《黑莲花女王:前夫悔恨我儿都姓周》 第1章 爆了 这是天海城的商务晚宴,衣香鬓影,觥筹交错,每一个微笑都仿佛经过精密计算。 宴会厅的一隅,几位珠光宝气的太太凑在一起,形成了一个小小的、排外的圈子。 她们是这个豪门圈子里资深的“原住民”,丈夫的姓氏和家族的底蕴是她们无形的勋章。 “瞧见没?那位来了。”李太太用涂着精致蔻丹的指尖,不着痕迹地点了点某个方向。 几位太太的目光齐刷刷地望过去,眼神里混杂着毫不掩的轻蔑。 焦点中心,是一个年轻得过分的女子——白晓婷。 她穿着一身剪裁极佳的雾霾蓝缎面长裙,没有过多冗余的装饰,却将她玲珑有致的身段勾勒得淋漓尽致。 她正微微侧头,用一口流利纯正的英伦腔与一位外宾交谈,唇角噙着一抹恰到好处的浅笑,脖颈修长白皙,如同一只优雅的天鹅。 那张脸,确实无可挑剔,眉目如画,肤光胜雪,比当下最当红的女明星还要亮眼三分。 “啧,又是她,林天纵那位。”王太太撇撇嘴,声音压得低低的。 “瞧瞧那样子,端着那口伦敦音,不知道的还以为哪个世家出来的小姐呢。” “世家?”李太太嗤笑一声,语气里的鄙夷几乎要溢出来。 “听说她那个文凭,撑死了就是个函授!学的还是什么市场营销,跟咱们孩子念的常春藤、G5怎么比?” “函授?我怎么听说是连高中都没正经读完呢?” 赵太太凑近了些,带着分享秘辛的兴奋。 “听说她家里条件不好,父母都死绝了,所以早早出来混社会了。” “那履历,指不定怎么美化过的。” “哦?可她那英语……”王太太有些疑惑地朝白晓婷的方向又瞥了一眼。 “装呗!或者不知道下了多少苦功夫鹦鹉学舌,就为了攀高枝的时候充门面。” 李太太斩钉截铁地说,“不管怎么说,她那学历啊,就是堪忧!想想我们,哪个不是名校毕业?林天纵那么精明的一个人,怎么就在这上面犯了糊涂?” “可不是嘛,年纪轻轻就坐上了林太太的宝座。” “你们说说,林天纵是多少千金小姐梦寐以求的夫婿,三十岁,正当年,傲龙集团唯一的继承人,成熟稳重,手段狠辣,偏偏……栽在这么个女人手里。”赵太太语气酸溜溜的。 “听说那女的以前是卖豪车的,还是什么销售冠军?” “哼,这职业,配上那不知真假的学历,听着就上不得台面。谁知道用了什么见不得光的手段爬上了林天纵的床?” 李太太冷笑,“同年就生下了儿子林星遥,这母凭子贵的算盘,打得可真响。” “圈子里都说她情商高,见人说人话,见鬼说鬼话。那可不,做销售的看家本领嘛,再加上那张不知道动过多少刀子的脸……” 王太太语带讥讽,将学历、职业、容貌的指控串联在一起,形成了一个她们共同认可的、关于白晓婷“低劣”出身的闭环。 “我们这些人,哪个不是从小浸淫在这个环境里?她凭什么?就凭这些上不了台面的手段?” 话虽如此,她们也只敢在这小小的圈子里指指点点,声音不敢放大分毫。 因为白晓婷身边的那个男人,是她们,以及她们的丈夫都绝对不敢轻易得罪的存在——林天纵。 即便再看不上白晓婷,她们也必须承认,她现在是名正言顺的“林太太”。 头上顶着的是林天纵赋予的光环,这更让她们心头如同堵了一根刺。 似乎是感应到了这边不甚友善的视线,白晓婷缓缓转过头来。 她的目光捕捉到了太太团的方向,脸上那抹浅笑没有丝毫改变。 她没有回避,也没有流露出任何不悦,反而端起酒杯,姿态优雅地朝着她们走了过来。 太太们瞬间噤声,脸上迅速换上虚伪而热情的笑容。 “李太太,王太太,赵太太,晚上好。”白晓婷的声音清润悦耳,如同玉珠落盘。 “刚刚就看到几位姐姐在这边,聊得这么开心,是在讨论什么有趣的话题吗?” 白晓婷站在她们面前,气场竟丝毫不输这些见惯了大场面的资深贵妇。 近距离看,她的皮肤细腻得看不到一丝毛孔,五官精致得如同匠人精心雕琢。 美得具有攻击性,却又被那温婉的笑容巧妙中和。 “没什么,随便聊聊。”李太太反应最快,笑着打哈哈。 “林太太今天这身裙子真漂亮,是D家高定吧?也就你能撑得起来。” “李太太好眼光。”白晓婷微笑颔首,语气不卑不亢,“天纵说这个颜色衬我。” 一句话,让几位太太脸上的笑容都僵了僵。 “说起来,怎么没看到星遥小公子?”赵太太试图转移话题。 “星遥还小,在家里由保姆看着呢。天纵说,等他再大一点,再带出来见见世面。” 白晓婷应对自如,她听得懂她们的弦外之音,也看得透她们眼底的轻视,但她毫不在意。 这些人的看法,于她而言,如同蚊蚋嗡鸣。 正当气氛微妙之际,一个低沉而富有磁性的声音插了进来。 “在聊什么?” 众人回头,只见林天纵不知何时已走了过来。 他身姿挺拔,穿着量身定制的西装,气质冷峻沉稳。 “林总。”几位太太立刻换上最得体的笑容,语气带着显而易见的讨好。 林天纵微微颔首,算是打过招呼。 随后目光便落在了白晓婷身上,他自然地伸出手,揽住了她纤细的腰肢。 “累不累?” 白晓婷仰头看他,脸上的笑容瞬间变得真实而明媚,带着一丝依赖。 “不累,正和几位太太说起星遥呢。” 林天纵“嗯”了一声,他看着白晓婷,淡淡道。 “张董那边想见见你,跟我过去一下。” “好。”白晓婷随即对几位太太歉然一笑,“失陪一下。” 两人相携离去,留下几位太太面面相觑,脸上青一阵白一阵。 晚宴气氛正酣,宾客间的交谈愈发随意。 白晓婷刚刚结束与一位银行家夫人的寒暄,唇边还挂着无懈可击的浅笑。 突然,不知从哪个角落传来一声压抑的抽气声。 紧接着,如同多米诺骨牌效应,窸窸窣窣的手机提示音此起彼伏。 越来越多的人低头看向自己的屏幕,脸上瞬间爬满了震惊与难以置信。 交谈声像被利刃切断,一片诡异的死寂以惊人的速度笼罩了整个宴会厅。 无数道目光,再次聚焦于白晓婷身上。 李太太最先忍不住,用扇子半掩着嘴,对王太太和赵太太低语,声音因兴奋而微微颤抖。 “快看手机!微博……爆了!” 王太太飞快地划拉着屏幕,眼睛瞪得溜圆,几乎是迫不及待地念出了声。 “‘独家深扒:傲龙集团林天纵娇妻白晓婷惊天过往!十八岁秘嫁同乡,疑婚前已育一子,豪门贵妇人设彻底崩塌!’……这……这照片……” 第2章 早就知道了 赵太太更是直接点开了新闻配图,将那照片放大——彩色的照片,清晰度相当不错,显然被精心保存过。 背景是一棵苍天大树下,照片中,十八岁的白晓婷穿着一身剪裁合体的浅杏色复古西装裙。 头发束了起来,她戴着一对小巧却闪亮的珍珠耳坠,左手无名指上戴着一枚样式别致的戒指,手腕上还缠绕着一条细链子。 最引人注目的是她的姿态和神情——她正微微侧着头,看向身旁那个脸部被打了厚重马赛克的男人,唇角勾勒出一抹温柔而清晰的微笑。 那笑容,带着一种属于少女的、毫无保留的明媚与专注,映衬得她整个人漂亮异常,仿佛周身都笼罩在一层柔光里。 “看她那样子!笑得可真甜啊!还戴着戒指手链,打扮得这么仔细,生怕别人不知道她要结婚吗?” 王太太回过神来,语气更加尖刻。 “孩子呢?新闻说婚前已育一子,孩子在哪?这照片可看不出来!”赵太太抓住了重点,但目光却无法从照片上白晓婷那惊人的美貌和奇异的幸福感上移开。 全场宾客,几乎都掏出了手机,窃窃私语声开始像潮水般涌动,目光在手机屏幕和白晓婷之间来回切换,充满了看戏的亢奋。 就在这时,林天纵的贴身秘书陈明脚步匆匆地从侧门疾步入内,他额角带着细汗,面色凝重。 径直走到林天纵身边,俯身在他耳边急速低语了几句。 所有人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等待着林天纵的反应。 然而,令人意外的是,林天纵听完秘书的汇报,脸上的表情甚至没有丝毫波动,连眉梢都未曾挑动一下。 他没有看身边脸色瞬间变得惨白如纸,或者说,是因旧照被曝光而流露出一种复杂苍白的白晓婷。 而是极有风度地端起酒杯,对着主位的宴会主人和周围的客人微微示意,声音沉稳如常,听不出半分怒意。 “诸位,抱歉,有些紧急事务需要即刻处理,我与内人先行一步,失礼之处,还望海涵。” 语气从容得仿佛只是去处理一笔寻常的生意。 但下一刻,他放下酒杯,右手一把攥住了白晓婷的手腕! 那力道,极大。 白晓婷被他拽得一个踉跄,手腕处传来尖锐的疼痛,但她却奇异般地没有挣扎。 在被那股强大的力量带着,转身离开座位的瞬间,白晓婷清晰地听到了自己心中一块巨石落地的声音。 来了。 终于来了。 这,或许才是她白晓婷,真正为自己而活的开始。 宴会厅的门在他们身后沉重地合上,里面爆发出鼎沸的议论声。 厚重的车门隔绝了外界的一切喧嚣,林天纵松开了钳制白晓婷的手腕,他靠进真皮座椅里,扯了扯领带,动作间带着一股毫不掩饰的烦躁。 他没有看她,目光投向窗外飞速倒退的流光溢彩,侧脸线条在明明灭灭的光影中显得格外冷硬。 “白晓婷,”他开口。 “我给你一晚上时间,想好怎么跟我解释。” 预想中的哭诉、辩解、哀求,一样都没有发生。 白晓婷甚至没有去揉自己疼痛的手腕,她只是缓缓地坐直身体,整理了一下略微凌乱的裙摆。 然后,她转过头,直视着林天纵的侧影。 “不用一晚上,新闻是真的,我不叫白晓婷,至少那时候不叫。” “我叫刘来弟,十八岁就和人结婚生子了,虽然年纪小没有领证。” 白晓婷继续开口,语气甚至带上嘲讽。 “你早就知道了,不是吗?林总,你选中我,不也是看中我有这么一个足够致命、随时可以让你拿捏的‘污点’?” “我们各取所需,我图钱,你图……我的‘好用’和‘易控’。” 车厢内陷入死一般的沉寂。 窗外流动的光影在林天纵脸上划过,他没有否认。 半晌,他才嗤笑一声,终于转过头。 “是又如何?”他语气淡漠。 “我给了你锦衣玉食,给了你普通人几辈子都挣不来的富贵,给了你人人艳羡的林太太身份。” 他的声音渐沉,“但现在,是你搞砸了,林天纵的‘妻子’,不能有这种公开的污点。” “所以,”他带着施舍般的口吻,却也像是在谈一笔生意。 “你主动提离婚,对外就说不堪舆论压力,性格不合。” “我可以给你一笔足够你下半生挥霍的钱,让你体面地离开,这是目前对双方损失最小的方案。” “体面?”白晓婷轻轻重复着这两个字,像是听到了什么有趣的笑话。 车子平稳地驶入香山别墅,最终在灯火通明的独栋别墅前停下。 林天纵没有动,甚至没有看她一眼,只是冷漠地吩咐司机。 “送太太进去。” 司机还未动作,白晓婷已经自行推开了车门。 “不用送,我自己会回去。” 林天纵看着她,最终只是对司机淡淡道:“走。 加长林肯的尾灯彻底消失在盘山公路的拐角,如同林天纵此人,来时强势,去时决绝,不留一丝余温。 白晓婷独自站在初秋微凉的夜风里,她转身,一步步走向那栋灯火通明的豪宅。 佣人为她开门,脸上带着欲言又止的同情和探究,显然,消息已经像病毒一样传遍了每一个角落。 白晓婷视若无睹,径直上楼,门在身后合上,隔绝了外界的所有视线。 她走到巨大的落地窗前,她的平静并非伪装。 因为那个足以让她万劫不复的秘密被公之于众的时刻,于她而言,更像是一场迟来的、悬在头顶的利剑终于落下。 思绪,不由自主地飘回了一年多前,林星遥刚满半岁的时候。 那时,她刚刚生下儿子林星遥,在林家站稳脚跟,但内心无时无刻不被巨大的恐惧和思念啃噬。 她不敢联系过去的所有人,更不敢偷偷回去看望被她寄养在秋家远房亲戚家的大儿子——秋天明。 她像一个走在钢丝上的囚徒,小心翼翼地维持着“白晓婷”这个完美空壳,生怕一丝行差踏错,就会跌入深渊。 那是一个午后,林天纵难得在家,却在书房处理紧急公务。 他惯用的钢笔似乎出了问题,让她去他书桌抽屉里找一支备用的。 林天纵的书房是禁地,充满了机密和不允许被窥探的领域。 白晓婷一向谨小慎微,从不越雷池半步。 那天,她依言打开指定的抽屉,却没有找到钢笔。 或许是被挪动了位置?她犹豫了一下,视线落在了旁边一个未完全关紧的、密码锁开着的矮柜抽屉上。 鬼使神差地,她轻轻拉开了那条缝隙。 里面整齐地放着几份文件,最上面一份的标签,瞬间让她血液倒流——【刘来弟背景调查报告】。 她的心脏疯狂地擂动,她颤抖着手,飞快地翻开了那份文件。 报告清晰地记录着她不堪的过去。 刘来弟,出生于偏远山村。 九年义务教育结束后,她以优异的成绩考上了县里最好的高中,高二,父母将她骗回家。 让她嫁给邻村一个四十岁的二婚家暴男,只因对方肯出三十万彩礼给她的哥哥娶媳妇。 刘来弟趁着夜色跑了,父母带着人到学校大闹,她无法再安心读书。 她辗转到了另一个城市流落街头,恰逢人口普查和户籍整顿的特殊时期,她改名为白晓婷,彻底与原生家庭切割。 改名后,打工时认识了同样漂泊打工的秋云。 十八岁时,与秋云结婚,但是未到法定年龄未登记。同年,生下了儿子,取名秋天明。 十九岁,白晓婷南下打工。 她的美貌是天生的,报告里甚至附了一张她初中时的模糊照片作为对比,结论是:未发现整形痕迹。 报告的最后,是她大儿子秋天明的照片和寄养地址。 结论冰冷而精准:背景简单,社会关系清晰,存在重大且易于控制的“道德瑕疵”与潜在亲情牵绊,无强大外援,易于掌控。 日期,是在林天纵最后一次以顾客身份出现在她工作的豪车展厅前。 那一刻,白晓婷感觉全身的力气都被抽空了。 她扶着柜子,才勉强没有瘫软下去。 不是恐惧秘密被发现,而是震惊于林天纵的城府之深。 他早就知道一切! 他像挑选一件商品一样,评估了她的所有“参数”,包括她的“污点”和软肋,然后才精准地出手,将她纳入他的棋盘。 她所有的战战兢兢,所有午夜梦回时的恐慌,所有对儿子揪心的思念和不敢相认的压抑,在他面前,原来都是一场早已被看穿的、拙劣的表演。 从那天起,她就知道,所谓的“林太太”光环脆弱不堪。 林天纵需要的不是一个妻子,而是一个符合标准、易于掌控的“道具”。 她的价值在于她的美貌、她的“情商”或者说顺从,以及那个被他握在手中的把柄。 她也明白了,自己不能永远被动。 她开始更小心翼翼地经营,更努力地学习一切上流社会的规则。 她在等待着一个未知的变数,或者……等待着这把悬顶之剑落下的那一天。 如今,剑终于落下了。 第3章 不在乎 手机在晚宴包内震动过无数次,她一直没看。 她只看了其中一条信息,是在林天纵的车刚离开宴会厅不久就收到的,来自家里面的年轻女佣。 【太太,老宅刚才来人,把星遥小少爷接走了。】 那一刻,在加长林肯里面对林天纵时,她就已经知道,她的小儿子不在这个“家”里了,林家的动作快得惊人。 “叩叩——”轻轻的敲门声响起。 “太太,是我,阿琴。”门外传来一个温和而带着些许担忧的声音。 白晓婷深吸一口气,她转身,声音恢复了平日的柔和。 “阿琴姐,请进。” 门被推开,阿琴姐端着一个精致的托盘走了进来,上面放着一碗热气腾腾的冰糖燕窝和几样小巧的点心。 “我看您晚上没吃什么,宴会上又……给您炖了点燕窝,暖暖胃,也压压惊。” 阿琴姐是在林家工作了十几年的老人,为人稳重细心。 白晓婷嫁进来后,从未像对佣人颐指气使,反而总是客客气气,记得每个人的名字和家里的难处,偶尔还会不动声色地帮衬一把。 白晓婷的“好”,目的不纯,但效果显著,像阿琴姐这样的老佣人,对她确实多了几分真心的关照。 “谢谢阿琴姐,麻烦你了。”白晓婷走到沙发边坐下,接过燕窝,小口啜饮着。 阿琴姐看着白晓婷强装镇定却难掩苍白的脸,忍不住压低声音道。 “太太,小少爷那边您先别太担心,文嫂是老人,会照顾好他的。” “就是……小少爷临走时哭得厉害,一直喊着要妈妈,看着真是揪心……” “找妈妈……”白晓婷的心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紧,痛得她几乎喘不过气。 星遥才两岁,从出生起就没有离开过她一夜。 他睡觉需要她握着小手,早上醒来会迷迷糊糊往她怀里钻……现在却被强行带离熟悉的环境,他该有多害怕? 泪水不受控制地涌上眼眶,模糊了阿琴姐关切的面容。 她对不起天明,没能给他完整的母爱。 如今,难道连陪伴星遥长大的权利也要被剥夺吗? 就因为那段她无法选择的过去?强烈的愧疚和思念如同潮水般瞬间将她淹没。 她几乎要维持不住那优雅的假面。 但下一秒,理智强行拉回了失控的情绪。 她不能乱,绝对不能。 林天纵在等着她崩溃,等着她失态,等着她跪地哀求。 她一旦乱了阵脚,就真的满盘皆输,不仅保不住自己,更可能永远失去靠近两个儿子的机会。 她猛地低下头,肩膀微微颤抖,却没有发出任何声音。 阿琴姐见状,心中不忍,连忙又抽出几张纸巾塞到她手里,轻声安慰。 “太太,您别这样……小少爷只是去老宅住几天,先生气消了就会接回来的,您要保重身体啊。” 几息之后,白晓婷抬起头,脸上泪痕未干,眼圈通红。 她用力眨了眨眼,试图逼回剩余的泪水,声音带着浓重的鼻音。 “谢谢你,阿琴姐,我没事。”她顿了顿,像是忽然想起什么重要的事,抓住阿琴姐的手。 “星遥他……认床,晚上睡觉一定要开着他那个小云朵夜灯,不然会睡不踏实。” “还有,他睡前要喝一点温水……劳烦你,有机会一定悄悄提醒下文嫂。” 她没有哭诉自己的处境,没有指责林天纵的无情,所有的心碎和担忧。 都化作了对孩子生活细节的、近乎卑微的嘱托。 阿琴姐听得心头发酸,连忙反手握住她冰凉的手,连连点头。 “太太放心,我记住了,我一定想办法告诉文嫂的。有文嫂照顾,小少爷不会受委屈的,您宽心。” “嗯,好……你出去吧,我想一个人静静。”白晓婷松开手。 阿琴姐无声地叹了口气,轻轻退了出去。 门一关上,白晓婷立刻睁开了眼睛。 眼中的悲伤和脆弱如同潮水般退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残酷的清明。 泪水不过是情绪必要的宣泄,但绝不能成为软弱的标志。 …………… 某间豪华公寓,落地窗外是毫无遮挡的璀璨江景,这里是林天纵众多私人产业之一。 通常用于处理一些不便带回家的事务,或者……短暂的休憩。 林天纵站在窗前,背影挺拔却透着一丝烦躁。他手中的威士忌冰块已然融化大半,他却浑然未觉。 晚宴上那场闹剧,于他而言,并非情感上的打击——他对白晓婷本无情爱,何来伤心? 这更像是一记精准打在脸上的耳光,陈明站在他身后不远处,手里拿着平板电脑,面色凝重地汇报着初步调查结果。 “林总,消息源头是‘星闻速递’,一家专挖豪门隐私的二流媒体。” “他们声称在三天前收到匿名包裹,里面有那张照片和关于刘……关于太太过去的基本信息。” “对方开价两百万,他们付了钱,拿到了更详细的资料。” 林天纵眉头微蹙,声音冷沉。 “匿名?查不到来源?” “对方用的是无法追踪的匿名账户和境外服务器IP,很谨慎。” “星闻速递那边,为了抢这个独家,也确实下了血本。” 陈明顿了顿,语气带上了一丝不解和无奈。 “但奇怪的是,根据‘星闻速递’主编的说法,他们在收到匿名爆料、初步核实照片真实性后,其实……提前联系过太太本人。” 林天纵终于转过身,锐利的目光投向陈明。 “联系她?” “她什么反应?” 林天纵追问,他想象中白晓婷应该是惊慌失措地立刻答应。 “他们向太太开价四百万,承诺如果支付这笔钱,他们就会把这个消息彻底压下去,当从未收到过。” 陈明的声音里带着一丝难以置信,“但是……太太拒绝了。” “拒绝?”林天纵眼中闪过讶异,这不符合白晓婷一贯的行事风格。 四百万,对于普通人来说是巨款,但对于稳坐林太太位置的她而言,不过是几个包、一套珠宝的价格。 用四百万买一个平安,买她好不容易得来的一切,在他看来,这是一笔再划算不过的买卖。 “是的,拒绝了。”陈明的表情更加古怪,甚至带点哭笑不得。 “那边主编说,太太接到电话,听明白来意后,反应……很平静,甚至有点……搞笑。” “搞笑?” “太太在电话那头,用一种非常无辜、甚至带着点‘你们是不是傻’的语气说。 ‘四百万?你们搞错了吧?我又不是什么大明星,就是个普通人,林天纵的老婆而已,这种捕风捉影的谣言天天有,值四百万?你们想钱想疯啦?’” 陈明模仿着那种语气,连林天纵都听得愣了一下。 “主编再三强调他们手里有实锤照片,但太太就是不信,还说:‘有照片怎么了?P图技术现在多厉害!” “我没钱,也不当这冤大头,你们爱发就发吧,挂了。’” 陈明汇报完,自己都忍不住叹了口气。 “林总,您说太太这……怎么关键时刻……这么……这么天真?” “她难道就一点都不怀疑?或者,她就真的连新闻都不看一眼对方发过去的样本?” “但凡她看一眼那张照片,就知道不是P的啊!这四百万花了,不就风平浪静了吗?” 林天纵沉默着,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酒杯边缘。 白晓婷的反应,确实超出了他的预料。 他给她设立的“花瓶”形象太成功,连陈明都深信不疑,认为她是蠢得错过了化险为夷的机会。 但他心底却升起一丝异样。 白晓婷,真的会这么“天真”和“小气”吗? 她在他身边这两年,表现出的情商和手腕,绝不是一个真正的蠢货能拥有的。 虽然有时候她确实挺蠢的,例如,毫无保留的爱上他。 但是四百万,对她而言,绝非拿不出手,也绝非不值得为保住地位一掷。 林天纵手中的酒杯被他无意识地转动,白晓婷的反应,确实透着古怪。 林天纵放下酒杯,走到书桌前,手指敲了敲光滑的桌面。 “继续深挖爆料来源,我不信真有天衣无缝的匿名。” “是,林总。”陈明立刻领命。 这一夜,对白晓婷而言,漫长如同没有尽头的寒冬。 她躺在床上,意识在清醒与混沌间沉浮。 刚一合眼,梦境纠缠上来。 她先是梦到了小小的秋天明,四岁的模样,那是她最后一次回去看他。 秋天明哭得撕心裂肺,两只小手死死攥着她的裤脚,仰着满是泪痕的小脸哀求。 “妈妈……别丢下我……我跟你一起去打工,我吃得很少的,我还会洗碗……别把我放在姑婆家……明明会很乖,很听话……” 那哭声像一把钝刀子,在她心口反复切割。 她想抱抱他,想告诉他妈妈不是不要他,从把他寄养在姑姑家那天起,她每个月都给姑姑打钱。 从一开始的500、1000,妈妈现在在卖豪车,付给姑姑的抚养费一个月已经有了一万了。 她要去挣大钱,让他们娘两个好好生活。 可梦里的她只是狠心地一根根掰开他的手指,转身走入茫茫人海,留下身后孩子绝望的哭喊。 场景猛地切换,又变成了林星遥那张软糯可爱的小脸。 他躺在儿童床上,眨着乌溜溜的大眼睛,里面蓄满了泪水,扁着小嘴,奶声奶气地重复:“要妈妈……星遥要妈妈……不要离开妈妈……” 两个儿子的脸在她梦中交替出现,哭泣声交织在一起,将她本就千疮百孔的心撕扯得支离破碎。 天光微熹时,白晓婷终于从这场心力交瘁的噩梦中挣脱,猛地坐起身,额间背后已是一片冷汗涔涔。 窗外,城市开始苏醒。 她拿起手机,解锁屏幕。 不出所料,各大社交平台和新闻客户端都被她的“丑闻”屠版了。 热搜前十条,有五六条都与她相关,#林天纵娇妻婚前生子#、#白晓婷 刘来弟#、#豪门贵妇人设崩塌#……后面跟着一个个刺眼的“爆”字。 她随意点开几个话题,评论区早已沦陷。 “我的天!十八岁就生孩子?还是跟个乡巴佬?林天纵这是捡了多大的破鞋!” “心机婊!肯定是用了手段爬上林总的床!可怜林总被蒙在鼓里!” “这种女人怎么配当林家的媳妇?赶紧离婚滚蛋!” “看她那张脸就知道不是安分的,不知道整了多少次,以前长得肯定不这样!” “恶心!为了嫁豪门连亲儿子都不认了!枉为人母!” 污言秽语,不堪入目,充满了道德的审判和恶意的揣测。 白晓婷面无表情地滑动着屏幕,眼神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 这些辱骂,对她而言,如同隔靴搔痒。 因为,她早就听过这世间最恶毒的话,来自她名义上的“父母”。 思绪不受控制地飘回了遥远的童年。 那不是金色的、温暖的回忆,而是灰暗的、充满了饥饿、寒冷和疼痛的岁月。 从她有记忆起,她就是家里那个多余的人。 好吃的永远是哥哥妹妹的的,新衣服永远是哥哥妹妹的,她只能捡哥哥穿不下的旧衣服,破破烂烂,打着补丁。 冬天,她的手和脚永远长满冻疮,又红又肿,溃烂流脓,钻心地痒和痛,没有人管她,反而会骂她娇气。 妹妹什么都不用做,而她有永远做不完的家务,喂猪、砍柴、洗衣、做饭,稍微慢一点,或者做得不合“母亲”的心意。 迎头而来的就是巴掌、藤条,或者掐在她胳膊、大腿内侧最柔软地方的、带着泄愤意味的拧掐。 那些伤痕,青紫交加,藏在衣服下面,很久才能消退。 “赔钱货!”“扫把星!”“怎么不早点死了干净!”“养你还不如养条狗,狗还能看家!” 她一直不明白,为什么同样是孩子,哥哥是宝,而她连草都不如。 她一度以为自己做得不够好,拼命地干活,努力地考第一,希望能换来一个笑脸。 一句夸赞,但换来的只有变本加厉的索取和“读那么多书有什么用,早晚是别人家的人”的嘲讽。 直到高一那年,她需要用户口本办理学籍,才在无意中发现了那个隐藏多年的秘密——户口本上,她与户主的关系一栏,清晰地写着“养女”。 那一刻,所有的委屈、不解,都有了答案。 原来她不是亲生的。 所以那些毒打、辱骂、苛待,都有了最合理的解释。 她也曾试图追问自己的身世,但养父母对此讳莫如深,只是恶狠狠地警告她。 “你就是我们从路边捡来的野种!要不是我们好心,你早就饿死冻死了!还敢问?再问就滚出去!” 她怀疑过。 养父母那样自私刻薄的人,真的会好心到去路边捡一个毫无血缘关系的女婴抚养吗? 这不合常理,她的身世,就像一个被刻意掩埋的谜团,背后或许隐藏着更不堪的真相。 但在那之后不久,她就因为被逼嫁人而逃离了那个家,这个谜,也再无从查起。 比起童年那些刻骨铭心的伤害和来自最亲近家人的恶意,网络上这些陌生人的辱骂,又算得了什么? 不过是隔岸观火者的喧嚣,伤不到她的心脏。 第4章 对,没错,就是我干的 白晓婷继续面无表情地翻看着新闻下的评论和衍生话题。 除了铺天盖地的辱骂,也有一些另类的声音开始出现,尤其是在那张被爆料的照片被高清放大之后。 【卧槽,有一说一,十八岁的白晓婷(或者说刘来弟)这颜值是真实存在的吗?这骨相,这皮相,纯天然吊打现在一众小花啊!】 【求扒同款!她戴的那对耳坠好好看!看起来小巧精致,求链接!(虽然知道可能是假的或者老物件)】 【还有口红!她那天涂的口红是什么色号?好自然的豆沙粉,显得气色好好,好温柔!求色号!】 【楼上的别求了,人家那是天生丽质,唇红齿白,估计根本没涂口红,或者只是抹了点最便宜的润唇膏。】 看到这些关于耳坠和“口红”的评论,白晓婷滑动屏幕的手指微微一顿。 她下意识地抬起手,指尖轻轻抚上自己的嘴唇。 网络上的人们在猜测色号,在羡慕那抹自然的红润。 只有她自己知道,她的嘴唇,曾经历过怎样可怕的摧残。 她长得比同龄人矮小很多,长期的营养不良让她瘦得像一根豆芽菜。 5岁那天,养父母董三妹和刘富贵带着他们的宝贝儿子和后来出生的、同样是亲生的妹妹,去邻村一户比较富裕的亲戚家吃酒席。 理所当然地,她被留在了家里。 “看家!要是少了一根柴火,回来扒了你的皮!” 董三妹恶狠狠地丢下这句话,锁上了存放粮食的柜子,连一个红薯、一碗剩饭都没给她留。 空荡荡的土坯房里,只剩下她一个人。 从早上到下午,饿得前胸贴后背,胃里像有火烧。 她蜷缩在冰冷的灶膛边,听着肚子里咕噜噜的叫声,感觉自己快要饿死了。 求生本能最终战胜了恐惧,她记得柜子角落里还有一小碗不知道什么时候留下的、有点受潮的杂粮面粉。 她搬来凳子,踮着脚够了下来,又找到一点点菜油。 她生起火,想把面粉和点水,用那点猪油煎个面饼吃。 她太小了,动作笨拙,锅烧得太热,猪油放下去。 “刺啦”一声,滚烫的油点溅了出来,吓得她往后一退,手里装面粉的碗没拿稳。 “哐当”摔在地上,面粉撒了一地,锅里的油也冒着黑烟。 就在这时,院门响了,董三妹他们提前回来了。 看到厨房里狼藉的景象,撒了一地的“珍贵”面粉,以及锅里烧焦的菜油,董三妹的怒火瞬间被点燃。 “你个作死的赔钱货!敢偷吃!还敢糟蹋粮食!我打死你!” 藤条像雨点一样落在她瘦小的身体上,疼得她满地打滚,哭喊着求饶。 但这并不能平息董三妹的怒火。 “我让你偷吃!我让你嚎!看我不把你的贱嘴缝起来!” 董三妹真的找来了做针线活的粗针和麻线,不顾她的拼命挣扎和恐惧到极致的呜咽,用那双常年干农活粗糙有力的手。 捏住了她的上下唇,冰冷的针尖就那么硬生生地刺穿了她的皮肉! 剧烈的、尖锐的疼痛让她瞬间瞪大了眼睛,浑身剧烈地抽搐,却因为极致的恐惧和疼痛发不出太大的声音。 她能清晰地感觉到粗糙的麻线穿过皮肉时那种令人牙酸的摩擦感,一针,又一针……鲜血顺着针眼和嘴角流了下来,滴在她破旧的衣襟上。 那种痛苦,超越了肉体。 就在董三妹缝了三四针,还想继续的时候,隔壁听到动静实在看不下去的王婶冲了进来。 看到这惨状,吓得魂飞魄散,一把推开了状若疯魔的董三妹,颤抖着手。 小心地剪断了麻线,抱着几乎昏死过去的她,流着泪骂董三妹“不是人”、“要遭天谴”。 那一次,她在床上躺了好几天,嘴唇肿得老高,伤口发炎,高烧不退,差点没熬过来。 是王婶偷偷给她送了点水和吃的,她才捡回一条命。 从那以后,她的嘴唇上就留下了几个不易察觉的、浅浅的白色疤痕印记,而她也更加沉默,几乎不敢在董三妹面前发出任何声音。 白晓婷放下手,眼中最后一丝波澜也归于沉寂。 比起嘴唇被缝合的痛楚,眼前的舆论风暴,又算得了什么? 她关掉手机,不再去看那些喧嚣。 童年的经历告诉她,眼泪和哀求换不来任何怜悯,只有绝对的实力和狠厉的手段,才能保护自己,才能得到想要的东西。 阳光透过巨大的落地窗,将卧室映照得一片明亮,白晓婷开始冷静地收拾自己的东西,动作有条不紊,只挑选那些真正有价值、易于变现的珠宝和资产文件。 离婚已成定局,她必须为自己和两个儿子的未来,攫取足够的筹码。 指尖拂过一件件璀璨夺目的首饰,她的思绪却飘回了几年前。 在她还是保时捷销冠,决心将林天纵这个顶级目标拿下时,她就做过详尽的功课。 网络上关于林天纵的报道不少,而与他名字纠缠最深的,便是金静。 林天纵和金静是大学同学,曾有过一段深刻的感情。 但林家这样的传统豪门,如何看得上一个“抛头露面”的家? 即便金静凭借自己的才华和头脑积累了惊人的财富,在林家老一辈看来,依然是“戏子”一流,上不得台面,林家施加了巨大的压力。 两人因此多次争吵、分手,又多次复合。 金静性格骄傲,不愿完全屈从林家,而林天纵作为继承人,也有他的责任和束缚。 网友讨论林天纵如何为金静一掷千金博红颜一笑,如何在她新书发布时包下整版广告庆贺,他们又是如何在家族的阻力下痛苦挣扎…… 白晓婷不得不承认,金静身上有一种她自己永远无法企及的、浸淫在书香和才华里的清冷与洒脱。 白晓婷用平板电脑再次点开了金静离婚后参与的第一个深度访谈,这是她第二次观看了。 屏幕上,金静穿着一身质地柔软的浅灰色羊绒衫,素颜,头发松松挽起,坐在一个充满书香气的客厅里。 她没有刻意卖惨,语气甚至算得上平和。 连白晓婷都不得不承认,作为一个女人,很难不喜欢甚至佩服这样的金静。 她不是那种依附男人的藤蔓,她有自己独立的精神世界和事业王国,她的痛苦和觉醒,都带着一种智性的光芒。 访谈中,金静谈及了她的前夫刘海宁,一位家境优渥、也在科技领域颇有建树的富豪。 她提到恋爱时的甜蜜,她说想他了,他会立刻抛下工作,飞去英伦国度假的她身边。 可结婚后,仿佛变了个人。 “有一次我们吵架,我赌气离家出走,住在酒店里。我以为他至少会打个电话,或者来找我。” 金静笑了笑,带着淡淡的嘲讽。 “结果没有,他视若无睹,该开会开会,该打球打球。最后,还是我自己灰溜溜地回去了。” 白晓婷能想象那种落差,但她知道,这还不是最致命的。 真正击垮金静的,是生育之后。 她生下了一对双胞胎,一儿一女。 初为人母,她几乎将所有精力都投入其中,亲力亲为,哺乳、换尿布、陪玩、早教……她感觉自己为家庭做出了巨大的牺牲,几乎搁置了挚爱的写作。 “但我前夫觉得,我最大的贡献,是给他生了一个儿子。” 金静说这句话时,语气平静,眼底却闪过一丝难以察觉的悲凉。 然后,她说到了那个决定性的“猕猴桃时刻”。 那是无数个疲惫夜晚中的一个,白天照顾两个孩子忙得脚不沾地。 晚上好不容易把孩子哄睡,她看到有人送来的一箱猕猴桃,需要挑选出明天给家人吃的。 “我女儿喜欢吃全熟的,甜腻腻的那种;儿子喜欢半甜的,带点酸味;” “我前夫呢,他喜欢酸甜适中,硬度刚好的。” 金静描述着,仿佛在说一件与己无关的事,“我就一个个地挑,一个个地捏,按照他们的喜好分门别类放好。” “最后,箱子里只剩下一个猕猴桃。我拿起来一看,那个果子已经局部变软,甚至有一点要腐烂的迹象,散发出微微的、不太好闻的气味。” 她停顿了一下,看向镜头,目光清亮而锐利。 “那一刻,我拿着那个臭掉的猕猴桃,心里突然冒出一个声音:‘凭什么呢?’” “凭什么忙了一天,照顾完所有人的情绪和需求,到最后,我就只配吃这个臭掉的水果?” “我是什么贱人吗?我就活该得到最差的、甚至是坏掉的东西?” “就是那个瞬间,”金静斩钉截铁地说,“我下定决心,必须离婚。” 访谈的最后,她轻描淡写地提到,离婚后,儿子归前夫刘海宁,女儿跟了她。 她没有表现出过多的痛苦,反而有种卸下千斤重担的轻松。 白晓婷关闭了视频,胸腔里充斥着一种难以言喻的情绪。 有对金静的佩服,也有一种物伤其类的悲凉。 看,即便是金静这样有才华、有资本、看似掌握了自己人生的女人,一旦陷入婚姻。 尤其是豪门婚姻,依然可能被忽视、被物化,被理所当然地要求牺牲,最后只分到一个“臭掉的猕猴桃”。 这更加坚定了她的信念——绝不要指望从婚姻,尤其是从男人那里,获得真正的尊重和公平。 能依靠的,只有自己,只有握在手里的实实在在的东西。 金静选择离婚,是找回自我和尊严。 而她白晓婷,不仅要离婚,还要攫取足够下半生和她两个儿子挥霍的资本和保障。 她没有金静那样的才华和清高,她只有从底层摸爬滚打练就的心机、狠劲和对金钱权力的渴望。 她不是在追求金静那样的“新生”和“自我实现”,她是在进行一场赤裸裸的掠夺。 爱上一个人没啥了不起。 能在一场注定失败的婚姻里,最大程度地保全自己、掠夺资源,然后潇洒转身,去寻找真正的、由自己掌控的“岁月静好”,那才了不起。 林天纵,等着吧。 我可不是金静,不会只满足于拿着一个“臭猕猴桃”离开。 我要的,是你果园里最甜、最多的那些果实,连果树,我都要砍走几棵。 白晓婷和林天纵相识时,金静刚刚与富豪刘海宁传出订婚消息。 她一度天真地以为,老天终于眷顾了她这个从小在泥泞里打滚的苦命人。 那时,她是保时捷的销售冠军,面对客户,她为自己编织了一个无懈可击的身世:父母早亡,吃百家饭长大,凭借一股不服输的劲儿,早早踏入社会,但出淤泥而不染,努力、干净、向上。 她真的以为,是老天终于眷顾,是她的美貌和精心营造的“自强不息灰姑娘”人设,打动了身处云端的林天纵。 她甚至一度沉迷于自己编织的童话——看,他为了我,顶住了家族的压力,他一定是爱我的。 尤其是,林天纵为了娶她,确实顶住了家族内部的不少压力,那种“非你不可”的强势和为她对抗世界的姿态。 让她在沉迷于他财富与权势,她沉浸在自己编织的灰姑娘童话里,虽然内心清楚自己更爱他的钱和权势,但时间久了,她发现自己爱上了林天纵。 现在回想,那不过是她一厢情愿的错觉,是林天纵精心布置的陷阱上,最诱人的那层伪装。 所有的碎片,在这一刻严丝合缝地拼凑在了一起。 她,白晓婷,或者说刘来弟,根本不是什么灰姑娘。 他选中她,与爱情无关,只与“可控”和“好用”有关。 第一个裂痕,出现在她发现那份关于“刘来弟”的调查报告时。 那一刻,她才知道,林天纵并非被她吸引,而是像挑选商品一样,评估了她的“优点”(美貌、情商)和“缺点”(致命的过往把柄),然后选中了她这个“易控”的目标。 她的自强不息,在他眼里恐怕只是“便于管理”的注脚。 真正让她看清全局的,是那些关于金静的蛛丝马迹。 林天纵书房里上锁的抽屉,他特定日子里的走神,他与金静作品千丝万缕的联系…… 以及,最重要的是,金静离婚后,他眼中那无法掩饰的、死灰复燃的蠢蠢欲动。 她彻底明白了。 林天纵娶她,或许一开始是为了刺激订婚的金静,或许只是为了找一个听话、有把柄的“临时演员”来报复家族拆散他和金静。 他需要一个“妻子”,一个看似完美、实则有着致命把柄、易于掌控、绝不会纠缠的“花瓶”,来向金静证明 ——看,没有你,我随时可以找一个更年轻、更漂亮、更“听话”的女人结婚生子。 而她,恰好符合所有的条件:惊人的美貌,足以充当门面; 不堪的过去,确保她不敢造次;无依无靠,离了他便一无所有。 多么完美的选择。 而现在,金静恢复了自由,他林天纵,林家未来的掌舵人,怎么能还有一个“不清白”、有着“污点”过去的妻子? 那个关于“刘来弟”的过去,就像一把达摩克利斯之剑,一直悬在她头顶。 她知道,以林天纵强势冷酷的性格,早晚有一天,他会用这个把柄来威胁她,逼她“识趣”地、主动地提出离婚。 好让他干干净净、清清白白地去追求他的白月光。 她不想被动挨打! 凭什么她要像个等待审判的囚徒,日夜担心那把剑何时落下?凭什么她的命运要由他来裁决? 既然横竖都是一刀,那不如由她来挥出这一刀! 她要亲手掀翻这盘由林天纵制定规则的棋! 把桌子掀了,把棋盘砸烂,让所有人都看到这下面的肮脏与算计! 只有把水彻底搅浑,只有在所有人都措手不及的情况下,她才能在一片混乱中,重新制定规则,掌握主动权! 所以,当那个“匿名爆料”出现时,没有人会想到,那个将照片和过去交给媒体的人,正是她自己! 她提前引爆了这个炸弹,打乱了林天纵可能酝酿已久的、用于逼迫她就范的计划。 她让他从高高在上的裁决者,变成了被迫和她一起站在舆论火山口的共犯。 现在,局面乱了,林天纵被动应战,傲龙集团股价波动,外界议论纷纷……这才是她想要的谈判环境。 不再是林天纵施舍般地给她一笔“遣散费”,而是她,白晓婷,要在这个由她制造的混乱战场上,为自己和儿子们,杀出一条血路,夺取最大的战利品! 没有什么老天眷顾,没有什么灰姑娘童话。 从头到尾,都是一场算计与反算计的战争。 林天纵想把她当抹布一样扔掉,好去追寻他的白月光? 可以。 但怎么扔,扔了之后要付出什么代价,必须由她说了算! 而这一次,她不仅是参与者,更是规则的制定者。 第5章 真相就是这样 白晓婷坐在梳妆台前,她精心描画着妆容,每一个步骤都一丝不苟 她拿起那支林天纵曾赞过好看的复古红口红,仔细地涂抹在唇上。 镜中的女人,眉眼依旧精致,只是那双眼睛里,再也找不到当初对林天纵的半分迷恋和小心翼翼。 她想起自己曾经那可笑的“两段爱情”,爱上林天纵那样一个英俊、强大、看似为你对抗世界的男人,有什么了不起呢? 不过是荷尔蒙和慕强心理作祟,加上一点灰姑娘的自我感动罢了。 真正了不起的,是爱不下去了,能及时抽身,并且反咬一口,让对方付出代价。 感觉是会变的,没有人能让爱情永远保鲜。 所谓的岁月静好,不过是暴风雨来临前短暂的假象,生活的本质,大多时候都是一地鸡毛。 她早已深刻领悟了这个道理,从养父母家,从秋云那里,如今,又从林天纵这里。 她从不否认自己是个心机婊,是个恶女。 那又怎样? 当个傻白甜,被人吃干抹净,弃如敝履,最后除了满身伤痕和一句“你是个好人”,什么都得不到。 而当个恶女,至少,她能攥紧实实在在的利益,能保护自己想保护的人。 能让她和她的儿子们,在未来漫长的岁月里,不必再仰人鼻息,不必再为生存挣扎! 白晓婷的目光无意间扫过梳妆台上一个镶嵌着碎钻的昂贵花瓶,里面插着今早刚送来的新鲜白玫瑰。 钱和爱情怎么选? 这个问题,放在十六七岁、刚刚逃离养父母家、改名白晓婷、在南方工厂流水线上挣扎求生的她面前,答案曾是那么清晰可笑——选爱情。 她记得那是在工厂组织的一次运动会上,烈日当头,她又累又渴,看着别人都有同伴递水,自己却孤零零一个人。 就在这时,一个沉默寡言的男工——秋云,将他手里那瓶还没开封的、最便宜的矿泉水,递到了她面前。 “喝吧。”他就说了这两个字,黝黑的脸上没什么表情,耳朵却有点红。那时的她,太缺爱了。 像沙漠里即将渴死的旅人,哪怕看到一滴水,都会以为是救赎的甘泉。 就因为这瓶价值一块五毛钱的水,白晓婷,那时她还努力适应着这个新名字就觉得,这个男人真好,心里有她。 她那颗被亲生父母抛弃、被养父母虐待得千疮百孔的心,仿佛瞬间找到了栖息之地。 后来,他们顺理成章地在一起了。 那真是“有情饮水饱”的日子,住在廉价的出租屋里,分吃一碗泡面都觉得幸福。 秋云话不多,但干活卖力,对她也不算差。 当他提出带她回他老家,那个地图上都难找到的贫困小山村见见家人时,她几乎没有任何犹豫就答应了。 她太渴望一个“家”了,哪怕那个家很穷。 现在回想起来,白晓婷只觉得讽刺至极。 因为一瓶水就觉得对方是你的真爱?亲爹亲妈都不一定愿意养你一辈子,何况是一个毫无血缘关系的男人? 那时候的自己,真是麻醉打了太阳穴——昏了头了! 就像砍价砍到最后那0.01元,以为希望就在眼前,其实不过是平台设置的、永远无法抵达的陷阱。 她跟着秋云回到那个闭塞的山村,住在漏风的土坯房里,面对他同样贫困且观念守旧的家人。 她才逐渐明白,所谓的“爱情”,在赤贫的现实面前,脆弱得不堪一击。 生活的琐碎、经济的压力、观念的冲突,很快磨光了那点微薄的情意。 秋云给的那瓶水,解了一时的渴,却浇不活她干涸绝望的人生。 她和秋云,根本就是两个世界的人,三观差异巨大得可怕。 白晓婷从小在压抑和虐待中长大,反而磨砺出了一种想要挣脱命运、努力向上爬的韧劲和精明。 她看到山村的闭塞和贫穷,就想方设法建议秋云。 “我们去城里打工吧,机会多,赚得也多些。” “我们可以做点小生意,哪怕摆个摊也好。” 但每一次建议,换来的都是秋云敏感而易怒的反弹。 “你就是嫌我穷!看不起我是山里人!” “我知道,你跟着我委屈了!有本事你找有钱的去啊!” 一个男人,自尊心脆弱到听不得半点建设性的意见,将伴侣对未来的规划统统视为对自己无能的指责。 他害怕被否定,于是用发脾气来掩盖内心的自卑和无力。 尤其是儿子秋天明出生后,经济压力骤增。 可笑的是,当初办酒席收的微薄礼金,全被秋云父母以“帮你们保管”为由拿走了。 而孩子的奶粉、尿布、日常花销,却要白晓婷和秋云自己承担。 秋云在镇上打零工,收入微薄且不稳定。 即便如此,他赚到一点钱,除了留下极少的生活费,大部分都要上交父母,甚至还要补贴他那个游手好闲的弟弟! 他弟弟结婚时,秋云这个当哥哥的,几乎是掏空了自己本就干瘪的口袋去出钱出力,完全不为自己的小家和嗷嗷待哺的孩子考虑。 白晓婷和他吵,和他闹,质问他。 “我们自己的孩子都快养不活了,你还去充大头贴补你弟?礼金钱你爸妈拿着,为什么孩子开销他们一分不出?” 秋云却觉得她斤斤计较,不孝顺,不通情达理。 “那是我爹妈!我弟结婚我能不管吗?你怎么这么自私!” 贫贱夫妻百事哀。,这句话,白晓婷用血泪体会得刻骨铭心。 家里实在揭不开锅了,眼看孩子连奶粉都要断顿,白晓婷狠下心,自己一个人收拾了简单的行李,准备再次出去打工。 秋云不同意,觉得她一个女人出去抛头露面丢他的人,但也拿不出钱来,只能阴沉着脸看着她离开。 那是她最后一次见秋云。 她出去不到两个月,就接到了噩耗——秋云在一次酒后,失足踩空,摔死了。 那个他拼命补贴的“大家”,在处理完后事、拿到那点微薄的赔偿金后。 第一时间就把她和还在蹒跚学步的秋天明,毫不留情地赶出了家门,一分钱都没给他们母子留下。 那一年,白晓婷才十九岁。 十八岁结婚生子,十九岁死了丈夫,被婆家扫地出门,带着一个不满周岁的孩子,身无分文,举目无亲。 那是比童年更绝望的深渊,她连自己都难以养活,如何带着一个婴儿在世上挣扎? 万般无奈之下,她只能苦苦哀求一位还算面善的、秋云的远房姑姑,暂时收留秋天明,她承诺会按月寄钱回来。 从此,她开始了独自在都市里更加拼命地挣扎。 洗碗、端盘、住最差的出租屋,把所有赚到的钱,大部分都寄回去,只求儿子能活下去。 直到后来,她凭借外形和努力进入了奢侈品销售,生活才稍微有了点起色。 也正是这段失败透顶的婚姻,让白晓婷彻底清醒。 爱情?那是什么狗屁东西?能当饭吃吗? 能让孩子不饿肚子吗?能在你被赶出家门时给你一个遮风挡雨的地方吗? 不能。 只有钱能。 只有握在手里的实实在在的利益和权力能。 所以,她立志要往上爬,要不择手段地抓住每一个机会。 她遇到林天纵,就像是饿狼看到了肥肉,用尽了一切心机和手段去接近、去吸引。 她不仅要钱,还要地位,要再也不用仰人鼻息、被人随意丢弃的保障! 对于现在的白晓婷,爱情和钱?这从来就不是选择题。 尤其是在看清林天纵的真面目,以及金静那座她永远无法逾越的高山之后。 当然是选钱,只有握在手里的财富和权力,才是真实的,才不会背叛自己。 而且,主动权,必须掌握在自己手里! 公寓的书房里,只开了一盏昏黄的灯。 林天纵没有在处理公务,而是靠在椅背上,指尖在平板电脑的屏幕上缓慢滑动。屏幕上显示的,是金静的个人博客界面。 她的上一条更新,停留在三个月前,那是一段关于她离婚的、极其文艺的宣言。 引用了某位诗人的句子,大意是“放爱自由,如同放生一尾鱼,河流知道它的归宿”。 没有指责,没有怨怼,只有一种看透世情的疏离和淡淡的释然。 底下粉丝的评论尽是心疼与支持,赞她洒脱,是真女神。 而再下一条,则是她离婚后不久发布的,定位在瑞士某著名蹦极点。 照片里,她张开双臂,从悬崖一跃而下,身后是壮丽的雪山峡谷,配文只有简短有力的两个字:“新生。” 林天纵看着这张照片,眼神复杂。 这就是金静,永远出乎他的意料,永远活得如此浓烈而自我。 她不需要任何人的怜悯,甚至不需要任何人的陪伴,就能完成一场又一场自我的涅槃。 他的思绪被拉回了几年前,那个他们最后一次激烈争吵的夜晚。 金静穿着她最喜欢的真丝长裙,站在他面前,脸色苍白,眼神里却是一种他从未见过的疲惫和决绝。 “天纵,我受不了了。我真的受不了了……永远是你家族的反对,永远是我们之间的拉锯战,我累了……我的笔是用来写故事的,不是用来写我们之间这场无尽撕扯的烂戏的。” 那时,林家再次对她施压,要求她放弃写作,安心做林家的媳妇。 而他也因为集团内部的权力斗争,无法给她一个明确的承诺和期限。 然后,没过多久,他就收到了金静与刘海宁闪电订婚的消息。 就在那时,他注意到了白晓婷。 在他常去的保时捷中心,那个漂亮得惊人的销售冠军。 她看他的眼神,带着小心翼翼的仰慕和一种试图隐藏却又藏不住的野心。 他让人去查了她,报告很快送来——背景干净得像一张白纸。 不,应该说,是有着致命“污点”却因此更容易掌控的白纸,有一个不堪的过去和一个需要寄养的孩子。 一个荒诞又带着报复性快意的念头在他心中滋生。 他要结婚,立刻,马上。 他要找一个和金静完全相反的女人——年轻,美貌,顺从,最重要的是,毫无根基,完全依附于他。 他要向金静证明,没有她,他林天纵随时可以找到一个更“适合”林家的、更“听话”的妻子。 他甚至希望这消息能刺激金静回头。 于是,他向白晓婷求婚了。 过程顺利得超乎想象,那个女孩眼中迸发出的、几乎要将他灼伤的惊喜和爱慕,极大地满足了他彼时挫败的虚荣心和掌控欲。 然而,金静没有任何反应。 她和刘海宁的婚讯依旧,并且很快传来了怀孕的消息。 看着媒体报道上金静微微隆起的小腹和与刘海宁并肩而行的照片,林天纵感到一种前所未有的无力感和……嫉妒。 他第一次对白晓婷说:“我们也生一个孩子吧。” 他还清晰地记得,白晓婷当时猛地抬起头,眼中瞬间绽放出的、难以置信的、混合着巨大惊喜和感动的光芒。 她扑进他怀里,声音带着哽咽:“天纵……真的吗?我们……我们真的要有自己的孩子了?” 林天纵关闭了平板,白晓婷……这个他本以为可以随意摆布的女人,似乎也并非表面看起来那么简单。 她拒绝买断新闻的“愚蠢”,她发现真相后的平静,都透着一股不同寻常的气息。 第6章 兔子急了会咬人 香山别墅客厅里,一个意想不到的插曲发生了。 管家面色惊慌,快步走到白晓婷面前,压低声音道。 “太太……门外,门外来了一对夫妻,自称姓董和刘,说是……说是您的父母,吵着要见您。” 管家的话说得磕磕绊绊,白晓婷正在检查手包里的文件。 闻言,动作没有丝毫停顿,甚至连眼皮都没抬一下,只是淡淡地道:“放他们进来。” 管家愕然,连忙去请人。 白晓婷闻言,心中没有半分意外,只有一种“终于来了”的冰冷平静,她示意放人进来。 很快,董三妹和刘富贵冲了进来。 看着董三妹和刘富贵指着她的鼻子叫骂、威胁,白晓婷只觉得一阵荒谬的可笑。 她感觉自己的人生就像一部荒诞的,而她就是里面那个看似掌控局面,却总被命运用新的“贱法”捉弄的恶毒女配。 她明明已经那么努力地挣脱了。 改名换姓,远走他乡,以为终于能摆脱“刘来弟”的阴影,开始新的人生。 可才过了一年不到,董三妹和刘富贵还是像鬼魅一样找到了当时在工厂打工的她,故技重施,逼她嫁人换彩礼。 那次,她跑得更远,藏得更深。 直到她遇到秋云,和秋云回了老家。 而命运的下一次“贱法”,来得更加猛烈和残酷。 秋云死后,她本以为与那个山村最后的联系也断了。 却没想到,董三妹和刘富贵竟然能摸到秋云的老家! 他们像甩不掉的蚂蟥,找到秋家,厚颜无耻地声称自己是白晓婷的父母,要秋家为他们“死去的女婿”支付补偿。 甚至还想要回那笔当初没拿到手的“彩礼”,更扬言要把白晓婷抓回去,继续“嫁人”换钱! 可以想象,当时刚刚失去儿子的秋家,面对这样一对无理取闹、贪婪至极的亲家,是何等的愤怒和难堪,两家爆发了激烈的争吵,几乎要动手。 就在白晓婷可能再次被拖入深渊的时候,是一道微光照亮了她。 秋云的远房姑姑——秋霜,在那场混乱中,悄悄给在外地艰难求生的白晓婷报了信。 秋霜在电话里焦急地对她说:“晓婷,你别回来!千万别回来!你那个爹妈不是东西,他们就是要钱!” “你回来就被他们缠住了,这辈子就完了!你就在外面好好打工,活出个人样来! 天明……天明我继续帮你看着,你放心,有我一碗吃的,就饿不着他!” 正是秋霜姑姑的这次报信和雪中送炭,让白晓婷得以再次逃脱养父母的魔爪,也让她的大儿子秋天明有了一个相对安稳的成长环境。 秋家其他人并不知道白晓婷的具体去向,这也无形中保护了她。 此后多年,白晓婷一直与秋霜姑姑保持着单线联系,按月寄去远超当地生活水平的生活费,偷偷摸摸回去看看儿子秋天明。 回想起这些,白晓婷看着眼前仍在叫嚣的养父母,只觉得他们可悲又可笑,他们以为还能用过去的阴影威胁她? “刘来弟!你个没良心的白眼狼!自己穿金戴银,住这么大这么好的房子,让你爹妈在乡下吃苦受穷!你的良心被狗吃了吗?!” 刘富贵也在一旁帮腔,唾沫横飞。 “就是!我们是你的爹娘!养你这么大,你现在发达了,就想不认账?天底下没这个道理!赶紧拿钱出来!一百万!不,五百万!” 白晓婷缓缓抬起头,目光平静地看着他们,那眼神像是在看两个跳梁小丑。 自从上次远远瞥见董三妹在天海城出现的身影,她就知道,这对吸血鬼迟早会闻着味找上门来。 她甚至轻轻笑了一声,那笑声里没有温度,只有无尽的嘲讽。 “要钱没有。” 董三妹被她这态度激怒了,跳脚骂道。 “你敢不给?你不给,我们就去告诉所有人!告诉那些记者!” “你刘来弟是个什么货色!连自己亲生的儿子都不要的狠毒女人!我看你还怎么当这个阔太太!” 面对这赤裸裸的威胁,白晓婷非但没有惊慌,反而像是听到了什么最好笑的笑话。 她优雅地交叠起双腿,身体微微前倾,用一种近乎怜悯的眼神看着他们。 “你们……不看新闻的吗?” 董三妹和刘富贵一愣,显然没明白她的意思。 他们忙于四处打听她的下落和讹钱,哪里会关注什么网络新闻。 白晓婷脸上的笑意更深,“现在,全天下的人差不多都知道我叫刘来弟,都知道我十八岁生过孩子了。” “你们觉得,你们还能用这个威胁到我什么?” 她站起身,“不是要去闹吗?尽管去。” “去找记者,去找媒体,好好说说,你们当年是怎么把一个十六岁的养女骗回家,逼她嫁给四十岁的家暴男换彩礼的;” “说说你是怎么用针线,把一个五岁孩子的嘴缝起来的!” 她每说一句,董三妹和刘富贵的脸色就白一分,眼神转为转为惊恐。 “去啊!”白晓婷厉声喝道,“让大家都来看看,到底是谁,会身败名裂,一无所有!” 她不再看他们那副欺软怕硬、此刻吓得瑟瑟发抖的丑态,直接对站在一旁待命的保镖挥了挥手,语气淡漠如同吩咐清理垃圾。 “把他们拖出去,以后,不许他们再踏进这里半步。” “是,太太!”保镖立刻上前,毫不客气地架起还想撒泼但已然底气不足的董三妹和刘富贵,不顾他们的叫嚷和挣扎,直接将人拖离了客厅。 客厅里重新恢复了安静,仿佛刚才的闹剧从未发生。 白晓婷整理了一下并不凌乱的衣襟,眼神没有丝毫波动。 命运一次次想把她踩进泥里,她偏要爬出来,而且要站得比谁都高。 “云山”会所的茶室,熏香袅袅,却弥漫着无形的硝烟。 林天纵将一份文件推到白晓婷面前,语气是不容置疑的淡漠。 “签了它,星遥的抚养权归我,你可以带走我送你的所有珠宝首饰,另外,我会给你一套市中心公寓和一笔足够你后半生无忧的信托基金。” 他顿了顿,像是施舍般补充,“这已经是我最大的仁慈。” 他预料她会哭,会哀求,最多不过是讨价还价,试图多索要几千万。 然而,白晓婷只是用指尖轻轻点了一下那份协议,甚至没有翻开,便推了回去。 她抬起眼,目光平静,却带着一种让林天纵隐隐不安的审视。 “林总,”她开口,“你的条件,我不接受。” 林天纵眉头骤紧:“白晓婷,不要得寸进尺,你以为你现在还有资格跟我谈条件?” “为什么没有?”白晓婷微微挑眉,语气开始带上攻击性。 “就凭我现在是舆论的中心?还是凭你林天纵急着要扫地出门,好给你的旧情人腾位置?!” 她刻意将“旧情人”三个字咬得很重,如同投石入水,瞬间激起了林天纵最强烈的反应。 “白晓婷!”林天纵猛地拍案而起,脸色铁青,眼中是无法掩饰的厌恶和怒火。 “注意你的言辞!我的事,轮不到你来置喙!更不许你提她!” 金静是他内心深处不容触碰的禁区。 “不许提?”白晓婷也站了起来,仿佛被他的态度激怒,声音拔高,与他针锋相对。 将一场目的明确的谈判,迅速引向激烈的争吵,“我为什么不能提?林天纵,你娶我,不就是为了气她吗?” “现在她离婚了,回来了,你就迫不及待要清理我这个挡路的了,不是吗?!” “你胡说八道!简直不可理喻!”林天纵被她戳中最隐秘的心思,又惊又怒,理智的弦在崩断边缘。 “是不是胡说你心里清楚。”白晓婷不再跟他绕弯子,身体微微前倾,一字一句地抛出自己的条件。 “我的要求很简单,只有三条。” “第一,帮我处理掉董三妹和刘富贵,我不管你用什么方法,让他们永远、永远不能再出现在我和我的孩子面前。” 她语气轻描淡写,仿佛在说处理掉一件垃圾。 “第二,三亿现金。税后,一次性付清。这是我这几年扮演‘林太太’以及为你生下继承人的酬劳,还有我的……封口费。”她报出的数字让林天纵眼皮都跳了一下。 “第三,”她顿了顿,目光紧紧锁住林天纵。 “儿子林星遥的抚养权,归我。你,按顶格标准支付抚养费,直到他成年独立。” “你疯了?!”林天纵猛地拍案而起,胸膛剧烈起伏,眼中是难以置信的震怒。 “白晓婷,你简直是痴心妄想!三亿?星遥的抚养权?你怎么敢!” 一直维持的虚假平静被彻底打破,两人终于撕下了最后的面具。 “我不可理喻?你要星遥的抚养权?你要来做什么?你会带吗?” “你给他换过几次尿布?喂过几次饭?你连他喜欢哪个卡通人物都不知道!你要过去,不过是丢给保姆!” “你除了提供一颗精子,还为他做过什么?!” 白晓婷言辞犀利,句句如刀,专挑最能刺痛对方的地方下手。 林天纵果然被彻底激怒,口不择言。 “是!我是没你会照顾孩子!毕竟你经验丰富,十八岁就生过一个,熟练工了嘛!” “把他扔在乡下不闻不问,现在倒来跟我表演母子情深了?!” “是!我是扔下过秋天明!那是因为我当时活不下去!但星遥不一样!” 白晓婷仿佛情绪失控般大声反驳,但就在这激烈的争吵中,她的眼角余光精准地扫过自己放在桌下的手包,里面,手机的录音功能正在无声地运行。 她话锋猛地一转,如同最狡猾的猎人,在猎物被情绪支配的瞬间,布下致命的陷阱。 “林天纵,你不用把话说得那么冠冕堂皇!你不就是嫌我碍事,挡了你和林家追求‘清白名声’的路,更挡了你去追求你那个冰清玉洁的才女前女友吗?!” “你这么着急离婚,不就是想尽快恢复单身,好去对她摇尾乞怜吗?!” “够了!”林天纵在极怒之下,理智彻底被焚烧,脱口吼道。 “是又怎么样?!白晓婷,我告诉你,这婚离定了!你必须给金静腾位置!你这种女人,根本配不上林太太的身份!” 话音落下的瞬间,茶室里有一刹那的死寂。 林天纵喘着粗气,意识到自己失言。 而白晓婷,脸上激动的潮红迅速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平静,她缓缓坐回椅子上, 刚才那股激烈的、仿佛不受控制的情绪消失得无影无踪,仿佛从未存在过。 她甚至轻轻整理了一下裙摆,然后才抬起眼,看着脸色变幻不定的林天纵。 “很好。”她轻声说,语气平静无波,“林总终于说了句实话。” 林天纵看着她瞬间的变脸,猛地意识到什么,脸色瞬间变得难看至极! 他中计了!这个女人刚才所有的“失控”和“尖刻”,都是为了激怒他,套取他急于离婚、甚至是为了金静才离婚的口实! 白晓婷不再看他,优雅地拿起手包,站起身。 “我的条件不变,处理好董三妹和刘富贵,三亿现金,星遥的抚养权。” 她居高临下地看着他,晃了晃手中的手机,暗示录音的存在。 “至于什么时候签协议,怎么签,等我通知。” “林总,好好想想,是满足我的条件干脆利落,还是让我手里的‘证据’和外面的舆论,陪你还有你的金大才女,慢慢玩。” 说完,她不再理会林天纵那几乎要杀人的目光,转身,踩着沉稳的步伐离开了茶室。 门轻轻合上。 林天纵僵在原地,他终于明白,他面对的,从来不是一个可以随意拿捏的花瓶,而是一个心思缜密、手段狠辣的对手。 白晓婷走在安静的走廊里,面无表情地保存好录音文件。 争吵只是手段,获取筹码才是目的。 现在,主动权,已经牢牢掌握在了她的手中。 加长林肯内,气压低得让人窒息。 陈明坐在副驾驶,透过后视镜小心翼翼地观察着后座的林天纵。 从他跟着脸色铁青的老板走出“云山”会所起,他就知道,谈判彻底崩了,而且崩得超乎想象。 他一直以为这位林太太,是个有些小聪明、懂得审时度势、依靠美貌和情商上位的精致花瓶。 最多,也就是比普通女人更有心机和忍耐力。 但今天,她展现出的冷静,尤其是最后那反将一军、套取关键证据的操作……简直让他刮目相看。 “啧……”陈明忍不住在心里发出无声的惊叹。 这哪里是花瓶,这分明是朵食人花啊!隐藏得太深了! 车子平稳地行驶着,密闭的空间里只有空调细微的声响。 陈明犹豫再三,还是硬着头皮开口,声音压得很低。 “林总……太太她……似乎留了后手?”他指的是那隐约可能的录音。 林天纵闭着眼,靠在椅背上,喉结滚动了一下,从鼻腔里发出一声压抑的“嗯”。 陈明的心沉了沉。 他跟随林天纵多年,深知老板最讨厌的就是脱离掌控和被人威胁,白晓婷这两样都占全了。 他脑中飞快运转,思考着对策。 作为一个合格的秘书,有时候需要为主人分忧,提出一些主人不便亲自开口的方案。 他斟酌着词语,试探性地问道。 “林总,既然太太……不太配合。要不要……采取一些非常手段?比如,想办法拿到那个‘东西’?” 他暗示着是否可以动用特殊途径,将那份可能存在的录音证据“处理”掉。 林天纵猛地睁开眼,“陈明,” “在你眼里,我林天纵是什么人?不择手段、动用下三滥伎俩的无脑反派吗?” 陈明瞬间冷汗就下来了,连忙解释。 “林总,我不是那个意思!我只是觉得太太她这次做得太过分,我们……” “够了。”林天纵打断他,重新闭上眼,语气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和某种坚持。 “我和她之间,再怎么争,怎么吵,甚至对簿公堂,那是我们的事。但有些底线,不能碰。” 他顿了顿,声音低沉下去。 “何况……我们之间,还有一个星遥。” 车内再次陷入沉默。 陈明不敢再多言,心里却五味杂陈。他暗自腹诽:林总啊林总,您有时候在商场上打压对手,可没见您这么讲究底线啊……怎么轮到太太这儿,就突然开始秉持‘君子之争’了? 林天纵看着窗外飞速倒退的街景,眉头紧锁。 白晓婷这一手,确实打乱了他的全盘计划。 他原本以为可以轻松地用钱和权势让她妥协,没想到啊。 直接用非常手段?他不是没想过。 但正如他所说,底线是一方面,另一方面,他隐隐有种预感,白晓婷既然敢这么做,必然还留着后手。 逼急了,兔子都会咬人,何况是这只露出了獠牙的母狼,到时候局面只会更难收拾。 更重要的是,那个录音……如果被公开,不仅会坐实他“为迎新欢弃旧爱”的负面形象,更会将金静也拖入舆论漩涡,这是他现在最不愿看到的。 事情,变得棘手了。 林天纵揉了揉眉心,他发现,这场离婚,他可能真的需要换一种思路来应对了。 白晓婷,已经不再是那个他可以随意拿捏的女人。 她是一个需要认真对待的、狡猾而危险的对手。 第7章 对不起天明 走出“云山”会所,白晓婷深吸一口气,还没等她拿出手机,一阵低沉有力的机车轰鸣声由远及近。 一辆线条流畅、造型拉风的黑色重型机车精准地刹停在她面前。 骑手一身酷帅的黑色皮衣,摘下头盔,露出一张妆容精致、眉眼飞扬的俏脸——正是她的好友兼合伙人,欧若雅。 “嘿,美女,上车!”欧若雅朝她抛来一个灿烂的笑容,随手将另一个头盔递给她。 眼神里充满了兴奋和毫不掩饰的佩服,“谈判怎么样?看你这表情,肯定是没让那姓林的占到便宜!” 白晓婷利落地戴上头盔,跨上机车后座,搂住欧若雅的腰,机车发出一声低吼,汇入车流。 “他想占便宜?也得看我给不给机会。” 欧若雅哈哈大笑,声音在风里有些模糊却充满活力。 “我就知道!不过晓婷,你这次玩得也太大了!我的天,我看到新闻的时候差点吓死,还以为你真被哪个狗仔挖了老底!” “结果你告诉我,是你自导自演的?!” “直到我看到那张‘证据’照片,竟然上个月咱俩随便找了棵树拍摄的,我当时还奇怪你为啥要我扮成男的。” 没错,那个引爆全网、让林天纵震怒、让贵妇圈看尽笑话的“婚前已育实锤照片”。 根本不是什么陈年旧照,而是白晓婷精心策划、亲手炮制的“赝品。 照片里那个穿着复古连衣裙、侧头微笑、美得惊人的“十八岁白晓婷”,确实是白晓婷本人,不过是上个月刚拍的。 而她身边那个脸部被打上厚重马赛克的“新郎”…… 欧若雅一边操控着机车,一边得意地邀功。 “嘿嘿,别说,我扮男人还挺像那么回事吧?垫了肩膀,穿了内增高,就是胸有点不好处理,裹了好几层!拍照的时候憋死我了!” 白晓婷想起拍摄时的场景,也忍不住笑了。 当时她没有找摄影师,而是选择了自动拍摄。 不过布景、打光、服装、妆容,每一个细节都力求完美,既要拍出年代感。 又要突出白晓婷的美和照片中那份微妙的“幸福感”,更要确保“新郎”的身份绝对无法被辨认。 而这一切,不仅仅是为了制造离婚谈判的筹码。 更是一场极其成功的商业营销! 欧若雅兴奋地继续汇报战绩:“晓婷,我们赢麻了!真的赢麻了!你照片上戴的那对‘忆梦’系列珍珠耳坠,官网预售直接爆了十万对!断货了!工厂在连夜赶工!” “还有那条‘流光’细手链,同款搜索量暴涨百分之两千!” “还有那枚‘星尘’碎钻戒指!虽然单价高,同款戒指竟然卖出去好几万个了!” “连你穿的那件复古风连衣裙,‘旧时光’系列主打款,各个码数都快被抢光了!客服都快回不过来了!” 欧若雅的声音因为激动而拔高:“现在全网都在求你的‘复古初恋感’妆容教程!” “咱们‘婷婷美人’官博粉丝一晚上涨了两百万!两百万啊!竞争对手估计都气吐血了!谁能想到,一场豪门丑闻,最大的赢家居然是咱们的美妆服饰品牌!” 白晓婷静静地听着,嘴角噙着一抹一切尽在掌握中的笑意。 这正是她计划的一部分,利用林天纵急于离婚、以及公众对豪门秘辛的巨大关注度,将自己“不堪的过去”作为卖点。 成功将“婷婷美人”这个品牌推到了风口浪尖,用极低的成本,获得了上亿广告费都未必能达到的宣传效果。 她牺牲了暂时的“名誉”,换来的,是实实在在的金钱、强大的谈判筹码,以及一个潜力无限的品牌知名度。 “若雅,”白晓婷开口,声音冷静而清晰。 “这只是开始,舆论这把刀,既然能伤人,自然也能为我们劈开一条路。” “接下来,按照计划,引导舆论,开始为我的‘独立女性’人设铺路。” “明白!”欧若雅干劲十足。 “放心吧,操控舆论,我可是专业的!” “如果林天纵不按照计划来,我保证把你从‘心机恶女’洗白成……不,是塑造成被豪门利用、勇敢挣脱牢笼、独自美丽搞事业的‘励志女王’!” 机车在夜色中疾驰,风吹起她们的衣角。 --- 回到欧若雅的公寓,喧嚣被隔绝在外。 这里充满了现代艺术气息和生活痕迹,是白晓婷少数能感到一丝放松的地方。 她习惯性地拿起平板电脑,浏览新闻。 果然,林天纵已经下场控评,关于她的热搜早已被撤得七七八八,负面通稿也少了大半。 资本的力量,在这一刻展现得淋漓尽致。 骂她的声音虽然还在,但已经不像最初那样铺天盖地,仿佛被一只无形的手按下了静音键。 欧若雅凑过来看了一眼,撇撇嘴。 “动作真快,不过也好,省得看着闹心。” 白晓婷却摇了摇头,唇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 “闹心?不,这是机会。” 她登录了自己那个认证为“林天纵太太”却许久未用的微博账号。 上一条动态,还是半年前转发林氏某个慈善活动的官方通稿,评论区早已被各种辱骂和质疑淹没。 她没有理会那些污言秽语,纤细的手指在屏幕上快速敲打,发布了一条新微博。 【从来没有整过容,天生的。 至于很多朋友问的口红色号……毕竟是很多年前的照片了,实在记不清具体是哪个牌子哪个色号了,只记得是街边随手买的。 不过,我最近找到了颜色很相似的替代款,就在@婷婷美人 的‘旧梦’系列里,大家可以去看看。】 这条微博一发出来,如同在即将平息的水面投下了一颗炸弹! 评论区瞬间以惊人的速度刷新,呈现出一种极其分裂的状态。 【贱人还有脸出来!滚出豪门!】 【心机婊!不要脸!抛弃大儿子的人不配当妈妈!】 【恶心!看到你就想吐!林天纵赶紧跟她离婚!】 (以上是持续攻击的恶评) 【!!!姐姐回应了!姐姐好刚!天生丽质羡慕了!】 【卧槽!这波广告打得我猝不及防!姐姐是懂流量的!】 【街边随手买都这么好看?!这颜值我慕了!已冲婷婷美人同款色号!】 【求姐姐出穿搭分享!那件复古裙子还有同款吗?耳坠链接甩过来啊!】 【骂人的滚粗好吗?我们是来看美女和种草的!】 (以上是被颜值和商业引流吸引来的新评论) 简直可以说是两个极端,一边是依旧不依不饶的恶毒攻击,另一边则是被她的直接、美貌和“带货”行为吸引而来的围观群众和潜在消费者。 两派人在评论区里甚至开始互相掐架,热度居高不下。 欧若雅捧着手机,看着后台疯狂飙升的店铺浏览量、收藏量和“旧梦”系列口红的订单数,笑得见牙不见眼。 “晓婷!爆了!又爆了!评论区都快打起来了,但是我们的销量在坐火箭!你这波操作太神了!” 白晓婷平静地看着屏幕上不断跳动的数字和分裂的言论,眼神冷静得像是在分析数据报表。 辱骂?她早已免疫。 她在意的,是如何将这些关注度,无论是好的还是坏的,都转化为实实在在的利益。 “若雅,让运营团队跟上,抓住这波热度。重点推照片里出现的同款服饰和配饰,可以做一个‘复古初恋感’专题。” “另外,找几个有影响力的美妆博主,出‘白晓婷同款妆容’教程,都用我们家的产品。” “明白!”欧若雅立刻干劲十足地去打电话布置任务。 名声?在绝对的实权和财富面前,那不过是可有可无的点缀。 何况,她有信心,一步步将那些污名,扭转成属于她白晓婷的、独一无二的标志。 这场仗,她越打越顺手了。 网络上关于白晓婷的讨论,在林天纵强势控评和白晓婷亲自下场“带货”的双重作用下,风向开始发生微妙而复杂的转变。 当然,质疑的声音从未停止。很快就有“懂行”的人跳出来分析。 【等等,大家不觉得奇怪吗?那张爆料照片说是很多年前的,可照片里白晓婷戴的耳坠、手链,还有那枚戒指的款式,虽然复古,但细看工艺和设计元素,怎么透着点近两年的流行味儿?】 【还有那妆容,那个唇色,现在看是自然豆沙粉,但几年前流行的好像是更艳丽的颜色吧?这照片别是假的吧?】 这些质疑原本可能引发新一轮对白晓婷人品的攻击,然而,令人意想不到的事情发生了。 还没等白晓婷和欧若雅安排的水军下场,一批意想不到的“友军”突然冒了出来,纷纷在相关话题和质疑帖下留言。 【@时尚买手阿K:业内人士说句公道话,照片真假我们不管,但作为嗅觉敏感的卖家,我看到新闻的第一眼,就知道她身上那几件配饰绝对要火!我们厂连夜照着高清图打版生产,现在订单都排到三个月后了!感谢林太太(或者说白女士)带火这一波复古风![订单截图.ipg]】 【@义乌小商品速报:楼上+1!别说首饰了,她那件裙子的类似款,我们这边已经爆单了!谁跟钱过不去啊!白小姐这波流量,养活了多少厂家![生产线火热视频]】 【@美妆供应链老李:口红色号是不是以前的根本不重要!重要的是现在‘婷婷美人’家那个替代色卖疯了!我们原料商都跟着沾光!这商业嗅觉,我服!】 这些发言者,明显是抓住了这波流量红利的商家、工厂主和供应链人士。 他们的动机纯粹而直接——赚钱。 白晓婷的美貌和这场风波带来的巨大关注度,在他们眼中就是一座突然暴露的金矿,他们只是最快冲进去掘金的人。 他们的证言,反而用一种奇特的方式,“佐证”了白晓婷穿搭的商业价值,无形中冲淡了那些关于照片真伪的质疑——无论照片是何时拍的,她带动的消费热潮是真实不虚的! 更让白晓婷本人都感到一丝错愕的是,很快,一些颇具分量的知名品牌官方账号,竟然也开始在她的微博评论区,或者相关话题下“凑热闹”。 【@XX珠宝官方:求问白晓婷女士联系方式!您照片中的搭配极具审美价值,我们诚挚希望能与您探讨合作可能!】 【@XX服饰官方:同求联系方式!白女士的复古风穿搭惊艳了我们设计团队,期待合作!】 欧若雅捧着手机,看着这些突如其来的“助攻”,眼睛瞪得溜圆,半晌才找回自己的声音。 “晓、晓婷……这……这些可不是我请的水军啊!我们准备的那批‘独立女性励志’通稿和引导评论还没开始发呢!” 白晓婷从最初的震惊中迅速回过神来,她看着屏幕上那些来自真实商家和品牌方的留言,眼中闪过一丝了然和嘲讽的笑意。 “我明白了。”她轻声说,语气带着一种洞悉世情的淡漠。 “这些人,不是来帮我的,也不是来踩我的,他们只是闻到了金钱的味道。” 在这场由她亲手掀起的舆论风暴中,她原本只计划利用林天纵和公众的关注,为自己的“婷婷美人”铺路。 却没想到,无数嗅到商机的人蜂拥而至,分享着这场流量的盛宴。 他们不在乎她是“白晓婷”还是“刘来弟”,不在乎她是“林太太”还是“弃妇”,他们在乎的,是她身上所能带来的关注度和变现能力。 “也好。”白晓婷的唇角重新勾起那抹属于猎人的冷静弧度。 “水能载舟,亦能煮粥。” “既然这么多人想借着我这阵东风起飞,那我不介意把这风刮得更大一些。” 她转向欧若雅,眼神锐利:“若雅,调整计划。暂时压一下我们自己的水军,让这些‘自发’的流量再飞一会儿。” “重点对接那几个来寻求合作的大品牌,筛选一下,挑个最有诚意的谈谈。我们要借着这股东风,把‘婷婷美人’和‘白晓婷’这个名字,牢牢钉在顶级流量的位置上!” “明白!”欧若雅兴奋地点头,她看着眼前冷静指挥若定的白晓婷,心中充满了敬佩。 这才是她认识的晓婷,总能将最不利的局面,扭转成通往成功的阶梯。 夜色渐深,白晓婷疲惫地靠在沙发上,手指无意识地滑动着手机屏幕。 屏幕上,是关于林星遥的照片和短视频。 小家伙在老宅的花园里追蝴蝶,坐在餐椅上自己笨拙地用勺子吃饭,睡前抱着她留下的睡衣小声啜泣……是阿琴姐转发来的。 看着儿子懵懂却带着失落的小脸,白晓婷的心像被针扎一样细细密密地疼。 她已经好几天没能亲手抱抱她的小儿子了。 “星遥还好吗?”欧若雅端来两杯热牛奶,关切地问。 “老宅那边佣人发了不少照片过来,看着是没受委屈,就是……想我了。” 白晓婷的声音有些低哑,她迅速关掉照片,不想让这软弱的情绪蔓延,现在不是沉溺于思念的时候。 她深吸一口气,目光投向窗外漆黑的夜空,仿佛要穿透这重重夜色,看到那个她更为亏欠的孩子。 “我现在最想见的,是天明,我已经两三年没亲眼看到他了。” 声音里带着难以掩饰的愧疚和深深的思念,对于秋天明,她的遗憾和心痛更深,那是她在最狼狈、最无力时被迫做出的选择。 欧若雅在她身边坐下,将一杯牛奶推到她面前,语气充满了由衷的佩服。 “机票我已经帮你订好了,明天一早最早那班。” “晓婷,说真的,我到现在都觉得你这次……太神了!自爆‘黑料’,直接一箭三雕!” “既用舆论压力逼林天纵帮你处理掉那对吸血鬼养父母,又能顺理成章、光明正大地去接回天明。” “还直接在离婚谈判里抢到了主动权,争取星遥的抚养权!这简直是从逆风局直接翻盘啊!” 白晓婷接过牛奶,指尖感受着杯壁传来的温热,却没有喝。 她扯了扯嘴角,露出一丝并不轻松的苦笑。 “现在说翻盘,还太早了。林天纵不是那么容易妥协的人,他背后的林家更不是。” 欧若雅好奇地眨眨眼:“那你……还有后手?” 她了解白晓婷,做事从来都会留好几步棋。 白晓婷没有立刻回答,她沉默地看着杯中晃动的乳白色液体。 过了好一会儿,她才缓缓开口,声音轻得像是在自言自语。 “林天纵以为,我手里只有那段关于金静的录音吗?” 她抬起眼,看向欧若雅,那目光让欧若雅没来由地心里一紧。 “他公司的‘龙渊’项目,进行到第三阶段了吧。” 白晓婷的语气平淡无波,仿佛在谈论天气,“那个项目所用的部分核心技术专利,来源似乎……有些不清不楚。” 她的话没有说完,但其中的威胁意味已经不言而喻。 欧若雅倒吸一口凉气,瞬间明白了白晓婷所谓的“后手”是什么!这已经不是简单的离婚纠纷或者桃色绯闻了。 这是足以动摇傲龙集团根基、甚至可能让林天纵面临法律风险的商业机密! 她一直知道白晓婷心思深沉,却没想到她竟然不声不响地掌握了如此致命的武器! “晓婷,你……”欧若雅张了张嘴,想问她是如何得知这些的,但她立刻把话咽了回去。 她不想知道!有些秘密,知道得越少越好。 她只是用力点头,“我明白了。你……你自己千万小心。” 现在,白晓婷手里握着两张牌。 一张是明牌,是那段关于林天纵为金静离婚的录音,关乎他的私德和舆论。 另一张是暗牌,是关乎傲龙集团核心利益的商业机密,足以让他伤筋动骨。 私德有亏,林家或许还能帮他压下去。 但核心项目涉嫌违规,触及法律和资本市场的底线,那是连林家都无法轻易摆平的。 用私德录音逼他谈判,用商业机密迫他签城下之盟。 明天,先去接回她亏欠多年的大儿子。 然后,就是和林天纵,进行最后的摊牌。 她要知道,在林天纵心中,是他的白月光重要,是他的尊严重要,还是他傲龙集团的江山……更重要。 第8章 都以为我是傻子 夜深人静,白晓婷躺床上,并未立刻入睡。 她拿出手机,熟练地登录了一个经过层层加密、路径复杂的境外银行账户。 屏幕上清晰地显示出一笔刚刚入账的款项——2,000,000.00。 汇款方备注模糊,但她知道,这来自“星闻速递”。 这笔她“卖”自己丑闻得来的钱,经过数次中转和伪装,最终安全地落入了她的口袋。 她面无表情地删除了入账通知短信,仿佛只是处理了一条垃圾信息。 做完这一切,她放下手机,黑暗中。她想起了“星闻速递”那位主编在电话里,用一种笃定她人傻钱多的语气,向她开价四百万,要求买断她自己提供的“爆料”。 或许,在大多数人眼中,她白晓婷就一直是一个没有脑子的蠢货,一个只凭运气和脸蛋上位的花瓶吧。 她并不否认,18岁以前的白晓婷,或者说刘来弟,确实是个不折不扣的蠢货。 会因为一瓶水就觉得遇到了真爱,会相信虚无缥缈的承诺,会为了所谓的“家”奋不顾身地跳入火坑。 但那都是过去了。 人都会犯蠢,尤其是在极度缺爱和年轻无知的时候。 关键在于,犯蠢之后,是继续沉沦,还是爬起来,擦干眼泪和血迹,接着学习,接着改正。 白晓婷选择了后者,她从未停止过学习。 她开始打工时,未满十八岁,她能找到的只有黑工。 在轰鸣的服装厂里,她每天工作十二个小时以上,手指被针扎破,被布料磨出厚茧,住在几十人一间的拥挤宿舍,呼吸里都是汗味和霉味。 周围的女工们大多麻木,领了工资就去买廉价的衣服化妆品,或者寄回那个同样可能并不珍惜她们的家。 白晓婷也曾浑浑噩噩地跟着过了几个月,像一具行尸走肉。 但心底那点对“上学”的渴望,像不死心的火苗,总是在夜深人静时灼烧着她。 她不能像她们一样,把青春和未来彻底埋葬在这流水线上。 她开始拼命攒钱。 别人逛街她加班,别人买新衣她穿工服,一分一毛地积攒。 整整一年半,她几乎没有任何娱乐消费,终于攒下了六千多块钱。 她小心翼翼地用塑料袋包好,藏在枕头芯里。 那叠厚厚的、带着她体温和汗水的钞票,是她通往另一个世界的船票。 她甚至连复读的学校都打听好了,夜里偷偷借着走廊的灯光看以前的高中课本。 然而,命运再次彰显了它的残酷。 一天下班回来,她摸到枕头里那片令人心慌的空瘪——钱被偷了。 宿舍里人来人往,根本无从查起。她瘫坐在冰冷的地上,连哭都哭不出来,只觉得全身的力气都被抽空了。 那种绝望,比当初被拉出校门时更甚,因为她这次是眼睁睁看着自己亲手搭建的希望之塔轰然倒塌。 就在她最脆弱的时候,董三妹和刘富贵像嗅到血腥味的鬣狗一样找了上来。 不知他们从哪里得到了她的消息,在厂门口堵住了她,故技重施,连拉带扯,骂她不孝,逼她回去嫁人。 看着周围人或鄙夷或看热闹的眼神,看着养父母那副势在必得的狰狞嘴脸,再想想那丢失的、承载了她所有希望的六千块钱,白晓婷忽然感到一种彻骨的疲惫和认命。 或许,她真的没有读书的命。 这一次,她没有激烈反抗。 她沉默地跟着他们回了那个所谓的“家”,甚至开始麻木地试穿那件红得刺眼的嫁衣。 但在婚礼前三天,她再一次跑了。 这一次,她跑得更远,去了一个完全陌生的南方小镇。 就是在那里,她遇到了秋云。 她太累了,太渴望一点点依靠了。 她觉得,这个肯给她一瓶水的男人,大概是这个世界上唯一对她好的人了。 于是,几乎是一种溺水者抓住浮木的本能,她跟秋云走到了一起。 然而,时间证明,这段感情因为一瓶水而开始,注定是要失败的。 但是这段经历,白晓婷的目标异常清晰——她要活下去,要更好地活下去,只能靠自己,也只能利用自己所能利用的一切。 工厂是不可能再回去了。 那段在服装厂浑噩度日以及后来攒钱被偷的经历,让她对纯粹的体力劳动充满了不信任和恐惧。 她要找能接触到大城市、接触到“上面”的人的工作。 于是,凭借着她随着年龄增长而愈发夺目的美貌,和那份在底层挣扎中磨砺出的察言观色的本事,她先后走进了奢侈品店和4S店。 那里,成了她真正意义上的“社会大学”,彻底重塑了她的人生观。 而早年求而不得的“知识”执念,也转化为了另一种形态——她疯狂学习产品知识,研究客户心理,提升谈吐,努力抹掉身上的土气。 她知道,想要攀上高处,光有漂亮脸蛋是不够的,还需要匹配那个圈层的“软件”。 在奢侈品店当销售,发现会说一口流利优雅的英伦腔,能极大地提升格调,促进销售,她就靠着听广播、看影视剧,硬是把自己逼成了“母语水平”。 在奢侈品店的那段时光,白晓婷清晰地看到,美貌确实是女人通往另一个世界的快速通行证,但这条路怎么走,走到哪里,却大有讲究。 她见过太多沉溺于物欲的漂亮女孩,被那些中年男人用几个包包、几件珠宝就圈养起来,她们或许能短暂地享受挥霍的快感,但白晓婷知道她们是依附者,命运悬在别人的一念之间。 曾经有位身价不菲的矿业老板,几次来店里都由白晓婷接待,他毫不掩饰对她的兴趣,有一次直接暗示。 “晓婷啊,跟着我,你不用再站在这里伺候人,想要什么,一句话的事。” 那一刻,白晓婷的心脏确实漏跳了一拍,不是为心动,而是为那触手可及的奢华诱惑感到一瞬的眩晕。 但她立刻清醒过来。 她脸上挂着无可挑剔的职业微笑,委婉又坚定地转移了话题,既没得罪客户,也明确传递了自己的界限。 当小三?不可能,这辈子都不可能的。 那是一条看似铺满鲜花,实则通往悬崖的不归路。 从这个人的小三,变成那个人的玩物,永远活在阴影里,争夺着那点施舍般的资源和见不得光的“宠爱”,一旦色衰而爱弛,或者正宫娘娘发威,立刻就会被打回原形,甚至更惨。 奢侈品店里那些来来往往的“妹妹”们,就是活生生的教材。 她要的不是短暂的奢侈,而是长久的安全和体面; 不是情妇的标签,而是“某太”的名分。 她要当,就当明媒正娶的妻子,法律承认的伴侣,能共享财富、地位,甚至能决定资源分配的原配。 这个目标在奢侈品店变得清晰无比,但她知道,这里的舞台还是太小了。 接触到的有钱人固然多,但层次还不够顶尖,关系网也相对单一。 于是,在积累了足够的经验和人脉后,白晓婷果断跳槽,去了一家保时捷4S店。 这里,是另一个维度。 如果说奢侈品店是女人的战场,那保时捷4S店就是男人世界的浓缩,以及映照这些男人身边女人的一面更清晰的镜子。 来这里看车、买车的客户,身家显然又比奢侈品店的常客高了一个甚至几个量级。 白晓婷见识了更多类型的男人,有白手起家、亲自来试驾体验车辆性能的实干派企业家,他们通常带着同样精明干练的太太,买车如同一次家庭资产配置,理性而高效。 也有挥金如土、带着年轻女伴来提车的富二代,女孩们依偎在男人身边,娇笑着抚摸新车,眼神里是对物质毫不掩饰的渴望和得意。 她学会了更精准地甄别。 那些咋咋呼呼、对技术参数一窍不通只挑最贵最新款买的,多半是暴发户或根基不稳的二代,他们的财富可能来得快,去得也快。 而那些沉默内敛,能和她深入探讨发动机马力、底盘调校甚至选配细节的中年男人,往往才是真正掌握着雄厚资本和产业实力的目标。 他们的沉稳,本身就是一种实力的象征。 她也见到了比奢侈品店更“高端”的女人。 不仅有更年轻漂亮的情人,还有一些自身背景不俗、或是成功上位的“原配太太”。她们的气质截然不同。 有一次,一位气质卓绝的女士来为丈夫挑选生日礼物,定了一台顶配的Panamera。 她在和白晓婷沟通选配时,接到一个电话,似乎是丈夫询问晚上家宴的安排,她三言两语,语气温柔却不容置疑地定了下来。 挂断电话后,她对白晓婷微微一笑,带着些许无奈和宠溺:“我们家那位,离了我连自己领带放哪儿都找不到。” 那一刻,白晓婷心中震动。 这才是她想要的位置! 不是被圈养的宠物,而是能与男人并肩,甚至在某些层面掌控局面的伴侣。 是那个能让成功男人依赖、信任,并将部分身家乃至生活琐事托付的“妻子”。 第9章 秋天明 在保时捷4S店的日子,让白晓婷的目标更加具体,眼光也更加毒辣。 白晓婷向来信奉一句话:命,是弱者的借口,运,是强者的谦辞。 她自认命不好,所以更要亲手把运势牢牢抓在手里。 既然现阶段当不了有钱有权的女人,那就先成为有钱男人的妻子,这是最快的捷径。 她终于等来了那条期待已久的大鱼——林天纵,一场盛大婚礼,让她一跃成为林太太,实现了阶层的跨越。 名和利,瞬间变得唾手可得。 豪宅、名车、限量版包包、永远刷不爆的副卡……她过上了让过去所有人都瞠目结舌、艳羡不已的生活。 她的主要工作,就是保持美丽,经营好林天纵的“面子”,在他需要时,提供温柔体贴、崇拜依恋的情绪价值。 她做得很好,无可挑剔。 林天纵需要的,本质上是一个高级定制版的花瓶妻子。 他给她钱,给她优渥的生活,却从不让她触及他生意的核心,甚至不允许她对公司事务有任何过问。 钱,他可以无限量地给;权,她想都别想。 有一次,她试探性地提出想去他公司某个清闲职位“学习一下”,林天纵当时正看着平板上的财经新闻,头也没抬,只用淡淡的、不容置疑的语气说。 “家里的事还不够你忙的?公司那边复杂,你不懂,也别掺和。” 那一刻,白晓婷仿佛又看到了,那种被居高临下、被掌控的命运阴影。 她猛然惊醒,与其说是她费尽心机选择了林天纵,不如说是林天纵早就看透了她这类女孩的渴望,选择了一个符合要求、易于掌控的她。 白晓婷知道,离婚,或许只是时间问题。 他需要的是一个听话的、能随时体面退场的妻子,而不是一个想要分享权力、扎根深入的伴侣。 果然,富豪就没有傻的。 他们比谁都精明,计算着每一分投入与产出,包括婚姻。 爱情?或许有过,但更像是一场自欺欺人的幻觉。 名分?看似稳固,实则摇摇欲坠。 财富?确实拥有了,但这远远不是终点。 她想起那位名人说的,婚姻是围城。 她进来了,现在,她却迫切地想要出去,或者更准确地说,是想要打破这围城的壁垒,去往更广阔、更能自主掌控的天地。 林天纵给她的这场梦,让她享受了顶级物质,却也彻底浇醒了她。 仅仅有钱是不够的,还要有能守住钱、并能创造更多钱和价值的权力。 依靠男人施舍的富贵,如同空中楼阁,男人一旦收回梯子,她就会摔得粉身碎骨。 她从来没有忘记她的终极目标——要钱,更要权。 离婚的危机感没有让她恐慌,反而激发了她骨子里的狠劲与算计。 她开始更积极地利用“林太太”的身份,悄悄积累真正属于自己的人脉和资源,所以她投资了婷婷美人,她不动声色地学习投资理财。 她再次意识到知识的重要性,哪怕只是个形式。 于是,她利用一切碎片时间,学习市场营销。 那些晦涩的理论知识,对她而言不是负担,是能让她更透彻理解客户心理、提升业绩的利器。 即使后来嫁给了林天纵,过上了看似无需再奋斗的生活,她学习的脚步也从未停歇。 她报了很多线上课程,从金融管理到品牌运营。 林天纵曾偶然看到她在看网课,不以为然地说过。 “看这些乱七八糟的东西做什么?安安心心当你的富太太,逛街购物,带好星遥就行了。函授?那种野鸡学历,毫无价值。” 当时她只是温顺地笑笑,没有反驳。 但心里却在冷笑:对你来说或许没有价值,但对我而言,这是我自己挣来的敲门砖,是我构建安全感的一部分。 我喜欢销售,喜欢和人打交道,喜欢洞察人心然后达成目标的过程,学习这些,让我觉得我还在活着,还在进步,而不是一个完全依附于你的寄生虫。 虽然只是函授,但好歹,她也算是个有“学历”的人了。 这不仅仅是一纸文凭,更是她一步步试图掌控自己人生的证明,下一步就该是MBA课程了。 回忆结束,越是靠近秋霜姑姑家,白晓婷的心就越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攥紧,疼痛中夹杂着难以呼吸的愧疚。 这愧疚,绝大部分都源于对秋天明。 没有人知道,她曾经多么爱这个孩子。 秋天明是在她和秋云最贫瘠的岁月里降临的。 他的到来,点亮了白晓婷灰暗人生里第一束真实的光。 她记得自己饿得头晕眼花,却把仅有的米汤一口口喂进儿子的小嘴里; 记得在漏风的土坯房里,她抱着发烧的儿子,用体温为他取暖,一夜不敢合眼; 记得儿子第一次对她笑,那瞬间她觉得所有的苦都值了。 母爱,在她最艰难的境地里,以一种近乎本能的方式,燃烧得炽烈而纯粹。 然而,现实是冰冷的。 秋云赚的钱大部分填了那个无底洞似的“大家”,家里常常揭不开锅。 秋天明八个月大时,瘦得像只小猫,连哭声都微弱。 白晓婷知道,再这样下去,孩子会饿死。 她做出了人生中最痛苦的决定之一——将秋天明暂时留给秋,她那时还对他抱有一丝幻想,自己出去打工赚钱。 她想着,等她赚到钱,就接走儿子,给他好的生活。 她离开不到两个月,就接到了秋云的死讯。 说实话,她对秋云的死,并没有太多伤心,更多的是一种麻木和解脱。 但当她急匆匆赶回去,看到的却是被秋家人带得更加瘦小、脏兮兮的秋天明,甚至隐约听到秋云妈在和别人嘀咕。 说家里负担重,想把孩子“送”给邻村一户生不出儿子的人家,还能换点钱…… 那一刻,白晓婷积压了太久的所有绝望、愤怒、以及对儿子深沉却被迫压抑的爱,如同被点燃的炸药,轰然爆发! 她一句话没说,冲到灶房,拎起那把最重的砍柴刀,红着眼就冲向了秋家圈养在后院的、那两头视若命根子的猪! “白晓婷!你干什么?!疯了?!”秋家人的惊呼和咒骂她充耳不闻。 手起刀落,白晓婷狠狠砍向那些牲畜!鲜血喷溅,染红了她破旧的衣衫,溅上她的脸!猪的惨叫声,鸡鸭的惊飞声,秋家人的哭嚎声,混杂在一起,场面如同地狱。 秋云的弟弟秋雨想上前拦她,被她回手一刀,刀锋擦着他的头皮掠过,削掉了他一撮头发,吓得他当场瘫软在地。 “卖我儿子?!谁敢卖我儿子!我今天就先宰了谁全家!大不了一起死!”她的疯狂和狠绝,让所有秋家人都胆寒了。 他们从未见过这样的白晓婷,平时沉默隐忍的她,为了保护孩子,能爆发出如此恐怖的力量。 那一战,白晓婷“疯名”远扬。 秋家人是真的怕了,他们怕这个不要命的女人哪天半夜摸回来,真把他们全砍了。 他们迫不及待地对外声称已经“分家”,把秋云微薄的补偿款拿给白晓婷,只求送走这尊煞神。 白晓婷抱着吓得哇哇大哭的秋天明,站在村口,看着秋家紧闭的大门口,她用最极端的方式,守住了她的儿子。 之后,她找到了心地善良、又与秋家本家关系不算太近的远房姑姑秋霜,跪下来求她帮忙照顾天明,承诺会按月寄来钱。 秋霜心疼孩子,也佩服白晓婷的刚烈,答应了下来。 思绪从再次从惨烈的回忆中抽离,白晓婷的车也停在了秋霜姑姑家的院外。 这一次,她不再是当年那个一无所有、只能靠疯狂保护孩子的弱女。 她有钱了,她要接回她亏欠已久的大儿子,弥补那些错失的时光。 无论秋天明是否还记得她,是否还愿意认她,她都不会再放手。 秋天明觉得,自己算是很幸运的了。 从他模模糊糊记事起,就住在秋霜姑姑家。 姑姑和姑父普小海都是老实人,话不多,但对他,和对待军军哥哥、秀娟姐姐、还有最小的民民弟弟,没什么两样。 饭桌上,永远是四个孩子一样的饭菜,有时候有点肉,也是平均分到每个人碗里。 穿的鞋子,永远都是和哥哥弟弟们一起买一模一样的新鞋。睡觉,他和十岁的军军哥哥一间房,两张并排放着的小床,一样大小,一样的旧蚊帐。 当然,也会有摩擦。 比如有一次,他和秀娟姐姐抢一个好看的玻璃弹珠,秀娟抢不过他,气得跺脚,尖声喊道:“秋天明!这不是你家!你滚出我家去!” 他当时愣了一下,心里有点闷闷的,但没有哭。 因为他知道,这话不作数。 果然,秋霜姑姑听到了,立刻从厨房出来,沉下脸很严肃地批评了秀娟。 “秀娟!胡说什么!这就是天明的家!你们都是兄弟姐妹,再让我听到这种话,看我不打你!” 普小海姑父也会在一旁帮腔,“就是,一家人不许说两家话。” 所以,秋天明并没有太把秀娟的话放在心上。 他和军军哥哥关系最好,军军会带他去小溪捉泥鳅,爬树掏鸟窝,虽然经常被姑姑骂。 和民民弟弟年纪相仿,也能玩到一块儿。 他觉得,这里就是他的家。 直到这天吃晚饭的时候。 秋霜姑姑往他碗里夹了一块红烧肉,语气带着一种小心翼翼的、他看不懂的复杂情绪,说。 “天明啊,明天……你妈妈要来接你了。” “哐当!”旁边九岁的秀娟姐姐直接把筷子扔了,眼圈瞬间就红了,带着哭腔喊。 “不行!天明是我弟弟!不许他走!” 她饭也不吃了,跳下凳子就跑回了里屋。 秋天明拿着筷子的手顿住了,碗里香喷喷的红烧肉一下子失去了吸引力。 妈妈? 第10章 我跟你走 这个称呼对他而言,既熟悉又无比陌生。 他记忆力很好,他记得那个叫白晓婷的女人,记得她很好看,比村里所有的阿姨都好看。 他也清晰地记得,大概三岁多的时候,他哭着喊着抱着她的腿,求她带他一起去打工,他可以少吃点,可以洗碗……但她还是狠心地掰开他的手指,走了。 从那以后,他就再也没见过她,连视频电话都没有一个。 秋霜姑姑和普小海姑父一直跟他说:“你妈妈很不容易,她在外面拼命赚钱,每个月都给我们寄好多钱回来,就是为了让你过得好点。” 他信姑姑和姑父的话。 可是,“不容易”就能三年多不来看他一眼吗? 村里那些父母出去打工的,过年总会回来,或者至少会打个视频电话看看孩子。 他心里对白晓婷,有种说不清的感觉。有爱,那是血缘里抹不去的依恋; 但也有恨,恨她当年的狠心抛弃和长久的缺席。 他也听过村里一些长舌妇的闲言碎语。 “啧啧,白晓婷或者说刘来弟,现在可是发达了,嫁了有钱人!” “发达有什么用?听说以前在外面做那种下海生意的,不然哪能攀上高枝?” “下海”是什么意思,秋天明不太明白,但他从那些人挤眉弄眼、意味深长的表情里,知道肯定不是好话。 他很生气,但他不像其他孩子那样会直接冲上去打架,除非别人当面骂他,那马蛋会帮他一起打。 他有点蔫坏,会趁着没大人的时候,对着那些说闲话的人家的孩子,故意大声说。 “你妈才下海呢!你全家都下海!”把那些孩子气得哇哇哭,跑回家告状,然后秋霜姑姑知道了,又会掐着腰去那家人门口骂一顿。 现在,那个记忆里模糊的妈妈要来接他了? 他该怎么办? 第二天中午,他心里乱糟糟的,和军军哥哥、秀娟姐姐,还有邻居家的好朋友马蛋,一起去小溪边捉泥鳅。 马蛋妈妈跟人跑了,所以他俩关系特别好,算是同病相怜。 有其他小孩嘲笑他俩是没妈的孩子时,马蛋总会第一个冲上去打架,秋天明也会立刻帮忙。 他心不在焉地捉着泥鳅,脑子里全是那个问题:要不要跟她走? 他记得妈妈的样子,记得她怀抱里一点点模糊的温暖,但也记得她离开时决绝的背影。 秋霜姑姑一家对他很好,这里是他熟悉的一切。 可是……如果她真的肯要他呢?如果她这次不是骗他的呢? 可是,有很多妈妈,都是坏的。 马蛋的妈妈就不要他了,他的妈妈,当初也丢下过他。 捉完泥鳅回去,刚进院子,他就看到了那个站在院子里的、穿着漂亮裙子、和他记忆里一样好看、却又无比陌生的女人。 是白晓婷。 那一瞬间,说不清是害怕,是委屈,是怨恨,还是那一点点被深埋的渴望……多种情绪猛地涌上心头,他像只受惊的小动物,想也没想,转身就跑! 他听到身后姑姑、姑父的呼喊,还有那个女人的声音。 他跑得很快,风在耳边呼呼作响,心脏咚咚地像是要跳出胸口。 但他毕竟是个孩子,很快就被普小海姑父追上了,抱住了。 他在姑父怀里挣扎,不想面对。 然后,那个女人追了上来。 她哭了,眼泪流得那么凶,一点都不像记忆里模糊的样子。 她不管他浑身是泥,用力地把他抱进怀里,抱得那么紧,几乎让他喘不过气。 她在他耳边哭着说对不起,说要带他走,再也不分开了。 秋天明僵硬地被她抱着,小小的心里充满了矛盾和迷茫。 她的话,能信吗? 这个怀抱,是真的吗? 他到底……该不该跟她走? 晚饭后,秋霜姑姑特意把其他孩子都支开了,普小海姑父也去院子里收拾农具。 昏暗却温暖的灯光下,破旧但干净的小客厅里,只剩下白晓婷和紧紧挨着墙角坐着的秋天明。 白晓婷没有立刻靠近他,她搬了个小凳子,在离他几步远的地方坐下,目光平视着他,眼神里没有了白天的激动,只剩下一种沉重的平静。 “天明,”她开口,声音有些沙哑,“妈妈首先要跟你说,对不起。” 秋天明小小的身体几不可察地僵了一下。 他低着头,抠着自己的手指甲,没有回应。 道歉? 他没见过会跟小孩子认真道歉的大人。 大人们总是有理由的,总是“为你好”。 “妈妈对不起你,”白晓婷重复了一遍,语气无比郑重。 “为三年前丢下你,也为这三年多没回来看你。” 她看着儿子依旧低垂的脑袋,知道光道歉没有用。 她必须解释,哪怕这解释会暴露她的不堪。 “妈妈后来……嫁人了。”她选择直接说出来。 “嫁给了一个很有钱的人,生了另外一个弟弟。” 秋天明的心猛地一沉。 后爹…… 他听村里的老人说过,有了后爹就有后妈!她果然是骗他的!她有了新的家,新的孩子,怎么会还要他这个拖油瓶?他几乎想立刻跑掉。 但白晓婷接下来的话,却让他愣住了。 “妈妈一直不敢告诉他你的存在,”她的声音很低,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妈妈害怕,害怕他知道后,会不要妈妈,妈妈又会变得一无所有,像以前一样,连饭都吃不起,更没办法给你好的生活。” 秋天明抠手指的动作慢了下来。 他想起秋霜姑姑总说“你妈妈不容易”。 “那种日子,就像走在细细的钢丝上,不知道哪天就会掉下去。” 白晓婷深吸一口气,仿佛下定了决心。 “妈妈不想再过那种日子了,所以……妈妈自己把这件事说了出来。现在,所有人都知道妈妈十八岁就生过孩子,就是你,天明。网上随便一搜,都能看到。” 秋天明抬起头,有些茫然地看着她。 他没有手机,也不关心网上的事情,但他隐约明白,这好像是一件很丢脸、会被人骂的事情。她为什么要自己说出来? 白晓婷似乎看穿了他的疑惑,她拿出自己的手机,点开银行APP的转账记录,然后递到秋天明面前。 “你看,”她的指尖划过屏幕。 “这是妈妈刚开始打工时,每个月寄给秋霜姑姑的钱,只有几百块,那时候妈妈赚得少。你看这里,从三年前开始,妈妈每个月都转三万块过来。” 屏幕上密密麻麻的转账记录,数额从几百到几千,最后稳定在每月三万,持续了很长一列。 秋天明对钱的概念还不完全清晰,但他知道三万是很多很多钱,能买很多很多肉,能交他和哥哥姐姐们的学费。 “妈妈跟你说这些,不是想炫耀妈妈有钱。” 白晓婷收回手机,目光恳切地看着儿子。 “妈妈是想告诉你,妈妈现在有能力了。妈妈这次来,是真的要接你走,不是骗你。” 她顿了顿,语气变得更加坚定。 “妈妈还要和你那个有钱的‘后爹’离婚,并且,妈妈要争取把你那个同母异父的弟弟也带在身边。” 秋天明彻底惊呆了。他小小的脑袋有些处理不过这么多信息。 离婚?还要抢另外一个弟弟的抚养权? “妈妈承认,妈妈嫁给他,一开始就是看中他的钱和他的势力。” 白晓婷说得异常直白,没有丝毫掩饰,这种成年人的功利和算计,赤裸裸地展露在一个七岁孩子面前。 “因为钱和权力能让我们活下去,而且能活得很好,不用再担心被欺负,不用再饿肚子。” 她话锋一转,眼中迸发出一种属于自己的光芒。 “但是现在,妈妈不需要完全依靠他了。妈妈有自己的公司,就是卖衣服和化妆品的‘婷婷美人’。就算离了婚,妈妈一个人,也能养活你,还有你弟弟。” 她看着儿子那双清澈却早熟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说。 “天明,妈妈可能不是一个完美的妈妈,以前做过错事,以后可能也会。” “但妈妈对你,从来都是真的。妈妈爱你,也亏欠你。现在,妈妈想弥补,想给你一个真正的家,一个我们母子三人的家。” “你愿意……给妈妈一个机会吗?愿意跟妈妈走吗?” 房间里陷入了长久的沉默,只有窗外偶尔传来的虫鸣。 秋天明低着头,小小的眉头紧紧皱着,内心在进行着激烈的斗争。 他想起她当年的狠心,想起这三年的空白,心里有怨。 但她也道歉了,解释了,还把那么丢脸的事情自己捅了出来,就为了能名正言顺地要他。 她给他看了那么多钱,说她能养活他们。 她还说,要带着他和另一个弟弟一起生活…… 她看起来很坦诚,甚至坦诚得有些残酷,没有像别的妈妈那样只说好听的。 过了好久好久,秋天明才慢慢地抬起头,看向白晓婷。 他的眼睛依旧有些红,但里面的迷茫和抗拒少了很多。 他轻轻地点了点头,声音很小,却异常清晰。 “我跟你走。” 不是因为原谅了她所有的过去,而是因为,他从她的话里,从她的眼神里,看到了一种前所未有的决心和力量。 他愿意相信,这一次,或许是真的。 白晓婷的眼泪瞬间再次涌出,但这一次,是释然和希望的泪水。 她伸出手,小心翼翼地将儿子揽入怀中。 这一次,秋天明没有挣扎。 第11章 另外一个世界 那一夜,秋天明是挨着妈妈睡的。 陌生的气息,却又带着一种遥远的、刻在骨子里的熟悉。 白晓婷身上好闻的淡香,混合着秋霜姑姑家熟悉的皂角味,让他有些恍惚。 他蜷缩在妈妈身边,感受着她轻柔的呼吸和温暖的体温,那些被岁月尘封的、关于母亲怀抱的温暖记忆,一点点苏醒过来。 白晓婷侧躺着,轻轻拍着他的背,像天下所有母亲那样,给他讲了一个睡前故事。 不是什么王子公主,而是一个关于小兔子找妈妈的故事。 她的声音很温柔,但讲着讲着,秋天明能感觉到她身体的轻微颤抖,有温热的液体偶尔滴落在他的额头上。 她知道他可能听不懂她所有的苦衷和算计,但她想用最直接的方式,把亏欠了三年的陪伴,哪怕只是一个晚上,尽力弥补一点点。 秋天明在妈妈带着泪意的故事声和轻柔的拍抚中,迷迷糊糊地睡着了。 这一夜,他睡得出奇地安稳。 第二天早上,秋天明是被窗外熟悉的鸟叫声唤醒的。 他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第一个念头是。 昨晚做了一个好美的梦,梦到妈妈回来了,还抱着他睡觉…… 他下意识地伸手往旁边一摸,摸到的不是空荡荡的床铺。 他猛地转过头,对上了白晓婷早已醒来、正静静看着他的目光。 她的眼睛还有些肿,但里面盛满了失而复得的喜悦和温柔的光。 “明明醒了?”白晓婷的声音带着晨起的沙哑,却满是笑意。 不是梦! 秋天明的心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撞了一下,一种酸酸甜甜的感觉涌了上来。 他有点不好意思地“嗯”了一声,把半张脸埋进了被子里,只露出一双亮晶晶的眼睛偷偷看她。 起床后,气氛却并不全是温馨。 秀娟姐把自己关在房间里,不肯出来吃早饭。 当白晓婷想去叫她时,她猛地拉开门,眼睛红肿得像桃子,瞪着白晓婷,带着哭腔喊。 “你是个坏女人!你要把我弟弟抢走!” 说完又“砰”地关上了门。 白晓婷看着那扇紧闭的房门,心里没有生气,只有深深的感激。 秋霜姑姑和普小海姑父,把天明养育得很好,让他在这个家里感受到了毫无保留的爱,所以秀娟才会如此不舍。 早饭过后,东西都收拾好了,其实也没多少,主要是秋天明的一些衣物和宝贝玩具。 秋霜姑姑拿出一个存折,郑重地递给白晓婷。 “晓婷,这些是你这些年打过来的钱。我们夫妻俩没啥本事,就是种地、偶尔打点零工。” “花在孩子身上的,该花的我们花了,剩下的,大头都给你存着呢,本来就是给天明的。现在你接他走,这钱你拿着。” 普小海也在一旁憨厚地点头。 白晓婷看着那本薄薄的存折,鼻子一酸,坚决地把存折退了回去。 “姑姑,姑父,这钱我说什么也不能要。这不仅仅是钱,是你们对天明的恩情!没有你们,就没有天明的今天。” “这钱你们留着,给军军、秀娟、民民读书用,或者改善改善生活,就当是我的一点心意。你们要是不收,就是把我当外人了!” 她态度坚决,秋霜夫妇推辞不过,只好红着眼眶收了起来,心里更是觉得这孩子懂事得让人心疼。 中午快到了,接他们的车也快来了。秋天明心里闷闷的,他跑到隔壁,找到了好朋友马蛋。 马蛋正蹲在自家门口玩石子,看到他来了,把头扭到一边,闷闷不乐。 他知道天明要走了。 秋天明在他身边蹲下,把自己带来的宝贝玩具——几个形态各异的变形机器人,还有一叠赢来的画片,推到马蛋面前。 “给你。”秋天明的声音小小的。 马蛋看着那些他们平时一起玩、一起宝贝得不行的玩具,眼圈红了。 但他倔强地没让眼泪掉下来,只是用力点了点头,把玩具紧紧攥在手里。 两个小少年就那么并排蹲着,谁也没再说话,空气中弥漫着属于他们这个年纪,还无法用语言准确表达的、淡淡的哀愁。 车子来了,停在了院门口。 秋天明背着自己的小书包,被白晓婷牵着手,一步一步走向车门。 秋霜姑姑和普小海姑父,还有军军哥哥、民民弟弟都站在门口送他,眼睛都红红的。 就在白晓婷拉开车门,准备让天明上车的时候,一直紧闭的里屋门猛地被拉开,秀娟像个小炮弹一样冲了出来! 她哭得满脸是泪,对着已经半只脚踏上车的秋天明大喊。 “秋天明!叛徒!你就是个叛徒!” 秋天明身体一僵,回头看向秀娟。 秀娟喊完,看着弟弟真的要走了,那股愤怒瞬间被巨大的伤心淹没,她哇的一声大哭起来,一边哭一边朝着车子跑过来。 “弟弟!你别走!弟弟——!” 普小海赶紧上前一把抱住女儿,秀娟在他怀里拼命挣扎,哭得上气不接下气。 秋天明看着哭成泪人的秀娟姐姐,看着门口默默流泪的秋霜姑姑、红着眼眶的普小海姑父,还有同样不舍的军军哥哥和懵懂的民民弟弟,一直强忍的泪水终于决堤。 他被白晓婷轻轻抱上车,关上车门。车子缓缓启动。 透过车窗,秋天明看着秀娟姐姐还在爸爸怀里挣扎哭喊,看着姑姑一家人的身影越来越小,他的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怎么擦也擦不干净。 飞机降落时,秋天明紧紧抓着白晓婷的手,小脸贴在舷窗上,看着下面如同积木般密密麻麻、高耸入云的建筑,还有蜿蜒闪烁如光带的道路,眼睛瞪得大大的,连呼吸都放轻了。 他感觉自己的眼睛完全不够看了! 从机场到市区的路上,他更是被车窗外的景象彻底俘获。 川流不息的车辆,五光十色的霓虹灯,穿着时髦步履匆匆的行人,一切都和他生活的小镇截然不同,仿佛闯入了另一个光怪陆离的世界。 他紧紧挨着白晓婷,小手不自觉地把她的衣角攥得更紧了些。 第12章 买买买 车子没有开往白晓婷新购置的、尚在通风散味的公寓,而是驶向了市中心一栋高档住宅楼。 她带着大儿子秋天明,暂时借住在好友兼合伙人——欧若雅的家中。 欧若雅,如今是网络上粉丝百万的时尚美妆博主,也是白晓婷一手创立的“婷婷美人”公司的联合创始人。 欧若雅和白晓婷的关系,始于更早的、彼此都还狼狈不堪的岁月。 欧若雅和秋云是同一个村的。 欧若雅,原名张思。 计划生育最严苛的那些年,她父母一心想要儿子,在她出生时,甚至想直接给她取名“张死”,寓意“死了再生个带把的”。 最后还是上户口的工作人员实在看不下去,改成了谐音的“张思”。 她是张家的第三个女儿,从小就是多余的、碍眼的存在。 父母把生不出儿子的怨气,大半撒在了她身上。 她脸上那道从眉骨划到颧骨的疤痕,就是小时候被醉酒的父亲用破碗砸的,原因仅仅是她在弟弟,哭闹时没有及时哄好。 这道疤,让她在整个少女时代受尽了歧视和嘲笑。 两个同样从鸽子镇那个小地方挣扎出来的女人,在天海城这个巨大的名利场偶然相遇。 白晓婷漂亮、目标明确,懂得利用自身优势; 后来,白晓婷抓住了林天纵这根高枝,一跃成为林太太。 而欧若雅,则在试图改变命运的路上走了弯路——她攒钱去做了整容,想要去掉疤痕,变得更美,却不幸遭遇了医疗事故,面部僵硬扭曲,情况比之前更糟。 就在欧若雅几乎绝望,想要从这座城市最高的天台跳下去时,是白晓婷找到了她。 白晓婷并非纯粹出于同情。 她冷静地评估着欧若雅的价值:这女孩有韧性,对自己狠得下心,而且因为成长经历,非常懂得迎合和揣摩人心,尤其是女性心理,这些都是做美妆博主潜在的宝贵特质。 更重要的是,欧若雅知根知底,两人可以说来自同一个地方,都有着几乎无法抹去的“黑历史”。 白晓婷不会白白好心帮人。 她清楚地知道,自己不可能永远做林天纵笼子里的金丝雀。 她需要发展自己的事业,而欧若雅,可以成为她棋盘上的一颗关键棋子。 于是,白晓婷出手了。 她联系了国外顶级的整形修复机构,出资送欧若雅去进行了成功的整容手术,这次,欧若雅真正实现了“改头换面”。 归来后的欧若雅,气质焕然一新,对白晓婷死心塌地。 白晓婷顺势提出了合作计划:她出资金、出策略,欧若雅出镜,打造一个美妆网红IP。 白晓婷深谙舆论炒作之道,在那个所有网红都对“整容”二字讳莫如深、拼命营造天生丽质人设的年代,她反其道而行。 让欧若雅以极其坦率、甚至带点自嘲的态度,公开承认自己“何止是整容,简直是换头”,并戏称自己“五官动了六官”。 这种近乎破釜沉舟的坦诚,反而引发了巨大的关注和讨论,迅速为“欧若雅”这个账号积累了第一批忠实粉丝。 随后,在白晓婷的幕后操盘下,“婷婷美人”公司成立,利用欧若雅的网红影响力,切入美妆和服饰赛道。 白晓婷隐在幕后,欧若雅则在前台负责内容输出和品牌形象。 如今,两人并肩作战,她们的关系复杂而牢固,夹杂着同乡之谊、救命之恩、知遇之情,但最核心的,依旧是利益捆绑。 白晓婷一直笃信,只有利益,才会让两人的关系更加牢靠。 这是她在奢侈品店和4S店学到的铁律。 客户因为利益选择产品,同事因为利益协同合作,婚姻……某种程度上也是一种利益交换。 纯粹的感情太脆弱,唯有捆绑上共同的利益,这段关系才能经得起风浪,走得足够远。 她对欧若雅有恩,救她于水火,给了她新生和事业。 欧若雅对她有忠,既是出于感激,更是因为她们现在是紧密的合伙人。 “婷婷美人”的兴衰直接关系到欧若雅自己的名望和财富。 这种双重捆绑,比任何口头上的姐妹情深都来得坚实。 欧若雅也确实从未忘记白晓婷的再造之恩,在她心里,没有白晓婷,就没有脱胎换骨的欧若雅。 她可能还是那个带着疤痕、被人指指点点的张思,甚至可能早已不在人世。 这份感激,与她从合作中获得的巨大利益交织在一起,让她对白晓婷几乎毫无二心。 欧若雅的公寓,视野开阔,装修是时下流行的极简主义,每一件家具、每一个摆件都透着不俗的品味和隐形的价格标签。 对于秋天明来说,这里光洁如镜的地板,白得晃眼的沙发,都让他有些手足无措。 七岁的孩子,内心已经能敏感地捕捉到环境的变化和人与人之间的微妙气氛。 他紧紧挨着妈妈白晓婷,小手不自觉攥着她的衣角,走路时甚至下意识地踮起脚尖,生怕自己会弄脏那几乎能照出人影的浅色木地板。 白晓婷将儿子的不安看在眼里,心里掠过一丝难以言喻的酸涩,她需要尽快让儿子适应这种环境的转变。 欧若雅心思细腻,早就察觉了小客人的拘谨。 她笑着走过去,没有刻意蹲下显得矫情,只是用很平常的语气说。 “明明,别紧张,把这当自己家。这地板就是给人踩的,脏了有阿姨打扫呢。” 她顺手从精致的果盘里拿起一个进口的橙子,塞到秋天明手里。 “尝尝这个,可甜了。你妈妈现在可是隐形富婆,以后咱们都要跟着她吃香喝辣呢。” 她语气里的亲昵和玩笑恰到好处地缓解了紧张气氛。 白晓婷也顺势搂过儿子,“欧阿姨是妈妈很好很好的朋友,也是妈妈一起做生意的伙伴。” “我们暂时在这里住几天,等我们的新房子散好味道,就搬过去。” 她顿了顿,看着儿子的眼睛,补充道,“那房子是妈妈自己买的,以后就是我们的家。” 秋天明抬头看着妈妈,又看了看笑容真诚的欧若雅,那颗悬着的小心脏终于慢慢落回了实处。 他用力点了点头,小声说:“谢谢欧阿姨。” 看着儿子稍微放松下来,开始小心翼翼地打量这个新奇的环境,白晓婷和欧若雅交换了一个眼神。 晚饭后,秋天明在专门为他准备的客房睡着了。 白晓婷和欧若雅坐在客厅的落地窗前,看着城市的璀璨灯火。 “明明很聪明,也很敏感,像你。”欧若雅轻声道。 白晓婷晃着杯中的红酒,目光悠远:“环境逼的,不过以后不会了。” 第二天清晨,阳光透过欧若雅家巨大的落地窗洒进来,唤醒了秋天明。 他睡在柔软得像是云朵的床上,一时间有些恍惚,直到看见妈妈走进来,才确认昨晚的一切不是梦。 白晓婷已经打扮妥当,简单的休闲装,显得格外利落清爽。 她看着儿子还有些懵懂的样子,眼神柔和了些许。 “醒了?走,妈妈带你去吃早餐,然后欧阿姨陪我们去买东西。” 早餐是在一家环境优雅的港式茶餐厅。 秋天明看着菜单上那些精致的点心图片,有些不敢点。 白晓婷没多说什么,直接点了一桌。虾饺晶莹剔透,流沙包咬一口就溢出金黄的内馅,肠粉滑嫩鲜美……秋天明吃得眼睛都亮了起来,他从未吃过这么好吃的东西。 刚吃完,欧若雅就开着她那辆亮眼的粉色保时捷到了。 她今天打扮得依旧时髦,看到秋天明就笑着招手。 “小帅哥,上车,阿姨带你去见见世面!” 到了购物中心 挑高惊人的中庭,秋天明下意识地又有些紧张。 白晓婷却仿佛回到了自己曾经“工作”过的主场,她自然地牵着儿子的手,目标明确地走向几家以设计和品质著称的童装店。 “这件,这件,还有那排按照他的尺码都拿来试试。”白晓婷指着衣架,对导购吩咐道。 秋天明像个小模特一样,被妈妈和欧若雅摆弄着试穿一套又一套衣服。 从休闲的卫衣牛仔裤,到稍微正式的小衬衫小西装,再到舒适的运动套装。 每一套穿出来,欧若雅都会发出真心实意的赞叹。 “哇,明明穿这个真精神!”“这套好看,显得腿长!” “晓婷,你这好基因真是半点没浪费,明明长大不知道要迷死多少小姑娘。” 白晓婷则在一旁仔细查看面料、做工,偶尔上手摸摸,然后点头或摇头。 她几乎不看价格标签,只看是否合身、是否好看、品质是否过关。 试穿满意的,白晓婷就直接对导购说:“包起来。” 秋天明偷偷瞄了一眼一件小夹克上的吊牌,那上面的数字让他倒吸了一口凉气。 他轻轻拉了拉妈妈的衣角,小声说:“妈妈,太贵了……” 白晓婷低头看他,眼神平静无波:“明明,记住,以后你喜欢并且需要的东西,只要在妈妈能力范围内,就不算贵。” 她顿了顿,补充道,“妈妈现在有能力给你最好的。” 欧若雅也笑着揉揉他的脑袋:“傻孩子,你妈妈现在可是老板,赚钱就是为了给你花的呀!放心买!” 接下来是买鞋,买书包,买文具,甚至去了玩具店,买了几套看起来就很高端的乐高和科学实验套装。 整个过程,白晓婷和欧若雅都没有丝毫犹豫和计较价格的意思,她们讨论的只有款式、功能和孩子的喜好。 秋天明从最初的震惊、不安,到后来渐渐麻木,最后,看着堆积如山的购物袋被导购殷勤地送去停车场装车,商场直接送货到家。 他心里涌起一种奇异的感觉。 这就是妈妈说的“有能力”吗?还可以这样购物?不需要反复比较价格,不需要纠结犹豫,喜欢,需要,就直接带走。 他好像……开始有点相信,他们真的要有“新家”和“新生活”了。 第13章 林星遥 下午,白晓婷带着秋天明来到了林家老宅。 那是一座气派非凡、带着厚重历史感的大宅院,门口还有穿着制服的保安站岗。 秋天明看着这比镇上电影院还大的“房子”,心里有点怯怯的。 通报之后,出来的是保姆文嫂。 林父和林母都不在家,文嫂看到白晓婷,眼神复杂,低声道:“太太,您来了……小少爷在偏厅玩。” 当文嫂牵着两岁的林星遥从里面走出来时,小家伙原本还有些蔫蔫的,一看到白晓婷,那双酷似林天纵的大眼睛瞬间亮了! “妈妈——!” 他挣脱文嫂的手,像只小燕子一样,跌跌撞撞地、用尽全力朝着白晓婷飞奔过来。 一头扎进她蹲下张开的怀抱里,哇的一声就大哭起来,小胳膊死死搂住白晓婷的脖子,仿佛一松手妈妈就会消失。 “妈妈!妈妈……呜呜……你去哪里了……星遥好想你……” 奶声奶气的哭诉,带着无尽的委屈和依赖。 白晓婷的眼泪瞬间就落了下来,紧紧抱着怀里软糯的小身体,心像是被儿子的泪水泡得又酸又软。 “宝贝,妈妈来了,妈妈来了……对不起,妈妈也想你,好想好想你……” 秋天明站在一旁,看着这一幕,有些手足无措。 这个弟弟,好小,好白,像年画上的娃娃,哭起来也让人心疼。 白晓婷安抚了林星遥好一会儿,才轻轻擦掉他的眼泪,指着旁边的秋天明,柔声说。 “星遥,看,这是哥哥,妈妈跟你说过的秋天明哥哥。” 林星遥吸着鼻子,扭过头,用哭得水汪汪的大眼睛好奇地打量着这个陌生的、皮肤有点黑黑的哥哥。 他乖巧地、带着点鼻音喊了一声:“哥哥……” 他其实早就知道妈妈除了他,还有一个孩子。 这几天,老宅的佣人私下议论,爷爷奶奶和爸爸在书房谈话时提到“离婚”、“丢人”这些字眼,他都懵懵懂懂地听进去了一些。 他紧紧抓着白晓婷的衣服,仰着小脸,带着哭腔恳求道。 “妈妈……你带星遥走好不好?星遥想和妈妈在一起……不要和妈妈分开……” 白晓婷的心被狠狠揪痛,她亲了亲儿子的额头,郑重地承诺。 “好,妈妈答应你,妈妈一定会带你走,让你和哥哥在一起,我们永远不分开。” 这时,文嫂看了看时间,上前一步,面带难色。 “太太,时间不早了,老先生那边……” 白晓婷知道不能再多待,她万分不舍地松开林星遥。 文嫂牵起林星遥的小手,小家伙一步三回头,眼泪又在眼眶里打转,他看向秋天明,用力地说。 “哥哥……你们要等着我……等妈妈来接我……” 秋天明看着这个初次见面的弟弟,看着他眼里和自己当初类似的、对母亲怀抱的渴望,心里忽然涌起一股想要保护他的冲动。他用力点了点头。 白晓婷站在原地,看着文嫂带着小小的、不断回头的林星遥消失在老宅深处,直到再也看不见。 她攥紧了拳头,指甲深深掐进掌心。 她转过身,牵起秋天明的手,眼神里是前所未有的坚定。 “明明,我们回去。” “妈妈一定会把星遥接回来,一定。”这句话,既是对秋天明说,也是对她自己立下的誓言。 秋天明感受着妈妈手心的力量和决心,重重地“嗯”了一声。 城市的繁华让他目眩,但此刻,妈妈眼中那份要为他和弟弟撑起一片天的光芒,更让他感到一种前所未有的安心。 ~~~~~~ 再次坐在“云山”会所的茶室里,林天纵率先开口。 “动作倒是快,这么快就把你那大儿子接回来了?也不怕狗仔拍到,再给你添几条罪状?” 白晓婷轻轻搅动着杯中的花茶,眼皮都没抬一下,语气平静无波。 “林天纵,我今天来,是谈离婚的,不是来吵架的。” “我们还是谈谈实际条件吧。”白晓婷放下茶匙,身体微微前倾,进入谈判状态。 “我之前的三个条件,处理董三妹刘富贵,三亿现金,星遥的抚养权。林总觉得如何?” “三亿?星遥的抚养权?白晓婷,你的胃口未免太大了!”林天纵嗤笑。 “大吗?”白晓婷微微一笑,那笑容里带着洞悉一切的冷静。 “林总,我们不妨换个角度想。金静小姐是公众眼中的独立女性,才华横溢,粉丝无数。” “如果您刚离婚,立刻就与她结合,舆论会怎么说?‘林天纵逼死前妻,无缝衔接迎娶真爱’?这个标签,对傲龙集团的股价,对金静小姐‘清流才女’的人设,恐怕都不是什么好事吧?” 林天纵眼神一凝,没有说话。 白晓婷继续慢条斯理地分析,语气像在讨论一笔生意。 “但如果,由我‘自愿’承认错误,拿钱走人,并且对外发布声明,表示我们早已因性格不合感情破裂,和平分手。” “我带着‘愧疚’和‘补偿’安静离开,您和金静小姐,是不是就能得到一个清清白白的开始?傲龙集团的股价,是不是也能平稳过渡?” 她看着林天纵微微变化的脸色,给出了最终报价。 “这三亿,买您和金静一个不受舆论指摘的未来,买傲龙集团股价的平稳,顺便……买断我这些年扮演‘林太太’的酬劳和沉默。林总觉得,贵吗?” 这一刻,林天纵心中震撼莫名。 他第一次真正意义上地正视眼前这个女人。 她展现出的逻辑、对舆论的精准把握、对商业规则的理解,以及将个人感情完全剥离、纯粹以利益计算的冷静,都远远超乎了他的想象。 她不再是那个空有美貌、需要依附他生存的藤蔓,而是在谈判桌上与他分庭抗礼的对手。 他沉默了许久,权衡着利弊。 白晓婷提出的,确实是目前对各方,尤其是对他和金静,对傲龙集团损失最小、也最“体面”的方案。 用钱能解决的问题,往往是最简单的问题。 半晌,他沉声开口:“录音呢?” 白晓婷似乎早就料到他会问这个,她从容地拿出自己的手机,当着林天纵的面,找到了那个音频文件,然后毫不犹豫地选择了永久删除。 “林总可以放心,我没有备份。”她将手机屏幕朝他示意了一下。 “我说了,我是诚心来解决问题的。” 看着她如此干脆地销毁了最大的“把柄”,林天纵心中的疑虑稍减,但一种更深的不安隐约浮现。 他签下这份协议,输掉的不仅仅是三亿现金和一个儿子的抚养权,更是对白晓婷这个人的完全掌控。 他发现自己根本不了解她,她的底牌,似乎远不止于此。 “你……应该还有后手吧?”他试探着问,不放过她脸上任何一丝细微的表情。 白晓婷闻言,脸上适时地露出一丝恰到好处的茫然,她眨了眨那双依旧漂亮得动人的眼睛,语气带着点无辜。 “后手?什么后手?林总,我最大的倚仗不就是那段录音吗?现在都已经当着您的面删了呀。” 她甚至还微微蹙起眉,仿佛在努力思考自己还漏掉了什么。 林天纵又旁敲侧击了几句,白晓婷始终表现得滴水不漏,一副“我最大的秘密武器已经亮出来并且自毁了,你现在可以放心了”的样子。 最终,林天纵拿起笔,在那份早已准备好的、条件优渥的离婚协议上,签下了自己的名字。 笔尖划过纸张的声音,清脆而决绝。 这一刻,他清晰地意识到,他与白晓婷之间,这场始于算计和利用的婚姻,终于以他意料之外的方式落下了帷幕。 白晓婷拿起属于自己的那份协议,仔细检查后,妥善收好。 她站起身,脸上没有任何胜利的得意,只有一种尘埃落定的平静。 “林总,合作愉快。”她微微颔首,语气疏离而礼貌,如同对待一个刚刚完成交易的商业伙伴。 然后,她转身离开,没有一丝留恋。 林天纵看着她消失在门口的窈窕背影,第一次感到一种失控的茫然。 而他不知道的是,走出茶室的白晓婷,在无人看见的角落,唇角缓缓勾起一抹冰冷而深远的弧度。 后手? 当然有。 但那把悬在他和傲龙集团头顶的达摩克利斯之剑,现在,还不到落下的时候。 如果她不能成功拿到林星遥的抚养权,那么,她的后手是真的会出来的。 林天纵回到了老宅。 富丽堂皇却缺乏烟火气的客厅里,林恒毅正坐在沙发上翻阅财经杂志,狄露则刚刚结束一通牌友的电话,脸上还带着意犹未尽的兴奋。 “爸,妈。”林天纵的声音打破了客厅的宁静,“离婚协议我已经签了,白晓婷一会儿会过来接走星遥。” “什么?!”狄露手中的最新款手机差点滑落,她猛地站起身,声音尖利。 “你疯了?!天纵!你怎么能把星遥的抚养权给她?!那是我们林家的长孙!怎么能跟着那么一个声名狼藉的女人!” 林恒毅也重重地将杂志拍在茶几上,脸色铁青。 “胡闹!简直是胡闹!这件事传出去,我们林家的脸往哪儿搁?星遥必须留在林家!” 面对父母的怒不可遏,林天纵脸上没有太多表情,只有一种看透一切的冰冷和嘲讽。 他扯了扯嘴角,“林家的脸面?我们林家,还有什么脸面可言吗?” 他目光扫过名义上的父母,语气平淡却字字诛心。 “爸,您那个养在外面的‘红颜知己’,好像比我也大不了几岁吧?您和妈这婚姻,除了法律那张纸,和名存实亡有什么区别?” 林父的脸色瞬间变得难看至极。 林天纵又转向脸色煞白的母亲:“妈,您呢?您除了打牌、购物、和那群所谓的太太们比珠宝比包包,您还关心什么?” “妹妹上个月生孩子,您在产房外待了不到半小时就说头晕要去休息,作为母亲,你待的时间还没有白晓婷一个外人待的时间长。” “星遥在老宅这几天,您陪他吃过几顿饭?给他讲过几个故事?” 林母被儿子一连串的质问噎得说不出话,保养得宜的脸上青红交错。 “你们口口声声说星遥是林家的长孙,要留在林家。”林天纵的声音提高了几分,带着压抑的怒火和鄙夷。 “留在林家做什么?像我这个儿子一样,从小交给保姆、管家、司机?还是像妹妹那样?最后得了抑郁症。” 他指着这间冰冷空旷的大宅,质问道。 “你们自己看看,这个家有半点温度吗?星遥在这里,除了多个‘林家少爷’的空头衔,他能得到什么?你们的陪伴?还是你们那套虚伪的、只在乎表面光鲜的‘家庭教育’?” “但是白晓婷不一样!”林天纵几乎是吼了出来。 “她可以为了陪星遥,一整天不碰手机!她会耐心地陪他玩那些幼稚的积木,会给他讲睡前故事直到他睡着,会记得他所有细微的喜好和恐惧!这些,你们谁做得到?你们谁愿意花时间去做?!” 林恒毅颓然地靠回沙发背,点燃了一支雪茄,烟雾缭绕中,他的脸色晦暗不明。 狄露跌坐回椅子上,手指无意识地绞着昂贵的丝巾,眼神闪烁,不敢与儿子对视。 林天纵说的每一个字,都是他们无法反驳的事实。 他们的婚姻早已是一具华丽的空壳,他们对子女的关爱流于表面。 他们想要留住孙子的理由,与其说是亲情,不如说是维系家族体面的惯性,以及对血脉传承的一种偏执掌控。 争吵,已经没有了意义。 因为真相,往往比任何指责都更具杀伤力。 看着无言以对的父母,林天纵心中涌起一股巨大的疲惫和荒谬感。 他不再多说,转身走向偏厅,准备去告诉文嫂,也让儿子有个心理准备。 而此刻,白晓婷的车,已经稳稳地停在了林家老宅的大门外。 白晓婷想起刚嫁进来时的情景,林天纵与父母的关系疏离而客气,这个家更像是一个遵循着严格规则的商业合作体。 公公林恒毅,威严、沉默,看她的眼神带着商人特有的审视与计算,仿佛在评估一件商品的实际价值。 而婆婆狄露,则直接将不屑写在了脸上。 她至今还记得狄露第一次“召见”她时的场景,在那间奢华得堪比杂志内页的客厅里,狄露端着骨瓷茶杯,眼皮都懒得抬一下,用那种浸透了优越感的语调说。 “白小姐,不,该叫晓婷了。我们天纵年轻,容易被一些漂亮面孔迷惑。” “大家心里都清楚,你这样的女孩,费尽心思挤进来图的是什么。捞女嘛,也不止你一个,但能把天纵迷到非你不娶,也算你的本事。” 那一刻,白晓婷没有像普通女孩一样感到羞辱和愤怒,她甚至微微笑了一下,坦然承认。 “妈您说得对,我确实是为了钱。” 她的直接反倒让狄露噎住了,准备好的更多奚落都卡在了喉咙里。 他们连金静那样的都看不上,又怎么可能看得上她白晓婷? 原因嘛——还不是因为她穷,她背后空无一物。 她就像无根的浮萍,可以被轻易拿捏,无法给林家带来任何实质性的利益捆绑。 换位思考,如果她是狄露,她恐怕也会拼尽全力阻止儿子娶一个像自己这样的女人。 这无关对错,只是阶层壁垒下最现实的考量。 不过,白晓婷名义上的公公婆婆,那真是一对教科书式的“豪门联姻”样本。 两人之间,别说爱情,连基本的温情都少见,更像是在同一屋檐下合伙经营公司的同事,而且还是不那么和睦的同事。 林恒毅常年在外,绯闻不断,那个跟了他三十多年的小三,几乎是公开的秘密。 狄露呢?她选择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用无休止的购物、牌局和环球旅行来填满自己的生活。 说实话,白晓婷有时候还真有点羡慕狄露。 狄露是命好,投胎在了罗马,一辈子没吃过苦,没为钱发过愁,甚至连婚姻的苦都不用真心去尝,只要维持住表面的风光,就能锦衣玉食一生。 这种天生的好命,是她白晓婷拼尽全力、用尽心机也无法企及的起点。 也正是因为这种“好命”,狄露带着一种理所当然的优越感,从头到尾都看不上她。 谈婚论嫁时,在彩礼问题上,狄露的吝啬和羞辱意味表现得淋漓尽致。 “嫁进我们林家,是多少人求都求不来的福气,还谈什么彩礼?”狄露当时的声音尖细,带着不容置疑的傲慢。 “就算给,也就是走个过场,意思一下罢了。” 白晓婷当时心里冷笑,面上她没争辩,因为她知道,有人会比她更着急。 果然,林恒毅和林天纵出面了。 从家族脸面考虑,林家娶媳妇,若是彩礼给得寒酸,传出去丢的是林家的人。 父子俩在这件事上达成了罕见的一致,坚持给了了一笔符合林家身份的、相当可观的彩礼。 至于婚礼的筹备,白晓婷更是没客气。 婚纱、秀禾服、敬酒服……她亲自挑选,标准就一个——哪样贵,哪样稀有,就选哪样。 婚纱是请法国工匠量身定做,空运而来,上面的水晶和蕾丝恨不得论克算钱。 秀禾服用的是最顶级的苏绣,金线银线密密麻麻。一场婚礼下来,花费惊人,好几个百个“W”都打不住。 狄露心疼得直抽气,私下里没少抱怨她“败家”、“捞女本质暴露无遗”。 但到了外面,有人问起这场奢华盛大的婚礼,狄露却又换上一副雍容华贵的面孔,轻描淡写地说。 “毕竟是林家的婚礼,总不能太寒酸,该大办还是要大办的。” 这种前后不一的嘴脸,白晓婷看得分明,只觉得可笑。 狄露这种婆婆,其实很好拿捏。 她爱面子胜过爱一切,只要抓住她这个弱点,在很多事情上就能占据主动。 她所有的攻击性都流于表面,本质上是个被圈养久了,早已失去独立生存能力的金丝雀,手段并不高明。 林天纵与父母关系疏离,婚后他们并不住在一起,算起来,从结婚到离婚,她与林恒毅和狄露见面的次数,掰着手指头都能数过来,绝对不超过五次。 白晓婷独自一人走进林家老宅的客厅。林恒毅依旧沉着脸坐在沙发上,烟雾缭绕,狄露则侧着身,故意不看她,气氛冰冷而压抑。 白晓婷仿佛没有感受到那两份明显的厌恶,她语气是往日里惯有的、无可挑剔的柔顺和歉意。 “爸,妈,对不起,这段时间给家里添麻烦了,我这就接星遥走。” 她抬起眼,目光平静,继续说道。 “不过您二位请放心,星遥永远是林家的孙子,这一点不会改变。” “您二位要是想他了,随时可以来看他,或者我送他过来小住,都是可以的。” 这番话,姿态放得低,道理也挑不出错处,既全了林家的面子,也表明了自己带走孩子的决心。 林母冷哼了一声,终究没再说什么。林父只是不耐烦地挥了挥手。 就在这时,林天纵从偏厅走了出来,他手里牵着已经背好小书包、穿戴整齐的林星遥。 林星遥一看到白晓婷,大眼睛瞬间亮了,松开爸爸的手,像只快乐的小鸟一样扑了过来,紧紧抱住白晓婷的腿。 “妈妈!” 白晓婷蹲下身,将儿子软软的小身体拥入怀中,感受着他全然的依赖和喜悦,心中一片柔软。 “哎,妈妈来了,接宝贝回家。” 林天纵站在几步之外,看着相拥的母子,眼神复杂。 他沉默地走上前,蹲下身子,与林星遥平视。 他伸出手,动作有些僵硬,却还是轻轻拥抱了一下儿子,低声说:“听妈妈的话。” 林星遥乖巧地点头:“嗯!爸爸再见!” 他又转头看向沙发上的爷爷奶奶,挥了挥小手。 “爷爷再见,奶奶再见!” 林恒毅从鼻子里“嗯”了一声,狄露则别开了脸,没有回应。 白晓婷抱起林星遥,不再多言,对林天纵微微颔首,便抱着儿子,步伐坚定地离开了。 第14章 官宣离婚 车子驶向白晓婷购置的新家。 打开门,秋天明正坐在客厅的地毯上摆弄他的新玩具,看到妈妈真的把弟弟带回来了,他眼睛亮了一下,随即又故作镇定地低下头。 “哥哥!”林星遥从妈妈怀里滑下来,开心地跑到秋天明面前。 秋天明“嗯”了一声,把自己刚刚拼好的一個小机器人递给他:“给你玩。” 新家宽敞明亮,装修风格简约温馨,不像林家老宅那样奢华冰冷,也不像欧若雅公寓那样时尚跳脱,充满了生活的气息。 林星遥兴奋地跑来跑去,这里摸摸,那里看看,对这个新家充满了新奇和喜欢。 夜晚悄然降临。 洗漱完毕后,白晓婷换上了舒适的家居服,坐在主卧那张足够宽敞的大床上。 床的一边,是已经洗得香喷喷、穿着小恐龙睡衣的林星遥,另一边,是同样洗漱完毕、穿着新睡衣、略显局促但眼神里藏着期待的秋天明。 “来,妈妈今天给你们讲一个新的故事。”白晓婷拿起一本崭新的绘本,声音温柔得能滴出水来。 她一边讲,一边用手臂轻轻揽着两个儿子。林星遥自然而然地窝进她怀里,小脑袋枕着她的胳膊,听得津津有味。 秋天明起初还有些僵硬,保持着一点点距离,但随着故事情节展开,他也不知不觉地靠了过来,身体慢慢放松。 柔和温暖的灯光笼罩着母子三人,绘本上色彩斑斓的图画,妈妈轻柔动听的声音,构成了一个安全又美好的小世界。 林星遥听着听着,眼皮开始打架,小脑袋一点一点,最后彻底靠在妈妈身上睡着了,嘴角还带着甜甜的笑意。 秋天明虽然还强撑着精神,但呼吸也变得均匀绵长。 他感受着身边妈妈和弟弟的体温,听着他们平稳的呼吸声,一种从未有过的、名为“家”的踏实感,缓缓包裹了他那颗早熟而敏感的心。 他悄悄挪动了一下,让自己离妈妈更近一点,然后也安心地闭上了眼睛。 白晓婷看着身边两个熟睡的儿子,大的眉眼依稀有自己的影子,小的则更像林天纵,但此刻,他们都是她血脉相连的骨肉,是她拼尽一切也要守护的宝贝。 她轻轻放下绘本,小心翼翼地调整姿势,为他们掖好被角,在每人额头上印下一个轻柔的晚安吻。 起初,两个小家伙还规规矩矩地各自躺着。 但随着夜深,睡梦中,林星遥习惯性地开始“霸占”被子,小脚丫不老实地蹬来蹬去。 秋天明在睡梦中感觉有点冷,迷迷糊糊地也扯了扯被子。 一来二去,两个小家伙在梦乡里不知不觉地“抢”起了被子,身体也越靠越近。 白晓婷在朦胧中感觉到身边的动静,睁开眼,借着夜灯柔和的光线,看到刚才还隔着一小段距离的两个儿子,此刻几乎头碰着头,被子被他们扯得歪歪扭扭,却共同盖在了身上。 林星遥的一条小胳膊甚至无意识地搭在了秋天明的身上。 看着这无意识间透出的亲近,白晓婷的嘴角忍不住向上扬起。 她小心翼翼地调整了一下被角,确保两个孩子都盖得好好的,然后满足地重新躺好。 兄弟俩的关系,似乎就在这懵懂的抢被子大战中,无形地拉近了许多。 窗外月色宁静,室内呼吸均匀,这个崭新的家,充满了让人安心的温暖和生机。 安顿好两个儿子的第二天,白晓婷登录了那个曾经认证为“林天纵太太”的微博账号。 她做的第一件事,就是迅速修改了昵称和认证信息。 不再是那个依附于男人的头衔,而是直接改成了——白晓婷。 认证信息也同步更新为:婷婷美人品牌创始人。 然后,她发布了一条长文微博。 【关于近期传闻与个人情况的说明】 大家好,我是白晓婷。 首先,非常感谢大家一直以来的关注。近期关于我个人的一些传闻,给各位带来了困扰,在此表示歉意。 我与林天纵先生因性格不合,经过慎重考虑,已于日前和平解除婚姻关系。 其实这个决定在我心中酝酿已久,只是如今才对外公布。 感恩相遇,一别两宽,各自安好。 在此,特别感谢林先生一直以来的慷慨、包容与担当。 他是一位非常优秀的企业家和父亲,我们虽不再是夫妻,但会共同承担抚养孩子的责任。 婚姻的结束并非任何人的初衷,但或许是当下最好的选择。 恳请大家给我们,尤其是给孩子们,多一些空间和宽容。 未来,我会将更多精力投入到我创立的品牌@婷婷美人 以及陪伴两个孩子成长上。人生路长,仍需努力。 再次感谢大家。 这篇声明,写得滴水不漏。 将“丑闻”轻描淡写为“传闻”,将离婚原因归结为“性格不合”和“酝酿已久”,彻底撇清了林天纵“为新人弃旧人”的嫌疑。 通篇对林天纵和林家没有丝毫怨怼,只有感谢和维护,展现出了极高的情商和“体面”,让本想看豪门撕逼大战的围观群众无从下口,也让林家那边挑不出任何错处。 然而,评论区却不可能一片祥和。 【装什么装?还不是为了钱!分了几个亿?】 【贱人!拿着钱滚吧!别再祸害林家了!】 【听说你还有个私生子?真是不要脸!那种野种也好意思带出来?】 【心机婊!戏真多!】 (以上是持续的攻击和辱骂) 但也有了一些不同的声音: 【姐姐好体面!这声明写得比某些明星公关强多了!】 【至少没撕逼,给孩子留了体面。这点比很多离婚夫妻强。】 【关注了,姐姐以后多分享穿搭和美妆啊!上次那套复古风绝了!】 【求问声明里那条裙子的牌子!气质好好!】 白晓婷看着评论区两极分化的言论,脸上没有任何怒气,反而露出一丝预料之中的笑。 她深知,黑红也是红,她现在需要的就是流量和关注度。 而一个没有性格的“完美前妻”是无法在舆论场立足的,她必须亮出她的爪牙,树立起她“不好惹”的新人设。 她开始亲自下场,精准回复那些恶评。 对【分了几个亿】的回复:@网友A:林先生的慷慨确实超乎你的想象,具体数字嘛,怕你心脏受不了。:) 对【那种野种也好意思带出来】的回复:@网友B:建议你刷牙再用键盘,我大儿子有名有姓,聪明健康,比你这种只会躲在网络后面喷粪的垃圾强一万倍。再让我看到你诅咒孩子,律师函等着你。 对【心机婊!戏真多】的回复:@网友C:没点演技和心机,怎么从底层爬上来?怎么甩掉你这种lOSer十八条街?嫉妒就直说。 她的回复,既带着一种居高临下的嘲讽,又精准地戳中对方的痛处。 这种“恶女”式的直白和犀利,反而让一些看腻了明星官方回复的网友觉得带感,甚至开始圈粉。 【卧槽!姐姐好刚!直接怼!爱了爱了!】 【这回复太爽了!对付网络喷子就该这样!】 【哈哈哈承认自己有心机,这操作我服!】 【路转粉了!至少真实不装!】 同时,对于那些询问穿搭和美妆的评论,她也耐心回复,将流量巧妙引导向自己的品牌。 对【求复古风穿搭】的回复:@网友D:谢谢喜欢,那套穿搭的单品大部分来自@婷婷美人 ‘旧时光’系列,最近有活动,可以去看看哦。 对【求口红色号】的回复:@网友E:上次照片里的色号记不清了,但@婷婷美人 ‘旧梦’系列03号色很接近,是我日常最爱。 一番操作下来,评论区的风向竟然在悄然改变。 林天纵坐在宽大的办公桌后,平板电脑上显示着白晓婷刚刚发布的那条措辞严谨、情商极高的离婚声明。 他的目光久久停留在认证信息那一栏——婷婷美人品牌创始人。 “婷婷美人……”他低声重复着这个名字,脑海中不由自主地浮现出新闻爆料照片上,白晓婷佩戴的那些精致复古的耳坠、手链,以及网络上随之而来的、关于这些同款饰品卖到脱销的报道。 一个大胆得近乎荒谬的猜测,如同电光石火般在他脑中炸开! 他立刻按下内线电话:“陈明,进来一下。” 陈明快步走入:“林总。” 林天纵没有抬头,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桌面,语气听不出情绪。 “之前让你查的,向‘星闻速递’匿名爆料白晓婷……爆料那个消息的人,有结果了吗?” 陈明脸上露出一丝惭愧和无奈:“林总,我们动用了一切能用的渠道,但是……对方非常谨慎,用的完全是无法追踪的匿名网络和加密通道,资金流向也经过多次洗白,最终消失在境外。” “就像……就像凭空出现又凭空消失一样,什么也查不出来。” 林天纵敲击桌面的动作停住了。 查不出来? 一个能把他林天纵妻子的过往挖得那么深、还能拍到那种关键照片的“狗仔”或“对手”,会做得如此天衣无缝,连他都查不到丝毫痕迹? 结合白晓婷那份声明里对林天纵的“感激”,结合她迅速更改认证、大力推广“婷婷美人”的举动,再联想到那些因丑闻照片而爆火的同款饰品…… 所有的线索,在这一刻串联成一条清晰的线,指向那个他从未想过的可能性。 那个匿名爆料者,根本就是白晓婷自己! 她亲手导演了这场“丑闻”,引爆了舆论,将他逼到谈判桌前,然后利用这巨大的流量,成功将她自己的品牌推到了风口浪尖! 她甚至算准了他为了傲龙集团股价和金静的名声,最终会签下那份“城下之盟”! 好一个白晓婷!好一个刀尖上跳舞!真是艺高人胆大! 林天纵靠在椅背上,第一次感到一种难以言喻的复杂情绪。 不是被欺骗的暴怒,而是一种近乎……惊叹的寒意。 他发现自己好像从来没有真正认识过这个同床共枕数年、为他生儿育女的女人。 她的心机、她的胆魄、她对时机的把握、她对自己都能下狠手的决绝,远远超出了他最初的评估和想象。 他沉默良久,才将这股翻涌的情绪压下,转而问道。 “董三妹和刘富贵那边,处理了吗?” 说起这个,陈明的表情变得有些古怪,甚至带着点难以置信。 “林总,正要向您汇报。我们的人刚准备好动手,就发现……不用我们处理了。” “嗯?”林天纵挑眉。 “根据我们查到的最新消息,”陈明组织着语言,尽量说得清晰。 “董三妹和刘富贵那个不成器的大儿子刘纯,之前好像在境外参与了一些不干净的勾当,据说……是搞到缅北那边的诈骗窝点里去了。” 林天纵:“……” 陈明继续道:“不知道具体发生了什么,那个刘纯好像为了自己脱身,或者是为了换取什么利益,竟然……把自己的父母,董三妹和刘富贵,也骗过去然后‘卖’进那个窝点了。” 林天纵:“…………” 这操作,连他都觉得有点匪夷所思。 “更离谱的是,”陈明摊了摊手,“刘纯把自己父母卖了之后,他好像也没能脱身,据说又被转手卖到了另一个更偏僻的园区。现在这一家三口,估计都在里面‘打工’呢。” 办公室里陷入了一种诡异的寂静。 林天纵一时间竟然不知道说什么好。他原本打算用些手段把这两人弄到国外某个叫天不应叫地不灵的角落,让他们永远不能再骚扰白晓婷。 却没想到,天道好轮回,根本不用他脏手,这一家子极品,竟然以这种互相坑害、自取灭亡的方式,解决了他们自己。 这算不算是……天谴? 他挥了挥手,示意陈明可以出去了。 办公室里重新只剩下他一人。 林天纵看着窗外繁华的城市景象,心中五味杂陈。 阳光明媚的午后,白晓婷坐在铺着柔软地毯的客厅里,看着正在一起拼乐高的两个儿子。 秋天明专注地找着零件,林星遥则在一旁帮忙递着,小嘴叽叽喳喳地指挥。 白晓婷觉得,是时候和他们认真地谈一谈了。 她拍了拍身边的位置,柔声说:“天明,星遥,过来妈妈这里,妈妈有话说。” 两个小家伙放下手里的玩具,乖巧地坐到她身边。 秋天明似乎预感到了什么,坐得笔直,小脸上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林星遥则依赖地靠进她怀里。 白晓婷一手揽住一个,目光温柔地扫过两个儿子相似却又不同的眉眼,声音清晰而平和。 “明明,星遥,你们看,你们是两个不一样的小朋友,有不同的爸爸。” 她顿了顿,看到秋天明的睫毛轻轻颤了一下,她更加放柔了声音。 “但是,妈妈想告诉你们,你们来到这个世界上,原因是一样的——都是因为爱。” “妈妈和你们各自的爸爸,在那个时候,是因为相爱,是因为非常期待你们的到来,所以才有了你们。你们都是爸爸妈妈相爱的证明,是带着爱和期待出生的宝贝。” 秋天明猛地抬起头,黑亮的眼睛里充满了难以置信的光芒。 他是因为爱才生下来的? 他从来没有听过这种话!在村里,他听到的是闲言碎语。 “拖油瓶”、“赔钱货”,。原来……他的存在本身,是值得被期待的吗?一股巨大的、酸涩又温暖的暖流瞬间冲垮了他心底的某些壁垒,让他鼻子发酸,却又忍不住想笑。 林星遥虽然小,但也懵懂地理解了“爱”的意思,他奶声奶气地附和。 “爱!星遥爱妈妈!也爱哥哥!” 白晓婷亲了亲星遥的额头,然后看向激动得说不出话的秋天明,继续解释道。 “虽然后来,妈妈和你们的爸爸因为一些原因分开了,就像……就像有些好朋友长大了会走不同的路一样。” “但是,这完全不影响爸爸妈妈继续爱你们。” “明明,如果你的爸爸还活着,他一定也会非常非常爱你,就像妈妈爱你一样。” 秋天明用力地点着头,把快要涌出来的眼泪憋了回去,心里那个关于“被抛弃”的疙瘩,似乎在妈妈温柔而坚定的话语中,慢慢松动了。 接着,白晓婷话锋一转,谈到了现实问题。 她没有避讳,而是用一种孩子们能理解的方式说道。 “星遥的爸爸,给了妈妈一大笔钱,加起来有好几个亿那么多。” 她看到两个孩子都睁大了眼睛,尤其是林星遥,小嘴张成了O型。 “但是,”白晓婷的语气变得严肃而谨慎起来。 “妈妈要告诉你们,我们孤儿寡母的,在外面生活,一定要低调。” 她指了指这个四室一厅的房子:“你们看,我们为什么只住在这里,而不是去买很大很大的别墅?” “为什么我们没有买很多很多亮闪闪的豪车?为什么妈妈不喜欢在网上晒我们买了什么贵重东西?” 两个儿子都茫然地摇了摇头。 “因为,如果我们那样做,就是恨不得告诉所有人:看,我们这里人傻钱多,快来盯上我们吧!” 白晓婷用了一种略带夸张的语气,“那样很容易被坏人盯上,会有危险。” 她耐心地解释:“你们在网上看到很多炫富的人对不对?其实他们里面,很多都不是真的那么有钱,或者是故意装出来吸引别人注意的。” “真正的有钱人,反而会像穿了一件普通的衣服一样,把自己藏起来,不让人一眼就看穿他有多少钱。” “这就叫藏锋,把锋芒藏起来,才能更好地保护自己。” 秋天明听得似懂非懂,但“保护自己”这几个字他听进去了,他用力点头。 “妈妈,我懂了,我们要低调,不能露富。” 林星遥也学着哥哥的样子,点着小脑袋。 “藏起来!星遥也藏起来!” 白晓婷看着两个儿子认真受教的样子,欣慰地笑了。 她在他们额头上各亲了一下。 “是的,我们要藏起来。妈妈有足够的钱让你们过得很好,接受最好的教育,但我们要悄悄的努力,然后……” 她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属于她白晓婷的野心和光芒。 “在真正需要的时候,再惊艳所有人。” 第15章 林丹娜 林丹娜看着在手机屏幕上弹出的新闻——关于她那位刚刚离婚的前嫂子白晓婷发布的离婚宣言。 嘴角不自觉地牵起一丝复杂的笑意。 狄露,她的母亲,此刻大概正在哪个牌局上,或者和她的贵妇团们,用最刻薄的语言议论着白晓婷的“原形毕露”和“不自量力”吧。 而她的哥哥林天纵,大概也只是漠不关心地划过了这条新闻。 也只有她,对白晓婷怀有一份与其他林家人截然不同的情感。 她还记得几年前,自己深陷抑郁症泥潭的时候。 父母貌合神离,父亲林恒毅常年不着家,母亲狄露只关心自己的牌局和奢侈品,哥哥林天纵醉心事业且与她关系疏离。 她什么都不缺,又好像什么都缺,那种巨大的虚无和孤独感,几乎要将她吞噬。 看最好的心理医生,吃最贵的药,效果却总是隔靴搔痒。 那时候,刚嫁进来不久的白晓婷,是这个家里最特别的“异类”。 父母看不上她的出身,哥哥对她或许也更多是新鲜感和占有欲。 但白晓婷似乎并不在意,她有种奇怪的定力。 一次家庭聚会后,林丹娜情绪低落到无法自持,躲在偏厅的露台偷偷流泪。 白晓婷找到了她,没有安慰,没有说教,只是递给她一张纸巾,然后看着远处城市的灯火,淡淡地说。 “丹娜,你知道吗?你这病,一半是闲的,一半是这家里太有钱闹的。” 林丹娜愕然抬头,带着被冒犯的怒气。 白晓婷转过头,眼神清亮。 “物质太富足了,什么都唾手可得,反而找不到活着的实感了。精神上贫瘠得长不出草,可不是就得抑郁么。” “去找点事做吧,”白晓婷建议道,语气不像嫂子,更像是个见过风浪的姐姐。 “别去学什么插花茶道,那玩意儿治标不治本。去找点……能让你感觉自己是个人,而不是林家摆设的事。” 后来,是白晓婷不知从哪里打听来信息,推荐她加入了一个民间的公益救援组织。 一开始林丹娜只是抱着试试看的心态,但当她第一次穿上救援服,在泥石流过后一片狼藉的现场。 和队员们一起用双手刨开碎石,最终成功救出一个被困的孩子时,那种巨大的冲击和成就感,是她前二十多年人生从未体验过的。 孩子的父母抱着失而复得的孩子,跪在她面前,哭喊着“恩人”,那种眼神,不是对上流社会大小姐的敬畏和讨好。 而是最原始、最真挚的,把她当做“再生父母”般的感激。 那一刻,所有的疲惫、污秽都值了。 她浑身脏污,脸上可能还有擦伤,但心里却亮得如同点燃了一把火。 活着多好啊!能用自己的力量,去挽救另一个生命,这种感觉,比拥有多少个限量版包包,都要充实千万倍。 她变得越来越忙,晒黑了,手上磨出了茧子,却再也没时间去“抑郁”了。 她的世界里不再只有林家的阴霾和虚无,多了灾区的尘土、受助者的眼泪和队友们生死与共的情谊。 这一切的转机,最初都源于白晓婷那句看似不近人情的“你就是闲的”,和那个看似随意的建议。 林丹娜轻轻摇晃着怀中的女儿,小家伙六个月大,粉嫩的脸颊靠在她的肩头,发出满足的呓语。 看着女儿纯净的睡颜,她心里充满了柔软的暖意。 曾经纠缠她多年的抑郁症,如今回想起来,竟像是上辈子那般遥远。 公益救援给了她生命的重量,而女儿的降临,则给了她明确的方向和绵长的幸福。 白晓婷手机震动,屏幕亮起,显示着林丹娜发来的消息,约她喝下午茶。 白晓婷看着那条信息,指尖在屏幕上轻轻点了几下,对于这位前小姑子的邀约,她不会拒绝。 当初她嫁进林家,公公婆婆视她如眼中钉,关系剑拔弩张,如果连这个唯一可能拉拢的小姑子都得罪了,她在那个豪门大宅里,就真是孤军奋战、寸步难行了。 与林丹娜交好,是她进入林家后,基于生存本能做出的精准算计之一。 她准时出现在顶楼花园餐厅。 林丹娜已经在了,坐在靠窗的位置,阳光洒在她身上,比起几年前抑郁时的苍白阴郁,现在的她气色红润,眉眼间多了为人母的柔和与沉稳。 “娜娜。”白晓婷笑着走过去,声音依旧亲昵自然。 “晓婷姐,你来了!”林丹娜看到她,眼睛一亮,连忙招呼她坐下。 “给你点了你以前爱喝的白茶,不知道你现在口味变了没有。” “还是你记得清楚。”白晓婷从容落座,目光掠过林丹娜无名指上那枚简约却价值不菲的钻戒。 林丹娜和她丈夫海潮的相识,说起来,还是她白晓婷一手促成的“功劳”。 那时林丹娜刚从抑郁症中走出来,开始活跃于公益和社交圈。 白晓婷觉得这是个机会,她当时在保时捷4S店工作,有一位非常特别的老客户——万咏梅女士。 万女士是商界知名的女强人,白手起家,创办的科技公司势头迅猛,她本人作风强势三观正,是白晓婷内心隐秘崇拜的偶像。 有钱,有权,有人脉,这才是女人该活成的样子。 更重要的是,万咏梅有个儿子,叫海潮,是哈牛毕业的学霸,心思单纯,长相英俊帅气,家世与林家可谓门当户对。 白晓婷敏锐地抓住了这个机会。 她不动声色地创造了几次“偶遇”,让林丹娜和海潮在她的牵线搭桥下自然相识。 两个背景相似、年纪相当的年轻人,在白晓婷精心却不露痕迹的铺垫下,很快看对了眼。 后来的发展顺理成章,两家门当户对,一段美满姻缘就此促成。 这件事,白晓婷做得极其漂亮。 既帮林丹娜找到了一个好归宿,巩固了她们之间的“友谊”,又在万咏梅那里卖了个大人情,为自己积累了一条极其珍贵的高端人脉。 一箭双雕。 她为啥会知道林天纵龙渊项目有问题,就是万咏梅女士提供的消息,还有新闻速递那笔400万的钱,最后隐秘的转到她的账户,也是万咏梅女士提供的资源。 “宝宝怎么样?乖不乖?”白晓婷抿了口茶,自然地关心道。 “挺好的,就是晚上有点闹腾。”林丹娜笑着抱怨,语气里满是幸福。 “说起来,还要谢谢晓婷姐你,要不是你,我可能也遇不到海潮。” 白晓婷摆摆手,笑得云淡风轻。 “缘分到了而已,我也就是随口提了那么一句。主要还是你们自己投缘,两家也合适。”她轻描淡写地将功劳带过。 两人聊着孩子,聊着近况,气氛融洽。 林丹娜似乎真的只是找她这个“前嫂子”叙叙旧,感谢她过去的帮助。 但白晓婷心里清楚,她们之间的关系,早已超越了简单的姑嫂情谊,也并非纯粹的友情。 林丹娜或许感激她,但也未必完全不清楚她当初牵线背后的部分意图。 只是时过境迁,两人都得到了各自想要的东西——林丹娜获得了幸福的婚姻和人生的方向。 而白晓婷,则拿到了离开林家后,依旧可以动用的,来自林丹娜乃至万咏梅这边的一部分人脉和资源。 林丹娜搅动着杯中的拿铁,忽然想起什么,抬眼看向白晓婷,眼里带着真诚的笑意。 “晓婷姐,我突然想起你以前跟我说过的一句话,现在真是深有体会。” “哦?我说过那么多‘至理名言’,你指的是哪一句?”白晓婷挑眉,略带调侃。 “你说,结婚找老公,其实有个人有些时候比老公还重要,那就是——婆婆。”林丹娜一字一句地重复,语气笃定。 白晓婷微微一怔,随即失笑,摇了摇头:“是吗?我都忘了还说过这个。” 她确实不太记得具体语境了。 “我记得,而且觉得太对了。”林丹娜感慨道。 “做不成姑嫂,咱们继续当朋友,这话我也不是随便说说的。说起来,我能和我婆婆处得这么好,还真得谢谢你当初牵线,让我认识了海潮。 “万女士确实是个难得的好婆婆。”白晓婷中肯地评价,她对自己这位偶像从不吝啬赞美。 “是啊,”林丹娜深以为然。 “我婆婆性格是豪爽,也有些强势,但她讲道理,明事理,三观正。不像我妈……”她顿了顿,没再说下去,但彼此都懂。 狄露那种只沉浸在自己世界、对子女缺乏真正关怀的冷漠,与万咏梅形成鲜明对比。 “我生宝宝那天,”林丹娜继续说道,语气里带着清晰的对比。 “我妈来了医院,呆了不到半小时,接了牌友的电话就走了,说是三缺一。反倒是我老公家那边的亲戚,公公婆婆婆婆,还有你,一直在外面等着。” 白晓婷记得那天,产房外,万咏梅虽然也担心,但举止沉稳,还能条理清晰地安抚有些慌乱的海潮。 而她白晓婷,当时作为嫂子,于情于理也该在场支撑场面。 那一刻,她看着万咏梅,再看看空荡荡的、原本狄露该坐着的座位,心里对“婆婆”这个词的分量,有了更深刻的认识。 “等我出来,看到你们,心里特别踏实。”林丹娜语气里带着感激。 “这种支持,比什么都强。” 白晓婷微微一笑,没接话。 她当时留在那里,有对林丹娜的情分,又何尝没有想在万咏梅面前进一步巩固形象的心思? “而且你看海潮,”林丹娜像是想到了什么有趣的事,笑道。 “他好像天生就习惯被强势的女人‘领导’。他从小看他爸爸在他妈妈面前就是那样,温和、包容,家里大事基本都是我婆婆拿主意。” “所以后来他自己娶了我这个性格也不算软的,他一点都没觉得有啥不对劲,反而觉得挺自然。” 白晓婷也笑了,这点她早就观察到了。 海家的男人,似乎都有种一脉相承的、对强势妻子的包容和“弱势”。 海潮的父亲是如此,海潮自己更是青出于蓝。 他欣赏林丹娜的主见和能力,乐于被她“管理”,家庭氛围反而因此格外和谐。这大概就是原生家庭模式的强大影响力。 “所以啊,”林丹娜总结道,带着一丝庆幸。 “找老公,真的得看他的家庭,尤其是婆婆。” “摊上我妈那种婆婆,或者那种恨不得把儿子拴在裤腰带上的,再好的感情也得磨掉一层皮。” 白晓婷点头表示赞同,心里却划过一丝自嘲。 她当年何尝不知道这个道理? 只是当时她别无选择,能抓住林天纵已属不易,哪里还有资格挑剔?好在,一切都过去了。 第16章 学校怎么选 给秋天明选学校,成了白晓婷最近的头等大事之一。 她不缺钱,林天纵给的赡养费和她自己公司的进账,让她有足够的底气。 内心深处,她几乎是将这个七岁的大儿子,当成了童年那个匮乏、被剥夺了机会的自己在抚养。 她要把自己曾经缺失的一切,最好的教育、最好的资源、最好的环境,加倍地补偿给他。 天海城顶尖的公办、私立小学,她都列入了考察名单。 今天参观的这所“启慧国际双语学校”,是私立中的翘楚。 校园占地广阔,设施极尽奢华,恒温游泳池、标准赛道的体育馆、堪比专业剧场的艺术中心……穿着精致校服的孩子们举止大方,外教比例高得惊人。 陪同参观的家长们也大多非富即贵,言谈间不经意透露出的信息,不是某个上市公司,就是某个显赫的姓氏。 白晓婷安静地观察着,她注意到一对夫妻,与周围环境有些微的格格不入。 妻子显然精心打扮过,穿着她认为最得体的套装,但逃不过白晓婷的毒辣眼光,价值有限。 丈夫则有些心不在焉,眉头微蹙。 那妻子似乎很想融入其他家长的圈子,见到落单的白晓婷,便热情地搭话。 “这位妈妈,也是来给孩子看学校的?你家是男孩女孩?” “男孩。”白晓婷微笑回应。 “哎呀,真好!这学校真是没得说,你看这环境,这师资!以后孩子的同学都不知道是多厉害的家庭呢!” 妻子语气兴奋,带着一种对未来的憧憬,她顺势问道。 “您是做什么工作的呀?我看您气质真好。” 白晓婷神色不变,坦然道:“我做销售的。” 果然,那妻子脸上的热络瞬间冷却了几分,笑容变得有些敷衍。 “哦,销售啊……那也挺好。”她很快找了个借口,转身去和另一位拎着爱马仕包包的太太搭话了。 白晓婷心里嗤笑一声,并不在意。 这种势利眼,她见得多了。 参观结束,家长们陆续走向校门口。 白晓婷心里却在权衡:学校硬件、软件无疑都是顶级的,这里的同学背景也确实显赫,对于积累所谓的“人脉”或许有帮助。 但是,这里真的适合天明吗? 那个敏感、早慧,刚刚从普通环境来到她身边,尚未完全建立起安全感的孩子。 将他骤然投入这样一个完全由财富和权势定义的、竞争激烈甚至可能充满比较的小社会,会不会是一种拔苗助长? 正思忖间,校门口传来的争吵声打断了她的思绪。 正是刚才那对夫妻。 妻子的声音激动而尖锐:“为什么不能再考虑?这里是启慧!” “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意味着我们的儿子从小接触的就是这个社会最顶尖圈层的孩子!” “他们以后就是他的同学,他的人脉!这是花钱都买不到的资源!” 丈夫一脸疲惫和无奈,压低声音试图讲道理。 “我知道是好学校!但一年三十多万的学费,这还不算其他杂费、活动费!” “这几乎是我们两个人收入的三分之二了!我们拿什么供?房子不买了?生活不过了?为了一个小学,把整个家都掏空,值得吗?” “目光短浅!”妻子几乎要哭出来。 “现在投资教育就是投资未来!等他长大了,有这些富豪同学帮衬,还怕赚不回来吗?” “我不管,我就要我儿子读最好的学校!” 白晓婷默默地从他们身边走过,坐进自己等候在路边的车里。 车窗隔绝了外面的争吵,但那些话语却在她脑中回荡。 “人脉……富豪同学帮衬……” 她靠在椅背上,闭上眼。 曾几何时,她也曾像那个妻子一样,坚信挤进某个圈子就能改变命运。 但在奢侈品店,在4S店,在林家,她看得太清楚了。 所谓人脉,本质是价值交换。 一个孩子,如果自身没有足够的实力和底气,仅靠着父母咬牙硬撑送进贵族学校,大概率只会成为圈子里的边缘人,甚至因为家境落差而产生自卑心理。 那些权贵家庭的孩子,从小耳濡目染,精明得很,岂是那么容易就被“攀附”上的? 那个丈夫的顾虑才是现实的。 强行闯进去,代价可能是整个家庭生活质量的崩塌和巨大的心理压力。 她睁开眼,眼神恢复了清明和冷静。 她要给天明的,是“最好”的,但未必是“最贵”或“最显赫”的。 最适合的,才是最好的,但是,什么才是合适的呢。 白晓婷回到家,推开门,看到的一幕让她心头微暖。 以前在林家做事、被她高薪挖来的阿琴姐,正耐心地陪着两个孩子。 阿琴姐四十多岁,面容慈祥,做事稳妥。 七岁的秋天明正拿着一本图画书,一字一句地念着,他的普通话还带着点难以完全消除的乡土口音,显得有些吃力。 林星遥则像个十足的捧场王,坐在哥哥旁边,仰着小脸,每当哥哥读完一句,他就用力拍着小手,奶声奶气地夸赞。 “哥哥棒!哥哥厉害!” 秋天明被弟弟夸得有些不好意思,但眼睛里闪着光,显然很受用。 他看到白晓婷进来,眼睛一亮,喊了声:“妈妈!” 林星遥也立刻摇摇晃晃地扑过来抱住她的腿,撒娇道。 “妈妈!哥哥讲故事!” 琴姐笑着站起来:“白小姐回来了。明明很懂事,一直在教弟弟认字呢。” “星星现在可喜欢哥哥了,一下午都黏着,找不到哥哥才着急,妈妈不在反倒没那么伤心了。” 白晓婷弯腰抱起小儿子,又摸了摸大儿子的头,心里那块关于学校选择的石头,似乎又落下了一些。 天明刚刚开始适应新的环境和语言,内心依旧敏感。 把他骤然丢进一个遍地权贵、孩子们从小耳濡目染阶层意识的环境里,他那点微末的口音和与周围格格不入的过往,很容易成为被歧视、被排挤的靶子。 她拼命爬上来,不是为了让孩子去承受她曾经受过的那种眼光的。 安抚好两个孩子,白晓婷走进书房,打开了电脑。 她需要更冷静、更理智地筛选。 她在几个本地知名的家长论坛和社群发了求助帖,模糊了自身情况,只说是刚转学来天海城。 询问有哪些公立小学在学风、师资和对孩子包容性方面口碑较好。 帖子发出后,回复纷至沓来。 很快,一所名为“甸蓝实验学校”的公立名校反复被提及,赞誉颇多。 她仔细查阅了资料:历史悠久,师资力量雄厚,注重素质教育,校风严谨又不失活泼,最关键的是,论坛里许多家长提到。 这所学校因为其特殊的办学背景,部分共建单位子弟,生源相对多元,老师也比较注重引导孩子平等互助。 白晓婷心动了。 这听起来,似乎是更适合天明过渡和成长的环境。 然而,一个现实的问题立刻摆在了面前。 她查询了天海城的学区划分政策,天海市实验学校对应的学区范围并不包括她名下这套入住的新房。 而且,作为顶尖的公立名校,它的学位异常紧张,即便是学区内的孩子都面临激烈竞争。 像秋天明这种户口刚转来、又不在学区的“外来户”,想进去更是难如登天。 学区的问题,在白晓婷看来,反而是最容易解决的。 不过是再买一套房子而已。 能用钱解决的问题,在她这里,都不算真正的问题,感谢前夫哥的赞助。 但白晓婷并没有立刻冲动地去看,专业的事,交给专业的人。 她联系了一家在天海城颇有名气的教育咨询机构,这家机构专门为高端客户提供孩子入学、学校推荐、甚至背景提升的一站式解决方案。 她需要的不只是信息,更是基于她儿子秋天明具体情况,刚转学、有口音、性格敏感聪慧的定制化分析和最优解。 很快,机构根据她的需求和孩子情况,出具了一份详尽的方案。 里面推荐了几所公立小学和几所他们认为适合天明的私立小学。 公立学校里,除了她之前看中的甸蓝实验学校,还有一所以快乐教育、注重艺术培养闻名的公立小学,以及一所以科技创新为特色的公办学校。 私立学校里,推荐的不再是“启慧国际”那种顶尖权贵聚集地,而是一所规模较小、师生比极高、号称“全人教育典范”的创新型私立。 以及一所双语浸润式教学、但对孩子个性包容度非常高的国际学校。 每一所学校后面都附有详细的优劣势分析、师资构成、生源特点、课程特色,甚至包括往届家长的非公开评价。 看着这份厚厚的方案,白晓婷刚有些清晰的方向,又陷入了新的纠结。 白晓婷决定向更专业的人咨询,比如万咏梅女士。 下定决心后,白晓婷立刻通过微信联系了万咏梅。 信息发出去没多久,万咏梅就回复了,言简意赅:「今晚在家,带孩子们过来玩吧,正好看看佳琪。」 白晓婷松了口气,立刻着手准备。 她给秋天明和林星遥换上了干净舒服的衣服,带了些适合小婴儿的精致礼物,便驱车前往海家。 海家的宅子不同于林家那种老牌豪门的厚重奢华,更偏向现代简约,线条利落,充满艺术感,一如万咏梅本人的风格。 林丹娜也在家,看到他们来了很是高兴,抱着六个月大、粉雕玉琢的女儿海佳琪迎上来。 林星遥和秋天明立刻被这个小不点吸引住了,围在沙发旁,好奇地看着那个挥舞着小手、咿咿呀呀的妹妹,想碰又不敢碰的样子逗笑了所有人。 林丹娜耐心地引导他们轻轻摸摸妹妹的小脚丫,两个孩子像是完成了什么神圣使命,眼睛亮晶晶的。 寒暄过后,林丹娜带着孩子们去游戏室玩,留下白晓婷和万咏梅在客厅。 白晓婷没有过多寒暄,直接切入正题,将自己筛选学校遇到的困惑,以及那份机构方案里的纠结,坦诚地告诉了万咏梅。 万咏梅端着茶杯,安静地听着,眼神睿智而平静。 听完白晓婷的叙述,她没有直接评价哪所学校好,而是放下茶杯,讲了一个故事。 “海潮初中时,我把他送进了一所当时名气很大的私立学校,里面确实很多权贵富豪的孩子。那时候,我觉得环境好,资源好。” 她语气平和,像在陈述一件寻常往事。 “后来发生了一件事,学校里两个男生闹矛盾,约了晚上在操场‘解决’。” “其中一个孩子,家里也是很有权势的,带着几个校外找来的帮手准时赴约。结果人刚到,就被守在那里的治安官抓了个正着。” 万咏梅看向白晓婷,目光深邃。 “因为,另一个孩子的父亲,是治安系统的高层。” “他儿子甚至不用亲自出面,一句话,就能让对手掉进坑里。后来,那个带人打架的孩子,家里虽然也使了劲,但还是被送进了管教所,待了不短的时间,前途算是毁了。” 白晓婷听得心头一凛。 “这件事之后不久,我就给海潮办了转学。” 万咏梅语气依旧平静,“晓婷,你要知道,富豪权贵多的学校也分很多种。” “关键不是看它有多‘贵’,而是要看里面的氛围,是聪明上进、家教良好的孩子多。” “还是被宠坏、仗着家世胡作非为、早早精通权术算计的二世祖多。前者是良性的竞争和熏陶,后者……” 她顿了顿,“那是一个看不见硝烟的战场,甚至比普通学校更残酷。” “因为孩子们手里的‘武器’不一样。” “天明那孩子,现在需要的是建立自信和安全感,而不是过早地陷入那种不平等的丛林法则里。” 白晓婷豁然开朗,学校的“质地”远比表面的“阶层”标签更重要,这点倒是和她之前想的不谋而合。 至于白晓婷的纠结,万咏梅又提出了一个她从未想过的角度。 “至于你纠结哪所学校最好,为什么不让天明自己选呢?” “让他自己选?”白晓婷有些愕然。 “对。”万咏梅肯定地点头,“是他要去那里读书,每天待上好几个小时,度过好几年的地方。” “孩子的直觉有时候比我们大人绞尽脑汁的分析更准。你可以带他去这几所备选学校门口看看,感受一下氛围,或者如果有开放日,带他进去体验一下。” “看他喜欢哪个环境,哪个让他感觉更放松、更向往。” 她笑了笑,带着一种举重若轻的洒脱。 “就算选错了,后面觉得不合适,转校也不是什么天塌下来的事情。” “孩子的适应能力,远比我们想象的要强。” “重要的是,让他感受到被尊重,让他对自己的生活有一点参与感和选择权。这对他建立自信,比进任何名校都管用。” 白晓婷怔怔地看着万咏梅,心里仿佛被打开了一扇新的窗户。 她一直想用自己认为“最好”的方式去规划、去弥补。 却忘了问一句,孩子自己到底想要什么,什么才能真正让他快乐和成长。 万咏梅对白晓婷,有着一份不为人知的感激和清晰的评判。 外人看来,她儿子海潮,哈牛学霸,光环加身,是别人家的孩子,堪称完美。 但知子莫若母,万咏梅太清楚了,海潮就只有一个优点——会读书,而且仅仅是会读书。 他心思单纯,甚至可说是有些钝感,对于公司的经营运作、对外交际应酬、人情世故的微妙之处,几乎一窍不通,也毫无兴趣。 指望他接班执掌她辛苦打下的江山,可能性微乎其微。 所以,她早就将希望寄托在了第三代,以及,那位为海家诞下继承人的儿媳妇——林丹娜身上。 当初白晓婷不着痕迹地牵线搭桥,将林丹娜带到海潮面前,这份“功劳”,万咏梅一直记着。 林丹娜这孩子,她仔细观察过。 虽然听说以前有过抑郁症,但自她认识以来,从未见过林丹娜情绪失控,甚至连药都没见她吃过。 以前闲暇时,她跑去搞公益救援,风吹日晒,身上有股韧劲; 如今生了孩子,心思大部分放在了女儿身上,但偶尔谈及商业或投资,万咏梅能敏锐地察觉到,林丹娜很有经商头脑。 看问题一针见血,性格也足够强势,正好能管住、也愿意去管那个对俗务漠不关心的海潮。 虽然比起她那个精明能干、在商场上叱咤风云的哥哥林天纵,林丹娜或许还稍显稚嫩。 但对于支撑起海潮,以及未来辅助、甚至主导海家的一部分产业,已经足够了。 这门婚事,她非常满意。 而这一切的起点,都与白晓婷相关。 对于白晓婷这个人,外界争议很多。 捞女、心机、攀附……什么难听的标签都有。 但万咏梅和她相识更早,在她还是保时捷4S店里那个眼神清亮、做事拼命的销售时,就打过交道。 她欣赏那种从底层挣扎上来的人身上特有的生命力和执行力。 在万咏梅这里,英雄不问出处。 一个女人,只要不是靠当小三、破坏别人家庭往上爬,她大多都看得起。 凭自己本事,用美貌、用智慧、甚至是用心机去争取更好的生活,在她看来,这本身就是一种能力和魄力。 这世道,对女人本就苛刻,能杀出一条血路,都值得高看一眼。 白晓婷以前或许用过一些手段,或许目的性太强,但这在林家那种环境里,也不过是求生本能。 重要的是,万咏梅看到,白晓婷在拿到赡养费、有能力独自生活后。 并没有抛弃那个在前一段婚姻之前生下的大儿子秋天明,反而将他带在身边,为他未来的教育如此殚精竭虑、认真筛选。 这份做母亲的责任心和远见,让万咏梅在心里,给白晓婷加了不少分。 人无完人,看人要看大节,看底线,看发展。 白晓婷有她的瑕疵,但也有她的韧劲、头脑和作为母亲的担当。 万咏梅相信,这样一个女人,只要不走歪路,未来在商场上,未必不能有一番作为。 与万咏梅的一席谈话让白晓婷心中豁然开朗,她带着一种轻松了许多的心情走去游戏室找孩子们。 推开门,看到的是一幅温馨的画面。 海潮和林丹娜并排坐在地毯上,中间是正努力撅着小屁股、尝试向前爬行的女儿海佳琪。 秋天明和林星遥则一左一右地趴在旁边,瞪大了眼睛看着这个小妹妹,时不时发出小声的鼓励。 “妹妹加油!”“快爬呀!” 看到白晓婷进来,林丹娜笑着招呼她坐下,目光却依旧温柔地追随着女儿。 她像是忽然想起了什么,对白晓婷说。 “晓婷姐,你看最近网上很火的那个视频了吗?就那个,一个大概八九个月的小婴儿,奶瓶就放在他脚边,大人就是不拿给他。” “他就一直哭,向大人求助,自己不去拿也不吃。他爸爸妈妈就在旁边自己看电视,说是要‘锻炼’他独立。” “听家里面的佣人说,我妈以前就经常这么干,她玩她的,不管我怎么哭,怎么想要她抱抱,她不会管的。” 林丹娜说着,眉头就皱了起来,语气里带着明显的不认同。 “底下还有一大堆人夸赞,说什么不能培养孩子脾气,要从小锻炼。要我说,这对父母简直有病!” 白晓婷在她身边坐下,看着正努力尝试、偶尔因为用力过猛而歪倒,又被海潮小心翼翼扶正的佳琪,心里某个柔软的地方被触动。 她想起秋天明小时候,她忙着干活,孩子哭了饿了,她也曾因为疲惫和无力而感到烦躁…… 她轻轻叹了口气,接口道。 “孩子还这么小,七八个月大,他能明白什么?他哭了,是在用他唯一会的方式向最信任的人求助。” “这个时候家长无动于衷,他心里该多害怕,多无助?” 她的声音很平静,“要是孩子三四岁了,能走能跑能表达了,锻炼他自己去拿奶瓶,甚至自己倒水喝,那没问题。” “关键这么小的婴儿,他连‘独立’这个概念都没有,锻炼什么?这根本不是锻炼,是冷漠。” 一直专注看着女儿的海潮这时也抬起头,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 “丹娜和晓婷姐说得对,这种方法,本质上就是上个世纪行为主义心理学家华生鼓吹的‘哭声免疫法’的变种,是一种非常落后甚至有害的育儿观念。” 他用更通俗的方式解释道:“简单来说,这套理论认为,孩子哭闹是‘操作’,大人回应是‘奖励’。” “如果孩子一哭就抱、一饿就喂,就会‘奖励’并强化哭闹行为,所以要用‘不回应’来消除它,让孩子‘学会’不哭。” “听起来好像有点道理,能培养出‘不哭不闹’的天使宝宝,对吧?” 海潮摇了摇头,神色严肃起来。 “但它的危害是巨大且长期的。” “对于一个婴儿,尤其是1岁前的宝宝,他的大脑和情感世界还在最基础的构建阶段。” “他无法理解‘延迟满足’或‘锻炼独立’,他所有的本能就是生存和依赖。” “当他发出饥饿、恐惧、不适的求助信号,也就是哭时,如果最亲近的照料者持续不回应,他会经历什么?” 海潮顿了顿,继续深入浅出地解释。 “首先,他会感到巨大的挫败和绝望,因为他最基本的生存需求都无法被满足。” “反复多次后,他会形成一种核心认知——‘我的呼唤没有用,这个世界是不安全的,我是不可爱的、不被在乎的’。” “这种早期建立的不安全感和低自我价值感,会像地基一样,影响他未来人格的发展,可能导致他未来性格孤僻、缺乏信任他人的能力、难以建立健康的亲密关系,甚至出现更严重的心理问题。” “华生自己的家庭就是活生生的例子,”海潮补充道,带着一丝唏嘘。 “他的孩子们在这种冷酷的‘行为矫正’下长大,后来多数都深受抑郁症等精神问题的困扰,他的大儿子甚至自杀了。” “这套理论在心理学界早已被抛弃,现代依恋理论已经明确证实,婴幼儿时期得到及时、温暖回应的孩子,内心会建立起牢固的安全基地,他们反而会更有勇气去探索世界,成长为更独立、更自信的个体。” 林丹娜立刻心疼地搂了搂身边的佳琪。 “所以说什么‘哭了不抱,不哭才抱’,根本就是反人性的!这么小的孩子,我们需要做的就是及时回应,给他满满的爱和安全感,这才是他未来真正独立的心理资本。” 白晓婷听着海潮这番既专业又通俗的解释,心中震动不已。 她想起自己颠沛流离的童年,那种被忽视、需求不被看见的委屈和无力感。 养育孩子,不仅仅是为他提供优渥的物质条件和教育资源,更重要的是在他最弱小的时候,给予他毫无保留的、及时的爱与回应,为他打下坚实温暖的心理根基。 这一点,无论贫富,都是相通的。 第17章 新出路 接下来的几周,白晓婷将万咏梅的建议落到了实处。 一到各所目标学校的校园开放日或预约参观日,她便带着秋天明和林星遥一同前往。 她彻底放下了自己之前的种种预设和纠结,在走进每一所学校前,都会蹲下身,平视着秋天明的眼睛,清晰而郑重地告诉他。 “明明,好好感受这个地方。记住,不用考虑钱的问题,妈妈负担得起。你只需要告诉妈妈,你喜不喜欢这里。” 这句话,像是一把钥匙,为秋天明打开了一扇自由选择的心门。 他们参观了学风严谨的公立名校,那里绿树成荫,书声琅琅,操场上孩子们在进行着有序的体育活动; 他们也去了那所注重快乐教育的私立小学,校园里色彩明快,随处可见孩子们的艺术作品,氛围轻松活泼; 最后,他们来到了那所双语浸润式教学的国际学校。 这所国际学校环境开阔,设施现代化,不同肤色的孩子们在走廊里自然地用中英文交流,课堂上小组讨论热烈,外教老师们富有激情又耐心。 白晓婷留意着儿子的反应。 在公立名校,他有些拘谨,眼神里带着观察和一丝压力; 在快乐教育的私立小学,他明显放松许多,但对那些过于低龄化的装饰似乎兴趣不大; 而在这所国际学校,他虽然没有特别外露的兴奋,但眼神一直在专注地观察着,尤其是在听到高年级学生流利的英语对话时,他的目光会停留更久。 参观结束后,在回家的车上,白晓婷问出了那个关键的问题。 “明明,这几所学校,你比较喜欢哪一个?” 秋天明低下头,小手抠着安全带,认真想了很久。 然后,他抬起头,眼神清澈而务实,给出了一个让白晓婷都有些意外的理由。 “妈妈,我想去那个……有很多外国老师和同学的学校。” 他顿了顿,组织着语言,声音不大却很清楚,“因为那里方便学英语。” 这个理由如此简单,又如此现实,完全超乎了白晓婷之前所有关于学风、圈子、未来发展路径的复杂考量。 她愣了一下,瞬间明白了儿子的逻辑。 他没有选择最轻松的,也没有选择名声最响亮的,而是选择了一个在他看来“最有用”的。 白晓婷看着儿子稚嫩却认真的脸庞,心里最后一点不确定也烟消云散。 她伸出手,摸了摸他的头,语气肯定。 “好,那就听你的,我们去那所国际学校。” “真的吗?”秋天明的眼睛一下子亮了,带着被尊重、被采纳的喜悦。 “当然。”白晓婷微笑,“你这个理由,非常棒。” 坐在儿童安全座椅上的林星遥虽然不太明白发生了什么,但看到哥哥和妈妈都在笑,也挥舞着小手咯咯笑起来。 “哥哥棒!” 宋姐提着自己用了多年的菜篮子,熟门熟路地按下了白晓婷家的门铃。 她在这家干了半个多月了,只负责做中午和晚上两顿饭,到点就走,工钱给得大方爽快。 门开了,是女主人白晓婷亲自开的门。 饶是宋姐见过不少有钱人家的太太小姐,每次见到白晓婷,还是会在心里暗暗惊叹一句。 这模样,这身段,比电视上的女明星还标致!皮肤白得跟剥了壳的鸡蛋似的,五官精致得像个瓷娃娃。 刚来的时候,宋姐心里也犯过嘀咕。 看这长相,还有专门照顾孩子的保姆,看这年纪轻轻就住着这么好的小区,虽然只是单元楼,但地段和品质摆在那里。 又不用朝九晚五上班,还带着个小的……她下意识就把白晓婷归到了“被某个不方便露面的富豪养着的金丝雀”那一类。 这种人她见得多了,往往最难伺候,仗着有几分姿色,穷讲究,脾气大,钱给得不一定多,事儿却不少。 可干了一段时间,宋姐发现自己好像猜错了。 这位白女士,竟然是离异自己带娃! 而且带的还不是一个,是把跟前前夫生的大儿子也接过来一起住了!这情况可不多见。 宋姐只负责做饭,做完饭收拾好厨房就走。 家里打扫卫生、洗衣服这些活儿,另有钟点工阿姨负责,宋姐碰见过几次,都是干活利索的人。 还有一个阿琴姐负责照顾孩子。 分工明确,互不干扰,这说明女主人是个头脑清楚、会安排事儿的。 这家的老大,叫秋天明,七岁了,已经上了小学。 宋姐注意到,接送孩子上下学,几乎都是白晓婷亲力亲为。 偶尔她下午来做晚饭时,能看到白晓婷刚接儿子回来。 母子俩有说有笑地进门,秋天明会跟她说“宋阿姨好”,是个有礼貌但有点内向的孩子。 老二林星遥,快三岁了,听说马上也要送去托儿所。 这小娃娃长得那叫一个玉雪可爱,嘴巴也甜,“宋阿姨”、“宋阿姨”地叫。 因为这个比较小的缘故,白晓婷带这个小的,喂饭、陪玩、讲故事,耐心得很。 宋姐在厨房忙活时,常能听到客厅里传来母子俩的嬉笑声。 最让宋姐觉得稀奇的是,这位漂亮得不像话的女主人,似乎一点也不闲着。 她不怎么出门逛街聚会,除了带孩子,一有空就抱着个笔记本电脑学习,或者刷微博,看得还挺专注,有时候还会拿出小本子记点什么。 宋姐心里琢磨开了。 这白晓婷,长得跟天仙似的,看她那样子,对两个孩子是真心疼爱的,不是那种只顾自己快活把孩子丢给保姆的妈。 而且,人家也没躺着吃老本,还在琢磨着怎么赚钱、怎么经营呢。 秋天明顺利进入了那所国际学校,虽然一开始在语言上还有些吃力,但他学习认真,性格也渐渐开朗起来。 林星遥则被送进了一家高品质的托儿所,适应良好。 两个孩子的生活逐渐步入正轨,白晓婷终于能将更多精力投入到自己的事业中。 她从来不是甘于坐吃山空的人。 林天纵给的赡养费固然可观,但那只是她的底气和退路,绝不是终点。 “婷婷美人”这个由她和欧若雅一手创立的公司,才是她安身立命、通往真正独立的根本。 经过前期的积累,“婷婷美人”已经建立了相对完善的供应链体系,产品质量稳定,在好淘网上的官方旗舰店也搭建完毕。 万事俱备,只欠东风——流量,巨大的、能直接转化为销量的流量。 欧若雅作为前台网红,凭借其“换头”的坦率和独特的妆容风格,已经积累了数百万粉丝,引流能力不容小觑。 但白晓婷清楚,欧若雅的流量有其天花板,而她白晓婷自己,才是一座尚未被完全开发的、潜力更大的流量富矿。 她身上的标签太多了:出身底层、前豪门媳妇、未婚生子、心机上位、果断离婚、独立带娃……每一个标签都充满争议,每一个争议都意味着话题和眼球。 在流量为王的时代,这简直是天生的“热搜体质”。 但炒作,是一门极其精深的学问。 用力过猛,容易引来反噬,沦为笑柄;不痛不痒,则如同泥牛入海,激不起半点水花。 白晓婷深谙其中之道,她不会像无头苍蝇一样胡乱炒作,她要的,是精准、高效、且能服务于最终商业目的的“话题营销”。 她选择了一种更迂回,也更高级的方式。 “素素!素素!快看!白晓婷又发‘成长日记’了!”出租屋里,翠翠子捧着手机,激动地用脚蹬了蹬旁边正在追剧的好友维素素。 翠翠子最初关注白晓婷,纯粹是因为她那堪比女明星、甚至更胜一筹的盛世美颜。 即便网上骂声一片,她也坚持“颜即正义”,偷偷存了不少白晓婷的穿搭美图。 后来白晓婷开始发那个“白小姐的成长日记”系列,文笔坦诚,风格自黑又带着点小幽默,让她看得越发上头。 维素素不情不愿地暂停了剧,凑过头来:“又发啥了?还是晒娃还是学习啊?” “不是!你快看标题!”翠翠子把手机屏幕怼到好友面前。 维素素眯眼念出声:“《是的,我有私生子,但首先,我是我自己》……我去!她这么勇的吗?自己提这个?!” 她的瞌睡瞬间跑光了,眼睛也瞪得和翠翠子一样圆。 两人脑袋凑在一起,迫不及待地往下翻看。 长图文里,白晓婷没有想象中的哭哭啼啼,而是用一种平静甚至带点调侃的语气。 讲述了年少时被养父母逼迫、遇到初恋,当时两个漂泊的年轻人,因为一点温暖而相互依靠,因为爱而生下孩子的经历。 她承认自己没读过多少书,但字里行间没有抱怨命运。 反而充满了对当下的掌控感——如何学习,如何育儿,如何经营自己的小事业。 维素素深有同感地点头,带着一丝后怕。 “别说你了,我觉得我要是她,可能过得比她更惨!至少她现在还能把自己捯饬得这么漂亮,还能赚钱养娃,这心理素质绝了!” 她们继续翻看着配图。 照片里的白晓婷,穿着简约而有设计感的燕麦色针织衫和米白色阔腿裤,妆容清淡,眼神却异常明亮有神。 她或坐在洒满阳光的落地窗前看书,或低头温柔地看着身边玩耍的小儿子,整个人散发着一种沉静而强大的气场。 “啊啊啊!这件毛衣!这个裤子!好好看啊!”翠翠子的注意力瞬间被穿搭吸引,“好想要同款!看起来好温柔好有气质!” 维素素则指着白晓婷脖子上那条纤细的、缀着一颗小巧珍珠的锁骨链。 “我更喜欢这个项链!好精致!一点都不俗气,搭配什么衣服都好看!” “肯定是她们家‘婷婷美人’的!”两人异口同声。 几乎不用商量,她们立刻退出微博,熟练地打开了购物APP,搜索“婷婷美人”官方店铺。 “找到了!就是这件!‘云暖系列针织开衫’!” 翠翠子兴奋地点进商品页,看着模特图,又看看自己的钱包,一咬牙加入了购物车。 维素素也精准地找到了那条“星语系列珍珠锁骨链”,看着详情页的展示,越看越喜欢。 “买了!这个月奶茶少喝几杯就行!” 两人一边讨论着颜色尺码,一边下单付款,心里充满了拥有“白晓婷同款”的小小雀跃。 对于网上那些依旧存在的、关于白晓婷“心机”、“洗白”的骂声,她们似乎自动屏蔽了。 在她们看来,这个女人漂亮、真实、努力,而且衣品好,这就够了。 她的过去很复杂,但谁的人生又是一帆风顺的呢? 至少,她现在展现出的样子,是她们欣赏甚至有点向往的。 关上购物APP,翠翠子满足地叹了口气。 “虽然买完又要吃土,但感觉……离美女姐姐又近了一步呢!” 维素素笑着推了她一把:“德行!不过说真的,看她这么努力,我觉得我也得看点她推荐的那些‘免费功法’去了,不能光躺着追剧……” 阿琴姐将洗好的、带着阳光味道的小衣服一件件叠好,分门别类地放进秋天明和林星遥的衣柜里。 看着并排挂着的、尺寸不一的童装,她心里涌起一股踏实感。 自从被白小姐从林家“挖”过来,帮忙一起照顾两个孩子,她的日子充实又平静。 只是,偶尔在夜深人静,或者像现在这样整理孩子们物件的时候,一丝难以言喻的唏嘘会浮上心头。 这都离婚好几个月了,林家那边,从老爷林恒毅、太太狄露,甚至到前少爷林天纵,竟然一次也没有联系过白小姐,说要看看小少爷林星遥。 她记得清清楚楚,当初争抚养权的时候,林家那边话说得多漂亮,多硬气——“林家的长孙,怎么能流落在外?” “我们是为了孩子更好的成长环境,跟着我们,他能接受最好的教育,拥有最好的未来。” 可现在呢?几个月过去了,音讯全无。 仿佛这个曾经被他们挂在嘴边、珍视无比的“林家长孙”,一旦脱离了林家的户口本,就与他们再无瓜葛。 “富豪的嘴,骗人的鬼。”琴姐在心里默默叹了口气,摇了摇头。 她在那样的家庭里待久了,太清楚了。所谓的血脉亲情,在巨大的利益、冷漠的家庭关系和崭新的生活面前,往往轻薄得像一张纸。 林恒毅或许觉得孙子跟着“不体面”的前儿媳有损林家颜面,干脆眼不见为净; 狄露本就对白晓婷和她生的孩子没什么感情,少了这个“碍眼”的存在,她乐得清静; 至于林天纵……他太忙了。 琴姐走到儿童房门口,看着里面正和哥哥秋天明一起趴在地毯上拼乐高的林星遥。 小家伙笑得眼睛弯弯,小脸红扑扑的,正奶声奶气地指着图纸对哥哥说。 “哥哥,这个……放在这里!” 秋天明虽然话不多,但耐心很好,按照弟弟的指示,小心翼翼地把积木搭上去,成功后,两个孩子一起开心地笑起来。 这画面,让琴姐心里那点唏嘘瞬间被熨平了。 还好,还好白小姐当初坚持,硬是把小少爷的抚养权要了过来, 她无比庆幸地想。 要是星遥真的留在了林家,跟着那个冷漠威严的爷爷、那个只关心自己的奶奶。 还有那个心思根本不在他身上的爸爸,就算住着再大的房子,穿着再贵的衣服,又能怎么样呢? 他只会像他姑姑林丹娜小时候一样,被困在那座和陪伴,内心一点点变得荒芜。 长大以后,保不齐又是一个患上抑郁症的、不快乐的少爷。 而现在,他跟着妈妈,有妈妈虽然忙碌却真实的关爱,有哥哥秋天明的陪伴和榜样,有欧小姐偶尔的热闹,还有她这个老婆子细心的照料。 他会在一个充满烟火气、有哭有笑、有温度的环境里长大。 琴姐走过去,温柔地替两个小家伙擦了擦额头上玩出来的细汗,柔声道。 “明明,星星,歇一会儿,喝点水再玩。” 林星遥仰起头,冲她露出一个毫无阴霾的灿烂笑容:“谢谢琴奶奶!” 周末的午后,阳光透过窗户洒满客厅。 白晓婷难得清闲,陪着秋天明和林星遥在地毯上玩积木。 秋天明专注地搭建着他的“太空堡垒”,林星遥则在一旁帮忙递积木,偶尔搞点小破坏,惹得哥哥又好气又好笑,气氛温馨融洽。 看着孩子们无忧无虑的侧脸,白晓婷心中微动。 “星星,和妈妈、哥哥在一起开心吗?” 林星遥头也不抬,用力点头,奶声奶气地应道:“开心!” 白晓婷顿了顿,用更轻柔的语气问:“那……会想爸爸吗?” 林星遥这才抬起头,小脸上带着明显的困惑,他歪着头想了好几秒,然后很干脆地摇了摇头。 “不想。”他似乎在努力回忆,补充道,“爸爸……以前也不在家。” 在他的小脑袋瓜里,那个被称为“爸爸”的男人,印象实在模糊得近乎不存在。 这个答案在白晓婷意料之中。 至于林恒毅和狄露那对爷爷奶奶,她连问的欲望都没有。 别开玩笑了,问肯定也是不想的。 她这个前儿媳在林家几年,见到那两位的次数一只手都数得过来,他们何曾给予过星遥寻常祖孙的温情? 不过是维持体面的工具罢了。 这时,一直在旁安静听着的秋天明,却微微低下了头,手下搭建的动作也慢了下来。 林星遥的好奇心被勾了起来,他转向哥哥,学着妈妈的样子问。 “哥哥,你想你爸爸吗?” 秋天明抬起头,眼神有些游离,最终也缓缓摇了摇头,小声说。 “不记得了。”他对生父秋云的印象几乎是一片空白,那个男人在他生命里出现的时间太短暂,短暂到留不下任何深刻的痕迹。 毕竟,他还未满周岁,那个名义上的父亲就彻底消失了。 孩子们平淡的反应让客厅里安静了片刻。 白晓婷伸出手,将两个儿子一起揽入怀中,感受着他们温软的小身体。 她心中那片关于“父亲”角色的荒凉之地,仿佛也在孩子们清澈却空茫的记忆中得到了印证。 安抚地拍了拍孩子们的背,让他们继续去玩积木,白晓婷靠在沙发边,目光投向窗外, 她其实很少主动想起秋云。 那个男人,在她漫长而挣扎的人生旅途中,更像是一个仓促而灰暗的驿站。 如今客观回想,秋云全身上下,大概也只有那张脸还算能看。 是那种带着边境小镇特有的野气和痞气的英俊,在当时的她看来,或许也算是一种吸引力。 不然,当年走投无路的她,也不会因为一瓶水那点微不足道的温暖,就昏头转向地跟他成了家。 “要是他那张脸能分点聪明给他的脑子,或许也不至于把日子过成那样。”白晓婷在心底不留情面地评判。 甚至连他的死,都透着一股潦草和荒谬,让她生不出多少悲伤,只觉得命运弄人的无力。 她记得那天,她还在外地餐馆辛苦奔波,接到从鸽子镇打来的电话。 对方语气急促又带着点见怪不怪的麻木,说秋云晚上跟人喝多了酒。 散场后,有人眼看着他脚下踩空,一头栽进了河里。 那条河水流湍急,又是边境地带,河对岸就是绵延不绝的异国山林。 尸体,最终连影子都没找到。 后来呢?一起喝酒的那几家人,凑了一笔很少的钱,算是补偿。 秋云的家人,似乎也觉得这个儿子不成器,没多大价值,草草立了个空坟,便让这件事随风去了。 一个年轻的生命,就以这样一种近乎被遗忘的方式,轻飘飘地落幕了。 没留下财产,没留下深刻的念想,只留下她这个年轻的寡妇和一个尚在襁褓的孩子。 第18章 我知道怎么做了 翠翠子和维素素刷新了一下微博,赫然发现“白晓婷”又更新了! “哇!姐这是住在微博了吗?更新这么勤!”翠翠子一边感叹,一边迫不及待地点开了新一期【白小姐的成长日记】。 这一期的主题更偏向内在提升——《以前卖车,现在“卖”自己,但核心技能永远是学习》。 白晓婷在图文里,难得地提到了她作为保时捷销售冠军的往事。 她没有回避当时的一些风言风语,用她那种标志性的、带着点犀利自嘲的语气写道。 “那会儿总有人说,我一个没什么背景的小姑娘,能当销冠,肯定是靠了某些不可说的‘潜规则’。对此,我只想无奈地摊手—— “朋友们,讲点基本法好吗?” “说我靠‘潜规则’上位,那我巅峰期可是卖了300多辆车啊!” “按这个‘工作量’算,我岂不是比生产队的驴……哦不,比流水线上的机械臂还得兢兢业业、全年无休?” “请问我是拿了什么‘夜间特殊贡献劳模奖’吗?我自己怎么不知道?” 她甚至还配了一张网络上流行的、累瘫在工位上的搞笑表情包,上面写着“我为公司扛大旗”。 “说真的,与其相信这种毫无逻辑的阴谋论,不如相信我能跟外星人签了销售对赌协议来得更靠谱点。” “其实啊,我的客户里,眼光精准、决策果断的独立女性占了大多数。” “她们的成功,靠的是智慧和实力,选择我,看重的自然也是专业和服务。” “毕竟,女人的钱和信任,可不是光靠‘脸’就能换来的——当然,我不否认,我这张脸可能在初次见面时,勉强算是个‘友好型入门插件’?” 【哈哈哈哈哈哈!姐姐你是懂比喻的!生产队的驴都甘拜下风!】 【逻辑鬼才!这反驳我给满分!太爽了!】 【没错!富婆姐姐们什么没见过,专业才是硬道理!】 【强行洗白!谁知道你暗地里做了什么!】 【一个月300辆?吹牛不上税!】 白晓婷看着评论区,对于那些纯粹为了黑而黑的评论,她选择忽略。 但对于质疑数据的,她干脆利落地甩出了一张打了厚码但能看出是内部系统的荣誉榜单截图,上面清晰地显示着她的名字和惊人的销售数字。 “喏,证据来了(关键信息已打码)。所以,与其花时间编造香艳故事,不如多花点时间提升自己。” “毕竟,真正的‘捷径’,往往看起来最笨拙、最需要脚踏实地。 这番坦诚又带着反击的调侃,让翠翠子和维素素看得直乐。 “哈哈哈,姐好刚!这话没毛病!”维素素拍手称快。 接着,白晓婷晒出了自己正在学习的几门常春藤名校市场营销和品牌管理的公开课截图,配文。 “修真里的顶级功法都要灵石仙缘,咱们现实世界的‘人族顶尖功法’——哈佛、斯坦福、MIT的课程,可是免费放在网上!” “各位道友,此时不卷,更待何时?链接甩下面了,自取!” 这种将高大上的知识比作“修真功法”的幽默说法,让枯燥的学习都显得有趣起来。 然而,评论区依然是一片没有硝烟的战场。 赞美、求链接、求穿搭的评论和不堪入目的辱骂交织在一起。 【装什么上进人设!谁不知道你靠离婚捞了一大笔!】 【贱人闭嘴吧!看着就恶心!】 【楼上的是不是生活有多不幸福才天天在网上喷粪?】 【姐姐别理他们!课我领了!一起卷起来!】 翠翠子看得眉头直皱,尤其是看到一条诅咒白晓婷儿子,虽然没指名道姓但很明显的评论时,她气得差点摔手机。 而更让她惊讶的是,白晓婷本人,竟然又下场了! 她直接回复了那条最恶毒的评论,“我建议你多看书,不是让你学习怎么喷人,是希望你有点基本的素质和人性。” “网络非法外之地,我的律师函很快会寄到你手上。” “我的天!姐太帅了!”翠翠子惊呼。 但旁边的维素素反应更大。 她看到另一个账号用极其肮脏的语言辱骂白晓婷,维素素那股侠女性格瞬间被点燃了! “妈的!忍不了了!这些人有完没完!”维素素骂了一句,拿起自己的手机,登录微博,直接在那条恶评下开怼。 “你嘴巴是刚从化粪池里捞出来的吗?这么臭!现实里活得有多失败才只能在网上找存在感?白晓婷至少比你这种垃圾努力一万倍!” 怼完还不过瘾,她又连续回复了好几条类似的恶评,战斗力爆表。 翠翠子看着好友突然化身“战斗天使”,都惊呆了。 “素素!你……你冷静点!” 维素素放下手机,气呼呼地说。 “冷静不了!我就是看不惯!你看看我们关注的其他网红,要么是装模作样晒奢侈品的,要么是露点肉搞点擦边的,都没啥内涵的。” “就只有白晓婷,她是真的在分享有用的东西,也在认真生活!骂她可以,但骂得这么脏,还诅咒孩子,就是不行!” 翠翠子看着好友义愤填膺的样子,又看了看屏幕上那个依旧美丽、却带着一身“刺”在舆论中前行的白晓婷,心里忽然也有了一种奇妙的认同感。 是啊,漂亮的人很多,但像白晓婷这样,漂亮、有脑、有故事、还带着点“谁敢惹我我就扎谁”的狠劲的女人,太特别了。 她们俩,一个是被颜值和穿搭吸引,一个是被这份真实和刚强圈粉。 不知不觉间,已经从单纯的“看客”,变成了会为她消费、甚至为她“战斗”的粉丝。 宋姐将最后一道清蒸鲈鱼端上桌,饭菜的香气弥漫在整个餐厅。 她习惯性地盛好自己的那份,转身就要往厨房走。 “宋姐,说了多少次了,一起上桌吃吧,就和阿琴姐一样,没那么多规矩。” 宋姐拘谨地笑了笑,摆摆手。 “白小姐,真不用,这是我们这行的规矩,在厨房吃自在。” 她心里清楚,这位女主人是真心邀请,但她更明白分寸,在主家桌上吃饭,总觉得浑身不自在。 白晓婷见她坚持,也不再勉强,尊重她的习惯。 餐桌上,白晓婷先给秋天明夹了他爱吃的排骨,然后自然地端起林星遥的小碗,开始耐心地喂他。 小家伙吃得摇头晃脑,很是享受妈妈的专属服务,阿琴姐看得笑了起来。 吃着吃着,白晓婷眼角余光瞥见秋天明正看着自己喂弟弟,那双早慧的眼睛里似乎掠过一丝极淡的、他自己可能都没察觉到的情绪。 白晓婷心念一动,忽然起了逗弄的心思。 她舀起一勺蒸得嫩滑的鸡蛋羹,笑眯眯地转向秋天明,用一种极其温柔,甚至有点故意肉麻的语气说。 “哎呀,我们明明是不是看妈妈喂弟弟,也羡慕啦?来,妈妈也一视同仁,啊——张嘴——” “咳咳咳!”秋天明正嚼着米饭,被妈妈这突如其来的举动和话语惊得直接呛到,小脸瞬间涨得通红,又是咳嗽又是摆手,连耳朵尖都红透了。 “不……不要!妈!”他好不容易顺过气,又羞又急,声音都拔高了。 “我……我自己会吃!好……好羞耻!” 让他一个七岁的小男子汉被妈妈像喂小宝宝一样喂饭,这画面太美他不敢想! 看着哥哥窘迫得快要钻到桌子底下的样子,又看看妈妈恶作剧得逞的坏笑。 连正在被喂饭的林星遥都咯咯地笑了起来,奶声奶气地学舌。 “哥哥……羞羞!” 母子三人顿时笑作一团,餐厅里充满了快活的空气。 秋天明在最初的羞愤过后,看着妈妈和弟弟开心的笑容,心里那点微妙的情绪早已烟消云散,只剩下满满的、暖融融的感觉。 他知道,妈妈是故意逗他,也是在用这种方式告诉他,她和爱弟弟一样爱着他。 笑声渐歇,白晓婷喂完林星遥最后一口饭,抽出纸巾给他擦了擦嘴,然后正了正神色,对着小儿子说。 “星遥,听着,今天是妈妈最后一次喂你吃饭了。” 林星遥眨巴着大眼睛,有点懵。 白晓婷语气温和却坚定:“从明天开始,你要学着自己用勺子吃饭。如果不会,或者不肯,那就饿着。妈妈和哥哥都不会喂你。” 林星遥的小嘴立刻扁了起来,大眼睛里开始蓄积水汽,委屈巴巴地看着妈妈,又看看哥哥。 秋天明有些不忍,但看到妈妈严肃的表情,还是忍住了没说话。 白晓婷不为所动,只是平静地看着他。僵持了几秒,林星遥似乎明白了妈妈的决心,知道撒娇没用,只好郁闷地点了点小脑袋,小声说。 “……哦。” 吃完饭,白晓婷看着两个儿子,提醒道。 “还记得我们之前说好的吗?从今天晚上开始,你们两个要睡自己的儿童房了,不能再来跟妈妈挤了。不过,你们兄弟俩可以睡在同一间房,同一张床上。” “记得!”秋天明立刻回答,他其实早就期待有自己的空间了。 林星遥虽然有点不情愿,但也跟着哥哥小声说:“记得……” 夜晚降临。 儿童房里,暖黄色的星星夜灯亮着。一张足够宽敞的儿童床,此刻却躺着两个小家伙。 原本说好各睡各的床,但林星遥洗漱完,抱着自己的小枕头,站在哥哥床前,就是不肯去自己的小床。 他胆子小,怕黑。 秋天明看着弟弟怯生生的样子,叹了口气,像个小大人一样拍了拍自己身边的位置。 “上来吧,今晚先跟我睡。” 林星遥立刻眉开眼笑,手脚并用地爬上去,紧紧挨着哥哥躺下。 秋天明虽然嘴上没说,但心里其实也并不排斥。身边有个软乎乎、带着奶香的小家伙靠着,好像……也没那么糟糕。 黑暗中,兄弟俩的呼吸渐渐均匀。 白晓婷悄悄推开一条门缝,看到紧紧挨在一起的两个小身影,脸上露出了欣慰的笑容。 孩子们均匀的呼吸声在隔壁房间响起,夜晚彻底安静下来。 白晓婷却没有丝毫睡意,她重新打开笔记本电脑,屏幕的冷光映照着她专注的面庞。 她没有继续看网课,而是熟练地登录了好淘网,点开了那个在她收藏夹里存放已久的店铺——「杏子树」。 页面上,模特曾文娇那张极具辨识度、带着几分疏离与高级感的脸庞映入眼帘。 白晓婷仔细浏览着「杏子树」的店铺布局、产品详情、销量数据以及粉丝评价。 她发现,「杏子树」的成功路径非常清晰。 依托知名模特曾文娇强大的个人魅力和粉丝号召力,结合奥美女装原本的供应链基础,打造出一个风格鲜明、质量稳定、转化率极高的网红店铺。 “网红个人IP + 精准电商 + 成熟供应链”——这与她和欧若雅正在做的「婷婷美人」盈利模式,本质上如出一辙! 不同的是,「杏子树」背靠奥美这棵大树,起步更早,规模更大,供应链也更成熟完善。 曾文娇本身就是专业模特,形象塑造和内容产出更具专业性。 反观她和欧若雅创立的 「婷婷美人」 。 目前,品牌在网络上的声量和流量吸引,主要依靠她和欧若雅两个人。 欧若雅虽然在时尚美妆领域有一定粉丝基础,但体量和影响力远不能与曾文娇那样的行业顶尖人物相比。 而她自己,则是凭借近期一系列爆炸性的社会新闻和“黑红”话题,获得了巨大的、充满争议的流量关注。 目前来看,这套“双核驱动”模式运转得不错,尤其借着白晓婷的流量东风,店铺销量增长迅猛。 但「婷婷美人」和「杏子树」根本不是一个量级的对手。 「杏子树」拥有更专业的形象代言曾文娇、更强大的供应链后台奥美、更雄厚的资本和更成熟的运营体系。 「婷婷美人」体量完全无法与「杏子树」相提并论。 白晓婷的手指无意识地在桌面上敲击着,大脑飞速运转。 她和欧若雅确实成为了第一波吃到红利的人,但红利期不会永远存在。 竞争对手正在迅速崛起,像「杏子树」这样的头部玩家已经树立了极高的行业标杆。 不能只满足于眼前的销量,必须尽快明确「婷婷美人」的长期战略,找到差异化竞争优势,否则很容易在接下来的激烈竞争中被淘汰出局。 她关掉网页,打开一个新的文档,手指在键盘上飞快地敲打起来,将自己对「杏子树」的分析、对「婷婷美人」现状的评估、以及对未来发展的初步构想一一记录下来。 网课上学习的SWOT分析、波特五力模型等知识,此刻在她脑中形成了清晰的框架。 直到深夜,一份简洁却思路清晰的会议纲要才初步完成。 第二天一早,将秋天明送去学校、安排好林星遥后,白晓婷立刻联系了欧若雅。 一个小时后,两人坐在了白晓婷家中的书房里。 阳光透过百叶窗,在桌面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若雅,”白晓婷将打印好的纲要推到欧若雅面前,开门见山,“我昨晚仔细研究了「杏子树」。” 欧若雅接过文件,快速浏览,脸色也逐渐变得严肃。 “我知道这家,势头很猛,曾文娇带货能力太强了。我们的模式确实很像……” “不是像,是本质上相同。”白晓婷冷静地指出。 “但我们和她们不在一个量级上。奥美的供应链、曾文娇的专业度,都是我们短期内无法比拟的优势。” 她顿了顿,目光锐利地看向欧若雅。 “我们现在靠我的话题度和你的内容运营,抓住了第一波流量,实现了初步的变现。但这不够,我们必须想清楚,「婷婷美人」接下来到底要往哪里走?” “我们的核心壁垒是什么?是继续靠我这张脸和黑红话题,还是打造出真正有竞争力的产品和品牌?” 欧若雅陷入了沉思,她不得不承认,白晓婷的眼光已经超越了对日常销量和粉丝数的关注,真正开始从战略层面思考品牌的未来了。 这份敏锐,显然与她这段时间疯狂的“充电”学习密不可分。 “那……你的想法是?”欧若雅抬起头,眼神里带着征询。 白晓婷身体微微前倾,手指点着纲要上的某一项,语气充满了决断力。 “我的想法是,我们不能只做「杏子树」的模仿者。我们要找到我们自己的路。 “接下来,我们需要重点讨论几个方向。” 她条理清晰,侃侃而谈,将昨晚思考的成果一一阐述。 欧若雅听着,眼神越来越亮,不时点头,偶尔补充自己的想法。 这个清晨的会议,不再是两个女孩凭感觉和热情做事,而是在初步形成的商业逻辑指导下,为「婷婷美人」的未来,绘制一张更具野心和可行性的蓝图。 白晓婷用行动证明了,她的学习绝非装点门面。 接下来的日子,白晓婷仿佛一个高速旋转的陀螺,在各个角色间无缝切换。 两个孩子都进了学校,还有琴姐帮忙,这意味着白晓婷白天的固定时间被释放出来一部分。 秋天明表现出了超乎年龄的懂事和学习能力,课业完全不需要她操心,甚至还会主动照顾弟弟。 “妈妈,你去忙吧,我可以看好弟弟的。”秋天明挺着小胸脯,像个小男子汉一样保证。 白晓婷看着大儿子稚嫩却坚定的脸庞,心里又暖又酸。 但白晓婷坚持,孩子们的接送,她必须亲力亲为。 这是她雷打不动的原则。 无论白天在公司有多忙,到接孩子的点她一定会准时出现在学校门口和托儿所门前。 晚上,她也必定会推掉所有应酬,回家陪两个孩子一起吃晚饭,听他们叽叽喳喳地讲述一天的见闻。 与此同时,「婷婷美人」的扩张也在紧锣密鼓地进行 设计、运营、供应链管理、客服……一个个新面孔加入团队,原本有些随性的工作室氛围,开始向正规化、专业化的公司转变。 在这里感谢前夫哥提供的金钱。 白晓婷将在网课上学到的管理知识现学现用,虽然磕磕绊绊,但方向清晰。 就在她们为品牌升级奋力拼搏时,一个好淘网内部流传出的消息,像一颗投入湖面的石子,激起了巨大的涟漪——好淘网即将推出“直播带货”功能! 这是一个全新的、充满未知可能性的风口! 几乎在功能上线的第一时间,她们就收到了消息,并立刻关注了竞争对手「杏子树」的动向。 果不其然,曾文娇凭借其强大的专业模特气场和粉丝基础,迅速开启了首场直播。 那天晚上,白晓婷和欧若雅推掉了所有事情,早早守在电脑前,全程观看了曾文娇的直播。 屏幕里,曾文娇从容不迫地展示着「杏子树」的新款服饰,与粉丝互动,讲解穿搭技巧。 实时滚动的评论、飞速跳动的销量数字、以及那种超越图片和文字的、即时性的感染力和信任感,让电脑前的两人都受到了巨大的震撼。 “这……这太直接了!转化效率太高了!”欧若雅看着那惊人的实时数据,忍不住惊呼。 白晓婷没有说话,但她紧盯着屏幕的眼睛里,闪烁着前所未有的光芒。 她清晰地感受到,一种全新的、更具冲击力的电商模式正在诞生。 这不再是静态的展示和单向的传播,而是动态的、互动的、充满情感链接的即时销售场! 直播一结束,白晓婷和欧若雅几乎是同时看向对方,都在彼此眼中看到了相同的决心和兴奋。 “我们必须做!”欧若雅迫不及待地说。 “当然要做!”白晓婷斩钉截铁地回应,语气中带着不容置疑的笃定。 “而且,我们要尽快做起来!” 她的大脑已经开始飞速运转。 曾文娇有专业模特的气场,她们有什么? 她和欧若雅的优势在于更真实、更贴近普通用户,尤其是她自身携带的巨大话题度和争议性,本身就是吸引流量的利器。 直播,或许能将这种争议性,转化为更具象、更立体的个人魅力,从而带动品牌。 白晓婷并没有因为风口的出现就盲目冲进去。 在欧若雅和团队摩拳擦掌时,她反而沉下心来,花了大量时间观察研究好淘网的直播生态。 她发现,这一行看似热闹,但真正能稳定输出、实现高转化的主播凤毛麟角,头部效应极其明显,目前看来,曾文娇凭借其无可替代的专业性一骑绝尘。 她不断问自己:我的优势是什么? 颜值?曾文娇也不差。 话题度?这东西来得快去得也快。 直到她回想起自己作为保时捷销售冠军的那些日子——她最擅长的,从来不是机械地介绍产品参数,而是洞察人心。 建立信任,用真诚(或看起来真诚)的姿态,引导客户完成价值认同后的购买。 她想,她知道该怎么做了。 第19章 坦诚 几天后,「婷婷美人」官方微博和白晓婷的个人账号同时发布了直播预告。 消息一出,立刻吸引了大量关注,有期待的,更有等着看笑话的。 翠翠子和维素素自然是铁杆支持者,早早设好了提醒,直播一开始就点了进来。 “哇!素素!你看!姐姐在视频里更好看了!简直在发光!” 翠翠子看着屏幕上那张毫无滤镜也精致无比的脸,忍不住惊叹。 白晓婷穿着简单的白色丝质衬衫,妆容清淡,头发松松挽起,气质温婉又带着一股说不出的劲儿。 与大部分一上来就“家人们!今天给你们炸福利!”的带货主播不同,白晓婷面前空无一物。 她只是微笑着对着镜头打招呼,然后就像老朋友聊天一样,开始回应起公屏上飞速滚动的评论——其中不乏极其难听的辱骂。 【捞女还有脸直播?】 【离婚分了几亿不够花?】 【滚出直播圈!】 面对这些,白晓婷脸上没有丝毫愠怒,她甚至轻笑了一声,目光平静地看着镜头,仿佛能穿透屏幕看到那些恶意。 “谢谢刚才那位说我‘捞女’的朋友。” 她的声音清晰而稳定,“没错,我承认,我喜欢钱,我努力往上爬,就是为了过上好日子,这没什么不敢认的。” 此言一出,整个直播间都静了一瞬,连骂人的弹幕都卡壳了几秒。 翠翠子和维素素在屏幕外震惊地张大了嘴。 白晓婷继续道,语气坦然又带着一种清醒的力量。 “但我觉得,‘捞’也分怎么捞。靠自己的脑子、自己的努力去‘捞’,让自己和孩子过得体面。” “这难道不比手心向上、等着别人施舍,或者靠着踩低别人来彰显自己高贵,要强得多吗?” “我白晓婷,以前是卖车的销售冠军,现在是离异带俩娃的单亲妈妈,也是‘婷婷美人’的创始人。” “我走的每一步,或许不完美,或许争议巨大,但我对自己的人生负责,我在努力搞事业,努力养娃,努力活成我自己想要的样子。” “这,就是我的‘人间清醒’。” 她没有歇斯底里,没有卖惨辩解,而是用一种近乎冷酷的坦诚,承认了外界赋予她的“捞女”标签。 然后瞬间将这个贬义词,扭转成了“努力搞钱、为自己而活”的独立新人设! 真诚,果然是必杀技。 原本乌烟瘴气的弹幕区,风向开始微妙变化。 【???我竟然觉得她说得好有道理!】 【卧槽!这姐太敢说了!莫名被圈粉!】 【对啊,靠自己努力赚钱有什么错!】 【姐姐好刚!三观正!】(以上是路人转粉或黑转路) 【强行洗白!恶心!】(顽固黑子依旧存在,但声音被盖过不少) 翠翠子激动地掐着维素素的胳膊:“你听到没有!姐姐太帅了!这才是真独立女性!” 维素素也猛点头:“这心理素质,绝了!” 铺垫做足,人设立住,信任感初步建立之后,白晓婷才不慌不忙地引入了今晚的第一件产品——不是衣服。 而是「婷婷美人」一款主打“独立宣言”概念的小众沙龙香薰。 她讲述这款香薰的创作灵感,源于夜晚独自学习、思考时的宁静与力量,味道如何层次分明,前调清冷,后调温暖……她没有拼命吆喝多便宜多划算。 而是在贩卖一种情绪,一种与她刚才树立的“人间清醒大女生”人设高度契合的生活方式。 接着是第二件,一条设计简约但细节精致的K金细链。 她没有过多强调材质,而是讲述它适合日常佩戴,低调却能在不经意间点缀心情,是“悦己”的象征。 整场直播,她就只带了这两样东西。 没有繁多的SKU,没有声嘶力竭的叫卖,只有深度种草和价值共鸣。 直播结束后,运营部的王总看着后台数据,忍不住倒吸一口凉气。 立刻给白晓婷和欧若雅打来了电话,语气充满了难以置信的佩服。 “白总!欧总!这场直播的销售额……太高了!客单价远超行业平均水平!” “虽然只卖了两款,但转化率高得惊人!尤其是那款香薰,直接卖断货了!这……这比那些上一堆链接、吼得声嘶力竭的主播效果好太多了!” 白晓婷听着电话,脸上露出了预料之中的平静笑容。 在信息过载的时代,稀缺的不是产品,而是注意力背后的信任与认同。 她用一场“真诚”的自我剖析完成了信任构建,用精准选品完成了价值传递。 这不是简单的带货,这是一场精心策划的、关于“白晓婷”这个IP的价值升华。 果然,比起当个花瓶一样的豪门贵妇,她还是适合当销售。 欧若雅在一旁兴奋地直跳:“晓婷!你太牛了!不愧是当年的销售冠军!” 白晓婷挂断电话,眼神锐利。 首战告捷,但只是开始。 她已经证明了这条差异化直播路径的可行性,接下来,就是要将这种模式持续化、精细化。 让「婷婷美人」在这片新的战场上,站稳脚跟,杀出重围。 随着「婷婷美人」在直播赛道异军突起,并逐渐摸索出独特的“价值共鸣”式带货风格。 白晓婷的事业终于告别了初期的兵荒马乱,进入了一个相对稳定、可预期的精进阶段。 她为自己设定了一套雷打不动的日程。 每天上午8点至10点,是她的专属直播时间。 这个时间点并非随意选择,而是她作为前销售冠军深思熟虑的结果。 她的核心目标客户是20至40岁的女性,这个群体中,许多人需要在8点后送孩子上学或开始一天的工作,上午八九点正是她们可能拥有片刻闲暇、刷手机放松或通勤路上的时间。 避开竞争惨烈的晚间黄金档,选择这个相对蓝海的时段,既能精准触达目标人群,又能减少与头部大主播的直接冲撞。 这两个小时的直播,她依旧保持着“少而精”的选品策略,绝不为了凑数而上架不需要的商品。 她与粉丝分享穿搭灵感、生活态度、育儿心得,将产品巧妙地融入对话中,更像是一场主题分享会,而非单纯的卖货。 这种独特的气质,让她吸引并留住了一批高粘性的核心用户。 直播结束后,她会花1-2小时快速处理公司最紧急和重要的事务。 而一天中剩余的大部分时间,她几乎全部留给了孩子和自己。 下午,她通常会亲自去接秋天明和林星遥放学。 回家后,她会陪着他们完成作业、玩游戏、。 晚饭的餐桌,永远是母子三人交流一天见闻的温馨时刻。 夜晚,在孩子睡下后,她的“第三班”才开始。 她会花至少一个小时,亲自运营和管理自己的微博账号。 这个账号是她与外界直接对话的窗口,是“白晓婷”这个人设的核心阵地。 她会认真回复那些有建设性的评论和私信,发布精心编辑的日常碎片,比如和孩子的有趣对话、学习笔记的一角。 持续经营着“白小姐的成长日记”系列,分享学习心得和人生感悟。 她不允许这个账号变成冷冰冰的商业广告栏,必须保持其真实感和互动性。 最后,也是她绝不肯放弃的,是学习时间。 哪怕只有半小时,她也会打开电脑,继续她的“名校网课之旅”。 市场营销、品牌管理、财务管理……她系统地补充着作为一个创业者必备的知识。 她知道,过去的经验和小聪明可以让她抓住机会,但想要走得更远,必须依靠扎实的知识体系和前瞻性的视野。 在好淘网直播这片日益喧嚣的红海里,曾文娇凭借着顶级模特的光环和奥美集团的雄厚支持,一直稳坐头部交椅,俯瞰众生。 无数新主播崛起又沉寂,很少能入她的眼。 但唯有一人,让她无法忽视,甚至隐隐感到一丝威胁——白晓婷。 这个凭借豪门离婚案黑红出圈的女人,进入直播领域的方式和所有人都不同。 曾文娇是专业的,她展示美,诠释时尚,用专业素养和高级感征服观众。 而白晓婷,她似乎不是在“卖货”,而是在“卖”一种人设,一种生活方式——“人间清醒大女主”。 曾文娇点开白晓婷的直播间,正好赶上她今天的话题:两性关系。 白晓婷穿着「婷婷美人」一款设计简约的羊绒衫,妆容得体,神情自若。 令人玩味的是,她从不主动提及那段轰动一时的豪门婚姻,不提前夫林天纵,更不靠贩卖豪门秘辛吸引眼球。 但偏偏,她那段“成功”嫁入豪门的经历,就像一块无形的金字招牌,吸引着无数渴望窥探“秘诀”或寻求情感共鸣的女性观看。 屏幕上,白晓婷正一边试用着一款定价198元的面膜,她主打平价轻奢,价格亲民却能维持高端形象,转换率奇高。 一边用她那种特有的、带着点疏离和冷静的语气分享着。 “……很多姐妹问我怎么处理夫妻关系,我的建议是,少说话、不说话、或者说点‘好听’的假话。” “把争论、抱怨的时间省下来,做点自己的事。内核稳定,比言语上的输赢重要一万倍。” 曾文娇挑了挑眉,这话术,有点意思。 接着,白晓婷又抛出一个观点。 “还有,存钱,少买奢侈品。” 这话让曾文娇都愣了一下。 她自己有钱后,购置最多的就是奢侈品,那是她身份和品味的象征。 白晓婷自己如今也不缺钱,却公然劝人少买? 屏幕里的白晓婷仿佛猜到了众人的疑惑,从容解释。 “我不是说奢侈品不好,而是对大多数普通家庭来说,那点钱,投资在自己身上。” “学习、健身、哪怕只是买几本好书,长远回报都比一个很快就会过季的包大得多。 你的价值,不应该由一个包来定义。” 就在这时,弹幕里涌入不少明显是家庭主妇的评论,纷纷表示共鸣和困扰。 白晓婷看着快速滚动的评论,语气变得更加恳切。 “特别是已经结婚有孩子的姐妹,听我一句劝,千万不要把全部时间和精力都耗费在无穷无尽的家务琐事和照顾家人上。” “一定要挤出时间提升自己,哪怕每天只有半小时。” “你好了,你的世界才会好。把自己活成怨妇,对家庭、对孩子、对你自己,都没有任何好处。” 这番话,像一把钥匙,精准地打开了无数被困在家庭琐事中、逐渐失去自我的女性的心锁。 弹幕瞬间被“姐姐说得对!”“哭了,这就是我的现状!”“一定要改变!”刷屏。 曾文娇看着屏幕上那个侃侃而谈、每一句话都似乎敲在特定人群痒处和痛处的白晓婷,心中那份危机感越来越清晰。 这个女人,太懂得利用自身经历,哪怕她不提细节作为背书,也太懂得洞察目标用户,尤其是20-40岁女性的深层心理需求。 她不只是在卖面膜、卖衣服,她是在贩卖一种“解决方案”,一种关于情感、关于婚姻、关于自我成长的“希望”。 这种价值输出带来的信任感和粘性,远比单纯的产品展示要强大和持久。 曾文娇靠的是专业和格调,吸引的是追求品质和时尚的女性。 而白晓婷,靠的是“人间清醒”的共鸣和“逆袭榜样”的光环,她的受众更广。 渗透力更强,尤其是在那群渴望改变、寻求认同的家庭主妇和普通职场女性中,号召力惊人。 “平价轻奢维持高端人设,情感共鸣驱动超高转化……不愧是销售冠军出身,真是把人心和营销玩明白了。” 曾文娇低声自语,关掉了直播页面。 她有一种强烈的预感,在好淘网这个流量池基本固定的战场上,白晓婷绝不会止步于此。 这个不按常理出牌、兼具话题度、销售能力和独特内容塑造力的女人,未来很可能成为她最强劲、也最难缠的竞争对手。 阿山系集团总部,一间可以俯瞰整个城市繁华景象的会议室里,几位核心高管在会议间隙,端着咖啡,闲聊着当下最炙手可热的赛道——网红电商。 “数据显示,今年网红电商的整体交易规模,恐怕要稳稳超过传统电影市场了。” 一位戴着金丝眼镜、负责投资分析的李总感慨道,“真是风口上的庞然大物。” “是啊,现在不下场的资本,反而成了异类。” 另一位王总接口,语气中带着审视。 “奥美那边,杜艳红确实是下了重注,资源几乎全部倾斜在曾文娇一个人身上。他们也尝试过复制,培养其他网红,可惜……” 他摇了摇头,“全军覆没,没一个能打的。曾文娇几乎是以一己之力,扛起了奥美转型电商的大旗。” 提到奥美老板娘杜艳红,几位高管都流露出几分钦佩。 那位女强人魄力十足,不仅力排众议将所有宝押在曾文娇身上,更是亲自拍板,在好淘网上为曾文娇单独开设了 “曾文娇的私服店” 。 凭借曾文娇极强的个人品味和粉丝信任,这个店铺一经推出便成为爆款,销量一骑绝尘,进一步巩固了其头部地位。 “而且,奥美和曾文娇的合作已经深度绑定,”李总补充道。 “他们联合成立了 ‘美娇控股’ ,进行更紧密的利益捆绑和资本运作。我们阿山系也跟投了一轮。” “这套‘顶级IP+成熟供应链+资本助推’的模式,目前看来,壁垒很高,效益也很可观。” 话题自然而然地转向了另一颗骤然升起的明星。 “相比之下,‘婷婷美人’那边就有点意思了。”王总摩挲着下巴。 “他们的主播阵容,到现在依然只有 白晓婷 和 欧若雅 两个人,尤其是白晓婷,几乎是以黑马之姿,硬生生杀进了头部主播的行列。” “这个白晓婷,不简单。”一直沉默倾听的张总开口,他是集团里对新兴业态嗅觉最敏锐的人之一。 “她走的不是曾文娇那种专业模特的高端路径,也不是传统主播咋咋呼呼的卖货套路。” “她搞的是‘价值输出’,卖的是‘人间清醒’的人设,精准狙击了庞大但以往不被重视的家庭主妇和寻求情感共鸣的普通女性市场。” “她的转化率,高得吓人。” 几位高管都心知肚明,刚刚结束的购物节大战中,销量最快破亿的直播间,只有两个——曾文娇 和 白晓婷。 她们如同这个赛道上的双星,闪耀夺目,却散发着截然不同的光芒。 一个代表着传统资源整合下的极致专业化,背靠大山,稳扎稳打。 一个则代表着草根逆袭的野路子,凭借对人性洞察的极致利用和自身的话题性,四两拨千斤。 “曾文娇像是正规军,装备精良,阵型严密。”张总总结道。 “而白晓婷,更像是天赋异禀的游击队长,战术刁钻,总能打到对手的七寸。” “现在两者体量还有差距,但白晓婷的成长速度和独特的护城河,让她拥有了不容小觑的潜力。” 他放下咖啡杯,看向窗外鳞次栉比的摩天大楼,眼神深邃。 “这个战场,越来越有趣了。奥美押对了曾文娇,赚得盆满钵满。” “而我们……或许也该更仔细地看看那位‘白小姐’了。毕竟,在这个流量为王的时代,谁能掌握下一个‘曾文娇’或‘白晓婷’,谁就可能掌握未来的消费入口。” 第20章 男人都死光了吗 金静合上最新出版的校样,揉了揉有些发酸的手腕。 阳光透过她书房巨大的落地窗,洒在铺着柔软地毯的地面上,静谧而温暖。 离婚两年,她凭借着源源不断的版权收入和精明的投资,早已实现了财富自由。 如今,她与林天纵重燃旧情,准备再次步入婚姻。 但这一次,她无比清醒。 她绝不会像上一段婚姻那样,几乎完全停滞挚爱的写作事业,全身心投入到家庭琐事中,最后只换来一个“臭掉的猕猴桃”和满心失望。 写作,是她生命的底色,是她无论如何都不会放弃的根基。 她会结婚,但更会继续写,写出更多打动人心、属于她金静的故事。 “静姐,你看这件风衣怎么样?”助理小陈拿着平板电脑走过来,屏幕上显示着某家店铺的新品。 金静瞥了一眼,摇摇头。 “款式不错,但这家店品控不太稳定,上次买的毛衣没洗两次就变形了。” 她顿了顿,随口问道,“是曾文娇的店?” “不是,‘杏子树’最近上的新款感觉有点赶工,评价里说线头多。” 小陈撇撇嘴,“曾文娇现在真是拼命三娘,一天恨不得直播八个小时,就为了‘美娇控股’能顺利上市。带的货嘛……嗯,量是大了,但质量确实有点参差不齐。” 金静了然地点点头。 她自己也爱购物,对好淘网上这些头部主播的风格颇为熟悉。 曾文娇的专业和品味毋庸置疑,但在资本和上市压力的驱动下,难免有些顾此失彼。 “那现在看谁的?”金静饶有兴致地问。 “我现在比较爱看白晓婷的直播。”小陈眼睛一亮,点开了「婷婷美人」的直播间, “她带的货,不管是自家的还是别家的,质量都挺有保证的,筛选很严格。而且她说话有意思,不吵。” 屏幕上,白晓婷正在介绍一款合作品牌的护手霜,语气温和,重点讲解成分和使用感受,没有声嘶力竭的“买它!”。 金静注意到,白晓婷的状态很好,是一种由内而外的从容和稳定,完全看不出曾经身处舆论风暴中心的痕迹。 “她倒是沉得住气。”金静轻笑。 “直播也好,微博也好,从来不提天纵半句。” 说实话,连她都有些好奇白晓婷会如何评价林天纵,倒不是出于嫉妒或比较心理,纯粹是出于一个观察者的好奇,觉得那一定很有趣。 但她是个聪明女人,绝不会去问林天纵这种低级问题,那太不体面,也毫无意义。 “是啊,大家其实都想听点豪门秘辛,但她嘴严得很。” 小陈附和,“还有,她两个儿子也保护得很好,从来不上镜。不过她在微博上偶尔会写点孩子们的趣事,还挺好玩的。” 金静来了兴趣,让小陈点开白晓婷的微博。 果然,最新一条是分享林星遥语言爆发期闹出的笑话,文字间充满了母亲的宠爱和幽默感。 下面还有之前提到秋天明懂事地帮妈妈监督弟弟吃饭的趣事。 “一天只直播两个小时,雷打不动。剩下的时间陪孩子、打理微博、学习……她倒是把自己的生活安排得明明白白。” 金静看着那些充满生活气息的碎片,若有所思。 两人接着看白晓婷的直播。 就在这时,一条突兀的评论在公屏上快速滑过。 【白姐姐,我爱上了一个已婚男人,我该怎么办?我控制不住自己……】 白晓婷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她甚至对着镜头翻了个白眼,身体微微前倾,仿佛要穿过屏幕把对方揪出来。 “怎么办?我告诉你怎么办——把你脑子里进的水给我倒干净!” 她语速极快。 “你管这叫‘爱’?别侮辱‘爱’这个字了行吗?你那是馋人家身子、贪那点偷腥的刺激,或者就是单纯的蠢、好骗!” “一个能背着老婆跟你勾搭的男人,能是什么好货色?” “今天能为你背叛家庭,明天就能为别人把你踹了!你在他眼里就是个不用花钱还倒贴的乐子,是他人生的点缀品,你还真把自己当盘菜了?” “姐妹,你听好:世界上没男人了吗?” “非得去垃圾桶里捡?你是觉得自己只配用别人用剩下的,还是觉得抢来的东西特别香?” “介入别人婚姻,是你这辈子能做的最赔本的买卖!” “赔上你的名声、你的青春、你的自尊,去换一点见不得光的施舍和注定竹篮打水一场空的结局!” “你动的是歪心,将来流的泪就是现在脑子里进的水!” “赶紧醒醒!把那份心思收回来,好好工作,好好赚钱,好好提升自己。” “等你真强大了,你会发现外面有一万个好男人排着队让你挑,而不是像现在这样,像个阴沟里的老鼠,盯着别人碗里那点馊饭还当宝贝!” “言尽于此,你好自为之!我的直播间不欢迎这种不清醒的言论,管理员,请她出去!” 这段劈头盖脸、毫不留情的痛骂,像一盆冰水混合物,浇得人透心凉,却又瞬间清醒。 直播间的弹幕直接炸了。 【卧槽!姐杀疯了!】 【骂得好爽!句句扎心但句句真理!】 【这清醒的认知!我直接跪了!】 【录下来了!以后我闺蜜恋爱脑我就放这个给她听!】 【姐姐三观太正了!这才是真·女性觉醒!】 连坐在屏幕前的金静和小陈都愣了一下。 小陈咋舌:“我的天,她好凶……但是,骂得好像也没错?” 金静回过神,唇角却微微勾起一丝意味深长的弧度。 “她不是凶,她是真的看不上这种行为。” 她想起白晓婷的过去,那个女孩或许爱钱,或许用尽手段往上爬。 但她似乎始终有一条底线——她争夺的,是“无主”的或是她认为自己应得的东西,而不是主动去破坏别人的家庭。 “有时候觉得她这人吧,争议那么大,但某些方面的三观,倒是挺正的。”小陈忍不住评价。 金静轻轻“嗯”了一声,表示同意。 她关掉直播,重新拿起校样。 白晓婷的这番激烈反应,让她对这个女人的认知又深了一层。 这不是一个只会依附和掠夺的菟丝花,而是一个在泥泞中挣扎时,依旧固执地守着自己某些奇怪原则的、复杂的生存者。 或许,正是这种矛盾与复杂,才让她能在那场豪门婚姻的废墟中,这么快就重新建立起属于自己的王国。 金静觉得,这个世界,果然比她笔下的人物,要鲜活有趣得多。 第21章 签约 柴琴海揉了揉有些发胀的太阳穴,将又一份品牌合作方案归档,电脑右下角的时间显示已是晚上九点。 办公区依旧灯火通明,虽然刚刚过去的那场购物节大战让“婷婷美人”全体员工,尤其是运营和销售部的总监们几乎以公司为家。 直接打了地铺,但此刻空气中弥漫的并非疲惫,而是一种亢奋的余韵和满足感。 心甘情愿。 柴琴海脑海里闪过这个词。 能不情愿吗?想想上一年的购物节,那丰厚的奖金直接让好几个同事付了首付。 而今年,她们“婷婷美人”的直播间,更是与曾文娇这个顶级主播的直播间一起,并列成为平台最快销售额破亿的两个直播间! 看看银行卡里刚刚到账的那串数字,所有人都恨不得把“公司是我家,我爱我家”刻在脑门上。 作为白晓婷的贴身助理,柴琴海最能感受到这种火箭般蹿升的速度带来的变化。 以前是她主动去联系品牌方,现在? 想要找白姐带货的商家多如牛马,筛选都筛选不过来。 她的工作重心早已从“寻找”变成了“拒绝”——拒绝那些不符合白姐严格选品标准的、品牌调性不匹配的、或者只想借着白姐名气薅一波快钱的。 她整理了一下情绪,敲响了白晓婷办公室的门。 “进。”里面传来白晓婷清亮的声音。 柴琴海推门进去,看到白晓婷正对着电脑屏幕,上面是密密麻麻的数据报表。 即使忙成这样,她依旧妆容精致,穿着剪裁利落的西装外套,眼神锐利有光。 “白姐,这是下一阶段初步筛选出的品牌合作意向书,您过目。” 柴琴海将一份文件夹放在桌上,然后深吸一口气,汇报了那个最重要的消息。 “另外,好淘网平台官方,阿山系资本那边的负责人刚联系我,他们希望能与您正式签约,邀请您成为好淘网的独家签约带货主播。” 她尽量让自己的语气保持平稳,但微微发亮的眼睛还是泄露了激动。 这意味着什么?这意味着白姐将不再是仅仅为“婷婷美人”带货,她将直面整个好淘网平台的海量商品库!那是真正的财富海洋啊! 消息很快也在小范围传开,欧若雅闻讯赶来,脸上是掩不住的兴奋。 “晓婷!太好了!一旦签约,你的舞台就完全不一样了!到时候,全平台的流量都会向你倾斜!” 所有人都仿佛已经看到了金山银山在向白晓婷招手。 白晓婷听着柴琴海的汇报和欧若雅的祝贺,脸上却并没有出现预想中的狂喜。 她很平静,只是点了点头,说。 “把平台给的合同草案拿给我看看。” 柴琴海立刻将早已准备好的电子合同调出。 白晓婷看得非常仔细,逐字逐句,尤其是在分成比例、权利义务和合同期限那里,停留了格外长的时间。 办公室里很安静,只有白晓婷滑动鼠标滚轮的声音,欧若雅和柴琴海都屏息等待着。 终于,白晓婷抬起头,目光清明,语气果断地指出了问题。 “合同期限是五年,太长了。” “太长?”欧若雅愣了一下。 “平台给出的资源倾斜和保底分成可是非常丰厚的,五年绑定虽然长,但稳定啊!” 柴琴海也有些不解,多少人梦寐以求想和平台签长约以求安稳。 白晓婷站起身,走到落地窗前,看着楼下川流不息的车河。 “不知不觉,我直播带货都两年了。用了两年时间,才终于挤进头部主播的行列。” 她转过身,“直播行业瞬息万变,平台的策略也会调整。” “五年时间,变数太大。把自己锁定五年,风险太高。” 她走回办公桌前,手指轻轻点着屏幕上的合同期限。 “我很感谢他们的青睐,也愿意深度合作。” “但是,所有签约,我只打算签两年。 两年,是一个我能接受,也能看清楚未来方向的时间周期。” 柴琴海瞬间明白了。 白姐要的,不仅仅是眼前的财富海洋,更是未来的自主权和灵活性。 她不想被任何一份长期合同束缚住手脚,哪怕对方是巨头平台。 这份清醒和敢于对巨大诱惑说“不”的定力,让柴琴海心底由衷升起一股敬佩。 “好的,白姐,我明白了。我会立刻和平台方沟通,明确传达您的意见。”柴琴海利落地应下。 欧若雅也若有所思地点点头,她不得不承认,在长远规划和风险控制上,白晓婷总是比她看得更远。 第22章 不是一条路 傍晚,窗外华灯初上,白晓婷家中却是一片暖意融融。 母子三人正盘腿坐在客厅柔软的地毯上,进行一场“严肃”的扑克牌比赛。 林星遥马上就要正式踏入小学门槛了。幼儿园里主打快乐教育,学的都是玩,但白晓婷清楚,小学开学就有简单的测评,基础的数字认知和加减法是绕不开的。 填鸭式教育她不喜欢,也深知对活泼好动的小儿子效果不佳。 这“打牌学数学”的方法,是白晓婷的“育儿法宝”之一。 如今已经小学三年级的秋天明,当年也是这么玩过来的。 事实证明效果很好,秋天明在学习上展现出了惊人的吸收能力和逻辑思维,成绩在年级里一直名列前茅,根本不需要白晓婷操心课业。 “妈妈!该你出牌啦!”林星遥握着自己的一手牌,小屁股在垫子上扭来扭去,迫不及待地催促。 他性格外向,喜欢热闹,这种游戏式的学习正对他的胃口。 白晓婷笑着打出一张“7”,然后看向坐在自己对面,明显沉稳许多的秋天明。 秋天明目光扫过牌面,几乎不需要思考,手指利落地抽出一张“9”,语气平静地说。 “9,大你。9减7,妈你输2分。” 他性格喜静,即使一个人待着也能自得其乐,看看书,研究些有趣的数学谜题。 但陪着弟弟玩这种“幼稚”的游戏,他也从不抱怨,很有兄长风范。 “哇!哥哥好厉害!”林星遥崇拜地看着哥哥,然后低头努力数自己手里的牌。 “我……我有5和……和3!”他努力想把数字加起来。 白晓婷没有直接告诉他答案,而是引导他。 “星遥,你看,5个手指头,”她伸出左手,“再加3个手指头,” 她伸出右手,“一共是多少呀?” 林星遥笨拙地数着:“1,2,3……6,7,8!是8!” 他兴奋地喊道,然后得意地打出一张“8”,“我最大!哥哥和妈妈都欠我分!” “对对对,星遥真棒!”白晓婷毫不吝啬地夸奖,秋天明也在一旁看着弟弟雀跃的样子,嘴角微微上扬。 至于拼音学习,白晓婷也没让他们死记硬背。 她找了些制作精良、生动有趣的拼音教学动画视频,每天看一小会儿。 孩子们在哈哈一笑中,就记住了“a”像小姑娘扎辫子,“O”像公鸡早早起。 有趣又效率高,还保护了他们的学习兴趣。 牌局在欢声笑语中进行,加减法在不知不觉间运用。 白晓婷看着两个性格迥异的儿子,一个聪慧沉静已能独当一面,一个活泼懵懂正待探索世界,心中充满了欣慰与满足。 她或许给不了他们一个传统意义上“完整”的家,但她会竭尽全力,为他们铺就一条充满乐趣和力量的成长之路。 “好了,最后一局定输赢!”白晓婷洗着牌,宣布道,“赢的人可以决定明天早餐吃什么!” “我要吃小馄饨!” “我想吃油条!” 两个小家伙立刻被新的“利益”驱动,更加投入地投入到这场数字游戏中去了。 秋天明虽然对早餐吃啥兴趣不大,但也配合地露出了一个“我很在意”的表情,加入了“战局”。 “素素!快看!白晓婷发新短视频了!”翠翠子窝在沙发里,兴奋地晃着手机。 如今短视频平台异军突起,成了她们消遣的新宠。 白晓婷自然也入驻了,虽然微博依旧更新,但翠翠子和维素素私下都觉得,动态的、带着声音和画面的短视频,更能展现白晓婷那种独特的魅力。 最新一期视频,标题很简单——《冬日家庭时光》。 点开一看,背景是皑皑雪山,湛蓝的天空下,白晓婷穿着一身专业的白色滑雪服,身姿挺拔。 而她身边,是两个同样穿着小小滑雪服、但脸部被可爱卡通贴纸仔细遮挡住的孩子。 “哇!他们去滑雪了!难怪这几天没直播!”维素素凑过来,恍然大悟。 视频里,白晓婷正耐心地扶着略显胆怯的小儿子,从身形和动作能看出是林星遥。 用一口流利纯正的英伦腔温柔地指导:“放轻松,宝贝。膝盖再弯一点,看着前面……对!就是这样!你做得很棒!” 而旁边已经能滑得似模似样的大儿子显然是秋天明,也用清晰的英语回应着妈妈,虽然话不多,但发音准确。 “我的天……她亲自教啊?还这么有耐心!”翠翠子感叹。 “而且这英语,也太苏了吧!感觉比那些配音的纪录片还好听!” “重点是,她两个儿子英语也这么好!” 维素素补充道,“果然有钱人家的孩子……啊不,是白晓婷教育出来的孩子,就是不一样。” 视频剪辑得很生活化,有摔跤的滑稽瞬间,有成功的击掌庆祝,有母子三人在雪山餐厅里分享热巧克力的温馨镜头。 没有刻意炫富,却处处透露着良好的教养、开阔的眼界和高质量的亲子陪伴。 “她真的好优秀啊……”翠翠子看完,忍不住再次感叹。 “感觉她做什么都能做得很好。卖车是销冠,离婚能搞事业,带孩子也这么用心。” “所以人家能成功不是没道理的。”维素素深表同意。 “不过,她这几天没直播,原来是陪孩子度假去了,好在欧若雅还在播。” 两人点开好淘网,看了看欧若雅的直播间。 欧若雅正在努力地介绍新款毛衣,风格活泼,互动也勤快。 “若雅播得也还行啦,有自己的特点,挺亲切的。” 翠翠子评价道,“但总觉得……没有晓婷姐那种,嗯……那种‘定海神针’的感觉和深度。” “而且,”维素素压低了声音,带着点嫌弃说。 “我们现在都不太看曾文娇的直播了。” “对啊!”翠翠子立刻附和。 “她带的货,真的容易翻车!我上次买的那个号称‘平价羊毛’的打底衫,洗一次就缩水缩得不能穿了!” “评论区好多人都说质量问题,明明以前很好啊,现在不知道为啥品控根本跟不上。” “还是白晓婷这边稳当,”维素素总结道。 “她带的东西,不管是自家的还是别家的,起码质量有保障,用着放心。贵是稍微贵一点,但质感不一样啊。” 两人达成了共识,顺手在白晓婷的滑雪视频下点了个赞,又去欧若雅的直播间凑了会儿热闹,加购了一件看起来不错的毛衣。 晚上,哄睡了两个儿子,白晓婷敷着面膜,和欧若雅进行每晚例行的视频会议。 屏幕那头的欧若雅语气带着点惊叹,又有点焦虑。 “晓婷,你是没看到,曾文娇真是拼了命了!听说她现在一天差不多直播10个小时!” “下播后还要配合奥美那边拍纪录片,请的是国外很有名的导演,质感确实没得说。” “她还上了好几个高端访谈,全方位立她的‘独立女性’和‘时尚女王’人设。” “这排场,这投入,我看着都佩服,但也真替她累得慌。” 她顿了顿,试探着问。 “咱们……要不要也考虑跟上?宣发部的明总今天还说,有不少媒体,包括几家挺有分量的财经和女性杂志,都想采访你。” “拍纪录片可能成本高,但接受几家采访,增加点曝光和格调,应该没问题吧?” 白晓婷轻轻调整了一下面膜,语气平静无波,透过视频传来。 “不用。都推掉。” “啊?为什么?”欧若雅有些不解,“这可是提升品牌形象的好机会啊。” 第23章 从网红到老板 白晓婷看着屏幕里好友困惑的脸,耐心解释道。 “若雅,你要看清楚,曾文娇和我们,现在走的根本不是一条路。” 她坐直了些,“美娇控股有曾文娇自己的股份,她和奥美深度绑定,她们的目标很明确——冲击IPO,上市圈钱。 ” “所以她们需要造势,需要把数据和声量做到极致,需要让资本市场看到她的价值和影响力。” “一天直播十小时、拍纪录片、上高端访谈,这些都是做给投资人看的‘秀’,是上市前的标准动作。” “但我们‘婷婷美人’呢?”白晓婷反问,随即自答,“我们远远达不到上市的条件,也根本没到需要那个阶段。” “我们现在要做的,不是学她们铺排场,而是脚踏实地把基本盘打得更牢固。” “我的流量,现在更多是建立在‘真实’和‘信任’上。” “过多地参加那些高大上的访谈,容易让我的人设飘起来,脱离那些支持我们的普通用户。” “她们喜欢的是那个会骂醒恋爱脑、会分享育儿趣事、会认真选品的白晓婷,不是一个高高在上的、被媒体包装出来的‘女神’。” 她顿了顿,总结道。 “她们在为上市表演,我们在为生存和成长实干。” “赛道不同,策略自然不同。我们不需要那种虚假繁荣,我们需要的是实打实的复购率、用户口碑和健康的现金流。” “告诉明总,所有采访暂缓,我们还是按照自己的节奏来。” 欧若雅听着白晓婷条理清晰的分析,心中的那点焦虑和跟风的想法顿时烟消云散。 “明白了!”欧若雅用力点头,“是我想岔了。咱们就稳扎稳打,把产品和内容做好,比什么都强。” 挂断视频,白晓婷揭下面膜,看着镜中自己平静的面容。 外面的世界很喧嚣,但她很清楚自己是谁,要往哪里去。 ……… 欧笑纯哼着歌,熟练地将最后一段林星遥摔了个屁股墩儿、又被妈妈笑着拉起来的镜头剪辑好,配上轻快活泼的背景音乐,检查了一遍字幕和转场,然后点击了保存。 他满意地靠在椅背上,端起已经凉了一半的咖啡。 作为白晓婷新聘请的短视频运营,他对这份工作满意得不能再满意了。 回想不久前,他还只是个在传媒公司苦苦挣扎、做着千篇一律模板视频的小透明。 直到看到“婷婷美人”招聘短视频运营的公告,抱着试一试的心态投了简历,没想到一路过关斩将,最终被白晓婷亲自面试录用。 入职后他才知道,以前白晓婷的微博图文都是她自己一手包办,文字、配图、风格把控,全都带着强烈的个人印记,这也是她能迅速吸引忠实粉丝的原因之一。 但随着事业越做越大,尤其是短视频风口起来后,拍摄、剪辑、后期、运营……这些工作太占用她宝贵的时间了。 于是,她决定组建专业团队,欧笑纯就是负责短视频内容的核心成员。 这次瑞士滑雪之旅的视频,就是他全面操刀的第一波重磅内容。 从前期根据白晓婷的想法制定拍摄计划、设计故事板,到中期跟着去雪山实地拍摄,公费旅游啊!还是瑞士! 这点他能跟朋友吹一年,再到现在的后期剪辑,全程由他主导。 当然,这位老板要求也是真的严格。 “这个镜头晃了,重剪。” “这里的音乐情绪不对,要更温馨一点。” “星遥这里的贴纸换个更可爱的,不能敷衍。” “英文字幕核对过了吗?不能有拼写错误。” 每次把初版交给白晓婷审核,欧笑纯都有点紧张。 但她从不无故指责,每次提出的修改意见都一针见血,直指核心。 她太清楚自己想要什么风格了——高端、温馨、真实、有质感,绝不能lOW,也不能过于浮夸。 几次磨合下来,欧笑纯已经完全摸清了她的调性,工作起来也越来越得心应手。 而最让他死心塌地的是,这位老板,给钱大方,绝不抠搜! 薪资远超行业平均水平,出差补助、项目奖金一样不少。 像这次去瑞士,所有费用全包,住的都是很好的酒店,让他能没有后顾之忧地投入创作。 就像现在,他交上去的成片,白晓婷只简单调整了两个小细节就通过了。 效率之高,让他有更多时间去构思下一个系列的内容。 “纯哥,晓婷姐说这期视频数据反馈特别好!”助理小妹探头进来,兴奋地说。 “粉丝都说好有爱,而且好羡慕晓婷姐的英语和耐心!” 欧笑纯笑了笑,深藏功与名。 他知道,视频能成功,核心还是在于白晓婷本人提供的素材质量太高了——她无可挑剔的颜值和气质,她与儿子们真实有爱的互动,她那口流利的英伦腔,以及她选择的高端生活场景。 他做的,只是用专业的技术,将这份美好精准地放大和呈现出来。 他拿起手机,看着银行APP里刚刚到账的丰厚项目奖金,再想想电脑里已经开始酝酿的下一个创意脚本,心里美滋滋的。 跟着一个既有审美、又有魄力、还舍得花钱的老板干活,简直是打工人梦寐以求的事情。 他这边轻松搞定专业内容,白晓婷那边也能从繁琐的后期中解脱出来,将更多精力投入到直播、公司战略和陪伴孩子上。 双赢,不,是三赢——公司、老板、和他自己,都赢麻了。 欧笑纯觉得,自己的职业生涯,终于走上了金光闪闪的快车道。 度假归来的白晓婷,浏览着行业动态,自然也看到了曾文娇那部备受瞩目的纪录片《从网红到老板》。 她点开看了,不得不承认,奥美确实下了血本。 国外名导的镜头语言高级而克制,将曾文娇从顶级模特转型头部主播的艰辛、坚持与光环展现得淋漓尽致。 纪录片为曾文娇成功地剥离了部分“纯粹卖货”的标签,镀上了一层“时代创业者”的金身,吸引了不少高端品牌和精英人群的关注。 “纪录片拍得确实好。”白晓婷对欧若雅公允地评价。 与此同时,在曾文娇那边,气氛却有些微妙。 装修奢华的办公室里,曾文娇刚结束一场高强度直播,助理拿着平板,小心翼翼地汇报着近期数据,语气带着担忧。 “娇姐,我们最近几场主打‘极致性价比’的带货,销量虽然冲得很高,但……口碑和舆论反馈不太好,有不少关于品控和夸大宣传的质疑。” 曾文娇眼神里没有太多意外,她说,“我知道。” “但现在这个阶段,规模和增速是资本最看重的数据。” “站在资本的角度,我们必须做出取舍。一些短期的口碑波动,是为了换取更重要的市场占有率和估值提升。” 她顿了顿,“等美娇控股成功上市,一切投入和暂时的非议,都是值得的。” 助理默默点了点头,她想起曾文娇刚入行时对产品品质近乎苛刻的坚持,与现在为了数据和估值而容忍瑕疵的态度,已然判若两人。 这一切,真的值得吗? 这个念头在助理心中一闪而过,却不敢宣之于口。 这时,助理才想起更重要的事,连忙递上另一份文件。 “还有,娇姐,阿山系资本那边发来了年度投资人大会的议程……他们,他们邀请了白晓婷,作为新兴消费领域的代表,上台做主题演讲。” 曾文娇猛地转过头, “你确定?” “确定,议程已经定稿了。”助理低声确认。 曾文娇为了上市蓝图,甚至不惜暂时牺牲部分口碑,全力冲刺资本看重的指标。 可为什么……为什么阿山系最终选择的,是那个半路出家、风格独特,似乎总在按自己节奏走的白晓婷?! 是因为她那套“人间清醒”的价值输出更吸引资本想象? 是因为她独特的商业模式和极高的用户粘性代表了新的趋势?还是因为……资本认为她的潜力更大,更符合长期主义的形象? 无论原因是什么,曾文娇第一次如此清晰地感受到来自白晓婷的、实实在在的威胁。 这不再是直播间销售额的你追我赶,也不再是舆论口碑的优劣,而是上升到资本认可和行业地位的层面,直接动摇了她为“美娇控股”规划的上市基石。 看来,她之前还是低估了那个女人。 第24章 不好了 阿山系资本的年会晚宴。 白晓婷刚刚结束了她二十分钟的主题演讲,演讲结束时,台下响起了热烈而持久的掌声,不少投资人相互交换着认同的眼神。 甚至有人主动上前递送名片,低声交流着合作的可能性。 这一切,都被坐在角落沙发区的曾文娇尽收眼底。 这时,阿山系的几位核心高管,在人群的簇拥下,开始与到场的几位头部网红打招呼。 他们首先走到了曾文娇面前。 “曾小姐,久仰大名。你的纪录片和业绩,我们都非常关注。” 曾文娇立刻起身,笑容瞬间变得明亮而热络,应对得体自如。 寒暄过后,几位高管的目光自然地转向了刚被几位投资人围住的白晓婷。 他们移步过去,态度同样热情。 “白小姐,刚才的演讲非常精彩!”李总主动伸出手。 “你提到的‘用户信任资产’这个概念,我们很感兴趣。婷婷美人的发展模式,确实给我们带来了很多新的思考。” 白晓婷从容地与几位高管握手,态度不卑不亢。 “谢谢李总认可,我们只是坚持做我们认为对用户、对品牌长期有益的事情。” 欧若雅作为婷婷美人的联合创始人,也站在白晓婷身侧。 她虽然在这种顶级资本场合略显青涩,但青春靓丽的外形和作为网红主播自带的热络气质,让她同样吸引了不少目光。 曾文娇站在原地,目光平静地注视着那边相得益彰的两人,尤其是显得活力四射、与白晓婷风格互补的欧若雅。 一个念头,如同黑暗中擦亮的火柴,瞬间照亮了她思维的某个角落。 几天后,一个平静的午后被欧若雅一通带着哭腔的紧急电话打破。 “晓婷!怎么办……我、我被人拍了照片!”欧若雅的声音因极度恐慌而颤抖,语无伦次。 “有、有那种照片……直接发到我私人手机上了!应该是之前我去酒吧玩那晚,我醒来是在酒店。” “但衣服穿得好好的,身上也没感觉不对劲,我以为就是喝断片了……怎么会这样!” 白晓婷的心猛地一沉。 对于靠形象和粉丝吃饭的网红来说,这种“艳照”无疑是毁灭性的打击,无论照片内容实际如何。 一旦贴上这个标签,就足以让一个女生的声誉万劫不复。 “别慌,小雅,深呼吸。”白晓婷的声音异常冷静。 “把具体情况告诉我,照片是怎么收到的?对方有提要求吗?” “没有要求!就是匿名号码发来的几张照片……角度很刁钻,看起来、看起来就像……”欧若雅说不下去了,只剩下压抑的啜泣。 白晓婷立刻打开微博,手指快速滑动。 果然,不需要特意搜索,几个娱乐八卦大V已经开始“爆料”,标题耸动——“新晋顶流网红欧若雅私照外泄!” “清纯人设崩塌?欧若雅疑似不雅照曝光!” 虽然关键部位被打上了厚厚的马赛克,但那模糊的影像和暧昧的角度,已经足够引爆舆论。 评论区瞬间沦陷,充斥着污言秽语、嘲讽和“求原图”的恶意。 “晓婷,我完了……我真的完了……”电话那头,欧若雅的绝望几乎要溢出来。 “听着,小雅,” “你没完!有我在,谁都动不了你!现在,立刻关闭所有社交平台的评论,不要看,不要回应,交给我来处理。” “在我联系你之前,待在公寓里,哪里都不要去,谁敲门都不要开,明白吗?” 安抚住几近崩溃的欧若雅后,白晓婷深吸一口气,拿起手机,开始操作。 一直密切关注着欧若雅的粉丝翠翠子和维素素,在惊慌失措地点开那些流传的“艳照”链接后,却面面相觑。 “这……这图P得也太离谱了吧?”翠翠子指着屏幕上那张角度暧昧的照片,语气从担忧变成了荒谬。 “你看这身体比例都不协调,脖子的光影完全是错的,这背景模糊得跟贴上去的一样!” “对啊,”维素素也凑近屏幕,指着另一张。 “这张更夸张,小雅左脸颊那颗那么可爱的浅色小痣都没了!我们这种只会用美图秀秀的都能一眼看出是假的!” 她们发现,流传最广的这几张所谓的“重磅艳照”,几乎都带着显而易见的、堪称拙劣的PS痕迹。 给这些图加上一个厚厚的马赛克,简直是就像真的一模一样。 更重要的是,她们仔细回想,越看这几张照片越眼熟。 两人立刻翻看欧若雅的微博相册,没过多久,就找到了“原图”——那是欧若雅几个月前分享的一组在海边度假的泳装照,以及一组在健身房运动的活力照片。 所谓的“艳照”,竟然就是将她的头部嫁接在其他不雅身体上。 或者将她原本健康性感的泳装照、运动背心照通过扭曲角度、添加暧昧背景和厚厚的马赛克伪造而成的! “造谣全靠P图啊!太恶心了!”翠翠子怒火中烧,立刻动手,将对比图清晰地整理出来,打上醒目的水印和说明,发布在了自己的微博和粉丝超话里。 维素素和其他越来越多的粉丝也开始自发制作辟谣图文、发布澄清视频。 “求原图?原图就在小雅微博里!自己去看!” “这PS技术我上我也行,太拙劣了!” “这是恶意诽谤!支持小雅报警!” 其他网友们立刻跟上。 这些声音迅速汇聚,形成了一股强大的反嘲浪潮。 而在这股浪潮的掩护下,即便有零星试图传播真正偷拍照片的声音或链接。 也立刻被淹没、被质疑——“又来一个P的?能不能换个高级点的剧本?” “一看就是假的,跟前面那批一个流水线出来的吧?” 真假混杂,假货太过醒目,以至于真的也被拖下了水,成了无人采信的“假货”。 这正是白晓婷想要的效果——用显而易见的“假”,来掩盖那个致命的“真”。 就在这时,欧若雅的微博更新了,语气坚定。 “我没有拍摄过任何不雅照片。” “网传所有所谓‘照片’均为恶意伪造、拼接。我已第一时间报警,并委托律师全权处理。” “清者自清,法律会严惩造谣者。”配图是她在派出所报案的回执单。 这条微博如同信号。 白晓婷第一时间转发,言简意赅:“支持维权,绝不姑息。” 阿山系资本官方账号转发,表态支持合作伙伴。 紧接着,令人瞩目的现象发生了:好淘网平台上,无论规模大小,无论此前与欧若雅关系亲疏,众多带货主播竟开始自发地、大规模地转发欧若雅的这条报警微博。 并配上“支持小雅”、“拒绝恶意P图”、“网络非法外之地”等文案。 这并非简单的站队,而是一场行业的自救。 今天被造谣的是欧若雅,明天就可能是他们中的任何一个。 这种依靠伪造“艳照”就能轻易毁掉一个主播职业生涯的手段,触及了所有人最敏感的神经和共同的恐惧。 他们必须集体发声,形成震慑,构筑一道防护墙,否则人人自危。 而白晓婷亲自撰写的那篇公关文,更是将这场行业自发的行动提升到了社会议题的高度。 她写道:“当一张随意拼接的图片、一段精心编造的谎言,就能让一个努力多年的女孩社会性死亡,我们每个人都可能成为下一个受害者。” “今天,我们为欧若雅发声,就是在为我们自己,为每一个可能被恶意中伤的人,争夺一个清朗的网络空间。” “反对伪造,抵制网络暴力,无关私交,关乎公道。” 这篇文章引发了远超粉丝圈层的共鸣,被广泛转载。 --- 奢华办公室里,曾文娇看着电脑屏幕上几乎一面倒的舆论,看着那群她熟悉或不熟悉的主播们整齐划一地支持欧若雅,看着白晓婷那篇被捧上神坛的公关文,她气得浑身发抖。 “白晓婷……你好手段!” 她万万没想到,白晓婷竟然来了这么一招“偷梁换柱”! 用一堆粗制滥造的假照片,成功地混淆了视听,不仅化解了真正的危机,还借此机会团结了行业,收割了巨大的声望和同情! 她精心准备、用来致命一击的真实照片,竟然在对方构筑的“假货海洋”里失去了杀伤力,甚至可能因此无法再放出! 这种一拳打在棉花上,反而被对方借力打力的感觉,让她憋闷得几乎要吐血。 她看着屏幕上白晓婷转发欧若雅微博时那冷静坚定的侧影,眼中的恨意几乎要凝成实质。 “你以为这就结束了吗?”曾文娇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游戏才刚刚升温,我们等着瞧,看谁先找到对方的死穴。” 第25章 偶遇 周六的体育馆,阳光正好。 林天纵握着刘越的小手,耐心纠正他的握拍姿势。 六岁的男孩学得认真,额上沁着细汗。旁边场地上,刘卓正在教练指导下练习发球,动作已初具模样。 “手腕再放松些。”林天纵的声音温和,是金静最喜欢的那种语调。 这两年来,他花了不少心思与这对龙凤胎相处。 刘卓从小就跟着金静,对他亲近得自然;刘越虽然抚养权还在那个富豪刘海宁手里,但毕竟血浓于水,孩子终究更依赖母亲。 他愿意爱屋及乌——因为金静是他心头搁置多年、最终失而复得的白月光。 中场休息时,他带着两个孩子去俱乐部商店买水。就在冰柜前,遇见了意料之外的人。 白晓婷的大儿子秋天明牵着一个男孩的手,正在挑选饮料。 林天纵怔了一瞬,才认出那个小一点的男孩竟是林星遥——他的亲生儿子。 快三年了。 虽然同在一座城,他却再没见过这个孩子。 星遥长高了不少,五官渐渐褪去稚气,隐约能看出林家的轮廓。 “爸爸。”星遥看见他,小声喊了一句。 秋天明则礼貌地点头:“林叔叔。” 他蹲下身,“星遥都长这么高了,最近在学什么?” “妈妈请了教练教游泳。” 林天纵想说点什么,却发现自己对儿子的近况一无所知。 他不知道星遥喜欢什么动画片,不知道他最好的朋友叫什么,甚至不确定他上的是哪所幼儿园。 这一刻的疏离是无奈的。 他很忙,傲龙集团的担子不轻;他还要抽出大量时间陪伴金静和她的两个孩子,经营这份来之不易的感情。 时间就像块蛋糕,分给这边多了,那边自然就少了。 “要好好听妈妈的话。”他最终只能说出这句客套话,从皮夹里抽出几张钞票塞进星遥手里。 “去买点喜欢的。” 星遥接过钱,乖巧地说:“谢谢爸爸。” 看着两个孩子抱着水离开的背影,林天纵站在原地,心头泛起一丝难以名状的怅惘。 刘越跑过来拉住他的手:“林叔叔,我们继续打球吧?” 他回过神来,揉了揉刘越的头发:“好,继续。” 这就是选择的结果——他选择了追回白月光,选择了经营新的家庭关系,那么与亲生儿子的疏远,就成了必须付出的代价。 人生从来不能两全,他早就明白这个道理。 秋天明牵着林星遥的手,感觉到掌心里那只小手不像来时那么雀跃地晃动了,反而有些沉甸甸的。 他低头,看见弟弟微微撅着嘴,小脑袋耷拉着,刚才在商店里见到爸爸时那点克制的平静消失了,此刻脸上写满了显而易见的失落和困惑。 “哥哥,”林星遥停下脚步,仰起头,清澈的大眼睛里满是不解。 “为什么爸爸从来不来看我,却有时间陪刘卓和刘越他们打球呢?” 这个问题在他小小的脑袋里盘旋了很久,最终还是问了出来。 妈妈很早之前就和他们说过,爸爸可能会和金静阿姨结婚,组成新的家庭。 他以为自己早就接受了,可亲眼看到爸爸对着别的孩子露出那样温和耐心的笑容,他心里还是像被小虫子咬了一下,酸酸涩涩的。 秋天明看着弟弟委屈的小脸,心里也跟着难受起来。 他十岁了,已经能模模糊糊地懂得一些成人世界的复杂和无奈。 他知道那个林叔叔心里有更看重的人和新的家庭,他知道妈妈独自带着他们有多么不容易。 可这些道理,要怎么跟一个五岁的孩子解释清楚呢? 他蹲下身,让自己的视线和弟弟齐平,轻轻擦掉林星遥眼角一点未溢出的湿意,用自己最温柔的声音说。 “星星,大人的世界……有时候是很复杂的,他们有自己的选择和要忙的事情。” 他看到弟弟眼中的迷茫更深了,知道这个解释太过苍白。 他顿了顿,握紧了林星遥的小手。 “但是,星星,你看,他们有他们的生活,我们也有我们的呀。” 他指了指自己,脸上露出一个明朗的笑容。 “他们没有哥哥,但是你有我啊!哥哥会一直陪着你的,陪你打球,陪你游泳,陪你写作业,陪你做所有你想做的事。” 林星遥看着哥哥认真的表情,那双和自己很像的大眼睛里充满了不容置疑的承诺。 他想起哥哥确实一直都是这么做的,陪他玩幼稚的游戏,在他害怕的时候保护他。 耐心教他认字……心里的那点委屈和酸涩,好像突然被哥哥的笑容驱散了一些。 他伸出小手指,勾住秋天明的手指,小声地确认。 “真的吗?哥哥会一直陪我吗?” “当然!”秋天明用力点头,和他拉钩。 “拉钩上吊,一百年不许变!哥哥说到做到。” 泳池里,白晓婷正看着教练指导林星遥练习打腿动作。 “妈妈。”秋天明走到她身边,低声把刚才在商店遇到林天纵,以及弟弟的疑问简单说了一下。 白晓婷听完,她只是温和地对秋天明点了点头,示意自己知道了。 然后,她向教练示意稍作休息,朝着趴在池边、小脸闷闷不乐的林星遥伸出手。 “星星,过来。”她的声音一如既往的平稳。 林星遥游过来,靠在池边,白晓婷用宽大的浴巾将他裹住,轻轻擦着他湿漉漉的头发。 “心里不舒服了?”她柔声问。 林星遥低下头,小声“嗯”了一下。 白晓婷捧起他的小脸,让他看着自己的眼睛,她的目光清澈而坦诚,从未在两个孩子面前说过各自父亲一句坏话,这是她的原则。 “星星,你看,”她开始用孩子能理解的逻辑解释,“你爸爸他工作非常非常忙,可能没有很多时间来陪你打球、游泳。” “但是,他用了另外一种方式在爱你、在陪伴你。” 她顿了顿,指着这环境优美的游泳馆,继续道。 “我们住的漂亮房子,你和哥哥读的好学校,我们现在能在这里跟着最好的教练学游泳,还有你能买喜欢的玩具、吃好吃的东西……这些都需要很多钱。” “爸爸给了我们很多很多钱,很高的抚养费,这些钱,就相当于他把他的爱和陪伴,变成了我们能实际用到、看到的东西。” 林星遥眨巴着大眼睛,似乎在努力理解这个“钱等于陪伴”的概念。 “所以,不要觉得爸爸不爱你,”白晓婷语气肯定。 “他只是换了一种方式,他的爱,一直都在我们身边,保障着我们能过上好的生活。” 接着,她提到了林天纵可能要结婚的事情,这件事她早就和两个孩子透过风。 “至于金静阿姨和她的孩子们,”她的语气依旧平静,像在谈论一件很自然的事情。 “那是爸爸做出的一个新选择,就像你选择了喜欢乐高,哥哥选择了喜欢篮球一样。” “他会开始经营他的新家庭,但这并不影响他继续用他的方式来爱你。” “而我们,也有我们自己的生活,有哥哥,有妈妈,有琴奶奶,我们也是一个完整又快乐的家,对不对?” 她没有贬低任何人,没有抱怨命运不公,只是客观地陈述事实,并将复杂的成人关系转化为孩子能理解的、关于“选择”和“不同形式的爱”的道理。 林星遥听着妈妈温柔而坚定的解释,心里那股莫名的委屈和比较,似乎真的慢慢消散了。 他似懂非懂,但至少他明确地知道,妈妈和哥哥永远在身边,而爸爸……也并非完全消失,只是以另一种形式存在。 他用力点了点头,把小脑袋埋进妈妈温暖的怀里,闷声说。 “嗯!我们有妈妈,有哥哥!” 第26章 年会 办公室里,白晓婷正在审阅下一季度的产品规划,助理柴琴海轻敲房门后走了进来,脸上带着一丝掩不住的兴奋。 “白姐,刚收到阿山系资本那边的正式邀请函。”柴琴海将一份制作精良的电子邀请函展示在白晓婷面前,“他们年度战略合作伙伴峰会暨晚宴下周举办,特邀您作为嘉宾出席。” 白晓婷从文件中抬起头,目光落在邀请函上那个显眼的阿山系LOgO上,眼神微动,但脸上并未露出太多意外之色。 柴琴海继续汇报,语气中带着与有荣焉的骄傲:“我打听了一下,这次他们邀请了不少主播,但都是在各个垂类里顶尖的。而且,在他们已经签订了独家合约的主播里,也只精挑细选了十多位发出邀请。” 她特意强调了“精挑细选”和“十多位”这几个字,这意味着白晓婷已经稳稳跻身于平台最核心、最受重视的头部主播行列。 这时,欧若雅正好推门进来,听到柴琴海的话,脸上立刻绽开大大的笑容,比她自己收到邀请还高兴:“晓婷!太棒了!我就知道你可以!”她快步走过来,由衷地赞叹,“阿山系的年度峰会啊,那可是真正的大佬云集,能进去的都是这个!”她竖起了大拇指。 白晓婷看向她,语气平和:“你没收到?” 欧若雅浑不在意地摆摆手,脸上没有丝毫嫉妒或失落,非常豁达:“嗐,我这点斤两自己还不知道吗?我现在这成绩,已经很知足了。多大的碗吃多大的饭,我现在这个‘碗’刚好,能跟着你喝汤吃肉就美滋滋了。跟你比,我还差得远呢,平台不邀请我太正常了。” 她这话说得真心实意。她深知白晓婷的商业头脑、谈判能力以及对大局的掌控力,远非自己能及。白晓婷能走到今天这个位置,绝不仅仅是靠运气或话题度。她是真心佩服白晓婷,也安于自己在“婷婷美人”中的定位,共同把蛋糕做大,远比盲目攀比要明智得多。 这不仅仅是一场晚宴,更是一个信号,一个进入核心圈层的入场券。在那里,白晓婷将接触到平台更高层的决策者、资本方以及其他领域的顶级资源。 阿山系资本的年会,冠盖云集,星光熠熠。好淘网平台上有头有脸的头部主播几乎悉数到场,俨然一场行业顶级盛会。 白晓婷微笑着与众人寒暄,欧若雅艳照事件后,那种隐隐的感觉又浮上心头——背后有人。 这让白晓婷感到一丝无力,即便她如今一年赚的钱是普通人几十辈子都难以企及的数字,坐拥千万粉丝,但归根结底,在资本面前,她依然只是一个“带货主播”。 在某些盘根错节的势力面前,她的能量和触角,终究有限。 一丝荒谬感掠过心头。早知道当网红主播能如此轻易地积累起这般财富,她当年何必处心积虑地去勾引林天纵,踏入那段各取所需的婚姻? 不过转念一想,若非借着“林太太”的头衔获得了初始的巨大流量和关注度,她的“婷婷美人”或许也不会起步得如此顺利。 那段婚姻,也算是一块特殊的垫脚石吧。白晓婷自嘲地笑了笑,年会的表演环节开始,气氛更加热烈。 不少主播都上台展示才艺,唱歌、跳舞、甚至说相声,引来阵阵掌声和喝彩。 这其中,最引人注目的当属曾文娇。 她换上了一套剪裁利落、闪烁着金属光泽的舞衣,随着充满节奏感的音乐,在舞台中央翩然起舞。 她的舞蹈功底显然极佳,动作舒展有力,眼神妩媚中带着一丝野性,每一个扭胯、每一次甩头,都充满了强烈的性张力和舞台表现力,牢牢抓住了全场所有人的目光。聚光灯下的她,光芒四射,仿佛生来就属于这样的场合。 “哇,曾文娇跳得真好!” “不愧是模特出身,这气场绝了!” 台下赞叹声不绝于耳。曾文娇在热烈的掌声中优雅谢幕。 白晓婷始终安静地坐在自己的位置上,没有参与任何表演。 她只是平静地鼓着掌,脸上挂着得体的微笑,仿佛一个置身事外的观众。 年会过后不久,行业里某个小型交流酒会上,衣香鬓影,觥筹交错。 白晓婷端着香槟,正与一位品牌方负责人寒暄,一个带着几分娇嗲又隐含锐利的声音插了进来。 “晓婷姐,真是恭喜啊,听说阿山系的年会,您可是受邀参加了。”来人是一位同样与阿山系签了独家约的主播,艺名“莉莉安”,此刻她脸上挂着甜笑。 白晓婷与她碰了碰杯,唇角挂着标准的社交微笑:“莉莉安你说笑了,不过是去学习了一下。” 莉莉安凑近了些,声音压低,带着一股子亲昵的味道:“姐,你是真大度。我反正有点替你不平。你听说了吗?阿山系资本那边,要投拍一部重磅的专题纪录片,主打的就是成功女性典范。” 白晓婷不动声色,轻轻晃着杯中的酒液,示意她继续。 “入选的都是阿山系内部几位赫赫有名的女高管,像管战略投资的 VP 李总,管技术的首席科学家孙博士……”莉莉安如数家珍,然后话锋一转,语气带上了明显的酸意和不解,“可就奇怪了,主播领域,他们只选了 曾文娇 一个!” 她仔细观察着白晓婷的表情,“论带货成绩,论话题度,姐你哪点比曾文娇差了?你们都是头部,凭什么只选她不选你?这里面要说没点猫腻,谁信啊?是不是她背后使了劲儿,或者平台那边……” 白晓婷心里跟明镜似的。莉莉安自己没被选上,不敢直接去撞平台的枪口,就想撺掇她这个风头正劲的去当出头鸟,无论结果如何,莉莉安都能看场好戏,甚至坐收渔利。 她脸上非但没有露出丝毫愠怒,反而绽开一个更温和,甚至带着点“懵懂”的笑容,语气轻飘飘地说:“是吗?这个纪录片听起来挺有意义的。文娇姐确实很优秀,她入选肯定有她的道理。平台这么安排,自然有平台的考量嘛。” 她这番装傻充愣,直接把莉莉安后续所有挑拨的话都堵在了喉咙里。莉莉安准备好的诸如“我们不能就这么算了”、“要一起去争取”之类的说辞,在白晓婷这仿佛听不懂弦外之音的“豁达”面前,显得无比可笑和多余。 这件事情一出来,白晓婷就在几个相熟的平台运营和关系不错的品牌方那里“暗戳戳”地打探了一圈。 大家的反应都差不多,要么是真不知情,要么是语焉不详,只说这是“上面的决定”。一圈下来,竟没得到一个明确且有说服力的解释。 白晓婷心里清楚,这绝不仅仅是业绩或能力的简单比拼,背后必定牵扯着更复杂的资源置换、人脉网络或战略布局,是普通层面打探不到的。 曾文娇能入选,确实有她目前无法触及的“筹码”。 “早晚有一天,我白晓婷,也要成为资本,而不仅仅是被选择的对象。” 年会过后,生活的节奏并未放缓。 三八国际妇女节前夕,一则由阿山系资本精心制作的专题纪录片《她力量·时代面孔》悄然上线,迅速引发了关注。纪录片聚焦了阿山系投资版图中多位杰出的女性创业者、高管和行业领袖,旨在展现当代女性的多元价值与力量。 而令人瞩目的是,在这份分量十足的名单中,曾文娇作为唯一一位带货主播赫然在列。纪录片用不小的篇幅讲述了她是如何从国际T台转战直播领域,如何凭借敏锐的商业嗅觉和极强的专业素养,成为推动新消费发展的女性力量代表。镜头下的她,谈吐自信,姿态优雅,与资本对话时从容不迫,极大地提升了她的行业地位和公众形象。 这无疑是一次成功的背书。曾文娇借此机会,再次向外界,尤其是向资本市场,强化了她“转型成功的创业者”、“行业标杆”的定位,与她之前那部个人纪录片形成了呼应,构筑起一道坚固的品牌护城河。 白晓婷自然也看到了这部纪录片。她只是平静地快进看完了有关曾文娇的部分,便关掉了视频,脸上看不出什么情绪。 她很清楚,这是资本的选择,也是曾文娇和其背后奥美资本运作,还有入股了美娇控股的阿山系资本的结果。 她的生活重心,依然清晰的划分在事业也家庭育儿方面。 第27章 造谣 短视频平台“颤浪”正式开通直播功能,无疑在流量池中投下了一颗重磅炸弹。 一直善于把握风口、从不将鸡蛋放在一个篮子里的白晓婷,自然不会错过这个机会。 她开启了在颤浪平台的首次直播。 标题直接明了:“聊聊生活,聊聊搞钱。” 如同在好淘网一样,她“黑红”的体质和“人间清醒女”的标签,让她迅速吸引了大量观众,其中不乏看热闹的、质疑的、以及纯粹想骂她的人。 直播刚开始不久,弹幕便开始“精彩”起来。 “你的第一桶金不就是靠骗男人来的吗?有什么好聊的?” “隐藏私生子嫁入豪门,现在离了还能分钱,这手段确实‘成功’。” 白晓婷看着屏幕上滚动的恶意,脸上没有半分怒意,她调整了一下镜头,语气平静甚至带着点漫不经心。 “这位朋友说得对,我确实挺有手段的。” 她大方承认,“不过,能把手段变成实实在在的资本,让前夫哥心甘情愿给钱给资源,离了婚还能靠自己活得风生水起,这难道不是一种能力?” “总比有些人,手段使尽却一地鸡毛,只能在网上当键盘侠要强吧?我的钱,法律认可,市场买单,你有什么意见?” 这番毫不避讳、甚至带着点嚣张的回怼,让弹幕瞬间沸腾,有骂的,也有更多看乐子叫好的。 那人被激怒,继续攻击。 “哼,你这种心机深沉的女人,肯定连孩子都不管不顾吧?天天立独立大女主人设,视频里那些孩子片段怕不是租来的演员?” 看到这条,白晓婷笑容不变。她对着镜头外柔声喊道。 “小明,星星,过来一下,跟妈妈直播间的叔叔阿姨哥哥姐姐们打个招呼。” 很快,两个穿着居家服、脸上打着精致卡通贴纸遮挡面容的小男孩跑进了镜头范围。 小儿子林星遥活泼地挥着手,奶声奶气地说:“大家好呀!我是妈妈的宝贝!”。 大儿子秋天明则显得沉稳些,他先是礼貌地说了一句“大家好”,然后目光似乎瞥见了那条质疑的弹幕,他顿了顿,突然开口。 “我妈妈每天都会陪我们看书、玩游戏。说别人孩子是假的人,才是因为自己没见过真的关心和爱吧。” 小朋友这突如其来、逻辑清晰的回怼,瞬间引爆了弹幕。 “哈哈哈小朋友好样的!” “这反应绝了,一看就是亲生的!” “破防了破防了,黑子被小朋友教育了!” 白晓婷笑着摸了摸两个儿子的头,让他们回去玩,然后才看向镜头,语气带着一丝戏谑。 “看到了?孩子是不是真的,不需要向你们证明。不过,我建议刚才那位朋友,多花点时间提升自己,少操心别人家的孩子,毕竟,嫉妒使人面目全非。” 这时,又有观众提问。 “白姐,怎么才能像你一样拿捏好一个男人,让他对你死心塌地啊?” 白晓婷看到这个问题,几乎是嗤笑出声。 “我为什么要拿捏好一个男的?费那劲干嘛?”她挑眉,眼神中充满了强大的自信。 “你拿捏好你自己不行吗?拿捏好你的美貌,让它成为你的武器;” “拿捏好你的脑袋,让它充满智慧和见识;” “拿捏好你的钱包,让它永远鼓鼓囊囊,能支撑你所有的野心和潇洒。” “当你自己足够强大、足够迷人、足够有钱的时候,你会发现,根本不是你去拿捏谁,而是所有优质的男人都会排着队上来,求着被你拿捏。” 她顿了顿。 “毕竟,我就是这么成功的,信不信由你。” 这番话如同投入平静湖面的巨石,瞬间激起千层浪。弹幕彻底疯了。 “记笔记记笔记!核心思想:搞男人不如搞钱搞自己!” “虽然不喜欢她,但这话没毛病……” 直播间人数疯狂上涨,礼物打赏不断。 白晓婷看着不断攀升的数据和愈发活跃的评论区,知道她的目的达到了。 她成功地将在好淘网的“人间清醒女”人设,无缝对接地移植到了颤浪平台。 并用一场高情商、犀利又充满戏剧性的首播,成功吸引了眼球,固粉的同时更是疯狂涨粉。 她不会仅仅依靠微博或者好淘网。 多一个平台,就多一条护城河,多一份对抗未知风险的底气。 作为好淘网的头部主播,与阿山系的高管们有工作接触在所难免。 白晓婷怎么也没想到,有一天,这种下三滥的黄谣会落到自己头上,对象还是负责平台直播业务、位高权重的赵总。 起初她只是隐约听到些风言风语,连欧若雅都小心翼翼地跑来问她。 “晓婷,我听到些不好的传闻……他们说,你和赵总……有一腿?” 白晓婷当时的内心配图完全是“地铁老人看手机”——荒谬、嫌弃,且完全无法理解。 她和赵总除了必要的业务会议和公开活动,私下连顿饭都没单独吃过。 “假的。”她回答得干脆利落,连多余的解释都懒得给。 这种低级的谣言,她以为会不攻自破。 然而,谣言非但没有平息,反而有愈演愈烈之势。 这天,她到阿山系总部大楼处理一些品牌合作的事务。 中途去洗手间,刚走进隔间,就听到外面传来两个女员工的交谈声,内容让她瞬间眯起了眼睛。 “听说了吗?直播那个白晓婷,跟赵总……” “真的假的?不是说她靠前夫起来的吗?” “哎,人家手段高呗!听说上个月底,就是在XX酒店,有人亲眼看到的……” “时间地点这么清楚?我的天,为了流量和资源,真是拼了啊……” 听着外面有模有样、连时间地点都编造得清清楚楚的议论,白晓婷心底冷笑。 这种戏码,她太熟悉了。 当年她在保时捷做销冠,就因为业绩太突出,没少被竞争对手造类似的黑谣。 解决这种事情,她自有她的一套办法。 “咔哒。”隔间门锁轻响。 白晓婷面无表情地推门走了出来,径直走到正在洗手台前补妆、显然就是刚才议论她的那两个女员工身后。 透过镜子反射,那两人看到她,脸色瞬间煞白,手忙脚乱地想收起口红。 白晓婷没有发怒,反而歪了歪头,脸上露出一种极其逼真的、带着困惑和无辜的表情。 “不好意思,刚才不小心听到一点。你们说的是真的吗?我和赵总,在XX酒店?上个月底?” 那两个女员工吓得魂飞魄散,支支吾吾。 “我、我们也是听别人说的……不关我们的事啊白小姐!” “听说的?”白晓婷眉头皱得更紧,仿佛在努力回忆,然后她脸上适时地浮现出一丝“惊恐”和“茫然”。 “可是……可是我对这件事一点印象都没有啊!” 下一秒,在两人目瞪口呆的注视下,白晓婷毫不犹豫地掏出了手机,手指飞快地按下了“110”,并且直接开了免提。 电话很快接通。 “喂,你好,110报警中心。” “你好,”白晓婷的声音带着一丝恰到好处的颤抖和脆弱。 “我……我怀疑我可能被性侵了,但是我对具体经过完全没有记忆。” “刚刚听人说,上个月底在XX酒店,我和一位姓赵的先生发生过关系,可我对此毫无印象。” “我担心是被人……下了药或者别的什么。我需要帮助。” 洗手间里一片死寂,只有报警中心接线员严肃的回应声从手机里传出,以及那两个女员工因极度恐惧而变得粗重的呼吸声。 她们的脸由白转青,再由青转白,恨不得当场挖个地洞钻进去。 她们只是想嚼个舌根,怎么也没想到,会亲眼见证一场报警,而且报警理由还是……“疑似被性侵且失忆”?! 白晓婷对着电话那边继续“无助”地描述。 “是的,信息是我刚才在阿山总部大楼的女洗手间里,亲耳听两位女士说的,她们应该能提供一些线索……好的,我等你们过来。谢谢。” 挂了电话,白晓婷收起脸上那点可怜的“脆弱”,恢复了一贯的冷静,甚至带着点戏谑看着面前两个几乎要瘫软的女人。 “警察一会儿就到,麻烦二位,配合调查,把你们‘听说’的……详细情况,跟警方原原本本、一字不落地再说一遍。” “毕竟,造谣诽谤,尤其是这种涉及性侵害的严重谣言,可是违法的。” “而报假警,或者对警方隐瞒所知信息,同样要负法律责任。你们……应该很清楚吧?” 那两个女员工彻底傻了,瘫在原地,面如死灰。 白晓婷不再看她们,从容地洗了洗手,对着镜子整理了一下头发和妆容。 很好,状态完美。 她倒要看看,经过这么一遭,还有谁敢轻易传她的黄谣! 用最合法、最刚硬的方式,直接掀翻造谣的温床,这才是她白晓婷的风格。 赵银山正在主持一个关于好淘网下半年流量分配策略的重要会议。 他站在投影幕布前,条分缕析地阐述着核心指标,会议室里坐满了各部门总监,气氛严肃专注。 突然,会议室的门被轻轻敲响,随后他的助理面色紧张地推门进来,俯身在他耳边急促低语。 “赵总,外面来了几位治安官,说……有紧急情况需要您立刻配合调查。” 赵银山眉头一皱,心中不悦。 什么调查不能等会议结束? 但他毕竟是见过风浪的人,沉稳地对与会人员说了声“抱歉,大家稍等片刻”,便整理了一下西装,跟着助理走出了会议室。 一出门,看到走廊上站着的几位身着制服的治安官,以及他们身后不远处几个面如土色、瑟瑟发抖的女员工(正是洗手间里议论的那两位)。 赵银山心里“咯噔”一下,意识到事情恐怕不简单。 “您是赵银山先生?”为首的治安官上前,语气公事公办。 “是我。请问这是……”赵银山保持着镇定。 “我们接到报警,涉及一起可能的性侵案件,需要向您核实一些情况。” “根据报警人提供的信息,以及几位现场证人的指证,您与一位名叫白晓婷的女性,可能于上个月底在XX酒店存在非自愿的性行为。报警人表示对此段经历‘毫无记忆’。” 赵银山听完,整个人如遭雷击,瞬间僵在原地,脑子里嗡嗡作响。 性侵?白晓婷?XX酒店?还毫无记忆?! 这都什么跟什么?! 他赵银山在业内混了这么多年,谨言慎行,爱惜羽毛如同生命,怎么可能去干这种自毁长城、丧尽天良的蠢事?! 一股寒意从脚底直窜头顶。 这绝对不是简单的误会,这是有人要整他!是要用最恶毒、最下作的方式毁掉他的名誉和职业生涯! 他比窦娥还冤啊! “荒谬!这完全是子虚乌有!恶意诽谤!”赵银山又惊又怒,声音都不自觉地拔高了几分。 但他立刻意识到在治安官面前失态不妥,强压下翻涌的气血,努力维持着冷静。 “我和白晓婷小姐仅限于工作关系,绝无私交,更不可能存在报警人所描述的情况!这是诬告!” 治安官面无表情地记录着,继续追问。 “那么,关于XX酒店,上个月25号晚上,您是否有印象?” “没有!我那天在公司开会到很晚,有监控和会议记录为证!” “那XX度假村,本月3号呢?” “我在国外出差!护照和机票记录可以证明!” “还有XX会所,上周……” “我那天在家陪孩子过生日!小区监控和家人可以作证!” 治安官每报出一个谣言中提及的“时间地点”,赵银山就立刻斩钉截铁地否认,并迅速提出可以验证的清白证据。 他后背沁出了一层冷汗,求生欲前所未有的强烈。 这种罪名一旦沾上,哪怕最后澄清了,也会成为一辈子的污点,足以让他从现在的位置上摔下来,万劫不复。 他眼角余光瞥见了站在稍远处的白晓婷,她低垂着眼,长长的睫毛在脸颊投下阴影。 嘴唇紧抿,一副泫然欲泣、受了天大委屈却又强自镇定的模样。 赵银山心里简直要呕出血来——这位姑奶奶,你报警就报警,怎么还演上了?! 你这副样子,不是更让治安官觉得确有其事吗?!他感觉自己的心都要死了,是急死的,冤死的! “治安官同志,我以我的人格和职业生涯担保,我绝对没有做过任何违法乱纪、违背女性意愿的事情!” “我全力配合调查,需要调取任何证据,我立刻安排!请务必查清真相,还我清白!” 赵银山语气恳切,态度端正,几乎是指天发誓。 第28章 憋屈的赵银山 初步询问和记录后,治安官表示会进一步调查核实各方证词和证据,暂时让赵银山和白晓婷都先回去,保持通讯畅通。 白晓婷先行离开了总部大楼。 刚坐进车里,欧若雅的电话就火急火燎地打了过来。 “晓婷!你没事吧?我听说治安官都到总部来了,还找了赵总,是不是因为那些谣言?他们没为难你吧?” 白晓婷系好安全带,脸上哪还有半分刚才的“脆弱”与“茫然”。 她语气却轻松自如:“没事,小雅。一点小风波而已。” “可是……都惊动治安官了……”欧若雅依旧担心。 “正因为惊动了治安官,这事才能彻底解决。”白晓婷看着窗外飞速掠过的街景,眼神锐利。 “有人想用最低成本的方式毁掉我们,我就把成本无限抬高,高到他们付不起。” “现在,造谣的人已经在治安官那里挂了号,赵总为了自保也会掘地三尺找出源头,阿山系为了自身声誉必然会内部严查。这潭水,被我彻底搅浑了。” 她顿了顿,“放心吧,一切尽在掌握之中。很快,就不会再有人敢随便传我的黄谣了。” 电话那头的欧若雅似懂非懂,但听到白晓婷如此笃定的语气,也稍稍安心下来。 她再次确信,跟着晓婷姐,无论遇到什么风浪,似乎总能化险为夷。 几天后,调查结果水落石出。 正如白晓婷所预料,阿山系资本对此事高度重视,加上治安官已经接警,最终的源头,指向了曾文娇团队里一个外围的、用于处理“灰色”业务的公关人员。 最初的版本只是含糊地暗示白晓婷与平台高管赵总“关系匪浅”,但谣言如同投石入水,涟漪扩散开来,在无数张嘴巴的添油加醋和“合理想象”下,最终演变成了有具体时间、地点的“性侵疑云”。 看到这个结果,白晓婷第一反应是莫名其妙。 她和曾文娇?虽然同为头部主播,存在竞争关系,但表面上一直维持着基本的体面,甚至在某些公开场合还能点头微笑。 她们之间,有什么深仇大恨,值得对方用这种毁人清誉的下作手段? 但很快,她就想通了。 还能是为什么? 流量池就那么大,关注度就那么多。 你多占一分,我就少一分。 她白晓婷的“人间清醒女”人设越来越稳,话题度居高不下,连带着“婷婷美人”发展迅猛; 而曾文娇虽然顶着“转型典范”、“资本宠儿”的光环,但在最直接的粉丝凝聚力和话题引爆能力上,未必没有感受到压力。 打压她,就是为自己扫清障碍,稳固甚至扩大自己的基本盘。 最朴素,也最肮脏的商业逻辑。 赵银山赵总在得知真相后,更是气得差点吐血三升。 他这几天食不知味、夜不能寐,承受着巨大的心理压力和无端的指责,感觉半世英名险些毁于一旦! 结果罪魁祸首,竟然是平台另一个当家主播为了内斗搞出来的破事?! 他感觉自己简直是无辜被卷入战火的池鱼,冤屈得能填平西湖! 赵银山感觉清白总算保住了! 回家对老婆孩子也有个交代了,不用再顶着家人怀疑、探究的目光过日子。 但这口气刚松下来,一股更深的憋屈和愤怒就涌了上来。 他赵银山在好淘网兢兢业业这么多年,谨小慎微,爱惜羽毛,结果平白无故被卷进这种肮脏的桃色谣言里,差点身败名裂!这口气,他实在咽不下去! 他直接找到了阿山系资本里的M3级总裁,卓总,一进办公室。 一进门,赵银山那张平时还算沉稳的脸上,就写满了“宝宝心里苦”。 “卓总!您可得给我做主啊!” 赵银山一屁股坐在沙发上,也顾不上什么仪态了,开始大倒苦水。 “我这次真是……比窦娥还冤啊!我招谁惹谁了?就因为管着直播这块业务,就得受这无妄之灾?” “您看看那调查结果,说是下面人干的,可明眼人谁看不出来,这背后要是没有曾文娇的默许甚至指使,可能吗?!” 他捶胸顿足,语气激动。 “她曾文娇为了打压白晓婷,真是无所不用其极!” “先是给欧若雅搞那个艳照门,失败了,又给白晓婷造谣,把我扯进去当垫背的;” “要不是白晓婷反应快,我……我这次真是被她害惨了!!” 赵银山滔滔不绝,核心意思只有一个。 我委屈,我冤枉,我被曾文娇害苦了,公司和资本方得补偿我,得给我个说法! 卓总坐在宽大的办公桌后,手指间夹着一支没点燃的雪茄,安静地听着赵银山的哭诉,脸上没什么表情,眼神却深邃难测。 他当然听出了赵银山话里的意思——冤屈要洗刷,损失要弥补,心里这口气要顺。 等赵银山说得差不多了,卓总才缓缓开口。 “小赵啊,你的委屈,公司理解。这次的事情,你确实是受了无妄之灾。” 他话锋一转,语气变得凝重。 “但是,处理曾文娇,现在不可能。” 赵银山抬起头,他心里面清楚,但是不服气啊。 “‘美娇控股’即将上市,这是阿山系和奥美今年最重要的项目之一,牵扯到多少利益,你应该清楚。” 卓总的声音带着不容置疑的决断,“在这个节骨眼上,谁也不能阻挡,必须确保大局稳定。” “曾文娇是‘美娇控股’的核心资产,动她,就是动摇上市公司的根基,这个责任,谁也担不起。” 他看了一眼赵银山失望和不甘的表情,继续说道。 “至于你和白晓婷那边,公司会派高层专门去安抚、处理,一定会给你们一个满意的交代,尽可能弥补你们名誉和业务上的损失。这一点,你可以放心。” 赵银山张了张嘴,还想再争辩什么,但看着卓总那平静却毋庸置疑的眼神,最终把话咽了回去。 他明白了,在资本的大局面前,就算所有人都心知肚明是曾文娇搞的鬼,只要“美娇控股”还需要她,资本就会力保她。 “卓总,我……我明白了。”赵银山的声音带着一丝疲惫和沙哑,他站起身,有些颓然。 “那……我先出去了。” 他转身离开办公室,冤屈看似洗清了,但真凶依旧逍遥,甚至因为捆绑了更大的资本利益而更加稳固。 这种明明知道是谁害了自己,却无法将其绳之以法,甚至连公开谴责都做不到的无力感,比单纯的被诬陷更让人憋闷。 他知道,这件事,恐怕就只能这么含糊地过去了。 他和白晓婷,都成了资本博弈中,可以被牺牲、可以被安抚的棋子。 而这口恶气,他只能自己硬生生咽下去。 只是,这笔账,他赵银山算是彻底记在曾文娇头上了。 以后在业务上,但凡有机会……他眼神暗了暗,心里冷哼了一声。 第29章 很早之前就出手了 白晓婷没等治安官正式处理结果出来,也没等赵银山找曾文娇算账,另一位重量级人物先找到了白晓婷。 来人是阿山系资本的核心高管之一,年仅三十多岁便手握重权、被视为下一代掌门人候选的M4级总裁,海鸿。 他虽然已婚多年,但是依然身材挺拔,长相英俊,穿着剪裁合体的深色西装,气质沉稳中透着不容置疑的威势。 在一间私密性极好的会客室里,海鸿亲自为白晓婷斟了一杯茶,姿态从容,开门见山。 “白小姐,调查结果想必你也知道了。首先,我代表平台,为这次不愉快的经历向你郑重道歉。” 海鸿的语气温和,却带着上位者特有的压力。 白晓婷微微颔首,没有接话,静待下文。 “曾文娇那边,我们已经严肃沟通过。” 海鸿继续道,目光平静地看着白晓婷。 “她团队个人的不当行为,她负有不可推卸的管理责任。” “但是,白小姐,你也清楚,你和曾文娇目前都是好淘网不可或缺的头部主播,是平台生态的重要组成部分。” 他的语气带着一丝不容反驳的调解意味,“事情既然已经发生,我们更希望看到的是解决问题,维护平台的稳定和声誉。” “曾文娇认识到错误了,她今天有重要的直播安排,等她直播结束后。” “今天晚上,我会亲自安排,让她当面向你诚恳道歉,并尽可能消除此事带来的负面影响。” “希望白小姐能以大局为重,接受道歉,让这件事就此翻篇。” “毕竟,和气才能生财,持续的对抗和内耗,对谁都没有好处,尤其是……对正处于高速发展期的‘婷婷美人’。” 话说到这个份上,白晓婷还有什么不明白的? 资本出面做和事佬,不是因为她白晓婷受了多大委屈,而是因为她和曾文娇都是能下金蛋的鸡。 资本不希望任何一只鸡出事,更不希望两只鸡互相啄得羽毛纷飞,影响了整体产蛋量。 所谓的“道歉”,不过是资本维稳的手段。 她心里冷笑,面上却看不出丝毫波澜。 她能怎么办?不同意?撕破脸?和阿山系资本硬刚? 她毫不怀疑,如果她坚持不肯罢休,资本会有一万种方法让她在好淘网寸步难行,甚至影响到“婷婷美人”的生存。 她再红,再能赚钱,在真正的资本巨鳄面前,也依然只是一个小网红,一个可以被权衡、可以被牺牲的棋子。 深吸一口气,白晓婷抬起头,迎上海鸿的目光,扯出一个公式化的笑容。 “海总既然都亲自开口了,这个面子我不能不给。就按您说的办吧。” 她同意了。 这个亏,她今天咽下了,但绝不会白白咽下。 海鸿满意地点点头,又安抚了几句,便起身离开。 白晓婷独自坐在会客室里,曾文娇,今晚的道歉,我等着。 但这件事,绝不会就这么算了。 流量池的争夺是吗?我们走着瞧。 白晓婷回到办公室,手机震动起来,屏幕上显示着“林丹娜”的名字。 白晓婷放下手中的财报,按下了接听键。 “晓婷姐,你托我查的事情,有结果了。” 白晓婷神色一凛,坐直了身体:“娜娜,你说。” “人是抓到了,我婆婆的人情,治安官那边的高层出面,效率很高。” 林丹娜语速平稳地叙述,“一个游手好闲的男人,在酒吧蹲点,用了迷药。 他把欧若雅迷晕后带到提前租好的短租屋里拍了那些照片,事后又把人送回了酒店房间。手段很熟练,不是第一次干这种脏事。” 白晓婷握着手机的手指微微收紧,眼神冰冷。 “动机呢?”她问。 “审讯的时候,那男的一开始嘴硬,说是纯粹看不惯欧若雅这种‘换头怪’在网上招摇,想给她个教训。” 林丹娜的语气带着明显的鄙夷,“但这种说辞根本站不住脚。” “治安官那边深挖了他的社会关系和通讯记录,发现就在事发前一段时间,他频繁联系过一个号码。” “而那个号码的注册人和长期使用者……曾经在曾文娇的团队里工作过,而且是核心岗位。” 虽然目前没有直接证据证明是曾文娇指使,但这层关联已经足够说明问题。 “我知道了,娜娜,这次真的谢谢你。”白晓婷深吸一口气,诚心道谢。 没有林丹娜和万咏梅那边的面子,单凭她自己,很难这么快撬动治安官高层,并得到如此深入的调查结果。 “谢什么,举手之劳。”林丹娜爽快地说,随即语气又沉了下来,带着几分愠怒。 “不过我真是……看不出来曾文娇表面一副知性优雅、女性标杆的样子,内心竟然这么恶毒! ” “商业竞争各凭本事,用这种下三滥的手段毁人清白,也太脏了!” 白晓婷沉默着,没有立刻附和。 她脑海里闪过年会时曾文娇与人谈笑风生的模样,还有给她造的黄谣。 “知人知面不知心。”白晓婷最终只淡淡地说了一句。 “这件事我心里有数了,后续我会处理。” 挂断电话后,白晓婷在椅子上静坐了片刻。 她没有暴怒,反而异常冷静。 原来很早之前曾文娇就出手了,既是针对欧若雅,更是冲着她白晓婷和“婷婷美人”来的。 第30章 有问题 晚上,在阿山系资本安排的一处私密会所包间内,海鸿居中,白晓婷和曾文娇分坐两侧。 气氛看似平和,实则暗流涌动。 在海鸿略显威严的目光注视下,曾文娇端起茶杯,面向白晓婷,脸上是恰到好处的歉意和诚恳。 “晓婷,这次的事情,是我管理团队不力,让下面的人做了不该做的事,给你和赵总带来了极大的困扰和名誉损失,我真的很抱歉。” “我在这里以茶代酒,郑重向你道歉,希望你能原谅。” 她的措辞很巧妙,将责任推给了“下面的人”,自己只担个“管理不力”的名头,既给了交代,又最大程度地保全了自身。 白晓婷心中冷笑,面上却绽开一个比她更真诚、更无芥蒂的笑容,也端起了茶杯。 “文娇姐言重了。既然是下面人乱传话,误会解开了就好。” “咱们都是一个平台的,抬头不见低头见,以后还要互相学习,共同进步呢。”她语气轻快,仿佛真的全然不计前嫌。 两人碰杯,茶水入口,皆是一派风平浪静。 放下茶杯,白晓婷像是忽然想起什么,状似无意地提起,语气带着几分后怕和关切。 “说起来,前段时间小雅也莫名其妙被人搞,那些伪造的艳照传得到处都是,可把她吓坏了。” “文娇姐你在圈子里人脉广,消息灵通,没听说什么风声吗?也不知道是哪个缺德带冒烟的干的,这种手段太下作了。” 她说话时,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曾文娇,捕捉着她脸上最细微的表情变化。 曾文娇眼底极快地闪过一丝不自然,但立刻被惊讶和同情覆盖。 “小雅那事我也听说了,真是太可恶了!现在网络环境就是这样,什么乱七八糟的人都有。” “我也没听到什么确切消息,希望警方能尽快查到幕后黑手吧。”她回答得滴水不漏,语气真挚,仿佛真的同仇敌忾。 白晓婷心里门儿清,曾文娇绝不会承认。 换做是她自己,也不可能承认。 所以,曾文娇承认与否根本不重要。 做戏?她白晓婷可是专业的。 她立刻顺着曾文娇的话,又表达了一番对网络暴力的深恶痛绝,以及对欧若雅的心疼。 两人一时间竟显得同病相怜,颇有几分“姐妹情深”的意味。 多年的销售生涯,让白晓婷练就了一套独特的观察技巧。 就在海鸿起身去接电话的间隙,白晓婷的目光不经意地扫过曾文娇和海鸿刚才所坐的位置。 她注意到,曾文娇的腿在朝向海鸿那边时,是自然伸直的状态,两人座椅之间的距离,绝对小于三十公分这个社交安全距离。 哦豁?白晓婷心中一动,面上不动声色。 很快,海鸿接完电话回来。 他的手机似乎电量告急,很自然地拿出充电器插在了沙发旁的插座上充电。 过了一会儿,曾文娇的手机也响起了低电量提示音。 她看了一眼海鸿正在充电的手机,没有询问,甚至没有一个眼神交流,就非常自然地、仿佛做了无数次一样。 伸手拔掉了海鸿的手机充电线,然后极其顺手地插上了自己的手机。 整个过程行云流水,没有丝毫犹豫和客套。 海鸿只是看了一眼,什么都没说,继续和白晓婷闲聊了几句,仿佛这是再正常不过的事情。 白晓婷将这一切尽收眼底,心中顿时豁然开朗,之前的猜测得到了印证。 她脸上依旧挂着无懈可击的社交笑容,心里却已经乐开了花。 啧啧,海鸿,阿山系资本M3级已婚高管。 曾文娇,平台头部主播,资本宠儿。 这两人之间,果然有问题! 这简直是曾文娇亲手递到她手上的一个绝佳把柄! 这场看似憋屈的和解,没想到还有这等意外收获。 白晓婷心情愉悦地抿了一口茶,看向曾文娇和海鸿的眼神,更多了几分深意。 那顿表面和解的晚餐结束后,海鸿礼貌地提出送两位女士回去。 白晓婷没有丝毫犹豫,直接拉开后座车门,姿态优雅地坐了进去,将自己置于一个相对疏离的客位。 曾文娇几乎是下意识地就朝着副驾驶的位置走去,手都已经搭上了门把。 但就在那一瞬间,她似乎意识到了什么,动作猛地一顿。 她飞快地瞟了一眼已经安然坐在后排的白晓婷,又瞥了一眼驾驶座上神色如常的海鸿,脸上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尴尬和权衡。 最终,她还是松开了副驾驶的门把手,转身拉开后座另一侧的门,挨着白晓婷坐了下来。 坐下后,她还略显刻意地笑着解释了一句:“坐后面好,宽敞,还能和晓婷你多说说话。” 白晓婷侧过头,对她露出一个心照不宣的浅笑,语气温和。 “是啊,后面舒服。” 她心里却明镜似的,你不用解释,我都知道。 那近乎本能的走向副驾驶的姿态,以及后来生硬的折返,早已将两人非同一般的关系暴露无遗。 这欲盖弥彰的举动,反而更加印证了白晓婷在饭桌上的观察。 海鸿从后视镜里看了一眼,没说什么,平稳地启动了车子。 车内流淌着轻音乐,气氛却微妙得仿佛能拧出水来。 基本确定了海鸿与曾文娇之间非同寻常的关系时,一股混合着震惊、荒谬以及一丝“果然如此”的了然涌上心头。 这绝对是一个足以在圈内掀起惊涛骇浪的秘密。 白晓婷又是一个拥有千万粉丝的微博博主,换作任何一个冲动无脑的人,掌握如此“实锤”。 恐怕都会立刻按捺不住,恨不得化身正义使者,将这对“狗男女”的龌龊事公之于众或者是爆料给狗仔,狠狠报复曾文娇。 但白晓婷几乎是瞬间就压下了这个愚蠢的念头。 她太清楚这么做的后果了。 先不说这个消息能不能顺利发出去——以阿山系资本的能量,完全可以在消息发酵前就将其彻底“和谐”掉,让她如同拳头打在棉花上。 更重要的是,她想起了曾文娇造她和赵银山黄谣,最终结果是什么? 不过是曾文娇在海鸿的带领下,不痛不痒地私下道个歉,资本明晃晃地站在曾文娇那边,要求“大局为重”。 为什么?因为“美娇控股”正在上市的关键时刻! 现在这个节骨眼上,曾文娇就是阿山系和奥美资本必须力保的“金字招牌”和核心资产。 谁敢在这个关头跳出来,试图搞垮曾文娇,导致上市计划受阻。 那就是同时与阿山系、奥美两大资本为敌,是在断人财路,如同杀人父母! 她白晓婷要是敢现在把这个秘密捅出去,试图报复,结果会怎样? 她的主播生涯瞬间就会在好淘网这个平台终结! 封杀、限流、解约……资本有一万种方法让她消失。 欧若雅也会被牵连,她们苦心经营的“婷婷美人”公司将失去最大的销售渠道,前期投入血本无归,跟着一起完蛋! 他们现在太依赖好淘网了。 她们的根基、流量、变现途径,绝大部分都捆绑在这个平台上。 在拥有绝对话语权的资本面前,她们这些看似风光的头部主播,本质上依然脆弱。 “得不偿失……眼下绝不是报复的好时机。” 白晓婷望着窗外的车水马龙,眼神冰冷而清醒。 愤怒解决不了问题,冲动只会让自己万劫不复。 这个秘密现在不是一把可以随意挥舞的利剑,而是一颗需要小心埋藏、等待最佳时机才能引爆的炸弹。 现在亮出来,伤不了敌人分毫,只会炸死自己。 但是,这口气绝不能就这么咽下去,这个隐患也绝不能视而不见。 第31章 步步为营 白晓婷反应过来一件事情,将自己的命运完全寄托在单一平台上是多么危险。 今天资本可以为了保曾文娇而牺牲她的名誉,明天就可能为了其他利益而牺牲她的一切。 “必须要有退路,要有制衡的力量。”白晓婷喃喃自语。 她迅速拿起内线电话,接通了助理柴琴海。 “琴海,进来一下。” 柴琴海很快进来。 白晓婷转身,语气果断。 “立刻着手调研其他电商平台。” “我们需要以‘婷婷美人’的名义,尽快在其他主流平台开设官方旗舰店,建立独立的销售渠道。” “不能再把所有鸡蛋都放在好淘网这一个篮子里了。” 柴琴海微微一愣,但看到白晓婷眼中不容置疑的决断,立刻点头。 “明白,我马上安排团队去做市场分析和入驻方案。” “要快。”白晓婷补充道。 “资源可以适当倾斜,初期可以不追求盈利,但要尽快把渠道搭建起来,把流程跑通。” 她不能等到刀架在脖子上了再想办法。既然暂时无法正面抗衡。 那就先为自己铺设多条退路,分散风险。 --- 几天后,一则重磅消息引爆了国内的社交媒体和电商圈。 曾文娇现身法国戛纳电影节红毯!她身着一袭某国际高定品牌的定制礼服。 妆容精致,仪态万方,在星光熠熠的红毯上丝毫不怯场,面对国内外媒体的镜头从容微笑。 这无疑是阿山系资本和奥美资本联手为她铺就的又一条镀金之路。 将一位带货主播推向国际顶级电影节的红毯,这手笔,这资源,再次彰显了资本的力量,也瞬间将曾文娇的逼格和知名度提升到了一个新的高度。 相关话题#曾文娇戛纳红毯#、#曾文娇高定# 迅速冲上热搜。 她本人也在微博上晒出了九宫格红毯美照,光影构图极佳,将她衬托得如同国际巨星。 而最引发热议的,是她配文里轻描淡写却又无比凡尔赛的三个字。 “没出钱。” 这三个字,如同一颗投入湖面的石子,激起了千层浪。 “卧槽!官方邀请?排面!” “这资源逆天了!娇姐牛逼!” “所以是品牌方还是电影节邀请的?这地位蹭蹭往上涨啊!” “不得不说,曾文娇这波真的走出国门,长脸了!” 一时间,赞美、羡慕、惊叹充斥网络。曾文娇的风头可谓一时无两,将她“成功转型的国际范儿创业者”形象夯实到了极致。 她的热度居高不下,连带着她在好淘网的直播间人气和品牌合作报价,都水涨船高。 欧若雅看着手机里曾文娇风光无限的照片和评论区的一片叫好,有些担忧地看向白晓婷。 “晓婷,她这……势头也太猛了。” 白晓婷正对着电脑处理文件,闻言抬起头,脸上没什么意外的表情。 她扫了一眼屏幕上曾文娇红毯精修图,语气平淡。 “资本捧出来的场面而已,好看是好看,但也就是个场面。” “热度能维持多久?最终还是要回到销量、用户粘性和商业模式本身来说话。” 她顿了顿,关掉网页,目光重新回到自己的报表上,声音冷静而沉稳。 “让她风光着吧。爬得越高,有时候,摔下来才会越有意思。我们先做好自己的事就行。” 眼下,让她先享受着这聚光灯下的璀璨吧。 曾文娇造的黄谣,虽然在资本干预下表面上平息了。 但白晓婷深知,这种涉及男女关系的谣言,就像泼出去的水,即便大部分收回来了,地上总会留下湿痕,成为有心人日后攻击她的隐患。 她绝不能任由这种隐患存在,而且,这件事完全可以操作一番,为自己拉一波同情分,进一步巩固“人间清醒、专注事业”的人设。 她把短视频运营负责人欧笑纯叫到办公室。 “笑纯,接下来策划一期内容,主题是‘我的时间都去哪儿了’。” 白晓婷看着欧笑纯吩咐道,“要真实记录,不要刻意煽情。” 欧笑纯心领神会,立刻组织团队跟拍。 镜头下的白晓婷,像一台高效运转的精密仪器。 上午:雷打不动的两小时直播,状态饱满,逻辑清晰,与粉丝互动热络。 午后:不是休息,而是见缝插针地学习,看行业报告、翻阅经济书籍,甚至去大学里面向高校老师咨询学习。 下午:要么在“婷婷美人”办公室与欧若雅及公司高管开会,讨论公司战略和产品开发; 要么就是与助理一起,细致地与众多品牌方沟通合作细节,气场强大,专业度满分。 傍晚及周末:这块时间占据了相当大的比重。 她会亲自开车送大儿子秋天明去上培训班,别的家长在刷手机闲聊,她就安静地坐在教室最后一排,用笔记本电脑处理工作,或者看书等待。 回家后,她会放下所有工作,陪着小儿子林星遥在游戏房里搭建乐高,或者陪着秋天明一起研究他感兴趣的物理小实验。 镜头捕捉到她看着孩子们时,脸上流露出的、绝非伪装的温柔和耐心。 欧笑纯看着剪辑好的素材,忍不住啧啧称赞。 “晓婷姐,这期内容绝了!就跟时下最火的纪实综艺一样,真实、饱满,又充满力量感!这时间管理,这事业与家庭的平衡,简直是现代都市女性的范本!” 成片发布后,果然引发了热烈讨论。 粉丝们纷纷感叹“姐姐太拼了!” “时间管理大师!” “原来成功真的没有捷径”。 这时,网络上开始出现一些“不一样”的声音,自然是白晓婷安排的人手引导。 “这期内容感觉好实在啊,跟以前那种又美又飒的风格有点不同,是不是有什么事?” 很快,有“圈内人”以爆料的口吻在相关话题下“匿名”透露。 “听说前段时间白姐被造谣了,传她和阿山系某个已婚高管有一腿,估计这期内容就是无声的回击吧?” “看看这行程表,忙得脚不沾地,哪有时间搞那些乌七八糟的?” 这个“爆料”如同投入平静湖面的石子,迅速激起了涟漪。 “什么?还有这种事?造黄谣死全家!” “我就说晓婷不是那种人!看她每天忙成什么样了!” “那些造谣的真是其心可诛!姐姐受委屈了!” “这行程表简直是甩在造谣者脸上的最好证据!” 舆论风向开始悄然转变,同情白晓婷、谴责造谣者的声音逐渐成为主流。 当晚,白晓婷照常在颤浪平台直播。 果然,有“热心”网友,不用怀疑也是安排好的。 他在评论区提问:“晓婷姐,听说你之前被人造谣和平台高管有关系,是真的吗?” 第32章 然后呢 白晓婷看到这条评论,露出一丝无奈又觉得荒谬的笑容,她对着镜头,语气非常坦然和肯定。 “谣言。已经报警处理了,警方调查结果也还我清白了。” 她加重语气说道。 “而且,我在这里再次明确说一次,我白晓婷,不会,也绝对不会找已婚男人。” 她甚至翻起了旧账,带着点调侃。 “老粉应该都知道,我早在好淘网直播的时候就说过这个话题。” “我的时间和精力很宝贵,要用来赚钱,用来提升自己,用来陪我的孩子,用来做更有价值的事情。” “纠缠于一段不健康、不道德的关系?对不起,我没那个兴趣,更没那个空闲。” 她这番干脆利落、毫不拖泥带水的回应,配合之前那期“时间都去哪儿了”的视频,形成了完美的逻辑闭环和证据链。 直播间的评论区彻底沸腾。 “姐姐霸气!” “这才是清醒大女主!” “造谣的可以闭嘴了!” “黑子们看看,这才是真正独立女性的时间表!” 一场原本可能遗留隐患的黄谣危机,被白晓婷巧妙地转化为一场漂亮的个人形象公关战。 她不仅彻底洗清了嫌疑,还借此机会强化了“独立事业女性”和“尽责母亲”的双重正面形象,赢得了更多粉丝的同情、支持和敬佩。 欧若雅刷着微博,首页不可避免地充斥着曾文娇从戛纳归来后的各种动态。 最新一条是曾文娇分享的悠闲下午茶,精致的骨瓷杯碟,配上她优雅托腮看向窗外的侧脸,文案写着。 “偷得浮生半日闲~” 评论里自然是一片“姐姐好美”、“氛围感绝了”的赞美。 欧若雅撇撇嘴,正准备划走,目光却猛地顿住,下意识地放大了图片。 照片背景是曾文娇家奢华的餐厅,重点在于她面前那杯冒着热气的红茶,光洁的银质汤勺斜靠在杯壁上。 勺子的曲面倒影里,清晰地映出了一只男人的手,骨节分明,手腕上戴着一块价值不菲的腕表。 欧若雅瞳孔一缩,心脏怦怦直跳。她第一时间不是惊讶,而是笃定——曾文娇绝对是故意的! 她们这种级别的网红,每一条微博,每一张图片,从构图、光线到背景细节,都要经过团队层层审核。 怎么可能出现这种“不小心”泄露他人痕迹的低级错误? 这分明是曾文娇按捺不住的炫耀。 “她和海鸿还真是……玩得够大,也够嚣张。”欧若雅喃喃自语,心里涌起一股混杂着恶心和愤怒的情绪。 她想起之前自己遭遇的“艳照门”,以及后来白晓婷被造的与赵总的黄谣,虽然最终没有确切证据直接链到曾文娇本人。 但白晓婷私下里已经明确告诉她,源头就是曾文娇团队。 新仇旧恨涌上心头,欧若雅一股邪火直冲头顶。 她抓起手机就想打电话给相熟的营销号,把这个“汤勺倒影”的发现捅出去,就算不能彻底扳倒曾文娇,也要让她惹一身骚! 她风风火火地冲进白晓婷的办公室,把自己的发现和想法一股脑儿倒了出来,语气激动。 “晓婷!我们不能就这么算了!她之前那么害我们,现在还敢这么明目张胆地炫耀!我们必须做点什么!” 白晓婷正在审阅一份合同,闻言抬起头,平静地听欧若雅说完,脸上没有任何意外的表情。 她甚至没有去看欧若雅手机上的图片,只是淡淡地问。 “然后呢?把这件事爆出去,然后呢?” 欧若雅一愣:“然后……然后让她也尝尝被舆论反噬的滋味啊!” 白晓婷放下手中的笔,身体向后靠在椅背上,目光冷静得近乎冷酷。 “小雅,我理解你的心情。但你想过没有,曾文娇现在是什么阶段?‘美娇控股’正在上市的最关键时期,阿山系资本是重要投资人之一。” “海鸿在阿山系是什么地位?我们现在去碰这件事,等于同时挑战曾文娇、奥美资本和阿山系资本三方势力。” 她站起身,走到欧若雅面前,拍了拍她的肩膀。 “我们是什么?我们只是带货主播。” “说得难听点,在真正的资本巨鳄面前,我们就是赚钱的工具,是可以被权衡、甚至可以被牺牲的棋子。” “现在去硬碰硬,无异于以卵击石,死路一条。” 欧若雅张了张嘴,想反驳,却发现自己无话可说。 她知道白晓婷说的是事实。 资本的力量,她们都见识过。 “那……难道就任由她这么嚣张下去?”欧若雅不甘心地问,眼圈有些发红。 “当然不。”白晓婷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眼神幽深。 “只是时机未到。让她先风光着。” 她顿了顿,压低声音。 “把这些‘把柄’牢牢握在手里,等到合适的时机,比如,等‘美娇控股’上市后,股价波动,那才会是真正致命的一击。” 她深吸一口气,点了点头。 “晓婷,我听你的。” “嗯,沉住气。”白晓婷重新坐回办公桌后,拿起笔。 “笑到最后的,才是赢家。” 白晓婷没有沉溺于对曾文娇的愤怒或是对资本不公的抱怨中,她习惯性地将精力投入到更实际、更能解决问题的方向。 这一次,她的研究对象是海鸿的妻子——末莉。 她点开末莉的微博,ID很简单,就叫“末莉的生活笔记”。 主页扑面而来的是一种精心维护的“岁月静好”。 插花、茶道、高级画廊的开幕式、米其林餐厅的打卡、在世界各地度假的风景照,以及偶尔出现的、被她巧妙处理过背影或侧影的孩子照片。 没有工作的烦扰,没有生活的琐碎,只有被财富过滤后剩下的纯粹美好,俨然一位不食人间烟火的“人间富贵花”。 白晓婷一边浏览,一边在心里冷静地分析。 末莉和海鸿是大学同学,这意味着她本身具备一定的智力基础和眼界。 选择在婚后成为全职太太,并且将“富太太”这个角色经营得如此到位,说明她深谙此道,并且乐在其中。 “果然啊,”白晓婷轻嗤一声,带着几分过来人的了然。 “女的想找家境好的男人,最好的时机就是在校园里,那跟在动物园里打猎差不多。” “目标明确,环境相对单纯。” “一旦出了社会,混迹名利场,再想找到这种家世、能力都顶尖的正常男人,堪比大海捞针,能遇到个不算奇葩的正常人都算运气好了。” 第33章 绝对有操作 她太了解末莉这类人了,或者说,她曾经也是这类人。 当她在保时捷展厅,费尽心思搭上林天纵,成功嫁入豪门时,她最初何尝不也是抱着类似的想法? ——我爱的是你带来的优渥生活和社会地位,至于你在外面如何,只要不闹到我面前,不影响我的正宫地位和实际利益,我可以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婚姻更像是一场各取所需的合作,感情反而是最不重要的考量。 白晓婷还能想起,她在奢侈品店做销售的时候,一个工作日的下午,店里没什么人。 李太太是店里的常客,四十岁上下,保养得宜。 她不像有些客人那样趾高气扬,反而因为常来,偶尔会和白晓婷这个看起来机灵又不多嘴的销售聊上几句。 那天,她试背了一款新到的限量款手袋,在镜前左右端详,脸上却没什么喜色,反而轻轻叹了口气。 “李太太,这款包很衬您的气质。”白晓婷适时地送上赞美。 李太太放下包,走到休息区的沙发坐下,示意白晓婷也坐。 她揉了揉眉心,语气带着嘲弄。 “刚才跟我那几个姐妹喝下午茶,又听了一耳朵的‘独立女性’宣言。” 白晓婷安静地听着,她知道李太太需要一个倾听者。 “她们啊,知道我家里那位,最近又不太安分,老往那些商K跑,身边就没断过乱七八糟的人。” 李太太扯了扯嘴角,“一个个的,都义愤填膺,劝我硬气点。” “说什么‘这种男人不离留着过年?’、‘女人要为自己活’、‘离了他难道还活不下去了?’……口号喊得一个比一个响。” 她端起白晓婷递上的水杯,抿了一口,眼神锐利地看向白晓婷。 “小白,你说,她们是真为我好,还是站着说话不腰疼?” 白晓婷谨慎地没有接话。 李太太也不需要她回答,自顾自地说了下去。 “她们怎么不看看实际?是,我老公是爱玩,是混蛋。可这混蛋,给我爸妈家买车买房,写的就是他们的名字。” “每个月给我爹妈转钱,给我那不成器的弟弟安排工作。” “每个月,雷打不动,我的卡上会多出二十万零花钱,随便我怎么花,从不过问。” 她一字一句地问。“你告诉我,有哪家的‘好男人’,能做到这些?” “是,他是沾花惹草,可他也没短了我吃穿用度,没亏待我娘家。” “我要真听了她们的话,脑子一热去离婚,图什么?图个‘大女人’的虚名?然后呢?” 她的声音带着一种看透世事的讥诮。 “离了婚,我去喝西北风吗?” “我自己一个月能挣来这二十万零花钱吗?我能给我爸妈买房买车吗?” “我能给我弟安排那么好的工作吗?我上哪儿再去找到一个像他这样,舍得给我娘家出这么多钱、这么‘好用’的女婿?” 她身体微微前倾,“小白,我跟你说,我那帮劝我离婚的闺蜜,就没一个安好心的。” “信不信,我前脚刚离了婚,后脚她们就能想方设法扑上去勾引我老公!这种‘好女婿’,谁不想要?谁离,谁才是真正的傻子!” 这番话,当时年轻的白晓婷就印象深刻。 她第一次如此深刻地理解到,对于某些阶层的女性而言。 婚姻或许从来不是爱情的结晶,而是一场关乎生存质量、家族利益和个人前途的精密合作。 感情可以缺失,但实际利益,一分都不能少。 冲动和情绪解决不了任何问题,真正的清醒,是看清自己所处的位置,权衡利弊,做出对自己最有利的选择。 末莉和海鸿的婚姻,牵扯的绝不仅仅是感情,更是庞大的家族利益、社会地位和普通人难以想象的财富。 海鸿能给末莉以及她背后家庭带来的,远非一个“海太太”的空头衔。 末莉那种“岁月静好”的生活,是建立在海鸿提供的经济基础之上的。 所以,只要曾文娇和海鸿的事情不闹到明面上,不严重威胁到末莉“海太太”的地位和实际利益,末莉大概率会选择隐忍,维持表面的和平。 哭闹、撕逼,那是成本极高且收益不确定的冒险,对于末莉那个阶层的聪明女人来说,并非首选。 “但是,要对付曾文娇,是不是就完全没有办法了呢?”白晓婷靠在椅背上,指尖轻轻敲击着桌面,眼神闪烁着算计的光芒。 当然不是,办法总是有的。 关键在于,要打破末莉那种“一切尽在掌握”的安全感。 要让末莉真切地感受到,曾文娇不仅仅是一个玩玩而已的逢场作戏对象。 而是一个可能威胁到她地位,甚至有可能“取而代之”的、具象化的危险。 一旦末莉感受到了这种“地位不保”的威胁,她就不会再安于做一个岁月静好的富太太。 为了捍卫自己拥有的一切,她所能调动的资源和使出的手段,绝对不容小觑。 海鸿再厉害,也要顾及家族声誉、社会形象,而一个被激怒的、拥有合法身份且熟知内情的原配,往往能爆发出惊人的能量。 白晓婷的嘴角缓缓勾起一抹冰冷的笑意。 她不需要亲自下场和曾文娇、和海鸿硬碰硬,她只需要找到一个支点,轻轻一撬,自然有人替她去搅动风云。 这个支点,就是末莉内心那根名为“安全感”的弦。 而她白晓婷,现在要做的,就是找到合适的方式,去拨动这根弦。 海鸿站在卓总那间视野极佳、装修却异常沉稳的办公室里,汇报着近期的情况。 “卓总,关于赵银山和白晓婷那边,目前一切平稳。” “赵银山那边,安抚工作已经到位,他本人没有再多说什么,工作上也恢复了正常。” “白晓婷那边,除了按计划进行日常直播外,没有任何异常举动,也没有任何不利于曾文娇或者可能影响‘美娇控股’稳定的小道消息流传出来。” 他顿了顿,补充道。 “整体舆论环境,在可控范围内。” 办公桌后的卓总缓缓点了点头,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一支未点燃的雪茄,脸上看不出什么表情,但眼神里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满意。 “嗯,稳定压倒一切。”卓总的声音低沉而平稳。 “‘美娇控股’刚刚下周要上市了,现在是关键期,容不得半点闪失。赵银山是明白人,白晓婷……看来也是个识时务的。” 他抬眼看向海鸿,语气自然地转入下一个议题。 “平台流量那边,继续按既定方案执行,资源要向曾文娇倾斜,确保她的数据和市场热度维持在一个高位。这是当前最重要的任务。” “明白,卓总。我会亲自跟进。”海鸿立刻应道。 卓总端起桌上的紫砂杯,轻轻呷了一口茶,然后,像是随口提起。 “海鸿啊,”他放下茶杯。 “有些事,分寸很重要。” “窝边草……吃起来方便,但后患也多,容易脏了鞋,也容易让旁观者看了笑话。” 他没有点名,没有道破。 但“窝边草”三个字,如同一声惊雷,在海鸿耳边炸响,这话说得极其隐晦。 海鸿迅速低下头。 “是,卓总,您的教诲我记住了。我会注意分寸,一切以大局为重。” 卓总看着他这副样子,没再继续这个话题,只是淡淡地“嗯”了一声。 重新拿起了桌上的文件,示意汇报可以结束了。 海鸿退出了办公室。 ————— 白晓婷的办公室里,气氛有些凝重。 白晓婷的助理柴琴海——正拿着一份年度数据报告,眉头紧锁。 “晓婷姐,这数据趋势太明显了,明显到不正常。” 柴琴海将报表摊在办公桌上,手指点着那条刺眼的数据曲线。 “去年此时,我们的流量、销售额与曾文娇团队还在同一梯队,甚至凭借更高的转化效率和口碑,在某些领域我们还领先。” “您一天只直播两小时,精耕细作;她曾文娇靠时长硬堆,品控和差评率却一路走高。” “可你看这半年,尤其是近三个月,她的平台推荐流量、核心资源位曝光,几乎呈直线拉升,把我们远远甩在了后面。” 她的语气带着压抑不住的不平:“这已经不是简单的‘捧’了。” “这简直是拿着水泵在给她强行灌流量!要说这里面没有超越常规的运作,谁信?” 第34章 鸡蛋不能放在一个篮 白晓婷接过报表,目光平静地扫过那些对比鲜明的数字。 她脸上没有意外“很早之前,我就感觉到了。” 她语气平淡无波,仿佛在陈述一个与己无关的事实。 “原因,我也知道。” 柴琴海愣了一下,“是因为……她攀上了海总?” 她深吸一口气,压低了声音,语气带着一丝了然和鄙夷。 “晓婷姐,世界上没有不透风的墙。” “曾文娇和海总那点事儿,虽然捂得严实,但……圈子里也不是完全没人知道。” “只是大家忌惮阿山系和海总的地位,不敢明说罢了。” “也不全是傍上了海总的缘故,内部利益输送而已。”白晓婷说得直接而冷酷。 “阿山系资本投了‘美娇控股’,奥美集团在她身上砸了那么多资源,堆了那么多主播,就红了她一个。” “小红靠捧,大红靠命’,她现在就是奥美和阿山系必须要捧起来的那个‘命’。” “钱都砸进去了,渠道、资源全都倾斜,‘美娇控股’上市已经是箭在弦上,不得不发。” “在这种关键节点,你觉得平台会允许她的数据掉下来吗?” 她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了然。 “流量输送这件事,在海鸿那个层面或许还能操作。” “但要形成现在这种规模的、稳定的倾斜,绝不是海鸿一个人能决定的。” “他上面的那些大佬,肯定也是点了头,过了明路的。这是一场资本的游戏,我们只是棋盘上的棋子。” 助理听得目瞪口呆,随即更加不甘。 “那……那我们就这样眼睁睁看着?” 白晓婷摇了摇头,嘴角泛起一丝复杂的笑意,带着点嘲讽,也带着点难以置信。 “其实,按照正常的发展,就算曾文娇不跟海鸿勾搭上,以奥美和阿山系在她身上投入的资源。” “平台流量该向她倾斜的,大概率还是会倾斜。” “资本要的是回报,是‘美娇控股’的成功上市,这是大局。” 她停顿了一下,语气变得有些微妙。 “所以,你说海鸿和曾文娇这事儿……图什么呢?如果只是为了流量,曾文娇根本不需要做到这一步。那剩下的解释……” 柴琴海带着一种荒诞感:“难道还是因为爱情?” 连她自己都觉得这个理由有点可笑。 白晓婷也觉得有些不可思议,在名利场摸爬滚打这么多年,见惯了利益交换。 突然冒出一对可能因为“爱情”而冒着巨大风险纠缠在一起的男女,反而让人觉得不真。 白晓婷难以理解,“所以,图什么呢?” “难道真像那些烂俗剧本里写的,在权力和金钱的游戏中,掺杂进了所谓的‘爱情’?” 她摇了摇头,觉得这个想法既荒谬又危险。 “曾文娇不像这么不理智的人,这次她真的昏了头,和一个有妇之夫谈感情,那简直是自寻死路。” “天呐,”柴琴海低语。 “曾文娇这是……脑子进水了吗?和一个有妇之夫产生爱情?她图他年纪大?图他不自由?还是图这见不得光的关系带来的刺激?” 白晓婷迅速收敛了情绪,“不管他们是因为什么,这里面的水太深了。” “涉及资本布局、高管私德、甚至可能还有更复杂的权力博弈。” “所以,”白晓婷扶额。 “我们更不能在这个时候犯蠢,去硬碰硬,那是以卵击石,自取灭亡。” “那我们就这样忍着?”柴琴海还是有些不甘。 “忍,但不是被动挨打。”白晓婷站起身,走到窗边。 白晓婷从来不是坐以待毙的人。 当察觉到好淘网内部的流量游戏规则已经明显不利于她,而资本的天平彻底倒向曾文娇时,她就开始冷静地谋划后路。 从她开始在颤浪平台试水直播起,颤浪官方就敏锐地注意到了这位自带庞大流量、话题度和超强带货能力的头部主播。 几次接触后,颤浪电商部门的负责人直接向她抛出了橄榄枝,开出了极具诚意的条件,邀请她将主阵地迁移至颤浪。 摆在白晓婷面前的是两条路: 一是继续留在好淘网,在阿山系资本和奥美资本共同为曾文娇铺设的黄金赛道上,艰难地分一杯残羹冷炙,忍受着明显不公的流量分配和日渐增长的运营压力。 二是拥抱变化,转战正处于迅猛上升期、急需顶级主播撑起电商门面的颤浪,在那里,她将成为被平台倾力扶持的“一姐”,获得远比在好淘网更优厚的待遇和更自由的发挥空间。 白晓婷看得很清楚。 阿山系依靠好淘网,目前确实还是国内电商的巨头之一,平台根基深厚。 但市场格局正在剧变。 好淘网迎来了一个极其难缠的对手——拼夕夕,以其独特的社交裂变模式和极致低价策略,迅速蚕食着市场份额,尤其是下沉市场。 好淘网面临的压力巨大,内部资源必然会更加向“确定性高”、“资本关联深”的项目,比如曾文娇倾斜,像她这样“不听话”、“背景相对简单”的主播,生存空间只会被进一步压缩。 而颤浪,凭借其强大的短视频生态和恐怖的日活用户,正在电商领域奋起直追,势头凶猛。 那里更像是一片蓝海,规则尚未完全固化,充满了机会。 “既然暂时无法接触、也无法抗衡那更高的权力层级,那我就要钱吧。” 她的想法朴素而现实。 带货主播这行,吃的就是青春饭和风口饭,不确定性太高。 她白晓婷能有今天的地位和财富,除了心机和努力,也有很大的运气成分。 她必须在这波红利期内,将利益最大化。 权力她暂时够不着,但实实在在的金钱,是她能牢牢抓在手里的东西。 去颤浪,她能拿到更高比例的佣金分成,更丰厚的签约费,以及平台几乎无条件的流量扶持。 这能让她和“婷婷美人”在短期内积累起更为雄厚的资本。 “琴海,帮我约颤浪电商的负责人,就合作细节进行最后一轮谈判。” “晓婷姐,你决定了?”柴琴海的声音带着一丝确认。 “嗯,决定了。”白晓婷语气没有一丝犹豫,“我和阿山系的独家合约还有两个月到期。” “合约一结束,我们就把主战场转移到颤浪。好淘网这边,可以保留一个窗口,作为清库存和维持品牌曝光的渠道,但核心精力,全部放在颤浪。” “我明白了,我立刻去安排。”柴琴海利落地应下。 第35章 全部抢过来 若说曾文娇最初接近海鸿,全然没有目的,那是自欺欺人。 当时白晓婷势头正猛,在阿山系投资人大会上的演讲更是获得了资本青睐,让她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威胁。 她害怕“好淘网一姐”的位置被动摇,她需要更牢固的靠山,更直接的资源。 而在那年阿山系年会上,她精心准备的那段性张力十足的舞蹈,目标明确,就是跳给当时在台下主位、年轻英俊且手握权柄的海鸿看的。 她混迹网红圈、模特圈多年,交往过的对象形形色色,富二代、创一代、圈内同行……她早已练就一副铁石心肠和清醒的头脑。 道德攻击对她无效,她心里门清,能将感情、性、利益分得清清楚楚。 在她看来,各取所需是成年人的游戏规则,投入真感情才是最大的不专业和风险。 然而,爱情这东西,有时候就是这么玄幻,不按常理出牌。 与海鸿的接触,并非她预想中简单的权色交易或利益捆绑。 海鸿不是她以前遇到的那些肤浅的暴发户或精虫上脑的富二代。 他英俊、沉稳、能力极强,言谈举止间有着超越年龄的深邃和魅力。 更重要的是,在几次私下接触中,他展现出的尊重、倾听,以及偶尔流露出的、不同于在商场杀伐决断的温和与疲惫,都让曾文娇感到意外。 她原本打算的是一场精心计算的征服与利用,却在一次次的秘密约会、深夜交谈中,不知不觉投入了真感情。 是日久生情,也是棋逢对手的吸引。 她发现自己开始在意他的看法,会因为他一句无心的关怀而心跳加速,也会因为他提到家庭时短暂的沉默而感到一丝莫名的酸涩。 她竟然,对一个有妇之夫,产生了爱情。 这个认知让她自己都觉得荒谬和危险。 她曾文娇,竟然也会犯这种低级错误?但她无法否认自己内心的感受。 那种想要靠近、想要占有、同时又因为身份而不得不压抑、躲藏的悸动与痛苦,是如此真实。 上次那条带有汤勺倒影的微博,确实是她一时情难自禁,带着点隐秘的炫耀和宣誓主权的心态发布的。 事后海鸿很严肃地找她谈过,指出了其中的风险和不理智。 她也迅速意识到了问题,用团队准备好的其他“工作花絮”冲淡了话题,勉强找补了回来。 但互联网是有记忆的,还是有不少眼尖的网友猜测她“名花有主”,并且男友身份不凡。 海鸿靠在沙发上,他沉默了片刻,还是开了口,声音比平时低沉。 “文娇,有件事得告诉你。”他顿了顿,似乎在斟酌用词。 “女人的第六感……有时候准得可怕。末莉……她可能已经察觉到我们的事了。” 曾文娇依偎在他身边的身躯微微一僵,抬眼看他。 海鸿继续道,语气带着一种破釜沉舟后的坦诚。 “她追问得紧,我……承认了。” 曾文娇猛地坐直身体,美丽的眼睛里写满了难以置信,脱口而出。 “不是……你在你老婆的连续追问之下……就坦白了?!” 她的语气里混杂着惊愕、一丝荒谬,甚至还有点恨铁不成钢。 “你可真是个……‘老实人’啊!” 她简直要气笑了。 在名利场和资本圈里翻云覆雨、手段老辣的海鸿。 在感情问题上,面对原配的追问,竟然就这么轻易缴械投降了这和她预想中那种双方心照不宣、各自维持表面和平的剧本完全不一样! 一股莫名的情绪涌上心头,带着点酸涩和嫉妒。 “为什么这种‘老实人’,不是我的老公呢?” 她交往过的那些男人,哪个不是精于算计、谎话连篇? 偏偏这个最不该“老实”的男人,在这种事情上,竟显得如此……“实诚”。 海鸿看着她复杂的表情,苦笑道。 “瞒不住的,文娇。” “与其让她猜忌、调查,闹得不可收拾,不如我主动划下底线。” “她……只要求我不要陷得太深,影响家庭。” 曾文娇沉默了。 底线?不要陷得太深?那他们现在这样,又算什么呢? 视主播圈私下的聚会,白晓婷和欧若雅先到,坐在安静的角落。 欧若雅搅动着杯中的饮料,语气笃定地对白晓婷说。 “晓婷,反正我跟定你了。” “你去哪儿,我去哪儿。这么多年的经验告诉我,跟着你,有肉吃!” 白晓婷笑了笑,没说话,算是默认。 过了一会儿,其他几位相熟的主播也陆续到了。 几杯酒下肚,话题渐渐放开,不知怎么就聊到了曾文娇。 一个以性格直爽著称的美妆主播压低声音,带着点八卦和惊叹的语气说。 “哎,你们发现没,曾文娇那个女人,是真会撩啊!那眼神,那姿态,对男人简直是致命吸引力!” “我亲眼见过她在一次酒会上,就那么三言两语,几个难搞的品牌方老总就被她哄得眉开眼笑。” 旁边一个做服装的主播连连点头附和,“网上老说哪个哪个女明星会撩,那是她们没在现实里遇到过曾文娇!” “她那套功夫,浑然天成,又媚又傲,让人抓心挠肝的。” “真要搞个‘撩汉界’的华山论剑,决出个东邪西毒来,我看她绝对能拔得头筹!” 几人嘻嘻哈哈地开着玩笑,语气里不乏羡慕和一点点的酸意。 白晓婷安静地听着,没有加入讨论,心里却转着念头。 曾文娇本来就是模特出身,形象气质在网红圈里属于顶尖。 再加上她混迹多年,深谙人性,若她存心要撩拨一个男人,展现魅力,那吸引力真不是一般的大。 那种混合着野心、风情和若即若离的神秘感,对于海鸿那种见惯了顺从和奉承的成功男人来说,或许有着致命的诱惑。 难怪……白晓婷心中冷笑,难怪海鸿会昏了头。 和她搞起“爱情”这种在名利场里最奢侈、也最危险的玩意儿。 这不仅仅是利益的交换,恐怕曾文娇那份独特的、难以抗拒的女性魅力,才是让海鸿这种“老实人”都把持不住。 --- 曾文娇仔细翻阅着团队整理的近期数据报告,目光尤其停留在白晓婷那一栏。 越看,她秀美的眉毛蹙得越紧。 白晓婷最近不知道抽了什么风,像是铆足了劲要跟她打擂台。 以前雷打不动的两小时直播,现在竟然延长到了四个小时! 那个被她时常拿出来标榜的“陪伴孩子”、“坚持学习”的人设也似乎暂时搁置了。 尽管平台流量明显向自己这边倾斜,但曾文娇不得不承认。 白晓婷硬是凭借着那股狠劲、独特的选品眼光和扎实的直播功底,吸引并留住了一部分忠实流量,数据甚至有小幅回升的迹象。 虽然平台这边应该是向她倾斜了大部分流量,但是白晓婷还是让她感到非常烦躁。 白晓婷就像一块粘在鞋底的口香糖,甩不掉,还时不时膈应人。 这时,助理敲门进来,脸上带着一丝邀功的得意。 “娇姐,打听到了!白晓婷团队明天早上的直播主题和主推品确定了。” “说。”曾文娇抬眼。 “她们明天主打的是女生夏天穿的各种款式小衫,透气、百搭,主打一个‘纯欲风’。” “而且,这明显是为她们‘婷婷美人’自家即将上新推广的同类型小衫做预热和铺垫。这是她们主推款的资料和宣传文案。” 助理将一份文件和一个平板电脑递到曾文娇面前。 曾文娇接过,快速浏览。 图片上是一件米白色的蕾丝小衫,设计确实精巧,蕾丝花纹细腻而不俗气,版型既能勾勒曲线又留有想象空间。 文案更是直击目标用户心理——“高段位蕾丝,撩人于无形”。 曾文娇不得不承认,白晓婷在审美和抓取女性消费心理上,确实很有两把刷子。 这款小衫,无论是从款式还是营销概念上,都具备成为爆款的潜质。 若是平时,这种单品未必能入她的法眼,她的选品更偏向于高客单价、能彰显“品味”和“地位”的货品。 但此刻,看到白晓婷如此看重、甚至可能借此打一个翻身仗的项目,一个念头瞬间在她脑中成型。 抢过来!全部抢过来! “立刻联系奥美那边,”曾文娇放下平板,语气果决,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 “让我们‘曾文娇的私服’店铺,连夜上架同类型、同风格的所有小衫!” “款式要比她多,价格要比她有优势!把这款,” 她指着图片上那件蕾丝小衫,“她这个衣服好像是个仿版,我记得D家好像有个原版。” “另外,通知摄影和造型团队,我现在就要去拍上身图!我亲自当模特。” “今天晚上的带货名单里面加上小衫。” 助理不敢再多言,立刻转身去安排。 她倒要看看,明天直播,当她的粉丝涌入她的直播间。 看到琳琅满目、价格更优、并且由她这位“穿搭教科书”亲自展示的同类小衫时,白晓婷那边,还能剩下多少流量和订单? 晚上十点,柴琴海赶紧通知白晓婷。 “晓婷姐!你看曾文娇!她晚上直播带的货,全是跟我们预热一模一样的小衫!” “她们那个‘曾文娇的私服’店铺也太不要脸了!连主推款的文案都直接照搬——‘高段位心机蕾丝小衫,撩人于无形’!” “衣服图片我对比了,几乎就是1:1打版!要说她们团队没搞商业间谍那套,鬼才信!”柴琴海气得声音都在发抖。 第36章 小三 相比于她的激动,白晓婷却显得异常平静,甚至嘴角还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 “琴海,别激动,” “晓婷姐,她们这明显是……” “是我们故意让她知道的,这个消息比较隐秘,只有我们婷婷美人几个高管知道。” “那些所谓的‘明天直播主题’、‘主推款资料和文案’,都是我们精心准备好,通过‘不经意’的渠道,‘顺利’递到她助理眼前的。” 柴琴海愣住了,一时没反应过来。 白晓婷放下手中的笔,身体向后靠。 “我这几天突然每天直播四小时,搞出那么大动静,就是为了吸引她的注意力,让她觉得我急了,要跟她硬碰硬抢流量。” “以她的性格和现在急于打压我的心态,看到我们准备力推一个潜力爆款,她会怎么做?” “她会……不惜一切代价抢过去!”柴琴海恍然大悟。 “没错。”白晓婷点头。 “我就是要她来抄,不仅要抄款式,最好连文案都一字不差地抄过去。” “可是……为什么?”柴琴海还是不解。 “就算她抄袭不道德,但以她现在的流量和资源,很可能真的会把这款做成爆款,那我们岂不是为她做了嫁衣?” 白晓婷笑了。 “因为,我真正明天早上要带的货,根本不是什么小衫。” “那只是个鱼饵。而且,你知道我为什么选‘小衫’这个品类吗?” 她顿了顿,缓缓说道。 “我研究了海鸿妻子末莉的微博很久,发现她私下非常偏爱这种精致、略带女人味的‘小衫’,各种款式收集了很多。” “而我们‘婷婷美人’主推的那款蕾丝衫,就是照着她在某次度假照片里穿的一件奢侈品牌的款式,做的仿版。” “‘小衫’,听起来是不是很像‘小三’?” “我们用的宣传语‘高段位心机’、‘撩人于无形’,你说,一个知道丈夫出轨,并且小三就是曾文娇的原配太太。” “看到曾文娇在公开场合,穿着模仿自己私服款式的衣服,用着这种暗示性极强的文案,大肆宣传叫卖,她会怎么想?” 柴琴海倒吸一口凉气,瞬间全明白了! 这根本不是一场商业竞争,这是一场直指人心的心理战! 白晓婷的目标从来不是那点销售额,而是要精准地触怒末莉! 曾文娇抄袭了款式和文案,就等于主动把“小三”这个标签,和自己紧紧绑在了一起,并且以一种极其嚣张的方式,舞到了原配面前! 这对于原本可能只想维持表面和平的末莉来说,无疑是赤裸裸的挑衅和羞辱,是在疯狂踩踏她的底线! “所以,”白晓婷总结道,眼神锐利如刀。 “让她抄,让她卖,让她风光。” “她卖得越好,宣传得越广,在末莉眼里,这根刺就扎得越深、越疼。等到末莉忍无可忍的时候……” 她不需要再说下去。 一个被彻底激怒、拥有合法身份和一定社会资源的原配。 能爆发出多大的能量,足以让曾文娇和海鸿焦头烂额。 这一招请君入瓮,借刀杀人,实在太狠,也太精准了! “我明白了,晓婷姐。” 柴琴海彻底冷静下来,甚至开始有些期待,“那我们现在……” “按原计划进行。”白晓婷重新拿起笔,语气恢复平淡。 “准备好我们明天真正要带的货。然后,隔岸观火。” 海鸿那句“不会深入”的保证,在末莉听来,苍白得如同窗台上那盆娇贵兰草呼出的气息,瞬间便消散在空气里。 她怎么可能相信? 男人的承诺,尤其是在这种事上的承诺,是这个世界上最不可靠的东西之一。 她没有哭闹,没有质问,甚至在海鸿面前表现得比以往更加平静温和,仿佛真的接受了他的说辞。 但暗地里,她几乎像着了魔一样,时刻关注着曾文娇的一切动态。 微博、直播、媒体报道……曾文娇的每一次亮相,每一条更新,都像一根细小的针,反复刺扎着她那颗看似平静、实则早已千疮百孔的心。 她知道,这是一种自虐,但她控制不住。 她需要知道,那个夺走她丈夫关注的女人,究竟是个什么样子,又在做些什么。 当晚,她像往常一样,点开了曾文娇的直播间。 看到曾文娇在带货各种夏日小衫时,她起初并没有多想。 曾文娇带货的品类繁多,衣服更是常项。 直到她点进了“曾文娇的私服”这个店铺链接。 满屏!映入眼帘的,几乎是满屏的各种款式小衫! 而那个被放在最醒目位置、由曾文娇亲自上身做模特的主推款——那件米白色的蕾丝小衫,像一道惊雷,猛地劈中了末莉! 这件衣服……她太熟悉了! 就在她上个月去意大利度假时拍的一组照片里,她穿的就是这件衣服的原版! 那是某个奢侈品牌的限量款,她非常喜欢,觉得既优雅又带点恰到好处的性感。 她还特意选了那张照片发在微博上,配文是“托斯卡纳的阳光与蕾丝”。 而现在,曾文娇,这个她丈夫的情人,不仅穿了几乎一模一样的仿版,还用那种……那种眼神和姿态展示着! 更让她血液几乎逆流的是那配图文案——“高段位心机蕾丝小衫,撩人于无形”。 “高段位”?“心机”?“撩人于无形”? 这绝不是巧合! 一件她私下钟爱、并在社交平台展示过的衣服,迅速被小三仿版并大规模推广; 一个明显带有影射和挑逗意味的文案……这分明是曾文娇在向她宣战! 在用这种隐秘而恶毒的方式,讽刺她、挑衅她! 