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撕毁随军申请,小军嫂离婚了》 第1章 重生了? 陆念瑶躺在冰冷的病床上,双眼无神的看着天花板。 门外,传来护士们怜悯的窃窃私语: “真可怜,听说半年前她才十五岁的儿子参军,第一次执行任务,就死了,现在自己也得了癌症,还没个人来看她,怎么会这么惨?” “要我说,可怜之人必有可恨之处,我听人说,她男人当初执行任务,被兄弟给救了,对方反而因此牺牲,对方留下的妻儿要她男人照顾,她经常刁难那对母子,活该她有今天!” “那是活该,没人家男人牺牲,她早就成寡妇了,她怎么好意思刁难人家?” 陆念瑶的视线转向一旁,看向窗外,脑海中回忆起了过去的点点滴滴。 她20岁嫁给顾司言,曾经被大院内的女同志们所羡慕,21岁,她怀上了他们的孩子,但顾司言因为要照顾战友留下的妻儿,多年来一直委屈她。 所有人都说,她丈夫是靠着周诗雨丈夫的牺牲才能活下来的,才能有他们母子的今天,要她让着。 可只有她知道,周诗雨喜欢顾司言,她对顾司言别有企图,不管她怎么说,人家都不信。 周诗雨曾经还因此上吊过,反而让家属院内的人对她口诛笔伐。 半年前她儿子死了,如今她癌症晚期,身体每日都要承受难以忍受的疼痛,医生说,她就只有这几天的时间了。 而就在此刻,敲门声从门口传来,吸引了陆念瑶的注意力。 送信的人走了进来,手里拿着一封信,“请问是陆念瑶女士吗?这里有您的信件,请签收。” 陆念瑶吃力的伸出手,签收了信件,拆开。 【 陆念瑶,当你看到这封信的时候,我想你已经时日无多了。在你死之前,我觉得我有必要让你死个痛快。 你一定很好奇,为什么这么多年来我一直在针对你。因为当初你送我的手镯,是空间手镯。 手镯是你家族传承,我虽然滴血认主,但是时刻会和我产生排斥反应,很多功能时常用不了,只有你们家的人全部死光了,才能让手镯彻底认我为主。 感谢你,为了我和我的孩子做出的奉献,今后,我们一家人会幸福美满的生活下去。 】 陆念瑶看见这封信的内容,一口鲜血喷出,她下意识的去按旁边的呼救铃,外面的医生和护士跑了进来。 医生赶紧道:“快进行抢救!” 陆念瑶知道,自己的身体早已经油尽灯枯,她已经没多少时间可活了! 她想到了自己的儿子,还有她的父母。 儿子出简单的任务却死了,父母在几年前也意外身亡,那很可能是周诗雨设计的! 她拿着手中的信件,“她……杀了我的家人……报警……” 医生疑惑,一个护士接过了她手中的信件,看了后问:“这是谁写的信?没有落款,这空间手镯是什么?是在说玩笑话吗?” “是……周诗雨……”陆念瑶赶紧说道。 医生护士们看着她的目光明显不善,一个护士道:“都这时候了,还想着冤枉人家呢!我看这信件就是她自己瞎胡诌的,这信是打印的,不能笔迹鉴定,还有什么空间手镯,把人当傻子吧!这种人,我们还得抢救她?” 陆念瑶最后一丝希望也被打破,没有人相信她! 周诗雨在信件里说的手镯,是她私底下送的,根本没其他人知道,她送了手镯过去,不会有人相信是周诗雨害了她的家人! 为什么老天爷对她如此不公平! 一旁的心电仪开始发出警报声。 “快抢救!她快不行了!” 陆念瑶闭上眼的那一瞬间,一滴泪从眼角滑落。 若有来生,她一定不要像这辈子一样了。 * 陆念瑶再次睁开双眼时,还有点恍惚。 耳边是熟悉的痛哭声。 她朝着声音看过去,只见周诗雨还是当初二十多岁的模样,周围挂着白事用品,还摆放着周诗雨丈夫的黑白照片。 陆念瑶震惊,怎么回事?这不是十几年前,周诗雨的丈夫白元青的丧礼吗? 难道之前那一切……都是自己的幻想? 正当她疑惑时,前方的周诗雨痛哭的哭出声:“元青!