是在嘲笑她这个正室,只能穿着原版孤芳自赏,而她这个小三,却能穿着仿版。 利用她丈夫提供的资源,在千万人面前招摇,赚得盆满钵满吗? 还是在那“高段位心机”地暗示,她曾文娇才是那个更能“撩人”,更能抓住男人心的赢家? “小三……”末莉一直努力维持的、那种属于“海太太”的优雅与从容,在这一刻,如同脆弱的玻璃般,出现了清晰的裂痕。 她原本以为,只要海鸿不做得太过分,不危及她的地位,她可以忍。 为了孩子,为了这优渥的生活,为了海太太这个身份带来的所有光环和便利,她可以装作什么都不知道。 但曾文娇,显然不满足于躲在暗处。 她正在用这种方式,一步步地试探她的底线,甚至公然踩踏她的尊严! 一股混杂着屈辱、愤怒和强烈危机感的火焰,在末莉心中熊熊燃烧起来。 她不能再坐以待毙了。 这个叫曾文娇的女人,已经不仅仅是丈夫的一个玩物,而是一个实实在在威胁到她地位、挑衅她尊严的敌人! 第37章 生疏 手机屏幕的光映照着白晓婷平静无波的脸,一条带着“爆”字标签的热搜赫然映入眼帘——#林天纵金静官宣#。 点进去,是林天纵微博账号发布的一张照片。 没有过分亲昵的举动,只是两人并肩站在落地窗前的背影,阳光为他们镀上一层柔和的光晕,配文简洁。 「圆满。@金静」。金静几乎秒转,同样言简意赅:「余生。@林天纵」。 以林天纵的性格,能做出这种程度的公开,已属难得。 评论区早已沸腾。 金静的书粉欢天喜地,高呼“破镜重圆照进现实”、“家的爱情本身就像一部”; 财经和娱乐媒体纷纷报道,分析着这两大知名IP结合的深远意义; 不少明星、作家、商界名流也排队送上祝福,排场十足。 白晓婷粗粗扫了几眼,林天纵和她离婚三年多,才正式与金静结婚。 这个时间差,恰到好处地消弭了任何可能引发负面联想的空间。 让这段“破镜重圆”的佳话显得更加顺理成章,网友们的关注点也完全集中在他们的爱情长跑上,几乎没有出现不和谐的声音。 她扯了扯嘴角,林天纵做事,向来滴水不漏。 白晓婷的手指在屏幕上悬停片刻,然后点开了自己的微博账号。 她的账号粉丝量早已今非昔比,一举一动也备受关注。 她略一思忖,指尖轻点,转发了林天纵的那条官宣微博,并附上了一行字。 「恭喜林先生与金静小姐,佳偶天成,百年好合。」 语气官方、得体,挑不出任何毛病,甚至附上了一个表达祝福的玫瑰表情。 这条微博一发,如同在原本就热度不减的话题上又添了一把柴。 “卧槽!前妻大大来送祝福了!” “这格局!白晓婷可以的!” “这才是真正的大女主心态吧,各自安好,互不打扰。” “对比某些离婚后撕得很难看的,白晓婷真是善良大度了。” “她这几年靠自己拼事业带娃,过得风生水起,早就不在乎过去了吧。” “路转粉了,这气度没谁了!” “善良大度”、“格局打开”、“独立女性典范”……类似的赞誉迅速在她的微博评论区蔓延开来。 白晓婷放下手机,端起桌上的水杯喝了一口。 她并非真的心胸宽广到毫无芥蒂,只是她比任何人都清楚。 在舆论的战场上,有时候,顺势而为的“祝福”,远比沉默或任何一丝负面情绪的表露,都更能赢得人心和主动。 林星遥和秋天明就读同一所学校,两人外校外走,白晓婷已经在门口等着接兄弟两人了。。 林星遥摆弄着书包上的小挂件,忽然抬起头,有些困惑地对秋天明说。 “哥哥,爸爸给我打电话了。” 正在看窗外风景的秋天明转过头:“哦?他说什么了?” “他说……他这周六有空,想接我出去吃饭,玩一会儿。” 林星遥的小眉头微微皱着,并没有表现出特别兴奋的样子。 秋天明看着弟弟,心里明白,那个几乎在弟弟生活中缺席的“爸爸”,突然出现,会让小家伙感到不知所措。 他伸手摸了摸弟弟的脑袋,语气放得很轻松。 “那很好啊,有人带你出去玩。你想去吗?” 林星遥想了想,老实地点点头。 “想……可是,”他犹豫了一下,小声说。 “我有点不记得爸爸的样子了……而且,我想和哥哥一起去。” 秋天明心里一软,笑了笑。 “这次是爸爸单独约你呀,没关系,你就去玩嘛,看看爸爸给你准备了什么好玩的。” “等你回来,再告诉哥哥玩了什么,好不好?” 林星遥看着哥哥温和鼓励的眼神,心里的那点不安消散了些,用力点了点头。 “嗯!那我回来给哥哥带好吃的!” 周六早上,白晓婷蹲下身,给林星遥整理了一下衣领,语气平和地告诉他。 “星星,今天爸爸会来接你,带你出去吃饭玩一会儿。” “金静阿姨……就是爸爸现在的妻子,也会在。” 林星遥眨巴着大眼睛,点了点头。 他知道金静阿姨,妈妈说过,爸爸和她结婚了。 车子还是准时停在了楼下,这次林天纵下了车,站在车边等着。 看到白晓婷牵着林星遥出来,他点了点头算是打过招呼,目光落在儿子身上,试图显得亲切些。 “星遥,准备好了吗?” “准备好了,爸爸。”林星遥的声音依旧规矩。 上车后,林星遥发现车里只有金静坐在副驾驶,她的孩子不在。 金静回过头,妆容精致,笑容温婉。 “星遥,好久不见,又长高了。”她递过来一个包装精美的盒子。 “阿姨给你带了个小礼物。” 林星遥接过,礼貌地说。 “谢谢金静阿姨。”他打开一看,是一个最新款的遥控赛车,蓝色的。 他家里已经有妈妈和哥哥给他买的好几个不同颜色的同款了。 他看了看,小声说:“谢谢阿姨,我家里有这个了。” 金静的笑容微微一顿,随即恢复自然:“没关系,可以换着玩。” 林天纵透过后视镜看着这一幕,没说什么。 整个行程,林星遥都显得有些拘谨。 到了那家以儿童套餐出名的亲子餐厅,环境很热闹,但他只是安静地坐在椅子上,小口吃着盘子里的食物。 林天纵努力找着话题,问他喜欢吃什么菜,在学校学了什么歌,林星遥都一一回答了。 但回答得很简短,完全没有和妈妈、哥哥在一起时那种叽叽喳喳的活泼劲儿。 金静也尝试加入对话,问他喜欢看什么动画片。 林星遥说了两个,金静显然不太了解,话题很快就断了。 林天纵看着儿子始终无法放松的样子,心里涌起一股无力感。 他给了孩子最好的物质条件,但这似乎并不能拉近他们的距离。 他不是一个擅长表达情感的人,尤其是在面对这个因为自己长期缺席而变得陌生的儿子时,他更显得笨拙。 吃完饭,林天纵原本计划带他去旁边的室内游乐场再玩一会儿。 但林星遥却轻轻拉了一下他的衣角,仰起小脸,眼神里带着明显的期盼和一丝不易察觉的不安,小声说。 “爸爸,我吃饱了,也想哥哥了。你能送我回家了吗?” 这句话像一根小小的针,轻轻扎了林天纵一下。 他看着儿子那双酷似白晓婷的眼睛,里面没有留恋,只有想回到熟悉环境的渴望。 他所有准备好的安排,在这一刻都显得苍白无力。 他沉默了几秒,最终还是无奈地叹了口气,妥协了。 “……好,爸爸送你回去。” 回去的路上,比来时更加沉默。 林星遥看着窗外,只希望车子能开得快一点。 对他而言,和爸爸以及金静阿姨待在一起的这几个小时,远不如和哥哥在家里拼乐高、或者缠着妈妈讲故事来得轻松快乐。 那个有妈妈、哥哥的家,才是他真正感到安全和自在的港湾。 林天纵看着儿子近乎迫不及待下车、跑向小区门口的小小背影,心里充满了复杂的情绪。 他意识到,有些距离,一旦形成,或许真的很难弥补了。 金钱和物质能搭建华丽的框架,却填不满情感的空隙。 他和儿子之间,隔着的不仅是三年的时光,更是一种由长期缺席造成的、难以逾越的生疏。 第38章 高光时刻 晚上,白晓婷却把林星遥和秋天明一起叫到了客厅。 她让两个孩子一左一右坐在自己身边,神情是少有的、带着温柔哲思的认真。 “明明,星星,”她揽着两个儿子的肩膀,声音柔和却清晰。 “妈妈今天想跟你们说一个关于‘过客’的道理。” 秋天明似乎预感到了什么,安静地看着妈妈。 林星遥则依偎在妈妈怀里,仰着小脸,眼神懵懂。 “人的一生很长,会遇到很多人。”白晓婷缓缓说道。 “就像坐一辆很长很长的公交车,有人上车,陪你一段路,然后到了他们的站,就会下车。” “比如幼儿园的同学,以后小学的同学,甚至……爸爸和妈妈。” 听到这里,林星遥的小身子微微僵了一下。 白晓婷感受到了,轻轻拍着他的背,继续解释。 “爸爸妈妈,也只是你们人生旅程中,陪伴你们时间比较长的乘客。” “但是,总有一天,我们也会到站,会下车,会离开你们。” “我不要!”林星遥立刻抱紧了妈妈的腰,把小脸埋进去,声音闷闷的带着抗议。 “妈妈不要下车!我不要妈妈离开!” 秋天明虽然理解了妈妈的意思,眼神里也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黯然,但他比弟弟更能承受这个话题。 白晓婷心里酸软一片,亲了亲小儿子的发顶,语气愈发温柔。 “傻瓜,妈妈说的那一天,还非常非常遥远呢。” “等到那个时候,我们的明明和星星,应该都已经长大了,像棵大树一样强壮了。” “你们很可能都已经结婚了,身边有了自己心爱的妻子,组建了属于自己的小家庭。” 她描绘着未来的图景,试图冲淡此刻的伤感。 “那个时候,你们就不是孤单一个人了,会有新的、非常重要的人,接着陪伴你们走下一段路。” “就像一场接力赛,爸爸妈妈陪你们跑完了最重要的一程,然后把接力棒交到你们和你们爱的人手里。” 道理是这么说,但五岁的林星遥完全无法理解这种“交接”,他只知道他不要和妈妈分开。 他抬起头,眼圈有点红,逻辑清晰地反驳,带着孩童特有的天真与执拗。 “那我不要和别人结婚!”他语气坚决。 “我要结婚也是和妈妈结婚!这样妈妈就永远不会离开我了!” 这句充满童真的话一出,原本有些凝重的气氛瞬间被打破。 秋天明第一个忍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越笑越厉害,最后干脆倒在沙发靠背上哈哈大笑。 白晓婷也是愣了一秒,随即忍俊不禁,抱着小儿子笑得肩膀直抖。 “傻孩子,”她笑出了眼泪,蹭了蹭林星遥的脸蛋。 “妈妈不能和你结婚呀,妈妈是妈妈,以后你会遇到一个你想和她共度一生的女孩子,那才是你的新娘。” 林星遥看着笑作一团的妈妈和哥哥,虽然还不完全明白,但似乎意识到自己说了什么好笑的话。 那股悲伤的情绪被冲淡了不少,小嘴却还是倔强地嘟着。 秋天明笑够了,坐直身体,搂过弟弟,用哥哥的方式承诺道。 “放心吧,星星,就算我们都长大了,结婚了,妈妈也永远是我们最爱的妈妈,我们也会一直爱她、陪着她。” “只是到时候,可能就是我们一起照顾妈妈,而不是像现在这样,全靠妈妈照顾我们啦!” 白晓婷看着懂事的大儿子和天真可爱的小儿子,心里充盈着温暖与力量。 她知道,这个话题对孩子们来说或许沉重,但生命教育本就无法回避。 她希望用这种平和的方式,在他们心里埋下一颗种子。 珍惜当下的陪伴,也不畏惧未来的别离,因为爱会以另一种形式延续。 夜深了,月光透过窗帘的缝隙,在儿童房的地板上投下一小片银白。 林星遥躺在床上,翻来覆去,大眼睛在黑暗中睁着,显然还在消化晚上妈妈说的那些关于“过客”的话。 另一张床上的秋天明察觉到了弟弟的不安,他悄悄起身,抱着自己的枕头,爬到了林星遥的床上。 “还在想妈妈说的话?”秋天明小声问,在弟弟身边躺下。 林星遥往哥哥身边靠了靠,汲取着令人安心的温暖,闷闷地“嗯”了一声。 秋天明想了想,决定用弟弟能理解的方式再解释一遍。 “你看,就像我们坐公交车。” “妈妈陪着我们,是在同一辆车上。爸爸……”他顿了顿。 “他之前也在我们这辆车上,但是后来,他选择了中途换乘了另外一辆车,那辆车上坐着金静阿姨。” 这个比喻很形象,林星遥立刻听懂了,他接话道。 “那……哥哥的爸爸,秋云爸爸,是不是就是……很早就停在了站台,没有再上车了?” 秋天明没想到弟弟能举一反三,心里微微一涩,但更多的是为弟弟的聪慧感到触动。 他点点头:“对,他停留在了很早期的站台。” “星星,妈妈说的对,我们都会长大。” “等我们上了高中,可能会去住校,甚至像我们学校很多哥哥姐姐一样,去国外读大学。” “以后工作了,也可能不在天海城……” 他感觉到身边的弟弟身体僵了一下,便搂紧了他的小肩膀,继续说出了自己更深层的担忧。 “我们以后,还会有自己很爱很爱的人,会结婚,会有自己的小宝宝。” “到那个时候,我们的大部分时间、大部分爱,都会给我们自己的新家。” 他停顿了一下,声音更低了些,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心疼。 “那妈妈呢?她一直就是一个人。” “妈妈小时候日子过得非常苦。” “她也没有……新的伴侣,到时候,她回到家,房子里空荡荡的,只有她一个人。我不喜欢那样,我不希望妈妈孤单。” 林星遥听着哥哥的描述,脑海里仿佛也出现了妈妈一个人坐在空荡荡的客厅里,没有他和哥哥吵闹的身影,安静得可怕的画面。 他的心一下子揪紧了。他之前只想着自己不要和妈妈分开,却从没想过,当他们羽翼丰满、必然要飞走的时候,妈妈该怎么办。 “我也不要妈妈一个人……”林星遥的声音带上了哭腔,小手紧紧抓住了秋天明的睡衣。 “所以,”秋天明像是下定了决心,说出了一直藏在心里的想法。 “我希望妈妈能遇到一个很好很好的人,一个能像我们一样爱她、陪她的人。我希望她可以有男朋友,或者……再结婚。” “这些我都能接受。” “就像你爸爸现在也结婚了,但是他还是爱着你的。” “这样,就算我们以后不能天天陪在她身边,也至少有另一个人,可以代替我们,一直一直陪着她,让她不会感到孤单。” 这个愿望从一个十岁孩子的口中说出来,显得格外真挚和沉重。 林星遥沉默了很久,小脑袋在哥哥的臂弯里蹭了蹭。 哥哥描绘的未来图景,和他之前单纯“要和妈妈结婚”的幼稚想法完全不同。 他明白了,他和哥哥的爱,终将会因为成长和分离,无法像现在这样时时刻刻包围着妈妈。 他们需要有一个“接力”的人。 “哥哥,我懂了。”林星遥的声音虽然还带着奶气,却透出一种接受了现实的平静。 “我们要帮妈妈找一个很好很好的人,陪着她。” “对。”秋天明松了一口气,为弟弟的理解感到欣慰,“我们要帮妈妈看着点。” 曾文娇迎来了她人生中的高光时刻。 “美娇控股”成功上市,股价一路飘红。 作为创始人兼核心主播,她持股8%,按照当前市值折算,她的身价达到了惊人的8.6亿美元! 这个消息如同飓风般席卷了财经版和娱乐版头条,将她“成功女性”、“资本宠儿”的形象推向了顶峰。 当晚,奥美资本和阿山系资本联合为她举办了盛大的庆功宴。 宴会厅内名流云集,资本大佬、品牌方巨头、各界精英穿梭其中,香槟塔闪耀着诱人的光芒。 曾文娇身着量身定制的晚礼服,如同真正的女王,接受着来自四面八方的祝贺和恭维。 令她有些意外的是,白晓婷也出现在了宴会现场。 更让她意外的是,白晓婷竟然主动端着酒杯走了过来,脸上带着无可挑剔的、甚至带着一丝真诚羡慕的笑容。 “文娇,恭喜!太厉害了,真是我们主播圈的骄傲!”白晓婷举杯,语气热络。 曾文娇心中那份虚荣和得意得到了极大的满足,她矜持地与白晓婷碰了碰杯。 “谢谢。” 白晓婷又道:“今天你太忙了,等会儿如果有时间,我们一起合个影?沾沾你的喜气。” 曾文娇心情正好,看着眼前这个昔日对手如今主动示好,一种将她彻底踩在脚下的快感油然而生,便爽快答应:“好啊。” 那一晚,无数大人物争相与这位新晋亿万富姐合影,曾文娇风光无限。 而白晓婷,如同一个安静的旁观者,并未再上前打扰,只是远远地看着。 曾文娇心想,白晓婷终究是识时务的,知道如今的差距,连合影都要排队等待机会,而今天的晚宴核心圈,白晓婷根本没有资格踏入。 第39章 叶酸 庆功宴的第二天,阿山系旗下不少主播,组团来到曾文娇新购置的、极其奢华的豪宅为她庆功。 曾文娇早已收到消息,精心准备了一番,以女主人的姿态迎接众人。 气氛热烈而融洽,众人纷纷送上礼物和祝福,言语间满是羡慕和恭维。 白晓婷和欧若雅也在其中,表现得与其他主播无异。 闲聊间,白晓婷很自然地从一个精致的袋子里拿出几瓶不同品牌的叶酸,放在了客厅中央那张昂贵的茶几上,动作随意得像是在放一盒纸巾。 “正好大家都在,好多姐妹都生过孩子,有经验。” 白晓婷笑着对众人说,“有个叶酸品牌想找我带货,我自己虽然生过,但也就吃过一两种,没什么比较。” “大家帮我看看,这几款哪款最好?给点专业意见。”她语气轻松,像是姐妹间寻常的讨论。 生过孩子的主播们立刻被吸引了注意力,纷纷拿起瓶子查看成分表,七嘴八舌地讨论起来。 “这款我吃过,颗粒小好吞咽!” “这款含量比较足,就是有点贵……” “我当时医生推荐的是这个……” 叶酸瓶子就在众人手中传递,最后被很随意地放在了茶几的一角。 没有人觉得这有什么不对,毕竟白晓婷也是知名主播,探讨选品很正常。 这时,白晓婷似乎才想起什么,对曾文娇笑道。 “文娇,昨天你太忙了,我们都没找到机会合影。” “好歹我们也是好淘网出来的,今天在你家,光线又好,正好补上?” 其他主播也起哄:“对对对,娇姐,我们一起合个影!” 曾文娇今天心情依旧极好,自然不会拒绝这种众星捧月的请求。 她优雅地坐在主位沙发上,其他主播则簇拥在她周围。 白晓婷很自然地站在了靠近茶几的那一侧。 “咔嚓”、“咔嚓”,照片拍了好几张。 众人嬉笑着查看成片,照片里,曾文娇容光焕发,稳坐C位,尽显主人风范。 而细看之下,在照片的边缘,客厅茶几的角落上,那几瓶五颜六色的叶酸瓶子,清晰地被摄入镜头,虽然不算醒目,但足够有心人辨认。 白晓婷看着自己手机里的照片,嘴角勾起一抹几不可察的弧度。 目的,达到了。 她不需要刻意摆拍,这种看似随意、发生在私人聚会中的“生活照”,才最具可信度。 这几瓶叶酸,和她与曾文娇其乐融融的合影,将成为她送给那位一直在暗中观察的“海太太”末莉的,又一份“大礼”。 一个上市公司的合伙人,身价数亿,在私人聚会中,与竞争对手“愉快”地讨论着叶酸? 这背后暗示的信息,足以让本就神经紧绷的末莉,产生无限的、且极其不利于曾文娇的联想。 白晓婷收起手机,脸上重新挂上无懈可击的笑容,融入众人的谈笑之中。 深藏功与名。 网络时代,没有真正的秘密。 好淘网众主播齐聚新晋亿万富姐曾文娇豪宅庆功的照片,很快就在微博上流传开来。 照片里,曾文娇稳坐C位,笑容明媚,身边围绕着前来道贺的同行,一派和谐兴旺的景象。 网友们纷纷感叹曾文娇的阶层跃迁和排面十足。 “娇姐这豪宅慕了!” “这才是人生赢家啊!” “主播圈一姐实至名归!” 然而,总有眼尖的福尔摩斯混迹其中。 很快,就有细心网友放大了照片的某个角落,在昂贵的茶几边缘,圈出了几个不起眼的小瓶子。 “等等……姐妹们,看我发现了什么?[放大图片.ipg] 这几瓶……是叶酸吧?!” “卧槽!真的是叶酸!多种品牌的叶酸!” “???庆功宴上为什么会出现叶酸?还是好几种?” “这玩意儿……一般是备孕或者怀孕早期吃的吧??” “难道……娇姐有情况了?!” 第40章 直播中断了 疑问如同投入湖面的石子,迅速激起千层浪。 #曾文娇 叶酸# 这个话题竟然悄悄爬上了热搜尾巴。 不少粉丝和吃瓜群众跑到曾文娇最新一条微博下留言询问。 “娇娇,叶酸是怎么回事呀?是不是有好消息了?” “求真相!是不是要当妈妈了?” “恭喜恭喜!事业家庭双丰收!” 眼看讨论度越来越高,曾文娇团队不得不做出回应。 曾文娇本人亲自在一条询问叶酸的热评下回复,语气看似轻松随意。 “大家想多啦~是昨天白晓婷来我家,正好拿了几个品牌的叶酸样品让大家帮忙看看,她在选品呢。跟我没关系哦~【笑哭】” 这个解释合情合理,一部分粉丝接受了,纷纷表示“虚惊一场”、“原来如此”。 与此同时,也有网友跑到白晓婷微博下,在她发布的与曾文娇合影的那条动态下询问。 “晓婷姐,叶酸真是你要带货的吗?” “娇姐说的是真的吗?” 白晓婷对此,没有任何回应。 她的微博安静如鸡,仿佛没看到这些提问。 这种沉默,在部分网友解读起来,就变得有些微妙了。 “白晓婷怎么不说话?” “如果是真的,她干嘛不澄清一下?” “感觉有点怪怪的……” --- 这一切,都被时刻关注着曾文娇动态的末莉,一丝不落地看在眼里。 当她看到照片角落里的叶酸时,心脏就像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 再看到曾文娇那条“是白晓婷要带货”的解释微博,以及评论区里那些将信将疑、甚至明显不信的言论,她只觉得一股血气直冲头顶! 借口!这绝对是借口! 白晓婷早不拿晚不拿,偏偏在曾文娇上市庆功、众多主播在场的私人聚会里,拿出叶酸让大家品评? 这么刻意的举动,谁会信?看看评论区,相信这个借口的网友才有几个? 这分明是曾文娇做贼心虚,拉白晓婷出来挡枪! 叶酸……备孕……怀孕…… 这几个词在末莉脑中疯狂旋转,结合之前曾文娇那嚣张的“小衫”挑衅,一个清晰而可怕的结论浮现在她眼前——曾文娇不仅仅是和她丈夫有染,她很可能怀孕了! 她想凭借孩子上位,彻底取代自己的位置! 危机感瞬间淹没了末莉所有的理智和一直以来维持的体面。 她不能再等了,不能再躲在暗处观察了! 这个女人的野心已经昭然若揭,她必须在她造成无法挽回的后果之前,发动反击! 怒火和恐惧烧毁了最后的克制。 末莉登录了自己的微博账号“末莉的生活笔记”,这个一直只分享岁月静好、人间富贵的账号,第一次,充满了硝烟味。 她手指颤抖,却异常坚定地编辑了一条微博,直接点名道姓。 @曾文娇 请你离我丈夫远一点!有点廉耻之心,别再勾引有妇之夫! 没有铺垫,没有证据,只有一句斩钉截铁、充满原配血泪的控诉。 点击,发送。 一秒,两秒……仿佛能听到引线燃烧的声音。 然后—— “爆”! #曾文娇 勾引有妇之夫# #海鸿妻子手撕曾文娇# #曾文娇 小三# 一连串爆炸性词条,以惊人的速度空降热搜榜前列,并且后面都跟着一个鲜红的“爆”字! 微博,彻底炸了锅! 舆论一片哗然,曾文娇苦心经营的“成功女性”。 “资本宠儿”形象,在这一刻,迎来了前所未有的巨大危机! 而这一切的始作俑者白晓婷,则在家中,平静地刷着手机上爆掉的热搜,嘴角,终于露出了一个毫不掩饰的、冰冷的微笑。 鱼儿,终于咬钩了。 而且,一击致命。 --- 白晓婷悠闲地刷着手机,看着微博上如火如荼的“全民侦探”行动。 内心不得不感叹,在挖掘和拼凑真相这方面,网友才是真正的王者,福尔摩斯来了都得递烟。 曾文娇和末莉的微博,几乎被翻了个底朝天。 “小衫事件” 被重新挖出并赋予了新的意义。 “我的天!当初曾文娇卖那小衫,文案还‘高段位心机’,现在回头看,这分明是在挑衅原配啊!” “破案了!那件小衫原版就是海鸿老婆末莉穿过的!小三穿仿版挑衅原配,这是什么年度大戏!” “细思极恐,当时就觉得那文案阴阳怪气,原来在这儿等着呢!” “汤勺倒影” 也成了铁证之一。 “当初那个汤勺倒影里的男人手和手表!快来技术帝对比图! [海鸿公开场合佩戴同款手表的清晰图.ipg][汤勺倒影放大锐化图.ipg]” “卧槽!表盘细节、手指骨节比例,高度吻合!就是他!” “当时还洗地说是什么工作人员,现在看,曾文娇就是故意的!暗戳戳秀恩爱呢!” 更有能人,将海鸿在不同场合被拍到的、没有戴表的左手照片进行细节放大。 与“汤勺倒影”里的手部特征进行骨骼和血管脉络的比对,得出结论——相似度极高! 虽然没有曾文娇和海鸿并肩的亲密照,但这一连串的“巧合”和“证据”。 在网友强大的逻辑链条和想象力面前,已经足够拼凑出一个“嚣张小三与出轨高管”的完整故事。 而 “叶酸” 的出现,更是将这出大戏推向了最高潮。 “庆功宴私宅出现多种叶酸,说是白晓婷选品?谁信谁傻!” “白晓婷从头到尾没回应,明显是被拉出来挡枪的!” “结合之前的所有线索,真相只有一个——曾文娇怀孕了!想凭子上位!” “我的三观啊!当小三还这么嚣张,又是挑衅原配又是暗搓搓秀恩爱,现在还想母凭子贵??” “曾文娇 小三”、“曾文娇 怀孕”、“曾文娇 滚出直播圈” 等词条牢牢霸占热搜前几位。 舆论呈现出一边倒的讨伐之势。 曾文娇以往的黑历史,诸如带货质量差、数据造假嫌疑等,也全部被翻出来,形成了墙倒众人推的局面。 尽管曾文娇团队和她本人,以及海鸿和阿山系资本都保持了沉默,试图用冷处理度过危机。 但愤怒的网友和看热闹不嫌事大的吃瓜群众,并不打算放过他们。 当曾文娇试图照常开启直播,想要稳定一下局面或者试探风向时,等待她的是一场前所未有的风暴。 直播刚开始几分钟,在线人数瞬间飙升至前所未有的高度,但弹幕却完全失控,密密麻麻,几乎看不清她的脸。 “小三滚出直播间!” “不要脸的小三!勾引有妇之夫!” “怀孕了?准备逼宫了?” “穿小衫挑衅原配爽吗?” “汤勺倒影里的男人呢?叫他出来啊!” “呕!看到你这张脸就恶心!” “取关!抵制!再也不买你带的货!” 各种污言秽语、嘲讽谩骂如同决堤的洪水,汹涌而来。 曾文娇脸上的笑容瞬间僵硬,试图解释几句,声音却被淹没在疯狂的弹幕中。 她看着屏幕上那些恶毒的词语,脸色一点点变得惨白,拿着产品的手开始不受控制地微微颤抖。 直播助理试图控评,但涌入的负面评论实在太多太快,根本删除不及。 直播间的气氛诡异而压抑,只剩下曾文娇强撑的、越来越难看的笑容和背景音乐。 开播不到二十分钟,在又一轮更加猛烈的辱骂刷屏后,直播画面猛地一黑—— 直播中断了。 是被迫停播,还是曾文娇自己心态崩溃关掉了直播,不得而知。 但“#曾文娇直播被骂停#”立刻成了新的热搜。 第41章 拿不出来 白晓婷关掉了微博页面,给自己倒了一杯水。 她知道,这仅仅是个开始。 曾文娇用尽心思维持的光鲜人设,在一天之内,彻底崩塌。 资本的力量或许能暂时压住媒体的口,但无法堵住亿万网友的悠悠之口。 曾文娇的直播生涯,乃至她刚刚上市的“美娇控股”,都将面临前所未有的严峻考验。 而她,只需要继续安静地看着就好。 这场她精心引导、借力打力的好戏,终于按照她编写的剧本,进入了最高潮。 互联网的记忆有时是短暂的,但有时,关联性会赋予它惊人的回溯能力。 在曾文娇“小三”事件闹得沸沸扬扬之际,有网友福至心灵,猛地想起了不久前另一桩传闻。 “等等!大家还记得之前白晓婷也被造过黄谣,说她和阿山系某个已婚高管有一腿吗?当时还闹到报警了!” “对对对!现在看,那个‘已婚高管’指的应该就是海鸿吧?” “我的天!所以当时是曾文娇自己做了亏心事,怕被发现,就先把脏水泼到白晓婷身上,让她当挡箭牌?!” “细思极恐啊!白晓婷当时报警还真是报对了!这是被当软柿子捏了啊!” “白晓婷实惨,被造谣还要被拉出来给真小三挡枪……” “这么一比,白晓婷虽然也不是啥纯良小白花,但至少比曾文娇这种又当又立的强!” 舆论的风向中,开始夹杂了对白晓婷的同情和理解。 她之前“人间清醒恶女”的形象,在这种对比下,反而显得有几分“真性情”和“被逼反抗”的意味。 就在这纷乱之际,白晓婷拿起私人手机,给曾文娇发去了一条长长的信息。 语气充满了愧疚和不安。 “文娇姐,真的真的对不起!我没想到事情会变成这样。” “” 叶酸的事情牵连到你,我真的非常非常抱歉!我看到网上那些话了,他们都误会你了。” “都是我不好,我不该把叶酸带到你家的……【哭泣表情】” “但是文娇姐,我真的不敢发微博帮你澄清……你也知道,我本来就被很多人骂。” “黑粉那么多,要是这时候我再发微博,他们肯定连我一起往死里骂,我的事业可能就真的毁了……【崩溃表情】” “我还有两个儿子要养,天明和星遥都还小,我不能没有工作……文娇姐。” “你那么厉害,现在又是上市公司的老板,身价那么高,你一定能理解我的难处的,对不对?你一定有办法解决这次危机的,我相信你!【祈祷表情】” 这条信息,字字恳切,句句“可怜”,把自己摆在了一个卑微的、迫于生计而不得不沉默的弱者位置上。 却将所有的压力和道德枷锁,都推给了正在风暴中心、焦头烂额的曾文娇。 手机那头的曾文娇,看着这条信息,尤其是那句“你一定能理解我的难处的,对不对?”和“我相信你!”。 气得浑身发抖,眼前一阵发黑,差点把手机砸了! 理解?!我相信你?! 白晓婷!你这个彻头彻尾的绿茶婊! 这一切分明就是你设计好的! 从拿着叶酸来我家,到提议合影,再到现在的沉默和这条假惺惺的道歉信息! 你一步步把我逼到这个境地,现在居然还有脸来装无辜、扮可怜?! 曾文娇胸口气血翻涌,恨不得立刻打电话过去将白晓婷骂个狗血淋头。 但她残存的理智告诉她,不能这么这么做。 她确实怀孕了。 是在“美娇控股”上市前那段压力巨大、与海鸿关系最密不可分的时期怀上的。 这个孩子来得意外,却也曾让她在内心深处闪过一丝隐秘的喜悦和野心。 她甚至幻想过,这或许是她和海鸿之间感情的结晶,是他们未来长相厮守的保障。 可现在,这个孩子却成了悬在她头顶的达摩克利斯之剑,成了坐实她“嚣张小三”、“企图母凭子贵”逼宫罪名的铁证! 要是放在以前,被人如此污蔑怀孕,以她的性格,绝对敢立刻冲到医院做个检查,拿着清白报告狠狠地打所有人的脸。 但现在,她不敢。 她怎么能去? 一去,就等于亲自证实了网友最恶毒的猜测! 她怎么能拿出那份证明她“未怀孕”的报告? 因为她根本拿不出来! 看着网络上铺天盖地对自己“怀孕逼宫”的嘲讽和辱骂,曾文娇感觉自己快要被这无形的压力碾碎。 她死死盯着手机里白晓婷发来的那条道歉信息,那字里行间的虚伪让她作呕,但此刻,这却成了她唯一能抓住的、证明自己清白的“证据”! 对!叶酸是白晓婷带来的!不是她的!白晓婷自己都承认了! 她迅速将那条信息截图 特意保留了能清晰显示白晓婷账号信息和“叶酸……牵连到你”等内容的关键部分。 带着一种近乎绝望的急切,发布到了微博上。 “看清楚!@白晓婷 自己发信息承认的!叶酸是她带来的,是她向我道的歉!” “这一切都是她在搞鬼!我再说一遍,叶酸不是我的!【截图.ipg】” 第42章 资本是无情的 然而,现实再次给了她一记响亮的耳光。 评论区迅速被各种质疑和嘲讽淹没: “哟,现在开始伪造聊天记录了?” “这P图技术,五毛钱不能再多了。” “笑死,白姐会给你发这种信息?她图啥?图你骂她骂得狠?” “就算叶酸是她带的,就能证明你没怀孕?说不定是你俩合伙炒作呢?(虽然我不信白姐会这么蠢)” “大家散了吧,某人开始胡言乱语,精神都不正常了。” “白姐立身正得很,‘不碰已婚男’、‘专注搞钱’是她铁律,她会跟你这种小三纠缠不清?骗鬼呢!” 几乎没有人相信这张截图的真实性。 在白晓婷长期经营的“人间清醒大女主”形象面前,在她明确表态“不会找已婚男人”的鲜明立场对比下。 曾文娇这个“嚣张小三”拿出的所谓证据,显得如此苍白无力。 甚至被多数人认为是她狗急跳墙、恶意伪造的产物。 “为什么不信?!为什么就是不信我?!”曾文娇看着那些刺眼的评论,感觉血液都在倒流,那种有口难辩的窒息感几乎让她疯狂。 白晓婷的这条信息,非但没能成为她的救命稻草,反而成了坐实她“精神失常”、“胡乱攀咬”的又一罪证。 她猛地想到,如果是电话……如果白晓婷是打电话亲口说的,她就能录音!那才是无法伪造的铁证! 她立刻找到白晓婷的号码,迫不及待地拨了过去—— “嘟……您所拨打的电话正在通话中,请稍后再拨。” 冰冷的系统提示音像一盆冰水,浇了她一个透心凉。 她不死心,挂断,重拨。 依旧是无法接通的忙音。 再拨…… 还是同样。 她颤抖着用助理的手机尝试拨打,电话瞬间就接通了。 真相残酷地摆在眼前——她,被白晓婷拉黑了。 白晓婷早就料到了她可能会有这一步,提前堵死了她所有获取实质性证据的可能。 那条看似“承认”和“道歉”的短信,不过是一个引诱她出丑、让她彻底沦为笑话的鱼饵。 曾文娇瘫坐在冰冷的地板上,手机从无力的手中滑落。 微博页面上那条孤零零的、被万人嘲笑的微博,和耳边仿佛无限循环的“正在通话中”的忙音,构成了一曲对她智商和人格的双重羞辱的协奏曲。 她终于明白,从始至终,她都在白晓婷精心编织的网里挣扎。 她每一次试图反抗,都只是让自己被缠得更紧,陷得更深。 在曾文娇被全网口诛笔伐、直播骂停的同时,阿山系资本总部的一间会议室里。 负责“美娇控股”项目的投资高管正在向卓总汇报最新情况,他的语气没有任何情绪波动,仿佛在陈述一份与己无关的市场简报。 “卓总,‘美娇控股’在上市成功首日股价冲高后,第二天就遭遇了大量抛售,跌幅超过20%。” “我们在上市当天,已经按计划完成了首批股份的获利了结。” “其他几家机构,动作也很快,基本都在第一时间进行了减持。” 卓总靠在宽大的皮椅上,手指轻轻敲击着扶手,脸上看不出喜怒。 “嗯,市场的反应很真实。” “大家都不蠢,看到一个公司的核心资产存在如此巨大的不确定性,用脚投票是必然的。” 投资高管继续道:“现在曾文娇和海总的事情被爆出来,舆论发酵,‘美娇控股’的市值蒸发速度加快,预计短期内很难恢复。” “不过,上市第一天高峰值之后我们就全部套现走人了。” “大部分利润已经锁定,对我们整体的投资回报和基金业绩可以说毫无影响。” “美娇控股上市的这一个星期里,其实股价一直下跌,曾文娇的事情爆料出来,达到最大跌幅,受损的是那些股份还拿在手里面的。” 卓总微微颔首,嘴角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嘲讽。 “奥美集团也真是……不争气。” “投入了那么大资源,平台流量倾力扶持,最终就捧红了这么一个曾文娇。” “把一家公司的命运,一个细分行业的希望,过度地、深度地捆绑在一个网红身上,本身就是一种战略上的懒惰和巨大的风险。” “网红可以快速制造声量和流水,但根基太浅,抗风险能力太差,一旦人设崩塌,满盘皆输。” 他顿了顿,语气带着资本固有的冷酷和务实。 “反正我们一开始的战略,就是吃上市的第一波红利。” “利用资本市场的热情和信息差,在价值被充分挖掘甚至高估的窗口期套现离场。” “现在目的已经达到,后续的烂摊子,让市场和奥美自己去消化吧。” 投资高管点头表示认同,随即补充了另一个关键信息。 “另外,卓总,网络上现在出现了大量关于海总与曾文娇之间存在利益输送、利用平台资源进行不当扶持的质疑声。” “为了应对舆论,平息质疑,我们已经按照流程,启动了针对海鸿副总裁的内部调查程序。” 卓总“嗯”了一声,对这个决定并不意外。 他和面前的高管心里都如明镜一般——这个“内部调查”,更多的是做给外界看的一种姿态,一个必要的交代。 调查过程或许会走得很严谨,但最终的结果,其实早已在权衡利弊后内定。 真相如何,在资本维稳的大局面前,并不重要。 重要的是,需要有人为这次重大的声誉危机和投资项目的潜在失败负责。 “海鸿……”卓总念出这个名字,语气平淡,却已为他的前途做出了宣判。 “M3级别……他需要暂时离开这个位置,冷静一下,也给大家一个交代。” “具体的新岗位安排,你们人力资源部根据调查‘结果’来定吧。” 投资高管心领神会地点头。 所谓“下调”,不过是体面的说法。 经此一事,海鸿在阿山系核心权力圈的前途,基本已经断送。 他成了这次风波中,资本为了切割风险、平息众怒而必须抛出的弃子。 降级的正式通知下来时,海鸿知道已经将他从核心权力圈的M3级别,下调至一个边缘业务的M4岗位。 虽然待遇缩水不多,但其中蕴含的信号,如同西伯利亚的寒流,瞬间冻结了他所有的侥幸心理。 没有愤怒,没有咆哮,他甚至有一种“终于来了”的解脱感。 卓总之前的敲打言犹在耳,如今这记闷棍,算是彻底把他打醒了。 他靠在椅背上,闭上眼,脑海中第一个浮现的,竟然是曾文娇那张明媚妖娆的脸。 随即,一股懊悔的情绪迅速占据上风。 “结束了。”他在心里对自己说。 必须结束。立刻,马上。 如果他此刻还敢逆流而上,选择与末莉离婚,然后和曾文娇结婚,那他将要面对的,绝不仅仅是公司内部的降级处分。 那将是来自整个社会的、无休无止的“铁拳”! 网友会把他钉在耻辱柱上,将他塑造成一个抛妻弃子、与小三狼狈为奸的无耻之徒。 他的每一次公开露面,都会伴随着海量的嘲讽和谩骂; 他经手的每一个项目,都会被放在放大镜下审视,任何一点瑕疵都会被归咎于他的“道德沦丧”。 在注重企业形象和领导者声誉的资本圈,他将彻底失去信任,寸步难行。 那才是在整个投资界的真正终结,永无翻身之日。 第43章 和好了 反观现在,虽然被降级,暂时离开了权力中心,但他多年积累的能力、人脉和对业务的深刻理解还在。 阿山系没有一棍子把他打死,本身就留了余地。 只要他接下来几年低调行事,兢兢业业,做出扎实的业绩,凭借他的资历和本事,重新获得信任、慢慢爬回去,并非没有可能。 “窝边草……果然不好吃。”海鸿苦涩地笑了笑,卓总那句隐晦的提醒,此刻如同警钟般在耳边轰鸣。 他当时被所谓的“爱情”和曾文娇带来的刺激蒙蔽了双眼,低估了这其中的巨大风险,高估了自己掌控局面的能力。 他现在无比清晰地认识到,曾文娇对于他而言,已经从一个充满诱惑的“战利品”和“情感寄托”,变成了一个随时可能引爆、将他炸得粉身碎骨的负资产。 继续这段关系,只会把他拖向更深的深渊。 海鸿约曾文娇在那间承载了他们无数隐秘时光的公寓见面。 曾文娇怀着一丝希望而来,以为这是风雨同舟的开始,却不知是最后的审判。 她刚进门,还没来得及脱下外套,海鸿的声音传来。 “我们结束了,立刻,永远。” 曾文娇脸上的表情瞬间凝固,她像是没听清,或者说是不敢相信。 “……你说什么?” “我说,我们之间的关系,到此为止。” 海鸿重复了一遍,眼神避开了她震惊的目光,“以后不要再见面了。” “结束?你说结束就结束?” 曾文娇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尖锐的难以置信。 “我为了你,做了这么多!我顶着多大的压力和你在一起?现在出了事,你就想一脚把我踢开?你想过我没有?想过我肚子里的孩子没有?!” “孩子?!”这两个字像惊雷一样劈中海鸿,他猛地看向曾文娇的腹部,瞳孔骤缩。 “你……你真的怀孕了?!” 一瞬间,他全都明白了。 难怪末莉会如此失态,不惜在微博上公开喊话!原来不仅仅是挑衅,而是确确实实感受到了被取而代之的致命威胁! 而他,竟然一直被蒙在鼓里,或者说,是他自己刻意忽略了那些迹象! 一股被算计的寒意顺着脊椎爬上来。 他想起网友扒出的“小衫事件”,那挑衅原配的仿版衣服; 想起庆功宴第二天那诡异的“叶酸”合影……原来这一切,都不是空穴来风,而是曾文娇一步步的精心布局。 她早就计划好了,要用孩子来绑定他,甚至逼宫! “我从头到尾就没想过要和你生孩子!”海鸿感觉自己像个傻子一样被玩弄于股掌之中。 “曾文娇,我真是轻看你了!小衫,叶酸……你一步步算计得可真清楚!你到底还有多少心机?” “我心机?”曾文娇被他这句话彻底点燃了,所有的委屈。 曾文娇心头一凛,急声辩解。 “那些都是白晓婷陷害我的!是小衫是她模仿末莉的款式,叶酸也是她故意带到我家里拍照的!是她布好的局!” “白晓婷?又是白晓婷?!”海鸿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 “当初造谣她和赵银山有一腿的是谁?不是你曾文娇的手笔吗?!怎么,现在轮到你吃亏了,就全是别人陷害了?你这套贼喊捉贼的把戏,还要玩到什么时候?!” 他指着她。 “我告诉你,我曾以为你只是野心大了点,现在我才看清,你是从骨头里烂透了!” “你的每一滴眼泪,每一个笑容,甚至你此刻的辩解,都充满了令人作呕的算计!” “前途和玩火自焚,我分得清哪个更重要!”海鸿厉声反驳,此刻在他眼中,曾文娇那份曾经让他着迷的“野心”和“手段”,全都变成了令人恐惧的毒蛇。 “这个孩子,随便你生不生!但我告诉你,我不会认!你也休想用他来威胁我任何事!” 她所有的委屈和愤怒在这一刻彻底爆发。 “海鸿!你混蛋!我爱你难道也是算计吗?!我为你付出的感情,在你眼里就这么一文不值?!” “爱?”海鸿厉声打断,眼神残酷。 “你的爱就是一边说着情深似海,一边用孩子给我下套?你的爱就是把我推到身败名裂的边缘?!你的爱太昂贵,我海鸿要不起,也不敢要!” “我没有!是白晓婷……” “够了!”海鸿彻底失去耐心,怒吼道。 “收起你这套楚楚可怜的表演!我现在最后悔的,就是当初被你这份‘真情’蒙蔽了双眼!我宁愿从来没认识过你这个祸水!” 曾文娇被他话语里的决绝和羞辱击垮,浑身颤抖,嘶喊道。 “你看错我?我才真是瞎了眼,看上你这个出了事只会甩锅的懦夫!你根本配不上我的爱!” “随便你怎么说!”海鸿已经走到门口,拉开门,留下最后一句冰冷的话。 “孩子,你爱生不生。但我警告你,别想用他来绑架我的人生。如果你敢,我会让你知道,什么叫真正的身败名裂,一无所有!” 大门被狠狠摔上,震耳欲聋的响声在空荡的公寓里回荡,也彻底震碎了曾文娇心中最后的幻想。 她瘫软在地。 翠翠子刷新着微博,捅了捅旁边同样在刷手机的维素素。 “素素,快看!阿山系资本的内部调查结果出来了!” 维素素立刻凑过头来。 屏幕上正是阿山系资本官方发布的一份措辞严谨的声明。 两人快速浏览着核心内容: “经严格核查,未发现海鸿在平台业务中对曾文娇存在明确的利益输送行为。 ……但海鸿作为高级管理人员,因个人不当行为引发重大舆情,对公司和平台声誉造成不良影响,现决定对其予以职级调整处分……” “曾文娇女士因个人原因,与好淘网平台主播合约经双方协商一致,正式解除……” “果然是这样……”翠翠子撇了撇嘴。 “高高举起,轻轻放下。利益输送查无实据,海鸿只是降级,都没开除。曾文娇也只是解约,不是封杀。” 维素素点点头,熟练地切换着页面。 “我看看曾文娇的店铺……‘曾文娇的私服’还在呢,商品都能正常购买。看来只是不让她在台前当主播了,背后的生意还能继续做。” “资本嘛,总不能真把自己的投资彻底弄死。”翠翠子一副看透的样子。 “不过她以后想再拿到以前那种顶级的平台流量扶持,估计是没戏了。从头部主播变成普通店铺老板,这落差够她受的。” 两人又习惯性地点进了海鸿妻子末莉的微博“。 最新更新是一组九宫格照片,背景是蔚蓝的海边。末莉穿着优雅的长裙,戴着宽檐草帽,对着镜头微笑。 海鸿没有正面出镜,但有一张照片拍到了他蹲在地上,耐心地给一个小女孩系泳衣带子的背影,另一张则模糊地拍到他牵着一个小男孩的手在沙滩上奔跑的侧影。 配文依旧是她一贯的风格:“海风温柔,时光很慢。家人的陪伴,是最好的治愈。#夏日时光#” 评论区一如既往地和谐,粉丝们纷纷赞美“姐姐状态真好”、“一家人好幸福”。 翠翠子看着这岁月静好的画面,咂咂嘴。 “看到没,正宫地位稳着呢。一起带孩子出去玩,摆明了就是做给外界看的,不会离婚了。” 维素素叹了口气:“也是,那种家庭,牵扯太多了,怎么可能说离就离。” “啧啧,曾文娇折腾一大圈,丢了主播身份,坏了名声,男人也没捞着,还背了一身骂名。图啥呢?” 翠翠子摇摇头,语气里带着点嘲讽和一丝不易察觉的唏嘘。 维素素关掉微博,“总之,这事儿就算这么‘尘埃落定’了。” “资本给了交代,原配保住了地位,渣男受了惩罚但没彻底玩完,小三……算是彻底出局了。散了吧散了吧,后续估计也没什么大瓜了。” 第44章 你想多了 茶室里,白晓婷和林丹娜相对而坐。 林丹娜轻轻搅动着杯中的花茶,语气带着几分难以理解的抱怨。 “我爸妈最近可是愁坏了,跟我那个新嫂子,还是处不来。” 白晓婷来了点兴趣:“金静?她又怎么了?” 她对这位接替了自己“林太太”位置的女作家,始终存有一份复杂的好奇。 “根源还是孩子的问题。”林丹娜叹了口气。 “金静态度很坚决,说是婚后不打算和我哥再生孩子了。” 白晓婷微微挑眉,这倒是有些出乎她的意料。 以林天纵的身份地位和传统林家对子嗣的看重,金静做出这个决定需要不小的勇气。 林丹娜继续道:“你猜她怎么说?她说她害怕有了和我哥的孩子之后,会不由自主地偏心,会分走本应给予刘卓和刘越的爱。” “她只想全心全意当好他们的妈妈。” 白晓婷知道刘卓和刘越是金静与前夫刘海宁生的双胞胎,女孩抚养权在金静手里,男孩虽然法律上归刘海宁,但基本上也都跟在金静身边生活。 这个理由……听起来充满了母性的牺牲精神,近乎伟大。 “更离谱的是,”林丹娜放下勺子,语气带着不可思议。 “我哥他竟然同意了!完全尊重金静的决定!我爸我妈都快气疯了,说他糊涂,放着自家的血脉不要,去替别人养孩子,可他根本不为所动。” 这下连白晓婷也感到讶异了。 林天纵是什么人?傲龙集团的掌舵人,理性到近乎冷酷。 他会因为妻子这种“情感需求”就放弃拥有自己血脉传承的子嗣?这完全不符合她所认知的林天纵。 “这……”白晓婷沉吟着。 “放在言情里,这简直就是‘霸道总裁爱上离婚带娃的我,婚后不仅宠我还答应我不生孩子,视继子女如己出’的顶配剧情。现实里,都不敢这么写。” 林丹娜连连点头:“谁说不是呢!我都想不通金静到底给我哥灌了什么迷魂汤。难道这就是……真爱无敌?” 白晓婷端起茶杯,她没有被林丹娜的“真爱论”带偏,大脑已经开始飞速运转。 如果……如果林天纵和金静真的决定不再生育。 那么,林天纵法律上承认的、拥有他血脉的孩子,就只剩下她和林天纵所生的林星遥! 傲龙集团……那庞大的商业帝国……未来的继承人…… 虽然林天纵正值壮年,谈继承还为时过早,但一个没有其他血脉竞争的局面,无疑为她儿子林星遥铺就了一条潜在的、更为平坦且唯一的道路! 她不动声色地抿了一口茶,将翻涌的心绪压下。 “或许吧,每个人的选择不同。金静是作家,想法可能比较……独特。你哥愿意迁就,那也是他们夫妻之间的事。” 林丹娜抿了一口茶,带着点玩笑又带着点认真,对白晓婷说。 “要我说啊,晓婷,你可得好好培养咱们星遥。” “你看现在这情况,金静铁了心不跟我哥生孩子,那将来林家这偌大的产业,傲龙集团,说不定真就全是咱们星遥的了!” “你这当妈的,责任重大啊。”她话语间带着一丝为侄子高兴,也有一丝看热闹不嫌事大的促狭。 若是一般人,听到自己儿子可能继承如此庞大的商业帝国,恐怕早已喜形于色,开始畅想未来。 但白晓婷只是轻轻放下茶杯,脸上没有丝毫得意,反而摇了摇头。 “丹娜,这话说着玩可以,千万别当真。” “资本世界里的传承,复杂得很,血缘从来不是唯一的考量,有时候甚至不是最重要的考量。” 她看向林丹娜,“远的例子不说了,就看近的。” “阿山系资本,海鸿的父亲还是创始人之一呢,当年也是元老级别的人物。” “可这才到第二代,海鸿手里还有多少股份?” “经过几轮融资、上市稀释,现在还能剩下多少?他如今在阿山系,不也只是一个需要看人脸色、甚至可以被随时降职的高管吗?” 她顿了顿,继续说。 “傲龙集团体量这么大,未来的股权结构、管理模式会怎么演变,谁说得准?” “林天纵首先是集团的掌舵人,他要对全体股东和集团的发展负责。” “在资本的利益面前,个人的血脉传承,有时候也要让步。现在看着星遥似乎是唯一的选择,但变数太多了。” 林丹娜脸上的玩笑神色渐渐收敛,她想起了海鸿家的境遇,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 “你这么一说……还真是。海鸿他爸现在确实深居简出,听说心里一直不太痛快。看着自己参与创立的帝国,自家的话语权却越来越小……” “现在看起来,星遥似乎是唯一的候选人。但谁能保证未来不会有其他变数?” “你哥还年轻,万一他改变主意了呢?” “万一集团发展需要引入更强的战略投资者,股权结构发生剧变呢?甚至,万一星遥自己志不在此呢?变数太多了。” 白晓婷的目光变得深远:“我们现在能做的,不是做着‘未来集团都是他的’这种不切实际的梦,然后沾沾自喜。” “而是尽我所能,给星遥最好的教育,培养他的能力、眼界和心性。” “让他无论未来面对什么局面——是继承家业,还是自己闯荡——都有足够的底气和实力去应对。” “让他成为配得上任何机会的人,而不是仅仅指望血缘带来的运气。这才是真正为他好,也是唯一我们能掌控的部分。” “你说得对。”林丹娜郑重地点点头,“是我想得太简单了。” 林丹娜看着对面从容品茶、侃侃而谈的白晓婷,心中不禁泛起一阵复杂的波澜。 她记得很清楚,当年白晓婷是隐瞒了已育有秋天明的情况,才得以嫁入林家。 刚认识白晓婷时,她也觉得白晓婷就是个靠着美貌和手段上位的捞女,眼界浅薄,只看得见眼前的富贵。 然而,她很快被打脸,她被白晓婷逐渐折服了。 离婚这几年,白晓婷的成长速度,快得令人咋舌。 她不仅没有像很多人预想的那样,拿着离婚补偿坐吃山空,或是迅速寻找下一个金主。 反而凭借一己之力,在竞争极其激烈的直播行业杀出一条血路,成为了真正的头部主播。 刚才那番关于资本传承、关于培养孩子的见解,冷静、清醒、切中要害,完全超越了普通女性甚至很多企业家的认知层面。 她不再仅仅是一个精于算计的“恶女”,而是真正拥有了在复杂商业环境中立足的智慧和远见。 “她真的……和以前不一样了。”林丹娜在心里默默感叹。 这种蜕变,不仅仅是财富和地位的提升,更是认知层次和思维格局的飞跃。 她忽然想起,自己的婆婆,那位眼光毒辣、阅人无数的万咏梅女士,在白晓婷离婚后不久,曾有一次在家中私下评价过白晓婷。 当时万女士端着茶杯,语气平淡却笃定地说: “白晓婷这个人,你们别小看了。” “她身上有股劲儿,是很多所谓大家闺秀都没有的。” “为了目的能忍常人所不能忍,抓住机会就敢豁得出去,最重要的是,她学习能力和适应能力极强。” “这种人,无论在什么环境里,都能找到向上爬的路。天才不敢说,但绝对是个人物,不容小觑。” “果然,天才在哪里都是会发光的。” 林丹娜此刻对婆婆的这句话有了深刻的理解。 白晓婷或许出身平凡,手段或许不算光明,但她那份敏锐的头脑、强大的执行力和永不停歇的进取心,确实是她最核心的资本。 离开了林家的光环,她反而挣脱了束缚,将自己的能力发挥到了极致。 看着白晓婷此刻云淡风轻却掌控全局的样子,林丹娜心中最后那点因为出身带来的优越感也消散了。 她收回思绪,“晓婷,你说得对,是我想岔了。以后在孩子的教育上,还得跟你多请教。” 这一刻,林丹娜是真心实意地,将白晓婷放在了与自己平等,甚至在某些方面值得自己学习的位置上。 第45章 人活着是为了什么 新加坡滨海湾花园的巨型穹顶植物园内,凉爽湿润的空气与室外的热带炎热形成鲜明对比。 白晓婷带着秋天明和林星遥,正漫步在这片绿意盎然的奇幻世界里。 他们步行探索这片车辆禁止入内的区域。林星遥起初兴奋地跑在前面,指着各种没见过的植物问个不停。 然而,走着走着,小家伙突然慢了下来,小脸皱成一团,捂着肚子蹲在了地上。 “妈妈,我肚子疼,好疼……” 白晓婷立刻蹲下身,摸了摸他的额头,没有发热,但看他瞬间煞白的小脸和冒出的冷汗,知道这不是普通的疲倦。 他们此刻正处于植物园景观最深处的“云雾林”区域,距离出口的医疗点还有不短的一段距离。 而且园内规定,为确保游客安全和环境宁静,除特殊情况外,任何车辆不得驶入核心步道区,呼叫救援也需要时间。 “不怕,遥遥,妈妈背你出去看医生。” 白晓婷没有丝毫犹豫,迅速利落地一弯腰,将已经疼得没什么力气的小儿子稳稳背到了背上。 秋天明已经是个小少年,他见状立刻主动扛起了那个装着水、外套和杂物的双肩包,眼神里透着超越年龄的沉稳和担当。 “妈妈,包给我。” 白晓婷调整了一下姿势,“天明,跟紧妈妈,注意脚下,包重不重?” “不重,我能行。”秋天明摇摇头,像个小卫士一样紧紧跟在白晓婷身侧,双手牢牢抓着背带。 于是,在郁郁葱葱的植物园步道上,出现了这样一幕。 一个身形纤细的女人,背着五岁的儿子,步伐急促却异常稳健地向着出口方向走去,她的后背很快被汗水洇湿,步伐却丝毫没有迟缓。 身旁,十岁的少年背着几乎与他半身高的背包,抿着唇,目光坚定地追随着母亲的每一步,默默承担起属于自己的那份责任。 白晓婷时不时侧头轻声问:“天明,跟得上吗?累不累?” 。 就在这时,对面走来两个年轻的女孩,她们正举着手机拍摄美丽的景观,其中一人偶然回头,看到了白晓婷,愣了一下,难以置信地低呼。 “维素素!快看!那是白晓婷吗?!” 翠翠子和维素素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居然在这里偶遇了偶像。 两人赶紧上前,又是激动又是担心。 “白姐!真是您!需要帮忙吗?我们可以帮您抱一下孩子或者拿行李!” 白晓婷停下脚步,微微喘着气,脸颊因用力而泛红,汗湿的碎发贴在额角。 她对两个粉丝露出了一个带着歉意的温和笑容,语气却异常坚决。 “谢谢你们,不用了。孩子不舒服,我得尽快带他去看医生。谢谢。” 她没有丝毫犹豫,再次掂了掂背上的小儿子,对秋天明说了声“我们走”,便重新迈开了更加急促而坚定的步伐。 翠翠子和维素素站在原地,看着那个在绿意环绕中负重前行的背影,以及旁边那个小小的、执着守护的少年。 “我的天……”翠翠子喃喃道。 “看着她背着孩子这么拼命的样子,我都觉得心疼。” 维素素点点头,语气复杂。 “是啊,谁能想到直播间里那么杀伐果断的白姐,私下里是这样的。” “不过,你记得前几天刷到的吗?金静的粉丝发图,说在迪士尼偶遇他们一家四口,林天纵抱着金静和前夫生的那对双胞胎,刘卓和刘越,玩得可开心了,简直像亲爹一样。” 翠翠子撇撇嘴:“是啊,对继子女都能那么亲力亲为。” “这边自己的亲生孩子生病了,却只有妈妈一个人背着扛着。想想也是挺讽刺的。” 两人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一丝难以言说的感慨。 将近三十分钟后,白晓婷终于背着林星遥,带着秋天明,走出了植物园核心区,来到了医疗站。 她的手臂和双腿都在不受控制地微微颤抖,背后的衣服几乎湿透,脸色也有些苍白。 医生迅速为林星遥做了检查,诊断是急性肠痉挛,问题不大,用药后好好休息即可。 听到医生的话,白晓婷一直紧绷的神经和身体才彻底松弛下来,没事就好。 她几乎是跌坐在旁边的休息椅上,接过秋天明默默递过来的水瓶,大口补充着水分。 看着病床上因为药物作用而安稳睡去的小儿子,和守在床边、细心给他擦汗的大儿子,她疲惫不堪的脸上,终于露出了一个安心而温柔的微笑。 第46章 游泳教练 回到下榻的酒店房间,凉爽的空调驱散了室外的闷热。 白晓婷将吃了药、已经安稳睡着的林星遥轻轻放在床上,盖好薄被。 秋天明也安静地坐在一旁的地毯上,他的脸上还带着一丝担忧。 这时,负责日常照顾两个孩子起居的阿琴姐端着温水走进来,她脸色还有些苍白,眼神里充满了愧疚和自责。 看到床上睡着的小星遥,阿琴姐的眼圈一下子就红了。 “白小姐,真是对不住!都怪我!都怪我!”阿琴姐的声音带着哽咽,满是懊悔。 “我今天要是没中暑,跟着你们一起去就好了!我就能帮你抱着遥遥,你也不用这么辛苦……让孩子遭罪,让你受累……我这心里真是……” 她说着,忍不住用手背擦了擦眼角。 阿琴姐照顾林星遥和秋天明多年,对两个孩子有着深厚的感情,尤其是从小看到大的林星遥,更是疼得像自己亲孙子一样。 今天她因为有些中暑头晕,白晓婷体恤她,特意让她留在酒店休息,没想到就出了这样的事。 白晓婷走上前,轻轻拍了拍阿琴姐的手臂。 “阿琴姐,快别这么说。这怎么能怪你呢?人吃五谷杂粮,谁还没个不舒服的时候?你中暑了,好好休息是应该的。今天就是个意外,谁也预料不到的。” 她接过阿琴姐手里的水杯,“你看,现在遥遥不是没事了吗?医生说了,就是普通的肠痉挛,休息一下就好。” “我也没事,就是出了点汗,力气活嘛,缓缓就回来了。” 她看着阿琴姐依旧愁眉不展的样子,故意用轻松的语气说。 “再说了,要不是今天你不在,我们家天明还没机会展现他小男子汉的担当呢!” “一路上背着包,紧紧跟着我,一声累都没喊,特别棒!”她说着,赞许地看向秋天明。 秋天明听到妈妈的夸奖,有些不好意思地抿嘴笑了笑。 “晓婷,你真是……太不容易了。”阿琴姐感叹道。 “那……你快去洗个热水澡放松一下,这里交给我。我守着遥遥,保证寸步不离!” “好,那就辛苦阿琴姐了。”白晓婷转身走向浴室。 阿琴姐看着她的背影,心里暗暗想着:这个家,无论是以前还是现在,晓婷都是那个最能扛事、也最体谅别人的人。 回到国内,生活很快回到了熟悉的节奏。 周末,白晓婷照例送秋天明和林星遥去上游泳课。 室内游泳馆里弥漫着淡淡的氯水气味,阳光透过巨大的玻璃穹顶洒在波光粼粼的池面上。 两个孩子换上泳衣,迫不及待地下了水。白晓婷则坐在池边的休息区,目光习惯性地追随着孩子们的身影。 今天指导他们的是俱乐部里颇受欢迎的年轻教练,王帧,白晓婷以前没有见过他,最近两个月才来的。 他很年轻,年龄绝对不会超过大约二十五岁。 身高腿长,穿着紧身的专业泳裤,露出线条流畅、充满力量感的背肌和肩臂。 皮肤上挂着水珠,在灯光下闪着健康的光泽。 当王帧跃入水中,示范自由泳动作时,白晓婷的目光不自觉地被吸引了。 他的动作舒展有力,每一次划水都带动背部和大腿肌肉呈现出清晰的纹理,充满了爆发性的张力。 白晓婷看着看着,心里突然冒出一个念头。 “难怪每次游泳国家队一出场,满屏弹幕都在喊‘游泳天团’,这身材和运动时的力量感,确实是视觉享受,名副其实的天团。” 她下意识地将王帧与记忆中在电视上看过的国家队选手对比。 不得不承认,眼前这位年轻的教练,身材比例和肌肉线条丝毫不逊色。 那种年轻躯体在运动中迸发出的、几乎要破水而出的原始力量感,极具冲击力。 尤其是他转身指导秋天明动作时,手臂和胸腹肌肉随着动作微微颤动,每一根纤维都仿佛在诉说着力量与美感。 白晓婷微微挪动了一下坐姿,感觉脸颊有些发烫。 她端起旁边的矿泉水喝了一口,冰凉的液体滑过喉咙,却没能完全压下那点莫名的悸动。 她在心里自嘲地笑了笑,觉得自己肯定是太久身边没有男人了。 离婚这些年,她将所有精力都投入到了事业和孩子身上,感情生活几乎是一片空白。 不是没有遇到过示好或条件不错的追求者,但她要么觉得麻烦,要么觉得对方另有所图,始终提不起什么兴趣。 可此刻,看着泳池中那个充满生命力和男性荷尔蒙的年轻身体。 她不得不承认,自己作为一个正常女性的某些本能,似乎被悄然唤醒了。 那是一种纯粹的、基于生理吸引的欣赏,与利益、算计无关。 她很快收敛了心神,将目光重新聚焦在认真学习的秋天明和扑腾着水花的林星遥身上。 游泳课在孩子们的欢快扑腾和王帧简洁有力的指导声中结束。 “王教练再见!”两个孩子礼貌地向王帧道别。 王帧从水中上来,拿起搭在椅背上的毛巾擦了擦脸和头发,对两个孩子点了点头。 “嗯,下周见。回去记得做放松拉伸。” 他的目光随即转向走过来的白晓婷,依旧是那副公事公办、保持距离的态度。 “白小姐。” 白晓婷对他笑了笑,算是回应。 她认识王帧有两个多月了。 在她印象里,王帧一直是这样,教孩子很有耐心,动作分解得细致,纠正错误也不厌其烦,两个孩子都很喜欢他。 但除此之外,他这个人显得有些过分“高冷”和沉默。 话很少,几乎从不主动攀谈。 除了必要的课程安排、孩子近期的学习进度或者游泳技巧上的问题,他不会和白晓婷有任何多余的交流。 白晓婷问他,他才会言简意赅地回答,态度专业,措辞精准,但绝不会延伸开去。 很有分寸感,甚至可以说,是刻意保持着一种清晰的界限。 但不知是不是她的错觉,最近几次,她甚至隐隐感觉,王帧似乎……不太敢直视她? 和她说话时,他的视线总是有些游离,要么看着孩子,要么看着泳池,要么就是像刚才那样快速掠过,很少与她有长时间的眼神接触。 这与他在指导学员时那种专注、坚定的目光截然不同。 就像今天,他主动开口,说的也依然是游泳的事情。 “天明最近自由泳的划水效率提高了,但换气节奏还要再练练,有点急。星遥的水感不错,就是胆子小了点,多鼓励。” “好的,谢谢王教练,我们会注意的。”白晓婷点头记下。 王帧便不再多言,微微颔首,转身就去整理泳池边的浮板等器材了。 白晓婷带着两个收拾妥当的孩子离开游泳馆,坐进车里。 她系安全带的时候,脑海里不自觉又闪过王帧在水中那充满力量感的身影,以及他那张没什么表情却轮廓分明的侧脸。 “一个……挺特别的人。” 她在心里评价道。高冷,话少,专业,有耐心,界限分明。 与他年轻的外表和充满张力的身体相比,性格似乎显得有些过于沉稳和疏离了。 她摇了摇头,驱散了这些无关紧要的念头,发动了车子。 第47章 蚂蚁可怜骆驼吃得太撑 白晓婷带着两个孩子的身影刚消失在游泳馆的玻璃门后,另一个教练李华就笑嘻嘻地凑到了正在假装认真整理浮板的王帧身边,用手肘碰了碰他。 “喂,别看了,人都走没影儿了!魂儿也跟着飞了吧?” 李华语气戏谑,脸上是看穿一切的笑容。 王帧动作一顿,有些尴尬地直起身,没看李华。 目光依然飘向门口方向,耳根却悄悄漫上一点不易察觉的红晕。 李华见状,笑得更促狭了。 “理解,完全理解!白晓婷啊,那是真天仙!” “你别不信,我女朋友天天在颤音上刷她直播,镜头里已经美得冒泡了,现实里看,啧啧,那皮肤那气质,更是绝了!” “难怪咱们俱乐部私下都叫她‘天仙’,生过俩娃又怎么样?这颜值这状态,简直逆天!” 他凑近王帧,压低声音。 “我说你小子,最近很不对劲啊。” “以前教课还挺正常,现在一看到白晓婷来了,眼神都不敢跟人家对上,说两句话脸就红得跟什么似的,当我们瞎啊?” 王帧被说中心事,有些懊恼,又无从反驳。 他确实是这样,白晓婷一来,他就感觉周围的空气都变得稀薄起来。 她那明艳的容貌、从容的气质,甚至只是淡淡扫过来的目光,都让他心跳失控,血液不受控制地往脸上涌。 白晓婷所有的点都长在他的审美上,他觉得自己的梦中情人就长这样。 为了掩饰这种窘迫,他只好一遍遍找借口跳进泳池,让微凉的水温给自己物理降温。 “我……”王帧张了张嘴,想辩解,却发现语言苍白。 在李华了然的目光下,他最终自暴自弃般地抹了把脸上的水珠,就是也不知是泳池水还是紧张的汗,低声承认。 “……是,她确实很吸引人。” 他顿了顿,似乎在寻找准确的词汇,最终带着点破罐子破摔的坦诚补充道。 “而且是那种……很直接的,生理上的喜欢。” 这种感觉强烈而原始,让他难以忽视,却又不知该如何应对。 李华一听,乐了,用力拍了一下他的肩膀。 “承认了就好!喜欢就行动啊!” “虽然俱乐部是有规定,不能跟客户发生感情,怕影响不好。” “但你小子不一样啊,你又不靠这点教练工资过日子,你家底厚着呢,怕啥?大不了不干了呗!” “何况,你只是偶尔过来兼职一下,俱乐部这边也管不了你。” 王帧闻言,眼神闪烁了一下。 “我……我社恐。” “社恐?!”李华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指着王帧那身漂亮的肌肉线条和因为常年教学而锻炼出的沉稳气场。 “你,一个还没有毕业的大学生,社恐,我就没有听说过社恐大学生,现在的大学生都是社牛。” “你小子,对着几十个学员都能指挥若定的王教练,你跟我说你社恐?” “你看我信不信?你就是怂!面对漂亮女人不敢上了是吧?” 王帧被他说得无言以对,只能烦躁地抓了抓湿漉漉的头发,转身又一头扎进了泳池里,溅起一大片水花。 清澈的池水包裹住他,却无法浇灭心底那份因白晓婷而燃起的、陌生又灼热的情愫。 李华在岸上看着他这鸵鸟般的行为,摇头失笑,却也明白,感情的事,外人再着急也没用,还得当事人自己鼓起勇气。 欧笑纯拿着最新的数据报表,走进白晓婷的办公室,这位年轻的男性运营脸上是压抑不住的兴奋和激动。 即便已经跟了白晓婷这么久,见证了无数次的成功,这次的数据依然让他感到震撼。 “晓婷姐,颤音平台的粉丝数,昨晚直播结束后,正式突破一千万了!” 欧笑纯的声音带着一丝振奋,“这个增长速度太惊人了!而且,昨晚直播四个小时,总销售额……达到了这个数。”他指着报表上一个令人瞠目的数字。 白晓婷接过报表,目光平静地扫过那一长串零。 一晚直播,销售额轻松突破千万级别。这样的成绩,在好淘网她需要耗费更多心力,而在颤音,凭借其恐怖的流量推送和用户粘性,似乎变得“轻松”了许多。 而且,这个销售额随着颤音投入的流量,只会增长得更快。 如今,她在颤音的直播可谓如日中天,风头无两。 精准的选品、极具个人特色的“清醒人设”风格、加上平台不遗余力的流量倾斜,让她迅速成为了颤音当之无愧的直播带货一姐。 她的名字,就是流量和销量的保证。 巨大的成功如同一个强大的磁场,吸引了无数渴望复制她成功路径的主播和短视频博主入驻颤音。 一时间,“学白晓婷风格”、“分析白晓婷话术”成了许多内容创作者的必修课。 颤音的电商生态,因为她这个标杆的存在,以前所未有的速度蓬勃发展和丰富起来。 欧笑纯难掩激动:“晓婷姐,现在我们彻底站稳了!平台那边反馈也说,因为您的带动效应,他们电商板块的用户活跃度和入驻创作者数量都大幅提升!” 白晓婷放下报表,脸上并没有太多意外或狂喜。 “嗯,我知道。”她语气平和。 “颤音当初之所以愿意开出那么优厚的条件,大力扶持我,看中的不仅仅是我个人的带货能力。他们更需要一个成功的标杆,一个活生生的、极具吸引力的广告。” “他们需要向市场证明,在颤音做电商、做直播,能够快速取得成功,能够诞生像我这样的‘造富神话’。” “用我的成功案例,去吸引更多的品牌方、更多的创作者、更多的用户涌入他们的平台,丰富他们的生态,巩固他们的商业版图。” 她转过身,看向欧笑纯。 “现在,他们的目标,通过我的成功,已经初步达到了。我为他们带来了他们想要的关注度和示范效应。” 欧笑纯点了点头,明白了白晓婷的意思。 这是一场双赢的合作,但更是一场彼此心知肚明的互相利用。 这时,助理柴琴海敲门进来,送上一杯咖啡给白晓婷,并补充了一些商务合作的跟进情况。 柴琴海汇报完正事,像是想起什么。 “哦对了,晓婷姐,听说曾文娇……到底还是去医院把孩子处理掉了。” “啊?真怀了啊?!”旁边的欧笑纯立刻瞪大了眼睛,脸上写满了八卦和震惊。 “我的天……她这真是被恋爱脑害惨了!好好一个头部主播,弄到现在这步田地,好惨好可怜啊……”他语气里带着几分廉价的同情。 柴琴海闻言,双手抱胸,斜睨着欧笑纯。 “欧笑纯,收起你那点没用的同情心。” “我们这种一个月挣几万块、挤地铁上班的人,去可怜一个就算现在半隐退、网店随便做做一个月净收入都够买我一年爱马仕的人?” “你是不是加班加得神志不清了?” “人家那是瘦死的骆驼,我们连马都算不上,顶多是只蚂蚁,懂吗?” “蚂蚁可怜骆驼吃得太撑不消化?滑天下之大稽!” 第48章 对赌协议 与颤音平台签订的那份对赌协议,是白晓婷职业生涯中最大的一场豪赌,也是被严格控制在极小范围内的核心机密。 除了双方最高层的寥寥数人,外界对此一无所知。 幸运的是,白晓婷凭借其惊人的能力,不仅完成了那些苛刻的指标,甚至远超预期。 她赢了,赢得悄无声息,却也无比彻底,为她赢得了未来几年在颤音平台最顶级的资源倾斜和实质性的尊重。 白晓婷还记得合同正式确认生效的那天,她独自在办公室里坐了很久。 巨大的压力释放后,涌上心头的是一阵更深层次的后怕与清醒。 她反复审视着协议中那些精细到极致的条款,背后渗出一层冷汗。 “下次绝不能这么冲动了。”她指尖冰凉,清晰地认识到。 “资本的规则由他们书写,对赌看似是阶梯,实则是将身家性命悬于一线。” “这次赢了,下次呢?资本要清理一个‘不听话’或‘失去价值’的棋子,方法多的是,而且完全合规。” 这种在刀尖上跳舞的战栗感,让她彻底下定了决心。 现在对赌成功了,白晓婷约了欧若雅在一家私密性极好的会所见面。 欧若雅是为数不多知道对赌协议存在的核心成员之一,也是白晓婷能够完全信任的伙伴。 “晓婷,终于熬过来了!太好了!”欧若雅一见面就激动地握住她的手,眼里满是欣喜和如释重负。 她深知这份协议的压力与风险。 白晓婷回握了一下,笑容带着卸下重担后的松弛。 她看着欧若雅,平静地宣布了自己的决定。 “小雅,对赌赢了,也让我想清楚了很多事。我打算……慢慢转到幕后了。” “幕后?”欧若雅脸上的喜悦凝固了,转为错愕。 “现在?这……太突然了吧?”在她看来,此刻正是享受胜利果实、乘胜追击的黄金时期。 “直播我会逐渐减少,只保留核心场次。” 白晓婷显然已经深思熟虑,“我接下来的重心,可能是成立一家专业的直播带货和网红培训公司。” “当然我现在还在观望中。” 白晓婷的身体微微前倾,压低的声音里蕴含着更大的野心。 “站在台前,光芒再盛,也终究是被估值、被交易的‘顶级商品’。” “但站在幕后,培养更多的‘白晓婷’,构建自己的商业体系和行业标准……小雅。” “对我这种人而言,成为参与制定游戏规则、甚至能孵化‘资本’的一方,远比当一个完美的‘商品’更具吸引力,也安全得多。” 欧若雅怔住了,她试图寻找反驳的理由,却发现白晓婷的逻辑无懈可击。 这种视角的升维,让她瞬间感到了差距。 白晓婷靠回椅背,“到时候或许很多人会说我这是急流勇退,随他们去吧。” “在我看来,这是在浪潮顶端,主动为自己打造一艘能驶向更广阔海洋的船。” “台前的风光,应该留给更有冲劲的年轻人。” 欧若雅心中惋惜与震撼交织。 她没有白晓婷那份能力,她还是继续带货直播当网红吧。 ……~~~ “暴富不是梦”和“是兄弟两肋插刀”是两个普通的打工族,平时刷刷搞笑视频,玩玩手游,对什么电商直播、网红带货完全无感,甚至有点鄙视。 好淘网?那是家里女性长辈才会沉迷的地方。 直到有一天,兄弟在刷颤音时,被一条名为《我为什么要拿捏男人?》的短视频吸引了眼球。 视频里,一个叫白晓婷的女人,又美又飒,说话句句扎心窝子。 “卧槽,这姐们有点东西啊!”兄弟顺手把视频分享给了暴富。 暴富点开一看,也被吸引住了。 两人开始偶尔刷刷白晓婷的视频,觉得这女人的“人间清醒”人设挺带劲,但也就停留在“内容有趣”的层面。 转折点,出现在那条爆炸性新闻上——#白晓婷颤音直播单场破亿#。 这个热搜词条,像一道惊雷劈中了正在摸鱼的暴富和兄弟。 “多、多少?破亿?!”暴富嘴里的奶茶差点喷出来。 “一场直播?就那个白晓婷?卖货?卖啥能卖一个亿啊?!” 兄弟也懵了,手指颤抖着点开新闻详情,看着那实实在在的战报数据,感觉世界观受到了冲击。 “我累个槽……原来网上真有人这么赚钱?这他妈比抢银行还快啊!” 就是从那一刻起,“白晓婷”这三个字,在他们心中从一个“说话挺有意思的博主”。 变成了一个活生生的、闪着金光的财富符号。 他们开始像发现新大陆一样,深入研究白晓婷的颤音账号,越看越心惊。 ·粉丝数,千万级别,还在疯涨! ·视频点赞,随随便便几十万上百万! ·直播间在线人数,经常是百万级! · 带货口碑分,高得吓人! · 最关键的是,她带火了自己的品牌“婷婷美人”,据说估值已经上天了! “兄弟,我以前觉得什么网红赚钱都是吹的……”暴富眼神发直,喃喃道。 “现在看,是小丑竟是我自己!这颤音平台,是真能搞出巨富啊!” “妈的,我们还上什么班啊!”兄弟一拍桌子,激动得脸红脖子粗。 “看看人家白晓婷!这才叫逆天改命!我们也得搞起来!就拍那个……拍游戏解说怎么样?或者搞搞笑?” 白晓婷的成功,像一颗投入平静湖面的核弹,在“暴富”和“兄弟”这类普通年轻人心里炸开了花。 他们第一次如此真切地意识到,颤音这个他们用来消遣的平台,竟然蕴藏着如此恐怖的造富能力! 原来,普通人真的有机会在这里实现阶层跨越! 这股震撼和随之而来的狂热,并非偶然。 因为颤音平台将海量资源倾注在白晓婷身上,已经将她打造成了这样一个现象级的、无法复制的标杆。 这个标杆的存在,其意义远远超越了白晓婷本人赚了多少钱,而在于她向无数个“暴富”和“兄弟”证明了—— 在颤音,奇迹有可能发生。 于是,像“暴富不是梦”和“是兄弟两肋插刀”这样千千万万的普通人,怀揣着被点燃的梦想和野心,蜂拥而至。 纷纷在颤音注册账号,开始研究内容、拍摄视频、梦想着成为下一个幸运儿。 白晓婷的胜利,不仅仅是她个人的商业奇迹,更是一次针对全民的、成功的“财富启蒙运动”。 她让颤音平台在与其他对手的竞争中,拥有了最致命的武器——“希望”。 而这股由无数普通人梦想汇聚而成的洪流,最终助推颤音奠定了难以撼动的行业霸主地位。 第49章 谁同意了 曾文娇流产之后,修养了一段时间。 她拿起手机,再次点开手机银行,屏幕上那串数字依旧静静地躺着。 八位数的余额,单位是“亿”。 若是旁人看到,只怕会惊掉下巴,羡慕得眼睛发红。 可曾文娇看着这串数字,心里却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讽刺感和强烈的心慌。 几个亿啊……怎么就只剩下这几个亿了? 她脑子里冒出这个念头,连自己都觉得荒谬又可怜。 这种感觉,就像曾经那个在网络上被群嘲的富二代,哭诉“卡里只剩三千万。 感觉自己好穷”一样,充满了何不食肉糜的矫情,却又真实地啃噬着她的内心。 她知道这想法见不得光,一旦说出去,唾沫星子都能把她淹死—— “几个亿还心慌?那我们这些月薪几千的还活不活了?” 可对她而言,这些钱,与她曾经触及的财富顶峰、与“美娇控股”上市时那估值八个多亿美刀的富贵的风光相比,确实像是在坐吃山空。 这点钱,够她维持多久现在的生活水准? 够她应对未来的不确定性吗? 身体的虚弱和精神的煎熬中,更沉重的打击接踵而至。 律师早在几天前就正式通知了她——“美娇控股”退市程序已最终完成。 这消息不是来自新闻推送,而是来自她必须亲自签署的法律文件。 那个曾经承载着她“资本新贵”梦想的符号,彻底成了过去式,连带着她一部分的骄傲和野心,一起被埋葬。 而几乎在同一时间,她无可避免地看到了白晓婷在颤音平台再创新高的带货战绩报道。 那刺眼的数字,像是对她现状的嘲讽。 一个是资本梦碎,退市收场; 一个是风头无两,日进斗金。 强烈的对比,让她胸口闷得发痛。 就在这时,速浪平台的高级商务总监,通过层层关系,终于将电话打到了她的号码上。 对方开出的条件极具诱惑,承诺倾尽平台资源扶持她重回巅峰,并且,提出了一份对赌协议。 “对赌协议?”曾文娇重复着这个词。 “是的,曾小姐。” “我们相信您的能力,就像……当初颤音为了快速打造标杆,与白晓婷女士合作的方式一样。” 白晓婷!对赌协议! 原来如此!曾文娇瞬间“通透”了! 她就说,白晓婷怎么可能凭空爆发出如此巨大的能量? 原来背后是平台不惜血本的流量灌注和一场精心策划的豪赌! 这和她当年在好淘网被力捧,本质上有什么区别? 只不过,白晓婷赌赢了,而她……走岔了路。 看着自己账户里那“可怜”的几个亿,感受着从资本宠儿到无人问津的落差,再想到白晓婷如今的风光…… 速浪递来的,不仅仅是一纸协议,更是一个可能让她夺回失去的一切、甚至向那个取代她的女人证明自己的机会。 风险?她知道。 但对现状的不甘和对昔日风光的渴望,压倒了对风险的恐惧。 “把协议草案发给我。” 曾文娇还在权衡速浪平台那份对赌协议的利弊,助理就拿着平板电脑,一脸焦急地走了进来。 “娇姐,我们的几个主要网店,这个月已经是第五次被大规模投诉了!” “都是些莫名其妙的理由,什么‘商品描述不符’、‘发货延迟’,甚至还有说客服态度不好的!” “好淘网那边这次处理得特别快,直接扣了店铺权重和保证金,还给了搜索降权处罚!” “再这样下去,我们这店都快没法做了!”助理的声音带着哭腔。 “要是放在以前,根本不可能这样……” 曾文娇眉头紧锁:“查清楚怎么回事了吗?” 助理压低声音,小心翼翼地说。 “我托人打听了一下……听说,好像是阿山系资本那边,负责好淘网电商业务的赵银山赵总……授意的。” 赵银山! 这个名字像一把钥匙,瞬间打开了曾文娇记忆中的往事,也让她瞬间明白了这接连不断的麻烦究竟源于何处。 好淘网办公室。 赵银山悠闲地坐在办公椅上,听着下属汇报对几家店铺的处罚执行情况,嘴角勾起一抹笑意。 君子报仇,隔着一夜都嫌晚啊! 何况他等这一天可是足足等了两年多了。 他等这一天,等得太久了。 当初,曾文娇为了打压白晓婷,竟然丧心病狂地造他和白晓婷的黄谣! 那盆脏水泼下来,差点让他家庭破裂。 让他蒙受不白之冤,在公司和圈内几乎抬不起头! 虽然后来真相大白,但那种屈辱和愤怒,一直深深扎在他心里。 更让他意难平的是,当时阿山系资本为了保“美娇控股”上市大局,选择了息事宁人。 只是让曾文娇不痛不痒地道个歉,反而要他这个受害者“顾全大局”,咽下这口气! 这份憋屈,他一直记着。 现在,风水轮流转。 曾文娇倒了,靠山海鸿也因为作风问题自身难保,暂时爬不起来了。 “美娇控股”退市,阿山系资本早已套现离场,与这个烂摊子彻底切割。 他赵银山报仇的机会,终于来了! 没有了资本护身符的曾文娇,在他眼里,就是一只可以随意拿捏的蚂蚁。 他根本不需要做什么违法乱纪的事情,那样太低级,也容易落人话柄。 他只需要“按照规定办事”。 “听说‘曾文娇的私服’这几家店,最近消费者投诉很多啊?” 赵银山慢条斯理地对下属说,“质量问题、服务问题,看来很突出嘛。” “我们作为平台方,必须维护消费者的合法权益,维护平台的公平环境。该怎么办,就怎么办。” “一切,按规矩来。” 下属心领神会:“明白,赵总。我们一定严格审查,秉公处理。” 于是,那些曾经可以被轻松压下去、或者通过沟通就能解决的小投诉、小问题,现在都被无限放大,严格按照平台规则的上限进行处罚。 流量倾斜?想都别想。 活动资源?门都没有。 店铺评分被一点点扣下去,搜索排名一落千丈,处罚通知如同雪片般飞来。 赵银山看着后台那些触目惊心的处罚数据和断崖式下跌的店铺流量报表,心里涌起一股大仇得报的快意。 曾文娇,你当初用最下作的手段害我时,可曾想过有今天? 天王老子来了,我赵银山现在也是“按照规定办事情”。 要怪,就怪你自己店里的“质量问题”太多,撞到枪口上了! 他端起茶杯,惬意地喝了一口。 这种感觉,比当年拿到年度奖金还要舒坦。钝刀子割肉,才是最痛的。 他要看着曾文娇那点赖以生存的网店生意,在他的“合规”操作下,一点点被蚕食,枯萎。 这,才是对他当年所受委屈,最完美的偿还。 速浪平台总部,一间装修极具科技感的办公室内。 商务总监拿着刚刚接到的曾文娇的肯定回复,怀着几分“挖到宝”的兴奋,向负责此项目的高管汇报。 “李总,曾文娇那边同意了!她愿意和我们签对赌协议!” 坐在宽大办公桌后的李总,正看着屏幕上颤音平台最新的用户增长数据皱眉。 闻言猛地抬起头,脸上先是愕然,随即像是听到了什么天方夜谭: “谁?你再说一遍,谁同意了?”他怀疑自己耳朵听岔了。 第50章 卖了婷婷美人 “是曾文娇,就是以前好淘网的那个头部主播……”总监重复道,语气不自觉弱了下去。 “曾文娇?!那个当小三插足海鸿家庭,搞得身败名裂的曾文娇?!” 李总的声调陡然拔高,带着毫不掩饰的荒谬感和怒气。 “我是让你去找有潜力、有经验、背景干净的人来和我们签对赌协议!” “是要复刻一个‘白晓婷模式’,让我们速浪也能起飞!不是让你去垃圾堆里捡破烂!” 总监被骂得缩了缩脖子,试图辩解。 “李总,她毕竟有经验,黑红也是红啊,自带流量,以前的数据……” “以前?以前她是靠着阿山系的资源堆起来的!现在呢?她现在是什么形象?” “道德败坏的小三’!‘被资本抛弃的弃子’!” 李总用力拍了一下桌子,“我们速浪是要树立正面标杆,吸引优质创作者和品牌方的!” “你弄一个浑身污点、已经被主流舆论定性的人来当我们的门面?” “你是嫌我们死得不够快,还是觉得用户都是傻子,没有记忆?!” 他越说越气,指着总监的鼻子严厉批评。 “她现在就是一团火,谁碰谁惹一身骚!” “我们是需要流量,但不是这种带着毒药的流量!” “立刻,马上,回绝她!以后这种有严重道德瑕疵的人,根本不在我们的考虑范围之内!听懂没有?!” “听……听懂了,李总,我立刻去处理。” 总监冷汗涔涔,连忙退出了办公室。 --- 另一边,刚刚燃起一丝希望,甚至开始幻想如何在速浪平台东山再起的曾文娇,接到了速浪平台婉转而坚决的拒绝电话。 理由冠冕堂皇,但她听得出来,根本原因就是——她给海鸿当小三这件事。 挂了电话,曾文娇愣在原地好几秒,随即,一股巨大的、扭曲的愤懑和荒谬感如同火山般在她胸腔里爆发! 这个世界简直是疯了! 她在心里疯狂地呐喊: 那么多女人当小三,那么多插足别人家庭的事情,凭什么就揪着我不放?! 那些女明星、女网红,暗地里干的脏事少吗? 怎么她们就能安然无恙,甚至继续风光?就因为我是主播?就因为我的事情被闹大了?! 这个世道对女人太苛刻了!男人出轨,一句‘犯了全天下男人都会犯的错’就能轻轻揭过,转头还能继续当他的高管、他的老板。 而我们女人呢?一旦沾上这种污名,就好像成了瘟疫,谁都要避之不及,事业、前途全部毁于一旦!凭什么?! 她完全忽略了自己当初是如何主动接近海鸿,如何利用这层关系获取资源。 在她此刻的认知里,她只是一个“不幸被曝光”、“被舆论针对”的受害者。 所有的错误,都归咎于这个“对女性不公”的世道,归咎于那些“偏偏要盯着她不放”的人。 速浪的拒绝,浇灭了她刚刚燃起的希望,更让她清晰地认识到——“小三”这个标签,已经如同一个耻辱的烙印,深深烙在了她的职业生涯上,短期内,恐怕难以摆脱。 她看着窗外,眼神里充满了怨恨和不平,却独独缺少了对自身行为的反思。 ~~~~~~ 做出出售“婷婷美人”部分股份的决定,对白晓婷而言,并非艰难的选择。 这个品牌如同她亲手培育的孩子,倾注了无数心血,如今正值青春鼎盛,估值处于令人眩晕的峰值。 但她比任何人都清楚,互联网的风口瞬息万变,消费者的喜好难以捉摸,没有人能保证“婷婷美人”会永远站在顶峰。 与其赌一个不确定的未来,不如在价值最高点时套现,将实实在在的巨额收益牢牢握在手里。 至于品牌未来能走到哪一步,那是接盘者需要操心的事情了。 欧若雅在得知白晓婷的决定后,几乎没有太多犹豫,也立刻表示要跟随出售自己持有的部分股份。 她太了解自己了,能有今天的成就,八成靠的是白晓婷这棵大树。 如果白晓婷都选择在这个节点部分退出,她独自留在牌桌上,很可能被后续的资本游戏吃得骨头都不剩。 套现离场,拿着几辈子都花不完的钱安稳过日子,或者寻找新的、更稳妥的机会,无疑是更明智的选择。 购买她们股份的,是一位背景深厚的超级富二代。 对方将约谈的地点定在了一家闻名遐迩的七星级酒店顶层的行政酒廊。 白晓婷提前到了,在身着燕尾服侍者的引导下,来到预约好的靠窗位置。 巨大的落地窗外,是酒店标志性的天际泳池,蔚蓝色的池水仿佛与远处的城市天际线融为一体。 能在这个泳池里畅游、或在池边白色软榻上悠闲享受日光浴的,绝非寻常之辈。 她的目光不经意地扫过泳池,看着那些在水中起伏的身影,脑海里却不合时宜地浮现出王帧的身影。 那个年轻的游泳教练…… 白晓婷端起侍者刚送上的冰水,抿了一口,试图冷却一下莫名有些燥热的思绪。 她想起王帧穿着常服的样子,干净清爽,一张脸确实是阳光帅气的,走在路上能吸引不少回头率。 但…… 她的视线仿佛穿透了空间,看到了那个只在泳池边见过的、极具冲击力的画面—— 当王帧脱下外衣,只穿着紧身泳裤时,那才叫真正的“视觉盛宴”。 长期锻炼塑造出的身体,每一寸肌肉都线条清晰,充满了力量感和爆发力,却又不像过度健身那样显得笨重。 那是一种流畅的、蕴含着极强运动潜能的美感。 他肤色却并不黝黑,反而是一种健康的、偏白的色泽,但这丝毫不削弱他身体带来的男性荷尔蒙冲击,绝不是那种弱不禁风的“小奶狗”质感。 一个念头不受控制地钻进白晓婷的脑海: 那样充满年轻生命力的身体,摸起来……手感肯定很棒。 她甚至能想象到那紧实而富有弹性的肌肉纹理在指尖下的触感,带着水珠的微凉和运动后的温热…… “咳。”白晓婷轻轻咳了一声,打断了自己有些危险的遐思。 她微微调整了一下坐姿,将目光从窗外的泳池收回,重新聚焦在面前空着的座位上。 她在心里暗笑自己:什么时候也变得这么……“肤浅”了? 居然在谈几十亿生意的关键会面前,对着一个年轻男人的身体想入非非。 但那个充满张力的身影,如同投入心湖的一颗石子,漾开的涟漪却一时难以完全平息。 她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将全部注意力调整到即将开始的商业谈判上。 欧若雅稍晚一些赶到,她刚在白晓婷身边坐下,还没来得及平复呼吸,此次谈判的正主——陈琛行,便在助理的簇拥下出现了。 第51章 还是你牛 他看起来很年轻,不到三十岁,穿着看似随意却剪裁极佳的休闲西装。 没有寻常富二代的张扬跋扈,眼神沉静,步伐从容。 但周身散发的那种由巨大财富和资源堆砌出的、不容置疑的气场,瞬间就让整个酒廊安静了几分。 简单的寒暄过后,陈琛行没有多余的客套,直接切入正题。 他首先展现的是让白晓婷和欧若雅都感到呼吸一窒的“钞能力”。 他给出的收购报价,比白晓婷心理预期的最高价位,还要高出令人咋舌的一截。 这个数字抛出来时,连一向镇定的白晓婷都感觉心脏漏跳了一拍,欧若雅更是下意识地捂住了嘴,才没惊呼出声。 这还不是全部。 陈琛行轻描淡写地表示,支付方式可以提供多种极其灵活的方案,确保白晓婷和欧若雅能够最大程度地优化税务,实现利益最大化。 他甚至考虑到了她们后续可能的新项目投资需求,暗示可以提供资源对接。 这种用钱开道、并且能把钱用到极致的做法,简单、粗暴,却有效得让人根本无法抗拒。 白晓婷原本准备好的讨价还价的说辞,在对方这种碾压级的财力面前,显得苍白又可笑。 她和欧若雅对视一眼,都在对方眼中看到了同样的震撼——“分分钟投降”绝非夸张。 然而,更让白晓婷心惊的,是陈琛行接下来说的话。 他显然对“婷婷美人”做过极其深入和详尽的背调。 他不仅精准地说出了品牌发展过程中的几个关键节点和转折点,甚至连一些内部尝试过但并未大规模推广的营销策略都了如指掌。 他对核心用户画像、复购率、各渠道转化成本的了解程度,堪比白晓婷自己。 接着,他开始阐述收购“婷婷美人”后的发展规划。 他的视角不再是局限于一个“带货品牌”,而是将其置于更大的消费品赛道和资本版图中。 他提到了供应链深度整合、品牌矩阵搭建、海外市场试探性布局,甚至提到了利用其家族旗下其他产业的资源进行跨界联动的可能性…… 这些想法,有些白晓婷模糊地想过,但受限于资源和视野,无法深入; 有些则完全超出了她之前的认知边界。 陈琛行的话语里没有浮夸的吹嘘,只有冷静的分析和清晰的路径,展现出的是一种居高临下、降维打击般的战略眼光。 白晓婷沉默地听着,内心波涛汹涌。 她之前多少有些觉得,这些超级富二代不过是仗着父辈荫庇。 此刻她才真正意识到,眼前这个人,拥有的不仅仅是钞票,更是与财富相匹配的、恐怖的眼界、资源和执行力。 能力不行,确实当不上真正的超级富二代。 原本以为是一场势均力敌的谈判,结果却成了单方面的展示与碾压。 在陈琛行绝对的实力(财力+能力)面前,白晓婷和欧若雅那点挣扎和小心思,显得如此微不足道。 谈判结束时,白晓婷几乎是带着一种恍惚的心情,在初步意向文件上签了字。 她知道,这是一个无法拒绝,也无需拒绝的条件。 陈琛行离开之后,欧若雅长长地舒了一口气,拍着胸口。 “我的天……晓婷,我腿都软了。这……这就是超级富二代的世界吗?太可怕了,也太……刺激了。” 白晓婷缓缓说道:“我今天算是见识了。我们拼尽全力达到的终点,可能只是人家随意选择的起点之一。 “我感觉我像做了一场梦……”欧若雅搅动着杯中的果汁,眼神还有些发直。 “那么多钱……还有那个陈少……他说话的时候,我大气都不敢喘。” 白晓婷相对平静些,但内心同样波澜未平。 她正想说什么,眼角的余光瞥见一个身影朝她们这边走来。 那是一个年轻男人,身上披着酒店的白色浴巾,带着墨镜,头发湿漉漉的,显然刚游完泳。 他身形挺拔,浴巾松垮地搭在肩上,露出线条分明的锁骨和紧实饱满的胸肌轮廓。 浴巾下摆堪堪遮住泳裤,笔直有力的双腿和块垒分明的腹肌在人鱼线的引导下若隐若现,整个人散发着浓郁的运动气息和刚刚沐浴后的清爽感。 白晓婷觉得这人有些眼熟,目光不由自主地在那极富美感的腹肌上多停留了一瞬。 这肌肉,练得是真不错。 她在心里客观地评价。 待那人走近,取下墨镜,露出一张阳光俊朗却带着几分紧张的脸时,白晓婷微微怔住了。 王帧? “白……白小姐。”王帧的声音比在泳池边时低沉了些,还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绷。 他显然也没想到会在这里遇到白晓婷,眼神闪烁了一下,耳根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开始泛红。 “好巧。” “王教练?”白晓婷确实有些意外,但很快恢复了常态,脸上露出恰到好处的微笑。 “确实很巧。” 她注意到王帧虽然努力维持镇定,但握着墨镜的手指微微用力,暴露了他内心的不平静。 王帧似乎鼓足了勇气,目光直视白晓婷,语速略快地说。 “我……我刚好在这里,其实就是在天海城这段时间我一直住在这里。” “那个……不知道白小姐一会儿有没有时间?我想……请你喝杯咖啡。” 他说完,像是完成了一项艰巨的任务。 白晓婷看着他这副明明紧张得要命却强装镇定的样子,觉得有点好笑,又有点……新鲜。 她几乎没有犹豫,非常坦然地点头。 “好啊。一会儿联系。” 王帧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像是盛满了星光,脸上绽开一个毫无保留的、带着大男孩般喜悦的笑容。 “好!那我等你消息!不打扰你们了!” 他心满意足地、几乎是同手同脚地快步离开了,那披着浴巾的背影都透着欢欣鼓舞。 一直憋着笑当背景板的欧若雅,等人一走远,立刻凑到白晓婷身边,挤眉弄眼。 “哟哟哟!这谁啊?这肌肉帅哥看到你脸都快红成番茄了!你魅力可以啊晓婷!” 白晓婷白了她一眼,语气平淡。 “秋天明和星遥的游泳教练,王帧,单身。” “哦~教练啊……”欧若雅拖长了语调,笑容暧昧。 “看起来是个纯情小奶狗?不对,这身材应该是狼狗!你这就答应了?” 白晓婷目光带着一丝玩味。 “我只是心中无男人,又不是身边非得无男人。” “为什么要把自己活成尼姑?守节?” “我又没立牌坊,何必跟自己过不去。” 她抿了一口酒,语气带着成熟女性的坦然。 “年轻、美好、还会脸红的美好肉体,主动邀请,为什么不享受一下?” 欧若雅被她这番言论震得目瞪口呆,张着嘴,半天才喃喃道。 “……姐,还是你牛!” 白晓婷没有理会欧若雅的震惊,只是拿出手机,看了一眼时间,开始思考一会儿该穿哪条裙子去喝那杯咖啡。 毕竟,尊重“美好的肉体”,也是一种生活态度,不是吗? 第52章 喝咖啡 王帧来接白晓婷时,换下泳裤浴巾,穿上了一身剪裁利落的黑色皮衣和修身长裤,整个人显得更加挺拔不羁。 他跨坐在一台线条流畅、造型极具攻击性的重型机车上,头盔夹在臂弯。 看到白晓婷出来,立刻露出了一个灿烂的笑容,在阳光下白得晃眼。 年轻真好啊。 白晓婷心里再次感叹,这种扑面而来的青春气息和活力,是她身上早已磨平的东西。 “白小姐!”王帧招呼她,声音清爽。 白晓婷走过去,目光在那台机车上停留了一瞬。 她虽然不玩这个,但耳濡目染也有些了解,欧若雅以前就酷爱机车,她跟着听过几耳朵。 王帧这车,标志醒目,改装细节讲究,一看就知道价格不菲,绝非普通年轻人能负担得起的玩具。 “这车很帅。”白晓婷客观地评价。 王帧有点不好意思地笑了笑,递给她一个崭新的、明显是女士的粉色头盔。 “谢谢。我们……出发?” 白晓婷接过头盔,利落地戴上。 机车引擎发出低沉有力的轰鸣,驶离市区,沿着盘山公路向上。 风在耳边呼啸,城市的喧嚣渐渐被抛在身后,取而代之的是满眼苍翠和越来越清新的空气。 这种感觉,与坐在密闭轿车里截然不同,带着一种自由的、放纵的快意。 王帧将车停在一处视野极佳的山顶平台。 这里坐落着一家设计感十足的咖啡馆,巨大的落地玻璃窗将连绵的山峦和远处的城市轮廓尽收眼底,装修雅致且私密性很好。 “没想到还有这么个地方。”白晓婷有些意外,她自认对这个城市很熟悉,却从未发现这处隐秘的角落。 “偶然发现的,觉得风景很好,就记下了。” 王帧引着她走进去,熟门熟路地找了个最好的观景位。 落座后,白晓婷注意到,王帧和她说话时,似乎终于克服了那种极致的紧张。 不再脸红躲闪,虽然眼神偶尔还是会亮得惊人,但大部分时间都能自然地看着她。 而且嘴角一直带着抑制不住的笑意,像个得到心爱玩具的大男孩。 点完单后,两人自然地闲聊起来。 “王教练看起来很年轻,还在上学?”白晓婷随意起个话题。 “嗯,我二十三了。”王帧点头,笑容干净。 “在国外读硕士,回来待一段时间。” “游泳是我从小到大的爱好,这次这俱乐部这边当兼职教练,也挺有意思的。” 二十三岁,硕士。 白晓婷心里默默记下,这个年龄,这个阶段,正是人生充满无限可能的时候。 交谈中,白晓婷发现,王帧绝非一个只有外表和肌肉的年轻人。 他思维敏捷,谈吐得体,对很多话题都有自己的见解,虽然略显青涩,但能感觉到良好的教养和开阔的眼界。 他聊起在国外有趣的见闻,聊起对运动的看法,甚至能就她偶尔提及的商业现象,提出一些虽然不深入但角度新颖的想法。 家境应该不错,而且很聪明。 白晓婷在心里给他贴上了新的标签。 这种“不错”,恐怕还不是普通的中产,从他随手骑的机车、选择的这个咖啡馆,以及言谈间无意流露出的见识,都能窥见一二。 他不再仅仅是那个让她觉得“身材不错”的游泳教练,形象逐渐变得丰满起来—— 一个家境优渥、正在接受良好教育、阳光开朗且有着出色外形的年轻男性。 王帧似乎也很享受这次交谈,眼神始终亮晶晶地落在白晓婷身上。 认真地倾听她说的每一句话,那专注的样子,仿佛她是世界上唯一的存在。 山顶的风透过窗缝轻轻吹入,带着草木的清香。 咖啡的醇香在空气中弥漫,与窗外如画的风景交织。 白晓婷看着对面那个笑容灿烂、充满生命力的年轻人,久违地感受到了一种脱离算计和利益的、纯粹的放松。 也许,偶尔享受一下这种“年轻的快乐”,确实是个不错的选择。 山顶的咖啡时光在轻松愉快的氛围中悄然流逝。 杯中的咖啡见了底,窗外的夕阳也开始给天际线镀上一层温暖的金边。 白晓婷拿起手包,准备起身。 “谢谢你的咖啡,王教练,这里风景确实很棒。” 王帧闻言,立刻看向她,眼神里带着一点小小的坚持和期待。 “白小姐,以后……能不能别叫我王教练了?听着太正式了。” “叫我王帧就行。” 他顿了顿,耳根似乎又有点要泛红的趋势,但还是鼓起勇气补充道。 “我……我能叫你晓婷吗?” 白晓婷微微挑眉,看着眼前这个努力想拉近距离的年轻人,觉得有点好笑,又有点被这种直球的请求取悦。 她故意逗他:“叫我晓婷?不该叫晓婷姐吗?我可比你大不少。” “不叫姐!”王帧这次回答得异常迅速和坚决,眼神笃定。 “就叫晓婷。” 那语气,仿佛“姐”这个称呼会瞬间划定一道他绝不想要的界限。 白晓婷看着他这副认真的样子,笑了笑,没再坚持。 “随你吧。” 王帧脸上瞬间阴转晴,笑容比窗外的夕阳还要灿烂几分,低声重复了一遍。 “晓婷。” 离开咖啡馆,王帧再次骑上他那台拉风的机车,载着白晓婷下山。 回程的风似乎都比来时更温柔些,他将白晓婷送到了她家小区门口。 白晓婷取下头盔递还给他:“谢谢,我到了。” 王帧接过头盔,眼神里流露出明显的不舍,他看了看小区里面,犹豫了一下,还是开口道。 “你……接下来有事?” 第53章 怎么这么大差别 “嗯,”白晓婷看了眼时间,很自然地说。 “要去接星遥和天明了。” 听到要去接她的两个孩子,王帧的眼睛明显亮了一下。 身体甚至下意识地微微前倾,嘴唇动了动,那句“我跟你一起去”几乎就要脱口而出。 但他终究还是克制住了。 他用力握了握手中的头盔,努力让自己的表情看起来自然一点。 “哦……好。那,你快去吧,别让孩子们等急了。” 他心里清楚,现在提出跟着一起去接孩子,太唐突了,进展太快可能会吓到她。 毕竟,他们今天才第一次真正意义上的单独约会。 她能答应出来喝咖啡,并且默认了他改变称呼,这已经是一个巨大的、让他心花怒放的进步了! 不能贪心,要慢慢来。 白晓婷将他那一瞬间的渴望和后续的克制都看在眼里,心里觉得有些有趣。 她点了点头:“好,那再联系。路上小心。” “嗯!再联系!”王帧用力点头,目送着白晓婷转身走进小区。 直到她的背影消失在视野里,才依依不舍地收回目光。 他跨上机车,回想今天的一切——她同意约会、她默认了亲近的称呼、交谈时她偶尔流露出的欣赏和笑意……这一切都让他觉得无比满足,充满了希望。 不能急,王帧,慢慢来。 他在心里对自己说,嘴角却不受控制地高高扬起,发动机车,引擎的轰鸣声都带着欢快的节奏,离开了。 而白晓婷走在去往学校的路上,回想起今天下午的经历,嘴角也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弧度。 王帧这人,年轻,热情,直接,有点小聪明,家境看来也不错,最重要的是。 和他相处没什么压力,反而有种被青春活力感染到的轻松感。 印象,确实不错。 --- 秋天明和林星遥在同一所涵盖小学至初中的知名私立学校就读。 秋天明跳过级已经是一名初中生了,而且他特别喜欢数学和游戏。 曾经,她也像许多焦虑的家长一样,设定严格的规定:每天只允许玩一个小时。 但她很快发现,这种限制反而让游戏在孩子心中蒙上了一层神秘而诱人的面纱。 那一个小时变得无比珍贵,孩子们会心心念念,甚至在非游戏时间也琢磨着攻略和技巧,效果适得其反。 于是,她不再硬性规定游戏时长,而是转而引导游戏的质量和品味。 她亲自研究市面上的各种游戏,专门筛选出那些制作精良、富有创意、甚至蕴含历史文化或科学知识的国内外优质单机游戏。 她会陪着两个孩子一起玩,在《荒野大镖客》里领略西部风光并讨论时代背景。 在《双人成行》里培养协作精神,在《文明》系列中了解历史演变的宏大叙事。 当她将游戏从“需要被严格管控的洪水猛兽”,转变为“可以共同探索、甚至学习的娱乐项目”后,神奇的事情发生了。 秋天明和林星遥对游戏的沉迷度反而大大降低。 他们不再视其为稀缺资源而拼命索取,而是将其作为众多休闲活动中的一种自然选择。 有时,他们甚至会因为一本书、一部电影,或者一场户外活动,而主动放下游戏手柄。 在这种开放而注重引导的氛围下,秋天明也自然形成了自己的小圈子。 他有个非常要好的朋友,名叫康泰之。 两个孩子志趣相投,都喜欢探索那些需要动脑筋的策略游戏或有着宏大世界观的角色扮演游戏,也常常约着一起去俱乐部打网球,关系很是铁磁。 白晓婷对康泰之的家庭也有所了解。 康家父母都是本市某三甲医院的医生,工作繁忙,但在育儿上却出奇地“佛系”。 他们不会过度干涉康泰之的课余安排,更注重培养他的责任感和独立思考能力。 康泰之,性格沉稳又不失活泼,自律性很强,和秋天明在一起时,两人既能玩得尽兴,也懂得分寸。 白晓婷很乐意看到秋天明有这样的朋友。 她自己也与康家父母有过几次照面,彼此印象都不错,虽然交往不深,但能感受到对方是明事理、不纠结细节的家庭。 不过,秋天明班里还有一个孩子,在白晓婷看来,简直是个“小可怜”——名叫木真。 木真的父母都是中学教师,典型的书香门第,高知家庭。 望子成龙是人之常情,但木家父母将这份期望化作了事无巨细、密不透风的“培养计划表”。 白晓婷曾偶然看到过一次那份计划表,只看了一眼,她就感到一种近乎窒息的压抑。 那张表格精确到了每天的每一个半小时:早晨六点起床朗读英语,七点早餐并听新闻。 放学后每一项作业完成时限,课外辅导班衔接,甚至连周末的“自由活动”也被严格划分为“益智棋类一小时”。 “名曲欣赏四十分钟”、“户外运动两小时”……几乎没有真正意义上的、由孩子自主支配的“空白”时间。 木真那孩子,眼神里常常带着一种与年龄不符的疲惫和谨慎。 他很少像其他男孩那样在课间追逐打闹,大部分时间不是在看书写作业,就是在为某个竞赛做准备。 白晓婷几次去学校,看到木真独自坐在角落的身影,都觉得那孩子身上背负的东西太过沉重。 白晓婷心里不禁泛起嘀咕:康家和木家,说起来都是高知家庭,怎么在教育孩子上,差别就这么大呢? 这个疑问在她心里盘桓了几天。 某天晚上,她陪着林星遥玩一款关于人体探秘的科普游戏时,看着屏幕上跳动的心脏和复杂的神经系统,一个念头如同电光石火般划过脑海,让她瞬间豁然开朗。 也许,这恰恰与他们父母的职业视角密切相关。 作为教师,木真的父母终日身处校园,见到的大多是“别人家的孩子”—— 那些天赋异禀的、刻苦努力的、在各类竞赛中脱颖而出的优秀学生。 他们的参照系是金字塔的顶端,他们比普通人更清晰地看到“努力”和“规划”所能达到的高度,也因此更容易陷入焦虑。 生怕自己的孩子落后于人,于是不自觉地用最高标准、最严规划来塑造木真,试图将他也推向那个他们眼中“成功”的模板。 而作为医生的康泰之父母,他们的工作环境是医院。 他们见证的,是生命的脆弱与无常,是健康的价值。 是无数病患和家属在生命终点时的懊悔与遗憾——后悔没有多陪陪家人,后悔没有享受生活,后悔给了孩子太多压力导致亲子关系破裂甚至心理问题…… 因此,他们更愿意给孩子空间,信任孩子的内在成长力量,采取一种看似“佛系”实则更具长远眼光的养育方式。 想通了这一点,白晓婷轻轻叹了口气。她无法评判哪种方式绝对正确,每个家庭都有其独特的逻辑和无奈。 教育孩子这条路很长,她也在学习。 她不要她的孩子成为第二个“木真”,在精密计划下失去童年的色彩和自主生长的力量。 她希望她的儿子们,能像康泰之那样,拥有阳光下奔跑的活力,拥有选择兴趣的自由。 学校放学铃声响起,孩子们如同出笼的鸟儿般涌出校门。 白晓婷很快就在人群中看到了秋天明和林星遥的身影。 秋天明正和他的好朋友康泰之勾肩搭背地走出来,两人热烈地讨论着什么。 看到白晓婷,秋天明快步走过来,语气轻快地说。 “妈妈,我和泰之约好了,明天上午先联机把那个新关卡打通,下午再去俱乐部打网球,可以吗?” “当然可以。”白晓婷笑着点头。 她又看向小儿子:“星遥呢?明天有什么安排?” 林星遥眨着亮晶晶的眼睛,兴奋地说。 “妈妈,我和小宇约好了去马场!就是他上次说的那匹新来的小矮马,我想再去试试!”他现在对电子游戏的兴趣远没有骑马来得大。 “好,妈妈来安排。”白晓婷应承下来,心里已经开始盘算明天的时间协调和行程。 第54章 危机感 白晓婷很清楚,在单亲家庭,尤其是由母亲独自抚养男孩的环境中。 孩子可能会因为缺少父亲的榜样和陪伴,而变得性格内向、害羞,甚至缺乏自信和冒险精神。 她很害怕孩子们会变成这样,为此,她刻意做了很多努力。 她从不把他们圈在家里,而是尽可能多地带领他们参与各种户外活动——露营、徒步、骑行、参观科技馆、博物馆,甚至像骑马、滑雪这类有一定挑战性的运动。 她鼓励他们结交朋友,尊重他们的兴趣爱好,并为他们创造实现这些爱好的条件。 幸运的是,她的这些努力没有白费。 无论是秋天明日渐沉稳却又不失主见的性格,还是林星遥活泼开朗、勇于尝试的劲头,都让她感到无比庆幸。 两个孩子并没有出现她曾经担忧的那些问题。 而这些教育理念和方法,并非她与生俱来的。 她会大量的育儿书籍、心理学文章,关注靠谱的教育专家,甚至会去听一些线上课程。 她或许无法给他们一个传统的、父母双全的家庭,但她可以用自己的方式,给他们一个充满爱、尊重、探索和无限可能的未来。 至于林天纵……白晓婷几乎不愿在脑海中勾勒这个名字。 明明同在一座城市,他却像人间蒸发了一般。 一年到头,能来看林星遥的次数屈指可数,甚至可能一次都没有。 白晓婷怀疑,他恐怕连林星遥现在读几年级都搞不清楚。 久而久之,在林星遥小小的世界里,这个名为“爸爸”的角色已然模糊、淡去,直至近乎虚无。 或许,在林星遥的认知里,他的爸爸和哥哥秋天明的爸爸一样,都属于“已经不在了”的那一类人。 这种认知让白晓婷感到心酸,却又无可奈何。 就连她了解前夫的近况,都是需要通过关注林天纵现任妻子金静的微博。 至于林丹娜,她也很少和这个哥哥联系,相反,她联系白晓婷这个前嫂子的频率都比联系哥哥多。 在金静的微博里面,林天纵的身影可一点不少 ——陪着金静出席活动,带着金静与前夫所生的双胞胎刘卓、刘越去迪士尼、去露营,俨然一副体贴入微的丈夫和尽职尽责的慈父模样。 白晓婷不是没想过以林星遥的名义给林天纵打个电话,提醒他履行做父亲的责任。 但这个念头每次一冒出来,就被她强行按了下去。 “何必呢?” 她对自己说。 “不知道的,还以为我白晓婷对他林天纵旧情难忘,想方设法找借口联系呢。” 她绝不允许自己陷入这种难堪的猜测中。 看孩子这件事,在她看来,主动权完全在当爹的手里。 她绝不会去求他。 而他林天纵,显然把这个角色扮演得糟糕透顶。 “或许,这也不能全怪他。” “毕竟,他那个爹,林天纵自己的父亲,当年也没给他做出什么好榜样。” “这种冷漠和缺席,大概是林家的‘传统美德’吧。” 看着金静微博上那些“一家四口”其乐融融的照片,最新一条九宫格,配文是。 “林先生偷得浮生半日闲,孩子们的‘专属玩伴’上线~【心】” 照片里,林天纵——她那在法律上已无瓜葛、在生活中也形同陌路的前夫,正耐心地指导金静的儿子拼装一个极其复杂的乐高模型。 他低着头,眉宇间是白晓婷从未见过的专注与温和。 另一张照片里,他挽起袖子,在厨房里照着IPad上的食谱,笨拙却认真地在给女孩烤小饼干,脸上甚至沾了点面粉。 评论区一片艳羡:“哇,林总真是绝世好爹地!”、“静静太幸福了,继父胜亲爹!”、“这是什么神仙家庭 一个阴暗而强烈的念头在白晓婷心底滋生,她这次是真的希望林天纵和金静,永远不要有自己的孩子。 白晓婷决定了,哪天心血来潮。 她要对着虚无默默祈祷,希望老天爷能听见她这份光明正大的心愿。 “早晚有一天,林天纵,你会彻底体会到‘给别人当后爹’是什么滋味。” “上一个当后爹当得掏心掏肺,最后连命都搭进去的,不就是大名鼎鼎的多尔衮吗?” “这血淋淋的前车之鉴,你林天纵是一点历史都不看,还是觉得自己能成为那个例外?” 白晓婷突然发现她搞错了一点,以为不来看林星遥是林天纵从他那失败的父亲那里继承来的“基因”,是一种可悲的无能。 但现在,金静的微博告诉她:她想岔了。 林天纵不是不会当爹。 他只是不会当林星遥的爹。 他可以为了金静和前夫生的孩子,放下身段,研究乐高,学习烘焙。 扮演一个耐心、温柔、甚至有点可爱的“后爹”角色,并且当得如此投入,如此“像模像样”,赢得了满堂喝彩。 这到底是什么逻辑? 白晓婷不是玻璃心,早就不为林天纵这个人或这段过去的婚姻浪费半分感情。 她只是纯粹地、理性地感到困惑。 ——她白晓婷的儿子,难道比不过那对与林天纵毫无血缘关系的双胞胎? 还是说,仅仅因为那是金静的孩子,所以一切都不同了? 她搞不懂。 ~~~~~ 婷婷美人有限公司的股权转让协议,在一个飘着细雨的周四下午悄然签署。 没有镁光灯,没有盛大发布会,只有会议室里纸张翻动的沙沙声,以及双方律师严谨专业的条款确认。 白晓婷在最后一页签下自己的名字, 接手方那位超级富二代陈琛行,他甚至都没有亲自出面。 交易价格符合市场预期,甚至略高于估值。 公司原班人马基本稳定,除了两位核心高管随白晓婷、欧若雅一同退出管理层,其余一切照旧。 柴琴海和欧笑纯自然留在了白晓婷身边。 这两位如今彻底专注于她的个人IP——颤音直播带货“一姐”的庞大事业。 就在股权交易结束不久,圈内发生了一场大地震。 一位坐拥三千万粉丝的顶流带货主播,因其团队选品屡次出现严重质量问题,加上竞争对手趁机落井下石、煽动舆论,最终被平台全面封杀。 一夜之间,大厦倾颓,所有积累烟消云散,成了业内人人引以为戒的反面教材。 消息传来时,白晓婷正在看下一季度的选品报告。 她并不感到意外,甚至有一种“果然来了”的冷静。 这个行业更新迭代太快,粉丝的拥戴可以瞬间化为利刃,平台的规则随时可能调整,竞争对手更是虎视眈眈。 今天你是“一姐”,明天可能就因为一袋翻车的坚果、一支成分有争议的口红,万劫不复。 那位被封杀的主播,他所有的努力,都白费了。 白晓婷强烈的危机感在这一刻达到了顶峰。 第55章 转战幕后 她不能永远停留在台前,做一个任凭风吹雨打、被流量和舆论裹挟的“主播”。 转战幕后的进度必须加快,她要掌握自己的命运,就必须成为制定规则、掌控棋盘的人。 她要当资本。 这个念头在她心中越发清晰、坚定。 资本不会因为一次选品失误而崩溃,资本可以布局多个赛道,可以分散风险,甚至可以操控流量,决定他人的沉浮。 “琴海,” “我们之前谈的,关于成立一家专注于新媒体和消费品牌投资的基金,可行性报告尽快拿出来。” 柴琴海立刻点头:“明白,晓婷姐。几家LP(有限合伙人)已经表达了初步意向。” 欧笑纯也接口道:“直播业务这边,我们会更严格地把控品控,同时加快培养新人主播的进程,逐步将您从日常直播中解放出来。” 白晓婷微微颔首,目光再次投向窗外。城市的灯光在她眼中映出冷静的光芒。 俱乐部泳池畔,阳光透过巨大的玻璃穹顶,在水面投下晃动的光斑。 白晓婷和秋天明并排躺在两张白色躺椅上,中间的小圆桌上放着鲜榨果汁。 秋天明虽正拿着手机刷着游戏攻略。 一个穿着花哨泳裤、身材保持得不错的男人在附近徘徊了好一会儿。 终于鼓起勇气朝他们走来,目标明确地对着白晓婷,露出一个自认迷人的微笑。 “美女,看你一个人……哦不,带着弟弟来游泳?方便认识一下,加个微信吗?” 白晓婷还没来得及反应,旁边的秋天明先“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他收起手机,坐直身体,那双酷似母亲的眼睛里满是促狭。 白晓婷也被这声“弟弟”逗乐了,她取下墨镜,露出那张无论看多少次都令人屏息的脸,她没有直接回答男人。 而是含笑看向秋天明,语气带着几分戏谑:“听见没?秋同学,你成我弟弟了。” 秋天明配合地清了清嗓子,对那男人一本正经地说。 “叔叔,纠正一下,我是她儿子,亲生的。”他还特意强调了一下“亲生”两个字。 男人的笑容瞬间冻结在脸上,眼神在白晓婷毫无岁月痕迹的脸和秋天明那逼近成年的身高上来回扫视。 表情从自信到震惊再到尴尬,最后几乎是语无伦次。 “对、对不起!实在抱歉!打扰了!”说完便狼狈地快步离开,仿佛身后有猛兽追赶。 看着那人逃也似的背影,白晓婷和秋天明对视一眼,都忍不住笑了起来。 笑过之后,秋天明重新躺下,侧过身,用手肘支着脑袋,神秘兮兮地压低声音: “妈,我觉得王帧教练是不是在追你?” 白晓婷挑眉:“嗯?” “我早就发现了!”秋天明邀功似的。 “他看你的时候会脸红,跟你说话都不敢看眼睛,上次你来看我们训练,他指导动作都同手同脚了!” 他顿了顿,像分享什么重大发现。 “就刚才那个叔叔来要微信的时候,王教练在那边假装指导学员,眼神可一直往我们这边瞟,紧张得差点把学员的头按水里去。” 他顿了顿,非常认真地说。 “我和星遥讨论过了,我们鼓励你勇敢追爱!看见喜欢的男的,就提前下手!” “王教练我们帮你鉴定过了,人真的很不错!世界名校硕士在读,比你小……七八岁吧?” “人又高又帅,身材也好,你跟他谈恋爱,肯定不会吃亏!” 白晓婷听着儿子这番“高论”,真是哭笑不得。 “秋天明,你现在脑子里整天就想这些?现在的孩子都这么早熟吗?” 她顿了顿,眯起眼,带着一丝审问的语气:“除了这个,你和林星遥还偷偷商量了什么?” 秋天明嘿嘿一笑,露出两排白牙,毫无保留地“出卖”了兄弟俩的密谈。 “我们还说,你要是哪天结婚,我和星遥可以给你当花童!虽然我们个子是高了点,但意思到了就行!” 白晓婷看着儿子稚气未脱却异常认真的脸,心里又是好笑又是温暖。 她伸手揉了揉他湿漉漉的头发,“谢谢你们俩操心了,不过,妈妈不会结婚了。 秋天明愣了一下,脱口而出。 “为什么?结婚不好吗?” 白晓婷勾了勾唇角,“结婚太麻烦,束缚太多。我现在这样很好,” 她顿了顿,“我只谈恋爱,不结婚。” “哇!”秋天明惊讶地张大嘴,随即露出一个夸张的、哭笑不得的表情。 “妈!你这想法……好渣啊!” 他坐直身体,一本正经地开始“控诉”。 “平时你教育我和星遥,说我们男生要有担当,长大了不能当渣男,要对感情负责。” “结果你呢?你居然带头当渣女!只谈恋爱不结婚,这不是耍流氓吗?” 白晓婷被儿子这番义正辞严的“吐槽”给噎住了,一时间竟无言以对。 她忍不住扶额,失笑出声。 果然,曾经的箭,总有一天会调转方向,精准地刺向自己。 她无奈地摇了摇头,笑着感叹。 “好吧,秋天明,你赢了。这话我确实说过。” 心里却想,这臭小子,逻辑思维倒是越来越清晰了,以后怕是更难糊弄了。 不过,婚姻那座围城,进去过一次,体会过其中的冷暖与束缚,就足够了。 她想要的,是享受。 林星遥从泳池里爬上来,水珠顺着他黑亮的头发滚落。 他一边用毛巾擦着脸,一边看向不远处正在整理浮板的王帧。 小家伙狡黠地眨了眨眼,悄悄朝王帧的方向做了个“加油”的手势,还附带一个挤眉弄眼的搞怪表情。 王帧被这孩子气的鼓励弄得耳根微红,有些不自在地清了清嗓子,但眼神里却透出跃跃欲试的光。 他深吸一口气,再次朝白晓婷躺椅的方向走去。 “晓婷,”他声音比平时稍紧,带着年轻人特有的真诚。 “晚上……有时间吗?我知道附近新开了一家不错的意大利餐厅,环境很安静。” 白晓婷还没开口,旁边的秋天明抢着表态。 “有时间!我妈她特别有时间!” 他拍着胸脯,一副包在我身上的样子。 “李华教练刚才说了,他一会儿训练结束,顺路送我和星遥回去就行!妈,你放心去约会吧!” 第56章 哟,谈恋爱了呀 白晓婷看着儿子那恨不得立刻把她打包送走的急切模样,真是哭笑不得。 她轻轻瞪了秋天明一眼,随即转向王帧,目光在他年轻帅气的脸上停留片刻,他眼神里的期待和忐忑清晰可见。 她想起之前喝咖啡时的轻松愉快,以及这人确实各方面条件都无可挑剔…… “餐厅听起来不错。”她终于松口。 “不过,不用麻烦李教练了,你和我一起送他们俩回去。” 这是她的底线。 无论何时,儿子的安全永远是第一位。 交给别人,哪怕是熟悉的教练,她也不能完全放心。 王帧愣了一下,随即眼中闪过明显的惊喜。 她答应了,而且允许他参与护送孩子!这简直是巨大的进展! “没问题!”他立刻应下,声音都轻快了几分。 “我的车……”他下意识想说自己那辆拉风的机车,但瞬间反应过来载两个半大小子和一位优雅的女士显然不合适。 立刻改口,“我开你的车就好,保证安全把他们送到家。” 车子平稳地驶出俱乐部,后座上的两个小家伙交换了一个心照不宣的眼神,嘴角都憋着笑。 秋天明甚至悄悄给王帧投去一个“哥们儿,我们只能帮你到这儿了”的眼神。 王帧透过车内后视镜接收到信号,握着方向盘的手心微微出汗,但心情却像是迎着风的帆,鼓胀而愉悦。 那家意大利餐厅环境清幽,柔和的灯光与低回的爵士乐营造出恰到好处的私密氛围。 王帧很自然地为她拉开椅子,动作流畅,带着一种不经意的绅士风度。 他今天穿了件简单的深色衬衫,袖口随意挽到手肘,露出线条分明、充满力量感的小臂—— 那是长期游泳和锻炼赋予的、无法伪装的优越体魄。 当他倾身过来为她介绍招牌菜时,白晓婷能隐约嗅到他身上清爽的、混合着淡淡的某种冷冽木质香调的气息。 并不令人反感,反而带着强烈的、属于年轻男性的生机与活力。 点餐时,他自然地道:“晓婷,他们家的黑松露意面是招牌,要不要试试?” 话题不知怎的转到了家庭。 王帧谈起他家是做餐饮起家,旗下有几个颇有名气的品牌。 “不过之前都交给职业经理人团队了,”他耸耸肩,表情有点无奈又有点好笑。 “因为我爸……嗯,有个比较执着的梦想,沉迷拍纪录片,心心念念想着奥斯卡。” “最近几年他倒是又开始回家打理家业了。” 他语气里没有抱怨,更像是在分享一个有趣的家族轶事。 “我还有个哥哥,是那种‘别人家的孩子’终极版,智商情商双高,现在在华尔街混得风生水起。” “家里那些责任,基本都被他一手扛起了,我可以做点自己喜欢的事。” 提到哥哥时,他眼神明亮,语气里是毫不掩饰的佩服。 “有这么一个哥,我特别幸福。” “暑假我一般满世界跑,潜水、冲浪、滑雪……算是继承了我爸那点‘不着家’的基因?” 他自嘲地笑了笑,“不过小时候,家里确实经常就我、我哥,还有我妈三个人。” 这句话他说得很快,几乎是一带而过,然后立刻巧妙地引到了他在阿拉斯加冰川徒步的惊险经历上。 白晓婷安静地聆听,她能感觉到王帧对哥哥是真心的崇拜,但对于那位追逐梦想、似乎长期缺席的父亲,他有一种下意识的轻描淡写。 她很识趣,没有追问。 王帧非常健谈,而且聪明幽默。 他能从冰川徒步引申到全球变暖的数据争论,又能用几个俏皮的段子把严肃话题化解得轻松有趣。 他绝不是那种只会挥霍家产的纨绔子弟,他的见识、谈吐和对事物的独到见解,都显示出他受过良好教育和拥有独立思考能力。 餐至半酣,白晓婷放下刀叉,目光平静地看向他,决定直面那个无法回避的问题。 “关于我的那些传闻,网上沸沸扬扬的,你应该都知道吧?‘捞女’,隐瞒生子史嫁入豪门什么的。” 她语气淡然,像是在说一件与己无关的事,但眼神却在审视着他的反应。 王帧并没有丝毫躲闪或惊讶。 他迎上她的目光,眼神清澈而专注。 “我知道。网络上众声喧哗,每个人都活在自己的信息茧房里做出评判。” “但我认识的,是在俱乐部里那个会因为孩子游得好而眼睛发亮,会细心检查他们泳镜带子是否舒适,强大、美丽,却又比谁都真实的白晓婷。” 他唇角微扬,“至于‘捞女’……晓婷,以你如今‘婷婷美人’成功套现的身价和直播女王地位,这个词安在你身上简直像个拙劣的玩笑。” “说实话,我倒怕别人知道我追你,会骂我癞蛤蟆想吃天鹅肉,说我王帧另有所图,想高攀你呢。” 他这番回应,既坚定地表达了他的立场——他看见并相信的是真实的她,又用一种幽默自贬的方式。 巧妙地化解了话题的沉重感,并将自己放在了一个看似“弱势”却无比真诚的位置上。 白晓婷看着他年轻、英俊、充满真诚的脸,听着他机智而不失分寸的话语。 她忍不住轻笑出声,刚才那点试探和防备,在轻松的气氛中悄然消散。 窗外夜色浓郁,餐厅温暖的灯光下,王帧说话时神采飞扬,那双看着她的眼睛亮得惊人。 白晓婷不得不承认,抛开年龄、身份那些外在标签,仅仅是作为一个富有魅力的男性,王帧的吸引力是毋庸置疑的。 和他在一起,轻松、有趣,甚至让她感觉自己似乎也年轻了几岁。 这种感觉,确实久违了,而且,相当不坏。 深夜,翠翠子敷着面膜,习惯性地点开颤音APP,特别关注列表里只有一个名字——“白晓婷”。 她是从白晓婷还在职场打拼时就关注她的铁杆老粉,几乎场场直播不落。 旁边的手机屏幕上,维素素刚发来一条消息。 “翠,发现没?晓婷姐最近直播频率好像降了。” 翠翠子熟练地回复:“早发现了!以前一周五六场,现在稳定在三场。而且你看她选品,明显更精了,不像以前那样拼命三娘。” 维素素发来个赞同的表情包:“对对对!不过她状态更好了,感觉整个人都松弛了,更美了!” 两人正讨论着,白晓婷的直播开始了。 今晚是美妆专场,她一边娴熟地演示着新款口红的多种涂法,一边和弹幕互动。 突然,一条略显刺眼的评论跳了出来。 【主播谈恋爱了吧?听说又找到新金主了?捞女本性不改啊!】 第57章 暗爽哥 类似的言论偶尔会出现,但今晚,白晓婷没有像往常一样直接无视或者让管理员拉黑。 她画完了最后一笔口红,对着镜子端详了一下,然后转过脸,直面镜头,那双漂亮的眼睛里没有怒气,反而带着一丝戏谑和了然。 她轻轻笑了一声,声音透过麦克风清晰传来。 “首先,纠正一下,我不是‘又找到’金主,我是正大光明地谈恋爱。” 她顿了顿,语气轻松却带着力量,“有些人总说我‘捞’,好像女人靠自己活得漂亮、赚了钱,就非得图男人点什么似的。” 她拿起卸妆棉,慢条斯理地开始卸唇妆,边卸边说。 “我呢,心中无男人,拔剑自然神,这没错。但没说身边不能有男人啊,对吧?” 这话一出,弹幕瞬间炸了。 【卧槽!姐姐官宣了?!】 【心中无男人,身边有男人!精辟!】 【晓婷姐威武!就该这样!】 翠翠子和维素素也激动地在粉丝群里刷屏。 白晓婷看着飞速滚动的弹幕,继续道。 “还有,我家这位,年纪比我小点儿。” 她唇角勾起一个明媚又略带挑衅的弧度,“怎么,只准男人找年轻的,不准我们姐姐也尝尝鲜?” 【啊啊啊弟弟香!】 【姐姐杀我!】 【年纪小好啊!懂事听话!】 【黑粉打脸了吧!人家男朋友年纪小,图她钱?谁图谁还不一定呢!】 弹幕里欢呼雀跃,夹杂着对黑粉的无情嘲笑。 紧接着,无数网友开始刷屏: 【姐夫呢!我们要看姐夫!】 【求同框!】 【让我们看看是什么样的弟弟拿下了我们的女王!】 白晓婷看着这些要求,摇了摇头,脸上带着一种保护性的微笑。 “露面就算了,他不是我们圈内人,不方便。” 但她似乎心情极好,拿起放在一旁的手机,低头操作了几下。 很快,直播屏幕上方,她分享了一张照片。 没有正脸,只有两只手交握的特写。 一只骨节分明、修长有力,透着年轻男性的力量感。 另一只,则是白晓婷自己的手,白皙纤长,涂着精致的裸色甲油,优雅地放在那只大手的手心里。 两只手紧紧相握,背景虚化成温馨的光斑,充满了亲密与安宁的氛围。 这张照片,无声,却胜过千言万语。 弹幕停滞了一瞬,随即被铺天盖地的“哇塞!!!!!”刷屏。 翠翠子和维素素也忍不住跟着尖叫,在各自的房间里对着屏幕露出了“姨母笑”。 【手好好看!感觉男友力MAX!】 【这牵手方式,好宠!】 【虽然没露脸,但感觉好配!】 【姐姐幸福就好!】 突然,几条不和谐的音符跳了出来: 【不用说,肯定是包养了小奶狗!】 【还用说,人家图她的钱呗,老女人也就只能靠这个了。】 白晓婷轻笑一声,那笑声里带着嘲讽。 “人红是非多,说什么的都有。” “有人非要觉得年纪小的男朋友就是图钱,那就随他们想去呗。” 她抬起眼,目光清亮,带着一种洞悉一切的淡然。 “反正,姐姐我也找个合心意的年轻一点的咋了?” 这话一出,弹幕瞬间被支持的声音淹没 白晓婷看着沸腾的弹幕,笑了笑,没有再多说,自然地切回了下一个产品介绍,仿佛刚才只是分享了一件日常小事。 但所有人都知道,不一样了。 那个曾经被贴上“捞女”标签,如今真正活成了她自己宣言里的样子——心中无男人,身边有男人。 财富自由,事业有成,连谈个恋爱都这么飒爽直接。 这一刻,翠翠子觉得,自己果然没有跟错人。 晓婷姐,永远是那个能打破规则、活出精彩的女人。 那家位于城市边缘山顶的咖啡馆,成了白晓婷和王帧心照不宣的秘密据点。 白晓婷尤其偏爱这里,不仅仅是因其能将整座城市的繁华尽收眼底的绝佳风景,更因咖啡馆本身独特的设计——巨大的落地玻璃窗,原木与钢铁融合的工业风。 来得次数多了,连轮班的店员都认识了这对颜值出众的情侣。 毕竟,不是所有人都泡在直播平台,店员们并不知道白晓婷是那个在颤音上的直播一姐”。 他们只是私下里惊叹于这位女客人的美貌—— “看到没?那位天仙姐又来了!” “我的天,每次看都觉得惊艳,这颜值是真实存在的吗?” “她男票真是走了八辈子好运,能找到这种级别的女朋友……” 而他们观察王帧,更是觉得有趣。 只要那位“天仙姐”在场,平时看起来清爽帅气的男客人,眼神就跟长在了她身上一样。 嘴角总是不自觉地上扬,那笑容,怎么说呢……带着点傻气,又洋溢着藏不住的幸福和得意。 帮“天仙姐”拉椅子时小心翼翼,听她说话时全神贯注,递咖啡时指尖偶尔触碰,都能让他耳根微红,眼神发亮。 店员们私下给王帧起了个外号,叫“暗爽哥”。 “快看,‘暗爽哥’今天又把他的天仙姐带来了,那嘴角,快咧到耳后根了!” “啧啧,瞧他那点出息,被女朋友钓成翘嘴了吧!” “不过说真的,他俩站一起是真养眼,像拍偶像剧。” 这些窃窃私语,白晓婷和王帧自然听不到。 白晓婷只是纯粹地享受这里的宁静和与王帧相处的轻松时光。 她喜欢坐在靠窗的老位置,看窗外云卷云舒,城市华灯初上,而对面坐着的是让她感到愉悦的年轻男人。 王帧也确实如店员所见,每次和白晓婷约会,内心的欢喜几乎要满溢出来。 他喜欢看她放松时微眯的眼,喜欢她偶尔被他逗笑时弯起的唇角,更喜欢这种脱离网络喧嚣、只属于他们两人的静谧空间。 他那些小心翼翼的体贴和掩饰不住的倾慕,在白晓婷看来,是一种久违的、不掺杂质的真诚。 有一次,白晓婷偶尔抬头,正好捕捉到王帧看着她走神时那傻乎乎的笑容,她不禁莞尔,用指尖轻轻敲了敲桌面。 “喂,回神了。” 王帧猛地惊醒,有些不好意思地摸了摸鼻子,耳根更红了,连忙低头去喝咖啡掩饰。 白晓婷看着他这副模样,心里觉得有些好笑。 第58章 关于寻亲的事情 七星级酒店的套房里,视野开阔,城市夜景如同铺开的璀璨画卷,王帧一直住在酒店里。 王帧正在视频通话,脸上还带着未褪的笑意。 视频那头是他远在华尔街的哥哥王皓。 王皓何等精明,几乎立刻从弟弟眉梢眼角的春风得意里嗅出了不寻常。 “看来我们小王总终于从初恋那点破事里爬出来了?” 王皓的声音带着笑意,透过扬声器传来,带着几分戏谑,更多的是关心。 他知道当年那段聚少离多、最终以女方出轨告终的恋情,给当时年纪尚轻的弟弟造成了不小的打击。 王帧挠了挠头,在哥哥面前显得格外放松,甚至有点藏不住。 “早就翻篇了。哥,说真的,那时候年纪小,不懂什么叫真正的喜欢。现在这个……” 他顿了顿,眼睛里像落进了星星。 “所有的点都长在我的审美上,真的。” “是那种……生理性的喜欢,看见她就高兴,恨不得一天二十四小时都黏在一起。” 他想起白晓婷清冷又偶尔流露出妩媚的眼眸,想起她说话时慵懒的语调,心头就像被羽毛轻轻搔刮。 “见到她,我才知道原来喜欢一个人,可以是这个样子。” 王皓在屏幕那头挑了挑眉,看着弟弟这副神魂颠倒、心猿意马的模样,作为男人,他心领神会,带着点促狭问。 “哦?看来是……本垒打了?” 王帧脸上瞬间爆红,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立刻梗着脖子。 “哥!这种私密话题……打住!就算是你也不行!” 他可以对哥哥分享恋爱的甜蜜,但床笫之间的细节,那是独属于他和白晓婷的秘密领地,绝不可能与第三人分享。 王皓见他这反应,了然一笑,也不追问,转而抛出了另一个重磅消息。 “行了,不逗你了。跟你说正事,我准备回国了。” 王帧还沉浸在刚才的羞窘和恋爱的甜蜜里,随口应道。 “回来休假?多久?” “不是休假,”王皓语气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决断。 “我打算回国,接手家里的餐饮集团。华尔街这边,差不多了。” 王帧愣了一下,但并没有多想。 哥哥能力超群,他回来执掌家业是顺理成章的事,他乐得继续当他的逍遥闲人。 “哦,那挺好,爸妈肯定高兴。”他心思还在别处,便草草结束了通话。 夜深人静,王帧躺在柔软的大床上,却毫无睡意。 白晓婷的身影、声音、气息,不受控制地在他脑海里盘旋。 他不可避免地回想起两人的第一次,那种灵魂与身体高度契合的极致欢愉,让他光是回忆就有些心潮澎湃,浑身像是有着使不完的劲儿,只想立刻再次将她拥入怀中。 他觉得自己像是中了名为“白晓婷”的毒,并且甘之如饴。 而城市的另一端,白晓婷敷着昂贵的面膜,靠在床头,指尖无意识地划过平板电脑的边缘,思绪也飘远了。 她想起和王帧的第一次。 抛开那些情感层面的吸引不谈,纯粹从生理体验上来说……她唇角不自觉勾起一抹满意的弧度。 用一句略显粗俗但却无比贴切的话来说,女人在她这个年纪,欲望和需求都正处于巅峰时期。 能遇到一个年轻力壮、精力旺盛且技术不俗的“实干家”,真是一件幸事。 她突然想起某个以敢说著称的女明星曾在访谈里调侃,说自己从来只找二十五岁以下的男朋友。 当时她还觉得这话有些夸张,现在亲身经历后,不得不暗自点头。 确实……很爽。 尤其当那方面无比和谐时,这种纯粹的身体快乐,简单、直接,足以让人暂时忘却所有烦恼。 王帧带给她的,不仅仅是年轻肉体的新鲜感和冲击力,更是一种久违的、被强烈需要和珍视的感觉。 --- 午后,山顶咖啡馆的老位置。 阳光透过巨大的玻璃窗,将两人笼罩在温暖的光晕里。 白晓婷慵懒地靠在舒适的沙发椅里,手指随意地划着手机屏幕,王帧则坐在对面,眼神带着笑意,专注地看着她。 白晓婷像是忽然想到什么有趣的事,把手机屏幕转向王帧,上面赫然显示着一些关于她的恶评。 【白晓婷的小男友肯定是她包养的吧?软饭男!】 【那男的不露脸,估计是见不得人,图她的钱呗!】 【这女人手段真高,专挑年轻的下手。】 王帧凑过去扫了一眼,非但没生气,反而嗤笑一声,满不在乎地靠回椅背。 “就这?一点新意都没有。” 他拿起咖啡喝了一口,眼神清亮。 “他们爱怎么说随他们,我又不会少块肉。再说……” 他拖长了语调,带着点坏笑看向白晓婷,“能被你‘包养’,听起来好像也不错?” 白晓婷被他这副混不吝的样子逗乐了,收回手机,随手锁屏,那些污言秽语只是无关紧要的尘埃。 她单手支着下巴,看着王帧,那双漂亮的眼睛里闪烁着狡黠的光。 “我啊,根本不在乎别人骂我。混到今天,谁还没被骂过?” 她语气轻松,带着一种历经千帆的通透。 “而且我告诉你,我夸人的时候,可能还带点场面话,虚情假意。但我要是骂起人来……” 她微微前倾,压低了声音,却字字清晰。 “绝对,发自内心,无比真诚。” “噗——”王帧一个没忍住,直接笑出了声,肩膀都在抖动。 他太喜欢白晓婷这种调调了,犀利、直接、不矫情,带着点可爱的“坏”。 “晓婷,你真是……”他笑得说不出完整的话。 白晓婷看着他开怀大笑的样子,阳光落在他年轻俊朗的脸上,连睫毛都染成了金色。 她心里微微一动,恶作剧的念头升起。她伸出食指,隔着薄薄的棉质T恤,轻轻戳了戳王帧的小腹。 触手之处,紧实而富有弹性。 王帧的笑声戛然而止,身体几不可查地僵了一下,耳根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泛红。 白晓婷却像是发现了什么有趣的玩具,指尖又不安分地按了按,感受着那壁垒分明的块状肌肉。 “果然没猜错……你这腹肌和肌肉,手感真不错,很好摸啊。” 她这突如其来的“袭击”和直白的夸奖,让王帧心跳瞬间漏了好几拍,血液似乎都涌向了被她触碰的地方和脸颊。 他看着她近在咫尺、带着戏谑笑意的脸,喉结不自觉地滚动了一下,眼神暗了暗,声音都带上了一丝不易察觉的沙哑。 “……你这是在考验我的自制力?” 白晓婷轻笑出声,终于收回作乱的手,重新靠回椅背,留下王帧在那里心猿意马,平复着突然加速的心跳。 阳光正好,咖啡香醇,看着对面那个因为自己一个小动作就面红耳赤、眼神湿漉漉的年轻男人。 白晓婷觉得,这种轻松、甜蜜,带着点成年人之间心照不宣挑逗的约会,确实让人身心愉悦。至于网络上的那些噪音?谁在乎呢。 晚餐后,秋天明和林星遥互相使了个眼色,一左一右坐到了白晓婷身边。 宽大柔软的沙发上,白晓婷正浏览着下一季度的投资简报,她抬起了头。 “妈,”秋天明先开口,声音带着少年人特有的、试图显得沉稳的认真。 “我和星遥……我们想跟你商量个事。” 林星遥在一旁安静地点点头,眼神里是同样的关切。 白晓婷放下平板,有些好奇地看着他们:“什么事这么郑重?” “是关于……寻亲的事。”秋天明说道 第59章 捉奸 秋天明留意到母亲细微的神色变化,立刻补充。 “我好朋友康泰之,他爸妈不是医生嘛?听他说的,现在官方有个很大的基因库。” “通过基因对比技术,很多失散的家庭都团圆了。比以前那种漫无目的地找,效率高太多了。” 他顿了顿,语气变得更加柔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心疼。 “而且……秋霜姑姑以前也断断续续跟我们提过,说您小时候……过得不太容易。” 他没有直接说“虐待”那样沉重的字眼,但母子三人都明白那指的是什么。 林星遥接过话,声音温和却坚定。 “妈,我们现在长大了,可以陪您一起面对。” “不管结果怎么样,您都有我们。但试一试,至少不会留下遗憾,对吗?” 白晓婷握着平板电脑的手指微微收紧。 她的身世是她心底最深处的一道旧伤疤,在那对养父母手中度过的灰色童年,挨饿、受冻、乃至更不堪的对待,都是她不愿轻易触碰的记忆。 她曾无数次在夜里幻想过自己的亲生父母是什么样子,为什么抛弃她。 但随着年纪增长,尤其是挣下如今这偌大家业,坐拥十几亿资产后,那种寻根的执念似乎真的淡了。 她白晓婷,不需要靠任何人来定义她的来处。 她笑了笑,习惯性地想用轻松带过。 “怎么突然说起这个?妈现在有你们,过得很好。” “我们知道你过得很好,妈妈。” 秋天明急急地说,眼神清澈而坚定。 “你不是需要依靠他们,我们只是觉得……你应该有知道的权利,知道你自己到底从哪里来。” 林星遥也轻轻点头:“是啊,妈。也许他们当年有苦衷,也许没有。” “但知道了,心里那个洞,或许就能填上一点点。而且,是我们帮你去找,你不用费心。” 看着两个儿子眼中毫不掩饰的关心和鼓励,白晓婷的心,猝不及防地柔软了一下。 她一直以为自己足够强大,可以完全屏蔽过去。 但此刻,被自己的孩子如此小心翼翼地呵护着,她发现自己并没有想象中那么无动于衷。 那份被岁月尘封的好奇,被孩子们的温暖悄然唤醒。 她沉默了片刻,最终,她深吸一口气。 “……真的,那么容易就能找到吗?”她的声音比平时低了一些。 “比过去容易太多了!”秋天明见妈妈松口,立刻兴奋起来,拿出手机熟练地点开官方的寻亲平台界面。 “你看,只需要注册,申请一个基因检测盒,采集口腔黏膜细胞寄回去,数据录入后就会自动比对。现在数据库很大,希望很大的!” 林星遥也补充道:“整个过程都是保密的,妈你放心。” 白晓婷看着屏幕上那些成功寻亲的案例,看着那些团聚时泪流满面的面孔,内心深处的某种壁垒正在一点点瓦解。 “好。”她终于点头,声音不大,却异常清晰。 “那就……试试吧。” 说出这两个字,她忽然感到一阵莫名的轻松。 她想知道,她究竟从哪里来。 无论那个答案是什么,她知道,这条寻根的路上,她不再是孤身一人。 秋天明和林星遥对视一眼,都在对方眼中看到了喜悦和一种“能为妈妈做点什么”的成就感。 他们立刻凑在一起,开始叽叽喳喳地讨论如何操作,如何填写信息,气氛热烈而温暖。 刚把那份承载着未知的基因检测盒寄出,看着快递车消失在街角,白晓婷心里还萦绕着一种微妙的、混合着期待与茫然的情绪。 手机就急切地震动起来,屏幕上跳动着“欧若雅”的名字。 一接通,那边就传来欧若雅带着哭腔又强装镇定的声音。 “晓婷!陪我去抓奸!我怀疑马铭那个王八蛋出轨了!” 白晓婷揉了揉眉心,刚才那点感性的思绪瞬间被拉回现实。 欧若雅是她多年的好友,性格热烈又有点戏剧化,感情路一直不太顺。 “好,你过来接我。”她言简意赅。 白晓婷刚走到小区门口,就听到一阵嚣张的机车轰鸣声。 欧若雅骑着一辆亮红色的重型机车,一个利落的甩尾停在她面前,摘下头盔。 露出一张美艳动人的脸,只是此刻眼圈有点发红。 “上车!”欧若雅递给她一个备用头盔。 机车在车流中穿梭,风声猎猎。 欧若雅的声音混杂在风里,带着愤懑和不甘,开始细数她发现的“蛛丝马迹”。 “……他最近总说加班,回家身上有陌生的香水味!上次看他手机,发现他删了聊天记录!还有,他最近……对我也没那么热情了!” 她越说越气,声音拔高。 “晓婷,你说!我欧若雅,要模样有模样,虽然是花了钱整的。” “要钱有钱,脾气也算好的了吧?我为什么要这么想不通,非得谈恋爱找男人来气自己?为什么啊?我想不通!” 白晓婷在后座搂着她的腰,听着好友这灵魂拷问,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是等到一个红灯路口,机车停稳,她才说。 “可能……是因为男的就像食堂里的饭菜。” 欧若雅一愣,没反应过来:“……啊?” 白晓婷慢悠悠地补充完:“去晚了,就没了。” 欧若雅:“…………” 她足足沉默了五秒钟,“靠!白晓婷!我是让你安慰我,不是让你给我灌毒鸡汤!” 但骂完这句,她自己却忍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带着泪花的那种笑,刚才那股郁结的怒气倒是散了不少。 是啊,她欧若雅什么都有,何必为了一个可能已经馊了的“食堂饭菜”要死要活? “妈的,”欧若雅重新戴好头盔,引擎发出低吼。 “管他什么菜,今天老娘就要去看看,到底是哪个不长眼的敢动我的‘剩饭’!” 机车轰鸣着停在了一栋高级公寓楼下。 欧若雅利落地翻身下车,手指紧紧攥着钥匙,指尖都泛了白。 她深吸一口气,对白晓婷说:“我跟提前他说我要直播,特意给他留足了‘作案时间’!” 语气里带着一种“看我多机智”的悲壮。 白晓婷点点头,跟在她身后。 “嘀”一声轻响,欧若雅用钥匙打开了男友家的门。 玄关处,男士皮鞋和一双陌生的运动鞋凌乱地散落着,空气中弥漫着一丝不同寻常的、像是古龙水打翻在健身房毛巾上的复杂气味。 客厅没人,卧室的门虚掩着。 欧若雅一把推开卧室门,里面的场景让她血液瞬间冲上头顶——她的男友马铭。 上衣已经失踪,裤子正进行到“半脱”这个尴尬的步骤,一脸“见了鬼”的表情看向门口。 “若雅?!你……你怎么来了?!”马铭慌得像是被掐住脖子的公鸡。 “我不来,难道等着给你俩递润滑剂吗!”欧若雅气得头顶冒烟。 第60章 是个男的 而白晓婷,她没有像欧若雅那样盯着狼狈的男友,而是径直走向衣柜。 “哗啦”一声拉开,里面只有整齐挂着的衣物。 她又去拉开阳台的门,空无一人。最后,她的视线锁定在了紧闭的卫生间门上。 马铭的脸色在这一刹那变得惨白如纸。 “不要……”他徒劳地想要阻止。 白晓婷根本不理他,一步上前,猛地拧开了浴室的门把手! 浴室里水汽氤氲,一个身影似乎刚匆忙地从淋浴间出来,身上只围了条浴巾,正背对着门。 听到开门声,那人受惊般回过头来——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凝固。 “我到底造了什么孽要看这个”的强烈荒谬感席卷了白晓婷。 她下意识地后退半步,仿佛看到了什么不可名状的克苏鲁触手。 欧若雅见白晓婷脸色诡异,以为终于揪住了“小三”,就冲了过去,口中怒喝。 “让我看看是哪个小贱贱……” 话没说完,她的声音和动作一起僵住,像是突然被按了暂停键。 那不是什么贱货,甚至都不是女人。 那是一个男人。 一个身材高大,面容甚至称得上英俊的男人。 欧若雅的嘴巴张得能塞进一个鸡蛋。她的大脑CPU过载,冒起了滚滚浓烟。 空气死寂得能听见灰尘落地的声音。 还是白晓婷顽强地找回了自己的声音,她揉着突突直跳的太阳穴。 问马铭“你们两个……这种深入交流,进行多久了?” 马铭恨不得钻进地缝,声如蚊蚋。“……半,半年了。” “半年?!”欧若雅终于从石化状态解除,倒吸一口冷气。 感觉不是被背叛,而是被拉进了一个荒诞派戏剧现场。 她指着浴室里那个男人,又指指马铭,声音带着崩溃的颤音。 “马铭……我,我多么希望里面是个女人啊!哪怕是个大妈也行啊!至少……至少我还能理解!” 这个念头让她悲从中来,又觉得无比滑稽。 她冲上去,猛地抬手。 “啪!啪!”狠狠扇了马铭两个耳光,力道之大,让马铭的脸瞬间红肿起来。 边打边骂,“混蛋!看到你们俩……看到你们俩在一起的每一秒,我都感觉自己的寿命在咔咔往下掉!折寿十年!不,二十年!” 打着打着,她看着马铭那狼狈躲闪的样子,再看看浴室门口那个一脸“我是谁我在哪”的男人,她突然停下手。 忍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笑得眼泪都飙出来了,边笑边喘气。 “我的妈呀……我欧若雅……抓奸抓出了个……男的?!这他妈比八点档还刺激!” 白晓婷看着她这又哭又笑、近乎癫狂的状态,沉重地拍了拍她的肩膀,语气带着劫后余生的庆幸和无比的真诚。 “别说了…再看下去,我怕我们俩的眼睛都要集体罢工,申请工伤赔偿了。” 白晓婷家的书房里,氛围安静而专注。 王帧正坐在书桌旁,对面是眉头微蹙、笔下不停的秋天明。 摊开的书本上是密密麻麻的微积分符号。 “这一步的换元技巧用得很妙啊,”王帧指着秋天明的草稿纸,语气带着真实的赞叹。 “我当年学到这里时,可没你这么清晰的思路。” 秋天明头也没抬,随口应道。 “还行吧,这个拉格朗日中值定理的应用其实挺有意思的。” 他那副举重若轻的样子,让王帧这个正牌名校毕业生都自叹弗如。 这孩子才初中,已经在自学大学内容,而且理解得相当透彻。 林星遥则安静地坐在旁边的地毯上,抱着平板电脑看教学视频,偶尔抬眼看看哥哥和王帧,嘴角带着浅浅的笑意。 一道难题顺利解开,秋天明放下笔,活动了一下手腕。 他没有继续下一题,反而抬起眼,那双酷似白晓婷的明亮眼睛认真地看着王帧,话锋突然一转。 “王帧哥哥,你……会一直对我妈妈好吗?” 王帧愣了一下,没想到孩子会突然问这个。 林星遥也抬起头,安静地看向王帧,眼神里是同样的探寻。 秋天明不等他回答,继续说道,语气带着超乎年龄的成熟。 “妈妈她……小时候过得很辛苦,非常辛苦。这些你可能都不知道。” 他没有详细说那些具体的苦难,但眼神里的心疼显而易见。“ 她看起来很强,什么都不在乎,但其实……她只是习惯了自己扛。” 王帧的心像是被轻轻捏了一下。 他确实从未听白晓婷提起过她的童年,他认识的她,是强大、美丽、游刃有余的。 “所以,”秋天明的声音很郑重,像是在交付一件极其珍贵的宝物。 “如果……我是说如果,哪天你觉得不喜欢妈妈了,或者有别的想法,一定要好好跟她说,告诉她,不要欺骗她,可以吗?” 旁边的林星遥也轻声补充,逻辑清晰得不像个小学生。 “王帧哥哥,虽然我还小,但我知道大人之间分分合合很正常。” “如果……如果以后你和妈妈分开了,我们也能理解。只是希望,不要有欺骗和伤害。” 两个孩子清澈而认真的目光落在王帧身上,带着一种无声的恳求和对母亲最本能的保护欲。 这一刻,王帧心里涌上一股极其复杂的情绪。 有对白晓婷过往的心疼,有对这两个早熟又懂事的孩子的怜惜,更有一种沉甸甸的责任感。 他想起自己的大哥,也是从小就像个小大人一样,操心着满世界追纪录片的父亲留下的空档,操心着母亲的情绪,也操心着自己这个弟弟。 而他那个父亲……身边的花边新闻何曾断过?好不容易消停了几年,最近听说又搭上了一个小女明星…… 那种家庭表面风光,内里却充满不确定性和隐藏伤痛的感觉,他并非完全不懂。 他收敛了脸上惯常的轻松笑容,目光郑重地迎上秋天明和林星遥的视线,非常清晰、非常认真地回答。 “天明,星遥,谢谢你们告诉我这些,也谢谢你们信任我。” 他顿了顿,语气坚定,没有任何敷衍: “我答应你们,绝不会欺骗她。而且……” 他几乎是脱口而出,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笃定: “我和晓婷,永远不会分手。” 这句话说出来,连他自己都微微怔了一下,但随之而来的不是后悔,而是一种奇异的、落地生根般的踏实感。 他喜欢和白晓婷在一起的感觉,喜欢她的每一面,心疼她的过去,更想参与她的未来。 这份心意,在此刻被两个孩子纯净的眼神催化,变得无比清晰和坚定。 秋天明盯着他看了几秒钟,似乎在判断他话里的真诚度,然后,那张小脸上终于露出了一个属于他这个年纪的、放松的笑容。 “嗯!我们相信你!” 林星遥也弯起眼睛,点了点头。 第61章 丢脸 机车再次轰鸣着穿行在夜色中,只是这次换成了白晓婷载着欧若雅。 夜风猎猎,吹拂着两人的头发,也似乎想把那些糟心事一并带走。 “成年女人最浪漫的事是什么?”白晓婷的声音混在风里,带着一种洒脱的笑意。 “不是收到多少玫瑰,也不是听多少甜言蜜语,是开着车——或者骑着机车——吹着风,拉着闺蜜,去找帅气的男模!” 欧若雅紧紧搂着白晓婷的腰,把脸埋在她后背,闷闷的声音传来。 “我现在看到男的……就有点生理性反胃……” 马铭和那个浴室男人的画面还在她脑子里挥之不去,带来一阵阵恶寒。 白晓婷嗤笑一声,无比包容。 “行,那咱们去找女模!姐姐我也不是不能欣赏美女。” 欧若雅在她背后沉默了几秒,然后猛地抬起头,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带着一种破罐子破摔的壮烈。 “不!还是去找男的!我偏要以毒攻毒!老娘倒要看看,是马铭那混蛋让我对男人失望,还是全世界的男人都让我失望!” “这就对了!”白晓婷唇角一勾,油门一拧,机车朝着某家商务KTV飞驰而去。 VIP包厢里,灯光迷离,音乐动感。 很快,经理就带着两排风格各异的年轻帅哥鱼贯而入。 有清爽阳光的运动型,有斯文禁欲的眼镜男,有野性不羁的痞帅款,甚至还有气质温柔的艺术挂……堪称男色博览会。 欧若雅原本还耷拉着脑袋,眼神一扫,瞬间坐直了身体。 她挑剔地打量着,手指点了几下:“你,你,还有那边那个穿黑衬衫的,留下。” 被点中的几位立刻露出职业化的迷人微笑,乖巧地围坐过来,倒酒、递话筒、说话温柔又风趣。 白晓婷则慵懒地靠在沙发里,点了个看起来最安静、会弹钢琴的。 她看着欧若雅从一开始的强装镇定,到后来在几个帅哥的殷勤逗弄下,终于忍不住笑出声,开始跟着音乐晃动,甚至抢过话筒吼了两句跑调的歌。 “怎么样?”白晓婷凑过去,递给她一杯果汁。 “是不是觉得,为了一棵歪脖子树,放弃眼前这片品种齐全、任君采撷的大森林,简直亏大了?” 欧若雅接过杯子,猛喝了一大口,看着身边几个使出浑身解数哄她开心的帅哥。 再想想马铭那档子破事,突然就觉得……好像也没那么难以接受了。 她重重地放下杯子,揽住白晓婷的肩膀,大声宣布。 “晓婷!你说得对!旧的不去新的不来!男人嘛,就像这KTV里的果盘,吃腻了换个口味就是了!” 她指着眼前环肥燕瘦的帅哥,豪气干云。 “今晚,姐姐我要尽情嗨皮!明天太阳升起,我欧若雅就要把马铭那个王八蛋忘到外太空去!” 白晓婷看着她重新焕发活力的样子,笑着摇了摇头。 她知道忘记一个人没那么容易,但至少此刻,新的快乐正在覆盖旧的伤痛。 灯光摇曳,音乐喧嚣,帅哥环绕。 白晓婷想,有时候,治愈一段糟糕恋情最好的方式,或许就是让闺蜜陪着,见识一下更广阔的“世界”,然后明白——拜拜就拜拜,下一个更乖。 明天的事明天再说,至少今夜,快乐是真实而具体的。 商K的喧嚣散去,白晓婷一个电话,召唤来了三位“男士”——王帧,以及穿着睡衣但眼睛亮晶晶的秋天明和林星遥。 深更半夜被叫出来吃烧烤,两个小子兴奋得不行。 四个人在烟火缭绕的烧烤摊前坐下,欧若雅蔫蔫地趴在桌子上,显然刚才的“男色盛宴”只是暂时麻痹,后劲不足。 王帧凑近白晓婷,鼻尖微微一动,敏锐地捕捉到她发丝间残留的、不属于她平时清冽风格的、略带脂粉气的男士香水味。 再结合她们去了这么久,以及欧若雅这副魂不守舍的样子,他用脚趾头都能猜到剧情走向 ——抓奸结果惨烈,然后两位姐姐去找“男模”寻求心理安慰了。 他心里有点不是滋味,酸溜溜地低声在白晓婷耳边说。 “看来……今晚的‘节目’很丰富啊?又是抓奸又是看男模的。” 白晓婷斜睨了他一眼,看他那副明明在意又要装作不经意的样子,觉得有些好笑。 “吃什么飞醋?那些都是流水线出来的‘快餐’,看着花样多,吃多了腻味。” 她眼波流转,落在王帧年轻帅气的脸上,语气带着一种笃定的欣赏和亲昵。 “你不一样,你是需要提前预约、精心烹调的‘米其林’,色香味俱全,回味无穷。快餐怎么能跟米其林比?” 这“情绪价值”给得又猛又足,精准地戳中了王帧那点隐秘的虚荣心和占有欲。 刚才那点小醋意瞬间被这顶“米其林”高帽给冲散了,他嘴角控制不住地上扬,眼神亮晶晶地看着白晓婷。 那点小委屈立刻变成了被顺毛后的舒坦和得意,活脱脱一只被挠到了痒处、舒服得直想摇尾巴的大狗。 旁边的欧若雅把这一幕尽收眼底,忍不住朝天翻了个白眼,心里疯狂吐槽。 没眼看了!真是没眼看了! 白晓婷这女人逗王帧,就跟训练有素的主人逗自家聪明又忠诚的大狗一样(纯描述,无讽刺)! 给颗“米其林”的甜枣,刚才那点不快就忘到爪哇国去了,还被钓得嘴角咧到耳根!王帧这家伙,算是被白晓婷拿捏得死死的了! 她悲愤地拿起一串烤韭菜狠狠咬了一口,内心哀嚎。 老天爷!求求你开开眼!下次赐给我一个像王帧这样……不,哪怕只有他一半单纯好哄、并且只喜欢女人的男的就行!我这要求不过分吧! 这时,一直安静吃着烤鸡翅的林星遥,忽然抬起头,看着欧若雅,声音轻轻地说。 “欧阿姨,你别难过。我妈妈说过,不好的事情就像下雨,总会天晴的。” 秋天明也一边啃着羊肉串,一边煞有介事地点头附和。 “对啊欧阿姨,你看我妈妈,以前也遇到过不好的事情,现在不是有王帧哥哥了吗?你还这么漂亮,又有钱,肯定会遇到更好的!” 两个孩子稚嫩却充满真诚的话语,像一阵温暖的风,吹散了欧若雅心头的些许阴霾。 她看着两个小家伙关切的眼神,希望,好像又重新在心里冒了个小小的芽。 她拿起一串烤得滋滋冒油的五花肉,用力咬了一口,含糊不清地说。 “……嗯!下一个更乖!吃肉! 睡了一觉醒来,阳光刺眼。 欧若雅睁开眼睛,望着天花板上的水晶吊灯,没有预想中的心碎欲绝,反而是一种异常清醒的……丢脸。 对,就是丢脸。 第62章 做饭 伤心?好像没那么强烈。 她和马铭的感情,或许早在日常琐碎中消耗得所剩无几。 但丢脸这种感觉,如同附骨之疽,密密麻麻地爬满了她的全身。 她,欧若雅,微博颤音粉丝几百万、精心经营着“精致女神”人设的大网红,居然被一个男人……以这种方式绿了? 出轨对象还是个男的?! 这说出去,别人不会同情她遇人不淑,只会嘲笑她欧若雅眼光差到离谱,居然找了个潜在同妻! 这简直是她时尚履历、网红生涯乃至整个人生的一大污点,是能让她在午夜梦回时都尴尬得脚趾抠地的奇耻大辱! 想到粉丝和同行可能有的反应——“哇,欧若雅那么漂亮有钱,结果男朋友宁愿找个男的也不要她?” ——她简直想立刻买张火箭票逃离地球。 弄死马铭很容易。 把他那点丑事往网上一撒,自然有万千网友替她口诛笔伐。 但她欧若雅丢不起那个人!她不想自己的名字以后永远和“同妻”、“被骗婚”这种词捆绑在一起。 她坐在床上,眼神逐渐变得冷静而锐利。 不能广而告之,但不代表她会轻易放过他。 一个绝妙的主意浮上心头。 她拿起手机,翻出马铭父母的电话。 这对老知识分子,一直对她很不错,觉得她漂亮懂事,还经常催婚。 欧若雅深吸一口气,努力酝酿情绪。 电话接通,一听到马母温和的“喂,若雅啊”,欧若雅的哭声立刻就来了。 不是嚎啕大哭,而是那种受了天大委屈、强忍哽咽的伤心欲绝,演技堪比奥斯卡影后提名。 “阿姨……呜……我对不起你们,是我不好……是我不够好……” 她抽抽噎噎,语无伦次。 马母在那边慌了:“若雅,怎么了?别哭别哭,慢慢说,是不是马铭那小子欺负你了?” “不,不是他的错……是我不够好……阿姨,叔叔,你们对我那么好……可是我……我要是是个男的就好了……呜呜……”她哭得更加“绝望”。 马家父母在电话那头听得一头雾水,又心急如焚。 “傻孩子,你说什么胡话呢!到底发生什么事了?” 欧若雅见火候差不多了,这才带着浓重的鼻音,仿佛用尽了全身力气,一字一顿地“揭露”真相。 “阿姨……马铭他出轨了,而且他喜欢的是男人……” “我昨天……我昨天亲眼看到……他和一个男人……在床上……被我抓到了……给我留下了好大的心理阴影……我一辈子都忘不掉了……呜呜呜……” 电话那头,死一般的寂静。 过了好几秒,才传来马母颤抖的、难以置信的声音。 “你……你说什么?若雅,这话可不能乱说啊!” “我没乱说……阿姨……我真的好难受……” 欧若雅继续着她的“悲情”演出,心里却冷笑:乱说?我倒希望是乱说! 她能想象到电话那头,马家父母的世界观正在经历怎样一场八级地震。 儿子居然是……还被未来儿媳妇抓奸在床? 这对于一辈子要面子、观念传统的知识分子家庭来说,简直是天塌地陷的丑闻和打击! 果然,电话里传来马父沉重的喘息声和马母压抑的啜泣声。 刚才他们还觉得欧若雅可怜,此刻,他们觉得自己家才是真正的受害者,不,是和欧若雅一样的可怜人! 这脸,丢到祖宗那儿去了! “若雅……孩子……委屈你了……是我们马家对不起你啊……”马母的声音带着崩溃的哭腔。 欧若雅又安慰了两位“可怜”的老人几句,这才挂断电话。 放下手机,她脸上的悲伤瞬间收得干干净净,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大仇得报的舒爽。 她不用自己动手,马铭自然有他父母去收拾。 而且,经过她这番“哭诉”,马家父母只会觉得亏欠她,绝不会对外乱说半个字,甚至可能反过来求她保密。 完美。 欧若雅站起身,拉开窗帘,让阳光彻底洒满房间。 虽然想起昨天那一幕还是有点膈应,但那种沉重的“丢脸感”似乎消散了不少。 “马铭啊马铭,”她对着窗外自言自语,唇角勾起一抹冷艳的笑。 “跟老娘玩这套?你还嫩了点。这下,看你怎么跟你爹妈交代!” 她决定,今天要去逛个街,买几个新包,安慰一下自己受到惊吓的……品味。 至于男人?呵,先让她缓一阵子再说。 王帧之前一直长居七星酒店,图个方便省事。 但决定学业结束后就留在天海城发展后,他便动了安家的念头。 他没那么多耐心等期房,直接入手了一套顶级地段、装修好没多久的豪华大平层,真正的拎包入住。 趁着周末,他兴致勃勃地拉着白晓婷参观他的新家。 视野极佳,装修是现代简约风,品味不俗,但缺少点生活气息。 “怎么样?”王帧带着点小得意,又有些期待地看着白晓婷。 “不错,视野和格局都很好。”白晓婷客观评价,目光扫过空荡荡的厨房。 “就是少了点烟火气。” “今天就让它有!”王帧挽起袖子,露出结实的小臂,拉着白晓婷去了厨房。 他提前让人送来了满满一冰箱的新鲜食材,系上一条深灰色围裙,竟然丝毫不显违和,反而有种奇异的居家性感。 白晓婷靠在流理台边,看着他在灶台前忙碌。 洗菜、切菜、热油、下锅……动作不算特别娴熟,但很认真专注,侧脸在厨房温暖的灯光下显得格外清晰俊朗。 看着看着,白晓婷心里忽然冒出个念头,带着点自我调侃。 她发现自己好像……确实挺看颜值的。通俗点说,就是有点“好色”。 她生命里出现过的男人,似乎都绕不开“帅”这个字。 早逝的秋云,除了那张无可挑剔的帅脸,几乎一无是处,但当年就是那张脸让她着了迷。 前夫林天纵,作为成熟稳重的商界精英,皮相和气质更是顶尖,即便现在形同陌路,她也不得不承认他那副皮囊极具吸引力。 而眼前的王帧,年轻、鲜活,身材是长期锻炼出来的漂亮线条,穿上衣服是清俊帅哥,脱下衣服是行走的荷尔蒙。 此刻系着围裙在厨房为她忙碌,那种介于男孩与男人之间的魅力,更是独特。 王帧察觉到她的目光,翻炒的动作没停,却侧过头来看她,眼神里带着了然的笑意和一丝被欣赏的愉悦。 他忽然压低声音,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音量,带着点坏笑说。 “别急……等会儿吃完饭,脱了衣服……慢慢给你看。” 白晓婷微微一怔,随即眼底漾开一抹玩味的笑意。 哟,小子长进了?都会反调戏她了? 她非但没害羞,反而红唇弯起,目光更加大胆地在他系着围裙的腰线和宽阔的背脊上流转了一圈。 “好啊……那我可要……仔细检查检查。” 这话带着明显的暗示和挑衅,王帧的耳根肉眼可见地红了,手下翻炒的动作都乱了一拍,差点把锅里的青椒牛柳炒成黑椒焦柳。 他强装镇定地扭回头盯着锅,但微微发红的脖颈和加快的动作泄露了他的心猿意马。 白晓婷看着他这副被反将一军、强自镇定的模样,心情愈发愉悦。 第63章 切片 白晓婷靠在沙发上,指尖漫不经心地划过手机屏幕。 颤音平台上,一条热点新闻引起了她的注意——“主播切片侵权案”宣判了。 某位主播起诉一名用户未经授权,将其直播内容进行剪辑切片并上传获利。 最终法院判决用户败诉,不仅需要赔偿经济损失,该主播方还强硬要求平台封禁该用户的账号。 颤音平台关于“主播切片侵权”事件的声明迟迟未下,舆论持续发酵,无数靠着剪辑热门主播直播片段牟利的二创账号人心惶惶。 这起事件如同一块巨石投入湖中,激起的涟漪波及了整个直播生态。 白晓婷退出新闻页面,眼神沉静。 她清晰地感受到,平台早期为了树立行业标杆、吸引用户而向她倾斜流量的时代已经过去了。 如今,颤音生态日趋成熟,头部主播不再是她一枝独秀。 加之她已有意逐步退居幕后,直播频率自然降低,粉丝数的增长也随之明显缓慢下来。 不过,她的个人账号并未沉寂。 运营官欧笑纯负责的短视频内容依旧保持着高质量的稳定更新,镜头里的白晓婷,时而分享精致生活片段。 时而输出犀利观点,偶尔也会记录与两个儿子(脸部始终贴心打着码)的温馨互动,但那个年轻的身影——王帧,从未在她的任何视频中出现过。 粉丝数减少这对于正在筹划逐步退居幕后的白晓婷而言,是一个信号。 她成立的基金公司和新媒体达人孵化公司需要她个人IP的影响力和公信力作为背书。 她可以减少直播频率,但个人粉丝基数绝不能萎缩,甚至必须持续增长。 不能完全依赖平台,她得继续靠自己吸引眼球。 看着屏幕上关于“切片侵权”的纷纷扰扰,白晓婷的目光由沉静转为锐利,一个清晰的想法瞬间划过脑海。 她知道了。 夜晚,翠翠子和维素素准时点进了白晓婷的直播间。 今天的直播背景是白晓婷家那个备受好评的书房,她穿着简单的米白色针织衫,整个人透着一种居家的松弛感,却又难掩那份与生俱来的明艳。 直播进行到后半段,白晓婷拿起平板电脑,语气自然地开口。 “今天想和大家分享一封我收到的私信。我每天都会收到很多很多留言和私信,这一封,让我想了很久。” 她开始朗读,声音平和而清晰。 “晓婷姐,你好。我是一位单亲妈妈,一年前因为前夫出轨而离婚,独自带着五岁的儿子生活。” “那段时间,我感觉天都塌了,整天以泪洗面。” “偶然刷到你的直播,听到你说‘爱情应该是锦上添花,而不是雪中送炭’,‘爱情不是生活的全部,女人应该有自己的追求和梦想’,这些话像一记警钟敲醒了我……” 信很长,娓娓道来这位妈妈如何从低谷中爬起,如何为了孩子努力振作。 她提到,她将白晓婷直播中这些充满力量的片段剪辑下来,不仅是为了时时激励自己,也分享给了其他有类似经历的姐妹,形成了一个小小的互相鼓励的社群。 更让她感激的是,这些切片的流量带来了一些微薄的收益,让她在照顾孩子的同时,能稍微改善一下生活。 “最近看到有切片用户被起诉的新闻,我很害怕,夜不能寐。晓婷姐,谢谢你没有追究我,还让我靠着你的光芒,艰难地养大了我的儿子……” 读到这里,白晓婷的声音有了细微的波动,她停顿了一下,抬眼看向镜头,那双漂亮的眼睛里盛满了真诚的动容。 直播间弹幕开始增多,很多人被打动。 白晓婷轻轻吸了一口气,脸上绽开一个温暖又带着力量的笑容。 “这位妈妈,谢谢你的信任。你的信,我收到了。” 她将双手交叠放在桌上,姿态从容而恳切。 “首先,我想告诉你,你非常非常勇敢,我为你感到骄傲。” 她微微前倾身体,仿佛在与屏幕前千千万万的人做一次真诚的交流。 “大家都知道,我也是一位单亲妈妈,我深知一个女人带着孩子,想要在社会上立足,需要付出多少努力和汗水。” 这句话她说得云淡风轻,却瞬间拉近了无数距离。 “所以,知道我的言论,哪怕是经过剪辑的片段,能够真正帮助到像这位妈妈一样的人。” “给你们带来一丝力量,或者一点实际的帮助,这比我卖出多少货,赚到多少钱,都更让我感到欣慰和有价值!” 接着,她抛出了那个石破天惊的决定。 “因此,在这里,我正式宣布——我白晓婷,欢迎所有喜欢我的粉丝和朋友,在注明出处、非恶意剪辑扭曲的前提下,免费对我的所有直播内容以及短视频进行切片和二次创作!” “如果你们的创作能产生收益,那是你们应得的!” 直播间静默了一瞬,随即弹幕如火山喷发般涌出。 【天啊!姐姐大气!】 【这才是真正的女王格局!】 【对比那些发律师函的,高下立判!】 【黑转粉了!就冲这个,我服!】 但这还没完,白晓婷继续说道,语气带着一种沉稳的支持。 “而且,如果有生活困难,确实需要依靠这份收益的朋友,可以联系我的运营团队。” “经过核实,我们不仅不会追究,甚至可以考虑提供一定的流量支持,帮助你的切片账号成长。” “免费授权,甚至倒贴钱帮粉丝涨粉?” 这个操作彻底点燃了全场!之前那些骂她“捞女”、“心机”的声音,在这番堪称“散财童子”般的慷慨表态下,显得如此苍白和可笑。 舆论的风向,在这一夜之间,发生了惊人的逆转。 翠翠子看着屏幕上疯狂滚动的“路转粉”、“黑转粉”弹幕,忍不住对维素素说。 “晓婷姐这招……太高了。” 维素素抱着抱枕,眼神里闪烁着洞察的光芒,压低声音。 “高?简直是绝了!这时机,这内容,直接吊打起诉切片用户那位粉丝。” ~~~~~ 白晓婷穿着一身丝质家居服,气息平稳地听着柴琴海的汇报。 “晓婷姐,数据出来了。”柴琴海捧着平板,语气带着难掩的兴奋。 “昨晚直播结束后到现在,十二个小时,粉丝净增长超过八十万,而且还在快速攀升。” “关于‘捞女’的负面搜索和讨论指数下降了百分之七十,舆论风向逆转得非常成功,大量黑粉表示转粉。” 白晓婷端起桌上的温水喝了一口,脸上并无意外之色,只是淡淡颔首。 “意料之中,人性就是这样,当你展现出远超他们预期的‘慷慨’时,过去的些许瑕疵就显得无足轻重了。” 她放下水杯,看向旁边正在检查拍摄设备的欧笑纯。 “笑纯,切片授权公告的短视频,今天上午必须发出去。” “风格要简洁、有力、真诚,把我昨晚说的核心意思提炼出来。” “明白,晓婷姐,脚本已经按你的意思改好了,保证精准传达。”欧笑纯立刻回应。 白晓婷的目光重新回到柴琴海身上,语气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决断。 “琴海,还有一件事,你亲自去办。从现在开始,你安排两个人,专门盯着那些给我做切片的账号。” 第64章 招兵买马 柴琴海和欧笑纯都微微一愣,以为只是常规的舆情监控。 但白晓婷接下来的话让她们真正意识到了老板的深意。 “不是监控负面,也不是做慈善,是去发现其中有潜力的。” “筛选出那些剪辑技术好、内容选题有巧思、懂得抓热点、甚至已经有一定粉丝互动基础的切片账号。” 她顿了顿,“筛选出来之后,以合作或者支持的名义,用我们旗下的公司,给这些账号投钱,帮他们买流量,加速成长。” 欧笑纯惊讶地眨了眨眼,脱口而出。 “晓婷姐,我们……来真的啊?还真的要给他们投钱?” 白晓婷轻笑一声,那笑容里带着一丝对市场规律的洞悉。 “当然要来真的。光是口头承诺,热度过去就散了。” “真金白银砸下去,才能把这件事做实,把‘白晓婷免费授权并扶持创作者’这个形象牢牢钉死。” “给几十个有潜力的账号投流,这才几个钱?” “比起巨额营销费用,这连零头都算不上。” “但这些账号成长起来,每一个都会成为我的内容分发节点,他们粉丝的增长,某种程度上就是我影响力的延伸。” “这比我自己吭哧吭哧做内容涨粉,效率高多了,也‘高尚’多了。” 柴琴海瞬间领悟,眼中闪过钦佩。 “我明白了,晓婷姐。这不是成本,是战略投资。” “用最小的杠杆,撬动最大的流量和口碑回报。我下来立刻落实,组建小组,制定筛选标准和投流方案。” “嗯,”白晓婷满意地点头。 “记住,不是所有人都有资格拿到我们的流量。” “我们要扶持的是精品,是能代表我们内容和形象水平的切片。” “滥竽充数的,不必理会。把这件事做好,我的粉丝数,还能再往上冲一个量级。” 欧笑纯和柴琴海对视一眼,都在对方眼中看到了同样的震撼和了然。 她们的老板,又一次将一场潜在的公关危机,玩成了一场高效的战略进攻。 这份心机、魄力和对人性、流量的精准拿捏,让她们在惊叹之余,也更加坚定了追随的决心。 白晓婷要的,从来不只是暂时的口碑反转,而是要将这次事件的红利吃干榨尽,化为自身影响力持续增长的强劲燃料。 “琴海,我上次让你重点联系的那几位短视频博主,进展怎么样了?” 柴琴海立刻翻动手中的文件,汇报道。“晓婷姐,都在接触中。大部分对我们的条件和资源很感兴趣,只是……”她略微迟疑了一下。 “其中几位,比如那位专注乡村美食的‘阿土哥’,还有那位手工制作油纸炭的‘守艺人小溪’,我们都按照您的意思报了价。” “只是我有点担心他们的内容过于垂直和小众,商业变现路径可能没那么清晰。” 她顿了顿,重点提到了白晓婷特别关注的对象。 “尤其是您反复强调必须拿下的那个‘小七’,我已经跟她深入接触过三次了。” “这姑娘确实有点特别,一个人住在偏远的山里,视频全是自己拍自己剪。内容……很原始,很慢。” 柴琴海努力寻找合适的词语,“就是那种,用最原始的食材,按照古法步骤,复现传统美食,比如用黄豆亲手磨豆浆、点豆腐,用甘蔗熬红糖,或者用整棵木头挖木桶。” “镜头很干净,几乎没有台词,只有环境声和劳作的声音。审美意境是独一无二的,有一种……与世隔绝的宁静感。” 柴琴海蹙眉,表达了自己的商业顾虑。 “但从专业角度看,她的视频节奏太慢了,不符合主流短视频快节奏、强刺激的规律。” “而且内容极度依赖田园环境,定位看似是美食,但又夹杂了大量手工艺和乡村生活记录,非常不聚焦。” “商业化想象空间,目前看来有限。” “从MCN(多渠道网络)机构的标准来看,这不利于打造个人IP和商业化。” 白晓婷听着,端起手边的咖啡抿了一口,然后开口。 “琴海,你的思考是从传统MCN的角度出发,是标准的商业逻辑,这没错。” “但我们成立这家新公司的目的,不是简单地复制市面上那些快消品式的网红。” 她身体微微前倾,带着一种笃定。 “我要签的,是能沉淀下来、有独特生命力的内容。” “小七的视频,看似‘慢’和‘杂’,但恰恰击中了现代都市人内心对田园牧歌、对传统技艺、对自给自足生活的向往和缺失。” “这种内容是带有情感价值和文化底蕴的,能形成极强的品牌辨识度和用户粘性。” “你看她亲手做一碗酱油从种豆开始,拍一年的时间,这种极致的手工和耐心,本身就是最强的壁垒和故事。” 白晓婷眼中闪烁着发现珍宝的光芒,“她不是定位不清晰,她的定位就是‘东方慢生活美学本身’。这比任何刻意打造的人设都更真实,更有力量。” 柴琴海和欧笑纯听着,虽然对“慢生活美学”的商业化仍存疑虑,但对白晓婷独到的眼光和坚持,她们选择相信。 “我明白了,晓婷姐。”柴琴海点头,“我们会调整思路,继续推进。” “小七那边,要加快。”白晓婷手指在桌面上敲了敲,强调道。 “我听说,竞争很激烈?” 柴琴海神色凝重了些:“是的。打听到另一家新成立的‘有心传媒’也在全力争取她,而且开出的条件很特别” “——不是单纯签约,是承诺和她‘有爱’地合开一家子公司,资源倾斜,并且公司旗下只签她一个博主。” “这对小七这样注重独立性和创作自由的创作者来说,诱惑力很大。” “只签她一个?‘有爱’合开公司?”白晓婷重复着这几个词,唇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 “画饼谁不会?空头支票开得倒是响亮。” 她看向柴琴海,眼神冷静。 “但我们不玩虚的。把我们的资源清单,把我们能提供的顶级拍摄设备支持、专业的后期团队辅助,在她愿意的前提下,绝不强行干预她的创作内核。” “海外渠道分发的可能性,以及未来我们基金对她可能衍生出的个人品牌进行投资的远景,都坦诚地告诉她。” “明确一点,我们欣赏并全力保护她独特的创作风格,我们要做的是为她扫除技术、资金和推广上的障碍。” “让她能更专注、更极致地去创作,而不是把她当成唯一的筹码去博取短期利益。” “是,我立刻去办,准备好更详尽的方案,尽快和她进行下一轮关键谈判。”柴琴海领命。 第65章 假的,自导自演 颤音总部,一间可以俯瞰大半个城市夜景的会议室里,两位负责内容生态和商业策略的高管刚结束一场漫长的会议。 李总松了松领带,靠在椅背上,揉了揉眉心。 “切片那事儿,舆论总算慢慢平复了。” 负责内容生态的张总笑了笑,给自己倒了杯咖啡。 “平复?我看是有人帮我们‘完美’解决了。那个白晓婷,真是个人才。” “哦?”李总挑眉,来了兴趣,“怎么说?” “我们内部其实很清楚,”张总抿了口咖啡,语气带着资本世界的冷静。 “切片这件事,从平台生态角度看,利大于弊。” “它能极大丰富内容形态,延长优质直播的生命周期,提升用户粘性和活跃度。” “我们迟迟不发声明冷处理,不是因为犹豫,而是在观察最佳的介入时机和方式。” “速浪那边在短视频领域追得这么紧,任何能增强我们内容壁垒和用户忠诚度的举措,都值得谨慎推进。” “说白了,不是慈善,是资本和增长的需要。” 李总点头表示认同:“资本的本质就是效率和扩张。那白晓婷……” “她比我们想象的更懂资本,或者说,更懂如何利用规则和人性。” 张总放下咖啡杯,眼神里带着一丝玩味和欣赏。 “切片风波起来,别人看到的是风险,她看到的是机遇。” “直接跳出来宣布免费授权,还搞了个什么‘扶持计划’,一下子把自己拔高到了‘行业明灯’、‘创作者福音’的位置。” “这一手,既收获了巨大的流量和口碑,又用最小的成本,绑定了一大批二创者为她免费宣传、扩大影响力。” “名利双收,玩得漂亮。” 李总若有所思:“她直播读的那封‘单亲妈妈’的私信……你信吗?” 张总嗤笑一声,带着看透一切的了然。 “老李,你我在这个位置这么多年,还相信这种‘巧合’?” “那个时间点,那种煽情又精准的叙述,九成九是自导自演。” “资本运作里,这种‘感人故事’不过是达成目的的工具罢了。” “我们都这么干,只是她玩得更溜,更不着痕迹。” “确实。”李总也笑了。 “不过,她接下来的操作,才是真正让我没想到的。” 张总的表情也严肃了些,带着几分意外和深思。 “买了日进斗金的婷婷美人,拿了一大笔钱来投资成立基金和传媒公司。” “大规模签约那些有潜力但尚未完全商业化的短视频博主……这一步,跳出了主播思维,完全是资本和平台的布局思路了。” “我们都还在思考如何优化平台规则来激励创作者,她已经直接下场,用资本的力量去筛选、投资、孵化下一个可能的现象级IP了。” “她这是要构建自己的内容矩阵和护城河啊。”李总感叹。 “把鸡蛋放在不同的篮子里,甚至自己造篮子。” “一旦她的这个体系成熟,她对平台的依赖性会降低,议价能力会更强。” “更重要的是,她签约的那些博主,覆盖乡村、手工艺、生活美学、甚至还有专门打游戏的。” “多个垂类,这恰恰是我们平台内容生态希望补全的方向。” “没错,”张总手指敲着桌面。 “我们都没想到,一个头部主播,转型的第一步不是开更多的店、带更多的货,而是直接杀入了内容投资和艺人经纪的领域。” “这个女人,她的野心和眼界,绝不止于当一个‘带货一姐’。” “她是要从台前的明星,转型为幕后的操盘手,甚至……未来的规则制定者之一。” 两位高管沉默了片刻,会议室里只剩下中央空调轻微的送风声。 “看来,我们需要重新评估与这些顶级头部主播的合作关系了。” 李总最终说道,“她们不再仅仅是流量入口,已经开始展现出成为潜在竞争对手或者重要合作伙伴的潜力。尤其是这个白晓婷……” 张总点点头,眼神复杂。 王帧飞去国外继续他的硕士学业后,白晓婷的生活节奏并没有因为他的离开而放缓,反而更加忙碌。 王帧几乎是掐着时差,每天雷打不动地发起视频通话,有时是清晨她刚醒,有时是深夜她还在书房看文件。 屏幕上,王帧的脸在异国校园的背景下显得格外清爽阳光,眼神里是藏不住的思念。 “晓婷,你今天怎么样?吃饭了吗?我这边刚下课……” 他总能找到各种话题,恨不得事无巨细地分享。 白晓婷偶尔从文件中抬起头,看着屏幕上那张年轻俊朗、带着点讨好意味的脸,心里觉得有些好笑,又有点被需要的满足感。 她确实忙起来会想不起他,但看到他这副患得患失、拼命刷存在感的样子,倒也并不讨厌。 “都挺好的,刚开完会。” 她语气通常比较简洁,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纵容,“你那边天气怎么样?” “下雨了,有点冷。想你了。”王帧从不掩饰自己的情绪,直白得让人招架不住。 白晓婷有时会无奈地笑笑:“行了,知道了。大男孩……” 她清楚他这份黏腻背后是安全感的缺失,毕竟他们之间隔着年龄、阅历甚至生活重心的差距。 他怕距离会冲淡一切,怕她身边会出现新的诱惑。 这种患得患失,在他这个年纪,倒也正常。 这天,白晓婷正在前往机场的车上,神色比平日更显凝肃。 柴琴海刚刚汇报了不利消息——那个她极其看好的博主“小七”,已经与那家“有心传媒”正式签约了。 消息并未让白晓婷动摇,反而激起了她的好胜心。 她对着柴琴海说,“签约了也没关系。了解清楚违约条款,违约金我们来付。我现在亲自过去见她。” 对她而言,看中的人才,值得她付出额外成本去争取。 区区违约金,与她预判中小七未来能创造的价值相比,不值一提。 车子平稳驶向机场,王帧的视频请求再次弹出。 白晓婷揉了揉眉心,接通。 “晓婷!你在车上?要去哪儿?”王帧那边似乎是傍晚,他走在校园里,背景是古老的建筑和稀疏的人群。 “出差,去谈个合作。”白晓婷言简意赅。 “啊……又要忙了。”王帧的语气立刻带上了点小失落,像只被冷落的大狗。 “注意安全。” 第66章 太黑了 山间的清晨总是带着薄雾和草木的清冽气息。 小七刚喂完鸡,正准备去后院砍些竹子修补篱笆,就听见木门外传来几声汽车喇叭声。 这地方偏僻,少有访客。 她疑惑地擦擦手,走到院门前,隔着稀疏的竹篱笆,她看到门外站着几个人。 为首的那个女人,穿着简单却质地极好的白色衬衫和卡其色长裤,身姿挺拔,容貌……小七呼吸一滞,她认得这张脸——白晓婷! 颤音平台上那个如同传奇般的带货一姐,漂亮得不像凡人,是站在流量金字塔顶端的女人。 她怎么会出现在自己这个山旮旯里? 小七一时间有些手足无措,慌忙打开有些吱呀作响的木门。 “你……你好?”她声音带着不确定的惊讶。 白晓婷看着她,脸上带着温和的笑意,眼神里是纯粹的好奇和欣赏。 “你好,小七。冒昧打扰,我很喜欢你的视频,正好路过这边,就想来看看。” 她的声音也很好听,清亮又不失柔和。 小七受宠若惊,连忙将人请进来。 她这个院子,说是家,其实也是她的拍摄场地,堆着各种农具、晾晒的食材,显得有些凌乱,却充满了生活气息。 “我这里有点乱……”小七有些不好意思。 “不会,很好,很真实。”白晓婷却似乎对一切都充满兴趣,她看着屋檐下挂着的玉米,墙角堆着的柴火,甚至伸手摸了摸那口用了很久、边沿有些破损的石磨。 “这些都是你视频里出现过的。”她语气像是遇到了知己。 更让小七震惊的是,当她们走到后院,看到地上堆着需要清理的杂草时,白晓婷竟然很自然地拿起靠在墙边的镰刀,挽起袖子,手法熟练地割起草来! 那姿态,那力道,绝不是装样子,分明是干过活的。 “晓婷姐,你……你会这个?”小七瞪大了眼睛。 白晓婷直起腰,“小时候在乡下待过,这些活计都摸过。好久没动了,有点生疏。” 她语气里的怀念和坦然,瞬间击碎了小七心中那层因为对方身份而产生的隔阂感。 距离一下子拉近了。 小七带着她看自己种的小菜园,看自己搭的土灶,看那些她用来复现古法技艺的瓶瓶罐罐。 白晓婷看得认真,问得也仔细,两人相谈甚欢,仿佛认识多年的好友。 直到在院子里那张老旧的木桌旁坐下,喝着山泉水泡的野茶,白晓婷才放下茶杯,神色转为正式的认真。 “小七,我今天来,其实是有个不情之请。我很欣赏你的内容和才华,希望你能考虑,签约到我的公司。” 小七愣住了。 她没想到白晓婷会亲自来挖她,而且态度如此诚恳。 “可是……晓婷姐,我……我已经跟‘有心传媒’签约了。” 小七老实回答,心里有些纠结。 “他们答应跟我合开一家子公司,只运营我一个人,我觉得……这样可能更专注,对我也更有利吧?” “我现在也没想太多,就想着能把视频做好,多点收入,养活自己和自己这摊子事就挺好的。” 白晓婷静静地听着,没有立刻反驳。 她从随身的文件袋里拿出一份复印件,推到她面前,语气平和却带着力量。 “小七,这是你签的那份合同,我通过一些渠道看到了。” “你别怪我唐突,我只是不希望你这样有才华的人,在起步阶段就被人用不公平的条款束缚住。” 小七疑惑地拿起合同,她当时签得匆忙,很多法律条文看得似懂非懂。 白晓婷用手指点着几个关键条款,耐心解释。 “你看这里,他们承诺和你‘有爱合开公司’,但公司的控股方、实际决策权都在他们手里,你只有分红的权利。” “而且分红比例和计算方式,这里写得非常模糊,对你极为不利。” “还有这里,关于‘小七’这个品牌所有的商标权、知识产权,全部归属于这家合开的公司,而不是你个人。” “这意味着,一旦将来有什么变动,你辛辛苦苦打造的这个名字和所有内容,都可能不再属于你。” “最致命的是这一条,”白晓婷的神色严肃起来。 “他们拥有你所有社交账号的最高管理权限,可以不经你同意直接登陆、操作,甚至……变更密码。” “小七,这意味着,如果他们想,他们可以随时把你踢出你一手养大的账号,而你,连反抗的余地都没有。” 小七的脸色随着白晓婷的讲解,一点点变得苍白。 她当时只觉得对方态度好,承诺只捧她一个人,却没想过这份看似“优待”的合同里,竟然埋藏着这么多可怕的陷阱! 她只是想做自己喜欢的内容,安稳度日,却没想过商业世界如此复杂险恶。 “他们……他们怎么能这样……”小七的声音有些发抖,后背惊出一身冷汗。 如果不是白晓婷今天点破,她恐怕被人卖了还在帮人数钱。 白晓婷看着她震惊又后怕的样子,语气放缓了些。 “资本逐利,有时候会用美好的承诺包装残酷的现实。” “你想要的专注创作和温饱,在我的公司同样可以得到保障,而且,我会给你更公平的合同。” “确保‘小七’这个品牌永远属于你自己,你的账号,你自己掌握最高权限。我们提供的是支持和赋能,而不是控制和剥夺。” 白晓婷做事,向来谋定而后动,且极其谨慎。 她看出小七眼中的震惊与动摇,但并不急于催促。 她从包里取出一张简洁的名片,上面只有一个名字和一个电话号码。 “小七,我知道这一切对你来说可能很突然,信息量也很大。” 白晓婷语气带着一种令人安心的力量,“这位是张震律师,你应该听说过。” “他经常在颤音直播普及法律知识,尤其擅长知识产权和商业合同纠纷。我已经和他打过招呼,关于你手上这份合同,” “任何问题,你都可以直接联系他,打电话或者在他直播时公开连线咨询都可以。他会给你最专业、最客观的分析。” 她站起身,并不打算过多施压。 “我给你一个晚上的时间考虑。无论你最终决定是签约我的公司,还是选择其他路径。” “甚至想摆脱目前这份问题合同,需要法律支持,我都可以提供帮助。” 临走前,白晓婷将自己带来的那份预备合同草案也留了一份副本给小七。 “这是我的公司提供的合同范本,你不妨也一并拿去请张律师看看,对比一下。” 第67章 对我们好 白晓婷一行人离开后,山间小院恢复了宁静,但小七的内心却波涛汹涌。 她看着桌上那两份截然不同的合同,感觉重若千钧。 白晓婷的话在她耳边回响,那个“有心传媒”负责人当初热情洋溢、保证“有爱合作”的脸庞,此刻显得那么模糊而不真实。 “弯弯绕绕太多了……”小七喃喃自语。 她一个沉浸在山野间、只想靠手艺和记录生活糊口的普通人,哪里懂得这些商业陷阱? 她意识到,必须寻求真正专业的意见,而且不能私下进行,要有见证。 她想到了白晓婷推荐的方式——在张震律师直播时公开连线。 这样既能隐藏自己的具体信息,她可以说是一个“朋友”的案例,又能借助公开平台的压力,确保律师给出的意见是客观、公正的。 当晚,小七准时进入了张震律师的颤音直播间。 当连线接通,她用了变声器,隐去姓名和地点,只以“一位从事短视频创作的朋友”身份,简要描述了情况,并展示了第一份合同,即与“有心传媒”所签的关键条款。 直播间里,张震律师听着听着,眉头就紧紧皱了起来。 当看到那份合同里关于商标权、账号控制权和模糊分红机制的条款时,他忍不住对着镜头,语气中带着明显的愤慨。 “各位网友,大家看看!这份合同……” “说句实在话,我干这行这么多年,见过不少坑,但这份合同的设计之‘精巧’,之下限,还是让我有点……叹为观止。” 他尽量用专业词汇,但语气里的不认同十分明显。 “这完全是一份‘卖身契’!” “签署者几乎放弃了一切核心权利,包括自己亲手打造的品牌和与粉丝直接沟通的渠道。” “对方用‘独家合作’、‘资源倾斜’这种空头支票,换走了实实在在、未来价值不可估量的知识产权和控制权。” “这已经不仅仅是商业谈判中的强势了,这近乎……欺诈。” 直播间的弹幕瞬间炸锅。 【卧槽!这也太黑了吧!】 【这是想把创作者吃干抹净啊!】 【吓得我赶紧看了看自己签的合同!】 【这是哪家黑心公司?曝光他!】 小七在屏幕这头,手心冰凉。 张律师的分析,与白晓婷白天指出的问题几乎完全吻合,只是用更专业、更犀利的语言坐实了这一切。 接着,小七又拿出了白晓婷给她的那份合同范本,隐去公司名称,请张律师点评。 张震律师仔细看了几条核心条款后,表情缓和了许多,甚至微微点头。 “嗯,这份合同……对比之下,就规范和有诚意得多。” “明确规定了博主对个人品牌和账号的所有权,收益分成清晰透明,公司的义务和资源支持也写得比较具体。” “最重要的是,它保障了创作者的基本权利和自主性,是在试图建立一个相对公平、可持续的合作关系。” 他总结道:“如果非要在两者之间选择,我个人的专业建议是,倾向于后面这份。” “至少,这份合同里,还能看到对创作者劳动成果的基本尊重,还有点……嗯,‘人情味’。” “人情味”这三个字,深深触动了小七。 她回想起白天白晓婷熟练地拿起镰刀的样子,想起她对自己这个简陋小院毫无嫌弃、反而充满兴趣的眼神,想起她给予自己选择空间和专业支持的尊重。 挂断连线,小七坐在昏暗的灯光下,心中已经有了决断。 白晓婷不仅点醒了她,给了她一份更公平的合同,还为她指明了寻求权威验证的道路。 这份诚意和周全的考虑,与那份充满陷阱、只想榨取她价值的合同形成了天壤之别。 她拿起手机,找到了白晓婷留下的那个私人号码,深吸一口气,发出了那条决定未来命运的消息。 “晓婷姐,我想好了。我愿意和您的公司合作。” 山间的清晨,薄雾尚未完全散去,空气中带着凉意和草木的湿润气息。 柴琴海和欧笑纯站在小七院子的不远处,看着前方的景象。 白晓婷脱掉了来时那身价值不菲的外套,只穿着一件简单的棉麻衬衫,正和小七一起,在菜地里弯腰忙活着。 小七在示范如何给新栽的菜苗培土,白晓婷学得认真,动作虽然比不上小七熟练,但那份专注和投入,丝毫没有架子。 柴琴海抱着手臂,微微蹙眉,低声对旁边的欧笑纯说。 “笑纯,你搞运营的,眼光毒。说实在的,小七这视频……以后潜力真能那么大吗?” “这节奏,这内容,也太‘慢’了,跟平台主流格格不入。” “而且这次还要帮她打官司,要是官司输了还要付一大笔违约金。” 欧笑纯手里拿着稳定器,正本能地寻找着最佳拍摄角度,闻言叹了口气。 “坦白说,琴海姐,我心里也没底。” “小七的审美、运镜、内容独特性,绝对是这个。” 他悄悄竖了下大拇指,“但你知道,颤音上怀才不遇、水平高却火不起来的人,多如牛毛。能不能成爆款,有时候真看命。不过……” 他看向田埂上那两个身影,“晓婷姐这么看重她,亲自跑来,还上手干活,肯定有我们还没完全看透的价值。我们都希望她能成,对吧?” “当然希望。”柴琴海点头,目光落在白晓婷身上,带着复杂的感慨。 “说起来,晓婷姐这人,外面争议再多,骂她心机、捞女的什么都有,但对我们这些跟着她干事的人,真是没得挑。” 这话瞬间引起了欧笑纯的强烈共鸣:“何止是没得挑!是掏心窝子的好!奖金、分红从来都是顶格给,资源倾斜毫不含糊。” “说句实在的,要不是跟着她,就凭咱们俩原来的背景,想在天海城这种地方买几套房?做梦吧!现在这年薪加各种福利,百万都打不住。” 柴琴海像是想起了什么,眼神柔和了许多,声音也低了些。 “最让我……触动的是有一次,我因为一个项目连续加班快一周,每天回家孩子都睡了。” “晓婷姐知道后,特意找我谈了一次。她说,‘琴海,你在公司加班熬夜拼命的这些日子,公司不会记得,我这个老板可能过后也记不清具体是哪天,周围的同事更不会刻意去记。” “但是,’她看着我的眼睛,特别认真地说,‘你的孩子会记得,他会记得每一个妈妈不在身边的夜晚。’” “她当时就调整了我的工作安排,还强制要求核心团队成员必须保证足够的家庭时间。” “她说,钱要赚,事业要做,但不能以彻底牺牲生活为代价。” 她顿了顿,深吸了一口气。 “就那一句话,我就知道,我跟对人了。她不是只把员工当工具,她是真把我们当人看,懂得我们的难处。” 欧笑纯重重地点头:“是啊,比起以前在其他公司当牛马,被拼命压榨还觉得理所当然的日子。” “现在跟着晓婷姐,累是累,但心里痛快,有奔头,值得死心塌地。” 两人不再说话,目光重新投向田野。看着白晓婷与小七一边劳作一边交谈的侧影。 她们心中那份原本因市场不确定性而产生的些许疑虑,渐渐被一种更坚定的信念取代——相信白晓婷的眼光。 也相信,跟着她,无论是小七,还是他们自己,都能走向一个更广阔的未来。 第68章 傻不傻啊你 “阿杰搞剪辑”是颤音上一个不大不小的账号,博主本名叫刘杰,是个刚毕业没多久的影视后期专业学生。 他擅长捕捉直播中的高光时刻,配上精准的字幕和恰到好处的BGM,把白晓婷那些犀利清醒的言论剪辑得感染力十足。 他的切片质量不错,积累了几万粉丝,也算小有名气,但始终不温不火。 白晓婷宣布“晓光计划”时,他也和大多数人一样,将信将疑。 大主播嘛,场面话谁不会说? 免费授权就已经很大气了,还倒贴钱帮粉丝涨粉?听着就像天方夜谭。 但他还是按照要求标注了出处,继续做着自己喜欢的切片。 直到前天,他发布了一条精心剪辑的白晓婷关于“女性婚前财产重要性”的言论合集视频。 这条视频他自觉做得不错,但发布后大半天,数据也只是比平时稍好一点。 然而,从昨天下午开始,事情变得不对劲了。 他后台的播放量、点赞、评论和粉丝关注数,开始以一种他从未见过的、近乎疯狂的速度飙升! 通知栏的数字提示几乎没停过,手机一度因为消息过多而卡顿。 刘杰懵了。 他反复检查,确认自己没有买任何推广。 直到他点开后台的“流量来源分析”,在“商业推广”那一栏,看到了一个他难以置信的来源——。 白晓婷的公司?!真的给他投流了?! 巨大的震惊和狂喜淹没了他。 他坐在电脑前,看着那不断跳动增长的数据,手都有些发抖。 这不是梦,白晓婷直播时说的,竟然是真的! 她不是说说而已,她是真的在用真金白银,扶持他们这些普通的创作者! 这种被天上馅饼砸中,不,是被女王陛下亲自眷顾的感觉,让他激动得难以自持。 他几乎是颤抖着手,立刻又录制了一条视频。 视频里,他指着后台那清晰显示的“婷婷文化传媒有限公司”投流数据,声音因为激动而有些变调。 “家人们!兄弟们!我……我人傻了!真的傻了!你们看!看这里!白晓婷!晓婷姐!她的公司!真的给我的视频投流了!真金白银地砸钱了!” 他语无伦次,反复强调着“真的”两个字,脸上的表情混合着难以置信和巨大的喜悦。 “我之前以为晓婷姐就是客气客气,场面话!没想到她是玩真的!说扶持创作者,就真的下场给流量!这……这格局!我服了!我真的服了!” 这条充满 原始激动情绪的视频,本身就像一个深水炸弹,瞬间在平台上引爆了。 【卧槽!来真的啊!】 【我酸了!我现在就去给晓婷姐做切片!】 【这操作太圈粉了!比那些只会画饼的老板强一万倍!】 【白晓婷:我说到做到。】 【黑子们出来看看!这还叫捞女?这叫女王行为!】 【事实证明,跟着晓婷姐有肉吃!】 #白晓婷真给切片博主打钱# 这个话题,以惊人的速度冲上了颤音和微博的热搜榜。 网友们被这种“说到做到”的实在劲儿震撼了,之前那些关于“作秀”、“公关手段”的质疑声,在这铁一般的事实面前,显得苍白无力。 大量的路人因为这条热搜和随之而来的讨论,开始关注白晓婷,想看看这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主播。 她的个人粉丝数,再次迎来了一波迅猛的增长,轻松突破了之前的增长瓶颈,向着更高的量级迈进。 而在山野之间,白晓婷刚刚结束和小七的劳作,用山泉水洗净了手。 柴琴海将手机递到她面前,屏幕上正是那条热搜和刘杰激动的视频。 白晓婷随意地扫了一眼,脸上并没有什么意外的表情,只是用毛巾擦着手,淡淡地说了一句。 “效果看来不错。” 对她而言,花一点小钱,买来一个活生生的、极具说服力的案例,以及随之而来的巨大流量和口碑反转,这笔投资,实在太划算了。 她要的,就是这种“言出必行”的公众认知,这比任何广告都有效。 回到天海城处理了几日积压的事务,一个周六的下午,阳光透过巨大的落地窗,洒在击剑俱乐部的木质地板和金属剑道上。 白晓婷刚送林星遥进去换装备,一转身,便看到了一个她没想到会在这里遇见的人——林天纵。 他依旧是那副样子,西装革履,身姿挺拔,成熟稳重的面容上带着惯有的冷峻。 “天纵?”白晓婷有些意外,“你怎么会来这里?” 林天纵的目光在她脸上短暂停留,“送刘卓过来。” 白晓婷立刻明白了。 “聊聊?”林天纵朝场馆外安静的休息区示意了一下。 白晓婷无可无不可地跟他走了过去,在靠窗的位置坐下。 侍应生刚送上两杯水离开,林天纵便开门见山。 “我听说,你和一个还没毕业的游泳教练好上了?那个人才23岁,叫王什么来着?” 白晓婷挑眉,还没来得及说话,林天纵的下一波“攻势”已然到来。 “白晓婷,我以为你至少会有点脑子。” “包养大学生?现在的年轻人有几个是真心?” “不过是想走捷径,为了你的钱。那个什么教练说回国外读书,这种拙劣的借口,也就你才会相信。” “你本来在大家眼里名声就不好,这种桃色新闻会像狗皮膏药一样跟着你一辈子!” “你有没有想过,这对星星的成长环境会有多不好的影响?” 白晓婷先是愣住,随即直接被气笑了。 她看着眼前这个一年到头也难得来看儿子几次的前夫,第一次主动“关心”,开口竟然是指责她“包养大学生”? 她身体向后靠在椅背上,双臂环抱,脸上是毫不掩饰的讥诮。 “林天纵,这么久不见,你第一句话就是来审判我的私生活?” “谁告诉你我是包养?我和王帧是正常恋爱,自由交往,退一万步讲——” 她倾身向前,目光锐利地直视着他。 “就算我白晓婷现在真的有钱有闲,想包养个小帅哥玩玩,又关你什么事?你有什么立场在这里对我说教?” 林天纵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他冷笑一声,语气刻薄。 “立场?你的钱是哪来的,需要我提醒你吗?” “那笔三亿的巨额赡养费,是谁给你的?还有我给星星设立的教育基金!” “很多女人离婚时拿到钱,转头就被小白脸骗得精光!我只是不想看到你也蠢到那种地步,最后连累到我儿子!” 这话如同点燃了引线。 白晓婷“唰”地站了起来,双手撑在桌面上。 “林天纵!”她的声音不高,却带着冰碴子,“你给我听清楚了!” “第一,那三亿赡养费,是离婚协议白纸黑字写的,是我应得的,不是你的施舍!是我用几年婚姻换来的!” “第二,我自己也赚钱了,比你给我的赚得更多。” “我的钱,怎么花,给谁花,轮不到你指手画脚!” “别说一个王帧,就是十个,我现在也养得起,而且养得光明正大!” “第三,星星是我的命,我比你更在乎他的成长环境!用不着你在这里假惺惺!” 白晓婷知道,关于王帧是否图她钱的问题,无论她怎么解释,在很多人眼里都是苍白的。 她强迫自己冷静下来,“林天纵,我们现在不谈王帧,也不谈你的‘好心提醒’。我们就谈星星。” “你是他的爸爸,这是改变不了的事实。” “大家都在一个城市,你爸妈呢?他们来看过星星几次?” “你有时间送继子来击剑,是不是也应该抽点时间,来看看你亲生儿子?他也在这个俱乐部学习击剑。” 林天纵眉头紧锁,“我时间很忙,你又不是不知道。集团业务繁忙,我需要经常世界各地要出差。” “而且我现在结婚了,有了新的家庭。” “金静她一个人要照顾两个孩子,还要忙自己的事业,本身就很辛苦。” “有时候还要应对我妈那边的……一些无理取闹,你知道我妈这个人有多难缠。” “我必须为金静考虑,体谅她的难处。” “刘卓和刘越的父亲刘海宁,他都三婚了,心思根本不在孩子身上。” “刘卓的抚养权虽然在他那里,但他来看过刘卓几次?” “两个孩子心里其实很受伤,他们把我看作亲生父亲一样依赖,我不能辜负这份信任……” “林天纵!”白晓婷猛地打断他,白晓婷听不下去了,她实在是太愤怒了。 她盯着他的眼睛,“你现在对林星遥做的,和你口中那个不负责任的刘海宁,有、什、么、区、别?” 第69章 王帧回来了 “你自己数数,你知道星星现在读几年级吗?你知道他最喜欢的科目是什么吗?你知道他最近一次生病是什么时候吗?” “一个父亲应有的陪伴和关怀,你给过吗?!” “你现在口口声声说要为你的新家庭负责,要体谅金静的辛苦,要为继子的心理健康着想!” “那星星呢?你的亲生儿子就不需要父亲了吗?他的心理健康就不重要了吗?!” “你有时间、有耐心陪一个与你毫无血缘关系的继子来练击剑,对他的心理健康关怀备至,却想不起来你的亲生儿子已经快忘了爸爸长什么样子。” “你对金静的孩子爱屋及乌,那为什么对流淌着你一半血液的星星,就不能‘爱子及父’,尽一尽你最基本的责任呢?” “我们离婚,只是解除了夫妻关系,没有解除你和星星的父子关系!” “你现在就是把对星星应尽的责任,也一并‘外包’出去了!还外包得理直气壮!” 白晓婷轻轻摇头,“别用忙和新家庭当借口了。” “本质不过是,金静是你心尖上的人,所以你愿意为她和她的一切劳心劳力。” “而林星遥,在你心里,早已是无关紧要的过去式,是可以被轻易牺牲和忽略的。” “林天纵,说到底,你和刘海宁,本质上没什么不同,甚至更虚伪!” 林天纵被白晓婷的话说得脸色青白交加,他沉默了半晌,似乎在艰难地消化那些他不愿承认的事实。 最终,他带着几分挫败感,闷声开口:“是,在星遥的事情上,我承认,我确实失职了。” 他试图解释,或者说,为自己寻找一个看似合理的平衡点。 “但一个人的精力终究是有限的。我以后……尽量抽时间来看他。” 白晓婷从鼻子里发出一声几不可闻的轻哼,不置可否。 这种空头支票,她听得太多了。 林天纵摇了摇头,“星遥他有了你,还有秋天明这个哥哥疼爱他。” “但是刘卓和刘越不一样,他们只有我和金静!” “金静为了这两个孩子,怕他们以后受委屈,甚至决定不再生育,她也为我牺牲了很多,我怎么能不对他们更好一点?” 白晓婷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用一种看史前珍稀生物般的、混合着怜悯和难以置信的目光上下打量着林天纵,仿佛他头上正冒着名为“恋爱脑”的傻气。 “林天纵,”她几乎要为他鼓掌了。 “我现在怀疑你是不是得了什么恋爱脑癌,而且已经是晚期,癌细胞扩散到智商区了?” “第一,刘卓刘越只有你和金静?金静的父母是已经不在了吗?他们生父刘海宁是死了吗?” “法律上的抚养权归生父,就算他三婚不管事,那也不是你林天纵必须完全替代他、甚至超越亲生父亲角色的理由!” “而林星遥,他是真的没有外公外婆可以依靠!” “第二,金静不生孩子就是为你牺牲?且不说这决定是真是假,就算是真,这难道不也是她基于自身情况和对自己两个孩子的考量做出的选择?” “怎么到了你这里,就成了你必须加倍补偿她、甚至为此亏待自己亲生儿子的枷锁了?” 她越说越觉得荒谬。 “还近的不说,自古以来,上赶着给人当后爹,掏心掏肺把继子当命根,最后有几个有好下场的?” “远的如那些史书里的冤大头,近的……你自己看看财经版和社会版,那些替别人养孩子养到公司易主、人财两空的案例还少吗?” “林天纵,我以为你是个精明的商人,没想到在感情里,你蠢得如此清新脱俗!” “白晓婷!”林天纵猛地喝断她,脸色铁青,胸膛起伏,显然是怒极了。 白晓婷不仅质疑他的选择,更是在侮辱他和金静之间被他视为净土的感情。 “你说话放尊重点!我和金静之间是爱情,不是你这种满脑子算计的人能理解的!我现在才发现,我或许从来就没有真正认识过你!” 白晓婷看着他气急败坏的样子,反而笑了 “是啊,你当然不认识我。” “你认识的,是当年那个需要依附你、讨好你全家、不敢有半点脾气的白晓婷。” “而现在站在你面前的,是一个有能力、有资本、可以毫无顾忌告诉你皇帝没穿新衣的白晓婷。” “你接受不了这个真实的我,正如你接受不了你自己作为一个父亲的失职和虚伪。” “至于尊重?林天纵,尊重是相互的。” “在你选择为了你的‘爱情’,理所当然地忽视你亲生儿子的时候,你就不配得到我在这件事上对你的尊重了。” 她不再看他,转身离开,只留下一句轻飘飘的话。 “好好守护你那伟大的爱情吧,林总。只希望将来有一天,你不会后悔今天的选择。” 白晓婷约着欧若雅疯狂购物才把林天纵带来的负面情绪给消化掉。 白晓婷刚理顺手头的工作,就接到了王帧的电话,说他已经落地天海国际机场。 傍晚时分,王帧风尘仆仆地出现在白晓婷面前,身上还带着远途飞行的倦意。 但一双眼睛在看到白晓婷时,瞬间亮得惊人。 “你怎么突然回来了?”白晓婷有些诧异,侧身让他进门。 王帧将行李放在玄关,上前一步就想抱她,被白晓婷一根手指抵住胸口拦下了。 “先说正事。”她语气带着惯常的冷静。 王帧挠了挠头,脸上兴奋稍敛,解释道。 “家里有点事,我哥让我必须回来一趟,我得回云都城。” 云都城,那是比天海城更老牌、底蕴更深厚、隐形富豪更多的超级都市。 “什么事这么急?”白晓婷微微蹙眉。 王帧叹了口气,语气有些无奈,又带着点对家族事务的习以为常。 “跟我爸有关,还能是啥?八成又是他那些……‘红颜知己’闹出什么风波了呗。” 他言语间对他那位热爱追逐奥斯卡梦、且桃花不断的父亲,并无太多敬意,反而有种头疼的敷衍。 “具体的我哥电话里没细说,得回去才知道。” 白晓婷闻言,挑了挑眉,没再追问。 她对别人家的私事,尤其是这种风流韵事,兴趣不大。 王帧的家庭背景复杂,她早有预料,只要不牵扯到她,她懒得深究。 “我直接从国外飞回来的,先来看你。明天一早的飞机回云都。” 王帧说着,脸上又重新挂上那种带着点讨好和期待的笑容,像只努力摇尾巴的大型犬。 “我已经跟天明和星遥‘请假’了!跟他们说好了,今晚……你归我。” 看着他这副煞有介事、甚至带着点幼稚宣告主权的样子,白晓婷忍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伸手揉了揉他柔软的头发。 “傻不傻啊你。” 第70章 有结果了 晚饭后,两人没有开车,而是沿着别墅区安静的林荫道散步回去。 夏末的晚风带着恰到好处的凉爽,吹散了些许暑气,路灯将两人的影子拉得长长的。 走着走着,王帧忽然停下脚步,转过身,面对白晓婷。 他眼底映着路灯温暖的光晕,像是落满了星辰。 “晓婷,”他轻声唤她,然后执起她的右手,微微躬身,行了一个略显夸张却无比真诚的邀请礼。 “能请你跳支舞吗?” 白晓婷一愣,看着眼前这个在朦胧夜色下、如同从偶像剧中走出来的英俊男人。 他那毫不掩饰的爱意和偶尔冒出的浪漫傻气,总是能出其不意地戳中她心里某个柔软的角落。 她没有拒绝,任由他牵引着。 没有音乐,只有风声和隐约的虫鸣。王帧一手轻轻扶着她的腰,另一手与她十指相扣,就着这无声的节奏,带着她在人行道上缓缓旋转、移动。 他的舞步并不专业,甚至有些笨拙,但每一个动作都充满了珍视。 白晓婷则显得从容许多,她配合着他的步伐,嘴角噙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目光落在王帧脸上。 他跳得投入,眼神几乎像是黏在了她身上,那里面有毫不掩饰的迷恋、纯粹的快乐,还有一丝因为即将短暂分离而产生的不舍。 那眼神太过专注,太过深情,仿佛整个世界只剩下她一个人。 偶尔有晚归的路人经过,都不由得放慢脚步,投来惊艳和羡慕的目光。 昏黄路灯下,身形高挑挺拔的年轻男人正深情地凝视着怀中容貌绝美的女人,带着她翩然舞动,女人虽只是被动跟随,眉眼间却带着一种包容的意味。 这画面美得像电影镜头,不真实得让人屏息。 “你看路人的眼神,”白晓婷低声提醒他,觉得有些好笑,“跟看电视剧似的。” 王帧非但没停,反而将她搂得更紧了些,理直气壮地说。 “我跟我女朋友跳舞,天经地义!他们爱看就看,我眼里只有你。” 回到王帧那间视野开阔、却还没来得及增添太多生活气息的大平层,两人窝在客厅柔软宽大的沙发里,随意选了一部老电影播放。 荧幕的光影在昏暗的房间里闪烁,气氛静谧而温馨。 白晓婷靠在王帧身侧,能感受到他身体传来的温热和规律的呼吸。 电影剧情舒缓,她的心思却似乎不在那上面。 她侧过头,目光落在王帧轮廓分明的侧脸上,他正专注地看着屏幕,长长的睫毛在眼下投下一小片阴影。 忽然,白晓婷微微倾身,主动吻上了他的唇。 这个吻来得有些突然,王帧先是怔了一下,随即眼底涌上巨大的惊喜和热烈,立刻温柔地回应起来。 气息交织,温度攀升,白晓婷不知不觉间已跨坐在他腿上,双手环着他的脖颈,加深了这个吻。 空气变得黏稠而暧昧。 然而,就在情动似乎要进一步失控时,王帧却用尽极大的克制力,微微偏头,结束了这个吻。 他的呼吸有些重,额头抵着她的,声音带着沙哑的隐忍“等……等一下,晓婷。” 王帧深吸一口气,将她轻轻从腿上抱下来,放在沙发上,自己则站起身,耳根通红,眼神却异常明亮和认真。 他看着她,带着一种郑重的邀请,伸出手。 “电影……先不看了。我想先去洗个澡,你……要一起吗?” 他的眼神清澈而期待,没有狎昵,只有想要更多亲密陪伴的渴望。 白晓婷没有立刻回答,只是站起身,理了理微乱的发丝,才将自己的手放入他的掌心。 …… 第二天清晨,阳光透过没有完全拉严的窗帘缝隙,洒在凌乱的大床上,白晓婷在王帧坚实而温暖的怀抱中醒来。 她微微动了动,发现自己和王帧都未着寸缕,昨晚散落的衣物还静静躺在床下的地毯上。 回忆起昨晚的种种,从浴室到卧室,白晓婷脸上不禁有些微热,只能在心里感叹一句:果然很疯狂。 这是她第一次在王帧这里过夜,也是第一次如此真切地体会到年轻身体蕴含的充沛精力和毫无保留的热情。 她侧过身,静静打量着身边还在熟睡的男人。 晨光中,王帧的睡颜毫无防备,五官俊朗得确实不输荧幕上的明星,下颌线清晰利落,闭着眼睛时,少了平日的阳光跳脱,多了几分沉静的俊美。 白晓婷不得不承认,这副皮相,确实极具吸引力。 她看得入神,忍不住伸出手指,轻轻拂过他高挺的鼻梁。 只是这细微的动作,便惊醒了浅眠的王帧。 他浓密的睫毛颤了颤,缓缓睁开眼。那双初醒时还带着些许迷蒙的眼睛。 在聚焦到她脸上的一瞬间,立刻漾满了几乎要溢出来的温柔和欢喜。 “早,晓婷。”他的声音带着刚醒时的慵懒和磁性。 不等白晓婷回应,他便凑过来,给了她一个缠绵悱恻的早安吻。 这个吻温柔而持久,带着不容拒绝的眷恋。 晨光熹微中,气息再次交融,某些昨晚未尽兴的乐章,似乎在晨光中又被续写上新的段落…… …… 机场出发大厅,人来人往。 王帧办理好登机手续,转身用力抱了抱白晓婷。 “等我回来。”他在她耳边低声说,语气里带着不舍和坚定。 白晓婷在他怀里轻轻点头,拍了拍他的背:“处理好家里的事。” 她目送着他通过安检,高大的身影消失在通道尽头,这才转身离开。 阳光透过巨大的玻璃幕墙照进来,将她窈窕的身影拉长。 昨夜与今晨的温存与热烈,如同一个短暂而美好的梦境。 --- 午后,白晓婷正在书房审核新季度基金的投资方向,一个陌生的本地固定号码打了进来。 她微微蹙眉,她划开了接听键。 “你好,请问是白晓婷女士吗?”电话那头传来一个严肃而规范的男声。 “这里是天海城湖穆治安局刑侦支队。” 治安局?白晓婷的心下意识地紧了一下,脑海中迅速过了一遍自己的商业活动。 她行事向来谨慎,尤其在税务方面,她绝无偷漏税的嫌疑。 她每年缴纳的税款几乎能占到净收入的一半,经得起任何审查。 “我是。请问有什么事?”她的声音保持着惯常的冷静。 “白女士,您不必紧张。”警官的语气缓和了些,解释道。 “我们接到其他治安机关的委托,是关于您在‘团圆’全国打拐寻亲公益网站上提交的基因信息。” “系统初步比对显示,您的基因信息与数据库中某位寻亲者存在较高的亲缘关系可能性。” 第71章 难缠 白晓婷屏住了呼吸。 警官继续以专业的口吻说道:“按照司法鉴定流程和保密原则,我们需要为您采集一份静脉血样本,进行更精确的DNA亲缘关系鉴定。” “具体是哪个地区的委托,出于办案保密需要,我们暂时无法告知。” “在最终的鉴定结果正式出具之前,我们不会向任何一方透露对方的任何信息。最终是否具有亲缘关系,必须以司法DNA鉴定结论为准。” 他顿了顿,询问道:“请问您最近什么时候方便?我们需要与您本人约定一个时间,请您亲自到我们支队来一趟,完成采样工作。” “这个事情,需要我们直接与您本人对接确认。” 白晓婷无法形容此刻的心情,像打翻了五味瓶,期待、茫然、惶恐交织在一起,难以名状。 她定了定神,看了一眼电子日历:“我明天上午十点以后有时间。” “好的,白女士。那我们暂定明天上午十点半,届时会有专人接待您。” 挂了电话,白晓婷在书桌前静坐了许久,直到夕阳的余晖将房间染成金色。 那通电话像一块投入平静湖面的石子,在她心中漾开层层涟漪。 去接秋天明和林星遥放学时,她看着两个儿子雀跃地奔向她的身影,心中那份复杂的情绪似乎找到了些许锚点。 回家的车上,她一边平稳地开着车,一边用尽量平静的语气对后座的两个小家伙说。 “天明,星遥,妈妈今天接到一个电话。” “什么电话呀妈妈?”秋天明好奇地问。 “是关于妈妈寻亲的事情。”白晓婷透过后视镜,看到两个孩子立刻睁大了眼睛,专注地看着她。 “官方说,妈妈的基因信息,初步比对上有可能是亲人的人选了。明天妈妈需要去采集一次更精确的血样做DNA检测。” 她更像是在对自己说:“不过,从采样到最终结果出来,还需要一段时间等待。” 车内安静了一瞬。 随即,秋天明率先反应过来,声音里充满了兴奋和鼓励。 “真的吗?妈妈!太好了!我就说肯定能找到的!” 林星遥也用力点头,小手扒着前座椅背,清澈的眼睛望着白晓婷。 “妈妈,不管结果怎么样,你还有我们呢!我和哥哥会一直一直陪着你的!” 听着孩子们毫不迟疑的支持和温暖的话语,看着他们眼中纯粹的、为她感到高兴和期待的光芒,白晓婷忽然觉得眼眶有些发热。 她深吸一口气,“嗯,妈妈知道。有你们在,妈妈什么都不怕。” --- 飞机平稳降落在云都国际机场。 王帧拖着行李走出闸口,一眼就看到了站在不远处、身姿挺拔的哥哥王皓。 王皓穿着剪裁得体的深色西装,气质沉稳干练,与王帧身上那种阳光随性的气息截然不同。 “哥!”王帧笑着快步走过去。 王皓接过他手中的一个小行李箱,打量了他一下,嘴角微扬。 “气色不错。看来国外学业,或者说……天海城的人,把你照顾得很好。” 提起天海城,王帧脸上的笑容瞬间更加灿烂,甚至有点……傻气? 他凑近王皓,压低声音,带着点炫耀的语气。 “哥,我跟你说,晓婷她真的……特别好。” 王皓看着弟弟那瞬间亮起来的眼神,和提起那个名字时毫不掩饰的欢喜与迷恋,心中了然。 他这个弟弟,平时看着聪明机灵,一旦真的喜欢上谁,那真是全心全意。 脑子都能直接丢掉的类型,此刻就跟个陷入热恋的傻小子没什么两样。 “看出来了。”王皓拍了拍他的肩膀,语气带着点无奈,又有点欣慰。 “走吧,妈还在家等着呢。” 司机开着车,车子驶入气派的大门,穿过精心打理的花园,停在主宅门前。 早有佣人等候在旁,恭敬地躬身:“大少爷,二少爷,回来了。” 两人走进富丽堂皇却又不失雅致的客厅,母亲普彩霞正坐在沙发上插花。 她年纪不轻,但保养得宜,气质温婉中带着历经世事后的从容。 看到两个儿子一起进来,她脸上立刻绽开温柔的笑容。 “妈!”王帧几步走过去,亲昵地搂了搂母亲的肩膀。 “回来了就好,路上累不累?”普彩霞拍拍小儿子的手,又看向沉稳的大儿子,眼中满是欣慰。 “都回来了,好,真好。” 餐桌上,气氛温馨。 普彩霞看着已经能够独当一面的大儿子和虽然跳脱却也渐渐成熟的小儿子,心里充满了满足。 她知道,这两个儿子已经长大了,不再是需要她羽翼庇护的雏鸟,而是能够反过来保护她的雄鹰。 尤其是这次……想到即将要面对的事情,她心里叹了口气,但看到儿子们在身边,又觉得踏实了许多。 饭后,王皓给了王帧一个眼神,两人默契地来到了书房。 关上门,王帧脸上的轻松收敛了些,直接问道。 “哥,电话里说不清楚,到底怎么回事?是不是爸他又……” 王皓走到酒柜前,倒了两杯威士忌,递了一杯给王帧,神色有些沉郁。 “和你猜的差不多。还是爸那些风流债。” 他抿了一口酒,“爸那个人,你我都知道。” “年轻时就有导演梦,但那会儿没钱,只能和妈一起埋头苦干,创下这份家业。” “后来钱有了,他就觉得梦想该实现了,满世界跑着拍他的纪录片,美其名曰追求艺术。” 王皓的语气里带着一丝嘲讽,“人也跟着‘艺术’起来了,身边就没断过各色所谓的‘红颜知己’。” “妈那时候,为了我们俩,也为了这个家,大多时候都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王皓的声音低沉下来,“她从来不在我们面前说爸半句不是,不管爸在外面闹得多难看,多让她伤心,她回到家,对我们永远是温柔的。” “她把她能给的、最好的保护和爱都给了我们,自己咽下了多少苦水,我们那时候小,不知道,后来才慢慢明白。” 王帧握着酒杯的手紧了紧,想起母亲总是温柔含笑的样子,心里一阵发酸。 他们兄弟俩,是在羽翼丰满后,才逐渐知晓父亲那些不堪的风流韵事,也才愈发体会到母亲多年的隐忍和不易。 “后来,爸的纪录片好像还得了个什么奖,更是觉得自己了不起了。” “集团公司交给职业经理人打理,他更是撒手不管。” 王皓继续说道,“结果呢?前几年集团效益大幅下滑,差点出了大问题,他才不得不回来重新掌舵。” “消停了没几年,我以为他总算知道轻重了,没想到……” 王帧叹了口气,接过话头:“没想到是江山易改,本性难移。” “这次又是怎么回事?闹到需要把你专门叫回来?” 王皓揉了揉眉心,脸上露出一丝疲惫和厌烦。 “这次这位,不太一样,胃口不小,而且……有点难缠。” 第72章 王家兄弟的故事 王皓从书桌的抽屉里拿出一个薄薄的文件夹,推到王帧面前。 “这是那个女人的资料,张雁。” 王皓的声音没有什么起伏,但眼神里带着清晰的厌烦。 王帧打开文件夹,首先映入眼帘的是一张艺术照。 照片上的女人确实很有味道,不是那种艳光四射的美,而是带着一种疏离的、文艺的气质。 长发微卷,眼神似乎总含着些许忧郁和故事,是父亲王鸿会偏爱的那种“有内涵”的类型。 “影视圈的,算是二线里演技不错的,拿过几个提名。” 王皓在一旁补充,那语气就像在介绍一件商品。 “就是风评一直不太好。你网上现在还能搜到她早年的‘壮举’——坐在已婚名导大腿上敬酒,和有家室的男主演亲吻……黑历史一箩筐。” “只不过近几年团队给她洗地,硬是凹出了个‘文艺女神’的人设,说她热爱摄影,灵魂自由。” 王帧翻看着资料,里面夹杂着几张张雁所谓的摄影作品,多是自然风光和野生动物,构图和光影确实有几分专业味道。 “她这摄影……”王帧挑眉。 “我一开始也怀疑是找人代拍,立人设。”王皓接口道。 “但后来看她跟着爸满世界跑,在非洲拍狮子,在南极拍企鹅,那些纪录片的花絮里,她扛着相机有模有样,有些抓拍瞬间确实需要点真功夫和耐心。” “可能在这方面,她确实有几分天赋和热情,不是完全装出来的。” 王帧放下资料,靠在椅背上,嗤笑一声。 “长相是爸喜欢的款,又有共同的‘艺术追求’,再加上明显的心机和手段……难怪能把爸迷住四五年。” 他虽然年纪比哥哥小,又在相对宽松的环境里长大。 但出身在这样的家庭,见过形形色色想要攀附上来的人,对那些“有心人”的套路门儿清。 “说白了,不就是图钱吗?” 王帧一针见血,语气里带着不屑。 “不然,一个年轻、有名气、长得也不差的女明星,凭什么跟一个比自己大二十岁、长相普通、除了有点钱和所谓‘艺术梦想’之外没什么吸引力的中年男人在一起四五年?” “难道真是为了灵魂共鸣?骗鬼呢。” 他想起母亲普彩霞温婉却难掩落寞的样子,心里对父亲和张雁的厌恶更深了一层。 王皓指着资料上的几处记录,语气带着明显的讥讽。 “集团的品牌代言人,这几年顺理成章都换成了她。” “有名气,形象也还算符合我们想要提升的‘质感’,这点我和妈当时虽然不舒服,但出于商业考虑,也没坚决反对。” 他顿了顿,话锋一转,“你也知道,爸拍纪录片就是个烧钱的无底洞,以前那些年,亏空都是用餐饮集团赚来的利润去填。” “家里……也算默认了,就当花钱买他个清静,别来干扰公司的正常运营。” 王帧点头,这点他清楚。 父亲那个奥斯卡梦,一直是建立在家族生意的输血之上的。 “但问题出在去年,”王皓的声音冷了下来。 “从爸回来重新接手‘好运来’集团之后,他动用公司资源和资金的方向就变了。” “不再是单纯填他纪录片的坑,而是开始大规模、不计成本地捧张雁。” “资本开道,硬捧一个小明星,在圈里不稀奇。” 王皓嘴角扯出一个没什么笑意的弧度,“但你看看爸这手笔——”他翻出几个影视项目的资料。 “这部《南国烟云》,她是女二,结果成片剪出来,她的戏份比男女主角加起来还多,剧情线被改得支离破碎,就为了突出她。” “上映后被原著粉和演员粉丝骂上热搜,明眼人一看就知道是资本强行加戏。” “还有这个,”他又点开一个发布会的视频片段。 “《都市迷航》开机发布会,那个演女三的新人演员,直接在台上指着张雁骂她‘不要脸,靠金主抢角色’。” 视频里,面对如此难堪的场面,张雁先是露出一丝恰到好处的错愕和委屈,随即眼眶微红,却强撑着笑容,对着话筒柔声说。 ‘我相信每一位演员能站在这里,都是凭借自己的努力和实力。对于误解,我选择用作品说话。’ 一番绿茶味十足的发言,反而显得她大方得体。” 王帧看着视频里张雁那收放自如的表演,眼神更冷了几分。 “能屈能伸,确实是个角色。” “我仔细查过,”王皓合上文件夹,脸色凝重。 “从爸重新掌权到现在,不到两年时间,他以集团旗下文化公司的名义,或者通过复杂的关联交易,已经给张雁投资了五部电影、八部电视剧,还有数个高端品牌的推广合作。” “这已经不是简单的‘照顾’或者‘捧场’了,这是在用整个‘好运来’的资源,为她一个人铺路。” 王帧沉默了片刻,然后缓缓吐出一句话。 “哥,爸这次……恐怕不是玩玩而已。他这是老房子着火,动了‘真爱’了。和以前那些露水情缘完全不一样。” 他太懂这种状态了。 就像他现在对白晓婷,恨不得把全世界最好的都捧到她面前,那种倾其所有的冲动,是理性难以完全控制的。 虽然他自认比父亲清醒,对象也完全不同,但那种“热恋”中愿意付出一切的劲头,他能够理解。 也正因为他理解,他才更清楚地意识到,一个陷入这种状态、并且掌握着巨大财富和权力的中年男人,会做出多么不理智、甚至危险的事情。 父亲这次,恐怕是真的栽进去了,而张雁,显然不是省油的灯。 王皓重重地叹了口气,揉了揉眉心。 “这就是我最担心的地方。所以我才决定从华尔街回来,进入‘好运来’。” “不能再让他这么胡闹下去了,否则,妈辛苦守护、我们从小长大的这个家,还有这份家业,迟早要被他这个‘真爱’掏空,或者搅得天翻地覆。” 王皓身体微微前倾,声音压得更低。 “爸这两年,一直在以个人名义,动用大笔资金,在城郊的鹭湖边上建一栋别墅。设计图纸我看过了,极尽奢华,还专门设计了专业的影像剪辑室和恒温收藏室,明显是投其所好。” 他抬眼看向王帧,眼神锐利:“那根本不是什么投资房产,那是他准备和张雁共筑的‘爱巢’。” 王帧握着酒杯的手指瞬间收紧,指节有些发白。 “这几年,他和张雁同居,妈都知道,但也只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王皓继续说道,语气里带着对母亲心酸的理解。 “妈的想法很简单,只要不闹到明面上,不威胁到这个家的根本,她可以不管。男人在外面逢场作戏,她见得多了,也忍惯了。” “但是,‘共建爱巢’……”王帧缓缓接话。 “这性质就完全不一样了。这不是露水姻缘,这是打算长久过日子了。” 他太清楚这里面的潜台词,“下一步,恐怕就是觉得妈碍事,想要离婚,然后名正言顺地分割家产。” 这个推测让书房里的空气几乎凝固。 “好运来是妈当年陪着爸,一分一厘打拼出来的!” 王帧的声音里带着压抑的怒火,“妈付出了多少心血和青春?现在爸想用这份家业去养小三,甚至可能再弄出个孩子来和我们分家产?做梦!” 第73章 不读书了 王帧忽然有些庆幸,也有些后怕。 “哥,你说……如果爸这档子破事,是发生在我们小时候,被他那些小三小四闹到家里来,或者妈整天以泪洗面,我们会变成什么样?” 那绝对会是一场噩梦,足以给他们的童年蒙上巨大的阴影,造就一个真正不幸的、充满裂痕的童年。 “幸好……”王皓明白弟弟的意思,语气中也带上了一丝庆幸和深深的感激。 “幸好妈把我们保护得很好,她独自承受了所有不堪和委屈,却在我们面前维持了一个尽可能正常、温暖的家。” “她让我们在爱里长大,而不是在怨恨和恐惧中。” “所以,现在轮到我们了。”王帧站起身。 “哥,我们得守住。守住妈应得的一切,守住这份家业。” 王皓也站起身,与他并肩而立。 “没错。至于我们这个‘家’……”他顿了顿。 “从爸一次次背叛妈开始,从他把外人看得比家人还重开始,他就不在这个家的范畴里了。” 王帧侧头看向哥哥,两人在彼此眼中看到了毫无动摇的共识。 这个家,从来就只有三个人——妈妈,哥哥,和他。 以前是妈妈守护他们,现在,轮到他们兄弟俩,联手守护妈妈,以及这个由妈妈心血凝聚而成的家了。 --- 第二天,王帧换上了一身熨帖的西装,跟着王皓去了位于市中心的“好运来”集团总部。 父亲王鸿自然不在公司,王皓说他去了非洲,进行为期至少一个月的纪录片拍摄。 集团的大小事务,目前都由王皓暂时负责。 王帧以“熟悉业务”的名义,跟着王皓参加了一整天的会议。 从集团整体的财务分析,到旗下各个餐饮品牌的市场汇报,他坐在哥哥身边,听得越多,心就越往下沉。 财报上的数字清晰地显示,作为传统餐饮巨头的“好运来”,近些年利润逐年下滑,市场份额不断被新兴的、更懂年轻消费者的餐饮品牌蚕食。 曾经的辉煌仿佛蒙上了一层灰尘,显出日薄西山的疲态。 更让他心惊的是会议上的暗流涌动。 几位跟着父母打江山多年的元老,表面上对王皓还算客气,但言谈举止间透着疏离和审视。 他们提出的方案往往保守而固执,对王皓从华尔街带来的那些试图革新、引入资本运作的思路,要么阳奉阴违,要么直接质疑其“不接地气”。 王帧能清晰地感觉到,公司内部派系林立,各有山头。 有人或许还念着旧情,但更多的人是在观望,甚至在暗中较劲,想看看这位年轻的“太子爷”到底有多少斤两,能否真正带领这艘日渐陈旧的大船走出困境。 他看着哥哥王皓在会上时而据理力争,时而耐心解释,时而不得不做出妥协,那份游刃有余的背后,是难以掩饰的心力交瘁和左支右绌。 哥哥不仅要应对内部这些盘根错节的关系和僵化的思维,外面还有一个张雁,随时可能利用父亲的影响力,给公司带来更大的麻烦和资源流失。 晚上,回到那个充斥着童年回忆的大宅,王帧躺在床上,辗转反侧,毫无睡意。 眼前不断闪现白天会议上那些元老略带傲慢的眼神,财报上那些刺眼的红色数字,以及哥哥眉宇间那抹挥之不去的疲惫。 他想起这些年,自己过得多么轻松自在。 大哥早早地展现出商业天赋,承担起继承家业的期望。 母亲用温柔和坚强为他们挡住了父亲那些糟心事带来的风雨。 他呢?他只需要按照自己的兴趣生活,读喜欢的专业,做喜欢的运动,甚至谈恋爱…… 他几乎从未真正为这个家、为这份家业操过心,像个被保护在象牙塔里的王子。 可是现在,象牙塔外已是风雨飘摇。 父亲沉迷于他的“艺术梦想”和“黄昏恋”,对公司困境视而不见,甚至还在不断抽血。 内部元老不服,公司僵化,利润下滑,危机四伏。 外部强敌环伺,市场瞬息万变。 还有一个虎视眈眈、野心勃勃的张雁…… 大哥一个人,太累了。 这个家,不能再只靠大哥和妈妈扛着了。 他不能再继续躺平,不能再心安理得地只做那个被保护的弟弟了。 他拿起手机,看着屏幕上白晓婷的微信头像,那个独立、强大、永远知道自己要什么的女人。 他想要配得上她,想要拥有守护自己在乎的人的能力,而不仅仅是依靠家族余荫。 王帧深吸一口气,在黑暗中握紧了拳头。 他不能再逃避了。 为了妈妈,为了哥哥,为了这个家,也为了他自己,他必须站出来,和哥哥并肩作战。 是时候,从王子,成长为骑士了。 清晨,阳光透过餐厅的落地窗,洒在精致的早餐桌上。 普彩霞正细心地给两个儿子布菜,王皓低头看着平板上的财经新闻。 而王帧,经过一夜的辗转反侧,眼神里却多了几分不同以往的坚定。 他放下牛奶杯,清脆的磕碰声让母亲和哥哥都抬起头来看他。 “妈,哥,”王帧的声音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决心。 “我决定了。我不回国外读那个硕士了,我要留下来,进公司,帮哥一起。” 话音落下,餐厅里瞬间安静得只剩下窗外隐约的鸟鸣。 “胡闹!”王皓率先反应过来,眉头紧锁。 “你还有一年就毕业了!这个时候放弃学业?你知道那所学校的商科学位多少人挤破头吗?” 普彩霞也急了,放下手中的筷子,抓住小儿子的手。 “帧帧,你别冲动!妈知道你担心家里,但学业是大事,不能耽误啊。” “家里还有你哥呢,妈也没事,你别因为我们……” “哥,妈,”王帧打断他们,目光扫过兄长疲惫的眼底和母亲强装镇定的脸,语气更加沉稳。 “我读商科是为了什么?说白了,一张文凭,就是为了找份好工作。” “但我们这样的家庭,真的需要那一纸文凭来证明什么吗?” “我们需要的是实打实的能力,是能稳住局面的本事!” 他深吸一口气,说出昨晚思考了一夜的事情。 “现在的问题是,家都快没了,我还要那张远在天边的文凭干什么?” “看着哥一个人累死累活?看着爸继续把家底掏空给外人?” “然后我躲在国外,假装一切太平,等到毕业回来,可能连‘好运来’这个牌子还在不在了都不知道!” 第74章 祝你幸福 “可是……”普彩霞还想劝说,眼圈却先红了。 王帧反握住母亲的手,声音依旧坚定。 “妈,这不是您的错。” “您把我们保护得很好,给了我们无忧无虑的童年和少年时代。” “但现在我和哥都长大了,该轮到我们来保护您,保护这个家了。” “这不是牺牲,这是责任。” 他看向王皓:“哥,我知道你担心我的学业,但是商场就是最好的课堂。” “在你身边,直面这些问题,比我在国外纸上谈兵一年成长得更快。” 王皓看着弟弟眼中那份从未有过的成熟和担当,一时语塞。 他不得不承认,王帧的话有道理,尤其是在当前内忧外患的危急关头。 多一个绝对信任、并且有能力的自己人在身边,意义重大。 普彩霞的眼泪终于忍不住掉了下来,她哽咽道。 “是妈没用……是妈没处理好和你爸的关系,才让你们两个孩子这么小就要操心这些……” “妈!”王帧和王皓几乎异口同声,一左一右搂住母亲的肩膀。 “您千万别这么说。”王皓安慰道,“是爸他……” 王帧也连忙说:“妈,您是这个家最重要的支柱,没有您,我和哥不会长得这么好。” “现在只是情况需要,我们兄弟俩一起,没有过不去的坎。” 普彩霞靠在两个儿子怀里,泪眼婆娑地抬起头,担忧地问。 “那……那你爸那边怎么交代?你学业没完成,他问起来……” 王帧闻言,他轻轻拍了拍母亲的背。 “妈,您觉得我爸,他记得我什么时候入学,什么时候毕业吗?” “我就算现在告诉他我已经拿到硕士学位了,他恐怕都会信,说不定还会觉得挺有面子,转头就忘了。” 王皓沉默了,他知道弟弟说的是事实。 普彩霞也沉默了,泪水流得更凶,但这一次,里面似乎不仅仅是伤心,还有一丝对现实彻底认清后的释然,以及看到儿子们如此团结懂事的欣慰与酸楚。 早餐桌上一时无人再说话。 几天后,王帧找了个时机,给远在非洲的父亲王鸿去了个电话。 电话里,他语气轻松地告诉父亲,自己硕士课程已经提前修完,顺利毕业了,打算回国进入“好运来”,和哥哥一起学习打理家族生意。 电话那头的王鸿果然如王帧所料,没有丝毫怀疑,反而显得十分高兴,声音透过遥远的信号传来,带着些失真的大笑。 “好!好啊!我儿子就是厉害!这么快就学成归来了!” “回来帮帮你哥是对的,兄弟齐心,其利断金嘛!” “好好干,不懂的就多问你哥,多请教公司的元老们!我这边拍摄快收尾了,过几天就回去!” 王帧握着电话,一一应下。 “知道了,爸,您放心,我会好好跟哥学的。” 挂了电话,他脸上的笑容便淡了下去,只剩下眸底一片冷静。 傍晚,难得的闲暇里,王帧看着窗外渐沉的夕阳,忽然开口。 “哥,我跟你说说我女朋友吧。” 王皓有些意外,弟弟恋爱后,提起对方总是傻笑,但具体细节,他知道的并不多。 “她叫白晓婷。”王帧说起这个名字时。 眼神不自觉地柔软下来,像盛满了蜜,“她……比我大几岁,今年31了。”他留意着哥哥的表情。 王皓确实有些惊讶,但并未表露太多,只是挑了挑眉。 “看照片可一点看不出来,很漂亮。” 他记得弟弟手机屏保上那个明眸善睐、气质绝佳的女人。 “嗯。”王帧点点头,继续道,语气平静却带着一种认定了的坚定 “她有过两段婚姻,两个孩子都跟着她,都很懂事可爱。” 王皓沉默地听着,心思敏锐如他,立刻捕捉到了些什么。 父亲王鸿长期的缺席和对家庭责任的漠视,影响的不仅仅是他这个被迫早熟的长子,显然也深深影响了他这个看似阳光的弟弟。 王帧会被一个成熟、独立、并且自身就承担着母亲角色的女性所吸引,这其中很难说没有潜意识的补偿心理 ——他在白晓婷身上,或许看到了某种他童年时期缺失的、强大的、能够给予支撑和引导的“家长”影子。 “我第一次见她,是在游泳俱乐部。” 王帧回忆起那个场景,脸上带着温暖的笑意。 “她大儿子秋天明想够高处的什么东西,她就那么自然地蹲下去,让儿子踩在她的肩膀上,稳稳地站起来。” “那个动作,那种承担,通常……是父亲才会做的。” 他声音低了些,“但她做得那么理所当然。” 王皓心中了然,知道自己猜得八九不离十。 但他没有说破,只是继续倾听。 他知道弟弟不是那种不谙世事、容易被骗的傻白甜富二代。 王帧之前有过一段感情,对方是门当户对的青梅竹马,看起来金童玉女。 结果他在国外留学时,女方出轨了,那段经历让王帧在感情上谨慎了很多。 “晓婷她……不是那种有心机的女人,她也根本不需要图我的钱。” 王帧的语气变得认真起来,甚至带着点与有荣焉的自豪。 “哥,她比我有钱多了。她是颤音平台上的直播带货一姐,自己名下有公司,事业比我成功。” “我从来没见过像她那么聪明、那么上进,同时又把两个孩子教育得那么好的女人。” 他说起白晓婷时,眼睛里闪烁的光芒,是王皓从未见过的明亮和全然的倾慕,那里面几乎要溢出粉红色的泡泡。 “哥,”王帧忽然转向王皓,眼神里带着一种孤注一掷的勇气和期待。 “我打算过两天去天海城一趟,我……我想向她求婚。” 王皓看着弟弟充满希冀的脸,心中百感交集。 他从王帧的描述里,已经清晰地勾勒出白晓婷的形象—— 一个在事业上取得了巨大成功、经历过婚姻、拥有独立家庭和孩子的成熟女性。 这样的女人,心智坚定,目标明确,绝不会是恋爱脑。 她或许会享受恋爱的甜蜜,但婚姻,尤其是与一个比自己小、家庭情况复杂、且尚在成长中的年轻男性的婚姻。 对她而言,大概率不是优先选项,甚至可能是她规划之外的负担。 摆在两人之间的,不仅仅是年龄,还有各自复杂的人生经历、家庭责任、以及处于不同阶段的事业重心。 这些问题,不是单凭一腔爱意就能解决的。 但王皓没有打击弟弟。 他知道,有些南墙,需要亲自去撞;有些教训,需要亲身去体会。 此刻的王帧,正被炽热的爱火推动着,任何理性的分析都可能被视为阻挠。 他只是拍了拍弟弟的肩膀,语气温和。 带着兄长独有的支持与一点点不易察觉的担忧:“决定了就去吧。无论结果如何,哥都支持你。祝你好运。” 王帧得到了哥哥的祝福,笑容更加灿烂,仿佛已经看到了自己求婚成功的场景。 而王皓在心里轻轻叹了口气,他知道,弟弟这场充满浪漫色彩的求婚之旅,前方恐怕不会是一片坦途。 那个叫白晓婷的女人,大概率会给他亲爱的弟弟,上现实而深刻的一课。 第75章 结婚我做不到 飞往天海城的航班上,王帧望着舷窗外翻涌的云海,只觉得心跳比引擎的轰鸣还要急促。 这几天,他从未如此刻骨地思念过白晓婷。 视频通话固然能解相思之苦,但冰冷的屏幕如何比得上真人的温度、气息和触感? 他下意识摸了摸口袋里的丝绒戒指盒,那里躺着他精心挑选的求婚钻戒,一颗璀璨夺目的“鸽子蛋”。 他想象着白晓婷看到戒指时惊喜的表情,想象着她点头答应,自己为她戴上戒指的画面,嘴角就抑制不住地上扬。 他当然知道两人一个在天海城,一个在云都城,各自都有不可能放弃的事业版图,但是,他天真又坚定地认为——他们有爱,可以克服一切。 飞机一落地,王帧几乎是第一个冲下飞机的人。 他在接机口焦急地张望,当那个熟悉又靓丽的身影出现在视野中时,他感觉自己的呼吸都停滞了一瞬。 白晓婷穿着简单的风衣,墨镜推在头顶,正低头看着手机。 “晓婷!”王帧大喊一声,在周围旅客诧异的目光中,像一只撒欢的大型犬。 飞奔过去,不由分说地一把将白晓婷紧紧搂进怀里,然后低头,给了她一个热烈而缠绵的吻。 白晓婷完全没料到他会来这一出,猝不及防地被吻住,手上还拿着手机,身体僵硬了一瞬。 感受到周围投来的各种目光,有惊讶,有羡慕,也有善意的窃笑。 她耳根瞬间红了,用力推了推王帧结实的胸膛,偏头躲开这个吻,压低声音,带着一丝难得的窘迫。 “王帧!你疯了?这么多人看着呢……又不是拍偶像剧,丢不丢人!” 王帧却毫不在意,看着她微红的脸颊和嗔怪的眼神,只觉得心满意足,傻笑着搂着她的腰。 “我想你了嘛,管他们看不看。” 接下来的行程,如同干柴遇上烈火。 两人没有直接回家,而是先去了王帧在天海城的住处。 门刚一关上,所有的思念和激情便如同决堤的洪水,汹涌而出。 从玄关到客厅,衣物凌乱地散落一地,诉说着久别重逢的急切与疯狂。 身体的契合与心灵的渴望在这一刻得到了彻底的宣泄和抚慰。 许久之后,风暴平息。 白晓婷慵懒地蜷在沙发里,连一根手指都不想动。 王帧则精神奕奕地光着身子站起来,体贴地去衣帽间为她拿来舒适的居家服。 等他洗漱完毕,甚至还系上围裙,去厨房像模像样地做了几道小菜。 白晓婷有些惊讶地发现,他的厨艺确实长进了不少。 看着他在厨房忙碌的背影,白晓婷靠在厨房门框上,心里琢磨着。 他家里的事情看来是处理得差不多了,心情这么好,应该是尘埃落定了。 接下来,他应该要返回国外,完成他最后一年的硕士学业了吧? 这样也好,年轻人终究要以学业和前途为重。 她正想着如何开口鼓励他安心回去读书,却见王帧解下围裙,擦干净手,然后。 在她毫无防备的目光中,转身,面向她。 他的表情忽然变得无比郑重,甚至带着一丝紧张的虔诚。 在白晓婷疑惑的注视下,王帧缓缓地、单膝跪地。 他从口袋里掏出那个丝绒盒子,“啪”一声打开。 璀璨的光芒瞬间迸射出来,那颗硕大的鸽子蛋钻石在灯光下闪耀着夺目的光彩。 “晓婷,”王帧仰头看着她,眼睛亮得惊人,声音因为激动和紧张而微微发颤。 “嫁给我,好吗?”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静止了。 白晓婷脸上的慵懒和浅笑瞬间冻结,她看着跪在眼前的年轻男人。 看着他手中那枚象征着一生承诺的昂贵钻戒,大脑有瞬间的空白。 惊喜? 不,这感觉更接近惊吓。 她千算万算,算到了他学业、他家事,甚至算到了彼此身体的想念。 却独独没有算到,他会给她来这样一出……如此突然、如此郑重、又如此……不切实际的求婚。 她从未想过,至少现阶段从未想过,要再次踏入婚姻。 白晓婷看着跪在眼前、满眼星光的王帧,和他手中那枚璀璨夺目却无比沉重的钻戒,心中无声地叹了口气。 她没有立刻去接那枚戒指,而是伸出手,轻轻扶住王帧的手臂,将他拉了起来。 “王帧,”她的声音依旧温柔,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清醒。 “我们先起来,好吗?” 王帧顺着她的力道站起身,但眼神里的期待和紧张并未消退,紧紧盯着她,等待一个答案。 白晓婷拉着他一起坐到沙发上,握着他的手,目光平静地看着他。 “我很享受我们现在的状态,谈恋爱,享受爱与被爱的感觉。这对我来说,非常重要。” 她顿了顿,清晰地表达了自己的核心观点。 “但是,结婚……我不会再结婚了。” 王帧眼中的光瞬间黯淡了下去。 “我觉得,爱跟被爱这个过程本身,比那一纸结果更重要。” 白晓婷试图解释,“结果对我来讲,没那么大吸引力,我更看重的是彼此在一起时,是否快乐,是否自在,是否都在成长。” “过程,比那个法律承认的形式重要得多。” “所以……”王帧的声音有些发颤,带着受伤的哽咽。 “所以你从来就没有想过我们的未来?从来没有把我规划进你的人生里?” “我那么期待,那么喜欢你,那么爱你……结果你根本不爱我,根本没想过要和我结婚……” 他说着,巨大的失落和委屈涌上心头,眼眶迅速泛红,竟然真的落下泪来。 一个高大帅气的男人,此刻像个被遗弃的孩子般伤心。 白晓婷看着他流泪,心里也有些不是滋味。 她抽过纸巾,轻轻替他擦拭眼泪,语气放缓了些。 “谁说的?我当然喜欢你,也爱你。但是王帧,喜欢和爱一个人,不一定非要用婚姻来证明,来绑定的。” “我们现在这样,彼此喜欢,彼此陪伴,互相支持,难道不好吗?为什么一定要用婚姻把两个自由的人拴在一起呢?” 王帧猛地抬起头,泪眼朦胧地看着她,带着一种孤注一掷的急切。 “因为我家里的事!我不去国外读硕士了,我要回来帮我哥,我要留在国内,留在有你的地方!” “我想光明正大地告诉所有人,你白晓婷是我王帧的妻子!我想和你有一个家!” 他越是急切,白晓婷就越是清晰地看到两人之间的鸿沟 ——他向往的,恰恰是她已经经历过并且决定舍弃的。 “名分?”白晓婷轻轻摇头,带着一丝淡淡的无奈和自嘲。 “王帧,我不需要那个名分。” “我白晓婷是谁,不需要通过成为‘王太太’来证明。” “而且,我也给不了你想要的‘名分’,结婚这件事,我做不到。” 第76章 渣女 她的拒绝如此明确,如此坚定。 王帧只觉得心像被撕裂了一样疼。 他甩开白晓婷替他擦泪的手,情绪激动地站起来,指着她,伤心又愤怒。 “狠心!白晓婷,你果然就像你直播时说的那样狠心!” “我记得清清楚楚,你说的‘女人五部曲’:已读不回、嘴甜心狠、男人拽你就甩、永远不要为了男人流眼泪、三天必须放下,五天找到下家!” “你现在对我不就是‘嘴甜心狠’吗?说着爱我,却连一个承诺都不肯给我!” 白晓婷看着他激动的样子,沉默了片刻,然后,在王帧难以置信的目光中,竟然缓缓点了点头,坦然承认。 “是,我说过。” “而且,我现在依然是这么认为的,也是这么做的。” 这句话如同最后的审判,彻底击垮了王帧。 他原以为那些只是她直播时犀利的言论,没想到竟然真的是她践行的准则,而且用在了自己身上。 他再也说不出话来,只是用一双泪眼深深地看了白晓婷一眼,那里面有爱,有痛,也有彻底的绝望。 白晓婷看着王帧激动受伤的模样,知道他此刻听不进太多道理,但她还是决定把现实的沟壑清晰地摊开在他面前。 “王帧,我们之间隔着的,不仅仅是你想不想结婚,或者我爱不爱你这么简单。” 她顿了顿,一条条数给他听。 “你的家庭,能接受我吗?” “我在网上的风评一直不好,和林天纵那段婚姻,给我落下个‘心机捞女’的名声。” “我还有过一段更早的婚姻,十九岁就生了孩子。” “这些,你那个在云都城有头有脸的家族,能坦然接受吗?” “更何况,我比你大了八岁。” 她的语气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在,“王帧,我不是二十岁出头的小姑娘了。” “我实在没有精力,再去一场婚姻里经营这些复杂的事情,去面对可能存在的挑剔、审视甚至是指责。” “我经历过两次了,真的很烦。” 她说的都是赤裸裸的现实,是横亘在他们之间,无法用单纯的爱意就能轻易跨越的障碍。 王帧猛地拉开门,眼睛还红着。 “我不在乎!你说的这些我都不在乎!” “我家的事情我自己能处理!我哥……我哥他知道你,我也跟他说过我们的事,他也支持我来求婚的!” 他试图拿出哥哥的支持作为佐证,证明他们的感情并非毫无可能。 白晓婷看着他急切的样子,心里涌起一阵无力感。 他还是太年轻,把一切都想得过于简单。 她摇了摇头,语气带着一丝怜悯般的清醒。 “王帧,你把事情想得太简单了。” “你哥哥的支持,和你整个家族的接纳,是两回事。你太天真了。” “我天真?”王帧像是被这个词刺痛了,声音拔高,带着被误解的愤怒。 “是,我天真!我天真地以为只要我们彼此相爱就够了!” “我天真地捧出一颗真心,结果在你眼里,它就这么不值钱,可以被你这样随意践踏!” “我没有践踏你的真心。”白晓婷迎上他的目光,眼神坦诚而肯定。 “我对你是真心的,这一点我从不否认。” “真心?”王帧悲愤地笑了,笑容里满是苦涩。 “只谈恋爱不结婚的真心?享受着我的好,却不肯给我任何承诺的真心?” “白晓婷,你这套说辞,和那些玩弄感情的渣男有什么区别?你就是个渣女!” 最后这三个字,他几乎是吼出来的。 空气瞬间凝固。 白晓婷静静地看着他,看着他因愤怒和伤心而涨红的脸,看着他眼中破碎的光芒。 过了好几秒,在那令人窒息的沉默里,她竟然缓缓地、清晰地点了头,红唇轻启,吐出一个字。 “对。” 她承认了。 “但是,王帧,我爱你,可如果你一定要用婚姻来捆绑我,那我们之间,就只剩下一条路——” 她的声音清晰而冰冷。 “分手。” 他不敢置信地看着她,仿佛第一次真正认识这个女人。 所有的爱意、期待和努力,在她这句斩钉截铁的“分手”面前,显得如此可笑和一厢情愿。 “分手?”王帧气得浑身发抖,声音因为极致的愤怒而变得嘶哑。 “好!分手就分手!白晓婷,这是你说的!” 他胸膛剧烈起伏,他想吼她,想让她立刻从眼前消失。 可对着白晓婷,对着他深爱的女人,他做不出摔东西或者口出恶言的举动,他无论如何也说不出一句“你滚”。 虽然这里是他的房子,但他绝不会开口让白晓婷滚。 那么,能滚的,就只有他自己了。 王帧猛地转身,不再看白晓婷一眼。 抓起沙发上的外套和车钥匙,大步冲向门口,用力拉开门,然后“嘭”的一声巨响,将门狠狠甩上。 巨大的关门声在空旷的房间里回荡,震得白晓婷的心也跟着轻轻一颤。 她独自站在原地,看着那扇紧闭的门,仿佛还能感受到王帧离去时带起的决绝的风。 桌上,那枚鸽子蛋钻戒依旧孤零零地闪烁着冰冷的光芒,与一室寂静为伴。 王帧摔门而去后,屋子里只剩下令人窒息的寂静和一片狼藉。 白晓婷在原地站了许久,才缓缓走到餐桌前,拿起那枚依旧闪耀的鸽子蛋钻戒,冰凉的触感让她指尖微颤。 她找来原先的丝绒盒子,将它仔细收好,准备之后寄还给王帧。 她打电话叫了熟悉的钟点工过来,平静地吩咐对方将房间收拾干净,尤其是厨房里那些已经凉透、象征着一场破碎期待的饭菜。 钟点工手脚麻利地忙碌着,白晓婷则去了那个位于山顶的咖啡馆。 那是王帧第一次带她来的地方,可以俯瞰大半个天海城,风景独好,充满了他们约会的回忆。 然而,命运似乎总爱开玩笑。 她刚停到达,就看到不远处一个熟悉的身影正倚在车边,不是王帧又是谁? 第77章 谁也帮不了他 王帧眼眶通红、神色憔悴。 在视线触及白晓婷的瞬间,他身体猛地僵住。 他死死地瞪了白晓婷一眼,然后一句话也没说。 他猛地拉开车门,跑车引擎暴躁的轰鸣声传来,他绝尘而去。 白晓婷看着他消失的方向,最终只是化作一声几不可闻的叹息。 她点了一杯黑咖啡,没有加糖也没有加奶,就那样慢慢地喝着,任由苦涩的滋味在口腔里蔓延。 窗外的城市风景依旧壮阔,她坐了一下午,也吹了一下午的风,直到夕阳西沉,才带着一身凉意返回家中。 刚进家门,秋天明和林星遥就迎了上来,两个小家伙脸上带着明显的担忧。 “妈妈,”秋天明率先开口,语气有些小心翼翼。 “刚才王帧哥哥来找过我们了。” 白晓婷换鞋的动作一顿。 林星遥补充道,小脸上满是不忍。 “他说他记得以前答应过我们,如果和妈妈分开,会好好告诉我们。他说……他和妈妈分手了。” 秋天明的声音低了下去,带着孩子气的难过。 “王帧哥哥哭得好可怜,眼睛又红又肿。” “他说他虽然还很爱妈妈,但是你们注定没办法在一起了。” “他还说,他马上要回云都城了,以后……可能不会再来了。” “让我们好好听妈妈的话。” 听着儿子们的转述,白晓婷心里像是被细密的针扎了一下,泛起密密麻麻的酸涩。 她能想象出王帧那大男孩哭着说出这些话的样子,纯粹又绝望。 她蹲下身,平视着两个儿子,尽量用平静的语气解释。 “妈妈也没有办法,他想结婚,但妈妈不想。” “所以,只能分手了。” 她伸手揉了揉两个孩子的头发,语气里带着一丝真实的惋惜和肯定。 “王帧哥哥……他真的是一个很好很好的人。” “如果妈妈在第一段婚姻,或者第二段婚姻里,遇到的是他这样的人,妈妈一定会毫不犹豫地和他结婚的。” 但是,没有如果。 “婚姻就是一座围城,王帧家境富裕,和他在一起,某种程度上,就像是进入另一个‘林家’。” “那些大家族,其实都差不多的。” “那些复杂的家庭关系,那些需要经营和妥协的东西,都是一样的。” “妈妈结了两次婚,已经进去过两次了,真的很累了,不想再进去了。” 她看着孩子们似懂非懂却充满关切的眼神,语气柔和下来。 “所以,对妈妈来说,只谈恋爱,享受彼此的爱与陪伴,就很好。不需要那么多束缚和承诺。” 秋天明和林星遥虽然还不能完全理解成人世界复杂的规则和妈妈过去的伤痛,但他们能感受到妈妈此刻的情绪。 他们伸出小手,一左一右紧紧地抱住了白晓婷。 “妈妈,没关系,你有我们呢。”林星遥小声说。 “对!我们永远陪着你!”秋天明也用力点头。 被两个儿子紧紧抱着,感受着他们无条件的爱和依赖,白晓婷深深吸了一口气。 她轻轻回抱住他们,脸上终于重新露出一丝浅淡的笑意。 “嗯,妈妈知道。有你们在,妈妈就什么都不怕。” 她感觉自己仿佛又活了过来,那个理智、清醒、知道自己要什么的白晓婷,又重新占据了主导。 人生的路还长,而她,从不是那种会沉溺于悲伤太久的人。 --- 王帧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回到云都的,只记得一路上眼前的景象都是模糊的。 在看到哥哥的那一瞬间,所有强撑的坚强和伪装彻底崩塌。 他像个迷路的孩子,抱住王皓,失声痛哭。 眼泪迅速浸湿了王皓肩头的衬衫。 “哥……她怎么可以这么狠心……” 王帧的声音嘶哑,充满了不解和痛苦。 “我们明明还相爱啊!我只是想和她结婚而已!我想让她名正言顺地站在我身边,这有错吗?” 他抬起泪眼,语无伦次地诉说着内心的恐惧。 “以后我大部分时间要在云都,她还在天海城……她那么成功,那么漂亮,像个天仙一样……” “外面有多少男人盯着她你不知道!我每次看到有人跟她搭讪,我心里就怕!” “我怕我不在她身边,她就被别人勾走了……” “我能想到的唯一办法,就是结婚,把她牢牢拴住……可是她不要!她宁可分手也不要!” 王帧哭得浑身发抖,那种失去挚爱的恐慌和被断然拒绝的伤痛,交织在一起,几乎将他撕裂。 王皓沉默地拍着弟弟的背,任由他宣泄。 他早就预料到会是这个结果,白晓婷那样的女人,岂是婚姻能束缚住的? 但他此刻说不出任何分析的话,只能给予最无声的安慰。 他知道,王帧这次是真的陷得太深了,比他当年被青梅竹马的前女友背叛时,伤得更重,更刻骨铭心。 母亲普彩霞也从大儿子那里听说了小儿子失恋的消息,心疼不已,却不敢多问。 只能在饮食上更加精心,默默关注着他。 几天后,王帧收到了一个来自天海城的快递。 他拆开,那个熟悉的丝绒盒子赫然出现在眼前。 打开,里面正是那枚他精心挑选、却惨遭退回的鸽子蛋钻戒。 它静静地躺在那里,闪烁着光芒。 王帧抓起那枚戒指,用尽全身力气,狠狠地将其扔了出去! 钻石在空中划出一道短暂的、微弱的弧线,“噗通”一声,沉入了幽深的湖底。 连同他那些关于婚姻和未来的炽热幻想,一起埋葬。 跟着出来的普彩霞看到这一幕,张了张嘴,想说什么。 身后的王皓却轻轻拉住了母亲,对她摇了摇头。 普彩霞看着小儿子剧烈起伏的背影,最终只是红着眼圈,叹了口气,默默转身离开。 过后,她才悄悄找来人,趁着王帧不在,费尽周折地将那枚沉入湖底的戒指打捞了上来,小心收好。 她知道这东西代表着儿子的伤痛,但也希望未来的某一天,它会有不同的意义。 经此一事,王帧像是变了一个人。 他将所有的精力都投注到了“好运来”集团的工作中,几乎是玩命地学习和处理事务,用高强度的工作麻痹自己。 他迅速消瘦下去,脸颊的轮廓都变得愈发清晰锐利。 普彩霞看着心疼,私下对王皓念叨:“帧帧这样下去身体怎么受得了……” 王皓也只能无奈叹息:“妈,这道坎,只能他自己想通,谁也帮不了他。” 第78章 就是我爸爸 时间悄然流逝,伤痛被埋藏在日渐沉稳的外表之下。 直到有一天,王帧和哥哥一起加班到深夜,兄弟俩站在办公室的落地窗前,俯瞰着云都的璀璨夜景。 王帧忽然开口,声音平静。 “哥,我现在好像有点明白了。” 他顿了顿,似乎在组织语言。 “漫长的一生里,爱,和分别……不一定是相悖的。” 他的喉结滚动了一下,声音有些哽咽,却努力维持着语调的平稳。 “不在一起……并不是不爱了。” 他深吸一口气,望向窗外无边的夜色。 “我爱她,但是……白晓婷是自由的。她选择她想要的生活,我……都知道。” 他重复了一遍,像是在说服自己:“没关系的,她是自由的。” 王皓侧头看着弟弟在灯光下显得格外坚毅又带着落寞的侧脸,心中百感交集。 他伸出手,重重地拍了拍弟弟的肩膀。 他知道,他那个曾经天真热情、会为爱痴狂的弟弟,在这场无疾而终的深刻爱恋中,被迫迅速地成长了。 爱过,痛过,放手了,也领悟了。 这或许,就是青春与爱情最残酷,也最真实的模样。 ~~~~ 秋天明很喜欢数学,他在数学上展现出了惊人的天赋。 白晓婷始终记得多年前学习育儿知识时,一位老师说过的话。 “当孩子遇到难题,家长要做的,是陪着孩子一起打败问题,而不是让问题打败孩子。” 这句话深深烙印在她心里。 因此,当发现网络课程已经无法满足秋天明的求知欲时,她没有丝毫犹豫,立刻动用自己的人脉和资源,辗转联系上了天海城几位在微积分、高等代数领域颇有建树的大学教授。 她谦逊地向教授们说明了情况,恳请他们能在百忙之中,给予这个对数学充满纯粹热爱的孩子一些点拨。 每次预约好时间,白晓婷都会亲自开车送秋天明去大学校园。 她不会只是匆匆将儿子送到教学楼门口就离开,然后估算着时间再来接。 尽管秋天明已经是个初三学生,但在他心里,他毕竟还是个十二岁的孩子。 白晓婷会选择在校园里找一个安静的角落,或是图书馆一隅,或是湖畔的长椅,一边处理自己的工作邮件,一边耐心等待。 她偶尔会抬头,望向那栋充满学术气息的教学楼,想象着儿子正在与他所热爱的数学符号和公式共舞,与顶尖的头脑进行思维碰撞。 她听不懂那些深奥的定理,但她看得懂儿子每次走出来时,脸上那种豁然开朗的兴奋和眼睛里更加明亮的光芒。 这天,她正坐在湖边长椅上,一边回复着柴琴海发来的工作简报,一边留意着教学楼的方向。 手机响起,是欧若雅。 “宝贝!在哪儿陶冶情操呢?听说你最近情场小小失意,姐姐我特意送来温暖的关怀!” 欧若雅的声音依旧元气满满,显然已从上段匪夷所思的恋情中彻底满血复活。 白晓婷轻笑:“少贫。我在大学城等天明,他正和教授讨论数学问题。” “大学城?好地方啊,学术氛围浓厚,正好洗涤一下你被爱情玷污……哦不,是洗礼过的心灵!” 欧若雅兴致勃勃,“等着,我过来找你,晚上带你去个好玩的地方,保证让你焕然一新!” “你又想拉我去看什么‘男色博览会’?”白晓婷一语道破,带着点无奈的调侃。 “免了,我没那份闲心。” “哎呀,别这么快下定论嘛!” “晓婷,我跟你说,咱们女人谈恋爱这事儿吧,运气好了呢,撞上的是真爱,” 她拖长了语调,带着戏谑和通透。 “这运气要是不好呢,那至少也得图个……真爽!” 欧若雅趁热打铁,“你再品品你和王帧这段儿?年轻、帅气、身材绝佳、对你一片痴心,你这算是运气爆棚,体验了‘真爱’的版本。” “现在虽然分手了,但回过头去想想,抛开结婚不谈,就你们在一起时那些……嗯,不可描述的瞬间,难道不也算另一种意义上的‘运气好’,体验了‘真爽’吗?” “你这简直是赢家通吃,两种极致体验都让你赶上了!还有什么可遗憾的?” 白晓婷握着手机,她想起和王帧在一起时,那种被毫无保留的爱意包裹的温暖,以及那些确实令人面红耳赤、却也酣畅淋漓的亲密时刻。 抛开最后那场关于婚姻的争执,这段关系的整个过程,无论是精神还是身体,她似乎……并未虚度? “………”白晓婷对着电话沉默了片刻,最终忍不住摇头失笑,对着话筒轻叹。 “欧若雅,你这套理论……真是……” 真是荒谬中又透着一丝该死的准确。 是啊,过程是真诚而愉悦的,彼此都曾全情投入,也收获了成长。 结局并非预期,但那份美好和酣畅是真实存在过的。 “行了,你的‘爽学’理论我收到了。”白晓婷语气轻松了许多。 “不过‘男模鉴赏会’就免了,我还是在这儿安心等我儿子。” 挂了电话,湖畔微风正好。 周末,击剑俱乐部里,孩子们刚结束一轮练习,正在休息区喝水擦汗。 刘卓忍不住向几个要好的同学展示林天纵刚送给他的新款佩剑,碳纤维材质,手感极佳,价格不菲。 “哇,刘卓,你爸爸又给你买新装备啦?”一个同学羡慕地问。 “就是你那个……经常开黑色豪车来接你的爸爸?” 刘卓脸上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别扭,但很快被骄傲取代,他用力点头。 “嗯!那就是我爸爸!” 另一个同学心直口快,左右张望了一下,压低声音说。 “真羡慕你们都有爸爸来接,你看林星遥,每次都是他妈妈来,有时候是他哥哥,我们从来没见过他爸爸来接他。” “他是不是没有爸爸啊?” 孩子们的议论天真又残忍。 正默默收拾自己装备的林星遥动作顿了一下,没有抬头,长长的睫毛遮住了眼中的情绪。 刚才还一脸自豪的刘卓,听到这话,笑容僵在脸上。 他偷偷瞄了一眼不远处的林星遥,抿了抿嘴,最终什么也没说,沉默地低下了头,没有再炫耀他的新佩剑。 第79章 学会撒谎了 傍晚,林天纵准时出现在俱乐部门口。 他今天结束会议早,特意亲自来接刘卓。 看着孩子们鱼贯而出,他忽然想起,林星遥也在这里上课。 心里那点因为不久前和白晓婷争吵而产生的微妙愧疚感,又被勾了起来。 他先接上刘卓,拍了拍他的肩膀,然后朝着林星遥走去。 “星星。”林天纵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温和。 林星遥抬起头,表情平静,叫了一声。 “爸爸。” 语气里没有惊喜,也没有怨怼,只有一种不符合年龄的疏离。 “练习结束了?爸爸带你去吃饭吧,想吃什么?”林天纵努力展现父亲的关怀。 林星遥看了看他,又看了一眼站在他身后、有些无措的刘卓,清澈的眼睛里没有任何波澜,直接问道。 “你不是来接刘卓的吗?刘卓去不去?” 林天纵被问得一滞,下意识回答。 “他……也一起去。” 林星遥闻言,摇了摇头。 “那我不去了,一会我妈就来接我了,她提前和我说了,她今天会迟到一会。” “你们去吧。” 说完,他低下头,继续拉自己装备包的拉链,一副拒绝再交流的姿态。 林天纵看着儿子疏远的样子,心里莫名一刺。 他犹豫了一下,“就我们两个去,不带刘卓。” —————— 餐厅里,环境优雅。 林天纵努力找着话题,问林星遥学习怎么样,击剑练得开不开心。 林星遥的回答都很简短,“还行”、“还好”。 然而,这顿只有父子俩的饭,吃得并不愉快。 林天纵显然有些心不在焉,期间看了几次手机,似乎是在担心独自被送回家的刘卓,或者是在回复金静的信息。 林星遥安静地吃着东西,偶尔抬头看看明显心神不属的父亲。 当林天纵第四次下意识地看向手机时,林星遥放下了手中的叉子。 他抬起头,看着林天纵,那双酷似白晓婷的眼睛里,有着超越年龄的清醒和失望。 “爸爸,”他的声音很平静。 “以后不要再约我出来吃饭了。” 林天纵一愣:“为什么?东西不好吃吗?我们下次换一家……” “不是。”林星遥打断他,语气坚定。 “你人在这里,心不在这里。” “你一直在想刘卓回去有没有不高兴,金静阿姨会不会有意见。” “你还是回去陪你的‘好儿子’刘卓吧。我和妈妈、哥哥在一起挺好的。” 说完,他滑下椅子,拿起自己的小外套,头也不回地朝餐厅门口走去,那小小的背影挺得笔直。 林天纵怔怔地坐在原地,“星星,爸爸不是这个意思…….” 回答他的是林星遥一次也没有回头的背影。 --- 林星遥小小的身影冲进暮色渐浓的公园,仿佛要将身后的身影彻底甩掉。 他找到一张僻静的长椅,蜷缩着坐了上去,将沉重的击剑包放在脚边。 公园里华灯初上,一片温馨喧闹。 不远处,一个孩子正兴奋地骑在爸爸的肩头,小手挥舞着新买的彩色气球。 他静静地看着也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一位散步的老奶奶注意到这个长时间独坐、神情落寞的孩子,关切地走上前,柔声问道。 “小朋友,怎么一个人在这里呀?是不是和爸爸妈妈走散了?需要奶奶帮你找他们吗?” 林星遥猛地回过神,抬起小脸,用力摇了摇头,甚至挤出一个有些僵硬的笑容。 “不用了,谢谢奶奶,我……我妈妈很快就来接我了。” 他的声音稚嫩,却带着一种刻意装出的镇定。 老奶奶将信将疑地走开了,一步三回头。 待周围再次安静下来,林星遥脸上那点强撑的镇定瞬间瓦解。 他慢慢地、仿佛耗尽了所有力气般,将整个上半身伏在了自己的膝盖上,小脸深深埋进臂弯里。 他那小小的背影,在喧嚣与灯火的映衬下,蜷缩成一座孤零零的、充满了无声悲伤的雕塑。 那么小,那么可怜,仿佛被整个世界遗忘了。 他就这样一动不动地趴着,肩膀偶尔难以抑制地轻轻抽动一下。 像是受了伤却无处诉说、只能独自舔舐伤口的小兽。 不知道过了多久,他才抬起头,看了看儿童手表上显示的时间,估算着妈妈该担心了。 他默默滑下长椅,背起那个对他来说有些过大的击剑包,走到路边,费力地招手,拦下了一辆出租车。 回到家,门一打开,暖黄的灯光和饭菜的香气包裹了他。 他努力扬起一个灿烂的笑容,声音刻意拔高:“妈妈,哥哥,我回来啦!” 白晓婷从客厅走过来,脸上带着惯常的温柔笑意,蹲下身平视他。 “回来啦?和爸爸吃饭开心吗?” “开心!”林星遥用力点头,眼睛弯成月牙,开始背诵早就想好的说辞。 “爸爸带我去吃了好吃的,我们还……” “林星遥!”白晓婷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声音严厉地打断他。 “你现在学会对妈妈说谎了,是吗?” 林星遥的小脸霎时褪去了所有血色,僵在原地。 “一个七八岁的小朋友,一个人在不熟悉的公园里待了整整一个小时!” “你知道这有多危险吗?天知道妈妈接到你爸爸电话,听说你跑出去的时候,心里有多慌!” 白晓婷的声音带着后怕的颤抖,眼眶瞬间就红了。 一旁的秋天明紧紧抿着嘴唇。 他还记得,当时妈妈接到林天纵电话时,脸色是如何瞬间煞白。 而电话里,林天纵那句“我临时有急事必须回去一下,我会立刻安排人过来和你一起找星遥”是多么的轻描淡写,甚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不耐烦。 那一刻,秋天明只觉得一股无名火直冲头顶,世上怎么会有这样的父亲? 电话里,白晓婷直接就和林天纵激烈地吵了起来,声音尖锐得秋天明从未听过。 她质问他的责任心,骂他根本不配当父亲。 但最终,寻找儿子压倒了一切,她挂了电话,拉着秋天明就冲出了门。 他们在餐厅周围发疯似的寻找,最终,是白晓婷眼尖,隔着马路,看到了公园长椅那个小小的、孤零零的身影。 她的脚步猛地停住,一把拉住要冲过去的秋天明,声音哽咽。 “别过去……明明,别过去,我们偷偷看着,别吓到他,他要是再跑……” 母子俩就那样躲在树后,远远地看着林星遥。 看着他一动不动地站在那里,看着他用袖子用力地擦眼睛,看着他茫然地望着那些幸福的家挺。 白晓婷的眼泪无声地往下流,秋天明也红了眼眶,他紧握着拳头。 心里涌起一股强烈的恨意——他亲生父亲早逝,他对父爱没有概念。 但此刻他看着弟弟的样子,只觉得那个叫林天纵的男人,还不如也死了干净! 他们小心翼翼地跟着林星遥打的出租车,一路提心吊胆地跟回家。 此刻,面对妈妈拆穿的谎言和那双盈满泪水、充满后怕与心痛的眼睛。 林星遥“哇”地一声哭了出来,扑进白晓婷怀里,紧紧抱住她,小身子颤抖得像风中的落叶。 “妈妈……对不起……呜呜……我不该说谎……我不该一个人跑掉……让你担心了……对不起……”他哭得语无伦次。 白晓婷紧紧抱住儿子,她的眼泪也决堤而下,声音哽咽破碎。 “星星,我的星星……答应妈妈,下次再也不可以这样了!” “无论发生什么事,一定要告诉妈妈,不能再一个人跑开,知不知道?你吓死妈妈了……” 秋天明也蹲了下来,伸出双臂,将妈妈和弟弟一起紧紧抱住。 他心里对林天纵的厌恶达到了顶点。亲儿子跑丢了,他居然就因为一个电话。 秋天明几乎能肯定,不是金静怎么了,就是刘卓刘越又有什么“天大的事情”。 就能拍拍屁股走人,把烂摊子全部丢给妈妈。 这种父亲,有和没有,有什么区别? 第80章 请教一下 当初提交基因样本时,负责联系的治安官明确告知,大约半个月左右,DNA比对结果就能出来。 无论是否找到亲人,都会通知她。 白晓婷虽然表面平静,内心并非毫无波澜,也做好了各种心理准备。 然而,如今距离采样那天已经过去了将近两个月,音讯全无。 仿佛那管血样和她那份尘封的身世之谜,一同石沉大海。 白晓婷不是坐以待毙的人。 她主动联系了当初那位治安官,得到的回复却永远是官方口径。 “白女士,请您再耐心等待一下,那边还没有反馈最终结果。” 一次两次或许是流程问题,但快两个月了还杳无音信? 白晓婷是混迹商场和网络多年的人精,敏锐地嗅到了其中的不寻常。 各种猜测在她脑中盘旋——是对方不想认?还是她的出身涉及什么不光彩的隐秘? 常规途径显然已经走不通,必须找到能直达更高层级的人。 她首先想到的是万咏梅女士。 以万女士的地位和人脉,只要她开口,这件事大概率能迅速得到反馈。 白晓婷几乎可以肯定,万女士会愿意帮她。 但,这个念头只是一闪而过,就被她果断按下了。 她的目标,从来不只是做一个成功的网红,她要成为真正的资本。 而资本的核心能力之一,就是构建属于自己的、稳固的、高层次的人脉网络。 万咏梅女士的人脉再广,那也是别人的。 依靠别人,永远受制于人。 尤其是政府层面的人脉,对于志在成为资本的她而言,必须亲自搭建、维系和掌控。 这不仅仅是解决眼前寻亲这件事,更是为未来更大的商业版图铺路。 人脉,只有在相互的“麻烦”与“协作”中,才能真正转化为属于自己的资源。 她蹙眉沉思,迅速在记忆中搜索合适的目标。 很快,一个人选浮现出来——某个农业大省的祁宏远厅长。 去年,祁厅长带队考察颤音,她作为头部主播参与座谈,后续还帮他们省带过优质的农产品,双方有过短暂却愉快的交集,她也存有名片。 就是他了。 --- 祁宏远有两个手机,一个是对外公开的工作号码,由秘书或助理负责接听筛选; 另一个则是极少数人才知道的私人号码。 此刻,他正在前往调研的车上,私人手机震动起来,是一个陌生的天海城号码。 他略微沉吟,还是划开了接听键,声音沉稳。 “喂,你好。” 电话那头传来一个清亮又不失柔和的女声,带着恰到好处的尊敬。 “祁厅长,您好。冒昧打扰,我是小白,颤音平台的主播白晓婷。” 白晓婷? 祁宏远记忆力很好,立刻想起了那个在座谈会上容貌出众、言谈举止得体,后来也确实帮他们省带过货的头部主播。 他语气缓和了些:“白小姐,你好。有什么事吗?” 他们兰通省是农业大省,现代化、规模化农业发达,物产丰富。 作为一心想为农民办实事、拓展销路、同时也希望能做出亮眼政绩的厅长,他之前亲自带队去颤音参观,就是想借助这个新兴渠道。 不过他也清楚,白晓婷这类顶流主播,选品严格,主打美妆、服饰等高利润品类。 与初级农产品的定位并不完全相符,上次能合作一次已属难得。 最近,他为了让更多特色农产品走出去,又带队去接触几位定位更相符的头部主播。 可惜,事与愿违。 其中一次经历让他印象深刻,甚至有些恼火。 他的下属带着样品和资料去某个以带货农产品出名的主播团队拜访,结果对方助理让他们在会议室干等了近两个小时,最后那位主播露面不到五分钟。 结果不久之后那位主播直播时说:“知不知道每天找我选品的人有多少?排队都排到门外了!某某省的厅长来了不也得在外面等着?” 祁宏远当时听了,面上虽未显露,心里却是一沉。 他身居高位,讲究涵养,喜怒不形于色,但那种被轻慢、甚至被作为炫耀资本的感觉,着实让人不快。 这些网络主播,真是……太过狂妄。 此刻,接到白晓婷的电话,他倒是想听听她所为何事。 “祁厅长,我一直关注着贵省的农业发展,非常钦佩您推动现代化农业的魄力和成果。” 白晓婷开口先捧了一句,分寸拿捏得极好,不显得虚伪。 “我最近在筹划一个‘乡村振兴·地道风物’的专题,不仅限于直播带货,更侧重于挖掘各地的优质农产品及其背后的文化故事。” 她顿了顿,抛出实质性的合作意向。 “我就在想,兰通省农业资源那么丰富,无论是初级农产品,还是那些有特色的农副加工产品,都非常有潜力。” “我打算亲自带队,组织我旗下几位适合这个主题的博主,到您们省去做一次深度的探访和内容创作。” “用短视频和直播结合的方式,系统性、多角度地展示一下您们省的现代农业风貌和特色物产。” “这不仅仅是单次的销售,更是一种品牌建设和文化输出。” 祁宏远握着手机,眼神瞬间亮了起来!他迅速抓住了白晓婷话里的重点。 不是一次带货,是长期合作; 不是单纯卖货,是宣传农业文化;不止她一个人,是她旗下的一个矩阵! 这完全契合了他想要打造可持续农业品牌、输出农业文化、做出亮眼政绩的思路! 这个白晓婷,格局和那些只看坑位费的主播果然不一样。 “白总很有想法啊!”祁宏远的语气明显热络了许多,连称呼都从“白女士”变成了“白总”。 “我们省非常欢迎像白总这样有远见、有社会责任感的企业家来考察合作!具体细节,我让秘书立刻跟你那边对接,一定全力配合!” 气氛恰到好处,白晓婷话锋才不着痕迹地微微一转,语气带上了一丝恰到好处的为难。 “谢谢祁厅长的支持。另外,还有一件私事,想冒昧请教您一下,不知是否方便?” “白总请讲。”祁宏远此刻心情颇佳。 “是关于我在官方‘团圆’寻亲网站上提交基因信息的事情。” 白晓婷说得非常含蓄,“按照规定,结果早该出来了,但我这边迟迟没有得到反馈,联系那边也只是说还在流程中。” “我担心是不是哪里出了纰漏,或者……有什么不方便告知的情况。” “想到祁厅长您见多识广,人脉宽广,所以想向您咨询一下。” “像这种情况,我是否还需要继续等待,或者有没有其他更有效的查询途径?” 她说得隐晦,但祁宏远在官场沉浮多年,立刻就听明白了 ——这是DNA比对有结果了,但可能涉及某些因素被暂时压下了。 下面的人按流程办事不敢多说,而事主想知道真实情况。 这不是什么违反原则的大事,只是查询一个流程状态。 对他这个层级的人来说,打个电话问一句情况,举手之劳而已。 更何况,刚刚才谈妥一个对他政绩大有裨益的合作项目。 祁宏远心领神会,爽快应承下来。 “哦,是这件事。白总不用担心,这种情况偶尔也会遇到,可能是在走内部复核流程。” “这样,我帮你问问看,有消息了让你知道。” “那真是太感谢您了,祁厅长!给您添麻烦了!” 白晓婷语气真诚地道谢,既达到了目的,又给足了对方面子。 第81章 去兰通省 白晓婷开车带着秋天明去击剑俱乐部,接刚结束课程的林星遥。 在俱乐部大厅等待时,白晓婷拿出一个长条形的精致盒子。 这时,林星遥已经换回了自己的衣服,额发还带着运动后的湿润,小脸因为运动显得红扑扑的。 “星遥,”白晓婷微笑着把盒子递过去,语气尽量轻松自然。 “这是……你爸爸让人送来的,一套新的击剑装备,非常专业。” “爸爸”这两个字像是一根针,瞬间刺破了林星遥脸上刚刚运动完的愉悦。 他小小的身体僵硬了一下,没有去接那个盒子,只是抬起眼,黑白分明的眼睛里没有任何惊喜,只有一种与年龄不符的冷意和嘲弄。 他扯了扯嘴角,声音不大,却像冰块一样砸在地上:“妈,你和哥哥算过吗?你们离婚这五年,他来见我的次数,加起来有五次吗?” 白晓婷沉默着,无法回答。 事实上,可能连五次都没有。 林星遥继续说着,每个字都带着压抑的怒火。 “可是,自从我在这里上击剑课以来,我见到他的次数,至少都有十几次了!” 他的目光锐利地扫向不远处另一个正在换鞋的小男孩——那是金静的儿子,林天纵的继子,刘卓。 “因为他要来接他的‘新儿子’!” “就连和我吃饭时心心念念的也是他的好儿子。” 话音落下,他猛地伸手,不是接过盒子,而是直接将它打落在地! 盒子摔开,里面银光闪闪的击剑剑身和护具散落出来。 在周围其他家长和学员惊讶的目光中,林星遥看也没看地上的装备,径直走到旁边的垃圾桶前。 毫不犹豫地将它们一件件捡起来,狠狠地全部塞了进垃圾桶! 做完这一切,他转过身,仰头看着白晓婷,小胸脯还在微微起伏。 “我没有爸爸,我爸爸早死了。” 空气仿佛凝固了。 秋天明站在妈妈身边,担忧地看着弟弟,又看看妈妈。 白晓婷看着儿子眼中那混合着受伤、愤怒和倔强的眼神,心里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揪了一下。 她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发现任何言语在此刻都显得苍白无力。 安慰?解释?她都做不到。 她不能诋毁林天纵,那违背她的原则,也无法真正抹平孩子的伤痛; 但她更无法为林天纵开脱,因为他的行为本身就是对林星遥的忽视和伤害。 就在这时,秋天明动了。 他走上前,没有先去捡那些被扔掉的装备,只是轻轻揽住弟弟紧绷的肩膀,将他带到不远处的一棵大树下。 “星遥,”秋天明的声音很平静,带着一种超越年龄的沉稳。 “别让他的东西脏了你的手,更别让他的事气坏了你的心情。” 林星遥梗着脖子,眼圈通红,倔强地不说话。 秋天明看着他,忽然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丝与他平时沉稳不符的、带着点狡黠的笑意。 “喂,看你这么生气,哥哥给你出个馊主意怎么样?比如,我们找个麻袋,等那个刘卓落单的时候……” 他这个提议刚开了个头,林星遥就猛地转过头,用看傻子一样的眼神看着他哥,直接打断了他。 “哥,你骗鬼呢?你连跟同学吵架都懒得,还会去打人?而且这主意烂透了,后续麻烦一堆。” 被弟弟一秒拆穿,秋天明非但不尴尬,反而低低地笑了起来。 他用力揉了揉林星遥的头发:“行啊,没气糊涂,逻辑还在线。看来这招‘胡说八道转移注意力大法’对你没用。” 他收敛了笑意,眼神变得认真而温和,重新搂住弟弟的肩膀。 “哥就是看你太难受了。” “星遥,我们得讲道理,是不是?他林天纵,” 秋天明直呼其名,语气里没有一丝敬意。 “心里根本没你,他根本不在乎你,那你在这儿生气、难过,折磨的是谁?” “是你自己,还有担心你的妈妈和我。” 他顿了顿,看着林星遥的眼睛。 “为一个根本不在乎你的人浪费感情,这不划算。” “我们的情绪和精力,很宝贵的,要留给在乎我们的人。懂吗?” 林星遥吸了吸鼻子,虽然没说话,但紧绷的身体明显松弛了下来,脑袋也微微低了下去,默认了哥哥的说法。 “我们有妈妈,有彼此,这个家很暖,就够了。” 秋天明拍了拍他的背,“走吧,回家。妈妈还在等着呢。” 他没有讲大道理,只是用一个兄弟间日常的举动,将林星遥从那种极度愤怒和难堪的情绪中暂时带离。 过了一会儿,两人回来了。 林星遥的脸上虽然没了笑容,但那股骇人的冷意和怒气已经消散了大半。他默默拉开车门,坐进了后座。 秋天明对白晓婷递过一个“放心”的眼神,也上了车。 至于那把被扔进垃圾桶的击剑装备? 就让它永远待在那里吧。 有些伤害,不是一套昂贵的装备就能弥补的。 有些关系,一旦出现了裂痕,或许就真的再也无法复原。 车内原本有些凝滞的气氛,被白晓婷一句话打破了。 “星遥,”她透过后视镜看着小儿子。 “既然在那里上课让你不开心,那我们就不去了。” “不要因为恶心别人而为难自己,天海城好的击剑俱乐部不止这一家,妈妈帮你找一家更好的,我们换地方。” 林星遥抬起头,对上妈妈在镜子里温柔却坚定的目光,心里的那点委屈和别扭瞬间被熨帖了大半。 他用力点了点头:“嗯!好!” 处理完这件事,白晓婷语气轻松地抛出了另一个消息:“对了,跟你们两个说一下,过几天妈妈要去兰通省出差,这次项目比较重要,可能会待上一段时间。” 她顿了顿,带着笑意问,“现在正好是假期,妈妈打算带你们一起去,怎么样?” “兰通省那边风景很美,美食也很有特色,而且,他们那边的高科技农业超级发达,听说像科幻电影里的场景,你们应该会感兴趣。” “兰通省?”秋天明率先反应过来,他地理很好。 “就是那个在西部,以现代农业和自然风光闻名的省份?” “对。”白晓婷点头。 林星遥的注意力也被完全吸引了过来,暂时忘却了刚才的不快。 兄弟俩对视一眼,都在对方眼中看到了期待的光芒。 他们跟着白晓婷,国内外确实去过不少地方,繁华的都市、经典的名胜、阳光海滩都见识过。 但兰通省这个以独特现代农业和壮丽风光著称的地方,他们还真的没有踏足过。 “听说那里用无人机播种、施肥?” “他们的特色烤羊排和奶酪好像特别出名!” 两个孩子你一言我一语,开始讨论起来,车厢里的气氛瞬间变得活跃而轻松。 看着儿子们重新亮起来的眼神和跃跃欲试的表情,白晓婷满意地笑了。 第82章 头部主播的实力 深夜,翠翠子敷着面膜,习惯性地点开白晓婷的最新更新。 视频封面是辽阔的蓝天下一片望不到边的彩色花田,标题很简单:“兰通小记”。 “素素快看!晓婷姐更新了!这次好像不是在天海城!”翠翠子立刻呼唤闺蜜。 维素素凑过来,两人脑袋挨着脑袋看向屏幕。 视频开场就是一个航拍远景,连绵起伏的丘陵被整齐划一的田垄覆盖,形成壮观的几何图案,远处雪山皑皑,近处湖泊如镜。 “我的天……这真是我们国内吗?这景色也太像国外那种明信片了吧!”翠翠子忍不住惊叹。 直到镜头拉近,白晓婷带着熟悉的、带着打码特效的两个儿子出现在一条充满民族风情的街道上,她们才确信,这真的是在国内的兰通省。 视频里,白晓婷在一家看起来极其朴素的路边小摊停下,指着摊位上堆成小山的、颜色橙黄、形状奇特的果子问:“老板,这个怎么卖?” “西番莲汁,五块一杯。”皮肤黝黑、笑容淳朴的大妈用带着浓重口音的普通话回答。 “五块?”白晓婷的语气里也带着一丝惊讶,随即笑道,“那来一杯。” 只见大妈利落地拿起三个硕大、饱满的西番莲,对半切开,用勺子将里面香气浓郁的果肉连带籽一起挖进杯子,几乎填满了大半杯 白晓婷对着镜头,脸上露出一种混合着惊喜和不可置信的表情。 “说实话,我也想不到,这五块钱的果汁……它真的给我放实实在在的西番莲啊” “我们也想不到!!” 屏幕前的翠翠子和维素素异口同声地喊道,感同身受地用力点头。 维素素指着屏幕,激动地说:“你看那西番莲!个头多大!在天海城超市里,那么大的一个起码卖二十多块!” “晓婷姐这一杯里面放了整整三个!三大个!才五块钱?!这跟白送有什么区别?!” 视频的最后,是白晓婷和两个儿子坐在一片草坡上,背景是绚丽的夕阳,手里捧着各种让人垂涎欲滴的当地小吃。 虽然没有过多言语,但那种松弛、愉悦的氛围几乎要溢出屏幕。 “决定了!”翠翠子一拍大腿,眼神发亮。 “素素,我们下一站旅行目的地,就是兰通省了!我也要去喝五块钱三大个西番莲的果汁!” “要去尝尝那些不认识但看起来超好吃的小吃!要去感受一下那种不问价钱就直接给你塞水果的热情!” 维素素重重地点头:“同意!看晓婷姐这视频,比看任何旅游宣传片都种草!赶紧查攻略!” 欧笑纯主要负责白晓婷个人以及旗下签约博主的短视频运营。 对于小七这个白晓婷极其看重、风格又独一无二的博主,欧笑纯自然不敢怠慢。 他专门指派了一个小型团队跟进小七,但给予的指令非常明确。 “协助,但不干涉。小七说怎么拍,就怎么弄,你们负责解决技术、后勤和必要的资源支持,绝对保护她的创作自主权。” 这完全贯彻了白晓婷当初签约时“保护其独特创作内核”的承诺。 在欧笑纯看来,短视频赛道发展到今天,早已不是盲目砸钱就能堆出爆款的时代了。 “这东西,到了一定层面,真看命,看玄学。” 小七的视频也确实如白晓婷所预言的那样,没有出现爆炸式的增长,粉丝数爬升得缓慢而稳定,与那些一夜爆红的账号相比,甚至显得有些“温吞”。 但小七的粉丝黏性极高,互动率、完播率、点赞收藏比都远超平均水平,是不折不扣的死忠粉。 小七来到了兰通省,深入风山乡,拍摄了一期 《时光的味道:古法风山鱼酱》。 视频开头,是清晨薄雾笼罩下的风山乡,远山如黛,梯田如镜,古老的木质吊脚楼错落有致。 小七背着竹篓,走在湿润的青石板路上,与早起劳作的乡民用当地方言打着简单的招呼,笑容腼腆而真诚。 这一期视频的主题,是复原风山乡一种古老的传统美食——风山鱼酱。 视频依旧是她独有的节奏和风格,没有过多的台词,只有溪流声、鸟鸣声、捣杵与石臼碰撞的沉闷声响,以及偶尔传来的乡间狗吠。 视频结尾,是小七轻轻拍打着那个密封好的陶罐,脸上带着期待和满足的神情。 屏幕上打出一行字:“静待时光的馈赠。” 这期视频,像一块被投入平静湖面的璞玉,虽然没有激起夸张的水花,却沉甸甸地落入了许多观看者的心底,漾开层层涟漪。评论区求购鱼酱的声浪和稳步上涨的关注数,正是这块“璞玉”价值的初步显现。 就在网友们还沉浸在小七视频里风山乡的质朴与古意时,白晓婷旗下另一位签约博主“松林间”也发布了他在兰通省的最新作品。 松林间主打城市风光、科技发展与人文探索,风格现代、节奏明快。 更让网友们震惊的是,视频里赫然出现了一位许多人都有些眼熟的身影——兰通省农业农村厅厅长祁宏远。 他站在一个充满现代感的环形建筑前,向观众们介绍。 “大家平时在高端餐厅吃到的鱼子酱,很大一部分就产自我们这里。” “我们通过模拟深海环境,成功实现了鲟鱼的规模化、生态化养殖,确保了鱼子酱的顶级品质。” 【鱼子酱?!兰通省?!】 【我惊了!我一直以为鱼子酱都是进口的!】 【在内陆省份用科技模拟海水养鲟鱼?这技术力也太强了吧!】 【这农业科技树点得也太歪了!但好牛啊!】 白晓婷的直播间,背景换成了兰通省极具特色的现代农业风光画卷。 今晚是“兰通风物”专题带货,聚焦当地的特色农产品。 首先上架的是兰通省著名的葡萄酒公司产品。 这家公司近年因渠道变革和市场竞争,积压了超过五十万箱葡萄酒,资金压力巨大。 农业厅组织企业上报直播库存时,公司负责人心里根本没底,抱着试试看的心态,只报了二十万箱,觉得能卖掉十分之一就谢天谢地了。 “各位宝宝们,这款干红,产自兰通日照充足的山谷,用的是我们本地特有的葡萄品种,口感醇厚,回味悠长……”白晓婷优雅地举着酒杯,对着镜头娓娓道来。 链接一上。 二十万箱。 屏幕上库存数字如同被黑洞吞噬般疯狂减少。 不到一分钟! 助理在旁边几乎破音地喊道:“二十万箱……全部售罄!” 葡萄酒公司负责人在后台观看数据,猛地从椅子上弹起来,眼睛瞪得像铜铃,不敢相信自己看到的数字! “快!快联系白总团队!加库存!把所有库存都加上去!”他声音都变了调,对着电话嘶吼。 新的库存链接刚一上架,几乎是在同一秒,数字瞬间跳红——秒空! 评论区被“加货!” “还没抢到!” “手速太快了!”疯狂刷屏。 这还只是开胃菜。 当轮到介绍兰通省的高科技鱼子酱时,直播间气氛更加热烈。 白晓婷展示了那晶莹饱满、色泽乌黑发亮的鱼子酱,讲述了其背后模拟深海环境的尖端养殖技术。 “这款十年份鲟鱼鱼子酱,我们直播间专属价……”话音未落,链接上线。 准备的所有库存,包括一部分原本计划用于出口的备货,在十几秒内被一扫而空!速度快到连后台操作人员都来不及反应。 鱼子酱公司的负责人不得不亲自出现在直播间连线画面里,他额头冒汗,又是激动又是惶恐,对着镜头连连摆手。 “白老师,各位网友,真不是做戏,是真的……真的没有了!连我们准备出口的订单都……都被大家抢光了!感谢!太感谢了!” 他那哭笑不得、语无伦次的真实反应,反而比任何精心设计的台词都更有说服力。 接下来的直播进程,彻底变成了“秒空”表演。 无论是付禾市的精品水果、风山乡的古老鱼酱(在小七视频预热后需求爆棚)。 还是其他地方特色的大米、菌菇、高原奶酪……只要白晓婷讲解完,商品链接一上架,几乎都是瞬间被抢购一空。 农业厅的会议室里,下属正在向祁宏远厅长实时汇报数据。 “厅长,白晓婷老师的直播间……太恐怖了!葡萄酒,五十多万箱库存,清空了!鱼子酱,连出口备货都没留住!水果、大米……全是秒空!这带货能力……简直是现象级!” 下属的声音带着难以抑制的激动和震惊。 祁宏远看着屏幕上不断滚动的、令人瞠目结舌的销售数据,即使是他这样见惯风浪的封疆大吏。 此刻也忍不住深吸了一口气,缓缓靠在椅背上,脸上露出了混合着惊喜和难以置信的神情。 他轻轻摇了摇头,语气中带着由衷的赞叹和一丝被超出预期的震撼。 “我知道她能力强……但确实没想到,能强到这个地步。” 这场直播,不仅瞬间解决了兰通省多个农业企业的库存难题,盘活了大量资金,更是将“兰通优品”这个品牌,以前所未有的力度和广度,推到了全国消费者面前。 黄政坐在宽大的办公桌后,手里拿着一份刚送来的文旅和农业经济数据报告,脸上带着难以掩饰的满意笑容。 祁宏远坐在对面的沙发上,姿态恭敬中带着一丝期待。 “宏远啊,”黄政放下报告,目光赞许地看向祁宏远。 “这次,你可是立了大功了!引进白晓婷团队这个决策,效果远超预期!” 他指着报告上的数字,语气振奋:“你看看,仅仅是她们团队发布视频后的这短短时间,来我们兰通旅游的人数,现象级的增长!” “宾馆爆满,景区预约排长队,旅游收入翻了几个跟头!还有农产品,积压的库存清空了。” “高端鱼子酱打出了名号,直接拉动了税收增长,解决了多少企业的燃眉之急!这份成绩单,非常亮眼!” 祁宏远连忙欠身,不敢居功。 “书记,这都是您领导有方,给我们指明了方向。” “我不过是按您的指示,做了一些具体的联络工作。主要还是兰通本身的资源禀赋好,加上白晓婷团队的专业能力确实顶尖。” 黄政摆了摆手,示意他不必过谦,心中对祁宏远的稳重和执行力更加认可。 话题自然转到了白晓婷的私事上。 祁宏远神色变得有些凝重:“书记,关于白晓婷寻亲的那件事。” 第83章 怎么会是她 他压低了些声音:“初步比对上的线索,指向了云都城。” “您知道,云都是特别行政区,和我们不在一个政治体系内,很多信息壁垒很高。” “单靠我农业厅这条线,根本接触不到核心层面,流程走得异常缓慢且艰难。” 黄政点了点头,神色了然:“这件事,确实不是你能力范围内能快速解决的。” “我也是托了老关系,费了些人情,才总算把初步的情况摸清楚,拿到了这份东西。” 他示意了一下桌上那个密封的文件袋。 “白晓婷这个人为兰通做的,不仅仅是带货销售那么简单,而是真正上了心的宣传。” “白晓婷和她背后的团队和影响力,是一种非常稀缺的资源。” 黄政看着祁宏远,语气郑重地交代。 “我们和她之间的关系,一定要维护好。” “像她这种具备顶级流量、专业素养又高、还能带动实实在在经济发展的主播,无论我们以后去哪里任职,都是非常有用的。这是一种战略性的社会资源,明白吗?” 祁宏远心领神会,郑重地点头:“我明白,书记。” “这次合作非常愉快,后续我会保持与她的良性互动。” “嗯,”黄政将文件袋推向祁宏远。 “一会儿你亲自把这个交给她,情况有些复杂,让她自己看吧。” “好的,书记,我知道该怎么做了。” 家中,窗外是熟悉的璀璨夜景,但白晓婷的心却无法平静。 她将那个密封的文件袋放在书桌上,没有立刻打开。 她回想起祁宏远交付文件时郑重其事的话语:“白总,这件事,不是我们故意拖着等直播结束才给你结果。” “而是看到你为我们兰通省确实是尽心尽力,所以我们这边,也确实是尽心尽力在帮你推动这件事。” “能查到这些,大头还是黄政书记亲自出面,动用了他的关系网才摸到的。” 白晓婷深吸一口气,终于拆开了文件袋。 里面是几页打印清晰的资料,带着官方的严谨格式。 她的目光迅速锁定在核心结论上。 “经司法鉴定中心数据库比对确认,送检样本(白晓婷)与周杰昌、舒梨存在生物学亲缘关系。” 白晓婷越看越心惊。 周杰昌! 这个名字,指向的是云都城那个庞大家族——周家。 周杰昌,正是周家掌舵人、云都城顶级富豪周政城的长子,周家大房的代表。 提起云都城周家,人们脑海中浮现的第一个词,永远是“有钱”。 周家的财富帝国,由年近八旬的周政城一手缔造。 半个多世纪前,他凭借敏锐的眼光和敢闯敢拼的狠劲,从几艘旧船起家。 抓住了全球贸易兴起的浪潮,将周氏航运打造成纵横四海的庞然大物,积累了令人咋舌的原始资本。 如今,周氏集团早已不再局限于航运,其触角延伸至地产、金融、能源、高科技等众多领域。 构建了一个盘根错节、富可敌国的商业帝国。 尽管周政城年事已高,但他依然是这个庞大集团说一不二的最终掌舵人,目光如炬,威严深重。 周政城膝下有三子: 长子周杰昌就是白晓婷的生物学父亲。 据最新的财经分析和非公开估值,周家掌控的这个庞大商业帝国,其总资产估值约在 700亿美元 上下。 这是一个足以在全球财富版图上占据一席之地的惊人数字。 这份资料的详尽程度,让白晓婷不得不再次感叹,要不是黄政书记委托,一般人还真办不到。 资料显示,周杰昌与舒梨对外宣称育有一女两子。 但这份内部资料却备注了一条关键信息: 舒梨在嫁给周杰昌之前,曾有过一段婚姻。 她的第一任丈夫与舒梨一样,都是孤儿,两人相依为命。 不幸的是,第一任丈夫早逝,留下了一个年幼的女儿,就是周海琼。 此后,舒梨带着与周家毫无血缘关系的周海琼,认识了周杰昌。 周杰昌被舒梨吸引,不顾家族强烈反对,执意娶了她,并将周海琼视如己出,带入周家。 外界一直认为周海琼就是周杰昌与舒梨的亲生女儿。 从血缘和法律上讲,她白晓婷,才是周杰昌和舒梨的亲生女儿,但一个巨大的疑团随之将她吞没—— 如果她是周家亲生女儿,为何周家从未对外公布过任何关于孩子失踪或遗失的消息? 以周家的财富、地位和影响力,亲生女儿丢了,怎么可能数十年如一日地悄无声息? 哪怕是为了维护颜面暗中搜寻,也总该有些蛛丝马迹。 可从未听闻过云都城首富周家有过任何寻亲的风声。 官方DNA鉴定不会出错,她是周家的孩子。 这场寻亲,找到的或许不是温暖的归宿,而是另一个更加凶险、更加考验人性的迷局的开端。 云都城,周家半山豪宅。 夜色深沉,书房里只亮着一盏复古台灯,光线勾勒出周杰昌紧锁的眉头和舒梨苍白的脸。 “我真是……想不到。” 舒梨的声音带着一丝颤抖,“朱紫梦她……为了讨好我,竟然能做出这种事。” 她口中的朱紫梦是她的小儿媳 ,嫁入周家后一直想方设法在婆婆面前表现。 她一直知道婆婆是孤儿,早年可能还有失散的亲人,便自作主张,偷偷弄到了舒梨的基因样本。 上传到了那个全国联网的寻亲公益网站,美其名曰“给妈妈一个惊喜,说不定能找到娘家亲人”。 舒梨对寻亲早已不抱任何想法。 早些年,挣扎求生的时候,或许在深夜里幻想过能找到血脉亲人,有个依靠。 后来遇到了周杰昌,将她从泥泞拉入了云端。 周杰昌也曾动用关系尝试帮她寻找过家人,但杳无音信,她便彻底放下了。 娘家亲人,对她而言已是模糊的影子。 谁能想到,小儿媳这番“孝心”,带来的不是惊喜,而是惊吓。 网站匹配成功的通知,就像惊雷一样。 与舒梨基因高度吻合的,并非什么娘家兄弟姊妹。 而是……那个所有人都以为早在多年前就已经死了,被无情海水冲走的、她和周杰昌的亲生女儿! “杰昌……”舒梨抓住丈夫的手臂,指甲几乎要掐进他的衬衫里,眼中是巨大的震惊和难以置信。 “怎么会……怎么会是她?…” 书房里,台灯的光晕仿佛也染上了旧日的阴霾。 舒梨靠在周杰昌怀里,身体仍在微微发抖,那些被她强行遗忘的、黎华晴在世时如同噩梦般的日子,再次清晰地浮现。 当年,她和周杰昌真心相爱,即便她带着海琼,周杰昌也义无反顾。 可周杰昌的母亲,黎华晴,那位出身显赫、掌控欲极强的贵妇,对此勃然大怒。 她绝不能接受自己精心培养的长子,未来的周家掌舵人,娶一个二婚、还是孤儿的女人。 在黎华晴眼里,这简直是玷污周家门楣。 黎华晴给舒梨造成了巨大的心理阴影,即便如今黎华晴已去世多年,舒梨想起她,骨子里依然会泛起寒意。 她还记得,曾有不怕死的媒体当面问黎华晴关于儿子和她同居的事情,黎华晴当着众多宾客的面,轻蔑又恶毒地说。 “就当我家杰昌睡了一只‘鸡’,玩玩就算了,还能当真?” 。 第84章 风波 这句话抽碎了舒梨所有的尊严,成为她被媒体一直嘲笑多年的“经典名言之一。” 偏偏那时,她刚刚生下周杰昌的女儿。 更让她无法接受的是,这个女儿不知为何,眉眼间竟越长越像黎华晴! 每次看到女儿那张酷似婆婆的脸,舒梨就感到一阵生理性的厌恶和恐惧,仿佛黎华晴的阴影无时无刻不在注视着她,嘲笑着她。 周杰昌知道舒梨压力巨大,精神濒临崩溃,她患上了严重的产后抑郁症。 但他忙于应对家族压力,未能及时察觉到那最危险的信号。 直到那一天,舒梨抱着那个长得像黎华晴的女儿,浑浑噩噩地走到了狂风大作的海边。 绝望和病痛吞噬了她的理智,她只想带着这个让她痛苦根源的孩子一起,彻底解脱。 周杰昌疯了一般追过去,在舒梨纵身跳下的瞬间,死死拉住了她。 可在剧烈的挣扎和滔天的巨浪中,那个襁褓中的女婴,脱手而出,瞬间被漆黑冰冷的海水吞没,消失无踪…… 周杰昌拼尽全力将精神彻底崩溃的舒梨拖回岸边,组织人手搜寻了几天几夜,毫无结果。 所有人都认定,那么小的婴儿落入如此恶劣的海况,绝无生还可能。 一对苦命鸳鸯在海边抱头痛哭,巨大的负罪感,几乎将两人彻底击垮。 而就在这个节骨眼上,云都城另一位顶级富豪的千金,因家里反对其恋情。 为情自杀了,新闻闹得满城风雨,全城都在议论豪门压力与悲剧。 周杰昌不敢想象,如果在这个时候,爆出“舒梨因产后抑郁抱女跳海女婴身亡” 的丑闻,会对周家、对刚刚失去孩子精神脆弱的舒梨,造成怎样毁灭性的打击。 周家的股价、声誉,乃至舒梨的性命,都可能不保。 危急关头,周杰昌找到了父亲周政城。 彼时,周政城虽也对舒梨不满,但更看重家族整体利益和儿子的前途。 他当机立断,做出了决定。 他对周杰昌说:“那个孩子,就当从来没存在过。以后,海琼就是你和舒梨的第一个孩子。” 周海琼和周家毫无血缘关系这事情周家内部只有少数人知道,舒梨在经过长时间的心理治疗后,慢慢恢复,后来陆续为周杰昌生下了两个儿子。 母凭子贵,加上周政城的默许,她才终于被周家正式承认,嫁入周家。 那个被海浪“带走”的女儿,成了周家绝口不提的禁忌,一个被所有人默契遗忘的、仿佛从未存在过的幽灵。 直到小儿媳朱紫梦自作聪明的“孝心”,像一把生锈的钥匙,猛地撬开了这把尘封数十年的巨锁。 幽灵,带着DNA的确凿证据,回来了。 翌日,是舒梨的生日,只在大房小范围庆祝一下。 虽说是家宴,但处处透着不容忽视的奢华。大儿媳穆妃儿和小儿媳朱紫梦,早早便到了。 两人同是嫁入豪门,难免被外界比较,偏又互相瞧不上,关系势同水火。 朱紫梦今日打扮得格外光鲜,想着自己为婆婆“寻亲”的功劳,自觉压了穆妃儿一头。 她亲热地挽着舒梨的手臂,说着讨巧的话,眼角却瞥见穆妃儿比约定时间晚到了十几分钟,心中暗喜。 她声音不大不小,带着一股茶里茶气的关切:“妈,妃儿姐旅游玩得太开心,路上堵车了吧?不过今天这么重要的日子,她要是能再早点回来就好了,也显得更尊重您一些。” 穆妃儿刚进来就听到这句,脸色瞬间有些难看,正要开口解释,舒梨却先一步蹙起了眉头。 若是平时,舒梨或许会维持表面平和,训诫两句了事。 但今天,她看着朱紫梦那张献媚的脸,就不可抑制地想起她自作主张搞出的“寻亲”事件,想起了那个被掀开的、血淋淋的旧伤疤,想起了昨夜与丈夫的彻夜难眠。 心烦意乱之下,她看这两个争风吃醋、无事生非的儿媳,愈发觉得碍眼。 “够了!”舒梨的声音带着明显的愠怒,她抽回被朱紫梦挽着的手臂,目光扫过两个儿媳。 “一个迟到,一个多嘴,今天是来给我过生日,还是来给我添堵的?都少说两句!” 穆妃儿和朱紫梦都没料到婆婆会直接发作,一时都噤了声,脸上红一阵白一阵,气氛瞬间降至冰点。 就在这时,一个清越沉稳的声音打破了尴尬。 “妈,生日快乐。是谁惹我们今天的寿星不高兴了?”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周海琼款款走来。她今年三十一岁,世界顶尖名校的博士,如今在一家权威科研机构工作。 气质知性干练,与眼前这两个沉溺于豪门阔太争斗的弟媳截然不同。 她从小到大都是“别人家的孩子”,优秀得让周家上下都挑不出错处。 连最挑剔的黎华晴在世时,对这个名义上的长孙女也多是赞许。 她径直走到舒梨身边,亲昵地挽住母亲的手臂,目光柔和地扫过穆妃儿和朱紫梦,笑容毫无攻击性。 “妃儿定是精心为您挑选礼物才耽搁了,她最有心。紫梦也是心疼妈妈,盼着一切都尽善尽美。” 她三言两语,将两人的行为都赋予了正面的动机,轻巧地化解了眼前的针锋相对,给每个人都铺好了台阶。 随即,她自然地将话题引开,低头在舒梨耳边柔声说。 “我特意托朋友寻来一支老山参,品相极好,知道您最近操心,正好给您补补元气。” “还有啊,我刚刚看到后园您亲手种的那株兰草开花了,香气清幽,都说花开见喜,这可是好兆头呢。” 她的话语如春风拂面,既表达了孝心,又提及舒梨的雅好,瞬间将舒梨的注意力从糟心的家务事引向了令人愉悦的事物上。 舒梨紧绷的脸色不由自主地缓和下来,被周海琼握住的手也微微回握,眼底浮现出真实的暖意,轻叹道。 “还是你心细,总能让妈妈宽心。” 一场风波消弭于无形,穆妃儿和朱紫梦都暗暗松了口气。 第85章 这确实是个好办法 几天后,周杰昌将一份精心准备的珠宝递给舒梨,温声道:“阿梨,出差看到感觉和你很配,顺手买了。” 舒梨接过礼物,勉强笑了笑,道了谢,但眉宇间笼罩的阴霾并未散去。 周杰昌看在眼里,心中纠结万分。 关于那个亲生女儿白晓婷的详细背景调查,早已摆在他的书房数日,他却迟迟不敢拿给舒梨看。 原因无他,调查资料里的照片清晰显示,那个流落在外多年的女儿,眉眼轮廓,竟与他已故的母亲黎华晴有着六七分的相似! 黎华晴年轻时是云都城排得上号的美人,这份遗传下来的美貌在白晓婷脸上绽放,却成了周杰昌最大的担忧—— 他太怕这会重新刺伤舒梨本就脆弱的心,激起那些不堪回首的反应。 然而,舒梨却主动打破了这片小心翼翼的平静。 她放下首饰盒,抬眼看向丈夫,声音有些发沉:“杰昌,你书房里……关于那个孩子的调查报告,我看到了。” 周杰昌心下一紧。 舒梨的语调带着一种混合着失望、嫌恶和果然如此的冰冷。 “我实在想不到,我们周家的血脉,流落在外,竟然会……如此不堪。” 得益于白晓婷网络主播的公众身份,关于她的信息在网上几乎铺天盖地,真假难辨,却随手可查。 “你看看,”舒梨几乎是咬着牙列举,仿佛每说一条,都在佐证着她的厌恶。 “她连高中都没有读完!十九岁就嫁人生子,第一个丈夫死了。” “她就能隐瞒自己生过孩子的事实,去攀附林天纵!这不是心机深沉的捞女是什么?” “结果呢?还不是被林家扫地出门!” 她深吸一口气,继续道:“然后去当什么网红主播!” “那是什么好职业吗?你看看网上说的,和阿山系的高管牵扯不清,关系不正当!” “还有,居然包养比自己小那么多的小男友,结果呢?” “好像还被那个小男友骗走了一大笔钱,人财两空!” “这一桩桩一件件,哪有一点我们周家该有的样子?” “这个女儿,心思不纯,品性就有问题!” 周杰昌听着妻子这番带着强烈情绪的控诉,一时有些语塞。 他知道,舒梨说的这些里,有些是确凿的事实,比如早婚、隐瞒生子史、与林天纵的婚姻。 主播职业本身并无原罪,与高管的关系、被小男友骗钱等细节。 更多是网络上捕风捉影、被放大了的谣言和恶意揣测,调查报告里并未有确凿证据。 他看着激动而痛苦的妻子,最终只是叹了口气,伸手揽住她的肩膀,没有急于为那个素未谋面的女儿辩解。 只是低声道:“好了,阿梨,别气了,为这些事气坏身子不值得。” “阿梨,”周杰昌揉了揉眉心,声音带着疲惫。 “白晓婷这件事,因为是在官方寻亲网站比对成功的,知道的人虽然不多,但层级不低,牵连不小。父亲那边……也已经知道了。” 他看向妻子,眼神复杂。 “这件事,一直拖着不处理,不行。她……必须认回来。” “必须?”舒梨猛地抬头,眼中带着抗拒和一丝哀求。 “就不能不认吗?我们可以给她钱,给她很多很多钱,房子、股份,只要她想要,我们都可以给她!” “足够她几辈子衣食无忧!就当是补偿她这些年受的苦,不行吗?” 周杰昌缓缓摇头,否定了这个看似简单直接的方案。 “这不是钱的问题。官方记录有了,父亲也知道了,这就不是我们能私下用钱抹平的事情了。” “现在的问题不是认不认,而是……该怎么认。” 他沉吟片刻,说出一个初步的构想。 “我原本打算,对外宣称当年你生的是双胞胎。” “其中一个孩子不幸走失,我们这些年一直在暗中寻找,如今终于寻回。” “不行!”舒梨立刻反对,声音因为急切而有些尖锐。 “那海琼怎么办?这些年我们一直对外说,海琼就是当年那个孩子!” “现在突然又多出来一个双胞胎姐姐?那些有心人,稍微一查就能查出海琼的真实身世!” “海琼马上要结婚了,她未来的的夫家也不是普通人家,在云都城有名有姓,你让她以后在婆家如何自处?脸面往哪里放?” 她绝不允许任何人、任何事威胁到周海琼的地位和名声。 这个她一手带大、视如己出、给她带来无数荣耀和慰藉的女儿,才是她真正认可的“长女”。 舒梨深吸一口气,眼神闪烁了几下。 忽然压低了声音,提出一个冰冷的方案。 “既然如此……不如对外宣称,白晓婷是你在外面的私生女。” 周杰昌瞳孔微缩,看向妻子。 舒梨语气冷静。 “这样一来,既保全了海琼的身世和地位,她依然是我们名正言顺、唯一的‘长女’。” “白晓婷那边,也算是给了她一个身份,解决了必须认回的问题。” “虽然名声不太好听,但私生女总比来历不明的双胞胎逻辑上更说得通,也能解释为什么这么多年流落在外。” “这对我们周家,对海琼,都是两全其美的办法。” 将亲生女儿,定位为私生女。 周杰昌沉默了片刻,他知道这或许是在当前复杂局面下,最能维护表面和平、代价也相对最小的选择。 牺牲的,只是那个从未享受过一天周家荣耀的、真正的亲生女儿的名分。 他最终,沉重地点了点头。 “好吧。”他声音干涩,“就按你说的办吧。” “这确实……是个两全其美的办法。” 第86章 利益交换来的 周杰昌怀着几分自认为“两全其美”的打算,来到了周家住宅,父亲周政城的书房。 他谨慎地汇报了与舒梨商定的方案——将白晓婷以“私生女”的身份认回周家。 他话音还未完全落下,端坐在红木大板椅上的周政城先是愣了一瞬。 随即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嘴角扯出一个极其讽刺的弧度,竟真的“呵”一声气笑了。 下一秒,周政城猛地抓起手边的一方沉重玉纸镇,想也不想就朝着周杰昌狠狠砸了过去! 周杰昌吓得慌忙侧身躲开,砚台“哐当”一声砸在他身后的地毯上,发出沉闷的响声。 “蠢货!我怎么生了你这么个不长脑子的东西!” 周政城的怒斥如同惊雷,在书房里炸开。 “如此愚蠢、目光短浅的事情,也只有你这个扶不上墙的烂泥才想得出来!” 周政城胸口剧烈起伏,看着这个曾经被他寄予厚望、作为继承人培养的长子,眼中是彻底的失望。 正是周杰昌过去在处理家族事务和自身感情上屡屡表现出的不靠谱,才让他逐渐心冷。 转而开始培养更有能力和决断的二儿子和三儿子,并将集团核心板块慢慢移交,只让周杰昌负责一些边缘事务。 没想到,他在这等关键事情上,还能想出这种昏招! “寻亲的事情已经闹到了官方平台上!那边是有记录,有备案的!你当是过家家吗?” 周政城指着儿子的鼻子骂,“现在官方都知道那是你周杰昌明媒正娶的妻子生的、丢了多年的亲生女儿!” “结果你呢?你要对外说那是你在外面乱搞弄出来的私生女?” “你这是把所有人的智商按在地上摩擦!你当官方记录是儿戏吗?” “当那些知道内情的人是傻子吗?你这是想把周家的脸主动伸出去让人打。” “还嫌不够响亮是不是?!做事之前能不能用用你的脑子!” 周杰昌被骂得脸色惨白,头都抬不起来。 “我告诉你,赶紧的,痛痛快快、光明正大地把你那个女儿给我认回来!少在那里动这些歪心思!” 周政城一锤定音,语气不容置疑。 周杰昌嗫嚅着,还想挣扎一下。 “那……那白晓婷生的那两个孩子呢?也要……也要一起跟着回来吗?” 他想到要同时接纳两个毫无感情、甚至带着林家血脉的“外孙”,就觉得头皮发麻。 这话一出,周政城刚刚压下去的火气“噌”地又冒了上来,他顺手又抄起一本书砸了过去,这次直接砸在了周杰昌身上。 “你是白晓婷的亲爹!那两个孩子,难道不是你的亲外孙吗?!” 周政城气得差点背过气去,“血脉!血缘!这东西是能切割的吗?” “你认回了女儿,她的孩子自然就是我们周家的外孙!这点道理都不懂?我怎么会把周家的部分产业交到你这种人手里!” 周杰昌被骂得狗血淋头,彻底不敢再吭声。 周政城疲惫地挥挥手,像赶苍蝇一样。 “滚出去!按我说的办!再敢出什么幺蛾子,你手里那点产业也别想要了!” --- 几天后,白晓婷正在“星辰传媒”的办公室里,审核着下一季度重点扶持的创作者名单,桌上的手机震动起来。 是一个没有备注的号码,归属地显示是云都城。 她目光微凝,这个号码知道的人不多。 “你好,哪位?” 电话那头传来一个沉稳、略带年纪的中年男声。 “请问是白晓婷,白小姐吗?” “我是。” “白小姐,您好。鄙姓沈,是云都城周家大房的管家。” “今日冒昧来电,是有一件重要的事情通知您。” 管家的用词是“通知”,而非“商量”或“请求”。 白晓婷没有打断,静待下文。 “经过多方查证与确认,您是我周家大房老爷周杰昌先生与夫人舒梨女士失散多年的亲生女儿。” “您上面,还有一位双胞胎姐姐,周海琼小姐。” “老爷和夫人的意思是,希望您能认祖归宗。” “届时,我会亲自前来接您回周家。” 空气仿佛凝固了几秒,白晓婷没有询问任何关于亲生父母或姐姐的情况。 因为得益于黄政和祁宏远的帮忙,她知道的更多。 白晓婷抓住了最核心的问题。 “我明白了。” “那么,我的两个孩子,秋天明和林星遥,他们呢?” 管家似乎早已料到这个问题,回答得没有一丝犹豫。 “这是自然,两位小少爷是您的骨血,自然一同接回周家,家族会为他们提供最好的教育和资源。” 终于来了。 结果,却只是派了一个管家过来。 甚至连正式的身份都没有提前铺垫,网上搜不到周家要找回女儿的任何风声。 这说明什么,说明她的亲生父母,看来是真的不怎么欢迎她这个流落在外的女儿啊。 几天后,白晓婷拨通了兰通省一把手黄政的电话。 “黄书记,早上好,没打扰您工作吧?” 白晓婷的声音带着恰到好处的尊敬与熟稔,“确实有件事要向您汇报。” “周家,昨天联系我了。” 电话那头沉默了片刻,黄政的声音多了几分凝重。 “哦?他们动作倒是不慢,派了谁来? “一位管家,代表大房。关于我身世的确切信息,之前多亏了您帮忙。” “哎,举手之劳。”黄政的声音缓和下来。 “周家内部派系林立,水很深。”黄政提醒道。 “我明白。”白晓婷的声音依旧冷静,“风险与收益向来并存,我自有准备。” “兰通省这边的投资和推广力度不会减弱,后续的几个重点项目,我会让‘星辰传媒’优先排期。” “很好。”黄政得到了他想要的保证。 “云都城那边,若有涉及地方政策或商业环境方面的‘障碍’,在不违反原则的前提下,我可以帮忙递句话。” 他的话语点明了核心:他帮她,是因为她的商业活动能极大带动兰通省的经济发展,这是他的政绩需要; 而她提前知晓周家内情,则能更好地应对,不至于让她这棵“摇钱树”在家族内斗中过早折损,影响兰通省的收益。 这是一种心照不宣的互利。 通话结束,白晓婷放下手机,脸上没有任何额外的表情。 她从不将希望寄托于他人的善意,黄政的支持,是她用自身价值和未来利益交换来的,这比任何空洞的承诺都更让她安心。 第87章 小家子气 香槟塔折射着璀璨灯光,空气里弥漫着高级香水与雪松的气息。 舒梨身着墨绿色丝绒长裙,颈间是一串品相极佳的南洋珍珠,她端着姿态,走在前面。 身后半步,跟着朱紫梦与穆妃儿。 穆妃儿不是第一次陪婆婆出席这种场合了。 她深知,在这种由顶级珠宝品牌举办的私密晚宴上,她们这些年轻儿媳,不过是点缀,是陪衬。 真正的女主角,是像她婆婆舒梨这个年纪、这个圈层的贵妇们—— 她们才是品牌方绞尽脑汁想要取悦,并且有能力一掷千金购入镇店之宝的客户。 今晚的主办方显然深谙此道,不仅布置奢华,更是邀请了不少娱乐圈正当红的年轻小生前来。 这些男明星个个西装革履,身材挺拔,颜值出众,或阳光,或儒雅,或冷峻,风格各异,如同现场一道流动的、赏心悦目的风景线。 但这并非什么隐秘的权色交易。 在这里,他们只有一个清晰明确的目的——充当最高级别的销售顾问。 凭借自身的魅力和影响力,向在场的富太太、大小姐们推荐、展示珠宝,若能促成交易,他们便能获得不菲的提成。 这是一场用颜值、名气和情商换取真金白银的公平交易。 穆妃儿和朱紫梦默契地选了个相对安静的位置坐下,偶尔低声交谈两句,难得没有针锋相对。 她们身边,并没有男明星主动前来搭讪。 两人心里都清楚自己的身份——周家的儿媳。 在这个圈子里,她们代表着周家的脸面,若是与这些“男销售”过于热络,传出去只会惹人笑话,更会惹婆婆不快。 她们需要维持一种恰到好处的疏离与高贵。 穆妃儿的目光不经意地扫过舞池。 那里,当下风头最劲的影星杨树,正彬彬有礼地陪着一位珠光宝气的富婆丁姐翩翩起舞。 丁姐手上那枚夸张的鸽子蛋钻戒在灯光下闪烁,脸上带着愉悦的笑容。 杨树微微俯身,在她耳边低语,似乎在介绍着某件珠宝的工艺与传奇。 “看来,今晚杨树的销量,注定要拔得头筹了。” 朱紫梦也看到了那一幕,端起酒杯,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说道。 语气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羡慕,不知是羡慕丁姐的购买力,还是羡慕杨树能如此游刃有余。 穆妃儿淡淡一笑,不予置评。 她只是安静地坐着,扮演好周家长媳这个角色。 悠扬的舞曲暂告一段落,丁姐显然心情极佳,由杨树绅士地搀扶着,走向休息区。 她刚刚豪爽地签下了一单价值不菲的珠宝,此刻容光焕发。 “子晴!”丁姐笑着朝周家二房的夫人李子晴打招呼,两人显然是旧识。 李子晴穿着一身得体的香槟色礼服,气质温婉中透着精明,她笑着迎上前。 “丁姐,看来今晚收获颇丰呀。”她目光意有所指地扫过杨树。 丁姐摆摆手,杨树识趣地微微鞠躬,退到了一旁。 “说起来,我最近听到个新鲜事儿,听说你们家大房那边,突然多了一对双胞胎女儿?这消息可真让人意外。” 李子晴闻言,优雅地用手轻轻掩口,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讥诮,仿佛听到了什么有趣的笑话。 “丁姐您的消息真是灵通,可不是嘛,我们也是不久前才知道的,这剧情,连都不敢这么写。” 她向来瞧不上舒梨这个大嫂,觉得她出身平平,行事总透着一股缩手缩脚的小家子气,难登大雅之堂。 “说起来,海琼那孩子不是大房亲生的这事儿,咱们这个圈子里,知道的人也不算少。” 李子晴语气轻描淡写,仿佛在谈论天气。 “也就是我那位大嫂,还总觉得自己瞒得天衣无缝呢。” 她轻轻晃动着香槟杯,看向丁姐。 “现在您明白了吧,为什么海琼那么优秀,却始终进不了周家的核心企业?根子上,就不是周家的血脉嘛。” 丁姐恍然大悟:“原来如此!我就说嘛,周家规矩是大,但也不至于如此埋没人才。看来还是血脉说了算。” 她感叹一句,又看向李子晴。 “不过说起来,我还是羡慕你,子晴。出身名门,嫁的又是周家二爷,出嫁前是千金小姐,出嫁后是豪门夫人,这一辈子,真是风风光光,顺遂得让人羡慕。” 李子晴笑了笑,眼底却有一丝复杂,她看向丁姐,语气带着真诚的羡慕。 “丁姐,您快别取笑我了。” “我这才真是羡慕您呢,自己是商界叱咤风云的女强人,事业做得那么大,不必依附任何人,这份底气和成就,才是真本事。” 两人互相恭维着,丁姐又把话题绕了回来,好奇心更盛。 “那……另外一个双胞胎呢?我听着好像叫白晓婷?外头传闻可不少,说是……风评不怎么好?是个抛头露面的主播?” 提到白晓婷,李子晴收敛了笑容,没有多做评价。 主播是什么东西,连小明星都算不上,撑死了是个网红。 李子晴用一种平淡中带着些许微妙的口吻说:“大哥大嫂的家事,我也不好多嘴。” “只听说是派人去接了,不过……好像就只打算派个管家去接她和她的两个孩子回来。” “什么?就派了个管家?”丁姐惊讶地咂舌,声音都忘了压低。 “好歹也是流落在外的亲生女儿,还带着两个孩子,就派个下人去接?这……这也太……” 她一时找不到合适的词,最终摇了摇头。 “果然是小家子气,一点格局都没有。” 她摇了摇头,和李子晴交换了一个心照不宣的眼神。 “舒梨这命啊,真是好得跟言情女主角似的。您想啊,孤儿出身,愣是嫁给了云都城首富的长子。” “虽说以前婆婆不喜,可现在婆婆不在了,上头也没人压着她了。” 李子晴闻言,也露出一丝微妙的笑意,接口道。 “可不是嘛,说起来,丁姐,您这出身、能力、魄力,不也活脱脱是另一位大女主剧本吗?” 两人相视一笑,举杯轻轻一碰,一切尽在不言中。 那笑容背后,是对舒梨那种“好运”隐隐的不屑。 第88章 要不要告别 舒梨此刻正沉浸在一种微醺的愉悦中。 她欣赏的那位气质儒雅的男明星,正耐心地为她介绍着一套祖母绿首饰的切割工艺与传承历史,话语间不乏巧妙的恭维。 舒梨微微颔首,颇为受用,周围几位贵妇“周太好眼光”、“这套真衬您气质”的奉承声不断,舒梨示意品牌经理将这套珠宝包起来。 这时,她的好友宋颂步履稍显急促地走了过来,脸上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忧色。 她先是对那男明星和周围的贵妇礼貌地笑了笑,然后轻轻拉了拉舒梨的胳膊,低声道。 “阿梨,借一步说话。” 舒梨有些疑惑,但还是随着宋颂走到了旁边一处相对安静的角落。 “怎么了宋颂?神神秘秘的。”舒梨还沉浸在购物的愉悦中,语气带着几分随意。 宋颂左右看了看,确认无人注意,才凑近舒梨耳边,声音压得极低,带着明显的急切。 “阿梨,你老实告诉我,你们家打算接那个孩子……就是白晓婷回来,是不是就只打算派个管家去?” 舒梨脸上的笑容淡了下去,眉头微蹙。 “你怎么知道?……是又怎么样?不然呢?难道还要我敲锣打鼓、八抬大轿亲自去请她回来?” 宋颂握住她的手,语气恳切。 “我知道你心里有疙瘩,但是阿梨,你想想,那孩子毕竟是你身上掉下来的肉,流落在外这么多年。” “现在认回来,你们就派个下人去接……这传出去,外人会怎么说?” “他们会觉得你刻薄,甚至……恶毒。这对你的名声,对周家大房的名声,都没有好处。” “名声?”舒梨像是被针扎了一下,声音带着压抑的痛苦和怨愤。 “宋颂,你不是不知道!我一看到她那张脸,那眉眼,足足有七分像那个早死的黎华晴!” “我每次看到她的照片都像见了鬼一样!你让我怎么对她亲近得起来?我没把她直接赶出去就已经是仁至义尽了!” 提到已故的婆婆黎华晴,舒梨的情绪明显激动起来。 宋颂理解地拍拍她的背,轻声安慰。 “我知道,我知道你受委屈了。可是阿梨,人不能总活在过去的阴影里。而且……” 宋颂恨铁不成钢地轻拍了她一下,“你知不知道我刚才听到什么了?你那个弟媳李子晴和丁姐就在那边角落里议论这事儿呢!李子晴那语气,你也是知道的” “什么?!李子晴都知道了?”舒梨猛地抬头,李子晴代表的是二房,这意味着…… 宋颂沉重地点点头:“恐怕不止二房。你也清楚,你们周家内部三房人,表面和气,底下什么时候真正对付过?” “这种‘好事’,自然是传得飞快。我估计,过了今夜,该知道的、不该知道的,恐怕都知道了。” 这个消息像一盆冰水,从舒梨头顶浇下,让她瞬间清醒了许多。 个人好恶是一回事,但周家大房的脸面,以及她本人在顶级社交圈里的风评,是另一回事。 如果因为这件事被扣上“刻薄恶毒”的帽子,尤其是死对头二房三房看了大笑话,那才是真正的因小失大。 李子晴那副嘴脸,她几乎能想象得到! 舒梨的身体微微发抖,是被气的,也是被吓的。 她原本以为这只是关起门来的家事,却不想已然成了别人口中的谈资和攻击大房的把柄。 宋颂看着她动摇的神色,给出中肯的建议. “听我一句劝,就算你心里再不愿,面子上总要做得好看些。” “你实在不想亲自去,哪怕让儿子或者儿媳妇去接呢?” “总归是代表了家里的态度,能堵住不少人的嘴。” “不然,这‘小家子气’、‘恶毒’的名声扣下来,以后在这种场合,你还怎么抬得起头?” 舒梨死死咬着下唇,精心描绘的妆容也掩不住她此刻的难堪与挣扎。 良久,她像是耗尽了所有力气,从牙缝里艰难地挤出一句。 “……我知道了。这事……我会重新安排。” 她不能再让李子晴看笑话了,也不能让“刻薄恶毒”这四个字和自己绑在一起。 哪怕只是为了维持表面风光,这一步,她也必须退。 夜晚的公寓里,暖黄的灯光笼罩着客厅。 白晓婷将周家改变主意的消息,用尽可能轻松的语气告诉了秋天明和林星遥。 “所以,周家那边改主意了。不是管家,换成你们名义上的大舅舅周祁山和大舅妈穆妃儿来接我们过去生活。” 白晓婷语气平静,仿佛在说一件与己无关的公事。 秋天明脸上是与年龄不符的沉稳,他敏锐地抓住了关键。 “妈,他们为什么突然改变态度?是外界压力,还是内部有了什么我们不知道的算计?” 林星遥也依偎在白晓婷身边,小声说。 “哥哥说得对,妈妈,我觉得他们一开始就不喜欢我们。” 坐在对面的欧若雅听着,忍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她试图用玩笑驱散这略显凝重的气氛。 “哎呀,明明你这脑子转得比大人还快。” “不过说起来,按照我看了那么多豪门认亲的套路,你这回去,保不齐就会遇到经典剧情——” 她故意捏着嗓子,模仿着想象中的腔调:“‘白晓婷,你听着,在我们心里,只有海琼才是我们的亲妹妹!你不要妄想取代她的位置!’” 她这惟妙惟肖的模仿,顿时把白晓婷和两个孩子都逗笑了。 白晓婷无奈地摇头:“若雅,你都看的什么乱七八糟的。” 秋天明和林星遥也笑得前仰后合,林星遥一边笑一边大声说。 “若雅阿姨,才不会呢!妈妈不是一个人回去,我和哥哥会保护妈妈的!” 秋天明止住笑,认真地点点头,小男子汉的担当显露无疑。 “没错。不管他们是什么态度,我们三个人在一起就好。” “他们若是以礼相待,我们自然客气;他们若是别有用心……” 他没有说下去,但眼神表明,他绝不会让妈妈独自面对。 看着紧紧团结在一起的母子三人,欧若雅心中既欣慰又有些舍不得。 她感慨道:“你们这一走,云都城水深,我还真不放心。” “不过好在,你们娘仨一条心,最主要的是,姐妹你足够有钱,这比什么都强。” 她顿了顿,分享了自己的好消息。 “不过你们也别担心我,我这次啊,好像终于遇对人了。” “就是那个羽毛球教练,人特别正直、踏实,跟我以前遇到的那些都不一样。我打算好好和他相处下去。” 白晓婷为她感到高兴:“那就好,若雅。你值得一份安稳踏实的感情。” 欧若雅看着眼前已经初步收拾好的行李,轻轻叹了口气,语气带着浓浓的不舍。 “这一去云都城,山高水远的,短时间内恐怕难得回来了。” 她目光转向林星遥,柔声建议道。 “星星,要不要……去跟你爸爸告个别?毕竟这一走,不知道什么时候再见了。” 第89章 不在乎了 白晓婷也看向小儿子,她尊重孩子的意愿。 虽然她和林天纵关系恶劣,但她从不阻止孩子与父亲接触,此刻也微微颔首,表示同意欧若雅的建议。 出乎意料地,林星遥头也没抬。 “不用了,若雅阿姨,妈妈,没什么好告别的。” 他顿了顿,像是在复述某个深刻的道理,又像是自己悟出了什么。 “聚散离合,皆是常态。人各有志,亦各有命途。 强求不得,也无需刻意。” 这话一出,欧若雅直接愣住了,她诧异地看向白晓婷,又看看林星遥,忍不住伸手揉了揉他的小脑袋。 “哎哟我的小星星,你这话是从哪本古籍上看来的?” “一套一套的,一点都不像个七八岁的娃娃,倒像个看破红尘的小学究!” 白晓婷看着小儿子,眼中也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有心疼,也有骄傲。 她揽过林星遥,“周家那边,看来是打定了主意要低调处理,网络上风平浪静,一点水花都没有。” 这时,秋天明眼神坚定,像个小大人般保证道。 “妈妈,到了云都城,我会更努力读书的。” “我一定会考上最好的学校,学到最厉害的本事,将来一定要让妈妈为我骄傲!” 林星遥也立刻从妈妈怀里抬起头,用力点头附和哥哥。 “我也是!我也会努力,不让妈妈操心!” 看着两个如此懂事、早早便知要为母亲分忧的儿子,白晓婷将两个儿子紧紧搂住,声音有些哽咽。 “好,妈妈相信你们。妈妈最大的骄傲,就是有你们。” 欧若雅看着这母子情深的一幕,眼眶也有些发热,她故意用轻松的语气调侃道。 “哎呀,看得我都眼热了,搞得我都想赶紧生个像明明和星星这么贴心的小宝贝。 --- 当舒梨和周杰昌开口,让周祁山和穆妃儿去接白晓婷母子三人回周家时,穆妃儿第一反应是诧异。 关于这位流落在外的大姑姐要认祖归宗的事,她隐约听到些风声,似乎还是弟媳朱紫梦不知通过什么门路帮婆婆找到的人。 以朱紫梦那争强好胜、什么都要拔尖的性子,这种能在公婆面前露脸、展现“顾全大局”的好事,她怎么会轻易让出来? 更让穆妃儿感到怪异的是,当婆婆提起由谁去接时。 朱紫梦居然一反常态,没有争抢,而是挽着周临河的胳膊,一脸娇羞又体贴地说。 “爸,妈,这次就让大哥大嫂辛苦一趟吧。我和临河最近正在积极备孕,想给可可添个弟弟妹妹,医生也说最好减少奔波,静养为宜。” 这理由冠冕堂皇,堵得人无话可说。 但穆妃儿心里那根弦却微微绷紧了,事出反常必有妖。 没等她细想,婆婆舒梨的目光就落在了她身上,那眼神带着明显的不满和催促。 “妃儿啊,你和祁山也得抓紧了。” “你看看紫梦和临河,比你们晚结婚,可可都四岁了,这二胎也要怀上了。” “你们这当大哥大嫂的,一点动静都没有,像什么样子?” “总不能一直这样下去,让人在背后说闲话,说我周家的长媳是个……是个不下蛋的母鸡!” “不下蛋的母鸡”……这话实在有些刻薄难听了。 穆妃儿端着茶杯的手指几不可察地紧了一下,指尖微微泛白。 她下意识看向身旁的丈夫周祁山,希望他能说句话,哪怕只是象征性地维护一下。 可周祁山只是皱了皱眉,似乎觉得母亲的话有些过了,但最终也只是含糊地“嗯”了一声,对穆妃儿低声道。 “妈也是着急,你……不是一直在看医生吃药调理吗?总会有的。” 穆妃儿心底那点微弱的期望,像被针扎破的气球,瞬间瘪了下去。 她垂下眼睫,掩去所有情绪。 “好的,爸,妈,我们会去接大姐的。孩子的事……我一直都在配合医生,在吃药的,让您二老费心了。” 接受了接人的任务,直到坐上前往白晓婷所在城市的飞机,穆妃儿才在短暂的清净中,拿出手机,搜索了一下关于这位大姑姐“白晓婷”的公开信息。 当那张清晰的照片映入眼帘时,穆妃儿呼吸几不可察地停顿了一瞬。 她终于明白朱紫梦为什么躲得那么快了! 照片上的白晓婷,眉眼轮廓,尤其是那双沉静时仿佛能洞悉一切的眼睛。 竟然与已故奶奶黎华晴年轻时的照片,有着惊人的七分相似! 她明白了为什么找到亲生女儿这么大的事,婆婆舒梨却显得并不热络,甚至一开始只打算派个管家去接! 明白了为什么一向爱揽功、爱表现的朱紫梦,这次会主动退让,把“接人”的差事推给她和周祁山! 因为白晓婷长得……实在太像已故的奶奶黎华晴了! 那眉眼,那神态,尤其是那双沉静时仿佛能洞察人心的眼睛,简直像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 谁不知道,已故的奶奶黎华晴,极其不喜大儿媳舒梨,婆媳关系恶劣到几乎是人尽皆知的秘密,那种不喜是刻在骨子里的。 舒梨对婆婆,恐怕也是积怨已深。 如今,面对一个和自己最厌恶的婆婆长得如此相像的“亲生女儿”,舒梨心里该是何等膈应? 她能喜欢得起来才怪! 恐怕连多看几眼都觉得难受。 派她和周祁山来,不过是为了维持最基本的体面,堵住外人的嘴。 并且打算悄无声息地把人接回去,连认亲宴会都省了。 就是不想让白晓婷这张脸过多地暴露在人前,勾起那些不愉快的回忆。 想通了这一切关窍,穆妃儿忽然觉得有些可笑,又有些悲凉。 若是在以前,刚嫁入周家,还存着几分争强好胜之心、想着要站稳脚跟的时候,穆妃儿或许会为此感到愤懑。 会觉得被轻视,会暗暗发誓要和朱紫梦在各方面一较高下。 但现在? 她看着窗外无边无际的云层,内心一片平静,甚至带着点抽离的漠然。 她不在乎了。 无论是婆婆的喜恶,丈夫的态度,还是妯娌的心机,她似乎都懒得再投入过多情绪。 第90章 什么东西买不到 飞机平稳降落在天海城机场,踏上这片熟悉的土地,湿润而清新的空气涌入肺腑,穆妃儿有瞬间的恍惚。 这座城市,承载着她一段截然不同的人生记忆。 她记得,在她还没有遇到周祁山,还没有被“周家长媳”这个光环束缚住之前,她作为一名演员,唯一一部担任女主角的电视剧,就是在这个城市拍摄的。 那是一部小成本古装网剧,她在剧中饰演一个敢爱敢恨、仗剑天涯的江湖女子。 剧组条件算不得多好,但她每天都充满干劲,和导演、编剧讨论角色,和对手戏演员磨合演技。 为了一个镜头在烈日下反复拍摄,收工后和剧组同仁一起吃着盒饭,畅谈着对未来的憧憬。 虽然辛苦,但每一天都鲜活、充实,她能清晰地感受到自己在发光,在为一个具体的、属于自己的目标而努力。 也就是在那部剧拍摄期间,她遇到了来探朋友班的周祁山。 彼时,他是云都城首富周家的长子长孙,英俊多金,风度翩翩,对她展开了热烈而浪漫的追求。 一个是小有名气、前途看似光明的新晋小花,一个是家世显赫、温柔体贴的豪门贵胄,像极了童话故事的翻版。 那部小成本剧,因为她灵动的演绎意外地火了。 她收获了前所未有的关注,也走到了人生的岔路口。 嫁入周家,是当时摆在面前最耀眼、也最“正确”的选择。 周家明确表示,希望她婚后能安心相夫教子,逐渐淡出娱乐圈。 几乎所有的圈内好友、甚至她的家人都劝她抓住这千载难逢的机会。 “妃儿,嫁入豪门是多少女明星梦寐以求的终点啊!” “你以后就是周太太了,还用得着在片场吃苦受累看人脸色吗?” 在一片羡慕和祝福声中,她也晕陶陶地觉得自己就是那个被选中的公主,即将踏入华丽的城堡,过上人人艳羡的生活。 于是,她在事业刚刚起步、最具潜力的时候,毅然决然地选择了息影,嫁给了周祁山。 此刻,重新呼吸着天海城带着海腥味的空气,看着机场外熙攘的人群和远处依稀可见的、她曾拍过戏的影视基地轮廓,穆妃儿的心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撞了一下。 假如……时间能够重来呢? 假如再给她一次选择的机会,她还会毫不犹豫地放弃刚刚绽放的事业,选择嫁入那个规矩森严、人情淡漠、连生不生孩子都要被比喻成“不下蛋的母鸡”的豪门吗? 一个清晰无比的声音在她心底响起:不会的。 她会选择留在光影交织的片场。 她会选择成为穆妃儿——演员穆妃儿,而不是周祁山的妻子,周家的长媳。 可惜,人生没有如果。 她深吸一口气,将翻涌的思绪压下。 对身边的工作人员吩咐道:“联系一下白小姐那边,确认见面时间和地点。” 过去的已然过去,脚下的路,还要继续走下去。 只是那个曾经做着公主梦的女孩,早已在周家日复一日的沉闷和失望中,悄然死去了。 --- 在天海城一家格调雅致的餐厅包厢里,穆妃儿终于见到了这位只存在于传闻和照片中的二姑姐——白晓婷。 白晓婷本人比照片上更显光彩照人,穆妃儿几乎能立刻想象出,若是她穿上复古的旗袍,盘起头发,那姿态气韵,怕是能与祠堂里奶奶黎华晴年轻时的照片重叠八九分! 难怪婆婆舒梨如此忌惮,连面都不愿亲自来见。 然而,与预想中可能存在的局促、怨怼或者小家子气完全不同,白晓婷给穆妃儿的感觉非常好。 她落落大方,言谈举止间既有亲和力,又不失分寸感。 更让穆妃儿感到意外的是,白晓婷竟然还记得她当年演过的那部小成本电视剧,并且能准确地叫出她在剧中的角色名字。 “穆小姐,初次见面,我是白晓婷。” 她主动伸出手,笑容得体,随即又看向旁边的周祁山,态度自然。 “这位就是祁山吧?” 周祁山忙点头,按照父母交代的辈分称呼道:“二姐。” 穆妃儿也立刻跟着唤了一声:“二姐。” 白晓婷微笑着,语气真诚地对穆妃儿说:“你当年那部《青鸾谣》,演得真好,灵气十足。” “说句实在话,如果你当时没有选择息影,继续在娱乐圈发展下去,如今的‘四小花旦’,必定有你一席之地。” 穆妃儿已经很久没有听到有人如此认真地评价她作为“演员”的过去了,圈内人提起她,前缀永远是“周太太”。 这一刻,她心中五味杂陈。 白晓婷仿佛有种魔力,她能和任何人找到共同话题,并且聊得让对方感到舒适。 她与周祁山聊了几句时下最新的科技动态和投资风向,竟也让一向有些沉闷的周祁山眼中露出了些许兴趣。 而最让穆妃儿和周祁山感到惊奇的,是白晓婷的两个孩子。 十二岁的秋天明,身量已经很高,逼近一米八,穿着简单的白色衬衫和长裤,气质干净清冷,像一株挺拔的小白杨。 他话不多,但言谈举止极有礼貌,逻辑清晰。 七岁的林星遥则活泼许多,小脸精致得像洋娃娃,眼睛亮晶晶的,嘴巴很甜。 一口一个“舅舅”、“舅妈”,叫得人心头发软。 但他活泼却不失规矩,并不会胡乱插话或吵闹。 令人意外的是,一向对孩子没什么耐心、在周家也总是端着架子的周祁山,竟然对这两个初次见面的外甥表现出了超乎寻常的喜欢。 一顿饭的功夫,他居然和秋天明聊起了国际数学奥林匹克竞赛的题目,又耐心回答了林星遥好几个天马行空的问题,脸上甚至露出了平日里罕见的、轻松的笑容。 ——— 白晓婷几乎没有什么需要托运的大件行李,只有几个看起来轻便的箱子和随身物品。 “重要的东西带上就好,”白晓婷语气淡然。 “这个世界,只要有钱,什么都能买到。带不走的,都是可以舍弃的。” 第91章 佣人房 飞机平稳降落在云都城机场,头等舱的乘客开始陆续下机。 周祁山和穆妃儿走在前面,白晓婷带着两个孩子,秋天明和林星遥,稍后一些。 就在他们即将走到舱门时,一位穿着干练、神色却带着几分倨傲的年轻女子快步走过来,几乎要挤开白晓婷,语气急促且带着一丝不耐烦。 “麻烦让一让,我们艺人赶时间,要先下去。” 被她挡在身后的,正是那位以“文艺女神”著称的女明星张雁。 张雁戴着墨镜,微微抬着下巴,似乎对这种特殊待遇习以为常。 白晓婷脚步一顿,眉头几不可察地蹙起。 张雁是谁,她当然知道,这位“女神”在颤音平台也算话题人物。 只是风评毁誉参半,最出名的一段“佳话”便是疑似插足某位富商的婚姻,被外界戏称为“最强小三”。 秋天明见状,立刻上前一步,小小的身躯却带着不容侵犯的气势,准备开口理论。白晓婷却轻轻抬手拦住了儿子。 她没有动,目光平静地看向那位助理。 “张雁?哪位?不认识。” 她语气带着一丝恰到好处的疑惑,随即转为淡淡的嘲讽。 “凭什么我们要让她?难道女明星就可以为所欲为,高人一等吗?” “而且,我看你们这位女明星,长得……好像还没有我高呢。” “估计也没我儿子高吧?这急着下去,是赶着去做什么‘高人一等’的大事吗?” “噗——”周围有几个乘客没忍住,低笑出声,又赶紧捂住嘴。 那助理的脸瞬间涨红,张雁在墨镜后的脸色想必也好看不到哪里去。 她们大概从未遇到过如此不给面子、言辞还如此犀利的“路人”。 白晓婷却不再理会她们,一手牵起林星遥,对秋天明道。 “明明,我们走,别挡着后面人的路。” 想在她面前摆架子、耍特权?怕是找错了对象。 --- 车子驶入依山而建的私人领域,穿过郁郁葱葱的林荫道和戒备森严的门岗。 沿着私家盘山公路又开了好一阵,才抵达周家大房所在的宅邸。 白晓婷看着窗外掠过的景观,心中只有一个念头:这或许不该叫半山豪宅,叫半山城堡或是半山庄园更贴切。 巨大的占地面积,精心打理的花园、泳池、甚至远处还有一片私人网球场。 在云都城这片寸土寸金的地方,彰显着毋庸置疑的财富与地位。 周家大房的所有人,似乎都聚居在这片庞大的建筑群里。 所谓的接风洗尘家宴,就设在高挑宽敞的主餐厅里。 长长的餐桌上摆放着精致的银质餐具和水晶杯,菜肴丰盛,服务周到。 然而,气氛却算不上激动,甚至可以说是平平淡淡。 没有久别重逢的喜悦泪水,没有殷切关怀的嘘寒问暖。 与其说是亲人重逢的喜悦,不如说是一场流程严谨、礼貌周全的商务接待。 白晓婷见到了她名义上的另一位弟弟周临河,以及那位据说“功不可没”的弟媳朱紫梦。 朱紫梦依旧是那副精心装扮的贵妇模样,在这次家宴上异常沉默,只是带着标准的微笑,并不多言。 他们四岁的女儿周可可,倒是粉雕玉琢,十分可爱。 她似乎对突然出现的两位小哥哥充满了好奇,大眼睛眨巴眨巴地看着秋天明和林星遥,露出了腼腆的笑容。 当然,还有那位最重要的人物——周海琼。 她穿着一身简约的素色衣裙,戴着一副无框眼镜,气质沉静。 身上带着浓厚的科研知识分子气息,两人目光相接,礼貌地点头,微笑,打招呼。 “海琼。” “晓婷。” 称呼得体,距离感却拿捏得恰到好处,仿佛只是初次见面的远房亲戚。 席间,白晓婷展现了她高超的情商,与周杰昌能聊几句经济大势。 与周临河、周祁山能谈些无关痛痒的时事,甚至能和朱紫梦、穆妃儿聊上几句时尚和育儿。 她言笑晏晏,仿佛与所有人都能相谈甚欢。 除了她的生母,舒梨。 舒梨全程话不多,对白晓婷的态度算不上冷若冰霜,但也绝对谈不上热切。 更像是在完成一项不得不完成的任务,目光偶尔掠过白晓婷时,会飞快地移开。 带着一种复杂的、难以言喻的回避和……一丝不易察觉的烦躁。 宴会结束后,沈管家引着白晓婷和两个孩子前往他们的住处。 并非主楼,而是位于庄园一侧的一栋独立的两层小楼。 小楼外观看起来还算雅致,但走进去就会发现,房间面积不大,装修风格是几十年前流行的式样,显得有些过时和陈旧。 白晓婷迅速打量了一圈,心里已然有数。 这地方,格局紧凑,功能简单,大概率以前是给有地位的管家或者高级佣人住的。当然,这个猜测她暂时不会说出来, 第92章 高中没有毕业 住进那栋略显简朴的小楼,林星遥蹬掉小鞋子。 扑在客厅那张看起来有些年头的沙发上,小脸埋在柔软的靠垫里,闷闷地哼了一声。 白晓婷坐在他身边,柔声问:“怎么了星星?不喜欢这里吗?” 林星遥抬起头,小眉头皱着,表情是毫不掩饰的失望。 “妈妈,跟我想象的有点不一样。” 他掰着手指头说,“我为了这次认亲,可是恶补了好多好多短剧呢!” “按套路,这时候不是应该有个盛大的宴会,然后舅舅们会站出来。” “一脸严肃地对你说:‘白晓婷,你听着!在我们心里,海琼永远是我们唯一的姐姐!这个家没有你的位置!’” 他说得绘声绘色,还努力模仿着想象中舅舅们威严。 秋天明本来在检查窗户的安全性,听到这里,忍不住回头,嘴角已经控制不住地向上弯起。 林星遥越说越投入,猛地从沙发上站起来,挺起小胸膛,握紧拳头,摆出一副要英勇就义的姿态,用他所能发出的最“霸气”的声音说道。 “然后这个时候,我就会站出来,挡在妈妈前面,大声告诉他们——‘在我心里面,除了妈妈和哥哥,在座的各位都是垃圾……’” “噗——” “哈哈哈!” 白晓婷和秋天明再也忍不住,同时笑出了声。 白晓婷笑得眼泪都快出来了,一把将还在状况外的林星遥搂进怀里,用力揉了揉他的小脑袋。 “哎哟我的小宝贝,你这些都是从哪儿学来的台词啊?” 白晓婷忍俊不禁,“还‘在座的各位都是垃圾’?你这小脑袋瓜里整天都在想些什么?” 秋天明也走过来,忍着笑。 “星星,打脸的方式有很多种,直接骂人是效果最差,也最不礼貌的一种。” “真正的打脸,是要用实力和智慧,让对方无话可说,自己觉得难堪。” 林星遥看到他们笑,他那点小小的失望也瞬间飞走了,不好意思地挠挠头,也跟着嘿嘿傻笑起来。 “好了,两位小勇士,”白晓婷止住笑,语气轻快。 “不管别人怎么想,在我们三个人的心里,我们就是彼此最重要的人。” “现在,让我们来看看,怎么把我们这个临时的‘小家’布置得更舒服一点,好不好?” “好!”两个孩子异口同声地答应。 第二天众人聚在一起,当佣人换上餐后甜点时,周杰昌用餐巾擦了擦嘴角。 “晓婷啊,关于两个孩子的教育,我考虑了一下。” “秋天明今年十二岁了吧?这个年纪出去留学,正是最好的时候,语言适应快,也能早点融入环境。” “至于星遥,也可以开始规划起来了。我们周家在这方面有资源,可以安排他们去英国或者瑞士最好的私立学校。” 他话说得轻描淡写,仿佛只是在安排一次普通的暑期夏令营。 白晓婷握着甜品勺的手微微一顿,脸上得体的笑容不变。 “谢谢爸的考虑,不过,我觉得十二岁的孩子,心智和三观都还没有完全成熟。” “一个人远渡重洋去异国他乡读书,我舍不得,也认为不太合适。” 她的话音刚落,坐在主位的舒梨便冷哼了一声,手中的银质小勺“叮”一声碰在骨瓷碟上。 她抬起眼,目光锐利地看向白晓婷,语气带着毫不掩饰的讽刺。 “慈母多败儿!你懂什么教育?” “周家能给孩子提供的平台和资源,是你以前那个小门小户能想象的吗?” “留学自然有专门的团队跟着过去,生活管家、学业顾问一应俱全,你有什么不放心的?” “要是真舍不得,你自己跟着过去照顾也行!” “总之,国内的教育体系,终究是比不上国外的底蕴!差了几分意思。” 原本还在偷偷和林星遥挤眉弄眼做鬼脸的周可可,被这突如其来的低气压吓得缩了缩脖子,小嘴一瘪,话都不敢说了。 秋天明和林星遥也立刻放下了勺子,担忧地望向母亲。 白晓婷脸上的笑容淡了下去,但她并未动怒。 她先是安抚地看了两个儿子一眼,然后转向坐在斜对面的穆妃儿。 “妃儿,麻烦你先带明明和星星,去花园里透透气,看看夜景。” 穆妃儿会意,立刻起身,温柔地招呼两个孩子。 “明明,星星,跟大舅妈来,花园里有很漂亮的喷泉哦。” 朱紫梦也反应极快,连忙借口可可也要跟着一起去,她也站起身离开了餐厅。 孩子们一步三回头地被带走了,白晓婷给了他们一个“放心”的眼神。 当餐厅门轻轻合上,只剩下几个成年人时,白晓婷的目光重新回到周杰昌和舒梨身上。 “爸,妈。”她开口。 “我知道,在你们这样的家庭里,或许有一套成熟且……高效的培养模式。” “有专门的教育管家负责规划一切,做父母的,可能只需要下达KPI,然后等待验收成果。” 她顿了顿。 “很多事情,我可以不计较,也可以让步。” “但是,涉及到我两个儿子的成长和教育问题。” “尤其是让他们在这么小的年纪就离开我身边,独自去面对一个完全陌生的环境——这一点,我无论如何都不能同意。” 她的目光扫过周杰昌,最后定格在舒梨脸上,没有丝毫闪躲。 “孩子的成长只有一次,心理健康和亲子关系的建立,比任何所谓的‘顶级教育资源’都更重要。” “这件事,没有商量的余地。我的儿子,怎么教育,由我决定。” 周杰昌皱紧了眉头,似乎没想到白晓婷会如此强硬。 舒梨的脸色更是难看至极,胸口起伏,显然被气得不清。 就在这时,一直安静旁观的周海琼轻轻放下水杯,她开口了。 “爸,妈,二妹刚刚回来,孩子教育的事情确实需要从长计议,不急在这一时。” “国外教育有优势,国内也有顶尖的国际化学校可以选择,我们可以慢慢了解,找到最适合明明和星星的路子。” 她这番话,巧妙地打了个圆场,给了双方一个台阶下。 舒梨只觉得胸口堵得慌,这个白晓婷,从长相到性格,都如此碍眼。 一来就敢如此顶撞她!这往后的日子,怕是再也难有安宁了。 特别是白晓婷那句“由我决定”,仿佛一记耳光扇在她试图建立的权威上。 她的话冲口而出:“你懂教育?一个连高中都没读完的人,在这里大谈特谈教育理念?” “简直可笑!你拿什么来教育孩子?拿你那些上不得台面的经历吗?” 第93章 一直知道 白晓婷静静地听着,脸上没有出现舒梨预想中的难堪或愤怒。 她轻轻开口,“是,我没读过多少书,高中都没毕业。” “妈,您知道我以前叫什么名字吗?” 她顿了顿,自顾自地说了下去,仿佛在陈述一个与己无关的故事。 “我叫刘来弟,白晓婷这个名字,是我后来自己改的。” “来弟,来弟……你们知道这个名字意味着什么吗?” 她的目光扫过在场神色各异的周家人,最终落回舒梨脸上。 “我的养父母,曾经不小心把十块钱塞在了旧棉袄的夹层里。” “他们找不到了,第一个怀疑的就是我,认定是我偷了。” “他们把我的头,死死按在冰冷的水盆里,一遍又一遍,就为了逼我承认我偷了那十块钱。” “不是我偷的,我死也没有承认。” “后来,他们把我锁在漆黑潮湿的杂物间里。” “不给我饭吃,也不让我去上小学。就因为那莫须有的十块钱。” “如果有选择,如果有条件,谁不愿意坐在明亮的教室里,好好读完高中,甚至上大学呢?” “我小时候,没有感受过一天所谓父母的温暖和信任。” “所以现在,我绝不可能把我自己的孩子,交给任何一个‘外人’。” “无论这个外人被包装得多么‘专业’,多么‘靠谱’。我不放心,也信不过。” 她的叙述,让在座的所有周家人都沉默了。 周祁山和周临河低下了头,周海琼握着水杯的手指微微收紧,眼神复杂。 舒梨的脸色变了又变,她并不觉得心疼或愧疚,反而认为白晓婷是在指桑骂槐。 故意用过去的凄惨来讽刺她现在这个亲生母亲的不称职!这种“被指责”的感觉让她彻底失控了。 “你……你跟我说这些是什么意思?!”舒梨猛地站起来,手指颤抖地指着白晓婷。 “是在怪我们吗?怪我当初没有看好你,让你被海水冲走了?!” “所以你现在回来给我们甩脸子看?!是在向我们控诉你受的苦,来报复我们是吗?!” “我们欠你的吗?!” 她情绪激动,胸口剧烈起伏。 “那些都是过去的事了!你现在回到周家,我们难道亏待你了吗?!” “给你住,给你吃,为你孩子的未来操心,你非但不领情,还用这种态度跟我们说话!你的教养呢?!” 白晓婷看着她激动的样子,只觉得无比讽刺。 她刚要开口,一直沉默的周杰昌终于重重一拍桌子,发出沉闷的响声。 “够了!”他脸色铁青,头疼地揉了揉眉心。 “都少说两句!教育的事情,以后再说!” 舒梨气得浑身发抖,被周海琼扶着先行离开了,周杰昌也沉着脸起身离去。 --- 回到那栋僻静的小楼,关上门,白晓婷蹲下身,将秋天明和林星遥轻轻揽进怀里,声音带着歉意。 “对不起,明明,星星,妈妈刚才失态了,是不是吓到你们了?” 林星遥立刻用力摇头,小手紧紧回抱住她。 “没有!妈妈是在保护我们!那个外婆好凶!” 秋天明他看着母亲,认真地说。 “妈,您不用道歉。” “您说得对,我们不想那么小就离开您去国外。” “而且,国内的教育并不比国外差,关键在于个人努力和学习环境。” 听到儿子的话,白晓婷心中慰藉不少。 “妈妈不会抛弃国内的一切,去国外陪读的。” “我回到周家,有我的原因和目标,这些都需要我在这里才能完成。” 她看着两个孩子,“更重要的是,妈妈相信,你们在这里也能接受到最好的教育,成长为优秀的人。” “我也不想去!”林星遥立刻表态,依偎着白晓婷。 “我要和妈妈、哥哥在一起。” 白晓婷抚摸着两个儿子的头发,眼神变得深邃而复杂。 “有些东西,妈妈必须自己去争,去拿回来。” 她轻轻叹了口气,她很后悔,刚才不该当着孩子的面,和……和他们吵得那么厉害,还说了那么多以前的事情。 白晓婷眼神有些放空,她一直都知道。 很多时候,向别人展示自己的伤疤和悲惨过去,并不能真正换来理解和共情,反而可能成为别人轻视你的理由。” 可今天晚上,她为什么还是没忍住呢? 是因为内心深处,对那所谓的“亲生父母”,还残存着一丝连自己都未曾察觉的、对血缘亲情的微弱期待吗? 自那顿不欢而散的晚餐后,白晓婷果然没有再就孩子教育问题与周杰昌和舒梨发生正面冲突。 她按照周家的安排,将秋天明和林星遥送入了云都城顶级的国际学校,手续办得干脆利落,没有半分拖沓。 在接下来的日子里,她在主宅出现时,依旧保持着得体的礼仪,与周家人维持着表面的客气。 对于舒梨偶尔的冷言冷语,她要么恍若未闻,要么就用四两拨千斤的方式化解过去,不再与之争辩。 这种突如其来的“转性”,让一直等着看她如何“兴风作浪”的朱紫梦都有些摸不着头脑。 她私下里和周临河嘀咕:“你说咱们这位二姐,是不是被妈上次骂怕了?怎么突然这么安静了?我还以为她得多难缠呢。” 周海琼作为周家大房名义上的长女,又是舒梨一手带大的孩子,舒梨对她的婚事极为上心,光是准备嫁妆就费尽心思。 这日,舒梨将自己珍藏珠宝的保险库打开,里面琳琅满目,不乏价值连城的古董珠宝和顶级奢侈品牌的限量款。 她慈爱地对周海琼说:“海琼,你看看,喜欢哪些都挑出来,妈给你添到嫁妆里。” 周海琼性情清冷,对物质并不热衷,她只是象征性地选了一套设计简约却品质极佳的红宝石首饰。 舒梨觉得太少,又亲自为她挑选了三套奢华大气的钻石和翡翠套装,这才满意。 不久,云都城另一富豪刘家举办婚礼,广邀名流,周家大房自然在受邀之列。 这种场合,女眷们的行头便是无声的较量。 舒梨惯例地打开自己的珠宝保险库,允许两个儿媳朱紫梦和穆妃儿前来挑选借戴。 朱紫梦显得十分开心,在琳琅满目的珠宝间流连忘返,仔细比较,最终选了一套耀眼的红宝石首饰,脸上是掩不住的喜色。 对她而言,能佩戴婆婆的这些珍藏,本身就是一种地位的象征和虚荣的满足。 而穆妃儿则平静得多。 她早已过了会为借来的珠宝而雀跃的年纪,她只是淡淡地扫了一眼,随意指了一套中规中矩的钻石项链和耳环,神色间并无多少波澜。 舒梨的生活助理在一旁认真登记下两人挑选的款式。 舒梨本人坐在一旁,慢条斯理地喝着茶,直到两个儿媳都选完了,她才像是忽然想起还有白晓婷这么个人,语气淡漠地对助理吩咐。 “去,把白晓婷叫来,让她也挑一套。总不能让她在刘家的婚礼上,丢我们周家的人。” 第94章 他们管不了我 助理来到白晓婷住的小楼,说明来意。 白晓婷初时还有些意外,以为这位冷漠的生母终于想起要给她这个刚回来的女儿一点见面礼。 她跟着助理来到主宅,看着那些璀璨夺目的珠宝,正准备客气一下。 她正斟酌着该如何客气地挑选一件不至于太扎眼、又能全了对方可能存在的好意的首饰时。 站在一旁的穆妃儿似乎看出了她的误解,轻声提醒道。 “二姐,这些首饰是妈借给我们出席婚礼撑场面的,等活动结束,是要登记归还的。” 白晓婷伸出的手微微一顿,随即自然地收回,脸上瞬间闪过一丝极快的、难以言喻的表情。 她内心OS:……长见识了。 她知道豪门规矩多,却没想到连出席活动的首饰都是“公租”模式。 而且还是这种明显带着施舍和划分界限意味的“租借”。 真的。 她白晓婷见识过各种风浪,还是第一次在“家里”遇到这种操作。 亲生母亲让女儿从自己一堆珠宝里“借”一件戴,戴完还得还回去? 这简直比她谈过的任何一笔生意都更让她觉得……新奇。 穆妃儿见她神色,以为她是不适应,便低声解释了一句。 “这边……很多人家都是这样的。” “重要的珠宝首饰算是家族资产,由主母保管,出席重要场合时借给女眷佩戴,以防丢失或者……被不当处置。” 她话语委婉,但白晓婷立刻明白了其中的深意——防着她们这些“外人”。 白晓婷面上却迅速恢复了镇定,甚至扬起了一抹无懈可击的浅笑。 她目光在那些珠宝上扫过,然后随意地指向其中一套最小巧、最不起眼的蓝宝石碎钻首饰,对助理说:“就这套吧。” 助理登记好后,将首饰盒递给她。 白晓婷拿着那套需要“归还”的珠宝回到小楼,秋天明和林星遥好奇地围过来。 “妈妈,这是外婆送你的礼物吗?”林星遥仰着小脸问。 白晓婷笑了笑,将首饰盒随意放在桌上,摸了摸儿子的头。 “不是,是借来戴几天的。” 秋天明立刻皱起小眉头,他敏锐地察觉到了其中的意味。 白晓婷看着两个孩子,眼神温柔而坚定。 “宝贝们,记住,别人的东西再好,也是别人的。只有真正握在自己手里的,才是自己的底气。” --- 几天后,白晓婷约穆妃儿一同出门逛逛。 坐在车里,穆妃儿想起刘家婚礼上的事,忍不住好奇地问。 “二姐,有个事我挺好奇的。” “婚礼那天你戴的那套翡翠,品相极好,水头足,颜色也正,我看着……好像不是妈借出的那套蓝宝石?” 白晓婷闻言,点了点头。 “嗯,不是。我后来想了想,还是不习惯用别人的东西,哪怕是借的。就戴了自己的一套旧首饰。” 她语气平常,像是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是以前……我第二任前夫送的。” 穆妃儿先是愣了一下,随即联想到舒梨当晚那强撑笑容却难掩僵硬的表情,忍不住捂嘴轻笑出声。 “原来如此,我说呢,那天晚上妈的眼神,在你身上扫过好几次,脸色可算不上太好。” 她现在明白了,婆婆那不仅是因偏心被比下去的不快,更是因为白晓婷这种“不按常理出牌”、甚至隐隐透着“看不上她那些珍藏”的姿态,让她觉得权威受到了挑衅。 车子抵达了市中心一栋崭新的甲级写字楼下。 穆妃儿本以为只是寻常逛街,直到白晓婷熟门熟路地走向一位早已等候在此、穿着西装的中介,她才意识到此行的目的。 “白小姐,您这边请,按照您的要求,这几层目前都是空置状态,视野和格局都非常好……”中介热情地引路,详细介绍。 穆妃儿跟着看了一圈,心里还在琢磨白晓婷是不是想租下其中一间办公室。 然而,当白晓婷站在视野开阔的落地窗前,轻描淡写地对中介说。 “就这两层吧,整体报价和最终合同细节,我的律师会尽快和你对接。” 穆妃儿感觉自己的脑袋“嗡”了一下,有点不够用了。 买……买楼?而且是两层?! 她嫁入周家,表面上风光无限,是人人艳羡的周家大房长媳,但每个月的零花钱是有严格定额的——四万块。 这钱对于普通生活绰绰有余,但在顶级豪门圈子里,买一个像样的包、一套高定礼服就可能见底。 她当年做演员,那部让她小有名气的戏,税前片酬也就五十万,还要和公司分成、缴税。 周家包揽了大家庭的日常开销,但个人的奢侈消费、珠宝华服,都需要自己掏腰包。 她飞快地在心里计算:白晓婷刚回周家,按理说零花钱和她一样,一个月四万。 秋天明和星星作为小辈,加起来一个月能有四万顶天了。 这点钱,在云都城这寸土寸金的地方,连这办公楼的一个卫生间都买不起! 更别提是买下整整两层!这个是价值上亿的写字楼啊。 然后,她就眼睁睁地看着白晓婷在与对方敲定细节后,从容地拿出皮夹,抽出一张黑色的银行卡,递给财务人员。 随着POS机发出清脆的打印声,一笔足以让她瞠目结舌的巨额交易,就在她眼前完成了。 穆妃儿感觉自己像是在看天方夜谭,她这位二姑姐……感情不是来认亲的,是财神爷下凡来体验生活的吧?! 直到坐回车里,穆妃儿还没完全从震惊中回过神来。白晓婷看着她恍惚的样子,觉得有些好笑,主动解释。 “别瞎猜了。我准备把我在天海城的公司和业务逐步搬过来,总得有个落脚的地方。” “人总不能坐吃山空,对吧?” 穆妃儿这才猛地想起,朱紫梦似乎提过一嘴,这位二姑姐……好像是个很厉害的主播? 可她印象里的别说主播了,先说比主播更高级的大明星,国际巨星们再厉害,也不能随手买下两层办公楼吧? 白晓婷这已经完全超出了她对“主播”这个职业的认知范畴。 看着穆妃儿依旧有些恍惚的神情,白晓婷笑了笑。 “当主播确实很赚钱,尤其是做到头部。” “但也不是人人都能赚大钱,这行淘汰率很高,竞争激烈,还需要一点运气。” 她目光扫过窗外繁华的都市景象,“说白了,我们赚的,是无数普通消费者在网上一次次点击、一次次下单累积起来的财富。这和周家传统的生意模式,不太一样。” “像你们这样的豪门太太,生活圈子不同。” “你们平时大概很少自己上网淘货吧?买衣服、选珠宝,多是设计师带着作品上门,模特穿给你们看,你们喝着茶,慢慢挑选。” “就像妈这段时间为海琼的婚事,不是也请了好几拨设计师到家里,给你们也都定了高定礼服吗?我这次也算是跟着沾光了。” 穆妃儿听着,不由得点了点头。 确实如此,她的衣帽间里塞满了各种名牌,但大多都是通过这种“私人服务”渠道获得的,她甚至很久没有自己逛过街了。 穆妃儿想起自己曾经在片场拼搏、为一个角色争取的日子,心中那份沉寂已久的不甘隐隐躁动。 她犹豫了一下,带着一丝试探和憧憬,轻声问。 “二姐,那……如果我也想去试试当主播,你看行不行?” 白晓婷闻言,脚步微顿,转眸认真地看了穆妃儿一眼,随即缓缓却坚定地摇了摇头。 “不行。”她直截了当地说,语气带着些许无奈的现实考量。 “你公公婆婆,还有祁山,他们绝对不会同意的。” “周家允许儿媳有自己的小投资,打理些不抛头露面的产业,或者像朱紫梦那样,用零花钱开个不痛不痒的买手店玩玩,这都可以。” “但绝不会允许长媳去做主播,在镜头前讨好观众、贩卖商品。” “在他们看来,这有损周家的体面和身份。” “你和我不一样,妃儿。” “我是半路回来的,没受过周家多少恩惠,也没打算完全遵循他们那套规矩。” “他们看不惯我,但也管不了我。” “我的事业是我的立身之本,谁也别想动摇。” “而你,你从一开始,就是被按照‘周家长媳’的模子塑造和要求的。” “你的翅膀,早就被剪断了,或者说,你自己亲手折断了。” 这番话像一盆冷水,将穆妃儿心头刚刚燃起的那点小火苗彻底浇熄。 她怔在原地,嘴唇动了动,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第95章 满月宴 在天海城,「晨曦基金」和「星辰传媒」的总部里,气氛与往日截然不同。 今天,是发放年度奖金的日子。而按照白晓婷定下的、雷打不动的规矩,奖金,从来不是银行账户里冰冷的数字跳动,而是实实在在的——现金。 欧笑纯和柴琴海,作为白晓婷最倚重的左膀右臂,正亲自监督着这场特殊的仪式。 欧笑纯现在主要负责公司的整体运营,柴琴海,从白晓婷的助理一路成长为公司的副总。 巨大的会议桌上,一只只码放整齐的银色金属箱无声地宣告着即将到来的财富冲击。 银行方面甚至派出了专门的押运车辆保驾护航,阵仗十足。 “欧总,柴总,今年还是……现金?”有员工按捺不住激动,小声确认。 欧笑纯环视全场,沉稳地点了点头。 当金属箱被打开,露出里面一沓沓崭新的百元大钞时,办公区内依旧响起了一片压抑不住的惊叹。 视觉的冲击力,永远比数字更直接、更震撼。 欧笑纯和柴琴海也拿到了属于自己的那份。 他们的奖金,早已是百万级别,被装进几个特制的手提箱。 两人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彼此眼中的坚定。 “白总已在云都城立足,正是我们开疆拓土的时候。”欧笑纯低声对柴琴海说,语气不容置疑。 “我未婚,无牵无挂,我爸妈也支持我跟着白总干,他们愿意跟我一起搬过去。” 柴琴海深吸一口气,眼神同样坚决。 “我这边也和家里商量好了,举家搬迁。” “我先生很支持我的事业,白总待我们恩重如山,现在是她需要核心团队的时候,我们绝不能缺席。” 他们转身,面向所有员工。 柴琴海上前一步,声音清晰而有力。 “各位同仁,今年的奖金,代表着白总对大家过去一年努力的认可和感谢。” 她略微停顿,语气变得更加郑重。 “同时,白总也有一项重要的战略决策宣布。公司的发展重心,将全面向云都城转移。” 欧笑纯接过话头,言简意赅。 “现在,白总需要我们。” “愿意跟随白总前往云都城继续奋斗的,公司负责一切搬迁安置,薪酬福利全面升级!” “若因个人原因无法离开天海城,公司也充分理解并尊重。” “大家可以领取这份丰厚的奖金,另谋发展,白总祝各位前途光明!” 消息公布,现场顿时陷入一片哗然与激烈的讨论。 去云都城,意味着机遇与挑战并存,是紧跟领袖的豪赌; 留在天海城,则意味着安稳与已知,但可能错过更大的舞台。 经过一番艰难的权衡、与家人的沟通…… 最终,员工们做出了选择。 一部分员工,因家庭羁绊或追求稳定,在领取了那沉甸甸的现金后,带着感激与祝福,与欧笑纯和柴琴海握手道别。 而另一部分,则以充满冲劲的骨干和坚信白晓婷引领的员工为主,他们眼神灼灼,毅然决然地选择了追随,站到了欧笑纯和柴琴海的身后。 ~~~~~ 周家二房小孙女的满月宴,设在周家名下的一家顶级酒店宴会厅。 水晶灯流光溢彩,衣香鬓影,云都城的名流富商汇聚一堂,比许多正式晚宴还要隆重。 对于白晓婷而言,这不仅是参加一场家族聚会,更是她第一次正式带着秋天明和林星遥,出现在所有周家人乃至整个云都城上流社会的视线之中。 她穿着一身量身定制的香槟色长裙,妆容精致,气质从容不迫。 左手边是年仅十三岁,身高却已突破一米八的秋天明。 少年穿着合体的西装,身姿挺拔,眉眼间继承了母亲的精致,却又带着一种超越年龄的沉静,光看身形,俨然一个清俊的少年郎,极具欺骗性。 右手边是林星遥,穿着小绅士礼服,活泼灵动,大眼睛好奇地打量着周围的一切,却依旧保持着良好的礼貌。 白晓婷之前通过不同场合,与二房、三房的人或多或少有过接触,算是混了个脸熟。 但对于秋天明和林星遥来说,这是他们真正意义上的“周家首秀”。 他们一出现,便吸引了不少探究、打量,甚至略带惊讶的目光。 尤其是秋天明,那过早抽条的身高和沉稳的气度,在周家一众年纪尚幼的第四代中,显得格外突出。 白晓婷脸上挂着得体的微笑,一边与相熟或不熟的人点头致意,一边目光不着痕迹地扫过全场。 她这次看得更加真切——周家这三房人,到了第四代,竟然清一色都是女孩! ·大房:只有朱紫梦所出的周可可,此刻正被佣人牵着,好奇地看着来来往往的人。 二房:今天满月宴的小主角一个,再加上之前生的那个,四年抱俩,全是千金。 三房:那边也围着两个粉雕玉琢的小女孩,听说是三年抱了两,也无一例外是女孩。 白晓婷心中不禁莞尔:周家这怕是捅了女孩窝了? 难怪掌舵人周政城要放出“生男孩奖励一个亿”的重磅消息,这阳盛阴衰的局面。 在如此看重血脉传承的豪门里,恐怕确实让老爷子有些着急上火了。 正想着,人群微微分开,周政城在家人的簇拥下走了过来。 老爷子精神矍铄,面带红光,看到白晓婷和两个孩子,脸上露出和蔼的笑容——他对所有孙辈,无论亲疏,至少在表面上都一视同仁地慈祥。 “太姥爷好。” 秋天明和林星遥在白晓婷的眼神示意下,上前一步,异口同声,礼貌地问好。 声音清亮,举止落落大方。 周政城脸上的笑容更深了,显然对这两个突然冒出来的、如此出色的“外孙”颇为满意。 他连连点头:“好,好孩子!都长这么大了,好!” 说着,他便从旁边助理捧着的盒子里,拿出两个厚厚的、印着祥云图案的大红包,亲手递给秋天明和林星遥。 “来,这是太姥爷给的红包,拿着买糖吃!” 和对待其他第四代孩子一样,周政城给红包给得毫不手软,每个孩子都有份。 白晓婷微笑着替孩子们道谢,看着周政城又去逗弄其他小女孩,她心中明镜似的。 老爷子的和蔼是真实的,但那一个亿的奖励背后所代表的焦虑和期盼,也同样真实。 第96章 做试管 朱紫梦如今再度怀孕,在白晓婷面前几乎毫不掩饰她对男孩的渴望。 她抚着尚未显怀的腹部,语气带着一丝焦虑和期盼。 “二姐,我真希望这次是个男孩,生男孩……那可是奖励一个亿!” 一个亿。 这个数字清晰地昭示了周家掌舵人周政城对男丁的看重,也无形中给各房,尤其是儿媳们,带来了巨大的压力。 白晓婷甚至在某天陪着心情忐忑的朱紫梦去了一趟云都城香火最旺的寺庙。 看着朱紫梦无比虔诚地跪在送子观音像前,口中念念有词,祈求一胎得男,白晓婷站在一旁,心情有些复杂。 平心而论,她与两位弟媳的关系都维持得不错。 穆妃儿与她有几分惺惺相惜的默契,而朱紫梦。 在白晓婷运用自己的流量资源和营销策略,轻松帮她那个半死不活的买手店提升了数倍销售额后。 这位弟媳立刻对她热情亲近了不少,俨然将她当成了自己人。 白晓婷深谙其中道理,她绝不希望自己在这里孤立无援。 看着朱紫梦祈求完毕,依旧有些心神不宁的样子,白晓婷忍不住提出疑问。 “紫梦,既然大家都这么想要男孩。” “现在医学技术这么发达,为什么不去做试管婴儿呢?” “可以选择性别,想要双胞胎、三胞胎男孩都可以,精准高效,不是省去很多烦恼?” 朱紫梦闻言,却像是听到了什么离经叛道的想法,连忙摆手。 她压低声音说:“二姐,这话可别在外面说。” “云都城这些老派家族,观念还是很传统的。” “大家都觉得,自然受孕、自己生下来的才是‘天命所归’,是福分。” “用那些科技手段‘造’出来的,总觉得……差了点意思,不够‘正统’,说出去也不好听。” 她顿了顿,补充道:“反正大家都是这么认为的,生育嘛,讲究个缘分和天命。” 白晓婷听着,只能微微挑眉,心中暗忖。 这边的人,有时候还真是矛盾。 一方面极度渴望男丁来继承庞大家业,不惜用巨额奖金来驱动; 另一方面却又固守着“天命”、“自然”的传统观念,拒绝利用现代科技来确保结果。 或许,在他们看来,“纯粹”的血脉和“自然”的传承,比结果本身更重要,或者说,这是一种维护家族“体面”的奇怪坚持。 她不再多言,只是陪着朱紫梦走出寺庙。 周家二房小孙女的满月宴,如同一面镜子。 宴会结束后,那股无形的、沉重的催生压力,几乎全数倾泻到了周祁山和穆妃儿身上。 连白晓婷这个旁观者,都能清晰地感受到穆妃儿笑容背后的僵硬和疲惫。 看着穆妃儿一次次被舒梨或明或暗地提及“抓紧”、“可可都盼着弟弟呢”。 白晓婷甚至私下里忍不住怀疑,是不是周祁山那边有什么问题? 毕竟,从表面看,穆妃儿身体健康,容貌姣好,不像是难以受孕的体质。 然而,一次家庭医生例行检查后的偶然得知,让白晓婷有些意外—— 周祁山身体非常健康,精子活力等指标甚至优于同龄男性。 穆妃儿的各项检查也显示她完全正常。可偏偏,两人就是怀不上孩子。 这仿佛成了一个无解的谜题,也成了舒梨指责穆妃儿“不努力”或“缘分未到”的借口。 平心而论,周祁山作为舅舅,对秋天明和林星遥确实不错。 他会难得地抽出时间,陪着两个外甥去俱乐部打网球,耐心指导他们动作。 在球场上,他显得放松而有耐心,甚至偶尔会露出笑容。 白晓婷能感觉到,他是真心喜欢这两个孩子。 但她也敏锐地察觉到,周祁山与弟弟周临河之间的关系颇为微妙,带着一种心照不宣的疏离和竞争。 大房内部的继承人之争,白晓婷心知肚明,只是暂时懒得插手。 然而,让白晓婷对周祁山观感大打折扣的,是他对待妻子穆妃儿的态度,尤其是在面对婆婆舒梨时的表现。 周祁山这个丈夫,在维护妻子方面,实在算不上称职,甚至可以说是缺位的。 家庭晚餐,舒梨不知怎的又提起孩子的事,语气带着明显的不耐烦。 “妃儿,你看紫梦这二胎都快显怀了,你跟祁山到底是怎么打算的?这药也吃了,检查也做了,总不能一直这么拖着吧?我们周家大房的脸都要……” 穆妃儿低着头,用筷子轻轻拨弄着碗里的米饭,脸色微微发白,却没有反驳。 白晓婷注意到,坐在穆妃儿身边的周祁山,仿佛什么都没听见一般。 自顾自地夹着菜,甚至还转头对周海琼说了一句“大姐,尝尝这个鱼,今天很新鲜”,完美地避开了母亲对妻子的发难,将穆妃儿独自留在了尴尬和难堪的战场上。 有时候,舒梨对穆妃儿打理家务的一些细节提出批评,语气颇为严厉。 周祁山当时就在旁边看报纸,闻言只是抬了抬眼,轻描淡写地说了一句。 “妈,这点小事您就别操心了。” 然后,就没有然后了。 他没有为穆妃儿解释一句,更没有将责任揽到自己身上,仿佛那真的只是一件与己无关的“小事”。 反观周临河,在这方面就做得圆滑得多。 同样是面对舒梨的挑剔,有一次朱紫梦因为给孩子周可可选择的幼儿园与舒梨理念不合,被舒梨当众数落“眼光短浅”。 周临河立刻笑着揽住朱紫梦的肩膀,对舒梨说。 “妈,这事儿是我和紫梦一起决定的。” “我觉得那家幼儿园的创新教育理念很好,适合可可活泼的性子。您要怪就怪我,是我觉得没问题才定的。” 他三言两语,不仅把责任揽到了自己身上,还肯定了妻子的选择,给了朱紫梦一个坚实的依靠。 朱紫梦当时虽然没说话,但眼神里明显松了一口气,甚至带着一丝被维护的暖意。 两相对比,高下立判。 白晓婷看着这一切,心中唏嘘。 男人在婚后,尤其是在婆媳问题上能否坚定地维护妻子,是衡量这段婚姻质量和男人担当的重要标尺。 周祁山的回避和沉默,或许源于他不想忤逆母亲,或许源于他对穆妃儿感情不够深。 但无论哪种原因,都在一点点消耗着穆妃儿对这段婚姻的热情和期待。 而周临河的维护,哪怕可能带着几分算计和表演成分,至少在场面上,给了朱紫梦应有的体面和安全感。 这或许也是为什么朱紫梦在周家的日子,看起来比穆妃儿要“好过”一些的原因之一。 第97章 回去吧 朱紫梦流产的消息,像一块沉重的巨石投入周家大房看似平静的湖面。 没有想象中的阴谋诡计,没有下药陷害,医生给出的结论是残酷而无奈的——胚胎自身质量不佳,属于自然的优胜劣汰。 尽管道理都懂,但失去这个期盼已久、尤其是承载着生男孩希望的孩子,朱紫梦和周临河依然陷入了深深的悲伤之中。 为了不让消息外传引来不必要的关注和议论,周家大房对外保持了沉默,只说是朱紫梦需要静养一段时间。 然而,树欲静而风不止。 几天后,穆妃儿独自出席一个商业活动时,被嗅觉灵敏的媒体逮到机会,话筒几乎要戳到她脸上,问题尖锐直接。 “周太太,听说您妯娌朱紫梦女士疑似流产,请问消息属实吗?” “另外,关于您一直未孕,是否有什么可以透露的?周家长辈是否对此施加压力?” 面对这连珠炮似的、涉及家族隐私的问题,穆妃儿心中一惊。 她知道自己绝不能正面承认朱紫梦流产,那等于将家丑外扬,也会在朱紫梦的伤口上撒盐。 “没有听说这个消息啊,”她微笑着,语气带着适当的惊讶。 “没有压力,希望大家不要随意猜测和造谣,给家人一些空间。” 她本以为这样的回应能暂时平息风波,却没想到,这成了引爆家庭内部矛盾的导火索。 躺在家里休养、情绪本就极度低落的朱紫梦看到了这段采访。 她没有被穆妃儿话语中试图维护家族隐私的用意所打动,反而像被点燃的炮仗,瞬间炸了。 她觉得穆妃儿那“没有听说”的说辞,充满了幸灾乐祸和撇清关系的冷漠,是在故意诅咒她、消耗她! 当穆妃儿回到大宅,朱紫梦不顾身体虚弱,直接冲到她的房间,声泪俱下地与她大吵起来。 “穆妃儿!你安的是什么心?!我孩子没了,你就在外面说没听说?你是不是巴不得我不好?自己生不出来,就见不得别人怀上是吗?!” 舒梨本就因为孙子没了而心情沉痛,看到两个儿媳吵作一团,更是心烦意乱。 不分青红皂白就先斥责穆妃儿:“妃儿!你怎么回事?紫梦刚经历这种事,你就不能少说两句?在外面乱说什么呢。 最让穆妃儿心寒的是她的丈夫周祁山,他不仅没有站出来为她说一句公道话。 反而在父母的注视和朱紫梦的哭诉下,皱着眉头。 “你明知道现在家里情况敏感,还非要去参加什么活动!去了就管好自己的嘴!” “不会说话就别说!现在闹成这样,你满意了?!” 这一瞬间,穆妃儿感觉自己全身的血液都凉了。 她看着周祁山,这个她法律上的丈夫。 在她最需要支持和理解的时候,非但没有成为她的后盾,反而和外人一起,将她推到了孤立无援的境地。 她所有的委屈、隐忍和压力在这一刻轰然爆发。 她猛地抬起头,泪水在眼眶里打转,却倔强地没有落下,声音带着难以置信的颤抖和尖锐。 “周祁山!你告诉我,我该怎么回答?!” “难道我要对着全世界的镜头说:‘是的,我妯娌流产了,流掉的是个女孩,我们周家大房现在很伤心’?!是这样吗?!” “我把家里的伤疤撕开了给所有人看,让全城的人都来议论我们生不出儿子。” “议论紫梦流产,这样你就满意了?这样周家就有面子了?!” “我拼尽全力想维护这个家的脸面,想保护紫梦不再被骚扰,我错在哪里了?!你告诉我,我到底错在哪里了?!” 她声嘶力竭的质问,周杰昌和舒梨一时语塞,连哭泣的朱紫梦都愣了一下。 周祁山被她的连声质问噎得哑口无言,脸上挂不住,恼羞成怒地吼道:“你……你简直不可理喻!” 这句话,成了压垮穆妃儿的最后一根稻草。 她看着这个名义上的丈夫,眼神里的失望和心寒几乎要溢出来。 她在这个家里,永远是被孤立、被指责的那一个,无论她做什么,都是错的。 泪水决堤而下,她不再争辩,只是用尽最后一丝力气,狠狠地推开挡在面前的周祁山,哭着喊道。 “好!都是我错!都是我的错!这个家,我待不下去了!” 说完,她抓起桌上的车钥匙,不顾身后舒梨的惊呼和周杰昌的呵斥,冲出了大门,发动汽车,绝尘而去,消失在夜色之中。 客厅里一片死寂,只剩下朱紫梦低低的啜泣和舒梨无奈的叹息。 周祁山脸色铁青地站在原地。 --- 夜色深沉,海浪不知疲倦地拍打着礁石,带着咸腥味的海风冰冷刺骨。 穆妃儿独自一人坐在堤岸上,抱着膝盖,任凭风吹乱她的头发,泪水早已被风干,只剩下满脸的冰凉和麻木。 她看着漆黑的海面,脑子里回放着周家那一幕幕令人窒息的画面,尤其是周祁山那责备而不耐烦的眼神。 身后传来汽车引擎声,车灯的光柱划破了黑暗。 穆妃儿的心猛地一跳,一丝微弱的、连她自己都不愿承认的期待悄然升起——会是他吗?他会来找我吗? 车门打开,一个高挑熟悉的身影走了下来,手里还拿着一件厚实的外套。 不是周祁山,是白晓婷。 穆妃儿眼中那点微光瞬间黯淡下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复杂的情绪,有失落,也有一种“果然如此”的苦涩。 白晓婷走到她身边,没有说话,只是默默地将外套披在了穆妃儿瑟瑟发抖的肩上。 “海边风大,别把自己弄感冒了。” 穆妃儿裹紧了带着白晓婷体温的外套,她没有立刻起身,依旧看着大海,声音有些沙哑。 “二姐,我想明白了一些事情。” “嗯?”白晓婷在她身边坐下。 “我以前一直不确定,总觉得或许是自己做得不够好,或许再忍一忍,再努力一点,情况就会不一样。” “但现在我确定了,在这个家里,我永远是个外人。” “无论我怎么做,都是错的。周祁山……他永远不会站在我这边。” 白晓婷轻轻拍了拍她的背,“想明白了就好。” “日子还长,没必要用别人的错误来惩罚自己。回去吧。” 穆妃儿借着白晓婷的力道站了起来。“好,我们回去。” 第98章 包包 那晚穆妃儿离家出走的风波,如同投入深潭的石子,在激起一阵涟漪后,便被周家上下一种心照不宣的默契强行抚平了。 所有人,包括朱紫梦和穆妃儿本人,都仿佛集体失忆般,绝口不再提起。 关系也迅速退回到之前那种互相看不顺眼、但又维持着表面和平的状态。 舒梨或许是感到了一丝不妥,或许只是想用最简单的方式安抚和敲打两个儿媳。 没过几天,她便给朱紫梦和穆妃儿各自送了一款当季限量版的手提包,价格不菲,标价都是一百五十万。 这既是补偿,也是一种无声的宣告——她不会为那晚的偏袒道歉,但该给的“体面”和“安抚”不会少。 时间是最好的疗药,朱紫梦也渐渐从流产的阴霾中走了出来。 她偶尔会觉得闷,想去找那位似乎总能带来些新鲜感和能量的二姑姐白晓婷聊聊。 却发现白晓婷神龙见首不见尾,经常不在家,也不知道在忙些什么,让她有些无从寻起。 很快,周海琼未来夫家董家举办了一场重要的宴会。 周家大房的两位儿媳和周海琼本人自然在受邀之列。 舒梨在拟定名单时,确实纠结过要不要带上白晓婷。 但一想到白晓婷那两段在她看来“不堪”的婚姻,再对比董贺年轻有为、家世显赫,她便心生抵触。 她潜意识里害怕白晓婷会因为嫉妒而失态,或者仅仅是出现在那里,都会让她觉得丢了面子。 最终,她以“晓婷刚回来,还不适应这种场合”为由,轻易地将白晓婷排除在了名单之外。 出发前,大家在主宅门口汇合。 朱紫梦和穆妃儿各自拎着那款价值一百五十万的新包,妆容精致。 就在这时,周海琼也从楼上下来,她手上挽着一只崭新的、设计更为独特稀有的限量款手袋。 穆妃儿和朱紫梦的目光几乎同时落在那个包上,那是300多万的喜马拉雅。 两人极快地交换了一个眼神——她们这些常年浸淫在奢侈品世界的贵妇,对各大品牌的限量款了如指掌。 根本无需多问,两人心里都跟明镜似的——这必然是婆婆舒梨的手笔。 而且,看这架势,恐怕是和送给她们的包同时购入的,只是在分配时,毫不犹豫地将最好的、最贵的留给了周海琼。 周海琼,才是舒梨真正的心头宝。 这个认知,她们一开始就知道。 就连同样是双胞胎,舒梨对周海琼的偏爱也远远超过对白晓婷,更何况她们这些儿媳? 几乎是下意识地,一个念头同时浮现在朱紫梦和穆妃儿的脑海中:这次,婆婆有没有也送包给白晓婷? 答案似乎不言而喻。 她们没见白晓婷提过什么耀眼的新包,而舒梨也显然没有要带白晓婷一起去宴会的意思。 这种区别对待,如此明显,又如此理所当然。 在前往董家的车上,朱紫梦难得地主动打破了与穆妃儿之间的沉默。 她借着整理裙摆的动作,声音很低,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尴尬和真诚。 “妃儿,那天晚上……对不起,是我情绪太激动,误会你了。” 穆妃儿看着窗外流逝的夜景,又想起周海琼那个刺眼的新包,忽然觉得,她和朱紫梦,某种程度上都是被婆婆明确划分在“核心圈”之外的边缘人。 她们之间的争斗,显得如此苍白和可笑。 她轻轻呼出一口气,语气平淡。 “都过去了。以后……我们都好好的吧。” --- 董家的宴会结束后几天,朱紫梦依旧对神出鬼没的白晓婷感到好奇,穆妃儿却心里有数。 她驱车来到了那栋崭新的甲级写字楼,上次白晓婷就是在这里眼都不眨地买下了两层。 电梯直达楼层,光洁如镜的瓷砖,充满设计感的lOgO墙,「星辰传媒」与「晨曦基金」的标识已然挂上,透着一种雷厉风行的效率。 一位穿着职业装的前台小姐礼貌地拦住了她:“您好,请问有预约吗?” 穆妃儿摇摇头,直接拿出手机拨通了白晓婷的电话:“二姐,我在你公司楼下。” 没过多久,一位精明干练的秘书快步走了出来,微笑着将穆妃儿引了进去。 办公区还在进行最后的布置,但已经能看出大致的雏形,工位上零星坐着一些提前到岗的员工,忙碌而有序。 穆妃儿被安排在会客室稍等,透过玻璃墙,她能看到不远处一间会议室里。 白晓婷正和几位看起来是高管模样的人在进行面试,她神色专注,偶尔提问,气场沉稳干练。 过了一会儿,会议结束,白晓婷和几位高管交谈着走出来,看到穆妃儿,她对下属交代了几句,便笑着走了过来。 “怎么找到这儿来了?”白晓婷语气轻松,顺手拿起外套。 “走,楼下有家咖啡厅不错,我们去坐坐。” 在咖啡厅靠窗的位置坐下,浓郁的咖啡香弥漫开来。 穆妃儿犹豫了一下,还是把宴会前看到周海琼新包的事情,以及舒梨给她们和给周海琼的区别对待,委婉地告诉了白晓婷。 没想到白晓婷只是慢条斯理地搅动着咖啡,语气平淡得近乎漠。 “哦,那件事啊。我知道。” 她抬眼看着穆妃儿,眼神里没有波澜,仿佛在说别人的事。 “一个包而已,她愿意给谁,给多少,是她的自由。我不太在乎了。” 穆妃儿看着她这副样子,忽然明白了。 白晓婷不是刚知道,她是早就知道了,并且已经消化了这种区别对待,甚至……连情绪都懒得为此浪费了。 穆妃儿心里有些不是滋味,只能干巴巴地安慰道。 “二姐,你也别太难过了,公公婆婆他们……确实有些偏心。” 白晓婷闻言,反而轻轻笑了一下,那笑容里带着一丝看透世事的苍凉。 “偏心?”她摇了摇头。 “妃儿,这不只是偏心。” 她目光投向窗外车水马龙的街道。 “妃儿,你比我进周家早,你应该比我更清楚。” “我和孩子们住的那栋小楼……以前是给管家和几位高级佣人住的,对吧?” 第99章 我不觉得有什么错 穆妃儿的心猛地一沉,这件事在周家并非秘密,只是无人会当着白晓婷的面提起。 她没想到白晓婷竟然知道得这么清楚,而且如此平静地说了出来。 她张了张嘴,想否认或者说些缓和的话,但在白晓婷清澈了然的目光下,任何掩饰都显得徒劳和虚伪,只能艰难地点了点头,默认了这个事实。 白晓婷眼神没有任何意外,只是继续说道。 “周家空着的、好得多的房子不是没有,但宁愿空着当客房,也不会拿出来给我住。” “很多事情,我不是感觉不到,我只是懒得去争,也觉得……不值得争了。” 她转回头,看着穆妃儿,眼神平静得让人心疼。 “有时候我觉得,养父母也好,亲生父母也好,大概都是一样的。” “我可能……天生就没什么亲缘吧。所以现在,我也不强求了。” 这一刻,穆妃儿看着白晓婷,听着她用如此平静的语气说出如此心寒的事实,心脏像是被紧紧攥住。 她作为更早进入周家的人,对这些潜规则和细微的羞辱心知肚明,却也一直选择沉默。 此刻被白晓婷点破,她除了心疼,更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羞愧和无力感。 她伸出手,轻轻覆盖在白晓婷的手背上,声音有些哽咽。 “二姐……” 却什么也说不出来。 白晓婷反手拍了拍她的手背,露出一个安抚的笑容。 “没事,都习惯了。” “现在这样也挺好,我有自己的事情忙,有明明和星星在身边,比什么都强。” 得益于黄政书记之前帮忙收集到的详尽资料,白晓婷在踏入周家大门之前,心里就已经对即将面对的情况有了大致的预期。 她知道亲生父母周杰昌和舒梨可能并不欢迎她,也知道周海琼这个养女在他们心中的分量,恐怕远比她这个流落在外的亲生女儿要重。 真正经历这一遭,不过是让冰冷的文字资料变成了鲜活而刺人的现实罢了。 他们对待周海琼,确实是掏心掏肺,视如己出,甚至犹有过之; 而对她,则充满了隔阂、挑剔,甚至毫不掩饰的排斥。 但,那又怎样呢? 他们喜不喜欢她,自己想通之后,其实一点都不重要。 如果她还在意那点虚无缥缈的亲情温暖,她根本不会把自己一手打拼的事业根基千里迢迢搬到云都城来。 她大可以拿着巨额的财富,带着两个孩子,在任何一个喜欢的国家逍遥自在。 她回来,不是为了来演一场“认亲归宗、母女情深”的苦情戏码。 她回来,是因为她是周家人——法律上、血缘上,无可争议的周家人。 她的身体里流淌着周家的血,她的两个孩子,秋天明和林星遥,也同样拥有周家正统的血脉。 这才是最重要的。 这份血脉,是她踏入周家这个庞大棋局的入场券,是她有资格参与未来那数百亿甚至更多资产分配的根本依据。 舒梨可以不喜欢她,可以把最好的珠宝、最深的宠爱都给周海琼; 周杰昌可以对她态度冷淡,他们可以让她住佣人房,可以把她排除在家族聚会之外…… 这些细枝末节的羞辱和冷遇,在她看清最终目标之后,都变得无足轻重,甚至有些可笑。 就像成年人不会因为小孩子抢走了一颗漂亮的糖果而哭泣,因为他们知道,真正的目标是拥有能买下整个糖果店的资本。 她拨通了柴琴海的电话。 “琴海,接触一下云都城顶尖的信托和遗产律师,我要了解在这里。” “关于非婚生子女、以及婚生与非婚生子女在遗产继承方面的法律规定和……实际操作空间。” 亲情?她现在不再奢望了。 她想要的,是她和她的两个孩子,凭借周家血脉这份“天赋权利”,应该得到的一切。 周家这艘巨轮,她不仅要稳稳地踏上去,还要在未来的某一天,有能力去影响它的航向,甚至……掌控它的舵轮。 舒梨和周杰昌的偏爱与否,现在不重要了。 这场豪门之旅,应该这样度过。 认亲是手段,夺嫡才是目的。 --———— 翠翠子盘腿坐在自家柔软的沙发上,怀里抱着零食筐,平板电脑支在眼前,屏幕上正播放着张雁荣获金蛇奖影后的热搜新闻。 看着镜头前张雁捧着奖杯,眼含热泪说着“感谢评委认可。 这是对我演技最大的肯定,演员是一个非常辛苦的职业……”,翠翠子直接翻了个白眼。 “哇哦,她真的好‘努力’哦,”她捏着嗓子模仿了一句,然后戳了戳旁边同样瘫着的闺蜜维素素。 “素素你快看,网友们都叫她‘金蛇奖水后’,笑死我了。” 还有这条,‘不知道是演技好还是枕头风厉害’。” 维素素凑过来扫了几眼,撇撇嘴。 “可不是嘛,谁不知道她那个奖怎么来的?演技?付出?她最付出的怕是别的东西吧。” 两人默契地交换了一个“你懂的”眼神,对于张雁“知三当三”、背后有金主的传闻,她们这些网上冲浪十级选手可是早有耳闻。 这瓜还没有吃完,著名狗仔“风行工作室”立马发布了一组高清照片。 张雁与好运来集团老总王鸿并肩从一家高级餐厅走出,王鸿体贴地为她拉开车门,随后汽车驶入鹭湖边一栋豪华别墅。 爆料中还附上了别墅的产权信息——登记在张雁名下。 这别墅据说价值数亿、由王鸿出资为她量身打造。 “实锤了!实锤了!”翠翠子兴奋地晃着维素素。 “鹭湖别墅啊!王鸿对他正牌老婆都没这么大方吧?!” 当媒体终于堵到张雁,直接问她关于和王鸿的关系以及插足他人婚姻的质疑时。 张雁的反应更是让所有吃瓜群众,包括翠翠子和维素素,惊掉了下巴。 只见她戴着巨大的墨镜,面对长枪短炮,非但没有丝毫慌乱。 反而抬起下巴,用一种近乎“殉道者”般的语气,清晰而坚定地说道。 “我和王鸿先生是我的灵魂伴侣。真正的爱情不应该被世俗的条条框框所束缚,我不觉得追求真爱有什么错,也不在乎别人怎么评价。” 第100章 昂贵运营 这番话一出,网络瞬间炸锅。 “卧槽???”翠翠子一口薯片差点喷出来,咳嗽着指着屏幕。 “她……她是怎么能把当小三说得这么清丽脱俗、理直气壮的?! ‘灵魂伴侣’?‘追求真爱’?这话翻译过来不就是‘我就是小三怎么了,我们这是爱情!’吗?!” 维素素也看得目瞪口呆,缓了好几秒才摇头感叹。 “我服了,我真的服了。” “这心理素质,这颠倒黑白的功力,难怪能拿水后。她是不是对‘灵魂’和‘真爱’这两个词有什么误解?这简直是‘活体绿茶·终极进化版’啊!” 两人看着网上铺天盖地的骂声和嘲讽,一边加入吐槽大军,一边也不得不“佩服”张雁这豁得出去的架势。 能把插足别人婚姻说得如此理直气壮、甚至自带一股“众人皆醉我独醒”的悲壮感,这位新晋“水后”,在脸皮厚度和诡辩功力上,确实是影后级别的。 翠翠子百无聊赖地刷着颤音,忽然叹了口气。 “素素你看,白姐这都断更好两个月了,直播也一直没开。” “她不会出什么事了吧?以前她就算再忙,也不会消失这么久的。” 维素素接过手机,看着白晓婷账号里最后一个视频的发布日期,秀眉也微微蹙起。 “是啊,评论区好多粉丝都在问,说什么的都有。真有点担心她。” 就在两人忧心忡忡之时,手机特别关注的提示音清脆地响起——白晓婷更新视频了! “更新了!更新了!”翠翠子几乎是抢过手机,迫不及待地点开了那条刚刚发布,标题为【消失的这两个月,我去……】的视频。 然而,视频开场出现的人,却不是她们熟悉的那个明艳自信的白晓婷,而是一位戴着无框眼镜、气质精干沉稳的年轻男性。 他坐在一间极具现代感的办公室里,身后是“星辰传媒”和“晨曦基金”的lOgO墙。 “各位白家军的兄弟们,姐妹们,大家好。” “我是欧笑纯,白总麾下,一个月八万八请来的昂贵运营。” 男人开口,语气带着一丝恰到好处的幽默和自嘲,瞬间抓住了观众的注意力。 【卧槽!八万八一个月!这什么神仙运营!】 【重点错!白总终于有消息了!】 【公司搬家了?这办公室好气派!】 弹幕瞬间爆炸。 欧笑纯接着解释:“很多朋友都在关心白总近况。这里统一汇报。” “出于对公司未来发展的综合考虑,我们整个团队,在过去两个多月,已经将公司主体及核心业务,全部搬迁至云都城。” 随着他的话音,视频插入了几个快剪镜头。 忙碌的搬家场景、整齐划一的新办公区、以及……一个让所有网友,包括翠翠子和维素素都目瞪口呆的画面—— 那是一个类似年会的场景,桌面上堆叠着一座座由崭新百元大钞垒起的“小山”,视觉冲击力极强。 白晓婷明显是在和员工视频,欧笑纯和另外一位女高管,就站在这些“钱山”中间,正亲手将一捆捆厚厚的现金,发放给排着长队的员工。 每个员工脸上都洋溢着激动和喜悦。 “另外,应白总要求,展示一下我们公司的‘传统艺能’——发现金年终奖。” 欧笑纯的画外音带着笑意,“当然,也有我的一份。” 画面特意给到了欧笑纯拿到的那一份奖金一个特写——那厚度,用网友的话说。 “没一百万也有八十万了”!而旁边还真的配了一个写着“昂贵运营 88800/月”的趣味标签。 【我酸了!我彻底酸了!】 【这奖金厚度!!我现在去投简历还来得及吗?!】 【白总还缺扫地的吗?985毕业那种!】 【两个月不见,白总还是那个壕无人性的白总!】 “天哪……”翠翠子看着屏幕,喃喃自语。 “我知道白姐有钱,但这……这也太夸张了吧!八万八请运营,奖金用现金堆成山……” 维素素也看得眼睛发直,狠狠吸了一口冰美式。 “嫉妒使我面目全非!这欧运营上辈子是拯救了银河系吗?” 就在满屏都是“羡慕嫉妒恨”的弹幕时,视频画面一转,那个让粉丝思念已久的身影终于出现了。 白晓婷站在新办公室的落地窗前,窗外是云都城璀璨的夜景。 她穿着一身干练的白色西装套装,笑容一如既往的从容明媚。 “大家好,我是白晓婷,好久不见。”她对着镜头挥手。 “这段时间因为个人发展规划,我搬来了云都城,安顿下来、处理各种琐事,确实千头万绪。” “所以视频和直播都暂停了,让大家担心了。” 她语气真诚,随即做出了承诺。 “不过现在,一切都基本步入正轨了。” “我保证,以后视频会经常更新,和大家分享新城市的新生活。至于直播……” 她狡黠地笑了笑,“条件允许的话,也会不定期的和大家见面聊天哦!具体时间,关注这位‘昂贵运营’的通知吧!” 紧接着,白晓婷话锋一转,眼神变得更具号召力。 “另外,借着这个机会,我也要向大家发出一个正式的邀请!” “公司搬迁扩张,急需各路人才!运营、策划、编导、后期……无数岗位虚位以待!” 她手臂一挥,背景切换成公司忙碌而充满活力的办公场景。 “只要你有能力、有干劲,我白晓婷这里,就有你施展才华的舞台和……绝对对得起你付出的薪资待遇!欢迎大家投递简历!” 视频到此结束。 翠翠子和维素素意犹未尽,激动地互看了一眼。 “太好了!白姐没事,还把公司搞得更大了!” “云都城啊!那可是超级大都市!期待白姐的新生活分享!” “过几天的直播,必须蹲守!而且……”翠翠子眼睛发亮,“这招聘信息太心动了!” 两人立刻将视频转发到了粉丝群,群里瞬间炸开了锅。 所有人都在为白晓婷的回归兴奋,而评论区更是被“为了钱,为了梦想,简历已投!”、“冲着这现金奖金,我必须去试试!”、“白总看看我!我能为八万八的运营打下手!”之类的留言刷屏。 第101章 丢脸的主播 白晓婷在云都城的第一场直播圆满落幕,数据飘红,团队上下欢欣鼓舞。 几天过去了,风平浪静,她正着手处理新公司积压的事务。 然而,她低估了豪门圈内“好事”的传播速度,以及某些人乐于看戏的心态。 这天下午,舒梨正与她那个贵妇圈的三五好友在家中茶室享受精致的下午茶,话题从珠宝华服不经意间拐到了家中晚辈。 三房的儿媳龙孟君,向来与舒梨不太对付,此时慢悠悠地抿了一口红茶,状似无意地提起。 “大嫂,说起来,我前几天晚上刷手机,好像看到一个挺有意思的直播……里面那位主播,长得跟你们家晓婷可真像啊!” “那气场,那口才,卖起货来一套一套的!” “我还跟我家老三说笑呢,说要是晓婷有这本事,你们大房可是又添了一员干将哦!” 她话音未落,旁边另一位夫人也“恍然”附和。 “哎呀,你这么一说我也想起来了!是不是那场‘云都首播’?我也看了两眼,还真是像!我还点赞了呢!” 舒梨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拿着茶杯的手指微微发紧。 她强撑着仪态,含糊道。 “是、是吗?可能只是长得像吧,晓婷她……最近在忙别的。” 龙孟君却不依不饶,故作惊讶。 “啊?难道不是晓婷吗?可我看着连眼角那颗小痣的位置都一模一样呢!” “而且直播间名字明明白白写着‘白晓婷’呀!大嫂,你这可不够意思了,家里出了这么个能挣钱的‘大主播’,还藏着掖着?” 周围几位夫人的目光顿时变得微妙起来,有好奇,有探究,更有一丝不易察觉的讥诮。 她们这个圈子,表面上光鲜亮丽,背地里最是看不起需要“抛头露面”亲自赚钱的行当,尤其是主播这类被她们视为“网络卖艺”的职业。 舒梨只觉得脸上火辣辣的,仿佛被人当众扇了一巴掌。 她再也坐不住了,随便找了个借口,几乎是落荒而逃般离开了茶室。 一回到主宅,压抑的怒火和巨大的羞辱感瞬间爆发。 她拨打周杰昌的电话,声音尖利,带着哭腔。 “周杰昌!你看看你那个好女儿!她把我们周家的脸都丢到太平洋去了!” “她竟然又跑去当主播!现在全云都城的人都在看我的笑话!” “龙孟君那个贱人,她当着那么多人的面阴阳我!这让我以后还怎么出去见人?!” 周杰昌起初不明所以,待弄清楚缘由后,脸色也瞬间阴沉如水。 他立刻让助理去查,果然,白晓婷直播的片段,网上切片非常多,甚至她在直播间谈笑风生的样子,都被摆到了他面前。 “混账东西!”周杰昌勃然大怒,感觉自己身为父亲的权威和周家的颜面都被狠狠践踏了。 “立刻把她给我叫回来!” 于是,便有了眼下这“三堂会审”的一幕。 白晓婷一进门,穆妃儿和朱紫梦拼命对她使眼色,示意她小心。 周杰昌将平板电脑狠狠摔在茶几上,屏幕上正是白晓婷直播时的截图。 “白晓婷!你眼里还有没有这个家?!还有没有我和你妈?!” “你竟然瞒着我们又去干这种下九流的营生!我们周家的脸都被你丢尽了!” “你立刻、马上,给我辞掉这个鬼工作!以后没有我的允许,不准再踏出家门一步!” 他气得口不择言,直接想将她禁足。 舒梨更是红着眼圈,指着她骂道。 “主播?那跟以前天桥底下耍把式卖艺的有什么区别?” “你就是存心要气死我!存心要让所有人看我们大房的笑话!我告诉你,有我在一天,你就休想再干这个!” 白晓婷看着暴怒的父亲和歇斯底里的母亲,又瞥了一眼屏幕上那个神采飞扬、正在创造属于自己价值的自己,只觉得无比讽刺。 她深吸一口气,非但没有畏惧,反而挺直了脊梁,反问。 “丢脸?靠自己双手堂堂正正赚钱,有什么丢脸?” “难道像有些人一样,手心朝上,靠着家族施舍,为了一个包、一套首饰就看人脸色,就不丢脸了吗?” “我的事业,合法合规,创造价值,养活了我自己和我的团队。” “也给了我的孩子最好的保障,我不觉得这比任何人低贱!” “想让我辞职,不、可、能!” “你……你敢!”周杰昌没想到她如此强硬。 “你看我敢不敢!”白晓婷毫不退缩地迎上他的目光。 “我不是回来寻求你们认可的,我是回来拿回本该属于我的一切的!至于我的事业,谁也别想动!” 周杰昌被气得浑身发抖,手指着白晓婷,你了半天,才怒吼道。 “反了!反了!你这是什么态度?!我们是你的父母!周家是你的根!” “根?”白晓婷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她环视着这间奢华却压抑的客厅,目光最后落回周杰昌身上,带着毫不掩饰的讥诮。 “爸,醒醒吧,时代早就变了!” “可惜,您的思想还停留在上个世纪。难怪,您明明是周家长子,可在山河集团里,摸得到核心业务吗?” “掌管的,不都是些别人挑剩下、不痛不痒的边缘产业吗?真正赚钱的板块,您连边都摸不着吧?” 周杰昌的脸色瞬间由红转青,再由青转白,胸口剧烈起伏,猛地捂住心口,几乎要喘不上气来。 “晓婷!你怎么能这么跟爸说话!” 周海琼第一个忍不住出声呵斥,脸上满是震惊和不赞同。 周祁山和周临河也猛地抬起头,不可思议地瞪着白晓婷,仿佛不认识她一般。 她怎么敢?!怎么敢如此直白地撕破父亲,乃至整个大房的脸面! 白晓婷目光冷冷地扫过周海琼和周祁山、周临河。 “怎么?我说错了吗?大姐,你当然可以清高,可以专心搞你的科研,因为爸妈会为你打点好一切,为你铺好未来的路。” “我不像你们!”白晓婷的声音陡然提高。 “我有爹妈等于没爹妈,没人给我兜底!我还要养两个儿子!” “靠周家施舍的一个月四万块钱零花钱?够干什么?连我儿子们一年的教育费都不够!” 她指着自己,眼神灼灼,仿佛有火焰在燃烧。 “我不自己出去闯,不自己找饭吃。” “难道要像寄生虫一样,等着你们哪天心情好了,施舍我一星半点吗?” “我发展自己的事业,自己挣钱自己花,堂堂正正,不偷不抢,到底有什么错?!” “是挡了你们的路,还是丢了你们那虚伪至极、一戳就破的脸面?!” 第102章 观念不一致 舒梨感觉自己要无法呼吸了,她气得话都快要说不出来了。 “白晓婷,你知不知道你现在代表的是周家的脸面?” 舒梨几乎是吼出声来。 “整天对着镜头卖笑,像什么样子?周家缺你吃穿了?” “你安安心心在家待着,学学插花茶道,或者去慈善基金会挂个名,哪样不比当什么‘网红’体面?” 白晓婷控制自己平静下来,她等舒梨说完,才开口。 “我有自己的事业规划。” “事业?”舒梨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 “你那算什么事业?家里是少了你的用度吗?” “我现在每个月固定给你四万块的零花钱,秋天明和林星遥他们两兄弟加起来,也是这个数,都由你统一打理。” “说起来,你一个人就相当于管着八万块!紫梦和妃儿她们,一个月也才四万块的零花!” 她越说越觉得理直气壮,“你自己出去看看,云都城公布的社会基础工资才多少?” “四千!一个月给你八万,顶别人干二十个月!你有什么不满足的?非要出去丢人现眼?” 周杰昌也冷声道,“晓婷,你不要太任性!如果你一意孤行,继续做那些有损周家颜面的事情。” “那以后你们母子三人每个月八万块的零花钱,你也别想了!周家不会支持一个不听管教的女儿!” 然而,白晓婷闻言,非但没有惊慌,反而像是听到了什么极其幼稚可笑的话。 “哦?断我零花钱?” “爸,您活了这么大年纪,在商海沉浮,也就只剩这点威胁克扣零用钱的手段了吗?” 她摇了摇头,眼神里满是怜悯和鄙夷。 “其实我每个月4万块的零花钱,明明和星星的2万块,你们给或不给,对我而言,毫不影响。” “我白晓婷若是要靠这每月的‘施舍’才能过日子,早就在认亲之前就饿死街头了。” “要不,您现在就停了吧?也让我见识见识,您这‘断粮’的威力有多大?” 周杰昌被噎得脸色一阵青一阵白。 白晓婷觉得亲生父母真的很荒谬。 “爸妈,您知道我手下‘星辰传媒’负责短视频运营的总监欧笑纯。” “不算季度奖金和项目分红,单是基本月薪是多少吗?八万八。” 舒梨噎了一下。 白晓婷却不打算就此罢休。 “你们口口声声说公平,一个月给四万零花钱好像多大恩典似的。” “但你们心里那本账,真当别人看不明白吗?” 她语速加快,“您的大女儿周海琼,那四万块只是个幌子吧?” “背地里,你们给的补贴、置办的产业,恐怕远不止这个数。” “您的两个宝贝儿子,除了这四万块零花,在集团里领着6位数的高额薪水,享受着周家少爷的一切资源。” “真正指着这每月四万块过日子的,不是我,而是你们的两个儿媳妇——紫梦和妃儿!”。 朱紫梦和穆妃儿两人身体微微一僵,低头不语。 “对于周家这种家庭,对于需要在云都城顶级社交圈维持体面、打理人际关系的儿媳妇来说。” “一个月四万块零花钱,根本就是杯水车薪,少得可怜!” 她向前一步,“舒女士,现在早就不是二三十年前了!通货膨胀您懂吗?” “不要坐井观天,用您过去那点可怜的经验来衡量现在的世界!” “更不要一边享受着周家的富贵,一边打着‘节约’、‘为家里好’的旗号。” “实际上却是克扣儿媳,满足您自己那点掌控欲和扭曲的公平感!您这不叫持家有道,这叫刻薄无知!” “你……你……反了!反了天了!” 舒梨被这一连串精准狠辣的抨击气得浑身剧烈发抖,手指着白晓婷,胸口急剧起伏,脸色由红转白,再由白转青。 她这辈子都没被人如此指着鼻子骂过,尤其是被自己一直看不上的亲生女儿! 白晓婷继续说:“我虽然是你们女儿,但我知道自己的地位。” “何况有两个儿子要养,但是我也看得出来,你们以后肯定不会帮我养孩子。” “秋天明和星星,在你们眼里,终究是‘外姓人’。” 周杰昌猛地一拍桌子,沉声道。 “晓婷!你这是什么话!秋天明和林星遥是我的亲外孙,身上流着我们周家的血!” “既然认回来了,我这个做外公的,怎么可能不负责?!他们的生活、教育,周家自然不会亏待!” 白晓婷看着周杰昌,又扫过舒梨和两个弟弟。 “负责?怎么负责?空口白话谁都会说。” 她向前一步,目光紧逼周杰昌。 “既然您这么有担当,这么认这两个外孙,那好啊。” “现在就给他们大房山河资本的股份,哪怕只是象征性的零点几,写在法律文件上,公证生效。” “用实实在在的股权,来证明您这位外公的‘负责’和‘认可’,如何?” “白晓婷!你疯了吗?!贪得无厌!”舒梨第一个尖叫起来,仿佛白晓婷提出了什么大逆不道的要求。 “股份?那是我们大房的根本!你才回来几天,就敢打股份的主意?!还想要给你那两个姓外姓的儿子?做梦!” 周祁山也立刻沉下脸,语气生硬地帮腔。 “二姐,你这话过分了。” “周家大房的股份分配是大事,连我们兄弟都还没正式分家析产,一切都由爷爷和父亲统筹。” “秋天明和星遥……他们毕竟不姓周,这是规矩。” 周临河也连忙点头,“是啊二姐,这事儿没这么办的。” “大房的资产都还没理清楚呢,外孙……确实不合适直接分股份。” “爸说会负责养育,肯定会负责的,你急什么。” 白晓婷低低地笑出了声。 “呵……这就是所谓的‘负责’?” “不给股份,只给施舍般的零花钱,这就是周家外公的‘担当’?” “一边说着会管,一边防贼一样防着我的孩子,生怕他们沾了周家半点核心利益?。” “还有你们两个,”她的视线转向两个弟弟。 “目光能不能放长远一点?整天盯着大房手里这点残渣剩饭争来斗去,不觉得可笑吗?” “周家偌大的家业,核心都在二房三房手里,爷爷一旦不在了,就凭爸手里这点东西,我们能分到什么?” “大概率就是一笔钱吧?钱再多,坐吃山空,又能撑几年?” “你们留着,慢慢分吧。我,不稀罕。” 说完,白晓婷头也不回地离开了,三堂会审,白晓婷完胜。 身后,是周杰昌铁青的脸,舒梨气急败坏的咒骂,以及两个弟弟复杂难言的目光。 第103章 你忍一忍吧,还是要脸的。 几天后,阳光透过周家大房别墅偏厅的落地窗,洒在光洁的大理石地面上。 上门美甲师正低着头,仔细地为穆妃儿的指甲涂上第二层裸粉色的蔻丹。 朱紫梦趿着柔软的室内拖鞋走过来,在旁边的单人沙发里坐下,随手翻看着最新一季的美甲款式图册。 厅里很安静,只有轻柔的背景音乐和美甲工具偶尔碰触的细微声响。 朱紫梦的视线从图册上抬起,瞥了一眼闭目养神的穆妃儿,忽然压低声音开口。 “哎,妃儿,你说……咱们这位二姐,可真不是一般人啊。” 她的语气里带着一种事后的惊叹,以及不易察觉的、对“勇士”的微妙推崇。 “那天晚上,我回去想了半宿。你发现没?爸妈后来,提都没敢再提断她零花钱的事儿。” 穆妃儿缓缓睁开眼,看着自己伸在美甲灯下的手指,光疗灯映得她指尖微微发亮。 她没直接回答,只是几不可闻地“嗯”了一声。 朱紫梦凑近了些,声音压得更低,带着点试探和同病相怜的意味。 “爸妈嘴上硬气,实际上……到底还要点脸面。” “真断了晓婷姐和两个外孙那八万块,传出去,周家长房苛待刚认回来的亲生女儿和外孙,这名声他们可背不起。” 她顿了顿,眼珠转了转,终于问出了盘旋心头几天的问题。 “就是不知道……经过这事儿,妈会不会……给咱们俩也稍微涨点儿?” 她撇撇嘴,语气染上不满,“周家三房里头,就属咱们大房媳妇的零花钱最少!二房三房,手里可比咱们宽裕多了。” 穆妃儿终于转过脸,看向朱紫梦。 她脸上没什么表情,但眼神里透着一股了然的凉薄。 她没直接回答会不会涨,只是淡淡道:“以妈的性子,难。” 她重新看向自己快要完工的指甲,语气平铺直叙,却句句戳在实处。 “家里吃的用的、人情往来、司机佣人,这些大头开销都不需要我们出钱。” “一个月四万块,放在普通人眼里,确实是笔不小的数目,够一家子过得挺好了。” 她话锋一转,带着一丝自嘲。 “可对我们来说呢?需要花钱的地方太多了。” “每个月固定要添的衣裳鞋包,不能总穿旧的吧?必要的珠宝首饰要维护、要添置,总不能次次都去妈保险箱里‘借’。” “姐妹圈里的下午茶、慈善拍卖、画展预邀……哪次空着手去?” “哪次不需要意思意思?难道次次都伸手问老公要?他们忙,问多了也烦。更何况……” 穆妃儿顿了顿,声音更冷了些。 “妈看见他们私下多给我们一些,还会不高兴,觉得我们乱花钱,带坏她儿子。” 朱紫梦感同身受地猛点头,一肚子苦水像是找到了出口。 “就是啊!上次我买那个包,临河多说了句他报销。” “妈那眼神……啧,跟刀子似的扫过来,好像我挖了她心肝!后面好几天对我都没个好脸色。” 两人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美甲师手法娴熟地勾勒着最后的花纹,仿佛对雇主家的隐秘谈话充耳不闻。 穆妃儿看着自己即将焕然一新的十指,这精致的保养每次都要花费不菲,是维持“周家少奶奶”体面最微末的一部分。 她忽然极轻地叹了口气,声音里带着一种幻灭后的清醒。 “紫梦,其实你我知道,我们俩娘家都只是普通家境。” “当初……都以为嫁进周家这样的门第,就是掉进了福窝,这辈子锦衣玉食,富贵无忧。” 朱紫梦也沉默了,脸上的神情复杂。曾经的憧憬和现实的局促交织在一起。 穆妃儿扯了扯嘴角,那笑容没什么温度。 “谁能想到,会是现在这样。” “一个月四万块,听着不少,花起来却处处掣肘,算计着过。” “有时候想想,还真不如……不如晓婷姐那样,自己能挣,花得也硬气。” 最后这句话,她说得很轻,几乎像是自言自语,却清晰地落在了朱紫梦耳中。 朱紫梦怔了怔,看向穆妃儿,两人目光相接,都没有再说话。 偏厅里又恢复了安静,只有美甲灯偶尔的嗡鸣。 周家大宅的花房里,阳光透过玻璃顶棚,在铺着米白色桌布的长条画案上投下温暖的光斑。 舒梨正专注地勾勒着一幅工笔花鸟的细节,周杰昌则在旁边帮她调色,偶尔提点一两句。 两人姿态娴熟默契,看得出是常年培养的共同爱好。 舒梨放下细笔,拿起湿布擦了擦手,眉头紧蹙。 “杰昌,我一想到白晓婷,心里就堵得慌。” “你说说,一个二婚,还带着两个爹都不同的拖油瓶,靠些上不了台面的心机和手段。” “在网上搔首弄姿,哄骗些无知网民,这也叫本事?不过是个高级点的捞女罢了!怎么配跟我的海琼比?” 周杰昌将调好的青绿色推到妻子手边,叹了口气,深以为然地点点头。 “海琼那孩子,确实是优秀。” “学业、事业没得挑,清清白白,名校博士,搞的是尖端科研,为国家做贡献!” “那才叫真正的优秀,真正的体面!” “对我们也是真孝顺,贴心。晓婷……唉,太不懂事了,对父母一点尊重都没有。” 舒梨语气更加激动,“就是!我当年……虽然也有过一段不如意的过去,但我跟白晓婷那种处心积虑的捞女能一样吗?” “我们是真心相爱,我靠的是自己的人格魅力和努力,堂堂正正嫁给你,嫁进周家!” “我可没像她那样,隐瞒孩子去骗婚什么富豪,最后弄得身败名裂被赶出来!简直是个心机恶女!” 周杰昌想起圈内流传的关于白晓婷与林天纵那段婚姻的传闻,脸上也露出不赞同的神色。 “确实,她那件事做得太不地道,心机太重了。” 舒梨越说越气,那晚餐厅里白晓婷讥诮的眼神和话语又浮现在眼前,像一根刺扎在心里。 她忍不住倾身靠近周杰昌,压低声音,带着不甘和一丝狠意问。 “杰昌,她们母子三人那八万块……真就不能停了吗?” “我一想到她那天晚上那副嚣张样子,我就咽不下这口气!停了她的,也好让她知道知道,这个家谁说了算!” 周杰昌手上的调色动作顿了顿,眉头皱得更紧。 他何尝不想给那个忤逆的女儿一个教训?但比起一时之气,他考虑得更多。 他放下工具,握住舒梨的手,声音压得很低,带着劝慰和无奈。 “阿梨,忍一忍吧。” “那天晚上,我也只是口头威胁一下。真停了……太难看了。” 他环顾了一下静谧的花房,仿佛隔墙有耳。 “你想,这事儿要是传出去,外人会怎么说?‘周家长房刻薄亲生女儿,连基本零用都断绝’,这话好听吗?” “万一有哪个好事者,把事情插到爸那里去……” 第104章 手段幼稚极了 他提到周政城,舒梨的脸色也变了变。 老爷子虽然平时不太管大房内务,但最看重家族整体脸面和起码的体面。 苛待刚刚认回、还带着两个孩子的亲孙女,这事若被他知道,哪怕只是风言风语,也得不偿失。 舒梨憋闷的抽回手,烦躁地扯了扯身上真丝画裙的袖子,声音里满是悻悻然。 “难道就任由她这么打我的脸?我这口气……就这么硬生生咽下去?” “小不忍则乱大谋。”周杰昌拍了拍她的手背,既是安慰妻子,也是在说服自己。 “钱照给,面上过得去。至于别的……以后再说。” “她能挣钱,不正好吗?省得我们多操心她和她那两个孩子。” 舒梨撇撇嘴,重新拿起笔,却没了画画的兴致。 “还有紫梦和妃儿,最近似乎也对月例有些微词。一个月四万块,还嫌少?” “我当年刚进门的时候,妈管得那么严,不也这么过来了?” “我对她们可比妈对我那会好太多了,凭什么她们现在就能要求更多?勤俭持家,这规矩可是从婆婆那里传下来的!” 周杰昌闻言,倒是没那么大反应。 他慢条斯理地洗着调色盘,语气平常。 “你那会确实艰难,她们若不够用,祁山和临河私下自然会补贴。” “这四万块,加或不加,其实不影响什么。” 他对自己儿子的行为心知肚明,也默许这种“上有政策,下有对策”的模式,只要不闹到台面上让他烦心就行。 “就是!”舒梨语气依旧有些发闷,“所以根本不用加!规矩就是规矩。” 至于白晓婷那口气,她也只能自己慢慢怄着了。 周杰昌点了点头,轻轻揽了揽妻子的肩膀,算是安抚。 阳光依旧温暖,花房里颜料色彩缤纷。 办公室里白晓婷敲定了与海外一家流媒体平台初步的内容分发合作意向。 她揉了揉有些发酸的脖颈,看了眼日程表——接下来半小时是空白。 然后就要见一个新锐的短视频团队,下午还要亲自去工厂盯一批跨境电商的选品。 时间像被压缩的海绵,每一分都被她精准地规划利用。 伤春悲秋?缅怀那点可望不可即的亲情?她没有那个奢侈。 偶尔,在极短暂的休息间隙,比如现在,喝一口黑咖啡的功夫,周家大房那些荒唐事才会像默片一样掠过脑海。 但她心里翻涌的不是伤感,而是简直要憋不住的笑——气的。 她那位亲生父亲周杰昌,堂堂周家长子,能想出的最具威慑力的“制裁”,居然是断她零花钱? 白晓婷差点被咖啡呛到。 这招式对付刚成年、伸手要钱买包的小闺女或许管用,拿来威胁她? 简直像举着滋水枪叫嚣要攻陷坦克阵地。 她麾下顶尖程序员的月薪都够付那“八万巨款”好几轮了。 况且,她头顶不还有位要脸面的老爷子周政城么? 那对父母若真蠢到停了她和两个孩子的用度,第一个觉得丢人现眼、出来主持“公道”的,恐怕就是那位云都城首富。 想到这里,白晓婷对周杰昌更多了几分透彻的淡漠——难怪同为周政城之子,二叔三叔在集团核心翻云覆雨,他这位长子却只能守着边缘板块。 格局这玩意儿,真不是同一个爹妈就能批量生产的。 至于舒梨……白晓婷放下咖啡杯。 当年的“灰姑娘”,凭借的“独特魅力”嫁入豪门,几十年过去,真是一点长进也没有。 不喜欢她这个亲生女儿,使出的手段就是送养女珠宝不送她。 给养女买几百万的包却对她一毛不拔,搞些“别人有你没有”的幼儿园级别区别对待。 试图用物质上的倾斜来彰显权威和偏爱,幼稚得可笑。 白晓婷想起自己更年轻的时候,在顶级奢侈品店做销售,在豪车展厅工作。 见过的那些真正豪门里女人间的暗潮汹涌、绵里藏针、借刀杀人,手段之精妙,心思之缜密。 哪里是舒梨这种直白又小家子气的偏心能比的? 更别提她自己收拾过像曾文娇那样难缠的对手,每一步都算得精准,出手必中要害。 舒梨那点伎俩,在她看来,简直如同孩童嬉闹。 “讨好他们?没有必要了。” 血缘无法选择,但关系可以选择。 她与周杰昌、舒梨之间,注定只能是维持表面和平、甚至可能连表面都难以维持的陌路人。 几天后,云城国际会议中心,一场高规格的商业峰会正在举行。 主讲台上,嘉宾正在深入分析银河系集团超级富二代陈琛行的成功投资案例,其中重点提到了“婷婷美人”这个品牌。 “……‘婷婷美人’这个案例非常经典,”主讲人侃侃而谈。 “它最初凭借其创始人——哦,欧若雅和白晓婷两位网络网红——在特定领域的强大影响力和精准的粉丝运营。” “打下了坚实的基础,拥有了极高的用户粘性和品牌认同度。” “但真正让这个品牌实现资本飞跃,估值翻了几番并成功上市的,是陈琛行先生接手后的资本运作和战略拓展。” 台下响起一片赞同的低语。不少企业家和投资者都露出惋惜的神色。 “是啊,谁能想到一个美妆服饰品牌能走到上市这一步?” “当初要是知道有这个投资机会,怎么也要争一争。” “可惜了,那两位创始人到底是年轻,把下金蛋的母鸡给卖了,要是捏在手里等到上市,那收益……” 议论声中,充满了对陈琛行眼光的赞叹,以及对原创始人“短视”的惋惜。 这几乎是会场内大多数人的共识——提前套现,错过了上市后更大的资本盛宴,怎么看都是一笔不够明智的交易。 毕竟,事实摆在眼前,“婷婷美人”是在陈琛行手里大放异彩,估值达到新高度的。 坐在贵宾席的周杰昌、周祁山、周临河父子三人,听着周围的议论,脸色都有些微妙。 他们也是此刻才清晰地知道,原来白晓婷竟然是那个小有名气的“婷婷美人”的创始人之一! 周杰昌端起茶杯,轻轻呷了一口,掩饰着内心的复杂情绪。 他想起白晓婷对他这个父亲、对周家大房所掌管的产业的鄙夷和讽刺。 当时他只觉这个女儿牙尖嘴利、目中无人。 周祁山凑近父亲,“爸,原来二姐说的‘事业’就是这个。 不过……她这眼光也实在不怎么样。辛辛苦苦把品牌做起来,结果在升值前就卖掉了,这不等于把快到手的金山拱手让人了吗?” 他忽然觉得,白晓婷之前指责他们“盯着残渣剩饭”的话,有点可笑了。 她自己不也没守住真正的“肥肉”? 周临河也低声附和:“大哥说得对。看来二姐也就是耍耍嘴皮子厉害,真到了关键的商业决策上,还是欠火候。” “能力也就那样,还不如我们稳扎稳打。” 他心底那点因为白晓婷的成就而产生的震惊和压力,瞬间被这种“发现她也不过如此”的念头冲淡了。 周杰昌放下茶杯,缓缓吐出一口气。是啊,看来是他高估这个女儿了。 能在早期创建品牌,确实说明她有点小聪明和运气,但在真正关乎长远利益的大局把握上,她还是太嫩了。 卖掉“婷婷美人”这笔交易,在今天看来,尤其是在与陈琛行运作上市后的辉煌对比下,无疑是一步错棋。 很多商业人士都会这么认为。 父子三人交换了一个心照不宣的眼神,白晓婷,或许是个厉害的网红。 是个言辞犀利的刺头,但在真正的商业智慧和格局上,远不如他们这些在周家商业体系里浸淫多年的人。 她所谓的“能力”,不过如此。 第105章 唯一的一次机会 字母跳动总部的咖啡厅,巨大的落地窗外是城市的脉络。 字母跳动战略投资部的张总,正与颤音平台负责 生态与运营的李总闲聊。 话题不知怎的,就绕到了那个他们共同认识的女人身上。 “说起来,白晓婷……就是你们平台以前那个顶流‘白小姐’,最近可是直播频次直线下降,一个月可能也就那么一场。” 张总抿了口咖啡,像是想起什么趣事。 李总笑了,带着点惋惜又调侃的语气。 “可不是吗。之前还是每个周都会直播一次,现在么,可能是钱赚够了。” “不过当初她硬是在‘婷婷美人’估值最高点,以二十多亿——听说具体是26亿——卖给了陈琛行那个超级富二代。” “当时圈里都说她傻,品牌正如日中天,卖早了。” “特别是现在,陈少真把‘婷婷美人’做得风生水起,直接上市了,估值都翻倍了。” “不少人背后议论,说白晓婷到底是女人,眼光短浅,守不住金山。” 张总听着,脸上却缓缓露出一个高深莫测的笑容。 “老李,你们……包括那个陈琛行,可能都看走眼了。” “哦?”李总来了兴趣。 “她哪里是眼光短浅?”张总的声音里带着一丝难以置信的赞叹。 “她那是壮士断腕,是为了筹集一笔惊人的资金。” “我们内部估算过,她卖掉‘婷婷美人’拿到的那笔钱。” “加上她那些年做主播攒下的所有身家——我怀疑她几乎没留什么现金——全部。” “注意,是全部,投入了我们字母跳动的早期融资。” 李总闻言,倒吸一口凉气。 “所有身家?她哪来这么大的胆子?” “一般人当然不敢。”张总靠回椅背,语气中充满了感慨。 “但结果呢?才两年不到,你知道她这笔投资,纸面财富涨了多少了吗?” 他顿了顿,报出一个让李总眼皮直跳的数字。 “当初投进来的那几十个亿,现在估值已经翻了将近六倍。” “她白晓婷个人从这笔投资中净赚的利润,早就远远超过了当初卖掉‘婷婷美人’的那些钱。” “甚至可能比现在陈琛行手里那个估值翻倍了的‘婷婷美人’还要值钱。” 咖啡厅里安静了片刻。 李总消化着这个信息,最终无奈地摇头笑了。 “所以,当初笑她的人,现在都成了笑话?” “她根本不是卖亏了一个品牌,而是用这个品牌做本金,撬动了一个更大的资本帝国。” “没错。”张总肯定地点点头。 李总脸上的惊讶之色更浓了,他微微坐直了身体。 “作为颤音负责生态的元老,我竟然不知道这件事!” “我一直以为她退居幕后,成立那个‘晨曦基金’和‘星辰传媒’,签了我们平台上那么多有潜力的创作者和主播,已经是她全部的战略重心了。” “没想到,她真正的大手笔,藏得这么深!” 张总理解地点点头,指尖轻轻敲击着桌面。 “这笔投资本身层级就高,而且她是通过几家关联基金分散进来的,手法非常老道。” “如果不是刻意去查,根本不会把她和这笔巨额投资联系起来。知道内情的人,不超过这个数。” 他伸出五指,晃了晃。 “所以,”李总迅速理清了思路,眼中闪过一丝精明。 “她明面上用基金和公司,牢牢抓住内容生产的源头——也就是‘人’。” “暗地里,又用全部身家押注了我们这个内容分发的最高平台。” “她这是……既要做赛场上的顶级教练和星探,又要做整个赛道的最大股东啊!” “一点没错。”张总赞赏地看了李总一眼。 “她现在手握两张大牌:一张是‘星辰传媒’和‘晨曦基金’带来的,对顶级内容创作者的影响力和控制力,这是她在颤音平台内部的话语权根基。” “另一张,就是我们字母跳动的股权,这让她超越了单一平台的束缚,直接从整个集团的成长中获利。这两张牌结合起来……” 张总没有把话说完,但李总已经感受到了那股无形的力量。 他喃喃道:“这意味着,她不再是那个需要看平台脸色,依赖流量推荐的主播了。” “她现在拥有和我们平台进行战略对话的资格,甚至……在未来,可能成为能影响平台决策方向的力量。” “这个女人的格局和胆识,真是可怕。” 李总长叹一声,语气复杂,既有钦佩,也有一丝不易察觉的警惕。 “当初我们都小看她了。陈琛行得到了一个估值更高的品牌,却可能永远失去了成为‘字母跳动股东’的机会。” “而白晓婷,她舍弃了一棵摇钱树,却直接买下了未来能长出整片森林的土地。” 张总端起已经微凉的咖啡,意味深长地说。 “所以,老李,以后面对这位‘白总’,我们的合作策略可能都需要调整了。” “她不再是你们平台的顶级打工人,而是……一位极其重要,且手握重码的战略合作伙伴。” “甚至可以说,她现在已经初步具备了,在未来某个时候。” “与‘阿山系’那样的传统资本,在更高维度上掰一掰手腕的雏形。” 让我们把时间线跳到一年半前,颤音平台的绝对头部主播“闻闻”被爆出惊天偷税漏税丑闻。 涉案金额之巨,手段之恶劣,引得官方震怒,被列为典型严厉查处。 与此同时,平台上另一位颇具影响力的主播也因售卖劣质产品、引发大规模消费者投诉。 导致平台本身受到牵连,被有关部门约谈,要求严肃整改。 一时间,整个行业风声鹤唳,人心惶惶。 主播们噤若寒蝉,生怕下一个被清算的就是自己。 资本市场上,作为母公司的“字母跳动”股价应声暴跌,单日暴跌18%。 创历史最大跌幅,市场信心遭受重创,看空言论甚嚣尘上。 在这片愁云惨雾中,欧若雅匆匆赶到白晓婷的办公室,脸上写满了焦虑。 她担心的倒不是自己,她一直按照白晓婷说的那样,合法纳税,问心无愧。 真正让她心惊的是,不久前白晓婷上在电话里跟她说的那个近乎疯狂的决定。 “晓婷,你看到新闻了吗?现在外面已经乱成一锅粥了!” 欧若雅的声音带着急切,“闻闻倒了,下一个被查的是谁谁也不知道!平台被约谈整改,整个行业都在地震!” “股价跌成这样!你怎么还敢想着把所有身家,连本带利,全投进字母跳动?这太冒险了!万一……” 她的话没说完,但意思不言而喻——万一字母跳动就此一蹶不振呢? 万一平台真的因为这次双重打击而伤筋动骨呢?那白晓婷这些年辛苦打拼。 甚至不惜卖掉“婷婷美人”才积累起来的巨额财富,岂不是要付诸东流? 白晓婷从电脑屏幕上抬起头,屏幕上,正是字母跳动那一片惨绿的股价走势图。 “若雅,我记得我的目标,从来不只是做一个赚钱的主播。正因如此,我才更不能错过这次机会。” 白晓婷的声音清晰而坚定,“我要成为规则的制定者,而不是遵守者。我要成为资本本身。” 她走到电脑前,指着那依旧在下行的股价曲线。 “这次事件,对别人是灾难,但对我而言,是危机,更是机遇。” “这是我距离真正踏入资本圈层,最近的一次机会!” 第106章 周瑾瑜 欧若雅急切地打断她:“可是风险太大了!这简直就是一场豪赌!” “我知道风险大。”白晓婷看向好友,目光灼灼。 “但我相信我的判断。字母跳动的根基不是一两个主播,而是它庞大的、几乎覆盖了全民的用户基数和无法轻易替代的算法生态。 “你看到了恐慌,我看到了机遇。一个主播的违法行为,一批劣质商品,动摇不了一个拥有数亿日活用户和强大算法根基的生态。” “监管是刮骨疗毒,是为了让它走得更远。” 她目光灼灼地看向欧若雅,那眼神里是破釜沉舟的决绝。 “这次事件,可能是我这辈子,距离真正踏入资本圈层最近的一次。” “如果成功了,我们就不再是棋盘上的棋子,而是有机会成为执棋的人。” 欧若雅仍试图做最后的劝阻:“可是……万一,我是说万一判断错了呢?” “这可是你全部的身家!还有明明和星星……” “退一万步讲,就算我这次真的判断失误,投资失败了,那又怎么样?” “大不了就是一切归零,重头再来。只不过这一次,我的起点,比我当年刚来天海城,住在出租屋里啃面包的时候,好了太多。” “这一次,我依然是颤音的头部主播,我依然有能力东山再起。” “但这一次的机会,错过了,可能就再也没有了。” 看着白晓婷眼中不容动摇的光芒,欧若雅所有劝说的话都堵在了喉咙里。 她了解白晓婷,一旦她做出了决定,尤其是这种关乎命运转折的重大决定,没有人能拉得回来。 最终,欧若雅艰难地摇了摇头。 “晓婷,…我……我没有你这个胆子。我跟不了。” “这笔钱对我来说,太沉重了,我输不起。” 她只能紧紧握住白晓婷的手,语气带着恳切。 “我只能祈祷,希望字母跳动能挺过这一关,希望你的判断……一如既往的正确。” 白晓婷反手握住她,给予一个安抚的笑容。 她明白,不是每个人都有魄力在悬崖边纵身一跃,去博取那云端之上的机会。 时间,最终证明了白晓婷的决定,她凭借那次危机中的豪赌,不仅获得了惊人的财富回报,更一举成为了字母跳动举足轻重的股东。 几天后,白晓婷接到了周家二房大小姐,她的堂姐周瑾瑜的电话,约她在好运来餐饮集团新开的“星风尚”餐厅吃饭。 白晓婷对这位性格爽利、自己经营着服装设计公司的堂姐印象不错,便欣然赴约。 “星风尚”餐厅的设计极具现代感,充满活力的色彩和流畅的线条,瞄准的显然是年轻消费群体。 周瑾瑜早已在靠窗的位置等候,见到白晓婷,笑着招手。 “尝尝,他们家的新品甜品,听说王家那两兄弟可是专程飞去法国,磨了那位米其林三星主厨好久才买到的秘方。”周瑾瑜热情地推荐。 白晓婷舀了一勺面前造型精致的慕斯。 口感层次丰富,确实美味。 她点点头:“嗯,味道很好。明明和星星也特别喜欢。” 她对好运来集团近期的转型也有所耳闻,这家老牌企业在王皓王帧兄弟接手后。 大刀阔斧地开辟了“星风尚”这类针对年轻人的新板块,做得风生水起。 周瑾瑜抿嘴一笑,切入正题:“说起来,还得好好谢谢你。” “上次你直播帮我带的那批设计款,售罄的速度简直吓到我了!你这带货能力,太恐怖了!” “是堂姐你的设计出彩。”白晓婷客气道。 周瑾瑜摆摆手,身体微微前倾,语气带着真诚的佩服。 “我是真佩服你,晓婷。敢想敢干,有自己的事业,活得多潇洒。” 她顿了顿,像是想起什么。 “说起来,咱们周家‘山河系’那么大个摊子,几乎家家都有人在里面挂职。” “我当年也被我爸塞进去待过一阵子,后来发现,还是自己当老板,就算亏了也有老爸兜底,更自在!” 白晓婷很清楚,山河系资本集团的核心赚钱板块。 如今基本上都把持在二叔周绍荣和三叔周炳峰手里,虽然最终的掌权人依然是老爷子周政城,但具体运营和利益分配,早已泾渭分明。 白晓婷要是想进山河系,也不是进不去。 但大概率就是从基础岗位做起,在边缘部门熬资历。 想碰核心业务?难如登天。 毕竟,周杰昌自己手里都没多少实权,更别提为她这个不受宠的女儿铺路了。” 一个基础岗位,或者一个清闲的职位,那不是白晓婷回来的目标。 周瑾瑜想起之前的传闻,试探着问。 “我听说……前几天大伯母身体不适住院了?外面有些风言风语……” 白晓婷脸上掠过一丝极淡的嘲讽,语气依旧平静。 “他们背后不是都喊我‘周家最叛逆的女儿’吗?随他们去吧。” 她抬眼,澄清道:“至于舒梨女士,只是普通感冒,医生建议住院观察。” “跟我可没什么关系,这个罪名我可不认。” 周瑾瑜了然地点点头,不再多问。 --- 周瑾瑜听着白晓婷对直播事业的笃定,眼中闪烁着跃跃欲试的光芒,她半开玩笑半认真地说。 “被你这么一说,我还真有点心动了。说不定哪天我也开个号,体验一下当主播的感觉。” 白晓婷看着她,肯定地点点头:“当然可以。” “反正我不会为了那些虚无缥缈的‘面子’,就放弃能实实在在创造价值、带来收益的事业,那才是真正的愚蠢至极。” 第107章 我就是小三怎么了 聚会在一片轻松的氛围中结束,两人在餐厅门口道别。 坐进自己的车里,白晓婷脸上的笑容稍稍收敛,她刚才有些话,并没有对周瑾瑜明说。 网络时代,大众对富豪阶层的生活和事业充满好奇,但绝大多数真正的富豪都选择保持神秘,低调行事。 像周瑾瑜这样,外形靓丽,学历背景优秀,又是周家二房正牌大小姐,身份毋庸置疑。 如果她亲自下场,在颤音这类平台上。 为她父亲周绍荣分管的山河系核心业务站台、宣传,那效果绝对是现象级的! 这等于将一个活生生的、极具吸引力的“豪门继承人”形象推到了公众面前,能瞬间打破传统企业宣传的壁垒,吸引巨大的流量和关注度。 这绝对是一步好棋,一张王牌。 目前,颤音平台上充斥着各种真假难辨的“富二代”在炫富立人设。 但真正有分量、有实据的顶级豪门成员,尤其是像周瑾瑜这样外形出众、学历亮眼、背后站着山河系资本二房势力的正牌大小姐。 如果亲自下场,为父亲周绍荣分管的业务站台宣传,那效果绝对是核弹级别的。 能瞬间打破现有的网红格局,带来难以估量的关注度和商业价值。 这是一个巨大的蓝海,一块尚未被开发的宝藏。 但是,白晓婷绝不会去点醒周瑾瑜,更不会帮她策划。 原因很简单:这对她白晓婷自己,没有任何好处,甚至可能带来威胁。 首先周瑾瑜背后是二房周绍荣,是山河系的核心权力者之一。 帮助他们提升影响力和商业价值,等同于增强二房的力量,这与她白晓婷(至少在当前阶段)的利益并不一致。 其次,周瑾瑜若借助平台力量崛起,很可能从一个单纯的服装设计师,变成一个更具影响力的商业对手。 白晓婷不需要在身边亲手培养起一个潜在的、背景雄厚的竞争者。 “授人以鱼,不如授人以渔?” 白晓婷在心底摇了摇头,那是圣人的做法。 在商言商,她更信奉的是“肥水不流外人田”,以及“保护好自己的核心竞争力和信息差”。 她可以帮助周瑾瑜销售服装,因为这属于互利互惠,不涉及核心权力格局。 但她绝不会将自己对流量和平台的深刻理解、以及如何将个人IP与家族产业结合的商业秘诀,无偿分享给一个可能成为未来对手的堂姐妹。 她可以帮周瑾瑜的个人服装品牌带货,因为这属于周瑾瑜的私人产业,与山河系核心权力无关,是平等的商业合作,互惠互利。 但涉及到山河系内部的权力格局和核心业务宣传。 她必须袖手旁观,甚至……在未来必要时,可以利用信息差为自己争取利益。 帮助潜在的强者变得更强?那不是她的风格。 她要做的,是让自己尽快成为那个不容忽视的强者。 周瑾瑜或许是个不错的合作者和信息源,但绝不在她需要全力扶持的名单上。 车子平稳地行驶在回公司的路上,白晓婷自己也确实考虑过。 是否可以利用“周家大房二小姐”这个新鲜热辣的身份作为新的营销点,这无疑是极具话题性的。 但这个念头刚冒出来,就被她自己迅速且果断地否决了。 原因很简单:豪门富家女人设的公信力,在她白晓婷身上严重不足。 网友们的记忆是持久的,尤其是关于她“黑历史”的记忆。 得益于她与林天纵那段备受瞩目的婚姻,以及离婚时闹得沸沸扬扬的巨额赡养费。 她在公众眼中的初始形象,早已和“捞女”、“靠婚姻上位”这些标签紧密捆绑。 虽然后来她凭借打造“婷婷美人”品牌以及在直播间展现出的犀利头脑和独立姿态。 成功扭转了不少风评,吸了大量“人间清醒大女主”的粉丝。 但是,黑历史是洗不去的。 互联网有记忆。 一旦她试图主动标榜自己“周家千金”的身份,那些陈年旧账立刻会被对家、黑粉甚至只是看热闹的网友翻出来,形成强烈的反差和嘲讽 ——“看啊,那个当年靠前夫的女人,现在又回豪门摇尾巴了”、“捞女本色不改,换个地方捞而已”。 这样做非但不能提升形象,反而会消解她好不容易建立起来的“靠自己”的独立人设。 显得不伦不类,甚至可能适得其反,引发更大的舆论反噬。 她太了解网络舆论的翻云覆雨了。 “说到黑历史……” 白晓婷的思绪不由得飘到了最近闹得沸沸扬扬的张雁事件上。 想到张雁那番“灵魂伴侣”、“追求爱情没错”的惊天言论。 她忍不住轻轻摇头,唇角勾起一抹混合着鄙夷和难以置信的冷笑。 “这个张雁,怎么会蠢到这种地步?” 她在心里暗忖。 “小三”这个标签,在一个女明星身上是极其危险、甚至可以说是致命的毒药。 它触碰的是公众道德底线最敏感的那根神经。 即便背后有金主力捧,拿到了奖项,拥有了资源,但只要这个标签被牢牢贴上。 就等于在职业生涯上埋下了一颗不知道何时会引爆的巨雷。 寻常人遇到这种事,躲都来不及,要么矢口否认,要么冷处理等待风波过去。 可张雁倒好,不仅不避讳,反而用一种近乎挑衅的姿态,将插足别人婚姻的行为包装成“勇敢追爱”,这简直是自寻死路! 她这番言论,或许能暂时堵住一部分媒体的嘴,或者满足她某种扭曲的虚荣心。 但在广大网友心中,这无异于坐实了“知三当三还毫无悔意”的恶劣形象。 “真是又蠢又坏。” 白晓婷看来,张雁这种毫无危机公关意识、只顾自己痛快不顾长远发展的行为。 根本不配在竞争如此激烈的娱乐圈里拥有如今的地位,完全是德不配位,全靠王鸿的资本在硬撑。 但资本能撑一时,能撑一世吗? 当公众的厌恶积累到一定程度,或者当王鸿自身出现问题时,张雁必将第一个被反噬,摔得粉身碎骨。 第108章 万家日化 在万家日化的总裁办公室里,陆浩然正翻阅着上一季度的财报。 他身形挺拔,穿着剪裁完美的深色西装,眉眼深邃。 他是云都城老牌日化巨头板上钉钉的继承人,行事果决,眼光挑剔。 “陆总,”新渠道拓展部的总监躬身汇报,“关于‘花语’系列的线上推广,我们接触了目前势头很猛的几个头部主播团队,其中……包括白晓婷团队。” “白晓婷?”陆浩然抬起眼,眉头几不可察地蹙起。 这个名字他有点印象,好像是云都城首富周家大房那个刚认回来不久的女儿,坊间传闻不少,风评似乎……不怎么样。 在他这种传统实业出身、注重根基和声誉的继承人看来,一个靠着直播卖货、且身负“捞女”等黑历史的女人,多少有些上不得台面。 “那个主播?她一个人能有多大能量?炒作出来的虚名吧。” 总监心里一紧,连忙将一份详细的数据报告恭敬地放在老板桌上。 “陆总,起初我们也是这么认为。” “但我们自己尝试孵化主播,投入了大量资源,销量却惨不忍睹。” “也试过直接购买平台流量,钱花了不少,水花却很小。” 他指着报告上加粗的几行数据,“但白晓婷团队完全不同,她们是专业的。您” “看这几场美妆类目的数据——观看量、互动率、尤其是销售额和转化率,高得惊人!” “她们选品苛刻,直播节奏精准,粉丝信任度极高,变现能力是实打实的!” 陆浩然的目光扫过那些冰冷却极具冲击力的数字,眼神微微发生了变化。 他是商人,最看重效率和结果。 这些数据明确地告诉他,请白晓婷团队带货,尽管要支付高昂的坑位费和佣金,但最终的投入产出比,远超他们自己摸索或者请那些性价比不高的明星代言! 这是一种简单、粗暴却极其有效的销售方式。 他之前那点基于出身和风评的轻视,在绝对的数据面前,开始动摇。 他不得不承认。 “看来,是我先入为主了。” 他的声音恢复了平日的沉稳,但语气已然不同。 “抛开那些乱七八糟的传闻,单从商业价值来看,这个白晓婷……确实是个人才。” “这带货效果,比我们之前请的那个代言一年的小明星强多了。” 他按下内部通话键,对着秘书吩咐。 “联系白晓婷女士的团队,以我的名义,约个时间见面。地点可以由他们定,表达我们的诚意。” 他倒要亲自会一会这位,能用最直接的方式,将流量转化为惊人销售额的“白总”。 这笔生意,他做了。 而白晓婷这个人,似乎也比他道听途说的,要有意思得多。 当秘书维拉将陆氏集团太子爷陆浩然的会面邀约汇报给白晓婷时,白晓婷正在自己偌大的衣帽间里,手指划过一排排做工精美的旗袍。 她闻言对电话那头的维拉说道。 “回复陆总那边,时间地点我们定,定好了通知他们。” 挂断电话,白晓婷轻轻取下一件墨绿色暗纹提花旗袍,对着镜子比了比,眼神中闪过一丝锐利的光。 “终于有像样的大鱼上钩了。” 这段时间,她确实存了几分跟舒梨打擂台的心思。 舒梨不是最厌恶她这张酷似已故奶奶黎华晴的脸吗? 那她就偏要天天穿着最能凸显这份相似气质的旗袍,在周家大宅,在云都城的各个场合晃悠,膈应她。 非但如此,她还真在筹备一个大型的“旗袍文化”直播专场。 消息放出去后,各大旗袍品牌、定制工坊送来的样品络绎不绝,多到她的衣帽间都快塞不下,当真可以做到一天换一条,一年不重样。 会面地点定在了一家极具格调、隐私性极好的中式茶舍。 陆浩然提前十分钟到达,在服务生的引导下走向预定的包厢。 穿过庭院时,他远远看见一个窈窕的身影正缓步走来。 那女子穿着一身素雅却不失华贵的藕荷色旗袍,勾勒出玲珑有致的曲线,长发婉约地挽起,露出一段白皙优美的脖颈。 身旁跟着一位穿着利落西装套裙、气质干练的女性,正微微侧身替她撑着一把油纸伞,遮挡着并不算炽烈的阳光。 纵使见惯了各色美女,陆浩然的目光也不由自主地被那道旗袍身影吸引。 周围隐约投来的惊艳目光,也印证了这女子的出众风姿。 他心下微哂,猜测这是哪家的名媛,直到那两人走近,撑伞的女子微微退后半步,露出了旗袍女子的正脸。 “陆总,您好,我是白晓婷。” 白晓婷伸出手,笑容得体,声音清越。 陆浩然眼中闪过一丝难以掩饰的讶异。 他没想到,这位传闻中“风评不佳”的周家大房二小姐,本人竟是如此容光摄人。 尤其是这身旗袍,让她散发出一种兼具古典风韵与现代自信的独特气质,与他想象中的形象相去甚远。 他迅速收敛心神,与她轻轻一握。 “白总,久仰。” 目光随即转向她身旁那位。 “这位是我的副总,柴琴海。” 白晓婷介绍道。 “柴总。” 陆浩然点头致意。 简单的寒暄过后,话题迅速切入正轨,讨论起“花语”系列的合作细节。 起初,陆浩然还带着几分审视,但很快,他就发现自己错得离谱。 白晓婷绝非徒有其表的花瓶。 她对美妆行业的趋势、消费者心理、尤其是线上营销的玩法,有着极其敏锐的洞察和一套自成体系的逻辑。 她提出的几个营销切入点,不仅新颖,而且直击痛点,甚至连后续可能引发的舆论反响和应对策略都考虑了进去。 “陆总,数据您看过,流量我可以带来。” “但要让流量真正沉淀为品牌资产,我们需要在内容和互动上做更深度的绑定,而不仅仅是简单卖货。” 白晓婷侃侃而谈,眼神专注而自信。 陆浩然听着,原本那点因她出身和传闻而产生的轻视早已烟消云散,取而代之的是由衷的欣赏和啧啧称奇。 他发现,白晓婷的很多想法,甚至比他高薪聘请的市场总监还要超前和大胆,而且更具可操作性。 一场原本预想中可能略带尴尬或者纯商业的会面,竟变得异常顺畅和愉快。 两人就合作模式、宣传重点、资源投入等细节进行了深入探讨,越谈越是投机。 最终,陆浩然端起茶杯,以茶代酒,向白晓婷示意。 “白总,看来外界传闻,确实不可尽信。你的专业和能力,令我印象深刻。期待我们的合作。” 白晓婷也优雅举杯,笑容明艳。 “陆总过奖了,我也相信,‘花语’系列会在我们手上,绽放出不一样的光彩。” 初步的合作意向,在这茶香袅袅中顺利达成。 第109章 妖孽啊啊啊啊 舒梨出院回家后,脸色依旧有些苍白,带着病后的倦容。 好友宋颂提着滋补品来看她,见她这模样,忍不住叹了口气,柔声劝道。 “阿梨,你这又是何苦呢?” “晓婷那孩子……说到底也是你的亲生女儿,血脉相连。” “现在外面有些风言风语,说是你被她气病的,这对你们母女俩的名声都不好。不如……” “亲生女儿?” 舒梨像是被针扎了一下,猛地打断她,声音因为激动而有些尖利。 “我宁愿没生过她!要不是她非要跑去当那个什么丢人现眼的主播。” “我会气得整晚睡不着,半夜起来心口堵得慌去阳台吹风,结果着了凉吗?都是她害的!” 她将所有病因都归咎于白晓婷,仿佛这样就能减轻自己心中的憋闷。 宋颂试图开解:“阿梨,你的想法也得变变了。” “以前咱们这圈子里,女孩子去当明星抛头露面是很少,觉得跌份儿。” “可现在时代不同了,你看程家那个小女儿,不也去拍戏当了明星。” “家里一开始也不乐意,现在不也默认了?还觉得挺长脸。” “那能一样吗?”舒梨嗤之以鼻,脸上是毫不掩饰的鄙夷。 “明星好歹还有个艺术的名头!她那个主播算什么?” “在屏幕前吆喝卖货,跟旧社会摆地摊的有啥区别?” “更别提她还带着两个孩子,两个爹都不一样!哪个好人家会要她?” “她这辈子算是毁了!不好好在家待着修身养性,还天天开着车往外跑,生怕别人不知道她不安分!” 她越说越气,胸口又开始起伏。 “我明明给她安排了司机,她非不用,非要自己开车去接送孩子!” “这不是存心做给别人看,说我虐待她,连司机都不给她配吗?她就是故意要气死我!” 宋颂看着好友钻牛角尖的样子,一阵无奈。 她其实偷偷关注了白晓婷的颤音账号,看过几次她的直播,觉得那姑娘思路清晰,气场强大,并不像舒梨说的那么不堪。 尤其是白晓婷预告的那个“旗袍文化”专场,她看着预告里那些精美绝伦的旗袍。 还颇为心动,原本想着来约舒梨一起看看,挑选些喜欢的款式,再叫熟悉的老师傅来定制。 但现在看来……宋颂在心里默默打消了这个念头。 她小心翼翼地提起另一个可能更刺激舒梨的话题。 “阿梨,我听说……晓婷最近好像挺喜欢穿旗袍的?” 这话如同点燃了炸药桶。 舒梨的脸色瞬间变得极其难看,手指紧紧攥住了沙发扶手,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和后怕。 “她那是穿旗袍吗?她那是穿着婆婆的衣服来向我索命!” “她天天在我眼前晃,穿着那些旗袍,那样子,那神态……我、我这几天晚上一闭上眼,就梦到那死老婆子站在我床前冷冷地看着我!” “她就是要膈应我!她就是不想让我好过!” 宋颂:“……” 她看着舒梨激动恐慌的样子,一时间竟不知该如何接话。” “安慰显得苍白,讲道理对方又听不进去。她只能轻轻拍着舒梨的背,无声地安抚。 心中却暗想:看来约舒梨一起看旗袍直播是不可能了,不仅不能约,连提都不能再提。 她还是自己悄悄看,或者换个同样喜欢旗袍的姐妹一起讨论吧。 舒梨和白晓婷这对母女之间的结,怕是越来越难解开了。 云都城某个私人俱乐部内,衣香鬓影,觥筹交错。 这是真正大佬级别的聚会,能收到请柬的,无不是城内举足轻重的人物。 而全场毫无疑问的核心,便是周家这座庞大商业帝国的掌舵人——周政城。 围在他身边,试图攀谈、奉承的人络绎不绝,但大家都小心翼翼地避开着一个话题——周家第四代。 圈内人心知肚明,老爷子盼重孙盼得眼睛都快绿了,可大房一个周可可,二房两个,三房两个,清一色五位千金。 这成了周政城一块不大不小的心病,也成了在场众人交谈时心照不宣的禁忌,生怕哪句话没说对,触了老爷子的霉头。 然而,总有人敢于剑走偏锋。 木材行业的大佬木曾,端着酒杯,瞅准一个谈话间隙,笑呵呵地凑上前,语气自然得像是在聊天气。 “周老,今天可得跟您道个喜,顺便取取经啊!怎么才能培养出那么出色的孩子!” 周政城目光微动,露出些许询问的神色。周围的人也好奇地看过来。 木曾也不卖关子,绘声绘色地讲起来。 “说来也巧,上周那个全国‘华数杯’竞赛,我那儿媳妇陪着大孙子去考场,正好碰见您家晓婷丫头也送她大儿子秋天明去考试。” 他刻意放缓了语速,“结果您猜怎么着?开考才刚过四十五分钟。” “大部分孩子估计题目都没捋顺呢,就见一个身影从考场里出来了——正是您家那位秋天明!” “神态轻松,不像考砸了的样子。” 木曾模仿着他儿媳妇当时的语气:“我那儿媳妇当时心里还咯噔一下,心想,这竞赛题目难道出得特别简单?” “这么快就交卷了?等她家小子终于熬到考试结束,满头大汗地出来,她赶紧问:‘题目是不是很简单?怎么有同学那么早就交卷了?’” 说到这里,木曾恰到好处地停顿了一下,看着周政城微微前倾的身体,才笑着揭晓答案。 “我那个傻孙子当时就哭丧着脸说:‘奶奶,题目难死了!哪里简单了!” “那个提前交卷的秋天明……他根本就是个妖孽!我们还在做第一页的难题,他估计整张卷子都验算完两遍了!’” 第110章 天才不足为惧 “哈哈哈……”木曾自己先爽朗地笑了起来。 “您听听!十二岁的孩子,读着初三,参加高年级的竞赛,四十五分钟交卷,把同龄人甚至高龄人都衬得……唉!” “我那儿媳妇回来就跟我们感慨,说这绝对是继承了周老您当年的数学天赋啊!” “这逻辑思维能力,这大脑,绝对是咱们周家最优秀的血脉传承!” 周政城平日里对白晓婷这个半路认回来的孙女,以及她带回来的两个“外姓”孩子,确实关注不多。 舒梨和周杰昌不提,他也就没太上心。此刻听木曾这么一说。 老爷子古井无波的眼神里,终于泛起了一丝真切的兴趣和讶异。 十二岁,初三,高级别数学竞赛,四十五分钟交卷……这几个关键词组合在一起,勾勒出的形象,绝非普通孩童。 “哦?还有这事?”周政城脸上露出了今晚第一个真正意义上的笑容。 虽然浅淡,却足以让周围所有人精神一振,“小孩子,有点小聪明,还要多看以后。” 话虽谦虚,但那微微上扬的嘴角和眼中一闪而过的光彩,却泄露了他内心的受用。 谁不喜欢听人夸自家孩子聪明,尤其是夸到了点子上,还联系到了自己最引以为傲的方面? 木曾立刻顺着杆子往上爬,又与周政城聊了几句关于教育、关于天赋的话题,气氛融洽,俨然一副相谈甚欢的模样。 周围那些原本还在苦苦寻找话题、试图与周政城搭上线的众人。 看到这一幕,心里顿时五味杂陈,随即涌上一股强烈的懊悔: 还可以这样操作?! 我们怎么就没想到从那个被忽略的重外孙入手呢?! 光想着避讳第四代女孩的事了,怎么就忘了还有两个流着周家血的男孩!而且其中一个还如此出色! 大意了!真是大意了!让木曾这个老家伙抢了先! 周家二房的起居室内,熏香袅袅。 刚从国外请回来的顶尖生殖医学顾问团队已经离开,儿媳孙依然也由保姆陪着回房休息。 她刚为二房添了一位小千金,产后刚满五个月,身体尚在恢复期。 李子晴端起佣人奉上的参茶,浅浅抿了一口,眉宇间却凝着一丝挥之不去的忧色。 她看向坐在对面沙发上的丈夫周绍峰,声音压得低低的。 “顾问的话你也听到了,依然这次生产损耗不小,胞宫需要时间恢复,至少还得精心调养两年,才能稳妥地考虑第三胎。这事,急不来。” 周绍峰“嗯”了一声,指间夹着的雪茄烟雾缭绕,眼神深处同样藏着一抹不易察觉的焦灼。 老爷子周政城盼重孙的心思,如同达摩克利斯之剑,悬在每一房头顶,尤其是他们这些手握实权的儿子。 李子晴放下茶杯,身体微微前倾,语气带着更深的顾虑。 “绍峰,我最近听到些风声,心里总觉得不踏实。” “爸最近……好像对白晓婷带回来的那两个孩子,格外关注?” “我听说,他已经好几次派人去接那个秋天明和林星遥去主宅玩了。这可不是个好信号。” 周绍峰闻言,嗤笑一声,不以为然地掸了掸烟灰。 “你呀,就是心思太重。爸那是年纪大了,图个热闹,尤其喜欢聪明伶俐的小辈。” “那个秋天明,不过是念书有点小聪明,投了老爷子的眼缘罢了,陪他解解闷。” 他语气笃定。 “再说了,你搞清楚,那两个孩子,一个姓秋,一个姓林,骨子里刻的不是我们周家的姓!” “白晓婷一个女人,带着两个孩子,难道能在周家待一辈子?” “她早晚是要再嫁人的!到时候,她就是外姓人的媳妇,她的孩子自然也是别人家的种。” “两个根子都不在周家的外姓人,能翻起什么浪花?根本构不成任何实质性的威胁。” 李子晴仔细咀嚼着丈夫的话,紧绷的神经渐渐松弛下来,缓缓点头。 “你说得对,倒是我一时想岔了。” “终究是外姓人,名不正言不顺, 继承人这种事情,怎么也轮不到他们。” 她思路打开。 “退一万步说,就算爸真的因为喜欢孩子而对白晓婷另眼相看,又能改变什么?” “我们这位好大哥周杰昌,能力平庸,在集团核心圈里根本插不上话。他的两个儿子周临河和周祁山呢?” “一个比一个不堪大用,交给他们的那几家分公司,年年亏损,就是个无底洞,全靠集团输血撑着。” “这两个,更是烂泥扶不上墙,毫无威胁可言。” “至于周海琼,”李子晴语气平淡,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轻蔑。 “能力是有点,可惜啊,血脉不对。” “一个养女,就算再优秀,在继承家业这种根本问题上,永远都是外人,没有资格。” 最后,她的目光落在白晓婷本人身上,评估着。 “白晓婷这个人…她搞的那个直播事业,风风火火,赚钱是有一套,不得不承认有两把刷子。” “但是,她现在看着折腾得欢,实则根基浅薄,争议缠身,根本……构不成真正的威胁。” 大房看似人多,实则外强中干,老的老,小的小,中间一代要么无能。 要么身份尴尬,没有一个能真正站出来与二房、三房抗衡。 周绍峰安慰妻子,“周家的未来,终究要看我们二房,还有三房那边……哼,各有各的算盘。” 夫妻俩交换了一个心照不宣的眼神。 当前的重中之重,依旧是尽快为二房添上健康的男丁,巩固他们在周政城心中以及未来财富分配中的绝对地位。 第111章 只需要轻轻推一下 北叶化妆品公司的会议室里,气氛凝重。 投影仪的光束打在幕布上,清晰地列出了两位候选主播的详细数据与条件对比——左边是白晓婷,右边是张闪闪。 “白晓婷,绝对头部,国民级影响力,粉丝粘性极高,带货转化率的数据一直很漂亮。” 市场总监指着左边,“但她的团队开出的佣金比例,也是行业天花板级别的,而且她对选品和脚本有很高的话语权,不太接受纯硬广。” “张闪闪,新兴头部,势头很猛,粉丝购买力强,佣金比例比白晓婷低不少。” 另一位副总补充,“但是……他提出了一个新条件,要求对我们这次主推的‘星澜’系列眼影,拥有主播定价权。” “他的团队分析后,建议我们将原本计划定价50元/盘的日常款,直接拉到199元。” “199?!”产品经理差点从椅子上跳起来。 “开什么玩笑!我们成本核算、市场调研,50元已经是留有合理利润空间、且符合北叶大众品牌定位的价格了!” “199?这比不少中端品牌都贵了!我们的粉质、包装、品牌溢价,撑得起这个价吗?” 会议室里争论不休。 支持白晓婷的人认为,她的背书更可靠,虽然贵但效果可预期,且不会伤害品牌长期定位。 支持张闪闪的人则被那看似巨大的利润空间和主播描绘的“打造轻奢感”、“提升品牌档次”蓝图所吸引。 最终,北叶那位以“魄力”著称的老总拍板了。 他敲了敲桌子:“就张闪闪。199就199。” “我们做生意是为了什么?赚钱!” “白晓婷佣金高,效果未必比张闪闪好多少,但张闪闪的方案,能把单品毛利翻几倍!” “就这么定了,配合他的团队,重新包装宣传话术,重点突出‘成分稀有’、‘工艺革新’、‘明星同款’,把格调做上去。” 消息很快在这个不大的圈子里传开。 欧笑纯听到后,第一时间告诉了白晓婷,语气颇有些不平。 “晓婷姐,北叶居然选了张闪闪!就因为他能把50块的东西吹成199卖?这也太短视了吧!” 白晓婷当时正在看一份跨境物流的方案,闻言头也没抬,只是轻笑了一声。 “哦,知道了。” 欧笑纯有些意外:“姐,你……不生气?这单量不小呢。” 白晓婷这才放下手中的文件,靠向椅背,指尖在桌面上点了点。 “有什么好生气的?主播这行,竞争从来就大,今天是你,明天是他,各凭本事,也……各凭良心。” 她顿了顿,“不过,北叶这款眼影,我研究过样品。” “粉质还行,配色是流行款,但也就那样。” “成本摆在那里,50块是合理价位,199?” 她摇了摇头,“就那么几克粉,算下来单价比黄金还贵了吧?” “北叶是什么?是老牌国货,靠的是口碑和性价比杀出来的血路,它不是香奈儿,也不是TF。” “突然拔高到轻奢价位,靠主播一顿吆喝,粉丝一时上头可能会买,但买回去用着,真觉得值199吗?” 她的目光看向欧笑纯,“品牌想赚快钱,主播想拿高佣金和高销量数据,一个敢定价,一个敢吆喝。” “看似双赢,可最后为这虚高溢价埋单的,是信任主播和品牌的消费者。” “口碑这东西,建立起来难,毁掉,可能就一两次离谱的定价。” 她重新拿起那份物流方案,“无所谓。我们的基本盘不在这种‘奇迹定价’上。” “做好我们自己的选品,守住该守的底线。时间会证明,哪种模式走得更远。” 接下来的日子里,张闪闪及其团队凭借“主播定价权”这一杀手锏,在品牌方中间掀起了一阵不小的波澜。 他们精准地抓住了不少品牌渴望快速提升客单价和利润率的心理。 接连从白晓婷原本的意向合作名单中,撬走了好几个中等规模的化妆品、服饰和零食品牌。 一时之间,“张闪闪模式”成了业内热议的话题,甚至被一些急于求成的MCN机构奉为新的“财富密码”。 风声也传到了万家日化那边。 陆浩然在一次通话中,半开玩笑半认真地跟白晓婷提起。 “晓婷,最近那个张闪闪团队,可没少往我们万家这边递橄榄枝,条件听起来挺‘诱人’的。” 白晓婷握着电话,眼神沉静。 她明白陆浩然是在提醒她,也是在看她的反应。 她和陆浩然的合作是基于长远的战略互信和扎实的业绩,但这并不意味着这份关系牢不可破。 在商言商,如果张闪闪能拿出更“漂亮”的短期数据,难保万家内部不会有不同的声音。 她绝不能让任何事情,在这个阶段影响到她和陆浩然乃至整个万家日化稳固的合作基础。 “哦?他们开出了什么条件?也打算把你们家洗衣液定价翻两倍卖?” 白晓婷语气轻松,但大脑已经在飞速运转。 陆浩然在电话那头笑了笑:“那倒没有,我们家产品客单价和定位摆在那儿,乱提价是找死。” “不过他们许诺的佣金点和一些资源置换,确实有吸引力。” “我明白了,浩然。谢谢提醒。” 白晓婷挂了电话,知道不能再对张闪闪的攻势置之不理了。 她并没有急于去和万家日化表忠心,或者仓促应战去和张闪闪拼抢客户。 她选择了一条更迂回,也更彻底的路。 她让欧笑纯和数据分析团队,调取了张闪闪近一年来所有的直播录像、社交媒体动态、团队人员变动、合作品牌后续的销售数据与口碑反馈。 她像解剖一只样本一样,冷静地审视着这个突然崛起的竞争对手。 看得越多,白晓婷了解得就越清晰。 “人啊,果然都有一种劣根性。” 她合上平板,对坐在对面的欧笑纯说。 “一有钱,一有名,就容易飘。” “忘了自己是怎么起来的,也看不清脚下的路是不是结实。” 她指着数据分析报告上的几个关键节点:“你看,张闪闪团队真正开始大规模使用‘主播定价权’,是在他上一场大促数据爆了之后。” “从那以后,他直播间的选品,客单价普遍跃升了至少50%。” “合作的品牌也更多偏向那些急于提升品牌溢价、而非扎实做产品的新锐或老牌转型期品牌。” “他不再是以前那个在选品会上抠细节、在直播间里努力讲解成分、和粉丝唠家常的‘闪闪发光努力向上的张闪闪’了。” 白晓婷语气平静,却一针见血。 “他现在更像一个……‘价格魔术师’,或者说,一个与品牌合谋,利用粉丝信任进行溢价收割的‘高级销售’。” “他的核心竞争力,从‘专业’和‘信任’,悄悄滑向了‘胆量’和‘话术’。” 欧笑纯点头:“没错,而且他们团队现在膨胀得厉害,挖了不少人,作风也越来越高调。” “接触万家日化,恐怕也只是他们野心的其中一步。” 白晓婷站起身,走到窗边,望着楼下川流不息的车河。 她不需要去硬碰硬,她只需在某些关键节点,轻轻推一下。 第112章 感觉有点古早 深夜,白晓婷并没有休息,她坐在书房里,面前的平板电脑正播放着张闪闪的直播间。 屏幕冷白的光映照着她沉静无波的脸。 她戴着蓝牙耳机,里面传来欧笑纯清晰的声音。 “晓婷姐,人都安排好了,分散在不同账号,发言风格和节奏都调教过,很靠谱,不会露出马脚。” “嗯。”白晓婷只应了一声,目光锁在屏幕上。 与此同时,翠翠子和维素素也准时蹲守在张闪闪的直播间。 她们是白晓婷的铁粉,但白晓婷直播频次实在不算高,无奈之下也会看看其他头部主播。 今晚张闪闪主推的,正是那款与北叶合作、定价199元的“星澜”眼影盘。 镜头前,张闪闪用精致的妆容和夸张的肢体语言展示着眼影的“细腻粉质”和“绝美偏光”,口若悬河。 然而,评论区却不像以往那样一片“买买买”的刷屏。 【199?就这?几克啊?】 【不是吧,北叶现在这么飘了?这价格我加点钱买大牌不香吗?】 【北叶什么时候卖这么贵了?我记得以前不是这个价啊!】 【真的贵……比我上周买的某大牌迷你盘还贵。】 【算了一下,克价快赶上黄金了吧?】 【998一克???卧槽,真·黄金眼影!】 “贵”这个字眼,开始频繁地、顽固地出现在评论区。 像一群不合时宜的苍蝇,搅乱着直播间精心营造的“高级感”和“必买”氛围。 翠翠子看得直皱眉,在私聊窗口跟维素素吐槽。 “这价格确实离谱啊,北叶又不是什么贵妇牌。” 维素素也点头,飞快打字。 “就是!我努力工作,工资也还行,但让我花199买这个?我觉得不值。张闪闪这吹得也太过了。” “贵”这个字眼,如同病毒般在评论区蔓延开来,还伴随着越来越精准的吐槽和价格计算。 翠翠子看着屏幕,忍不住在私人聊天窗对维素素吐槽。 “我靠,这评论区才是真正的脱口秀现场!比主播有意思多了!199买这?我疯了吗?” 维素素也飞快打字:“就是!我努力工作赚钱,不是为了当冤大头买比黄金还贵的眼影粉的!这玩意它配吗?” 镜头前,张闪闪显然也注意到了评论区的风向。 起初他还试图用话术引导,强调“价值”、“投资自己”,但随着“比黄金还贵”、“以前卖50”这类戳破窗户纸的评论越来越多。 他脸上的笑容逐渐僵硬,眼神里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慌乱和……恼火。 终于,在又一条“买不起,是我不努力”的讽刺评论划过时,张闪闪的忍耐似乎到了极限。 他脸上的职业笑容瞬间消失,眉头紧皱,语气变得生硬甚至带着明显的怒意,对着镜头脱口而出。 “哪里贵了? 这么多年都是这个价格好吧?不要睁着眼睛乱说!国货品牌很难的!” 他越说越激动,仿佛自己受到了天大的委屈和指责。 “而且北叶真的不是那种随便涨价的品牌……我跟着北叶多少年了。” “它是怎么起来的我是最知道的一个人……有时候找找自己原因,这么多年了工资涨没涨,有没有认真工作?” 最后这句话,他几乎是带着一种居高临下的训斥口吻,手指还无意识地在镜头前点了点。 “人要好好反思一下自己!” 在张闪闪说这番话时,他身后一个助理模样的女孩,动作猛地一顿。 抬起头,脸上露出了极度震惊和“完了”的表情,甚至还下意识地想伸手去拉张闪闪,但又硬生生忍住了 翠翠子看得直接“嘶”了一声,捂住胸口,感觉肝都疼了。 “他是不是疯了?!他在说什么鬼话!” 维素素也气得够呛,啪啪打字。 “我努力工作碍着谁了?!我工资涨不涨关他屁事!” “是这东西它不值199!它比黄金还贵!他凭什么这么说话!” 书房里,白晓婷看着屏幕上张闪闪那张因激动和傲慢而微微扭曲的脸,听着他那番堪称“自杀式”的发言。 简直是……意外之喜。 她料到张闪闪可能会应对不当,却没想到他会如此“配合”。 如此精准地踩中了所有雷区——高高在上、指责消费者、脱离群众、傲慢无礼。 “张闪闪啊张闪闪,”白晓婷轻轻摇头。 “果然是人一飘,就不知道自己几斤几两了。” “你这可不是在卖货,你这是在亲手拆自己的台。” 白晓婷按下蓝牙耳机,“笑纯,听到了吗?继续。” “不用再纠结价格了,重点带他刚才那几句‘反思自己’、‘有没有认真工作’的节奏。” “把他的原话,做成切片,扩散出去。” “让所有人都看看,我们张大主播,是怎么教育他的‘上帝’的。” “明白,晓婷姐!”欧笑纯在电话那头,声音也带着一丝兴奋。 老板这招,简直是借力打力,四两拨千斤。 张闪闪自己把刀递了过来,还生怕他们砍得不够狠。 直播间里,张闪闪似乎还没意识到自己捅了多大的马蜂窝,在助理的紧急提示下。 勉强调整表情,试图拉回话题,但评论区已经彻底失控。 愤怒的观众,混杂着白晓婷安排的有序“节奏”,将“反思自己”、“认真工作了吗”、“飘了”等词条牢牢钉在了公屏上。 也将张闪闪和北叶这款眼影,一起送上了舆论的火架。 白晓婷关掉了直播间,不再多看。 商场的竞争就是这么残酷,有时候,打败你的不是对手有多强,而是你自己有多飘。 张闪闪,显然已经飘得忘了脚下是谁在托举着他。 第113章 录音门 张闪闪团队的公关反应,如同所有在危机中慌了手脚的团队一样,迟到了,且走错了方向。 在白晓婷看来,公关的本质从来不是翻手为云覆手为雨的神话。 而是在事态失控前及时止损,是在泼出去的脏水引发海啸前,赶紧擦干净屁股。 显然,张闪闪的团队既没能在直播失言的黄金两小时内有效干预,也没能在舆论发酵初期做出正确判断。 他们的第一波操作,可以用白晓婷的几个精准评语来概括:辩解,抬杠,自作聪明。 先是试图模糊焦点,发声明强调“主播情绪激动源于对国货品牌的深厚感情”。 将“PUA消费者”轻描淡写为“表达方式欠妥”,接着暗戳戳引导粉丝“黑粉故意带节奏”、“眼红闪闪成绩”,试图将反对声音污名化。 最后还自作聪明地买通几个美妆博主,发布所谓的“理性分析”,论证199元眼影的“合理溢价空间”。 结果被网友用更翔实的数据和价格对比锤得哑口无言,反而坐实了“洗地”嫌疑。 拖拖拉拉折腾了近二十个小时,眼见舆情不仅没有平息。 反而因为其拙劣的应对愈演愈烈,甚至波及到合作品牌北叶的官微评论区已被“比黄金还贵的国货”刷屏。 张闪闪团队才终于在巨大的压力下,逼迫张闪闪本人进行直播道歉。 道歉直播里,张闪闪眼下带着明显的乌青,神情憔悴,语气“诚恳”地对着镜头鞠躬。 “对不起,各位粉丝,各位观众。” “昨天晚上在直播中,我的言论非常不恰当,给大家带来了不好的感受,我深感抱歉。” “我的本意是希望所有女生都能通过努力工作,获得更好的生活,拥有选择自己喜爱之物的能力。” “绝对没有讽刺大家、看不起任何人的意思。” “是我表达错误,情绪失控,我错了,真的知道错了……” 道歉的流程走得还算完整,后悔的姿态也摆出来了。 如果到此为止,虽然形象受损,但按照互联网的记忆和金鱼属性,慢慢降温,低调一段时间,未必不能缓过来。 毕竟,网友的愤怒往往需要持续不断的燃料,单次事件的热度总会过去。 偏偏就在这个时候,一段录音,如同精准投下的深水炸弹,在看似逐渐平息的舆论湖面上,掀起了毁灭性的滔天巨浪! 录音内容不长,声音经过些许处理,但熟悉张闪闪语调的人都能轻易辨认出来。 背景音有些嘈杂,似乎是在某个私人场合,语气充满了不耐烦和未被消解的怨怼。 “……道个歉走个过场就行了,还真指望我痛哭流涕啊?” “我就是没有说错啊! 199块钱的眼影算什么贵?” “有些人就是自己没用,赚不到钱,买不起,不找自己的原因,跑来网上找我的茬!” “穷就有理了?……现在这些人,哼……” 录音戛然而止,但其中蕴含的傲慢、不屑、以及对之前道歉的彻底否定,已经足够清晰! 实锤! 而且是自打耳光的超级实锤! 刚刚接受了他“诚恳”道歉的网友,瞬间感觉自己被当猴耍了! 之前的愤怒以十倍、百倍的强度卷土重来,并夹杂着被欺骗、被愚弄的暴怒! 【我艹!录音石锤!道歉是演给我们看的!】 【前面道歉后面骂娘?张闪闪你搁这儿玩川剧变脸呢?!】 【“我就是没有说错啊!”听听!这才是他的真心话!】 【脱粉!回踩!这辈子不会再买任何他推荐的东西!】 【北叶呢?你们合作的就这么个玩意儿?比黄金贵的眼影配这么个主播?】 【@北叶化妆品,快跑!这人要炸!】 舆情彻底爆炸,比直播当晚猛烈何止十倍! 张闪闪的个人微博、工作室账号瞬间被冲垮,合作品牌的官微也未能幸免。 原本还在观望或试图压热度的平台,在这段清晰录音面前,也无法再装聋作哑。 相关话题以恐怖的速度冲上热搜榜首,后面跟着一个鲜红的“爆”字。 白晓婷的办公室里,她关掉了正在播放道歉直播切片和录音对比视频的窗口。 录音的来源,自然是“安排好了”的人中,最“靠谱”的那一环。 其实关键时刻证据也是可以造假的,但是张闪闪显然不需要。 她不需要制造假证据,她只需要在合适的时间,把对方自己递过来的刀,亮出来。 辩解,抬杠,自作聪明……最后,自己用最真实的声音,给了自己致命一击。 张闪闪,和他的“主播定价权”神话,在这一夜,迎来了真正的黄昏。 翠翠子和维素素的聊天窗口几乎被刷爆。 两人正愤慨地敲着键盘加入讨伐张闪闪大军,突然,特别关注的直播开播提醒跳了出来——白晓婷开播了! “我靠!晓婷姐这个时间点开播??”翠翠子瞬间切换窗口,点了进去。 维素素也紧跟其后:“这是要……趁热打铁?” 直播间里,白晓婷已经坐在了镜头前。 与往常的精致干练稍显不同,她今天打扮得更居家随意些,最显眼的是头上戴着一个浅蓝色的卡通发箍,上面两个醒目的白色大字——“不贵”。 “家人们晚上好,”白晓婷声音一如既往的平稳,甚至带着点轻松。 镜头切换,对准了旁边摆放得整整齐齐的一排产品。 “万家日化?”翠翠子看着那个似曾相识的商标。 “这牌子……是不是我爸妈结婚时候就有了?感觉有点……古早?” 然而,随着直播进行,白晓婷的助手搬上来的产品渐渐发生了变化。 “哎,等等,这个洗发水瓶子的设计有点好看啊?” 维素素眼尖,指着一款磨砂质感、线条流畅的按压瓶洗发露。 包装是低饱和度的莫兰迪色系,上面还有艺术字体,“万家日化还有这种?” 甚至还有和知名插画师合作的限量版沐浴露,包装精美得像艺术品。 白晓婷拿起那款插画师联名沐浴露,不紧不慢地介绍。 助手甚至当场演示了新款洗发露起泡的绵密程度。 翠翠子看得有点愣:“这……这还是我记忆里那个土土憨憨的万家日化吗?” “这颜值,这设计,跟那些网红品牌比也不差啊!” 维素素也啧啧称奇:“我以前完全没注意过!还以为他们家只有超市货架最底下那排呢!原来悄悄变这么潮了?” 然后,她们注意到一个细节——白晓婷直播间的购物车里,所有万家日化产品的价格标签,都变成了199元,但后面跟着的货品说明却让人咋舌。 无论是经典老款还是时尚新品,都被巧妙地组合进一个个“199元超值包”里。 【199元 - 万家日化‘经典回忆+时尚尝新’组合:含15斤家庭特惠牙膏 + 新款高颜值洗发露500ml + 联名沐浴露300ml】 【199元- ‘承包精致生活’套装:时尚款洗手液*2 + 香氛漱口水组合 + 经典洗衣液补充装……】 “一个‘北叶币’不仅能买15斤牙膏,还能顺带体验他们家的新品?” 翠翠子算了一下,感觉不可思议,“这性价比……绝了!” 更绝的是,万家日化的官方微博几乎在同一时间,发布了一条带图的博文,标题就是。 【一份关于“1北叶币”在万家日化能买点啥的详细清单】。 配文:“老伙计也有新面貌,欢迎用‘北叶币’来解锁~” 第114章 主播定价权 万家日化总部,市场部灯火通明。 销售总监盯着后台实时跳动的、远超预期的销售数据,以及社交媒体上关于万家日化的海量正向讨论,脸上是压抑不住的激动。 陆浩然站在他旁边,看着屏幕上“北叶币”的狂欢和白晓婷直播间不断攀升的在线人数,眼神复杂,有惊叹,有赞赏,也有一丝紧迫感。 “陆总,这波……我们算是吃到第一波红利了!”总监兴奋地说。 陆浩然点点头,手指无意识地点着桌面,缓缓开口。 “你看,现在的商战,早就不一样了。” 他指着屏幕上那些戏谑的“北叶币”段子和白晓婷头上“不贵”的发箍。 “一方有难,八方刁难。” “大家不再拼谁钱多势大,而是拼谁反应快,谁更懂人心,谁更能接得住这‘飞来’的梗和流量。” 他苦笑了一下,带着自省。 “我们万家,这次全靠白晓婷,也全靠……‘北叶老表’的无私‘奉献’啊。” 顿了顿,他语气变得更加认真。 “以前的商战,想着怎么断对方资金链,挖对方墙角。” “现在的商战,是看准时机,戳对方的脊梁骨,或者……帮消费者戳破那层皇帝的新衣。” “白晓婷这速度……太快了。从张闪闪塌房到她把我们万家推到这个位置,几乎是无缝衔接。我要学的东西,还很多。” 直播结束后的深夜,互联网的余温仍在沸腾。 翠翠子和维素素意犹未尽地刷着颤音,首页立刻被一个迅速攀升至热榜的视频牢牢抓住眼球。 视频标题十分吸睛:【起底“主播定价权”:你的199,到底买了啥?】发布者是一个以数据分析和行业揭秘见长的财经类自媒体。 两人点进去,视频制作精良,用清晰的图表和冷静的旁白,层层剥开“北叶眼影事件”背后的商业逻辑。 最关键的一帧画面,上面显示北叶该系列眼影的单盘生产成本仅在12-18元人民币区间。 “我靠!十几块钱的成本?!”翠翠子倒吸一口凉气。 视频接着分析,张闪闪团队提出的“199元定价”,并非基于产品价值或品牌升级的合理测算,而纯粹是一种利润最大化的销售策略。 通过主播自身的流量光环和话术包装,将低成本产品强行拔高到轻奢价位,与品牌方进行超高毛利分成。 旁白一针见血地引用并解读了张闪闪直播时那句引起众怒的话:“‘有时候找找自己原因……’ 现在听来,更像是一种PUA,目的是让你接受他为这套暴利模式编造的合理性。” 视频后半段,矛头直指“主播定价权”这一模式本身。 它指出,在颤音等平台的头部主播中,像张闪闪这样热衷并深度捆绑“定价权” 的主播并非个例。 这已成为部分急功近利的主播和品牌合谋,快速收割流量红利、攫取超额利润的“捷径”。 主播拥有了远超传统渠道的话语权,甚至可以反过来“绑架”品牌定价策略,而最终的成本和信任损耗,却由消费者和品牌的长期声誉来承担。 “难怪他说‘他们家几乎把自己卖给我了’,”维素素看着视频里梳理的时间线和合作条款要点,恍然大悟 “这根本不是合作,更像是主权出让。品牌为了短期爆量和利润,把定价的命脉交到了主播手里。” 视频最后,列出了一个明确不参与“主播定价权”模式的主播代表:白晓婷(及其旗下矩阵)。 旁白补充道:“白晓婷的商业模式更侧重于选品把关、内容赋能和长期品牌共建。” “她对合作品牌有严格的性价比和口碑要求,佣金模式透明,不以操纵终端售价作为核心盈利手段。” “这在当前环境下,显得尤为难得。” 视频结束,翠翠子和维素素对视一眼。 “不愧是我们喜欢了这么多年的白姐。”翠翠子长舒一口气,郑重地说。 维素素用力点头:“她不是没能力搞那些虚的,是她不想,也不屑。” “她知道什么东西长久,跟那些只想着一锤子买卖、把粉丝当韭菜的人,根本就不是一个level。” 她们再次刷新页面,发现这个视频的评论区已经炸了。 除了对张闪闪和北叶的口诛笔伐,越来越多的人开始讨论主播的职业道德和商业模式的健康性。 【支持白姐!这才是正道的光!】 【以后买东西先看主播,搞定价权的一律拉黑!】 【说实话,白晓婷直播间的东西未必是最便宜的,但买着放心,知道价格实在。】 【行业需要更多白晓婷这样的主播,而不是张闪闪那种价格魔术师。】 【万家日化这次因祸得福了,跟对人了。】 第115章 断层了 颤音总部,一间可以俯瞰城市夜景的会议室里,两位高管——负责内容生态的李总和负责商业合作的张总——刚结束一个漫长的复盘会议,正喝着咖啡稍作休息。 窗外霓虹闪烁,映照着他们略显疲惫却精光内敛的脸。 “张闪闪这次,塌得也太快了。”李总放下咖啡杯,摇了摇头,语气带着一丝职业性的评判。 “完全没点头部主播该有的定力和危机处理能力。” “一场直播失言,一段录音,就兵败如山倒。这心理素质和团队水平,扛不住这么大的流量。” 张总点头表示赞同,补充道。 “现在这些新冒头的头部,流量起来是快,造神也快,但根基太浅。” “你看白晓婷,当年也是风口上起来的,但人家稳扎稳打,一步步把公司做起来,公关、法务、资本运作……整个体系早就不是单纯的主播思维了。” “张闪闪他们,还停留在卖货和控粉的层面,遇到真正的舆论海啸,根本控不住场。” 话题自然而然地转到了那个如今已被视为行业转折点的视频。 李总叹了口气,语气复杂。 “说到控场……这次那个关于‘主播定价权’的深度揭秘视频,能在我们平台爆成那样。” “而且从头到尾稳稳当当,没被任何力量搞下去,甚至后期流量还一直给得很足……你知道背后是谁在使力吗?” 张总显然知道内情,苦笑了一下,压低声音。 “能不知道吗?内部通报都提到了。” “是白晓婷,以我们母公司字母跳动重要股东的身份,直接发话并动用了相应权限。” “要求平台必须保证那个揭露行业乱象、证据确凿的视频得到公正的传播,不能被利益相关方用手段抹掉。” 两人沉默了片刻,空气中弥漫着一种难以言喻的感慨。 “这才几年功夫啊……”李总望着窗外,眼神有些飘远。 “老张,你还记得不?当初还是我亲自去联系,三顾茅庐,才把白晓婷从好淘网挖到我们颤音来的。” “那会儿她虽然已经小有名气,但说到底,还是个需要平台流量和扶持的优质内容创作者。” 张总也回忆起往事,唏嘘不已。 “记得,怎么不记得。那时候开会讨论给她什么级别的签约费和流量倾斜,还争论过好一阵。” “谁能想到,这才几年,人家已经成了能坐在字母跳动董事会会议室里说话、能直接影响我们平台内容治理规则的‘资本方’了。” 他顿了顿,自嘲地笑了笑。 “人和人之间的差距,真是……有时候比人和狗的差距都大。” “咱们在这儿,天天为日活月活、为商业化指标、为平衡各方利益头疼,绞尽脑汁。” “人家白晓婷,已经跳出了这个层面,开始用资本的视角和力量,来规训这个她曾叱咤风云的江湖了。” 李总深以为然地点点头,随即又透露了一个更重要的信息。 “我听更高层的意思,经过这次事件,白晓婷那边释放的信号很明确。” “她可能有意借此机会,彻底淡出甚至退出一线主播的序列,把全部精力都放在她的‘星辰传媒’、‘晨曦基金’上。” “以后,她更多是以企业家、投资人的身份出现在公众视野,而不是‘白姐’。” 张总闻言,先是一愣,随即露出一丝“果然如此”的表情,接着便是深深的惋惜。 “她要真退了……咱们平台这些头部主播,你看还有谁能打?” “张闪闪这种不提了,剩下的,要么是纯娱乐搞笑的,” “要么是垂直领域但破圈能力有限的,要么就是还在学‘定价权’那套歪门邪道的……” “能像她那样,既有顶级流量和带货能力,又有商业头脑、能扛事、关键时刻还能跳出主播身份运用更高维度力量的……一个都没有。” “断层了啊。”李总总结道,语气里带着对行业未来的隐忧和对一个时代即将落幕的感慨。 两位高管再次陷入沉默,只有咖啡机发出细微的嗡鸣。 ———— 周家大宅的佣人房区域,位于主楼后侧一处相对僻静的裙楼里。 房间狭小,但收拾得干净整洁。 穆桂和秀兰同住一室,两张单人床,两个旧衣柜,便是她们在周家的一方天地。 穆桂是个四十出头的妇人,面相憨厚,做事手脚麻利却从不多言,是周家大房用了多年的老人,主要负责一些公共区域的清洁和杂务。 她性子老实本分,甚至有些胆小,在佣人堆里也是埋头干活,从不参与是非。 与她同住的秀兰,年纪稍轻些,二十五六的模样,生得略有些姿色,眉眼间总带着几分精明。 她主要负责照顾周海琼的日常起居,因着周海琼在舒梨面前极为得宠,连带着秀兰也自觉身份不同。 言语行动间,总透着一股隐隐的优越感,觉得其他伺候老爷太太、少爷少奶奶甚至只是干粗活的佣人,都比她低了一等。 穆桂心里对秀兰这套做派很不以为然,私下没人的时候也曾暗暗撇嘴:“都是伺候人的,端谁家的碗不是端?还分出个高低贵贱来了,真可笑。” 更让穆桂看不惯的是,秀兰干活并不踏实,常常借口“海琼小姐吩咐了别的事”、“太太叫我去找东西”。 手里的活计干到一半人就没了踪影,剩下的要么拖拖拉拉,最后多半是其他老实人看不下去帮忙收尾。 最近,穆桂又发现了秀兰的新变化。 秀兰开始频繁地穿起一些新衣服来。 那些衣服的料子一看就不便宜,剪裁也时髦,有些甚至带着明显的品牌lOgO,绝不是她们这种佣人舍得花钱、也通常不会去买的款式。 秀兰穿着这些新衣在佣人房里走动,或是在后院晾晒时,腰杆挺得都比往日更直些,眼神也飘飘的。 终于有一天,秀兰忍不住向穆桂炫耀起来。 她抚摸着身上一件质地柔软的羊绒开衫,语气里满是得意。 “桂姐,你看这料子,摸起来多舒服。这可是牌子货,一件要上千呢!” 穆桂正在缝补自己一件洗得发白的旧衬衣,闻言抬起头,老实巴交地问。 “哟,这么贵?秀兰你发财啦?这得攒好几个月工钱吧?” 秀兰嗤笑一声,仿佛穆桂的问题很傻。 “攒工钱?那得攒到什么时候去!” 她凑近了些,压低声音,却掩不住那份炫耀。 “我啊,认识了个朋友,特别有钱,是个正儿八经的富二代!这些衣服啊,包包啊,都是他送我的!” 穆桂心里咯噔一下,手上缝补的动作都慢了。 富二代?送这么贵重的衣服给一个佣人? 她嘴上讷讷地应着:“那……那你这朋友可真大方。” 心里却警铃大作。 她虽胆小,却不傻。 天上不会掉馅饼,一个富二代凭什么对秀兰这么“大方”? 秀兰除了是周海琼的贴身佣人,还有什么值得人家图谋的? 秀兰继续滔滔不绝:“人家说了,就喜欢我懂事,会照顾人。” “哎,跟着海琼小姐,见识就是不一样,接触的人层次都高……” 她完全没注意到穆桂眼中的疑虑和不安,或者说,她根本不在意。 穆桂低下头,继续缝补,不再搭话。 心里却像压了块石头。 秀兰这轻浮忘形的样子,还有那些来路不明的新衣服……她总觉得,要出事。 第116章 薇薇安公主 自打秀兰开始炫耀她那“富二代男朋友”后,佣人房里那股微妙的酸涩和探究的气氛就沒散过。 这天,穆桂刚擦完二楼走廊最后一块地砖,腰酸背痛地回到佣人房,就见秀兰正喜滋滋地从一个袋里往外掏衣服。 又是新衣服,而且不止一件。 最扎眼的是件嫩黄色的连衣裙,料子滑溜溜的,在并不明亮的灯光下泛着柔润的光泽。 另一件是米白色的针织外套,看起来就软和得很。 穆桂眼尖,瞥见那连衣裙的领口处,还挂着崭新的吊牌,随着秀兰的动作一晃一晃。 “哎哟,又买新衣服啦?”同屋另一个负责厨房帮工的刘婶凑过来,语气里说不清是羡慕还是别的什么。 秀兰把衣服抖开,在自己身上比划着,下巴微微扬起。 “哪儿啊,我男朋友送的。说是看着适合我,就买了。” “这牌子,专柜买的呢!”她特意捏起那个吊牌,让上面的lOgO更显眼些。 穆桂默默地把自己的旧外套挂好,没吭声。 她留意到,秀兰拿出来这几件,尺码似乎并不完全一样,风格也略有差异,不太像同一个人精心为她挑选的。 果然,秀兰比划了一会儿,又把衣服小心叠好,左右看看,压低声音,却故意让屋里其他两个人都能听见。 “不过……这衣服也太多了,有些款式我穿不过来,放着也是可惜。” 她眼珠转了转,“你们……或者有认识的,要是有谁想买,我便宜点转手也行。” “专柜原价可要好几千呢,我这就……嗯,八百一件好了。” 这话一出,刘婶脸上的笑容淡了些,撇撇嘴走开了。 另一个年轻些的小保姆阿芳吐了吐舌头。 “秀兰姐,咱们一个月工钱才多少,哪买得起这么贵的衣服穿?穿了也不让在宅子里干活啊。” 周家佣人的着装都是统一制服,素净整洁。 过于时髦或昂贵的私服,确实不合规矩,佣人们在周家几乎也不穿。 秀兰碰了个软钉子,脸上有点挂不住,嘟囔着。 “不识货,这可都是好东西……” 悻悻地把衣服收进了她那已经有些拥挤的衣柜里,和之前那些“礼物”堆在一起。 穆桂冷眼看着,心里那点疑虑像水底的泡泡,又浮上来几个。 真要是富二代男朋友贴心送的礼物,会连吊牌都不摘? 会尺码不一到可以转卖?还这么急吼吼地想换成现钱? 过了两天,穆桂在洗衣房帮忙时,听见两个浆洗的老妈子一边熨烫着主家的真丝衬衫,一边低声嘀咕。 “听说了吗?那个收旧货的王婆子说,秀兰找过她,问收不收新衣服,牌子挺好,就是没穿过的。” “哎哟,这秀兰路子是野了啊,哪来那么多新衣服卖?该不会是……” “嘘——小声点!没凭没据的可不敢乱说。” “不过也是奇了,我也没听说太太、小姐们房里少了什么衣物首饰啊?” 这话飘进穆桂耳朵里,让她心神不宁了一下午。 她胆小,最怕惹上偷盗这种事,万一真有点什么,同住一屋的她怕是第一个被怀疑。 可仔细回想,周家大房几位主子的穿戴用度都有专人打理记录,舒梨太太和周海琼小姐的衣帽间更是看得紧,确实没听说丢过东西。 秀兰一个负责起居伺候的,能接触到的贵重物品有限。 “也许……真是我想多了?” 穆桂一边擦拭着楼梯扶手,一边试图说服自己。 “说不定人家男朋友就是……就是那种特别有钱,又爱乱买东西的?秀兰长得是不错,嘴巴也会说……” 她努力把那些不合常理的细节压下去,安慰自己别多事,安安分分干活就好。 一般中午的时候白晓婷几乎不回来,秋天明和林星遥也是在学校,一家三口都是早出晚归。 这天中午她突然回来打算换件衣服,白晓婷径直走向卧室的衣柜,那是老式的实木衣柜,体积颇大。 当她伸手拉开柜门时,一股不同于樟脑丸的、带着点汗味和紧张的气息扑面而来。 紧接着,她惊恐地看到,在一排悬挂的旗袍和礼服后面,竟然蜷缩着一个大活人! 一个穿着格子衬衫、戴着黑框眼镜的年轻男人,正靠在柜壁上,似乎……睡着了? 白晓婷吓得倒吸一口冷气,几乎是本能地后退一步,差点尖叫出声。 几乎在同一时间,柜子里的男人也被开门的动静和光线惊醒。 他猛地睁开眼,看到柜门外站着一个漂亮却满脸惊骇的女人。 自己也吓得魂飞魄散,手脚并用地往后缩,差点把衣柜里的衣服架子都拽倒。 “你……你是谁?!怎么会在我衣柜里?!” 白晓婷强自镇定,厉声质问,手已经悄悄摸向手机准备报警。 “别!别报警!小姐,大姐,美女!听我解释!我是好人!我……我也不知道我怎么就在这儿了!” 那男人慌得语无伦次,双手合十连连作揖,脸上写满了“倒霉”和“冤枉”。 白晓婷看着他这副狼狈又不像坏人的样子,稍微冷静了一点,但警惕未消。 “说!到底怎么回事?” 男人,也就是易建,哭丧着脸,开始讲述他这离奇又悲惨的下午。 “我是个程序员,叫易建。” “在网上认识了个女孩,叫薇薇安。” “她说家里管得严,但被我才华吸引……我们就约了今天面基。” 他推了推歪掉的眼镜,继续道。 “一见面她就说自己是富家女,今天我可以见到她,真是我祖上烧了高香。” “但是很快我就觉得不对劲,她说她只吃米其林,可我带她去的那家川菜馆,她吃得比谁都香。” “她说出门都有保镖,今天是甩脱保镖出来的,可我看着她那兴奋劲儿不像。” “最离谱的是,她身上那件裙子的吊牌都没摘!” “我问她,她说她衣服太多,佣人收拾的时候经常会忘记摘吊牌,然后她当场就拿剪刀‘咔嚓’把吊牌剪了!” 白晓婷听到这里,嘴角已经忍不住微微抽搐。 “吃完饭,她说她家住半山豪宅,是公主,非要我送她回去。” “我开车跟着她指的路,还真到了这半山,从一个侧门进来的。结果刚停稳,就听到有人喊。” “秀兰!秀兰!快去把大小姐的房间打扫干净!’” 易建模仿着那喊声,然后一脸崩溃。 “然后我就听到我身边这位‘薇薇安公主’脆生生地答应:‘好的!我马上就去打扫!’” “我当时就懵了!还没反应过来,就听到有脚步声往这边来。” “然后这个‘薇薇安’,不对,是秀兰!拉着我就跑,七拐八拐跑到这栋楼。” “直接把我塞进这个衣柜里,还从外面把门给……给锁上了!” “我在这黑布隆冬的柜子里,喊也不敢大声喊,怕被人当贼抓了,憋了四个多小时了!” 他最后几乎是带着哭腔恳求:“美女,姐姐,我先不问你是谁了,能不能……先让我上个厕所?我……我快憋不住了!” 白晓婷听完这匪夷所思的经历,看着眼前这个一脸绝望、捂着肚子的程序员,一时间竟不知该作何表情。 她只觉得一股荒谬感涌上心头。 这个叫易建的男人,被骗得好惨。 而她自己,也好惨——回个自己家,打开衣柜,里面竟然能蹦出个被假名媛骗来、并惨遭囚禁的程序员?! 这都叫什么事儿啊! 她无力地扶了扶额,侧身让开一条路,指了指卫生间的方向。 “……那边,快去。” 易建如蒙大赦,几乎是连滚爬爬地冲向了卫生间。 白晓婷站在原地,看着大开的、空了一半的衣柜,只觉得周家这地方,真是从里到外,从上到下,都透着一股难以言喻的奇葩气息。 连一个小小的女佣,都能在外面搞出这么一出“大变活人”的戏码。 第117章 被遗忘的人 周家大宅的平静,被一个荒谬至极的传言瞬间击碎——“二小姐白晓婷的房间衣柜里,藏了个男人!” 这消息像长了翅膀,伴随着佣人们惊诧又兴奋的低语,以最快的速度传遍了主楼的每个角落。 “什么?!”舒梨手一抖,精心修剪的花枝“咔嚓”一声被她失手剪断,她保养得宜的脸瞬间涨红,胸口剧烈起伏。 “反了!真是反了天了!在周家,她竟敢……竟敢做出这种伤风败俗、不知廉耻的事情!” 周杰昌也猛地放下报纸,脸色铁青。他不在乎白晓婷是否真的“藏男人”,他在乎的是周家的脸面。 “胡闹!简直不成体统!这个孽女到底在搞什么鬼!” 白晓婷对面,站着一个穿着皱巴巴格子衬衫、头发有些凌乱、戴着黑框眼镜的年轻男人。 那男人脸色苍白,手足无措,额头上冒着细汗。 眼神惊恐地看着突然涌入的这群人,嘴唇哆嗦着想说什么,又似乎被这阵仗吓住了。 舒梨的目光如探照灯般在那陌生男人身上扫过——普通的衣着,怯懦的神情,绝不是什么她想象中的“奸夫”模样。 但这更让她怒火中烧,觉得白晓婷的品味和行为都低级到了尘埃里! “白晓婷!”舒梨尖利的声音划破空气,她指着那男人,又指向白晓婷,气得浑身发抖。 “你……你看看你干的好事!你把什么不三不四的男人往家里带?!” “还藏在衣柜里?!我们周家的脸都被你丢尽了!你知不知道廉耻两个字怎么写?!我就知道,你这种在外面野惯了、品行不端的……” 周杰昌也在一旁沉着脸,虽然没有像舒梨那样破口大骂,但眼神里的厌恶和“家门不幸”的意味毫不掩饰。 那年轻男人被舒梨的泼辣吓得后退半步,脸更白了,慌忙摆手,结结巴巴地解释。 “不、不是的!阿姨……啊不是,夫人!您误会了!” “我、我叫易建,我是个程序员!正经工作!我、我跟白小姐根本不认识!我是被人骗了!……” 他语无伦次,但急切地想要澄清。 然而,盛怒中的舒梨和周杰昌哪里听得进去? 他们只相信自己看到的“事实”——一个陌生男人出现在了白晓婷的住处,这就足够了! 这足以坐实白晓婷的“放荡”和“给周家抹黑”! “闭嘴!这里轮得到你说话吗?”周杰昌威严地喝止了易建,嫌恶地看了一眼这个“不体面”的程序员,然后转向白晓婷,语气冰冷。 “晓婷,你还有什么好说的?马上让这个人滚出去!然后你给我好好解释清楚!” 白晓婷从始至终没有打断舒梨的谩骂,也没有急着辩解。 她就那么冷冷地看着自己的亲生父母表演,看着他们不问青红皂白、不听任何解释,就急不可耐地给她定罪、羞辱她。 白晓婷笑了几声,停下来,最后,她的视线落在了站在人群外围、眉头紧锁的老管家沈伯身上。 沈伯对她轻轻点了点头。 白晓婷笑着说道。 “真是有意思。” “一个不相干的外人,一个被骗的倒霉蛋,尚且知道要解释清楚。” “而我的亲生父亲,亲生母亲……” “你们,连一个外人都不如。” 话音落地,客厅里死一般的寂静。 舒梨的骂声戛然而止,像被掐住了脖子。周杰昌的脸一阵红一阵白。 沈伯垂下眼睛,掩去眼中的复杂情绪。而易建,则彻底呆住了,看着这豪门内里荒诞又真实的一幕,只觉得世界观受到了冲击。 主宅那边的佣人房里,秀兰正心神不宁。 她总觉得忘了什么要紧事,心里慌慌的。 直到听见两个浆洗房的老妈子一边晾晒被单,一边压低声音、眉飞色舞地议论: “听说了吗?二小姐住的那小楼……出事了!” “咋了咋了?” “嗨呀,说是……衣柜里藏了个男人!” “啊?!真的假的?这……” “千真万确!老爷夫人都惊动了,正往那边赶呢!听说夫人气得不得了,骂得可难听了!” “衣柜……男人……” 秀兰脑子里“嗡”的一声,脸瞬间煞白,手里正在叠的周海琼的一条真丝睡裙滑落在地。 嗡的一声,秀兰只觉得脑袋里有什么东西炸开了,手里那块柔软的绒布“啪嗒”掉在光洁的地板上。 她脸色瞬间惨白,手脚冰凉。 易建! 那个她最近在社交软件上认识的、老实巴交、对她伪装的“富家女薇薇安”身份深信不疑的程序员! 她差点把这个人给忘了! 第118章 自导自演 几天前,虚荣心膨胀到极点的秀兰,已经不满足于仅仅在佣人面前炫耀那些来路不明的“富二代男友”礼物,那些其实是她从白晓婷那里一件件偷拿出来的衣服。 她想要一个真正的、活生生的观众,来见证她编织的“豪门公主”美梦。 于是,她选中了看起来最容易掌控的易建。 她精心挑选了几张从网络盗来的、背景奢华的照片。 在聊天中将自己塑造成了一个家境极其优渥的“薇薇安公主”。 易建被她描述的“优雅又略带忧伤”的富家女形象迷住了,几次聊天后秀兰提出见面。 秀兰原本的计划,只是带易建到周家气派的大门外远远看一眼。 指着那高墙深院说“这就是我住的地方”,足以震慑这个没见过世面的程序员,满足她扭曲的炫耀欲。 可那天,不知是鬼迷心窍,秀兰竟然真的,悄悄把易建从一条相对僻静的小径带了进来! 就在她沉浸在易建震惊而敬畏的目光中,虚荣心得到极大满足时,她随身携带的内部呼叫器响了——她要去打扫周海琼的房间。 舒梨对周海琼的事向来看得比天还大,秀兰不敢有丝毫耽搁。 仓促间,一个极其愚蠢又大胆的念头冒了出来:先把易建藏在二小姐住的那里面! 反正二小姐他们经常早出晚归,很少在白天回来。 等应付完海琼小姐,再找个借口溜回来把他带出去。 后面她直接把现实中还藏着个大活人这回事,暂时抛到了脑后! 直到此刻,佣人们的八卦像一盆冰水,将她彻底浇醒。 完了!全完了! 易建被发现,一定会供出她! 万一警察一来,什么都瞒不住了! 那些她偷来炫耀、甚至试图转卖的新衣服……秀兰眼前发黑。 仿佛已经看到那些带着吊牌、质地精良的衣裙,一件件从她衣柜里被搜出来,摊在众人面前。 那些衣服……太多了,多到她一开始只是偷拿一两件穿过就悄悄还回去。 后来发现白晓婷似乎根本没留意,她的胆子越来越大,偷拿的频率和数量也增加了,有些甚至还没来得及“归还”…… 白晓婷的衣服是真的多,多到令人咋舌,很多连吊牌都没拆,堆在巨大的衣帽间里。 秀兰从未在任何人——包括她伺候的周海琼——那里见过那样规模、那样品质的私人衣橱。 正是这种“多到主人自己都记不清”的错觉,助长了她的贪念。 秀兰浑身发抖,恐惧压倒了所有侥幸。 她猛地转身,飞快地溜回她和穆桂同住的佣人房。 房间里没人,穆桂可能还在别处干活。 秀兰反锁上门,背靠着门板大口喘气,心脏狂跳得几乎要蹦出嗓子眼。 她冲到自己的衣柜前,粗暴地打开,将里面那些“富二代男友送的”漂亮衣服胡乱扯出来,塞进一个平时装杂物的大编织袋里。 她的手抖得厉害,扣子都系了好几次才勉强系上。 然后,她换下身上的佣人服,匆匆套上一件自己最早偷来的、相对不那么扎眼的连衣裙。 “秀兰,准备去哪。” ………… 沈管家对着周杰昌耳语一番,周杰昌点点头同意了。 沈管家带着两名男佣将秀兰“请”进客厅时,秀兰已经抖得像秋风里的落叶,手里那个鼓鼓囊囊的“逃跑专用”编织袋格外刺眼。 她眼神乱飞,根本不敢看坐在主位上脸色铁青的周杰昌和舒梨,更不敢看一旁抱臂而立、气场冷冽的白晓婷。 “老、老爷,夫人,二小姐……”秀兰声音发颤,试图先发制人。 “我、我只是想请假回趟老家,正收拾东西……这个袋子……” “秀兰!”白晓婷不等她说完,直接打断。 “你自己交代,还是我让人帮你回忆?” 她眼神示意了一下沈管家。 沈管家微微颔首,立刻有一名中年女佣站出来,她是负责浆洗收纳的,说话条理清晰。 “老爷,夫人。秀兰近两个月来,多次私下找我打听二小姐。” “另外,收旧货的王婆可以作证,秀兰至少找过她三次,询问转卖全新带吊牌女装的价格,牌子都是‘C家’、‘D家’这种。王婆怕来路不正,没敢收。” “你血口喷人!”秀兰尖声反驳,脸涨得通红。 “那这个你怎么解释?”易建再也忍不住了,他举起手机,屏幕正对着众人,上面赫然是社交软件聊天界面。 一个叫“薇薇安公主”的用户头像正是秀兰精心修饰过的自拍,聊天记录里充斥着“我家庄园”、“佣人成群”、“定制衣橱”之类的炫富言论。 “就是她!把我骗过来,说这是她家别院!让我等,结果把我锁在衣柜里四个小时!我手机还没电了!” 易建越说越气,一个996程序员宝贵的休息时间被这么糟蹋,还卷入豪门破事,简直是无妄之灾。 “我早就觉得她不像真名媛,朋友圈照片背景P图痕迹明显!但她说自己只是低调!出于礼貌送她,结果……简直离谱!” “哇哦……”在一旁吃瓜看戏的穆妃儿忍不住用气声对朱紫梦感叹。 “这不就是现实版‘拼单名媛’翻车现场?还拼到咱们家来了?” 朱紫梦也一脸震撼,压低声音。 “关键是,她拼单的‘道具’,是直接从二姐衣柜里‘借’的?这操作也太骚了!” 舒梨的脸色已经黑如锅底。 她可以忍受佣人手脚不干净,但无法忍受这种把她宝贝养女的贴身佣人打成“假名媛钓凯子”的丑闻! 这简直是在打她和海琼的脸!她猛地一拍沙发扶手:“秀兰!这些衣服到底哪来的?!是不是你偷了海琼的?!” “不!不是海琼小姐的!”秀兰脱口而出,说完才意识到不妙。 白晓婷轻笑一声,带着无尽的嘲讽。 “哦?不是海琼的,那难道是我的?” 她走到那堆被倒出来的衣物前,用脚尖轻轻拨弄了一下一条真丝连衣裙的吊牌。 “这件,限量款,上周才送到我那儿,吊牌都没拆。还有这个包,” 她又指着一个从编织袋里滚出来的小手袋,“如果我没记错,它应该在我衣帽间东南角第三个架子上。” 她抬眼,“需要我让助理调监控,还是直接报警,让警察来核对购买记录和财物损失清单?盗窃金额超过一定数目,可是要坐牢的,秀兰。” “坐牢”两个字像最后一道惊雷,劈垮了秀兰。 她腿一软,彻底瘫倒在地,涕泪横流。“二小姐,对不起,我是一时糊涂!” “看您的衣服又多又漂亮,好多都没见您穿过……我就、我就想着借几件穿穿,拍拍照……我真的没想偷!” “我就是虚荣……那个易建,我就是想逗他玩玩,显摆一下……我没想害他关衣柜啊!” “门可能是被风吹的,或者哪个不长眼的顺手带上了……二小姐,您大人有大量,求求您别报警!” 白晓婷住的小楼位置相对偏僻,她经常不在家,两个孩子也上学,很多时候楼里空无一人。 而白晓婷因为是主播的缘故,各大品牌方送来的衣服样品堆积如山,多到她自己都数不清。 秀兰有次偶然机会发现这个“宝库”,便起了贪念,时常偷偷溜进去试穿甚至偷偷拿走一些不太起眼的衣物配饰。 “借?逗他玩玩?” 周杰昌听得血压飙升,指着秀兰,手指都在抖。 “你把周家当什么地方?把你二小姐的私宅当你的网红打卡地?!还把不三不四的人往里带!简直无法无天!” 他此刻的愤怒,更多是源于家宅管理失控的难堪,以及可能被外界嘲笑的恐惧。 毕竟,“佣人偷衣扮名媛,骗程序员困衣柜”这种社会新闻标题,光是想想就让他眼前发黑。 穆妃儿和朱紫梦交换了一个“果然如此”的眼神,都觉得秀兰这脑回路清奇到令人窒息。 偷东西还敢这么理直气壮地“借”,骗人还能说成“逗着玩”,这心理素质也是没谁。 一场原本想来“捉奸”、“清理门户”的兴师问罪,最终以自家佣人上演惊天丑闻。 舒梨保养得宜的脸上此刻满是怀疑与不屑,目光在白晓婷、秀兰和那个刚刚从衣柜里被放出来的程序员易建之间来回扫视。 舒梨的声音尖锐起来,“晓婷,你不觉得这出戏太明显了吗?” “秀兰是海琼的贴身佣人,却偏偏把你的衣柜当藏人地点?” “这个叫易建的程序员,就这么巧识破了秀兰的伪装?又这么巧被带到周家?而你,偏偏在这个时间回来‘发现’这一切?” 白晓婷还未开口,舒梨已经步步紧逼。 “要我说,这就是你们三人自导自演的一出戏!” “秀兰被你收买了,出卖海琼,故意往她身上泼脏水!至于这个易建...谁知道他和你什么关系?” 第119章 要么忍,要么狠 “妈,你的想象力不去写真是可惜了。” “按你这逻辑,我是不是还得找个编剧提前写好剧本?” “不然呢?”舒梨抬高下巴。 “一个带货主播,哪来这么多钱买这么多新衣服?还都是没穿过的!” “我都怀疑你私下在做什么见不得人的交易,现在搞这一出,不就是想把脏水泼到海琼身上吗?” “因为她比你优秀,比你得体,是真正的大家闺秀!” 站在舒梨身旁的周杰昌沉着脸。 “晓婷,你妈说的有道理。秀兰在周家八年,忠心耿耿,怎么突然就做出这种事?而且偏偏是针对你?” 白晓婷几乎要气笑了:“所以,我被偷东西、我房间里藏了陌生男人,到头来还是我的错?” “因为我不如周海琼优秀、不如她得体,所以这一切一定是我自导自演的?” 她往前一步,直视舒梨的眼睛:“妈,让我问问你,如果今天衣柜里发现男人的是周海琼的房间,你会这么想吗?” “你会怀疑是她自导自演吗?还是会立刻担心她的安全,追查到底是谁要害她?” 舒梨被问得一时语塞,脸色更加难看。 白晓婷不给她喘息的机会,继续讽刺道。 “我在你心里就这么不堪?不堪到需要收买佣人、找个陌生男人演这么一出蹩脚戏,就为了陷害你心爱的养女?” “那我还真是失败啊,花这么多心思,就为了让你们多看我一眼?多关心我一点?” “你...!”舒梨气得手发抖。 “我什么?”白晓婷冷笑。 “我说错了吗?我回到这个家马上半年了,你们给过我什么?” “周海琼的科研项目你们赞助了多少钱?我的直播间你们进过一次吗?她发表论文你们宴请宾客,我自己赚钱你们觉得丢人!” 她转身指向从秀兰编织袋里面拿出来的衣服:“这些衣服你怀疑来路不正?好,我告诉你,这些都是商家寄来送我的样品!” “每一件都有记录,有合同!” “白晓婷!你够了!”周杰昌怒喝道,“怎么跟你妈说话的!” “那你们是怎么跟我说话的?!” 白晓婷猛地回头,声音陡然提高,“亲生女儿房间里藏了陌生男人,你们不关心我有没有受到惊吓。” “不担心我的安全,第一反应是我在演戏陷害人!这就是我的亲生父母!” 周海琼脸色苍白如纸,她扶了扶眼镜,声音微弱。 “晓婷,爸妈不是那个意思...” “那是什么意思?”白晓婷转向她,语气稍缓但依然冰冷。 “海琼,我不怪你。但我怪他们。” 她抬眼看了看墙上的钟,时间差不多了。 “老爷,夫人,警察来了。”沈管家的声音从门口传来。 舒梨猛地转头,眼中怒火更盛。 “你还报警了?!白晓婷,你是非要闹得人尽皆知吗?!” “不然呢?”白晓婷反问。 “按你们的说法,这一切都是我在演戏。那我当然要找警察来查明真相,看看是不是真如你们所说,是我在自导自演。” 两名警察走了进来,跟在他们身后的还有五位身材高大、穿着职业装的男性。 为首的是个约莫三十出头的男子,干练短发,气质沉稳,正是白晓婷星辰传媒的运营负责人欧笑纯。 “白总,我们到了。” 舒梨看着那五个身高均在一米八以上、体格健硕的男子,怀疑的神色更加明显。 “白晓婷,你公司员工怎么都是这种...” “妈!”白晓婷打断她,声音里满是讽刺。 “又要开始了是吗?看到我公司来的都是男员工,又要暗示我靠不正当手段上位?在你心里,我这个女儿是不是除了搞阴谋诡计和出卖身体,就不会别的了?” “你胡说什么!”舒梨脸涨得通红。 “我胡说?”白晓婷笑了,那笑容里没有一点温度。 “从我回家第一天起,你就用这种眼神看我。” “我穿短裙是不得体,我直播是丢人现眼,我和男性合作伙伴吃饭是不检点。” “现在好了,我房间里藏了男人,正合你意了对吧?终于可以证明你一直以来的猜想了——白晓婷就是个不正经的女人。” 沈管家已经向警察说明过情况了,警察也了解可能在长期盗窃行为。 白晓婷转向欧笑纯:“笑纯,带人核对衣帽间所有物品,商家寄送样品都有电子登记系统,一一比对。” “明白。”欧笑纯点头,领着几名员工迅速进入工作状态。 舒梨看着这一幕,仍不甘心。 “警察同志,我觉得这事有蹊跷。秀兰一向忠心,怎么突然就...而且这么巧,晓婷就回来了...” “妈,当着警察的面,你还要坚持你那套‘我在演戏’的理论?” “好,要不要我现在就让警察查查我的银行流水,查查我的公司账目。” “看看我有没有‘收买’秀兰的资金往来?要不要查查我和这位易建先生之前有没有联系?” “我可以配合调查,全方位无死角。但查完之后,如果证明我是清白的。” “你能不能当着全家人的面,向我道歉?承认你错怪了你的亲生女儿?” 舒梨张了张嘴,却没发出声音。 警察已经开始询问秀兰和易建,秀兰瑟瑟发抖。 “白总,初步核对,至少有三十七件衣物对不上号,都是未拆封的新品。” 欧笑纯从衣帽间走出,手中平板电脑显示着详细数据。 “按照市价估算,总价值超过二十万。这是近两个月的缺失情况。” “二十万?”周杰昌都吃了一惊。 白晓婷没有看父亲,而是盯着舒梨。 “妈,听到了吗?二十万。你觉得我需要为了陷害周海琼,先损失二十万?” “还是你觉得,我连二十万的衣服都值得偷?” 舒梨的脸色由红转白,嘴唇微微颤抖。 “这只是样品,我的直播间每月服装销售额在千万级别。” 白晓婷继续道,“我不需要偷,也不需要卖身,更不需要演戏陷害人来获得关注。” “我有自己的事业,有自己的生活。” “你们接我回周家,是觉得欠我的,还是可怜我,我不在乎。” “但请你们至少,给我最基本的尊重和信任。” 她拿起沙发上的外套,对警察说。 “警察同志,后续需要我配合的,请联系我的律师或助理。我今天受到不小的惊吓,需要休息。” 走到门口,她停顿了一下,没有回头。 “沈管家,房间换锁后,钥匙只留我这一把。未经我允许,任何人不得进入。” 门轻轻关上,留下一室寂静。 周海琼走到舒梨身边,轻声说:“妈,也许我们真的...太过分了。” 舒梨跌坐在沙发上,终于无话可说。 在这个家里,要么忍,要么狠,白晓婷选择后者。 第120章 直到白晓婷婷回来了 三天后的午后,白晓婷坐在云都CBD顶层咖啡厅的落地窗前,目光平静地俯瞰着脚下的城市景观。 她对面坐着周家二房的大小姐周瑾瑜,两人面前各摆着一杯冒着热气的拿铁。 “听说前些天大房那边又热闹了?”周瑾瑜轻抿一口咖啡。 白晓婷轻笑一声,搅动着杯中的拉花。“一点小风波,已经处理好了。” “小风波?”周瑾瑜挑眉。 “都惊动警察了,还能是小风波?我爸妈那边都听说了。” 她顿了顿,语气里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讽刺。 “大伯和大伯母还是一如既往地...偏颇。” 这话说到了点子上。 白晓婷带着两个孩子秋天明和林星遥回到周家,在家族里不是秘密,但大房对这两个外孙的态度始终微妙。 “习惯了。”白晓婷淡淡地说,目光转向窗外。 “其实我找瑾瑜姐帮忙看房,也和这事有关。” “那里不安全。佣人随意进出,我的房间能被轻易藏人四个小时而不被发现...” 她转向周瑾瑜,眼神认真。 “就算我不为自己考虑,也得为两个孩子考虑。” “他们在周家本就处境微妙,现在连基本的安全都成问题。” “我在云都人脉不广,找房这种事,信得过的朋友不多。瑾瑜你在云都长大,对各处房产最熟悉不过,所以只能麻烦你了。” 周瑾瑜若有所思地点点头:“你想搬出来单住是对的。两个孩子还小,环境安全最重要。” 她拿出手机,翻看着什么。 “西山那边有个新楼盘,闹中取静,安保系统是德国进口的,业主非富即贵。” “开发商老板是我闺蜜的丈夫,我可以拿到内部价,还能选最好的户型。” “那就麻烦瑾瑜姐了。”白晓婷微笑。 “对了,上次家族聚会见书琪姐,感觉她气色不太好。” “毕竟爷爷都放话了,周家第四代生出男孩奖励一个亿,压力不是一般的大?” 周瑾瑜闻言,表情微妙起来。 她压低声音:“何止是压力大。别看我大嫂一个月二十五万的零花钱。” “在社交媒体上看着倒是光鲜亮丽,各种贵妇聚会都是C位。” “看着风光,可这钱不好拿啊。” “她已经生了两个女孩,医生说身体需要调养,两年内不适合再怀孕。” 她顿了顿,声音压得更低。 “而且我大哥那边...也不让人省心。” “外头有些风声,不过我爸妈管得严,至少明面上的小三不会有,私生子更是暂时不会有。” “私生子这种事,云都城我们这种家庭都看不上,真闹出来,丢的是整个周家的脸。” “书琪姐不容易。”白晓婷轻叹一声。 “表面光鲜,关起门来却要处理这么多事。” “何止是不容易。”周瑾瑜摇头。 “她还得处理我大哥那些破事,虽然我爸妈明面上压着,但大嫂心里能没数吗?” “豪门媳妇,面子比天大。” “关起门来吃了多少苦,只有自己知道。” “所以我妈有时候念叨我早点结婚,我都装听不懂。嫁进豪门有什么好?看看我大嫂。 白晓婷若有所思地点头:“瑾瑜姐活得通透。” “女人还是要有自己的事业和空间,不然在大家族里,太难了。” 周瑾瑜收起手机:“明天上午十点,我来接你去看房?” “西山那个楼盘还有几套保留户型,视野和布局都是最好的,适合带孩子住。” “好,那就麻烦瑾瑜姐了。”白晓婷微笑应下。 回周家的路上,白晓婷坐在车里,静静思考着今天与周瑾瑜的对话。 书琪一个月二十五万的零花钱,两年内不会怀孕。 周恒丰疑似出轨但被父母压着...这些信息看似琐碎,却勾勒出二房内部的紧张关系。 白晓婷回到西侧小白楼时,沈管家已经等在门口。 这位在周家服务了二十多年的老管家微微躬身,手中托着一串崭新的钥匙。 “白小姐,门禁系统已经全部更换完毕。” 沈管家的声音一如既往地恭敬,但眼中带着一丝难以察觉的愧疚。 “这是我的疏忽,让您和两位小少爷的安全受到威胁。” 白晓婷接过钥匙,手指轻轻抚过冰冷的金属表面。 钥匙扣上刻着精致的花纹,是沈管家特地选的样式。 “沈叔,这不怪你。”白晓婷语气温和。 “周家大宅人员复杂,你想管也管不过来。再说,换作以前的我,大概也不会想到要在自己家里防范这么多。” 她抬眼看向这位头发已有些花白的老管家,突然问道。 “腾威在兰通省还适应吗?那边的天气和云都差别大,他腿脚不好,冬天会不会难受?” 沈管家明显愣住了,那张总是保持得体表情的脸上第一次出现了明显的情绪波动。 他的嘴唇微微颤抖,好一会儿才找回声音。 “适...适应的。单位同事都很照顾他,宿舍在一楼,有暖气...他上周还打电话说,领导特意安排他在室内工作,不用外出跑腿。” 白晓婷点点头,从手包里拿出一个信封。 “这是我托人在兰通省找的几个理疗师的联系方式。” “腾威的腿需要定期理疗,这几个都是专业的,费用我已经预付了一年的。” “白小姐,这...这太贵重了,我不能...”沈管家连忙推辞,但手却被白晓婷轻轻按住。 “沈叔,你在周家二十多年,兢兢业业。这些是你应得的。” 白晓婷的声音很轻,“我帮腾威,不仅是因为你工作认真,更是因为我知道,一个父亲对孩子的担忧是什么样的。” 她顿了顿,看向小白楼:“我也有两个孩子,我懂。” 沈管家的眼眶红了。他低下头,深深吸了口气才稳住情绪。 “白小姐,谢谢您。腾威那份工作...我知道您费了多大的心。” “兰通省的残疾人公职岗位,多少人盯着,笔试面试...要不是您请人帮忙辅导,他哪里考得上。” “是他自己争气。”白晓婷微笑,“我只是提供了个机会。” 她转身看向小白楼,语气变得平静。 “沈叔,其实我住不长了。已经在看房子,不久就会搬出去。” 沈管家猛地抬头,眼中满是惊讶。 “可是老爷和夫人那边...他们不会同意的。” “我不需要他们同意。”白晓婷的声音冷了几分。 “我回周家,不是来求施舍的。我有能力给自己和孩子一个安全的家,就不会继续留在这个连基本安全都保障不了的地方。” 她转向沈管家,眼神真诚。 “沈叔,你在周家这么多年,应该比我更清楚这个家的样子。” “我走后,这边的小楼可能会空着,也可能安排给别人住。不管怎样,你自己多保重。” 沈管家沉默良久,最终深深鞠了一躬。“白小姐,您...您多保重。” 离开小白楼,沈管家走在回主宅的路上,脚步比平时沉重。 二十多年了,他在周家大房兢兢业业,从普通佣人做到管家,每一步都小心翼翼。为什么? 不就是因为他那个天生腿脚不便的儿子沈腾威吗? 他记得自己多少次委婉地向周杰昌提起,希望老爷能帮忙给腾威安排个工作——哪怕是最简单的文员,哪怕工资低一点。 周杰昌每次都点头说“有机会会考虑”,但二十多年过去了,那个“机会”从未到来。 舒梨更直接:“沈管家,不是我们不帮忙,但腾威那情况...哪个单位愿意要啊?我们周家也不能强人所难,是吧?” 他等啊等,等到头发都白了,等到腾威从少年变成中年,还只能在家里做些零散的手工活,靠他那点管家薪水度日。 直到白晓婷回来。 第121章 没有血缘关系 二十多年了。 他为周杰昌打理这个大宅,记得老爷每一件衬衫的尺码,记得夫人每一场茶会的喜好,记得周海琼每一个生活习惯。 他尽心尽力,以为只要自己足够忠诚,周家总会看在多年情分上,给他那个腿脚不便的儿子一条出路。 可事实呢? 周杰昌永远在说“有机会会考虑”,舒梨永远在说“不能强人所难”。 他们的养女周海琼搞科研,周家动辄几百万地赞助。 而他的腾威,连一份月薪三千的文员工作都得不到。 直到白晓婷出现,就把他二十多年的心结解开了。 手机就响了起来。看到屏幕上“腾威”两个字,他的脸上立刻浮现出温柔的神色。 “爸,您下班了?”沈腾威的声音从电话那头传来,听起来精神很好。 “刚回屋。你今天怎么样?腿还疼吗?” “好着呢!爸,我跟您说个事。”沈腾威的声音里透着兴奋。 “今天我们单位有领导来调研,您猜谁来了?” 沈管家坐直了身子:“谁啊?” “兰通省的一把手,黄书记!”沈腾威压低声音,但掩不住激动。 “他走到我们档案整理处的时候,特意停下来跟我握了手,还说了句‘小伙子好好干,有什么困难跟组织提’。” 沈管家愣住了。 省一把手...专门跟一个刚入职的基层档案员握手说话? “我们处长后来偷偷跟我说,是有人打过招呼,让多关照我。” 沈腾威继续说道,声音里满是感激。 “爸,我知道这肯定是白小姐的安排。不然我一个刚来的残疾人,哪来这么大面子?” 沈管家握着手机的手微微颤抖。 他想起白晓婷轻描淡写地说“只是提供了个机会,具体还要看他的能力,先把笔试过了再说。” 想起她预付一年理疗费时平静的表情。 “白小姐她...真是个有心人。”沈管家最终只能说出这么一句。 “何止有心!”沈腾威说。 “现在单位同事都在猜我家什么背景。有人说我肯定是什么低调的世家子弟,有人说我家在省里有关系...我都不知道怎么解释。” 沈管家苦笑:“你就别说太多,好好工作就行。” “我知道,爸。我现在每天都很努力。”沈腾威的声音充满干劲。 “对了爸,白小姐那边...您能不能帮我转达一下感谢?我知道送东西她肯定不收,但至少让我表达一下心意。” “我会的。”沈管家轻声说,“你在那边要照顾好自己,按时做理疗,别舍不得花钱。知道吗?” 又叮嘱了几句,沈管家才挂断电话。 一个念头突然清晰起来:比起周杰昌,白晓婷更像一个合格的周家人。 不,她比周家那些人都强。她有心机,有手段,但更重要的是,她懂得什么是真正的尊重和回报。 “沈管家。”周杰昌脸色不好地走出来。 “下午夫人要去参加慈善拍卖会,你安排下车和随行人员。” “是,老爷。”沈管家躬身应道。 周杰昌看了他一眼,突然问:“那边...白晓婷最近有什么动静?” 沈管家心中一动,面上却不动声色。 “白小姐大多时间在陪孩子,偶尔外出。昨天好像是和二房的瑾瑜小姐一起出去的。” “周瑾瑜?”周杰昌眉头皱得更紧。 “她和二房的人走那么近做什么...行了,你多留意点。她要是有什么出格的举动,及时汇报。” “是。”沈管家低下头。 白晓婷要搬出周家的决定,像一块巨石投入本就暗流汹涌的池塘,激起了更大的波澜。 穆妃儿和朱紫梦率先来到小楼劝说。 穆妃儿语气恳切:“二姐,知道你受了委屈,但搬出去住,外面哪有家里方便安全?” “爸已经责罚了保安和管家,以后肯定不会再有这种事了。” 朱紫梦也附和:“是啊二姐,为个下人置气,不值当。” “你要是觉得这里住着不舒服,让爸妈给你换个更好的院子就是了。” 连一向置身事外的周海琼也来到了小楼,她神色复杂地看着白晓婷,轻声说。 “二妹,如果你是因为我……或者因为我住的地方,我可以向爸妈说,我们换过来。” “我也正准备和思勤结婚,本来也是要搬出去的。” 她这话一出,更让周杰昌和舒梨觉得白晓婷是在无理取闹,借题发挥。 周杰昌和舒梨正被女儿和儿媳闹得头疼欲裂。 周杰昌揉着太阳穴,试图安抚:“晓婷,我知道这次是家里疏忽,让你受惊了。” “爸爸跟你保证,一定加强安保,绝不会再有下次!你就别耍小孩子脾气了。” 舒梨更是带着不耐烦的语气,认定了白晓婷的动机。 “你就是看海琼要出嫁了,她的房间可以空出来了,你就可以住进去了。” “还是说你心里不平衡是不是?觉得我们给海琼准备的房间好?非要这样闹得鸡犬不宁!” 听着他们你一言我一语的“劝说”和指责,白晓婷脸上连一丝失望的表情都懒得奉陪了。 她只觉得无比荒谬和疲惫。 她抬起手,止住了所有人的话头,眼神平静地扫过周杰昌和舒梨。 “在你们眼里,我白晓婷是不是就只会这些上不了台面的手段?只会嫉妒、扯头花、争风吃醋?” 白晓婷看着周杰昌和舒梨震惊慌乱的表情,只觉得可悲又可笑。 “亲生父母不爱我,我早就接受了,不抱任何期待了。” 她的语气淡漠得像在说别人的事,“我要搬出去,最主要的原因是——任何人都可以随意进出我住的地方!” 她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属于母亲的担忧和愤怒: “还好这次是我遇到了。” “要是明明和星星呢,他们还那么小!” “万一这次躲进衣柜里的不是易建那个老实人,而是其他坏人呢?!” “你们谁敢保证绝对不会再有下一次?!谁敢拿我两个儿子的安全来赌?!” 这才是她最深切的恐惧和坚决要离开的理由!什么嫉妒,什么偏心,在孩子们的安全面前,都不值一提! 周杰昌被问得哑口无言,只能苍白地重复:“我保证,我会加强……” “您的保证,在秀兰事件之后,已经大打折扣了。” 白晓婷毫不客气地打断他,语气不容置疑。 “我不会拿我孩子的安全去赌一个虚无的保证。” “我知道你内心可能会对住处不满意,但是你毕竟结了两次婚,还有两个孩子,我想着你们三个应该更喜欢住在一起。” “海琼的卧室是她从小住到大的,怎么可能贸然更换。” 舒梨苍白的解释。 白晓婷看着她这副只在乎秘密被揭露、丝毫不在意女儿和外孙安全的模样,最后一点耐心也耗尽了。 “是,你们偏心周海琼,这事情大家都知道,不用我再强调。” “而且,我早就知道,周海琼和你们——周杰昌先生,舒梨女士,根本没有血缘关系。” 第122章 帮忙 “什么?!” “晓婷!你胡说什么!” 周杰昌猛地站起身,脸色骤变。 舒梨更是瞬间血色尽失,惊骇地瞪着白晓婷,嘴唇哆嗦着,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周祁山、周临河、穆妃儿、朱紫梦全都目瞪口呆,难以置信地看着白晓婷,又看看脸色苍白的周海琼。 周海琼本人也垂下了眼眸,双手微微握紧,这一天终于来了。 舒梨此刻却从震惊中回过神来,不是反思自身问题,而是气急败坏地指着白晓婷。 “海琼的事情,你……你怎么知道的?!谁告诉你的?!你竟然把这种事情说出来!你安的什么心!” 客厅里一片死寂,只剩下众人粗重的呼吸声。 “我安的什么心?舒梨女士,你不会真以为自己瞒得天衣无缝吧?” “知道周海琼身世的人,远比你想象的多!也就只有你们,还自欺欺人地以为这是个秘密!” 从周海琼有记忆开始,周杰昌和舒梨就是她的父母。 他们给予她物质上毫无亏欠的优渥生活,送她进入顶尖的学府,在外人面前构筑了一幅家庭和睦、父慈女孝的完美画卷。 然而,孩童的直觉往往敏锐得惊人,尤其对于周海琼这样天生对环境情绪感知细腻的人而言。 某些细微的差别,如同瓷器上难以察觉的冰裂纹,早已存在。 她很小的时候就清晰地感受到,爷爷周政城骨子里的重男轻女。 他看向弟弟周祁山、周临河时,那种目光是炽热的、充满期许与传承意味的,仿佛他们天生就是周家江山未来的主人。 即便是对待二房、三房的堂弟,爷爷的眉宇间也总带着一份对男性后辈的天然亲近与纵容。 而轮到她和堂妹们时,那份慈爱便淡了许多,更像是一种程式化的、对“女孩子”的温和。 带着明确的界限感,仿佛她们生来便与家族的核心权柄隔着一层无形的、无法逾越的屏障。 至于已故的奶奶黎华晴,则是另一个谜团。 外界皆传黎华晴十分喜爱这个孙女,从不吝啬夸奖与贵重礼物。 但周海琼自己能感受到,黎华晴对待二房、三房那几个真正有血缘关系的孙辈时,那种发自内心的亲昵与随意,是周海琼从未得到过的。 转折发生在她大约十岁那年。 一个午后,黎华晴将她唤到那间充斥着书香与陈旧木料气息的书房。 穿着精致旗袍的奶奶端坐着,目光锐利如昔,她用一种平静到近乎冷酷的语调,揭穿了一个周海琼内心深处早已隐约预感的事实。 “海琼,”黎华晴说,“你是个聪明孩子,有些事,早知道比晚知道好。你并非杰昌和舒梨的亲生骨肉。” 那一刻,周海琼感觉周遭的空气都凝固了。 黎华晴凝视着她,继续道。 “正因为你与周家没有血缘牵连,这庞大家业的未来,核心的部分注定与你无缘。” “你若想在这个家,在这个圈子里立足,不被人轻看,就必须比旁人付出更多努力,要优秀到让所有人都无法忽视你的存在。” “唯有如此,你才能赢得尊重。” 周海琼望着黎华晴。 她深知奶奶与母亲舒梨关系势同水火,但彼时彼刻,她心中涌起的竟不是对揭穿者的怨恨,反而是感激。 是黎华晴,亲手打碎了她自我安慰的幻象,为她指明了唯一一条看似可行的、充满荆棘的奋斗之路。 自此,“努力”与“优秀”不再是个人追求,变成了她生存的基石和盔甲。 她发奋读书,考入世界顶尖学府,拿下含金量极高的博士学位。 她试图向所有人证明,即便没有周家血脉,即便身为女子,她周海琼的价值也绝不逊色。 她一直以为,这个秘密被周杰昌和舒梨小心翼翼地守护着,是深埋于家族内部的绝密。 她甚至鼓足勇气,准备在与情深意笃的未婚夫董贺订婚前,向他坦白这个她视作最大隐秘的“瑕疵”。 然而,当她忐忑不安地开口时,董贺却温柔地握紧了她的手,眼中没有丝毫意外,只有早已洞悉一切的平静与怜惜。 “海琼,”他轻声说,“我早就知道了。在我们家认可我们交往之前,该了解的情况,自然都了解清楚了。” 周海琼怔在原地。 早就知道了?原来,她视若珍宝、拼命维护的秘密,在这个盘根错节的圈层里,根本就不是秘密。 这些年,周海琼内心深处像是有一个无声的警报,时时提醒着她。 你始终是个外人,你所拥有的一切,都必须用十倍、百倍的努力去换取,甚至……去祈求。 在小楼里,秋天明和林星遥坐立不安。妈妈去主宅已经很久了,说是要谈搬出去的事情,可这么久还没回来。 兄弟俩虽然年纪小,但回到周家这短短时间经历的风波,比在天海城几年加起来都多。 他们能感觉到,妈妈在这里并不开心,很多人看他们的眼神也怪怪的。 “哥哥,妈妈会不会被欺负?”林星遥小声问,眼睛里满是担忧。 秋天明皱着眉,他比弟弟更早熟,更能感受到周家大宅里那种无形的压抑和针对。 妈妈不让他们跟过去,是怕他们听到难堪的话。可是…… “我们不能让妈妈一个人面对。” 秋天明眼神坚定起来,他看向弟弟,“星遥,我们找太姥爷帮忙吧?妈妈说过,太姥爷是家里最厉害的人。” 林星遥眼睛一亮:“对!太姥爷很喜欢我们的!他肯定能帮妈妈!” 兄弟俩不约而同地想到了这个办法。 秋天明拿出手机,找到了周政城私人助理留给他们的号码,拨了过去,礼貌地请求转接太姥爷。 周家老宅的花园里,周政城正在晨曦中慢悠悠地打着太极,动作舒缓而沉稳。 贴身助理拿着卫星电话快步走来,低声道:“老爷子,是明明小少爷打来的,说有急事找您。” 周政城有些意外,收势接过电话,声音放缓。 “明明啊,怎么这么早给太姥爷打电话?是遇到什么好玩的事了?” 他以为是孩子想跟他分享什么趣事。 电话那头,秋天明的声音却带着与年龄不符的沉稳和一丝不易察觉的焦急。 “太姥爷,对不起打扰您。” “我和星星有点担心妈妈。妈妈想带我们搬出去住,因为这里不安全。” “之前有个不认识的男人被佣人锁在了妈妈衣柜里,妈妈很害怕。” “她现在去主宅和……和外公外婆说这件事,去了好久还没回来,我们不知道还能找谁,只能找您帮忙。” 孩子的话语简单直接,却瞬间在周政城心中掀起了惊涛骇浪! 不安全?男人被锁在衣柜里? 搬出去? 去了好久怕被欺负? 第123章 救星来了 这几个关键词组合在一起,让周政城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 他耐着性子,用更温和的语气问。 “明明,别急,慢慢告诉太姥爷。你们现在住在哪里?怎么会不安全呢?” 秋天明老实回答:“我们住在庄园旁边那栋两层的小楼里。” “可可和我们说这里以前是给管家住的,虽然小了点,但是很安静,只有我们三个人住。” “轰——” 地一下,周政城只觉得一股血气直冲头顶! 佣人房?! 他周政城的亲孙女,带着两个流淌着周家血脉的重孙,回来后一直住在以前给高级佣人住的房子里?! 他强压着怒火,声音依旧平稳,不想吓到孩子。 “哦?那里住着不舒服吗?” 林星遥凑过来。“太姥爷,这里其实还好啦,很安静,我们可以和妈妈住在一起,就是不太安全。” 孩子天真无邪的话语,像一把钝刀子,反复切割着周政城的认知。 孤单、担心坏人、男人藏在衣柜里…… 这哪里是一个家族认可的子孙该有的居住环境和安全状况?! 至于白晓婷回来后遭遇的其他事情——周政城不用细想都能猜到! 以舒梨那个狭隘的性子,以周杰昌那个糊涂蛋的做派,以周家大房那摊子烂事……那孩子,怕是受了不少委屈! 可这孩子,白晓婷,硬是生生扛住了,一次也没到他跟前来哭诉,更没有利用这两个聪明讨喜的孩子来告状、博同情! 她只是默默地承受,然后在觉得孩子安全受到威胁时,果断地选择离开! 周杰昌!舒梨!你们真是好样的! 周政城胸口剧烈起伏了几下,他深吸一口气,对着电话那头柔声道 “明明,星星,别怕。太姥爷知道了。” “你们乖乖在房间里等着,哪里也别去,太姥爷保证,妈妈很快就会平安回去。” “以后,不会再有人能让你们妈妈受委屈,也不会再有不安全的事情发生。” 挂断电话后,周政城脸上的慈祥瞬间被冰冷的怒意取代。 他看了一眼躬身侍立的助理。 “备车,去大房那边。” 他倒要亲自去看看,他那个好儿子和好儿媳,到底是怎么“照顾”他孙女和重孙的! 这周家,看来是有些人安逸太久,忘了这个家,到底是谁在做主了! 周家大房的客厅里,气氛依旧胶着。 周杰昌和舒梨还在试图用“家族颜面”、“外人看法”等理由劝说白晓婷放弃搬出去的念头,朱紫梦和穆妃儿在一旁帮腔,周海琼沉默不语。 白晓婷面沉如水,任凭他们怎么说,搬离的决心毫不动摇。 就在此时,客厅大门被猛地推开,周政城拄着沉香木手杖,沉着脸走了进来。他 身后跟着低眉顺目、大气不敢出的沈管家和几名助理。 “爷爷?” “爸?您怎么来了?” 客厅里所有人都吓了一跳,慌忙站起身。 周政城没有理会众人,明明和星星住的那栋偏僻的小楼。 他刚才亲自过去看了一眼,那地方,确实……不像话。 周政城甚至没坐下,“周杰昌!舒梨!”周政城手中的手杖重重顿在地板上,发出沉闷的响声,吓得所有人一颤。 “你们真是好大的本事!好大的威风啊!” 他指着小楼的方向。 “我周政城的亲孙女,带着两个身上流着周家血的重孙,回来这么久,就一直被你们安排在佣人房里住着?!” “这就是你们当父母、当外公外婆的做派?!” “一个外人都能随意闯进我重孙住的地方,被锁在衣柜里几个小时!” “你们这爹妈是怎么当的?!安保是怎么做的?!脑子里装的是稻草吗?!” 周杰昌脸色煞白,试图辩解:“爸,不是,那是暂时……” “暂时?”周政城厉声打断。 “主楼这边空着的、带着独立安保系统的客房是没有吗?!宁愿空着落灰,也要让自己的骨血去住下人房?!” “周杰昌,你的书都读到狗肚子里去了?!连最基本的亲疏远近、家族体面都不懂了吗?!” 他又将矛头直指舒梨,话语更是毫不留情。 “还有你,舒梨!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心里那些小九九!” “我一直以为你只是小家子气,上不得台面!没想到你心思还如此恶毒,苛待自己的亲生女儿!” “要是你婆婆还活着,有她亲自管教,你也断不敢如此糊涂,如此拎不清!” 这话直接戳中了舒梨内心最隐秘的恐惧和痛处,她脸色瞬间惨白如纸,浑身发抖。 头几乎要埋到胸口,连一句辩解的话都说不出来。 周家众人,包括周海琼、周祁山、穆妃儿等,全都屏住了呼吸,大气不敢出,第一次如此直观地感受到这位家族掌权人的威严和怒火。 周政城不再看那对不成器的儿子儿媳,直接转向身后的助理,命令道。 “把西山枫林那套一号院的钥匙和产权文件拿来,立刻去办理手续,登记在晓婷名下。” 西山枫林一号院!那是云都城顶级的豪宅之一,价值数亿!周政城竟然眼睛都不眨就直接送给了白晓婷! 在场众人无不倒吸一口凉气,眼神复杂地看向白晓婷。 助理立刻躬身应下。 周政城这才看向白晓婷,语气不容置疑。 “今天晚上,你就带着明明和星星搬过去。周家的子孙,不该住在连安全都无法保障的佣人房里!” 所有人都以为白晓婷会欣喜若狂,立刻答应。 然而,白晓婷在最初的惊讶过后,迅速冷静下来。 她内心当然想要,那套豪宅不仅仅是财富,更是地位和认可的象征。 但是,她的人设不能崩,她不能表现得像其他周家人一样,见到好处就迫不及待地扑上去。 她微微躬身,语气恭敬却带着坚持。 “谢谢爷爷厚爱。但是,真的不用了。” “我已经在外面看好了房子,钱都付了,搬家公司都约好了明天。” “爷爷给的房子太贵重,我……无功不受禄,受之有愧。” 这番话,说得不卑不亢,与周围其他人听到豪宅时或羡慕或嫉妒的反应形成了鲜明对比。 周政城深深地看着她,眼中闪过一丝了然和更深的赞赏。 这孩子,果然不一样。她不是在欲擒故纵,她是真的有自己的傲骨和规划。 他摆了摆手,语气更加坚定,带着最终拍板的威严。 “你看好的房子,别去住了。” “损失,家里补给你。” “搬家公司那边也取消掉,这不是施舍,这是你应得的,是周家亏欠你和两个孩子的补偿!” “这件事,就这么定了,谁也不准再议!” 他最后一句话,是对着所有周家人说的,带着不容置疑的决断。 白晓婷看着爷爷坚决的态度,知道再推辞就显得矫情了,她终于不再坚持,再次微微躬身。 “那……晓婷就谢谢爷爷了。” 周政城发泄完怒火,不再看那对不成器的儿子儿媳,直接对身后的助理吩咐。 “立刻去把云霞苑那套宅子的手续办好,登记在晓婷名下。” “安排人手,今天晚上就帮她们母子搬过去,务必确保安全、舒适!” 第124章 她才是符合的 周政城带着秋天明和林星遥离开后,舒梨再也维持不住那副体面,伸手指着白晓婷,保养得宜的脸因愤怒而涨红。 “白晓婷!你现在开心了?得意了?!”“非要把家丑闹到老爷子面前,让你爸和我在丢尽脸面!” “我上辈子是造了什么孽,生出你这么个白眼狼!” “难道我对你还不够好吗?” 白晓婷正准备离开的脚步倏然停住。 她慢慢转过身,看着眼前这个生物学上的母亲。 “白眼狼?妈,你口口声声说对我好,那我们来一件件,一桩桩,好好掰扯清楚。” 她声音不高,却清晰地传到每个人耳中。 “从我认回周家第一天起,你保险箱里那些珠宝,周海琼可以随意取戴,你甚至主动送她。” “而我呢?你第一次主动借我,我没有戴。” “第二次,我不想借,是你自己偏要借我的,还盯着我戴上,你才离开。” “结果那条蓝宝石项链,宴会都没有结束呢,你的贴身助理就站在我面前,客气又强硬地要求‘收回保管’。” 周杰昌眉头紧锁,看向舒梨。 “晓婷说的是真的?那条项链不是说要给女儿的吗?” 舒梨眼神闪烁,强自辩解。 “那是……那是我暂时给她戴的,本来就是准备……” “准备什么?”白晓婷毫不客气地打断她。 “准备给周海琼的是吗,还是等她戴腻了再轮到我吗?” 白晓婷得到无声的确认,冷笑一声,继续道。 “还有包。你眼皮不眨就给周海琼买了那只三百多万的喜马拉雅,美其名曰奖励她项目做得好。” “祁山、临河,你们问问自己的太太,妈是不是也给他们各买了一只一百五十多万的稀有皮包?就当是慰劳她们持家辛苦?” 周祁山和周临河同时看向自己的妻子,朱紫梦和穆妃儿再次默认。 周海琼沉默了很久,她想说什么,最终还是无从说起。 “而我呢?”白晓婷摊了摊手,姿态甚至带着几分轻松的嘲讽。 “我沾你们的光,在做高定时顺便搭做的几套衣服。” “那些衣服,价格是不菲,但我白晓婷缺那几十万做衣服吗?” “一套我没穿过,一会儿全部原样送回你的衣帽间。” “你胡说八道!那些衣服哪件不是顶尖设计师的手笔?你自己看不上眼现在倒来怪我!” 舒梨气得浑身发抖,试图挽回局面。 “你就是心胸狭窄,见不得我对海琼好!” “我对周海琼没意见,我有意见的是你啊,我的亲生母亲。”。 舒梨脸色煞白,周杰昌听着白晓婷列举的“罪状”,眉头越皱越紧,他抬手打断了还想争辩的妻子,目光看向白晓婷。 “晓婷,爸爸知道,你受委屈了。”他开口,试图展现大家长的公允。 “你妈妈在这些事情上,确实有欠考虑的地方。” “但是,你也要理解。那些包包,那些首饰,说到底,才值几个钱?” “对我们周家来说,不过是九牛一毛。你的眼界,应该放大一些,不要只盯着这些鸡毛蒜皮的小事斤斤计较。” “这次是爸爸疏忽了,下次,我一定会督促你妈妈,对你们姐妹一视同仁。你看这样行不行?” 周杰昌还在作试图息事宁人。 “晓婷,爸爸知道,你妈妈这件事做得……是有些欠考虑,让你受委屈了。” 这时,站在一旁的周祁山和周临河也连忙凑上前来表态。 他们虽然震惊于母亲做的那些具体事情,但潜意识里也觉得,不过是些物质上的小纠葛,何必闹得如此难看。 就像他们两人知道周海琼和周家没有血缘关系,父母虽然宠爱她,但是周海琼掀不起什么大浪。 大房的业务最终也不可能交给她,所以两人对父母宠爱周海琼也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周祁山扯出个笑容,说道:“二姐,你别生气了。” “妈不给你买,我们给你买!你看中哪个包,跟我说,我明天就让人送来!” 他下意识地还是觉得白晓婷是在争东西。 周临河也赶紧附和:“对啊二姐,几个包而已,我们兄弟俩还能亏待了你不成?你喜欢什么款式的,我们给你买十个八个都没问题!” 他们的话语,带着一种用金钱和物质就能轻易摆平一切的天真和傲慢。 白晓婷听着这些话,只觉得一股荒谬感直冲头顶。 看着父亲那副“用钱就能摆平”的态度,看着两个弟弟那“用更贵的包就能弥补情感伤害”的理所当然,她忽然觉得一阵深深的无力,连愤怒都显得多余。 她扯了扯嘴角。 “几个钱?鸡毛蒜皮?”她重复着这几个词。 “周杰昌,周祁山,周临河,你们以为我在争的是那几个包?那几件首饰?” 她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一种被深深误解的尖锐。 “我争的是这口气!” “是舒女士把我这个亲生女儿排在她的养女、甚至排在你们妻子后面的这口恶心!” “是被自己的亲生母亲像防贼一样防备、像外人一样区别对待的这口恶心!” “我要的,从来就不是东西!” “是尊重!是起码的尊重和公平!不是你们用钱砸过来的、更贵的包!” 她指着自己,“我白晓婷自己赚的钱,别说三百万的包,三千万的珠宝我也买得起!” “我需要你们施舍?我需要她舒梨‘下次’记得一视同仁?” 她看着眼前三个似乎仍然无法理解她核心诉求的男人, “算了。”她疲惫地摆了摆手,眼神里的光彻底冷了下去, “我今天把话挑明,不是要跟你算那三瓜两枣的账。” 白晓婷的目光冷冷扫过父亲和弟弟们,“我只是要告诉你们,我不说,不代表我傻。” “搬出去,是爷爷的意思,也是我的意思,我受够了!” “” 从今以后,我们保持距离,对彼此都好。” 说完,白晓婷再不停留。 …………… 周海琼曾有许多个独自沉思的时刻。 就像今天,爆发了有史以来最激烈的争吵之后。 她坐在自己精心布置的房间里,窗外是周家耗费重金打理、四季皆景的花园。 但她的内心却远不如眼前的景色这般宁静明朗。 得知白晓婷存在的消息时,周海琼的第一反应是前所未有的恐慌,像是一脚踩空,坠入了冰窟。 她害怕了十几年的事情似乎终于要发生了——那个真正的、流着周家血脉的女儿回来了。 那爸爸妈妈,尤其是将她视若珍宝的妈妈舒梨,还会像以前一样爱她吗?她这个“替代品”,是不是就要被抛弃了? 这种恐惧啃噬着她的心,让她夜不能寐。 她开始近乎偏执地搜集所有关于白晓婷的信息,试图了解这个突如其来的“姐姐”。 当她一点点拼凑出白晓婷的过往——十九岁就草率结婚生子。 隐瞒孩子存在与富豪林天纵结合最终又被“扫地出门”,甚至连高中都没有正经读完…… 周海琼在震惊之余,心底深处,竟然不可抑制地冒出了一丝隐秘的、连她自己都唾弃的轻松和快意。 看啊,这个真正的周家血脉,也不过如此。 行为不检,头脑空空,人生履历堪称一场闹剧。 这仿佛印证了她长久以来潜意识里的一个想法:血缘,或许并没有那么重要,后天的教养和努力才是。 白晓婷的“不堪”,反过来衬托了她的“完美”。 她周海琼,才是那个符合周家期待、值得被培养和骄傲的女儿。 第125章 没有什么不同 这种扭曲的优越感,在白晓婷回到周家后,得到了进一步的滋养。 周海琼清晰地记得,妈妈舒梨是如何兴致勃勃地给她挑选首饰送给她。 舒梨如何轻描淡写地吩咐助理去白晓婷那里“取回”项链时,自己心底那一闪而过的、无法宣之于口的满足。 当舒梨将那只限量款、价值三百多万的喜马拉雅铂金包送给她。 而对白晓婷甚至连一个像样的手袋都未曾准备时,那种被偏爱的、近乎胜利的感觉,几乎要满溢出来。 她享受着这种物质和情感上的双重倾斜,仿佛这能证明她比白晓婷更值得被爱。 然而,每一次这样的窃喜过后,紧随其来的便是汹涌的自我厌恶。 她受过的教育、她秉持的价值观,都在尖锐地指责她。 周海琼,你在做什么? 你在为一个母亲苛待亲生女儿而沾沾自喜?你像一个卑劣的小偷,窃取着原本可能不属于你的关爱和物质,还为此得意洋洋! 她看不起这样的自己。 这种矛盾将她撕裂。 她一方面唾弃白晓婷的“不上台面”,另一方面,却又在夜深人静时。 无法控制地羡慕甚至嫉妒白晓婷身上那份与生俱来的、不需要任何努力去证明的周家血脉。 那是她拼尽全力也无法拥有的东西,是横亘在她与周家核心之间一道无形的、却坚不可摧的墙。 她觉得自己应该做点什么,去弥补,或者至少去缓和这种扭曲的关系。 可她能做什么呢? 去劝妈妈对白晓婷好一点?那无异于将自己好不容易获得的偏爱亲手推开。 去亲近白晓婷?她们之间隔着巨大的成长鸿沟和尴尬的身份对立,根本无从谈起。 巨大的茫然和无力感包裹了她。 她找不到出路,也无法坦然面对自己内心那些阴暗的角落。 最终,她选择了最熟悉也最安全的方式——逃避。 她将自己更深地投入到工作中,让无尽的研究数据、实验报告和学术会议填满所有的时间缝隙。 只有在实验室的方寸之地,在那些可以量化、可以控制的变量里,她才能暂时忘却周家复杂的人际纠葛。 忘却那个让她既轻视又羡慕的白晓婷,也忘却那个连她自己都感到陌生的、充满算计和窃喜的内心世界。 她成了别人眼中更加勤奋、更加出色的周博士,仿佛只有这样。 才能掩盖住内心深处那片无法与人言说的、荒芜而矛盾的战场。 ……… 深夜,“星辰传媒”所在的办公楼层一片寂静。 白晓婷她拿出直播间的化妆包,手法娴熟地开始修饰面容。 重点是眼睛——她用极细的眼线笔在下眼睑内侧轻轻划过,再用微红的眼影在眼眶周围淡淡晕染,最后滴上两滴无害的专用眼药水。 片刻后,镜子里的人,眼眶泛红,水光潋滟,长睫濡湿,任谁看了都会觉得她是刚刚痛哭过一场,我见犹怜。 她没有开背景灯,只让主光打在自己脸上,营造出一种孤独的聚焦感。 她深吸一口气,打开了手机,登录了她的颤音账号——没有预告,没有宣传,深夜十一点,直播信号突然发出。 尽管已是深夜,关注她的几千万粉丝中,仍有大量夜猫子。 直播提醒弹出瞬间,观看人数便火箭般蹿升。 【晓婷?!怎么这个点直播?】 【我的天,姐姐眼睛怎么红了?哭过了吗?】 【啧,捞女也开始走卖惨路线了?骗婚的时候怎么不哭? 她的资深粉丝“维素素”和“翠翠子”第一时间点了进来,看到屏幕上那双泛红含泪的眼睛,心都揪紧了。 她们熟悉白晓婷的过往,知道她曾用名“刘来弟”。 知道她那对吸血的养父母,她们从未见过她露出如此脆弱的神情。 白晓婷没有立刻说话,她只是微微侧头,用手指轻轻揩了一下眼角并不存在的泪水。 这个动作被镜头放大,充满了无声的委屈。 “对不起,这么晚,打扰大家了。”她的声音带着一丝刻意压制的哽咽和沙哑。 “就是……心里有点难受,睡不着,想找人说说话,哪怕……只是隔着屏幕。” 她深吸一口气,像是努力平复情绪。 “其实我把公司搬到云都城来,并不是之前说的为了公司发展。” 她顿了顿,眼中泪光闪烁,仿佛回忆起了什么既心酸又充满希望的事情。 “因为……我找到了我的亲生父母。我本来,是有根的人。” 【找到亲生父母了?!】 【难怪姐姐以前那么拼,是因为没有依靠啊!】 【演,继续演!找到假首富爹妈了是吧?】 “你们可能无法想象,一个从小在‘赔钱货’、‘扫把星’骂声里长大,被养父母当成换取彩礼工具的人……” 她声音颤抖,适时地停顿,留给观众想象的空间。 “在知道自己原来也有亲生父母时,那种……近乎疯狂的期待和喜悦。” “我把所有的事业、生活的重心,都义无反顾地搬了过来。” “满心以为……这里会是我的救赎,会是我漂泊这么多年,终于可以停靠的港湾。” 她说着,嘴角努力向上弯,想挤出一个笑容,却比哭还让人心疼,眼眶里蓄着的泪水终于承受不住重量,滚落了一滴。 她迅速低头,用指尖拭去,这是真的眼泪。 她或许是真的命不好,一辈子活得都像一个恶毒女配。 她身边的很多人都像是言情的女主角,金静是,周海琼是,周瑾瑜也是,就她白晓婷,什么也不是。 “我本来不想说这些的……但是,有时候我觉得很讽刺。” 她抬起头,眼神空洞地望着镜头。 “好像……无论我怎么努力,怎么挣扎,有些东西,从一开始就注定不属于我。” “养父母的家不是我的家,我以为……亲生父母的家会是,结果……好像也没什么不同。” 你们知道吗,这一章我本来是准备明天早上发的,结果点错了, 第126章 小七呢 白晓婷没有指责具体任何人,没有提及周家半个字,更没有说任何委屈,但她成功地传递了一种深入骨髓的失望。 【抱抱晓婷!不哭!】 【什么意思?亲生父母也对姐姐不好吗?】 【妈的,听得我好难受,姐姐这么好,为什么都要这样对她!】 连黑粉都忍不住发言:【虽然不喜欢她,但这话听着真心酸……童年阴影真的是一辈子的痛。】 维素素和翠翠子疯狂刷着安慰和抱抱的礼物特效。 白晓婷用力眨了眨眼,试图把泪水逼回去。 “我就是……太想找人说说话了,特别是今天晚上这个时候。” “哪怕是隔着屏幕的你们,哪怕……是骂我的也好,至少让我觉得,还有人记得我,还有人……在意我。” 这句带着卑微和绝望的话,像一颗重磅炸弹,连那些一贯叫她“捞女”、“骗婚上位”的黑粉都愣住了。 一时间,嘲讽的言论竟少了大半,取而代之的是零星冒出的“抱抱”、“别哭”。 【不哭!我们都在!】 【有什么委屈说出来,我们帮你!】 【妈的,是谁欺负我婷姐了!】 白晓婷没有再看评论区,她只是对着镜头,露出一个疲惫的微笑,轻声道。 “谢谢你们听我唠叨。很晚了,大家都去休息吧。我……也下了。” 说完,不等粉丝反应,她直接关闭了直播。 屏幕瞬间黑掉,只留下无数意犹未尽、担忧又愤怒的粉丝,以及一个在深夜引爆了所有人情绪的直播录屏。 第二天清晨,当大多数人醒来时,互联网已经炸开了锅。 “#白晓婷 直播痛哭#”、“#白晓婷 亲生父母#”、“#白晓婷 期待落空#”、“#养父母和亲生父母都一样#”等词条以碾压之势霸占了热搜榜。 夜色褪去后,迎来了新一天的曙光。 白晓婷在自己办公室附设的简易卧室里醒来,这间卧室陈设极其简单,只有一张床、一个衣柜和一个小小盥洗室。 她坐起身,揉了揉眉心,昨夜的记忆缓缓回笼。 那场精心策划的直播,一开始确实是带着明确目的的表演。 她熟知如何调动观众情绪,如何用细节营造真实感。 那泛红的眼眶,那哽咽的语调,都是她作为顶级内容创作者的专业技巧。 但……演着演着,有些东西不受控制地漫了上来。 当她说起“以为亲生父母的家会是港湾”时,那种深埋在心底、连自己都几乎要骗过去的期待感,猝不及防地刺痛了她。 她想起养父母家那个永远潮湿阴暗的角落,想起“刘来弟”这个名字承载的轻蔑。 也想起认亲之初,心底那点不敢宣之于口的、微弱的光——或许这次会不一样? 结果,确实“不一样”。 她似乎在“父母之爱”这个命题上,永远不及格。 她是秋天明和林星遥的母亲,她恨不得把全世界最好的东西都捧给两个孩子,护他们周全,予他们温暖。 将心比心,她怎能不渴望来自父母类似的、哪怕只有十分之一的珍视? 可现实是,养父母视她为草芥,亲生父母待她如敝履。 这种双重否定带来的失落,昨夜在直播的特定情境下,竟让她假戏真做,心底那片荒芜之地泛起了真实的酸楚。 不过,白晓婷终究是白晓婷。 短暂的脆弱如同夜露,太阳升起便蒸发殆尽。 她深吸一口气,对着镜子里那个眼神重新变得清亮坚定的自己笑了笑。 很多事情,期待越高,失望越重。 一旦看开,不再执着于那份求而不得的亲情,反而觉得浑身轻松。 昨夜的伤心,更像是一种彻底的告别仪式。 她拿起手机,解锁屏幕。 置顶的消息是,大儿子秋天明发来的微信。 【妈,太姥爷派人送我和星星去学校了,一切顺利,勿念。】 简洁,懂事,像个小大人。 随后,她注意到屏幕上那密密麻麻的未接来电和消息提示。 昨晚她直接设置了静音,隔绝了外界的纷扰。 未接电话最多的那个名字,让她微微蹙起了眉头——王帧。 她的前男友,云都城“好运来”集团的二公子。 看时间,几乎是在她下播后没多久,他的电话就一个接一个地打了进来,持续了很长时间。 点开微信, 王帧的对话框上显示着夸张的“99+”。白晓婷甚至不用点开,都能想象到里面会是怎样一番景象。 她轻轻叹了口气,将手机屏幕按熄。 对于王帧这汹涌而来的关注,她暂时不想理会。 星辰传媒的会议室,阳光透过玻璃,在光洁的会议桌上投下明亮的光斑。 白晓婷坐在主位,妆容精致,昨晚直播时那片刻的脆弱早已无影无踪。 会议开始前,负责短视频运营的总监欧笑纯和负责晨曦基金的柴琴海先凑了过来。 两位都是早期就跟着白晓婷打江山的老人,有着深厚的革命友谊。 “晓婷姐,你……没事吧?”柴琴海低声问,眼里带着关切。 他们虽然不清楚白晓婷家庭的具体纠葛,但昨晚那场突如其来的直播,他们也都看到了。 欧笑纯也收起平日的跳脱,认真道。 “老板,需要兄弟们做点什么吗?舆论这边我们可以引导一下。” 白晓婷看着两位得力下属,心中一暖,她轻轻摆了摆手。 “没事,都过去了。一点家事,已经处理好了。我们专注工作。” 见她神色如常,柴琴海和欧笑纯便不再多问,迅速进入了工作状态。 很快,各部门高管陆续到齐,会议正式开始。 今天的议题是关于星辰传媒旗下优质视频内容的海外分发试水计划。 欧笑纯率先汇报,他基于数据模型和市场需求分析。 筛选出了一批在国内数据表现优异、内容节奏明快、符合海外主流短视频平台调性的创作者和系列。 他讲解得条理清晰,PPT上的数据图表极具说服力。 与会的高管们纷纷点头,名单上的名字一个个被确认,讨论氛围和谐而高效。 然而,当名单确认完毕,白晓婷却微微蹙起了眉。 她滑动着手中的平板,目光在名单外徘徊,最终停在了一个名字上——“小七”。 “欧总监,‘小七’的视频,为什么不在考虑范围内?”白晓婷抬起头,直接问道。 第127章 不卖 会议室安静了一瞬。 欧笑纯显然预料到会有此一问,他调整了一下坐姿,谨慎地回答。 “老板,‘小七’的视频内容质量确实很高,画面、构图、氛围感都属顶级,艺术性很强。” “但是……您也知道,她在国内的数据一直不温不火,节奏太慢,叙事也偏个人化,缺乏爆点。” “我们评估过,这类内容在海外,尤其是短视频为主导的平台。” “试错成本太高,很可能投入了大量资源却收效甚微。” 另一位市场部负责人也点头附和:“是的白总,从纯商业角度考虑。” “现阶段将资源倾注在‘小七’这样的内容上,性价比不高。我们是否先以更稳妥的内容打开市场?” 众人的反应都在情理之中。 毕竟,“小七”那种记录田园慢生活、注重手工艺和自然哲思的视频,在国内都未能掀起太大水花。 显得过于“阳春白雪”,与追求快节奏、强刺激的主流市场格格不入。 白晓婷沉默地听着,指尖在平板上轻轻一点,开始播放“小七”最新的一条视频 ——镜头里是山间清晨的薄雾,少女沉默地采摘带着露水的植物,准备古法制作一块蓝染布料。 整个过程静谧、悠长,几乎没有言语,只有风声、鸟鸣和劳作的声音。 半晌,白晓婷抬起头,目光沉静而坚定,缓缓开口。 “我明白大家的顾虑,数据我也看得到。” “但是,我们星辰传媒出海,如果只是为了追逐已经被验证过的、同质化严重的‘稳妥’,那我们将永远只是一个追随者,无法建立真正的品牌。” 她站起身,走到电子屏前,上面定格着“小七”视频中一个充满东方美学的画面。 “‘小七’的内容,在国内或许因为市场环境尚未成熟而未能爆火。” “但恰恰是这种‘慢’,这种独特的东方美学和返璞归真的生活哲学,可能成为我们在海外市场破局的利器。” “海外市场不缺快节奏的刺激,缺的正是这种能让人静下心来、感受到内心宁静和文化差异性的优质内容。” “这不仅仅是内容输出,更是文化价值的传递。” 她看向欧笑纯和柴琴海,以及在场所有高管。 “我们要做的,不是简单的内容搬运,而是要做市场的引领者和品味的定义者。” “我相信,‘小七’所代表的内容方向,拥有穿透文化隔阂、触动人类共同情感的潜力。” “它的价值,不能只用短期的流量数据来衡量。” 最后,白晓婷一锤定音。 “所以,我决定,‘小七’的视频将纳入首批出海计划,并且是重点投入和扶持的对象。” “我们需要制定长期、精细化的运营策略,耐心培育市场,我要看到它成为我们打开海外高端内容市场的一张名片。” 老板已经拍板,而且其眼光和格局显然超越了在场大多数人的常规思维。 “明白了,老板!”欧笑纯率先响应。 “我们会立刻组建专项小组,重新评估并制定‘小七’的海外推广方案,务必做出特色,做出深度!” “我们会从品牌价值和长期收益的角度,重新测算投入产出模型。”柴琴海也郑重表态。 白晓婷端起手边的水杯抿了一口,随即切入下一个关键议题。 “我们要实现的是‘内容引流+即时转化’的闭环,跨境电商是实现商业闭环的关键。” “这块业务的筹备,目前进展到哪一步了?” 白晓婷的目光扫向负责战略投资和业务拓展的高管。 一位身着深色西装的高管立刻回应:“白总,我们团队对目前市场上具有一定规模和技术底蕴的跨境电商平台进行了初步筛选和尽职调查。” 他示意助手将一份整理好的资料投射到大屏幕上。 屏幕上清晰地罗列了三家候选公司的核心信息:技术架构、用户规模、供应链能力、品牌调性以及大致的估值区间。 ………… 洋流科技的办公区内,键盘敲击声此起彼伏,夹杂着几声低沉的讨论。 易建正全神贯注地盯着屏幕上密密麻麻的代码,手指在键盘上飞舞,试图攻克一个困扰了他半天的技术难点。 空调的冷气呼呼地吹着,空气里弥漫着咖啡因和专注的味道。 这时,公司创始人兼CEO李文涛一边看着手机,一边脚步匆匆地从他工位旁的过道经过。 易建下意识地抬头瞥了一眼,只见李总眉头微蹙,似乎正在为什么事烦心。 突然,李总的手机响了,他停下脚步。 接起电话,语气带着一丝被打扰的不耐:“喂?哪位?” “白晓婷?”李文涛的声音带着明显的疑惑,音量不自觉地提高了几分,在相对安静的办公区里显得有些突兀。 “谁呀?不认识。” 易建和附近几个同事的注意力都被吸引了过去,敲代码的声音都稀疏了不少。 “什么?收购?”李文涛的语气从不耐烦变成了惊愕。 “不,白总,这个事不用再谈了。” “洋流科技就像我的孩子,是我一手带大的。” “这里倾注了我和兄弟们所有的心血,不是用来卖的……” “十个亿?你确定?” “现金?”这两个字他几乎是脱口而出,声音里充满了难以置信的震惊。 办公室里彻底安静了下来,所有人都竖起了耳朵,目光不由自主地聚焦在李总身上。 “好的……毕竟孩子大了,可以离开家了。”李文涛的声音激动得都变了 “……我们见面详谈。” 李总办公室的门“咔哒”一声轻响关上了。 办公区里死一般的寂静维持了大约三秒,随即“轰”的一声炸开了锅! “什么情况?收购?” “十个亿?现金?!我的天!” “白晓婷是谁?没听说过啊!” “我们公司……这是要被卖掉了?” 易建愣愣地坐在椅子上,脑子里还在回响着李总那句“十个亿,现金”。 “白晓婷这名字怎么听起来很熟悉的感觉。” 第128章 草鸡 舒梨正在她精心打理的花房里,悠闲地修剪着一株名贵的兰花。 阳光透过玻璃顶棚,洒下斑驳的光点,映照着她保养得宜的脸庞。 对她这个级别的贵妇而言,日程表早已被各式茶会、拍卖预展和慈善晚宴填满,社交媒体上的喧嚣与纷扰,几乎传不到她与世隔绝般的优渥世界里。 直到她的好友宋颂步履匆匆地找来,脸上带着一丝难以掩饰的忧色。 “阿梨,你先看看这个。”宋颂挥退了旁边的佣人,将手机屏幕递到舒梨眼前。 上面播放的,正是白晓婷几天前那段引爆网络的深夜直播录屏。 每次看到白晓婷这张脸,舒梨总是会想起那个她深恶痛绝、即便已埋骨黄土也让她无法释怀的人——她已故的婆婆,周政城的原配夫人,黎华晴。 那个出身百年望族、眼高于顶的女人,从一开始就用看垃圾的眼神打量她这个无依无靠的孤儿。 舒梨永远记得,黎华晴当年对着媒体侮辱她的话多得数不过来。 例如“周家的门槛,不是什么山野草鸡都能飞上来的。” “草鸡”二字,让她在云都城的社交圈里沦为了长达数年的笑柄。 即便后来她拼尽全力,为周家生下了周祁山和周临河两个儿子,黎华晴才勉强松口让她进门。 嫁入周家后,她在那个婆婆手底下过的又是什么日子? 动辄得咎,处处比较。 黎华晴总是不忘拿她另外两个出身名门的弟媳敲打她,讥讽她“举止粗鄙”、“内在空虚”。 连带着她生的儿子,在黎华晴眼里似乎都比另外两房的孙辈矮上一截。 那些年积攒的委屈、怨恨和恐惧,早已深植于舒梨的骨髓。 黎华晴死了,她满腔的恨意失去了目标。 可命运仿佛跟她开了一个恶毒的玩笑,她的亲生女儿白晓婷,竟然长得与黎华晴如此相似! 尤其是那双眼睛,看人时偶尔掠过的清冷目光,简直和黎华晴审视她时一模一样! 每一次看到白晓婷,舒梨就仿佛看到了那个高高在上、肆意践踏她的婆婆复活了。 那种被支配、被轻视的窒息感便会卷土重来。 婆婆活着那会她动不了,难道这个长得像婆婆、流着她自己血脉的女儿,她还不能拿捏、不能磋磨吗? 她潜意识里希望通过打压白晓婷,来获得一种扭曲的胜利感,仿佛这样就能报复那个曾经将她踩在脚下的亡灵。 因此,她对周海琼百般疼爱,一方面是因为周海琼是她从小抚养长大的,能让她感受到母性的慰藉。 而白晓婷的存在,本身就是一根刺,时时刻刻扎在她的心上。 此刻,看着直播里白晓婷那副“楚楚可怜”的模样,听着她说什么“期待落空”、“没什么不同”,舒梨心头的厌恶和怒火交织攀升。 她觉得白晓婷就是在演戏,在用这种看似柔弱的方式,和她那个奶奶一样,不动声色地给她施压,让她难堪! 宋颂看着舒梨骤然阴沉下来的脸色,叹了口气,滑动屏幕给她看下面海量的评论。 【心疼姐姐!亲生父母不做人!】 【人肉他们!让这对势利眼父母社死!】 【虽然不知道是谁,但祝他们破产!】 【垃圾父母,不配拥有这么好的女儿!】 那密密麻麻、充满戾气的诅咒和辱骂,像无数根冰冷的针,刺得舒梨一个激灵。 她第一次如此直观地感受到网络暴力的恐怖。 这股无形的力量如此汹涌,足以摧毁任何它想摧毁的名誉和生活。 她简直不敢想象,如果网友知道她就是那个对亲生女儿极致苛刻的母亲。 知道她送给养女珠宝如流水却对亲生女儿连个像样的包都舍不得,知道她连儿媳妇都不如……那她和周家大房,将会面临怎样万劫不复的境地! 宋颂圈内消息灵通,早就听说过舒梨那些上不得台面的操作,私下里也没少跟其他夫人感慨舒梨糊涂,把珍珠当鱼目。 但她看着舒梨此刻惊怒交加、又隐隐带着后怕的神情,那些刻薄的话到底没忍心说出口,只是委婉劝道。 “阿梨,不管怎么说,晓婷总是你的亲生骨肉,流落在外吃了那么多苦。” “你现在这样厚此薄彼,确实……确实有些不应该。孩子心里该多难受啊。” “不应该?”舒梨猛地抬起头。 指着屏幕上定格的、白晓婷那张酷似黎华晴的脸,声音因为压抑的愤怒而微微颤抖。 “宋颂,你让我怎么对她好?” “我一看到她就想起那个老虔婆是怎么羞辱我的!想起我那些年过得是什么日子!” “她就是我命里的克星,是那个老东西死了都不放过我,派来继续恶心我的!” 她胸口剧烈起伏,新仇旧恨一起涌上心头。 “是,我就是不喜欢她!我就是看不得她那张脸!” “她现在搞这些,不就是想逼我就范吗?” “我告诉你,不可能!她越是这样,我越是厌恶她!海琼才是我女儿,她白晓婷什么都不是!” 宋颂看着舒梨近乎偏执的怨恨,知道再劝也是徒劳。 舒梨已经将自己对婆婆的恐惧和仇恨,完整地投射到了白晓婷身上,这种心结,绝非三言两语能够化解。 宋颂心里就明白了,舒梨在这件事上已经钻进了牛角尖。 旁人再劝也是无用,以后她也不准备说了,说了也是伤感情。 她太了解舒梨,这人本质上心思并不坏,甚至在某些方面堪称单纯。 否则当年也不会在自己还是个孤女时,真心实意地帮助自己。 还将周杰昌的好友、家世同样显赫的苏州介绍给她认识,这才有了她宋颂的今天。 这份恩情,宋颂一直铭记于心。 也正因如此,她更清楚舒梨的固执,一旦认定了某件事,九头牛都拉不回来。 既然说不通,那以后便不再提这个话题了,免得伤了多年的情分。 两人刚在客厅坐下,舒梨便笑着让佣人拿过来两个精致的礼盒。 “海琼前阵子不是去苏城出差嘛,特意给我们带的,正宗的双面绣摆件。喏,这一份是你的。” 舒梨将其中一个盒子推给宋颂,语气里带着显而易见的欣慰和自豪。 “这孩子,走到哪儿都惦记着我们。” 宋颂接过,打开一看,是一幅小巧玲珑的猫蝶图苏绣,针脚细密,栩栩如生,确实是花了心思的。 她笑着收下:“海琼有心了,代我谢谢她。” 礼物贵不贵重在其次,重要的是这份时时刻刻被放在心上的心意。 周海琼可以说是她看着长大的,从小就乖巧懂事,读书更是从来没让人操过心。 她的目光不经意间扫过客厅壁炉上方,那里摆放着一张醒目的照片 ——是周海琼戴着博士帽,在那所世界顶尖学府前,与舒梨紧紧相拥的合照。 照片里的舒梨,笑容灿烂,充满了以女为傲的满足感。 “海琼这孩子,真是没得挑。”宋颂由衷地赞叹。 “从小到大,奖状奖学金拿到手软,如今又是博士,搞科研,这可是真本事。” 在一众世家子弟中,周海琼在学业上的成就确实是拔尖的。 听到这话,舒梨脸上的笑容却淡了些。 她轻轻叹了口气,语气里透出浓浓的惋惜。 “是啊,海琼这么优秀,读书、做事,样样都出色。” “可惜啊……她到底不是我和杰昌亲生的,身上没有流着周家的血。” 她看向宋颂,眼神带着不甘。 “宋颂,你说,如果海琼是我们周家的血脉,以她的能力和才华,进入山河系核心。” “辅佐她爸爸和两个哥哥,肯定能大展拳脚,做得比谁都好!” “何至于像现在,只能在外面的一家科研机构里……虽说体面,但终究是给别人打工,接触不到周家真正的核心权力。” 第129章 西贝货 宋颂心里明白,这又是舒梨的心结之一。 她温声安慰道:“阿梨,话不能这么说。” “海琼是药学博士,她在科研机构里也是顶尖人才,深受重用的。” “我经常在新闻上看到她去参加各种国际学术论坛,发表的论文也很有分量。” “搞科研,为国家做贡献,这份事业同样崇高,而且很适合她,我看她自己也乐在其中。” 舒梨闻言,点了点头。 “这倒也是,前几天我还在一个科技新闻上看到她的采访了呢,台上的样子,很有派头。” 董家别墅的宴会厅内灯火辉煌,周海琼一袭香槟色长裙站在未婚夫董贺身边,两人看起来确实是一对璧人。 她脸上挂着得体的微笑,手指却无意识地攥紧了手中的晚宴包。 董贺似乎察觉到了她的紧张,轻轻拍了拍她的手背。 “海琼,放松点。” 董贺低声说,“今晚来的都是熟人。” 周海琼点点头,目光却不由自主地飘向不远处正在与人交谈的董夫人管虎妮。 那是董贺的母亲,一个在云都贵妇圈中以精明能干著称的女人。 似乎是察觉到她的目光,管虎妮转过头来,朝他们这边看了一眼。 那眼神很淡,淡到几乎看不出任何情绪,随即又转回去继续与身边贵妇交谈。 周海琼的心沉了沉。 她能感觉到那种冷淡,那种几乎不加掩饰的轻视。 不知道什么时候起,未来婆婆管虎妮对她的态度就微妙地发生了变化。 从前虽然也不见得多热络,但至少维持着表面上的客气。 而现在... “海琼,贺儿,过来打个招呼。”董贺的父亲董世昌朝他们招手。 两人走过去,周海琼扬起最完美的笑容。 “董叔叔,管阿姨。” 管虎妮点了点头,目光在她身上停留了一秒,随即移开。 “海琼今天这身裙子不错。” 这话听着是夸奖,语气却平淡得像在评价一件物品。 周海琼假装没听出其中的疏离,微笑道。 “谢谢阿姨,是Vera Wang的新款。” “年轻人是该穿得漂亮些。”管虎妮淡淡地说,随即转向儿子。 “贺儿,你王伯伯在那边,带你过去打个招呼。” 董贺皱了皱眉,似乎想说什么,但被父亲一个眼神制止了。 他只得对周海琼说:“我一会儿回来。” 周海琼点头,目送他离开。 独自站在人群中时,那种如影随形的孤独感又涌了上来。 她端起香槟抿了一口,目光不自觉地追随着管虎妮的身影。 此刻,管虎妮正与董静娴——董家大小姐,董贺的姑姑——走向宴会厅侧面的小露台。 小露台上,夜风轻拂。 管虎妮关上玻璃门,隔绝了宴会厅的喧嚣,这才卸下脸上的笑容,露出疲惫的神色。 “大姐,这婚期越近,我心里越不踏实。”她揉了揉太阳穴,声音压低。 董静娴优雅地靠在栏杆上,轻笑:“虎妮,你这是婚前焦虑。” “海琼这孩子咱们看着长大的,品性能力都没得说。” “贺儿喜欢,你也该开心才是——这下得偿所愿了。” “得偿所愿?”管虎妮几乎是冷笑出声。 “大姐,我最近听到个消息,简直...简直荒唐。” “哦?”董静娴挑眉。 管虎妮四下看了看,确认周围无人,才凑近些,声音压得更低。 “周海琼根本不是周家的孩子。不是亲生的,是养女。” 董静娴手中的香槟杯晃了一下,几滴酒液溅出。 她睁大眼睛,第一次失了一贯的从容:“你说什么?” “千真万确。”管虎妮的声音里带着压抑的怒气。 “这事情周家知道的人不少,就瞒着我们董家。” “我原来想着,周家是云都城首富,结这门亲对贺儿、对咱们家都有好处。” “订婚时舒梨替周海琼要的那3%股份,我眼睛都没眨就给了——现在想想,我真是...” 她顿了顿,深吸一口气才继续说下去。 “结果呢?是个西贝货!” “舒梨这个未来亲家母,做的那些上不得台面的事情,现在贵妇圈里都传遍了。” “三流的宫斗手段,那些下作伎俩...我都替她害羞。” “她自己还蒙在鼓里,前两天还有不长眼的来问我‘听说你未来亲家母把亲生女儿逼得直播痛哭’...我的脸往哪儿搁?” 董静娴震惊得一时说不出话。 好一会儿,她才缓缓开口。 “这事...贺儿知道吗?” “知道!”管虎妮的声音陡然提高,又迅速压低。 “我问他,他说他早就知道了。” “他就要娶周海琼,让我们别管。” “大姐,你说这是不是荷尔蒙中毒?一想到被舒梨用这么个西贝货骗走的股份,我就怄气!” 她说着,眼眶都有些红了,不是伤心,是愤怒。 “董家这些年不容易,你我都清楚。” “我同意给股份,看中的是周家的资源和周海琼周家大女儿的身份。” “现在倒好...周海琼根本就不是周家人!” “舒梨在贵妇圈名声扫地,周杰昌也管不住自家事。咱们董家这婚结的,简直是赔了夫人又折兵!” 董静娴沉默良久,才轻声问。 “消息来源可靠吗?” “可靠。”管虎妮疲惫地闭了闭眼。 “我托人打听过了,舒梨偏心养女,苛待亲生女儿,硬生生把亲生女儿逼得搬出去住。” “现在云都稍微有点门路的,谁不知道周家大房这摊烂事?” 她睁开眼,“大姐,我不是嫌贫爱富的人。如果贺儿真爱上一个普通人家的女孩,只要品性好,我也不会反对。” “但我不能接受欺骗!舒梨明知道周海琼不是亲生。” “还来谈什么股份、什么联姻,这不是把我们董家当傻子耍吗?” 董静娴轻轻叹了口气:“这事...你和世昌商量过吗?” “商量了。”管虎妮语气苦涩。 “他说婚期已定,请柬都发了,现在反悔,董家的脸往哪儿搁?” “可是大姐,不反悔,咱们的脸又往哪儿搁?娶一个身份不明的养女,还被亲家母骗走股份...外头人会怎么说?” 她顿了顿,声音里满是无奈。 “最可气的是贺儿。我跟他分析利弊,他说他不在乎。” “他说他爱的是周海琼这个人,不是她背后的周家。” “爱情能当饭吃吗?董家现在需要的是巩固地位,不是谈情说爱!” “他听不进去...年轻啊,太年轻了。” 董静娴握住她的手,轻声安慰。 “儿孙自有儿孙福。也许...也许事情没你想的那么糟。” “海琼那孩子,确实优秀。” “优秀有什么用?”管虎妮摇头。 “在这个圈子里,优秀的人多了。” “关键是身份,是背景,周海琼一个养女,能带来什么资源。” “将来她在周家能有多少话语权?咱们董家这步棋,走错了。” 两人沉默下来。 第130章 我们早就知道了 舒梨坐在主卧的丝绒沙发上,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沙发扶手精致的刺绣纹路。 窗外是周家大宅精心打理的花园,阳光把一切都镀上一层温暖的金色,但她的心却沉在冰冷的谷底。 “杰昌,我还是觉得海琼进集团的事,咱们得再考虑考虑。” 舒梨转过头,看向正在书桌前看文件的丈夫。 “她在科研机构是做得不错,可那终究是给别人打工。要是能进山河系,那可是咱们自家的产业。” 周杰昌摘下老花镜,揉了揉眉心,语气带着疲惫。 “阿梨,这个话题我们已经讨论过很多次了。” “不是我不想让海琼进集团,是你根本不清楚集团内部的实际情况。” “什么实际情况?”舒梨站起来,走到丈夫身边。 “海琼是药学博士,对医药有专业理解。” “山河系的医药板块那么赚钱,她这学历,这成绩进去最起码也得是个高级经理级别的职位,这不是顺理成章的事吗?” 周杰昌几乎要气笑了,他看着眼前这个嫁入周家三十年却对企业经营一无所知的妻子,第一次感到深深的无力。 “阿梨,山河系的医药板块是很赚钱,是核心板块之一。” 他一字一顿地说,“但问题是,这个板块根本不在我们大房手里。” 舒梨愣住了:“什么意思?” “医药板块的控股权在二房手中。”周杰昌声音低沉。 “周绍峰把持着医药公司,这些年做得风生水起。” “我想染指还够不上呢,你觉得我能随随便便安排海琼进去当高级经理?” 舒梨的脸色变了变,但很快又恢复了镇定。 “那...那就在大房控制的板块给她安排个位置。你是可是山河系的大公子,这点权力总有吧?” “权力?”周杰昌苦笑。 “山河系不是我周杰昌的一言堂。” “二房三房都盯着我的一举一动,我要是无缘无故把一个药学博士塞进地产或零售板块的高级管理岗,你猜他们会怎么在董事会上发难?” 他站起身,走到窗边。 “阿梨,我知道你疼海琼,我也疼。但商场有商场的规则。” “海琼是研究型人才,在科研机构发展对她最好。非要她进企业,不是帮她,是害她。” 舒梨咬着嘴唇,她知道丈夫说得有道理,但她就是不甘心。 周海琼那么优秀,那么懂事,难道就因为不是亲生,就永远只能在周家产业的外围打转吗? 周杰昌看她这副样子,知道再吵下去也没结果,便换了话题。 “好了,不说这个。晚上恒隆那边有个慈善晚宴,你要不要去看看?听说这次拍卖有几件不错的珠宝。” 舒梨勉强点点头,心里却有了别的打算。 第二天下午,舒梨来到二儿子周祁山的公司。 舒梨被秘书引到总裁办公室时,周祁山正在开视频会议。 “妈,您怎么来了?”周祁山匆匆结束会议,起身迎接。 “也不提前说一声,我好安排时间。” “我来看看自己儿子,还需要预约吗?”舒梨在沙发上坐下,语气明显带着不悦, “祁山,我问你,海琼进集团的事,你到底支不支持?” “她在科研机构也待了几年了,该往管理层走走了。就在我们大房控制的板块给她安排个位置,最起码也得是高级经理级别的。” 周祁山给母亲倒了杯茶,在她对面坐下,神色平静。 “妈,这事我爸不是已经拒绝了吗?而且,您真是...对企业管理完全不懂啊。” “你爸有他的顾虑,但你有你的办法。” 舒梨的脸色变了:“还有,我不懂企业管理,你什么意思?” “我的意思是,高级经理不是随随便便就能安排的。”周祁山耐心解释。 “一个职位背后是复杂的权力平衡、业绩考核、团队管理。” “大姐是药学博士没错,但她没有任何企业管理经验。” “您让她空降到高级经理的位置上,下面的人会服吗?业绩能保证吗?” 他叹了口气:“妈,我知道您疼海琼,想给她最好的。” “但最好的不是您以为的‘高级职位’,而是适合她的发展道路。她在科研机构已经是项目负责人了,这才是她的赛道。” 舒梨不甘心:“可科研机构终究是给外人打工,哪有进自家企业好?” “你爸反对,但你和你弟支持不就行了?你们兄弟在大房板块总有话语权吧?” 周祁山揉了揉太阳穴,觉得跟母亲沟通这件事简直比谈一个十亿的项目还累。 “妈,我直说吧。”他坐直身体,表情严肃起来。 “第一,周海琼不是我亲姐姐,这点您和我爸心知肚明。” “第二,就算她是我亲姐姐,我也不能因为她破坏公司的管理制度。第三——” 他顿了顿,眼神变得锐利。 “我和临河现在在集团里争权夺利已经够累了,您再塞个毫无企业管理经验的周海琼进来,是嫌我们兄弟斗得还不够狠吗?” “她要是做不好,责任算谁的?” “她要是做好了,是不是还要分走我们一部分权力?” 周祁山揉了揉太阳穴,“这事我不能答应。” 舒梨被这番话惊得站了起来:“周祁山!你说的是什么话!” “海琼虽然不是我和你爸亲生的,但这么多年,我们早就把她当亲生女儿了!” “就因为白晓婷那天晚上吵架时说破了海琼不是周家孩子这个秘密?” “所以你们现在都排挤她?我告诉你,白晓婷就是个搅家精,要不是她,你们兄弟俩怎么会知道这件事,怎么会对海琼这个态度!” 周祁山放下茶杯,表情变得有些古怪。他沉默了几秒,才缓缓开口:“妈,您以为...是二姐告诉我们这件事的?” 舒梨一愣:“难道不是吗?那天晚上她那么大声地说出来...” 第131章 上眼药的一把好手 “妈,我和临河早就知道周海琼不是周家的孩子。” 周祁山的声音很平静,“我们知道的,比您想象中早得多。” 舒梨如遭雷击,整个人僵在沙发上。 “早在我们十几岁的时候,就已经知道了。” 周祁山继续说,语气没有任何波澜。 “所以这些年,您和爸偏爱她,给她买房买车,给她产业,我们兄弟俩从来都没有真正反对过。” “因为我们知道,她能得到钱,但得不到权力。” 他站起身,走到窗前,背对着母亲。 “周家的核心权力,永远只会在有血缘关系的子孙手中流转。” “周海琼再优秀,再得宠,她也进不了族谱,拿不到真正的继承权。” “她永远只能是个外人,分走一些钱和产业,但动摇不了大局。” 舒梨的手开始发抖,茶杯从她手中滑落,在地毯上滚了几圈。 “所以您明白了吗?”周祁山转过身,眼神复杂地看着母亲。” “我们不是排挤她,是根本不在意。因为她对我们构不成威胁。” “何况您和爸给她反正都是周家的边角料,真正的核心,她和白晓婷都碰不到。” 舒梨的声音颤抖:“你们...你们十几岁就知道了?那还有谁知道?” “该知道的都知道。”周祁山坐回母亲对面。 “周家没有真正的秘密。二房三房也都清楚,所以他们也不在意您和爸对海琼的偏爱。” “因为所有人都明白一个道理——钱可以给,权力她分不走。” 他顿了顿,语气变得严肃。 “所以妈,别再想着让海琼进集团核心层了。” “那不是帮她,是把她推到风口浪尖。” “您知道山河系现在内部有多复杂吗?大房二房三房明争暗斗,每个位置背后都是博弈。” “您想让海琼进来,她玩得转吗?” “别说高级经理了,就是个普通总监的位置,都能让她被啃得骨头都不剩。” “我和临河都不会支持这件事。” “因为一旦开了这个先例,周家的权力规则就被打破了,那才是真正的麻烦。” 舒梨呆呆地坐着,脑子里一片混乱。 原来她小心翼翼守护了二十多年的秘密,在周家根本不是秘密... 原来两个儿子早就知道,却一直冷眼旁观. 周家老宅主楼的书房内,紫檀木书柜沉静地立着,散发着经年累月温养出的幽香。 周政城坐在宽大的花梨木书案后,手中刚批完一份集团文件。 午后的阳光斜斜照进来,在青石板地面上投出规整的光斑。 书房门被轻叩三声,节奏规矩而恭敬。 “进。” 门被轻轻推开,李子晴端着托盘进来,上面一只青玉缠枝莲纹汤盅,配同色小碗。 “爸,我炖了淮山茯苓乳鸽汤,陈大夫说这个时节喝最是温补。” 她声音柔和,笑容温婉得体。 周政城抬眼,目光在她脸上停留一瞬。 “难为你有心。” “您这话说的,照顾您是应该的。” 李子晴将汤盅小心放在书案一角,掀开盖子,热气伴着药材的清香缓缓升起。 她一边盛汤一边说,“绍峰昨天还说呢,最近天气转凉,让我多过来看看您。” “绍峰最近忙?”周政城接过小碗,没急着喝。 “就是医药板块三期临床的事,他盯得紧。” 李子晴在旁边的圈椅上坐下,姿态舒展却不失恭敬。 “昨天报表刚出来,第三季度净利润比预期高了三个点。” “他说这都得感谢爸当年力排众议,坚持投建那个研发中心。” 这话说得熨帖。 周政城脸上没什么表情,端起碗抿了口汤,缓缓道。 “是绍峰自己争气。” “爸您别总夸他。”李子晴笑意深了些,话锋随即自然地一转。 “对了,晓婷那孩子……自己也搬进西山枫林1号院了。” 她语气里带着恰到好处的关切,像只是寻常提起家中小辈。 周政城“嗯”了一声,没多言。 “那院子景致好,也清静,适合晓婷带着两个孩子住。” 李子晴轻轻叹了口气,那叹息里满是怜惜。 “就是……想起那孩子回来这几个月受的委屈,我心里就不好受。” 她抬眼看向周政城,眼神真诚。 “爸,说句僭越的话,大哥大嫂这次……真是糊涂了。” “晓婷在外头吃了那么多苦,如今好不容易回来,不说弥补,反倒处处生分。” “我看了那孩子的直播。”李子晴叹了口气,声音里满是心疼。 “哎,真是不容易啊。养父母和亲生父母都一样……这话说得,我听着都难受。” 周政城放下汤碗,青玉碗底碰在紫檀木书案上,发出轻轻一声脆响。 李子晴仿佛没察觉,继续温声道。 “还好爸您明理,做主让晓婷搬出来,还把枫林1号院给了她。这安排再好不过。” “瑾瑜那孩子心善,说晓婷刚回云都,自己带孩子不容易,能帮一点是一点。” “您是不知道,瑾瑜那孩子知道晓婷和瑾瑜说她要搬出来后,瑾瑜可上心了。” “把云都几个好楼盘都跑了一遍,又是联系开发商,又是找设计师,忙前忙后的。本来房子都看好了,姐妹俩把定金都交了。” “结果您直接把1号院给了晓婷,瑾瑜回来还跟我说呢,说爷爷最疼晓婷了,这下她可算能放心了。” “这孩子啊,就是心善,看不得晓婷受委屈。” 周政城放下汤碗,拿起帕子擦了擦嘴角,这才缓缓开口。 “瑾瑜这孩子,确实不错。” 李子晴的眼睛亮了亮,但很快又换上担忧的神色。 “我就是担心晓婷。这孩子这些年太不容易了,好不容易回来了,爹妈不疼,两个弟弟也不亲她。” 这番话说完,书房里安静了几秒。 只有文玩核桃在周政城手中转动发出的轻微摩擦声。 李子晴的话,每一句都听着在关心白晓婷,每一句都在夸赞自己的女儿周瑾瑜。 而每一句,也都实实在在地给周杰昌和舒梨上了眼药。 周政城何尝听不出来? 他抬起眼,看向这个二儿媳。 李子晴端坐在那里,表情温婉,眼神关切,任谁看了都会觉得她是个孝顺体贴的好儿媳。 “瑾瑜是个好孩子啊,知道疼姐妹。” “她就是太重感情。”李子晴语气谦和,眉眼间却流转着满意。 “晓婷搬家那天,瑾瑜张罗得可仔细了。” “怕晓婷刚搬过去冷清,特意叫了几个知根知底的小姐妹去暖房,我们二房和三房能去的都去了,热热闹闹的。就是……” 她顿了顿,面上露出一丝恰到好处的迟疑。 “怎么?”周政城抬眼。 “就是大房那边,”李子晴的声音压低了些,带着些许为难。 “只有两个儿媳妇来了。朱紫梦和穆妃儿那两个孩子倒是懂事,前前后后帮着收拾打理。” “可大哥大嫂……一直没露面。海琼也没来。” 她摇摇头,语气里满是不解与淡淡的责备。 “不管怎么说,晓婷总是大房的亲生女儿,这乔迁之喜,父母兄弟一个不来,养女也不露面” “……知道的说是家里有龃龉,不知道的,还当咱们周家没规矩呢。” 第132章 草包美人 周政城的脸色沉静如水,手指在书案上无意识地敲了敲。 李子晴适时收住话头,转而道。 “晓婷这孩子是真不容易,一个人撑到今天。” “好在如今有爸疼她,往后日子总能顺遂些。” 许久,周政城缓缓道。 “瑾瑜确实懂事,你和绍峰,教得好。” 李子晴心中一定,面上却更显恭谨。 “爸过奖了。瑾瑜就是心眼实,比不得旁人家的孩子玲珑。” “实在比玲珑强。”周政城看向窗外,声音听不出情绪。 “这家里,玲珑人太多了。” 又说了些家常闲话,李子晴才起身告辞。 她仔细将汤盅盖子盖好,温声道。 “爸,汤您记得趁热喝完。我明天再来看您。” 书房门轻轻合上。 周政城独自坐在太师椅中,良久未动。 夕阳西斜,将他的影子长长地投在地上。 许久,他缓缓起身,走到南墙边的多宝阁前。 阁子中央供着一张黑白照片,相框是老式的檀木,边缘已被岁月摩挲得温润。 照片里的女子梳着旧式发髻,眉眼温婉,唇角带着含蓄的笑意——那是他的发妻黎华晴,离去已整整十年。 “华晴啊,”周政城对着照片轻声开口,声音在寂静的书房里显得格外清晰。 “咱们这个大儿子,算是彻底立不起来了。” 他伸手,指腹轻轻抚过冰凉的相框玻璃,动作里带着经年不改的温柔。 “舒梨配杰昌,”他摇了摇头,语气里有一丝深重的疲惫。 “一个被窝里,确实睡不出两种人。这话难听,却是实话。” 窗外,暮色渐起,归鸟掠过屋檐。 院子里那棵老银杏满树金黄,在晚风里簌簌作响。 “大房这一支,我算是看明白了。” 周政城的声音低了下去,像是对老妻交代,又像是自语。 “杰昌没那份心胸,舒梨没那个眼界。” “两个孙子……祁山和临河,守成尚且勉强,开拓绝无可能。” “就让他们拿着钱,安安稳稳过日子吧。” “再让他们折腾下去,大房分到的这点基业,非被他们败光不可。” 他转过身,目光再次落在那张旧照片上,眼神柔和了些。 一个被亲生父母嫌弃、被家族排斥的女人,独自带着两个孩子,能做到平台一姐,还能在回到大房后收服沈管家这样的人精。 这份心性和能力,比周家那些所谓的“嫡系子孙”,强了不知多少倍。 “以后,我会慢慢补偿她的。” 周政城对着照片轻声说,“华晴,你要是还在,一定会喜欢这个孙女。” “她像你,有骨气,也有智慧。” 静默良久,他转身走回书案后,拉开右手边第一个抽屉。 里面躺着一份文件夹,封面是西山枫林1号院的完整产权文件。 他翻开最后一页,目光落在自己早已签好的名字上。 沉吟片刻,他重新提起那支用了多年的狼毫笔,蘸了墨,在附加条款的空白处,添上一行清劲的小楷。 “此房产为赠与人周政城单独赠与孙女白晓婷之个人财产,与其婚姻状况无关,任何他人不得主张权利或干涉处置。” 写完,他搁下笔,看着那行字,眼神深沉。 “那个孩子受的委屈,我心里记着。” 他愿意,给这个受尽委屈的孙女,一个机会。 黑色宾利平稳地驶离周家老宅,穿过两旁梧桐已染秋色的林荫道。 李子晴靠在真皮座椅上,方才在书房里那副温婉恭谨的神色缓缓褪去。 “我这个大嫂,真是……”李子晴轻轻吐出两个字,笑意更深。 “几十年了,一点长进都没有。” 她想起方才书房里,自己提起白晓婷直播、搬家时周政城那沉下去的脸色。 想起老爷子那句“比杰昌和舒梨强”的评价——那几乎是明晃晃的贬斥与对比。 一切都在她预料之中,甚至比她预想的还要顺利。 几十年的经营,一点点蚕食,一局局算计。 大房那对夫妻,果然从没让她失望过。 车窗外的街景飞速后退,她心情极好地欣赏着,指尖在膝上轻轻一点一点。 比起三房那个龙孟君……李子晴眼底掠过一丝真正的厌烦与忌惮。 那才是块真正的硬骨头,李子晴和她斗辈子,还没有分出胜负。 她记得几年前,老爷子有意将集团新拓展的文化娱乐板块交给三房试试水。 当时所有人都觉得这是个吃力不讨好的活儿,投钱多,见效慢。 三房却一声不吭地接下了。 短短几年,那个当初谁也不看好的板块,硬是被她做成了集团里利润率增长最快的一块。 周政城在年终总结会上,破天荒地当众夸了老三五分钟。 后面文化娱乐不行了,三房抽身更快,几辈子的钱早就赚到了。 从那以后,李子晴就再没小看过这个弟媳。 龙孟君像水,看着柔,实则无处不可渗透,抓不住,拦不了。 你永远不知道她下一步会流向哪里,又会在哪里蓄起深潭。 三房这些年不显山不露水,产业却稳步扩张,周绍明在集团里的地位也越发稳固。背后是谁的手笔,她心里清楚。 “还是大嫂好啊。” 李子晴笑出声来,那笑声在安静的车厢里格外清晰。 “我这位大嫂,可真是太可爱了。” 是真的可爱。 蠢得可爱。 嫁入周家三十年,还像个没长脑子的少女。 整天就知道围着丈夫转,围着养女转,一点豪门主母的眼界和手腕都没有。 当年婆婆黎华晴还在世时,多少次明里暗里提点她,手把手教她,结果呢? 教了十年,还是个草包。 李子晴想起那些年,每次家族聚会,看着婆婆耐着性子教导舒梨如何管家、如何应酬、如何看账。 而舒梨总是一脸懵懂、手足无措的样子,她就觉得好笑。 更好笑的是,舒梨自己从不觉得有问题。 她总以为,只要抓住周杰昌的心,只要把周海琼捧在手心里,她周大夫人的位置就稳如泰山。 多么天真的想法。 舒梨这个人,简直是为她这样的“对手”量身定做的。 几十年了,从她们先后嫁进周家开始,舒梨就像个永远不会让人失望的、精美的草包美人。 脑袋空空如也,全副心思都用在穿衣打扮、宴会排场和那点争风吃醋的小心思上。 偏偏又自以为聪明,总爱摆出长媳的架势,做些让人啼笑皆非的蠢事。 第133章 运气比较重要 李子晴想起婆婆黎华晴还在世的时候,明明对舒梨这个长媳失望透顶。 有些时候她说的话虽然难听,却从不发火,用一种近乎“调教”的方式,不紧不慢地收拾她。 看她调教舒梨,就像看一场精心编排的戏。 婆婆每说一句,舒梨就错一步; 婆婆每教一招,舒梨就忘一招。 那种愚钝,那种怎么也扶不上墙的烂泥样……真是精彩。 比如舒梨刚嫁进来时,爱摆排场,一场寻常家宴也要搞得像国宴,花费惊人。 婆婆不说她,只在下一次家宴时,当着全家人的面,轻描淡写地报出各项开支,然后微笑着问舒梨。 “这些钱,若是用在城西的善堂,能养活多少孤寡?”舒梨当时那张红白交加的脸,李子晴至今还记得。 又比如舒梨总爱在妯娌间搬弄些无伤大雅的是非,彰显自己消息灵通。 婆婆便时不时“无意间”让她听到些半真半假、事关重大的“内幕”。 然后看着她像得了宝贝似的四处宣扬,最后要么闹乌龙,要么差点坏了大事。 那时候,坐在旁边静静看着的李子晴,觉得这简直是周家最有趣的消遣。 看着一个徒有美貌的草包,在真正的高手面前,像牵线木偶一样被摆弄,还浑然不觉,甚至偶尔自以为得了夸赞而沾沾自喜。 可惜,婆婆走得早。 李子晴一度觉得有些寂寞。 少了那个稳坐高台、悠然看戏的人,也少了舒梨那层出不穷、可供品鉴的蠢态。 龙孟君心思又深,不好玩。 直到……白晓婷回来。 直到那场深夜直播,直到舒梨和她那糊涂丈夫,用短短几个月的时间,把自己亲生女儿逼得离心离德。 把一场本该是“骨肉团圆”的佳话,演成全城皆知的闹剧。 “有意思。”李子晴轻轻笑出声,眼底闪着光。 “婆婆不在了,现在换她的亲女儿来……这场戏,说不定更有看头。” 白晓婷那孩子,绝不是省油的灯。 能单枪匹马在吃人不吐骨头的直播行业杀到顶流,能面不改色地处理衣柜藏人那种腌臜事,还能不动声色地收服沈管家那种老油条 ……这份心性、手段和狠劲,哪里是舒梨那个草包母亲能比的? 偏偏舒梨还毫无自觉,拿着对付寻常小姑娘的那套——打压、怀疑、偏心——去对付白晓婷。 这不是拿着鸡蛋往石头上碰么? 李子晴几乎可以预见未来的戏码:舒梨还会继续犯蠢,用她那些上不得台面的手段去招惹白晓婷; 而白晓婷,绝不会逆来顺受,或是只默默伤心。 那孩子,是会反击的。 而且反击起来,恐怕又准又狠。 “搬出去只是开始吧……”李子晴喃喃道,心情越发舒畅。 反正,舒梨蠢了这么多年,也该有人给她好好上一课了。 由她的亲生女儿来上,再合适不过。 车子驶入二房所在的别墅区,暮色四合,华灯初上。 李子晴脸上的笑容早已收拾得干干净净,重新换上了那副温婉得体的二夫人面孔。 只是下车时,她对迎上来的管家吩咐了一句。 “明天把我收藏的那对冰种翡翠耳坠找出来,包得精致些。” “过两天,该去西山枫林1号院看看晓婷那孩子了。” “刚搬新家,又是小辈,咱们做长辈的,总得表示表示。 几天后,云都城一家私人网球俱乐部的室内场地上,正在进行一场势均力敌的较量。 白晓婷一身白色网球裙,身姿矫健,挥拍利落。 她的对手,万家日化的太子爷陆浩然,年纪与白晓婷相仿,同样是三十出头的年纪。 他身形挺拔结实,是那种经过长期锻炼塑造出的、充满力量感的硬汉体型。 古铜色的皮肤配上轮廓分明的五官,眉宇间带着商海沉浮磨砺出的沉稳和锐气,属于极有男人味的类型。 万家作为传统日化巨头,转型压力不小。 陆浩然这位继承人颇具远见,白晓婷的星辰传媒在线上营销领域战绩彪炳,曾为万家数个新品系列带来惊人销量,两人因此结下不错的合作基础。 一局终了,两人走到场边休息。 陆浩然拿起水瓶灌了一口,喉结滚动,汗水沿着他硬朗的下颌线滑落。 他看向白晓婷,“前几天晚上……偶然看到你的直播了。” 他顿了顿,“看起来情绪不太高?还好吗?” 白晓婷正用毛巾擦拭脸颊,闻言动作微滞,随即无奈扶额。 “我的天……除了网友,原来你们也都在围观吗?” 她脸上露出一丝糗态,但很快便恢复了洒脱。 “都过去了,一点家事,发泄出来就好了。” 陆浩然见她不愿多谈,便不再深究,转而笑道。 “白总影响力惊人,一开播就是全民关注。佩服。” “少来,”白晓婷拿起球拍,挑眉,“还打不打了,陆总?” “奉陪到底!”陆浩然朗声一笑。 又一番酣畅淋漓的对决后,两人去往餐厅就餐。 窗外绿意盎然,氛围松弛。 陆浩然切割着牛排,“说真的,晓婷,我对你的星辰传媒,特别是MCN的运作模式很感兴趣。” 他并非一无所知,提出了几个颇为内行的问题,涉及创作者孵化、内容与商业的平衡以及规模化运营的难点。 白晓婷欣赏他的专业度,尽量用通俗易懂的方式解释核心逻辑,但也不回避其中的复杂性。 她发现陆浩然并非浮于表面,他对行业有观察,也有自己的思考。 “其实道理和方法论,很多同行都明白,”陆浩然身体微微前倾,眉头微蹙,说出他的困惑。 “但具体到执行层面,如何精准判断一个素人是否有潜力?” “如何在保持内容调性的同时实现稳定商业转化?这里面似乎有太多不确定性,很多时候感觉是在碰运气。” 白晓婷赞同地点点头,用餐巾擦了擦嘴角。 “你说到点子上了。这一行,确实离不开数据分析和市场洞察,但也有一部分,是标准模型无法完全覆盖的。” 她目光沉静,“很多时候,它既靠冰冷的数据支撑,也依赖那么一点近乎直觉的‘运气’或者说…眼光。” “很多时候这点运气是非常重要的。” 吃完饭,白晓婷驱车驶向位于城西的“西山枫林1号院”。 这是爷爷周政城在她决定搬离周家大房后,直接过户到她名下的产业,一处环境清幽、安保严密的顶级别墅区。 这里,现在是她和两个儿子真正的家。 车子刚驶入院门,早已等候在门口的琴姐就笑着迎了上来。 “琴奶奶!”林星遥第一个欢呼着扑了过去。 秋天明虽然稳重些,但脸上也露出了明显开心的笑容,快步跟上。 琴姐是早年就在天海城照顾秋天明和林星遥,可以说是看着两个孩子长大的,感情极为深厚。 白晓婷搬来这边后,第一时间就将琴姐从外地请了回来。 看着两个孩子围着琴姐亲热地说个不停,白晓婷倚在车门边,脸上露出了真正放松和温暖的笑意。 就在这一片温馨祥和的氛围中,白晓婷脑中灵光一闪,猛地想起一件被她抛到脑后的事情——王帧! 第134章 兄弟齐心 一丝难得的愧疚感掠过心头。 她拿出手机,走到相对安静的客厅落地窗前,找到了王帧的号码,拨了过去。 电话几乎是被秒接的。 “晓婷?”王帧的声音从那边传来,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和期待。 “嗯,是我。”白晓婷的语气带着些许歉意。 “不好意思,前几天事情多,忙起来把你电话和信息给忘了。” “没事!你能打过来,我就很高兴了。” 王帧的声音立刻轻松愉悦起来,似乎毫不介意她的“遗忘”。” “晓婷,可不可以请你出来喝杯咖啡。” “我知道一个新开的咖啡馆,环境非常棒,设计很有格调,我觉得你肯定会喜欢的。我过去接你?” 王帧知道白晓婷的喜好,她对那种环境优雅、充满设计感的地方情有独钟。 他的提议很自然,带着老朋友般的熟稔。 白晓婷略一沉吟。 今晚确实没什么安排,而且……她也确实该跟王帧聊聊,毕竟他那样急切地找过她。 “不用来接了,”她拒绝了王帧来接的提议,保持了惯有的独立。 “你把地址发给我,我自己开车过去。” “好。”王帧的声音里带着笑意,“那我等你。” 挂了电话,白晓婷轻轻呼出一口气。 面对王帧,她的心情总是有些复杂。 但无论如何,逃避不是她的风格。 她转身,对琴姐交代了几句晚上要出去一趟,又揉了揉两个儿子的头发,答应给他们带好吃的回来,这才拿起车钥匙,重新走出了家门。 夜色中,白色的跑车驶出西山枫林1号院,汇入城市的车流。 王帧提前二十分钟就到了那家他精心挑选的咖啡馆。 这里一如他所描述,空间开阔,设计极富巧思,工业风混搭着原木的温润,巨大的落地窗外是精心打理过的庭院景观,暖黄色的灯光营造出静谧慵懒的氛围。 他知道,白晓婷一定会喜欢这里。 侍者引他到预定的靠窗位置坐下。 他点了一杯手冲咖啡,却没有立刻品尝,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温热的杯壁,目光时不时地瞟向入口处,心跳比平时快了几分。 等待的间隙,思绪不由自主地飘远。 当他最初得知白晓婷竟然是云都城首富周家流落在外的亲生女儿,并且要把公司和生活的重心都搬回来时,他内心是难以言喻的狂喜。 这意味着,他们之间那层因距离和些许现实阻碍而产生的隔阂,似乎有了被打破的可能。 他王帧,从未真正忘记过白晓婷。 分手后,他不敢贸然打扰她的生活,只敢像一个最忠实的观众,默默关注着她的每一条动态,每一场直播。 尤其是那天深夜,他看到屏幕上那个眼眶泛红、语气哽咽、流露出前所未有脆弱的白晓婷时,他只觉得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紧紧攥住,又疼又慌。 他恨不得立刻飞到她的身边,问她到底受了什么委屈。 可惜他不敢过去,他害怕被拒绝。 那种无力感折磨得他坐立难安,只能一遍遍拨打她的电话,发去一条条语无伦次的微信。 哪怕得不到任何回应,也仿佛是一种宣泄和陪伴。 幸好,她现在愿意出来见他了。 门口的风铃发出清脆的声响,打断了王帧的思绪。 他下意识地抬头望去,心脏猛地一跳。 白晓婷走了进来。 她穿着简单的白色丝质衬衫和剪裁利落的黑色长裤,外面套着一件质感极佳的浅灰色风衣,长发随意披散在肩头。 她没有过多修饰,却自带光芒,瞬间吸引了咖啡馆里不少若有若无的目光。 时光仿佛在她身上停滞了。 她还是他记忆中的模样,明艳,从容,那双眼睛看过来时,依旧带着洞察世事的清亮和一丝若有若无的疏离,仿佛直播里那个脆弱的人只是他的幻觉。 王帧立刻站起身,朝她挥了挥手,嘴角不受控制地扬起,眼中是难以掩饰的欣喜和一点点紧张的期待。 白晓婷也看到了他,目光相接的瞬间,她微微颔首,步履从容地走了过来。 “等很久了?”她在他对面的沙发坐下,声音一如往常,听不出太多情绪。 “没有,我也刚到。”王帧连忙说道,将菜单推到她面前。 “看看想喝点什么?这里的瑰夏很不错。” 白晓婷低头看菜单,侧脸在柔和的灯光下显得格外宁静。 王帧看着她,心中百感交集,千言万语堵在喉咙,一时竟不知该从何说起。 这一刻,他等待了太久。 侍者送上白晓婷点的咖啡,馥郁的香气在两人之间弥漫开来。 白晓婷用小勺轻轻搅动。 “说起来,你们兄弟俩搞的那个‘星风尚’系列,做得确实不错。” 她抬眼看向王帧,语气带着商业上的客观评价。 “定位精准,很受年轻人追捧。特别是最近新开辟的休闲零食线,还有那款招牌的‘云朵慕斯’蛋糕,我公司里不少小姑娘都是忠实粉丝。” 听到白晓婷提起他和哥哥王皓一手打造的事业,王帧眼中闪过一丝光亮,像是被肯定了的孩子。 他身体不自觉地微微前倾。 “谢谢。‘星风尚’算是我们兄弟俩脱离传统餐饮框架的一次尝试。” “那款‘云朵慕斯’,配方是我和大哥特意飞去法国,三顾茅庐才从一位隐退的米其林三星主厨那里求来的独家授权。” “就是因为市场反响太好了,供不应求,我们才下定决心,单独开辟了一条标准化的生产线。” 他顿了顿,语气中难掩自豪。 “线上的销售数据比我们预期的还要好,已经成了新的增长引擎。” 白晓婷微微颔首,抿了一口咖啡,醇香在舌尖化开。 她看似不经意地顺着他的话问道:“你这次回来,你哥肩上的担子应该轻了不少吧?” 王帧笑了笑,那笑容里却掺杂了些许复杂的意味:“是啊,我回来,大哥确实能喘口气了。” “现在我们兄弟齐心,在‘好运来’内部,话语权比以前强了不止一点半点。” 他的话点到即止,但白晓婷是何等人物,她立刻从这看似平常的叙述中,捕捉到了隐藏的惊涛骇浪。 王帧的父亲王鸿,餐饮巨头“好运来”的创始人。 年纪渐长却愈发风流,尤其近几年,几乎公开地和那个叫张雁的女明星出双入对了。 王帧和他哥哥王皓,作为原配所出的儿子,在这个节骨眼紧急回归集团总部核心……这其中的意味,不言自明。 他们不是在简单地分担父亲的工作,而是在预防。 预防那位张雁女士凭借枕边风和王鸿可能“老房子着火”的昏聩,生下新的、更得宠的继承人,来动摇甚至抢夺本属于他们兄弟的基业。 他们这是在逐步夺权,趁着王鸿精力不济、心思旁落之际,牢牢掌控集团的命脉和核心业务。 从王帧“话语权强了不止一点半点”这句话来看,这场没有硝烟的战争。 兄弟俩至少已经成功了一大半,占据了绝对的上风。 白晓婷没有点破,只是意味深长地看了王帧一眼,唇角勾起一抹了然于胸的浅笑。 “看来,以后你们王家兄弟,也要搅动风云了。” 第135章 真高级 王帧迎上她的目光,没有否认。 白晓婷轻轻搅动着杯中剩余的咖啡,抬眸看向王帧。 “接下来在宣传方面,有什么具体的打算?还是继续深耕线上渠道?” 王帧显然对此已有成熟思考,他接口道。 “没错,线上是主战场。” “现在经营企业,尤其是餐饮这种直面消费者的行业,思维必须转变。” “传统的明星代言,效果边际递减得太厉害,投入产出比越来越不划算。” 他顿了顿,抛出一个让白晓婷都稍感意外的想法。 “我最近在筹划一个方案,打算让我哥王皓去参加一档现在非常火的恋爱综艺,《心动的讯号》。” 白晓婷眉梢微挑,示意他继续说下去。 “你想啊,”王帧分析道。 “那种综艺里,嘉宾基本都是娱乐圈的明星或者模特,突然塞进去一个我哥这种级别的” “——实打实的餐饮巨头太子爷,年轻、单身、还算是事业有成,一旦参与,话题度和关注度肯定会爆。” “对好运来来说,这就是一个极好的、能破圈层的宣传机会,比硬邦邦的广告效果好多了。” 白晓婷听着,点了点头。 从商业推广的角度,这个思路确实没错。 王皓作为好运来明面上的接班人,身份足够有噱头,能吸引大众好奇,进而关注到品牌本身。 她的目光不经意地落在王帧脸上。 暖黄的灯光勾勒出他硬朗清晰的侧脸轮廓,浓密的眉毛下是一双深邃的眼眸,挺直的鼻梁和线条分明的下颌,组合成一张极具辨识度和男性魅力的脸。 再加上他常年运动保持的、包裹在休闲西装下的结实身材…… 白晓婷沉默了片刻,忽然开口,声音平静却带着一种笃定。 “你有没有想过,你自己去,效果可能会比你哥更好?” 王帧显然没料到她会这么说,愣了一下,脸上闪过一丝疑惑。 “我?” “嗯。”白晓婷肯定地点点头,目光依旧停留在他脸上。 “综艺节目,本质是视觉娱乐,核心就是看脸。” “你哥固然优秀,但单从外形条件来说……” 她顿了顿,用最客观的商业口吻评价。 “你比他更帅,身材管理也更好,这张脸和气质,甚至比很多明星都出众。” “如果你去,光是颜值带来的初始关注度和话题引爆力,就比你哥要强上一个量级。” “观众,尤其是女性观众,会更容易为你买单。” 王帧被她这番直白又精准的分析说得有些怔忡,他看着她,她眼神清明,完全是在就事论事。 但莫名的,他心里还是因为她注意到并夸赞了他的外表而泛起一丝涟漪。 他看着她,没有立刻回答那个关于效果的问题,而是鬼使神差地、带着点试探,轻声反问道。 “那……你希望我去吗?” 这句话问出口,氛围瞬间变得有些微妙。 商业讨论的边界似乎被模糊了,掺杂进了一点说不清道不明的个人情绪。 咖啡馆里轻柔的背景音乐仿佛被放大,萦绕在两人之间。 白晓婷迎上他的目光,没有回避,也没有给出直接的答案,只是唇角微弯,露出一个意味深长的浅笑。 “我只是从商业效果最大化的角度,给出一个建议。” “至于去不去,决定权在你,王帧。” 王帧看着她那了然于心的笑容,心中一时五味杂陈。 王帧回到王家大宅时,夜已深,但书房里的灯还亮着。 他推门进去,果然看到哥哥王皓还在对着笔记本处理文件。 “哥,还没休息?”王帧松了松领带,在对面沙发上坐下。 王皓抬起头,揉了揉眉心。 “等你回来聊聊。见到白晓婷了?怎么样?” “嗯。”王帧应了一声,将白晓婷关于恋综的建议和盘托出。 “……她觉得,以我的外形,去参加效果会比你去更好。” 王皓听完,并没有立刻表态,他靠在椅背上,沉吟片刻。 “晓婷在营销和抓大众眼球这方面,确实是顶尖的,她的判断有道理。” 他看向弟弟,语气平和。 “这件事,你自己考虑。无论你去还是我去,本质上都是为了‘好运来’。” “她说我外形比你更占优势,更适合综艺这种看脸的舞台,宣传效果会更好。” 王帧如实转达,语气平静。 王皓的合上笔记本电脑,突然想起一件事。 “张雁那边,那个女人的威胁确实已经不足为虑了。” “上次被拍到和爸出双入对,还敢在媒体面前大放厥词,‘是小三怎么了’?” “简直愚蠢至极,网友的口碑已经崩得差不多了,她那点路人缘早就败光了。” 王帧也露出讥诮的神色:“可不是,她团队现在拼命想挽回形象,最近通稿满天飞。” “都在营销她去联合国开什么‘青年领袖论坛’的事情,照片拍得跟国家元首似的,恨不得把‘高级’两个字刻在脑门上。” 王皓闻言,嘴角扯出一个充满讽刺的弧度。 “去联合国开个会?” “呵,我和你都留过学,在那边待过,谁不知道这种非核心的论坛,只要肯出钱,赞助一下,弄个参会名额有多‘困难’?” “也就骗骗不懂行的国内网友,给自己贴金罢了。” 王帧点头 “她那个‘文艺女神’的人设,早就被她自己作得摇摇欲坠了。看来光是网友自发的反感还不够痛。” “没错。”王皓的眼神变得冰冷。 “既然她还想垂死挣扎,那我们也不用客气。” “继续买水军,加大力度,把这次联合国开会镀金的底细,按照我们上次给风行工作室放料那样,操作一变,好好炒一炒。” “她要‘高级’,我们就让她‘高级’到人人喊打。” 兄弟俩对视一眼,默契十足。 第136章 和网友硬刚有啥好处 深夜,资深网民翠翠子和维素素正隔着屏幕激情连线,鼠标光标在社交媒体上疯狂滑动。 精准捕捉着今日份的“瓜田”——正是女明星张雁铺天盖地的“联合国青年论坛”通稿。 “啧,又是她。”翠翠子点开一张张雁在联合国会场外、身着职业套装、手拿文件袋的精修图,撇了撇嘴。 “这通稿写得,什么‘文艺女神闪耀国际舞台’,什么‘用智慧与优雅赢得世界尊重’……yUe了!她是不是忘了自己前几天才对着镜头理直气壮说‘是小三怎么了’?” 维素素在一旁的聊天窗口飞快打字:“就是!互联网是没有记忆吗?这么急着洗白?还联合国?” “这逼格抬得也太高了吧,她团队是真敢吹啊!” 她顺手就点了个“踩”,表达自己的不屑。 两人正吐槽着,发现评论区渐渐开始“不对劲”了。 原本可能被水军控评的赞美声中,冒出了越来越多“不和谐”的声音。 维素素眼睛一亮,赶紧分享链接给翠翠子。 “翠翠快看!有好心课代表出来科普了!” 只见一个认证为“国际关系领域博主”的账号,详细发了一条长文,标题就很直白。 《聊聊去联合国“开会”那点事——兼论某些明星的“国际光环”是怎么来的》。 文章条理清晰,指出张雁参加的并非联合国官方核心会议,而是某个下属机构或NGO组织牵头的、面向青年的边会或论坛,这类会议门槛并不高。 很多时候,“赞助支持”或者“合作单位推荐”就能拿到入场券甚至几分钟的“发言机会”。 “我就说嘛!”维素素一拍大腿,“哪有那么神!” 紧接着,翠翠子也发现了新大陆,兴奋地叫道。 “素素你看!好多网友晒图了!” 评论区俨然变成了“联合国开会”打卡现场。 有留学党晒出自己参加学校组织的联合国模拟会议的合影; 有旅游博主晒出花钱报名参加的联合国某机构举办的“公众开放日”活动照片; 甚至还有搞笑的网友,晒出了在联合国总部广场上喂鸽子的游客照…… 配文更是花样百出,充满了网友的智慧与嘲讽。 “来了来了,我也在联合国开过会(指模拟会议)[狗头]” “原来我这种普通游客也能‘闪耀国际’?” “懂了,这就去官网查查哪个会能给钱发言,我也要当国际女神!” “出钱就行?早说啊,我众筹个名额给在座各位都去‘认可’一下!” 这些真真假假的图片和调侃,如同潮水般涌来,瞬间冲垮了张雁团队精心营造的“高级感”和“国际认可”泡沫。 “哈哈哈哈!”翠翠子和维素素在屏幕两端笑作一团,这种全民玩梗、集体拆台的场面,简直比电视剧还精彩。 然而,事件的主角张雁似乎并不甘心。 她的官方微博很快更新了一条动态,没有文字,只配了一张照片——一张印有联合国标志和英文抬头的“邀请函”。 赫然摆放在她位于鹭湖别墅的奢华书房桌面上,背景隐约可见昂贵的艺术收藏品。 这操作,无异于火上浇油! “她居然还敢晒?!”维素素惊了。 “这不更是坐实了是‘收到’的邀请,而不是凭实力被‘邀请’的吗?” “而且在这种时候晒别墅?她是不是对‘低调’和‘诚恳’有什么误解?” 翠翠子也怒了:“这女的是不是脑子有坑?又假又虚荣!都被扒皮了还在这硬撑!真当我们网友是傻子好糊弄啊!” 评论区彻底炸锅,原本还带着调侃意味的网友,此刻怒火被彻底点燃。 嘲讽升级为直接的声讨,要求她回应“小三”事件和“花钱镀金”质疑的声音一浪高过一浪。 “不行,这口气不能忍!”翠翠子摩拳擦掌。 “对!跟她扛到底!看她还能装到什么时候!”维素素积极响应。 网络世界的能量如同滚雪球般越滚越大,无数自带“侦探”属性的网友下场,抽丝剥茧,挖掘出的信息往往能震惊当事人自己。 于是在无数自带“显微镜”的网友孜孜不倦的深扒之下,张雁那位于鹭湖、被王鸿金屋藏娇的爱巢。 竟然被挖出了更致命、也更令人意想不到的黑料——该别墅涉嫌严重违规建设! 有建筑专业背景的网友通过对比不同时期的卫星图、区域规划图纸以及公开的报建信息。 条理清晰地指出,这栋豪华别墅存在大规模非法扩建、侵占公共绿化带、甚至可能私自改动承重结构的重大问题。 帖子配以详细的图纸对比、红线标注和现场照片对比,证据链扎实,几乎无可辩驳,瞬间引爆全网。 当“张雁 鹭湖别墅 涉嫌违规建设”这个词条空降热搜榜首时,连一直在幕后推波助澜的王皓和王帧都愣住了。 书房里,王帧指着平板上那条附带详细卫星图对比和建筑规划分析的爆款帖子,难得地有些结巴。 “哥……这个……违建?我们之前查了那么多,怎么一点风声都没查到?” 王皓的表情也同样凝重,他快速滑动着屏幕,审视着那些连他都觉得专业的分析。 “确实没查到。” 他顿了顿,语气带着一丝难以置信的感慨。 “网友的力量,真是……恐怖如斯。” 这栋别墅是父亲王鸿出钱、亲手送给张雁的爱巢,如今却被爆出是违建! 这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王鸿不仅要面对舆论对他“宠妾灭妻”、老糊涂的嘲讽,还可能惹上实实在在的行政麻烦,甚至面临高额罚款和强制拆除的风险! “这下,爸可算是被他的‘心头好’结结实实坑了一把。” 王帧率先嗤笑出声,带着一种看热闹不嫌事大的嘲讽。 “他这身骚,想甩都甩不掉。” 这股由网络掀起的、不受控的巨大能量,让王帧下定了最后的决心。 他目光灼灼地看向王皓,语气斩钉截铁: “哥,不用再犹豫了。恋综,我去!” “我想通了,既然要宣传,就要做到效果最大化。” “我相信晓婷的眼光和判断,她说我去更合适,那就一定有其道理。” 他将白晓婷的商业洞察力置于极高的位置。 他顿了顿,仿佛在谈论一桩与己无关的生意。 “再说了,恋综而已,观众看得开心就好,那都是有剧本的演出。” “我们投入资源,换取品牌曝光度和年轻群体的好感度,这是一笔划算的买卖。” “我就当是去拍一部超长版的、互动性更强的品牌广告片。” “好。”王皓拍板,眼神锐利。 “既然你决定了,集团这边的宣传资源和舆论配合,我会亲自盯着。” “你需要做的,就是在那个‘剧本’里,演好‘好运来’二公子这个角色,吸引所有该吸引的目光。” 我在想,一会是一更呢,还是两更,或者三更,但是存稿要没了。 纠结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第137章 没有区别 西山枫林1号院的客厅里,暮色透过整面落地窗漫进来,将米白色的沙发染成暖金色。 白晓婷独自坐在窗前,手边放着一沓刚刚签完字的文件——产权转让协议、股权委托书、信托基金确认函。 最上面那份,是西山这栋房子的不动产证,所有人一栏,工工整整印着“白晓婷”三个字。 茶几上还放着一个深蓝色丝绒盒子,盒盖打开着,里面是一整块翡翠,在渐暗的光线里泛着温润的幽光。 这是周政城的秘书下午送来的,连同那些文件一起。 “老爷子说,这些年您受苦了。”秘书当时恭谨地转达,“这些是给您和两个孩子的一点心意。” 一点心意。 白晓婷的目光扫过那些文件。 三处商业物业,两处住宅,一个信托基金,年收益保守估计在七位数。 还有这块市价过千万的翡翠原石。 对周家来说,这确实只是“一点心意”。 对普通人来说,这是几辈子都挣不到的财富。 白晓婷的手指轻轻抚过房产证上自己的名字,思绪却飘得很远。 她想起来很多年前,那时候班里有个叫小玲的女孩,比她还大两岁,学习特别好,每次考试都是第一。 可初中毕业那天,小玲的爸爸妈妈来了,拉着小玲的手说。 “女娃娃读那么多书没用,回家帮忙干活,过两年嫁人。” 老师们都劝,说小玲有天赋,不读书可惜了。 小玲妈妈抹着眼泪说:“家里穷,供不起。她弟弟还要上学呢。” 后来小玲真的没再读书。 白晓婷最后一次见她,是在县城的小超市里,小玲挺着大肚子在收银,脸上早就没了当年那种光。 那是穷人家的重男轻女——资源有限,所以全给儿子。 好吃的,好穿的,上学的机会,未来的希望,全都紧着男孩。 女孩是泼出去的水,是别人家的人,是“没用”的。 再后来,她进了社会,接触的有钱人多了,看到了另一种重男轻女。 那些豪门千金,穿名牌,开跑车,出国留学,聚会都是头等舱五星级。 看着光鲜极了。 可是家里公司的股份,没有她们的份; 核心业务的管理权,轮不到她们碰; 家族最重要的决策,她们连会议室都进不去。 “我爸说了,女孩嘛,开心就好,生意上的事不用操心。” 一个合作过的富二代女孩曾这样笑着说,笑容里有一丝白晓婷当时看不懂的复杂。 “我名下有两套房子,一年几百万零花钱,够花了。” 那是富人家的重男轻女——钱可以给,甚至给很多。 但权力,不行。 家族的权柄,企业的控制,真正的继承权,那些才是核心,而那些核心,永远只传给儿子。 手指在“白晓婷”三个字上停住。 那么周政城呢?这个刚刚给了她巨额财产的祖父,是哪种? 白晓婷想起下午秘书转达的另一句话。 “老爷子还说,”秘书当时顿了顿,语气更恭敬了些。 “如果您愿意,可以改姓周。周家的孙女,自然该姓周。” 可以改姓周。 周杰昌和舒梨这对亲生父母,从她回来到现在,从未提过这件事。 仿佛“白晓婷”这个名字,本就该是她的,本就该提醒着她与这个家的距离。 可周政城提了。 轻描淡写的一句话,从这位周家掌权者口中说出来,分量完全不同。 这不是询问,不是建议,而是一种……给予。 给予她一个身份,一个名分,一个真正进入周家体系的通行证。 白晓婷靠进沙发里,闭上眼睛。 改姓周吗? 改了,她就是名正言顺的周家大房二小姐。 往后在这个圈子里,没人能再拿她的出身说事,没人能再暗示她是个“外人”。 可不改呢? “白晓婷”这个名字,跟了她三十年。 从小主播到平台一姐,从这个城市到那个城市。 这个名字见证过她的狼狈,也承载着她的荣耀。 改了姓,那些过去,还能完全属于她吗? 她想起周政城下午让秘书转达的最后一句话。 那句话说得很随意,像是不经意的补充,但她听出了其中的分量。 “老爷子说,姓什么不重要,重要的是你是谁。” 当时她觉得这是长辈的宽容,现在细细品味,却品出了另一层意思 ——重要的不是你是否姓周,而是你是否配得上“周”这个姓。 是否配得上,周家孙女这个身份。 是否配得上,他今天给的一切。 以及……将来可能给的更多。 白晓婷转身走回茶几边,拿起那份不动产证,看着上面自己的名字。 许久,她轻轻笑了一声。 “妈妈,你在想什么?” 清脆的童声打破了书房的宁静。 白晓婷转过头,看见林星遥和秋天明站在门外。 “进来吧。”白晓婷微笑,朝孩子们招手。 林星遥小跑着进来,熟练地爬上妈妈腿边的另一张椅子。 秋天明则规规矩矩地走到书桌前,目光扫过桌上那些文件,眼神微微动了动——这个年纪的男孩已经能看懂“产权转让”“股权分配”这些词了。 “妈妈,太姥爷给了我们很多钱吗?”林星遥晃着小腿,好奇地看着那些文件。 “嗯,太姥爷给了一些东西。” 白晓婷轻抚儿子的头发,目光却落在儿子脸上,她把经过说了一下。 “周晓婷?”林星遥歪着头念了一遍,然后皱起小鼻子。 “不好听。还是白晓婷好听。” 童言无忌的话让白晓婷笑了。 她看向秋天明:“你觉得呢?” 秋天明没有立刻回答,他沉默了一下。 “妈,对你来说,姓周还是姓白,现在其实没什么区别。” 第138章 好事将近 白晓婷眼睛一亮:“怎么说?” 他顿了顿,眼神里有超越年龄的透彻。 “姓什么不重要,重要的是这个姓背后代表的东西。” “周海琼也姓周,又怎么样?但她背后没有周家真正的支持。” “所以她的姓,不值钱。” 白晓婷静静听着,心中既欣慰又复杂。 欣慰的是儿子的早慧和敏锐,复杂的是这个十三岁的孩子已经看透了这么多成人世界的规则。 “那你觉得,妈妈如果改姓周,能得到周家真正的支持吗?”她轻声问。 秋天明摇摇头:“不一定。但我知道,如果妈妈改姓周,你就是‘周家大房的二小姐’。” “可如果你不改,你就是‘白晓婷’。” 秋天明脸上表情认真:“周家大房的二小姐,要听外公外婆的话,要遵守周家的规矩,要和周海琼一样,被叫做周小姐。” “但白晓婷不一样——白晓婷是颤音带货一姐,是星辰传媒的老板,是靠自己挣下这一切的人。” 林星遥立刻举起手:“对对!白晓婷!妈妈的粉丝都说‘白姐最棒’!” “星遥说得对。”白晓婷看着儿子,眼神温柔而坚定。 “‘白晓婷’这个名字,现在很值钱。” 不是周家给她的价值,是她自己挣来的价值。 几千万的粉丝,每年十几亿的销售额,行业标杆的影响力,还有她一手打造的品牌和团队——这些,都绑在“白晓婷”这三个字上。 如果改成“周晓婷”呢? 粉丝要重新适应,品牌要重新定位,行业认知要重新建立。 而得到的,只是一个虚无缥缈的“周家二小姐”名头。 就像秋天明说的,周海琼也姓周,又怎么样? 该被轻视还是被轻视,该被边缘化还是被边缘化。 “妈妈不改姓!”林星遥突然大声说,小脸板着,一副护犊子的模样。 “我就喜欢白晓婷!周晓婷不好听!” 秋天明也点头:“妈,我也觉得不改好。” “你现在不需要靠周家的姓来证明什么。相反,周家特别是大房可能需要靠‘白晓婷’来增加一些……嗯,正面影响力。” 这话说得含蓄,但白晓婷听懂了。 周家大房最近因为舒梨那些事,在云都豪门圈里的名声确实不太好。 如果她这个“正能量独立女性”“单亲妈妈创业典范”公开认祖归宗,对周家形象确实有益。 所以,到底谁更需要谁? 白晓婷靠在椅背上,长长舒了一口气。 这一刻,她心里那点犹豫彻底消散了。 “你们说得对。”她看着两个孩子,笑容灿烂。 “妈妈不改姓。白晓婷就是白晓婷,不需要变成周晓婷。” 林星遥欢呼起来,从椅子上跳下来,抱着妈妈的脖子吧唧亲了一口。 秋天明也笑了,那笑容里有着属于这个年纪的轻松。 书房里的气氛变得温馨起来。 白晓婷把文件收进抽屉,只留下那块切割开的翡翠原石,她在灯光下端详着。 翡翠成色极好,水头足。 “这个可以做个款式。”她自言自语,“做成三件,我们一人一件。” “我要小兔子形状的!”林星遥立刻说。 “可以。”白晓婷笑着答应,又看向儿子,“明明呢?” 秋天明想了想:“简单点就好。平安扣吧。” “好。”白晓婷把首饰放回盒子,心中已经有了打算。 不改姓,但周政城给的东西,她照单全收。 这是周家欠她的,是她应得的补偿。 至于那个姓氏——等她哪天真的需要了,再考虑也不迟。 而现在,她更需要的是“白晓婷”这个已经打响的品牌。 而在遥远的周家老宅里,周政城坐在书房的黑暗中,听着秘书的汇报。 “二小姐说……她就叫白晓婷了。”秘书的声音恭敬而谨慎。 黑暗中,周政城沉默了许久,“好。”他只说了一个字。……… 几天后,一场云都城顶级的商业晚宴上,周政城作为毋庸置疑的中心人物,身边环绕着奉承与探讨。 话题偶然转向万家日化的转型,有人便笑着对万家掌舵人陆福打趣。 “陆老,听说浩然那小子最近和周老爷子的孙女白晓婷走得很近?经常约着打球,看来好事将近啊?” 这话引来周遭一阵暧昧的低笑。 陆福哈哈一笑,摆手解释道。 “你们可别乱点鸳鸯谱!我问过浩然了,他跟晓婷是正经朋友,在一起就是打球、谈生意!” “现在时代不同了,线上才是主战场,我那孙子是在跟晓婷学习取经呢!” “晓婷在线上营销这块,可是这个!”他竖起了大拇指,语气带着不似作伪的赞赏。 周围几位大佬也纷纷附和,赞誉白晓婷的“星辰传媒”和其高超的营销手段。 周政城端着酒杯,面色沉静地听着。 当“白晓婷”的名字被反复提起,尤其是听到陆福那句“在学习取经”时,他深邃的眼眸几不可察地动了一下。 这些老狐狸的恭维他听得多了,但此刻这些针对白晓婷商业能力的称赞,听起来却颇为真心实意。 他周政城白手起家,一手创立了庞大的山河系资本,骨子里却有着老一辈固有的执念——重男轻女。 他膝下孙辈不算少,连上周海琼有八个,奈何到了第四代,清一色全是女孩!这始终是他心头一大憾事。 白晓婷认回来,带着两个儿子,秋天明聪慧早熟,林星遥活泼可爱,确实让他打心眼里喜欢。 那孩子秋天明,才十三岁,那份沉稳和洞察力,比他几个三十多岁的孙子都强! 他时常接两个孩子来主宅小住,享受含饴弄孙之乐。 但喜欢归喜欢,理智和那点陈腐观念时刻提醒着他——秋天明和林星遥,再好,也是姓秋、姓林,是别人家的孙子。 他们未来终究是别人家族的顶梁柱,与他周氏山河的传承无关。 这份认知,像一根细小的刺,埋在他对两个孩子的喜爱之下。 因此,对于白晓婷这个孙女,他的感情是复杂的。 他出面帮她搬离大房,给她物业,给她钱。 一是确实看不惯长子长媳的糊涂,二也是真心疼惜那两个孩子需要一个安稳环境。 但对于白晓婷本人,除了知道她在搞什么网络传媒,似乎做得还不错之外,他并未真正投入过多关注。 在他固有的认知里,孙女终究是外人,是要嫁出去的,事业做得再大,对周家核心的山河系资本而言,意义有限。 就像白晓婷不改姓这个事情一样,他其实不在乎。 但是反过来,如果白晓婷是个男孩,那么他是坚决要让他改姓回来的。 可今天,听着陆福和其他人毫不吝啬的赞誉,看着他们提及白晓婷时那种对等、甚至带点钦佩的商业态度。 周政城忽然意识到,自己或许……真的忽略了什么。 还敢二更,看看存稿,觉得我真是疯狂啊啊啊啊。 第139章 各有心机 这个流落在外多年、经历看似“不堪”的孙女,似乎在他不曾关注的领域。 凭借自己的能力,闯出了一片连这些老牌实业家都不得不正视的天地。 周政城缓缓抿了一口酒,目光变得有些悠远。 他第一次开始认真思考,白晓婷所拥有的能量和影响力,是否真的如他之前所想的那般……无足轻重? 周家主宅的书房里,周政城难得没有处理公务,而是坐在宽大的沙发上,看着秋天明和林星遥,两人在下棋,他眼神里带着属于长辈的温和。 周政城招了招手,让玩得脸蛋红扑扑的林星遥过来。 小家伙很亲近这个虽然严肃但对他们很好的太姥爷,立刻蹬蹬蹬跑了过去。 周政城摸了摸林星遥的头,语气温和地问。 “星星,太姥爷听你妈妈说,前几天你在学校跟同学打架了?还被老师请了家长?” “怎么回事?是不是有同学欺负你?要是有人欺负你,你一定要告诉太姥爷,太姥爷给你做主。” 他以为会听到小外孙委屈的哭诉,没想到林星遥却用力地摇了摇头,小脸上一派认真,甚至带着点小骄傲。 “不是的,太姥爷!我是转学生嘛!” “我知道,告诉老师和家长,等他们来处理,我肯定都已经挨过打了!那多不划算!” 周政城微微挑眉,有些意外。 林星遥握着小拳头,继续说道。 “我要是不还手,只会哭唧唧地告状,他们就会觉得我好欺负。” “下次、下下次,肯定还会继续打我,把我当软柿子捏!” 秋天明这时也抬起头,“星星说的没错。” “我以前刚回天海城上学的时候,普通话都不会说,也是转学生,确实容易被人欺负。” 他顿了顿,回忆起往事,眼神平静。 “但是我学习好啊。” “那些欺负人的差生,总有要求我帮忙抄作业的时候。” “我就给他们抄,慢慢就跟他们混熟了,从被排挤到能说得上话,再到成了他们里面的‘老二’。” “后来嘛……原来的老大遇到难题搞不定,还得来问我,我帮他解决了,他也就心服口服了。” “自然而然,我就成了老大。” 周政城听着两个重外孙截然不同却同样“效果显著”的生存策略,先是愣住,随即忍不住爆发出洪亮的笑声。 连旁边的老管家都使劲抿着嘴,肩膀微微抖动,显然是忍笑忍得很辛苦。 “哈哈哈!好,好!一个是以暴制暴。立威在先;” “一个是曲线救国,攻心为上!” 周政城笑得眼角都沁出了泪花,他指着两个小家伙,对管家说。 “你看看,你看看!这两个小东西,年纪不大,心眼都不少!还是各有各的心机!哈哈哈哈!” 周政城笑罢,看着林星遥,眼中带着更深的好奇。 “那你妈妈知道你这么打架,没说你?” 林星遥立刻摇头,语气笃定。 “没有!我妈说了,只要不是我的错,我跟人打架她不会怪我。” 他像是想起了妈妈的话,小脑袋昂了昂。 “我妈说她小时候,在养父母家里吃不饱,穿得破破烂烂,长得又瘦又小,班里面的人都欺负她。” “她一个人打不过一群人,她就盯着打她最狠的那个,不管别人怎么打她。” “她就只打那一个人,往死里打,打得那个人都出血了!” “后来,班里面的人就都不敢欺负她了!” 小家伙复述着母亲的话,语气里没有害怕,反而带着一种对母亲勇气的崇拜。 周政城脸上的笑容渐渐敛去,他沉默地听着,心中却掀起了波澜。 他看向林星遥那双酷似白晓婷的明亮眼睛,又看了看旁边沉稳内敛、心思缜密的秋天明。 这一刻,他仿佛透过这两个孩子,看到了白晓婷那绝不认输、甚至带着一股狠劲的坚韧灵魂。 她不是温室里的花朵,她是在荆棘丛中,靠着最原始也最有效的方式,自己拼杀出来的。 这种骨子里的强悍和生存智慧,似乎也毫无保留地传承给了她的孩子们。 周政城脸上的笑容慢慢收敛,眼神变得深沉而复杂。 他那个孙女,究竟是在怎样一种环境下长大的? 她教给孩子们的,不是一味忍让,也不是依赖告状,而是如何靠自己的力量。 在最恶劣的环境下,强硬地、甚至是凶狠地,打出一片立足之地。 这份狠劲和心机,或许……正是周家血脉里流淌的、被他忽视了的东西? 他看着秋天明和林星遥,第一次如此清晰地感觉到,这两个孩子身上。 除了那份让他喜爱的聪慧,更继承了他们母亲那份不容小觑的、顽强的生命力。 这,或许比单纯的学业优秀,更为重要。 傍晚,白晓婷驱车来到西山枫林主宅接秋天明和林星遥。 “爷爷。”白晓婷恭敬地唤了一声。 周政城抬眼,目光在她身上停留片刻,难得地没有立刻让她带孩子离开,而是指了指外面。 “我们出去聊聊。” 到了花园,周政城随意地开口。 “最近你那个公司,搞得风风火火,连陆福那老家伙都在我面前夸你。” 白晓婷微微一笑,姿态谦逊。 “陆爷爷过奖了,只是赶上好时代,做点力所能及的事情。” 周政城目光深邃地看了她一眼,终于切入正题。 “有没有考虑过,回山河系集团来任职?周家的平台,终究更大一些。” 经过我的深思熟虑,还是三更吧,反正也就那点存稿,不够看的,多点少点不影响了。 第139章 借力打力 这句话如同投入平静湖面的石子,在白晓婷心中瞬间激起千层浪! 她等待这一刻已经太久,内心激动得几乎要战栗。 但她强行压下翻涌的情绪,脸上依旧保持着得体的平静,甚至适时地露出一丝恰到好处的为难。 她沉吟片刻,才谨慎地回答道。 “爷爷,谢谢您给我这个机会。能进入山河系学习,是我莫大的荣幸。” “但是,我现在的‘星辰传媒’和‘晨曦基金’正在布局海外内容分发和配套的跨境电商业务。” “刚刚起步,千头万绪,我实在分身乏术,恐怕很难立刻抽出足够的精力投入到山河系这边。” 她顿了顿,“而且,我资历浅,商业经验更多是在互联网和新消费领域。” “对于山河系这样庞大的传统资本集团,了解非常有限。” “山河系在您和各位叔叔伯伯的经营下根基深厚,体系庞大,我资历浅,经验不足,贸然进去,恐怕难以服众,也怕给您添乱。” 周政城听着,深邃的眼睛里掠过一丝讶异。 他确实没怎么和白晓婷交流过商业上的事情,只知道她是个“网红”,搞直播很厉害。 但“颤音”这个平台的巨大影响力他是知道的,不仅年轻人,连他身边一些老伙计都开始刷了。 但此刻,她提到的“海外分发”、“跨境电商”这些词汇。 以及她对自己事业和山河系之间差异的清醒认知,都让他对这个孙女刮目相看。 “哦?你现在主要精力不在直播上了?”周政城追问了一句。 “直播更多是维持个人影响力和了解用户需求的窗口。”白晓婷解释道。 “你仔细说说。”周政城继续往前走。 白晓婷心中暗喜,知道机会来了。 她没有夸夸其谈,而是用尽量通俗易懂的语言。 解释了如何将国内验证成功的优质内容,通过自有和合作渠道推向海外,并同步搭建电商平台实现流量变现的闭环。 主播现在对她而言更多是副业和引流手段,而且她现在其实已经转到幕后了,打算在直播领域隐退了。 周政城听到这里还有些震惊。 白晓婷现在所有事业真正的核心,是背后的MCN机构矩阵和配套的供应链、资本运作。 她思路清晰,逻辑严密,对行业趋势和自身定位有着异常清醒的认知。 周政城听着,不时微微颔首。 他发现,这个孙女和他想象中那个只会“哭诉”和“搞直播”的形象截然不同。 她展现出的商业视野和战略规划能力,远超他的预期。 他不再多言,只是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 回到西山枫林1号院,安顿好孩子们,白晓婷独自走进了书房。 她打开平板,调出她早已搜集整理好的、关于山河系资本集团庞大业务版图的资料。 她纤长的手指在触摸板上滑动,目光锐利地扫过一个个板块。 金融、地产、能源、制造、航运……这些都是山河系的核心盈利部门。 盘根错节,被周家各房以及元老们牢牢把持,她一个空降的“孙女”,几乎不可能轻易切入。 最后,她的目光停留在了一个几乎被边缘化、标注着连续亏损信号的板块——娱乐传媒。 投资的影视项目频频扑街,艺人经纪业务青黄不接……可以说,这是山河系内部一个公认的“垃圾资产”,食之无味,弃之可惜。 她几乎可以肯定,周政城如果真要给她一个位置,大概率就是这个娱乐板块了。 周政城今天突然提出让她进集团,绝不可能一开始就让她接触核心业务。 这个连年巨亏、姥姥不疼舅舅不爱的娱乐板块,无疑是合适的。 赚钱了,是她力挽狂澜的能力体现; 就算最终无力回天,倒闭了,对山河系也无伤大雅, 这笔账,怎么算都不亏。 …………… 晚上八点,颤音平台首页最显眼的推荐位上,白晓婷的直播封面悄然亮起。没有往常那种精心设计的商品预告图,只有一张简单的白色背景,上面用黑色手写体写着两个字:“聊聊”。 开播十秒,在线人数突破一百万。 三分钟,五百万。 五分钟,当白晓婷的脸出现在屏幕里时,那个数字已经跳到了一千二百万,并且还在以惊人的速度攀升。 她今天只化了极淡的妆。头发松松地挽在脑后,穿着一件简单的米白色羊绒衫,坐在西山枫林1号院的书房里。 背后的书架上整齐排列着书籍,暖黄的灯光洒在她身上。 看起来不像那个在镜头前光芒四射的带货一姐,倒像是个准备和朋友深夜谈心的邻家姐姐。 “大家晚上好。”白晓婷对着镜头微笑,声音比平时直播时轻柔许多。 弹幕瞬间爆炸。 【白姐今天好温柔!】 【是不是要推新产品?期待期待!】 【这套羊绒衫有链接吗?求同款!】 【白姐素颜也美哭了】 白晓婷端起手边的茶杯,轻轻抿了一口。 “今天不卖东西。”她放下茶杯,直视镜头,声音清晰而平静。 “就是想跟大家聊聊天。聊一些……我想了很久的事。” 弹幕静了一瞬,然后刷得更快了。 【聊天好!就爱听白姐说话】 【是不是遇到什么事了?】 【白姐今天感觉有点不一样】 在城市的另一端,维素素正躺在床上刷手机,看到白晓婷开播提醒,顺手点了进去。同样在观看的还有翠翠子。 镜头里,白晓婷微微调整了一下坐姿,双手交叠放在桌上。 这个姿势让她看起来既正式又真诚。 “我做直播带货,七年了。” 她开口,声音里有一种追忆的温柔。 “七年前,那时我还在好淘网,我第一次对着手机镜头,手都在抖,介绍一款几十块钱的洁面乳,话都说不利索。” “那时候直播间只有十二个人,其中六个可能是机器人。” 弹幕里开始刷起【泪目】【七年老粉在此】。 “七年,我从一个连话都说不好的新人,做到今天。” 白晓婷顿了顿,眼睛里有光在闪动。 “我卖过九块九包邮的袜子,也卖过几十万的珠宝。” “我见过凌晨四点的仓库,也见过巴黎米兰的秀场。我哭过,笑过,崩溃过,也咬牙挺过来了。” 她的语气很平静,但那种平静下涌动的情绪,让屏幕前的人都屏住了呼吸。 “我感恩这个时代,感恩这个平台。” “更感恩你们——每一个在直播间下过单的,每一个发过弹幕的,每一个哪怕只是静静看了一会儿的你们。” 白晓婷对着镜头深深吸了一口气,“没有你们,就没有今天的白晓婷。” 维素素已经坐直了身体,心里莫名涌起一股不安。 这太像……告别演说了。 翠翠子也皱起了眉,手指无意识地捏紧了手机。 “所以今天,”白晓婷的声音清晰而坚定地传来。 “我想告诉大家一个决定——我决定,退出带货主播这个身份了。” 第140章 新版图 轰—— 仿佛一颗炸弹投入平静的湖面。 弹幕在瞬间的空白后,彻底疯了: 【??????】 【什么情况???】 【我是不是听错了???】 【白姐你说什么???】 【退出带货???为什么啊!!!】 维素素直接从床上跳了起来:“退出?!开什么玩笑!” 翠翠子也瞪大了眼睛,手里的卸妆棉掉在了地上。 直播间的在线人数已经突破两千万,服务器开始出现轻微卡顿。 但白晓婷的声音依然稳定地传出来。 “这是我很长时间思考后的决定。不是一时冲动,也不是遇到什么困难。只是觉得……是时候了。” 她微微侧头,像是在组织语言。 “直播带货这个行业,更新换代很快。” “每天都有新鲜的面孔出现,有新的玩法、新的创意。” “我做了七年,经历了很多,也学到了很多。但现在,我想把舞台留给更多年轻人。” 【不要啊白姐!】 【没有你我们怎么办!】 【你是不是被平台打压了?】 【是不是你亲生父母逼你的?】 【是不是因为之前那件事?】 弹幕里已经有人联想到了白晓婷回亲生父母家后的种种风波,具体发生了啥大家不知道,但是大家记得那晚白晓婷直播痛哭。 白晓婷看着那些弹幕,轻轻摇了摇头。 “没有谁逼我,也没有遇到什么不好的事。” “相反,我得到了很多人的支持和帮助。这个决定,完全是我自己的选择。” 她顿了顿,语气变得更加柔和。 “我知道大家可能会不理解,可能会觉得突然。” “其实我自己也犹豫了很久——毕竟带货直播,已经成了我生活的一部分。” “成了我的习惯,我的事业,我的……身份。” “但是,”她话锋一转,眼神变得坚定。 “人总要往前看,我觉得,现在对我来说,有比站在镜头前卖货更重要的事情要做。” “我想把更多精力放在幕后——去做一些更长远、更有沉淀价值的事情。” 维素素在房间里来回踱步,手指飞快地在屏幕上打字。 【白姐你别走!你走了我们看谁啊!】 翠翠子则陷入了沉思。幕后?更长远的沉淀?白晓婷到底在谋划什么? 而此刻,那些一直潜伏在白晓婷直播间里的黑粉们也震惊了。 他们原本是来看笑话的,是来挑刺的,是来等着白晓婷什么时候翻车的。 可他们等来的,却是这样一个完全出乎意料的消息。 【真的假的?不是炒作吧?】 【颤音带货一姐说不干就不干了?】 【这得损失多少钱啊……】 【肯定有内幕!】 【难道你那对偏心父母真是富豪,你要回去当千金小姐了?】 【难道找到下家了,有未婚夫】 白晓婷似乎猜到了大家的反应,她微微笑了起来,那个笑容里有释然,有不舍,也有对新未来的期待。 “我知道大家有很多疑问,也有很多不舍。” “说实话,我也很不舍。” “这个直播间,这些年的每一天,每一个夜晚,都已经刻进了我的生命里。” 她的声音微微哽咽了一下,但很快又恢复了平稳。 “但是请放心,我不是要完全消失。” “我的颤音账号还会继续更新,我会继续跟大家分享生活,聊聊天,说说我的新进展。” “只是不再以‘带货主播’这个身份而已。” 她向前倾了倾身体,离镜头更近了些,那双眼睛透过屏幕,仿佛能直视每个人的心。 “这七年,谢谢你们陪我走过。未来,也请继续陪我走下去——用另一种方式。” 直播在晚上九点整结束。 整整一个小时,白晓婷没有挂任何商品链接,没有做任何促销预告,只是聊天,回忆,告别。 下播时,在线人数定格在两千八百万——颤音平台有史以来非带货直播的最高纪录。 直播结束后的十分钟内,#白晓婷退出带货直播#冲上微博热搜第一。 二十分钟,颤音平台官方发布声明。 确认白晓婷已正式向平台提交退出带货主播身份的申请,平台尊重她的决定,并感谢她七年来对行业的贡献。 三十分钟,有些财经媒体开始分析白晓婷这一决定的背后深意。 《直播一姐急流勇退,是战略性撤退还是另有布局?》 《白晓婷退出带货,直播行业迎来洗牌?》 维素素看着满屏的新闻,还是无法接受。 她在白晓婷的最新视频下留言:【白姐,不管你做什么决定,我都支持你。但……真的舍不得啊。】 翠翠子则转发了白晓婷的直播片段,配文。 “真正的强者,知道什么时候该上场,什么时候该谢幕。期待白姐的下一站。” 而此刻,在西山枫林1号院的书房里,白晓婷关掉电脑,靠在椅背上,长长舒了一口气。 手机嗡嗡震动起来,是欧笑纯打来的电话。 “白总,”欧笑纯的声音里有掩饰不住的激动。 “直播数据爆了。另外,已经有七家媒体发来专访邀请,三家投资机构问我们接下来的计划。” 白晓婷轻轻笑了:“全部拒绝掉。。” 七年了。 从那个凭借和林天纵的离婚事件获得惊人流量的白晓婷,到今天的平台一姐。这条路她走得不容易,但也走得足够精彩。 而现在,是时候开启新的篇章了。 带货主播白晓婷,今晚正式谢幕。 但白晓婷这个人,她的人生,她的野心,她的布局——才刚刚真正开始。 白晓婷下播后立马来到,星辰传媒的办公室,三人组准备开会。 白晓婷靠在椅背上,指尖轻轻摩挲着青瓷茶杯的边缘,目光落在窗外某处。 仿佛在穿透这座城市的灯火,看向更远的地方。 “琴海落地了?”白晓婷问。 “刚出机场,应该半小时后到。” 欧笑纯坐在她右手边,笔记本电脑屏幕的光映在他脸上,能看出他正压抑着某种兴奋。 门被推开,柴琴海走进来,深灰色西装外套搭在臂弯,白衬衫的袖口卷到小臂。 “抱歉,迟到了一会。” 她把外套搭在椅背上,从公文包里取出平板电脑。 “新加坡那笔跨境支付协议谈妥了,比预期快了两周。” “柴总出马,效率就是不一样。”白晓婷收回目光,对她点了点头。 白晓婷走回会议桌主位,坐下,双手撑在桌沿。 “人都齐了。琴海,你先说。” 柴琴海坐下,利落地调出资料,抬眼时眼里有细碎的光。 “洋流科技的整合进展比想象中顺利。他们在鹿特丹的智能仓我去看了,全自动化,吞吐量惊人。” 欧笑纯,把电脑屏幕转向她们。 “但真正惊人的是这个——‘小七’的《春日酿》系列,在海外平台YOYO上爆了。” 第141章 另有目的 屏幕上不是枯燥的表格,而是一张动态数据图 ——一条代表播放量的红色曲线如登山缆车般陡直上升,旁边代表用户互动的蓝色光点密集如星云。 欧笑纯将平板画面投屏到整面墙,动态热力图——全球地图上。 代表“小七”《春日酿》系列观看量的光斑正在蔓延,从东亚开始,如潮水般涌向北美、欧洲、东南亚。 “上线九十六小时,全球播放量八千三百万。” 他的声音里有压抑不住的兴奋,“但数字不是关键。关键是这个——” 画面切换,变成密密麻麻的评论区截图。各种语言,但翻译过来都指向相似的情绪。 【看完想辞职去乡下学酿酒】 【那个陶罐太美了,已下单】 【这就是中国式的诗意生活吗?】 【请问视频里的竹编篮子哪里能买?】 “情感共鸣直接导向消费意愿。” 柴琴海立刻抓到了重点,她看向欧笑纯,“转化率?” 欧笑纯调出下一张图:一条陡峭上升的销售曲线,与播放量曲线几乎平行。 “小七在视频里使用的十七件器物,通过我们嵌入的购物链接,这个链接直接跳转到洋流的跨境平台。” “累计销售额四百八十万美元。最贵的梅子青瓷瓶,定价三百美元,第一批五百只两小时售罄。” 他顿了顿,加重语气。 “而且,购买者中百分之七十是新用户,之前从未在我们的跨境平台消费过。” 会议室安静了一瞬。 柴琴海快速心算:“也就是说,我们不只是卖货,而是在通过内容获取全新的海外用户?” “不止。”白晓婷终于开口。 “我们在用内容建立一种新的连接。用户不是因为需要才买,是因为向往,因为情感认同,因为想成为那个视频所描绘的生活的一部分。” 她看向两位得力干将:“这才是星辰传媒海外平台的价值——不是简单的内容搬运,而是文化输出和消费引导的结合。算法推荐的也不是商品,是一种生活方式。” 柴琴海若有所思地点头:“难怪您坚持要自主研发推荐算法。” “对。”白晓婷的手指在桌面上轻轻叩击。 “这套系统烧了晨曦基金不少钱,每个月运维成本过千万。但值得——因为一旦跑通,这就是一道别人三五年都追不上的护城河。” 欧笑纯笑着感叹,“但最让我佩服的是洋流科技的收购。当初十个亿,业内都说我们疯了。可现在看——” 他调出洋流的最新运营数据,“不是因为它的仓库和物流网络——那些东西,有钱就能建。” “而是因为它用了八年时间,搭建了一张覆盖三十多个国家的合规网络。” “跨境牌照、税务资质、海关关系、本地化团队……这些才是真正值钱的东西。” 柴琴海的声音冷静而精准:“洋流本月的GMV已经突破三千五百万美元,增速百分之四十。” “按照这个趋势,年底单月破亿是大概率事件。但关键不是数字,而是——” 她看向白晓婷:“我们建立了一个从内容触达、到情感共鸣、到即时消费、再到跨境交付的完整闭环。” “用户在小七的视频里看到一个陶罐,点一下,七天后就能从鹿特丹的仓库送到伦敦的家门口。” “这个体验,目前全世界没有第二家能做到。” 白晓婷笑了,“所以你们现在明白,我为什么要从台前退到幕后了?”她问。 柴琴海和欧笑纯对视一眼。 “因为您的时间,应该用来下这盘棋。”柴琴海说。 “因为直播带货,一年能挣几个亿。” “但坐在这里布局,可能撬动的是几十亿、几百亿的盘子。”欧笑纯补充。 白晓婷点头,目光落在会议桌一角—— 那里放着一份文件,封面烫金的“山山娱乐”四个字在灯光下有些刺眼。 “周政城应该很快就会把这个递给我。”她的声音平静无波。 “连续七个季度亏损,累计十八亿。山河系的娱乐板块,烂到根了。” 欧笑纯皱眉:“这种烂摊子,您接它做什么?” “因为它是山河系的一部分,接手它,意味着我正式进入周家的商业体系。最关键的是——” 她抬头,目光在两位得力干将脸上扫过。 “这个烂摊子,有我们最需要的东西。” 柴琴海瞬间明白了:“艺人经纪约、内容制作团队、国内发行牌照、媒体资源……” “还有更重要的,”白晓婷补充,“一个在国内合法合规、有完整架构、可以公开运作的主体。” “我们在海外赚的钱,需要一条合法合规的通道流回国内。” “这不是洗钱,是真正的文化产业投资——投新人导演,投优质剧本,投有潜力的影视项目。” “而山山娱乐,就是那个最完美的载体。” 欧笑纯眼睛一亮:“我懂了!以山山娱乐为主体制作优质内容,通过我们的分发渠道推向海外。” “海外产生的收益再以投资形式回流,继续孵化新内容……” “形成正向循环。”柴琴海接话,她已经完全进入了状态。 “而且是完全合法合规的循环。每一笔资金都有对应的项目、合同、税务记录。” “我们要建立的不是灰色地带,而是一个跨国文化产业生态。” 欧笑纯倒吸一口凉气:“您要用山山娱乐,做境内外的连接点?” 白晓婷点点头。 会议室里再次陷入沉默。 但这次沉默里,涌动的不再是疑虑,而是被点破战略意图后的震撼与兴奋。 柴琴海迅速在平板电脑上计算着什么,半晌抬头。 “如果这个模型成立,我们可以在三年内,建立一个跨越境内外的闭环生态。” “但前提是,”欧笑纯提醒。 “您真的能接手山河娱乐,并且有足够的自主权去改造它。” 白晓婷笑了,“爷爷会给我的。” 她说得很笃定,“因为他需要试探我的能力,也需要把我纳入他能影响的范畴。” “而我要做的,就是让他觉得——这个烂摊子给我,既能考验我,又不会对山河系造成实质。” “但他不知道,他递给我的,不仅是我进入周家商业版图最名正言顺的门票。” “也是我整合国内外资源,必须握在手里的——支点。” 白晓婷合上文件,那个“周”字被她压在掌心。 第142章 山山娱乐到手了 手机响起,屏幕上闪烁着“爷爷”二字时,白晓婷正在审核星辰传媒的海外推广方案。 她深吸一口气,平稳了瞬间加速的心跳,才滑开接听键,声音是恰到好处的平静。 “爷爷。” 电话那头,周政城威严的声音传来,内容果然不出她所料——正式任命她接手山河系集团旗下那块,连年巨亏的娱乐板块。 一股巨大的、混杂着“终于等到”的激动和“计划通”的狂喜在她胸腔里冲撞,但她死死克制住了。 连呼吸的频率都未曾改变,她没有像上次那样推辞,而是用一种带着些许忐忑和责任的语气回应。 “爷爷,谢谢您的信任,把这个任务交给我。” “我……我一定会尽全力去做,只是担心自己经验尚浅,万一做得不好,辜负了您的期望……” 她的担忧听起来合情合理,像一个临危受命又自知责任重大的晚辈。 周政城在那头似乎并不意外,甚至语气比平时缓和了些许。 “放心去做,大胆尝试。这个板块情况已经这样了,不必有太大压力,有什么需要支持的,可以直接跟集团提。” “是,爷爷,我明白了。”白晓婷恭敬应下。 通话结束的瞬间,白晓婷握着手机,缓缓踱步,直到确认自己的情绪完全平复,脸上才露出笑意。 成了!第一步,终于稳稳地踏出去了! 周家大房那短短几个月的憋屈生活,像一盆水,彻底浇醒了她。 虽然名义上是一家人,但她和周杰昌、舒梨乃至那两个弟弟之间,根本没有丝毫感情基础。 她在这个盘根错节的家族里,就是一个突然闯入的、毫无根基的外人。 去讨好那对偏心的父母?去和周海琼争宠? 把希望寄托在所谓的“父母亲情”上,指望通过争宠来获得地位,简直是浪费时间。 周杰昌自己管的都是山河系里不怎么赚钱的边缘板块,自身话语权有限。 而周政城,子孙后代众多,争宠? 那不过是把自己摆在宠物的位置上,祈求一点垂怜,既廉价又不可靠,有个屁用! 她的目标,从来就不应该是那对偏心的父母,而是周家真正的金字塔尖,那个掌握着绝对权力和财富的周政城! 只有得到他的认可,她才能在周家,在云都城真正站稳脚跟。 但是,如何让这样一个见惯了风浪、精明冷酷的商业巨擘注意到自己、认可自己? 直接凑上去献殷勤、表忠心?那只会被看轻,甚至被警惕。 她想出了一个更高级、也更有效的方法——借力打力,润物无声。 白晓婷点开平板上那个加密的、以蛛网状结构呈现的图表。 图表的中心,赫然是周政城的名字。 无数条延伸出去的线,连接着云都城乃至全国商界的各大巨头、政要名流,构成了周家庞大而复杂的关系网络。 于是,她选中了万家日化。 与急需转型的陆浩然建立稳固的“友谊”和深度的商业合作,通过一次次成功的营销案例,让陆浩然、进而让陆福真心实意地认可她的能力。 再由陆福这样的人,在周政城惯常接触的圈子里,“不经意”地提起她,夸赞她。 她要让周政城从他自己的关系网中,从他信任或重视的商业伙伴口中,一次次地听到“白晓婷”这个名字。 这远比她自己跑到周政城面前说一千句“爷爷我很厉害”都管用! 这叫做第三方背书,其效果远超自卖自夸。 现在看来,这条路径走通了! 周政城不仅注意到了她,认可了她的能力,甚至主动将一块,虽然是烫手的业务交给了她。 白晓婷一直坚信,在豪门家族中,所谓的血缘亲情往往脆弱不堪。 唯有你能带来的实际利益、你的“有用性”,才是安身立命、争夺话语权的根本。 今天大概率是没有了哈哈哈,存稿君罢工了,我也不想的啊,但是没有办法啊啊啊啊,等我晚上看看如果存稿君有,就有,不过不要报多大希望。 第143章 千万大奖 星辰传媒技术部的开放办公区,下午四点的阳光斜斜照进来,在程序员们略显凌乱的工位上投出暖色的光斑。 易建盯着屏幕上滚动的代码,手指在机械键盘上敲出清脆的节奏—— 这是算法推荐系统的核心模块,他带着团队连续熬了三个月才打磨出来。 “易哥,胡总和高总往这边来了。”邻座的实习生小声提醒。 易建抬头,看见人事总监胡骄阳和技术副总裁高远并肩穿过办公区,两人脸上都带着一种……难以形容的表情。 不是严肃,不是生气,倒像是憋着什么大事。 他心里咯噔一下。 最近系统刚上线,数据表现超预期,该不会是出什么bUg了吧? “易建,来一下小会议室。”高远朝他招手,语气平静。 易建起身时,和团队里其他几个核心程序员交换了个眼神——大家都有些茫然。 跟着两位高管走进那间能容纳八人的玻璃会议室时,易建注意到胡骄阳手里拿着一个深蓝色的文件夹。 门关上,隔音玻璃阻断了外面的键盘声。 “坐。”胡骄阳自己先拉开椅子坐下,把文件夹放在桌上,却没马上打开。 易建和另外五个程序员依次坐下,最小的王磊才二十五岁,这会儿紧张得手都不知道往哪放。 “别紧张。”高远笑了,那笑容有点古怪,“是好事。” 胡骄阳终于翻开文件夹,第一页是一份奖金分配方案。 他推了推眼镜,目光在六人脸上扫过。 “记得三个月前,白总在项目启动会上说过什么吗?” 易建记得。太记得了。 那天白晓婷亲自来技术部,站在白板前,用马克笔画了一个简单的模型图。 “这套算法系统做成了,按贡献点数奖励。我白晓婷说到做到。” 当时大家鼓掌,心里却都明白——老板画的饼,打工人都吃过。 所谓“按点奖励”,最后能发个几万块红包就不错了。 “当时白总说按点奖励,”胡骄阳的声音把易建的思绪拉回来。 “确实是按点。我们几个高管讨论的方案是0.2个点。” 他顿了顿,翻开第二页。 那页纸上有一个用红笔圈出来的数字——0.4。 “白总把这个改了。” 胡骄阳的声音里有一丝复杂的情绪,像是感慨,又像是羡慕。 “她说,0.2配不上这个成果。系统上线一个月,海外内容分发效率提升百分之三百,电商转化率翻倍——值0.4。” 会议室里安静得能听见空调出风口的风声。 易建的大脑有一瞬间的空白。 0.4个点?按什么基数算?项目利润?还是…… “按这个季度,‘小七’系列通过算法推荐产生的直接增量利润计算。” 高远接话,他显然更懂技术人员的思维。 “具体数字财务部核算了一周,最终确认——增量利润一点四五亿。” 王磊的呼吸明显重了。 胡骄阳翻开第三页,那是一张表格,六个人的名字,后面跟着一串数字。 他的手指滑到最后一行:“易建,项目总负责人,核心算法架构师,贡献点占比最高。按0.4个点算——” 他抬起头,看向易建:“你的奖金是五百八十万。” 咔嚓。 易建手里握着的笔,断了。 不是塑料断裂的那种清脆,是金属弹簧笔在他无意识用力下崩开的声音。 碎片掉在会议桌上,弹了几下,静止。 五百八十万。 这个数字在他脑子里回荡,却没有实感。 就像听人说“宇宙有一千亿颗恒星”——你知道那很大,但无法真正理解有多大。 “你们团队六个人,总奖金一千零七十万。” 胡骄阳的声音继续传来,这次带着明显的笑意。 “王磊最少,也有九十万,这几个小子——” 他指了指其他四人:“都是一百五十万往上。” 玻璃墙外,有同事好奇地往里看,却听不见声音,只能看见里面六个人像被施了定身术一样坐着。 “胡总……”易建终于找回了自己的声音,干涩得不像话。 “您说……多少?” “五百八十万。”胡骄阳一字一顿地重复,然后笑了。 “现金,税后,公司承担所有税费。” 高远拍了拍易建的肩膀:“小伙子,我们都看好你。” --- 一天后,周五下午。 银行的人比约定时间早到了半小时。 两辆黑色运钞车停在星辰传媒大楼地下车库的专用通道,八个穿着防弹背心、手持霰弹枪的安保人员迅速就位,动作专业得像在拍电影。 财务总监亲自下来对接,签字,核验。 然后安保人员从车上搬下来六个银灰色的金属箱,每个都有小号行李箱那么大,需要两个人抬。 当箱子被推往电梯时,整层楼的员工都挤在走廊两边。 手机镜头闪烁,窃窃私语声像潮水般漫开。 “我去,真运现金啊?” “听说易建他们团队奖金上千万……” “白总太狠了……” 星辰传媒最大的多功能厅里座无虚席。 舞台背景板上“价值·看见·回报”六个大字在灯光下熠熠生辉,两侧的LED屏幕实时滚动着员工的祝福弹幕。 空气里弥漫着一种节日前夕特有的、压抑不住的兴奋感——全公司都知道,今天是季度表彰大会,而且传言说,这次奖励的力度“前所未有”。 白晓婷坐在第一排正中央,一身简约的深灰色西装套装,正在和身旁的胡骄阳低声交谈。 “人都到齐了。”胡骄阳看了看表,压低声音。 “银行那边,安保就位。” “按流程来。” 白晓婷点头,目光扫过台下黑压压的人群。 那些年轻的面孔上,有期待,有好奇,也有些许不以为然——毕竟,大多数公司的表彰大会,无非是发发证书,给点购物卡,说几句鸡汤。 灯光暗下,音乐响起。 主持人上台,开场,介绍流程。 前一个小时的环节中规中矩:优秀新人奖、最佳服务奖、季度销售冠军……获奖者上台领奖,大多是水晶奖杯加五万到十万不等的现金红包。 掌声热烈,气氛渐渐升温。 但所有人都能感觉到——重头戏还没来。 第144章 周末了,还是加更吧 “接下来这个奖项,”主持人的声音忽然拔高,带着明显的激动。 “可能创造了我们行业的一个纪录——技术突破特别贡献奖!” 全场灯光聚焦在舞台中央。 大屏幕上开始播放一段视频:深夜的技术部办公室,程序员们盯着满屏的代码; 白板前激烈的讨论;测试数据一次次刷新纪录; 最后是“小七”系列在海外平台爆红的画面,那些陡峭的增长曲线让台下响起一片惊叹。 视频结束,灯光重新亮起。 白晓婷从第一排起身,缓步上台。 “三个月前,我在技术部说,算法系统做成了,按贡献点数奖励。” 她的声音透过高质量的音响传遍会场的每个角落,清晰,平稳,却带着某种不容置疑的力量。 “今天,我来兑现承诺。” 她侧身,指向大屏幕。 屏幕亮起,六个人的名字和照片依次出现——易建团队的六名核心成员。 “易建,王磊,张超,李想,陈明,赵峰。” 白晓婷念出每一个名字,像在念一份重要的名单。 “请上台。” 六个人从不同方向走上舞台。 易建走在最前面,白衬衫的领口有些皱。 ——他今天特意穿了最正式的一套衣服,但此刻站在聚光灯下,手都不知道该往哪放。 工作人员推上来一个盖着红绸的展示台,放在舞台中央。 那红绸下凸起的形状,让台下开始窃窃私语。 白晓婷走到展示台旁,却没有马上揭开红绸。 她看向台下上千名员工,缓缓开口。 “在星辰传媒,我信奉一个最简单的道理——你为公司创造多少价值,公司就回报你多少尊重。” “这个尊重,不只是口头表扬,不只是虚名头衔,是真金白银的认可。” 她顿了顿,声音更清晰了一分。 “易建团队的算法推荐系统,上线第一个季度,为公司带来直接增量利润一点四五亿。按照当初承诺的0.4个贡献点——” 她的手抓住红绸一角。 全场屏息。 红绸落下。 不是预想中的支票板,不是银行卡,不是任何象征性的道具。 是现金。 堆成小山的、整整齐齐码放着的百元钞票,六堆,每一堆前立着一个名牌。 最大的那堆前,名牌上写着“易建——5,800,000元”,后面跟着一个换算数字“58公斤”。 死一般的寂静。 然后,是倒吸冷气的声音连成一片。 王磊腿一软,差点没站稳,被旁边的张超扶住了。 易建盯着那堆属于他的、需要两个人才搬得动的现金,大脑彻底空白。 他见过钱,但没见过这么多、这么直观、这么有冲击力的钱。 白晓婷的声音继续传来,平静得像在介绍今天天气。 “六个人,总计一千零七十万现金。现在,请银行工作人员协助点验。” 侧门打开,八名全副武装的银行安保人员列队入场,防弹背心上的金属扣在灯光下反光,手中的霰弹枪让全场气氛瞬间肃穆。 他们训练有素地分成六组,每组两人,站到六堆现金旁。 点钞机被搬上台,同时启动。 哗啦啦—— 点钞机运转的声音通过麦克风放大,在寂静的会场里震耳欲聋。 红色的纸币被快速吞吐,计数器的数字疯狂跳动:十万,二十万,五十万,一百万…… 台下有人开始揉眼睛,有人掐自己大腿,有人捂住了嘴。 财务总监上台,在公证人员的见证下,将点验完毕的现金重新装箱。 属于易建的那五百八十万,装了整整两个银灰色金属箱,需要四个安保人员才抬得动。 当那两箱钱被抬到易建面前时,这个平时沉默寡言、能在代码世界里纵横捭阖的程序员,眼眶红了。 “易建,”白晓婷走到他面前,递过一支笔。 “签个字,这些就是你的了。你可以选择现在存入银行,或者由银行继续保管——随你。” 易建接过笔,手在抖。 他看向台下,看到技术部的同事们全都站了起来,正在疯狂鼓掌。 看到其他部门的员工,眼中那种羡慕、激动、甚至有些嫉妒的复杂情绪。 看到那些年轻实习生张大嘴巴的震惊表情。 他签下自己的名字,每一笔都重如千钧。 然后是王磊签九十万,张超签一百五十万……六个人,六份合同,六个截然不同却同样颤抖的签名。 流程走完,银行安保人员开始将现金箱运离。 但那些箱子在台上停留的十分钟,已经足够在所有人心中烙下深刻的印记。 “这只是开始。”白晓婷重新拿起话筒,声音传遍全场。 “在星辰传媒,价值会被看见,贡献会被铭记,付出会得到超额回报。” “今天的技术部,明天的市场部,后天的每一个部门——只要你做到了,奖赏就在这里等着你。” 她顿了顿,目光如炬。 “我白晓婷说到做到,这句话,今天请所有人替我记着。” 掌声如雷。 不是礼节性的鼓掌,是发自内心的、带着热血和激动的那种掌声。 年轻员工的眼睛亮得惊人,老员工用力拍着手,那些原本对“公司文化”嗤之以鼻的人,此刻也神情复杂地跟着鼓掌。 易建团队被请到台下第一排的特殊席位。 经过员工区时,无数只手伸过来拍他们的肩膀,无数声“牛逼”“太帅了”涌来。 王磊终于没忍住,眼泪掉下来,又赶紧擦掉,笑得像个傻子。 大会继续,但气氛已经完全不一样了。 后面颁发的每个奖项,哪怕只是一个小小的“月度进步奖”,获奖者上台时都带着一种前所未有的光荣感—— 因为所有人都知道,在这个公司,奖励不是走形式,是动真格的。 散场时,人群久久不散。 员工们聚在一起热烈讨论,手机里全是现金堆的照片和小视频,朋友圈瞬间被刷屏。 “我靠,真给了五百八十万现金!” “白总太狠了……” “咱们部门下季度也得拼了啊!” “这才是真正的狼性文化——不,这比狼性文化高级,这是价值文化!” 易建被同事们团团围住,问题一个接一个。 “易哥,钱打算怎么花啊?” “买房子!必须买房子!” “请客!这么大的喜事必须请客!” 易建笑着应承,目光却不由自主地看向舞台方向。 白晓婷正在和几个高管说话,侧脸在灯光下显得平静而坚定。 “易哥,想什么呢?”王磊凑过来,脸上还挂着泪痕,笑得却无比灿烂。 “今晚去哪庆祝?” 易建回过神,拍了拍这个团队里最年轻的成员。 “地方你们定。另外——” 他看向技术部的所有同事,声音不大,却让周围安静下来。 “下周一,算法2.0项目启动会。想参与的,周末好好休息。咱们——再干一票大的。” 欢呼声再次响起。 而此刻,在后台的贵宾室里,胡骄阳正在向白晓婷汇报后续安排。 “银行那边已经处理好了,六个人的奖金全部安全入库。” “另外,按照您的指示,下季度全公司薪资普调方案已经草拟完毕,平均涨幅百分之十五,技术部百分之三十。” 白晓婷点头,站在单向玻璃前看着外面渐渐散去的人群。 那些年轻的面孔上,还残留着激动和兴奋。 “效果比预期好。”她轻声说。 “何止是好。”高远接话,这位技术副总裁难得情绪外露。 “现在全公司的技术群里已经炸了,猎头公司那边估计今晚睡不着了——因为他们知道,从今天起,想从星辰传媒挖人,代价得多加好几个零。” 白晓婷笑了:“我要的就是这个效果。不只是留人,是吸引最好的人来。” 她转身,拿起外套:“今晚的庆功宴安排好了?” “安排了,公司包下了云都城塔顶层的旋转餐厅。” 胡骄阳笑道,“不过我看技术部那帮小子,估计更想自己去吃烧烤喝啤酒。” “那就让他们去。”白晓婷走向门口,“告诉他们,公司报销。—” 第145章 白头发 聚餐时,易建突然想起三个月前的那个深夜。 凌晨三点,他和团队还在调试算法,白晓婷不知怎么来了,拎着一大袋热粥和小笼包。 “吃点东西再干。”她当时说,语气平常得像邻家姐姐。 “算法不急这一时,但胃饿坏了是一辈子的事。” 那时他觉得这老板挺有人情味,但也没多想。 现在回想,或许从那时起,她就在用行动告诉他们——跟着我干,我不会亏待你们。 回到家,易建打开内部通讯软件,发现邮箱里有一封新邮件。 发件人:白晓婷。 标题只有两个字:谢谢。 点开,内容更短。 “易建,辛苦了。算法很漂亮,超额完成了目标。奖金是你们应得的。好好休息几天,后面还有硬仗要打。——白” 没有客套,没有煽情,就像她一贯的风格——直接,有力,直指核心。 易建盯着那几行字看了很久,然后关掉邮箱,打开代码编辑器。 屏幕上,算法系统的监控面板实时显示着全球数据流——北美用户正在观看小七的新视频,欧洲用户正在下单,东南亚的流量曲线又在爬升…… 他忽然笑了。 原来这就是被人真正尊重的感觉。 不是口头表扬,不是虚头巴脑的“期权画饼”,是真金白银的认可,是“你的价值我懂,并且我付得起”的底气。 一个说到做到,把程序员当家人,愿意为价值付真金白银的老板。 这样的老板,值得跟一辈子。 白晓婷也在和高管们聚餐。 “效果比预期还好。”胡骄阳感慨,“技术部现在士气高涨得能掀翻屋顶。” 白晓婷淡淡地说:“他们应得的。” “可是白总,”胡骄阳犹豫了一下,“五百八十万给一个程序员……是不是太高了?业内顶尖水平也就两百万年薪。” 白晓婷转过身,眼神平静:“老胡,你觉得易建值多少钱?” “这……” “他带团队三个月做出来的算法系统,这个季度就给我们带来一点四五亿的增量利润。” “按这个效率,一年就是六个亿。我给他五百八十万,多吗?” 胡骄阳哑口无言。 而此刻,在云都城的夜色中,关于“星辰传媒千万现金奖励程序员”的消息,正以惊人的速度传遍整个互联网圈。 微博热搜第一:#别人家的公司# 知乎热榜前三:《如何看待星辰传媒给程序员发放千万现金奖励?》《在这样的公司工作是什么体验?》 招聘平台上,星辰传媒的岗位浏览量一夜暴涨百分之三千。 而这一切的中心,白晓婷正坐在回家的车上,看着窗外飞速后退的霓虹。 手机震动,是周政城发来的消息: “晓婷,明天山河娱乐的会议,提前到上午九点。” 白晓婷盯着那条消息,唇角微微扬起。 棋子,要一颗一颗落。 今天她让全行业看到了星辰传媒的诚意。 明天,她会让周家看到——什么叫做真正的,价值兑现。 ~~~~~ 傍晚五点半,周家大宅的厨房里热气蒸腾。 穆妃儿站在大理石料理台边,看着主厨将一条东星斑处理得精细如艺术,心里那股说不出的怪异感越来越浓。 厨师长擦了擦额头的汗:“二少奶奶放心,太太吩咐的菜,我准备的差不多了,就是……太太今天怎么这么重视?” 穆妃儿摇摇头,心里同样疑惑。 她嫁进周家五年,从未见婆婆舒梨对一顿家宴如此上心过——更何况这顿家宴的主角,是那个被她百般挑剔的白晓婷。 “你说妈这是转性了?”她找到正在花房插花的朱紫梦,压低声音。 “连大姐爱吃的桂花糯米藕都没点,全是按着二姐的口味准备的。” 朱紫梦剪下一枝芍药,动作顿了顿。 “我也觉得奇怪。不过……”她放下剪刀。 “最近婆婆在贵妇圈的名声确实不太好。好几个太太都私下议论,说她偏心眼偏到外人都不忍看了。” “所以这是要修复母女关系?”穆妃儿猜测。 两人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同样的怀疑——她们这位婆婆,可不是会轻易低头认错的人。 下午三点,答案揭晓了一半。 一辆宝蓝色的保时捷驶入周家大宅。 车门打开,走下来的不是别人,是舒梨多年的干姐姐邱淑萍——云都豪门圈里有名的“智囊”,以擅长处理各种家庭纠纷、替贵妇们出谋划策而闻名。 穆妃儿和朱紫梦在二楼小客厅的窗边,看着舒梨亲自迎出去,两人挽着手臂走进主楼,神情亲密。 “原来请了外援。”穆妃儿恍然大悟。 “邱淑萍……”朱紫梦皱眉。 “我记得她最擅长什么‘以柔克刚’‘亲情绑架’那一套。前年帮陈家那个媳妇搞定婆婆,硬是把人说得声泪俱下。” “那今晚这顿饭……”穆妃儿担忧地看向西楼方向。 夕阳西下时,周家人陆续到齐。 白晓婷走进主楼餐厅时,确实有些意外——长桌上铺着崭新的刺绣桌旗,银质烛台擦得锃亮,水晶杯中红酒摇曳,菜色丰盛得不像寻常家宴。 更意外的是,周海琼不在。 “晓婷来了,快坐。”舒梨今天穿了身柔和的香芋紫旗袍,妆容也比平时淡,看起来竟有几分温婉。 “今天特意让厨房做了你爱吃的菜。” 白晓婷在她对面的位置坐下,目光在桌上扫过:清蒸东星斑、蟹粉狮子头、文思豆腐……确实都是她喜欢吃的。 “费心了。”她淡淡回应,心里却警惕起来。 事出反常必有妖,舒梨的转变太过突兀。 周杰昌坐在主位,看起来心情不错。 “一家人好久没这样齐整吃饭了。” 周祁山和周临河交换了一个眼神。 他们同样觉得不对劲——母亲什么时候对二姐这么上心了 饭吃到一半,邱淑萍忽然放下筷子,目光落在白晓婷脸上,笑容温和得有些刻意。 “晓婷啊,听说你宣布不做主播了?” 来了。 白晓婷抬眼,表情平静:“是的,邱姨。” “这就对了!”邱淑萍一拍手,转向舒梨 “你看,我就说晓婷是个懂事的孩子。那种抛头露面的事,终究不是长久之计。” 舒梨配合地叹了口气,抬手捋了捋鬓角的头发。 就在这个动作里,几缕刺眼的白发露了出来——在她一贯保养得乌黑亮丽的发间,显得格外突兀。 周杰昌果然注意到了:“阿梨,你头发怎么回事?” 舒梨苦笑,又咳了两声。 “没什么,就是最近……有点累。” “累?”周杰昌皱眉。 “家里的事不是有管家和佣人吗?你累什么?” 邱淑萍适时接话:“杰昌啊,你这就不懂了。” “舒梨这累,是心累。” 她看向白晓婷,语气里满是“心疼”。 “晓婷啊,你别怪邱姨说话直。你妈这些白发,都是这几个月为你操心操出来的。” 哈哈,会有加更的今天 第146章 这一章重新更新一下 饭厅里瞬间安静。 穆妃儿和朱紫梦同时低下头,专心致志地研究碗里的米饭粒。 周祁山和周临河对视一眼,都在对方眼中看到了疑惑—— 他们太了解自己的母亲了——舒梨对保养的执着近乎病态,每月两次头皮护理。 每周三次鱼子酱发膜,用的全是定制生发液。 这样的她,会长出这么明显的白发。 白晓婷放下筷子,动作很轻,却让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到她身上。 她仔细看了看舒梨鬓角那几缕白发,忽然笑了。 “邱姨,”白晓婷的声音平稳如常。 “您说我妈这白发,是我造成的?” “晓婷,我不是那个意思……”邱淑萍想圆场。 “那您是什么意思?”白晓婷打断她,目光转向舒梨。 “妈在周家三十多年,我回来一年不到。她这白头发如果真是操心操出来的——那前面三十年,操的是谁的心?” 舒梨的脸色变了。 白晓婷却不给她反应的时间,继续说。 “而且我仔细看了,妈这几缕白发——”她顿了顿,语气里带上一丝玩味。 “发根是黑的,发梢是白的。这染发技术……挺别致啊。” “你胡说什么!”舒梨下意识捂住鬓角。 邱淑萍赶紧打圆场:“晓婷,你怎么能这么说你妈?她这几个月为了你的事,吃不下睡不着的……” “为了我的事?”白晓婷笑了,这次笑出了声。 “那不如问问爸——爸,您一根白头发都没有,是不是因为妈把所有操心的事都揽自己身上了?” 周杰昌被突然点名,一时语塞。“我……” “所以啊邱姨,”白晓婷重新看向邱淑萍,眼神清澈得像能看透一切伪装。 “您要批评,也该批评我爸。他要是多分担点,妈至于这么‘辛苦’吗?” 周杰昌的脸涨红了:“晓婷!” “我说错了吗?”白晓婷端起茶杯,轻轻吹了吹。 “妈在周家三十多年,要是真过得辛苦,那也不是我回来这一年造成的。这锅太重,我背不动。” 白晓婷缓缓站起身,走到舒梨身边。 在所有人反应过来之前,她伸手——轻轻拨开了舒梨鬓角的那几缕头发。 “发根是黑的,”她的声音在寂静中格外清晰。 “中间是白的,发梢又是黑的。这三段式的颜色过渡……” 她收回手,从桌上的湿毛巾里抽出一张,慢条斯理地擦着指尖。 “妈,您找的这位发型师,技术不太行啊。” 白晓婷的声音里带着毫不掩饰的讽刺,“真要想染出‘愁白了头’的效果,得从发根开始染。您这染一半留一半的——太刻意了。” “你胡说什么!”舒梨猛地站起,脸涨得通红。 “我胡说?”白晓婷笑了。 “那您现在去洗个头?如果洗完之后这些白发还在,我立刻向您道歉。如果洗掉了……” 她没说完,但意思已经足够明白。 穆妃儿和朱紫梦死死低着头,肩膀却在微微颤抖。 周祁山端起红酒杯,挡住自己控制不住上扬的嘴角。 周临河则盯着面前的餐盘,仿佛能在上面看出一朵花来。 邱淑萍的脸色难看得像吞了只苍蝇。 她纵横贵妇圈这么多年,帮多少夫人太太处理过家庭矛盾,却从没遇到过这么不按套路出牌的主。 “够了!”周杰昌终于拍桌,脸色铁青,“都少说两句!” 白晓婷转身,看向自己的父亲:“爸,我只是想提醒妈——下次要用苦肉计,请个专业点的化妆师。” “这种一眼就能看破的把戏,除了让自己难堪,没有任何用处。” 饭厅里死一般寂静。 舒梨的脸色从红转白,又从白转青。 她死死瞪着两个儿子,又瞪向白晓婷,最后猛地起身。 “我有点不舒服,先上楼了。” 椅子在地板上刮出刺耳的声音。 舒梨几乎是逃也似的离开饭厅,邱淑萍赶紧跟上。 主位空了,饭桌上剩下的人面面相觑。 周杰昌重重放下筷子,瞪了白晓婷一眼,却什么也没说,起身去了书房。 饭厅里只剩下小辈们。 周祁山看向白晓婷,语气复杂。 “二姐,你早就看出来了?” “染发剂没抹匀,”白晓婷重新拿起筷子,夹了块蟹黄豆腐。 “发根和发梢颜色断层太明显。而且——”她顿了顿。 “妈那种性格,真要有白头发,第一反应绝对是立刻染黑,怎么可能留着给人看?” 周临河笑了:“有道理。” “接着吃饭,这么多好吃的,别浪费了。”白晓婷赶紧招呼众人吃饭。 众人也接着吃起来,就像刚刚什么也没有发生一样。 而楼上主卧里,舒梨正对着镜子,用湿毛巾用力擦着鬓角。 那些“白发”在水的浸润下渐渐褪色,露出下面乌黑的发丝。 邱淑萍站在一旁,尴尬得不知该说什么。 “她看出来了……”舒梨盯着镜子里的自己,声音发颤。 “她居然看出来了……” “舒梨,算了,”邱淑萍劝道。 “这孩子太精,咱们这套对她没用。” “没用?”舒梨猛地转身,眼睛通红。 “那我怎么办?眼看着她在周家越来越得势?眼看着海琼被她压得抬不起头?” 邱淑萍张了张嘴,最终只是叹了口气。 而在回西山的车上,白晓婷靠在座椅里,闭目养神。 手机震动,是穆妃儿发来的消息。 “二姑姐,妈刚才让佣人把她那盒‘白发专用染发膏’扔了。” 白晓婷看着那条消息,唇角微微扬起。 她回了三个字:“知道了。” ———— 星辰传媒的拍摄室内,灯光柔和,背景是简洁的书架。 白晓婷坐在高脚椅上,对着镜头,今天的视频标题很直接:《聊聊我的“豪门”亲爹亲妈,以及一些让我笑出声的日常》。 作为白晓婷的资深老粉,维素素和翠翠子几乎是在更新提示跳出的瞬间就点了进来,还互相发了条“速来!白姐开麦聊家了!”的消息。 视频开头,白晓婷照例是几句轻松的开场。 “老粉都知道,我这儿一般不聊私事,带货主播转型幕后小老板,咱主打一个专业和搞钱。” 她耸耸肩,话锋却一转。 “但是呢,最近有些事儿,看着我亲生父母那边的表演,我是真的……憋不住笑了。” “独乐乐不如众乐乐,今天破个例,跟大家唠点家常。” “顺便,也让某些还活在旧日历里的朋友们,见识一下,什么叫‘新媒体治矫情’。” 白晓婷语气随意,像在聊别人家的事。 “我呢,是成年后才回到亲生父母家的。” “家里呢,除了我,还有别的孩子,还有一个姐姐,两个弟弟。” 她特意停顿了一下,“这位姐姐,和我,没有血缘关系,是我父母养大的。” 弹幕瞬间就炸了: “???信息量好大!” “卧槽!真假千金现实版?!” “所以白姐是流落在外的真千金?回去后发现父母偏心养女?” “这剧情我熟!照进现实!” “父母没感情基础吗?不疼亲生的?” 白晓婷接着说。 “我父母呢和我没啥感情,就比较宠爱我这位姐姐。” “当然我这位姐姐也不是那种恶毒千金,我们交流也很少。” 维素素和翠翠子对视一眼,都在对方眼里看到了“果然如此”和“拳头硬了”的情绪。 她们追白晓婷这么久,隐约知道她回家后处境有点复杂,但没想到是这么经典的狗血配置。 白晓婷看着屏幕上飞速滚动的评论,笑了笑。 “偏心不偏心的,老话题了。以前的事太多太碎,懒得提。就说个最近的,新鲜热乎的。” 她调整了一下坐姿,“前几天家庭聚餐,我那亲爱的母亲大人,顶着一头新做的发型来了。” “重点是什么呢?她那头一向保养得乌黑亮丽的头发里,特意挑染了几缕银白。” “饭桌上,她就开始叹气,摸着那几根白头发,眼神那叫一个忧愁,看着我说。” “哎,都是自从晓婷你回来,主意大,不听家里安排,我这是操心操的啊,白头发都熬出来了。’” 白晓婷说到这里,对着镜头做了一个极其无语的“哭笑不得”表情。 “我当时就差点没忍住笑场。为啥?” “因为我妈那几根‘白发’,染得不太专业,没染到发根,底下还是黑的,在灯光下一照,特别明显。” “我就纳闷了,您老要想演这出‘为你愁白了头’的苦情戏,好歹找个靠谱的理发师,把发根也处理一下啊?这穿帮得也太明显了!” “噗——!” 维素素一口水喷在屏幕上,翠翠子更是直接拍着大腿狂笑出声。弹幕更是被“哈哈哈哈”淹没。 “对不起我先笑为敬!” “阿姨:我不要面子的吗?!” “救命!这是什么低段位宅斗剧情!” “染白头发装可怜?阿姨好努力!” “白姐:妈,演技不行啊,发根穿帮了!” 白晓婷耸耸肩:“我当然没客气啊。我就直接说了。 ‘妈,您这白头发染得有点着急啊,下次让发型师染匀点,不然容易被人看出来是演的。’ 你们猜怎么着?她脸色当场就绿了,饭都没吃完就说头疼回房了。” 我爸呢,就在旁边和稀泥,‘哎呀,你妈也是关心你,一家人不说两家话……’ 你们说,这场景,是不是比春晚小品还有趣?” 网友已经笑疯了,各种梗图和调侃刷屏。 “哈哈哈哈哈哈哈!” 弹幕瞬间被笑声淹没。 维素素和翠翠子也在屏幕前笑得东倒西歪,一边笑一边骂:“绝了!真绝了!” 白晓婷收敛了点笑容,“其实吧,我家,我亲生父母家,条件确实还可以,算是超级有钱那种人家吧。” “我妈就是那种典型的、万事不操心的豪门太太,一辈子最大的事业可能就是保养自己和维持‘体面’。” 她这话说完,评论区却出现了分歧。 “信了,这做派确实像有钱人家惯出来的。” “不信,真有钱人家的太太这么 lOW?段位太低了!” “可能是有点小钱吧?真豪门应该更……高级点?” “白姐是不是谦虚了?或者对‘有钱’的定义不一样?” 维素素和翠翠子也皱起了眉头。 她们相信白晓婷不会无的放矢,但“豪门贵妇用染白发,还没染好来道德绑架亲女儿”这种剧情,确实超出了她们对“有钱人”的想象。 她们印象中的豪门斗争,不都应该是股权争夺、遗产大战那种级别的吗? 白晓婷看到了这些评论,也没辩解,只是淡淡地说。 “我知道很多人不信。” “觉得有钱人嘛,勾心斗角也应该更高级,更隐秘,起码不该是‘染白发没染匀’这种 水平。” 她顿了顿,意味深长。 “但有时候,现实就是这么朴实无华。” “甚至有点好笑。因为有些人,她所处的圈子或许很高,但个人的眼界和手段,未必跟得上圈子的海拔。” “时代变了。有些老黄历里的套路,放在阳光下,用大家的眼睛一看,真的……挺可乐的。” “与其费心表演,不如简单点,真诚点。当然,如果大家觉得这样挺好玩的,我以后会经常给大家提供点欢乐素材。” “最后强调一点,”白晓婷语气认真了些。 “我发这个视频,不是受了委屈来找大家诉苦求安慰。” “委屈?当场我就怼回去了,没让我自己憋着。” “我就是单纯觉得,这场面太幽默了,不分享出来可惜了。” “生活已经够累了,看看这些人间真实喜剧,乐一乐,放松下,多好。” 视频在白晓婷“大家开心就好”的笑容中结束。热度却刚刚开始发酵。 与此同时,一场小范围的“扒马甲”行动也在悄然进行。 普通网友或许搜不到“舒梨”的具体信息,但在云都城的某些圈层,这个视频不亚于投下了一颗深水炸弹。 “舒梨?周杰昌的太太?周海琼那个养母?” “是她!视频里虽然没提名,但描述那做派……八九不离十!” “我的天,周家大太太居然……这么‘亲民’的吗?” “白晓婷居然是周家那个早年丢了的亲生女儿?!” “周家这下脸往哪儿搁?被亲生女儿用这种方式‘吐槽’……” “难怪白晓婷能起来,这战斗力,这心态,绝了!” 这些议论暂时还只在私下的聊天群、小范围的聚会中流传,但涟漪已然扩散开。 而此刻,白晓婷刚看完视频的数据反馈和初步的舆论风向。她关掉平板,走到窗边。 舒梨那些不上台面的小动作,她真的烦透了。 接下来,就让老封建们,好好见识一下,什么叫新媒体的“威力”。 白晓婷不仅是星辰传媒的老板,她更是颤音平台母公司——字母跳动早期鲜为人知的重要股东之一。 这笔投资做得极其低调,通过层层离岸架构持有,知情者寥寥,连周家也完全被蒙在鼓里。 平日里她从不以此示人,但这次,面对舒梨那些烦不胜烦的小动作,她决定动用一点“小特权”。 没有大张旗鼓,平台的算法模型发生了微妙倾斜。 #白晓婷调侃亲妈染白发# 这个话题像被注入了一剂强效催化剂,流量如开闸洪水般汹涌而至,精准又霸道地推送到无数用户的首页。 不止是兴趣推荐,更形成了近乎“现象级”的刷屏效应。 一时间,无论是否关注白晓婷,都能在热门榜单首位、朋友分享、甚至推送广告的间隙看到这个视频和衍生话题。 真正达到了“无孔不入,想不看见都难”的恐怖传播效果。 最先被这波舆论海啸拍懵的,是周杰昌。 在一次与某大型国企的关键合作洽谈后的晚宴上,对方一位与他私交还算不错的副总,趁着敬酒的间隙,凑近他,脸上带着一种混合着好奇、同情和些许戏谑的复杂表情,压低声音道。 “老周,你家那位‘网红千金’,可真是……话题女王啊。” “我老婆孩子这两天抱着手机乐不可支,连我家老爷子都听说了,还问我是不是你们周家出了个‘现代王熙凤’,嘴皮子厉害得很呐!你这当爹的,脸上怕是有点烧得慌吧?” 周杰昌脸上那抹应酬的笑容瞬间冻住,尴尬得无以复加,耳根子都隐隐发烫。 他这几天确实听到些风言风语,但一直安慰自己只是小范围流传,无伤大雅。 万万没想到,竟然已经传到如此重要的合作伙伴耳中,还被用这种“家事调侃”的方式点了出来! 这无异于当众扇他耳光。 他强撑着面子打了个哈哈糊弄过去,回到座位上却觉得如坐针毡,美味佳肴入口如同嚼蜡。 他对白晓婷这个半路认回的亲生女儿本就感情淡漠,甚至有些看不惯她的强势和叛逆,此刻更是厌烦到了极点。 而想到妻子舒梨……他心头又涌起一阵烦躁和心疼。 一回到家,果然看见舒梨双眼红肿,妆容微花,正独自坐在昏暗的客厅里垂泪—— 她刚从一场名为下午茶、实为公开处刑的贵妇聚会逃回来。 那场聚会,简直就是舒梨的修罗场。 由二房那个向来掐尖要强、嫉妒她“正房长媳”地位的李子晴挑头,三房那个惯会捧高踩低、见风使舵的龙孟君在一旁敲边鼓,两人一唱一和,把舒梨架在火上烤。 “大嫂,你这发型……是不是该换换样子了?”李子晴慢条斯理地品着红茶,目光却像探照灯一样在舒梨头上逡巡。 “我听说现在有些不懂事的小辈,就爱拿长辈的操心说事儿,还非得上网说道。” “当妈的也是难,管严了说你封建,不管又说你不尽责,唉,连染几根白头发表表心意都能被人揪着说没染匀 ……哎呦,那尴尬劲儿,隔着屏幕我都替她脸红。 你说现在这些孩子,怎么一点不体谅父母‘演戏’的辛苦呢?好歹配合一下嘛!” 龙孟君立刻掩嘴轻笑,接话道:“二嫂说得是呢。 不过啊,这也怪不得理发师,兴许是有些人自己心里有鬼,演得太急,露了马脚呢? 要我说啊,这教育孩子,尤其是女儿,还得是海琼那样的典范,温婉大方,识大体,从来不搞这些哗众取宠的名堂。 晓婷这孩子……能力是有,就是这行事作风,太野了,没点大家闺秀的样子,净给家里惹是非。” 周围其他几位太太,或明或暗与舒梨有过龃龉,或单纯乐得看周家长房笑话,此刻也纷纷加入“关心”行列,眼神里的讥讽和幸灾乐祸刺得舒梨浑身发疼。 “舒梨啊,你也别太往心里去,孩子大了不由娘。” “就是,现在这些网红啊,为了流量什么都敢说,亲妈都敢拿出来消费。” “杰昌哥在外面没受影响吧?我可是听说好些人都知道了……” 舒梨这辈子都没受过这种奇耻大辱。 自从婆婆死后,她一贯以周家长媳、优雅贵妇自居,何曾被人如此当众奚落、指指点点? 她脸上火辣辣的,最终几乎是仓惶离席,落荒而逃。 周杰昌看着妻子这副备受打击、楚楚可怜的模样,再想想自己在外遭受的尴尬,心头对白晓婷的怒火更炽,但对舒梨更多的是心疼和一种“恨铁不成钢”的烦躁。 他搂住颤抖的妻子,叹了口气,语气复杂。 “梨梨,这次……咱们认栽。那丫头……邪性得很,不知道用了什么法子,搞出这么大动静。” 他顿了顿,声音压低,带着告诫。 “以后,像染头发这种……小手段,真的别再用了。 对她没用,反而……反而惹人笑话。 下次,不管她再做什么,咱们……咱们先躲着点,别正面撞上去。这脸,咱丢不起了。” “晓婷跟海琼不一样,她不吃那一套!以后关于晓婷的事,少插手!更别再用那些上不得台面的把戏。” 不知道白晓婷这个逆女,怎的就能把一点小事闹得天下皆知,破坏力惊人。 他心疼妻子受辱,也懊恼自己跟着丢脸,更对那个完全脱离掌控、行事莫测的亲生女儿产生了一种深深的忌惮和无力感。 然而,真正的雷霆之怒,来自周政城。 第二天,周政城一个电话,将周杰昌和舒梨叫到了老宅书房。 老爷子坐在沉木书案后,手里摩挲着一块古玉,脸上看不出表情,但书房内的空气仿佛凝固了。 “杰昌,”周政城开口,声音不高,却带着千钧之力。 “你房里的事,我本懒得过问。但闹到街知巷闻,连我都被人拐弯抹角地问‘周家家教’,这就过头了。” 周杰昌冷汗涔涔:“爸,是儿子治家不严,让您跟着受累……” “受累?”周政城撩起眼皮,冷冷地看了他一眼,“我是丢人! “舒梨,你很闲?” 舒梨浑身一颤,低着头不敢说话。 “周家的脸,是让你拿来给全网百姓逗乐子的?” 周政城的目光刮过舒梨惨白的脸,“染头发?装可怜?这种市井妇人才用的伎俩,你倒是用得顺手。” “还传得天下皆知。怎么,是觉得我们周家太过平静,需要点‘笑料’来增添色彩?” “爸,我……我不是故意的,我只是……”舒梨试图辩解,声音细若蚊蚋。 “只是蠢。”周政城毫不客气地打断。 “白晓婷再不驯服,她身上流着周家的血,她有能力,有本事。你呢?除了会花钱、会惹麻烦,还会什么?” 这话重极了,舒梨眼泪涌出来,却不敢哭出声。 周政城的目光转向脸色灰败的周杰昌:“管好你的妻子。如果管不好……” 他顿了顿,不容置疑的说道,“我不介意周家大房换一个更懂事、更知道轻重、不会给家族抹黑的女主人。” “离婚,虽然麻烦,但总比一次次丢人现眼强。你们,好自为之。” “离婚”两个字像惊雷一样劈在舒梨头上,她腿一软,差点瘫倒在地。 周杰昌也是骇然变色,他从未见过父亲对家中女眷说出如此重话。 周政城不再看他们,挥了挥手,像赶走两只苍蝇。 “出去。记住,没有下次。” 从老宅出来,周杰昌后背都被冷汗浸湿了。 他既心疼舒梨,又恼恨白晓婷,更恐惧父亲的态度。 他意识到,那个他们从未真正了解、也从未试图去了解的女儿白晓婷,掌握着一种他们完全陌生且无法抵御的力量。 她甚至不需要动用周家一分一毫的资源,就能轻易掀起一场让他们狼狈不堪的舆论风暴。 舒梨第一次真切地感受到来自豪门顶端的压力和随时可能被抛弃的恐惧。 她那些曾经无往不利的“贵妇小心机”,在白晓婷降维打击般的新媒体手段面前,显得如此可笑和脆弱。 这一章重新写了一下,大家重新看啊,后面还有更新。周末快乐。 第147章 都来了 周家二房的别墅坐落在云都东湖旁,三面环水,白墙黛瓦的建筑风格在秋日的阳光下显得格外雅致。 白晓婷的车子沿着湖岸驶入私家车道时,已经能看到主楼前那几株精心修剪的红枫,在微风里摇曳着金红色的叶片。 周瑾瑜亲自等在门前台阶上,一见白晓婷下车便迎上来。 “晓婷来了。我妈刚还念叨你呢。” 白晓婷微笑示意,身后司机从后备箱取出几件包装精致的礼盒——一盒顶级血燕,一套苏绣真丝睡衣,还有两盒包装古朴的野生山参。 “人来就好,带这么多东西做什么。” 周瑾瑜嘴上客气,眼里却闪过一丝欣赏。 礼不在贵重,在贴心——血燕适合术后调养,真丝睡衣舒适贴身,山参更是温补的佳品。 每一件都送到人心坎上,这份心思就不简单。 “一点心意,希望二伯母早日康复。”白晓婷语气真诚。 两人穿过前厅,往别墅东侧的小客厅走。 这栋房子的装潢处处透着雅致——墙上挂的是当代水墨真迹,博古架上摆着龙泉青瓷,空气中浮动着清浅的檀香。 小客厅的落地窗前,李子晴正半靠在贵妃榻上,身上盖着墨绿色的丝绒薄毯。 她今天没化妆,脸色有些苍白,但头发依旧梳得一丝不苟,珍珠耳钉在耳垂上泛着温润的光。 “二伯母。”白晓婷走近,将礼物放在一旁的小几上。 “您感觉好点了吗?” “好多了,就是个小手术。”李子晴笑着示意她坐下,目光在那些礼物上一扫,笑意深了些。 “你这孩子,太客气了。瑾瑜,让人泡晓婷爱喝的正山小种来。” 周瑾瑜应声去吩咐佣人。 白晓婷在李子晴对面的圈椅上坐下。 “听说你接手山河娱乐了?” 李子晴主动提起话题,语气里是恰到好处的关切。 “那可是个大摊子。你爷爷把这么重要的板块交给你,可见对你寄予厚望。” 白晓婷垂下眼帘,露出恰到好处的谦逊。 “我经验浅,怕做不好,让爷爷失望。” “年轻人,就是要敢闯敢拼。你二叔也说了,有什么困难尽管找他。山河系那么大,资源该用就得用,别不好意思。” 这话说得漂亮——既卖了人情,又点了白晓婷现在已是“山河系”的人。 白晓婷心中了然 “谢谢二叔二伯母关照。” 佣人这时送上茶来。 景德镇薄胎瓷的茶盏,茶汤金黄透亮,香气氤氲。 白晓婷端起茶盏,轻轻吹了吹,没急着喝。 “其实我挺佩服你的。”周瑾瑜重新坐下,眼神真挚。 “山河娱乐那个局面,董事会多少人都避之不及,你敢接,这份胆识就不一般。” 白晓婷笑了笑,那笑容里带着几分年轻人特有的“莽撞”。 “我就是想着,总不能让它真倒了。好歹是爷爷的心血。” “这话对。”李子晴颔首,手指摩挲着薄毯上的刺绣纹路。 “不过晓婷啊,有些事二伯母得提醒你——山河娱乐原来,是三房那边在管的。” 她顿了顿,语气自然得像在聊家常。 “那些年行情好,电影电视都赚钱,三房可是没少往口袋里装。” “现在市场不好了,亏了,他们就撒手不管了。董事局那边都说要砍掉这个板块,要不是你爷爷压着……” 话没说完,但意思已经到位——三房捞够了就跑,留下个烂摊子。 白晓婷心中冷笑,面上却适时露出惊讶。“三伯母他们……” “唉,各家有各家的难处。”李子晴轻轻叹气,那叹气声里满是体谅。 “你三伯母龙孟君那个人,看着温温柔柔的,手段可厉害着呢。这些年三房产业扩张得那么快,不是没道理的。” 周瑾瑜适时插话,语气轻快。 “妈,您跟晓婷说这些做什么。晓婷聪明着呢,自己会看。” “对对,是我多嘴了。”李子晴笑着拍拍自己的手。 “晓婷别往心里去。我就是觉得你一个女孩子,刚接手那么大的摊子,不容易。” “想提醒你,有些人有些事,多留个心眼。” 白晓婷端起茶盏,抿了一口。 茶香在舌尖化开,带着岩韵特有的厚重。 “谢谢二伯母提点。”她放下茶盏,眼神干净得像没听懂任何弦外之音。 “我就是想着,既然接了,就尽力做好。至于以前的那些事……过去就过去了,我也不想多追究。” 这话说得滴水不漏——不计较三房过去的“捞钱”,显得大度; 但也没承诺什么,留足了余地。 李子晴眼中闪过一丝赞许。她这个侄女,比她想象中还要聪明。 “你能这么想就对了。”她身体微微前倾,压低声音。 “不过有句话二伯母还是得说——山河娱乐那些老员工,有不少是三房留下的。用人上,你得多斟酌。” 这是递刀子了。 白晓婷心中明镜似的,面上却露出恰到好处的困惑。 “二伯母的意思是……” “没什么特别的意思。”李子晴重新靠回榻上,笑容温婉。 “就是提醒你,管理企业,最重要的是人。用对人,事半功倍;用错人……” 她没说完,留了个意味深长的空白。 周瑾瑜这时笑着打圆场:“妈,您就别操心了。” “晓婷能把星辰传媒做那么大,管人用人肯定有自己的一套。对吧晓婷?” 白晓婷顺势点头,笑容腼腆。 “我还得多跟二伯母学习。” 三人相视一笑,气氛融洽得仿佛真是一家人。 又聊了半小时家常,白晓婷适时起身告辞。李子晴让周瑾瑜送她到门口。 走出小客厅时,白晓婷回头看了一眼。 李子晴已经重新拿起榻边那本《红楼梦》,垂眸的侧影在午后的光线里,温婉得像一幅工笔画。 可她刚才说的每一句话,都藏着细细的针。 “我妈就是爱操心。”周瑾瑜送她到车前,语气自然。 “你别嫌她啰嗦。” “怎么会。”白晓婷微笑,“二伯母是为我好,我明白的。” 两人在车前又寒暄几句,白晓婷上车离开。 车子驶出李家别墅,沿着湖岸缓缓前行。 秋日的阳光透过车窗洒进来,暖洋洋的。 白晓婷靠在座椅上,闭上眼睛。 李子晴今天这番话,信息量很大。 第一,山河娱乐的亏损,三房要负主要责任——这是甩锅,也是挑拨。 第二,三房留下的人不能用——这是在帮她“清理门户”,顺便安插自己的人? 第三,有困难找二叔——这是示好,也是想把她拉进二房的阵营。 每一句都看似关心,每一句都藏着算计。 白晓婷唇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 比起舒梨那种直白的愚蠢,李子晴这种绵里藏针的手段,确实高明得多。 但可惜—— 她白晓婷,最不怕的就是聪明人。 因为聪明人讲利益,讲规则,讲权衡。而这些,恰恰是她最擅长的游戏。 手机震动,是星辰传媒白晓婷的秘书维拉发来的消息。 “白总,山河娱乐的人事档案已经整理完毕。确实如您所料,管理层超过六成是三房时期留下的。” 白晓婷回复:“知道了。下周一开始,约谈所有总监级以上人员。” “另外,让审计团队准备好,我要山河娱乐过去五年的完整账目。” 发送完毕,她看向窗外。 湖面上波光粼粼,几只白鹭掠过水面,姿态优雅。 就像刚才那场午后茶话——表面平静,底下却暗流涌动。 但没关系。 她既然敢接这个摊子,就敢把底下所有的淤泥,都挖出来晒晒太阳。 至于李子晴递过来的那把“刀”…… 白晓婷轻轻笑了。 刀可以用,但握刀的手,得是她自己的。 这场戏里,每个人都是演员,每个人也都是观众。 而白晓婷要做的,不是按照别人给的剧本演。 是改写剧本,然后—— 让所有人都得按她的剧本来。 白晓婷离开李家别墅不到半小时,另一辆黑色宾利驶入私家车道。 车停稳后,司机迅速下车打开后门,舒梨款款走出—— 她今天特意穿了身香奈儿最新款的浅灰色套装,颈间那串南洋珠项链颗颗浑圆,在午后的阳光下泛着温润的光泽。 “大伯母来了?”周瑾瑜再次迎出门,脸上挂着与迎接白晓婷时几乎无异的得体笑容。 跟在舒梨身后的穆妃儿和朱紫梦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无奈——她们这位婆婆,连探病都要打扮得像是要参加慈善晚宴。 “听说子晴做了手术,我这当大嫂的怎么能不来看看。”舒梨抬步往别墅里走。 佣人从后备箱搬出几个包装精美的礼盒——两盒瑞士进口的细胞修复口服液,一套日本定制的磁疗寝具,还有一盒据说产自法国私人庄园的有机蜂蜜。 东西都很贵,但怎么看都不像是给术后病人准备的。 穆妃儿悄悄扯了扯朱紫梦的衣袖,用口型说。 “那磁疗寝具……二伯母能用吗?” 朱紫梦轻轻摇头。 小客厅里,李子晴依旧半靠在贵妃榻上,见舒梨进来,脸上浮起温婉的笑意。 “大嫂费心了,还特意跑一趟。” “应该的。”舒梨在对面沙发坐下。 听说你做了手术,什么病啊?”舒梨开口。 “小问题,乳腺结节,微创取掉了。” 李子晴放下书,声音平和,“医生说良性的,定期复查就好。” “乳腺啊……”舒梨皱了皱眉。 “那可要小心,听说容易病变。我家有个朋友,就是乳腺增生没在意,后来转成癌了。” 再来最后一更,周末了大家都开心点哈哈哈哈。 第148章 又菜又爱玩 这话说得直白又刺耳,穆妃儿和朱紫梦同时低下头,恨不得缩进沙发里。 李子晴却笑容不变,只是轻轻拢了拢膝上的薄毯。 “谢谢大嫂提醒。我每年都做全套体检,这次是体检时发现的微小钙化灶,医生说微创处理掉就好,连化疗都不需要。” “那就好。”舒梨点头,身体微微前倾,做出推心置腹的姿态。 “不过子晴啊,要我说这种病就该去国外看。咱们周家又不缺那点钱,何必在国内将就?” 她顿了顿,像是想起什么:“我上个月去瑞士参加钟表展,顺便在洛桑大学医院做了个全身检查。” “人家那环境、那服务,跟五星级酒店似的。” “医生跟我聊了一个多小时,把家族病史、生活习惯问得清清楚楚。” “哪像国内医院,五分钟打发一个人。” 这话半真半假——舒梨确实常去国外旅游购物。 也偶尔会做高级体检,但她对国外医疗的了解,大多停留在“贵就是好”的层面。 “大嫂说得对,健康最重要。”她放下茶盏,语气温和得像在教孩子。 “不过我在医疗系统有几个朋友,他们告诉我一些不一样的看法。” 舒梨挑眉:“什么看法?” “国外顶尖医院确实好,但好的不是设备——现在国内三甲医院的设备早就世界一流了。” 李子晴的声音不疾不徐,“国外真正好的,是诊疗流程。” “一个病人进去,医生能跟你聊一个小时,把祖宗三代病史都问清楚。国内医生呢?五分钟看完一个病人。” 她顿了顿,笑容里多了些深意:“但这也未必是好事。” “我朋友说,国外那是‘聊得好’,国内是‘治得好’。尤其是肿瘤这类大病——” “我认识一个专家,他在MD安德森癌症中心进修过两年。” “他说,同样晚期癌症患者,在国内治疗的生存期,平均比在国外长半年到一年。” 舒梨愣住了:“怎么可能?国外不是更先进吗?” “先进分很多种。”李子晴耐心解释,“设备先进,药物先进,但样本量呢?” “国内医生一年看的病例,可能是国外同行的十倍。经验,有时候比设备更重要。” 舒梨的脸色变了变。 “还有那个得了癌症的大明星,” 李子晴的语气依然平和,“要是当初留在国内治疗,未必会走得那么快。” “国外那套‘姑息疗法’‘提高生活质量’,听着好听,实际就是……拖时间。” 她放下茶盏,看向舒梨。 “很多疗法在国外样本量不够,根本进不了指南。” “但在中国,一个顶尖肿瘤医生一年看的病例,可能比欧美同行五年看的都多。经验,有时候比僵化的指南更管用。” 舒梨皱起眉:“可国外医疗不是更先进吗?那些新药、新技术……” “新药确实国外先上市。”李子晴点头,话锋却一转。 “但适合欧美人体质的药,未必适合亚洲人。基因差异、代谢差异、甚至饮食习惯差异,都会影响疗效。” 她拿起一颗蜜饯,却没有吃。 舒梨的脸色有些难看了。 她本想借“国外更好”来显摆自己的见识,顺便暗指李子晴“舍不得花钱”,却没想到会被这样有理有据地反驳。 “可……可那个去梅奥诊所的王太太女儿。 ”舒梨不甘心,搬出贵妇圈的谈资。 “人家花了五十万美金,回来就说根治了。” 李子晴轻轻叹了口气,那叹气声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无奈。 “大嫂知道她三个月前又做了二次手术吗?” 她的声音依旧温和,“国内专家一看她带回来的片子就说,第一次切的边缘不够干净。” “如果当初就在国内手术,一次就能解决问题,何必受二茬罪?” 小客厅里安静下来。 穆妃儿和朱紫梦屏住呼吸,不敢出声。周瑾瑜站在母亲身侧,垂眸看着地毯上的花纹。 舒梨的脸色一阵红一阵白。 她当然不知道王太太女儿的后续——贵妇圈里只传“去了梅奥”,谁关心后来怎样? 舒梨张了张嘴,想反驳,却发现自己在医疗知识上完全不是李子晴的对手。 “我选择在国内手术,”李子晴最后说,语气平静却坚定。 “不是舍不得钱,也不是怕麻烦。” “是因为我相信——现在中国的顶尖医疗,足够应对我的问题。” “而且,我的主治医生了解我的身体状况,了解我的家族病史,甚至了解我的脾气性格。” 她笑了笑,那笑容里有种从容的底气。 “治病这事,不是越贵越好,也不是越远越灵。找对人,用对方法,才是关键。” 气氛有些尴尬。 周瑾瑜适时开口:“大伯母喝茶。这茶是妈妈珍藏的老普洱,养胃的。” 舒梨端起茶杯,机械地抿了一口,却尝不出滋味。 她今天来,本是想显示自己作为周家大夫人的见识和关怀。 顺便暗暗压李子晴一头——你看,我多懂,知道该去国外治病。 你在国内将就,真是…… 可结果呢?为什么每次受伤的都是她自己。 舒梨正要起身告辞,李子晴却轻轻抬手示意。 “大嫂难得来,再坐会儿。瑾瑜,给大伯母试试我新得的咖啡。” 周瑾瑜应声去准备,眼底闪过一丝了然——她母亲这是还没“聊尽兴”。 舒梨只得重新坐下,姿态却明显僵硬了。 穆妃儿和朱紫梦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读出了“要坏事”的预感。 “说起来,”李子晴重新靠回榻上,指尖轻轻摩挲着薄毯上的刺绣,语气轻松得像在聊家常。 “老爷子把山河娱乐交给晓婷了,大嫂知道吧?” 舒梨一愣:“山河娱乐?” “就是集团旗下那个影视公司。”李子晴笑了笑,那笑容温婉又贴心。 “老爷子这次可是下了血本,不仅全权交给晓婷,还给了人事豁免权和独立预算审批权—— 啧啧,这种待遇,祁山和临河在集团这么多年都没拿到过呢。” 舒梨的脸色变了变。 她对山河系的业务向来不关心,但也知道“人事豁免”和“独立预算”意味着什么 ——那几乎是子公司负责人的最高权限了。 “晓婷这孩子,是真有能力。” 李子晴继续添火,语气里满是“真心实意”的赞叹。 “山河娱乐现在虽然账面上不好看,但底蕴还在。” “那些影视版权、艺人合约、发行渠道,可都是实打实的资产。只要运营得当,翻盘是迟早的事。” 她顿了顿,像是突然想起什么。 “对了,听说董事会原本是想砍掉这个板块的,是老爷子力排众议保下来的。” “现在交给晓婷,明摆着是要栽培她进集团核心啊。” 舒梨的手指无意识地收紧,指甲掐进了掌心。 白晓婷进集团核心?那个她一直看不上的女儿? “要我说,老爷子这步棋走得高明。” 李子晴端起茶盏,吹了吹并不存在的浮沫。 “晓婷有商业头脑,有闯劲,还有自己的一摊事业。” “把山河娱乐交给她,既是对她的考验,也是给她平台。做好了,往后在集团里说话都有分量。” 她抬眼看向舒梨,眼神真诚得像在分享什么好消息。 “大嫂,您这下可放心了。” “晓婷有了自己的事业,又在老爷子那儿挂了号,往后前途不可限量。” 舒梨的嘴唇抿成一条直线。 放心?她怎么可能放心! 那个被她嫌弃的女儿,突然就成了老爷子重点栽培的对象?还要进集团核心? “不过啊,”李子晴话锋一转,轻轻叹了口气。 “可惜了海琼那孩子,那孩子也算是我看着长大的。” “也是名校博士,能力人品都没得说,却只能在科研机构待着。” “要我说,老爷子要是也能给海琼一个这样的机会……” 她没说完,但意思已经到位——亲生的给平台重点培养,养女就只能在外面打工。 这话像一根针,精准地扎进了舒梨最在意的地方。 周海琼是她的心头肉,是她花了二十多年精心培养的“完美女儿”。 可现在呢?白晓婷拿到了山河娱乐,周海琼却还在实验室里对着数据? “科研也挺好的。”舒梨勉强挤出一句话,声音干巴巴的。 “海琼喜欢安静,不适合商场上那些勾心斗角。” “大嫂说得对。”李子晴从善如流地点头。 “各人有各人的路。晓婷适合在商海搏杀,海琼适合在象牙塔里做学问。” “都是好孩子,都是大嫂的福气。” 第149章 为什么不告诉我 福气? 舒梨现在只觉得胸口堵得慌。 “时候不早了,”她猛地站起身。 “子晴你好好休息,我就不多打扰了。” “大嫂这就走?”李子晴也跟着起身,脸上满是“遗憾”。 “我还想跟大嫂多聊会儿呢。瑾瑜,送送大伯母。” 穆妃儿和朱紫梦如蒙大赦,赶紧跟着舒梨往外走。三人几乎是逃也似的离开了小客厅。 脚步声消失在走廊尽头后,周瑾瑜关上门,转身看向母亲,无奈地摇头。 “妈,您这又是何必。” 李子晴重新坐回榻上,脸上那温婉的笑容褪去,露出一丝冷意。 “我何必?”她轻笑一声。 “我就是看不惯她那个样子,真以为周家大夫人的位置是白坐的?真以为靠着周杰昌的宠爱就能一辈子高枕无忧?” “还想忽悠我去国外做手术,我看她是想坑我。” 她端起茶,抿了一口。 “老爷子把山河娱乐给晓婷,这事她居然不知道。你想想,这意味着什么?” 周瑾瑜皱眉思索:“意味着……爷爷根本没打算通过大伯母?” “意味着在老爷子眼里,舒梨根本就不是需要知会的角色。” 李子晴放下茶盏,声音冷冽。 “公司的事,她不懂,也不配懂。” “老爷子宁可绕过她直接找晓婷,说明什么?说明在他心里,晓婷这个孙女的分量,已经超过舒梨这个儿媳了。” 周瑾瑜沉默。 “大房这出戏,越来越有意思了。”李子晴的唇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 “舒梨越折腾,晓婷越得势。周杰昌夹在中间,两个儿子各怀心思……瑾瑜,你看着吧,用不了多久,大房就得乱。” “那对我们……”周瑾瑜迟疑。 “对我们当然是好事。”李子晴看向女儿。 “鹤蚌相争,渔翁得利。” “不过晓婷那孩子……”李子晴忽然轻声说。 “确实是个角色,不过可惜了,山河娱乐那个烂摊子,老天爷来了也没有救了。” 回周家的车上,气氛压抑得能拧出水来。 舒梨铁青着脸,手机握在手里,几次想打给周杰昌,又硬生生忍住,她不能在儿媳面前失态。 穆妃儿和朱紫梦缩在后座角落,大气不敢出。 车子驶入周家大宅时,天色已经全黑。主楼灯火通明。 她没回主卧,直接去了书房。 门关上后,她立刻拨通了周杰昌的电话。 响了七八声,那边才接起,背景音有些嘈杂:“阿梨?我在应酬,有事晚点说。。” “山河娱乐是怎么回事?”舒梨的声音压抑着怒气。 “爸把山河娱乐给了白晓婷,还给了人事和财务的独立权——这事你知道吗?”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 “知道。”周杰昌的声音听起来有些疲惫。 “爸的决定,我尊重。” “你尊重?”舒梨的音调拔高。 “那是集团的核心板块之一!就算现在亏损,那也是周家的产业!怎么能随随便便交给一个……” 她哽住了,没说出“外人”两个字。 “晓婷不是外人,她是我们的女儿。” 周杰昌的声音沉了下来,“爸既然给她,自然有爸的考虑。你就别管了。” “我别管?”舒梨气得浑身发抖。 “周杰昌,我是你妻子,是周家的大夫人!集团的事我为什么不能管?” “还有,凭什么给晓婷不给海琼?海琼哪里不如她了?” “这是两码事!”周杰昌显然也恼了。 “海琼是科研人才,对商业没兴趣。晓婷有商业头脑,爸给她平台历练,有什么问题?” “问题大了!”舒梨几乎是吼出来的。 “你知不知道现在外面怎么说?说我们大房连个养女都不如亲生女儿!说海琼再优秀也没用,因为不是亲生的!” 电话那头传来深深的吸气声。 “阿梨,”周杰昌的声音冷得像冰 “我最后说一次,这件事到此为止。” “爸的决定,谁也不能改。你要是再闹,丢的是我们大房的脸。” 说完,电话挂断了。 嘟嘟的忙音在书房里回荡。 舒梨握着手机,站在原地,全身的血液都往头上涌。 她觉得头晕,觉得喘不过气,觉得……从来没有这么屈辱过。 书房的门被轻轻敲响。 “妈?”是周海琼的声音。 舒梨猛地转身,看见周海琼站在门口,手里端着一杯温牛奶,眼神担忧。 “我听说您去看了二伯母,想着您可能累了……” 周海琼走进来,把牛奶放在书桌上,“妈,您脸色不好,是不是不舒服?” 看着周海琼温婉关切的脸,舒梨突然悲从中来。 她一把抱住周海琼,眼泪夺眶而出。 “海琼……妈对不起你……妈没本事……” 周海琼愣住了,迟疑地回抱住她,轻拍她的背。 “妈,您说什么呢。您对我这么好,哪有对不起我。” 舒梨哭得更凶了。 她对不起周海琼,对不起这个她精心培养了二十多年、引以为傲的女儿。 因为她突然发现,在这个家里,血缘才是硬道理。 无论周海琼多优秀,无论她多疼爱这个养女,在周政城眼里,在周家其他人眼里,周海琼永远都是……外人。 而白晓婷,那个她嫌弃了三个月的亲生女儿,正在以她无法阻止的速度,走进周家的权力中心。 这个世界,怎么会这样? 周杰昌回到主卧时,已经过了午夜。 卧室里只开着一盏床头灯,昏黄的光线下,舒梨背对着门侧躺在床上,被子拉得很高,只露出半个后脑勺——这是个她生气时的经典姿势。 他松了松领带,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小巧的丝绒盒子。 走到床边坐下时,床垫微微下陷。 “阿梨。”他的声音比电话里柔和了许多,“还生我气呢?” 被子里的人一动不动。 周杰昌叹了口气,打开丝绒盒子。 里面是一对翡翠耳钉,水头极好,在灯光下泛着温润的光泽——是舒梨最喜欢的颜色。 “今天在拍卖会上看到的,觉得适合你,就拍下来了。” 他把盒子放在床头柜上,声音里带着刻意的讨好。 “电话里是我态度不好,我给你道歉。” 被子动了动,但人还是没转过来。 “我知道你今天去看李子晴了。” 周杰昌继续说,语气里有一丝无奈,“也猜到她肯定跟你说了山河娱乐的事。” 舒梨猛地掀开被子坐起来,眼睛红肿,显然是哭过。她瞪着丈夫。 “那你为什么不告诉我?我是最后一个知道的?连李子晴都知道了!” 第150章 没有救了 “不是不告诉你,是觉得没必要。” 周杰昌伸手想擦她的眼泪,被舒梨偏头躲开。 “一个要死不活的烂摊子,有什么好说的。” “烂摊子?”舒梨冷笑。 “李子晴可不是这么说的。她说老爷子把人事豁免和预算审批权都给了晓婷,说这是要栽培她进集团核心,说山河娱乐虽然现在亏损但是潜力巨大——” “她放屁!”周杰昌难得爆了粗口,脸色沉下来。 “舒梨,你动动脑子。李子晴是什么人?她那嘴里能有几句真话?” 舒梨被他的反应震住了,一时忘了哭。 周杰昌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语气平静下来。 “好,我现在跟你说明白,免得你又被人当枪使。” “山河娱乐,连续七个季度亏损,累计十八亿。” 他把笔记摊在舒梨面前,“这还不算最糟的。” “最糟的是,它现在除了一个空壳子,什么都没有了。” 艺人经纪部:一二线三线艺人全部解约。四线艺人中,其中两个合约年底到期且无续约意向。 影视制作:近三年无一部上星剧,电影项目全部亏损。 发行渠道:被三大视频平台排除在优先合作名单外。 版权库:核心IP五年前已全部售出,剩余都是垃圾资产。 电影院线:全额亏损。 “看到没有?”周杰昌指着那些条目。 “这就是李子晴口中的‘潜力巨大’。巨大什么?巨大的坑!” 舒梨的嘴唇微微张开,想说什么,却说不出来。 “艺人经纪还在?是,合约还没到期,但人都走光了。” “唯一一个有点辨识度的李薇薇,被雪藏了了——为什么?因为她不肯陪酒!” “李薇薇今年合约也到了,不打算签约,她现在还天天在网上爆料山河娱乐的黑幕。” 周杰昌的声音里带着压抑的怒气,“现在剩下的都是什么?过气的、没演技的、或者根本捧不红的。这样的经纪部,有什么用?” “再说制作。山河娱乐现在连个像样的制片人都没有。上一个有点名气的导演,三年前就被挖走了。” “现在拍的都是些什么?垃圾!一部网大投资两三百万,票房分成几十万——不亏才怪!” 舒梨的手指无意识地抓紧了被子。 她虽然不懂商业,但这些数字和事实摆在面前,傻子也能看出问题。 “那……那三房为什么以前要管这个?”她声音发干。 “因为以前赚钱。”周杰昌冷笑。 “十年前,影视行业风口上,是头猪都能飞起来。” “三房那几年确实从山河娱乐捞了不少。但现在风口过了,行业寒冬,他们立刻甩手——为什么?因为知道救不活了!” 他把笔记合上,扔在床头柜上,发出啪的一声响。 “至于二房,”周杰昌的眼神更冷了。 “李子晴要是真觉得山河娱乐有潜力,她会不抢?” “她会眼睁睁看着老爷子把这块‘肥肉’给晓婷?舒梨,你不是不知道她那性格——但凡有点好处,她能不扑上去?” 舒梨的脸色渐渐白了。 “她就是故意的。”周杰昌在床边重新坐下,握住妻子的手——这次舒梨没有躲。 “她知道你关心晓婷的事,知道你对集团业务不了解,所以专挑好听的、能刺激你的话说。” “说什么老爷子要栽培晓婷进核心,说什么山河娱乐底蕴深厚……全是屁话。” 他顿了顿,声音低下来。 “真正的实情是——山河娱乐已经烂到根了。董事会上个月投票,七比三,赞成砍掉这个板块。” “是老爷子力排众议,说再给一次机会。然后,他把这个‘机会’,给了晓婷。” 舒梨的手在发抖。 “为什么给晓婷?”周杰昌苦笑。 “因为没人要了。三房不要,二房不要,我要来干什么?” “再往里面填十八亿?祁山和临河也不傻,谁会接这种烫手山芋?” 他看向妻子,眼神复杂。 “所以老爷子只能给晓婷。给她,既显得他重视这个孙女,又不用真损失什么 ——因为山河娱乐,已经没救了。晓婷做得好,是意外之喜。做不好,那就正好砍掉,谁也说不出什么。” 卧室里一片死寂。 床头灯的光线昏黄,将两人的影子投在墙上,拉得很长。 舒梨突然觉得冷。她拉紧被子,却还是止不住发抖。 “所以李子晴今天那些话……”她的声音发颤。 “是在给你下套。”周杰昌说得直白。 “她想看你闹,想看你去跟老爷子吵,去跟晓婷争,然后大房自己内讧,她二房坐收渔利。” “这套路,她用了多少年了,你怎么就是记不住?” 舒梨的眼泪又掉下来,这次不是生气,是后怕,是委屈。 “我……我只是觉得不公平……”她抽泣着。 “海琼那么优秀,凭什么晓婷就能……” “舒梨。”周杰昌打断她,声音严肃起来。 “我再说最后一次——海琼是养女。这个事实,你和我都得接受。” “老爷子能给她的,已经给了。房子,车子,留学费用,科研赞助……够了。” 他捧起妻子的脸,强迫她看着自己。 “但晓婷是我们的亲生女儿。她流落在外二十多年,吃了多少苦,你和我心里都清楚。” “哪怕我们心底不喜欢她,但是现在她回来了,老爷子给她一个机会——哪怕这个机会是个烂摊子——那也是周家欠她的。” 舒梨的眼泪流得更凶了。 “至于海琼,”周杰昌擦去她的眼泪,语气柔和下来。 “她有她的路。科研这条路,走得踏实,走得长远,不比经商差。” 卧室里又安静下来。 窗外,夜风吹过庭院里的竹林,发出沙沙的声响。 许久,舒梨才轻声问。 “那……那我今天是不是又做错事了?” “错了,但没关系。”周杰昌把她搂进怀里。 “以后有什么事,先来问我。别听外人怎么说,尤其是李子晴——她那人心思深,你玩不过她。” 舒梨靠在他肩上,终于停止了哭泣。 床头柜上,那对翡翠耳钉在灯光下泛着温润的光。 周杰昌拿起一只,轻轻戴在舒梨耳朵上。 “好看。”他低声说。 舒梨摸了摸耳垂,冰凉温润的触感从指尖传来。 她忽然想起李子晴今天的话,她确实很蠢。 蠢到总是被人当枪使,蠢到分不清真情假意。 舒梨闭上眼睛,眼泪又滑下来。 第151章 申征易的家事 接手山河娱乐有些时日了,白晓婷并没有立刻大刀阔斧地改革,她低调观察,先稳住人心。 所以,当公司运营部资深高管申征易送来女儿申茆的婚礼请柬时,白晓婷几乎没有犹豫就答应了出席。 她早就听公司里其他同事私下议论过,申征易夫妇对女儿这桩婚事是一万个不满意。 奈何女儿申茆被爱情冲昏了头脑,铁了心要嫁给那个除了张帅脸和名校光环、家境与她天差地别的男朋友徐泽恩。 用同事的话来说,就是典型的云都城白富美下嫁凤凰男剧本。 婚礼设在云都城一家知名的五星级酒店,场面倒是很大,据说是定了100多桌。 白晓婷和山河娱乐的其他高管被安排在同一桌,众人寒暄落座,等着上菜。 当服务生将一道道菜肴端上桌时,原本还带着笑意互相客套的众人,声音渐渐低了下去,脸上的表情都变得有些……微妙和难以置信。 白晓婷也算是见识过各种大场面,山珍海味、私房珍馐都尝过不少,可看着眼前这桌婚宴菜,她也有些傻眼了。 说它是婚宴菜,实在是有些勉强。 桌上有鱼,是条清蒸的,个头不大;有虾,白灼的,数量寥寥; 有肉,是一盘看起来酱色都不太均匀的红烧肉。 除此之外,竟是大盘大盘的清炒时蔬、麻婆豆腐、酸辣土豆丝…… 整个菜色透着一股浓重到无法忽视的寒酸味,连她印象中农村热闹丰盛的大席菜都远远不如! “这……这是婚宴菜?”同桌一位性格直爽的高管没忍住,低声嘟囔了一句。 不止他们这一桌,整个宴会厅都响起了一片压抑不住的窃窃私语和隐隐的嗤笑声。 这菜色,实在是太掉价了! 主家席位上,申征易和他妻子的脸已经黑得如同锅底。 他们当初亲自来酒店敲定的菜单,明明是一万八一桌的标准,有龙虾、有鲍鱼、有东星斑!眼前这桌东西是什么鬼?! 申征易霍地站起身,强压着怒火把酒店经理叫了过来,压低声音质问。 “王经理!这是怎么回事?我们定的是一万八一桌的菜!你这上的是什么?” 那王经理也是一脸委屈和莫名,连忙解释道。 “申总,这……这不能怪我们啊!是你们主家这边,后来要求更改菜单的,换成了我们最基础的600元一桌的套餐。我们还反复确认过呢!” “谁要求改的?!我们怎么可能改!”申征易妻子气得声音都尖了。 王经理目光在主家席位上扫了一圈,最后有些尴尬地指向坐在新郎徐泽恩身边。 一个穿着崭新但明显不合身旗袍、面容精干中带着刻薄的中年妇女——新郎徐泽恩的母亲,张翠芳。 “是……是这位徐老太太,张女士亲自来跟我们说的。她说原本的菜单太浪费了,坚持要换成最便宜的。”王经理小声说道。 众人的目光瞬间聚焦在张翠芳身上。 被这么多人盯着,张翠芳非但没有半点心虚,反而像是被点燃的炮仗,猛地站起来,叉着腰,声音又响又亮。 “对啊!就是我让换的!咋了?!”她指着偌大的宴会厅,理直气壮地嚷嚷。 “你们看看!这一百桌,八九十桌都是你们申家的亲戚朋友! 我们老家那边才来了十几桌人!定那一万八一桌的? 四五十万块钱就这么吃没了?!虽然我们家只出三分之一的钱,但是亏大了!当我们家的钱是大风刮来的啊?!” 她越说越气,仿佛吃了天大的亏。 “我跟你们说,在我们农村,摆酒席四百块一桌那都是风风光光,有鱼有肉有面子极了!这六百一桌的,够可以了!你们还嫌不好?” “你……你……”申征易指着她,气得手都在抖,话都说不出来。 他妻子更是眼前发黑,几乎要晕过去。 新娘申茆穿着洁白的婚纱,站在一旁,脸色惨白,只觉得无比难堪。 新郎徐泽恩一脸焦急和窘迫,扯着他母亲的胳膊,低声急促地说着什么,似乎想让她别说了,可张翠芳正在气头上,根本听不进去。 周围两家的亲戚见状,赶紧一拥而上,劝架的劝架,安抚的安抚,场面一度十分混乱和尴尬。 白晓婷和山河娱乐的一众高管们面面相觑,赶紧低下头,默默拿起筷子。 “吃饭,吃饭。”不知是谁小声说了一句。 大家心照不宣地开始动筷,只是这顿饭,吃得那叫一个五味杂陈。 白晓婷甚至有些不合时宜地想,她真该去某知名问答平台匿名回答一个问题。 “如何一眼看出一段婚姻能否长久?” 她大概会写:有时候,从一场婚礼的细节,就能窥见结局。 第二天,申征易顶着一对浓重的黑眼圈来到公司,身后还跟着两个助理,抱着几大箱包装精美的进口巧克力和点心。 他强打着精神,挨个部门派发,嘴里不住地说着。 “昨天……让大家看笑话了,对不住,对不住,一点心意,大家多包涵。” 那笑容,怎么看都带着几分勉强和挥之不去的尴尬。 今天要开会,申征易提前到了高管的小会议室。 他卸下了所有伪装,把门一关,瘫坐在椅子上,长长叹了一口气,揉着太阳穴。 “我申征易在圈子里混了这么多年,不敢说多有面子,但昨天……真是把我这辈子的脸都丢尽了!” 在座的除了白晓婷,都是跟他共事多年的老伙计,此刻也顾不上新老板在场。 八卦之心和同情之心双双燃起,纷纷出言安慰,也忍不住想探听更多细节。 白晓婷也端着一杯咖啡,静静地坐在一旁,没有打断,显然也准备听听这后续。 申征易像是找到了宣泄口,开始大倒苦水。 “你们是不知道!这徐家,从根子上就不对劲!” 他拍着大腿,“当初茆茆第一次去他们家,我们想着礼数要周到,让她买了上好的燕窝、虫草,一堆滋补品,花了小几万! 结果呢?那张翠芳,收得倒是痛快,屁表示都没有! 连个上门红包都没给茆茆准备!回头还跟我们茆茆说,‘我们家不兴这套虚头巴脑的’!我呸!” 他越说越气:“那时候我跟她妈就觉得,这未来亲家母不好相处,不是个省油的灯!我一开始就不想茆茆找个……唉!” 他碍于修养,把“凤凰男”三个字咽了回去,但意思大家都懂。 “这年头,嫁给这种家庭的,有几个有好下场的?爱情能当饭吃吗?” “那……后来怎么还是同意了?”有人小心翼翼地问。 “茆茆铁了心啊!寻死觅活的!我们就这么一个女儿,能怎么办?”申征易一脸无奈。 “但我们也不是傻子!谈婚事的时候,我们坚持,婚房必须他们徐家买! 婚宴的钱,他们得出三分之一!就是想看看他们的诚意。” 他苦笑一声:“婚房倒是买了,是个七八十平的老旧二手房,还是贷款买的。 我们茆茆长这么大,就没住过那么小、那么破的房子!唉……” 众人听了,也是唏嘘不已,只能纷纷劝慰。 “老申,看开点,儿孙自有儿孙福。” “就是,只要小两口自己感情好就行。” “你把你的钱袋子看紧了,别急着给女婿铺路,让他自己先奋斗去!” 白晓婷一直安静地听着,此刻也微微颔首,表示赞同。 申征易深吸一口气。 “我跟她妈……其实早就想通了,也做好准备了。” “这婚姻,看着就长不了!” “我们现在就盼着茆茆能早点醒悟,少吃点苦。” “等她哪天想离了,我们二话不说,立刻接她回家!” “该做的财产公证我们都做了,徐家别想占到一分钱便宜!” “我们就当……就当女儿出去体验生活,摔个跟头,早点回来也好!” 闲聊结束,人也到齐了,会议开始。 白晓婷没有绕任何圈子,直接将一份精简过的报表投放在大屏幕上。 上面清晰地显示着旗下所有影院的亏损数据,触目惊心的红色几乎铺满了整个版面。 “各位,”白晓婷开口。 “我今天召集大家,只有一个议题。我决定,关停山河娱乐旗下所有的直营影院。” 一句话,如同平地惊雷,在会议室里炸开。 虽然早有预感这位新老板会动刀,但谁也没想到第一刀就这么狠,直接砍向了曾经作为公司门面、如今却成了最大出血点的影院业务! 几位高管面面相觑,脸上都写满了震惊和疑虑。 申征易作为资历最老的人,清了清嗓子,谨慎地开口。 “白总,影院业务确实连续亏损,但……全部关停,是不是太激进了?” “或许我们可以尝试缩减规模,或者转型做高端点播影院……” 白晓婷抬手,轻轻打断了他,目光扫过在场每一个人。 “申总,各位,我问一个问题,请大家诚实地回答我——你们自己,以及你们的家人朋友,最近一次自愿买票进电影院,是什么时候?看的又是什么电影?” 这个问题让在座不少人都陷入了沉默。 “观众已经不爱看电影了吗?不,观众永远需要好的故事和娱乐。但观众是对我们这个行业失去了信心。” 白晓婷微微前倾身体。 “观众是弱势群体,但他们不是弱智!” 她加重了语气,“有些电影,从剧本到制作,明摆着就是把观众当傻子,粗制滥造,敷衍了事,纯粹是给观众喂屎!” “一次两次可以,次次都这样,观众凭什么还要花钱买罪受?凭什么还要浪费两个小时生命和几十块钱,去看一坨包装精美的垃圾?” “当我们把喂屎一样的产品端上桌,还指望观众感恩戴德地掏钱,这可能吗?” 白晓婷用了极其不雅却极其形象的词,“现在信任崩塌,重建需要付出的代价是摧毁的十倍、百倍!” 她环视一圈,将众人复杂的神色尽收眼底。 “所以,关停影院,不是因为它不赚钱,而是因为它承载的‘内容入口’功能已经失效了!” “它现在只是一个不断吞噬现金的无底洞,留着它,只会拖着整个公司一起死!” “可是白总,”另一位负责运营的副总忍不住开口,声音干涩。 “全部关停……这意味着我们至少要裁掉百分之六十的一线员工,相关的租金、违约赔偿……这动静太大了!” 这个问题,问出了所有人心中的恐惧。 关停了影院,山河娱乐就等于被抽掉了最大的实体骨架,剩下的艺人经纪半死不活,影视投资部更是亏损重灾区。 到时候,他们这些高管,还有存在的必要吗?失业的阴影,瞬间笼罩在每个人心头。 白晓婷脸上没有任何动摇,“下一步怎么走,我需要看到各位的决心和新的方案。散会。” 申征易拖着沉重的步伐回到家,脑子里还盘旋着白晓婷那句“关停所有影院”和同事们惶惑不安的脸,失业的阴影像一块巨石压在心口。 他只想倒在沙发上,清静一会儿。 然而,刚推开家门,就接到妻子的电话,喊他赶紧到女儿的新房来。 申征易又拖着疲惫的身体来到女儿家。 客厅里,他的妻子正脸色铁青地坐在沙发上喘着粗气。 女儿申茆眼圈通红,脸上还挂着泪痕,而女婿徐泽恩则是一脸的焦头烂额和窘迫。 “这……这又是怎么了?”申征易心头一紧,疲惫感瞬间被不祥的预感取代。 申茆看到他,像是找到了主心骨,带着哭腔控诉。 “爸!你回来得正好!你问问她!问问她我的改口钱呢?!” 申征易这人是后面这些剧情一个非常重要的角色,这人虽然有些老油条,但是从他处理女儿这件事情就可以看出来这人很精明。 第152章 加更 改口钱? 申征易愣了一下,这才想起,按照本地习俗,新娘子过门后,男方的至亲长辈是要给新娘子“改口钱”的,寓意接纳新成员,也是长辈的祝福和见面礼。 昨天婚宴上人多事杂,他和妻子光顾着生气菜色和亲家母吵架,把这茬给忘了。 徐泽恩在一旁,脸色难看地解释。“爸,妈,昨天我二姨、三舅他们……其实都准备了改口钱的。但是……但是茆茆没收到。” “没收到?什么意思?”申征易妻子猛地抬起头,声音拔高。 徐泽恩难以启齿,最终还是硬着头皮说。 “我……我刚才打电话问了我二姨。二姨说,是……是我妈提前跟他们打了招呼,让他们把改口钱都先交给她,说她会一起拿给茆茆。” 张翠芳眼神闪烁,还想狡辩:“我……我不知道啊?可能……可能是亲戚们忙,忘记给了吧?回头我问问……” “妈!你还撒谎!”徐泽恩这次是真的怒了,他难得对母亲提高了音量。 “二姨说得清清楚楚!就是你让收的!钱呢?!” 被儿子当众戳穿,张翠芳脸上挂不住了,那股子农村妇女的泼辣和算计劲儿也上来了,她把脖子一梗,豁出去似的嚷嚷道。 “是!钱是我拿了!怎么了?!” 她理直气壮地开始算账:“你们知不知道?在咱们老家,亲戚们结婚,我们家前前后后送出去多少改口钱?” “那都是真金白银从我口袋里掏出去的!现在好不容易轮到我们老徐家办喜事了。” “这钱,合该就该我拿着!我不能光出不进,一直吃亏啊!” 她指着申茆,仿佛对方占了天大的便宜。 “她这一下子收那么多,我亏的窟窿谁给我补?这钱,当然得归我!这是我们老徐家的规矩!” “你……你……”徐泽恩指着自己母亲,气得浑身发抖,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他从未像此刻这般感到无地自容。 申茆更是听得目瞪口呆,随即是无边的委屈和愤怒涌上心头,她猛地推了徐泽恩一把,哭喊道。 “徐泽恩!你们家就是这么办事的?!连长辈给的改口钱你妈都要贪?!这日子还怎么过?!” 申征易妻子再也忍不住,腾地站起来,指着张翠芳的鼻子骂道。 “张翠芳!你要不要脸!那是给新媳妇的改口钱!你也敢贪?!你们家就是这么算计我们茆茆的?!” “怪不得连婚宴菜钱都要省!你们家就是一门心思趴在我们家身上吸血是吧?!” 申征易站在门口,看着这鸡飞狗跳、如同闹剧般的一幕,听着亲家母那番极度自私、毫无礼义廉耻的言论,再想想自己今天在公司面临的困境和岌岌可危的事业…… 他只觉得一股热血直冲头顶,眼前阵阵发黑。 工作上一堆烂摊子,家里又是这么个糟心透顶的亲家和无底洞一样的婚姻! 他猛地一拳砸在门框上,发出“咚”的一声巨响,怒吼道。 “够了!都给我闭嘴!” “这钱你到底拿不拿出来。” 张翠芳彻底豁出去了,双手叉腰,唾沫星子横飞。 “不拿!死也不拿!有本事你们就从我尸体上踏过去!这钱就是我该得的!” 她不仅不觉得理亏,反而觉得自己受了天大委屈,开始算另一笔账。 “这婚房,我们老徐家可是出了钱的!虽然是个二手的,那也是我们掏空了家底!” “我以后就在这天都城生活了,就在我儿子家养老,天经地义!” 申征易妻子气得浑身发抖,尖声质问。 “你在老家不是还有一儿一女吗?你都不管了?” 张翠芳撇撇嘴,一副理所当然的模样。 “泽恩是老大,申茆她是大嫂,帮衬底下的弟弟妹妹那不是应该的吗?” “城里人六十岁就退休了,我在农村干了一辈子农活,身体都累垮了,我五十岁退休怎么了?以后就指望大儿子和大儿媳妇了!” “你听听!你听听!”申征易指着张翠芳,对脸色惨白的女儿申茆吼道。 “你看清楚了吗?这就是你死活要嫁的好婆家!你不是嫁给他徐泽恩一个人,你是要养他们一大家子!你就是他们老徐家认定的冤大头、长期饭票!” 这一刻,申茆之前所有的滤镜粉碎。 恋爱脑褪去,剩下的是被算计、被欺辱的冰冷现实。 她看着眼前这个面目狰狞的婆婆,再看向一旁只会抱着头、满脸痛苦却无能为力的丈夫,一股巨大的绝望和醒悟涌了上来。 “不过了!”申茆猛地尖叫起来,眼泪决堤。 “这日子我没法过了!徐泽恩,离婚!我要离婚!” “茆茆!”徐泽恩惊慌失措地想去拉她,声音里带着哭腔。 “你别这样,我妈她……她糊涂……” “我糊涂?我一点都不糊涂!” 张翠芳反而来了劲,指着申茆数落起来。 “我早就看你不顺眼了!一个城里姑娘,娇生惯养,饭不会做,天天等着我儿子下班回来伺候你!” “家务也不会弄,买个什么扫地机、洗衣机,费水费电!哪有点当人家媳妇的样子?这样的儿媳妇,我还不想要呢!” 这番话彻底点燃了导火索。 “好!好!好一个不想要!”申征易妻子冲上前,一把拉住女儿的手。 “茆茆,我们走!跟妈回家!这种火坑,我们一秒都不多待!” 申征易对着失魂落魄的徐泽恩冷冷道:“徐泽恩,你也看到了。” “这婚姻,从一开始就是个错误。你们家,我们高攀不起!” 说完,他帮着妻子,几乎是半拉半拽地,将哭得几乎脱力的申茆带出了这个充满压抑和算计的所谓“新房”。 客厅里瞬间空荡下来,只剩下满地狼藉和面面相觑的徐家母子。 徐泽恩缓缓抬起头,看着一脸“胜利者”姿态、还在喋喋不休抱怨申茆如何不好的母亲,他眼中最后一点光熄灭了。 他扯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声音沙哑而绝望。 “妈,现在你满意了?” “你是不是就见不得我过一点好日子?非要把我从这云端拉下来,摔进泥里,你才甘心?” “你毁了我……你知不知道,你把你儿子的家,毁了啊……” ——— 白晓婷坐在山河娱乐总裁办公室宽大的办公桌后,面前摊开的是影视投资部近三年堪称灾难性的财务报表。 她越看眉头皱得越紧,指尖无意识地敲击着桌面,发出沉闷的响声。 “演员片酬,单人就上亿?好几千万?”她低声自语,语气里充满了难以置信的讥讽。 “这简直是日进斗金,还天天卖惨说自己辛苦?这钱赚得也太容易了。” 她的目光又落到一份项目评估报告上,那是前几年投资的一部古装仙侠电影,在她看来,剧情逻辑稀碎,演技尴尬,特效五毛,简直是把观众的智商按在地上摩擦。 可就是这样一部她评价为“跟屎一样”的电影,最终的票房报表上赫然写着——十五亿三千万。 “十五亿?”白晓婷嗤笑一声,拿起那份报表,眼神冰冷。 “观众又不是弱智,这种片子能卖十五亿?要说这里面的票房没有猫腻,没有水分,我白晓婷现在就能吊死在这办公室门口!” 她深知这里面的水有多深,虚假排片、幽灵场、资本洗钱……各种手段层出不穷。 她需要了解更多内幕操作,她按下内线电话,对秘书说:“让申总过来一趟。” 片刻后,秘书的声音带着一丝为难传来:“白总,申总今天请假了,没来公司。” “请假?”白晓婷有些意外,申征易虽然家里有事,但工作上一向还算勤勉,尤其是在公司这个风雨飘摇的关头。 “是家里有什么事吗?” 秘书显然也听说了风声,压低了些声音回答。 “是的白总,听说……是申总女儿那边的事,好像在闹离婚呢。” “离婚?”白晓婷这回是真的惊讶了,她下意识地看了一眼日历。 “这才过去几天?婚礼结束有一个星期吗?” 秘书在电话那头确认:“没有呢,满打满算才四天。听说闹得挺难看的,新郎家那边……那位老太太,不仅不肯退还扣下的改口钱。” “还反过来嚷嚷着要申总家退还全额彩礼,还要承担婚礼的所有开销,说是因为申小姐提出离婚,坏了他们家的名声……” 白晓婷听得直接扶住了额头,一阵无语。 她知道申茆那桩婚姻不靠谱,也预感到可能长久不了,但这崩塌的速度也太快了吧? 简直是雷霆之势!婚礼上的寒酸菜色和改口钱风波才刚过去,这就直接升级到离婚和财产纠纷了? 那个徐家老太太张翠芬,还真是个……“人才”啊。 “行了,我知道了。” 白晓婷挂断电话,摇了摇头。 清官难断家务事,申征易这摊子烂事,她也爱莫能助。 一天后,申征易来上班了,虽然强打精神,但眉宇间的疲惫和憔悴难以掩饰。 白晓婷把他叫到办公室,没有立刻谈工作,而是先关切地问了一句。 “申总,家里的事情……处理得怎么样了?如果需要帮助,比如找找律师或者协调关系,可以说。” 申征易感激地看了白晓婷一眼,摇了摇头。 “谢谢白总关心。律师已经请好了,这婚必须离,一刻也不能拖。” 他顿了顿,提到钱的问题,反而显得不那么在意了。 “彩礼钱也就十八万八,全退不可能,我们不是出不起这个钱,是咽不下这口气!” “还有那五六万的改口钱……我不是小气,我就是气不过张翠芬那副要把我们茆茆敲骨吸髓、趴在我们家身上吸血的贪婪样子!” 白晓婷理解地点点头,她也觉得匪夷所思。 那张翠芬是不是脑子不清醒? 她差点就让她儿子靠着婚姻实现阶层跃迁,过上多少人羡慕的日子了。这简直是亲手把到手的青云路给斩断了。 申征易苦笑一声,满是无奈。 寒暄过后,白晓婷将话题引回了正事。 她将那份看似完美、实则让她心生警惕的财务报表推到申征易面前。 “申总,你是公司的老人了。这份报表,表面上干干净净,一点问题都看不出来。但我就是想不通,” 白晓婷身体微微前倾,“前几年,电影市场看着烈火烹油,票房动不动就十几亿、几十亿,怎么到了现在,很多电影连破亿都困难?” “这市场的钱,到底都流到哪里去了?这里的门道,你了解多少?” 申征易看着那份报表,眼神闪烁,额角似乎有细微的汗珠渗出。 他内心极度挣扎,一方面不想得罪人,尤其可能涉及到周家内部其他房头的利益; 另一方面,他又怕自己如果毫无价值,在白晓婷的清洗中会第一个被淘汰失业。 他沉默了片刻,斟词酌句,非常隐晦地、几乎是用气声暗示道。 “白总,这里面的水……太深了。” “我……我了解的也不多。但是,有些项目,可能……可能从一开始,目的就不纯粹。” “赚钱或许不是唯一的目标,甚至不是主要目标……有时候。” “账面上的巨大投入和看似辉煌的票房,背后牵扯的东西,远比我们想象的复杂……大概率,是和……洗钱有关。” 他说完这几句,立刻低下头,不敢再看白晓婷的眼睛,补充道。 “具体的,我真的不清楚了。娱乐板块之前赚钱风光的时候,主要是……三房那边的周总在掌管。” “后来连续亏损,就成了烫手山芋,被……被丢出来了。” “很多人也跟着辞职了,现在就剩下我们这些残兵败将了。” 话已至此,无需再多言。 白晓婷瞳孔微缩,瞬间就明白了。 她靠在椅背上,挥了挥手。 “好,我知道了。申总,你先去忙吧,家里的事也放宽心。” 申征易如蒙大赦,赶紧退了出去。 办公室门关上后,白晓婷独自坐在巨大的落地窗前。 原来是洗钱啊。 为什么明明质量堪忧的电影能拿到天价投资? 为什么演技尴尬的流量明星能拿到上亿片酬?为什么一些明显没有市场潜力的项目能强行上马?为什么票房数据可以做得那么“漂亮”? 一切都有了合理的解释。 电影本身是否好看,观众是否买账,根本不重要! 甚至亏损也无所谓,因为“洗钱”本身的目的已经达到了,亏损反而可能是计划内的一部分! 怪不得三房那边之前紧紧抓着娱乐板块不放,等到监管可能趋严。 或者模式难以为继,开始出现巨大账面亏损时,就立刻把这个烫手山芋丢了出来! 这里面的水,何止是深,简直是深不见底,而且充满了致命的漩涡和暗礁。 后面还有加更 第153章 什么都是可以操作的 几天后,山河娱乐总部大楼的总裁办公室内。 白晓婷站在落地窗前已经十分钟了,她身后宽大的实木办公桌上,摊开着一份文件——《关于山河影院线业务整体关停及人员优化方案》。 “最后十二家影院,这周五前完成交接。”说话的是申征易,申茆离婚后他的鬓角的白发在日光灯下清晰可见。 白晓婷转过身,目光从申征易脸上扫过,落在报告那些数字上。 影院线管理层中,超过六成是各种关系户,其中许多人甚至从未在公司露面,却领着高额薪资。 “处理得怎么样了?”白晓婷问。 申征易,表情平静。 “按您的要求,全部清退,特别是吃空饷的,他们……很配合。” “你在这个位置上坐了八年,”白晓婷走回办公桌后坐下,目光锐利地看着申征易。 “周家三房那些事,你应该都知道?” 申征易沉默了两秒,连三房洗钱这种事情他都说了,虽然他也是偶然发现的。 剩下的那些事情也一并说了吧,女儿刚离婚,他不能在这个关头失业。 然后他点头:“知道。” 白晓婷审视着他。 接手山河娱乐前,她让欧笑纯做了全面背景调查。 申征易的档案很干净——这人可以用。 比十八亿亏损更触目惊心的,是那些隐藏在账目下的污垢。 虚高的采购合同、艺人“特殊服务”的变相报销、甚至还有各种“慈善捐赠”。 白晓婷听完之后,闭上眼睛深吸了一口气。 再睁开眼时,她看向申征易。 “李薇薇那边,联系得怎么样?” 申征易脸上闪过一丝复杂的神色:“她拒绝了。” “拒绝了?”白晓婷挑眉。 “那艺人经纪部那边……情况比想象的还糟。” 申征易打开一段视频,是李薇薇昨晚的直播回放。 屏幕里,那个曾经被誉为“山河娱乐最后一张牌”的女演员,正素颜坐在自家客厅的沙发上。 她没哭,没卖惨,只是平静地对着镜头说话。 “……《烟火人间》是我自己争取来的。当时公司根本不想接,说现实题材不赚钱。” “是我自己去试了三次镜,片酬降了三分之一,才拿到的角色。” 弹幕里一片心疼。 “很多人问我为什么不续约。”李薇薇顿了顿,眼神变得锐利。 “因为我不想再经历那种——拿到剧本后,被通知‘晚上有个饭局,投资人想见见你’的日子。” “三年,七次。我拒绝了七次,然后被雪藏了两年。” 她忽然笑了,那笑容里满是讽刺。 “最可笑的是,最后让我翻身的这部剧,还是我违背公司意愿接的。” “山河娱乐?它除了拖我后腿,还给过我什么?” 直播结束时,在线人数突破九百万。 #李薇薇控诉山河娱乐#的词条在热搜榜首挂了整整一天。 白晓婷关掉视频,办公室里陷入长久的沉默。 “她说的都是真的?”她终于开口。 申征易缓缓点头:“都是真的。而且……她没说的还有更多。” “以前有不少女艺人因为拒绝‘特殊安排’被雪藏,其中两个已经退圈了。” “这一行基本上都这么干,可以接受就留下来,不接受就走。” 他顿了顿,声音低沉。 “李薇薇是唯一一个撑到合约到期,还能靠自己的能力翻身的。” “《烟火人间》的数据呢?”白晓婷继续问 “爆了。”申征易调出报告。 “大结局收视率破3.5,网络播放量累计破三十亿。豆瓣评分从开分8.2涨到8.9,是近五年评分最高的现实题材剧。” 他滑动屏幕,显示出更详细的分析。 “关键不是数据,是口碑。几乎所有剧评人都提到了李薇薇‘影后级别的表演’。” “以她现在的热度,签约任何一家公司都能拿到顶级待遇。而且……她恨山河娱乐。这种恨,不是钱能解决的。” 办公室再次安静下来。 申征易看着这位年轻的新老板。 她站在光影交界处,脸上没什么表情,但眼神深邃得像在计算什么复杂的棋局。 “白总,”他忽然开口。 “有句话,我不知该不该说。” “说。” “李薇薇的拒绝,未必是坏事。” 申征易的声音很慢,每个字都像经过深思熟虑。 “她现在是我们的一面镜子——照出山河娱乐过去有多脏。她越成功,越红,这面镜子就越亮,照得我们越难堪。” 他顿了顿:“但如果……如果我们真的改变了。如果有一天,山河娱乐配得上她这样的演员了。” “那么她的回归,就会成为最好的证明——证明这家公司,真的重生了。” 白晓婷看着他,忽然笑了。 “申总监,你这二十三年没白待。” 申征易微微躬身:“我只是说了实话。” ……~~ 白晓婷关掉了《烟火人间》的最后一集,屏幕暗下去的瞬间,映出她若有所思的脸。 她没有立即起身,而是靠在椅背上,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扶手。 剧是真好。 李薇薇的演技有爆发力也有细腻度,那种在底层挣扎却不屈服的生命力被她演活了。 但真正让白晓婷眼前一亮的,是那个和李薇薇有多场精彩对手戏的男演员——刘宝国。 出道二十三年,演过三十多部电视剧,十部电影,大多是配角,从未真正红过。 但是不同的角色,他可以演绎出完全不同的气质。 白晓婷切换到微博,搜索刘宝国的名字。 相关讨论不多,大多是《烟火人间》剧粉的称赞,偶尔有几条提到他过去的作品。 没有粉丝控评,没有数据打榜,就像一个……被时代遗忘的好演员。 她点开刘宝国最新的一条微博,是三天前发的,转发了一张《烟火人间》的海报,配文很简单:“感谢观众。李薇薇演得真好。” 底下评论不到一千条,但都很真诚。 【刘老师您演得也好!】 【小时候看过您的《春风里》,没想到这么多年过去,演技更好了】 【希望您多接好戏】 白晓婷往下翻,发现刘宝国的微博内容很少,大多是工作宣传,偶尔有几张生活照——在公园遛狗,在书房看书,在厨房做饭。 没有刻意营造人设,就是很真实的生活状态。 白晓婷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 四十五岁。 口碑也好,零绯闻,零黑料,业内评价一致是“敬业”“好合作”。 观众喜欢的是好表演,是好故事,是能打动人的角色。 而刘宝国,恰好具备这一切。 山河娱乐的名声是臭了,李薇薇的恨和爆料也是真实的。 但白晓婷不会让它一直臭下去,办法是有的,一切都是可以操作的。 深夜一点,《烟火人间》大结局的热度还没过去,微博热搜榜上突然空降了一个新词条:#李薇薇刘宝国剧组恋情# 昨天爆更之后,手都贴上了膏药哈哈哈,今天要休息一下,看情况了,毕竟每天至少6000字以上还是一个不小的挑战啊。 如果手恢复了一些,存稿多了一点可以加更,但是希望真的不大。 第154章 今天的最后加更,真没有了 维素素刚发完一条夸刘宝国演技的微博,刷新首页就看到了这个词条。 她心头一跳,点进去,置顶的是一个粉丝只有几万的小营销号发的“爆料”。 配了九宫格照片——全是《烟火人间》拍摄期间李薇薇和刘宝国在片场的抓拍。 照片拍得很模糊,但角度都很刁钻: 有一张是两人坐在休息椅上,刘宝国侧身和李薇薇说话,从拍摄角度看过去就像在接耳私语; 有一张是收工后两人并肩走出摄影棚,中间其实隔了半米距离,但拍摄者从背后拍,看起来像是亲密并肩。 文案写得极具煽动性:“据悉,45岁的刘宝国在拍摄期间对李薇薇照顾有加,两人经常单独对戏至深夜……刘宝国已婚多年,这是要晚节不保?” 维素素的手指停在屏幕上,脑子嗡嗡作响。 她往下翻评论,热评前几条已经盖起了高楼: 【难怪李薇薇能拿到这个角色……】 【刘宝国老师一直是我偶像,没想到……】 【娱乐圈果然没一个干净的,吐了】 【可是这些照片不就是正常工作状态吗?】 【楼上太天真了,深更半夜孤男寡女‘对戏’?】 维素素想反驳,却不知道该说什么。 她点开那些照片,放大,再放大。 照片很糊,但李薇薇和刘宝国的脸确实能辨认出来。拍摄时间显示都是晚上,有的甚至是凌晨。 微博首页已经刷屏了。不止那个小营销号,好几个影视八卦博主都在转发,文案大同小异,都在暗示两人关系不一般。 翠翠子直接打了电话过来,声音里满是困惑:“素素,你看热搜了吗?这……这是真的假的?” “我不知道……”维素素声音干涩,“照片看起来……确实有点……” “可是李薇薇在直播里说的那些话,不像是假的啊。” 翠翠子迟疑道,“而且刘宝国老师口碑一直很好……” “但万一呢?”维素素打断她。 “万一李薇薇真的……她之前说被公司逼着陪酒,我们信了。万一这也是真的……” 维素素退出微信,点开李薇薇的微博主页。 最新一条还是三天前的剧集宣传,底下已经累积了二十多万条评论,最新涌入的全是污言秽语。 她往下翻了几页,看到几个熟悉的ID——都是《烟火人间》开播以来一直支持李薇薇的剧粉,此刻也在质问。 【姐姐,给个解释吧!】 【那些照片是真的吗?】 【如果你是被冤枉的,为什么不发声明?】 李薇薇没有回应。 这种沉默,在网友眼里成了默认。 舆论发酵得极快,虽然还没有实锤,但网友已经开始了“审判”。 有人翻出刘宝国妻子的微博——一个普通的中学老师,微博里全是生活日常,最近一条是三天前发的。 “老公新剧要播了,全家一起追。”配图是电视机前摆着果盘。 这条微博底下,此刻已经涌入几千条评论。 【姐姐快跑!你老公出轨了!】 【心疼你,这么多年被蒙在鼓里】 【李薇薇真不要脸,知三当三】 维素素看着那些恶毒的评论,手指冰凉。 她想起刚才追剧时,还被刘宝国饰演的角色感动得流泪。 现在再看那些剧照,只觉得讽刺。 她点开李薇薇的微博,最新一条还是三天前宣传《烟火人间》的。 底下评论已经彻底沦陷,从最初的“姐姐演技好棒”变成了满屏的“小三去死”“滚出娱乐圈”。 维素素关掉手机,躺倒在床上,心里乱成一团。 她盯着天花板,脑子里乱成一团。 她想起追剧时被李薇薇演技打动落泪的瞬间,想起李薇薇直播控诉山河娱乐时那双含泪却倔强的眼睛。 那些都是假的吗? 还是说……人在这个圈子里待久了,真的都会变?--- 李薇薇公寓里,没有开灯。 手机屏幕的光映在她苍白的脸上,一明一暗。 她坐在客厅地板上,背靠着沙发,一条条地刷着那些评论。 【表面清纯,背地里勾搭有妇之夫,恶心】 【难怪能拿到好角色,原来是睡出来的】 【刘宝国也是瞎了眼,为了这种女人毁了自己三十年名声】 【两个人都滚出娱乐圈吧】 每一条,都像一把刀,扎在她心上。 手指在发抖,但她停不下来。 她像是自虐一样,往下翻,往下翻,看那些陌生人对她的审判,对她的唾弃。 眼泪掉下来,滴在手机屏幕上,模糊了那些恶毒的字眼。 十年了。 在这个圈子摸爬滚打十年,从龙套演到配角,从配角演到差点能演主角——然后被雪藏两年。 她看着同期演员一个个红了,看着新人一个个冒头,自己却像被遗忘在角落的旧玩具。 直到《烟火人间》。 那是她自己争取来的机会,降片酬,试镜三次,才拿到的角色。 拍摄的四个月,她把自己完全扔进角色里,每天只睡四五个小时,反复琢磨每一场戏。 剧播了,爆了。 她以为终于熬出头了。 合约月底到期,终于可以离开山河娱乐那个魔窟。 已经有几家公司在接触她,虽然还没正式谈,但她能感觉到——这次,真的不一样了。 可是现在呢? 这些照片,这些谣言,像一场突如其来的暴风雨,把她刚燃起的希望浇得透心凉。 李薇薇扔掉手机,抱住膝盖,把脸埋进去。 第一个念头是:山河娱乐。 是不是他们?是不是看她要解约了,看她要翻身了,所以故意搞她? 但这个念头很快被她否定了。 申征易上周来找过她,带着一份新合约。 那个五十多岁的老总监,说话很直接。 “李小姐,公司换老板了。白总想留下你,这是新拟的合约,你看看。” 她当时看都没看就拒绝了。 申征易也没勉强,只是说:“白总和以前那些人不一样。你再考虑考虑。” 白晓婷。 李薇薇想起那个女人,白晓婷在直播里说过很多话,有些她至今记得。 “女人在这个世界上,最难的不是赚钱,是保持清醒。” “别人泼你脏水,你要做的不是急着洗,是看看泼水的人手里还拿着什么。” “真相可能会迟到,但不会缺席——前提是,你得活到它来的时候。” 这样的人,会用这种下三滥的手段整她? 李薇薇不信。 可如果不是山河娱乐,那是谁? 娱乐圈里,恨她的人多吗?好像也没有。 她性格不算圆滑,但也从未主动得罪谁。 那就是……单纯看她不顺眼?看她要火了,所以要毁了她? 这种可能性,反而更让她绝望。 这一行里面,眼看其他人红了,泼脏水的很多。 如果是山河娱乐,她至少知道敌人在哪。 可现在,敌人在暗处,她连谁在整她都不知道。 手机又震动起来,是陌生号码。她没接。 震动停了,又响。再停,再响。 她终于拿起来,接通。 “李薇薇吗?我是《娱乐周刊》的记者,想采访一下关于你和刘宝国老师的绯闻……” 李薇薇直接挂断,关机。 世界安静了。 她瘫在地板上,看着天花板。 公寓,不大,但很干净。墙上贴着她这些年演过的角色剧照,从龙套到配角,一张张,记录着她的十年。 可现在,这一切都要被毁了。 一桩莫须有的绯闻,一个有妇之夫的前辈——这样的组合,在娱乐圈几乎是死刑。 哪怕最后澄清了,污点也已经沾上了。 以后提到她,大家第一反应不会是“那个演技很好的李薇薇”,而是“那个和刘宝国传绯闻的李薇薇”。 她闭上眼睛,眼泪顺着眼角流进头发里。 好不容易看到的希望,好不容易等来的转机,就这么……没了。 公寓窗外,云都城的夜色正浓。 这座不夜城的灯光透过窗帘缝隙漏进来,在地板上投下一道苍白的光。 李薇薇躺在那道光里,像一具失去灵魂的躯壳。 她不知道该怎么办。 没有团队,没有经纪人,连个能商量的人都没有。 山河娱乐那边……她不想去求。其他公司?她现在这种名声,谁还敢签她? 手机虽然关机了,但那些恶评已经刻在了她脑子里。 一条条,一句句,循环播放。 她想起刚入行时,一个前辈对她说。 “薇薇,这个圈子很残酷。” “你要红,得靠实力,也得靠运气。” “但最可怕的不是不红,是红的时候被人从背后捅一刀。” 她现在,就是被捅了一刀。 而握刀的人,她连影子都看不见。 夜越来越深。 李薇薇就这样躺在地板上,一动不动。 直到凌晨四点,窗外天色开始泛白。 李薇薇在沙发上醒来时,天光大亮。 她不知道自己是什么时候睡着的,只记得昨晚关掉手机后,就在黑暗里睁着眼睛,直到意识模糊。 晨光刺眼,她眯着眼睛坐起来,浑身酸痛。 茶几上的手机屏幕亮着,显示有几十个未接来电和上百条未读消息。 她不想看,但又忍不住—— 她解锁手机,略过那些媒体和陌生号码,先点开微信。 置顶的是刘宝国昨晚发来的消息:“薇薇,别怕,清者自清。” 她眼眶一热,回复:“刘老师,对不起。” 消息刚发出去,就看见下面有一条来自前助理陈悦的消息,时间是凌晨四点:“薇薇,看这个!” 后面附了一个链接。 李薇薇迟疑了一下,点开。 李薇薇迟疑地点开链接。 页面跳转,是一篇发布在某个知名媒体平台的文章,署名清清楚楚:山河娱乐总裁 白晓婷。 一般我就周末会加更一下哈哈哈,其他时候都是正常三更。 今天是真没有了, 第155章 教科书级别的公关文 标题很简单:《关于演员,关于清白,关于我们欠下的尊重》。 她的心跳漏了一拍。 往下滑,文章开头没有废话,直接进入主题。 “我是白晓婷,山河娱乐新任总裁。写下这些字时,是凌晨三点。窗外云都城未眠,而我想起一个女孩——李薇薇。” “我与李薇薇素未谋面,但看过她的戏。《烟火人间》里那个在底层挣扎却不认命的角色,她演活了。 剧播期间,我看了所有关于她的采访,听她说过那段被雪藏的岁月,听她说过对表演的坚持。” “然后昨晚,我看到那些照片,看到那些谩骂。” 李薇薇的手指停在屏幕上,微微发抖。 文章继续: “我不认识李薇薇,但我认识她这样的人——在这个圈子里,有一类演员,她们不擅交际,不会讨好,把所有心思都放在戏上。她们相信只要演好戏,就会有出路。” “李薇薇就是这样的人。入行十年,从小角色演起,一步步走到今天。 《烟火人间》是她自己降片酬、试镜三次争取来的机会。拍摄期间,她可以为了一个镜头在雨里淋三个小时,可以为了揣摩角色整夜不睡看资料。” “这样的人,她温柔、执着、甚至有些笨拙——因为她把所有聪明都用在了戏里。” 李薇薇的眼泪掉下来,砸在手机屏幕上。 白晓婷写到了那些照片: “我看到照片时,第一反应不是‘真或假’,而是‘谁拍的’。 为什么偏偏在《烟火人间》大结局、李薇薇终于被看见的时候?为什么拍摄角度都如此刁钻?为什么这些照片会在几小时内传遍全网?” “我不是为李薇薇辩解——事实不需要辩解,时间会给出答案。 但我想问:我们什么时候开始,仅凭几张模糊的照片、几句没有来源的爆料,就能审判一个人十年的努力?” “李薇薇这些年受过多少委屈,她自己很少说。但我查过公司记录:她拒绝过七次‘饭局’,然后被雪藏两年。 那两年里,她没有戏拍,没有收入,靠之前的积蓄生活。但她没有放弃,每天在家练台词、看片子、琢磨表演。” “这样的人,你们说她‘靠睡上位’?” 文章到这里,语气突然一转。 “更让我难过的是,这场莫名其妙的谣言,伤害的不只是李薇薇,还有刘宝国老师。” “他四十五岁,出道二十三年。演过三十多部戏,大多是配角,但每一个角色都认真对待。 零绯闻,零黑料,业内提起他,说的都是‘敬业’‘好合作’‘戏好’。” “他有一个幸福的家庭,妻子是中学老师,两人是大学同学,相爱二十多年。每年结婚纪念日,他都会在微博发合照——不是作秀,是真心。” “这样的一个人,因为几张借位偷拍照,就被扣上‘晚节不保’‘出轨渣男’的帽子。 那些骂他的人,有多少看过他的戏?有多少了解他的为人?凭什么用几句恶毒的猜测,就否定他二十三年的坚持和清白?” “我想请问那些跟着骂的人:你们了解刘宝国吗?看过他多少作品?知道他为了演好一个角色付出过多少?” “我不认识刘宝国,但我敬重这样的演员。 在这个流量至上的时代,还有人愿意静下心来打磨演技,这是行业的幸运。 “而我们现在,却因为几张来路不明的照片,就要毁掉这样一个好演员三十年的清誉?” “我不是在要求大家相信谁。我只是想说:在这个信息爆炸的时代,我们每个人手里都握着审判的权力。 但权力越大,责任越大。按下转发键前,发出一条评论前, 能不能先停三秒,问自己一句:我看到的,是全部真相吗?” “李薇薇和刘宝国都是演员,他们的作品会说话。《烟火人间》里那些动人的表演,就是他们最好的简历。” “至于那些照片——山河娱乐法务部已经介入调查。等有了结果,我会第一时间公布。” “在此之前,请大家给演员一点空间,让他们安心演戏。” “也请大家,善待那些认真做事的人。” 文章的最后一段,白晓婷写。 “我不是在为谁辩解。我只是想说——在这个真假难辨的时代,我们欠好演员一点耐心,欠认真的人一点尊重,欠清白的人一点信任。” “李薇薇不需要同情,她需要的是公平。刘宝国不需要洗白,他本来就干净。” “而那些躲在屏幕后面、用最恶毒的语言伤害陌生人的人,你们真的确定自己手握真理吗?还是说,你们只是享受这种‘审判’的快感?” “最后,以李薇薇在《烟火人间》里的一句台词结束吧:‘我可以被打倒,但不会被冤枉。因为清白不是别人给的,是自己挣的。’” 文章结束。 发布时间显示是凌晨三点十五分,量已经突破千万。 李薇薇坐在沙发上,看着手机屏幕,眼泪止不住地流。 不是委屈,不是难过,是一种……被理解的震动。 白晓婷没有为她辩解一句,甚至没有直接说“照片是假的”。 她只是把李薇薇这些年走过的路,一点一点铺开给人看。 然后问:这样的一个人,你们信她会做那些事吗? 同一时间,维素素正坐在办公室的工位上,她也在看这篇文章。 热评第一条有五万多赞:“看完这篇文章,我为我昨晚跟风骂李薇薇道歉。对不起。” 第二条:“刘宝国老师是我爸爸的偶像,我居然跟着骂他……我真不是人。” 第三条:“我们太容易被带节奏了。那些照片确实没有实锤,为什么当时就信了呢?” 往下翻,几乎全是反思和道歉: 【李薇薇对不起,我不该没搞清楚就骂你】 【刘宝国老师对不起,您是好演员】 【以后再也不随便跟风了】 【山河娱乐这个新总裁有点东西啊】 【白晓婷是我想的那个白晓婷吗?那个带货主播?她现在是山河娱乐总裁?!】 【这篇文章应该纳入今年公关教科书】 维素素一条条往下翻,那些昨晚还叫嚣着“小三去死”的ID,此刻纷纷在道歉。 有人晒出自己删除恶评的截图,有人开始转发李薇薇过去的演技高光片段。 舆论,就在这一篇文章之后,彻底反转。 看完评论之后后,维素素沉默了很长时间。 文章里那些关于李薇薇的细节——降片酬、试镜三次、雨戏淋三小时——有些她知道,有些她不知道。 但白晓婷把它们串起来,勾勒出一个坚韧、执着、甚至有些“笨”的演员形象。 然后,文章把矛头转向了那些跟风骂人的人,不是指责,而是质问:你们了解她吗?你们了解刘宝国吗? 最厉害的是最后那段关于“审判权力”的话——没有说教,只是提醒:你手里握着权力,请谨慎使用。 维素素想起昨晚自己那些动摇和怀疑,脸上发烫。 她点开文章评论区,看到满屏的道歉,犹豫了一下,也打字。 “李薇薇对不起,刘宝国老师对不起。以后我会更谨慎。” 然后她给翠翠子发消息:“我们错了。” 翠翠子很快回复:“嗯。但也不全怪我们,那些照片……” “白晓婷说了,照片的事会查。”维素素打字,“在那之前,我们应该保持沉默,而不是跟着骂。” 放下手机,她重新点开那篇文章,又看了一遍。 维素素忽然想起大学时学过的传播学理论——最高明的舆论引导,不是告诉人们该信什么,而是引导人们自己去思考。 白晓婷这篇,就是教科书级的示范。 第156章 舆论炒作 周家三房的别墅书房里,落地灯洒下暖黄的光晕。 龙孟君靠在真皮单人沙发上,膝盖上放着最新款的平板电脑,屏幕上正是白晓婷那篇已经刷屏的文章。 她读得很慢,时不时还会往回翻几段,指尖在屏幕上轻轻滑动。 她保养得极好,皮肤紧致,眉眼间带着江南女子特有的温婉。 周炳荣从书房走出来,在她身边坐下。 “还在看那篇文章?” “嗯。” 龙孟君放下平板,轻轻吐出一口气,那叹息声里带着复杂的情绪。 “看不出来啊,大房那一窝蠢货里,竟然出了个聪明人。 舒梨要是有一半她女儿的心机,也不至于被我和李子晴耍得团团转。” 周绍峰起身走过来,在妻子对面的沙发上坐下:“文章写得很好?” “不是很好,”龙孟君摇摇头,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弧度。 “是太好了。好到……我差点都要信了。” 周炳荣凑过来看了一眼:“大房这个突然冒出来的女儿,倒是个聪明人。” “何止聪明。你看她这文章,通篇没提一句‘有人陷害’,没喊一声‘冤枉’,就把李薇薇塑造成了被欺凌的弱者,把刘宝国架到了德高望重的位置上。” “网友看了,不自觉就会代入——我要是再骂李薇薇,岂不是在伤害刘宝国这样的好演员?” 周绍峰接过平板,快速浏览了几段。 他是做实业出身的,对文字没那么敏感,但也看得出这篇文章的力道。 “最绝的是这个。”龙孟君探身,用手指点了点屏幕最后一部分。 “‘不能因为黑李薇薇就伤害刘宝国这样的老艺术家’——这个角度,我怎么就没想到呢?” 她靠回沙发背,眼神里既有欣赏,也有警惕。 “把两个人的命运绑在一起,把李薇薇的个人名誉问题,上升为对整个行业老艺术家的伤害。” “这下好了,谁再骂李薇薇,就等于在骂所有认真演戏的老演员。这一手……太高了。” 周绍峰放下平板,沉吟道。 “所以你觉得,这次的黑料,真是白晓婷自己放的?” “不然呢?”龙孟君轻笑一声。 “李薇薇马上要解约了,眼看凭《烟火人间》就要翻身。” “山河娱乐却是一团糟。” 她端起茶几上的白瓷茶杯,抿了一口已经微凉的龙井。 “先放黑料,再亲自写文章洗白。一来一回,李薇薇和网友对山河娱乐那点怨气,该消得差不多了吧? 对白晓婷,该感恩戴德了吧?这手腕,比我们当年玩得还漂亮。” 周绍峰皱了皱眉:“可山河娱乐那个烂摊子,她真以为能起死回生?” “谁知道呢。”龙孟君放下茶杯,指尖在杯沿轻轻摩挲。 “不过话说回来,”周绍峰忽然问,“李薇薇要火起来了,想黑她的人应该不少。你怎么确定是白晓婷?” 龙孟君笑了,那笑容里有种洞察世事的通透。 “因为时机。太准了——李薇薇合约月底到期,《烟火人间》大结局刚播完,口碑正热。” “这时候爆黑料,目的性太强。但是你看那些照片,全是片场偷拍,角度刁钻但没一张实锤。” 这种黑法,不是要彻底毁掉一个人,是要制造危机,然后——扮演救世主。” 她顿了顿,补充道:“如果是真的竞争对手要整李薇薇,会等她剧播完再动手? 会在乎有没有实锤?不会。他们会直接上更狠的,让她永无翻身之日。” 周绍峰若有所思地点头:“所以你才说,这是白晓婷自导自演的一出戏。” “至少八成可能。”龙孟君重新拿起平板,翻到文章末尾的评论区。 那里已经彻底反转,满屏都是道歉和支持。 她看了几眼,忽然说:“不过这样也好。” “好?”周绍峰不解。 “大房那边,周杰昌糊涂,舒梨蠢,两个儿子也就那样。本来我还担心老爷子会把资源往大房倾斜,现在看来……”龙孟君的笑容深了些。 “出了个白晓婷,老爷子该放心了——看,大房后继有人,可以专心折腾山河娱乐那个烂摊子了。” 她站起身,走到窗边,看着花园。 “至于我们走的时候,已经把能榨的都榨干了。艺人走了,版权卖了,渠道断了,剩下一个空壳子和一屁股债。 她拿什么翻身?”白晓婷就算有通天的本事,也查不出什么来。” 周炳荣也走过来,站在她身边。 “白晓婷再聪明,山河娱乐那个烂摊子她也救不活。 “这可不好说。”龙孟君转过身。 “你看她这篇文章展现出来的手腕——懂得利用舆论,懂得操纵情绪,懂得在绝境中找突破口。这种人,不能小看。” 周绍峰也走过来,站在妻子身边。 “其实就算她查出来又怎样?山河娱乐巅峰时期,一年利润也就几个亿。现在呢?亏了十八亿。就算她真能起死回生,做到巅峰,那点钱……” 他顿了顿,语气里带着淡淡的不屑。 “还不够我们医药板块一个季度的净利润。” 龙孟君轻轻点头:“所以啊,让她折腾去。咱们的重心,还是在核心板块上。” 她转身,看向丈夫:“周家这么多产业,真正赚钱的、有未来的,都在二房和三房手里。新能源、生物医药、人工智能……这些才是未来的战场。 大房那个零售和地产,看着热闹,利润率一年比一年低。白晓婷就是把山河娱乐做到上市,也动不了我们的根本。” 她笑了笑,那笑容温婉依旧,眼底却是一片冷冽。 “夕阳产业罢了。白晓婷想做,就让她做。做得好了,是给周家增光,我们也可以在。做不好……反正亏的也不是我们的钱。” 夫妻俩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同样的算计和从容。 “不过,”龙孟君忽然又开口,语气里多了一丝探究。 “你说白晓婷是怎么想到‘老艺术家’这个角度的?这个切入点,确实高明。” 周绍峰想了想:“她做过主播,最懂舆论。知道现在网友对‘老戏骨’‘老艺术家’有天然的好感和保护欲。把刘宝国抬出来,等于是给自己加了道护身符。” “不止。”龙孟君摇头,“她还懂人心。知道网友在愤怒之后会愧疚,在愧疚之后会加倍补偿。这一手感情牌打得……我都想学学了。” “这个侄女,”她轻声说,“比我们想象的,还要有意思。” 周绍峰也重新坐下:“那接下来?” “按原计划。”龙孟君关掉平板,“医药板块那边,下个月要和德国那家公司签合作协议。新能源的海外布局也要加速。至于山河娱乐……” 她顿了顿,笑了:“就交给白晓婷吧。我很期待,看她能把那个烂摊子,玩出什么花样来。” 山河娱乐总裁办公室里,白晓婷正在看后台数据。 文章发布三小时,量一千两百万,转发八十万,评论十五万条。 舆论监测显示,关于李薇薇和刘宝国的负面讨论下降了百分之七十,正面和中性讨论开始上升。 申征易敲门进来,脸上带着难得的笑意。 “我在这个行业三十年,没见过这种处理方式。不辩解,不硬刚,就讲道理,讲事实,然后……让读者自己愧疚。” 白晓婷笑了:“因为辩解没用。人们只相信自己愿意相信的。 你要做的,不是改变他们的相信,是让他们开始怀疑——怀疑自己看到的是否全面,怀疑自己判断的是否公允。” 她走到窗前,看着楼下渐渐繁忙的街道:“愧疚是最好的刹车。人一旦开始愧疚,就会停下来思考。而思考,是谣言最大的敌人。” 申征易若有所思地点头。 “李薇薇那边联系了吗?”白晓婷问。 “联系了,她说……”申征易顿了顿,“她说想当面谢谢您。” “告诉她不用谢。”白晓婷转身。 “让她好好准备下一部戏。合约的事,等这阵风过去再谈。” “好的。” 申征易离开后,白晓婷重新坐回电脑前。屏幕上,那篇文章的量还在增长。 她不是为了帮李薇薇才写这篇文章——至少不全是。 她是在向所有人宣告:山河娱乐,和以前不一样了。 现在这家公司会保护自己的艺人,会为艺人说话,会站在艺人这边。 这才是她真正想传递的信息。 第157章 新的山河娱乐 周五晚上八点,维素素刚加完班,拖着疲惫的身体回到家。 她踢掉高跟鞋,瘫在沙发上,习惯性地打开颤音,刷新关注列表——手指却在某个头像上顿住了。 白晓婷更新了。 距离她宣布退出直播带货,已经过去一个多月。 这期间,她的账号像沉睡了一样,没有直播,没有短视频,连动态都很少发。 维素素和翠翠子偶尔还会在微信里念叨:“白姐到底在忙什么?”“连个日常vlOg都不发了……” 而现在,那个熟悉的头像右上角,终于亮起了红色的更新提示。 维素素立刻点进去。 视频封面很简单,是一张办公桌的一角,上面摆着“山河娱乐总裁”的桌牌,背景是整面落地窗,窗外是云都城的璀璨夜景。 她屏住呼吸,点了播放。 画面亮起,白晓婷出现在镜头里。 她没有坐在总裁椅上,而是随意地靠在办公桌边缘。 穿着一件简约的白色衬衫,袖子卷到手肘,头发松松地扎在脑后,妆容很淡,看起来……就像个普通的职场女性,而不是那个在直播间光芒四射的带货一姐。 “好久不见。”白晓婷对着镜头微笑。 “这一个月没更新,很多人问我干嘛去了。今天就跟大家汇报一下——” 她侧过身,让镜头能拍到办公室的全貌:简约现代风的装修,一整面墙的书柜,还有墙上挂着的几幅电影海报。 “我接手了一个新事业。”白晓婷重新看向镜头,眼神清澈而坚定。 “山河娱乐,可能很多人都听说过。这家公司过去几年……争议很大。” 她顿了顿,语气变得认真。 “但我想说的是——过去是过去,现在是现在。从今天起,山河娱乐会是一个全新的开始。” 视频切入几个快速切换的画面:窗明几净的办公区、正在开会的团队、剪辑室里认真工作的后期人员、舞蹈房里练功的年轻艺人…… 白晓婷的画外音响起:“我希望让大家看到一个完全不一样的山河娱乐。 一个尊重艺人、重视作品、把内容质量放在第一位的公司。” 画面切回她的特写。 “我知道很多人会问:你一个带货主播,懂影视娱乐吗?” 白晓婷笑了,那笑容里有种自信的光彩。 “我不懂的地方很多,所以请了专业的团队。但我懂一件事——无论什么行业,真诚和专业,永远是最重要的。” 她走到落地窗前,背对着城市的灯火。 “山河娱乐会重新出发。用好的作品说话,用好的演员证明,用时间告诉大家——改变,真的发生了。” 视频最后五秒,黑屏上浮现一行白字。 “山河娱乐,重新定义。” 视频结束。 维素素呆坐在沙发上,手机还举在眼前,脑子里一片空白。 白晓婷……山河娱乐总裁……那个写出一篇刷爆全网公关文的人……真的是她认识的白姐? 她颤抖着手,点开评论区。 热评第一条已经有五万点赞:【我靠!真的是白姐!山河娱乐总裁白晓婷就是我们认识的那个白晓婷!】 第二条:【所以那篇公关文是白姐写的?!难怪那么厉害!】 第三条:【从今天起我是山河娱乐精神股东!白姐冲啊!】 第四条:【只有白姐才会这么保护李薇薇吧?突然好感动……】 维素素的眼泪毫无预兆地掉下来。 她想起这一个多月来的担心,想起看到那篇公关文时的震撼。 想起对白晓婷“消失”的猜测……原来,她去了一个更需要她的战场。 手机疯狂震动,是翠翠子打来的视频电话。 一接通,翠翠子那张同样挂着泪痕的脸就出现在屏幕上。 “素素!你看了吗?!白姐!是白姐!” “我看了……”维素素声音哽咽,“真的是她……” “我就说!只有白姐才会写那样的文章!只有白姐才会这么保护李薇薇!” 翠翠子激动得语无伦次,“山河娱乐有救了!白姐一定会把它做起来的!” 两人对着手机又哭又笑,像两个追星成功的小女孩。 而此刻,微博上,#白晓婷山河娱乐总裁#已经冲上热搜榜首。 那个视频被各大媒体号、影视博主、甚至财经博主疯狂转发。 评论区的风向完全一边倒。 【从今天起我对山河娱乐改观了】 【白晓婷做总裁?突然有点期待是怎么回事?】 【李薇薇运气真好,遇到这样的老板】 【所以那篇神文真的是白姐写的!我宣布白姐是我偶像!】 【只有我注意到白姐办公室那面书墙吗?全是影视专业书籍……她是真的在学啊】 舆论彻底反转。 曾经提到“山河娱乐”就嗤之以鼻的网友,现在开始期待这家公司的“重生”。 然而,就在这波热度达到顶峰时——晚上九点整,李薇薇发了一条微博。 文字很简单。 “感恩遇见,不负初心。经过深思熟虑,我还是决定离开山河娱乐,去寻找更适合自己的路。 谢谢白总的信任,谢谢所有人的支持。我们江湖再见。” 配图是一张她在《烟火人间》片场的背影照,夕阳把她的影子拉得很长。 这条微博发出来的一瞬间,全网炸了。 维素素和翠翠子刚平复的情绪又提了起来。评论区瞬间涌入几万条留言。 【什么情况?白姐对你这么好,你要走?】 【忘恩负义!刚红就要跑?】 【是不是有其他公司挖你了?】 【心疼白姐,一片真心喂了狗】 【娱乐圈果然没有真感情】 舆论眼看就要再次失控。 然而,五分钟后,白晓婷出现在了这条微博的评论区。 她的回复被顶到了最前面: “尊重薇薇的选择。这一个月,我们聊了很多。 她是个有想法、有追求的演员,我理解她想要更广阔舞台的心情。 山河娱乐的大门永远为她敞开,无论何时,只要她想回来,这里永远是她的家。也祝福薇薇,前程似锦,星光璀璨。” 这条回复,被点赞了三十万次。 维素素看着那行字,眼泪又涌出来。 翠翠子在视频那头抽泣:“白姐……真的太有格局了……” 是的,格局。 没有指责,没有挽留,只有尊重和祝福。甚至主动为李薇薇解释——不是忘恩负义,是有追求。 这条回复像一场及时的雨,浇灭了刚刚燃起的舆论怒火。 【白总大气!】 【这才是好老板啊!尊重艺人的选择!】 【薇薇加油,白总加油,你们都要好好的】 【突然更欣赏白晓婷了怎么办】 【山河娱乐有这样的老板,未来可期】 李薇薇很快也回复了白晓婷:“谢谢白总。您永远是我最尊敬的老板和前辈。” 一来一回,体体面面。 一场可能引发轩然大波的“解约风波”,就这样被白晓婷四两拨千斤地化解了。 不仅没有损害山河娱乐的形象,反而又为公司赢得了一波好感。 维素素关掉微博,靠在沙发上,长长地舒了口气。 她想起白晓婷直播时常说的一句话:“做人做事,要有格局。格局大了,路就宽了。” 现在她终于明白,这句话是什么意思。 窗外,云都城的夜色正浓。 而在山河娱乐总裁办公室里,白晓婷刚结束一个紧急会议。 “白总,您那条回复太及时了。” “再晚五分钟,舆论可能就失控了。” 白晓婷摆摆手:“李薇薇提前跟我沟通过,我知道她要发那条微博。我们也说好了,我会这样回复。” “她要走,我留不住。 但至少,可以好聚好散。这对她,对公司,都好。” 申征易点头:“而且这样一来,其他艺人看我们这么大气,也会更愿意留下来。” “不止。”白晓婷转过身,眼神清明,“这也是给外界一个信号 ——山河娱乐,不是过去的那个山河娱乐了。我们尊重艺人,我们讲道理,我们有格局。” 她顿了顿,笑了:“这个信号,比花多少钱做广告都管用。” 办公室里几人都笑了。 是啊,这一晚上,山河娱乐的形象彻底扭转了。 因为一篇公关文,因为一个视频,因为一条高情商的回复。 路还很长。 但至少,第一步,走稳了。 所以,很多事情眼看不一定为实。 第158章 两个鹅腿 傍晚的云都,空气都掩不住学校附近那条小巷子蒸腾起来的、混杂着各种油脂和香料气息的热闹烟火气。 这是学生们一天中最快乐的时光之一,远离课堂,三五成群,挤在各个小吃摊前,用零花钱换取简单的满足。 秋天明和林星遥所在的学校是云都顶尖的私立学府,学生非富即贵,但这一点儿也不妨碍他们对这条巷子里“平民美食”的热爱。 其中,一对中年夫妻经营的炭烤鹅腿摊,是当之无愧的“王者”。 夫妻俩配合默契,丈夫翻烤刷酱,妻子打包收钱,鹅腿烤得外皮焦脆油亮,内里鲜嫩多汁,秘制酱料咸香微辣,勾得人魂儿都没了。 每天限量,去晚了根本抢不到。 这天放学,林星遥像只兴奋的小兔子,蹦跳着对秋天明说。 “哥!今天我去抢!听说阿姨改良了酱料,特别香!抢到了咱们一人一个,给妈妈也带一个!妈妈最近好忙,给她加餐!” 林星遥眼睛亮晶晶的,满是跃跃欲试的期待。 秋天明看着弟弟,十三岁的少年身量已经拔高,眉眼间有着超越年龄的沉静。 他点点头,嘴角微扬:“好,你去。小心点,别挤着。我去对面书店看看新到的资料,一会儿在老地方等你。” “放心吧!”林星遥把书包往背上一甩,就像条灵活的小鱼,钻进了早已围得里三层外三层的鹅腿摊人堆里。 秋天明在约定的巷口梧桐树下等了十来分钟,才看到林星遥从人群里费力地挤出来,小脸因为激动和拥挤红扑扑的,手里小心翼翼捧着个油纸包。 他跑到秋天明面前,献宝似的把油纸包递过去,眼睛弯成了月牙:“哥!抢到啦!还好我跑得快!” 秋天明接过,油纸包还烫手,香气直往鼻子里钻。 他打开一看,里面躺着两只烤得恰到好处的鹅腿。 他顿了顿,看向弟弟空空如也的手:“只抢到两个?” 林星遥脸上的笑容僵了一下,随即又用力点点头,紧接着又摇摇头,有点不好意思地小声说。 “我……我给了叔叔阿姨六十块钱,本来该买三个的。” “但是人太多了,叔叔忙晕了,阿姨装的时候可能没数清楚,就给了我两个” “……我、我昨天其实偷偷买了一个吃过了,特别好吃!所以今天的,给妈妈和哥哥!” 秋天明没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弟弟。 林星遥被他看得有些心虚,眼神飘忽了一下,但很快又坚定地回视,努力想让哥哥相信他真的“不饿”。 少年在心里轻轻叹了口气。 他怎么会不知道,弟弟最爱吃这家的鹅腿,什么不饿,分明是想把好的让给妈妈和他。 秋天明伸出手,不是去拿鹅腿,而是揉了揉林星遥柔软的发顶,动作很轻,带着属于兄长的温柔。 “走。” “啊?去哪儿?”林星遥一愣。 “去找叔叔阿姨。”秋天明牵起弟弟的手,语气平静却不容拒绝。 “该是我们的,就是我们的。不是我们的,我们也不要。” 兄弟俩重新挤回依旧热闹的摊位前。 秋天明个子已经不算矮,他护着林星遥,等到一个间隙,才礼貌地开口:“叔叔,阿姨,打扰一下。” 忙得满头大汗的夫妻俩抬起头,看到是两个穿着校服、气质干净的孩子。 “小朋友,怎么啦?鹅腿不好吃吗?”阿姨语气和善。 秋天明把事情简要说了一遍,语气平和,没有指责,只是陈述。 “我弟弟给了六十元,应该是三个鹅腿,但只拿到了两个。他怕你们忙,不好意思说。” 夫妻俩一听,手里的动作都停了停,对视一眼,脸上顿时堆满了歉意。 叔叔连忙在围裙上擦了擦手,一脸懊恼。 “哎哟!你看我这脑子!忙昏头了,数错了!对不住,对不住啊小朋友!” 阿姨也连连道歉:“真是对不住,孩子,阿姨忙糊涂了。现在鹅腿都卖完了…… 你看,阿姨把钱退给你,或者明天,明天阿姨一定给你留三个最大的,第一个就给你!行不行?” 周围还有等着买其他东西的人,看到这情形,也都耐心等着,没人催促。 林星遥仰头看看哥哥,秋天明对他轻轻点头。 林星遥便对夫妻俩说:“阿姨,不用退钱,我明天再来拿鹅腿。要三个!” “好好好!一定给你留着!明天这个时间,阿姨记得你!”阿姨连忙答应,脸上的歉意真挚。 事情解决,秋天明这才拿出油纸包里还温热的鹅腿,递到林星遥嘴边:“先咬一口。” 林星遥眼睛一亮,也没客气,就着哥哥的手,大大地啃了一口,腮帮子立刻鼓了起来,满足地眯起眼,含糊道:“好次!” 秋天明看着他贪吃又可爱的样子,眼里漾开淡淡的笑意,也咬了一口。 兄弟俩就这样你一口我一口,分食着同一个鹅腿,笑容简单而明亮。 他们牵着手,向和白晓婷约定好的地方走去。 旁边一个一直看着的中年路人,这时候才笑着对那对夫妻说。 “你们也不怕这两个孩子是合伙来骗鹅腿吃的?现在的小孩,可精着呢。” 正在收拾摊位的丈夫闻言,憨厚地笑了笑,一边擦拭着烤架,一边很自然地说。 “不会的。小孩的眼睛干净,不会骗人。只有大人才会想那么多弯弯绕绕。” 阿姨也点头,看着秋天明和林星遥消失的巷口,语气温柔。 “咱们忙中出错,人家还好好跟你说,不吵不闹的。这样的孩子,教得好。” 路人若有所思地点点头,没再说什么。 深蓝色的豪华轿车安静地滑到巷口,与周围喧闹的市井气息显得有些格格不入。 车门打开,白晓婷快步走下,她今天穿了件剪裁利落的米色风衣,长发简单束起。 脸上带着一丝匆匆赶来的歉意,但目光在触及梧桐树下那两个熟悉的小身影时,瞬间柔软下来,化作清泉般的暖意。 “妈妈!”林星遥眼尖,第一个看到,像颗小炮弹似的冲过来,扑进白晓婷怀里,举着手里小心护了一路的油纸包。 “看!我给你和哥哥买的鹅腿!可香了!” 秋天明也走了过来,步伐比弟弟沉稳许多,脸上带着浅浅的笑容,喊了声。 “妈。” “对不起,妈妈今天开会晚了点。” 白晓婷接住小儿子,揉了揉他的头发,又抬头对大儿子歉然一笑,顺手接过那透着油光和热气的纸包。 熟悉的、混合着炭火与秘制酱料的霸道香气钻进鼻腔,勾起了食欲,也勾起了某种遥远而亲切的回忆。 白晓婷打开油纸包,里面的鹅腿依旧温热。 林星遥已经迫不及待地开始描述他“英勇”抢购的过程,当然,略去了其中小小的波折。 秋天明安静地坐在一旁,偶尔补充一句,目光温和地看着眉飞色舞的弟弟。 白晓婷听着,笑着,拿起一只鹅腿,小心地咬了一口。 酥脆的外皮在齿间碎裂,滚烫鲜美的肉汁混合着咸香微辣的酱料瞬间充盈口腔,是一种粗糙却直击灵魂的满足感。 她微微眯起眼,细细品味着这久违的、“不健康”却无比快乐的味道。 “怎么样怎么样?”林星遥趴在她座椅靠背上,眼巴巴地问,脸上写满了“快夸我”。 白晓婷咽下食物,很认真地点头,眼中笑意更盛。 “嗯!特别好吃!比妈妈上次带你们去的那家米其林餐厅的招牌烤鹅,味道还好!” “对吧!”林星遥得意地挺起小胸脯,得到妈妈肯定比鹅腿本身还让他开心。 “我就说嘛!哥哥也说好吃!” 秋天明在旁边轻轻“嗯”了一声,表示赞同。 白晓婷看着两个儿子,心里那点因为迟到而起的愧疚,被此刻满满的温馨冲淡。 她慢慢吃着鹅腿,忽然开口,声音里带着些思索,也有一丝不易察觉的试探。 “明明,星星,妈妈在想……你们现在一个十三岁,一个八岁了,也不算太小了。咱们家离学校其实不算太远,堵车的时候,坐车可能还没走路快。 妈妈计划……以后,让你们试试骑自行车上学,怎么样?” 她说完,顿了顿,目光在两个儿子脸上逡巡,语气里添了些许歉然和担忧。 “妈妈知道,明明爸爸走得早,星星爸爸……也有他自己的生活了。 你们俩从小到大,大部分时间都是跟着妈妈。 妈妈有时候会担心,老是跟着妈妈,会不会把你们养得……嗯,少了点男孩子的闯劲和阳刚气? 骑自行车,自己认路,也算是一种锻炼。 当然,安全问题妈妈会安排好,也会有人暗中跟着,只是不打扰你们。你们……觉得呢?” 她难得显露出这种不确定和隐隐的忧虑,面对如何更好养育两个逐渐长大的儿子时,也会感到忐忑。 她希望他们独立、坚强、有担当,又怕自己过度保护或单亲环境会让他们缺失些什么。 林星遥的眼睛先亮了起来,像是撒进了星星,秋天明沉静的眸子里也掠过一丝明显的雀跃。 然后,两人几乎同时转过头,异口同声,声音里是压不住的开心。 “妈妈,我们早就想骑自行车上学啦!” “真的吗?”白晓婷有些意外,更多的是释然和高兴。 “当然!”林星遥抢着说。 “我们班好多同学都自己骑车,可酷了!还能在路上说悄悄话!” 他早就羡慕那些可以呼朋引伴、穿梭街巷的同学了。 秋天明点点头,补充道,语气比弟弟稳重,但同样带着期待。 “学校也有自行车社团和骑行活动,一直没参加。如果能骑车上学,适应一下,以后或许可以参加。妈妈不用担心,我会看好星星的。” 看着两个孩子不仅没有抵触,反而发自内心地赞同和期待。 白晓婷心头那点顾虑瞬间烟消云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混合着骄傲、欣慰和淡淡酸楚的复杂情绪。 她的孩子,远比她想象的更懂事,也更渴望那片更广阔、更自由的天地。 “好!”她笑了起来。 “那就这么定了!这个周末,妈妈带你们去选自行车,挑你们最喜欢的款式和颜色!咱们好好规划一下路线。” “耶!”林星遥欢呼起来,已经在畅想自己骑着炫酷自行车的样子了。 秋天明也弯起了嘴角,看向窗外飞逝的街景,眼中多了几分跃跃欲试的神采。 第二天,山河娱乐总裁办。 透过半开的百叶帘,白晓婷看到外间几个秘书正凑在一块平板电脑前,脑袋挨着脑袋,不时发出压抑的惊呼和轻笑。 “看什么呢这么开心?”白晓婷端着水杯走出去,声音里带着工作间隙的松弛。 几个年轻姑娘像受惊的小鸟般迅速分开,为首的维拉吐了吐舌头。 “白总,我们在追《心动的讯号》,刚更新。” 第159章 古早霸总 维拉原是星辰传媒的老人,白晓婷接手山河娱乐时,特意把几个得力干将从老团队带了过来。 工作场合她们恭敬专业,但私下里,白晓婷从没摆过架子——用她的话说,“工作够累了,休息时还端着多没意思。” “恋综啊。”白晓婷凑过去,很自然地靠在办公桌边缘。 “一起看呗,人多热闹。” 几个秘书眼睛一亮,赶紧把平板挪到中间。 屏幕里正播到男嘉宾出场的环节,镜头扫过豪华别墅、私人泳池、摆满鲜花的露台,画面精致得像奢侈品广告。 《心动的讯号》这档恋综筹备时就声势浩大,最大的噱头就是“好运来集团二公子王帧首次公开亮相”。 宣传片里那几个惊鸿一瞥的镜头,确实把期待值拉满了——王帧比他那个严肃持重的大哥王皓帅得多,这是圈内公认的事实。 “来了来了!”小林压低声音。 画面切换,镜头扫过一栋豪华别墅的私人泳池。 水面碧蓝,阳光正好。 忽然“哗啦”一声,一道身影破水而出,矫健地游到池边,双手一撑上了岸。 水珠顺着紧实的背肌滚落,在阳光下闪着光。 镜头从下往上慢扫——修长的腿,线条清晰的腹肌,宽肩窄腰,最后定格在一张湿漉漉的俊脸上。 秘书区响起几声压抑的抽气。 弹幕瞬间爆炸:【这身材是真实的吗??】【救命我屏幕脏了!】【王公子看看我!】 身材保持得不错,白晓婷在心里面评价,比上次见他的时候更结实了。 画面里,王帧已经换好衣服坐在访谈区。 白衬衫,短裤,整个人阳光又帅气。 主持人问他为什么来参加恋综,他对着镜头露出标准笑容。 “想体验不一样的生活,也希望能遇到真正心动的人。” 语气有点僵。 接下来整个第一集,王帧的表现都像在完成某种任务。 女嘉宾们聊天时,他大多数时候安静听着,偶尔插话,但总带着一种刻意的距离感。 午餐环节,大家围在一起做三明治。 一个女嘉宾笑着问他喜欢什么口味,王帧想了想,忽然站起身。 “我家新出的番茄酱很不错,零添加,我拿给你们尝尝。” 然后他真的去冰箱拿来一瓶包装精致的番茄酱,开始介绍成分和工艺。 空气安静了几秒。 弹幕飘过:【???】【这就开始带货了?】【王公子你这植入有点硬啊……】 晚上集体游戏时,轮到王帧抽到“真心话”。 有女嘉宾大胆问:“你对什么样的女生会心动?” 王帧沉默片刻,认真回答:“喜欢健康生活方式的。比如我家新研发的那款低卡零食就很适合……” 镜头扫过其他嘉宾的脸,有人憋笑,有人尴尬。 维拉忍不住吐槽:“这也太装了……明明就是来打广告的,非要套个恋综的壳。” 小林点头:“而且话好少,除了介绍产品,基本不说话。 那几个女嘉宾明明都对他挺感兴趣的——毕竟货真价实的超级富二代,还长这么帅。” 小赵翻着评论区:“网上评价两极分化。有人吃他的颜和身材,说‘高冷贵公子范儿’;也有人骂他‘装’‘无聊’‘把恋综当新品发布会’。” 白晓婷一直没说话,王帧好像没有找到正确的方法。 画面里,第一集进入尾声。 嘉宾们互发匿名心动短信。 王帧收到两条——是所有男嘉宾里最多的。 但他看着手机屏幕,脸上没什么喜悦,反而皱了皱眉,像是在思考什么严肃问题。 然后他抬起头,对着镜头方向很认真地说:“如果发短信给我的女生喜欢零食,可以试试我家新出的坚果礼盒,线上线下都能买到。” 剪辑师配上了“叮!广告时间到”的花字特效。 弹幕彻底疯了:【王公子你是认真的吗??】【救命我尴尬得脚趾抠地】【虽然但是……坚果礼盒链接发一下?】 白晓婷轻轻叹了口气。 “白总?”维拉小心地问。 “您认识王帧?” “算是吧。”白晓婷放下水杯,“不过现在看来,”白晓婷摇摇头。 “小伙子还需要多锻炼。目的性太强,反而忘了上综艺最重要的是什么——是让观众喜欢你这个人,而不是你家的产品。” 周五傍晚六点半,西山枫林1号院门前传来一阵由远及近的引擎轰鸣声。 那声音低沉而富有节奏感,不是跑车的尖啸,而是重型机车特有的浑厚。 白晓婷站在二楼的窗前,看着那辆哑光黑的杜卡迪Panigale V4S以一个漂亮的弧线滑停在门前。 骑手一身黑色骑行服,头盔摘下的瞬间,露出王帧那张在夕阳下格外立体的脸。 她挑了挑眉。 手机震动,王帧的消息进来:“到了。你这地方不错。” 白晓婷回复:“两分钟。” 她换下家居服,挑了件简单的天蓝色针织裙,外搭浅灰色西装外套。 没有刻意打扮,但也不会失礼。 对着镜子整理头发时,她看着镜中那张平静的脸,忽然想起以前 ——那时候王帧也常骑机车来接她,她总是匆匆跑下楼,头发乱糟糟的也不在乎。 时间真的会改变很多东西。 走出门时,王帧正靠在机车上等她。 夕阳的余晖给他整个人镀了层金边,那张脸确实无可挑剔——难怪节目组愿意砸钱请他。 王帧站直身体,眼神在她脸上停留了几秒。 “你还是……一如既往的漂亮。” 白晓婷微笑。 “机车换了?我记得你以前那辆是川崎。” “去年换的。”王帧递给她一个头盔,“试试?跟以前一样稳。” 白晓婷接过,熟练地戴上。 这个动作让王帧眼神亮了一下——她还记得怎么戴。 机车驶入傍晚的车流。 云都城的交通一如既往地拥挤,但机车在车缝中灵活穿梭,晚风拂面,确实有种久违的自由感。 白晓婷扶着王帧的腰,隔着骑行服能感觉到他紧绷的肌肉。 她忽然想起以前,她总爱在后面戳他腰窝,然后他一边笑一边躲,车都骑不稳。 那些画面清晰得像昨天,却又遥远得像上辈子。 --- 餐厅是王帧订的,一家私密性很好的日料店,包厢在竹林深处,安静得只能听见竹叶沙沙声。 点完菜,侍者退出去后,包厢里陷入短暂的沉默。 王帧倒了杯清酒,一饮而尽,然后重重放下杯子。 “晓婷,我搞砸了。” 白晓婷端起茶杯,没说话,等着他继续。 “那个综艺……第一集播完,网上骂我的比夸我的多。” 王帧抓了抓头发,这个动作让他看起来有了几分以前的影子,“都说我装,说我无聊,说我只会打广告。我明明研究了那么多——” “研究了什么?”白晓婷问。 “霸道总裁人设啊!”王帧眼睛一亮,像是找到了倾诉对象。 “我看了好多和剧,里面的霸总都是不苟言笑、高冷范十足、对谁都爱答不理。” “我觉得这个路线很适合我,毕竟我真就是个总裁……” 他说着说着,声音渐渐弱下去。 因为白晓婷正用一种“你没救了”的眼神看着他。 “王帧,”白晓婷放下茶杯,声音平静,“那叫古早霸总,早过时了。” 第160章 真实就好 “啊?”王帧愣住了。 “现在观众喜欢什么?喜欢反差萌,喜欢真实感,喜欢看到所谓‘霸总’私下里也会尴尬、会犯蠢、会手足无措。” 白晓婷顿了顿,“你想想,为什么那些高冷人设现在不讨喜了?因为假。观众不傻,他们分得清什么是真高冷,什么是装高冷。” 王帧张了张嘴,没说出话来。 “而且,”白晓婷继续说。 “你上恋综艺的根本目的是什么?宣传好运来的新产品,对吧?那你觉得,一个高高在上的‘霸总’。 和一个接地气的、会害羞的、甚至有点社恐的富二代,哪个更容易让观众接受他推荐的产品?” 王帧陷入沉思。 服务生这时进来上菜。精致的刺身拼盘、烤物、寿司摆满桌面,但王帧显然没什么胃口。 “那我应该……立个什么人设?”他问得认真,像个虚心求教的学生。 白晓婷夹起一片三文鱼:“这要问你自己。你真实性格里,有什么可以放大的点?是社交恐惧症?是搞笑天赋?是阳光运动型?还是别的什么?” 她看着王帧:“观众喜欢真实。哪怕这个‘真实’是设计过的,也要看起来像真的。” 王帧张了张嘴,想反驳,却又不知道该说什么。 白晓婷继续:“你知道当初我为什么会跟你在一起吗?” 这个问题来得突然。 王帧怔了怔,随即挺直腰板:“当然是因为我帅,身材好,人好,性格好……” “停。”白晓婷抬手制止他的自夸,“是因为你真实。” 王帧愣住了。 “以前的你,会骑着机车带我去吃路边摊,会在大雨天陪我疯跑,会在直播时突然连线给我刷礼物 ——虽然那让我很尴尬。”白晓婷笑了笑,“那时候的你,不完美,但真实。现在的你……” 她没说完,但意思很明显。 王帧低下头,盯着桌上的茶杯,很久没说话。 “王帧,”白晓婷的声音柔和了些。 “你上恋综这步棋,其实走对了。你是第一个参加恋综的真·霸道总裁,这是天然的热点。 但你想过没有,网友想看的不是又一个‘高冷总裁’,而是一个‘会参加恋综的总裁’——这两者有本质区别。” 王帧抬起头,眼神里有了思索。 “你要做的不是立人设,是找反差。” 白晓婷继续说,“比如,一个掌管百亿餐饮集团的二代,私下里其实是个社恐。 一个能游刃有余应付董事会的总裁,面对女生时手足无措。一个每天经手千万生意的老板,最爱吃的是自家最便宜的泡面。” 她每说一句,王帧的眼睛就亮一分。 “有了反差,你再‘不经意’地宣传产品,网友就不会觉得你在打广告,反而会觉得——‘哦,原来王少爷这么接地气,还吃自家泡面’。” 白晓婷端起茶杯,“这叫软植入,比你那种硬邦邦的推销高级多了。” 王帧长长地舒了口气,身体向后靠在椅背上。 “晓婷,你真是……一点没变,还是这么厉害。” 白晓婷没接这话,只是问:“那你现在想好立什么人设了吗?” 王帧皱着眉思考,手指无意识地在桌上敲击。 这个习惯性动作让白晓婷眼神微动——他以前想事情时也这样。 “社恐……不太符合我。搞笑……我好像也没那么幽默。” 王帧自言自语,“阳光……我都二十四了,装阳光是不是太假?” “那就真实。”白晓婷说。 “做你自己——但要做那个真实的自己,不是你以为别人想看的那个自己。” 王帧看着她,眼神复杂:“晓婷,如果我……我真的在节目里找到了喜欢的人呢?你会祝福我吗?” 这个问题来得突然。 包厢里安静下来,竹叶的沙沙声显得格外清晰。 白晓婷笑了。 “王帧,”她轻轻转动茶杯。 “我们分手都一年多了,马上两年了吧应该。” “一年八个月零十二天。”王帧脱口而出,然后猛地闭上嘴,耳根泛红。 白晓婷看着他那副样子,忽然觉得有些好笑,又有些……说不清的感慨。 “《心动的讯号》不是有剧本吗?”她问。 “有是有,但……”王帧挠挠头,“万一我真动心了呢?” “那就动心。”白晓婷说得云淡风轻,“你谈恋爱不需要我的祝福。” 王帧盯着她看了很久,才低声说:“晓婷,我其实……一直没忘记你。” 这话说出来,他自己先脸红了,像个情窦初开的高中生。 白晓婷垂下眼帘,看着杯中漂浮的茶叶:“王帧,我们回不去了。” “我知道。”王帧很快说。 “我就是……跟你说一声。你放心,节目都是有剧本的,我不会喜欢上女嘉宾的。我保证。” 他举起手,做发誓状。 那认真的样子,让白晓婷心里某个柔软的地方被轻轻戳了一下。 侍者这时敲门进来上菜。热气腾腾的刺身、寿司、天妇罗摆满桌面,打破了刚才微妙的气氛。 吃饭时,王帧恢复了平时的样子,开始滔滔不绝地说他这做的事。 白晓婷安静地听着,偶尔给出建议。 “那个网红零食的包装可以改得更年轻化。” “低卡系列可以找健身博主合作,做专业背书。” “饮料新品可以考虑和影视IP联动。” 每一条建议都精准实用。王帧听得很认真,甚至拿出手机备忘录记下来。 饭吃到一半时,他忽然抬头:“晓婷,山河娱乐……你真的要把它做起来?” “嗯。”白晓婷点头。 “需要帮忙的话,尽管开口。”王帧说得很认真。 “好。”白晓婷没拒绝,“等需要的时候,我会找你。” 这顿饭吃了两个多小时。结束时已经晚上九点。 走出餐厅时,夜风微凉。 王帧去取车,白晓婷站在竹林边等他。月光透过竹叶洒下来,在她身上投下斑驳的影子。 机车再次轰鸣着驶入夜色。这次白晓婷没有扶他的腰,只是轻轻搭着他的肩膀。 “晓婷,扶住我的腰。”等红灯时,王帧忽然开口,“谢谢你今晚跟我说这些。” “不客气。” “还有……”他顿了顿,“我会好好做节目的。不给你丢脸。” 白晓婷笑了:“你不是在给我做节目。” “但建议是你给的。” 王帧转过头,头盔面罩下,他的眼睛亮得像星星,“我想让你看到,我真的……在变好。” 绿灯亮了。 机车重新启动,轰鸣声淹没了他后面的话。 白晓婷听见了。 她看着前方流光溢彩的街道,心里一片平静。 有些人,有些事,过去了就是过去了。 但能好好说声再见,能看着彼此走上更好的路—— 也许,这就是最好的结局。 机车在西山枫林1号院前停下。 白晓婷下车,摘下头盔递还给他:“路上小心。” 王帧点头,戴上头盔,最后看了她一眼。 “晚安,晓婷。” “晚安。” 机车轰鸣着远去,消失在夜色中。 白晓婷站在门前,看着那团红色尾灯越来越小,最终不见。 然后她转身,走进院子。 第161章 事件营销 周三上午九点,星辰传媒顶层会议室。 巨大的落地窗外是云都城的钢铁森林,长桌两侧坐满了人,欧笑纯、柴琴海、海外业务总监、内容总监、公关总监……每个人的面前都摊开着同一份数据报告。 报告封面上,小七那张温婉的东方脸孔正在视频截图里安静地笑着。 数据曲线却像心电图般起伏剧烈——海外平台的增长线陡峭如悬崖,国内平台却平缓得像一条快要消失的延长线。 “开过三次会了。”白晓婷坐在主位,指尖轻叩桌面。 “小七在海外的表现不用多说,YOYO平台八千三百万播放量,用户互动率是平台平均值的四倍,直接拉动洋流科技电商GMV增长百分之四十。但现在的问题是——” 她抬起头,目光扫过在座每一个人:“墙内开花墙外香。国内呢?” 会议室里一片死寂。 内容总监赵琳推了推眼镜,率先开口。 “白总,我们分析了国内用户反馈。小七的视频风格偏静,节奏慢,讲的是传统手工艺和田园生活。 这种内容在国内……说实话,有点‘土’。年轻人更喜欢快节奏、强刺激的短视频。” “土?”白晓婷重复这个字,语气听不出情绪,“那海外用户为什么喜欢?” “文化差异。”海外业务总监陈峰接话。 “对欧美观众来说,小七呈现的是他们想象中的‘东方诗意生活’,有新鲜感,有治愈感。但对国内用户来说,这就是他们祖辈的生活,没有距离美,只有‘过时’。” 欧笑纯调出另一份报告:“我们还做了用户画像对比。海外用户以25-45岁的中产为主,有消费能力,追求生活品质。国内……” 他顿了顿,“以我们目前吸引到的用户看,大多是30岁以上的传统文化爱好者,或者……退休人群。” “年轻人呢?”白晓婷问。 “占比不到百分之十五。”柴琴海翻看数据,“而且停留时长普遍偏短,完播率低。” 白晓婷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手指继续轻轻叩击桌面。 这是她思考时的习惯动作。会议室里所有人都屏住呼吸,等待她的判断。 “所以今天的议题是,”她睁开眼。 “如何用资本的力量,让国内市场接受小七。或者说——接受我们想让她代表的那个品牌形象。” 公关总监杨岚立刻打开PPT:“我们做了几个方案。方案一:大规模投放开屏广告和热搜,预算两千万,预计三个月内将小七的国内粉丝数提升到五百万。” 白晓婷看了一眼,摇头:“硬广堆出来的粉丝,没有粘性。下一个。” “方案二:明星联动。”杨岚翻页,“请一线明星转发小七的视频,制造话题。我们接触了几个流量小生,报价在五百万到八百万之间。可以打包合作,预算三千万。” “让明星转一个他们可能自己都没看懂的传统文化视频?” 白晓婷轻笑,“太假。网友一眼就能看出是商业合作,反而反感。下一个。” 杨岚有些紧张,翻到第三页:“方案三:争议营销。我们可以策划一些话题,比如‘小七的视频是不是在贩卖田园幻想’‘传统手工艺该不该商业化’‘她做的东西到底实不实用’,通过争论来制造热度。” “更糟。”白晓婷直接打断。 “小七的核心价值是‘治愈’‘宁静’,你把她拖进争议漩涡,等于毁掉她最珍贵的东西。” 杨岚脸色发白,不敢再往下说。 会议室里鸦雀无声。 欧笑纯犹豫了一下,开口。 “白总,那我们……是不是该调整小七的内容方向?既然国内市场不接受慢节奏,我们可以让她做一些更符合国内口味的……” “绝对不行。”白晓婷斩钉截铁。 “小七的风格是她成功的基石,改了,她就不是小七了,我们在海外建立的优势也会荡然无存。” 柴琴海若有所思:“那能不能……让海外热度反哺国内?” “怎么说?”白晓婷看向她。 “我们一直在做的一件事是——把海外数据作为国内宣传的背书。 柴琴海调出几份外媒报道,评价小七是‘东方生活美学的优雅呈现’,称她的视频‘治愈了世界’。这些,我们在国内几乎没有宣传过。” 她顿了顿:“我的想法是,把‘墙外开花’这个事实,变成‘墙内也必须要香’的理由。 不是直接推小七的视频,而是推一个概念——‘全世界都在看的中国姑娘,你为什么还不认识?’” 白晓婷的眼睛微微一亮。 欧笑纯立刻接上:“这个思路不错。我们可以做一系列内容:小七在海外爆红的深度分析、外媒报道编译、海外网友评论精选……先把‘她很重要’这个概念植入国内用户心智,再让他们自己去发现她的视频。” 赵琳也来了精神:“而且我们可以做文化解读!小七视频里那些传统工艺,在国内可能被视为‘土’, 但如果包装成‘被世界认可的中国传统文化’‘外国人向往的东方生活’——那就不一样了!” 会议室的气氛终于活络起来。 但白晓婷没有立刻表态。 她重新闭上眼睛,手指叩击桌面的节奏变快了。 五分钟后,她睁开眼:“方向对了,但还不够。” 所有人看向她。 “资本运作不应该只是砸钱买曝光。”白晓婷站起身,走到白板前,拿起马克笔。 “我们要做的,是设计一个完整的传播链路。” 她在白板上写下第一个词:权威背书。 “柴总监说的外媒报道是第一步。但还不够,我们要找更权威的背书——文化部非遗项目合作、国家级博物馆的联名、大学传统文化研究机构的学术认可。” 她转身,“欧总监,这件事你负责,一个月内我要看到实质性进展。” 欧笑纯快速记录:“明白。” 白晓婷写下第二个词:精英圈层渗透。 “先从高净值人群入手。小七视频里的手工艺品,通过洋流科技的渠道卖到海外,价格翻了几倍。 我们要把这个故事讲给国内的有钱人听——不是卖货,是讲故事。” 白晓婷看向柴琴海,“晨曦基金的投资人里有很多企业家太太,她们是第一批目标。” 柴琴海点头:“可以组织小型的私享会,请小七现场演示。” 白晓婷第三个词:年轻化解读。 “这是最关键的一步。”白晓婷在词下面画了圈,“赵总监,你团队里最年轻的是谁?” 赵琳想了想:“新来的实习生,二十二岁,Z世代,自己就是B站UP主。” “让他来解读小七。”白晓婷说。 “用年轻人的语言,年轻人的视角。比如——小七做的那个梅子青瓷瓶,在海外卖三百美元。 你可以做一个视频:‘我奶奶的腌菜坛子,在外国成了奢侈品?’” 会议室里有人忍不住笑了。 “要的就是这个效果。”白晓婷也笑了。 “把‘传统’和‘潮流’嫁接,把‘土’重新定义为‘酷’。这需要非常精细的内容策划,不能低俗,不能恶搞,要在尊重的基础上创新。” 赵琳重重点头:“我亲自抓这个项目。” 白晓婷写下最后一个词:事件营销。 “我们要制造一个不得不关注的事件。”白晓婷放下马克笔,“小七在海外这么火,要通过这个事件让她火遍全国。” “我们的目的是让小七成为国家文化输出的代表案例,三个月内,小七要出现在主流媒体的正面报道里。” 会议室里响起几声不易察觉的抽气声。 杨岚喉头滚动了一下,硬着头皮开口。 “白总,主流媒体,尤其是国家层面的文化输出案例,审核流程和标准都非常严格,而且……往往需要契机,或者,更高层面的认可。” 她斟酌着用词,避免直接说“不可能”。 白晓婷没有看她,目光依然停留在白板上那四个词构成的链条上,手指无意识地在“事件营销”四个字下面轻轻划了一道。 “现阶段的能力,直接推成国家文化输出代表,确实很难。” 她终于转过身,声音平静。 “所以,这只是一个必须锚定的未来目标。但通往这个目标的路,需要一块足够分量的敲门砖。 我们缺的,正是一个能让所有人——包括那些高高在上的审阅者——都无法忽视的‘事件’。” 她走回座位,双手撑在光滑的桌面上,身体微微前倾,扫过每一张凝神的面孔。 “这个事件营销,我亲自来抓。” 第162章 拍卖会 话音落下,会议室里落针可闻。 亲自抓?这意味着白晓婷将调动她手中最核心的资源、人脉,乃至她全部的注意力。 也意味着,成败的重量,将直接压在她的肩头。 欧笑纯迟疑道:“白总,您的精力……而且,这类事件设计,变数极大,对时机和运气的依赖……” “运气?” “资本运作,从来不是赌运气。 是把所有变量尽可能纳入计算,然后创造‘必然’。” 她顿了顿,“刚刚大家的讨论,给了我一个灵感。一个……或许可以四两拨千斤的灵感。” “后面几天,我会去山河娱乐那边处理一些积压事务。” 白晓婷拿起自己的平板电脑和那支银色钢笔。 “不过,小七这件事,从明天框架确定开始,每一步推进,每一个关键节点的决策,都必须第一时间汇总到我这里。” “我虽然在山河娱乐,但这件事,我亲自盯着。” 众人纷纷点头,收拾面前的文件,会议室里响起纸张摩擦和座椅移动的声音。 会议结束,众人陆续离开,欧笑纯和柴琴海留到了最后。 白晓婷对着两人说:“至于小七这件事……你们俩也要盯紧。” “这是我们第一次尝试用完整的资本链路去运作一个文化IP。成了,往后星辰传媒就有了可复制的模式。不成……” “不会不成的。”柴琴海难得语气坚定, 白晓婷笑了:“希望吧” 两人离开后,白晓婷独自站在落地窗前。 资本与内容的博弈,从来都不是简单的谁主导谁。 最高明的做法,是让资本成为内容生长的最佳土壤,甚至成为内容本身魅力的一部分。 她要为小七设计的这个“事件”,绝不能是生硬的推广,而必须像一个自然生长的故事。 有起因、有发酵、有高潮,最终,水到渠成地,将那个温婉沉静的东方身影,推到更广阔舞台的中央。 几天后,云都城一家私人会所的雅间内,茶香袅袅。 罗氏实业的罗秉文捏着手中那份设计精良、质感厚重的邀请函,反复看了两遍标题,脸上写满了难以置信。 “星辰传媒……‘小七年度视频内容深度合作席位拍卖会’?”他抬头看向对面的苏曼,语气里满是狐疑,。 “苏姐,这什么意思?一个网红……拍卖她视频里的广告?还‘深度合作席位’?说得这么玄乎。” “雅致生活”集团CEO苏曼,指尖轻轻点了点自己面前那份一模一样的邀请函,笑容意味深长。 “罗秉文,消息有点滞后啊。这个小七,可不是一般网红。” “最近在海外,特别是YOYO平台,火得堪称现象级。拍的是咱们中国的传统手工艺、田园慢生活,偏偏就戳中了老外对东方美学的那份向往。” “YOYO?那个国外年轻人爱刷的?” 罗秉文对海外新媒体生态了解有限,但仍记得这个名字,“那种安静做手工的视频,能有多大市场?” “市场大到,”苏曼身体微微前倾,压低了些声音。 “能让西江一个快经营不下去的柴窑,就因为小七在她最新的视频里,用了他们家一只落灰釉的茶杯。 并随口提了一句‘火焰的痕迹很美’,现在海外订单排到了一年后,单价翻了几十倍,工厂连夜招人扩窑。” 罗秉文这下真正来了兴趣,接过苏曼递来的手机。 屏幕上正播放一个B站热门剪辑,标题十分扎眼:《我奶奶的腌菜坛子,在外国成了奢侈品?!揭秘小七如何点石成金》。 视频用快节奏的剪辑和网络化语言,对比着小七视频里看似普通的手工器物在海外电商平台被抢购一空的盛况。 以及洋流科技据此打造的“东方生活选品”电商板块惊人的增长数据。 “有点意思……”罗秉文摸着下巴。 “这营销做得巧。但拍卖‘深度合作席位’?具体指什么?” “邀请函附件里有详细说明。” 苏曼示意他看邀请函内页,“简单说,拍下这个席位的品牌,在未来一年内,有权在小七发布的任意视频内容中,选择任意时段,以与视频调性深度契合的方式,植入或展示其产品或品牌理念。 不是硬邦邦的前贴片,而是‘内容的一部分’。” “任意时段?任意内容?”罗秉文这下是真的惊讶了。 “这权力可不小!等于买下她未来一年内容创作的一部分主导权? 这在国内……还真是头一遭听说,新媒体‘第一拍’的名头,倒也不算完全夸张。” “所以星辰传媒这次野心不小。”苏曼分析道。 “你看这邀请名单,我打听了一下,收到函的,十有八九都是产品有出口业务,或者在积极布局海外市场的公司。” “他们不找快消品巨头,不找纯国内流量玩家,目标精准得很——就是冲着我们这些需要借助她那种独特‘东方质感’和‘海外影响力’来提升品牌溢价、打开或巩固海外渠道的企业。” 罗秉文仔细看着邀请函上列出的部分合作权益,除了核心的“深度内容植入权”,。 还包括“海外社交媒体联动推广”、“洋流科技渠道优先展示”、“与小七共同出席特定高端文化沙龙”等附加项。 他抬眼:“我们集团新推的那系列高端户外家具,正想切入北美和欧洲的高净值家庭市场, 传统的广告方式确实有点使不上劲。如果能融入她那种有格调的生活场景……” “我的新护肤线也一样,”苏曼接口,“主打汉方草本和东方养肤哲学,在海外宣传总隔了一层。 如果能在小七制作古法胭脂、或是清晨采露烹茶的视频里,自然然地出现我们的产品, 讲述同一个关于‘时间’与‘自然’的故事……那种说服力,比任何广告词都强。” 罗秉文彻底收起了最初的轻视,将邀请函小心地放进西装内袋。 “听你这么一说,这热闹还真得去瞧瞧了。 就算最后不举牌,也得去见识见识这‘新媒体第一拍’的场面,看看那位能把‘奶奶的腌菜坛子’卖出奢侈品价的小七姑娘。 和背后操盘的星辰传媒,到底有多大能耐。” 苏曼笑着举了举茶杯:“没错。下周一下午,星辰传媒艺术中心。 我猜,到时候去的,恐怕没几个是真只看热闹的。” 两人心照不宣地笑了笑。 第163章 天价 拍卖会当天,星辰传媒艺术中心。 现场布置得极具现代东方美学意味,竹影摇曳,清水混凝土墙面与暖黄的灯光勾勒出静谧的氛围。 到场的人数比预想的还要多,不仅座无虚席,后方还站了不少媒体和业内人士。 其中不乏高鼻深目的外国面孔,或低声交谈,或好奇地打量着现场的一切。 小七本人一袭素雅的改良旗袍,安静地坐在前排靠边的位置,与周围西装革履、衣着光鲜的人群形成了某种奇妙的对比。 不远处,那个被白晓婷点名的Z世代实习生,正举着云台,压低声音却难掩兴奋地进行着现场直播。 “家人们看到了吗?这就是排面!新媒体史上头一遭,感觉今天要见证历史了……” 罗秉文和苏曼的座位果然相邻。 看到这样的阵仗,罗秉文原先那点“来看看热闹”的心态已经收敛了大半,低声对苏曼道。 “看来,盯着这块肉的人,比我们想的多,也杂。” 苏曼微微颔首,目光扫过几个她认出的、实力雄厚的跨境品牌负责人,以及几位面孔陌生但气场不俗的外国买家,轻声道。 “好戏还没开场,水就已经浑了。星辰传媒的号召力,或者说,小七这个IP在特定圈子里的吸引力,不容小觑。” 台上,专业的拍卖师已经就位,简洁介绍规则后,直接切入正题。 “诸位,现在开始拍卖‘寻境’项目,小七女士年度独家内容共生席位。” “起拍价:三百一十万元人民币。每次加价幅度,不得低于十万元。” 起拍价报出,场内一阵轻微的骚动,随即迅速归于专注的安静。 苏曼侧头对罗秉文低语:“之前我们内部和几个业内朋友预估,这个席位的合理价值在一千万上下。 这个起拍价,不算离谱,甚至有点保守,看来是想快速激活竞价。” 罗秉文点点头,握紧了手中的号码牌,准备在价格攀升到一定程度后,伺机出手。 然而,接下来的发展完全超出了他们的预料。 拍卖师“开始”的话音刚落,几乎没有任何间隙,后方一个声音响起。 “三百五十万!” 紧接着,左前方有人举牌:“四百万!” “四百五十万!” “五百万!” 竞价声此起彼伏,号码牌接连举起,价格像坐了火箭般向上窜升。 拍卖师几乎不需要任何鼓动,只需清晰而快速地报出新的价格,目光迅速转向下一个举牌者。 整个过程流畅得令人窒息,空气中充满了金钱快速燃烧的灼热感。 罗秉文和苏曼交换了一个震惊的眼神。 这才过去不到三分钟,价格已经轻松突破一千万,直奔一千五百万而去,而且丝毫没有放缓的迹象。 他们原先预想的“伺机出手”,在如此狂暴的竞价节奏下,显得异常苍白和迟缓。 苏曼手心微微出汗,她快速在脑中重新评估这个席位的价值,以及自己公司的预算弹性。 罗秉文则眉头紧锁,目光锐利地扫视着那些频繁举牌的竞争者,试图分辨他们的来历和意图。 五分钟时,价格已经飙升至两千万! 场内响起压抑不住的吸气声和低语。 那个Z世代实习生的直播间里,弹幕已经彻底爆炸,满屏的 “???”、 “我疯了还是世界疯了?”、 “两千万买个广告位?!”、 “这不是广告位,这是核弹头!”。 就在许多人以为这个价格或许会暂缓一下时—— 坐在前排右侧,一位一直未曾举牌、穿着定制西装、气质沉稳的银发外国人,对身旁的翻译低声说了一句。 他的翻译立刻举起手中的号码牌,清晰而平稳地报出一个数字。 “两千五百万。” 这个数字像一块冰投入沸油,瞬间让场内沸腾的灼热感凝滞了一瞬,随即转化为更剧烈的震动。 拍卖师眼睛一亮,提高声音。 “两千五百万!这位先生出价两千五百万!还有没有更高的?” 全场鸦雀无声。 之前的激烈竞逐者们都沉默了,这个价格和这位突然杀出的、志在必得的国际买家,显然超出了许多人的心理底线和即时决策范围。 拍卖师重复两遍后,目光扫过全场,确认无人再应价,手中的拍卖槌稳稳落下。 “成交!恭喜这位先生,以两千五百万的价格,获得小七女士年度独家内容共生席位!” 掌声响起,但更多的是惊叹、议论和复杂的目光。 镜头迅速对准了那位成功竞得的外国老者和略显局促但保持微笑的小七。 罗秉文捏着始终未能举起的号码牌,指节有些发白。 他脸上惯常的从容和精明被一种真实的愕然取代,喉咙里像是堵了什么,半晌,才转头对同样神情复杂的苏曼低声道。 “……我连举牌的机会都没有。” 这句话里,有错失机会的懊恼,有对资本速度的惊心,更有对这场拍卖所展现出的、远超他们预估的IP价值和资本博弈烈度的深切震撼。 他们不仅是来看热闹的,更是来自认为了解规则的玩家。 然而,游戏刚刚开始,就以他们完全没跟上的速度,尘埃落定。 前排,白晓婷早在价格突破两千万时,便已不再关注竞价过程。 她微微侧身,对小七低声说了句什么,小七恬静地点点头,目光清澈,似乎并未被这天文数字过分扰动。 拍卖会结束了。 一个前所未有的价格,一个出乎多数人预料尤其是国内参与者的竞得者,一个被瞬间引爆的话题。 白晓婷并未在台前停留接受任何即时采访,她只是与部分企业握了手,便在柴琴海和欧笑纯的陪同下,带着小七迅速从侧门离开。 公关总监几乎是小跑着跟进办公室,脸上因兴奋而泛着红光,手里拿着平板,声音带着压抑不住的激动。 “白总,所有预先安排好的新闻通稿、短视频快讯、深度解读文章,已在拍卖结果确认后三分钟内,通过合作媒体矩阵全网同步发布!” “标题和数据点都按照您的要求,突出‘两千五百万’、‘新媒体第一拍’、‘海外资本高价锁定东方美学IP’这几个爆点!” 她将平板上的数据流展示给白晓婷看。 各大新闻APP的推送、财经科技媒体的头条、社交媒体上迅速攀升的热搜话题 #小七视频广告拍出天价#、 #2500万买一个广告位值吗# “舆论监测显示,初始反应以震惊和好奇为主,讨论热度呈几何级数攀升。” 杨岚快速汇报,“第一步,制造‘不可思议’的轰动效应,已经成功!” 问一下大家,到底是三更好,还是五更,然后周末不加更。 还有更新的时间要不要换到一下,提前到7点多,还是9点多这个时段 第164章 还不够 白晓婷的目光扫过屏幕上飞速滚动的数据曲线和关键词云,点了点头。 “通知内容团队,按照B计划,三小时后释放第一轮‘价值解读’内容,重点不是‘为什么这么贵’,而是‘它凭什么值这个价’。 把国内外各个代表出席、洋流科技增长数据、以及外媒以往对小七的评价,做成通俗易懂的信息图。” “是!”杨岚领命而去。 几乎在同一时间,城市的另一个角落,刚加完班回到家的维素素,瘫在沙发上习惯性地刷着手机。 一条推送猛地跳出来:《震惊!网红小七视频广告位拍出2500万天价!》。 她手指一顿,撇撇嘴:“标题党……又是什么炒作?” 但“2500万”这个数字实在过于扎眼,她还是点了进去。 文章写得有鼻子有眼,时间地点人物俱全,还附带了拍卖现场略显模糊但气氛十足的照片,以及那位外国买家和一脸恬静的小七同框的画面。 评论区已经炸了锅: “2500万?是我眼花了还是世界疯了?” “小七是谁???我断网了?” “去搜了一下,好像是个做手工的博主?这能值2500万?洗钱吧!” “不懂别瞎说,人家在海外火得一塌糊涂,文化输出懂吗?” “呵呵,又是个墙内开花墙外香的套路,炒作无疑。” “只有我好奇拍下的是哪家金主爸爸吗?” 维素素的好奇心也被勾了起来。 她退出新闻APP,打开了常用的颤音,在搜索框输入“小七”。 页面刷新,出现了一系列视频。 封面大多是安静的风景或细腻的手部特写,色调柔和,与那些抓眼球的热门视频截然不同。 她随手点开一个播放量最高的,是关于复原古法制作“草木染”的。 没有喧闹的背景音乐,没有快节奏的剪辑,只有微风、水流、植物在锅中熬煮的细微声响。 整个视频节奏慢得让习惯了两倍速看视频的维素素最初有些不耐,但不知不觉。 她看着那布料在阳光下变幻的色彩,听着舒缓的自然音,紧绷了一天的神经竟然慢慢松弛下来。 她退出全屏,发现这个视频的弹幕和评论区完全是另一种画风。 “每次心情烦躁就来这里静静心。” “这颜色太美了,是时间的颜色。” “小七的手好像有魔法。” “海外网友已经为这个染色技法疯狂了,称之为‘东方秘色’。” “从热搜来的,原来宝藏博主就在我眼皮底下?” 维素素又点开了几个视频,有烧制陶器的,有制作传统中式点心的,有在山间小屋读书习字的。 她发现自己竟然一个接一个地看了下去,那种沉浸其中的宁静感,是她在其他任何娱乐内容中很少体验到的。 她顺手将几个视频分享给了闺蜜翠翠子:“快看这个博主,好神奇,感觉能洗涤灵魂。她刚拍出天价广告位!” 几分钟后,翠翠子直接弹了视频通话过来,背景音嘈杂,她似乎也在刷手机,声音兴奋。 “素素!我看了!我的天,我刷到新闻时还以为又是哪个明星,结果是个这么……这么不一样的博主! 我刚看了她做墨的视频,我的妈呀,那个过程太治愈了!我已经关注三连了!评论区好多都是从热搜过来的‘难民’,都说发现宝藏了!” 类似维素素和翠翠子这样的对话,此刻正在无数个屏幕后面发生。 巨大的话题流量,如同决堤的洪水,冲向了“小七”这个原本相对小众的频道。 无数带着“2500万?”疑问点进来的网友,有一部分被慢节奏劝退。 但更有相当大一部分,被那种独特的气质和美感捕获,发出了“原来是她!”、“以前怎么没发现!”、“这才是高级感!”的惊叹。 小七在各个平台的粉丝数开始以前所未有的速度飙升,过往视频的播放量和互动数据也全线激增。 --- 星辰传媒的指挥中心,大屏幕上实时反映着这些数据变化。 曲线图陡峭上扬,舆情关键词从单纯的“天价震惊”,逐渐加入了“宝藏博主”、“治愈”、“东方美学”、“文化自信”等正面词汇。 欧笑纯盯着数据,松了一口气。 “白总,舆论风向正在按照我们的预期引导,大众好奇心和认可度都被充分调动起来了。小七的国内基本盘,算是初步立住了。” 白晓婷依然站在窗前,“这还不够。” 柴琴海和欧笑纯对视一眼,等待下文。 “两千五百万,只是一声响雷。” 白晓婷转过身,眼中没有丝毫松懈,只有更深的谋算。 “雷声够大,能惊醒很多人。但雷声过后,如果不能下雨,土地依旧干涸,那这声雷,顶多算个热闹。” “大众的关注来了,好奇有了,甚至初步的好感也有了。但‘小七’和她的价值,不能仅仅停留在‘被发现的宝藏’这个层面。” 白晓婷的手指在计划书封面点了点,“‘事件营销’的核心,从来不是单一事件本身,而是事件引发的连锁反应和价值观共振。 我们要让这声雷,下一场透雨,浇灌出更坚实的土壤,甚至……引发一些我们需要的‘生长’。” 她抬起头,“舆论的高峰,也是最好的‘破壁’时机。” “接下来,我们要做的,是让让这场由资本开启的喧嚣,最终,回归到我们想要倡导的价值本身,并获得更广泛的、不容置疑的认同。” 白晓婷其实已经是一个成熟的资本操盘手了。 第165章 选择大于努力 小七应一位同行友人之邀,约在云都城一家闹中取静的私房菜馆。 先到的是大海子,一位以拍摄各地市井美食和风土人情起家的旅行视频博主,早年也曾红极一时,粉丝称他“海哥”。 只是此刻坐在包厢里的他,眉宇间带着挥之不去的郁色和疲惫,早已没了视频里那份走南闯北的豪爽劲儿。 见到小七推门进来,大海子眼睛一亮,连忙起身,脸上挤出笑容。 “小七!快坐快坐!你现在可是不得了的大红人了,还能想起我这老朋友,难得难得!” “真没想到,最后是你走到了这一步。” 大海子看着小七摇摇头,语气复杂,有真诚的羡慕,也有一丝不易察觉的苦涩。 小七解下素色的围巾,温婉地笑了笑。 “海哥说哪里话,以前我刚起步时,没少看你的视频学习取景和叙事。” 两人落座,寒暄几句,话题自然而然地转到了最近的爆炸性新闻。 大海子咂咂嘴,语气里是毫不掩饰的羡慕,甚至有一丝酸涩。 “两千五百万啊……小七,你知道这是什么概念吗?” “我们这些人吭哧吭哧拍几年,接点广告、带点货,扣掉分成、成本,能剩多少?” “你这一个贴片拍卖……唉,真是人比人得扔。还是你有眼光,签了星辰传媒,跟了白总。” 他灌了一口茶,打开了话匣子。 “不瞒你说,好多年前,星辰传媒,反正就是白总那边的团队,也找过我!” “条件开得……说实话,当时看也算有诚意。” “可我那会儿心气高,觉得自己单打独斗也能成,而且当时有另一家MCN机构。” “许了我更高的流量扶持和现金补贴,我就……拒绝了白总那边,签了那家。” 大海子苦笑一声,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茶杯边缘。 “结果呢?流量是给了点,但分成条款坑死人,版权说得含糊不清,推广任务接得你视频变味。” “钱?到手没多少,还总拖欠。” “现在……我正在和他们打官司,扯皮,视频也停更了。粉丝掉得厉害,商业合作全黄了。” 他长长叹了口气,看向小七,“有时候我真想,要是当年选了白总那条路……” 小七安静地听着,她能理解大海子话语里的懊悔和无奈。 这个行业外表光鲜,内里却是机遇与陷阱并存,选择往往比努力更重要。 就像曾经的她,也是被坑了,还是白晓婷找上门来,改变了这一切,不然现在的大海子就是另外一个她了。 小七给大海子的茶杯续上水,轻声安慰道。 “海哥,你的内容底子还在,观众也记得你。先把眼前的事情处理好,等解决了麻烦,重新开始也不晚。” “积累下的眼光和阅历,是别人拿不走的。” 他叹了口气,看着眼前依然沉静如水、却已站在行业一个新高度的小七。 “你运气好,也更清醒。白总她……是真的有眼光,也舍得投入。” “我看过你早期的视频和现在的,内核没变,但制作、叙事、那种国际化的审美表达,明显是顶尖团队在背后打磨。这不是随便哪个MCN能做到的。” 小七轻轻点头,眼中流露出真诚的感激。 “没有白总,就没有今天的我。她找到我的时候,我还在自己摸索,拍的东西很粗糙。” “是她告诉我,我做的内容有价值,不只是自娱自乐,可以成为一种文化的窗口。” “她给了我最大的创作尊重,也给了我最好的资源支持。” 她顿了顿,想起白晓婷那句平静却有力的话——“你只需要专注内容,剩下的,交给我。” “是啊,尊重……”大海子咀嚼着这个词,感触更深。 在这个流量为王的行业,纯粹的内容创作者往往是最弱势的一环。 “那你现在……算是彻底熬出来了。这拍卖来的两千五百万,你打算怎么花?买房子?投资?还是……” 他有些好奇,毕竟这笔钱对于任何人来说都足以改变生活轨迹。 小七笑了笑,笑容里有一种超越年龄的透彻与平和,并没有直接回答。 有些事,涉及到公司战略和商业机密,即使面对曾经欣赏的前辈和朋友,也不便深谈。 她只是温和地说:“白总对下面的人,从来不吝啬。” 她没说的是,早在拍卖会之前,她在海外平台通过内容带货、品牌合作等产生的个人收益分成,早已是一个惊人的数字,甚至超过了这次拍卖的金额。 白晓婷为她搭建的,是一个真正可持续、能实现内容价值最大化的商业生态,而非一次性的快钱买卖。 跟着白总,确实有肉吃,而且吃的是精心烹饪、能长久滋养人的那份。 大海子看着她平静却笃定的神情,知道有些话她不便明说,也不再追问,只是感慨地摇摇头。 “你做得对。跟着明白人,走长远路。我啊,就是当年太短视了……” 话语中无尽唏嘘。 这顿饭,吃得有些沉重,却也让小七更清晰地看到了这个行业的另一面。 机遇与陷阱并存,选择比努力有时更重要。 她庆幸自己遇到了白晓婷,也更坚定了要沿着这条被精心规划、却也给了她最大创作自由的道路走下去的决心。 第166章 换一个 商标局办事大厅的空气。 阿彪熟门熟路地挤到一个相对人少的窗口,把手里皱巴巴的纸条递进去,上面写着他精心挑选的几个名字。 “师傅,帮忙查查,这几个名字,能注册不?类别就按常规的视频、娱乐、农产品那些。” 阿彪搓着手,脸上堆着职业性的、带点讨好又掩不住精明的笑。 他干这行有些年头了,专盯着网上突然爆红的人、梗、热词。 像嗅觉最灵敏的秃鹫,第一时间扑上去抢注商标,然后坐等正主或者想搭顺风车的人找上门来高价收购。 这营生是偏门,上不了台面,同行和挨过坑的人都骂他“商标流氓”,但真金白银进账的时候,那点骂声就显得无关痛痒了。 最近颤音上又崛起不少新晋网红,可让他捞了不少。 窗口里穿着制服的工作人员头也没抬,接过纸条,手指在键盘上噼里啪啦敲了一阵,屏幕的光映在他没什么表情的脸上。 很快,他抬眼瞥了阿彪一下,那眼神里似乎带着点见怪不怪的麻木,甚至有一丝几不可察的“怎么又是这种”的意味。 “小七?”工作人员念出纸条上第一个、也是最显眼的名字。 “这个不行,已经被注册了。” 阿彪心里咯噔一下,但也没太意外,爆火的名字抢手很正常。 “那这个呢?‘小柒’,数字柒那个。”他赶紧指着下一个。 工作人员又敲了几下,摇头:“有了。” “‘筱七’?竹字头那个筱?” “注册了。” “‘晓七’?拂晓的晓?” “有。” “那……‘小淇’呢?三点水那个淇?或者‘小琪’,王字旁的琪?” 阿彪有点急了,一连报出几个谐音或形近的变体。 工作人员的手指在键盘和鼠标间移动。 “有。” “这个也有。” “早就被注册了。” 阿彪脸上的笑容彻底挂不住了,眉头拧成了疙瘩,嘴里忍不住低声骂了句脏话。 这不对啊,就算火,就算抢注的人多,也不至于连这么多谐音、变体都一个不剩吧? 这覆盖得也太全面了!简直像是……有人早就把这块地圈得水泄不通。 窗口里的工作人员摇了摇头, “别费劲了。你今天不是第一个来问‘小七’相关商标的,我算算……” 他看了眼旁边的登记本,“你是今天第八个。前面七个,跟你一样,全都没戏。” 阿彪愣住了:“第八个?这么抢手?是我来迟了?”他以为是自己动作慢了,被更快的黄牛或者同行截了胡。 “跟早晚关系不大。” “小七’这个核心商标,还有你刚才说的那些‘小柒’、‘筱七’、‘晓七’……甚至更多你可能没想到的变体,注册时间都不是最近。最早的,能追溯到好多年前了。” 阿彪凑近了些,眯着眼看屏幕上那些密密麻麻的注册号和日期。 果然,那些关键的商标,申请日期赫然显示好几年前。 那时候,现在火遍全网的这个“小七”,恐怕还是个默默无闻的素人,甚至可能还没开始拍视频! 一股凉气顺着阿彪的脊梁骨爬上来。这绝不是普通的抢注。这更像是一种极其周密、极具前瞻性的战略布局! 早在“小七”这个名字红透半边天,商业价值飙升到无数人眼红之前,就已经有人悄无声息地。 把围绕这个名字几乎所有可能的商业化路径,都用商标这块砖,牢牢地砌起了围墙。 这得是什么样的眼光? 或者说,这得是对“小七”这个IP及其背后的人,有着何等的信心和长远的规划? 阿彪张了张嘴,想问是谁注册的,但知道这不合规矩,工作人员也不会说。 他失魂落魄地收回纸条,上面那几个他以为能带来横财的名字,此刻看起来就像个笑话。 走出商标局大厅,午后的阳光有些刺眼,阿彪回头看了看那栋严肃的建筑,心里翻江倒海。 他感觉自己撞上的不是一次寻常的商标抢注失利,而是无意间窥见了某个庞大、精密、且运行已久的商业机器的一角。 那机器的操控者,似乎早就预料到了今天的一切,并且提前很多年,就轻描淡写地,把门给关上了。 “妈的……这是碰上高人了啊。” 阿彪啐了一口,心情复杂。 既有点不甘心到嘴的鸭子飞了,又有点莫名的敬畏和后怕。 这门偏财生意,看来以后是越来越难做了。 这些真正有实力、有远见的玩家入场,他们这些靠投机和小聪明吃饭的“秃鹫”,生存空间怕是会被挤压得越来越小。 他摇摇头,把那张废纸揉成一团,扔进路边的垃圾桶,身影有些悻悻地消失在街头的人流里。 云都城,星辰传媒总部,白晓婷的办公室。 白晓婷将一份专访提纲递给坐在对面沙发上的小七。 “这是一次非常重要的专访,媒体和记者都是我们精心安排的,问题方向可控,但深度足够。” 白晓婷的声音平稳而清晰,“其中必然会问到关于那两千五百万拍卖款项的处置。这是个公众关注的焦点,也是你树立个人形象的关键节点。” 小七接过提纲,认真地看着。 白晓婷身体微微前倾,目光专注地看着她。 “我的建议是,在专访中主动宣布,将这笔税后收入,全额捐赠出去。” 小七抬起眼,眼中闪过一丝惊讶,但没有打断。 “捐赠本身,是最好的‘破圈’和‘立人设’方式。” “它能瞬间将你从‘商业网红’的层面,提升到‘有社会责任感的内容创作者’的高度,甚至更高。” 白晓婷的语气是纯粹的商业理性,“至于捐赠的具体方向,由你自己来定。” “选择你最关注、最有感触的领域,这样在讲述时才能足够真诚,打动人心。” 她顿了顿,补充了至关重要的一点。 “当然,这笔钱是你应得的。如果你同意这个捐赠方案,公司会以其他合规方式。” “将这部分的收益补偿给你。你不必有实际的经济损失。” 看在我今天更新这么多的份上,评分搞起来哈哈哈,现在这书评分8分都不到。 以后应该都会5更了, 就是这个时间大家要7点还是9点,还是无所谓 第167章 差距拉大了 小七沉默了。 两千五百万,对于出身贫寒、早年辍学的她而言,曾经是天文数字,是改变命运的巨款。 但如今,在白晓婷为她搭建的平台上,她看到的已经不仅仅是金钱。 她想起了老家那条崎岖的山路,想起了因为家境不得不放下书包的童年伙伴,想起了自己凭借一点点兴趣和坚持,跌跌撞撞走到今天的路程。 如果没有后来遇到白晓婷,得到系统的培养和顶尖的资源支持,她的那点才华,或许早已淹没在生活的尘埃里。 片刻后,小七抬起头,眼神清澈而坚定。 “白总,我同意捐赠。不过,”她语气温和。 “公司的补偿,我不能要。” 这次轮到白晓婷微微挑眉。 “这笔钱是因为‘小七’这个身份获得的,而‘小七’能被大家看到、认可,离不开您和公司的全力打造。” 小七缓缓说道,“把它捐出去,如果真能如您所说,达到那么好的效果,那对‘小七’这个品牌、对公司的长远价值,可能比放在我个人口袋里更大。这本身就应该是我的投入。” 她微微笑了笑,“而且,我也想好了捐到哪里。” “就给我的家乡吧,定向用于帮助那些像我当年一样,喜欢画画、喜欢手工、或者单纯就是因为穷而可能读不起书的孩子。 我觉得这样……特别有意义。” 白晓婷注视着小七,眼前的女孩依旧温婉安静。 她点了点头,眼中闪过一丝赞赏。 “好。就按你的想法来。团队会全力配合你,确保捐赠流程专业、透明、高效。” --- 专访发布,小七宣布捐出两千五百万全部收益的消息,果然如预期般引爆全网。 “两千五百万!全捐了?真的假的?!” “我的天,这格局打开了!瞬间路转粉!” “炒作吧?现在立人设都这么下血本了?” “等等,她之前是不是说过自己很早就辍学了?捐给家乡教育……有点感人。” “坐等后续,要是真捐了,我粉她一辈子!” “又是明星网红的老套路,先喊口号,然后没下文。” 惊叹、赞誉、质疑、嘲讽……各种声音交织,将小七和“两千五百万捐款”推到了舆论漩涡的最中心,关注度空前。 在星辰传媒专业团队的快速对接和操盘下,小七家乡所在省份的教育发展基金会很快发布了正式公告,确认收到来自“小七”的指定性捐赠。 他们公布了详尽的“薪火助学计划”方案、资金监管办法以及首批拟资助对象筛选标准。 流程之规范、信息之透明、行动之迅速,让所有“诈捐”的猜疑顷刻破产。 紧接着,包括主流新闻在内的多家重量级主流媒体,纷纷报道并点赞了这一举动。 小七受邀参加了家乡省卫视的专题访谈,节目中,她依旧言语不多。 “我只是希望,孩子们能多一点选择的机会。”她这样说。 官方定调,事实清晰,情感真挚。 所有的喧嚣质疑,瞬间化为更汹涌的赞誉和钦佩。 小七的个人形象完成了惊人的飞跃—— 颤音的创作者生态圈里,小文盯着自己后台增长已经明显放缓、甚至偶尔还会掉粉的数据曲线,又刷新了一下那个让她心头像扎了根刺的账号——“小七”。 首页最新置顶的视频,不是新的田园劳作或美食制作,而是一段剪辑精良、配乐庄重的短片。 记录了那笔轰动性的两千五百万捐款,即将化为一所所乡村小学的新校舍、图书馆和体育器材。 视频底下,是海啸般的赞美、感动和“路转粉”的留言。 小文的指甲无意识地掐进了掌心。 就在几个月前,甚至几周前,情况还不是这样的。 小七?她知道这个人。 视频风格确实独特,带着一种不沾烟火气的宁静美感,在海外好像挺受欢迎,但在国内,哼,也就那样。 她小文才是更早抓住“田园风”流量密码的人,她模仿、学习、然后加入更活泼的旁白、更快的节奏、更贴近都市人想象的“乡村生活”,粉丝数早就稳稳压过小七一头。 她一度觉得,小七那种不温不火、过于“阳春白雪”的调子,在国内注定吃不开。 可那两千五百万的贴片广告费,像一颗陨石,掀起了她完全无法想象的巨浪。 广告费本身已经是天文数字,足以让所有创作者眼红心跳。 可紧接着,小七竟然宣布——全捐!一分不留,两千五百万,全部用于家乡教育! 这一下,就不仅仅是商业成功的范畴了。 道德光环、社会责任、情怀担当……所有能引爆大众情绪的标签,瞬间贴满了小七全身。 她的粉丝数,简直像被安装了火箭推进器,以前所未有的恐怖速度飙升,轻而易举地突破千万大关,并且还在疯狂上涨,将小文原本那点引以为傲的优势碾得粉碎。 评论区和各大社交平台,到处都是“这才是真正的网红”、“心灵的净化”、“关注了,这样的博主活该她火”之类的声浪。 小文感觉自己像是坐在一艘好不容易划到河中央的小船上,眼睁睁看着旁边一艘巨轮鸣着汽笛。 以碾压般的姿态破浪前行,扬起的浪头几乎要把她的小船掀翻。 那巨轮甲板上站着的光环加身的人,正是她曾经暗自比较、甚至有些轻视的小七。 “两千五百万……说捐就捐了?” 小文对着屏幕,喃喃自语,声音里充满了难以置信和一种蚀骨灼心的酸涩。 换做是她,别说两千五百万,就是两百五十万,她也得纠结再三,最后大概率是舍不得的。 那不仅仅是钱,那是流量、是身价、是未来无数个两百五十万的保证! 小七怎么就能……这么“傻”? 这笔账,小文算不过来,只觉得胸口堵得慌,那两千五百万。 仿佛不是小七捐出去的,而是从她小文未来的口袋里掏走的一样,让她心疼得直抽抽。 这时,她所在的某个资深创作者私下小群里,有人冒出来一句,带着点行业老油条的揣测。 “说真的,小七那条视频的贴片广告,值两千五百万?” “我找渠道打听过行情,按她之前的海外数据、国内影响力和内容调性,市场极限估价,撑死也就八百万到头了。 这里头要是没点猫腻,我明天就从这楼上跳下去。” 这话立刻引起了几声暧昧的附和。 “确实有点夸张了……” “星辰传媒操作的嘛,你懂的,……” “左手倒右手,把价格炒上去,做个轰动效应,连带捐款营销一波,这手笔……” 小文看着群里这些议论,眼神晦暗不明。 有没有猫腻?她不是没怀疑过。 两千五百万和八百万,这中间的差距太大了。 炒作?做局?可能性不是没有。 但是,那又怎样呢? 有没有猫腻,重要吗? 捐款是实实在在的,哪怕金额有水分,那笔钱也真的流向了贫困地区的学校。 粉丝暴涨是实实在在的,千万级别的体量,已经将她远远甩开,成了一个她短期内难以企及的目标。 舆论一边倒的赞誉是实实在在的,小七的形象已经镶上了金边,不再是简单的视频创作者,而是带有公益符号的“标杆”。 她小文就算跳出去喊“这里有猫腻”,会有人信吗?只会被当成失败者的酸葡萄心理,被小七和星辰传媒的新粉丝唾沫淹死。 她关掉了叽叽喳喳质疑的群聊,再次点开小七那还在不断跳动上涨的粉丝数字,眼神复杂。 猫腻不猫腻的,她管不了,也不想管了。 她只知道,小七现在拥有的,那令人眩晕的粉丝量、那巨大的社会声量、那仿佛镀了金的商业前景,正是她梦寐以求,却似乎越来越远的东西。 那两千五百万,像一道巨大的分水岭,将她们彻底隔开。 岭的那边,风光无限;岭的这边,是她可能再怎么努力模仿、追赶,也望尘莫及的背影。 这种认知,比任何关于“猫腻”的猜测,都更让她感到无力和窒息。 看到大家给我评分了,很感动,今天的第八更奉上。 争取明天十更,哈哈哈,梦还是要做的。 第168章 原来是有托啊 欧笑纯看着监测后台那一片“飘红”的正面数据和仍在疯狂蔓延的影响力报告,忍不住对白晓婷叹服道。 “白总,我现在算是彻底明白您说的‘事件营销’和‘降维打击’了。” “两千五百万拍出天价,是引爆关注。” “两千五百万转身全捐,是净化升华。” “这高度,一下子就上去了。” 柴琴海也难掩兴奋,“现在主流官媒都下场定调,后续无论是品牌合作还是更深层次的文化项目,通路都会顺畅太多。” 白晓婷站在数据大屏前,光影在她沉静的脸上明明灭灭。 “小七自己把握住了机会,也做出了正确的选择。” “她现在的个人品牌价值,已经不可同日而语。” “接下来,我们要思考的是,如何将这份巨大的社会影响力,转化为更持续、更深入的文化和商业动能。” “琴海,”她开口,声音在静谧的空间里格外清晰,“拍下席位的那位‘法国绅士’,尾款确认打过去了吗?” 柴琴海立刻点头,“按照约定,拍卖结束后七十二小时内,通过我们在开曼的关联基金,以‘品牌战略咨询费’的名义,分三笔汇入了他指定的瑞士账户。” “全程合规,路径清晰,不会留下痕迹。” 作为晨曦基金的实际操盘手,她对这类跨境资金操作驾轻就熟。 白晓婷转过身,点了点头。 “效率不错。”她走到办公桌后坐下,示意两人也坐。 欧笑纯将一杯咖啡放到白晓婷手边,自己也坐下 “拍卖会虽然结束了,但余波还在。” “我监测到一些财经和营销领域的深度分析,有少数观点认为,单从短期直接经济效益模型测算。” “小七目前的内容商业切片价值峰值可能在八百万左右,两千五百万存在‘估值溢价’或‘品牌溢价过高’的嫌疑。” 他耸耸肩,“不过,这些声音在目前捐款事件引发的全民讨论和主流媒体定调面前,几乎可以忽略不计。” “舆论的焦点和情感认同,已经完全被小七的捐赠行为所主导。” 白晓婷端起咖啡,这一切都在她的计算之中。 “没有那个‘托’,五分钟内把价格从起拍价推到两千五百万,靠真实的市场竞价,根本不可能。” 她像是在陈述一个再简单不过的事实,“我们需要一个足够震撼的数字来定调,来制造第一个无法忽视的爆点。” “这个数字必须高到离谱,高到让所有人——包括那些潜在的合作方和竞争对手——都必须重新评估‘小七’这个名字的价值阈值。” 欧笑纯叹了口气,摊手:“确实。现场真正有意向、并且有实力出到千万级别的国内买家,当时都在观望和评估。” “气氛虽然热,但出价谨慎。” “要不是我们安排的人果断抬价,迅速把氛围拉到一个近乎疯狂的竞价节奏里,恐怕最终落槌价,还真就在一千万上下打转。” “那样的话,后续的‘捐款’大戏,冲击力就要大打折扣了。” 用虚高的拍卖价制造第一轮爆炸性话题,再用更具社会意义的捐赠行为进行价值升华和舆论净化,同时巧妙转移对拍卖价格本身的审视 ——这一套连环计,如今看来效果甚至比预期更好。 柴琴海和欧笑纯对视一眼,彼此心照不宣。 那位志在必得的“外国代表”,不过是确保计划完美收官的一枚棋子。 用一笔可控的成本,制造一个轰动性的天价数字,从而引爆最大限度的关注——这才是“事件营销”冷酷而高效的内核。 “只是,”欧笑纯感慨地摇摇头。 “我们都没想到,小七会拒绝公司单独补偿她那两千五百万。” “按照最初的备用方案,这笔钱本应从其他预算科目以‘特殊贡献奖励’或‘长期激励’的名义补给她,确保她个人经济利益不受损。” “可她……”他想起小七当时平静却坚决的神情。 “她拒绝了,而且理由让人……没法反驳。” 柴琴海也有几分感慨:“白总,抛开商业策略不谈,小七这个人……骨子里是有些不一样的东西,有情怀,也有一种难得的清醒和底线。” 白晓婷没有立刻说话,只是慢慢啜饮着咖啡。 办公室内一时安静下来,只有空调系统低沉的嗡鸣。 “是啊,”良久,白晓婷才放下杯子。 “有情怀,也懂得取舍。知道什么钱该拿,什么名声比钱更重要。” 她像是评价,又像是陈述一个客观事实。 “这在某种程度上,比我们预设的任何‘补偿方案’都更有价值。” “一个自愿放弃两千五百万补偿、真心实意捐出巨款的‘小七’,和一个接受了补偿、配合完成捐赠的‘小七’,分量是完全不同的。” 她转过身,目光重新变得锐利而专注。“不过,情怀归情怀,棋盘归棋盘。” “她既然已经站上了这个高度,我们就要确保她站得稳,并且能从这个高度,为整个棋局带来更大的收益。 今天争取5—10更不等,哈哈哈哈, 第169章 学骑车 周末的阳光很好,透过巨大的落地窗,在宽敞的客厅里洒下一片明晃晃的光斑。 白晓婷穿了身舒适的运动休闲服,正准备招呼两个儿子出门,履行她“带他们去买自行车”的承诺。 “妈妈,不用去买了。”秋天明放下手里的书,抬头说道。 “啊?”白晓婷有些意外。 林星遥从游戏机前抬起头:“对啊妈妈,王帧哥说他来教我们骑自行车,车他也都买好了!说今天送来!” 白晓婷脚步顿住,眉梢几不可察地挑了一下。 王帧?教他们骑自行车?还买好了车? 她看向大儿子:“你们……跟王帧还有联系?” 王帧怎么会又和两个孩子搅和到一起,还周到地连自行车都备好了?虽然他以前是他们的游泳教练来着。 秋天明看着妈妈,眼神清澈,回答得理所当然。 “你们不是分手了吗?分手了也可以联系吧?毕竟大家都在云都城。”逻辑简单直接。 林星遥在一旁小鸡啄米似的点头:“就是都在云都城呀!王帧哥知道我们想学骑自行车,就自己说可以教我们!还问我们喜欢什么颜色!” 他的语气里满是即将学到新技能的兴奋,以及对那位“王帧哥”的欢迎。 白晓婷一时语塞。 孩子们的世界观纯粹,分手不等于绝交,同在一座城市,保持某种友好联系似乎也说得通。 只是……王帧这主动凑上来的劲儿,怎么这么奇怪。 没等她细想,门铃响了。 林星遥欢呼一声跑去开门,果然是王帧。 他站在门口,穿着浅灰色的运动卫衣和长裤,头发清爽,脸上带着一贯的阳光笑容。 “晓婷。”王帧的目光先落在白晓婷身上,那声称呼自然而然地脱口而出。 他随即笑容更自然地转向两个孩子,“明明,星星,车到了!看看喜不喜欢?” “喜欢!”林星遥已经扑过去摸那辆亮橙色的山地车了。 秋天明也走过去,眼中露出满意之色,不忘礼貌地说:“谢谢王帧哥。” 白晓婷看着那三辆山地自行车,又看看王帧。 她没说话,只是抱臂靠在门框上,等着王帧的解释——或者说,看着他如何组织语言。 王帧似乎感受到了她的目光,摸了摸鼻子,笑容里多了点尴尬。 语气努力维持着自然:“那什么……我最近不是刚录完《心动的讯号》第二期嘛。” “后面暂时没什么安排,空了点。”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两个孩子兴奋的脸,声音放软了些。 “想着明明和星星之前和我说过他们想学骑车,刚好我也好久没运动了,就当出来活动活动……” 他抬眼,看向白晓婷。 “反正都在云都,方便。”最后这句补充,轻飘飘的 。 这解释,在白晓婷听来,欲盖弥彰。 《心动的讯号》录制结束有空,和特意买自行车来教前女友的儿子骑车,这两件事之间的因果关系,弱得可怜。 不过,她向来不是个爱扫兴的人,尤其不会扫孩子们的兴,更不会在无关紧要的事情上让人难堪。 成年人的世界,有些窗户纸没必要非得捅破。 她脸上露出微笑,点了点头。 “那麻烦你了。注意安全。” “不麻烦不麻烦!”王帧明显松了口气,似乎只要她没直接拒绝就好,连忙招呼两个孩子。 “走,咱们找个空旷安全的地方去!” 秋天明和林星遥欢呼着,迫不及待地推着自己的新车往外走。 王帧推着那辆蓝色的山地自行车,临走前又看了白晓婷一眼。 但很快被孩子们的催促声掩盖。 白晓婷站在门口,看着三人两小一大推着自行车离开的背影。 她摇了摇头,王帧这人……心思有时候直白得有点笨拙,那份余情,藏得并不高明。 她关上门,并没有跟下去。 窗外隐约传来林星遥兴奋的叫声、秋天明沉稳的指导声,以及自行车铃清脆的声响,夹杂着王帧温和的鼓励。 周末晚上十点,山河娱乐的微信工作大群,突然炸出一连串极具冲击力的照片。 发照片的是影视制作部的一个年轻职员,赵仁表。 他发出来的,赫然是他自己和部门经理何丽娜躺在酒店床上的亲密合照,灯光暧昧,角度清晰,毫无PS痕迹。 不止一张,是好几张不同姿势的。 配文更是直接@了何丽娜,“何经理,和有女朋友的男下属搞在一起,合适吗?这就是你所谓的‘重点培养’?” 群里瞬间炸了。 “我靠!!!” “……这是我能看的吗?” “赵仁表你疯了?!” “何经理……这……” “等等,赵仁表不是有女朋友吗?上次还来公司送过奶茶那个?” “贵圈真乱……” “快撤回啊!@赵仁表” “撤不回了,超过两分钟了……” “截图了已经[吃瓜]” “@何丽娜 何经理,不出来说两句?” 各种震惊、吃瓜、难以置信、暗中兴奋的消息疯狂刷屏。 管理层的几个总监试图维持秩序,发“无关人员不要传播”、“等待公司调查”之类的消息,但根本压不住这滔天的八卦之火。 何丽娜没有在群里回应,不知道是没看见,还是看见了不知如何回应。 第二天一早,事情非但没有平息,反而以更戏剧化的方式推向了高潮。 不到九点,一个满脸怒气的年轻女人,拽着脸色灰败、眼神躲闪的赵仁表。 直接冲进了山河娱乐的前台大厅。 女人声音尖利,“我要见你们总裁!就现在!我男朋友赵仁表,被你们公司的何丽娜强奸了!你们管不管?!” “强奸”两个字像惊雷一样在前台区域炸开,员工们脚步顿住,愕然回头,窃窃私语声嗡嗡响起。 前台接待的小姑娘脸都吓白了,结结巴巴地说要找上级通报。 消息以光速传开。 等白晓婷在顶楼办公室接到汇报时,楼下已经聚集了不少“恰好”路过围观的员工。 白晓婷揉了揉眉心,一夜的深度睡眠也压不住听到这种破事时涌上的烦躁。 她把影视制作部的总监黄强叫了过来。 黄强是个四十出头的中年男人,平时看着稳重得体,此刻脸上也带着明显的尴尬和不安。 “黄总监,你们部门的人,闹到前台,说要见我,告你们何经理强奸。你觉得,这事该我来处理吗?” 黄强冷汗都快下来了,连忙摆手。 “不不不,白总,这种荒唐事怎么能劳烦您!” “是我管理不力,我立刻下去处理!一定妥善解决,不给公司造成负面影响!” “嗯。”白晓婷点头,没再多说,但眼神里的意思很清楚。 这是你们内部的问题,处理干净,别弄到我面前,更别影响到公司。 黄强如蒙大赦,正要退出去,走廊里已经传来了激烈的争吵和女人的尖叫声,混杂着劝阻声和东西被碰倒的声响。 白晓婷眉头一皱,黄强脸色更白,两人走到门口,只见电梯方向,一群人拉拉扯扯地过来了。 正是赵仁表、他那个自称黑黎的女朋友,还有被几个同事勉强拦着的何丽娜。 何丽娜头发有些凌乱,妆容也花了,显然刚才已经有过肢体冲突,她气得浑身发抖。 指着赵仁表和黑黎,“你血口喷人!我那是看他年轻有潜力,好心带他,给他机会!” “资源是我辛辛苦苦帮他争取的!他自己不检点,灌了点酒就……”她似乎难以启齿。 赵仁表则躲在黑黎身后:“你胡说!明明是你一直灌我酒!” “说我不喝就是不给你面子,不喝就别想在部门混了!” “我喝多了什么都不知道……我都醉得不省人事了,你怎么把我带到酒店的我都不知道?不是强奸是什么?趁人之危!” 第170章 把柄 黑黎在一旁火力全开,“就是!何丽娜你别以为你是经理就了不起!” “潜规则男下属!老牛吃嫩草!赵仁表都说了,是你强迫他的!我们已经保留证据了!要告你!” 围观的人群眼神各异,有幸灾乐祸的,有鄙夷的,有纯粹吃瓜的。 但大多数人脸上都写着“不信”。 不是不信他们有一腿——照片都实锤了。 是不信何丽娜“强奸”赵仁表这套说辞。 “酒后乱性就酒后乱性呗,扯什么强奸……” “就是,男的喝醉了……那啥,还能行吗?真醉了啥也干不了吧?” “估计是事后后悔了,或者被女朋友发现了,没法交代,就把屎盆子全扣女方头上了。” “赵仁表这软饭吃的,又想吃资源,又不想负责,被女朋友发现了就甩锅,真够可以的。” “他女朋友也挺猛,直接闹到公司来了,这是要鱼死网破啊。” “当时怎么不报警?这都过去几天了吧?现在来说强奸?” “估计报警也没用,证据呢?就几张床照能证明谁强迫谁?” 白晓婷心里跟明镜似的。 什么强奸,无非是权色交易没谈妥,或者事后利益分配不均,再或者就是单纯的被撞破后为了自保的撕咬。 何丽娜或许确实利用了职权给予便利,有违职业操守; 赵仁表也绝非完全无辜,大概率是半推半就甚至主动迎合,出了事就想把自己摘干净。 那个黑黎……看她眼中那点藏不住的、几乎要溢出来的报复快意,恐怕也不完全是为了男友“伸张正义”。 她目光扫过站在人群外围、脸色阴沉变幻不定的黄强。 作为何丽娜的直属上级,黄强此刻的沉默和难堪,恐怕不止是因为下属闹出丑闻。 “黄总监,这里是公司,不是菜市场。给你十分钟,把人带离办公区域。” “该报警报警,该内部调查内部调查。如果十分钟后,我还在这里看到他们,或者听到任何影响公司正常运营的噪音,” 她顿了顿,“你知道后果。” 黄强浑身一凛,连忙应声,再也顾不得其他,带着几个膀大腰圆的男同事。 几乎是半强制地把还在互相指责咒骂的何丽娜、赵仁表、黑黎三人,连同那些看热闹不嫌事大的员工,一起清离了核心办公区。 走廊里暂时恢复了安静。 白晓婷转身回了办公室,关上门,将外面的腌臜隔绝。 她坐回椅子里,手指轻轻敲着桌面。 这件事,恶心,但不算棘手。 何丽娜和赵仁表,不管真相如何,在公司内部的职业生涯基本可以宣告结束了。 黄强……看他后续处理是否干净利落,再决定是否敲打或调整。 秘书维拉端着刚煮好的手冲咖啡轻手轻脚地进来,放下杯子。 她凑近了些,压低声音,脸上是兴奋的八卦之光。 “白总,楼下那出戏……还没完呢。” “黄总监把何丽娜单独叫到他办公室去了,门关得死死的,看那动作,吵得可凶了。” 白晓婷端起咖啡抿了一口,她眼皮都没抬,只淡淡“嗯”了一声。 “而且,白总,我总觉得……何丽娜和黄总监之间,怕也不干净。” “何丽娜来公司满打满算才一年出头,从普通策划直接升到经理,速度快得有点邪门。” “她们部门的人私下传,何经理去黄总监办公室‘汇报工作’,十次有八次是关着门的,一待就是好久。” “咱们公司虽说没明令禁止关门,但你看申总监那边,女同事进去,门永远是敞着的,避嫌避得多明白。何丽娜这可一点不避讳。” 白晓婷终于从屏幕上移开视线,看向维拉。 “哦?要是真的……那这位何经理,倒真是‘能者多劳’。” “家里一个正牌老公,公司里……黄总监算一个,赵仁表算一个。” 她顿了顿,“这关系网织的,时间管理大师见了都得喊声前辈。” 维拉没忍住,“噗嗤”笑出声,又赶紧捂嘴,眼睛却弯成了月牙。 “您说,黄总监现在把她叫去,是保她,还是……”维拉好奇。 “保?”白晓婷轻笑,放下咖啡杯。 “泥菩萨过江,自身难保的时候,当然是先想着怎么把自己撇干净。看着吧,狗咬狗,一嘴毛。” 黄强的独立办公室里。 “何丽娜!你还要不要脸?!跟赵仁表那种毛头小子搞在一起?!你把我的脸往哪儿搁?!” 黄强气得额头青筋直跳,原本就稀疏的头发因为激动更显凌乱,指着何丽娜的鼻子,唾沫星子都快喷到她脸上。 他早就把何丽娜视为自己的禁脔,虽然自己也有家室,但这并不妨碍他将何丽娜的“忠诚”视为理所当然。 赵仁表事件,让他感觉被深深背叛。 何丽娜此刻也豁出去了。 “你的脸?黄强,你还有脸说我?” “出了事你帮我了吗?你只想让我赶紧滚蛋,主动离职,好把自己摘出去!我告诉你,没门!做梦!” “你最好主动离职,你难道不脏吗?!” 黄强低吼,“跟赵仁表睡的时候怎么不想想后果?现在被个小丫头片子闹到公司,全集团都看笑话!你不主动走,难道等着公司发公告开除你?那样更难看!” “我脏?哈哈!”何丽娜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尖声笑起来。 “黄强,你也不撒泡尿照照你自己!” “四十好几了,头发都快掉光了,肚子大的跟怀孕六个月似的!” “当初是谁把我单独留在办公室,跟我说‘小何啊,你很有潜力,只要好好表现,机会多的是’?嗯?你那眼神,你那语气,是单纯说工作吗?!” 黄强脸涨成了猪肝色,被戳中痛处。 “你少血口喷人!那是你自己心思不正!” “当天晚上就主动约我吃饭,酒都没喝两杯,就把酒店房间开好了!是谁主动投怀送抱?啊?!” “我主动?我呸!” 何丽娜上前一步,几乎要戳到黄强鼻尖。 “是你暗示要‘一条龙服务’!说什么‘跟着我,保证你在山河娱乐前途无量’!” “现在出事了,就把自己撇得一干二净,全怪到我头上?黄强,你还是不是个男人?!” “你闭嘴!”黄强被她逼得后退半步。 “没有我,你能升经理?你能拿到那些项目?过河拆桥的东西!” “经理?”何丽娜眼泪混着黑色的眼线液流下来。 “一个屁大点的经理,陪你睡了这么久,就换来这个?赵仁表年轻,至少长得比你顺眼!我乐意跟他睡,怎么了?你管得着吗?!” “贱人!不知廉耻!”黄强被她最后那句话彻底激怒,理智的弦崩断,扬起手似乎想打人。 何丽娜却丝毫不惧,反而挺起胸膛。 “你打啊!打我啊!让全公司都看看,你黄大总监是怎么潜规则女下属,出事了还想动手打人的!” “我告诉你,我手机里可存了不少好东西!要不要我现在就发到群里,让大家都欣赏欣赏?!” 这句话像一盆冰水,瞬间浇灭了黄强所有的怒火,他知道,这个女人真的什么都干得出来。 办公室内的争吵声戛然而止,只剩下两人粗重不匀的喘息。 外面看似平静的办公区,无数双耳朵竖着,无数道目光有意无意地瞟向那扇百叶窗缝隙。 维拉拿起内线电话,低声向白晓婷汇报。 “白总,里面好像……暂时休战了。不过,何丽娜好像……捏着黄总监什么把柄。” 白晓婷在电话那头,只轻轻“呵”了一声。 “知道了。让他们自己先撕着。通知人力资源部和法务部负责人,半小时后到我办公室。” 第171章 外卖员 暴雨倾盆,豆大的雨点砸在窗户上,噼啪作响,像是要把整个世界都冲刷干净,却洗不净何丽娜心头的憋屈和烦躁。 她拖着筋疲力尽的身体回到家,甩掉高跟鞋,连湿漉漉的外套都懒得脱,直接瘫倒在沙发上。 脑子里嗡嗡作响,全是白天公司里的鸡飞狗跳。 更让她心慌的是,昨晚……和那个在社交软件上聊了半个月的网友,一时冲动约了见面,该发生的都发生了。 今天早上到公司,才看到昨天晚上群里面的消息。 脸都丢完了。 今天被再被公司的事一搅和,竟然忘了最重要的事——买事后避孕药! 她烦躁地抓了抓头发,看向窗外昏黑的天幕和如注的雨帘。 出去买?她一步都不想动。点外卖吧。 她拿起手机,手指有些发抖地在跑腿软件上下单,特意选了家远点的药店,备注。 “请务必妥善包装,直接放门口,勿电联勿敲门”。 下单成功,她稍微松了口气,把自己埋进沙发深处,闭着眼,试图将那些糟心事暂时屏蔽。 不知过了多久,手机提示音响起,显示订单已送达。 她一个激灵坐起来,跑到门口,透过猫眼往外看——空空如也。地上没有,门把手上也没有。 “搞什么?”她嘟囔着,打开门仔细查看,确实什么都没有。 难道是放错楼层了?她心里升起不祥的预感,又等了十分钟,依旧没有任何东西送来。 重新查看订单状态,确实显示“已送达”。 怒火和焦虑瞬间淹没了她——这该死的快递员!这点小事都办不好! 就在这时,对面的房门“咔哒”一声开了。 何丽娜的心猛地一沉。 住在对门的,不是别人,正是她那位退休在家的婆婆。 老太太手里捏着一个小小的、白色药房塑料袋,袋口微微敞开,能清楚看到里面那个再熟悉不过的扁平方形药盒。 老太太的脸色,比窗外的天色还要阴沉难看,捏着袋子的手指因为用力而骨节发白,胸口剧烈起伏着。 “何、丽、娜!”老太太的声音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带着难以置信的震惊和滔天的怒意。 “你告诉我,这是什么药?!啊?!我儿子,你老公,出差三个月了!” “三个月没进这个家门!你告诉我,你吃这个药,是什么意思?!啊?!” 老太太举着那个刺眼的药袋,一步步逼过来,眼神像是要吃了她。 何丽娜脑子里“轰”的一声,一片空白。 完了!怎么会……怎么会被婆婆拿到?! 那个蠢货外卖员!竟然把药送到了对门?!还是婆婆亲手接的?! “妈……妈你听我解释,不是你想的那样……” 何丽娜下意识地后退,声音发虚,脑子里拼命想编造理由。 “不是那样?!那是哪样?!” 老太太声音陡然拔高,在空旷的楼道里回荡。 “避孕药!你当我不识字吗?!我儿子不在家,你吃避孕药?!” “你跟谁鬼混去了?!你说啊!我们老李家哪里对不起你了?你要这样不知廉耻?!” “我没有!这是……这是帮同事买的!”何丽娜慌不择言。 “帮同事买?送到自己家门口?还写着你何丽娜的名字和电话?!你骗鬼呢!” 老太太显然已经看过外卖单信息,怒气更盛。 “何丽娜,我今天把话放这儿,这事没完!等我儿子回来,你看我怎么跟他说!我们老李家丢不起这个人!” 老太太用最刻薄的语言不停斥责何丽娜,她被骂得头晕脑胀,最后几乎是逃也似的摔上了自家房门。 都是那个该死的外卖员!都是他! 她重新拿起手机,不是查看订单,而是直接点开了差评和投诉页面。 手指用力戳着屏幕,仿佛那是外卖员的脸。 “送错地址!导致顾客隐私泄露,引发严重家庭纠纷!服务态度极差!要求严惩!” 差评和投诉发出去没多久,手机就响了,是个陌生号码。 何丽娜接起来,对面传来一个年轻男人气急败坏的声音。 “喂!你是不是有病啊?啊?我给你送错了,是我不好,我跟你道歉!” “你至于给我差评还投诉吗?这下我一天都白干了!你撤销投诉!” 何丽娜正在气头上,听到对方不仅不诚恳道歉,还反过来指责她,新仇旧恨一起涌上心头,对着电话尖叫。 “你还有脸说?!你知道你送错地方给我造成多大麻烦吗?!” “我工作都要丢了!家庭都要散了!你白干一天?我可能一辈子都毁了!差评!投诉!我不仅要投诉,我还要报警告你侵犯隐私!” 电话那头的外卖员似乎也被激怒了,两人在电话里激烈对骂起来。 吵到最后,外卖员撂下狠话:“行!你有种!你等着!我就在你家楼下!有本事你下来!” 何丽娜她猛地拉开门,冲下楼去。 楼栋门口,一个穿着湿透外卖服的年轻小伙正满脸怒容地等着,电动车歪在旁边。 看到何丽娜下来,他立刻指着她:“就是你吧!把投诉撤销了!不然我……” “不然你怎么样?!”何丽娜尖声打断他,根本不等对方说完,竟然率先冲了上去! “我让你送错!我让你害我!” 她完全失去了理智,长长的指甲朝外卖员脸上抓去。 外卖员猝不及防,脸上顿时多了几道血痕,他也火了,一边格挡一边怒骂:“疯婆子!你松手!” 两人在雨天的楼门口扭打在一起。 何丽娜状若疯狂,又抓又踢,混乱中,她不知从哪里摸到一块垫在花盆下的碎砖头,想也没想,狠狠砸在了外卖员抬起阻挡的胳膊上。 “啊——!”外卖员发出一声痛呼,胳膊顿时软了下去,鲜血混着雨水流下来。他疼得脸色煞白,靠着墙才没倒下。 何丽娜也愣住了。 外卖员喘着粗气,用没受伤的手掏出手机,眼睛死死盯着何丽娜,拨通了号码。 “喂,110吗?我要报警!有人故意伤害……” 警笛声,穿透渐渐转小的雨幕,由远及近。 何丽娜站在原地,手里沾血的砖头“啪嗒”掉在地上,泥水溅湿了她的裤脚。 她看着地上痛苦呻吟的外卖员,听着越来越近的警笛,脸上最后一丝血色也褪尽了。 约翰夫人大家知道是啥吗? 第172章 第五更来了 白晓婷靠在沙发上。 她划开平板,略一迟疑,还是点开了《心动的讯号》第二期。 节目开头依旧光鲜亮丽,男女嘉宾在节目组安排的各种场景中互动,弹幕里充斥着对颜值、穿搭和初次火花的热议。 王帧出场时,弹幕明显多了起来,有期待,也有上一期留下的“高冷木头”调侃。 但很快,气氛开始微妙地转变。 这一期的环节之一是“为ta下厨”,展示嘉宾的生活技能。 当其他几位嘉宾对着食材略显手忙脚乱,或者做出些卖相可疑的成品时,镜头切换到王帧那边,却是一派行云流水。 他系着节目组提供的普通围裙,处理食材的动作干脆利落,火候调味驾轻就熟。 不多时,几道色香味俱全的家常菜便摆上了桌,其中一道红烧肉色泽油亮,隔着屏幕仿佛都能闻到香气。 “哇!王帧居然会做饭?还做得像模像样?” “这刀工……不像临时学的啊。” “好运来二公子亲自下厨?我以为他们家的厨房只是摆设。” “快看其他嘉宾的表情!惊呆了!” 果然,当王帧将菜肴端上共享餐桌时,其他嘉宾的反应十分真实,从惊讶到怀疑,再到尝了一口之后的惊艳。 一位以“吃货”人设著称的女嘉宾更是顾不上形象,埋头认真干饭,半晌才抬头,眼睛发亮地对王帧竖起大拇指。 “绝了!你这手艺,不开餐馆可惜了!” 弹幕立刻跟上:“鉴定完毕,是真的好吃!姐不是演的!” “说好的十指不沾阳春水霸总呢?原来是居家型!” 用餐后的闲聊环节,话题不可避免地滑向情感经历。 当被问到恋爱次数时,王帧很坦然地回答:“两段。” “只有两段?”一位女嘉宾惊讶,这确实不符合大众对年轻富二代情史丰富的想象。 “嗯。”王帧点点头,神色自然。 谈起第一段留学时的异地恋,他语气平静,甚至带点自嘲。 “那时候太年轻,以为距离不是问题,结果……她被身边更温暖的陪伴打动了。” 简单的叙述,没有指责,只有对过往的总结。 轮到第二段,他的神情明显不同了。 先是微微垂眼,嘴角却不由自主地扬起一个温柔到极致的弧度,仿佛想到了什么无比珍贵的画面。 “第二段……” 他开口,声音比刚才轻柔了许多,带着回忆特有的质感。 “是特别认真、特别想有结果的一段。” 他抬起头,眼睛亮晶晶的,那种幸福几乎要满溢出来。 “她是个……怎么说呢,就是那种,你看到她,就会觉得,嗯,就是她了。” “特别好,特别有力量,好像什么事到她手里都能变得有条不紊。” “有时候我挺笨的,或者想法有点天真,她也不会笑话我,会特别认真地听,然后给我一些……嗯,特别有用的建议。” 他的描述没有华丽的辞藻,却充满了具体而微的细节,让人仿佛能看见那段关系中点滴的温暖。 “那时候我觉得特别踏实,也特别有动力。” “就想着,得赶紧变得更可靠一点,更好一点,才能配得上她,才能……把未来的日子过得像样。” 王帧的笑容渐渐淡去,染上一丝不易察觉的迷茫和痛楚。 “后来……我觉得是时候了,特别特别想和她有个家。” “但是……她觉得可能还不是时候,或者……我终究不是她最想要的那个未来。” 说到这里,他停顿了很久,喉结上下滚动,像是努力在吞咽某种汹涌的情绪。 镜头给他特写,能清晰看到他眼底迅速积聚的水光,和微微泛红的鼻尖。 他深吸一口气,别开脸,快速眨了几下眼睛,试图把泪水逼回去。 再转回头时,眼眶的红更明显了,但脸上却强行扯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分开以后……其实挺不习惯的。” 他的声音有点哑,语速变慢,带着一种克制的颤抖。 “有好长一段时间,看到什么东西,吃到什么好吃的,甚至只是天气很好,都会下意识想。” “这个要告诉她’……然后才反应过来,哦,不用了。” 他自嘲地摇摇头,抬手揉了揉眉心,指尖似乎不经意地蹭过眼角。 “手机里存了好多……当时觉得特别有趣想分享给她的东西,一直没删。” “有时候半夜睡不着翻到,就觉得……挺遗憾的。” 现场一片寂静,连最活跃的嘉宾都收起了玩笑的表情,脸上带着同情和触动。 弹幕更是彻底改变了风向: “我的天……这细节太戳心了……” “他说‘就是她了’的时候,眼神真的好真挚……” “分享欲的消失真的是爱情死亡的第一信号……” “他快哭了!真的在忍!” “这不是剧本!这绝对是真的痛!” “到底是哪个女人啊!!!能让王帧这样的富二代这么念念不忘?!” “外表阳光大男孩,内心这么深情细腻……” “好心疼啊,他明明在笑,可我看着好想哭。” 王帧似乎意识到自己说得太多,情绪也有些失控,他用力抹了把脸,深吸一口气,试图找回轻松的语气。 “咳……都过去啦。” “其实也挺感谢这段经历的,她让我……成长了很多。就是……” 他顿了顿,终究还是没忍住,声音低了下去,带着浓浓的鼻音。 “就是偶尔想起来,还是会觉得……挺可惜的。” 最后那句带着遗憾和未尽之语的“挺可惜的”,和他努力挺直却依旧显得有点孤单的背影,成了这一片段最揪心的注脚。 嘉宾们纷纷温声安慰,他点点头,扯出笑容接受,但那笑意却未达眼底。 节目后半段,王帧调整状态,继续完成了产品宣传环节。 但观众能明显感觉到他比之前沉默了一些,那份阳光里掺进了一丝真实的、未痊愈的伤感。 整期看下来,他呈现的形象与第一期判若两人:阳光、接地气、有生活技能、情感经历简单甚至有点“坎坷”的真实大男孩。 虽然家境显赫,却不刻意炫富,反而因为这种反差,让人觉得真实可爱。 节目结束时,#王帧 意难平#、#王帧哽咽#、#到底是谁甩了王帧# 等话题迅速攀上热搜,讨论度远超第一期。 白晓婷关掉平板,屏幕的光暗下去,休息室里只剩下窗外透进的微弱城市光影。她静静坐着,许久未动。 王帧在镜头前的那些细微表情、克制不住的哽咽、还有那些具体到“分享欲”的失落细节…… 她当然知道他说的是谁。 那些她曾经视为日常的“建议”,那些被他珍视的“有趣分享”,原来在他心里留下了如此深的刻痕。 他学得很好,甚至比预想中更好。 评论区那些关于“前女友”的猜测,她一眼扫过,心中并无太大波澜。 王帧在节目里说的,大抵是真心话,至少是他认知范围内的真心。 他提起过去时的神情,她并不陌生。 效果比她预想的还要好。 第一期后,她确实给了王帧一些建议:做你自己,不用硬拗人设;展现一些真实的、甚至可能是“弱点”的东西,比完美的假象更打动人。 王帧听进去了,并且执行得很不错。 他本身就不是一个复杂的人,阳光、简单、对喜欢的人和事抱有极大的热情,只是有时候方向有点傻气。 如今在节目里剥掉那层刻意装出来的“霸总”外壳,他本身的特质反而成了亮点。 这期节目之后,王帧的个人形象算是初步立住了,不再是“好运来那个没什么记忆点的二公子”,而是有了具体、真实、甚至能引发讨论和好感的标签。 这对于好运来的品牌宣传,无疑是有利的。 至于那些被他无意中勾起的好奇与同情,那些关于“神秘前女友”的讨论……白晓婷轻轻晃了晃空酒杯。 这不在她的计划内,但也无伤大雅。 时间久了,自然会有新的热点覆盖。 不过,难怪这小子突然会跑过来教两个孩子骑自行车,这是“贼心不死”。 大家想看第6更,第7更吗,想看的举手。 第173章 第六更姗姗来迟 深夜,西山枫林1号院沉浸在一片静谧的黑暗里,只有主卧的窗户还透出一点未熄的光晕。 白晓婷正准备关掉床头灯滑入被窝,手机却像算准了时间似的,嗡嗡震动起来。 是王帧。 她按下接听,“喂?王帧,这么晚有事?”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瞬,才传来王帧的声音。 “晓婷……你睡了吗?” “正准备睡。”白晓婷答得干脆,“没事的话我挂了。” “别挂!”王帧急急道。 “我……我在你家门口。西山枫林1号院门口。” 白晓婷准备按挂断的手指顿住了。 她坐起身,掀开被子走到窗前,厚重的窗帘拉开一道缝隙。 庭院外的路灯在夜色中晕开昏黄的光圈,勉强能看见车道旁静静停着一辆黑色SUV的轮廓,正是王帧的车。 “我……等了快两个小时了。” 王帧的声音继续传来,带着点夜风的凉意。 “一直没敢打给你。现在……才鼓起点勇气。晓婷,我想带你……去吃个夜宵?就一会儿。” 两个小时?在初秋微凉的深夜,就在她家门外干等着? 白晓婷握着手机,一时无言。这不是王帧的风格。 他一向是阳光的、直接的,甚至有点莽撞,很少做这种近乎“苦情”和犹豫的等待。 除非……是有什么事严重扰乱了他的心绪。 她想起今天看的《心动的讯号》第二期。 是因为这个吗?因为那些被她看在眼里的、近乎失态的“软弱”? 白晓婷最终开口。“等我五分钟。” 五分钟后,白晓婷换了身舒适的米色针织长裙,外罩一件薄款风衣,素着一张脸,长发松散地披在肩头,走出了院门。 夜风带着凉意拂过脸颊。 王帧立刻从车里下来,快步迎上。 路灯下,他看起来有些疲惫,眼下带着淡青,但眼睛很亮,紧紧锁在她身上。 “上车吧,外面冷。”他替她拉开车门,手护在车顶,动作细心。 车子无声滑入深夜的车流。 王帧没有问她想吃什么,熟门熟路地开向一家他偶尔会去的、营业到凌晨的粤式砂锅粥店。 这个时间,店里只有两三桌客人,弥漫着粥品特有的、温暖黏稠的香气。 点了招牌的虾蟹砂锅粥和几样清淡小菜。 王帧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温热的茶杯边缘,眼神飘忽,几次看向白晓婷,又飞快移开,欲言又止。 白晓婷也不主动开口,小口喝着店家赠送的凉茶,目光平静地看着他坐立不安的样子。 粥上来了,热气蒸腾。 王帧像是终于找到了一个切入点,舀了一勺粥,吹了吹。 “那个……《心动的讯号》第二期,播了。你……最近那么忙,看了吗?” 问完,他的耳朵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红了起来。 白晓婷心里了然,果然。 她放下勺子,脸上适时地露出一丝带着倦意的茫然,轻轻“啊”了一声。 “第二期?这几天连轴转,睡觉时间都不够,哪有空看什么综艺。” 她语气自然,带着点工作狂特有的理直气壮的“无知”。 王帧猛地抬头,眼睛睁大了些,里面飞快地掠过一丝如释重负的轻松,仿佛卸下了千斤重担。 但紧接着,那轻松又被一种更深的、空落落的失望覆盖。 他扯了扯嘴角,想做出一个无所谓的笑容,却显得有点僵硬。 “哦……没看啊。没事,就……随便录的,也没什么营养,不看也好。” 他低下头,用力搅动着碗里的粥,语气里的低落,几乎要滴出来。 白晓婷轻轻“唔”了一声,慢条斯理地夹起一块豉汁凤爪,在王帧重新把自己埋进粥碗的雾气里时,才仿佛刚想起来似的,用闲聊般的口吻说。 “不过睡前好像顺手刷了会儿手机……推送了个片段,正好看到……” 她故意顿了顿,在王帧重新紧张地抬起头时,才悠悠补充。 “看到某人说到动情处,眼眶红得跟兔子似的,眼泪都快掉下来了?剪辑还挺会抓特写。” “咳!咳咳咳——!” 王帧直接被一口粥呛到,惊天动地地咳嗽起来,脸瞬间涨得通红,连脖子都粗了一圈。 他手忙脚乱地抓过纸巾捂住嘴,眼睛瞪得溜圆,里面写满了“不可置信”和“社会性死亡”的绝望。 “你……你看了?!你骗我?!”声音都变了调。 白晓婷终于忍不住,嘴角弯起一个明显的、带着促狭笑意的弧度。 “逗你的。看了就是看了。” 王帧只觉得一股热血直冲头顶,不是愤怒,是极致的羞窘和无处遁形的尴尬。 他放下纸巾,双手捂住脸,从指缝里发出闷闷的、近乎哀嚎的声音,肩膀都垮了下去。 “完了……全完了……你是不是觉得我特没出息?特怂?在节目上哭得跟个娘们似的……” “那倒没有。” 白晓婷收敛了些笑意,语气平静下来,带着一种客观的陈述。 “真情流露,不算丢人。” 王帧放下手,他看向白晓婷,眼神变得异常认真。 “晓婷,我在节目上说的,每一个字,关于我们……都是真的。” “没有台词,没有演戏。如果有半句假话,”他顿了顿,赌咒般地说,“就让‘好运来’明天就倒闭关门!” 这誓言发得又狠又幼稚,带着点破釜沉舟的孩子气。 白晓婷挑眉,“‘好运来’要是个人,这会儿半夜都得爬起床来找你算账。” 王帧却不理会她的调侃,只是紧紧盯着她,仿佛要确认她每一个细微的表情。 “你知道我说的是真的,对不对?” 白晓婷与他对视着,几秒钟的沉默后。 她缓缓点了点头,声音很轻。 “嗯,我知道。” 简单的三个字,却像是一道赦令,瞬间松开了王帧心上那道紧绷的弦。 他胸膛明显地起伏了一下。 “那……晓婷,”他喉结滚动。 “我还有机会吗?再做你男朋友的机会?普通的……男朋友就行。” 他小心翼翼地加上了限定,眼神里充满了希冀,又害怕希冀落空。 白晓婷看着他,没有立刻回答。 粥店暖黄的灯光映在她沉静的眸子里,像两潭深水,看不出波澜。 就在王帧觉得时间漫长到几乎窒息,心一点点沉向谷底时,她忽然点了点头,语气轻松得仿佛在讨论要不要再加一碟小菜。 “有啊。”她说。 “一直都有机会。随时都可以。” 王帧的眼睛,瞬间像是被点燃的烟火,迸发出难以置信的璀璨光芒! 巨大的喜悦如同海啸般淹没了他,嘴角控制不住地向上扬起,几乎要咧到耳根—— 然而,白晓婷紧接着慢悠悠地补充了后半句。 “不过,如果是要结婚的那种男朋友……” 她摇了摇头,动作幅度不大,却带着千钧之力,“那没有机会。一点都没有。” “……” 王帧脸上那刚刚绽放的、仿佛拥有全世界的狂喜,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凝固、僵化,然后“咔嚓”一声,碎裂成无数片,簌簌落下。 他盯着白晓婷,张了张嘴,似乎想吼,想争辩,想质问这到底是什么道理! 为什么可以接受恋爱,却坚决把婚姻排除在外? 最后,他猛地低下头,对着自己摊开的左手手掌,恶狠狠地一口咬了下去!力道不轻,手背上立刻出现了一圈清晰的、泛白的牙印,随即慢慢充血变红。 白晓婷被他这突如其来的、近乎幼稚的暴力举动弄得怔了一下。 随即,她眼底漾开一层真切的笑意。 她单手托着腮,好整以暇地看着对面那个懊恼得直咬自己手的男人,语气里充满了戏谑和一丝罕见的、明亮的愉悦。 “王帧,”她声音带着笑,故意拖长了调子,眼波流转。 “你这样……”她顿了顿,欣赏着他更加窘迫的表情。 “更让我心动了怎么办?” 王帧猛地抬头,他简直拿她一点办法都没有!爱也爱不够,恨也恨不起,丢不开手,又抓不牢。 挫败感和那股无处安放的燥意最终化为了食欲,他不再看她,泄愤似的,用勺子狠狠舀了一大勺滚烫的粥。 也顾不上烫,直接塞进嘴里,结果烫得龇牙咧嘴,倒吸冷气,狼狈不堪。 白晓婷看着他这副气急败坏又拿她无可奈何的样子,终于彻底抛开了平日的冷静自持,放声大笑起来。 笑声清越畅快,在安静的粥店里回荡。 王帧一边吸着气缓解舌头的刺痛,一边抬眼,看着笑靥如花的白晓婷。 他摇了摇头,拿起茶杯灌了一大口凉茶,压下口中的灼烫,最终看着还在笑的她。 长长地、认命般地叹了口气,低声嘟囔了一句,声音里满是无可奈何的宠溺。 “白晓婷……你真是我祖宗。” 还有第七更,惊喜吧,意外吧。 第174章 我有秘密 傍晚时分,山河娱乐大厦的玻璃幕墙反射着夕阳最后一点余晖,将离去员工的身影拉得斜长。 白晓婷刚走出电梯,穿过一楼挑空的大堂。 就在这时,一个有些眼熟却略显佝偻的身影从大堂休息区的立柱后闪了出来,径直拦在了她的面前。 是何丽娜。 这个女人几乎快让人认不出来了。 一周不见,她像是被迅速抽干了水分和精气神,眼窝深陷,脸颊瘦削,精心打理的头发此刻枯燥地贴在头皮上,身上那件曾经合体的套装如今显得空荡荡,皱巴巴的。 “白总。”何丽娜的声音沙哑,刻意压低,却带着一种孤注一掷的紧绷感。“我……我等您很久了。” 白晓婷脚步未停,甚至眼神都没在她脸上多停留半秒,仿佛面前拦路的只是一团无关紧要的空气。 维拉紧随其后,见状眉头微蹙,上前半步,准备将人挡开。 “白总!我有重要的事情要说!是关于公司的!大秘密!” 何丽娜急了,声音拔高了些,引得远处几个还没离开的员工侧目。 白晓婷终于停下脚步,侧过头。 “何经理,不,何女士。公司与你之间,已经没有需要沟通的事情了。你的离职流程,人力资源部会按规章处理。” “你的秘密我不感兴趣。” 她的语气冷淡而疏离,带着明确的不想纠缠。 何丽娜猛地往前凑近一步,“我知道黄强的黑料!真正的黑料!能让他进去的那种!” 白晓婷准备抬起的脚,几不可察地顿住了。 她缓缓转回身,深邃的目光重新聚焦在何丽娜那张写满“我有筹码”的脸上,审视了几秒钟。 空气仿佛凝固了。 “跟我来。”白晓婷最终只说了这三个字,转身,没有走向大门,而是折返,重新按亮了总裁专属电梯的按钮。 何丽娜眼中闪过一丝狂喜,连忙跟了上去。 维拉落后半步,眉头皱得更紧,眼神里满是警惕,紧随其后。 电梯上行,何丽娜低着头,手指无意识地绞着衣角,能听到自己过快的心跳声。 白晓婷则面无表情地看着不断跳动的楼层数字。 回到办公室,白晓婷示意何丽娜坐在对面。 维拉没有坐,而是站在白晓婷侧后方,像个沉默的守护者。 影视制作部的总监黄强,此刻也还在自己的办公室里。 透过玻璃墙,他能清楚地看到白晓婷带着何丽娜回来,并进了总裁办公室。 他的脸色瞬间变得极其难看,手里的笔“啪”地掉在桌上,想站起来。 却又不知以什么理由过去,只能焦躁不安地盯着那边。 办公室里,何丽娜深吸一口气,似乎想重新掌握主动权,她挺了挺背,开口道。 “白总,我现在……真的很困难。” “我老公要跟我离婚,一分钱都不愿意多给。” “公司这边,又无缘无故把我开除了……” 她试图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凄楚可怜,“我这几天没来,是去亲戚家修养了几天,不是无故旷工。” “公司这样对我,太不人道了。” “我需要补偿,合理的补偿。不然……不然我真的走投无路,只能……只能去网上说点什么了。” “白总您这么成功,名声最重要,也不想被一些不实的谣言影响吧?” 维拉在旁边实在没忍住,发出一声极轻的嗤笑。 “何女士,首先,公司开除你,是基于你连续多日无正当理由旷工,严重违反劳动纪律,程序合法合规。其次,” 她语气转为冷冽,“你以为白总会在乎网上那些风言风语?” “这些年,明里暗里想抹黑白总的人少了?白总的名声和成就,是靠实力,不是靠别人嘴上说说。” 何丽娜被维拉这番话噎得脸色一阵红一阵白,准备好的悲情牌和威胁牌似乎一下子打不出来了。 她看向白晓婷,对方只是好整以暇地坐在那里,手指轻轻搭在沙发扶手上,连眼神都没变一下,仿佛在欣赏一场无聊的表演。 何丽娜心一横,知道普通的卖惨和威胁对眼前这个女人根本无效,她必须拿出真正有分量的东西。 “白总,我……我手里真的有黄强的把柄!很严重!” 她压低声音,身体前倾,做出神秘兮兮的样子。 “他在影视制作部这么多年,手脚可不干净!有些项目……就是……一些财务上的事情,不太合规……牵涉很大……” 白晓婷轻轻“哦”了一声,修长的手指在光滑的桌面上点了点,直接替她说了出来。“不就是洗钱吗?” 何丽娜的眼睛瞬间瞪圆了,她……她怎么知道?而且还知道得这么具体?连“洗钱”这个词都直接点出来了! 白晓婷看着她震惊失措的表情,心里已经有了答案。 山河娱乐过去像屎一样的“大制作”,随随便便就十多亿的票房,水确实很深。 申征易已经和她说过和洗钱有关。 不过相关经手人大多已经离职或调走,账面也做得异常“干净”,她一直想找到更确切的线索或知情人。 “我……我……”何丽娜慌了神。 白晓婷不再看她,转向维拉:“联系法务和审计部门,让他们……” 她话没说完,似乎是想立刻启动调查。 “等等!白总!”何丽娜急了,也顾不上装模作样了,几乎是扑到茶几前。 “是!就是洗钱!” “黄强跟我炫耀过!他说以前山河娱乐好多大项目都是这么操作的,来钱快!” “他经手过!但他也就是个执行的小角色,背后还有别人!我知道的就这些了!真的!” 她语无伦次,眼看最后的倚仗就要变成催命符,赶紧换回哭腔。 “白总,我工作没有了,家也要散了。” “外卖员欺负我,我打了他,不想赔钱还去里面待了几天。” “我真的好惨啊!我老公非要离婚,连儿子都不认了” “……就算去做亲子鉴定,99.99%是他的啊!” “他就是借题发挥!我只是想要一点钱,一点安身立命的钱而已……” 白晓婷静静听着,等她哭诉完,才淡淡地问。 “那0.01%的概率,是谁的?”何丽娜这人谎话连篇,白晓婷可不信她说的话。 何丽娜的哭声戛然而止,像是被掐住了脖子。 她抬起头,脸上还挂着泪,眼神却有些茫然和闪躲,喃喃道。 “我……我不知道……那时候……有好几个人……我记不清了……” “但是,我感觉应该就是我老公的。” “……” 办公室里一片死寂。 连见多识广的维拉都忍不住倒吸一口凉气,瞪大了眼睛看着地上那个形容狼狈的女人,脸上写满了“这也行?!”的震惊和鄙夷。 何丽娜似乎并不觉得这有什么问题,反而像是找到了新的控诉点,愤愤不平地抱怨。 “还有我婆婆……以前对我多好啊,把我当亲女儿一样,天天给我炖汤。” “对我儿子那么好,当眼珠子似的疼!” “就因为孩子不是她儿子的种,立刻就翻脸了,骂我不知廉耻,把我东西都扔出来了……血缘关系就那么重要吗?” “难道这几年她对孩子的感情,都是假的吗?真是冷血!” “他们竟然瞒着我偷偷去做亲子鉴定,他们违法了,违背我的意愿,我不同意去做亲子鉴定。” 如此颠倒黑白、自私到极致的话,让维拉彻底无语,只能摇头。 白晓婷懒得再听她的“惨史”和歪理,直接打断。 “除了黄强洗钱,你还知道什么具体的事?时间、项目、金额、经手人?” 何丽娜此刻已经彻底放弃了挣扎和遮掩,像倒豆子一样说道。 “具体的不太清楚……黄强就跟我炫耀过一次,说他当上总监后,借着影视制作的名头。” “搞了好多阴阳合同,把集团和其他投资方的钱,通过一些空壳公司和项目转出去……他说这是‘老传统’了,山河娱乐以前就这么干的,来钱快又安全… 白晓婷听完,脸上没什么表情,她转向维拉,语气随意得像是在吩咐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维拉,从应急备用金里支几千块钱给她。算是……她提供信息的‘补偿’。” 维拉虽然心里对这个女人厌恶至极,但还是立刻应下:“是,白总。” 何丽娜听到这话,先是不可置信地愣了一下,随即脸上迸发出狂喜,也顾不上哭了,连忙从地上爬起来,对着白晓婷不住地鞠躬。 “谢谢白总!谢谢白总!您真是大好人!我一定守口如瓶!再也不来打扰您了!” 办公室里重新安静下来。维拉收起协议,低声道。 “白总,这女人……说的话可信吗?” “半真半假。”白晓婷站起身。 “关于黄强和过去那些脏事,应该是真的。至于她的家事……”她轻轻摇头,没有说下去,但意思不言而喻。 今天第七更奉上,明天继续,努力加油,好评打起来,8分有戏,9分有望哈哈哈。 大家负责打分,我就是一个无情的码字机器人。 争取明天10更,算了还是7—8更吧。 解释一下啊,我写亲子鉴定那个白晓婷问剩下0.01%是谁的不是白晓婷不懂,而是白晓婷怀疑何丽娜又在说谎,这女人谎话连篇。 第175章 给条活路 黄强站在自己办公室的百叶窗后,手指神经质地捻着叶片缝隙,眼睛死死盯着走廊。 他看到白晓婷带着那个消失了一周的何丽娜,步履平稳地走进了不远处那间属于白晓婷偶尔使用的、隔音效果极佳的临时会客室。 门在他眼前无声关上,隔绝了所有窥探的可能。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每一秒都像钝刀子割在黄强的心上。 何丽娜那个女人会说什么?一定是关于他的! 肯定是那些见不得光的事!黄强感觉后背的衬衫已经被冷汗浸湿。 大约二十分钟,会客室的门开了。 何丽娜低着头快步走出来,她没往黄强这边看一眼,径直消失在电梯方向。 又过了几分钟,白晓婷走了出来,身边跟着她的心腹秘书维拉。 更让黄强心头剧颤的是,法务部的总监竟然也跟在他们身后,面色严肃。 他们径直朝着他的办公室走来。 黄强猛地松开百叶窗,迅速退回办公桌后,想坐下,却发现腿有些发软,只好强撑着站直,试图摆出镇定的样子。 敲门声响起,不轻不重,却像敲在他的心脏上。 “进……请进。”他的声音沙哑。 白晓婷推门而入,维拉和法务总监紧随其后。 白晓婷脸上没什么表情,目光平静地落在黄强脸上。 维拉顺手关上了办公室的门,“咔哒”一声轻响,在黄强听来如同落锁。 “黄总监,”白晓婷开口。 “耽误你一点时间。有些事,需要跟你核实一下。” 黄强喉结滚动了一下,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白总,您……您说。我一定配合。” 白晓婷没有立刻发问,她走到窗边,背对着黄强,看着窗外渐暗的天色和亮起的霓虹,仿佛在欣赏风景。 这种沉默的压迫感,让黄强几乎喘不过气。 维拉和法务总监一左一右站着,如同两尊门神。 “何丽娜刚才跟我聊了聊,”白晓婷终于再次开口,语气依旧平淡。 “聊了一些……关于山河娱乐过去,尤其是影视制作板块,资金运作上的‘老传统’。也提到了你。” 黄强的心猛地一沉,冷汗涔涔而下。 “白总,何丽娜她……她是因为被开除心怀怨恨,胡言乱语!她的话不能信啊!” “是吗?”白晓婷缓缓转过身。 “她是不是胡言乱语,你自己心里清楚。我也清楚。” 她踱步到黄强的办公桌前,指尖轻轻拂过光洁的桌面,像在拂去看不见的灰尘。 “黄总监,我给你两个选择。” 她抬起眼,“第一,今天晚上,法务部整理好材料,移送相关部门。你知道的,有些金额,够你在里面唱很久的‘铁窗泪’了。” 黄强脸色“唰”地变得惨白,双腿一软,终于支撑不住,跌坐回椅子上,嘴唇哆嗦着,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第二,”白晓婷的声音顿了顿。 “看你‘表现’,戴罪立功。” “把你知道的,关于山河娱乐过去那些不干净的钱,是怎么来的,怎么走的,还有哪些人牵涉其中,一五一十,清清楚楚地交代出来。” “或许,你还能有个将功折罪的机会。” 这根本不是选择!这是赤裸裸的威胁和通牒! 黄强脑子嗡嗡作响,恐惧压倒了一切。 他顾不上思考白晓婷到底知道了多少,何丽娜又说了多少,他只知道,如果不立刻表态,他可能真的就完了! 他不想今天晚上就进去踩缝纫机。 “我交代!白总!我交代!” 黄强几乎是喊出来的,声音带着哭腔和急迫。 “我一定老实交代!戴罪立功!给我个机会!” 白晓婷微微颔首,示意维拉记录。法务总监也打开了随身的录音设备。 黄强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语无伦次地开始倒。 “其实……其实我以前也就是个小喽啰,真的!连马仔都算不上!” “就是……就是三房那位还管着山河娱乐的时候,那时候公司乱啊……我也是偶然发现的,三房那边……好像……好像在和外面的人合作,利用影视项目洗钱!对!跟一个叫牛坤的人合作!” 他说出“牛坤”这个名字时,偷偷抬眼觑了一下白晓婷的脸色。 白晓婷脸上没有任何意外的表情,只是眉梢几不可察地挑了一下,语气带着一丝了然和淡淡的讥诮。 “牛坤?哦,他啊。” 她语气平淡,仿佛在谈论一个无关紧要的熟人。 “这事,我早就知道了。” 黄强心里咯噔一下,白晓婷连牛坤都知道? 还早就知道了?那自己这点情报还有什么价值?他更慌了。 “看来,黄总监还是没想说实话啊。” 白晓婷轻轻叹了口气,那叹息里带着失望。 她随意地摆了摆手,对维拉和法务总监说:“算了,浪费时间。证据材料准备得怎么样了?今晚能移送吗?” “不!白总!我说的是实话啊!” 黄强吓得魂飞魄散,直接从椅子上滑下来,几乎要跪倒,涕泪横流。 “我真的就知道这些!那时候三房势大,我们底下人根本接触不到核心!” “我就是感觉不对劲,知道他们和一个叫牛坤有来往,具体怎么操作,洗了多少钱,我真的不清楚啊!” 他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泪,为了增加可信度,把自己知道的那点腌臜事也全抖搂出来。 “我……我就是看着那时候钱好赚,风气也那样,大家都在想方设法从公司捞钱……我才……我才胆子大了点。” “跟一些不太红的艺人合作,搞点阴阳合同,吃点差价回扣……真的!” “白总!公司的那些导演、编剧,他们也没少干啊!虚报预算,吃服化道和场地的回扣,套公司的钱……这都是公开的秘密!” “我就是有样学样,小打小闹,真的没参与那些洗钱啊!求您明察!给我条活路吧!” 第176章 人心惶惶 白晓婷静静地看着他表演,脸上依旧没什么波澜,心里却在快速盘算。 黄强的反应,不像是在撒谎。 他可能真的只是一个在混乱时期随波逐流、趁机捞点油水的中层,对三房核心的洗钱网络只知皮毛,甚至只是猜测。 但他提到的“牛坤”这个名字,以及他所描述的当时山河娱乐内部从上到下贪腐成风的氛围,却提供了重要的佐证和线索。 “起来。” 白晓婷终于开口,“把你知道的,关于当时公司内部其他人员套取资金的具体手法、涉及的典型项目、大概的时间范围。” “还有你能回忆起的、可能与牛坤或三房异常资金往来有关的任何细节,不管大小,全部写下来。签字,按手印。” 她看了一眼法务总监:“你协助他,确保记录真实、完整。” “是,白总。”法务总监应道。 黄强如蒙大赦,连滚爬爬地站起来,不住鞠躬。 “谢谢白总!谢谢白总给我机会!我一定老老实实写!一个字都不隐瞒!” 白晓婷不再看他,转身朝门口走去。维拉连忙跟上。 走出黄强的办公室,维拉低声问:“白总,您真的早就知道牛坤?” 白晓婷脚步未停,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属于猎人的弧度:“现在知道了。” 维拉瞬间明了,心中暗叹老板这手“空城计”唱得真是炉火纯青。 根本不用严刑逼供,只是营造出一切尽在掌握、对方底牌已被看穿的心理高压。 就让黄强这种色厉内荏的角色彻底崩溃,把知道的和猜到的都吐了个干净。 “那接下来……” “重点查这个牛坤。” 山河娱乐的茶水间,永远是小道消息和内部情绪最活跃的发酵池。 两个影视宣传部的年轻女职员,趁着午休接水的功夫,凑在角落低声交换着彼此的不安。 “你发现没?最近公司跟地震了似的。” 短发那个用气音说,眼睛还警惕地瞟着门口。 “白总……天天都在开人吧?” “赵仁表走了,何经理走了,黄总监也没了,听说走得特别不体面,警察都来了。” “还有投资部、制作部那边,好几个项目经理和资深编导,说没就没了……我今天早上还看到法务部的人带着文件匆匆忙忙的。” 长发那个点点头,搅动着杯子里的速溶咖啡,眉头紧锁。 “何止是走人……我听财务部的小王说,有些人走的时候,工资都没结清,好像还牵扯到什么经济问题,公司要追究责任呢。闹得可难看了。” “对啊,现在大家上班都提心吊胆的,生怕下一个就轮到自己。” 短发女职员压低声音,“你说,白总这到底想干嘛?一下子开掉这么多人,好多还是业务骨干……外面都传疯了,说山河娱乐要垮了。” “嘘——!”长发女赶紧示意她小声。 “别乱说!不过……”她犹豫了一下,“我也听说了,那些被开掉的人,好多不服气,私底下骂得可难听了。” “说白总一个‘外行’,仗着自己是老板的孙女,瞎搞,把懂行的‘内行’都赶走了,山河娱乐迟早要完在她手里。” 我好像还在某个匿名职场论坛看到过类似的帖子,虽然没有指名道姓,但明眼人一看就知道说的是咱们公司,骂得挺凶的。” “真的啊?”短发女睁大眼睛,“那不是给公司抹黑吗?白总不管?” “谁知道呢……白总的心思,咱们哪猜得到。” 长发女叹了口气,“不过你说也奇怪,开了那么多人,影视制作部那边,总监的位置空着,居然提拔了乙先续。” “乙先续?”短发女回忆了一下,“是不是那个……以前在公司待了很多年,但一直不温不火,好像还被边缘化的。” “对,就是他。听说他人有点轴,但口碑不错,就是不会来事。” 长发女说道,“白总直接点名让他顶上了总监的位置。现在制作部那边,好多以前跟着黄强混的、或者手脚不干净的,要么自己走了,要么被乙总监晾在一边。” “剩下的,要么是以前不得志的老实人,要么是新招的。整个部门风气好像……不太一样了。” “这是要大换血啊……”短发女若有所思,“就是不知道,这血换完了,公司是会更好,还是真的像那些人说的,要完蛋了?我现在每天上班都跟闯关似的。” 两人的窃窃私语被第三个进来接水的同事打断,立刻噤声,换上若无其事的表情,匆匆离开了茶水间。 第177章 外行开除内行 山河娱乐那场堪称“大清洗”的内部动荡,显然戳痛了不少人的肺管子。 被扫地出门的,不乏一些在行业里混了多年、自诩为“老资历”的编导、制作人和导演。 这帮人聚在一起,怨气能冲破天花板,私下里骂得花样百出,到了台面上,却学会了指桑骂槐的“高级”玩法。 在几档节目的采访中,镜头前,他们一个个西装革履,面带沉痛,话里话外,却有其他意思。 一个顶着“资深策划”名头的编导,对着镜头长吁短叹。 “现在这行啊,有时候真让人看不懂。” “有些在剧组都没有待过几天的千金大小姐,啧,可能连剧本分场是什么都不明白,剧组各个部门是干嘛的也搞不清楚。” “就敢坐在办公室里,对着我们这些干了十几年、几十年的老人指手画脚,说开就开。” “为什么?就因为她觉得我们‘贵’?还是因为我们没按她那些异想天开的‘新思路’来?影视创作是搬砖吗?是个人有点钱、有点背景就能来瞎指挥的?” 旁边一个自称“为项目熬秃了头”的制作人立刻接上,语气更加激动。 “可不是嘛!我们在这行,那是实打实一个项目一个项目磨出来的!” “熬夜改剧本、协调演员档期、盯着后期一帧帧调色……这里面的门道和辛苦,外行人根本想象不到!” “有些人倒好,靠着投了个好胎,上来就觉得自己是天才,比我们这些埋头干活儿的都懂!” “把我们这些真正干活的人赶走,换上一批听话的、便宜的新手,这公司还能做出好东西?” “我看悬,这块牌子,怕是要砸在某些人手里喽!” 一个拍过几部片子、有点小名气的导演,语气带着明显的鄙夷。 “咱们这行,说到底是文化创意产业,是需要眼界和沉淀的。” “不说非得是科班出身、留过洋吧,至少得多看看、多学学吧?” “ 有些人,不仅连学历上不了台面。” “听说连国门都没出过几次,天天就盯着自己那一亩三分地,看的估计都是些网络爽文和短视频,就这审美,这见识,来领导一个影视制作公司?” “来判定一个剧本的好坏?来决定一个项目的生死?这不是开玩笑吗?她懂什么叫镜头语言?懂什么叫叙事节奏?懂什么叫艺术表达?” “恐怕连最基本的影视工业流程都说不全吧!让这样的人掌舵,能有什么好片子?我看啊,以后尽出些迎合低级趣味的垃圾就不错了!” 这些夹枪带棒、几乎等于指着鼻子骂的话,经过节目播出和网络传播,迅速发酵。 虽然没提“白晓婷”三个字,但结合前段时间山河娱乐大地震的新闻,网友瞬间就解码了。 “这不明摆着骂山河娱乐新老板白晓婷吗?” “听说她把影视部元老都快开光了?这么狠?” “国都没出过几次?学历不高?真的假的?那她凭什么啊?她还真是个千金啊。” “外行领导内行,还是影视圈,这公司怕不是要凉。” “虽然说得难听,但好像有点道理……影视制作确实专业门槛高。” “这些老油子是不是屁股也不干净啊?不然为啥被开?” “不管干不干净,人家说的也是实情吧?让一个不懂行的人来管,能管好吗?” “白晓婷以前不就是个网红主播吗?转型做资本?还直接管影视制作?步子太大了吧……” “外行老板瞎搞”、“关系户清洗功臣”、“山河娱乐要完蛋了”……类似的议论在各种社交平台和论坛蔓延开来。 虽然还没到全网热搜的程度,但在影视圈、财经圈和吃瓜群众中,已经成功给白晓婷贴上了“任性妄为”、“不专业”、“靠背景胡来”的标签。 维拉将整理好的舆情报告放在她手边,她只是扫了一眼最上面那些刺眼的标题和摘要,便随手将报告推到一旁,仿佛那只是几页无关紧要的废纸。 “黔驴技穷。”她评价了一句,语气平淡得像在说今天的天气 “自己捞钱的时候想不到‘专业’,被清理了就开始高举‘专业’大旗,扮可怜,带节奏。翻来覆去,也就这点本事。” “跟我玩舆论,我可太擅长了。” “今天晚上,我就认他们看看,什么叫专业?” “我会用结果,让他们闭嘴。” 第178章 高考下雪啦 维素素瘫在沙发上,指尖划过手机屏幕,习惯性地点进了特别关注列表里那个熟悉的名字——“白晓婷”。 作为从白晓婷还在直播带货风口期就一路追随过来的老粉,维素素和闺蜜翠翠子对这位“前带货一姐”转型幕后后的动态依旧格外关注。 虽然白姐现在更新频率低了,但每次发布视频,总能引发她们这群老粉的讨论。 白姐的老粉可是有几千万上亿啊。 白晓婷最新的视频标题很直接:《山河娱乐那些让我瞳孔地震的“创作”》。 封面是她一贯的简洁风格,白晓婷坐在看起来像书房的背景里,穿着米白色高领毛衣,妆容淡雅。 “更新了更新了!”维素素立刻把链接甩给翠翠子。 视频开始,没有画面切换,只有白晓婷直视镜头的特写,背景里偶尔传来一个画外音,提出网友征集来的问题。 画外音:“白总,最近关于您接手山河娱乐后大刀阔斧改革的消息很多,尤其是裁员和项目调整方面。” “我们也注意到,一些被离开的员工在网络上发表了一些比较激烈的言论,您怎么看?” 白晓婷微微颔首。 “接手山河娱乐,确实是个挑战。” “大家都知道,它之前的情况不太乐观。至于一些前同事的情绪,我理解。改变总会伴随阵痛。” 她话锋一转,语气里带上了些许锐利。 “但理解不代表认同,特别是当这种情绪,试图掩盖一些更本质的问题时。” 画外音顺着问:“您指的本质问题是?” 白晓婷字字分明,“我觉得,有时候让完全不懂文化、甚至缺乏基本常识的人,来主导文化产品的内容生产,是一件非常危险,也非常可笑的事情。” 她说到这里,略微停顿了一下,脸上露出一丝极淡的、近乎自嘲的表情。 “我自己也常常想,我算不算一个合格的文化从业者?” “说实话,底气不足,应该说毫无底气。” “我学历不高,只有高中,不,高中都没有读完就退学了。” “这是事实,也是我个人挺遗憾的一件事,但是——” 她目光锐利起来,“一些基础的、关乎真实和生活逻辑的常识,我觉得,但凡认真生活过、观察过这个世界的人,都应该具备。” 画外音适时抛出一个具体例子:“最近网络上有些关于您‘独断专行’、‘外行开除内行’的指责,你有没有什么想说的。” 白晓婷嘴角扯动了一下,那点压着的火气似乎有点上涌。 “独断专行?那我正好举个例子,让大家评评理。” 她身体微微前倾,仿佛要透过屏幕跟人理论。 “我接手后,第一件事就是梳理山河娱乐库存的、已经拍完还没发行的项目。” “其中一个准备上线的都市情感网大,剧情里有一幕:男主角人生转折点,参加高考那天,早上起来,推开窗——外面是鹅毛大雪,天地一片白茫茫。” “然后因为雪太大,交通瘫痪,他赶到考场时迟了,没能进去。” 她深吸了一口气,对着镜头,眼神里满是“这都能拍出来过审?”的不可思议。 “我看到这里就直接按了暂停。我想问问当时的项目负责人、编剧、导演,你们谁是在我国六月参加过高考的?” “还是说,你们觉得艺术创作可以完全脱离地球引力和基本时间线?” “这种剧本是怎么通过的?拍摄的时候没人觉得不对?后期审片也没人提?” “噗——” 维素素直接笑出声,弹幕更是瞬间爆炸,满屏的“哈哈哈”、“白姐威武!”、“高考下大雪? 编剧地理是体育老师教的?”、“这剧情能拍完也是奇迹”。 翠翠子也乐得不行,边笑边摇头。 “我的天,高考那天下大雪?这冤屈,窦娥都不敢认啊!78年以后高考就改夏天了,这是常识啊!” 视频里,白晓婷显然越说越气。 “就这种连最基本时空常识都不顾、把观众智商按在地上摩擦的东西,它居然已经拍完了!准备要上线了!” “投进去的钱不是钱?观众的时间不是时间?” “我看了不到半小时,类似这样离谱的‘细节’还有好几处。” “所以,我当场决定,这个项目无限期搁置,相关的主要责任人员,直接开除。” 她稍微平复了一下呼吸。 “我知道,这会得罪人,会有人骂我。” “但我请问,留着这样一群连‘高考不可能下雪’都不知道、或者知道却不在乎、任由这种片子生产出来的人。” “在山河娱乐继续做内容,是对公司负责,还是对观众负责?” “他们骂我,是因为我断了他们的财路,还是因为我揭穿了他们的不专业?” 画外音追问:“所以您认为,这是专业态度问题?” “这就是态度问题,更是能力底线问题!” 白晓婷真的很生气,“做内容,可以天马行空,但前提是尊重基本的现实逻辑和共识。” “你连这个都做不到,就不是创作水平高低的问题,是根本不适合吃这碗饭。” “还文化人呢,我看原始人也差不多。” “山河娱乐过去就是堆了太多这样浑水摸鱼、滥竽充数的人,才把招牌砸成了这样。” “我清理这些人,停掉这些项目,不是我想显摆权力,而是这些东西,在我这里,就没有存在的必要。” 两人翻看评论区,果然,舆论几乎一边倒地支持白晓婷。 “支持白总!这种常识错误都不能忍,还做什么内容?” “以前总觉得明星高管开除人有点无情,现在看,开得好。” “高考下雪……哈哈,这梗我能笑一年。那些被开的,赶紧回去重修小学地理吧。” “白姐虽然学历不高,但常识和逻辑吊打一堆所谓‘内行’。” 画外音助手见缝插针,抛出了另一个尖锐问题。 “白总,很多网友关心,山河娱乐现在的真实状况到底如何?是不是真的像外界传闻那样……快不行了?” 下次真的不看评论了,因为一个评论自己怄气,对不起这么多等着我的读者。 今天就五更吧 第179章 全部写死 白晓婷听了,也没避讳,很干脆地点了点头,甚至带了点破罐子破摔的坦诚。 “是啊,情况确实不乐观。” “说得直白点,我接手的时候,山河娱乐已经很久没有制作出能上星的电视剧了。” “现有的团队和项目,基本盘都在网络端,而且质量……”她做了个一言难尽的表情。 “参差不齐都算客气了。” 她顿了顿,似乎想起什么。 “哦,对了,我接手后,唯一一部算是完整做完、并且已经播出了的剧,叫《夜火微光》,不知道大家有没有印象?也是在视频网站独播的。” 她这么一提,屏幕前的维素素和翠翠子立刻想起来了。 “《夜火微光》!”翠翠子一拍脑袋,“就那个特别‘短小精悍’的武打悬疑剧!我当时追了,剧情挺带感的,反转多,节奏快,就是……也太惨了吧!” 维素素也记忆犹新:“对对对!全员智商在线,但除了男主角,最后全死光了!” “大结局那天我人都看傻了,还以为会有第二部复活甲,结果就真没了。当时网上好多讨论,说这剧够狠,一个不留。” 视频里,白晓婷显然也想到了这部剧的“壮烈”结局,表情更加复杂了,混合着无奈、好笑和一丝丝后悔。 “看来有人看过。对,就是那部只有21集,除了男主全灭的剧。” 她对着镜头,开始揭秘,“这部剧能诞生,本身就是一个……嗯,‘奇迹’。” “它原来不是这样的。”白晓婷解释道。 “我接手时,这剧已经拍了大半,但拍得一塌糊涂。” “钱烧得差不多了,剧本被改得亲妈都不认识——据说是因为当时请的某个‘流量’演员觉得人设不够帅、台词不够酷,带了自己的编剧进组,想怎么改就怎么改。” “导演制片根本压不住,或者说,根本没想压。” 她模仿了一个夸张的惊叹表情:“我真的叹为观止。” “我第一次知道,演员的权力可以这么大,大到能随意篡改故事内核。” “结果就是拍出来的东西前言不搭后语,逻辑崩坏,眼看就要变成一部史诗级烂片,还要硬着头皮往下投钱。” “那怎么办?”画外音问。 “能怎么办?钱没了,演员合约也快到期了,重拍不现实。” 白晓婷摊手,“我找来了原著作者,也是最初的编剧。” “我跟他说,现实情况就这么残酷,钱只够勉强收尾了。咱们能不能……换个思路,别想着圆回来了。” “干脆点,给这个故事一个痛快的结局?把他们全部都写死吧,她杀他,他杀他。” 她忍着笑:“原作者当时都快哭了,但也没办法。” “我们商量了好几天,最后决定:既然剧情已经支离破碎,很多人物线根本圆不回来,那就别圆了。” “让主要角色为了各自的信念和目标,不合理也合理地‘下线’,把冲突集中在最后,做一个惨烈但有力量的收束。” “说白了,就是……没钱了,快点结束吧。” “所以那个‘全员悲剧’的结局是这么来的?”画外音憋着笑。 “对!”白晓婷重重点头,自己也觉得荒谬。 “我们重新调整了最后几集的剧本,然后咬着牙,又挤出一笔预算,请了最好的剪辑师来抢救素材,尽量把故事捋顺,把情绪做足。” “还求爷爷告奶奶,请几个关键演员回来补拍了一些必要的镜头。最后,硬是捣鼓出了你们看到的21集版本。” 她说到这里,叹了口气,语气变得有些滑稽的懊恼。 “但我万万没想到啊!这剧播完之后,居然小火了一把!” “口碑还不错,很多人夸它节奏快、不注水、结局敢写……甚至还有人说这是‘反套路清流’!” 白晓婷对着镜头,露出一个极其复杂的表情,像是后悔没买中奖的彩票。 “我当时就应该心一黑,脸一抹!” “既然都这么惨了,不如干脆点,按照行业惯例,疯狂注水!” “把每个人死前的回忆剪出三集,把男主角的悲伤做成十集慢镜头,再给每个已故角色安排一段前世今生……轻轻松松拍它个七八十集!说不定还能赚更多!” “哈哈哈哈!”维素素和翠翠子爆笑出声,弹幕更是被“白总后悔了!” “注水大师迟到的觉悟”、“论商业鬼才的内心挣扎”刷屏。 白晓婷自己也笑了,摇摇头。 “当然,这是玩笑话。虽然过程很抓马,结果有点意外,但《夜火微光》至少证明了一件事。” “哪怕在极端困难的情况下,只要愿意尊重故事内核,哪怕是悲剧内核,用心去打磨和抢救,观众是能感受到诚意的。” “这比胡乱注水、为了长而长,最后被观众唾弃,要好得多。” 她收敛了笑容,正色道。 “山河娱乐的未来,不会再依靠这种‘悲剧式’的侥幸,也不会再容忍演员随意改戏、剧组管理混乱的情况。” “我们要建立的,是从剧本开发、到制作流程、再到成本控制的专业体系。” “也许路还很长,但《夜火微光》至少给了我们一点点信心——就算是从废墟里,也能扒拉出一点像样的东西。” “前提是,你得真的在意你做出的东西是什么。” 视频到这里,进入尾声。 白晓婷最后说道:“至于山河娱乐是不是快完蛋了……我觉得,旧的、不专业的那部分,确实该完蛋了。” “但新的、希望能做出好内容的山河娱乐,才刚刚开始学走路。谢谢大家关心,也欢迎大家继续监督。下次再聊。” 屏幕黑下。维素素和翠翠子意犹未尽。 “没想到《夜火微光》背后这么坎坷!”翠翠子感慨。 “居然是因为没钱了才全员悲剧……但又因祸得福?” “白姐真是啥都敢说啊,”维素素笑道,“连‘后悔没注水’这种大实话说出来了。 不过她最后那段话还是能看出,她其实挺在意内容质量的。” “可不是嘛,”翠翠子分析道。 “她这是在用自曝其短的方式,既说明了山河娱乐过去的混乱,又展示了即使在这种混乱下。” “她也能尽力抢救出一点好东西。这反而让人对她整顿后的山河娱乐,有点期待了。” 五更更新完毕,今天就五更吧,大家同意吗? 第180章 永远的黑锅 白晓婷上亿粉丝的基数,加上“高考当天特大暴雪导致男主错过考试”这种荒谬到极点的情节设定。 白晓婷拍摄吐槽视频病毒式传播,评论区和衍生创作狂欢般涌现。 “白总:我以为我只是不懂影视,原来他们连基本常识都不懂。” “代入一下白总,看到这种项目报告,血压确实会高。” “@XXX导演@XXX编导 @XXX制片人 是你们吗?是你们拍的吗?(狗头)” “高考下雪三剑客。” 无数恶搞图片、短视频应运而生:P上暴雪的高考考场,配上“我与老天爷竞争高考资格”的中二台词; 各种“雪花飘飘,北风萧萧,男主在赶考”的鬼畜剪辑; 甚至“高考必下雪”成了一个热门梗,被用来嘲讽一切不合逻辑的剧情设定。 而被网友精准“对号入座”的那三位前编导、制片人和导演,此刻正聚在一家隐蔽的茶室里,面如死灰,气得浑身发抖。 “她……她这是诬陷!赤裸裸的诬陷!” 导演拍着桌子,茶杯都被震得跳了一下,脸色铁青。 “‘高考下雪’那破玩意儿是老子拍的吗?!啊?!那是当年‘璀璨星光’为了捧他们那个草包流量小生,硬改的剧本!” “那个王XX说是什么男主不够苦,要‘增加戏剧张力’,‘展现人与命运的对抗’!” “我当时还在私下跟你们吐槽,说这帮人为了捧角儿连基本法都不要了!现在好了,屎盆子扣我们头上了!” 制片人也是一脸吃了苍蝇的表情,咬牙切齿。 “白晓婷这女人太阴了!她视频里一个字没提我们名字,可句句都在引导网友往我们身上想!” “现在全网都在笑话‘山河娱乐被开除的团队拍了绝世烂片’,我们成行业笑柄了!” “我们不就挪用了一点钱吗,可是都还回去了呀,她还想怎么样,还不允许我们骂她。” 编导相对冷静些,但手指也在发抖,是气的。 “关键是……我们还没法澄清!” “怎么说?说那不是我们拍的,是某某公司和某某流量明星的‘杰作’?” “且不说得罪不起那边,就算说了,网友会信吗?他们只会觉得我们在狡辩,在甩锅!” “白晓婷那个视频已经先入为主了!我们现在就是黄泥巴掉裤裆,不是屎也是屎!” 更让他们憋屈的是,同行们的“问候”电话已经打来了。 导演的手机响了,是个相熟但交情一般的同行,电话那头的声音带着掩饰不住的笑意。 “老李啊,哈哈,看了网上那个视频了没?没想到你还有这等‘代表作’啊?” “高考下雪……哈哈哈哈,有创意!下次喝酒可得好好聊聊创作心得啊!”不等导演解释,对面就笑着挂了电话。 制片人也接到了类似电话,对方更直接。 “王制片,深藏不露啊!以前还跟我们抱怨项目难做,合着你们山河娱乐的钱都用来搞这种‘艺术探索’了?难怪白总要大开杀戒,换我我也忍不了啊!” 编导的社交媒体私信里,也塞满了各种或调侃或嘲讽的留言。 三人的脸色从铁青转为惨白,又从惨白涨成猪肝红。 羞辱,无尽的羞辱! 他们自诩文化人,要脸面,现在却被钉在了“高考下雪业界笑话”的耻辱柱上,而且是因为一桩他们当年也鄙夷过的、别人的烂事! “我们不能就这么算了!”导演红着眼,猛地站起来。 “我们去网上发声明!澄清!告她诽谤!” “怎么告?”制片人颓然坐下,抹了把脸。 “她提我们名字了吗?她只是说了‘山河娱乐以前的项目’。” “我们发声明,说‘那不是我们拍的’?网友会怎么说?” “‘看,急了急了,对号入座了!’ ‘果然是你们这帮人里的!’ 我们只会越描越黑,给话题添柴加火!” 编导苦笑一声,点开微博,搜索“高考下雪”相关话题,展示给两人看。 屏幕上,是铺天盖地的表情包、段子、鬼畜视频,他们三人的名字, 甚至照片被网友各种P图、编段子,已经成了这个梗的一部分。 甚至有个话题叫#寻找高考下雪之父#,里面@他们的账号层出不穷。 “看到没?”编导声音发涩。 “舆论已经形成了。我们现在跳出去,就像往烧得正旺的火堆里扔几张纸,除了让自己烧得更显眼,有什么用?” “白晓婷那个视频,加上她恐怖的粉丝基础,已经给我们‘定罪’了。” “在网友心里,我们就是‘高考下雪’的缔造者,是‘智商被按在地上摩擦’的元凶。这个标签,撕不掉了。” 茶室里陷入死一般的寂静。 只有茶水煮沸的咕嘟声,和三人粗重不甘的呼吸声。 导演最终无力地瘫回椅子上,眼神空洞地望着天花板,喃喃道。 “……一辈子。这个黑锅,怕是要背一辈子了。” 他想起了同行那个戏谑的电话,想到了以后在任何场合,可能都会有人拿这个梗来“调侃”他。 事业、名声,还没在白晓婷的清洗中彻底毁掉,却先在这个荒谬的“高考下雪”梗里,染上了再也洗不掉的滑稽和污名。 制片人猛地灌了一口已经冷掉的茶,苦涩的味道从舌尖蔓延到心里。 “白晓婷……真狠啊。” 他咬牙切齿,却充满了无力感。 这一招,不涉及任何法律层面的指控,却用舆论和梗文化,给他们套上了比开除更难受的“紧箍咒”。 他们甚至没法真正反击。 编导默默收起了手机,不再看那些刺眼的评论和调侃。 “算了。”他长叹一声,声音里充满了疲惫和认命,“至少现在,全行业……不,全网都‘认识’我们了。虽然是以这种方式。” 反击?怎么反击? 面对白晓婷那轻描淡写却威力惊人的视频,面对已经狂欢起来的网友,面对那个他们根本无法澄清、甚至越澄清越可笑的“高考下雪”烂梗…… 所有的愤怒和憋屈,最终只能化作一声沉重的叹息,和余生可能都摆脱不掉的、带着耻辱笑料的阴影。 六更奉上,今天休息一下,明天见。 第182章 乙先续 山河娱乐总部大楼,某间挂着“运营中心”牌子的办公室内,烟雾缭绕。 运营高管申征易,这位在山河娱乐沉浮了近二十年的“老臣”,正皱着眉吞云吐雾。 坐在他对面的是制作部的乙先续,两人算是公司里还能聊点实在话的旧相识。 乙先续刷着平板上的数据,啧啧两声。 “老申,看到没?《夜火微光》那剧,自从白总前两天在视频里那么一聊,播放量和讨论度又往上窜了一截。这都播完大半年了,还能有这热度?” 申征易吐出一口烟,脸上带着一种复杂难言的感慨。 “这就是白总厉害的地方。她本人就是个顶级流量,自带话题和关注度。” “现在这些明星、网红,哪个不想把个人IP做大做强?可真正能做到她这个地步,说句话就能直接带动作品数据、甚至让陈年老剧翻红的,凤毛麟角。” 他弹了弹烟灰,“很多人去看《夜火微光》,未必是真对那剧有多大兴趣, 可能就是冲着‘白晓婷亲手抢救过的项目’这个标签,或者想验证一下她说的‘全员悲剧’是不是真那么惨。这就是个人信誉和影响力的变现。” 乙先续点点头,深有同感:“是啊,网友信她,愿意为她背书。这可比砸多少营销费都管用。” 他凑近了些,压低声音。 “老申,你跟白总接触多,听说……她真打算把长剧的班底都停了?以后不拍上星剧了?” 这是最近公司里传得最凶、也最让人心慌的消息。 申征易脸上的皱纹似乎更深了些,他缓缓点了点头,声音也低了下去。 “不是空穴来风。白总的意思很明确,以山河娱乐现有的团队实力、资金状况和行业信誉, 短期内再投入大量资源去赌一部四五十集甚至更长的上星剧,风险太高,成功率渺茫。 未来的重心,会转向短剧、精品网络剧,还有……可能跟星辰传媒那边联动的一些新型内容。” “短剧?”乙先续眉头拧成了疙瘩。 “那玩意儿……能撑得起山河娱乐这么大的摊子?投资小,周期短,但竞争也更乱啊。” “所以更要精准。”申征易道。 “白总看中的是短剧的灵活性和试错成本低。而且,她似乎有意将短剧作为培养新导演、新编剧的阵地,或者用来快速验证某些IP概念。至于长剧……” 他叹了口气,“恐怕要等山河娱乐真正缓过气来,有了稳定的现金流和靠谱的核心团队后,才会重新考虑。” 乙先续的担忧更深了:“那艺人经纪部呢?我听说……白总对捧新人兴趣不大?” “不是兴趣不大,是现阶段,不允许。” 申征易纠正道,语气沉重。 “白总明确说过,山河娱乐现在没有余力,也没有合适的土壤去‘捧’一个新人。 捧红一个人有多难,投入有多大,风险有多高,你我都清楚。 咱们公司以前那么多一线,是怎么走的?不就是觉得公司给不了他们想要的资源了吗? 现在连唯一还有点辨识度的李薇薇都合约到期走人了,山河娱乐在艺人经纪这块,几乎是从零开始,甚至是负开始。” 他顿了顿,想起白晓婷冷静到近乎残酷的分析。 “白总说,与其盲目签新人、砸钱捧,最后可能人财两空,不如先把内容制作这个根基打牢。 等我们能源源不断产出有吸引力的内容时,自然会吸引有潜力的新人,或者有合作意向的成熟艺人。 那才是健康的关系,而不是单方面的输血和供养。” 道理乙先续都懂,但作为制作部门的人,他本能地觉得,没有自己旗下的艺人,很多项目会受制于人,成本也更难控制。 “可这……这得等到猴年马月?山河娱乐现在这样子,真能等到那一天吗?” 他忍不住把心底最大的疑虑问了出来。 申征易沉默了很久,烟都快烧到手指了才猛地按灭在烟灰缸里。 他抬起头,眼神里有一种挣扎后的疲惫,却也有一丝不肯熄灭的微光。 “老乙,说实话,我也没有底。 白总魄力大,手段硬,眼光也毒,这点我服。 但她要面对的,是一个积重难返的烂摊子,外面虎视眈眈的对手,还有咱们内部这些……习惯了旧模式、心思各异的‘老人’。每一步都如履薄冰。” 他站起身,走到窗边。 “但你要问我,山河娱乐到底行不行? 我只能说,跟着白总干,至少还有一条清晰、虽然很难走的路。 不像以前,看着账面数字往下掉,大家却像无头苍蝇,不知道问题出在哪,也不知道该怎么救。” 他回头看向乙先续,“至于能不能走到头,走到光明处……尽人事,听天命吧。 至少,白总来了之后,把‘高考下雪’那种荒唐事给掐了,把《夜火微光》从垃圾堆里扒拉出来见了点光。这算是个……好的开始?” 乙先续苦笑,也站了起来:“也只能这么想了。 希望白总下一步棋,别再是这种‘置之死地而后生’的险招了,我这把老骨头,经不起几次吓。” 两人相视苦笑,空气中弥漫着对未来的巨大不确定,以及一丝被强力人物驱策着、不得不向前走的沉重感。 改革的车轮已然启动,但前方是坦途还是更深的沟壑,无人知晓。 而身处其中的每个人,都在这颠簸中,寻找着自己的平衡和希望。 第182章 生儿子才有股份 董家别墅的会客厅里,巨大的水晶吊映照着舒梨因愤怒而涨红的脸。 她保养得宜的手指紧紧捏着一份新修改的股份转让协议副本,指尖都在发白。 “管虎妮!你这是什么意思?!”舒梨声音尖利。 “当初订婚时说好的,3%的股份作为海琼的保障和心意,白纸黑字签了的! 你现在临时加这种条款——‘待周海琼女士为董家诞下男丁后,方可享有全部股份权益及分红。 若未能生育或只生育女儿,则此部分股份自动作废,返还董氏’? 你这是欺人太甚!生孩子是那么容易的事吗?而且还是必须生儿子?你怎么这么封建,这么重男轻女?!” 舒梨气得胸口起伏,她一辈子顺风顺水,被周杰昌保护得很好,几乎没有遇到过这样当面毁约、还提出如此羞辱性条件的事情。 坐在她对面的管虎妮,却是一脸冷硬。 她穿着剪裁锋利的西装套裙,头发梳得一丝不苟,眼神锐利。 “我重男轻女?”管虎妮嗤笑一声,语气刻薄。 “舒梨,你先别急着给我扣帽子。当初订婚,我是看在海琼是你们周家大房千金。 知书达理,又是名校博士,才点头同意,还割了肉拿出这3%的股份!可你呢?你瞒着我什么了?!” “周海琼根本就不是你和周杰昌的亲生女儿!她跟你们周家没有血缘关系! 一个养女!你们周家真正的血脉是那个半路找回来的白晓婷!” 管虎妮越说越气,站了起来。 “你用个养女,冒充周家正牌大小姐,来跟我董家联姻,骗走了我3%的股份! 到底是谁欺人太甚?!我没当场宣布婚约作废,只是加个条款,已经够给你们周家面子了!” 舒梨被戳中最痛的隐秘,脸色瞬间由红转白。 “海琼是我一手带大的女儿,比亲生的还亲! 她就是周家大小姐!什么养女不养女,轮不到你来说三道四! 晓婷……晓婷那是……那是……” 她一时语塞,对于白晓婷这个亲生女儿,她感情复杂,更不愿在外人面前多提。 “比亲生的还亲?”管虎妮夸张地重复,满脸讥讽。 “那周家老爷子给的枫林一号院给了白晓婷?山河娱乐给了白晓婷?” “周海琼有什么?哦,对,有我们董家这3%还得先‘验货’生儿子的股份!” “你!”舒梨气得浑身发抖,随手抓起手边一个昂贵的骨瓷茶杯就朝管虎妮摔过去。 管虎妮敏捷地闪开,茶杯砸在她身后的古董屏风上,碎裂开来,发出刺耳的声响。 “你敢动手?!” 管虎妮也不是吃素的,顺手抄起果盘里的银质水果叉。 “自己理亏还敢撒泼?” “我告诉你舒梨,这条款你同意也得同意,不同意也得同意!不然这婚就别结了! 我看没了我们董家,你这个‘比亲生还亲’的养女,还能不能找到更好的人家!” “不结就不结!你以为我们海琼非你们董贺不可吗? 海琼是博士!有体面工作!离了你们董家,照样过得比谁都好!” 舒梨尖叫着,又要扑上去撕扯。 “妈!管阿姨!别吵了!” “住手!” 几乎同时,几道声音从门口传来。 得到消息匆匆赶来的周海琼、董贺,以及董贺的父亲董世昌快步冲了进来,拦在了两个几乎要扭打在一起的女人中间。 周海琼脸色苍白,紧紧拉住情绪失控的舒梨,眼中含泪,声音却努力保持镇定。 “妈,别这样,有话好好说。” 董贺则挡在自己母亲面前,眉头紧锁。 “妈,你这是干什么!有话好好跟舒阿姨说!” 董世昌看着一地狼藉和剑拔弩张的妻子与亲家母,头痛不已,沉声道。 “虎妮,舒梨,都冷静点!像什么样子!” 管虎妮在儿子和丈夫的阻拦下,稍微收敛了些气焰,但依旧冷着脸。 “世昌,你看看!这就是他们周家的态度!骗婚还有理了!” “谁骗婚了?!海琼和董贺是自由恋爱!” 舒梨被周海琼抱着,依旧不甘心地反驳。 “妈,管阿姨,” 周海琼深吸一口气,松开了舒梨,向前一步。 她今天穿着一身简约的米白色套装,脸上未施过多脂粉,看起来清雅而知性。 她的目光扫过那份惹事的协议,最后落在管虎妮和舒梨脸上。 “股份的事情,我同意。” “海琼?!”舒梨不敢置信地看着她。 董贺也愣了一下:“海琼,你不用……” 周海琼轻轻摇头,打断了他们“管阿姨加的这条款,我理解。” 她看向管虎妮,眼神坦然,没有愤怒,也没有乞求。 “站在董家的立场,考虑到一些原本不知道的情况,有所顾虑和新的要求,是合理的商业行为。 这3%的股份,本就是董家对这场婚姻的额外诚意和保障,如今附加条件,也无可厚非。” 她顿了顿,转向董贺,眼神柔和下来,带着真挚。 “我喜欢的是董贺这个人,想和他组成家庭,共度余生。 其他的,无论是股份,还是别的什么,都是次要的。 如果生儿子是获得这份额外认可的条件,我愿意接受。 但我也相信,我和董贺的未来,不会仅仅系于一个孩子的性别上。” 她又看向舒梨,眼神带着安抚。 “妈,我知道您疼我,为我抱不平。但真的没必要为此伤了和气。 我和董贺好,才是最重要的,不是吗?” 周海琼这一番话,不卑不亢,既接受了苛刻的条件,又明确表达了对感情的珍视。 姿态摆得极高,反而显得管虎妮的咄咄逼人和舒梨的失态有些难堪。 管虎妮看着眼前这个平静的准儿媳,眼神复杂了几分,一时竟不知再说什么狠话。 董贺则是满眼感动和愧疚,紧紧握住了周海琼的手。 董世昌见状,赶紧打圆场。 “看看,还是海琼明事理!都是一家人,何必闹成这样!虎妮,海琼都这么说了,这事就这么定了吧! 舒梨,你也消消气,以后孩子们好好的,比什么都强!” 舒梨看着女儿平静却坚定的侧脸,满腹的委屈和怒火像是被戳破的气球。 只剩下心疼和无奈,最终化为一声长叹,扭过头去不再说话。 第183章 看本质 周海琼与董贺的婚礼,排场极大,选址在云都城最顶级的私人庄园。 鲜花拱门、水晶灯海、交响乐团现场演奏,宾客非富即贵,媒体长枪短炮被严格限制在外围,只允许少数几家关系紧密的媒体入内拍摄。 毕竟,周海琼明面上依然是周家大房备受宠爱的大小姐,这场联姻是云都城上流社会的一件盛事。 白晓婷坐在亲属席靠前的位置,一身珍珠灰的缎面长礼服,款式简约至极。 她脸上带着恰到好处的礼貌微笑,目光平静地扫过场中央那对正在交换戒指的新人,眼神里既无艳羡,也无波动,仿佛在看一场与己无关的华丽演出。 她旁边坐着的是周祁山的妻子穆妃儿。 白晓婷顺势低声问:“我瞧着妈和对面董太太,今天气氛有点怪?眼神都不怎么对得上。” 穆妃儿撇撇嘴,压低了声音把股份风波简单说了一遍。 “……就这么回事,闹得挺难看的,最后海琼姐自己出来说同意 才没当场撕破脸。妈可心疼坏了,觉得大姐受了天大的委屈。” 白晓婷听罢,只是几不可察地挑了挑眉。 原来如此。 用股份捆绑生子,确实是管虎妮那种精明厉害的人能干出来的事。 周海琼……倒是能忍,也够聪明,以退为进,自己落了个深明大义、为爱牺牲的好名声。 至于她心里究竟怎么想,就只有天知道了。 婚礼仪式庄重而煽情。 当周海琼身着奢华定制婚纱,挽着周杰昌的手臂缓缓走过长长的花道时, 追光灯下的舒梨已经哭成了泪人,拿着手帕不停擦拭,周杰昌也是眼眶通红,强忍着激动。 将周海琼的手交到董贺手中时,周杰昌的眼泪终于决堤,声音哽咽着说出嘱托,场面可谓感人肺腑,不少女宾客都跟着拭泪。 白晓婷静静看着,脸上没什么多余的表情。 待到新人敬酒环节稍歇,穆妃儿找了个话题,问起白晓婷山河娱乐的近况。 “二姐,听说山河娱乐现在要主打短剧了?具体是什么方向的?跟以前那些网大很不一样吧?” 白晓婷眼神微微一动,看向穆妃儿。 她简单回答道:“嗯,在调整方向。短剧更注重强情节、快节奏和情绪点,对剧本和演员的表演细腻度要求不高。算是新的尝试。” 穆妃儿听得很认真,婚礼在盛大的烟花表演中结束。 加长轿车平稳地行驶在返回西山枫林1号院的路上。 秋天明和林星遥并肩坐在后座,两人都没说话,只是时不时地偷偷瞄一眼驾驶座上白晓婷的侧影。 刚才那场盛大、奢华、充斥着真情假意眼泪的婚礼,以及婚礼上外祖父周杰昌和外婆舒梨对养女周海琼毫不掩饰的偏爱与不舍,还有看向他们母亲时那几乎要溢出来的复杂与疏离…… 两个孩子都敏锐地感觉到了。他们担心妈妈会难过,会失落。 毕竟,那是她的亲生父母。 白晓婷透过后视镜,将两个儿子欲言又止、满是担忧的小表情尽收眼底。 她嘴角微微弯了弯,打破了沉默。 “怎么都不说话了?被婚礼上的糖齁着了?” 林星遥年纪小,藏不住话,立刻扒着前座椅背,小心翼翼地问。 “妈妈……你……你没不高兴吧?” 秋天明也抬起清澈的眼睛,无声地看向后视镜里的白晓婷。 白晓婷轻轻笑了,笑声在安静的车厢里显得格外清晰柔和。 “傻孩子,我为什么要不高兴?” 她打了转向灯,车子拐入一条更静谧的林荫道。 “你们要记住,看事情,不能只看表面那些眼泪和热闹,得学会‘透过现象看本质’。” “本质?”秋天明若有所思。 “嗯。”白晓婷的语气平静得像在分析一份商业报告 “今天婚礼,董家几乎全员到齐,排场给足,面子做足。周家这边,我爸妈,还有二房三房一些人都来了,看起来也是全力捧场。 但是,最关键的那个人——你们的太爷爷,周家的掌舵人周政城,他没露面。” 林星遥眨了眨眼:“太爷爷为什么不来,他身体不是很好吗?” 可他上周还接我们去老宅住,精神很好啊,还教哥哥下棋呢!” 确实,周政城对这两个聪明伶俐,尤其是秋天明这个数学天才格外喜爱,经常接他们去小住,待遇比许多正经周家孙辈还好。 毫不夸张的说大房的孙女周可可见到周政城的次数还没有秋天明和林星遥多。 “身体是一方面,” 白晓婷解释,“更重要的是态度。” “周海琼虽然是我爸妈养大的,名义上是周家女儿,但她身上毕竟没有周家的血脉。 这件事,董家那边,特别是新郎董贺的父母董世昌和管虎妮,心里不可能不清楚。 他们愿意结这门亲,看中的是周家的势力和资源。但如果周家真正的顶梁柱、说话最有分量的老爷子不出面,那在董世昌和管虎妮眼里,这门联姻的‘含金量’和‘保险系数’,就要大打折扣了。” 她顿了顿,回想起婚礼上董世昌虽然笑容满面但眼底那丝不易察觉的审视,以及管虎妮偶尔掠过周杰昌夫妇时那抹深思。 “你们没注意到吗?董贺父母的笑容,特别是当司仪提到‘感谢周家’的时候,那笑容有多标准,就有多勉强。 如果老爷子今天能亲自到场给周海琼撑场面,那董世昌和管虎妮脸上的笑,会比现在真心实意得多,也灿烂得多。” 秋天明慢慢消化着母亲的话,眼神渐渐明亮起来。 “所以……妈妈你的意思是,这场婚礼,表面风光,其实底下……并没有那么牢固?” “可以这么理解。”白晓婷点头。 “我爸妈一开始隐瞒周海琼的真实出身,或者说,刻意模糊化,促成这门婚事,本身就带着风险和算计。 董家不是傻子,现在或许沉浸在联姻的喜悦里,但事后冷静下来,尤其是如果未来周海琼或者我爸妈这边无法提供他们预期的助力时,风险恐怕就会慢慢显露出来。” 第184章 要离婚了 秋天明微微蹙眉,回忆着婚礼上的细节,然后缓缓点头:“妈妈说的对。” 林星遥听得似懂非懂,但他抓住了重点。 “所以妈妈你一点都不伤心,是因为你看穿了这些?” “伤心?”白晓婷失笑,摇了摇头,“为一些从未真正属于我、我也从未期待过的‘亲情’伤心?不值得。 我和他们的关系,早就清楚明白了。他们有他们的选择,我也有我的路。今天去,不过是尽个礼数,顺便……看看戏。” 她语气里的洒脱和冷静,彻底安抚了两个孩子。 秋天明明显松了口气,靠回椅背。 林星遥则皱着小鼻子哼了一声:“就是!外公外婆偏心眼!妈妈你有我们呢!还有太爷爷喜欢我们!” 他越说越气,小拳头都攥紧了。 忽然抬头,眼睛亮晶晶地,大声宣布,带着一种斩钉截铁的、属于孩子的郑重。 “妈妈!等我以后长大了,结婚的时候,你一定要坐主位! 最中间最漂亮的那个位置!我要让所有人都知道,你是我最重要的人! 至于我那个爸……”他撇撇嘴,学着大人不耐烦的语气。 “哪儿凉快哪儿待着去吧!请他来看戏就算给他面子了!” 这番童言稚语,却透着一股毫无保留的依赖和爱。 白晓婷听得心头一暖,又觉得好笑,从后视镜里看着小儿子气鼓鼓又一脸坚定的模样。 再看看旁边虽然早熟却同样眼含笑意的大儿子,终于忍不住,和秋天明对视一眼,两人齐齐笑出了声。 “哈哈哈哈哈……”秋天明笑得肩膀抖动,难得的流露出属于少年的明朗。 “噗——星星,你这都跟谁学的?还‘看戏’?” 白晓婷也笑弯了眉眼,只剩下属于母亲的柔软和愉悦。连秋天明眼中也漾开暖意。 林星遥见妈妈和哥哥都笑了,有点不好意思,但更多的是得意,昂着小脑袋。 “我本来就这么想的!” “好,”白晓婷笑着说。 “那妈妈就等着坐我们星星婚礼的主位。” “不过现在嘛……先回家,洗澡睡觉!明明明天是不是还有数学竞赛的集训?” 次日中午,白晓婷手机响起,是穆妃儿打来的。 “二姐,没打扰你吧?”穆妃儿的声音透过听筒传来。 “昨天人多也没能好好跟你聊聊。不知道你今天下午有没有空? 我知道一家很安静的茶室,他们家的陈皮白茶煮得特别好,想请你尝尝,顺便……也有些关于短剧的事情,想跟你请教请教,不知道方不方便?” 云都城一处隐秘性极佳的茶室。 白晓婷看着坐在对面的穆妃儿。 “二姐,我知道短剧现在是个风口,要求也没传统电视剧那么严苛。 我好歹科班出身,也演过几年戏,形象也还算符合一些设定……能不能,给我一个试镜的机会? 不用特别关照,就一个公平竞争的门槛就行。” 穆妃儿语气恳切。 她清楚,在周家,白晓婷是少数几个有自己事业且说话有分量的人,更是目前能直接接触到影视资源的人。 白晓婷轻轻转动着手中的茶杯,没有立刻答应,而是问了一个关键问题。 “你想演戏,我理解。但当年你嫁进来,周家明确要求你退出娱乐圈。” “现在你要复出,哪怕只是拍短剧,他们能同意?” 穆妃儿闻言,眼神闪烁了一下,随即垂下眼帘,沉默了几秒。 再抬头时,她带着一种破釜沉舟的意味。 “二姐,这件事……我还没跟任何人说。我……打算和祁山离婚了。” 白晓婷端着茶杯的手几不可察地顿了一下。 离婚?这确实出乎她的意料。 周祁山和穆妃儿当年是自由恋爱,虽然门第有差,但周祁山当初坚持的态度众人皆知。 这才几年? “离婚?”白晓婷放下杯子,语气变得慎重。 “为什么?祁山知道你的想法吗?这事……怕不是你想离就能离的。” 周家对待婚姻的态度向来保守,尤其是涉及子孙辈,离婚带来的舆论影响和家族面子问题,舒梨和周杰昌那关就不好过。 穆妃儿扯出一个苦涩的笑。 “他不用知道我怎么想,因为他大概……也不是很在意了。” 她顿了顿,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杯沿。 “二姐,有些事,外人看热闹,当事人冷暖自知。我嫁进周家这几年,过得开不开心,你多少也能看出点吧?祁山他……他的心早就不在家里了。” 白晓婷眼神微凝。 周祁山出轨? 这她倒是没听到确切风声,但穆妃儿作为妻子,直觉往往是最准的。 而且,以舒梨的性格,即便知道儿子可能有外心,只要不闹到明面上,恐怕也是睁只眼闭只眼,甚至可能觉得是穆妃儿“不够好”才留不住丈夫的心。 白晓婷分析道,“离婚牵扯太多,是不是孩子的压力。” 提到孩子,穆妃儿的身体几不可察地僵硬了一瞬间。 她深吸一口气,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不是孩子的问题,主要是我不想生。” “不想生了?”白晓婷诧异,联想到穆妃儿多年未孕,却也没听说周祁山有明确医学问题…… 穆妃儿压低了声音“二姐,我跟你交个底……生不出孩子,不全是身体原因。是我……一直在偷偷吃药。” 白晓婷这次是真的怔住了,看着穆妃儿,半晌没说话。 这个秘密,确实惊人。 这意味着,穆妃儿对这段婚姻的抗拒和自我保护,远比表面看起来更深、更早。 “为什么?”白晓婷问。 “为什么?”穆妃儿重复了一遍,笑容惨淡。 “一开始是害怕,害怕自己没准备好,害怕周家这样的环境。” “后来……是心冷了。看着祁山越来越敷衍,看着公公婆婆眼里只有能不能抱孙子,看着这个家华丽的表象下那种冰冷的算计和压力…… 我觉得,把一个孩子带到这样的家庭里,是种罪过。 我也不想用孩子来捆绑什么,那对孩子不公平,对我自己……更是一种无尽的消耗。” 她顿了顿,语气变得坚定。 “所以,离了吧。对我,对他,或许都好。” “周家要面子,我会好好谈,尽量不闹大。但我得给自己找条后路。” “演戏是我唯一还能抓住的技能,也是我离开周家后,能让自己站起来的可能。” “二姐,我只求你,给我一个试镜的机会,一个靠我自己能力吃饭的可能。至于其他的,我自己扛。” 白晓婷沉默地听着,心中波澜起伏。 避孕药的事一旦泄露,在周家绝对是惊天骇浪,穆妃儿的处境会比现在艰难百倍。 但她选择在这个时候向自己坦白,无疑是极大的信任。 “妃儿,”白晓婷终于开口,声音平稳。 “试镜的机会,我可以给你。” 穆妃儿眼中骤然迸发出希望的光芒,连连点头。 “够了!二姐,这样就够了!谢谢你!” “但是,”白晓婷语气转为严肃。 “两件事。第一,你离婚的事,在你和周家正式达成协议前,我不会对外透露半分,你也要处理好,尤其不要影响到项目。” 第二,”她目光锐利地看着穆妃儿。 “你刚才告诉我的事指避孕药,到此为止,绝不能再让第三个人知道。这对你是保护,明白吗?” 穆妃儿重重点头,眼神感激又郑重。 “我明白,二姐。你放心,我知道轻重。” 今天就到这里吧,明天周六,周六和周日都是十更。 还有三更,求五星好评啊,评分终于上8了,求打分,求五星 第185章 平平无奇富贵人生 社交媒体上,关于董贺与周海琼那场世纪婚礼的讨论,如同盛夏的蔓草,在无数个屏幕后疯长、蔓延。 精心筛选过的照片、视频片段、宾客只言片语的赞叹,经由各种渠道流出,编织成一个流光溢彩、令人目眩神迷的童话。 小脆柿刷新着手机页面,手指划过一张张高清图片。 照片里,周海琼身着据说由某欧洲百年高定品牌首席设计师亲自操刀、镶嵌无数碎钻和珍珠的拖尾婚纱。 头戴古董冠冕,在父亲周杰昌的陪伴下,缓缓走向一身白色礼服、英俊挺拔的新郎董贺。 背景是仿若古堡般的私人庄园,水晶灯璀璨如星河,空气中仿佛都弥漫着金钱和玫瑰的芬芳。 ……她忍不住把手机凑近旁边正在刷剧的室友大西瓜:“西瓜西瓜!快看!周家大小姐的婚礼!我的天,这排场!” 大西瓜暂停了视频,凑过来看,眼睛也瞪圆了:“嚯!这得花多少钱啊?” “网上有人估算,光是明面上的花费,至少这个数!”小脆柿伸出三根手指,压低声音,仿佛在说一个惊天秘密。 “!这才是真正的豪门婚礼!!据内部人士透露,光是场地布置和鲜花就烧了八百万!整个婚礼花费预估三千万打底!三千万啊!我们普通人三辈子都赚不到!!” “三千万……”大西瓜咂舌。 “够买多少套房了……果然,有钱人的世界我们不懂。” 她的手指继续滑动屏幕,忽然,一张被特意标注出来的照片让她彻底屏住了呼吸,猛地抓住小脆柿的胳膊 “脆、脆柿!看这个!” 那是一条被多家媒体和营销号争相转发的、标题为“揭秘周家千金亿万家妆”的博文。 配图并非婚礼现场,而是一个极其宽阔、铺设着丝绒的展示厅。 照片里,没有人物,只有物品——或者说,只有财富最原始、最直观的形态。 一列又一列打开的紫檀木托盘,整齐地排列在特制的展示架上。 每一个托盘里,都满满当当地盛放着珠宝首饰。 有些珠宝个头之大,款式之古典华丽,一看便知并非当代流水线产物,而是传承有序的古董珍品。 这仅仅是“珠宝”部分。 另一张照片则更为“粗暴”——那是堆叠得如同小型金山般的黄金首饰。 龙凤镯、金条、金元宝、各种吉祥寓意的黄金摆件……层层叠叠,金光几乎要溢出屏幕,带着一种沉甸甸的、压倒一切的富贵之气。 图片角落里,还能看到几个打开的礼盒,里面是成套的、市面上根本见不到的顶级奢侈品牌腕表和包包。 “媒体说……这还只是晒出来的一部分嫁妆……估价就……过亿了。” 大西瓜声音有些发干,每一个字都说得艰难。 过亿,这个数字对她和小脆柿而言,是一个抽象到无法具体想象的概念。 它可能等于她们家乡小城几百套房子,等于她们父母几辈子辛勤劳作的总和,而在这里,它仅仅是婚礼上展示的、属于新娘个人的一部分“陪嫁”。 “听说还有房产物业和公司股份。” 小脆柿已经说不出话了,眼睛死死盯着屏幕上的“金山珠宝海”,胸口起伏。 一种混合着极度震撼、茫然和无法抑制的羡慕情绪,像潮水般淹没了她。 她见过网络上炫富的,但从未见过如此具象化、如此规模化、如此理直气壮地展示“豪横”。 这不是炫富,这根本就是财富本身的陈列馆! “我的妈呀……”小脆柿终于找回了自己的声音,带着颤抖 “这……这真的是现实吗?不是电影道具?这一辈子……不,十辈子也赚不到这里面的一个角落吧?” 大西瓜也沉浸在巨大的冲击中,喃喃道 “王子公主算什么……这简直是玉皇大帝嫁女儿,龙王娶亲的规格吧? 周海琼上辈子是不是拯救了银河系啊?不,她这辈子已经站在银河系顶端了!” 小脆柿刷着这条博文下面成千上万的评论,里面充斥着和她俩相似的情绪—— “跪了”、“给豪门太太递茶”、“我宣布这就是我的梦中情‘妆’”、 “呼吸不过来,需要吸氧”、“周家还缺保姆吗?常青藤毕业那种(不是)”。 大西瓜语气里满是羡慕,“周海琼命也太好了吧?投胎就是技术活啊。 直接投到云都首富周家,还是大房的千金!这叫什么?含着金汤匙出生都嫌低调了,得是含着钻石钥匙吧!” 小脆柿点头如捣蒜,又翻出一张周海琼穿着博士服、在某个国际学术会议上的照片。 “这位公主可不是花瓶!周海琼啊,自己就是超级大学霸!世界TOP10的药学博士!, 经常出席这种高级别的科研会议!人家不仅仅是富二代长得又漂亮那气场,那谈吐,绝了! 这才是真正的顶级名媛吧?家世、学历、能力、颜值全部顶配!……老天爷到底给她关了哪扇窗啊” “就是啊!”大西瓜感慨。 “我看好多营销号都在说,周海琼简直是名媛天花板,是周家第三代里最出色、最拿得出手的女性代表。 家世、学历、能力、颜值、婚姻……样样顶尖,毫无短板。说她是 !‘周家第三代最耀眼的明珠’、‘豪门清流学霸千金’、‘完美诠释了什么叫做比你出身好还比你努力’……啧啧,真是投胎技术活加上自身硬实力的典范。 董贺也厉害啊,董家独子,自己也是常春藤商学院毕业,现在掌管家族部分实业,年轻有为。 这两人结合,简直是云都城商界未来几十年的中流砥柱预订了!” 她忽然放下手机,双手合十,闭上眼睛,用一种近乎虔诚又带着点滑稽的认真语气,小声念叨。 “信女小脆柿,愿一生荤素搭配,哦不,愿一生多吃素,多做好事,积攒功德。 不求这辈子,只求下辈子,让我也投胎到这样的家庭吧!体验一下这种‘平平无奇’的富贵人生!阿门阿弥陀佛菩萨保佑!” 大西瓜被她逗乐了。 第186章 周家最优秀的是谁 互联网的瓜田里,永远不缺拿着放大镜吃瓜的猹。 周海琼那场堪比偶像剧现场的婚礼,后续素材就像哆啦A梦的口袋,不断有受邀宾客“无意”间抖落出新的边角料,喂饱了一众嗷嗷待哺的吃瓜网友。 某瓣八卦小组,标题为【显微镜女孩出动!扒一扒海琼公主婚礼上那些不经意流露的顶级社交细节!】的帖子正热火朝天。 楼主贴出了九张高清照片,分别来自不同宾客的朋友圈或微博截图,时间地点指向婚礼后的正式婚宴。 “小脆柿”和大西瓜”立刻闻着味儿赶来,化身网络巡警,眼睛瞪得像铜铃。 “快看第三张!主桌旁边那桌!”小脆柿兴奋地敲字。 “那个侧脸绝了的,是不是白晓婷?!颤音平台以前那个超级大主播!” 大西瓜放大图片,仔细端详。 “我去!真是她!她怎么混进去的?这桌看起来离主桌好近啊,都是核心亲友团吧?” 照片里,白晓婷所在的那张圆桌,铺着精致的香槟色桌布,水晶杯盏熠熠生辉。 同桌的还有几位衣着不俗的男女,其中一位笑容温婉、气质端庄的年轻女子格外引人注目,她正微微倾身,似乎在与白晓婷低声交谈。 “等等,和白晓婷说话的那个美女……是不是周祁山的老婆,穆妃儿?” 有眼尖的组员立刻指出来,“就是那个经常和名媛们一起喝下午茶、上过时尚杂志专访的穆妃儿!周家大少爷的太太!” “还真是穆妃儿!”小脆柿激动了。 “哇塞,白晓婷可以啊!居然能和周家少奶奶坐一桌,还聊得挺热络?她们很熟吗?” 大西瓜摸着下巴分析:“看样子是挺熟的。你们看第五张照片,花园背景的,她俩好像还一起在甜品台那边站了一会儿。 啧啧,白晓婷这社交圈,有点东西啊。 白晓婷以前不是说过她亲生父母家里挺有钱的吗? 可能她爸妈也受邀了,带她一起去的吧?毕竟周董两家请的宾客非富即贵,她父母说不定也是哪个圈子的。” 帖子下面的评论也开始热闹起来: “白晓婷真是闷声干大事,不声不响坐在了这种位置。” “穆妃儿哎!周祁山的妻子!周家大房长子媳!能跟她坐一桌的,要么是周家近亲,要么是穆妃儿的密友。白晓婷属于哪种?” “盲猜是穆妃儿的朋友吧?毕竟都是年轻女性,可能有什么共同爱好或者商业合作?” “也有可能白晓婷父母和周家是世交?带她一起来,顺便就安排和年轻一辈坐一桌了?” “所以白晓婷到底是凭什么坐那儿的?好奇死了!” “管她凭什么,好看就完事了!她这身裙子比好多女明星红毯造型都显气质,和穆妃儿同框居然也没输! 小脆柿和大西瓜也跟着八卦大军一起猜测,但思路和绝大多数网友一样,绕不开以上几个“合理”方向。 毕竟,在公众的普遍认知里,周家大房只有一位备受宠爱的女儿周海琼,以及两个儿子周祁山和周临河。 还有白晓婷姓白,不姓周啊。 至于她和周家可能存在更深层次的血缘关系?几乎没有人往那个方向想。 一是因为周家从未公开承认过还有另一个女儿,相关信息被保护得很好; 二是因为白晓婷的成长轨迹和事业路径,与大众想象中的“顶级豪门千金”相差甚远 ——她是从直播带货、内容创业一步步厮杀上来的,身上带着浓厚的“草根逆袭”和“商业新贵”色彩,与周海琼那种标准的“书香门第+科研精英”式名媛形象截然不同。 云都某家需要特定引荐才能进入的私人艺术沙龙内,空气里浮动着悠扬的古典乐。 几位衣着考究、姿态优雅的富太太正围坐在一起,享受着下午的悠闲时光。 她们的话题,自然而然地滑向了近日社交媒体上持续发酵的热点——周家与董家的那场联姻,以及随之被舆论推至“完美典范”高度的周海琼。 一位穿着香奈儿最新套装的太太,笑吟吟地拿出手机。 点开一篇标题为《周家第三代最杰出女性 药学博士周海琼的完美人生模板》的营销号文章,递到坐在主位的李子晴面前。 “子晴,你快看看这个,可把我给乐坏了。” 这位太太掩着嘴,眼角笑出了细细的纹路。 “现在这些小编,真是能吹啊!‘周家第三代最杰出的女性’?还‘完美人生模板’?哈哈哈……” 旁边另一位太太也凑过来看了一眼,立刻会意地笑起来,语气带着毫不掩饰的戏谑。 “可不是嘛!咱们圈子里谁不知道怎么回事?也就骗骗那些什么都不知道的网友了。 周海琼……啧,履历是漂亮,可这身份……哈哈,舒梨姐也真是舍得下本钱捧啊。” 另一位孙太太则笑着摇头,“网友最爱看这种‘出身顶级、自身更顶级’的爽文剧情了。 也是,海琼的履历摆出来,确实光鲜亮丽,让人挑不出错处。只不过……” 她话锋微转,目光似不经意地扫过李子晴沉静的面容。 “这‘周家第三代’的定位,终究是宽泛了些。咱们自家人知道,周家枝叶繁茂,各房出色的小辈也不少,各有各的天地,倒不必非争个‘最’字。” 几位太太交换着心照不宣的眼神,她们的目光都落在李子晴身上,带着探究和看好戏的意味。 谁不知道周家大房和二房、三房之间那点微妙的关系? 谁又不知道周海琼这个养女的身份,在真正的老牌世家圈子里,始终隔着一层? 李子晴脸上维持着无可挑剔的、温和得体的笑容。 “媒体嘛,总是喜欢找些话题。” 李子晴声音柔和,既没有附和她们对周海琼的暗讽,也没有为自家人辩解,而是轻描淡写地把锅甩给了“媒体”。 “网友爱看这些光鲜亮丽的故事,他们自然就写什么。真真假假,热闹一阵也就过了。” 她端起骨瓷茶杯,轻轻吹了吹水面,动作优雅从容。 “海琼自身优秀,婚礼又办得隆重,被聚焦也是常理。至于这些标题和评价,” “外界如何解读,是外界的自由。我们自家人,自然更清楚每个孩子的秉性与长处,也各有各的期许和安排。 就像瑾瑜那孩子,不也整天埋首在她的设计稿里,自得其乐么? 我倒觉得,孩子们能找到自己热爱并擅长的领域,脚踏实地,比什么都强。” 这番话,四两拨千斤。 那位最先找话的太太碰了个软钉子,也不好再继续,讪讪地笑了笑。 “子晴说得对,都是媒体瞎起哄。” 其他几位太太也识趣地转移了话题,聊起了即将到来的某场慈善拍卖会。 第187章 我只服白晓婷 聚会散场,李子晴坐进自己那辆低调但奢华的座驾。 车门关上,隔绝了外界所有视线。 她脸上那完美无瑕的社交笑容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混合着鄙夷、烦躁和深深无语的表情。 回到家,女儿周瑾瑜正窝在客厅沙发上,手里拿着平板电脑,显然也在刷相关的八卦。 看到母亲回来,她抬起头,撇了撇嘴。 “妈,你看到网上那些吹周海琼的了吗?简直没眼看。 还‘周家第三代标杆’?她算哪门子周家人?” 李子晴脱下外套,揉了揉眉心,在女儿旁边坐下。 “别提了。今天茶会上,王太太还专门拿给我看,一桌子人笑得那叫一个内涵。 你大伯母真是……越活越回去了! 这种自吹自擂、买水军硬捧的事情也做得出来?生怕别人不知道她养了个‘完美女儿’?真是丢人丢到外头去了!” 周瑾瑜翻了个白眼,她是搞时尚设计的,向来对这种虚头巴脑的名声不感冒。 “就是!周海琼读她的博士,嫁她的人,关起门来过日子不就完了? 非要把她炒成‘全民偶像’、‘女性典范’?有意思吗?网友不知道内情跟着瞎起哄也就罢了,圈子里谁不清楚她那点底细? 大伯母这么一搞,不是明摆着让人看笑话,背后指指点点吗?真是上不了台面!” “何止上不了台面,”李子晴冷笑一声。 “简直是愚蠢!她想给周海琼造势,抬高身价,稳固在董家的地位,顺便……哼,压别人一头。 可她也不想想,纸能包得住火吗?董家那边还不是照样很多人知道这事情。。 “算了,不说她们了,晦气。”周瑾瑜重新拿起平板,划拉着自己的设计图, “我还是想想下个季度的新品发布会吧。靠实力说话,比什么水军吹捧都强。” 第二天,一场备受瞩目的国际轻奢服装品牌新品发布活动在云都艺术中心举行。 作为品牌特邀嘉宾兼合作设计师,周瑾瑜自然是媒体关注的焦点之一。 她一身利落的裤装搭配颇具巧思的解构主义上衣,短发清爽,妆容精致,显得既干练又不失时尚感,在红毯和后台采访区都吸引了不少镜头。 然而,总有些媒体不甘心只问设计灵感或品牌合作。 当周瑾瑜结束一段关于新季度流行色的专业访谈,正准备离开时,一位眼疾手快的娱乐记者猛地将话筒递到她面前,问题尖锐且直白。 “周小姐,最近网络上关于您堂姐周海琼女士是‘周家第三代最杰出女性’的讨论非常热烈,作为周家同样出色的第三代,您对此怎么看呢?” 问题一出,周围其他媒体瞬间安静下来,镜头齐刷刷对准周瑾瑜,等着捕捉她的反应。 这明显是个挖坑的问题,无论她赞同还是反驳,都可能引发话题。 周瑾瑜脚步一顿,精致的眉毛几不可察地蹙了一下,眼底掠过一丝清晰的不耐烦。 但她很快调整了表情,脸上露出一个标准的微笑。 “海琼姐一直很优秀,学历高,在专业领域有自己的建树,这是大家都看得到的。” 她先给出了一个无可指摘的官方回答,语气平淡。 然而,她话锋一转。 “不过,如果非要论‘优秀’的话,在我们周家这一代的女孩里,我个人最佩服的,其实是我另一位堂姐。” 另一位堂姐?记者们瞬间竖起了耳朵,镜头推得更近。 看着记者们茫然又好奇的眼神,周瑾瑜仿佛觉得很有意思,她微微睁大眼睛,表情夸张了些,语气里带着点“你们居然不知道?”的诧异。 “不会吧?你们媒体消息这么不灵通吗? 白晓婷啊!星辰传媒的老板白晓婷,她是我大伯父亲生的二女儿,我嫡亲的堂姐,海琼姐的妹妹啊!” “轰——!” 仿佛一颗炸弹在现场投下,所有记者都愣住了,随即爆发出难以置信的低声惊呼和更急促的提问声。 “白晓婷?!” “周家大房的二小姐?!” “亲生女儿?!” “周海琼的妹妹?!” “周小姐,您能详细说说吗?!” “白晓婷知道您这么崇拜她吗?” 周瑾瑜却已经恢复了那副略带傲气的设计师模样,仿佛只是随口说出了一个再自然不过的事实。 她对着镜头,语气认真了几分。 “我崇拜我晓婷姐很久了。 她完全靠自己在商业上打拼,眼光、魄力、执行力,都是顶尖的。 在我看来,这才是真正值得敬佩的‘优秀’。好了,我接下来还有安排,谢谢大家。” 她不再理会身后炸了锅的媒体,在助理和保镖的护送下,干脆利落地转身离开,留下一个潇洒的背影和一地亟待爆炸的新闻碎片。 不到半小时,#周瑾瑜 白晓婷是我堂姐#、 #白晓婷 周家大房二小姐#、 #周海琼 周家养女# 等词条如同坐上了火箭,空降热搜榜前列,后面迅速跟上了“爆”字标签。 互联网彻底沸腾了! 再来三更吧,今天八更 明天十更,只有一个要求,求五星好评啊,五星好评。 第188章 黑粉头头 在无数吃瓜网友震惊于这突如其来的豪门秘辛时,白晓婷那数量庞大、粘性极高的粉丝群体,更是迎来了前所未有的信息冲击波。 资深粉丝“翠翠子”和“维素素”几乎是同时在自己的追星小群里看到了热搜推送。 两人都是白晓婷颤音账号的骨灰级粉丝,从她早期直播带货就开始关注,几乎没错过任何一条视频和直播。 “我的天!晓婷是周家大房的亲生女儿?!周海琼是她姐?没有血缘关系的姐姐?!” “翠翠子”在群里连发了好几个震惊到裂开的表情包。 “维素素”也懵了:“等等……我捋一下……所以晓婷是周家正牌二小姐? 那个山河娱乐,是周家的产业?难怪她会空降过去当总裁!不是靠关系,那是回自己家啊!” 震惊过后,两人作为资深粉丝的记忆瞬间被激活,无数过往被忽略的细节碎片如同潮水般涌上心头,并迅速串联成线。 “翠翠子”猛地想起:“你们记不记得!大概两年前,有一次晓婷深夜开直播,情绪特别低落,说着说着就哭了…… 她说她觉得养父母和亲生父母都一样,好像没有一个真正喜欢她、接受原本的她……当时好多粉丝心疼死了,刷屏安慰她!” “维素素”立刻接上:“对对对!我也记得!她后来在另一个视频里也含糊提过。 说亲生父母家里条件其实不错,但他们好像更喜欢家里那个‘姐姐’,那个姐姐和她没有血缘关系,但特别受宠。 她觉得自己像个外人……当时我们还猜是不是重组家庭之类的,没想到……竟然是这样!” “还有!”翠翠子继续挖掘记忆。 “晓婷以前偶尔聊起童年和家庭,语气总是很复杂,说‘有些东西不是你的,争也争不来’,‘不如自己挣’……现在全对上了! 她是周家亲生女儿,但父母偏心养女周海琼!所以她才会那么拼,什么都靠自己!” “维素素”感觉浑身鸡皮疙瘩都起来了:“一切都有迹可循! 她那么厉害,却从不炫耀家世,甚至刻意淡化! 原来是因为在原生家庭里得不到认可和爱,所以才把全部精力都放在事业上,自己打造了一个王国! 天啊,我晓婷姐这是什么美强惨大女主剧本!” 两位粉丝的复盘和推理,迅速在更大的粉丝群体和路人中传播开来。 白晓婷上亿粉丝的基数不是盖的,无数“列文虎克”女孩开始回看白晓婷过往的所有视频、直播切片、采访片段,寻找蛛丝马迹。 “破案了!难怪上次周海琼婚礼,白晓婷会和穆妃儿坐一起!那是她亲嫂子啊!” “周瑾瑜都亲口承认只认白晓婷比她优秀了!二房大小姐的态度还不够明显吗?” “所以周海琼一个养女,靠着周家资源镀金,营销‘周家最杰出女儿’?真正低调牛逼的亲女儿在外面白手起家?” “白晓婷的星辰传媒都是她自己搞出来的!周海琼除了学历,还是在周家支持下读的,有什么自己打拼出来的事业吗?” “周家父母是不是眼瞎?亲女儿这么牛不宠,宠一个养女?” “难怪白晓婷性格那么要强,换我我也拼命证明自己!” “翠翠子”更是越看越气,直接在她拥有不少粉丝的账号上发文怒斥。 “现在看看那些吹周海琼是‘周家第三代最杰出女性’的通稿,尴尬不尴尬? 打脸不打脸?周家真正的二小姐,凭自己本事闯出一片天,低调务实,这才是真正的杰出好吗? 周瑾瑜那句话说得太对了!@白晓婷,姐姐你值得所有的赞美!那些偏心眼的人,不配拥有你这么好的女儿!” 舆论风向瞬间发生了惊天逆转。 之前被捧上神坛的周海琼,身世被揭穿后,其“完美”形象开始受到质疑,那些过度吹捧的营销反而成了反噬的利器。 而白晓婷,则从一个“背景神秘的女老板”,变成了“豪门真千金却凭实力逆袭的美强惨大女主”,形象更加立体、耀眼,也赢得了更多人的敬佩与同情。 一场由周瑾瑜“不经意”爆料引发的舆论海啸,正以前所未有的速度席卷全网。 在白晓婷身世之谜引爆全网的同时,一个此前一直处于“隐秘角落”、却战斗力不俗的群体——白晓婷的资深黑粉群,内部气氛却陷入了诡异的沉默。 这个名为“晓婷观察站(批判版)”的群聊里,聚集着上百号以精准吐槽、深挖黑料、时刻准备“打假”白晓婷为乐的资深黑粉。 领头人ID“小鱼快飞”,更是以文笔辛辣、逻辑刁钻著称,她坚信白晓婷早年是靠着心机手段攀附豪门(前夫林天纵) 离婚后捞足好处,然后打造独立女性人设,本质是个“高级捞女”。 群里日常就是分享白晓婷的新动态,然后进行各种“深度解读”和嘲讽。 然而,当#白晓婷 周家大房二小姐# 的词条带着“爆”字冲上热搜时,群聊里安静了足足十分钟。 然后才陆续有人冒泡,语气是前所未有的茫然和……震撼。 “我……我需要消化一下。白晓婷是周家亲生的?周海琼是她姐?养女?” “所以……她不是捞女?她本来就是豪门真千金? 那她图林天纵什么?图他年纪大?图他不洗澡?” “重点不是这个吧! 重点是,她特么是周家的人! 云都首富周家!周海琼晒的嫁妆都有上亿!白晓婷她……她从来没提过?一次都没有?” “我想起来了,她有一次直播情绪崩溃,说父母偏心,喜欢姐姐 ……当时我们还嘲笑她戏多,原生家庭不幸的人多了去了……结果她说的姐姐是周海琼?父母是周杰昌和舒梨??” “所以她受的那些委屈是真的?被亲生父母冷落,偏爱一个没血缘的养女? 她……她就只是哭了一下,转头继续搞事业,一句周家的光都没沾?星辰传媒真是她自己搞起来的?” “这……这剧情走向不对啊!说好的心机捞女剧本呢?怎么变成美强惨豪门逆袭了??” 黑粉们的世界观受到了剧烈冲击。 他们黑了她这么久,嘲笑她“靠离婚发家”、“立独立人设”。 结果发现人家本来就是罗马居民,只是被自家人赶出了城,自己吭哧吭哧又建了座新城? 这种认知偏差带来的混乱,让群里的气氛一时十分微妙。 第189章 真是荒诞 而就在这时,周海琼的粉丝,主要是欣赏其学霸身份和科研背景的一些网友开始反击了。 他们抓住白晓婷“网红”、“资本”的标签,在相关话题下发言。 “一个搞直播、做短剧、玩资本的网红,怎么和正儿八经的药学博士、未来可能为国家医药事业做贡献的科研人员比优秀? 周瑾瑜怕是没见过真正优秀的人吧?” “网红再赚钱,对社会的基础贡献能和科学家比?” 这些言论,如同一点火星,瞬间点燃了“小鱼快飞”和黑粉群里众人心头那团复杂的、无处发泄的情绪。 “我艹!这群书呆子什么意思?!” “白晓婷再怎么样,星辰传媒提供了多少就业?她纳的税少吗?贡献只有发论文才算?” “我们骂白晓婷是我们的事!轮得到这群搞学历歧视的人来踩一捧一?” “还‘没见过真正优秀的人’?周瑾瑜自己就是知名设计师,人家圈子里见的优秀的人少吗?她亲口说的只认白晓婷!” “妈的,突然好气!白晓婷只能我们自己骂! 这群不知道哪里冒出来的‘高贵’科研粉想篡位怎么着?” “小鱼快飞”看着群里瞬间沸腾的怒气,那种“自家孩子只能自己打,外人碰一下就不行”的微妙护短心理被彻底激发。 她猛地一拍桌子(她想象中),在群里宣布。 “不行!这口气不能忍!白晓婷是不是捞女另说,但她这靠自己打拼出来的事业是实打实的! 轮不到那群眼睛长在头顶上的家伙来贬低!走!我们去‘维素素’她们那个后援会大群!申请加入‘白晓婷保卫战’!” 于是,戏剧性的一幕发生了。 在“维素素”和“翠翠子”管理的、拥有数万活跃粉丝的白晓婷官方后援会核心群里,突然涌入了一批画风迥异的ID。 尽管“小鱼快飞”试图用小号伪装,但她那标志性的犀利发言风格还是被眼尖的老粉丝认了出来。 “等等……这个‘今天也要拆穿虚假人设’的发言方式……你是‘小鱼快飞’?那个黑粉头子??” 翠翠子直接@了出来。 群里瞬间炸了,各种警惕、质问的表情包刷屏。 “小鱼快飞”眼见被识破,干脆不装了,直接亮明身份(小号)。 用一种近乎“英勇就义”般的悲壮语气,在刷屏的质问中打字。 “没错,是我!我就是‘小鱼快飞’,白晓婷资深黑粉!” “但我今天不是来黑的!我是来谈判的!” “我们黑粉群经过严肃讨论(虽然吵得很凶),一致认为。 白晓婷或许有黑历史,我们保留继续挖掘的权利,但她的商业能力和成就,不容那群鼻孔朝天的‘学术粉’贬低!” “所以,我们申请临时加入‘白晓婷保卫战’!目标:干翻那些说网红不配和博士比的嚣张言论!捍卫白晓婷的事业成就!” “白晓婷就是比那个靠家里镀金、营销出来的‘完美公主’优秀!这话我们说的!” 后援群里一片寂静,随后是更大的哗然。 粉丝们惊呆了,这算什么?宿敌投诚?阵前起义? 维素素和翠翠子面面相觑,又是好笑又是头疼。 她们当然知道现在外面吵得厉害,也组织粉丝在进行有理有据的反驳,但黑粉团的突然“加盟”,这操作实在太骚了。 “你们……认真的?” 翠翠子试探地问。 “无比认真!”“小鱼快飞”快速回复。 “暂时休战,一致对外!等把那群眼高于顶的家伙怼回去,咱们再继续内部矛盾! 现在,枪口一致对准周海琼的粉丝和那些拉踩的言论!同意的扣1!” 黑粉群里跟过来的人,居然真的在评论区刷起了一片“11111”,虽然看着有点别扭。 后援会的粉丝们心情复杂,但大敌当前,多一份力量似乎也不是坏事? 而且,看到曾经的黑粉头子都“倒戈”来支持晓婷的事业成就,莫名有种……爽感? 维素素和翠翠子商量了几句,最终由翠翠子出面,带着点无奈又有些想笑的口吻回复。 “行吧……‘临时统战’可以。 但约法三章:不准人身攻击,不准造谣传谣,一切反驳基于事实和数据。 还有,这事别让晓婷姐知道,我怕她……心情复杂。” “小鱼快飞”立刻保证:“没问题!我们黑粉也是有职业操守的!(暂时)” 于是,一场前所未有的、荒诞又热血的“网络联军”形成了。 白晓婷的真爱粉和曾经的资深黑粉,为了“守护”白晓婷的商业成就不被贬低,暂时搁置内部争议,调转枪口,共同迎战来自周海琼支持者和其他质疑声音的挑战。 这场围绕“谁更优秀”的舆论混战,因为这支“奇特联军”的加入,变得更加混乱、激烈,也更具戏剧性。 白晓婷被维拉略显急促的敲门声打断,才得知了这个石破天惊的消息。 维拉平板上那几条赫然标着“爆”字的热搜词条,以及下面飞速滚动的、数量惊人的讨论,让她素来冷静的眉眼罕见地怔忪了片刻。 #周瑾瑜亲证白晓婷周家二小姐身份# #豪门秘辛:真千金与养女之争# #白晓婷美强惨人设再添实锤# 她微微蹙眉,点开大致浏览了一下内容和相关讨论。 当看到周瑾瑜在品牌活动上那番“只认白晓婷比我优秀”、“嫡亲堂姐”的发言时,即便是向来处变不惊的她,眼底也掠过一丝清晰的错愕和……无奈。 周瑾瑜……在公开场合,以这种方式,捅破了这层窗户纸? 她……真是看热闹不嫌事大。白晓婷揉了揉太阳穴。 这爆料来得猝不及防,完全打乱了她低调处理家庭关系的步调。 她随手翻看着迅速发酵的舆论。 风向的逆转之猛烈,连她都感到有些意外。 那些以往攻击她“靠婚姻捞钱”、“网红出身上不得台面”的黑粉言论,竟然罕见地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边倒的同情、敬佩和对周海琼“德不配位”的质疑。 甚至,不少曾经的“黑粉”也调转枪口,加入了为她“正名”、讨伐周家偏心和周海琼“虚假营销”的阵营。 “真是……荒诞。” 白晓婷低声自语,舆论就像一头无法完全驯服的巨兽,随时可能因为一点火星就调转方向。 而这一次,火焰意外地烧向了对她“有利”的一面。 第190章 不是什么好事 但白晓婷没有丝毫得意或欣喜。 她太清楚舆论的力量有多么不可控,以及被过度聚焦、尤其是卷入这种带有强烈对比和狗血色彩的“真假千金”叙事中,会带来怎样深远且未必良性的影响。 就在这时,星辰传媒的CEO欧笑纯的电话直接打了进来,语气是工作状态下的紧绷。 “白总,热搜情况您看到了吗?关于您身世和周海琼女士对比的话题,热度正在呈几何级数攀升,已经超出了普通娱乐八卦的范畴。 现在舆论明显分成两派,支持您和……支持周海琼女士的,正在各个平台激烈交锋。 话题已经蔓延到‘真才实学vS商业成就’、‘科研精英vS网红资本’这种层面了。而且……” 欧笑纯顿了顿,声音有些古怪。 “监测到不少以前攻击过您的账号,这次都调转枪口在帮您说话,反而让对立面的情绪更加激动。” 白晓婷握着电话,走到落地窗前,看着楼下川流不息的车河,眼神深邃。 舆论的力量她太熟悉了,它能一夜之间将人捧上神坛,也能转眼之间将人撕得粉碎。 这种突如其来的、近乎一边倒的“同情”和“支持”,尤其是将她与周海琼直接对立起来,进行全民审判式的比较,绝非好事。 周海琼是药学博士,活跃在学术科研领域,这个圈子注重声誉和严谨,与娱乐圈、商业圈的舆论逻辑完全不同。 而自己,无论成就如何,在公众的普遍认知里,依然带着“网红出身”、“资本玩家”的标签。 这种对比本身就极易引发不同圈层价值观的碰撞和撕裂。 更关键的是,这种将她个人家庭矛盾尤其是父母偏心赤裸裸暴露在公众面前。 并煽动民众进行道德审判的舆论狂欢,看似在为她“鸣不平”,实则是在将她架在火上烤。 这会彻底激化她与周杰昌、舒梨本就脆弱的关系,也可能引来周家内部其他势力更复杂的利用和攻击。 甚至,可能会影响到爷爷周政城的看法—— 老爷子或许不介意孙女有能力,但未必喜欢看到家族内部的不堪以如此戏剧化的方式成为全民谈资。 “这不是好事,笑纯。” 白晓婷的声音冷静下来,带着明确的指令意味。 “趁现在还没有彻底发酵之前,立刻启动应急预案, 联系所有合作密切的平台方和媒体渠道,不惜代价,把相关话题的热度给我降下来, 尤其是那些引战对比、涉及人身攻击和家庭隐私的讨论,能压就压,能删就删。 引导舆论方向,强调个人奋斗、行业贡献,淡化家庭背景对比。 她停顿了一下,声音压得更低,带着一种深切的审慎。 “周海琼和我不一样。她是搞科研的,学术圈有学术圈的规则和声誉要求。 这种娱乐圈式的、带着强烈情绪和比较性质的网络骂战,对她,对她背后的实验室、合作机构,甚至对整个周家试图维持的某些体面,都可能造成难以挽回的伤害。 一旦事情失控,从‘谁更优秀’演变成对个人品德、学术诚信甚至家族秘辛的无底线挖掘,那将是一场没有赢家的灾难。 周家内部的事情,不能,也不应该以这种方式被无限放大到公众面前审判。” 电话那头沉默了半晌,欧笑纯显然也意识到了问题的严重性。 “我明白了。是我考虑不周。我马上安排,全力降温。” “还有,”白晓婷补充道。 “准备一下,我开直播说这个事情,周家的事,关起门来解决。” 挂断电话,白晓婷依旧站在窗前。 她并不需要这种充满戏剧性和对抗性的“正名”。 她的价值,她自己证明;她的路,她自己走。 被卷入这种全民围观的家庭伦理剧和比较拉踩之中,绝非她所愿。 尤其是,当周海琼的领域和游戏规则与她截然不同时,这种混战只会带来不必要的麻烦和潜在的连锁风险。 就在“维素素”、“翠翠子”与“临时加盟”的“小鱼快飞”等人摩拳擦掌,准备在舆论战场上和那些抬高周海琼、贬低白晓婷商业成就的言论大战三百回合时。 白晓婷的官方账号突然发布了直播预告——十分钟后,她将亲自开播,回应近期热议。 消息一出,无论是粉丝、黑粉、吃瓜路人还是周海琼的支持者,全都涌入了直播间。 人数瞬间飙升至一个恐怖的数字,服务器都出现了短暂的卡顿。 镜头前,白晓婷素着一张脸,穿着简单的灰色羊毛衫,头发松松挽起,背景是她办公室里那面巨大的书架墙。 没有精心布置的打光,没有华丽的装饰。 “大家好,我是白晓婷。今天,我想以最直接的方式,和关心这件事的每个人聊几句 “第一件事,是的,我是周杰昌和舒梨的亲生女儿,周海琼是我的姐姐 ——法律上的姐姐。这件事是真的。 过去没说,不是隐瞒。 只是我认为‘我是谁的女儿’这件事,不应该定义‘我是谁’。 但既然它现在成为了一个公共话题,我有责任坦诚。” 她顿了顿,目光平静地直视镜头,仿佛能透过屏幕看到每一个观看者。 “第二件事,关于我的姐姐周海琼,她是非常、非常优秀的人。 她的优秀,不在于她是‘周海琼’,而在于她是‘药学博士周海琼’。 这个头衔背后,是普通人难以想象的坚持:是无数个泡在实验室的日夜,是面对未知与失败的勇气,是真正在推动人类认知边界的探索。 我敬佩她,这种敬佩与我们的家庭关系无关,仅仅是对一个优秀同辈专业精神的尊重。” “第三件事,也是我最想说的。 “这几天,我看到很多讨论在比较‘网红、资本’和‘科研、学术’,甚至延伸到我和我姐姐之间‘谁更优秀’。” 白晓婷轻轻摇头,“我觉得,这个问题的出发点可能就错了。 我们这个社会,既需要探索星辰大海的科学家,也需要让文化、商品、信息高效流动的企业家; 既需要埋头实验室的研究者,也需要把知识、快乐、灵感带给千万普通人的创作者。 我们不是在同一个赛道上竞速,我们是在共同搭建一个更丰富的世界。” “无论是活跃在台前的创作者、企业家,还是默默奉献在实验室、在无数平凡岗位上的科研人员、工程师、教师、医生 ……我们都是在用自己的方式,为这个社会创造价值。 工种不同,领域不同,很难,也不应该放在一个简单的天平上去称量孰轻孰重。 更不应该因为一些个人的家庭背景或舆论事件,就将这些值得尊敬的领域和人群卷入不必要的对比和争论中,这对他们很不公平。” “因为一些原因,我和我姐姐成长的道路很不同。 她选择了在专业领域深耕,我选择了在商业世界闯荡。 我们走了不同的路,但我想,我们内心对于‘做好自己选择的事’这份执着,是相似的。” 这番对周海琼及其所代表的科研群体的高度评价,言辞恳切,姿态放得很低。 瞬间让很多原本带着火气、准备听她“反击”或“诉苦”的观众愣住了。 包括直播间里摩拳擦掌的“小鱼快飞”等人。这……和预想的剧本不一样啊? 第191章 厉害 “第四件事,关于‘周家女儿’这个身份。 虽然在这个家庭里,我可能不是最受关注的那个孩子。 但它确实给了我很多普通人难以触及的机会和资源。这一点,我永远心存感激。” 同时我必须承认,作为周家的女儿,我的人生起点比许多人高。 我拥有更多的试错机会,更广的视野,以及……更沉重的期望。 这种‘不公平’是客观存在的。我无法改变我的出身,就像很多人无法选择自己的起点一样。” “所以,很久以前我就明白了一件事:出身给予我的,不是炫耀的资本,而是加倍努力的责任。 因为拥有的更多,所以必须做得更好,创造更多价值,才对得起这份幸运,才能稍稍平衡那种与生俱来的‘不公平感’。” “最后,我想对一直支持我的朋友们说……” 白晓婷眼神柔和下来,带着感激。 “谢谢你们。你们的喜欢和支持,对我来说。 不是对一个‘周家小姐’的捧场,而是对一个叫白晓婷的普通人,努力挣脱各种标签、想要做出点实实在在事情的人的认可。 这份认可,比任何头衔都珍贵。” “我也理解这几天因此感到失望或困惑的朋友。 我接受所有的声音,赞美、批评、质疑,这都是我该承受的。 我会用接下来很长、很长的时间,用行动,而非言语,来回应这一切。” “今天的直播,不是一次澄清,更不是一次公关。 这只是我作为一个卷入舆论风暴中心的当事人,一次迟来的、坦诚的自我介绍。” “我是白晓婷。 一个还算努力的创业者,一个正在学习如何平衡出身与责任的学生, 一个……希望不辜负这个时代的普通人。” “谢谢大家听完。晚安。” 整场直播,白晓婷没有抱怨父母偏心,没有比较“网红”与“科研”的优劣,更没有引导任何对立情绪。 她将一场可能演变为狗血家庭伦理骂战和阶层对立的舆论危机,成功地转化为对科研工作者的致敬、对家族资源的感恩、以及对自身责任的反省与承诺。 她抬高对手,尊重所有行业,感谢粉丝,归功家族,最后将焦点落在“更努力回报社会”的担当上。 情商之高,格局之大,应对之得体,令人叹服。 直播结束,余波未平,但风向已然微妙改变。 许多原本激烈参与骂战的人,仿佛被兜头浇了一盆冷静的水,开始反思自己的言论。 白晓婷的粉丝既骄傲又心疼,黑粉如“小鱼快飞”等人心情复杂—— 这女人,真有点东西,骂不下去了,甚至有点……服气? 当晚,更“有力”的佐证出现。 白晓婷和周海琼的个人社交账号,几乎同时更新了状态,配图是同一张照片——周家大房的一次家庭聚餐。 照片里,周杰昌、舒梨坐在主位,周海琼和白晓婷并肩站在父母身后。 两人脸上都带着灿烂的笑容,白晓婷甚至调皮地用手比了个“V”字放在周海琼脸侧。 周海琼则笑着作势要拍开她的手,姐妹间互动自然亲昵,气氛和谐温馨。 白晓婷的配文是:“姐姐回门啦!必须准备她最爱吃的~(菜名)” 周海琼的配文是:“回娘家了。还是妹妹记得我最爱这一口。(爱心)” 图文并茂,一派姐妹情深、家庭和睦的景象。 这两条状态,像是一锤定音,彻底为白天的直播做了完美注脚。 无论内里关系究竟如何,至少在公众面前,周家大房展现了团结与亲情,白晓婷与周海琼之间没有龃龉,只有姐妹情谊。 至此,这场由身世曝光引发的、关于“谁更优秀”的全民论战和家族暗涌,终于在白晓婷高情商的主动引导和周家及时的“形象公关”下,渐渐偃旗息鼓。 热度虽然不会立刻消散,但最激烈的对抗和最具破坏性的方向已经被成功扭转。 “维素素”和“翠翠子”在群里松了一口气,同时也对白晓婷佩服得五体投地。 “小鱼快飞”则在小黑粉群里发了一串省略号,最后留下一句。 “……行吧,这波操作,我暂时黑不动了。散了散了,各回各家。” 精致的茶室里,李子晴倚在柔软的沙发靠背上,指尖划过平板电脑屏幕,屏幕上正是白晓婷和周海琼最新发布的、那张洋溢着“姐妹情深”的家庭合照。 她看了半晌,嘴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发出意味不明的“啧啧”声。 坐在她对面的周瑾瑜,正心烦意乱地修改着一份设计草图,闻声抬头,瞥了一眼母亲平板上的内容,撇撇嘴。 “怎么?大伯母这次反应倒快,还知道拉着海琼姐和晓婷姐一起演这出‘家和万事兴’的戏码。算是聪明了一回?” “聪明?”李子晴轻笑出声,放下平板。 端起骨瓷茶杯,吹了吹面上并不存在的浮沫。 “你大伯母那点心眼和定力,要真能自己想出这么一步以退为进、顾全大局的棋,太阳都得打西边出来。” 周瑾瑜停下笔,来了兴趣。 “不是她自己?那是有人指点?我爸说,爷爷那边好像没动静啊。” 第192章 清虚观 “你爷爷那种人,怎么会插手这种后宅女人摆拍的戏码。” 李子晴放下茶杯,声音压低了些,带着点分享秘辛的微妙语气。 “我听说啊,是白晓婷的手笔,周杰昌拍板要求舒梨配合的。 白晓婷这反应真快,也真够狠的,直接拉着所有人一起把这出戏做全了。” 她不得不承认,白晓婷这一手化被动为主动、迅速将舆论焦点从“家庭矛盾”扭转为“和睦表象”的操作,又快又准。 唉,温情底下全是计算,大家都这样。 “白晓婷这是要堵住所有人的嘴,顺便……给你大伯母和海琼一个台阶,或者说,一个不得不下的套。” 周瑾瑜蹙眉:“套?” “示好和和解的姿态摆出来了,对方接不接? 不接,就是不顾大局、破坏家庭和谐;接了,就得陪着把这戏演下去,至少明面上不能再撕破脸。 白晓婷这是用阳谋,逼着大房那边暂时偃旗息鼓。” 李子晴分析得透彻,眼底闪过一丝对这位侄女手段的欣赏,随即又化为更深的思量。 “不过,以你大伯母的心性,怕是咽不下这口气,不过她又不敢真跟白晓婷正面硬碰了。” “为什么不敢?”周瑾瑜有些不解,“她毕竟是长辈。” “长辈?”李子晴轻哼一声。 “以前或许还能拿身份压一压,现在? 白晓婷背后有你爷爷隐约的支持,自己又有能耐,舆论上更是占了先机。” “上次那个染白发事件就差点让你大伯母脱一层皮,你大伯母那边有什么? 除了那点早就被我们二房和三房挤压得差不多的边缘产业,就剩点虚的名头和偏疼海琼的那颗心了。 明刀明枪地斗,她拿什么跟白晓婷斗? 晓婷那丫头,看着不声不响,真动起手来,怕是连骨头都能给你拆了重组。 你大伯母啊,现在是既恨又怕。” 周瑾瑜若有所思:“所以她就……缩回去了?” “明的不敢,暗的未必。” 李子晴的声音又低了下去,带着点神秘和些许荒诞的意味。 “我听说,她最近神神秘秘的,好像花了不小的价钱,托人辗转去找了个据说很有道行的‘大仙’。” 周瑾瑜一愣,差点没拿稳手里的笔。 “大仙?大伯母她……还真信这个?” 虽然知道这位伯母有时有些迷信,但到了这个程度,还是让她感到错愕。 “信不信,看她怎么做。”李子晴眼神里带着几分看透世情的讥诮。 “她是觉得白晓婷‘克’着周海琼了。 觉得自从这个亲生女儿回来,海琼就诸事不顺,连带着她们母女都不得安宁。 上次婚礼的风波,这次身世曝光的舆论反噬,在她看来,恐怕都是白晓婷带来的‘煞气’。 硬的玩不过,道理讲不通,那就只能求助于这些玄之又玄的力量了。花了十多万,就为讨个‘破解’的法子。” “十多万?!” 周瑾瑜倒吸一口凉气,不是为了钱,而是为了这份执着和荒谬。 “那……大仙给出主意了?” “具体说了什么,外人哪能知道。” 李子晴摇摇头,“这种事,她肯定捂得严严实实。 不过,以她那性子,既然花了钱,听了‘指点’,多半不会就这么算了。 只是这‘暗箭’什么时候发,怎么发,就不得而知了。说不定,就在我们觉得风平浪静的时候。” 周瑾瑜只觉得一阵无语,揉了揉太阳穴。 “这都什么年代了……还搞这套。 晓婷姐在商场上一拳一脚打江山,大伯母在背后求神问卜想咒她? 这对比也太……” 她找不到合适的词来形容这种割裂感。 “所以说,人啊,最怕自己先乱了阵脚。” “白晓婷用的是脑子和规则,你大伯母却想靠香火和符咒。 高下立判。不过,你也别小看这种偏执的人,有时候歪门邪道,反而让人防不胜防。 咱们就静观其变吧,看看这出戏,最后会唱成什么样。” 城外依山而建的“清虚观”,香火不算鼎盛,却自有一番闹中取静的幽深。 观主杨大仙,在这云都城的某些圈子里,颇有些“名声”。 当然,这名声并非源于什么呼风唤雨、沟通阴阳的真神通 ——这都什么年代了,若真有那般本事,早该位列仙班,或者被请进国家超自然现象研究所了。 何须守着这小道观,靠着一张嘴皮子和察言观色的本事,做些类似于……嗯,高端定制版心理咨询外加民俗仪式执行的活儿。 此刻,杨大仙并未身着法袍焚香作法,而是穿着件舒适的棉麻中式褂子。 鼻梁上架着副老花镜,就着窗棂透进来的天光,正皱眉翻着一本《现代家庭关系调解与沟通艺术》。 手边的茶杯还冒着热气,旁边的书桌上。 还摊着《焦虑情绪管理与疏导》、《民俗符号在心理慰藉中的应用(初探)》 以及几本厚厚的《本草纲目》、《周易浅释》——后者主要是用来镇场子和当道具的。 今天正是古历初一,徒弟张久忙完前殿的洒扫和香火接待,溜达到后院师父的静室,看见师父又在“充电”,早已见怪不怪。 他凑过去,压低声音问。 “师父,您说……前几日那位,出手就是十多万的‘大善人’周太太,今天会按您说的去办吧?” 求五星好评,说好了今天要十更滴,求五星好评,这书评分终于上8了 第193章 青 杨大仙从书页上抬起眼,推了推老花镜,表情高深莫测,缓缓点头。 “心诚则灵。该说的都说了,该点的也点了,剩下的,就看个人的缘法和悟性了。” 他这话说得滴水不漏,其实对所有来求问“化解”之法的香客,他基本都这个套路 ——给出一个模糊的指向,比如上次对舒梨,他只提了个“青”字。 意思是建议她做些与水、与生机、与“清”净相关的事,具体怎么操作,全凭对方自己理解和发挥。 再配合一些安抚情绪、强调“心诚”、“行善”、“家庭以和为贵”的万金油道理。 至于效果?那从来不是他需要保证的,那是“缘法”。 张久回想了一下,自己送那位神色焦虑、衣着华贵的周太太离开时。 确实按照师父私下交代的,特意“提醒”了一句。 “太太,水主财,也主润下、流通。 有时,舍即是得,动动水里的生灵,或许心境就开阔了。” 再加上师父当面说的那个“青”字,他觉得暗示已经够明显了 ——放生几条青鱼呗!既应了“青”字,又动了“水”,还占了“舍(放生)即是得(福报)”的好意头。 至于为什么是青鱼不是鲤鱼?唔,大概师父觉得青鱼更“玄妙”一些?更能忽悠人一些。 这时,前院负责收快递的小道童抱着两个大纸箱吭哧吭哧进来。 “师祖,师兄,你们定的书到了!” 张久连忙过去拆箱,里面赫然是《心理咨询师实务手册》、 《共情的力量:如何有效倾听与安慰》、 《社会心理学》、《微表情与肢体语言解读》以及最新一版的《DSM-5(精神障碍诊断与统计手册)摘要》等书籍。 杨大仙也放下手里的家庭调解书,踱步过来,师徒二人如同科研工作者筛选文献一般,开始翻检这些新到的“装备”。 “师父,这本《共情的力量》据说很不错,里面讲到怎么让来访者感觉被真正理解,而不是空洞的说教。” 张久抽出一本,递过去。 杨大仙接过来,翻了翻目录,点点头。 “嗯,这个要好好学。 现在的人,尤其是那些有钱有势的,见的世面多,普通的安慰话糊弄不住。 得说到他们心坎里,让他们觉得你懂他们的‘苦’,你说的办法才显得‘灵’。” 他又拿起那本《微表情与肢体语言解读》,感慨道。 “这个更是基本功。上次那位周太太,嘴上说着家庭和睦,但手指一直无意识地绞着手帕,眼神飘忽。 提到她那个女儿时,下颌线明显绷紧了……这就是心里有怨,有惧,有不甘。 光听她说‘求家和’不行,得看懂她没说出来的东西,给的建议才能搔到痒处。” 张久一边分门别类地把书摆到靠墙那排越来越丰富的书架上,一边叹气。 “师父,现在干咱们这行……呸,是从事这份‘慰藉心灵、引导向善’的事业,是越来越难了。 信息这么发达,来访者……香客们见识也广,随便上网一搜,啥都知道点皮毛。 不想着法儿学习新知识,更新‘话术库’,跟不上形势,很快就会被淘汰啊。” 杨大仙深以为然,背着手,望着窗外的山色,语气带着一种“学无止境”的唏嘘与自得。 “所以为师常说,修行不止在蒲团上,更在红尘中,在书海里。 为什么咱们‘清虚观’在这云都城能有点小小的名头?不是靠故弄玄虚,而是靠时刻‘充电’,与时俱进。 既要懂得老祖宗留下的道理和仪式感,也要明白现代人的心思和烦恼。 这样才能因人施‘法’,啊不,是因人施‘导’。” 他拿起那本《民俗符号在心理慰藉中的应用》,拍了拍。 “就像这‘放生’,它是个古老的仪式,但咱们要理解,在现代人心里,它象征的是什么? 是释放压力?是寻求心理安慰? 是表达一种‘我在做好事’的自我认同?还是仅仅需要一种形式来寄托无处安放的焦虑? 懂了这些,你建议她放生青鱼还是鲤鱼,去河边还是放生池,意义都不一样,效果……呃,给人的感觉也自然不同。” 张久佩服地点头:“师父高见!那我今晚就把这本《心理咨询师实务手册》的案例部分看了。” “嗯,好好学。下次那位周太太若是再来,咱们的‘道行’得更深一层才行。” 杨大仙重新坐回椅子上,端起已经微凉的茶,目光又落回《现代家庭关系调解》上。 仿佛一位即将迎接疑难杂症的老医师,正在潜心钻研最新的治疗方案。 清虚观内外,香烟袅袅,经声隐隐。 科学与玄学,心理学与民俗学,在这对师徒手中,巧妙地融合成一套应对那些“不差钱但心事重重”的贵人们烦恼的独特法门。 第194章 放生清道夫 云都城郊的“碧波潭”水库,虽不算什么著名景点,但因水质清澈,周边绿树成荫,倒也吸引了一些市民前来散步,更是不少钓鱼爱好者钟爱的“野钓”圣地。 这天下午,阳光正好,水面粼粼,几位戴着遮阳帽的钓鱼佬正分散在水边,安静地盯着各自的浮漂,享受这悠闲时光。 一辆低调但价值不菲的轿车沿着水库边的路缓缓停下。 车门打开,舒梨在好友宋颂的搀扶下走了下来,她身后跟着一位手里提着一个黑色加厚塑料袋、面无表情的中年女佣。 舒梨今天穿了一身质地精良的浅色套装,戴着遮阳帽和墨镜,姿态优雅,与环境显得有些格格不入。 宋颂是舒梨多年的闺蜜,也是云都另一个家族的太太,今天是被舒梨“邀请来做个见证,顺便散散心”。 她看着波光粼粼的水面,心情不错,但目光落在女佣手里那个不断鼓动、还渗着些水渍的塑料袋时,好奇地问。 “舒梨,你这是……?” 舒梨摘下墨镜,脸上带着一种混合着虔诚与决心的肃穆表情,压低声音道。 “我来行善,放生。大师说了,心要诚,还要有见证。” 她没具体说是什么大师,但宋颂知道这位闺蜜最近似乎有些神神叨叨的,便也不多问,只当是她心血来潮做善事。 几人走向水边一处相对平缓的台阶处。 女佣将塑料袋放在地上,解开系紧的袋口。 宋颂探头一看,里面是几条黑黢黢、长相颇为怪异、身上有斑纹、嘴巴像吸盘一样的鱼,在水里缓缓扭动。 她皱了皱眉:“这……这是什么鱼?样子挺……别致的。” 她没好意思说“丑”,但确实从未在寻常的水族市场或餐桌上见过这种鱼。 不远处,几个穿着防晒服、戴着遮阳帽的“钓鱼佬”正坐在小马扎上,百无聊赖地盯着水面。 其中一个绰号“老西”的资深钓友,今天又毫无意外地“空军”了,正郁闷着。 他瞥见舒梨三人过来,还提着袋子,心里嘀咕。 又是来放生的?放吧放吧,赶紧放完走人,说不定还能给我加点“库存”。 他甚至开始琢磨,等这些人走了,他是不是可以试着把刚放生的鱼再钓上来 ——这在某些钓鱼佬圈子里,算是一种心照不宣的“乐趣”或“无奈”。 他美滋滋地想着,甚至调整了一下钓位,更靠近那边一些,只等她们完事。 然而,当女佣从袋子里捞出一条鱼,准备往水里放时,老西的眼睛瞬间瞪大了! 那扁平的身体,那吸盘似的嘴,那灰暗的斑纹…… “我艹!清道夫?!”老西失声喊了出来,也顾不上会不会惊扰鱼群了。 他这一嗓子,把附近另外两个钓鱼佬也惊动了,纷纷站起身望过来。 一看清楚那鱼,几人的脸色都变了。 “真是清道夫!大姐!不能放!这玩意儿不能放生!” 一个年轻的钓鱼佬急忙喊道,快步走了过来。 舒梨正沉浸在自己“行善积德、破解煞气”的虔诚情绪里,被这突如其来的呵斥打断,很是不悦。 她蹙起精心修饰的眉毛,看向这几个穿着随意、皮肤黝黑的男人,语气带着贵妇人特有的矜持与不耐。 “你们干什么?我在放生,行善积德,有什么问题?” “问题大了!”老西急得直跺脚,指着那袋子。 “这是清道夫!外来入侵物种!不能往自然水体里放! 这玩意儿生存能力强,没天敌,会破坏生态,把本地鱼类的卵和鱼苗都吃掉!您这是行善还是造孽啊?” 舒梨哪里听得进这些。 在她此刻的认知里,这“清道夫”简直是大师赐下的“神器”!大师说“青”,是“清”,是清理、清除的意思! 白晓婷那个克星,挡了她宝贝女儿海琼的路,不就是要“清除”掉吗? 这“清道夫”,名字多贴切! 样子虽丑,但正是用来“清理道路”的! 大师果然是高人,一语双关,玄机深藏! 她顿时觉得自己的理解和行动无比正确,甚至有种执行了“天意”的使命感。 “你们懂什么?”舒梨的语气更冷了,带着不容置疑的傲慢。 “我放生什么,是我的自由和心意。这鱼怎么就不能放了? 水库这么大,多几条鱼怎么了?我看你们就是闲得没事,故意找茬。” 宋颂在旁边听着,隐约觉得那几个钓鱼佬说得有道理。 她虽然不认识清道夫,但“外来入侵物种”、“破坏生态”这些词她是懂的。 她轻轻扯了扯舒梨的衣袖,低声道:“舒梨,要不……算了吧? 好像这里是不太允许随便放生,尤其是这种鱼。咱们心意到了就行,鱼……带回去?” “带回去?”舒梨猛地甩开宋颂的手,觉得闺蜜也不理解自己。 “带回去还有什么用?大师的指点必须完成!” 她认定这几个粗鄙的钓鱼佬是嫉妒她行善,或者干脆就是白晓婷暗中派来阻挠她的。 她不再理会任何劝阻,示意女佣。“快!放!都放了!” 女佣不敢违逆,快速地将袋子里剩下的四条清道夫也一股脑倒进了水库。 那几条黑黢黢的鱼入水后,摆动了几下,很快消失在略显浑浊的水边。 “你……你们!”老西气得脸都红了。 另外两个钓鱼佬也怒了,有人已经掏出手机开始录像。 “拍下来!都拍下来!这可是证据!往水库放清道夫,还有理了!” “报警!必须报警!”另一个钓鱼佬直接拨打了电话。 舒梨看着他们气急败坏的样子,反而升起一股优越感,冷笑道。 “报啊!我等着!放生是善举,我倒要看看警察能把我怎么样!知道我是谁吗?” 她挺直腰背,准备亮出“周家大夫人”的名头。 宋颂在一旁急得不行,又拉不住,心里暗暗叫苦。 那几个钓鱼佬却不管她是谁,其中两个年轻气盛的,见鱼已经放生,恨得牙痒痒,竟然脱了鞋,卷起裤腿就要下水去捞! 他们深知清道夫的危害,想着能捞一条是一条。 “你们干什么!不准动我的鱼!”舒梨见状,竟然上前阻拦,认为这些人是想破坏她的“功德”。 场面一时混乱起来,争吵声引来了更多散步的人围观。 有人听明白缘由后,也纷纷指责舒梨不该放生清道夫。 十更奉上,这玩意太难了,十更啊啊啊啊,不敢相信,嘴嗨一时爽,写文一直苦啊。 第195章 打小报告的沈管家 警车和水库管理处的车辆很快鸣着笛赶到了。 民警和水库工作人员分开争执的人群,了解了事情原委。 “什么?放生了什么鱼?” 一位年长的水库管理人员以为自己听错了。 “清道夫!至少五条!我们都看见了!她还拦着我们不让我们捞!” 老西气愤地指着舒梨。 民警和水库工作人员的脸色瞬间变得异常严肃和难看。 他们互相看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事情的严重性。 “这位女士,你确定你放生的是清道夫?就是那种身上有斑纹,嘴巴长在下面像个吸盘的鱼?” 民警沉声向舒梨确认。 “是又怎么样?我花钱买的鱼,放生祈福,有什么问题?” 舒梨依旧理直气壮,觉得警察来了正好给她“主持公道”。 “问题大了!”那位水库管理人员忍不住提高声音。 “清道夫是外来入侵物种,适应力极强,繁殖快,会严重破坏本地水域生态,挤占本土鱼类的生存空间,甚至啃食鱼卵! 国家明令禁止随意放生这类物种!你这是违法行为,而且会造成严重后果!” 舒梨愣住了,她只听说过放生功德无量,哪知道还分什么鱼?还有什么入侵物种? 警察也严肃道:“女士,请你配合我们的工作。你的行为涉嫌违反相关生态环境保护法规。 现在,我们需要你详细说明情况,并且,水库管理处要立即组织力量,尝试捕捞清除这些被非法放生的清道夫,尽量减少危害。” 很快,水库管理处的巡逻艇被调动起来,工作人员拿着专业的网具开始在水域搜索。 警察则开始对舒梨、宋颂以及钓鱼佬们分别做笔录。拍照的钓鱼佬提供了视频证据。 舒梨站在岸边,看着忙乱的水面和自己面前一脸严肃的警察,听着周围钓鱼佬和围观群众的指指点点与议论。 先前那点“行善除恶”的笃定和身份带来的优越感,就像阳光下的肥皂泡,啪地一下,碎裂得无影无踪。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前所未有的难堪、慌乱,以及一丝隐约的、大事不妙的预感。 宋颂在一旁扶额叹气,简直没眼看。她这个好友,这次怕是……要闹大笑话了。 ………~ 西山枫林1号院的书房里,周家大房的沈管家走进来,送上一杯温度刚好的参茶。 他的脸上带着一种欲言又止、又隐隐透着几分好笑的神情。 白晓婷端起茶杯,瞥了他一眼。 “沈叔,有事?” 沈管家微微躬身,声音压得极低,确保只有两人能听清。 “小姐,大夫人那边……出了点事,刚处理完。” 他是周家大房的老管家,服侍周杰昌舒梨多年,为人谨慎,办事妥帖。 只是无人知晓,早在白晓婷初回周家、察觉到父母偏心与家族内部暗流时,就已用足够的分量将他不动声色地纳入了自己的信息网。 “哦?”白晓婷眉梢微挑,来了兴趣。 “她又折腾什么了?” 这个“她”,自然指的是舒梨。 沈管家忍着笑,将舒梨如何深信杨大仙指点、如何曲解“青”字为“清”。 如何毅然决然去水库放生清道夫、如何与钓鱼佬冲突、如何惊动警方和水库管理处、最后周杰昌如何焦头烂额去赔钱道歉签保证书领人的过程,言简意赅却又绘声绘色地描述了一遍。 尤其提到舒梨在派出所还试图摆“周大夫人”的架子,结果被严肃告知破坏生态环境的严重性。 最后不得不黑着脸、在警察要求下对着镜头念“保证不再放生清道夫等外来入侵物种”的悔过书时,饶是沈管家这样见惯风浪的老人,嘴角也忍不住抽动。 “老爷气得不行,觉得太丢人。” “一开始听到放生的时候,本想用这事做个正面宣传,表示周家太太热心公益(放生)、爱护环境。 挽回点形象,结果一听放的是清道夫。 还闹到派出所留了案底……只好动用了些关系,把消息死死压了下来,赔了水库一笔不小的‘生态恢复监测费’,才算了结。” 白晓婷听着,起初是诧异,随即眼睛越睁越大。 等听到舒梨因为满心想着“清除”她这个“障碍”,硬是把“青鱼”理解成“清道夫”时,终于没忍住,“噗”地一声笑了出来,手里的参茶都晃了晃。 她放下杯子,越想越觉得荒诞绝伦,越想越滑稽。 最后竟弯下腰,捂着肚子,笑得肩膀直抖,眼泪都快出来了。 “清……清道夫?哈哈哈……她居然去放生清道夫?还觉得能‘清除’我?” 白晓婷边笑边摇头,几乎喘不过气。 “我这亲妈……脑回路真是……清奇啊! 杨大仙要是知道他的‘青’字被解读成这样,会不会觉得道行受到了侮辱?哈哈哈……” 沈管家也陪着露出笑容,“确实啊,杨大仙写的是青字,不知道怎么被她理解成清字。” 但很快他收敛笑容,低声问。 “小姐,这事……咱们要不要……” 白晓婷笑了好一阵,才慢慢直起身,擦掉眼角的泪花。 “不用。”她摆摆手,语气轻快。 “让她自己消化这苦果就行。我爸既然压下了,咱们就别再提。不过……” 她眼中闪过一丝玩味,“倒是可以‘无意中’让爷爷知道,他这位大儿媳,为了‘家宅安宁’,都热心公益,放生到派出所去了。 不用说得太细,提一句‘母亲似乎最近对放生积福颇为热衷,只是好像不太了解物种区别,闹了点小误会’就够了。” 沈管家心领神会:“是,小姐。我会留意合适的机会。” 第196章 不是本地的 几天后,心绪难平、总觉得这次“法事”失败是哪里出了错的舒梨,再次悄悄来到了清虚观。 这次她没带宋颂,只带了一个贴身佣人。 杨大仙听闻这位“大善人”再次莅临,而且面色不虞,心里也是咯噔一下,难道“售后服务”来了? 他赶紧整理了一下道袍,换上最仙风道骨的表情,在静室接待了舒梨。 舒梨屏退佣人,关上门,脸上带着委屈、愤怒和后怕,将放生清道夫被抓、赔钱、丢脸的经过简略说了一遍。 她略去了派出所细节,只说被人阻挠举报,最后质疑道。 “大师,您说的‘青’,不是‘清除’的意思吗?那‘清道夫’不正合适?为何……为何反而招来麻烦?” 杨大仙听完,饶是他见多识广、善于应变,此刻也差点没维持住脸上的高深表情,内心狂奔过一万头某种神兽。 青?清除?清道夫?! 这位夫人的联想能力……也太“丰富”了吧! 他当初说“青”,纯粹是想到常见的、寓意还不错的放生鱼种青鱼啊! 四大家鱼之一,老祖宗都认的吉祥物! 旁边的徒弟张久也傻眼了,他明明暗示的是“放生水族”啊,怎么就成了清道夫?这误会可太大了! 杨大仙到底是“大师”,迅速稳住心神,脸上露出混合着惋惜、了然和一丝“天机不可泄露”的凝重。 他长长叹息一声,摇了摇头。 “唉……周太太,您这是……理解有偏啊。” 他捋了捋不存在的长须,缓声道。 “贫道当日所言‘青’,乃是‘青鱼’之青。 青鱼,乃我华夏江河湖海中自古有之的灵物,温顺祥和,象征安稳有余。 放生青鱼,是积攒福德,润泽家宅。” 他刻意加重了“自古有之”、“华夏”、“灵物”这几个词。 然后,他话锋一转,语气带着痛心。 “而那‘清道夫’,乃异域外来之物,性迥异,形丑陋,非我神州本土生灵,不受此方水土福泽庇佑,更不为老祖宗所认可。 您以‘外来之煞物’,妄行‘清除’之事,这……这不是化解,这是以煞冲煞,反而搅乱了自身气场,引来注目。 这便是我当日所感,您命中或有此一小小磨难之应验啊。” 张久在一旁连忙帮腔,一脸“您可算明白了”的表情。 “是啊周太太,我当时提醒您放生‘水里的生灵’,指的是咱们本土的、有灵性的鱼虾龟鳖之类,可不是那些外来的……玩意儿。 您这……唉,确实是误会了师父的深意,这才……造了此孽,受了这罚。” 舒梨听得目瞪口呆,仔细回想,杨大仙好像确实只说了个“青”字,张久也只说了。 “水里的生灵”……难道……真的是自己太恨白晓婷,一听“清”字就钻了牛角尖,自己理解错了? 还因此“造了孽”,惹来了“磨难”(派出所之旅)? 这么一想,她非但不怪杨大仙,反而觉得大师果然厉害,早就预感到了她会因“理解偏差”而遭难! 同时,一股强烈的后怕和罪孽感涌上心头——自己竟然用了“外来煞物”去做法事,岂不是差点害了海琼? “大师!那……那现在该如何是好?海琼会不会受影响?我……我这不是害了她吗?”舒梨慌了。 杨大仙心中一定,知道危机化解,甚至可能还有“创收”机会。 他面露悲悯,沉吟片刻,道。 “亡羊补牢,为时未晚。 只是此番误解,恐已惊扰些许阴性之物,且用错了‘器物’,自身与令爱福泽上,怕是蒙了些许尘垢。 需以更诚之心,行更大之善,方可涤清尘埃,稳固福缘,保令爱前程无碍。” 翻译过来就是:误会闹大了,你和你女儿运气可能有点受影响,得加钱做更贵的法事,才能保平安。 舒梨此刻已是六神无主,深信不疑,连忙道。 “全凭大师做主!需要什么,大师尽管吩咐!只要对海琼好,花多少钱都行!” 于是,在杨大仙一脸“为你着想”的凝重表情中,舒梨又签下了一张数额远超上次的支票。 定下了一场更为“隆重”的法事。 走出清虚观,舒梨觉得心头重负稍解,但那份因自己“愚蠢”而差点害了女儿的懊悔。 她完全没意识到,自己正从一个荒诞的误会,滑向另一个更深的、被精心包装过的迷信消费陷阱。 而静室内的杨大仙和张久,看着支票上的数字,师徒俩对视一眼,都松了口气。 同时决定,下次“话术”得设计得更严谨、更防呆才行,或者 ……干脆推荐点更安全、更没争议的“行善”项目,比如捐款? 不过,这位周太太的“悟性”和消费能力,倒是让他们对“高端心灵慰藉市场”充满了信心。 张久赶紧拿出小本本,记下这次的经验教训:客户过度解读风险防范指南。 第197章 还是拉黑吧 清虚观的后院里,杨大仙送走舒梨后,关上门,一屁股坐在他的太师椅上,长长地出了口气,感觉比做一场法事还累。 徒弟张久凑过来,脸上也是哭笑不得的表情。 “师父,”张久小声说,“这位周太太的脑子……是不是跟咱们普通人长得不太一样啊?” 他想起舒梨硬把“放生青鱼”理解成“放生清道夫”的神操作,现在还觉得离谱。 杨大仙端起已经凉透的茶,咕咚喝了一大口,这才摆摆手。 “何止是不太一样,简直是山路十八弯,拐得人措手不及!” 他坐直身子,一脸严肃。 “小久啊,咱们这行,讲究的是给个暗示,让香客自己悟。 悟多悟少,看缘分。可这位周太太呢?”他摇摇头。 “她不是悟,她是直接给你重新编了一套剧本!‘青鱼’能听成‘清道夫’。 ‘积福放生’能搞成‘破坏生态’——这脑回路,九曲黄河都没她拐得厉害!” 张久猛点头:“可不是嘛!她还觉得自己特聪明,悟到了大师的深意呢! 师父,您说今天咱们说的是‘青鱼’,下次万一您随口说个‘金’字,她会不会真去弄点金条往水里扔,美其名曰‘金生水’? 或者说个‘火’字,她会不会在家门口点堆火说要‘驱邪’?” 这想象太有画面感,杨大仙吓得手里的茶杯都晃了晃。 “快呸呸呸!可别乌鸦嘴!” 他站起身,在屋里转了两圈,越想越觉得后怕。 “这位太太,心思重,执念深,关键是想法太天马行空,完全不受控制! 咱们是给人指点迷津,不是给人提供危险创意啊!这次是清道夫,下次指不定能整出什么幺蛾子来。” 张久也严肃起来:“师父,那咱们怎么办?她可刚又付了一大笔钱,定了法事买了符水呢。” 杨大仙摸着下巴,眼珠子转了转。 “钱都付了,该办的还得办。法事给她做得漂漂亮亮的,符水也好好准备——多用点甘草,调甜点儿,喝了好心情。但是!” 他加重语气,伸出食指。 “没有但是了!这次之后,咱们得跟她保持距离。 这种客人,就像个行走的不定时炸弹,你不知道她下次又会把你的话理解成什么惊世骇俗的操作。” “师父英明!”张久竖起大拇指,“那她下次再来……” 杨大仙早有打算:“就说为师云游去了,归期不定。 或者说观里要举行为期三万天的内部大典,闭门谢客。理由多得是,总之不能再接了。” 说着,他走到书桌前,翻开一个崭新的笔记本,在第一页郑重写下几个大字。 【奇葩客户黑名单】 然后在下面工工整整地记录。 客户:周太太(舒梨) 危险等级:五颗星(爆表) 特点:想象力过于丰富,总能把你的话理解到外太空去。行动力极强,敢想敢做。 典型案例:让放生青鱼,她跑去放清道夫,差点把自己放进派出所。 处理方案:服务完已付款项目,之后婉拒一切往来。珍爱生命,远离脑补。 写完,他把本子合上,递给张久。 “收好了,就放在咱们‘看家宝典’旁边。以后收新客人前,先翻翻这本子。” 张久接过本子,感觉手里沉甸甸的——这哪里是笔记本,这是“避坑指南”啊! “师父,”他忍不住笑了,“咱们这是被吓出经验来了。” 杨大仙重新坐回椅子上,恢复了那副仙风道骨的模样,只是心里还在默默祈祷。 那位周太太可千万消停点,安安生生过日子吧。 别再开发什么“玄学新用法”了,他这小道观,实在承受不起这种“创意型”客户。 这单生意赚得是不少,可这心理压力也太大了点。 杨大仙决定,今晚得加餐,好好压压惊。 同时暗暗发誓:以后说话一定要更谨慎,更直白,绝不给任何发挥“想象力”的空间! 拉黑,必须拉黑。 为了道观的安宁,也为了水库里鱼儿的生命安全。 第198章 上课 舒梨那出“水库放生清道夫惊动警方”的荒诞剧,虽然在周杰昌的极力压制下没见诸报端。 但在云都顶层的太太圈子里,早已成了无人不知、无人不暗笑的经典段子。 连带着,刚与周家联姻的董家太太管虎妮,都摇头叹气抱怨。 “摊上这么个拎不清的亲家母,真是……脸都不知道往哪儿搁。” “我们董家是娶媳妇,不是娶笑话!” 周政城老爷子知道后,倒是没大发雷霆,只是那张布满皱纹的脸上,寒意又重了几分。 他既没找舒梨训话,也没让周杰昌难堪,只是某天早餐时,轻描淡写地对管家吩咐了一句。 “去请位老师,最好是教自然科学或者思想政治的,每天上午来家里,给大太太上上课。就讲……世界的本质,物质的客观性,还有破除封建迷信,树立科学人生观什么的。” “要有教材,有作业,最好……定期有点小测验。” 每天上午九点,一位戴着眼镜、表情一丝不苟的退休老教师准时登门。 在专门辟出的小书房里,对着如坐针毡、哈欠连天的舒梨,讲述“世界是物质的”、“意识是物质的反映”、“封建迷信的危害性”以及“如何用科学方法看待问题”。 舒梨听得头昏脑胀,比当年听婆婆训话还痛苦,还要应付随堂提问和每周一次的小考,简直苦不堪言。 这天,李子晴,竟然主动约了龙孟君。 这两位周家二房、三房的当家主母,平日里都瞧不上大房的舒梨,彼此之间也是八百个心眼子互相算计。 但“去看舒梨上课”这个提议,显然对两人都有着难以抗拒的吸引力。 “三弟妹,难得天气好,咱们去看看大嫂?听说她最近……挺用功的。” 李子晴在电话里,声音温婉,笑意却从听筒里都能溢出来。 龙孟君在那头沉默了两秒,随即传来同样带着笑意的回应。 “二嫂相邀,当然要陪。我也正想着,大嫂静养了这些时日,该去问候问候了。” 两人心照不宣——都想看看舒梨如今是个什么光景,顺便“慰问”一下,毕竟“妯娌情深”嘛。 开门的佣人见是二夫人和三夫人一同前来,不敢怠慢,连忙迎了进去。 客厅里,只有朱紫梦在,她正陪着女儿周可可搭积木。 朱紫梦这段日子简直如坐针毡,社交活动能推则推,生怕被人问起那个该死的“清道夫”梗。 穆妃儿也不知道在忙些什么,整天神神秘秘的,不见人影。 朱紫梦此刻见李子晴和龙孟君突然驾到,心里一咯噔,脸上努力挤出笑容起身相迎。 “二婶,三婶,你们怎么来了?快请坐。” 四岁的周可可倒是人小鬼大,眨巴着大眼睛,看看这个,又看看那个,奶声奶气地说。 “二奶奶,三奶奶,我奶奶在上课哦!老师说不可以打扰,要等下课铃响了,奶奶才能出来玩!” 童言无忌,朱紫梦脸“腾”地红了,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连忙去捂女儿的嘴。 “可可,别瞎说!” 李子晴和龙孟君交换了一个眼神,眼底的笑意更深了。 李子晴弯下腰,摸摸周可可的头,语气温柔得能滴出水来。 “可可真乖,都知道奶奶在用功学习了呀。奶奶学什么呢?” 周可可挣脱妈妈的手,仰着小脸认真回答。 “学……学不能搞迷信!老师说,世界上没有神仙,鱼也不能乱放!” 她记得奶奶前几天唉声叹气说“放生错了鱼”之类的话。 朱紫梦眼前一黑,差点晕过去。 龙孟君用绢帕轻轻掩了掩嘴角,似乎是在忍笑,声音依旧平和。 “大嫂如今这般……奋发向学,也是好事。活到老学到老嘛。” 话里的调侃,藏都藏不住。 两人在客厅坐下,慢悠悠地品着茶,有一搭没一搭地和坐立不安的朱紫梦聊着无关痛痒的家常。 耳朵却都竖着,隐约能听到楼上某个房间传来讲师平稳的授课声,偶尔夹杂着舒梨有气无力的应答。 正说着,小书房的门开了。 舒梨一脸菜色、眼神涣散地走了出来,仿佛刚经历了一场酷刑。 她手里还捏着几张写得密密麻麻的纸,看来是刚完成的“作业”或“试卷”。 一抬眼,看到客厅里笑吟吟站着的李子晴和龙孟君,舒梨猛地一愣,下意识揉了揉眼睛。 怀疑自己是不是被那些“物质决定意识”、“世界是客观存在的”给念晕了,出现了幻觉。 这两个妯娌,一个二个都是笑面狐狸,平时跟自己最多维持表面客气,私下里没少较劲,今天太阳打西边出来了? 居然一起上门?还挑在她最狼狈的时候。 “大嫂。”李子晴率先开口,笑容无可挑剔。 “听说您最近潜心向学,我和三弟妹特意来看看您。身体可好些了?” 龙孟君也微笑颔首:“大嫂气色……嗯,看起来是清减了些,想必是用功辛苦。 可要保重身体,有些课,听听也就罢了,别太较真。” 舒梨听着这看似关切、实则每个字都像针一样扎过来的话,混沌了好几天的脑子,此刻竟异常地清醒。 搁在以前,她可能还听不出这两人话里的弯弯绕绕,只觉得别扭。 但今天,在经历了唯物主义哲学的“洗礼”和连续多日的精神折磨后,她忽然像开了窍一样,清晰地听懂了每一层意思。 李子晴在讽刺她“装模作样学习”! 龙孟君在暗示她“上课是惩罚,别真当回事”! 