你怎么就这么丢下我和耀儿走了!耀儿还不满一周岁,你丢下我们孤儿寡母,要我们怎么办啊!” 陆念瑶浑身一震,怎么回事,周诗雨这话,和她幻想中的当初白元青葬礼上说的,一模一样! 那不是幻觉?是真实的? 她……重生了? 第2章 这一世,她要离婚 一股巨大的荒谬感裹挟住陆念瑶,她脑子里嗡嗡作响,仿佛有五百只鸭子同时在叫,只能先稳住心神,看看眼下的局面。 周诗雨还在表演。 “元青,我和耀儿怎么办呐,你不如直接把我们娘儿俩一起带走算了,呜呜呜……元青啊……” 周诗雨穿着素白的丧服,哭得呼天抢地、梨花带雨,真像是随时都要跟着棺材里的男人一块去了算了。 旁边有位帮忙的妇人,怀里抱着个奶团子,正是还未满一周岁的白耀光,也就是周诗雨的儿子。 妇人不忍心,抱着孩子道:“诗雨妹子,嫂子知道你心里难受,但这话可不兴胡说,你瞧咱们耀儿多乖,你真舍得带着孩子去死?元青已经去了,耀儿可就是他留在这个世上唯一的血脉了啊!” 周围其他来参加葬礼的人也都纷纷劝慰起了周诗雨。 “是啊,孩子是无辜的,诗雨嫂子你得尽快振作起来,把耀儿抚养成人,这样元青兄弟才能在下面安息!” “元青是个好人,他生平最是仗义,如今是为了救人才牺牲的,不管是部队也好,被救的人也好,总不能不管你们孤儿寡母的!” “就是这个道理,诗雨妹子你别太难受了,当心哭坏了身子……” 陆念瑶站在一边,默默地注视着这一切,震惊地发现眼前的画面,跟她“幻想”中经历过一次的白元青葬礼上的流程简直是如出一辙。 她,真的重生了! 就在这时,在众人的安慰声中,她的丈夫顾司言出现了。 身着军装的顾司言,即使面无表情,那浑身散发出的冷冽也摆出了一副拒人于千里之外的架势。 只见男人穿过人群,走到棺材前,冲着白元青的遗体正式鞠躬、行礼。 接着,顾司言走到了正在痛哭的周诗雨面前。 “呜呜呜……”哭得哽咽的周诗雨抬起头,便对上了顾司言那双带着愧疚的深邃眼眸,以及被他俊朗的面容击中了心脏,甚至连哭声,都停顿了一瞬。 “嫂子。”顾司言沉痛开口,他从未想过要逃避自己的责任,他这条命是好兄弟白元青以命换命保住的,他理应照顾好兄弟留下的妻儿。 “对不起,是我的错,元青是为了救我才牺牲的,我发誓,只要我顾司言活着一天,就一定会替兄弟照顾好你们母子,你和耀儿日后遇上任何困难,我都会负责到底!”顾司言就这么当着所有人的面,向周诗雨做出了承诺。 陆念瑶听得直想发笑,果然是跟“幻想”中一模一样的誓言。 顾司言的确是在身体力行地践行自己的誓言,他确实把周诗雨母子“照顾”得很好,好到连她这个妻子和他们的孩子都要为兄弟的遗孀遗子让路。 但顾司言不知道的是,周诗雨早就在这次见面时看上了他,她时长寻求帮助,不过是想要将顾司言从她这个妻子身边抢走。 她不是介意顾司言帮周诗雨,毕竟人家是因为自己丈夫才变成寡妇的,照顾一下无可厚非,但再怎么样,也不能为了对方退让到那种程度吧! 周围其他人,也纷纷因为顾司言的誓言而动容,在边上小声地议论了起来。 “诗雨妹子的命啊……确实太可怜了,她家本来就重男轻女!” “可不是?好不容易长大了,嫁人了,找了元青这么个好丈夫,儿子也生了,可麻绳专挑细处断,这好日子才刚开头,元青就这么牺牲了……元青还是个孤儿,这下不得她一个女人独自带娃了?” “嗐,谁说不是呢?大家都是女人,这独自带娃有多辛苦,都懂……” “顾营长不是说了么,元青是为救他牺牲的,他往后肯定会多多照顾诗雨母子俩,这好歹还是能帮上些忙,顾营长的品行没得说,肯定不会让诗雨母子俩被人欺负的!” “那到底也不是一家人啊,人顾营长也有自己的家庭……” 陆念瑶就这么看着、听着,不禁回忆起了上辈子的往事。 