她们就是来看她出丑的! 一股混杂着羞愤、疲惫和破罐子破摔的情绪涌上心头。 舒梨扯了扯嘴角,连敷衍的笑容都懒得摆了,直接说道。 “我挺好。课也挺好。老师讲得很有道理。” 她看着李子晴那张写满“关心”的脸,又看看龙孟君那副“我就静静看你出丑”的神情,一股夹杂着羞愤、疲惫和极度厌烦的情绪猛地冲了上来。 果然狗嘴里吐不出象牙!这两人哪里是来看她。 分明是组团来看她笑话,顺便再踩上几脚的!以前觉得她们说话费劲,现在听懂了,更觉得心累! 舒梨连敷衍的笑容都挤不出来了,把手里皱巴巴的纸张往身后藏了藏,干巴巴地说。 “劳你们费心了。我挺好的。就是课程紧,作业多,没什么时间待客。” 她这几乎是直接下逐客令了。 李子晴和龙孟君却恍若未闻,一个说“再紧也要注意身体”。 一个说“学习是持久战,大嫂坚持住”,丝毫没有要走的意思,仿佛打定主意要欣赏够舒梨的窘态。 几人胡扯了几句,气氛尴尬得能抠出一栋别墅来。 就在舒梨快要绷不住,几乎想喊佣人送客的时候,楼上忽然传来一阵清脆的铃声——那是下课休息的提示铃,教授留了十分钟课间。 舒梨如同听到救命符咒,眼睛一亮,匆忙说了句。 “老师叫我了!失陪!” 然后竟像逃难似的,转身就往楼上快步走去,脚步凌乱,甚至差点在楼梯上绊了一下,背影写满了迫不及待的逃离。 留下客厅里,李子晴和龙孟君相视一笑,那笑容里充满了愉悦。 朱紫梦低着头,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只有小可可不明所以,眨巴着眼睛看着奶奶仓皇的背影,又看看两位笑容奇怪的奶奶,小声嘟囔。 “奶奶好像很怕上课哦……” 超10更奉上,啊,我竟然不是一个废物。 10更搞完了,还有明天的10更,压力很大。 各位大佬请求好评,嘻嘻嘻, 第199章 穆妃儿在忙些什么 一家位于高端商圈、装修奢华的美容中心内。 穆妃儿戴着遮阳帽和一副普通的平光眼镜,穿着简单舒适的棉质连衣裙,坐在公共休息区一个不起眼的角落里,慢悠悠地翻看着一本时尚杂志。 她面前摆着一杯花茶,看起来就像个等待朋友或者做完护理后稍事休息的普通顾客。 她的位置正巧能斜斜地看到前台附近那个总是最热闹的区域。 此刻,那里围坐着两三位正在等待或刚做完项目的女顾客,而被她们簇拥在中心,正侃侃而谈的,正是这家美容中心的老板娘——沈柔。 沈柔今天穿着一身藕荷色的套装裙,衬得她肤色更白,卷发打理得一丝不苟,笑容明媚又带点恰到好处的亲和力。 她显然很享受这种被瞩目的感觉,声音不高不低,刚好能传到穆妃儿这边。 “……所以说啊,女人真的不能把全部希望都寄托在婚姻和家庭上。” 沈柔的语气充满感慨,又带着一种过来人的笃定。 “你看我,当初要是就想着靠老公,哪有今天这家店?” “那时候多难啊,启动资金不够,我硬是舔着脸把亲戚朋友借了个遍,白天在别人店里打工学技术,晚上自己啃管理书,装修那会儿恨不得睡在工地上……” 她的话引发了旁边一位年轻太太的共鸣:“沈姐你真不容易,现在算是熬出来了。” “熬是熬出来了,但操心事一点没少。” 沈柔适时地流露出一种“成功女性”甜蜜的负担感。 “店里大大小小的事都得我拿主意,供应链、员工管理、客户维系……哪样不得亲力亲为? 一年到头也就勉强挣个辛苦钱,几个W吧,跟那些大老板不能比,但心里踏实啊!” 她话锋一转,又开始标榜自己的家庭模式。 “幸好我家那口子还算体贴,知道我忙,家里的事他管得多,带带孩子做做饭,也算支持我事业了。 现在我们这样‘女主外,男主内’,我觉得挺好,女人有自己的事业,腰杆子才硬,在家里也有话语权,对不对?” 旁边几位女顾客纷纷点头附和,有的露出羡慕的神色,有的则深表赞同。 沈柔脸上的笑容更加灿烂,显然很满意自己的“独立女性”形象塑造和创业故事带来的效果。 穆妃儿低着头,看似专注在杂志上,嘴角却控制不住地微微抽动,一股强烈的荒谬感和恶心感涌上心头。 就是眼前这个正在高谈阔论“女人要独立”、“要有事业”的沈老板,背地里给她丈夫周祁山发的信息。 发的都是“老公今天累不累呀?”、“想你了,香香小宝贝等你哦~” 那种黏腻撒娇的口气,和此刻这副“女强人”姿态简直判若两人。 香香小宝贝……穆妃儿想起这五个字胃里又是一阵不适。 她几乎能想象出沈柔对着手机屏幕,用与此刻截然不同的软糯腔调发语音的样子。 一边在公众面前树立辛苦创业、独立自强、经营着“女主外男主内”新式幸福家庭的形象, 另一边却做着插足他人婚姻、向有妇之夫索要关怀和陪伴的事情。 这套虚伪的双面做派,竟然还能毫无障碍地在同一个人身上切换自如。 沈柔似乎完全没注意到角落里那个沉默的、看起来过于普通的女人。 她的全部注意力都放在那些潜在的客户或需要维系关系的熟客身上,努力经营着自己的“人设”。 “……所以说,女人光守着家里那一亩三分地不行,还是得有自己的事业,有自己的社交圈和人脉。” 沈柔声音温软。 “像我,每个月都得跟几位重要的投资人碰碰面,交流行业动态,探讨合作可能。虽然累,但值得,眼界和机会就是这么打开的。” “今天下午就约了一位,谈点新项目的构想。” 一位太太笑道:“沈老板真是忙人,事业越做越大了。” 沈柔矜持地笑了笑,抬手理了理一丝不苟的鬓发。 “都是朋友们信任。时间差不多了,我得准备过去了。” 她说着,目光若有似无地瞥过自己最新款的腕表。 众太太纷纷附和,目送她婀娜地走向后间去取包。 穆妃儿垂着眼,用杂志边缘轻轻抵着下巴。 她查得很清楚,沈柔口中那位长期、稳定且“慷慨”的“投资人”,不是别人,正是她的丈夫周祁山。 地点在悦榕庄。 周祁山在那里的长期包房,她甚至知道门牌号。 而沈柔每月至少三次的“商务会谈”,对象从来都只有一个人——她的丈夫,周祁山。 沈柔拎着她那只似乎永远装着“商业计划书”的公文包走出来。 几乎是掐着点,那辆熟悉的黑色轿车滑到门前。 沈柔的丈夫王骀贸下车,沉默地履行着他“司机”兼“助理”的职责——接包、开门、护着沈柔坐进副驾。 车子驶离。穆妃儿这才起身,不紧不慢地走向自己的车,缓缓跟了上去。 黑色轿车果然轻车熟路地朝着悦榕庄别墅区驶去。 到了门禁处,略微停顿便放行入内。穆妃儿将车停在对面不远处,静静等着。 不到十分钟,王骀贸的车又开了出来,停在公共停车位。 他下车,靠在车门边,点燃一支烟,目光空茫地望着远处。 穆妃儿在车里,隔着一段距离看着王骀贸。 她知道,此刻在悦榕庄某栋隐秘的别墅的长包房里,沈柔正在和周祁山翻云覆雨。 而王骀贸,这个沈柔法律上的丈夫,对此心知肚明。 他不仅默许,甚至扮演着至关重要的“后勤保障”角色——负责将光鲜亮丽的妻子,准时送到另一个男人的床上, 并在楼下耐心等待,事后再将妻子接回他们看似温馨的家里。 穆妃儿不是没想过周祁山出轨的种种可能,但眼前这种“一条龙服务”式的、得到对方丈夫“配合”的出轨,还是超出了她的想象底线。 一个小时,整整一个小时,王骀贸就那样等待着。 穆妃儿看着,从最初的震惊,到后来的荒谬。 他居然真的能等下去。 明知楼上正在发生什么,他还能如此“恪尽职守”。 这需要多么强大的心理素质,就像此刻的她,不过穆妃儿对周祁山只有恨。 穆妃儿忽然觉得,和周祁山出轨这件事本身相比。 这种三人之间心照不宣、默契配合的扭曲关系,更让她感到恶心。 第200章 绿帽还分颜色 穆妃儿开车离开,她将车停在一个老城区相对僻静、摄像头稀少的路段,戴上帽子和口罩,走向一个早已被时代淘汰、却依然顽强存在的公用电话亭。 投币,拨通那个众所周知的举报电话,她的声音经过刻意的压低和改变,带着一丝“热心市民”的急切与嫌恶。 “喂?我要举报,悦榕庄X区X栋XXX号,有人正在进行卖淫嫖娼活动,影响非常恶劣!对,现在就在进行!你们快去!” 言简意赅,说完立刻挂断,抽出电话卡,折断,扔进旁边的垃圾桶。 整个过程不到一分钟,干净利落。 她知道,这种涉及高档住宅区的举报,尤其是言辞确凿的,出警速度不会慢。 做完这一切,穆妃儿回到车上,静静等待。 她心跳有些快。 悦榕庄,某栋幽静的别墅内。 气氛与片刻前的淫靡旖旎截然不同。 凌乱的床榻边,周祁山刚点燃一支事后烟,沈柔依偎在他怀里,手指在他胸口画着圈。 “祁山……” 沈柔声音软糯,欲言又止。 “嗯?” 周祁山有些慵懒地应着。 “我……我好像有了。” 沈柔抬起眼,观察着他的表情。 周祁山吸烟的动作一顿,低头看她 “有了?真的?” 他脸上闪过一丝惊喜,周家对子嗣的渴望是刻在骨子里的。 如果沈柔能生下他的孩子,哪怕是个私生子,他在家族里似乎也多了一些说不清的底气,甚至可能从老爷子那里得到更多关注。 “应该是……月事推迟好久了。” 沈柔点点头,但脸上的喜色并不纯粹。 周祁山不是傻子,他看着她闪烁的眼神和迟疑的态度,刚才那点惊喜迅速冷却,心头掠过一片阴云。 他捏住沈柔的下巴,迫使她直视自己,声音沉了下来:“我的?” 沈柔身体微微一颤,眼神躲闪,不敢与他对视,嘴唇翕动了几下,没能立刻回答。 这副样子,答案已经不言而喻。 周祁山脸色瞬间阴沉得能滴出水来,他猛地甩开手,冷笑道。 “所以,你也不确定这野种到底是谁的?王骀贸的?还是除了我之外,还有别的‘投资人’?” “不是的!祁山,你听我解释……” 沈柔慌了,连忙去拉他的手臂。 “我心里只有你,真的!可是……我和王骀贸毕竟还是夫妻,有时候他……我没办法完全拒绝……但这个孩子,我觉得,感觉上更像是你的……” “感觉?” 周祁山气极反笑。 就在他怒火中烧,准备发作之时—— “砰!砰!砰!” 急促而有力的敲门声猛然响起,伴随着严肃的呼喝。 “警察!开门!例行检查!” 屋内的两人瞬间僵住,血色从脸上褪得一干二净。 沈柔吓得尖叫一声,慌乱地想去抓衣服。 周祁山也懵了,大脑一片空白,悦榕庄这种地方,怎么会有警察突然查房?! 还没等他们做出任何有效反应,房门被从外面打开,几名穿着制服的警察迅速进入。 手电筒的光柱和执法记录仪的镜头瞬间将屋内衣衫不整、一脸惊惶的男女照得无所遁形。 “不许动!穿好衣服!接到群众举报,怀疑此处存在卖淫嫖娼活动,请配合调查!” 穆妃儿在接到派出所电话时,语气平静无波,甚至带着一丝恰到好处的惊讶和疲惫。 “喂,您好?什么?我丈夫周祁山? 在悦榕庄?涉嫌嫖娼?被警方当场……好的,我明白了,我现在就过去。” 挂断电话,她脸上没有任何意外之色。 她早就咨询过专业律师,像这种由警方接获举报后依法出警、当场查获的情况,所形成的笔录、证据,在法律上是合法有效的。 这远比她自己费尽心机去偷拍捉奸,来得直接、有力,且无懈可击。 驱车前往派出所的路上,穆妃儿甚至对着后视镜,稍微整理了一下头发和衣着,确保自己看起来是一个震惊、伤心但依然保持着体面的受害者形象。 派出所里,周祁山和沈柔已经被分开问话,两人均是面如死灰。 周祁山看到穆妃儿出现在调解室门口时,他的脸上闪过慌乱。 “妃儿!你听我解释!事情不是你想的那样!” 周祁山试图冲过来,被一旁的民警拦住。 穆妃儿静静地站在那里,目光扫过他凌乱的头发和皱巴巴的衬衫,又掠过不远处低着头啜泣的沈柔,最后回到周祁山脸上。 “警察同志都告诉我了,人赃并获,还有什么好解释的?” 周祁山语塞,脸涨得通红。 他挣扎了半天,竟然憋出一句。 “妃儿,我……我只是犯了天下男人都会犯的错! 我肉体是一时糊涂,但我的精神从来没有出轨过!我爱的是你,是这个家啊!” 一旁正在记录的女警闻言,笔尖一顿,抬起头,用一种难以置信的眼神看向周祁山,仿佛在看什么不可思议的生物。 还能这么划分?精神出轨和肉体出轨,在他那里是分开计费的? 穆妃儿终于笑了,她看着周祁山。 “周祁山,照你这么说,难道你给我戴的这顶绿帽子,还要分个深绿、浅绿,或者精神绿、肉体绿吗?” “噗——” 旁边那位年轻的女警实在没忍住,低头捂嘴,肩膀微微耸动,给穆妃儿投去一个隐蔽的、充满敬佩的眼神。 这话说的,太到位了! 周祁山被怼得哑口无言,脸上一阵红一阵白。 穆妃儿不再看他,转向负责的民警。 “警察同志,情况我已经了解了。” 这是我丈夫的个人违法行为,该接受什么处罚,我相信法律会有公正的处理。 她停顿了一下,转过身,再次面对周祁山。 “周祁山,我们完了。离婚吧。律师会联系你。” 第201章 获奖提名 周祁山和穆妃儿的离婚,办理得异常迅速且低调。 没有预想中的财产争夺战闹得满城风雨,也没有双方家族撕破脸皮的狗血戏码。 在周家刻意的压制和穆妃儿干脆利落的态度下,这件事就像一颗小石子投入深潭,只漾开几圈细微的涟漪,便迅速沉底,仿佛从未发生过。 周家对外口径统一,只含糊地表示“两人因长期性格不合,经慎重考虑后和平分手”。 至于内情,知晓悦榕庄那晚风波的人被严令封口,周杰昌更是动用关系,将可能泄露的渠道堵得死死的。 在某些无法完全避开的社交场合,当有不知情的熟人问起周祁山怎么没带太太一起时。 舒梨总是端起精致的茶杯,轻轻吹一下并不存在的茶沫,用一种轻描淡写、甚至带着几分宽容与无奈的语气说道。 “年轻人有年轻人的想法,相处久了发现不是一路人,分开对彼此都好。 妃儿那孩子……也是命里福薄,嫁进来这么些年,连个一儿半女都没给我们周家添上, 这婚姻继续下去,也确实没什么必要了,不如各自安好。” 或许是上课起了作用,还是周杰昌事先的交代。 舒梨难得有这种聪明的时刻,她这话说得滴水不漏,既维持了周家的体面,又将婚姻破裂的“主要原因”隐晦却清晰地引向了穆妃儿的“无所出”。 听者往往恍然大悟,露出同情或理解的表情,不再深究。 在许多人看来,豪门婚姻,子嗣本就是最重要的纽带之一,这条纽带断了,婚姻自然难以维系,合情合理。 至于周祁山在其中的过错?在舒梨的语境里,似乎被自然而然地淡化、甚至合理化了。 一个生不出孩子的妻子,丈夫感情转淡”,似乎也变得“情有可原”起来。 朱紫梦作为周家大房的儿媳,又是知道些许内情的人,听到舒梨这番说辞时,心里总是泛起一股难以言喻的滋味。 她不敢反驳,但私下里,对那位几乎从社交圈消失的嫂子穆妃儿,生出了更多复杂的情绪,有同情,也有一种兔死狐悲的寒意。 她没想到,再次“见”到穆妃儿,会是在那样的情境下。 那是一个寻常的周末下午,朱紫梦窝在沙发里,习惯性地刷着帝企鹅视频网站,想找点轻松的下饭剧。 首页推送栏里,一部新上线的短剧吸引了她注意——《第十三次心动》。 海报设计得清新别致,带着点悬疑爱情的味道。她随手点了进去。 片头过后,剧情展开。 第一场戏,是女主角在雨夜中孤独行走,眼神倔强又带着破碎感的特写。 当那张脸清晰地出现在高清屏幕上时,朱紫梦猛地坐直了身体,手里的零食都忘了吃。 是穆妃儿! 虽然妆容、发型、服饰都与她记忆中那个总是带着温婉笑意、偶尔眉眼间流露出疲惫的周家二少奶奶截然不同,但朱紫梦绝不会认错。 屏幕里的穆妃儿,饰演一个遭遇背叛后决心反击的职场女性,眼神锐利,台词清晰有力,将一个内心受伤却强撑坚强的形象刻画得入木三分。 哪怕只是短剧,她的表演也丝毫不见生涩,反而有一种压抑后爆发的张力。 朱紫梦震惊地看着片尾滚动的演员表,确认了“领衔主演: 穆妃儿”这几个字。她真的去拍戏了? 而且还是女一号?就在和周祁山离婚后这么短的时间里? 朱紫梦下意识地看了看紧闭的房门,仿佛怕被谁发现她在看这个。 她心情复杂极了。 她犹豫了一下,没有立刻退出播放页面,而是鬼使神差地点开了下一集。 镜头里的穆妃儿,正在与男主角进行一场激烈的对峙戏,情绪饱满,收放自如,完全不像个阔别镜头多年的“业余选手”。 朱紫梦看着看着,忽然想起二姑姐白晓婷接手山河娱乐后大力推行短剧战略的传闻。 穆妃儿能拿到帝企鹅这样大平台的短剧女一号……背后,会不会有白晓婷的手笔? 这个念头让她心头一跳。 如果真是这样,那事情就更有意思了。 舒梨刚刚还在外面暗示穆妃儿“无所出”才婚姻失败,转眼间,这位“失败”的前儿媳,就可能在她亲生女儿白晓婷的扶持下,在另一个赛道悄然起步。 朱紫梦关掉视频,心情久久不能平静。 山河娱乐内部一个意想不到的消息传来,——《夜火微光》入围了国内电视剧领域颇具分量的大牛奖“最佳网络剧集”单元。 消息是申征易亲自来向白晓婷汇报的,“白总,这是好事,天大的好事! 《夜火微光》能在那种情况下被抢救出来,还能得到专业奖项的认可,这证明您的判断和团队的抢救工作是有价值的! 这对提振公司士气、重塑行业口碑,都有不可估量的作用!” 白晓婷从堆积如山的财务报表中抬起头,揉了揉眉心。 奖项?她接手山河娱乐后,满脑子都是成本、亏损、现金流、转型,几乎忘了这个行业还有“荣誉”这回事。 《夜火微光》能入围,确实意外。 “入围是好事,”白晓婷点点头。 “不过,申总,以你对行业的了解,仅仅是入围,够吗?” 白晓婷看向申征易,她是从直播带货的腥风血雨里杀出来的,太明白任何带有竞争和评选性质的事情,背后都未必只是简单的“实力说话”。 申征易立刻领会了她的意思,他压低声音,语气里带着行业老油条的世故。 “白总明鉴。入围是肯定,但能不能最终拿奖……这里面的水,可就深了。 大牛奖的评审委员会,尤其是主席马骁龙老师,他的态度,往往能起到……关键性的导向作用。” “马骁龙?” 白晓婷对这个名字有些印象,是位德高望重的老艺术家,业内公认的泰斗级人物。 “对,马骁龙老师,他在这个圈子里,资历深,人脉广,说话很有分量。” 申征易介绍着,话锋微妙一转。 “按照……呃,按照以往很多同行遇到类似情况时的‘惯例’,在最终结果公布前。 带着诚意和作品,去马老师家里拜访一下,交流交流创作心得,聆听一下前辈的指导,是……很有必要的。 毕竟,艺术评价虽然主观,但充分的沟通,能让评审者更全面地理解作品的艰辛和价值,您说是不是?” 申征易说得很含蓄,但白晓婷完全听懂了。 所谓“拜访交流”,无非是行业内一种心照不宣的“提前公关”,试图在评审的关键阶段,为自己增加一些印象分和人情分。 这种做法游走在灰色地带,不算明文规定的贿赂,更像是一种“尊重前辈”和“积极沟通”的姿态。 申征易对此显然轻车熟路。 第202章 孟糯 白晓婷沉默了几秒,“你觉得有必要?” 她问申征易。 “很有必要,白总。” 申征易语气肯定,“哪怕最后没拿奖,能和马老师这样的前辈建立良好的沟通渠道,对山河娱乐未来在内容创作上的发展,也绝对有益无害。 何况,《夜火微光》本身质量过硬,我们只是去‘汇报工作’,合情合理。” 白晓婷权衡利弊,最终点了点头。 “好,你来安排。” 几天后,申征易带着白晓婷,提着不算贵重但颇具心思的礼物,来到了马骁龙位于城西文化名人聚居区的家中。 这里环境清幽,小院种着翠竹,透着书卷气。 按响门铃后,前来开门的是一位五十岁上下、气质儒雅温和的阿姨,是马家的保姆。 她歉意地表示,马老师正在书房会见另外两位客人,请他们先在客厅稍坐。 两人在布置得典雅而充满艺术气息的客厅坐下。 就在这时,楼梯上传来轻快的脚步声,一个穿着宽松卫衣、扎着高马尾、看起来十八九岁的女孩,嘴里叼着袋酸奶,蹦跳着下来。 她一眼就看到了坐在客厅沙发上的白晓婷,脚步猛地顿住,眼睛瞬间瞪大,嘴里的酸奶袋差点掉下来。 “你……你是……白晓婷?!” 女孩的声音带着难以置信的惊喜,几步就冲到了白晓婷面前,眼睛亮得像星星。 “真的是你!我的天!我是在做梦吗?” 白晓婷被她这突如其来的热情弄得一愣,随即露出一个礼貌而略显疑惑的微笑。 “你好,我是白晓婷。你是……” “我是马小玲!马骁龙是我爸!” 女孩激动得手舞足蹈,完全没有了初见陌生人的矜持。 “我认识你!我可太认识你了!你以前在颤音直播的时候,我几乎每场都看! 我特别喜欢你怼天怼地怼空气,但又三观超正,简直是我的互联网嘴替! 后来你直播了,退圈了,我还遗憾了好久!没想到今天见到真人了!你比镜头里还好看!” 马小玲语速极快,噼里啪啦说了一堆,眼睛里满是粉丝见到偶像的狂热。 白晓婷这才恍然,原来这是马骁龙的女儿,还是自己的“老粉”。 这倒是完全出乎意料的展开。 申征易在一旁也有点傻眼,但随即心中暗喜,这简直是天上掉下来的突破口! 马骁龙疼爱女儿是出了名的,女儿这么喜欢白晓婷,这拜访的效果可能比预想的还要好。 白晓婷很快调整好表情,露出更亲切的笑容。 “谢谢你的喜欢,小玲。没想到在这里能遇到以前的观众。” “什么观众!是粉丝!铁粉!” 马小玲纠正道,然后又有些不好意思地吐了吐舌头。 会门被轻轻推开。一股淡雅却不失存在感的香水味先飘了进来,紧接着,一位身姿窈窕、穿着米白色真丝长裙的女子走了进来。 她看起来三十岁上下,妆容精致,眉眼间天然带着一股成熟的风情与妩媚,长发松松挽起,露出优美的脖颈线条。 她脸上挂着得体而温柔的笑容。 “申总监,好久不见。” 她的声音轻轻柔柔,像羽毛拂过耳际,姿态却落落大方。 “马老师那边还有几分钟就好,他让我先过来招待一下,怠慢了。” 申征易显然认识她,立刻站起身,态度比刚才更加恭敬了几分。 “孟小姐,您太客气了,是我们打扰了。” 他随即转向白晓婷介绍道:“白总,这位是孟糯小姐。” 他顿了顿,补充了一句,语气有些微妙,“是马老师的……未婚妻。” 未婚妻?白晓婷眼神微动。 看起来比马骁龙年轻至少二十岁的“未婚妻”……信息量有点大。 她也从容起身,微笑颔首:“孟小姐,你好,我是白晓婷。” “白总,久仰大名。” 孟糯的笑容加深,目光落在白晓婷身上。 “早就听说山河娱乐来了位年轻有为的女掌门,今天一见,果然气质不凡。 马老师也常提起,说《夜火微光》在那么艰难的情况下能完成,还入围了奖项,很不容易。” 她说话慢条斯理,语气温柔,但字里行间俨然一副女主人的口吻,对马骁龙的工作和生活似乎都了如指掌。 就在这时,一声不轻不重的“哼”声传来。 只见马小玲脸上没什么表情,但眼神里明显带着不悦,尤其是看向孟糯的时候。 孟糯仿佛没看见马小玲的脸色,依旧温柔地对白晓婷和申征易说。 “两位别客气,吃水果,小玲,去让阿姨换壶新茶来。” 马小玲没动,直接无视了孟糯,走到白晓婷身边,语气有些生硬,但看向白晓婷时眼睛还是亮的。 “白姐姐,申叔叔,我爸那边马上就好。” “白姐姐,我……我有点学习上的问题,正好你来了,能不能……单独请教你一下?就几分钟!” 她这话说得突然,而且明显是想把白晓婷从眼前的场合支开。 申征易有些错愕,孟糯脸上的温柔笑容则淡了一丝,但很快又恢复如常。 白晓婷将这一切尽收眼底。 马小玲对孟糯的排斥几乎不加掩饰,而孟糯这位“未婚妻”。 在马家的地位恐怕并非表面看起来那么稳固,至少在马骁龙的女儿这里遇到了不小的阻力。 她迅速权衡:拒绝马小玲,可能会让这个对自己抱有好感的女孩失望,甚至产生隔阂; 答应她,虽然略显突兀,或许能找到更好的与马骁龙沟通的切入点。 而且,马小玲是马骁龙的掌上明珠。 于是,白晓婷对孟糯和申征易露出一个略带歉意的笑容。 “孟小姐,申总,你们先聊。小玲好学是好事,我正好也有段时间没和年轻人交流了,就耽误几分钟。” 她语气自然,既给了孟糯面子,又顺了马小玲的意。 孟糯还能说什么?只能维持着笑容点头。 “白总真是随和,那你们去。小玲,别耽误白总太多时间。” 马小玲立刻拉着白晓婷的胳膊,不由分说地把她带出了会客室。 留下申征易和孟糯在室内,气氛一时有些微妙的尴尬。 申征易轻咳一声,试图找话题:“孟小姐最近气色真好,和马老师真是郎才女貌,天作之合……” 而楼上,马小玲将白晓婷带到一间显然是她的书房兼娱乐室。 关上门,刚才那点强装出来的急切立刻垮了下来,脸上露出烦恼和一丝委屈。 “白姐姐,对不起啊,突然把你拉上来。” 马小玲挠了挠头,“我就是……不想在下面待着,看那个孟糯演戏。” “演戏?” 白晓婷顺势在书桌旁的椅子上坐下,做出倾听的姿态。 “对啊!” 马小玲像找到了宣泄口。 “她比我爸小二十岁!说是真爱,说是喜欢我爸的颜值。 谁信啊?我爸这种快50岁的老头还有颜值?” “还不是看上我爸的名声和资源?整天一副女主人的样子,管东管西,在我爸面前温柔体贴,背后……哼!我爸就是被她哄得晕头转向!” 第203章 早就定好了 马小玲竹筒倒豆子般说着,对孟糯的不满显而易见。 白晓婷安静地听着,不评判,只是偶尔点头,引导她说下去。 她了解到,孟糯因工作关系结识马骁龙,两人交往不到一年就订了婚,马小玲对此非常抵触,认为父亲被迷惑了。 “白姐姐,你说,我爸是不是老糊涂了?” 马小玲最后气呼呼地问。 白晓婷笑了笑,没有直接回答,她只是温和的说。 “小玲,你爸爸是成年人,有自己的判断。 你作为女儿,关心他是对的。 但有时候,表达关心的方式比关心本身更重要。激烈反对,可能会把你爸爸推得更远。” 马小玲点点头,“这些我都知道,毕竟我妈去世很多年了。” “但是这个孟糯真的不行,我虽然年纪小,但是我的直觉很准。” “白姐姐,我告诉你一个秘密,跟这次评选有关的!” 马小玲压低声音,眼睛亮得惊人,“但……你得先答应帮我一个忙!” 白晓婷心中警铃微作。 马小玲的“帮忙”和所谓的“秘密”,听起来像是一个交换条件。 她不动声色,“小玲,帮忙可以,但得看我能不能做到,合不合规矩。你先说说,需要我帮你什么?” 马小玲咬了咬嘴唇,似乎在下决心。 “我……我偷偷翻过孟糯的包。” 白晓婷眉毛微挑,但没有打断。 “我不是故意要当小偷!”马小玲急忙辩解,脸有点红。 “我就是讨厌她,想找找她有没有什么把柄……结果,我发现她包里有一种药。 用一个很普通的维生素瓶子装着,但里面的药片根本不是维生素。 我偷偷拿了一颗,问了医生……”她顿了顿,眼神里闪过一丝难以置信和某种莫名的笃定。 “那是一种激素类药物,叫雌二醇环丙孕酮片组合包装。” 白晓婷对这个药名完全陌生,露出疑惑的神情。 马小玲深吸一口气,声音更轻了。 “这种药……通常是做了男性变女性手术的人,需要终身服用的,用来维持女性特征和生理平衡。” 饶是白晓婷见多识广,听到这句话,瞳孔也不由得微微一缩。 变性手术?终身服药?孟糯?那个风情万种、声音柔媚的“未婚妻”? 这信息太过惊人,以至于她第一时间怀疑马小玲是不是弄错了,或者出于对孟糯的恶感而产生了误解。 “你确定?” “我反复查了,找了其他医生,还匿名在一些专业的医学论坛问了。” 马小玲肯定地点头,脸上没有玩笑的意思。 “这种药物的主要适应症非常明确。而且……白姐姐,你仔细回想一下,孟糯的声音是不是有点过于‘柔’了? 她的手指关节是不是比一般女性稍微粗大一点点?。 马小玲列举的细节,白晓婷刚才短暂接触并未刻意观察,但经她这么一说,似乎确实有些微妙之处。 当然,这些都只是猜测,远不足以定论。 “所以,你想让我帮你查孟糯?”白晓婷明白了马小玲的意图。 “对!”马小玲用力点头,眼中带着恳求。 “我年纪小,自己查不了,我爸肯定不会信我,还可能觉得我无理取闹。 但白姐姐你不一样,你有能力,也有人脉。你三观很正,是我的偶像。 如果……如果她真的有问题,是在欺骗我爸,那我绝对不能让她得逞!这忙只有你能帮我!” 白晓婷沉吟不语。 “这件事,非常敏感,小玲。”白晓婷缓缓开口,语气慎重。 “我理解你的担忧,但调查需要非常谨慎,而且不一定能有确凿结果。 我可以答应你,会利用我的渠道,尽量核实一些基本信息。 如果最终发现只是误会,你也不希望因为我们的调查,给你爸爸带来不必要的困扰,对吗?” “好!白姐姐,谢谢你!我相信你!” 马小玲感激地说,然后想起了什么,连忙道。 “对了,我说的那个秘密,是关于这次大牛奖评选的。” 她神色正经起来:“我偶然听到我爸和几个评审委员通电话,虽然没听全,但大概意思听懂了。 其实……很多奖项,尤其是比较热门的单元,最终花落谁家,在入围名单公布后不久,内部基本就有倾向性了。 很多时候是平衡各方利益、考虑行业影响后的结果,不完全是看作品本身。” 白晓婷心中一沉,这并不完全出乎意料,但被马小玲这样直白地说出来,还是让人有些不是滋味。 “和《夜火微光》竞争‘最佳网络剧集’的,是不是《他的世界只有我》?”白晓婷问。 马小玲惊讶地看了她一眼,点点头。 “你知道?就是它。 我听我爸的意思,这个奖……大概率已经定了是《他的世界只有我》。 《夜火微光》可能……只是陪跑。” 她语气有些歉意,“这部剧的制片人狄蓉,在圈子里势力挺大的,人脉广,也很会运作。 白姐姐,你别抱太大希望,不然到时候可能会更失望。” 狄蓉。 白晓婷记住了这个名字。 第204章 是个高手 “谢谢你告诉我这些,小玲。” 白晓婷拍拍她的肩膀,脸上看不出太多情绪。 “不管结果如何,《夜火微光》能入围,已经是对我们团队很大的肯定了。奖项很重要,但不是唯一。” 这时,楼下传来清晰的送客声和马骁龙与申征易的寒暄,看来是之前的客人走了。 “我爸忙完了!”马小玲精神一振,“白姐姐,我们下去吧!” 两人下楼,回到会客室。 马骁龙已经坐在主位,申征易和孟糯分坐两侧。 孟糯依旧笑容温婉,仿佛刚才的小插曲从未发生。 接下来的会面,更像是一场程式化的行业交流。 白晓婷简要汇报了《夜火微光》的制作初衷和抢救过程,态度谦逊,着重强调了团队在极端困难下的坚持和诚意。 马骁龙听得还算认真,偶尔提问,点评几句,多是些“精神可嘉”、“剧本底子不错,制作上可惜了”之类不痛不痒的话,并未对奖项流露出任何倾向性。 孟糯则在一旁适时地添茶倒水,扮演着体贴的未婚妻角色。 会谈时间不长,大约半小时后,白晓婷和申征易便识趣地起身告辞。 马骁龙客气地送到门口,孟糯也温婉地道别。 马小玲则躲在父亲身后,悄悄对白晓婷眨了眨眼,用口型说了句“记得帮我!” 回程的车上,气氛有些沉默。 申征易观察着白晓婷的脸色,小心翼翼地问。 “白总,马老师那边……态度似乎还算客气,但也没给什么准话。” 白晓婷望着窗外飞速倒退的街景,忽然开口,声音平静无波。 “申总,你对《他的世界只有我》的制片人狄蓉,了解多少?” 申征易愣了一下,随即恍然,脸色也变得凝重起来。 “狄蓉。”他叹了口气。 “这位狄制片,可是个厉害角色。 尤其在主流奖项的评审圈里,很能说得上话。 她做的项目,不一定都是艺术水准最高的,但一定是商业上最成功、也最‘安全’的——这里的‘安全’,您懂的。 而且,她非常擅长运作,该打点的关系,该营造的声势,一样都不会少。” “背景呢?仅仅是制片人?”白晓婷追问。 “白总,狄蓉这个人……在圈内争议一直不小。她发家的故事,版本很多,但有几个关键点是公认的。” 申征易斟酌着词句,“据说她早年是凭借出色的……嗯,交际手腕,搭上了本地一位颇有实力的制造业富豪。 那位富豪的原配夫人也是个厉害角色,发现苗头后,没有选择撕破脸闹大,而是用了更‘高明’的手段 ——出资把当时还很年轻的狄蓉送到国外,读了一个镀金的MBA。” 白晓婷听着,原配夫人这手“以退为进”,堪称豪门斗争教科书般的操作。 既维持了体面,又清除了隐患,还给自己博了个“大度”的名声。 白晓婷划动着屏幕,看到一些早年模糊的财经或花边新闻截图,隐约能对得上。 “结果呢,”申征易笑了笑,那笑容里带着点对命运弄人的感慨。 “狄蓉在国外那个MBA班里,认识了当时已经是国内影视制作行业大佬之一的史书。 史书那时候有家室,但据说婚姻早就名存实亡。 两人同游欧洲各国,照片虽然没大规模流传,但在小范围里也不是秘密。 没过多久,史书真的离了婚,转头就娶了狄蓉。 从那以后,狄蓉才算真正踏进了这个圈子的核心层,有了‘史太太’和‘制片人’的双重身份。” 白晓婷翻到一些时尚杂志对狄蓉的专访,照片上的女人妆容精致。 衣着昂贵,笑容得体,身边往往站着沉稳的史书,或是与其他名流谈笑风生,俨然已是成功的业内人士和优雅的阔太。 通篇报道都在渲染她的“智慧”、“独立”和“艺术品味”。 “所以,《他的世界只有我》这部戏,是史书投的钱?”白晓婷问。 “明面上是狄蓉的制片公司主导,但最大的投资方,毫无疑问是史书旗下的影视投资公司。” 申征易点头,“有这层关系在,狄蓉在行业内的资源调动能力和话语权,自然水涨船高。 她也很懂得利用这层身份,为自己打造‘独立事业女性’的人设。” 白晓婷继续翻看,很快被狄蓉的“著作”吸引了注意力。 这位狄制片,竟然还出过好几本书!书名诸如《柔韧的力量》、《遇见更好的自己》、《与世界温柔相处》……光看标题,就是一股浓浓的“心灵鸡汤”兼“成功学”混合味。 她点开一本的电子版试读,随意看了几段,差点没忍住笑出声。 书里,狄蓉极尽炫耀之能事,当然,用她自己的话说叫“分享生活”。 晒她在世界各地旅游的照片,描述她参加的顶级酒会,谈论她与某某大师、某某名流的“深刻”交流。 字里行间,处处透着一种“我很贵,我很有品位,我很有思想”的优越感。 然而,这种“优越感”很快因为某些细节显得滑稽起来。 最让白晓婷“叹为观止”的一段,是狄蓉描写自己在英国旅行时的感受。 “……漫步在古老的剑桥街头,那些历经风雨的哈利波特式风格建筑,仿佛将我带入了魔法的世界,让我深深沉醉于这跨越时空的英伦风情之中。” 哈利波特式风格? 白晓婷盯着这七个字,足足愣了两秒。 她自嘲是个“文盲”,高中毕业,没读过多少名著,但也知道哈利波特的故事背景虽在英国。 但所谓“哈利波特式建筑”多指的是电影取景地如牛津、安尼克城堡等或受到电影影响的新建筑风格。 狄蓉直接把剑桥的历史建筑统称为“哈利波特式风格”……这已经不是文化包装了。 这简直是暴露无知,还硬要凹“懂行”人设。 白晓婷盯着“哈利波特式风格”这几个字,足足看了三秒。 然后缓缓抬起头,看向申征易,眼神里充满了难以置信的荒谬感。 “申总,”她语气微妙 “剑桥的建筑……是哈利波特式风格?” 申征易显然也听说过狄蓉这个著名的“梗”,憋着笑点头。 “业内……私下都当笑话传。狄制片可能想显得自己很有文化,很懂艺术,但又舍不得放下《哈利波特》这种全球大IP的流量,就硬给糅合到一起了。 类似的情况还有,她曾说佛罗伦萨的穹顶有‘迪士尼童话般的浪漫’,说敦煌壁画充满了‘印象派的光影感’……” 白晓婷扶额,简直叹为观止。 她一直自嘲自己是个“文盲”,学历不高,但起码的常识和基本审美还是有的。 这位狄大制片,明明自己肚子里没多少墨水,却偏偏最爱凹“知识精英”、“艺术鉴赏家”的人设。 结果频频露怯,闹出这种令人啼笑皆非的笑话。 偏偏,她书中营造的“独立娇妻”形象还很受一部分受众欢迎——既能享受顶级阔太的奢华生活。 又能拥有看似独立成功的事业,还能写出“深刻”的文字,简直是某些人梦想的模板。 “她书里还特别喜欢强调,她的成功全靠自己努力,感谢丈夫的‘支持’而不是‘给予’。” 申征易补充道,“反复刻画自己如何平衡家庭与事业,如何在复杂的人际关系中游刃有余,如何保持内心的‘柔韧’与‘清醒’…… 总之,就是把她从依附富豪到嫁给行业大佬、再到自己成为制片人的经历,包装成一个无比励志、充满智慧的女性成长史诗。” 白晓婷关掉手机,靠在椅背上。 “申总,”她开口。 “这位狄制片,还真是个……妙人。” 两个女人后面还会有交集的,在晓婷拍摄长剧的时候,不过很久以后,那个时候孩子都改姓了,这里只是背景铺垫。 第205章 退出评审 申征易有些不明所以地看着她。 “没什么文化底子,却最爱装知识精英。写的东西漏洞百出,却能出书,还能被一些人吹捧。” 白晓婷轻轻摇头,“这本事,真强啊。感觉比我还强。” “能把自己包装到这种程度,让史书那样的大佬愿意娶她,愿意给她砸钱铺路。 甚至让一部分圈内人和媒体买她的账……这本身就是一种‘才华’,一种洞察人心和利用规则的‘才华’。” 申征易无奈地点头:“可以这么说。而且,她运作奖项的经验丰富,知道该打点哪些环节,该营造怎样的舆论。” 狄蓉这套玩法,在这个行业,想要打破固有的利益格局,仅仅靠一部好作品是远远不够的。 车子缓缓汇入傍晚的车流,窗外霓虹初上,这座城市的繁华与喧嚣一如既往。 白晓婷将视线从窗外收回,落在自己交叠的双手上,指尖冰凉。 “这个行业,真是烂透了。” 申征易心头一凛,不敢接话。 申征易知道白晓婷这话的分量。 她不是没见过世面的小白花,从底层直播带货一路厮杀到顶峰,什么黑幕、炒作、恶性竞争没见识过? 为了流量和销量,她自己也曾游走在规则的边缘。 可即便如此,当她真正踏入影视制作这个看似更“高雅”、更“文化”的圈子。 才发现这里的“玩法”,其复杂、其虚伪、其根深蒂固,远非直播电商那种直白粗暴的金钱游戏可比。 这里拼的不是谁更努力、谁的产品更好、谁的直播间更有趣, 而是拼谁的人脉更硬、谁的故事讲得更动听哪怕是假的。 谁更懂得如何将艺术价值与商业利益、个人私欲精巧地捆绑在一起,包装成不容置疑的“行业共识”或“专业判断”。 和狄蓉这样能把自己包装成“文化精英”、把奖项运作成囊中之物 把大佬丈夫变成自己成功故事背景板的“玩家”比起来,白晓婷觉得。 自己过去那些手段,和狄蓉比起来显得有些“单纯”甚至“菜鸟”了。 “《他的世界只有我》……”白晓婷想起自己刚才顺便搜到的这部剧的观众评价和部分片段。 “剧本悬浮,表演做作,价值观陈腐,全靠营销和明星流量撑着。 就这样的东西,还能被‘内定’获奖……难怪现在大部分观众都不买账了,宁愿去刷短视频、看短剧,也不愿意看这些所谓‘大制作’。” 她转向申征易,问了一个很实际的问题。 “申总,抛开情绪,你客观评估一下,就算我们不惜代价去运作,甚至假设《夜火微光》真的爆冷拿了那个奖。 对山河娱乐目前的情况,能有多大实质性的改变?” 申征易早已思考过这个问题,此刻回答得很快,也很现实。 “白总,说实话,影响有限。 奖项带来的,主要是行业内的名声和一定的口碑加成,对于吸引后续的合作、提升团队士气有帮助。但是……” 他顿了顿,“它填不了山河娱乐十八亿的窟窿,也带不来立刻就能变现的大笔现金流。 现在市场很现实,投资方和平台看的是盈利能力和商业模式,一个奖项的背书。 在巨大的财务压力面前,显得……有点虚。” 他看了一眼白晓婷,见她神色平静,才继续道。 “甚至,可能还不如……不如白总您亲自在颤音平台开一场直播。 为《夜火微光》站台背书,讲讲这部剧背后的故事,带来的直接关注度和潜在转化效果大。 毕竟,您个人的号召力和在C端观众心中的影响力,是实实在在的。” 白晓婷听懂了。 奖项是“面子”,是行业内的话语权游戏。 但山河娱乐现在最需要的是“里子”,是能活下去、能还债、能发工资的真金白银。 而她白晓婷,最大的优势从来不是去跟狄蓉们玩那种需要几十年人脉积累和虚伪包装的游戏。 而是她手中依然握有的、直达数千万真实用户的渠道和信任。 她沉默了片刻,手指在膝盖上轻轻敲击,终于做出了决定。 “申总,”白晓婷的声音恢复了惯有的冷静和果断。 “以山河娱乐的名义,正式向大牛奖评审委员会发函,说明情况,《夜火微光》退出本次‘最佳网络剧集’奖项的评选。” 申征易猛地抬头,眼中闪过一丝惊讶。 “白总,您确定?”他还是确认了一下。 “确定。”白晓婷点头。 “陪跑没意思,争又争不过那套游戏规则,不如体面退出,节省点精力。 长剧这条赛道,至少在现阶段的山河娱乐手里,我看是没什么救了 一—不是我们做不出好东西,是这个市场的评价体系和利益分配机制,已经被某些人玩坏了,好东西未必能出头。 既然如此,我们何必去硬碰?” 她看向申征易,目光灼灼。 “集中所有资源,全力发展短剧。 那条赛道更新,规则还没完全固化,平台也需要新鲜血液和爆款内容。 更重要的是,短剧的成败反馈更快,更贴近真实的市场需求和观众口味,没那么多人情和黑幕可以操作。 我们就用短剧,打市场,挣现金流。” 申征易长长地舒了一口气,这一次,他脸上没有反对,甚至罕见地露出了深有同感的赞同之色。 “白总,您说得对。市场……确实被这帮人玩坏了。 长剧投入大、周期长、风险高,最后还未必能得到公正的评价和回报。 短剧虽然看起来‘小’,但灵活、直接,是块还能凭本事吃饭的‘试验田’。 我们山河娱乐现在这情况,与其去争那个虚名,不如扎扎实实把短剧做好,先活下去,再图将来。” 两人在这一点上,达成了空前的一致。 车子抵达星辰传媒楼下。 白晓婷推门下车前,最后对申征易说。 “退出申请写得漂亮点,突出我们感谢提名、尊重评审、但经过慎重考虑决定集中精力于新赛道的内容创作之类的官方话。 至于《夜火微光》……准备一下资料,过几天,我亲自在颤音开播,聊聊它。” “是,白总!”申征易精神一振。 几天后,一份经过交叉验证的调查报告,摆在了白晓婷面前。 尽管已有所预感,但结果还是………。 她拨通了马小玲的电话。 第206章 男人最了解男人 马小玲比约定时间早了近二十分钟,坐立难安。 当白晓婷推门进来时,她立刻站起身,眼中交织着忐忑与急迫。 “白姐姐,”她勉强维持着镇定,先提起了另一件事。 “《夜火微光》退出评审……虽然可惜,但我理解。 不过你昨天在直播里聊了它,效果真好!我看了数据,评分一下子冲到8.9了!好多人都说发现宝藏了。” 白晓婷微微颔首,将手中一个轻薄的保密文件袋放在桌上,并未立刻推过去。 她在马小玲对面坐下,神色是前所未有的郑重,甚至带着一丝不忍。 “小玲,”白晓婷开口,“关于孟糯的调查,有结果了。” 她直视着马小玲的眼睛,“但你必须答应我,看完之后,无论多震惊、多愤怒,都要保持绝对冷静。 这不是感情用事的时候,我们需要最理性的方式来处理,尤其是考虑到马老师的年龄和身体状况——我担心他得知真相后,会承受不住。” 马小玲的心猛地一沉,手指不自觉绞紧了衣角,脸色微微发白。 她深吸一口气,重重地点了点头。 “白姐姐,我明白,我答应你。无论看到什么,我都会冷静。” 白晓婷这才将文件袋缓缓推到她面前。 “做好心理准备。” 她最后叮嘱了一句。 马小玲心猛地一抽,手指有些发颤地翻开文件夹。 里面的内容不多,但每一条都像惊雷,炸得她头晕目眩。 孟糯,原名孟强。 性别:男(16岁时在国外做了变性手术)。 年龄:改小了至少五岁。 下面简单罗列了她四段婚姻的“战绩”: ·第一任:是个小老板,工伤残了,觉得配不上“年轻貌美”的她,离婚时“自愿”给了十多万。 · 第二任:是个工程师,觉得性格不合亏欠了她,离婚送了一辆车。 · 第三任:是个建材商,长期在外,她“怀孕”后“意外”流产,男人愧疚得把一套房子赔给了她。 · 第四任:就是马骁龙,目前是未婚妻,正在积极咨询婚前财产协议,目标明确。 “她……她不是男的吗?!怎么可能怀孕?!”马小玲看到第三段时,失声惊呼,脸色煞白。 白晓婷端起咖啡抿了一口,“她说怀了,流了,男的又不在跟前,听到哭声看到病历,哪还有心思细究?愧疚心一起,什么都愿意给。” “一个变了性的男人,跟不同的男人结过婚,离了婚还能让每个前夫都觉得是自己对不起她。 对她念念不忘……小玲,你说,这是不是应了那句话——果然,男人才是最了解男人的。 知道他们吃哪套,怕什么,又最容易为什么买单。” 马小玲呆若木鸡,手里的纸张仿佛烙铁般烫手。 她想起孟糯在家时那副温柔解语、崇拜依赖的模样,想起父亲每每提及她时欣慰放松的神情 ……原来全是戏!全是算计!父亲一辈子的清誉和晚年感情,眼看就要毁在这个手段高超的骗子手里! 巨大的愤怒、恶心和后怕让她浑身发抖,几乎坐不稳。 “白姐姐……我、我爸他……”她语无伦次,眼泪在眼眶里打转。 “冷静点。”白晓婷按住她冰凉的手。 “这事不能蛮干。得想个法子,让马老师自己起疑,自己去发现。直接捅破,打击太大。” 马小玲魂不守舍地点头,脑子里一团乱麻。 她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和白晓婷道别,又是怎么攥着那份要命的文件,如同游魂一样飘回家的。 到家时,马骁龙正在客厅鉴赏朋友送来的一幅字画,心情颇佳。 见女儿脸色惨白、失魂落魄地进来,关切地问:“小玲?怎么脸色这么差?不舒服?” “没、没有……”马小玲慌忙想把文件袋藏到身后,可心神大乱之下,手一滑,文件袋“啪”地掉在地上,里面的纸张滑出来好几张。 马骁龙下意识弯腰去捡。 “爸!别……”马小玲惊呼阻止,但已经晚了。 马骁龙的目光落在了最上面那张纸上。清晰的黑字映入眼帘——“曾用名:孟强”、“性别重置手术”、“婚姻记录”…… 时间仿佛瞬间冻结。 马骁龙脸上的温和关切骤然僵住,瞳孔急剧收缩。 他猛地抓起那几张纸,快速扫视,手指不受控制地颤抖起来。 那些简练的文字组合在一起,指向一个他无法置信、更无法接受的恐怖真相! 他精心呵护、视为晚年知己与情感归宿的未婚妻……是个改头换面、变性而来的男人?还有过多次利用婚姻获取财产的记录? “这……这是什么东西?!哪里来的?!胡说八道!!” 马骁龙猛地抬头,看向女儿,声音因极致的震惊和愤怒而嘶哑变形,脸涨得通红。 “爸!你听我说……”马小玲吓得哭出来,想要解释。 但马骁龙已经听不进去了。 他感到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猛地一痛,眼前阵阵发黑。 “呃啊——”他痛苦地闷哼一声,捂住胸口,身体晃了晃,向后踉跄两步,重重跌坐在沙发上,手里的纸张散落一地。 “爸?!爸你怎么了?!别吓我!”马小玲扑过去,看到父亲脸色发紫,呼吸急促,吓得魂飞魄散。 -- 在最初的剧烈心悸、眼前发黑之后,马小玲手忙脚乱找来的速效救心丸起了作用。 那股几乎要撕裂胸口的绞痛感逐渐缓和,但另一种更深沉、更粘稠的恶心感,却从胃部一直翻涌到喉咙,死死地堵在那里。 他靠在沙发里,脸色依旧灰败,胸口起伏,但眼神已经从最初的震惊暴怒,变成了一种空洞的、带着生理性反感的呆滞。 他挥开了女儿递过来的温水和想要搀扶的手。 “爸,我们还是去医院检查一下……”马小玲哭得眼睛红肿,声音颤抖。 “不去。”马骁龙的声音嘶哑得厉害,却异常坚决。 他慢慢转过头,目光落在散落在地板上的那几页纸上,尤其是“孟强”、“变性手术”、“四段婚姻”那几个词上。 每看一眼,胃里就一阵翻江倒海。 不是伤心,不是愤怒,而是一种纯粹的、极致的恶心。 他想起孟糯依偎在他身边时,身上那股总是恰到好处的淡雅香水味; 想起她柔软的手替他整理衣领;想起她仰头听他讲行业典故时,那双写满“崇拜”和“温柔”的眼睛; 甚至想起她偶尔流露出的、那种“需要被保护”的娇怯……所有这些曾经让他感到慰藉、甚至暗自得意的细节。 此刻全都变了味道,像腐烂的甜点,散发出令人作呕的气息。 一个男人。 一个从十六岁就变成女人的男人。 用这样的身体,这样的手段,辗转在不同的男人之间,攫取钱财。 最后,把目标锁定在了他——马骁龙,业内公认的泰斗,一个丧偶多年、渴望温情与陪伴的“体面人”身上。 他甚至能脑补出孟糯在接近他之前,可能如何研究他的喜好。 如何设计每一次“偶遇”和对话,如何精准地扮演他理想中“知性、温柔、仰慕他”的伴侣角色。 而他,竟然像掉进蛛网的飞虫,毫无察觉,甚至还沾沾自喜。 “呕——” 马骁龙猛地干呕了一声,虽然什么也没吐出来,但那种反胃的感觉无比真实。 他觉得自己不光是感情被骗了,是整个人的审美、判断、乃至身体,都仿佛被一层看不见的污秽给玷污了。 “脏……太脏了……。” 他喃喃自语,不仅仅是孟糯脏,他觉得自己也脏了。 碰过她的手,拥抱过的身体,甚至呼吸过的、带有她气息的空气……都让他无法忍受。 第207章 套路真多 他马骁龙对“女性”这个整体,产生了一种暂时性的、强烈的心理排斥和信任危机。 哪怕他知道这不公平,是迁怒,但此刻的情绪根本无法控制。 “小玲,”马骁龙终于再次开口。 “你……你先回房间去。让我静静。” 马小玲担忧地看着父亲,不敢违逆,一步三回头地上了楼。 确认女儿离开后,马骁龙挣扎着坐直身体,深吸了几口气,按下了呼叫保姆的铃。 保姆很快过来,脸上还带着未褪的惊慌。 “先生,您感觉怎么样?真的不用叫医生吗?” 马骁龙摆了摆手,指着楼上主卧旁边那个早已被孟糯占据的客房,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带着刻骨的嫌恶。 “去。把那个房间里,所有属于孟糯的东西——衣服、化妆品、首饰、书、一切的一切——全部给我清出来。 不用整理,直接扔了!扔到外面的垃圾站去!现在!立刻!” 保姆愣住了:“先、先生?全扔了?孟小姐她……” “没有孟小姐!”马骁龙猛地拔高声音,又因虚弱而咳嗽起来。 “照我说的做!一件都不许留!然后,去找换锁公司,把大门、所有房间的锁,全部换掉!立刻换!” “是!是!”保姆被他从未有过的可怕神色吓到,不敢再多问,连忙去叫人帮忙。 房间里很快传来翻箱倒柜和物品被粗暴装进垃圾袋的声音。 马骁龙闭着眼靠在沙发上,听着这些声音,仿佛只有通过这种物理上的清除,才能稍稍缓解他心理上的污秽感。 但这还不够。 他睁开眼,环顾这间他住了十几年、充满文化气息和回忆的房子。 这里曾经是他和妻子的爱巢,是女儿长大的地方,也是他安静治学、招待朋友的港湾。 可现在,他觉得连这房子都被污染了。 空气里,墙壁上,仿佛都残留着那个骗子的气息和影子。 在这里多待一刻,他都觉得窒息。 一个更彻底的念头冒了出来。 “老王,”他叫住正在指挥换锁的管家。 “联系一下可靠的房产中介。把这套房子挂出去,卖了。” 管家彻底惊呆了:“先生!您住了这么多年……” “我说,卖了!”马骁龙斩钉截铁,不容置疑。 “尽快!价格可以低一点,我只要快!越快脱手越好!” 管家见他神色决绝,知道再无转圜余地,只得应下:“……是,先生,我这就去办。” 马骁龙重新闭上眼,深深陷进沙发里。 这件事对他造成的打击,远不止是感情被骗、财产可能受损那么简单。 它摧毁了他某些根深蒂固的认知和信任,甚至可能改变他往后余生的心境。 而这一切的始作俑者,那个叫做孟糯或者孟强的人……他攥紧了拳头,指节发白。 山河娱乐会议室里,空气里弥漫着一种久违的、略带振奋的气息。 大屏幕上正展示着一系列数据和曲线图,运营总监申征易拿着激光笔,声音比往日洪亮了几分。 “……白总,各位,这就是我们转型短剧业务近三个月来的初步成绩单。 累计上线短剧项目15个,总投入成本控制在预算范围内,平均拍摄周期在15-20天,最快的一个项目从立项到上线只用了28天。 目前通过版权售卖、平台分账等方式,已经实现初步盈利,虽然利润率不高,但现金流是正的!” 他切换下一张PPT,上面是更详细的收益分析。 “更重要的是,市场反馈给了我们一个非常积极的信号。 国家监管部门上月正式出台文件,将单集时长在5分钟左右、具有连续剧情的网络视听内容,明确界定为‘网络微短剧’,纳入规范管理范畴。 这等于给了我们这个赛道一个‘官方认证’,扫清了很多政策上的模糊地带,资本和平台的投入意愿明显增强。” 申征易总结道:“所以我认为,短剧这条路,我们走对了。 虽然现在演员阵容和制作精度上,还无法和传统长剧相比,但这是一个可以快速迭代、积累经验、同时也能养活团队的赛道。 我们可以把它作为山河娱乐重整旗鼓的根据地,慢慢再图发展。” 会议室里响起一阵轻微的附和声。 大家都看向主位上的白晓婷,期待着她的肯定。 白晓婷一直安静地听着,手指无意识地在平板电脑的边缘轻轻敲击。 等申征易说完,她才缓缓抬起头,脸上并没有众人期待的欣喜或放松。 “数据我看到了,政策利好我也清楚。” “短期能回血,能养活团队,这确实是成绩,辛苦大家了。” 她话锋一转:“但是,申总,还有各位,我们是不是乐观得太早了点儿?” 她指向屏幕上那些代表收益的柱状图,“我们现在的盈利模式,本质上是什么? 是我们制作出内容,然后一次性或分账卖给各大视频平台,对吧?” 众人点头。 白晓婷扯了扯嘴角,那笑容里带着点难以言喻的叹服和自嘲。 “那么,请大家再看看这些平台——帝企鹅、奇艺果、优豆……它们是怎么玩的?” “用户想看我们的短剧,或者任何稍微新一点、热一点的剧,首先得是VIP会员。 这没问题,为内容付费,天经地义。但然后呢? 你会发现,有些剧,VIP更新到一半,后面几集,变成了‘SVIP’专属,得加钱。 这还不算,有些重磅项目,或者热门IP,甚至会搞出‘SSVIP’、‘超前点播’、‘彩蛋解锁’…… 一层层套下来,用户想顺畅追完一部剧,付出的成本可能远远超过一个基础会员价。” 她顿了顿,目光扫过在座众人。 “我们山河娱乐,吭哧吭哧拍片子,承担所有制作风险和成本,最后赚的是什么呢? 是一次性卖断的版权费,或者是那点可怜的分账。 而平台呢?它们用我们的内容,作为吸引流量的钩子。 然后设计出眼花缭乱的付费等级和玩法,把用户牢牢套在它们的会员体系里,赚取的是持续不断的订阅费和高额溢价。 我们承担了内容的风险,它们享受着资本的盛宴。” 会议室里安静下来,刚才那点振奋悄然褪去。 白晓婷说的,是在场每个人都心知肚明,却又不愿深想的行业现实。 “VIP,SVIP,SSVIP……套路是真的多。” 她身体微微前倾,手指敲了敲桌面。 “我承认,短剧现在是我们的活路。 但它很可能也只是一条‘活路’,想靠它让山河娱乐重回一线制作公司的位置,很难。 因为在这个游戏里,我们更像是‘内容供应商’,而非‘平台规则制定者’。 我们的利润天花板,很大程度上被平台的玩法和分账模式锁死了。” 第208章 欠账太多 大家脸上的红光褪去,变得凝重起来。 会议的后半段,财务总监推了推眼镜。 “尽管白总接手后,我们果断关停了持续亏损的院线业务 全面砍掉了长剧及大成本电影项目,艺人经纪部门也大幅收缩, 进行了人员优化和成本控制,本季度运营费用同比去年下降了67%,环比上一季度也下降了22%。” 他顿了顿,抬起眼,目光与主座上的白晓婷短暂交汇,里面没有情绪,只有事实。 “但是,我们必须清醒地认识到,山河娱乐的财务窟窿,不是靠‘节流’就能填平的。 公司此前连续七个季度累计亏损高达十八亿三千万元,债务利息、原有项目的坏账计提、人员遣散成本、以及必须维持的基本运营和正在进行的短剧等项目投入 ……所有这些,像一座沉重的冰山,浮在水面上的或许只是短剧带来的一点微薄收益,而水面之下……” 他指向报表上那个触目惊心的最终数字:“本季度,山河娱乐依旧净亏损,八千九百万元。 短剧业务带来的正向现金流,在庞大的历史亏空和固定支出面前,如同杯水车薪。” 死一般的寂静。 是啊,他们差点忘了,或者说,在短剧那点小小的希望面前,选择性遗忘了——山河娱乐是个什么样的烂摊子。 连续七个季度,十八个亿的亏损! 这不是一次投资失误,不是一个项目失败,而是系统性的、持续性的失血和崩塌。 白晓婷来了,用雷霆手段止住了最凶猛的出血点,剜掉了腐肉。 但病人依旧躺在ICU里,靠着一点点营养液吊着命,离脱离危险、恢复健康,还差着十万八千里。 短剧那点收益,就像给这个重症病人喂了一小勺流食,固然比没有强。 但想靠这个站起来?简直是天方夜谭。 申征易张了张嘴,想说些什么,却发现任何关于“未来趋势”、“长期看好”的言辞,在近九千万的季度亏损和十八亿的历史大坑面前,都显得苍白无力,甚至可笑。 他颓然靠向椅背。 所有人的目光,再次聚焦到白晓婷身上。 白晓婷站起身,走到会议室的白板前,拿起马克笔。 “靠常规的内容制作-售卖模式,在背负如此沉重历史包袱的情况下,我们很难在短期内实现根本性的逆转。 平台的游戏规则,也限制了我们利润的想象空间。” “所以,我们必须换一种思路。 不能只想着怎么‘省钱’,怎么‘卖片子’。我们要想的,是如何让山河娱乐这块牌子,重新变得‘值钱’。” 白晓婷看着各位高管,“财务压力很大,我知道。接下来的日子,不会轻松,甚至可能比之前更艰难。” “我们面对的,不是一场小修小补,而是一场绝地求生。” “要么,找到新路,让山河娱乐这三个字重新发光; 要么,就让它带着最后的体面,彻底成为历史。没有中间选项。” 会议结束,众人心情沉重却又带着一丝被点燃的决绝,陆续离开。 --- 吸烟室里,申征易和制作部总监乙先续,凑在一起吞云吐雾,脸上是如出一辙的疲惫与愁闷。 乙先续狠狠吸了一口烟,吐出个浑浊的烟圈,压低声音道。 “老申,听说了没?财务部那边……赵辉在悄悄收拾东西了, 猎头的电话都打到我这儿来探口风了。我看,最多撑到月底。” 申征易夹着烟的手顿了顿,脸上没什么意外,只有更深沉的无奈。 他苦笑一声:“呵,又走一个。 从周家三房彻底撒手不管咱们这块烂摊子开始,财务总监这个位置就跟中了邪似的,谁来谁跑。 上一个干了不到八个月,这个赵辉……满打满算也就一年吧?屁股还没坐热呢。” “能不走吗?”乙先续弹了弹烟灰,语气里带着同病相怜的理解。 “这位置,烫手山芋都形容轻了。以前那连续七个季度亏掉十八个亿的烂账,就是个无底洞,谁看了不头皮发麻? 白总来了是砍了不少,也止血了,可这个季度不还亏着八千多万吗? 窟窿没填上,债还越堆越高。天天对着这种报表,跟抱着定时炸弹睡觉有什么区别? 换我,我也得跑,趁还年轻,履历上这段黑历史别沾太久。” 两人沉默了片刻,钱,快没了; 债,还在增加; 人心,正在涣散。 “老申,”乙先续忽然凑近了些,声音压得更低,带着难以置信和一丝荒谬感。 “我听到个风声……说白总,打算自己搞个视频网站? 全新的?不是跟现有平台合作那种,是咱们自己搭台子自己唱戏?这……是真的假的?” 申征易深深吸了口烟,缓缓点头,声音干涩。 “是真的。白总私下跟我透过口风,有这个构想。 她觉得,总靠给帝企鹅、奇异果那些大平台当‘内容供应商’,看他们脸色,受他们盘剥。 山河娱乐永远翻不了身,利润天花板钉得死死的。 要想真正掌握话语权,拥有可持续的、自主的变现渠道,必须有自己的‘阵地’。” 乙先续听得直摇头,脸上写满了“不看好”。 “想法是好啊!谁不想自己当家做主? 可……老申,咱们现实点。 第一,钱呢?公司现在账上那点钱,发下个月工资都够呛,还欠着一屁股债,拿什么去建网站? 那可不是拍部短剧,那是烧钱的无底洞!技术、带宽、版权、运营推广……哪样不是天文数字? 第二,市场呢?现在视频网站这格局,帝企鹅一家独大,奇异果、优豆在后面死死咬着。 还有B站这种垂直社区虎视眈眈,市场份额早就瓜分完了,用户习惯都养成了。 咱们一个背着巨债、名声都快臭了的‘前’影视公司,突然跳进去说要做平台? 谁会来?用户凭什么选我们?这……这简直是天方夜谭!” 申征易何尝不知道这些? 他比乙先续更清楚其中的艰难。 他叹了口气:“你说的这些,白总难道不知道?她比我们更清楚。 但她说了,不去搏一把更大的,山河娱乐就只能在这个泥潭里慢慢等死。 靠短剧那点微薄利润,永远填不了十八亿的坑,也永远别想再站起来。” “那钱从哪儿来?”乙先续追问核心问题。 申征易的表情变得更加晦暗,他掐灭了烟头,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 “白总的意思……是打算正式向‘山河系’总部打报告,申请专项巨额资金,来启动这个‘新媒体平台战略重建项目’。” “山河系总部?” 乙先续先是一愣,随即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 “老申,你跟我开玩笑呢?总部那边……自从三房撤走后,谁还把山河娱乐当亲儿子? 不,连干儿子都算不上,就是个甩不掉的拖油瓶! 以前赚钱的时候都没见多给多少资源,现在亏成这样,欠一屁股债,还想去要钱搞这种听起来就风险极高、成功概率渺茫的新项目? 总部那帮老爷们,不直接把我们报告扔进碎纸机都算客气了!指望他们给钱?比登天还难!” 这几乎是所有明白人心知肚明的事实。 山河娱乐早已被“山河系”这个庞然大物边缘化甚至遗忘,能在破产清算前苟延残喘已属不易,还想获得战略级的输血? 痴人说梦。 乙先续烦躁地抓了抓所剩不多的头发,脸上露出挣扎和去意。 “老申,不瞒你说,看着赵辉要走,我……我他妈也有点动心了。 这地方,看不到亮啊。与其跟着一起沉船,不如……” “不如什么?”申征易猛地打断他,眼神锐利地看过来。 “老乙,你我都是五十多岁的人了。 赵辉年轻,才三十多,履历上有点瑕疵,跳槽出去,降点薪,去个中小公司,甚至转行,都还有机会。我们呢?” 他指了指自己,又指了指乙先续。 “在这个行业混了大半辈子,所有的经验、人脉、资历都绑在山河娱乐这块牌子上了。 五十多岁,从一家濒临破产、臭名昭著的公司离职?出去找下家? 哪个正当红的公司会要我们?去给年轻人当副手?拉得下这个脸吗?转行?还能干什么?” 申征易的话像一盆水,浇灭了乙先续心头那点刚刚冒头的躁动。 “到了我们这个年纪,这个位置,”申征易的语气缓了下来。 “已经不是想不想走的问题,而是……根本无处可去。 离开了山河娱乐,我们可能连养老钱都攒不齐。 跟着白总,哪怕前路是黑的,哪怕最后真是一路走到黑……至少,眼下还有份工作,有个头衔,有个看似在努力的方向。 赌赢了,或许还能搏个晚年安稳; 赌输了……也不过是跟这条破船一起沉下去,好歹也算‘殉职’,说出去不那么难听。” 乙先续沉默了,狠狠地把最后一口烟吸尽,将烟蒂摁灭在早已堆满的烟灰缸里。 是啊,无处可去。 年轻的可以重来,他们这些老家伙,已经被绑死在这艘破船上了。 “他娘的……”乙先续低声骂了一句,不知是在骂这操蛋的境遇,还是在骂自己已然失去选择权的命运。 “那就……跟着白总,一条道走到黑吧。但愿……她真能从总部变出钱来,或者,有别的什么我们不知道的招。” 周末全部放出来,大家周末愉快。 求好评,求催更。 跪拜………… 第209章 水牛奖 长剧盛典颁奖晚会的夜晚,向来是影视圈和剧迷们关注的焦点。 网友“公鸡爱下蛋”作为资深剧迷兼吐槽爱好者,早早就备好了零食饮料,蹲守在电脑前,准备一边看直播,一边在论坛和社交媒体上激情“解说”。 今年他最期待的,就是被誉为“古装悬疑武侠绝唱”的《夜火微光》。 这部剧虽然是个全员悲剧,但是自开播以来口碑爆棚,在豆芽平台上的评分稳稳站在9分以上,是公认的年度剧王有力竞争者。 “最佳长剧奖……肯定是《夜火微光》了吧?”公鸡爱下蛋搓着手,满怀期待。他甚至提前在论坛开了个预测帖,罗列了《夜火微光》可能获得的奖项:最佳剧集、最佳导演、最佳男主角、最佳编剧……他觉得至少能捞回三四个重磅奖项。 然而,当颁奖嘉宾念出“本年度最佳长剧奖”的获奖作品是——《他的世界只有我》时,公鸡爱下蛋嘴里的薯片“咔嚓”一声,掉在了键盘上。 《他的世界只有我》?那部由顶级流量小生主演、剧情狗血悬浮、演技尴尬、全靠粉丝刷数据和水军吹捧的超级大烂片?豆瓣评分勉强4.5,被吐槽是“侮辱观众智商”的代表作?它拿了最佳长剧?! 直播镜头给到《他的世界只有我》剧组,那位顶流小生一脸“惊讶”和“感动”地起身,在周围一片热烈掌声中走上台,接过奖杯,开始了他的获奖感言。 “感谢组委会,感谢所有支持我的粉丝,这个奖对我来说意义重大,它证明了只要努力,梦想终会实现……” “我艹!”公鸡爱下蛋终于回过神,气得狠狠捶了一下桌子,肝都疼了。 “努力?努力什么?努力刷数据买水军吗?梦想?梦想就是拍烂片拿奖吗?这组委会眼睛是瞎了还是被钱糊住了?!” 他的愤怒瞬间在网络上找到了共鸣。 颁奖晚会还没结束,#大牛奖 水牛奖#、#他的世界只有我 最佳长剧#、#内娱完了#等词条已经冲上热搜。 “大牛奖?我看是注水牛肉奖吧!” “《他的世界只有我》能拿最佳长剧?评委是集体失智还是被绑架了?” “流量明星+资本运作=奖项?实力派演员和好剧活该陪跑?” “看看台下那些老戏骨和真正的好剧创作者的表情,我都替他们尴尬!” “从此大牛奖在我心里和野鸡奖划等号了。” “《夜火微光》呢?《山河旧梦》那么好的剧连个提名都没有?” “不止《夜火微光》,今年好几部口碑好剧都颗粒无收,获奖的全是流量剧或者关系户。” 公鸡爱下蛋和无数意难平的网友在各个平台疯狂吐槽,感觉自己的审美和智商受到了双重侮辱。 就在这时,有细心的网友在翻看长剧盛典官网的早期公告和历史记录时,发现了蹊跷。 “等等!你们去看盛典官方入围名单公示!《夜火微光》确实在最佳长剧的初选名单里!但是……在最终提名名单公布前,山河娱乐发了个声明,主动退出了本届盛典的所有奖项评审!” 这条消息像一颗深水炸弹。 “主动退出?为什么?” “肯定是知道内幕,不想陪太子读书,受这鸟气!” “有骨气!与其被恶心,不如自己体面离开!” “这是赤裸裸的打脸组委会啊!明摆着说你们这奖不干净,我们不玩了!” 公鸡爱下蛋的怒气也平息了不少,“我就说嘛!《夜火微光》这种级别的剧。 根本不屑跟那种烂片同台领奖!退出得好!与其拿个注水奖杯,不如留着清白和口碑!” 他立刻在论坛发帖:《细品!<夜火微光>主动退出水奖评审,才是真正的赢家!》。 详细分析了退出可能的原因和带来的正面影响,帖子迅速被加精,成为当晚除了吐槽奖项之外的另一大热点。 而此刻,星辰传媒的一名公关经理正平静地收起手机,上面是欧笑纯发来的简短指示。 “舆论引导已见效,保持低调,不必再回应。” 山河系总部大楼坐落在云都城最核心的金融区,高耸入云的玻璃幕墙反射着冷冽的天光。 白晓婷今日穿了一身剪裁利落的深灰色西装套裙,妆容精致,神情沉静。 带着申征易、乙先续,以及她新近挖来、以作风强硬、擅长危机财务管理著称的财务总监杨猛,步入了这座象征着资本与权力的殿堂。 分管整个山河系财务、投资与风险控制的高级总裁高威,是一位五十多岁、头发梳得一丝不苟、笑容标准但眼神锐利如鹰的中年男人。 他十分客气地接待了白晓婷一行,握手寒暄,礼数周到,让人挑不出半点毛病。 “白总,久仰大名,果然年轻有为。” 高威示意众人落座,目光在白晓婷脸上停留了一瞬,随即扫过她带来的三位下属,笑容不变。 “山河娱乐这块硬骨头,老爷子交给您,真是知人善任。听说最近短剧业务颇有起色?不容易啊。” 白晓婷微微颔首,不卑不亢。 “高总过奖,分内之事。 短剧算是初步稳住了团队和基本盘,但距离让山河娱乐真正走出困境,还差得很远。 所以今天冒昧前来,是有一个关于山河娱乐未来发展的战略构想,需要向总部,特别是向您汇报,并希望能获得支持。” 高威做了个“请讲”的手势。 白晓婷示意乙先续开始。 乙先续深吸一口气,打开准备好的PPT,开始阐述那个被内部视为“天方夜谭”的计划 ——打造一个属于山河娱乐自己的、垂直精品化的新型视频内容平台。 他尽量用充满前景的词汇描述……试图勾勒出一个虽然艰难但充满想象力的未来。 乙先续讲得额头微微见汗,努力“画饼”,试图打动眼前这位掌握着钱袋子的关键人物。 接着是杨猛。 这位新上任的财务总监面色凝重,汇报了山河娱乐财务状况。 他没有任何遮掩,直接点出历史累积亏损已逼近十九亿大关,算上本季度,现金流极度紧张。 债务压力巨大,现有短剧业务的利润在庞大债务利息和运营成本面前近乎杯水车薪。 他的结论很明确:若不注入大规模资金进行战略性重整和开辟新航道,仅靠现有模式,山河娱乐的财务状况将持续恶化,最终难逃清算命运。 一个画未来大饼,一个报当下惨状,也完整呈现了白晓婷此次诉求的背景 ——我们很糟,但有一个可能翻盘的大计划,需要巨额资金。 两人汇报期间,高威一直安静地听着,手指偶尔轻轻敲击光洁的桌面,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变化。 待两人全部说完,会议室里安静了几秒。 高威端起面前的茶杯,慢条斯理地喝了一口,然后放下杯子。 目光再次看向白晓婷,脸上那标准化的笑容淡了些,语气依旧客气。 “白总,申总监,乙总监,还有杨总监,非常感谢几位的详细汇报。 对于山河娱乐目前的困境和各位的努力,总部方面一直是清楚的,也深感不易。” 晓婷为啥不去找老爷子要钱呢,她一直憋着一个大招,哈哈哈哈,你们看到后面就知道了。 第210章 继续要钱 他话锋一转,“但是,关于投资建设全新视频网站平台的这个战略构想。 以总部目前的风险评估和资源分配原则来看,无法通过,也不可能提供资金支持。” 申征易和乙先续的心猛地一沉,虽然早有预料。 杨猛则面色不变,似乎对这个结果并不意外。 高威没有停顿,“原因很简单。第一,投资规模。乙总监的构想很好,但过于理想化。 要搭建一个具备基本竞争力的视频平台,初步投入至少需要十亿级别,这还不包括后续持续的内容采购、技术升级、市场推广等无底洞般的投入。 十多个亿,只是入门门槛。 第二,现状评估。 山河娱乐目前累计亏损已高达十九亿,债务缠身,本身就是一个需要持续输血的沉重负担。 在这种情况下,要求总部额外投入如此巨量、且风险极高的资金。 去一个已经被巨头垄断、红海一片的领域进行几乎没有成功先例的冒险,这不符合集团整体的风险控制逻辑和投资回报预期。” 他看向白晓婷,语气稍稍缓和,但立场毫不动摇。 “白总,我理解您想要破局的决心和魄力。 但总部的立场是,山河娱乐当前的首要任务,是生存和止血,而非进行如此激进且不确定的扩张和冒险。 集团可以接受的,是在现有短剧等业务模式上,进行有限的、可控的追加投入,帮助其实现自我造血,逐步改善财务状况。 至于全新的视频平台……这个想法,请暂时搁置吧。 至少在山河娱乐的财务状况没有发生根本性、可持续的好转之前,总部不可能考虑。” 句句在理,无可辩驳。 站在集团风险控制的角度,高威的否决理性而彻底。 申征易和乙先续交换了一个绝望的眼神。 白晓婷静静地听着,脸上没有丝毫被否决的恼怒或意外。 她甚至在高威说完后,还微微点了点头,语气平和。 “高总的分析非常透彻,站在集团整体利益和风险控制的角度,我完全理解总部的决定。 感谢您和总部对山河娱乐现状的清晰认知。” 她的反应如此平静,反倒让高威眼中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讶异。 他本以为这位以作风强硬著称的年轻女总裁,至少会据理力争一番。 白晓婷没有再多说什么,只是礼貌地结束了这次会面。 起身离开时,她的背影挺直,步伐稳定,仿佛刚才被否决的只是一个无关紧要的提议。 走出山河系总部那气势恢宏的大堂,乙先续颓然靠在座椅上,申征易也眉头紧锁。 杨猛则默默翻看着自己的笔记本。 “白总……”申征易艰涩地开口。 “总部这条路,看来是彻底堵死了。我们接下来……” 白晓婷望着窗外飞速倒退的繁华街景。 “高总说得对,”她轻声说,仿佛在自言自语。 “靠总部输血去硬撼巨头,确实不现实,也不是明智之举。” “试试其他方式。” 从总部高威那里碰了硬钉子之后,白晓婷并未就此放弃。 演戏要演全啊。 于是,她带着几乎原班人马——申征易、乙先续和杨猛,开始了更加艰难的“内部化缘”。 首先拜访的是二叔周绍荣。 在他那间可以俯瞰整个货运港区的奢华办公室里,周绍荣一身名贵休闲装,手里把玩着雪茄,接待了白晓婷一行。 他笑容满面,语气甚至比高威还要热络几分。 “晓婷来啦!快坐快坐!自家人还这么客气!” 他招呼着,目光掠过申征易等人时,带着一种不易察觉的疏离。 “山河娱乐的事情,二叔也听说了,不容易啊!年轻人有想法是好事!你这个视频平台的构想,很有互联网思维嘛!” 然而,当白晓婷简要说明来意,希望二房能在资金上给予战略支持。 共同打造新媒体生态时,周绍峰脸上的笑容不变,话却说得滴水不漏。 “晓婷啊,不是二叔不支持你。你这个想法,听起来是很大气。” “但是呢,二叔这边的情况你也知道,航运码头看着热闹,每天船来船往,但那都是重资产。 现金流看着大,支出也大,银行债务、设备更新、国际油价波动……处处都要用钱。 而且这行当,跟你们文化产业隔得太远,风险模型完全不一样。 投个几百万、上千万支持侄女搞搞创作,二叔眉头都不皱一下。 但你这动辄十亿八亿的平台级投入……” 他摇了摇头,吸了口雪茄。 “亲兄弟还要明算账呢,何况是跨行业、跨板块的战略投资? 这笔账,从二叔这里算,不划算,董事会那边也通不过啊。要不,你再看看别的路子?” 婉拒得客气,但毫无转圜余地。他甚至连详细计划书都没认真翻看。 接着,一行人又来到了三叔周炳荣掌管的核心医药研发大厦。 周炳荣的办公室充满科技感,他本人也戴着金丝眼镜,一副学者企业家的派头。 他对待白晓婷的态度更为严谨,甚至带着几分审视。 “晓婷,你的能力,三叔是认可的。能从直播转型做资本,不容易。” 周炳荣推了推眼镜,语气平和。 “不过,医药行业和影视娱乐,是两条完全不同的赛道。 我们讲究的是专利壁垒、研发周期、临床数据,每一分钱都要投在能看到明确技术突破和市场需求的地方。 你们这个视频平台,属于流量和内容运营,不确定性太高,投资回报周期也太模糊。 我们这边的资金,主要锁定在几个重磅原研药的临床试验和生产线升级上,这都是关系到集团未来十年核心竞争力的关键投入。 不可能抽调出来,去支持一个……嗯,一个尚未被验证的、且与主业无关的新商业模式。” 他话说得更直接,连“几百万支持”的客气话都省了,直接从集团战略协同性和投资回报确定性的角度,彻底封死了可能性。 两场拜访下来,结果毫无悬念。 申征易和乙先续的脸色一次比一次灰败,杨猛则始终保持着沉默。 第211章 我自己投资 杨猛终究没忍住,低声问身边的申征易。 “申总,白总……不是大房的二小姐吗?大房周杰昌先生那边……是不是可以试试?” 在他看来,亲生父亲总不至于像叔伯那样,把账算得如此冷酷清楚。 申征易脸上露出一抹复杂的苦笑,声音压得很低。 “杨总监,你刚来不久,有些情况不清楚。 周家大房……手底下确实没什么特别赚钱的核心板块,多是些传统贸易、物业租赁之类的,利润平稳但增长有限,现金流恐怕也不宽裕。 而且最关键的是……” “白总和她父母的关系……很一般,甚至有点僵。不然,你以为她为什么宁愿先来求二叔三叔,也不直接去找自己亲爸?” 杨猛恍然,默默点了点头。 很快,“白晓婷为山河娱乐新项目四处化缘,接连被总部和二房三房婉拒”的消息,就像长了翅膀一样在山河系内部传开了。 这几乎坐实了山河娱乐已被家族边缘化、甚至准备放弃的传闻。 茶水间、走廊里,窃窃私语不断: “听说了吗?白晓婷那个烧钱计划,到处碰壁。” “高总那边直接否了,二爷三爷那边也门都没让进。” “这不奇怪,谁愿意把钱扔进一个亏了十九亿的无底洞,还是去搞什么视频网站?” “看来山河娱乐是救不回来了,倒闭清算可以提上日程了。” “可惜了,白晓婷个人能力是强,但摊上这么个烂摊子,神仙难救啊。” “老爷子这次怕是真要壮士断腕了,高总的态度,基本就代表了老爷子的态度。” 几乎所有人都认为,白晓婷和她那个雄心勃勃的计划,已经走到了死胡同。 山河娱乐的丧钟,似乎已经隐约可闻。 申征易和乙先续在私下里相对无言,只剩下烟一根接一根地抽。 --- 山河娱乐会议室里,白晓婷坐在主位,面前只放着一个平板电脑和一杯清水。 左边是眉头紧锁的申征易和一脸愁容的乙先续,右边则是新上任不久的财务总监杨猛。 “总部、二叔、三叔那边的态度,大家都清楚了。” 白晓婷开门见山,“指望山河系内部输血的路,已经彻底堵死。 那么,回到我们最初的问题:在没有总部新增一分钱投入的情况下,如何启动我们的‘新媒体平台’计划? 今天,我需要听到切实可行的想法,哪怕是听起来很疯狂的想法。” 申征易和乙先续交换了一个苦涩的眼神。 申征易清了清嗓子,率先开口,声音带着沉重的无奈。 “白总,不是我们丧气,实在是……巧妇难为无米之炊。 银行那边,看到我们累计近十九亿的亏损和沉重的债务,早就把我们列入了高风险名单。 别说大额贷款,就连维持现有债务展期都谈得异常艰难。传统的债权融资路径,基本走不通。” 乙先续紧接着补充,语气更加悲观。 “股权融资呢?我们现在这个状况,净资产为负,故事讲得再动听,也很难吸引到外部战略投资者。 人家投的是未来增长,不是来填无底洞的。 就算有对文化产业感兴趣的资本,看到帝企鹅那些巨头在前面,再看看我们的家底……多半也会摇头。 说实话,白总,我和老申私下也反复推演过,在现有条件下,要启动一个需要十亿级别投入的平台项目……我们真的想不出办法。” 他顿了顿,几乎是恳求般地说。 “或许,我们真的应该更现实一些,先集中所有资源把短剧做好,稳住基本盘,等待时机? 这个平台计划,是不是……可以暂时搁置?” 两人的话,基本判定了计划的死刑,并试图做最后的劝阻。 就在这时,一直安静坐在一旁的杨猛,缓缓举起了手。 这个举动让申征易和乙先续都有些意外。 白晓婷微微颔首:“杨总监,请讲。” 杨猛坐直身体:“白总,申总监,乙总监。我认为,我们可能陷入了一个思维定式 ——总想着‘我们没有钱’,所以什么都做不了。但或许,我们可以换个角度,想想‘我们还有什么’。” 山河娱乐目前账面上是巨额亏损和债务,但我们并非一无所有。 我们至少还拥有:尚未完全到期的艺人经纪约、一支有经验的内容制作团队、积累的媒体渠道资源。 以及最重要的——国家颁发的电视剧、网络剧制作与发行资质。” “我的想法是,将这些‘软资产’和‘资质牌照’打包评估,形成一个‘资源包’。 然后,以此作为入股资本,去寻找能互补的合作伙伴。 我们出资源、团队、资质,对方出资金、技术或渠道,共同成立新的运营实体来运作平台项目。 这样,我们不需要立刻拿出大量现金,而是用现有资产撬动外部资源。” 这个思路让申征易和乙先续眼睛一亮,这确实是一条理论上可行的路径! 但乙先续很快又提出了现实问题:“杨总监这个思路确实新颖,也更具操作性。但是……问题在于,谁愿意来当这个‘合伙人’呢? 或者说,谁愿意当这个看似要接盘烂摊子、实则看中我们这些‘软资源’的……嗯,‘冤大头’?” 他苦笑,“我们的资源包,在行家眼里价值几何,很难说。 而我们需要匹配的资金量又如此庞大。识货又有实力的‘冤大头’,不好找啊。” 就在这时,白晓婷轻轻放下了手中的水杯。 她抬起眼,“如果,找不到合适的‘合伙人’,” “那么,就由我自己来投这笔钱。” 第211章 山河娱乐买了 “什么?!” “白总?!” 申征易和乙先续同时惊呼,满脸的难以置信。 就连提出方案的杨猛,虽然似乎早有心理准备,眼底也闪过一丝波动。 申征急切得声音都变了:“白总!您知道那要多少钱吗? 十几亿打底啊!后续更是个无底洞!山河娱乐现在就是个火坑,这笔钱投进来,几乎……几乎就是扔水里听个响! 就算您是星辰传媒和晨曦基金的老板,那些钱也是您辛辛苦苦赚来的,这么庞大的现金流抽出来,投到这儿 ……这太不理智了!我们不能看着您这样……” 乙先续也连连点头,苦口婆心。 “是啊白总!申总说得对!星辰传媒和晨曦基金发展得好好的,应该用在更有把握的地方! 山河娱乐这个担子太重了,没必要把您其他的事业也拖进来冒险啊! 我们理解您想做好山河娱乐,但方法可以再斟酌,步子可以慢一点……” 他们是真的为白晓婷着想,也是真的觉得这个决定疯狂至极。 白晓婷静静地听着他们的劝阻,脸上没有什么表情波动。 “申总,乙总监,你们的好意我心领了。但这件事,我意已决。” 她停顿了一下。 “山河娱乐,是我回到周家,老爷子交给我的第一个、也是唯一一个像样的‘项目’。” 她扯了扯嘴角,“我父母……你们大概也听说过一些。 他们不喜欢我,甚至觉得我这个半路回来的女儿,不懂规矩,上不了台面,比不上他们精心养大的别人。” 她的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杯沿。 “我知道,很多人等着看笑话,等着看我从哪里来回哪里去。 等着证明我白晓婷离开了直播镜头,就什么都不是,连个破公司都收拾不了。” 她猛地抬眼,“所以,这个项目,我必须做成。 不止是为了山河娱乐这几百号人,更是为了我自己。 我要用事实告诉所有人,我白晓婷,不靠周家大房的荫蔽,不靠父母的喜欢,一样能站起来,一样能把别人眼里的垃圾变成金子!” 她看着目瞪口呆的申征易和乙先续,斩钉截铁地落下最后一句。 “这笔钱,我投定了。成了,皆大欢喜; 万一输了……大不了从头再来。我白晓婷,输得起。” 申征易和乙先续彻底哑然。 他们从白晓婷的话里,听出了深深的家族隔阂、个人尊严的较量,以及一种破釜沉舟的狠劲。 这不是纯粹的商业计算,里面掺杂了太多个人情感和证明自己的渴望。 到了这个份上,任何基于商业理性的劝阻都显得苍白无力。 老板把话说到这个地步,甚至赌上了自己的身家和尊严,他们这些跟着吃饭的老臣,还有什么理由退缩? 申征易长长地叹了一口气,像是放下了最后的重担,也像是下定了决心。 “白总……既然您决心已定,把话都说到这份上了……我老申,没别的话,跟着您干!这条命,豁出去了!” 乙先续也重重地点头,眼眶甚至有些发红。 “白总,我老乙也是!当年山河娱乐红火的时候我就在,看着它烂成这样,我心里也憋着一股气!您敢赌这么大,我们还有什么不敢拼的?干!” 白晓婷看着两人重新燃起斗志、甚至带着几分悲壮神情的脸,微微点了点头。 她不需要告诉他们海外资金回流的精密布局,那是对柴琴海和欧笑纯才能交的底。 也不需要告诉他们,杨猛就是她的人,今天这一出,其实都是做戏。 对于申征易和乙先续,这样一个基于“争一口气”、“证明自己”的、充满情绪化的理由,反而更能激发他们的同仇敌忾和忠诚。 “好。”她恢复干练的姿态。 “杨总监,配合我,尽快拿出我个人资金注入的详细方案,包括股权、资金路径和债务隔离。 申总监,乙总监,你们全力准备平台项目的详细规划。 我们要让所有人看看,山河娱乐是怎么绝地求生的。” 接下来的几天,在极度保密的状态下,一系列复杂的法律文件与财务方案被迅速敲定。 白晓婷自然不会做亏本买卖,晨曦基金的精英法务与财务团队。 与杨猛紧密配合,设计出了一套既符合商业逻辑、又能最大限度保障白晓婷或者说晨曦基金利益的合作架构。 最终方案清晰而冷酷: 成立新公司:“星辰山河新媒体有限公司”,作为未来视频平台及关联业务的核心运营主体。 出资方式:晨曦基金作为主要出资方,总投资额为40亿元人民币。 山河娱乐以其评估后的“资源包”(包括核心团队、部分可转移合约、最重要的内容制作与发行牌照使用权等)作价入股。 债务处理:鉴于山河娱乐主体仍背负近19亿的历史债务及亏损,晨曦基金提供的40亿投资中。 有19亿将以“定向借款”形式注入山河娱乐老主体,专门用于清偿最紧迫的部分债务及支付必要的运营维持费用。 避免老主体在平台项目启动前就因债务问题崩盘。 这笔借款条件相对优厚,但本质上仍是一笔债。 股权分配:经严格评估,山河娱乐的“资源包”作价与晨曦基金的真金白银投入相比,价值悬殊。 最终股权比例确定为:晨曦基金占股约90%,山河娱乐仅占股约10%。 这10%的股权,实际上更像是一种象征性的“门票”。 真正的控制权和未来收益的大头,已完全掌握在白晓婷手中。 方案摆在申征易和乙先续面前时,两人心情复杂到了极点。 在只有他们三人的小会议室里,杨猛在场准备解释条款,申征易看着那份股权比例,压低声音对乙先续苦笑。 “老乙,咱们这……算不算是把山河娱乐给‘卖’了?祖上留下的这点牌子、这些牌照,就换了10%?山河娱乐现在姓白了。” 乙先续盯着那冰冷的数字,喉头也有些发干。 山河娱乐曾经的辉煌虽已远去,但这个名字承载了他们几十年的职业生涯和感情。如今,它似乎真的要改姓“白”,或者说姓“星辰”了。 第212章 星辰山河 但沉默了几秒后,申征易自己摇了摇头,像是说服自己,也像是对乙先续说。 “话不能这么说。老乙,你想想,咱们跟着白总跑了总部,跑了二爷三爷那儿,求爷爷告奶奶,拿到一分钱了吗? 没有!那时候山河娱乐是什么? 是没人要的垃圾,是马上要断气、欠了一屁股债的累赘! 是白总,她自己掏腰包,而且是掏出足足四十个亿!四十亿啊! 这里面有十九亿是直接拿来给老山河填窟窿、续命的! 没有这钱,别说新平台,咱们现在工资能不能发出来都两说,山河娱乐这个名号,可能下个月就出现在破产清算公告里了。” 他越说越激动,也越清醒。 “现在,山河娱乐这个烂摊子还能喘气,咱们这帮人还能有事做,甚至有机会去搞一个听起来很牛的新平台……靠的是谁? 是靠周家吗?是靠咱们自己吗? 都不是! 是靠白总真金白银砸进来的这四十亿!用10%的股权,换来四十亿的投资和活下去、甚至翻盘的机会……这能叫‘卖’吗? 这他妈叫救命!叫重生!” 乙先续被申征易这番话点醒了。 是啊,账要这么算。 在绝境中,有人愿意拿出巨资接手,这已经是天上掉馅饼了。 还纠结于“山河娱乐”这个名字和所谓的“控制权”?在生死存亡面前,那些都是虚的。 他重重地叹了口气,眼神变得坚定起来。 “老申,你说得对。是我想岔了。 山河娱乐早就不是以前那个山河娱乐了。 现在,能抱住白总这条大腿,咱们不被失业,还能跟着干一票大的,已经是烧高香了。这字……我签。” 两人对视一眼,都在对方眼中看到了破釜沉舟后的释然。 他们知道,从这一刻起,他们就不再仅仅是山河娱乐的旧臣,更是白晓婷新棋盘上的棋子 ——或许不再是中心,但至少还在局中,而且,跟的是一位敢赌能赢的庄家。 签约仪式安排得异常低调隐秘,地点选在了晨曦基金旗下的一处不对外办公的私人会所。 没有媒体,没有观礼嘉宾,甚至连山河娱乐和星辰传媒的普通员工都毫不知情。 文件被一份份摊开,条款清晰,数字冰冷。 申征易和乙先续握着笔,在需要的地方郑重签下自己的名字。 笔尖划过纸张的沙沙声,在寂静的会议室里格外清晰,仿佛在为山河娱乐的一个时代画上句号,也为一个未知的新篇章按下启动键。 所有文件签署完毕,双方交换文本。 白晓婷脸上露出一丝淡淡的、属于胜利者的从容笑意。 柴琴海率先起身,这位一向干练沉稳的基金负责人,此刻脸上带着职业化的亲切,走向申征易和乙先续,伸出手。 “申总,乙总监,杨总监,以后就是真正的同事了。 晨曦基金和山河娱乐……哦,现在是星辰山河了,合作愉快。期待各位在新平台上大展拳脚。” 欧笑纯也笑着走过来握手,他的态度更随意些,带着星辰传媒特有的那股锐气。 “两位老师,以后内容上要多交流啊!白总说了,资源共享,优势互补。咱们一起,把这摊事搞热闹!” 申征易和乙先续连忙握住对方的手,连声回应“合作愉快”、“多多指教”。 杨猛也在一旁平静地握手致意。气氛看起来融洽而充满希望。 但申征易和乙先续心里清楚,这握手背后,是资本力量的绝对主导。 是山河娱乐实质性的易主,也是他们个人职业生涯一次巨大的、充满不确定性的转向。 “好了,”白晓婷最后站起身,环视众人,语气果断。 “法律程序走完,资金会按计划分批到位。” 会议结束,众人陆续离开。 申征易和乙先续走出那幢低调的建筑,午后的阳光有些刺眼。 他们回头望了望,知道从今天起,很多事情都不一样了。 “走吧,老乙,”申征易拍了拍同伴的肩膀,语气复杂。 “咱们这条老命,算是彻底卖给白总了。是福是祸,往前闯吧!” 乙先续点了点头,没有说话,但脚步却迈得比来时坚定了几分。 至少,他们暂时不必担心失业。 前方,似乎也真的出现了一丝微光,尽管那微光完全来自那位让人敬畏又捉摸不透的女老板。 终于布局完成了,啊啊啊,感觉要累瘫了,废了。 第213章 骑车 秋日的午后,阳光正好,云都西郊的环湖自行车道被金黄的银杏叶点缀得格外诗意。 白晓婷一身轻便的运动装,如约出现在了湖边。 王帧已经等在那里,看到白晓婷时,眼睛明显亮了一下。 “还以为你会放我鸽子。”王帧递给她一瓶水。 “答应的事,我很少反悔。” 白晓婷接过水,翻身上车,长腿一蹬。 率先滑了出去,“走吧,好久没动了。” 王帧连忙跟上,两人一前一后,很快并排而行,沿着平缓的湖岸线匀速前进。 微风拂面,带着湖水特有的清新气息,远处山色如黛,近处波光粼粼,确实是个放松的好地方。 起初两人都没说话,只听着车轮碾过路面的沙沙声和彼此的呼吸。 骑了一段,王帧似乎终于忍不住,侧过头看了白晓婷一眼,语气带着点试探,又有点破罐破摔的直白。 “晓婷,那个问题……真的没有商量的余地吗?就不能……给我个转正的机会? 正式的、那种可以见光、可以规划未来的男朋友?” 白晓婷目视前方,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是很干脆地摇了摇头,声音被风送过来,清晰依旧。 “不行。恋爱可以,结婚不行。我说过的。” 王帧郁闷地叹了口气,“那你一边这么干脆地拒绝我,一边又约我出来骑车、吃饭、看星星……白晓婷,你这算不算……撩完就跑,不负责任?” 他说这话时,语气里带着委屈,却也有一丝藏不住的亲昵和无奈,像在抱怨一个任性又让人无法真正生气的小朋友。 白晓婷终于转过头看了他一眼,阳光下,她的眼眸清澈。 王帧,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斤斤计较了?朋友不能一起骑车散心吗?” 她故意把“朋友”两个字咬得有点重。 王帧被她这理直气壮又略带调侃的反问噎了一下,随即自己也笑了,摇摇头,那点郁闷似乎被湖风吹散了些。 “行,你总有道理。我说不过你。” 两人又沉默地骑了一会儿,经过一片开阔的草坪,有几对新人在拍婚纱照,洁白的纱裙在秋阳下格外耀眼。 王帧的目光在那对新人身上停留了片刻,很快移开。 “对了,我打算退出《心动的讯号》了。” “哦?”白晓婷有些意外。 “合约不是还没到期?节目效果不是挺好?” 从商业角度看,王帧的目的确实达到了,他的形象和“好运来”的知名度都提升了不少。 “合约是签了几期,后面还有一些录制。 但按照剧本走向,后面几期要开始走‘真情实感’的恋爱线了,就算知道是演,要和女嘉宾营造那种暧昧甚至‘在一起’的氛围,我……” 王帧顿了顿,脚蹬速度慢了下来。 “我觉得别扭,不习惯。宣传目的已经达到,见好就收吧。 跟节目组沟通了,他们虽然有点遗憾,但也理解,会安排一个‘因事业繁忙,不得不暂别’的合理退出方式。” 白晓婷微微颔首,这倒是符合王帧的性格,看起来阳光随和,但在一些原则和感受上,有他自己的坚持。 “想好了就行。退出之后呢?有什么打算?回‘好运来’总部?” 王帧摇摇头,脸上露出一种混合着兴奋和探索欲的表情,这是他谈到真正感兴趣的事情时会有的神态。 “我发现了个新玩法。我打算,正式在颤音上开个人账号。” 白晓婷挑眉,示意他继续说。 “你看啊,”王帧一边骑车,一边分析,思路清晰。 “我是‘好运来’的二公子,这是实实在在的富二代身份,不是人设。 通过《心动的讯号》,积累了一波关注度和路人缘,网友对我这个人,有了初步的印象和好奇。这个时候下场做个人视频账号,时机正好。” 他越说越起劲:“市面上不是没有富二代玩社交媒体,但大多要么是炫富招骂,要么是遮遮掩掩。 我想做点不一样的。就以‘一个真实富二代的日常与思考’为切入点,可以分享生活,但不止于奢靡; 可以聊商业见闻,但不说教; 可以展示家族产业,但更侧重背后的理念和年轻人的视角; 甚至……可以聊聊对感情的看法。 我觉得,现在年轻人对‘真正的有钱人’到底怎么生活、怎么想问题,是有好奇的。 但市面上缺少一个不装、不飘、能沟通的窗口。我想试试填补这个空白。” 白晓婷认真地听着,脚下速度不自觉地放慢了。她不得不承认,王帧确实是成长了很多。 “不过风险也不小。” 白晓婷客观地指出,“尺度把握不好,容易招黑。家庭和公司的边界需要清晰。 内容既要真实有吸引力,又不能引发必要的争议。 还有,一旦公开露面,你的隐私会受到更多关注和解读。” “我知道。”王帧点头,神色认真起来。 “这些我都考虑过。我会很谨慎,也不会什么都拍,会有明确的底线。 至于隐私……既然选择了这条路,就得有所准备。 不过,‘好运来’本身是消费品公司,适当的家族成员曝光,如果操作得当,对品牌形象未必是坏事,甚至可能增加亲和力。 当然,这一切的前提是内容过硬,价值观正面。” 他看向白晓婷,眼神亮晶晶的,带着寻求认可,或者说,寻求她这个“业内人士”的建议。 “你觉得呢?这个方向。” “想法可行,但自己从零搭建团队摸索,时间成本和试错风险都不低。” 她侧过头,看了王帧一眼,阳光在她睫毛上投下小片阴影。 “星辰传媒,你应该清楚,是目前国内最顶级的MCN机构之一,从内容策划、拍摄制作、艺人管理到流量运营、商业变现,有一套非常成熟的体系和经验。 旗下签了不少从素人到顶流的不同类型创作者。” 她顿了顿,语气带着诱惑力。 “你与其自己折腾,不如认真考虑签约在星辰旗下。 我们可以为你配备最专业的团队,根据你的个人特质和‘富二代’这个稀缺标签,量身定制内容方向和运营策略。 背靠星辰的资源池,能让你少走很多弯路,把精力更集中在内容创作和‘王帧’“及背后好运来”这个个人品牌的塑造上。” 这番话条理清晰,利弊分明,完全是站在商业合作角度给出的最优解。 白晓婷没有掺杂任何私人感情,纯粹是基于对星辰传媒实力的自信和对王帧这个项目潜力的看好。 今天只能少更新点了,昨天更新太多,其实我也想天天十多章一起更新,但是能力不行啊。 第214章 不敢报道 王帧几乎没有犹豫。 他脚下蹬车的动作都没停,只是转过头,对着白晓婷露出一个大大的、毫无阴霾的笑容,回答得干脆利落。 “好啊!我签!” 他的爽快甚至让白晓婷略微怔了一下。 她以为他至少会权衡一下利弊,或者问问具体条款。 王帧似乎看出了她的意外,笑着解释道。 “这有什么好想的?论做内容、做流量、做IP,整个云都城,还有比你白晓婷和星辰传媒更懂行的吗? 我自己几斤几两清楚,有个成熟的平台托着,再好不过。而且,” 他眨了眨眼,语气带上一丝调侃。 “签约在你这儿,我是不是也算半个‘自己人’了?以后请教问题、蹭资源,是不是更方便理直气壮一点?” 白晓婷失笑,摇了摇头。 “具体的签约条件和团队配置,回头我让欧笑纯跟你对接。 他会给你一份详细的方案。你的账号定位、内容方向,也需要和团队尽快碰撞出具体计划。” “明白,白总!”王帧故意拖长了声音应道,脚下却用力一蹬,车子猛地加速,欢快地冲了出去,带起一阵微风。 他回头喊道:“那说定了啊!以后我可就是你旗下的‘艺人’了,白老板多多关照!” 阳光洒在他飞扬的发梢和带笑的脸上,年轻而充满活力。 白晓婷看着他的背影,嘴角不自觉地微微扬起。 她轻轻发力,座下的山地车便稳健地加速,很快追了上去。 “咔。” 明和按下快门,相机捕捉到那个穿运动装的年轻男人俯身为旁边女子调整自行车座高的瞬间。 女人微低着头,晨光穿过梧桐叶隙洒在她侧脸上,碎发轻扬。 “师父,这绝对是大料啊!”六月压低声音,藏在墨镜后的眼睛闪闪发亮。 “王帧在恋综里说难忘的前女友—竟然是周家大房二小姐,白晓婷!” 明和没说话,镜头里,王帧接过白晓婷递来的水,仰头喝了几口,然后笑着说了什么。 “跟了三个月,终于等到了。”六月兴奋得声音发抖。 “两人竟然是男女朋友的消息要是爆出去...” “爆出去怎样?” 明和放下相机,转头看向徒弟。年轻人二十四五岁,眼里有他十年前的狂热。 “我们就发了啊!”六月瞪大眼睛。 “这料至少值七位数!各大平台都会抢,热搜能挂三天!” 明和摇摇头,开始删除相机里的照片。 “师父!你干什么!”六月扑过来要抢相机。 “知道风行工作室怎么倒的吗?” 明和侧身避开,手指在删除键上按得坚定,“就是发了不该发的。” 六月愣住:“发了不该发的,最多赔点钱,怎么会倒闭?” 明和删完最后一张,把相机收进包里,点了根烟。 晨雾正在散去,远处那对骑车的人已经远去,变成两个移动的小点。 “那是以前。”他吐出一口烟雾。 “以前我们拍明星隐私,主要卖给杂志社。 从拍到发有个时间差,等明星发律师函,杂志早卖出去了,钱赚到手,官司慢慢打,最后赔点钱就完事。” 六月皱眉听着。 “现在呢?纸质杂志谁看?都得发社交平台。你前一秒发,后一秒平台就能给你删了。 六月皱眉:“但两人不是明星,王帧是实业家族的...” “所以才更麻烦。”明和打断他。 “明星靠流量吃饭,有时候需要热度,绯闻未必是坏事。但实业家族不同——他们注重声誉,注重稳定。” 他吐出一口烟圈:“更重要的是白晓婷。她不是需要曝光的网红,她是资本大佬。” 六月沉默了。 “还有风行不只是被告侵权那么简单。” “还涉及敲诈勒索。惹到了不该惹的人。你以为那些年我们老板怎么进去的? 威胁明星花钱买照片,一次两次没事,第三次就被盯上了。 现在更狠。白晓婷这种级别,法务团队都是顶配。 你前脚发消息,她后脚就能申请冻结你所有账户,报警抓侵犯隐私,民事诉讼索赔金额能让你十年白干。” 他看着徒弟年轻的脸:“王帧是富二代,参加综艺有了人气,但他本质上不是娱乐圈的人。 而白晓婷...她甚至不需要知道被偷拍。 就像银行金库不需要知道有小偷在踩点——因为真正的小偷都知道,那里的安防系统足以让他们望而却步。” 晨雾渐散,街道开始苏醒。 明和最后看了一眼白晓婷和王帧消失的方向,那里只剩空荡的街道和逐渐明亮的晨光。 “那我们这三个月...”六月的声音有些颓丧。 “就当认识这座城市了。”明和苦笑,“走吧,找个正经行当。” “什么正经行当?” 明和摸出手机:“送外卖。至少不犯法,赚得踏实。” 两人收拾器材离开。梧桐树叶在晨风中沙沙作响,仿佛在嘲笑这场徒劳。 第215章 吃饭 那家馆子藏在梧桐区深处,门面不大,招牌上的“山野”二字已有些褪色。 王帧推开门,风铃轻响,老板娘从后厨探头,一见他就笑:“小王来了,老位置?” “刘姨,今天有新鲜的笋吗?”王帧熟稔地问。 “有,早上刚送来的,还带着泥呢。”刘姨在围裙上擦擦手。 靠窗的位置能看到后院的竹丛,桌布是洗得发白的蓝格纹。 王帧点了几道招牌菜:油焖笋,山菌土鸡汤,清炒野菜,还有一碟老板娘自制的腌萝卜。 “这地方我小时候常来。”王帧烫着碗筷。 “那时候我爸还没把好运来做大,我家就住这附近。刘姨的厨艺一直没变。” 白晓婷环顾四周。墙面有些剥落,木桌上有深深浅浅的划痕,空气里弥漫着食物最朴实的香气。 菜上得很快。 油焖笋油亮鲜嫩,鸡汤金黄,表面浮着一层薄薄的油花。 白晓婷夹了一筷笋,入口是山野的清甜和猪油的醇厚,简单却直抵味蕾的记忆深处。 “怎么样?”王帧期待地看着她。 “很好。”白晓婷又喝了一口汤,暖意从胃里扩散开来。 他们安静地吃了一会儿,只有碗筷的轻响和偶尔的低语。 吃到后半段,白晓婷的速度明显慢下来。 “吃不下了?”王帧问。 白晓婷看着还剩小半的菜,摇摇头。“饱了。” 她放下筷子,端起茶杯,目光落在窗外的竹影上。 片刻的沉默后,她开口,声音很轻。 “小时候在养父母家,经常饿肚子。” 王帧的动作停住了。 “我常常是最后盛饭的那一个,很多时候锅里就剩点汤底那,就是一顿。” 她顿了顿:“那个时候每天最奢侈的梦想,就是能吃饱饭。 不是吃什么山珍海味,就是普普通通的白米饭,能盛满一碗,不用数着米粒吃。” 王帧喉咙动了动,想说些什么,却找不到合适的词。 “所以现在,”白晓婷转回头,眼里有淡淡的笑意。 “这种每天可以随便吃,想吃什么就吃什么的日子,我觉得很幸福。真的,特别幸福。” “晓婷...”王帧握住她的手。 “都过去了。”白晓婷轻轻抽回手,笑容真切了些。 “我早就释怀了。只是偶尔在这样的时候,会特别感恩现在拥有的一切。” “对了,我听到些风声,说山河娱乐那边...你接手后要搞视频网站?” 白晓婷挑眉:“消息传得挺快。” “圈子里都在说。”王帧给她添茶。 “山河系内部不看好这个项目,觉得烧钱太多,回报周期太长。我听说你去集团要资金,被搁置了?” “对,就是搁置起来,新媒体?对他们来说太新了。” 王帧沉默片刻,从钱包里抽出一张卡,推到白晓婷面前。 “这是...” “我的个人积蓄,还有一些投资分红。”王帧说得轻描淡写。 “大概七千三百万,密码是你生日。” 白晓婷刚入口的茶差点喷出来。她勉强咽下,咳嗽了两声,抬眼盯着王帧。 “多少?” “七千三百万左右。”王帧重复。 “可能不够你做视频网站,但前期启动应该...” “王帧。”白晓婷打断他,把卡推回去,“我不能要。” “为什么?我不是借你,是投资。我相信你能做成。” 白晓婷看着眼前这张年轻却认真的脸。 王帧确实比以前成熟了——他开始理解她的世界,至少尝试理解。这份心意,她领了。 但她还是摇头:“谢谢,但我另有打算。” 王帧看着她的眼睛,他突然明白了什么,或者说,他明白自己不可能完全明白。 白晓婷的世界有许多层,她能让他看到的,永远只是最表面的那一层。 “好。”王帧收起卡,没再追问。 “如果你需要,随时告诉我。” 白晓婷眼中闪过一丝赞许,以前的王帧可能会继续追问,会想方设法证明自己可以帮上忙。 但现在,他学会了尊重界限,懂得了适可而止。 这是一种成熟,也是一种智慧。 “谢谢你的信任。”她说,语气真诚。 王帧苦笑:“我不信任你还能信任谁?毕竟,你是我认识的最聪明的人。” “聪明不够,”白晓婷端起茶杯。 “还需要运气。而我一直相信我事业上的运气不错。” 走出馆子,午后的阳光正好。 白晓婷站在门口,深吸一口气,空气里有泥土和植物的味道。 “谢谢今天的午餐。”她说,“很温暖。” 王帧看着她被阳光镀上金边的侧脸,突然觉得,也许就这样也好。 她不需要他拯救,只需要他陪伴。 而陪伴,有时候比拯救更难——因为你要接受对方本来的样子,强大,独立,且永远有所保留。 “下周还来吗?”他问。 “看日程。”白晓婷打开手机查看。 “不过...应该可以。” 他们并肩走向停车场,影子在地上拉得很长。 第216章 你打我哥 学校的操场上。 阳光斜斜洒在塑胶跑道上,秋天明正和他的新同桌吴臻进行一场“高端”追逐战。 “我算过了,以你现在的速度和我的加速度,27秒后我就能追上你!” 秋天明边跑边喊。 吴臻回头做了个鬼脸:“秋天明!谁会一边跑步一边做数学题啊!” “这不是数学题,这是现实应用!”秋天明正经八百地回答,脚步却一点没慢。 十四岁的秋天明是那种让老师又爱又“头疼”的学生——全国数学竞赛冠军,能用三种方法证明勾股定理,却经常在体育课上跟老师讨论“最优运动轨迹”。 新转学来的吴臻是少数能忍受他这种“怪癖”还不觉得讨厌的人。 不远处,三年级正在上体育课。 林星遥心不在焉地做着热身,眼睛一直盯着哥哥那边。 突然,他看到吴臻伸手去抓秋天明的肩膀,给了他哥一巴掌,吴臻还想再来一拳,被秋天明侧身躲开—— 在林星遥九岁的小脑瓜里,这场景立刻被翻译成:有人要打我哥!打了一巴掌还想再来一巴掌。 “老师!我要去厕所!特别急!” 林星遥大喊一声,没等体育老师点头,就像颗小火箭一样冲了出去。 “林星遥!回来!”体育老师在后边喊,但已经来不及了。 操场上,吴臻正边跑边回头跟秋天明理论。 “你刚才算错了!我明明还能再快0.5米每秒...” 话音未落,一个黄色身影突然从侧面杀出。 林星遥使出了上周足球课刚学的绝招——滑铲! “砰!” 吴臻结结实实摔在地上,鼻子撞上跑道,瞬间见了红。 更糟糕的是,右手腕在撑地时发出了“咔嚓”一声脆响。 “哎哟喂!”吴臻疼得龇牙咧嘴。 “谁啊?!” 林星遥一个鲤鱼打挺站起来,小拳头握得紧紧的。 “敢打我哥!看我不揍你!” 秋天明这时才气喘吁吁地跑过来,一看这场面,眼睛都瞪大了。 “星遥!你干什么!” “哥,他欺负你!” 林星遥指着倒在地上的吴臻,一副“我保护了你快夸我”的表情。 “我们在玩游戏!”秋天明哭笑不得。 “是在测算不同速度下的相遇问题!” 林星遥歪着头,一脸困惑。 “可他刚才伸手要抓你...” “那是为了测量臂展和拦截概率!”秋天明试图用弟弟能理解的方式解释。 “就像你玩捉人游戏也会伸手抓人对吧?” 这时,四五个三年级小男孩呼啦啦围了上来,都是林星遥在班上的“小弟”。 “星哥!什么情况?” “有人敢动明哥?活腻了吧!” “放学别走!我们替你报仇!” 秋天明和吴臻对视一眼,两人脸上都是大写的懵。 秋天明深吸一口气,“从你们的视角看,我们刚才的互动被判定为冲突行为的置信度有多高?” 小弟们你看看我,我看看你。 一个胖乎乎的小男孩举手:“星哥说他在欺负你,那就是在欺负你!” “对!星哥说得对!”其他孩子纷纷附和。 吴臻颤巍巍地举起已经肿起来的右手腕:“各位大哥...能不能先关心一下伤员?我觉得我手腕好像断了...” 林星遥这时才注意到吴臻的鼻子在流血,手腕也肿得老高,气势顿时弱了一半。 “你和我哥是在玩,你没有打他?” “我打他干嘛!”吴臻欲哭无泪。 “他数学那么好,我还指望他教我写作业呢!” --- 二十分钟后,学校医务室的门被推开,白晓婷快步走进来。 接到班主任电话时,她脑子里迅速闪过各种可能性——最坏的情况是什么? 需要调动哪些资源?对方家长是什么背景? 医务室里受伤的孩子虽然看起来有点惨,但情绪稳定; 对方家长坐姿放松,没有怒气冲冲; 自家两个儿子站得笔直,一副“我们知道错了”的模样。 “吴臻妈妈您好,我是白晓婷。” 她没有立刻道歉,这是她的习惯——在搞清楚全部事实之前,不轻易表态。 五励芸抬起头,温婉地笑了笑:“我是五励芸。别太紧张,男孩子调皮是常事。” 校医在旁边解释:“鼻子擦伤,已经止血了。手腕可能是骨折,得去医院拍片确认。” 白晓婷点点头,大脑快速运转。 她转向秋天明:“整个过程,从头说一遍。” 秋天明解释了一下具体过程。 林星遥小声补充:“我以为他要打哥哥...” 白晓婷看了眼小儿子,又看向吴臻肿起的手腕。 她转向五励芸:“我现在送吴臻去云都第一医院,我认识那里的骨科主任。 所有费用我们承担,后续如果需要特殊照顾,我们也会安排。” 五励芸点点头:“那就麻烦你了。” 去医院的车上,气氛有点微妙。 林星遥坐在窗边哀怨的看着路边撒欢的狗,秋天明坐在中间试图用数学分散他的注意力。 “你知道吗,骨折愈合过程其实是一系列精密的细胞活动,可以分为六个阶段...” 林星遥挨着哥哥,小脸皱成一团。 他终于忍不住开口:“妈妈,我是不是又做错了?” 白晓婷从后视镜看他:“你觉得呢?” “我以为他在欺负哥哥...但我应该先问清楚的。” 林星遥低下头,“现在吴臻哥哥的手都断了...” “是骨折,不是断了。”秋天明纠正道。 “而且根据统计数据,9岁男孩在类似情境下的误判率高达43%,所以你不用太自责。” 林星遥眨眨眼:“真的吗?” “我编的。”秋天明一本正经。 “但听起来是不是让你好受点了?” 开车的白晓婷嘴角微微上扬。 大儿子这种独特的安慰方式,倒是很有他自己的风格。 到了医院,拍片显示是桡骨远端青枝骨折,需要打石膏。 等待的时候,白晓婷和五励芸坐在走廊长椅上。 “秋天明这孩子挺特别的。”五励芸先开口。 第217章 破坏行业规矩 白晓婷微笑:“每个孩子都特别。吴臻转学过来还适应吗?” “比想象中好。他说秋天明虽然说话像个‘小教授’,但讲题特别清楚。” 五励芸顿了顿,“今天这事,吴臻自己也有责任,明明知道秋天明在做什么,还非要配合他玩什么‘数据追踪游戏’。” 白晓婷心中了然,这意味着事情更容易处理。 “男孩子嘛,有点小伤小痛也是成长的一部分。”她说。 “重要的是他们能从中学到什么。” 五励芸赞同地点头。两人相视一笑,气氛轻松了不少。 打完石膏,送吴臻回家时,五励芸在门口轻声对白晓婷说。 “其实我得谢谢你。” 白晓婷挑眉。 “吴臻他爸常年在外,孩子有点内向。” “转学过来后一直没交到什么朋友。今天虽然受了伤,但他看起来...挺开心的。” 回程路上,林星遥已经靠在秋天明肩上睡着了。 秋天明小心地调整姿势,从书包里掏出笔记本开始写写画画。 “在计划什么?”白晓婷问。 “星遥的‘冲动行为矫正方案’。”秋天明头也不抬。 “我设计了一个决策流程图,帮助他在行动前进行系统判断。” 白晓婷从后视镜看着大儿子认真的侧脸:“有效吗?” “理论上可以降低68%的误判率。”秋天明推了推眼镜。 “实践需要三周验证。” “明天开始,每周六上午,你们两个都去学搏击。”她突然宣布。 秋天明抬起头,难得露出惊讶的表情。 “为什么?” “星遥需要学会控制力量,你需要体验力量。” 白晓婷简单解释,“有时候亲身感受比理论计算更有用。” 车驶入西山枫林一号院时,天已经快黑了。 林星遥在睡梦中嘟囔:“哥哥...我保护你...” 秋天明轻轻拍了拍弟弟的头,小声说。 “笨蛋,明明是我保护你。” “醒醒了,到家了。”她轻声说。 林星遥睡眼惺忪地揉着眼睛:“妈妈...我明天想去看看吴臻哥哥...” “好。”白晓婷微笑,“记得带作业去,秋天明可以帮他补习。” “我还要带我的奥特曼卡片给他!”林星遥一下子精神了。 秋天明无奈:“人家骨折了,可能对奥特曼卡片没那么感兴趣...” “那带什么?” “带点实用的,比如可以单手玩的益智游戏。” 看着两个儿子一边讨论一边走向家门,白晓婷轻轻笑了笑。 ——— 云都城某栋略显陈旧的写字楼里,“迅科科技”的老板刘洋,像往常一样,迈着自信的步伐,在早上九点整踏入了公司大门。 他习惯性地用挑剔的目光扫视着开放式办公区,眉头立刻皱了起来—— 好几个工位空着,特别是技术部那片,往常这个点应该已经噼里啪啦敲代码的声音稀疏了不少。 “人呢?!”刘洋的声音带着惯常的不耐烦。 “这才刚上班,就敢迟到?这个月全勤奖不想要了是吧!” 他径直走向技术部区域,目光锁定了正慢吞吞收拾桌上一个仙人掌盆栽的技术总监封印。 “封印!”刘洋走到他跟前,手指敲了敲空着的工位。 “张工、李工、王工他们几个呢?项目进度催得这么紧,还敢摸鱼? 打电话叫他们立刻滚回来!这个季度绩效还想不想要了!” 封印抬起头,推了推鼻梁上的黑框眼镜,脸上没什么表情,甚至有点如释重负的平静。 他手里拿着的那盆仙人掌,是他在这家公司养了多年、唯一没被加班熬死的绿植。 “刘总,”封印的声音很平稳,听不出什么情绪。 “他们不是迟到,是辞职了。昨天办完的离职手续。” “辞职?!”刘洋的声音陡然拔高,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 “他们敢辞职?现在就业形势多差不知道?离了我这儿,他们上哪儿找这么‘锻炼人’的平台? 再说了,竞业协议签了吗?违约金付得起吗?!” 封印看着刘洋因愤怒而有些扭曲的脸,心里最后那点因为要开口而起的波澜也平息了。 他把仙人掌放进准备好的纸箱里。 “刘总,他们不用付违约金,因为不是去竞争对手那里。 他们是去星辰传媒了。 星辰传媒最近大规模扩招技术,特别是底层架构和算法工程师,待遇……挺不错的。 他们昨天面试完,当场就定了。 薪资待遇是咱们这儿的……嗯,至少四倍吧。 而且明确写明了双休、项目奖金另算、还有各种补贴和清晰的晋升通道。所以,他们今天就不过来了。” “星辰传媒?!”刘洋一愣,随即更加火大。 “一个搞内容、做网红经纪的公司,招那么多程序员干什么?钱多了烧的?等等……” 他猛地盯住封印,“你怎么知道得这么清楚?你……” 封印点了点头,坦然承认。 “我也收到Offer了。 今天过来,一是收拾下个人物品,二呢,” 他看着刘洋的眼睛,清晰地说。 “也算是正式通知您一声,我也辞职了。即刻生效。 后续的工作交接……可能没什么需要交接的了。” “你……你也……?!” 刘洋气得手指发抖,指着封印。 “反了!都反了!封印! 我平时待你不薄吧?给你总监的位置! 你就是这么报答我的?带着我的核心团队集体跳槽?!还有没有点职业道德?!” “待我不薄?”封印重复了一遍,终于忍不住嗤笑了一声。 “刘总,007是福报,996是修福。 生病了是自己身体素质不行,结婚生子影响团队奋斗…… 这些不都是您挂在嘴边的‘企业文化’吗?至于待遇……” 他摇了摇头,“星辰传媒给得太多了,我实在没法拒绝。” “多?能多到哪儿去?!” 刘洋不信邪,更多的是不甘和愤怒。 “我给你开的年薪加期权,在行业里不算低了!他们一个外行公司,能开出什么天价?你别被人骗了!” 封印懒得再争论具体数字,只是说了一个让刘洋瞬间哑口无言的事实。 “刘总,你知道星辰传媒之前有个叫易建的算法架构工程师吗?” 刘洋皱眉,隐约有点印象,好像是业内挺厉害的一个人。 “他搞出了一套新的内容推荐和用户画像算法系统,大大提升了星辰传媒旗下内容的传播效率和电商转化率。” 封印语气里带着一丝真正的钦佩和向往。 “星辰传媒没给他画饼,真金白银,按系统上线后的绩效提升点。 直接给了项目奖励。你知道易建最后拿了多少吗?” 刘洋有种不祥的预感。 “五百八十万。”封印平静地吐出这个数字。 “税后。而且,这只是项目奖励,不影响他的正常年薪、奖金和期权。” “五百八十万?!就为了一套算法?!” 刘洋像是被踩了尾巴一样跳起来,满脸的不可思议和……嫉妒。 “星辰传媒的老板是傻子吗?!钱多得没处花了?! 五百八十万,够买多少个程序员干到死了!简直是扰乱市场!破坏行业规矩!” 今天五更,大家都同意吧。 第218章 还是六更吧,毕竟666 看着刘洋因为别人家公司发钱大方而气急败坏的样子,封印觉得既荒谬又解气。 他抱起装着他仙人掌的纸箱,看了一眼这个他待了多年、充满压抑和“福报”的地方。 “刘总,或许在您眼里,程序员就是耗材,是牛马,是可以用‘福报’和‘理想’驱使的廉价劳动力。 但在有的人眼里,顶尖的技术和创造力,就值这个价,甚至更值钱。”封印的语气很淡。 封印看着这位自己跟了七年的老板。 七年前,刘洋还是个拿着商业计划书到处找投资的年轻人,封印是他招的第一个程序员。 那时候公司只有八个人,挤在居民楼改的办公室里,大家轮流做饭,封印最拿手的是西红柿鸡蛋面。 “钱很重要。”封印缓缓开口。 “星辰传媒开出的条件确实很好。但刘总,您知道我们为什么都走吗?” 刘洋冷笑:“还能为什么?不就是钱吗?星辰传媒有钱,烧得起!” “您还记得我买的那把椅子吗?”封印突然问。 刘洋一愣。 “五年前,公司搬到这个写字楼。”封印环顾这间装修简陋的会议室。 “您说预算紧张,所有办公家具都用最便宜的。 我腰不好,自己花两千八买了把符合人体工学的椅子。 结果第二天,行政部的小王——那个最会拍马屁的小王 ——当着所有人的面说:‘普通员工怎么能坐这么好的椅子?这得给刘总用啊。’” 刘洋的表情有些不自然。 “然后他就真的把我的椅子搬进了您的办公室。” 封印继续说,“您看到了,一句话都没说,就收下了。后来我只好又买了一把。” 会议室里安静得可怕。 “这些年,公司从八个人做到八十个人,从年营收三十万做到几千万。” 封印的声音开始有些颤抖,“您给自己配了独立卫生间,装了按摩椅,换了百万豪车。 而我们呢?公用厕所三个坑位坏了一个月没人修,茶水间的微波炉还是七年前那个,热个饭要十分钟。” 刘洋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发不出声音。 “您天天在晨会上讲狼性文化,要我们拼搏奉献。” 封印苦笑,“我们拼了,公司赚钱了。可赚来的钱去哪儿了? 去年年终奖,您说公司要扩张,只发了半个月工资。可转头您就在海南买了套房。” “那是...那是为了...”刘洋试图辩解。 “为了什么不重要了。” 封印打断他,“重要的是,当星辰传媒给一个普通程序员发五百八十万项目奖金的消息传出来时。 我坐在那张自己买的椅子上,突然觉得特别可笑。” “那一刻我后悔了。”封印的声音很轻,却字字清晰。 “我后悔自己怎么还在这种公司呆了这么多年。后悔为什么要忍那把椅子,忍那个坏掉的厕所,忍您空口白牙画的那些大饼。” “老封,你听我说...”刘洋也站起来,“公司现在是在困难期,等新项目上线...” “新项目的核心代码,是我带着团队熬了三个月写出来的。” 封印笑了,“现在写代码的人都走了,您找谁上线?” 刘洋彻底僵住了。 封印走到门口,回头最后看了一眼这间他开了无数次会议的屋子。 “刘总,祝您找到能坐便宜椅子、用坏厕所、还愿意为您的海南豪宅拼命的新员工。” 说完,他不再看刘洋青红交错的脸色,抱着纸箱,挺直脊背,走向了电梯间。 身后,传来刘洋暴怒的摔东西声和模糊的咒骂,但已经与他们无关了。 电梯下行,封印看着玻璃门外飞速上升的地面景色,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星辰传媒是不是程序员的“天堂”他不知道,但至少。 那里愿意用真金白银,而不是空头支票和“福报”,来尊重技术和人才。 刘洋一个人站在会议室里,空调还在嗡鸣。 手机震动,是财务发来的消息:“刘总,这个月的工资...还发吗?账户余额不太够了。” 刘洋没有回复。 他盯着窗外这座繁华的城市,突然想起七年前的那个下午。 封印端着一碗西红柿鸡蛋面给他,说:“刘总,先吃饭,代码晚上一定能调通。” 那时候面很烫,代码很多bUg,但他们眼里都有光。 现在面凉了,代码没人维护了,光也灭了。 而此刻,在星辰传媒宽敞明亮、配备着顶级人体工学椅和高速网络的研发中心里。 新入职的“迅科”系程序员们,正在友好同事的带领下熟悉环境,hr温柔地讲解着公司的福利、项目奖励机制和……坚决反对无效加班的制度。 白晓婷站在楼上的观察走廊,透过玻璃幕墙看着下面生机勃勃的技术团队,对身边的欧笑纯说。 “看,这就是‘580万广告费’的效果。以后,最顶尖的技术人才,会自己朝着这里来。” 欧笑纯笑着点头:“白总,这比任何猎头都管用。 很多老板怕是到现在还想不明白,他们到底输在哪儿。” 白晓婷微微一笑。她当然不傻,她知道技术的价值。 更知道如何用最直接的方式,吸引和留住创造价值的人。 这五百八十万,买来的不仅仅是一套算法,更是星辰传媒在技术圈千金买马骨的口碑,和未来无数个“易建”的向往。这笔账,她算得比谁都清楚。 --- 山河娱乐——办公区的天台上,申征易、乙先续和刚加入不久的杨猛,正凑在一起吞云吐雾。 午后的风带着初秋的凉意,却吹不散三人脸上那混合着疲惫、兴奋与巨大困惑的复杂神情。 “老乙,老杨,”申征易狠狠吸了一口烟,望着远处林立的高楼,语气里满是感叹。 “我是真服了。以前在山河娱乐,搞个项目,预算抠了又抠。 人员求爷爷告奶奶,进度拖拖拉拉。现在……你看看,这才几个月?” 他指的是楼下那间灯火通明、几乎24小时运转的技术开发中心。 自从白晓婷的巨额资金到位,新公司“星辰山河”以惊人的速度组建起一支技术精英团队,薪资待遇和项目激励在业内堪称豪华。 重赏之下,效果立竿见影。 原本预计需要一年半载才能搭出框架的视频平台项目,在无数程序员自愿甚至抢着加班加点的疯狂推进下,核心系统竟然以超乎想象的速度被构建了出来。 但让申征易和乙先续最为震惊的,还不是速度,而是产品形态。 明天早上又见啦,正常情况周末会爆更。 第219章 白果 “我原以为,” 申征易弹了弹烟灰,自嘲地笑了笑。 “白总砸这么多钱,是要做一个对标帝企鹅、奇异果那样的综合性视频网站。 长剧、短剧、电影、综艺、动漫……样样都来,然后搞VIP、SVIP、SSVIP,再弄点超前点播、专属彩蛋,把用户当韭菜,一层层地割。” 这是他,也是大多数行业内人士听到“视频平台”时的第一反应。 乙先续猛点头,接口道。 “我也是这么想的!连后续怎么跟内容部门配合,怎么去采购版权,怎么设计会员体系,脑子里都过了好几遍了。结果呢?” 他顿了顿,脸上依旧带着难以置信。 “做出来的,居然是个手机端的短剧垂直APP,名字还那么……朴实,叫‘白果’? 而且最关键的是——它完全免费!没有会员!没有任何付费点!” “白果”APP,界面设计简洁明快,核心功能极其聚焦:首页是算法推荐的各类短剧,搜索、分类、收藏、历史记录,功能简单直接。 没有复杂的社区,没有直播板块,没有冗长的影视库。 最让他们掉下巴的是,真的找不到任何需要付费的入口。 “主要收入靠广告?” 申征易看向一直沉默抽烟的杨猛。 “杨总监,你是管钱的,你怎么看?这模式……能行吗?现在用户都被帝企鹅那些套娃VIP搞怕了,也搞穷了,免费当然有吸引力。 但光靠贴片广告、信息流广告,能支撑起这么大的投入和未来的内容成本吗? 我们可是要自己投钱做短剧,或者采购优质短剧版权的,那都不是小数目。” 乙先续也把疑惑的目光投向杨猛:“是啊,杨总监。 免费模式拉用户快,但变现效率一直是个问题。 而且我们只做短剧,内容厚度和用户粘性能跟综合性平台比吗?万一广告收入覆盖不了成本……” 杨猛缓缓吐出一个烟圈,他也有一丝不解。 他摇摇头:“从纯粹的财务模型来看,单靠广告收入的免费模式,想要在短期内实现盈利,尤其是覆盖我们这么高的前期投入和持续的内容成本,压力非常大。 帝企鹅它们搞多层会员,就是因为单一广告收入无法满足其庞大的内容支出和盈利要求。” 他话锋一转,脸上露出一丝难得的、属于用户本身的情绪。 “不过……就我个人而言,我挺喜欢这个‘白果’。 至少,点开就能看,不用纠结是不是VIP,要不要额外花钱买集数。 说实话,我也受够了那些SSVIP、专属礼包的套路,感觉像个不断被榨取价值的傻子。” 申征易和乙先续闻言,也颇有同感地点点头。 他们都是资深从业者,也是普通用户,对现行视频平台的收费套路早已深恶痛绝。 “但喜欢归喜欢,生意归生意啊。” 申征易叹了口气,“白总这步棋,我看不懂。 用免费短剧APP杀入市场,差异化是有了,但盈利模式太薄了。 难道……她真的只是想用这个APP作为引流工具,吸引用户,然后再通过其他方式变现? 比如,引导到星辰传媒的电商?或者,为山河娱乐的其他业务导流?” 乙先续皱眉:“也有可能……但总觉得没那么简单。 白总做事,一向走一步看三步。只是这‘白果’免费到底,靠广告养活自己的路子……我总觉得,背后应该还有我们没看到的牌。” 杨猛掐灭了烟蒂,语气恢复了职业性的冷静。 “白总的整体战略,我们或许无需完全猜透。 目前看来,‘白果’的定位非常清晰——极致简单的免费短剧观看体验,快速吸引对传统视频平台收费模式厌倦、且偏爱短平快内容的用户。 至于盈利……或许白总有她更长线的布局,或者,她对广告模式有不一样的算法和运营策略。 我们当前的任务,是确保这个APP如期高质量上线,并用我们山河娱乐的内容制作能力,填充足够多优质的短剧内容。” “也是,”申征易把烟头摁灭。 “想那么多也没用。反正钱是白总出的,方向是她定的。 咱们就做好执行,把‘白果’弄好,把短剧内容供应跟上。至于能不能成……就让市场和白总自己的算盘来验证吧。” 深夜十一点,办公室依然灯火通明。 巨大的曲面屏上,正是新上线的免费短剧APP“白果”的后台数据看板。 白晓婷窝在沙发上,手指在平板电脑上滑动,屏幕的光映在她专注的脸上。 左边坐着晨曦基金CEO柴琴海,右边是星辰传媒CEO欧笑纯——三个人保持着这个姿势已经快两个小时了。 “停不下来...真的停不下来...” 柴琴海喃喃道,眼睛盯着自己手机屏幕上正在播放的短剧《重生之我在古代当厨神》。 “这推荐算法简直有毒。” 欧笑纯揉了揉眼睛,“我从昨晚下载到现在,已经刷了...二十七集。 而且每一部推荐的短剧都恰好踩在我的兴趣点上。” 他顿了顿,难得露出困惑的表情,“它怎么知道我喜欢看商战题材的?” 白晓婷终于放下平板,脸上有藏不住的笑意。 “因为这套推荐系统,学习的不只是你的观看记录,还有你的停留时长、滑动速度、甚至在不同类型剧集间的切换模式。” 她点了点屏幕,“包祥和封印他们团队,把用户行为拆解成了三百多个维度。” 柴琴海终于从剧情中抬起头,揉了揉发酸的眼睛。 “所以它知道我不仅喜欢古装,还特别喜欢美食相关的?刚才给我推的《御膳房小宫女》简直是为我量身定制的。” “更可怕的是它的迭代速度。” 欧笑纯切到后台数据界面,“上线72小时,用户平均使用时长已经达到每天2.3小时。 要知道,这还只是初期内容库不够丰富的情况下。” 办公室门被轻轻敲响,维拉端着夜宵进来——简单的云吞面和三杯咖啡。 三人这才意识到已经这么晚了。 “边吃边看。”白晓婷接过面碗,但眼睛又回到了平板上。 “这套算法系统出来,白果就成功了一半。” 本来叫红柿子的哈哈,我看评论区好多喊白果的,感觉很贴切啊,然后我就改为白果了。 第220章 是真的 柴琴海吹着热气腾腾的云吞:“另一半呢?” “内容和运营。”白晓婷说。 “算法再好,也要有好内容喂。山河娱乐这几年积累的编剧团队和制作资源,现在正好用上。” 欧笑纯点头:“而且‘免费观看+广告盈利’的模式,在国内短剧市场还是个空白。 传统平台要么付费,要么会员,我们直接免费,靠精准广告推送盈利——这步棋走得险,但成了就是一片蓝海。” “所以现在虽然还没盈利,但该给的奖励不能少。” 白晓婷放下筷子,语气认真起来。 “特别是包祥和封印那几个人,这套系统的核心是他们啃下来的。” 柴琴海和欧笑纯对视一眼,都笑了。 这就是他们跟了白晓婷这么多年的原因——她永远知道什么时候该砸钱,砸给谁,怎么砸最能激励人心。 “按星辰传媒的传统,该按项目提成。” 欧笑纯说,“但这套系统的价值...说实话,很难用短期收益衡量。” “所以提前预付。”白晓婷一锤定音。 “白果前期投入大,到真正盈利至少要一年。 但人才等不起,信心等不起。 明天就让胡骄阳和高远去处理,奖励包祥和封印团队两千二百万。” 柴琴海挑眉:“两千两百万?我记得之前给易建团队的一千多万已经创纪录了。” “好系统值这个价。”白晓婷微笑。 “而且我要让整个行业知道——来星辰传媒,做出成绩,就有真金白银。” -- 第二天下午,星辰传媒人事总监胡骄阳和技术总裁高远,把包祥、封印以及核心算法团队的八个人请到了小会议室。 封印走进会议室时,心里其实有些忐忑。 白果上线才一个星期,虽然数据不错,但毕竟还没开始盈利。 按他以前在迅科的经验,这时候老板通常会画饼。 “等项目赚钱了,少不了大家的好处。” 但他很快发现,会议室的气氛不太一样。 胡骄阳是个四十出头、穿着得体的女人,笑起来很有亲和力。 高远则更技术派一些,平时话不多,但句句在点子上。 “今天请各位来,是关于白果算法系统的奖励。” 胡骄阳开门见山,“白总、欧总和柴总都看过了后台数据,对你们这套推荐系统评价非常高。” 高远补充道:“用欧总的话说,‘这是近三年他见过最惊艳的产品级算法’。” 包祥搓了搓手,试探着问:“那奖励是...” “两千两百万。” 胡骄阳微笑,“团队总奖励。虽然白果还没开始盈利,但白总觉得,好的人才和成果不应该等待。” 会议室里安静了几秒。 “多...多少?”团队里最年轻的程序员小陈结结巴巴地问。 “两千两百万。”高远重复。 “按照贡献度分配,明细已经发到各位邮箱。主要贡献者包祥和封印,每人六百三十万左右。” 封印感觉耳朵里嗡了一声。 六百三十万? 他记得星辰传媒之前给程序员易建发的五百八十万奖金,已经在业内引起了轰动——有人说星辰传媒疯了。 有人说这是炒作,但更多程序员偷偷更新了简历。 而现在,这个纪录被打破了,打破它的是自己。 “奖金今天会到账,表彰大会就不搞了”胡骄阳继续说。 “白总让我转告各位——这只是开始。白果的未来,星辰传媒的未来,需要各位继续创造奇迹。” 会议结束后,封印恍恍惚惚地走回工位。 周五下午三点,开放式办公区里弥漫着一种克制的躁动。 程序员们的眼睛不时瞟向电梯方向,键盘敲击声比平时稀疏了不少,茶水间的咖啡机今天格外忙碌。 “真的会来吗?”新入职两个月的实习生小声问旁边的同事。 “白总说到做到。”老员工头也不抬,但嘴角有掩不住的笑意。 “等着看吧,保管你终身难忘。” 话音刚落,电梯“叮”的一声,穿着银行制服的十多名工作人员推着特制的运钞车走了出来。 整个办公区瞬间安静下来。 走在最前面的是人事总监胡骄阳,她拍拍手,声音清脆。 “算法中心、产品部、运营部核心项目组的同事,请到大会议室集合。” 会议室里,长桌被暂时推到墙边,中间空出一片区域。 银行工作人员开始操作——金属箱打开时,清脆的锁扣声让所有人屏住了呼吸。 然后是钞票的味道。 那是一种独特的、油墨混合纸张的气味,随着一捆捆未拆封的百元大钞被整齐码放在铺着墨绿色绒布的桌面上,渐渐弥漫开来。 崭新的纸币边缘锋利,红色主调在灯光下汇成一片炫目的视觉冲击。 “卧槽...”不知是谁低声说了一句,很快淹没在更多人倒吸冷气的声音中。 点钞机的声音在安静的会议室里格外清晰。 包祥和封印看着那些钞票一沓沓堆在自己面前,手开始微微发抖。 六百多万现金,原来这么多。 点钞机的声音,钞票翻动的脆响,工作人员冷静的报数声...这些细节组合成一种奇特的真实感。 封印突然理解了白晓婷的用意:转账只是一串数字变化,而现金发放,是一场感官的洗礼。 它用最原始的方式宣告——你的价值,就摆在这里,看得见,摸得着。 银行员工们显然是见过大场面的,但今天的工作量还是让他们额头冒汗。 一个年轻柜员一边点钞一边小声对同事说:“我这辈子没见过这么多现金集中发放...” “星辰传媒就这样。” 同事头也不抬,“上次易建那个五百八十万,也是我经手的。” “可这次是两千两百万啊...” 他们的对话被旁边等待的程序员听到,迅速在人群中传开。 新人们交换着眼神,里面闪烁着一种混合着激动、难以置信和野心的光。 原来那些行业传闻都是真的。 原来真的有人因为写出好代码,就能拿到普通人一辈子都攒不下的钱。 原来星辰传媒的“按贡献分钱”不是口号,是真金白银。 第221章 小打小闹 封印办完存款手续,拿着那张薄薄的银行卡,感觉它重得烫手。 六百三十万,现在就在这张卡里。 他走到窗边,看着楼下熙熙攘攘的车流,突然想起在迅科的那些年—— 年终奖发两千块现金,刘洋还要站在台上发表二十分钟演讲,说“公司正在关键期,大家要共渡难关”。 而拿到钱的员工,脸上的笑容都是僵硬的,因为谁都知道,公司去年赚了三千多万。 “老封。”包祥走过来,递给他一瓶水,“手还在抖?” 封印接过水,笑了笑:“有点。你呢?” “我打算买套房。”包祥看着窗外,“首付够了,还能剩不少。” “恭喜。” “谢谢。”包祥顿了顿。 “说真的,如果当年有人告诉我,写代码能写到今天这样,我肯定不信。” 封印再次看银行短信:“您尾号8876的账户转入6,304,217.50元,余额6,312,458.77元。” 他盯着那串数字看了很久,一位数一位数地数:个、十、百、千、万、十万...百万。 六百三十万。 他突然站起来,对旁边的包祥说。 “老包,你打我一下。” 包祥正盯着自己的手机屏幕发呆,闻言真的在他胳膊上拍了一下。 “疼。”封印说,“不是做梦。” 包祥喃喃道:“我也不是...我也不是...” 下班后,封印没有像往常一样加班。 他坐地铁回家——这是七年养成的习惯,即使现在卡里有六百多万,他依然下意识地选择了最经济的交通方式。 到家后,他煮了碗泡面,坐在那张花八百块买的二手沙发上,又一次打开手机银行。 数字还在。 他做了个决定——花点钱。 第二天是周六,封印去了商场。 他先买了那把看了三年都没舍得买的人体工学椅,四千八。 然后去了手机店,换了最新款的手机,九千六。 最后走进一家西装店,买了套一万二的西装——他记得在迅科时,有次去见重要客户,刘洋说他穿得太寒酸,丢公司的脸。 回到家,他把购物小票一张张摆开,再次打开手机银行。 余额:6,286,058.77元。 少了,但还在。 六百三十万,少了六千多块,仍然是六百三十万。 封印突然笑了,笑着笑着眼睛就湿了。 他想起在迅科的那些年,自己花两千八买把椅子都要被拿走。 为了省几块钱早餐钱天天吃馒头,年终奖发两千块还要感恩戴德说“谢谢刘总”。 不是自己蠢,是刘洋太奸诈——用梦想画饼。 用情怀绑架,用“公司困难期”当借口,榨干每个人的价值,却连把像样的椅子都舍不得给。 手机震动,是包祥发来的微信:“老封,我买了辆车。不是豪车,就二十多万的。 开着车从4S店出来的时候,我他妈哭得跟个傻逼似的。” 封印回复:“理解。我买了套西装。” “以前在迅科,刘洋总说等公司上市了,大家都财富自由。” 包祥又发来一条,“现在想想,他画的饼,连芝麻都没撒几粒。” 封印没有再回,他走到窗边,看着这座城市的夜景。 万家灯火中,有多少程序员还在加班?有多少人还在听老板画饼? 有多少人觉得,自己的付出配不上应有的回报? 他不知道。 他只知道,自己终于从那个循环里跳出来了。 周一一早,封印穿着新西装,坐着星辰传媒给所有员工统一配的价值八千八的人体工学椅,在星辰传媒开始了一天的工作。 白果的后台数据显示,用户留存率又提升了2.3个百分点。 高远走过来,拍了拍他的肩:“算法下一阶段的优化方案有眉目没有” “周四就有结果了。”封印头也不抬。 “我们有个新想法,可能能把推荐准确率再提五个点。” “需要什么资源?” “现在这样就很好。”封印顿了顿,补充道。 “不过如果团队再扩两个人,进度能快30%。” 高远笑了:“招,马上招。白总说了,只要能把白果做好,资源管够。” 封印点点头,继续写代码。 阳光从落地窗照进来,洒在键盘上,洒在那张舒适的人体工学椅上,洒在他新买的西装袖口。 星辰传媒食堂丰富多样,他再也不需要热饭了。 这一刻他真切地感觉到:这才是工作该有的样子——你的付出被看见,你的价值被认可,你的成果被重奖。 你不用忍气吞声,不用委曲求全,只需要专注地把事情做好。 而这一切,只因为他做了一个正确的选择:离开迅科,来到星辰传媒。 ——“” 某高端商业酒会的露台上,帝企鹅集团分管娱乐板块的总裁汪江,手里端着一杯琥珀色的威士忌,正与周家三房的周炳荣低声交谈。 “炳荣兄,听说山河娱乐那个新搞的‘白果’,是令侄女白总的手笔?”汪江抿了口酒。 “听说为了搞这个‘白果’,前期可是下了血本。 到处挥舞着钞票挖程序员,开始大家都以为,她憋着劲要做一个能跟主流平台掰掰手腕的视频网站呢。 结果闹了半天,就鼓捣出个手机APP?还是个……竖屏的?” 他摇摇头,仿佛在说一个不懂事孩子的胡闹。 周炳荣晃着手中的红酒杯,脸上挂着生意人惯有的、看不出真实想法的笑容。 摇了摇头,语气颇为“客观”地评价道。 “是啊,晓婷那孩子,主意大,胆子也大。 从老爷子手里接过山河娱乐那么个烂摊子,不想着怎么收拾旧河山,反而另起炉灶,搞了这么个新玩意儿。 到底是年轻人,想法新颖。” “新颖是新颖,”汪江接过话头,嘴角扯出一个略带嘲讽的弧度。 “我特意让人下载下来看了看。上面那些短剧……啧,质量真是参差不齐。 有些看着制作还算精良,有点意思,但大部分……” 他摇摇头,“根本没法跟我们帝企鹅短剧频道、或者奇异果他们精心打磨的头部短剧相比。粗糙,太粗糙。” 周炳荣深以为然地点点头,仿佛在替自家不省心的侄女感到些许“惋惜”。 “谁说不是呢。我大概也扫过两眼,感觉就是些小打小闹。 可能她觉得,现在人刷手机都是竖着拿,所以做竖屏? 想法是贴合习惯了,但这内容质量上不去,光有个形式有什么用? 我以前也做影视,最知道内容为王。她这一步,我看走得有点偏。” 再来三更哈哈哈,我现在就想着赶紧写完,写完, 第222章 虽然只有一章,但是内容可是两章的量啊 汪江放下酒杯,身体微微前倾。 “不过,白晓婷这个人,个人IP的打造,确实是这个。” 他比了个大拇指,“在颤音平台那上亿的粉丝不是假的,号召力很强。 她前段时间亲自发视频推‘白果’,导流效果确实显著。 这一点,不得不佩服,她自己就是最好的宣传渠道。” “但问题是,”汪江话锋一转,露出了资本家的精明和算计。 “引流之后呢?她那个模式,免费! 全靠广告盈利。现阶段那点流量能转化多少广告收入?” “我大概估算过,就算她算法再精准,广告填充率做到极致,以她目前的用户规模和内容投入成本,根本覆盖不了开销,更别提盈利了。 这是在烧钱买用户,而且买的还是对价格敏感、忠诚度存疑的免费用户。持久不了的。 还有按她宣传的、给核心技术人员发千万巨额奖金这事儿是真的,可‘白果’现在那点广告收入…… 怕是连这些技术大牛们的工资奖金都覆盖不了吧?更别说其他制作、运营、推广的费用了。” 周炳荣叹了口气,这次叹息里倒是多了几分真实的“长辈忧虑”。 “是啊,我也跟大哥聊过。 晓婷这孩子,太要强,总想证明自己。但商场不是赌气的地方。 帝企鹅这种成熟的会员制,VIP、SVIP层层分级,虽然有人骂,但确实是经过市场验证的、稳定高效的盈利模式。 她搞免费,等于放弃了最肥的一块肉,去啃没什么油水的骨头。账算不过来啊。” 汪江重新拿起酒杯,与周炳荣轻轻碰了一下,发出清脆的响声。 “所以说,炳荣兄,不是我唱衰自家人。 以我的经验看,‘白果’这个项目,非但不能救活山河娱乐,反而可能因为持续失血,加速山河娱乐的破产进程。 白总个人能力再强,也拗不过商业的基本规律。 免费模式在长视频领域,早就被证明是一条死胡同,除非有母公司持续不断的巨额输血。 你们周家……恐怕不会愿意填这个无底洞吧?” 周炳荣笑了笑,没有直接回答,但那笑容里的含义不言而喻。 周家各房如今对山河娱乐避之唯恐不及,谁还会往里扔钱? “儿孙自有儿孙福,我们这些做长辈的,有时候也只能看着。”周炳荣抿了口酒。 汪江摇头,“这哪里是在做项目,这分明是在烧钱续命,垂死挣扎。 可能她觉得,用重金砸出个速成的APP,就能创造奇迹?商业哪有那么简单。” 周炳荣闻言,轻笑出声。 “年轻人嘛,有冲劲,敢想敢干,是好事。但有时候就是容易冲动,不够成熟,低估了市场的复杂性和盈利的艰难。 我们也是这么过来的,交点学费,就懂了。 只是这学费……交得有点太贵了,把整个山河娱乐和不知道从哪里弄来的钱,都押上去了。” 这时,汪江又抛出一个更让他觉得不可思议的消息。 “我还听说,白晓婷好像还不死心,觉得是内容源头被卡住了。 居然打算再搞一个免费APP,要和‘白果’配套,一样的免费模式,靠广告养活。 想法倒是有连贯性,想自己建个内容池子。” 周炳荣这次是真的有点愕然了,随即失笑。 “还搞?一个‘白果’的窟窿还没填上,又要开一个新坑?免费? 那市场早就被几大付费平台教育过了,免费模式能做起来的寥寥无几。 就算有,也是充斥着低质内容和垃圾广告,赚点蝇头小利,根本成不了气候。 她想用这个来支撑‘白果’的内容?这不是拆东墙补西墙,这是又找了堵更不结实的墙来拆!” 他连连摇头,觉得这个侄女的商业逻辑已经混乱到令人费解的地步。 汪江也深表赞同:“想法听起来很美好,构建生态闭环嘛。 但现实是,两个靠广告养活的免费应用,互相导流? 那点流量和广告价值,在巨大的研发、运营、内容获取成本面前,完全是杯水车薪。 这根本不是生态,这是双重失血的恶性循环。除非她有印钞机,否则绝对撑不下去。” 两人再次碰杯。 白晓婷的整个战略布局,在商业逻辑上是彻底失败的,充满理想主义色彩且严重脱离实际。 露台上的寒暄继续,夜色掩映下,两位大佬对“白果”乃至山河娱乐命运的判词,似乎已然落定。 在他们看来,白晓婷的这番折腾,不过是病入膏肓者的最后一搏,充满了理想主义的悲壮和商业上的幼稚,结局早已注定。 而“白果”那与众不同的竖屏形式和免费模式,更是佐证了其“不专业”和“难成气候”。 然而,他们或许没有察觉到,或者即便察觉到也不以为然的是。 那被他们轻视的“竖屏”和“免费”,恰恰可能击中了移动互联网时代更深层的用户习惯和未被满足的需求缝隙。 一场由下而上的颠覆,往往始于不被主流看好的“粗糙”与“异类”。 只是此刻,在帝企鹅巨舰的甲板上,无人会在意远方海平面上,那一叶看似随时会倾覆的奇特扁舟。 ………~~ 深夜十一点半,横跨大西洋瞪着布满血丝的眼睛,手指在手机屏幕上暴躁地滑动。 屏幕上,帝企鹅视频的会员专区页面华丽又刺眼——他已经开到SSVIP了 每月扣费98元,可眼前这部正在追的商战剧《巅峰对决》,最新两集居然还要“超前点播”,每集另付6元。 “我去年买了个表!”他狠狠捶了下沙发,却因为动作太大震掉了鼻梁上的眼镜。 捡起眼镜重新戴上,横跨大西洋看着那个“解锁本集”的按钮,手指悬在半空,迟迟按不下去。 不是付不起这6块钱,是这口气咽不下去。 开VIP时说好“尊享免广告”,结果每集开头还有15秒“会员专属推荐”。 开SVIP时说好“抢先看”,结果只比普通会员早12小时。 现在开了SSVIP,又来超前点播? 下次是不是要出SSSVIP,再下次是不是要搞“终身钻石至尊VIP”? 他退出了帝企鹅APP,盯着手机桌面上那个蓝白相间的企鹅图标,突然涌起一股强烈的卸载冲动。 但手指挪到图标上时,又停住了——这部剧他追了两个月,还剩最后八集。 男主马上就要发现女主的真实身份了,关键反派也快浮出水面了... “特么的!”他骂了一句,还是点回了APP,咬牙切齿地付了6块钱。 两集看完,已是凌晨。 剧情卡在最关键的悬念处,男主在雨夜中转身,镜头定格在他震惊的脸上 ——他刚发现,自己最信任的合伙人,竟是二十年前害死他父亲的仇人之子。 “操!”横跨大西洋把手机扔到沙发上,整个人瘫倒。 这种被拿捏的感觉太难受了。 他知道帝企鹅在玩什么把戏——用优质内容把你勾住,然后用一层层的付费门槛慢慢榨。 就像温水煮青蛙,等你发现水烫时,已经跳不出去了。 横跨大西洋在广告公司做市场总监,太懂这套玩法了。 可懂归懂,他还是中招了。 因为《巅峰对决》确实拍得好,演员演技在线,剧本扎实,服化道精致。 帝企鹅舍得砸钱做内容,也舍得用内容绑架用户。 他躺在沙发上,瞪着天花板发呆。 手机屏幕暗了下去,房间里只剩窗外透进来的些许城市夜光。 不知过了多久,他重新拿起手机,解锁,漫无目的地翻看着应用商店。 推荐榜单上,一个白底红果的图标吸引了他的注意——“白果短视频:免费短剧,看到上头”。 “又是短视频。”他嘟囔着,本想划过去,但手指顿了顿。 图标设计得很简洁,不像那些花里胡哨的APP。 简介也简单粗暴:“海量短剧,全部免费观看。每天更新一百部。” 横跨大西洋挑了挑眉。 全部免费?在现在这个连听歌都要会员的年代,还有视频APP敢说“全部免费”? 他看了眼评分:4.8。评论区的画风也很清奇: “为了追《总裁夫人带球跑》连续熬了三个通宵,现在黑眼圈比熊猫还重,但值了!” “广告只有6秒!6秒!你知道这有多珍贵吗?!” “算法推荐绝了,它好像比我妈还懂我想看什么。” “楼上+1,我昨天刚失恋,今天推的全是虐渣男爽剧,看完神清气爽。” 横跨大西洋来了点兴趣。反正睡不着,下载看看呗。大不了不好用再删。 APP下载很快,安装,打开。 开屏广告只有3秒,然后直接进入主界面。 界面设计得很清爽,顶部是分类栏:霸道总裁、逆袭爽文、都市情感、古风虐恋、悬疑探案... 他随手点开“霸道总裁”分类。 列表瀑布流般刷下来,每部剧的封面都很精致,虽然题材一看就很狗血,但制作水准不低。 他随便点了部排名第一的——《契约婚姻:总裁的替身娇妻》。 片头只有一行简洁的字幕:“白果短视频独播”,然后直接进入正片。 没有90秒的片头曲,没有主演名单滚动,没有“前情提要”——直接开演。 第一集,2分47秒。女主为救母亲,签下契约嫁给男主。男主冷着脸甩出支票:“一年,三千万,做好你的本分。” 节奏快得惊人,每一帧都在推进剧情。 横跨大西洋还没反应过来,第一集已经结束了,自动跳转到第二集。 第二集,2分15秒。女主搬进男主豪宅,被佣人刁难。男主突然回家,冷冷一句:“她是我妻子,轮不到你们指手画脚。” 第三集,3分01秒。商业宴会上,女主被嘲笑出身低微。男主当众搂住她的腰:“我周某人的妻子,需要向任何人证明什么?” 横跨大西洋看得目瞪口呆。 这剧情,这节奏,这酸爽...明明知道很狗血,但就是停不下来。 就像吃辣条,明知不健康,可一包接一包,根本控制不住手。 更让他惊讶的是广告。 每三集插播一次广告,真的只有6-7秒。而且广告内容...居然有点意思。 第一次插播,是一款新上市的扫地机器人广告,镜头展示了它如何灵活避开宠物和家具。 横跨大西洋正好最近在考虑买扫地机器人——他家那只掉毛严重的金毛,让保洁阿姨怨声载道。 第二次插播,是一款轻奢品牌的男士香水,广告语是“在会议室和酒会间自由切换”。 横跨大西洋下意识闻了闻自己身上的味道——今天见客户,确实该注意下形象。 第三次插播,是某个高端外卖平台的广告,主打“深夜加班能量套餐”。 画面里的黑椒牛柳饭,让横跨大西洋的肚子不争气地叫了一声。 他愣住了。这些广告...怎么都戳中了他的需求?巧合吗? 抱着怀疑的态度,他退回到主界面,点开另一部剧——《离婚后我成了财阀千金》。这次他特意留意了广告。 第一段广告,推荐的是某品牌的颈椎按摩仪,广告词是“为长时间低头追剧的你量身定制”。横跨大西洋下意识摸了摸自己酸痛的脖子。 第二段广告,是一款护眼台灯,强调“防蓝光,缓解视疲劳”。横跨大西洋看了眼自己桌上那盏用了五年的旧台灯。 第三段广告,居然是某知名心理咨询平台的推广,“职场压力大?我们懂你”。 横跨大西洋苦笑着想起下周要交的年度方案。 这不是巧合。白果的广告推荐系统,精准得可怕。 它似乎能通过用户的观看习惯、停留时间、甚至点击行为,判断出用户的年龄、职业、消费能力,甚至当下的心理状态和潜在需求。 横跨大西洋作为市场总监,太清楚这背后的技术含量了。 这不是简单的标签匹配,这是深度学习和用户行为分析的结合。 能做到这个程度,白果的算法团队绝对不简单。 他看了眼时间——凌晨一点半。 他竟然一口气刷了十几部短剧,虽然每部都只有两三分钟,但加起来也有两个多小时了。 而最重要的是,他一分钱没花。 没有VIP,没有SVIP,没有SSVIP,没有超前点播。 全部免费观看,广告短到可以接受,而且广告内容还精准得让他有点想买。 横跨大西洋退出白果,回到手机桌面。 他看着那个蓝白相间的帝企鹅图标,又看了看旁边白底红果的白果图标。 一个想法突然冒出来:如果白果开始做长剧呢?如果白果用这种免费模式+精准广告的模式,切入长视频市场呢? 帝企鹅那些层层套娃的VIP体系,在白果的“全部免费”面前,会不会不堪一击? 他打了个寒颤。作为业内人士,他太清楚帝企鹅的商业模式有多依赖会员收费了。 广告收入只占三成,七成来自会员。 如果白果用免费模式抢用户,用精准广告赚利润... 《契约婚姻:总裁的替身娇妻》已经更新到第28集了。最新一集的标题是:“真相大白:替身竟是她亲姐姐”。 横跨大西洋的手指悬在屏幕上方。 明天还要上班,现在该睡觉了。 但...就看一集?就一集? 他的手指不受控制地点了下去。 片头闪过,剧情直接切入高潮。 男主发现了女主的真实身份,震惊,愤怒,然后是深深的痛苦。 女主泪流满面:“我从没想过骗你,我只是...太想活下去了。” 2分33秒,一集结束。自动跳转到下一集预告。 横跨大西洋把手机扔到一边,用抱枕捂住脸。 完了,这下真的上头了。 但他心里清楚,让他上头的不仅是剧情,更是这种“自由”的感觉 ——想看什么就看什么,想什么时候看就什么时候看,不用算计会员等级,不用纠结要不要付超前点播。 这种简单直接的快乐,他已经很久没在视频APP上体验过了。 窗外,城市的灯火渐次熄灭。 横跨大西洋躺在沙发上,盯着天花板,脑子里却全是白果的商业模式、算法系统、广告策略... 以及那个问题:帝企鹅知道有这样一个对手吗?如果知道,他们会怎么做? 他不知道答案。但他知道,自己短期内是离不开白果了。 不是因为有多沉迷,而是因为——他终于找到一个,把他当用户而不是韭菜的视频平台。 这感觉,真好。 手机屏幕又亮了起来,是白果的推送:“您追的《契约婚姻:总裁的替身娇妻》全部70集更新完毕。” 横跨大西洋侧过身,伸手去拿手机。 就再看一集。 真的,就一集。 第223章 和林星遥玩 周六早晨九点,朱紫梦在女儿周可可的房间里找到了第五只袜子——粉色的,带蕾丝边,和之前找到的四只全都不配对。 “可可,上周新买的那双小白袜呢?”朱紫梦无奈地抬头问。 五岁的周可可正对着穿衣镜练习弓步,小拳头握得紧紧的。 “妈妈,星遥哥哥说今天要教我出拳!” “先学会把袜子穿成对吧。” 朱紫梦终于在床头和墙壁的缝隙里找到了那双完整的白色短袜,袜口还绣着小小的草莓图案。 周临河端着咖啡靠在门框上,看着母女俩的日常拉锯战,眼里带着笑意。 “这么迫不及待,太爷爷那边其他孩子可都躲着去。” “我又不是去见太爷爷。” 周可可一边伸脚让妈妈穿袜子一边说,语气理所当然。 “我是去找星遥哥哥和天明哥哥玩的。太爷爷周末接他们过去住,我就也能跟着一起玩了呀。” 朱紫梦利落地给女儿穿好袜子,整理裙摆。 “你那些堂姐偶尔也在那边?你怎么不跟她们玩?” “她们不好玩。”可可撇嘴。 “要么就是比谁的裙子贵,要么就是炫耀新买的玩具。” “一个比一个能哭。” 星遥哥哥会教我搏击,天明哥哥虽然老爱讲数学题——” 她模仿秋天明的动作,板起小脸,“‘可可,你知道火箭要怎么发射吗。 这里面的数学很有意思——但他也会陪我玩数独游戏呀。” 周临河大笑,笑声里有些感慨。 “二这两个孩子教得是真不错。” “是啊。”朱紫梦给可可扎好马尾。 “不过说起来,自从晓婷姐搬出大宅单住,可可在这边直接没有玩伴了。” 车开到周家老宅时刚过十点,车还没停稳,周可可已经解开安全扣,整个人贴到车窗上。 “星遥哥哥!” 林星遥果然等在门廊下,一身蓝色运动服,头发支棱着几根呆毛,一看就是起床后没认真梳头。 看到周家的车,他眼睛一亮,小跑着迎上来。 “小舅舅,小舅妈,可可,早上好” “星星等很久了吧。” 朱紫梦下车把可可的小背包递过去:“要听太爷爷和哥哥们的话,不许调皮。” “知道啦!”可可接过背包,转身就抓住林星遥的手。 “星遥哥哥,我们今天学什么?” “先热身,然后教你直拳。” 林星遥一副小教练的架势,认真得可爱。 “我妈妈说了,学搏击不是学打架,是学怎么控制力量、保护自己。” “控制力量,保护自己!”可可重复着,眼睛里闪着光。 两个孩子手拉手跑进大门,紫梦站在车旁看着他们的背影消失在影壁后,轻轻叹了口气。 “怎么了?”周临河走到她身边。 “就是觉得...孩子们的世界真简单。” 朱紫梦转身拉开车门,“喜欢谁就跟谁玩,才不管大人那些弯弯绕绕。” 回程路上,周临河开车,朱紫梦拿出手机。 解锁屏幕后,自动跳出的就是白果短视频的界面——她已经用了一周多了。 “白果短视频,晓婷姐公司新出的APP。” 朱紫梦把手机屏幕转向他,“我在上面看到穆妃儿了。” 屏幕上正在播放一部短剧,穆妃儿饰演一个被背叛后逆袭的女主角,演技在线。 周临河皱了皱眉:“她还真去拍戏了。” “不然呢?”朱紫梦收起手机。 “离婚了总得找事情做。难道坐吃山空?” “我就是觉得...”周临河顿了顿。 “有点怪。毕竟她以前是周家的媳妇,豪门贵妇嘛,现在去拍这种...” “这种什么?”朱紫梦打断他,“短剧怎么了?你看不起?” “不是看不起,就是...”周临河组织着语言。 “你知道大哥那个人,出轨不说,出轨对象还是个有夫之妇。那女人怀的孩子,是她老公的还是大哥的都说不清。 虽然那个孩子后面被妈压着打了,但是现在穆妃儿离婚了,还要靠二姐的关系去工作,总感觉...” “感觉丢周家的脸?”朱紫梦接过话。 “临河,不是我说你大哥,但在这件事上,错的是他不是穆妃儿。” 周临河沉默。他知道妻子说得对。 周祁山也就比他大两岁,从小就被当做接班人培养,结果呢? 生意做得一般,感情生活更是一塌糊涂。 出轨已经够难看了,出轨对象还是个怀了孕的有夫之妇——幸亏这事没有在圈子里传开,不然周家的脸都快被丢光了。 “穆妃儿以前就是演员,结婚后才退圈的。”朱紫梦继续说。 “现在重新出来工作,有什么问题?再说了,二姐愿意帮她,说明她认可穆妃儿的能力。 你二姐那个人,可不会因为同情就随便给人资源。” “我就是觉得可惜。”周临河叹了口气,“好好一个家...” “所以啊,穆妃儿能走出来,是好事。” 朱紫梦看着窗外飞逝的街景,“女人离婚了就得一蹶不振? 什么年代了。她能重新找到事业,能养活自己,这才是最重要的。” 车在红灯前停下。 朱紫梦划拉着手机屏幕,“不过说真的,山河娱乐这个白果APP做得是真厉害。 我本来只是好奇下载看看,结果这几天刷得停不下来。” “算法推荐现在不都这样?”周临河不以为然。 “不一样。”朱紫梦摇头。 “颤音、快看那些我也用,但白果的推荐特别...精准。 不只是根据你看什么推什么,它好像能摸到你的情绪点。 我昨天心情不好,刷到的全是逆袭爽剧。今天早上心情好,推的都是轻喜剧。” 第224章 大家一起来追剧 车驶入周家大房,朱紫梦的手机响了。是可可的电话手表打来的视频。 接通后,屏幕里是女儿红扑扑的小脸,背景能看到周家老宅花园的一角。 “妈妈!星遥哥哥夸我学得快!”可可兴奋地挥着小拳头。 “他说我很有天赋!” 林星遥的声音从旁边传来,带着笑。 “舅妈,可可确实学得快!比我们班有些同学强多了!” 朱紫梦忍不住笑了:“那你要好好谢谢星遥哥哥。午饭在太爷爷那边吃?” “嗯!太爷爷让厨房做了我爱吃的虾仁蒸蛋!” 可可眼睛亮晶晶的,“妈妈,我下午还能再玩一会儿吗?星遥哥哥说教我防身术的第二式!” “好,不过要记得做作业。” “知道啦!” 视频挂断后,朱紫梦看着暗下去的屏幕,忽然说。 “其实可可多跟晓婷姐那两个孩子玩,也不是坏事。” 周临河正在倒车入库,闻言看了她一眼:“怎么说?” “秋天明那个数学天赋,将来肯定是要走顶尖路子的。 林星遥虽然调皮,但聪明又仗义,性子像二姐。” 朱紫梦缓缓道,“可可跟他们处好了,将来总归是份人情。咱们大房这边...始终比不上二房和三房。” 车停稳了。周临河熄了火,沉默片刻。 “你说得对。”他最终开口,声音有些低沉。 朱紫梦忽然说:“晚上我想看看穆妃儿那部剧的全集。白果上已经更新完了。” “随你。”周临河笑笑。 “不过别又看到半夜。” “知道了知道了。”朱紫梦嘴上应着,心里已经在盘算晚上要准备什么零食追剧了。 而在周家主宅的花园里,五岁的周可可正跟着九岁的林星遥学习直拳的基本动作,一招一式,认真得像在完成什么重大使命。 不远处的书房窗后,周政城站在帘边,看着花园里那两个小小的身影,严肃的脸上难得露出一丝柔和的笑意。 孩子们的笑声隐约传来,清脆,干净,不掺任何杂质。 这才是家族该有的样子。 至于那些勾心斗角、争权夺利...他揉了揉眉心,忽然觉得很累。 周家大房东翼的小客厅里,舒梨窝在米白色的羊绒沙发中,捧着平板电脑看得入神。 午后的阳光透过蕾丝窗帘,在她精心保养的脸上投下柔和的光斑。 “紫梦,你快来看这个!”她突然抬头,朝正在插花的儿媳招手。 “这款APP真是太懂我了!” 朱紫梦放下手中的白玫瑰,擦了擦手走过去。 屏幕上正在播放一部短剧——《总裁的契约娇妻》,剧情老套得令人发指。 霸道总裁爱上公司保洁小妹,各种误会、强吻、壁咚,最后当然是Happy Ending。 “妈,您又在看这些。”朱紫梦在婆婆身边坐下,语气温和。 “这不就是我和你爸的故事嘛!” 舒梨眼睛亮晶晶的,五十多岁的人了,说起爱情故事还像个小姑娘。 “当年你爸也是周家大少爷,我就是个普通家庭出身的女孩,他不顾家里反对非要娶我...你看这一段,简直一模一样!” 朱紫梦看着屏幕上总裁为保洁小妹怒怼家人的桥段,又看看身边完全沉浸在剧情里的婆婆,心里涌起一种微妙的荒诞感。 舒梨完全不知道——这款让她着迷的“白果短视频”,正是她那个看不顺眼的亲生女儿白晓婷接手山河娱乐后,推出的第一款产品。 “妈,这款APP叫白果?”朱紫梦试探着问。 “对啊!白果短视频!” 舒梨兴致勃勃地介绍,“我上周无意中下载的,结果一看就停不下来。 它太懂我了,我想看什么就给我推什么,全是这种爱情故事。” 她滑动屏幕,展示收藏列表。 “你看这部,《离婚后我成了总裁的白月光》,这部《带球跑后总裁追妻火葬场》,还有这部——” 她点开一个封面,“《保洁小妹竟是真千金》!哎呀,这些编剧真是太有才华了!” 朱紫梦看着那些夸张的剧名和封面,强忍着没露出古怪的表情。 要是婆婆知道,这些她口中“有才华的编剧”,大部分都是山河娱乐————旗下的签约作者,不知道会是什么反应。 “确实...挺好看的。”她斟酌着措辞。 “何止不错!”舒梨完全没听出儿媳话里的深意。 “简直是钻进我心里了!我跟你爸说,他也应该看看,让他回忆回忆当年是怎么追我的!” “对了,”舒梨突然想起什么,“紫梦你也下载一个,咱们可以互相分享好剧!” “我...已经下载了。”朱紫梦实话实说,“确实挺好用的。” “是吧!”舒梨像找到知音。 “我推荐给李太太、王太太她们,她们也都说好看。 特别是王太太,她老公也在外面有人了,她说看这种剧特别解气!” 朱紫梦抿了抿唇。 她忽然意识到,白晓婷做的这款APP,可能无意中戳中了一个庞大的市场 ——那些生活在华丽牢笼里、婚姻各有各的不如意、需要一点虚幻慰藉的富太太们。 “妈,”她状似随意地说,“我好像...在白果上看到穆妃儿了。” 第225章 不管她 舒梨的表情瞬间淡了下来。 她退出视频界面,把平板放到一边,端起茶几上的玫瑰花茶抿了一口。 “她啊。”语气轻飘飘的。 “爱干什么干什么,反正跟周家没关系了。” 朱紫梦观察着婆婆的神色。 舒梨对穆妃儿这个前儿媳,一直谈不上喜欢。 在舒梨简单直接的价值观里,一个女人如果连自己丈夫的心都抓不住,那就是失败的。 穆妃儿和周祁山结婚这么多年没生孩子,在舒梨看来已经是原罪,更别提后来周祁山还出轨了 ——虽然出轨肯定是儿子的错,但舒梨私下说过。 “要是妃儿能生个一儿半女,祁山也不至于到外面找。” 这种逻辑,朱紫梦曾经觉得荒唐。 但现在,看着婆婆那张保养得宜却掩不住岁月痕迹的脸,她忽然有些理解 ——舒梨这一生,所有的价值都系在丈夫和孩子身上。 她不懂事业,不懂投资,甚至不懂如何保护自己。 她的世界非黑即白,简单得像她爱看的那些短剧。 “我就是随便刷到的。”朱紫梦轻声道,“演得...确实不错。” “演得好有什么用?”舒梨撇嘴,伸手让佣人添茶。 “抓不住自己男人的心,就是失败。你看祁山现在,瘦成什么样了?一个人住在外面,连个照顾的人都没有。” 朱紫梦默然。 周祁山离婚后搬出大宅,在云都最贵的江景公寓独居。 舒梨几次想派佣人过去,都被周祁山拒绝了。 这位大少爷,似乎想在离婚后证明自己能独立——虽然证明的方式,只是从周家大宅搬到了周家名下的另一处房产。 她想起从前和穆妃儿相处的日子。 那时她们都是周家儿媳,表面和睦,暗地里却难免比较——比谁更得公婆欢心,比谁丈夫更有出息。 她和穆妃儿的关系时好时坏,有时候能一起逛街喝茶,有时候又会因为一些小事心生芥蒂。 可穆妃儿离婚后,朱紫梦反而能看清一些事情。 看着屏幕里那个演技精湛、眼神坚定的穆妃儿,她忽然意识到。 从前那个温顺的周家大儿媳,也许从来就不是真正的穆妃儿。 那只是一个角色,一个为了适应周家、适应那段婚姻而扮演的角色。 而现在,离婚了,戏服脱了,真正的穆妃儿才走出来。 “妈,”朱紫梦转移话题,“晚上祁山要来吃饭,厨房已经在准备了。您看看菜单还有什么要加的?” “把祁山爱吃的雪花牛肉、蓝鳍金枪鱼刺身都备上。” 舒梨说着,眼睛又回到平板上。 “太太,大少爷到了。”沈管家恭敬禀报。 “这么快?”舒梨放下平板,理了理鬓发。 “让他直接来客厅吧,茶点准备好。” 朱紫梦也站起身。 她看向客厅入口,忽然觉得这场景有些讽刺——真实生活中的周家大少爷,即将走进这个沉浸于狗血爱情剧的客厅。 而他的前妻,正在那些剧里演绎着逆袭人生。 周祁山走进来时,确实瘦了不少。眼下有淡淡的青黑。 他看到客厅里的母亲和弟媳,勉强扯出一个笑容。 “妈,紫梦。” “祁山!”舒梨立刻起身迎上去,拉着儿子的手仔细端详。 “怎么瘦成这样?是不是外面的厨师不会做饭?妈明天就派李妈过去,她最懂你的口味...” “不用了妈。”周祁山打断母亲,语气疲惫。 “我吃得挺好的。” 周祁山说话时,目光扫过了茶几上那些正在播放短剧的平板。 当他的视线落在其中一部剧的封面上时——那正是穆妃儿主演的《涅槃》——他的表情有瞬间的僵硬。 “你在看什么剧呢妈?”周祁山状似随意地问,在沙发上坐下。 “白果短视频!特别好看!” 舒梨立刻来了精神,拿起平板就要给儿子推荐。 “这部,男主为了女主...” “妈,我有点累。”周祁山再次打断,揉了揉眉心。 “晚上吃什么?我吃完还得回去处理点事。” 舒梨被儿子冷淡的态度噎了一下,脸上闪过一丝受伤。 但她很快调整过来,又恢复了贵妇的优雅。 “都是你爱吃的。你先休息会儿,我让厨房快点准备。” 客厅里只剩下朱紫梦和周祁山。 气氛微妙地沉默着。 “大哥最近忙吗?”朱紫梦打破沉默,目光却落在周祁山无意识摩挲着婚戒痕迹的手指上 ——他和穆妃儿的婚戒,离婚后倒是一直没有摘,朱紫梦鄙视的想了一下,装深情呢,早干嘛去了。 “还行。”周祁山简短回答。 朱紫梦忽然开口,声音很轻。 “妃儿姐...在拍戏,你知道吗?” 周祁山的身体明显僵了一下。他转过头,看向朱紫梦,眼神复杂。 “听说了。” “演得挺好的。”朱紫梦继续说。 “我看了几集,她的演技...比我想象中好很多。” 周祁山沉默了很久。 客厅里的短剧对白还在继续,女主正声嘶力竭地控诉丈夫的背叛。 “她...一直想演戏。” 他终于开口,声音沙哑。 “结婚前就是演员,为了我,为了周家,才退圈的。” 朱紫梦没想到会听到这样的坦白。 “你要看看吗?”她鬼使神差地问。 “她的剧。” 周祁山怔了怔,随即摇头:“不了。” 但他的目光,又不受控制地飘向了屏幕。那上面,穆妃儿饰演的女主,正擦干眼泪,对着镜子里的自己说。 “从今天起,我只为自己而活。” 周祁山猛地站起身:“我去花园走走。” 他几乎是逃也似的离开了客厅。 朱紫梦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后,轻轻叹了口气。 她重新坐下,拿起舒梨留下的平板。 屏幕上,穆妃儿的特写镜头定格——那双眼睛里有泪光,但更多的是坚毅。 朱紫梦忽然觉得,白晓婷做这款APP,也许不只是商业考量。 这些狗血短剧,这些逆袭故事,这些“为自己而活”的宣言...对于生活在金丝笼里的女人来说,或许是一种隐秘的救赎。 而对于那些曾经困住她们的男人呢? 第226章 强哥的软饭日记 她看向花园方向。透过落地窗,能看到周祁山孤独的背影,在夕阳下拉得很长。 佣人悄声走进来,开始布置晚餐的餐桌。 银质餐具在灯光下泛着冷光,水晶酒杯碰撞出清脆声响。 一切井然有序,奢华精致,如同周家大宅里的每一天。 朱紫梦放下平板,起身走向餐厅。 路过玄关的巨大镜子时,她停下脚步,看着镜中的自己——周家二儿媳,五岁女孩的母亲,丈夫贤惠的妻子。 但除此之外呢? 她伸手,轻轻碰了碰镜面。 镜中的女人也做着同样的动作。 “太太,可以开餐了。”管家在餐厅门口恭敬地说。 “好。”朱紫梦收回手,转身走向那片灯火辉煌。 而在她身后,客厅茶几上的那些平板,屏幕一个接一个暗了下去。 最后暗下去的,是穆妃儿那部剧的封面——她站在城市之巅,迎风而立,眼神坚定如刃。 那画面在黑暗中停留了一秒,然后彻底消失。 星辰传媒办公室,白晓婷靠在宽大的座椅里,指尖有一搭没一搭地轻叩着光滑的胡桃木桌面,发出几不可闻的闷响。 坐在她对面的欧笑纯,早没了当年给她绞尽脑汁编段子、剪视频时那副跳脱模样。 眉宇间锁着深沟,只有偶尔眼神流转时,还能瞥见一丝属于“视频运营”的机灵劲儿。 旁边的柴琴海则永远是那副冷静自持的模样,仿佛天塌下来,她也能先精准计算出塌陷面积和承重极限。 柴琴海将一份财务简报推向白晓婷。 “星辰海外内容分发和洋流科技跨境电商的利润,通过投资山河娱乐这个合规管道,回流进度已达78%。晨曦基金现在可用的钱,是足够的” “但问题是,白果这个无底洞,吞钱的速度比我们最坏的预估还要快百分之二十。 “你个人账号引流,加上星辰旗下所有签约创作者的全力导流,带来的初始流量池已经见顶。而平台的盈利,” 她顿了顿,吐出两个字。 “微茫。市场部的报告显示,目前的广告收入,对比支出,堪称九牛一毛。” “她的手指点在一条几乎贴着坐标轴的微末曲线上,她轻轻摇头。 “传统的广告营收,在这里,连点缀都算不上。” “嗯,意料之中。” 白晓婷开口,声音里听不出焦躁。 “靠熟人喊话,喊不来一个新时代。” 想从一到百,到万,靠这点私域流量,是杯水车薪。” 欧笑纯抓了抓头发,这个动作让他看起来有点像当年那个为次日数据秃头的运营。 “坏消息听完了,来个好消息提提神?”” “我们那套烧了上千万奖金、让那群天才程序员又爱又恨的‘伏羲’算,成了。” 他的语调克制,但尾音依旧泄露出了一丝得意。 “白果平台内,用户日均使用时长超过行业头部标准分之四十五。 推荐内容的点击通过率、完整观看率、以及关键的——付费内容转化率,” 他顿了顿,吐出两个重重的字,“炸了。” 他调出另一张曲线图,那是一条昂扬陡峭、与柴琴海之前所指的广告收入线形成残酷对比的漂亮弧线。 “数据不会说谎。我们的内容,我们的推荐,精准得可怕。 用户不是不爱看,不是不愿花钱,他们只是……太少了。 流量池子太小,再锋利的渔网,也捞不起多少鱼。” 一时间,三人都没说话,只有中央空调发出细微的嗡鸣。 他们都从那个依靠短视频和直播起家的黄金时代搏杀出来,太清楚“流量”二字的分量和获取方式的变迁。 旧的戏法,确实快要变不出新花了。 白晓婷忽然笑了一下,“绕了一圈,最难的那道坎,居然还是怎么让人‘进来’。” “不过,我们心里都清楚,再用以前电视广告、地铁海报那套老古董打法,等于是穿着盔甲游泳——沉得快,还游不动。” 柴琴海也微微颔首,“从效率和适配度来看,基于新媒体生态的引流策略,是白果现阶段唯一可行的破局方向。 虽然具体路径需要摸索,但大方向没有疑问。” 会议结束,三人各回各家。 柴琴海的家,坐落在云都城寸土寸金的临江湾区。 大平层的视野开阔得近乎奢侈,能将蜿蜒江景和都市天际线一并收纳眼底。 搬来云都,是跟着白晓婷的战略转移。 柴琴海的事业从此坐上火箭,晨曦基金的担子,让她成了名副其实的“空中飞人”。 日程表精确到分钟,经常是刘强和孩子们还没起床,她已奔赴机场; 深夜归来时,家里只剩一盏为她留的夜灯。 收入差距像一条不断拓宽的鸿沟。 柴琴海的年薪加分红,是刘强原来那份工作的几十倍。 起初刘强还有些知识分子的矜持和别扭,但眼看着妻子忙得脚不沾地。 两个孩子和偌大个家需要人照料,某天深夜他忽然就想通了。 “我辞职吧。” 他说,语气平静,“家里总得有人看着。你飞你的,我和孩子,给你守好大本营。” 柴琴海当时累得说不出话,只是用力握了握他的手。 从此,刘强正式上岗“家庭煮夫”。 柴琴海赚得多,家用全包,每月还固定给刘强五千块“零花钱”,让他自己支配。 家里配备了最先进的智能家居系统,扫地、拖地、洗衣、甚至窗户清洁都有机器人代劳,刘强的主要工作。 从繁重的体力劳动中解放出来,变成了更精细的“项目管理” ——孩子的教育、日程、饮食健康,以及家庭的情感维系。 闲下来的时间多了,他又是个闲不住的性子,干脆在颤音上开了个账号。 名叫“强哥的软饭日记”,纯粹记录自己“不事生产”的日常生活。 第227章 视频剪辑 镜头里,往往是这样的画面。 清晨,他开着柴琴海买的那辆线条流畅的豪华SUV,从容地送一双儿女去云都最好的私立学校。 孩子们穿着精致的校服,在车后座叽叽喳喳。 送完孩子,他回到空无一人的大平层,可能会对着镜头懒洋洋地说。 “各位工友上午好,我准备补个回笼觉,昨晚排位赛打太晚了。” 午睡起来,或许是去自家社区的恒温泳池游几圈。 或是在那间能看到江景的健身房里,对着跑步机挥汗如雨 ——理由是“得保持状态,不然对不起我老婆的钱和网友的骂”。 接着,可能就是捣鼓一些精致的下午茶,或者研究当晚的菜谱,食材往往昂贵又稀奇。 下午四五点,他又会准时出现在学校门口,接上孩子之后的时间。 可能是带着孩子去某家需要提前数月预订的餐厅探店,或者是周末突然飞往某个温暖的海岛。 背景是蓝天白沙,刘强戴着墨镜躺在沙滩椅上,配文。 “老婆开会,我带崽出来替她享受一下。” 他的视频没有刻意炫富,反而带着一种“我就是这样,我也没办法”的真诚摆烂感。 加上他本人形象清爽,言语幽默。 偶尔还自嘲一下“软饭硬吃”,账号竟然迅速火了起来,粉丝直奔两百万。 评论区成了大型破防现场和许愿池: 【表面:呸!吃软饭! 内心:爹!请问你是怎么找到这么有钱又愿意养你的老婆的?教程发我!】 【我每天加班到秃头,还不起房贷。强哥睡到自然醒,开豪车接娃放学。这世界到底哪里出了问题?】 【强哥还缺儿子吗?读过大学会自己吃饭的那种。】 【我以为家庭煮夫是黄脸公,结果你告诉我这是人间理想?送孩子、健身、旅游、打游戏……请问府上还缺保姆吗?我可以自带工资倒贴!】 【破防了兄弟们,我做的哪是牛马,人家这才是生活。】 【真诚发问:需要每天给老婆洗脚吗?需要会按摩吗?需要考‘软饭资格证’吗?我都可以学!让让我,求求了!】 刘强刷着这些评论,经常笑得东倒西歪。 尤其是看到那些男网友从最初的嘲讽,到后来的嫉妒,再到最后卑微的“求让位”,他觉得这比打游戏通关还有趣。 深夜,柴琴海又一次带着满身疲惫和凉意回家。 客厅只亮着一盏落地灯,刘强还没睡,捧着平板看得津津有味,脸上带着笑意。 “看什么呢,这么开心?”柴琴海脱下高跟鞋,揉着酸痛的脚踝。 刘强把平板递过去,页面正好停留在一片“羡慕嫉妒恨”的评论上。 “喏,看看,你老公我现在可是‘最让人羡慕职业’的标杆,无数网友的梦想。” 柴琴海匆匆扫了几眼,那些夸张的言论让她也忍俊不禁,摇了摇头。 语气里带着她特有的冷静和一丝不易察觉的温柔。 “他们只看到你清闲,没看到你把两个孩子教得那么好,把家里打理得井井有条。 让我完全没有后顾之忧。这‘软饭’,也不是谁都能端稳的。” 刘强嘿嘿一笑,起身去厨房端出一盅一直温着的燕窝。 “那是,核心竞争力嘛。来,柴总,吃点东西再休息,补补。” 晚餐是刘强照着新学的食谱做的,味道竟然不错。 碗盘丢进自动洗碗机,设定好程序。 两个孩子在自己的房间里做作业。 柴琴海进了书房,刘强则溜达进了隔壁的房间,这里算是他的“工作室”。 布置得很随意,却装备精良——顶配的电脑,专业的声卡、话筒,还有一面摆满了他淘来的各种有趣手办的展示柜。 他戴上耳机,打开剪辑软件,准备把今天拍的“豪车接送娃却被校门口保安当成代驾”的片段剪出来。 配上他标志性的慵懒吐槽,应该又能戳中不少人的笑点。 他习惯性地先点开颤音,想去自己常逛的几个剪辑大神账号下看看有没有新技巧可以偷师。 尤其是那个叫“大房看剧”的账号,他特别喜欢。 那位博主剪辑电视剧、电影精彩片段的手法堪称一绝。 刘强很多转场和调色的小技巧,都是从“大房看剧”的视频里琢磨出来的。 这账号粉丝量早就破了千万,是影视剪辑领域的顶流。 然而,今晚他刷新了几次,那个熟悉的头像和ID都没有出现在关注列表的前列。 他试着搜索,点进主页,却看到一片空白,只有一行系统提示。 “该账号因涉嫌侵犯版权,已被封禁。” 刘强愣了一下,下意识点开热搜榜,果然看见#大房看剧账号被封#、#影视剪辑版权争议#等词条正在攀升。 点进去,议论纷纷,有粉丝愤怒鸣不平的,有业内人士分析版权边界模糊的,也有消息灵通的人透露。 “听说不止封号那么简单,版权方要起诉,索赔金额可能是天文数字……” “啧,可惜了。” 刘强摇摇头,有些唏嘘。在这个内容为王的时代,这样一个顶级账号的倾覆,也不过是顷刻之间。 版权,始终是悬在所有影视剪辑创作者头上的达摩克利斯之剑。 他关掉网页,专心捣鼓自己的视频,把“保安误认代驾”的尴尬片段和后来他淡定掏出家长通行证的反转剪在一起。 加了个“人生如戏”的滤镜和一段滑稽音效,效果出奇的好。 他满意地渲染导出,上传,然后伸了个懒腰,打算去书房看看柴琴海忙完没有,顺便给她热杯牛奶。 推开书房虚掩的门,柴琴海刚结束视频会议,正捏着眉心。 目光却落在自己的手机屏幕上,眉头微蹙,似乎在思考什么严肃的问题。 她面前的多屏显示器上,除了复杂的K线图和财报数据。 还开着一个网页,正是关于“大房看剧”被封的新闻报道。 刘强端着热好的牛奶走过去,放在她手边,随口道。 “你也看到啦?那个很牛的剪辑账号,说没就没了。版权这玩意儿,真是……” 柴琴海没有接牛奶,反而抬起头。 “你说,‘大房看剧’,是做什么的?” “啊?”刘强被她问得一愣。 “就……剪辑电视剧、电影里最精彩的片段啊,几分钟看完一部剧那种,做得特别好,粉丝上千万呢。” “剪辑精彩片段……”柴琴海低声重复。 “浓缩剧情精华,快速吸引眼球,提供情绪价值……这不就是最直接、最高效的‘切片’营销吗?” 刘强没太明白:“切片?营销?” 柴琴海没有立刻解释,她的目光重新聚焦在屏幕上那则新闻,尤其是“版权问题”、“面临诉讼”那几个刺眼的字眼上。 一个清晰而大胆的念头,如同闪电般劈开她脑海中某些一直盘桓的迷雾。 她拿起手机,几乎没有犹豫,拨通了白晓婷的号码。 今天就到这,因为有时候我会突然又更新也说不定哈哈哈哈。 第228章 刘姥姥看剧 颤音的影视剪辑圈里,这几天气氛低迷得像是被寒潮过境。 万多,他的颤音账号叫“刘姥姥看剧”,粉丝八百多万,也算是个中翘楚。 他坐在自己那间堆满了手办、零食和三个显示屏的杂乱工作间里,第N次刷新着“大房看剧”那空荡荡的主页。 心里头沉甸甸的,像压了块浸透水的海绵。 兔死狐悲,物伤其类。 大房那账号做得是真牛,粉丝体量、内容质量都是行业标杆,说封就封了。 听说那边版权方态度强硬,索赔金额高得吓人。 这官司要是打输了,大房这几年就算白干,还得倒贴。 “唉……”万多叹了口气,烦躁地抓了抓自己好几天没洗、油腻打绺的头发。 电脑屏幕上,是他剪了一半的某热门古装剧高光时刻混剪。 背景音乐激昂,画面刀光剑影,爱恨情仇浓缩在三分钟里。 往常剪这种片子他最兴奋,觉得是把好东西提炼出来分享给大家。 现在看着这些素材,却只觉得心惊胆战。 这段镜头版权清晰吗?音乐有授权吗?会不会哪天也一纸律师函寄到自己家门口? 他切换到另一个页面,是他速浪平台的账号后台,粉丝也有三百多万,数据还行,但同样的焦虑如同附骨之疽。 这两个平台是他吃饭的家伙,可如今这饭碗,端得是越来越烫手了。 评论区最近也不太平,除了催更和夸夸,开始零星出现“博主注意版权啊”、“别步大房后尘”之类的提醒,看得他心头更堵。 出路在哪里?转型?谈何容易。 他除了会看剧、会剪片子,其他技能近乎于零。 去做原创?那投入和风险更大。去其他平台?版权大山哪里都绕不过去。 烦躁之下,他习惯性地点开颤音,漫无目的地滑动。 大数据很懂他,又给他推了那个让他心情复杂的账号——“强哥的软饭日常”。 视频里,那个叫刘强的男人,刚送完孩子,开着看起来就价值不菲的车。 慢悠悠回家,对着镜头吐槽今天学校门口有多堵。 然后画面一转,是他躺在顶级按摩椅上,边敷面膜边打游戏的悠闲模样。 文案写着:“今日主线任务:接送娃(1/1)。 副线任务:保持帅气(进行中)。 奖励:老婆晚上回家吃饭(期待)。” 评论区又是一片“哭天抢地”: “我还在为下个月房租发愁,强哥已经在思考晚上开哪瓶红酒配牛排了……” “再次确认,投胎是门技术活,娶/嫁对人更是玄学。” “强哥,你家还缺保洁吗?985硕士,会剪辑视频那种!” “这软饭,我糖尿病人都不敢吃,怕太甜。” 万多看着,心里那股酸涩羡慕又冒了出来,还夹杂着一丝自己都不愿承认的无力感。 人家这“软饭”吃的,理直气壮,轻松惬意,还有几百万人捧场叫好。 自己呢?每天吭哧吭哧熬夜找素材、剪片子,头发一把把掉,颈椎快废了。 赚得可能还没人家零花钱多,还得时刻担心被告。 这对比,真是让人破大防。 “妈的,这软饭……是真香啊。” 万多低声嘟囔了一句,带着自嘲和艳羡。 他也想有份安稳的、不用担心明天就失业被告的“工作”,哪怕被人说吃软饭呢。 就在这时,颤音私信的提示音特别响了一声,打断了他的自怨自艾。 万多顺手点开,是个陌生的官方账号发来的,账号认证是“白果平台创作者服务”。 “万多老师您好,我们是白果平台。非常欣赏您在影视剪辑领域的才华和影响力。 我们注意到近期行业的一些变动,也深知优秀创作者对优质、安全创作环境的渴求。” “白果平台现正式推出‘短剧星光共创计划’。 我们将向受邀创作者免费开放平台海量优质短剧的二次创作版权! 您可以尽情使用这些正版片源,进行剪辑、解说、混剪、鬼畜等任何形式的创意发挥,无需担心任何版权风险。” “不仅如此,对于优质的衍生创作内容,我们将提供额外的流量扶持和创作激励金。 数据表现优异的作品,更有机会获得平台顶级资源推荐。” “诚挚邀请您成为‘星光共创计划’的首批合作伙伴。 点击链接即可查看详细计划书、授权协议及可供创作的短剧片库。 期待您的加入,与白果一起,共创安全、自由、繁荣的内容新生态!” 万多愣住了,眼睛瞪得老大,反复把这短短几段话看了三遍。 免费授权?正版片源?流量扶持?还有钱拿? 天下……真有这种好事?不是骗子吧? 他心脏砰砰直跳,手指有些颤抖地点开了那个链接。 页面跳转,设计简洁专业,确实是白果平台的官方页面。 计划书条款清晰,授权范围明确,列举的短剧片库虽然名字大多陌生。 但点开几个预览,制作居然相当精良,剧情紧凑,演员颜值演技在线,完全不输一些中小成本网剧。 重要的是,每一部剧后面,都明确标注着“已开放二创授权”。 万多感觉自己快要枯竭的创作血液,好像突然被注入了一股滚烫的活水。 版权!最大的枷锁,似乎在这个叫白果的地方,被主动打开了! 他几乎没有任何犹豫,立刻按照指引,开始注册白果创作者账号。 下载提供的部分样片,脑子里的创意已经开始咕嘟咕嘟冒泡。 剪哪一部?怎么剪?搞笑解说?深情盘点?还是踩点高燃混剪? 而此刻,在颤音、速浪以及其他内容平台上。 无数个像万多一样的影视剪辑博主、电影解说UP主、混剪爱好者。 都陆续收到了类似的私信或官方公告推送。 有些人将信将疑,有些人激动不已,但毫无疑问,这个消息像一块巨石投入沉寂的池塘,激起了千层浪。 已经有一些消息格外灵通、或者胆子大的创作者,迅速行动了起来。 不过半天功夫,颤音和速浪平台上,已经零星出现了带有 #白果短剧# #二创授权# 等标签的视频。 一个平时主要做动漫混剪的博主,用白果一部悬疑短剧的片段,剪出了一个节奏紧张、悬念迭起的“一分钟看完”系列,数据竟然不错。 另一个搞笑解说博主,则对一部白果甜宠短剧进行了爆笑吐槽,效果出奇地好。 第229章 几百年吧 无数双曾经因为版权而束手束脚的眼睛,此刻都亮了起来,纷纷投向那个名叫“白果”的、散发着“自由创作”诱人气息的新大陆。 万多下载完素材,泡了杯浓咖啡,准备挑灯夜战。 他瞥了一眼电脑旁边“强哥的软饭日常”最新视频的缩略图,忽然笑了笑,自言自语。 “软饭嘛……暂时是吃不上了。 不过,要是能在这白果上,靠自己的手艺,吃上一碗安心饭、放心饭,好像……也不错?” 他活动了一下手指,新建了一个工程文件,标题暂定为。 “【白果授权】高能预警!这部短剧反转多到头皮发麻!刘姥姥带你一分钟盘明白!” 白果数据中心大屏幕上的用户增长曲线,最近终于挣脱了之前那种令人心焦的平缓,画出了一道陡峭上扬、堪称漂亮的弧线。 得益于“短剧星光共创计划”的引爆,大批内容创作者带着他们的才华、脑洞和粉丝涌入,平台内容生态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丰富起来。 用户停留时长、互动数据节节攀升。 随之而来的,便是广告系统的填充率、点击率。 以及那些巧妙嵌入短剧中的购物链接转化率,都迎来了久违的、堪称喜人的增长。 山河娱乐总部,运营总监申征易的办公室里,气氛比前段时间松快了不少。 他、制作部总监乙先续,以及财务总监杨猛,正凑在一起。 对着平板电脑上白果后台的最新数据简报,脸上总算有了一点“守得云开见月明”的浅淡笑意。 “看来白总和柴总这一手‘开放版权’,确实是步妙棋。” 申征易指着用户活跃度的柱状图,“引流效果比我们之前预想的任何常规推广都要好。 广告收入和电商佣金这季度总算能交出一份像样的成绩单了。” 乙先续喝了口水,点点头。 “是啊,平台总算有点良性循环的样子了。 我们制作部那边压力也小了点,至少证明我们产出的短剧内容,是有市场吸引力的,能被这么多二创作者看中并发挥。” 杨猛推了推眼镜,脸上倒是没什么特别兴奋的表情。 “环比增长确实显著,单看白果这个业务单元, 这个季度有望实现成立以来的首次单季度盈利。不过……” 他话锋一转,习惯性地泼点冷静的“凉水”。 “盈利规模,放在整个大盘里看,还是微薄。” 申征易当然知道杨猛指的是什么,他收起笑容,身体微微前倾,压低声音问。 “老杨,说实话,照白果现在这个势头发展下去。 咱们山河娱乐欠星辰传媒的那19亿,加上利息,得还到猴年马月去?” 当初星辰传媒注资40亿,其中19亿是实打实的借款,用于填补山河娱乐之前留下的巨额亏空窟窿,白纸黑字写着利息呢。 现在白果这么烧钱,往里面重新投的钱都快有四五亿了。 杨猛闻言,几乎是没经过思考,用一种平淡到近乎冷酷的语气脱口而出。 “按照目前白果能给山河娱乐带来的利润分成比例和增长模型乐观推算……嗯,大概需要……几百年吧。” “噗——!”乙先续刚喝进嘴里的水直接喷了出来,呛得连连咳嗽,脸都涨红了。 “几……几百年?!老杨你开玩笑呢吧?!” 杨猛面无表情地看了他一眼,拿出财务人员特有的“数字麻木”感。 “19个亿,乙总监。不是19块,也不是190万。 就算白果未来每年能给山河娱乐分一个亿的纯利 ——这已经是极度乐观的假设了——也需要19年才能还清本金,利息还没算呢。 而目前,白果才刚刚有盈利苗头,距离年利一亿,差着十万八千里。 几百年,已经是粗略估算下的修辞说法了。” 办公室里的气氛瞬间又有些凝滞。 刚才那点因为数据增长带来的喜悦,被这“几百年”的债务大山压得几乎没了踪影。 乙先续擦着嘴,脸色变了又变,最后叹了口气,带着点认命和侥幸的复杂心态。 “得,有生之年,我看咱们山河娱乐算是‘卖’给星辰传媒了。 反正星辰传媒白总占股90%,咱们山河娱乐就占10%,这利润大头本来也是人家的。就是……” 他压低了声音,眼神里透出一丝不安。 “这事儿,山河系总部那边,还有周家其他人,应该还不知道详情吧?这要是捅出去……” 申征易摆摆手,神色倒是相对镇定。 “白总也是周家人,还是大房正儿八经认回来的。 这算是周家人内部的资产腾挪和利益再分配。 总部那边,白总自然有她的交代和打算,我们做好自己的事就行。” 话虽这么说,但他心里也清楚,这终究是个敏感点,一旦被别有用心的人利用,可能会给白晓婷带来麻烦。 杨猛又推了推眼镜,镜片后的目光没什么波澜,只是纯粹从数字出发。 “总之,那19亿的债,是悬在山河娱乐头上的达摩克利斯之剑,也是星辰传媒深度绑定我们的缰绳。 白果现在这点盈利,连利息的零头可能都覆盖得勉强。革命远未成功啊,同志们。” 申征易揉了揉眉心,试图把话题拉回到稍显积极的方面。 “不管怎么说,白果总算走上正轨了。流量就是王道。 我现在就盼着,要是能把颤音、速浪那些平台上的流量,哪怕只是十分之一、百分之一。 全部倾斜到我们白果来,那该多好?债务算什么,分分钟填平!” 他这话带着点幻想色彩,乙先续听了,忍不住笑骂道。 “老申,你这梦做得比白总还敢想! 白总布局这么久,也就是撬动了一部分创作者和他们的粉丝过来。 你想让那些巨头把流量直接灌给我们?醒醒,天还没黑呢!” 杨猛也难得扯了扯嘴角,露出一丝近乎“嘲笑”的表情。 “申总监,建议你去财务部喝杯冰水冷静一下。 全球互联网流量就那么多,各大平台壁垒高筑,想虎口夺食,靠做梦可不行。” 申征易自己也笑了,摇摇头。 “我就这么一说……不过,流量这东西,谁嫌多呢?” 他顿了顿,像是想起什么,语气又变得有些微妙。 “对了,说到烧钱和流量……你们最近有关注白总搞的那个新项目吗?” 第230章 挖人 乙先续和杨猛都看向他。 “就那个……免费APP,‘洋柿子’。” 申征易说道,“我听说,那边现在的情况,比白果最开始还要‘纯粹’。 完全就是一个‘销金窟’,没有一点收入,全靠星辰传媒和柴总那边的晨曦基金,真金白银地往里面烧钱养着。 用户增长倒是挺快,但都是来看免费书的,变现模式……听说还在摸索,比咱们当初搞短剧还玄乎。” 乙先续咂咂嘴:“免费?这赛道现在厮杀也挺惨烈的吧? 前期投入是个无底洞啊。白总这步子,是不是迈得有点太大了? 刚在白果这边找到点感觉,又开辟一个更烧钱的新战场?” 杨猛则沉默了一下,缓缓道。 “白总的布局,向来不是我们能够完全看透的。 白果当初不也没人看好? 现在至少有点起色了。至于‘烂番茄’……既然是星辰和晨曦直接输血,那就不动用山河娱乐这边本就捉襟见肘的资源。 我们只需要知道,这是白总棋盘上的另一颗棋子就行了。 或许,又是另一场需要‘几百年’才能看到回本希望的长线投资?” 路,还长得很。 至于“那“几百年”的债,暂且留给明天去头疼吧。 颤音与速浪在短视频领域的缠斗已进入白热化,双方在内容、运营、商业化上寸土必争。 任何能打破平衡的“技术奇点”都值得押上重注。 而对于内行人来说,白果那套在极短时间内展现惊人用户粘性与转化能力的推荐算法。 简直像是黑暗森林里突然亮起的一盏过于耀眼的灯——神秘,且极具威胁。 字母跳动高级总裁文涛的办公室里,烟雾缭绕 ——他平时很少抽烟,此刻指间却夹着一支燃了半截的香烟,眉头拧成了一个深刻的“川”字。 坐在他对面的是人事总裁处翩翩,一位以干练犀利、手腕灵活著称的女性。 此刻她的脸色也不怎么好看,精心修饰的眉宇间带着一丝挫败和无奈。 “翩翩,星辰传媒那边……挖人的事,到底怎么说?” 文涛吐出一口烟雾,声音有些沙哑,目光锐利地盯着处翩翩。 “外界那些看热闹的,或许只觉得白果最近流量涨得邪乎,是走了狗屎运。 但你我,还有技术中心那帮老伙计都清楚,那套能让他们在短剧这个红海里杀出重围、黏住用户的算法推荐系统,才是真正的‘核弹头’。 包祥、封印……还有他们团队里那几个核心架构师的名字,现在在业内顶尖猎头的名单上,估值怕是又翻了几番。” 他身体微微前倾,语气带着不容置疑的迫切。 “如果能把这套东西,或者哪怕是把弄出这套东西的核心团队,挖到我们颤音来……速浪那边,就真的只能跟在后面‘浪’,翻不起什么大浪了。 甚至,我们现有的核心算法也能得到质的飞跃。 这件事,优先级提到最高,不计成本!” 处翩翩迎着文涛迫人的目光,苦笑了一下,摇了摇头。 “文总,该试的都试了,软的硬的,明的暗的。 接触了,深谈了,甚至……”她顿了顿,似乎在斟酌用词,“连美人计都暗示过。 文涛眼神一凝:“钱没给够?待遇、职位、未来的期权,我们可以给到行业顶尖,甚至超出顶尖! 星辰传媒再财大气粗,能比我们字母跳动的平台和资源更有吸引力?” “不是钱和职位的问题。”处翩翩叹了口气。 “我给包祥开的价,年薪保底百万起步。” 她比划了一个手势,“加上签字费、未来项目分红、以及解决他全家任意城市落户、子女顶级教育资源 ……可以说,我们能给的常规极限待遇,我都拍在他面前了。 封印和其他几个核心成员,也是类似顶格配置。” “结果呢?”文涛追问,心里却已经有了不祥的预感。 “结果?”处翩翩脸上的苦笑更浓。 “包祥很客气,但拒绝得没有一丝转圜余地。 他说‘在星辰待得很舒服,暂时没有挪窝的打算’。 封印那边,连客套都省了,直接回绝。 其他几个,要么不回应,要么也是类似的答复。我甚至……” 文涛的眉头皱得更紧:“凭什么?就凭白晓婷给他们的工资高?我们给不起更高的工资吗?” 更新了,更新了,要不要再来一章,算了还是明天吧。 第231章 不是在做梦 处翩翩放下平板,揉了揉眉心。 “文总,我们或许能给更高的固定年薪,甚至更多的期权承诺。 但我们给不了星辰传媒那种……简单粗暴到让人无法拒绝的‘即时激励’模式,以及那种近乎‘士为知己者死’的归属感。” “什么意思?”文涛掐灭了烟蒂。 “我后来从侧面详细了解了他们的激励机制。” 处翩翩的语气带着一种“难怪如此”的感叹,“包祥、封印他们团队搞出白果那套算法系统,初步验证效果爆炸之后。 白晓婷那边,直接以‘突出贡献奖’的名义,给整个核心团队发放了现金奖励。您猜猜多少?” 文涛盯着她。 处翩翩缓缓吐出两个字,清晰无比:“两千二百万,单位是人民币。而且是税后。” 文涛的瞳孔微微收缩了一下,即便以他的层级和见识。 这个数字对于奖励一个技术团队哪怕成果显著来说,也堪称惊人。 这不是期权画饼,不是未来分红,是真金白银,立刻到账的千万现金! 处翩翩继续道:“这还只是初步奖励。 按照星辰传媒内部流传出来的惯例,对于被认定为‘战略级突破’的技术成果。 后续还会根据产生的实际效益,进行持续的分点奖励。” “包祥他们现在的年薪,早就不是我们调查的初始数字了,百万起步只是基础。 最关键的是,这种奖励是公开的、制度化的。 在星辰传媒和它关联的体系内,技术大牛的地位和‘钱’景,高得吓人。” “现在业内有点真本事、又不想只拿死工资的技术人才,哪个不削尖了脑袋想往星辰系钻? 我们开出的价码,或许在别处是天文数字,但在他们眼里,可能已经缺乏足够的吸引力了。” 她顿了顿,补充了更致命的一点。 “而且,星辰传媒在核心人才合同里设置的违约金高得离谱。 但条款同时也写明,如果是公司主动优化或战略调整导致人才流失,违约金由公司承担。 如果是竞业挖角……他们法务部可不是吃素的,打官司也能拖死你。” “但更重要的是,白晓婷似乎从不担心核心人才被挖,因为她给的,别人很难复制 ——不仅是钱,还有那种‘你的成果立刻被认可、立刻值天价’的快感和尊重。 我派去接触的人反馈说,包祥的原话是。 ‘在这里,代码写得好,是真能立刻改变世界,也立刻改变自己银行账户的。’” 文涛沉默了,许久没说话。 办公室里的烟雾渐渐散去,但他的脸色在灯光下却显得有些晦暗。 上千万的现金奖励……别说包祥那些技术宅,就连他这个级别的高管,听到这个数字心脏都难免多跳两下。 那不仅仅是一笔钱,更是一种姿态,一种对技术价值毫无保留的认可和激励。 相比之下,字母跳动虽然也重视技术,但大公司固有的层级、审批、平衡,很难做出如此激进、直接且个人化的重奖。 更别提那种“违约金我出”的底气和对技术环境的塑造。 “也就是说,”文涛缓缓开口,声音里听不出情绪。 “我们给出的,他们不缺; 他们看重的技术氛围和绝对话语权,我们给不了; 而他们已有的保障和潜在收益,我们又很难超越。 甚至,挖角的成本,包括可能引发的违约金纠纷和声誉风险会高到难以承受。” “现在整个高端技术人才市场的行情,都被星辰传媒这套玩法给搅乱了。” 处翩翩最后总结,语气有些复杂。 “以前我们挖人,靠平台前景、靠技术挑战、靠薪酬包就够了。 现在,很多人会问:‘你们有像星辰那样的即时重磅奖励机制吗?’ ‘我的技术突破,你们能评估出这么高的即时价值吗?’ …… 我们的人力成本模型,恐怕都得因为这个‘星辰标杆’,被迫进行调整了。 这女人,她是在重新定义她所在领域的游戏规则,连人才争夺的规则一起。” 文涛缓缓靠回椅背,望着窗外属于竞争对手速浪大楼方向的灯火,目光深沉。 挖角计划受挫,不仅仅是失去一个算法团队那么简单。 “看来,”文涛终于开口,声音恢复了平静。 “想在算法上直接‘拿来主义’走捷径,是行不通了。” 山河娱乐总部,运营总监申征易和制作部总监乙先续几乎是同时接到了来自白晓婷助理的紧急通知 ——即刻准备材料,随白总前往字母跳动总部,洽谈白果平台与颤音可能的合作事宜。 两人对着邮件愣了好几秒,又互相看了一眼。 “老申,你掐我一下。” 乙先续眼神发直,“我是不是昨晚剪片子熬太晚,出现幻觉了?颤音?字母跳动?找我们……合作?” 申征易没客气,直接在他胳膊上拍了一巴掌,力道不轻。 “疼吗?” “嘶——疼!”乙先续龇牙咧嘴。 “那就不是幻觉。” 申征易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快速消化这个爆炸性消息,但眼底的震惊和兴奋同样掩饰不住。 他整理了一下思路,低声道:“我之前还说,要是能把颤音的流量引过来就好了 ……结果,白总直接带着我们上门去谈了。这梦做得……” 他摇摇头,苦笑中带着无比的叹服,“比我们敢想太多了。” 乙先续揉着胳膊,也慢慢回过味来,兴奋和忐忑交织。 “可是……谈什么?怎么合作?咱们白果虽然最近数据不错,但跟颤音比起来,还是……小舢板和航母的区别啊。 字母跳动能看上我们什么?” “这就不是我们需要在第一时间完全搞清楚的了。” 申征易已经迅速起身,开始收拾必要的资料和笔记本。 “白总既然点了我们的名,让我们跟着,那我们就做好本职工作—— 了解白果的一切数据、内容优势、未来规划,准备应对任何可能的专业提问。至于战略层面的东西……” 他看了一眼乙先续,“相信白总。她从不打无把握之仗。” 两人不敢耽搁,立刻投入到紧张的准备工作中。 第232章 谈判 字母跳动总部大楼,高耸入云,玻璃幕墙反射着都市的天光,内部是高效而充满科技感的极简风格。 小周——市场部入职刚满一年的新人,正抱着几份需要归档的文件穿过开阔的办公区。 她只知道今天下午有个非常重要的高层会议,涉及某个新兴平台的战略合作。 级别很高,连她所在楼层的氛围都比往常更肃静一些。 电梯“叮”一声轻响,停在高层专用楼层。 金属门无声滑开,一行人步履沉稳地走出。 小周下意识地抬眼望去,目光瞬间被走在最中间的那个人吸引住了。 那是一个穿着剪裁极其利落、质感高级的白色西装套裙的女人。 身姿挺拔,步伐不疾不徐,自带一种沉静而强大的气场。 她的容貌极为出色,但更令人过目不忘的是那双眼睛,沉静、深邃,仿佛能洞悉一切,却又带着恰到好处的疏离感。 她脸上没有太多表情,只是微微颔首,回应着字母跳动这边几位提前等候的高管的问候。 那些在内部会议上总是气势不凡的“大佬”们,此刻与她交谈时,姿态都显得格外郑重。 小周看得有点呆,抱着文件站在原地,忘了挪步。 她脑海里只有一个念头:人生……原来真的有这种样子啊。 不是明星那种浮于表面的光鲜,而是一种由内而外、掌控一切的强大与美丽。 直到那行人被引向深处的会议室,背影消失,小周才回过神来,心脏还因为刚才的惊鸿一瞥而怦怦直跳。 她赶紧小跑到旁边正在整理资料的资深同事章姐身边,压低声音,难掩激动地问。 “章姐章姐!刚才中间那个穿白西装的女的,是谁啊? 我的天,气场也太强了吧!我看王总、文总他们都对她特别客气!” 章姐抬头看了一眼会议室方向,又看看小周兴奋得发红的脸,笑了笑,带着点见多识广的淡然,也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感慨。 “她啊……白晓婷。真正的女大佬,不在我们体系内,但分量绝对不轻。” 她稍微凑近些,声音压得更低。 “开股东会的时候,我见过她列席,是我们的大股东。” 小周倒吸一口凉气。 字母跳动的女股东!还这么年轻,这么有气势! 她感觉今天这一天都值了,仿佛窥见了另一个更高维度的世界。 “原来是这样……那今天这个会……” “级别很高,内容保密。” 章姐拍了拍她的肩膀,“别打听了,赶紧干活吧。这种层面的合作,成不成,都不是我们能揣测的。” 小周点点头,抱着文件走了,但心思却总忍不住飘向那扇紧闭的会议室大门。 她忍不住想象着里面的交锋与博弈,那位白晓婷女士,在谈判桌上又会是怎样的风采?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两个多小时,对于一场高层战略会议来说,并不算特别漫长,但也绝不短暂。 小周手头的工作都快做完了,终于看到那扇门再次打开。 率先走出的,依然是白晓婷。 她脸上的表情和进去时相比,几乎没有变化,依旧平静,看不出喜怒。 跟在她身后的申征易和乙先续,神色则略显凝重,手里还拿着带进去的笔记本和资料夹 ——显然,原本准备的一些东西,并没有机会全部展示或派上用场。 字母跳动这边,以文涛为首的好几位高层都跟着出来相送,态度依旧客气,甚至可以说是周到。 文涛脸上带着商务式的微笑,与白晓婷又简短地交谈了几句,双方握手。 “白总,期待下次有机会再深入交流。”文涛说道。 “多谢文总款待,今天的交流很有启发。”白晓婷微微颔首,语气平和。 场面话无可挑剔,但明眼人都能感觉到,那弥散在空气中的、未达成实质协议的疏离感。 没有皆大欢喜的笑容,也没有敲定下一步的具体安排。 这更像是一次试探性的、高规格的接触,而非立刻能开花结果的合作洽谈。 小周远远看着,心里隐约明白了。 看来是没谈成啊。 但她看着白晓婷在众人簇拥下,依旧脊背挺直、从容离去的背影,忽然觉得,没谈成似乎也并不损及这位女大佬半分气场。 反倒让人更加好奇,她手中究竟握着怎样的底牌,又有着怎样的盘算。 才能如此淡定地走出字母跳动的大门,仿佛只是完成了一次寻常的拜访。 电梯门合上,载着白晓婷一行人下降。 字母跳动这边的高层们也陆续散去,表情各异。 星辰传媒的办公室,白晓婷脱下那身白色西装外套,随意搭在椅背上,只穿着一件丝质衬衫,露出纤细的锁骨。 欧笑纯和柴琴海已经坐在了沙发上,面前的茶几上摆着三杯刚煮好的咖啡。 这里没有秘书,没有助理,只有他们三个——从微时一路厮杀出来的铁三角。 “绝对控股……”白晓婷端起咖啡,没喝。 “文涛的胃口,倒是一点都不让人意外。 颤音想入股白果,可以,按市场估值谈,我们欢迎。” “他们出钱,出流量,但要说了算,不可能。 “白果必须掌握在我们自己手里。它的发展方向、内容调性、技术迭代,尤其是算法内核,控制权绝不能旁落。这是底线。” 柴琴海轻轻搅动着自己那杯咖啡,点了点头。 “从财务和战略自主性上看,我也同意。 晨曦基金目前资金充裕,足以支撑白果按照我们自己的节奏发展。用控股权换短期流量爆发,得不偿失。” 欧笑纯咧了咧嘴,“说到这个,文涛那边还真是贼心不死。 咱们前脚刚离开字母跳动大楼,后脚包祥和封印就在内部群里说了,字母的人又私下联系他们。 拐弯抹角打听算法细节和团队稳定性,开出的条件比之前更夸张。不过嘛,” 他耸耸肩,“咱们的‘伏羲’小组,现在凝聚力强得跟铁桶似的,别说挖角,套话都套不出一句有用的。 白总你那上千万奖金砸下去,效果堪比精神原子弹。” 第233章 成了 白晓婷轻笑了一声,“算法是我们的底牌之一,但不是唯一的底牌。 今天文涛还暗示,如果合作不成,字母跳动完全可以凭借其技术和流量优势。 自己快速复制甚至搞出一款类似的免费短剧或APP来挤压我们。” 柴琴海和欧笑纯闻言,几乎同时笑了起来。 “复制?”欧笑纯嗤笑。 “他以为那是搭积木呢?咱们这套推荐系统,是用户看了啥、点了啥、停了多久一点点喂出来的。 他们从头开始?且等着吧。” 还有我们为白果独特内容形态专门优化的全套架构。 他们或许能模仿界面,能烧钱买内容,但想短时间内达到我们算法对用户兴趣的精准洞察和内容分发的极致效率?难。” 柴琴海也淡淡接口:“而且,烧钱做一款同质化产品打擂台,是最笨重、最损耗资源的竞争方式。 字母跳动体量是大,但战线也长,未必会为了一个尚未完全威胁到其核心业务的白果。 就轻易启动这种伤敌一千自损八百的计划。文涛这么说,更像是一种谈判施压。” 白晓婷点点头,显然早已想到这一层。 “所以,我们不能被动等待,也不能被他们的威胁吓住。既然颤音想以势压人,那我们不妨也动一动。” 她放下咖啡杯,目光在欧笑纯和柴琴海脸上扫过。 “放出风去,就说白果正在与速浪平台密切接触,探讨深度合作的可能性。 范围不用太广,但要让该知道的人,尤其是字母跳动那边,隐约听到风声。” 柴琴海和欧笑纯相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了然和一丝棋逢对手的兴奋。 柴琴海道:“虚虚实实,施加压力。让字母跳动知道,白果不是非他不可。 我们还有另一个选择,而且是他们的死对头。这或许能让他们重新评估合作的价码和姿态。” 欧笑纯搓着手:“这招妙啊!速浪那边肯定也对我们的算法和内容模式感兴趣,说不定真会顺着风声找过来。 到时候,我们可操作的空间就更大了。” 白晓婷却摇了摇头,神色认真起来。 “不,不只是施压。” 她身体微微前倾,眼眸深处跳动着清晰的野心火焰。 “我是真的在考虑跟速浪合作的可能。两家大平台,总得选一家靠一靠,或者……都试试看。 白果现在不能再慢慢走了,得跑起来。 欠的债要还,‘烂番茄’那个新摊子像个吞金兽,还有……周家那边,也不会一直风平浪静。” “如果真能跟速浪搭上线,哪怕只是从他们那儿引来一部分看视频的人,对白果来说,就是一阵东风。 人来了,咱们的算法和那些有意思的短剧才能被更多人看到,赚钱的速度才能提上来。 这比咱们自己吭哧吭哧埋头苦干,要快得多。” 明白了。”柴琴海放下杯子。 “那我这边找些关系,先跟速浪那边探探口风,不正式谈,就当……摸摸底。” 欧笑纯也点头:“技术层面怎么对接,哪些能放,哪些必须捂紧了,我回去琢磨个章程。” 白晓婷看着他们,脸上那点疲惫被一种熟悉的、准备迎战的光彩取代。 “就这么办。风声放出去,底也要去摸。 记住,咱们是去找合作,找帮手,不是把自己卖了。 白果到底怎么走,走到哪儿,得咱们自己说了算。” 爬地的鸡(颤音ID)是个资深“抖人”,每天泡在颤音里的时间比睡觉还长。 这天,他像往常一样瘫在沙发上,拇指机械地上划,看着熟悉的搞笑段子、宠物视频和美女变装。 突然,一次更新后的界面刷新,他注意到屏幕右上角,不知什么时候多了个不太起眼的小图标,写着“短剧”。 “短剧?啥玩意儿?”爬地的鸡嘟囔了一句,手指却习惯性地点了进去。 眼前跳转的界面让他稍微愣了一下。 不再是熟悉的横屏信息流,而是清一色的竖屏视频封面,风格各异,有古风虐恋的,有现代逆袭的,还有悬疑探案的,标题都起得格外抓人眼球。 “总裁夫人带球跑,三年后携萌宝归来”、“废柴道士直播捉鬼,竟爆红全网”、“我在古代当法医”…… 下面一行小字:“更多精彩,尽在白果”。 “白果?没听过啊。”爬地的鸡嘀咕着,随手点开一部封面看着最带感的复仇爽剧。 第234章 速浪浪不起来 视频直接全屏播放,竖屏的画面冲击力很强,演员演技虽然不能说多精湛。 但情绪给得很足,节奏快得像开了二倍速,矛盾冲突一个接一个,根本来不及细想。 关键是……它不要钱! 没有“试看六分钟”,没有“解锁本集需消耗XX金币”,就这么一集接一集地自动播下去。 中间偶尔会插播一条十几秒的广告,但影响不大,反而有点像电视剧中间插播广告的怀旧感。 不知不觉,片尾曲响了。 爬地的鸡这才回过神来,一部几十集的短剧,他竟然一口气刷完了? 看了下时间,好家伙,小半天过去了! 广告页面适时弹出,推荐了一款他最近正在犹豫要不要买的无线降噪耳机。 还附带了一张不小的优惠券,点击就能直接跳转到颤音上某个品牌直播间,显示“白果专属优惠”。 “咦?这比我在直播间看到的日常价还便宜点?” 爬地的鸡心动了。反正都要买,有便宜不占王八蛋。 他顺手点进去,领券,下单,支付一气呵成,过程顺畅得惊人。 退出支付页面,白果APP又贴心地给他推荐了“同类好剧”,另一部职场逆袭题材的短剧封面跳了出来,看起来也很带感。 “就看一集,就看一集缓缓。”爬地的鸡对自己说,手指已经诚实地点了下去。 剧情依旧紧凑,悬念设置得恰到好处,让他忍不住想知道主角是怎么打脸讨厌的上司的。 一集结束,自动连播下一集。 广告时间,这次推荐的是他收藏夹里那款一直没舍得下手的智能手表,优惠力度同样可观。 “这APP……有点东西啊。”爬地的鸡一边嘀咕,一边又忍不住点了领取优惠券。 等他再次从剧情中稍微抽离,觉得脖子有点酸。 眼睛也有些干涩时,他下意识地抬头看了一眼窗外。 天……怎么黑了? 房间里没开灯,只有手机屏幕的光映着他有些恍惚的脸。 他竟然从下午一直看到了晚上?!午饭好像都没吃! 一种混合着愧疚、震惊和极度满足感的情绪涌上来。 他赶紧看了一眼颤音的购物车记录——好家伙,不知不觉间。 已经下了四五单,都是之前心心念念但觉得小贵的东西,今天借着白果的优惠券,全给剁手了。 “这……这算怎么回事?” 爬地的鸡挠挠头,觉得有点离谱,但又莫名兴奋。 他不仅白嫖了这么多集制作还算精良的短剧,虽然看了广告,还买到了便宜货?这白果是什么神仙APP? 短暂的罪恶感很快被分享的冲动淹没。 他立刻切到微信,手指翻飞,在家族群、兄弟群、游戏开黑群里疯狂刷屏: “兄弟们!发现宝藏了!快去颤音更新!有个叫‘白果’的短剧入口!剧超好看,全免费!” “重点是看剧送的优惠券!妈呀,比我蹲直播间抢的还便宜!直达颤音买,安全!” “【分享链接】快去看这个《龙王赘婿》!爽翻!看完记得领券买那个自热火锅,比平时便宜十块!” “姐妹,信我,白果里的甜剧太上头了,而且买化妆品有隐藏优惠!链接发你了!” 发完消息,他又意犹未尽地切回白果APP。 屏幕光在昏暗的房间里明明灭灭,映着他专注又快乐的脸。 “就看最后一小时……不,把这部看完就睡!” 他信誓旦旦地对自己说,手指却已经滑向了下一部被算法精准推荐的、封面极具诱惑力的短剧。 窗外,夜色彻底笼罩城市。 而在无数个像爬地的鸡这样的普通用户的手机屏幕上,那个带着点土气又莫名亲切的“白果”图标。 正悄然亮起,以一种让人猝不及防又欲罢不能的方式,渗透进他们的娱乐与消费生活。 流量与商业的齿轮,在用户沉浸的指尖,开始悄然加速转动。 速浪总部大楼,顶层会议室的空气像是被抽干了氧气,沉闷得让人心头发慌。 巨大的电子屏幕上,几条代表用户活跃度、日均使用时长和广告营收的曲线,正以肉眼可见的疲软姿态,向下滑落。 而与它们形成残酷对比的,是旁边作为竞品参照的、那条属于颤音平台的、昂扬陡峭得近乎嚣张的增长曲线。 运营总裁付海盯着那几条刺眼的下跌线,脸色铁青。 他手里捏着的激光笔,红点在不规则地颤抖,最终重重戳在颤音那条飙升的曲线上,声音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看见了?都看见了?人家更新了个版本。 多了个‘短剧’入口,跟那个什么白果勾搭上了,然后……咱们的用户。 就跟闻着腥味的鱼一样,哗啦啦游过去了!” 会议室里鸦雀无声,只有空调出风口呜呜的声响,吹得人脊背发凉。 在座的各位高管,脸上都像是糊了一层灰。 曾几何时,速浪和颤音还能并称双雄,打得有来有回,争夺着“老大”的位子。 可不知从什么时候起,颤音就悄悄拉开了身位,而这次与白果的联手,更像是一脚油门,把速浪甩得连尾灯都快要看不见了。 “一起争老大……” 付海自嘲地嗤笑一声,那笑声干涩无比。 “结果呢?人家不声不响,把老大椅子坐稳了。 咱们呢?浪都快要浪不起来了!” 负责技术的总裁赵锋推了推眼镜,镜片后的眼神满是凝重和一丝不易察觉的懊恼。 “更扎心的是数据反馈,”他的声音还算平稳,但话里的内容却像钝刀子割肉。 “我们技术侧监测到,颤音在最近一次大版本更新后,其核心推荐算法的精准度和用户粘性,出现了显著提升。 很多原本在我们平台和颤音之间摇摆的用户,现在明显更倾向于停留在颤音。而且,” 他顿了一下,语气更沉,“这种提升的模式……和我们之前研究过的、白果那套据说很邪门的算法,有高度相似性。” 会议室里响起一片压抑的吸气声。 “你的意思是……”负责商业化的副总裁脸色难看。 “颤音不光接入了白果的内容,连他们那套看家算法,也……分享了?或者说,学到了?” 第235章 赚大钱了 “合作深度可能远超我们最初的预估。”赵锋没有直接肯定,但意思不言而喻。 “现在的情况是,白果的短剧在颤音有了入口和流量,而颤音的用户在看短剧、领优惠券、跳转消费的闭环里越陷越深。 反过来,白果也因为颤音的巨量引流,用户暴增。 他们这是……相互引流,相辅相成,把流量池子和商业变现的雪球一起滚大了。而我们……” 他看了一眼自家平台那可怜的数据,“好像成了那个被晾在一边,看着别人热火朝天分蛋糕的。” “亏大了!”付海一拳锤在会议桌上,发出沉闷的响声。 “当初星辰传媒找上门谈合作,我们要是姿态放低点,条件别卡那么死……” 这话他没说完,但在场谁都听出了那浓重的悔意。 当初星辰传媒的白晓婷亲自来访,速浪这边自恃体量,提出的条件也颇为苛刻。 想要主导权,想要核心技术共享,谈判最终不欢而散。 谁能想到,转头人家就跟颤音达成了合作,而且看这架势,合作得如胶似漆。 “现在说这些有什么用?赵峰揉了揉太阳穴,脸上带着明显的疲惫和无奈。 “亡羊补牢,为时未晚。挖人! 去星辰传媒挖他们算法团队的核心!去颤音挖他们熟悉新系统架构的工程师!不惜代价!” 付海看向李薇,眉头皱得能夹死苍蝇。“挖人?你们人力那边早干嘛去了?” 李薇叹了口气,那叹息里充满了无力感。 “付总,我们试过了。早在白果算法显出威力、星辰传媒开始被关注的时候,我们就尝试接触过他们那个‘伏羲’小组的核心成员,包祥、封印那几个。 后来颤音和白果合作消息出来,我们也立刻转向颤音那边相关技术团队……但是,全都失败了。” “钱没给够?职位没给高?”付海不信邪。 “不是钱和职位的问题。” 李薇摇头,表情像是吞了只苍蝇,“星辰传媒那边,给核心技术的奖励是现金直接拍。 数额大到吓人,而且他们内部的技术氛围和项目自主权,对顶尖工程师的吸引力太大。 最关键的是,他们的竞业协议和违约金设计……摆明了就是不让挖。 至于颤音那边……”她顿了顿,语气更古怪。 “我们接触的人反馈说,涉及到白果算法融合优化的关键模块,很多问题他们内部也要咨询‘外部顾问’。” “外部顾问?”付海一愣。 赵锋接过话头,声音里带着一种难以置信的荒谬感。 “对。顾问。来自星辰传媒的技术顾问。 据我们了解,包祥、封印等几个核心算法架构师,现在每周会有固定时间。 以技术顾问的身份,参与颤音相关团队的会议和问题攻关。” “你听听!”付海像是听到了天方夜谭。 手指着赵锋,又转向其他人,声音都拔高了几分。 “这像话吗?啊?星辰传媒!一个搞MCN、做短剧起家的公司! 他们的程序猿,现在成了颤音这种巨头平台的技术顾问?! 指导他们怎么优化算法,怎么提高用户粘度?这……这世界是颠了吗?!” 会议室里没人能回答他。 事实就是如此荒诞,却又如此真实地发生了。 他们看不起的“小公司”,掌握着让他们眼红的核心技术; 他们视为最大对手的颤音,放下身段去合作甚至“请教”; 而他们速浪,曾经堂堂的行业巨头,现在却像个困兽,看着对手联手壮大,自己步步落后,连挖墙脚都无处下手。 白果的火,烧得比所有人预想的都要迅猛、都要滚烫。 颤音那个不起眼的入口,像是一把钥匙,瞬间打开了通往亿级流量池的闸门。 用户,尤其是像“爬地的鸡”那样的普通用户,几乎是以一种病毒裂变式的热情,涌入了这个曾经小众的平台。 短剧免费看,广告不冗长,优惠券实在,购物跳转顺畅…… 这套简单直接又精准击中痒点的组合拳,让白果的用户数据曲线,从“稳步增长”直接变成了令人瞠目结舌的“垂直飙升”。 星辰传媒顶楼,白晓婷看着后台实时滚动的、不断刷新纪录的数字,脑海中却莫名闪回很多年前,初中那位来代过几节课的体育老师,是个狂热的NBA球迷。 老师唾沫横飞地跟他们算过一笔账:一个顶级NBA球星,每分钟在球场上的“价值”高达数万美元,这还不算场外的商业代言。 当时只觉得是个遥远的天文数字。而现在…… 她看了一眼屏幕上白果后台实时滚动的营收估算。 得益于与颤音深度绑定的消费闭环和恐怖的流量转化效率,白果平台每分钟产生的广告收益、佣金抽成。 折算下来……早已将当年老师口中那个惊人的数字,远远甩在了身后。 这已不再仅仅是一个内容平台,更是一台设计精密、运转高效的印钞机,每一分每一秒都在创造着惊人的价值。 而这台机器的控制中枢,此刻就在她的手中。 第236章 到底赚了多少钱 帝企鹅总部32层的娱乐总裁办公室里,汪江盯着第三季度的财报数据,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红木桌面。 那“咯、咯、咯”的闷响在空旷的房间里格外刺耳,每一声都像敲在他绷紧的神经上。 短剧板块用户流失41%,付费会员续费环比下跌15%,新增用户同比腰斩——数据曲线一路向下,陡峭得像悬崖。 最刺痛他的是用户评论区的那些话: “一集五分钟的短剧还要VIP?我去白果了。” “超前点播吃相太难看了,白果全免费不香吗?” “不是,帝企鹅你真觉得自己的短剧值这个价?” 上周的行业峰会上,几个平台老总私下闲聊,话题绕来绕去,最终都落到了那个名字上。 “白果到底赚了多少?听说日活破四千万了?” “颤音应该是给了它一级流量入口,反正绝对不低于二级流量,开屏、信息流、搜索...全是顶级资源。” “我听说啊,从白果跳转到颤音购物的转化率,比颤音自家内容还高...” “那它广告收入得多少?一个月有没有这个数?”有人比了个手势。 “恐怕不止。”另一个人压低声音。 汪江当时坐在旁边,端着香槟杯,一口没喝。 酒液在金黄的杯子里轻轻晃动,映出他铁青的脸。 他知道那些人在说什么。 帝企鹅的商务团队这三个月想尽办法,试图摸清白果的底——营收数据、用户画像、广告报价...能用的渠道都用了,能问的人都问了。 结果呢?一片迷雾。 颤音明显是战略投资方,否则怎么可能给一级流量入口? 但颤音占多少股?20%?30%?还是更多?不知道。 白果的融资从没对外披露过,还有盈利。 所有人都知道白果在赚钱——不赚钱能撑得起日活四千万的服务器成本? 不赚钱能持续产出那么多自制短剧?但赚多少?没人说得清。 汪江的团队做过测算:按行业平均CPM(千次曝光费用)50元、日活四千万、人均每日观看30分钟估算。 白果单日广告收入大概在六百万左右,月入不到两亿。 可这个数字很快被推翻了。 因为帝企鹅有高管偷偷注册了白果企业账号,尝试投广告。 得到的报价是:CPM 80-120元,视广告内容和定向精度浮动。 “他们的销售说,如果定向够准,转化率能做到行业平均水平的三到五倍。” 商务总监汇报时,声音都在发颤,“所以实际CPM可能...可能超过150。” 如果按CPM 150算,日活四千万,那白果单日广告收入就是一千八百万。 一个月五亿四千万。 这还只是广告。 还有电商导流。 从白果跳转到颤音购物的佣金分成呢? 没人知道比例,但所有人都看到了效果 ——那些短剧里植入的商品,从口红到包包,从扫地机器人到颈椎按摩仪,销量高得吓人。 上周有个爆款剧《豪门弃妇逆袭记》,女主用的那款国产护肤品牌,三天内在颤音商城卖断货。 品牌方连夜追加生产线,还在社交媒体上感谢白果,说“合作效果超出预期”。 超出预期?什么叫超出预期? 汪江不敢想。 一想就头疼,就失眠,就恨不得回到三个月前,掐死那个跟着周炳荣一起嘲笑白果的自己。 助理敲门进来,脚步很轻,像是怕惊扰到什么。 “汪总,奇异果张总到了。” “请他进来。” 张磊推门进来时,汪江几乎没认出他 ——三个月前还意气风发的奇异果副总裁,现在眼袋深重,头发白了一片。 “老汪,”张磊没寒暄,直接瘫在沙发上。 “我可能要提前退休了。” 汪江没接话,只是让助理倒茶。 “董事会昨天开了六个小时。” 张磊揉着太阳穴,“有五个半小时是问我为什么短剧板块崩了。 问我白果到底是什么来路,问我接下来怎么办...我能怎么办?我连它股权结构都摸不清!” “颤音呢?”汪江问。 “查不到。”张磊摇头。 “一点痕迹都没有。但所有人都知道颤音肯定占股了,否则凭什么给它一级流量? 你知道一级流量是什么概念吗?开屏广告、信息流前三、搜索置顶...这些资源,我们自己想拿都要层层审批,白果说用就用。” 汪江沉默了。 他当然知道。帝企鹅也不是没想过和颤音深度合作,但谈判了半年,最后只拿到二级流量入口。 就这,每年还要付十几亿的流量费。 而白果呢?不仅拿了最好的资源,可能还没花钱——或者说,是用股权换的。 但换了多少?不知道。 “我听说...”张磊压低声音,“白果现在月流水可能破十亿了。” 汪江手一抖,茶杯里的水溅出来几滴,烫在手背上,他却没感觉。 “十亿?”他声音发干。 “不可能。它才上线几个月?” “你自己算算。”张磊苦笑。 “日活四千万,人均每天看半小时,广告CPM按100算,一天就是一千二百万。一个月三亿六。这是最保守的估计。” 他顿了顿:“但还有电商导流。我找人问过,从白果跳转到颤音购物的佣金,平台一般抽5%-10%。 如果白果一个月导流十个亿的GMV(商品交易总额),那就是五千万到一个亿的佣金。” 汪江的脑子在飞快计算。 三亿六广告收入,加一亿佣金,四亿六。再算上可能更高的CPM、可能更高的导流GMV... “而且这还没算品牌定制剧。”张磊补充道。 “白果现在接品牌定制,一单报价三千万起。上周那个护肤品品牌,据说签了五千万,要拍三部定制剧。” 汪江闭上眼睛。 五千万,三部剧,每部就几十集,一集两三分钟。 这种投入产出比,帝企鹅的制片部门想都不敢想。 “老汪,”张磊看着他,“我们是不是...真的老了?” 这个问题,汪江问过自己很多遍。 不是年龄上的老,是思维上的老。 他们这代人,习惯了长视频、会员制、广告+付费的商业模式。 他们精心计算投入产出,精心设计付费节点,精心维护着那堵“内容付费”的墙。 然后白晓婷来了,一锤子把墙砸了。 免费?在这个时代做免费视频?她是不是疯了? 但现在看来,疯的是他们。 因为他们算的是单用户价值,白晓婷算的是生态价值。 他们盯着的是会员费,白晓婷盯着的是整个消费链路。 更可怕的是,他们到现在连白晓婷到底怎么赚钱、赚了多少钱,都算不清楚。 “我们也许...该找颤音谈谈合作。” 我这两天在疯狂码字,码字,好多人说这名字和书不匹配,大家有没有好的名字推荐啊。 晚上更不更新看我进度,毕竟周三了,马上就是周末了。 老粉都知道周末会疯狂爆更,我得给周末留点存稿啊啊啊啊。 第237章 放出来溜溜 “合作?”张磊苦笑,“怎么合作?我们也做免费短剧?董事会能同意?” “不是我们做。”汪江转过身。 “是帝企鹅和颤音合作,推出一个‘帝企鹅短剧’频道,放在颤音上。用颤音的流量,用我们的内容。” 张磊张了张嘴,最终没说话。 这个想法很疯狂——等于帝企鹅把自己最核心的内容板块,拱手送到颤音的生态里。 但也许,这是唯一活路。 窗外,秋日的天空湛蓝如洗。但汪江知道,视频行业的天空,已经变了颜色。 那个叫白果的APP,就像一只看不见的手,正在重塑这片天空下的游戏规则。 而他们这些曾经的王者,如今却连对手到底长什么样、有多少兵力,都看不清。 手机震动,是周炳荣回消息了:“晚上八点,老地方。” 汪江盯着那条消息,很久很久。 然后他回复:“好。” 不管怎样,他总要试试。 走回办公桌,打开邮箱,开始起草给董事会的汇报邮件。标题是:“关于短剧业务战略调整的紧急建议”。 第一句话,他写了又删,删了又写。 最终定稿的是:“我们正在面对一个前所未有的对手。它看不见,摸不着,但正在吸走我们所有的用户和收入。” 写到这里,汪江停住了。 他看着那句话,突然觉得,这可能是他职业生涯中,写过的最悲哀,也最真实的一句话。 而更悲哀的是,他连这个对手到底有多强大,都说不清楚。 只能猜测,只能估算,只能从那些零碎的信息里,拼凑出一个模糊而恐怖的影子。 那个影子,叫白果。 而站在影子背后的那个女人,三个月前,还被他视为“不懂内容的门外汉”。 汪江苦笑着,点下发送键。 邮件飞向董事会成员的邮箱。 而他的职业生涯,可能也会像这封邮件一样,飞向一个未知的、充满不确定性的未来。 深夜十一点,网名“老夫有颗少女心”的资深颤音用户卓薇,正蜷在沙发上刷着手机。 她今年二十八岁,在一家广告公司做文案策划,每天被甲方折磨得体无完肤后。 唯一的慰藉就是睡前刷颤音——看猫看狗看美食,看帅哥看美女看世间百态。 而最近三个月,她主页上出现频率最高的,是一个ID叫“王帧的日常”的账号。 卓薇关注王帧纯属偶然。 那天她在热搜上看到#王帧退出心动的讯号#,点进去发现是那个在恋综里圈粉无数的好运来二公子。 节目里他阳光、真诚、毫不做作,和那些精心设计人设的嘉宾形成鲜明对比。 虽然只拍了四期就因为“私人原因”退出,但已经足够让观众记住他。 退出节目后,王帧居然开了颤音账号。 卓薇顺手点了关注,然后就被这个“不太一样”的富二代吸引了。 颤音上假装富豪的人太多了。 卓薇总结出一个规律:越是把豪车方向盘、名牌lOgO、高端酒店当背景拍的,越可能是假的。 真正有钱的人,反而很少刻意炫富——因为那些东西对他们来说,就像普通人家的桌椅板凳一样平常。 王帧就是后者。 他的视频很接地气:在好运来后厨学做招牌菜; 在自家商场里迷路,求助保安大爷; 在家里后院和妈妈一起种菜,甚至还有一期是他在出租车上和司机师傅唠嗑,讨论哪家煎饼果子最好吃。 从来不提价格,从来不晒账单,从来不刻意凸显“我是富二代”。 但你就是能感觉到,他是真的。 比如那期在后厨的视频,厨师长恭敬地喊他“二少爷”,他摆手说“叫我小王就行”。 比如在商场迷路那期,经理小跑过来要给他带路,他说“别别别,您忙您的”。 这种反差,让卓薇觉得特别真实。 所以她成了王帧的忠实粉丝,每期必看,必点赞,必评论。 而今晚,王帧更新了一条新视频,标题是。 “救命!导演让我去拍戏!” 点开视频,王帧穿着一件质感很好的深灰色针织衫,坐在一张看起来就很舒服的椅子上。 背景是他家的书房,书架上整齐排列着商业管理和餐饮行业的专业书籍。 “朋友们,跟你们汇报个事儿。”王帧对着镜头,表情认真中带着点恰到好处的轻松。 “好运来不是要推秋季新品嘛,市场部那边策划了个整合营销方案,其中一环是在白果上投一部定制短剧。” 他身体微微前倾,手自然地搭在膝盖上。 “短剧是山河娱乐那边制作的,品质有保证。 我呢,不是去演戏——这个自知之明我还是有的。” 他笑了笑,笑容干净坦率。 “我是去拍个植入广告,大概两分钟左右的品牌片段,在剧里作为彩蛋出现。” 评论区迅速滚动: “帧哥要打广告了?期待!” “白果短剧植入?这个玩法新鲜啊。” “只有我注意到帧哥今天穿得很商务吗?帅出新高度了!” 王帧扫了眼评论,继续道。 “导演是我朋友,也是这个项目的负责人。 他跟我说,这个广告片段要呈现的是‘好运来二公子的日常选择’ ——不是代言人那种刻意摆拍,而是真实生活中,我为什么会选择我们自家的产品。” 他顿了顿,眼神认真起来。 “我觉得这个角度很好。所以虽然只有两分钟,我还是挺重视的。 毕竟这不止是个广告,也是向消费者展示我们品牌理念的机会。” 卓薇看着视频里的王帧,忽然意识到这个年轻人和三个月前刚开账号时不一样了。 那时的王帧更像一个误入镜头的邻家男孩,现在的他,说话更有条理。 眼神更沉稳,身上开始有了那种从小在商业氛围中浸染出来的气质。 “所以今天发这个视频,是想跟你们聊聊。”王帧说。 “我最近在琢磨,怎么在这两分钟里,既能把产品亮点讲清楚,又能保持真实感。 毕竟大家关注我,不就是因为觉得我比较‘真’吗?我不想为了拍广告就把自己包装成另一个人。” 第238章 走下去 评论区开始出主意: “帧哥你就展示你平时怎么用产品就行!” “对对对,就像你之前在后厨学做菜那样,自然一点。” “可以讲讲产品研发背后的故事?消费者爱听这个。” 王帧认真地看着评论,不时点头。 “嗯,研发故事这个点不错。 我们这次的新品确实花了很大心思,主厨团队跑了三个省做调研...” 他没有长篇大论,只是简单提了几句,就把话题拉回来。 “不过具体内容,等成片出来大家看吧。 我答应导演,拍摄过程可以开个直播,让你们看看广告是怎么拍出来的——当然,不能剧透太多核心内容。” 视频到这里就结束了。 点赞数已经突破一百五十万,评论超过八万条。 卓薇退出去,发现这条视频还上了颤音的热门榜单。 标题被平台编辑过:“好运来二公子首次商业合作,将现身白果短剧”。 她点开热搜,相关话题已经排到前二十。 讨论区里,有人夸王帧“越来越有企业家风范”,有人说“这才是富二代正确的打开方式”。 也有人好奇:“白果现在这么牛了吗?连好运来都专门定制剧?” 卓薇忽然想起,关掉颤音,打开白果APP。 首页推荐的第一部剧还是《契约婚姻:总裁的替身娇妻》,但她现在有点好奇,王帧要植入的那部剧是什么。 搜索“好运来”,没有结果。看来剧还没上线。 卓薇点开山河娱乐的官方账号,最新一条动态是 “全新定制短剧《味觉记忆》即将上线白果,敬请期待。” 配图是一张很有质感的海报,风格偏文艺,不像那些狗血剧的浮夸画风。 评论区有人问:“听说王帧会客串?” 官方账号回复了一个微笑表情,没有确认也没有否认。 卓薇明白了。这是预热。 用王帧的热度带剧,用剧的热度带产品。很聪明的营销策略。 她退出APP,躺在床上。 脑子里还在想王帧那条视频里的状态——成熟了,但没失去本真。聪明地利用自己的影响力,但没变得油腻。 这大概就是真正的“富二代”和“假装富豪”的区别。 前者有底气,所以不需要炫耀。 后者心虚,所以要用外在的东西证明自己。 手机震动了一下,是白果的推送。 “您关注的剧集《契约婚姻:总裁的替身娇妻》已更新至第38集。” 卓薇点开,看了两分钟,突然弹出的广告让她愣了一下——是王帧。 准确说,是一个拍摄花絮。 王帧穿着围裙站在好运来的开放式厨房里,正在和主厨讨论什么。 画面右上角有一行小字:“《味觉记忆》拍摄花絮·抢先看”。 广告只有15秒,最后定格在王帧尝了一口新品,眼睛亮起来的瞬间。 然后跳转到商品页面:“好运来秋季新品预售开启”。 卓薇点了进去。 页面设计得很简洁,产品介绍不浮夸,重点放在食材溯源和工艺创新上。 预售价格不算便宜,但也没有贵得离谱。 她犹豫了三秒,下单了一份尝鲜装。 下单成功后,页面跳转到一个抽奖活动。 “分享订单截图,有机会获得王帧亲笔签名的新品礼盒”。 卓薇笑了笑,没参与。 她只是单纯想尝尝,能让王帧眼睛一亮的产品,到底是什么味道。 关掉手机,她忽然意识到:这大概就是白果想要的效果。 用内容吸引你,用精准推荐留住你,用真实可信的代言人打动你,最后让你心甘情愿地消费。 而王帧,在这个链条里,扮演了一个关键角色——他不是演员,不是网红,是一个真实的品牌传承者。 他的信誉,就是品牌最好的背书。 窗外,夜色渐深。 而在城市的另一边,王帧刚结束和导演的通话。 他站在书房的落地窗前,看着楼下花园里的夜灯。 手机屏幕还亮着,是他刚看过的数据报表——白果上那条15秒花絮广告。 上线两小时,点击率已经达到8%,转化率3.7%。这个数据,在行业里是顶尖水平。 导演在电话里很兴奋:“帧啊,你这个影响力真的可以!市场部那边说,预售数据已经超预期了!” 王帧笑了笑,没说什么。 挂断电话后,他给白晓婷发了条消息:“晓婷,广告数据看到了,效果不错。谢谢你的团队。” 白晓婷很快回复:“是你自己的信誉值钱。早点休息。” 王帧看着那条消息,嘴角微微上扬。 是啊,信誉值钱。所以他必须珍惜。 这两分钟的广告,他拍得很认真。 是为了向消费者证明:好运来这个品牌,值得信任。 因为他姓王,他是好运来的二公子。 他的脸出现在广告里,就意味着他把自己的信誉押上了。 这种责任感,是这几个月慢慢领悟到的。 以前他觉得,富二代就该吃喝玩乐,享受人生。 现在他明白了,享受权利的同时,也要承担责任。 手机又震动了一下,是粉丝群的提醒。 王帧点开,看到粉丝们在热烈讨论他的新视频,讨论那条广告花絮,讨论好运来的新品。 有人晒了订单截图,说“支持帧哥”;有人认真分析产品成分,说“看起来确实用心”; 也有人开玩笑说“帧哥以后要多接这种活儿,比恋综好看”。 王帧看了一会儿,发了一条消息。 “谢谢大家支持。产品好不好,吃了才知道。欢迎真实反馈。” 粉丝群瞬间沸腾。 他退出群聊,关上手机。 书房里安静下来,只有墙上的时钟在滴答走动。 王帧走到书桌前,打开笔记本电脑。 明天还有会要开,有好运来西南区扩张的方案要审,有新的供应链合作要谈。 那两分钟的广告,只是他工作中很小的一部分。 但正是这很小的一部分,让他找到了自己的价值——不是作为“恋综里的富二代”,而是作为“好运来的王帧”。 前者是别人给的标签,后者是他自己选择的道路。 而这条路,他想好好走下去。 第239章 骂我们 颤音总部大楼顶层,字母跳动高级总裁、颤音业务总负责人文涛的办公室。 此刻,文涛靠在人体工学椅上,指尖轻轻敲击着扶手,听着对面帝企鹅视频总裁汪江略显急促的陈述。 “文总,我们帝企鹅在长视频内容上的积累您是知道的。” 汪江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镇定,“如果能在颤音开设专属短剧频道。 我们完全可以提供比白果更优质的内容。毕竟白果那些剧...” 他没说完,但意思很明白——白果的短剧再怎么火,终究是“土味”“狗血”“上不得台面”。 而帝企鹅,有专业的编剧团队、顶级的制作水准、成熟的IP运营经验。 文涛静静听着,脸上挂着标准的职业微笑,不置可否。 这已经是本周第三家了。 继帝企鹅之后,奇异果、优豆几乎叫得上号的视频平台,都通过各种渠道找上门来,想在颤音开短剧入口。 他们的理由大同小异:白果能做起来,不就是靠颤音的流量吗? 那我们也能做,而且能做得更好。 天真。 文涛端起骨瓷杯,抿了一口明前龙井。茶水清冽回甘,就像他此刻的思绪。 为什么是白果成功了?为什么偏偏是白果? 这些平台老总们以为,答案很简单——因为颤音给了流量。 所以他们也要流量,给了流量他们也能成。 可他们不知道,或者说假装不知道。 白果的成功背后,有两个他们永远无法复制的关键。 第一,白晓婷是颤音的大股东。 这事知道的人不超过十个。 不是董事会成员,不是核心高管,根本接触不到这个信息。 白晓婷的持股是通过离岸公司和代持协议完成的,表面上看,她和颤音只是合作关系。 但文涛清楚,白晓婷在颤音的投票权,足以影响关键决策。 所以当初白果要接入颤音流量时,内部不是没有反对声音。 有人担心会分流,有人担心会影响用户体验。 最终还是是文涛力排众议,最终拍板给了白果一级入口,不然白果要跑去速浪了。 第二,白果的算法推荐系统。 想到这个,文涛眼底闪过一丝复杂情绪。 那套系统...他敢保证,市面上绝对找不出第二套来。 三个月前,当白果的数据开始爆发式增长时,颤音内部做过一次深度分析。 技术团队把白果的推荐逻辑拆解得七七八八后,得出了一个令人震惊的结论。 这套系统的核心算法,比颤音自己的还要先进半代。 不是优化,是代差。 它能做到什么程度? 不只是“喜欢古装剧就多推古装”这种基础标签匹配。 它能识别用户看剧时的情绪波动——看到虐心桥段时评论停顿了几秒,看到广告时是快速划过还是停留细看... 然后它根据这些细微行为,实时调整推荐策略。 今天心情不好的用户,推治愈系甜剧。今天压力大的用户,推爽文逆袭。 甚至能根据用户的地理位置、天气情况、时间段...进行动态匹配。 更可怕的是它的广告系统。 传统广告是“广撒网”,白果的广告是“精准狙击”。 它推的每一个广告,都像是为用户量身定制的 ——不是因为这个用户“可能”需要,而是系统“判断”这个用户“当下”就需要。 所以白果敢做免费。 因为它靠广告赚的钱,比会员费多得多。 而这套系统的缔造者——封印、包祥那几个人,现在就在颤音总部。 是星辰传媒派过来的技术顾问,专门指导颤音算法团队的升级迭代。 文涛还记得第一次见那几个人时的场景。 穿着普通,话不多,但一谈到算法,眼睛都在发光。 他们用一个月时间,把颤音的核心推荐模型优化了一遍。 优化后的版本上线,用户停留时长提升了18%,广告点击率提升了23%。 就凭这一项,颤音把老对手速浪甩得更远了。 所以现在,汪江坐在对面,说帝企鹅能提供“更优质的内容”? 文涛差点笑出声。 内容?在算法时代,内容只是原材料。 算法才是厨师。 同样的原材料,米其林三星主厨做出来的是盛宴,普通厨师做出来的就是家常菜。 而白果的算法,是米其林三星主厨中的主厨。 “汪总,”文涛放下茶杯,声音温和但不容置疑。 “我理解帝企鹅的诉求。但颤音作为平台,需要考虑的是整体生态的健康。” 他顿了顿,继续说。 “白果能在颤音上成功,不是因为颤音给了流量。 而是因为白果的内容形式和推荐算法,完美契合了颤音用户的消费习惯。 它的短、平、快,它的精准推荐,它的免费模式...这些都是经过市场验证的。” 汪江想插话,文涛抬手制止。 “我知道您想说,帝企鹅也能做短剧。 但短剧和短剧不一样。白果的剧,是为手机屏幕、为碎片时间、为算法推荐量身定制的。 帝企鹅的剧,是为电视屏幕、为会员体系、为传统播出模式设计的。 这是两种完全不同的产品逻辑。” “我们可以调整!”汪江急了。 “只要颤音愿意给入口,我们可以专门为颤音定制内容!” 文涛笑了,笑容里有种看透一切的淡然。 “那帝企鹅的会员体系怎么办? 如果你们在颤音上免费看短剧,谁还去开帝企鹅的会员? 如果开了会员还要在颤音上看广告,用户会骂谁? 骂帝企鹅,还是骂颤音?” 第240章 包祥买房了 汪江哑口无言。 “更重要的是,”文涛身体前倾,语气认真起来。 “颤音不希望出现付费观看的套路。 白果为什么成功?因为它简单。 免费看剧,广告很短,推荐精准。用户不用算计会员等级,不用纠结要不要开超前点播。 这种简单的快乐,是颤音生态的宝贵财富。” 他重新靠回椅背:“如果我们给帝企鹅开入口,你们能保证不做付费墙吗? 能保证不做超前点播吗?能保证不把颤音当成又一个收割用户的渠道吗?” 汪江张了张嘴,最终没能给出承诺。 因为他知道,他给不了。 帝企鹅的商业模式,就是建立在付费墙上的。 如果免费,整个商业逻辑都要重构。 “所以很抱歉。”文涛做出送客的姿态。 “颤音暂时没有计划开放短剧入口给第三方平台。 我们会继续与白果深度合作,共同探索更健康的短视频内容生态。” 汪江脸色灰败地站起来。 他知道,谈判结束了。 文涛的话已经说得很明白——颤音要的是白果那样的合作伙伴,不是帝企鹅这样的传统玩家。 送走汪江后,文涛重新坐回办公桌前。 电脑屏幕上,是白果的实时数据看板。 日活四千三百万,用户平均停留时长41分钟,广告点击率3.7%,电商导流GMV单日破亿... 这些数字,每一个都在创造行业纪录。 文涛调出内部报告,翻到最后一页。 那里有一行小字:“根据算法团队评估,白果推荐系统的综合效率,约为行业平均水平的8-10倍。” 8-10倍。 这意味着什么?意味着白果推一部剧的效果,抵得上其他平台推十部。 意味着白果的广告转化率,是其他平台的数倍。 意味着白果的用户黏性,是其他平台难以企及的。 所以文涛怎么可能让帝企鹅进来? 让一个效率只有白果十分之一的玩家,进入颤音的生态? 那不是引进竞争,那是拉低整体水平。 手机震动,是白晓婷发来的消息。 “文总,下季度算法升级的方案我看过了,没问题。 另外,晨曦基金那边新募了一期,主要投AI+内容,有兴趣聊聊吗?” 文涛笑了笑,回复:“好,时间你定。” 这就是他们之间的关系。 不是简单的平台与内容方,是股东与管理者,是技术伙伴,是资本盟友。 这是双赢,是深度绑定。 而帝企鹅那些人,还停留在“内容为王”的旧时代。 他们不知道,在这个时代,算法才是王。 内容只是士兵,算法才是统帅。 文涛关掉数据看板,看向窗外。 至于那些被时代抛下的玩家? 抱歉,商业世界不相信眼泪,只相信数据。 而数据已经证明,白果是对的,他们是错的。 这就够了。 文涛拿起内线电话:“通知算法团队,下午三点开会,讨论下一阶段的推荐模型优化。 另外,让战略投资部准备一份报告,分析晨曦基金新募资的方向和我们的协同可能。” 挂断电话后,他重新打开白果的数据看板。 那些曲线还在向上,还在增长,还在创造新的纪录。 ~~~~ 包祥的新家在云都城西郊的“云玺台”,这个小区以二百七十度全景阳台和私人管家服务闻名,单套价格没有低于两千万的。 房子二百四十平,四室两厅三卫,书房正对着小区中央的镜面湖,天气好的时候能看到远山的轮廓。 入宅那天是周六下午,包祥只请了技术部的核心同事,还有易建。 没有仪式,没有司仪,就是一群程序员聚在一起,吃火锅,喝精酿,聊最近的技术突破。 “老包,你这房子……”易建站在全景阳台上,手里的啤酒杯半天没动。 “真买下了?全款?” 包祥走过来,手里还拿着捞火锅的漏勺。 “嗯,上周过的户。中介说这是小区里视野最好的几套之一,原业主移民急售,价格还算合适。” “还算合适?”一个刚入职三个月的年轻算法工程师瞪大眼睛。 “包哥,这房子得多少……” 包祥报了个数。 客厅里瞬间安静。 几个年轻同事互相看看,有人下意识地掰手指算,算完倒吸一口凉气 ——那是他们原本以为要奋斗二十年,甚至三十年才可能碰触的数字。 “别这么看我,”包祥给大家倒酒。 “半年前我也觉得这数字是天文。要不是白总那几波奖金,我现在还在租昌平那边六十平的老破小。” 易建喝了口酒,笑着摇头。 “我那个五百八十万的纪录,被你俩破得渣都不剩。 现在你俩的纪录也破了吧?白果盈利后,白总又批了新奖金?” 包祥点点头,“白总说话算话,按点给绩效,真给。 白果上线三个月,日活从零到五千万,广告收入和电商导流的数据……比预期还好。 所以上周,技术核心团队又走了一波奖金。” 封印坐在沙发上,正用平板看新房的3D设计图,闻言抬头。 “多亏了白总给的几波奖金,我那边也签了,隔壁栋,同样户型。下个月装修。” “也是全款?”有人问。 “嗯。”封印放下平板。 “白果这波盈利奖金,加上之前在颤音做技术顾问的收入,足够了。” 客厅里再次安静。 这次安静里多了种复杂的东西——羡慕,当然有,但更多的是震撼和希望。 因为大家都知道,在星辰传媒,只要你能做出成绩,回报是实实在在的,没有天花板。 厨房里,几个女同事在洗水果。一个短发的前端工程师小声说。 “我闺蜜在帝企鹅做算法,听说他们技术VP一年也就三百万左右,还是税前。 包哥这才来公司多久?一年不到吧?” “九个月,”旁边的测试主管接话。 “包哥和封哥都是从迅科挖来的。九个月,从租房到云玺台全款……这故事我跟我妈讲,她让我千万别搞传销。” “所以我都没跟家里人说具体数字。”另一个产品经理接话。 “就说公司效益好,发了奖金,买房了。说多了他们还以为我干什么非法勾当呢。” 第241章 周家人的问候 客厅里,火锅的雾气蒸腾。 包祥给大家分刚涮好的和牛。 “都别愣着,吃啊。这房子是贵,但想想也值 ——咱们写的那些代码,每天在五千万台手机上跑,影响五千万人的娱乐选择。 这种价值,不该有对应的回报吗?” 易建夹了片肉,语气认真。 “关键是白总认这个价值。 很多老板觉得技术是成本,是工具,能压就压。白总真把技术当核心资产,当印钞机护城河。” “所以她敢在项目没盈利时就先发奖金。 ”封印接话,“因为她懂——人才不是成本,是投资。投资好了,回报是十倍百倍的。” 年轻的黑框眼镜推了推眼镜:“包哥,你们在颤音做技术顾问……具体做什么?能说吗?” 包祥放下筷子:“就是帮颤音优化他们的推荐算法。 白果这套系统跑出来后,颤音那边看到了价值,想引进一些核心思路。 字母跳动的文总亲自找白总谈的。 白总答应了,而且我们的人过去当顾问,收入归个人,公司不抽成。” “我们这个收入还是白总让胡总监去帮我们谈的,那边给的是市场价的……三倍。而且直接打个人卡,不走公司账。” “白总真舍得,按照大部分公司套路,这不是妥妥的公司的资源吗?” 包祥顿了顿,声音里有种敬意。 “白总当时对我们说过,技术人员的时间和智慧,是最该被尊重的私有财产。 公司提供了平台和机会,但真本事是你们自己的。 该你们拿的,一分都不能少。’” 客厅里安静了几秒,只有火锅咕嘟的声音。 易建笑了:“这操作,也就白总敢。 一般公司巴不得把员工所有产出都算成公司资产。” “所以咱们更得把活干好。” 包祥认真起来,“钱拿了,房子买了,但责任也更重了。 白果现在日活五千万,颤音八个亿的流量池子开着,多少双眼睛盯着? 帝企鹅、奇异果那些老牌平台,恨不能我们明天就出问题。” 封印点头:“算法组的压力我清楚。下一阶段的模型升级,必须再提升至少五个点的推荐准确率。 否则,现在的优势保持不了半年。” “五个点?”黑框眼镜皱眉。 “现在白果的准确率已经行业第一了,再提五个点……” “所以才要拼命。”包祥说道。 “包哥,”黑框眼镜突然问,“你说白总为什么对技术人员这么好?她自己也非技术出身啊。” 包祥想了想:“因为白总自己懂技术——不是懂写代码,是懂技术的价值。 她做主播起家,太知道流量和算法的力量了。 咱们写的每一行代码,在她眼里不是开销,是印钞机。” “而且,”易建补充,“她尝过不被当人看的滋味。 其实,我后面想起来了,其实很早之前就见到过白总,还是在周家。” “那会我们两个的境遇都不太好。” “在行业里,多少人因为她是女人、是半路出家的,就看轻她。 所以她特别明白,真正的尊重,不是嘴上说说,是真金白银,是实实在在的认可。” 窗外的夕阳完全沉下去了,湖边的路灯渐次亮起,在深蓝色的天幕下像一串珍珠。 “行了行了,”包祥拍拍手。 “今天是我入宅,不是技术评审会。继续吃,肉都老了!” 大家笑着,火锅重新沸腾起来。 饭后,几个年轻同事抢着收拾。 包祥拦不住,就由他们去了。 封印和易建站在全景阳台上,看着夜色中的湖光山色 “易哥,”封印突然问,“你说咱们这算跨越阶层了吗?” 易建想了想:“从经济上看,算。 云玺台的业主,和租房的程序员,确实是两个世界。 但从心态上……我觉得还没完全跨过去。” “怎么说?” “你看包祥,”易建指了指客厅里正和年轻同事说笑的包祥。 “买了两千万的房子,今天请客吃的是火锅,穿的是平价,聊的是代码。 他没变,还是那个在乎技术胜过一切的包祥。变的只是银行账户数字和住房地址。” 封印笑了:“这才是最好的跨越——物质提升了,但人没飘。 白总大概最欣慰的就是这个。” “所以不能飘,”易建掐灭烟头。 “钱是能力的结果,不是目标。目标应该是 ……写出更牛逼的代码,解决更难的问题,创造更大的价值。” “然后赚更多的钱?”封印开玩笑。 “然后自然而然地赚更多的钱。” 易建认真地说,“这才是正循环。” 客厅里传来桌游的欢笑声。 包祥端着果盘走出来:“你俩别在这儿装深沉了,进来玩‘代码杀人’!” 两人相视一笑,走回温暖的客厅。 代码可以换来豪宅,换来尊重,换来曾经只在梦里出现的生活。 这才是最硬的道理,也是最真的现实。 大家还记得白晓婷和易建的第一次会面吗?我数数,我感觉记得的应该不多。 第242章 周家来了 白晓婷知道周家的人早晚都会来的。 先是二叔周绍峰。 这位执掌着周家最核心、最赚钱的国际航运与码头业务。 向来眼高于顶,以往家族聚会上见到白晓婷,不过是略略点头,维持着表面客套。 如今却主动打来电话,语气是前所未有的温和与关怀。 “晓婷啊,最近很辛苦吧? 听说你那白果做得风生水起,真是给咱们周家长脸! 不过树大招风,外面多少人眼红盯着呢。 记住,白果再怎么说,也是咱们山河集团出来的产业,是周家的根脉。 有什么难处,一定要跟二叔讲,二叔在集团这么多年。 人脉资源还是有一些的,决不能让别人欺负了咱们周家人,抢了咱们周家的东西去。” 接着是三叔周炳荣。 掌管周家医药板块,素来以严谨沉稳、不轻易表态著称。 竟也难得地约她喝了一次下午茶,话语间充满了长辈的提点和“爱护”。 “晓婷,你能把山河娱乐那个烂摊子盘活,还做出白果这样的成绩,三叔很欣慰,你爷爷肯定也高兴。 不过生意场上的事,你还年轻,经验尚浅。尤其是现在白果势头这么猛,难免有人想摘桃子,或者使绊子。 财务上、法务上,有什么不清楚的,或者需要支持的,尽管跟三叔开口。 咱们自家人,胳膊肘不能往外拐。周家的产业,必须牢牢握在周家人手里。” 白晓婷端着茶杯,脸上是恰到好处的、带着些许受宠若惊的谦逊笑容。 嘴里应对着“谢谢二叔关心”、“三叔提点得是”、“我年轻不懂事。 还要多靠长辈扶持”之类的场面话。 什么周家的产业,什么自家人……当初山河娱乐连续巨亏、像个烫手山芋无人问津时,怎么不见这些“自家人”伸出援手? 爷爷把公司丢给她时,又有谁站出来说过一句“晓婷不容易,集团该支持一下”? 如今白果成了下金蛋的鸡,一个个便都嗅着味道围上来了,话里话外无非是想确认这“金蛋”的归属,甚至想伸手来分一杯羹,美其名曰“保护”。 都是千年的狐狸,玩什么聊斋。 白晓婷心里冷笑,面上却滴水不漏。 虚与委蛇,互相试探,谁还不会呢? 这个大家族里,每个人脸上都戴着面具。 心里都揣着算盘,没有八百个心眼子,根本活不到今天。 她早就习惯了。 ………… 白晓婷走到落地窗前,俯瞰着云都的璀璨夜景。 她一直知道自己学历不高,所以她很喜欢自学。 她一直记得曾经在一本人物传记上读到一段话。 “如何让贵人愿意一直帮助你? 如果贵人提携了你一把,而他什么都不缺——或者说,他缺的也不是你这个层次能给的东西 ——千万不要以为事情就翻篇了。 你要定期给他汇报自己的进步,一方面表达感谢,另一方面让他在你身上获得成就感。 他会觉得,这个年轻人是因为我的提携才改变的命运。” 白晓婷牢牢记住了书上的话。 那时的白晓婷还在颤音平台,因为寻亲网站上迟迟没有消息,也因为机缘巧合她与兰通省的一把手黄政相识。 她尽力为兰通省宣传,带货各种农产品,创下了当时平台的销售纪录,兰通省也受益良多。 黄政欣赏她的能力和真诚,在她后来认回周家、面临家族内部倾轧时,给过几次关键的建议。 白晓婷知道,黄政这样的人,金钱、权力、资源,什么都不缺。 他缺的,是白晓婷这个层次无法给予的。 但是白晓婷可以给予一种东西。 那就是一种更高层次的成就感——看着自己提携的年轻人。 在这个复杂的世界里站稳脚跟,步步为营,就像一位棋手看着自己栽培的棋子,在棋盘上走出精妙的布局。 所以她开始了这“半年一汇报”的坚持。 一开始只是简单的工作进展,后来渐渐涉及周家内部的复杂关系,再到现在星辰传媒、晨曦基金乃至山河娱乐的战略布局。 她拿起私人手机,拨通了那个备注为“黄老师”的号码。 电话很快接通,黄政的声音带着一贯的沉稳:“晓婷,这个时间找我,有事?” “黄叔叔,没打扰您休息吧?”白晓婷语气恭敬。 “该向您汇报这半年的进展了,而且...有些新情况,想听听您的意见。” 电话那头传来轻笑:“你啊,说吧,我听着。” “白果短视频接入颤音平台的流量后,短短时间用户就突破四千万了。 颤音那边很满意,他们投了钱,占股30%,给了我们一级流量入口。 按照协议,广告收入他们分四成,所以推广得很卖力。” “借力打力,这步棋下得好。” 黄政赞许道,“不过你要清楚,资本的本质是逐利。 今天他们帮你,是因为你能帮他们赚钱。明天如果你成了竞争对手...” “我明白。”白晓婷接话。 “所以从一开始,股权结构我就设计得很小心。” 断更小能手,明天又来 第243章 凑个六吧还是 她顿了顿,继续道。 “外界都知道白果是山河娱乐旗下的项目,是我接手山河娱乐后做的。” “但他们不知道的是——白果的实际运营主体,是山河娱乐和我的晨曦基金合资成立的‘星辰山河’。 晨曦基金占股90%,山河娱乐只占10%。 后来颤音投资进来,山河娱乐的股份就优先被稀释到只剩2.5%左右了。” 电话那头沉默了片刻,黄政缓缓道。 “也就是说,白果的实际控制权在你手里,不在山河娱乐,更不在周家。” “对。”白晓婷承认。 “周家几乎没人知道这个细节。他们以为白果就是山河娱乐的一个新业务板块。” “但是随着白果逐渐做大,周家那边不会坐视不管。” “这是必然的。”黄政一针见血。 “商业世界里,没有永远的朋友,只有永远的利益。你现在是借鸡生蛋,等蛋孵出小鸡,鸡妈妈就该警惕了。” 白晓婷苦笑:“您说得对,周家内部...二房三房那边,最近动作也不少。” 她简单说了周家近期的情况——山河娱乐交到她手里后,二房三房确实没有动作。 但是最近白果大火,那些人更是坐不住了,已经在周政城面前旁敲侧击,说“一个早晚会嫁人的掌握周家核心产业不合适”。 说‘白果既然是山河娱乐的项目,就该归山河系统一管理’。” “山河娱乐以前是负资产,因为我把白果视频做出来了,现在成核心资产了。” 白晓婷继续说:“白果前期投入完全来自晨曦基金。内容团队、技术团队,都是我培养的核心班底。这个项目,从资金到人才到技术,都是我的。” 她冷笑一声:“统一管理?无非是想把手伸进来分一杯羹。 周炳荣这些年通过山河娱乐洗钱,不知道违规赚了多少亿。现在看白果做起来了,又想故技重施。” “他洗钱你有什么证据?”黄政问。 “正在收集。”白晓婷说。 “但证据不是最重要的。重要的是,我要让他们知道——白果这块蛋糕,周家人碰不得。 不仅碰不得,我还要用这件事,让我这个三叔吐点东西出来。” 黄政沉吟道:“你想怎么做?” “具体做法我还在斟酌。” 白晓婷没完全坦白,“但思路是——设一个局,一个阳谋。 让他自己跳进来,以为能占到便宜,实际上...我要让他把山河娱乐亏损的那二十多亿,连本带利还回来。” 她补充道:“不是为了扳倒他,我知道扳不倒。 医药板块是山河系的命脉,周炳荣在那个位置坐了十几年,根基太深。 而且他手里面还有其他核心板块。 我只是要让他知道,别打白果的主意。顺便...给周家其他人也提个醒。” 电话那头安静了很久。白晓婷耐心等待着,她知道黄政在思考。 “晓婷,”黄政终于开口,语气很慎重。 “你这一步,走得很险。 周炳荣不是善茬,他在商场上摸爬滚打三十年,什么手段没见过?你想设计他,小心反被他设计。” “我明白。”白晓婷说。 “所以我才需要您的建议。这个局该怎么设,话该怎么说,度该怎么把握...您见过的风浪比我多。” 黄政又沉默了一会儿,才缓缓道。 “我送你八个字——‘以退为进,借力打力’。” “怎么说?” “你现在最大的优势是什么?” 黄政反问,“不是白果有多成功,也不是你有多少钱。 是你年轻,你是‘小辈’,在周家人眼里,你是三十岁才认回来的‘女儿’,是‘外人’。” 白晓婷握紧了手机。 “所以你不要硬碰硬。”黄政继续说。 “你可以示弱,可以诉苦。 你可以提——白果前期投入多大,压力多大,资金多紧张。你可以说,你为了这个项目,把晨曦基金的老本都押上了。” “最主要的是你要给他一个‘合理’的伸手理由。” 黄政点拨道,“比如...山河娱乐连续亏损,白果投入巨大,或者晨曦基金没有钱了,需要资金填补窟窿等等。” 白晓婷瞬间懂了,“我明白了。” 白晓婷深吸一口气,“黄叔叔,您这一说,我才知道自己想得多浅。” “你还年轻,慢慢来。” 黄政语气温和了些,“记住,在周家那种环境里,有时候示弱比逞强更有用。” “谢谢黄叔叔。”白晓婷由衷道。 “先别谢。”黄政转了话题。 “对了,有件事要请你帮忙。” 白晓婷立刻正色:“您说。” “我有个老朋友,孩子一直在国外读书,学金融的,华尔街那边实习过一段时间。” 黄政说得轻描淡写,“现在国际形势复杂,国外有些势力专门盯着这些高知家庭出来的孩子...你懂的。 我这老朋友不放心,想把孩子叫回来发展。” 他停顿了一下,语气更加温和。 “这孩子学历、能力都不差,就是刚回国,需要适应一下国内的环境...” 白晓婷立刻懂了。 她几乎没有任何犹豫,接过话头:“黄叔叔,晨曦基金现在正缺国际化背景的人才。您朋友的孩子要是愿意来,我们求之不得。” 她说得真诚又得体:“您这简直是雪中送炭了。” 电话那头传来欣慰的笑声:“那我就替我老朋友谢谢你了。” “没问题。”白晓婷一口答应。 “您放心,既然是您推荐的,我一定会安排妥当。” 白晓婷挂了电话,她看着窗外。 有些关系,需要用心经营。 有些智慧,需要终身学习。 而有些机会,往往藏在最不起眼的细节里。 因为在这个世界上,最珍贵的不是你已经拥有的。 而是你懂得如何守护、如何增值、如何让那些提携过你的人,始终觉得——当年的选择,没有错。 而你,值得他们继续下注。 这是白晓婷学到的,最宝贵的一课。 而这一课,正在改变她的命运,也在改变许多人的命运。 ……~~ 山河系集团总部的会议室,长条会议桌旁座次分明地坐着周家人及核心高管,今天的会议周政城并不在。 这是白晓婷接手山河娱乐后,首次参加集团季度会议。 轮到她汇报时,所有人的目光都投了过来。 白果短视频的成功已是现象级话题,即便在座这些掌握着核心产业的大佬们,也无法忽视其存在。 白晓婷站起身,没有用投影仪,她今天穿了身深蓝色套装,头发简单地扎在脑后。 脸上甚至没怎么化妆——这与她平时在媒体前的形象判若两人。 “各位叔伯、各位同仁,”她开口,声音不大,带着恰到好处的疲惫。 “我先汇报一下山河娱乐近期的状况。” 本来不想更新的,大家都催更,这一章是看了,可下一章又看不到。 这个阳谋终于要开始了,我写了一个星期,删了一版重新写的。 里面涉及到的专业太多了,我也是一个半吊子,到时候肯定很多漏洞,大家就当没有看到。 反正这文就图个娱乐,乐一下就过了,求放过啊,不要说法律上没有这种之类的。 拜托拜托 第244章 第一幕结束 她翻开文件夹,“接手山河娱乐时,公司已经连续七个季度亏损,累计亏损额十八亿三千万。 我接手后,第一件事是做了业务梳理——关了十二家亏损影院,把长剧和影视项目全部砍了,裁撤无数个冗余岗位。” 会议室里很安静。 在座的都是商场老手,知道这些决策背后的血雨腥风。 “即使这样,”白晓婷抬起头,目光扫过在场众人。 “我经手的那个季度,山河娱乐还是亏损了八千七百万。” 她顿了顿,声音低了些。 “当时的情况大家可能还记得——我来总部找过高总,找过二叔、三叔,想申请资金续命。 但集团也有集团的难处,我能理解。” 高威微微点头,面色如常。 周绍峰脸上挂着温和的微笑。 周炳荣则面无表情,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桌面。 周杰昌坐在主位左侧,眉头微皱,他手里面没啥值钱的核心板块,反正都是边缘的不值钱的。 这些年来,他在两个能力出众的弟弟面前,总显得有些气短。 “所以后来,”白晓婷继续说,语气平静得像在说别人的事。 “我只能自己想办法,把我的身家全投了进去。” “还不够,”白晓婷翻了一页。 “山河娱乐当时的情况,银行根本不肯放贷。 我只好用星辰传媒做抵押,通过海外渠道贷款,再借给山河娱乐。” 然后是我的晨曦基金,” 白晓婷的声音依然平稳,但仔细听能察觉到一丝微颤,“前后募集了多期资金。 总共投入五十一个亿。 这些钱,全部进了山河娱乐的账户,全部用在了白果这个项目上和山河娱乐的运营管理上。 会议室死一般寂静。 “如果白果失败了,”白晓婷轻声说。 “我现在应该已经破产了。星辰传媒会被银行收走,晨曦基金的投资人会把我撕碎,我三十多年攒下的一切,都会归零。” 她顿了顿,终于说出了那个所有人都想知道、但没人敢问的数字。 “好在,白果活下来了。上线三个月,日活五千万,开始有了一些收入。” 终于有人忍不住问:“具体收入多少?” 白晓婷苦笑:“那点收入,还不够付服务器费用。 各位可能不知道,五千万日活的短视频平台,每天光是服务器和带宽成本就要多少——一千两百万。一个月三个多亿。” 她看向高威:“高总,您是管财务的,您算算,那点广告收入,够填这个窟窿吗?” 高威沉默。 他当然算过,白果现在的收入,确实覆盖不了成本。 这也是为什么业内很多人看不懂白晓婷的模式——这么烧钱,能烧多久? “所以今天,”白晓婷重新开口,声音里多了恳求。 “我是来求援的。” 所有人的表情都变了。 “白果现在有了起色,但也是最脆弱的时候。” 白晓婷看着在座的每个人,“服务器要扩容,算法要升级,内容要持续投入……处处都要钱。 晨曦基金已经掏空了,星辰传媒还欠着海外银行的贷款,我实在……实在拿不出钱了。” 她深吸一口气:“我希望集团能支援一下。 不多,三十个亿,让白果能再撑半年。只要半年,等用户规模再上一个台阶,等商业模式完全跑通……” “三十个亿?!” 高威终于忍不住出声,“晓婷,你知道集团现在什么情况吗? 地产板块现金流紧张,医药板块研发投入巨大,零售板块利润微薄……三十个亿,你说得轻巧!” 周绍峰这时开口了,声音温和但带着不容置疑的权威。 “晓婷啊,不是二叔说你。当初你要接手山河娱乐,家里就劝过你,影视行业不好做。 现在你赌上全部身家做这个白果,是有点……冒险了。” 他顿了顿,语重心长。 “年轻人有冲劲是好事,但也要量力而行。五十一个亿,这赌注下得太大了。” 周炳荣终于也说话了,语气冷淡。 “白果现在看起来是火了,但能火多久? 短视频这行,今天是王者,明天可能就过气。你现在又要三十个亿,万一砸进去没水花,这责任谁负?” 白晓婷站在那里,低着头,手指紧紧捏着文件夹边缘。 那样子,像个做错了事、等待批评的孩子。 “我知道我冒进了,”她声音很小。 “我也知道三十个亿不是小数目。但白果现在真的到了关键时刻……再撑一撑,也许就柳暗花明了。 如果现在放弃,之前的五十一个亿,就真的打水漂了。” 她抬起头,眼眶有些红,但强忍着没让眼泪掉下来。 “各位叔伯,算我求你们。帮山河娱乐这一次,就这一次。 三十个亿,我写借条,按银行最高利率还。 只要半年,半年后如果白果还没起色,我……我引咎辞职,山河娱乐怎么处置,我都认。” 会议室再次陷入沉默。 一直没说话的周杰昌终于开口了,声音里是毫不掩饰的失望。 “晓婷,你太让我失望了。” 白晓婷身体微微一颤。 “商场如战场,谨慎是第一要义。” 周杰昌看着女儿,眼神复杂。 “你这种赌徒心态,迟早会把一切都输光。五十一个亿……你真是敢赌啊。” 白晓婷低下头,没辩驳。 “三十个亿,集团拿不出。” “你自己惹的祸,自己想办法解决。如果白果真的像你说的那么有前景,自然会有资本愿意投。 如果没人投,那说明它不值这个价。” 会议到此,其实已经有了结果。 白晓婷没有再争辩。 她默默收拾好文件夹,对在座众人鞠了一躬。 “对不起,让各位操心了。我会……自己想办法的。” 她转身离开会议室,背影单薄,脚步沉重。 门关上后,会议室里议论声四起。 “太冒险了,五十一个亿啊……” “白果现在确实火,但能持续多久真不好说。” “年轻人就是沉不住气,有点成绩就想要更多。” 周绍峰和周炳荣交换了一个眼神,都没说话。 但彼此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一丝放松——如果白晓婷真的拿到了三十个亿,那山河娱乐就真的被她盘活了。 现在这样,最好。 让她自己去挣扎,去求生存,说不定哪天就撑不下去了,到时他们再来接手。 只有周杰昌,看着女儿离开的那扇门,眉头越皱越紧。 他想起三十年前,自己也曾像女儿这样,不顾一切地押上全部身家,一定要娶舒梨为妻。 周杰昌不知道。 但他突然有些后悔刚才话说得太重。 也许,该私下问问她,白果到底到什么程度了? 真的需要三十个亿吗?还是……她在演戏? 这个念头一冒出来,周杰昌自己都吓了一跳。 演戏?在这么多老狐狸面前? 可能吗? 怎么可能。 而此刻,走出会议室的白晓婷,在电梯门关上的那一刻,脸上所有的脆弱和绝望都消失了。 她拿出手机,给柴琴海发了条消息:“戏演完了。集团不会给钱。” 柴琴海很快回复:“明白。晨曦基金海外账户已经准备好,随时可以通过投资山河娱乐的项目调钱过来。” 白晓婷:“不急。再等一周,等消息传出去,等所有人知道山河娱乐山穷水尽了,投资人到位了,我们再‘艰难地’找到‘救命钱’。” 柴琴海:“明白。另外,星辰传媒这个月的跨境电商流水出来了,同比涨了210%。” 白晓婷嘴角微微上扬:“好。继续。” 电梯下行,镜面墙壁映出她的脸——冷静,锐利,和刚才会议室里那个无助的女人判若两人。 示弱,是为了不让别人看到你的强大。 哭穷,是为了不让别人惦记你的财富。 装没能力,是为了让对手放松警惕。 这一课,是她三十多年人生,用最痛的代价学会的。 而现在,她要用这一课,在周家这个虎狼环伺的地方,杀出一条血路。 她知道,这场戏还没完。 但至少,第一幕,她演得很成功。 接下来,该第二幕了。 第245章 很像我 深夜,周家主宅的书房里还亮着灯。 高威轻轻推门而入时,周政城正坐在黄花梨木书案后,戴着老花镜看一份文件。 这位周家真正的掌舵人虽然已年近八旬,但腰背挺直,目光锐利如昔。 “老爷子,”高威恭敬地唤了一声。 “今天的季度会议结束了。有些情况,需要向您汇报。” 周政城抬起头,摘下眼镜。 “坐。晓婷那丫头今天去了?” “去了。”高威在对面坐下,神色复杂。 “哦?”周政城挑眉,“说说。” 高威将会议过程原原本本复述了一遍,特别详细描述了白晓婷如何示弱、如何哭穷、如何报出那五十一个亿的数字,最后如何恳求三十亿资金支持。 “她真敢开口啊,”高威说到最后,仍心有余悸。 “三十亿,不是三千万。我当场就拒了,绍峰和炳荣也都反对,杰昌更是直接训斥她是赌徒。” 周政城静静听着,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桌面。 等高威说完,他才缓缓道:“白果研发投入和山河娱乐经营投资,她报的是五十一亿?” “对,主要还是山河娱乐的八个季度19个亿亏损,白果前期实际研发投入应该在20多亿,不过后期服务器宣传等投入确实烧钱。” 高威顿了顿,补充道,“还有一件事情星辰传媒确实借了20亿给山河娱乐,这个事情我核实过” “那三十亿呢?”周政城问,“她真需要这么多?” 高威苦笑:“老爷子,您知道的,短视频平台前期都是烧钱。五千万日活,光是服务器和带宽,每个月就得三四个亿。 再加上内容投入、算法研发、团队扩张……三十亿,撑半年确实不夸张。” “但你还是拒绝了。” “不能不拒。”高威正色道。 “集团现在的情况您清楚。医药板块的研发正是关键期,绍峰那边要钱; 国际码头那边建设投资,炳荣那边也要钱。三十亿不是小数,给了山河娱乐,其他板块就得受影响。” 周政城沉默片刻,忽然笑了:“那丫头,像年轻时候的我。” 高威一愣。 “当年我接手周家时,家底还没她现在厚。”周政城望向窗外,眼神悠远。 “为了拿下云都港那块地,我押上了周家所有的产业,还借了高利贷。所有人都说我疯了,说我是赌徒。” 他转回头,看着高威:“可那块地,后来成了周家发家的根基。” 高威小心地问:“那您觉得……白果值得赌?” “我不知道。”周政城坦然道。 “短视频这行变化太快,今天风光无限,明天可能就无人问津。” “可三十亿……” “我不会给。”周政城摆摆手。 “不是舍不得钱,是要看看那丫头的本事。 如果白果真有她说得那么好,自然会有资本找上门。如果找不到,说明它不值这个价。” 他顿了顿,意味深长地说。 “而且,我也想看看,她手里到底还有多少牌没亮出来。” 高威心头一动:“您怀疑她……” “怀疑什么?”周政城笑了。 “怀疑她故意示弱?怀疑她其实有钱?怀疑她在做戏?” 高威没敢接话。 “那丫头啊,”周政城缓缓起身,走到窗前。 “三十岁才认回来,吃了多少苦,忍了多少气,才走到今天。 你觉得,这样一个人,会真的把所有底牌都亮出来吗?” 窗外月色正好,庭院里的老槐树在夜风中轻轻摇曳。 “我今天故意没去开会,” 周政城背对着高威,“就是想看看,没有我在场,她会怎么演。 现在看来,演得不错。把绍峰和炳荣都唬住了,连杰昌都信了。” 高威想了想,确实如此。 会议上,周绍峰和周炳荣明显放松了警惕,周杰昌更是毫不掩饰失望。 所有人都觉得,白晓婷已经山穷水尽,只能低头求援。 “那您的意思是……”高威试探着问。 “什么也别做。”周政城转过身,目光如炬。 “该拒绝的已经拒绝了,接下来,看她自己怎么破局。如果她真有办法弄到三十亿,那说明我小看她了。 如果弄不到,白果倒了,那也是她自己的选择。” 高威点点头,但心里总觉得哪里不对劲。 “还有件事,”周政城忽然问。 “她报的那五十一亿,晨曦基金募集的,星辰传媒抵押贷款借给山河娱乐的——都查清楚来源了吗?” “查了。” 高威从公文包里拿出一份文件,“表面上都是合规的基金募集,投资人也都是正规机构和个人。 但有几笔大额资金,来源比较模糊,通过离岸公司层层转手,最终进了晨曦基金账户。” 他指着文件上的几行:“特别是这笔,二十亿,星辰传媒海外银行的借款,从开曼群岛一家公司转过来。 那家公司背后的实际控制人……查不到。” 周政城接过文件,仔细看了看,笑了。 “查不到就对了。能让你查到,就不是白晓婷了。” “您的意思是……” “这丫头手里,肯定还有我们不知道的底牌。” 周政城将文件递还给高威,“…她不说,我们就慢慢看。” 高威收起文件,犹豫了一下,还是问出口。 “老爷子,您对晓婷……到底是什么态度? 如果真看重她,为什么不出手帮一把?如果不看重,又何必这么关注?” 周政城沉默了很久。 书房里的古董钟滴答走着,声音在寂静中格外清晰。 “周家这一代,”周政城终于开口,声音很轻。 “杰昌能力平平,守成都勉强。绍峰和炳荣倒是能干,但心眼太多,私心太重。 第三代里,唉,不说了,就没有拿得出手的。” 他顿了顿,看向高威:“晓婷这丫头,有胆识,有心机,能忍,能演,关键时刻还敢赌。” 可惜她终究是女孩,早晚要嫁出去。” “周家第四代,现在生的全部都是女孩,大房一个,二房两个。 三房两个,晓婷倒是生了两个儿子,明明和星星都很聪明,可惜一个姓秋,一个姓林。” 高威明白了。 “但是但她又太像我了,”周政城苦笑。 “年轻时也是个赌徒。赌徒能成事,也能坏事。 所以我要看看,她到底是在赌运气,还是在赌眼光。” 第246章 拿回来 他走回书案后坐下:“三十亿的事,到此为止。你该拒绝拒绝,该汇报汇报。其他的……静观其变。” “是。”高威起身,“那没什么事,我先回去了。” “去吧。” 高威走到门口,又回头看了一眼。 周政城已经重新戴上老花镜,继续看那份文件。 高威轻轻带上门,走在深夜寂静的走廊里。 他突然想起会议上白晓婷那双微红的眼睛,那颤抖的声音,那无助的姿态。 演得真像啊。 连他这种老江湖,都差点信了。 可老爷子一眼就看穿了。 果然,姜还是老的辣。 但高威也意识到另一件事——白晓婷能在这么多老狐狸面前把戏演得这么真。 说明她的演技,已经到了炉火纯青的地步。 这样的人,怎么可能真的山穷水尽? 那三十亿,恐怕只是个幌子。 真正的局,也许早就布好了。 高威走到主宅门口,夜风扑面而来,带着秋夜的凉意。 他抬头看了看天上的月亮,忽然觉得,周家这潭水,比想象中还要深。 而白晓婷这个三十岁才认回来的二小姐,正在这潭深水里,一步一步,走出自己的路。 至于这条路通向哪里,没人知道。 连老爷子,都在等答案。 高威深吸一口气,坐进车里。 司机问:“高总,回公司还是回家?” “回家吧。”高威靠在座椅上,闭上眼睛。 他需要好好想想,今天这场戏,到底谁是观众,谁是演员。 而那个真正写剧本的人,此刻又在哪里,布着怎样的局。 车子缓缓驶离周家主宅,融入云都的夜色中。 周家三房的宅邸坐落在云都城东的别墅区,这里处处透着新贵的奢华。 周炳荣回到家时,妻子龙孟君正坐在客厅的沙发上刷着平板,屏幕上赫然是白果短视频的界面。 “回来了?”龙孟君头也不抬。 “听说今天晓婷那丫头在会上演了出好戏?” 周炳荣脱了外套递给佣人,在妻子对面坐下,揉了揉眉心。 “演得挺像。哭穷、示弱、要三十亿,把大哥都唬住了。” 龙孟君终于放下平板,保养得宜的脸上露出讥诮的笑。 “三十亿?她真敢开口。集团现在什么情况,她能不知道?哪处不要钱?” “她知道,所以才演这出。” 周炳荣接过佣人递来的热茶。 “要真给三十亿,她白果就真能起飞了。不给,她也能让所有人觉得她山穷水尽。” 龙孟君挑眉:“你觉得她是装的?” “半真半假。”周炳荣喝了口茶,眼神深沉 “声泪俱下说投了五十一亿,现在山穷水尽要三十亿救命。” 龙孟君终于放下平板,保养得宜的脸上露出玩味的笑。 “五十一亿?她哪来这么多钱?就算把星辰传媒和晨曦基金都算上也不值这么多钱。” “晨曦基金募了一部分,还有一部分是星辰传媒找海外银行抵押贷款的。” 周炳荣放下茶杯,“但能募到这个数,就是本事。关键是她敢赌,全押在山河娱乐和白果上。” “赌赢了?”龙孟君挑眉。 “暂时赢了。”周炳荣神色复杂。 “汪江跟我交了个底——帝企鹅和奇异果这季度短剧用户流失严重,超四成都跑到白果去了。 他说现在圈里都看不懂白果的玩法,免费看剧,广告还短,算法又准,用户黏性高得吓人。” 龙孟君坐直了身子:“那赚钱吗?” “汪江说不知道。”周炳荣摇头。 “但按常理推算,五千万日活的平台,光服务器每月就得烧掉几个亿。 赚钱是迟早的,但眼下肯定还在烧钱阶段。” 龙孟君眼中闪过精光:“炳荣,你说白果既然是山河娱乐的项目,那是不是该算周家的产业?” 周炳荣看向妻子,没接话,但眼神已经说明一切。 “我的意思是,”龙孟君身体前倾,压低声音。 “既然晓婷撑得这么辛苦,咱们做叔叔婶婶的,是不是该帮一把? 注资,要股份,等白果真做起来了,这笔投资……” “我和你想的一样。”周炳荣打断妻子。 嘴角浮起算计的笑,“但不能急。 得等她真到绝境,等所有人都觉得白果要倒了,咱们再出手。” 龙孟君点头,又想起什么。 “得防着二房。绍峰和子晴肯定也盯着。 李子晴那个八面玲珑的人精,算盘打得比谁都精。” “所以得先摸清底细。”周炳荣起身走向书房。 “我得找人再探探白果的虚实。” “汪江那边能给的信息有限。” 周炳荣看着电脑屏幕,“他说白果抢了帝企鹅很多用户,但具体多赚钱,他也不清楚。 只说颤音给了顶级流量支持,应该是在赚钱,但赚多少是谜。” 龙孟君站在丈夫身后,手指轻点屏幕。 “那就咬死一点——白果是山河娱乐的项目,山河娱乐是集团的。 她白晓婷投再多钱,也是在给集团做项目。现在项目做起来了,集团有权介入管理。” “这是自然。”周炳荣说道。 龙孟君点头,忽然想起什么:“二房那边……” “绍峰肯定也在等。”周炳荣冷笑。 “他那人,永远想当黄雀。那咱们就做螳螂,但得是只聪明的螳螂——扑蝉之前,先看看背后有没有弹弓。” 周炳荣沉默片刻:“孟君,你知道当年老爷子为什么把山河娱乐交给我管?” “因为你能力强?” “因为大哥管不好。”周炳荣声音低沉 “大哥那人,守成不行,开拓更不足。 老爷子把山河娱乐给我,是想让我做出成绩。 我也确实做出来了——最风光那几年,山河娱乐一年赚的钱,抵得上百货板块三年。” 他顿了顿:“后来行业不行了,我及时抽身,现在晓婷接手,居然又做起来了……这说明什么? 说明不是我周炳荣不行,是行业周期到了。 如今新周期来了,该我的,还得是我的。” 龙孟君握住丈夫的手:“那就拿回来。” “拿回来。”周炳荣重复,语气坚定。 第247章 一家比一家算的美 同一时间,二房宅邸的书房里,周绍峰正与妻子李子晴对坐品茶。 “炳荣那边今晚该有动静了。”周绍峰慢条斯理地洗着茶具。 “白果这么块肥肉,他能不惦记?” 李子晴接过丈夫递来的茶盏,轻嗅茶香。 “惦记归惦记,但龙孟君也不是省油的灯,这两口子凑一起,算计少不了。” “让他们先动。”周绍峰抿了口茶。 “炳荣性子急,又管过山河娱乐,肯定觉得白果该是他的。 等他去碰钉子,咱们再看。” 李子晴放下茶盏,纤细的手指轻叩桌面。 “绍峰,你说晨曦基金再能募,也不至于到这个数。” “还有星辰传媒在海外真的能抵押到20多亿贷款。” 周绍峰放下茶杯,“我打听过,星辰传媒的跨境电商做得不小,海外内容分发这一块更是闷声发财。 她不说,但圈里人都知道,白晓婷在海外市场的布局,比国内还深。” “那她还哭穷?”李子晴不解。 “示弱罢了。”周绍峰笑了。 “这丫头精着呢。她越说没钱,越说撑不住,盯着她的人就越放松。 等所有人都觉得她要倒了,她再亮底牌,那效果才好。” 李子晴沉吟片刻:“那咱们……” “等。”周绍峰说得干脆。 “等炳荣出手,等晓婷接招,等老爷子表态。 这局里,咱们不争先,不落后,看准时机再下场。” “晓婷要真那么容易拿捏,就不是白晓婷了。” 李子晴想了想,点头:“也是。那咱们就静观其变?” “静观其变。”周绍峰给妻子续上茶。 “但该准备的得准备着。白果真要做成了,价值不可估量。到时候,该争的还得争。” 夫妻俩在茶香中对视,眼里是同样的冷静与算计。 周家主宅的晚餐桌上,舒梨正兴致勃勃地和丈夫周杰昌分享今天在白果上追的新剧。 “杰昌,这部《总裁的替身娇妻》更新到第58集了,女主终于发现男主爱的是她不是替身!你说编剧怎么这么会写啊……” 周杰昌慢条斯理地切着牛排,闻言顿了顿,抬眼看向妻子。 “你知道白果是谁做的吗?” 舒梨眨眨眼:“谁做的?不就是个APP嘛。怎么了?” “白晓婷做的。”周杰昌说得平静。 “山河娱乐旗下的项目,她接手后先平了山河娱乐的帐,前后砸了五十一亿搞出来的。” 餐刀划过瓷盘,发出刺耳的声响。 舒梨的手停在半空,眼睛瞪得老大:“晓婷?你是说……白果是晓婷做的?” 对面的周祁山和周临河也同时抬头,兄弟俩对视一眼,都看到对方眼中的震惊。 倒不是震惊白果是二姐做出来的,而是五十一亿。 “五十一亿?”周祁山先反应过来,“二姐哪来这么多钱?” “晨曦基金募的,加上星辰传媒抵押贷款。” 周杰昌放下刀叉,擦了擦嘴。 “但这只是前期投入。今天集团会议上,她说白果现在每个月运营成本就要几个亿,还需要三十多亿续命。” 周临河倒吸一口凉气:“三十多亿?二姐这是……” “赌徒。”周杰昌吐出两个字,语气里是毫不掩饰的失望。 “把所有身家押在一个项目上,现在资金链要断了,来集团要钱。被拒绝了。” 舒梨还处在震惊中,手里的叉子掉在盘子里都没察觉。 她最爱的白果,每天追剧追得上头的APP,竟然是白晓婷搞出来的? 那个她一直不太喜欢的亲生女儿? “她……她不会来家里要钱吧?”舒梨突然想到什么,声音有些慌。 “杰昌,你说她要是来找我们要钱,怎么办?” 周杰昌握住妻子的手,语气温和但坚定。 “不会的。就算来,我最多象征性给点,几百万顶天了。你放心。” 可舒梨放不下心。 她脑子里乱糟糟的,一会儿是白果上那些让她欲罢不能的剧情,一会儿是白晓婷那张总是像她婆婆的脸。 “可是……”她咬了咬嘴唇。 “如果她非要呢?如果她在颤音上说我们呢? 你知道她有上亿粉丝,上次她不就在颤音上暗示我偏心海琼,害我被好多太太笑话……” 周祁山皱眉:“妈,二姐应该不会……” “怎么不会!”舒梨声音高了些 “她那个人,你又不是不知道。记仇!上次我说了她几句,她就在颤音上发那些含沙射影的话。 这次要是我们不给钱,她肯定又要说我们!” 周临河试图安抚母亲:“妈,二姐不是那种人。她做事有分寸的。” “有什么分寸!”舒梨眼眶红了。 “她就是在报复我!报复我喜欢海琼不喜欢她! 现在搞出个白果,让我天天看,等我看上瘾了,再来要钱……她就是故意的!” 这话说得有点不讲理,但舒梨的思维模式一向如此——简单,直接,把所有事情都归结为“喜不喜欢”。 周杰昌拍拍妻子的手背:“好了,别胡思乱想。 她现在是求人的那一方,不敢乱来。” 话虽如此,舒梨这顿饭还是吃得不香了。 饭后,她回到卧室,拿起平板习惯性地点开白果图标,却在APP启动的瞬间又关掉了。 白果是白晓婷的。 可是……她真的戒不掉。 那部《总裁的替身娇妻》今天更新了两集,女主和男主误会解除,正是最甜的时候。 还有她追的另一部《离婚后我成了大佬》,女主马上要打脸前夫了…… 舒梨盯着平板,内心天人交战。 最终,她还是重新点开了白果,但这次看剧的感觉完全不一样了。 以前是纯粹的享受,现在每看一集,她都会想——这一集,白晓婷赚了多少钱? 这一集的制作成本是多少?白晓婷是不是正用她看剧的数据,去跟投资人吹牛? 剧还是那个剧,但味道变了。 看着看着,舒梨突然把平板扔到一边,抱着枕头生闷气。 都怪白晓婷!好好的剧,非要说是她做的!现在她看也不是,不看也不是! 手机响了,是闺蜜王太太发来的微信。 “梨梨,《替身娇妻》最新两集看了吗?男主好帅啊!白果这个APP真是宝藏!” 要是以前,舒梨肯定会兴奋地和王太太讨论剧情。 但现在,她盯着那条消息,打了几个字又删掉,最后只回了个。 “看了,还行吧。” 王太太很快又发来:“你怎么了?平时不是最爱聊这个吗?对了,我听说白果是你们周家产业?真的假的?” 舒梨看着这条消息,手指悬在屏幕上方,半天不知道该怎么回。 说是?那不就等于承认白晓婷厉害? 说不是?可白果确实是山河娱乐的项目,山河娱乐确实是周家的。 她最终选择了已读不回。 第248章 奸细 过了一会儿,周杰昌走进卧室,看到妻子闷闷不乐的样子,走过去坐在床边。 “还在想白果的事?” 舒梨转过头,眼睛有点红。 “杰昌,我是不是很没用?连个APP都戒不掉。” 周杰昌笑了,摸摸妻子的头。 “一个APP而已,喜欢看就看,不喜欢就不看。不用想那么多。” “可是它是晓婷做的……” “晓婷是晓婷,白果是白果。” 周杰昌耐心地说,“你喜欢的是剧,不是做剧的人。就像你喜欢吃某家餐厅的菜,不一定非要知道厨师是谁。” 这话让舒梨好受了一点。 她重新拿起平板,但没立刻打开白果。 新更新的两集果然精彩,男主为女主挡刀,在医院醒来的第一句话是“你没事吧”,把舒梨感动得眼泪汪汪。 但感动完,她又开始别扭——这么会拍感情戏,白晓婷是不是也这么会算计人? 这种拧巴的心情持续到深夜。 舒梨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 “杰昌,”她推了推身边的丈夫。 “如果,我是说如果,晓婷真的在颤音上说我们不给钱,怎么办?” 黑暗中,周杰昌叹了口气。 “那就让她说。清者自清。” “可是我不想再被笑话了……”舒梨声音闷闷的。 “上次那些太太们看我的眼神,我现在还记得。” 周杰昌转过身,将妻子搂进怀里。 “放心,有我在,不会让你受委屈的。” 这话给了舒梨一些安慰。她靠在丈夫胸前,慢慢睡着了。 但梦里,她还是梦见了白晓婷。 梦里的白晓婷站在颤音的直播镜头前,对着上亿粉丝说。 “我母亲舒梨,宁可把钱拿去打牌,也不肯借给我救公司……” 舒梨惊醒过来,一身冷汗。 窗外天还没亮,卧室里只有丈夫平稳的呼吸声。 她轻轻下床,走到窗前 庭院里的夜灯还亮着,在黎明前的黑暗中像一个个孤独的眼睛。 舒梨想起三十年多前,白晓婷刚出生的时候。 那么小的一团,在她怀里安静地睡着。后来怎么就变成了现在这样呢? 她不知道。 也许是她这个母亲做得不好,也许是命运弄人,也许……本来就是她们母女无缘。 但不管怎样,白果她戒不掉。 那些让她哭、让她笑、让她欲罢不能的剧情,就像有魔力一样,牢牢抓住了她。 舒梨走回床边,拿起平板,犹豫了很久,最终还是解锁了屏幕。 白果的图标静静地躺在桌面上。 她盯着那个图标,轻声自言自语。 “你是你,晓婷是晓婷。我看我的剧,她做她的生意。互不相干。” 像是给自己找到了理由,她终于点开了图标。 新的一天,新的更新,新的剧情。 至于做这个APP的人是谁……不重要。 真的不重要吗? 舒梨不知道。 她只知道,当片头音乐响起,当男女主出现在屏幕上,当熟悉的狗血剧情展开时—— 她还是会上头。 还是会追更。 还是会,一边别扭着,一边忍不住想知道下一集发生了什么。 柴琴海便敲门进来,脸上带着罕见的凝重。 “白总,有件事需要立刻汇报。” 柴琴海关上门,声音压得很低,“晨曦基金那边揪出一个内鬼。” 白晓婷放下手中的文件,抬眼:“谁?” “赵文成,基金运营部的副总监,在我们基金任职三年了。” 柴琴海递过一份档案。 “上周他频繁接触周家三房的人,技术部恢复了他删除的邮件记录——他确实向外传递了信息。” 白晓婷接过档案,却没有立刻翻开。 “传递了什么?” “主要是您在山河系季度会议上说的那些内容——白果烧钱严重、急需三十亿输血、晨曦基金已掏空等等。” 柴琴海顿了顿,“还有部分晨曦基金近期的募资数据,但都是公开可查的内容。 核心的海外资金流向和跨境电商收益,他不知道。” 白晓婷将档案轻轻放在桌上,指尖在光滑的桌面轻轻敲击。 办公室陷入短暂的沉默,只有空调出风口细微的嗡鸣。 “他知道多少海外业务的情况?”白晓婷终于问。 “很少。”柴琴海肯定地说。 “按照您定的规矩,海外业务和国内业务是平行线,赵文成的权限只到国内募资端。 星辰传媒的跨境电商、内容出海这些板块,他接触不到。” 白晓婷点点头,脸上看不出情绪。 “周炳荣那边什么反应?” “根据监控,周炳荣拿到信息后很兴奋,当天就召集了心腹开会。应该更确信白果到了山穷水尽的地步。 柴琴海犹豫了一下:“白总,赵文成怎么处理?按规矩,这种吃里扒外的……” “先不动。”白晓婷抬手制止。 “不仅不动,还要给他点甜头。” “您的意思是……” “他不是想传递信息吗?那就给他信息。” 白晓婷站起身,走到落地窗前,“下周开始,让他‘偶然’看到一些文件——白果服务器扩容遇到技术瓶颈,需要紧急采购一批高价设备; 算法团队核心成员被竞争对手挖角,可能要流失; 还有,星辰传媒的贷款还款期临近,资金压力巨大……” 柴琴海眼睛一亮:“这些信息……” “半真半假。”白晓婷转过身,背光而立,面容在阴影中显得格外深邃。 “服务器确实要扩容,但预算没那么夸张; 算法团队的人不是一直被挖吗,虽然其他公司挖不走。 贷款也确实要还,只不过是从左手还到右手而已。” 她走回办公桌前,手指轻点赵文成的档案。 “让他把这些信息传递出去。” 柴琴海明白了:“那赵文成这个人……” “先留着。”白晓婷坐回椅子上。 “他是颗棋子,等这局结束了,再处理不迟。” 左手倒右手,大家想到没有哈哈哈,白姐自己跟自己贷了20亿。 第249章 读书读傻了了吗 董家的宅邸坐落在云都西郊的半山别墅区,舒梨手里捧着管家刚沏好的花茶,眼睛却一直往楼梯方向瞟。 “妈,您今天怎么有空过来?” 周海琼从楼上下来,穿着简单的家居服,头发松松地挽着。 她在科研机构工作,周末难得清闲。 舒梨放下茶杯,拉着养女在身边坐下,仔细端详她的脸。 “最近怎么样?吃得好吗?睡得好吗?管虎妮有没有为难你?” 一连串的问题让周海琼失笑:“都挺好的。婆婆最近忙基金会的事,不怎么在家。” “那就好,那就好。” 舒梨松了口气,但随即又压低声音。 “那个……晓婷有没有找过你?” 周海琼一愣:“二姐?没有啊。怎么了?” 舒梨像是放下心来,但眉头依然皱着。 “你是不知道,她在集团会议上说要三十亿,说是白果运营需要钱。 我生怕她到处找人借,连累到你。” “三十亿?”周海琼也吃了一惊,“二妹要这么多钱?” “可不是嘛!”舒梨开始絮絮叨叨把事情经过简单说了一遍。 “我这些天都提心吊胆的,生怕她来找我们要钱。不过还好,她没来。” 周海琼安静听着,等母亲说完,才轻声说。 “二妹能做出白果,确实很有能力。 不过资金压力大也是真的,短视频行业前期都是烧钱。” “有能力有什么用?”舒梨撇嘴。 “不还是个赌徒?把全部身家押上去,万一输了怎么办?到时候还不是要家里收拾烂摊子。” 周海琼没接这话,转而问。 “妈,您最近身体还好吗?我上次给您带的保健品在吃吗?” “吃着呢。”舒梨摆摆手,仔细端详养女。 “海琼,你跟妈说实话,管虎妮真的没为难你?董贺对你好不好?” “都挺好的。”周海琼微笑。 “婆婆对我就是正常的婆媳相处,不冷不热,也不过分热情。 董贺也体贴,知道我在科研所工作忙,从来不多要求什么。 舒梨不信:“真的?管虎妮那个人我还不了解? 精明得很。当初你嫁进来的时候,她就因为你……” 她没说完,但周海琼懂。 当初舒梨隐瞒她不是周家亲生女儿的事,帮她在董家要到了3%的股份。 后来真相大白,管虎妮气得不行,把条件改成了“必须生下男孩才能拿到股份”。 舒梨握住女儿的手,语重心长。 “海琼啊,妈是过来人,你得听我的。 在豪门里,媳妇的地位是靠孩子巩固的。 你婆婆现在对你不冷不热,是因为你还没生孩子。 等你生了儿子,你看她态度变不变。” 周海琼垂下眼帘,长长的睫毛在眼下投出淡淡的阴影。 舒梨继续说:“你看我当年,要不是生了祁山和临河两个儿子,你奶奶能容得下我? 黎华晴那个人,眼睛长在头顶上,总觉得我配不上周家。 后来有了儿子,她才勉强承认我。” 说起婆婆黎华晴,舒梨语气里还有怨气。 “你是不知道她当年怎么对我的。吃饭不能出声,走路不能太快,笑不能露齿……规矩多得能写一本书。 不就是嫌我出身普通,没她名门闺秀的做派嘛。” 舒梨眼眶又红了:“她从头到尾就看不上我。 觉得我小家子气,上不了台面。 要不是生了两个儿子,我在周家根本站不住脚。” 周海琼静静听着。 关于舒梨和黎华晴的婆媳矛盾,她听过一些。 平心而论,黎华晴作为周家的老夫人,确实有资格挑剔。 而舒梨……确实不是豪门期待的儿媳类型。 但这话不能说。 她只能轻声安慰:“妈,都过去了。您现在不是好好的吗?” “我是过去了,可你的路才刚开始啊。” 舒梨握住养女的手,语重心长。 “董家就这么一个独生子,管虎妮又是那么精明的女强人。 你要想在她面前站稳脚跟,就得赶紧生个男孩。” 周海琼想说什么,舒梨又打断她。 “不光是你,紫梦那边我也在催。 你们俩都得抓紧。现在周家第四代都是女孩,谁先生出男孩,谁就能在老爷子面前长脸。 百年家业,总要有人继承吧?” 这话让周海琼沉默了。 她想起前些天和董贺聊天时,丈夫曾隐晦地提过——周家现在的情况很微妙。 二房三房都在暗中较劲,大房这边如果没有男孩,将来的遗产分割会很吃亏。 但生男孩这种事,哪是说生就能生的? “妈,”周海琼斟酌着措辞。 “生孩子的事,得顺其自然。而且现在医学发达,生男生女都一样……” “怎么能一样!”舒梨急了。 “海琼啊,你就是书读太多了,把脑子读呆了。 豪门里的规矩,你不懂。 男孩就是男孩,女孩就是女孩。 你看你二嫂,生了可可,老爷子也就给了点珠宝首饰。可要是生个男孩,那就不一样了!” 她顿了顿,压低声音:“我听你爸说,老爷子私下里提过,哪个房先出第四代男丁,他个人奖励两个亿。两个亿啊!” 周海琼垂下眼帘。 两个亿,对普通人来说是天文数字,但在周家这个级别,更像是某种象征性的表态。 真正的家产分割,远不是这么简单。 但她不能直说。 舒梨的思维模式简单直接,说多了反而让她更焦虑。 “妈,我会考虑的。”周海琼最后只能这样说。 “您也别太操心这些事,保重身体要紧。” “我怎么能不操心!”舒梨叹气。 “你是我女儿,紫梦是我儿媳,我巴不得你们都好好的。 可这世道,对女人就是不公平。你婆婆管虎妮那么能干,还不是得靠生了董贺才在董家站稳脚跟?” 这话倒是不假。 管虎妮是商界有名的女强人,但当年在董家,也经历过艰难时期。直到生下独子董贺,地位才真正稳固。 周海琼想起婆婆那张总是冷静自持的脸。 而生孩子,无疑是最直接的证明方式。 “妈,我明白您的苦心。” 周海琼轻声说,“但这事真的急不来。而且二嫂那边……您也别催得太紧。她和二哥感情好,顺其自然最好。” “还有,妈,周家的家业,不是靠一个男孩就能决定的。 二叔三叔那边,就算现在没男孩,以后也会有。 退一万步讲,就算他们真生不出,现在的技术,做试管婴儿选性别也不是难事。” 舒梨愣住了。 周海琼继续说:“而且您想,就算二嫂真生了男孩,顶多是老爷子高兴,给个几亿的奖励。 二房三房手里的核心产业,能因为这个就交出来?不可能的。” 这话像一盆冷水,浇在舒梨发热的头脑上。 她张了张嘴,想反驳,却发现女儿说得句句在理。 第250章 未来的路在哪里 舒梨被女儿说得无言以对,只能叹气。 “你们这些年轻人啊,想法跟我不一样。” “时代不一样了,妈。” 周海琼给母亲续上茶,“现在女人可以有自己的事业,可以决定什么时候生孩子。 甚至可以决定生不生。这不是很好吗?” 舒梨端起茶杯,却没喝,眼神有些茫然。 她想起自己年轻的时候,嫁进周家,战战兢兢,如履薄冰。 婆婆看不起她,妯娌排挤她,她唯一的底气就是生了两个儿子。 那时候她觉得,女人这辈子,不就是相夫教子,巩固地位吗? 可女儿这一代,好像完全不一样了。 海琼有博士学位,有自己的研究项目,说话做事从容不迫,不需要靠生孩子来证明价值。 晓婷更是极端,直接杀进商场,跟男人一样厮杀,做出白果这样的爆款。 是她落伍了吗? 舒梨看着女儿,忽然问:“海琼,你恨我吗?” 周海琼一怔:“妈,您说什么呢。” “当初瞒着你的身世,让你以周家女儿的身份嫁进董家。” 舒梨声音低了下去,“后来真相大白,你在董家肯定受了不少委屈。你……恨我吗?” 周海琼沉默了很久。 客厅里很安静,只有庭院里竹制惊鹿偶尔发出的清脆声响。 “不恨。”周海琼最终开口,语气真诚。 “您把我当亲生女儿养大,给我最好的教育,最好的生活。这份恩情,我一辈子都记得。” 她握住母亲的手:“至于董家的事,那是我自己的选择。 我选择嫁给董贺,选择面对这些。跟您没关系。” 舒梨眼眶红了。 她反握住女儿的手,想说些什么,却哽咽得说不出话。 “妈,”周海琼轻声说。 “您只要好好的,开开心心的,我就放心了。其他的事,让我们自己处理,好吗?” 舒梨点头,眼泪终于掉下来。 母女俩静静坐了一会儿,直到舒梨情绪平复。 下午茶喝完,舒梨起身要走。 周海琼送她到门口,突然轻声说。 “妈,您别太担心二姐。 她能把白果做起来,说明她有能力。三十亿的事,她应该有自己的打算。” 舒梨愣了一下,随即摇头。 “她能有什么打算?还不是到处借钱。 算了算了,不说她了。你照顾好自己,有事给妈打电话。” “知道了,您路上小心。” 目送舒梨的车离开,周海琼站在门口,久久没有动。 阳光依然很好,院子里开满了她亲自打理的花。 一切看起来都很完美——豪门儿媳,博士学历,体贴的丈夫,宽裕的生活。 可只有她自己知道,这份完美的表面下,有多少需要权衡和算计的事。 生孩子,生男孩,继承家业……这些话题像无形的网,笼罩着豪门里的每一个女人。 就连看似单纯率直的舒梨,也被这张网困住了三十多年。 那她自己呢? 周海琼转身走回别墅,客厅里还飘着舒梨带来的花茶的香气。 她拿起手机,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给白晓婷发了条消息。 “二妹,妈今天来过了。她挺担心你的,有空的话,给她打个电话吧。” 消息发出去,她等了一会儿,没有回复。 周海琼也不意外。 白晓婷和舒梨的关系,不是三言两语能化解的。 就像豪门里很多事,表面平静,内里暗流涌动。 而她们所有人,都在这暗流里,努力寻找着自己的位置。 至于能不能找到,找到的是什么位置—— 没人知道。 大家猜猜白晓婷会怎么布局, 第251章 再来几更吧 白晓婷躺在王帧家露台的藤编躺椅上,身上松松垮垮地套着件男式白衬衫。 衬衫的袖子卷了两道,对她来说依然过长,下摆垂到大腿中部,露出一截匀称的小腿。 傍晚的风带着秋日的凉意,她没穿鞋,光着的脚在暮色里显得格外白。 王帧走过来时,手里拿着两杯酒。 他刚冲过澡,头发还半湿,穿着简单的灰色运动裤,上身赤裸着。 看到躺椅上的白晓婷,他眼里闪过一丝笑意,把酒杯放在旁边的小圆桌上,俯身想吻她。 白晓婷没动,只抬起一只脚,脚心轻轻抵在他胸口,阻止了他的靠近。 “没力气了,”她声音懒懒的,带着事后的沙哑。 “让我缓缓。” 王帧抓住她的脚踝,指腹在她踝骨上摩挲:“这就累了?这才几点。” “年轻就是体力好啊,”白晓婷收回脚,重新蜷进躺椅里,眯着眼看他。 “果然,看一个男人行不行,就看他的腰细不细。” 王帧笑了,声音低低的,在暮色里格外清晰。 “我可是公狗腰。” 白晓婷也笑,没接话,只是朝他伸手。王帧握住她的手,顺势在她身边坐下。 躺椅很宽,容得下两个人并排躺着。 他搂过她的肩,让她靠在自己胸前。 “舒服吗?”他问。 “嗯。”白晓婷闭着眼,手指无意识地在他身上划着圈。 暮色渐浓,远处的城市天际线开始亮起星星点点的灯。 露台上很安静,能听到楼下花园里虫鸣的声音。 手机在旁边的圆桌上震动了一下。白晓婷没动,王帧伸手拿过来递给她。 是周海琼的消息。 白晓婷看着那条消息,嘴角扯了扯,没回复,把手机又放了回去。 “谁啊?”王帧随口问。 “海琼。”白晓婷重新闭上眼睛。 “说我那便宜妈在担心我。” 王帧没说话,只是轻轻拍了拍她的肩。 他知道白晓婷和舒梨的关系,也知道这不是他能插嘴的事。 白晓婷却突然笑了,笑声很轻:“你说我要不要逗逗她?打个电话过去,哭诉一下公司要破产了,求她借点钱?” 王帧低头看她:“你会吗?” “不会。”白晓婷摇头。 “没意思。她这会儿说不定正天人交战呢——最爱的白果是我搞出来的,看还是不看?啧,想想都觉得好玩。” 王帧也跟着笑。 白晓婷语气平静,“不过算了,懒得计较。 她现在估计正纠结着呢,一边恨我,一边又戒不掉白果上的剧。多可怜。 王帧没评价,只是换了个话题:“我哥说他那边差不多了,随时可以出发。” 白晓婷看了眼时间,“我通知的时间是六点半,还早。 对了,你说你哥会和那个杨博泽认识吗?” “应该不认识。”王帧想了想。 “我哥在华尔街是三年前的事了,杨博泽才刚毕业,时间对不上。 不过我哥好歹在那边待过,聊起来应该有共同话题。” 白晓婷点点头。她特意请王皓作陪,就是看中这点。 杨博泽在国外读完大学,刚去华尔街实习了两个月就被家里紧急叫回来——典型的“镀金”式经历。 这种年轻人,没经过商场打磨,心思相对单纯,找有过相似经历的人陪着,气氛会轻松些。 “你对这人了解吗?”王帧问。 “没细聊。”白晓婷说。 “不过既然是黄叔叔推荐的,应该没问题。不然他不会往你这儿塞。” 王帧搂紧她,“这种刚出校园的高干子弟,心思简单,好相处。 就像曾经的我,放心,有我在,聊起来不会冷场。” 白晓婷嗯了一声,没再说话。 她确实需要这样的人——背景硬,心思纯,好用。 两人又躺了一会儿,直到天完全黑透。露台上的太阳能灯自动亮起,暖黄的光笼着他们。 白晓婷坐起身,伸了个懒腰。衬衫随着动作往上缩,露出大腿根。 王帧看了一眼,眼神暗了暗,但没动作。 “该起来了,”白晓婷理了理头发。 “得换衣服出门。” 王帧也站起来:“你穿什么?” “正式点。”白晓婷往屋里走。 “第一次见杨博泽,得给人留个好印象。他虽然来给我打工,但背景在那摆着,不能怠慢。” 王帧跟在她身后:“那我呢?要不要换西装?” 白晓婷回头看他,上下打量:“不用。你穿正式了反而奇怪。就现在这样,挺好。” 王帧看看自己身上的运动裤和T恤:“这……会不会太随意?” “不会。”白晓婷走进衣帽间,开始挑衣服。 “你是我男朋友,穿什么都是你。杨博泽要是连这点都看不懂,也不配在国外待过。” 白晓婷最后挑了件剪裁利落的黑色连衣裙,长度到膝盖,领口开得恰到好处,既正式又不死板。 配了双细跟高跟鞋,头发简单挽起,露出修长的脖颈。 她从珍珠耳钉戴上,王帧看着她,眼神里有毫不掩饰的欣赏。 “你这样……我都不想带你出门了。” 白晓婷斜他一眼:“那你自己去吃饭?” “不敢。”王帧笑着凑过来,从背后环住她的腰,下巴搁在她肩上。 “就是觉得,你真像一个仙女一样闪闪发光。” 白晓婷拍开他的手:“别闹。你哥那边怎么样了?” “刚发消息,说已经出门了。” “那走吧。”白晓婷拿起手包,想了想,又补了层口红。 下楼时,王帧的手机又响了。是他哥王皓发来的。 “我哥刚打听了一下,杨博泽刚去高盛实习了两个月就被家里叫回来了。 人很单纯,学习虽然不咋样,但是没什么心机,人情世故上很通透,你让晓婷放心。” 王帧把手机递给白晓婷看。 白晓婷扫了一眼,笑了:“你哥办事越来越周到了。 这样最好,心思单纯人情世故上很通透的人,用起来顺手。” 她把手机还回去:“告诉他我知道了。另外,谢谢他。” 王帧低头打字,白晓婷已经走向车。 王帧坐进副驾驶,系好安全带,忽然问。 “晓婷,你对杨博泽有什么打算?” “先看看,” 她顿了顿,补充道:“不过他这种刚出校园的年轻人,心思简单,好培养。 白纸一张,画什么都行。” 车子驶出小区,汇入夜晚的车流。 白晓婷开得很稳,手指轻轻敲击方向盘,显然在思考什么。 “想什么呢?”王帧问。 “想怎么带新人。”白晓婷实话实说,“杨博泽这种背景,不能当普通员工用,但也不能太捧着。分寸得拿捏好。” “需要我帮忙吗?”王帧说,“我跟我哥以前也带过不少新人,有点经验。” 白晓婷看了他一眼,笑了:“不用。带人这事,我有安排。 你和你哥今晚的主要任务,就是让气氛轻松点,别让他紧张。” “明白。”王帧点头,“就是当陪客嘛,这个我在行。” 车子在红灯前停下。白晓婷侧头看他:“王帧,谢谢你。” “谢什么?” “谢你一直在我身边。”白晓婷说得认真。 王帧握住她的手:“我会一直在。” 绿灯亮了。白晓婷重新启动车子,嘴角带着淡淡的笑。 这世上,真心难求。 她运气不错,遇到了一个。 虽然这份真心能持续多久,谁也不知道。 但至少此刻,是真的。 这就够了。 第252章 还有一章 私房菜馆的包厢里,白晓婷、王帧和王皓三人已经落座。 包厢不大,但装修雅致,墙上挂着几幅水墨画,角落里燃着淡淡的檀香。 白晓婷选了靠窗的位置,这样既能看见门口,又不显得太过刻意。 “杨博泽说十分钟到。”白晓婷看了眼手机,“刚发消息说堵车。” 白晓婷端起茶杯抿了一口。 她今天选的这家菜馆以淮扬菜闻名,环境安静,适合谈事。 王皓坐在她对面,正翻看着菜单,偶尔和王帧低声交流两句。 包厢门被轻轻敲响,服务生推开门,一个年轻人站在门口。 白晓婷抬眼看去——杨博泽比照片上看起来更年轻,穿着简单的白衬衫和深色休闲裤。 头发理得很清爽,脸上带着恰到好处的笑容,既不张扬也不怯场。 “白总,王先生,抱歉来晚了。” 杨博泽走进来,先对白晓婷微微躬身,又对王帧和王皓点头致意。 “不晚,我们也刚到。” 白晓婷起身,伸出手。 “杨博泽?我是白晓婷。” 杨博泽上前握手,力度适中,时间恰到好处。 “白总好,黄叔叔常提起您。” “这位是王帧,”白晓婷转向王帧。 “我男朋友。这位是他哥哥王皓,以前在华尔街工作过。” 杨博泽依次握手,态度恭敬但不卑微。 “王先生好。王大哥好,听说您也在华尔街待过? 我在高盛实习了两个月,可惜时间太短,还没来得及学到什么。” 王皓笑了:“两个月确实短,不过能进去就不错了。坐吧,别站着说话。” 四人落座。白晓婷示意服务生上茶,然后看向杨博泽。 “黄叔叔跟我说了你的情况。国外读完书,在华尔街实习,怎么想着回国发展?” 杨博泽接过茶杯,道了声谢,才开口。 “其实是我爸的意思。他觉得我在国外待着不安全,非让我回来。 我自己也想回来,毕竟家人朋友都在国内。” 他说得坦率,没有那种“学成归来报效祖国”的套话。 白晓婷点点头:“回来也好。国内现在机会多,尤其是金融和投资这一块。” “是,”杨博泽放下茶杯,态度诚恳。 “不过白总,我得跟您说实话。虽然我学历看着漂亮,国外名校,华尔街实习,但我自己知道,我是个水货。” 这话让三人都愣了一下。 杨博泽继续说,语气里带着自嘲。 “我学习不行,高中那会儿成绩就一般,是国内高考没希望才出国的。 到了国外,也就是混了个文凭。华尔街那两个月,也就是打打杂,没接触什么核心业务。” 他看向白晓婷,眼神清澈。 “黄叔叔跟我说,跟您做事,最重要是坦诚。 所以我想着,第一次见面,该说的都说清楚。 我没什么真本事,就是有点见识——跟着我爸见的人多,场面上的事懂一点。 您要是觉得能用,我就好好学。要是觉得不行,我也理解。” 包厢里安静了几秒。 然后王帧先笑了:“你这人挺实在。” 王皓也点头:“能这么坦诚,不容易。 我在华尔街见过太多把自己吹上天的年轻人,其实肚子里没几两货。” 白晓婷看着杨博泽,眼里有欣赏。 她见过太多年轻人,有点背景就恨不得把“我爹是谁”写在脸上。 杨博泽这样直接承认自己“水货”的,倒是少见。 “学习不好,不代表做不好事。” 白晓婷缓缓开口,“投资这行,书本知识只是一部分,更重要的是眼光、判断和人脉。” 杨博泽连忙说:“白总,我虽然靠我爸,但不想全靠我爸。我想学真本事。” “有这个心就好。”白晓婷笑了,“先从基础做起,慢慢学。” 她顿了顿,补充道:“黄叔叔既然把你推荐给我,就是相信我能带你。我也相信,只要肯学,没有学不会的。” 杨博泽眼睛一亮:“谢谢白总!我一定好好学!” 服务生开始上菜。 淮扬菜精致清淡,正适合这样的场合。白晓婷示意大家动筷,气氛轻松下来。 “你在高盛实习的时候,主要做什么?”王皓问。 “就是打杂,”杨博泽老实说。 “整理数据,做PPT,帮分析师跑腿。不过有两个分析师人不错,偶尔会教我点东西。 他们说我虽然专业知识不行,但人际关系处理得挺好,跟客户沟通很自然。” 王帧插话:“这本来就是本事。有些人书读得再好,一跟人说话就紧张,那才麻烦。” “我也就是胆子大,”杨博泽不好意思地笑笑。 “从小跟着我爸见各种人,习惯了。 “你爸最近忙吗?”白晓婷换了个话题。 “挺忙的,总出差。”杨博泽说。 “不过他叮嘱我了,说既然决定跟您做事,就好好干,别给他丢人。” “那你压力不小。”王帧开玩笑。 “是有点,”杨博泽承认。 “但我爸也说了,白总是实在人,让我有什么说什么,别玩虚的。所以我今天才这么坦白。” 白晓婷笑了。黄政确实了解她,知道她讨厌虚伪。杨博泽这样直来直去的性格,反而对她胃口。 “明天入职,柴琴海——晨曦基金的CEO——会带你。” 白晓婷说,“她跟了我很多年,能力强,要求也严。你跟着她好好学。” “是,白总。” “私下不用这么客气,”白晓婷摆摆手,“叫晓婷姐就行。在公司按规矩来,私下随意点。” 杨博泽从善如流:“好的,晓婷姐。” 第253章 一个月内卖出去 一顿饭吃得很愉快。 杨博泽虽然自称“水货”,但说话很有分寸,该恭敬时恭敬,该放松时放松。 聊到国外生活时,他能说出些有趣的见闻; 聊到国内金融环境时,他虽然专业知识不深,但见解实在,不卖弄。 白晓婷观察着他——这个年轻人确实聪明,不是书本上的聪明,是为人处世的聪明。 他知道自己的短板,但不自卑; 知道自己的优势,但不张扬。 这种分寸感,很多在商场混了多年的人都未必有。 饭后,白晓婷让王帧送王皓回去,自己送杨博泽。 车上,杨博泽坐在副驾驶,有些拘谨。 “放松点,”白晓婷开着车,“以后就是自己人了。” “晓婷姐,”杨博泽犹豫了一下,还是问出来,“您真不介意我学习不好?” “学习不好可以补,”白晓婷目视前方 “人品不好,脑子不清醒,那才没救。 你今天能这么坦诚,说明你清醒。知道自己哪里不行,才能进步。” 她顿了顿:“而且,投资这行,有时候太相信书本反而坏事。 市场是活的,人是活的,要懂得变通。你这种性格,说不定更适合。” 杨博泽松了口气:“谢谢晓婷姐。其实我今天来之前挺紧张的,怕您看不上我。” “黄叔叔推荐的人,我自然重视。” 白晓婷说,“但你也要记住,在我这儿,背景是加分项,不是免死金牌。 做得好,该有的都会有。做不好,谁的面子都不好使。” “我明白。”杨博泽认真点头,“我会努力的。” “明天九点,晨曦基金见。”白晓婷说。 “好的,晓婷姐再见。” 杨博泽下车,站在路边直到白晓婷的车离开,才转身进小区。 入职晨曦基金的第七天,杨博泽依旧保持着一种近乎刻意的低调与谦逊。 作为这一批管培生里背景最特殊也最“虚”的一个,他心里那杆秤摆得很正。 海外名校的文凭,华尔街实习的光环,抵不过他自己清楚 ——比起旁边那几位货真价实、从千军万马独木桥杀出来的高考状元,自己肚子里那些“真材实料”,掺了多少水分,只有天知道。 他那份显赫的家世背景,在这里不是通行证,更像是一层需要小心包裹起来的玻璃纸,不能破,也不能太显眼。 晨曦基金宽敞的会议室里,杨博泽和许荔并排坐在长桌最末端,像是课堂上被安排在最后一排的新生。 这是他们入职后第一次参加这样高规格的会议,两人都挺直了背,笔记本摊开,笔握得紧紧的。 会议室门被推开时,杨博泽下意识地抬头——柴琴海和欧笑纯带着几位部门总监走了进来。 他入职这两天已经感觉到,这位女CEO能力极强,说话做事雷厉风行,看人的眼神像是能把人从里到外看透。 “坐。”柴琴海简单地说,她和欧笑纯先坐了下来。 总监们依次落座。会议室里很安静,只有纸张翻动和电脑开机的声音。 许荔轻轻碰了碰杨博泽的手臂,递给他一张小纸条,上面娟秀的字迹写着。 “紧张吗?” 杨博泽苦笑着点点头,在下面回了句。 “我这种水货,能不紧张吗?” 这两天他和许荔交流下来,深深感到了什么叫差距。 许荔是货真价实的学霸,高考省状元,清华本硕连读,说起金融模型头头是道。 而他呢?国外名校是花钱去的,华尔街实习也就两个月,纯属镀金。 要不是许荔性格真诚,杨博泽都要怀疑她是故意来衬托他有多水的。 就在他胡思乱想时,会议室门又被推开了。 这次进来的是白晓婷。 “白总。”所有人齐刷刷站了起来。 “坐。”白晓婷走到主位,示意大家坐下。她今天穿了身深色套装。 “今天这个会,关系到晨曦基金,星辰传媒和山河娱乐三家公司的未来。” “在座都是核心人员,有些事我不瞒你们。” 白晓婷对欧笑纯点了点头,欧笑纯负责“陈情”。 他没有渲染情绪,只是用平实的语调列出一串串数字:星辰传媒海外银行二十亿借款即将到期; 而晨曦基金这些年持续为山河娱乐输血,累计投入已超过三十亿。 “眼下,星辰和晨曦,相当于被山河娱乐这个项目,共同占压了超过五十一亿的资金,并且部分面临偿付节点。”柴琴海总结道,目光看向各位总监。 几个旁听的管培生,脸上都露出了不同程度的凝重。 杨博泽心里也咯噔一下,五十一亿的“拖累”,听起来就像一座沉甸甸的山。 会议室里安静得能听到呼吸声。 “山河娱乐的白果视频是起来了,日活五千万,接入颤音流量后还在涨。” 白晓婷继续说,语气里听不出喜悦。 “但它每个月要烧掉好几亿——服务器、运维、带宽,全是钱。赚的那点,根本不够填窟窿。” 她看向众人:“上周我去周家要钱,三十亿,一分没要到。我虽然是周家人,但是集团那边,没人愿意帮我。” 这话说得很平静,但杨博泽听出了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 他看着白晓婷,忽然想起父亲说过的话——商场上的女人,比男人难十倍。 “所以今天这个会,”白晓婷坐直身体。 “我们要自己找出路。我有个想法,你们听听看。” 柴琴海适时调出投影:“白总的思路是,把星辰对山河娱乐的二十亿债权。 加上晨曦那三十亿投资中,最具流动性和想象空间的十五亿份额。 打包成一个总价值三十五亿的‘债务收益权转让包’,包装成一个金融产品,卖到市场上去。” 屏幕上出现了一张简单的结构图。 “山河娱乐现在最值钱的是什么?”柴琴海指着图。 “是白果视频的股份,白果是山河娱乐做起来的,日活五千万,前景看好。” 她换到下一页:“我们就用‘山河娱乐持有的白果视频未来收益权’做担保,来卖这个产品。 简单说,就是告诉投资人:你们买了这个产品,就等于投资了白果的未来。” 一位总监举手:“柴总,这个方案的关键是,市场得认白果的价值。” 白晓婷接过话,“白果现在是什么势头?你们在座的,有人不用白果吗?” 她这么一问,好几个人都低下头。 杨博泽也心虚——他这两天也在白果上追一部短剧,确实上头。 “如果连我们自己人都觉得白果会成功,那市场上一定也有人这么想。” 白晓婷声音坚定,“这个产品一旦发出去,本身就是对白果价值的一次公开投票。买的人越多,说明看好白果的人越多。” 欧笑纯补充道:“而且我们可以把产品分成两种——一种风险低、收益也低,卖给银行、保险公司那些保守的机构。 另一种风险高、收益高,我们自己留着,或者找愿意赌一把的私募。” 会议室里开始有小声讨论。 杨博泽听得心脏砰砰跳,他偷偷看了眼许荔,发现女孩眼镜片后的眼睛亮得吓人,笔在纸上飞快记录。 三十五亿的债务,包装成产品,卖出去……这就是真正的资本运作吗? 随随便便谈的都是几十亿的大生意? 他忽然想起那天晚餐时,白晓婷随和亲切的样子,和现在这个在会议室里谈几十亿生意的女人,简直判若两人。 “具体怎么做,柴总会安排。” 白晓婷最后说,“我只强调一点——时间紧。星辰传媒的海外债务年底到期,我们没时间犹豫。一个月内,这个产品必须推向市场。” 今天就到这里吧,其实我比大家更急啊,我也想赶紧写完写完哈哈哈哈,然后我好好摆烂一下。 预告一下,今晚上12点更新啊, 第254章 跟风者 会议结束,高管们陆续离开。杨博泽和许荔收拾东西准备走,白晓婷忽然叫住他们。 “博泽,许荔。” 两人连忙站定。 白晓婷走过来,看了看他们的笔记,嘴角露出一丝极淡的笑意。 “听懂了?” “听懂了一部分。”许荔老实回答。 杨博泽更老实:“听懂了大概,很多细节还要消化。” “能听懂大概就不错。”白晓婷说。 “这种项目,核心就一点——要让买家相信,白果的未来值这个钱。其他都是技术问题。” 她看着两个年轻人:“你们这期管培生,柴总亲自带,机会难得。 好好学,好好看。这种项目,很多人做一辈子都遇不上一次。” “是,白总。”两人齐声回答。 白晓婷离开后,会议室里只剩下柴琴海和欧笑纯。 门关紧了,柴琴海脸上的严肃表情松弛下来,露出一丝笑意。 “戏演得不错。” 欧笑纯也笑了:“杨博泽和许荔那两个孩子,听得眼睛都直了。” “要的就是这个效果。”柴琴海坐下。 两人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彼此眼中的算计。 这个局,白晓婷布了很久。 从接手山河娱乐开始,从做出白果开始,每一步都在为今天做准备。 而现在,鱼饵已经撒下去了。 就等鱼儿上钩。 ———— 网友天天爆金币盯着手机屏幕,气得手指都在抖。 屏幕上,一个名为“快看短剧”的APP正播放着《霸道总裁的私有宝贝》第11集的预告片——女主即将发现男主隐瞒的秘密,剧情卡在最关键的悬念处。 他点开第11集。 弹出来的不是剧情,而是一个40秒的广告,宣传某款他完全不感兴趣的保健品。 右上角有个小小的“跳过”按钮,但呈灰色不可点击状态。 天天爆金币耐着性子看完40秒广告,以为终于能看剧了。 结果页面跳转,弹出一行字:“今日免费观看次数已用完。解锁本集需观看广告或开通VIP会员。” 他咬咬牙,选择了“观看广告解锁”。 又是一个40秒广告,这次是汽车广告。 广告结束,第11集终于开始播放——片长2分15秒。 天天爆金币算了一下:想看2分15秒的短剧,得先看80秒广告。 这什么鬼比例?! 他退出APP,愤怒地打开应用商店,找到“快看短剧”的评论区,开始打字。 “诈骗!纯纯的诈骗!下载时宣传‘海量短剧免费看’,结果看10集就锁内容。 解锁一集要看80秒广告!2分钟剧配80秒广告,你们怎么不去抢?!” 评论发出去,很快有人点赞回复: “+1,我也是被骗下载的。” “这熟悉的套路……肯定是帝企鹅那些人搞的。” “还是白果良心,广告就6、7秒,从来不锁剧。” 天天爆金币看着这些评论,心里的气消了些,但更多的是无奈。 白果爆火后,短短一个月,应用商店里冒出了十几个类似的短剧APP,个个打着“免费看剧”“海量内容”的旗号。 作为资深的短剧爱好者,他本着“广撒网”的心态,把评分还行的都下载了。 结果呢? “乐呢视频”——前5集免费,第6集开始每集要分享三次才能解锁。 “追剧大全”——广告长达60秒,且不能跳过。 “短剧王国”——更离谱,看到关键处弹出来个“超前点播”,一集3块钱。 只有白果,从第一天到现在,广告永远是6、7秒,剧集永远全免费。 天天爆金币卸载了“快看短剧”,又陆续卸载了其他几个APP。 手机桌面上,只剩下那个白底红果的图标,在一堆花花绿绿的应用中显得格外清新。 他点开白果,首页推荐的第一部剧是《重生之我是豪门真千金》,已经更新到42集了。 他点开最新一集,广告果然只有6秒,是一款新上市的气泡水,画面清新,不惹人烦。 看完两集更新,天天爆金币意犹未尽,顺手点开评论区。 热评第一:“刚从‘快看短剧’过来,还是白果香。那些跟风的APP,学得了表面,学不了良心。” 下面一堆附和的: “那些都是资本捞快钱的,只有白果是真想做好内容。” “听说白果背后的老板把所有钱都投进去了,是真的热爱这个行业吧?” “反正我永远爱白果!只要白果不收费,我就一直用!” 天天爆金币点了个赞,也评论了一句。 “永远爱白果+1。那些跟风的,有一个算一个,都是垃圾。” 退出来,他又刷了会儿推荐页。 算法很懂他,推的都是他爱看的逆袭爽剧,偶尔穿插几部甜宠调剂。 广告也精准——他上周搜索过颈椎按摩仪,这几天推的都是相关产品。 这才叫用户体验。 天天爆金币想起自己那些被卸载的APP,忍不住又打开微博,发了条动态 “试用了一圈跟风白果的短剧APP,只有一个感想:东施效颦。 它们只学到了‘短剧’的形式,没学到白果的核心——尊重用户。 广告动辄40秒、60秒,看到关键处锁内容,开通VIP还要超前点播……熟悉的配方,熟悉的味道。 这背后要不是帝企鹅、奇异果那些传统平台,我倒立洗头。还是白果香,永远爱白果。” 这条微博很快被转发,评论区成了大型吐槽现场: “姐妹说出了我的心声!我昨天也被‘快看短剧’气到了!” “那些APP就是趁着白果火,想捞一波快钱。内容粗制滥造,演员演技尴尬,也就骗骗没看过好剧的人。” “听说帝企鹅投了三个类似的APP,全是这种套路。它们根本不懂,用户要的不是‘免费’,是‘尊重’。” “白果的老板是不是傻?这么火还不收费?不过我喜欢这种傻(狗头)” 天天爆金币刷着评论,心里那点气终于全消了。 他退出微博,重新点开白果,找到自己追的另一部剧《离婚后我成了大佬》。 更新了两集,他舒舒服服地看完,中间插播的广告只有5秒,是一款护手霜,他看了眼,居然有点想买。 这才对嘛。 用户体验好了,用户自然愿意消费。 那些跟风的APP,怕是永远不懂这个道理。 评论区好多问能不能12点更新的,今天就满足大家,周末快乐哈哈哈。 我赶紧写完,大家也快点看,反正都开心啦。 第255章 没钱了 而此刻,帝企鹅视频总部,汪江正盯着“快看短剧”的后台数据,脸色铁青。 “用户平均停留时长只有8分钟?卸载率47%?这数据能看吗?!” 他把报表摔在桌上,“不是说跟白果的模式一模一样吗?怎么差这么多!” 产品经理战战兢兢:“汪总,我们确实参考了白果的模式,但有几个问题……” “说!” “第一,白果有颤音的流量入口,我们没有。用户获取成本太高。 第二,白果的推荐算法确实厉害,能抓住用户的心理。我们的算法……还做不到那么精准。 第三,白果是真正的免费+短广告模式,我们为了尽快收回成本,广告设置得长了点……” “那为什么不缩短广告时间?”汪江问。 “因为……短广告的变现效率太低。”产品经理硬着头皮说。 “白果敢做6秒广告,是因为它的广告精准度高,转化率好。我们的广告系统做不到那么精准,只能靠时长来弥补……” 汪江沉默了。他知道产品经理说的是实话。 这几个月,帝企鹅技术团队一直在研究白果的算法,但越研究越绝望。 那套系统就像个黑箱,看得见效果,却摸不清原理。 他们尝试模仿,做出来的东西却总是差那么点意思。 就像临摹名画,形似神不似。 “还有,”商务总监补充道,“白果的内容制作团队太强了。 他们能精准抓住女性用户的爽点,剧本节奏快,演员演技在线。 我们的内容……说实话,虽然没有她们土,但是爽感不强。” “快看短剧这个项目,”汪江最终开口。 “先缓一缓。把广告时长缩短到15秒,VIP价格降到6元一个月,再试试。” “那成本……” “亏就亏。”汪江咬牙。 “总比用户全跑光了强。” “是。” 办公室重新安静下来后,汪江打开白果App。 界面还是那么清爽,推荐的第一部剧是《离婚后我成了财阀千金》,封面上的女主角眼神凌厉,正是穆妃儿。 他点了进去。广告果然只有6秒,是某高端护肤品,画面精美,配音优雅。 然后直接进入正片。 第一集只有2分半,但节奏极快——女主发现丈夫出轨,当场签离婚协议,转身就走,毫不拖泥带水。 汪江看了三集,居然有点上头。 他关掉App,苦笑。 难怪用户用脚投票。这才是真正的降维打击。 内容、算法、用户体验,全面碾压。 跟风?你连人家的车尾灯都看不见。 而在星辰传媒,白晓婷正在听欧笑纯汇报“快看短剧”等跟风App的数据。 “用户留存率惨不忍睹。”欧笑纯笑道。 “广告时长40秒,这哪是看剧,是看广告送剧。网友都在骂。” “跟风的APP已经上线十七个了。” 柴琴海说,“大部分活不过一个月。用户体验太差,留不住人。” 白晓婷翻看着报告,嘴角带着淡淡的笑意。 “他们只看到了‘免费’,没看到‘免费’背后的逻辑。 免费是为了获取用户,但获取用户之后呢?是靠优质内容和良好体验留住用户,还是迫不及待地收割?” “显然,他们选择了收割。”柴琴海也笑了,“所以死得快。” 白晓婷合上报告:“这样也好。让用户看清楚,谁是真想做产品, 谁是想捞快钱。对比越强烈,用户对白果的忠诚度越高。” “对了,”柴琴海想起什么。 “那个叫‘天天爆金币’的用户,在微博上发长文夸白果,骂跟风APP。转发已经过万了。” 白晓婷好奇:“哦?我看看。” 她打开微博,找到那条长文。看完后,笑了。 “写得不错。”她说,“真实,有感染力。 让运营部留意一下,这种忠实用户,可以适当互动。但别太刻意,自然点。” “明白。” 白果视频彻底火了。 日活突破六千万,用户平均每天使用时长达到五十二分钟,这两个数字在互联网行业里已经可以被称为“现象级”。 更可怕的是它的增长速度——上线四个月,没有任何放缓的迹象,反而因为接入颤音的顶级流量入口,曲线越来越陡。 就在白果风光无限时,山河娱乐的官方微博突然发了一条耐人寻味的动态。 “最近总有人问:白果这么火,山河娱乐是不是赚翻了? 统一回复:缺钱,缺小钱钱。[可怜][可怜]” 配图是一只委屈的卡通小猫,面前放着一个空碗。 这条微博瞬间炸了。 评论区里,网友玩梗玩到飞起: “白果:爸,我赚的钱呢?山河娱乐:什么钱?我不知道啊[dOge]” “最火的APP是你家的,你说你缺钱?我缺的是这种‘缺钱’吗?” “懂了,这就去白果充值VIP支持一下!” “山河娱乐:我儿子考上清华了,但家里揭不开锅了,在线等,挺急的。” 杨博泽像往常一样,提前到了工位,习惯性地先扫了一眼行业动态和公司公告。 当看到公司官网和权威金融信息平台同步挂出的那份《晨曦基金关于拟设立并转让特定资产收益权计划的预告公告》。 以及星辰传媒随后发布的关联公告时,他握着鼠标的手指微微顿住了。 公告正文充斥着“标的资产池”、“结构化分层”、“收益权转让”、“附条件现金流分配”等专业术语,篇幅不短,逻辑严密,但门槛极高。 杨博泽自认这段时间恶补了不少,读起来仍觉得有些吃力,需要反复琢磨条款间的关联。 他能想象,普通网友看到这样一份文件,大概只会觉得头晕眼花,不明所以。 来了二更 第256章 帮个小忙 果然,最初的沉寂只维持了不到半小时。 一些金融领域的自媒体和论坛上的“课代表”们开始行动了。 他们用各种比喻和“说人话”的版本,试图拆解这份复杂公告的核心。 很快,几个通俗易懂的“解读”版本在社交平台和财经论坛流传开来,点赞和转发量飞速攀升。 “一句话总结:现在最火的短剧平台‘白果视频’的爸爸(山河娱乐)缺钱了,正在卖‘欠条’。 谁买了这些‘欠条’,谁就算成了‘爸爸’的债主,甚至有机会变成‘爸爸’的股东,然后就能分享‘儿子’(白果)赚的钱!” “再直白点:白果多火不用说了吧?日进斗金! 但现在它的孵化公司山河娱乐资金链紧张。 现在有个机会,你可以通过购买一个金融产品,间接成为山河娱乐的债权人。 产品收益直接和白果未来的利润挂钩!等于众筹投资白果的未来!” “精炼版:想上车白果这趟高速列车但没门路?现在‘站台票’开售了! 通过这个产品,你就有机会分享白果增长的红利! 虽然有点绕,但这是目前公开市场唯一能搭上白果顺风车的‘门票’!” 这些解读或许不那么精确,却极其有效地引爆了公众的情绪。 尤其是“白果”这个名字,自带流量和财富光环。 一时间,相关话题下充满了网友的惊叹和调侃: “懂了,这就去卖房(并不是)!” “原来富豪们是这么玩游戏的……我们还在攒钱开会员,人家已经在买‘生产会员的机器’的股份了……” “恨自己不是富豪系列+1,当山河娱乐的债主,听着就刺激!” “所以这算是官方众筹白果?星辰和晨曦这波操作有点东西啊,把债务玩出了花。” “只有我关心山河娱乐怎么混到这一步的吗?白果那么赚……” “楼上知道山河娱乐在白晓婷接手之前欠了多少钱吗,18个亿,亿啊,注意不是万。” 这条通告一出,资本圈彻底沸腾了。 普通网友还在玩梗,但内行人已经看懂了——这不是卖债权,这是在卖一张通往白果的门票。 --- 云都的夜晚,霓虹如血管般在城市肌理中延伸。 白晓婷站在办公室的落地窗前,脚下是蜿蜒的车河,更远处,是静谧山影。 她手中握着的手机屏幕亮着,显示着一个简单的名字:文涛。 电话很快被接通,对面传来一个沉稳而略带笑意的男声,背景音安静,显然也在办公室。 “白总,这么晚,不会是请我吃夜宵吧?” “文总说笑了。” 白晓婷的声音透过听筒,带着一种熟稔的松弛。 “是有件小事,想请老朋友帮个忙,抬抬手。” “哦?白总还有需要我帮忙的小事?” 文涛的声音里兴趣更浓了些。 作为字母跳动的高级总裁,他与这位既是重要股东、又是曾经的潜在竞争对手现在的战略合作伙伴打交道多年,深知“白晓婷的小事”从来不小。 “看到我们星辰和晨曦发的预告了吧?那个‘启明’结构化产品。” 白晓婷切入正题,语气随意得像在讨论天气。 “业内都传疯了,想不看到都难。” 文涛回答,语气平静,“用白果的未来收益做噱头,白总,你这手资源整合玩得漂亮。” 他顿了顿,直接点破,“不过,这可不像是单纯融资。 以白果的现金流和你的作风,二十亿的到期债务,不至于让你大张旗鼓到这一步。” 白晓婷在电话这头无声地笑了笑,文涛果然敏锐。 她换了种略带无奈的语调:“文总,家大业大,摊子铺得开,难免有青黄不接的时候。 白果是赚钱,但赚的钱有赚钱的去处,星辰海外那边也确实需要回血。 债务到期是事实,总不能让我拆东墙补西墙,影响白果的扩张速度吧?您可是白果的股东,这也不符合您的利益。” 她巧妙地把他拉到了“共同利益”的立场上。 文涛在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 他当然清楚白果的赚钱能力,也大致了解白晓婷旗下资本的复杂布局。 她的话,真假参半,滴水不漏。 她确实可能面临短期压力,但绝对不像她表现出来的这么“被动”和“缺钱”。 这个女人,肯定在谋划着什么更大的局。 但他也明白,白晓婷不想说的事,追问也没用。 “所以,需要我怎么‘抬手’?”文涛问,决定先听听条件。 “简单。”白晓婷语气轻快起来。 “想请字母跳动这边,适当释放一些消息,比如……贵司的战略投资部。 经过审慎评估,认为‘启明’产品具有较高的配置价值,尤其是其中与白果增长深度绑定的部分。 符合字母跳动的长期生态布局,因此有意向参与认购一部分份额,尤其是优先级中的优质份额。” 文涛立刻明白了。 这是要字母跳动用自身的信用和行业影响力,为这个产品做隐性背书。 一旦市场得知连最懂内容、最懂流量、本身就是白果重要股东的字母跳动都看好并愿意购买。 那么这个产品的吸引力、可信度将瞬间提升数个等级,足以引爆整个资本圈的抢购热情,甚至可能推高最终定价。 “白总,你这是要借我的势,去烧更大的一把火啊。” 文涛缓缓说道,听不出喜怒。 “互利互惠嘛。”白晓婷的声音依旧带着笑意。 “产品成功发行,资金到位,山河娱乐的包袱减轻,白果的发展更无后顾之忧,颤音的投资也更安全增值。 这对字母跳动,尤其是对文总您负责的板块,也是好事。 更何况……” 她语气微转,带上一丝不易察觉的锐利。 “作为字母跳动的股东,我个人也希望公司的投资决策能带来稳健回报。 这个产品,我看过底层资产和结构设计,风险可控,收益预期明确,尤其是优先级份额,很适合大机构的资产配置。 我以股东身份建议,也并无不可吧?” 软硬兼施,公私利益捆绑。 文涛不得不承认,白晓婷总能找到让人难以拒绝的角度。 他内部团队确实初步评估过这个“启明”产品,结论是:从纯财务投资角度看,尤其是有白果收益权做支撑,优先级份额风险较低,具备一定配置价值; 从战略上,加深与白晓婷阵营的捆绑,在瞬息万变的行业竞争中也非坏事。 白晓婷此举,虽然肯定有她自己的算计,但至少在明面上,不损害字母跳动的利益,甚至可能小有裨益。 至于她到底想用这把“烧起来的火”去对付谁,结合白晓婷的身世,文涛隐约有些猜测,应该是周家,他无意深陷。 只要不波及字母跳动和白果的根本,他不介意做个顺水人情。 第257章 很有意思的两兄弟 “……好吧。”文涛似乎叹了口气,又似乎只是轻笑。 “白总都把话说到这个份上了,这个忙,看来不帮不行。 我会让战略投资部那边,‘适时’地放出一些研究观点和接触意向。 不过,”他语气变得认真。 “仅限于市场消息层面,正式的认购意向和金额,我们需要看到最终产品条款后再做决定。” “当然,规矩我懂。” 白晓婷满意地回应,“多谢文总。下次来云都,我请你吃最好的私房菜,绝对比夜宵强。” 挂了电话,白晓婷脸上的笑意缓缓收敛。 她知道文涛不信她缺钱的托词,但那不重要。 重要的是,他做出了符合双方表面利益的选择,一份来自行业巨头的“认可”。 挂断电话后,文涛靠在椅背上,陷入沉思。 白晓婷到底在打什么算盘? 是真的缺钱,急需变现?还是另有图谋? 他打开邮箱,柴琴海已经把产品资料发过来了。 附件里是一份长达八十页的说明书,详细介绍了产品结构、底层资产、现金流预测、风险控制措施…… 专业,严谨,挑不出毛病。 尤其是对白果未来三年现金流的预测,数据详实,逻辑清晰,连最保守的估计都显示白果的年收入能突破百亿。 这样的项目,按理说不愁卖。 那白晓婷为什么还要专门打电话请他帮忙? 文涛翻到产品的认购条款部分,忽然注意到一个细节 ——产品分为优先级和劣后级,字母跳动如果认购,只能买优先级部分。 劣后级份额,只对私募机构开放。 “只给看,不给吃……”高威喃喃自语。 他好像明白白晓婷的用意了。 优先级份额风险低,收益稳定,适合字母跳动这种追求稳健的巨头。 而劣后级……风险高,但收益也高,显然是留给那些愿意赌的人。 比如,周家的人。 --- 消息传得很快。 第二天上午,金融圈里就开始流传“字母跳动有意认购星辰传媒债权产品”的消息。 虽然字母跳动官方没有表态,但无风不起浪。 更何况,有人看到柴琴海昨天下午去了字母跳动总部。 帝企鹅视频,汪江办公室里气氛凝重。 “字母跳动都要买?”商务总监难以置信。 “他们可是颤音的母公司,白果的股东!连他们都看好这个产品?” 汪江脸色阴沉:“这说明什么?说明白果的价值,可能比我们想象的还高。” “那我们……” “肯定要买。” “汪总,消息确认了,晨曦基金和星辰传媒的动作非常快,路演筹备已经启动,初步接触的几家,反应都很热烈。” 助理在一旁低声汇报,“不少机构看中的,就是捆绑的白果未来收益权。 他们认为,这是目前市场上唯一能清晰对标白果增长,且有明确退出路径的公开产品。” 谁不想直接收购白果?但是对方也没有开放新一轮融资的意思。 而现在,眼前这个“债务收益权转让包”,提供了一条曲线路径。 通过持有这个产品,尤其是其中与白果收益权深度绑定的劣后级部分。 不仅能潜在获得财务回报,更重要的是,有可能借此介入山河娱乐,尽管只是债权关系,进而窥探、甚至未来影响白果的运作。 哪怕只是获得一些信息优势,或者建立一个潜在的沟通与合作通道,在当前激烈的竞争格局下,都价值巨大。 这不仅仅是投资,更是一次战略性的卡位。 “立刻准备一份详细的分析报告,重点评估这个产品的战略价值,尤其是劣后级份额与白果收益权的挂钩机制和潜在影响力。” 汪江站起身,语气果断,“我要直接向总部战略投资委员会汇报,申请专项资金。 这个产品,我们必须拿到足够的份额,尤其是……高风险高潜在回报的那部分。” ———— 周炳荣难得主动给周绍峰打了个电话。 电话接通时,周绍峰正和李子晴在自家花园里喝茶。 看到来电显示,他挑眉笑了,对妻子做了个口型:“炳荣。” 李子晴会意,端起茶盏,安静地听着。 “绍峰啊,在忙吗?”周炳荣的声音从听筒传来,透着刻意的轻松。 “不忙,喝茶呢。”周绍峰靠在藤椅上,“有事?” “也没什么大事,”周炳荣顿了顿。 “就是星辰传媒和晨曦基金那个债权产品,你看到了吧?” “看到了。” “你怎么看?” 周绍峰抿了口茶,语气随意。 “能怎么看?白晓婷缺钱了,想卖债变现。正常商业操作。”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 “绍峰,我是这么想的,”周炳荣的声音变得严肃起来。 “这个产品风险太大了。白果现在是火,但短视频这行,今天火明天就可能过气。 而且你看产品说明书里写的,底层资产是山河娱乐持有的白果收益权——这收益权到底值多少钱,谁说得准?” 周绍峰没接话,等着弟弟往下说。 “再说了,”周炳荣继续。 “星辰传媒和晨曦基金现在急着用钱,才把这东西拿出来卖。 要是真那么值钱,白晓婷会舍得卖?她那个人,你我都知道,精得很。” “所以你的意思是……” “我的意思是,咱们不能买。” 周炳荣说得斩钉截铁,“风险太大,不确定性太高,三十五亿不是小数目,万一砸进去打了水漂,没法跟集团交代。” 周绍峰笑了,笑得很淡:“炳荣,你这番话,是为集团着想啊。” “那是当然。”周炳荣理直气壮。 “我管着山河系这么多板块,得为整个集团负责。” “那行,我知道了。”周绍峰语气依然随意,“还有别的事吗?” “没了,就这个事。你心里有数就行。” 电话挂断。 周绍峰放下手机,看向妻子,脸上的笑容慢慢敛去。 李子晴放下茶盏,轻声问:“他说什么?” “说这个产品风险大,劝我不要买。”周绍峰哼了一声。 “千年的聊斋,还不知道他打什么鬼主意?不就是想让我别买,他自己再去买吗?” 李子晴也笑了:“你们兄弟两个啊,有意思吗?” “不过炳荣这回,倒是难得说了几句‘实话’。” “他越是把那个产品说得一文不值,风险滔天,心里那团火,怕是烧得越旺。 “是啊,”周绍峰重新端起茶盏。 “原本我还想着,看看他怎么伸手去抢白果。 结果没想到,白晓婷竟然先出了这招——卖债变现,先解决星辰传媒的危机。” 第258章 干净的钱 李子晴说,“白晓婷这步棋,走得险。” “她是被逼的。”周绍峰分析道。 “你想想,她敢在山河娱乐上砸五十一亿,赌的是什么? 赌的是她把山河娱乐做起来,做出成绩,老爷子一高兴,就会出手帮她。结果呢?老爷子一分钱不给。” 李子晴点头:“可惜,她看不透。 爸爸面上再开明,经常接她两个儿子过去住,去玩。但是老爷子骨子里那套老规矩,改不了。 她若是个男丁,今天别说二十亿,三十亿、四十亿,老爷子眼睛都不会眨。 就因为她是个女孩,流着再多的周家血,迟早要嫁出去,早晚也是‘外人’。” “幸亏……”周绍峰缓缓吐出两个字,后面的话没说完,但夫妻二人眼神交汇,一切尽在不言中。 幸亏她不是男孩,否则,以她的心机和手腕,这云都城周家,怕是早就风云变色。 “所以,这个产品,我们得买。”周绍峰下了决断,眼神锐利起来。 “不仅要买,还要快。炳荣那边肯定也收到了风声,他那套‘风险论’不过是麻痹我的烟雾弹。” 李子晴点头,“星辰传媒那边的‘路演’,阵仗搞得很大。 听说不仅字母跳动已经下场吃了不小的份额,帝企鹅那边也频繁接触,眼馋得很。 路演的核心,句句不离‘白果’,那些增长数据、用户时长、变现潜力……听得人热血沸腾。 毕竟这份债权与山河娱乐对白果的‘潜在控制权’深度绑定。” 周绍峰嗤笑一声,眼里闪着精明的光。 “什么‘潜在’,什么‘绑定’,都是话术。 但大家心甘情愿被这话术牵着走,图什么?图的不就是那份债权转股权的可能性吗? 白果现在就是一座肉眼可见、正在喷发的金矿。 山河娱乐要是还不上钱,债主顺理成章就能介入,甚至拿到白果的股权。这才是真正的金钥匙!” 他仿佛已经看到了那幅画面:白晓婷苦心经营,将白果推上巅峰,最终却可能因为山河娱乐这个“历史包袱”。 不得不让出最甜美的果实。而他,将成为那个手持钥匙,打开宝库的人。 “炳荣大概也在打同样的算盘。”周绍峰沉吟。 “所以他才会急着给我打那个电话,想让我疑心、退缩。既然如此……” 他看向李子晴,“让我们的人,明天一早就去接触晨曦基金,表达最强烈的购买意向。 价格可以适当浮动,但核心条款,尤其是关于债务处置和未来权益的部分,必须咬死,要给我们最大的操作空间。” “会不会太急?”李子晴问。 “不急。”周绍峰望向窗外无尽的夜色。 “狼多肉少,好肉就这一块。先到先得,后到…恐怕连汤都喝不上了。白晓婷这次是断臂求生,我们得帮她‘果断’一点。” 李子晴想了想,觉得丈夫说得有道理。 “那你打算买多少?” “先买五亿试试水。”周绍峰说。 “优先级部分,风险低,收益稳定。如果真如预期,再考虑加码。” 他顿了顿,看向妻子:“这事,你我知道就行。别让炳荣察觉。” “明白。”李子晴点头。 夫妻俩又聊了一会儿,周绍峰便回书房去给财务总监打电话了。 花园里只剩下李子晴一人。 她重新端起茶盏,茶已经凉了,但她没在意。 --- 周炳荣的办公室里弥漫着雪茄特有的浓烈香气,混合着一种老派而奢靡的氛围。 听完秘书关于赵文成那边传来的、近乎乞讨般的汇报,周炳荣嘴角向下撇了撇,露出一丝毫不掩饰的厌烦与轻蔑。 “鼠目寸光。”他将还剩大半的雪茄重重按灭在水晶烟灰缸里。 “告诉他,该给他的已经给了,再伸手,就不懂规矩了。” 他挥挥手,像赶走一只苍蝇。 “以后他那边的小道消息,不必特意汇报了。一条已经没多少肉的骨头,还总想着啃出油水来。” 秘书应声退下,关门声轻响。 一直坐在旁边沙发里,慢慢搅动着一杯黑咖啡的龙孟君,此时才抬眼看向丈夫,妆容精致的脸上带着了然的神情。 “看来,白晓婷那边,是真的被这五十一亿给焊死了。” “哼,”周炳荣鼻腔里发出一声冷哼,身体向后靠进宽大的真皮座椅。 “她不是能耐大吗?不是能自己搞出个星辰传媒和晨曦基金吗? 不是能空手变出个白果来吗?现在怎么样?还不是被这摊从前任手里接过来的烂泥,拖得动弹不得。” 提起山河娱乐的“前任”,夫妻二人交换了一个心照不宣的眼神。 那里面没有愧疚,只有一种攫取利益后的餍足和事不关己的漠然。 “说起来,”龙孟君抿了一口咖啡,语气平淡得像在谈论天气。 “当年山河娱乐在你手里,最风光的时候,拍那些片子 ……成本两个亿,报八个亿,请几个流量,搭个花花绿绿的景,剧本都不用细看,院线排片给足,轻轻松松二三十亿票房就‘回来’了。” 她顿了顿,嘴角扯出一抹近乎怀念的弧度,“那钱,过一道水,可真干净。” 第259章 感情很好 周炳荣眼中也闪过一丝得意的精光:“那是。娱乐行业,水深,也浑,才好摸鱼。 后面嘛……水快干了,鱼也差不多捞干净了。” 他语气转而变得冷酷,“趁着还有点骨架,能卖的卖,能转的转。 最后那几个季度,账面做得‘辛苦’点,连续亏他十八、十九个亿,不正好显得这摊子烂到根了,丢出去也没人可惜?” 龙孟君点头:“所以白晓婷接手的时候,山河娱乐就是个彻头彻尾的空壳子,还背着一屁股隐形债务和坏账。 所有值钱的IP、版权、渠道关系,早就不在了。 她能撑到现在,还往里面填了这么多个亿,真是……” 她摇了摇头,不知是感叹白晓婷的执着,还是嘲讽她的“愚蠢”。 “也不知道她图什么。就为了‘山河娱乐’这块周家的牌子?老爷子可不会因为这个高看她一眼。” “图什么?”周炳荣嗤笑。 “年轻人,总想证明自己。以为捡起别人不要的破烂,能修成宝贝,就是本事。 可她也不想想,我周炳荣不要的东西,能是好东西? 那十八个亿的季度亏损,是真金白银的窟窿! 她填进去的,可是实打实的钱!现在好了,五十一个亿,把她自己的星辰传媒和晨曦基金都拖进了泥潭。 搞出个白果又怎么样?赚钱是赚钱,可赚的钱,不都得先拿来堵这个无底洞?” 他越说越觉得自己的判断准确无误,一种稳坐钓鱼台的优越感油然而生。 白晓婷的困境,在他看来,完全是盲目自信、不懂及时止损的结果。 “所以,她现在弄这个‘启明’产品,是真急了。” 龙孟君总结道,“卖债权,卖白果的未来收益权,简直是剜肉补疮。看来星辰传媒那二十亿到期债务,是真把她逼到绝路了。” “绝路才好。”周炳荣眼神阴鸷, 龙孟君指尖划过平板电脑屏幕上“启明”产品的详细条款。 “优先级份额十五亿,劣后级二十亿。”她抬眼看向丈夫。 周炳荣站在窗前,“其他人买劣后级,图的是那理论上更高的、与白果业绩挂钩的浮动收益。” 他转过身,脸上没有丝毫对高风险的畏惧,只有一种孤注一掷的狂热。 “我们不一样。孟君,我们要的不是白果未来几年的分红,我们要的是白果本身。” “说明书我看了又看,”周炳荣走到书桌前。 他抬起头,眼中精光四射。 “山河娱乐现在最值钱的‘特定资产’是什么?就是白果! 只要我们成为山河娱乐最大的劣后级债主——记住,是最大的 ——我们就有权第一时间要求山河娱乐兑付!它拿什么还? 它除了白果的股份,一无所有!” 龙孟君深吸一口气,接上他的思路。 “到时候,我们就可以在债务重组谈判中,直接提出,用山河娱乐持有的白果视频股份来抵债。 甚至……可以操作成我们以债权人的身份,优先获得这些股份的处置权,或者干脆通过债转股,控白果。” 她的心跳加速,仿佛已经触摸到了那座金山的轮廓。 “没错!”周炳荣兴奋地一击掌。 “釜底抽薪!白晓婷想用白果的未来收益权做幌子融钱救急。 我们就利用这个规则,直捣黄龙,把下金蛋的鸡抱走!她这是自己把刀子递到了我们手里!” “但是,” 龙孟君迅速冷静下来,指出关键。 “劣后级总共就二十亿份额,盯着的人不会少。 而且产品说明里明确了单一投资者或关联方的限购比例,防止一股独大。 我们想拿到足以成为‘最大债主’的份额,不容易。” 周炳荣脸上露出惯有的狡诈狠毒的笑容。 “限购?那是防君子,防不了我们。 换个‘身份’还不简单吗?找几个绝对可靠的白手套,用不同的公司主体,甚至通过海外关联渠道分批买入。 只要资金到位,操作隐秘,把大部分劣后级份额收入囊中,并非不可能。” 他沉吟着,“溢价也要买!现在这点溢价,比起整个白果的价值,算什么?舍不得孩子套不着狼!” 他仿佛已经看到了那条清晰的路径:重金砸入劣后级 → 成为山河娱乐无法忽视的大债主 → 立刻发难要求偿债 → 山河娱乐无力支付 → 启动债务重组。 要求以白果股份抵偿 → 通过一系列操作,将白果的控制权实质性转移。 “老二那个蠢货,只知道盯着优先级那点稳妥收益。”周炳荣鄙夷道。 “他永远成不了大事。这一次,我们要玩就玩把大的!把白晓婷最核心的命根子,连根拔起!” 龙孟君也被丈夫的决绝和描绘的蓝图点燃了,她重重放下咖啡杯。 “好!那就这么定了。我立刻去安排资金,联系可靠的渠道,设计购买方案。 务必在路演结束、正式发行认购时,一击即中,拿下尽可能多的劣后级份额!” --- 路演季终于告一段落,杨博泽感觉自己像条被掏空的沙丁鱼,每天在各种高端酒店会议室、投资者电话会和无穷尽的数据材料里打转。 累是真的累,但另一种情绪更占上风——一种近乎侥幸的紧绷感。 他这份“水货”的自觉,在周围一群真材实料的同事衬托下,如同揣着个易碎玻璃瓶行走。 他必须付出双倍、甚至三倍的努力,去消化那些复杂的模型、晦涩的条款,好在脸上维持住“虽然不太说话但应该心里有数”的淡定。 幸运的是,晨曦基金这两年的门槛高得吓人,能进来的都是人中龙凤,大家默认彼此水平相当。 忙于证明自己都来不及,竟真没人闲到去深究杨博泽那点小心翼翼掩藏起来的底气不足。 ——— 赵文成的妻子陈莎,最近来公司的频率明显高了。 总是提着一个保温袋,里面有时是精致的便当,有时是温润的甜汤,说是“文成最近也忙,顺便给大家带点家里煮的,干净”。 她人很温婉,说话轻声细语,是那种典型的、将家庭作为全部重心的主妇,眼神里透着对丈夫无条件的支持与奉献。 运营部几个年轻女孩,比如许荔,私下里很是羡慕。 “陈姐真是贤惠,赵总监好福气。” “看陈姐的样子,就知道赵总监在家肯定也很体贴,感情真好。” 第260章 怪怪的感觉 杨博泽听着,面上附和,心里却总盘旋着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别扭。 他见过的人太多了,跟着他那身份显赫却谨慎低调的父亲,从小就在各种场合见识过形形色色的“恩爱”与“和睦”。 赵文成和陈莎之间,那种过于“标准”的和谐,陈莎眼中偶尔一闪而过的、极力掩饰的疲惫或焦虑。 以及赵文成在接受妻子送来的汤水时,那种理所当然甚至略带敷衍的态度 ……都让杨博泽觉得,这“幸福”的底色,或许并不像看上去那么饱满鲜亮。 更让他警惕的是赵文成本人。 一次两人闲聊,赵文成状似无意地凑过来,压低声音笑道。 “博泽,听说……你跟白总挺熟?那天好像听你喊‘晓婷姐’?” 那笑容很亲切。 杨博泽心里警铃大作,这个人,在套他的话。 “赵总监您可别笑话我,我能跟白总有啥亲戚关系,白总可是周家大房的二小姐,我就是一平民。 白总要是我亲戚,我高低是个经理级别,还需要在这里苦哈哈当管培生。” 他迅速把姿态放低,糊弄了过去。 赵文成拍拍他的肩,没再追问,但杨博泽能感觉到,那道探究的目光并未完全移开。 ———— “启明”产品的认购火爆异常,如同预料的那样迅速售罄。 优先级十五亿,劣后级二十亿,份额被各路资金瓜分干净。 而且公司这边还设置了优先购买权,不是所有的机构都可以购买的。 毕竟,除了极核心的几个人,没人知道那长长的认购名单背后,到底是谁的手笔。 杨博泽也好奇,但深知这不是自己该打听的 这天下午,杨博泽刚核对完一份报告,内线电话响了,是柴琴海柴总亲自打来的。 声音一如既往的平稳:“小杨,来我办公室一趟。” 杨博泽立刻起身,整理了一下衬衫。 到了柴总办公室外,秘书示意他直接进去。 柴琴海正站在窗边接另一个电话,见他进来,用手势示意他稍等,对着电话简短交代几句后挂断。 “柴总,您找我?” “嗯,”柴琴海走回办公桌坐下, 先是问了他是否适应,需不需要调岗,白总交代了要好好带带你,有什么困难一定要说之类的关切话语。 突然柴琴海像是想起什么似的对杨博泽说“你去运营部,请赵文成副总监过来一下,有几件事情需要和他说一下。” “好的,柴总。” 杨博泽领命,转身出门时,眼角余光瞥见柴琴海随手拿起桌上另一份文件,似乎也要离开办公室。 他找到赵文成,传达了柴总的意思。 赵文成立刻站起身,笑容满面,甚至还亲热地揽了一下杨博泽的肩膀。 “辛苦了小杨,跑一趟。” 赵文成还颇为关心地问了问杨博泽最近适应得如何,工作累不累,语气十足的前辈关照后辈。 可这种过分的热情,只让杨博泽后背那点不自在的毛刺感更明显了,他只能含糊应付着。 到了柴总办公室门口,秘书台的助理却对赵文成说。 “赵总监,柴总刚刚被风控的刘总临时请去隔壁会议室了,说有个急事,让您进去稍等她几分钟,她马上就回来。” 赵文成连忙表示理解:“好的好的,我等柴总。” 赵文成推门进了柴琴海的办公室。 办公室内,赵文成起初规规矩矩地坐在会客沙发上。 等了约莫一分钟,外面走廊安静,只有秘书偶尔敲击键盘的轻响。 他的目光,不由自主地飘向了柴琴海那张宽大办公桌上亮着的电脑屏幕。 屏幕没有锁,也许主人只是暂时离开,很快回来。 上面正是一个加密文件夹的界面,里面是一份打开的EXCel表格。 表格的标题清晰赫然:“启明”结构化产品劣后级份额最终认购明细(绝密) 赵文成的呼吸几不可察地一滞,心脏猛地跳快了几拍。 他迅速瞟了一眼门口,寂静无人。 几乎是一种本能驱使,他猛地从沙发上弹起,脚步极轻地窜到办公桌后,也顾不上坐,弯腰凑近屏幕。 手指在触摸板上快速滑动,页面滚动,一行行机构名称、代持主体、认购金额、占比……都是他之前多方打探而不得的核心信息! 尤其是那几个认购份额巨大的主体,名字陌生,他好多听都没有听过。 时间紧迫! 他毫不犹豫地掏出手机,调成静音,对着屏幕,手指飞快地连续按压拍照键,将关键页面一页页清晰摄下。 他甚至记得在拍完后,小心地将屏幕视图滚动回最初他看到的位置。 做完这一切,他迅速退回沙发原位,刚刚坐下,努力平复呼吸,办公室的门就被推开了。 柴琴海走了进来,手里拿着一个文件夹,神色如常。 “久等了,文成。” 她边说边走向自己的座位,似乎很随意地,手指在电脑的触控区轻轻一划,屏幕瞬间暗了下去,进入了熄屏状态。 赵文成的心跳还没完全平复,脸上挤出最自然的笑容站起身。 “柴总,没事,我也刚到。您找我……” 他的声音一如既往的恭谨,但放在裤袋里的手,紧紧攥着发烫的手机,指尖因为用力而微微泛白。 刚才那几十秒偷拍到的信息,像一块烧红的炭,烫在他的心头,也仿佛照亮了某条晦暗的前路。 第261章 知人知面不知心呀 推开家门,一股熟悉的饭菜香气扑面而来。 暖黄的灯光下,陈莎系着围裙,正把最后一碟清炒时蔬端上桌。 四菜一汤,荤素搭配,摆盘不算精致,却透着家常的妥帖与用心。 听到开门声,她立刻转过身,脸上绽开温柔的笑意。 “回来啦?今天好像比平时晚一点,饿了吧?快洗手吃饭。” 对于任何一个渴望家庭温暖的普通男人而言,陈莎几乎是梦想的模板。 相貌清秀,脾气温和,心地纯善,孝敬长辈,持家有道。 结婚四年,她从未与他红过脸,他说东她绝不往西。 当年他一句“爸妈年纪大了需要人照顾,你辞职在家吧”。 她想都没想就点了头,从此包揽了所有家务,将他生病的父母伺候得周到体面,直到二老相继离世,邻里谁不夸赵家娶了个好媳妇? 此刻,她站在餐桌边,眼里全是等待丈夫归家的关切。 这画面,曾经也让他觉得满足,甚至骄傲。 可如今,坐在晨曦基金副总监的位置上三年,见识过名利场上的衣香鬓影。 赵文成的心,早已不是当初那个满足于“老婆孩子热炕头”的小职员了。 陈莎的好,在他眼里,渐渐褪去了光芒,甚至变成了某种……拖累。 她是个完美的“贤内助”,却仅限于家庭内部。 她看不懂复杂的K线图,听不懂他们谈论的并购杠杆。 更无法在他需要打通某个关系、理解某个政策风向时,给出任何有价值的建议或人脉。 她的世界太小了,小到只剩下这个家、菜市场、和几家长去的便利店。 而他的野心,早已膨胀到需要更广阔的天空和更有力的翅膀。 离婚的念头,像藤蔓一样在他心里扎根,蔓延,日益清晰。 而且,他不仅要离,还要让她净身出户。 这个想法冒出来时,他几乎没有感到丝毫愧疚。 人不为己,天诛地灭。 陈莎是很好,可是那又怎么样呢。 他赵文成能有今天,靠的是自己的钻营和冒险。 陈莎只是守好了后方,那是她作为妻子应尽的本分,不是吗? 现在,父母已故,家里就他们两个。她作为“家庭主妇”的价值,已经急剧贬值。 他甚至开始嫌弃她偶尔流露出的、想要个孩子的期盼。 最近这段时间,她提得更频繁了。 总是用那种带着憧憬和小心翼翼的语气试探:“文成,咱们是不是也该考虑要个宝宝了?爸妈虽然不在了,但家里有个孩子,也热闹些……” 他总是用工作忙、压力大、再等等之类的话搪塞过去。 要孩子?开什么玩笑!一个孩子只会是更大的拖累,彻底绑死他,让他离婚变得更复杂,成本更高。 他需要的是轻装上阵,是寻找一个能在事业上给他助力的新伴侣。 一个像白晓婷、柴琴海那样(哪怕只有其十分之一能量)的女人,而不是一个只会围着灶台和孩子转的传统主妇。 陈莎对此浑然不觉。 她依旧每天变着花样做饭,打扫得一尘不染,关心他的起居。 以为他们的婚姻只是暂时被他的事业期所“忙碌”,过了这段就会回到正轨,迎来他们爱情的结晶。 她还在规划着有孩子后的生活,甚至偷偷在看一些育儿书籍。 “今天工作顺利吗?累不累?”陈莎给他盛好饭,柔声问。 “还行,老样子。”赵文成含糊地应着,心思却完全不在饭菜上。 舌尖尝不出味道,脑子里反复回放的是下午在柴琴海办公室拍下的那些名单,周炳荣那边的钱已经打过来了。 而离婚,摆脱陈莎这个“包袱”,是他计划中准备迎接可能的新局面的重要一步。 他看着陈莎低头吃饭时温顺的侧脸,心中冷酷地计算着。 得尽快找律师咨询一下,怎么操作才能让她分不到什么钱。 结婚四年,她没工作,家里主要财产都在自己名下。 工资卡也在自己手中。 父母留下的那点东西,当初也是以自己为主……操作得当,让她几乎空手离开,并非不可能。 关键是时机和方式,不能让她闹起来,影响自己在公司的形象。 “莎莎,”他忽然开口,语气是刻意调整过的温和。 “最近基金里项目多,我可能还要更忙一阵,加班、出差估计少不了。家里你就多辛苦了。” 陈莎立刻抬头,眼中没有丝毫抱怨,只有理解和支持。 “没事,你忙你的,工作重要。家里有我呢,你放心。” 她甚至有点心疼地给他夹了一筷子菜,“再忙也要注意身体,吃饭要按时。” 赵文成点点头,不再多说,埋头吃饭。 他需要尽快行动了,在陈莎察觉之前,必须把这块“绊脚石”干净利落地踢开。 离婚让她净身出户。 很多专业上的事情不懂哈,这个阳谋大家当娱乐一下得了,千万不能深究,不要扒皮呀。 第262章 五亿 周家老宅西侧,属于二房的花园里,午后的阳光透过精心修剪的藤蔓,在白色小圆桌上投下斑驳光影。 一套骨瓷茶具泛着温润的光泽,李子晴正执壶为周绍峰续上第二杯红茶,手边的三层点心架上,小巧的马卡龙和司康饼散发着甜腻的香气。 气氛本该是慵懒惬意的,直到周绍峰放在桌上的手机振动起来,屏幕上跳动着“老三”的名字。 周绍峰与李子晴对视一眼,嘴角扯出一抹了然又略带讥诮的弧度,按下了免提键。 “二哥,忙着呢?” 周炳荣的声音透过扬声器传来,带着一种过分热情的虚浮。 “没打扰你和二嫂享受下午茶吧?” “老三啊,”周绍峰身体向后靠进藤编椅里,语气不疾不徐。 “难得你惦记。我和你二嫂正好歇会儿。怎么,有事?” “也没什么大事,”周炳荣打着哈哈。 “就是听说,‘启明’那产品卖得挺火,眨眼就没了。想问问二哥,手快,捞着点儿没有?买了多少?” 周绍峰端起茶杯,轻轻吹了吹,并不急着回答。 李子晴在一旁,拿起一块司康,慢条斯理地涂抹着奶油,仿佛注意力全在点心上。 “本来是有点想法。”周绍峰抿了口茶,才悠悠道。 “看中了那优先级,稳定,省心。想着买个五亿左右,自己拿着收息也行,转手赚个差价也不错。 怎么,老三你也感兴趣?” 他故意把“优先级”和“五亿”说得清晰。 电话那头,周炳荣立刻“啧”了一声,语气变得微妙起来,带着点倒打一耙的调侃。 “哟,二哥,你之前电话里不是跟我说,这产品风险大,让我别碰吗? 怎么自己转头就下了手?这可不厚道啊。” 周绍峰脸上笑容不变,眼里却没什么温度。 “老三,这话说的。我当时是说‘风险需要考虑’,可没拦着你发财。你自己不也……” 他故意停顿,留白让对方接。 周炳荣在电话那头干笑两声:“嘿嘿,我嘛,也就是看看,看看。” 他避而不答自己是否购买。 周绍峰也不追问,转而用一种混合着遗憾和酸溜溜的语气说。 “不过啊,我这边还是慢了一步。 等我盘算好资金准备下手,优先级那十五亿份额,早就被抢购一空了! 帝企鹅、奇异果,还有那些不知道哪儿冒出来的神秘资本,下手一个比一个快,连口汤都没剩下。” 他叹了口气,不是演的,是真的,他没有抢到。 白果这赚钱速度,回本是迟早的事情。 不过他随即话锋一转,刺向周炳荣。 “老三,你消息灵通,动作又快,这回……没少捞吧?劣后级那二十亿,你吃了多少?” 周炳荣立刻打起了太极:“二哥说笑了,劣后级风险多高啊,我哪敢碰那么多。 就是跟着凑个热闹,小玩一下,小玩一下。” 语气含糊,严防死守。 “哼,”周绍峰从鼻子里轻哼一声,声音不高,却足够让电话那头听清其中的不信与讥讽。 “你小子,跟我还藏掖。 你什么性子我不知道?要么不下手,下手就奔着吃干抹净。 这次这么积极凑钱,动静不小,说你只‘小玩一下’,谁信?” 眼看套不出具体数字,周炳荣又敷衍几句,便借口有事,挂了电话。 花园里恢复了短暂的安静,只有微风拂过树叶的沙沙声。 李子晴放下涂奶油的银刀,拿起餐巾擦了擦手,声音平静却带着冷意。 “老三还是这副德行,阴险虚伪,倒打一耙的功夫越发娴熟了。” 周绍峰放下手机,脸上那层虚伪的和气彻底卸下,露出精明的本色。 “他越是遮掩,越是说明他吃得满嘴流油。 之前疯狂抵押资产、调动资金,绝不是‘小玩一下’。 他盯上的,恐怕根本就不是那点收益。” 李子晴点头,接口道:“他想要的,一直是白果。 他是想借这个产品,当山河娱乐最大的债主,然后逼宫,把白果从白晓婷手里撬出来。” “胃口不小,也不怕崩了牙。” 周绍峰冷笑,眼神深邃,“白晓婷不是省油的灯。” “那我们……”李子晴看向丈夫。 周绍峰端起已经微凉的茶,嘴角勾起一丝老谋深算的弧度。 “坐山观虎斗。最好是让他们俩……两败俱伤。” 他轻轻放下茶杯,发出“咔哒”一声轻响。 “无论是白果,还是老三手里的其他东西,我们再去‘捡漏’,岂不更省力?” 李子晴缓缓露出一个赞同的微笑,如同这午后阳光般温和,却透着凉意。 “鹤蚌相争,渔翁得利。只是,要看清到底谁是鹤,谁是蚌。 白晓婷……可未必是任人拿捏的蚌。” “所以更要看得仔细些。”周绍峰望向花园深处,目光仿佛穿透了枝叶,投向了更远的、波谲云诡的商场。 “这场戏,才刚刚开场。我们就好好看着,看看我们这位‘能干’的侄女。 和那位‘贪心’的三弟,谁能笑到最后,或者……谁先摔得更惨。” 第263章 动用钱 书房里雪茄的烟雾还未散尽,周炳荣重重将手机撂在桌上。 脸上方才对着周绍峰那点假笑早已消失无踪,只剩下阴鸷与烦躁。 “老二这家伙,滑不溜手,还是一如既往的奸诈!” 他啐了一口,不知是骂周绍峰的虚伪,还是恨自己没探出虚实。 “他到底买了多少优先级?含糊其辞,肯定也没少捞!” 龙孟君端着一杯新沏的茶走过来,轻轻放在他手边,语气冷静。 “他承认原本想买五亿优先级,但没抢到。 这倒可能是真的,优先级就十五亿,盯着的大机构太多,以他求稳的性子,出手未必有那些巨头快。 他刚才酸你,恐怕是真没吃到肉,心里不平衡。” “哼,他没吃到最好。”周炳荣端起茶杯,烫也不顾,灌了一大口,试图压下心头的焦灼。 “现在关键是劣后级这边!赵文成那个狗东西,胃口越来越大,后面直接断了联系,连优先级的名单都搞不到了,废物!” “他级别毕竟有限,能拿到劣后级这份名单,已经算他还有点用,估计也冒了不小风险。” 龙孟君分析道,目光落在摊开在书桌上的打印照片——正是赵文成偷拍的那份名单。 “现在看来,他确实搞不到更核心的了。合作终止就终止吧,这种小卒子,用完了也就没价值了。” 龙孟君用手指点着几个机构名称:“你看,这些认购了大份额的,很多是背景复杂的私募。 周炳荣的注意力立刻被名单吸引。 他凑近屏幕,手指划过一个个机构名称:“‘磐石资本’、‘深蓝机遇基金’、‘远洋联合投资’……哼。 看着都是些私募,还有这个‘维京环球’、‘开曼群岛XX信托’……海外马甲。” 周炳荣不屑地哼了一声:“海外?噱头而已!真当我不懂? 就跟当年咱们用山河娱乐拍电影帮人洗钱一样,钱转八道弯,最后不还是落在咱们自己人兜里? 这些所谓海外资本,背后操盘的,八成还是国内那几拨熟悉的面孔。玩的就是个信息差和监管套利。” “现在的问题是,名单上小份额的溢价一下也就卖给我们了”龙孟君指出核心难点,眉头紧锁。 “我们联系了名单上好几家份额较大的私募,试探性询问转让可能。 对方要么直接拒绝,要么开价高得离谱,而且态度坚决,看不出有出售意向。 这些资本,像是认准了劣后级未来的潜在收益,或者说……另有所图,捂得很紧。” 周炳荣的脸色更难看了。 他们夫妻俩这阵子如同嗜血的鲨鱼,利用各种空壳公司和关联渠道,在市场上疯狂扫货。 得益于提前拿到名单,他们动作比大多数跟风者快,但也正因如此,更加清晰地感受到了阻力。 “我们这边,七拼八凑,通过那几个绝对干净的白手套,抢到了大约三亿的份额。” 龙孟君汇报着战果,语气却无欣喜,只有沉重。 “后来眼看份额没了,又联系名单上的小份额购买者咬牙接受市场溢价,硬是再加价吃进了差不多五亿。前前后后,资金出去了快二十个亿。” 她抬眼看向丈夫,眼神里带着疲惫和一丝不易察觉的忧虑。 “可我们手里,总共也才八亿左右的劣后级。按照目前的趋势和抢购的激烈程度,想靠常规手段再大规模收购,几乎不可能了。 这点份额……距离我们成为‘最大债主’、逼宫山河娱乐的目标,还差得远。” 八亿,在二十亿的总盘子中不算少,但对于想要通过债权控制白果这个宏大目标而言,远远不够。 必须有压倒性的份额,才能在未来的“债务重组”中拥有绝对话语权。 书房里陷入短暂的沉默,只有加湿器喷出细微的白雾。 周炳荣的眼睛在烟雾后闪烁着孤注一掷的寒光。 他缓缓向后靠在椅背上,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扶手,良久,像是下定了某个决心,从牙缝里挤出一句话。 “动医药板块的钱。” 龙孟君心头猛地一跳:“医药板块?那笔钱……数目不小。 而且是下个季度就要跟集团并表的流动资金!动用它风险太大了!” 周炳荣掌管的三房旗下,医药板块是近年来最稳定、现金流最充沛的“现金牛”。 正因如此,他才敢动心思。 “风险大,收益更大!”周炳荣的声音压低,却带着破釜沉舟的狠劲。 “医药那边的财务总监,是我一手提拔的,绝对可靠。账目……可以做漂亮。 而且医药现在正是旺季,回款快,利润高。” 他身体前倾,目光灼灼地盯着妻子。 “我们不是要长期挪用,只是短期周转! 用这笔钱,趁着最后的机会,不管多高的溢价,再吃进一批劣后级! 只要我们能成功拿下白果,到时候白果的利润足以覆盖一切,甚至十倍百倍地赚回来! 医药那边的窟窿,等白果到手,随便分点红利就填上了,神不知鬼不觉!” 他描绘的蓝图极具诱惑力,将挪用资金描绘成一次精准的“短期拆借”,一次为了终极猎物而进行的必要杠杆。 龙孟君最初的震惊和担忧,在丈夫极具煽动性的语气和对“白果到手”后美好未来的描绘中,逐渐动摇。 她想到了白果那惊人的增长数据和盈利潜力,想到了掌控白果后。 他们在周家、甚至在整个云都城资本圈地位的根本性改变。 与那个未来相比,眼前挪用医药资金的风险,似乎……可以承受。 “而且,”周炳荣补充道,语气越发自信。 “我们已经投入了二十亿,难道就这么算了? 八亿份额,食之无味,弃之可惜! 必须再加码,一鼓作气!错过了这次,再想找这样的机会就难了!白晓婷不可能一直缺钱!” 贪婪如同深渊,一旦凝视,便难以自拔。 他们已经投入了巨额成本,沉没效应让他们更难回头。 对白果控制权的极致渴望,最终压倒了理智的风险评估。 龙孟君深吸一口气,眼中最后一丝犹豫也被狠绝取代。 “……你说得对。舍不得孩子套不着狼。医药那边的账,一定要做得天衣无缝,周转时间必须掐准。” “放心,”周炳荣见她同意,脸上露出胜券在握的狰狞笑容。 “我亲自去安排。白果……注定是我们的!” 明天见啦,终于写完了吗 第264章 因为你厉害啊 杨博泽觉得,自己大概是被这高强度、高智商密度的环境给“催熟”了。 入职不过一段时间,他感觉自己像块被社会这门严酷课程反复捶打的铁坯,每天都在重塑认知边界。 最让他庆幸的是——昨天又是幸运日,一起进来的那几位状元同事,依然没有发现他华丽履历下的“含水量”。 这让他下班后,能继续心安理得地抱着专业书籍和行业报告啃到深夜,努力把脑子里那点虚浮的框架,填充上实在的砖石。 “奋斗!学习!”他给自己打气。 白天在办公室,让他哭笑不得的是,不知从什么时候起。 几个同事——尤其是许荔——遇到一些非专业的问题,比如某个流程该找谁签字更顺畅、跨部门沟通怎么切入话题。 甚至是一些公司里不成文的规矩,都挺喜欢来问他。 “博泽,你觉得这个邮件这么写给风控部,语气合适吗?”许荔拿着平板凑过来。 “杨哥,下午跟项目二组那个会,咱们这边谁主讲比较好?柴总会不会突然过来?”另一个同事也问。 杨博泽内心扶额:天地良心,我真是个水货啊!专业模型我还在死磕,你们怎么都跑来问我这些了? 他只能把这种“信赖”归功于自己从小耳濡目染练就的、对人情世故和权力运行逻辑的直觉。 在这方面,他或许真是个无师自通的“天才”。 他总是能给出一些看似随意、却往往切中要害的建议,语气恳切,姿态放得极低。 久而久之,“我很水的”、“我就是个水货”成了他的口头禅。 大家起初以为他是过分谦虚,后来发现他确实不太爱在专业问题上夸夸其谈(其实是怕露馅)。 便更加觉得他踏实、靠谱、有分寸,反而更愿意与他交往。 这种奇特的信任感,让杨博泽在庆幸之余,也感到一丝压力——万一哪天他们问了个他完全不懂的专业问题呢? 这天午休后,许荔又神神秘秘地凑过来,压低声音。 “哎,博泽,听说了吗?运营部那位赵副总监,离婚了!” 杨博泽正在核对一份数据,闻言手指一顿,抬起头。 “赵文成?这么快?” 他想起之前陈莎来送汤时温婉的样子,还有赵文成那让他不舒服的探究目光。 “可不是嘛!”许荔撇撇嘴,脸上满是鄙夷。 “而且你猜怎么着?听说他想让陈姐净身出户! 我的天,陈姐跟他结婚四年,辞职在家伺候他生病的父母直到送终,里里外外操持得那么好,他竟然这么狠!” 杨博泽心里那点对赵文成的不适感,瞬间找到了落点,变成了明确的厌恶。 “果然不是什么好东西。” 他想起父亲曾经说过,看一个人,不仅要看他如何对待强者,更要看他如何对待身边的弱者,尤其是曾为他付出过的弱者。 “幸好,”许荔语气稍缓,带点解气的意味。 “公司这边没让他得逞。听说陈姐来开赵文成的收入证明用于离婚财产分割时。 柴总那边直接给行政人事打了招呼,要求如实、完整地提供。一点都没帮他遮掩!估计赵文成脸都绿了。” 杨博泽微微挑眉。 “最绝的是,”许荔继续八卦,表情讽刺,“赵文成离婚这事,现在基本大家都知道了,对他风评影响挺坏。 可他呢?跟没事人一样,照样上班下班,开会发言。 好像那个想让自己无过错、为家庭奉献一切的前妻净身出户的人不是他一样。 该怎么说他好呢?” 杨博泽沉默了一下,轻声吐出几个字,带着看透世情的冷意。 “人至贱,则无敌。” 许荔愣了一下,随即重重点头。 “精辟!太精辟了!就是这种感觉!他怎么能一点心理负担都没有?” 杨博泽没再深入评论。 他见过太多类似的人,自私到了极致,反而能给自己构建一套坚不可摧的逻辑自洽。 将一切对己不利的指责都视为外界的不公或他人的愚蠢。 赵文成显然深谙此道。 第265章 真的厉害 “不过说真的,许荔,我一直挺纳闷的……你们为啥老爱拿这些问题来问我?” 他指了指自己电脑屏幕上还在艰难啃噬的一份估值模型报告,苦笑道。 “你看,正经的专业玩意儿,我学得比你们都慢,开会讨论深度策略的时候,我多半只能听着。 怎么一到这些……呃,流程啊、沟通啊、找谁合适啊之类的事儿,你们就都跑我这儿来了?我真怕哪天给你们指错路。” 许荔正端着水杯喝水,闻言差点呛到。 她放下杯子,瞪着杨博泽看了两秒,然后“噗嗤”一声笑了出来,笑得眼睛弯弯。 “杨博泽同学,”她故意板起脸,但眼里的笑意藏不住。 “你这‘水货’口号喊得我们都快当真了!但问题是——”她拖长了音调。 “结果证明,你的建议往往最有用啊!” “啊?”杨博泽愣住了。 “真的!”许荔掰着手指头数起来。 “上次我那个邮件,按你说的稍微调整了一下语气和发送顺序。 风控那边果然回复得又快又顺利,少扯好多皮。 还有上上次,跨部门协调会前,你提醒我准备的那两个非关键数据点和一个小八卦话题,真的就打破了僵局,让对面那个难搞的王经理松口了。 更别说平时你提醒的那些‘什么时间找柴总签字她心情可能比较好’。 ‘哪个部门的谁其实才是关键经办人’之类的小细节……每次听了你的,事情办起来就是顺溜很多!” 她看着杨博泽有些发懵的表情,语气变得诚恳起来。 “我们私下聊起来,都觉得你虽然总说自己‘水’,但在处理实际事务、洞察人际关系、把握微妙分寸这方面,简直像开了挂。 而且你从来不会摆出一副‘我什么都懂’的样子,给建议的时候也总是说‘我也不太确定,你看这样行不行’,特别谦虚,特别真诚。 这种实实在在能帮到忙,又不会给人压力的感觉,很难得的!” 许荔一连串的夸奖,把杨博泽说得耳根都有些发热。 他下意识地摸了摸后颈,难得的有些词穷。 “我……我真有这么厉害?我就是觉得,有些事情……可能换种方式处理,大家都不那么难受。” “看,就是这样!”许荔一拍手。 “你考虑问题的方式,和我们不太一样。 我们可能更专注于任务本身、数据本身、逻辑本身。 但你好像……天然就会把人的因素、环境的因素、甚至一些看不见的规则和情绪都考虑进去。 明明大家年纪都差不多,可感觉你比我们都……嗯,更成熟,考虑问题更全面,不是那种老气横秋的成熟,是那种……”她努力寻找着合适的词汇。 “通透?对,就是通透!看得明白,也想得周到。” 杨博泽被夸得彻底不好意思了,连连摆手。 “停停停,你再夸下去,我今晚真要睡不着觉,觉得自己辜负了组织的信任了。” 许荔笑嘻嘻地止住话头,但眼神里那份认可和信赖是实实在在的。 “总之呢,杨水货同学,你就别妄自菲薄了。 专业模型你可以慢慢啃,但你这项‘特殊技能’,可是我们这批人里独一份的。 柴总他们可能看重数据和战略,但我们这些具体干活的人知道,能把事情顺顺当当推进、让各方面的人都舒服。 也是超厉害的本事!所以,以后有问题,还得问你!” 说完,她抱着自己的东西,脚步轻快地回工位去了。 留下杨博泽一个人坐在那里,心情有些复杂。 许荔的话,像一面镜子,让他看到了自己都没太清晰认知到的另一面。 他一直焦虑于自己“专业水货”的短板,拼命想弥补,却原来在不经意间。 自己从小在复杂环境中浸染出来的那种对人情世故的敏锐、对权力运行逻辑的直觉、对如何“把事情办成”而非仅仅“把事情做对”的务实理解。 竟然成了他在这里安身立命、甚至获得认可的独特优势。 这算不算……歪打正着? 他想起父亲以前意味深长的话:“博泽,有些学问在书本里,有些学问在人心和世事里。 两者都通,才是真的通。” 他当时不以为然,觉得父亲是老派思想,现在却隐隐有些懂了。 在晨曦基金这样精英汇聚的地方,纯粹的“专业硬核”固然是基石。 但能将专业意图有效落地、平衡各方、化解无形阻力的“软实力”,同样不可或缺,甚至在某些关键时刻更为致命。 他误打误撞,似乎站在了这个交叉点上。 杨博泽深吸一口气,目光重新落回屏幕上复杂的模型。 他知道,自己的“水货”本质在专业领域依然存在,仍需拼命追赶。 但许荔的话给了他另一种信心:或许,他不用完全变成别人那样。 他可以走一条属于自己的路,一条将他特有的“通透”与逐渐积累的专业知识结合起来的路。 他关掉暂时无解的模型页面,点开下一项待办——一份需要与多个部门协调的资源申请清单。 几乎是不假思索地,他脑海里已经开始盘算起每个关键节点的对接人、可能出现的阻力、以及如何用最有效又不惹人反感的方式去沟通推进。 看,这项“特殊技能”,又自动开始运转了。 杨博泽摇摇头,嘴角却不由得浮起一丝自嘲又有点释然的浅笑。 那就……继续一边努力填补“水货”的坑,一边好好利用这份“天赋”吧。 第266章 崔娟 柴琴海约了宋总见面,作为赵文成直属上级的王总监临时有急事飞外地了,柴琴海就打算让赵文成跟着去。 赵文成心里先是闪过一丝诧异,随即涌起一阵隐秘的兴奋。 赵文成提前检查了所有可能用到的资料,提前十五分钟等候在柴琴海办公室外。 他需要抓住任何一个可能重新获得高层关注、甚至拓展人脉的机会。 会面地点选在一家低调但极其奢华的私人会所,环境清幽,私密性极佳。 柴琴海带着赵文成到达时,投资人宋仲已经到了,不仅他来了,身边还坐着一位气质出众的女士。 宋仲是业内颇有分量的资本大鳄,晨曦基金的长期合作伙伴之一,与柴琴海私交也不错。 他热情地起身与柴琴海握手寒暄,随即介绍了身旁的女士:“琴海,来,介绍一下,这位是崔娟,崔总。” “今天正好在她公司附近谈事,她知道我要见你,说一直很仰慕你。 非得跟着来开开眼,学习学习,我就厚着脸皮带她来了。崔总,这位就是晨曦基金的柴琴海柴总。” 那位被称作崔娟的女士看起来大约三十出头,容貌姣好,保养得宜,穿着一身香奈儿套装。 她笑容温婉,眼神清亮,主动伸手与柴琴海相握,语气真诚又带着恰到好处的谦逊。 “柴总,久仰大名,今天真是沾了宋总的光才能见到您。 我那边都是些小打小闹的生意,跟晨曦这样的平台没法比,让您见笑了。” 柴琴海脸上带着惯有的、得体的微笑,与崔娟握手。 “崔总客气了,宋总的朋友就是我的朋友。欢迎。” 她随即侧身,介绍赵文成:“这是我们运营部的副总监,赵文成。文成,这位是宋总,这位是崔总。” 赵文成连忙上前,堆起最殷勤专业的笑容,与宋仲和崔娟依次握手问好,心中却对崔娟留下了深刻印象。 不仅因为她的外貌气质出众,更因为宋仲介绍时那熟稔随意的态度,以及崔娟本人流露出的、那种颇有家底却又丝毫不张扬的韵味。 他暗自判断,这位崔总,恐怕不止是“小打小闹”那么简单。 寒暄过后,柴琴海与宋仲移步到其他地方,自然而然地,赵文成和崔娟留在了原处的沙发区。 起初是略显客套的闲聊。 崔娟很会说话,不疾不徐,话题从对晨曦基金的赞赏,聊到当前的经济形势,再偶尔穿插一点对艺术或旅行的见解,显得既有见识又不卖弄。 她说话时,眼神会专注地看着对方,让人感觉被重视。 赵文成见状,也是想进一步摸清这位突然出现的女士的底细。 他谈话技巧娴熟,先从今天的茶、会所的环境谈起,慢慢引到经济大势、行业趣闻,再“不经意”地询问崔娟的生意。 崔娟的回应可谓滴水不漏。 她坦言自己主要做高端消费品进口和国内渠道整合,也涉及一些地产和文旅项目的投资,但规模“也就勉强糊口”,比不上晨曦基金这样的大平台。 她语气轻松,带着自嘲,却又在不经意间提到几个知名的品牌和项目,显然是她参与或主导的。 她抱怨生意难做,人情复杂,又感叹像柴总这样做大事业的女强人多么令人敬佩,眼神中流露出一种对稳定、强大依靠的隐约向往。 “像崔总这样年轻有为,又如此谦虚,真是难得。”赵文成奉承道,暗中观察。 “哪里年轻,都四十岁的人了。” 崔娟轻叹一声,笑容里染上一丝落寞。 “就是瞎忙,感情上也没个着落,家里长辈催得紧,自己也……确实想找个靠谱的人定下来了。” 她这话说得极其自然,像是在感慨,又像是朋友间的闲聊,却精准地拨动了赵文成心里那根最敏感的弦。 赵文成心脏猛地一跳。 未婚!四十岁,虽然看起来像三十! 生意做得不小,显然不是她自谦的“小打小闹”! 渴望婚姻!这……这简直是为他量身定做的阶梯! 他刚刚摆脱了陈莎那个“拖后腿”的家庭主妇,正处在事业需要新助力、生活需要新门面的关键节点。 如果能攀上崔娟……不仅能在财力上获得支持,她的人脉、见识,乃至带出去的形象,都远非陈莎可比! 这难道不是上天赐予他的绝佳机会? 他按捺住心中的狂喜,面上却愈发显得真诚和健谈,开始更巧妙地展示自己。 在晨曦基金的重要地位虽然略有夸大,对未来行业的独到见解,以及不经意流露出的单身状态和对家庭生活的向往。 崔娟听得似乎很认真,偶尔提问。 两人相谈甚欢,互换了联系方式。 赵文成感觉,一条金光大道似乎正在眼前展开。 他几乎能想象,如果和崔娟关系更进一步,凭借她的财力和社会关系,他甚至能在晨曦基金内部获得更强力的支撑。 柴琴海与宋仲的讨论适时结束。双方礼貌道别。 回公司的车上,柴琴海闭目养神,似乎对赵文成与崔娟的热聊毫不在意。 赵文成则心潮澎湃,手机里存着崔娟的联系方式,仿佛握着通往新世界的钥匙。 明天七点发,12点搞不赢哈哈哈,我会一晚上睡不着,想着评论这些,还是七点吧,大家也好好休息。 第267章 世界上本来就有很多谎言 在云都城,乃至更广阔的财经和大众视野里,白晓婷一直是个带着神秘色彩的存在。 她极少接受传统媒体的专访,更不热衷于参加那些名流云集的论坛峰会。 对此,外界有诸多猜测,但真正的理由,或许只有她自己和身边最核心的几个人才清楚。 她自己,就是最顶级的媒体渠道。 她的个人颤音账号,粉丝量早已突破亿级,这不仅仅是一个数字,更是一个精准、高效、完全由她掌控的舆论场。 她为何要把定义自己形象、传达自身意图的权力,交给那些可能曲解、可能追问、可能设置议程的第三方媒体呢? 她的镜头,她的剪辑,她的文案,每一帧都是精心设计后的“真实”。 这天晚上,白晓婷的颤音账号更新了。 没有炫目的特效,没有浮夸的场景,只是一段她在自己办公室的简短自述。 光线柔和,她穿着简单的白色连衣裙,头发松松挽起,脸上带着一丝恰到好处的疲惫,但眼神依旧明亮坚定。 视频里,她语气诚挚,首先感谢了所有参与“启明”结构化产品认购的“伙伴们” ——她用了“伙伴”这个词,涵盖了机构、私募、银行、保险等所有投资方,但没有提及任何一个具体名字。 接着,她的声音微微低沉,带着一种“不得不为”的决断与隐忍。 “最近,关于星辰传媒、晨曦基金,以及我们共同珍视的‘白果’,有很多讨论和关心。 在这里,我想和大家简单聊聊。 企业的发展如同远航,有时会遇到风浪,需要调整帆索。 甚至暂时舍弃一些负重,才能确保主舰不会倾覆,才能让最有生命力的新芽继续向阳生长。” “做出‘启明’这个决定并不容易。 但为了保全星辰传媒和晨曦基金的稳定运营,更重要的是,为了给‘白果’创造一个毫无后顾之忧、能够全力冲刺的健康环境,我们必须做出最负责任的选择。 这或许是某种意义上的‘忍痛筹资’,但所有的‘舍’,都是为了未来更有力量的‘得’。 请大家相信,我们对创造的初心从未改变,对承诺的责任始终铭记。” 她没有哭惨,没有诉苦,只是平静地陈述一个“为了大局不得不做出的艰难而明智的抉择”。 她将自己和团队塑造成了顾全大局、忍辱负重、富有远见的守护者形象。 而“启明”产品不再是单纯的融资工具,变成了一个“保全火种、断臂求生”的战略壮举。 视频一经发出,迅速引爆。 评论区和相关话题下,充满了感动和支持的声音: “白总格局打开了!这才是真正的企业家精神,不是只顾眼前!” “看得好心疼,白总一个人扛下这么多……为了白果的未来,真的付出太多了!” “对比那些一出事就甩锅跑路的,白晓婷才是当代偶像好吗?有担当,有谋略!” “果然,成功的女人背后都是数不尽的艰辛和决断。支持白总!白果加油!” “这波操作我服了,用未来的收益权解决现在的困境,还能让投资人共享白果成长,双赢!” 舆论几乎一边倒地朝向有利她的方向。 她成功地将一次复杂的资本操作,包装成了一个富有英雄主义色彩的商业叙事。 与此同时,字母跳动总部的高级总裁办公室内,文涛刚结束一个跨国视频会议,有些疲惫地揉了揉眉心。 他习惯性地滑动手机,刷了刷颤音,不可避免地看到了白晓婷这条被推送至前排的视频。 他靠在椅背上,完整地看完了这段表演,脸上没什么表情。 只是嘴角几不可察地抽动了一下,最终化作一声极轻的、意味不明的嗤笑。 “演技是真不错,”他对着空气低声自语,仿佛在点评一部电影。 “这语气,这表情,这‘一切为了事业’的孤勇感……拿捏得恰到好处。 要不是我知道‘白果’现在每天睁开眼就能赚进来上亿,账上现金流充裕到能跑马,我差点就信了你这‘忍痛筹资’的鬼话。” 他放下手机,望向窗外璀璨的城市夜景,眼神深邃。 他知道白晓婷在下一盘大棋,这视频只是棋盘上一颗用来引导舆论、塑造绝对正确形象的棋子。 她越是表现得“被迫”、“牺牲”、“顾全大局”,将来某些事情发生时,她的立场就越是无懈可击。 “倒霉的……估计是周家那群人吧。” 文涛漫不经心地想着,“守着云都城首富的金字招牌,坐拥山河系那么大的盘子,资源人脉都是顶级的,结果呢? 玩不过一个半路认回来、在周家大房还不受宠的侄女。” 他并非同情周家,只是觉得有些讽刺。 “倒也不是周家人真的有多笨,寻常的商战套路他们比谁都熟。 奈何……白晓婷这人,太奸诈。 不按常理出牌,心又狠,算计能深入到骨子里,走一步看十步,还能把每一步都包装得冠冕堂皇。” 他想起了白晓婷之前找他“帮忙”放风声的事,不由得又笑了。 外界现在都传字母跳动也下场抢购“启明”产品,为产品的火爆添了最旺的一把火。 可他文涛,从头到尾,从未在任何公开场合或正式文件中,表态过字母跳动一定会购买。 所有的“意向”,都是“消息人士透露”、“内部评估认为”、“可能参与”。 完美的模糊空间。 “明明是我被利用了,被当成了信用背书的幌子,现在搞得好像我们很积极一样。” 文涛摇了摇头,用一种近乎玩世不恭的语气对自己说。 “对,没错,是外界在造谣,在过度解读。我才是那个‘被消费’、‘被代表’的受害者。” 他当然不会真的去澄清,商业世界的游戏规则他懂。 白晓婷给了他足够的、无法明说的对价和未来合作空间,这场“被利用”本质是互惠。 他只是欣赏白晓婷这种把所有人都织进她叙事里的本事。 “不过话说回来,”文涛收敛了笑容,眼神变得冷静而锐利。 “这个世界,本来就充满了各种谎言。 有些是恶意的欺骗,有些是必要的伪装,有些是共赢的表演。 重要的是,你知道哪句是谎言,以及,这谎言最终服务于谁的目的。” 哈哈哈,还是再来一章吧,嘿嘿 第268章 意气风发 周炳荣最近心情颇佳。 那二十亿劣后级份额,加上各种溢价和操作成本,实际支出远超此数。 虽然掏空了他不少家底,甚至动用了医药板块的“短期周转”资金,但在他看来,这一切都是值得的投资。 他感觉自己已经扼住了山河娱乐——乃至白果——的咽喉。 只等时机成熟,便可收紧手掌,将那金灿灿的果实纳入囊中。 这天,他心血来潮,带着两个心腹助理,没有提前通知,直接驱车到了山河娱乐的总部大楼。 这座大楼他曾无比熟悉,当年在这里呼风唤雨,将无数“票房”转化为私人金库。 如今再度踏入,心境却截然不同——他是即将王者归来的新王。 前台是新面孔,显然不认识他。 周炳荣也不在意,报上名号,气度俨然。 很快,白晓婷的秘书维拉快步迎了出来。 维拉是个容貌姣好、笑容无可挑剔的年轻女人,一身得体的职业装,举止干练。 “周总,欢迎莅临。”维拉的笑容标准得如同尺子量过。 “很不巧,白总今天外出参加一个重要的行业会议,不在公司。 您如果有事,我可以帮您预约白总的时间。” 周炳荣大手一挥,神态间带着一种“自家地盘”的随意。 “不用预约,我就是路过,顺便进来转转。毕竟,这里我也熟。” 他特意强调了“熟”字,目光扫过大厅的装潢,发现确实变了不少,更现代,更简约,少了些他当年喜欢的浮华气派。 正说着,电梯方向走来两个中年男人,正是申征易和乙先续。 这两位都是公司的老人,当年周炳荣在位时就在。 “周总!哎呀,真是稀客!” 申征易先看见他,脸上立刻堆起热情又不失分寸的笑容,快步上前握手。 乙先续也紧随其后,态度恭敬地打招呼。 “周总,好久不见,您气色还是这么好。” 看到旧部,周炳荣心里更舒坦了几分。 虽然他知道这些人现在都是白晓婷麾下,但毕竟曾是他的下属,这份“香火情”和表面功夫,总还是有的。 他笑着与他们寒暄几句,问了问近况,申征易和乙先续的回答都滴水不漏。 既表达了适当的“怀念”,又绝口不提任何实质业务。 只说是“跟着白总学习”、“公司现在发展有新的方向”。 周炳荣也不指望从他们嘴里套出什么,他要的就是这个“旧主归来,故人相迎”的感觉。 他环视一圈,状似随意地问。 “现在财务那边是谁在管?我认识的那个老刘,好像早不在了吧?” 申征易立刻接口,语气自然。 “是,刘总监您走后不就就离职了。 财务口这几年变动是稍微频繁些,最新一任是杨猛杨总监,能力很强,到任快两年了,算是近来最稳定的一任。” 他说话时,眼神平静,仿佛只是在陈述一个再普通不过的事实。 “哦?杨猛?”周炳荣记下了这个名字。 财务总监频繁更换,这在他意料之中——烂摊子嘛,谁接谁头疼。 但有个做了快两年的,倒是让他略感意外,也多了点兴趣。 “走,带我去财务部转转,顺便见见这位杨总监。我也关心一下山河娱乐现在的家底嘛,毕竟…我是晓婷的亲叔叔嘛…” 他故意拖长了调子。 维拉秘书微笑着没有阻拦,申征易和乙先续对视一眼,申征易便主动引路。 “周总这边请。” 财务部所在的楼层安静而忙碌。 透过玻璃隔断,能看到里面员工都在低头处理工作,气氛井然。 申征易将周炳荣带到总监办公室门口,敲了敲门。 “请进。”里面传来一个沉稳的男声。 推门进去,办公桌后坐着一位看起来四十岁左右、戴着细边眼镜、面相斯文却眼神锐利的男人。 他正在看报表,见到申征易带着陌生人进来,立刻站起身。 “杨总监,这位是周炳荣周总,原来我们集团的老领导,今天过来公司看看。”申征易介绍道。 杨猛脸上立刻露出恰到好处的惊讶和尊敬,快步绕过办公桌伸出手。 “周总,您好您好!久仰大名,一直没机会拜见。我是杨猛,目前暂管财务部。 周炳荣握住他的手,感觉对方的手干燥有力,态度不卑不亢。 “杨总监年轻有为啊,能在山河娱乐财务这个位置上坐稳近两年,不容易。” 周炳荣笑着说,话里有话。 杨猛推了推眼镜,露出一丝谦逊又带着点无奈的笑容。 “周总过奖了。都是白总和集团领导支持,同事配合。 山河娱乐业务在调整,财务工作也是跟着战略走,尽力做好服务和支持罢了。” 他回答得四平八稳,既没诉苦,也没表功。 更没对“周总”的潜在身份表现出任何特别的反应,就像对待一位普通的、需要礼貌接待的访客。 周炳荣又随口问了几个不痛不痒的、关于财务流程和系统的问题,杨猛回答得专业而简洁。 完全符合一个合格财务总监的范畴,挑不出错,也挖不出什么深层信息。 周炳荣心满意足,又带着助理,在申征易和乙先续的陪同下。 在山河娱乐办公区象征性地转了一圈,看到的多是陌生而年轻的面孔,都在忙碌。 对他这个突然出现的“前老板”投来好奇但很快又移开的目光。 最后,他意气风发地离开了山河娱乐大楼。 坐进车里,他对助理说。 “看到了吗?人心还是在变的。申征易、乙先续,还有那个杨猛……等我正式接手,这些人,全部换掉。关键还是白果的股份。” 第267章 改姓 西山枫林1号院的书房,只亮着一盏暖黄色的落地灯,光线柔和地笼罩着沙发区域。 窗外秋夜已深,枫叶的轮廓在月光下微微摇曳。 白晓婷穿着一件舒适的浅灰色羊绒衫,长发松松挽起,她眉宇间凝着一层化不开的思虑。 她对面坐着两个儿子。 秋天明十五岁,身姿清挺。 十岁的林星遥挨着哥哥,他比一年前沉稳了不少,脸上婴儿肥稍褪。 显出些少年的棱角,只是那双遗传自母亲的眼睛,依旧灵动,此刻正一瞬不瞬地看着妈妈。 “这么晚叫你们来,是有件大事,关系到我们三个,也关系到接下来我们要面对的局面。” 白晓婷开口,声音在寂静的夜里格外清晰。 她对待孩子,尤其是已经显露出不凡心智的秋天明和逐渐懂事的林星遥。 向来不完全是自上而下的吩咐,而是带着解释和商讨。 “妈妈接下来,和三房那边,也就是你们的炳荣叔公,恐怕会有很激烈的冲突,避不开。” 她语气平静,但话里的重量两个男孩都能感受到。 “周家的情况你们知道,真到了那时候,指望其他人站出来帮我们,很难。” 林星遥的小手不自觉攥紧了裤子。 秋天明则微微颔首,示意母亲继续,大脑已开始同步分析各种可能性和关联。 “所以,我们不能等风浪来了再找船。得提前做准备,下一招先手棋。” 白晓婷的目光温柔而坚定地落在两个儿子脸上,“这步棋,需要你们帮我。” 她顿了顿,说出核心:“我想让你们,把姓氏改成‘周’。” “周?” 林星遥下意识地重复,眨了眨眼,有点懵,但并没有立刻抗拒。 他对那个法律意义上的父亲林天纵,早已从失望变成了深深的厌恶。 那个男人有了新家,迁来云都后对他们不闻不问,仿佛他们从未存在过。 “林”这个姓,对他而言,与其说是血脉纽带,不如说是一道令他不快的旧疤痕。 秋天明则瞬间就理解了更深层的含义,他推了推眼镜,思路清晰。 “因为太姥爷?” “对。” 白晓婷赞许地看了大儿子一眼,直接点明关键。 “你们的太姥爷,周政城老爷子,他非常喜欢你们,这你们感觉得到。 他常接你们去主宅住,不仅仅是因为亲情,更因为……他是老派人,骨子里看重香火传承,看重男丁。” 她的话说得直白,没有任何掩饰。 周政城对白晓婷这个孙女或许有栽培也有利用,有亲情也有权衡。 但对这两个聪慧伶俐的曾外孙,那份喜爱是纯粹而鲜明的,尤其在他们是男孩的前提下。 “周家第四代,到现在一个男孩都没有。” 白晓婷陈述着这个冰冷的事实,“你们改了姓,叫了‘周天明’、‘周星遥’,从名分上,就是最名正言顺的周家第四代,而且是长曾孙和次曾孙。” 她看向两个孩子,语气加重。 “冲突一旦爆发,我需要把老爷子拉到我们这边来,至少,不能让他完全倒向三房。 血缘和姓氏,在老一辈心里有不可替代的分量。 你们成了真正的‘周家人’,我手里才有更大、更让他无法忽视的筹码。 这不是利用你们,而是……将我们拥有的优势,发挥到极致。我们需要这个身份。” 秋天明完全明白了。 这是最大化利用现有资源太姥爷的偏爱和重男轻女的观念,加固己方阵营的合法性与吸引力。 他点了点头,简洁道:“我明白。我同意。” 林星遥听到要改掉那个讨厌的“林”姓,心里先松了口气,又听到能帮到妈妈,还能让那个总是威严却对他们和蔼的太姥爷更名正言顺地护着他们。 小脸也亮了起来:“妈,我也同意!改成太姥爷的姓,我乐意!那个人的姓,我早就不想要了!” 他语气里的嫌弃毫不掩饰。 白晓婷看着两个迅速理解并支持她的儿子,心中涌起一阵暖流,也有一丝复杂。 让他们小小年纪就接触这些算计,非她所愿,但形势逼人。 她伸手,将两个孩子揽近,轻轻摸了摸他们的头。 “后面具体怎么说,怎么跟太姥爷提,妈妈会亲自去和老爷子谈。” 她给出了定心丸,“你们不用操心这个。 你们只需要知道,无论姓什么,你们都是妈妈的儿子,我们三个是一体的。 改了姓,可能会有更多眼睛看着你们,也可能要面对一些新的情况,但妈妈会和你们一起。” “嗯!” 林星遥用力点头,靠进母亲怀里。 秋天明也放松了紧绷的坐姿,眼中是对母亲全然的信任。 “我们明白。妈妈,你需要我们怎么做,我们就怎么做。” 第270章 不后悔 几天后,周炳荣带着几名助理、律师,以及两个看起来更像是安保的壮硕男子,浩浩荡荡、旁若无人地直接闯入了山河娱乐总裁办公楼层。 他的脸上挂着一种毫不掩饰的、混合着得意与贪婪的笑容,仿佛巡视自己刚刚攻陷的城池。 白晓婷似乎刚刚结束一个小型会议,正与申征易、乙先续等几位高管站在走廊交谈。 看到周炳荣这一行人,她脸上恰到好处地浮现出一丝惊讶。 “三叔?您怎么来了?也不提前说一声。”白晓婷迎上前半步,声音平稳。 周炳荣停下脚步,目光扫过白晓婷和她身后神色各异的高管们,清了清嗓子,声音洪亮得足以让半层楼的人都听见。 “晓婷啊,三叔今天来,是有件正事要通知你,也通知山河娱乐上上下下。” 他刻意顿了顿,享受这成为焦点的感觉。 “从今天起,我,周炳荣,就是山河娱乐最大的债主了!” 他身边的助理立刻配合地递上一份文件副本。 周炳荣接过,却没有看,只是拿在手里晃了晃。 “不多不少,正好二十个亿!晓婷啊,星辰传媒和晨曦基金搞的那个‘启明’产品。 劣后级部分,总共二十亿,现在,全在我手里。 二十亿的贷款,还款压力……不小吧?” 白晓婷脸上立刻露出“震惊”和“困惑”交织的表情,她微微睁大眼睛,语气带着难以置信的“天真”。 “这……这不是劣后级的份额吗?晨曦基金那边明明设置了限购……三叔,您是怎么……全部买到的?” 她求助似地看向申征易和乙先续,仿佛在寻求确认。 “申总监,乙总监,这……当初路演不是这么说的啊?” 申征易和乙先续脸上的震惊倒有七八分是真的——震惊于周炳荣竟如此迫不及待、大张旗鼓地前来逼宫。 两人面面相觑,一时不知如何接话。 周炳荣哈哈一笑,走上前,摆出一副长辈关怀又略带责备的姿态。 “晓婷,你看你,就是太实在。限购? 那是对外人的。你三叔我想办法帮你,还能让条条框框拦住? 我这是看你辛苦,山河娱乐又背着这么重的担子,心疼你,才不惜代价把那些劣后级都买下来,就是想帮你减轻点压力嘛!” 他语气虚伪至极,眼神里却没有半分温度。 白晓婷适时低下头,显得有些无措,声音也低了下去。 “可是……三叔,白果的收益……第一期还没到期呢,等收益来了,一定……” “哎,一码归一码!” 周炳荣不耐烦地打断她,虚伪的关怀面具裂开一道缝,露出里面的贪婪。 “三叔现在手头也紧啊!帮你买了这么多,我自己资金周转也困难了。 所以,山河娱乐这边,得赶紧把这二十亿连本带息还给我。亲叔侄,明算账,对吧?” 财务总监杨猛此时上前一步,推了推眼镜,面色为难但语气清晰。 “周总,不是山河娱乐不想还。 实在是……公司账上确实没有这笔钱。 如果有,白总当初也不必委托晨曦基金设计那个产品了。” 申征易和乙先续也连忙附和,强调山河娱乐目前的困难。 周炳荣的助理冷哼一声,态度倨傲。 “山河娱乐有没有钱,跟我们周总有什么关系? 欠债还钱,天经地义!白纸黑字的债权在这里,周总现在急用钱,你们就必须想办法!” “不是还可以搞债务重组吗?” 场面僵持,气氛凝重。 白晓婷抬起头,眼圈似乎有些发红,她看向周炳荣,声音带着颤抖的质问。 “三叔……您到底想要什么?山河现在真的没钱。” 周炳荣的助理抢着开口,图穷匕见。 “没钱?山河娱乐不是还有‘白果视频’这颗摇钱树吗?股份总是值钱的吧!” 一直沉默的周炳荣带来的律师立刻上前,用专业而冰冷的语调补充。 “根据债权协议约定,在债务人无法按期偿付的情况下,债权人有权要求以债务人持有的优质资产进行抵偿,或启动债转股程序。 我们认为,以山河娱乐持有的‘白果视频’部分股权进行抵债,是当前最可行的解决方案。” 周炳荣这才又换上那副“无奈”的表情,对白晓婷摊手。 “晓婷,你看看,不是三叔逼你,是规矩如此,法律如此。在商言商嘛。” 白晓婷仿佛受到了巨大的打击,身体几不可察地晃了一下。 她看着周炳荣,眼神里充满了“受伤”和“难以置信”。 “三叔……您这是……要趁火打劫,要做空山河娱乐,要摘桃子啊! 那个产品……是用白果的未来收益做担保,是为了筹钱让白果更好发展……您怎么能……” 她声音哽咽,将一个被至亲算计、走投无路的“弱女子”形象演绎得淋漓尽致。 周炳荣心中冷笑,面上却依旧“仁至义尽”。 “晓婷,话别说这么难听。 三叔也是为你好,早点解决债务,轻装上阵。 律师说了,这符合程序,是可行的。 我今天来,就是好好通知你,不想闹得太难看,毕竟你还是我侄女嘛。” 白晓婷死死盯着他,半晌,像是终于认清了现实,又像是破罐破摔。 她深吸一口气,挺直了背,虽然眼眶还红着。 “周炳荣,我再问你最后一遍——你确定,要用这二十亿劣后级债权,转换山河娱乐的股权?你,不后悔?” 这突然转变的语气和直呼其名,让周炳荣心头莫名一跳。 但箭在弦上,胜利在望的贪婪压倒了一切细微的不安。 他斩钉截铁,笑容得意。 “我,确,定。不后悔。白纸黑字,今天就办手续!” “好。”白晓婷轻轻吐出一个字。 第271章 只有2.5 律师的动作快得像演练过千百遍。 白晓婷那句“不后悔”的余音还在冰冷的空气里打着旋儿,一份厚厚的文件已经无声地滑到了她面前。 白晓婷垂眼看了看那份合同,面上什么表情也没有。 她没有去翻阅里面密密麻麻的条款,好像那不过是一张无关紧要的签到表。 笔递过来,她接住,指尖稳得没有一丝颤动,在乙方落款处,流利地签下了自己的名字。 墨水渗进纸纤维,像个冷静的句号。 申征易和乙先续对视一眼,在沉默中读懂了什么。 他们依次上前,接过笔,将自己的名字落在该落的位置。 最后是杨猛,他捧出山河娱乐沉甸甸的公章,深吸一口气,然后用力按下。 “咔”的一声轻响,红色印泥在纸上洇开一个圆满的圈,像一道无声的封印。 整个过程安静、迅速,甚至带着一种诡异的顺从,没有争论,没有拉扯。 周炳荣的眼睛死死黏在白晓婷的笔尖上,直到公章落下,他胸腔里那口一直提着的气,才畅快地吐了出来,化作嘴角一抹压不住的、胜利在握的弧度。 好了,尘埃落定了。 他仿佛已经看见,白果那棵摇钱树的根须,正顺着这份文件的脉络,一点点缠绕到他的掌心里。 律师仔细检查了每一处签名和印章,然后朝周炳荣几不可察地点了点头。 周炳荣彻底松弛下来,背往后一靠,陷进宽大的椅背里。 他看向依旧站在那里、显得有些单薄的白晓婷,一种混合着长辈姿态和征服者快意的情绪油然而生。 “晓婷啊,”他拖长了调子,语重心长,却又藏不住那点居高临下。 “字签了,这事就算翻篇了。以后山河娱乐和白果这边,自有叔伯们来操心。 你还年轻,路还长,经此一事,也该明白,有些事,不是光凭一股劲儿就成的。” “好了,现在山河娱乐和白果视频都是我的了。” “和你也没啥关系了,现在你可以走了。” 话里话外,敲打与得意昭然若揭。 白晓婷静静地听着,脸上依旧没什么波澜,只是抬起眼,很淡地看了他一下。 那眼神太深,太平静,像冬日结冰的湖面,反而让周炳荣心里那点得意莫名晃了晃。 但她什么都没说,只是极轻微地颔首,便转过身,带着申征易他们,步履平稳地朝门口走去。 高跟鞋敲击大理石地面的声音清脆而有节奏,渐行渐远,直到消失在走廊尽头,没有回头。 人一走,周炳荣几乎是从椅子上弹起来的,一把抓过律师手里的协议副本,目光灼热得像要把它烧穿。 “快!把跟白果相关的所有底档,最新的章程、股东名录,全部给我调出来!现在!立刻!” 他的声音因为急切而显得有些尖利。 他带来的人和山河娱乐留下的杨猛、行发立刻忙乱起来。 文件被一份份找出,摊开在巨大的会议桌上,纸页翻动哗哗作响。 周炳荣的心跳得又快又重,他直接扑到那堆文件前,手指有些发抖地翻找着。 找到了! 他的视线像猎鹰一样扫过—— 颤音科技有限公司,持股比例:30%。 这个数字让他定了定神,和他私下打听的差不多,虽然不少,但还好,不是控股权。 他的目光迫不及待地向右移动,搜索着那个预想中应该紧随其后、占据绝对大头的名字——“山河娱乐有限公司”。 后面的数字应该是多少?60?还是70?他几乎能想象出那数字金灿灿的光芒。 然而,下一个跃入眼帘的名字,却像一道突如其来的闪电,劈得他眼前一白。 星辰山河投资管理有限公司,持股比例:67.5%。 星辰山河?! 这名字……“星辰”加“山河”?!除了白晓婷,还能有谁?! 她竟然……竟然另起炉灶,用一家全新的公司,把白果牢牢攥在了自己手里?! 那山河娱乐呢?他的“山河娱乐”呢?! 一种不祥的预感瞬间缠住了他的心脏。 他的目光带着最后一丝侥幸,近乎疯狂地在名单上搜寻。 找到了。 在名单的最末尾,一个几乎会被忽略的位置,一行小字冷冷地印在那里。 山河娱乐有限公司,持股比例:2.5%。 2.5%? 只有……2.5%?! 周炳荣猛地僵住了,瞳孔急剧收缩。 他死死盯着那个数字,仿佛不认识它了一样。 2.5%?怎么可能是2.5%?! 颤音只拿了30%,剩下的70%呢?! 那67.5%的“星辰山河”是怎么回事?! 他投进去的可是真金白银的四十六个亿!不是用来买这区区2.5%的! “这……这是什么?!” 他猛地抬头,脸色煞白,手指颤抖地指着那行字,声音因为极度的震惊和暴怒而扭曲变调,几乎破了音。 “2.5%?!为什么是2.5%?! 这‘星辰山河’是什么东西?!谁准它拿67.5%的?!山河娱乐的股份呢?!啊?!” 会议室里瞬间鸦雀无声,只有他粗重急促的喘息声。 他带来的律师、财务顾问全都懵了,慌忙凑过去,挤在一起查看那份文件,脸上血色尽褪。 第272章 小股东 杨猛和法务总监行发交换了一个眼神。 行发上前半步,语气平静得像是在讲解一道数学题,尽管这道题的答案足以让人崩溃。 “周总,您看到的这份,是颤音资本完成全部注资和工商变更后的最终版股权结构。 为了引入颤音的投资,公司进行了增资扩股。 根据协议,颤音获得增资后30%的股权,而原股东‘山河娱乐’的持股比例,在这个过程中被稀释了。” 杨猛适时地递上几份关键的历史协议和财务底稿,补充道。 “稀释后的比例,就是2.5%。 所有流程都有据可查,符合公司法规定。 至于‘星辰山河投资管理公司’,是更早之前为了优化股权架构和方便后续发展而设立的主体,白果项目的主要权益,很早就通过合规的方式装入了这家公司。” 合法。合规。白纸黑字。环环相扣。 周炳荣带来的专业人士手忙脚乱地翻阅着那些补充文件,越看心越沉,冷汗沿着额角滑落。 他们找不到程序上的漏洞,这一切就像一座精心搭建的迷宫,每一步都走在规则内,却把人引向了绝境。 周炳荣呆立在原地,耳边嗡嗡作响,手下人低声确认“文件没问题”、“手续齐全”的声音,变得模糊而遥远。 他眼前只有那刺眼的“2.5%”,和旁边那个触不可及的、巨大的“67.5%”。 四十六个亿…… 他赌上身家、不惜代价、甚至动了不能动的钱,凑出来的四十六个亿! 他以为他买下的是一把能打开金库的钥匙,至少是半扇金库的大门。 可实际上,他花了四十六个亿,只买到了金库外墙一块微不足道的砖! 而整座金库,连同里面所有的黄金,早就被白晓婷用另一把更隐秘、更牢固的锁,锁进了只有她知道密码的保险柜! 山河娱乐这个壳子,早就被掏空了最值钱的芯子! 他倾尽所有,只换回一个空洞的名头和这点可怜的残渣! “呃……” 周炳荣喉咙里发出一声短促的、像是被扼住的气音,眼前阵阵发黑,豪华的会议室开始天旋地转。 他猛地用手撑住冰冷的桌面,指关节攥得发白,才勉强没有让自己瘫倒下去。 那四十六亿的重量,此刻化作无形的冰山,轰然压在他的胸口,碾碎了他所有的得意和幻想,只剩下无边的冰冷和窒息。 天……塌了。 真真正正地,塌了。 “不算!这不算!” 周炳荣猛地从椅子上弹起来,眼睛红得吓人,刚才那副失魂落魄的样子被一种输急眼的疯狂取代。 “债权转股权?老子不认了!这是圈套!是白晓婷那个贱人挖好的坑!” 他手指哆嗦着,几乎要戳到桌上刚签好的协议上。 “毁约!我现在就要毁约!这玩意儿不作数!” 会议室里鸦雀无声,只有他粗重又混乱的喘气声。 他带来的人个个面如土色,没人敢接话。 一直没什么存在感的财务总监杨猛,这时却往前走了半步。 他脸上没什么表情,声音平平的,却像颗冷水,浇在周炳荣烧着的脑袋上。 “周总,恐怕不行了。” “从你进来那一刻所有过程我们都录像。” 周炳荣霍地扭过头,死死瞪他:“你说什么?!” 法务总监行发也默默上前,手里不仅拿着记录仪,而且还拿着一本厚得吓人、砖头似的册子 ——正是当初那款“启明”金融产品的说明书,足足八十多页,字印得密密麻麻。 行发没翻正文,直接翻到最后几页的“补充附录”。 他手指点着其中一段,念道: “这里写了,原话是——‘当那笔二十亿的债务,用任何方式,包括还钱、拿东西抵,或者像今天这样债转股算两清了的时候。 这次转让附带的所有特殊好处、额外权利、优先机会……等等一切,就自动、永久作废。’” 他抬起头,看向周炳荣,话说得直白又残酷。 “周总,您刚亲手让白总签的,就是‘债转股’。 白字黑字,签了,章盖了。 从法律上讲,那二十亿的债,就在刚才那一分钟,两清了。” 杨猛在旁边,用更通俗的话补了一刀。 “意思是,您当初买那个产品时,心里可能琢磨的那些‘额外好处’ ——比如觉得当了最大债主就能怎么样,—这些念头,在您选择‘债转股’、并且办成的这一刻,就全没了。 自动销毁,像擦了黑板一样干净。” 他顿了顿,看了一眼桌上那份周炳荣用四十六亿换来2.5%白果股份的协议,语气近乎怜悯。 “现在,您就只是白果视频一个占2.5%股的小股东。 山河娱乐还是白总的。 您不再是能逼债的‘债主爷’了。 那个身份,被您自己刚才签的字,给换没了。” “那还不是我们主动要去签的,而是您主动要求签的。” “什……什么?!” 周炳荣像被雷劈中了,呆在原地,耳朵里嗡嗡乱响。 他猛地抢过行发手里那本厚厚的说明书,瞪着那行藏在附录深处的字,手指抖得几乎捏不住纸页。 他又猛地抬头,看向自己带来的律师,眼里全是血丝和最后一点希望。 那位头发梳得一丝不苟、经验丰富的老律师,此刻脸色惨白,额头的汗已经流到了鬓角。 他接过那本“天书”般的说明书,手指发颤地翻到对应位置,目光沉重又迅速地扫过那些复杂到极致的条款引用和连环套般的说明。 干了半辈子律师,见过各种合同陷阱,但眼前这份……他后背的寒意止不住地往上冒。 这得多厉害的律师团,才能把坑埋得这么深、这么绝? 它没明着骗你,却用一堆“选择”和“如果”,像下棋一样,一步步把你引到唯一那条路上。 而那条路走到头,你会发现,之前承诺给你的“特别通行证”,在你踏进终点大门的那一刻,就自动烧成了灰。 尤其是那条“债务清,特权消”的设定——简直是个精巧又无情的死扣。 当你以为拿着“债权”这张好牌,去换“股权”这张看起来更实在的牌时。 你没发现,换牌的瞬间,你手里所有“隐藏属性”和“特殊技能”,都随着旧牌一起,被系统默默回收了。 “周总……”律师的声音干涩得像砂纸磨过,带着一种无力回天的颓丧。 “这条款……它……它是成立的。设计得太……太周全了。 它把‘还清债务’,包括转股这种还法本身,就当成了关闭所有后门的开关。 我们……我们很难找到理由推翻。这几乎……把事后反悔的路,全堵死了。” 开眼了。真是开眼了。 周炳荣半辈子算计别人,掏空山河娱乐时眼皮都不眨,没想到最后,竟栽在自己最瞧不上眼的、那些文绉绉的“纸面文章”上。 这文章冰冷、严密,像个透明的玻璃笼子,他看着漂亮就自己走了进去,还亲手锁上了门。 四十六亿,买了一堆根本动不了的2.5%,还把“债主”这个能施压的身份,彻底弄丢了。 钱没了,特殊的依仗也没了。 就剩个可怜兮兮的小股东名头。 “呃啊……” 周炳荣喉咙里挤出一声短促的、不成调的声音,眼前一黑,整个人像被抽了骨头,重重地瘫回椅子里。 这一次,他连抬手撑一下的力气都没了,就那么直挺挺地瘫着,脸色灰败,眼神空洞地望着天花板,像个被戳破后迅速瘪掉的气球。 作者水平有限,专业不高,这个阳谋大家不要深究,不要扒皮啊,求放过。 脑子寄存处(免费) 第273章 你出来 回到西山枫林1号院,白晓婷独自坐在花园的藤椅上。 傍晚的风带着凉意,吹散了她身上从山河娱乐带回来的最后一丝紧绷。 回想起周炳荣看到股权结构时可能出现的表情,她嘴角忍不住弯起一个极淡的、冰冷的弧度。 尤其是“星辰山河”这个名字……当初她几乎是带着恶趣味定下的,现在想来,真是……妙啊。 她端起手边的热茶,刚抿了一口,佣人阿琴就匆匆走来,低声道。 “小姐,三老爷和三夫人来了,车停在大门外,说要见您。” 白晓婷眉梢都没动一下,放下茶杯。 “请他们稍等,我这就出去。” 她站起身,拢了拢身上的披肩。 西山枫林苑是什么地方?云都城顶尖的富人区,隐私极好,但也意味着,一旦有点风吹草动,隔着高墙和树篱,邻居们的“关注”绝不会少。 这个时候,最适合让某些人“热闹”一下了。 见面就在家门口吧,没有比这更合适的地方了。 走到雕花铁艺大门前,果然看到周炳荣和龙孟君站在门外。 周炳荣脸色灰败中透着不正常的潮红,胸口起伏剧烈,龙孟君搀扶着他,脸上也是强压的怒意和焦急。 白晓婷示意保安打开侧边小门,自己走了出去,在门内一步处站定,隔着那道象征性的矮栅栏,语气平淡。 “三叔,三婶,怎么有空过来?有事可以打电话。” “白晓婷!你少给我装模作样!” 龙孟君再也忍不住,“你心机也太深了!挖了这么大一个坑让你三叔跳!那可是四十六个亿!你还有没有点人性?!” 周炳荣喘着粗气,手指颤抖地指着白晓婷,眼睛瞪得骇人。 “坑……坑我!你那个什么狗屁产品!就是个套! 你把白果早就转走了!留下个空壳和一点零碎糊弄我!四十六亿……四十六亿啊!” 他情绪激动,说话都有些颠三倒四,身子晃了晃,龙孟君赶紧用力扶住。 白晓婷看着他这副随时要厥过去的样子,心想,看来真是气得不轻,血压估计爆表了。 “三婶这话我就不懂了。” 白晓婷声音不高,却清晰地在傍晚的空气里传开。 “‘启明’那款产品,是正规金融产品,在监管部门有备案。 它的设计,包括优先级和劣后级,风险收益写得明明白白,八十多页的说明书,里面每一个字都是经过律师和合规审核的。 产品推向市场,公开路演,所有交易记录都可查。 目的是为星辰传媒和晨曦基金筹集资金,也让看好白果未来的投资者有个参与机会。” 她顿了顿,目光扫过周炳荣那张扭曲的脸,语气带上了一丝恰到好处的无奈和讥诮。 “至于三叔说的‘坑’……产品风险告知书里,‘劣后级风险极高,可能损失全部本金’这句话,加粗标红了。 三叔是自己看完了、想清楚了,才决定购买,并且想办法绕过限购,吃下全部份额的。 交易合法合规,钱货两讫。 现在三叔觉得亏了,无非是发现……自己当初‘想要’的,和产品‘实际能给’的,不一样。” 她微微向前倾身,隔着栅栏,声音更冷了几分。 “三叔今天在山河娱乐,不是亲口说了,您要的不是那点固定收益,您看中的是白果的‘经营权’吗? 这心思,可没写在产品说明书里。自己心思不纯,赌输了,怎么能怪我呢?” “你……你狡辩!” 周炳荣气得浑身发抖,一口气差点没上来。 这边的动静已经吸引了附近几户人家的注意。 能住在这里的,非富即贵,不少人都认识周炳荣和白晓婷。 有人悄悄拉开窗帘,有人站在自家院子的隐蔽处观望,还有的干脆慢悠悠遛狗路过,眼神不住地往这边瞟。 白晓婷这边的管家、保安、还有跟出来的几个佣人,虽然没说话,但都默默地站到了她身后不远的地方,形成了一种无形的支撑。 管家甚至说了一句:“这青天白日的,还是在别墅区,可是讲法治的地方。” 这句话更像是对围观者的一种提醒。 周炳荣眼看说理说不过,围观的人越来越多,脸面彻底挂不住,一股邪火直冲脑门。 他猛地挣开龙孟君,上前一步,手指几乎要戳到白晓婷鼻尖。 “白晓婷!你别得意得太早!这事没完!我告诉你,在云都城,还没人敢这么算计我周炳荣!你等着!我让你……” 狠话还没放完,一阵清脆的自行车铃声由远及近。 “妈!” “妈妈!” 两个少年骑着自行车,背着书包,从林荫道那头飞快地冲了过来。 正是放学回来的秋天明和林星遥。 秋天明一眼就看到了门口剑拔弩张的情形,特别是周炳荣指着母亲的那只手。 他眼神一冷,猛地捏紧刹车,长腿一跨从车上下来,随手把自行车往旁边草坪上一扔,几步就冲到了栅栏边。 十五岁的少年,身高已经蹿到了一米八三,肩宽腿长,虽然面容还带着青涩,但沉下脸时,竟有一股逼人的气势。 他一把将白晓婷严严实实挡在自己身后,挺直了背脊,毫不畏惧地迎上周炳荣愤怒的目光,声音清朗却带着冷意。 “周炳荣!你想干什么?!你敢碰我妈妈一下试试!” 林星遥也被激起了火气,他个子小些,从秋天明身后钻出来。 小脸气得通红,瞪着周炳荣,童声清脆却带着一股不管不顾的狠劲。 “你再用手指我妈妈!周炳荣,我告诉你,我连十四岁都不到,我才十岁! 你再指一下试试!” 少年血气上头,口不择言,竟把某些极端的话都带了出来。 白晓婷脸色一变,立刻伸手把林星遥拉回自己身边,严厉地低斥。 “星遥!不许胡说!” 她紧紧握住小儿子的手,示意他冷静。 同时,她另一只手把挡在前面的秋天明也轻轻往后拉了拉。 “天明,没事,到妈妈身后来。” 管家阿琴和两个机灵的佣人也立刻上前,温言劝着,把两个护母心切的少年稍微隔开了一些。 白晓婷重新看向气得几乎要爆炸的周炳荣和脸色铁青的龙孟君。 她拍了拍两个儿子的背安抚他们,然后抬高了声音,确保周围那些竖起耳朵的邻居都能听清。 “三叔,三婶,你们都看到了。我两个孩子放学回家,看到这场面都吓着了。 ‘启明’产品合规合法,市场自由买卖,盈亏自负。 三叔自己承认想要的是白果的经营权,这是商业上的野心,我无权干涉。 但买卖不成,就带着婶婶找到我家门口来,指着鼻子骂,吓唬我的孩子……这就不太合适了吧?” 她目光扫过周围隐约的人影,语气带上了一丝委屈,但脊梁挺得笔直。 “我白晓婷年纪是小,接手家里产业时间也不长,但道理我懂,法律我守。 三叔三婶今天这样‘打上门’,话里话外威胁,在场的诸位高邻都看着。 这件事,我不会就这么算了。” “你……你……” 周炳荣被她这番话堵得气血翻涌,眼前一阵阵发黑,喉头腥甜。 竟真的咳了起来,嘴角渗出了一丝骇人的红色。 龙孟君吓得魂飞魄散,再也顾不上讨说法,死死拉住周炳荣的胳膊,声音都变了调。 “炳荣!炳荣你别吓我!我们走!先去看医生!快走!” 她狠狠地瞪了白晓婷一眼,那眼神怨毒无比,却不敢再多留。 半拖半拽地拉着摇摇欲坠的周炳荣,仓皇地钻进了车里,引擎发出一声难听的嘶吼,疾驰而去。 下午应该也是五六更,元旦每天十更哈哈哈,我的目标就是争取写完, 请大家五星好评啊,催更点起来,五星好评搞起来哈哈哈下午应该是六七更。 第274章 我不放心 周绍峰刚脱下西装外套,还没来得及松口气,妻子李子晴就脚步匆匆地从楼上下来。 脸上带着一种混合着震惊、快意和急切的神情。 “你可算回来了!出大事了!” 李子晴压低了声音,但语速极快,“三房栽了!栽了个大跟头!” 周绍峰解领带的手一顿,眉头微挑。 “老三?他又折腾什么了?” 语气带着惯常的不以为然。 “何止是折腾!” 李子晴靠近他,声音虽低,却字字清晰。 “他不知用了什么法子,把那‘启明’产品的劣后级份额,全部吃进去了!花了……你猜多少?四十六个亿!” “多少?!” 周绍峰解领带的手彻底停住,眼神锐利起来。 “劣后级总共才二十亿份额,还有限购……” 他话没说完,自己先反应过来了,脸色变得有些古怪。 “他这是……疯狂溢价,从其他买家手里,把份额硬生生全收过来了?” 想到周炳荣那股狠劲和贪婪,这倒真像他能干出来的事。 这时,周瑾瑜正好从自己的房间出来,听到父母对话,端着的咖啡都忘了喝,惊讶地插话。 “四十六亿?!我的天……三叔这么有钱?这得多少钱啊……” 作为服装设计师,她对数字没那么敏感,但四十六亿的巨款还是让她咂舌。 李子晴冷笑一声:“他哪来那么多现成的流动资金? 我猜,八成是挪用了别的板块的钱,而且是急着拆借、高杠杆操作的!” 她到底是周家的儿媳,对家族产业的运作和这些人的手段门儿清。 周绍峰缓缓在沙发上坐下,手指无意识地敲着膝盖,陷入了思索。 “市面上根本没有完整的购买名单流出来,优先级和劣后级的最终持有人都是保密的 ……老三这么精准地全部吃下,他肯定在白晓婷那边……安插了人,而且拿到了内部消息。” 他想起之前周炳荣那通虚虚实实的电话,现在看来,对方早就开始布局了,只是没想到…… “结果呢?” 周绍峰抬头问。 “他砸了四十六亿,拿到了多少白果股份?总不至于控股了吧?” 他语气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期待。 李子晴脸上露出一抹近乎讽刺的笑容。 “控股?他想得美!听说今天下午,他带着人去山河娱乐逼宫,搞什么债权转股权。 结果你猜怎么着?逼着白晓婷签了字,他欢天喜地一看文件——山河娱乐在白果里,就剩2.5%的股份! 颤音占了30%,剩下的大头在一个叫‘星辰山河’的公司手里,一听就是白晓婷的! 他那四十六亿,就换了这2.5%! 当场气得差点背过气去,后来在他们家门口又闹了一场,听说直接气到住院了!” “2.5%?!” 周瑾瑜惊呼出声,连她都听出了这里面的荒谬和惨烈。 “四十六亿……买2.5%?这……这比直接亏光了还让人难受啊!三叔这不得疯了?” 周绍峰也倒吸了一口凉气,沉默了好一会儿,才缓缓吐出一句。 “偷鸡不成蚀把米……不,他这是连粮仓都赔进去了。” 饶是他老谋深算,也对白晓婷这手笔感到心惊。 四十六亿,换2.5%,这已不是简单的商业失败,而是一场彻头彻尾的、被对手玩弄于股掌之上的惨败。 李子晴坐到他旁边,低声道。 “看这架势,白晓婷那边是绝不会善罢甘休了。 三房这次元气大伤,还丢了这么大的人。我们……是不是可以动动了?” 她眼中闪着精明的光,“趁机捡点漏,总比干看着强。” 周绍峰点点头:“是该动动了。医药板块……如果老三真挪用了那里的钱,现在就是个窟窿。 还有他其他一些产业,人心惶惶的时候,正是机会。” 他顿了顿,看向妻子,“不过,动作要快,也要小心。 白晓婷收拾完老三,未必不会转过头来。” 一直在旁边听的周瑾瑜,此时忍不住喃喃道。 “我知道晓婷姐厉害……但这也太……那个产品,从头到尾就是个套吧?她怎么做到的?就不怕被人看穿吗?” 李子晴看了女儿一眼,叹了口气,语气复杂。 “瑾瑜,这你就不知道了。 “比阴谋更可怕的,是阳谋啊。 那产品设计得天衣无缝,公开路演,合规合法。 除了风险高收益高的劣后级,还有十五亿安安稳稳的优先级份额,听说连字母跳动都买了。 你说它是套?证据呢? 所有条款都摆在那里,风险提示写得清清楚楚,是周炳荣自己贪心不足蛇吞象,非要绕过限购、不惜代价吃下全部劣后级,还做着掌控白果的春秋大梦。 现在他输了,你说这是白晓婷给老三一个人下的套?谁会信? 大家只会说,产品没问题,是周炳荣自己贪心不足蛇吞象,硬要往高风险里钻,还妄想一口吃成胖子,结果崩了牙。 这才是最高明的地方,让你明知道可能有坑,还得自己跳,跳完了还没处说理去。” 周绍峰也深有感触地点点头,语气里甚至带上了一丝后怕和庆幸。 “白晓婷这个人……确实牛。算计能玩到这种光明正大、让人无从指责的地步……幸亏。 大哥大嫂一向糊涂,也没把她当回事,更别提帮她什么了。 不然,这周家,早就是另一番天地了。” 傍晚的风波似乎并未在1号院内留下太多痕迹。 晚餐桌上,白晓婷神色如常,甚至比平时更温和些,仔细问了秋天明和林星遥学校里的琐事。 兄弟俩也乖巧,绝口不提下午门口那场冲突,只是埋头吃饭,偶尔互相使个眼色。 饭刚吃完不久,门铃就响了。 管家阿琴去应门,很快带着一个高大的身影走了进来。 “王哥哥!” 林星遥眼睛一亮,第一个喊出声,从椅子上跳下来就迎了过去。 秋天明也站起身,脸上露出少见的、轻松的笑意:“王哥,你怎么来了?” 正是王帧。 王帧笑着揉了揉林星遥的头发,把甜品袋递给他和跟过来的秋天明。 “给你们带的,新出的口味。” 然后,他的目光越过孩子们,落在了从餐厅走出来的白晓婷身上。 他眼神里的笑意敛了敛,被一层清晰的担忧取代。 “听说了下午的事,” 王帧走到白晓婷面前,声音不高,却透着关切。 “不放心,过来看看。” 白晓婷看着他眼中毫不掩饰的担忧,心头微暖,面上却还是淡淡的。 “没什么大事。这边安保很严,监控无死角,周炳荣现在自顾不暇,没那个胆子再来。” 她顿了顿,补充道,“而且,听说气进医院了。” “那也不行。” 王帧摇头,语气认真得近乎固执。 “我不放心。他那种人,狗急跳墙什么事都干得出来。” 白晓婷抬眸看他,没说话。 王帧深吸一口气,像是下定了决心。 “我搬过来住一段时间,等这事彻底了了再说。” 秋天明和林星遥闻言,互相看了一眼,脸上都露出些高兴的神色。 王帧和这两个孩子关系极好。 他没什么架子,又能陪着林星遥胡闹,也能跟秋天明聊些数学或编程的趣事,更重要的是,他是真心对白晓婷好,两个孩子都看在眼里。 这么多年,“王哥哥”的称呼早已习惯成自然。 第275章 不简单 白晓婷没忘记正事,她示意大家坐下,看向小儿子,神色变得严肃。 “星遥,妈妈白天跟你说的话,还记得吗?” 林星遥兴奋劲儿顿时消了一半,缩了缩脖子,点点头。 秋天明也看向弟弟,语气平静但带着不赞同。 “那种话,以后绝对不能再说了。那不是勇敢,是愚蠢。” 王帧虽然没亲眼见到,但显然也听说了林星遥那番“未成年”的惊人之语。 他坐到林星遥旁边,手臂搭在他瘦小的肩膀上,没有责备,只是很认真地说。 “星遥,保护妈妈,方式有很多种。你和你哥挡在妈妈前面,就是好样的。 但有些话,特别是涉及伤害自己或触犯法律底线的话,哪怕只是气话、吓唬人的话,也绝对不能出口。 那不是武器,是破绽,还会让关心你的人担心。解决问题,要靠这里,” 他指了指自己的头,“和合法合理的手段。记住了吗?” 林星遥看看妈妈,又看看哥哥和王帧,知道自己确实说错了话。 他低下头,小声但清晰地说。 “嗯,记住了。妈妈,哥哥,王哥哥,我错了。 我当时就是太生气了,想吓吓周炳荣……他那么坏,我那么值钱,我才不会真去做那种傻事呢,不值得。” 听他这么说,几人脸色稍霁。 白晓婷伸手把他搂过来,语气缓和了。 “知道错就好。下次遇到事,先冷静。 有妈妈,有哥哥,不用你一个孩子去说那种狠话。” 夜深了,孩子们吃完夜宵,各自回房休息。别墅恢复了宁静。 白晓婷靠在床头看书,王帧刚刚洗漱完掀开被子躺进来。 他伸出手,很自然地将她揽进怀里,下巴轻轻抵着她的发顶。 “还是担心你。” 王帧的声音在寂静的夜里显得格外低沉。 “周炳荣这次损失惨重,又丢了这么大的人,我怕他缓过劲来,会用更下作的手段。” 白晓婷依偎在他温暖的怀抱里,感受着那份坚实的守护。 她闭上眼,声音平静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力量。 “放心,我有安排。他翻不起什么大浪了。” 王帧顿了顿。他了解白晓婷,她不说,自然有她的道理和布局。 他一般不会过多追问她的商业谋划,只需要在她需要的时候,提供他能给的支持和守护。 “嗯。” 他最终只是轻轻应了一声,手臂收得更紧了些。 ……… 午后,舒梨正有些心神不宁地摆弄着一只古董花瓶,手机突兀地响起。 看到屏幕上“李子晴”的名字,她手一抖,差点把花瓶摔了。 定睛再看,眉头立刻紧紧拧起,眼底掠过一丝混杂着厌烦和……不易察觉的警惕。 这两个妯娌,没一个好东西。 但现在打来,肯定没好事。 她吸了口气,才接起电话,语气努力维持着一贯娇慵的调子,却难免带上一丝紧绷。 “喂,子晴啊?” “大嫂,没打扰你雅兴吧?” 李子晴的声音透过听筒传来,那股子亲热劲儿假得让人起鸡皮疙瘩。 “听说炳荣住院了,我和绍峰打算去瞧瞧。 想着咱们妯娌也该一块儿露个面,显得周家媳妇一条心,你说呢?” 去看周炳荣?还要跟李子晴、龙孟君凑一堆? 舒梨心头立刻拉响警报。 昨天杰昌回来,脸色古怪地跟她提了几句,说老三好像被晓婷那丫头给算计惨了。 具体多惨他也说不清,反正气得进了医院。 白晓婷…… 光是想到这个名字,舒梨后颈就有点发凉。 她之前不是没在这个“女儿”手里吃过亏。 那丫头看着冷冷清清,手段却厉害得吓人,收拾起人来又狠又准,还不留把柄。 关键是她那双眼,长得太像去世的婆婆了,每次淡淡扫过来。 都让舒梨有种被那个严厉老太太盯着的不适和……畏惧。 她生的两个儿子多好,祁山、临河,都是她的心头肉。 养女海琼更是贴心小棉袄,嫁得又好,哪像白晓婷,就是个煞星! “哎哟,真不巧,” 舒梨的声音不自觉地拔高了一点,带着明显的推脱。 “我这两天心慌的老毛病犯得厉害,医生千叮万嘱要绝对静养,不能见客,更不能去那种吵闹地方。 医院啊……我去了只怕病得更重。再说了,老三有孟君照顾呢,咱们呼啦啦一堆人去,反而惹人烦。 你们二房心意到了就行了,我和杰昌……我们就不去添乱了。” 她语速有点快,拒绝得干巴巴的,透着一股“别来沾边”的急切。 挂了电话,她捂着心口,感觉心跳还有点快。 不行,得离这事儿远点,离白晓婷那丫头更远点。 龙孟君以前没少奚落她,现在报应来了,活该!可千万别把火烧到她身上。 晚上,餐桌上气氛沉闷。周祁山离婚后话更少了,虽然他会偶尔回来吃饭; 周临河和妻子朱紫梦偶尔低语两句。 周杰昌重重叹了口气,语气里充满烦躁和一种“果然如此”的无力感。 “……老三这次,算是把脸丢到太平洋了。 不知道发什么癫,搞了四十六个亿,去买晓婷她们弄的那个什么金融产品,做梦都想把白果吞了。 结果呢?哈,白果早就被晓婷用别的公司攥得死死的! 他那四十六亿,就换了点苍蝇腿!听说当场就气得背过气,还跑人家门口去撒泼,更是丢人现眼!” “四十六亿?!” 舒梨倒抽一口冷气,保养得宜的脸上先是震惊,随即下意识地压低了声音,带着后怕。 “晓婷她……她怎么敢?那可是她亲叔叔!” 话虽这么说,她眼神却有些飘忽,不敢深想白晓婷到底用了什么手段。 她可是领教过这个“女儿”的本事的,越想越觉得周炳荣栽得不冤,但也越觉得白晓婷可怕。 “妈,这事还真怪不到二姐头上。” 周祁山语气平淡,他对白晓婷没什么感情,但就事论事。 “产品是公开卖的,规则白纸黑字。 是三叔自己贪心,违规操作想吃独食,结果发现盘子早就端走了。 二姐不过是……技高一筹。” 他选了个中性词。 周临河也点点头,他对三叔那家子更没好感。 “自己玩砸了,怨不得别人。 二姐这手,玩得漂亮。” 语气里有一丝不易察觉的佩服。 朱紫梦小心翼翼地看了眼公婆,小声附和。 “听着……是三叔太冒险了。二姐那边,一直都是按规矩办事的……” 她其实挺钦佩白晓婷,但不敢多说。 舒梨听着两个儿子隐隐都替白晓婷说话,心里又气又怕。 气的是儿子们不跟她一条心,怕的是白晓婷的影响力竟然已经渗透到自己家来了。 她不敢像以前那样直接斥责白晓婷,只能把火发在别处,声音却因为底气不足而显得有些虚。 “按规矩?按规矩就能把自己亲叔叔往死里整?她……。 她想说“她跟她那奶奶一样厉害”,但话到嘴边,又硬生生咽了回去,只嘟囔道。 “反正惹出这么大乱子……” “行了!少说两句!” 周杰昌烦躁地打断她,他自己心里也乱得很。 “绍峰下午给我打电话,阴阳怪气,说什么‘大哥你养了个好女儿,小心哪天咱们也步老三后尘’。 他安的什么心,我能不知道?老三倒了霉,他怕是最高兴,又想搅风搅雨!” 他越说越觉得无力,两个弟弟没一个省油的灯,现在这个女儿更是煞星中的煞星。 他只想躲得远远的,半点不想沾边。 “这事儿肯定要闹到老爷子那儿,” 周杰昌疲惫地揉了揉额角,“咱们什么都别掺和,什么都别说。 海琼不是说要回来住几天吗?你好好准备一下,女儿回来才是正经事,清净。” 提到周海琼,舒梨的眼睛立刻亮了,脸上露出真切的笑容,连连点头。 “对对,海琼要回来,我得把她的房间再收拾收拾,她最爱吃我炖的燕窝了……还是海琼好,懂事,贴心,从来不惹麻烦。” 第276章 趁你病要你命啦 夜深人静,西山枫林1号院的书房却亮着柔和的补光灯。 白晓婷坐在镜头前,素颜,长发随意披散,穿着一件柔软的米白色家居服,眼眶微微泛红,卸下了所有商场上的锋锐铠甲,显得脆弱又疲惫。 她知道,什么时候该展现什么面孔。 趁你病,要你命? 不,她是趁你病,给你最后一击,还要让所有人都觉得,是你在无理取闹,她在忍辱负重。 直播毫无预告地开启,标题简单却抓人:《有些话,憋了很久,想和大家聊聊》。 瞬间,海量的粉丝和闻讯赶来的路人涌进直播间,弹幕瞬间刷屏。 她没有立刻说话,只是对着镜头,轻轻叹了口气,那叹息里的沉重,透过屏幕都能感受到。 “大家好,我是白晓婷。今天不开产品发布会,不聊商业计划。 就想……像朋友一样,和大家说点心里话,说点以前没说过的事。” 她声音有些低哑,带着恰到好处的疲惫。 她开始讲述,语气平静,却像在剥开一道陈年伤疤。 “很多人知道‘山河娱乐’现在好像还不错,白果也挺火。但可能不知道,我是怎么接手的。” 她顿了顿,眼神看向虚空,仿佛在回忆。 “我接手的时候,山河娱乐已经连续七个季度,亏损接近十八个亿。 对,没听错,七个季度,亏了这么多亿。 账上一分钱没有,只有债,无数的债,还有一堆理不清的糊涂账和卖不出去的垃圾资产。” 弹幕炸了:【多少?!十八个亿,还七个季度?!】 【这是黑洞吧?!】【以前只知道山河不行,没想到这么不行!】 “我那时候年轻,也不信邪,觉得事在人为。” 白晓婷苦笑了一下,那笑容里满是自嘲。 “结果接手第一个季度,我拼了命,还是让山河娱乐亏了八千万。 那时候真的绝望了,银行看到山河娱乐的名字就直接拒贷,所有的路好像都堵死了。” 她语气里的无助那么真实,让屏幕前无数人揪心。 “没办法,我只能把当时自己唯一还有点价值的‘星辰传媒’在海外的一些资产抵押了,硬凑了二十个亿,借给山河娱乐续命。 后来又通过‘晨曦基金’,想尽办法募集了三十多个亿,一点点填这个无底洞。 咬牙转型,摸索新的方向……这才有了后来大家看到的‘白果’。” 【卧槽!白总自己掏了五十多个亿填坑?!】 【怪不得白果做得起来,这是真金白银砸出来的啊!】 【之前谁说白总捡便宜来着?这便宜给你你敢捡吗?】 “白果起来了,日活破了五千万,大家很开心,我也很开心,觉得付出有了回报。” 白晓婷话锋一转,声音里带上一丝不易察觉的哽咽。 “可是……之前的贷款要到期了,白果虽然赚钱。 但赚的钱要投入研发、扩大规模、维护生态,一个月光是成本就要好几亿,根本抽不出那么多现金还旧债。怎么办?” 她抬起眼,看向镜头,眼圈更红了。 “所以,‘晨曦基金’才设计了那个‘启明’产品,用白果未来的收益权做抵押。 想融一笔钱,先把紧急的债务还上,让白果能轻装上阵,更好地发展。 我真的特别感谢所有信任我们的投资人,不管是买优先级还是劣后级的,谢谢你们给了白果喘息的机会。” 【原来那个产品是这么来的!】 【是为了救白果啊!】 【怪不得收益挂钩白果未来,逻辑通了!】 “我只想好好做产品,好好回馈大家。” 白晓婷的眼泪终于恰到好处地滑落一滴,她迅速用手指抹去,强作坚强。 “可是……人心为什么可以这么复杂,这么……阴险呢?” 她声音颤抖起来:“产品我们设置了限购,就是怕风险集中。 可是……还是有人,不知道用了什么方法,疯狂地、用极高的溢价。 把整整二十亿的劣后级份额,全部买走了。” 弹幕:【全部买走?!这得花多少钱?!】 【这明显是别有用心啊!】 【是谁?!】 “然后,这个人,就拿着这二十亿的债权,来山河娱乐逼宫了。” 白晓婷的泪水这次没有忍住,成串落下,但她没有哭出声,只是声音破碎。 “他说他是最大债主,要山河娱乐立刻还钱。 山河娱乐哪有钱还?他就逼我……逼我当场签债权转股权的协议,说用山河娱乐的资产抵债。” 直播间一片愤怒的【无耻!】 【这是抢劫!】 【然后呢?!白总你签了?】 “我……我能怎么办?” 白晓婷闭上眼,泪痕清晰。 “那么多双眼睛看着,白纸黑字的债权……我签了。” 她睁开眼,里面满是屈辱和后怕。 “可是,签完之后,那个人才发现,白果的大部分股权。 早就不在山河娱乐了,而在另一家独立的公司里。他想要的,根本拿不到。” 第277章 事实就是如此 “然后,这个人,就拿着这二十亿的债权,来山河娱乐逼宫了。” 白晓婷的泪水这次没有忍住,成串落下,但她没有哭出声,只是声音破碎。 “他说他是最大债主,要山河娱乐立刻还钱。山河娱乐哪有钱还?他就逼我……逼我当场签债权转股权的协议,说用山河娱乐的资产抵债。” 直播间一片愤怒的【无耻!】 【这是抢劫!】 【然后呢?!白总你签了?】 “我……我能怎么办?” 白晓婷闭上眼,泪痕清晰。 “那么多双眼睛看着,白纸黑字的债权……我签了。” 她睁开眼,里面满是屈辱和后怕。 “可是,签完之后,那个人才发现,白果的大部分股权,早就不在山河娱乐了,而在另一家独立的公司里。 他想要的,根本拿不到。” 【哈哈哈活该!】 【偷鸡不成蚀把米!】 【等等,所以白总你早就防着了?】 “他想反悔,说不算了。” 白晓婷语气里带上了一丝劫后余生的庆幸,但更多的是心寒。 “可是,协议已经签了,具有法律效力。 他……他竟然还不罢休,直接跑到我家门口来闹,指着我的鼻子骂,威胁我,吓到我的孩子……” 弹幕彻底疯了:【人渣!】 【报警啊!】 【这是谁啊?!云都城还有这种败类?!】 【保护白总!】【人肉他!】 白晓婷擦干眼泪,努力平复情绪,对着镜头,露出一个坚强又带着苦涩的笑容。 “说实话,走到今天,我真的很后怕。幸亏,当初设计那个金融产品的时候,我虽然自己学历不高,不懂那么多复杂的法律金融知识,但我知道要对投资人负责。 我花重金,请了国内最顶尖的好几个律师团队,反复打磨每一条条款,把各种可能的风险和漏洞都尽量堵上。 也幸亏,当初搭建白果的股权结构时,律师根据当时山河娱乐资不抵债的实际情况,建议我做了风险隔离…… 不然,今天白果可能真的就不属于我们了,所有投资人的期待,也会落空。” “我真的……很后怕。” 她最后深吸一口气,对着镜头,语气真诚又带着一种劫后余生的感慨。 “我这个人,没什么别的优点,就是知道自己的不足,学历不高,愿意听专业的人、听‘学霸’的话。 很多复杂的金融法律知识也不懂。 但我一直很敬佩那些真正的学霸、专业人士。 这么多年,我听了很多律师、会计师、金融分析师的话。” 这次,真的是这些严谨的合同条款和合规的股权架构,保住了白果,也保住了所有投资人的利益。 不然……白果今天可能已经易主了,大家的投资也可能血本无归。” 她没有说出周炳荣的名字,但所有信息已经足够指向。 她成功将自己塑造成了一个被至亲贪婪算计、凭借谨慎和专业侥幸逃过一劫的悲情创业者、单身母亲。 【白总不哭!我们支持你!】 【感谢专业律师!感谢学霸!】 【知识就是力量!合同就是铠甲!】 【那个畜生不得好死!】 【已举报,这种人渣不配在商界混!】 直播结束,舆论海啸已然掀起。 白晓婷坐在逐渐暗下去的镜头前,脸上残留的泪痕未干,眼神却已恢复一片深海般的平静,甚至带着一丝冰冷的嘲弄。 卖惨?不,她只是在陈述“事实”。 利用舆论?不,她只是让大家看清“真相”。 阳谋之所以是阳谋,就在于它光明正大,步步为营,让你即使知道她在演,也无法反驳她说的每一个字。 因为她说的,确实发生了,而且逻辑自洽,证据链完整。 事实就是如此 第278章 最快过脑子 私立医院的高级病房。 周炳荣半靠在床头,脸色蜡黄,眼底布满血丝。 胸口随着粗重的呼吸起伏,时不时发出一声压抑的、仿佛从肺腑深处挤出来的闷咳。 他一闭上眼,眼前就是漫天飞舞的钞票,最终汇聚成那个让他心胆俱裂的数字——四十六亿! 还有那份轻飘飘、却重如千钧的股权文件——2.5%。 “咳……咳咳……”他又咳起来,这次带上了铁锈味。 龙孟君坐在一旁的沙发上,她默默递上温水,看着丈夫狼狈吞咽,心也跟着一抽一抽地疼。 那三十六亿……不是周家的钱,不是公司的钱,是他们夫妻俩这二十多年来,殚精竭虑攒下来的真金白银! 通过山河娱乐搞钱也就到手十多亿,而另外十个亿,虽然是挪用了家族医药板块的资金,暂时遮掩过去。 但这窟窿迟早要补,也是悬在头顶的一把刀。 “四十六亿……就换了这么个玩意儿……”周炳荣盯着天花板,声音嘶哑干涩,每一个字都透着呕心沥血般的痛楚。 “白晓婷……她好毒的计算!” 龙孟君的声音很平静,“钱已经给出去了,那些私募机构个个都是滑不留手的泥鳅,想让他们吐出来,比登天还难。 白果的股份……2.5%,食之无味,弃之……” 她顿了顿,弃之可惜吗? 似乎连可惜都谈不上,只有浓重的羞辱感。 “至少,名义上我们成了白果的股东,哪怕只是蚊子腿。” “股东?”周炳荣嗤笑一声,带着无尽的嘲弄和悲凉。 “花四十六亿,买一个几乎没话语权的‘股东’身份? 白晓婷……她这是把我们当猴耍! 不,是把我们当猪宰!” 一想到白晓婷那张看似平静无波、实则深不可测的脸,他就气血上涌,眼前发黑。 “现在说这些有什么用?”龙孟君打断他,眼神锐利起来。 “当务之急是稳住你自己,别真气出个好歹,让大家看笑话!还有,医药板块那十个亿的窟窿,得尽快想办法平掉,不能留下把柄。” 这时,病房门被推开,他们的儿子周乾阳拎着个果篮走了进来。 “爸,妈。”他放下果篮,走到床边,试图活跃气氛。 “爸,您别老想那事儿了,气坏了身体可不值当。白晓婷再厉害,也就是个女人,还能翻了天去? 这次咱们吃了亏,以后找机会连本带利讨回来就是了!损失是损失了,但以您和我妈的本事,我相信几年就能挣回来!” 他自觉说得体贴又鼓劲,却见父亲脸色更加难看,母亲猛地转过头,眼神狠狠剜在他身上。 “几年挣回来?”龙孟君的声音陡然拔高,又强行压了下去,却更显尖锐。 “周乾阳,你是不是当少爷当傻了?真以为钱是银行里随便印的数字?三十六亿!现金!你知道三十六亿是多少吗?!” 她气得胸口起伏,手指发颤,强忍着才没一巴掌扇过去。 “一家普通点的上市公司,市值也就十几二十个亿!三十六亿,能买下两家! 那是我跟你爸,多少年小心翼翼、担惊受怕攒下的家底! 一夜之间,就因为着了人家的道,没了这么多!你说挣回来?你说得轻巧!” 周乾阳被母亲劈头盖脸一顿骂,懵了,脸上红一阵白一阵。 他从小没为钱发过愁,家里父母强势,说一不二,周围叔伯长辈、商场上来往的,个个心思深沉。 说话拐弯抹角,他觉得自己脑子根本不够用,也懒得去揣摩,久而久之。 习惯了不过心、不过脑,想到什么说什么。 “对、对不起,妈……我不是那个意思……” 他慌忙道歉,看着父母难看至极的脸色,心里又急又愧,还有种熟悉的、令人窒息的压迫感。 在这种高压和精于算计的环境里,他总觉得累,嘴永远跑得比脑子快。 他急于弥补,想表示自己理解父亲的苦处,下意识地又脱口而出。 “其实……其实这事也怪……也怪爸爸当时太贪心了。 要是按部就班,抢到多少劣后级就拿着多少,不去想那些……那些歪的斜的,也不会被白晓婷设计,亏掉这么多……” 话一出口,周乾阳自己先僵住了,脸色“唰”地惨白。 他看到了父亲骤然瞪大的、充斥着震惊、暴怒和无比难堪的眼睛,也看到了母亲瞬间冷到极致的目光。 “你……你说什么?”周炳荣的声音颤抖着,指着周乾阳,因为极度愤怒和羞耻,连手指都在抖。 “你再说一遍?!” 周乾阳恨不得咬掉自己的舌头:“爸,我……我胡说的,我……” “滚!”周炳荣猛地抓起床头柜上的水杯,狠狠砸在地上,玻璃碴四溅。 他胸膛剧烈起伏,脸色由黄转红又转青,仿佛下一秒就要背过气去。 “给我滚出去!滚!” 龙孟君闭了闭眼,她看也没看吓得呆住的儿子,只冷冷吐出一个字。 “滚。” 周乾阳魂不守舍,几乎是踉跄着逃出了病房,靠在冰冷的走廊墙壁上,心脏狂跳,懊悔和后怕如潮水般将他淹没。 他这张嘴……又惹祸了。 病房内,周炳荣喘着粗气,额上青筋暴跳。 龙孟君缓缓站起身,损失已经造成,儿子的不成器更添堵心,但日子还得过,账……也得慢慢算。 “好了,跟孩子置什么气,他向来有口无心。” 龙孟君的声音恢复了平静,甚至带着一丝冷酷的安抚。 “当务之急,是想想怎么把医药板块那十个亿的缺口补上。” 聪明人的儿子不一定是聪明人,很多富二代,富三代都没啥本事。 第279章 还是要生儿子 “这个儿子……算是废了。” 周炳荣的声音沙哑而肯定。 “以前只觉得他性子浮,不够精明,现在看,何止是不精明,简直是没脑子! 话不过脑,戳人心窝,关键时刻顶不上半点用。” 龙孟君走回病床边,“是我们以前只顾着自己钻营,对他疏于管教,慈母多败儿啊,现在看来,以前大错特错。” 她顿了顿,“玉漱呢?从小也是丢给佣人。还记得那个姓吴的保姆吗? 玉漱跟她比跟我们亲多了,差点被她教歪!还好发现得早,把人赶走了,但玉漱的心也跟我们远了。 现在人在国外,天高皇帝远,一年打不了几个电话,心里还有没有我们这个爸妈都难说。” 提起女儿,周炳荣也是眉头紧锁。 一双儿女,亲近的都不是亲生父母,女儿被别有用心的佣人蛊惑,儿子被养成了个口无遮拦的草包。 这难道就是报应? “儿女是指望不上了,”周炳荣的眼神逐渐变得狠厉而急切。 “现在唯一的翻盘希望,就在下一代!老爷子最看重什么?家族传承,香火延续! 乾阳和孙尚筠,连生了两个,都是丫头片子!” 他越说越激动,仿佛抓住了救命稻草。 “老爷子嘴上不说,心里能不急?周家这么大的家业,难道将来交给一群丫头? 我们必须立刻、马上让乾阳和尚筠再生!必须生出个孙子来! 到时候,孩子从小抱到我们身边养,绝不能再像他爸那样养废了! 我们要亲自教,把亏欠在乾阳身上的,加倍补偿在孙子身上! 有了第四代的男孙,我们在老爷子面前,就还有分量,就还有话语权!” 龙孟君完全赞同,“光催生还不够。这次我们吃了白晓婷这么大一个亏,不能就这么算了。 但直接硬碰硬,我们现在实力受损,不是时机。 得换个法子,把火烧到老爷子最在意的地方去。” 她眼中精光一闪,“白果视频是怎么起来的? 当初不就是靠着山河娱乐的资源、渠道、甚至内容输血吗? 没有周家山河娱乐这块金字招牌和现成的体系,她白晓婷一个人能凭空变出个白果来? 可她现在翅膀硬了,玩了一手漂亮的‘金蝉脱壳’!” “没错…”周炳荣斩钉截铁。 “她把白果视频最核心的资产、最有价值的股权,大部分都转到了‘星辰山河’这家公司名下!。 控股权和话事权,都在她白白晓婷手里! 这算什么?这分明是巧立名目,利用家族资源孵化了金蛋,然后悄悄把金蛋抱回自己窝里! 这是侵吞家族资产,是把周家的东西,变成她白晓婷的私产!” “以前我们私下运作,多少还遮遮掩掩。 她白晓婷倒好,搞了个阳谋,让我们吃了哑巴亏不说,她自己转移资产倒是做得理直气壮! 这件事,不能就这么算了!我们必须把它捅到老爷子跟前去!” 龙孟君的脸上浮现出一种混合着痛心疾首和正义凛然的复杂表情,仿佛她真是为了周家百年基业着想。 “我们就跟老爷子哭诉,我们三房这次损失惨重,固然有自己贪心的错,但追根溯源,是白晓婷她早就存了异心,在掏空家族根基啊! 她一个女人,把持着山河娱乐还不够,现在连新长出来的摇钱树都想连根拔走! 长此以往,周家还是周家吗?都要改姓白了!” 周炳荣听着妻子的计划,灰败的脸色渐渐泛起一丝病态的红光。 “对!就这么办!把水搅浑!让老爷子去猜忌她,去审查她! 我们虽然损失了钱,但要是能借老爷子的手,扳回一城。 甚至把白果的部分控制权夺回来,或者至少让她吐出点别的好处,那就不算全输! 至于孙子……必须立刻让乾阳和尚筠准备生!生不出来,就去做试管!不惜一切代价!” 第280章 要不要脸 这天下午,帝企鹅的汪江突然登门。 周炳荣和龙孟君还以为是生意伙伴前来慰问,勉强打起精神接待。 然而,汪江脸上没有半分关切,只有冰冷的怒火和毫不掩饰的鄙夷。 “周炳荣,你可以啊!”。 汪江连寒暄都省了,开门见山,语气讥讽。 “把我当傻子耍得团团转,很过瘾是吧?” 周炳荣一愣,心中升起不祥的预感,强笑道。 “汪总,这话从何说起?咱们之间是不是有什么误会?” “误会?” 汪江嗤笑一声。 “‘启明’产品路演的时候,你跟我打听这个打听那个,说什么‘共同研判’、‘互通有无’。 我还真当你是个可以合作的对象,透露了不少我们对白果的分析和意向! 结果呢? 你他妈早就拿到了内部认购名单,暗地里疯狂扫货,把劣后级吃得干干净净! 看着我跟其他几家像没头苍蝇一样到处找门路,你很得意吧?!” 周炳荣脸色变了变,辩解道。 “汪总,商业竞争,各凭手段……” “凭手段?凭的是你从白晓婷那里偷来的手段吧!” 汪江毫不客气地打断他,眼神锐利如刀。 “你以为你做得隐秘?现在全网都知道有个贪心不足、用尽龌龊手段想要强夺侄女产业的‘周姓叔叔’了! 我帝企鹅购买优先级和劣后级的申请一个都没批下来,你倒好,闷声发大财。 哦,不对,是闷声作大死!” 龙孟君听到“全网都知道”,脸色唰地白了,手指不由自主地颤抖起来。 周炳荣还试图维持镇定:“汪总,网上的流言蜚语怎么能信?那都是白晓婷在煽动……” “我不管是谁煽动!” 汪江猛地站起身,居高临下地看着他,彻底撕破了脸。 “我只知道,跟你这种毫无诚信、连自家侄女都往死里坑、还蠢到把自己玩进去的人合作,是我汪江职业生涯的耻辱! 从今天起,帝企鹅视频,以及我个人名下所有公司,断绝与你和三房相关产业的一切合作与往来!你好自为之!” “汪江!你!” 周炳荣又惊又怒,也站了起来。 汪江走到门口,回头看了他一眼,那眼神像看一堆令人厌弃的垃圾。 “另外,友情提醒你一句,网友的能量,你很快就会见识到了。 你以为只是骂几句那么简单?你以前那些‘好事’,恐怕也捂不住了。 你好自为之吧,周、总。” 说完,他头也不回地摔门而去。 书房里死一般寂静。 周炳荣颓然跌坐,汪江最后那句话像毒蛇一样钻进他心里。 “以前那些‘好事’”……是指洗钱?还是别的? “他……他怎么知道得这么清楚?” 周炳荣喃喃道,额角又开始渗出冷汗。 龙孟君却猛地抓住了他的胳膊,“不可能的,那些事情我们做得非常隐秘,不会有人查出来的。” 龙孟君突然想起来白晓婷她还是个大网红啊。 “炳荣!不好了!肯定是白晓婷!她开直播了!她有一亿多粉丝!她肯定在直播里说了什么! 网友……网友最恨这种事了!他们会扒的!他们会把什么都扒出来的!就像上次对舒梨那样……不,这次会更狠!” 她想起来了,上次白晓婷只是稍微引导了一下舆论,舒梨几乎不敢出门,连带周杰昌都灰头土脸了好久。 而这次,涉及四十六亿的巨款、挪用资金、金融陷阱、欺压侄女、试图侵吞资产……每一条都是能引爆全民愤怒的爆点! “她……她没点名吧?” 周炳荣还存着一丝侥幸,声音干涩。 “需要点名吗?!” 龙孟君几乎要哭出来,“‘疯狂溢价买走全部劣后级的神秘人’、‘跑到单身母亲家门口闹事。’ 这些关键词,稍微对云都城商圈有点了解的人,谁猜不到是你?! 汪江都知道了!其他人呢?那些买不到份额的机构呢?那些看热闹不嫌事大的对手呢?网友只要有一个开了头……” 她不敢再说下去。 互联网时代,尤其是拥有顶级流量的白晓婷亲自下场“诉苦”,那引发的舆论海啸和“人肉”力量,足以将任何伪装和遮掩撕得粉碎。 他们以前那些或许能靠钱财和关系摆平的事情,在亿万双眼睛的审视和口诛笔伐下,将会无所遁形。 社会性死亡……这个词像冰冷的毒蛇,缠上了周炳荣的心脏。 比失去医药板块更可怕,比损失四十六亿更恐怖。 “快!快联系公关!删帖!压热搜!” 周炳荣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慌乱地喊道。 “没用的……” 龙孟君绝望地摇头,声音带着哭腔。 “白晓婷自己就是最大的流量……她要是铁了心……我们压不住的……炳荣……我们这次要像大嫂一样丢脸了。” 就在这时,周炳荣的手机疯狂震动起来,一个接着一个,都是平时称兄道弟、利益往来的“朋友”和合作伙伴。 他颤抖着手点开最新的一条语音消息,里面传来的不再是往日的恭维。 “周总啊,那个……最近网上有些关于您的传言,闹得挺凶啊……我们那个合作项目,我看还是先暂缓吧,等风波过去再说,对,暂缓……” 紧接着,又一条信息跳出来,来自某个金融机构的负责人。 “周先生,关于您之前以个人信誉担保的某项贷款,鉴于目前舆情及可能涉及的合规风险。 我行决定启动风险复查程序,请您近期保持通讯畅通,配合调查。” 墙倒众人推,鼓破万人捶。 所有事都说了!网友……网友最会挖东西了! 求五星好评,求催更,有啥给啥,作者不挑哈哈哈。 让我们期待元旦的十连更,疯狂码字中。 第281章 给我做主啊 周家主宅的书房,周炳荣头上还贴着块纱布,脸色灰败和龙孟君一起,垂手站在巨大的紫檀木书桌前,像两个等待宣判的囚徒。 书桌后,周政城老爷子端坐着,手里盘着那串冰凉的翡翠念珠,脸上看不出喜怒。 “爸,您可得给我们做主啊!” 龙孟君先开了口,声音带着哭腔,手指绞着昂贵的丝巾。 “白晓婷那丫头,心思太毒了! “她在网上诬陷造谣,教唆网友来网暴我们,谁叫我们不是网红呢,这个苦我们吃下了。” “但是,她把白果——那么大的一个金蛋,早就偷偷转到自己名下了! 那可是用周家的钱、山河娱乐的资质做起来的! 她当山河娱乐总裁的时候,是有独立预算权,可也不能这么明目张胆地把家里产业变成她自己的啊! 这不合法!应该让她全吐出来!” 周炳荣连忙接上,语气激动,带着受害者般的委屈。 “就是啊,爸!山河娱乐和晨曦基金一起出钱搞的白果,结果山河娱乐只占2.5%? 这算怎么回事?她这是掏空家族资产! 阴险!太阴险了!爸,您不能不管!” 周政城眼皮都没抬一下,手指间的念珠不紧不慢地转动着,发出细微的磕碰声。 等他们夫妻俩一唱一和地说完,书房里陷入一片令人窒息的寂静。 良久,周政城才缓缓抬起眼,目光像两把淬了冰的刀,直直刺向周炳荣。 他没有回应关于白晓婷的任何指控,反而用一种平静到可怕的语气,抛出了另一个问题。 “医药板块那近十亿的资金窟窿,你打算怎么填?” 周炳荣浑身一僵,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尽。 龙孟君也猛地收声,眼神慌乱。 “挪用集团核心产业资金,” 周政城的声音不高,“你以为,你做得天衣无缝?” 周炳荣嘴唇哆嗦着:“爸……我……我会想办法慢慢还上的,下个季度……下个季度利润回来就补上……” “还?” 周政城嗤笑一声,那笑声里没有半点温度。 “用什么还?用你刚‘投资’失败那四十六亿剩下的零头?还是用你那些见不得光的‘利润’?” 他身体微微前倾,目光更加锐利,像要剥开周炳荣的皮囊。 “还有,山河娱乐以前那些票房是怎么来的? 钱,又是怎么‘过水’的?你真以为,我老了,眼睛也瞎了,耳朵也聋了?” 周炳荣如遭雷击,腿一软,差点跪下去。 龙孟君更是面无人色,紧紧抓住丈夫的胳膊,指甲几乎掐进肉里。 这些他们以为埋藏最深的秘密,竟然被老爷子轻描淡写地揭了出来! “爸……我……我没有……” 周炳荣还想狡辩,声音却虚弱得自己都不信。 “白晓婷狠?” 周政城根本不接他的话茬,转而回到他们最初的话题,语气陡然加重,带着压抑的怒火。 “她再狠,设计的产品明码标价,风险自担! 她再狠,没把手伸到集团核心产业里掏窟窿!她再狠,没把家族企业当成自家洗钱的池子!” 龙孟君被这气势所慑,但仍不甘心,哭着道。 “可是爸,炳荣再不对,他也是晓婷的亲叔叔啊! 她怎么能这么设计自己叔叔,坑了他四十六亿啊!这心肠……” “坑?” 周政城猛地抓起书桌上的一方沉重的黄花梨木镇纸,朝着周炳荣就砸了过去! 他真往头上砸,但镇纸擦着周炳荣的耳边飞过。 “砰”一声重重砸在他身后的博古架边缘,又弹落在地。 周炳荣吓得魂飞魄散,下意识一偏头,额角还是被飞溅的木屑或镇纸边角划了一下,血珠立刻渗了出来。 “你自己挪用那十亿,算白晓婷的锅?!” 周政城气得胸口起伏,指着周炳荣的鼻子骂。 “你们两个要是老老实实,别起那些歪心思,就按规矩买点份额,等着分收益,白晓婷能‘设计’得了你?! 是你自己贪心不足!是你自己溢价去买! 是你用不光彩的手段去搞什么内部名单! 玩脱了,赌输了,怪谁?!怪赌具做得太精致?!” 周炳荣捂着流血的额角,和龙孟君一起噤若寒蝉,再不敢吭声。 书房里只剩下周政城粗重的喘息声和周炳荣压抑的抽气声。 半晌,周政城才平复了一些,重新坐回去,声音恢复了冰冷,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决断。 “医药板块,从今天起,你不用管了。我会派人接手。” “什么?!” 周炳荣猛地抬头,也顾不得额头的伤了,失声道。 “爸!医药板块……那是我的根基啊!您……您不能这样!您到底有没有把我当您儿子?!” “当儿子?” 周政城眼底最后一丝温度也消失了。 “我要没把你当儿子,就凭你挪用那十亿,现在就该在监狱里待着。 而不是在这里跟我哭诉你被人‘坑’了四十六亿!” 这话像一盆冰水,将周炳荣最后一点侥幸和怨气浇得透心凉。 周政城看着他惨白的脸,冷冷道。 “周炳荣,你该感谢白晓婷,她还没对你下死手。要是换了我……” 他顿了顿,没说完,但意思不言而喻。 周炳荣张了张嘴,还想说什么。 周政城却已经疲惫地挥了挥手:“别再去找白晓婷的麻烦。 否则,不用我动手,你早晚被她玩死。 你以为你那些洗钱的证据,只有我知道?” 他看着儿子儿媳瞬间瞪大的、充满恐惧的眼睛,一字一句道。 “白晓婷手里,恐怕也不少。 我把你当亲儿子,她会把你当亲叔叔? 滚吧,把医药板块的交接准备好。 再动歪心思,就别怪我不念父子情分。” 周炳荣和龙孟君彻底瘫软了,像两株被霜打蔫了的野草。 最后一丝反抗的念头,在老爷子冰冷的话语和白晓婷可能握有的致命证据面前,被碾得粉碎。 他们互相搀扶着,踉踉跄跄地退出了书房,来时那点兴师问罪的气势早已荡然无存。 书房门关上,周政城独自坐在一片寂静中,看着地上那方摔裂了角的黄花梨镇纸,眼神复杂。 他这个三儿子,聪明反被聪明误,贪婪最终吞噬了自己。 第282章 别演过头了 阳光透过古老的窗棂,在厚重的地毯上投下斑驳光影。 周政城没有坐在那张象征权威的巨大书桌后,而是坐在会客区的紫檀木圈椅上,手边小几上放着两盏清茶。 白晓婷走进来,姿态依旧恭敬:“爷爷。” 周政城抬抬手,示意她坐下,目光在她脸上停留了片刻,缓缓开口,声音听不出喜怒。 “医药板块,老三不能再管了。我打算交给你。” 白晓婷刚落座,闻言微微一顿,抬起眼,脸上露出恰到好处的惊讶和为难。 “爷爷,这……三叔那边恐怕……而且,我听说医药板块有近十亿的资金缺口,我现在接手,去哪里找这笔钱填上? 压力太大了,我怕做不好,辜负您的信任。” 她把自己的位置放得很低,理由也给得充分,绝口不提自己刚“赚”了四十六亿。 周政城看着她,那双阅尽沧桑的眼睛里掠过一丝极淡的、近乎欣赏的笑意,但很快隐去。 他摇了摇头,声音低沉。 “晓婷,在爷爷面前,就不用演得这么辛苦了。 我活了快八十年,什么阳谋阴谋没见过?不过……” 他顿了顿,缓缓道。 “你设计的这一局,确实精彩。环环相扣,滴水不漏,还占尽了道理。” 白晓婷心头微凛,面上却不动声色。 “爷爷过奖了,我只是按照规矩做生意,防范风险。” “规矩?” 周政城几不可察地笑了一下,那笑容里带着洞悉一切的疲惫和一丝欣赏。 “如果我没猜错,那份劣后级的最终购买名单,是你故意让老三的人看到的吧? 那些抢购了份额又死活不肯转让的‘私募’、‘海外资本’。 其实……也都是你的人,或者说,是你安排好的‘演员’?” 白晓婷睫毛轻颤了一下。 她设想过老爷子能看出部分,却没料到看得如此透彻。 她沉默了两秒,没有否认,只是轻轻点了点头:“是。” 周政城继续道:“甚至,星辰传媒那笔号称到期、逼得你不得不发行产品的‘二十亿海外债务’。 债权人……其实也是你自己吧?左手倒右手,做出山穷水尽的假象。” 白晓婷这次感觉脸上有点微微发热,不是羞愧,而是一种在绝对的长辈和智者面前,所有精巧算计被一层层剥开、无所遁形的“社死”感。 果然,姜还是老的辣。 她迎着老爷子的目光,再次坦然点头:“是。爷爷明察。” 她索性不再遮掩,语气恢复了平日的清晰冷静。 “三叔那四十六亿,现在确实在我控制的渠道里。 不过,请‘演员’,搭台子,做局,处处都要打点,分出去不少。 现在到我手里的,没有四十六亿了。星辰传媒的债主,也确实是我自己。” 她顿了顿,甚至露出一丝俏皮又冰冷的笑容。 “还有那十五亿的优先级……其实大部分份额,也是我安排的人买的。 总要有人带头,把场子热起来,把‘优质资产’的标签贴牢,才能吸引真正的鱼儿……和三叔那样自作聪明的鲨鱼。” “白果早晚会赚钱的,收益为啥要分给别人,我自己拿着不好吗?” 这下,连周政城都微微挑眉,露出一丝真正的意外。 “优先级也是?不是说……字母跳动都下场了吗?” 白晓婷笑容加深,带着点狡黠。 “文涛从来没在任何公开场合说过字母跳动一定会购买‘启明’产品啊。 外界所有的‘据悉’、‘内部消息’,都只是市场猜测和……必要的舆论引导。” 她巧妙地将“误导”换成了“引导”。 周政城定定地看了她几秒,忽然低低地笑了起来,笑声里充满了复杂的意味。 “难怪……难怪。老三输给你,真是一点都不冤。 他以为自己在第二层,你在第一层,实际上,你站在第五层看着他扑腾。” 笑罢,他叹了口气,不知是感慨还是惋惜。 “爷爷,” 白晓婷适时开口,语气变得认真。 “三叔挪用的那十亿医药板块资金,我会负责填回去。 毕竟,如果医药板块真的交到我手里,这个窟窿本就是我的责任。” 她用“责任”代替了“代价”,给出了一个体面的台阶。 周政城看着她,目光深邃。 “你和老三的这场恩怨,到今天,就到此为止。 他那边,我会压住,他也不敢再造次了。” 这是承诺,也是条件。 白晓婷立刻领会,恭敬道:“是,爷爷。我听您的。” 她心里清楚,老爷子再欣赏她的手腕,周炳荣终究是他的亲儿子。 很多时候,对方给了台阶,自己就要懂得顺势而下。 亲孙女和亲儿子之间,血缘的秤砣终究有偏移,见好就收才是智慧。 周政城对她的识趣似乎很满意,转而提起另一件事。 “不久后,家里会办个宴会。 到时候,我会正式宣布,天明和星遥改姓‘周’的事情。 我周政城说过的话,作数。 以前说过,哪个房头添了男丁,奖励两个亿。” 他顿了顿,看向白晓婷。 “高威到时候,会划四个亿到你名下。算是……爷爷给孙子的见面礼,也是给你这个当妈的辛苦钱。” 白晓婷这次是真的有些受宠若惊了。 这四个亿,意义远超过金钱本身。 她立刻站起身,郑重地鞠了一躬。 “谢谢爷爷!我一定好好教导天明和星遥,让他们不愧对‘周’这个姓。” 谈话的主体似乎已经结束,书房里的气氛缓和了许多。 周政城端起已经微凉的茶,像是随口问道。 “真不打算结婚了?王帧那孩子,我看着对你倒是真心。” 白晓婷重新坐下,闻言笑了笑。 “爷爷,我生是周家人,死是周家鬼。 有没有那一张纸,不重要。 现在这样,挺好的。” 周政城看着她眼中那份不容置疑的决绝和隐隐燃烧的、对周家本身的野心,再次笑了起来。 “好,好一个‘生是周家人,死是周家鬼’。” 他挥挥手,“去吧。医药板块交接的事,我会让高威直接联系你。” 白晓婷再次躬身,退出了书房。 门关上,周政城独自坐在光影里,缓缓转动着翡翠念珠。 这个孙女,心机手段像他,决断野心也像他。 第283章 分家的事情要趁早 白晓婷离开后不久,书房门被轻轻叩响,高威走了进来。 他头发梳得一丝不苟,穿着质地考究的中山装,面容清癯。 眼神锐利而平静,是周政城几十年最信任的左膀右臂,掌管着山河系最核心的财务命脉。 他走到周政城身侧,没有立刻坐下,而是先为老爷子续上了热茶。 “走了?” 周政城闭着眼,靠在圈椅里,手指依旧捻着念珠。 “走了,步履平稳,神色如常。” 高威放下茶壶,语气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赞叹。 “白小姐……真是越来越像您年轻的时候了。 那份沉稳,那份算计,尤其是……” 他顿了顿,找到一个合适的词。 “格局。” 周政城睁开眼,看向这位老友。 “哦?怎么说?” “这次这个局,” 高威在旁边的椅子上坐下,“说是阳谋,一点不为过。 可正因为是阳谋,才显出厉害。 生活中为什么总是阴谋多,阳谋少? 还不是因为阳谋太难。 它要摆在明面上,经得起所有人从所有角度的审视和推敲。 还要能精准地预测和引导对手的行为,让对手明明看得到风险,却还是被自身的贪婪或恐惧驱使着,一步步走进你设好的路径里。” 他回忆起整个“启明”产品的设计和后续发酵,摇了摇头,脸上是纯粹的欣赏。 “从产品设计、风险披露、路演造势、名单泄露、舆论引导……每一步都踩在规则线上,甚至利用了规则。 让周炳荣输得无话可说,让外界挑不出错处,还顺势把自己塑造成了受害者兼商业规则守护者的形象。 这一环扣一环的精准操控和对人性的把握……我这辈子在商海沉浮。 见过的精彩操作不少,但这个,绝对能排进前三。” 周政城听着,脸上露出一丝复杂的笑意,有骄傲,也有感慨。 “这孩子,是块材料。心思深,手段稳,眼光也毒。不过……” 他话锋一转,带着长辈的挑剔。 “还是太年轻,有些地方锋芒露得急了点,还需要磨炼,需要学习。” 高威点头表示同意,但随即笑道。 “再磨炼,只怕二爷和三爷他们,就更不是对手了。” 他提起另一件让周政城真正开怀的事,“不过,老爷子,您现在最大的心事,总算能了了吧?” 他脸上露出罕见的、纯粹的欣慰笑容。 “星星和明明,都是好孩子。天明那孩子,聪明稳重得像个小大人,数学天赋了得; 星遥虽然调皮些,但心性正,知道护着妈妈。更重要的是,” 他语气微沉,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冷意。 “天明的爹死得早,星遥那个爹……哼,林天纵,喜欢上赶着给别人当爹,对自己亲骨肉不闻不问。 也好,现在他们都名正言顺是我周家的孩子了,跟那些乱七八糟的关系,彻底断干净。” 他重新看向高威,眼神复杂。 “晓婷她是个女人,以前我总觉得……隔了一层。 可现在看,传宗接代、延续香火这件事,她一个女的,倒是不声不响,全给我解决了。 不止解决了,带来的还是这么两块璞玉。 她自己更是……青出于蓝。有时候想想,老天爷的安排,真是有意思。” 高威深以为然:“白小姐确实非同一般。” 周政城沉默了片刻,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椅背,忽然道。 “高威,我打算……过段时间,把家分了。” 高威并不十分意外,只是抬了抬眼。 “老爷子是担心……” “我是担心我哪天突然两眼一闭,” 周政城接口,语气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决断。 “底下这三个儿子,没一个是白晓婷的对手。老大糊涂,老二奸猾但魄力不足,老三这次算废了一半。 现在不分,等我走了,他们要么被晓婷架空,要么 ……像老三一样,哪天又着了她的道,下场更惨。 不如趁我还在,把该划清的划清,该定的规矩定下,让他们各自凭本事守业。 也好过将来兄弟阋墙,被一个晚辈收拾得难看。” 这话说得直白又冷酷,是对自己儿子们能力的清醒认知,也是对白晓婷破坏力的绝对正视。 高威沉吟道:“分家固然能避免很多后续麻烦。 不过,白小姐那边……她似乎志不在此? 她更看重自己打下的星辰传媒、晨曦基金和白果。” “她现在或许志不在此,” 周政城目光深远,“但人是会变的,形势更是会逼人变。 给她两个姓了周、名正言顺的儿子,又给了医药板块和正式认可……难保她将来不会想为儿子争取更多。 不如早点把界线划清楚,把争斗控制在明面规则下。 晓婷这孩子,虽然手段狠辣高明,但有一点好,” 他看向高威,“一般人不来招惹她,她不会主动去欺负人。 她这次为啥要大费周章设这个局?还不是因为老二老三一直惦记着她的白果视频?” 高威想起大房那对夫妻,不由得也笑了。 “这倒是。大房那边,倒是从来不敢有这种念头。” “杰昌和舒梨,” 周政城摇摇头,语气是无奈多于责备。 “这两个人加起来,心眼子有没有0.05个都难说。 倒不算是大奸大恶,就是……唉,拎不清,还自以为是。 他们倒是从来没敢打过白晓婷手里东西的主意,恐怕是……根本想都想不到那儿去,或者想到了也不敢。” 他想起之前汇报里,大房对白晓婷那畏之如虎、避之不及的态度,既觉得可气,又有点可笑。 高威也笑了:“歹竹出好笋,这话用在白小姐身上,倒是贴切。 大房那样的父母,能生出白小姐这样的女儿,也是奇事一桩。” “所以啊,” 周政城总结道。 “趁着我现在脑子还清楚,把该分的分了,该立的规矩立了。 给白晓婷足够的空间和资源,让她带着两个孩子好好发展; 也给其他几房划好界限,让他们别再有不切实际的幻想,安安分分守着自己的摊子。 至于将来谁能走得更远……就看各自的命数和本事了。” 第284章 婚礼请柬 晨曦基金的办公区。 “赵文成 & 崔娟 新婚喜宴……” 许荔盯着屏幕上的字样,眼睛瞪得滚圆,差点把嘴里的拿铁喷出来。 她猛地转过头,看向旁边同样一脸愕然的杨博泽和其他几个相熟的同事,压低了声音,却压不住里面的震惊。 “我的天……赵文成?! 他要结婚了?! 跟谁?崔娟?这谁啊?他不是才跟陈姐离婚……两个月?!!!” “两个月。” 旁边一位同事随即也感到荒谬。 “这……无缝衔接也得有个缓冲期吧?坐火箭呢这是?” 杨博泽也咂了咂舌,心里那点对赵文成本就稀薄的观感,此刻更是跌到了谷底。 他想起之前陈莎来送汤时温柔隐忍的样子,再对比赵文成迫不及待甩掉“包袱”、迅速攀附新贵的做派,一股说不出的反感涌上心头。 他低声道:“我看,他恐怕是提前就找好下家了。” 这话说出了不少人的心声。 离婚手续办得那么“干净利落”,紧接着就宣布再婚,时间线上未免太过“顺理成章”。 很快,作为准新郎的赵文成,似乎也预料到了会引起议论,特意在下午茶时间,以一种看似低调实则掩饰不住春风得意的姿态。 “恰好”路过公共休息区,被几个“好奇”的同事“拦住”问了几句。 “赵总监,恭喜啊!真是双喜临门!” 有人半真半假地恭维。 赵文成摆摆手,脸上挂着一种混合着感慨和“无奈”的笑容,声音刻意放得平和。 “谢谢,谢谢大家。其实……也是缘分到了,挡都挡不住。” 他顿了顿,仿佛在组织语言,解释道。 “大家可能有些误会。我和崔娟,是在我离婚之后才认识的,绝对没有什么乱七八糟的事情。 我们都是经历过一段失败婚姻的人,更能懂得彼此,珍惜当下。” 他似乎想强化自己“正经人”的形象,又补充道。 “我这个人,其实挺传统的,总觉得婚姻是大事,既然决定了,就是奔着一辈子去的。 以前……唉,不提了。现在遇到对的人,就不想再错过了。” 这番说辞,配上他那张努力显得诚恳的脸,倒是让一些不太明就里的同事将信将疑。 然而,在更私下的女性小圈子里。 比如洗手间、楼道角落,许荔和几个平时就对赵文成观感不佳的女同事聚在一起,脸上的表情可就精彩多了。 “传统?他传统个鬼!” 许荔毫不客气地翻了个白眼,声音压得极低,却字字清晰。 “真要传统,能让为自己付出那么多的前妻净身出户? 真要传统,能两个月不到就火速再婚?我看是‘传统’地觉得老婆没用了就得换,看到更有用的就立刻扑上去吧!” “就是!” 另一个女同事接口,语气鄙夷。 “还有脸说‘都是离异,懂得珍惜’? 我听说那个崔娟,一开始跟赵文成接触的时候,可是说自己未婚的! 后来不知道怎么的,才‘坦白’说是离异,孩子都跟了前夫在国外。这操作……啧啧。” “真的假的?” 有人惊讶。 “十有八九。你们想啊,赵文成那眼睛多毒,专往上瞅。 崔娟要是开头就说自己离异带孩(虽说不在身边),赵文成未必那么上心。 先以‘未婚富婆’的形象吸引他,等他上了钩,再‘坦诚’离异背景。 这时候赵文成已经沉浸在‘找到金矿’的喜悦里了,这点‘瑕疵’反而让他觉得对方更真实、更珍惜他?” 许荔分析得头头是道,越想越觉得就是这么回事。 “而且,崔娟还说什么‘第一次见面就喜欢上他了,怕他介意才隐瞒’……我的妈呀。 赵文成怕不是真以为自己是潘安再世、魅力无边了吧?这分明是……” 她没说完,但几个女同事交换了一个心照不宣的眼神。 这分明是高手钓鱼,饵料下得又香又准,而赵文成这条自以为精明的鱼,正欢天喜地地咬钩呢。 “反正啊,” 许荔最后总结,带着一种看透的嘲讽。 “赵文成这‘传统好男人’的人设,也就骗骗他自己和那些不明真相的傻子。 咱们就等着瞧吧,看他这‘天赐良缘’,到底能‘传统’到几时。” 第285章 有事瞒着他 新婚燕尔,赵文成自觉踏入了人生的快车道。 崔娟不仅没有像某些“庸俗”女人一样索要天价彩礼,反而体贴地表示。 “我都这个年纪了,钱财不过是身外物,能找到你这样的知心人,比什么都强。 我就想啊,咱们赶紧生个孩子,以后我的产业,也算有了正经继承人。” 这番话简直说到了赵文成心坎里,既显示崔娟的“不俗”和“真心”,又为他勾勒出未来父凭子贵、掌控产业的宏伟蓝图。 更让他满意的是,崔娟对他那套离婚后分得的、原本自觉还算体面的公寓嗤之以鼻。 “这里太小了,格局也压抑,配不上你。 搬去我那儿住吧,环境好,也方便。” 于是,赵文成几乎没带什么犹豫,就跟着崔娟住进了城西一处幽静高档的别墅区。 看着气派的花园、宽敞的客厅、昂贵的家具,赵文成心里那点因迅速再婚而起的微妙不安,被巨大的满足感和“选择正确”的优越感彻底淹没。 这才是他赵文成该过的生活! 然而,美梦的裂缝,出现得比他想象中更快。 这天,赵文成无意中瞥见崔娟手机屏幕上还未关闭的网银转账界面,200,000.00。 收款人名字虽然只是缩写,但备注里清晰地写着“XX(前夫)及孩子本月抚养费”。 二十万?一个月抚养费? 赵文成心里那点属于“男主人”的掌控欲和不悦立刻冒了出来。 等崔娟放下手机,他尽量用平和的语气问道。 “娟,我刚才不小心看到……你给那边转了不少钱啊?一个月要这么多吗?” 崔娟正在涂护手霜,闻言头也没抬,语气自然得像在讨论天气。 “哦,抚养费呀。按照那边(国外)法院判定的标准和生活水平,折算成人民币就是这些。 协议写清楚的,我总不能违约吧?” 她终于涂好,转过身,对着赵文成嫣然一笑,带着点“这你都不懂”的优越感。 “再说了,我赚得多嘛,多给点也是应该的,总不能让孩子跟着他爸吃苦。咱们又不缺这点。” 这话听着似乎合情合理,甚至显得崔娟“有情有义”、“财力雄厚”。 但赵文成心里还是有些不舒服,二十万不是小数目,而且这种与前夫持续的、高额的经济纽带,让他觉得自己的新家庭并不那么纯粹和牢靠。 他还想再说点什么,比如是否可以协商减少,或者更清楚了解协议细节。 就在这时,崔娟忽然从旁边抽屉里拿出一个深蓝色的丝绒表盒,献宝似的递到他面前。 “对了,差点忘了,看看喜不喜欢?” 赵文成疑惑地打开盒子,一道璀璨的光芒映入眼帘 ——一块经典的劳力士日志型腕表,金色的表壳,钻石时标,在丝绒衬垫上散发着无声的奢华与权威。 “这……这是?” 赵文成呼吸一滞。 “送你的呀!” 崔娟笑靥如花,亲自拿起手表,温柔地戴在他的手腕上,左右端详。 “我就觉得这款特别配你的气质。男人嘛,在外面打拼,总得有块像样的表撑撑场面。不喜欢吗?” 劳力士!多少男人梦寐以求的身份象征! 赵文成腕间沉甸甸的分量,和表盘上闪耀的光芒,瞬间将他心中那点关于二十万抚养费的不快冲得烟消云散。 他小心翼翼地抚摸着光滑的表壳,心底涌起巨大的满足感和虚荣感,脸上露出几乎压抑不住的笑容。 “喜欢!当然喜欢!就是……这太贵重了,娟,让你破费了……” “破费什么?我的不就是你的?” 崔娟依偎过来,声音甜腻,“只要你高兴,什么都值得。” 那一刻,赵文成觉得,些许抚养费算什么? 崔娟对他的心意和“实力”,才是最重要的。 他彻底将疑问抛到了脑后,沉浸在拥有名表和“贤妻”的双重喜悦中。 第二天,赵文成特意挽起衬衫袖子,让那块崭新的劳力士时不时在晨曦基金的办公区“不经意”地显露。 果然吸引了不少目光。 “哟,赵总监,新表?够闪的啊!” 有同事笑着打招呼。 赵文成故作矜持地笑了笑,转动了一下手腕。 “唉,我家那位非要买,说了不要不要,太高调了,她偏不听。硬塞给我,没办法。” 许荔远远看了一眼,撇撇嘴没说话。 杨博泽对奢侈品没什么研究,只觉得那表金光闪闪,估计不便宜,心里对赵文成这迫不及待炫耀的样子更看低了几分。 然而,公司里藏龙卧虎,总有懂行的人。 下午,一位家里做珠宝钟表生意的同事,趁着赵文成去茶水间,悄悄对几个关系好的同事低语。 “哎,你们看见赵文成那‘劳力士’没?” “怎么了?假的?” 有人好奇。 “倒不全是假的,” 那同事嘴角带着玩味的笑,“表带……可能是真的,或者至少是高仿里做得最好的那批。 但表盘、指针、还有那个日历窗口的质感……啧,细节经不起推敲。 八成是‘组装货’,或者干脆就是‘义乌出品’的顶级复刻。骗骗外行还行,稍微懂点的一眼就能看出不对劲。” “不会吧?崔娟看着挺有钱的,会送假表?” “那就不知道了。也许她也不懂,被人忽悠了?也许……” 同事没再说下去,留下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 这私下里的议论,不知怎的,还是隐约传到了赵文成耳朵里。 他起初不信,但心里埋下了怀疑的种子。 他偷偷找了个以前认识、稍微懂表的朋友,借着喝酒的机会让对方“鉴赏”。 朋友拿在手里掂量片刻,对着光仔细看了看机芯透窗,最后委婉地说。 “老赵,这表……戴着玩玩还行,别太当真。工艺和正品还是有差距的。” 赵文成的脸当时就火辣辣的,像是被人当众扇了一巴掌。 那天之后,他再也没戴过那块“劳力士”,把它锁在了抽屉最深处。 可怀疑的种子一旦种下,就开始疯狂滋长。 崔娟到底是不懂表,买了假货? 还是……故意的?她那么精明的人,会在这种象征身份的东西上犯这种低级错误? 联想到之前那笔略显突兀的二十万抚养费,他开始更仔细地观察崔娟。 留意她接的电话,查看她不经意间留下的单据,试图拼凑出这个“完美妻子”背后更真实的轮廓。 他隐隐觉得,崔娟似乎有事瞒着他。 求好评,求催更嘻嘻嘻。应该还会有两三章,或者一两章也说不准 第286章 她怎么这么有钱 周绍峰和李子晴的书房里,气氛有些沉闷。 夫妻俩相对而坐,面前的茶早已凉透,谁也没心思去续。 “原本想着,老三和那丫头斗个你死我活,咱们正好在旁边敲敲边鼓,捡点现成的便宜。” 周绍峰手指敲着膝盖,语气里带着浓浓的失望和一丝不甘。 “结果呢?老三倒是真‘死’了,医药板块那么大的肥肉,一口没叼着,直接飞了! 十五个亿的优先级投资,就这么……听了个响?” 他至今对没能抢到优先级份额耿耿于怀。 李子晴叹了口气,接话道。 “他也不是啥都没捞着,不是还有白果那2.5%的股份么?” 她特意加重了“2.5%”这几个字,语气里的讽刺不加掩饰。 “市值不知道有没有他花出去的零头多。 至于山河娱乐?呵,那空壳子在他手里捂了有一个钟头吗? 那么赚钱的白果短剧,他连边儿都没摸热乎,就彻底出局了。” 周瑾瑜正好端着果盘进来,听到父母谈话,也忍不住叹了口气,把果盘轻轻放下。 “爸,妈,你们说……晓婷姐怎么就这么厉害呢?明明我和她年纪也差不了多少啊。” 她语气里倒没有太多嫉妒,更多是一种不可思议的感慨。 觉得白晓婷能做到这个地步,简直像另一个维度的人。 周绍峰拧着眉头,在想另一个实际问题。 “老三挪用的那十亿窟窿,老爷子就这么轻飘飘地把医药板块给了白晓婷,这钱怎么办? 老爷子没明确说让谁填,难道……真要白晓婷自己扛?” 他总觉得这里面有蹊跷,老爷子不是吃亏的人,白晓婷更不是。 周瑾瑜歪着头想了想,说:“我感觉晓婷姐有点像……嗯,扑火队?专收拾烂摊子。 以前是连续七个季度亏损十八个亿的山河娱乐,现在是被三叔掏了十亿窟窿的医药板块。她也太……惨了点吧?尽接这种棘手的。” 她用的是“惨”这个词,但语气里更多的是同情和佩服。 李子晴眼底闪烁着精明的光:“惨?我看未必。 我现在倒是好奇,白晓婷哪来那么多钱?之前填山河娱乐的坑,据说她自己就掏了二三十亿。 现在医药板块这十亿窟窿,就算不全填,前期运营周转也得是大笔钱。 星辰传媒的债刚还清,白果那三十五亿是融资来的,不能随便动。她的现金流从哪来?” 周瑾瑜放下茶杯,她因为工作关系,对新媒体和流量经济比父母更了解些。 她想了想,说:“妈,爸,有件事可能你们一直没太在意。 以前大家私下里,有点看不起晓婷姐是‘颤音主播’出身,觉得不是什么正经事业。” 李子晴点点头,这确实是他们这辈人,尤其是周家这种传统豪门里普遍的看法。 “但事实上,” 周瑾瑜语气认真起来。 “我后来特意了解过,颤音、好淘网这些平台的头部带货主播,收入非常恐怖。 我认识的一个做MCN的朋友说,顶级主播一场直播的销售额就能破亿。 他们个人的佣金和分成,月入千万是常事,年收入上亿甚至几亿的都有。” “多少?!” 周绍峰和李子晴同时失声。月入千万?年入几亿?这超出了他们对“网红”收入的认知范畴。 “真的,” 周瑾瑜肯定道。 “我查过资料,以前好淘网有个叫曾文娇的头部主播,后来不知为什么销声匿迹了。 但她在一次采访里亲口说过,她一年赚了三个亿。 晓婷姐当年在好淘网也是头部,后来转到颤音,粉丝上亿,流量更大。她做了七八年顶流主播,你们算算……” 书房里瞬间安静下来,只剩下略显粗重的呼吸声。 周绍峰和李子晴飞快地心算着,哪怕保守估计,一年一两个亿,七八年下来……那也是十几个亿的巨额财富! 这还不算她可能做的其他投资和生意! 李子晴猛地又想起一件事,拍了下沙发扶手。 “还有!陈琛行手里那个特别赚钱的美妆品牌‘婷婷美人’! 我听说最早就是白晓婷搞出来的,后来卖给了陈琛行!当时传的售价是……二十多个亿!” “二十多亿……” 周绍峰喃喃重复,感觉喉咙有些发干。 他们一直以为白晓婷是靠着周家的背景和运气,才勉强做出了星辰传媒。 却从未深究过她启动资金从何而来,更没想到她本人早已在他们看不见的地方,积累了如此惊人的财富。 周瑾瑜摇摇头,“所以,晓婷姐根本不是我们以前以为的、需要靠家里或者运气翻身的‘孤女’。 她才是真正的……有钱人,而且是很早就有钱,只是低调,或者说是‘扮猪吃老虎’。” 三人面面相觑,一时间都说不出话来。 这个认知颠覆了他们之前的许多判断。 白晓婷根本不需要贪图大房那点资源,她自己的资本可能比大房还要雄厚! 她回大房,更像是一种……降维打击? “那现在……” 周绍峰消化着这个信息,缓缓道。 “白果还拿到那三十五亿的投资,星辰传媒的20亿债看样子是还清了。” “短时间白果那边资金应该很充裕。” “但医药板块那十亿的窟窿,依然是个大坑。就算她以前能赚钱,填这个坑也不容易。” 李子晴点头,眼神复杂。 “反正这钱,咱们是垫不起,也没理由垫。就看白晓婷自己怎么运作了。 接手医药板块,是机遇,也是个大雷。” 第287章 第一件事 周家大房的宅邸,难得有了些鲜活的人气。 周海琼刚从海外做完短期学术交流回来,董贺开车送她到门口,体贴地帮她拿下行李,又匆匆赶回公司。 几乎前后脚,白晓婷的车也到了,带着秋天明和林星遥下了车。 “海琼姨妈!” 林星遥眼尖,先看到正在门口换鞋的周海琼,喊了一声。 周海琼转过身,对两个孩子露出温和的笑容。 “星遥,天明,长高了不少。” 秋天明礼貌地点头:“海琼姨妈好。” 白晓婷也走了过来,两人视线对上,彼此点了点头,算不上亲热,但也没有隔阂,是一种成年人之间保持距离的礼貌。 “回来了?” 白晓婷语气平淡。 “嗯,回来住两天。” 周海琼微笑。 “二妹也来了,家里热闹起来了。” 这时,周可可像只欢快的小鸟从里面冲了出来。 “天明哥哥!星遥哥哥!你们来啦!” 她直接扑向两个少年,小脸上全是兴奋。 秋天明沉稳地摸摸她的头,林星遥则笑嘻嘻地做了个鬼脸。 周可可带着两人去看她养的小狗去了。 周杰昌看着难得齐聚的家人,脸上也露出一丝松弛。 舒梨忙前忙后张罗茶点,眼神却时不时瞟向白晓婷,带着些微的紧张和不自在。 周祁山和周临河兄弟俩坐在一侧,朱紫梦陪着周海琼说话,气氛表面上还算融洽。 茶过一巡,白晓婷放下茶杯,目光平静地扫过在场众人,开口道。 “趁着今天人齐,有件事,大家早晚都会知道,我想提前说一声。 白晓婷的声音清晰而稳定:“爷爷决定,把医药板块,交给我来负责。” “过几天他就会在集团例会上宣布这件事情了。” “什么?!” 话音刚落,反应最大的是周杰昌。 他手里的茶杯晃了一下,茶水险些泼出来,眼睛瞪得老大。 难以置信地看着白晓婷,仿佛第一次认识这个女儿。 医药板块!那是三弟周炳荣经营多年、整个周家最值钱的被视为核心利润来源的产业! 就这么……给了白晓婷?他这个当爹的,连做梦都没敢想过能从周炳荣手里抢到这样的核心板块! 周祁山和周临河兄弟俩更是震惊得说不出话,互相看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巨大的冲击。 他们想起多年前,白晓婷刚回周家不久,有一次看到他们兄弟为了一点大房内部的资源分配争执,冷冷丢下一句。 “能不能有点出息?眼睛就盯着大房这点残羹冷炙斗个你死我活,外面天地那么大,是没本事去争吗?” 当时只觉得她刻薄嚣张,如今再看……二姐不仅去争了,还直接把三叔的根基给撬了! 这何止是牛逼,简直是逆天! 周海琼和朱紫梦则是真心实意地露出惊讶和佩服的神情。 周海琼推了推眼镜,轻声说:“二妹,恭喜你。医药板块责任重大,但以你的能力,一定能做好。” 朱紫梦也连忙点头附和:“是啊,二姐太厉害了!这可是大喜事!” 舒梨坐在丈夫旁边,脸上没什么明显的表情,眼神却有些飘忽,不知道在想什么。 是嫉妒?是畏惧?还是单纯的难以置信? 周杰昌从震惊中稍稍回神,猛地想起另一个关键问题,眉头紧锁。 “可是……我听说,老三……他挪用了医药板块将近十亿的资金!这么大个窟窿,你……你怎么补?” 他下意识觉得这是个天大的麻烦,甚至会拖垮白晓婷。 舒梨被丈夫的话提醒,也立刻接口。 “对对!那可是十个亿啊!不是小数目!咱们家……咱们家可没有这么多钱能补给你啊!你自己要想清楚!” 她生怕白晓婷开口向大房要钱,或者惹上什么债务连累他们。 白晓婷闻言,淡淡地瞥了舒梨一眼,那眼神没什么温度。 却让舒梨下意识地缩了缩脖子,后面的话也咽了回去。 “你那点钱,自己好好留着吧。塞牙缝我还嫌少呢。” 舒梨脸上一阵红一阵白,却不敢反驳,她对白晓婷是实打实的害怕。 白晓婷不再看她,转而面向众人。 “钱的事情,我会自己想办法解决,大家不用担心。 医药板块我会接手,也会处理好后续的问题。 今天提前告诉大家,是因为都是一家人,应该知情。” 她这话说得滴水不漏。 周杰昌张了张嘴,最终什么也没说,只是复杂地看着这个越来越陌生的女儿。 周祁山和周临河兄弟俩心中震动未平,对白晓婷的认知再次被刷新。 舒梨低下头,摆弄着自己的衣角,心里乱糟糟的,既怕白晓婷惹出更大麻烦牵连他们。 又隐隐有种……这个她一直不喜甚至畏惧的女儿,似乎正以一种她无法理解、也无法阻挡的方式,走向她永远触及不到的高度。 而那个高度带来的权势和责任,光是想想,就让她心惊胆战。 白晓婷紧接着开口,说出了今天的第二件事。 明天又来了哈哈哈,反正明天最低也是七八更,按照这个更新速度,元旦过后应该会有完结了。 100多万字左右哈哈哈,到时候在搞个书测,重新起个名字,我是真的不会起名字。 第288章 第二件事 “还有第二件事。爷爷那边,想让天明和星遥改姓‘周’。 相关手续已经办妥了,过几天,爷爷会举办一个正式的宴会,宣布这件事。” 这句话,像一枚投入深水的重磅炸弹。 改姓周?! 在场的所有人都清楚,老爷子周政城骨子里那份根深蒂固的重男轻女思想。 周家第四代,至今一个男孩都没有,这是老爷子多年来的心病。 朱紫梦和周临河结婚后,压力尤其大,两人私下没少为“生个儿子”的事情努力,朱紫梦甚至因此有些焦虑。 这几乎成了大房二房三房心照不宣的竞争点——谁先诞下男丁,谁就可能在未来获得老爷子更多的青睐和资源倾斜。 而现在,白晓婷,竟然不声不响地,把她两个儿子改成周姓! 而且手续都办完了!老爷子亲自举办宴会宣布! 这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周家第四代,瞬间有了两个名正言顺的男丁! 而且是已经崭露头角、聪慧过人的秋天明和林星遥! “你……你好深的心机啊!” 第一个炸开的,果然是舒梨。 她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猛地从沙发上站起来。 “我说你怎么突然这么好心回来说医药板块的事!原来是在这儿等着呢! 让儿子改姓?你这是想干什么?想让你儿子来抢周家的家产吗?! 我就知道你没安好心!当初就不该……” “不该什么?” 白晓婷抬眼,冷冷地打断她。 “不该生我?还是不该让我回周家?” 她站起身,“在周家这种地方,不心机,怎么活下去? 像你一样,当个被人卖了还替人数钱的傻白甜吗? 然后坐吃山空,指望别人施舍,还是指望你那点可怜的‘聪明’能护住什么?” 舒梨气得浑身发抖,脸涨得通红:“你……你放肆!我是你妈!” “你也配提这个字?” 白晓婷嗤笑一声。 但她显然不想把时间浪费在无谓的争吵上,尤其当着这么多人的面。 她深吸一口气,转向脸色同样震惊复杂的周杰昌、周祁山和周临河,语气恢复了冷静。 “你们放心。星星和明明虽然改了姓‘周’,但他们和大房,没啥关系。” 她特意强调了“没啥关系”四个字。 “爷爷认可他们,是单独的一房。” 白晓婷的目光扫过周杰昌父子三人,清晰地说道。 “大房现有的这些产业,该怎么分,怎么管,是你们父子兄弟之间的事。 我,不会插手,也看不上。你们可以安心。” 这话既是表态,也是警告。 她明确割裂了自己和儿子们与大房现有利益的关系,杜绝了他们可能产生的“被侵占”的恐惧,也堵住了未来可能有的扯皮。 然而,舒梨根本听不进这些,她只听到白晓婷说“看不上”,仿佛被狠狠羞辱了,尖声道。 “大房产业怎么了?大房产业也很多的好吧!你以为……” 眼看母女俩又要陷入新一轮更加难看的“激情对喷”,周杰昌终于反应过来,厉声喝道。 “够了!舒梨!你少说两句!” 周祁山和周临河也连忙上前,一个拉住母亲,一个挡在中间劝和。 “妈,您别激动,晓婷……二姐不是那个意思。” 周临河有些头疼。 周祁山也皱眉低声道:“妈,冷静点。二姐已经说了不会动大房的产业。” 朱紫梦在旁边看着婆婆舒梨那副“又菜又爱玩”、明明怕白晓婷怕得要死又忍不住去撩拨、撩拨了又被怼得毫无还手之力的样子,心里忍不住摇头。 但听到白晓婷亲口承诺“不会插手大房产业”,她悬着的心倒是实实在在放了下来。 只要不动她大房的,其他的,爱怎么折腾怎么折腾。 白晓婷的能力和手段她佩服,但也深知自己绝不是对手,保持距离是最明智的选择。 第289章 还没有一个管家厉害 客厅里的争执渐息,舒梨被周杰昌强拉着坐下,胸口仍因怒气起伏不定,却也不敢再高声。 白晓婷已然重新端坐,仿佛刚才那场短暂的疾风骤雨与她无关。 周祁山和周临河兄弟俩面色复杂,眼神时不时飘向白晓婷,欲言又止。 朱紫梦低头摆弄着手机,实则竖着耳朵。 周海琼则安静地端起凉了的茶,轻轻啜饮,看不出情绪。 侍立在一旁的沈管家,将这一切尽收眼底。 他在大房服务已逾三十年,看着周杰昌长大,看着舒梨嫁进来,也看着白晓婷从被漠视到一步步走到今天。 没人知道,如今,沈管家领着大房的薪水,心里那杆秤,却早已偏向了白晓婷。 此刻,他垂手而立,面上恭敬如常,心里却忍不住摇头叹息,那叹息沉重得几乎要溢出胸膛。 人啊,怎么能短视至此呢? 大房这些人,包括老爷(周杰昌)和夫人(舒梨)。 眼睛就盯着眼前这一亩三分地,觉得大房名下的产业、房产、投资。 林林总总加起来,很是可观,是了不得的家当,生怕被人分走一星半点。 可他们也不睁眼看看,现在周家上下,年轻一辈里,谁最有出息? 谁真正握着实打实的、能生金蛋的产业? 是二小姐白晓婷啊! 她手里的山河娱乐,虽然曾经是个烂摊子,但如今孵出了白果视频这个日进斗金的怪物! 光是白果现在的估值和盈利能力,恐怕就抵得上两三个大房那些看似花团锦簇、实则增长乏力的产业了! 还有老爷子刚交给她的医药板块! 是,被周炳荣掏了个十亿的大窟窿,眼下看着是烫手山芋。 可那是山河系多年来最稳定的现金牛之一,底子厚,渠道广。 以二小姐那翻手为云覆手为雨的手段和深不见底的资金运作能力,填上窟窿、重振旗鼓,会是问题吗? 假以时日,那将是五六个大房产业加起来都未必比得上的庞然大物! 更别提二小姐自己一手打造的晨曦基金和星辰传媒了。 那都是能独立运作、在资本市场呼风唤雨的平台,其价值和潜力,恐怕又是几个大房产业的规模。 老爷和夫人,还有两位少爷。 现在脑子里转的居然是“不要来争大房这点家产”? 还在为星星和明明少爷改姓周的事情跳脚,觉得是二小姐要来“抢”? 真是……可笑又可怜啊。 沈管家几乎要在心里嗤笑出声。 若他是老爷或夫人,此刻就该立刻换上一副最慈和的面孔,拉着二小姐的手说。 “改!早就该改了! 天明和星遥这么优秀的孩子,本来就是咱们周家的血脉,姓周天经地义! 也是我孙子!咱们大房产业虽然比不上你,但该给孙子们准备的一份,绝不会少!” 哪怕只是句漂亮话,哪怕只是姿态,也能把血缘和人情重新系上一点。 这才是长远投资,是给自己留后路。 毕竟,二小姐再厉害,星星和明明少爷身上,终究流着周杰昌的血。 现在切割得越干净,将来只怕连这点情分都没了。 二小姐今天的话,其实还有一层更深的意思,可惜大房这边,似乎没一个人听出来。 她说“星星和明明虽然改了姓周,但他们和大房没啥关系”。 说“我是单独的一房”,说“大房这点产业我不会插手”。 这哪里只是表态不争? 这分明是在说:“路,我给你们划清了。 以后,我混得好,是我和孩子们的本事。 你们过得好不好,是你们的造化。 是你们先不要我们,先急着划清界限的。 那么,从此以后,各自前程,各自担当。 别再以‘一家人’的名义,来要求什么,或者指望什么。” 这是亲缘关系上的主动降级,是从“可能互相扶持的至亲”,降格为“同姓同宗、保持距离的亲戚”。 老爷和夫人只看到眼前可能失去的一点小利,其实二小姐根本看不上。 却看不到他们正在亲手推开一扇通往何等广阔天地、可能获得怎样强大助力的门。 甚至,是在把这扇门,从里面死死关上,还加了一道锁。 唉 沈管家最后在心底沉沉地叹了口气,目光掠过犹自愤愤不平的舒梨,掠过一脸复杂纠结的周杰昌,掠过各怀心思的少爷少奶奶们。 人和人之间的差距啊,果然有时候,比人和狗之间的差距还要大。 有的人,能在废墟上筑起高塔,目光永远看向地平线之外; 而有的人,却只守着脚下方寸的瓦砾,整日担心被人抢走,浑然不觉头顶早已换了天空。 大房的未来……沈管家几乎可以预见那平淡乃至下滑的轨迹。 而他,一个识时务的“老仆人”,很清楚自己该站在哪一边,该为什么人真正效力。 今天就到这里啦啦啦。 求催更,求五星好评,求各种评论哈哈哈哈。 第290章 老把戏了 周家二房。 周绍峰端着青瓷茶盏,指腹无意识地摩挲着温润的杯壁,半晌,才长长吐出一口气。 “我是真没想到……白晓婷这丫头,不声不响,竟走了这么一步棋。 给儿子改姓周……呵,真是兵不血刃,直抵要害啊。” 坐在他对面的妻子李子晴,一身得体的羊绒衫,妆容精致。 “谁说不是呢。这一步,算是彻底拿捏住了老爷子,也拿捏住了周家未来几十年的格局。 现在想想,山河娱乐和白果视频之间那些股权纠葛、资源拉扯。 在老爷子眼里,恐怕都成了小事,甚至成了‘一家人内部的事情’。 反正肉烂在锅里,早早晚晚,都是他那两个姓了周的曾孙的。” 她顿了顿,“这侄女……手段是真厉害。 不争不吵,不哭不闹,直接把孩子推到前台。 改个姓,就把自己从‘外姓回归的女儿’变成了‘为周家延续香火、开枝散叶的功臣母亲’。 老爷子现在,可不就是她最大的靠山了么? 难怪这次白晓婷和周炳荣闹出这么大动静,老爷子虽然训斥了白晓婷几句。 但明眼人都看得出,心是偏的。 “偏?”周绍峰冷笑一声。 “老爷子精明着呢。白晓婷这一手,看似给周家添丁进口,壮大声势。 可你仔细想想,周家虽然家大业大,但盘子就那么大,核心利益就那么多。 平白多出两个名正言顺、且有老爷子撑腰的男性继承人。 对我们这些现有的、尤其是还没有第四代男丁的房头来说,算什么好事?” 李子晴脸色也沉了下来:“那依你看,我们眼下该如何?” “当务之急,”周绍峰放下茶盏,声音果断。 “不是去跟白晓婷硬碰硬,也不是学周炳荣那个蠢货去贪图那些镜花水月。 我们要做的,是赶紧把手里现有的产业握牢了,攥实了! 该清理的清理,该巩固的巩固,把篱笆扎紧,别让人有可乘之机。 尤其是我们负责的板块,账目要清白,业绩要漂亮,让老爷子挑不出错处。” 他顿了顿,语气带上一丝庆幸和嘲弄。 “这次,还得‘感谢’周炳荣那个贪心不足的。 要不是他胃口太大,不仅想吞白果,还敢胆大包天挪用医药板块整整十个亿的资金,老爷子也不会震怒。 十个亿啊……他真当老爷子的钱是大风刮来的? 这蠢货,自己作死,倒是替我们吸引了火力。” 李子晴缓缓点头,“没错。白晓婷那边,风头正劲,又有老爷子护着,暂时不宜正面冲突。” “大嫂这边倒是可以拉出来遛遛,龙孟君那边肯定也是这样的想法。” ————— 顶级美容会所的私密包厢里,弥漫着精油和金钱混合的奢靡香气。 李子晴、龙孟君、舒梨三人并排躺在按摩床上,脸上覆着昂贵的面膜,乍一看倒是“妯娌和睦”的景象。 只是,那面膜下的心思,却南辕北辙。 李子晴和龙孟君交换了一个眼神。 老爷子本就重男轻女,一下子有了两个现成的、聪慧的曾孙,还明确抬高了白晓婷一支的地位。 她们想去闹,但深知老爷子此刻正在兴头上,触霉头只会自讨没趣。 于是,不约而同地,她们把主意打到了最好拿捏的舒梨头上。 李子晴和龙孟君交换了一个眼神,她们今天约舒梨出来,可不是真为了保养这张脸。 “大嫂,你这皮肤最近好像有点干,得多补补水。” 李子晴声音透过面膜传来,带着惯有的亲热。 “是不是最近家里事情多,操心上火啊?” 舒梨闭着眼,哼哼道:“还好,还好。” 龙孟君接口,语气带着恰到好处的“担忧”。 “能不上火吗?听说晓婷那边……动作不小啊。老爷子要把医药板块给她,这担子可不轻。” 她顿了顿,仿佛随口一提。 “不过晓婷能干,肯定没问题。就是……她两个孩子改姓周的事,大嫂你事先知道吗?” 来了。 舒梨心里咯噔一下,但想起出门前儿媳妇朱紫梦和养女周海琼千叮万嘱的话 “妈,不管二伯母和三伯母说什么,您就当听不见,或者您反着理解就对了。 她们俩心眼比蜂窝煤还多,专坑您! 她们说东,您就想西, 她们说好,您就说坏! 实在不行,就学可可,说‘我不懂呀’!” 舒梨虽然很多时候糊涂,但对这两个妯娌的坑人本事深有体会,这次决定听话。 对,听不懂。我这次就听不懂。 “改姓?哦,听晓婷提了一句。” 舒梨声音懒洋洋的,“老爷子高兴呗,一下子多了两个大孙子。” 李子晴微微侧头,看向舒梨的方向,尽管隔着面膜看不清表情。 “老爷子高兴是当然的。只是大嫂啊,这事儿……你得往深里想想。 周天明和周星遥,这一改姓,就是正儿八经的周家第四代男丁了。 晓婷又是你亲生女儿,这层关系断不了。 “这以后,大房可就热闹了。 将来……周家分家产、论资排辈的时候,他们俩,可就有名分也有资格了。” 龙孟君立刻附和,语气更加“推心置腹”。 “是啊,大嫂。我知道你心宽,不争不抢。 可你也得为祁山和临河想想,为他们将来可能有的儿子想想啊。 本来大房的东西,将来都是祁山临河和他们孩子的。 现在凭空多出两个‘弟弟’来,还是晓婷那么厉害的母亲带出来的。 这……将来万一起了争执,手心手背都是肉,你多为难啊!” 两人一唱一和,话里话外都在暗示。 白晓婷让儿子改姓是来争家产的,将来会威胁到周祁山、周临河以及他们未来子嗣的利益。 舒梨你这个当妈当奶奶的,得警惕,得站出来维护“自己人”。 第291章 我家有啊 若是往常,舒梨早就跳起来。 开始骂白晓婷心机深重,觉得两个妯娌说得对。 白晓婷果然没安好心,要来抢她儿子孙子的东西,非得闹一场不可。 可今天,她牢记着儿媳和养女的叮嘱,心里虽然也被说得有点乱,但更多的是一种“我才不上当”的警惕。 尤其想起昨天自己一时冲动跟白晓婷对呛后的后悔和后怕,她更打定主意装傻。 “啊?争家产?” 舒梨的声音透过面膜传来,带着浓浓的困惑和天真。 “不会吧?晓婷昨天说了呀,她不要大房的东西。 星星和明明跟大房没关系,他们是单独的一房。 大房的产业还是祁山和临河的呀。晓婷说话……还是挺算数的吧?” 她故意把白晓婷的“划清界限”说成“承诺”,还带上不确定的语气。 李子晴和龙孟君一听,心里暗骂舒梨蠢笨如猪。 这么明显的以退为进、划清界限将来更好独立争夺资源的话都听不出来? 李子晴忍不住稍稍拔高声音:“大嫂!话是那么说,可血缘断得了吗? 名分摆在那里!老爷子现在喜欢他们,将来分家,手指缝里漏一点,那都不是小数目! 到时候祁山临河怎么办?你就真不为亲儿子想想?” 龙孟君也加码,语气甚至带上了一丝恐吓。 “就是!晓婷那丫头手段多厉害,老三都被她啃得骨头都不剩! 她现在说不要,是看不上大房这点! 等她把医药板块盘活了,把白果做得更大了,胃口养刁了,转过头来看大房这点产业,说不定就觉得该是她儿子的了! 到时候有老爷子撑腰,有周姓护体,你们大房拿什么挡?” 两人说得口干舌燥,恨不得把话掰开揉碎了塞进舒梨脑子里。 舒梨却仿佛真的听不懂,甚至在美容师按摩头部的舒适感中,发出了一声惬意的叹息。 “嗯……王师傅手法真好。” 然后才慢悠悠地,带着那种气死人的懵懂语气回道。 “子晴,孟君,你们说的……我怎么听不太明白呀? 好复杂哦。什么争啊抢啊,手心手背的……哎呀,我脑子笨,转不过来。 反正晓婷说了不要,老爷子高兴孙子们改姓,我觉得……挺好的呀。” 她甚至还反过来“安慰”两人:“你们也别太操心啦。 我们大房产业还是挺多的,应该够分。万一……” 她顿了顿,用一种近乎“纯真”的语调说出最戳心窝子的话, “要实在不够……万一,我是说万一啊。 你们两家一直生不出男孩来,那……不是刚好可以给我们大房嘛?反正都是一家人……” “噗——!” 旁边正在喝水的按摩师差点呛到,赶紧低头掩饰。 李子晴和龙孟君脸上的面膜都差点气裂了! 生不出男孩?! 刚好给大房?! 这话简直是拿着刀子往她们心窝子里最痛的地方捅,还转了两圈! “你……!” 龙孟君猛地从美容床上半撑起身子,脸上的面膜都裂开了缝。 气得胸口剧烈起伏,手指颤抖地指着舒梨,差点破口大骂。 谁生不出男孩?!这是在诅咒她们绝后吗?! 李子晴也气得够呛,面膜下的脸都青了。 她总算看明白了,舒梨今天不是真傻,是装傻!而且装得极其可恶! 她们精心准备了这么多挑拨离间的话,就像拳头打在棉花上。 不,是打在一团故意气你的烂泥上! “舒梨!你……” 李子晴深吸一口气,勉强压住火,声音冷得像冰。 “我们是为你好,提醒你。你别不识好歹!” “啊?为我好?” 舒梨眨巴着那双敷着面膜、只露出眼睛的脸,眼神无辜极了。 “我知道啊,谢谢你们哦。不过我真的听不懂你们在担心什么。 可能是我太笨了吧。哎,王师傅,这边再按按,有点酸。” 她彻底闭上了眼睛,一副“我要享受护理别打扰我”的姿态。 李子晴和龙孟君僵在那里,看着舒梨那副油盐不进、装傻充愣到底的样子。 一口气堵在胸口,上不去下不来,憋得差点内伤。 两人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同样的怒火和无力感。 这个蠢大嫂!以前是真好糊弄,今天怎么跟换了个人似的? 无论如何,这次挑拨离间,彻底失败了。 不仅失败,还被舒梨那句“生不出男孩”的“祝福”气得心肝脾肺肾都疼。 两人再也躺不住,几乎同时起身,扯掉脸上的面膜,连护理都没做完,冷冷丢下一句。 “我们还有事,先走了”,便脚步匆匆地离开了VIP室,背影都带着压抑不住的怒气。 听着门被不太温柔地带上的声音,舒梨悄悄睁开一只眼睛,瞄了瞄空荡荡的旁边两张床,松了一口气。 随即又有点小得意地翘了翘嘴角。 哼,真当我傻啊?一次两次坑我就算了,还想一直坑? 海琼和紫梦说得对,你们越让我去闹,我越不能去。 白晓婷那个煞星……我现在躲都来不及,还往前凑? 至于家产……晓婷说了不要,应该……大概……可能真的不要吧? 她甩甩头,决定不再想这些复杂的事情,重新舒服地躺好,对美容师说。 “王师傅,继续吧,把套餐里最贵的那个精华也给用上!” “账就记在刚刚那两位夫人头上。” 至于被气得拂袖而去的两位妯娌,此刻正坐在各自的车上,脸色铁青,越想越气。 “这个舒梨!简直是个榆木疙瘩!不,是茅坑里的石头,又臭又硬!” 龙孟君咬牙切齿。 李子晴则阴沉着脸:“她不是变聪明了,是有人给她撑腰,教她怎么应对了。 看来,大房这条路,暂时是走不通了。” 她们原本想借刀杀人,让舒梨去当这个得罪老爷子和白晓婷的出头鸟。 没想到刀没借成,反而被“刀柄”硌了一手。 第292章 分开看 舒梨哼着不成调的小曲,脚步轻快地踏进大房门厅,脸上的妆容补得完美,整个人由内而外透着一种打了胜仗般的舒爽。 管家沈伯垂手问候,敏锐地察觉到夫人今天心情似乎格外不同。 少了几分平日的娇慵烦躁,多了点……扬眉吐气的光彩? “海琼!紫梦!我回来啦!” 舒梨声音都比平时响亮了些,径直走向小客厅。 周海琼和朱紫梦正坐在那里喝茶,闻声抬起头。 周海琼放下手中的书,朱紫梦则好奇地看向婆婆。 “妈,今天保养做得怎么样?看您气色真好。” “何止是气色好!” 舒梨在她们对面的沙发上坐下,接过佣人递来的花果茶,迫不及待地开始分享。 “我跟你们说,今天可太解气了!李子晴和龙孟君那两个,脸都快气歪了!哈哈哈!” 她绘声绘色地把美容院里两人如何旁敲侧击、如何“苦口婆心”。 自己如何装傻充愣、最后如何用一句话噎得对方拂袖而去的场景描述了一遍。 重点渲染了两人那副算计落空、憋闷又不好发作的精彩表情。 “……你们是没看见,龙孟君气得面膜都裂了!李子晴那张脸,隔着面膜我都觉得在冒青烟! 哎哟,我可从来没让她们这么吃过瘪!”。 舒梨说得眉飞色舞,仿佛打了一场了不起的战役。 周海琼和朱紫梦听完,对视一眼,都有些哭笑不得。 周海琼推了推眼镜,微笑道。 “妈,您这次做得很好。没有上她们的当,还让她们无计可施。” 朱紫梦也点头附和:“是啊妈,您今天特别机智! 就得这样对付她们,她们就是见不得别人好,尤其见不得晓婷姐好,还想拿您当枪使。” 得到儿媳和养女的肯定,舒梨更得意了,她端起茶杯,颇为自得地说。 “那是!我现在可算明白了,跟她们说话,就得反着听,还得装听不懂!让她们自己急去!” 高兴劲儿过去,舒梨靠在柔软的沙发靠垫上,忽然想起什么。 拿起遥控器,打开了客厅那台巨大的智能电视,手指熟练地操作着。 “妈,您要看什么?” 朱紫梦问。 “看《红颜劫》啊!更新了!” 舒梨头也不回,眼睛盯着正在加载的屏幕,语气兴奋。 “上一集卡在贵妃要被赐白绫那里,急死我了!不知道这集能不能反转!” 周海琼和朱紫梦再次对视,眼中都闪过一丝了然和无奈的笑意。 她们知道,《红颜劫》,是白果视频平台上最近爆火的一部短剧,制作精良,剧情紧凑,演员演技在线,已经连续三周占据平台热播榜首。 而这部剧的主演,正是……周祁山的前妻,舒梨以前怎么看都不顺眼的儿媳妇——穆妃儿。 果然,片头过后,屏幕上出现了妆容精致、眼神凄厉又倔强的古装女子,正是穆妃儿饰演的落难贵妃。 舒梨立刻聚精会神地看了起来,表情随着剧情起伏,时而皱眉,时而揪心。 看到贵妃绝地反击、巧妙设计让奸妃自食其果时,甚至忍不住小声叫好。 “漂亮!就该这样!” 谁能想到,就在一年多前,穆妃儿和周祁山闹离婚那阵。 舒梨对这个“不懂事”、“不顾家”、“抛头露面”的前儿媳是多么不满,背后没少抱怨。 离婚后,穆妃儿沉寂了一段时间,后来全力转向短剧拍摄,凭借出色的外形和越发精湛的演技,竟然在这一领域闯出了名堂。 尤其是上个月,她主演的三部不同题材的短剧接连成为爆款,口碑收视双丰收,穆妃儿本人也成了白果短剧领域的头部演员之一。 刚开始,舒梨是带着挑剔和某种微妙心理去看穆妃儿的剧的,心想。 “离了我儿子,你能演出什么好戏?” 结果一看之下,竟一发不可收拾。 剧情实在精彩,制作实在用心,穆妃儿的演技也实在抓人。 她从一开始的“我倒要看看你能演成啥样”,变成了“更新了没?快点啊!”,彻底“真香”了。 现在,舒梨已经能很自然地将“穆妃儿”这个她曾经不喜的前儿媳。 和“穆妃儿演的短剧”这个她热衷的娱乐产品,清晰地区分开来。 就像她此刻的逻辑—— “穆妃儿是穆妃儿,穆妃儿演的短剧是短剧。 我讨厌过穆妃儿(作为儿媳),但一点也不妨碍我喜欢看她演的戏啊!这两码事!” 这个认知,神奇地在她心中形成了某种参照。 当她看着屏幕上白果视频的LOGO,想起这平台属于白晓婷时。 心里那点复杂的、混杂着畏惧、疏离和过往不快的情绪,忽然也找到了一个安放的角落。 她一边津津有味地看着剧,一边在心里琢磨开了。 “白晓婷是白晓婷,那个煞星,厉害是厉害,但也吓人,能离远点就远点。” “但白果视频是白果视频,上面有《红颜劫》,有《长安秘案》,还有那么多好看的短剧……这是我娱乐消遣的东西啊!” 就像她可以一边吐槽穆妃儿当年不懂事,一边为穆妃儿新剧的收视率加油一样。 她也可以一边对白晓婷本人敬而远之,一边坦然享受白果平台带来的快乐。 这么一想,舒梨忽然觉得心里那点因为白晓婷而产生的拧巴和烦躁,消散了不少。 甚至觉得,白晓婷能把白果做得这么好,让她有这么多剧可追,好像……也不是完全没好处? 第293章 旺夫痣 深夜,影视基地的灯光依然明亮。 穆妃儿刚结束一场情绪爆发力极强的戏份,眼眶还泛着红,额头上是细密的汗珠。 可她的眼神却亮得惊人,没有丝毫疲惫,只有一种全力以赴后的酣畅与满足。 助理小跑着递上温水和她惯用的润喉糖,化妆师立刻上前为她补妆,准备下一场。 收工后,回到酒店,穆妃儿才有时间仔细查看经纪人发来的上月收入报表。 当看到那个最终的数字时,她握着手机的手指微微收紧。 嘴角不受控制地向上扬起,最终化作一个灿烂到有些傻气的笑容。 一百五十三万七千六百元。 这是她上个月,仅仅一个月,通过三部爆款短剧的分成、商务合作以及平台奖励,入账的净收入。 扣除了团队开支和税款后,实实在在打进她个人账户的数字。 心脏在胸腔里快乐地鼓噪着。 她想起很多年前,自己刚刚有点名气。 却为了能顺利嫁入周家,毅然退出了娱乐圈,安心准备做“周家少奶奶”。 那时候,她每月拿到的“零花钱”,是四万块。 舒梨还时常旁敲侧击,说哪家太太又买了什么限量款,暗示她要“节俭”、“懂事”。 四万块……和现在的一百五十多万。 穆妃儿笑着摇了摇头。 “真傻啊,那时候。” 她对着浴室镜子里的自己轻声说,镜中的女人眼底有熬夜拍戏的淡淡青黑。 但眉宇间的神采和自信,是多年前那个一心只想依附豪门的女孩从未有过的。 那几年,正是娱乐行业各种新模式、新平台井喷式发展的黄金时段。 多少和她同期、甚至不如她的小艺人抓住了风口,一飞冲天。 而她,却把自己锁在周家那座看似华丽、实则压抑的“金丝笼”里,拿着微不足道的零花钱。 学着那些她并不真正感兴趣的贵妇礼仪,讨好着永远对她带着挑剔的婆婆,最后婚姻还是以失败告终。 “还好,还好现在赶上了短剧这趟车。” 穆妃儿庆幸地舒了口气。 短剧的爆发式增长,给了她这样有过演艺经验、又肯钻研肯拼的演员第二次腾飞的机会。 她比新人更懂镜头,比流量更珍惜每一次表演,加上豁出去的劲头和对市场口味的敏锐把握。 终于让她在白果短剧这个新战场上,杀出了一条属于自己的血路。 事业的成功带来了前所未有的底气和自主权。 穆妃儿现在考虑问题的方式也彻底变了。 以前在周家,她连换个发型都要考虑舒梨会不会觉得“不稳重”。 买件稍微贵点的衣服都要看周祁山的脸色。现在? 她凑近镜子,仔细端详着自己的脸。 皮肤状态保持得不错,五官也依旧精致,只是左眼角下方那颗小小的、淡褐色的痣,随着年岁增长,似乎更明显了一点。 以前周祁山说过这颗痣“挺特别”,舒梨却隐晦地提过,相书上说这个位置长痣可能“旺夫运”,建议她保留。 她当时犹豫了很久,最终还是没敢去动。 现在,她的粉丝们经常在弹幕和评论区提到这颗痣: 【妃儿姐姐眼下的痣好有辨识度啊!】 【据说这是泪痣?但妃儿演的角色都好强,一点都不苦情!】 【美人痣!这是旺夫痣吧!】 【什么旺夫痣,我们妃儿靠自己旺!这叫事业痣!】 看到“旺夫痣”这个词,穆妃儿对着镜子里的自己,扯出一个略带讽刺又无比清醒的笑容。 “旺夫?” 她低声自语。 “旺什么夫?旺别人不如旺自己。” 以前她或许还会在意这种说法,甚至可能真的会为了所谓的“旺夫”去改变自己。 但现在,她只觉得这种想法可笑又过时。 她的好运、她的财富、她的成就感,都是自己一个镜头一个镜头拼出来的,跟“旺”谁毫无关系。 相反,她越成功,这颗曾被赋予“旺夫”标签的小痣,在她粉丝眼里就越成了“独立”、“自信”、“有特色”的象征。 粉丝说得对,这叫事业痣。 不过……穆妃儿又仔细看了看。 从纯粹的上镜美观和个人喜好角度出发,她确实觉得这颗痣偶尔在特写镜头里会稍微分散注意力。 而且,她突然很想抹去一切与“周家”、“旺夫”这些陈旧标签有关的印记,哪怕只是一颗小小的痣。 “决定了。”。 她对着镜子里的自己点点头,眼神坚定。 “明天就预约最好的医美机构,把痣取了。 干干净净,清清爽爽,从头到脚,都只属于我自己,只为了我的事业。” 她拿起手机,给经纪人发了条消息。 “帮我预约一个可靠的皮肤科医生,我想把脸上的小痣点了。 时间尽快,别影响后续拍摄。” 发完信息,她放下手机,看着账户里那个令人安心的数字。 再想到即将进行的这个小小的、却象征意义巨大的改变,心中充满了对未来的笃定和期待。 那几年错过的黄金时代,或许无法追回。 但她抓住了当下最好的风口,用汗水和演技重新赢得了尊重、财富和自由。 未来的路还长,白果短剧只是起点。 穆妃儿知道,属于她的好戏,才刚刚开场。 而这一切的根基,不再是任何豪门或男人,而是她紧握在自己手中的事业,和她那颗越来越清醒、越来越强大的心。 其实我很喜欢穆妃儿这个角色滴,大家喜欢吗? 第294章 别闹了 赵文成的心,就像浸在冰水里,又像架在炭火上,反复煎熬。 崔娟那二十万抚养费的转账,那块真假莫辨的劳力士,还有她言语间偶尔流露出的、与“富婆”人设不符的细节。 都像细小的毛刺,扎在他日益膨胀的疑虑和不安里。 他开始像一个真正的侦探,不放过任何蛛丝马迹。 终于,这天下午,他在书房一个上锁的抽屉夹层里,钥匙是他某次趁崔娟醉酒后偷偷印下模子配的。 找到了一份令他血液几乎倒流的文件——一份手写的、措辞隐晦的《协议书》。 协议是崔娟和她前夫签署的,日期在他们正式离婚前不久。 里面提到,因“某些特殊商业安排及资产隔离需要”,双方“协商一致办理离婚手续”。 但约定“婚姻关系实质存续,互负忠诚义务,待事项完结后视情况复婚”。 下面还有关于某些资金往来和利益分配的模糊条款。 假离婚?! 赵文成脑子里“嗡”的一声。 虽然他知道,在我们国家,只要领了离婚证,法律上就是真离了,这份私下协议很大程度上是废纸一张。 但这份协议暴露出的信息却让他脊背发凉——崔娟和她前夫的关系远比他想的复杂。 他们之间很可能有更深的经济捆绑,甚至……某些见不得光的勾当。 崔娟所谓的“离异带孩子远在国外”,可能根本就是个精心编织的谎言的一部分。 “她肯定有事瞒着我,大事!” 赵文成捏着那份薄薄的纸,手指因为用力而泛白。 一种被愚弄、被算计的愤怒,混合着对未知风险的恐惧,攫住了他。 但他自私的本性,让他第一时间想到的不是逃离或报警,而是 ——如何利用这个把柄,为自己攫取最大利益,然后安全脱身。 当晚,他装作一切如常,甚至比平时更温存。 等崔娟呼吸平稳,陷入沉睡后,他如同最谨慎的贼,悄无声息地溜下床,拿起崔娟放在床头柜上的手机。 他知道崔娟的锁屏密码—— 解锁,打开微信,搜索关键词。 查看聊天记录和转账记录……越看,赵文成的心跳得越快,手脚却一阵阵发冷。 崔娟的“生意”,远不止她轻描淡写说的“高端消费品进口”和“文旅投资”。 她在一些加密聊天群里,与人讨论着“渠道费”、“过水”、“票据处理”等字眼; 她频繁给几个固定账户转账,数额不小,备注却语焉不详; 她甚至提及了一些听起来就游走在灰色地带的“项目”。 更让他心惊的是,他顺着这些信息粗略估算,崔娟真实的产业规模和资金流,远没有她表现出来的那么雄厚。 被骗了! 这个认知像一记重锤砸在赵文成头上。 他不是来当救世主或同谋的,他是来攀高枝、拿好处、实现阶级跃升的! 可现在,高枝可能是朽木,好处没捞着多少,还可能被拖进泥潭! 恐惧之后,是极致的自私和狠辣迅速占据上风。 他颤抖着手,用最快的速度,将那份“假离婚”协议、手机里那些可疑的聊天记录、转账截图。 一一拍摄下来,储存在自己手机的加密文件夹里。 做完这一切,他将崔娟的手机小心翼翼放回原位,自己则睁着眼睛熬到天亮,脑子里飞快地盘算着摊牌的措辞和要价。 第二天早餐时,崔娟依旧优雅从容,甚至体贴地问赵文成昨晚是不是没睡好。 赵文成勉强应付着,食不知味。 餐毕,崔娟正要起身,赵文成深吸一口气,叫住了她。 “娟,我们谈谈。” “嗯?谈什么?” 崔娟笑着坐下,端起咖啡。 赵文成拿出自己的手机,调出昨晚拍下的那些“证据”,推到崔娟面前,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镇定而具有威胁性。 “谈谈这个,还有你手机里那些……见不得光的东西。” 赵文成收起手机,挺直了背,试图拿出谈判的架势。 “这些是什么,你应该很清楚。 假离婚协议,还有你那些擦边球的‘生意’……真捅出去,够你喝一壶的。” 他看着崔娟依旧平静的脸,心里有些打鼓,但还是咬牙说出了自己的条件。 “我不想把事情做绝。 这样,你给我四百万现金。 我保证这些东西不会流出去。然后,我们离婚,你净身出户,这别墅和你的其他东西,都归我。 从此两清,我绝不找你麻烦。否则……” 他压低声音,带着狠劲。 “我就把这些交给该交的地方,你这辈子,恐怕就得在里头待着了!” 他等着看崔娟崩溃、讨饶、或者气急败坏。 然而,崔娟听完,非但没有害怕,反而轻轻地、低低地笑了起来。 “呵呵呵……宝贝,” 崔娟笑得眉眼弯弯,甚至上前一步,用指尖点了点赵文成的额头,语气温柔得像在哄不听话的孩子。 “你是不是忘了,咱们家这屋子,可是装着监控的呀?” 赵文成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尽,整个人僵在原地,难以置信地瞪大眼睛。 “监……监控?你什么时候……” 崔娟笑容不变,拿出自己的手机,熟练地操作了几下,然后翻转屏幕,对准赵文成。 屏幕上,清晰地显示着昨天下午赵文成在书房鬼鬼祟祟开锁翻找,以及昨晚他偷拿手机、解锁拍摄的全部过程! 角度精准,画质清晰,甚至能看清他脸上的表情! “网上不是常说嘛,防人之心不可无。” 崔娟收回手机,语气依旧轻松。 “前阵子看新闻,说我们这小区有保姆偷东西,我就想着,安全第一,前几天特意找人装了几个隐蔽的小摄像头。 没想到,没防着外贼,倒是先录下了家贼。” 她走近一步,几乎贴着僵硬的赵文成,声音轻柔。 “宝贝,你刚才说的那些话,提的那些条件,还有你昨晚未经允许偷拍我隐私的行为…… 你说,这要是交给警察,或者我的律师看看,够不够得上敲诈勒索和侵犯个人隐私啊?嗯?” 赵文成浑身冰冷,如坠冰窟。 他自以为抓住了崔娟的把柄,却不知自己的一举一动,早就落入了对方早就设好的监视之中! 他那些威胁的话,那些贪婪的条件,此刻都成了钉死他自己的证据! “乖,别闹了。” 崔娟最后拍了拍他惨白的脸,语气带着一丝怜悯,更像是嘲弄。 “把不该存的照片删干净,然后,好好想想,以后该怎么‘配合’。 毕竟,我们现在还是‘夫妻’,一荣俱荣,一损俱损,你说对不对?” --- 赵文成还沉浸在监控带来的巨大震惊和被反将一军的恐惧中, 崔娟已经浇完了花,施施然走回客厅,像看一件不听话的玩具般看着他苍白的脸。 “怎么,还在想怎么翻盘?” 崔娟在沙发上坐下,翘起腿,语气轻松得像在聊天气, “别费劲了。咱们现在,是一条绳上的蚂蚱。不对,更准确地说,你的绳子,捏在我手里。” 她往前倾了倾身体,目光锐利地锁定赵文成。 “我知道你手里攒着点钱。周炳荣之前没少给你好处吧?帮你铺路,给你信息费 ……零零总总,几百万总是有的。哦,还有你离婚时分到的那套小房子,虽然你看不上了,但市值也还有几百万。” 赵文成心脏又是一缩,她连这个都知道?! “你说,” 崔娟慢条斯理地继续,每一个字都敲在赵文成最脆弱的地方, “要是我把这些东西——你收受周炳荣好处、泄露公司内部信息的证据,连同你刚刚试图敲诈我的录音录像 ——一起打包,发给你们柴琴海柴总,或者……直接送到白晓婷白总眼前。 你觉得,晨曦基金,你还能待下去吗?” 她笑了笑,“白总现在在云都城是什么分量?她要是想封杀一个吃里扒外的小副总监,你觉得,业内还有哪家公司敢用你? 到时候,别说工作了,恐怕……还得吃官司吧?职务侵占?商业贿赂?敲诈勒索? 数罪并罚,啧啧,想想都替你发愁。” 赵文成腿一软,几乎站不住。 丢了工作、业内封杀、甚至坐牢……这些画面在他脑中交织,让他不寒而栗。 他最大的依仗就是晨曦基金这份体面工作和未来的晋升空间,如果连这个都丢了,他就真的一无所有了。 “你……你到底想怎么样?” 赵文成的声音干涩。 崔娟脸上换上了一副“同舟共济”的表情:“这才对嘛。识时务者为俊杰。 我呢,最近生意上遇到点小困难,周转不开。需要一笔钱,大概……八百万左右。不多。” 她看着赵文成瞬间瞪大的眼睛,补充道: “你手里的现金,加上把你那套房子抵押了,应该差不多。 钱,你借给我。房子,你配合我去办抵押手续。 就一个月,一个月后,我连本带利,双倍还你!一千六百万!怎么样?” 赵文成下意识地摇头:“不……不行!那房子是我最后的退路!而且我凭什么相信你?” “凭什么?” 崔娟挑眉, “就凭我们现在是‘夫妻’,利益共同体。我倒了,你也别想好过。 而且,你举报我,你自己也得完蛋。帮我渡过这个难关,我好了,自然少不了你的好处。 双倍回报,一个月时间,这买卖,比你跟着周炳荣干那些提心吊胆的勾当,划算多了吧?” 她顿了顿,看着赵文成犹豫不决的脸,忽然问: “你是不是很奇怪,我怎么会知道你和周炳荣的事?” 赵文成猛地抬头。 崔娟笑了,带着一种“你真天真”的意味: “你能偷偷翻我手机查我,我就不能去查查你? 你赵文成在晨曦基金什么风评?离婚时干了什么‘好事’? 稍微花点心思,摸一摸,很难吗?你以为你那些事,真的天衣无缝?” 赵文成哑口无言。 确实,他在公司内部因为离婚风评受损,和周炳荣的交易虽然隐秘,但也并非毫无痕迹。 崔娟显然是有备而来,早就把他查了个底掉。 “现在,选择权在你。”崔娟双手抱胸,好整以暇, “要么,鱼死网破,你去举报我,然后我们一起完蛋。 要么,乖乖把钱和房子拿出来,帮我这个‘妻子’一把, 一个月后,你拿双倍钱,我渡过难关,咱们说不定还能继续做‘恩爱夫妻’。你自己选。” 赵文成内心剧烈挣扎。举报崔娟? 他自己也脱不了干系,工作、前途、自由都可能葬送。 相信崔娟?把全部身家押上,赌她一个月后能双倍归还? 这风险太大了!可那“双倍”的诱惑,还有眼前这无路可走的绝境…… 他贪婪的本性和侥幸心理最终还是占了上风。 或许……崔娟真的只是暂时困难? 或许她那些灰产生意利润极高,一个月真能翻倍? 或许拿到一千六百万,他就能彻底摆脱现在这种仰人鼻息的生活? “你……你真的一个月后能还?双倍?” 赵文成的声音带着颤抖和最后的求证。 “白纸黑字,我可以给你写借条。” 崔娟毫不犹豫,“写明借款金额、抵押物、还款时间及双倍返还的承诺。这总行了吧?” 听到“借条”,赵文成心里稍安。 有法律文书在手,总多个保障。 他咬了咬牙,“好!我借!但借条必须写清楚! “没问题。” 崔娟爽快地答应,立刻起身去找纸笔。 很快,一份手写的借条摆在赵文成面前。 条款清晰:赵文成借款八百万人民币给崔娟,借款期限一个月,到期崔娟需归还赵文成一千六百万整。 下面签着崔娟的名字和日期。 赵文成反复看了几遍,确认无误,又让崔娟按了手印。 他小心翼翼地将借条收好。 “那么,老公,” 崔娟笑容甜美地靠过来, “我们什么时候去转账和办抵押呢?我这边,可是急着用钱呢。” 赵文成看着她的笑容,“明天……明天就去办。” 他安慰自己,就一个月,熬过这一个月,拿到一千六百万,他就彻底解脱了。 来个大长章,还有还有哈哈哈 第295章 改姓宴会 周家主宅今夜灯火璀璨,宛如白昼。 巨大的花园被精心布置成宴会场地,香槟塔折射着光芒,衣香鬓影间皆是云都城有头有脸的人物。 周政城老爷子一身暗红色中式礼服,精神矍铄,脸上是多年未曾有过的、毫不掩饰的畅快笑容。 这场为周天明和周星遥改姓归宗举办的宴会,其规格和隆重程度,堪称周家近年来之最。 周绍峰和李子晴夫妇端着酒杯,站在略显边缘的位置,看着穿梭不息的名流、琳琅满目的珍馐,以及老爷子那几乎咧到耳根的笑容,心情复杂。 “啧,这排场……” 周绍峰抿了口酒,压低声音对妻子道。 “不知道的,还以为是老爷子自己老树开花,要娶第十八房小娇妻呢。” 语气里带着酸意,这般隆重,竟然是为了两个半路改姓的曾孙。 一旁的周瑾瑜恰好听到,一个没忍住。 “噗嗤”一声笑了出来,赶紧用手捂住嘴,肩膀却控制不住地抖动,笑得眼角都沁出了泪花,小声对父母说。 “爸!您这比喻……也太损了!不过……好像还真有点那意思哈哈哈哈哈!” 她越想越觉得父亲的吐槽精准又滑稽,笑得肚子都有些疼了。 周家三房的人悉数到场。 大房这边,周杰昌和舒梨穿戴得格外郑重,舒梨紧紧挨着丈夫,眼神有些飘忽。 既为这大场面感到些许与有荣焉,又对处于焦点中心的白晓婷母子三人感到一种疏离的别扭。 周祁山和周临河兄弟俩神色还算平静,只是目光偶尔掠过被众星捧月的两个外甥,现在该叫侄子了,眼底深处难免有些波澜。 朱紫梦脸上带着得体微笑,心里却琢磨着回去得跟临河再努努力。 周海琼的丈夫董贺也来了,站在妻子身边,温文尔雅,与周海琼低声交谈。 而今晚真正的主角——周天明和周星遥,则穿着量身定制的小西装,一个沉静挺拔, 一个眼神灵动,在母亲的陪同下,接受着来自四面八方的目光洗礼和祝福。 白晓婷一袭月白色改良旗袍,妆容清淡,站在儿子们身边。 她听着司仪在台上舌灿莲花,将两个孩子的聪慧、品行夸得天花乱坠, 饶是她心性坚韧,也忍不住觉得脸上有些发烫,心里却柔软成一片。 最重要的环节到来。 在云都城众多名流的见证下,周政城亲手将“周天明”、“周星遥”的名字,用金粉书写,郑重地录入那本厚重古朴的周氏族谱之中。 笔落,掌声雷动。 这不仅仅是一个仪式,更是周家内部权力与血缘格局的一次公开确认。 录入族谱后,按照规矩,各房长辈需给予晚辈见面礼。 周杰昌和舒梨代表大房,送上的是早就准备好的、价值不菲的玉如意和金锁,礼数周到,却透着明显的客套。 周绍峰和李子晴笑容满面地送上一套翡翠和金子做的文具,寓意“书写锦绣前程”,话说得漂亮,笑意却未达眼底。 三房周炳荣和龙孟君也强打精神到场,礼物是一套昂贵的古籍善本, 但两人脸色都不太好,尤其是周炳荣,看到白晓婷和两个孩子时,眼神复杂难言。 然而,真正让在场所有人,包括三房自己人都暗暗咋舌的,是周政城老爷子给出的“曾祖父的礼物”。 老爷子当众宣布:将从自己名下持有的“山河系”核心公司股份中。 各划出1.5%赠与周天明和周星遥,由家族信托代管至成年; 将云都城黄金地段的多套优质商铺分别过户到两个孩子名下; 别墅给,庄园给,骑马场给,商场给……… 此外,还各设立了一个教育及成长基金,初始注入资金就是九位数! 股份、房产、现金……老爷子这是真舍得啊! 而且安排得如此周全,显然不是临时起意,而是深思熟虑后的厚赐。 这不仅仅是礼物,更是对未来的一种投资和定位。 台下,周绍峰、李子晴、周祁山、周临河,乃至勉强出席的周炳荣龙孟君,看得眼睛都有些发热。 尤其是二房和三房,压力倍增。老爷子对这两个改姓曾孙的喜爱和期待,已经明明白白地摆在了台面上。 这无疑是一剂强效催化剂——下一步,各房头回去,恐怕真的要铆足了劲, “抓紧时间造人”,争取一举得男,以期在未来可能重新洗牌的资源分配中,不至于被甩开太远。 宾客中,王帧和王皓兄弟俩也并肩而立。 王帧的目光始终追随着白晓婷,眼神温柔而坚定。 他的母亲普彩霞,今晚是第一次正式见到儿子口中那个“独一无二”的女朋友。 普彩霞远远打量着白晓婷,眼中是毫不掩饰的欣赏。 果然如儿子所说,气质清冷如仙,姿容出众。 再看到她身边那两个玉树临风、聪颖非凡的儿子——周天明眉目疏朗,沉稳睿智;周星遥眉眼灵动,朝气蓬勃。 普彩霞越看越是满意,忍不住凑近小儿子,低声道。 “小帧,你眼光不错。 白小姐本人比照片上更出色。你看看她生的这两个孩子,颜值多高,一看就聪明。这基因……” 她顿了顿,美滋滋地畅想起来,“将来你和白小姐要是有了孩子。 肯定也像天明和星遥一样,又漂亮又聪明!说不定还能青出于蓝呢!” 王帧听着母亲的话,看着灯光下白晓婷沉静的侧脸和两个孩子挺拔的身影,嘴角勾起温柔的笑意,轻轻“嗯”了一声。 能得到家人的认可和支持,他心里也踏实不少。 还是老规矩,求好评,求评论,求催更。 下午就发两章吧,哈哈,马上元旦了 第296章 我承认啊 宴会落幕,余温尚存,但网络上的舆论风暴却已悄然酝酿。 正如白晓婷所料,“周家第四代双胞胎男丁归宗改姓”这种带着浓厚传统家族色彩和巨大利益联想的事件。 不出所料地成为了热议焦点,也迅速成为了某些人攻击她的新弹药。 很快,在一些八卦论坛和社交媒体上,出现了不少阴阳怪气甚至尖锐刺耳的声音: 【呵,白女士这算盘打得我在国外都听见了。以前叫秋天明林星遥,现在是周天明周星遥,一字之差,天壤之别啊。这波改姓操作,满分!】 【这不就是典型的“母凭子贵”plUS版?不对,是“子凭母谋,母凭子进周家门”? 两个孩子以后就是正儿八经的周家少爷了,白晓婷这周家大小姐的位置才算坐实了吧?心机是真的深。】 【捞女出身的就是不一样,每一步都算到骨子里。 以前是蹭周家资源做自己的公司,现在是直接把儿子送进去抢继承权了,厉害!】 【感觉两个孩子有点可怜,成了妈妈上位的工具。姓什么很重要吗?还不是看谁给的利益多?】 【附议楼上,白晓婷这人设迟早崩塌,太功利了。】 这些评论下面,附和、争论的声音不少,虽然也有粉丝维护,但一时间。 “心机捞女”、“利用儿子”、“改姓谋利”的标签甚嚣尘上。 对白晓婷一直经营的“独立自强”、“人间清醒”形象造成了不小的冲击。 白晓婷在书房里刷着这些评论,脸上没什么怒气,反而露出一丝“果然如此”的了然。 她早知道会有这一出。 树大招风,何况是她这样一路踩着非议上来的。 不过,舆论阵地,她可从来不会拱手让人。她自己,就是最好的发声渠道和舆论引导者。 她没有选择发律师函或者让公司公关部发声明。 那样太生硬,也容易显得心虚。她选择的方式,更直接,也更“白晓婷”。 当晚,她毫无预告地开启了直播。 镜头里,她依旧是在家中的舒适装扮,只是灯光打得比平时更温暖些。 她先是像老朋友聊天一样,简单回应了这几天大家对她和孩子们的关心,语气平和。 “看到好多朋友在讨论天明和星遥改姓的事情,也看到了一些……不太好的猜测。” 她对着镜头笑了笑,那笑容里有些无奈,但更多的是坦然。 “首先呢,要谢谢那些真心祝福的朋友。其次,关于有些朋友说的‘心机’、‘算计’……” 她顿了顿,目光清澈地看向镜头:“我承认啊。” 这三个字一出,弹幕瞬间炸了。 白晓婷不等弹幕疯狂滚动,继续说道。 “我一直都说,我是个人间清醒的现实主义者。 做选择,权衡利弊,为孩子争取更好的条件和资源。 这难道不是一个母亲应该做的、甚至是最基本的责任吗?” “周家的条件摆在那里,能提供的平台、资源、起点,确实比跟着我单打独斗要好得多。 这是事实。我从来不回避这一点。” 她语气真诚,甚至带着点自我调侃。 “明明有更好的路可以选,我为什么要为了坚持一个虚无的‘骨气’或者别人的眼光。 而让我的孩子去走更辛苦的路?这难道不是另一种不负责任吗?” “改姓,不是一时冲动。 是我们母子三人,包括孩子们自己,认真商量后共同的决定。 天明和星遥都明白这意味着什么,也愿意接受这个新的身份和随之而来的责任与期待。” 她说到这里,对着镜头外招了招手。 “来,天明,星遥,跟大家打个招呼。” 早就等在旁边的周天明和周星遥走进镜头范围。 两人穿着简单的家居服,周天明沉稳地点了点头。 “大家好,我是周天明。” 周星遥则露出一个灿烂的笑容,挥挥手。 “大家好呀!我是周星遥!” 两个孩子出色的外貌和气质瞬间捕获了屏幕前无数人的心。 弹幕立刻被一片【啊啊啊小少爷好帅!】 【天明好像漫画里走出来的学霸男主!】 【星遥宝贝笑得好甜!】刷屏。 甚至有人喊【这颜值可以原地出道了!】。 立刻被其他网友怼回去:【出道?你知道云都城首富周家第四代继承人是什么概念吗?出道?别搞笑了!人家是未来要掌管商业帝国的!】 看到孩子们如此大方得体,舆论风向已经开始微妙转变。 白晓婷适时地接回话头,将焦点拉回核心争议。 “所以,回到那个问题。为什么改姓? 因为这是一个对我们,尤其是对孩子们未来更有利的选择。 我作为母亲,看到了,评估了,然后去争取了。 这算心机吗?如果这是心机,那我认。 但这心机,不是为了我自己爬多高,而是为了我的孩子能站得更稳,看得更远。 我觉得,这没什么不能承认的。” 她这番“坦承心机实为母爱”的言论,配合两个优秀孩子的直观展现,瞬间击碎了不少黑子的逻辑。 是啊,换个姓,孩子同意,母亲同意,周家老爷子同意,皆大欢喜的事情,网友凭什么不乐意。 凭什么指责一个母亲为孩子谋划更好的未来? 弹幕里支持的声音迅速压倒了质疑: 【白总三观正!为人父母就是要想办法给孩子托底啊!】 【笑死,那些骂的人,要是给你机会让你孩子改姓就能获得顶级资源,你改不改?怕是跑得比谁都快!】 【真诚才是必杀技!白总敢承认自己在算计,反而比那些虚伪的人强多了!】 【小黑子们酸吧!人家娃同意妈同意周家同意,轮得到你们这群妖怪反对?】 【以前觉得白晓婷强势,现在觉得她真是人间清醒,活得明白!】 【支持白总!两个孩子跟着你姓周,以后肯定更有出息!】 ——— 下播后,欧笑纯的电话及时打过来,简短扼要:“白总,公关那边已经出动了。” 白晓婷看着窗外云都的璀璨灯火,只回了一个字:“好。” 第297章 还钱,起书名 与此同时,在城市的另一端,年轻女孩姜琪,正结束了一天疲惫的工作,瘫在沙发上,习惯性地刷起了颤音。 她喜欢在这里放松大脑,看些轻松搞笑或者让她觉得“说到心坎里”的内容。 手指机械地上划,宠物、美食、段子……忽然,一个标题简洁的视频抓住了她的眼球。 《如果你爸爸是富豪 vS. 如果你妈妈是富豪》。 封面是两种截然不同风格的漫画对比,一边是拥挤的孩童剪影,一边是闪着金光的宝箱。 博主用着那种“咱就说点大实话”的语气开场 “咱们来唠点现实的。如果你爸是顶级富豪,你能得到什么? 大概率是N个同父异母的兄弟姐妹,一部现实版《继承之战》的参演资格,还有那些可能比你年纪还小的‘小妈’们 ……就那个船王家族,五房太太,明里暗里三十几个孩子,争产大戏都能拍几百集电视剧了。 不用我多说吧?那些豪门恩怨剧素材都从哪里来的?” 姜琪“啧”了一声,下意识点头。 这些八卦她可没少看,每次都觉得像在看现代版宫斗剧。 视频语气一转,画面也变得明亮轻松起来:“但是!如果你妈妈是富豪,格局就打开啦! “注意,不是豪门阔太,是自个儿就能创下一片江山的真·富豪妈妈 —最近热议的白晓婷,就是教科书级别的例子!” 姜琪精神一振,她对白晓婷的印象还停留在“超牛的前带货一姐”的阶段。 视频里出现了白晓婷干练的商务形象照,博主的声音充满赞叹: “人家白晓婷,颤音头部急流勇退,自己创立了星辰传媒等,她自己的商业版图就够吓人了。 现在为什么非要给俩孩子改姓周?” 画面切入山河系集团模糊的LOGO。 “周家啊!云都首富!姓了周,那就是名正言顺的周家第四代,家族信托、股份继承、教育资源…… 那是一条肉眼可见铺到脚下的金光大道! 妈妈拼来的江山,不就是给孩子坐的吗? 妈妈也许心机深,但妈妈的爱和筹谋,大概率比爸爸那分散成无数份的‘父爱’要实在得多,也靠谱得多吧?” 她现在挨的骂,在真正的长远布局面前,可能连成本都算不上。 这才是顶尖高手为人母的谋略——自己打下江山,还能为孩子谋取一个更大的、受规则保护的江山。” 视频最后总结:“所以啊,有个富豪爹,你可能要面对无数内耗。 但有个像白晓婷这样的富豪妈,你得到的不只是钱,是一套完整的、由她亲手设计并推动的‘人生硬通货系统’。 这妈,太顶了!” 视频结束,姜琪已经看得目瞪口呆,半晌才“卧槽”一声。 “原来白晓婷自己这么牛?!不只是网红啊!”。 她激动地点赞收藏,冲到评论区写道。 “跪了!之前只觉得白姐猛,没想到猛到这种程度!自己就是豪门, 给孩子改姓是战略操作!这格局!妈妈的爱不止是温情,是实打实的资本和谋略啊!” 她顺手转发到好几个群,配上自己的感慨:“快看这个分析!改姓这步棋,越想越深!” ———— 清晨的阳光透过墅餐厅的落地窗,照在精致的骨瓷餐具上,却驱不散赵文成心头的阴霾。 他看着对面慢条斯理咬着油条的崔娟,终于按捺不住,声音带着压抑的焦躁。 “娟姐,钱……我那笔钱,你说好一个月双倍还的,这都超期好几天了。到底什么时候能到位?” 崔娟眼皮都没抬,细细嚼着油条,呷了一口豆浆,才不紧不慢地说。 “急什么,就快了,明天,明天一定还你。” “明天?”赵文成的火气“噌”地窜上来,一掌拍在桌面上,震得碗碟轻响。 “这话你昨天就说过了!前天也说过!崔娟,你到底什么意思?我那可是全部身家,还押上了房子!” 崔娟这才撩起眼皮瞥了他一眼,那眼神里没有慌张,甚至没什么情绪,只有一丝淡淡的不耐烦。 “哦,昨天说过吗?我忘了。我说了明天就明天,催什么催。” 她那副全然无所谓、甚至带着点轻蔑的态度,彻底点燃了赵文成的恐慌和怒火。 就在他还想发作时,门铃响了,不是平常的叮咚声,而是短促有力的连续按压。 赵文成心头一跳,莫名有种不祥的预感。 崔娟倒是神色不变,甚至慢悠悠擦了擦嘴,才示意保姆去开门。 门一开,几位穿着制服的警察走了进来,出示了证件和文件。 “崔娟女士,你涉嫌参与重大非法经营等犯罪活动,这是拘留证,请配合我们回去接受调查。” 崔娟被带走时,甚至没有多看面如死灰的赵文成一眼,仿佛他只是个无关紧要的摆件。 赵文成僵在原地,大脑一片空白,耳朵里嗡嗡作响。 警察来了?崔娟被抓了?那他的钱呢?他投进去的几百万,还有他抵押了房产的钱! 最初的震惊过后,一股极致的自私和求生欲猛地攫住了他。 崔娟被抓了,这栋他们婚后住的、据说是崔娟名下资产的别墅 ……对!别墅!他像抓住最后一根稻草,疯了一样冲进书房、卧室翻找。 房产证!找到房产证,趁现在崔娟出事,想办法把别墅抵押或者卖掉,至少能挽回部分损失! 他翻箱倒柜,满头大汗,终于在崔娟书桌一个不起眼的抽屉夹层里,找到的不是红色房本,而是一份房屋租赁合同。 白纸黑字,清清楚楚写着租赁地址就是这栋别墅,承租人崔娟,租金高昂,而且……租约即将在下个月到期。 赵文成捏着那份租赁合同,手指抖得几乎握不住纸页。租的? 这栋让他得意洋洋、在同事朋友面前倍儿有面的别墅,居然是租的?! 那他所有的钱……全都没了?都填进了崔娟那个无底洞,变成了不知道流向何处的脏款? 天旋地转。他瘫坐在地板上,感觉整个世界都在眼前崩塌。 完了,全完了。 接下来的几天,赵文成如同行尸走肉。 他不敢请假,生怕引起更多注意,只能硬撑着去晨曦基金上班。 同事间异样的眼光和压低声音的议论,他都麻木了。 他心里只剩下无尽的恐惧:崔娟搞的那些灰产,他是知道一些的,虽然具体细节不清楚。 但他为了拿捏崔娟早日还钱,甚至还偷偷录过他们之间一些涉及金钱往来的、带有威胁意味的谈话 ……这些如果被警察查到……他会不会也被牵连进去?崔娟会不会把他供出来? 他坐在副总监的办公室里,却感觉像坐在针毡上,每一分每一秒都是煎熬。 该来的还是来了。 一天下午,正当他对着电脑屏幕发呆,脑海里反复推演着如何脱身时,办公室的门被敲响,随即推开。 进来的不是秘书,而是两位表情严肃的警察。 “赵文成先生,请你跟我们走一趟,配合调查崔娟系列案件的相关情况。” 冰冷的手铐戴上手腕时,赵文成腿一软,几乎是被架着走出办公室的。 走廊上似乎有许多目光,惊讶的、鄙夷的、幸灾乐祸的……但他什么都看不清了。 他脑子里只剩下一片混乱的轰鸣,和一个无论如何也想不通的问题: 他怎么就……走到了这一步? 从算计结发妻子净身出户,到自以为攀上富婆走上人生巅峰,再到如今人财两空、银铛入狱。 这短短几个月,就像一场荒诞又残酷的噩梦。 可惜,梦醒了,等待他的不是柔软的床铺,而是铁窗的冰冷。 第298章 快来起书名 赵文成在上班时间被警方带走的画面,如同投入平静湖面的巨石,在晨曦基金内部激起了层层涟漪。 最初的震惊过后,随着更多或真或假、或清晰或模糊的细节逐渐从各种渠道渗出来,茶水间、工位旁的低声议论便再也止不住了。 “听说了吗?赵副总监那新婚妻子,根本不是什么女富豪,就是个……” “早就觉得不对劲,哪有什么真富婆会看上他?还闪婚?” “啧啧,这下好了,人财两空,还得吃官司。” 许荔端着刚泡好的咖啡,和杨博泽站在走廊尽头的窗边。 她吹了吹杯口的热气,“天下哪有白吃的午餐? “现在想想,赵文成当初那副嘚瑟样,真以为是自己魅力无边,让一个‘富婆’对他一见钟情,两个月就非他不嫁? 结果呢?富婆是租别墅装的,生意是灰不溜秋的,人家看上的根本就不是他这个人。 人家那是高段位玩家降维打击,他连人家棋盘上的棋子都算不上,顶多算个…用完即弃的障眼法。” “现在看来,崔娟急着找赵文成结婚,目标非常明确。 赵文成在咱们基金会有正经职务,收入稳定清白,社会关系相对简单。 和他结婚,崔娟那些来源不明的资金流动,尤其是每月固定流向海外的那笔‘赡养费’,就多了一层‘合法配偶支持海外家属’的遮羞布。 这是一场精心策划的利用,赵文成偏偏自作聪明,以为捡到了宝。” “可不是嘛!”许荔翻了个白眼, “以为自己空手套白狼,“还以为撞了大运,结果是撞了鬼。 被人家白睡了几个月,甜言蜜语哄着,掏心掏肺把钱全给了人家,结果人家真爱在太平洋那头坐着收钱呢! 这‘赡养费’支付得比工资还准时,一个月比一个月高。 赵文成呢?抵押了自己房子的贷款,全填了无底洞,…真是赔了夫人又折兵,不,是赔了全部身家还被白嫖!” 杨博泽轻轻叹了口气,“崔娟国内的钱‘洗’出去,罪名有人分担, 自己就算判了,时间不会太长,出来后资产转移得差不多了,出国团聚,依然逍遥。 代价么,无非是几年自由,和一个像赵文成这样的‘工具人’短暂的婚姻。” 许荔闻言,忍不住笑出了声,又赶紧压低声音: “所以说啊,坐牢是肯定的了。 崔娟好歹有个盼头,几年后出去,国外还有爱人孩子和早就转移走的财富等着。 赵文成有什么?出来之后,工作丢了,行业名声臭了,积蓄全无,房子没了,还背着一身债和案底。 真真是…赔了夫人又折兵,不,是夫人从头到尾就是假的,活该!想起他当初怎么对陈莎姐的,这就叫报应不爽!” 与此同时,柴琴海正简要将赵文成的事情汇报给白晓婷。 “……情况大致就是这样。崔娟的案子牵扯不小,赵文成深陷其中, 人已经被带走了,我们这边会全力配合调查,该提供的资料都会及时提供。”柴琴海语气平稳。 白晓婷听完,沉默了片刻,轻轻叹了口气,语气有些复杂。 “我原本还想着,等腾出手来,得好好‘关照’一下这位吃里扒外、心思歹毒的赵副总监。 没想到,还没等我动作,他自己就一脚踏进了真正的深渊,被段位更高的玩家吞得骨头都不剩。” 她摇了摇头,不知是感慨赵文成的愚蠢贪婪,还是唏嘘这命运的巧合与残酷。 “真是……苍天饶过谁。” 白晓婷收回目光,对柴琴海说,“按程序处理,该切割切割,该配合配合。” 今天没有了啊,明天来 很多评论都说书名和内容不符,对的,就是这样的,我是个起名废啊,大家有什么好名字推荐吗? 第299章 大家好热情,再来两章 西山枫林一号院的周末午后,静谧而安逸。 白晓婷听到楼下门厅传来开关门的动静,以及儿子周天明隐约的说话声。 她走到二楼栏杆边随意往下望了一眼,看见天明正领着一个人进来,只看得到来客穿着校服的背影,个子挺高。 她没多想,以为是天明的男同学,刚走到楼梯口,楼下清晰的对话传了上来。 “妈,我同学田锦书来了。”周天明的声音一如既往的平静。 紧接着是一个清脆的女声:“阿姨好,打扰了。” 女同学?白晓婷,语气亲切自然:“哎,你好你好,欢迎来家里玩。” “别拘束。天明,好好招呼同学。” 她心里那根属于母亲的弦却几不可察地轻轻绷紧了。 原来天明刚才是特意出去接人……她还以为是男同学。 看着两个孩子一前一后进了周天明的房间,门轻轻关上,白晓婷站在原地。 一丝所有母亲都可能体会过的、关于孩子“早恋”的隐忧,还是悄然冒了头。 她不是控制欲强的母亲,她尊重天明的独立和隐私,但十五岁的儿子。 和一个看起来漂亮又得体的女同学,周末单独在房间里“讨论课题”……这由不得她不微微提起心。 直接过去?不妥。 送点水果?似乎是个常见借口。 但会不会太着痕迹,反而让敏感的儿子察觉,甚至让女孩觉得尴尬?“ 有了,小星星,就你了。 白晓婷走过去,在儿子身边坐下。 “星遥,帮妈妈个忙好不好?” 周星遥从棋局中抬起头,看着妈妈,他的小脸上立刻浮现出一种“我懂了”的狡黠神色, “妈妈,你是不是在担心哥哥……和那个女同学,早恋呀?” 被小儿子一语道破心事,白晓婷难得地感到一丝窘迫,轻轻拍了一下他的肩膀: “人小鬼大!去,帮妈妈给你哥哥他们送点喝的上去,讨论课题也费神。” “遵命!”周星遥笑嘻嘻地爬起来,动作利落地端好托盘,蹭蹭蹭上了楼。 到了周天明房门口,他敲了敲门,听到里面应声后才进去。 房间内,周天明和田锦书果然正对坐在书桌两边,面前摊着厚厚的物理竞赛资料和草稿纸。 “哥,姐姐,妈妈让我送点心来。” 周星遥把托盘放下,大眼睛不着痕迹地快速扫了一圈,心里有了数。 周天明看着弟弟,又瞥了一眼他端上来的点心组合,再联想到弟弟进门时那副笑嘻嘻的模样,瞬间明白了什么。 他没说什么,只是略带无奈地看了弟弟一眼。 周星遥放下东西,冲哥哥做了鬼脸,又礼貌地对田锦书说了声“姐姐你们慢慢讨论”, 便轻手轻脚退出了房间,还贴心地把门带回了原状。 下楼后,他蹭到妈妈身边, “报告妈妈,安全!哥哥在给那个姐姐讲题呢,讲得可投入了, 满桌子都是书和写的密密麻麻的纸,我看他们讨论物理公式比看我手里的蛋糕还专注!” 听到“讲题”、“满桌子书”、“专注”,白晓婷心里那点不自觉悬起的石头, 终于稳稳落地,甚至涌起一阵淡淡的、对自己刚才那点紧张的好笑。真是关心则乱。 “行了,就你眼睛尖。”她揉了揉小儿子的头发,语气彻底放松下来, “玩你的去吧,待会厨房那边给你做你爱吃的蛋挞。” “耶!”周星遥欢呼一声,跑回他的棋盘边。 傍晚时分,王帧回来了。 佣人接过外套,递上温热的毛巾。王帧就被蹭过来的周星遥神秘兮兮地拉到了一边。 “王帧哥哥,我跟你说哦……”周星遥小嘴叭叭地,把下午妈妈如何“担忧”, 自己如何“奉命侦察”,哥哥和田锦书如何“专心学习”的场景活灵活现描述了一遍, 末了还眨眨眼,“妈妈当时可紧张啦,虽然她装得很好。” 王帧听着,忍不住跟着嘿嘿笑起来,揉了揉星遥的脑袋: “你个小机灵鬼,观察得还挺仔细。” 白晓婷脸上带着些许被说破心思的赧然,却又强作镇定: “笑什么,这很正常好吧?女同学来家里找明明玩,我这个当妈的稍微关注一下,人之常情。” “是是是,非常正常,我完全理解。” 王帧笑着走过去,很自然地揽了揽她的肩,声音压低了些,带着促狭却认真的意味, “不过呢,咱家明明毕竟也是十五岁的大小伙子了,有些事情,你这个当妈妈的确实不太好开口深入聊。放心,交给我。” 白晓婷一时没完全反应过来,侧头看他:“交给你?聊什么?” 王帧凑到她耳边,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气音,快速又清晰地说了几个关键词。 白晓婷先是一愣,随即脸颊微热,瞬间明白了他的意思——是关于青春期的、更具体的那方面引导和教育。 她轻轻瞪了他一眼,确实,这件事由王帧来做,再合适不过。 周天明送田锦书回家后也回来了,晚饭时周天明神色如常地聊了聊学校的趣事和竞赛进度。 时间不早了,周星遥被白晓婷催促着去洗澡,周天明也准备回房时,王帧拿起果盘里剩下的一根香蕉。 对周天明扬了扬下巴:“明明,来你房间,咱俩聊会儿。” 第300章 下一章,小老三来了 房间里,王帧也没拐弯抹角,他把香蕉和那盒避孕套放在书桌一角,自己拉了把椅子坐下,示意周天明也坐。 周天明目光扫过那个小方盒上若隐若现的字样,脸“腾”地一下就红了,眼神里闪过“果然来了”和“太社死了”的复杂情绪。 “放轻松,别觉得尴尬。”王帧开口,语气是罕见的认真。 “我比你大不了太多,这些阶段都经历过。 你现在长大了,有些知识,不能只靠书本和网络,需要更靠谱的人来告诉你。” 周天明耳根的热度未退,但点了点头,目光专注地看向王帧。 “青春期对异性产生好感,甚至懵懂的喜欢,都是非常正常、非常美好的事情, 就像今天田锦书同学来找你讨论学习一样,都是健康的交往。” 王帧先为他可能产生的任何不安做了铺垫, “我今天想和你聊的,是关于更往后、更成熟阶段可能需要面对的情况。 当你到了二十岁,或者更年长一些,心智和经济都足够独立, 如果真的遇到彼此真心喜欢、愿意尊重和负责的伴侣,可能会考虑发生更深入的亲密关系。” 他拿起那个小方盒,表情变得严肃而郑重: “如果,我是说如果,有一天你们双方都准备好了,走到了那一步, 那么最重要的事情,就是保护对方,尤其是保护女孩子。 在这件事上,女性可能承受的生理和心理风险,远比男性直观。 因此,采取科学、有效的安全措施,不仅是对可能产生的后果负责,更是对彼此身心健康的最大尊重和爱护。” 周天明耳根还是红的,但点了点头,安静听着。 接着,王帧用那根香蕉做示范,非常直接且实用地讲解了安全套的正确使用方法、注意事项,以及为什么这是目前相对有效且常见的保护方式之一。 他的讲解没有任何下流或戏谑的成分,只有清晰、必要的科普和强调的责任。 周天明全程听得面红耳赤,脚趾简直能抠出三室一厅,这种直面冲击的教育方式实在让他有些招架不住。 但内心深处他也明白,王帧说得对,这些东西迟早要了解, 而且由王帧来教,确实比任何其他人都让他更容易接受 ——王帧虽然是她妈妈的男朋友,但是更是他尊敬的教练, 是信任的哥哥,是可以平等交流的朋友,而不是需要保持距离的长辈或老师。 “大概就是这些,”王帧最后总结,把东西留在桌上, “这盒你收好,以备不时之需,当然,我希望你很久以后才用得上。 记住,最重要的永远是尊重、自愿和安全。 以后有任何这方面的困惑,或者遇到什么情况不知道该怎么办, 随时可以来找我聊,别自己瞎琢磨或者从乱七八糟的地方获取错误信息。” 周天明红着脸,重重地点了点头,声音有些干涩: “……知道了,谢谢王帧哥。” 王帧拍了拍他的肩膀,露出往常那种爽朗的笑容: “行了,不耽误你学习了。哦,香蕉记得吃,别浪费。” 说完便起身离开了房间,留下周天明对着桌上的香蕉和那个小方盒, 长长地吁了一口气,脸上热度未退,心里却奇异地踏实了许多。 门外,隐约听到一点动静的白晓婷,看到王帧出来,递给他一个询问的眼神。 王帧笑着冲她比了个“搞定”的手势,用口型说:“放心。” 第301章 米虫 月光如水银般铺洒在精心打理的庭院、森然的乔木和那栋静谧的主宅上。 万籁俱寂,只有夜风偶尔拂过树叶的沙沙声。 然而,在常人无法窥见的维度,院门外的光影交界处,却无声无息地立着三道身影。 三“人”皆身着古意盎然的服饰,面容俊美非凡,只是脸色是一种近乎透明的、不似活人的苍白, 周身萦绕着若有若无的淡金色光晕,与这现代的豪宅庭院格格不入。 中间那位,气度最为沉凝,眉宇间隐有久居上位的威仪, 此刻却摸着光滑的下巴,饶有兴致地打量着眼前华宅的气运流光。 他眼中金光微闪,似能洞穿虚妄。 “啧,了不得。”他低声开口, “此间女主人,竟身负罕见的‘帝星临凡’之格。 命格之贵、气运之隆,非同小可。早年……哦,是了, 早年多有坎坷磨砺,心志坚韧远超常人。 不过这后期运势,啧啧,如龙归大海,虎入山林,贵不可言,连带身边亲近之人也受大益。 中晚年更是运势如虹,紫气东来,有执掌乾坤、泽被一方之象……嗯,放在古时, 便是妥妥的皇帝命格,是能开创局面、善始善终的明主。” 他左侧一位气质更显文雅、如同谋士般的“人”接口道: “主君所言极是。再看那男主人命格也极好啊! 贵气天成,福泽绵长,少年时期便有至亲(父母兄长)遮风挡雨, 一生顺遂无忧,虽无至尊之名,却有安享尊荣之实… 嚯,这命格……‘富贵闲人,一世无忧’,…这、这简直是贵妃……哦 不,是富贵闲人顶配的命数!” 他说到一半赶紧改口,偷眼看了看中间的主君。 右侧那位身形挺拔、似武将的“人”也忍不住点头: “这年头,身负真正‘帝格’的人凤毛麟角,大多也只是有些王侯将相之气罢了。 “主君,这男主人身负如此富贵命,您是考虑……让他做您下一世的…?夺其命格气运?” 他想了想,又自己摇头, “不对,主君您自身便是十世累积的帝王气运,何须觊觎他人?” 中间的主君负手而立,望着宅邸,眼中闪过一丝与他年轻俊美面容不符的沧桑与……向往。 “打打杀杀,争天下,坐龙庭,我干了十辈子了,有意思吗? 龙椅硬邦邦,奏折堆成山,三宫六院……咳,总之,累了。” 他顿了顿,语气变得热烈起来。 “这年头,打打杀杀争天下有什么意思? 本君想好了,这一世,我要享福! 当个米虫!你们看这家,多完美!父母双全——呃,虽然不是传统意义,但关系稳固。 妈妈是隐帝命格,能力超群,气运冲天,能给全家兜底; 爸爸是福贵闲人命,心态好,会生活,能给全家提供情绪价值。 还有两个哥哥!” 他越说越兴奋:“这户人家,大儿子周天明,看见没? 身上隐隐有国运牵引,将来必是经世济民、柱石般的人物! 二儿子周星遥也不简单,灵秀通透,未来成就未必在凡俗权柄之下。 最关键的是,这位‘福贵闲人’爸爸,和这两个哥哥虽然没有血缘, 但感情是真的好,视如己出,家庭氛围极其和谐稳固!” 他总结道:“给我这样的家庭当儿子,出生就在罗马的罗马中心! 有厉害的妈妈罩着,有性格好的爸爸宠着,还有两个将来必定出息、且重情义的哥哥在前面顶着、护着。 我只需要负责健康快乐地长大,顺便享受这泼天的富贵和亲情, 当一辈子无忧无虑、啥也不用操心的小米虫!这才是神仙日子!” 左右两人听得目瞪口呆,简直不敢相信这是他们追随了无数岁月、曾经杀伐果断、气吞山河的主君。 半晌,文雅那位才磕磕巴巴道: “主、主君您可是当过十世真龙天子的人啊!怎能、怎能就想着去当米虫?!” 那位声音都颤了。 武将那位也一脸幻灭:“主君,三思啊!您一身大气运,何须……” “你们懂什么!”主君白了他们一眼, “大气运用来打天下是累,用来投个好胎享福,那才是物尽其用! 就这么定了,这家,我投定了!此事已定,休得多言。” 几乎在同一时刻,主卧内,王帧陷入了深眠。 梦境光怪陆离却又异常清晰温暖。他梦见自己和白晓婷,还有周天明、周星遥, 四个人穿着休闲的运动服,在一条开满鲜花的林荫道上骑着自行车。 阳光很好,风很轻,白晓婷在他前面,回头对他笑,天明和星遥你追我赶,笑声洒了一路。 一切都美好得不真实。 忽然,梦境边缘的光线暗了一下,像是有人轻轻拉开了帷幕。 三个脸色异常苍白、与周围明媚景致格格不入的人影走了进来。 两大一小,小的那个约莫三四岁模样,粉雕玉琢,只是脸色同样白得透明。 梦境中的王帧停下自行车,好奇地看着他们,并不觉得害怕,反而有种莫名的亲切感。 那个脸色苍白的小孩,蹬蹬蹬跑到王帧面前,仰起小脸, 乌溜溜的眼睛看着他,奶声奶气却又异常清晰地问:“我来给你当儿子,好不好呀?” 王帧在梦里看着这孩子,心里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柔软和欢喜, 想都没想,乐呵呵地猛点头:“好啊!好啊!欢迎你来!” 话音刚落,梦境的景象如同水波般晃动起来。 王帧一个激灵,醒了过来。 卧室里一片黑暗宁静,只有身边白晓婷均匀轻柔的呼吸声。 窗外,天边刚刚泛起一丝鱼肚白。 王帧眨了眨眼,回想着刚才那个清晰又有点怪异的梦,心里觉得好笑又温暖。 “真是的,怎么做这种梦……” 他嘀咕了一句,侧过身,轻轻搂住熟睡的白晓婷,很快又沉入了无梦的睡眠,嘴角还带着一丝未散的笑意。 他并不知道,某个“十世皇帝不想干了只想当米虫”的强大灵体,已经单方面决定,要成为这个家庭的一份子。 而那个“入职申请”,似乎已经通过梦境,得到了未来“爸爸”的欣然同意。 啊啊啊,今天真的没有了哈哈哈哈,感觉这几天的更新也和元旦差不多了。 我疯狂更新,你们疯狂点赞,我们一起哈皮 第302章 不要迷信 第二天晚上,王帧回了趟家吃饭。 餐厅里灯火温馨,长桌上摆着家常却精致的菜肴。 母亲普彩霞坐在主位,气质温婉雍容,大哥王皓坐在她右手边,气质比王帧更显沉稳持重,轮廓分明。 父亲王鸿不出意外地缺席,他常年满世界跑,拍摄那些或壮丽或艰险的纪录片,与家人聚少离多,父子关系也因此颇为疏淡。 这顿饭便只是母子三人的家常聚会。 聊了些集团近况和日常琐事后,王帧想起昨晚那个有趣的梦,带着几分玩笑的口吻提了起来。 “妈,哥,我昨晚做了个特别逗的梦。” 他把梦里一家四口骑车,然后出现三个脸色苍白的人。 其中那个小孩跑过来问他能不能当儿子的场景绘声绘色描述了一遍,末了笑道。 “你们说怪不怪?我还答应了,梦里乐得不行。” 他本以为母亲和哥哥也会一笑置之,没想到普彩霞听完, 放下筷子,眼睛一下子亮了起来,脸上露出一种混合了惊喜和笃定的神色。 “哎呀,小帧,这可不是稀奇古怪的梦,”普彩霞的语气带着几分神秘和喜悦。 “这听着像是‘胎梦’啊!” “胎梦?”王帧一愣,差点被汤呛到,“妈,这都什么年代了,您还信这个?” 王皓也微微挑眉,理性地分析道: “妈,梦境大多是潜意识的投射。小帧和晓婷感情好,又都喜欢孩子,日有所思夜有所梦而已。 直接和‘胎梦’挂钩,有点牵强,属于迷信范畴了。” 普彩霞却摇了摇头,脸上是过来人的笃定: “你们年轻人啊,别什么事都拿‘科学’、‘迷信’一刀切。 有些老话、老讲究,能传下来总有它的道理。我怀你们兄弟俩的时候,也都做过很特别的梦。” 王帧这还是第一次听母亲说起这个,好奇道:“真的?妈,您梦到什么了?” “怀你哥哥的时候,”普彩霞回忆着,眼神温柔, “我梦见一头特别健壮漂亮的小狮子,在阳光下打滚,毛茸茸的,看着就让人心里欢喜踏实。 后来生了皓皓,果然是个虎头虎脑、身子骨结实的胖小子。怀你的时候呢,” 她看向王帧,笑意更深。 是梦见了一池特别清亮活泼的锦鲤,其中一只头上长了两只小角,向我游过来。 这是王帧第一次听母亲如此具体地谈起怀孕时的梦境,不由有些讶异。 “还有这种说法?”王帧挠挠头,心里那点“迷信”的不以为然,在母亲温柔的注视下消散了些,取而代之的是一丝微妙的悸动。 他想起白晓婷对天明、星遥那份深沉的爱,以及他们复合后,虽然没有刻意规划,但也从未避孕,只是孩子一直没来。 晓婷是喜欢孩子的,如果真有了……她一定会非常开心。 而他自己,只要想到能和晓婷拥有一个流淌着两人血脉的小生命,心就软得一塌糊涂,嘴角不自觉扬起。 “不过,这事儿还是等真有了好消息再说吧。” 王帧还是觉得有点虚幻,笑着岔开话题, “一个梦而已,当趣事听听就好,不然希望越大……” “我明白。”普彩霞体贴地接话,不再深谈,只是眼里的笑意和若有所思并未褪去。 她了解自己的儿子,知道他此刻的心情是期盼又怕落空。 她也清楚白晓婷的情况——与生母舒梨关系冷淡,几乎没有得到过来自母族的温情与支持; 自己事业庞大,若真有了身孕,前期需要细致调理,后期孩子出生,谁来帮忙照料? 白晓婷那个工作狂,恐怕很难完全放下事业。 (普彩霞内心OS:胎梦这事儿,玄着呢,我生的孩子我知道。 晓婷那孩子不容易,要是真怀了,我这当婆婆的,可不能干看着。 现在养孩子讲究多,和我那会儿不一样了,我得提前看看书,问问人,科学育儿得学起来。 到时候晓婷只管安心养胎、忙她的大事,孩子的事儿,我来搭把手,总不能让她像没娘家帮衬似的辛苦。) 王皓见母亲不再坚持,也顺势把话题引向了别处,聊起了近期餐饮市场的一个新趋势。饭桌上恢复了之前的轻松氛围。 但普彩霞心里那根弦已经悄然拨动。 王帧和白晓婷能修成正果,她是打心眼里高兴。 如今这突如其来的“胎梦”,不管儿子信不信,她是当真了七八分。 一顿饭下来,她心里已经开始默默盘算,甚至想着明天就让助理去找些最新的孕期护理和婴幼儿养育的权威书籍、课程来看看,免得到时候手忙脚乱。 第303章 林家来人 西山枫林一号院的书房里,白晓婷手机便响起。 屏幕上跳动的是“林丹娜”三个字。 她微微挑眉,这位前小姑子,自从她带着孩子离开天海城来到云都,联系便渐渐少了。 但丹娜作为姑姑,对星遥倒是真心记挂,每年孩子生日礼物从不缺席,款式用心。 连带着明明的生日也一起。 白晓婷也总会给丹娜的女儿回赠精致的礼物,维系着这份难得的、不因她与林天纵婚姻破裂而彻底断绝的情谊。 “喂,丹娜?”白晓婷接起电话,语气平和。 “晓婷姐!”林丹娜的声音带着一贯的爽利,还有几分压不住的焦虑。 “我看见新闻了!星遥改姓周这么大的事,你怎么也没提前说一声? 我爸妈……还有我哥,他们都气得不轻!” 白晓婷走到窗边,声音没什么波澜。 “新闻是真的。这是为孩子们长远考虑。” “唉,我知道你肯定有你的道理。” 林丹娜叹了口气,“不说这个了,我先给你透个风。 我哥和金静……就是那个写的,结婚这么多年了,一直没要孩子! 你是不知道,我哥简直把金静和前夫生的那对龙凤胎当眼珠子疼,刘卓的抚养权本来在刘海宁那儿, 现在刘海宁生意不行了,刘卓几乎就长在我哥和金静那儿了! 我看着都来气,自己亲生的不要,上赶着给人当后爹当得这么起劲!” 她语气满是不忿:“我爸妈对他这点也颇有微词,但拗不过他。 这次看到星遥改姓的新闻,算是彻底点着了火。 我爸妈,还有我哥,估计就这几天,要亲自去云都城找你。你……你做好准备。” 白晓婷语气依旧平稳:“我知道了。 谢谢你来告诉我。丹娜,有空带侄女来云都玩,我招待你们。” 挂了电话,白晓婷静立片刻。该来的总会来。 只是没想到,最先按捺不住的,会是那对几乎从未尽过祖父母责任的林恒毅和狄露。 果然,两天后,林恒毅和狄露便出现在了西山枫林一号院的门口。 没有预约,气势汹汹。 林恒毅保养得宜的脸上带着兴师问罪的怒容,狄露则是一副受了天大委屈、精心修饰过的哀切模样。 自从白晓婷在林星遥两岁多时毅然与林天纵离婚,带着孩子远走云都,这对前公婆就仿佛消失了一般。 并非白晓婷阻拦他们见孙子,而是那时大家都在天海城, 林恒毅忙着和他那位年轻貌美的“红颜知己”享受人生, 狄露的日程则被全球购物、牌局和奢华旅行填满, 对那个已经和儿子离婚、带着“拖油瓶”的前儿媳所生的孙子,他们缺乏起码的关注和兴趣。 “白晓婷!”林恒毅率先发难,手指重重叩在茶几上, “星遥改姓这么重大的事情,你经过我们林家同意了吗?啊?! 星遥身体里流着我们林家的血,是我林恒毅的孙子! 你一声不吭就让他改了姓周,你这是把我们林家置于何地?眼里还有没有长辈?!” 狄露立刻在一旁帮腔,拿着手帕按了按并不存在的眼泪,声音带着夸张的颤音。 “晓婷啊,你怎么能这么狠心?星星是我们看着出生的……虽然这几年见面少了, 但那也是我们林家的骨肉啊!你说改姓就改姓,让孩子以后怎么面对我们?怎么面对他爸爸?” 若是七八年前,还在天海城林家小心翼翼、如履薄冰的白晓婷,面对这样的指责,或许还会尝试解释,甚至隐忍。 但此刻,坐在主位上的白晓婷,只是微微抬了抬眼睫。 “林先生,林太太,” “首先,星星的抚养权在我这里,关于他的一切重大事宜,我有权独立决定。其次……” 她顿了顿:“二位何必在这里演这出祖孙情深的戏码? 林恒毅和狄露被她毫不留情的揭穿噎得脸色一阵红一阵白,林恒毅更是气得指着她:“你……你放肆!” “我话还没说完。”白晓婷抬手, “星星是我的儿子,我自然会为他谋划最好的未来。 至于林家……金静小姐现在才是你们的儿媳妇,林天纵明媒正娶的妻子。 二位若真那么在意林家的血脉传承,那么想要一个姓林的孙子, 与其在这里对我这个前儿媳指手画脚,不如去催催你们的儿子和新儿媳,让他们自己生一个。” “你!”狄露气得手发抖,妆都快裂了。 “八年。” “我和林天纵离婚到现在,整整八年。 头五年,我们都在天海城,在同一座城市! 从城东到城西,开车不过一个半小时。星星从两岁多,到七岁多,最需要长辈关爱、最懵懂也最记事的年纪。” 她微微偏头,眼神里是毫不掩饰的讥诮: “那五年里,林先生,林太太,你们来看过他几次? 主动打过几通电话?圣诞节、春节、他的生日……你们是在哪个温柔乡里,哪个牌桌上, 还是哪个度假海滩上,想起过自己还有个叫林星遥的孙子?” 林恒毅脸色铁青,想反驳却一时语塞。 狄露攥紧了手帕,妆容精致的脸上血色褪尽。 “没有,对吧?”白晓婷替他们回答了, 语气平淡得像在陈述天气,“一次都没有。” 她顿了顿,“我带着星星搬来云都,满打满算也就两三年。 距离是远了,可现在的通讯有多发达?视频电话随时随地。 但这两三年,哪怕是秘书代劳你们都没有主动联系过星星。” 答案依旧是令人难堪的沉默。 白晓婷轻笑一声。 “所以,何必呢?何必现在摆出这副痛心疾首、仿佛被夺走至宝的嘴脸? 你们根本不是真心喜欢星星,想念星星。 你们只是觉得面子上下不来——林家的孙子,跟了别人姓,传出去不好听。” “我白晓婷,”她一字一顿,清晰无比地说, “从来,没有阻挠过你们见星星。 以前在天海没有,现在在云都更没有。 是你们自己,用行动表明了态度——不关心,不在乎,不参与。” “但今天,你们既然选择了以这种高高在上、兴师问罪、毫无反省的态度出现, 把所有的责任推给我,仿佛是我阻隔了你们的‘天伦之乐’……那么,很好。” 白晓婷微微抬起下颌, “我改主意了。 从今天起,你们所有人,如果不能摆正自己的位置,不能真心实意为星星着想, 不能为过去八年的漠然缺失拿出最起码的、真诚的歉意和反省…… 那么,就请永远不要再以‘爷爷奶奶’、‘林家亲人’的身份,出现在星星面前,提出任何要求。” 她抬手,指向门口,动作干脆利落,没有一丝犹豫。 “我的儿子,不需要你们这种迟来的、虚伪的‘关爱’。 演戏给我看?我嫌累。管家,送客。” 第304章 我要辞职了 山河娱乐总部大楼的天台上,风有些大,吹散了午后的闷热,也吹乱了三个中年男人指间升起的袅袅青烟。 运营部总监申征易、制作部总监乙先续,还有财务总监杨猛, 三个跟着山河娱乐经历过低谷、又亲眼见证它凭借白果视频奇迹般“复活”并一飞冲天的老臣,难得偷闲凑在一起。 申征易深深吸了一口烟,任由辛辣的烟雾在肺里转了一圈才缓缓吐出,感慨道: “老乙,老杨,说真的,这段时间跟着白总干,比我前面五十年加起来都特么精彩刺激。 当初白总接手山河娱乐这烂摊子,我就想着,这把老骨头别被优化了, 老老实实跟着新老板干,保住饭碗混到退休就烧高香了。结果呢?” 他自嘲地笑了笑,眼里却闪着光, “嘿,临了临了,还能往上蹦一蹦,当上这运营总裁,管着这么一大摊子重新活过来的业务……跟做梦似的。” 乙先续用力点头,他性子更粗豪些,嗓门也大: “谁说不是呢!我那时候都琢磨是不是该联系猎头找下家了, 山河娱乐那时候就是个空壳子加一堆烂账。白总一来,雷霆手段,该砍的砍,该扶的扶,硬是给盘活了! 还搭上了白果视频这趟快车!我老乙五十岁的人了,还能在山河娱乐当个总裁, 管着制作这一块儿重新焕发生机……值了!” 两人说得感慨,杨猛在一旁安静地听着,脸上带着惯常的温和笑容,偶尔附和地点点头。 他是财务总监,性子比申征易和乙先续都要沉静细致些。 申征易拍了拍杨猛的肩膀:“老杨,咱仨也算是一块儿从坑里爬出来的兄弟了。 山河娱乐能有今天,你这财务大管家功不可没啊! 账目理得清清楚楚,资金调度从没掉过链子。以后咱们兄弟齐心,跟着白总,把山河娱乐再推上一个台阶!” 乙先续也嚷嚷:“就是!老杨,你可是咱们山河娱乐干得最久的财务总监了! 能力没得说!四十多岁,正是男人干事业的黄金时候! 你看现在山河娱乐凭借白果起飞了,未来不可限量,你这个CFO(首席财务官),以后说不定就是集团总裁的料!” 面对两位同僚兼老友的殷切期盼和真诚夸赞,杨猛脸上的笑容淡了些, 他默默抽了一口烟,望着远处城市的天际线,沉默了几秒,才用一种带着点刻意“沉重”的语气开口: “老申,老乙……谢谢你们这么看得起我。 不过……我可能,没法跟你们一起走下去,把山河娱乐再推上新高了。” “什么?!”“老杨你说啥?!” 申征易和乙先续同时愣住,手里的烟都忘了抽。 申征易急道:“老杨,你开什么玩笑?出什么事了? 工作压力太大?还是家里有什么困难?你说出来,兄弟们帮你想办法!山河娱乐不能没有你啊!” 乙先续更是直接:“就是!老杨你可不能撂挑子!你现在走,不是拆台吗?白总也不会答应吧?” 杨猛看着两人着急上火的样子,心里那点恶作剧得逞的念头差点没压住, 他赶紧又抽了口烟,掩饰了一下嘴角可能泄露的笑意,继续“抑郁”道: “我必须得走。不是山河娱乐不好,也不是白总对我不满意。 恰恰相反……我有一个……无法拒绝的新去处。” “新去处?哪儿能比现在山河娱乐更好?”乙先续不解。 杨猛摇了摇头,终于图穷匕见,也不再装深沉了,语气恢复了平时的平稳,却扔下了一颗重磅炸弹: “白总马上要正式接手山河系……医药板块了。 她点将,让我过去,负责医药板块的财务,给个财务总裁的位置。” 天台上的风,似乎都静止了一瞬。 申征易和乙先续彻底懵了,眼睛瞪得像铜铃,嘴巴微张,手里的烟灰掉了一截都没察觉。 医药板块?! 山河系的医药板块?! 那不是周家最核心、最赚钱、壁垒最高的产业之一吗? 多少个山河娱乐加起来,恐怕都抵不上医药板块的零头! “我……我靠!”乙先续率先反应过来,又惊又喜又气,一巴掌差点拍在杨猛背上, “好你个杨猛!你小子!高升了! 还是火箭式高升!直接去管医药板块的财务了!财务总裁! 你特么还在这儿跟我们装抑郁!装深沉!老子刚才真心实意替你着急上火!你得请客!必须请最贵的!” 申征易也从震惊中回过神来,但想的比乙先续更深一层。 他上下打量着杨猛,眼神复杂:“老杨……你跟我说实话。 你是不是……从一开始,就是白总的人?是白总特意安排你进山河娱乐的?” 杨猛这次没有回避,坦然地迎上申征易探究的目光,点了点头: “是。在白总正式接手山河娱乐之前,我就已经在她麾下了。 当时山河娱乐财务混乱,是个大泥潭,白总需要有绝对信得过、 能力也足够的人先稳住财务基本盘,同时……也能帮她看清一些东西。” 乙先续倒吸一口凉气,看看杨猛,又看看申征易,喃喃道: “我的老天爷……所以白总早在来山河娱乐之后不久, 就已经把最关键、最要命的财务口子,换成自己的人了? 走一步看十步……不,这简直是走第一步之前,已经把后面九十九步的棋子都摆好了啊! 从来不打无把握的仗……我现在算是真切体会到了。” 申征易也是感慨万千,用力拍了拍杨猛的肩膀,这次是真心替他高兴,也带着由衷的佩服: “好家伙!藏得够深的! 不过,也幸亏是你。那时候山河娱乐的账,换个人来,真不一定能理清, 更别说暗中协助白总稳住局面、甚至……揪出一些蛀虫了。” 他意有所指,显然想起了之前三房周炳荣利用山河娱乐洗钱的事情。 杨猛笑了笑:“职责所在。 以后医药板块那边,担子更重,挑战也更大。 山河娱乐这边,有老申你掌舵,老乙把关内容,我相信只会越来越好。 白总接手后的第一部长剧也要正式开始了,咱们……算是各自奔赴更好的前程了。” 三人相视,最初的震惊和“被隐瞒”的小小不满散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并肩作战过的情谊和彼此祝福。 香烟燃尽,天台上的风似乎也变得轻快起来。 他们都知道,白晓婷的棋盘越铺越大,而他们这些早早上船、并证明了自己价值的人, 也将随着这位心思深沉、手段超绝的女掌舵人,驶向更波澜壮阔的海域。 杨猛的高升,只是一个开始。 第305章 路秉 路秉的人生轨迹,原本该沿着烧杯、试管和分子式平稳延伸。 直到大学时偶然旁听的那堂电影赏析课,像一束强光,劈开了他按部就班的世界。 从此,化学实验室的精密与逻辑,鬼使神差地转向了对光影、叙事和情感的迷恋。 毕业后,他怀揣着一腔近乎天真的热忱,一头扎进了影视圈这个深不见底的名利场。 从场务、助理导演、执行导演……他一步步熬着,肯吃苦,有想法,甚至自己掏钱报班学后期。 他以为,这个行业终究是凭作品说话。但他错了。 他待过几个剧组,见识了太多光怪陆离的“行规”。 资本塞进来的演员,台词念不顺,却敢对着资深编剧的剧本大改特改,把逻辑缜密的故事线改得支离破碎,只为了突出自己那单薄的角色。 导演提出异议?制片人一句“要尊重市场(金主)意见”就压得你哑口无言。 最后成片口碑砸了,骂名却稳稳扣在导演头上——“导演功力不行,把控不住”。 某位台词全靠数“一二三四”的顶流,因为嫌某个镜头角度不够“美”,当场罢演,全组上百号人干等大半天,最后导演还得赔着笑脸重拍。 那一刻,路秉觉得荒谬至极——如果那么有“艺术追求”,那么喜欢改戏,为什么不自己当导演? 更让他窒息的是无处不在的“圈子”和“派系”。 什么“海派”重商业、轻艺术,“江圈”抱团排外、论资排辈…… 他一个化学系出身的“野路子”,在那些科班出身、师承名门、或早早拜了码头的同行眼里, 就像个误入高级宴会的打工仔,再有能力,也融不进那张由人情、资源和出身编织的隐形网络。 他递上去的精心准备的项目书,可能还不如某位大佬侄子随手画的一张草图有分量。 他也曾因为坚持一个他认为更符合角色情绪的拍摄方案, 得罪了某位背后有人的三线演员,对方直接在制片人面前哭诉“导演欺负新人”,害得他差点被踢出剧组。 那一刻,他对自己选择的这条路产生了深深的怀疑: 热爱顶什么用?才华顶什么用?在这个看似光鲜、实则处处是枷锁的丛林里, 没有那张“门票”,你连呼吸都要看人脸色。 心灰意冷之际,山河娱乐的招聘信息像一根飘来的稻草。 那时的山河娱乐,深陷泥潭,声名狼藉,几乎成了业内笑话。 很多人劝他别去,那是火坑。 路秉却想,这个行业已经烂透了,一个已经烂到底的摊子,还有什么可怕的规矩和山头。 他抱着最后一丝“或许能纯粹做点事”的期望,加入了山河娱乐的短剧团队。 那时的山河娱乐,百废待兴,短剧是低成本试水的无奈之举,也是唯一能快速产出、回血的途径。 条件艰苦,预算抠搜,但路秉却久违地感到了一丝松快——因为大家都难,反而没那么多屁事,一切以“把片子做出来、卖出去”为目标。 白果视频上线后,短剧需求激增,路秉像上了发条一样,一部接一部地拍。 他从未因为拍的是“短剧”、“快餐内容”而懈怠。 他把每一部短剧都当成磨刀石,疯狂压榨有限的预算和周期。 剧本逻辑必须通顺,哪怕只有几分钟;演员表演必须到位,哪怕只是新人; 镜头构图必须讲究,哪怕设备简陋;服化道必须贴合,哪怕需要他去旧货市场淘换。 他把自己在之前剧组受过的憋屈,都化作了对自身作品质量的变态苛求。 他拍的短剧,渐渐有了口碑,数据节节攀升。 那部让他小有名气的破亿短剧,成本不到某些长剧一集的零头,却凭扎实的剧情、精准的节奏和用心的制作赢得了市场。 更重要的是,在山河娱乐,他第一次感受到了“导演”二字的分量。 只要你的作品能打,能带来实实在在的流量和收益,公司就给予相应的尊重和空间。 制作部总裁乙先续,脾气火爆,骂人狠,但他骂的是不用心、不专业,骂完之后,该给的支持一点不少。 这种直来直去、靠本事吃饭的氛围,让路秉如鱼得水。 他把山河娱乐当成了在冰冷行业里意外找到的庇护所和根据地,投入了全部的热忱。 这天,连续熬了几个大夜赶完进度的路秉,眼窝深陷,正打算回住处瘫倒,接到了乙先续的电话。 “路秉,来我办公室。” 乙先续的声音听不出情绪。 路秉心里一紧,拖着疲惫的身体过去,以为又是哪个细节需要紧急调整。 办公室里,乙先续没让他坐,直接扔过来一厚沓装订精美的文件。 “看看。” 路秉接过,封面上是《山河娱乐首部S+级长剧项目策划书》。 他心头一震,隐约猜到了什么,手指有些发颤地翻开。 精美的概念图,严谨的世界观设定,扎实的人物小传,还有那令人咋舌的预算数字……这是他梦想中真正该去做的项目。 “公司要搞大的了。”乙先续走到窗边,背对着他, “短剧是基石,但山河娱乐不能永远只做快餐。” 路秉喉咙发干,点了点头,心脏跳得飞快。 乙先续转过身。 “剧本是请名家操刀的,投资是白总亲自批的顶级预算, 演员阵容要组建实力派+有潜力的新生代,拒绝纯流量花瓶,服化道、后期全部按电影级标准配置。” 他顿了顿,每一个字都像重锤敲在路秉心上, “现在,就缺一个能驾驭这一切,能把纸面上的东西变成真正打动人心画面的——总导演。” 路秉的呼吸停滞了,血液仿佛瞬间冲上头顶,又猛地回落,耳边嗡嗡作响。 他想起过去那些被随意篡改的剧本,那些趾高气扬的流量, 那些论资排辈的冷眼,那些因为坚持专业反被排挤的憋屈……无数画面翻涌而过。 乙先续走近两步,拍了拍那沓策划书,语气是路秉从未听过的郑重: “我,申总,还有白总,我们翻来覆去看了公司所有导演的作品,评估了所有人的能力和心性。 短剧是试金石,尤其你那几部叫好又叫座的,证明了你有讲好故事的能力,有在限制下创造质感的能耐,更有对作品负责到底的死磕精神。 你不搞那些虚头巴脑的派系,你就是想好好拍戏。” 路秉眼眶瞬间就红了,他死死咬着牙,才没让那股混合着巨大酸楚和更巨大狂喜的情绪冲垮理智。 “所以,”乙先续盯着他的眼睛,一字一句,掷地有声, “这部山河娱乐的翻身仗,开门炮,我们决定,交给你来打。 路秉,你敢不敢接这个帅印? 有没有信心,给那些瞧不起短剧、瞧不起非科班、只知道搞圈子玩流量的‘大人物’们看看,什么才叫真正的作品?!” “敢!!!” 这个字几乎是冲破路秉的喉咙吼出来的,带着积压多年的郁气、不甘,和此刻喷薄而出的万丈豪情。 他站得笔直,尽管身体因激动而微微颤抖,眼神却亮得惊人,像有两簇火在燃烧。 “乙总!谢谢!谢谢公司信任!” 他的声音哽咽,却无比坚定, “我路秉,一定豁出命去,把这部戏拍成! 不为别的,就为证明——好好拍戏的人,该有站在聚光灯下的那一天!” 走出办公室,路秉靠在冰冷的墙壁上,仰起头,长长地、颤抖地舒了一口气。 天,从未如此透亮。 那些曾被践踏的专业,那些曾被漠视的热爱,那些他曾以为永无出头之日的坚持,在这一刻,全部化为了斩开前路的利剑。 山河娱乐给了他战场,而他,必将用一场无可指摘的胜利, 来回报这份知遇之恩,并狠狠地,给这个圈子那些腐朽的规则,一记响亮的耳光。 导演之路,此刻才真正开始。 而他,已经准备好了。 第306章 水方 水方,这个名字在近两年的娱乐圈,意味着顶级流量、热搜常客、以及肉眼可见的惊人变现能力。 他有一张无可挑剔的脸,精致得如同AI建模,每一寸弧度都精准踩在当下流行审美上。 一双眼睛看海报时深情款款,看实物时却常常空洞无物, 除非那“实物”是品牌方送的限定款名表,或是站姐集资贡献的沉甸甸的金条。 演技?那是什么东西? 在水方和他的团队看来,那是上个时代的残渣。 他有表情——微笑、蹙眉、落泪(需要眼药水辅助),足够应付大多数特写镜头和粉丝剪辑的“高光时刻”了。 台词?有配音老师兜底, 他只需要在片场动动嘴皮子,甚至念数字都行,反正后期会配上完美的声音。 更深入的角色理解、情感共鸣? 那太费劲了,而且,没必要。 他的粉丝军团庞大而狂热,为他控评、打投、反黑、购买代言,战斗力惊人。 水方喜欢这些粉丝吗? 私下里,他只会撇撇嘴,吐出两个字:“韭菜。” 还是那种自我攻略、自动生长、割完一茬迫不及待长出下一茬的优质韭菜。 粉丝省吃俭用、甚至挪用学费生活费送给他的昂贵礼物, 他转头就让助理处理掉,有用的留下(比如硬通货),没用的直接扔进垃圾桶。 那些手写信?看都不会看。 在他眼里,这些行为愚蠢至极。 但他深谙如何“饲养”这些韭菜。 偶尔在社交平台发一句模棱两可的“最近好像有点喜欢金色”, 或者晒一张背景里带有某奢侈品lOgO的模糊照片, 他的那些“站姐”、“大粉”们就立刻心领神会,开始组织新一轮的“应援”、“集资”,目标直指他暗示的东西。 至于有没有粉丝为了给他买礼物节衣缩食,甚至做出更极端的事, 水方知道一些风声,但他心安理得——又不是我拿刀逼他们送的, 那群白痴自己非要给,关我什么事? 他只觉得,这都是他“个人魅力”和团队运作成功的证明。 钱,才是他唯一的热爱和信仰。 高峰时期,他接拍一部号称“大制作”的古装剧, 实际在剧组的时间零零碎碎加起来不到一个月,拿走的片酬却是天文数字,折算下来日薪高达280万。 就这样,他还频繁请假,去赶别的通告,参加综艺,拍摄广告——那些来钱更快、更轻松。 剧组进度?导演着急? 那不是有“抠图技术”和“万能替身”吗? 远景、背影、武打戏,甚至一些需要正脸但不太重要的对话镜头,都可以用替身完成,后期再把他的脸“贴”上去。 他对这种操作驾轻就熟,甚至觉得这才是“高效工作”的典范。 粉丝们迷恋他团队精心打造的“人设”:单纯、努力、偶尔迷糊的“大男孩”。 实际上,水方本人精明、冷漠、算计到了骨子里。 他清楚自己的优势就是这张脸和暂时的流量,所以竭尽全力在保质期(他认为是三到五年)内将其变现到极致。 至于作品口碑、行业评价、长远发展?那不是他需要考虑的问题。 资本和粉丝现在需要他这张脸,他就卖这张脸,简单直接的交易。 所以,当《梦里山河》筹备的消息隐约传出时,水方团队几乎是条件反射般地启动了他们的“顶流”应对模式。 “山河娱乐?”水方躺在保姆车宽敞的后座,一边由化妆师补妆,一边听着经纪人的汇报,语气慵懒而不屑。 “哦,有点印象,以前好像还行,这几年不是都快破产了吗?怎么,诈尸了,还想拍长剧?” 经纪人是个精明的中年女人,推了推眼镜: “瘦死的骆驼比马大,而且听说他们背后现在有白晓婷和星辰传媒撑着,资金应该不成问题。 这次《梦里山河》看样子是下了血本想翻身。” “翻身?”水方嗤笑一声, “就靠拍剧翻身?现在什么年代了,剧拍得好不好谁在乎? 有关注度就行。他们这种过气公司想搞新项目,最需要什么? 热度!话题!靠什么带来?当然是我这样的顶流。” 他换了个更舒服的姿势,语气笃定得像在陈述真理: “按照这行的惯例,他们这种‘重启’项目,剧本什么的都是其次, 第一要务就是找有流量的主演来撑场子,吸引招商和关注。 不然他们拍给谁看?靠那些老戏骨?还是他们自己短剧捧出来的那些新人?别逗了。” 经纪人点头附和:“分析得对。他们的制作团队或许想认真做戏, 但公司高层和资方首先要的是保险和回报。你的名字就是最大的保险。” “所以,”水方懒洋洋地闭上眼, “你去跟他们谈吧。片酬按我现在的市场价,只高不低。 拍摄周期必须配合我的档期,集中拍摄,最好能在一个月内搞定我的所有戏份。 剧本?我可以‘看看’,但最终要以我和团队的意见为准,该删的删,该加的加,戏份必须突出我。 还有,番位必须是绝对的一番,宣传核心。” 他顿了顿,补充道,仿佛在说一件天经地义的事情: “至于试镜?那是什么流程? 我不需要。你直接告诉他们,我愿意接,就是给他们最大的面子, 是对他们项目最好的认可。让他们准备好合同和诚意就行。” 经纪人记下要求,没有任何异议。 这就是他们一贯的作风,也是他们认知中,顶流该有的待遇和行业“规则”。 他们理所当然地认为,《梦里山河》剧组会像以往许多剧组一样,捧着高额片酬和修改权,求着水方来“拯救”他们的项目。 水方甚至已经在心里盘算,接了这个项目后,可以如何利用它来巩固人设,比如发一些“认真研读剧本”的摆拍, 如何制造话题,比如和剧中女演员的绯闻,真的假的都行, 以及如何在拍摄期间最大限度地兼顾其他更赚钱的活动。 至于这部剧最终拍出来是精品还是烂片,他不在乎。 反正粉丝会闭眼吹,黑红也是红,钱到手了,热度有了,就够了。 他完全不知道,或者说根本不屑于去了解, 山河娱乐这次,尤其是那位从短剧战场上杀出来的导演路秉,以及背后站着的白晓婷,想要的到底是什么。 一场基于陈旧“流量法则”的傲慢预期,与一场决心打破陈规、凭作品说话的破局之战, 即将因为《梦里山河》这个项目,发生剧烈的、不可调和的碰撞。 而水方,正自信满满地,走向他可能从未想象过的“铁板”。 第307章 抬举 白晓婷深知,将企业带向成功,绝非简单地将权力下放然后做甩手掌柜。 尤其是对于山河娱乐这样刚刚重焕生机、正欲在长剧领域重新开疆拓土的关键战役, 她必须时刻把握方向,了解一线最真实的情况。 一个完全不懂行又疏于管理的领导者,只会让命令在层层传递中变形, 最终让宝贵的资源浪费在脱离实际的空想或既得利益者的私心里。 她白晓婷,从来不是这种人。 因此,尽管日程排得密密麻麻,她还是特意抽出了半天时间,带着得力维拉,低调地来到了《梦里山河》剧组的选角现场。 没有提前通知,没有前呼后拥, 她就像任何一个普通的观察者,悄然走进了那间忙碌的会议室。 会议室内气氛专注。 制作总裁乙先续、导演路秉、选角导演以及另外两位核心制片人围坐长桌一侧,正在面试演员。 看到白晓婷和维拉进来,乙先续和路秉等人刚要起身, 白晓婷微笑着竖起食指在唇边,做了个“嘘”的手势,示意他们继续,自己则和维拉在靠墙的观察席轻轻坐下。 乙先续和路秉会意,压下了招呼的念头,重新将注意力集中到面试上。 但两人心中都微微一凛,老板亲临,既是对项目的重视,也是一种无形的督促。 正在进行的面试告一段落,工作人员引进了下一位。 来人是一位穿着干练套装、妆容精致、眼神却带着几分业内常见的倨傲与审视的中年女性。 她一进来,并没有像其他演员或经纪人那样客气地问好或递上资料,而是径自在面试官对面的椅子上坐下, 将一只昂贵的铂金包随意放在桌上,仿佛她才是这里的主导者。 “各位老师好,我是水方老师的经纪人,大家都叫我素姐。” 她开门见山,甚至没有寒暄的打算,直接进入了“提要求”环节, “水方老师对《梦里山河》这个项目很感兴趣,他的档期也非常宝贵。 为了确保合作顺利,以及水方老师能以最佳状态投入创作, 我们这边有一些基本的合作条件,需要先跟贵方明确一下。” 乙先续和路秉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诧异和不悦。 正常的流程,哪怕是顶流引荐, 也该是演员本人或至少先沟通意向,哪有经纪人直接闯面试现场列条件的? 他们听说过水方团队的“作风”,但亲眼见到其经纪人如此做派,还是让人有些不快。 素姐仿佛没看到面试官们微妙的表情,自顾自地拿出一份显然是提前准备好的清单, 开始一条条念,语速平缓,内容却越来越惊人: “首先,关于创作团队。 水方对剧本和角色有自己的理解,为了更好地呈现角色魅力, 我们需要自带四位编剧进组,负责全程跟组,根据水方的档期、状态和创意,随时对剧本进行优化和调整。” 自带编剧?还四个? 路秉握着笔的手指微微收紧。选角导演也露出了难以置信的表情。 “其次,服化道方面。 为了确保水方的妆发造型达到最完美的荧幕效果,避免与贵方化妆师审美或技术上的差异, 我们需要自带两位专属化妆师,以及相应的全套高级化妆品和工具,费用由贵方承担。” “生活保障方面。水方需要至少五名生活助理,分别负责行程、餐饮、衣物、健康以及对外联络。 餐饮方面,我们要求配备三名私人厨师,最好有米其林餐厅工作经验,食材标准需要达到我们提供的清单要求。 当然,为了方便,我们建议由贵方直接打款到我们指定的账户, 由我们统一支付这些随行人员的薪酬和采买费用,这样效率更高。” 自带团队还要制片方打钱到他们账户? 这操作让在商场见惯风浪的白晓婷都微微挑了下眉。 维拉在她身边,已经快速在平板电脑上记录着什么。 素姐还在继续:“交通方面,我们需要剧组提供一台符合水方身份的顶级保姆车,品牌和型号我们有指定列表。 住宿必须是套房,具体标准稍后提供。 另外,拍摄期间,水方的戏份必须集中安排, 每日工作时间不得超过时,且需要充分保证其参与其他商业活动和休息的时间。 如有夜戏或高强度戏份,需要提前协商并支付相应的超额报酬。” 终于,素姐说到了最关键的部分: “最后,关于片酬。 基于水方目前的市场价值、商业影响力以及为贵项目带来的关注度保障,我们的报价是八千万元(税后)。 如果拍摄周期因贵方原因延长,或有其他特殊拍摄需求,费用另计。” “八千万”这个数字被轻描淡写地说出来时,整个会议室陷入了短暂的死寂。 路秉的脸色已经有些发青。 乙先续的眉头拧成了一个疙瘩。选角导演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什么,又忍住了。 而坐在墙边的白晓婷,在听到这个数字时,明显怔了一下。 她接手山河娱乐时,公司剩下的都是些没什么名气的新人或老戏骨,片酬相对合理。 后来做短剧,成本控制严格,演员费用更是低廉。 她虽然知道顶级流量片酬高,但“八千万”这个数字, 以及搭配刚才那一系列离谱要求的方式,还是超出了她的预期 ——不,是超出了她对“演员工作”这件事的常规定义。 水方?她快速回忆了一下,一个靠脸和营销起来的年轻艺人, 没什么有口碑的作品,争议不断,但粉丝声势浩大。 就这?值八千万? 还要自带编剧改剧本、自带厨师、要剧组打钱给他的人? 白晓婷脑海里瞬间闪过一个荒诞的比喻: 这哪里是请演员,这简直是请了个许愿池里的王八——不仅自己许愿天价片酬, 还自带一群小乌龟来帮你“实现愿望”改剧本、团队,最后还得你掏钱供养这一池子乌龟! 就在素姐似乎还要补充什么细节时,乙先续终于忍无可忍,猛地一拍桌子: “够了!” 路秉也紧跟着开口,声音因为压抑着怒气而显得有些生硬: “素姐,我想你可能误会了。 我们《梦里山河》剧组选演员,看的是演技、是角色契合度、是职业态度!不是请祖宗,也不是搞慈善拍卖! 你刚才说的这些,别说八千万,八千块我们都觉得不值!” 选角导演也冷着脸道:“请回吧。带着你们的水方,哪儿凉快哪儿呆着去。 我们山河娱乐的庙小,供不起这么大一尊……” 他差点把心里话,也就是大王八直接说出来,好歹忍住了,但意思到了。 素姐显然没料到会遭到如此直接、甚至堪称粗暴的拒绝,脸上的倨傲瞬间被错愕和恼怒取代: “你们……你们知道水方意味着什么吗?没有他,你们这剧谁看?你们这是不识抬举!” “抬举?”白晓婷清冷的声音终于响起。 她从观察席站起身,缓步走到长桌前端。维拉紧随其后。 素姐这才注意到这个一直坐在角的女人,心里咯噔一下。 累呀累,坚持马上就完结了哈哈哈,怎么说也要到元旦后了。 第308章 真自恋 白晓婷没看她,而是先对乙先续和路秉点了点头,肯定了他们刚才的态度。 然后,她才将目光投向脸色变幻的素姐。 “山河娱乐需要的是演员,是共同创作的伙伴,不是需要剧组供奉的‘流量神像’。 你刚才提出的那些要求,是对专业创作的侮辱,也是对投资方和观众智商的蔑视。” 她顿了顿,“维拉,记下。从即日起,山河娱乐以及星辰传媒所有关联项目,将水方及其团队列入永久不合作名单。 对于类似这种不尊重作品、不尊重行业、只知索取天价片酬和特权、毫无职业操守的所谓‘流量演员’,山河系一律抵制,永不录用。” “是,白总。”维拉立刻应下,手指在平板上快速操作。 素姐的脸彻底白了,又气又急。 “白总?你是白晓婷?你……你会后悔的!没有水方,你们这剧别想有热度!” 白晓婷轻轻嗤笑一声:“热度?我们需要的是作品播出后长久的口碑和影响力, 不是开拍前靠噱头炒起来的虚假泡沫。送客。” 无需再多言,工作人员立刻上前,将还想争辩的素姐“请”了出去。 会议室里重新安静下来。 路秉长长舒了口气,看向白晓婷的眼神充满了敬佩和感激。 乙先续也抹了把不存在的汗:“白总,您今天可是亲眼见到了, 这一行有些角落,真是烂到根子里了。这种人还不少。” 白晓婷若有所思。 “以前只是听说,今天算是见识了。八千万……许愿池的王八……” 她摇了摇头,转身对路秉和乙先续郑重道, “路导,乙总,《梦里山河》就拜托你们了。 不要受这些歪风邪气影响,就按照你们的标准,选合适的演员,拍出扎实的作品。 钱要花在刀刃上,花在制作上。这种‘水’深的地方,我以后,会多来看着点。” 素姐带着一肚子气和水方团队被“请”出山河娱乐的消息回到水方身边时。 这位顶流正悠闲地躺在按摩椅上,戴着面膜,刷着社交媒体上粉丝对他的花式赞美。 听完素姐汇报后,水方一把扯下面膜,那张俊美的脸上先是闪过一丝错愕,随即被恼怒取代。 “呵,给脸不要脸是吧?” 他漂亮的脸蛋沉下来,手指在手机屏幕上不耐烦地划拉着, “行啊,敬酒不吃吃罚酒。 素姐,老规矩,安排一下,让那几个大粉头子带带节奏,就说山河娱乐狗眼看人低, 歧视年轻演员,他们的哥哥被欺负了,恶意打压他们的哥哥。 再买几个热搜,标题要劲爆点,比如‘山河娱乐拒用顶流,是自信还是自大?’‘ 《梦里山河》未拍先糊,只因得罪了他?’ 粉丝们知道该怎么做。” 这是他惯用的伎俩。 一旦有合作方不满足他的要求,或者产生矛盾,他就发动粉丝和操控舆论, 用网络暴力和人海战术迫使对方妥协或至少惹一身骚。 在他看来,没有哪个剧组或品牌方愿意承受这种持续的负面舆论压力。 然而,这一次,素姐却没有像往常一样立刻应下,反而脸上露出了罕见的凝重和忌惮。 她快步上前,几乎要按住水方滑动屏幕的手,语气急促:“不行!水方,这次绝对不行!” 水方被她激烈的反应弄得一愣,不满地挑眉: “怎么不行?他们让我这么没面子,我还不能反击了?” “反击?你拿什么反击?” 素姐压低声音,眼神里是前所未有的严肃,“你知道白晓婷是什么人吗? 她不是你以前遇到的那些制片人、导演,靠圈内人脉和项目吃饭! 她是资本本身!云都城首富周家正儿八经的小姐! 更重要的是,她本身就是颤音上粉丝过亿的顶级网红! 她的粉丝基数、粘性和社会影响力,跟你那些大部分是学生、需要做数据、控评的粉丝,根本不是一个量级的!” 她深吸一口气,继续道: “你让粉丝去网暴她?去她评论区撒野? 信不信她的粉丝能分分钟把你那些所谓‘战斗粉’的老底都扒出来,用更专业、更有组织的方式反向碾压? 到时候就不是粉圈摩擦了,是降维打击! 你的黑料、你那些站姐集资的猫腻、你拍戏用替身抠图的实锤……在她那种级别的流量和资本关注下, 会被放大到什么程度,你想过吗? 她根本不需要亲自下场,她的粉丝和背后的公关团队,就能让你吃不了兜着走!” 水方听着,脸上的不屑渐渐僵住,取而代之的是一丝惊疑不定。 他确实被“周家小姐”、“过亿粉丝”、“资本本身”这些词震了一下。 他混的是娱乐圈,但对真正的顶层资本和超级网红的影响力边界,并非毫无概念。 他知道素姐这次不是危言耸听。 但他嘴上还是不肯完全服软,眼珠一转,忽然摸着下巴,看向手机上刚才搜索出来的白晓婷照片。 照片上的白晓婷,或是在商业活动上从容干练,或是在公益项目中温和坚定,每一张都气质出众,美貌与气场并存。 “哟,”水方忽然啧了一声,语气变得轻佻起来,仿佛找到了新的突破口, “别说……这白晓婷,长得可真带劲啊。比圈里那些女明星有味道多了。” 他对着手机屏幕,又看了看镜子里自己那张无可挑剔的脸,一个荒谬又自以为是的念头冒了出来, “你说……我要是去撩撩她,让她包养我怎么样? 我这颜值,她也不亏吧?到时候,山河娱乐的资源,还不是随便我挑?” 他越想越觉得这主意似乎可行,甚至带点恶趣味和征服欲。 以前不是没有富婆对他表示过兴趣,只不过他嫌那些富婆年纪大、不够好看。 白晓婷这样的,倒是完全符合他的“审美”。 第309章 林天纵来了 “水方!”素姐这次是真的急了,声音陡然拔高。 “这种话你最好想都别想!开玩笑也不行! 白晓婷那种级别的女人,是你以前糊弄的那些小粉丝、小富婆能比的吗? 她身边围绕着的是什么人?是那种家世、能力、外貌样样顶尖的。 你拿什么跟人比?就凭你这张脸?在真正的阶层和实力面前,你这张脸屁都不是!” 她语气严厉,几乎是在呵斥: “你可以随便睡那些自愿送上门的粉丝,那是周瑜打黄盖,出了事最多算私德有亏。 但你敢把主意打到白晓婷头上?我告诉你,死都不知道怎么死的! 周家碾死你比碾死一只蚂蚁还简单!到时候别说娱乐圈,你人生能不能继续都是问题! 收起你那些不切实际的幻想,这次踢到铁板了,就认栽! 离她和她相关的一切都远点,才是保住你现在一切的唯一办法!” 水方被素姐疾言厉色的警告怼得哑口无言,脸上青一阵白一阵。 最终,他悻悻地撇了撇嘴,只是嘟囔了一句: “知道了知道了,啰嗦。” ———— 云都城一家顶级私人会所的茶室里,空气。 林天纵坐在白晓婷对面,目光复杂地落在她身上。 距离他们上次见面,已经过去太久了。 岁月似乎格外偏爱眼前这个女人,并未在她脸上留下多少痕迹。 他记忆里,白晓婷的嘴是很毒的。 离婚前夕,她褪去所有温顺伪装,字字句句都像的刀子,扎得他体无完肤。 如今看来,这么多年过去,她这点“特长”倒是丝毫未变。 “白晓婷,”林天纵开口,声音是一贯的低沉冷淡。 “星星改姓这件事,你是不是该给我一个解释?我是他父亲。” 白晓婷慢条斯理地端起面前的青瓷茶杯,轻轻吹了吹浮沫,连眼皮都没抬: “解释?林先生是以什么身份要解释?法律上,我是星星的唯一监护人。 情理上……”她终于抬眼, “一个连自己儿子读几年级都不知道的父亲,需要解释吗?” 林天纵脸色一沉。 他确实是从妹妹林丹娜那里问到的学校,今天上午他甚至亲自去了一趟, 结果在学校里转了半天,到了学校他才想起忘记问几年级了。 “你不用在这里冷嘲热讽。”林天纵语气硬邦邦的。 “我哪敢啊。”白晓婷放下茶杯,发出一声轻微的脆响,语气讥诮, “林总日理万机,要管理偌大的林氏集团,要照顾妻子金静女士, 还要关爱她与前夫所生的一双儿女,心思分散,记不得自己亲儿子读几年级,太正常了,我能理解。” 白晓婷仿佛没看到他的不悦,继续用那种气死人的平淡语调说: “其实,林总如果真那么在意‘林’这个姓氏,何必舍近求远、生这么大气呢? 金静女士和她前夫生的龙凤胎,刘卓、刘越,现成的一儿一女。 您要是喜欢,大可以跟他们商量,把两个孩子改姓林嘛。 这样您瞬间儿女双全,还不用经历怀孕生育之苦,多划算。哦,不对,” 她像是忽然想起来,轻轻“啊”了一声,笑意却不达眼底, “您现在不就已经在享受着‘无痛当爹’的乐趣了吗? 接送上学、开家长会、辅导作业……亲子活动都是您去的?真是父爱如山,感人至深。” 林天纵放在膝上的手微微握紧,胸腔里堵着一股闷气。 他发现,时隔多年,他和白晓婷之间依然如此 ——半句都聊不到一起,除了互相捅刀子,似乎再无别的交流方式。 他沉默着,脸色越发冷峻。 白晓婷却像是觉得很有趣,微微倾身,压低声音,带着点恶作剧般的笑意问: “怎么?被我说中了?还是……您不敢?怕金静女士不同意? 还是怕外界议论您堂堂林总,竟然要‘继承’别人的孩子?” “激将法对我没用,白晓婷。” 林天纵终于再次开口,“我只想知道,星星现在到底在几年级?我今天想去看看他。” 见他不再纠缠改姓之事,白晓婷恢复了公事公办的疏淡: “我不会阻止你们父子见面,这是他的权利。但请你记住,只是‘见面’。” 得到具体信息,林天纵似乎一刻也不想多待,立刻起身。 白晓婷也没留他,悠然坐着,目送他略显仓促的背影消失在门外。 午后阳光正好,云都国际学校的足球场上,一群男孩正在肆意奔跑。 林天纵在球场边站定,目光在一张张汗湿的、充满活力的小脸上逡巡,再次感到了那种熟悉的茫然。 他甚至需要借助回忆星星幼时的照片,才能勉强将几个眉眼依稀相似的孩子纳入考量范围。 “怎么,林总,还没认出来?” 白晓婷站在他身旁几步远的地方,语气里的讽刺毫不掩饰, “需要我拿个喇叭帮你喊一声吗?” 第310章 怀孕了 林天纵紧抿着唇,不想接话。 就在这时,球场上一个穿着10号球衣的男孩似乎看到了场边的白晓婷,立刻停下奔跑, 转身朝这边用力挥手,脸上绽放出大大的笑容,然后像个小炮弹一样飞快地冲了过来。 “妈妈!”周星遥跑到近前,气息还有些喘,小脸因为运动红扑扑的,眼睛亮晶晶的。 他这才注意到妈妈旁边还站着一个高大却陌生的男人。 仔细一看,男孩脸上的笑容淡了些,眨了眨眼,语气变得有些微妙。 “哟,稀客呀。” “林叔叔……哦,不对,爸爸?” 这一声“爸爸”叫得毫无波澜,甚至带着点少年人特有的、直白的疏离和淡淡的嘲弄。 林天纵喉结滚动了一下,竟一时不知如何回应。 周星遥用球衣下摆擦了擦额头的汗,很自然地问: “你怎么会来看我?今天不用陪刘卓和刘越去上兴趣班吗?还是金静阿姨又要有新书签售会了?” 字字句句,都显示着这孩子对父亲另一个“家庭”生活的了解,以及这种了解背后的疏离。 林天纵感到一阵细微的刺痛,那种心虚和愧疚感再次翻涌上来。 他蹲下身,试图让自己的视线与儿子平齐,这个动作有些僵硬。 “星星……”他开口,声音干涩, “爸爸……就我一个人来的云都。你……在学校还好吗?” 周星遥点点头,表情平静,没有一般孩子见到久未谋面父亲的激动或委屈,只有一种超越年龄的淡定。 “我挺好的。妈妈对我很好,而且我现在有王帧哥哥了,他对我也很好,哥哥还教我编程呢。” 他想说点什么,解释或者承诺,但发现语言在此刻如此苍白无力。 这些年,他缺席了太多。 林天纵顿了顿,“姓改了就改了吧,反正……也没什么区别。” 最终,他只是抬起手,似乎想摸摸儿子的头,但在半空中顿了顿,又收了回来。 “你以后要好好听妈妈的话,好好学习,遇到不开心的事情可以给爸爸打电话。” “和妈妈在一起,我不会有不开心的事情的。” 林天纵站起身,看向白晓婷,眼神复杂,最终只说了一句: “我下午的飞机回天海。” 白晓婷点了点头,没说话。 林天纵最后深深看了一眼周星遥,心头涌上一股难言的落寞和疲惫。 他没再停留,转身大步离开了球场,背影很快消失在校园的林荫道尽头。 白晓婷看着前夫仓促离去的方向,又看了看球场重新投入奔跑、笑声清脆的儿子,眼神平静无波。 有些鸿沟,一旦形成,便再难跨越。 傍晚时分,西山枫林一号院笼罩在暖融融的暮色里。 白晓婷刚踏进家门,一股混合着食物香气和向日葵清新味道的气息便扑面而来。 王帧站在玄关处,手里捧着一大束灿烂夺目的向日葵,金黄色的花瓣在室内灯光下仿佛自带光芒。 他脸上是毫不掩饰的温暖笑意,将花递到她面前: “欢迎回家,白总。” 白晓婷眼睛一亮,接过花束,低头深深嗅了一下。 向日葵,永远朝着太阳,充满生命力,是她最钟爱的花。 她抬起头,看向王帧,眼神柔和: “今天是什么特别的日子吗?” 王帧笑着接过她的包,随口道:“非要特别日子才能送你花啊?不过……” 他凑近了些,仔细端详了一下她的脸,语气里带上了一丝促狭和关切, “我倒是想起来,好像有件‘特别’的事情,被某个工作狂妈妈给忘了。” 白晓婷一愣:“什么事?” “你的例假,” 王帧提醒道,声音压低了点,“我记得你上次来,好像还是……两个月前? 之前一直忙,我也没太在意,今天看到日历才想起来。” 白晓婷愣住了,手指无意识地捏紧了向日葵的花茎。 经王帧这么一提醒,她才猛然惊觉——是啊, 她的生理期一向规律,这次竟然延迟了这么久,而她因为最近忙着山河娱乐长剧启动、周家事务以及应对林家来客,完全把这件事抛到了脑后。 一个难以置信却又让她心跳骤然加速的念头浮现出来。 她看向王帧,眼神里带着询问和一丝不敢确定的希冀。 王帧仿佛看穿了她的心思,变戏法似的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小巧的纸盒,上面印着“早早孕试纸”的字样。 “我回来路上买的,”他眼里闪着光,还有一丝紧张, “要不要……试试?” 白晓婷接过纸盒,手指竟有些微微颤抖。 她很喜欢孩子,和王帧感情稳定后也从未刻意避孕,心里一直是期盼着能有一个属于他们两人的结晶。 此刻,期盼可能成真,那种巨大的喜悦和紧张瞬间攫住了她。 她没有犹豫,拿着试纸快步走向一楼的客用卫生间。 王帧等在门外,背靠着墙壁,听着里面窸窸窣窣的动静,自己也忍不住屏住了呼吸。 几分钟后,门开了。 白晓婷走了出来,手里拿着那张小小的试纸条,脸上是一种近乎恍惚的、巨大的惊喜。 她看着王帧,眼睛睁得圆圆的,嘴唇动了动,却没发出声音,只是把试纸举到他眼前。 清晰无误的两道红杠。 王帧只看了一眼,巨大的狂喜就像烟花一样在胸膛炸开! 他还没来得及反应,白晓婷已经欢呼一声,像个快乐的小女孩一样,直接跳起来扑到了他身上,双手紧紧环住他的脖子。 “王帧!王帧!是真的!我真的怀孕了!” 她在他耳边欢快地叫着,声音里充满了毫不掩饰的激动和幸福。 王帧赶紧抱稳她,生怕她摔着,心里软得一塌糊涂,也高兴得不知如何是好, 只能连连点头,抱着她在原地轻轻转了个圈,笑声从他胸腔里震出来: “是!是真的!我们要有宝宝了!晓婷,太好了!” 两人在玄关处傻乐了好一会儿,才平复下激动的心情。 王帧小心翼翼地把她放下来,但手一直护着她的腰,仿佛她已经是易碎的珍宝。 今天就到这里了,哈哈哈,想想昨天真疯狂 还有一件事,我真的是无语了。 关于约翰夫人这个梗啊,中删除了了。 看每个人都有不同的看法,这是正常的,互相交流就好啦。 为什么我会删除,有些人说的好,会让人觉得白姐低俗了,和她的人设不符,这一个建议我觉得就很好,就删除了。 (但是今天发现只删除了一段,还有一段漏删了。这一点我道歉,我的疏忽,没有仔细检查,给大家造成困扰。) 还是有好几个人不依不饶非要作者给个说法的,去打低分的,去发评论要人家不要看书的,要人家避雷的,作者厌女啦各种。 反正意思就一个,删除了也不行,你要道歉,要诚恳,态度要端正,要认识到自己的态度。 拜托这里不是晋江,这里是番茄,你们最喜欢在晋江搞的那一套饭圈文化,不要带到番茄来,不,应该说不要带到我这本书来。 今天早上,有一个人特别搞笑,发消息来说,约翰作者开心吗? 其实你可以直接点啊,想骂我就直接说约汉作者,约妇作者得了,约嫖哥等等随你说啊,还偷摸的骂,只敢在作者动态那里说,真的很好笑。 要骂就光明正大的骂。 要我说何丽娜和姓黄的都不是好东西,两个都是垃圾,有些人非要在垃圾堆里捡东西吃,有人不想吃,还非要劝人家吃。 还是要说一句,这里是番茄,不是晋江。 晋江的读者文化真的是很恐怖,我知道的好几个晋江作者都抑郁了,狗头保命。 我还是喜欢番茄的读者文化。 第311章 我是土狗,我爱看 晚餐时,一家四口围坐在餐桌旁。 气氛比往常更加温馨。白晓婷和王帧交换了一个眼神,王帧鼓励地看着她。 白晓婷清了清嗓子,脸上带着温柔又明亮的笑容,看向周天明和周星遥。 “天明,星星,妈妈有个好消息要告诉你们。” 两个男孩都停下筷子,看向她。 “妈妈……怀孕了。” 白晓婷的声音很轻,带着喜悦,“你们,就要有弟弟或者妹妹了。” 餐桌上安静了一秒,随即爆发出欢呼。 “真的吗?太好了!” 周星遥跳起来,绕过桌子跑到白晓婷身边,想抱她又不敢太用力,小心翼翼地把手放在妈妈肚子上,眼睛亮晶晶的。 “妈妈,是小宝宝吗?” 周天明虽然内敛些,但脸上也露出了发自内心的笑容,他看着白晓婷,眼神温暖。 “恭喜妈妈,恭喜王帧哥。这真是太好了。” 王帧笑着揉了揉周星遥的头发,看向周天明: “以后家里更热闹了,你们俩就是大哥和二哥了。” “当然!”周星遥挺起小胸脯,“我会保护弟弟妹妹的!” 周天明也认真点头。 欢笑过后,王帧给白晓婷夹了一筷子她爱吃的菜,柔声问: “晓婷,你喜欢男孩还是女孩?” 白晓婷放下筷子,双手轻轻覆在小腹上,眼神变得格外柔软和憧憬,唇角弯起甜蜜的弧度。 “我已经有两个这么棒的儿子了,”她看向天明和星遥,眼里满是爱意, “所以……私心里,我特别希望这一胎是个女儿。” 周天明立刻表示:“弟弟妹妹我都喜欢,都会好好照顾的。” 周星遥也用力点头:“嗯!我想要个妹妹!妹妹肯定很可爱!” 白晓婷的眼睛更亮了,仿佛已经看到了那个模糊却美好的未来画面。 “要是个女儿,”她声音轻柔,带着梦幻般的笑意, “我就天天给她梳各种各样漂亮的小辫子,扎上蝴蝶结。 给她买好多好多漂亮的小裙子,粉的、白的、鹅黄的……每天都把她打扮得像个小公主。” 她的语气里,不全是单纯的憧憬,还隐约透着一丝伤感。 白晓婷笑了笑,没详细说,她小时候在养父母家,养母对她不上心,她自己又小不会梳头,头发总是乱糟糟打结。 养父嫌麻烦,有一次干脆拿推子把她一头软发剃了个精光。 直到很久以后,她自己学会了笨拙地梳头,才慢慢重新留起了头发。 那些关于“小辫子”和“漂亮裙子”的渴望,曾是她童年遥不可及的梦。 “都安排上,”王帧紧了紧握着她的手。 “以后咱们的女儿,想要多少小裙子就买多少,想梳什么发型就梳什么发型。你梳不过来的,我学,我给她梳。” 白晓婷被他逗笑了,眼眶却微微发热。 这时,王帧看着她亮晶晶的、充满母性光辉的眼睛。 脑海里却不由自主地闪过那天晚上做的那个离奇的梦 ——三个脸色苍白的人,中间那个小孩问他:“我来给你当儿子好不好?” 他心里咯噔一下,泛起一丝极其古怪的感觉。 这……不会是巧合吧?哪有这么巧的事?胎梦?还梦到个明确要当“儿子”的? 但这个念头太玄乎,也太不像他平时相信的“科学”了。 他看着白晓婷温柔抚着小腹的样子,又把到了嘴边的话咽了回去。 算了,现在说这个太扫兴,也毫无根据。 反正……等再过些日子,去医院做B超看看性别,不就知道了? 他压下心里的嘀咕,重新投入到家庭的欢声笑语中。 无论如何,新生命的到来,都是这个家最珍贵、最值得庆祝的礼物。 至于男孩还是女孩……只要健康平安,都是他们最爱的宝贝。 他看着身边笑靥如花的白晓婷,心里被满满的幸福感填满。 未来的日子,因为这个尚未谋面的小生命,充满了加倍甜蜜的期待。 ——— 星辰传媒顶层,巨大的落地窗外是云都城璀璨的天际线。 白晓婷、柴琴海、欧笑纯这铁三角再次聚首。 白晓婷气色极好,小腹已有微微隆起的弧度。 “下周开始,我就要正式进驻云辉了,” 白晓婷开口,“山河系的医药板块,盘根错节,晨曦基金和星辰传媒这边,日常运营和重大决策,就要多辛苦你们二位了。” 柴琴海神色沉稳:“放心,基金会那边一切按既定战略推进,财报和舆情我都会亲自盯着。” 欧笑纯则利落地点头,星辰传媒CEO的气场十足: “星辰这边更没问题,几个头部主播和内容矩阵稳中有升,海外发行和跨境电商的渠道也在持续拓宽。 倒是白果视频,”他脸上露出一个颇为自得的笑容, “最新的数据,日活已经突破六千万了,增长曲线非常健康。” “这么快?”白晓婷有些惊喜。 “得益于咱们自己的‘洋柿子免费’啊!” 欧笑纯解释道,“现在白果上很多爆款短剧,剧本源头都是洋柿子上面人气高、改编潜力大的。 版权在我们自己手里,开发起来又快又便宜。 虽然总有人说咱们有些短剧‘土’、‘爽点密集’、‘套路化’,但架不住观众爱看啊! 数据不会骗人,下沉市场吃得透,一二线城市的年轻用户也看得津津有味。” 柴琴海也难得地笑了,补充道: “有时候我晚上追两部,还挺解压的。别管什么阳春白雪,市场认可才是硬道理。” 白晓婷闻言,忍不住笑出声,带着点自嘲和坦然: “实不相瞒,我也偷偷追过好几部。 什么‘总裁的替身娇妻带球跑’,‘龙王归来发现女儿住狗窝’…… 别说,有些编剧抓情绪和节奏真是一把好手。 我是土狗,我爱看。” 第312章 想不想过来 会议室里响起一阵轻松的笑声。 笑过之后,白晓婷身体微微前倾,手指无意识地点着桌面。 “说起这个,我最近就在想……我们洋柿子积累了海量的网文版权, 白果用国内验证过的短剧模式,成功把这些IP变现,形成了从文字到视频的闭环。这套打法,是不是只能在国内玩?” 欧笑纯和柴琴海立刻收敛了笑意,专注地看向她。 “说到这个,我最近观察海外市场,发现一个很有意思的现象。” 她看向欧笑纯,“欧总,你们做海外发行时,有没有注意到, 国外的主流视频平台,虽然都有各种内容,但似乎并没有形成一个像我们‘白果’这样, 以密集的、强剧情的、连续剧式‘短剧’为核心生态的专门平台?” 欧笑纯立刻领会,眼睛一亮: “确实!海外也有微电影、网络系列剧,但要么偏艺术或独立制作, 要么是长剧的预告或衍生碎片,缺乏我们这种大规模, 工业化生产、专门针对移动端碎片时间设计的‘快节奏、强情节、低成本、高爽点’的短剧产品矩阵和成熟商业模式。” “这就是机会。” 白晓婷继续道:“星辰传媒现在做海外发行,主要是把我们国内成熟的短视频内容、网红模式输出,或者代理一些海外创作者的视频。 但有没有可能……我们打造一个完全属于我们自己的、针对海外用户的APP?本质上,就是‘国际版的白果’。” 她越说思路越清晰:“把我们在白果上验证过的、最受欢迎的那批短剧,进行翻译,然后批量投放过去。 我们手握版权,成本可控。 模式是现成的,运营经验是现成的,甚至连很多剧集的‘爽点’和‘套路’都是经过海量用户检验的普世性东西 ——逆袭、甜宠、复仇、奇幻……这些情感诉求,放之四海皆准吧?” 欧笑纯激动地一拍手:“我们手握洋柿子海量的、经过市场验证的网文IP库, 拥有在白果上成功跑通的、从IP筛选、剧本改编、快速制作到流量分发、商业变现的一整套短剧工业化流程和经验。 这套打法,在国内我们已经验证成功。那么,为什么不能把它输出到海外?” 柴琴海迅速心算,接口道: “一个IP,多次开发,全球变现。一个视频,国内赚一道,海外再赚一道。” ———— 夜色已深,杨博泽却没什么睡意。 他难得地没有回自己那套为了方便上班租在公司附近的高级公寓,而是驱车回了父母家。 家属小区幽静肃穆,家里的灯光还亮着。 杨天勤刚结束一个电话会议,正端着保温杯在书房看文件,见儿子一脸纠结地蹭进来,有些意外。 杨博泽平时虽然在他面前也算放松,但很少露出这种明显的、带着迷茫的犹豫神色。 “爸,还没睡?”杨博泽挠挠头,在书桌对面的椅子上坐下。 “有事?”杨天勤放下杯子,目光锐利地扫过儿子。 他太了解这个儿子,虽然学习上一直让他头疼。 是个实打实的“学渣”,出国名校那也是因为家里安排,在投行那两个月更是混日子, 但杨博泽身上有种奇特的、在复杂环境里生存甚至如鱼得水的能力,待人接物分寸感极佳,低调谦虚从不惹事,看人看事往往能直击要害。 这也是他当初硬把儿子从国外叫回来,又通过老友黄政塞到白晓婷那里的原因 ——那是个能磨人也能护人的地方,适合杨博泽这种“偏科”人才。 “嗯……”杨博泽组织着语言,“白姐……就是白总,今天跟我提了个事。” “白晓婷?她说什么了?” 杨天勤来了兴趣。他对那位年纪轻轻却手腕了得的白晓婷印象很深, 黄政没少夸他这个“弟子”,说她是少有的既懂商业规则又懂政治分寸的聪明人。 “她问我,有没有兴趣……当她助理,跟着她一起去云辉那边。” 杨博泽说完,自己先叹了口气,脸上写满了不自信, “爸,我现在在晨曦基金待得挺好的,工作熟悉了,压力也没那么大,柴总和同事们对我也挺好,许荔他们几个管培生也处得来 ……我这‘水货’人设,在基金会混混日子,不闯祸,不给您添麻烦,我觉得就挺好了。 去云辉……那可是周家的核心产业之一,水深着呢。助理……那不是一般人能干的。” 杨天勤听着,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是淡淡问: “哦?你觉得助理是什么?” “天子近臣呗,”杨博泽这点还是懂的, “离权力核心最近的位置,看着风光,实则步步惊心,一句话没说对可能就完蛋。而且……” 他掰着手指数,“您看白姐身边出去的人,柴琴海柴总,最开始就是白姐的助理, 跟着她从无到有,现在晨曦基金CEO,年薪几千万打底,还不包括奖金和分红。 星辰传媒的欧笑纯欧总,以前是白姐的小运营,和柴总是一批人,现在是星辰传媒的掌门人, 就连白总现在的大秘维拉姐,听说马上要去山河娱乐当CEO了……道理我都懂,跟着白姐有肉吃,前途无量。 可是爸,我虚啊! 我自己几斤几两我心里门儿清! 云辉那种地方,哪是我这种‘水货’能混的? 万一搞砸了,不是给白姐添乱,也是给您丢人。” 杨天勤看着儿子一脸“我真不行”的诚恳表情,差点气笑了。 他知道儿子不是装的,是真这么认为。 这小子,从小被“学渣”标签和身边真正的学霸,比如那个高考状元许荔打击得太狠,对自己学习能力以外的天赋视而不见。 “你担心的,就这些?” 杨天勤喝了口茶,慢悠悠地问。 “就没有点别的?比如……怕白晓婷是看中你老子我这点身份, 想借你的势,或者通过你搭上我这条线?” 杨博泽被说中心事,嘿嘿干笑两声,有点不好意思: “这个……也有那么一点点考虑。 白姐虽然对我一直很坦诚,也从来没提过任何过分要求,但云辉那边情况复杂,万一……” 第313章 真的,你想多了 “万一她想‘狐假虎威’?” 杨天勤接过话头,摇了摇头,脸上露出一种老谋深算的笑意。 “小子,你想多了。 第一,值钱的是我杨天勤这个位置和我这个人,不是你杨博泽。 真想借势,她有的是更直接、更合规的途径跟我或者我的下属建立联系, 用不着绕你这个弯,还把你放在身边当助理,风险大收益不确定。 第二,白晓婷那个女人,我跟她接触不多,但黄政看人从没走眼过。 他说白晓婷绝顶聪明,更难得的是知分寸、懂进退。 她遇到真正的难题,需要动用高层关系的,恐怕第一个想到的是她老师黄政,而不是通过你这么一个不靠谱的‘关系户’。 她让你当助理,看中的绝不是你是我儿子这一点——或者说,这一点在她考量里,权重很低。” 杨博泽怔住了,他爸的分析总是这么一针见血,剥开他那些杂乱的小心思。 杨天勤继续道:“你从头到尾,就没想过另一种可能?” 他放下杯子,目光直视儿子,“就没想过,也许是你自己身上,有白晓婷觉得可用、甚至可贵的地方? 当然,不是你那惨不忍睹的学习成绩。” “我?我有什么……”杨博泽下意识想否认。 “人情世故通透,眼明心亮,知道什么该说什么不该说,懂得藏拙,也能在关键时候点到为止。 为人低调不张扬,能适应各种环境,不会因为家世背景就趾高气扬,也不会因为身处底层就妄自菲薄。 这些,你在晨曦基金这段时间,难道没表现出来? 白晓婷那样的人精,会看不出来?” 杨天勤的语气带着几分笃定,“云辉医药,周家盘踞多年,内部关系盘根错节,外部盯着的人更多。 那里不缺技术专家,不缺业务骨干,更不缺野心家。 但缺的,或许就是一个像你这样,有足够高的眼界, 懂得复杂系统里的人情往来规则,却又立场相对简单,不属于任何一方,还能让白晓婷相对放心使用的‘自己人’。 助理这个位置,要的不是技术多牛,而是要贴心、要可靠、要能帮她在复杂的局面里看清人、理顺关系、规避一些不必要的麻烦。 你觉得,这些是不是你的长项?” 杨博泽被父亲这一连串的分析说得有点懵,仔细想想,好像……还真是那么回事? 他在晨曦基金,确实没具体负责过什么高深的业务, 但好像总能把各方关系协调得不错,谁和谁有矛盾,谁有什么小心思, 他往往能提前感知到,也能用合适的方式提醒该提醒的人。 许荔他们搞不定的难缠合作方,有时候他陪着吃顿饭,聊聊天,问题就莫名顺利了不少 ……他一直觉得是自己运气好,或者对方给脸,从未把这些归结为自己的能力。 “所以……白姐是觉得我……在这方面还行?” 杨博泽还是有点不敢置信。 “不是还行,是很适合。” 杨天勤肯定道,“黄政当初推荐你去,恐怕也不仅仅是给我面子,也是觉得白晓婷那里能把你这块材料用起来。 现在白晓婷给你机会,是看到了你的潜力。 至于你担心自己是‘水货’……在云辉那种地方,有时候‘懂得多’不如‘懂得巧’。 专业知识可以学,可以请教专家,但那种对人和局势的直觉与分寸感,是多少专业知识都换不来的。 你小子,别妄自菲薄了。” 杨博泽沉默了良久,消化着父亲的话。 心底那股因为长期自我否定而深植的不安和自卑,似乎被撕开了一道口子,有微弱的光照了进来。 “我真的……有这么优秀吗?”他喃喃道,像在问父亲,也像在问自己。 杨天勤看着儿子那副难得一见的、带着点傻气的困惑样子,忍不住笑了,这次是真正轻松的笑意。 “优不优秀,去了才知道。 但至少,白晓婷觉得你值得她带在身边。这本身,就是一种认可。 儿子,有时候,别人比你更清楚你能做什么。去吧,别怕。 记住低调,多看,多听,少说,不懂就问,该学就学。 白晓婷是个好老板,跟着她,错不了。” 杨博泽深吸一口气,仿佛下定了决心,眼神渐渐变得清明和坚定起来。 也许,他真的可以试试? 不为别的,就为不辜负白姐这份出乎意料的“看重”, 也为了……看看自己这个“水货”,到底能不能在云辉那片深海里,扑腾出点不一样的浪花。 “爸,我知道了。我明天就去回复白姐。” 他站起身,脸上纠结尽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跃跃欲试的郑重。 第314章 想得美呀 下定决心后,杨博泽心里那块悬着的石头反而落了地。 他没急着立刻去向白晓婷正式答复,而是先约了和他同期进入晨曦基金的几个管培生吃饭。 大家年纪相仿,背景各异,一起经历过严苛的培训期, 在无数个加班改方案的深夜里互相打气,在茶水间分享零食和吐槽,结下了颇为纯粹的“革命友谊”。 聚餐选在一家热闹又不太昂贵的川菜馆,气氛轻松。 几杯啤酒下肚,杨博泽才略显腼腆地宣布了自己即将调任的消息。 “哥几个,跟你们说个事儿……我可能,过段时间就不在基金会这边了。” 他顿了顿,在朋友们好奇的目光中继续说, “白总……想调我去云辉那边,给她当助理。” 话音刚落,餐桌上静了一瞬,随即爆发出真心实意的欢呼和祝贺。 “卧槽!博泽你可以啊!” 一个平时和杨博泽一起打篮球的男生用力拍了拍他的背, “云辉!那可是周家的核心产业!给白总当助理!你这是要起飞啊!” “杨博泽,深藏不露啊!平时看着不声不响的,原来早就被大老板看中了!” 另一个女生笑着打趣,眼里满是羡慕和祝福。 许荔反应最快,她睁大了眼睛,随即露出一个大大的笑容, 直接隔着桌子伸手用力拍了拍杨博泽的肩膀,力气不小: “行啊你!杨博泽!我就说你这家伙看着闷,心里门儿清。 给白总当助理,那以后就是天子……哦不,总裁近臣了!前途无量啊!” 她性格爽朗,开起玩笑来也没遮没拦: “苟富贵,勿相忘啊杨助理! 以后在云辉发了达,可别忘了咱们这些在基金会共患难过的穷兄弟穷姐妹! 有啥内部打折福利、实习机会,记得想着点我们!” 大家都被许荔的话逗笑了,纷纷起哄:“对!别忘了我们!”l “杨助理求带飞!” 杨博泽被朋友们围着,看着那一张张真诚的、为他高兴的笑脸,心里暖烘烘的,也踏实了不少。 他连连点头,脸上是发自内心的笑容,甚至有点不好意思: “一定一定!我是什么人你们还不知道吗?忘了谁也不能忘了你们啊! 再说了,我就是去当个小跟班,学习学习,发什么达……” “谦虚!这就开始谦虚了!” 许荔揶揄他,“不过说真的,博泽,白总看人很准的, 她挑中你,肯定是你有过人之处。好好干,我们都看好你!” “是啊,博泽,你脾气好,人又稳,在云辉那种地方肯定能适应。” “别忘了常回来看看,咱们晨曦基金永远是你的娘家!” 大家你一言我一语,说着祝福的话,分享着对未来的憧憬,也回忆着一起在晨曦基金奋斗的点点滴滴。 没有嫉妒,没有阴阳怪气,只有年轻人之间那种坦荡的欣赏和纯粹的友谊。 杨博泽看着这一切,心里感慨万千。 这和他从小到大在他父亲身边见过的那些“圈子”完全不同。 父亲那个层次周围,多的是利益交织、言语机锋、表面一套背后一套。 那些所谓的“叔叔伯伯”家的孩子,要么骄纵跋扈, 要么心思深沉,交往起来总隔着一层,计算着家世、资源、未来的用处。 哪怕是一起玩,也难免带着比较和攀附。 而眼前这些同事,许荔是高考状元,能力出众却从不显摆; 有人来自普通家庭,凭自己努力考上名校进入晨曦; 有人像他一样有些背景,但在这里都收敛锋芒,凭本事吃饭。 他们或许还不够圆滑世故,但足够真诚、努力、对朋友仗义。 会因为一个项目成功而真心欢呼,也会因为同伴受挫而主动帮忙。 这种不掺杂太多功利、基于共同奋斗建立起来的情谊,让杨博泽感到格外珍贵和舒适。 “果然啊……”他端起酒杯,和大家碰了一下,心里默默地想, “刚出社会的人,就是不一样。还是这种环境待着舒服。” 这顿饭吃得宾主尽欢。 散场时,大家又约好了等杨博泽正式去云辉报到前,再聚一次,算是送行。 回家的路上,晚风微凉,杨博泽的心情却格外明朗。 不仅是因为职业路径的意外拓宽,更是因为他确信, 无论未来在云辉会遇到多少风浪和复杂人事,在晨曦基金收获的这些真诚的伙伴和这段纯粹的时光,都将是他心底一份宝贵的支撑和温暖回忆。 他拿出手机,给白晓婷发了条信息,言辞恳切地正式接受了助理的职位,并表示会尽快做好交接,随时听从调遣。 按下发送键,他望向夜空,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新的挑战即将开始,但这一次,他似乎多了几分底气,不只是因为父亲的点拨,也因为身后这些真诚的祝福。 他杨博泽,这个自认的“水货”,或许真的能在白晓婷麾下,在云辉那片深海里,找到属于自己的位置和价值。 ————— 水方那点想攀高枝的心思,在被素姐严厉警告后,非但没有熄灭, 反而像野草一样,他回去后,越发疯狂地搜索、研究白晓婷。 越是扒,他眼睛越亮,心跳越快。 白晓婷,这简直是天赐的“金大腿”啊! 首先,她有两个孩子,生父还不同! 这说明什么?说明她根本不是那种古板保守、讲究门当户对的传统豪门千金! 她的感情经历明显更“开放”,或者说,这种女人,眼光肯定不会像那些老派家族一样死板挑剔。 其次,她自身条件过硬得吓人——云都首富周家的孙女,这哪里是普通富婆? 这是行走的资本帝国! 年轻、美貌,在他水方看来。 白晓婷的长相和气质绝对吊打娱乐圈大部分女星、手握滔天财富和资源,还没有传统豪门的那些迂腐规矩束缚…… 第315章 滚出去 水方对着镜子,仔仔细细端详着自己那张被无数粉丝誉为“神颜”的脸。 又回想了一下白晓婷公开照片和视频里的形象,越发觉得“般配”。 他这种顶级颜值,不就是配这种顶级富婆的吗? 那些围着白晓婷转的男人,能有他帅? 能有他懂得讨女人欢心?水方对自己的“男性魅力”有着迷之自信。 “如果攀上了白晓婷……”水方光是想想,就觉得心跳加速,血液沸腾。 那意味着什么?意味着这辈子都不用再辛苦拍戏、讨好粉丝和资本了! 数不尽的资源会主动送到他手上,白果视频那么大的平台,想捧谁不是一句话的事? 周家和白晓婷自己的商业帝国,随便漏点边角料,都够他吃到撑! 到时候,他才是真正的人上人,那些以前看不起他的导演、制片,都得跪着求他! 水方开始想方设法搞白晓婷的联系方式。私人号码当然搞不到。 就算搞到了他试着打过去,结果不是空号,就是转到山河娱乐或星辰传媒的前台,被客气而疏远地挡了回来。 他这才意识到,像白晓婷这种级别的人物, 日常行程被严格保护,他这种“顶流”在娱乐圈或许可以横行, 但在真正的资本圈和顶层社交圈,他连门都摸不着,想“偶遇”都难。 他不甘心,动用了些人脉和金钱,终于打听到白晓婷即将出席一个高端时尚慈善晚宴。 这种场合,他作为“明星”本来也有机会拿到邀请函,但他怕太显眼, 特意让团队想办法,让他能以“神秘嘉宾”或“品牌挚友”的身份提前进入后台或贵宾区域等候。 活动当天,水方精心打扮,务求每一个角度都完美无瑕。 ———— 白晓婷要去参加一场时尚晚宴,她把维拉喊过来。 “我看了一下主办方的名单,陈松今晚是作为某品牌代言人兼受邀嘉宾出席” 你今天晚上跟着我一起去,你刚好过去见见他。” “你们俩平时都忙,今天晚上难得有这个机会。。” 陈松是她男朋友,在娱乐圈里算是口碑、演技都还不错,没什么乱七八糟的绯闻,作风也比较低调。 他父母都是体制内的,当初知道维拉“只是”助理时,那种隐隐的轻视和不满,维拉能感觉到。 好在陈松一直很维护她,坚定地站在她这边,两人的感情才稳定下来。 双方父母其实已经见过面了,算是默许,但隔阂仍在。 维拉自己也注意,从不在公开场合与陈松同框,避免给他的事业带来不必要的粉丝争议, 更主要的是怕自己被他的粉丝攻击。 她确实有阵子没好好和陈松见面了,两人一个拍戏满世界飞, 一个在公司忙得脚不沾地,恋爱谈得跟异地网恋差不多。 白晓婷接着说道,“另外,关于你职位变动的事,流程过几天就走完了, 到时候会正式发文任命你为山河娱乐CEO。我先跟你通个气,心里有个数。” 维拉的手微微紧了紧,即使早有预期,亲耳听到这个消息,一股热流还是涌上心头。 从白晓婷的贴身秘书,到星辰传媒的重要协调人,再到山河娱乐的执行总裁, 如今即将正式执掌这家重新焕发生机的娱乐公司……每一步都离不开白晓婷的提携和信任,也浸透着她自己的努力与汗水。 “谢谢白总,我一定不负您的期望。”维拉的声音平稳,却透着坚定。 “都是你应得的,今天晚上好好准备一下。”白晓婷笑了笑。 时尚晚宴正在举行,璀璨的水晶灯下,白晓婷正与几位商界大佬寒暄。 水方提前很久就到了现场,在主办方安排的休息室附近徘徊。 终于,他看到白晓婷在一群助理和安保的簇拥下,她穿着一袭月白色缎面长裙, 简约而夺目,穿妆容精致,神情淡然,正侧头听着身边一个女人低声汇报着什么。 水方看准机会,调整出最完美的笑容,快步迎了上去,仿佛偶然遇见。 “白总!您好!久仰大名,我是水方。” 他伸出手,语气刻意放得低沉而有磁性。 白晓婷脚步微顿,目光在他脸上扫过,没什么情绪,只是出于基本礼仪,也伸出了手。 两人的手一握即分,但就在那电光火石的瞬间,水方的指尖几不可察地在白晓婷的手心轻轻勾挠了一下! 一个极其隐晦、却又充满挑逗和暗示的小动作! 白晓婷的眼神瞬间冷了下来。 她抽回手,面上依旧没什么波澜,但心里已经泛起一阵强烈的厌恶和荒谬感。 扣手心?这种低级又猥琐的暗示,她多少年没遇到过了? 这个水方,怕是脑子里进了不止一点水,是真有那个大病! 长得是不错,可惜金玉其外,内里全是些上不得台面的算计和龌龊心思 就这,还想勾搭她? 她白晓婷什么男人没见过? 王帧那种阳光真诚、有担当有底线的她喜欢, 林天纵那种冷酷强势但至少直接的她见识过, 眼前这种靠脸吃饭、满心算计还自以为魅力无边的“绣花枕头”,她只觉得倒胃口,甚至有点想笑。 她没再多看水方一眼,仿佛刚才只是拂过一片无关紧要的灰尘,继续在众人的簇拥下走向主会场。 水方被她那无视的态度刺了一下,但随即又自我安慰: 她肯定懂了!只是这种场合不好表现! 对,一定是这样!他更加坚定了要“趁热打铁”的决心。 活动进行到后半段,白晓婷觉得有些乏,维拉早就被她安排去见陈松了。 白晓婷去了主办方为她准备的专用休息室稍作休息。 她刚坐下没多久,休息室的门竟然被轻轻推开了。 水方闪身进来,反手就把门关上了。 他换了一身衣服——一件领口开得极低、隐约露出胸肌轮廓的丝质衬衫, 搭配紧身长裤,头发刻意抓得有些凌乱,脸上带着自认为诱惑又“无辜”的笑容,一步步靠近。 “白总,一个人休息多闷啊。”他声音放得又软又黏,眼神直勾勾地看着白晓婷。 白晓婷看着他那身近乎可笑的“战袍”和毫不掩饰的意图,白晓婷真的想笑,她猛地站起身。 “什么玩意儿?谁让你进来的?滚出去!” 水方被她突然爆发的强大气场震得后退了半步。 第316章 我有女朋友啊 但色胆包天加上对“富贵”的渴望让他还想挣扎: “白总,别这样嘛……我就是想跟您交个朋友,单独聊聊……” “我跟你没什么可聊的!”白晓婷彻底失去耐心,她不再看水方,直接拿起休息室的内线电话, “李总,我是白晓婷。你们提供的休息室,安保形同虚设,什么阿猫阿狗都敢往里闯。 如果五分钟内我看不到满意的结果,我不介意让律师好好‘聊聊’!” 她的话一句比一句重,电话那头的李总吓得魂飞魄散,连声保证立刻处理。 水方这才真正慌了神。 “白总,误会,都是误会!我这就走,这就走……”他想溜。 很快,主办方的安保负责人和李总满头大汗地冲了进来, 一边连连向白晓婷鞠躬道歉,一边毫不客气地“请”走了面如土色的水方。 水方被几乎是拖出休息室区域的,形象全无。 他脑子一片混乱,只剩下害怕。 而他的经纪人素姐,几乎是同时接到了主办方严厉的问责电话和李总气急败坏的咆哮。 听完事情经过,素姐眼前一黑,腿一软,差点没当场晕过去。 “作死啊……这个没脑子的蠢货! 真是作死作到阎王爷头上了!” 素姐瘫在地上,浑身发冷,感觉天旋地转,职业生涯乃至整个人生都要完蛋了 相对安静的角落。 “累不累?”陈松低声问,很自然地想牵她的手,又顾及场合,改为轻轻碰了碰她的手臂。 “还好。看到你就不累了。” 维拉笑眼弯弯,看着眼前温文尔雅的男人,心里柔软。 她正打算开口告诉他——她今天已经升任山河娱乐的执行总裁,不久之后即将成为山河娱乐的CEO。 这不仅仅是职位和收入的跃升,更意味着她将真正踏入娱乐行业的权力核心。 然而,她酝酿的话还没出口,手包里的手机就震动起来,是白晓婷另一位助理的紧急专线。 维拉心里一紧,对陈松说了声“抱歉”,立刻走到更僻静的窗边接起:“喂?” 电话那头的声音透着压抑不住的焦急和愤怒:“维拉姐!出事了! 白总在V3休息室!那个叫水方的男艺人不知道怎么混进去的,想要对白总自荐枕席, 白总很生气,打了他一耳光,现在李总他们和安保都过去了,场面有点混乱!” 维拉的眼神锐利起来:“知道了。我马上过去, 禁止任何人拍照录像,保护好白总。 控制现场消息,我立刻协调公关部和法务部。” 她挂了电话,脸上已看不到丝毫刚才的温柔。 她快步走回陈松身边,语速极快但清晰。 “对不起,白总那边出了点紧急状况,我必须立刻过去处理。我们下次再聊。” 陈松被她瞬间转变的气场和凝重的神色惊了一下,下意识地问: “很严重吗?要不要我……” “不用,我能处理。”维拉打断他,匆匆握了一下他的手,力度很重, “你自己小心,晚点再说。” 说完,她甚至来不及再看陈松担忧的眼神,便一手提着裙摆,一手提着高跟鞋朝着休息室方向飞跑而去。 陈松看着她迅速消失在人群中的背影,怔在原地,心里七上八下。 他隐约听到了“水方”、“耳光”之类的词,知道肯定是出了不小的事,而且涉及白晓婷。 维拉作为白晓婷最得力的左右手,此刻必然要冲在最前面。 “松哥?”一个柔软清甜的声音在旁边响起。 陈松回过神,看到同剧组的女演员陈茜茜不知何时走了过来。 她今晚穿着一身浅粉色的小礼服,妆容精致淡雅,长发微卷披散,笑容甜美, 眼神清澈,是那种很容易让人产生保护欲的“清纯甜妹”长相。 陈茜茜国外名校毕业,在海外娱乐圈历练过几年,回国后发展顺利,口碑不错。 “茜茜。”陈松勉强笑了笑。 “刚才那位……是维拉姐吧?”陈茜茜顺着陈松刚才的目光望去。 “我看她好像很着急地走了,没事吧? 一直听圈里人私下说,松哥你有一位特别优秀的圈外女友, 应该就是维拉姐吧?真的好有气质,一看就是雷厉风行的女强人。” 陈松含糊地应道:“嗯,是她。公司有点急事。” “这样啊,”陈茜茜善解人意地点点头,没有追问。 转而聊起了今晚拍卖的某件珠宝,声音轻柔。 陈松心不在焉地听着,目光却不时瞟向休息室的方向。 几天后,王帧在颤音平台的个人账号上难得地开了场直播。 他通常以分享好运来新品的趣味测评、后厨探秘,或者记录一些诸如学做新菜之类的日常为主, 风格阳光又带点接地气的幽默,不刻意炫富,内容实在有趣, 吸引了七百多万粉丝,男粉女粉比例均衡,路人缘极好。 直播一开始,镜头里的王帧坐在家里舒适的书房,穿着简单的卫衣, 但脸色明显不像平时那么阳光灿烂,眉头微蹙,带着点显而易见的愠色。 “各位帧家军的兄弟姐妹们,晚上好啊。” 王帧打了声招呼,声音也比平时低沉了些, “今天不开箱,不探店,就随便聊几句。主要是我这儿,有点气不顺。” 评论区立刻热闹起来: “帧哥咋了?谁敢惹我们帧少生气?” “难得见帧哥这么严肃,出啥事了?” “帧哥说出来,兄弟们帮你出气!(狗头)” 王帧看着快速滚动的评论,叹了口气,语气带着明显的不爽: “不是我自己的事。是我女朋友,前几天参加一个活动,遇到个特别膈应人的玩意儿。” “等等!女朋友???帧哥你有女朋友了?!” “卧槽!惊天大瓜!帧哥居然名草有主了!” “啊啊啊失恋了!不过帧哥快说,谁欺负嫂子了?” 评论区的重点瞬间歪到了“王帧有女朋友”这个爆炸性消息上, 速度之快让王帧都愣了一下,随即有点哭笑不得: “不是,我有女朋友很奇怪吗? 我又不是靠脸和单身人设吃饭的明星爱豆,我一个正常的、年轻的、有感情需求的男人,谈个恋爱不是很正常吗? 难道我应该打光棍才符合你们对富二代的想象?” 第317章 担心 他的直白和反问让评论区冷静了一瞬,ID叫“上山打老虎”的资深粉丝带头刷: “帧哥说得对!帧哥是企业家!有女朋友太正常了!重点是谁欺负嫂子了?!” 王帧看到这条,点点头: “对,重点是这个。 我女朋友去参加一个正经活动,有个自以为是‘顶流’的男艺人,跟她握手的时候,居然搞小动作,扣她手心!” 他说到这里,语气里的厌恶毫不掩饰, “这还不够,后来还敢摸到我女朋友单独的休息室去,说什么‘深入交流’, 自荐枕席!你们说,这是不是脑子有病?是不是欠揍?” “我去!这么恶心?扣手心?性骚扰啊这是!” “还跑到休息室?这胆子也太肥了!哪个顶流这么不要脸?” “帧哥女朋友肯定不是一般人,连顶流都敢这么明目张胆勾引?” “求扒!哪个顶流!帧哥说名字!我们帮你骂死他!” “只有我好奇帧哥女朋友是谁吗?能出席这种活动,还能让顶流不顾脸皮往上贴……” 网友“上山打老虎”也激动了: “帧哥!这能忍?必须曝光他! 不过……帧哥你女朋友到底是谁啊?好好奇!能拿下我们帧少的,绝对是女神级!” 王帧看着评论区爆炸般的追问,关于“顶流是谁”和“女朋友是谁”的猜测刷了屏。 他并没有被带偏,而是深吸一口气,开始了他“护妻狂魔”式的输出: “名字我现在不会说,我女朋友自己会处理。 但我告诉你们,我女朋友,那是我心里顶顶好的人! 又聪明,又漂亮,有能力,有担当,心地还好。 比那种靠一张脸皮、满肚子龌龊心思、除了割韭菜啥也不会的所谓‘顶流’,不知道强出多少条街去! 那种人,给他提鞋都不配!” 他越说越来劲,花式夸赞起来:“我女朋友,那是上得厅堂,下得厨房,管得了公司,教得好孩子, 对我还特别温柔体贴(滤镜十米厚)。你们是不知道她有多好……(省略五百字甜蜜暴击)” 评论区一边被强行塞狗粮,一边更加心痒难耐: “帧哥别停!多说点!嫂子到底何方神圣!” “这描述……感觉不是普通白富美啊,更像是女王陛下!” “所以那个顶流是瞎了吗?还是觉得所有女人都该围着他转?” “帧哥,你就透露一点点嘛,哪个顶流?给个缩写也行啊!” 王帧夸了半天,情绪也发泄得差不多了,看到网友们锲而不舍地追问名字,他恢复了点理智,摇摇头,语气坚决但带着维护: “至于我女朋友的名字,等她哪天自己想说了,大家自然会知道。 我现在不说,是尊重她的意愿和隐私。 她值得所有的尊重和保护,而不是因为我的关系被推到风口浪尖被人议论。” 他顿了顿,又把话题拉回对某人的鄙视上: “反正,那种仗着有点名气、就不知道天高地厚、以为全天下女人都该喜欢他的蠢货,迟早摔得更惨。 德行配不上位置,爬得再高也是虚的。我希望有些人好自为之,别把路走绝了。” 直播结束前,王帧再次强调: “今天就是心里憋气,跟大家唠唠。事情我女朋友那边会处理妥当, 大家不用担心。也谢谢大家关心。记住啊,找对象,人品第一!别看脸!脸会骗人!” 直播结束了,但王帧这罕见的“护妻”直播和透露出的劲爆信息,瞬间在网络上掀起了讨论热潮。 #王帧有女朋友#、#顶流骚扰王帧女友#、#扣手心自荐枕席# 等关键词迅速爬升。 网友们化身福尔摩斯,一边疯狂猜测能让王帧如此珍视、又让“顶流”不惜冒险骚扰的“神秘女友”到底是谁, 一边列出近年有“顶流”称号、且风评或有争议的男艺人名单,玩起了“猜猜他是谁”的游戏。 山河娱乐总裁办公室,维拉坐在宽大的办公桌后,面前摊开着《梦里山河》的演员备选名单和初步评估报告。 乙先续和申征易坐在对面沙发上,三人的话题却暂时从项目本身,绕到了几天前那场令人不快的风波上。 “这个水方,还真是……” 乙先续摇了摇头,脸上是见惯风浪后的唏嘘与鄙夷, “真把娱乐圈当自家后院,把所有人都当可以随意撩拨的对象了? 也不掂量掂量自己几斤几两,更不看看对方是谁。” 他虽然在制作内容上追求极致,但对圈内某些艺人的德行,早已见怪不怪。 申征易哼了一声,神色倒是平静些: “林子大了,什么鸟都有。 咱们这行,光鲜亮丽的皮囊下面,多的是这种不知天高地厚、以为靠张脸和点流量就能通吃的蠢货。 白总这次算是给他好好上了一课,就是方式激烈了点。” 他指的是那一记响亮的耳光。 维拉揉了揉眉心,叹了口气,语气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忧虑: “我以前跟在白总身边,更多是处理商务和行政, 对娱乐圈这些……腌臜事,接触得还没这么直接。这次真是开了眼。 她顿了顿,“这么直接的还真是第一次近距离处理。 我现在都有点担心陈松了,他也在这一行,虽然口碑不错,但大环境如此……” 她是真的有些忧心。 陈松性格温和,为人正派,但在五光十色、诱惑遍地的娱乐圈,保持初心并非易事。 尤其是,她如今站得更高,看到的阴暗面也更多。 第318章 不是我家们家哥哥 乙先续一听,差点被自己的口水呛到。 “哎哟我的维拉总,你可别一竿子打翻一船人!陈松那小子我接触过两次,戏品人品都不错,不是那种人。不过……” 他话锋一转,带着点过来人的调侃, “他们现在拍的那个《锦瑟年华》剧组,美女如云倒是真的,那个新起来的陈茜茜,长得那叫一个水灵清纯……” “啪!”申征易不轻不重地拍了乙先续胳膊一下,瞪了他一眼: “瞎说什么呢,这种事看人的! 男的要是自己心智坚定,有责任感,知道什么该做什么不该做,就算女妖精再厉害,那也得唐僧自己愿意才行! 你看我老申,在娱乐圈也混了这么多年,见过的美女少吗? 但我心里就只有我老婆一个!我们家申茆可是独生女,她妈就是我唯一的女神!” 申征易提起妻女,脸上露出骄傲和温情,这话虽然有点自夸,但也是实情。 他在业内是出了名的顾家好男人。 乙先续也意识到自己失言,连忙讪笑着转移话题: “对对对,老申是楷模!咳,那什么……维拉你看新闻没? 水方那边,这两天通稿发得飞起,又是‘敬业拍戏’,又是‘暖心宠粉’。 今天早上他飞沪城,机场接机的粉丝乌泱泱一片,那阵仗……啧啧,不知道的还以为他拿了什么国际大奖呢。 他那些粉丝,还在各个平台控评,信誓旦旦地说‘王帧女朋友被骚扰’事件里那个不要脸的顶流, 绝对不是他们家‘单纯努力’的哥哥,不能是他们品行端方的方方!” 有人故意黑他。” 维拉闻言,无奈地摇了摇头。 “粉丝们……有时候真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她们看到的,是团队精心包装出来的人设,是机场那张被保镖和工作人员隔开、远远挥手的‘神颜’, 是社交媒体上‘哥哥好辛苦’、‘哥哥注意身体’的煽情文案。 谁能想到,就在前几天晚上,她们心中‘单纯’的哥哥,在盛唐娱乐吴总亲自押送下,跑到白总面前,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泪, 自己扇自己耳光,跪在地上求白总高抬贵手,放他一条生路?” 乙先续和申征易对视一眼,都没说话。 他们虽然没亲眼见到那场景,但完全能想象得出。 盛唐娱乐的吴总亲自出面,说明事情已经严重到资本方都怕被牵连, 不得不割肉止损,比如可能承诺了资源置换或经济赔偿,水方本人更是吓破了胆。 白晓婷最终松口,恐怕也是综合考虑了吴总的面子、不想把事情闹到司法层面引发更大舆论震荡,以及拿到了足够的“诚意”。 但经此一事,水方在白晓婷乃至她所影响的圈子里的前途,算是彻底断送了,至少顶级资源别想再沾边。 “这一行啊,有时候就是这么光怪陆离,表里不一。” 申征易最终叹了口气,对维拉说道, “你现在坐在这个位置上,以后类似的事情,只会见得更多。 底线要高,眼睛要亮,心肠该硬的时候也得硬。 白总这次处理得就很好,雷霆手段,但也留了余地,没把自己陷进去。” 乙先续也点头附和:“是啊维拉,慢慢你就习惯了。 咱们做好自己的内容,管好自己的人,守好自己的底线。 至于外面的牛鬼蛇神,见多了,也就有免疫力了。” 维拉点点头,将那份忧虑暂时压下。 她知道乙先续和申征易说得对,这条路是她自己选的,就必须适应这个行业的复杂生态。 她重新将目光投向《梦里山河》的演员名单,眼神重新变得专注。 申征易见她调整好了状态,笑着打趣了一句,试图活跃下气氛: “不过话说回来,经过水方这么一闹,白总现在可是警惕性超高。 我听说啊,白总现在出门参加活动,身边除了杨博泽那小子,标配两个黑衣保镖,寸步不离。 看来是真被这些不知所谓的‘男妖精’给吓出心理阴影了,生怕再冒出个什么‘方’来堵休息室。” 他这话说得滑稽,乙先续先忍不住“噗嗤”笑了出来。 维拉想象了一下白晓婷冷着脸、身后跟着两位铁塔般保镖的场景, 再联想到“男妖精”这个词,也绷不住笑了,办公室内略显低沉的气氛一扫而空。 “可不是嘛,”维拉笑着摇头, “白总私下还说呢,以前觉得带保镖太招摇, 现在觉得,安全第一,面子第二。 有些‘惊喜’,一次就够了。” 三人又笑谈了几句,便将话题转回了正事。 第319章 谁让我不开心,谁就滚 云辉集团总部大楼顶层,巨大的环形会议室。 厚重的实木门被推开时,发出沉钝的声响,如同某种仪式开始的信号。 白晓婷走在最前面,一身剪裁极为利落的珍珠白西装套裙,长发一丝不苟地盘起,妆容精致,神情淡然。 她身后左侧半步,是穿着深色西装、努力维持镇定但眼神难掩一丝紧绷的杨博泽; 右侧是同样西装革履、面容沉稳、眼神锐利的杨猛。 再后面,是一男一女两名身形精干、目光警惕的保镖,无声地护卫在入口两侧。 白晓婷确实加强了安保,连保镖配置都考虑了性别平衡与不同场合的适应性。 门内景象,让第一次以“参与者”而非“看客”身份踏入这种场合的杨博泽,呼吸几不可察地一滞。 长达十余米的椭圆形会议桌两旁,几乎坐满了人大多是四十岁往上的男性,也有几位气场不输男性的女高管。 他们衣着考究,神态各异——有的审视,有的漠然,有的带着毫不掩饰的轻慢,有的则看不出情绪。 一道道目光如同实质般汇聚到门口,带着沉甸甸的压力。 杨博泽不是没见过大场面,跟着父亲杨天勤, 他见识过不少更高层级的会议和宴请,但那时他只是背景板,是“杨部长的儿子”, 无人会真正将注意力放在他身上。 而此刻,他是“白晓婷的助理杨博泽”,这些目光扫过他时。 带着评估、好奇,或许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轻视,毕竟他太年轻。 他手心微微沁出薄汗,但迅速调整呼吸,将脊背挺得更直。 目光平视前方,努力让自己的存在显得沉稳而不可或缺。 白晓婷仿佛对这片无声的压力浪潮毫无所觉,步履从容地走向主位,落座。 杨猛和杨博泽在她左右稍后的位置落座。 两位保镖一左一右,立于她身后不远处的墙边,如同两尊沉默的门神。 “各位叔伯,前辈,下午好。” 白晓婷开口,声音清越平静,甚至带着一丝恰到好处的谦和微笑。 “我是白晓婷。从今天起,云辉集团这边的事务,就由我来负责了。 我年轻,经验浅,以后还要请各位多多指教,多多照顾。” 她态度客气,言辞谨慎,仿佛真是个来虚心学习的小辈。 然而,她话音刚落,坐在长桌中段、一个头发花白、面容严肃的老者就冷哼一声,毫不客气地开口。 “白总客气了。云辉可不是小孩子过家家的地方,更不是拍短视频玩粉丝经济那一套能行的。 这里头水深,压力大,事情复杂。 我们这些老家伙都战战兢兢,生怕行差踏错。 白总年轻,又是女性,可别到时候被底下人蒙蔽了,或者被繁琐的事务压哭了, 再跑到老爷子跟前告状哭鼻子,说我们这些老家伙欺负你啊?那我们可担待不起。” 这话说得极不客气,带着明显的轻蔑和挑衅。 会议室里响起几声压抑的轻笑和窃窃私语。 许多道目光带着审视、怀疑、甚至幸灾乐祸,聚焦在白晓婷脸上。 白晓婷脸上的笑容丝毫未变,她轻轻往后靠了靠椅背,目光平静地看向那位发言的老者。 “李叔说笑了。哭要是有用,这世上就没有难题了。 不过您提醒得对,云辉确实不是过家家的地方。” 她笑意微敛。 “不过,我现在坐在这里, 不是以‘周家孙女’的身份来学习,而是以云辉集团总裁的身份,来行使职权的。 集团章程和爷爷的授权文件写得很清楚,在这个位置上,我有独立的经营决策权,以及……相应的人事豁免权。” 她顿了顿,目光缓缓扫过全场。 “意思就是,以后在云辉,谁让我工作不顺心,谁让我觉得碍事了……” 她的视线回到那位李姓老者脸上,微微一笑,吐出五个字。 “我就让谁滚。” 她微微倾身,目光锁定那位李老。 “我应该……不算越权吧? 毕竟,我得对集团业绩负责,不能让一颗老鼠屎,坏了一锅好汤,您说是不是?” 会议室里的低笑和轻松气氛瞬间冻结。 谁都没想到,这个看起来客气甚至有些绵软的女人,反击起来如此直接、如此不留情面! 杨博泽心脏狂跳,差点没忍住叫好,只能在心里疯狂刷屏: 白总威武!霸气!这应对,绝了! 其他几位原本打算跟着敲边鼓的高层,见势不妙,赶紧出来打圆场。 那位李老脸色涨红,嘴唇哆嗦着,想反驳却一时噎住。 “白总年轻有为,开个玩笑,开个玩笑嘛!” “李老也是关心公司,说话直了点,白总别往心里去。” “对对,都是为了公司好……” 白晓婷似乎接受了这份“缓和”,重新坐直身体,恢复了那副公事公办的表情,仿佛刚才那句“滚”只是句寻常玩笑。 她目光投向一直沉默坐在右侧靠前位置、一个戴着金丝眼镜、面容斯文却眼神闪烁的中年男人 ——商致,云辉集团现任财务总裁。 “好了,叙旧和玩笑到此为止。我们进入正题。” 白晓婷语气平淡,“今天第一项人事调整: 即日起,免去商致先生云辉集团财务总裁职务。 新的财务总裁,由杨猛先生担任。 杨总此前在山河娱乐任职期间,财务管理和风险控制能力有目共睹,我相信他能胜任云辉的工作。” 元旦快乐啊,大家,新的一年里万事如意,日进斗金。 第320章 我就是规矩 这话如同又一记惊雷! 商致猛地抬起头,脸上血色尽褪,再也维持不住镇定。 其他高层也一片哗然。 财务是命脉,商致在位多年,根系深厚,白晓婷上来第一刀就砍向他,而且直接空降自己人。 杨猛来自山河娱乐,显然是白晓婷嫡系,这简直是明目张胆的“削藩”和“夺权”。 这话如同在油锅里滴了水,刚刚勉强平静下来的会议室又炸了。 “什么?换掉商总?这怎么行!” “商总在云辉干了快二十年了!最熟悉情况!贸然换将,财务安全怎么保障?” “白总,杨猛先生虽然优秀,但毕竟对云辉不熟悉,这样调整是否太草率了?” 商致自己终于忍不住,猛地站起来,因为激动,金丝眼镜都有些歪斜,他指着白晓婷,声音因为愤怒而发抖: “白晓婷!你这是排除异己! 是打击报复!我商致为云辉立下过汗马功劳! 你凭什么一句话就撤了我?就凭你是周家小姐?就凭你带来的这个……外人?” 他鄙夷地扫了杨猛一眼。 白晓婷面对这汹涌的反对声浪,甚至连眉毛都没动一下。 她只是微微抬起手,向下压了压,动作不大,却奇异地让嘈杂声低了下去。 然后,她转向杨博泽,点了点头。 杨博泽立刻起身,将一直握在手中的一摞厚厚的文件,迅速分发给在座的每一位高管。 他的动作利落,神情严肃,努力忽视那些投射在他身上、含义复杂的目光。 文件分发完毕,白晓婷才缓缓开口。 “各位叔伯前辈,刚才大家担心我年轻不懂事,只会靠爷爷。 我想,在座的很多人,尤其是商总,心里恐怕也是这么想的吧? 觉得我给儿子改姓周,哄得老爷子高兴了,老糊涂了,才把云辉交到我手里,让我来胡闹?” 她目光扫过众人,不少人避开了她的视线。 “周炳荣,是不是这么跟你们说的?嗯?” 她直接点出了名字。 会议室里落针可闻。 白晓婷不再看其他人,目光重新落在脸色惨白、浑身开始轻微发抖的商致身上,语气平静得像在陈述天气。 “商总,你自己来说说,我为什么要撤掉你?是因为你能力不足? 还是因为……你监守自盗,玩忽职守,让集团蒙受了巨额损失,却试图瞒天过海?” 商致嘴唇哆嗦着,想辩驳,却发不出完整的声音。 “看来你不好意思说。”白晓婷替他回答了。 “那我替你说。周炳荣投资白果视频失利,资金缺口巨大,他挪用了云辉集团整整十个亿的资金去填窟窿! 而这笔巨款的调动、审批、掩盖痕迹……没有你这位财务总裁的配合甚至主动操作,能完成得如此‘天衣无缝’,直到东窗事发才被老爷子察觉吗?” 她每说一句,商致的脸色就灰败一分。 “十个亿。”白晓婷重复了一遍这个数字,然后转向已经坐下的杨猛。 “杨总,你是专业的。麻烦你给大家通俗易懂地解释一下,对于云辉集团来说,十个亿意味着什么? 而协助挪用如此巨额资金,作为财务负责人,商致先生大概……需要把牢底坐穿几年?” 杨猛站起身,表情严肃。 “十个亿相当于云辉某个重要子公司一年的净利润,可以支撑数条重要研发管线多年的投入,如果投资得当能产生多么可观的收益。 而关于法律责任,他引用了几个具体的刑法条款和量刑标准, 虽然没有直接说出年限,但那法条和可能面临的刑期,已经让在座所有人,尤其是商致,如坠冰窟。 杨猛的讲述专业、客观,没有丝毫情绪渲染,却比任何激烈的指控都更有力。 事实和数字,是最好的武器。 商致双腿一软,瘫坐回椅子上,面如死灰,再也说不出一个字。 刚才还为他鸣不平的那些人,此刻也全都噤若寒蝉,冷汗悄然浸湿了后背。 他们这才彻底明白,白晓婷根本不是来“学习”或者“镀金”的,她是来清算、来立威的! 白晓婷不再看商致,目光平静地扫过会议室里一张张神色变幻的脸,淡淡道。 “人事任免,即刻生效。 商致的问题,集团监察部和法务部会跟进处理。 现在,我们讨论下一项议题。” 会议继续。但整个会议室的气氛已然彻底改变。 先前那些轻视、挑衅、观望的目光,如今都变成了谨慎、凝重,甚至是一丝难以掩饰的畏惧。 杨博泽悄悄吐出一口浊气,看向主位上那个脊背挺直、掌控全局的女人,心中的震撼与敬佩无以复加。 这第一把火,烧得真是又狠又准,瞬间奠定了她在此地的绝对权威。 跟着这样的老板,这趟云辉之水,再深再浑,他似乎也敢去蹚一蹚了。 第321章 洋柿子 深夜,城中村的豪华独栋。 作为地主家的儿子,李春丰就着台灯昏黄的光,第N次刷着手机上的洋柿子APP。 他李春丰,一个有着近二十年网文书龄的“老白”。 从最早混迹天涯、榕树下,到后来跟着各大付费网站崛起。 一路追更,见证了网文从蛮荒到鼎盛,再到如今让他时常感到“书荒”和“质量滑坡”的迷茫期。 “唉,以前那些盗版网站虽然不地道,但那会儿真是神仙打架啊……” 李春丰嗦了一口泡面,含糊地跟屏幕那头的书友群里感慨, “月关、猫腻、辰东、忘语……那会儿随便拎出一本,都是能反复看的经典。 套路还没那么泛滥,作者个个有想法,文笔剧情都在线。” 后来,正版化浪潮席卷,盗版被打压,付费成为主流。 李春丰是支持的,作者也该吃饭。 可不知道从什么时候起,他感觉付费书架上的书,味道越来越不对了。 套路化严重,开篇黄金三章恨不得把所有爽点塞满,后期却常常乏力灌水; 榜单上充斥着似曾相识的设定和剧情,创新乏力; 一些老牌大神要么减产,要么写的也失了当初的灵气。 “一年不如一年,”他常跟群友吐槽,“花钱都找不到几本能踏实追完的了。” 直到“洋柿子”横空出世。 免费模式起初让他将信将疑,但海量的书库和基于大数据的推荐,很快让他真香了。 更重要的是,李春丰仿佛在洋柿子这片新土壤里,嗅到了久违的、属于创作本身的蓬勃生机。 因为免费,降低了门槛,吸引了更多读者,也激励了更多作者尝试不同题材、不同写法。 虽然依旧有大量小白文和套路文,但精品和“神作”的苗子开始不断涌现。 那种百花齐放、好故事凭借真本事杀出重围的感觉,让他依稀看到了当年“神仙打架”时代的影子。 而更让李春丰觉得“绝了”的是洋柿子和白果视频的联动。 