如今,她可是上帝视角。 这时候,顾司言还是营长,没有升职,不过一个月之后,他就会升职成团长。 她和顾司言也才结婚没多久,就是等着这次任务结束之后,顾司言就会申请让陆念瑶来部队随军。 原本按照团长的职位,顾司言是可以分配到一间大一些、条件更好的房子。 可出了这档子事,顾司言又许诺要照顾战友遗孀,便在申请时,特意向上面提出,希望也能够让战友遗孀也随军。 但从前根本没有这样的例子,白元青都死了,周诗雨怎么随军? 就说这住房问题,便是最大的难题。 于是,顾司言主动说可以不要三室的房子,只给他分配一间两室的小房子即可,代价是交换了家属院内一个小的单间,给周诗雨和她的儿子白耀光住。 如此都住在一个家属院里,就算周诗雨和白耀光平日里有什么事情,顾司言也方便去照顾或者帮忙。 当初的陆念瑶也没觉得有什么不对,甚至很大度的想着,白元青确实是为了救自己丈夫而牺牲的,那么他们现在牺牲一些,换来周诗雨母子更好的生活环境,似乎也是理所当然。 毕竟周诗雨一个柔弱女人独自带娃居住很是危险,但是在家属院内就不一样了,那是绝对安全的。 可如今站在上帝视角的陆念瑶才明白,一切压根不是这么回事。 她岂止是“牺牲”了一些? 这个决定,几乎断送了她后半辈子,她的命、她儿子的命、她父母亲人的命…… 除了住房上的补贴,在经济上,顾司言更是名正言顺地把自己的津贴分成了三份,一份补贴给了周诗雨母子,剩下那一半还要抠出来一部分孝敬父母,最后剩那点,才轮得到他们俩的小家庭。 即便是陆念瑶怀孕生子期间,这种分配方式也从未改变过。 直接导致她没养好身体,孕期营养不够,也导致亲儿子小时候总是生病,她甚至都拿不出钱给亲儿子治病,而白耀光却被周诗雨养得白白胖胖…… 何其讽刺! 周诗雨死了丈夫虽然可怜,但是她丈夫是在任务中牺牲的,部队给了不少的抚恤金,可以说这几年时间内,周诗雨不可能缺钱,无非就是想让她的日子不好过罢了。 既然老天给了陆念瑶重来一次的机会,她绝不愿重蹈覆撤。 这一世,她要离婚! 你顾司言爱给谁养儿子,就去给谁养儿子去,我陆念瑶不奉陪了! 第3章 空间滴血认主 不过,军婚离婚没那么简单。 而且…… 陆念瑶想起了上辈子自己的儿子。 顾司言本就是军人,出任务在所难免,军嫂最难的地方,就是男人出去执行任务保家卫国时,有娃的军嫂那是又当爹又当妈,要将家里上下打理的仅仅有条。 她这么多年来和儿子相依为命,儿子也懂事,虽然是个男孩子,但贴心方面不比别家小姑娘差,是她的天使宝贝。 时常在她伤心时安慰她,是儿子让她有勇气在这样的生活中,一直坚持下去,直到儿子的死讯传来,她又接着病倒…… 所以在跟顾司言离婚之前,她得先让自己怀孕! 她一定要将她上辈子的宝贝生出来,陆念瑶相信,她一个人也能把儿子教育得很好,依然会像小天使一样…… 经历过上辈子的一切,这辈子,她离婚后也不打算再嫁了,既然不打算再嫁,那有个孩子陪伴自己就非常重要! 于是,陆念瑶不动声色,像是个看客般注视着这场葬礼。 死者为大,她上前给白元青鞠了个躬。 白元青,你不用担心,你的妻子和儿子,都会被你的好兄弟照顾得很好的,她在心里颇为讽刺地说道。 这次来参加葬礼,陆念瑶准备了礼物。 毕竟白元青是为了救顾司言而牺牲,她怀里藏着个小盒子,盒子里装着自家的玉镯——正是上一世她临死前收到那封信中提到的空间玉镯。 曾经,她想着送礼弥补周诗雨,奈何人家从头到尾都把她当做仇人,这一世她就不上赶着讨人嫌了。 “嫂子,节哀顺变。”陆念瑶向死者行礼后,又向家属传达了慰藉。 但怀里的盒子没拿出来。 开玩笑,都知道是空间玉镯了,她这辈子可是要跟顾司言离婚的,那不得给自己弄点能防身的保障? 