他正在洋柿子追的那本让他熬夜爆肝的悬疑探案文,没过多久,居然就在白果上看到了改编精良的短剧! 还原度高,演员演技在线,节奏紧凑,看得他直呼过瘾。 这种从文字到影像的快速、高质量转化,让他感觉自己的“-追剧”体验形成了一个完美的闭环。 白果上面很多爆款短剧,源头都是洋柿子上人气口碑俱佳的,这几乎成了品质保证。 最近,李春丰在洋柿子上挖到一块瑰宝——一部名为《梦里山河》的历史权谋。 作者文笔老辣,格局宏大,权谋斗争写得惊心动魄,人物刻画更是入木三分,有血有肉。 他一下子就陷进去了,每天定时追更,还忍不住在章说里激情评论, 和书友们分析剧情、猜测走向,找回了当年追更神作时的热血。 然后,一个让他激动到差点从床上蹦起来的消息传来了 ——山河娱乐正式宣布,将把《梦里山河》拍摄成长篇电视剧! 官方公告写得郑重其事,一看就是大投入、大制作。 “导演是……路秉?” 李春丰仔细看着公告下面的主创名单。路秉这个名字,他并不陌生。 虽然路秉从未执导过长剧,但他在白果平台执导的几部短剧,李春丰几乎都看过。 那部播放破亿、口碑炸裂的古装悬疑短剧,就是路秉的手笔。 短剧虽然时长短,但在路秉手里,镜头语言、叙事节奏、服化道细节,无一不显露出扎实的功底和独特的审美。 尤其是对剧情张力的把控和对演员表演的调教,让李春丰印象深刻。 “短剧都能拍出电影质感,这导演有东西!”他当时就这么想。 如今,路秉被山河娱乐委以重任,执导《梦里山河》这部长剧,李春丰不仅不担心,反而充满了期待。 他相信,一个能在短剧的方寸之地里磨炼出如此功底的导演,有了更大的舞台和更充足的资源,一定能爆发出更惊人的能量。 再看公布的选角,李春丰更满意了。 男女主角都不是眼下那种空有流量、演技尴尬的“小鲜肉”、“小花”, 而是业内公认有演技、有作品、颜值也扛得住的实力派演员。 形象气质和书中角色颇为贴合。 更让他惊喜的是,在演员表里,他看到了“穆妃儿——饰演 女二号 苏婉”。 穆妃儿!这不是白果上那部爆款仙侠短剧的女主角吗? 李春丰记得她,以前好像还是豪门少奶奶来着,离婚后勇闯娱乐圈。 她演技清新自然,打戏漂亮,长相不是那种千篇一律的网红脸,而是自带一种古典婉约又带着点韧劲的气质。 她来演《梦里山河》里那位身世复杂、外柔内刚、在权谋漩涡中艰难求存的苏婉……李春丰仔细一想,竟然觉得无比合适! 山河娱乐没有迷信流量,而是大胆启用在短剧中表现出色、与角色契合的演员, 这种眼光和魄力,让他对这个项目的好感度又飙升了一截。 “稳了!这回感觉真的稳了!” 李春丰兴奋地在书友群里分享这个消息。很快,群里的讨论就炸开了锅,和他一样期待的读者不在少数。 这股期待之风,迅速从书友圈蔓延到了更广阔的颤音平台。 #《梦里山河》影视化#、#路秉执导#、#实力派演员阵容# 等话题下,无数网友和李春丰一样,开始热烈讨论。 “洋柿子顶级IP+山河娱乐重金制作+路秉导演+实力派演员……这配置,王炸啊!” “路导的短剧我吹爆!相信他能hOld住长剧!” “男女主选角太贴了!就是我想象中的样子!” “居然有穆妃儿!她从短剧女一到长剧重要女配,这步子迈得踏实!” “求别魔改!求尊重原著!看阵容感觉有戏!” “已经开始期待定妆照和预告片了!搞快点!” 李春丰刷着这些评论,脸上露出了久违的、属于老书虫的欣慰笑容。 他仿佛已经看到了,在不久的将来,那个他曾在文字中无限遐想的波澜壮阔的《梦里山河》,将以另一种更直观、更震撼的方式,呈现在他眼前。 这一次,从原著到制作团队,都给了他足够的信心。 这份期待,如同暗夜里的星火,在他和无数同样热爱好故事的读者、观众心中,静静燃烧,愈发明亮。 第322章 我是男孩 西山枫林一号院的生活,因为新生命的即将到来而充满了甜蜜的忙碌与期待。 白晓婷的每一次产检,王帧都雷打不动地亲自开车接送,细心陪护,从未缺席过一次。 这份无微不至的体贴,让白晓婷即使在孕期身体有所不适,心里也总是暖融融的。 早些时候的B超检查,托了关系,医生看着屏幕,很肯定地告诉他们。 “恭喜,从目前的影像来看,是个小姑娘呢。” 王帧当时愣了一下,随即乐开了花。 心里那点关于那个诡异胎梦的嘀咕,瞬间被“果然不能迷信”的念头取代。 看吧,梦都是反的,或者干脆就是日有所思的随机组合。 他立刻把这个“好消息”抛到了脑后,全心投入到迎接小公主的喜悦中。 白晓婷更是开心得不得了。 她一直盼着能有个女儿,圆自己童年未能实现的、关于“小裙子”和“小辫子”的梦。 得知是女孩后,她仿佛被注入了无穷的购物热情。 婴儿房里,原本中性的浅色调被迅速替换,墙壁刷成了柔和的淡粉色,窗帘、地毯、小床的帷幔,无一不是粉粉嫩嫩,缀着蕾丝和蝴蝶结。 衣柜里,挂满了她从各处搜罗来的、从新生儿到一两岁女童穿的各式漂亮小裙子、连体衣,粉的、白的、鹅黄的、淡紫的……精致得像娃娃的衣橱。 她还买了好多柔软的毛绒玩具,和各式各样可爱的小发夹。 周星遥也跟着兴奋不已,每天都要去婴儿房转几圈,摸摸那些软乎乎的小衣服,对白晓婷说: “妈妈,妹妹的衣服好小好可爱呀!她什么时候出来?我会把最好的玩具都给她!” 在他的脑袋里,已经构想出自己牵着香香软软小妹妹的手、保护她的哥哥形象。 全家都沉浸在对“小公主”降临的美好憧憬里,除了白晓婷偶尔会觉得,肚子里的小家伙似乎格外有劲,胎动起来拳打脚踢,力度不小。 她只当是宝宝健康活泼,并未多想。 直到这天晚上,白晓婷睡得并不踏实,迷迷糊糊间,她感觉自己进入了一个清晰得有些怪异的梦境。 梦里,没有光怪陆离的场景,只有一个约莫两三岁、长得玉雪可爱的小男孩,站在一片柔光里。 小男孩有一双极其明亮灵动的眼睛,正一脸严肃地看着她,奶声奶气却又口齿清晰地说。 “妈妈,我是男孩子,不是女孩子。” 白晓婷在梦里有些懵,下意识反问:“怎么会?医生都说是女孩呀。” 小男孩似乎急了,为了证明自己,他居然伸手扒拉了一下自己身上并不存在的裤子,露出……嗯,标志性的小男孩特征,还用力强调: “你看!我是男孩子!” “那些医生看错了!我不喜欢粉红色!男孩子怎么能穿粉色呢,那些裙子丑死了!妈妈,你重新去做B超看看嘛!” 说完,小男孩还做了个嫌弃粉色裙子的鬼脸,然后梦境就像水波一样晃动着消散了。 第323章 真是男的 白晓婷猛地醒了过来,卧室里一片黑暗安静,只有身边王帧平稳的呼吸声。 她摸了摸自己隆起的腹部,心里惊疑不定。 这个梦太清晰了,清晰到小男孩说话的语气、表情,甚至那个“证明自己”的动作,都历历在目。 “王帧,王帧?”她轻轻推了推身边的男人。 王帧迷迷糊糊醒来:“嗯?怎么了晓婷?不舒服?” “不是……”白晓婷把刚才那个离奇的梦,一五一十地告诉了王帧,语气里充满了困惑和一丝动摇。 “你说……会不会……真的搞错了?” 王帧听完,睡意全无,心里那点关于胎梦的记忆又被勾了起来,但他没立刻说,只是沉吟了一下,握住白晓婷的手。 “一个梦而已,别太紧张。不过……既然你心里不踏实,那我们明天换个医院,再找不同的医生仔细看看?求个安心。” 白晓婷点点头,她也觉得需要再确认一下。 第二天,王帧提前联系了云都城另一家以妇产科闻名的私立医院,预约了最有经验的B超主任。 检查室里,主任医生操作着仪器,盯着屏幕看了很久,眉头微微蹙起,又调整了几个角度仔细探查。 “王先生,白女士,”主任医生最终开口,语气带着些歉意和肯定。 “从我们这边多切面、反复确认的结果来看……胎儿的外生殖器形态,更符合男性特征。 之前说是女孩,可能存在观察角度或孕周较早时发育不明显导致的误判。现在看,是位小王子。” 白晓婷躺在检查床上,感觉像被泼了一盆凉水,心里那个粉红色的、关于女儿的梦。 “咔嚓”一声,出现了裂痕。 她还不死心:“医生,您确定吗?要不要再看看?” 医生很理解她的心情,又耐心地检查了一遍,肯定地点头: “确定。特征很明显。” 从医院出来,白晓婷沉默了一路。 王帧看她失落的样子,心疼不已,提议道: “要不……我们再换一家?找最权威的再看一次?” 白晓婷咬着唇,点了点头。 于是,他们又驱车赶往第三家医院,挂了特需专家号。 结果依然毫无悬念——男孩。 接连两家顶级医院的权威诊断,彻底击碎了白晓婷“娇软女儿”的幻想。 回到家,她看着满屋子的粉色和那些精致的小裙子,第一次觉得有些刺眼,心里空落落的,说不出的失望和茫然。 她甚至有点委屈,明明盼了那么久…… 王帧把她搂进怀里,温柔地拍着她的背,轻声安慰: “晓婷,别难过了。 男孩女孩都一样,都是我们的宝贝,都会很可爱。 你看天明和星遥,不都是很棒的儿子吗?这个小子,肯定也会像哥哥们一样招人喜欢。” 白晓婷靠在他怀里,闷闷地说: “我知道……我就是,心理落差有点大。那些小裙子……白买了。” 语气里带着孩子气的懊恼。 王帧笑了,亲了亲她的发顶: “裙子可以送人,或者留着,万一……以后还有女儿呢?” 他开了个玩笑,试图缓和气氛。 见白晓婷情绪稍微平复了些,他才犹豫着,像是下定决心般开口: “其实……有件事,我一直没跟你说。” “什么事?”白晓婷抬起眼。 王帧摸了摸鼻子,有点不好意思: “就是……在你刚发现怀孕没多久的时候,我也做过一个特别奇怪的梦。” 他把那个“三个脸色苍白的人,小孩问他来当儿子好不好”的梦,详细说了一遍。 “我那时候觉得太玄乎,像迷信,而且后来B超说是女孩,我就更觉得是瞎梦,没当回事,也没告诉你。现在想想……” 白晓婷听完,惊讶地睁大了眼睛,看看王帧,又下意识地摸了摸肚子,回想起自己昨晚那个清晰得诡异的梦。 两个梦境虽然内容不同,但那种指向性……尤其是自己梦里那个小男孩急吼吼证明性别的样子…… 两人面面相觑,都觉得这事儿有点超出常理认知了。 良久,白晓婷长长地叹了口气,无奈地笑了,笑容里终究释然了几分: “好吧……看来,是咱们家这小子,自己挑明了不想当‘妹妹’。男孩子就男孩子吧。” 她重新看向满屋的粉色,指挥王帧: “回头把这些粉色的软装都换换,换成蓝色或者中性色吧。 衣服……挑些中性的留下,特别女孩的,看看有没有朋友需要,或者捐了。” 虽然遗憾,但她接受现实的速度很快,毕竟,如她所说,她喜欢的是孩子本身,而不是某个特定的性别。 王帧见她终于想开了,松了口气,连忙应下: “好好好,都听你的。 咱们儿子肯定是个有主意的小家伙,还没出生就搞这么大动静。” 他俯身,贴着白晓婷的肚子,半开玩笑地说: “喂,里面的小子,听到了没? 别折腾你妈妈了,不管你是什么,爸妈都爱你。乖乖长大,赶紧出来!” 白晓婷抚摸着肚子,感受着里面有力的胎动,脸上渐渐重新浮现出温柔而期待的笑意。 是啊,无论是期盼中的“小公主”,还是意外降临的“小王子”,都是上天赐予这个家最珍贵的礼物。 粉色的梦碎了,但属于这个新生命的、五彩斑斓的未来,才刚刚开始编织。 只是不知道,这个如此“有主意”、还没出生就忙着“澄清性别”的小家伙,将来又会给这个家带来怎样的“惊喜”呢? 我是更新之王,啊哈哈哈哈。 第324章 周海琼也怀孕了 董家别墅的花厅里,舒梨坐在周海琼身边,笑容灿烂。 周海琼腿上搭着一条羊绒薄毯。 “我的乖囡,可千万不能着凉。你现在可是咱们家最最金贵的人儿。” 舒梨的眼里闪着亢奋的光, “男孩!医生确认了是男孩!这可真是佛祖保佑,祖宗显灵!等我的小外孙一落地,董家那3%的股份就是我囡囡的了!。 周海琼抚着微微隆起的肚子,她心里也踏实了许多。 有了这个孩子,她在董家的地位才算真正稳固。 只是婆婆管虎妮那双看似含笑、实则精明的眼睛,总让她有些不自在。 母亲舒梨最近来得太勤快了,几乎要驻扎在这里,要不是婆婆明确表示了不悦,母亲恐怕真想把她接回周家大房去安胎。 “妈,您也歇会儿,别累着。”周海琼轻声说。 “妈不累,妈高兴!” 舒梨笑着,又压低声音,带着得意,“等你坐稳了胎,妈带你去看看我给你准备的婴儿房, 全是顶好的进口东西,比你婆婆准备的肯定不差!咱们周家大房的排场,可不能落了。” 母女俩正说着体己话,周海琼想起白天在医院的一幕,犹豫了一下,还是说了出来。 “妈,今天我和董贺去医院复查,你猜我们碰到谁了?” “谁啊?”舒梨立刻警觉。 “是……二妹”周海琼观察着母亲的神色, “她也去产检,看样子,月份和我差不多,肚子都挺明显了。” 舒梨松脸色由红转白,又由白转青: “她...又怀孕了?”, “这次又是谁的?她连个男朋友都没听说有!” “妈,您别急...” “我能不急吗?”舒梨霍然起身,碰翻了茶几上的果盘她胸口剧烈起伏。 “她到底知不知道什么叫廉耻?!啊?!” “两个孩子两个爹,现在倒好,马上第三个!第三个爹!她是要开展览馆吗?! 我们周家是云都城首富!是要脸面的。” 她越说越激动,“你看看你,海琼!你是明媒正娶,风风光光嫁进董家, 现在怀的是董家名正言顺的长孙!这才是大家闺秀该走的路! “一个女人,最重要的是什么?是名声!是规矩!。 她不清不楚,肚子说大就大,男人走马灯似的换! 我们周家的脸,我们大房的脸,都要被她这个煞星给丢到太平洋去了! 老爷子真是老糊涂了!” 周海琼呆了,她瞬间被后悔淹没。 她早知道母亲不喜白晓婷,但没想到反应会这么大。 “妈,妈您别激动,小心身子……”周海琼连忙起身想安抚,又怕动了胎气,动作有些无措。 “这事儿,您生气归生气,可千万别到外面去说,也别去招惹她。” 舒梨的怒火像是被戳破的气球,泄了一丝,她当然不敢真的去白晓婷面前闹。 “我知道!我惹不起那个煞星!” 舒梨颓然坐回椅子上,“我就是气不过!这个不知廉耻的东西。” “妈,您要不要先问问二妹?”周海琼小心建议, “也许事情不像我们想的那样。” “问?我怎么问?”舒梨苦笑, “她什么时候跟我说过真心话?” “我有时候真怕她,比你奶奶还让人害怕。” 这一天的好心情,彻底毁了。 舒梨带着一肚子闷气回到周家大房的宅邸。 精致的点心吃着没味,昂贵的花看着碍眼。 她越想越觉得,白晓婷简直就是她命里的克星,专来给她添堵的! 她没好气地喊来儿媳妇朱紫梦。 “紫梦啊,”舒梨靠在客厅的贵妃榻上,揉着太阳穴,语气烦躁, “你最近……有没有听说什么?关于白晓婷的?” 朱紫梦心里咯噔一下。她其实是知道的。 女儿周可可特别喜欢去找周星遥玩,两个小孩关系好,她偶尔接送,对西山枫林一号院那边的情况多少有些了解。 她知道白晓婷和好运来集团的二公子王帧在交往,两人感情稳定,王帧甚至已经搬进去同住。 王帧年轻帅气,家世显赫,能力也不俗,对白晓婷和孩子都很好。 跟这位二姑姐一比,小姑子周海琼嫁的董家,确实有些不够看了。 但朱紫梦更清楚要是实话实说,告诉婆婆白晓婷不仅怀孕了,还找了一个比董贺更年轻、家世更好的男朋友。 而且人家感情美满,婆婆听了恐怕不是生气,而是会气得厥过去,连带看她这个儿媳妇也不顺眼。 于是,朱紫梦垂下眼帘,避开了婆婆探究的视线,声音放得又轻又稳,选择了最安全的回答。 “妈,这个……我不太清楚。晓婷姐那边,我平时接触也不多。可可倒是常去找星遥玩,但都是孩子间的事。” 晓婷姐那边……是有什么消息吗?” 舒梨看着儿媳这副一问三不知的模样,更觉气闷,却也挑不出错。 她总不能逼着儿媳妇去打听她讨厌的人的消息吧?只能没好气地摆摆手: “行了行了,不知道就算了,你出去吧。” 朱紫梦如蒙大赦。 朱紫梦刚走没多久,佣人就来通报,二房的李子晴和三房的龙孟君两位夫人联袂来访。 舒梨一听,眉头就皱紧了。 她最不耐烦跟这两个妯娌打交道,跟她们相处,舒梨总觉得自己脑子不够用,说多错多,还常常被暗中挤兑。 但人既然来了,又是“妯娌”,总不能不见。 舒梨勉强打起精神,在客厅接待。 李子晴和龙孟君都是精心打扮过的,一个穿着雅致的香云纱旗袍, 一个身着利落的定制套装,脸上挂着无懈可击的得体笑容。 “大嫂,恭喜恭喜啊!”李子晴率先开口,声音柔和, “听说海琼怀孕了,这可真是天大的喜事!董家那3%的股份,稳了!” 她笑容温婉,仿佛真心为侄女高兴。 龙孟君也紧接着笑道:“是啊,大嫂好福气!海琼争气,您马上又要当外婆了!不过……” 她眼神里带着恰到好处的好奇,“我怎么好像听说,晓婷那孩子……也怀上了? 哎呀,这可是双喜临门啊!咱们周家最近真是人丁兴旺!” 两人一唱一和,看似道贺。 舒梨一听“晓婷”两个字,肝就隐隐作痛。 她再傻,也听得出这两个妯娌话里那点看热闹不嫌事大、甚至隐隐煽风点火的意味。 若是以前,她可能就顺着话头抱怨起来,正好中了她们的圈套,让她们看足笑话。 但或许是这些年被白晓婷“刺激”得多了,强迫自己冷静了些。 她不能表现得气急败坏,那才是真让她们看了笑话! 第325章 结婚重要吗 于是,舒梨端起茶杯,故作镇定地抿了一口,扯出一个不算自然的笑容。 “是啊,孩子们都大了,都有自己的缘分。 海琼是结婚了正经怀孕,我们做长辈的,自然替她高兴。晓婷嘛……” 她顿了顿,避重就轻, “她事业忙,个人事情我们不便多问。倒是你们,” 她忽然把话头抛了回去,带着点生硬但直白的反击。 “说起来,瑾瑜年纪也不小了吧?也三十好几了吧,听说眼光高得很,到现在连个稳定的男朋友都没有? 女孩子家,事业重要,终身大事也得抓紧啊,别光顾着设计衣服,把自己耽误了。” 李子晴脸上的笑容淡了一分。 舒梨又看向龙孟君,语气更“关切”了。 ““三弟妹,你们家漱玉在国外好些年了,说是工作忙,可这亲爹生病,都没回来看看,这心是不是也野了? 啥时候回国安定下来啊?哦对了,” “你们两家都只生了一个儿子,到底单薄了些,不想我,我可是有两个儿子的。” “你们难道不想早点抱孙子?哎,可惜啊,这生男生女都是命,强求不来。 像我们家海琼,就是有福气,头胎就是男孩。 你们啊,也别太着急,兴许下一胎就是孙子了呢?不过你们家儿媳妇媳妇连着生了两个都是丫头,这运气……” 这话可太戳心窝子了!可谓是舒梨超水平发挥了。 虽然直白得近乎莽撞,没什么技术含量,但句句戳在李子晴和龙孟君的肺管子上。 李子晴的笑容彻底挂不住了,眼神冷了下来。 龙孟君更是脸色一沉,她丈夫周炳荣刚吃了白晓婷的大亏,儿子周乾阳又不争气,子嗣问题本就是她心头一根刺。 此刻被舒梨这傻白甜毫不留情地捅出来,简直火冒三丈。 “大嫂这话说得,好像我们多稀罕男孩似的。”龙孟君语气硬邦邦的。 “女孩怎么了?女孩一样能干!瑾瑜、漱玉,哪个不是出类拔萃?” “就是,”李子晴也勉强维持着风度, “孩子们的事,让他们自己做主。我们做长辈的,还是少操心,多享福。” “享福?”舒梨这会儿倒来劲了,她觉得自己难得在口头上占了点上风, “我是想享福啊,可架不住总有人拿些闲话来烦我。” 这话指桑骂槐,火药味瞬间浓了起来。 李子晴眼底闪过一抹精光,“大嫂福气真好,两个女儿同时有孕。只是...”她故作犹豫,压低了声音。 “晓婷这次,男朋友是哪家的?怎么之前都没听她提起过?” 舒梨抿了抿唇:“我不知道,她...她还没说。” 这句话一出口,李子晴和龙孟君交换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 “还没说啊...”龙孟君轻轻吹了吹茶。 “那可得抓紧问了。毕竟未婚先孕,在咱们这样的人家,总是不太好看。” 她抬眼,目光轻轻扫过舒梨瞬间苍白的脸。 “当然啦,现在时代不同了,年轻人开放些也正常。只是大嫂您最清楚了,这名声啊,对女人有多重要。” 舒梨的手指微微发抖。 她知道龙孟君在暗指什么——当年她也是未婚先孕,这两人最看不起的就是她这种“靠肚子上位”的女人。 李子晴适时接话,语气满是“关心”: “三弟妹说得对。大嫂,您可得好好劝劝晓婷。她虽然事业有成,但这男女关系上...也太随意了些。” 她叹了口气,“前有秋云,后有林天纵,现在又不知是哪位。这孩子怎么还这么不懂事?” “晓婷...晓婷有自己的想法。”舒梨的声音干巴巴的,毫无说服力。 舒梨那点急智和回怼,在李子晴和龙孟君这对修炼成精的妯娌面前,根本不够看。 两人联手,阴阳怪气,指桑骂槐,句句戳心,偏又让人抓不住明显的错处。 舒梨被气得脸色发白,胸口发闷,偏偏脑子转得没人家快,反驳的话到了嘴边就显得苍白无力。 李子晴和龙孟君欣赏够了她这副又气又急却说不出所以然的模样,这才心满意足、言笑晏晏地携手离去,留下舒梨一个人在客厅里喘粗气。 朱紫梦进来劝了又劝,递水拍背,说尽好话,可舒梨那股邪火不仅没下去,反而越烧越旺。 或许是极致的愤怒冲昏了头脑,也或许是被两个妯娌的联手挤兑刺激得失去了理智。 “不行!我非得去看看!看看那个煞星到底怀了谁的孩子!看看她还能怎么丢人现眼!” 舒梨猛地站起来,也不管朱紫梦的阻拦,抓起手包就冲了出去,直接让司机开往西山枫林一号院。 她今天非要弄个明白。 西山枫林一号院的厨房宽敞明亮,普彩霞系着藏蓝色围裙。 正站在花岗岩中岛台前,手法娴熟地将一只处理好的老母鸡放入砂锅。 “阿青姐,当归片在哪个柜子?”她转头问。 管家阿青姐连忙打开右手边的橱柜,取出一个精致的紫檀木药材盒: “在这里,普太太。白小姐孕期用的药材都单独存放,是我亲自去同仁堂选的。” 阿青姐五十多岁,在周家服务了近三十年,白晓婷搬来这边后,周政城特意将她调来西山枫林院。 她身着藏青色旗袍,头发梳得一丝不苟,举止间透着老派管家的得体与周到。 “有心了。”普彩霞接过药材盒,仔细辨了辨成色,满意地点头, “是上等货。晓婷现在孕初期,进补不能马虎,但也不能过。 这锅汤我加了黄芪、当归、枸杞,温补而不燥。” 阿青姐在一旁递上清洗好的红枣,轻声说: “白小姐最近胃口一般,早晨只喝了半碗燕窝粥。倒是王先生哄着她,她还能多用些。” 普彩霞嘴角泛起笑意:“王帧那孩子,就会逗人开心。 砂锅开始冒出丝丝白气,药材与鸡肉的醇香渐渐弥漫开来。 普彩霞静默了一会儿,忽然问: “阿青姐,你觉得结婚这事...重要吗?” 第326章 气晕了 阿青姐微微一愣,随即露出一丝意味深长的笑。 “普太太,不瞒您说,我在周家这三十二年,看过的婚姻够多了。” 她将手中的抹布叠得整整齐齐,“老夫人那一辈,讲究门当户对,相敬如宾; 到了老爷这一辈,开始讲感情了,可该乱还是乱;现在年轻人...” 她摇摇头:“现在生活压力多大,女人又要赚钱,又要顾家, 还得防着外头的花花草草。一张结婚证,能保障什么?” 阿琴姐的声音压低了些,“我见过太多表面光鲜的夫妻,关起门来各过各的。 反倒像白小姐这样,自己有本事,有事业,有房子,孩子懂事, 还有个真心待她的王先生——结不结婚,真没那么要紧。” 普彩霞眼睛一亮,像是找到了知音: “这话说到我心坎里去了!我嫁给王鸿三十年,结婚证裱得再好看,他在外面该怎样还是怎样。” 她叹了口气,“要不是王帧和王皓争气,我在王家...” 两人相视一笑,那笑容里有种心照不宣的默契。 “不过啊,”普彩霞忽然压低声音,朝楼上方向努了努嘴, “这话可千万不能让王帧听见。那孩子死心眼。” 阿青姐会意地点头:“王先生是真心为白小姐着想。但白小姐的性子...您也知道的,她最不喜欢被人安排。” “所以我才说,随他们去吧。” 普彩霞掀开砂锅盖看了看汤色,“年轻人有年轻人的相处方式,咱们做长辈的,支持就好,别添乱。” 车子驶入西山枫林。 舒梨气势汹汹地按了门铃,开门后,她也不等通传,直接闯了进去。 一楼很安静,隐约能听到楼上有敲打和说话的声音。 舒梨正疑惑,一个气质温婉、穿着香云纱改良旗袍、围着素色围裙的中年女人从厨房方向走了出来,手里还拿着一个汤勺。 女人保养得极好,眉目舒展,自带一股从容的贵气,一看就不是佣人。 舒梨愣住,觉得这女人眼熟得很,一时却想不起在哪里见过。 那女人看到舒梨,也微微怔了一下,随即脸上露出得体的微笑,主动开口道。 “您是……舒梨女士吧?我是普彩霞。” 普彩霞?这名字……舒梨脑子飞速转动,终于想起来了!好运来集团! 王鸿的夫人!那个以餐饮起家、产业遍布全国的庞然大物! 普彩霞就是好运来真正的女主人,王鸿常年在外,集团和家里很多事都是她在打理,是个极有手腕又低调的女人。 她怎么会在这里?还围着围裙?舒梨心里咯噔一下,有了极其不妙的预感。 普彩霞仿佛没看到舒梨脸上的震惊和复杂神色,很自然地继续介绍。 “晓婷和我儿子王帧在谈恋爱。我过来给她煲点汤,她最近胃口时好时坏的。” 这话像一道惊雷,劈得舒梨头晕目眩。 王帧?!好运来那个年轻有为、长相出众、在年轻一辈里风评极好的二公子?! 白晓婷……和他谈恋爱?!还到了能让王帧母亲亲自上门煲汤的地步?! 就在这时,楼梯上传来脚步声。 王帧穿着一身休闲服,额头上还带着点薄汗,手里拿着个工具箱,走了下来。 他看到舒梨,显然也认出了这位“未来岳母”虽然关系尴尬,愣了一下。 随即放下工具箱,露出阳光又带着点拘谨,毕竟面对的是女友的母亲,哪怕关系不好的笑容,主动走上前来。 “舒阿姨,您好。我是王帧。” 他态度诚恳,不卑不亢,眼神清亮。 舒梨看着他这张比许多明星还帅气的脸,看着他周身那种属于顶级富二代却毫无纨绔之气的沉稳和阳光,再想到他的家世……脑子嗡嗡作响。 王帧见舒梨只是盯着自己不说话,有些不好意思地摸了摸后脑勺,但语气坚定,带着年轻人特有的真挚和决心。 “我和晓婷是认真的。我们打算谈一辈子的恋爱。” 他没提结婚,因为尊重白晓婷目前不想被婚姻束缚的想法,但“一辈子”三个字,已经足够有分量。 舒梨喉咙发干,声音有些颤抖:“白晓婷……她怀的……是你的孩子?” 王帧眼睛瞬间亮了起来,那是发自内心的、即将为人父的纯粹喜悦,他用力点头,笑容灿烂得晃眼。 “是的!舒阿姨,是个男孩子! 医生确认过了!特别健康,预产期在明年春天!我和晓婷,还有天明、星遥,我们都特别期待他到来!” 他语气里的幸福和期待几乎要溢出来。 男孩子……好运来二公子的孩子……明年春天…… 舒梨她想起自己为女儿周海琼能怀上董家男孩、得到3%股份而沾沾自喜,到处宣扬; 想起自己觉得白晓婷未婚先孕是奇耻大辱,丢了周家大房的脸; 可现在呢?她看不上眼、觉得是“煞星”、丢了周家脸面的女儿白晓婷, 不仅自己能力超群,手握庞大产业,还不动声色地拿下了好运来集团的二公子王帧! 两人感情稳定,得到了王帧母亲的认可和支持,看普彩霞亲自下厨就知道了! 怀的同样是男孩,而且是王帧,是好运来集团的孙辈! 这对比……这反差……这赤裸裸的现实! 舒梨只觉得一股气血猛地冲上头顶,眼前瞬间发黑,耳朵里嗡嗡作响,胸口像是被巨石堵住,呼吸变得无比困难。 她指着王帧和普彩霞,嘴唇哆嗦着,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身体晃了晃。 “舒阿姨?您怎么了?”王帧察觉不对,上前一步想扶她。 普彩霞也皱起眉头,放下汤勺快步走过来。 然而,舒梨已经支撑不住,她眼睛一翻,直挺挺地向后倒去。 “舒女士!” 第327章 我的嫁妆呢 阿青姐的惊呼和王帧、普彩霞的喊声几乎同时响起。 现场顿时一片混乱。 王帧反应最快,一把扶住软倒的舒梨,避免她摔伤,同时大喊阿青姐打电话叫救护车。 很快,救护车呼啸着驶入西山枫林一号院,医护人员将昏迷不醒的舒梨抬了上去。 王帧跟了上去,阿青姐和普彩霞站在门口,看着远去的救护车,面面相觑,脸上都带着错愕和无奈。 普彩霞挠挠头,有些无辜地对阿青姐说:“青姐……我家王帧没说错什么了吗?他就是……太高兴了。” 阿青姐叹了口气,拍了拍普彩霞的肩膀: “不关王先生的事。是她自己……心思太重,执念太深。” 她望向救护车消失的方向,摇了摇头。 而楼上周天明和周星遥听到动静跑下来时,只看到救护车的尾灯。 普彩霞简单解释了一下,两个男孩对视一眼,周星遥小声嘀咕“那个外婆……好像身体不太好啊。” 周天明则若有所思,他们都知道妈妈和那位“外婆”关系不好,但没想到会闹到家里来,还气晕了被送走。 ——— 夜晚的医院VIP楼层,安静得只剩下中央空调细微的嗡鸣和偶尔护士轻柔的脚步声。 白晓婷独自一人走出电梯,朝着舒梨的病房走去。 王帧被她留在了楼下车里,这种事,她觉得没必要让他掺和进来。 想到舒梨竟然因为得知她怀了王帧的孩子而气晕过去,白晓婷嘴角就忍不住勾起一丝弧度。 这反应,未免也太“真情实感”了些。 推开病房门,里面灯光调得柔和。舒梨半靠在病床上,脸色还有些苍白,但眼神已经恢复了清明,正拉着周杰昌的手,不知在低声抱怨什么。 看到白晓婷进来,两人都愣了一下,随即目光不约而同地、直勾勾地落在了她微微隆起的小腹上。 白晓婷今天穿着宽松舒适的针织长裙,但怀孕四个多月的孕肚已经很明显了。 她坦然迎着两人的目光,甚至还悠闲地抚了抚肚子。 “你……你真的……”舒梨指着她的肚子,声音有点抖,不知是气的还是惊的。 “是啊,如你们所见,怀孕了。” 白晓婷语气轻松得像在讨论天气,她走到窗边的沙发旁,从容坐下, “有什么好震惊的?我长得又不差,脑子也不算笨,挑男人的眼光自然也不会太差。 怀个孕而已,多大点事。” 她故意把“挑男人”说得轻描淡写,仿佛只是去菜市场挑了颗顺眼的白菜。 周杰昌皱着眉,语气带着长辈惯有的不赞同和一丝不易察觉的尴尬:“ 晓婷,这不是小事。你……你这还没结婚呢!传出去像什么样子?我们周家的脸面……” “周家的脸面?”白晓婷轻笑一声,打断了他,目光在周杰昌和舒梨脸上来回扫视 。 “爸,妈,这话从你们嘴里说出来,可没什么说服力啊。 我记得没错的话,当年你们生下我,还有弟弟的时候,好像也没结婚吧? 怎么,轮到我了,这就‘不像样子’了?周家的脸面,是只许州官放火,不许百姓点灯?” 这话揭了老底,舒梨和周杰昌的脸色瞬间变得极其难看,尤其是舒梨,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又气又窘。 白晓婷却仿佛没看见,继续用那种气死人的平静语气说: “至于结婚……实话说了吧,我结过两次婚了,第一次是年纪小不懂事,第二次是为了给孩子名分。 现在,我觉得婚姻那张纸,也没什么意思。 所以,我不想结第三次婚了。” 她顿了顿,看着脸色铁青的父母,忽然话锋一转,带着点恶作剧般的笑意。 “不过呢,如果爸妈你们一定非要我走个形式,觉得不结婚你们面子上过不去,那……也不是不可以谈。” 舒梨和周杰昌狐疑地看着她,不知道她葫芦里卖什么药。 白晓婷慢条斯理地掰着手指算:“周海琼是养女,当初结婚,家里给的嫁妆,现金、房产、股份加起来,我记得差不多两个亿吧? 我呢,是亲生女儿,按理说,这嫁妆怎么也不能比养女少吧? 我也不多要,就按现在的行情和我的‘身份’,大概……也就两三个亿?意思一下就行了。” “两三个亿?!”舒梨尖声叫了起来,差点从病床上弹起来,也顾不得头晕了, “白晓婷!你怎么不去抢?!海琼那是头婚!明媒正娶!嫁的是董家! 我们才给了两个亿!你都三婚了!还想按头婚的标准要嫁妆?做梦!就算给,也得打折!不可能超过一个亿!” 周杰昌也被这数字噎了一下,但看妻子激动,又觉得白晓婷这要求确实离谱,沉着脸道: “你妈说得对。海琼是头婚,情况不一样。你要真愿意为了家里脸面结婚,嫁妆……家里可以出一亿。” “一亿?不行!太多了!她都是三婚了!”舒梨立刻反对。 “那你说多少?”周杰昌有些烦躁。 “最多八千万!不能再多了!”舒梨咬牙切齿,仿佛在割自己的肉。 夫妻俩竟然当着白晓婷的面,为了她“可能”的嫁妆金额争执起来, 一个坚持一亿,一个咬死八千万。 “行了。”白晓婷轻轻两个字,打断了他们的争论。 她站起身,抚平裙摆,“开个玩笑而已,你们还当真了?” 周杰昌和舒梨愣住。 “我说了,我不想结婚。 那张纸,对我,对孩子,对王帧,都没什么意义。” 白晓婷看着他们,语气平淡却斩钉截铁, “至于你们说的嫁妆……不结婚,是不是就一分都没有了?” 舒梨下意识脱口而出:“那当然!不结婚凭什么给你嫁妆!” 周杰昌也皱着眉点头,觉得理所当然。 白晓婷点了点头,仿佛得到了一个意料之中的答案。 “好的,我知道了。”她不再看他们,转身朝门口走去。 “时间不早了,你们好好休息。我回去睡觉了。” 说完,她真的就这样拉开门,走了出去,并轻轻带上了门。 将病房里那对兀自沉浸在“嫁妆争议”和被她“不知好歹”态度气到的夫妻,隔绝在身后。 走廊的灯光比病房里明亮些。 白晓婷轻轻吐出一口气,摇了摇头。 果然,不该抱有任何不切实际的期待。 他们关心的,从来不是她幸不幸福,孩子会不会好,而是“周家的脸面”,是“嫁妆”的价码。 不过也好,这样反而更轻松。 她摸了摸肚子,小家伙似乎感应到她的情绪,轻轻动了一下。 白晓婷脸上露出真正的、温柔的笑意。 “宝贝,我们回家。爸爸和哥哥们还在等我们呢。” 第328章 没有女朋友 电视剧《长风渡》历时数月的拍摄,终于在一个初秋的傍晚正式杀青。 不久后,剧方为了预热,开始在各大社交平台陆续放出精心剪辑的拍摄花絮和路透视频。 网友胡小晴是陈松的颜粉加演技粉,早就对这部剧翘首以盼。 她点开剧方官方账号发布的最新一条合集视频,眼睛立刻亮了。 视频里,有陈松饰演的将军身着戎装、于千军万马前肃然而立的凛然气势; 有他卸甲归田后,于月下独酌的落寞侧影;更有大量他与女主角陈茜茜的互动片段。 陈茜茜饰演的是一位身世飘零却坚韧聪慧的医女。 花絮里,两人有在简陋医棚中,陈松忍痛疗伤,陈茜茜专注施针的静谧时刻; 有雨夜破庙中,彼此依偎取暖、低声倾诉的暧昧瞬间; 也有历经磨难后,在灿烂花海中相视而笑的甜蜜对视。 陈松的演技一如既往地细腻扎实,将角色从冷硬到柔软的转变刻画得入木三分。 而陈茜茜的表现也让胡小晴有些惊喜,她那双小鹿般清澈的眼睛, 笑起来格外甜美治愈,哭戏也楚楚动人,和陈松站在一起,身高差、颜值、气质,竟意外地和谐养眼。 尤其是那些看似“不经意”抓拍到的片场日常: 陈松帮陈茜茜整理被风吹乱的头发,陈茜茜笑着递给他一瓶水, 两人围读剧本时头几乎靠在一起讨论,陈松说了一句什么,逗得陈茜茜捂嘴笑弯了腰 ……这些互动自然又亲密,透着一种旁人难以插足的默契。 胡小晴看着看着,嘴角的“姨妈笑”就没放下来过,忍不住在弹幕和评论区留言: “啊啊啊kSWl!陈松也太帅了吧!这古装仪态和眼神戏绝了!在一众男明星里真是独一份的气质!” “陈茜茜好灵啊,和松哥配一脸!” “这是什么神仙剧组,花絮比正片还甜!” 她的感慨得到了众多网友的附和。很快,一条高赞评论被顶了上来: “以我十年嗑CP的经验担保,这两人绝对有情况!这眼神拉丝,这身体距离,这氛围感 ……不是真情侣演不出来!要是没有,我直播倒立吃屎!” 下面立刻跟了一堆看热闹不嫌事大的回复: “兄弟,截图了!坐等!” “现在就可以开始你的表演了吗?(递话筒)” “虽然我也嗑生嗑死,但这话是不是说得太满了?万一是人家演技好呢?” “演技好和真情流露是两码事!你看陈松什么时候在戏外和女演员有这么‘放松’的互动?他对戏外异性一向很有分寸感的!” 这股“求真”的风气迅速从视频平台蔓延到了微博。 胡小晴也好奇地转战过去,搜索陈松和陈茜茜的名字。 果然,两人的微博互动颇为频繁。 陈松发一张剧组天空的照片,配文“杀青,再见长风”, 陈茜茜几乎秒评:“江湖再见,将军。” 陈茜茜分享一张抱着剧组收养的流浪猫的照片,陈松立刻评论:“猫比某人乖。” 陈茜茜回了一个“怒”的表情。 这些互动看似寻常,但那种快速响应和略带亲昵调侃的语气,在刻意保持距离的娱乐圈,显得格外不同。 评论区更是CP粉的狂欢地: “这还不算官宣?这跟官宣有什么区别?” “我赌五毛,两年内必公开!” “楼上保守了,我觉得年底颁奖礼就有可能暗戳戳发糖!” “只有我觉得是剧方要求的营业吗?《长风渡》是平台S+项目,宣传期炒CP常规操作啦。” “营业能营业到眼神都拉丝?你当陈松是那种需要靠炒CP维持热度的人?他出道以来几乎零绯闻好吧!” 就在胡小晴也快要被说服,觉得这两人“真有点什么”的时候,一条被顶上来的老帖链接引起了她的注意。 标题是:“理性讨论,陈松那位传说中的圈外女友到底存不存在?” 她点进去,发现是几个月前的一个讨论帖。 楼主分析陈松多年低调,除了作品几乎无绯闻,但圈内一直隐约传闻他有一位感情稳定的圈外女友。 帖子后面,有人贴出了一张似乎是在某个高端慈善晚宴后台抓拍的照片。 照片像素不算极高,但能清晰看到陈松侧着身,正微笑着和一位穿着黑色礼服长裙的年轻女子说话。 女子只露出侧脸和背影,但身姿优雅挺拔,妆容精致,气质非常出众。 两人坐在相邻的椅子上,陈松的手随意搭在扶手上,而女子的手也放在旁边,两人的手背几乎挨在一起。 陈松脸上的笑容,是胡小晴在他其他公开场合很少见到的、一种放松又带着暖意的笑,而那位女子侧脸上也带着浅浅的笑意。整个画面氛围静谧而和谐。 “看到没!这张!陈松什么时候在公开场合和异性坐这么近还笑成这样?这绝对不普通!” “这小姐姐谁啊?气质也太好了吧!一看就是白富美!” “我记得这张图!当时好像有人扒过,说这女的是某个大佬的秘书还是助理来着?” 很快,新的回复出现了,带着震惊的语气: “最新消息!破案了!这姐姐根本不是小秘书! 她是山河娱乐的新任CEO!刚官宣的!叫维拉!我的天,这么年轻这么漂亮的CEO?!” “山河娱乐?就是那个出品了《梦里山河》、现在风头正劲的公司?CEO?! 这身份……陈松这女友,如果是的话也太牛了吧!” “等等,如果这位维拉真是陈松女友,还是山河娱乐CEO, 那他和陈茜茜这满天的绯闻又是怎么回事?剧组炒作敢炒到CEO男朋友头上?陈松敢这么玩?” “贵圈真乱……所以陈松到底有没有女朋友?是这位CEO姐姐,还是因戏生情了陈茜茜?总不能两个都是吧?” “我懵了,作为粉丝我到底该信哪个?” 胡小晴看着这些迅速更新的评论和爆料,也彻底陷入了疑惑。 一边是戏里戏外互动甜蜜、疑似因戏生情的清新小花陈茜茜; 另一边是气质绝佳、身份显赫、与陈松有过被捕捉到的亲密同框的山河娱乐美女CEO维拉。 陈松到底有没有女朋友? 如果有,是谁?他和陈茜茜的互动,到底是演技太好、宣传所需,还是……别有内情? 原本简单的嗑CP快乐,此刻蒙上了一层扑朔迷离的阴影。 胡小晴的好奇心被高高吊起,她和其他无数吃瓜网友一样,瞪大眼睛,开始在真假难辨的信息碎片中,试图拼凑出事情的真相。 而这场由《长风渡》花絮引发的关于陈松感情的猜测与争论,才刚刚开始。 第329章 需要帮忙吗? 山河娱乐总裁办公室的落地窗前,申征易和乙先续一人端着一杯咖啡,了。 看着平板上热搜榜上居高不下的 #陈松陈茜茜恋情#、#陈松否认圈外女友#、#山河娱乐CEO维拉# 等词条,交换了一个心照不宣的眼神。 “老乙,你看这势头,”申征易咂咂嘴,语气带着圈内老油条的洞悉。 “陈松这小子,这回怕是真栽了。那陈茜茜……不简单啊。 戏里戏外这氛围拿捏得,啧,别说网友,我看着那些剪辑都觉得真。” 乙先续灌了一大口咖啡,摇摇头,有些唏嘘: “可惜了维拉总。多好的姑娘,能力强,识大体,对陈松也是真心实意。 之前听说两边家里都默许了,就差临门一脚。谁能想到,一部戏的功夫,就变了天。” 他们作为公司高层,对维拉的私事知道得比外人多些,也更清楚维拉对这段感情的付出。 两人正低声感慨着,隔壁总裁办公室的门始终紧闭,维拉已经一整天没怎么出来了。 办公室里,没有开主灯,只有电脑屏幕幽蓝的光映在维拉脸上。 她眼睛红肿,显然是哭过。 桌上手机屏幕还亮着,停留在和陈松微信对话的最后页面。 她发出的询问,只得到了五个字加一个句号的回复: 「我们分手吧。」 之后再无音讯,电话不接,信息不回。 还有什么不明白的呢?成年人的世界,有时候不需要太多解释,沉默和逃避本身就是答案。 更让她心寒的,是稍后刷到的娱乐新闻推送。 视频里,陈松接受媒体群访,被直接问及“圈外女友”传闻时,他脸上带着一贯温和却疏离的笑容,清晰否认: “没有的事,都是媒体朋友和网友的猜测,大家不要乱传。” 当记者拿出那张晚宴并肩而坐、笑容温暖的照片时,他笑容不变,语气轻松: “哦,那位是认识的朋友,正好坐在一起聊了几句。普通朋友而已,大家不要过度解读。” “普通朋友……而已。” 维拉轻轻重复这几个字,嘴角扯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弧度。 曾经那些被小心翼翼保护的时光,那些彼此扶持的温暖,那些关于未来的模糊憧憬,在他轻描淡写的“普通朋友”四个字里,碎得连渣都不剩。 心脏像是被一只冰冷的手攥紧,疼得她几乎无法呼吸,泪水再次不受控制地涌出。 她哭了很久,把所有的委屈、不甘、愤怒和背叛带来的刺痛,都化成了滚烫的眼泪。 然后,她猛地抽了几张纸巾,狠狠地擦干脸,深吸一口气,仿佛要把胸腔里所有的浊气和软弱都排出去。 “哭够了。”她对着空气中那个曾经深爱过的影子,也是对自己说, “为一个变了心的男人流泪,不值得。” 她转身,坐回到宽大坚实的总裁座椅上,打开了电脑。 是啊,两条腿的男人世界上有无数个,但山河娱乐CEO的位置,她拼尽全力才坐稳,属于自己的事业和版图,只有一个。 几乎是在她调整好心态的同一时间,网络上炸开了更实锤的消息。 有狗仔放出高清跟拍图,陈松和陈茜茜在某热带海岛度假。 两人穿着休闲情侣装,手牵手漫步沙滩,傍晚时分一同进入同一家酒店的同一间套房,直到第二天上午才先后离开。 画面清晰,时间线完整,实锤得不能再实锤。 很快,陈松的经纪公司发布了简短声明, 承认陈松与陈茜茜因戏结缘,互生好感,近期才确定恋爱关系,希望大家给予空间和祝福。 声明写得官方,但坐实了恋情。 一时间,网络上祝福声、心碎声、吃瓜声沸反盈天。 陈松的“老干部”人设和多年零绯闻记录被打破,与清新甜妹陈茜茜的搭配,倒也收获了不少“郎才女貌”的祝福。 而那个曾经被模糊提及的“圈外女友”,似乎彻底成了无人提起的过去式, 甚至被一些粉丝打成了“别有用心的炒作”和“狗仔看图编故事”。 白晓婷的电话就在这时打了进来,声音透过听筒传来。 “维拉,新闻我看到了。需要我做点什么吗?舆论渠道,或者……别的。” 维拉握着电话,心头一暖。 她看着电脑屏幕上陈茜茜那张清纯无敌、对着镜头甜笑的脸,缓缓开口,声音有些沙哑,却异常平稳。 “白总,谢谢您。不过,不用。” 她顿了顿,“两个自以为是、背叛感情的贱人而已,不值得浪费公司的资源和您的人情。 他们不是喜欢演‘因戏生情’、‘真爱无敌’的戏码吗?那就让他们先演着。” 白晓婷在电话那头挑了挑眉,听出了维拉话里的深意:“哦?你有打算?” 维拉的目光落在自己电脑上一个加密的文件夹图标上,那是她动用人脉和权限,刚刚初步搜集到的一些关于陈茜茜海外经历的碎片信息。 她嘴角勾起一抹没有温度的笑: “陈松不是最喜欢‘清纯’这一款吗?觉得陈茜茜是出淤泥而不染的小白花?” 她轻轻敲了敲桌面,“可惜啊,他这位新欢,在国外那几年,可不是什么小白花。 玩得开着呢,换男友比换衣服还快,目标明确,手段了得,圈子里小有名气的‘集邮女海王’。 只是回国后包装得好,团队营销厉害,立住了‘学霸甜妹’的人设罢了。” 白晓婷了然:“你想等他自己去发现?” 第330章 要是我们的女儿该多好 “不,”维拉的声音很轻。 “等他发现?那太被动了,也太便宜他们了。 我只是在等一个合适的时机,等他们的‘爱情’被吹捧到最高点的时候。” 她冷笑一声,“男人是什么东西?只会影响我拔刀的速度。以前我只是个小助理,想查这些或许很难。但现在……” 她环顾这间代表权力与资源的顶层办公室,语气平淡,却充满了力量。 “现在,我是山河娱乐的CEO。 查一个人,哪怕不是本公司的,特别是艺人的背景, 了解合作伙伴(陈茜茜所在经纪公司)旗下艺人的真实情况,评估潜在风险……这不正是我的职责所在吗? 权力,有时候真是最好的东西。它能让人看清很多真相,也能……让该付出代价的人,付出代价。” 白晓婷在电话那头沉默了片刻,然后传来一声低低的笑,那笑声里带着赞赏。 “看来,我不需要担心你了。需要任何支持,随时开口。 记住,山河娱乐和星辰传媒,永远是你的后盾。” “谢谢白总。”维拉挂了电话,彻底关掉了那些扰人的娱乐新闻网页。 她打开待处理的工作文件,目光沉静,专注地投入进去。 失恋的痛楚还在心底隐隐作祟,但已经被更强大的意志力和对未来的规划所压制。 窗外,城市华灯初上。 维拉知道,属于她的战场,从来不在情爱纠缠的八卦头条里。 而在这间办公室,在每一次决策、每一个项目、她所掌控的庞大娱乐帝国的版图扩张之中。 陈松和陈茜茜的“真爱童话”,就让他们再飞一会儿。 而她,会好好利用手中的“权力”这把最锋利的刀,耐心等待,然后,精准出击。 毕竟,爬得越高,摔下来的时候,才会越痛,越难看。她拭目以待。 ———— 云都城西郊,一栋掩映在森森古木间的中式别墅内,茶香袅袅。 周炳荣背着手,在铺着昂贵波斯地毯的地上来回踱步,脸色比窗外渐沉的暮色还要晦暗几分。 龙孟君则坐在紫檀木太师椅上,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温润的玉镯,眼神幽暗。 自从云辉医药板块易主,被白晓婷以雷霆手段接管,三房的日子就没那么舒坦了。 虽然老爷子最终没把事情做绝,三房手中依然握有周家不少其他产业—— ——比起几乎被边缘化、只守着些食之无味弃之可惜的边缘产业的大房,他们三房的底子依然厚实不少。 但跟曾经执掌医药板块核心时比起来,那无疑是天壤之别,财富的源头活水被截断了。 “白晓婷……她真是好手段!” 周炳荣停下脚步,从牙缝里挤出这句话。 “商致跟了我十几年,办事一向稳妥,竟然就这么被她连根拔起! 还有财务部那几个关键位置,我好不容易安插进去的人,她一个不落,全给换了!动作快得让人来不及反应!” 龙孟君抬起眼,声音平静。 “不止财务部。我听说,她最近在审计各个子公司的采购、销售渠道,还有研发项目的预算审批流程。 杨猛那个新上的财务总裁,可不是吃素的,手段比商致只高不低。 她这是要彻底清洗我们在云辉的痕迹,把云辉变成她白晓婷的铁桶江山。” 周炳荣烦躁地挥挥手:“清洗?她清洗得过来吗? 云辉集团多大?医药研发、医疗器械生产、全国销售网络、各大医院的关系维护 ……哪一块不是盘根错节,哪一块没有我们这些年精心安排的人? 从高层副总到关键部门经理,再到下面一些掌握核心客户或技术的骨干,多少人是我们提拔起来的,或者跟我们利益相关? 她白晓婷初来乍到,靠一个杨猛,再加一个毛头小子助理,就想把天翻过来?做梦!” 他越说越觉得有理,重新燃起一丝希望: “除非她把所有管理层都换一遍!可她能吗? 她敢吗?先不说她有没有那么多信得过的、又有能力顶上去的人,光是这么大规模换血引发的动荡,就够云辉喝一壶的! 研发停滞、生产混乱、销售瘫痪……老爷子能答应?董事会能答应? 到时候不用我们动手,光唾沫星子就能把她淹死! 一个不懂行的女人,靠着老爷子偏爱胡搞乱搞,把好端端的云辉搞垮了……这罪名,她担得起吗?” 龙孟君听着丈夫的话,却没有那么乐观。 她了解白晓婷,那个女人从不打无把握之仗,看似莽撞的行动背后,往往藏着更深的后手。 “话是这么说。但白晓婷……她邪性得很。 你看她收拾山河娱乐,不也是从最难搞的财务和制作入手,硬是给盘活了? 还搭上了白果视频的快车。我们不能掉以轻心。” 她顿了顿,眼神飘向窗外。 “说起来,舒梨那个蠢货……我以前真是觉得她蠢笨如猪,除了会投胎。 嫁了个好老公,生了几个孩子,简直一无是处,连最基本的豪门主母的体面和心计都没有。 被我们和二房捏着玩,还总觉得是自己运气不好。” 周炳荣也想起了那个总是一惊一乍、眼皮子浅薄的大嫂,脸上露出鄙夷: “可不是?空有周家大太太的名头,里子早就被掏空了。 要不是老爷子还顾念着老大是他第一个儿子,大房早就……” “可是,”龙孟君打断他,声音压低了些,带着一种近乎荒诞的感慨。 “就是这么一个蠢货,她的命怎么就那么好?她生的那个女儿……白晓婷。” 周炳荣脸上肌肉抽动了一下,他沉默了。 龙孟君继续道,语气更像是在自言自语。 “白晓婷要手腕有心机,要魄力有魄力, 眼光毒,下手狠,还会借势,连老爷子那样的人精都被她哄得团团转,心甘情愿把核心产业交给她。 这才认回来几年?星辰传媒、白果视频、晨曦基金,现在又是云辉集团……她几乎凭一己之力, 再造了一个不逊于周家本体的商业版图。这样的女儿……” 她抬眼,看向丈夫,眼神里有种奇异的光: “你说,白晓婷要是我们的女儿,该多好?” 第331章 一元薪酬 这话说得大胆,甚至有些僭越。 但周炳荣听完,却没有立刻反驳,反而陷入了更深的沉默,脸上神色变幻不定。 半晌,他才从喉咙里挤出一声含糊的、带着无尽遗憾和懊恼的叹息。 “……是啊。” 如果白晓婷是他们三房的女儿,以她的能力和手段, 加上三房原本的资源和他们的谋划,何至于落到如今被步步紧逼、核心产业旁落的地步? 恐怕早就联合起来,把大房二房压得死死的,甚至整个周家都能牢牢掌握在手心。 可惜,造化弄人。那样一个惊才绝艳、如同利剑般的女儿,偏偏是从舒梨那个草包肚子里爬出来的,还成了他们最棘手的敌人。 这种“恨不是己出”的复杂情绪,比单纯的仇恨更让人百爪挠心。 “现在说这些有什么用?”周炳荣最终烦躁地甩甩头,将这不切实际的幻想抛开,重新聚焦于现实。 “她是舒梨的女儿,是我们的敌人,是挡在我们三房重掌云辉路上的最大绊脚石!必须想办法,把她从那个位置上拉下来!” 龙孟君也收敛了心神,“急不得。她现在风头正盛,又有老爷子护着。 大规模换管理层确实会引起反弹,我们可以暗中留意,看看哪些位置她动不了,或者动了之后出了乱子。 那些被换下来、心中不服的人,也是我们可以拉拢利用的对象。” 她微微眯起眼:“还有,白晓婷毕竟年轻,又怀孕了。 精力难免分散。云辉那边,杨猛再厉害,也是初来乍到。 我们安插的人,未必就没有机会在关键业务上制造些‘麻烦’,或者传递些‘错误’信息。 只要云辉的业绩出现波动,或者爆出什么管理不善的丑闻……到时候,不用我们出面,自然有人会质疑她的能力。” 夫妻俩对视一眼,都在对方眼中看到了熟悉的阴鸷与决心。 扳倒白晓婷,夺回云辉,路还很长,但他们会像最耐心的猎人,潜伏在暗处,等待时机,绝不放弃。 云辉集团顶层的大会议室里,气氛比上一次更加凝重,甚至带着一种山雨欲来的压抑。 长条会议桌两侧坐得满满当当,几乎囊括了集团所有核心部门的高管。 这些人不少是跟随周家,尤其是三房多年的“老臣”,面容沉稳,眼神却各怀心思。 杨博泽依旧坐在白晓婷侧后方靠边的位置,经过这段时间的锤炼,他脸上的青涩和紧张早已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符合身份的沉稳内敛。 他从容地将准备好的文件分发给各位高管,能清晰地感觉到那些落在他身上的目光 ——不再是初时的审视或轻视,而是带着明显的客气,甚至一丝不易察觉的忌惮。 他知道,这份“客气”不是冲他杨博泽,而是冲他前面那位手段凌厉的新总裁。 果然,在职场上,老板够硬,身边的人走路都能带风。 他心中暗想,等会儿会议进入正题,你们才会知道,什么才叫真正的“硬核”。 白晓婷依旧坐在主位,孕肚已颇为明显,但丝毫没有影响她的气场。 她神色平静,甚至带着一丝淡淡的倦意,仿佛只是来参加一个寻常的例会。 会议开始,先由新任财务总裁杨猛通报情况。 杨猛推了推眼镜,语气平板无波,却字字如重锤: “各位,根据近期全面审计和资金盘点的结果,集团目前现金流异常紧张, 多个重要研发项目和生产线扩张计划面临资金链断裂的风险。 主要原因,想必在座不少人都心知肚明——”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几个神色不自然的高管, “前任财务总裁商致,协同他人,违规挪用集团资金高达十亿元,且至今未能追回。 十亿元,不是小数目,足以动摇一家大型企业的根基,决定无数项目的生死, 也关系到在座各位的薪酬、奖金,乃至集团的未来。” 虽然早有风声,但被杨猛如此直白、严肃地在全体高管会议上提出来, 还是让许多人脸色一变,交头接耳之声四起。 这时,白晓婷轻轻敲了敲桌面,声音不大,却让嘈杂声瞬间平息。 她微微叹了口气,脸上露出恰到好处的沉重与无奈。 “杨总说的,就是现状。 毫不夸张地说,云辉集团现在,正处在前所未有的寒冬。 这十亿的窟窿,像一块巨石压在我们每个人心头。” 她目光缓缓扫过全场,语气变得恳切而富有煽动性: “越是艰难时刻,越需要大家团结一心,共渡难关。 我作为集团总裁,理应率先做出表率。” 她停顿了一下,清晰地说道: “即日起,我的总裁薪酬,将调整为象征性的年薪一元。 这个状态,会持续很长一段时间,直到云辉集团彻底走出困境,恢复健康的现金流。” 一元年薪?! 一元薪酬?会议室里响起一片压抑的吸气声。 虽然知道这位女老板自身财富惊人,根本不靠这份工资生活,但这个姿态做出来,分量十足。 然而,还没等众人消化完这个信息,白晓婷的第二个炸弹接踵而至: “当然,只我一个人表率不够。 为了最大限度节省开支,保障核心研发和生产不断粮,集团所有管理层,从即日起,全面降薪。 降薪幅度与职级挂钩,级别越高,责任越大,降薪比例也越高。 具体方案,稍后人力资源部和财务部会联合下发。” 第332章 缺德的冒烟 这话一出,如同冷水滴进了滚油锅,会议室里瞬间炸开了锅! “降薪?!白总,这……这不太合适吧?” “是啊!现在物价这么高,大家都要养家糊口啊!” “我老婆是全职主妇,家里就靠我这份收入, 孩子还在上国际学校,一年学费就七八十万,这降了薪,日子怎么过?” “白总,您家大业大不在乎,我们可都是打工的,指着这份薪水呢!” “集团困难我们理解,但降薪是不是太粗暴了?能不能想想别的办法?比如裁撤一些非核心部门?” 哭穷的、叫屈的、讲道理的、摆困难的……会议室里一片反对之声。 每个人都有一肚子苦水要倒,核心思想就一个: 周炳荣造的孽,凭什么让我们承担后果?你白晓婷是富N代, 可以玩“一元年薪”的戏码,我们可是要靠工资吃饭的! 所有人内心都在疯狂骂娘:白晓婷这招太缺德了!简直缺德得冒烟! 她自己拿着象征性的一元工资装高尚,转头就要砍他们的真金白银! 这不就是变相逼人走吗?不就是想清洗他们这些“前朝旧臣”吗?手段可真够阴的! 白晓婷安静地听着,脸上没什么表情,直到议论声稍微平息一些,她才缓缓开口。 语气依旧平静,甚至带着一丝“体谅”: “各位的难处,我都理解。养家糊口,供孩子读书,都不容易。我也有孩子,我明白。” 她话锋一转,眼神变得锐利:“但是,理解归理解,现实是现实。 十亿的资金缺口摆在这里,研发要钱,生产要钱,市场推广要钱,银行贷款要还利息。 云辉要活下去,要发展,钱从哪里来?天上不会掉,地上不会长。” 不采取非常措施,云辉可能挺不过这个冬天。” 她看着一张张或愤慨、或焦虑、或算计的脸,缓缓抛出了真正的“杀招”,语气甚至带上了一丝循循善诱。 “当然,我也知道,降薪是迫不得已的下策,伤士气,也伤感情。 所以,我这里还有另外一个提议,或许能解决根本问题。” 所有人立刻竖起耳朵。 白晓婷身体微微前倾,目光变得锐利起来,一字一句地说道: “在座的各位,都是云辉的老人,不少跟三叔周炳荣共事多年, 情谊匪浅,想必也更清楚那十亿资金的去向,甚至……可能有些沟通渠道是我这个初来乍到者没有的。” 她微微一笑,那笑容却让人心底发寒: “这样,我们不妨换个思路。降薪方案可以暂缓,甚至取消。 只要,谁能有办法,去找周炳荣周总,把我们云辉这十亿的亏空要回来 ——哪怕是部分要回来——我白晓婷在此承诺,立刻从追回的资金中,拿出至少一亿元,作为专项奖励! 如果能全部追回,两亿奖励也未尝不可! 而且,所有管理层的薪酬,立刻恢复原状,该发的奖金一分不少!” 她环视鸦雀无声的会议室,声音清晰落地: “这个提议,永久有效。 谁能做到,钱就是谁的。 怎么样?比起大家一起降薪苦熬,是不是这个办法,对各位、对集团,都更好一些?” 死一般的寂静。 刚才还群情激昂、哭爹喊娘诉说着家庭负担和高额学费的高管们, 此刻全都像被掐住了脖子,张着嘴,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脸上的愤慨、委屈、算计,全都凝固成了尴尬、心虚和难以言喻的惶恐。 去找周炳荣要回十亿?还要一分不少? 开什么国际玩笑!周炳荣是什么人? 那是出了名的铁公鸡,吃进去的肉还能吐出来? 更何况那笔钱牵扯着挪用公款的罪名,现在去要,不是往枪口上撞吗? 别说要钱,不被反咬一口就不错了! 还一亿两亿的奖励?听着诱人,可那根本就是镜中花水中月,是白晓婷画出来馋他们的、永远吃不到的大饼! 她这哪是给活路,分明是把他们所有的退路和借口,给堵死了! 杨博泽努力控制着面部肌肉,才能不让自己笑出声来。 他紧紧攥着笔,指甲都快掐进掌心,心里的小人已经笑到打滚: 高!实在是高!白总这招釜底抽薪外加“祸水东引”玩得也太溜了。 你们不是哭穷吗?不是不服降薪吗? 行啊,给你们指条“明路”,去把罪魁祸首揪出来把钱拿回来,立刻名利双收! 拿不回来?那就别哔哔,老老实实接受降薪,一起“共渡时艰”吧! 这阳谋,简直无懈可击! 看着满屋子高管像被集体掐住了脖子,涨红了脸却又一个字都说不出来的憋屈模样,杨博泽对自家老板的敬佩之情,如同滔滔江水,连绵不绝。 果然,跟着白总,每天都能学到新“姿势”。 这下,谁还敢说白总不敢换人? 她根本不用自己动手“换”,自然有人会“主动”掂量掂量,是留下来陪着降薪熬寒冬,还是另谋高就去别处“养家糊口”了。 白晓婷悠闲地靠回椅背,仿佛刚才只是提出了一个再普通不过的建议。 她环视全场,语气轻松: “看来,大家对这个‘快速解决方案’暂时没什么把握。 那么,我们还是回到现实,讨论一下降薪的具体实施细则,以及接下来如何开源节流,帮助云辉度过这个‘寒冬’吧。 杨总,接下来你主持。” 杨猛面无表情地点点头,翻开手中的文件。 而台下那群刚才还群情激奋的高管们,此刻一个个像霜打的茄子,蔫头耷脑,再也没了半分抗议的底气。 白晓婷端起手边的温水,轻轻抿了一口,垂下眼帘,遮住了眼底一闪而过的冷芒。 换人?当然要换。 但怎么换,什么时候换,换哪些人,得由她说了算。 而今天,只是第一步。 她有的是耐心,也有的是手段, 第333章 加钱 云辉集团下属某核心生产厂的巨大车间旁,临时腾出的会议室里,此刻挤满了穿着统一工装、神色各异却大多带着明显焦躁和不满的一线工人。 空气里弥漫着机油味、汗味,还有一种一触即发的紧张感。 万涛缩在人群中间,他是个干了七八年的老技工,技术不错,人也本分,就指望这份工资养家糊口,供孩子上学。 昨天开始,厂子里就流传开小道消息,说集团高层开了会,要大范围降薪,先从管理层开刀,马上就轮到他们这些一线了。 几个平时就爱发牢骚、有点影响力的班组长和老师傅,更是私下里煽风点火, 说新来的女总裁自己富得流油,却要拿他们开刀,肯定是想逼走老员工,换便宜的新人。 人心惶惶之下,不少人已经摩拳擦掌,商量着要不要联合起来,搞个大的,罢工! 示威!把那个不懂行、只知压榨工人的新总裁赶下台! “听说还是个孕妇?不在家好好养胎,跑来瞎搞什么!” “就是!周家没人了吗?让个女人来管这么大的厂子?” “降薪?老子房贷车贷怎么办?孩子补习班还上不上了?” “不能怂!咱们团结起来,看她怕不怕!” 类似的议论在人群中嗡嗡作响,像即将沸腾的水。 万涛心里也堵得慌,他刚攒了点钱想换个大点的房子,要是真降薪,一切又得推迟。 但他性格相对谨慎,总觉得闹事不是办法,可架不住周围气氛越来越激愤。 就在这时,厂长陪着两个人走了进来。走在前面的,是一个戴着金丝眼镜、神色严肃的中年男人,有人小声说那是集团新上任的财务总裁杨猛。 跟在杨猛身边的,是一个看起来格外年轻、穿着得体西装的男子,面容温和,眼神却很镇定,这是总裁助理杨博泽。 工人们的目光齐刷刷地聚焦在两人身上,尤其是杨博泽。 这么年轻,能镇得住场子吗?不少人眼里带着怀疑和隐隐的敌意。 厂长硬着头皮介绍了杨猛和杨博泽的身份,会议室里的嘈杂声低了下去,但那种紧绷的、对抗的情绪却更加明显。 几个挑头的班组长已经互相使着眼色,准备发难。 杨博泽走到临时搬来的简易讲台后,目光平静地扫过黑压压的人群。 这种场面,他并不完全陌生。 跟着父亲杨天勤这么多年,虽然他没直接处理过,但耳濡目染,见过不少类似的群体性事件汇报和处置思路。 他知道,工人最朴素的诉求就是生存和公平,情绪一旦被煽动起来,硬碰硬只会激化矛盾。 他没有直接开口谈降薪或者集团困难,反而拿起了话筒。 声音透过有些杂音的扩音器传出来,不高,却带着一种奇异的安抚力。 “各位工友,师傅们,大家下午好。我是杨博泽,白总的助理。 今天我和杨总过来,不是来给大家布置生产任务的,是想跟大家聊几句心里话。” 他顿了顿,语气变得更加诚恳,甚至带上了几分共情。 “我知道,大家最近听到了很多风声,心里肯定不踏实。 在座的都是我们云辉最宝贵的一线工人,是咱们产品能从图纸变成实物的基石。 大家每天在车间里流汗,三班倒,挣的都是辛苦钱,每一分钱都要算计着花, 要养家,要供孩子读书,要还房贷车贷。不容易,真的不容易。” 这话说到了不少人的心坎里,会议室里敌意稍减,但疑虑更深——说这些好听的有什么用? 杨博泽话锋一转,语气带上了明显的对比和情绪: “可咱们再看看集团里那些坐在高楼大厦里的高管们呢 ?他们拿的工资,是咱们的多少倍?五倍?十倍?还是几十倍? 他们出差住的是五星酒店,吃饭报销动辄成千上万。 现在集团遇到点困难,资金紧张了,首先想到的是什么? 是降薪!降谁的薪?先降他们自己的吗? 不是!是先把压力传导下来,想着能不能从咱们一线工人的牙缝里抠出点钱来!” 这话瞬间点燃了工人们心中压抑的不平,有人忍不住低声骂了一句, 更多人则是瞪大了眼睛,看着杨博泽,想知道他到底要说什么。 “凭什么?!”杨博泽适时提高了音量, 带着质问,却又巧妙地引导了方向, “高管的钱少了,他们大不了少买块名表,少出国旅游几次。 可咱们一线的工资要是少了,那可能就是孩子下个月的学费没着落, 是家里的伙食标准要降低,是计划了很久的换房换车又得无限期推迟!这能一样吗?!” “不能!”底下终于有人忍不住喊了出来,随即引起一片附和。 杨博泽见情绪已经被调动起来,并且成功将矛盾从“集团 vS 工人”引导向了“高管 vS 工人”, 他缓和了语气,脸上露出郑重其事的神色。 “所以,白总在得知有些管理人员不仅不想着和集团共渡难关, 甚至还企图把降薪的压力转嫁到一线工人头上,甚至煽动大家闹事的时候, 她非常生气,也非常痛心!” 他环视众人,一字一句地说道: “白总让我和杨总今天务必过来,就是要亲口告诉大家,也是要我们当着所有人的面宣布: 集团资金再紧张,那是集团和高层管理者要想办法解决的问题! 但一线工人的基本收入和应有福利,不仅不能少,还要增加!” 什么?!增加?! 万涛猛地抬起头,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周围也是一片哗然,所有人都愣住了,刚才的愤怒和对抗情绪,瞬间被巨大的惊愕和难以置信所取代。 杨猛这时上前一步,从杨博泽手中接过话筒。 他的声音不像杨博泽那样富有感染力,但更加沉稳有力,带着财务负责人特有的权威感: “杨助理说的,就是白总的意思,也是集团董事会的决议。 白总明确指示,企业的‘寒冬’,是企业经营者和高级管理者的责任,不是一线工人的责任。 工人付出劳动,就应该获得公平且体面的报酬。” 杨博泽这个角色前面为啥会写这么多,就是为了给女主招兵买马的,书里面出现的角色一般都有该有的作用。 元旦马上过了一半了,快乐继续 第334章 加三倍钱 他顿了顿,抛出了最关键的重磅消息: “为此,白总决定,从她个人其他产业的利润中, 先行调拨十个亿的资金,专项用于提升云辉集团所有一线在岗员工的薪酬待遇!” 十个亿!个人调拨!专项用于涨薪! 会议室里彻底炸开了锅!惊呼声、议论声、不敢置信的询问声混成一片。 杨猛提高音量,压住嘈杂,清晰宣布: “具体方案是:从这个月开始,所有签署了新薪酬确认书的一线在岗员工,月度基本工资和岗位津贴, 按现行标准上浮200%,也就是——三倍工资!奖金和绩效考核部分,另行制定更优化的方案。 现在,愿意接受的工友,可以当场在人事部门准备好的确认书上签字,本月工资立即按新标准核算发放!” 三倍工资! 当场签字! 当月生效! 这简直像做梦一样!万涛感觉自己的心脏在狂跳,血液都冲上了头顶。 刚才还在为可能降薪而绝望,转眼间,天降横财,三倍工资!这反差太大了! “真……真的吗?杨总?不是骗我们吧?”一个老师傅颤声问道,眼里充满了渴望和怀疑。 “千真万确!”杨猛斩钉截铁, “文件就在这里,公章齐全。白总说了,工人是云辉的根,根不稳,树必倒。这笔钱,就是用来稳根基的!” “可是……可是我们经理昨天还吓唬我们,说肯定要降钱, 还暗示我们一起去总部闹呢!”一个年轻工人忍不住喊了出来。 这话立刻引起了更多人的共鸣和揭露: “对啊!我们车间主任也这么说!” “班长还说新总裁就是想逼走我们这些老人!” “原来他们是骗我们的!他们自己降薪了,就想拉我们下水?!” 工人们的情绪瞬间从对集团的怀疑,转向了对中层管理者的愤怒和被欺骗的懊恼。 真相大白,原来降薪的刀子只落在高管和那些煽风点火的中层头上,而一线工人,反而迎来了前所未有的大幅加薪! “请大家安静!”杨博泽再次拿起话筒,声音洪亮, “白总也知道,有些管理人员可能传达了一些不准确的信息,甚至别有用心。 集团会对这些情况进行调查。但现在,最重要的是大家自己的选择和实实在在的利益。 愿意相信白总,愿意和集团一起走向更好的明天的工友,请到前面来签字! 你们的付出,集团看得见,白总也看得见!” 无需再多言。 在双倍工资和“被中层欺骗利用”的双重刺激下,工人们几乎没有任何犹豫。 万涛第一个挤到了前面,颤抖着手在确认书上签下了自己的名字。 紧接着,第二个,第三个……人群争先恐后地涌向签字台,脸上写满了激动、兴奋和对未来骤然而至的美好憧憬。 一场原本可能演变成大规模罢工骚乱的危机,就这样被白晓婷一招“釜底抽薪”外加“利益绑定”。 轻松化解,甚至转化为了基层工人对她的空前支持和拥护。 杨博泽看着眼前热火朝天的签字场景,心中对白晓婷的佩服达到了新的高度。 这一手分化瓦解、拉拢基本盘的操作,简直是将政治智慧和商业手腕结合到了极致。 而那些试图煽动工人、给白晓婷制造麻烦的中层管理者们,此刻恐怕正在为自己的愚蠢和短视,瑟瑟发抖吧? 他们不仅没能动摇白晓婷的地位,反而亲手将工人们推向了新总裁的怀抱,也彻底暴露了自己。 等待他们的,恐怕绝不会是降薪那么简单了。 云辉集团内部的风暴,正以一种出乎所有人意料的方式,迅速刮向另一个方向。 而这场风暴的中心,那位怀孕的女总裁,甚至没有亲自到场,便已牢牢掌控了局势。 云辉集团研发中心,窗明几净的实验室和开放式办公区,与生产车间的嘈杂截然不同。 这里氛围安静而专注,穿着白大褂或休闲便装的研究员们,大多戴着眼镜,神情专注地对着电脑或仪器,偶尔低声交流几句专业术语。 这里是学霸和“书呆子”(非贬义)的聚集地,靠头脑和专业知识吃饭。 在一间小小的茶水间里,研发部两位女性主管——云妙和葛靓,正趁着午休间隙,一边喝着咖啡,一边低声聊着天。 她们年纪相仿,都三十五六岁,气质干练,属于研发部的中坚力量。 “这次集团的风波,咱们这边倒是还算平静。” 葛靓搅拌着咖啡,压低声音说, “降薪主要针对高管和那些油水厚的管理部门,听说杨总的财务部审计起来毫不手软。 咱们这种靠项目经费和固定薪资的小主管,还有下面那些研究员,基本没受影响,该做的项目照做,该发的钱也照发。” 云妙点点头,她有一张清秀但略显疏淡的脸,眼神很静,是那种长期沉浸在数据和逻辑中的人特有的冷静。 “一线那边动静才大,听说白总直接拍板,给所有一线工人涨了三倍工资。 现在下面那些工人,提起白总,简直跟见了活菩萨一样,恨不得立刻表忠心。 反倒是那些被降薪、或者担心被清洗的高管和中层,恨她恨得牙痒痒。” 葛靓叹了口气:“管理和基层,现在简直是两个世界,断层了。 上面的人觉得白总手段太狠,不留情面。 下面的人觉得白总英明神武,替他们出头。 这局面……有点诡异。” 云妙端起咖啡,轻轻抿了一口。 “这不是诡异,这是白总高明的地方。 她很清楚,集团要稳定运转,真正离不开的是谁。 是那些能创造出核心技术和产品的研究员,是那些能把产品生产出来的一线工人。 至于那些只会搞关系、玩政治、甚至监守自盗的高管……换一批,或许成本更低,效率更高。 她这一手,打击了该打击的,拉拢了必须拉拢的, 还顺便看清了哪些人是可以用的,哪些人是心怀鬼胎的。一箭多雕。” 葛靓仔细品味着云妙的话,深以为然: “有道理。以前总觉得白总年轻,又是空降,可能会手忙脚乱,或者被那些老狐狸架空。 现在看来,是我们想简单了。她每一步,都算得很准。” 第335章 你想干什么 周家别墅的书房,厚重的红木门被仔细关上,龙孟君甚至还反手落了锁。 厚重的天鹅绒窗帘拉得严严实实,隔绝了外界所有的光线与可能存在的窥探。 房间里只开着一盏老式的绿色玻璃罩台灯,光线昏黄,将周炳荣和龙孟君夫妇两人的脸映照得半明半暗。 “乾阳呢?”周炳荣压低了声音问,哪怕是在自己家里,他也显得格外警惕。 “让我支出去跟他那帮朋友打球了,不到晚饭点回不来。” 龙孟君在丈夫对面的高背椅上坐下,揉了揉眉心,保养得宜的脸上带着明显的疲色和烦躁, “这孩子……真是愁人。 跟他千叮万嘱,家里的事,尤其是公司里的事,一个字都不许往外吐,他那张嘴……” 她无奈地摇了摇头,显然对儿子周乾阳那张毫无遮拦的嘴毫无办法。 周炳荣冷哼一声:“随根?我看是咱俩把心眼都长完了,没给他留。” 这话带着点自嘲,但更多是无奈。 他们夫妻俩在云都商海沉浮几十年,什么阴谋阳谋没见过、没用过? 偏偏生了个儿子,心思单纯得像张白纸,说话做事全凭一时情绪,半点城府都没有。 以前觉得是孩子还小,现在眼看快三十了,还是这副德行。 好处是儿子没啥坏心,坏处是,他哪天兴头上来了,能把全家底裤什么颜色都抖搂出去。 所以,凡是真正紧要的密谈,必须确保周乾阳不在场,而且绝不能让他提前嗅到一丝风声。 话题很快转到正题——云辉集团,或者说,那个横空出世、硬生生从他们手里撬走了云辉的白晓婷。 “我真是小瞧了这个侄女,”周炳荣的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光滑的红木桌面,发出沉闷的声响, “没想到……她给我来这么一手!” 龙孟君的脸上也浮出难以置信:“管理人员降薪,一线工人加三倍工资? 她是不是疯了?还是觉得钱是大风刮来的?这种自断臂膀、讨好底层的做法,简直是……损人不利己!” 她气得胸口起伏,“那些泥腿子,给点甜头就找不着北了,有什么用? 管理层才是公司的骨架!她这是要把云辉搞散架啊!” “何止是搞散架,”周炳荣眼神阴鸷, “她这是釜底抽薪!我们这些年留在云辉的人,图什么? 图的不就是那份远超行业水平的待遇和油水? 现在可好,钱少了,活儿没少,还得被她新带来的人盯着,被下面那些翻了身的工人盯着! 人心能不散?她能轻松把不听话的、有异心的,一个个逼走、吓走,还不用背恶名!” 龙孟君仔细一想,背脊升起一股寒意: “这丫头……心思也太毒了。跟咱们玩阳谋。 现在下面那些工人,恨不得把她当活菩萨供起来,谁想动她,先得问问那些拿了三倍工资、眼珠子瞪得铜铃大的工人答不答应。 咱们以前那些拉拢、许诺,在真金白银面前,屁都不是!” “可不是吗?”周炳荣苦笑一下,那笑容比哭还难看, “跟她这一比,咱们以前那些排挤同行、安插亲信、吃点回扣的手段……简直都算得上‘光明磊落’了。 这操作,真是缺德他妈给缺德开门——缺德到家了!” 夫妻俩对视一眼,都在对方眼中看到了深深的忌惮和一丝……自愧不如的荒谬感。 他们算计了一辈子,没想到在“狠”和“准”上,被一个晚辈如此彻底地比了下去。 龙孟君凑近了些,压低声音: “我听说,她从她自己外面那些产业里,紧急调了十个亿过来,专门用来发这离谱的工资和应付窟窿?” “哼,消息没错。”周炳荣冷笑。 “她以为自己瞒得好。年轻人,就是沉不住气。 为了收买人心,把棺材本都挪过来了。十个亿?她能撑多久? 云辉这么大的盘子,每天的流水都是天文数字,再加上这么疯狂的工资支出……她资金链紧得很! 我就要看着她,看着这十个亿烧光,看她到时候拿什么发工资!工人拿不到钱,还会把她当菩萨?笑话!” “不能等了,”周炳荣深吸一口气,声音压得更低,带着破釜沉舟的决绝。 “再等下去,咱们留在云辉的那些人,要么被清洗干净,要么自己就扛不住跑了。 等她彻底站稳脚跟,把云辉里里外外换成她的人,咱们就真的一点机会都没了, 那十个亿的窟窿,也能被她慢慢坐实钉死在我头上。” 龙孟君眼中厉色一闪:“你的意思是?” “得让她乱起来,最好能出个大丑,捅个大篓子!” 周炳荣身体前倾,台灯的光在他眼中跳动, “她不是靠收买工人心吗?不是觉得生产线稳如泰山吗?如果……生产线本身出了大问题呢? 而且是影响恶劣、可能造成重大损失甚至安全事故的大问题!” 龙孟君立刻领会:“事故一出,她这个新上任的总裁难辞其咎! 之前所有的‘德政’都会变成笑话!董事会那边会施压,舆论会哗然。 工人心里也会打鼓……到时候,她自顾不暇,我们就有机会运作,至少能把水搅浑,把她拉下马来,或者逼她让步!” “对!”周炳荣点头, “生产线,尤其是制药生产线,环节多,容错率低。 找个关键又不起眼的地方,制造一点‘意外’……不用真的造成伤亡。 但一定要造成停产、重大物料损失,或者……品控上的致命瑕疵,让她生产的那批新药出问题!” 两人头靠得更近,声音几不可闻,开始详细谋划。 哪条生产线最容易下手,哪个环节的负责人还是他们的人,或者能被威逼利诱, 用什么方式制造“意外”既能达到效果又不易被立刻追查到他们头上…… 他们算尽了一切,却唯独没算到,人心在切实的利益面前,会爆发出怎样的守护力量。 更没想到,那个被他们视为“泥腿子”、只认钱的万涛,和他那些同样涨了三倍工资的工友,会变成白晓婷最敏锐、最忠诚的哨兵。 第336章 搞破坏 云辉集团的生产线位于云都东郊的工业园区,巨大的厂房整齐排列。 机器的轰鸣声透过厚重的墙壁和隔音材料,依然形成一种低沉而有力的背景音。 万涛正专注地盯着面前数字化控制面板上流动的数据,耳边是熟悉的流水线节奏。 忽然,他眼角余光捕捉到一个与这节奏不协调的身影 ——质量管理部副经理赵志刚,一个在云辉待了十二年的“老资格”, 正站在通往核心反应釜辅助控制柜的狭窄通道口,那里通常只有巡检和紧急维修时才有人过去。 赵志刚的手看似随意地搭在防护栏上,但身体却有些僵硬,目光频频瞥向那个不起眼却至关重要的控制柜门锁,额头上在恒温车间里竟沁出了一层薄汗。 他的手指无意识地蜷缩了一下,朝着腰间挂着的、权限较高的通用门禁卡摸去—— “赵经理!”万涛的吼声如同炸雷,瞬间压过了附近的设备嗡鸣。 他丢下手中的记录板,像猎豹一样窜出去。 几乎同时,旁边正在校准灌装线的两个年轻工人,想也没想就跟着冲了过去。 长期的配合让三人动作迅捷而有效,两人一左一右猛地架住赵志刚的胳膊,将他带离控制柜区域,万涛则直接用壮实的身躯挡在了柜门前。 “你想干什么?!”万涛的声音严厉,目光如炬。 周围的工人们迅速聚拢过来,眼神里不再是过往对管理层的疏远或忍让,而是清晰的警惕和敌意。 三倍工资,是实实在在的生活改善,是尊严,更是对未来的指望。 谁想破坏这好不容易得来的局面,谁就是所有人的公敌。 赵志刚脸色“唰”地白了,挣扎着,声音有些变调: “万涛!你干什么!我……我是来抽查安全规范的!” “抽查需要独自一人?需要摸总控柜的门? 赵经理,你的巡检单呢?电子日志申请了没有?” 万涛步步紧逼,毫不退让,转头对身旁一个机灵的喊道。 “快!按紧急预案,报告当班主管和总部杨博泽助理!通知园区保安控制中心!” 命令迅速传达下去。 如今的云辉工业园,保安系统早已革新。 不仅人员换血,待遇、职责和响应流程都经过重新梳理。 钱给到位,责任落实到人,奖惩分明。 不过几分钟,四名佩戴新式装备、行动干练的保安便出现在车间门口,通过内部通讯确认位置后, 迅速进入,专业而果断地将已然放弃挣扎的赵志刚控制住。 动作干净利落,与以往那种松散拖沓形成了鲜明对比。 万涛看着保安将人带走,心里那块石头落了地,同时也再次感叹: 白总的手段真是立竿见影。以前保安巡逻多是走个过场,现在呢? 奖金和严格的管理制度,把人也变成了“猛虎”。 …… 与此同时,位于云都CBD核心区的云辉集团总部大厦顶层,杨博泽刚刚结束一场视频会议。 他接到生产线紧急报告时,正在审阅一份人事架构调整方案。 他没有丝毫耽搁,一边命令自己的副手立刻联系园区保安总监和警方,一边快步走向专属电梯。 司机早已将车开到楼下。四十分钟后,他的黑色轿车驶入了东郊工业园。 现场已经被妥善控制。 杨博泽仔细查看了可能被动手脚的控制柜,调阅了该区域的监控片段,虽然赵志刚似乎刻意避开了主要摄像头, 但车间的智能传感器记录了一些异常移动。并听取了万涛等几名现场工人的清晰叙述。 他看着面如土色、被保安和随后赶来的警方人员围着的赵志刚,摇了摇头,语气平和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压力: “赵经理,你是老员工了,应该清楚触碰关键生产安全设备的后果。有什么问题,不能通过正规渠道反映吗?” 赵志刚嘴唇翕动,最终颓然低下头,被带走时,眼神复杂地看了一眼重新恢复忙碌、却对他投来鄙夷目光的生产线。 杨博泽这才转向万涛几人,脸上露出了赞许的笑容: “万师傅,几位兄弟,今天多亏你们警惕性强,反应迅速,避免了一次可能造成重大损失和安全事故的恶性事件。 白总一直强调,一线员工是云辉最坚实的基础和最重要的眼睛。你们的功劳,集团绝不会忘记。” 他当场指示随行秘书,“通知园区财务办公室,万涛等三位第一时间制止风险的员工,按‘重大风险防控特别奖励’标准即刻发放奖金,本月安全绩效评优。 所有当班积极配合的工人,本月安全考核额外加分。” 工人们脸上顿时洋溢起激动和自豪,万涛搓着手,憨厚但坚定地说: “杨助理,这是咱该做的!拿了三倍工资,就得对得起这钱,更得对得起白总对咱们的看重!” “好!要的就是这股子责任心。” 杨博泽拍了拍他的肩膀,“大家辛苦了,继续工作吧,这里交给公司处理。” 处理完所有事宜,配合警方完成初步笔录,杨博泽才乘车返回市中心的总部。 第337章 我们离婚吧 一个多小时后,杨博泽回到了位于市中心的云辉集团总部大楼。 乘坐电梯直达高层,他径直走向财务总监杨猛的办公室。门虚掩着,他敲了敲便推门进去。 杨猛正对着电脑屏幕核对报表,手边照例是一杯浓茶,见杨博泽进来,抬了抬下巴: “东郊那边搞定了?挺快。” “人赃并获,送走了。” 杨博泽在他对面坐下,接过杨猛顺手推过来的另一杯茶,喝了一口,长长舒了口气, “又是以前质量管理部的人,周炳荣的老部下。” 杨猛从屏幕上移开视线,身体向后靠了靠,揉了揉眉心: “这个月第几个了?不是查账查出了问题,就是像这样自己憋不住要动手脚。” “是啊,”杨博泽放下茶杯,脸上带着点感慨, “白总这手‘涨基层、压中层’真厉害。你看下面工厂里,工人们现在干劲多足? 三倍工资啊,谁不拼命?眼睛也都擦得雪亮,生怕有人搞破坏,砸了他们饭碗。今天要不是万涛他们反应快,还真可能出点事。” 杨猛点点头,表情是一贯的冷静: “基层稳了,心就向着白总。那些以前跟着周炳荣捞好处的中层, 现在油水没了,还被盯得紧,日子难过。人心一慌,就容易出错。” “可不是嘛,”杨博泽接口道,语气里带着点看透的意味, “都不用我们费太大劲去揪,他们自己就忍不住要跳出来。 今天这个赵志刚,估计也是听到什么风声,或者觉得没路走了,想最后搞一把。结果,正好撞枪口上。” 杨猛哼了一声:“自己跳出来的,都是最沉不住气,或者屁股最不干净的。 正好,省了我们不少事。 剩下的那些,看着吧,在这种工资少了、活儿不好干、还整天提心吊胆怕被查的日子里,能撑多久?” 杨博泽想了想:“猛哥,你是说……很多人自己会待不下去?” “差不多。”杨猛端起浓茶喝了一口, “半年,我看都用不了半年。 现在这局面,对那些人来说,就像温水煮青蛙,钱少了是温水,天天被查、被下面工人盯着就是慢慢加温。 等他们觉得烫得受不了了,要么犯错被开除,要么自己找借口走人。 到时候,白总想换的人,差不多也就都清出去了,还不用背太多‘清洗老臣’的名声。” 杨博泽听着,若有所思地点点头。他想起白晓婷调他来时说的话: “博泽,云辉局面复杂,我需要一个能看清楚人、也能让事情平顺过渡的人。 你心思通透,处理事情稳妥,帮我把把人情关。”现在看来,白总每一步都算得很准。 “白总这招,确实是四两拨千斤。” 杨博泽感叹了一句,“看起来是调工资,实际上是把人心分开了, 让该拥护的拼命拥护,让该走的自己坐不住。” 杨猛看了他一眼,难得语气里带了点对这位年轻助理的认可:“你来得时间不长,看得倒挺明白。 白总做事,向来是这样,看着不显山不露水,效果却立竿见影。” 他顿了顿,补充道。 “咱们接下来,就是把该盯紧的盯紧,该安抚的安抚好,配合白总。 把这‘换血’的过程,做得平稳点,别出大乱子就行。” “明白,猛哥。”杨博泽应道。 他知道自己的长处在哪里,协调、沟通、化解明里暗里的抵触,这些是他跟着家里长辈耳濡目染。 云妙推开家门时,手里还攥着实验室的钥匙,金属棱角硌得掌心生疼。 屋里没开大灯,只有餐厅一盏暖黄的吊灯亮着,将吴函跪在客厅中央的身影拉得很长,很狼狈。 “妙妙……”吴函一看到她,声音就哽住了,几乎是扑爬着过来抱住她的腿。 “我错了!我真不是人!你打我,骂我,怎么都行,求你别不要这个家!” 他说着,竟真的抬起手,左右开弓扇自己耳光,啪啪作响,在过分安静的房子里显得格外刺耳,脸上迅速浮起红痕。 云妙站着没动,任由他抱着。 昨晚发现那些不堪入目的视频后,她一滴眼泪都没掉,只是坐在车里,把空调开到最低,吹了整整两个小时。 十年,两个孩子,共同攒钱买的房,一起还贷的车…… 无数画面在脑子里翻腾,最后沉淀下来的,不是心碎,而是一种近乎冷酷的盘算。 吴函有自己的小公司,虽然规模远不能和云辉比,但利润可观,正是上升期。 原谅他?云妙心里冷笑,这根刺一旦扎下,就再也拔不出来了,往后余生都是猜忌和恶心。 孩子必须归她,绝不能让给那个说不定哪天就领个后妈进来的男人。 她太清楚,在这个年纪,情爱是奢侈品,握在手里的实实在在的东西,才是她和孩子的护身符。 此刻吴函的眼泪和自残,愧疚是真的,害怕也是真的。 但云妙知道,这种情绪不会持续太久,等他冷静下来,权衡利弊,事情就难办了。 必须趁现在,趁他脑子还被愧疚和恐慌糊住的时候,一击即中,拿到最有利的条件。 愤怒这时才后知后觉地涌上来,带着被背叛的剧痛。 她猛地挣开吴函,扬起手,用尽全身力气,狠狠甩了他两个耳光! “混蛋!”她骂出声,声音嘶哑。 吴函被打得偏过头去,没敢吭声,只是更用力地抱紧她的腿,哭得浑身发抖。 掌心火辣辣地疼,但这疼痛也让云妙迅速找回了理智。 她闭了闭眼,再睁开时,眼泪终于簌簌落下,不是伪装,是情绪宣泄的必然,却也成了最好的掩护。 她顺着吴涵的力道滑坐到地上,与他面对面,开始哭诉。 从大学校园里他省下一个月饭钱给她买的那条格子围巾,说到两人毕业后挤在出租屋里分吃一碗泡面; 从怀孕时她挺着大肚子加班到深夜,只为多攒点奶粉钱,说到买这套房子时,他们掏空所有积蓄还借了债,兴奋得一夜没睡 ……每一件往事,她都说得细致动人,声音哽咽,泪眼模糊地看着吴函。 吴函的哭声越来越大,头深深埋下去,无地自容。 “吴函,你对得起我吗?对得起妞妞和仔仔吗?他们天天晚上抱着你的枕头说想爸爸……” 云妙泣不成声,“你手机里那些……那些东西……我一闭眼就能看见!你让我怎么办?这个家还怎么待下去?” “我错了,妙妙,我再也不敢了,你原谅我……”吴函只会重复这句话。 云妙摇着头,像是用尽了最后一丝力气,声音飘忽而绝望。 “回不去了……我们离婚吧。” 明天继续加油,十更起步 第338章 脑袋还不清醒 吴函猛地抬头,满眼惊恐。 “如果你还觉得对不起我们娘仨,”云妙看着他,眼泪流得更凶。 “孩子都跟我,你别争。 妞妞和仔仔是我的命……可我一个人,怎么养他们? 我还要在云辉上班,研发部压力多大你不是不知道,我得请人帮忙照顾家里,处处都要钱……” 她适时地流露出一种被现实压垮的茫然和无助: “房子、车子、家里的存款,都留给我和孩子们,算你给我们的一点保障,行吗? 你得净身出户……还有,每个月抚养费不能少,要足够孩子们上好学校,以后有个万一……你自己开公司,总能挣出来的。” 她特意顿了顿,看着吴函布满红血丝的眼睛,补上最关键、也最能打消对方警惕的一句。 “你的公司,我不要。那是你的心血,你自己留着好好经营。 我不懂那些,我只要我和孩子能安安稳稳过日子的钱和落脚的地方。” 说完,她捂住脸,肩膀剧烈颤抖,哭声里充满了心碎: “你把从前那个吴函还给我啊……你把他弄到哪里去了……” 这一番话,软硬兼施,情理俱到。 既唤起了吴函最深重的愧疚,又展现了自己的脆弱与“不得已”,最后那个“不要公司”的声明,更是像一颗定心丸。 让处于崩溃边缘的吴函觉得,云妙到底还是念着旧情,没有把他逼上绝路,她只是要一个保障。 愧疚、恐慌、还有一丝庆幸,彻底冲垮了吴函的防线。 “好!都听你的!孩子跟你,钱和房子都给你!抚养费我按最高的给!是我活该!是我对不起你们!” 他几乎是迫不及待地答应了所有条件,仿佛这样就能减轻一点自己的罪孽。 云妙在心里,缓缓地,冰冷地,舒了一口气。 …… 第二天,两人像是达成某种默契,都没有去上班。 民政局里,手续办得异常顺利。 拿着那本墨绿色的小册子走出大门时,阳光有些刺眼。 云妙眯了眯眼,觉得手里轻飘飘的,心里却沉甸甸地落下了什么东西。 回到那个已经与吴函无关的家,她动作利落地将昨晚就整理好的、属于吴函的几箱个人物品搬到了门外走廊。 没有吵闹,平静得近乎诡异。 孩子们昨天去了爷爷奶奶家,此刻正好被送回来。 妞妞和仔仔看到爸爸提着箱子站在门外,愣住了。 “爸爸?你要出差吗?”妞妞跑过去。 吴函看着两个孩子天真茫然的脸,再看看门内面色平静、甚至有些疏离的云妙,巨大的悔恨和失落终于如山洪暴发。 他蹲下身,紧紧搂住两个孩子,嚎啕大哭: “妞妞,仔仔,爸爸对不起你们……爸爸错了……” 云妙站在玄关的阴影里,手紧紧握着门把手,指甲几乎嵌进木头里。 孩子们小小的、不知所措的哭泣声像针一样扎着她的心。 但她没有动,只是沉默地看着。 哭了好一会儿,吴函才松开孩子,提起箱子,一步三回头地走向电梯。 两个孩子扒在门边,红着眼睛望着电梯门缓缓合上,小脸上全是泪痕。 云妙走上前,轻轻但坚定地关上了门,将那个男人、那段失败的婚姻、以及所有的混乱与不堪,彻底隔绝在外。 她背靠着冰冷的门板,仰起头,深深地、缓慢地呼吸。 结束了。 接下来,她要安抚两个受了惊吓的孩子,还要在云辉集团内部暗流涌动的当下,更稳地站住自己的位置。 她走到客厅窗前,看着楼下吴函失魂落魄地坐上出租车离开。 阳光照在她脸上,映不出多少悲伤。 婚离了,仗却刚开始。 为了自己,更为了那俩个此刻正跑过来抱住她腿、小声抽泣的孩子,她必须,也一定会,更清醒、更坚韧地走下去。 云辉的研发项目不能松懈,新的生活,也需要她这个单亲妈妈,亲自去规划和支撑。 今天没有了,元旦快乐,继续嗨皮呀,后面几天应该都会十多章更新,哈哈哈,很多人已经感受到了,要完结了。 希望我追的书作者也像我一样,疯狂更新,让我美滋滋的看。 第339章 孙空空 在东南亚某个终年闷热、霓虹灯与阴影交织的滨城,孙空空叼着烟,眯眼盯着电脑屏幕上白晓婷最新的短视频。 视频里,白晓婷似乎清瘦了些,但眼神依旧清亮有神,正在云辉的某个基层部门视察,和工人们交谈,笑容温和而有力。 评论区一如既往地热闹,有粉丝关心她身体,有讨论云辉近况的,也有少数不和谐的声音。 孙空空“啧”了一声,手指飞快地划过那些阴阳怪气的评论,嘴里骂骂咧咧: “一群傻X,懂个屁!我白姐也是你们能说的?” 他关注白晓婷很多年了,可以说是最早的一批粉丝。 从她还在直播间里一边试色口红一边爽朗大笑时就开始了。 他喜欢她那种聪明又带点狠劲、坦荡又不失手段的样子,觉得特别带感 不像他生活中接触的那些人,要么蠢,要么坏,要么又蠢又坏。 尤其是前阵子,白晓婷在直播里云淡风轻地提了句“家里有些长辈,手伸得有点长,连小孩子的糖果都想抢”。 虽然没点名,但互联网哪有秘密? 白晓婷那庞大且战斗力爆表的粉丝团很快就把目标锁定在了云都周家。 尤其是那个据说一直想把持家族产业、还试图侵占白晓婷独立创业成果的二叔周炳荣身上。 “周炳荣?”孙空空当时就火冒三丈,在租住的公寓里差点蹦起来。 “妈的,敢欺负我女神?当咱们‘白家军’是吃素的?” 他混迹的粉丝群里早就炸了锅,各种分析帖、爆料帖层出不穷,把周炳荣的老底都快掀翻了。 虽然很多是猜测,但架不住人多力量大,了。 蛛丝马迹拼凑起来,形象也足够鲜明——一个贪婪、虚伪、手段下作的家族蛀虫。 孙空空越想越气,恨不得立刻买张机票飞回国,找个麻袋把周炳荣套头揍一顿。 但他也只是想想。 他人在东南亚,干的虽然不是多么光彩的“旅游生意”(实际是帮着各路来历不明的钱变换形态)。 他虽然在国外干灰产,但是在国内记录清清白白,没犯过事。 毕竟等他年纪大了还是要回家呢嘛。 跑这边来,用他的话说是“跟着老大出国打工淘金”。 这边环境复杂,洗钱在某些地方甚至算是半公开产业,东南亚这边的好多国家的领导人都跟着干,只要跟对山头,风险可控,利润丰厚。 “周炳荣这种货色,在国内装得人五人六,我就不信他屁股底下干净!” 孙空空笃定地想着。 他接触过不少国内出来的“有钱人”,表面光鲜,背地里多少都沾点见不得光的生意,需要他们这种渠道来让钱“变干净”。 于是,为偶像出头的热血,加上一点行业内的敏感和好奇,驱使孙空空行动了起来。 他没别的太大本事,但胜在在这片灰色地带的边缘混迹多年,三教九流认识一些,小道消息流通得快。 他开始有意无意地在喝酒吹牛时,打听有没有接过国内云都周家,特别是一个叫周炳荣的老板的“业务”。 起初没什么收获,直到有一次,他和一个给“开山斧”下面某个小头目开车的小弟喝酒。 那小弟喝高了吹牛,提到几年前确实有很多笔来自国内云都的大单子,走的就是“开山斧”的渠道,经手的是个叫“坤哥”的,大名叫牛坤。 “坤哥?”孙空空心里一动,又灌了对方几杯,终于套出更多: 坤哥好像原本不叫这个名,是国内犯了事跑过来的,本名带个“峰”字?好像叫牛阿峰。 记不清了。那人挺狠,但也贪。 后来好像是因为吞了不该吞的钱,惹了不该惹的人,据说是更厉害的境外大佬,代号都恐怖,叫什么“九头蛇”。 牛坤某次“意外”中合理的没了,小弟说得含糊,但孙空空听懂了。 这行当里,“没了”就是死了,在这地方不稀奇,哪天不死几个人? 孙空空更来劲了。 他想起粉丝群里有人扒出过周炳荣早年可能通过娱乐公司洗钱的模糊线索。 对上了!周炳荣 – 开山斧 – 牛坤(牛阿峰)! 虽然牛坤死了,线断了,但孙空空觉得,肯定还有痕迹。 机会很快来了。 牛坤“没了”之后,他在市郊那栋用来处理“业务”的别墅暂时空置,里面还有些乱七八糟的东西需要处理。 孙空空的老乡被派去接手打扫,叫孙空空去帮忙。 就在别墅后院一堆准备丢弃的废旧文件和杂物里,孙空空眼尖。 瞥见了一些带有中文的碎片,有的是残缺的账本页,有的是模糊的通讯记录。 还有几张看不出具体地点的交接照片背景里,有个侧影很像粉丝群里流传的周炳荣早年的样子! 孙空空心脏砰砰跳,飞快地把那几页看起来最有价值的纸片和一张照片塞进了自己裤兜。 回去后仔细研究,虽然信息支离破碎,但结合他知道的。 几乎可以肯定周炳荣通过牛坤和开山斧洗过钱,金额不小,时间也和周炳荣当年掌控山河娱乐的时期吻合。 “周炳荣,叫你欺负我偶像!叫你贪心不足!” 孙空空看着那些碎片证据,兴奋地搓手,有种替天行道的快感。 他立刻通过加密方式,把这些东西连同自己知道的情况,整理后发到了白晓婷的官方后台邮箱 做完这些,他舒了口气,觉得浑身舒坦。 但冷静下来,他又告诫自己。 到此为止,深藏功与名。 继续偷偷留意可以,但不能再深入冒险了。 牛坤怎么死的?就是太贪,手伸太长。 他孙空空崇拜女神归崇拜,但小命更珍贵。 东南亚这边龙蛇混杂,今天还能一起喝酒,明天可能就人间蒸发。 他只是个想跟着老大安稳“打工”赚钱的小人物,顺便为偶像出个头,已经很够意思了。 “白姐啊白姐,”孙空空对着屏幕上白晓婷的照片,嘀咕道。 “我能帮的可就这么多了,剩下的,看你自己啦。千万别让我失望,一定要把那个老混蛋搞垮!” 他关掉网页,切回了当地赌场的监控画面,继续他“旅游生意”的日常。 仿佛刚才那个热血上涌、偷偷传递“黑料”的粉丝,只是他多重身份中一个短暂又刺激的插曲。 牛坤这人大家还记得吗? 第340章 有些人真的记不得啊 星辰传媒的办公室内,白晓婷看着欧笑纯和团队初步整理、验证过的,来自“孙空空”的信息碎片。 这些碎片拼凑出的图景,虽然还不够完整到形成无可辩驳的法律证据链,但指向性已经非常明确 ——周炳荣早年通过东南亚“开山斧”渠道,经手牛坤(牛阿峰)进行过数额不小的非法资金操作。 杨猛在一旁快速计算着可能的涉案金额和追溯时效,眉头微皱。 杨博泽则更关注这些信息若被使用,可能引发的连锁反应。 “白总,”杨猛开口,语气冷静。 “这些材料,如果交给经侦部门,结合我们之前掌握的云辉那十亿挪用的证据,足够让周炳荣喝一壶了,进去待些年头不是没可能。” 白晓婷轻轻抚着肚子,没有立刻回答。 阳光透过玻璃幕墙,在她沉静的侧脸上投下淡淡的光影。 半晌,她才缓缓道:“送他进去?我从来没有这样打算过,或者至少不是现在。” 杨博泽若有所思:“是因为……老爷子的面子?” 白晓婷微微颔首,“周炳荣再不是东西,他也是爷爷的亲儿子。” 儿子和孙女,孰轻孰重? 白晓婷从不抱不切实际的幻想。 不看僧面看佛面,动了周炳荣,就是狠狠打周政城的脸,彻底撕破脸皮。 亲情的天平,在传统家族里往往有它固有的倾斜。 “还有一个原因,”白晓婷话锋一转。 “云辉集团现在,我还只是初步稳住阵脚,人心未完全归附。” 管理层还在清洗替换中,远不像山河娱乐那样已经彻底消化、完全在我掌控之下。 这个时候把周炳荣逼到绝路,狗急跳墙,会造成不必要的动荡和损失。 我们要的是顺利接管、平稳过渡,而不是一场伤敌一千、自损八百的混战。” 她站起身,目光扫过两位得力助手: “手里的牌,不一定非要立刻打出去当炸弹。 有时候,亮出来吓唬人,让人知道你有,而且随时能打,效果更好。” 杨猛明白了:“您是想……用这个去谈判?施加压力?” 白晓婷笑了起来,“去看看我三叔三婶,叙叙旧。 博泽,杨猛,准备一下,叫上阿成和小雨,陪我走一趟三房。” 阿成和小雨是她身边身手最好、也最信赖的保镖。 一男一女,平时存在感不高,但关键时刻极为可靠。 周家三房所在的别墅区环境清幽。 白晓婷一行五人到时,正是周末下午。 孙尚筠模样温婉,见到白晓婷有些意外,但很快露出得体的笑容。 “晓婷姐?快请进。” 她侧身让开,朝屋里喊,“乾阳,晓婷姐来了。” 客厅里,周乾阳正趴在地毯上陪两个女儿搭积木,闻声抬头,脸上露出毫不掩饰的惊讶,脱口而出: “白晓婷?你来干什么?” 他话音未落,似乎意识到不妥,挠了挠头,补充道,“呃,我爸妈都在家的。” 白晓婷脸上笑容不变,甚至更加亲切柔和: “乾阳,陪孩子玩呢?真温馨。我来找三叔三婶,有点工作上的事情。” 孙尚筠轻轻拉了一下丈夫的袖子,周乾阳“哦”了一声,有点讪讪地站起来。 白晓婷以前接触过这对夫妻,龙孟君果然精明,知道自己儿子什么德行, 给他选的媳妇家世不显,性格也柔和,正好能包容周乾阳的直愣,两人感情倒是不错,日子过得简单。 很快,周炳荣和龙孟君很快从楼上书房下来。 看到白晓婷带着杨猛、杨博泽和两个气场沉凝的保镖登门,两人心里俱是一沉,但面上丝毫不露。 “晓婷来了?怎么不提前说一声,我们好准备准备。”龙孟君笑着迎上来。 “三婶客气了,就是路过,想着来看看三叔三婶。”白晓婷语气温和。 周炳荣也摆出长辈架势:“来了就好,坐,坐。 你这身子越来越重了,王帧那小子也不知道多陪陪你?” 他试图把话题往家常上引。 白晓婷从善如流地坐下,聊了不到五分钟,白晓婷放下茶杯,环顾了一下客厅,微笑道。 “三叔三婶,有些话,在这里说可能不太方便。 乾阳和尚筠带着孩子,也免得吵着他们。不如……我们换个清净点的地方?” 周炳荣和龙孟君交换了一个眼神,都从对方眼底看到了一丝紧张和“果然如此”的意味。 他们正求之不得,在客厅里,很多话没法说。 —他们也不希望接下来的谈话被儿子儿媳,尤其是口无遮拦的周乾阳听去。 “对对对,你看我,光顾着高兴了。” 周炳荣立刻接口,“后院花园刚打理过,安静,空气也好,适合说话。孟君,让佣人送点茶点过去。” 龙孟君应声去安排。 周乾阳有些摸不着头脑,嘀咕: “什么事啊神神秘秘的……”孙尚筠轻轻握住他的手,摇了摇头,示意他别多问。 白晓婷对周乾阳夫妇笑了笑,便在周炳荣的引领下,朝着通往后花园的玻璃门走去。 杨猛、杨博泽和两名保镖无声地跟上。 后花园绿意盎然,精致的藤架下摆放着舒适的户外家具。 佣人送来茶点后便悄然退下,偌大的花园只剩他们五人。 周炳荣亲自给白晓婷倒了杯温水,语气依旧透着长辈的关怀:“晓婷,你现在身子重,云辉那边要是有什么难处,千万别自己硬扛。 三叔在云辉经营这么多年,别的不敢说,人脉和情况还是熟悉的。 要是有哪个不长眼的老家伙敢给你使绊子、欺负你年轻,你告诉三叔,三婶,我们替你出头收拾他!” 龙孟君也在一旁帮腔,笑容满面:“是啊,都是一家人,我们怎么能看着你被外人欺负? 你爷爷把云辉交给你,我们做叔叔婶婶的,肯定要帮衬你站稳脚跟。” 白晓婷端起水杯,却没有喝,只是轻轻转动着。 她抬眼,看着这对笑容无懈可击的夫妇,忽然捂嘴轻笑起来,笑声如银铃。 “三叔三婶这话说的……云辉里那些人,现在谁敢欺负我呀?” 她歪了歪头,眼神纯净。 “欺负我的,不就是……三叔和三婶你们吗?” 周炳荣脸上的笑容一僵。 龙孟君立刻嗔怪道:“晓婷,这话怎么说的?我们疼你还来不及……” “是吗?”白晓婷放下杯子,身体微微前倾。。 “爷爷当初把云辉集团交给我时,说过什么,三叔还记得吗? 他说,过去的事,看在是一家人的份上,可以翻篇。 但有些人,好像一点没把爷爷的话放在心上啊。” 第341章 都是误会呀 周炳荣心头猛地一跳,瞬间想起父亲周政城那次罕见的严厉警告。 “炳荣,我把你当儿子,但她白晓婷,可未必会一直把你当叔叔!” 当时他只觉老爷子偏心,危言耸听,此刻这话却在耳边嗡嗡作响。 龙孟君强笑道:“晓婷,你是不是听了什么闲话?咱们是一家人,打断骨头连着筋……” “一家人?” 白晓婷截断她的话,眼神微冷。 “一家人用着‘山河娱乐’洗钱,留下巨额亏损?” “洗钱”两个字像冰锥,狠狠扎进周炳荣和龙孟君的耳膜。 两人脸色骤变,龙孟君失声道:“晓婷!这种话可不能乱说!我们什么时候……” “不记得了?”白晓婷好整以暇地靠回椅背,对杨博泽轻轻挥了下手。 杨博泽立刻上前,从杨猛提着的公文包里,取出一份薄薄的文件,双手递到周炳荣面前的小几上。 周炳荣盯着那文件,手指微微颤抖,竟不敢立刻去拿。 白晓婷的声音不紧不慢地响起:“三叔贵人多忘事。 “牛坤,”白晓婷的声音再次响起,不疾不徐。 “三叔还有印象吗?哦,或许他以前在国内的名字,您更熟悉——牛阿峰。后来跑去了东南亚。” “这人也是命不好,拿了世界上最大的洗钱公司九头蛇的钱,不想认真干活,只想跑路。” “结果被人在曼谷的一家酒店给暗杀了。” “听说他女朋友当时也跟着一起去,结果一起被杀了。” 龙孟君下意识否认:“什么牛坤牛阿峰?我们不认识,听都没听过。” 周炳荣没说话,但手指微微蜷缩。 白晓婷点点头,似乎毫不意外。 “不认识啊……那,‘开山斧’呢?这个名字,三叔总该想得起来了吧?” “开山斧”三个字一出,周炳荣瞳孔骤缩,放在膝盖上的手猛地握紧。 龙孟君也倒吸一口凉气,脸上的血色褪去几分。 周炳荣猛地抬头,看向白晓婷,眼神里充满了惊怒和难以置信,声音也绷紧了。 “白晓婷!你想干什么?!” 白晓婷迎着他的目光,忽然笑了。 “我想干什么?三叔,三婶,我倒想问问,你们想干什么?” 她身体向后靠去,手依旧护着小腹。 “挪用云辉十个亿,在生产线搞破坏想让我难堪,这些我都懒得一一细数。 现在,咱们聊聊更早的,更脏的。像这样的东西……” 她指了指茶几上那份文件,又意味深长地看了一眼杨猛手中依旧鼓鼓囊囊的公文包。 “……我那里还有很多。三叔三婶,想不想都看看?我随时欢迎。” 她语气放缓, “我一直看在爷爷的面子上,把你们当亲叔叔、亲婶婶。 可你们呢?何曾把我当侄女?在云辉小动作不断,是真以为我查不到,还是觉得我不敢动你们。” 周炳荣和龙孟君脸色煞白,心脏狂跳。 他们根本想不到,白晓婷竟然能查到“开山斧”! 那是他们多年前通过境外洗钱的最隐秘渠道之一,连老爷子都未必清楚细节! 牛坤早就死了,她怎么查到的?她手里到底有多少? 白晓婷不给两人喘息的机会,淡淡道:“杨猛,你是专业的。 给我三叔三婶简单讲讲,像他们以前在山河娱乐搞的那些‘操作’,还有现在挪用云辉资金这些事,如果证据确凿移交法办,大概……会怎么判?” 杨猛上前半步,推了推眼镜,声音平直刻板,像在宣读法律条文。 “根据《刑法》相关规定,涉及通过虚构业务、地下钱庄等渠道进行洗钱活动,数额特别巨大的,处五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并处洗钱数额百分之五以上百分之二十以下罚金。 至于挪用公司资金,数额特别巨大不归还的,处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或者无期徒刑。” 他顿了顿,补充道, “数罪并罚,情节特别严重的话,量刑会更重。” 周炳荣和龙孟君浑身发冷。 这时,一旁的杨博泽,用一种略带同情、又像闲聊般的语气轻声开口。 “唉,要是三爷和三夫人真的……进去了。 乾阳少爷那性子,单纯又藏不住话,公司管理怕是也……到时候,二房那边,恐怕……” 他没说完,但意思再明显不过。 周乾阳根本不是二房周绍峰夫妇的对手,父母一旦倒下,三房这点家业,怕是要被吃得骨头都不剩。 更何况后面还有一个虎视眈眈的白晓婷。 白晓婷手里有“开山斧”的证据,这就足够他们万劫不复了! 而她竟然说,这样的东西还有很多!她到底知道了多少?掌握了多少? 杨博泽那句轻飘飘却直戳心窝的话,如同最后一根稻草,压垮了周炳荣和龙孟君强撑的镇定。 儿子周乾阳那张没心机的笑脸,两个小孙女天真无邪的模样,在他们眼前晃动。 真到了那一步,他们身陷囹圄,二房那对虎视眈眈的夫妻会怎么对待乾阳一家?他们简直不敢想。 冷汗涔涔而下,周炳荣再也顾不得什么长辈面子,声音干涩急迫。 “晓婷!误会!都是误会!三叔……三叔以前是有些糊涂,被利益蒙了心! 生产线的事,绝对是下面的人自作主张,我根本不知情!我马上清理门户,绝不再让任何人打扰你管理云辉!” 龙孟君也连忙跟着表态,语气带着恳求甚至一丝哭腔: “晓婷,千错万错都是我们的错!我们老糊涂了! 你大人有大量,看在……看在一家人的份上,看在乾阳和两个小侄女的份上 ……我们保证,以后绝不再插手云辉任何事!云辉就是你白晓婷的,我们认!只求……只求你别把事做绝……” 白晓婷静静听着他们语无伦次的保证和求饶,脸上又浮现出那种看似亲切、实则深不可测的微笑。 她抬手示意杨猛和杨博泽退后半步,营造出一种“一家人关起门来说话”的微妙氛围。 “三叔,三婶,你们这是说的什么话?” 白晓婷的声音缓和下来,带着些许嗔怪。 “我们当然是一家人。爷爷常说,家和万事兴。一家人,就是要相互帮助,相互体谅。” 她目光扫过桌上那份未打开的文件,意有所指: “你们是我的亲叔叔,亲婶婶,这一点永远不会变。 以前的事,或许有些信息不准确,或许有些误会,” 她顿了顿,给足对方消化暗示的时间。 “既然说开了,那就算了。我白晓婷也不是揪着过去不放的人。” 周炳荣和龙孟君如同溺水之人抓住浮木,连忙点头:“对对对!说开了就好!误会,都是误会!” 第342章 默默性子 白晓婷继续道:“云辉那边,现在正是需要稳定的时候。有三叔三婶这句‘绝不插手’,我就放心了。 至于其他一些……捕风捉影的旧闻,” 她微微一笑,“我那边资料多,杂七杂八的,有些来源不明的东西,我看过也就忘了。 只要自家人安安分分,和和气气,那些东西,自然永远只是‘未经核实的信息’,不会有任何意义。” 话说到这个份上,周炳荣夫妇彻底明白了。 白晓婷手握能把他们送进去的证据,但她暂时不打算用。 交换条件是:他们从此老老实实,退出对云辉的争夺和捣乱。 他们安分,那些证据就只是“资料”;他们再动,那些证据就会变成催命符。 这是警告,也是交易,更是划下的一道不容逾越的红线。 “晓婷你放心!云辉我们绝对不再过问半句!”周炳荣斩钉截铁,恨不得对天发誓。 “对对,我们一定安分守己,绝不再给你添乱!”龙孟君也忙不迭保证。 “那就好。”白晓婷笑容加深,仿佛刚才的剑拔弩张从未发生。 “都是一家人,以后常来往。乾阳弟妹那边,我也会多关照的。” 这最后一句,既是安抚,也是提醒——你们儿子的安稳,也在我一念之间。 她说着,缓缓站起身。 杨猛立刻上前,收回了那份摆在桌上的文件,重新放回公文包,动作一丝不苟。 周炳荣和龙孟君几乎是下意识地跟着起身,殷勤地陪着白晓婷往外走。 嘴里说着“路上小心”、“注意身体”之类的客套话,姿态却是前所未有的恭敬。 直到目送白晓婷一行人的车驶离别墅,彻底消失在视线之外。 周炳荣才像是被抽干了力气,踉跄着扶住走廊的柱子,后背的衬衫早已被冷汗浸透。 龙孟君也虚脱般地靠住墙壁,捂着心口,脸色苍白,半晌说不出话来。 “爸?妈?你们怎么了?白晓婷跟你们说什么了?怎么脸色这么难看?” 周乾阳听到动静跑出来,看到父母的样子,一脸诧异和担忧。 周炳荣看着儿子单纯又鲁莽的脸,想到杨博泽那句“被二房吃得皮都不剩”。 一股寒意再次从脚底窜起。他疲惫地摆摆手,声音沙哑: “没事……没什么。以后……离云辉的事远点,也……少去招惹你那个堂姐。” 周乾阳不明所以,但见父母神色是从未有过的凝重和颓败,也只能讷讷地应了声“哦”。 坐回车上,车子缓缓驶离周家三房的别墅。 杨博泽透过后视镜,看着那栋渐渐远去的宅子,轻轻呼出一口气,低声感慨: “今天真是……开了眼界。” “白总,你太牛了。” “你是我的偶像,不见血,不动怒,甚至没翻开那份最要命的文件。 几句话,几个名字,一番量刑科普,再加一句对乾阳少爷处境的‘担忧’……就把两位在商海沉浮几十年的老江湖。 压得服服帖帖,主动划清界限,做出保证。” 他摇摇头,真心叹服。 “白总,这才是真正的高手过招。看似平和,实则招招都点在死穴上。” 白晓婷只是淡淡说了句:“让人害怕的,从来不是已经落下的刀。 而是不知道什么时候会落、以及究竟有多锋利的刀。” 杨猛在一旁,默默将那份未曾打开的公文包收紧。 他知道,今天这份“资料”的威慑力,远胜于真的将它公之于众。 对周炳荣夫妇而言,未知的、掌握在白晓婷手中的“更多”,才是悬在他们头顶、让他们寝食难安的达摩克利斯之剑。 车窗外,夕阳给云都城镀上一层金边。 白晓婷知道,与三房的这场较量暂时告一段落,她赢得了整顿云辉急需的喘息之机。 但她也清楚,周炳荣夫妇的“安分”能持续多久,取决于她手中的刀是否一直锋利,以及她能否真正在云辉乃至周家,站稳脚跟。 路还长,她一步一步,走得很稳。 ——— 周末的书法工作室,墨香淡淡。 阳光透过半卷的竹帘,在光洁的宣纸上投下温柔的光斑。 宋闵刚完成一幅行草,正小心地提着笔端详,就听见老师柏寒带着人走进来的脚步声,以及一个脆生生的、带着点好奇的童音。 “宋闵,来,见过你小师弟,周星遥。” 柏寒老师声音温和,侧身让出一个男孩。 宋闵眼睛一亮,立刻放下笔。 小师弟!他终于不是工作室里最小的那个了! 他打量着眼前的男孩,大约十一二岁的年纪,眼睛很亮,穿着干净的运动服。 站得笔直,看起来精神头十足,就是好像有点……过于精神了,眼神骨碌碌转着,对满屋子的笔墨纸砚充满了不加掩饰的好奇。 “师兄好!”周星遥声音响亮,还学着古装剧里的样子抱了抱拳,动作有点夸张,惹得柏寒老师摇头失笑。 “星遥刚入门,很多基础都不懂。宋闵,你先带他熟悉一下环境,从最基础的握笔、站姿开始。” 柏寒老师交代道,又温和地对周星遥说,“跟着你宋闵师兄好好学,他基础很扎实。” “是,老师!”周星遥答得爽快。 等柏寒老师去了里间,宋闵立刻摆出师兄的架子,清了清嗓子。 “小师弟,来吧,先从握笔开始。你看,要这样,手指这样放,对,手腕要平……” 教了不到十分钟,宋闵就有点头疼了。 他这小师弟,人是聪明,一点就通,态度也认真,让怎么握就怎么握,让站多久就站多久,绝不偷懒反驳。 但问题是……他是真的一张白纸啊! 不仅握笔姿势需要从头纠正,连最基本的“永字八法”都没概念,问起书法流派、名家名帖,更是一脸茫然。 “小师弟,你……你之前真的没接触过书法?”宋闵忍不住问。 周星遥正努力跟手里那支不太听话的毛笔较劲,闻言抬起头,脸上有点不好意思的笑。 “没有啊。我妈说我这人有点……呃,过于活泼,动不动就跳起来,做事不过脑子。 我自己也觉得是。听说学书法能让人静下来,磨磨性子,我就来了。” 原来是这样。 宋闵恍然,看他额头上因为专注而沁出的细汗,握着笔杆的小手用力到指节发白。 但眼神却异常认真,心里的那点不耐也就散了。 态度好,肯学,比什么都强。 “你妈妈很有眼光。”宋闵老气横秋地评价了一句,继续指导。 “手腕放松,对,用巧劲,不是蛮力……” 第343章 我想哥哥了 休息闲聊时,宋闵好奇。 “你学书法直接就拜到柏老师门下了,家庭条件应该很不错?” 柏寒老师在书法界名气不小,收徒严谨,寻常人可进不来。 周星遥拿毛巾擦着手上的墨渍,闻言眨眨眼,很实诚地说。 “我家?普普通通啦。 我妈经常说,家世是父辈的,自己长大了得靠自己。 学东西嘛,认真学就是了。” 宋闵挑了挑眉,没再多问。普普通通? 能轻易把他塞进柏老师工作室的,恐怕没那么“普通”。 不过这小师弟倒是难得,没什么骄矜之气。 后来几次课,宋闵注意到经常有个很年轻、气质出众的男人开车送周星遥来,偶尔也来接。 男人对周星遥很细心,周星遥对他也很亲近。 “那是你爸爸?好年轻。”一次下课早,男人还没到,宋闵随口问。 周星遥正在收拾自己的笔帘,动作顿了一下,随即摇摇头,语气很平常。 “不是。我爸妈在我两岁的时候就分开了,我一直跟我妈妈生活。 那是王帧哥哥,我妈妈的男朋友。我们很早就认识了,现在住在一起。” 宋闵愣了一下,没想到随口一问听到这样的家庭情况。 他有些歉意,却见周星遥脸上没什么阴霾,反而继续说。 “我妈妈现在怀孕了,不方便总出来,所以最近都是王帧哥哥接送我。 其实要不是这里离家有点远,我自己骑自行车也行!” 他说得自然,甚至带着点“我已经是小男子汉”的骄傲。 宋闵忽然觉得,这个小师弟,或许性格是冲动活泼了些,但心思透亮,并不脆弱。 又过了一段时间,周星遥的横竖撇捺总算有点模样了,虽然笔力稚嫩,但能看出用了心。 一次练习间隙,他小声对宋闵说: “师兄,我觉得学书法真的有用。我现在没那么容易着急上火了。 春天的时候,我妈妈就要生小宝宝了。我想好好练,到时候写一幅最好的字,送给小弟弟当礼物。” 他说这话时,眼睛亮晶晶的,看着宣纸上自己一笔一划写出的、尚且歪扭的“平安”二字,脸上充满了期待的柔和光芒。 宋闵看着他,忽然觉得,老师收下这个“一张白纸”的小师弟,或许不只是磨他的性子。 书法之道,或许也能守护住这样一份赤子般的真挚心意。 他拍了拍周星遥的肩膀:“好好练,肯定能写成。到时候师兄帮你挑最好的纸。” 工作室里,墨香依旧,阳光正好。 一大一小两个身影,一个耐心指点,一个认真描摹,平静的时光里,流淌着一种崭新的、属于师兄弟之间的默契与期待。 周家主宅的书房里,周政城坐在宽大的紫檀木书案后,戴着老花镜,正端详着眼前宣纸上的字。 虽然笔力尚且稚嫩,结构也谈不上精妙,但一笔一划写得极其认真,能看出执笔者的用心。 周星遥站在一旁,小身板挺得笔直,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曾祖父的表情。 “嗯……”周政城半晌才发出一个音节,摘下眼镜,看向重孙子,严肃的脸上慢慢绽开笑容。 “有进步。比上次来看我时胡乱画的那几笔,强多了。这‘静心’二字,写得有点样子了。” 周星遥一听,眼睛立刻亮了,绷着的小脸放松下来,露出两颗小虎牙。 “真的吗太爷爷?柏老师也说我手腕稳多了!” “柏寒是大家,他肯收你,你要珍惜。” 周政城语气温和,但带着长辈的叮嘱。 “跟着老师好好学,不单是学写字,更是学养性。习惯吗?喜欢吗?” “喜欢!”周星遥用力点头,话匣子打开了。 “老师虽然要求严,但讲得特别清楚。 宋闵师兄对我也很好,特别有耐心。 就是……就是有时候一坐好久,腿有点麻。”他不好意思地挠挠头。 周政城哈哈笑起来,中气十足。 “那就起来活动活动!劳逸结合。不过,能坐得住,就是进步。” 他越看那幅字越觉得顺眼,转头对侍立在侧的管家吩咐。 “老陈,把这幅字拿去,找个好师傅,仔细裱起来。” “啊?现在就要裱起来?”周星遥吓了一跳,连忙摆手,小脸涨红。 “太爷爷,别别别!现在挂出来,被人看到要笑掉大牙的!等我……等我再练几年,写得真正好了,再裱起来挂!” 他急得语无伦次的样子,把周政城逗得又是一阵爽朗大笑,书房里严肃的气氛一扫而空。 “好好好,依你,依你。” 他眼里满是慈爱,“那就先收好,等你觉得够格了,太爷爷再让人裱起来,挂在我这书房最显眼的地方。” 周星遥这才松了口气,不好意思地笑了。 他环顾了一下这间充满威严又带着亲切的书房,忽然想起什么,小声问。 “太爷爷,哥哥什么时候回来呀?我想他了。” 提到周天明,周政城脸上的笑容更深,眼底也闪过一丝骄傲与想念。 “你哥哥啊,”他叹了口气,语气是无奈又自豪。 “他被选去参加一个非常重要的数学集训了,封闭式的,连通讯都受限。 具体在哪里,做什么,太爷爷也不能多问。只知道,他现在接触的东西,” 周政城顿了顿,用了一种小孩子也能理解的夸张说法,“可能能让天上的导弹拐着弯飞。” 周星遥张大了嘴,虽然他早知道哥哥是超级厉害的数学天才。 初中就能看懂天书一样的微积分课本,但“让导弹拐弯”这种说法。 还是超出了他具体的想象,只觉得哥哥更加了不起,也更加遥远了。 “哥哥真厉害……”他喃喃道,有点羡慕,但更多的是与有荣焉。 “那他什么时候能回家?” “快了,听说集训快结束了。” 周政城安慰道,“等他回来,太爷爷让他好好休息,也好好陪陪你。 你们兄弟俩,一个动如脱兔,一个静如处子,倒是互补。” 周星遥用力点头,已经开始在心里盘算哥哥回来后要跟他分享哪些趣事了 ——书法班的进步,新认识的师兄,妈妈肚子里的小宝宝,还有太爷爷书房里新添的稀奇玩意儿…… 窗外阳光正好,洒在一老一少身上。 威严的周家主宅,因为这两个改姓周、入了族谱的重孙的到来,似乎也多了几分寻常人家的暖意与生气。 周政城看着眼前活泼却开始懂得沉静的重孙子,又想起那个正在某个秘密基地里与顶尖数学难题搏斗的另一个重孙,心中满是欣慰。 周家的未来,或许就在这些天赋、心性各异,却同样优秀的后代身上,徐徐展开新的篇章。 第344章 他是人 西山枫林一号院的客厅里,灯光调得温暖柔和。 白晓婷半躺在舒适的长沙发上,孕肚高高隆起。 一条腿被王帧小心地托放在自己膝上,力道适中地揉按着她有些浮肿的小腿和脚踝。 “嘶……轻点,就那边,有点酸。” 白晓婷微微蹙眉,手指无意识地抚摸着肚子。 王帧立刻放轻了力道,换了个穴位轻轻按压,语气温柔。 “这样好点吗?医生说后期是容易腿肿,得多按摩促进循环。” 他抬头看着她有些疲倦却依然清亮的侧脸,顿了顿,声音放得更柔,“又想天明了?” 白晓婷轻轻“嗯”了一声,目光没有焦点地落在虚空,带着浓浓的思念。 “这孩子,一声不响就去集训,连个电话都难得通一次。 以前在家,总觉得他安静得过分,现在不在身边,这心里头空落落的。” 王帧握住她的手,指尖安抚地摩挲着她的手背: “放心吧,集训都是有规定的,肯定安全。 老爷子那边不是也托人问过吗,说是顶级项目,保密级别高,但保障也是顶级的。 算算日子,等咱们这小老三出生的时候,他那边肯定结束了,一定能赶回来。” 他低头,对着白晓婷的肚子,用开玩笑的语气说。 “小宝贝,等你出来的时候,你那个超级厉害的哥哥就回来啦。” 白晓婷被他逗得展颜一笑,眉宇间的愁思散了些,反手握住王帧的手指。 “就你会哄人。也不知道他在那边吃得好不好,睡得好不好。那孩子,心里有数,但毕竟才十六岁……” “十六岁,已经能让一堆教授专家围着转了。” 王帧语气里带着毫不掩饰的骄傲,“你得对他有信心。就像对星星学书法一样,放手让他们去闯。” 与此同时,在某个守卫森严、远离尘嚣的集训基地里,周天明刚刚结束一场长达八小时的模拟推演。 他摘下专用的眼镜,揉了揉有些发胀的太阳穴。 他想家了。 想妈妈总是带着淡淡香气的温暖怀抱,想弟弟星星咋咋呼呼却又全心依赖他的模样,想王帧哥哥陪他下棋时故意让子又忍不住指点的小动作。 甚至有点想太爷爷书房里那股陈旧的墨香和茶味。 来到这里之前,周天明对“天才”这个词并没有太深刻的感受。 数学对他来说,就像呼吸一样自然,那些在别人看来艰深无比的竞赛题,他往往觉得路径清晰,欠缺挑战。 他拿冠军拿到手软,听到的赞誉无数,但内心深处,他偶尔会疑惑: 是不是因为妈妈是白晓婷,所以大家才对他格外宽容、不吝赞美? 这个世界那么大,真正的天才应该很多吧,自己或许只是比普通人强上一些而已。 直到踏入这个集结了全国乃至国际同龄人中顶尖数学头脑的基地。 在这里,每个人都顶着“天才”、“神童”的光环,每个人都有一套自己理解和征服数学世界的独特方式。 激烈的讨论、碰撞的思想、近乎残酷的淘汰与竞争……周天明第一次如此密集地与“同类”相处。 然后,他逐渐发现了一件让他自己也有些意外的事情。 当教授抛出那个基于模糊情报和极有限数据的“敌方海域动态测算”课题时,大多数人还在构建模型、争论参数可靠性。 周天明已经默默地在草稿纸上写下了一串关键的坐标区间和概率分布。 当其他人终于搭起复杂的计算框架开始运行时,周天明已经修正了第三次迭代结果。 并轻声向指导教授指出了原始数据中一个容易被忽略的、关于洋流季节性的偏差修正项。 他不是比普通人强一些。 他是比这些万里挑一、心高气傲的“天才”们,还要高出明显的一截。 那种差距,并非勤奋可以弥补,更像是一种与生俱来的、对数字和逻辑近乎直觉的穿透力。 左飞翔,来自北方某个竞赛大省的冠军,向来以心算速度和建模创意自负。 自认是“天选之子”,里的龙傲天模板。 他起初根本没把看起来过分安静的周天明放在眼里。 直到一次小组对抗,周天明在他们刚刚理解题目意图时,就已经平静地报出了最优解的近似范围和三种可能的实现路径。 其思考速度之快、切入角度之刁钻,让左飞翔当场愣住,后背瞬间冒出一层冷汗。 那之后,左飞翔看周天明的眼神就变了。 不再是看竞争对手,而是像看某种……非人的存在。 尤其是有一次,周天明仅仅根据公开的、看似无关的某国海域经济区公告调整数据和几条国际航运线路的微小变化。 就在闲聊中随口推导出了某个敏感区域可能存在的隐蔽发射阵位特征和火力配置阈值。 虽然他说得轻描淡写,也没有具体点名,但听懂了的左飞翔只觉得头皮发麻。 这根本不是人类该有的脑子! 左飞翔私下跟关系好的组员吐槽,得到了心有戚戚焉的附和。 一个组员幽幽地说:“以前觉得飞翔你是怪物,现在发现,周天明这种……属于另一个物种。 我们还在研究怎么造更好的弓箭,他好像已经掌握了制导原理。” 左飞翔默默补充了一句:不,周天明是人。 而我们,只是“人类”。一种清晰而令人无力的界限感,在他心中悄然划定。 周天明并不知道左飞翔他们的心理活动。 他只是隐约感觉到,自己似乎真的有点特殊。 但这种特殊带来的并非纯粹的喜悦,也有一种轻微的疏离和更重的责任。 妈妈送星星来学书法磨性子,星星为了静心而努力描红。 那么他拥有这种“特殊”,又该用来做什么呢? 他合上手中的书,望向窗外基地高墙上方狭小的夜空。 星星很亮。他想,等回去后,要给妈妈好好讲讲这里的见闻(当然,能说的部分)。 要检查星星的书法有没有进步,还要谢谢王帧哥哥照顾妈妈。 至于数学……他想起推演时那些复杂的轨迹、概率和隐藏的模式,眼神重新变得专注而清澈。 它就在那里,等待着被理解,被运用。 而这,或许就是他该走的路。 第345章 咱们就这么算了 云辉集团研发部,午后的阳光透过百叶窗,在实验台和电脑屏幕上切割出明暗相间的条纹。 云妙和同事葛靓并肩站在茶水间,等着咖啡机缓慢地滴滤。 葛靓用肩膀轻轻碰了碰云妙,压低声音,带着点八卦和感叹交织的语气。 “哎,你听说了吗?市场部那个刘副总,还有采购中心的马总监,都提离职了。这周第三个了吧?” 云妙端着马克杯,神色平静地点头。 “嗯,OA上看到了流程。白总批得很快,还听说人力那边按N+1给的补偿,算是感谢他们过往的贡献。” 她抿了口温水,语气听不出什么波澜,“该给的面子和里子,倒是都给足了。” 葛靓撇撇嘴,声音压得更低。 “也是他们自己待不下去了吧?以前跟着周……那位的时候,多风光,油水足,说话也硬气。 现在呢?钱少了,活儿没少,还得被下面工人和新来的财务、助理盯得死死的。 我要是他们,我也觉得没意思。”她顿了顿,又有些好奇。 “不过,也不是所有人都走了,像生产运营那边的几个老资格,不还硬挺着吗?” “总有不信邪的,或者觉得自己根基深,白总不能真把他们怎么样。” 云妙淡淡地说,“也可能是在观望,或者……还在等着什么机会吧。不过,” 她转回头,看着葛靓,“只要他们别把手伸到咱们研发部,安安分分做自己的事,是走是留,也碍不着我们。” “那倒是。”葛靓赞同,随即又笑了笑。 “咱们这儿还好,白总对研发一直挺重视的,预算也没砍,项目照常推进。只要成果出来,饭碗就稳当。” 她忽然想起什么,凑近云妙,语气带上一丝熟稔的关心。 “对了,你那边……最近怎么样?吴函那边,没再出什么幺蛾子吧?” 提到前夫吴函,云妙的眼神几不可察地冷了一下,随即又恢复淡然。 离婚手续办得出奇顺利,吴函几乎是净身出户,高额抚养费也按时到账。 她拿到了房子、车子和大部分存款,生活和孩子都有了保障,最初的愤恨和紧绷感逐渐被冷静替代。 “他?能出什么幺蛾子。” 云妙语气平淡,甚至带着点嘲讽。 “钱和房子都在我手里,他那个小公司虽然还能赚,但一下子出去这么一大笔,估计也够他肉疼一阵子,忙着填窟窿都来不及。” 她停顿了一下,“我原来还以为,离了婚,他转头就得跟那个小三双宿双飞,让我看场热闹呢。结果,啥动静也没有。” 葛靓挑眉:“哦?没去找那个女的?” “至少明面上没有。” 云妙耸耸肩,“可能觉得没脸?也可能发现那女人看他没了钱和房子,态度就变了?谁知道呢。” 她语气里有一丝失望,并非对吴函还有留恋,而是某种“报复剧情”未能如期上演的索然无味。 她做好了面对鸡飞狗跳、甚至对方上门纠缠的心理准备,结果却是一潭死水般的平静,反而让她觉得像一拳打在了棉花上。 “也好,清净。”葛靓拍拍她的肩。 “那种男人,早点看清早点扔。你现在有房有车有存款,工作稳定,孩子听话,不知道多自在。 管他跟谁在一起,只要按时给抚养费,就当没这个人。” 云妙笑了笑,这次的笑意真切了些。 “说得对。”她看着咖啡机终于停止工作,袅袅热气升起。 “现在的日子,比以前提心吊胆查他手机、猜他行踪的时候,舒服多了。” 周家三房的别墅。 夏运带着另外两个昔日的心腹,忐忑又急切地按响了门铃。 他们曾是周炳荣在云辉时最得力的几条臂膀,分掌着油水丰厚的部门,这些年跟着周炳荣,明里暗里捞了不少。 即便白晓婷接手后降薪、严查,他们起初也咬牙硬扛着,心里始终存着一份幻想 ——周炳荣经营云辉十几年,根深蒂固,绝不会就这么轻易倒台,总有一天会卷土重来。 到那时,他们这些“患难与共”的老部下,就是功臣,就是元老! 可现实比想象残酷。 白晓婷的手段层层加码,不仅降薪,最近更是以“集团战略调整、效益考核”为名, 将他们这类“高薪低效”的遗留高管,工资直接砍到了只剩30%! 理由是“待岗学习,重新匹配岗位价值”。 “周总!您可得帮帮我们啊!” 一见到周炳荣,夏运就苦着脸开了口,另外两人也连忙附和,脸上写满了焦虑和委屈。 “周总,这日子没法过了!一个月就发那么点钱,连房贷都快供不上了!”一个抱怨道。 另一个更直接,哭丧着脸。 “我那边……养着的人,这个月的费用都拿不出来了,跟我闹呢! 还有孩子,读的那个国际学校,下学期的学费……” 他没明说,但在场都懂,指的是外面的情人和非婚生子女。 周炳荣坐在主位沙发上,穿着家居服,脸色有些灰败,早没了往日的意气风发。 他听着这些老部下的诉苦,眉头紧锁,眼神复杂。 等他们说得差不多了,他才长长叹了口气,那叹息里满是萧索和无奈。 “老夏,兄弟们……你们的难处,我懂,我何尝不难?” 周炳荣的声音带着疲惫,“可是你们看看我现在……我还有什么?云辉,我已经插不上手了。钱?” 他苦笑一声,声音陡然提高,带着压抑不住的痛心和愤懑。 “我的钱!我那么多年的心血!整整四十六个亿啊!全被白晓婷那个丫头给坑走了!坑走了啊!” 说到激动处,周炳荣的眼眶竟真的红了,声音哽咽。 “她现在拿着钱,去收买人心,去发三倍工资! 我呢?我连自己都快养不活了! 孟君那边……唉,不提也罢。” 他适时地流露出一种同是天涯沦落人的悲戚,仿佛他们不是来求助,而是难兄难弟在互舔伤口。 夏运几人被周炳荣这突如其来的“哭穷”和“共情”弄得一愣,原本准备好的更多说辞堵在了喉咙里。 看着周炳荣泛红的眼眶,至少看起来真切的伤心,他们心里那点“周总肯定还有底牌”的侥幸,开始动摇。 难道……周总真的山穷水尽了? “周总……那,那咱们就这么算了?”夏运不甘心地问。 第346章 给点小钱吧 “算了?当然不能就这么算了!” 周炳荣猛地抹了把脸,挺直了腰背,仿佛重新找回了斗志,但眼神深处却没什么底气。 “你们再坚持坚持,容我想想办法。 总会有机会的……云辉毕竟姓周,她白晓婷一个女人,能嚣张多久?” 夏运几人将信将疑,但眼下除了相信周炳荣,似乎也没别的指望。 他们又说了些表忠心、共患难的话,才心事重重地告辞离开。 回去的路上,几人还互相打气,觉得周炳荣或许是在韬光养晦,等风头过去,总有再起之时。 他们还盘算着,等周炳荣重新掌权,该怎么论功行赏。 然而,第二天,当他们的账户里各自收到一笔来自某个陌生账户的转账时,所有的期待和幻想瞬间粉碎了。 金额不多不少,每人一万出头。 “一万块?!”夏运盯着手机银行的到账提醒,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随即一股邪火直冲头顶。 “周炳荣!我艹你大爷!你打发叫花子呢?!” 另外两人也气得破口大骂,顿时污言秽语不断。 “说什么四十六个亿被坑了,骗鬼呢!瘦死的骆驼比马大,他周炳荣手指缝里漏点也不止这点!” “亏我们还以为他念旧情,会拉兄弟们一把!原来就是拿这点钱来堵我们的嘴,让我们继续给他当炮灰!” “支援?这他妈是施舍!是羞辱!” 最后一点对旧主的期待和情分,在这寒酸的一万块钱面前,彻底烧成了灰烬。 夏运脸色铁青,狠狠把手机拍在桌上。 “老子不干了!还替他扛着?扛个屁! 现在辞职,好歹还能按规矩拿点N+1的赔偿!总比在这里被他当傻子耍,一个月领那点塞牙缝的钱强!” “对!辞职!老子不伺候了!” “走!明天就递报告!这破地方,谁爱待谁待!” 几人迅速达成一致,什么从龙功臣的美梦,什么东山再起的期待,全都抛到了九霄云外。 现实的窘迫和赤裸裸的轻视,让他们彻底清醒,或者说,彻底绝望。 与其吊死在周炳荣这棵看似粗壮实则内里已空的老树上,不如拿点实在的补偿,赶紧另谋出路。 一场原本指望获得“战略支援”的拜访,最终以区区一万块钱,彻底买断了这些“老部下”最后的情义和耐心。 周炳荣大概也没想到,他这抠抠搜搜、意在敷衍的“打发”,竟成了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加速了他在云辉内部残余势力的彻底崩解。 周家三房。 龙孟君端着刚换的热茶,冷冷哼了一声。 “一群没用的东西!当初跟着你的时候,捞得还少吗? 现在稍微紧巴点,就哭爹喊娘上门来要钱。自己没本事在白晓婷手底下周旋,倒有脸来诉苦!” 周炳荣也卸下了昨天那副痛心疾首的伪装,脸色阴沉地靠进沙发里,烦躁地松了松衣领。 “可不是吗!张口就是要钱,养小情人、供私生子读国际学校……哼。 他们风光的时候,怎么不想着给我多分点?现在倒好,把我当提款机了。” 他想起夏运那几人期期艾艾的表情就一阵腻味。 “这还算好的了。”龙孟君语气更冷, “你忘了前两天裘德带那几个人来的样子?那才叫恶心! 句句不离云辉那十个亿的窟窿,明里暗里暗示,要是我们能‘主动’还上一部分。 他们在白晓婷那边也好交代,说不定还能‘将功赎过’,拿点她许诺的什么举报奖励或者平稳过渡的奖金。 呸!那是想帮我们吗? 那是看准了我们现在不敢跟白晓婷硬顶,想从我们身上再刮一层油,去换他们自己的前程和实惠!” 提到这个,周炳荣更是气不打一处来。 裘德那伙人,以前也是鞍前马后,现在倒学会绵里藏针了。 但他们说的,又何尝不是一种现实? 夫妇俩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深深的无力与清醒。 若是放在举几个月前,哪怕白晓婷已经接手云辉。 周炳荣心里还憋着一股“迟早夺回来”的邪火,龙孟君也在暗中筹谋算计。 那时候,为了稳住夏运、裘德这些还有用的“老臣”,显示自己实力尚在、前途可期。 别说一万,就是十万、百万,他们也舍得给,就当是投资未来的“复辟”资本。 可现在不一样了。 花园里那次与白晓婷的短暂交锋,如同兜头一盆冰水,浇得他们透心凉。 白晓婷手里掌握的,不仅仅是挪用云辉十亿的证据,更是他们早年通过“开山斧”洗钱的致命把柄! 那些他们以为早已随着牛坤的死而湮灭的旧账,竟然被白晓婷不知用什么方法翻了出来,还捏得死死的。 这还怎么斗? 云辉是绝不可能再拿回来了,能不被送进去吃牢饭,已经是白晓婷看在周政城面子上、也是忌惮彻底撕破脸的“恩典”了。 继续在云辉搞小动作? 别说白晓婷现在把基层工人收买得铁桶一般,就算真搞出点事,惹急了那丫头。 把证据往有关部门一递,或者哪怕只是在网上隐晦地掀开一角……他们夫妇俩就彻底完了。 “现在不是以前了。”龙孟君放下茶杯。 声音压得很低,带着一种认命的冷静。 “法治社会,她白晓婷也不是毫无根基的孤女。 光是颤音上那上亿的粉丝,就是一股可怕的力量。 我们要是还敢像电视剧里演的那样,想着什么买凶杀人、制造意外……” 她摇了摇头,嘴角扯出一抹自嘲的苦笑。 “那才是嫌自己死得不够快。恐怕还没碰到她一根头发,我们自己就先‘被意外’了。 而且绝对查不到她头上,只会是我们‘多行不义’或者‘意外身亡’。” 周炳荣沉默着,手指无意识地敲打着膝盖。 他再不甘心,也不得不承认妻子说的是事实。 白晓婷早已不是当年那个需要周家承认、可以随意拿捏的孤女。 她有自己的商业帝国,有强大的公众影响力。 更有深不可测的手段和人脉,毕竟连牛坤那种死人都能挖出来,牵一发而动全身。 跟白晓婷斗?代价太大,收益为零,甚至可能是负数。 “所以,夏运、裘德这些人……” 周炳荣缓缓开口。 “没什么大用了。给点小钱,打发了事。 别再指望他们能成什么事,也别让他们成为白晓婷进一步对付我们的借口和突破口。 云辉那边,爱怎么折腾怎么折腾吧,我们……缩起头来过日子。” 第347章 省钱吧 龙孟君点了点头,眼底却没什么暖意。缩起头过日子? 谈何容易。家大业大,开销也大,以往的风光排场、人情往来、海外资产的打理……哪一样不要钱? 白晓婷是暂时没动他们其他产业,但谁知道以后呢? “钱还是要省的。”龙孟君叹了口气。 “以后这种‘老部下’,能不见就不见。 见了,也就只能像今天这样哭穷。我们……确实也不比从前了。” 周炳荣没再说话,只是望着窗外精致却略显空旷的花园,第一次真切地感受到什么叫“大势已去”。 曾经以为坚不可摧的权势和财富堡垒,在白晓婷的打击下,已然出现了致命的裂痕。 现在他们能做的,就是尽力修补,避免彻底崩塌,同时,小心翼翼地不要再去招惹那个手握他们生死簿的侄女。 至于夏运他们可能会骂他“不是东西”……周炳荣扯了扯嘴角。 随便骂吧,总比把更多的钱扔进水里,还换不回一声好来得强。 现实如此,各自保重吧。 他摸索着口袋里的雪茄,却第一次觉得,连点烟的欲望都没有了。 ———— 周家二房的别墅,此刻,书房里,周绍峰和李子晴夫妇对坐,手边各有一杯红酒,气氛却算不上悠闲。 “听说了吗?”李子晴晃着酒杯。 “咱们那位了不起的侄女,白晓婷,这次可是栽了个跟头。” 周绍峰眼睛精光微闪。 “你是指她搞的那个什么……ST?国际版白果?” “可不就是嘛。”李子晴语气轻快。 “把国内白果短视频上的东西,翻译翻译,就想搬到国外去,还异想天开搞什么付费观看? 真当外国人的钱那么好赚?文化差异、用户习惯、市场竞争……她以为她是神?结果呢? 砸进去好几个亿,水花都没见着多大,听说数据惨淡,根本没人买账,这波亏得可够她肉疼的。” 她说着,抿了一口酒。 周绍峰也笑了笑,摇摇头,带着点居高临下的点评意味。 “年轻人,到底是浮躁。 以为在国内靠着点运气和手段成功了,就能复制到全世界? 国际市场的饭,可不是那么好吃的。 她那个手下,也就是星辰传媒那个的欧笑纯,玩国内流量是把好手,出海?还嫩点。” 夫妇俩交换了一个眼神,都有种隔岸观火、幸灾乐祸的舒畅感。 白晓婷回归周家后,风头太盛,压得他们这些长辈都有些喘不过气。 云辉被她强势接手,连老爷子周政城都明显更偏爱白晓婷和她那两个儿子。 如今听说她吃了瘪,损失惨重,怎能不让一直憋着口气的二房感到些许快意? “不过,”李子晴的笑意淡了些,眉头微微蹙起。 “她亏是亏了,但瘦死的骆驼比马大。 星辰传媒和晨曦基金底子还在,云辉她也握得死死的。 这点损失,动摇不了她的根本。倒是给我们提了个醒,这丫头不是真神,也会犯错。” 周绍峰点头:“是啊,不是真神……但咱们的女儿……” 他话锋一转,脸上那点幸灾乐祸彻底被愁绪取代,长长叹了口气。 话题自然而然落到了他们的女儿,周瑾瑜身上。 “瑾瑜这丫头,真是愁死人。” 李子晴放下酒杯,揉了揉太阳穴。 “都三十三了!终身大事一点着落都没有。 她自己那个服装设计工作室,倒是搞得有声有色,在圈子里也算小有名气。可这有什么用?女人,终究还是要有个好归宿。” 周绍峰也发愁:“咱们周家二房的大小姐,云都顶尖的名媛,模样、才情、家世,哪样拿不出手? 可你看她,以前介绍的那些青年才俊,不是嫌人家俗气,就是觉得没共同语言。 后来索性连相亲都不去了,说什么缘分未到,要专注事业。” 他语气带着埋怨,也透着无奈。 “事业?设计几件衣服能叫事业?咱们这样的人家,需要她这么拼命吗? 找个门当户对、能互相扶持的夫家,才是正理!你看白晓婷,不也找了王帧?” “别提白晓婷!”李子晴有些烦躁。 “她能让王帧死心塌地,那是她手段高,运气好,正赶上了。咱们瑾瑜……” 她顿了顿,声音低了下来。 “眼光是高的,性子也是傲的。一般的豪门子弟,她看不上。 真有本事的青年才俊,都早已成家,不不成家那些,一个比一个会玩。” “上次跟陈太太喝茶,她暗示,万家那个小儿子刚从国外回来,倒是一表人才,家里也有意联姻……”李子晴试探着说。 “万家?”周绍峰皱眉,“他们家是做建材起家的,近几年是不错,但底子……跟咱们周家还是差了点。而且听说那小子玩心重,未必是良配。” “那你说怎么办?总不能一直这么拖着!”李子晴也有些急了。 “再拖下去,好的更轮不到我们了!难道真让瑾瑜当个老姑娘?咱们二房的脸往哪儿搁?” 书房里一时沉寂下来,只剩下空调细微的送风声。 第348章 不姓王更好 春光正好,西山枫林一号院的花园里,玉兰和早樱开得热闹,空气里浮动着草木苏醒的清新气息。 但对于周星遥来说,再美的春光,也比不上哥哥推开家门那一刻。 “哥哥!”周星遥像颗小炮弹一样冲过去,差点把刚放下行李、还带着一身风尘仆仆气息的周天明撞个趔趄。 他紧紧抱住周天明的腰,脑袋埋在哥哥胸前,声音闷闷的,带着点不易察觉的哽咽。 “你怎么去了那么久!” 周天明愣了愣,随即眉眼柔和下来,揉了揉弟弟毛茸茸的脑袋。 “嗯,回来了。” 他离开时还是冬末,回来已是春深,弟弟好像又长高了一点。 他的目光越过周星遥的肩膀,首先看到的是站在客厅入口处,扶着门框、微笑望着他们的白晓婷。 她气色很好,产后恢复得不错,身上穿着一件柔软的浅色开衫,整个人笼罩在一种安宁满足的光晕里。 然后,他的视线落在了白晓婷身旁,被王帧小心翼翼抱在怀里的那个小小襁褓上。 小家伙包裹在柔软的鹅黄色毯子里,只露出一张粉嘟嘟、睡得正香的小脸,睫毛长长的,在眼睑下投出一小片阴影。 周天明轻轻推开挂在自己身上的弟弟,走上前,先唤了一声。 “妈。”然后看向王帧,点点头,“王帧哥。” 最后,他的目光定定地落在那个小婴儿脸上,向来没什么波澜的眼睛里,清晰地映出一点新奇和柔软。 “这是曦光,你小弟弟。”白晓婷的声音温柔,“太爷爷给起的名字。” “周曦光……”周天明低声重复了一遍,伸出手指,极轻极轻地碰了碰婴儿握着的小拳头。 那拳头软得像没有骨头,却带着惊人的生命力。 仿佛感应到触碰,小曦光在睡梦中动了动,竟然慢慢睁开了眼睛。 那是一双极其清澈明亮的眼睛,乌溜溜的,还带着初生婴儿的懵懂,直直地“看”向周天明。 “呀,醒了!”王帧笑着小声说,调整了一下抱姿。 “曦光,看看,这是你大哥,天明哥哥。” 小曦光当然听不懂,只是盯着周天明看。 然后,毫无征兆地,咧开没牙的小嘴,露出了一个模糊的、属于婴儿的“笑容”。 甚至尝试着,在王帧臂弯里努力地、颤巍巍地……抬了抬头。 “他会抬头了!”周星遥凑在旁边,兴奋地压低声音说,仿佛这是什么惊天动地的壮举。 周天明看着那努力的小脑袋和那纯粹的笑容,心里某个地方,忽然变得异常柔软。 他离开时,这个小生命还未降临,回来时,他已是一个会抬头、会对人笑的鲜活个体。 这种奇妙的连接感,比他解开的任何一道数学难题都更直接地触动了他。 晚上,周星遥理所当然地抱着自己的枕头,挤进了周天明的房间,非要和哥哥一起睡。 周天明由着他,两兄弟并排躺在久违的同一张床上,周星遥叽叽咕咕说着他不在时发生的所有事: 书法课的进步,柏寒老师的夸奖,宋闵师兄的趣事,太爷爷书房里新得的砚台,妈妈坐月子时王帧哥哥的手忙脚乱…… 周天明安静地听着,偶尔应一声,直到周星遥说着说着,声音渐小,呼吸变得均匀绵长,沉沉睡去。 周天明侧过身,看着弟弟毫无防备的睡颜,又想起白天那个对着他笑、努力抬头的小小婴孩,一种沉甸甸的、名为“家人”的暖流,静静包裹住他。 客厅里,灯光温暖。 小曦光吃过奶,被育婴师抱去哄睡。 月嫂在收拾用具。 普彩霞——王帧的母亲,端着一盅炖品从厨房出来,放到白晓婷面前的茶几上。 “晓婷,趁热喝,特意给你炖的。” “谢谢妈。”白晓婷笑着道谢。 普彩霞这段时间常过来帮忙,事无巨细,十分周到,完全没有某些豪门婆婆的架子或挑剔。 普彩霞在白晓婷旁边坐下,看了眼正在婴儿房方向张望、一脸傻爸爸笑容的王帧,转回头对白晓婷说。 “看到天明回来,星星高兴坏了。这孩子,跟他哥感情是真好。” 她顿了顿,语气自然地带到了另一个话题。 “对了,曦光上户口的事,王帧跟我说了,跟你姓周,挺好。” 白晓婷微微一顿,看向普彩霞。 孩子姓什么,她早就和王帧达成共识,王帧完全支持,她也知道王帧会处理好他家那边的态度。 但她没想到,普彩霞会如此直接、如此明确地表示赞同。 普彩霞迎着她的目光,笑了笑,那笑容里有些复杂的意味,但更多的是坦然和……一丝不屑? “王是什么好姓吗?” 她语气平淡,甚至带着点嗤笑。 “孩子跟着妈妈姓,天经地义。咱们家,不兴那些虚头巴脑的老规矩。” 她这话说得直白,白晓婷都有些讶异。 只见普彩霞端起自己的茶杯,喝了一口,继续道。 “王帧他爸,王鸿,半辈子在外面,美其名曰拍纪录片,探索自然。 探索?哼,探索女人还差不多。 张雁那个小明星是过去了,现在又不知道是哪个模特还是画家。 我跟他过了大半辈子,他身边莺莺燕燕就没断过,我都数不过来。” 她语气里没有多少愤怒,更像是一种历经多年后的淡漠和鄙夷。 “要不是我两个儿子,王皓和王帧争气,能干,撑起了好运来。 我这个‘王夫人’的位子,怕不是早就换了人坐。姓王?” 她摇摇头,“孩子姓周,我最开心。晓婷,你是有大本事的人,孩子跟着你姓,往后前途光明。 姓王,没得沾了他爷爷那些乌糟气。” 白晓婷静静听着,心中了然。 原来如此。 普彩霞对孙子姓周的支持,不仅仅是对她白晓婷的认可和尊重,更深层次,是对自己丈夫、对那个“王”姓的“报复”。 她是一位在不幸婚姻中始终保持清醒、并将所有希望和情感都寄托在儿子身上的母亲,也是一位活得异常通透甚至有些泼辣的“妙人”。 “妈,谢谢您。”白晓婷真心实意地说。 有这样的婆婆,至少在这方面,她省心了太多。 普彩霞摆摆手:“谢什么,一家人。 你好好养身体,把孩子们带好,把事业做好,比什么都强。 王帧那小子,能嫁给你,是他的福气。” 第349章 公开啦 王帧的颤音账号,在星辰传媒的运作之下,快速积累了近千万粉丝。 他成了颤音上颇具代表性的“正能量富二代”之一,吸引了不少年轻网友的关注。 凉拌见手青就是其中一员。 她是个普通白领,最初是被王帧一条关于“如何辨别自家果园有机苹果”的搞笑科普视频吸引,觉得这个富二代居然挺实在,不装。 后来渐渐成了忠实粉丝,喜欢看他分享生活碎片、工作日常,觉得王帧身上有种难得的真实和开朗。 这天下午摸鱼时,凉拌见手青习惯性刷新关注列表,王帧的账号果然更新了。 她点开,没有预想中的产品介绍或生活vlOg,而是一段极短的、充满温柔意味的视频。 镜头对准的是一张柔软的婴儿床,光线柔和。 画面中央,是一双粉嫩嫩、肉乎乎的小脚丫,脚趾无意识地蜷缩又张开。 一只明显属于成年男性的、骨节分明的手,小心翼翼地伸过去,用指尖极其轻柔地碰了碰那小小的脚心。 小脚丫受痒般蹬了一下,然后又安静下来。 视频只有十几秒,背景有极细微的、属于婴儿的哼唧声。 配文简单直接,却足以在粉丝中投下重磅炸弹: 「我当爸爸了。?」 凉拌见手青愣了一下,随即瞪大了眼睛,差点在工位上叫出声。 她反复看了三遍视频,确认没看错,立刻点开评论区。 果然,评论区已经炸了锅。 “卧槽?!帧哥当爸了?!恭喜恭喜!!!” “啊啊啊小脚丫太可爱了吧!恭喜爸爸!” “我就说王帧最近更新频率低了,原来是陪产去了!” “孩子妈妈是谁?是之前传言的那个富二代小姐姐吗?求正面!” “恭喜帧少!要幸福啊!” “速度点关注@好运来-王帧 沾沾喜气!” “当爸爸了还这么帅,慕了慕了……” “盲猜是个闺女,这小脚丫秀气的!” 祝福和猜测瞬间刷屏。 王帧有稳定女友在粉丝里不是秘密,大家也都心照不宣,猜测是门当户对的富家女。 如今直接升级当爸,虽然有点突然,但粉丝大多还是送上了祝福。 毕竟王帧形象一直很正面,年纪到了,结婚生子也正常。 凉拌见手青也赶紧敲下“恭喜帧少!小宝贝要健康长大呀!” 点击发送,心里一边为偶像开心,一边也忍不住好奇孩子妈妈到底是谁。 几乎就在王帧视频发布后不到半小时,另一个更重磅的“官宣”来了。 白晓婷更新了她的颤音、微博等所有主流社交媒体账号。 没有视频,只有一张照片——她微微低头,侧脸温柔,看着怀中安然熟睡的婴儿, 阳光从她身后洒落,为她和新生的宝宝镀上一层柔和的金边。 她脸上是再次为人母的宁静与满足。 配文同样简洁有力: 「周曦光,欢迎来到这个世界。谢谢你选择我做你的妈妈。余生,请多指教。@好运来-王帧」 “@好运来-王帧”! 这个艾特,如同在沸腾的油锅里滴进一滴水,瞬间引发了核爆级别的连锁反应。 白晓婷的粉丝基数何等庞大?那是从直播时代一路追随而来,见证她白手起家、创立星辰传媒和晨曦基金、强势回归周家、接手云辉的铁杆拥趸。 他们习惯叫她“白姐”,视她为独立、智慧、强悍的女性偶像。 这条动态发布后,白晓婷的评论区直接宕机了三秒,然后以惊人的速度被海量评论淹没。 “我看到了什么???白姐生孩子了?!孩子爸爸是……王帧?!!!” “王帧?!那个好运来的二公子?比白姐小七八岁那个?” “我的天!这是什么强强联合!恭喜白姐!恭喜王帧!” “白姐牛逼!事业家庭双丰收!小老公也有了,宝宝也有了!” “等等,让我捋捋……所以王帧之前视频里的小脚丫……是白姐生的?他们俩是一对?!” “祝福祝福!郎才女貌,不对,是女才郎貌!年龄不是问题!” “白姐这算是老草吃嫩牛了吧?不过白姐这棵‘草’是真金草,王帧这头‘牛’也是高质牛,配!” “王帧可以啊!不声不响把咱们白姐拿下了!还当爹了!这效率!” “说王帧小白脸的什么心态?人家是正儿八经好运来二公子,自己也有事业的好吧!” “就是!白姐需要小白脸?笑死。明明是强强联合,共赢!” “只有我关注宝宝名字吗?周曦光……姓周?跟白姐姓?王帧家没意见?贵圈真乱……” “不管怎样,恭喜白姐!祝小曦光健康快乐!” “@好运来-王帧 出来挨夸!照顾好我们白姐和宝宝!” “这组合……简直王炸!云都豪门新一代最强CP诞生了?” “门当户对,势均力敌,还有了爱情结晶……这是什么照进现实!” 祝福、震惊、调侃、分析、甚至少量不和谐的质疑声音(诸如“老牛吃嫩草”、“小白脸”)混杂在一起。 以惊人的速度将 #白晓婷王帧生子#、#周曦光#、#豪门姐弟恋修成正果# 等话题送上热搜榜前列。 凉拌见手青看着手机屏幕上不断刷新的热搜词条和两家粉丝以及无数路人的激烈讨论,整个人都懵了。 她喜欢的阳光富二代偶像王帧,和她一直有关注、很是佩服的商业女强人白晓婷……是一对?还生了孩子? 她想起王帧视频里那只温柔触碰婴儿脚丫的手,想起白晓婷照片中那宁静满足的侧影,再结合两人相差七八岁的年龄和各自显赫的背景……一种极其复杂的感觉涌上心头。 有震惊,有“原来如此”的恍然,有对偶像找到幸福,而且是如此强悍幸福的伴侣的祝福,也有一种……见证了什么不得了的事情发生的兴奋感。 她迅速切回王帧的评论区,果然,这里也已经沦陷,无数白晓婷的粉丝涌来“视察”。 留下各种祝福、调侃或“警告”,“好好对我们白姐和宝宝!”的评论。 王帧那条简单的“我当爸爸了”动态下,转眼间变成了两个庞大粉丝群体的交汇地,热闹非凡。 而处于风暴中心的两位当事人,西山枫林一号院里,却是一片温馨平静。 白晓婷靠坐在床头,看着手机里爆炸般的消息提醒和不断上涨的祝福,笑了笑,将手机放到一边。 王帧则抱着刚睡醒、正睁着乌溜溜眼睛四处看的小曦光,凑到白晓婷身边。 给她看儿子挥舞的小拳头。 “这下,全世界都知道啦。”王帧低头,用鼻尖轻轻蹭了蹭儿子柔软的脸颊,语气带着笑意。 “知道就知道吧。” 白晓婷伸手,将父子俩一起揽住,语气平静而笃定。 “我们一家人的日子,自己过好,才是最重要的。” 至于外界是祝福、是震惊、是质疑还是羡慕,那都是别人的事了。 他们选择了公开,就准备好了接受所有的目光。 而生活的重心,始终在这个温暖明亮的房间里,在这个新加入的小生命,以及他们彼此紧握的手中。 第350章 浪漫的土耳其 土耳其伊斯坦布尔的某个露天咖啡馆,王鸿正惬意地享受着午后的阳光,身边坐着新近痴迷的画家女友筱儿。 两人刚结束一场画廊之旅,正兴致勃勃地规划着接下来的行程——去东京看现代艺术展,再去巴黎感受左岸风情。 筱儿年轻娇艳,满眼憧憬,王鸿则带着中年男人在新鲜爱情,或者说新鲜激情中特有的、略带炫耀的满足感。 手机不合时宜地嗡嗡震动起来。 王鸿瞥了一眼,是某个老友发来的消息,点开一看,内容让他皱了皱眉 「老王,恭喜啊!听说当爷爷了?这么大的喜事也不说一声!」 “什么乱七八糟的。” 王鸿嘀咕一句,以为对方发错了,或者又是圈里谁家添丁拿来开玩笑,随手回了个问号,没当回事。 可紧接着,第二条、第三条、第四条……接二连三的恭喜信息弹了出来,内容大同小异,都指向他“喜得孙辈”。 甚至有个跟他关系不算近的生意伙伴,还特意打了电话过来,半是恭维半是试探地问。 “王总,贵公子这保密工作做得可以啊,是王家要有什么新动向了吗?” 王鸿这才觉得不对劲了。 他两个儿子,大儿子王皓忙事业,女朋友都没。 小儿子王帧倒是有个稳定交往的对象,但他记得那姑娘年纪好像比较大,而且王帧从来没跟他提过结婚或者孩子的事。 这“爷爷”的名头,从何而来? 他耐着性子,仔细翻看信息,又上网搜了搜。 这一搜,不得了。 热搜词条、娱乐推送、财经花边……到处都是“白晓婷王帧生子”、“豪门姐弟恋修成正果”、“周曦光”的消息。 配图是王帧发的婴儿脚丫,和白晓婷怀抱新生儿的侧影。 王帧?白晓婷?孩子?姓周?! 王鸿脑子里“轰”的一声,血压瞬间飙升。 好小子!不声不响,孩子都生出来了! 生出来也就罢了,居然跟他姓周? 不姓王?这算什么?!把他这个当爷爷的、当爹的置于何地?王家的脸往哪儿搁? “鸿哥,你看这件披肩怎么样?我们去了东京正好可以用……” 筱儿拿着手机,兴致勃勃地凑过来,想给他看购物页面。 “回国!马上回国!” 王鸿猛地站起来,脸色铁青,一把推开筱儿递过来的手机,声音又急又怒。 筱儿吓了一跳,随即不满地撅起嘴。 “回国?现在?我们说好要去东京和巴黎的!机票酒店都订好了!” “不去了!家里出大事了!” 王鸿哪有心思管什么东京巴黎,他现在满脑子都是那个姓了“周”的孙子,和自己那个“胆大包天”的小儿子。 “能有什么大事嘛!我不管,我就要去!”筱儿仗着宠爱,开始耍小性子。 王鸿正在气头上,见她这副不识大体的样子,更是烦躁,直接吼道。 “要去你自己去!我没空陪你!” 说完,不再理会筱儿瞬间变色的脸和泫然欲泣的表情,立刻开始打电话订最早一班回国的机票,同时命令助理立刻联系王帧。 筱儿被晾在原地,又气又委屈,却也无可奈何,只能眼睁睁看着王鸿匆匆结账离开,把她一个人丢在了异国他乡的咖啡馆。 十几个小时的飞行,王鸿几乎没合眼,越想越气。 飞机一落地,他行李都没来得及放,直接让司机开回了王家大宅。 冲进客厅,刚好看见普彩霞正悠闲地坐在沙发上,翻看着一本育婴杂志,手边还放着半杯花茶。 见到风尘仆仆、一脸怒容的王鸿,普彩霞只是抬了抬眼,又低下头去,语气平淡。 “回来了?稀客啊。” 这态度更是火上浇油。 王鸿指着普彩霞,声音因为激动和旅途疲惫而有些嘶哑。 “你还有心情坐在这里喝茶?王帧那个混账东西干的好事,你知道吗?! 婚都不结,就把孩子生了! 生了也就算了,还跟那女人姓周!姓周!你当妈的,就这么由着他胡闹?你也不管管?!” 她周家势大,就能这么欺负人?让我们王家的种跟她的姓?!” 普彩霞合上杂志,慢慢抬起头,看着这个名义上的丈夫。 这么多年,她为了两个儿子的前途和这个家的表面完整,对他的风流韵事睁一只眼闭一只眼,能忍则忍,维持着“王夫人”的体面。 可现在不一样了。 好运来集团早已在王皓和王帧兄弟俩手中牢牢掌控,稳步发展,根本不需要再仰仗王鸿那点早已被消耗殆尽的人脉和名声。 她也不再是那个需要委曲求全、看丈夫脸色的女人了。 “我管?”普彩霞站起身,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积压已久的冷硬。 “我凭什么管?王帧是成年人了,他想跟谁在一起,想什么时候要孩子,那是他的自由。 白晓婷哪里不好?要家世有家世,要能力有能力,对王帧也好。 孩子姓周怎么了?姓王有什么好?!” 她往前一步,直视着王鸿因为震惊而瞪大的眼睛,语气越发尖锐。 “姓王?像你一样,半辈子不着家,满世界找‘灵感’,身边女人换个不停? 张雁完了是模特,模特完了是画家? 姓王,让孩子以后也学他爷爷,把婚姻当儿戏,把家庭当旅馆? 我告诉你王鸿,孩子姓周,我举双手赞成! 晓婷有能力有担当,孩子跟着她姓,前途光明!比跟着你这个不负责任的爷爷强一百倍!” 这一连串的质问和嘲讽,王鸿完全懵了,不敢相信眼前这个言辞锋利、眼神冰冷的女人,是那个多年来温顺甚至有些懦弱的普彩霞。 “你……你……”王鸿指着她,手指颤抖。 “你怎么变成这样了?你以前不是这样的!” 第351章 不在家里吃饭 普彩霞冷笑一声,挺直了腰背,多年来压抑的委屈和愤怒,此刻化作了最直接的反击。 “我以前什么样? 以前是为了儿子,为了这个家,我忍着! 现在,我儿子有出息了,这个家也不需要你撑门面了,我还忍什么? 王鸿,我告诉你,我翅膀硬了! 不会再惯着你了!孩子的事,王帧和晓婷自己决定,轮不到你指手画脚! 你要是不满意,大门在那边,继续去找你的筱儿、雁儿、画儿,没人拦着你!” “你……你反了天了!”王鸿气得浑身发抖,胸口剧烈起伏,半天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 就在这时,西装革履、拎着公文包的王皓推门走了进来。 他显然刚下班,脸上带着一丝工作后的疲惫,但神色平静。 看到客厅里对峙的父母,尤其是父亲那副怒发冲冠、母亲却一脸冷然的模样。 王皓脚步顿了顿,随即恢复了常态,脱下外套交给迎上来的佣人。 “爸,回来了。”他语气平常地打了声招呼,仿佛没察觉到那浓重的火药味。 王鸿正愁一肚子邪火没处发,见大儿子回来,立刻调转枪口,声音因激动而拔高。 “王皓!你回来的正好! 你看看你弟弟干的这叫什么事!啊?孩子生了,不姓王,姓周! 还有你妈,非但不拦着,还跟着胡闹!你这个当大哥的,就这么看着不管?!” 王皓走到沙发边,放下公文包,松了松领带,这才抬眼看向暴怒的父亲。 他的眼神很平静,甚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疏离。 “爸,”王皓开口。 “孩子是王帧和白晓婷的,他们俩是孩子的父母。 他们自己商量好了孩子姓周,双方长辈,包括我妈,都没意见。 您一个当爷爷的,反对什么?” “我反对什么?!”王鸿差点跳起来。 “那是我的孙子!姓王!天经地义! 你们一个个的,都被那个白晓婷灌了什么迷魂汤?!王帧糊涂,你妈糊涂,连你也跟着糊涂?!” 王皓静静地听父亲吼完,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是轻轻摇了摇头,仿佛在叹息什么。 然后,他看向王鸿,说了一句让王鸿瞬间愣住的话。 “爸,有件事情,您大概到现在还不知道吧。” 王鸿喘着粗气:“什么事?!” “当年,我为什么突然从华尔街辞职回来?” 王皓的语气依旧平稳,“真的因为我不不习惯华尔街? 还是我觉得,再待在那里,看着您和那个女明星张雁的绯闻满天飞。 看着这个家因为你们的破事摇摇欲散,比在华尔街应对金融危机更让我心力交瘁?” 王鸿的脸色变了变。 王皓没等他反应,继续道。 “还有王帧。他当年在国外的硕士,其实没有读完。 为什么肄业回来?不是因为学业跟不上,而是因为家里这边,您和我妈……他放心不下,也没心思再读下去了。 是我和他商量,我回来稳住公司,他回来……至少陪陪妈。” “你……你说什么?”王鸿难以置信地瞪着王皓,又猛地转向普彩霞。 “王帧没毕业?!他明明跟我说他毕业了!还拿了学位证书给我看!普彩霞!是不是你!是不是你们合起伙来骗我?!” 普彩霞此刻只觉得胸中多年郁气一扫而空,看着王鸿这副震惊、愤怒又夹杂着一丝心虚的样子,她甚至微微勾起了嘴角,慢条斯理地说。 “骗你?是又怎么样? 不骗你,难道看着你当时为了张雁神魂颠倒,再因为儿子学业受影响而大发雷霆,把这个家彻底拆散? 王鸿,你扪心自问,那时候的你,配知道真相吗?配当一个让儿子安心读书的父亲吗?” “你……你们……”王鸿像是被抽干了力气,踉跄着后退一步,跌坐在沙发里。 他一直以为两个儿子事业有成,是自己“教育有方”,家庭虽然夫妻感情淡漠,但至少表面完整,儿子们对他这个父亲也算尊敬。 却从未深想过,大儿子放弃大好前程突然回国的真正原因,更不知道小儿子竟然连学位都没拿到就回来了! 而这一切,竟然都是因为他和张雁那一段闹得沸沸扬扬的婚外情! 巨大的冲击和羞恼让他一时失语,只能指着普彩霞和王皓,嘴唇哆嗦着。 “反了……都反了……” 王皓看着父亲瞬间苍老颓唐下去的神色,眼中闪过一丝复杂,但很快被坚定取代。 他整理了一下袖口,语气恢复了之前的平静。 “爸,时代变了,观念也在变。 孩子跟谁姓,不重要,重要的是父母有能力、有爱心抚养他长大。 我和王帧早就说好了,以后我们各自有了孩子,都随妈妈姓。我们觉得这样挺好。” “你……你再说一遍?!”王鸿猛地抬头,眼珠子都快瞪出来。 “我说,我以后的孩子,也会跟着他妈妈姓。” 王皓清晰无误地重复了一遍,然后不再看父亲瞬间铁青的脸,转向普彩霞。 “妈,晚上别在家吃了,闹心。 我们去西山枫林一号院吧,看看曦光,也陪晓婷和王帧吃顿饭。” 普彩霞立刻站起身,脸上露出真切的笑容。 “好啊!我正想着曦光呢,不知道今天乖不乖。走走走,现在就去。” 她看都没再看瘫在沙发上的王鸿一眼,拎起早就准备好的一个小礼盒,里面是给小曦光的长命锁,干脆利落地走向门口。 王皓也拿起西装外套,对呆若木鸡的父亲点了点头。 “爸,我们先走了。您……自己静静吧。” 王鸿听着汽车引擎发动、逐渐远去的声音,望着这间奢华却空旷冷清的客厅,第一次感到一种彻骨的冰凉和茫然。 妻子翅膀硬了,儿子们早已离心,孙辈不跟自己姓,甚至未来可能所有的孙辈都不姓王 ……他半生风流,自诩潇洒,此刻却像个小丑。 被至亲之人联手剥去了所有自欺欺人的遮羞布,赤裸裸地面对着自己造成的、无法挽回的破碎与疏离。 窗外暮色渐沉,王家大宅灯火通明,王鸿坐在那里,一动不动,仿佛一尊瞬间被风化的石像。 第352章 无关紧要的东西 薄荷关掉工作室的剪辑软件,揉了揉发酸的眼睛,习惯性地刷新了一下微博特别关注列表。 置顶的那个名字——陈松,她喜欢了七年的演员,头像忽然变成了一张双人剪影。她的心猛地一跳。 点进去,最新一条动态发布于十分钟前,没有华丽的九宫格,只有一张简单的、光线温暖的合照。 照片里,陈松穿着清爽的白衬衫,笑容是薄荷从未在他任何剧集或采访里看到过的、毫无保留的灿烂,他微微侧身,目光温柔地落在身旁的女孩脸上。 那女孩就是陈茜茜,长发微卷,同样穿着简单的白色连衣裙,仰头看着陈松,眼睛弯成月牙,脸上泛着幸福的红晕。 两人背后是波光粼粼的私人泳池和点缀着暖黄灯串的庭院,氛围温馨私密。 配文只有一颗心形表情和一对戒指的符号。 评论区早已炸开,粉丝的祝福、震惊、心碎(和强行祝福)的评论飞速刷新。 薄荷呆呆地看着那张照片,手指无意识地悬在屏幕上方。 一种复杂的情绪瞬间涌上心头。酸涩吗?有一点。 毕竟是她默默关注、用无数个日夜的作品和访谈陪伴过的偶像。 但更多的,是一种看到美好事物终于圆满的释然和……替他感到的开心。 她点开热搜,#陈松求婚陈茜茜# 已经爆了。 词条下面,各路营销号迅速跟进,科普着陈茜茜的“背景”: 海外名校毕业,家境优渥,家族生意做得不小,本人前几年才从国外娱乐圈转战国内,形象清新,演技也可圈可点。 两人因合作一部文艺片结缘,低调交往两年,如今修成正果。 “原来他喜欢这样的女孩子啊……”薄荷轻声自语,又仔细看了看陈茜茜。 确实清纯可人,气质干净,笑起来很有感染力,站在俊朗温润的陈松旁边,异常登对。 她想起以前粉丝群里猜测陈松的理想型,各种分析都有,现在看来,缘分来了,什么分析都不作数。 她默默点了个赞,在评论区敲下一行字:「松哥要永远幸福啊!茜茜姐好美,祝福你们!」发送出去后,心里那点小小的酸涩好像也随之消散了。 偶像找到了自己的幸福,作为粉丝,应该祝福。 接下来的几天,关于这场求婚乃至筹备婚礼的“路透”消息时不时冒出来。 有粉丝偶遇两人在知名设计师工作室量体裁衣,陈松小心翼翼扶着陈茜茜上下楼梯; 有媒体拍到两人在超市一起采购生活用品,陈松推着购物车,陈茜茜认真对比商品,画面日常又甜蜜; 甚至还有一段模糊但能辨认出是两人的视频流出,看起来是在某个风景优美的户外,陈松似乎在对陈茜茜说着什么。 陈茜茜边听边笑,最后扑进陈松怀里,陈松紧紧抱住她,低头在她发间落下一吻。 这些零碎的片段被粉丝和路人津津乐道,反复咀嚼。 「啊啊啊看超市那个视频!松哥的眼神就没离开过茜茜!太甜了叭!」 「量衣服那个,松哥扶得好自然,老夫老妻的感觉了!」 「户外拥抱那个视频我看了八百遍!虽然糊但氛围感绝了!这就是爱情的样子啊!」 「门当户对,颜值相当,又是同行有共同语言,这是什么神仙爱情!」 「陈茜茜上辈子拯救了银河系吧!能嫁给松哥!」 山河娱乐总部大楼,顶层办公室的落地窗外是云都璀璨的夜景,但办公室内的气氛却有些微妙。 运营总裁申征易和制作总裁乙先续两人凑在申征易的电脑前,屏幕上是铺天盖地的关于陈松和陈茜茜婚礼筹备的甜蜜报道和祝福。 两人交换了一个心照不宣又略带唏嘘的眼神。 “啧啧,这阵势……全网祝福,金童玉女,真是风光无限啊。”乙先续咂咂嘴,语气复杂。 申征易叹了口气:“是啊,看起来是挺幸福。就是……苦了咱们维拉总了。” 他声音压低了些,带着老同事的关切。 “网友只知道磕糖,谁还记得当初陈松和咱们维拉总好那会儿?也是郎才女貌,维拉总为他付出多少? 结果呢?陈松直接不认账,把维拉总当隐形人。那段时间,维拉总瘦得跟纸片人似的……” 乙先续也摇头:“谁说不是呢。咱们这个圈子,外表光鲜,里头……哎,真是一言难尽。 维拉总也是硬气,愣是没对外说一句陈松的不是。” 他顿了顿,感慨道,“咱们也算是混了三十多年了,见过的脏事烂事不少。 但每次看到身边人遇上,还是忍不住唏嘘。贵圈真乱,这话一点不假。” 两人正低声感慨,办公室的门被敲响,随即推开。走进来的正是山河娱乐的CEO,维拉。 “申总,乙总,还没下班?”维拉的声音平稳,听不出什么情绪。 “正准备走呢,维拉总。”申征易连忙站起身。 “白总刚来通知,”维拉言简意赅。 “明天上午十点,召集我们开会。会议地点在星辰传媒那边,欧总和柴总也会到场。” “星辰传媒?”乙先续有些意外。 “看来是有大动作了。白总这是……生完孩子才五个月吧? 小曦光我们都还没抱够几次呢,这就又要忙起来了?” 他们三人之前一起去西山枫林一号院探望过,对那个玉雪可爱的小团子印象深刻。 申征易也感叹:“白总是真拼啊。不过也能理解,她手底下摊子这么大,一刻也松不得。” 维拉微微点头,表示赞同。 她转身准备离开,却又在门口顿住,似乎想起了什么,回头看向申征易和乙先续。 两人心里一紧,生怕她看到刚才屏幕上关于陈松的新闻,勾起伤心事。 “你们刚才是在看陈松和陈茜茜的新闻吧?” 申征易和乙先续面面相觑,一时不知如何接话。 维拉却神色如常,甚至带着点轻松的意味。 “不用避讳。忘掉一段不值得的感情,其实也就几个月的事儿。 特别是当你看到自己银行卡里不断上涨的数字,和你手里不断推进的成功项目时。” 她语气平淡,像是在陈述一个客观事实,“陈松,陈茜茜,现在对我而言,也就是两个……无关紧要的‘东西’罢了。” 第353章 ST视频 申征易和乙先续都听愣了。 他们知道维拉能力强,心志坚,但没想到她能如此彻底地将那段过往踩在脚下,甚至带着一种居高临下的漠视。 维拉看着他们惊讶的表情,又补充了一句,声音压得更低。 “陈茜茜……长相是挺清纯可人,陈松大概以为娶了位不食人间烟火的女神吧。” “可惜,有些人在国外那几年的‘精彩’过往,捂得再严,也会有风透出来。 放荡惯了,真能一下子收心当贤妻良母?我倒是等着看,陈松后悔的那天。” 申征易和乙先续瞳孔微缩。 他们身处娱乐圈高层,自然也有自己的消息渠道,维拉暗示的事情,他们或多或少也听到过一些风声。 只是没想到,维拉不仅知道,而且似乎……在冷静地等待着某个时刻。 维拉没再多说,只是冲他们点了点头。 “明天准时到,别迟到。白总不喜欢等人。” 说完,她便踩着高跟鞋,步伐稳健地离开了办公室。 留下申征易和乙先续两人,好半晌没回过神来。 “维拉总她……”乙先续喃喃道。 “是真放下了,也是……真记仇啊。” 申征易吐出一口浊气,摇摇头,又点点头。 “不过这样也好。专注于事业,比陷在烂人烂事里强一万倍。 陈松……呵,以后有他受的。咱们山河娱乐有维拉总掌舵,有白总在后面撑着,前途光明着呢。那些乱七八糟的人和事,确实不值一提。” 两人关掉电脑上那些甜蜜的报道页面,开始整理明天开会需要的文件。 星辰传媒的会议室,视野开阔,阳光透过落地窗洒进来。 椭圆形的会议桌旁坐着的,都是白晓婷麾下最核心的班底,彼此熟悉。 氛围少了许多大型集团会议的严肃刻板,多了几分老友相聚商讨要事的默契与直接。 白晓婷坐在主位,产后五个月,她身材恢复得极佳,穿着剪裁合身的浅黄色套装,气色红润,眼神清亮有神。 她手边放着一杯温水,偶尔轻轻转动杯子,听着众人的汇报。 欧笑纯率先开口,神色认真中带着点汇报失误的坦然。 “白总,各位,我先说一下ST(国际版白果视频)的近况。 外界猜测得没错,我们这波出海尝试,确实……亏麻了。” 他打开投影,展示着一些关键数据。 “简单粗暴地把白果的内容翻译搬运,完全忽略了文化差异、用户习惯和本地化内容生态。 付费模式在缺乏优质独家内容支撑的情况下,更是水土不服,用户增长和付费转化远低于预期,前期投入的推广和内容成本,目前看是收不回来了。” 会议室里安静了一瞬,但并没有沉重的气氛。 在座的都经历过风浪,明白创新尝试必然伴随风险。 白晓婷点了点头,脸上看不出喜怒,语气平静。 “嗯,预料之中。当初决定做ST,思路还是太简单了,以为有国内成功的模式就能复制。不过,” 她话锋一转,目光扫过众人,“失败不可怕,关键是要从失败里学到东西。欧总,你们总结出哪些经验?” 欧笑纯立刻接道:“最大的教训就是内容。 海外用户,特别是我们主攻的欧美市场,对内容质量、文化共鸣和制作精良度要求极高,单纯猎奇或照搬行不通。 免费靠广告和电商引流的模式,在那边用户接受度低,且竞争环境完全不同,付费订阅或单片付费才是主流成熟模式。 另外,本地化运营团队的建设也至关重要,不能只靠国内遥控。” “总结到位。” 白晓婷赞许了一句,随即抛出今天会议的核心议题。 “那么,接下来,我们讨论的重点就是:如何把ST救活?或者说,如何找到一条适合我们的、可持续的海外内容付费路径? 前提是,不能完全放弃我们已有的优势。” 乙先续摩挲着下巴,沉吟道。 “白总,欧总说得对,内容是王道。 我们山河娱乐最不缺的就是内容制作能力,尤其是现在短剧、微短剧的制作已经形成了成熟高效的流水线。 国内白果视频上的爆款短剧,其核心故事框架、情感冲突、节奏把控,其实是经过市场验证的,有普适性。” 申征易眼睛一亮,“乙总的意思是……我们不一味追求原创一个完全陌生的‘外国故事’,而是把国内已经成功的短剧IP,进行深度本地化改编? 保留核心情节和爽点,但把背景、人物、细节全部换成海外观众熟悉的环境和文化元素?” “对!”乙先续点头。 “比如,把国内的古装宅斗,改编成欧洲贵族宫廷恩怨; 把职场逆袭,搬到硅谷或华尔街;把婆媳矛盾,转换成西方家庭伦理……内核还是那些能戳中人心的东西,但外壳要彻底换掉,让当地观众有代入感。 甚至,我们可以直接邀请国外的演员、导演、编剧团队来参与改编和拍摄,确保原汁原味的‘本地感’。” 维拉一直安静听着,此时也开口。 “这不失为一条高效路径。山河娱乐可以提供成熟的剧本模板和制作支持,星辰传媒负责海外团队的搭建、本地化改编的监制以及全球发行渠道。 相当于,我们用国内验证过的‘故事模型’,结合国外的创作力量,生产出符合当地口味的内容。 一个IP,两套拍法,国内国外市场通吃。” 柴琴海眼睛也亮起来。 “这个思路听起来可行。”她看向白晓婷,眼中带着算计的精光。 “按照乙总和申总的设想,这些为ST拍摄的‘海外版’短剧,完成海外付费周期后,完全可以进行二次剪辑或配音,反向输入到国内的白果视频上! 国内观众对‘外国演员演中国套路故事’也会有新鲜感。 这等于一份内容制作成本,赚了海外付费和国内流量广告两份钱,甚至可能更多。” “很好。”白晓婷轻轻拍了拍手。 “总结一下,我们的新策略是:‘中国内核,海外表达,付费为主,双向输血’。” 她条理清晰地部署。 “这是一个系统工程,也是背水一战。” 白晓婷目光坚定,“ST的失败给了我们教训,也逼我们跳出了原有的思维框架。 用我们验证过的故事,结合全球的创作力量,去赚全球市场的钱。 这条路,未必好走,但值得一试。各位,有问题吗?” “没有!”众人异口同声,脸上都带着跃跃欲试的振奋。 失败阴霾一扫而空,新的、更具挑战性和想象空间的蓝图已经展开。 “那好,散会。各自回去细化方案,下周我要看到具体的时间表和预算。” 白晓婷干脆利落地结束了会议。 今天就到这里了,更新之王又来报道。 第354章 海外工作 毕业季的喧嚣渐渐散去,对于蒋潇潇来说,留下的却是日益沉重的焦虑和一份份石沉大海的简历。 文科背景,在今年的就业市场里似乎并不吃香,高不成低不就。 眼看同学们或考研成功,或签了Offer,或回家考公, 只有她还在各大招聘网站和公司官网间反复刷新,邮箱里除了广告就是冰冷的拒信。 这天下午,她第N次刷新着某个大型招聘平台的页面。 手指机械地下滑,对千篇一律的“销售专员”、“行政助理”、“管培生(需相关经验)”已经麻木。 就在她准备关掉网页去泡碗面时,一条标题醒目、画风略显奇特的招聘公告跳了出来: 「好来屋梦想计划——全球短剧制作先锋招募!」 “好来屋?”蒋潇潇嗤笑一声。 “这名字起的,蹭好莱坞热度吗?还梦想计划……” 她本想直接划过,但底下标注的薪资区间让她手指一顿——那数字后面跟着的零, 对于一个应届生来说,简直是天文数字,而且是以美元计薪? 好奇心驱使她点了进去。 公告内容洋洋洒洒,充满了“拥抱全球文化”、“打造跨爆款短剧”、“开启国际化职业生涯”之类激动人心的词汇。 招聘岗位五花八门:海外本地化编剧助理、跨文化情节顾问、 海外拍摄协调、国际社交媒体运营、短剧海外发行专员……甚至还有“异国风情体验师”,要求对各国流行文化、社会话题有敏锐洞察。 要求看起来既具体又模糊:英语流畅者优先,基础沟通者亦可(需提供四六级成绩证明); 有剧本创作或改编经验者佳,熟悉网络文学、短剧套路者更佳; 了解国外(尤其是欧美)社会文化、流行趋势、网络热梗; 具备较强学习能力和抗压能力,能适应海外工作环境及可能的中短期外派…… 薪资待遇一栏写得明明白白,高得离谱,远超国内同级别应届生岗位, 还包含了海外津贴、项目奖金、完善的保险和往返探亲福利。 蒋潇潇越看眉头皱得越紧。 这……太像杀猪盘了吧?或者是新型的“高薪诱骗出境割腰子”套路? 专门利用应届生求职心切、向往高薪和国际工作的心理? 她想起学校反复进行的反诈宣传,警惕心大作。 “啧,现在骗子手段升级了啊,还知道要求四六级,显得正规点。” 她撇撇嘴,准备关掉页面,手指却悬在了半空。 因为公告最下方,清晰地印着招聘方的LOgO和名称——「山河娱乐」、「星辰传媒」联合招聘。 蒋潇潇愣住了。 山河娱乐?星辰传媒? 是她知道的那个山河娱乐吗?那个拍出过不少爆款短剧和网剧、最近新闻挺多的山河娱乐? 星辰传媒更是如雷贯耳,国内顶尖的MCN和内容出海机构,老板欧笑纯也是业内名人。 “不可能吧……这种级别的大公司,招海外项目人员,会用这种看起来有点‘土嗨’还像诈骗广告的招聘页面?” 她满心怀疑,但又忍不住心动。 万一是真的呢?这薪资,这工作内容(如果真是做内容出海)。 对她这个喜欢折腾文字、关注海外文化、英语还不错的文科生来说,简直是量身定做! 她立刻打开浏览器,搜索山河娱乐和星辰传媒的官方网站。 仔细核对网址、备案信息,确认无误后,她开始在官网的“招贤纳士”板块里仔细查找。 翻了好一会儿,终于在一个不那么显眼的“国际业务部/全球内容中心”栏目下, 找到了与刚才那则招聘公告内容几乎一模一样的正式招聘启事! 只是官网的版本设计更简洁商务,少了那些夸张的标语, 但核心信息完全一致,并且明确标注了简历投递邮箱和初步筛选流程。 真的是他们!不是诈骗! 蒋潇潇的心跳瞬间加速,血液都有些发热。 她反复官网的招聘要求,越看越觉得自己条件吻合: 英语六级,虽然口语需要恶补,在校期间参与过话剧社剧本改编, 是重度网络文学和短剧爱好者,对油管的海外流行趋势也算了解, 最重要的是,她不怕挑战,渴望一个不一样的起点! 之前的疲惫和沮丧一扫而空,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破釜沉舟的兴奋。 去国外工作?参与制作面向全球的短剧?薪资还这么高? 这听起来像做梦,但机会就摆在眼前! 她立刻打开电脑,开始精心修改自己的简历,重点突出与招聘要求相关的经历和技能, 绞尽脑汁撰写求职信,表达自己对内容出海、跨文化叙事的热情和见解 恶补了最近关于ST视频出海受挫又调整策略的行业分析,她还翻出压箱底的六级成绩单,扫描清晰。 做完这一切,窗外天色已暗。 蒋潇潇深吸一口气,郑重地点下了官网上的“提交申请”按钮。 看着“投递成功”的提示,她靠在椅背上,感觉前所未有的充实和期待。 “山河娱乐……星辰传媒……海外短剧……” 她低声念叨着,眼睛亮晶晶的。 “不管了,拼一把!姐要去国外务工了!说不定,这就是改变命运的机会!” 她关掉电脑,没有再继续海投那些味同嚼蜡的岗位。 而是打开英语学习软件,决定从现在开始,突击练习口语和听力。 又搜索起欧美当下最火的短剧和社交媒体趋势,做起了功课。 那则最初看起来像“杀猪盘”的招聘广告,此刻成了照亮她迷茫毕业季的一束强光。 蒋潇潇不知道面试会如何,也不知道前路有多少挑战,但至少,她抓住了一个充满想象力的可能。 命运的齿轮,或许就在她点击提交的那一刻,开始了不一样的转动。 第355章 剧本改编 一个星期后,当蒋潇潇的双脚实实在在地踩在洛杉矶机场的地面上, 呼吸着异国干燥而陌生的空气时,她依然有种强烈的不真实感。 山河娱乐和星辰传媒的海外项目组效率高得惊人,从最后一轮视频面试通过, 到办理工作签证、购买机票、安排接机和临时住宿,一切都像按下了快进键。 直到接驳车驶过著名的好莱坞山,看到远处山坡上那排巨大的、在阳光下有些褪色却依然震撼的白色字母“HOLLYWOOD”时, 蒋潇潇才猛地一个激灵,从连轴转的恍惚中清醒过来。 她真的来了。 不是旅游,不是留学,是来工作的。 在好莱坞的辐射区,为一家中国娱乐公司,做短剧出海。 她颤抖着手掏出手机,避开路上其他行人和车辆,对着那标志性的远景拍了一张。 阳光很好,天空湛蓝,字母清晰可见。 她几乎没有犹豫,将这张照片发到了朋友圈,配文简单到近乎炫耀: 「报到。[定位:LOS AngeleS, CalifOrnia]」 发送成功后,她才想起国内此刻正是深更半夜。 但显然,夜猫子永远存在。 不到十分钟,点赞和评论就开始疯狂弹出。 「卧槽?!潇潇你什么情况?被盗号了?」 「美国???你去美国干嘛?旅游?」 「这定位……P的吧?前几天不还说找工作找到头秃吗?」 「姐妹!你没事吧?是不是遇到诈骗了?那种‘高薪海外务工’的!快回话啊!」 「潇潇接视频!赶紧的!」 「妈呀,你不会真信了什么杀猪盘跑去国外了吧?报警了报警了!」 「看着像真的……但这也太突然了!找到工作了?在好莱坞??」 「求真相!急死我了!」 亲朋好友的关切以及怀疑,瞬间淹没了她的朋友圈。 蒋潇潇看着那些或焦急或震惊的留言,又是好笑又是无奈。 她早该想到的。 她懒得一条条回复解释,干脆在评论区统一回复了一句。 「没被盗号,没被诈骗,正经工作外派。 山河娱乐&星辰传媒海外项目,忙,回头细说。」然后果断关掉了微信通知。 不真实感迅速被即将投入新工作的紧张和兴奋取代。 他们这批被选拔出来的人,被统一安排在一栋租用的、兼具办公和住宿功能的别墅里。 简单的安顿和倒时差,几乎没怎么成功后,紧锣密鼓的培训和工作就开始了。 项目负责人是个干练的中年女人,有丰富的海外制片经验。 她开门见山:“欢迎来到‘好来屋梦想计划’实际执行现场。 时间紧,任务重。 我们第一阶段的核心工作,就是内容本土化改编。 你们手里拿到的,是国内白果视频上过去半年最火爆的二十部短剧剧本核心梗概和分集大纲。” 蒋潇潇和同事们面前堆起了厚厚的资料。 “你们的任务,不是翻译,是‘转译’!” 负责人强调,“把中国的‘世家’变成欧洲的‘古老贵族’或美国的‘Old mOney’家族; 把‘修仙’体系转化为西方人能理解的‘超能力觉醒’或‘古老血脉传承’; 把‘宫斗宅斗’的规则,套进西方宫廷政治或豪门恩怨的框架里。 情节节奏、爽点设置可以保留,但所有的人物背景、社会关系、细节道具、对话方式, 必须让目标市场的观众感到熟悉、可信、有代入感!” 蒋潇潇被分到了一个四人小组,负责三部都市逆袭类短剧的改编。 一开始还有些忐忑,但真正上手后,她发现这项工作……竟然有点得心应手? “这里,原剧本男主是‘落魄豪门公子,被家族放弃’,我们可以改成‘没落贵族后裔,被信托基金委员会限制消费,赶出祖宅’。” 蒋潇潇指着屏幕上的情节节点,对组员说。 “女主‘普通小白领,凭借过人天赋和努力’,可以改成‘社区大学毕业, 在时尚杂志打杂,但对潮流有惊人嗅觉和设计天赋’。”另一个组员接口。 “反派女配‘心机千金大小姐’,直接换成‘傲慢的社交名媛,家族是新兴科技富豪’。” “打脸情节呢?原先是男主动用家族力量,我们改成……男主偶然结识了隐居的时尚教父? 或者,女主的设计无意中被某个低调的顶级品牌创始人看到?” “对对对!还有这个商战环节,国内是用股市操盘, 我们是不是改成硅谷初创公司股权争夺,或者社交媒体影响力战更合适?” 小组讨论热火朝天。 蒋潇潇惊讶地发现,沉浸在国内网文和短剧海洋多年的他们,对于各种“套路”和“爽点”早已烂熟于心。 现在要做的,就是给这些套路换上符合欧美观众认知的“皮肤”。 这更像是一种创意解码和重新编码的游戏,而非艰难的原创。 他们飞快地产出着一版版改编方案。 而其他小组,有的专攻奇幻题材,正在苦思如何把“灵气复苏”包装成“全球超自然事件频发,隐藏血脉觉醒”; 有的捣鼓古言改编,试图在“王子与灰姑娘”的经典框架里,塞进更符合现代海外观众口味的强女主和宫廷权谋。 每天,别墅里都充斥着敲击键盘的声音、激烈的讨论声,以及因文化差异引发的爆笑或争论。 完成初步改编的剧本,会立刻提交给由更有经验的海外编剧、本地文化顾问和项目负责人组成的审核小组。 审核意见往往犀利直接:“这里的情感转折太东方了,西方观众会觉得突兀。” “这个职业设定不够有吸引力,换成‘野生动物摄影师’或者‘独立游戏开发者’试试?” “这个笑点是基于中文谐音梗,必须换掉。” 压力巨大,但进步也肉眼可见。 蒋潇潇从最初的小心翼翼,变得逐渐大胆,甚至开始享受这种“文化搬运工”和“套路改造师”的角色。 她看着手中那些脱胎于中国网文、如今披上了好莱坞外衣的故事大纲,心里充满了奇特的成就感。 第356章 演员视镜 深夜,筋疲力尽地回到临时宿舍,蒋潇潇偶尔还是会刷一下朋友圈。 国内的朋友们似乎渐渐接受了她的“奇幻”就业经历,评论变成了「苟富贵勿相忘」、「等你成为国际知名编剧」、「记得帮我要XXX明星签名」之类的调侃。 她笑了笑,没有回复。 抬头望向窗外,洛杉矶的夜空远没有家乡的星辰明亮,但远处城市灯火璀璨,仿佛有无数的故事正在发生,也等待被讲述。 而她,正身处其中,参与着一场有趣又充满挑战的跨文化内容实验。 不真实感终于慢慢沉淀为脚踏实地的忙碌与期待。姐的海外务工生活,就这么硬核地开始了。 洛杉矶市区边缘,一栋略显陈旧但面积不小的仓库被临时改造成了面试场地。 外面排起了不算长的队伍,大多是些面带焦虑、衣着不算光鲜的男女,偶尔有几个外形格外亮眼的。 汤姆森挤在队伍中间,心里像揣了只兔子。 他今年二十二岁,有一张足够上镜的、混合了忧郁与阳光特质的英俊面孔,身材管理得也不错。 但好莱坞最不缺的就是帅哥美女。 他混迹于此超过十年,演过一些无关紧要的配角,跑过数不清的龙套,最近两年更是连龙套机会都锐减。 高昂的生活成本,加上行业不景气,让他常常要为下个月的房租发愁。 所以,当他三天前在常去的演员互助论坛上看到那则招聘广告时,几乎以为是眼花。广告用加粗字体写着: 「急招演员!大量角色!面试即得200现金!无需经验,欢迎所有面孔!」 面试就给两百美金? 这在如今的洛杉矶,尤其是对他们这些挣扎的演员来说,简直是天上掉馅饼。 很多人第一反应是骗局——可能是某种新型诈骗,或者更糟。 但两百美金的诱惑实在太大,足够支付他一周的伙食费还有余。 汤姆森和几个同样捉襟见肘的演员朋友一合计,决定去看看。 “大不了发现不对就走,反正面试地点在市区,不是荒郊野外。” 此刻,站在仓库门口,看着前面的人真的拿着两张百元美钞满脸不可置信地走出来,汤姆森的心跳更快了。 轮到他和朋友进去,里面布置得很简单,几张长桌后面坐着七八个亚洲面孔的男女,看起来都很年轻干练。 旁边有简易的拍摄设备和打光板。 “请先填写基本信息表,然后可以到那边拍摄一段简单的自我介绍和即兴表演, 主题随意,一分钟左右。 完成后,无论是否录用,都可以领取200美元。” 一个英语带着明显口音但表达清晰的华裔女性微笑着对他们说,指了指桌上的表格和旁边的拍摄区。 流程简单得不可思议。 汤姆森填了表,走到拍摄区。 镜头后面坐着一个年轻的华裔男人,冲他点点头。 汤姆森深吸一口气,抛开杂念,迅速进入状态——这是他十年磨炼出的基本功。 他即兴表演了一段发现自己中了大奖,从狂喜到不知所措再到规划未来的情绪转变,虽然只有一分钟,但层次清晰,表情生动。 演完,那年轻男人对他竖了下大拇指,用英语说: “不错,很有感染力。请到那边稍等。” 等待的时间并不长。 很快,一个看起来像是负责人的华裔男子,后来汤姆森知道他叫李,是项目制片之一拿着名单走过来。 直接点了汤姆森和他另一个朋友的名字:“汤姆森,杰米·陈,恭喜你们,初步通过了。 尤其是你,汤姆森,”李的目光在他脸上停留片刻,带着评估后的满意。 “形象气质很符合我们一部剧的男一号要求。如果没问题,我们现在就可以详细谈谈合同和档期。” “男……男一号?”汤姆森以为自己听错了。他演了十年戏,连有三句台词的角色都屈指可数。 “是的,男一号。一部……嗯,集数比较紧凑的剧集。” 李斟酌着用词,“我们需要一个外表英俊,能演出从落魄到强大转变的演员。你的试镜片段显示了这种潜力。 当然,具体还要看后续配合。报酬方面,” 他说了一个数字,是汤姆森过去一年所有收入加起来都未必能达到的金额。 “拍摄周期大概集中在一到两周,可能会比较密集,包括一些夜间拍摄。 如果接受,我们现在就签意向协议,明天早上八点,准时到这里开始定妆和剧本围读,下午正式开拍。时间很紧。” 汤姆森和杰米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震惊和狂喜。 钱!角色!还是主角! 虽然听起来拍摄像打仗一样紧张,但对他们来说,这简直是梦寐以求的机会! 两人几乎没有犹豫,立刻点头。 直到签完那份虽然条款清晰但确实有些“急就章”感觉的合同,把预付的一部分定金支票紧紧攥在手里。 汤姆森才有一种脚踏实地的真实感——这一切居然是真的!不是梦! …… 而在仓库二楼临时隔出来的办公区,蒋潇潇和她的同事们正忙得飞起。 但也时不时忍不住偷瞄几眼楼下或刚刚送来的一叠叠演员资料和试镜片段。 “我的天……那个叫汤姆森的,也太帅了吧! 金色头发蓝眼睛,那下颌线比我人生规划还清晰!”一个女同事捂着脸小声尖叫。 “还有那个杰米,混血感绝了!身材也太好了!” “那边那个红头发的小姐姐,御姐范儿十足,感觉能演恶毒女配!” “快快快,擦擦口水,领导催剧本了!”蒋潇潇笑着提醒,但自己也忍不住多看了几眼屏幕上定格的汤姆森的特写。 以前只在美剧电影里看到的“大帅哥”,现在居然要演她们改编出来的剧本,这种感觉真是奇妙又刺激。 第357章 震撼巨大 这时,项目总负责人拿着一摞刚打印出来的、还带着热度的剧本大纲走过来,拍了拍手,声音洪亮。 “各位!安静一下!第一阶段的演员基本敲定了,比预想中顺利。但是!” 他语气加重:“我们的时间更紧了! 因为演员档期和场地租赁成本,必须加速! 汤姆森那部《逆袭的勋爵》,国内爆款短剧《豪门赘婿有点狂》改编的完整剧本。 明天早上围读前必须出来前三集详细剧本和后面所有集数的完整分场! 边写边拍,同步调整!一个星期,我要看到这部剧的全部粗剪素材!有没有问题?!” “一个星期拍完一部短剧?”有人倒吸一口凉气。 这速度在国内短剧界也算疯狂,何况是在人生地不熟的国外。 但蒋潇潇和她小组的成员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彼此眼中的火光。 她们已经为这个“勋爵逆袭”的故事吵了好几天,人物小传、情节节点、本土化细节都烂熟于心。 虽然时间紧,但她们年轻,有激情,更重要的是,她们身后有山河娱乐成熟的短剧制作流程托底, 有星辰传媒的本地团队协调,还有……那无法拒绝的高额项目奖金在招手。 “没问题!”蒋潇潇代表小组,第一个响亮地回答。 其他小组也陆续传来回应。 “好!要的就是这股劲!” 负责人满意地点点头,“今晚加班,食堂管饭,咖啡管够! 明天,我们的‘好来屋梦想计划’第一枪,正式打响!让老外们也看看,什么叫‘中国速度’搞内容!” 仓库里瞬间充满了键盘敲击声、快速讨论声和一种大战将至的亢奋。 蒋潇潇揉了揉有些发涩的眼睛,重新聚焦在屏幕上《逆袭的勋爵》第一场戏的描写上。 琳娜将最后一件洗好的衣服晾好,擦了擦手,看着窗外加州午后的阳光,轻轻叹了口气。 日复一日的家务、接送女儿辛迪上下学、准备三餐……生活平静得像一潭不起波澜的湖水。 丈夫马克工作繁忙,晚餐时的话题也越来越少。 琳娜有时会觉得,自己的生活似乎被按下了暂停键,困在了“妈妈”和“主妇”的身份里。 “妈妈!你快过来看!”十五岁的女儿辛迪抱着平板电脑,风风火火地跑进厨房,脸上带着发现新大陆的兴奋。 “我同学推荐给我一个超棒的APP,里面全是短剧!各种故事,特别上头!我觉得你肯定会喜欢!” 琳娜无奈地笑了笑,接过女儿递来的平板。 “又是那些青少年恋爱剧吗?辛迪,妈妈可能……” “不是那种啦!”辛迪急切地指着屏幕上那个设计简洁、写着“ST”字样的图标。 “这个不一样!里面有好多类型,爱情、悬疑、豪门、奇幻……而且主角都超级养眼!你看看嘛!” 拗不过女儿的热情,琳娜在围裙上擦了擦手,点开了那个ST视频的APP。 界面很清爽,推荐页面上滚动着各种剧集的封面——精致如杂志大片的男女主角, 背景是古堡、都市夜景、奢华派对或神秘森林,剧名也起得直白又抓人眼球: 《伯爵的契约恋人》、《华尔街之狼与他的小玫瑰》、《迷雾庄园的秘密》、《我的AI管家不太冷》…… 确实和辛迪平时看的青少年剧不太一样。 琳娜随手点开了首页推荐的一部名叫《比弗利山庄的落跑甜心》的剧集。 封面是一对颜值极高的男女,男人穿着剪裁完美的深色西装,眼神深邃带着一丝玩味, 女人则是一身看似普通却难掩美貌的职业装,眼神中带着倔强和灵动。 简介很简单:普通女孩维娜,为躲避职场骚扰刻意隐藏美貌, 却意外引起超级富豪布南的注意,成为他的贴身秘书,一段始于契约的恋情悄然滋生…… 琳娜抱着随便看看的心态点开了第一集。制作精良的画面和富有张力的配乐瞬间抓住了她。 女主角维娜的窘迫和小心翼翼,男主角布南出场时那种属于顶级富豪的疏离与强大气场, 以及两人初次交锋时那种微妙的电流……节奏快,冲突鲜明,演员演技在线虽然面孔陌生,但颜值和表现力无可挑剔。 琳娜不知不觉就看完了免费开放的前三集。 剧情正好卡在维娜被迫摘下老土眼镜、卸去伪装,以真面目出现在布南面前,而布南眼中闪过惊艳与了然的关键时刻! “哦,不!”琳娜下意识地惊呼出声,手指已经划到了屏幕下方。 跳出来的提示很明确:免费预览结束,订阅ST会员或单集付费可继续观看。 第358章 日子难过 她几乎没有犹豫。 这点娱乐开销对于他们的家庭来说不算什么,而且她太想知道后续了! 那个傲慢的布南会怎么做?维娜的真实身份会暴露吗?他们之间会有怎样的发展? 支付过程顺畅。 解锁后的剧情果然没有让她失望。 强势的布南以“工作需要”为名,将维娜绑在身边,两人在朝夕相处中碰撞出更多火花,既有职场上的默契较量,也有私下里不经意流露的关心和吸引。 故事背景设定在光鲜亮丽的比弗利山庄和洛杉矶上流社会,充斥着奢华派对、商业谈判、家族暗流,以及无处不在的、对“老钱”与“新贵”之间微妙规则的展现。 这些元素对琳娜来说既陌生又充满吸引力,仿佛打开了一扇窥探另一个世界的窗户。 她一口气追完了整部《比弗利山庄的落跑甜心》,还意犹未尽。 ST视频的推荐算法很智能,立刻又给她推了类似风格的《英伦玫瑰与他的守护骑士》、《硅谷代码之心》。 琳娜点开一看,同样制作精良。 接下来几天,琳娜的生活多了一项重要的“日程”。 做完家务的空隙,等辛迪放学前的片刻,甚至晚上马克在书房加班时,她都会戴上耳机,沉浸到ST视频的世界里。 她看完了“豪门恩怨”系列,又迷上了“超能力觉醒”系列,甚至还追了几部悬疑反转的短剧。 这些剧集节奏明快,每集只有几分钟,但情节紧凑,高潮迭起,结尾总是留下钩子,让人欲罢不能。 演员们个个颜值出众,演技鲜活生动,情感表达直接有力。 “妈妈,你又看入迷了!”辛迪放学回来,看到琳娜坐在沙发上对着平板屏幕时而微笑时而皱眉,忍不住调侃。 “哦,辛迪,你回来了。”琳娜有些不好意思地按了暂停,但眼睛还亮晶晶的。 “这个ST视频上的剧,真的很好看。 你看这部,《古堡迷雾》,女主角居然是历史学家,回到过去破解家族秘密……” “对吧对吧!我就说你会喜欢!”辛迪得意地说。 “我们班上好多同学也在看!都说特别上头,比有些又长又拖沓的电视剧好看多了! 而且你看,这些剧里的贵族、总裁、天才,感觉就生活在离我们不远的比弗利山庄、硅谷或者某个古老庄园里,特别有代入感!” 琳娜深有同感。 ST视频上的这些短剧,巧妙地将那些遥不可及的“豪门”、“贵族”、“顶级精英”生活,用接地气的方式包装起来,仿佛就发生在这片土地的某个角落。 观看时,那种“贵族就在身边”、“奇迹可能发生”的微妙错觉,带来了极大的愉悦感和逃离现实的放松。 她意犹未尽地翻看着ST的视频库,发现已经看完了大部分热门剧集,不由得有些怅然若失。 “怎么更新得不够快啊……还想看更多。” 她甚至开始期待ST能推出更长篇的剧集,或者开发一些衍生内容。 琳娜不知道的是,她这种“看完觉得不够”、“迫切期待更新”的状态,正是ST视频调整策略后,梦寐以求的用户反馈。 在洛杉矶某个忙碌的办公室里,蒋潇潇和她的同事们正在加班加点,将更多经过“文化转码”的剧本送上生产线; 而在各个临时摄影棚里,像汤姆森这样的演员们,正穿着华丽的戏服。 在导演的指令下,演绎着一个又一个“发生在身边的贵族与奇迹”的故事。 ST视频,这颗曾经因简单复制而险些夭折的出海火种,正以另一种更巧妙、更贴合本地口味的方式。 在异国的土壤上,悄悄燃烧起来,并且开始温暖像琳娜这样,在平淡生活中寻找一点星光和幻想的普通观众。 琳娜的付费和沉迷,只是无数类似故事中的一个。 资本、文化、技术与普通人的娱乐需求,在这片由短剧构建的“新大陆”上,达成了一种微妙而高效的共鸣。 ———— 某高端私人会所的包厢里,烟雾缭绕,帝企鹅视频分管娱乐业务的总裁汪江,狠狠吸了一口雪茄,又烦躁地摁灭在几乎堆满烟蒂的水晶烟灰缸里。 他对面坐着的是奇异果视频的娱乐总裁向占,两人脸色一般难看,像是刚从同一个泥潭里爬出来。 “老向,你是不知道我这个月怎么过的。” 汪江声音沙哑,带着浓重的疲惫和郁气,”。 “自从白果视频那个玩意儿横空出世,我这把椅子就没坐热乎过! 先是靠着那些几分钟一集的短剧,跟病毒似的,抢走了我们将近四成的活跃用户! 年轻人,尤其是女性用户,全跑去看什么‘赘婿’、‘战神’、‘王妃’了! 董事会那帮老头子,上次开了整整六个小时的会,有五个半小时是在拍着桌子问我: 汪江!帝企鹅视频为什么崩了?! 用户体验为什么下滑?!市场份额为什么被一个后来者咬掉这么大一块!” 他越说越激动,拿起桌上的威士忌猛灌了一口: “我能怎么说?说我们付费套路太多,超前点播、会员专享、花式收费把用户逼走了? 说我们自以为是的‘精品剧’战略,又长又拖沓,根本赶不上人家短剧的爽快节奏和更新速度? 说我们就算跟风做短剧,质量和数量也追不上白果那种工业化流水线?我特么敢说吗!” 下午还有的,今天也要疯狂码字,如果码的多,下班那会还有更新 第359章 汪江 向占苦笑着摇头,给自己也倒了一杯酒: “彼此彼此。奇异果那边也差不多。白果这次搞出来的那个‘海外剧场’,更是要命。 好家伙,一堆外国帅哥美女,演着我们熟悉的套路故事,制作还精良,看着就‘高级’。 这下好了,又一批追求新鲜感和颜值即正义的用户跑过去了。 我这边数据也掉了快两成。董事会那边……唉,不提也罢。” 他揉了揉眉心,“汪江,有时候我真觉得,咱们是不是老了? 跟不上这时代了?白晓婷那个女人,怎么就总能摸准脉,搞出新花样?” “花样?她那是拿钱砸!拿命拼!” 汪江嗤笑一声,但笑声里没什么底气, “你听说了吧?她之前搞的那个国际版白果,叫什么ST视频的,在海外亏了几个亿! 业内多少人等着看笑话,说她步子太大扯着蛋,真以为国内那套能复制到全世界? 结果呢?”他叹了口气,语气复杂。 “人家转头就调整策略,搞什么‘中国内核,海外表达’, 听说现在在海外付费市场做得风生水起,还把拍好的‘海外特供版’短剧, 反手又输回国内,搞出这个‘海外剧场’,又收割一波流量和口碑……这特么是什么神仙操作?闭环玩得溜啊!” 向占深有同感:“是啊,进可攻,退可守。 亏了就当交学费,学了经验立马能用上。 关键是执行力,她手下那帮人,欧笑纯、维拉、杨猛……个个都是能独当一面的狠角色。 还有那个星辰传媒和山河娱乐的联动……咱们这边,部门墙厚得跟城墙似的,扯皮都扯不过来。” 两人相顾无言,只有酒杯碰撞和叹息声。 同是天涯沦落人,都被白晓婷和她旗下的白果视频挤压得喘不过气。 曾经叱咤风云的传统长视频平台大佬,此刻竟有些同病相怜、惺惺相惜,就差没抱头痛哭一场。 就在这愁云惨雾的气氛中,汪江放在桌上的手机突兀地响了起来,屏幕亮起,显示的是一个没有存储的号码。 汪江皱了皱眉,本想直接挂断,但鬼使神差地,还是拿了起来,走到包厢的角落接通:“喂?哪位?” 电话那头传来一个温和却不失力量感的男声,带着笑意: “汪总,晚上好。打扰了,我是杨博泽,白晓婷白总的助理。” 汪江心里咯噔一下,白晓婷的助理?这个时候找他? 他下意识地瞥了一眼向占,压低声音:“杨助理?有什么事吗?” 杨博泽的声音清晰传来:“汪总,我就开门见山了。 白总和公司管理层一直很欣赏汪总在视频内容运营和商业变现方面的远见和经验。 现在,我们ST视频海外业务发展迅速,急需一位既有国际视野。 又深谙内容行业商业逻辑的领军人物,来统筹海外内容制作、本土化运营和全球发行业务。 不知汪总……是否有兴趣换个环境,来白果视频,具体负责ST视频的海外拓展? 当然,工作地点主要会在海外,挑战不小,但平台和资源,绝对值得期待。” 汪江握着手机,愣住了。 挖他?去白果?还是去负责那个刚刚盘活、未来可期的ST视频海外业务?去海外工作? 一瞬间,他脑海里闪过董事会那些咄咄逼人的面孔,闪过不断下滑的报表。 闪过白果视频那些层出不穷的新玩法和亮眼数据,也闪过刚才和向占诉苦时的憋闷 ……以及,电话那头杨博泽描述的“平台和资源”、“值得期待”。 他几乎没有过多犹豫,一种近乎破釜沉舟的冲动,混杂着对新挑战的隐隐兴奋,涌了上来。 在帝企鹅,他可能已经走到头了,甚至位置岌岌可危。 但在白晓婷那里,在正在全球开拓的ST视频,或许是一片全新的、充满可能性的蓝海。 “杨助理,”汪江的声音恢复了往日的沉稳,甚至带上了一丝锐气。 “感谢白总和您的赏识。这个邀请,我很感兴趣。具体细节,我们可以约时间详细聊。” 挂断电话,汪江走回座位,脸上的愁容和郁气一扫而空,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复杂的、混合着决绝和期待的神情。 向占看着他,疑惑地问:“谁的电话?看你接完像变了个人。” 汪江拿起自己的外套,深吸一口气,看着老友,语气平静却坚定。 “老向,我要辞职了。” “什么?!”向占惊得差点打翻酒杯,“这个时候?你要去哪?” 汪江没有直接回答,只是意味深长地笑了笑:“一个……可能更能发挥价值的地方。” 他顿了顿,看着向占同样布满焦虑和迷茫的脸,忽然问道。 “你呢?最近有没有接到什么……特别的电话?” 向占一怔,似乎想起了什么,脸色变幻不定。 他猛地掏出自己的手机,翻看了一下未接来电和最近的通话记录,目光在其中某个未备注的号码上停留了片刻。 他想起下午似乎是有个陌生电话,当时心情烦闷直接按掉了…… 他看向汪江,眼神里充满了震惊和某种了悟: “你是说……白果那边?ST视频?” 第360章 记得消毒 汪江点了点头,拍了拍他的肩膀: “老向,咱们在这边抱怨半天,骂白果抢了我们的饭碗。 但或许,换个思路,饭碗也可以是自己抢过来的。 帝企鹅和奇异果的船可能有点旧了,也沉了,但白晓婷那边,正在造新的、更大的船,而且已经扬帆出海了。 要不要一起上船,去看看更广阔的海域?至少,不用天天在这里挨董事会的骂了。” 向占坐在原地,内心天人交战。 他慢慢站起身,眼神逐渐坚定起来。 “我想……我也该回个电话了。” 两位刚刚还在抱团取暖、痛陈困境的视频行业老将,此刻相视一眼,竟然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一丝久违的、属于冒险者的光芒。 ———— 周家大房的客厅,午后阳光暖融融地铺陈在昂贵的波斯地毯上。 舒梨挽着周杰昌的胳膊走进来,脸上带着毫不掩饰的开心笑容,声音温软得像浸了蜜 “杰昌,海琼家的小子君真是越来越可爱了,抱着我就不撒手呢。 海琼说,子君现在可黏外公外婆了。”她心满意足地叹了口气。 舒梨一抬头就看到公公周政城大马金刀的坐在客厅里面,眼神不善的看着她和周杰昌。 舒梨脸上的笑容瞬间冻结,像只受惊的小鹿,下意识就往周杰昌身后缩了缩,手指不自觉地攥紧了他的衣袖。 她这辈子最怕的就是这位威严的公公,在他面前,她总觉得自己像个做错事的小学生,连大气都不敢喘。 周杰昌心里也是一咯噔,连忙收敛神色,带着妻子上前,恭恭敬敬地喊。 “爸,您怎么来了?也没提前说一声,我们好准备。” 周政城没理会儿子的寒暄,目光先是在舒梨那副显而易见的紧张模样上停顿了一瞬,随即转向周杰昌。 “看样子,是刚从董家回来?看外孙去了?” “是,是啊,”周杰昌斟酌着词句,“我们过去看看子君,孩子最近长得快。” “外孙,”周政城缓缓重复这两个字,听不出情绪,“是招人疼。” 舒梨闻言,稍微松了口气,脸上又露出一点单纯的笑意,顺着话头就想夸夸小子君如何乖巧。 可她嘴角还没完全扬起,就被周政城接下来的话打懵了。 “但你们是不是忘了,”周政城的语气陡然转冷,目光如实质般落在儿子儿媳脸上。 “海琼是嫁出去的女儿!她生的孩子姓董,不姓周!那是外孙!” 舒梨脸色一白,惶惑地看向丈夫,不明白公公为什么突然这么说。 去看外孙,有什么不对吗? 周杰昌心里暗叫不好,知道父亲这是要发难了,连忙试图解释。 “爸,我们就是去看看孩子,海琼她……” “看看孩子?”周政城打断他,声音更沉, “你们去看外孙,倒是殷勤。那曦光呢?周曦光,那是你们的亲孙子!身上流着周家的血!” 他越说越气,手指在沙发扶手上重重一点: “白晓婷现在是另立门户不错,但她是我周政城的孙女! 曦光就是我周家的重孙!你们这做爷爷奶奶的,去看亲孙子的次数,扳着指头都数得过来吧? 还不如可可那个堂姐去得勤!这叫什么事?!” 舒梨被这劈头盖脸的责问吓得眼圈都红了,又是委屈又是不解,小声嗫嚅: “晓婷那边……人那么多,照顾得那么好,王帧和他妈妈都在,我们怕去了添乱……” 她是真这么想的,白晓婷那边一切都井井有条,显得他们很多余,不如去海琼那里自在,还能帮上点忙。 “添乱?”周政城气得哼了一声,看着儿媳那副全然没意识到问题关键的模样,又是恼火又是无奈。 这个儿媳,心思简单得一眼能看到底,一辈子就没活明白过。 “那是你们嫡亲的孙子!骨血相连!有什么添乱不添乱?我看你们是心里那点糊涂账还没算清! 曦光是我周家的宝贝,决不能让他觉得自家人不亲他,冷落他!” 他最后几句话说得斩钉截铁,目光主要落在周杰昌身上。 他知道跟舒梨说再多道理她也未必真懂,关键还得周杰昌这个当儿子、当爷爷的拎得清。 周杰昌额角冒汗,彻底明白了父亲的怒点。 他赶紧表态:“爸,您别生气,是我们疏忽了,考虑不周。以后我们一定多去看曦光,多关心孩子。” 舒梨见丈夫这么说,也连忙跟着点头,眼泪汪汪地保证: “对对,爸,我们以后一定常去,常去。” 周政城脸色稍霁,但看着舒梨那副样子。 还是有些不放心,又多嘱咐了一句,语气硬邦邦的: “去的时候,记得规矩点。“记得消消毒。小孩子娇嫩,你们从外面回来,身上不知道沾了多少灰。” “消毒”两个字,像两根小刺,扎得舒梨脸颊发热。 她讷讷地应着,心里却更糊涂了,也更委屈了。 周政城不再多言,起身离开。留下周杰昌和舒梨站在客厅里面面相觑。 舒梨拉着丈夫的袖子,眼圈还是红的: “杰昌,爸是不是不喜欢我们去看海琼和子君啊?我……我就是觉得子君跟咱们亲嘛。” 周杰昌叹了口气,拍拍妻子的手,有些无奈地解释: “爸不是不让看海琼,是提醒我们,曦光才是咱们的亲孙子, 得摆在更重要的位置。以后,咱们多往西山跑跑吧,啊? 舒梨似懂非懂地点点头,心里却已经琢磨起下次去看小曦光,该带什么玩具,穿哪件看起来更和蔼可亲的衣服了。 至于“消毒”的吩咐,她虽然觉得有点伤面子,但公公的话,她向来是不敢违背的。 只是心里那份对海琼和子君天然的亲近,和对白晓婷那道无形的隔阂,恐怕不是老爷子几句话就能轻易抹平的。 她这个“傻白甜”贵妇的世界里,亲情更多凭的是感觉和习惯,而非理性的权衡。 第361章 她一定会有办法的 字母跳动高级总裁文涛,也是颤音背后的核心决策者之一,正悠闲地晃动着杯中色泽深邃的红酒。 他对面坐着的是资本圈另一位重量级人物,以眼光毒辣、投资精准著称的陈霆。 两人是多年好友,也是商业上重要的合作伙伴与信息互换者。 “尝尝这个,95年的木桐,托人弄来的,还不错。”文涛将另一杯酒推给陈霆。 陈霆接过,品了一口,赞道:“是好东西。 “白晓婷那个女人,真是每次都能给人‘惊喜’。” 文涛抿了一口,嘴角带着一丝复杂的笑意,将一份内部简报推给陈霆 。 “看看这个,白果视频最新的数据。” 陈霆接过,快速扫过那些密密麻麻却意义重大的数字,眉头微挑: “日活突破八千万了?增速还是这么猛。短剧这个赛道,真被她玩出花来了。” 他抬头看向文涛,“我记得,颤音在白果占股30%?收益分成……” “四成。”文涛干脆地给出数字,眼神里透着满意。 “白果视频的接口直接嵌在颤音生态里,流量转化效率极高。 光是广告和电商佣金,每天滚进来的钱就是个天文数字,净利润稳稳过亿。这还只是国内部分。” 陈霆点头,作为资深投资人,他自然明白这个量级和增速意味着什么。 “听说她的海外板块,ST视频,更是夸张?之前不是亏得很厉害?” 文涛笑了,那是一种看到卓越同行成功破解难题的欣赏: “没错,早期照搬模式,亏了几个亿交学费。 但人家转头就调整了策略,搞‘文化转码’,用海外演员拍我们验证过的核心套路,主打付费订阅。结果呢?” 他指了指简报的另一部分,“在欧美,尤其是白人女性群体里,火爆得一塌糊涂。付费意愿和ARPU值(每用户平均收入)远超国内。 ST视频现在的盈利能力,论利润率,可能比国内白果还高。” “难怪,”陈霆恍然,手指轻敲桌面。 “我听说帝企鹅的汪江,还有奇异果的向占,都跳槽过去了?直接去了ST视频海外总部?” “消息灵通啊,陈兄。”文涛点头证实。 “这两个人在传统长视频领域陷入瓶颈,被白果打得找不着北,去ST视频,等于是上了白晓婷出海的新船。 那边现在正是用人之际,也舍得给权和钱。” 两人沉默了片刻,消化着这些信息背后代表的资本流动和行业格局变迁。 “云都周家,首富的名头响了这么多年,”陈霆晃着酒杯。 “但其实他们家真正最赚钱的核心,也就是云辉集团和中联集团两大块吧?其他产业虽然也不少,但支柱是这两个。” “没错。”文涛对国内这些顶级家族的情况了如指掌。 “以前,云辉在三房周炳荣手里,中联集团的核心板块,比如国际航运、国际码头这些重资产,在二房周绍峰掌控下。 大房周杰昌那一支,基本就是分点边缘产业和分红,守着祖产过日子,在家族内部话语权最弱。” “现在三房丢了云辉,”陈霆接口。 “但瘦死的骆驼比马大,其他产业还在。二房手里还牢牢握着中联的命脉。这么看来,大房似乎还是最弱的?” 文涛笑了,那笑容里带着洞悉一切的意味。 “是这样。传统资产的账面价值,或许二房三房依然占优。但是,” 他话锋一转,眼神锐利起来,“如果抛开那些需要折旧、受周期影响、管理复杂的传统重资产。 只论个人可掌控的、流动性极强的现金财富和轻资产增值潜力……现在周家最有钱的人,毫无疑问,是白晓婷。” 他补充道:“我指的不是她可能从周家继承或分到的那部分,而是完全属于她个人的商业帝国——星辰传媒、晨曦基金,以及她现在实际控制并带来海量利润的白果视频和ST视频。 特别是ST视频在海外付费市场的爆炸性增长,让她拥有了一个几乎永不枯竭的超级现金牛。” 陈霆缓缓点头,认同这个判断。 在数字时代,新兴的、轻资产的、高利润率的商业模式,其价值创造和财富积累速度,确实可能远超传统的重资产行业。 “而且,”文涛微微眯起眼睛,语气笃定。 “以我对白晓婷的了解,她的野心和掌控欲,绝不会止步于此。 现在云辉集团的股份,大部分应该还在周政城老爷子手里,或者由家族信托持有。 但白晓婷既然已经坐稳了云辉总裁的位置,把它从内到外梳理了一遍,她会甘心只做个‘职业经理人’吗?” 陈霆挑眉:“你的意思是……” “她早晚,”文涛一字一句地说。 “一定会想办法,把云辉集团的股份,全部或者绝大部分,实实在在地抓到自己手里。 “就像,现在的山河娱乐,周天明和周星遥改姓之后,周政城老爷子就把股份全部给了白晓婷。” 更新之王附体,下午或者晚上还会有更新的,哈哈哈,。 我追更的今天醒来更新了10多章,一百多页,把我看爽了,根本不够看啊。 第362章 虽然姗姗来迟,还是赶上了 时光荏苒,转眼小曦光即将迎来周岁。 白晓婷产后恢复得极好,早已重返工作岗位。 如今的云辉集团,气象已然一新。 当初周炳荣留下的那些“保皇派”,在降薪压力、严密审计和生产线事件后接连不断的清查中,早已走的走,散的散。 夏运、裘德那批最后还指望周炳荣能东山再起、给点支援的中层, 在收到那寒酸的一万块“打发费”后也彻底心凉,纷纷拿了补偿离职,另谋出路。 现在的云辉管理层,基本上都是白晓婷带过来的嫡系,高管全部都是她的人。 生产线上,三倍工资的激励效果持续发酵,工人们干劲十足,自发维护生产秩序,效率和质量显著提升。 自上次后花园那次“摊牌”,白晓婷用“开山斧”和牛坤的陈年旧事拿捏住周炳荣的七寸后,这位三叔算是彻底熄了火。 至少在云辉集团范围内,再未见任何来自三房的明枪暗箭。 周炳荣和龙孟君夫妇似乎真的认了命,守着他们剩下的产业,过起了低调的日子。 云辉内部,终于迎来了久违的、无人掣肘的平稳期。 云辉集团总裁办公室,厚重的窗帘并未完全拉拢,午后的阳光在地板上切割出光带。 白晓婷听完杨猛的汇报,脸上没有任何意外,只有一种棋局按照预定路线推进的沉静。 杨猛将一份厚厚的文件轻轻放在白晓婷面前。“白总,飞鹤制药的收购流程已全部完成。 最终收购价低于我们预估的百分之八。所有法律文件、资产交割、人员清册均已核实无误。” 他特意停顿了一下,补充道。 “收购主体是晨曦基金下设的特殊目的公司,与云辉集团账面完全隔离。外界暂时只会认为是一次独立的医药行业投资。” 白晓婷拿起文件,快速翻看着关键条款和财务数据,指尖在纸张上轻轻划过。 半晌,她合上文件。 “做得干净。柴琴海那边配合得不错。” “柴总亲自盯的,所有资金路径都做了多层处理, 确保短期内不会回溯到晨曦基金明面上的主要LP(有限合伙人),更不会牵连到您个人或云辉。” 杨猛回答得一板一眼,这是他一贯的风格。 白晓婷点点头,目光转向杨博泽:“博泽,你那边呢?” 杨博泽上前半步,“白总,按照您的第一步计划,云辉旗下位于南郊的第三制药厂,关停预案已经启动。 关停理由充分:设备老化严重,能耗比不合理,环保标准面临升级压力,继续运行的综合成本已高于新建或置换。 相关报告和风险评估,一周前已按流程提交给集团董事会备案。” 如今的云辉董事会,虽未完全改组,但周炳荣的势力已被清洗殆尽,剩下的要么是白晓婷的人,要么是保持中立,备案,不过是走个过场。 杨博泽继续说道,“本周五下午五点,全线停产,设备封存,厂区安保升级。 所有涉及到的235名一线工人,已经逐一完成新合同签署和意向确认。” “核心安抚策略完全按照您定的基调——‘岗位平移,待遇不变’。 工人只是工作地点从云辉三厂,换到十五公里外的飞鹤制药新园区,岗位职责基本对应,最重要的是,” 他强调,“三倍工资政策同步平移至飞鹤。新劳动合同是与飞鹤制药签署。 但福利待遇条款完全参照云辉现行最优标准,且明确了三年内待遇只升不降的保障条款。” “工人反应如何?”白晓婷问,目光落在杨博泽脸上。 “出乎意料的平稳。”杨博泽如实道,甚至带了点感慨。 “最初我们担心会有抵触情绪,毕竟换了东家。 但沟通下来,工人们最关心的就是两件事:工资能不能照发,活儿是不是还一样干。 我们把这核心两点保证了,又详细解释了这是集团内部资源优化, 不是裁员,他们的工龄、社保都会连续计算,还有交通补贴和班车解决通勤问题……几乎没人反对。 几个老师傅还说,反正都是给白总干活,在哪儿干不是干?钱给够就行。” 白晓婷微微颔首。这结果在她预料之中。 基层工人最务实,谁能保障他们的切实利益,他们就拥护谁。 之前三倍工资的举措,不仅收买了人心,更在这次关键的结构调整中,发挥了“稳定器”的作用。 “管理层呢?”她继续问。 “更没有问题。”杨猛接口,语气带着一丝冷然的肯定。 “经过前几轮的清洗、离职和调整,现在云辉集团总部及各重要子公司的高管、核心中层。 他们对您的决策只有执行,不会有任何公开的异议或阻挠。 周炳荣时代留下的最后一点人脉影响,在生产线事件和后续审计中,已经彻底拔除了。” 第363章 做梦都想做的事情 白晓婷点了点头。 用资本手段收购飞鹤,再以“产业升级、资源优化”为名关停云辉的老旧生产线,将工人连同“三倍工资”的承诺一起打包转移到完全由自己控制的飞鹤。 云辉这边再找飞鹤代加工生产,这一手操作将云辉的一部分核心生产力和人心,悄无声息地转移到了自己的私人口袋里。 “很好。”白晓婷合上面前的文件夹,目光投向窗外云都繁华的城景。 “这只是第一步。关停、转移、消化。” 她顿了顿,目光投向窗外遥远的天际线,声音不大。 “但这,只是开始。” 云辉集团的股权,主要还是在老爷子手里。 白晓婷要的,不是管理权,是绝对的所有权。 周家主宅深处,周政城正与高威对坐弈棋。 一局终了,周政城捻着一枚温润的黑子,并未落下,而是抬眼看向高威。 “云辉那边,最近有什么新动静?晓婷那孩子,不会真以为关停个把工厂,能瞒过所有人吧?” 高威将手中白子轻轻放回棋罐,脸上露出心照不宣的微笑,语气平稳恭敬。 “老爷子明鉴。白总近日通过晨曦基金,完成了对飞鹤制药的全资收购,动作很快,也很干净。 收购完成后,随即启动了云辉南郊第三制药厂的关停程序, 原厂生产线工人整体平移至飞鹤新园区,待遇不变,签订飞鹤合同,实质是为云辉进行代加工。” 周政城听着,脸上没什么意外,眼神却深邃如古井,缓缓道。 “先是销售,现在是生产。 她这一步一步,走得很稳,也……很有想法。” 高威点点头,接着说道。 “先是稳住人心,抓牢销售和管理; 现在开始动生产,把制造环节一点点从云辉这个‘壳’里剥离,挪到自己完全掌控的新池子里… “按照这个思路,云辉旗下其他生产线,未来很可能也会被逐步关停或改造,生产职能向飞鹤集中。 高威顿了顿,看向周政城:“对于云辉这类研发、生产、销售一体化的实业集团而言,销售网络和生产能力是其两大命脉。 如今,这两条命脉正被白总以市场化、合规化的手段,逐步收紧在她自己手中。 假以时日,云辉集团很可能只剩下品牌、部分研发和上市公司壳资源。 而最赚钱、最核心的产销环节,都将为她所创的新实体‘做嫁衣’。 届时,云辉是云辉,还是飞鹤的附庸,就难说了。 这一手‘移花接木’,深谋远虑,执行利落,令人佩服。” 一般人听到自家产业可能被这么“掏空”,早就急了。 可周政城听完,非但没生气,反而“哈”地笑出了声,把茶杯往桌上轻轻一搁。 “好!干得漂亮!”老爷子眼里是真有光,那是一种看到绝世好料子的兴奋。 “这才是我周政城的孙女!有手腕,有章法!” 他身体前倾,对着高威,话里带着对比: “你想想炳荣那小子,我眼皮子底下,经营云辉二十多年,他做梦都想把云辉彻底变成他自己的。 可他用了二十年,结果呢? 除了往里头塞亲信、捞油水,搞些上不得台面的手段,在真正掌控公司命脉上, 有何建树?他干成啥了?屁都没成!” 但是晓婷不一样,看她这手法,给工人涨工资,让人心甘情愿跟她走; 关厂子挪生产线,理由充分(设备旧、成本高),让人挑不出大毛病。高啊!” 高威也笑了,点头附和:“两年前您拍板让她接手云辉那个烂摊子,多少人背后嘀咕。现在看,还是您眼光毒。” “不是眼光毒,是这丫头自己争气。”周政城语气里透着得意 高威静静听着,他知道老爷子这番话不仅仅是评价,更是一种最终的确认。 “现在看来,老爷子您两年前的决定,再正确不过。” 两年前,白晓婷刚刚接手云辉集团,周政城在一次仅有高威在场的深谈中,便已透露出要彻底分家,并将云辉集团主要股权交给白晓婷的意向。 那时高威虽未反对,但内心未必没有疑虑。 如今看来,老爷子看人的眼光,果然毒辣到毫巅。 周政城语气平稳,“我考虑,把中联集团——三分之二的股份,也留给她。剩下的三分之一,给绍峰。” 中联集团?三分之二? 高威心头微震。这可是周家另一根基产业,分量极重。老爷子这份安排,意味着…… “她三个孩子都姓周,在我这里,她就是周家未来的掌舵人。” 周政城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定论, “炳荣二十年求而不得,她两年便初见成效。 这份能力、心性和眼光,足以扛起周家今后的担子。 和她比起来,我三个儿子都不值一提。周家这艘船,需要能看清新航线、敢于乘风破浪的领航人。” 说到这里,他脸上浮现出一丝混合着骄傲与促狭的笑意: “不过这丫头,现在恐怕还一门心思算计着,该怎么一步步把云辉的股权实实在在地拿到手呢。 肯定想不到,她爷爷我这里,早就给她准备好了。” 高威也笑了起来:“若是晓婷小姐知道,怕是要大吃一惊。” “吃惊才好,说明她还有成长的空间。” 这一段白晓婷的操作大家看得懂吧, 第364章 掌舵人 周家主宅的餐厅灯火通明,难得洋溢着寻常人家的热闹。 白晓婷和王帧带着三个儿子到来,立刻成了焦点。 周政城一见被王帧抱在怀里、穿着连体小恐龙衣服的周曦光,脸上的威严就化成了慈祥的褶子,伸手接过来: “哎哟,我的小曦光,来,让太爷爷看看,又重了没有?” 小曦光经常见到这个太爷爷,在他的印象中,这是个熟人。 周曦光睁着乌溜溜的大眼睛看着太爷爷,咿咿呀呀地伸手去抓他胸前的怀表链子,逗得周政城哈哈大笑。 周天明安静地站在一旁,身姿挺拔,气质沉静。 周政城看向他,眼神带着期许:“天明,听说你又要去参加集训了? 好,男儿志在四方,该去闯。太爷爷等着你做出更大的成绩。” “我会努力的,太爷爷。”周天明认真点头。 周星遥展示他最近的书法作业,周政城仔细看了,点头称赞: “嗯,笔锋稳多了,有点样子了。看来跟着柏寒先生,没白学。” 周政城目光转向王帧,语气很是和蔼: “王帧啊,听晓婷说,好运来集团最近几个新项目推进得很顺利,你在年轻人里,算是很踏实肯干的,是楷模。” 王帧被夸得有些不好意思,忙道:“爷爷您过奖了,都是该做的。晓婷才是真的辛苦。” 他察觉到,老爷子今晚似乎不只是想见重孙这么简单,便主动起身。 “爷爷,晓婷,你们先聊着,我带孩子们去花园玩会儿,透透气。” 周政城赞许地看了他一眼:“好,去吧。” 王帧带着三个孩子离开了餐厅,将空间留给祖孙二人。 佣人悄然退下,关上了门。 餐厅里安静下来,只剩下茶香袅袅。 周政城语气随意地开口:“晓婷啊,云辉集团那边,你打理得不错。比我预想的还要好。” 白晓婷心下微动,面上不显,只道: “都是爷爷给的机会,还有很多需要学习的地方。” 周政城笑了笑,不再绕圈子,直接道: “明天,你跟我去一趟律师楼和公证处,把我名下云辉集团的股份,正式转到你名下。手续我都让高威提前准备好了。” 饶是白晓婷心思深沉,听到这话,也猛地抬起头,眼中是掩饰不住的震惊。 她想过无数种可能,暗中布局,徐徐图之,却万万没想到, 爷爷会如此直接、如此迅速地,主动将这份她视为目标的“战利品”拱手送上。 “爷爷,这……”她一时竟不知该说什么。 周政城看着她难得一见的怔愣模样,哈哈笑了起来,心情颇好: “怎么?很意外?你以为你悄悄收购飞鹤,关停云辉生产线, 一步步把生产和销售命脉往自己手里挪的小动作,爷爷我看不出来?” 白晓婷脸颊微微发热,有种被长辈看穿小心思的赧然,但更多的是惊讶于老爷子的通透和……纵容。 “您都知道了……”她声音低了些。 “不仅知道,还很欣赏。”周政城收敛了笑容,目光变得认真而锐利, “炳荣在云辉二十年,做梦都想彻底掌控,但他只会用些下作手段,损公肥私,不成气候。 你不一样,你用的是阳谋,给实利,讲效率,一步步夯实基础,目标明确,手段漂亮。这才是我周家继承人该有的样子。” 白晓婷心潮起伏,还没完全消化云辉股份唾手可得的震撼,就听周政城继续抛下了第二颗,不,是足以引发海啸的重磅炸弹。 “不光是云辉。”周政城语气平稳,却字字千钧, “我打算,把中联集团三分之二的股份,也转到你名下。剩下的三分之一,留给你二叔绍峰。以后,周家这艘船,就交给你来掌舵了。” 掌舵人?! 白晓婷彻底愣住了,大脑有一瞬间的空白。 中联集团?三分之二股份?掌舵周家? 这些词汇组合在一起,代表的意义和重量,远超她之前的任何谋划。 她想要云辉,是为了钱,也出于对周炳荣的反击。 但她从未想过,要成为整个周家的“掌舵人”。 巨大的惊喜之后,随之涌上的,竟是一股清晰的、恐惧和抗拒。 不是害怕其中有诈,爷爷的眼神和语气做不了假。 而是她瞬间看清了“掌舵人”这三个字背后,意味着何等庞大的责任、复杂的人际和永无止境的麻烦。 周家那么多人!大房,她名义上的父母,关系冷淡。 二房,精明算计的二叔二婶,三房恨她入骨的三叔三婶,还有各房下面的小辈、姻亲、依附者……她要对他们所有人负责? 她在前面累死累活,开拓疆土,应付明枪暗箭,而其他人可能只想着如何多分一杯羹,甚至背后捅刀? 这根本不是她想要的! 她白晓婷辛苦打拼,建立星辰、晨曦,掌控白果、ST,为的是建立属于自己的、干净的、高效的商业帝国。 而不是跳进周家这个盘根错节、内部关系复杂、历史包袱沉重的传统家族泥潭里,当个吃力不讨好的“大家长”! “爷爷,”白晓婷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目光直视周政城,清晰而坚定地说, “云辉集团的股份,我接受,非常感谢您的信任。但是,中联集团的股份,以及周家掌舵人的位置,我……不能要。” 这次,轮到周政城愣住了。 他脸上的从容和期许瞬间凝固,变成了难以置信的意外。 他设想过白晓婷会惊喜,会激动,会感到压力,甚至可能会谦虚推辞一番,但他绝没想到,她会如此直接、如此彻底地拒绝! “你说什么?”周政城的声音沉了下来,带着困惑和一丝不悦, “为什么?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 “我知道,爷爷。”白晓婷语气平静,却带着不容更改的决心。 “意味着巨大的责任,意味着我要对整个周家上下几十口人负责, 意味着我未来的精力、时间、甚至我的商业决策,都可能被家族内部复杂的关系和利益诉求所绑架、所拖累。” 第365章 是惊吓 白晓婷端着茶杯,指尖的温度似乎都凉了几分。 她设想过无数种和爷爷博弈、最终艰难拿到云辉股份的场景,甚至连庆祝香槟的牌子都在心里掠过一瞬。 可她万万没想到,爷爷不按套路出牌,直接来了个“买一送N”,还把最大最沉的那个“赠品” ——周家掌舵人的位置,哐当一下砸在了她面前。 掌舵人?周家这艘“豪华巨轮”的船长? 白晓婷脑子里第一反应不是激动,不是权欲满足,而是一副极其生动(且让她头皮发麻)的画面瞬间展开: 画面中央,是她白晓婷,西装革履(可能还熬得眼圈发黑)。 站在狂风暴雨的船头甲板上,奋力掌着巨大的舵轮,面前是惊涛骇浪、暗礁丛生的商海。 而船舱里、甲板下,却是一派“祥和”景象—— 大房那边,她亲爹周杰昌大概正品着茶看着报,时不时和傻白甜妈妈舒梨感慨一句“晓婷这孩子就是能干”; 她亲妈舒梨呢,可能正乐呵呵地数着分红,计划着下次去看哪个外孙或者亲孙子?。 二房周绍峰和李子晴夫妇,精明的脸上带着矜持的笑意,正核对着他那三分之一股份带来的收益。 顺便发愁女儿周瑾瑜的婚事,或许还会嘀咕一句“白晓婷冲在前面也好,省得我们操心”。 三房周炳荣和龙孟君,虽然憋屈但保住了其他产业,此刻恐怕正一边庆幸没被送进去, 一边暗戳戳地希望白晓婷这艘船开得越稳越好,他们好继续安稳地享受“股东”待遇。 这还不算完! 白晓婷猛地想起最近听到的“好消息”:大房那个没什么坏心眼的弟媳朱紫梦好像怀了二胎? 还有周祁山这个弟弟早晚也会结婚的。 二房那边,周瑾瑜还没嫁,但她弟媳何书棋是不是也刚查出来有喜? 三房的周乾阳和孙尚筠感情好,说不定也在积极为周家“开枝散叶”…… 好家伙! 她仿佛已经看到,在她奋力搏击风浪的船后,拖着一长串越来越大的“救生艇”, 里面坐着的、躺着的、未来还会爬出来的, 全是周家各房的老老少少、大大小小!他们不用管航线险峻,不用管补给艰难。 只需要朝她挥挥手,喊一声:“掌舵的,加油啊!我们的分红和安稳日子可就靠你啦!” 而她,白晓婷,就得在前面累死累活,拼杀搏命,赚来的金山银山,还得按照爷爷定下的、或者日后可能更加复杂的“家族章程”。 公平Or 尽可能公平地分给后面那一大家子人! 万一哪个叔叔婶婶觉得分少了,哪个堂弟妹觉得不够花了,闹将起来,她还得负责调解? 光是想想那可能出现的、夹杂着亲情算计和利益纠葛的混乱场面,白晓婷就觉得眼前发黑,比连续开三天跨国会议还要疲惫恐怖! 这哪是什么“掌舵人”? 这分明是“超级无敌大家长兼终身制CEO兼首席保姆兼纠纷调解员”啊! 还是个不能辞职、不能摆烂、业绩压力山大的那种! “爷爷……” 白晓婷放下茶杯,感觉声音都有点飘,不是激动的,是吓的。 “云辉的股份,我……我真是万分感激,明天一定准时跟您去办手续。但是中联的股份,还有掌舵周家这事儿……” 她深吸一口气,努力组织语言,试图让拒绝听起来不那么“不识好歹”。 “爷爷,您也知道,我这个人,喜欢弄点自己的小生意,虽然折腾,但好歹是自己一手一脚打拼出来的,规矩自己定,赚了赔了都自己担着,痛快。” 她顿了顿,眼神里流露出一种近乎本能的“畏难”情绪(这在杀伐决断的白总身上可极其罕见)。 “可掌舵整个周家……这担子太重了。 您看,现在大房、二房、三房,人丁眼看着越来越兴旺,好消息不断。 这以后,我得对多少口人负责啊?不仅要想着怎么让家族产业赚钱, 还得操心怎么分得让大家都没意见,可能还得管管小辈们的教育、婚姻? 万一哪个弟弟妹妹投资失败,哪个叔叔伯伯家里闹矛盾,是不是最后都得找到我这里来?” 她越说越觉得前景“可怕”,干脆破罐子破摔,带上了点玩笑式的夸张。 “爷爷,我在前面累死累活劈风斩浪,后面跟着一大家子人等着分红享福,这人还越来越多 ……想想我就觉得,这‘掌舵人’的帽子,它有点烫头啊! 我还是更适合当个‘舰长’,指挥我自己的星辰号、白果号出去抢抢地盘,赚了钱自己看着花,比较自在。 周家这艘‘航母’,吨位太大,船员……家属也太多,我怕是驾驭不住,也……不想驾驭。” 周政城听着孙女这番又是比喻又是吐槽的大实话,脸上的表情从最初的错愕,慢慢变成了哭笑不得,最后甚至有点被逗乐了。 他预想过孙女可能会谦让,可能会觉得责任重大,但万万没想到,她拒绝的理由如此“实在”,如此“接地气” ——居然是怕麻烦!怕要管的人太多!怕成了全家族的“高级打工仔”! 这理由,放在别的豪门,简直不可思议。 但出自白晓婷之口,结合她与亲生父母并不亲密的关系,以及她早已自成体系、自由度极高的商业王国,周政城又觉得……莫名合理,甚至有点可爱。 他摇头失笑,那点被拒绝的遗憾,似乎也被这番生动形象的“推脱”冲淡了些: “你呀你……别人求都求不来的权柄家业,到你嘴里,倒成了烫手山芋,是嫌给你‘享福’的家属太多了?” 白晓婷见爷爷没生气,还笑了,胆子也大了些,干脆点头: “可不是嘛爷爷!您想想那场面,多恐怖!我还是老老实实,先把云辉弄好,再把我的白果、ST做大,最多 ……以后周家要是有啥需要帮忙的,我能力范围内肯定不推辞。但让我当总管家、总负责人?饶了我吧!” 看着孙女那副“敬谢不敏”、“生怕被赖上”的表情,周政城又是好气又是好笑,最终化作一声长长的叹息: “罢了罢了……人各有志。你既然这么想,爷爷也不勉强你。这中联的股份和掌舵的责任,你既然不要,那就算了。只是可惜了……” “不可惜不可惜!”白晓婷连忙接话,脸上露出如释重负的灿烂笑容。 “爷爷您长命百岁,肯定能找到更合适、更乐意挑这副担子的人!我就负责给您多赚点钱,多添几个重孙逗您开心就行!” 周政城被她逗得彻底没脾气了,笑骂了一句。 “滑头!”心中那点遗憾虽在,却也奇异地释然了。 或许,这样也好。强扭的瓜不甜,让这丫头按她自己的心意去飞,未必不是周家另一种形式的福气。 而白晓婷,在成功“甩掉”了那个让她想想就头皮发麻的“超级大包袱”后,只觉得浑身轻松,连明天去接收云辉股份这件事,都显得更加纯粹和令人愉悦了。 第366章 都是笑话 管虎妮和董世昌正坐在沙发上,逗弄着刚学会蹒跚走路的孙子董子君。 小子君咯咯笑着,扑到爷爷腿上,又转身去抓奶奶腕上的玉镯。 周海琼坐在侧边的单人沙发上,目光温柔地追随着儿子。 她能感觉到,自从子君出生后,婆婆管虎妮不再像以前那样,带着一种审视和疏离,偶尔的关心也像是完成任务。 现在,会主动和她聊些家长里短,会给子君挑选东西时征求她的意见,那种“自家人”的接纳感,是实实在在的。 婆婆脸上多了真切的笑意,公公董世昌看孙子的眼神也满是宠溺,连带着对她说话的语气,都比以往和缓了许多。 这变化让她心里有些复杂的感慨。 她一直不赞同母亲舒梨总挂在嘴边的那套“女人嫁入豪门,头等大事就是生儿子”的理论,觉得陈旧又功利。 以前她总有些不以为然,觉得自己有工作,有能力,不靠这些。 如今亲身经历了,才苦涩地明白,在某些根深蒂固的观念和现实利益面前,母亲的这句话,虽然直白到近乎刺耳,却自有其残酷的道理。 她依然在科研机构上班,并未放弃事业,但不可否认,公公婆婆对她态度真正的改观,始于子君的出生。 管虎妮将孙子抱到膝头,拿起一个彩色摇铃轻轻晃动,目光却转向周海琼。 “海琼,曦光快要周岁了吧?你爷爷那边,听说要大办?” “是的,妈。”周海琼点头, “爷爷很疼曦光,吩咐要好好办一场。” 董世昌端起茶杯,呷了一口。 “家里那3%的股份,手续已经办妥,转到你名下了。 以后,你就是董家名正言顺的一份子,很多事,心里要有数。” 这话里的意味,周海琼听懂了。 股份是认可,也是责任,更是一种将她与董家利益更紧密捆绑的象征。 管虎妮轻轻叹了口气,那叹息里带着对亲家无法言说的无奈和早已放弃指望的清醒。 “以后周家那边,真正能扛事、说了算的,九成九是白晓婷。 但是你爸妈那点情分,在她那儿估计早耗光了,董家要真有什么事求到周家门上,靠他们?白晓婷怕是眼皮都不会抬一下。” 董世昌说得更直白。 “海琼,你享受了周家女儿的身份带来的好处,嫁进了董家,现在也有了子君,是既得利益者。 我们不强求你跟白晓婷能亲如姐妹,那不现实。 但是——关系绝对不能弄僵! 面子上必须过得去,该有的礼数、该做的功夫,一样不能少。 这不是为了巴结,是为了长远。董家未来的路,子君以后的资源,保不齐什么时候就需要周家那边行个方便、搭把手。 而周家未来能开这个口、拍这个板的人,大概率就是白晓婷。” 这番话,剥开了所有温情的面纱,赤裸裸地摊开了利益与算计。 管虎妮和董世昌这对精明的商人夫妇,早已认清了形势,也彻底对周杰昌舒梨这对糊涂亲家死了心。 他们把宝,或者说,把维系与未来周家话事人关系的纽带,押在了周海琼这个儿媳身上。 周海琼安静地听着,公婆说得对,她已不是单纯沉浸在养父母宠爱中的周家小姐,她是董家的媳妇,是子君的母亲。 她的立场和态度,关乎夫家的利益和儿子的未来。 “爸,妈,我明白了。”周海琼抬起头, “我知道该怎么做了。我和晓婷……维持应有的来往和体面,我会把握好分寸。 小曦光周岁宴,爷爷既然重视,我会带着子君准时出席,礼物也会用心备好。” 管虎妮看着她沉稳的神色,终于露出了今晚第一个真正算得上满意的笑容,点了点头。 “你明白就好。带着子君去,也让孩子们多亲近。血脉连着筋,场面上的和气,总比冷着脸强。” 周海琼接过已经有些睡眼惺忪的儿子,柔软的重量压在臂弯里,让她感到一种沉甸甸的踏实,也清晰地意识到自己身份和责任的双重转变。 她无法改变出身,也无法强行扭转与白晓婷之间那份天然的疏离。 但她可以,也必须,为了自己的小家和怀中的孩子,扮演好一个清醒的、识大体的纽带角色。 周曦光的周岁宴,周家私人庄园里张灯结彩,宾客云集,热闹得能掀翻屋顶。 王鸿踩着点来了,身边照例挨着个脸嫩得能掐出水的新女伴,早先那位画家筱儿,早不知被他忘到哪个犄角旮旯去了。 婚还没离,但这丝毫不影响他携美出席。 进门时他下巴微抬,脸上挂着那种“老子什么场面没见过”的混不吝笑容,心里却跟明镜似的: 来,他是这场合里一个镶着金边、但位置有点尴尬的摆设,反正是笑话。 不来?嗬,那立马就能升级成云都城本月最佳笑话 ——“亲孙子周岁宴,爷爷都不敢露面,可见人缘混得多差!” 得,横竖都是个乐子,那不如笑着携带美进场,好歹姿势要帅。 他举着香槟,像花蝴蝶一样在人群里穿梭,跟这个总那个董的碰杯寒暄,插科打诨,仿佛依旧是当年那个风流倜傥、万事不萦于怀的王董。 只是眼神不小心溜达到宴会核心区时,那笑容会有一瞬间微不可查的僵硬。 那儿,今日的绝对主角——小寿星周曦光同志,正穿着大红团花褂子,顶着个虎头帽,被众星捧月般围在中间。 周政城老爷子抱着重孙,笑得见牙不见眼,可没多会儿就喘上了——年纪不饶人,小肉墩子分量实在。 一直守在旁边的普彩霞立刻上前,无比自然地把孙子接了过来。 哎哟,这一接可了不得。 普彩霞今天穿着绛紫色旗袍,抱着白白胖胖的大孙子,那脸上的笑容,灿烂得简直能去当牙膏广告! 每一条笑纹都洋溢着货真价实的满足和喜悦。 小曦光也贼给面子,小手揪着奶奶的珍珠项链,咿咿呀呀地往她颈窝里蹭,逗得普彩霞心花怒放,笑声就没停过。 这画面,任谁看了都得夸一句“祖孙天伦,其乐融融”,顺便感慨一下王夫人如今在儿子家的地位那是稳如泰山。 王鸿瞧着,心里那滋味,就跟喝了口没醒好的红酒似的,有点涩,还有点冲鼻子。 他清清嗓子,调整了一下面部肌肉,摆出自认为最和蔼可亲的“爷爷笑”,凑了过去,声音放得能滴出蜜: “曦光,乖孙,来,爷爷抱抱,举高高哦!” 小曦光正研究奶奶项链上那颗最大的珍珠是不是能吃,闻声扭过小脑袋, 乌溜溜的大眼睛盯着这个笑得有点“怪”的陌生爷爷,看了两秒,小嘴一瘪, 非但没伸手,反而“嗖”一下把头埋进普彩霞怀里,小屁股还往外拱了拱,用行动表达了最明确的拒绝:莫挨老子! 王鸿那伸出去的手臂,顿时僵在半空,收回来不是,继续伸着更不是,活像一根突兀的、等待握手的电线杆子。 普彩霞脸上的笑容半点没减,甚至更慈祥了,温声打圆场: “孩子怕生,跟你还不熟呢,多来几回就好了。” 话是熨帖,可孙子那抗拒的小模样和奶奶护犊子的姿态,组合在一起,就像个小软钉子,轻轻碰了他一下。 王鸿讪讪地缩回手,感觉老脸有点挂不住, 正琢磨着是假装欣赏壁画还是研究地毯花纹来化解尴尬,眼风一扫,哎嘿!救星(或者说,难兄难弟)出现了! 只见不远处的点心台旁边,周杰昌和舒梨夫妇俩。 舒梨手里捏着一块小蛋糕,都快捏碎了也没想起吃。 周杰昌也好不到哪儿去,端着杯酒装模作样地品,眼神却粘在小曦光身上。 王鸿一看这情景,心里“咯噔”一下,随即一股难以言喻的、近乎荒诞的暖流涌遍全身! 原来如此!原来我不是一个人在战斗! 啊不,原来我不是唯一那个被孙子“嫌弃”的爷爷! 这里还有一对儿!看周杰昌和舒梨,恐怕待遇比他还不如呢! 毕竟自家儿子王帧好歹还认他这个爹,白晓婷对周杰昌舒梨那态度……啧啧。 这么一对比,王鸿顿时觉得天也蓝了,酒也香了,刚才那点尴尬瞬间烟消云散,甚至生出了一丝优越感: 瞧,那边俩,连靠近的勇气都鼓不足几次呢! 他整了整并无线条的西装前襟,下巴重新抬起,脸上那风轻云淡的笑容变得真实了不少,甚至带上了点“同是天涯沦落人”的微妙同情以及暗自庆幸。 他不再试图挑战“抱孙”这个高难度任务,潇洒地转身。 加入了旁边关于最近新开的高尔夫球场的讨论,侃侃而谈,仿佛刚才那根“尴尬的电线杆”从未存在过。 第367章 抓周 宴会厅中央早已布置妥当,一张铺着红绒布的长条案几上,琳琅满目地摆满了各式抓周物件,在明亮的水晶灯下熠熠生辉。 纯金的小金砖、精巧的玉算盘、线装的古籍、一枚小小的田黄石印章、代表医道的银针小杵。 象征乐律的微型编钟、最新的平板电脑模型、甚至还有一架小小的飞机模型和一支画笔 ……可谓琳琅满目,涵盖了士农工商、文武艺理,寄托着长辈们对新生儿未来的美好祝愿与好奇。 宾客们纷纷围拢过来,脸上带着善意的笑容和期待。 周政城老爷子抱着小曦光,站在案几一端,脸上是掩不住的慈爱与骄傲。 王帧和白晓婷并肩站在稍侧后方,白晓婷神色平静,目光温柔地落在儿子身上; 王帧则有些紧张,下意识地握了握妻子的手。 “曦光,看看,喜欢哪个?”周政城乐呵呵地,将小曦光小心地放到红绒布前。 小家伙坐在柔软的红布上,眨巴着乌溜溜的大眼睛,好奇地打量着面前这一堆闪闪发亮、形状各异的“玩具”。 他先是伸出小胖手,摸了摸冰凉沉甸的金砖,拿起来掂了掂,似乎觉得有点重,又放下了。 接着,他的目光被色彩鲜艳的平板电脑模型吸引,抓起来胡乱按了按,发现不亮也没声音,撇撇嘴丢开。 他又抓起那枚小巧的印章,在手里转了转,似乎对上面的纹路有点兴趣,但很快也被旁边更精巧的玉算盘吸引了注意力。 众人都屏息看着,有人低声猜测: “抓金砖,富贵一生!” “抓书好,学问渊博!” “印章!以后掌权!” 小曦光却好像对单独某一样东西兴趣都不大,他摸摸这个,看看那个,像个严谨的小小质检员。 最后,他仿佛对眼前这些物件失去了耐心,忽然调转方向,小手小脚并用地在红绒布上哼哧哼哧爬动起来。 在众人讶异的目光中,他目标明确,径直朝着案几另一端、正含笑看着他的周政城爬去! 小家伙爬非常稳,气势十足,小屁股一拱一拱的。 终于爬到曾祖父脚边,伸出小胳膊,一把抱住了周政城的裤腿,仰起小脸。 咧开没牙的嘴,露出一个大大的、毫无保留的笑容,嘴里还含糊地发出“咿呀”的声音,仿佛在说:“太爷爷,抱!” “哎哟!我的宝贝曾孙哟!”周政城的心瞬间化成了水,老怀大慰,脸上笑开了花。 连忙弯腰小心翼翼地把小肉团子抱进怀里,轻轻颠着, “好好好,太爷爷抱,太爷爷抱!我们曦光最喜欢太爷爷了是不是?” 这一幕温馨又有趣,引得周围宾客发出善意的笑声和掌声。 抓周抓到了最疼他的曾祖父,这结果出人意料。 王鸿站在人群外围,看着这一幕,心里已经没什么波澜了。 脸?那东西今天已经丢得差不多了,也不差这一回。 孙子不抓物件抓人,抓的还是周家最大的“山头”,挺好,至少眼光够准。 他自嘲地扯了扯嘴角,又抿了一口酒,彻底进入了“旁观喜剧”模式。 舒梨站在不远不近的地方,看着被周政城宝贝般搂在怀里的小曦光,心里却咯噔一下,冒出个古怪又让她有点不安的念头。 这小老三……刚才那模样,摸摸这个,看看那个,好像什么都感兴趣,又什么都看不上眼,最后直接奔着最粗的大腿去了? 这……这怎么感觉,比白晓婷那个煞星女儿,还……还有点说不清道不明的……心机呢? 白晓婷是明晃晃的厉害,手段强势; 这小家伙,才一岁,就知道在这么多人面前,精准“抓”住最能给他撑腰的人? 她不由得想起自己刚得知的好消息——儿媳妇朱紫梦又怀孕了,B超照了,是个男孩! 可可之后,他们大房终于也要有男孙了!这可是大喜事。 听说二房三房的儿媳妇最近也都怀上了,好像查了也是男孩。 二房三房也是不容易,各自生了两个女孩之后,总算盼来了男丁。 这么一比,还是他们大房运气最好,可可聪明伶俐,现在又要有弟弟了。 可这喜悦还没持续多久,舒梨看着周政城怀里那个玉雪可爱、却让她隐隐觉得“不简单”的小曦光,又开始发起愁来。 白晓婷已经够难搞了,她生的这个小的,要是也这么……有主意,以后她的亲孙子生出来,可怎么办哟! 能争得过吗?会不会被欺负?老爷子到时候,心是不是会更偏? 这愁绪来得莫名,却实实在在地盘踞在舒梨心头。 她一会儿为自家即将添丁开心,一会儿又为孙子未来的“生存环境”忧虑, 表情也跟着变来变去,完全沉浸在了自己的思绪里,连周围人因抓周趣事发出的欢笑和讨论,都有些听不真切了。 周岁宴在热闹与温情中继续,抓周的小插曲成了众人津津乐道的话题。 今天到这里了,哈哈哈,明天见啦,欢迎大家评论,催更,给好评啊,快想想我还有那些坑没有填,我怕记差了。 第368章 我也有 周岁宴的喧嚣与华彩渐渐散去,西山枫林一号院恢复了夜晚特有的宁静与温馨。 周曦光被王帧抱在怀里,小家伙玩了一天,此刻有些昏昏欲睡,小脑袋一点一点的。 周天明从父亲手里小心地接过弟弟,动作已经相当熟练。 周星遥也立刻凑了过来,兄弟俩一左一右,围着软乎乎的小团子。 “曦光,今天开心吗?”周天明声音温和,低头用脸颊轻轻蹭了蹭弟弟嫩呼呼的小脸蛋。 周星遥不甘示弱,在另一边也“吧唧”亲了一口,笑嘻嘻地说。 “我们曦光今天可是大明星!抓周抓了太爷爷,太爷爷高兴坏了吧?” 小曦光被哥哥们亲得痒痒,睡意跑了大半,咧开小嘴咯咯笑了起来。 小手胡乱挥舞着去抓周天明的眼镜腿,又去够周星遥垂下来的头发,活泼得很。 王帧和白晓婷并肩坐在沙发上,看着三个孩子闹在一起,脸上都是轻松的笑意。 王帧摇摇头,语气里还带着点不可思议:“今天曦光抓周,可真没想到……他竟然直接爬过去抱住了爷爷的腿。 老爷子当时那表情,哎哟,心都要化了。” 白晓婷也莞尔:“是啊,大家都以为他会抓金砖、抓印章,结果他抓了个最大的‘靠山’。” 周星遥听了,忽然转过头,好奇地问: “妈妈,那我小时候抓周抓了什么呀?我都不记得了。” 白晓婷被他问得一愣,随即笑了起来,眼神有些追忆:“你啊,抓了钱。” “钱?”周星遥眼睛一亮,挺起胸脯, “哇,那我从小就有眼光!知道钱是好东西!” 他这直白的反应把大家都逗笑了。 这时,一直抱着弟弟的周天明,也微微抬起了头。 “妈,那我呢?我……抓周了吗?” 他问得有些迟疑。 他从小就知道自己身世特殊,隐约觉得自己可能没有像弟弟们这样隆重的周岁仪式。 白晓婷看向大儿子,目光瞬间变得无比温柔,还带着一丝心疼。 她伸手,将周天明连同他怀里的小曦光一起轻轻揽近了些。 “你当然有啊,天明。” 她的声音很轻,却带着笃定的暖意, “那时候妈妈是穷,跟秋家也断了联系,但你周岁那天,” 她陷入回忆,语气平静地叙述着,那些艰难的过往如今说来,已不再苦涩,反而沉淀出一种特别的温情: “我给你买了一身崭新的、红彤彤的小棉袄,虽然不是什么名牌,但是很暖和,也很喜庆。” 白晓婷的眼神变得悠远,“家里地方小,也没什么客人。 我就把一张旧桌子擦了又擦,铺上家里最好的一块干净布。 摆的东西也简单:一根洗得干干净净的大葱,寓意聪明; 一本我以前的旧书和一支铅笔,希望你喜欢读书; 还有一个用了很多年的老算盘,想着以后无论做什么,会算数总不吃亏; 哦,还有一颗煮熟染红的鸡蛋,代表圆圆满满……都是些很平常,但寓意好的东西。” 周天明静静地听着,抱着弟弟的手臂不自觉地收紧了些。 他仿佛能看到那个狭窄但被母亲收拾得干净温馨的出租屋里, 年轻的母亲蹲在地上,满眼期待地望着穿着新红袄、懵懂爬向那些简单物件的自己。 “然后呢,妈妈?”周星遥听得入神,催促道。 白晓婷笑了,那笑容里满是属于母亲的、略带无奈的宠溺: “然后啊,我们天明爬过去,左看右看,最后一把抓起那棵大葱。” “啊?啃大葱?”周星遥瞪大了眼睛,随即哈哈大笑起来,“哥哥你小时候这么好玩吗?” “可不是嘛,”白晓婷笑道,眼底却有些湿润, “抓起来,直接就往嘴里塞,啃得可香了!把我吓一跳,赶紧给你抢下来,你还瘪嘴要哭呢。” 她看着如今已是清俊少年,声音温柔,“后来村里老人还说,抓着大葱就往嘴里送,这是‘聪明吃进肚’, 以后一定是个顶聪明、学什么都快的孩子。你看,现在可不是应验了?” 周天明低下头,将脸轻轻贴在小曦光散发着奶香的柔软头发上,原来,他也有过抓周仪式。 原来,在那样艰难的日子里,母亲也从未缺席他人生中任何一个重要的时刻,用她所能做到的最好方式,为他祝福。 周天明嘴角上扬起来,耳根却有点发红。 想象他吃大葱那个画面,确实有点……滑稽,但又无比真实。 王帧也笑着揽住白晓婷的肩膀,看向周天明: “这说明我们天明从小就是务实派,知道‘聪明’最重要,而且不挑,拿到就‘吃透’!” 白晓婷点点头,目光一直落在周天明脸上,温柔而坚定: “是啊。那时候妈妈看着你啃大葱的样子,心里就想。 不管以后多难,我的天明一定会是个聪明又坚强的孩子。现在果然是这样。” 小曦光似乎感受到大哥情绪的变化,伸出小手,软软地拍了拍周天明的脸颊,咿呀了一声。 周星遥则扑过来,一把搂住大哥和弟弟,嚷嚷着: “不管抓了什么,我们都是妈妈最好的宝贝!曦光抓太爷爷也是最棒的!” 第369章 曦光吃西瓜 普彩霞特意过来,一进门,就看到穿着连体史迪仔睡衣的周曦光。 正扶着茶几边缘,咿咿呀呀地练习走路,小屁股一撅一撅的,可爱得让人心肝颤。 “哎哟,奶奶的乖孙孙!想死奶奶了!” 普彩霞快步走过去,一把将小肉团子抱起来,在他粉嫩嫩的脸蛋上亲了又亲。 小曦光似乎也认出了这个常带他、宠他的奶奶,不仅不躲,反而咯咯笑着,用小手去摸普彩霞的脸。 天气渐热,佣人端上来一盘切得大小适中的西瓜,红瓤黑籽,水灵灵的,看着就解暑。 王帧拿了一块,白晓婷也取了一块,普彩霞抱着小曦光坐下,也顺手拿了一块。 小曦光的注意力立刻被那鲜红的颜色吸引了,大眼睛直勾勾地盯着大人们手里的西瓜。 小嘴巴吧嗒吧嗒地动起来,伸出小手指着,发出“吃吃”的急切声音——他要吃! “曦光也想吃西瓜啦?”普彩霞笑了,她记得育儿嫂说过,曦光现在已经可以适量吃些软烂的水果泥或小块水果。 她把自己手里那块西瓜拿过来,小心地掰下中心最甜、籽最少的一小块,又仔细地用手捻了捻。 确保没有硬籽,然后递到小曦光嘴边,“来,奶奶给,啊——” 小曦光看着递到嘴边的、明显比爸爸妈妈手里小很多的西瓜块,又抬头看了看奶奶,小眉头几不可察地蹙了一下。 然后,在普彩霞期待的目光中,他伸出小胖手,不是去接, 而是……“啪”一下,毫不客气地把奶奶手里的那小块西瓜给打掉了! 红色的西瓜块掉在普彩霞浅色的裤子上,留下一点湿痕。 “哎?”普彩霞一愣,有点没反应过来。 王帧和白晓婷也看了过来。 “曦光,怎么打掉奶奶给的西瓜?不可以哦。”王帧温和地教导。 小曦光却仿佛没听见,眼睛依旧盯着果盘里那些大块的西瓜。 小身子在奶奶怀里扭动,手指坚定不移地指着盘子,“要,要。” 意思再明显不过:我要那个!大的! 白晓婷看着儿子那执拗的小模样,又看看婆婆裤子上那点西瓜渍和被“嫌弃”后有点懵的表情,忽然有点明白了。 她忍着笑,伸手把那整盘西瓜端了过来,放到小曦光面前能看见的地方。 小曦光眼睛一亮,立刻不扭了,小身子前倾,胖乎乎的小手毫不犹豫地越过边缘的小块,径直探向盘子中央 ——那里躺着最大、最红、看起来最多汁的一块三角西瓜! 他一把抓住那块对他小手来说颇为庞大的西瓜,两只手一起用力才勉强捧住,然后毫不犹豫地张大嘴巴, “啊呜”一口就啃在了最甜的中心部位。 清凉的西瓜汁顺着他胖乎乎的手指和手腕流下来,他也毫不在意。 小腮帮子一鼓一鼓地用力吮吸咀嚼着,一脸满足和“这才对嘛”的畅快表情。 “噗——”王帧第一个没忍住,笑出了声。 白晓婷也笑了,摇摇头,抽了张湿巾准备给儿子擦手。 普彩霞这才恍然大悟,看看自己裤子上那小块被“遗弃”的西瓜。 又看看孙子手里捧着、啃得正欢的巨大战利品,顿时哭笑不得: “好你个小家伙!这么小就知道挑大的、好的!嫌弃奶奶给你的小块是不是?” 小曦光正全心全意对付他的大西瓜,被奶奶的声音打扰,抬起沾满西瓜汁的小脸。 无辜地眨了眨乌溜溜的大眼睛,仿佛在说:有什么问题吗?大的当然更好吃啊! 他那副理直气壮又懵懂可爱的样子,把三个大人都逗得前仰后合。 连旁边候着的佣人都忍不住背过身去偷笑。 小曦光看着大人们突然都笑起来,有点困惑地停下了啃西瓜的动作,小脑袋歪了歪,似乎在努力理解这笑声的含义。 大家笑什么呀?他明明只是拿了自己想要的那块而已。 不过……西瓜真甜!他很快就把这点小困惑抛到脑后,继续埋头专注于他的美味大业,留下大人们一边笑, 一边感慨这孩子小小年纪就显露出的“主见”和“目标明确”,真是让人又好气又好笑,又忍不住心生喜爱。 普彩霞更是边笑边拿湿巾去擦孙子的花猫脸,心里软成一片:这小祖宗,真是拿他一点办法都没有。 ———— 不久前,周政城老爷子名下持有的、以及通过家族信托控制的云辉集团全部股份,已悄然过户至白晓婷个人名下。 整个过程如静水深流,周家大房、二房、三房竟无一人察觉风声。 至此,云辉集团,这个周家曾经的支柱产业之一,已完完全全、从法律到实质,成为了白晓婷的个人资产。 此刻,白晓婷端坐在云辉集团主位,目光平静地扫过在场每一位高管。 她手中转着一支质感十足的钢笔,声音清晰而平稳,直接切入核心议题。 “各位,云辉走到今天,清除了积弊,稳住了团队,是时候思考下一步该如何走得更远、更稳了。” 她顿了顿,“医药行业,研发是根本,但也是沉重的负担——投入巨大,周期漫长,风险极高。 我们云辉现有的研发管线,有些不错,但更多是历史遗留的、重复低效或前景不明的项目。” 她的话引起了众人的深思,尤其是研发部门的主管,下意识地挺直了背脊。 “我并非要砍掉研发,” 白晓婷话锋一转,语气坚定,“相反,我们需要更聪明地做研发。我的思路是——‘外部并购,内部优化’。” 她示意助理打开投影,屏幕上出现清晰的战略图示: “未来一段时间,云辉的战略重点将放在精准并购上。 目标是那些拥有已上市或即将上市成熟药品、特色技术平台、或细分领域专利优势的中小型医药公司。 通过并购,我们可以快速获得市场验证过的产品、缩短研发周期、补充产品管线。 然后利用云辉现有的生产能力和销售网络,迅速放大规模效应,实现盈利。” 这个思路清晰务实,避开了自研的长周期和高风险,又能快速提振业绩和现金流。 在场不少高管,尤其是销售和运营体系的负责人,都不由自主地点头,眼中露出赞同之色。 连几位中立的原高管也暗自思索,觉得这确实是当前形势下较为稳妥高效的扩张路径。 “为了表明公司践行这一战略的决心,也为了尽快补强我们的生产与产品矩阵,” 白晓婷接下来的话,却让所有人都愣住了,尤其是那些中立的高管。 “我将把我个人全资控股的‘飞鹤制药’,以 1元人民币 的价格,有偿转让给云辉集团。” 会议室里瞬间落针可闻。 1块钱?飞鹤制药? 那可是刚刚完成整合、设备先进、拥有多个独家品种和不错在研项目的企业,市场保守估值至少二三十亿! 就这么……一块钱卖给云辉了? 几位中立高管瞪大了眼睛,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他们知道白晓婷手段厉害,清洗了周炳荣的势力,带着大家走出了低谷,薪资也恢复了。 但他们潜意识里,或多或少还残留着“职业经理人”与“老板”之间的那层隔阂,觉得白晓婷再厉害,终究是在为周家赚钱。 可这一出“1元转让”,彻底击碎了这种想法。 这是什么? 这是实实在在的、巨大的利益输送! 是掏自己的腰包,填补集团的短板,增强集团的竞争力! 相比之下,以前那个周炳荣在位时,想方设法从云辉掏钱出去填补自己的窟窿、中饱私囊……高下立判,云泥之别! 震惊之后,涌上心头的是强烈的震撼与感佩。 这位年轻的女总裁,不仅有能力带大家赚钱,更有魄力为了集团的长远发展,做出如此“无私”,至少看起来如此的举动。 对比前任,怎能不让人心生敬意与归属感? 杨猛坐在白晓婷下首,推了推眼镜,镜片后的眼神平静无波,心中却暗叹。 老板这一手“阳谋”,真是玩得出神入化。 一块钱,买断了可能存在的“关联交易”质疑,更买来了在场所有人,尤其是那些中立派的绝对忠诚和认同。 飞鹤本就是她用晨曦基金的钱收购的,左手倒右手,实际控制权未变,却给云辉注入了优质资产,提振了士气,凝聚了人心。一箭多雕。 白晓婷仿佛没看到众人的震惊,继续有条不紊地部署: “飞鹤并入后,研发中心要立即牵头,组织精干力量,对飞鹤现有的全部研发项目、技术成果进行彻底评估和分析。” 她的语气变得务实而果断:“已经成功、具备市场价值的,立刻制定方案,利用云辉的产能和渠道加速投产上市。 有潜力、但需继续投入的,经过严格评审后可以保留,纳入云辉的研发体系。 至于那些方向不明、前景黯淡、或与集团新战略严重不符的研发项目……” 她停顿了一下,目光扫过研发主管: “该停的停,该砍的砍,不要有任何犹豫。 资源,必须集中在最有可能产出效益的地方。 寒冬或许会来,但我们可以,也必须,通过主动的干预和布局,让自己穿得更暖和些。” 这番话,既展现了战略眼光,又体现了壮士断腕的决心,更用“1元转让飞鹤”的实际行动,证明了与集团共度时艰、共同发展的诚意。 会议结束后,高管们陆续离开,许多人脸上还带着未能完全平复的激动和思索。 杨博泽留下来整理文件,低声对杨猛感慨:“白总这一下……人心算是彻底收服了。” 杨猛微微颔首,看着白晓婷走向办公室的挺拔背影,心中默道: 何止是收服。经此一事,云辉上下,恐怕再无“周炳荣时代”的阴影,也再无对这位新主人能力的丝毫疑虑。 她不仅拿到了云辉的所有权,更用最低的成本,赢得了这家企业未来发展的“统一思想”和“战斗意志”。 接下来,就该是甩开膀子,按照她的蓝图,大刀阔斧地前进了。 而飞鹤的研发资产盘点,就是这新篇章的第一个切实落点。 第370章 检查项目 云辉集团研发部所在的楼层,即便到了深夜,依旧灯火通明。 云妙揉了揉发酸的后颈,将又一沓厚厚的项目评估报告推到一边,对着电脑屏幕上复杂的分子式和数据模型叹了口气。 “我的天,这飞鹤那边之前到底开了多少项目? 感觉跟撒胡椒面似的,什么都想沾一点,结果真正能做成的没几个。” 坐在隔壁工位的葛靓也哀嚎一声,瘫在椅背上,眼睛下面挂着明显的黑眼圈。 “谁说不是呢,”云妙端起早就冷掉的咖啡喝了一口,试图提神。 “白总这次是下了决心要挤水分,让我们必须把真正有市场潜力、技术可行的项目筛出来,其他的……唉。” 她没说完,但意思明确,那些前景不明、重复低效的项目,恐怕难逃被砍的命运。 这对研发人员来说,看着自己曾经投入心血的项目被终止,滋味并不好受,但也理解这是公司战略调整的必要之举。 葛靓有气无力地敲着键盘,录入一项评估意见,忽然想起什么,眼睛亮了亮,压低声音对云妙说: “不过……加班是加得快吐血了,但看到这个月的工资条和加班补贴……我觉得我又可以了!” 她脸上露出一点苦中作乐的贼笑,“三倍加班补贴啊!咱们研发部以前可是清水衙门,现在总算也成了别人羡慕的对象了! 听说生产部那边三倍工资的工人都眼红咱们的加班费呢。” 云妙闻言,紧绷的嘴角也不由得弯了弯。 确实,白晓婷在激励方面从不手软。 基层工人有三倍工资保底,如今他们这些核心部门加班,也有实实在在的三倍补贴。 虽然身体累,但银行卡上数字的增长,确实能抵消不少疲惫和怨气。 她这个研发部的小主管,最近到手的收入相当可观。 “行了,别傻乐了,赶紧把最后这部分弄完,明天一早要上会讨论。” 云妙收敛笑意,重新将注意力投入到屏幕上。 等她终于结束一天的工作,拖着灌了铅似的双腿回到家时,墙上的时钟已经指向了十点半。 打开门,温暖的灯光和孩子们隐约的笑语声传来,驱散了些许疲惫。 客厅里,吴函正坐在地毯上,陪着两个女儿玩拼图。 大女儿妞妞已经快上小学了,小女儿仔仔也到了活泼好动的年纪。 看到妈妈回来,两个孩子欢呼着扑过来。 “妈妈!你终于回来了!” “妈妈,你看我拼的城堡!” 云妙放下包,蹲下身抱住孩子们,在她们软软的脸蛋上各亲了一口,声音有些沙哑。 “对不起啊宝贝们,妈妈今天又回来晚了。玩得开心吗?” “开心!爸爸陪我们玩了积木,还讲了故事!”妞妞兴奋地说。 云妙这才抬眼看向还坐在地毯上的吴函。 离婚快两年了,吴函按照协议,定期来看孩子,支付抚养费。 云妙没有在探视上为难他,毕竟他是孩子的父亲,孩子们也需要父爱。 吴函看起来比刚离婚时憔悴了些,但精神头还行,此刻看着孩子们,眼神是温和的。 “辛苦你了,这么晚还陪着她们。”云妙语气平淡,听不出太多情绪。 “应该的。”吴函站起身,有些局促地搓了搓手, “她们等你等得不肯睡。那个……我就先走了?” “嗯,路上小心。”云妙点点头,没有留客的意思。 吴函又跟孩子们道了别,拿起外套走到门口,犹豫了一下,回头说: “那个……妞妞下个月那个国际夏令营的费用,我明天转给你。” “好。”云妙应道,脸上适时地露出一点为难和疲惫, “最近孩子开销大,仔仔看上的那套益智玩具也挺贵的……唉。”她没说完,但意思到了。 吴函立刻接口:“玩具多少钱?我一起转。孩子喜欢就好。” 他现在对云妙总有一种补偿心理,也怕被前妻觉得他对孩子不上心。 “那我晚点把链接发你。”云妙从善如流,脸上依旧是那副为柴米油盐发愁的单亲妈妈模样。 送走吴函,关上门,云妙脸上的愁容瞬间消失,恢复了平时的冷静。 她不会告诉吴函自己现在工资涨了,还有丰厚的加班补贴和项目奖金。 她只会“哭穷”,孩子要上培训班、要买书、要看病、要参加活动……理由多的是。 吴函是孩子的亲生父亲,给钱抚养孩子天经地义。 云妙心里门儿清:谁知道吴函哪天会不会再婚,会不会再有新的孩子? 到那时,他对这边孩子的投入还能剩下多少?现在能多扣一点,就多为两个孩子未来的教育和生活攒下一点。 感情或许会变,但握在手里的钱,才是最实在的保障。 她走进客厅,看着还在叽叽喳喳讨论拼图的两个女儿,眼神柔软下来。 她洗了手,走过去加入孩子们的拼图游戏,暂时将工作的压力和精明的算计都抛到脑后,享受这片刻纯粹的亲子时光。 第371章 我考虑一下 孩子房间里终于传来均匀绵长的呼吸声,两个小宝贝折腾一天后沉沉睡去。 客厅里只剩下云妙和从老家赶来帮忙带孩子的母亲字兰。 字兰年纪大了,又帮着照看外孙女,脸上带着倦色,但眼睛却亮得很,有满肚子话要跟女儿说。 “妙妙啊,去给妈倒杯水。”字兰靠在沙发上,揉了揉腰。 云妙依言倒了温水递过去,自己也坐下,累得不想说话。 字兰喝了口水,看着女儿明显消瘦却更显干练的侧脸,叹了口气,打开了话匣子。 “妙妙啊,妈知道你累,一个人又要上班又要带俩孩子,不容易。 还好我还能过来搭把手,你前公婆那边,现在对你倒是客气多了……说起来,他们最近跟我念叨好几回了。” 云妙心里咯噔一下,隐约猜到母亲要说什么。 “他们啊,还是盼着你和吴函能复婚。” 字兰压低了些声音,但语气很认真, “说吴函跟那个女人早就断了,这两年像变了个人,一心扑在公司上,倒还真让他折腾出点样子。 他们老两口心里头最认的还是你,也疼妞妞和仔仔。夫妻啊,说到底……” “妈,”云妙打断母亲,声音有些疲惫,但很清晰, “不是原配好不好的问题。是过不去心里那道坎。他当初做的事,我忘不了。” “傻丫头!”字兰有些急了,身体往前倾了倾,声音压得更低,却带着一股过来人的精明和急切。 “妈让你考虑复婚,重点不是‘复’吴函这个人!是‘复’他现在的钱!他那个公司!” 云妙皱起眉:“当初离婚,他是净身出户,公司我没要,这才两年……” “正是这才两年!”字兰打断她,眼睛发亮, “我特意打听过了!他那个公司,这两年不知道走了什么运,接了好几个大单子, 真赚着钱了!车重新买了,听说还在看房子! 你当初是清高,没要公司,你现在是能从他那儿要点抚养费,可那才多少? 那是死数!你要是复了婚,那就不一样了——他现在挣的,将来挣的,都有你一半!妞妞和仔仔的,更是名正言顺!” 她苦口婆心,甚至带着点恨铁不成钢: “你别犯傻!妈知道你这两年硬气,一个人撑过来了,他们老吴家现在也高看你一眼。。 你现在是还年轻,也能干,可女人再结婚,很多时候嫁的老公是一个不如一个! 你能保证下一个就对妞妞仔仔视如己出?能比他们亲爹更舍得花钱? 吴函再混账,他对两个孩子的心是实的,舍得给她们花钱。 这一点,你找十个男人,九个都比不上!” 字兰拉着女儿的手,眼神犀利: “妈是过来人,看得明白。 感情?感情能当饭吃?能给孩子最好的学校?能保她们将来不受委屈? 现在情况变了!抓住能抓住的,最实在。 不是为了跟他过日子,是为了把钱和资源,实实在在攥到你跟孩子手里!” 云妙听着母亲完全基于利益的分析,心脏砰砰直跳。 是啊,当初她不要那个公司,只要了现金,是因为她知道自己不是公司经营的料。 可谁能料到,吴函这两年竟然赚的更多了,她一直清醒地算计着从他那里多抠点抚养费,可那毕竟是“抠”来的,有限且被动。 如果复婚……吴函公司现在的股份、资产、未来的收益……性质完全不同。 母亲说的没错,吴函对两个孩子的好是毋庸置疑的,再找的男人,未必能有这份心,也未必能提供同等甚至更好的物质条件。 她想起自己白天在云辉加班到深夜,为了三倍补贴和项目奖金拼死拼活; 想起算计着从吴函那里“哭穷”要来的每一笔钱; 想起对未来独自抚养两个孩子可能面临的经济压力的隐忧 ……以及,前公婆如今对她那份带着敬意的客气——这份客气,何尝不是建立在她独立养好了孩子、且吴函可能仍有复合意愿的基础上? 母亲的话,逼她直面这最现实、甚至有些冰冷的得失计算。 感情?她对吴函早就没剩什么了。 但“吴函现在的钱”和“吴函作为孩子亲生父亲的资源”……这诱惑太大,也太实际。 “妈……”云妙声音有些干涩,眼神复杂地看向母亲,“您让我……想想。” 字兰看到女儿动摇的神色,知道自己的话起了作用,松了口气,拍拍她的手: “妈不逼你,你自己好好想清楚。妈是为你,更是为两个外孙女。 这世道,女人不容易,当妈的女人更不容易。 有时候,退一步,不是原谅他,是给你和孩子的将来,多铺一条踏实的路。” 夜深了,字兰回客房休息。 云妙独自坐在昏暗的客厅里,没有开灯。窗外的城市灯火映照着她沉默的侧影。 复婚?和那个曾经背叛她、让她恶心的男人重新生活在同一个屋檐下? 光是想想,胃里就一阵翻腾。 可是……钱。孩子更优渥、更稳定的未来。 一个或许能让她从疲于奔命中稍稍喘息的机会。 以及,将那份曾经被她放弃、如今却增值了的“资产”,重新纳入自己阵营的可能性? 理智与情感,现实与尊严,像两股绳子在她心里狠狠绞着。 她甚至生出一种荒谬感:当初她不屑一顾的,如今竟成了需要仔细权衡的筹码。 她想起吴函最近来看孩子时,看向她时那小心翼翼、带着愧疚和复杂探究的眼神。 也想起前婆婆上次来,拉着她的手说“这个家,还是你在的时候像个家”时,那真切的神态。 或许……这里面,真的有可以运作的空间?不是为了破镜重圆,而是为了利益的再分配和捆绑? 许久,云妙缓缓吐出一口气。 “考虑考虑……”她低声重复着对母亲说的话。 那就,好好“考虑”一下吧。 把情感的因素压到最低,纯粹从利益和可行性角度,评估这笔以“复婚”为名的、特殊的“商业合作”。 评估风险,计算收益,设定底线,规划路径。 第372章 资源整合 第二天一早,云妙将心底翻腾了一夜的念头强行压下,准时出现在云辉制药研发部。 办公室里的气氛与往日有些不同,空气里弥漫着一丝紧绷和忙碌。 走廊里时不时有陌生的面孔匆匆走过,胸前挂着“飞鹤制药”的工牌。 “云姐,早。”助理小跑过来,压低声音。 “十点钟,大会议室,咱们研发部和飞鹤那边合并后的第一次全体项目评估会,艾伦总亲自主持,要求主管级以上必须到,不能请假。” 云妙点点头,面上已不见昨夜的一丝彷徨,恢复了惯有的冷静干练。 “知道了。把飞鹤那边移交过来的、所有在研项目的资料。 尤其是临床前和一期临床数据的部分,再给我梳理一份简表,九点半前放我桌上。” “好的云姐。” 九点五十分,云妙拿着笔记本和整理好的资料,走进宽敞的大会议室。 里面已经坐了不少人,泾渭分明地分成了两拨。 左边是云辉研发部的熟面孔,右边则是飞鹤制药过来的团队,不少人脸上还带着些初来乍到的拘谨和审视。 云妙坐下,旁边是同事葛靓,葛靓朝她微微侧身,用气声说。 “阵仗不小啊,听说白总那边催得急,要尽快出成果,把飞鹤有价值的管线接过来,没用的尽快砍掉,节省资源。” 云妙“嗯”了一声,目光扫过对面飞鹤团队。 她看到了一个熟人——闽东,以前在一次行业交流会上打过交道,是飞鹤研发部的一个项目经理。 能力不错,但听说性子有点直,在飞鹤那边人缘似乎一般。 闽东也看到了她,两人目光短暂接触,互相点了点头。 十点整,分管研发的副总裁艾伦准时踏入会议室。 艾伦是集团空降来的高管,作风犀利,注重效率和数据。 “人都到齐了,我们直接开始。” 艾伦没有废话,开门见山,“集团收购飞鹤,看中的是其部分优势管线和市场渠道。 现在整合进入关键阶段,研发是核心。白总的要求很明确: 第一,飞鹤已上市、市场验证成功的几款药品,必须无缝对接我们的生产线,尽快扩大产能,抓住市场窗口期。 这项工作,生产部和市场部已经在全力推进,我不多说。” 他顿了顿,目光锐利地扫过全场,尤其在飞鹤团队那边停留了一瞬: “第二,也是我们今天会议的重点——飞鹤原有在研项目的评估与筛选。 资源是有限的,我们必须把子弹用在最有价值的目标上。 所有项目,重新过审,用数据说话。有价值的,加速; 前景不明或数据不佳的,坚决调整或终止。集团不养冗员,也不投无效研发。” 会议室里鸦雀无声,飞鹤那边几个人的脸色明显绷紧了。 “下面,请各项目对接负责人,汇报初步评估情况。从……心血管领域开始吧。”艾伦翻动面前的平板。 云妙和葛靓对视一眼,这个项目正是她们俩牵头,与飞鹤的闽东一起评估的。 云妙深吸一口气,打开了面前的资料。 “艾伦总,各位同事,”云妙的声音清晰平稳, “我和葛博士,以及飞鹤的闽东经理,共同评估了原飞鹤研发代号为‘FH-07’的心血管疾病在研药物项目。 该项目已持续七年,主要针对动脉粥样硬化及相关并发症。” 她调出数据图表,投射到大屏幕上: “这是截至项目移交前的全部临床前及一期、二期临床试验数据汇总。 从动物模型到早期人体试验,数据显示,该化合物在预设的主要终点指标,与安慰剂组相比,未显示出具有统计学意义的显著优势。” 葛靓接着补充,语速稍快但条理分明。 “尤其是在二期临床的扩展试验中,整体疗效信号微弱,且在不同研究中心的数据一致性较差。 我们认为,该项目前景极为有限。” 轮到闽东了。 这个中年男人扶了扶眼镜,脸色有些复杂,但语气还算客观: “我补充一点。这个项目……确实是飞鹤当年寄予厚望的,投入很大。 但科学研发就是这样,有时候路会走偏。 从现有数据看,云主管和葛博士的结论是成立的。 继续投入,大概率是沉没成本。我……同意终止建议。” 会议室里响起一阵低低的议论声。 飞鹤团队那边,几个明显是原“FH-07”项目组的成员,脸色黯然下去。 艾伦看着屏幕上的数据,手指在桌上轻轻敲了两下,然后看向云妙三人: “数据支撑充分,风险收益比明显失衡。结论清晰。 这个项目,列入终止清单,按程序办理后续手续。” 他的目光在云妙、葛靓和闽东脸上停留片刻,点了点头: “评估工作做得扎实,有效率。 尤其是能快速抓住核心数据矛盾,敢于下结论。 这种务实的风格,正是集团目前需要的。 其他人,要学习这种基于数据、高效决策的工作方式。继续下一个项目汇报。” 会议继续进行,一个个项目被放在聚光灯下审视。 有的获得继续推进的许可,有的被要求补充数据或调整方向,还有个别如同“FH-07”一样,被宣判了“死刑”。 云妙专注地听着,记录着,偶尔参与讨论。 她的思路异常清晰,判断果决。 会议结束时,已是中午。艾伦率先离开,留下心思各异的众人。 葛靓舒了口气,对云妙笑道: “云姐,刚才表现帅呆了。艾伦总难得夸人。” 闽东也走了过来,神情有些感慨: “云主管,葛博士,谢谢你们客观评估。 虽然……终止自己跟过多年的项目不好受,但总比盲目投入最后一场空要好。以后在云辉,还请多指教。” “互相学习。”云妙客气地回应,目光却越过闽东,看向窗外高耸的云辉集团主楼。 白晓婷总裁的办公室,就在那里。 白总在催促,集团在整合,资源在重新分配。 这里的一切,都讲求价值、效率和结果。空气中充满了机会,也充满了竞争与淘汰。 这和她在婚姻中面临的抉择,何其相似?只不过,这里的游戏规则更直接,筹码更清晰。 她收回目光,对葛靓和闽东说: “一起去食堂吧,边吃边聊,有些后续细节还要对接。” 走向食堂的路上,云妙的步伐沉稳而坚定。 昨夜那些翻滚的、带着刺痛与算计的思绪,似乎被上午这场高效、冷静、基于数据与利益的会议暂时涤荡了一层。 她依旧在权衡那场可能的“复婚交易”,但心态已然不同。 或许,无论是职场还是生活,真正能依靠的。 始终是自己清晰的头脑、准确的判断,以及……敢于为想要的结果去谋划、去行动的勇气和手腕。 云妙这个角色,我感觉肯定会两级分化,没有结婚的讨厌她,结了婚的应该会喜欢她。 结婚就像两条分界线,想法完全是不一样的。 第373章 二房谋划 午后阳光透过精心修剪的紫藤花架,洒下斑驳的光影。 周家二房的主事人周绍峰,正和他的妻子李子晴坐在汉白玉的凉亭里,慢悠悠地品着明前龙井。 不远处,他们的一两个小孙女,穿着精致的蓬蓬裙,像两只欢快的小蝴蝶。 在柔软的草坪上追逐嬉戏,银铃般的笑声随风飘来。 “子晴,你看宝宝和贝贝,玩得多开心。” 周绍峰放下骨瓷茶杯。 李子晴用银匙轻轻搅动着杯中的茶汤,保养得宜的脸上同样挂着笑意,声音轻柔。 “是啊,女孩儿贴心,是开心果。” “不过,咱们云鹏和书琪这次可算是争气了,终于盼来了个男孩。爸知道了,肯定高兴。” 周绍峰嘴角的笑意加深了些, “是好事。咱们二房也算有后了。不过……”他顿了顿,声音压低, “我听说,大房那边,临河和紫梦也怀上了,查了也是男孩。三房乾阳和尚筠那边,同样是个小子。” 李子晴脸上的喜色淡去几分,轻轻叹了口气: “这……本来是添丁进口的大喜事,可这一下子都凑到一块儿, 还都是男孩……爸心里是踏实了,可咱们这心里,反倒不那么踏实了。 要是……大房和三房生的都是女孩,该多好。” 她这话道出了最真实的想法。 在庞大的家族利益面前,即使是血脉亲情,也难免掺杂进最现实的考量。 周绍峰微微颔首,显然也有同感。 但他很快将思绪拉回到更紧迫的局势上:“子嗣的事,暂且放放。眼下有件事,更让我看不透,也……更觉不安。” “你是说白晓婷?”李子晴立刻会意。 “除了她,还有谁能做出这么让人摸不着头脑,细想又心惊肉跳的事?” 周绍峰冷哼一声,“自己掏空积蓄、费尽心力,花二三十亿收购整合的飞鹤制药,说不要就不要了,一块钱,象征性地卖给了云辉集团! 她现在是云辉总裁不假,可云辉的股份,她手里有多少?大头不还在老爷子那儿吗?她图什么?” 李子晴蹙起秀眉:“是啊,这绝不是她风格。 白晓婷那人,无利不起早,精明算计到了骨子里。 三十多岁才认回来,跟亲生父母势同水火,却能靠着改儿子姓、哄老爷子欢心,硬是在周家撕开一道口子,自立门户。 她这等心机手段,她会做赔本买卖?” “绝不会。”周绍峰肯定道。 “所以她这么做,只说明一件事——她所图更大! 云辉集团市值几百个亿,是周家最核心、最值钱的产业板块之一,谁不眼红? 她白晓婷能不想真正握在手里?我看,她这就是‘舍不得孩子套不住狼’! 用这二三十亿的‘孩子’,去套整个云辉集团这头‘巨狼’!” 他进一步分析:“你看,第一,她再次向老爷子展现了‘大公无私’和‘卓越能力’: 为了集团整体战略,不惜牺牲个人巨大利益,并且能迅速整合优质资产。老爷子就吃这套。 第二,飞鹤并进去,云辉制药实力暴涨,她作为总裁,实际掌控的资源更多,影响力更深。 第三,也是最重要的,她在累积一种‘势’和‘功’。 将来老爷子真要决定云辉归属,或者分配更大权柄时,她今天的‘牺牲’就是最重的筹码!别人想争,拿得出同等的‘贡献’吗?” 李子晴听得心头发寒:“照你这么说,她是铁了心要把云辉集团彻底变成她的囊中之物了?步步为营,算无遗策……真是可怕。” “可不是么。”周绍峰神色凝重。 “现在周家这摊子,三房周炳荣算是废了,云辉也丢了。 大房不值一提,剩下的……” 他看了一眼妻子,缓缓道,“就是握着中联集团的咱们二房,和虎视眈眈盯着云辉的白晓婷了。” 中联集团,是周家另一大核心产业,一直由二房掌控,市值与云辉不相上下,是二房最大的底气和依仗。 李子晴握紧了茶杯,指尖有些发白: “看来,以后这家里的风浪,怕是主要就在咱们和她之间了。 云辉和中联,是周家的两大支柱。 她想吞下云辉,我们自然要守住中联,甚至……如果可能,也未尝不想更进一步。 只是她现在势头正劲,又得了老爷子青眼,我们暂时插不上手,只能静观其变,小心应对。” 周绍峰缓缓道:“是啊,静观其变,但也不能只是看着。 云鹏有了儿子,是好事,是根基。 中联集团,咱们必须经营得铁桶一般。至于白晓婷……且看她这‘一块钱’的买卖, 最后能翻出多大的浪来。这周家的天,往后怕是难得太平了。” 第374章 灯塔 云都城某个私立中学,初中部的教学楼沐浴在午后的阳光中。 初一二班的教室里,语文老师正拿着一份复印的作文,声音里带着难得的激动。 “……这篇《灯塔》,立意深刻,情感真挚,通过对一位亲人的日常观察,生动诠释了‘终身学习’与‘坚韧前行’的力量。 尤其是细节描写,朴实却极具感染力。经过年级组评议,将作为范文在各班传阅学习。周星遥同学,请起立。” 教室里响起一阵低低的惊叹和掌声。 周星遥,耳根微微发红,有些局促地站了起来。 小学时,他的成绩一直处于中游,不上不下,他自己不急,母亲白晓婷也从未给过他压力。 反而常说:“家里有个读书厉害的就行了,你大哥扛着咱家的智商大旗呢。小学那点东西,看不出什么。” 大哥,周天明。 那是真正的天之骄子,尤其在数学领域,堪称学神。 年仅十七岁,直接被国防大学破格录取,不久后就要前往某个保密基地,参加涉及导弹尖端数学理论的特殊培训。 那是常人难以企及的高度和荣耀。 周星遥一直按照自己的节奏生长,观察着身边的世界,尤其是他的母亲,白晓婷。 在他的记忆里,妈妈总是很忙,管理着庞大的集团,应对着周家复杂的人情世故。 但无论多忙,家里总有一个角落属于学习。 妈妈只有高中学历,早早踏入社会摸爬滚打。 可周星遥有印象起,就看到妈妈在啃那些厚厚的商业管理、金融法律书籍,对着电脑屏幕学习线上课程。 她的书房里,笔记摞得比他还高,上面密密麻麻是她特有的、有些潦草却充满力量的笔迹。 她会在疲惫归来后,仍就着一盏台灯看资料; 会在出差途中,利用碎片时间听学术讲座;会 在和他与哥哥有限的闲暇聊天时,不经意间引用某个新学到的概念或案例。 她从未说过“你们要好好学习”这样的套话,但她本身,就是“学习”二字最鲜活、最坚韧的注解。 这次语文考试的作文题目是“我身边的榜样”。 这个题目让许多同学写了科学家、历史名人,或是某项特长突出的同伴。 周星遥几乎没有任何犹豫,笔尖流淌出的,全是关于母亲白晓婷的片段—— 写她面对全然陌生的商业领域,如何像小学生一样从头学起,一点点构建自己的知识体系; 写她在遭遇困境、被人轻视时,眼里从不熄灭的那簇火苗,和手中永远捧着的书本; 写她将学到的知识转化为实际能力,穿越风浪的笃定背影; 写她言传身教中传递的信念:学历可以是起点,但学习力决定你能走多远; 人生难免逆境,但真正的强者,从不屈服于命运,只会一步一步,踏实而坚定地向前走,用学习和行动照亮前路。 他写得很平实,没有华丽的辞藻,只是将日常所见、心中所感娓娓道来。 却恰恰是这份真实与细腻,打动了阅卷老师,也触动了同龄人或许还未曾深入思考的关于成长与力量的主题。 放学后,周星遥揣着那份被复印传阅的作文,有些不好意思地回到了西山枫林一号院。 白晓婷正和王帧在客厅。 王帧坐在沙发旁的地毯上,护着刚刚能颤颤巍巍走几步的小曦光。 小家伙嘴里咿咿呀呀,爸爸妈妈,哥哥说个不停,迈出摇摇晃晃的步子,黑葡萄似的眼睛亮晶晶的,充满对世界的好奇。 白晓婷抬起头,脸上笑容加深: “星遥回来了?听老师说,你的作文被选为范文了?真棒!” 王帧也转过头,“星遥,快拿来给我们看看,听说写的是你妈妈?” 周星遥挠挠头,把作文纸递过去。 白晓婷接过,和王帧一起读起来。 起初是带着欣慰的笑容,看着看着,白晓婷的神情渐渐变了,笑容凝住,眼眶微微有些发热。 她从未想过,自己在儿子眼中是这样的形象,更未料到,自己那些出于生存本能和向上攀爬的苦苦学习。 那些在无数个夜晚独自咀嚼的艰辛与坚持,会被孩子如此细腻地捕捉、理解,并升华为一种榜样的力量。 王帧看完,轻轻揽了揽白晓婷的肩膀,对周星遥感叹道: “写得太真切了。星遥,你观察得很仔细。你妈妈她……确实是我见过最爱学习、最不肯停下脚步的人。 我们认识这么久,她时时刻刻都在进步,好像永远有新的目标要追赶。” 他说着,低头蹭了蹭小曦光柔软的发顶,“希望咱们小曦光以后,也能学到妈妈这股劲儿。” 小曦光仿佛听懂了夸奖,“咯咯”笑出声,更卖力地试图挪动小脚丫。 “妈妈……”周星遥靠过去,小声说,“我说的都是真的。你影响了我很多。” 周天明也走过来拿起作文扫了几眼,认真点头: “星遥写得没错。妈,如果没有你这份‘榜样’,我可能不会有那么强的动力去钻研那些枯燥又深奥的数学难题。” 白晓婷看着眼前的情景——“是你们自己都很棒。 妈妈……只是做了我认为该做的事,走了我必须走的路。” 第375章 不可思议的功能 城市的另一隅,一场极其低调的“仪式”刚刚结束。 没有婚纱,没有庆典,甚至没有通知任何朋友。 云妙和吴函的复婚,简单到只是在吴函父母家,加上云妙的母亲字兰,以及一双儿女妞妞和仔仔,围坐一桌吃了顿还算丰盛的家常饭。 饭桌上,气氛微妙。 孩子们是最高兴的,尤其是妞妞,一直黏在爸爸身边,叽叽喳喳说个不停,仔仔虽然小些,也明显感觉到父母之间似乎“和好了”,吃得格外香甜。 吴函的父母满脸欣慰,一个劲地给云妙夹菜,话里话外都是“回来就好”、“一家人团圆比什么都强”、“吴函他知道错了,以后一定好好过日子”。 字兰也在一旁帮腔,眼神却时不时瞥向女儿,带着只有母女俩懂的深意。 吴函显得格外殷勤,给云妙盛汤,给孩子们剥虾,对着父母和岳母再三保证: “爸,妈,阿姨,你们放心。以前是我混账,不懂珍惜。以后我一定加倍对云妙好,对孩子们好,把这个家撑起来。” 云妙脸上挂着得体的浅笑,该应和时点头,该接话时轻声回应,扮演着一个“回心转意”、“为了孩子妥协”的妻子角色。 她甚至允许吴函在桌下轻轻握了握她的手,没有立刻抽回。心里却一片清醒。 男人的保证?在她这里早就信用破产了。 她不相信什么“浪子回头金不换”,只相信人性难移,出轨只有零次和无数次。 她答应复婚,从来不是为了破镜重圆,更不是相信吴函能改过自新。 她是为了钱,为了吴函公司这两年重新积累起来的资产和未来可期的收益。 为了给妞妞和仔仔一个更坚实、更有保障的物质基础,也为了将这份“孩子亲生父亲”的资源,更紧密地捆绑在自己身边。 母亲字兰的话虽然赤裸,却点醒了她最现实的需求。 至于下一次?她早就想好了。 如果吴函安分守己,大家相安无事,为了孩子维持一个表面的完整家庭,她能接受。 但如果他再犯……这一次,她不会再仅仅满足于让他净身出户。 公司,必须留下。股权,她至少要拿到能掌控局面的一份。 这场以利益为纽带的“合作”,主动权,她必须握紧。 一顿饭在看似和谐实则各怀心思中结束。 当晚,云妙以“孩子习惯了原来的环境”为由,没有留在吴函父母家,也没有去吴函的住处,而是带着孩子和母亲回到了自己家。 吴函有些失望,但也不敢强求,只是反复叮嘱她好好休息,明天再联系。 云妙对此不置可否。 第二天,她准时出现在云辉制药研发部,她需要工作,需要专注于能带给自己成就感和经济独立的事业。 然而,一个意外的访客,打破了研发部上午的平静。 前台的电话转到她这里:“云主管,有位先生找您,说是之前参与过我们一个项目……姓赵。” 云妙有些疑惑,走到接待区,看到一位四十多岁、面容敦厚、穿着朴素工装的男人等在那里,神情有些局促,看到她过来,连忙站起来。 “赵先生?您好,我是云妙。请问您找我有什么事?”云妙客气地问。 赵先生搓了搓手,脸上泛起一丝不好意思的红晕,压低声音: “云主管,不好意思打扰您工作。我是……是之前参加你们那个‘FH-07’心血管药试验的志愿者,32号。” 云妙立刻想起来了,FH-07,正是她和葛靓、闽东评估后建议终止的那个七年项目。 她心头一紧,难道是后续不良反应或者补偿问题? “赵先生,那个项目我们已经根据评估结果终止了。您是有什么不适吗?还是关于补偿……” “不不不,”赵先生连忙摆手, “不是补偿,我身体挺好的,没别的不舒服。就是……就是……” 他更加不好意思了,声音几乎低不可闻, “我就是想问……那个药,你们还有吗?能不能……再给我一些?” 云妙愣住了:“赵先生,那个药对心血管病的疗效不符合预期,已经停止研发了。 您为什么还需要它?这不符合规定,也不能保证安全。” 赵先生的脸更红了,憋了半天,才豁出去般小声道: “云主管,我知道那药治心脏病可能不太行……但是,它……它对我那方面……特别管用! 比我之前偷偷试过的小蓝药(伟哥)效果好多了,而且感觉更自然,没什么不舒服的。 我……我跟我老婆……都好多了。所以我就想,能不能……” 云妙彻底震惊了! FH-07对男性功能有显著提升效果? 这在之前所有的实验数据记录和报告中,从未被提及过! 她迅速稳住心神,“赵先生,您反映的这个情况非常重要。 但请理解,这涉及到药品新的潜在用途,我们需要非常严谨地核实和研究。 您能详细说一下具体的情况吗?另外,为了科学验证,我们可能还需要您配合做一些额外的检查和访谈。 当然,这完全是自愿的,我们也会按规定给予相应的感谢和补偿。” 安抚并详细记录了赵先生的情况和联系方式后,云妙拿着记录本,找到了飞鹤制药过来的项目经理闽东。 闽东听完,也是惊得半晌没说话。 “这……这完全没往那方面设计过啊!临床观察记录里也从没提过这个副作用……不,这可能是新适应症!” “如果是真的,这价值就完全不一样了!男性健康市场……前景巨大!” “走,立刻去找艾伦总!”云妙当机立断。 这种涉及项目重大转向、潜在巨大商业价值且需要重新调动资源的事情,已经超出了她和闽东的决策范围。 副总裁艾伦听完两人的紧急汇报,看着云妙带来的简要记录,一贯冷静的脸上也露出了凝重和兴奋交织的神色。 他手指敲着桌面,迅速做出判断: “立刻成立紧急评估小组,云妙,闽东,你们牵头,调取FH-07所有原始实验数据。 重点重新分析男性受试者的相关指标和所有不良事件报告,联系所有能找到的受试者进行回溯性访谈。 务必核实这个现象是孤立个案还是普遍存在!注意保密!” 他站起身,拿起外套: “这件事,必须立刻向白总汇报!如果属实,这可能不是终止一个项目,而是……发现了一个金矿!” 云妙和闽东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彼此眼中的震撼与压力。 一个原本被宣判“死刑”的项目,因为一个意想不到的“副作用”,可能迎来翻天覆地的逆转。 而这件事,将直接呈报到那位以眼光毒辣、决策果决著称的总裁白晓婷面前。 云妙深吸一口气,此刻,她的全部注意力都被这个突如其来的职业挑战所占据。 抓住职场上的机会,远比在婚姻的废墟上算计那些财产,更能让她感到踏实和有力。 而向白晓婷汇报……不知为何,云妙心中除了紧张,竟也生出了一丝隐隐的期待。 我以前写,都是通过主角来叙述故事,这一本大家应该发现了,都是从配角来叙述,我每次写得时候都会怀疑对不对。 不过我看书的时候很喜欢从配角的角度来看故事,这感觉让整个故事更饱满,不生硬。 第376章 共喝一碗豆浆 薄荷窝在公寓的沙发上,手指无意识地滑动着平板电脑的屏幕,眉头却越皱越紧。 她是演员陈松的铁杆粉丝,从陈松出道那部惊鸿一瞥的文艺片开始,就被他那种沉静内敛、却又在镜头下爆发出惊人张力的演技所吸引。 陈松长得帅,但娱乐圈帅的男演员多了,薄荷独爱他那种干净的气质。 她追他的剧,买他的杂志,关注他寥寥无几的社交账号,看他获奖时谦逊的发言,心里觉得这才是真正的演员,是娱乐圈难得的清流。 所以,当去年陈松突然宣布与演员陈茜茜结婚时,薄荷虽然有些意外,但更多的是祝福。 从媒体放出的消息和两人偶尔被拍到的同框照看,他们很甜蜜,特别是婚后很快宣布怀孕,生下了一个可爱的宝宝。 薄荷还跟着其他粉丝一起,为“松茜”CP的圆满而感到高兴,觉得陈松找到了归宿,陈茜茜看起来也是个温柔清纯的小女人,正好相配。 可是,最近的一些事情,让她心里那幅美好的画面,产生了细微的、却难以忽视的裂痕。 孩子刚满一岁不久,陈茜茜就迅速复出拍戏了。 这本身没什么,现代女性兼顾事业家庭很正常。 但问题出在陈茜茜复出后的画风,以及一些被粉丝或路人拍到的“探班花絮”。 薄荷点开一个热度很高的粉丝探班视频。 是在某个古装剧剧组,陈茜茜饰演女一号。 视频里,陈茜茜穿着戏服,化着精致的妆容,正和同剧组的男主角——一位以阳光型男形象著称的年轻演员——坐在休息区说笑。 两人看起来关系很融洽,这也没啥,演员合作需要默契。 但接下来的画面,让薄荷的手指顿住了。 只见陈茜茜很自然地拿过男主角手里喝了一半的豆浆碗,喝了一口, 然后笑着说了句什么,又把碗递回给男主角,男主角也毫不在意地接过去继续喝。 整个过程行云流水,两人都显得非常自然。 薄荷的心里“咯噔”一下。这……是不是有点太过了?共用一碗豆浆,还是异性的同事? 在她从小到大的认知里,即便是关系很好的朋友, 异性之间共用吸管或者碗筷,也多少会注意些分寸,更何况是已经结了婚、有了孩子的女人,和同样结了婚有了孩子的男人。 两个已婚的人不应该社么随便呀! 陈松知道吗?他看到了会怎么想? 薄荷心里泛起一丝微妙的不适,好像自己心目中那个与陈松匹配的“清纯温柔”的陈茜茜形象,被这个随意的动作撬开了一道缝。 她关掉视频,心里存了疑,便忍不住去网上搜索更多关于陈茜茜的信息。 这一搜,更是让她心乱如麻。 有网友扒出,陈茜茜早年是在海外某国混娱乐圈的,出演过一些当地的小制作影片和广告。 更让薄荷震惊的是,有人翻出了陈茜茜在海外某个视频平台发布的第一个内容——竟然是一张避孕套的图片! 虽然配文可能只是某种调侃,但这样的“首发内容”,在国内娱乐圈几乎是不可想象的,与她现在树立的“甜妹”形象大相径庭。 顺着这条线索,更多关于陈茜茜海外时期的社交媒体内容被挖了出来。 照片里的她,化着浓妆,参加各种看起来喧闹的派对,穿着打扮比在国内时大胆开放许多,与异性友人的合影也显得更为亲密随意。 虽然不能单凭这些就断言什么,但那种整体散发出的氛围,确实和国内媒体塑造的、以及薄荷之前所以为的“清纯陈茜茜”截然不同。 “这……真的是同一个人吗?” 薄荷喃喃自语,心里涌起巨大的陌生感和失落感。 她感觉好像从不认识陈茜茜,也因此,更不理解陈松了。 陈松啊,那是她喜欢了这么多年,认为眼光独到、品性高洁的男人。 他出道以来几乎零绯闻,唯一一次被传得有点影子的是两年前,媒体他有个圈外女友,但很快就被陈松本人干脆利落地否认了。 他一直保持着恰到好处的神秘和距离感,专注于作品。 这样的陈松,怎么会选择……这样一个看起来背景复杂、行为尺度也与国内普遍认知有差异的陈茜茜呢? 是爱情让人盲目?还是陈茜茜在陈松面前完全是另一副面孔? 又或者……陈松其实并不像外界想象的那么……纯粹?这个念头让薄荷吓了一跳,下意识地排斥。 她关掉网页,把平板扔到一边,心里乱糟糟的。 作为粉丝,她知道自己或许过度关注和解读了,艺人的私生活本就不该被这样放大审视。 但那种发现“不对劲”的感觉,以及随之而来的对偶像选择的不解甚至隐隐的失望,却真实地缠绕着她。 也许吧。 薄荷叹了口气,决定不再去深挖。那是陈松自己的人生选择。 只是,她心中那份对“完美偶像”和“童话爱情”的单纯信仰,似乎被蒙上了一层淡淡的阴影。 她不再确定,屏幕上的光鲜亮丽,背后究竟藏着怎样的真实。 她喜欢的,或许始终只是自己构建出来的那个“陈松”形象,而非真实复杂的本人。这个认知,让她有些怅然若失。 下午还有,最近这几天应该都是10更起步啦 第378章 准备大礼 山河娱乐办公室。 维拉,如今山河娱乐的CEO,妆容精致,步伐自信。 早已不是当年那个跟在白晓婷身边、偶尔还会为情所困的助理模样。 “白总。”维拉将一份厚重的文件放在宽大的办公桌上。 “《梦里山河》全部后期制作完成,最终成片审核通过,刚刚正式接到通知,确定上星播出,平台和时段都很好。” 白晓婷目光落在文件封面上“《梦里山河》项目终审报告”几个烫金大字上,静默了几秒,才缓缓吐出一口气,伸手轻轻抚过封面,感慨道。 “两年了……终于。山河娱乐,总算有一部能上星的长剧了。” 她抬头看向维拉,眼中带着赞许。 “辛苦你了,维拉。我知道这其中有多不容易。” 维拉也在对面的椅子上坐下,揉了揉眉心,同样感慨: “是啊,不容易。资金、人才、审查、播出渠道……哪一关都是坎儿。 还好,成品质量过硬,算是挺过来了。山河娱乐的招牌,这次应该能真正擦亮一些。” 两人就《梦里山河》的宣传、发行细节又快速交流了几句。 公事谈完,办公室内的气氛稍微松弛下来。 白晓婷看着维拉,语气转为关心: “项目是成了,你呢?状态调整得怎么样?从那件事……走出来没有?” 她指的,是维拉与演员陈松那段无疾而终、且结局难堪的恋情。 维拉端起秘书刚送进来的咖啡,喝了一口。 “早就走出来了,事业比男人可靠得多。 男人可能会背叛,会否认你的存在,但做出来的成绩、握在手里的权力,不会。” 她的眼神冷了下来,“陈茜茜,果然狗改不了吃屎。 以前在海外就玩得开,现在顶着‘陈太太’、‘孩子妈’的名头,倒是把国内网友唬得一愣一愣的。 和男演员喝同一碗豆浆?呵,也就骗骗那些天真粉丝和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的看客。” 白晓婷静静听着,她知道维拉心中的刺。 当年维拉还是她助理时,与陈松相恋,算是地下情。 陈松那时立的是“专注演技、私生活干净”的人设,维拉也默默支持。 没想到,陈松在拍摄一部剧时,结识了同剧组的陈茜茜,两人关系迅速升温。 陈松不仅劈腿,后来被媒体追问感情状况时,更是直接否认了维拉这个“圈外女友”的存在,称只是朋友,彻底斩断了维拉所有的念想和尊严。 不久后,陈松便公开与陈茜茜的恋情,直至结婚生子。 “他们不是澄清了,说是正常朋友互动吗?”白晓婷淡淡问,听不出情绪。 “澄清?”维拉嗤笑一声。 “娱乐圈的澄清,几分真几分假?白总,您比我更清楚。 陈茜茜那些海外黑历史,稍微用点心思就能扒出来一层皮。 以前有人护着,压着而已。 陈松喜欢清纯款?那他可真是看走眼了,或者说。 他喜欢的,只是陈茜茜在他面前演出来的‘清纯’。” 维拉放下咖啡杯,“不过,不是不报,时候未到。 我给陈茜茜,还有陈松,准备了一份‘大礼’。 以我现在山河娱乐CEO的身份,要做成一些以前很难、甚至不可能的事情,容易多了。” 白晓婷看着她,没有追问“大礼”的具体内容,只是平静地说。 “维拉,向前看。这个世界很大,好男人或许不多,但总还是有的。 为一个已经过去、且不值得的人耗费太多心神,没必要。你的才华和能力,值得更好的。” 维拉笑了笑,“我一直都知道的白总,而且我相信,下一个遇到的,一定会是正缘。 但在那之前,我不介意先让某些人,为他们做过的事,付出点代价。” 白晓婷点了点头,不再多言。 “《梦里山河》的开播发布会,好好准备。”白晓婷最后叮嘱,“这是山河娱乐的新起点,也是你的新起点。” “明白。”维拉起身,“我一定办得漂漂亮亮。” 维拉离开后,白晓婷独自站在窗前。 而维拉口中的“大礼”……白晓婷微微挑眉。 她知道维拉的性格,一旦决定出手,绝不会是小打小闹。 陈松和陈茜茜那对看似完美的明星夫妻,他们的“好日子”,恐怕真要因为某些旧日恩怨和如今的不谨慎,而掀起波澜了。 这云都城的天,无论是商界、家族,还是光鲜亮丽的娱乐圈,从来都不缺风浪。 而真正的弄潮儿,懂得在风浪中把握方向,甚至,借力打力。 第379章 维拉的报复 《梦里山河》的成功上星为山河娱乐乃至云辉集团的文化板块注入了一剂强心针。 但在更喧嚣的娱乐前线,一场由维拉悄然推动、却迅速燎原的风暴,正将另一个人推向风口浪尖。 陈茜茜复出后的首部新剧,是一部都市爱情轻喜剧,她饰演乐观开朗的女主角。 为了配合宣传,剧组安排了密集的曝光,其中一站便是参与一档以“畅聊”和“游戏”为主的王牌综艺。 录制现场灯光璀璨,气氛热烈。 陈茜茜穿着符合剧中人设的甜美裙装,笑容无懈可击。 同剧的男主角和其他几位嘉宾也都在场,其中一位女嘉宾。 是陈茜茜早年海外闯荡时认识的朋友,近几年在国内也有些名气,以性格直爽著称。 节目进行到闲聊环节,主持人CUe到陈茜茜,夸她“当了妈妈还是少女感十足,真是纯真系代表”。 那位“老朋友”突然接过话头,带着几分玩笑,又似有深意地说: “哎呀,你们可别被她现在这模样骗了! 茜茜私底下可不是看起来这么‘纯真’哦,我们以前在国外玩的时候,她烟酒都来的,玩得可开了! 现在真是转型成功,厉害厉害!” 话音落下,现场有几秒微妙的凝滞。 主持人经验丰富,立刻打哈哈想圆过去。 摄像机捕捉到陈茜茜的脸,她显然训练有素,嘴角依旧上扬,眼神甚至带着点对朋友“揭短”的无奈娇嗔,仿佛这只是好友间无伤大雅的小玩笑。 但在陈茜茜心里早已骂翻了天:这个死八婆!拿了钱上节目乱嚼什么舌根!这不是拆台吗! 节目播出后,这段“玩笑”果然被截取出来,在网络上引发讨论。 虽然陈茜茜的团队迅速引导“真性情”、“朋友间调侃”等话术,但“烟酒都来”、“玩得开”这样的关键词。 还是与她近年精心维护的“清纯人妻”、“甜美妈妈”形象产生了刺眼的裂痕。 不少网友开始嘀咕:“好像和我们想的不太一样?” 这还只是前奏。真正的高潮,发生在新剧的官方发布会上。 发布会现场媒体云集,闪光灯不停。 流程进行到赠送礼物环节,该剧的制片人,一位在业内以“会来事”著称的中年男士笑容满面地拿出一个包装精美的礼盒。 说是送给女主角陈茜茜的“特别纪念”。 陈茜茜笑着接过,在众人期待的目光中打开——里面赫然是一本厚厚的、颇有复古感的集邮册。 她心里隐约觉得不对劲,但面上仍保持着好奇和惊喜。 在主持人的怂恿和台下媒体的起哄下,她翻开了第一页。 笑容,瞬间僵在了脸上。 那不是邮票。 贴满一页页的,是一张张彩色照片。 照片上的男主角各不相同,但女主角,无一例外,都是陈茜茜。 有亲密依偎的,有派对搂抱的,有在异国街头牵手的 ……照片里的陈茜茜,或浓妆,或性感打扮,笑容明媚甚至放肆,与眼前这个梳着乖巧发型、穿着保守连衣裙的她,判若两人。 而照片上的男性,面孔多样,从轮廓深邃的白人,到身材健硕的黑人,再到一些亚洲面孔。 还有不少是眼熟的、在娱乐圈有些名气的演员或模特。 现场先是一片死寂,随即爆发出压抑不住的惊呼和窃窃私语。 闪光灯更是疯了一般闪烁,对准了陈茜茜惨白又强撑的脸,对准了她手中那本仿佛烫手山芋的集邮册。 就在这时,同剧组一位一直与陈茜茜因角色番位、宣传资源等明里暗里不对付的女演员。 “好奇”地凑了过来,用不大不小、恰好能让前排媒体听见的声音“惊叹”: “哇!茜茜姐,这都是你朋友吗?好多外国帅哥啊!还有这位……是黑人演员吧?你认识他?” 她甚至“手滑”般,帮着陈茜茜快速翻动了几页,让更多照片暴露在镜头下。 最后几页,照片风格逐渐向国内过渡,男主角的面孔也变成了国内娱乐圈一些曾与陈茜茜传过绯闻的男星。 而最后一张,压轴的,赫然是她与陈松的婚纱照剪影。 陈茜茜的大脑一片空白,耳边嗡嗡作响。 她只能凭借最后的本能,死死攥着那本册子,脸上扯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极度扭曲的笑容,对着镜头,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制片人在一旁打着圆场,说什么“这是剧组精心准备的、象征茜茜丰富多彩人生经历的特别礼物”。 “希望大家关注作品本身”,但此刻,谁还听得进去? 发布会草草收场。但风暴,才刚刚开始。 高清的现场视频、集邮册内页的特写照片,甚至有“热心网友”迅速制作了电子版全集,以病毒传播的速度席卷全网。 “陈茜茜 集邮册”瞬间爆上热搜第一,后面跟着“爆”、“沸”的字样。 网友彻底炸锅了: “我的天!这都是些什么?这照片尺度……说好的清纯女神呢?” “从白人到黑人……这交往范围挺广啊[笑哭]” “重点是集邮吗?重点是她明明是个玩咖,却这么多年营销清纯玉女人设!骗鬼呢?” “粉丝天天吹她‘纯洁无瑕’、‘宜家宜室’,合着全是装的?把我们当猴耍?” “陈松知道他的‘纯真老婆’有这么辉煌的过去吗?还是他就好这口?” “之前综艺上她朋友说她‘玩得开’我还不信,现在……是我天真了。” “脱粉了!感觉自己的喜欢像个笑话!” 薄荷是在宿舍里看到这些消息的。 她拿着手机,整个人如遭雷击,目瞪口呆。 综艺上那段对话已经让她心里打鼓,而这本“集邮册”,则像一颗核弹,彻底摧毁了她对陈茜茜的所有认知,也连带动摇了她对陈松选择的信任基础。 那个电子版集邮册,她甚至没有勇气点开细看,光是流传最广的那几张截图,就足以让她心惊肉跳。 陈松的粉丝群和超话里,更是炸开了锅,愤怒的声浪几乎要冲破屏幕: “陈松!你看看你娶了个什么货色!” “之前还帮她说话,现在脸疼吗?这女人从头到尾都在骗人!” “松哥是不是被这女人下了降头?这种谎话精、交际花!” “为我们松哥不值!他那么好,凭什么被这种女人拖累!” “陈茜茜滚出娱乐圈!欺骗观众,欺骗粉丝,欺骗陈松!” 就连陈茜茜自己的粉丝后援会,也出现了大规模脱粉和质疑的声音。 那些曾真心实意相信她“纯洁”、“努力”、“美好”的粉丝,感到了一种被愚弄、被背叛的强烈愤怒。 陈茜茜团队焦头烂额,紧急发布声明,称“集邮册是剧组恶意炒作。 严重侵犯艺人隐私,照片多为断章取义或伪造”,并表示要追究法律责任。 但这样的声明在如此直观的“证据”面前,显得无力又可笑。 更何况,那些照片中不少背景和人物,经得起网友的深度挖掘和比对。 维拉坐在山河娱乐的办公室里,平静地关掉了网页上沸腾的舆论界面。 电脑旁,放着《梦里山河》亮眼的收视率报告。 礼物,送到了。 效果,比她预想的还要好。 陈松不是喜欢“清纯”吗? 不是否认她的存在、选择那个看起来“纯洁无瑕”的陈茜茜吗? 现在,就让所有人,尤其是他,好好看看,他千挑万选的“真爱”,皮囊之下,究竟是怎样的底色。 这份“大礼”,不只是送给陈茜茜的,更是送给陈松的——一份迟来的、残酷的“真相”。 至于接下来的戏怎么唱,就看那对“恩爱”夫妻,如何应对这滔天巨浪了。 第380章 懦弱的男人 如果时光能够倒流…… 这个念头像毒蛇一样反复啃噬着陈松的心。 他真想回到几年前,回到那个还没有被所谓“爱情”和“家庭”光环蒙蔽双眼的时候。 不,他甚至想回到更早,回到第一次见到陈茜茜,被她那双看似清澈无辜的眼睛吸引的时候。 他一定会掉头就走,走得远远的。 他喜欢清纯的女生,一直是。 那种干净、简单、带着点羞怯的美好。 就像维拉……他脑海中忽然闪过这个名字,那个已经很久没有想的女人。 维拉身上就有那种他欣赏的、独立又带着书卷气的清澈感,虽然偶尔有些固执,但眼神是坦诚的。 而陈茜茜……他以为他找到了梦想中的“纯真”。 她小鸟依人,笑容甜美,看他的眼神充满崇拜,满足了他作为男人的保护欲和虚荣心。 结婚,生子,一切看似沿着完美人生模板进行。 他甚至为了维护这份“完美”,在公众面前扮演着恩爱夫妻,下意识地忽略或为她那些略显“开放”的举止找借口。 直到那本该死的集邮册。 海后……玩咖……集邮女王……和那么多男人,还有黑人……这些词汇和他记忆中“清纯妻子”的形象疯狂对冲。 让他胃里一阵翻江倒海,生理性的恶心伴随着巨大的羞辱感席卷全身。 他陈松,自诩眼光不俗、爱惜羽毛,结果千挑万选,娶了个演技高超的“假货”? 他的自尊,他的骄傲,仿佛被扒光了扔在聚光灯下,任由无数人指指点点,踩在脚底碾磨。 他现在就是整个娱乐圈最大的笑话! “喜欢清纯?看看你老婆的真面目吧!”他几乎能想象出那些躲在屏幕后的讥笑。 这婚姻,这所谓的家,一分钟他都待不下去了。 看见陈茜茜那张依然漂亮却让他觉得无比虚伪的脸,他就感到窒息。 当他冷着脸提出离婚时,陈茜茜先是不敢置信,随即痛哭流涕地哀求,诉说感情,诉说孩子的无辜。 见他无动于衷,她的眼泪瞬间收起,取而代之的是怨毒和威胁: “离婚?你想都别想!陈松,我告诉你,你要是敢离,我就让你永远见不到儿子久久! 我会告诉所有人你冷酷无情,抛妻弃子!让你身败名裂!” 又是这一套。 陈松的心更冷了。到了这一步,她想到的依然是用孩子当筹码,用舆论当武器。 “随便你。抚养权,你想要,你就留着。” 那本集邮册的最后一张图片是他,这真是巨大的讽刺。 他无法忍受自己继续成为那本册子里的“藏品”之一,无法忍受自己的名字和那些形形色色的男人并列,成为陈茜茜“辉煌战绩”的注脚。 陈茜茜彻底慌了,她没想到陈松竟然连孩子都不要了。 她开始疯狂打电话,发信息,从一开始的威胁怒骂,到后来的低声下气哀求挽回。 “陈松,我们谈谈好不好?那些都是过去的事了,谁没有过去?我爱你,久久不能没有爸爸……” “松哥,我错了,我真的知道错了,你再给我一次机会,我们重新开始……” “老公,求求你别拉黑我,我们是一家人啊……” 陈松面无表情地看着手机屏幕上不断跳出的来电显示和恳求信息,内心毫无波澜,甚至觉得有些可笑。 他手指划过,将那个曾经备注为“老婆”的号码彻底拉黑。 然后,他起身,开始收拾这个“家”里属于他的东西。 他动作很快,仿佛多停留一秒都会沾染上不洁的气息。 当他拉着行李箱最后一次环顾这个精心装修、曾承载着他对于家庭温暖幻想的空间时,目光在儿童房的方向停留了片刻。 久久熟睡的小脸在脑海中闪过,他闭了闭眼,再睁开时,只剩下冷硬。 他毫不犹豫地转身,关上门,也将过去那段自以为是幸福的时光,彻底锁死。 门外的走廊灯光冰冷,照着他独自离去的身影,拉得很长。 娱乐圈的笑话?抛妻弃子的渣男? 这些标签,他只想逃离,逃开这场让他尊严扫地的噩梦,找一个没有人认识的地方,或者,就这么腐烂下去。 至于未来?陈松扯了扯嘴角,露出一丝惨淡至极的笑。 他还有未来吗?他不知道。 他只知道,此刻,离婚是唯一能让他喘口气的选择,即使代价是失去儿子,背负骂名。 他太累了,累到已经无法去思考更遥远的后果。 那本集邮册,不仅撕碎了陈茜茜的人设,也仿佛抽走了陈松对于爱情、婚姻乃至自身判断力的最后一点信念。 离那场轰动全网的发布会和随之而来的婚变风波,已经过去了一段时间。 娱乐圈的潮水冲刷过后,浮上来的是截然不同的贝壳。 陈松几乎从这个圈子里消失了。 没有新戏官宣,没有商业活动,社交媒体账号停留在几个月前一条宣传新剧的转发,下面如今挤满了唏嘘、质问和零星的鼓励。 他好像人间蒸发,只留给公众一个“抛妻弃子”的决绝背影,以及无尽的猜测。 有传言说他回了老家,也有人说他去了国外散心,但都无从证实。 与陈松的沉寂相反,陈茜茜则始终站在舆论场的中心。 她似乎深谙如何在破碎的叙事中重建自己的“受害者”形象。 社交媒体成了她的主阵地,她不再直接回应“集邮册”的往事,而是频频分享独自带娃的“坚强”日常: 深夜抱着发烧的孩子去医院的侧影,兼顾工作和育儿的疲惫自拍,为孩子精心准备的辅食 ……配文往往带着一种强打精神的乐观,却又在细节处透出心酸。 她开始在接受一些深度访谈时,“不经意”地提及过去: “以前恋爱的时候,他真的很用心,每天都会有些小惊喜,一束花,一份点心……那时候觉得,自己就是世界上最幸福的人。” 话锋一转,笑容变得苦涩,“后来……可能就是生活磨平了吧。有了孩子,重心变了,很多东西不知不觉就没了。 我也理解,只是没想到,最后会这么突然……他说要离开,连孩子,好像也可以不要了。” 说到此处,眼泛泪光,恰到好处地别过脸去。 这套组合拳相当有效。 尽管仍有大量网友嘲讽她“演技精湛”、“早知今日何必当初”,但一部分舆论。 尤其是她那些残存的“死忠粉”和一部分容易共情的路人,开始将矛头彻底转向陈松。 她的粉丝,数量虽远不如前,但战斗力犹存在评论区疯狂输出: “谈恋爱怎么了?那本破册子能说明什么?又没有实锤床照!” “陈松有本事出来对峙啊!躲起来算什么男人!” “抛妻弃子,毫无担当!渣男退圈!” “我们茜茜独自美丽,抚养宝宝长大,比某个缩头乌龟强一万倍!” 陈松那边残存的粉丝自然不甘示弱,双方骂战时有发生。 只是随着正主之一的彻底沉默,这骂战也显得有些无处着力,更像是一方在唱独角戏,另一方在徒劳地捍卫一个已经崩塌的偶像幻影。 更多的陈松老粉,则在愤怒、失望与不解中沉寂下去,或者默默脱粉。 他们无法接受偶像最终以这样狼狈不堪的方式退场,更无法接受他“抛妻弃子”的选择, 即使很多人内心理解他的愤怒与绝望,这种复杂的情绪让他们选择了沉默的离开。 至于陈松究竟去了哪里,是彻底心灰意冷,还是在某个角落默默舔舐伤口、等待复出,此刻已经无人在意。 娱乐圈的记忆是短暂的,新的热点、新的竞争、新的故事,永远在覆盖旧的。 只是偶尔,像薄荷这样的粉丝,在刷着陈茜茜“坚强单亲妈妈”的通稿时。 会恍惚想起,那个曾经在银幕上眼神清亮、演技动人的男人,好像真的……消失很久了 这一切的纷纷扰扰,似乎已经与远在风暴最初设计者位置的维拉毫无关系了。 她甚至很少再去关注那些陈年旧账的后续余波。 对她而言,那本集邮册送出去的那一刻,旧日的幽灵就已经被驱散。 她的目光和全部精力,都投注在眼前更广阔、更实在的事业版图上。 山河娱乐出品的《梦里山河》上星播出后,凭借精良的制作、扎实的剧本和演员们的出色演绎。 收视率一路走高,网络讨论度也居高不下,口碑与热度双丰收,成为了当前当之无愧的剧王。 维拉作为CEO,带领团队打了一场极其漂亮的翻身仗。 庆功宴上,香槟开启的瞬间,她脸上是真正畅快而自信的笑容。 今天就到这里啦,欢迎大家积极讨论角色哈,只有不骂作者就行,狗头保命。 第381章 金花奖 行业的角逐永不停歇。随着年度电视剧重磅奖项——金花奖的提名名单公布,《梦里山河》毫无悬念地入围了多项大奖。 其中最重要的“最佳电视剧”奖项,成为了众人瞩目的焦点。 奖项评选,从来都不只是作品质量这一把尺子。 人情、利益、交换、平衡……暗流之下的操作空间,才是真正决定奖项归属的隐形战场。 云都城某家私房菜馆内,白晓婷与盛唐娱乐的老板娘段金巧相对而坐。 包厢环境清雅,只有细微的流水声与若有似无的古琴音。 段金巧年近五十,保养得宜,风韵犹存,眉宇间既有年轻时的妩媚,又添了多年浸淫娱乐圈与商界的精明练达。 她早年是颇有名气的演员,演技口碑都不错,嫁给盛唐娱乐的老板吴文后并未完全息影,反倒成了盛唐一块特殊的“招牌”。 “白总,尝尝这个,他们家的招牌黄鱼羹,火候极好。” 段金巧亲自给白晓婷盛了一小碗,举止殷勤又不过分谄媚,透着一种老江湖的熟稔与周到。 “谢谢段总。”白晓婷含笑接过。 她对段金巧印象不坏,这女人说话做事爽利,不装,在圈内是出了名的“会做人”,人脉极广。 段金巧自己也舀了一勺。 段金巧是个妙人,说话风趣,自嘲起来毫不留情。 “白总,你看我,都这岁数了,还时不时在自家投资的剧里露脸。 网上那些小年轻总说我‘老板娘又出来抢戏’,怎么尽演这种恶心人的角色,是不是得罪造型师和编剧了? ……哎,我也冤啊!” “白总,天地良心!还不是我们家老吴。 我们投的那些剧,剧本里总有些特别招人恨的女配角,要么是恶毒后妈,要么是心机小三,要么是刻薄上司……要求还得颜值演技在线,不能太拉胯。 你说,现在有点名气、爱惜羽毛的女演员,谁愿意接这种播出来肯定挨骂的角色? 找新人吧,又怕撑不起戏。没办法,最后常常就落到我头上了!自家买卖,我不上谁上?” 她指了指自己:“就这次金花奖我们盛唐入围的那部《家和万事兴》里面,那个整天挑拨离间、重男轻女的讨人厌继母,就是我演的! 演得我自己看了都想抽自己两巴掌。播出的时候,弹幕骂得那叫一个凶,我家老吴还笑话我贡献了全剧一半的热度。” 白晓婷被她绘声绘色的描述逗笑了,气氛轻松不少。 段金巧确实有种本事,能把一些无奈甚至不堪的事情,用幽默的方式说出来,让人容易产生共鸣和好感。 “段姐这是为艺术牺牲,演技深入人心。” “什么艺术牺牲,就是块砖,哪里需要哪里搬。” “不过这娱乐圈里,有时候真不是光靠演技和作品就能行的。” 段金巧摆摆手,带上几分推心置腹的意味。 “白总,咱们今天吃饭,主要不是聊我这个过气演员。是有件要紧事,我觉得必须得跟您通个气。” 白晓婷神色不变,放下汤匙,做出倾听的姿态:“段总请讲。” 段金巧身体微微前倾,声音更轻了些。 “是关于金花奖,‘最佳电视剧’这个奖。 我们盛唐这次只是陪跑,心里有数。但圈子就这么大,消息难免漏风。 我听到的确切风声是……评审那边,基本已经内定给《桃花坞》了。” 她看着白晓婷,眼神里带着惋惜和一丝了然: “我知道山河娱乐的《梦里山河》品质、热度、口碑都是顶级的,按说是实至名归。 但……有时候,奖杯不只看这些。 我怕你们不知情,还在为冲奖投入大量资源打点,那可就花冤枉钱了。 所以我一听到,就赶紧约您了。” 白晓婷眼底闪过一丝锐光,但面上依旧平静,甚至带了点恰到好处的惊讶和感谢。 “原来如此。多谢段总坦诚相告,这份人情我记下了。” 她顿了顿,似随意问道,“《桃花坞》……背后是?” 段金巧撇了撇嘴,语气里带了点不易察觉的讥诮: “制片人是狄蓉。白总您可能不熟,但说起她老公史书,您肯定有印象。” 白晓婷恍然,脑海中立刻浮现出相关信息。 史书,圈内老牌资本大佬,人脉深厚,但近年来精力不济,很多事都交给了年轻的妻子狄蓉打理。 狄蓉热衷于投资影视,尤其喜欢追逐奖项光环,几年前硬是运作了一部质量平平的《他的世界只有我》拿了奖。 结果被网友群嘲“资本喂屎”、“奖项注水”,成了笑话。 “原来是她。”白晓婷语气平淡, “史书的钱,看来还没被这位娇妻败光。 《桃花坞》我略有耳闻,比起她之前那部,制作上倒是进步了不少,没想到,还是改不了这‘内定’的喜好。 这些人,对这份虚荣,还真是执着。” “谁说不是呢?”段金巧附和, “狄蓉那人,最看重的就是面子,觉得拿了奖才能证明自己不是花瓶。 史书又宠着,要钱给钱,要人脉给人脉。 《桃花坞》嘛,客观说,比当年那部是强多了,至少制作还算用心,但要说能压过《梦里山河》拿最佳……” 段金巧摇了摇头,未尽之意不言而喻。 白晓婷微微颔首,没想到,这几年过去,这位狄蓉女士对‘奖项荣耀’还是这么锲而不舍。 史书那种老派人物,深信金钱和人脉能打通一切,满足娇妻的虚荣心。 狄蓉则是仗着丈夫的资源,一心要在这个圈子里留下“名号”。 狄蓉女士,大家还记得吗? 第382章 内幕交易 “这一行啊,有时候就是这么回事。” 段金巧叹了口气,语气变得有些意兴阑珊。 “我们家老吴也说了,这次金花奖,咱们盛唐就是去看看热闹,捧个人场。 心气儿啊,这些年也被磨得差不多了。有些游戏,玩不起,也不想陪着玩了。” 她特意强调,“老吴还特意叮嘱我,一定要提前跟白总您说一声,免得您吃亏。” 这话说得漂亮,既表明了盛唐的态度,不参与这次奖项的恶性竞争。 甚至隐隐站在白晓婷这边,又卖了个人情,还撇清了自己可能被卷入的风险。 白晓婷举杯,与段金巧轻轻碰了一下:“多谢吴总和段总的好意。我心里有数了。” 这顿饭的后半段,气氛依旧融洽,聊了些无关痛痒的圈内趣事和投资风向,气氛重新变得轻松。 --- 与此同时,金花奖评审委员会的临时会议室内。 烟雾缭绕——尽管墙上贴着禁烟标识,但几位资深评审指间夹着的雪茄或香烟,显然构成了某种心照不宣的“特权”。 椭圆形的会议桌旁,坐着七八位决定奖项归属的关键人物,大多是圈内德高望重的老前辈、知名学者或业内代表。 会议已近尾声,气氛不算紧绷,反而有种惯例般的松懈和默契。 讨论的核心,正是最具分量的“最佳电视剧”奖项。 坐在主位偏左的一位头发花白、戴着金丝边眼镜的老者,是评委会的副主席,姓胡,在学院派中颇有影响力。 他掸了掸烟灰,慢悠悠地开口:“……《梦里山河》嘛,确实是这几年难得一见的好作品。 制作精良,剧本扎实,格局也大,播出后的反响和社会讨论度,都配得上‘剧王’称号。 从纯粹的艺术质量和行业标杆意义上讲,它当得起这个奖。” 他对面一位穿着中式对襟衫、面容清癯的老太太,姓秦,是资深编剧出身,闻言点了点头,又轻轻叹了口气: “老胡说得在理。《梦里山河》的水准,大家有目共睹。 相比之下,《桃花坞》虽然也不错,尤其这次在制作上比狄蓉以前搞的那些东西强了不止一星半点,但整体而言,在深度、创新和完成度上,还是略逊一筹。 史书这个太太,总算是摸到点门道了,不再纯粹是拿钱砸个响儿。” 另一位看起来更圆滑些、体型微胖的男评审,姓马,是某大型影视机构的前负责人。 此刻笑着接口,语气带着一种过来人的通透: “秦老,您这是从艺术角度论。可咱们这个奖,办了这么多年,有些规矩和……平衡,也得考虑嘛。 狄蓉女士在史先生的支持下,在这个圈子里耕耘也有些年头了,一直渴望一个真正有分量的认可。 《桃花坞》是她目前为止最拿得出手的作品,史先生那边,也是下了大力气,方方面面都打点到了。 这个‘最佳电视剧’,给《桃花坞》,也算是……嗯,一种鼓励和肯定,对资方、对制片方,都是一个交代。” 他顿了顿,环视众人,见无人明确反对,便继续说: “至于《梦里山河》,当然要好生对待。 提名是肯定的,而且要大张旗鼓地提名,用它,还有另外几部不错的片子,来撑起这届金花奖的含金量和关注度嘛! 让外界看到我们评审的眼光是有的,优秀的作品我们看到了。只不过……” 他意味深长地拖长了语调:“大奖的归属,有时候需要考量更多的‘综合因素’。 山河娱乐那边,这次倒是安静得很,维拉那个年轻CEO,风头正劲,可好像不太懂咱们这行的‘游戏规则’? 或者说,是觉得凭硬实力就足够了?” 这话引来几声低笑和轻微的摇头。 在座的多位评审眼中,流露出一种混合了理解、无奈甚至些许轻蔑的情绪。 在他们看来,不懂“表示”,就是不懂规矩,不懂这个圈子表面光鲜下的运行逻辑。 既然你不来“沟通”,那有些“默契”下的安排,自然就与你无关了。 胡副主席清了清嗓子,做了总结性的发言: “既然大家基本达成共识,那就这么定了吧。‘最佳电视剧’授予《桃花坞》。 程序上,我们要做好充分的评议记录,突出它在某些方面的‘进步’和‘特色’。 《梦里山河》以及其他几部提名作品,在最终投票环节,要确保‘合理’的票数分布。 当然,该给的肯定还是要给,一些技术类奖项、或者份量稍轻的单项奖,可以酌情考虑《梦里山河》。 毕竟质量摆在那里,完全不给也说不过去,容易惹来非议。我们要做到‘大局稳定,面上好看’。” 秦老太太欲言又止,最终还是抿了抿嘴,没再说话。 她想起了自己年轻时对奖项纯粹的向往,又看了看眼前缭绕的烟雾和众人心照不宣的表情,终究化为心底一声无声的叹息。 规则如此,惯例如此,她一人之力,又能改变什么? 或许,《梦里山河》团队自己都不甚在意,或者早有心理准备? 马评审笑着附和:“胡老考虑得周全。这样好,各方都照顾到了。 狄蓉女士和史先生得偿所愿,《梦里山河》也不算空手而归,山河娱乐和云辉集团面子上也过得去。 咱们评审会,也体现了包容与鼓励并重的原则。” 会议在一种看似和谐、实则各怀心思的氛围中结束。 评审们陆续离开,仿佛已经敲定了一件按部就班的年度事务。 他们相信,凭借多年的运作经验和错综复杂的关系网络,这届金花奖的最高荣誉,早已是《桃花坞》的囊中之物。 《梦里山河》的光芒,注定要成为衬托这场“平衡艺术”的背景板。 第383章 我不认 ---山河娱乐办公室,白晓婷坐在主位,神色平静无波,指尖轻轻点着面前一份刚刚送到的、标注着“初步沟通反馈”的非正式文件。 坐在她对面的是维拉,申征易和乙先续。 “金花奖的提名名单,大家应该都有所耳闻了。” 白晓婷开门见山,不带太多情绪,“召集几位来,是想统一一下我们接下来的应对思路。” 白晓婷将那份文件往桌中央推了推,没有打开,只是淡淡道: “不用抱幻想了。‘最佳电视剧’,还有几个最有分量的大奖,已经内定了《桃花坞》。 我们《梦里山河》,以及另外几部不错的剧,本质上是陪跑,是用来给这届奖项增加含金量和话题度的‘背景板’。” “什么?” 维拉忍不住出声,这让她感到一阵憋闷,虽然她已经隐约听到了风声。 “白总,我们的数据、口碑、社会影响力……哪一点不比《桃花坞》强?评审的眼睛……” “评审看的,从来不只是作品本身。” 申征易叹了口气,接过话头,“维拉总,你我都清楚,金花奖走到今天,背后的权衡……很复杂。 狄蓉背后是史书,史书在圈内经营多年,人脉、资源、还有那种‘惯例’……他们善于运作这个。” 乙先续此刻也眉头紧锁,“只是没想到,这次《梦里山河》成绩这么硬,还是……” 他摇了摇头,没再说下去,但意思很明显。 作品越好,对比越鲜明,这种“内定”就显得越荒谬和令人心寒。 “是不是……就因为狄蓉是史书的太太?《桃花坞》就成了那个‘必须’获奖的作品?”维拉看向白晓婷,尽管答案她已经猜到。 白晓婷轻轻颔首:“这是关键因素之一。 他们运作这件事,已经成了某种‘惯例’和‘能力’的象征。而我们,不,应该说是我”。 “没有按照他们的‘游戏规则’去‘表示’,在他们看来,或许是不懂规矩,或许是清高不屑,但结果都一样——被排除在核心奖项的考虑之外。” 会议室里安静了片刻,只有空调细微的送风声。 维拉胸口起伏,申征易和乙先续面色沉重。 白晓婷将他们的反应尽收眼底,“今天叫大家来,首先是想明确告诉你们——这件事,责任不在你们任何一个人,更不在整个《梦里山河》剧组数千名工作人员。 你们交出了一份远超预期的完美答卷,市场和观众的认可是最真实的奖杯。 不能获奖,不是你们不努力,不够好,恰恰是因为你们太好,好到让某些按部就班的‘平衡’显得尴尬。” 她看向申征易和乙先续:“团队的辛苦与才华,我都看在眼里。 山河娱乐不会因为一个奖项的内定,就否定项目的巨大成功和你们的卓越贡献。 该有的项目奖金、后续发展支持,只会更多。” 她又看向维拉:“维拉,你带领山河娱乐打了一场漂亮的翻身仗,《梦里山河》是山河娱乐崛起最坚实的基石。 这个成绩,谁也抹杀不了。” 这番话,让三人紧绷的神色稍稍松动,尤其是申征易和乙先续,眼中流露出被理解和认可的暖意。 维拉也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其次,”白晓婷话锋一转。 “是关于如何‘回应’这件事。我的态度是——奖项,从纯粹的商业角度看,荣誉的意义大于实质的短期收益。 这个游戏,既然他们喜欢关起门来自己定规则、自己颁奖杯,那我们就不必硬挤进去陪他们玩这套自娱自乐的把戏。” 维拉有些急切:“可是白总,难道我们就这么认了?这口气……” “认?”白晓婷微微挑眉,“我什么时候说‘认’了?” 白晓婷身体微微前倾,“他们喜欢躲在‘惯例’、‘平衡’、‘综合考量’这些遮羞布后面,搞他们的小动作。 那我们就用我们的方式,把这块遮羞布,彻底扯下来。 让他们精心维护的‘游戏’,暴露在阳光下,看看里面到底有多少虱子。” “我们不争那个注定被内定的奖杯,”白晓婷总结道,语气恢复平静。 “但我们要让所有人知道,《梦里山河》为什么应该得奖,而某些作品,又是凭什么‘得奖’的。 热度、口碑、观众的喜爱,这些他们无法操控的东西,才是我们真正的阵地。至于其他的……” 她顿了顿,没有说完,但意思已经明确 ——她会用她的方法,来处理那些见不得光的“惯例”。 “奖项结果不必过度关注。申制片,乙导,剧组内情绪要安抚好,论功行赏要到位。 我们需要的是继续前进的士气和凝聚力,不是纠结于一时的得失。” 白晓婷独自留在会议室,看向窗外广阔的都市天际线。 史书?狄蓉?金花奖那套陈腐的“规则”? 她轻轻叩了叩桌面。既然有人非要玩这种上不得台面的把戏,那她不介意让游戏升级,换一个更大的舞台,和更透明的规则。 用商业的手段,回敬商业的龌龊; 用舆论的力量,揭开幕后的荒唐。 她要让这次内定,成为某些人职业生涯中,最后一场“胜利”,同时也是彻底崩塌的开始。 第384章 梦中情剧 在如今短视频横行、节奏快如闪电的娱乐时代,像“大炮轰地球”这样的资深长剧迷,似乎成了某种意义上的“稀有物种”。 他四十出头,在一家设计院做工程师,生活规律,最大的爱好就是下班后,泡上一壶茶,沉浸式地追看那些制作精良、剧情绵长的电视剧。 他对如今大行其道的短剧,尤其是某些平台主推的、充满夸张套路和廉价特效的“爆款”短剧。 向来嗤之以鼻,觉得那根本不能称之为“剧”,顶多是快餐式的情绪碎片,演员表演也浮于表面,毫无沉淀可言。 《梦里山河》这部剧,他最初是在卫视的黄金档偶然看到的。 精良大气的片头,电影般的画面质感,复杂却不凌乱的人物关系,立刻吸引了他。 他追了下去,一发不可收拾。 这部剧的权谋争斗写得丝丝入扣,人物群像丰满立体,家国情怀与个人命运交织得荡气回肠,制作上更是处处可见用心。 他追剧追得废寝忘食,在专门的剧评论坛上洋洋洒洒写下数万字的长评分析, 称赞其是“近二十年来古装权谋剧的扛鼎之作”、“真正尊重观众智商的精品”。 因为喜爱,他开始深入了解这部剧的幕后。 当看到总导演一栏写着“路秉”时,他愣了一下。 这个名字,他似乎在一个关于短剧制作的行业报道里瞥见过。 他带着好奇去搜索,结果让他大跌眼镜 ——这位拍出如此宏大精妙历史正剧的路秉导演,竟然真的是从拍摄网络短剧起家的! 早年执导过不少低成本、快节奏的古装或玄幻短剧,在所谓的“下沉市场”颇有名气。 “短剧导演……现在都这么牛了吗?” 大炮轰地球对着电脑屏幕,喃喃自语,心中原有的鄙视链受到了第一次冲击。 这还没完。随着对演员阵容的深入挖掘,他更加惊讶了。 剧中那位将一位身世坎坷、心机深藏却又保有底线的女二号演得入木三分、甚至风头一度盖过女主角的演员穆妃儿,竟然也是拍短剧出身! 她以前在一些小成本短剧里担任主角或重要配角,积累了不少表演经验,但从未涉足如此大规模、高要求的正统长剧。 这次在《梦里山河》中的表现,堪称惊艳,将一个复杂女性的多层次魅力展现得淋漓尽致。 直接火出了圈,社交媒体上到处都是关于她演技和角色的讨论,人气飙升。 不仅如此,剧中好几个令人印象深刻的配角,比如那位忠厚耿直最后悲情落幕的老将军。 那个市井气息浓厚、插科打诨却重情重义的小人物,经过网友“考古”发现,竟然都有短剧拍摄经历。 “短剧演员……现在也这么牛了吗?” 大炮轰地球心中的固有认知开始松动。他忽然意识到,自己或许带着某种偏见。 短剧,或许只是这些有才华的导演和演员早期积累经验、磨练技艺的一个跳板或战场,并不能定义他们的上限。 《梦里山河》的成功,某种程度上,正是打破了这种出身论的桎梏,证明了好的创作者,无论在什么土壤里,都能开出绚烂的花。 他对山河娱乐这家公司产生了兴趣,进而了解到其CEO维拉,乃至背后的大老板白晓婷的一些故事。 当然,仅限于公开报道,更是觉得这家公司有点“不拘一格降人才”的味道。 就在《梦里山河》播放大获成功、口碑持续发酵之际,一年一度的电视剧盛会——金花奖公布了提名名单。 大炮轰地球和无数《梦里山河》的剧粉一样,第一时间点开了名单。 看到结果,大家先是振奋不已:《梦里山河》获得了包括“最佳电视剧”、“最佳导演”(路秉)、“最佳编剧”、“最佳男主角”、“最佳女主角”在内的几乎所有重量级奖项提名! 此外,在“最佳女配角”、“最佳男配角”、“最佳摄影”、“最佳美术”、“最佳音乐”等众多技术类或单项奖上,也斩获颇丰。 尤其是穆妃儿,凭借那个令人难忘的女二号角色,成功入围了“最佳新人奖”。 虽然她演技精湛,但确实是首次在金花奖提名级别的主流长剧中担任重要角色,符合规则。 剧迷们沸腾了!论坛、微博、粉丝群一片欢腾。 “实至名归!《梦里山河》值得!” “路秉导演牛逼!从短剧到正剧之王!” “穆妃儿冲啊!最佳新人必须是你!” “看到了吗?好作品不会被埋没!金花奖还是有眼光的!” “这次稳了!这么多重要提名,大奖肯定跑不了!” 大炮轰地球也松了口气,露出了欣慰的笑容。 他觉得,这才是正常的,这才是对一部真正优秀作品应有的尊重和肯定。 虽然他对评奖背后的运作并非一无所知,但《梦里山河》如此强劲的势头和广泛认可,让他觉得,这次或许真的可以相信“公平”二字。 他甚至开始期待金花奖颁奖典礼那天的到来,想象着《梦里山河》剧组一次次上台领奖的辉煌场面。 他和千千万万的剧迷一起,翘首以盼,等待着那场盛典,心中充满了对“稳了”的笃定与喜悦。 他们并不知道,在那份光鲜亮丽的提名名单背后,关于最终大奖归属的“默契”早已达成。 他们此刻的期待与兴奋,与评审会议室里敲定的“陪跑”命运,形成了一道无形的、充满讽刺的鸿沟。 第385章 神秘录音 金花奖颁奖典礼当晚,星光熠熠的红毯刚刚落幕,媒体区的闪光灯尚未完全停歇,盛大的颁奖仪式即将在富丽堂皇的主会场内拉开序幕。 无数观众守在电视机前或网络直播平台前,期待着见证一年一度的电视剧荣誉归属。 然而,就在典礼开始前大约一个小时,一则来源不明、但在各个电视剧讨论群组。 娱乐八卦论坛以及《梦里山河》剧迷核心社群中悄然流传开来的音频文件,像一颗投入平静湖面的石子,激起了最初的、令人不安的涟漪。 音频明显经过技术处理,说话人的声音带着电子合成的模糊感。 但语调、用词和透露的信息,却充满了圈内人特有的熟稔与笃定。 录音内容大致分为两部分:开头是几句关于近期某明星离婚、某剧组矛盾的闲聊八卦。 听起来像是两个熟悉的朋友在私下吐槽。但很快,话题转向了即将揭晓的金花奖。 其中一个声音带着毫不掩饰的羡慕和一丝讥讽: “……要说会投胎,还得是狄蓉。 片子拍得也就那样,以前那些更是没法看,可架不住人家命好啊,有个舍得砸钱、又会运作的好老公史书。 你看看,这几年,甭管片子口碑咋样,该拿的奖,一个没少。 这次金花奖,重头戏基本都归她那个《桃花坞》了。” 另一个声音附和:“可不是嘛,早就定好了。 ‘最佳电视剧’、‘最佳导演’,虽然《桃花坞》导演大家都知道怎么回事)。 ‘最佳编剧’,改编的一般毕竟原创性也就那么回事……反正能露脸的,都安排上了。 可惜了《梦里山河》,拍得是真不错,数据也好,可那有什么用? 不懂规矩,不会来事,就只能当个华丽丽的陪跑。” 第一个声音嗤笑:“陪跑也得给点甜头堵嘴啊。 我听说,《梦里山河》最后能拿到的,也就是些边边角角的奖, 什么‘最佳摄影’、‘最佳美术’、‘最佳音乐’之类的,哦,对了,那个演女二的穆妃儿,好像能拿个‘最佳新人’。 也就这个奖还算有点分量,毕竟人家演得确实出彩,硬不给说不过去。 其他的大奖?想都别想。” 录音到此戛然而止。时长不长,信息量却爆炸。 最初看到这段录音链接或听到内容的人,包括“大炮轰地球”在内,第一反应都是怀疑和不信。 “这又是哪个黑粉或者对家搞出来的恶搞音频吧?” “太假了!奖项结果怎么可能提前一个多小时就‘定好了’?还说得这么详细?” “肯定是P的或者AI合成的,想扰乱视听,给《梦里山河》招黑?” “金花奖好歹是权威奖项,现场投票公证的,怎么可能这么儿戏?” 大炮轰地球皱着眉听完了录音,心里虽然也倾向于认为是伪造的,但那股子笃定的语气和具体到奖项的“预言”,还是让他心里蒙上了一层阴影。 他将信将疑地继续关注着颁奖典礼的直播。 典礼按照流程进行,一个个奖项揭晓。 最佳摄影奖,果然颁给了《梦里山河》! 剧迷们一阵欢呼,觉得开了个好头。 接着,最佳美术、最佳音乐……《梦里山河》接连斩获技术类奖项,都与录音中提到的“边边角角的奖”吻合。 大家虽然高兴,但也隐隐觉得,重量级的奖项似乎还没动静。 然后,最佳新人奖揭晓——穆妃儿!实至名归! 掌声雷动,穆妃儿在台上激动落泪。 这确实是当晚《梦里山河》获得的最有群众基础、也最让剧迷感到欣慰的一个奖项。 然而,这与录音中“也就这个奖还算有点分量”的描述,微妙地对上了。 不安感开始在一些敏感的观众心中滋生。 紧接着,重头戏陆续登场。 最佳编剧——《桃花坞》! 现场掌声有些稀落,网上实时评论开始出现问号。 最佳导演——《桃花坞》导演! 台下已有窃窃私语。最佳男主角、最佳女主角……都与《梦里山河》无缘,落在了其他剧集或《桃花坞》的演员身上。 最后,压轴的“最佳电视剧”奖项,颁奖嘉宾故意卖着关子,大屏幕上闪过《梦里山河》、《桃花坞》等几部提名剧集的精彩片段。 当最终的名字从嘉宾口中念出——“《桃花坞》!”时…… 直播间弹幕瞬间爆炸!社交媒体上关于金花奖的实时讨论区彻底沸腾! 不是惊讶,而是愤怒! 一种被愚弄、被欺骗的滔天愤怒! 因为最终的获奖结果,与那一个多小时前流传的录音“预测”,分毫不差! 《桃花坞》囊括了所有最重量级的大奖,而《梦里山河》获得的,正是录音里提到的那些技术奖和唯一有分量的最佳新人奖! “卧槽!录音是真的?!” “金花奖内定石锤了!!” “所以典礼就是走个过场?现场投票是演给我们看的?!” “《梦里山河》真的只是陪跑工具人?!凭什么?!” “狄蓉史书夫妇牛逼啊!一手遮天!” “金花奖欠所有观众一个解释!!” “把我们当傻子耍呢?!” “原来行业内幕这么黑?寒心!” 大炮轰地球坐在电脑前,看着屏幕上《桃花坞》剧组在一片复杂的掌声中上台领走“最佳电视剧”奖杯的画面。 又猛地切回早已被传得到处都是、此刻正在疯狂扩散的那段录音,只觉得一股热血直冲头顶,拳头握得死紧。 先前所有的怀疑都变成了被事实狠狠扇在脸上的屈辱和愤怒。 原来不是恶搞,不是谣言! 是真的!奖项真的可以提前“定好”! 所谓的权威颁奖礼,真的可以是一场按剧本演出的、愚弄大众的戏码! 《梦里山河》和他们这些真心喜爱这部剧的观众,真的只是被利用来增加这场戏“含金量”的背景板和工具! “金!花!奖!”大炮轰地球咬牙切齿地打出这三个字,加入了愤怒声讨的洪流。 那段录音,原本只是在特定圈层小范围流传的“疑似内幕”。 在“最佳电视剧”奖项公布、与“预测”完全吻合的这一刻,如同被点燃的炸药引信,瞬间引爆了全网! 不仅仅是《梦里山河》的剧迷,所有关注金花奖、对结果感到不公或疑惑的观众。 乃至许多原本中立的网友,都加入了声讨行列。 第386章 传开了 颁奖典礼现场的喧嚣与直播镜头前的愤怒,仿佛是两个割裂的世界。 富丽堂皇的会场内,掌声、音乐、获奖感言交织,衣香鬓影,一切似乎仍在按部就班地进行。 狄蓉在《桃花坞》获得“最佳电视剧”后上台,妆容精致,笑容得体,感谢了剧组。 平台、评委,尤其深情感谢了丈夫史书的“无限支持与信任”,语气真挚, 眼眶微红,将一个“成功制片人”和“被爱呵护的女人”角色演绎得无可挑剔。 史书在台下贵宾席微微颔首,与左右低声谈笑,尽显幕后大佬的沉稳与满意。 然而,直播画面的弹幕和社交媒体上的海量讨论,已经完全脱离了典礼的掌控。 #金花奖录音门# 爆 #梦里山河意难平# 爆 #金花奖内定# 爆 #狄蓉史书# 热 #穆妃儿 最佳新人# 新 每一个话题下,都是汹涌的质疑、嘲讽和愤怒。 “台上演,台下也演,金花奖干脆改名叫‘金后台奖’算了,全靠一张嘴和后台硬!” “《梦里山河》从数据到口碑全方位碾压,结果就拿了几个技术奖? 穆妃儿实至名归的新人奖还得‘感谢’他们施舍?滑天下之大稽!” “录音清清楚楚,奖项对得上号,时间点卡得这么准,金花奖组委会不出来走两步?解释一下为什么能‘未卜先知’?” “现场公证员呢?投票数据敢不敢公开?是不是根本就没投,直接按名单念的?” “心疼《梦里山河》全体演职人员,心血成了别人镀金的垫脚石!” “狄蓉女士,您这奖杯,是史先生用多少钱和多少关系‘支持’来的?能透露一下均价吗?” “以前觉得金花奖还算有点分量,现在一看,呵呵,不过是某些人圈地自萌、利益分赃的遮羞布!” “大炮轰地球”双手颤抖地在键盘上敲击,加入一个又一个讨论群,转发那段已经被反复分析、甚至有人尝试做声纹比对的录音。 他感到一种前所未有的无力感和被愚弄的愤怒。 他热爱的电视剧,他欣赏的创作者和演员,他们付出的努力和呈现的精彩,在某种更“高级”的游戏规则面前, 竟然如此不堪一击,沦为衬托别人“胜利”的背景板。 不仅仅是剧迷,越来越多的行业自媒体、剧评人、甚至一些业内人士也开始发声。 有人委婉地表示“对结果感到意外和遗憾”,有人则直接质疑评奖机制的透明度和公正性。 那段录音成了捅破窗户纸的利刃,将长久以来弥漫在行业奖项评选周围的疑云,彻底搅动起来。 金花奖组委会和官方社交媒体账号瞬间被淹没。 最初他们还试图控评,发布一些“恭喜所有获奖者”、“感谢大家关注”的模板式内容,但立刻被更猛烈的嘲讽和质问刷屏。 要求公布详细评审记录、投票流程、甚至要求涉事评委出来澄清的呼声一浪高过一浪。 压力之下,金花奖组委会在典礼结束后的深夜,仓促发布了一则简短声明: “金花奖评审工作始终坚持公平、公正、公开的原则,所有奖项均由评审委员会独立评审产生,流程严谨,结果合法有效。 对于网络流传的不实音频及恶意揣测,我方表示强烈谴责,并保留追究法律责任的权利。 金花奖鼓励多元化的优秀作品,尊重每一位艺术家的劳动成果,请广大观众勿信谣传谣。” 这份避重就轻、毫无实质回应的声明,无异于火上浇油。 “不实音频?恶意揣测?那你们解释一下为什么录音‘预测’的和最终结果一模一样?巧合到这种程度?” “独立评审?那请公布评审详细打分记录和讨论纪要啊!敢吗?” “追究法律责任?快去告!正好把真相在法庭上摊开说说!” “这份声明才是对观众智商最大的侮辱!” 舆论彻底失控。许多广告商和合作方开始感到不安,与金花奖相关的商业合作出现了暂停或重新评估的迹象。 而这场风暴的中心之一,《桃花坞》剧组的庆功宴,虽然依旧举行,但气氛已经变得有些微妙。 狄蓉强撑着笑容接受祝贺,但眼神闪烁,频频查看手机,史书的脸色也在接到几个电话后阴沉下来。 他们试图营造的“实至名归”的胜利氛围,被场外滔天的质疑声浪冲得七零八落。 另一个风暴眼,山河娱乐内部,却呈现出一种异样的平静。 维拉没有出席颁奖礼,她坐在办公室里,静静地看着直播画面和汹涌的舆情。 当最终结果公布,与录音完全吻合时,她脸上没有任何意外,效果……似乎比预想的还要好。 她接到白晓婷的电话,那头的声音平静无波:“录音流传开了?” “是的,白总,已经彻底爆了。舆论对我们有利。”维拉汇报。 “嗯。接下来,我们什么都不用做就行了,看着就行。 火已经烧起来了,自然会有人坐不住。” 白晓婷顿了顿,“安抚好路秉、乙导、申制片他们,特别是穆妃儿。 告诉他们,观众的眼睛是雪亮的,真正的荣誉来自人心,而非某个被操纵的奖杯。 山河娱乐的奖励和后续资源,只会向真正有价值的人和项目倾斜。” “明白。”维拉应道,心中那口因为不公而憋着的恶气,终于畅快了些许。 她知道,这仅仅是个开始。 金花奖的公信力遭受重创,史书和狄蓉被架在火上烤,而《梦里山河》和山河娱乐,虽然未能拿到那个镀金的奖杯,却赢得了前所未有的舆论支持和公众同情。 这或许,是比一个奖项更宝贵的资产。 至于那段神秘的录音究竟从何而来……维拉看向窗外沉沉的夜色。 白总没有说,她也不会问,不过她心里面知道是怎么回事就行了。 有些刀,不需要自己亲手去握,只要知道它出鞘的方向和时机,就够了。 这一夜,注定无数人无眠。 一场关于行业规则、艺术价值与资本操控的更大范围的讨论和反思,才刚刚开始。 而金花奖历经数十年积累的权威与公信力,在这一夜,轰然崩塌,至少在大众心中,已是如此。 第387章 不回应 金花奖颁奖夜那场近乎“塌房”式的舆论海啸,在接下来的几天里持续席卷网络,将“录音门”反复翻炒,热度居高不下。 网友的愤怒、业内的质疑、媒体的追问,形成了一股强大的声浪,似乎要将狄蓉、史书以及金花奖组委会彻底吞没。 然而,处于风暴正中心的狄蓉和史书夫妇,却展现出一种近乎傲慢的平静。 狄蓉的个人社交媒体账号,在颁奖礼后沉寂了不到四十八小时,便更新了一组新的九宫格照片。 定位显示在某个以奢华宁静著称的南太平洋海岛。 照片里,碧海蓝天,白沙细腻,狄蓉戴着宽檐草帽和墨镜,穿着飘逸的长裙, 或是在无边泳池边悠闲品饮,或是赤脚漫步在夕阳下的海滩,笑容明媚舒展,配文也十分简单: “偷得浮生几日闲,阳光真好。” 丝毫不见被全网口诛笔伐的阴霾,反倒是一派彻底放松、享受生活的度假姿态。 史书那边更是毫无动静。 他本人的社交账号本就更新极少,多为转发行业新闻或慈善活动。 此刻更是稳如泰山,仿佛那场搅动了半个娱乐圈的风波与他全然无关。 夫妇俩私下通过信得过的中间人,向金花奖组委会和一些关键方传递了明确信息: 不回应,不辩解,不纠缠。冷处理。 “回应什么?越描越黑。” 在一处海外别墅露台上,狄蓉晃着手中的果汁杯,对正在查看国内消息简报的史书说,语气里带着不耐烦, “网上那群人,今天义愤填膺,明天就有新的热闹看。 他们能记住什么?过几个月,谁还记得这破事?我们该干嘛干嘛。” 史书放下平板,揉了揉眉心,比起妻子的外露,他更显深沉老辣: “这次动静是有点大,那个录音……是有点出乎意料。 不过,说到底,也就是一阵风。 金花奖办了十几年,根深蒂固,不是一次两次舆论就能掀翻的。 今年我们避避风头,明年……大不了换种方式。” “就是!”狄蓉撇撇嘴,精致的脸上满是不屑和恼怒, “本来多好的事儿!《桃花坞》拿了奖,我这么多年总算有了个像样的代表作和荣誉傍身,应该好好庆祝,接受赞美! 全被那群莫名其妙的网友和那个不知所谓的《梦里山河》剧组给毁了! 他们凭什么?自己没本事运作,就拿‘公平’说事?这世界哪来的绝对公平?真是又当又立,恶心透了。” 她最介怀的,不是奖项可能带来的长期利益,而是那种“胜利者”的荣耀感和成就感被生生剥夺、践踏的憋屈。 她本该在聚光灯下,享受掌声和艳羡,而不是像现在这样,看似悠闲度假,实则憋着一肚子火,还得装作若无其事。 史书看着她,眼中闪过一丝复杂,但更多的是纵容。 “好了,别为这些人生气。金花奖的口碑这次确实受损,组委会那边也有压力。 但规矩是人定的,游戏也是人玩的。今年我们暂且退一步。至于以后……” 他顿了顿,语气平淡却透着某种笃定: “金花奖若真的伤了元气,大不了,换个壳子。 ‘银花奖’、‘玉兰奖’……名头而已。 重要的是评奖的机制、评委的人选、背后的资源。 只要这些还在我们掌握或影响范围内,换个名字,一样可以玩。 网友?他们最多记住一阵子,等新的奖项、新的热闹出来,谁还管旧账? 到时候,该是我们的,还是我们的。” 这就是他们的底气,也是他们的逻辑。 在他们看来,舆论不过是无根之水,来得猛,去得也快。 真正的权力和规则,隐藏在更深的层面,由资本、人脉和长期的利益交换构筑,并非一次民意的爆发所能轻易动摇。 沉默,是金钟罩; 时间,是消音器。 等风头过去,太阳照常升起,游戏换副牌,照样可以继续。 狄蓉听了丈夫的话,心情稍微平复了些,但那股子被“冒犯”和“打扰”的厌烦感依旧挥之不去。 她讨厌那些在网络上叫嚣的“乌合之众”,更讨厌这种被迫“低调”的感觉。 她本该是焦点,是赢家。 “那就让他们再蹦跶几天。” 狄蓉冷哼一声,将目光重新投向眼前一览无余的湛蓝海景,仿佛要将那股郁气抛入海中, “等我们回去,该有的,一样都不会少。” 夫妇俩达成共识:以静制动,以拖待变。 他们相信,只要扛过这一波最猛烈的舆论冲击,靠着多年积累的底牌和行业内的“默契”,总有翻盘或另起炉灶的机会。 网友的记忆和金花奖的声誉,在他们眼中,都是可以计量、可以操控、甚至可以舍弃重来的筹码。 然而,他们或许低估了这次事件背后那双冷静审视的眼睛,也低估了“人心”一旦被真实的不公点燃,所能产生的、超越他们计算范围的持久力量。 风暴并未因他们的沉默度假而止息,相反,一种更深层次的审视和更广泛的行业反思,正在他们看不见的地方悄然发酵。 第388章 金龙奖 风波并未因狄蓉夫妇的沉默度假而彻底平息,就在金花奖事件余温未散、网友对“不回应”策略越发反感之际。 无数用户的手机屏幕上,一条直播推送悄然而至——来自那个拥有上亿粉丝,顶级IP账号:白晓婷。 “大炮轰地球”正习惯性地刷着颤音,这条推送精准地捕获了他,他顺手点了进去。 背景是顶天立地的书架,暖黄的灯光下,她穿着一件简约的米白色针织衫, 头发松松挽起,面前一杯清茶,姿态放松得像是在与老友闲聊。 没有夸张的滤镜,没有喧闹的助播,只有她平和直视镜头的目光。 评论区早已疯狂刷屏,除了惯常的“姐姐好美”、“总裁看看我”之外,更多是激动提及金花奖和《梦里山河》的留言。 “白总!为《梦里山河》意难平!” “白总怎么看金花奖黑幕?” “白总是不是要爆料?” 大炮轰地球这才从网友沸腾的评论中后知后觉地意识到——原来这位竟然就是山河娱乐的幕后大老板,是《梦里山河》的投资人! 他之前沉浸在剧集本身,对幕后资本并不敏感,此刻恍然大悟,立刻提起了十二分精神。 白晓婷缓缓扫过一些快速滚动的评论,脸上露出一个淡淡的微笑,却没有直接回应任何关于金花奖的尖锐提问。 她端起茶杯,抿了一口,声音透过高质量的麦克风清晰传来: “晚上好。很久没这样和大家随便聊聊天了。 看到很多朋友提到最近的一些事情,也提到了《梦里山河》。 谢谢大家对这部剧的喜爱,这是对我们整个团队最好的奖励。” 她将话题自然引向创作本身:“拍《梦里山河》的时候,真的很难。 如何顶住压力启用当时名不见经传的路秉导演; 如何在资金最紧张的时候,为了一个重要的战争场面,所有人咬牙坚持; 演员们如何提前数月进组培训礼仪、揣摩角色; 导演和摄影为了一个完美的日出镜头,连续几天凌晨蹲守; 编剧团队如何反复打磨剧本,字斟句酌……这些困难,很多时候是不为人知的。 但大家只有一个念头,就是把心里那个好的故事,尽可能好地呈现出来。” 她娓娓道来,语气里没有卖惨,只有平静的陈述和对付出者的尊重: “生活中确实存在很多不公平,有很多事情,不是单靠努力和诚意就能改变的规则,或者……‘惯例’。” 她稍微停顿,这个词让评论区又掀起一阵“懂的都懂”的刷屏。 “但是,”她话锋一转,眼神清亮而坚定, “我们不能因为存在一些不好的东西,就否定所有向好的努力,就放弃向前走。 《梦里山河》能够上星,能够被这么多观众看到、喜欢、讨论,这就是它最大的成功,也是对所有付出者最实在的回报。 这份来自观众的认可,比什么都珍贵。” 她没有指责谁,没有抱怨不公,甚至没有提“金花奖”三个字,但每一句话,都仿佛是对那场闹剧最有力的回应 ——你们玩你们的游戏,我们珍视我们的作品和观众。 这份从容与大度,反而更显格局。 大炮轰地球在屏幕前听得心潮澎湃,鼻子甚至有些发酸。 白晓婷的话没有一句指责,却字字句句都戳在了金花奖事件和狄蓉夫妇“装死度假”的痛点上。 对比之下,高下立判! 一边是倾注心血、尊重观众、用作品说话; 另一边是运作手段、漠视民意、出事就躲。 他心中对狄蓉和史书,以及那个已然失去公信力的金花奖的厌恶,达到了顶点。 白晓婷接着说道:“正是因为相信观众的眼睛,相信大家对好作品的判断力, 我们山河娱乐,联合了盛唐娱乐等几家业内一直踏踏实实做内容的合作伙伴,正在筹备一件新的事情。” 她放下茶杯,语气郑重了些: “我们打算共同发起设立一个全新的电视剧奖项——‘金龙奖’。” 此言一出,评论区瞬间被问号和惊叹号淹没! “这个奖,最大的不同在于,” 白晓婷强调了关键,“它将没有所谓的‘专家评委’或‘业内评审团’。 它的评委,只有一个,那就是——全体观众。 从提名到最终评选,所有环节都将通过公开、透明的平台,由观众实名投票决定。 我们希望,这个奖杯,能真正代表观众的心声,奖励那些真正被大家喜爱和认可的优质作品和创作者。” “当然,这只是一个开始,会有很多细节需要完善。 但我们希望迈出这一步。第一届金龙奖的筹备工作已经启动,很快会通过官方渠道公布具体规则和入围名单。 到时候,希望每一位热爱电视剧的朋友,都能来参与,好的作品,应该被看见,应该获得它应有的荣誉。 投出你宝贵的一票。让我们一起,为自己喜欢的作品,加冕。” 直播在一片支持和期待的声浪中结束。 大炮轰地球激动得差点跳起来,他立刻将直播片段和“金龙奖”的消息转发到了所有《梦里山河》的剧迷群和论坛。 这不是简单的奖项,这是一种宣言,一种颠覆,是给所有被“内定”、“操作”寒了心的观众的一剂强心针! 很快,山河娱乐的官方微博率先发布了联合公告,盛唐娱乐等几家联合发起方迅速转发。 公告正式宣布“金龙奖”设立,阐述了“观众即评委”的核心原则, 并公布了严谨的提名规则和投票机制(包括防刷票措施)。 同时,第一届金龙奖的入围名单也一并公布。 名单一出,网友再次沸腾! 名单囊括了近一年来口碑与热度俱佳的众多剧集,《梦里山河》赫然在列,且获得多项提名。 其他几家联合发起方旗下的优秀作品,以及许多独立制作但深受好评的剧集也纷纷上榜。 这份名单,被网友誉为“真正懂观众的名单”、“良心片单”。 而翻遍整个名单,都没有找到《桃花坞》的名字。 这在意料之中,又让人感到无比畅快。 “哈哈哈哈!《桃花坞》呢?史书狄蓉不是会运作吗?运作到提名都没有!” “笑死,全民投票,看你们怎么运作水军吗?” “大快人心!这才是净化行业风气!” “支持金龙奖!让它成为真正的标杆!” 同时,网友的欢乐达到了新的高度: “哈哈哈,金龙奖:你是谁?我们不熟。” “《桃花坞》:我金花奖最佳电视剧!金龙奖:哦。” “观众的选择就是硬气!烂剧不配拥有姓名!” “这名单看着就舒服,都是实打实的好剧!” “已经开始期待投票了!给我《梦里山河》冲!” “泪目了,终于有人站出来做点实事了!” 更有才的网友,甚至在社交媒体上发起了“第一届观众选择,年度最不受欢迎电视剧”的民间投票。 不出所料,《桃花坞》以断层式的“高票”遥遥领先,评论区充满了各种辛辣幽默的嘲讽, 将其称为“资本强行喂饭代表作”、“评委特供剧”。 阳光沙滩上的狄蓉,终于无法再维持悠闲的假面。 当她刷到“金龙奖”成立的消息,尤其是看到那份没有《桃花坞》的入围名单。 以及那个刺眼的“最不受欢迎”投票时,脸色瞬间铁青,将手机狠狠摔在了柔软的沙滩上。 史书在得知消息后,长久地沉默着。 他意识到,白晓婷这一手,远比公开驳斥或商业打击更狠。 她直接绕过了旧有的游戏规则,另立了一个更得民心、更具舆论号召力的新赛场。 这不仅仅是奖项之争,这是话语权和行业风向的争夺。 他们可以继续不回应金花奖的质疑,但他们无法忽视一个由观众直接投票、且正在凝聚巨大关注和好感的“金龙奖”的崛起。 白晓婷没有在过去的泥潭里纠缠,她选择开辟一片新的、阳光更充足的土地。 而无数像大炮轰地球这样的普通观众,正欢欣鼓舞地奔向这片新土地,用脚投票,表达着自己最真实的态度。 第389章 第三种选择 西山枫林一号院里,近来最活跃的中心人物,非一岁七个月大的周曦光莫属。 这小子继承了父母优良的基因,长得玉雪可爱,一双大眼睛忽闪忽闪, 尤其招人疼的是,他说话早,小嘴叭叭的,虽然词汇量有限,但表达欲望强烈,常常语出惊人。 家里的大哥周天明已经去国防大学参加集训,常年不在家。 于是,十二岁的二哥周星遥,便成了周曦光现阶段最黏糊的对象。 只要周星遥在家,周曦光就像个小尾巴似的跟在后面,“哥哥”、“哥哥”叫得又甜又糯,伸出小胖手非要牵着,走到哪儿跟到哪儿。 周星遥写作业,他就搬个小板凳坐在旁边,装模作样地看绘本,经常是倒着的; 周星遥玩模型,他就在一旁好奇地摸来摸去,虽然多半是帮倒忙,周星遥对这个弟弟真是脾气好,总是耐心陪着他。 最“感人”的要数每天早晨周星遥去上学的时候。 一到点,周曦光仿佛装了雷达,立刻意识到哥哥要出门了,顿时戏精上身。 他会紧紧抱住周星遥的腿,小脸仰起, 大眼睛里迅速蓄满泪水,要掉不掉,瘪着小嘴,用那种全世界最委屈、最不舍的声音呜咽: “哥哥……不走……要哥哥……” 那模样,任谁看了都心软成一滩水。 周星遥每次都得蹲下来,好一番安慰, 承诺放学给他带好吃的、陪他玩新玩具,才能勉强把“小挂件”从腿上“撕”下来, 出门时还一步三回头,满心都是对弟弟的不舍。 然而,根据白晓婷和王帧多次“暗中观察”,以及门口监控“无情”记录 ——周星遥的身影刚消失,前一秒还在“生离死别”般抽噎的周曦光,常常是眼泪一收, 小脸一变,扭着小屁股就颠颠地跑向玩具堆,或者找妈妈要零食,仿佛刚才那个伤心欲绝的小人儿根本不是他。 这变脸速度之快,情绪转换之自然,每每让躲在一边偷看的白晓婷和王帧忍俊不禁,哈哈大笑。 “这小子,情绪价值真是给到位了!” 王帧笑着摇头,把白晓婷搂过来,“看把星星唬得,天天出门跟赴刑场似的。” 白晓婷也笑得不行,“可不是吗?这收放自如的功力,也不知道像谁。” 不仅对哥哥,周曦光小小年纪,似乎已经无师自通地掌握了“看人下菜碟”和“差异化讨好”的精髓。 对于经常会去看的太爷爷周政城,他又是另一副面孔。 知道太爷爷疼他,他会更乖巧地依偎在太爷爷怀里,用软糯的声音叫“太爷爷”, 把好吃的先喂给太爷爷,把周政城哄得心花怒放。 白晓婷有一次录了段周曦光在周星遥出门前痛苦不舍的视频发给周政城看。 老爷子看了是哭笑不得,回语音说: “这小机灵鬼,两面派哟!可比他两个哥哥会来事多了!” 晚上,一家人饭后闲聊,白晓婷看着在地毯上认真摆弄积木的周曦光,忽然感慨道: “天明和星星像他这么大的时候,明明没有这么多‘心眼啊’? 我记得天明小时候就是闷头研究他的数字积木,星星也是傻乐傻乐的,给啥吃啥,挺好哄的。 曦光这小子……这心思活络的劲儿,好像是天生的?” 王帧深有同感:“天明和星星像你,目标明确,专注力强,善良,护短。曦光嘛……” 他摸摸下巴,看着小儿子把一块圆形积木精准地塞进方形孔里失败后,毫不气馁又去尝试三角孔的执着样,笑道, “曦光这小子,观察力强,学习模仿快,懂得利用自身优势达到目的,这情商……可能真是天生的。” 最经典的例子,发生在最近。 周曦光酷爱吃糖,但白晓婷严格控制,每天最多两颗,而且必须是好好吃完饭后。 前一天,小家伙跟着妈妈去太爷爷周政城那儿,太爷爷疼重孙,偷偷塞给他一盒包装精美的水果糖。 周曦光如获至宝,紧紧攥着,回来就眼巴巴地看着白晓婷,小手指着糖盒: “妈妈,糖糖,吃。” 白晓婷温和但坚定地拒绝:“曦光,现在不能吃哦,明天早上起来,如果乖乖喝了奶粉,可以吃一颗。” 周曦光听了,虽然有点小失望。 但也没闹,点点头,把糖盒交给妈妈保管,好像接受了这个安排。 结果第二天一早,周曦光睡眼惺忪却一脸期待。 她像往常一样,蹲下身柔声问: “小曦光,醒啦?我们是先喝香香奶粉呢,还是先洗脸脸呀?” 按照常理,宝宝一般会在这两个选项里挑一个。 然而,周曦光眨了眨他那双清澈无辜的大眼睛,看着妈妈,清晰又响亮地给出了第三个答案: “曦光,吃糖糖!” 白晓婷一愣。 旁边的王帧刚进来,闻言也顿住了脚步。 只见周曦光继续有条不紊地“阐述理由”: “妈妈,说,今天,起来,吃糖!” 他还伸出一根胖乎乎的手指,强调“今天”和“吃糖”这两个关键词, 逻辑清晰地引用了妈妈昨天的承诺,只不过巧妙地忽略了“乖乖喝奶粉”这个前提条件! 白晓婷和王帧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难以置信和叹为观止。 “我的天……”王帧先笑了出来,“他这是……跳过你的选择题,直接要C选项啊!” 白晓婷也笑了,一边笑一边摇头,把小儿子抱起来亲了一口: “你呀你!小脑袋瓜里整天琢磨什么呢?妈妈说的是喝了奶粉才能吃糖,不喝奶粉没有糖哦。” 周曦光被妈妈点破,也不恼,嘿嘿笑着往妈妈怀里钻,又开始撒娇卖萌,试图蒙混过关。 事后,白晓婷对王帧感叹:“我现在觉得,别看星星都十二岁了,论这‘心眼子’的数量和灵活运用的程度, 恐怕还真比不上他这个一岁多的小弟弟。曦光这小子,以后不知道会长成个什么样。” 王帧揽住她的肩,看着不远处又被新玩具吸引、暂时忘了糖的周曦光,笑道: “不管长成什么样,都是我们的儿子。 聪明点好,只要心术正,多点心思保护自己、达成目标,也没什么不好。 咱们家,以后怕是更热闹了。” 小小的周曦光,还不知道自己小小的“心机”让父母如此感慨。 白晓婷心想,看来在培养孩子们这件事上,对这个小儿子,恐怕得用上不同于他两个哥哥的策略和更多的耐心了。 第390章 段正平 云都城的秋意渐浓,枫叶染红了西山。 在城东一处闹中取静、安保极严的顶级平层公寓里,盛唐娱乐的老板吴臻, 正恭敬地坐在宽敞的客厅沙发上,与一位精神矍铄的老者对谈。 老者正是段正平,投资圈内传奇般的人物,早年眼光毒辣, 布局多个领域皆获巨利,但近十年来已逐渐淡出,处于半退休状态, 常年在海外定居,偶尔回国看看老友或处理一些紧要事务。 他虽已年近古稀,但思维清晰,眼神锐利依旧,只是周身气场更显通透平和。 “前几天,我还在那个岛上,” 段正平端起紫砂壶,缓缓为吴臻续上一杯陈年普洱,语气带着回忆, “碰巧遇到史书和他那位太太,狄蓉。” 吴臻微微倾身,表示在听。 他这次来拜访段正平,一是礼节,二是也有些行业动向想听听这位老前辈的看法。 金花奖风波和金龙奖的设立,无疑是近期最大的话题。 “临走前,我跟老史说了句,” 段正平放下茶壶,笑了笑,那笑容里有些难以言喻的感慨, “我说,‘老史啊,以后多对自己好点儿’。也不知道他听明白没有。” 吴臻心中一动,这话看似平常的关心,但从段正平嘴里说出来,结合史书如今的处境,却仿佛别有深意。 段正平轻轻摇了摇头,叹道: “我和老史,一样年纪,都是六十七了。 按理说,到这个岁数,该看开的看开,该放下的放下,享受享受生活,含饴弄孙不好吗?” 他话锋一转,“可他呢?早年也是吃过苦、有眼光的人,攒下偌大家业。 偏偏后来老房子着火,非要跟那个比他小三十岁的狄蓉结婚,听说当时闹得,差点净身出户也要离。 感情的事,外人不好多说。可你看他现在……” 段正平的眼神带着一丝惋惜,“头发白得比我还厉害,精气神也差了。 整天不是在给太太运作这个奖,就是打通那个关系,把好好的观众和市场,当成可以随意摆弄的傻子。 早些年积累的那点名声、信用,这些年为了这些虚头巴脑的东西,都快透支光了。何苦来哉?” 他看向吴臻,语气转为赞许: “不像你,吴臻。这么多年,妻子一直是金巧。 金巧这孩子,不错,自己能演能扛,也能帮你打理公司,关键是人正,心定。 夫妻啊,说到底,还是原配的好,知根知底,风雨同舟。 这份稳稳当当的福气,比什么都强。” 吴臻连忙谦逊道:“段老过奖了,金巧确实为我、为盛唐付出了很多。我们也就是本本分分做点事。” “本分好,本分才能长久。” 段正平点头,随即问道,“你们和山河娱乐白晓婷搞的那个‘金龙奖’,我听说了。这个想法,好!” 提到金龙奖,吴臻神情认真起来,详细解释道: “是,段老。这个奖的初衷,就是觉得行业需要一股清风。 评委全部由观众担任,提名基于公开数据,投票全程透明可查。 我们和山河娱乐,还有另外几家志同道合的公司,就是想尝试建立一套更公平、更尊重观众、也更鼓励真正好作品的评价体系。 白晓婷白总在这件事上,魄力和决心都很大。” 段正平听得仔细,连连颔首: “观众才是上帝,是衣食父母。 把评判权还给观众,这是正路!金花奖……” 他哼了一声,带着明显的鄙夷, “早就变味了,被史书他们这帮人,还有之前那些只顾着分蛋糕、不管蛋糕好不好吃的人,给活活玩死了。 口碑倒了,再想立起来,难咯。 以后啊,我看你们这个金龙奖,机会来了。 只要你们坚持住这个‘观众做主’的初心,别走歪,前途无量。” 吴臻郑重道:“段老放心,我们一定慎之又慎。 设立这个奖,压力不小,但更多的是责任。 要对得起观众的信任,也要对得起那些认真创作的好团队。行业需要健康的标杆。” “嗯,有这份心就好。” 段正平满意地喝了口茶,“白晓婷那丫头,我虽没见过,但听你们说起,还有她做的事,是个有格局、有手段的。 你们合作,我看行。 有时候啊,破旧立新,就得有这种敢想敢干、又不走邪路的年轻人牵头。” 他又闲聊了几句国内外经济大势,才结束了这次会面。 吴臻告辞时,段正平将他送到门口,再次拍了拍他的肩膀: “好好干。对了,替我带句话给金巧, 让她有空来家里喝茶,她演的那个恶婆婆,我老伴儿追剧的时候可没少骂,演得好!” 吴臻笑着应下。 离开段正平的家,吴臻坐在车里,回想着刚才的谈话。 段正平对史书的评价,那句“以后多对自己好点儿”,与其说是祝福,不如说是一种已然看到结局的淡然提醒。 而对金龙奖的肯定,则来自一位见证过无数商业周期和行业起伏的老者的直觉判断。 史书在透支过去,而他们,或许正在参与构建未来。 他拿起手机,给白晓婷发了条简短的信息:“段正平段老,很认可金龙奖的方向。” 很快,白晓婷回复:“收到。观众的眼睛,终将雪亮。” 第391章 穆妃儿 万众瞩目的第一届金龙奖颁奖典礼,在无数观众的期盼中如期而至。 与金花奖那充满陈腐气息与内部操作的舞台截然不同,金龙奖从场地选择、舞台设计到流程安排,都透着一种崭新的、充满活力与互动感的朝气。 典礼全程在多个主流平台同步直播,并实时展示关键奖项的观众票数增长曲线和最终票数, 每一票都承诺可溯源核查,将“透明”二字做到了极致。 “大炮轰地球”早早守在了电脑前,备好了零食饮料,比看《梦里山河》大结局时还要专注。 他不是一个人在战斗,所有参与过投票、为心中好剧呐喊过的网友,此刻都化身为这场盛大仪式的“云监工”和“云嘉宾”。 弹幕里充满了兴奋的讨论和预测,气氛热烈而纯粹。 典礼开始,没有冗长的领导致辞,一段浓缩了本届所有提名作品精彩瞬间、并穿插着观众真实反应剪辑的开场视频,瞬间点燃了所有人的情绪。 紧接着,一位位颁奖嘉宾登场,阵容之强令人咋舌: 除了白晓婷、吴臻、段金巧等发起方代表,还邀请了德高望重的老艺术家、备受尊敬的文化学者、乃至跨界的科技精英和体育明星。 而最让“大炮轰地球”和无数网友惊呼的,是那位早已淡出公众视野、却依旧象征着某个时代眼光与魄力的传奇投资人 ——段正平,竟也精神矍铄地出现在了颁奖台上,作为“特别荣誉嘉宾”颁发其中一个重要奖项。 “连段老都请动了!金龙奖这面子、这格局!” “段老出来,感觉这奖的含金量又不一样了!” “这才是真正有分量的嘉宾,不是为了镀金,是为了见证新气象!” 奖项逐一揭晓。 过程紧张刺激,因为票数在最终揭晓前对嘉宾也是保密的,一切都充满了悬念。 而当“最佳导演”、“最佳编剧”、“最佳电视剧”这些重量级大奖的名字被念出, 伴随着大屏幕上翻滚定格、以百万千万计的惊人观众票数时,全场爆发出经久不息的掌声和欢呼 ——《梦里山河》,实至名归! 路秉,作为制片人的申征易等人依次上台,他们的感言质朴而深情, 无一例外地感谢了观众,感谢了团队,也感谢了金龙奖提供了一个如此干净、公正的舞台。 没有隐晦的讽刺,只有诚挚的分享与对未来的展望,气场从容而踏实。 “大炮轰地球”在屏幕前激动地跟着鼓掌,心中充盈着难以言喻的满足感和“与有荣焉”的参与感。 这才是好作品该有的待遇!这才是观众意志的真正体现! 终于,到了“最佳新人奖”的环节。颁奖嘉宾,赫然是段正平。 老人一身中式礼服,笑容温和,目光扫过台下,在《梦里山河》剧组区域稍作停留。 “获得第一届金龙奖‘最佳新人奖’的是——”段正平打开信封,清晰念道, “穆妃儿!恭喜!” 掌声雷动!这或许是今晚最无悬念却又最令人期待的奖项之一。 镜头立刻对准了台下的穆妃儿。她今天穿着一身淡雅却不失设计感的礼服,妆容清新,听到自己名字的瞬间,眼眶几乎是立刻就红了。 与上次在金花奖领奖时那种带着懵懂喜悦的状态不同,此刻她的眼中,有激动,有感慨,更有一种历经波澜后的沉静与坚定。 她走上台,脚步有些微颤,但在接过段正平手中那座设计新颖、 以“观众之手”托举金色飞龙为造型的奖杯时,她深深吸了一口气,稳住了自己。 “谢谢,谢谢段老。” 她先向段正平鞠躬致谢,然后转向镜头和全场观众。 “拿到这个奖……我……” 她的声音起初有些哽咽,调整了一下呼吸,才继续道, “心情特别复杂。几个月前,我也拿到过一个‘最佳新人奖’。 那时候,我除了开心,其实更多的是……内疚。 因为在我们《梦里山河》剧组,比我努力、比我付出更多的人太多了,我觉得自己只是运气好。” 她坦诚地剖白内心,让现场和屏幕前的观众都安静下来。 “后来……发生了很多事。我退掉了那个奖,我把它还给组委会了。 然后我经历了很长一段时间的自我怀疑和内耗。 我不断问自己:是不是我的选择错了?我是不是……根本就不配站在这里?” 她的眼泪终于滑落,但眼神却越发清亮, “那段时间,特别难熬。 是白总、维总,还有我们剧组的导演、制片、同事们,一直安慰我,开导我,告诉我, 要相信自己的价值,相信观众的眼睛,不要被外界的噪音打倒。” 她望向山河娱乐团队所在的方向,眼中满是感激。 “今天,站在金龙奖的舞台上,再次拿到‘最佳新人奖’……” 她举起手中的奖杯,泪光中绽开一个无比灿烂、释然的笑容, “这个奖,是你们,是千千万万看过剧、愿意为我投下一票的观众给我的。 它那么沉,又那么暖。 我终于可以心安理得地接受它,并且大声说: 我非常、非常感激!感激所有喜欢我、认可我的人!” 她顿了顿,语气变得无比郑重:“这个奖,对我来说,不是终点,而是起点。 它给了我巨大的信心,也给了我更重的责任。 我以后,一定会更加努力,打磨演技,好好做人,争取当一个配得上大家喜爱的好演员! 谢谢金龙奖!谢谢所有人!” 话音落下,全场掌声如潮水般汹涌,久久不息。 许多在场嘉宾也为之动容。 直播弹幕更是被彻底淹没: “妃儿不哭!你值得!” “说得好!我们观众就挺你!” “从金花奖到金龙奖,妃儿成长了!” “山河娱乐真的好温暖,白总维总太好了!” “以后就认准你了!好好演戏!” “金龙奖这个舞台真好,让人可以说真心话!” “大炮轰地球”也感觉眼眶发热,用力地在弹幕里打出一串“加油!!!” 他见证了一个年轻演员在风波中的挣扎、团队的支撑,以及最终在真正公平的舞台上重新找回自信和方向的整个过程。 这远比一个简单的获奖结果更打动人心。 段正平在一旁欣慰地点头,轻轻拍了拍穆妃儿的肩膀,像一位慈祥的长辈在鼓励值得期待的晚辈。 这一刻,金龙奖的意义超越了单纯的颁奖。 它成为了一个象征,象征着拨乱反正,象征着重回初心,更象征着创作者与观众之间,那曾被扭曲、如今重新接续的真诚纽带。 而穆妃儿的眼泪与笑容,成为了这个崭新起点上,最鲜活、最动人的注脚。 白晓婷在台下静静看着,脸上露出淡淡的、满意的微笑。 她知道,这第一步,走稳了。人心所向,便是最大的成功。 而属于金龙奖和它代表的这份“公正”与“尊重”的故事,才刚刚开始。 今天就到这里吧,如果要更新,哈哈哈我也说不准几点来着。 第392章 再约 云都城一家颇负盛名的私房菜馆雅间内,段金巧与白晓婷相对而坐。 窗外是精心打理的中式庭院景致,秋意已深,几株红枫点缀得恰到好处。桌上是几样清淡雅致的时令菜肴,气氛轻松愉悦。 段金巧脸上带着发自内心的笑意,举杯向白晓婷示意: “白总,这杯我可得敬你。金龙奖这事儿,办得漂亮! 我演了这么多年戏,好人坏人都演过,恶心得我自己都嫌弃的角色也不少。 没想到,网友骂归骂,这次竟然……还给我颁了个‘最具突破精神演员奖’!” 她说到这个奖项时,眼睛都在发亮,那是属于演员被观众真正“看见”和“理解”后的纯粹喜悦。 “看着那些投票留言,有人说‘段老师演坏人演得我想砸电视,但不得不服演技’, 有人说‘‘感谢段老师贡献了全剧一半的戏剧冲突和表情包’, ‘没有段老师的恶毒继母,这剧得少一半乐趣’,哎哟,我这心里啊,又暖又酸,觉得以前挨的那些骂,值了!” 白晓婷含笑举杯与她轻碰:“段总这是实至名归。 观众的眼睛最毒,也最公道。好就是好,付出就是付出。 金龙奖能让大家说出心里话,给该被看见的人一份应得的认可,这第一步,我们算是走对了。” 段金巧夹了一筷子清蒸鲥鱼,摇了摇头,语气带着几分戏谑和不可思议: “要说史书狄蓉对夫妻,最近也没消停。 狄蓉不知道又动了什么心思,琢磨着想拍一部什么‘时代风云人物’的访谈纪录片, 专访那些退隐的商界传奇、文化泰斗,觉得这调性高,又能拓展人脉。她让史书去当敲门砖。” “哦?”白晓婷挑眉,颇有兴趣地听着。 “史书第一个找的,就是段正平段老。” 段金巧撇撇嘴,“您猜怎么着?段老客客气气地接待了,听完来意,直接就给拒了。 理由也很体面,说‘年纪大了,精力不济,不堪访谈,只想图个清静’。史书碰了个软钉子。” 白晓婷了然地点点头。 段正平那种早已超然物外、洞若观火的人物,怎么会愿意掺和进狄蓉这种明显带着功利目的的项目里, 去给这对正处于舆论风口、信誉扫地的夫妇站台? 段金巧翻了个优雅的白眼,“然后狄蓉没有死心,就找到我们家老吴头上了呗! 史书亲自带着她来的。再怎么着,史书早年也算是和老吴有过些交情, 老吴说这人吧,面子上总得过得去,不好直接撅回去。 再加上史书那话说得……啧,好像老吴不答应就是看不起他,不给他这个老哥哥面子似的。老吴最后磨不过,勉强答应。” 段金巧说到这里,脸上露出又好气又好笑的表情: “白总,你是没看见当时狄蓉看我们家老吴那个眼神! 哎哟喂,那叫一个……怎么说呢,亮晶晶的,带着点崇拜,又有点那种……怎么说,就像戏文里看情郎似的! 看得我坐在旁边,鸡皮疙瘩都起来了!” “老吴后面和我说,他当时如坐针毡,感觉那不是看合作方的眼神,也不是看前辈该有的尊敬。” 白晓婷闻言,忍不住轻笑出声。 段金巧模仿着吴臻当时心有余悸的语气 “他说:‘什么看情郎的眼神?金巧,你那是没看清! 她那眼神,分明就是西游记里头,女妖精盯上唐三藏了! 不是想跟他谈情说爱,是想吃他的肉,喝他的血,借他的名头镀她的金呢!’。 他说狄蓉那热情劲儿,根本不是冲着项目,倒像是冲着他这个人, 或者他背后的盛唐资源来的,吓得他后背发凉,饭都没吃好,随便找了个借口就带着我赶紧溜了。” 白晓婷也忍不住笑了起来:“吴总形容得倒是贴切。后来呢?” “后来?”段金巧耸耸肩, “老吴回来就跟我发誓,以后这种‘人情面子’的事,尤其是牵扯到狄蓉的,打死也不敢答应了。 他说史书这位小娇妻,野心和手段都写在脸上,偏偏又不太懂得遮掩,太吓人。” 她感叹道,“不过话说回来,史书对这位小三十岁的小娇妻,那真是宠得没边了。要星星不给月亮。 狄蓉指东,他不敢往西。这次为了这个纪录片项目,听说也是四处奔走,拉下老脸去求人。” 白晓婷微微颔首,想起之前听到的一些传闻: “史书先生今年六十七了吧?我听说,他为了显得年轻些,保持精力, 每天吃各种进口保健品,请私人教练严格塑形,折腾得挺厉害。” “何止是厉害!”段金巧接过话头,语气里带着一丝复杂的唏嘘, “就是因为太努力了,反而显得更……沧桑。 您是没见过他最近的样子,头发白了大半,脸色有时候看着也不太好,明明和段老同龄,可看着比段老显老不止十岁。 段老那是真悠闲,养花逗鸟,含饴弄孙,偶尔见见老朋友,气色红润,眼神清亮。 可史书呢?一大把年纪了,还不能安心享受,天天为着小娇妻的‘事业’和‘梦想’忙前忙后,殚精竭虑。看着都累。” 她轻轻叹了口气,与白晓婷交换了一个了然的眼神: “您看,这人啊,有时候还真是一部错,步步错。 当年他要不是铁了心离婚再娶,折腾掉半副身家和不少老交情,现在何至于此? 明明是和段正平一个级别起家的大佬,段老如今还在云端之上,日子过得轻松自在,受人敬重。 史书呢?眼看着,就要从云端跌到地上了。名声、信誉、健康……都在透支。图的什么呢?” 白晓婷沉默片刻,看着杯中琥珀色的酒液,缓缓道: “或许,他图的就是那份被需要、被仰视的感觉,以及……试图用不断的付出来证明自己当初选择的正确性。 只是,方向错了,越努力,可能离真正的安宁和圆满就越远。” 段金巧深以为然:“是啊。所以还是咱们这样好,脚踏实地做事,对得起观众,对得起合作伙伴,也对得起自己。 家庭安稳,事业顺心,比什么都强。 白晓婷静静听着,目光落在窗外摇曳的红枫上,淡淡道: “不过路是自己选的,代价也只能自己承受。史书先生或许乐在其中,觉得为‘真爱’奔波,也是种幸福。 只不过,这种建立在透支健康和信誉基础上的‘幸福’,不知道能持续多久。云端到地上,有时候,也就是一步之遥。” 段金巧点头“是啊。拍戏就好好拍戏, 做生意就好好做生意。来,白总,为我们都还没掉到地上,干一杯!” 两人相视而笑,清脆的碰杯声在雅间内回荡。 第393章 少刷点颤音 西山枫林一号院里,一岁七个月周曦光古灵精怪,常常让白晓婷感叹“心眼多”, 相比之下,十二岁的周星遥在母亲眼中似乎更为单纯,尤其是他对弟弟那份毫不作伪的喜爱与耐心。 但若因此认为周星遥全无心眼、懵懂天真,那便大错特错了。 他的“心眼”,不在争宠算计,而在一种超越年龄的通透与沉静。 他是真的喜欢弟弟曦光。 那种喜欢纯粹而温暖,愿意付出耐心和时间陪伴。 看着曦光耍宝变脸,他只觉得弟弟可爱,从未想过要“较量”或“防备”。 这份手足之情,是他内心柔软赤诚的一部分。 在学校里,周星遥人缘极好。 他的长相几乎集中了白晓婷和林天纵的优点,是一个非常帅气的小男生。, 他的成绩也从小学的中游稳步提升到了年级前列,同学们都喜欢喊他“星哥”。 但他身上丝毫没有豪门子弟的骄矜之气,衣着普通,行事低调。 偶尔有消息灵通或隐约听说过云都城周家的同学,好奇试探地问: “星哥,你姓周……是不是那个周家的啊?” 周星遥总是神色自若,带着点恰到好处的惊讶和坦然,笑着回应: “同姓啊,这么巧?我家可没那么厉害。” 四两拨千斤,既没承认也没激烈否认, 巧妙地避开了话题中心,久而久之,大家也只当是巧合或玩笑,不再深究。 这份低调与稳妥,并非天生。 周星遥还记得自己小时候性格其实有些冲动,后来开始静心练字。 一笔一划间,磨去了些许浮躁,让他学会了在动笔前观察、思考。 哥哥周天明也经常对他说:“星星,多用脑子思考这个世界,而不仅仅是用眼睛看,用情绪反应。” 母亲白晓婷逆境中不屈不挠、持续学习的榜样力量,更是深深影响了他,让他明白真正的力量来源于内在的积累和清醒的认知。 校园生活并非总是风平浪静。 班里有个叫升熙儿的女同学,容貌甜美,性格活泼。 不知从何时起,她开始格外关注周星遥。 今天“不小心”多带了一份早餐,红着脸塞给他; 明天借口问题目,靠得格外近;后天又托人送来一瓶贴着可爱贴纸的饮料……少女心事如同春日初绽的花苞,欲说还休,却已引得周围同学窃窃私语,挤眉弄眼。 “星哥,可以啊!升熙儿这明显对你有意思!” “就是就是,都这么主动了,星哥你也表示表示啊!” “在一起!在一起!” 几个调皮的男生开始起哄。 面对这些起哄,周星遥没有像有些男生那样或得意或尴尬,而是皱起了眉。 他找了个机会,很严肃地对那几个闹得最欢的同学说。 “这种玩笑不能开。青春期对异性有好感是正常的,但随便起哄、给别人制造压力就不对了。升熙儿是女生,面子薄,大家别这样。” 他的语气平和却带着不容置疑的认真,同学们见他如此郑重,倒也收敛了不少。 私下里,他找了个合适的时机,单独和升熙儿进行对话。 在学校相对安静的小花园一角,周星遥看着面前脸颊绯红、眼神躲闪的升熙儿,开门见山,语气温和却坚定: “升熙儿,谢谢你这段时间的关心。不过,我觉得我们现在这个年纪,最重要的事情是好好学习,充实自己。 初中就谈恋爱,不是我们这个阶段应该专注的事情。 我对你没有那种想法,也希望你能理解。同学们那边我已经说过了,他们以后不会再乱起哄了。” 升熙儿脸上的红晕迅速褪去,变得有些苍白,眼眶瞬间就红了,带着委屈和羞恼,脱口而出: “你……你就是块木头!我对你那么好……大家都看得出来!我真是抛媚眼给瞎子看,痴心错付!” 周星遥听着这充满网络言情和短视频味道的台词,心里有些无奈,更多的是困惑。 现在的小女生,都这么……“成熟”吗? 他想了想,很诚恳地说:“升熙儿,我觉得你可能……刷太多颤音了? 里面很多内容对我们这个年纪来说,不太合适。 少看点那些,多看看书,或者发展点别的爱好比较好。 像我就不怎么看那些,我喜欢打打单机游戏,练练字,或者研究点有趣的知识。” “你怎么知道我刷颤音?”升熙儿一愣,随即不服气地说, “那里面好多姐姐都又漂亮又成熟,说得也很有道理啊!大家不都这样吗?” “大家怎样是大家的事,但什么适合自己,要想清楚。” 周星遥没有争论,“感情不是模仿来的,也不是用来炫耀或填补空虚的。 我们现在真的懂什么是爱情吗?也许只是一点好感,或者……别的什么。” 升熙儿最终红着眼眶,咬咬牙,转身跑开了。 周星遥站在原地,轻轻叹了口气。 他并非铁石心肠,也能感受到少女那份青涩的好感,但他更清醒地知道,这份好感背后是什么。 后来,他和一个真正交心、思维也比较成熟的好朋友聊起这事。 好朋友听完,一针见血: “升熙儿为啥想跟你‘谈’?我看啊,对她那种比较在意他人眼光、喜欢成为焦点的女生来说,跟你‘在一起’本身,可能比喜欢你这个人更重要。 你长得帅,成绩现在也好,人缘不错,家里……嗯,反正看起来条件不差。 跟你谈恋爱,在她们的小圈子里,不就是最有面子的事吗?” 周星遥深以为然,点了点头:“我也觉得。 我们这个年纪,哪懂什么深刻的感情。 更多的是好奇、模仿,或者……像你说的,一种炫耀和虚荣。” 他想起了最近隔壁班闹得沸沸扬扬的一对“班对”——钏金和宁宁。 两人就是在同学不断的起哄和怂恿下,半推半就地“在一起”了。 结果不到三个月,钏金就苦不堪言。宁宁控制欲极强,不许他和其他任何女生说话,连正常的班级交流都草木皆兵。 钏金成绩一落千丈,整日郁郁寡欢,最后实在受不了,告诉了父母。 他父母当机立断,迅速给他办理了转学,离开了这个是非之地。 这件事在年级里传开,给很多头脑发热的同学泼了一盆冷水。周星遥更是将此引以为戒。 他并非没有“心眼”,只是他的“心眼”用在了更重要的地方: 保护自己的边界,明晰当下的重心,理性看待周围的关系,不随波逐流,也不轻易被短暂的情绪和虚荣所绑架。 他知道自己是谁,想要什么,以及如何在纷扰的成长环境中,稳稳地走好自己的路。 至于弟弟曦光那些无伤大雅的小“心机”,在他眼里,不过是孩童天真的可爱把戏罢了,他乐意宠着,护着,就像大哥天明曾经对他那样。 第394章 我害怕 自从上次被狄蓉那“女妖精看见唐僧肉”般的眼神洗礼过后,吴臻算是彻底长了记性, 对这位史书太太采取了最高级别的“敬而远之”策略。 在娱乐圈这个名利场摸爬滚打几十年,吴臻自认什么牛鬼蛇神都见过, 但狄蓉这种把野心和算计明晃晃写在脸上、又自以为魅力无边的类型,还是让他觉得格外硌应且麻烦。 他心里门儿清:在这个圈子里,除了结发妻子段金巧是真心实意与他风雨同舟、共享荣辱之外, 其他那些扑上来的莺莺燕燕,图的不是他吴臻这个人,而是他盛唐娱乐老板的身份和背后的财富。 偏偏那期勉强完成的访谈纪录片播出后,狄蓉团队还试图用“高端访谈”、 “聚焦时代人物”的调性来洗刷金花奖丑闻的污名,结果网友根本不买账。 弹幕和评论区简直是大型嘲讽现场: “笑死,黑历史洗白专用纪录片吗?” “史书砸了多少钱才让她凑出这个嘉宾名单?” “狄女士还是先解释一下金花奖录音门吧!” “这访谈处处透着尴尬,嘉宾都不想接她话茬。” 更有趣的是,火眼金睛的网友迅速捕捉到了新的“华点”。 他们发现,狄蓉在访谈中看向作为采访者之一的吴臻时, 那眼神、那语气、那不自觉的身体前倾……被做成了各种表情包和动图,配文: “看,这就是女妖精锁定新唐僧的眼神!” “史书:我头发呢?哦,绿了。” “吴总:救救我救救我!” 一大波吃瓜群众涌到吴臻的社交账号下留言: “吴总,危!唐僧肉警告!” “吴总保护好自己!段老师快来护驾!” “狄蓉这算盘珠子都快崩我脸上了,吴总快跑!” 段金巧拿着手机,一边刷一边乐不可支,还故意把那些最损的评论念给吴臻听: “老吴,你看你看,网友都说狄蓉现在的新目标是你了!说你成熟稳重有魅力,比史书那糟老头子强多了!” 吴臻听得脸都绿了,连连摆手叹气: “哎哟我的祖宗,你可别拿我开涮了! 我那天肯定是脑子被门挤了,才会答应老史那个面子去做什么访谈!引火烧身,引火烧身啊!” 他是真后悔,怎么就一时心软,沾上了这么个大麻烦。 为了自证清白,更是为了杜绝任何不必要的误会,吴臻做出了一个与他平日低调务实风格不太相符的举动 ——他开始在自己那个向来只发行业动态、公司公告、偶尔转发影视资讯的官方认证账号上,疯狂秀恩爱! 今天转发一段段金巧早年经典角色的混剪,配文: “重温经典,我夫人演技沉淀,魅力永恒。感恩相遇相守。” 明天晒一张,刻意模糊背景但能看出是家庭场景的双人影子合照,写道: “最好的支持,永远来自家人。结婚纪念日快乐,我的女神@段金巧。” 后天又发一条:“出差归来,最暖不过家中灯火,最念不过爱人羹汤。娶妻如此,夫复何求。” …… 网友先是一愣,随即反应过来,在评论区笑作一团: “哈哈哈哈吴总急了!他急了!” “这是被迫高调秀恩爱以证清白吗?” “吴总:看到没!我眼里心里只有我老婆!其他女人勿扰!” “段老师:老吴你正常点,我害怕。” “吴总这求生欲,溢出屏幕了!” 吴臻甚至还亲自下场,在几条热度最高的调侃评论下皮了一下: “各位网友行行好,放过我这个糟老头子吧。 我夫人@段金巧 才是我永远的女神,其他女施主……啊不,女士们,请绕道而行,阿弥陀佛。” 逗得网友更是哈哈大笑,纷纷表示“吴总好可爱”、“这波狗粮我们吃了”。 段金巧看着丈夫这一系列操作,又是好笑又是感动,私下里嗔怪他: “你这老不正经的,也不怕人笑话。” 吴臻一脸严肃:“笑话?我这是战略防御!必须旗帜鲜明,杜绝一切误读和可能!老婆,你可要给我作证啊!” 段金巧笑着靠进他怀里,心里却是熨帖的。 更让夫妇俩咋舌的,还是网友那堪比刑侦大队的扒皮能力。 没过多久,有细心网友通过技术比对和蛛丝马迹发现: 狄蓉在自己的所有公开社交平台上,悄无声息地删除了绝大部分与史书的合影! 这一发现立刻引发了新一轮的猜测狂潮。 “这是要切割了?” “史书这‘唐僧肉’老了不好啃了,准备找新的了?” “狄蓉:前夫哥,我们认识吗?” “史书:我为她倾家荡产,她把我照片删光?” 连消息灵通的段金巧都惊讶地对吴臻说: “这事儿我还真没留意!她动作这么明显?看来网友没说错,她是真想甩了史书找下家了。” 吴臻冷笑一声:“找下家?也不看看自己现在什么名声。 金花奖黑幕、访谈尴尬、全网嘲讽,哪个不怕死的还敢接手? 除非是比她更想蹭热度的,或者……真被她那套蒙蔽的傻子。” 他顿了顿,语气带着复杂的感慨, “史书也是……自作自受。早些年,他也算个人物,眼光手腕都有,和段正平段老那批人齐名。 结果呢?老房子着火,非要娶个比自己小三十岁的,当宝贝供着。 圈里背地里都说,‘没人会把一个技师娶回家供起来,除了史书’。 现在好了,供出个祖宗,掏空家底,败光名声,临了还被嫌弃。” 段金巧也叹道:“这么一比,最划算的恐怕还真是史书的前妻。 当年离婚,据说拿了将近四十亿走,自己也有能力,这些年资产没缩水反而可能增值了。 看看史书,六十七了,头发全白,还得天天‘上班’,为小娇妻的‘事业’奔波劳碌。 我看啊,他是真‘喜欢’上班,毕竟不上班,哪来钱给狄蓉继续‘追梦’? 怕是这些年,早就被捞得差不多了,表面风光,内里……估计真没剩多少了。” 第395章 再遇陈松 白晓婷身边人的缘分,有时候也带着点她牵线搭桥的意味。 王皓,这位在云都富二代圈子里堪称“一股清流”的年轻企业家,与维拉原本的生活轨迹并无交集。 一次白晓婷组织的私人饭局上,两人首次见面。 王皓没有某些公子哥的浮夸与轻佻,他言谈间透着务实,偶尔流露的幽默也恰到好处。 维拉则是成熟职场女性,自信干练,言谈犀利又不失风趣。 那次见面,两人聊了聊各自领域的趣事和困境,发现彼此对很多事情的看法竟意外地合拍。 王皓欣赏维拉从底层拼搏上来的韧劲和清晰的职业规划, 维拉则觉得王皓身上没有她惯常在所谓“成功人士”身上看到的油腻和算计,反而有种难得的干净与真诚。 白晓婷乐见其成,之后又有意无意地创造了几次小范围聚会的机会。 一来二去,两人从相识到相熟,相处起来越来越轻松、开心。 王皓会在她加班后,带她去吃地道的深夜小馆子,听她吐槽工作中遇到的奇葩事; 维拉也会在他为难题烦恼时,给他提供一些别样的视角。 他们不像某些情侣那样时刻黏腻,更像是在各自繁忙轨道上运行的两颗星球,偶然靠近时, 引力相合,光芒相映,彼此都能从对方那里汲取到理解、支持和纯粹的快乐。 自然而然,他们走到了一起,成为了男女朋友。 关系确定后,王皓大大方方地带维拉回家见了母亲普彩霞。 普彩霞对维拉,简直是满意得不能再满意了! 她早就知道维拉,以前是白晓婷最得力的助理,聪明、勤快、有眼色。 后来白晓婷把山河娱乐那么大个摊子交给她,她竟然真的咬牙扛起来,一步步做到CEO。 还把《梦里山河》做得那么成功,在金龙奖上风风光光。 这经历,在普彩霞看来,比什么偶像剧女主都励志! “哎呀,维拉来啦!快坐快坐!” 普彩霞拉着维拉的手,上下打量,越看越喜欢, “瞧瞧,多精神,多能干!阿姨早就听晓婷说起你,一直夸你呢!自己一个人打拼到现在,太不容易了,也太厉害了!” 维拉被夸得有些不好意思,但也能感受到普彩霞发自内心的喜爱,并非客套。 普彩霞是真心为儿子高兴,也为自己的“儿媳运”感到自豪。 她私下里跟老姐妹聊天时,语气那是相当的扬眉吐气: “我们家晓婷,那就不用说了,云辉集团总裁,周家现在最有出息的孩子之一! 现在王皓找的这个维拉,又是山河娱乐的CEO,年轻有为!两个儿媳妇,个顶个的女强人! 我后半生啊,真是顺风顺水,就等着享清福喽!” 当然,也不是没有一些酸溜溜的议论飘到她耳朵里。 有些长舌妇背后嚼舌头,说什么:“王家两个儿媳妇都这么强势,王帧和王皓以后在家还有地位吗?” “女人太强了,家庭能和睦吗?” 普彩霞听了,直接嗤之以鼻,转头就跟关系好的姐妹吐槽: “那些人啊,就是嘴臭! 见不得别人好!女人强势点怎么了?碍着她们什么事了? 我儿媳妇那是在男人堆里跟人抢饭吃,凭真本事打下的江山!不强势点,早被人吃得骨头都不剩了! 我儿子能找到这样有能耐的媳妇,那是他们的福气! 说明他们自己也有本事,能撑得住,配得上!我就喜欢这样式的,看着就提气!” 她对白晓婷和维拉,是发自内心的欣赏和佩服。 她觉得,看什么豪门恩怨电视剧啊,看看她这两个儿媳妇的真实人生,那才叫精彩,那才叫励志! 一个从底层主播翻身成为集团总裁,在复杂家族中杀出一条血路; 一个从总裁助理做到娱乐公司CEO,在行业乱局中守住本心,做出成绩。 她们的故事里,有智慧,有手段,更有不输于任何人的努力和坚韧。 王帧和王皓兄弟俩,对母亲的态度也都欣然接受。 王帧与白晓婷多年相处,早已是彼此最坚实的盟友和伴侣,互相成就。 王皓与维拉的感情,也建立在平等、尊重和相互吸引的基础上,维拉的“强”是他欣赏的特质,而非压力。 普彩霞觉得,自己大概是天底下最省心也最有面子的婆婆之一了。 两个儿子家庭和睦,事业有成; 两个儿媳都是人中龙凤,还能相处融洽。 这日子,过得是真舒心,真敞亮! 她甚至开始期待,以后家里聚会该有多热闹,两个能干儿媳坐镇,那气场,想想都让人开心。 至于外头的闲言碎语?随他们说去吧,她普彩霞的日子,自己过得美着呢! —— 陈琛行在云都城郊一处低调奢华的私人会所举办的聚会,与其说是宴会,不如说是关系亲近的友人间的轻松小聚。 受邀者不多,但都是与陈琛行私交甚笃、且在各行各业有些分量的年轻一代。 王皓与陈琛行算是不错的朋友,自然在邀请之列。他这次特意带上了维拉。 维拉穿着剪裁利落的黑色长裤搭配丝质衬衫,外罩一件设计感十足的短款西装外套, 她挽着王皓的手臂步入会场,与相熟或经介绍的人点头寒暄,落落大方。 然而,当她的目光不经意间扫过露台方向时,脚步几不可察地微微一顿。 她看到了一个几乎快从记忆中淡去,却又在此刻异常清晰的身影——陈松。 他独自站在露台的阴影边缘,手里端着一杯酒,却没有喝,只是望着远处城市的灯火。 与记忆中那个在镜头前光芒四射、私下里也曾意气风发的男人判若两人。 他瘦了很多,曾经轮廓分明的脸颊显得有些凹陷,眼下带着浓重的阴影,头发似乎疏于打理,随意地垂着。 最让维拉感到陌生的,是那种从骨子里透出来的颓唐与沧桑感,仿佛所有的精气神都被抽走了,只剩下一个空荡荡的躯壳。 属于“演员陈松”的那种独特神采和帅气,早已荡然无存。 维拉立刻想起,陈琛行也姓陈。 她记忆中某个早已尘封的角落被触动——很久以前,在她与陈松关系尚存时,陈松似乎提过一嘴, 说他有个堂哥,家里生意做得很大,但具体是谁并未深谈。 原来,竟是陈琛行。 就在维拉看到陈松的同时,陈松似乎也感受到了目光,转过头来。 四目相对的瞬间,陈松整个人明显僵住了,脸上闪过种种复杂情绪,最后都化为一种难堪的沉默。 他显然也没想到会在这里遇到维拉,更没想到会是在自己如此落魄的时候。 维拉心中也掠过一丝波澜,但很快归于平静。 她对他早已没有恨,甚至连怨都淡了,只剩下一种事不关己的疏离感。 她淡淡地移开目光,仿佛只是看到了一个无关紧要的陌生人,继续与王皓轻声交谈。 第396章 我男朋友 陈松的父母,陈老先生和夫人,却注意到了儿子异样的神情,顺着他的目光看到了维拉。 两位老人眼睛一亮,找了个间隙,趁着维拉单独在一起时,来到维拉面前。 “维拉?是维拉吗?” 陈母有些激动地拉住维拉的手,“哎呀,好多年没见了!你现在真是……太出息了! 阿姨在电视上、新闻里都看到你了,山河娱乐的CEO!真是了不起!” 陈父也在一旁点头,笑容有些讪讪,但话里话外都是感慨。 “是啊,维拉一直就是个能干的好孩子。当初……唉,是我们家陈松没福气,不懂珍惜。” 维拉保持着礼貌而疏离的微笑,轻轻抽回手:“陈伯伯,陈阿姨,你们好。很久不见。” 陈母握着维拉的手很激动:“维拉啊,你看……陈松他现在……你也看到了,状态很不好。 自从那件事之后,他就……一蹶不振。我们知道,以前都是他对不起你,我们做父母的也有责任,没有好好引导他。 可是,你们毕竟有过那么深的感情……” 陈父也帮腔:“对对,维拉,你看你现在也单身,陈松他也知道错了,悔得肠子都青了。 你们是不是……可以考虑一下,给彼此一个机会?毕竟知根知底的……” 维拉听明白了。 他们是想撮合她和陈松复合。她心中只觉得荒谬又可悲。 时至今日,在他们眼中,或许自己这个“事业有成”的前女友,成了能拯救他们那个深陷泥潭的儿子的最好浮木? 她脸上的笑容淡去,语气清晰而平静,没有任何转圜余地: “陈伯伯,陈阿姨,谢谢你们的好意。不过,我想你们误会了。我早就不是单身了。” “喔,有男朋友了啊。”陈母有些不好意思。 “维拉,你今天怎么也会来这儿?是和琛行……认识?” 陈琛行是丈夫这边的远房侄子,生意做得很大,是陈家这一代最有出息的孩子。 她下意识觉得,维拉能出现在陈琛行的私人聚会上,大概也是因为和陈琛行有些工作往来或者认识。 维拉平静地回答:“我是陪我男朋友来的。他和小陈总是朋友。” 她的语气自然。 “陪男朋友来的?” 陈母愣了一下,目光顺着维拉手指的方向看去,不远处一位年轻人正与陈琛行谈笑风生。 那年轻人身姿挺拔,气质沉稳,与陈琛行交谈时姿态平等从容,一看便知不是寻常人物。 虽然她不认识王皓,但“陈琛行的朋友”这个身份,已经足够在她心里划下一个明确的等级 ——那肯定不是普通人,至少也是家境极为殷实、或者自身能力非常突出的年轻人,属于他们日常接触不到的另一个阶层。 陈父也意识到了这一点,脸上的笑容更显讪讪, 原本心里那点模糊的、或许还能“再续前缘”的念头,像是被戳破的气球,迅速瘪了下去。 他们儿子陈松如今心里那道坎迈不出来,而维拉不仅事业成功,交往的男友还是陈琛行那个级别的朋友……这差距,已经不是一星半点了。 恰在此时,王皓似乎感应到她的目光,转过头来,对她微微一笑,那笑容温暖而充满信任。 陈琛行也看了过来,对维拉点头致意。 陈母的脸色瞬间变得有些苍白尴尬,陈父也讪讪地不知该说什么好。 他们这才恍然意识到,如今的维拉,早已不是当年那个默默无闻、可以任由他们儿子和家庭忽视甚至背弃的小助理了。 他们的儿子陈松,早已配不上她了,甚至连提出“复合”的资格,都显得如此可笑和不自量力。 维拉不再多言,对两位老人礼貌地点点头: “失陪一下。” 便转身,步履平稳地朝着王皓和陈琛行所在的方向走去。 她能感觉到背后陈松父母复杂的目光,以及露台阴影里,那道更加黯淡、绝望的注视。 走到王皓身边,王皓自然地揽过她的肩,低声问: “没事吧?” 他刚才虽然在与陈琛行交谈,但眼角余光也注意到了那边的短暂接触。 维拉摇摇头,靠在他身侧,轻声道“没事,都过去了。” 是的,真的都过去了。那些旧日的伤痛、不甘,早已被时间和新生的力量治愈。 此刻站在王皓身边,感受到的是踏实与温暖,看向未来的是清晰与明亮。 而陈松和他的世界,早已被她远远抛在了身后,连同那段不堪回首的往事一起,彻底尘封。 陈琛行看着这一幕,又瞥了一眼远处形单影只、神色灰败的堂弟,心中了然,也只是暗暗叹了口气,并未多言。 有些选择,一旦做下,便要承担所有的后果。 第397章 喜欢大伯 聚会的气氛正融洽时,入口处又传来一阵轻微的骚动。 众人望去,只见白晓婷携着王帧,手里还牵着一个粉雕玉琢、眼睛骨碌碌转的小男孩,正是周曦光,走了进来。 陈琛行作为主人,立刻笑容满面地迎了上去。 “白总,王先生,欢迎欢迎!这位就是小曦光吧?真是可爱!” 陈琛行与白晓婷在商业场合多有交集,彼此欣赏,算是比较熟悉的朋友。 他半蹲下来,笑着逗了逗周曦光。 “陈总客气了,打扰你们的雅兴。” 白晓婷含笑回应,王帧也在一旁礼貌地点头致意。 周曦光一点也不怕生,仰着小脑袋看着陈琛行,奶声奶气地叫了声: “叔叔好!” 逗得陈琛行直乐。 小家伙的眼睛在人群中扫视,很快就锁定了目标——大伯王皓和维拉! 他立刻松开妈妈的手,像只欢快的小鸟,迈着小短腿“哒哒哒”地就朝那边跑去,一边跑一边喊:“大伯!维拉阿姨!” 王皓和维拉闻声回头,看到跑过来的小不点,脸上都露出由衷的笑意。 王皓一把将扑过来的周曦光捞起来,高高举起转了个圈,惹得小家伙“咯咯”直笑。 维拉也凑过来,轻轻捏了捏周曦光软乎乎的脸蛋,眼里满是喜爱。 两人之前就对这古灵精怪的小家伙喜欢得紧,此刻自然是耐心陪着他玩闹, 周曦光很快就被王皓的肩膀“骑大马”和维拉变出的“手影小兔子”给吸引住了,暂时忘了黏着妈妈。 白晓婷和王帧看着儿子被照顾得很好,相视一笑,便与陈琛行及其他相熟的朋友寒暄起来。 席间,一位与陈琛行有合作、也曾和白晓婷在某个项目上有过接触的年轻企业家,热情地端着酒杯过来向白晓婷敬酒: “白总,久仰大名,今天难得有机会,敬您一杯,祝云辉集团再创辉煌!” 白晓婷笑着端起侍者适时递上的酒杯,礼貌地致意。 然而,就在酒杯靠近唇边时,她动作极其自然地微微一顿,她将酒杯移至鼻尖,轻轻一嗅。 几乎是瞬间,她那带着笑意的眼中闪过一丝了然——这酒的度数,对她来说,有点太高了。 她平时酒量就一般,今晚这种显然是为了男士们准备的酒,她若真喝下去,恐怕后劲不小。 她并未露出任何为难或推拒的神色,笑容依旧明媚,甚至将那杯酒举高了些,做出准备回敬的姿态。 就在这时,站在她身侧一步之遥、正与旁人说话的王帧,极其自然手臂一伸,顺势接过了那只酒杯。 王帧接过酒杯,对那位敬酒的企业家爽朗一笑,声音温和却清晰: “白总这两天有些感冒,这杯我来代劳,感谢厚意。” 说罢,仰头将杯中酒一饮而尽,姿态从容。 那位企业家先是一愣,随即恍然大悟,连忙笑道: “王先生好酒量!是我考虑不周,白总身体要紧!”。 周围注意到这一幕的几位朋友,也都会心一笑,投向白晓婷和王帧的目光中带着善意的调侃和羡慕。 白晓婷侧过头,看向王帧的侧脸,灯光下,他喝下酒的喉结微动,神情自若。 她的唇角不受控制地向上弯起,那笑容是从眼底漾开的、浸着蜜糖般的甜蜜与安心。 她没有说话,只是那样笑着,目光柔柔地落在他身上,仿佛周遭的一切喧嚣都暂时褪去,只剩下他们之间无须言说的默契与守护。 王帧放下酒杯,轻轻握了握她的手,随即松开,一切尽在不言中。 这一幕被不少人看在眼里。有人低声笑道:“王先生和白总真是伉俪情深。” “这默契,没个十几年修炼不出来。” “看着就让人觉得暖心。” 小小的插曲很快过去,聚会继续。 小曦光,正骑在大伯脖子上,指挥着维拉阿姨变出更多小动物,对父母刚才的“默契瞬间”毫无所觉,只顾着自己玩得开心。 ———— 云辉制药研发部,最近几个月的气氛,可以用“痛并快乐着”来形容。 自从那次偶然发现FH-07原心血管药物对男性功能有显著提升效果后,整个相关项目组就像被上了发条,进入了前所未有的高速运转状态。 云妙和葛靓作为最初发现并推动此事的关键人物,更是忙得脚不沾地。 从紧急成立专项评估小组,回溯分析所有原始数据, 联系受试者进行补充访谈验证,到重新设计临床试验方案,准备海量的报批资料, 与药监部门反复沟通,协调生产、质控、市场预热……每一步都要求极高精度和速度。 用葛靓的话说:“我入职云辉以来,就没见过咱们研发部这么统一目标、这么玩儿命的时候! 以前是项目多,杂;现在是,就盯死这一个,但深度和强度简直了!” 云妙也深有同感,她甚至觉得比当初离婚谈判、算计复婚那阵子还耗神,但奇妙的是,这种忙碌是充实的、有明确正向反馈的。 看着一个几乎被判“死刑”的项目,在自己手中奇迹般逆转,焕发出全新的、可能极其巨大的商业价值,那种成就感难以言喻。 终于,在经历了无数个加班加点、啃下无数技术难题和流程关卡后,所有人体临床试验圆满结束, 数据亮眼,各项审批手续一路绿灯,这款被重新命名为“焕晟”的新药,正式获得了上市许可,即将投入生产并推向市场。 这不仅仅是挽救了一个项目,更是为云辉制药开辟了一个潜力巨大的全新增长点。 杨博泽来到了研发部。 “云主管,葛博士,忙呢?” 杨博泽语气一如既往的让人如沐春风。 他在集团内口碑极佳,能力出众,处事周全,虽然年纪不算很大,但那份沉稳通透劲儿,让许多比他年长的中层干部都心服口服。 云妙她们私下也聊过,都觉得杨博泽这人背景肯定不简单,但人家自己从不提,只凭真本事做事,更难能可贵。 能胜任云辉这么大集团的总裁助理,把白晓婷那样要求高、节奏快的领导服务周到,同时协调好各方关系,这绝对不是一般人能做到的。 “云主管,有点事想单独跟你沟通两句,方便吗?” 杨博泽笑容和煦 “当然方便,杨助理您请。”。 云妙连忙起身,示意旁边的小会议室。 葛靓识趣地继续忙手头的事,但眼角余光也带着一丝好奇。 第398章 奖金又来了 进了小会议室,杨博泽没有过多寒暄,直接切入正题。 “云主管,这次‘焕晟’项目大获成功,白总和董事会都非常满意。尤其是对你个人在项目转折点上的关键作用,评价很高。” 他顿了顿,看着云妙,语气郑重: “白总亲自批示,为了表彰你的特殊贡献,集团决定给予你一笔单独的特别奖金。 数额是——税后一百万。 这笔钱会走正规财务流程,和你的下月工资一起发放到账,具体细节人力资源和财务稍后会跟你确认。” 税后……一百万?! 云妙瞬间愣住了,大脑有几秒钟的空白。 她甚至怀疑自己是不是连续加班出现了幻听。 一百万?税后?这……这远远超出了她的预期,不,是彻底颠覆了她对“奖金”的认知! 她预想过可能会有一笔不错的奖励,几万?十几万?顶天了二三十万? 那已经是她不敢想的大数目了。可这是一百万啊!实实在在,税后,七个零! 杨博泽似乎预料到她的震惊,微笑着继续道: “另外,整个‘焕晟’项目组,包括葛靓博士和所有参与的同事,都会有非常丰厚的项目奖金包,具体方案已经在核定中,很快就会公布。 白总的意思很明确,有功必赏,而且要让大家的付出获得相匹配的回报。” “我……” 云妙张了张嘴,一时竟不知该说什么,巨大的惊喜和难以置信让她有些语塞,最后只化作一句干涩的, “谢谢白总,谢谢杨助理传达,也谢谢公司的认可。” “这是你应得的。” 杨博泽笑容真诚“白总常说,人才和创新的价值,需要用最实在的方式去体现。好了,不打扰你工作,具体等财务联系你。” 他点点头,便转身离开了小会议室,行事干脆利落,丝毫不拖泥带水。 云妙在原地站了好一会儿,才慢慢消化这个爆炸性的消息。 她走回办公区,脚步都有些发飘。葛靓立刻凑过来,压低声音问: “云姐,杨助理神神秘秘的,说什么了?是不是奖励的事儿?” 云妙看着她,深吸一口气,用气声,一字一顿地说: “白总……给了我一笔单独奖金。” “多少?” 葛靓眼睛一亮。 云妙伸出食指,比了个“1”,然后顿了顿,才用极低的声音补充: “……百万。税后。” “多少?!” 葛靓差点惊叫出声,猛地捂住自己的嘴,眼睛瞪得溜圆,看看云妙的手指,又看看她的脸,反复确认, “一……一百万?税后?!我的天!云姐!你掐我一下,我不是在做梦吧?!” 两个女人在工位前,因为这巨大的意外之喜,都有些手足无措,又怕引起周围同事注意,只能互相用眼神和夸张的口型表达着震惊。 激动过后,葛靓缓过劲来,忍不住凑到云妙耳边吐槽: “我的妈呀……这手笔!云姐,你还记得周炳荣在的时候吗?” 云妙苦笑一下,点了点头,低声道: “怎么不记得,那时候咱们也拼死拼活过,有一次好不容易提前发现了一个合作方数据的重大漏洞,避免了集团至少几千万的损失,结果呢? 周总那边就轻飘飘一句‘大家辛苦了’,然后每人发了三千块奖金……我当时拿着那钱,都不知道是该笑还是该哭。 三千块,还不够我买套像样的护肤品修复加班脸!” “就是啊!” 葛靓感慨万分, “三千块!跟这一百万税后比……啧,真是云泥之别。 这不仅仅是钱多钱少的问题,这是对人的价值、对创新贡献的尊重程度,天差地别!” 云妙的心潮依旧澎湃。 税后一百万!这对她意味着什么?意味着妞妞和仔仔未来好几年的教育费用有了更充足的保障, 意味着她可以换一辆更安全宽敞的家用车,意味着她账户上能有一笔让她睡觉都踏实的存款 ……这比她之前绞尽脑汁想从吴函那里“算计”来的抚养费,要光明正大得多,也扎实得多! “而且,” 云妙慢慢冷静下来,思路愈发清晰。 “杨助理还说,整个项目组都有重奖。 这段时间加班虽然累,但加班费、补贴,公司确实没含糊,给得很足。现在再加上项目奖金……” 她看向葛靓,眼中闪烁着光彩,“白总这是真的在践行‘有功必赏’,而且赏得让人心服口服,干劲十足。” 葛靓连连点头:“没错!感觉在这儿干活,付出能看到回报,而且回报是实实在在、配得上辛苦的。这感觉……真好。” 云妙握了握拳,心中那架天平再次剧烈晃动。 靠自己专业能力获得的认可和巨额回报,带来的安全感和成就感,是任何婚姻算计都无法比拟的。 吴函那边的“复婚交易”固然仍有其现实考量,但此刻,事业这条路上绽放的光芒,已经足够耀眼,足以让她更加坚定地沿着这条路走下去。 “走吧,” 云妙拍了拍还有些恍惚的葛靓,脸上露出了几个月来最轻松、最明朗的笑容, “活还没干完呢。等奖金下来了,我请大家吃大餐!地方随你们挑!” “哈哈,那必须的!云姐,这下你可真得大出血了!”。 葛靓也笑了起来,研发部里仿佛因为这尚未到账却已注入心田的百万激励,而充满了新的活力与希望。 云妙知道,这笔钱不仅仅是奖励,更是一个信号,一个肯定,将她推向了一个更自信、也更有可能依靠自身力量站稳脚跟的未来。 第399章 发奖发奖 云辉集团的小型战略会议室里,长桌旁坐着白晓婷最核心的几位心腹。 白晓婷坐在主位,面前摊开的并非具体财报或项目书,而是一份关于“焕晟”项目从濒死到重生的简要时间线与关键节点报告。 她的指尖轻轻点着“云妙发现异常反馈”和“紧急评估小组确认新药效”这两行字。 “今天叫大家来,不单是为了总结‘焕晟’的成功。” 白晓婷开口,声音清晰而平缓,目光扫过在场每一位, “这个项目,给了我一个非常重要的启发,或者说,是再次验证了一个我一直相信的道理 ——任何企业里,个体的主观能动性和专业敏锐度,其潜在价值是无穷的,甚至能决定一座金山的得失。” 她将报告往前推了推:“这次,如果没有云妙在那个看似无关紧要的志愿者反馈上多留一份心, 如果没有她迅速组织验证、上报,我们云辉制药,很可能就与‘焕晟’这个未来的重磅产品、与一个巨大的市场机会失之交臂。 这不是流程的胜利,是人的胜利。 是具体某个员工,在某个岗位上,超越既定职责的洞察和担当,创造了超额价值。” 艾伦深有感触地点头,接口道:“白总说得对。 研发尤其如此,很多时候突破就在一线,在那些日复一日和数据、实验打交道的人手里。 如何激发和保护这种‘超越既定职责’的敏锐和担当,确实是管理的关键。” 白晓婷颔首,“所以,我们不能让这种价值创造仅仅停留在口头表扬或者轻描淡写的奖励上。 那是对人才的漠视,也是对机会的浪费。 我决定,从‘焕晟’以及未来其他类似重大创新项目所产生的利润中, 划拨出一定比例,设立一个专项的、高额的‘卓越创新与贡献奖金池’。” 她看向杨猛和财务负责人:“具体比例和实施细则,你们人力资源牵头,会同财务、各业务板块负责人,尽快拿出一个方案。 原则就几点:第一,奖励必须足够有分量,能真正体现所创造价值的比例。 几百块那是侮辱人,几千块那是敷衍了事。 要奖,就要奖得让人心跳加速,奖得让周围人都眼红,都想去争! 第二,奖励要及时,与贡献紧密挂钩,不能拖成‘年终大锅饭’。 第三,评选要公正透明,标准清晰,既要看结果,也要肯定有价值的尝试和关键的过程贡献。” 杨猛迅速记录着要点,闻言抬头,眼中也闪过赞同的光芒: “明白,白总。我们一定设计出一套既能激发活力,又能体现公平性的创新激励体系。 让真正干活、出活、出彩的人,得到实实在在的、配得上他们付出的回报。” 白晓婷继续部署:“在具体方案出来之前,这次‘焕晟’项目的奖励要立刻落实,作为标杆。 云妙个人的,我已经让博泽沟通了。 项目团队的整体奖励,也要尽快到位,要丰厚。 此外,各个部门,接下来都要行动起来,不要等制度完全成熟。 就在现有框架下,尽快梳理、评选出一批近一两年内在各自岗位上有关键突破、避免重大损失、提出重大改进建议、或者表现出超常担当和价值的‘典型’,进行首批的重点奖励。 我们要把这个信号,强烈地释放出去——在云辉,你的才华和努力,不会被埋没; 你创造的价值,公司看得见,也舍得给!” 会议在高效务实的氛围中结束。众人离开时,脸上都带着思索和些许振奋。 杨猛和杨博泽并肩走在最后。 杨猛揉了揉额角,笑着对杨博泽说: “白总这次是动真格的了。这么大范围的典型评选和重奖,接下来咱们公司人力部门有的忙了,但也真是件好事。” 杨博泽微微一笑,“杨总,这确实是白总的风格。 您可能不太清楚,早年在星辰传媒的时候,白总就对技术部门的那些顶尖程序员用这套。 哪个团队攻关了关键算法,哪个大神解决了史诗级BUG,或者提出了颠覆性的架构改进,她给的现金奖励,每次都是这个数——” 他不动声色地比划了一个手势,意指千万级别。 杨猛微微咋舌,他虽然知道白晓婷大气,但具体数额还是超出了他的想象。 杨博泽继续道:“那时候星辰的技术攻坚能力和创新氛围,在业内是一流的,跟这种真金白银、毫不含糊的激励有直接关系。 白总常说,为顶尖人才和关键贡献付高价,是最划算的投资。 现在看来,她是打算把云辉也打造成这样了。 咱们啊,算是赶上好时候了,也能亲眼见证并参与这套机制在云辉落地生根了。” ———— 云辉制药三号生产车间里,机器轰鸣声规律而有力,穿着统一工装的工人们在各条生产线前忙碌着,动作娴熟,神情专注,甚至带着一股难得的劲头。 自从白晓婷接手集团,大刀阔斧改革薪酬体系,特别是对关键生产岗位落实了有竞争力的三倍工资方案后,整个车间的精气神都焕然一新。 以前是“干多干少差不多,不出错就行”,现在大伙儿都觉得,这活儿干得有奔头,这工资拿得踏实,自然格外卖力。 但在这片积极向上的氛围里,也曾有过让人头疼的顽疾——车间里有几台“老爷”级别的核心灌装设备,是建厂初期引进的,年头久了,精密部件老化,隔三差五就闹罢工。 机器一停,整条线都得跟着停,耽误生产进度不说,每次请原厂工程师或者外面的高级技师来修,光是人工费和配件费,动辄就是大几十万,还耽误不起那时间。 以前周炳荣主事的时候,车间里的老师傅老方,带着手下几个得力徒弟,没少在这几台“老爷机”身上下功夫。 老方是厂里的技术元老,对机器脾性摸得门儿清,他们自己琢磨,尝试改进一些易损件的安装方式,调整维护流程,甚至用土办法加固某些结构。 还别说,经过他们一番折腾,那段时间机器故障率确实明显下降了,给厂里省下了不少维修费和停工损失。 老方和徒弟们心里也高兴,觉得总算没白费功夫。 结果报上去,周炳荣那边就轻飘飘一句: “嗯,知道了,老师傅们辛苦了。” 然后……每人发了五百块奖金。五百块!还不够他们加班啃图纸时买宵夜和提神烟的钱! 老方当时捏着那几张薄薄的钞票,心里跟腊月天泼了凉水似的,透心凉。 几个徒弟更是泄了气:“师父,咱这是图啥?费那老鼻子劲,省下几十上百万,就值五百? 下次它爱坏坏去吧,反正不是咱的钱,咱也不心疼。” 从那以后,老方确实“歇了心思”。 机器再出问题,他就按流程报修,该停线停线,该花钱花钱,脸上一点波澜都没有。 不是他手艺丢了,是心气儿没了。 可自从白晓婷来了,一切慢慢不一样了。这位年轻的女总裁,跟以前那些高高在上的领导完全不同。 她会穿着简单的工装,戴着安全帽,真真切切地走进车间, 不是走马观花,而是停下来跟老师傅们聊天,问机器运行怎么样,有什么困难,甚至能听懂一些专业术语。 她说话和气,没架子,笑起来眼睛弯弯的,听着大家倒苦水、提建议,都认真记下来。 老方感觉,这白总不像个大老板,倒像自家那个有出息又贴心、回来还愿意听老爹唠叨的闺女。 更重要的是,人家说到做到。 三倍工资,真金白银发到手里了!车间环境改善、劳保用品升级,也都落实了。 老方觉得,这老板,实在,尊重人。 这心里头一热乎,手上就痒痒。 看着那几台时不时“咳嗽”一声的“老爷机”,老方沉寂已久的那股子技术人的倔劲儿和爱护设备的“主人翁”心态,又悄悄冒了头。 “柱子,小刘,过来!” 一天下班后,老方叫住了两个最得力的徒弟, “咱那几台老伙计,我看着手痒。白总对咱不薄,咱也不能光拿钱不干事。 以前咱琢磨的那些改进,我看还能再优化优化,有些新出的配件,说不定也能适配上……” 徒弟们面面相觑,有些犹豫: “师父,还折腾啊?万一……” “万一啥?” 老方眼一瞪, “现在跟以前能一样吗?白总是真把咱当自己人!再说了,机器好了,咱自己干活也顺心不是? 而且,厂长那边都说了,喊我们放心干,缺什么材料和他说,他去总部汇报。” 于是,车间角落里那个小小的工具间,下班后的灯光又经常亮到很晚。 他们不再是为了那虚无缥缈的“奖励”,而是出于一种被尊重后产生的责任感,以及技术人本能的对“解决问题”的渴望。 功夫不负有心人。经过一段时间的精心维护和几处关键部位的改良性维修,那几台“老爷机”的运行稳定性大大提升,故障率降到了历史最低。 不仅如此,因为优化了某个传送环节的参数,整条灌装线的效率还提升了将近百分之五!这可把车间主任乐坏了。 这天,厂长亲自下车间找到了正在擦拭工具的老方,脸上笑开了花: “老方!好消息!天大的好消息!” 老方擦擦手,有点懵:“厂长,啥事这么高兴?” “你和你徒弟们,立大功了!” 厂长激动地拍着老方的肩膀,“集团白总新成立了一个什么……‘特别创新与贡献奖励基金’,专门重奖像你们这样为集团节约成本、创造价值的! 我把你们改进‘老爷机’、提升效率的事迹报上去了,刚接到总裁办杨助理的电话,说评上了!总部要给你们发奖!” 第400章 豪门贵妇日常 老方和闻讯围过来的徒弟们都愣住了。发奖?他们早就不图这个了。 厂长压低声音,难掩兴奋: “我私下问过杨助理了,听说这次奖励,最低档都是……这个数起步!” 他伸出食指,用力晃了晃。 徒弟柱子小声问:“一万?” 厂长瞪他一眼,凑得更近,用气声道:“一百万!税后!” “嘶——” 周围响起一片倒吸冷气的声音。 老方手一抖,手里的棉纱掉在了地上。一百万?税后?他这辈子都没想过能跟这么多钱扯上关系! 当初那五百块的屈辱,在这一刻被冲刷得无影无踪。 “而且,” 厂长挺直腰板,脸上红光满面, “因为你们这个事,咱们厂在集团今年的‘降本增效’评比里大大加分,很可能被评为年度先进生产单位! 这先进可不是虚的,杨助理透露,连着咱们厂的领导班子,还有我这个厂长,都会有实实在在的奖金! 老方啊,你们可是咱们厂的福星!” 老方张着嘴,半天说不出话,眼眶却有点发热。 他看着周围同样激动不已的徒弟们,又看看那几台如今运行顺畅的“老伙计”, 最后目光落在厂长兴奋的脸上,心里头那股暖流,夹杂着难以言喻的感慨和自豪,汹涌澎湃。 他捡起地上的棉纱,用力擦了擦手,声音有些哽咽,却异常洪亮: “厂长,这都是……都是咱该做的!白总对咱好,咱得知恩图报!机器好了, 咱自己干活也痛快!这奖金……这奖金……” 他实在不知道该怎么表达,只是重重地点头, “白总……仁义!跟着这样的老板干,有劲!” 消息很快在车间传开,所有人都沸腾了。 原来,埋头苦干、为公司着想,真的会有如此重磅的回报! 原来,那些看似不起眼的技术改进和尽心维护,公司都看在眼里,记在心上,并且毫不吝啬地给予匹配的奖励! 老方和他的徒弟们,一下子成了全厂乃至整个集团生产系统的明星。 而他们的事迹,连同即将到账的巨额奖金,就像一颗投入湖心的巨石,在云辉集团无数个基层车间、班组里,激起了巨大的涟漪和无穷的动力。 白晓婷所期待的“激发全员创新干事能力”的氛围,正从一个个像老方这样的老师傅、一个个普通的岗位上,扎实地生长起来。 这比任何口号和文件,都更有力量。 --- 深夜,网名“数钱数到手抽筋”,蜷在自家公寓的沙发上,手指飞快地滑动着手机屏幕。 她最大的业余爱好,就是在各种社交平台“徜徉”,专门“扒”那些光鲜亮丽的豪门八卦、名媛贵妇的奢华日常,尤其钟情于云都城首富周家相关的信息。 对她来说,这比追剧还上瘾,是逃离枯燥现实生活的绝佳精神食粮。 而她的“重点研究对象”之一,就是周家二房的儿媳妇,何书棋。 李媛觉得何书棋的社交账号,简直是为她这种“云端围观者”量身定做的天堂。 里面没有鸡毛蒜皮的抱怨,没有平价好物分享,只有铺面而来的、毫不掩饰的顶级奢华与从容优雅。 私人飞机内饰、隐世海岛度假、拍卖会上的惊鸿一瞥、衣帽间里陈列的当季高定与珠宝 ……何书棋分享的生活碎片,每一帧都像是精心打磨过的电影画面,距离普通人的柴米油盐有银河系那么远。 李媛常常看得入迷,一边啧啧惊叹,一边在内心疯狂呐喊: “下辈子!求求了!让我当半个月的何书棋就行! 体验一下这种酒醉金迷……不,是这种从容不迫的顶级富贵是什么感觉!” 最近,何书棋的社交圈更是喜气洋洋,达到了一个新的炫耀高峰。 原因无他——这位接连生下两个可爱女儿的豪门贵妇,终于一举得男,为二房诞下了期盼已久的金孙! 何书棋晒出了宝宝戴着纯金长命锁的胖脚丫特写,背景是堪比五星级酒店套房的顶级私立医院产后休养房。 配文虽含蓄,只写了“感恩新生命的到来,圆满”,但底下知情人士的爆料和网友的挖掘,早已将背后的“重磅奖励”公之于众: 周家老爷子周政城,大手一挥,直接奖励新生儿母亲何书棋——两个亿! 紧接着,又有消息称,何书棋的公公婆婆,也就是二房的主事人周绍峰和李子晴夫妇, 喜悦之情溢于言表,除了各种名贵补品、珠宝,更是赠予了儿媳位于云都核心地段和海外度假胜地的多处豪宅,价值难以估量。 “两个亿……只是奖励……”李媛对着屏幕,几乎要流下羡慕的泪水。 她算了算自己那点微薄的工资,得不吃不喝从猴年马月干起? 而这对于何书棋,或许只是锦上添花,是周家对她“功劳”的一种“表示”。 更让李媛觉得何书棋不愧是“人间富贵花本花”的,是近期流出的一张豪门贵妇小型聚会的合影。 照片里,何书棋一身剪裁极佳、质感一流的藕粉色套装,长发松松挽起,妆容精致淡雅,笑容温婉得体,稳稳坐在中心位置。 周围同样非富即贵的太太们众星拱月般围着她。 最关键的是,她整个人状态好到发光,身材窈窕,皮肤紧致,眼神清亮, 浑身上下看不出丝毫刚生产完不久的疲惫或臃肿,仿佛只是出席了一场寻常的下午茶会。 “天啊……这恢复能力,这精气神……钱和顶级的养护真的能打败时间吗?” 李媛一边疯狂保存图片,一边在心里呐喊, “这才是真正的人生赢家模板啊!儿女双全,公婆疼爱,丈夫, 虽然不常出镜但想必也是青年才俊,自己美貌在线,社交地位稳固,还有花不完的钱…… 何书棋上辈子是拯救了银河系吧?!” 她恨不能立刻魂穿何书棋,哪怕只有一天,去感受一下那种被顶级资源包裹、万事不愁、只需保持美丽和优雅的滋味。 当然,吃瓜要吃全。 李媛也知道,周家这一代似乎是捅了“男孩窝”。 大房周临河的妻子朱紫梦,以及三房周乾阳的妻子孙尚筠,听说前不久也都相继生下了男孩。 老爷子周政城据说同样大手笔,每人奖励了两个亿,以示公平,庆祝周家人丁兴旺。 但让李媛和其他八卦网友有些“遗憾”的是,朱紫梦和孙尚筠这两位妯娌,与何书棋的画风截然不同。 她们的社交账号要么设置权限极高,要么内容寥寥,偶尔更新也只是分享一些艺术展览、读书心得、或者极其模糊的风景照。 几乎从不曝光私人生活、家庭细节,更别提像何书棋这样“大方”展示豪门馈赠和奢华日常了。 “大房和三房这两位,也太低调了吧?” “是不是家风不同?二房好像比较……外放?” “想看看另外两位‘两亿妈妈’的日常啊!好奇!” “可能人家不屑于晒吧,觉得没必要?” “还是何书棋接地气,豪门意义上的接地气,爱分享,造福我等吃瓜群众!” 网友议论纷纷,但无奈“物料”太少,无从窥探更多。 这反而让何书棋那种“乐于分享”的贵妇形象,在八卦圈里更加突出和鲜活。 李媛放下有些发烫的手机,望着天花板,长长地叹了口气。 何书棋的世界,对她而言就像一个华丽无比却永远无法触及的水晶球,她只能隔着玻璃,看着里面的流光溢彩,做着不切实际的白日梦。 “算了,继续搬砖吧。” 李媛揉了揉眼睛,关掉台灯, “梦里什么都有。下辈子……争取吧!” 黑暗里,她仿佛还能看到何书棋在聚会上那抹从容温婉、稳坐C位的笑容,那是用金山银山和非凡际遇堆砌出的、令人眩晕的“人间富贵花”光芒。 而属于周家第四代男丁们的故事,或许才刚刚在这片耀眼的浮华之下,悄然埋下种子。 第401章 度假 周家二房的院落里,近日处处洋溢着掩不住的喜气。 周绍峰和李子晴夫妇,当真是人逢喜事精神爽。 看着襁褓中健康活泼的金孙,周绍峰连日来紧绷的神经都松弛了不少,脸上时常挂着真切的笑意。 李子晴更是忙前忙后,亲自过问孙子的照料细节,对何书棋也是呵护备至,婆媳关系前所未有的融洽。 他们甚至开始筹划着,等孙子满月,要办一场如何盛大的宴会, 邀请哪些名流,才能配得上二房这“锦上添花”的荣耀。 然而,在这片祥和的喜气之下,夫妇俩作为周家核心权力圈的人物,耳朵却从未真正关闭对家族其他动向的关注。 尤其是关于那个越来越让人无法忽视的侄女——白晓婷,以及她执掌的云辉集团。 “你说,晓婷那丫头,是不是有点……太飘了?” 周绍峰端着茶,对正在逗弄孙女的李子晴提起话头,眉头微蹙, “她那边那个什么新药,‘焕晟’,刚批下来,市场还没铺开,钱影子都没见着多少呢,就开始大把撒钱。 我听说,光是给研发部那个发现药效转折的女主管,就单独奖了一百万,税后! 整个项目组,还有生产、质控那些跟着忙的,林林总总加起来,奖金发出去快有四千多万了!” 李子晴停下手中的玩具,也露出了讶异的神色: “四千多万?就为了一个还没开始赚钱的药?这手笔……是够大的。 还有,她不是早前就把一线生产工人的基础工资调成了三倍吗? 那可是一笔持续性的大支出。云辉的利润是厚,可也经不住这么花吧?钱多了烧的?不知道该往哪儿花了?” 周绍峰哼了一声,放下茶杯: “我看她是想收买人心想疯了。用这种暴发户似的撒钱方式,短期内是能聚拢一批人给她卖命。 可长久呢?成本扛得住吗?其他子公司、其他员工会不会心理失衡? 她以为管理一个几百亿市值的大集团,是过家家发红包呢?” 他越想越觉得白晓婷这操作透着古怪和冒险。 在周绍峰看来,激励员工没错,但应该循序渐进,控制成本,更要讲究方式方法, 比如给期权、升职、荣誉头衔,哪有一上来就真金白银几千万砸下去的? 这不符合他们这种老派商人的经营哲学。 “要不……你问问炳荣?” 李子晴建议道。周炳荣虽然被踢出了云辉,但毕竟执掌过云辉多年,内部总还有些残存的耳目,或许知道得更具体。 周绍峰也觉得有理,便拿起手机,拨通了周炳荣的电话。 电话响了许久才被接起。 “喂,绍峰啊,怎么想起给我打电话了?” 周炳荣的声音听起来有些疏懒。 “三弟,在忙呢?没什么大事,就是听说晓婷侄女在云辉那边, 最近动作很大啊,新药还没上市,奖金就发了几千万出去,连一线工人都还拿着三倍工资没有降低。 你这当叔叔的,以前管过云辉,怎么看这事儿?” 周绍峰试探着问,语气尽量显得像是寻常的兄弟闲聊。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随即传来周炳荣打着哈哈的声音: “哎哟,绍峰,你这可问住我了。 云辉现在是晓婷全权负责,老爷子点了头的。 我早就不过问那边的事了,具体发了多少奖金,怎么发的,我是真不清楚啊。” 周绍峰心下一沉,这推脱得也太干净了。 “三弟,你这话说的,云辉毕竟是你一手带大的孩子,你就真一点都不关心了? 晓婷年轻,我们做长辈的,总得帮着把把关,看看她是不是步子迈得太大了。” “关心?把关?” 周炳荣的笑声干巴巴的,“绍峰,你这话说的。 晓婷那能力,那手腕,还需要我把关? 老爷子把云辉交给她,那是慧眼识珠。我嘛,现在就是闲人一个,钓钓鱼,喝喝茶,云辉的事,知道得越少越好,免得让人误会我想插手。 再说了,晓婷做事,自有她的道理,咱们这些老家伙,跟不上思路喽!” 周绍峰越听越觉得不对劲。 这真是他认识的那个周炳荣? 那个曾经在云辉说一不二、野心勃勃、对权力紧紧攥在手里的周炳荣? 现在居然对云辉的事务“一问三不知”,还口口声声“跟不上思路”? 言语间对白晓婷甚至透着一股……忌惮和撇清关系的急切? “三弟,你这话就见外了,咱们兄弟……” “好了好了,绍峰,” 周炳荣打断他,语气明显不想再谈, “我这边还有点事,先不说了啊。恭喜你们二房添丁,大喜事!回头有空一起喝茶!” 说完,也不等周绍峰回应,便匆匆挂了电话。 听着电话里的忙音,周绍峰的脸色沉了下来,缓缓放下手机。 “怎么了?” 李子晴看出丈夫神色不对。 “不对劲。” 周绍峰缓缓道,眼神锐利, “周炳荣……他怕了。” “怕了?怕谁?怕晓婷?” “除了她还能有谁?” 周绍峰冷笑, “你看他刚才那语气,对云辉避之唯恐不及,对白晓婷更是推崇中带着小心,生怕说错一个字。 这可不是装出来的谦虚,是真的不敢沾边。 看来,白晓婷手里面肯定有他的把柄,可能比我们想象的还要致命,把他彻底收拾服帖了。 他现在是只求平安,绝不敢再对云辉,对白晓婷,有任何非分之想,甚至打听都不敢多打听。” 李子晴闻言,也感到一丝寒意: “能让周炳荣那种老狐狸怕成这样……晓婷这丫头,到底握着什么?” “不知道,但肯定是要命的东西。” 周绍峰站起身,在房间里踱步。 “而且,周炳荣的态度也说明,白晓婷在云辉的掌控力,比我们看到的还要强。 她这么‘挥霍’地发钱,或许不只是收买人心那么简单……可能是在用最快的方式,建立绝对权威,清洗旧有体系,绑定核心人才。 成本是高,但如果她赌赢了,焕晟大卖,这套‘重赏之下必有勇夫’的机制跑通了,云辉的战斗力可能会提升到一个可怕的程度。” 他停下脚步,看向窗外: “我们二房现在有了孙子,是喜事,根基更稳。 但白晓婷那边……她玩的,已经不是周炳荣当年那套了。” 第402章 武则天 挂了周绍峰的电话,周炳荣将手机随手扔在身边的藤编茶几上,发出轻微的磕碰声。 他靠回度假酒店阳台的躺椅里,望着眼前波光粼粼的无边泳池和更远处蔚蓝的海岸线, 脸上没什么表情,但心底那点被强行勾起的、关于云辉的波澜,却久久难以完全平息。 不关注了?是真的不想,也是真的不敢再过多关注了。 他现在只想守着他手里面的那些产业和分红,安安稳稳当个富贵闲人。 三房现在虽然比不上二房,但是也比大房强上不少。 云辉那座曾经的王国,如今是白晓婷的天下,他早已被驱逐出境,连回头多看一眼,都可能引来不必要的麻烦。 还有更多心惊肉跳的隐秘操作,就像悬在头顶的达摩克利斯之剑,而剑柄,稳稳握在白晓婷手里。 他毫不怀疑,只要自己再对云辉流露出半点不该有的心思,那把剑就会毫不留情地落下。 认怂,保平安,是他现在唯一且明智的选择。 周绍峰打听“焕晟”和奖金的事,周炳荣其实知道得比电话里透露的要多。 那小小的红色药片,被网友戏称为“小红片”,更直白点的已经叫它“强哥”了。 看到这个俗称,周炳荣扯了扯嘴角,露出一丝复杂的笑意。 周绍峰那对夫妻,恐怕还在算计白晓婷发奖金是不是“飘了”、“不会持家”, 他们或许根本不明白,和“男人的肾”、或者说直白点 ——和“壮阳”这两个字沾上边的市场,究竟有多么庞大和恐怖! 那根本不是普通药品的逻辑,那是带着强大心理需求和隐秘社会文化的印钞机! 他太清楚了。 早年云辉也不是没动过这方面的心思,考察过,评估过,但要么是技术不成熟,要么是副作用明显,要么是时机不对,最终都没能做成气候。 可“焕晟”不一样,从目前反馈看,效果明确,副作用可控, 又是从正经心血管药物“歪打正着”转化而来,带着点“科技与狠活”的神秘色彩和意外之喜的传奇故事,天然就有话题度和信任背书。 这东西一旦口碑发酵开来,市场渗透下去,利润……周炳荣闭着眼睛都能想象出那滚滚而来的现金流,会是何等惊人的数字! 前期发出去的那几千万奖金?跟未来可能的收益比起来,恐怕连零头都算不上! 白晓婷那不是“挥霍”,那是极度自信下的超前投资,是用真金白银给整个集团打鸡血,告诉所有人: 跟着我,拿下这个市场,人人有肉吃! 想到这里,周炳荣心里那点残留的不甘和酸涩,又悄然泛起,但很快被一种更强烈的“认命”感压了下去。 这东西也不是云辉自己研发部从头搞出来的,是白晓婷自己收购的那个飞鹤制药的遗产! 这算什么?时也?运也? 还是白晓婷那丫头眼光毒辣,魄力惊人,硬是从一堆别人放弃的垃圾里,捡出了金子? 周炳荣不得不承认,很多时候,人得认命。 以前他总觉得自己是周家嫡系,掌管着最核心的云辉集团,那就是铁板钉钉的太子爷,未来家主的有力竞争者。 可白晓婷横空出世,用雷霆手段把他拉下马,然后接手云辉, 短短时间,先是整合资源稳住局面,现在又搞出“强哥”这种注定要横扫市场的顶级杀器…… “太子爷?” 周炳荣自嘲地低语,拿起旁边的冰镇椰子汁喝了一大口。 “我要是太子爷……她那做派,那手腕,那运气……简直他妈是武则天转世吧?” 是的,武则天。 这个念头冒出来,周炳荣自己都愣了一下,但越想越觉得贴切。 够狠,够准,够有魄力,也够有……天命所归的运气? 云辉在他手里那么多年,虽然也赚钱, 也扩张,但何曾有过这样石破天惊、可能定义一个细分市场时代的王牌产品?没有。 可白晓婷一来,好像沉睡的巨龙被唤醒, 云辉这艘大船不仅没在他留下的烂摊子里沉没,反而调转船头, 装上更强劲的引擎,朝着更广阔、利润也更丰厚的海域疾驰而去。 “天命所归啊……” 周炳荣望着海天一色,长长地、彻底地呼出一口浊气。 这口气,仿佛把最后那点对云辉的执念、对过往权柄的不舍、以及对白晓婷暗藏的较劲心思,都吐了出去。 他彻底认了。 不是屈服于家族压力或老爷子命令的那种表面认输,而是从商业逻辑、从成败结果、从那股子他无法理解却又真实存在的“势”上,心服口服地承认: 白晓婷这个侄女,才是能让云辉真正焕发新生、甚至达到前所未有高度的那个人。 他周炳荣,或许曾经是合格的守成者,但白晓婷,是开拓者,是颠覆者。 至于周绍峰他们二房怎么想,会不会继续琢磨着跟白晓婷斗,那是他们的事了。 周炳荣现在只想离这些是非远一点,再远一点。 他的战场早已转移,现在是保住现有富贵,安稳度日。 云辉的辉煌,白晓婷的传奇,还有那小小的红色“强哥”将要掀起的市场风暴,都与他无关了。 他只是一个旁观者,一个偶尔会因往日记忆而泛起些许涟漪,但绝不再踏入其中的,前朝旧臣。 海风徐徐,带着咸湿的气息。 周炳荣缓缓坐直身体,目光从虚无的海平面收回,落在自己修剪整齐却已显苍老的手上。 儿子周乾阳……想到这个唯一的儿子,周炳荣心底就泛起一阵无力感。 他没学到父母在周家沉浮中练就的半点儿心机和隐忍。 嘴巴永远比脑子快,说话完全不过脑子。 他们夫妻俩从不敢在儿子面前深入讨论任何正事或家族动态,生怕他哪天一冲动就秃噜出去,或者做出什么不可挽回的蠢事。 指望他重振三房?周炳荣连这个念头都不敢有。 以前他还指望自己能撑着,给儿子铺好路,现在自己倒了,周乾阳在老爷子面前、在家族里,就更没什么分量了。 指望他重振三房雄风?周炳荣摇摇头,不现实。 他现在和妻子龙孟君,算是真正达成了共识。 什么争权夺利,什么家族地位,都先放一边。 他们现在只有一个最朴素、也最核心的心思: 好好抚养孙子,当然,孙女也要好好疼爱、好好培养。 这个刚刚出生、承载着三房血脉延续的男孙,是他们未来所有的寄托和慰藉。 龙孟君如今几乎把所有精力都放在了儿媳妇孙尚筠和新生宝宝身上,事无巨细,呵护备至,那份紧张和重视,远超当年对待周乾阳。 周炳荣也默许,甚至支持。 他们要给孙子最好的教育,最稳的根基,让他健康、正派地长大。 至于孙女,周炳荣如今的想法也和以前不同了。 以前或许觉得女孩终究是别人家的,现在看看白晓婷 ……一个女的,硬是凭本事在周家杀出一条血路,把云辉集团玩得风生水起, 把他这个叔叔都收拾得服服帖帖,比周家现在所有明面上的男丁都强出不知多少! 这狠狠打碎了他骨子里那点陈旧的性别偏见。 “白晓婷不就是一个女的吗?” 他有时会对着龙孟君感慨,语气复杂, “可你看看她!我们三房这些男的,乾阳就不说了,我以前……唉,不也被她比下去了? 这世道,能力不分男女。 咱们的孙女,也得好好培养,将来未必不能成气候。 就算不争家产,有个出色的女儿,也是福气,说不定还能帮衬兄弟。” 龙孟君对此深以为然,如今对孙女也是精心教养,不再只把注意力全放在孙子身上。 三房的未来,周炳荣看得很清楚,没什么翻盘的可能了。 老爷子那里,信任已经失去; 云辉集团,已被白晓婷牢牢把控; 二房虎视眈眈,他们三房,现在就是求稳,守住现有资产,低调做人。 至于女儿周漱玉……周炳荣想到她,心情更加复杂,夹杂着难以言喻的愧疚和一丝疏离的陌生感。 如今,她突然说要回来了。 电话里的语气平静而疏远,只说国外的项目告一段落,想回来看看,也在国内寻找一些发展机会。 这个消息让周炳荣和龙孟君既意外,又有些无措的欣喜,但更多的是一种急于弥补却又不知从何下手的焦虑。 “漱玉要回来了,咱们……咱们得好好打算打算。” 龙孟君私下对周炳荣说,眼神里有着多年未见的、属于母亲的急切,。 “这孩子,跟我们不亲,心里有怨气。 以前是我们忽略了她。现在咱们……咱们也没什么可争的了,不如好好替她想想。 她也到了年纪,回来以后,咱们动用关系,好好给她物色个靠谱的丈夫。 家世、人品、能力都要上乘的。要是能找个好婆家,她终身有靠,我们也能放心。” 周炳荣听着妻子的话,沉默了片刻。 他何尝不知道女儿与他们关系冷淡的根源在于他们当年的忽视? 用“找个好老公”来作为补偿和重新建立联结的纽带,听起来有些功利和苍白, 但这似乎又是他们现在除了金钱之外,唯一能想到的、可以为女儿“做”的事情了。 他们错过了女儿的成长,甚至连她现在真正想要什么恐怕都摸不准。 那么,就用他们最熟悉的领域——联姻、资源整合——来为她铺路,这或许是他们表达歉意和关心的,一种笨拙又现实的方式。 “嗯,” 周炳荣最终点了点头,声音有些干涩, “是该好好物色。不求多显赫,但要稳重踏实,能真心待她。 咱们现在虽然不如从前,但有些老关系还在,挑一挑,总能有合适的。这事……你多上心,也委婉问问漱玉自己的意思,别勉强。” 他强调最后一句,但心里也明白,以他们和女儿现在的沟通状态, “委婉问问”可能都很难。 第403章 又又出轨了 云妙发现吴函再次出轨的证据时,内心竟没有多少波澜,只有一种“果然如此”的冰冷验证感。 那点残存的、为了孩子而勉强维持的表面温情,此刻彻底烟消云散。 她没有像第一次那样崩溃痛哭,也没有立刻质问,而是冷静地收集了所有能收集到的痕迹 ——暧昧的聊天记录、转账截图、甚至还有那个女人发来的、带着炫耀意味的亲密合照。 她没有立刻发作,而是照常上班。 然后在一个周末的下午,将吴函的父母,都请到了家中。 吴函被一个紧急电话叫回来时,还一脸莫名其妙,直到看到客厅里三位老人严肃甚至带着怒气的面孔。 以及面无表情的云妙,才猛地意识到什么,脸色瞬间变得惨白。 “爸,妈,阿姨……怎么了这是?” 吴函强笑着,试图缓和气氛。 云妙没说话,只是将打印好的证据,一份份放在茶几上,推到他面前。 吴函低头一看,血液仿佛瞬间冲上头顶,又急速褪去,只剩下冰凉。 他腿一软,几乎是本能地,“噗通”一声跪在了冰凉的地板上。 “妙妙!你听我解释!不是你想的那样!是她勾引我!我……我就是一时糊涂!” 吴函语无伦次,熟悉的戏码再次上演,他甚至开始抬手扇自己耳光,力道不轻,啪啪作响, “我错了!我真错了!你再给我一次机会!我保证这是最后一次!看在妞妞和仔仔的份上!” 若是以前,云妙或许还会有一丝心软或动摇。 但此刻,她只是冷冷地看着,像看一场与己无关的拙劣表演。 吴函的父母,吴父吴母,先是震惊,随即是难以置信的愤怒。 他们拿起那些证据翻看,越看脸色越青。 上一次儿子出轨,他们还能以“年轻不懂事”、“外面女人勾引”来安慰自己,帮着劝和。 可这才复婚多久?当初跪着保证的声音言犹在耳! 而且这次证据如此确凿,聊天记录里那些污言秽语和对云妙、对家庭的轻视,转账记录里的大方出手……这哪里是一时糊涂?分明是死性不改! “混账东西!” 吴父气得浑身发抖,猛地站起来,一脚踹在吴函肩膀上,把他踹得一歪, “狗改不了吃屎的东西!当初你跪着求我们帮你说话,求云妙原谅,求复婚! 我们老脸都不要了帮你!你倒好!转头就去聊骚!还把家里的钱拿去养小三!你还是个人吗?!” 吴母也冲过来,一边哭一边用手里的包狠狠砸儿子的背: “你个不争气的!你要气死我们啊!上次你把家都作没了,好不容易云妙肯回来, 妞妞仔仔有个完整的家,你……你又来!你是不是非要这个家散了才甘心?!我们没你这种儿子!” 上一次,他们对吴函净身出户还有微词,觉得云妙太狠。 可这一次,他们亲眼看到儿子是如何践踏云妙的信任、如何挥霍家庭财产、 如何把他们的老脸和期盼踩在脚下,那点对儿子的偏心彻底被失望和怒火烧光了。 云妙的母亲字兰更是气得眼眶通红,指着吴函骂: “吴函!你一次次作践我女儿!真当我们云家没人好欺负是不是?! 上次为了孩子,我们劝妙妙给你机会,你就这么报答我们? 复婚之前你怎么保证的?啊?!出轨就净身出户!这话是不是你说的?!” 吴函被打得不敢还手,只是蜷缩在地上,涕泪横流,嘴里反复念叨: “我错了……我真错了……再也不敢了……” 云妙这时才缓缓开口。 “爸,妈,妈,你们也都看到了。 不是我不给他机会,是他自己不要这个机会。 这婚,必须离。而且,按照他复婚前的保证,出轨,就净身出户。” 吴函猛地抬头,眼中满是恐慌: “妙妙!别!公司……公司现在刚有起色……” “公司?” 云妙打断他,嘴角扯出一丝冰冷的弧度, “吴函,你伤透我的心了。这次,光是净身出户不够。 公司的股权,我要一半。这是你背叛这个家应付的代价。” 吴函如遭雷击,张大嘴却发不出声音。 出人意料的,吴父吴母这次没有丝毫犹豫。 “应该!” 吴父斩钉截铁 “这混账东西就不配管公司!云妙,股权你要一半,我们老两口也要一份!” 他看向云妙,眼神带着恳切和一种破釜沉舟的决定, “不过,我们的那份,也交给你保管!我们信你!” 吴母抹着眼泪接话:“对!妙妙,以后我们老两口就跟着你过! 你现在是经理了,工作忙,亲家母年纪也大了,还要照顾妞妞仔仔,我们也过来,一起照顾孩子,照顾这个家! 我们没教好儿子,对不住你,以后我们帮你!让这个混账东西自己滚出去!把他扫!地!出!门!” 这个决定让云妙和字兰都愣了一下。 但看着吴父吴母眼中真切的悔恨、对儿子的彻底失望,以及对她和孩子们的维护之意,云妙明白,他们是认真的。 吴函瘫在地上,面如死灰。 他没想到,这一次,连父母都彻底抛弃了他,站到了云妙那边,甚至还要“剥夺”他公司的股权交给云妙保管! 字兰看着亲家如此表态,怒气稍平,叹了口气,对云妙点了点头,意思是支持她的决定。 云妙看着眼前的一切——痛哭流涕、狼狈不堪的吴函,痛心疾首、选择站边的公婆,支持自己的母亲。 她心中最后那点因为利用婚姻算计而产生的微妙愧疚,也彻底消散了。 路,是他吴函自己选的,也是他亲手再次毁掉的。 “好。” 云妙站起身。 “就这么决定了。离婚协议我会让律师拟好,股权转让、财产分割,都会按刚才说的写进去。 你,签字。然后,离开这个家。” 她没有再看吴函绝望的眼神,转身对三位老人缓和了语气: “爸,妈,妈,今晚在家吃饭吧。 这事定了,咱们往前看。妞妞和仔仔,还需要爷爷奶奶,姥姥的疼爱。” 吴父吴母连连点头,看着云妙冷静果断的模样,心中又是愧疚又是欣慰。 这个儿媳,比他们那个不成器的儿子,强了百倍千倍。 跟着她,这个家,还有希望。 吴函像个被抽走了灵魂的破布娃娃,瘫在客厅中央,无人再理会。 第404章 朋友圈是给人看的 云都城私家会所“琉璃阁”内。 何书棋刚刚结束一场由她做东的下午茶聚会,送走了最后一位妆容精致、谈吐优雅的贵妇。 侍者悄无声息地收拾着骨瓷杯碟,她独自坐在那张价值不菲的明代风格紫檀木沙发上,微微舒了口气, 精致的眉眼间有一闪而过的、真实的疲惫,但很快又被训练有素的得体微笑覆盖。 她拿起手机,点开自己的社交媒体账号主页。 最新发布的九宫格照片,正是方才聚会的精选瞬间: 晶莹剔透的水晶吊灯下,衣香鬓影,她身穿当季高定套装,佩戴着翡翠蛋面项链, 从容地坐在中心位置,周围环绕着云都城最有头有脸的几位豪门太太。 照片里的她,笑容完美,姿态优雅,背景奢华,每一处细节都透着无可挑剔的“名媛贵妇”范儿。 评论区早已被各种羡慕和赞美的声音淹没: “书棋姐真是人生赢家!状态永远这么好!” “这才是真正的豪门生活啊,气质绝了!” “C位稳坐,书棋姐在周家的地位一目了然!” “刚生下小王子就恢复得这么棒,还主持大局,太厉害了!” “羡慕哭了,这是什么神仙日子!” “周太太每次出现都是教科书级别的贵妇范,学不来学不来。” 何书棋慢慢地滑动着屏幕,一条条看着这些评论,心底那点真实的疲惫似乎被虚荣的满足感稍稍熨帖。 是的,这就是她呈现在世人面前的生活——云都城首富周家二房的儿媳, 社交媒体上无数人仰望和模仿的对象,刚为周家生下备受期待的儿子, 获得了老爷子两亿的丰厚奖励,与婆婆李子晴的关系因这个儿子而进入前所未有的“蜜月期”。 她似乎正站在嫁入周家后的人生巅峰,稳如磐石。 然而,很多事情只有她自己知道。 她放下手机,端起已经微凉的花茶,却没有喝,只是看着杯中荡漾的浅金色液体。 何书棋出生在一个普通的中产家庭,在她小时候一家子就移民到了国外。 虽然她从小在国外接受所谓的“淑女教育”,学习礼仪、艺术、品酒、马术……一切能为“嫁入豪门”加分的技能。 母亲一生最大的执念与成就,就是将她培养成了符合豪门择媳标准的“作品”,并最终成功将她“推销”进了云都城顶级的周家,嫁给了二房长子周云鹏。 她如愿以偿了,成为了人人羡慕的“周太太”。 可婚姻的内里,早已千疮百孔。 周云鹏的风流成性,在她婚后不久便暴露无遗。 夜店、嫩模、小明星……被她撞见或发现的出轨对象,两只手都数不过来。 最初的震惊、愤怒、心碎过后,何书棋迅速认清现实,并找到了一套属于自己的生存哲学。 她把周云鹏,当成了“老板”。而不是丈夫。 老板嘛,自然有老板的应酬、爱好,甚至偶尔的“逢场作戏”。 只要不触及她的根本利益——周家二儿媳的地位、该有的体面、以及子女的继承权——她便可以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甚至帮他遮掩、打点。 把自己从“妻子”的角色中抽离出来,以“高级雇员”的心态去经营这段婚姻,去应对周云鹏的种种不堪,心理上果然舒服多了。 她要的是周家这个平台带来的光环、资源和社会地位,要的是为自己和孩子们争得的实实在在的利益。 爱情?那太奢侈,也从未在她母亲为她规划的人生蓝图中占据重要位置。 可是今天,就在她沉浸于刚生下儿子、获得重赏、地位巩固的喜悦中不久。 周云鹏那边又出幺蛾子了。 这一次,似乎有些不同。 对方不是欢场中一闪而过的莺莺燕燕,聊天记录里透着一种更绵长、更“走心”的黏腻。 更关键的是,那个女人发来了一张验孕棒的照片,两道红杠。 周云鹏的语气起初是烦躁和命令式的,要求对方立刻处理掉。 但那个女人回复的长篇大论里,充满了委屈、痴情,以及“这是我们的爱情结晶”、 “我不能剥夺他来到世界的权利”、 “我爱你,也爱这个孩子”之类的字眼。 何书棋看着屏幕,嘴角讽刺的笑起来,什么爱情结晶?不过是更高级的、以爱为名的勒索罢了。 女人最了解女人,尤其是她这种在豪门边缘浸淫多年、见过无数类似戏码的女人。 这个女人,野心显然比之前那些露水情缘要大,手段也更“文艺”,更懂得如何拿捏周云鹏这种吃软不吃硬、又好面子的公子哥儿心理。 若是往常,何书棋或许会自己找个由头,用些手段让这个女人消失。 但此刻,时机太微妙了。 她刚刚生下儿子,立下“大功”,在老爷子那里挂了号,和公婆的关系正处于前所未有的“和谐”期。 整个周家,乃至外界,都认为她何书棋地位稳固,风光无限。 如果在这个时候,爆出周云鹏不仅又出轨,还弄出了“人命”,对方还是个难缠的、 打着“真爱”旗号不肯轻易罢休的主儿……那效果就太“恐怖”了。 不,绝对不能由她自己去处理,更不能让这件事在这个节骨眼上闹开。 何书棋放下茶杯,指尖在光滑的紫檀木扶手上轻轻敲击着。 她需要借力,需要把这个问题,抛给最合适的人去解决。 谁最合适?自然是她的“老板”周云鹏的顶头上司 ——她的公公周绍峰,和直接主管领导——她的婆婆李子晴。 周云鹏再荒唐,终究是周家二房的儿子。 他的丑事,关乎周家的脸面,尤其是现在老爷子周政城年事已高,愈发看重家族声誉和内部稳定的时候。 公公婆婆绝不会允许一个不明不白、可能携子逼宫的外室女人,在这个时候搅乱周家二房的局面,损害周家的名誉。 由公婆出面处理,名正言顺,力度足够。 她甚至可以扮演一个“后知后觉”、“伤心但识大体”的受害者角色,进一步博取公婆的同情和愧疚,巩固自己的地位。 心思电转间,何书棋已经做出了决定。 她拿起手机,不是打给周云鹏对质,也不是联系那个怀孕的女人。 她已经仔细地将那些关键的聊天记录截图,保存到一个加密的私人云盘里。 做完这一切,她起身,走到巨大的落地镜前,仔细整理了一下自己的仪容,确保每一根发丝都妥帖,脸上的妆容完美无瑕。 镜子里的女人,美丽、优雅、从容,仿佛一切尽在掌握。 她深吸一口气,拿起自己的爱马仕手包,缓步走出“琉璃阁”。司机早已等候在门口。 “回家。”她平静地吩咐,声音里听不出任何异样。 是时候,去给她的“老板”的父母,汇报一下他们儿子最新的、可能影响“公司”稳定和“股价”的“重大管理疏漏”了。 至于她自己?她只是一个刚刚为“公司”立下汗马功劳、此刻理应被安抚和保护的“优秀员工”。 车子平稳地驶向周家老宅。何书棋望着窗外飞速倒退的繁华街景,脸上维持着完美的微笑。 这场豪门婚姻,于她而言,从来都是一场需要极高情商和手腕才能玩得转的生存游戏。 而现在,游戏进入了新的关卡,她必须更加谨慎,步步为营。 第405章 我哥的品味真差 周家二房的书房内。 黄花梨木书桌后,周绍峰脸色铁青,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桌面,发出沉闷的响声。 此刻,那双总是带着三分笑意的眼睛里,此刻只剩冰冷的怒意。 李子晴坐在一旁的沙发上,穿着质地上乘的香云纱旗袍,头发一丝不苟地挽起,颈间一串光泽温润的珍珠项链,衬得她肤白如雪。 她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是慢条斯理地拨弄着腕上一只老坑玻璃种翡翠镯子 “混账东西!”周绍峰终于忍不住,低斥出声。 “在这个节骨眼上,书棋刚给老爷子生下重孙,立了大功, 全家上下都看着,老爷子正高兴的时候,他给我搞出这种腌臜事!还弄出了孩子!” 他越想越气,“老爷子最恨什么?最恨的就是这些上不得台面的小三和莫名其妙冒出来的私生子!当年三叔那事,闹得还不够难看?” 李子晴抬起眼,“现在不是生气的时候。书棋这孩子,聪明,知道把难题交给我们。” 她看了一眼丈夫,“她刚生产完,又得了老爷子重赏,心里正稳当。 这个时候,她若自己闹出来,或者处理不当,反而落了下乘, 她把东西送到我们眼前,是信任,也是将我们的军。” 周绍峰哼了一声,他何尝不明白这儿媳妇的算盘。 但眼下,堵住漏洞、擦干净屁股才是第一要务。 “你去处理那个女人,务必干净利落,不能留任何后患。 钱可以给,但分寸要拿捏好,不能让她觉得我们周家好讹。” 他揉了揉眉心,语气森然,“至于云鹏那个孽障,我来收拾。关他几天禁闭都是轻的!” 一直靠在书房门边,看似在玩手机,实则竖着耳朵听了全程的周瑾瑜,闻言撇了撇嘴。 她收起手机,小声嘀咕:“我哥真是……家里嫂子那么个大美人还不够,天天出去‘打野’,也不怕得病。”语气里满是嫌弃。 李子晴淡淡瞥了女儿一眼,没理会她的吐槽,起身道: “瑾瑜,跟我出去一趟。” 周瑾瑜眼睛一亮,立刻跟上:“妈,去会会那个‘真爱至上’的?” “少贫嘴。”李子晴语气不变。 半小时后,轿车停在了城东一处高级公寓楼下。 这公寓地段不错,安保严密,是周云鹏名下众多房产中不算起眼的一处。 李子晴带着周瑾瑜,畅通无阻地上了楼——周云鹏的密码,对精明的母亲和妹妹来说,从来不是秘密。 开门的是一个年轻女人,二十三四岁的年纪,长得确实漂亮,是那种带着点清纯又有点妩媚的长相,穿着宽松的居家服,小腹已有微微隆起。 看到门外气质非凡、面色冷淡的李子晴和打量着她的周瑾瑜,女人愣了一下。 “你们是……”她迟疑着开口。 “周云鹏的母亲,李子晴。这是我女儿,周瑾瑜。” 李子晴径直走进客厅,目光快速扫过装修精致的房间,眼神里没有丝毫波澜,仿佛在评估一件物品的价值。 周瑾瑜则好奇地东张西望,最后目光落在李暖暖脸上,带着毫不掩饰的打量。 李暖暖显然没料到周云鹏的母亲会亲自上门,而且来得这么快。 她定了定神,努力挺直脊背,做出一种“为爱痴狂、不畏强权”的姿态: “阿姨,我知道您来是为了什么。但我对云鹏是认真的,这个孩子……是我们的爱情结晶,我不能打掉。” 李子晴在沙发上坐下,姿态优雅,却带着无形的压迫感。 她没接李暖暖关于“爱情结晶”的话茬,直接开门见山: “李小姐,周家的门,你攀不上。 这个孩子,就算生下来,也够不到周家任何东西。 打了,对你,对云鹏,都好。 我们可以给你一笔补偿,足够你开始新的生活。” 李暖暖咬住嘴唇,眼圈微红,演技倒是到位: “我不是为了钱!我是真的爱他!你们不能这么残忍,剥夺我做母亲的权利!” 周瑾瑜在一旁听得直翻白眼,忍不住叹了口气,对着李暖暖语气“诚恳”地劝道: “喂,李小姐,别演了行吗? 也别逼我妈动手收拾你。真的,我妈收拾起人来……很恐怖的。 为了点钱,不至于。” 李暖暖被周瑾瑜这直白又带着点恐吓的话噎了一下,脸上的悲情面具裂开一道缝。 她看看气定神闲、眼神冰冷的李子晴,又看看一脸“我为你着想”实则看热闹不嫌事大的周瑾瑜,知道再装下去也没用。 她脸色变了变,终于收起那套“真爱”说辞,语气也硬了起来: “好,既然话说到这份上。 两千万。给我两千万,我立刻消失,孩子的事情也烂在肚子里。不然,” 她眼底闪过一丝狠色,“我就把我和周云鹏的事,还有我怀孕的证据,全部爆到网上去! 周家不是最要脸面吗?我看你们怕不怕!就算生了孩子,我也可以打官司要抚养费, 周云鹏这么有钱,法院判下来,照样可以要他几千万!” 周瑾瑜“噗嗤”一声笑了出来,像听到什么极其滑稽的笑话。 她挑眉看向母亲:“妈,你看,又来一个没脑子的。” 李子晴脸上终于露出近乎嘲讽的笑意。 她看着李暖暖,语气平淡得像在讨论天气: “李小姐,你现在就可以试试,看你的‘爆料’能不能发出去,看看哪家媒体,敢接,敢发。” 她顿了顿,语气更冷了几分, “我们也可以说,这孩子根本不是云鹏的。 云鹏根本不认识你,是你蓄意敲诈。 你觉得,公众会信谁? 法官会信谁?你有证据证明,云鹏承认过这个孩子是他的吗? 聊天记录?那种东西,伪造起来太容易了。” 李暖暖的脸色瞬间惨白。 她当然没有周云鹏明确承认孩子的录音或书面证据,聊天记录里周云鹏更多的是让她打掉。 她本以为凭着怀孕和以往的亲密关系,足以作为筹码,却没想到对方根本不吃这一套,甚至反手就能把她打成敲诈勒索。 见她沉默,李子晴继续慢条斯理地说: “至于生下孩子……李小姐,你似乎对法律和现实有些误解。 就算你豁出去生下孩子,闹上法庭,抚养费也是按照孩子父亲的实际收入、以及孩子所在地的生活标准来判。 云鹏名下可支配的现金收入,可没你想象中那么多。 法院判下来的抚养费,一个月能有几千块顶天了,绝无可能到千万级别。 更何况,我们周家,有的是办法让他‘实际收入’看起来符合‘普通标准’。” 周瑾瑜适时补刀,语气带着怜悯般的“科普”: “还有啊,李小姐,你以为私生子真有那么容易继承财产? 富豪家庭,尤其是我们这样的家庭,早就有完善的遗嘱、信托基金、股权架构。 婚生子尚且要按规矩来,私生子? 法律上那点微末的继承顺位,在真正的家族安排面前,什么都算不上。 别说分财产,能不能被承认都是问题。你真以为,生下来就是金疙瘩?” 李暖暖被母女俩你一言我一语,说得哑口无言,浑身发冷。 她那些自以为是的筹码,在真正的豪门手段和法律、财富的壁垒面前,脆弱得不堪一击。 她这才意识到,自己招惹的是什么样的人家,之前的幻想多么可笑。 李子晴看着她失魂落魄的样子,失去了最后一点耐性。 她站起身,居高临下地看着李暖暖,语气里带着毫不掩饰的厌恶和鄙夷: “给你三天时间,自己处理好。 我们会给你一笔‘营养费’和‘精神损失费’,数字会让你满意,但绝不会有你狮子大开口的兩千萬。 三天后,如果还有任何不该存在的麻烦……”她没有说完,但眼神里的寒意已经说明了一切。 说完,她不再看李暖暖一眼,转身离开。 周瑾瑜也冷冷地瞥了李暖暖一眼,跟着母亲走了出去。 电梯里,周瑾瑜挽住母亲的手臂,叹了口气: “妈,我哥这眼光……真是越来越差了。怎么尽找些这种又蠢又贪的?” 李子晴揉了揉太阳穴,难得地显出一丝疲惫: “蠢货才好打发。就怕遇到真正有脑子又有耐心的……那才是麻烦。” 她顿了顿,声音低了些,“回去告诉你爸,这边解决了。让他好好‘教育’云鹏。 再有下次……他这个儿子,我都不想认了。” 周瑾瑜吐了吐舌头,知道母亲这次是真的动了怒。 她心里也对那个不争气的哥哥翻了个白眼。 豪门的日子,从来都不只是社交媒体上那些光鲜亮丽的图片那么简单。 第406章 我会照顾的 西山枫林一号院的客厅里,暖黄的灯光驱散了秋夜的微寒。 白晓婷坐在沙发上,拿着平板电脑,屏幕那头,是她的大儿子周天明。 周天明穿着简单的卫衣,背景是大学宿舍整洁的书桌,上面还摊着几本厚厚的数学专著。 他脸上带着轻松的笑容。 “妈,您就放心吧,我这儿一切都好,特别适应。” 周天明的声音透过扬声器传来,清朗悦耳, “同学们都很好相处,教授们也很有趣。不需要去基地集训的时候,我就跟室友泡泡图书馆,或者去打球,挺充实的。” 白晓婷仔细端详着屏幕里儿子的脸,似乎想找出一点勉强或不适,但看到的只有蓬勃的朝气和发自内心的愉悦。 她这才稍稍安心,嘴上却还是忍不住唠叨: “适应就好。不过到底才十七岁,生活上要照顾好自己,按时吃饭,别光顾着看书忘了休息。 训练那边……强度大不大?身体吃得消吗?” “妈——”周天明拖长了声音,带着点少年人被关怀时的腼腆,但更多的是理解和耐心, “强度是有点,但我撑得住,也挺喜欢的。感觉每天都有新的挑战和收获。身体您更不用担心,我们伙食和锻炼都有科学安排的。” 这时,听到动静的周星遥牵着摇摇晃晃的周曦光从玩具房跑了过来。 周星遥眼睛一亮:“是大哥!” 周曦光更是兴奋地挥舞着小手,踮着脚往屏幕前凑:“哥哥!哥哥!” 白晓婷笑着将平板拿低些,让两个小的也能入镜。 王帧站在沙发后,含笑看着这热闹的一幕。 “天明!”周星遥凑到镜头前,脸上是纯粹的喜悦,“大学生活好玩吗?” “星星!”看到弟弟,周天明笑容更盛, “还不错,比高中自由多了,能学很多感兴趣的东西。 对了,我给你淘了几方不错的砚台,还有几种挺特别的墨锭,你应该会喜欢,明天应该就能寄到了。” 周星遥眼睛顿时亮了:“真的?谢谢大哥!” 他最近对书法研习越发用心,这份礼物可谓投其所好。 “糖糖!哥哥,糖糖!” 周曦光不甘被忽略,扒拉着屏幕边缘,奶声奶气地强调着自己的存在,小脑袋都快钻到摄像头前面了。 周天明被小弟逗乐,语气不自觉地放软放慢:“小曦光,哥哥记得呢。 给你买了那种你上次说好吃的水果软糖,还有牛奶巧克力豆,也是明天一起寄到。 不过要听妈妈的话,每天只能吃一点点哦。” “嗯!听妈妈话!吃一点点!” 周曦光用力点头,一副“我很乖”的样子,惹得屏幕内外的大人都笑了起来。 兄弟三人隔着屏幕叽叽喳喳地说着话,虽然年龄差距不小,但血浓于水的亲情和彼此间毫无隔阂的关爱,让这视频通话充满了温暖的烟火气。 聊了许久,眼看时间不早,周天明那边也快到熄灯时间了。 “好了,天明,不耽误你休息了。在那边一切小心,有事随时给家里打电话。”白晓婷柔声叮嘱。 “知道了,王帧哥哥和妈也多注意身体。星星,小曦光,你们在家要乖。”周天明一一嘱咐。 就在要挂断的瞬间,被妈妈抱在怀里的周曦光突然挺起小胸脯,对着屏幕那头的周天明,用一种模仿大人、却又充满稚气的郑重口吻说道。 “哥哥,你要好好享受大学生活呀!家里面不用担心!我会照顾好爸爸妈妈,还有二哥的!” 稚嫩的童音配上那副“重任在肩”的小表情,瞬间戳中了所有人的笑点。 “哈哈哈哈!”周天明在屏幕那头先忍不住笑了出来。 周星遥也笑得肩膀直抖。 白晓婷和王帧更是笑得前仰后合,白晓婷差点把怀里的小人儿给笑歪了。 “哎哟,我们小曦光真是长大了!都知道要照顾家了!”王帧一边笑一边揉眼睛。 周曦光见大家笑,虽然不太明白笑点在哪里,但看到哥哥和爸爸妈妈都这么开心,自己也跟着“咯咯”地笑起来,大眼睛弯成了月牙。 笑声充满了整个客厅,驱散了距离带来的淡淡思念,只剩下浓浓的温情与欢乐。 “好,好,那家里就交给小曦光了!”周天明忍着笑,配合地说道。 “嗯!包在我身上!”周曦光豪气地拍拍自己的小胸脯,又引发了一阵更欢快的笑声。 最终,在这样轻松愉快的氛围中,视频通话结束了。 王帧揽住白晓婷的肩,两人相视一笑,无需多言,一切尽在不言中。 第二天,王帧开车带着周曦光前往周家老宅。 小家伙坐在儿童安全座椅里,怀里紧紧抱着一个小巧精致的铁皮糖盒,那是大哥周天明特意给他买的进口水果糖。 一路上,他时不时就要打开盒子看一眼,嗅一嗅甜甜的香气,却一颗也没舍得吃。 “曦光,这糖不是大哥买给你吃的吗?怎么不吃?” 王帧从后视镜看到,笑着问。 周曦光抬起头,小脸上表情很认真: “爸爸,我要留给太爷爷吃。太爷爷对我最好了,大哥买的糖,第一口要给太爷爷尝。” 王帧闻言,心里微微一动。 这小子,别看人小,这份心意倒是难得。 到了老宅,周政城正在书房里戴着老花镜看报纸。 见到被王帧牵着、蹦蹦跳跳进来的小重孙,严肃的脸上立刻绽开了慈祥的笑容,放下报纸就伸出手: “哎哟,我们小曦光来了!快过来让太爷爷看看!” 周曦光立刻像只欢快的小鸟扑过去,先是规规矩矩地叫人: “太爷爷好!” 然后献宝似的举起手里的糖盒: “太爷爷,你看!这是大哥给我买的糖,可好吃了!我一颗都没吃,留给太爷爷的!” 周政城愣了一下,接过那盒还带着孩子手心温度的糖,看着小重孙亮晶晶的、满是期待和纯真孝敬的眼睛,心头像是被温泉水泡过一样,又暖又软。 他这把年纪,什么山珍海味、奇珍异宝没见过? 可这一盒小小的、孩子省下来留给他的糖,却比什么都珍贵。 “好孩子,真是好孩子……” 周政城声音都有些哽,小心地打开盒子,拿出一颗晶莹的糖果,在周曦光期待的目光中放进嘴里,慢慢化开,甜意一直蔓延到心里。 “甜,真甜!太爷爷很喜欢,谢谢小曦光。” 周曦光见太爷爷喜欢,开心地笑了,然后又凑近些,神秘兮兮地压低小奶音。 “太爷爷,我告诉你一个秘密哦! 二哥收到大哥寄的砚台了,他用那个砚台磨出来的墨水,写出来的字是金色的! 可漂亮可漂亮了!二哥说,他要偷偷写一副最好看的字,送给太爷爷当礼物!不过这是秘密,太爷爷要假装不知道哦!” 周政城听着,脸上的笑容更深了。 星遥那孩子,一手字越来越有风骨,这份心思也细腻。 他配合着重重点头,也压低声音:“好,太爷爷保密,假装很惊喜!” “还有还有,” 周曦光掰着手指头,一个哥哥都不落, “大哥昨天跟我和妈妈视频的时候还说,他可想太爷爷了! 说等他不忙了,就回来看您,跟您讲大学里好多好玩的事情!” 提起周天明,周政城眼中是毫不掩饰的骄傲与欣慰。 那是他最出色的重孙子,天赋异禀却谦逊沉稳,去了那样顶尖的学府和特殊的领域, 还时常记得打视频回来,跟他这老头子聊见闻,聊思考,祖孙俩能聊上好久。 这份心意和格局,远非寻常少年可比。 王帧在一旁静静看着,心里对自家这个小儿子真是叹为观止。 这小子才多大?说的话、做的事,简直像是人情世故浸淫了几十年。 你看他,给糖是实实在在地“孝”,转达星遥的秘密是巧妙地“友恭”, 提及天明的思念是自然地点“亲情”,一个哥哥都没冷落, 方方面面都照顾到,还偏偏都用最童真无邪的方式表达出来,让人无法抗拒,只有感动和欢喜。 这份天生的“心眼”和说话的艺术,王帧都自愧不如。 周曦光倚在太爷爷膝头,仰着小脸,忽然又很认真地说: “太爷爷,妈妈说你最近又有了好几个重孙子,我也有了好多弟弟。但是你不要担心哦,” 他伸出小手,拍了拍周政城的手背,像是在安慰, “在我心里面,他们都比不上你! 因为弟弟可以有很多个,但是太爷爷,全世界就只有你一个呀!是最最最好的太爷爷!” 这话一出,连见惯风浪的周政城都怔住了,随即一股难以言喻的暖流和酸涩冲上心头,眼眶都有些发热。 这孩子……这孩子怎么这么会说话!这么贴心! 这话语里的赤诚和独一无二的珍视,简直说到了他心坎最深处。 王帧在旁边更是听得暗自“啧啧”称奇,佩服得五体投地。 这水平,这煽情而不自知的效果,绝了! 周政城将小重孙紧紧搂在怀里,久久没有松开。 是的,他周政城如今第四代男丁兴旺,大房、二房、三房都添了孙子,他作为大家长,每人奖励两个亿,看似一碗水端平,是家族的喜事。 但在他内心深处,那杆秤从未真正平衡过。 周天明,那是周家的麒麟儿,未来的希望,他寄予厚望。 周星遥,温和良善,自有静气,他同样疼爱。 而眼前这个窝在他怀里、说话能甜到人心缝里去的周曦光……那更是独一无二的珍宝,是他晚年最大的慰藉和欢乐源泉。 至于另外那三个新得的孙子?他给钱,是责任,是规矩,是对家族枝繁叶茂的乐见其成。 但若论起感情上的亲近、心灵上的熨帖、以及那份不由自主的偏心 ……周政城很清楚,那三个孩子加起来,在他心里的分量,恐怕也抵不过曦光这一个。 这孩子,太懂事了,太贴心了,贴心到让他这个铁腕了一辈子的老人,都忍不住想把所有柔软的部分都留给他。 “太爷爷的小曦光啊……” 周政城喃喃着,声音里满是感慨与宠溺, “太爷爷心里,你也只有一个,是最好的重孙。” 王帧看着这一老一少温情脉脉的画面,知道儿子这趟“糖衣炮弹”加“真情告白”的探望,效果拔群。 我感觉你们不爱我了,评论也少了,催更也少了,唉,喵喵叹气。 第407章 公司帮忙 焕晟(“强哥”)的销售火爆程度,超出了云辉集团内部最乐观的预估。 生产线日夜不停,订单依然排到了几个月后。 这股红色旋风不仅席卷市场,也在云辉内部激起了不小的波澜。 研发部的云妙和葛靓正端着杯子闲聊,分管销售部的一位主管会从也凑了过来,脸上带着掩不住的喜色。 “云姐,葛博士,你们研发部这次可真是立下汗马功劳了!” 会从是个三十出头的干练女性,说话爽快, “‘焕晟’这销量,简直了!郑总那边刚下的通知,鼓励公司所有内部人员参与销售,反正只要有渠道卖出去,就能按比例拿提成! 这政策一出,好些不是销售岗的同事都动起来了,听说行政部有个同事,家里有医药分销的背景,这个月光提成就拿了一百多万!” 葛靓听了,咋舌道:“一百多万?我的天!这比我们项目奖金还猛啊! 不过这对那些本来就有渠道的同事来说,还真是个天大的好消息,等于开了个合法副业,还是暴利那种。” 云妙也点点头,她如今对“钱”的敏感度更高了,闻言心中微动,但想了想自己那几乎全是学术和技术背景的社交圈,只能笑着摇摇头: “对我们研发部大多数同事来说,这钱看着诱人,但门槛也不低,得有那个资源和门路才行。 会从你们销售部这下更忙了吧?” “忙!但忙得开心啊!”会从笑道,“奖金水涨船高。对了,” 她话锋一转,看向云妙,语气带上了关心, “云姐,你……那边的事,处理得怎么样了?我听说……你又和吴函离了?” 公司没有不透风的墙,云妙再次离婚,而且涉及股权争夺,消息多少传开了一些。 会从和云妙关系不错,之前也隐约知道她复婚的事。 云妙神色平静,甚至有些释然:“嗯,离了。狗改不了吃屎,没必要再浪费时间和感情。” 会从立刻义愤填膺:“就是!这种男人一次不忠百次不用!离得好!需要我给你推荐律师吗? 我认识几个专打离婚和经济纠纷的,特别擅长追讨婚内转移给第三者的财产,一追一个准!” 云妙心中微暖,知道会从是真心想帮忙,她摇摇头,语气里带着一丝对公司的感激: “谢谢你会从,不过不用了。白总……可能从其他同事那里听说了我的事,让公司法务部那边主动联系了我,给我指派了集团合作的金牌律师团队,费用公司承担。 吴函转给那个女人的钱,律师说证据确凿,肯定能全部追回来。” “白总这也太给力了吧!” 葛靓忍不住赞叹,“这简直就是娘家撑腰的顶配版啊!” 会从也连连点头:“就是!云姐,你这属于因祸得福……啊不是,是公司对核心人才的重视和保护! 太暖了!那……现在情况怎么样?那渣男肯乖乖就范?” 云妙端起咖啡喝了一口,语气平淡得像在说别人的事: “他不想也没用。证据摆在那里,他父母这次也彻底对他失望了,完全站在我这边。 所以,还是净身出户。不过这次,我不仅要他净身出户,公司的股权,我要了一半。 他父母把他们那份的投票权也委托给我了。” 她顿了顿,补充道:“他现在已经被我撵出去了。 我公公婆婆觉得没教好儿子,对不住我和孩子,现在搬过来和我妈一起,帮忙照顾妞妞和仔仔。 家里反而比以前更有人气,更像个家了。” 会从和葛靓听完,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敬佩和痛快。 “干得漂亮!云姐!”葛靓用力拍了一下云妙的肩膀, “就该这么治他!让他人财两空!还敢出轨!” 会从也竖起大拇指:“云姐,你真是这个!”她比了个赞,“太飒了!不仅把渣男扫地出门,还把公司股权攥在手里,连公婆都‘策反’过来帮你带孩子! 这操作,堪称离婚教科书级别的!吴函这下是赔了夫人又折兵,活该!” 云妙被她们说得有些不好意思,但眼底确实有着松快和坚定: “以前总想着为了孩子忍,或者算计着怎么多要点钱。现在想想,靠谁都不如靠自己。 这次要不是有‘焕晟’项目的奖金打底,有公司做后盾,我可能也没底气这么干脆利落。所以啊,女人还是得自己有本事,有工作,有钱。” “太对了!”会从和葛靓异口同声。 “对了,”会从又想起什么,笑道, “云姐,你现在可是手握公司股权的小股东了,虽然不参与管理,但以后也是能参加股东大会,有投票权的人了! 身份不一样了哦!说不定哪天,我们就得喊你‘云董事’了?” 云妙失笑:“哪有那么夸张。股权不多,就是一份保障。我现在就想好好工作,把妞妞和仔仔抚养成人,把日子过踏实了。” “肯定没问题!”葛靓信心满满,“你看你现在,要能力有能力,要奖金有奖金,要股权有股权,还有‘娘家’撑腰,家里还有老人帮忙。 这配置,简直是离婚后逆袭的标配啊!以后就等着享福吧!” 茶水间里响起一阵轻松的笑声。 咖啡的香气氤氲着,窗外阳光正好。云妙听着同事真诚的祝福和调侃,看着杯中荡漾的褐色液体,心中一片明朗。 是的,那段充满算计和背叛的婚姻终于彻底结束了。 前方或许仍有不易,但她已经手握更多的筹码,踏上了更坚实、也更自主的道路。 属于自己的天地,终究要靠自己一步步挣来,而依附和算计,永远不是长久之计。 吴函已成过去式,而属于云妙的新篇章,正在充满阳光的茶水间外,徐徐展开。 第408章 中立派不中立了 云辉集团高管食堂的小包间里,郑旺和传志相对而坐。 两人是销售体系里的实权派,手里攥着集团最重要的渠道和客户资源。 在周炳荣时代,他们属于埋头赚钱、不掺和顶层争斗的“中立派”,只要不动他们的基本盘和业绩提成,谁坐总裁位子他们都能合作。 “老传,现在回头想想,白总刚上来那会儿搞‘高管降薪’, “当时人心惶惶,好多部门怨声载道,猎头电话都快把我们部门的中层打爆了。” 传志喝了口茶,点点头:“是啊,那时候好几个同行公司的老总都私下递话,说随时欢迎我们带团队过去。 郑旺夹了一筷子清蒸鱼,语气带着点回忆的感慨, “是啊,还好降的是固定底薪那块。咱们搞销售的收入,大头从来在提成和业绩奖金上。 白总这点倒是门儿清,没动咱们的‘根本’。 不过当时也悬着心,怕她像有些家族企业三代接班那样,为了立威乱砍一气,裁到大动脉上。” 郑旺哼了一声:“结果呢?她动的是谁?是之前跟周炳荣穿一条裤子、在采购和渠道上中饱私囊的陆胖子! 雷霆手段,证据确凿,直接送走。对咱们销售体系,除了捋顺了一些冗余汇报线, 核心骨干和激励框架,基本没动,反而因为‘焕晟’的横空出世,变得更清晰、更有力了。” 提到“焕晟”,两人的眼睛都不约而同地亮了起来。 这不仅仅是集团的一个新产品,更是他们销售部门这半年来攻城略地、奖金翻倍的“核武器”。 “不服不行啊,老郑。” 传志放下筷子,语气里是实打实的叹服。 “白总比周炳荣牛,不是一点半点。周炳荣在的时候,咱们求的是稳,年年增长几个点,大家按部就班。 可白总上来,先是稳住局面,接着就抛出‘焕晟’这张王炸。 你看着数据了吗?单是这一款药,上市才半年,给集团贡献的利润增量,同比超过200%!这是什么概念?” 郑旺深有同感,手指轻轻敲着桌面: “概念就是,跟着她能打硬仗,能打胜仗,而且论功行赏不含糊。 咱们市场部、销售部,这半年哪个的工资单不是大幅往上走? 人心都是肉长的,也是看真金白银的。现在底下那帮小子,提起白总,哪个不是干劲十足? 以前是观望,现在是真有点‘向’着她了。为啥?因为她能带大家赚钱,路子还越走越宽!” 传志压低了声音,身体微微前倾:“我听到点风声,说白总下一步,盯上艾瑞生物了。” “艾瑞?” 郑旺眉毛一挑,“做疫苗和高阶保健品的那个? 那可是块肥肉,市值怕不得有七八十亿?比当初的飞鹤制药盘子大多了。” “就是它。” 传志眼中闪烁着精明的光, “疫苗啊,那可是门槛高、利润也高的黄金赛道。 艾瑞的几款主打产品,市场占有率很稳。 白总这路子,我现在看明白了——自己从头研发投入大、周期长、风险高, 她干脆直接收购那些已经研发成功、市场验证过的成熟公司,拿过来整合进云辉的体系,利用我们的生产和渠道优势快速放大。 飞鹤(焕晟)是第一次成功实践,如果艾瑞能拿下……” 郑旺接过话头,思路已经完全跟上了: “那咱们的收入增长曲线,还得往上猛蹿一截!收购完成,肯定要扩大生产线,整合销售渠道,到时候又是一波大规模招聘和资源倾斜。” 他顿了顿,语气带上了一丝前瞻性的兴奋, “老传,咱们是不是可以……提前琢磨琢磨了?艾瑞的疫苗线,虽然和咱们现有的处方药渠道不完全一样,但高端医疗资源和客户群体有重叠。 如果能提前布局,熟悉他们的产品特性和市场玩法,等收购落定,咱们销售这边就能第一时间接上手,开辟‘疫苗战场’!” 传志笑着点头:“英雄所见略同。白总这种‘收购-整合-爆发’的路线,赚钱速度太快了。 咱们不能光等着分钱,也得拿出配得上这份增长的专业性和前瞻性。 跟着这样的老板和战略,有奔头!中立?现在谁还提那个,能打胜仗、持续打胜仗的统帅,不值得跟着干吗?” 两人相视一笑,之前的审慎和观望,已被焕晟的辉煌战绩和对艾瑞收购前景的期待所取代。 食堂窗外,云辉集团的园区在午后的阳光下显得生机勃勃。 对于郑旺和传志这样以业绩和前景为信仰的销售悍将而言,白晓婷用不到一年的时间。 不仅证明了她的能力远超周炳荣,更清晰地勾勒出了一条能让集团和他们个人都持续高速发展的黄金路径。 人心所向,已不言自明。 他们现在思考的,是如何在这条快速行驶的巨轮上,更好地扮演自己的角色,开辟新的疆域。 第409章 落幕了 作为陈松多年的资深粉丝,即便经历了“集邮册”风波和偶像婚姻破裂的连环打击,薄荷内心深处仍残存着一丝难以彻底割舍的关注。 她像很多老粉一样,嘴上说着“脱粉”、“失望”,却还是忍不住偷偷留意着陈松的动向。 沉寂了许久,几乎快要被大众遗忘的陈松,终于有了新动作——他参演的一部中等成本都市情感剧定档了。 这被他视为“复出”的关键一步。新剧发布会通过网络直播,薄荷犹豫再三,还是点了进去。 镜头前的陈松,让薄荷心头一颤。 那个曾经在红毯上星光熠熠、在访谈中眼神清亮的男人不见了。 他瘦削了不少,脸颊微微凹陷,穿着合体的西装却撑不起从前那种轩昂的气质, 眼神里带着挥之不去的疲惫和一丝刻意调整后的“沉稳”,但这种沉稳更像是一种被磨平棱角后的暮气。 评论区和弹幕里,不少路人和残留的粉丝也发出了类似的感叹: “陈松怎么老这么多?” “感觉精气神没了,好颓啊。” “以前是清爽帅哥,现在……叔味好重。” “被生活毒打后的样子……” “还是好看的,但没那种‘光’了。” 薄荷看着,心里五味杂陈。 她追完了整部剧。平心而论,陈松的演技依旧在线,甚至因为经历变故,在诠释某些复杂深沉的角色时,多了几分以前没有的厚重感。 但问题在于,观众看剧,尤其是看陈松,已经无法单纯从演技角度评判了。 剧集播出后反响平平,收视率和网络热度都未达预期。 专业剧评人或许会客气地提及“陈松表演沉稳”,但广大网友,尤其是曾经对他寄予厚望或因丑闻而格外“关注”他的人,并不买账。 “演技是在线,但看着他就出戏,总想起他那个海后前妻。” “灵气全无,眼睛里没东西了,演什么都像在强撑。” “可惜了,本来挺有天赋的演员,被自己选老婆的眼光毁了。” “看见他就膈应,不想看。” “脱粉了,回不去了,滤镜碎得太彻底。” “他这辈子最大的代表作就是‘陈茜茜前夫’了吧?” 大量类似的评论充斥在剧集相关的讨论区。 陈松的复出之作,毫不意外地扑街了。 不是输在制作或演技,而是输在了公众那已经无法扭转的负面印象和情感抵制上。 他试图用作品说话,重回观众视野,却发现“陈茜茜前夫”这个标签,比他任何角色都更深入人心,更难以摆脱。 陈松的经纪人焦头烂额,私下里跟朋友叹气: “离了婚也没用。他一出现,大家条件反射就是陈茜茜,就是那堆破事。 演技?现在谁还认真看你演技? 观众缘这东西,坏了就是坏了,修补太难了。 陈松这辈子,恐怕都难彻底摆脱这个阴影了。” 而事件的另一女主角陈茜茜,也没消停。 她似乎急于挽回形象和热度,在经纪公司的策划下,试图带着孩子接触一档口碑不错的亲子综艺, 想打造“坚强单身妈妈”人设,甚至隐隐有向“辣妈”路线转型的试探。 消息刚传出,就遭到了网友更猛烈的抵制和嘲讽: “她还有脸上亲子综艺?教孩子集邮吗?” “别祸害孩子了!离孩子远点!” “节目组敢请她我就敢抵制到底!” “滚出娱乐圈!看着就烦!” 汹涌的负面舆论让节目组迅速撇清关系,合作告吹。 陈茜茜的经纪公司原本打算让她彻底剥离早已崩塌的“清纯玉女”形象,转型走时尚、独立的“辣妈”路线, 现在看来,这条看似合理的转型之路,也因为其本人极度负面的公众形象而彻底堵死。 网友对她任何形式的曝光都充满了厌恶和不信任。 走投无路之下,陈茜茜又在社交媒体上含沙射影地发声,暗示自己独自抚养孩子多么不易, 而“孩子爸爸”却对亲子关系不闻不问,不管不顾,将矛头再次引向陈松。 这一举动如同在尚未熄灭的余烬上又浇了一勺油,瞬间再次点燃战火。 陈松所剩不多的粉丝和陈茜茜的对头们骂成一团,路人也纷纷加入吃瓜和批判的行列。 “又来了!自己一身腥还想拖前夫下水?” “陈松不管孩子?那你把集邮册给孩子当启蒙读物吗?” “两个都不是好东西,但这时候甩锅更恶心!” “孩子真可怜,摊上这么一对爹妈。” 这场狗血闹剧,似乎远未到终点。 陈松的演艺事业因前妻的阴影举步维艰;陈茜茜的复出和转型之路被公众的厌恶牢牢封死; 而那个在纷争中出生的孩子,则成为了双方互相攻讦和舆论撕扯中最无辜的牺牲品。 薄荷关掉了嘈杂的社交媒体页面,感到一阵深深的疲惫和索然无味。 曾经照亮她少女时代的星光,如今只剩下娱乐圈废墟上一地狼藉的碎片,和两个在泥潭中互相拉扯、越陷越深的失败者。 她终于彻底死心了,将手机里所有关于陈松的剧照、截图、收藏链接一一删除。 这场始于才华与幻梦的追逐,最终以如此不堪和丑陋的方式彻底落幕。 而陈松与陈茜茜这个名字,在未来很长一段时间里,恐怕都只能作为娱乐圈网民嘲讽的梗,存在于人们的谈资中了。 第410章 果然离婚 史家的豪宅书房里。 史书坐在宽大的红木书桌后,头发几乎全白,握着紫砂壶的手有些微不可察的颤抖。 他面前,站着妆容精致、穿着最新季高定套裙的狄蓉,她下巴微扬。眼神里没有了往日的娇嗲或算计。 “老史,我们离婚吧。” 狄蓉的声音清晰,没有任何转圜的余地。 “我还年轻,三十八岁,对于一个女人来说,正是最好的年华。 你呢?六十八了。我们之间,差的不仅仅是年龄。” 史书其实早有预感。 自从金花奖录音门事件后,狄蓉对他日益冷淡,眼神里的嫌弃几乎不加掩饰。 他试图用更多的物质和资源去填补,却发现窟窿越来越大,自己的精力和财力都在加速透支。 可他没想到,这一天来得这么快,这么直白。 “小蓉……” 史书的声音干涩嘶哑,“我们这么多年……我对你……” “你对我很好,我知道。” 狄蓉打断他,“可那是以前。现在呢? 史书,你看看你,头发白了,身体也不如从前了, 那些以前听你话的人,现在还有几个买你的账? 金花奖的事,我们成了笑话,你那些老关系,现在躲你还来不及吧? 爱不是束缚。你要是真爱我,就放我自由,让我去追求我自己的生活。” 史书看着她,这个比自己小了整整三十岁、他曾不惜一切代价娶回来的女人,此刻像一条急于挣脱渔网的鱼,连一丝留恋都没有。 巨大的悲凉和一种“果然如此”的荒谬感淹没了他。 他想起段正平在海岛那句意味深长的“以后多对自己好点儿”,原来是这个意思。 “……好。” 良久,史书从喉咙里挤出一个字,仿佛用尽了全身力气, “我同意。” 离婚的消息如同投入枯草堆的火星,瞬间在网络上燎原。 舆论几乎是一边倒的嘲讽。 “史书活该!老牛吃嫩草的时候没想到今天吧?” “狄蓉也不是好东西!典型的只能同甘不能共苦!” “这对真是绝配,一个图色年轻貌美,一个图钱资历资源,现在钱没了,史书势颓,可不就散了?” 最高赞的一条评论一针见血:“这段‘爱情’从开始就是因为钱(史书的钱和资源),现在结束还是因为钱(史书没钱没势了)。 史书要是还像以前那样金山银山、呼风唤雨,你们猜猜狄蓉女士舍不舍得离开她‘最爱’的老公?[狗头]” 这评论获得了数十万点赞,道破了绝大多数人的心声。 然而,沉浸在“重获自由”兴奋中的狄蓉,根本没把网友的嘲讽放在眼里。 她看着镜子里依旧美丽、保养得宜的自己,又看了看离婚协议上分到的、虽然远不如史书鼎盛时期但依旧可观的家产。 主要是现金和几处不动产,核心产业和资源早已随着史书信誉崩塌而大幅缩水,自信心空前膨胀。 “我现在是成功的制片人,我有作品,我有资金,我就是资本本身!” “离开史书那个老头子,我只会过得更好,更自由!以前那些看我脸色的人,以后得求着我!” 她第一个想到的“下家”目标,就是吴臻。 盛唐娱乐的老板,正值壮年,能力出众,形象好,最关键的是,他看起来稳重又“干净”。 比起史书这个行将就木、名声扫地的老头子,吴臻简直是完美的升级选择。 至于段金巧?狄蓉从鼻子里哼了一声: “一个半老徐娘,除了比我老,还有什么?演戏也是演些恶婆婆,怎么能跟我比?” 她信心满满地通过各种渠道,向吴臻和盛唐娱乐抛出“合作”的橄榄枝,甚至暗示可以带资进组、深度绑定。 然而,所有的邀请都石沉大海。 她试图通过中间人约见吴臻,得到的回复永远是“吴总行程已满,暂无法安排”。 她不死心,在一次行业酒会上“偶遇”吴臻,刚端着酒杯风情万种地靠过去, 吴臻就像见到了什么洪水猛兽,远远地就礼貌而疏离地点头致意,然后迅速转身, 与另一位大佬交谈起来,步伐快得让穿着高跟鞋的狄蓉根本追不上。 那避之唯恐不及的态度,比直接拒绝更让她难堪。 狄蓉脸上完美的笑容差点裂开。 吴臻这条路走不通,她迅速调整目标,将目光投向以前对史书和她颇为殷勤的其他几位商界或文化界人士。 她以为,自己如今“单身富婆”、“知名制片人”的身份,应该很有吸引力。 结果却让她如坠冰窟。 A总,以前常夸她“有品位”、“是史先生的贤内助”,现在电话不接,微信不回。 B董,曾在饭局上对她大献殷勤,如今见面客气得如同陌生人,一句“狄女士最近可好?”之后便再无他言,话题绝不深入。 C会长,以前总是邀请她参加各种高端沙龙,现在沙龙的邀请函再也收不到了。 她仿佛突然之间,被一个无形的玻璃罩子隔绝在了那个曾经对她敞开大门的圈子之外。 那些人看她的眼神,不再有敬畏,只剩下一种心照不宣的疏远、审视,甚至是……鄙夷。 他们客气地称呼她“狄女士”,却绝不会再给她任何实质性的承诺或机会。 直到一次,她偶然听到两个以前巴结过她的太太在洗手间外的低声闲聊。 “哎,你说狄蓉还真敢想,离了史书,还以为自己是盘菜呢?” “就是,也不看看自己现在什么名声。金花奖那事儿臭大街了,谁沾她谁晦气。” “还想去勾搭吴臻?笑死人了,吴总和段老师那是出了名的恩爱,能看上她这种?” “离了史书,她算什么?以前那些人对她笑,是冲着史书的钱和面子。 现在史书倒了,她狄蓉?不过是个有点小钱、名声扫地的过气老板娘罢了,还真当自己是资本了?” “嘘,小声点,别让人听见……” 狄蓉站在拐角,指甲深深掐进掌心,浑身冰冷。 段金巧很快从某个渠道听说了狄蓉四处碰壁、尤其是试图接近吴臻未果的狼狈样子。 晚上,她靠在吴臻怀里,一边刷着指甲,一边忍不住笑出声,对丈夫说: “老吴,咱们那位狄蓉女士,离了史书,壮志满怀,第一个就想来‘攻克’你呢。 可惜啊,连你的面都见不着。” 吴臻无奈地摇摇头,搂紧妻子: “别提了,我现在听到她的名字都头疼。让助理把所有她相关的邀约都过滤掉了。” 段金巧笑得更畅快了,带着一种胜利者的从容和淡淡的鄙夷: “她啊,就是认不清自己。真以为以前那些人对她前呼后拥,是冲着她狄蓉本人的魅力和能力? 那是冲着史书!现在史书这棵大树倒了,猢狲散了, 她这只曾经挂在树顶最显眼位置的漂亮猴子,摔下来才发现,自己离了那棵树,什么都不是。 还真以为自己是凤凰能另攀高枝呢?也不看看自己几斤几两,名声都臭成什么样了。 咱们这个圈子,有时候现实得很。” 吴臻亲了亲妻子的额头:“所以啊,还是我老婆好,不图我什么,我们就图个彼此安心,一起把日子过好。” 第411章 金花奖的笑料 一则来自穆妃儿的社交媒体动态,如同投入平静湖面的一块美玉,激起了层层惊喜的涟漪。 她没有分享自拍或日常,而是贴出了一张《梦里山河》在海外某知名流媒体平台首页的推荐截图。 以及几张带有异国文字的观众好评翻译图,配文简单却信息量巨大: “感恩!《梦里山河》在海外平台播出反响超乎预期! 特别感谢欧美合作方的认可与邀请,为了更完整地呈现故事脉络,我们将启程补拍一些重要的晚年戏份。 期待与路导、乙导和各位老师同仁们再次相聚,呈现更完美的《山河》画卷!” 动态一出,她的评论区瞬间被粉丝的惊叹号和问号淹没。 “什么?!《梦里山河》在海外播了?!我咋不知道!” “妃儿姐牛啊!都播到国外去了?” “补拍晚年戏份?也就是说海外版会比我们看的更长更完整?慕了!” “哇!出息了!我的《梦里山河》冲出亚洲了?” 很快,神通广大的热心网友便纷纷赶来“科普”。 “科普一下:《梦里山河》半年多前就通过山河娱乐的海外发行渠道, 在北美、欧洲多个主流流媒体平台和电视台同步上线了,译制和质量都杠杠的!” “东南亚那边早就火了好吗!尤其是韩国,播出平台收视率一路飙升,文化讨论度超高! 韩国网友都快把穆妃儿饰演的那个女二号角色分析出花了,妃儿在韩网的人气和口碑炸裂,好多韩媒称她是‘拥有破碎感与坚韧魅力的中国女演员’!” “日本那边口碑也很好,很多观众喜欢里面含蓄又深刻的东方美学和权谋智慧。” “所以这次补拍,看来是海外市场太好了,平台方希望内容更丰满,主动提出的合作和投资!牛啊!” 这波“出口转内销”的热烈反响,让国内剧迷与有荣焉,骄傲无比。 “不愧是我们一票一票投出来的金龙奖最佳电视剧!就是能打!” “事实证明,群众的眼睛是雪亮的!我们比金花奖那些闭门造车的‘专业评委’可专业多了!” “这才是真正的文化输出!用作品说话!” 与此同时,一年一度的金花奖又到了筹备时节。 然而,今时不同往日。 组委会发出的提名邀请函,仿佛带有某种晦气,遭到了前所未有的冷遇和公开抵制。 好几部颇有口碑、获得提名的电视剧制作方,竟不约而同地在媒体上公开发表声明,言辞客气但态度坚决: “感谢金花奖组委会的认可,但经过慎重考虑,我方作品决定退出本届金花奖所有奖项的评选。 我们将专注于创作,期待以更多更好的作品回报观众。” 声明背后不言而喻的理由是:谁都不想再跟这个公信力破产、沾满“内定”、“黑幕”污名的奖项扯上任何关系,生怕玷污了自己作品的口碑。 拉赞助更是难如登天。 以往挤破头想植入广告、冠名晚会的品牌商们,如今对金花奖的联系视若无睹,或者直接婉拒。 谁愿意把自己的品牌形象和一个全网嘲笑的“水奖”捆绑在一起? 仅有寥寥几家与史书残余势力或有特殊利益关联的小企业,勉强提供了些微不足道的支持,杯水车薪。 金花奖官方账号拼命发布所谓“革新”举措——“引入观众评审团”、“增加透明度”、“优化流程”……试图挽回一丝颜面。 但网友的评论清一色是毫不留情的嘲讽: “哟,现在知道要观众了?早干嘛去了?” “流程优化?是优化内定名单的打印速度吗?” “别折腾了,留给金花奖最后的体面就是安静地消失。” “今年评委是谁?狄蓉女士吗?[狗头]” “不看,不关心,我们要去看金龙奖了,那才是咱们老百姓的奖。” “金花奖?不认识,有这奖吗?” 在无人喝彩、甚至满是倒彩的凄凉氛围中,这一届金花奖颁奖典礼,最终还是硬着头皮、悄无声息地举行了。 没有星光熠熠的红毯,没有主流媒体直播,会场布置透着一种廉价的将就。 到场的“明星”嘉宾寥寥无几,要么是急需曝光度的十八线新人, 要么是网红转型的“演员”,多数人连名字都叫不上来,面孔陌生得让偶尔点进来看热闹的网友直呼“这都谁啊?”。 最终评选出的“最佳电视剧”等获奖作品,更是闻所未闻、质量堪忧的敷衍之作,被网友截图出来疯狂嘲笑: “这剧我听都没听过,豆瓣有3分吗?” “金花奖是专门从垃圾堆里淘奖吗?” “这获奖名单是对‘电视剧’这三个字的侮辱!” “真·凉透了,从里到外都透着一股寒酸和可笑。” “别办了吧,真的,给娱乐圈省点电。” 这一届凄惨到极致的金花奖,仿佛一场无人观礼的寒酸葬礼,彻底为自己钉上了棺材板。 它在行业的公信力、在观众心中的地位,已然彻底归零,甚至成为“荒唐可笑”、“自娱自乐”的代名词。 网友断言:金花奖,是真的凉了,透心凉,永远都翻不了身了。 而与此形成天壤之别的,是备受期待的第二届金龙奖。 虽然距离举办尚有时日,但网络上关于提名预测、投票机制改革的讨论已热火朝天。 大家热情地推荐着自己心目中的好剧、好演员,期待着再一次用自己的选择,定义真正的荣耀。 金龙奖,这个诞生于对不公的抗争、扎根于观众信任的新生奖项,在金花奖自我埋葬的废墟旁,正式宣告崛起,成为了业界与观众共同认可的新标杆。 它不仅仅是一个奖,更是一种象征——象征着口碑与流量可以统一,象征着观众的意志值得尊重,也象征着,真正的好作品和好人品,终将获得应有的加冕。 白晓婷、维拉、路秉、穆妃儿……所有与之相关的人,都站在了这股崭新而强大的潮流之巅。 而曾经不可一世的金花奖及其背后的旧势力,已被时代的浪潮无情地拍在了沙滩上,只剩下一地狼藉和后人茶余饭后的笑谈。 第412章 杀猪盘 雨水有节奏地敲击着宾利慕尚的车窗,像某种倒计时的节拍。 夏安坐在副驾,指尖无意识地在膝盖上轻轻敲打,与雨声合拍。 他透过氤氲的车窗,注视着前方那辆白色保时捷 MaCan,眼神平静得像一潭深水,不起丝毫波澜。 猎物编号 047,狄蓉。 资料在脑中清晰陈列:38岁,与68岁富商史书离婚手续刚完成,分得可观财产。 虚荣,极力用奢侈品和所谓“艺术鉴赏”包装自己, 社交媒体上满是精心修饰的“独立女性”姿态,实质慕强至骨子里,对“老钱”和“权势”气息毫无抵抗力。 团队研究她超过四百天,从她第一次在社交平台隐晦流露离婚意向时,捕猎的齿轮就开始无声转动。 “距离五十米,车速保持。”驾驶座上的团队成员低声道,声音通过微型耳麦也传给了后座的“威廉先生”。 “准备。”夏安回应,声音没有起伏。 他不是第一次扮演“助理夏安”。 金丝眼镜,合身但不出挑的西装,恭敬干练的姿态,一切都是精心计算过的符号,为了衬托后座那位“主角”的无上权威。 他们为狄蓉这类女人准备过“年轻多金的才华横溢者”,准备过“温柔体贴的艺术家”, 但分析狄蓉深层心理后,一致认为,一个年纪比她大上一截、位阶碾压、充满掌控感与距离感的“归国华裔巨富”,才是最能诱发她飞蛾扑火般向往的诱饵。 月亮不能太近,太近就显得假; 必须高悬夜空,清冷遥远,她才肯用尽力气去够。 白色保时捷在红灯前缓缓停下。 “三,二,一……轻碰。”夏安下令。 “砰。” 撞击感轻微,但足够让前方车内的女人震怒。 夏安几乎能想象出她蹙眉、补妆被毁、怒气冲冲的模样。 他推门下车,雨水瞬间打湿了他的肩线,但他毫不在意。 表情迅速调整为带着恰到好处歉意与职业性疏离的“精英助理”模式。 “非常抱歉,女士。”他躬身,递上名片——材质、字体、头衔都经过反复推敲,确保能经得起最挑剔的审视,同时又不会过于殷勤。 “我是夏安,威廉先生的助理。全责在我们,威廉先生有紧急事务需立刻处理。” 他的目光快速扫过狄蓉的脸,捕捉她最初的愤怒、看到宾利车牌和车型时的微怔。 以及眼底迅速升腾起的、试图掩饰的评估与好奇。 很好,第一步情绪扰动达成。 他提出索要联系方式,语气是通知而非请求。 狄蓉在片刻的恼怒后,果然开始调整姿态,试图显得矜持而有涵养。 她的目光,像被磁石吸引,不受控制地飘向宾利后座那扇深色的车窗。 就在此时,车窗降下三分之一。 时机精准,一只戴着百达翡丽 Ref. 6002G 星空腕表的手伸出,指间夹着大卫杜夫典藏版雪茄,烟雾袅袅。 后座的光线被特意调暗,只隐约勾勒出一个稳坐的、肩膀宽阔的轮廓。 属于“威廉先生”的那把低沉、略带沙哑、充满不容置疑威严的嗓音响起: “夏安,处理好了吗。” 这句话是对助理的催促,更是对车外女人的无形碾压——他甚至没兴趣看她一眼,她的时间和麻烦,不值一提。 这种彻头彻尾的忽视,对狄蓉这种亟需通过征服高位者来证明自身价值的女人,往往是比殷勤更强烈的刺激。 夏安立刻应声,态度恭敬到谦卑,转身前再次向狄蓉致歉,并迅速拨打她刚提供的号码。 看到她手机上亮起又熄灭的陌生来电,夏安知道,钩子已经沾了她的手。 回到车上,宾利平稳驶离。 夏安摘下眼镜,揉了揉眉心,透过侧后视镜,能看到狄蓉仍站在原地,望着他们离开的方向,雨水打湿了她的肩膀也恍若未觉。 那姿态,不是气愤,更像是一种回味。 “反应符合预期,”夏安对着隐藏的麦克风平静道,声音里没有任何情感。 “对‘威廉’展露的权势符号(车、表、雪茄、语气)有明显向往,初步接触已成功引起她的高度关注和征服欲。‘忽视’策略生效。” 耳麦里传来团队心理分析师的声音: “虚荣心被刺痛的同时,更大的诱惑已投放。 她接下来会开始自我说服,将这次‘意外’合理化甚至浪漫化为命运的安排。” 夏安重新戴上眼镜,恢复了温文尔雅的助理模样。 他看了一眼后视镜, “威廉先生”——那位团队里演技最精湛、气质最贴近真正世家大佬的老演员。 如今眼角每一道皱纹都藏着故事——缓缓将那块价值不菲的“道具”手表褪下,放入天鹅绒衬盒。 刚才那慑人的气场如潮水般褪去,他揉了揉眉心,问夏安: “她比资料里看起来更……” “更急切。”夏安接口, “也更好懂。她需要一尊新的神像,来供奉她那些膨胀的自我幻想。我们给她造一个就是了。” 城市灯火在湿漉漉的玻璃上晕染成一片片模糊的光斑,如同狄蓉那看似华丽实则空洞的人生幻影。 他想起自己常对新入行成员说的那句话:“你以为月亮奔你而来?错了,那只是陨石砸向你脑门的前奏。” 而现在,他们为狄蓉精心打磨的这颗“月亮”,正散发着清冷诱人的辉光,缓缓升上她贪婪视野的地平线。 她只会看到它的圆满与华美,却看不见那冰冷表面下,足以焚毁她一切伪装的致命烈焰。 宾利无声地汇入车流,像一尾深色的鱼,滑向预定的下一个舞台。 而夏安知道,好戏,才刚刚拉开帷幕。 狄蓉的号码,静静地躺在他的加密联系列表里,标签是——“047,在轨,牵引开始”。 番茄有每天发文的字数限制,今天发不了了,明天了,争取全部发完。 第413章 普家人 云梦泽的夜,湿漉漉地贴在酒店房间的落地窗上。 霓虹灯的光晕被水汽晕染开,只留下一片沉静而威严的剪影。 普军军刚结束与导师的线上讨论,揉了揉发涩的眼睛,点开了家庭视频群聊的窗口。 屏幕上瞬间挤满了熟悉的面孔,带着老家的烟火气。 父亲普小海的脸最先凑近,背景是家里那间虽然旧但收拾得干干净净的客厅。 白晓婷表姨给买的新房,他们老两口住不惯,还是守着老街坊和老房子。 “军军啊,吃了没?云梦泽那边潮,晚上睡觉被子盖好。” 母亲秋霜的声音从旁边传来,带着笑意: “你爸就会念叨这些。见到明明没有?”她口中的“明明”,是周天明的小名。 “还没呢,过两天我们课题组要去那边大学交流,我约了他。” 普军军调整了一下姿势,让自己看起来更舒服些。 弟弟普民民的脸挤了进来,他刚毕业,在白晓婷安排的一家实业公司上班,穿着普普通通的 POlO 衫,头发理得短而精神。 “哥!我跟你讲,我们部门经理今天还夸我报表做得细。” 他嘿嘿一笑,压低了点声音,“我谁也没说,低调。” 意思是,没人知道他和那位在集团内部被称为“白总”的表姨妈有什么亲戚关系。 普民民对这份工作很上心,也很珍惜,他把这看作是表姨给的平台,但路得自己踏踏实实走。 妹妹普秀娟出现在镜头边缘,手里还拿着一本厚厚的《行政能力测试》,头发扎成利落的马尾,鼻梁上架着副黑框眼镜。 “大哥。”她叫了一声,又把头埋回书里,含糊道,“等我做完这章题。” “娟子还在用功呢?”普民民调侃, “未来普局长,到时候可得罩着我和你二哥。” 秀娟抬起头,推了推眼镜,脸有点红: “什么呀,我就是想试试。为人民服务嘛。” 她目标明确,要考公务员。 话题很自然地又绕回了周天明。 普小海感叹:“明明那孩子,是真争气!十六岁啊,就保送进了那里,” 眼里有光,“听晓婷说,是数学方面,了不得的天才,参与的都是顶重要又保密的事儿。” 秋霜眼里漾起回忆的暖意:“可不是。就是性子独,从小就跟别的孩子不太一样,爱自己闷头想事情。 那会儿住在咱们家,可没少让人操心。”她说着,自己先笑起来。 “操心什么呀,妈,”普民民插嘴, “我看是秀娟跟他吵架最让人操心吧?三天两头拌嘴,为个橡皮都能吵翻天。” 一直埋头看书的普秀娟这下彻底把书放下了,耳朵尖都红了,嚷道: “二哥!你提这个干嘛!那……那不是小时候不懂事嘛!” 她顿了顿,声音小了点,却带着点不服输的劲儿, “再说了,别看他跟我吵得凶,那会儿巷子口那几个小子背后嚼舌头, 说他是没人要的野孩子,还不是我第一个冲上去跟他们理论的?” 这话勾起了更清晰的记忆。秋霜笑着摇头: “对对对,你冲上去了,结果人家比你高一个头。 然后呢?你大哥、二哥,加上明明,四个半大孩子,跟人家好几个人打成一团,滚得浑身是泥。” 普小海也笑:“最后还不是我跟你妈,提着鸡蛋水果,挨家挨户去赔不是?” 话是这么说,语气里却没有多少责备,反而有种看着自家崽子们抱团取暖的温暖和一丝无奈。 普军军隔着屏幕看着父母弟妹的笑脸,心里暖洋洋的,又有些发酸。 那些鸡飞狗跳又单纯温暖的童年时光,仿佛就在昨日。 白晓婷表姨对他们家的好,是真真切切、持续了十多年的。 从改善家境,到关心他们三兄妹每一个人的学业、前途,提供他们原本难以企及的教育资源和眼界。 这份情,沉甸甸的。 秋霜笑过后,神色认真了些,看着屏幕里的三个孩子: “晓婷对咱们家的好,你们都要记在心里。 做人,最不能忘的就是恩情。”她顿了顿,语气更加郑重, “但是,你们也要记住爸妈常说的,咱们当初照顾明明, 是因为那孩子需要个安稳地方,是因为跟晓婷的情分,不是图她日后什么报答。 她给的那些,是她的心意,也是你们的运气。 可路,终归是你们自己一步一步走出来的。 人要感恩,更要自立自强。靠谁,都不如靠自己这双手、这副肩膀实在。” 普小海在一旁重重地点头。 屏幕里,普军军、普民民、普秀娟三兄妹,神色也都肃然起来,认真地点了点头。 他们心里都明白这个道理。大哥普军军拒绝过表姨安排的、更轻松的国外深造路径,坚持凭成绩考本硕博连读; 二哥普民民在单位勤恳低调,从不想借亲戚名头走捷径; 妹妹普秀娟目标清晰,要凭自己本事去考那座“独木桥”。 他们感激,也更清醒,白晓婷的世界再耀眼,那是她的,他们普家的孩子,有自己的筋骨要长。 “知道了,妈。”普军军沉声应道。 “放心吧,爸妈。”普民民拍拍胸脯。 普秀娟则用力“嗯”了一声,重新拿起那本厚厚的书,眼神坚定。 气氛又轻松下来。普民民把话题拉回大哥身上: “说真的,哥,我到现在都不敢细想,本硕博连读啊,还是国内排第一的医科大学! 那压力,啧啧,光想想我头皮都发麻。反正我这辈子是读够书了,还是干活实在。” 普军军笑了笑,没多说什么。其中的艰辛,他自己知道就好。 窗外,云梦泽的夜色更浓。 天明,那个从小一起打架、一起长大的数学天才弟弟, 如今在国防大学哪个安静的房间里,面对着怎样浩瀚而艰深的未知呢? 家族群的聊天渐渐接近尾声,叮嘱声、笑声交织。 挂断视频后,房间安静下来。 普军军走到窗边,望着那片朦胧的灯火。 几天后,他就能见到天明了。 那个曾经需要他们保护的“弟弟”,如今已是需要保密的天才。 他们的人生轨迹早已不同,但根上连着的那份情谊,依然牢固。 第414章 兄弟相逢 国防大学侧门外那条安静的林荫道尽头,有一家老字号土菜馆,门脸不起眼,味道却扎实。 暮色初合时,普军军刚跟着定位找到地方,就看见一个熟悉的身影从馆子旁边的巷口快步走出来。 是周天明。 他穿着简单的深灰色连帽卫衣,黑色长裤,脚上一双看不出牌子的运动鞋。 头发比视频里看起来更短些,衬得脸部的线条越发清晰利落。 他看到普军军,眼睛倏地亮了一下,原本有些沉静的步态瞬间加快,几乎是带着点雀跃地小跑过来。 “军军哥!”声音里带着笑,那点属于“天才”的疏离感在见到故人的瞬间融化了不少。 普军军也笑着迎上去,习惯性地伸出手,周天明却先一步用肩膀轻轻撞了他一下,像是某种男孩子间久别重逢的暗号。 普军军揽了一下他的肩膀,又松开,仔细端详他: “气色比视频里看着好点,但还是瘦。你们食堂不行?” “行,就是忙起来总忘。”周天明也不辩解,引着他往店里走, “这家老板是我一个师兄家里亲戚开的,材料实在,味道也家常。” 店里果然烟火气十足,几桌客人低声谈笑,空气里弥漫着炒菜的油香和炖肉的醇厚气息。 他们找了个靠窗的角落坐下。窗玻璃上凝着薄薄的水汽,将外面的路灯晕成团团暖黄的光斑。 点菜没什么纠结,普军军让周天明做主。 等待上菜的间隙,茶水氤氲着热气。 “跟着导师过来,项目交流?”周天明给普军军倒上茶,动作自然。 “嗯,关于战创伤急救的一些前沿技术合作探讨,过来主要是学习和辅助。” 普军军接过茶杯,“你们这边……环境确实特殊。”他指的是国防大学整体那种严密而充满张力的氛围。 话题很自然地滑向各自的世界。 普军军聊起最近在跟的病例,一种罕见的血管变异,手术方案如何精细调整,导师的苛刻与点拨。 他说得具体而专注,那些专业术语和操作细节在他口中变得条理分明,带着一种沉浸在热爱领域里的光采。 周天明听得认真,偶尔提问,问题角度往往刁钻却切中要害: “也就是说,你们预判风险的主要依据是血流动力学模型的模拟数据? 模型参数的敏感度分析做过吗?误差带在极端情况下会不会导致决策反转?” 普军军愣了一下,随即失笑: “你这个问题……倒像是你们搞数学建模的思维。我们更多依赖临床影像、经验和一部分有限元分析。不过,” 他若有所思,“你提醒我了,或许可以和计算医学那边的同事聊聊,引入更复杂的动态模型评估。” 轮到周天明聊他的“数学”。他斟酌着用词,避开任何可能涉及具体项目的内容,只谈那种纯粹思维上的感受。 “有时候,面对一个结构特别优美的方程或拓扑问题,感觉像在迷宫里找到了唯一的、必然存在的通路。 推导的过程,每一步都严丝合缝,那种逻辑自洽带来的确定感……” 他顿了顿,似乎在寻找更贴切的比喻,“有点像你刚刚描述找到变异血管最佳吻合角度时的感觉?虽然对象完全不同。” “我懂那种感觉。”普军军点头, “只是我们的‘迷宫’是血肉和神经,变量更多,意外也更不可控。你们那个,听起来更……绝对。” “未必。”周天明轻轻摇头,眼底掠过一丝极深的、属于探索未知前沿者的凝重, “越往深处走,越会发现‘绝对’只是局部幻觉。 不确定性、混沌、甚至逻辑本身可能存在的边界……比大多数人想象的更广阔,也更让人着迷,或者说,” 他喝了口茶,“敬畏。” 菜上来了,都是家常味道,分量扎实。 两人边吃边聊,偶尔回忆起小时候在普家老房子的糗事。 饭毕,普军军起身,很自然地准备去吧台结账。 “军军哥,”周天明叫住他,晃了晃手机屏幕,上面显示着支付成功的界面, “说好了我来的。” 普军军一怔,随即哈哈笑起来,走回来用力拍了拍他的后背: “行啊你,动作够快。什么时候付的?我都没注意。” “你去洗手间的时候。”周天明也笑,有点小得意,又带着不容拒绝的坚持, “到了我这儿,哪儿还能让大哥你请客。等你博士毕业,我再狠狠宰你一顿。” 普军军不再坚持:“好,那就说定了。” 走出餐馆,云梦泽夜晚的凉意扑面而来,带着水泽特有的清新。 两人在路口站定。 “回去早点休息,你看你眼睛里还有红血丝。”普军军叮嘱,“别仗着年轻硬扛。” “知道了,军军哥。你也是,实验和临床再忙,也记得按时吃饭。” 周天明点头,又道,“你们交流这几天,我有空就过来。” “随时。”普军军应道。 两人挥手道别,一个走向灯火通明的大学校区深处,一个转身融向酒店所在的繁华街区。 走了几步,普军军回头望去,周天明瘦削挺拔的背影在路灯下拖出长长的影子,很快就拐进了校门,消失在森严而寂静的树影之后。 第415章 大家都是吃瓜群众 送瓜子瘫在床上,手指机械地上划着手机屏幕。 颤音APP里光怪陆离的画面飞速闪过,搞笑的、炫富的、卖惨的、教人赚钱的…… 直到一条带着醒目法院公告截图和“爆”字标签的新闻推送,让她划动的手指停了下来。 标题赫然写着:【昔日“天海四少”之一,富豪刘海宁确认破产!被限制高消费,最新执行标的超1000万!】 “哟!”送瓜子来了精神,调整了一下瘫姿,抓过手边的薯片。 视频里是刘海宁早年意气风发的照片对比现在模糊的街头抓拍,显得格外落魄。评论区早就炸开了锅。 热评第一: “刘海宁?是不是以前跟明星似的天天上财经封面的那个? 房地产、新能源、影视投资……啥火他搞啥,结果搞啥啥黄?笑死,行业冥灯啊这是!” 网友A回复: “可不是!听说他那个新能源公司,骗了不少投资,最后厂房都没盖完就跑了! 烂尾楼也好几处,害惨了不少人。” 网友B: “我记得他!不是知名作家金静的前夫吗?当年结婚离结婚闹得沸沸扬扬,金静那会儿刚红吧?” 网友C: “楼上说到点子了!他要不是跟金静离婚说不定还没垮这么快? 金静离婚后好像没要他什么吧?他自己作的。” 送瓜子撇撇嘴,想起金静是谁了。 那可是她大学时代熬夜追过的女神作家,文笔犀利,故事又透着一股子看透世情的清醒。 她顺手搜了搜金静,关联词条跳出来“金静 版权费”、“金静 林天纵”、“金静 双胞胎”。 点进去,果然有八卦博主在梳理时间线: “金静早年作品《浮城》系列,光是纸质书版权每年据说就稳定两千万以上! 这还不算最火的《迷途》影视化,那可是S+项目,她自己当编剧,分红少不了……刘海宁这是丢了金山啊!” 评论区风向又变: 网友D: “丢了金山?我看是金静脱离苦海! 她现在不是跟初恋林天纵复合结婚了吗?傲龙集团总裁,天海城首富! 那才是真正的大佬,对金静和她跟前夫生的双胞胎儿子刘卓、女儿刘悦视如己出,听说孩子都改口叫爸爸了。” 网友E: “这才是大女主剧本好吧! 自己有钱有才华,离开渣男前夫,转身嫁给巨富初恋,孩子还被宠上天。 林天纵这么多年也没逼她再生,听说财产规划里,金静和两个孩子都有份。这底气,绝了!” 网友F(羡慕状): “爱她就要接纳她的所有……照进现实。金静上辈子拯救了银河系吧?” 送瓜子看到这里,忍不住嗤笑一声,薯片渣掉在睡衣上。 她噼里啪啦打字回复网友F:“拯救啥银河系?你们是不是忘了林天纵有个亲儿子? 以前好像叫林星遥,后来是不是跟妈姓改叫周星遥了? 白晓婷知道不?云都城首富周家的大小姐,那才是资本本资! 我们白姐是吃素的?林天纵再怎么爱屋及乌,傲龙集团那么大产业,最后给谁还真不好说。” 她这条评论很快引来围观点赞和反驳。 网友G: “对对对!我记得那个周星遥! 小时候好像还在白姐的直播出现过一次,后来就低调了,网上搜都搜不到他的照片。白晓婷可不是简单人物。 网友H: “有些人就是酸! 林总对金静和孩子好是事实,人家家庭幸福就行了,非要揣测财产给谁。 就算有亲儿子,金静的孩子难道就没份?法律上也说得通!” 网友I: “吵啥吵,有钱人的世界我们不懂。 不过说真的,刘海宁这运势真是绝了,年轻时靠家里,虽然他也有点本事顺风顺水, 中年开始一路滑铁卢,老婆离婚,事业全崩,现在成了老赖。这就是命吧?” 网友J: “命啥命,就是德不配位,早晚出事。 看看人家金静,靠笔杆子稳稳赚钱,现在有爱情有家庭有事业,这才是聪明人。” 送瓜子翻看着越来越歪的评论区,反正她只相信白姐,白姐,她永远的神。 白姐可是颤音平台真正的元老级顶流,从早年草根逆袭的头部主播, 到如今坐拥上亿粉丝、个人IP极其成功的知名企业家,她的账号几乎是颤音变迁的活化石。 最新一期视频里,白晓婷似乎在某个简约现代的办公室里。 对着镜头浅笑,聊着“流量时代的品牌韧性”,观点犀利,语言却深入浅出。 评论区一如既往地热闹: 网友E: “弱弱问一句,白总儿子是不是以前叫林星遥,后来跟妈妈姓了? 好像很久没看到照片了,小时候帅得像个洋娃娃。” 网友F回复E: “早就搜不到啦,保护得超级好。 周家和白总这个级别,不想让隐私曝光,网上就真的一点痕迹都不会有。 这才是真豪门作风,不像有些人天天晒。” “有些人天天晒”这个隐含的对比,让送瓜子立刻想起了金静。 她顺手点进金静认证的社交账号。 果然,金静的主页充满了生活气息,尤其是关于她那对龙凤胎儿女——刘卓和刘悦的动态。 最新一条是九宫格照片,双胞胎 穿着得体,在图书馆、美术馆、网球场的抓拍,颜值确实非常高,继承了父母优点,举止神态看得出教养极佳。 配文是:“陪伴是最长情的告白,看着你们一点点探索世界,是妈妈最大的幸福。” 送瓜子撇撇嘴,切换回颤音,又刷到一条盘点“那些分开后各自精彩的明星/名人前任”的短视频, 里面居然提到了刘海宁、金静、林天纵,甚至隐约带到了白晓婷和林天纵的过往,当然用词很隐晦。 这条视频下面的评论区更是一锅粥: 吃瓜群众1: “所以现在是:破产刘海宁,财富自由大作家金静+首富林天纵, 以及更豪的资本大佬前妻白晓婷?贵圈真复杂!” 吃瓜群众2: “白晓婷需要靠林天纵?笑死,人家自己是周家大小姐+顶级企业家好不好! 当年的事谁知道呢,反正现在各自安好。” 吃瓜群众3: “只有我关心财产吗?林天纵对金静的孩子是好, 但他亲儿子周星遥可是白晓婷和周家在培养!未来傲龙集团到底是谁的?感觉能拍八十集商战剧。” 吃瓜群众4: “瞎操心啥,人家那种家庭,信托基金、股权结构复杂着呢,说不定早就安排好了。 不过金静的孩子能享受到林总的疼爱和资源,已经很幸运了。 白晓婷的儿子,那是另一个层面的起点,没法比。” 吃瓜群众5: “所以说金静是大女主没错,但白晓婷那是女王剧本,开局可能坎坷点,但现在手握的牌面太硬了。 她儿子根本不需要蹭林天纵那边的热度好吧。” 送瓜子看着这些争论,只觉得信息量巨大,脑子有点乱。 她退出视频,手指无意识地刷新着首页。 算法很快又给她推了一条搞笑视频,她点了赞,哈哈笑了一声。 暂时把那些遥远的、错综复杂的豪门恩怨、财产纠葛抛在脑后。 第416章 帮助爸爸 云都城,云辉集团办公室。 白晓婷拿起手机划开屏幕,一条关于“昔日天海四少刘海宁破产”的消息猝不及防地撞入眼帘。 世事无常,莫过于此。 刘海宁……这个名字,连同背后牵扯出的那个名字——金静,已经……十多年了吧? 自从和林天纵离婚后,她几乎再未主动想起过那个以“才女”著称、最终与林天纵破镜重圆的女人。 不是刻意遗忘,而是她的世界早已天翻地覆。 她每一分钟都被更重要、更紧迫的事情填满。 那些属于过去的在她如今的人生坐标系里,微小得几乎可以忽略不计。 她的思绪只微微飘远了一瞬,便迅速被拉回现实,落在一个更具体的问题上——财产。 林天纵的财产。 如果……只是说如果,林天纵未来真把傲龙集团的相当一部分, 留给了金静的那对双胞胎,刘卓和刘悦,而她的星星,周星遥,却分毫未得…… 白晓婷眼底那点笑意敛去,不会的。 她不会允许这种情况发生。 不是她贪图林天纵那点身家,她自己打下的江山, 早已足够星星未来几辈子锦衣玉食,甚至能支撑他去做任何想做的事,无论是科研还是别的。 但那不一样。那关乎公平,关乎星星作为林天纵法律上曾经的儿子、血缘上无可争议的亲生子所应得的尊重与份额。 她白晓婷的儿子,不该在任何方面受委屈,尤其是来自亲生父亲可能的、不公的对待。 当然,林天纵现在才四十二岁,年富力强,执掌傲龙集团如日中天。 他或许哪天“幡然醒悟”,想生个真正“爱的结晶”也说不定。 真到那时,局面会更复杂。 但是,无论如何变化,属于星星的那份,她一定会为儿子牢牢盯住,寸步不让。 不过……这些都只是未雨绸缪的思虑。 眼下,林天纵身体康健,精力旺盛,离考虑身后事还早得很。 天海城,金静和林天纵居住的别墅内,午后阳光透过巨大的落地窗,在手织地毯上投下明亮的光斑。 空气里有淡淡的书卷气和精心打理的鲜花的清香。 十三岁的刘卓,身形已开始抽条,有了少年人的清朗轮廓,眉眼间能看出生父刘海宁年轻时的俊秀,但气质更偏沉静,像母亲金静。 他坐在自己房间的书桌前,面前摊开一本物理习题集,笔尖却久久未动。 他的手机屏幕亮着,停留在颤音APP的某个直播间。 画面里,一个面容憔悴、眼袋深重的中年男人,正强打着精神。 对着镜头推销一款不知名的保健品,声音有些沙哑,努力挤出热情的笑容。 弹幕却并不友好,飞快滚动着: “还钱!刘海宁!” “老赖还有脸直播?” “当年烂尾楼的业主血汗钱呢?” “啧啧,昔日的刘大少,沦落至此……” 偶尔有一两条“支持刘总东山再起”的,也迅速被淹没。 男人,是他的亲生父亲,刘海宁。 刘卓的手指无意识地收紧,指节微微发白。 他的抚养权归属,在法律文本上有点模糊。 当年父母离婚,妹妹刘悦跟了妈妈,他本来判给了爸爸。 但他那时才几岁,哭着说想妈妈,想妹妹,刘海宁那时或许还顾念旧情,或许自己也忙得焦头烂额,没多坚持,就让他跟着金静一起生活了。 后来,刘海宁再婚,又有了新的孩子,似乎也默认了这个事实,没再提过要接他回去。 这些年来,爸爸虽然没怎么和他朝夕相处,但关系并不算差。 在他记忆里,爸爸有钱的时候,会定期给他打不菲的生活费,虽然妈妈并不缺钱。 偶尔有空,也会约他和妹妹出去吃饭,带他们去打高尔夫、看球赛,笑容爽朗。 出手阔绰,像个……有点距离但对他不错的“叔叔”。 刘卓知道,自己银行卡里攒下的钱,数目不小,这笔钱的构成复杂: 有妈妈金静给的丰厚零用,有林叔叔每逢节日、生日从不缺席的大额红包——这是大头; 但同样,也包含了不少早年爸爸刘海宁打过来的生活费、学费,以及那些年他生意尚可时,兴致勃勃转给儿子“随便买点喜欢东西”的款项。 虽然比起林天纵的手笔,刘海宁给的不算最多,加上从小到大收到的压岁钱……他查过余额,有三百八十多万,都让他自己存着。 对成年人而言或许不算巨款,但对一个十三岁的少年,这是一笔惊人的财富,是他优渥生活的具体象征。 可现在,屏幕里的父亲,那个曾经意气风发的男人,正在无数陌生人的奚落和追债声中, 艰难地试图兜售商品,只为……活下去?或者偿还一部分债务? 刘卓心里堵得难受。 他知道爸爸破产了,欠了很多钱,被限制高消费,日子很不好过。 但亲眼看到他在直播里被人辱骂、强颜欢笑,那种冲击力还是超出了少年的承受范围。 他享受的一切——这栋漂亮的房子,顶级的私立学校教育,无忧无虑的生活,妈妈的成功,林叔叔的庇护 ——都和此刻屏幕里那个落魄的中年人,形成了残忍的割裂。 那毕竟是他的亲生父亲,带他去过迪士尼,教他骑过马,在他生病时匆匆赶来医院看他……血浓于水的感觉,在此刻汹涌而来。 刘卓深吸一口气,关掉直播,起身去找妹妹刘悦。 刘悦在琴房练钢琴,穿着精致的家居服,侧脸恬静,指尖流淌出流畅的音符。 她和刘卓是龙凤胎,长相有七分相似,但气质更柔美,像缩小版的金静,被保护得很好,眼神清澈,不谙世事。 “悦悦,停一下,跟你说件事。”刘卓的声音有些干涩。 刘悦停下弹奏,疑惑地转过头: “哥?怎么了?题又做不出来了?”她带着点俏皮的笑意。 刘卓没心情说笑,他走到妹妹面前,压低声音: “我看了爸爸的直播……他情况真的很不好。” 刘悦的笑容淡了下去,她当然也知道生父破产的消息,妈妈没有刻意隐瞒,但也没多提。 她对这个爸爸的感情更复杂些,记忆里的温暖片段不如刘卓多,更多的是妈妈和林叔叔带来的安稳和幸福。 她对刘海宁,有陌生,有同情,但未必有刘卓那样强烈的牵绊。 “所以呢?”刘悦小声问。 “我想……”刘卓舔了舔有些发干的嘴唇, “把我银行卡里的钱,拿给爸爸。帮他先还掉一些债,至少……至少别让他被那些人天天在网上骂。” 他顿了顿,看着妹妹,“你的零花钱应该也不少,我们凑一凑, 能帮一点是一点,里面本来就有很多是爸爸以前给我的。就当……就当是还给他一部分。” 他强调了这个“还”字,仿佛这样就能为接下来的行为找到更合理、更少愧疚感的基石, “他现在这样,被人在网上天天追着骂,我看着……心里难受。” 第417章 钱去哪里了 刘悦愣住了,眼睛微微睁大: “哥!你疯了?那是给你的钱,怎么叫还?而且妈妈和林叔叔给的更多! 还有爸爸欠的是上千万,我们那点钱够干嘛?杯水车薪!”她下意识地反对, “妈妈知道了会怎么想?林叔叔知道了会怎么想?” “不告诉他们!”刘卓有些急切,抓住妹妹的手腕, “我们就偷偷给爸爸。悦悦,他毕竟是我们的亲爸爸! 你忘了他以前带我们去海洋公园,给你买最大的玩偶了吗?他现在落难了,我们过得这么好,住大房子,上最好的学校,难道眼睁睁看着他……” 他说不下去,眼里有少年人特有的执拗和一种自以为是的责任感, “我没想过能帮他还清,但能帮一点,他心里也能好受点,我们也算……尽了一份心。” 刘悦看着哥哥激动的神情,又想直播间里那个苍老疲惫的身影,心里也乱了。 她当然不是铁石心肠,血缘的纽带依然存在。 哥哥说的那些童年往事,她也模糊记得。可是……妈妈呢?妈妈现在好不容易有了幸福安稳的生活。 林叔叔对他们更是没话说,视如己出。 如果她和哥哥偷偷拿钱去帮那个曾经伤害过妈妈,如今自己搞破产了的生父……她不敢想后果。 “不行,哥,我觉得不行。” 刘悦摇头,声音带着慌乱, “这钱我们不能动。而且……而且我们应该告诉妈妈。” “不能告诉妈妈!”刘卓急了,手上力道加重, “妈妈知道了肯定不同意!林叔叔说不定也会不高兴!悦悦,就我们俩, 偷偷的,帮爸爸这一次,就一次,好不好?算我求你。”他眼神里带着恳求。 刘悦沉默了。她看着哥哥近乎哀求的眼神,又想到生父在屏幕里强颜欢笑的脸。 一边是朝夕相处、给予她全部爱与优越生活的母亲和继父,一边是血脉相连、如今落魄潦倒的生父。 十三岁的她,第一次被推到如此复杂的情感与道德抉择面前。 琴房里安静下来,只有阳光静静移动。 许久,刘悦低下头,声音细若蚊蚋: “我……我可以不告诉妈妈和林叔叔。”她抬起头,眼神挣扎, “但是哥,我的钱……我不能给你。我觉得这样不对。 你要帮你偷偷去帮,但别算上我。而且……你要想清楚,万一被发现了怎么办?” 刘卓听到妹妹答应保密,心里松了口气,至于妹妹不肯出钱,虽然有点失望,但也知道不能强求。 他松开手,点点头,眼神却更加坚定: “我知道有风险,但我不能不管。你放心,我会很小心的。” 刘悦重新坐回琴凳前,却再也无心弹奏,手指放在琴键上,微微颤抖。 刘卓则回到自己房间,关上门,心脏砰砰直跳,开始紧张地筹划, 如何避开家里阿姨和妈妈的注意,动用那笔对他来说巨额的存款,去接济他那跌入泥潭的亲生父亲。 天海城,金静的工作室里萦绕着令人心静的檀香与书香。 她刚敲定一个新书封面设计,心情不错,顺手拿起手机想看看时间。 屏幕亮起的瞬间,一条的银行交易提醒短信,砸进她的视线。 【您尾号XXXX的账户于XX时XX分转账支出人民币3,800,000.00元,余额0】 380多万的余额,赫然变成了0.00。 几乎就在一秒钟内,关联着刘卓那张主卡的手机提醒,三百八十多万,余额归零。 金静脸上的闲适瞬间冻结。 她第一反应是遇到了某种新型诈骗或银行系统故障,心脏猛地一缩。 这不是小额支出,这是几乎清空了一个账户! 她立刻拨打银行客服热线,同时快步走到办公电脑前登录网上银行。 客服的核实需要时间,但网银页面冷冰冰地显示着同样的事实: 刘卓的账户在今天下午,通过网银操作,转出了所有存款。 操作地点 IP 显示就在天海城,并非异地盗刷。 不是系统错误,是真的被转走了。 可刘卓一个十三岁的孩子,怎么操作的网银大额转账?他知道密码?还是…… 一个让她血液发冷的念头闪过:除非,他把卡给了别人,连同密码。 她立刻拨打家里的电话,接电话的是阿姨。 “刘卓呢?让他接电话!立刻!”金静的声音紧绷。 刘卓被叫来,声音有些飘忽:“妈?” “刘卓!你的银行卡在哪里?”金静单刀直入,语气是前所未有的严厉。 电话那头明显顿住了,呼吸声都变得清晰可闻。 “在……在我抽屉里啊。”声音里透着心虚。 “在你抽屉里?那为什么我刚才收到短信,你卡里所有的钱, 三百八十多万,全部被转走了?就在刚才!”金静的声音拔高, “你是不是把卡给别人了?说!” 刘卓那边沉默了,几秒后,才嗫嚅道: “我……我不知道啊,是不是弄错了……” “弄错?!三百八十多万全没了!你现在立刻、马上给我下楼,到客厅等着!!” 金静气得手抖,挂了电话,立刻又拨通了林天纵的号码。 林天纵正在开会,听到金静罕见的慌乱和强压怒火的语气,简短的几句话就明白了事情严重性。 “我马上回来。”他当机立断,中止了会议。 别墅客厅里,气氛降至冰点。 刘卓垂着头坐在沙发上,手指不安地绞在一起。 刘悦站在稍远的地方,脸色苍白,眼神躲闪,不敢看哥哥,更不敢看刚刚进门、面色沉凝的继父和浑身散发着冰冷怒意的母亲。 金静把手机银行页面怼到刘卓面前:“解释。钱去哪了?” 林天纵按住金静微微发抖的手,示意她稍安勿躁,自己则坐到刘卓对面,声音还算平和。 “卓卓,别怕,说实话。钱是不是你转走的?转给谁了? 我们需要知道真相,才能判断是不是遇到了诈骗,或者有什么其他问题。” 刘卓的冷汗已经浸湿了后背。 他看着母亲通红的眼睛和继父严肃的脸,知道瞒不住了。 他声音带着哭腔,头垂得更低,“我把钱给我爸爸了。” “爸爸?”金静压根不敢往那个方向想。 “我……我亲生爸爸,刘海宁。” 刘卓终于说出了那个名字,眼泪也跟着掉了下来, “我看他直播……他好惨,被人骂,欠了好多钱……我卡里那些钱,有些本来就是他以前给我的……我就想,就当是还给他一部分,帮帮他……” 他语无伦次地解释着,越说越觉得自己好像做错了,但又夹杂着一种为父“尽孝”的悲壮感。 金静听完,整个人僵在那里,仿佛没听懂。 几秒钟后,她像是终于消化了这荒谬绝伦的事实,猛地吸了一口气,冷笑起来。 “哈……”她看着眼前哭得稀里哗啦的儿子,感觉后槽牙都在隐隐作痛,一股邪火直冲天灵盖。 “还给他?帮他?刘卓……你是不是读书读傻了?!啊?!” 她猛地站起身,胸膛剧烈起伏,指着刘卓,手指都在颤: “你卡里的钱,是他给的?是,他以前是给过!可那才多少? 剩下的几百万是谁给的?是我!是你林叔叔! 我们给你钱,是让你这么糟蹋的吗?是让你拿去填那个无底洞的吗?!” “你对得起我吗?对得起你林叔叔吗?!” 金静的声音拔高了,带着愤怒, “我辛辛苦苦写书,赚钱,给你最好的生活,最好的教育! 你林叔叔对你怎么样,你心里不清楚吗?他把你当亲儿子疼!结果呢? 结果你转头就把我们给你的钱,几百万!一声不吭,全拿去给你那个自己作死作到破产的亲爹?! 你眼里还有没有这个家?有没有我和你林叔叔?!” 第418章 我要去帮他 金静一步上前,扬起手,对着刘卓的屁股就狠狠打了两下: “我让你自作主张!我让你当冤大头!三百多万!你知不知道那是多少钱?那是多少人一辈子都赚不到的!” 刘卓被打得闷哼一声,哭得更凶了。 刘悦早就吓呆了,看到妈妈打哥哥,也“哇”地一声哭出来,跑过去想拉又不敢。 “静静!静静!别打孩子!” 林天纵赶紧起身拦住了金静,将她拉回沙发坐下,握住她冰冷颤抖的手, “打解决不了问题!冷静点!” 金静气得浑身发抖,靠在林天纵怀里,眼睛通红,瞪着刘卓: “冷静?我怎么冷静?林天纵。 林天纵拍了拍她的背,看向哭得上气不接下气的刘卓,语气沉了下来: “卓卓,你这次,太让妈妈失望,也让我很意外。 这不是钱多钱少的问题,这是信任和原则问题。 第一,你动用巨额资金,不告知监护人,这是严重的错误。 第二,你想帮助生父的心情或许可以理解,但方式完全错误。 你这样做,不仅帮不了他多少,反而可能害了他,也伤害了最关心你的妈妈。” 他停顿了一下,看着吓得止住哭声、呆呆望着他的刘悦: “悦悦,这件事你知道吗?” 刘悦抽噎着,看了一眼哥哥,在金静凌厉的目光下,瑟缩着点了点头,小声说: “哥哥……跟我说过,想帮爸爸……我,我劝过他,他说就当是还爸爸的钱……我答应他不告诉你们……”说完又哭起来。 金静闭了闭眼,心更凉了半截,连女儿都知情不报! 林天纵揉了揉眉心,对刘卓说: “先回你房间去,好好想想自己错在哪里。钱的事情,我们会处理。”他又看向刘悦, “悦悦也先上去。” 两个孩子如蒙大赦,又羞愧难当,低着头快步跑上了楼。 客厅里只剩下夫妻二人。 金静脱力般靠在沙发里,眼泪终于忍不住落下来,不是伤心,是气的,是憋屈的,是那种掏心掏肺却换来背后一刀的荒唐感。 “他怎么这么傻……那是三百多万啊……他一声不吭就……刘海宁!他怎么有脸!他怎么有脸要孩子的钱!” 她猛地坐直身体:“我要去找他!我要当面问问他,他还要不要脸!破产了就去坑自己儿子?他还是不是人!” 林天纵握住她的手,力道沉稳: “静静,你现在去找他,除了吵架,解决不了任何问题。 钱已经转过去了,以及……考虑后续如何处理。刘海宁现在的情况,这笔钱很可能已经……” “那难道就这么算了?!”金静恨声道, “我的钱就算了,可那是你的心意!他刘卓凭什么拿着你的钱去孝敬他那个不争气的爹?!” “那也是他的父亲,”林天纵叹息一声,语气复杂, “卓卓有这份心,虽然方法错得离谱,但根源上……或许不全错。” 他看着金静愤怒的眼睛,缓缓道, “这件事,关键在卓卓,在我们怎么教育他,让他明白界限、责任和家庭的意义。 至于刘海宁那边……我会让人去了解一下情况。这笔钱,如果他还有一点为人父的廉耻,就不该动。” 金静沉默了片刻,怒火未歇。 “心中这口气不出了,我不舒服。” 天海城,一个中档住宅小区,环境整洁但普通,与金静所住的别墅区或高端社区截然不同。 金静按照地址找到单元楼,乘坐电梯上楼时,心情依旧紧绷。 门开了。开门的确实是刘海宁,穿着普通的棉质家居服,头发有些乱, 眼下有疲惫的青影,整个人看起来比上次见面时清瘦了些,气色也不太好,但并没有想象中的邋遢或颓废到极致。 房间里的陈设简单,但还算整洁,没有异味,客厅一角摆着电脑、补光灯和手机支架,是直播的设备。 “来了?”刘海宁侧身让开,语气平淡,带着一种接受现实的疲惫,“进来吧。” 金静走进去,没有坐下,目光扫过这个普通的二居室。 比起她想象中的“落魄”,这里更像是……一个经济状况大幅下滑、但仍努力维持基本体面的中年人的临时栖身处。 这反而让她的怒火更添了一层讽刺——他还没有惨到活不下去,却把手伸向了未成年的儿子。 “钱呢?”金静开门见山。 刘海宁搓了把脸,在简单的布艺沙发上坐下,指了指电脑。 “转到卡里了。一部分填了马上到期的供应商窟窿,不然直播要断货。剩下的……处理了几笔催得最急的。” 他顿了顿,看向金静,眼神复杂,有愧疚,也有破罐破摔后的平静, “对不起,金静。我知道不该动小卓的钱。当时好几头逼得紧,直播那边也卡着, 我……我一时昏了头。我跟小卓说了,是借,我会还。” “借?还?”金静冷笑一声,抱着手臂, “刘海宁,你现在拿什么还?就靠在这里搞直播? 粉丝是多,骂你的人更多吧?‘老赖还钱’的弹幕刷得开心吗? 你这直播间能赚多少,够填你那上千万的窟窿,还是够你还我儿子的三百八十万?” 她的每句话都像针一样扎人。 刘海宁的脸色难看了一些,但他没激动。 “直播……是还能赚点。慢慢来,总得想办法。 小卓的钱,我记着,只要我还能动弹,就不会赖账。” 他的声音低沉,带着一种被现实磨平棱角后的无奈,但眼神里确实没有要彻底耍无赖的意思。 “慢慢来?等你慢慢来,钱早就不知道去哪儿了!” 金静上前一步,压抑的怒火在眼中燃烧, “刘海宁,你别跟我来这套! 你破产是你的事,你投资失败是你的事! 你有什么资格,有什么脸,去动小卓的钱?那是他的钱吗? 那是我和林天纵给他的!是让他好好生活、接受教育、有备无患的!不是给你这个失败的父亲填坑的!” 她越说越气,声音也尖锐起来: “你口口声声说借,说还,你拿什么保证?你现在的账户安全吗? 债主不会申请冻结吗?法院不会执行吗?这笔钱转进去,很可能下一秒就不是你的了! 你这是在害他!是在利用他对你那点可怜的父子感情!你算什么父亲?!” 刘海宁放在膝盖上的手攥紧了,指节发白。 金静的话戳中了他最担心也最无力反驳的地方。 他现在的财务状况确实如履薄冰,任何一笔进来的钱都可能被盯上。 儿子的这笔“借款”,安全系数极低。他也知道自己的行为不光彩,甚至是卑劣的。 “是……我不配。”他颓然道,声音干涩, “我当时没想那么多……就觉得,或许能周转一下,缓口气……是我混蛋,利用了孩子。” 他抬起头,看着金静,眼底有红血丝,“金静,我知道你看不起我,我也没什么好辩解的。 钱,我会尽力。小卓那里……替我道个歉。以后……我不会再找他,不会再让他为难。” 他的道歉和承诺,在金静听来苍白无力。 “尽力?道歉?”她扯了扯嘴角,满是讥诮, “你的尽力值几个钱?你的道歉能换回三百八十万吗? 刘海宁,我们之间早就没关系了,但现在你碰了我儿子,这事就没完!” 她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听着,钱的事情,我会通过我的律师处理,追索、保全,能做的都会做。 至于你——从今天起,离我儿子远点。 任何形式的联系、诉苦、求助,都不允许。 如果你再敢打他的主意,或者这笔钱有任何不清不楚的流向,我不介意让你剩下的日子更难过。我说到做到。” 说完,她不再看刘海宁的反应,转身就走。 这个虽然不算极度落魄但已然风光不再的中年男人,这个利用儿子善心的前夫,多看一眼都让她觉得恶心和心寒。 “金静。”在她拉开门的时候,刘海宁在身后叫了她一声,声音沙哑, “……对不起。还有,谢谢你还愿意……过来骂我一顿。” 金静脚步未停,仿佛没听见,径直走了出去,砰地一声带上了门。 电梯下行,狭小空间里只有她自己的呼吸声,沉重而压抑。 回到车上,暖气充足,但她仍然觉得手脚冰凉。 这次见面,没有预想中激烈的厮打或唾骂,但那种失望,以及对方那种“认错但无力改变”的态度,更让人憋闷。 钱,大概率是难以完整追回了,法律程序漫长且结果未知。 儿子,需要时间和更多的关爱去化解。 而刘海宁这个人,就像一块粘在鞋底甩不掉的污垢,虽然不再构成重大威胁,却时刻提醒着她过往的选择和如今的麻烦。 她靠在座椅上,疲惫地闭上眼。 成功的事业、看似完美的婚姻家庭,其光鲜表面下,依然藏着这些由血缘和过去牵扯出的暗礁。 小区楼道里,刘海宁默默关上门,回到那个略显空荡的客厅。电脑屏幕还亮着,后台的订单数字依旧寥寥。 儿子的三百八十万,像一块烧红的烙铁,烫在他的良心和已然岌岌可危的财务记录上。 还?前路茫茫。不还? 他过不了自己这关,也无法面对儿子未来可能投来的目光。 金静的警告言犹在耳,他知道,自己最后一点作为父亲的体面,也随着这笔糊涂账,彻底败光了。 他滑坐到电脑前,看着屏幕上自己直播间的回放,里面那个努力推销、却总被“还钱”弹幕干扰的中年男人,陌生得让他自己都感到一阵心悸。 第419章 还是要去帮他 金静带着一身寒意和未消的怒气回到家时,刘卓垂头坐在客厅角落的单人沙发里,眼睛红肿,显然又哭过。 刘悦挨着哥哥坐着,小手紧紧攥着他的衣角,小脸上满是惶然。 还没等金静开口,刘卓放在一旁的手机嗡嗡震动起来。 他看了一眼屏幕,显示是“爸爸”,身体明显僵了一下,迟疑地看向金静。 金静冷笑:“接啊,开免提。我倒要听听,他还想说什么。” 刘卓手指有些抖,按了接听和免提。 刘海宁疲惫沙哑的声音立刻传了出来,背景音很安静,没有了直播时的嘈杂。 “小卓……”刘海宁的声音带着浓重的愧疚, “是爸爸。爸爸……对不起你。” 刘卓的眼泪一下子又涌了出来,咬着嘴唇没吭声。 “爸爸一时昏了头,真的不该动你的钱。 那钱是你的,是妈妈和林叔叔给你的……我当时……唉,是我没本事,是我自己搞砸了一切,不该把你扯进来。” 刘海宁的声音有些哽咽,“钱的事……爸爸会想办法,你别太担心。你还小,这些不是你该操心的事。 好好听妈妈的话,跟着妈妈和林叔叔好好生活,他们才是真正能给你未来的人。 爸爸……我这个父亲,当得失败,没给你长脸,还拖累了你……” “爸……”刘卓终于忍不住,呜咽出声, “你别这么说……钱,钱我不要了,你拿去用……” “胡说!”金静在一旁厉声打断,对着手机道, “刘海宁,道歉有用的话要警察干什么?小卓的钱怎么处理,轮不到你来做主,更轮不到他来‘不要’!”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刘海宁的声音更低了些: “金静……对不起。小卓,记住爸爸的话,好好生活。爸爸……先挂了。” 电话断线,客厅里只剩下刘卓压抑的哭声。 金静看着他这副为生父痛心难过、仿佛自己做了多大错事的样子,刚在外面压下去的火气又轰地窜了上来。 “哭?你现在知道哭了?把钱给出去的时候怎么不想想?” 金静走到刘卓面前,痛心疾首, “刘卓,你摸着良心问问自己,我,还有你林叔叔,哪里对不起你? 缺你吃了还是短你穿了?给你的哪一样不是最好的?你林叔叔对你,比对他自己亲生的差吗? 结果呢?你转头就把我们给你的信任、给你的钱,拿去填你那个不争气的爹的窟窿! 你这样做,对得起谁?你心里还有没有这个家?!” 刘卓抬起泪眼模糊的脸,抽噎着反驳: “林叔叔是对我很好……我承认!可是……可是那是我亲生爸爸啊!他再不好,他也是我爸! 他现在有困难,我怎么能看着不管?我是他儿子!” “你是他儿子,可你还是个孩子!十三岁的孩子!” 金静气得胸口发疼,“你能管什么?拿你妈妈和继父的钱去管? 那是你能管的事吗?他有困难,他应该自己想办法,或者找法律途径解决债务! 而不是来坑自己未成年的儿子!你懂不懂什么叫分寸?什么叫底线?!” “我怎么不懂!”刘卓也被激起了少年的倔强和那股自以为是的责任感,猛地站起来,脸上还挂着泪,声音却提高了, “我知道我没钱!但我可以帮他!他直播带货,我看过,很辛苦,但真的能赚钱! 我也有颤音账号,我有好多粉丝!我也可以开直播,帮他一起带货!我能赚钱帮他!” 这话如同惊雷,把金静和刘悦都震住了。 刘悦惊恐地睁大眼睛看着哥哥。 金静则像是听到了天方夜谭,气极反笑: “你说什么?你去直播带货?帮你爸还债?刘卓,你疯了是不是?! 你还要不要上学?你还记不记得自己是个学生?!” “我可以课余时间做!很多学生都做!” 刘卓梗着脖子,思路仿佛在绝望和冲动下变得异常“清晰”, “反正我的抚养权在爸爸手里,不在你这儿!法律上我是他儿子!我要去帮他!” “抚养权?”金静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她指着刘卓,手指都在颤抖, “你拿抚养权来威胁我?刘卓!你知不知道你在说什么?!这些年是谁在养你? 是谁在教你?是谁在为你铺路?! 你那个有抚养权的爹,他管过你几天?!现在你为了他,要跟我讲法律了?!” 巨大的背叛感和伤心让金静眼前发黑,心口一阵阵抽痛。 她辛辛苦苦养育的儿子,竟然在这种时候,用法律文书上那个名存实亡的“抚养权”来戳她的心窝子! “我不管!我就要去帮爸爸!”刘卓也彻底情绪失控,少年人的叛逆和固执达到了顶点,他转身就往楼上跑。 “我现在就收拾东西!我去找爸爸!” “你给我站住!”金静厉声喝道,追上去。 刘卓冲回自己房间,真的拖出了书包,胡乱往里塞衣服和几本书。 金静和听到动静赶上来的保姆一起堵在门口。 “刘卓!你今天敢走出这个门试试!” 金静脸色铁青,声音却因为极致的愤怒和伤心而有些发颤。 “我就要走!你拦不住我!法律上我是跟着我爸的!”刘卓红着眼睛喊,试图推开保姆冲出去。 拉扯之间,刘悦吓得嚎啕大哭,家里一片混乱。 保姆不敢太用力,只能尽量拦着。 金静看着儿子那完全失控、一心要奔向那个“落难父亲”的疯狂模样,看着女儿惊恐的哭声,感到一阵前所未有的无力感和深深的疲惫。 林天纵出差在外,远水解不了近渴。 强硬阻拦?以刘卓现在激动的状态,万一冲突升级,受伤或者跑出去发生意外怎么办?报警? 把事情闹得更大?让所有人都看笑话? 那一刻,金静脑中闪过无数念头,最终,看着儿子那双写满倔强。 却也深藏着对生父处境痛苦担忧的眼睛,一股深深的悲哀压倒了她熊熊燃烧的怒火。 他毕竟还是个孩子。 一个被血缘和突如其来的“父亲灾难”冲击得失去判断力的孩子。 他此刻的行为愚蠢、伤人、且毫无理智,但根源里,除了少年的冲动和自以为是, 或许……还有一点点她不愿深究的、属于人性的、对至亲本能的牵绊?哪怕那个至亲并不合格。 继续强硬对抗,只会把他越推越远,甚至真的推到刘海宁那个泥潭里去。 金静松开了紧握的拳头,缓缓吐出一口浊气,声音忽然平静下来,带着一种心力交瘁的妥协: “好。你要去帮他直播,可以。” 刘卓停住了挣扎,愕然地看着母亲。 “但是,”金静一字一句,清晰而冰冷,“有条件。 第一,必须保证学业不受影响,成绩下滑,立刻停止。 第二,直播只能在周末和假期进行,每天不超过两小时,内容必须健康,我会派人监管。 第三,住在家里,不准搬去他那里。如果你能做到,我不拦你。如果做不到,或者阳奉阴违,” 她盯着刘卓的眼睛,“我会立刻申请变更抚养权,并且让你再也见不到你爸爸,也碰不到一分钱。我说到做到。” 刘卓愣住了,“……好。”半晌,他低下头,哑声答应了,书包从手中滑落,掉在地上。 第420章 比不上啊 国际酒店的顶层总统套房,巨大的落地窗外是璀璨如星河的都市夜景。 窗内却只开着一盏灯,光线勾勒出林天纵冷峻的侧脸轮廓。 他刚结束一个跨国并购案的初步谈判,眉宇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但眼神依旧锐利清明。 助理陈明敲门进来,手里拿着平板,神色有些微妙。 “林总,有件事……可能需要您看一下。” “说。”林天纵没有抬头,目光仍落在膝上的一份文件。 “是关于……刘卓少爷的。”陈明措辞谨慎, “他……出现在了刘海宁先生的直播间里。现在热度非常高。” 林天纵翻阅文件的手指微微一顿,抬起了眼。 那双深邃的眼眸里没什么波澜,只是示意陈明把平板递过来。 屏幕上,正是刘海宁的直播间。 背景比之前那个简陋公寓好了不少,似乎换了个更正规的工作室。 但最引人注目的,是坐在刘海宁旁边那个穿着简单白T恤、头发清爽、眼神还有些紧张却努力对着镜头介绍产品的少年——刘卓。 弹幕疯狂滚动: “天啊真的是卓卓!” “卓宝好帅!为了卓宝下单!” “母子俩都这么优秀,孩子还这么懂事帮爸爸!” “不管产品了,为了颜值冲了!” “刘卓小哥哥看看我!” …… 直播间的在线人数已经突破了五百万,并且还在攀升。 左下角小黄车的成交数据滚动得飞快,不断刷新,单品秒空是常态。 显然,大部分人不是冲着刘海宁,也不是冲着产品本身,而是冲着刘卓 ——这个拥有作家母亲、继父是顶级富豪、自己颜值出众又带着点“落难帮父”悲情色彩的少年。 林天纵静静看了几分钟,脸上没什么表情,既没有愤怒,也没有惊讶,只是眼底深处掠过一丝了然的冷意。 他把平板递还给陈明,声音平淡: “知道了。热度维持和数据波动,持续关注。不用干预。” “是。”陈明应下,收起平板,悄无声息地退了出去。 房间里重新恢复寂静。 林天纵靠向宽大的椅背,目光落在窗外遥远的某一点。 手机就在这时震动起来,是金静发来的视频请求。 他接通,屏幕上立刻出现金静那张明显憔悴了许多的脸。 背景是她工作室的一角,但往日那种沉浸在创作中的宁静感荡然无存,只剩下浓浓的疲惫和无力。 “天纵……”金静的声音有些哑,带着掩饰不住的倦意, “你看到了吗?” “刚看到。”林天纵的语气温和下来,“别太担心,热度总会过去。” “我不是担心热度,”金静揉了揉太阳穴,眼圈微微发红, “我是……这几天我一个字都写不出来。脑子里乱糟糟的,全是这件事。 刘海宁那边……因为小卓,成交量吓人,听说已经还掉一大笔了。” 她苦笑了一下,那笑容比哭还难看, “小卓……他把悦悦也说动了。悦悦刚才也跟我说,她周末想去爸爸的直播间‘看看’,帮帮忙。 说哥哥说了,等爸爸把剩下的几千万还完,他们就‘回来’。” 她说着,声音哽咽了一下: “回来……他们把我这里当什么了?旅馆吗? 天纵,我不知道该怎么办了。我骂也骂了,拦也拦不住,妥协也妥协了……可他们还是……那毕竟是他们的亲生父亲。” 深深的无力感和被孩子“背叛”的伤心,几乎将她淹没。 林天纵隔着屏幕,静静地看着妻子。 他知道金静此刻需要的不是分析利弊,不是解决方案,而是支撑和理解。 “静静,”他放缓了声音,带着抚慰人心的沉稳, “你先别想太多。孩子们还小,一时被血缘和情绪裹挟,做出不理智的选择,是常见的。 给他们一点时间,也给你自己一点时间。事情没有到最坏的地步,刘卓至少还愿意遵守你定的规矩,住在家里。这已经是底线了。” 他顿了顿,继续道:“至于直播的事,热度高未必是坏事,至少说明刘卓有影响力,刘海宁的债务解决速度会加快。 债务清了,这个最大的‘引力源’消失,孩子们或许就能慢慢回归正轨。 你现在要做的,是保重自己,你的状态比什么都重要。写不出就先放一放,出去走走,或者来云都找我。” 金静听着丈夫沉稳有力的声音,情绪稍微平复了一些,但眉宇间的郁结依旧浓重。 “我知道……谢谢你,天纵。我只是……心里很难过。” 又安抚了几句,金静因为还有编辑催稿,先挂断了视频。 屏幕暗下去,套房内重新陷入寂静,只有窗外城市永不熄灭的灯火无声流淌。 林天纵没有立刻起身,依旧保持着原来的姿势,目光深远。 金静的疲惫和伤心,他看在眼里,疼在心里。 他爱金静,这一点毋庸置疑。 他愿意包容她的一切,包括她不想再生孩子的决定。 他努力去做一个完美的继父,给予刘卓和刘悦的,甚至超过了对亲生儿子周星遥的关注和物质投入 ——某种程度上,或许也是一种弥补,对自己缺席星星成长岁月的弥补,以及对金静爱意的延伸。 然而,刘卓这次事件,像一盆冰水,猝不及防地浇醒了他某种潜藏的认知。 别人的孩子,终究是别人的孩子。 血脉里的牵引,在关键时刻,往往会压倒后天培养的情感和给予的利益。 他给予刘卓的优渥生活、顶级教育资源、父亲般的关爱,在少年面对生父落魄的境遇时,似乎瞬间变得轻薄。 刘卓可以毫不犹豫地拿出他和金静给的巨款,可以不顾母亲感受和自身学业,投身到为生父“还债”的浪潮中,甚至说服妹妹。 那份对亲生父亲的“责任”和“不忍”,远远超过了对继父多年付出的感念和对现有家庭完整的维护。 而刘海宁呢?他或许不是一个十恶不赦的坏人,投资失败、经营不善是能力或时运问题,道德上并没有突破底线到令人发指。 也正是这种“不算太坏”,反而更凸显出血缘的顽固。 孩子们对他,有同情,有身为子女天然的责任感,难以割舍。 林天纵缓缓吐出一口烟圈,他极少吸烟,此刻却点了一支,烟雾模糊了他冷峻的眉眼。 他想起了周星遥,他的星星。 那个孩子从小安静,聪慧异常,跟着母亲白晓婷,被周家精心培养,与他这个亲生父亲……客气而疏离。 他错过了星星最重要的成长期,虽然尽力弥补,但隔阂已然存在。 他对星星,有爱,有愧。 而对刘卓刘悦,他付出更多,期待也更多,如今却得到这样的“回报”。 一种深沉的疲惫和清醒的寒意,慢慢渗透进四肢百骸。 他爱金静,这一点不会因为这件事改变。 但他是否还要坚持当初“不要孩子”的约定? 有一个属于他和金静共同的孩子,无疑是爱情更完整的结晶,是家庭更稳固的纽带。 他曾经憧憬过,但尊重了金静的选择。 现在呢?在目睹了刘卓刘悦对生父难以割舍的牵绊之后,他不得不更理性地思考。 如果他和金静有了自己的孩子,那么这个孩子,将会有一个同母异父的哥哥和姐姐。 哥哥姐姐的心,明显更偏向他们自己的亲生父亲。 将来,家庭资源、情感天平、甚至可能的财产纷争……会不会演变成更复杂的局面? 他见过太多“伏弟魔”或因为原生家庭纠葛导致新生家庭矛盾重重的案例。 他并不畏惧挑战,但有必要为了一份可能并不“纯粹”或“稳固”的家庭完整,去制造新的、更棘手的隐患吗? 或许,维持现状,才是对所有人伤害最小的选择。 不生孩子,他和金静的爱情依然是核心, 刘卓刘悦是金静的孩子,他作为继父,尽责即可,不必奢求超越血缘的亲密无间。而周星遥… …他欠那孩子的,需要用另一种方式,更务实、更尊重孩子意愿的方式去弥补。 这个念头清晰起来,带着一种割舍的痛楚,但也有一丝如释重负的清醒。 他不必再试图去“暖化”或“征服”两个永远将生父放在首位的心,也不必在“爱情结晶”的诱惑与未来潜在的家庭矛盾间纠结。 他将烟蒂按熄在水晶烟灰缸里,发出一声轻不可闻的叹息。 灯光下,他的身影挺拔依旧,却仿佛披上了一层更加冷硬、也更加理智的盔甲。 有些界限,认清之后,反而能让人更从容地布局未来。 他拿起手机,给陈明发了条信息: “明天上午,安排一下,我要和周星遥的导师通个电话,了解一下他最近的研究进展和意向。 另外,帮我预约白晓婷的时间,下周末,我想和她谈谈星星以后的发展规划。” 有些关系,需要重新审视和调整。 有些责任,需要更清晰地划分和承担。 而他和金静的未来,或许需要在这次风波之后,进行一次更深入、更现实的沟通。 但无论如何,他依然是那个掌控全局的林天纵,只是心中的天平,在经历了这场家庭风波后,悄然发生了不易察觉却至关重要的偏移。 第421章 观云格 云辉集团,白晓婷的办公室视野极佳,俯瞰着半个城市的繁华。 此刻,她面前的电脑屏幕上,并非复杂的财报或项目企划,而是刘海宁那个热闹非凡的直播间。 画面里,背景已经换成了更专业的直播基地,灯光打得明亮。 刘海宁坐在一侧,虽然依旧能看出疲惫,但精神似乎振作了些,正努力配合着讲解产品。 而最吸引眼球的,无疑是分坐他两旁的一对儿女——刘卓和的刘悦。 两个孩子都穿着简单干净的卫衣,脸上带着属于他们这个年龄的、略显腼腆却努力营业的笑容。 刘卓介绍起某款电子产品时,虽然有些磕绊,但眼神专注,偶尔露出的小虎牙引得弹幕一片“好可爱”、“卓宝好棒”。 刘悦则安静些,主要负责展示一些文创或美妆产品,她遗传了母亲金静的好样貌, 气质清纯,只需浅浅一笑,评论区便是“妹妹杀我”、“悦悦小仙女”的刷屏。 两人颜值极高,又顶着“知名作家金静子女”、“帮破产父亲还债”的光环,瞬间引爆了流量。 直播间人数早已突破千万,并且还在攀升。 礼物特效几乎没有停过,小黄车里的商品更是以惊人的速度被秒空。 弹幕除了颜值舔屏,更多的是各种感慨: “泪目了,这才是真正的孝心!” “两个孩子太懂事了,这么小就知道帮爸爸分担。” “虽然刘海宁以前不靠谱,但有一双这样的儿女,值了!” “看着他们一起努力的样子,突然相信亲情的力量了。” “听说已经还掉很多了,加油啊!一家人齐心,其利断金!” “路人转粉了,为了孩子们的这份心,支持一波!” 偶尔有几条不和谐的声音,比如质疑未成年人直播、消费孩子之类的,也迅速被淹没在汪洋般的感动和鼓励中。 数据板上,成交额的数字滚动得令人眼花缭乱,按照这个趋势, 刘海宁那曾经看似天文数字的债务,恐怕真的能被这突如其来的流量奇迹快速抹平。 白晓婷靠在椅子上,手里端着一杯咖啡,慢慢地啜饮着。 她漂亮的眼睛看着屏幕上卖力吆喝的两个孩子,又扫过旁边明显被这阵仗搞得有些无措、却又难掩激动和希望的刘海宁。 真是……一出感人至深、孝感动天的大戏。她想。 尤其是想到此刻金静可能正对着电脑屏幕,既为孩子的“懂事”感到一丝复杂安慰,又为这失控的局面和孩子们明显的“偏心”而心碎神伤; 想到林天纵那个向来沉稳冷峻、掌控一切的男人,此刻或许正独自在某个酒店套房里, 看着这热火朝天的直播间,面上不动声色,心里却不知是何等滋味 ——白晓婷就觉得,这咖啡的苦味里,都透出了一丝荒谬的甜。 林天纵啊林天纵。白晓婷几乎要轻笑出声。 那个在商场上无往不利、在情场上也终于得偿所的男人,掏心掏肺、资源金钱毫不吝惜地帮别人养了这么多年孩子,结果呢? 血缘的一声轻轻召唤,两个孩子便义无反顾地扑向了他们那个落魄但“亲爱”的爸爸的怀抱。 直播间里每一声“爸爸加油”,每一条“父子/女同心”的弹幕,恐怕都像一根细小的刺,扎在那位林总骄傲的心脏上吧? 这算什么?投资失败?情感沉没成本? 白晓婷恶意地想着,眼底掠过一丝快意。她从不否认林天纵对金静的爱,也承认他对刘卓刘悦确实用心。 但人性啊,就是这么经不起考验,尤其是涉及血脉根本的时候。 就在这时,内线电话响起,杨博泽的声音传来: “白总,傲龙集团林总那边刚刚正式发来预约,林总希望能跟您见面,谈谈关于……星遥少爷未来发展的一些想法。” 白晓婷眉梢微微一挑,放下咖啡杯。 哦?这就坐不住了?想要找她谈谈了? 谈星星的未来?恐怕是想在“别人家的孩子”明显靠不住之后,重新审视和规划与自己亲生儿子的关系了吧? “回复他,时间可以,地点我来定。” 白晓婷的声音平静无波,听不出喜怒, “就定在‘观云阁’吧。”那里环境雅致,安保极好,适合谈些不便为外人道的事情。 “是,白总。”杨博泽应下。 挂断电话,白晓婷重新将目光投向直播间。 屏幕上的两个孩子还在努力,刘海宁眼眶微红,似乎被评论区的温暖感动。 一派“父慈子孝”、共渡难关的和谐景象。 白晓婷唇边的笑意加深了些,这次是真的笑出了声。 去,为什么不去?她当然要去。 看看林天纵那张惯常冷峻的脸上,会因为她的话语露出怎样的表情; 听听这位前夫、这位商界巨头,在经历了“养不熟”的挫折后, 对于他们共同的孩子,又有什么新的、或许更务实的打算。 她和林天纵,离婚多年,各自为王,除了孩子周星遥这个唯一的纽带,早已是两条平行线。 用现在网上流行的话说,可不就是“对抗路前夫妻”么? 这次会面,不过是又一次“对抗路”上的例行过招。 观云阁的包厢,静谧雅致,巨大的落地窗外是云都城著名的湖景,暮色初合,水天一色染着淡淡的金红。 林天纵提前十分钟到达,他已经习惯掌控节奏,包括会面的环境和时间。 侍者无声地引他入座,奉上的武夷岩茶,茶香袅袅,却未能完全抚平他眉宇间一丝几不可察的凝重。 他预料到白晓婷会来者不善,也做好了她或许会带着律师或智囊团来增加谈判筹码的准备。 但当他听到包厢门外传来不止一人的脚步声,以及一个稚嫩清脆的、正叽叽喳喳说着什么的童音时,他还是略微怔了一下。 门被侍者推开。率先走进来的,果然是白晓婷。 她今日穿着剪裁利落的珍珠白色西装套裙,长发挽起,露出优美的脖颈线条,妆容精致。 嘴角噙着一丝似笑非笑的弧度,眼神明亮而直接地迎上他的目光。 然而,跟在她身后的,却不是预想中的任何助理或律师。 而是一个穿着浅灰色休闲西装、身形挺拔、面容英俊中带着几分阳光气的年轻男人——王帧。 他手里,还牵着一个约莫两三岁、穿着背带裤和小衬衫、粉雕玉琢般的小男孩。 林天纵的目光在触及王帧和那个孩子的瞬间,几不可察地凝固了一瞬,随即恢复平静,只是眸色更深了些许。 他认得王帧。 许多年前,白晓婷还在颤音平台做头部主播、尚未认回周家时,这个年轻人是周星遥的游泳教练。 那时的王帧,在林天纵眼中,不过是围绕在白晓婷身边、意图不明的年轻男人之一,他甚至怀疑过对方是否是那种专门瞄准富裕单身女性的“捞男”。 后来白晓婷身份曝光,回归周家,一路高歌猛进成为商界女强人,他也就没再过多关注这个“小教练”的去向。 没想到……他们竟然在一起了。还生了孩子。 林天纵的目光掠过王帧自然搭在白晓婷腰间的手。 也难怪,王帧可不是什么游泳教练,好运来餐饮集团的二公子。 “林总,久等。” 白晓婷率先开口,声音清脆,带着一丝……愉悦。 她微微侧身,对王帧和那孩子示意了一下。 王帧脸上带着得体但稍显拘谨的微笑,朝林天纵点了点头: “林先生,您好。”态度不卑不亢,比起多年前那个略显青涩的教练,确实沉稳了不少。 而那个小男孩——周曦光,挣开王帧的手,像个小炮弹似的跑到前面。 仰起圆嘟嘟的小脸,黑葡萄似的眼睛好奇又大胆地打量着林天纵,然后清脆地喊了一声:“伯伯!” 林天纵下意识地微微颔首,还没来得及做出更亲切的表示,他其实并不擅长与这么小的孩子打交道。 就见小家伙皱了皱小鼻子,哼了一声,用稚嫩但异常清晰的语调说道: “虽然你是二哥的父亲,”他显然从大人平时的谈话里知道了林天纵和周星遥的关系, “但是我爸爸才是二哥的爸爸!二哥最爱我爸爸了!也最爱曦光了!” 说完,还用力点了点头,像是在强调这个不容置疑的事实。 童言无忌,却像一把小锤子,王帧的脸色瞬间闪过一抹尴尬,连忙上前一步,轻轻按住儿子的肩膀,低声道: “曦光,别乱说。”随即带着歉意对林天纵笑了笑, “林先生,小孩子不懂事,您别介意。” 林天纵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是淡淡道: “无妨。”目光却不由得多看了周曦光一眼。这孩子,才两岁多,口齿伶俐,思维清晰。 还懂得“宣示主权”,情商之高,简直不像个幼儿。不愧是白晓婷和王帧的孩子。 “爸爸,带我去看鱼鱼!”周曦光似乎完成了自己的“任务”,注意力立刻转移,拉着王帧的手往外扯。 王帧顺势对白晓婷和林天纵道:“你们谈正事,我带曦光去外面玩会儿。” 临走前,周曦光还不忘回头,冲着林天纵做了个鬼脸,奶声奶气却很有气势地补充: “你要是欺负我妈妈,我不会放过你的哦!我妈妈可是有三个儿子的!” 说完,才心满意足地被忍俊不禁又头疼的王帧抱走了。 包厢门重新关上,隔绝了外面的童言稚语。 白晓婷一直好整以暇地看着这一幕,嘴角的笑意就没下去过,显然心情极佳。 她优雅地在林天纵对面坐下,侍者为她斟上花果茶。 “林总,让你见笑了。” 白晓婷端起茶杯,语气轻松, “我们家曦光,就是活泼了点。不过他说得也没错,” 她抬眼,目光锐利地看向林天纵,“星星现在,确实跟王帧更亲。当然,他最爱的肯定是曦光这个弟弟。” 她轻轻抿了口茶,直接切入主题: “好了,闲话少叙。你约我,想谈什么?如果是关于星星的抚养权或者改姓的事情,那就免谈。”。 “他现在姓周,叫周星遥。这一点,永远不会变。” 林天纵沉默了片刻。 白晓婷根本不需要律师团,她只需要带着她现在的丈夫和儿子出现,就足够提醒他一个事实: 在周星遥的生活和情感世界里,他林天纵早已被边缘化。王帧替代了父亲的角色。 他缓缓开口,声音依旧沉稳, “你误会了。我找你来,不是要争夺抚养权,也不是要让他改姓。” 他顿了顿,目光深邃, “我只是想更了解他现在的情况,想知道……他未来有什么打算。 作为他的生父,我希望能在尊重他意愿的前提下,提供一些力所能及的……支持。” 第422章 真心地 白晓婷微微挑眉,似乎有些意外林天纵的“退让”,但很快,她便明白了其中的关窍。 看来,刘卓刘悦直播间那场“孝心大戏”,确实让这位林总受到了不小的触动,开始重新审视血缘与养育之间的关系了。 “支持?”白晓婷放下茶杯,身体微微前倾。 “林总,星星现在需要的‘支持’,恐怕和你想象的‘支持’,不太一样。” “你如果真的想为他做点什么,或许……不如好好想想,怎么处理你那边那两个,‘养不熟’的宝贝? 毕竟,你总得给自己留点可靠的‘后路’,不是吗?” 林天纵的神色却未见更多波澜,仿佛早已预料到,或者,内心早已接受了这个事实。 他沉默了几秒,再开口时,声音里那份涩意已被一种更为决断的冷静取代: “抚养权我不争,姓氏我也不改。但我以后,会经常过来看看星星,试着……多了解他,和他培养感情。” 白晓婷嗤笑一声,笑意却不达眼底: “随时欢迎啊,林总。我从来没限制过你,也没限制过你们林家的人接近星星。 是你们自己以前……太忙?还是觉得星星跟着我这个‘不靠谱’的妈,不值得多费心?” 她语调轻柔,“现在你想来了,可惜,星星好像已经习惯了你的‘缺席’。孩子的心,冷了再想捂热,可不容易。” 这话精准地刺中了林天纵一直以来的隐痛和愧疚。 他握紧了茶杯,指节微微泛白,但语气依然平稳: “我知道。所以,我更需要在其他方面,为他做一些切实的安排。” 他抬眼,目光看向白晓婷。 “我已经立好了遗嘱。我名下的大部分资产,包括傲龙集团的核心股权、海内外不动产和投资, 在星星年满十八岁后,会通过信托和分批赠与的方式,逐步转移到他名下。 十八岁会先有一笔可观的资产到他个人可控的信托里,之后随着他年龄和阅历增长,陆续移交更多。” 白晓婷一直从容把玩着茶杯的手指,几不可察地停顿了一瞬。 她抬起眼,第一次真正以一种审视的、略带惊讶的目光看向林天纵。 这个决定,确实超出了她的预料。 她知道林天纵可能会因为刘卓的事情受刺激,重新考量财产分配, 但没想到他会如此决绝,几乎将身家性命都押在了这个多年疏离的亲生儿子身上。 “遗嘱?”白晓婷慢慢重复这两个字。 “林总这是……受了多大刺激?你的钱都留给星星?” 她身体微微前倾,像发现了什么极其有趣的事情, “你舍得?你那情深似海的妻子金静呢?你们可是合法夫妻,有夫妻共同财产的。 你这遗嘱,她能同意?还是说……你打算让她净身出户?” 她的问题一个比一个尖锐,带着毫不掩饰的看戏心态。 林天纵迎着她探究的目光,语气平淡却斩钉截铁: “金静那边,我会处理。我们之间有婚前协议,也有婚后关于财产归属的补充约定。 我留给她的,足够她衣食无忧,甚至比绝大多数人过得奢侈。 但属于我的、可以完全由我独立处分的资产,我已经做了安排。”他顿了顿,补充道, “至于外界传言的,我的财产会留给刘卓刘悦……那都是无稽之谈。以前或许……有过一些模糊的考虑,” 他承认得干脆,“但那是过去了。现在,我想明白了。” 白晓婷听出了他话里的未尽之意。 以前“模糊的考虑”,恐怕是爱屋及乌,是真的曾将那两个孩子纳入过未来的规划。 而“现在想明白了”,则是被现实狠狠上了一课后的清醒,或者说,是商人的本能计算压过了情感上的盲目付出。 “啧啧,”白晓婷摇头,发出轻轻的感叹,眼神复杂地看着林天纵, “林天纵啊林天纵,我还真是小看你了。 看来那对龙凤胎直播间里的‘父慈子孝’,不仅没让你这个继父感动落泪,反而让你这个恋爱脑……彻底清醒了?” 她故意用了“恋爱脑”这个词,带着十足的调侃,却也有一丝不易察觉的……了悟? “我还以为,你这次受挫,会转而更坚决地要和你心爱的金静生一个属于你们自己的孩子, 来巩固你们所谓的‘爱情结晶’呢。没想到,你竟然连这条路都堵死了?” 林天纵没有回避她的目光,也没有因为“恋爱脑”的嘲讽而动怒。 他只是很平静地说:“同一件事情,在不同的年龄,站在不同的位置,看法自然会不同。 以前觉得重要的,现在未必。以前忽略的,现在不得不正视。” 他停顿了一下,语气里透出一种经历世事后的疲惫与笃定, “我和金静,不会有孩子了。这样对所有人都好。” 白晓婷沉默了。她看着眼前这个熟悉又陌生的前夫。 他还是那样英俊,甚至因为岁月沉淀更添魅力,但眉宇间那份曾经因掌控一切而生的张扬,似乎被一种更深沉、更复杂的东西取代了。 冷酷吗?或许。 但这份冷酷之下,是对血缘本质的认清,是对自身责任的重新划定,甚至……包含了对金静未来可能面临的、来自她那对儿女的复杂牵扯的一种提前规避。 这确实很林天纵——爱的时候可以倾其所有,但一旦触及底线或看清本质,抽身止损、重新布局,也绝不含糊。 她忽然发现,自己准备好的那些更刻薄的挖苦,比如讽刺他“迟来的父爱比草贱”,比如嘲笑他“现在想起星星这个亲儿子了”,竟然有些说不出口了。 不是心软,而是眼前的林天纵,将最现实的利益安排摊开在她面前,反而让她那些带着情绪的攻击显得……有些多余和幼稚。 “你倒是……痛快。”白晓婷最终只是淡淡地评价了一句,语气里听不出是褒是贬。 她端起已经微凉的花果茶,喝了一口,借此整理了一下思绪。 白晓婷放下茶杯,看向窗外已经完全暗下来的湖面和亮起的点点灯火,侧脸在昏暗的光线下显得有些模糊。 片刻后,她转回头,目光重新落在林天纵脸上,这一次,少了几分针锋相对。 “林天纵,”她叫了他的全名,声音清晰。 “你虽然很爱金静,爱到可以包容她的一切,甚至爱屋及乌。 但本质上,你骨子里还是个冷酷的商人。 计算风险,评估回报,及时止损,重新配置资产……这一套,你玩得很熟。” “所以,我知道你说的遗嘱、财产安排,都是真的。你不是在开玩笑,也不是一时冲动。” 她身体向后,“既然你这么有‘诚意’,那我也表个态。 给星星的钱,为什么不要?这是他应得的。至于你怎么处理和你妻子那边的关系,那是你的事,我不管,也管不着。 只要不影响到星星,不违背他的意愿,你愿意怎么‘培养感情’,那是你的自由。但是,” 她话锋一转,“记住你说的话,也记住曦光今天说的——王帧才是星星认可的‘爸爸’。 你可以用你的方式去弥补,去建立联系,但别指望能取代什么, 或者……试图用你的财产安排来绑架星星的未来和情感。 他姓周,他的人生,由他自己来决定。” 林天纵听懂了。 他点了点头,没有再多说什么。 目的已经达到了一半——让白晓婷知道了他的决定和底线,也为以后接近星星铺平了道路(至少白晓婷不会明着阻拦)。 至于剩下的,如何真正走进那个早已习惯他缺席的儿子的世界,那是另一场漫长而艰难的战役。 “我会记住。”他站起身,准备结束这次会面。 走到门口时,他停顿了一下,没有回头,只是声音低沉地留下一句: “晓婷,谢谢。” 谢什么?谢她没有在他最狼狈的时候落井下石? 谢她至少愿意为了星星的利益,暂时搁置两人之间的旧怨?或许都有。 第423章 后悔了 白晓婷没有回应,只是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关闭的门外。 包厢里重新安静下来,只有她一个人。 她慢慢地喝完杯中最后一点凉茶,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温润的瓷杯边缘。 ——— 天海城的夜晚,繁华喧嚣被厚重的窗帘隔绝在外。 别墅的主卧里没有开灯,只有窗外远处零星的路灯光晕,勉强勾勒出房间内大致的轮廓。 金静抱膝坐在落地窗边的单人沙发里,脸埋在膝头,长发披散下来,像一个沉默的剪影。 林天纵推门进来时,看到的就是这样一幕。 他没有立刻开灯,只是走到她身边。 “他们……还在那边?”林天纵的声音在黑暗中响起,平静无波。 金静缓缓抬起头,脸上有未干的泪痕,在微弱的光线下泛着湿润的光。 她没有回答那个问题,而是哑声开口:“天纵,对不起。” 林天纵沉默着,等她继续说下去。 “刘卓……还有悦悦,他们这次……真的太过分了。” 金静的声音带着浓浓的疲惫和伤心,“尤其是刘卓,他怎么能……怎么能拿着你给的钱。 那样毫不犹豫地去填刘海宁的窟窿,甚至不惜用抚养权来顶撞我……他们太不懂事了,太……太对不起你了。” 她转过身,语气里充满了愧疚。 “我知道,这些年,你对他们的好,我都看在眼里。 是我没教好他们,是我的问题。我替他们向你道歉,真的……对不起。” 林天纵看着她盈满泪水的眼睛,心中那点因刘卓事件而起的寒意和失望,似乎被这真诚的歉意稍稍融化了些许。 他伸手,轻轻抚了抚她冰凉的脸颊,声音温和了些: “别这么说。他们还小,一时被血缘冲昏头脑,可以理解。你也是……别太苛责自己。” 他终究还是用了最惯常的、安抚人心的说辞。 金静却摇了摇头,泪水再次滚落。 “不是的,天纵。不只是这件事……这几天,我一个人待着,想了很多。” 她深吸一口气,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 “我是写的,总喜欢构思完美的人物关系,圆满的结局。 我以为我们的生活……也会像里写的那样,有爱,有包容,有相互扶持,一切困难都会过去。 但我忘了,生活不是,不能按照我预设的剧本来。” 她抓住林天纵的手,握得很紧,指尖冰凉: “我错了。我太理想化了。 我以为刘卓和悦悦跟着我们,有了更好的生活,就会把这里当成真正的家,把你当成真正的父亲。 我忽略了血缘的力量,也忽略了……他们亲生父亲的存在,无论那个父亲是成功还是失败,在他们心里,始终是割舍不掉的一部分。” 她顿了顿,抬起头,眼中闪过一抹近乎孤注一掷的光亮: “天纵,我们……我们要一个属于我们自己的孩子吧。” 这话来得突然,却又是压抑许久后的爆发。 金静的声音带着一种急切的、想要证明什么、弥补什么的渴望: “一个真正流淌着我们两人血液的孩子,一个会把我们当成唯一依靠、永远不会因为别人而动摇的孩子。 这样,我们这个家,才是完整的,才是牢固的。好不好?” 如果是十多年前,他们刚复合结婚那会儿,听到金静主动说出这句话,林天纵大概会欣喜若狂,觉得这是爱情最完美的结晶和承诺。 但此刻,在经历了刘卓直播间的闹剧,在与白晓婷进行过那场冰冷现实的对话, 在深夜独自审视过血缘与养育的脆弱边界之后,林天纵的心,仿佛被一层坚冰包裹着。 他看着金静期待中带着不安和脆弱的脸,心中涌起的不是喜悦, 而是一种更深沉的疲惫,以及一种清晰的、近乎冷酷的预判。 要一个孩子?现在? 那或许不是麻烦的结束,而是无数新麻烦的开始。 他轻轻反握住金静的手,力道沉稳。 他没有立刻反驳,而是用了一种更理性、更“现实”的角度来分析: “静静,你先冷静一下听我说。 第一,我今年四十二,你也四十了。 我们都算是高龄,生育本身的风险就比年轻时要高很多,对你身体的影响,对胎儿健康的影响,都是需要慎重考虑的。” 他的声音很平稳,像是在陈述一个商业项目的风险评估报告: “第二,就算一切顺利,孩子平安出生。 等我们六十多岁的时候,孩子才二十岁,刚刚成年,可能还在上大学。 我们还能有多少精力和能力去引导他、支持他走更远? 万一……我们中任何一个身体出现什么问题,或者更糟,在孩子还需要父母支撑的年纪,我们就……” 他没有说完,但意思已经很清楚。 年龄,是横亘在“新生”面前一道现实而残酷的壁垒。 金静急切地打断他:“不会的!我们可以好好保养身体! 而且……而且不是还有刘卓和悦悦吗?他们是哥哥姐姐,以后可以帮忙照顾弟弟妹妹的,一家人互相扶持……” 话一出口,她自己先愣住了。房间里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刘卓和悦悦?帮忙照顾弟弟妹妹? 就在几个小时前,那两个孩子还在为了他们的亲生父亲,几乎要与她这个母亲决裂,将林天纵多年的付出视若无物。 他们自己的心都尚且偏向生父,未来又怎么可能全心全意去爱护和扶持一个同母异父、甚至可能“瓜分”他们现有资源和关注的弟弟或妹妹? 金静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 她终于意识到自己刚才那句话有多么天真,多么……像她笔下那些不谙世事的角色。 现实狠狠给了她一记耳光。 她赖以慰藉的“家庭完整”的幻想,在血淋淋的现实面前,不堪一击。 林天纵没有继续说下去,只是静静地看着她。 那眼神里没有责备,没有嘲讽,只有一种深切的、同样感到无力的了然。 金静缓缓松开了紧握着他的手,身体像是被抽走了力气,重新蜷缩回沙发里。 她将脸埋进掌心,肩膀微微耸动,发出一声压抑到极致的、破碎的哽咽。 “我……我后悔了……”她的声音从指缝里漏出来,带着无尽的苦涩和迟来的醒悟。 “后悔为什么……刚结婚的时候……不要孩子……为什么总想着……再等等……等一切都‘更完美’……” 可是,世界上哪有完美的时机? 曾经她以为爱情至上,事业为重,孩子可以等。 等到爱情似乎稳固,事业有所成就,她却猛然发现。 时间已经偷走了最宝贵的生育窗口,而曾经看似牢不可破的“家庭”,其根基早已被血缘的暗流侵蚀得摇摇欲坠。 里,主角总能在关键时刻做出正确的选择,或者在幡然醒悟后得到弥补的机会。 可现实是,有些选择做错了,就是错过了,有些裂痕产生了,就再也难以复原如初。 林天纵轻轻叹了口气,坐到她身边,将她颤抖的身体揽入怀中。 他没有再说什么安慰的话,只是沉默地陪伴着。 灯光依旧没有打开,黑暗包裹着这对曾经以为拥有完美爱情、此刻却不得不直面生活最粗粝一面的中年夫妻。 窗外,城市的霓虹依旧闪烁,照亮着无数个或圆满、或破碎的梦。 而在这一室的黑暗与寂静里,金静终于痛苦地承认: 她笔下可以编织无数种圆满的结局,但她自己的人生,却无法按照的逻辑来书写。 现实,远比任何都要复杂,且不留情面。 第424章 不喜欢他 西山枫林一号院,暖黄的灯光笼罩着客厅,空气里飘着淡淡的、厨房刚烤好的杏仁曲奇的甜香。 周星遥书包还没放下,一个穿着霸王龙连体睡衣的小肉球就“哒哒哒”地冲了过来,一把抱住了他的腿。 “二哥!二哥回来啦!” 周曦光仰着小脸,眼睛亮晶晶的,拖着周星遥就往沙发角落拽,嘴里还神秘兮兮地压低了奶音, “二哥,我跟你说哦,今天那个伯伯来了!就是那个……那个……” 周星遥顺手把书包放在一旁的地毯上,配合地弯下腰,任由弟弟把他拉到落地窗边的玩具角。 白晓婷和王帧坐在不远处的沙发上,一个翻着财经杂志,一个看着平板上的餐厅运营数据, 目光却不约而同地飘向角落里头碰头说悄悄话的两人,嘴角都忍不住上扬。 尤其是看到周曦光那副“我有天大秘密要告诉哥哥”的严肃小模样,更是觉得好笑又暖心。 周曦光叽叽咕咕、手舞足蹈地比划着,把今天在观云阁见到林天纵、自己如何“勇敢”发言(在他自己看来)的事情,添油加醋地复述了一遍。 周星遥安静地听着,偶尔点点头,摸摸弟弟毛茸茸的脑袋。 等周曦光汇报完毕,周星遥才直起身,走到白晓婷和王帧面前。 他先是对着王帧笑了笑,很自然地喊了一声:“王帧哥哥。” 这个称呼从他小时候第一次见到王帧时就定了下来,一直没改。 白晓婷从未要求他改口叫“爸爸”,王帧自己也觉得这样挺好,更随意,更像朋友。 虽然在外人听来可能有些奇怪,但在他们这个非传统的家庭里,却有种独特的亲昵和自在。 “嗯,累不累?厨房有刚烤的曲奇。” 王帧笑着指了指厨房方向,眼神温和。 他对周星遥,一直有种亦兄亦友的关爱,尊重且支持。 周星遥摇摇头,目光转向母亲。 白晓婷放下杂志,拍了拍身边的位置示意他坐下。 “星星,有件事跟你说一下。”白晓婷语气平静,就像在讨论明天吃什么一样, “今天林天纵约我见面了。主要谈了两件事: 第一,他以后可能会多来云都城,想跟你多相处。第二,” 她顿了顿,观察着儿子的表情, “他说他已经立好遗嘱,他名下的大部分财产,会在你成年后逐步移交给你。” 周星遥闻言,脸上并没有出现白晓婷预想中的任何激动、惊喜或纠结。 少年清亮的眼睛里,先是掠过一丝极淡的讶异,随即被一种超越年龄的冷静和了然取代。 他甚至微微撇了撇嘴,带着点不屑一顾的意味。 “他想用钱收买我?”周星遥的声音清澈,带着少年人特有的直率,但语气并不激动,反而有种看透本质的平淡, “可是妈妈,你更有钱啊。” 他陈述着一个在他认知里再简单不过的事实。 云都城首富周家的财富和母亲的商业帝国,是他成长环境中习以为常的背景板。 王帧在一旁听了,忍不住轻笑出声,摇摇头,语气轻松地对周星遥说: “星星,别这么想。 他毕竟是你生物学上的父亲,血脉亲情这种东西,有时候……很难用道理讲清楚。 他愿意为你做这些安排,是他的心意。你不用顾忌我,也别有压力,遵从你自己的感受就好。” 王帧的话很豁达,充满了理解和放手。 他明白自己的位置,也尊重周星遥的一切选择和感受。 周星遥看向王帧哥,眼神软了一下,但转回头面对母亲时,那份隐藏的倔强和旧日的伤疤还是隐隐浮现。 “王帧哥,我知道。但是……” 他抿了抿嘴唇,声音低了些,却字字清晰,“我不是不喜欢他,我是很不喜欢他。” 他很少用这样直白激烈的词语表达对林天纵的情绪,此刻说出来,仿佛打开了某个闸口。 “小时候在天海城,…反正就是那时候。他明明也在天海城,可宁愿花时间陪刘卓刘悦去游乐场、看动画片,也不怎么来找我。” “很多事情我就不说了,有一次,我和刘卓在一个击剑班,那天下了好大的雨,刘卓的妈妈……金静阿姨好像有事,是他来接的。 他只接了刘卓,撑着伞,看都没往我这边多看一眼,就带着刘卓上车走了。” 少年垂下眼帘,长长的睫毛在眼下投出一小片阴影。 “那天妈妈临时有事情,要我等一下,然后我站在屋檐下,看着他打伞带着刘卓离开。 最后是教练打电话给妈妈,妈妈事情还没有处理完,让欧若雅阿姨绕了大半个城来接我的。” 那只是一个微不足道的雨天,一把伞,一次疏忽的接送。 但在一个渴望父爱又极度敏感的孩子心里,却成了刻骨铭心的被忽视和抛弃的象征。 那种清晰的、被对比之下的冷落,比直接的打骂更伤人。 林天纵或许早已忘记,但在周星遥心里,那是无数个被“选择”放弃的瞬间里,最具体、最冰冷的一个。 “所以,”周星遥抬起头,眼神重新变得坚定,甚至带着点少年人的傲气。 “他现在想起来要给我钱了?想要弥补?还是觉得刘卓刘悦靠不住了,才想起我这个亲儿子?” 他摇了摇头,语气斩钉截铁。 “妈妈,王帧哥,你们放心。我不是小孩子了,不会被他的糖衣炮弹收买的。 他的钱,他的弥补,我都不需要。我有妈妈,有王帧哥,有曦光,有周家。这就够了。” 一直竖着小耳朵旁听的周曦光,虽然没完全听懂“糖衣炮弹”是什么意思,但捕捉到了“收买”和哥哥语气里的不开心。 他立刻从自己的小恐龙口袋里,白晓婷严禁他饭前吃糖, 但他总有办法偷偷藏几颗,掏出两颗皱巴巴的水果糖,一股脑塞进周星遥手里。 “二哥!给你糖!甜!”周曦光扑闪着大眼睛,认真地说, “不要伤心!曦光的糖都给你!不要那个伯伯的糖衣……炮弹!” 他努力学着哥哥的用词,小模样别提多认真了。 看着手心里那两颗带着弟弟体温和童真的糖果,再看看周曦光担忧又义愤的小脸,周星遥心里那点因回忆而泛起的酸涩和冷硬,瞬间被一股暖流冲散了。 他忍不住笑了起来,揉了揉弟弟的脑袋,剥开一颗糖塞进自己嘴里,又把另一颗剥开,喂到周曦光嘴边。 “好,不吃他的。只吃曦光的糖。”周星遥笑着说,甜意在舌尖化开。 白晓婷和王帧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欣慰,还有一丝复杂的感慨。 “星星,这件事情你怎么从来没有和妈妈说过。” 周星遥摇摇头,“我知道妈妈很爱我,而且都过去很久了。” 白晓婷伸手,将两个儿子都揽到身边,语气恢复了平日的利落。 “好,星星,妈妈知道了。 你的感受最重要。钱的事情,妈妈会帮你看着,该是你的,我们不会推出去,但也不会让它成为你的负担或枷锁。 至于林天纵那边……你愿意怎么相处,都随你。记住,你永远有选择权,也有说不的权利。” 周星遥靠在母亲身边,嘴里含着弟弟给的糖,心里一片踏实。 王帧哥温暖的目光,弟弟软乎乎的小身子,母亲强大而包容的支撑,构成了他世界里最坚固的堡垒。 林天纵的“糖衣炮弹”或许价值连城,但比起此刻身边的温暖与纯粹,显得那么苍白和……不合时宜。 窗外夜色渐深,周家的灯火却格外温暖明亮。 血缘或许是一道难以抹去的印记,但爱与陪伴,才是塑造归属感的真正基石。 周星遥很清楚自己的根在哪里,心向着何方。 林天纵迟来的“醒悟”和庞大的财产安排,或许能改变一些外在的东西。 但想轻易叩开这个少年已经对他人紧闭的心门,恐怕,远没有那么容易。 第425章 我也要去陪陪星星 刘卓和刘悦回来了,刘海宁的债务,在双胞胎带来的恐怖流量和惊人带货能力下。 如同烈日下的冰雪,迅速消融,终于彻底还清。 这速度远超所有人的预期,包括刘海宁自己。 金静在得知消息时,心情复杂难言,最终只是对着林天纵说了一句: “算他……还有点良心,没真把孩子们当摇钱树,知道见好就收。” 晚餐桌上,菜肴精致。 刘卓和刘悦对视一眼,还是刘卓先鼓起勇气,放下筷子,看向主位上面容平静的林天纵。 “林叔叔,”刘卓的声音有些干涩,少年人的脸上带着诚恳的歉意, “之前……之前我和妹妹做的事,太冲动,也太不考虑您的感受了。对不起。” 刘悦也小声跟着说:“对不起,林叔叔。我们不是故意的……就是当时觉得爸爸太……”她找不到合适的词,急得脸有些红。 林天纵用餐巾擦了擦嘴角,动作一如既往的优雅从容。 他看向两个孩子,目光平静,甚至称得上温和。 “不用道歉。”他的声音平稳,听不出什么情绪, “你们帮自己的爸爸,是天经地义的事情。血浓于水,我能理解。” 他顿了顿,补充道,“你们做得很好,帮他渡过了难关。这是孝心,没什么可指摘的。” “只是方法欠妥,以后做事前,多想想后果,也多考虑一下关心你们的人的感受。” 这话听起来通情达理,甚至带着理解。 但金静却敏锐地捕捉到了一丝不同。 以往的林天纵,可能会更直接地表达关心,或者以长辈的身份教导他们正确的处事方式。 而不是像现在这样,他强调了“父亲”和“儿女”的血缘责任,却不再提“我们这个家”或者“林叔叔对你们的期望”。 刘卓和刘悦显然也感觉到了这份微妙的疏离。 他们讷讷地点头,不知该说什么。 金静提出一个建议: “好了好了,事情都过去了。孩子们也知错了。 我看,我们一家人好久没一起出去好好玩玩了,正好最近大家都有空,不如我们安排个时间,出国去散散心? 瑞士或者新西兰怎么样?放松一下心情。” 她期盼地看着林天纵,希望这个家庭活动能重新凝聚有些离散的人心。 林天纵闻言,却没有立刻回应。 他拿起旁边的平板电脑,指尖划动了几下,似乎在查看日程。 片刻后,他抬起眼,目光平静地看向金静,语气温和却不容商量: “最近恐怕不行。15号到20号那几天,我正好要去一趟云都城。已经安排好了,要去看看星遥。” “我以后应该会经常抽时间去看他。” 他特意用了“看看星遥”这个说法,而不是模糊的“有事”。 然后,他顿了顿,像是解释,又像是陈述一个客观事实。 “毕竟,我已经很多年,没有好好陪过这个儿子了。时间,总该分配一些给他。” 餐厅里瞬间安静下来。只有空调细微的出风声,和窗外隐约传来的蝉鸣。 金静脸上的笑容僵住了,她看着林天纵,张了张嘴,却一时不知道该说什么。 刘卓和刘悦也沉默地低下头,盯着碗里的米饭。林叔叔要去陪他的亲生儿子了。 因为……因为他们之前的行为,让他觉得,他们终究是“别人”的孩子吗? 那句“作为儿女帮爸爸是天经地义”,此刻听起来,更像是一种将他们推回自己血缘位置的划分。 难堪的寂静持续了几秒。 金静率先回过神来,她努力调整表情,扯出一个理解的、甚至带着鼓励意味的笑容 “哦……去看星星啊,应该的,确实应该多陪陪他。孩子成长快,错过就错过了。” 她的声音有些发紧,但尽量显得通情达理, “旅游的事不急,改天再抽时间也一样。你……是应该去好好陪陪星遥。” 她的话像是在给林天纵找台阶,也像是在说服自己接受这个突然清晰的现实。 林天纵点了点头,没再多说,继续用餐,仿佛刚才只是敲定了一个普通的行程。 晚餐在一种比之前更加微妙和压抑的气氛中结束。刘卓和刘悦早早回了房间。 深夜,刘悦抱着枕头,溜进了刘卓的房间。 兄妹俩并排坐在床边,都没开大灯,只有一盏小夜灯散发着朦胧的光晕。 “哥,”刘悦的声音很轻,带着不确定, “林叔叔他……是不是真的生我们气了?感觉他今晚……不一样了。” 刘卓抱着膝盖,下巴搁在膝头,眼神有些迷茫。 “他好像没生气……但就是,不一样了。” 少年回想晚餐时林天纵的表情和话语, “他说我们帮爸爸是天经地义……可是,以前他不会这么说的。 以前他会说,‘我们是一家人,有什么事要一起商量’。” “他对我们,真的跟对亲生父亲一样好。”刘悦小声说,心里泛起细细密密的愧疚, “给我们最好的,教我们很多东西,从来没凶过我们……可是,我们却……” 却为了自己的亲生父亲,伤了他的心。 “我们能怎么办?”刘卓的声音有些闷, “那是我们亲爸啊!他当时那个样子……我们能看着不管吗?” 少年的逻辑依旧带着非黑即白的执拗,但语气里已经没了之前的理直气壮,多了困惑。 “可是……管了之后呢?”刘悦的问题更现实,也更无力, “爸爸的债还完了,可我们和林叔叔之间……好像有什么东西不一样了。他以后,会不会……更爱他的亲生儿子?” 刘悦抱着膝盖,把下巴搁在上面,眼神有些茫然: “……妈妈那么生气,除了气我们不懂事,可能也是气我们伤了林叔叔吧? 可是,爸爸那边……我们又不能不管。他毕竟是我们的亲爸爸啊。” 她苦恼地皱起小脸,“为什么事情不能两全呢?为什么帮了爸爸,就好像……对不起林叔叔和妈妈了?” 这个问题,刘卓回答不上来。 他发现成年人的世界,远比他想象的要复杂和矛盾。 血缘和责任,恩情与亲情,似乎并不总是能和谐共处。 他以为帮爸爸还债是天经地义,是“孝心”,却没想到这“孝心”的代价, 可能是伤害了另一个同样给予他关爱和庇护的人,甚至动摇了他已经习惯和依赖的家庭结构。 他也不知道后面会怎么样。林叔叔还会像以前那样对他们吗? 妈妈会不会难过?他们这个家,还能回到从前那种毫无芥蒂的温暖吗? 兄妹俩在昏暗的灯光下沉默着,各自被一种朦胧的、关于失去和改变的忧虑笼罩。 他们帮父亲渡过了难关,却仿佛在自己的人生路上。 推开了一扇通往更复杂成人世界的大门,门后迷雾重重,让他们感到前所未有的不安与迷茫。 而主卧里,金静靠在床头,同样毫无睡意。 林天纵在书房处理一点收尾工作,她望着窗外沉沉的夜色, 心里那点因为儿女归来、债务解决而升起的轻松,早已被林天纵晚餐时那番话带来的冰冷现实感取代。 他要去看周星遥了。如此明确,如此优先。 她忽然清晰地意识到,有些平衡,一旦被打破,就再也回不去了。 刘卓刘悦的“孝举”,像一把钥匙,无意中打开了一个林天纵或许一直压抑或忽略的盒子——关于血缘,关于亲生,关于他内心真正的情感排序。 而她所珍视的、建立在爱情与包容之上的“完美家庭”,其根基似乎并不如她笔下的世界那般坚固。 现实的风雨,正在悄然改变着这片她精心构筑的风景。 第426章 这是我爸 西山枫林一号院,坐落在云都城西郊风景绝佳处,与其说是豪宅,不如说是一座极具现代设计感又融入自然山景的私人庄园。 林天纵的车穿过幽静的林荫道,经过数道低调而严密的安防,才停在一栋线条简约流畅的建筑前。 管家阿青姐早已候在门口,笑容得体,引他入内。 “林先生,白总临时有个紧急会议出去了。王先生和两位少爷在影音室。” 林天纵点点头,跟着阿青姐穿过挑高惊人的客厅, 巨大的落地窗外是精心打理过的庭院和远处的山色,室内陈列着不少现代艺术藏品, 阳光透过特殊材质的玻璃洒进来,明亮而不刺眼。 影音室的门虚掩着,传来隐约的说话声和工具轻响。 阿青姐轻轻敲了敲门,然后推开:“王先生,星遥少爷,曦光少爷,林先生来了。” 室内光线充足,铺着柔软的地毯。 一大两小三个身影正围在一张宽大的工作台前。王帧挽着袖子,手里拿着螺丝刀,正低头调试着什么。 周星遥穿着简单的白T恤和牛仔裤,凑在旁边专注地看着屏幕。 而最小的周曦光,则踮着脚尖,好奇地伸出小手指,想戳戳那些闪烁着各色光芒的机箱配件,被王帧眼疾手快地轻轻挡住。 听到声音,三人抬起头。 王帧放下工具,直起身,脸上带着惯常的温和笑容: “林先生,来了。”他拍了拍周星遥的肩膀。 周星遥看向门口,目光落在林天纵身上,脸上没什么特别的表情,只是很平淡地喊了一声: “爸爸。” 然后就转过头,继续看向屏幕,问王帧: “帧哥,这里转速显示对吗?” 林天纵被他这一声毫无波澜的“爸爸”叫得心口微窒,那称呼里听不出亲昵,更像是一种社交场合的礼貌称呼。 他走进去,目光先是被工作台上那台显然配置顶级的炫酷主机和周边设备吸引,又落在儿子那张褪去稚气、愈发清隽沉静的侧脸上。 “在装电脑?”林天纵找了个话题,尽量让语气显得自然。 “嗯,刚装好,调试一下。” 王帧接过话,态度自然,像对待一个普通的来访客人, “星星喜欢玩些单机游戏,对配置有点要求。正好新款上市,就陪他弄一台。” 他说话间,手上动作不停,熟练地检查着线路。 林天纵知道周星遥有两个坚持了多年的爱好,一是练字,白晓婷早年为了磨他性子强制要求的,如今看来成效显著; 二是玩单机游戏,这倒是他以前不太了解的细节。 听说这孩子小学时成绩平平,到了初中却突然发力,一路拔尖,学习习惯养成了,白晓婷便给了他相当大的自主权,包括支配课余时间。 眼前这专注调试设备的少年,显然很享受这种自己安排、并有家人支持的感觉。 周曦光看到林天纵,似乎想起了上次的“不愉快”,把小脑袋扭到一边,假装对一根数据线产生了极大兴趣,但小耳朵却竖着。 调试似乎告一段落,周星遥直起身,活动了一下手腕,脸上露出一丝满意的神色。 王帧也松了口气,笑道:“差不多了,跑个分试试?” 这时,周曦光打了个小小的哈欠,揉了揉眼睛,眼皮开始打架。 王帧注意到,立刻放下手里的东西,弯腰把他抱起来: “困了?走,爸爸带你去睡午觉。” 他动作自然熟练,显然平日没少做。 周曦光趴在王帧肩头,迷迷糊糊地又看了一眼林天纵,含糊地嘟囔了一句什么,听不清,但肯定不是欢迎的话。 王帧对林天纵和周星遥点点头:“你们聊,我先带曦光上去。” 便抱着孩子离开了影音室。 房间里只剩下林天纵和周星遥,以及那台刚刚诞生、散发着科技感的电脑。气氛有些微妙的安静。 林天纵看着儿子重新坐回电脑前,点开一个复杂的测试软件,屏幕上开始滚动令人眼花缭乱的数据。 他很想说点什么,比如“马上要高中了,学业要紧,游戏适可而止”,但话到嘴边,又生生咽了回去。 他不敢说。 他清晰地意识到,自己没有任何立场和资格,对这个已经建立起自己秩序和爱好的少年指手画脚。 白晓婷和王帧给予的纵容和支持,是他这个缺席多年的父亲无法质疑的。 他只能干站在那里,看着屏幕上跳动的数字,试图从那些陌生的参数和儿子偶尔微蹙或舒展的眉宇间,捕捉一点点他的喜好和情绪。 “这是……什么游戏?”林天纵最终找了个最安全的问题。 周星遥眼睛没离开屏幕,随口答道: “《星穹遗痕》,一个探索解谜类的。” 语气平淡,没有要多介绍的意思。 林天纵“哦”了一声,他并不了解这个游戏,但听名字似乎不是什么打打杀杀的类型。 他搜肠刮肚地想找点共同话题,问问学校怎么样,老师同学如何,最近在看什么书……却发现自己对儿子的近况几乎一无所知。 他试着问:“学习……还跟得上吗?有没有什么困难?” “还行。”周星遥的回答简洁到吝啬。 “平时除了游戏和书法,还喜欢做什么?” “没了。” 对话进行得艰难而尴尬。 林天纵第一次如此深刻地体会到,什么叫“熟悉的陌生人”。 血缘上他们是父子,但在实际的生活和情感世界里,横亘着长达十多年的空白与疏离,不是几句简单的问候和突然的关心就能填补的。 就在林天纵感到有些无措时,周星遥放在桌上的一个卡通造型闹钟,突然“滴滴滴”地响了起来。 声音清脆,打破了室内的凝滞。 周星遥立刻伸手按掉闹钟,保存了测试进度,利落地关机。 他站起身,对林天纵说:“我要去柏寒老师那里练字了。” 柏寒。林天纵知道这个名字,当代书法界的泰斗,。 “我送你过去吧?”林天纵几乎是脱口而出。 周星遥看了他一眼,眼神里没什么情绪,既没有期待。 也没有排斥,只是很平淡地说:“随你。” 以往,送他去书法工作室的,通常是王帧,或者白晓婷。 现在他大了一点了,两人都赶不上的时候会让司机去送,今天司机也在,但林天纵主动提出,周星遥似乎也无所谓。 去往柏寒工作室的路上,车里很安静。 林天纵坐在副驾,周星遥坐在后座,看着窗外飞速倒退的街景。 林天纵几次试图挑起话题,问柏寒老师严不严格,学了多久,喜欢哪种字体……周星遥的回答依旧简短, 有时是“嗯”,有时是“还好”,有时甚至只是摇摇头或点点头。 林天纵能感觉到,儿子不是故意冷漠或叛逆,他只是在用最省力的方式, 应对一个并不熟悉、也不知道该如何相处的“父亲”的没话找话。 他的敷衍,并非出于敌意,更像是一种因长期疏远而形成的、自然而然的隔膜与无话可说。 这条路似乎变得格外漫长。林天纵望着前方,心中涌起一阵深沉的无力感。 柏寒老师的工作室隐藏在一片闹中取静的老街区内,青砖灰瓦,庭前有几丛修竹,推门而入,墨香扑面而来。 这里的时间仿佛流淌得格外缓慢,与外界的喧嚣截然不同。 林天纵的车停在巷口,跟着周星遥步行来到工作室门前。 少年显然对这里极其熟悉,脚步轻快,推门的动作都带着一种回到自己领地的放松。门内传来隐约的研墨声和纸张的窸窣响动。 刚一进门,一个穿着亚麻布衫的年轻人闻声从里间探出头来,见到周星遥,脸上立刻露出爽朗的笑容: “星星来啦?今天挺准时。” 他的目光随即落在周星遥身后的林天纵身上,顿了顿,礼貌地点点头,带着询问看向周星遥。 这年轻人是宋闵,柏寒老师的另一个弟子,算是周星遥的师兄。 他常在这里帮老师打理杂务,也负责指点一下小师弟的基本功。 宋闵认识常来的王帧和白晓婷,也认得周家的司机,但对眼前这个气质不凡、眉眼间与周星遥有几分相似却明显带着疏离感的中年男人,却是第一次见。 周星遥侧过身,很自然地介绍道:“宋闵哥,这是我爸爸。” 语气平淡,就像介绍一个今天刚认识的、不太相干的人。 第427章 周政城病重 宋闵眼中闪过一丝了然,但很快掩去,没有多问一句,只是对林天纵客气地颔首致意: “叔叔好。” 随即对周星遥道:“老师还在里间看一幅旧帖,你先去西厢准备吧,墨我已经研好了。” “好。” 周星遥应了一声,对林天纵说了句“我进去了”,便跟着宋闵往侧边的厢房走去,步履轻快。 林天纵站在原地,目送着儿子的背影。 就在两人即将拐进月亮门时,他隐约听到周星遥压低的声音,带着点随意的口吻,对宋闵说了句: “……一个无关紧要的人,不用在意。” 声音很轻,几乎要被庭院里的风声和竹叶的沙沙声掩盖。但林天纵还是清晰地捕捉到了那几个字。 “一个无关紧要的人。” 无关紧要。 他在他亲生儿子的口中,成了一个“无关紧要的人”。 林天纵的身体几不可察地僵了一下,他站在原地,午后的阳光透过竹叶缝隙,在他脚边投下斑驳晃动的光斑。 无关紧要…… 这四个字像魔咒一样在他脑海里盘旋,然后猛地扯出了一段被他刻意尘封、几乎以为早已模糊的记忆。 是医院产房外,他第一次抱起那个红彤彤、皱巴巴的小婴儿,心里涌起的奇异暖流和不知所措的激动。 小家伙在他臂弯里不安分地扭动,发出细弱的哭声,他却觉得那是世上最动听的声音。 那时他想,这是我的儿子,我要把最好的一切都给他。 是林家的客厅地毯上,刚满一岁的小星星摇摇晃晃地站起来,张开短短的手臂, 咧开还没长齐牙齿的嘴巴,含糊不清却异常响亮地喊出第一声“爸爸——”, 然后像只快乐的小企鹅一样,跌跌撞撞地扑进他怀里,咯咯的笑声洒了一地。 他抱起儿子举高高,满心都是为人父的骄傲和满足。 是更晚一些,小家伙已经能稳稳当当地走路了,一听到他下班回家的脚步声, 就会从玩具堆里或者沙发后面兴奋地跑出来,一边笑一边清脆地喊着“爸爸!爸爸!”,张开小手求抱抱。 他会一把将儿子捞起来,让他骑在自己脖子上,在屋里“巡游”,听着儿子开心的尖叫和大笑,觉得一整天的疲惫都烟消云散。 那些画面,那些声音,那些触感……曾经如此真实,如此鲜活,是他生命中最柔软、最明亮的片段之一。 可现在,回想起来,却遥远得像是上辈子的事情。 是从什么时候开始,那个会欢笑着扑进他怀里喊爸爸的小不点,变成了眼前这个清冷疏离、称他为“无关紧要的人”的少年? 是离婚?是分开生活? 是他将更多的时间和情感投注到新的家庭、新的孩子身上,还是无数次因为“忙碌”、“重要会议”、“临时有事”而推迟或取消的探望和承诺? 一点一滴,日积月累。 他缺席了他的成长,错过了他无数个第一次,在他需要父亲引导和陪伴的岁月里,他给予了丰厚的物质,却吝啬了最宝贵的陪伴和关注。 于是,那个曾经视他为整个天空的小男孩,慢慢收回了依赖的目光,筑起了心墙,在自己的世界里茁壮成长。 有了新的依赖,有了血脉相连的哥哥和弟弟,有了引以为傲的师长和志同道合的师兄。 而他这个生物学上的父亲,便自然而然地,退到了“无关紧要”的位置。 不是恨,不是怨,甚至谈不上冷漠。 只是一种因长期缺席而形成的、事实上的“无关紧要”。 他缓缓转过身,没有走进厢房去看儿子如何运笔挥毫。 他独自走出工作室,重新踏入午后略显燥热的街巷。 身后的墨香与宁静被隔在门内,眼前的市井喧嚣扑面而来,却驱不散他心头的冰冷与空茫。 他坐回车里,没有立刻让司机开车。 只是沉默地望着窗外老街熙攘的人流,那些牵着孩子手的父母。 那些被孩子缠着要买糖葫芦的无奈又宠溺的笑脸……都像是一面面镜子,映照出他曾经拥有却亲手遗失的时光。 无关紧要。 原来,在亲子关系的天平上,血缘并非永恒的砝码。 陪伴、付出、共同的记忆,才是维系重量的关键。 当他轻飘飘地抽身离去,将那一边的托盘空置多年,再想回头添加任何东西, 哪怕是自以为沉重的“财富”和“忏悔”,也发现,那托盘早已被其他人用日复一日的温暖和真实填满。 车子最终缓缓启动,驶离这片充满墨香与旧时光的街区。 林天纵靠在椅背上,闭上了眼睛。 十多年前那个笑着喊爸爸的小小身影,和今日少年冷淡说出“无关紧要”的侧脸。 在脑海中交替浮现,最终模糊成一片令人心碎的、无法挽回的怅惘。 他知道,有些路,走错了方向,再想回头找到原来的足迹,已是奢望。 他与周星遥之间,隔着的恐怕不仅仅是十几年的光阴,更是一座由他亲手堆积起来的、名为“忽视”和“错过”的冰山。 融化它,需要的不只是时间,还有他不知该如何去点燃的、持久的温暖。 而他,似乎连从哪里开始凿下第一块冰,都毫无头绪。 ———— 某处地图上无法标注、信号也极其微弱的深山基地内。 这里是国家级重点项目“深空之眼”的后备人才培养与封闭集训点,汇聚了来自全国各地、经过层层筛选的数学与相关领域的顶尖年轻头脑。 周天明刚结束一场持续六个小时、关于某型高超音速导弹末端轨迹突防概率模型的协同推演。 走出布满屏幕和公式白板的专用会议室时,他清俊的脸上带着高强度思考后的淡淡疲惫,但眼神依旧清亮锐利,像刚刚打磨过的寒星。 十八岁的他,是这批天才中年龄最小的几人之一,但若论思维的深度、速度以及对复杂系统架构的直觉把握, 他早已是公认的核心之一,连那些心高气傲的师兄师姐们,也不得不服气。 “天明,等一下。”负责他们这组的主导师,一位头发花白、眼神锐利的老教授,在走廊上叫住了他。 周天明停下脚步,转过身,恭敬地微微颔首:“陈教授。” 陈教授快步走过来,将一部经过特殊加密的卫星电话递给他,脸上带着一丝罕见的凝重和关切: “你家里的紧急通讯,接一下吧。” 基地纪律严明,寻常通讯根本无法接入,能直接转到导师这里的“紧急通讯”,意味着事情非同小可。 周天明的心微微一沉,接过那部沉甸甸的电话,走到旁边一个相对安静的角落。“喂?” 电话那头传来母亲白晓婷的声音,一如既往的冷静、条理清晰,但语速比平时快了些,背景音似乎有些嘈杂: “天明,太爷爷突然发病,情况很危急,正在医院抢救。 老爷子一直最疼你,你得回来一趟。我已经安排了飞机,现在正往你那边最近的可用机场赶,大概两小时后降落。 你导师那边我已经沟通好了,他会安排车送你过去。收拾一下,立刻出发。” 第428章 私人飞机 太爷爷……周政城。 那个虽然年事已高、威严犹存,却总会塞给他最新科技杂志,听他讲那些旁人觉得枯燥的数学问题时会眼睛发亮,拍拍他肩膀说“我周家麒麟儿”的老人。 周天明握着电话的手指猛地收紧,指节泛白。 “妈,太爷爷他……”少年的声音有些发紧。 “还在抢救,最好的医生都在。” 白晓婷打断他,“别慌,路上注意安全。见了面再说。” “……知道了。我马上准备。”周天明深吸一口气,努力让声音听起来平稳。 挂断电话,他将卫星电话交还给一直等在旁边的陈教授。 “教授,我……” “情况我都知道了。”陈教授拍了拍他的肩膀,眼神里带着理解和长辈的宽慰, “车已经在楼下等着了,直接送你到机场。家里事要紧,这边的工作先放一放。快去准备吧。” 周天明用力点了点头,转身快步朝自己的宿舍方向走去。 他的脚步依旧很快,但那份属于顶尖学者的从容镇定已经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急切。 眉头紧锁,嘴唇抿成一条直线,眼神里的焦距也有些涣散,仿佛全部心神都已经被千里之外的医院牵走。 他这副失魂落魄的样子,与平日里那个无论面对多复杂难题都冷静自若、仿佛一切尽在掌握的周天明判若两人。 刚巧从另一个实验室出来的左飞翔看到了,吓了一跳。 左飞翔是集训队里另一个名声在外的天才,比周天明大两岁。 以前是一路碾压同辈的“数学之神”,心高气傲,不过现在已经没有初来时那种“龙傲天”的自觉了。 反而心甘情愿当起了“天明吹”。 此刻看到周天明这副模样,他连忙小跑着追上去。 “天明!怎么了?出什么事了?”左飞翔一把拉住周天明的胳膊,语气是真切的关心。 他们这群天才,平日里虽然各有傲气,竞争也激烈,但长期封闭集训、共同攻克难题的经历,也培养出了类似战友般的情谊。 周天明被他一拉,似乎才从纷乱的思绪中惊醒,看了左飞翔一眼,哑声道: “我太爷爷……病危。我得马上回云都城。” 他的声音不大,但还是透出颤抖。 左飞翔心里一紧,太爷爷病危,对于重感情的周天明来说,打击显然很大。 “云都城?这么远!” 左飞翔脱口而出,随即也为小伙伴着急起来。 “这……这来得及吗?咱们这地方出去都得半天!” 基地位置偏远,交通极其不便,这是众所周知的事情。 这时,又有几个听到动静的年轻学员围了过来,都是平时和周天明关系不错的伙伴,纷纷关切地询问。 周天明看着围过来的伙伴们,心里微微一暖,尽量简洁地解释: “我妈安排了私人飞机过来,在最近的机场等我。导师已经安排好车送我过去了,我收拾点东西就走。” 私人飞机? 左飞翔和周围几个小伙伴齐刷刷地愣住了,一时间没反应过来。 私、人、飞、机? 这四个字组合在一起,像是一道简单的数学题,却让他们这些算惯了复杂公式的大脑卡壳了一瞬。 他们所在的这个基地,保密级别高,生活条件相对朴素,大家平时穿的都是统一的作训服或便装,吃住在一起,讨论的都是各种模型、算法、数据。 周天明虽然气质出众,聪慧得不像凡人,但日常生活里低调得很,丝毫没有某些富家子弟的习气。 他用的笔记本电脑是基地配发的,喝的是食堂免费的咖啡,唯一的“奢侈品”可能就是他桌上那几本厚得能砸死人的原版数学专著。 私人飞机?这跟他们认知里的周天明,画风有点对不上啊! 左飞翔张了张嘴,好不容易找回自己的声音,干巴巴地确认: “私、私人飞机?来接你?去机场?” “嗯。”周天明点点头,没心思多解释,他现在满脑子都是太爷爷苍老而慈祥的面容和母亲电话里那句“情况危急”。 “我得赶紧去收拾了。” 他说着,又对几位伙伴点了点头,算是告别,然后快步走向宿舍楼。 留下左飞翔几人面面相觑,在基地带着凉意的穿堂风里凌乱。 “我……我没听错吧?”一个戴眼镜的男生推了推镜框,喃喃道。 “私人飞机……来接他去机场……” 另一个女生重复了一遍,语气里充满了不可思议,“周天明这小子……深藏不露啊!” 左飞翔挠了挠头,回想起和周天明相处的点滴,似乎……是有那么一点迹象? 比如他对某些前沿科技产品的了解远超常人,比如他偶尔提起的某些见闻和视角 ……但谁能想到,这个和他们一起熬夜啃硬骨头、吃泡面、为了一道难题争得面红耳赤的天才伙伴,居然还是个能随时调动私人飞机的……超级富二代? “果然,天才的世界我们不懂,土豪的世界我们更不懂。 左飞翔最终感叹了一句,语气复杂,有惊讶,有调侃,但更多的,还是对小伙伴家里突发大事的担忧, “希望他太爷爷能挺过去吧……” 几人望着周天明匆匆离去的背影,平时那个仿佛能解析世间一切规律的冷静大脑,此刻显然也被最朴素的血脉亲情和最不可控的生命无常所困扰。 原来周天明除了是那个令人仰望的数学天才,也只是一个会为了亲人病危而慌乱失措的十八岁少年。 远处,一辆挂着特殊牌照的越野车已经发动,等待着送他去往那个能连接起家族牵挂的机场。 第429章 机场 ABC机场,普通旅客候机区熙熙攘攘。 路璐和男朋友拖着登机箱,排在长长的队伍里,百无聊赖地刷着手机,等待飞往某个海滨城市的航班。 忽然,旁边VIP通道方向传来一阵轻微的骚动,伴随着快速而稳健的脚步声。 路璐和其他乘客一样下意识地抬头望去,只见一个穿着简单黑色连帽卫衣、深色长裤的年轻男孩。 正被几名穿着黑色西装、戴着墨镜、身形挺拔的男人簇拥着,快步从她们这边经过,径直走向与普通登机口截然不同的另一个方向。 那男孩看起来非常年轻,可能刚成年,甚至更小些。 他个子很高,身形清瘦挺拔,侧脸线条干净利落,鼻梁高挺,嘴唇紧抿着。 即使隔着一段距离,匆匆一瞥,也能感受到他身上那种超越年龄的沉静气质,以及此刻眉宇间化不开的凝重与急切。 他走得很快,几乎脚下生风,身边的黑衣人们也步伐一致,训练有素地形成护卫队形,既隔开了可能的打扰,又确保他能最快通行。 “哇,那架势……私人飞机接送的吧?” 旁边的男朋友也注意到了,低声惊叹。 她的目光不由自主地追随着那行人的方向,只见他们穿过一道特殊的安检门,走向停机坪上某个独立区域的廊桥入口。 而在那里,静静停泊着的,并非普通的民航客机,而是一架线条流畅、通体银灰色、在阳光下泛着冷冽金属光泽的私人飞机! 私人飞机!活的!这么年轻的“主人”? 这场景……好像之前颤音上爆火的那个梗啊!路璐眼睛发亮。 那个梗是怎么说的来着? 和未婚夫吵架后,女生开车就走,结果未婚夫开着拉风的法拉利在后面狂追,配上煽情的BGM和字幕,又土又尬又让人有点上头。 而现在眼前这一幕……年轻帅哥,虽然脸色不好但颜值绝对能打行色匆匆,在保镖护卫下直奔私人飞机……这画面感,简直比那个梗升级了无数个档次! 路璐用手肘悄悄碰了碰男朋友,压低声音,带着抑制不住的兴奋和八卦: “快看快看!那边!私人飞机那个小哥哥……该不会是赶着去追逃婚的未婚妻吧? 或者家里有亿万家产等着他去拯救?天啊,这剧情,都不敢这么写!” 男朋友顺着她的目光看去,咂咂嘴: “啧,有钱人的世界……不过这哥们儿看起来心情可不怎么好,不像是去追人,倒像是去奔丧……” 话音刚落就被路璐瞪了一眼。 而此刻,路璐脑补中的“男主角”周天明,已经踏上了那架流线型的庞巴迪环球快车私人飞机。 机舱内部奢华舒适,但他毫无欣赏的心情。 刚一落座,系好安全带,飞机便得到许可,开始滑向跑道,显然一切早已安排妥当,争分夺秒。 引擎的轰鸣声中,飞机冲上云霄。窗外的城市灯火迅速缩小,化作一片模糊的光点,最终被云层隔绝。 机舱内很安静,只有低低的引擎声和气流声。 周天明靠在宽大的座椅里,却感觉如坐针毡。 心急如焚,这个词从未如此刻骨铭心。 他闭上眼,太爷爷周政城慈祥中带着威严的面容不断浮现, 那个总对他说你是我周家麒麟儿的太爷爷…… 那个总是精神矍铄、眼神锐利如昔的老人,怎么会突然就病危了? 母亲在电话里没有多说,但“情况危急”四个字,已经说明了一切。 老爷子九十多了,虽然一直注重保养,也有顶尖的医疗团队随时待命,但毕竟年事已高,一次突发的疾病就可能…… 他不敢深想下去。心口的钝痛和担忧挥之不去。 老爷子是周家的定海神针,但他只要还在,周家这艘大船就有一个公认的、无人敢轻易挑战的舵手。 可现在,这根定海神针突然岌岌可危。 周天明强迫自己从焦灼的情绪中抽离出来,周家,云都城首富,枝繁叶茂,却也关系错综复杂。 他们这一房,情况特殊。妈妈白晓婷30多才认祖归宗。 他们家庭成员简单:妈妈,十三岁的弟弟周星遥,今年才两岁多的小弟弟周曦光,以及妈妈的伴侣王帧哥。 人丁单薄,是明显的短板。 虽然妈妈能力超群,云辉集团如日中天,但在这种传统家族里,有时候“人多势众”本身就是一种力量和话语权。 其他三房,根基深厚,盘根错节,人也多,姻亲关系复杂。 以往有太爷爷坐镇,各方势力保持着一个微妙的平衡,明争暗斗都在可控范围内。 可现在,太爷爷突然病危,最致命的问题浮出水面:老爷子是否立下了明确的遗嘱? 关于家族资产尤其是那些未上市的核心资产、股权、不动产、古董收藏等的分配, 关于家族信托的管理,关于未来家族话语权的归属……这一切,是否已经有了无可争议的安排? 如果没有,或者遗嘱存在模糊或争议之处……周天明的心沉了下去。 那么,太爷爷这一倒,周家内部长期被压抑的各种矛盾、对资源和权力的渴望,很可能瞬间爆发。 一场看不见硝烟、却可能更加残酷激烈的家族内斗,几乎不可避免。 妈妈能力再强,在面对其他几房联合施压。 或者利用“家族传统”、“长子长孙”、“血脉亲疏”等理由发难时,能顶得住吗? 星星还小,曦光更是幼童,王帧哥毕竟不姓周,在某些老派族人眼里始终是“外人”。 自己虽然被太爷爷看重,但毕竟年轻,尚未真正在家族事业中掌权,更多是个被寄予厚望的“未来之星”。 在现实的权力博弈面前,这份“期望”的分量能有多重? 他仿佛已经能看到,医院抢救室外,各房人马齐聚,表面忧心忡忡,暗地里眼神交汇、心思各异的场景。 也能预见到,一旦老爷子有个三长两短,关于遗产、股权、控制权的争夺,将会如何暗流汹涌,甚至摆上台面。 妈妈肯定会全力以赴,王帧哥也会坚定地站在妈妈身边,但局势之复杂。 压力之巨大,让年仅十八岁却已洞悉世情的周天明,感到了前所未有的担忧。 第430章 发不了 飞机穿透云层,朝着云都城的方向疾驰。 周天明望向窗外漆黑的夜空,只有机翼上的指示灯在规律闪烁。 他知道,这次回去,要面对的不仅仅是病榻前的生死离别,更可能是一场关乎他们这一房未来命运、甚至整个周家走向的严峻考验。 他必须回去,陪在妈妈身边,站在弟弟们前面。 无论前方是病魔的威胁,还是人心的鬼蜮,他都要和家人一起面对。 云都城中心医院的特需部楼下,早已被闻风而动的各路媒体围得水泄不通。 长枪短炮、手机、直播杆……各种拍摄设备对准了每一个进出通道, 记者们三三两两聚在一起,低声交换着信息,眼神里都闪烁着猎犬般的兴奋与急切。 周家老爷子周政城突发重病入院抢救的消息,就像一块巨石砸进了本就暗流汹涌的豪门圈,瞬间激起了千层浪。 对于录云黑所在的这家以追踪豪门八卦、娱乐圈绯闻起家的新媒体公司来说,这无疑是近期最大的爆点新闻。 周家啊,云都城首富,家族成员个个有故事,老爷子更是传奇人物。 他的健康状况,牵动的可不仅仅是家人的心,还有无数股盯着周家庞大家产的利益神经。 录云黑挤在人群里,手里紧握着最新款的微单相机,手心都有些出汗。 他不是刚入行的菜鸟,深知这种场合下,一张清晰、独家的照片或一段关键视频意味着什么。 而今天,除了老爷子病情这个核心,他们还有一个额外的、极具话题性的目标——周天明。 周天明这个名字,在云都城的豪门圈和关注财经科技的人群里,早已不是秘密。 周家第四代中最神秘、也最被寄予厚望的一位。 不同于其他周家子弟或多或少有些照片、社交动态流出,这几年,周天明几乎在网络上“查无此人”,没有任何清晰正面照流传。 只知道他极聪明,被老爷子周政城当众赞为“周家麒麟儿”,据说在某个顶尖学府攻读极其艰深的专业。 这种“学霸+神秘富N代”的人设,本身就充满了吸引眼球的故事性。 如今,老爷子病危,这位备受瞩目的“麒麟儿”势必会现身。 谁能第一个拍到他清晰的照片,甚至采访到他只言片语,无疑就能在今天的新闻大战中拔得头筹。 “来了来了!周家的车!”人群边缘不知谁低呼了一声。 所有人的目光瞬间聚焦向医院侧门一条相对僻静、但直通内部停车区的通道。 几辆黑色的豪华轿车缓缓驶近,停下。 车门打开,率先下来的是几名身形精悍、穿着黑色西装、戴着耳麦和墨镜的保镖。 他们迅速分散开,形成一道人墙,隔绝了大部分拍摄角度。 紧接着,一个穿着深色连帽卫衣、同样戴着口罩和墨镜的年轻人,在两名保镖的贴身护卫下,快步从中间一辆车上下来。 他身形清瘦挺拔,步履极快,尽管遮得严实,但周家管家们恭敬焦急的态度,都让在场媒体瞬间确认——这就是周天明! “是他是他!周天明!” “快拍!” 霎时间,现场白光爆闪! 快门声如同疾风骤雨般响起,连成一片令人心悸的嘈杂声浪。 录云黑也条件反射般地举起相机,对准那个被严密保护着、正低头快步走向医院侧门的身影,疯狂按动快门。 他尽可能地调整角度,试图穿透保镖的遮挡和人潮的缝隙,捕捉到哪怕一瞬间的清晰侧脸或眉眼。 “让一让!请让一让!家属心情悲痛,不接受采访!” 周家的保镖和工作人员奋力维持着秩序,声音严厉。 但记者们哪里肯轻易放弃,依旧举着设备,一边拍一边试图高声提问: “周先生,请问老爷子现在情况如何?” “周天明先生,您对家族未来有什么看法?” …… 周天明的脚步没有丝毫停顿,甚至没有朝媒体的方向看一眼, 迅速消失在了侧门之内,留下身后一片遗憾的叹息和更加密集的快门声——毕竟, 能拍到“神秘麒麟儿”如此匆忙现身的画面,也算是不小的收获了。 录云黑稍微松了口气,赶紧检查自己相机里的“战果”。 有几张照片还算清晰,虽然大部分是背影或极快的侧影, 戴着口罩墨镜根本看不清长相,但那种在保镖簇拥下匆匆而过的氛围感很强, 配上“周家老爷子病危,神秘继承人周天明紧急现身医院”的标题,绝对能吸引大量点击。 他心中已经有了草稿,立刻拿出手机,连接相机,准备挑选最震撼的几张照片, 配上简短的现场描述,第一时间发回公司,抢在同行前面发出快讯。 他熟练地打开公司内部使用的自媒体编辑后台,开始上传图片,敲打标题和正文。 标题他斟酌了一下,用了《突发!周家定海神针病危, “麒麟儿”周天明掩面疾行现身医院!》。正文则快速描述了现场媒体围堵、周天明在保镖护送下匆匆进入医院的情况,强调了其神秘性和紧急氛围。 点击,发送。 然而,屏幕上转了几圈后,却弹出一个鲜红的提示框:【发送失败,内容可能包含敏感信息,请检查后重试。】 敏感信息?录云黑愣了一下。 他迅速检查了一遍标题和正文,除了“周家”、“周政城病危”、“周天明”这些人名和事件,没什么特别敏感的词啊? 难道是“定海神针”这个比喻?或者“病危”这个词触发了医疗相关的审核? 他尝试修改,去掉了“定海神针”,将“病危”改为“紧急送医”,再次发送。 依旧失败,还是同样的敏感信息提示。 录云黑皱了皱眉,心想难道是“周天明”这个名字本身有问题? 他试着在正文里删掉了“周天明”三个字,用“周家这位神秘第四代”、“备受瞩目的继承人”等代替。 再次点击发送。 这次提示变了:【抱歉,您发布的内容涉嫌违规,无法通过审核。】 违规?违了什么规。 录云黑有点懵了。他发布的是现场亲眼所见的新闻,图片也是自己拍的, 既没有造谣,也没有血腥暴力色情内容,怎么就违规了? 他不死心,又尝试了几次,删改不同的词句,甚至换了个账号尝试, 结果无一例外,全都发送失败,不是“敏感信息”就是“内容违规”。 “奇怪了……”录云黑小声嘀咕,抬头看向周围其他同行。 他发现不少人也正对着手机或笔记本电脑皱眉、低声抱怨,手指在屏幕上快速滑动,脸上带着相似的困惑和烦躁。 “哎,你那边发出去了吗?”旁边一个相熟的摄影记者凑过来问。 “没有,老是提示敏感违规,你呢?”录云黑反问。 “我也一样!换了几个平台了,发周家其他人都行,一沾周天明或者带他清晰点的照片,就发不出去。邪门了!” 摄影记者压低声音,“我刚才偷偷试了,连‘麒麟儿’这个词带他名字一起用都发不了。 但只写周老爷子病危,或者写周家其他人来医院,就能发。你说这是不是……” 两人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惊讶和某种心照不宣的猜测。 这不是普通的平台审核或者关键词屏蔽。 这更像是一种……精准的、有指向性的信息管控。 目标非常明确——周天明本人,以及可能泄露他清晰影像或具体行踪的内容。 看来,这位“周家麒麟儿”的神秘,不仅仅是他个人低调。 其背后可能涉及的力量和层级,远超他们这些娱乐八卦记者的想象。 周家能成为首富,果然水不是一般的深。 他收起手机和相机,知道今天想靠周天明博眼球这条路是走不通了。 但老爷子病危本身,以及周家其他可能陆续赶来的人,依旧有足够多的新闻点可以挖掘。 只是,看着医院那扇已经关闭的侧门,录云黑心里对那个匆匆而过的年轻身影,多了几分难以言说的好奇和忌惮。 能让自己名字和影像成为某种“禁忌”的人,在这个时代,可不多见。 周家这场突如其来的风波,恐怕远比他最初预想的,要复杂和深沉得多。 周围其他记者也渐渐意识到了问题所在,抱怨声变成了低声的讨论和猜测,现场的气氛,从最初的狂热抢新闻,变得有些微妙和压抑起来。 今天的字数马上受限了,先这样吧,完结倒计时第二天,明天就是最后一天啦。 想看的番外可以和我说说,到时候可以写一下。 第432章 分家产 特需病房楼层,电梯门一开,扑面而来的消毒水气味。 走廊里铺着厚厚的地毯,脚步声被吸收,只有仪器隐约的滴答声和极低的交谈声从深处的病房传来。 周天明快步走向最里间那扇厚重的病房门。 门被轻轻推开,里面的空间比想象中宽敞,却因为站满了人而显得有些拥挤。 空气里弥漫着压抑的担忧和一种无形的、属于大家族齐聚时的微妙张力。 外间的小厅里,几乎周家能说得上话的核心人物都到了。 靠窗边沙发上,坐着他的外公周杰昌和外婆舒梨。 周天明上前,微微躬身,声音有些发干地叫了声:“外公,外婆。” 周杰昌点了点头,舒梨则抬眼仔细看了他一下,最终只是淡淡说了句:“回来了?路上辛苦。” 旁边站着的是二叔公周绍峰和二叔婆李子晴。 周绍峰眉头紧锁,正低声与一位穿着白大褂、像是主任医师模样的人说着什么。 李子晴看到周天明,她微微颔首,周天明也恭敬地叫了:“二叔公,二叔婆。” 稍远一点,三叔公周炳荣和三叔婆龙孟君坐在另一组沙发上。 三房这两年一向比较低调,周炳荣看起来也有些心神不宁,龙孟君则是闭着眼睛, 手里捻着一串佛珠,嘴唇微微翕动,像是在祈祷。周天明同样走过去问候。 一圈招呼打下来,周天明只觉得心头更沉。 太爷爷这根主心骨一旦真的倒下,眼前的“和谐”与“齐聚”,又能维持多久? 他的目光迫不及待地投向里间病房的门口,他快步走过去,轻轻掀开帘子一角。 里间的光线调得很柔和,各种监护仪器闪烁着幽光,发出规律的、令人心悸的声响。 宽大的病床上,周政城老爷子静静地躺着,身上盖着薄被,花白的头发有些凌乱,口鼻上罩着氧气面罩,胸腔随着呼吸机辅助的节奏微微起伏。 那张曾经不怒自威、目光如电的脸上,此刻只剩下病痛的灰败与沉沉睡去的平静,甚至带着一丝属于高龄老人的脆弱。 各种管线连接着他的身体,将生命体征实时传递到旁边的屏幕上。 床边的椅子上,白晓婷一动不动地坐着,紧紧握着老爷子一只枯瘦的手。 她平日里的强势与干练仿佛被抽空了,眼眶红肿,显然是哭过,却又极力维持着镇定。 周星遥站在母亲身后,少年清隽的脸上没什么表情,但紧抿的嘴唇和微微发红的眼角泄露了他内心的波动。 王帧则站在稍外侧一点的位置,一只手轻轻搭在白晓婷的肩膀上,无声地给予支持,他的眉头也锁着,目光关切地落在病床上。 最小的周曦光被王帧半抱在怀里,小家伙似乎还不完全明白发生了什么,只知道最疼爱他的太爷爷躺在床上不动了,也不像往常那样笑呵呵地叫他“小曦光”了。 他安安静静的,一双大眼睛懵懂又带着点害怕地望着病床,小手紧紧抓着王帧的衣领。 周天明的视线在触及太爷爷毫无生气的脸庞时,心脏像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紧,呼吸都为之一窒。 路上的种种焦虑、分析、担忧,在这一刻都被最直接的、血脉相连的痛惜所淹没。 白晓婷听到动静,转过头来,看到儿子,像是松了一口气“天明……”她的声音有些沙哑。 周天明走过去,先轻轻抱了抱母亲,又摸了摸弟弟周星遥的头。 周星遥抬头看他,低声叫了句“哥”,声音有些闷。 “妈,太爷爷他……到底怎么回事?”周天明的声音压得很低,目光无法从病床上移开。 白晓婷深吸一口气,“开始只是有点着凉,感冒发烧。吃了药,以为没什么大事。 后来烧退了,但人一直没精神,胃口也不好。 前天晚上突然说胸闷,喘不上气,送来医院就已经……医生说是肺炎引发了一系列并发症,心脏和肾脏功能都受到了影响。 年纪大了,身体机能衰退,很多药不能用,现在主要是维持生命体征,抗感染,靠他自己扛过来……” 她的声音越来越低,带着压抑的哽咽,“医生说,情况不乐观,让我们……有心理准备。” 保守治疗为主。年纪大了。 这几个字像冰锥一样扎进周天明心里。 他想起太爷爷上次见他时,还精神矍铄地跟他讨论最新的人工智能进展,拍着他的背说“未来是你们年轻人的”。 那样一个曾经在商海叱咤风云、仿佛永远充满活力的老人,怎么突然就……脆弱到了需要靠机器维持生命的地步? 一直强撑着的冷静和一路上反复告诫自己要镇定的心理建设,在亲眼看到至亲如此无助地躺在病床上、听着母亲绝望中带着最后一丝希望的叙述时,彻底崩塌了。 鼻腔一阵强烈的酸涩不受控制地涌上来,视线瞬间模糊。 滚烫的眼泪毫无预兆地夺眶而出,顺着年轻的脸颊快速滑落。 他猛地低下头,不想让母亲和弟弟看到自己失控的样子,更不想让外间那些心思各异的亲戚察觉他的脆弱。 一只软软的小手突然伸过来,笨拙地想要帮他擦眼泪。 周天明抬起朦胧的泪眼,看到被王帧抱着的周曦光,正努力探着小身子,用肉乎乎的手指去抹他脸上的泪水, “哥哥不哭”。 王帧沉默地将一包纸巾塞进周曦光手里,小家伙立刻抽出一张,更加卖力地往周天明脸上糊。 这笨拙又温暖的举动,让周天明的心更是酸软得一塌糊涂。 他接过纸巾,胡乱擦了把脸,将小曦光轻轻揽过来,抱在怀里。 病房里一片死寂,只有仪器规律的声音。 ——— 周家二房。 周绍峰和李子晴从医院回来。 佣人奉上两杯参茶后悄无声息地退下。 周绍峰端起茶杯,却没有喝,只是用杯盖轻轻拨弄着浮叶,眼神深邃。 “老爷子这次,怕是凶多吉少。” 李子晴在他对面的沙发上坐下,揉了揉眉心。 “医生的话,你也听到了。年纪摆在那里,器官衰竭,能拖多久全看天意。” 她叹了口气,“关键是,老爷子倒得太突然了。家还没分,遗嘱……谁知道立没立,内容又是什么。” 这才是最要命的问题。 “现在周家最值钱、最核心的两个板块,” 周绍峰放下茶杯,手指在光滑的红木茶几上轻轻点着, “云辉集团,在白晓婷手里,这两年被她经营得风生水起,因为焕晟这款药品是周家现在最亮的招牌。” 提到白晓婷,他眼神复杂,有忌惮,也有一丝不易察觉的、被后辈超越的不甘。 “另一个,就是我们二房手里面的中联集团。”李子晴接过话头。 “中联是周家的老底子之一,无论如何,必须牢牢握在我们自己手里。” 这是二房的立身之本,不容有失。 夫妻俩对目前的局势心知肚明。大房,也就是周杰昌和舒梨。 这些年来一直在吃老本,实力最弱,基本可以排除在核心争夺之外。 三房,周炳荣和龙孟君夫妇。 周炳荣早年也曾野心勃勃,被白晓婷狠狠收拾了一顿,从此一蹶不振,这两年颇为低调。 但瘦死的骆驼比马大,三房手头的资产和隐性人脉,依然比大房强上许多。 “所以,眼下真正的较量,”周绍峰身体微微前倾,压低声音, “就在我们二房,和白晓婷之间。” “白晓婷不是省油的灯,她那个儿子周天明,也不是池中之物。”李子晴冷静分析, “单凭我们二房,想要在遗产分割和后续控制权上压制她, 甚至……想办法从云辉集团里分一杯羹,难度不小,容易两败俱伤。” 周绍峰点了点头,“所以,我们需要盟友。大房废物,不用考虑。 但三房……炳荣虽然被白晓婷收拾过,心里那口气未必就真的顺了。龙孟君心思可不浅。” 第433章 我们站你这边 “联合三房,一起对付白晓婷?”李子晴微微蹙眉,快速权衡, “分赃怎么算?” “很简单。”周绍峰嘴角勾起一丝老谋深算的弧度, “我们的核心目标是保住中联,并尽可能在老爷子留下的其他遗产中争取最大份额。 而对白晓婷的云辉集团,能咬下一块肉最好,咬不下来,也要让她在争夺其他遗产时付出代价,无法独占鳌头。” 他顿了顿,“跟炳荣谈,联手。目标:尽可能削弱白晓婷在遗产分割中的话语权和所得。 事成之后,老爷子留下的、除了明确归属个人的部分,剩下的‘公中’产业和可分配资产,我们二房拿六成,他们三房拿四成。 至于云辉集团本身……白晓婷都没股权,必然是公中的财产。” 六四开。这是一个显示二房主导地位,但又足够让三房心动的比例。 毕竟,三房单独对抗白晓婷毫无胜算,跟着二房。 不仅能出一口当年的恶气,还能实实在在地拿到比预期更多的利益。 李子晴沉吟片刻,缓缓点头:“这个比例,炳荣和孟君应该会动心。 他们这些年被压着,心里早就不平衡了。只是……” 她抬眼看向丈夫,“白晓婷不是傻子,周天明那孩子更是个心思通透的。 我们联合三房,他们未必不会察觉,也未必没有后手。” “那是自然。”周绍峰重新靠回沙发背,眼神幽深, “这是一场硬仗。白晓婷再强,她那一房终究人少,在‘家族大义’和‘血缘亲疏’上,未必占尽优势。我们联合三房,未必没有一战之力。” 他端起已经微凉的参茶,一饮而尽,仿佛在为自己接下来的行动补充能量。 “中联集团,是我们的基本盘,绝不能丢。云辉那块肥肉,一定要咬下。至于大房……就让他们继续糊涂着吧,必要时,或许还能当个棋子用用。” 李子晴也恢复了平日的冷静与精明,开始思忖具体的操作细节:“ 明天我先约孟君出来喝茶,探探口风。炳荣那边,还得你亲自去谈,有些话,男人之间更好说。” 西山枫林一号院的会客室里。 白晓婷看着不请自来的周炳荣和龙孟君,面上微笑,心里却快速闪过数个念头。 “三叔,三婶,稀客。尝尝这茶,刚到的老枞水仙。” 白晓婷亲手为两人斟茶,动作优雅流畅,看不出丝毫异样。 周炳荣端起茶杯,没有立刻喝,而是叹了口气,语气带着恰到好处的沉重与关切: “晓婷啊,老爷子那边……我们都揪着心。你这些天,辛苦了。” 龙孟君在一旁点头附和,“是啊,我们看着也难受。天明他们年纪小,怕是也吓坏了。” 白晓婷微微一笑,“孩子们都懂事,知道轻重。 倒是三叔三婶,今天过来,不只是为了关心老爷子吧?” 她懒得绕弯子,直接点破。 周炳荣和龙孟君对视一眼,似乎对白晓婷的直接有些意外,但随即又觉得理应如此。 周炳荣放下茶杯,脸上的沉重褪去几分。 “晓婷,咱们明人不说暗话。”周炳荣身体微微前倾,压低了些声音, “绍峰和子晴,前两天找过我们了。” 白晓婷眉梢几不可察地动了一下,但依旧平静地听着。 “他们想拉我们三房联手,”周炳荣继续说道。 “说是老爷子眼看不行了,家产分割在即,云辉集团这块肥肉,不能让你一个人吞了。 还有老爷子名下其他那些没明确归属的产业、股权、现金……他们想跟我们二八……哦不,四六分,他们六,我们四。 联手打压你,从云辉里分一杯羹。” 龙孟君在一旁适时补充,“话倒是说得好听,什么‘家族平衡’,‘不能让某一房独大’, 说到底,还不是看上了你手里的云辉集团觉得你们人少,好拿捏。” 周炳荣不是不想跟周绍峰联手,而是不敢。 跟白晓婷作对,万一惹恼了她,旧账新账一起算,他周炳荣别说分家产,恐怕连现在的安稳日子都过不下去。 周绍峰和李子晴许诺的“四六分”再诱人,也得有命享受才行。 所以,他们选择了一条更“安全”的路——向白晓婷投诚。 抢先一步,把周绍峰的计划和盘托出,表明立场。 “三叔三婶说笑了。”白晓婷放下茶杯,声音平静无波, “都是一家人,什么打压不打压的。老爷子还在呢,现在说这些,为时过早。” 她既没有对周绍峰夫妇的计划表示愤怒,也没有对周炳荣夫妇的“告密”表现出感激,态度模棱两可。 周炳荣和龙孟君心里却是一松。白晓婷没有立刻翻脸,没有提旧事,这就是最好的信号。 他们怕的就是白晓婷趁机发难,或者完全不信任他们。 “是是是,老爷子吉人天相,肯定能挺过来。”周炳荣连忙顺着说,语气恳切了许多, “我们也就是把听到的告诉晓婷你一声,让你心里有个数。绍峰他们……这次是铁了心要闹点动静出来了。 我们三房,肯定是站在你这边的。当年要不是晓婷你……唉,不提了。 总之,我们只听晓婷你的,你说怎么办,我们就怎么办!” 他拍着胸脯表忠心,一旁的龙孟君也连连点头。 白晓婷看着他们表演,心中了然。 周炳荣真正害怕的是什么,她很清楚。 他过来,不是因为她白晓婷多么得人心,而是因为他有致命的把柄捏在她手里,他赌不起。 所谓的“坚定白晓婷党”,不过是审时度势、趋利避害下的自保选择。 不过,这对她而言,并非坏事。 “三叔三婶的心意,我明白了。”白晓婷终于露出笑容。 “都是一家人,关键时候,自然要互相帮衬。 过去的事情就让它过去,重要的是以后。老爷子那边,我们做晚辈的,尽心尽力便是。至于其他的……” 她顿了顿,意有所指,“该是我们的,别人也拿不走。不是我们的,我们也不会贪心。” 这话说得滴水不漏。 周炳荣和龙孟君都是人精,立刻听懂了弦外之音。 白晓婷不打算用旧账收拾他,只要他乖乖站在她这边,别跟二房搅和,他现有的地位和产业就能保住。 这已经是他们眼下能期待的最好结果了。 “晓婷说得对!一家人就该这样!” 周炳荣脸上堆起笑容,仿佛卸下了千斤重担, “那……我们就不多打扰了。老爷子那边有什么需要,随时吩咐。” 龙孟君也起身,笑容温婉:“晓婷你多保重身体,别太累了。” 白晓婷客气地将两人送到门口,看着他们的车驶离西山枫林一号院,脸上的笑容渐渐收敛。 第434章 凭什么 夜深人静,西山枫林一号院晚上九点一过,周曦光被保姆准时带上楼入睡。 白晓婷和王帧坐在双人沙发上,对面是并排坐着的周天明和周星遥。 “这几天,人进人出,你们脑子也不笨,该看的都看到了,该想的,估计也没少想。” 白晓婷开口。 “担心是正常的,但光担心没用。我们这一房人少,是事实。 别人觉得我们好拿捏,有想法,也是事实。” 周天明抿紧嘴唇,周星遥也下意识地挺直了背脊。 王帧的声音平稳而充满支持:“你们妈妈的意思不是要吓唬你们,而是有些事,与其等风浪拍到脸上再慌。 不如早点看清海上的乌云,知道船够不够结实,手里有没有桨。” 白晓婷接着说,“周家不是什么童话城堡,是战场。 老爷子在,是座压得住阵的帅旗;老爷子一旦倒下,就是各路兵马抢地盘的时候。 亲情?在足够大的利益面前,有时候薄得像张纸。” 周天明眼中了然,周星遥虽然年纪小,但那份超越年龄的沉静让他听得异常专注,没有畏惧,只有思考和消化。 “你们俩,是我白晓婷的儿子,” “我不可能,也不会把你们教成温室里的花,或者只会读死书的傻白甜。 这个世界,尤其是我们这样的家庭,傻白甜活不长,也守不住东西。 有些风雨,你们迟早要面对;有些人心,你们必须学会分辨。” 周天明和周星遥重重地点了下头:“妈,我明白。” “明白就好。”白晓婷身体微微前倾。 “那么,现在告诉你们一些事情,不是为了让你们高枕无忧, 而是让你们知道,我们手里有什么牌,底气在哪里,以及——为什么我们不必怕。” 她先抛出了第一个,也是足以稳住大局的王牌: “云辉集团,外面都盯着,觉得是周家公产,是块谁都能想来咬一口的肥肉。 但我可以明确告诉你们,早在两年前,老爷子就已经把他名下持有的、所有云辉集团的股份,全部、无偿、合法地转让到了我个人名下。 文件锁在银行的保险柜里,除了老爷子、高威、我、经手律师,没有其他人知道。 这意味着,从法律上讲,云辉现在是我白晓婷的独资产业,跟周家‘公中’遗产,没有半毛钱关系。” 饶是周天明早已习惯母亲的深谋远虑,听到这话,呼吸仍是一滞,瞳孔微微收缩。 周星遥也睁大了眼睛,小脸上满是震惊。 这个信息太关键了!这几乎是从根本上,废掉了二房三房争夺云辉的最大法理依据! 周天明迅速消化着这个信息,“所以,二叔公他们就算联合起来,在法律上也根本动不了云辉的核心股权! 他们最多只能在其他方面制造麻烦,或者试图争夺老爷子留下的其他产业和现金!” “没错。”白晓婷点头, “但这不代表我们可以掉以轻心。 法律上动不了,不代表他们不会用别的法子,比如舆论、家族压力、商业上的围剿、甚至更下作的手段。 所以,我们手里,还有别的牌。” 她没有具体说是什么“大杀器”,但眼神里的笃定和一丝冰冷的寒意,让周天明和周星遥都明白,那必然是足以让对手一击致命的东西。 “今天三叔公和三叔婆过来,你们也看到了。”白晓婷话锋一转,语气带着一丝淡淡的嘲讽。 “他们为什么选边站我?不是因为我人格魅力多大,而是因为他们有更怕的东西捏在我手里。” 王帧适时补充,“我们不需要现在就去跟谁斗。 而是要心里有杆秤,知道轻重,知道底线,知道我们家不是任人揉捏的软柿子。 该学习的时候专心学习,该成长的时候努力成长,但眼睛要亮,心里要明。 真到了需要你们站出来的时候,不能慌,不能乱,要知道力量从哪里来,弱点在哪里。” 周天明和周星遥对视一眼,之前的担忧和迷茫,此刻已被一种清晰的认知和坚定的信任所取代。 “妈,王帧哥,我们懂了。” 周天明的声音沉稳有力,“这件事,还有您手里的其他安排,我们绝对守口如瓶。我们会像平常一样,该做什么做什么。” 周星遥也点了点头,少年清亮的眼睛里褪去了一丝残留的稚气,多了几分思虑: “我们不会给家里添乱,也会……注意观察。” 白晓婷眼底掠过欣慰。 把残酷的现实剖开给他们看,固然残忍,但好过让他们在突如其来的风暴中手足无措。 她的儿子,可以善良,但不能天真;可以重情,但不能软弱。 “记住,风暴来的时候,站稳了,看清楚了,再动。”白晓婷最后叮嘱。 “现在,去休息吧。老爷子那边,我们尽心。其他的,静观其变。” 兄弟俩起身离开书房,脚步比进来时沉稳了许多。 周天明望着星空,轻声对弟弟说: “星星,妈妈一直都在教我们,怎么在周家,在这个世界上,站稳脚跟。” 周星遥“嗯”了一声,目光投向医院的方向,那里有他们共同牵挂的老人。 “希望太爷爷能好起来。” 书房内,白晓婷靠向沙发背,揉了揉眉心。王帧握住她的手。 “是不是……说得太直白了?他们还小。”王帧轻声问。 白晓婷摇摇头,眼神坚定:“不小了。天明马上十九,星星也马上十四了。 在这个家里,这个年纪,该懂事了。 我白晓婷的儿子,不能是糊涂蛋。有些课,早点上,比晚了来不及要好。” 深夜,周家二房的书房内。 “炳荣和孟君……竟然拒绝了?”周绍峰的声音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带着难以置信的恼怒, “他们哪来的胆子?还是白晓婷给了他们更大的好处?” 他原本笃定的联盟计划,第一步就遭遇了意想不到的挫折,这让他感到事情开始脱离掌控。 李子晴坐在他对面,手里捏着一份刚刚由心腹辗转送来的、极其隐秘的调查报告复印件,指尖因为用力而微微泛白。 她的脸色同样难看。 “好处?”李子晴冷笑一声,将那份薄薄的几页纸推到周绍峰面前, “你看看这个!我们之前只盯着老爷子名下那些‘公中’的资产和未明确分配的股份,却没想到,有些东西,早就‘名花有主’了!” 周绍峰一把抓过报告,目光快速扫过。越看,他的脸色越是阴沉,呼吸也粗重起来。 首先被确认的是云辉集团的股权状况,周政城老爷子个人名下,早已不持有任何云辉集团的股份。 这些股份在两年前就全部归入了白晓婷个人名下。 “原来如此……原来如此!”周绍峰猛地将报告拍在桌上,发出沉闷的响声, “难怪白晓婷稳坐钓鱼台!难怪周炳荣那对墙头草不敢跟她作对! 云辉集团……早就成了她白晓婷的私产!我们还在盘算着怎么分一杯羹,人家早就把整个锅端走了!” 李子晴的声音比他更冷,带着洞悉后的尖锐:“不止云辉!你再往下看!” 周绍峰强迫自己继续看。 报告的后半部分,涉及的是中联集团——他们二房经营了二十多年、视若禁脔的核心资产。 上面清楚写着,就在去年,老爷子将中联集团大约5%的股份,转让给了受益人——周曦光。 那个才被白晓婷和王帧生下的、跟母姓周的小屁孩! “5%!中联集团5%的股份!给了周曦光?!” 周绍峰的声音陡然拔高,充满了荒谬感和暴怒。 “周穆海(大房长孙)、周琨琰(他们二房的孙子)、周鑫源(三房孙子), 这三个孩子跟周曦光差不多大,都是正儿八经的周家第四代男丁!凭什么啊, 要知道连他们亲爹、亲爷爷手里,都未必有中联集团实实在在的股份!” 第435章 骗取家产 他猛地站起来,在书房里急促地踱步,像一头被困的、受伤的野兽。 “我呢?我可是老爷子的亲生儿子!跟着他打拼了几十年,把中联做到今天这个规模! 可他呢?他手里中联的股份,不留给我这个儿子,不留给我孙子琨琰,却偷偷给了白晓婷生的那个小崽子! 5%!这已经不是偏心眼了,这简直是……简直是打我的脸!把我的心血,喂给了外人!” 在他心里,白晓婷那一房,终究是半路回归的。 李子晴看着丈夫失控的样子,心中同样怒火中烧。 她猛地抓住报告,“云辉集团全部给了白晓婷,中联的股份绕过我们给了周曦光……老爷子这是想干什么? 想把周家最好的东西,都集中到白晓婷和她那几个儿子手里吗? 那我们二房算什么?我们这些为他兢兢业业打理中联几十年的人算什么? 给他真正属意的继承者看守产业的管家吗?!” “不是偏心……这根本不是偏心能解释的!” 周绍峰猛地一拳砸在茶几上,震得杯碟哐当作响, “是算计!是白晓婷那个女人,不知道用了什么手段,哄骗了老爷子! 她最擅长的不就是这个吗?笼络人心,利用感情,达到自己的目的!” 周绍峰咬牙切齿,几乎是在低吼, “老爷子年纪大了,耳根子软,肯定是被她灌了迷魂汤! 她肯定是用了什么见不得光的手段,哄着老爷子签了字!这个女人……这个女人太有心机了!太毒了!” “不能让她这么得意下去。”李子晴摇了摇头。 “老爷子现在昏迷不醒,但是还没走!周家也不是她白晓婷一手遮天的地方!” 一个念头迅速成型:“她白晓婷不是最会经营形象吗?颤音上亿粉丝, 人人称赞的‘励志女神’、‘豪门清流’、‘完美母亲’……把周家资源往自己兜里划拉的时候,怎么不想想这名声?” 周绍峰充血的眼睛猛地盯住妻子:“你的意思是……” “舆论。”李子晴一字一顿, “她善于利用舆论塑造金身,这一次,我们就用舆论,把这金身给她砸出裂痕来! 让她也尝尝,被千万人指指点点的滋味!” “老爷子病重,孝子贤孙床前尽孝是本分。可她白晓婷呢? 一边拿着老爷子的资源壮大自己,一边是不是早就盼着这一天,好彻底吞下整个周家?” 李子晴的思路越来越清晰,“还有她那个小儿子周曦光,凭什么拿中联的股份? 这些事,不需要证据确凿,只要‘疑似’,只要‘据说’,只要引得人议论、猜测,就足够了!” 周绍峰听着,眼中的狂暴渐渐沉淀为一种算计。 对啊,明刀明枪的商业和法律斗争,白晓婷早有防备。 但舆论这把软刀子,杀人不见血,却能毁人名望,乱其阵脚。 老爷子最看重家族声誉,如果白晓婷被扣上“算计家产”、“欺瞒老人”的帽子, 她在族内族外的形象必然受损,在遗产分割的谈判桌上,也会失去道义优势。 “好!”周绍峰从牙缝里挤出一个字,脸上露出一种近乎狰狞的决心, “她不是喜欢站在聚光灯下吗?这一次,我们就给她搭个更大的戏台,让她好好演! 让‘热心网友’帮我们扩散。我要让她那上亿粉丝看看,他们崇拜的‘白总’,背地里是怎么算计自己娘家的!” 连着几天,小艺的手机都快被各种推送震麻了。 身为白晓婷多年的铁杆粉丝,从“白姐”的直播间时代追到现在叱咤风云的“白总”,小艺对这位偶像的崇拜几乎带着滤镜。 周家老爷子病危的消息刚出时,她还真心实意为白姐担心,发过私信祝福。 可紧接着,豪门大戏一出一出上演,简直比八点档电视剧还跌宕起伏,让她这个吃瓜群众看得眼花缭乱,心里也跟着七上八下。 先是各路媒体围堵医院,拍到了神秘“麒麟儿”周天明的惊鸿一瞥(虽然糊得妈不认), 然后又是周家各房人马频繁出入医院的报道,字里行间都是“暗流涌动”、“遗产争夺”的暗示。 小艺刷着颤音和各大社交平台,相关话题热度居高不下,评论区里各路“懂王”、 “知情人士”纷纷下场,分析得头头是道,什么“二房三房联手对抗长房孙女”、 “云辉集团花落谁家”、“周天明能否撑起第四代”……小艺一边看一边撇嘴,多半是瞎猜,她坚信白姐能力超群,定能稳住局面。 然而,今天中午弹出的一条新闻推送,却让她心里“咯噔”一下,差点把嘴里的咖啡喷出来。 标题格外醒目:《周家二爷周绍峰正式发声!聘请顶尖律师团队,拟控告侄女白晓婷涉嫌非法手段获取家族资产!》 小艺赶紧点进去。新闻里详细报道了周绍峰在接受一家财经媒体专访时的表态。 镜头前的周绍峰面容沉痛,眼眶微红,一副被至亲背叛、忍无可忍的模样。 他声称,经过初步调查和证据收集,他发现侄女白晓婷在老爷子周政城年事已高、健康状况不佳期间,利用不正当手段, 哄骗、甚至可能涉及欺诈,使得老爷子将本属于周家全体成员的宝贵资产 ——包括整个云辉集团的股份,以及中联集团5%的核心股权——非法转移至她个人及其幼子周曦光名下。 “作为周家的儿子,作为老爷子曾经信任的左膀右臂,我绝不能坐视有人如此蚕食家族根基,伤害其他家族成员的利益。” 周绍峰对着镜头,语气沉重而坚定, “我已经委托了国内顶级的商业犯罪与家族遗产纠纷律师团队,不日将正式向法院提交材料,请求彻查此事, 追回被非法转移的资产,还周家一个公道!” 新闻一出,如同在沸腾的油锅里泼进一瓢冷水,整个网络舆论瞬间炸了! 之前还只是猜测和隐喻,现在可是周家内部核心成员之一,老爷子的亲生儿子, 直接跳出来指名道姓地指控!还是“非法手段”、“哄骗欺诈”这样的重词! 各大社交平台的热搜榜瞬间被相关话题屠榜: #周绍峰控告白晓婷# #云辉集团股权黑幕# #周曦光5%中联股份# #豪门夺产上演法律战# 评论区更是乱成一锅粥: “卧槽!直接对簿公堂了?这么刺激?” “非法获取?白晓婷以前形象一直挺好的啊,励志典范,没想到……” “早就说了豪门水深,哪有那么简单!看吧,真面目露出来了!” “周绍峰可是亲儿子啊!他能这么撕破脸,肯定是有实锤吧?” “等等,中联集团5%股份给了周曦光? 那个才三四岁的娃娃?这确实有点离谱啊!周家其他孙子辈的呢?老爷子这也太偏心了,难怪儿子要闹!” “细思极恐!白晓婷是不是早就计划好了?趁着老爷子糊涂……” “之前还羡慕白晓婷人生赢家,现在看,这‘赢’的手段恐怕不干净哦。” “支持周绍峰!捍卫家族财产!不能让心机女得逞!” 当然,也有白晓婷的粉丝和小艺一样在奋力辩解: “空口无凭!周绍峰说有证据,倒是拿出来啊?采访里都是‘涉嫌’、‘可能’,分明是在带节奏!” “白姐为周家做了多少贡献?云辉集团是她一手壮大的!老爷子把股份给她是对她能力的认可!” “阴谋论差不多得了!等法律结果!” “周绍峰自己没本事,看云辉赚钱眼红了吧?” 第436章 生日快乐 但很快,一些看似“资深”的爆料号和“匿名周家内部人士”开始陆续抛出更多“细节”: 比如白晓婷如何频繁在老爷子病前探望,如何安排“自己人”接近老爷子, 如何利用周天明、周星遥甚至周曦光打感情牌……说得有鼻子有眼,虽然没什么实锤照片或文件,但在这种敏感时刻, 足够引导大量不明真相的网友往“心机恶女”、“处心积虑”的方向联想。 小艺越看心越慌,手指飞快地刷新着白晓婷的各个社交账号。 按照白姐以往的作风,遇到不实传闻或恶意中伤,她通常会第一时间做出清晰有力的回应, 有时甚至直接发律师函,干脆利落,从不拖泥带水。粉丝们也都习惯了她的“飒爽”风格。 可这一次,离周绍峰的采访新闻爆发已经过去了大半天,白晓婷的微博、颤音、inS……所有账号静悄悄。 没有声明,没有解释,没有律师函预告,甚至连一条暗示性的动态都没有。 就在小艺和其他粉丝焦急等待、黑子们狂欢叫嚣“心虚了不敢回应”的时候,白晓婷的颤音账号,突然更新了一条动态。 不是回应指控,不是解释股权。 配文只有一句:“祝云鹏弟弟生日快乐,平安顺遂。@周云鹏” ??? 小艺和无数关注此事的人都懵了。 这什么操作?亲二叔刚对你发出最严重的法律指控,说你非法侵吞家族资产, 你转头隔空祝福人家儿子生日快乐?还@了本人? 这条动态下的评论区彻底疯了: “白总???您还好吗?是不是账号被黑了?” “这时候发这个?迷惑行为大赏!” “这是认怂了?在示好求和?” “细思极恐……是不是在暗示什么?威胁?” “我的天,这心理素质……还是说真的问心无愧所以不在乎?” “白晓婷你出来说句话啊!到底是不是骗股份了?!” “装什么大度白莲花呢?恶心!” “取关了取关了,以前觉得是独立女性标杆,现在看就是个算计娘家的心机女!” “粉丝别洗了,正主这态度还不明显吗?不敢硬刚了呗!” 小艺看着屏幕上那些越来越难听的评论,还有白晓婷那条在一片腥风血雨中显得格外突兀甚至诡异的“生日祝福”,手指悬在键盘上,半天打不出一个字。 她心里充满了巨大的迷惑和不安。白姐到底怎么了? 为什么不回应?这条祝福到底是什么意思?是真的问心无愧到懒得理会,还是……有什么更深层次、她看不懂的谋划? 又或者,周绍峰说的……难道是真的? 一向清晰坚定的偶像形象,第一次在小艺心中出现了动摇的裂痕。 她看着那条孤零零的生日祝福,再看看热搜上愈演愈烈的“心机恶女”指控, 第一次感到,自己或许从未真正看懂过那个在镜头前永远从容优雅、仿佛一切尽在掌握的白晓婷。 这场豪门大戏的水,实在太深了。 三天。整整三天。 对于关注周家这场豪门大戏的网友来说,这七十二小时漫长得像一个世纪。 周绍峰的严厉指控、网络上甚嚣尘上的“心机论”、“欺诈说”,以及白晓婷那条令人费解的“生日祝福”和持续的沉默, 共同发酵出一种山雨欲来、真相扑朔迷离的紧张氛围。 小艺的心情也从最初的坚定支持,变成了焦虑、疑惑,甚至有那么几个瞬间,被动摇的猜测攫住。 就在舆论几乎一边倒地开始批判白晓婷“心虚沉默”、“人设崩塌”, 连许多原本中立的网友也开始倾向于相信周绍峰那边可能握有实锤时,白晓婷的社交媒体账号,毫无预兆地更新了。 不是文字声明,不是律师函图片。 是一段视频。 标题简单直接:《关于近期家族事务的一点说明。》 小艺几乎是屏住呼吸,颤抖着手点开了播放键。 和她一样动作的,还有成千上万翘首以盼的吃瓜群众。 视频背景似乎是一间古色古香的书房,红木家具,满架典籍,阳光透过雕花窗棂洒进来,气氛宁静而庄重。 镜头稳定,画质清晰,显然是专业设备录制。 首先出现在画面里的,是周政城老爷子。 与如今病床上昏迷不醒、形容枯槁的模样截然不同, 视频中的老爷子虽然鬓发已白,但面色红润,眼神矍铄,腰背挺直,穿着一身中式唐装,手里还盘着一对油光水滑的核桃,气场强大而清醒。 他正对着镜头方向说话。 “……晓婷啊,你的能力,这些年我都看在眼里。云辉做得很好,比我想象的还要好。” 老爷子的声音清晰有力,“周家未来,需要新的思路,新的力量。我年纪大了,有些事,该交给你们年轻人了。” 接着,镜头微微调整,白晓婷的身影出现在老爷子侧前方。 视频里的她眼神沉稳睿智。 然后,老爷子说出了让所有观看视频的人,包括小艺,瞬间倒吸一口凉气的话: “除了云辉集团完全交给你,中联这边,我打算把我名下的股份,三分之二给你,三分之一留给你二叔绍峰。 以后,周家这条大船,就由你来掌舵。” 三分之二!中联集团!掌舵周家! 这几个词组合在一起的冲击力,不亚于一场核爆!无数网友瞪大了眼睛,不敢相信自己听到了什么。 周绍峰指控白晓婷“非法骗取”的云辉集团,是老爷子主动、明确要全部给她的! 而中联集团,老爷子原本的打算,竟然是给白晓婷三分之二, 只给亲生儿子周绍峰三分之一!并且明确指定白晓婷为周家未来的掌舵人! 这哪里是“骗取”?这分明是老爷子极度信任和倚重的托付! 然而,更令人震惊的还在后面。 面对这足以让任何人热血沸腾、权力在望的提议,视频中的白晓婷,脸上却没有露出丝毫得意或贪婪。 她先是非常郑重地、深深地对着老爷子鞠了一躬,抬起头时,眼神清澈而坚定,甚至还带着一丝惶恐和恳切。 “爷爷,您对我的信任和厚爱,晓婷感激涕零,铭记在心。” 她的声音清晰而诚恳,“云辉集团,是您给我的机会和平台,我能有今天,离不开您的支持。 您愿意把云辉完全交给我,这份责任和信任,我一定拼尽全力去承担,绝不让您失望。” 她话锋一转,语气变得谦逊:“但是,爷爷,中联集团的股份,还有周家掌舵人的重任……晓婷年轻,资历浅,经验也远不如二叔他们丰富。 周家是百年基业,分量太重了,我怕……我怕自己担不起这份重任。 万一决策失误,带着大家走错了路,陷入困境,那我就是周家的罪人了。” 她言辞恳切,甚至带着点自我贬低: “二叔经营中联多年,经验丰富,德高望重,才是稳住周家基本盘的不二人选。 爷爷,掌舵周家,我真的不行,能力不足,也害怕辜负了您的期望和家族的未来。 请您收回成命,中联的股份,我真的不能要。 周家,还是需要有更稳健、更有经验的长辈来引领。” 视频里,周政城老爷子显然没料到白晓婷会如此坚决地拒绝,他沉默了片刻。 脸上掠过一丝复杂的情绪,有遗憾,有欣慰,或许还有一丝了然的叹息。 最终,他缓缓点了点头,声音带着些无奈。 “既然你坚持……也好。云辉就交给你了,好好做。中联……就交给你二叔吧。 第437章 公平 视频到此结束。 播放完毕的界面暗下去,小艺的脑子却还处在巨大的震惊和空白之中。 她张着嘴,半天没回过神来。不 仅是他,整个网络,在这一刻,都像是被按下了静音键,随即,便是山呼海啸般的舆论海啸! #白晓婷两年前视频# #老爷子亲自托付# #白晓婷拒绝中联股份和周家掌舵人# #对不起白总# #周绍峰被打脸# ……相关话题以爆炸般的速度冲上所有社交平台热搜榜首,后面全都跟着一个“爆”字! 评论区彻底翻了天: “我的天!!!我看到了什么?!老爷子亲自要给三分之二中联和掌舵权,白晓婷拒绝了?!” “世界上真有这种人?送到手的泼天富贵和权力都不要?就因为觉得自己‘能力不足’、‘怕带不好’?” “所以云辉集团是她应得的!是老爷子给的!中联的股份她根本没要!周绍峰在胡说八道什么?!” “那周曦光那5%……” “盲生你发现了华点!白总连三分之二的中联都不要,会去‘骗’一个5%? 逻辑不通啊!说不定那5%是老爷子后来坚持给的,或者是其他什么原因?” “所以白总之前不回应,是在等这个?这视频是王炸啊!直接逆转!” “周绍峰脸疼不疼?老爷子原本只想给你三分之一,你还告人家‘骗取’?” “白总那句‘怕带着大家陷入贫困’……我竟然听出了真心!她不是虚伪,是真的觉得责任太重了!” “对不起白总!我之前还骂你是心机女!我错了!我道歉!” “这才是真正的格局和清醒啊!知道自己能做什么,不能做什么!” “周绍峰这下尴尬了,官司还打吗?视频里老爷子亲口说的,这证据够硬了吧?” “白晓婷这女人……太可怕了(褒义),也太聪明了。她早就料到了今天?” 舆论风向发生了180度的惊天逆转。 之前所有对白晓婷的质疑、嘲讽、辱骂,此刻都化作了惊叹、敬佩和铺天盖地的道歉。 视频中那个谦逊、清醒、勇于拒绝巨大诱惑的年轻女人形象,与她平日里展现的强势女企业家形象形成了巨大反差。 却更显得真实、有血有肉,甚至充满了一种“知进退”的智慧魅力。 小艺看着满屏的“对不起”和“佩服”,心里那块大石头终于落了地,随之涌起的是对偶像更深层次的崇拜和一丝愧疚。 她也在评论区郑重地打出了“白总,对不起,是我们误会你了。” 而此刻,在周家各房的别墅里,同样看完这段视频的周绍峰、李子晴、周炳荣、龙孟君等人, 脸上的表情恐怕比网上的网友更加精彩,充满了难以置信的震惊、被彻底颠覆认知的茫然。 白晓婷……她竟然在两年前,就留下了这样的视频? 周绍峰死死盯着屏幕上老爷子清晰的话语和白晓婷诚恳的拒绝,脸色一阵青一阵白。 他之前所有的愤怒、指控,此刻在铁一般的视频证据面前,显得如此可笑和……不堪。老爷子原本只想给他三分之一? 他处心积虑想要全部夺回的中联,在老爷子心里,大部分本就该属于白晓婷? 而她,竟然不要? 李子晴的手冰凉。 周炳荣和龙孟君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深深的庆幸和后怕。 幸好他们当时选择了“投诚”,否则,今天跟着二房一起被这段视频钉在耻辱柱上的,恐怕就是他们了。 白晓婷的手腕……实在太可怕了。 白晓婷不费一兵一卒,只用一段两年前的录像,便让汹汹舆情化为己用,让对手陷入道德与舆论的绝地。 而她“不愿掌舵”的表态,更是将一道无形的、关于“谁才是真正为家族着想”的难题,抛回了周绍峰和其他各房面前。 掌舵人的位置,如今,烫手无比。 而白晓婷,已然立于不败之地。 几天后,云都城中心医院的特需病房里。 周政城老爷子,在经历了长时间的昏迷后,竟然缓缓睁开了眼睛。 眼神不再像以往那般锐利逼人,却异常清明,甚至带着一种看透一切的澄澈与温和。 久病之人脸上常见的灰败被一层奇异的、近乎通透的光泽取代,声音虽然微弱,但吐字异常清晰。 一直在旁守候的医护人员和轮值的周家子弟又惊又喜,连忙通知各房。 然而,经验丰富的主任医师在仔细检查后,却对着匆匆赶来的白晓婷、周绍峰等人,极轻微地摇了摇头, 低声道:“老爷子……这是回光返照。时间不多了,有什么话,抓紧吧。” 众人心头一凛,悲意瞬间压过了短暂的喜悦。 周政城似乎对自己的状况了然于胸,他先是要求见三个曾孙: 周天明、周星遥,还有被王帧抱过来的、睡得小脸红扑扑刚被叫醒的周曦光。 病房里消毒水的气味似乎都淡了,阳光透过窗户,在老爷子消瘦却异常安详的脸上跳跃。 三个孩子被带到床前,周天明和周星遥已经隐约明白“回光返照”意味着什么,眼眶瞬间就红了,强忍着泪水。 周曦光则揉着眼睛,看到太爷爷睁着眼睛对他笑,立刻也咧开嘴笑了,叫着“太爷爷”。 “天明,星遥,曦光……来,到太爷爷这儿来。” 周政城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一种奇异的安抚力量。 他示意周天明和周星遥再靠近些,又让王帧把曦光放到床边。 他看着三个性格各异却都让他疼爱的曾孙,目光慈爱而深远: “这几天……外面吵吵嚷嚷的,太爷爷都知道。” “太爷爷……留了遗嘱。”周政城缓缓说道,每一个字都说得很慢,却无比清晰, “等我走了……高威和律师会公布的。” 他先看向周天明和周星遥:“天明,星遥,你们刚回周家那会儿……太爷爷给了你们每人1.5%的核心股权,记得吗?” 两个孩子用力点头,眼泪已经控制不住地往下掉。 “后来……太爷爷改了主意,给你们每人提到了5%。” 周政城脸上露出一丝极淡的笑意,“这部分,放在家族信托里,等你们成年,慢慢给你们。 不是不相信你们,是希望这笔财富,能真正帮到你们想走的路,而不是成为负担。” 他又看向懵懂地抓着他一根手指玩的周曦光,眼神更加柔和: “曦光还小,可太爷爷也不能偏心……你们是三兄弟,太爷爷都喜欢。 所以,太爷爷也给了曦光5%……中联集团的股份。 不然啊,等曦光长大了,知道两个哥哥有,他没有,该伤心了……现在, 你们三个,差不多,太爷爷都喜欢……” 他说着,轻轻握了握曦光的小手,又拍了拍周天明和周星遥的手背。 周天明的眼泪汹涌而出,他死死咬住嘴唇才没哭出声。 周星遥也低下头,肩膀微微颤抖,泪水无声地浸湿了衣襟。 他们听懂了,太爷爷在生命的最后,用他最朴素也最公平的方式。 表达着对三个孩子的爱,试图弥合可能因财富不均而产生的未来嫌隙。 第438章 吃糖 “不哭……孩子们,不哭。” 周政城吃力地抬起手,想替他们擦泪,却没什么力气, “太爷爷活了这么多年……见过风浪,享过富贵,也吃过苦头……临了,还能看到你们三兄弟,都好好的……太爷爷心里,满足了。” 他的目光在三张年轻的脸上流连,充满了不舍与期望, “好好长大……别学那些乌烟瘴气的……做个对国家、对社会有用的栋梁之才……报效祖国……比守着金山银山强……” “王帧,你要好好对待晓婷,她前半生太不容易了。”王帧也泪眼朦胧的点点头。 “我们会好好过一辈子的。” 周曦光似乎终于察觉到周围大人情绪不对,太爷爷说的话他也听不太懂,但他本能地觉得太爷爷需要“好起来”。 他忽然挣脱王帧的手,从自己背带裤的小口袋里,掏出几颗被他攥得有些黏糊糊、包装纸都皱巴巴的水果糖 ——那是他偷偷藏起来、一直舍不得吃的“宝贝”。 “太爷爷!吃糖!甜甜的!吃了就好起来了!” 小曦光努力地把糖往周政城手里塞,圆圆的大眼睛里全是纯真的期盼。 这一幕,让周围所有压抑着悲声的大人瞬间破防,泪如雨下。 周政城看着曾孙那双清澈得不含一丝杂质的眼睛,看着他手心里那几颗微不足道却代表着孩子全部心意的糖果。 苍老的脸上的皱纹仿佛都舒展开了,露出一个无比欣慰、无比慈祥的笑容。 他艰难地动了动手指,真的拿起其中一颗最小的糖,在周曦光期待的目光中,慢慢放进了嘴里。 “嗯……甜……” 他含糊地说着,眼角有晶莹的水光闪过。 含着一颗曾孙给的糖,仿佛品味着生命最后、也是最甜的一丝慰藉。 周政城慢慢松开了手,对三个孩子,也对王帧等人,轻轻摆了摆手,示意他们先出去。 接着,他让等在外间的周杰昌、周绍峰、周炳荣,以及白晓婷进来。 四个人肃立床前,看着周政城那明显即将燃尽最后光亮的生命之火,无不悲从中来。 周政城的目光缓缓扫过他们,最终落在周绍峰和白晓婷身上,声音愈发微弱,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决断: “遗嘱……高威那里……云辉,给晓婷……中联,给绍峰……” 他喘了口气,继续道:“晓婷这一房……单独分出去……两年前……我答应她的。 以后……绍峰,你就是……周家的掌舵人了……” 这话让周绍峰浑身一颤,抬头看向父亲,嘴唇翕动,却发不出声音。 掌舵人……这个他曾经渴望、又因嫉妒与愤怒而扭曲了心态的位置。 此刻被父亲以这样的方式、在这样的时刻交托,只让他感到无边的沉重与酸楚。 “……不能……把公中的产业……全扒拉到二房手里……” 周政城看着儿子,眼神里带着最后的叮嘱与警告。 “照顾好……你大哥杰昌……还有三弟炳荣……周家……不能散……” 周杰昌和周炳荣早已泪流满面,扑到床前,哽咽着喊“爸”。 白晓婷也红了眼眶,默默垂泪。 “都……别哭了……”周政城的气息越来越弱,眼神开始有些涣散,却奇异地望向虚空某处,嘴角甚至勾起一丝温柔怀念的弧度。 “人……都要死的……我……我也要……下去陪……华晴了……” 黎华晴,他去世多年的妻子。 说完这最后一句话,周政城缓缓闭上了眼睛,脸上的痛苦与挣扎仿佛瞬间褪去。 只留下一片前所未有的平和与安宁,嘴角那丝微笑似乎凝固了,仿佛真的看到了久别重逢的爱人。 监测生命体征的仪器,发出了漫长而冰冷的滴声。 病房内外,悲声再也无法抑制,瞬间响成一片。 周家的定海神针,云都城的传奇人物周政城,在经历了人生的巅峰与风雨,在安排了身后一切。 在含着一颗曾孙给的糖,思念着故去的爱人后,于一个阳光尚好的午后,安然离世。 窗外,云都城的天空依旧广阔,而周家,一个时代正式落幕。 新的篇章,带着未尽的纠葛、沉重的责任与复杂的未来,即将开始。 但至少在此刻,所有的算计与争斗都暂时让位于血脉相连的悲痛。 老爷子最后的微笑,像一枚永恒的印记,烙在了每个见证者的心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