显然,空间玉镯会成为她将来独自带着儿子生活的最大底牌,她可得把这张牌攥紧了。 “谢谢大家来参加元青的葬礼……”周诗雨哽咽着,在旁人的搀扶下,虚弱地送走了前来吊唁的众人。 看见顾司言和陆念瑶夫妻时,她眼神在顾司言脸上多停留了一瞬…… 从葬礼出来,顾司言和陆念瑶往家里走。 “念瑶,我想跟你商量一下随军的事情……”顾司言琢磨着开口。 他刚才在葬礼上的誓言,并非一时冲动,他是认真的。 可现在他不是什么孤家寡人,他已经有了妻子,所以他希望能得到陆念瑶的理解,就算陆念瑶不理解,他依然会这么做。 他欠他们一家的,他必须得还。 陆念瑶很清楚接下来要发生怎样的对话,没吭声,静静地等待着顾司言后面的话。 “元青是为了救我才牺牲的,嫂子和耀儿现在是孤儿寡母,她家情况特殊,元青又是孤儿,如果我不管她们母子俩,他们以后的生活肯定会出问题的……” 陆念瑶在心里嫌弃顾司言啰嗦,希望他省掉这圣母心大爆发的前摇,直接进入重点部分,反正无论如何她都会配合表演。 “当然,我们怎么能不管嫂子和耀儿呢?”陆念瑶配合道,希望能加速进入重点。 她实在没耐心听顾司言说这些。 如果只是普通的、正常的帮助,如果周诗雨没有包藏窝心,其实陆念瑶不会觉得,顾司言这样的处理方式有什么问题。 毕竟人家丈夫是真真切切的为了救他而死,若是没有人家丈夫的牺牲,顾司言现在就已经死了,她也会刚新婚就成了寡妇,更别说她的天使宝贝儿子的出生了。 可偏偏……顾司言要帮的周诗雨,是一条毒蛇。 嗯,还是绿茶味的毒蛇,这谁能挡得住? 反正她不打算继续陪这两人玩了。 “念瑶,你能这么想真是太好了!”顾司言明显很高兴,他原本还担心陆念瑶会反对自己的决定,现在看来是他多虑了,于是他更安心地说出了自己的计划。 “我打算向上面申请,让嫂子跟耀儿也一起随军,住在家属院里,周围都是部队的人或者军属,一来环境更安全更好,二来大家也都会帮衬着,让他们日子不至于那么难,只不过……” 重点来了! “只不过,咱俩以后住的房子可能就会小一点了。”顾司言抱歉道。 陆念瑶心道,那是小了一点么,是直接少了一室! 这还不是最恶心人的部分。 顾司言对外承诺会“照顾”战友的遗孀,这一承诺,直接把她陆念瑶也给架上去了,毕竟他们是夫妻一体。 可顾司言常年在部队,经常出任务,大部分时间都不在家属院,那么周诗雨每次“出事”的时候,照顾她们母子俩的人会是谁呢? 毫不意外,当然是她陆念瑶这个大冤种、免费保姆咯! 甚至在她怀孕期间,还得去照顾周诗雨母子。 而这一切只为了践行顾司言放出去的话——要照顾战友的遗孀遗子。 顾司言的照顾,是动嘴给钱,真正干活的人成了她。 “没事的,司言,房子小点就小点,我不在乎这些。”陆念瑶嘴巴上先答应下来,心想这辈子谁要跟着你去随军了? 傻了一次还不够,还上赶着去给人当保姆? 没有的事! 她得尽快想办法怀孕,只一怀上了,她就立马离婚,虽说军婚可能不太好离,但也不是绝对不能离,办法总比困难多嘛! 退一万步来说,就算顾司言不同意离婚,那她就坚决不同意随军,到时候顾司言受不了有媳妇跟没有一样的生活,说不定到时候主动跟她商量离快些! “念瑶,你能这么想真是太好了,我知道这事委屈了你……” 陆念瑶不爱听这些,提前知道以后会发生什么事情,再听这种话,特别没意思,甚至有点反胃。 “不委屈不委屈。”陆念瑶摆手,敷衍着说,默默加快了脚步,她现在只想赶紧回他们暂时居住的房子。 回到家,顾司言要去洗澡,他刚执行完任务回来,就风尘仆仆地直接去参加了葬礼,这时候只想先洗去一身疲惫。 陆念瑶觉得正好,她需要一点时间,来了解一下空间玉镯。 “你快去吧。”主动帮顾司言找了换洗的衣服,把人推进浴室里,并在门口听见水流声,才放心地返回卧室,拿出自己一直藏着的盒子。 里面安静地躺着一枚玉镯,这是陆家祖传的玉镯。 先不说价值,就凭祖传这一点,她当初能直接把玉镯送出去,想要补偿周诗雨,这种想法纯属是脑子进水了,后面果然成功把自己坑了,还给坑死了。 “现在要紧的是赶紧绑定它,可是,怎么绑定呢?” 陆念瑶将玉镯取出,小心翼翼地戴到腕子上,紧张地等待着…… 没反应。 她突然想到上辈子临死前收到的那封信。 【手镯是你家族传承,我虽然滴血认主……】 对了,滴血! 第4章 我想要 陆念瑶激动得连找把小刀的耐心都没有,直接上牙,将食指含在齿间,狠狠一用力,猩红的血珠便浸了出来,她小心又紧张地将血珠点在了玉镯上—— 血珠瞬间被吸收,只见通体莹白的玉镯,一瞬间整个镯身闪过一遍血红色,紧接着,她浑身一道电流蹿过。 陆念瑶明白,成了。 意念一动,她从卧室里消失了,转身出现在一片无垠的空间中。 这就是玉镯空间吗? 陆念瑶整个人都惊呆了,所谓的空间,居然是后世才有的现代化空间,她上辈子活到之后才出现的那些东西,此刻空间里已然存在。 如今是1985年,可放眼望去,那些2000年之后才出现的东西,已经有了,甚至还有更加先进的…… 不过,陆念瑶也算死得比较早,她的见识还不够彻底。 有些东西压根不认识,但只要靠近后,她脑子里自然就会浮现出这东西的名字和介绍…… 一切都超出了科学范围。 不过也对,毕竟当时她死的时候,那些医生护士分明看见了周诗雨寄来挑衅的信,却依然不相信,甚至觉得是她在抹黑周诗雨,要知道护士和医生也算是时代里相对高知的人群了,依然觉得离谱,足以说明空间的存在有多反科学。 而现在,这些东西是真真切切地出现在陆念瑶眼前,不由得她不信…… 灵泉? 脑子里浮现出关于灵泉的各种妙用,陆念瑶相当满意,这玩意简直比十全大补丸还要补,更全能。 别墅? 哦,就是那幢从外面看起来就格外高级的大房子,是她在空间里最舒适的居所。 田地? 这她倒是认识,不过跟外面那些普通的田地可不是一个档次的,具体功能等她有闲工夫了再慢慢开发。 图书馆? 弄个这玩意的意义是?敦促她好好学习,让她充实自己吗? 陆念瑶迈脚,先朝着别墅走去,毕竟衣食住行嘛,人最关心的始终是自己的吃喝拉撒,不过空间出品的别墅,想来也不会差到哪里去。 一踏进别墅,满满的都是现代化的设计和装饰,看起来比他们现在住的临时居所洋气和先进多了。 陆念瑶走到沙发前坐下,嚯,这个软,比席梦思还要舒服,这会的床怕是都比不过这沙发更舒服吧?再看别的房间,什么厨房、卧室、浴室、起居室……全都漂亮得不真实。 参观完别墅,陆念瑶又去了图书馆,她直觉空间不会平白无故弄个学习的地方给她,图书馆里很可能有什么重要的东西。 进去后,入眼便是成排的巨大书架,上面琳琅满目充斥着各式各样的书籍。 陆念瑶正要往前,这时候,两本图书竟然悬空出现在她面前。 一本有字,另一本……无字天书? 带着疑惑,陆念瑶先打开了有字的那本书。 【为救顾司言,白元青毅然决然地冲了过去,不顾敌人的枪口——】 【周诗雨在丈夫的葬礼上几乎哭晕,有一瞬间,她甚至想过要抱着未满周岁的白耀光一起追随丈夫而去……】 【顾司言当着所有人的面承诺,他一定会照顾好战友的遗孀,无论……】 陆念瑶查看了半天,震惊地发现了第一个事实。 这本有字的书,是一本。 这本,讲述的正是他们所有人的故事。 既然是故事,那么自然分主角和配角。 陆念瑶很遗憾的发现,她不是什么主角,只是一个可怜的炮灰女配…… 那就难怪了,上一世她会有那样的结局,本来炮灰就是衬托主角的工具人,她死得凄惨倒也不奇怪。 这本极大的引起了陆念瑶的兴趣,她打算花点时间认真拜读,弄清楚自己炮灰的命运,究竟炮灰到了何种程度,这一辈子自己是否有机会避免…… 就在这时候,原本屋子里的水声戛然而止。 身处空间之中的陆念瑶,对外界的感知并没有切断,甚至有什么突发状况时,她还会第一时间就福至心灵,比如此刻,她意识到是顾司言洗澡结束,要从浴室里出来了。 她凭空消失,怕是无法解释。 意念之间,陆念瑶再次出现在卧室里,而顾司言刚洗完澡,下半身围着一条浴巾,上半身不着寸缕,拿着一张毛巾正在擦头发上的水…… 顾司言擦着头发靠近,看见陆念瑶拿着个空盒子发呆。 “你在看什么?”他问道。 淡淡的皂角香味袭来。 “没什么。”陆念瑶将空盒子收了起来,视线逃避似的躲开了顾司言,接着去找自己的换洗衣服和洗漱用品,“那个,你洗完了啊,我也想去洗个澡。” 压根没给顾司言反应的机会,抱着东西躲进浴室,陆念瑶靠在冰凉的门板上。 当务之急是弄清楚的事。 将浴室门锁好,弄出水声,她再次进入空间。 在哪儿洗澡不是洗澡? 当然是别墅浴室里的高级货用起来更舒心了。 从架子上挑了个葡萄味的泡泡球扔进浴缸里,放上热水,点上香薰,陆念瑶还有闲情逸致从外面冰箱里给自己倒了一杯饮料,这才躺进浴缸里享受属于她的葡萄味的泡泡浴…… 手里拿着的自然是从图书馆带出来那本有字。 或者更准确的说,是一本可以告诉她,上辈子究竟发生了什么故事的记事录。 【葬礼上,陆念瑶借着向死者家属慰问的机会,将祖传的玉镯送给了周诗雨,想要弥补她的丧夫之痛……】 看到这里,陆念瑶实在没忍住骂了出来。 当然,骂的是她自己。 “陆念瑶,你可真蠢啊,这种祖传的宝贝玩意说送就送,我真是……嘿这么一想更气了,按理说你周诗雨拿到了这种宝贝,那么现在空间里这些好东西,当初都是你在享受吧,就这样你还不满意?还要在顾司言面前刷存在感,怎么着,男人比空间还香吗?” “好啊,合着我是炮灰女配,我就是大冤种呗!给人送了个空间,还要被害死,我招谁惹谁了?” 陆念瑶一边生气一边骂自己一边骂别人一边继续看下去。 【顾司言的申请很快就得到了上级的批准,虽然之前从未出现过这种状况,但考虑到白元青同志牺牲的情况特殊,部队处理方式也比较人性化……】 【顾司言提出随军,陆念瑶欣然同意,很快就住进了部队给他们分配的二居室。】 【周诗雨独自照顾未满周岁的白耀光,难免会手忙脚乱,顾司言便提出让她们母子俩时不时来顾家一起吃饭。陆念瑶想着孩子小,周诗雨生育后又经历了丧夫之痛,平日里对这母子俩也是诸多照顾。】 【陆念瑶专门熬了鸡汤,想着给周诗雨补补身子,她将刚盛出来的鸡汤端给周诗雨——】 “居然是这样?!” 陆念瑶气得直接从泡泡浴里坐了起来,愤怒地瞪着书上那些字,如果眼神能杀人灭物,此刻这本书理应已灰飞烟灭。 “我就说我明明是把碗放在她手里的,怎么可能会手滑呢?原来手滑的不是我,是另有其人,死绿茶这个时候已经想着勾引顾司言了吧,故意弄出我烫伤她的假象,来迷惑顾司言,让顾司言觉得我不是真心想照顾她……” “顾司言也是个蠢的,这么拙劣的演技居然没看出来!不过,我也好不到哪里去,不照样被玩得团团转……” 陆念瑶真是越想越觉得晦气,越往下看越生气,但偏偏她还停不下来,就跟自虐似的,非要弄清楚上辈子那些她错过的真相。 “我倒要看看还有多少我不知道的‘惊喜’……” 然而,时间不允许。 陆念瑶只是进浴室洗澡,如果待太长时间,势必会引起顾司言的怀疑。 别的不说,顾司言能当上团长,说明他脑子还是好使的,陆念瑶还想着怀孕后,美美离婚,这时候绝对不能打草惊蛇,引起顾司言的怀疑,她现在应该洗完澡出浴室了。 诶,这么说也不对,顾司言要是脑子好,能看不出周诗雨是绿茶吗? 只能说这就是主角光环吧! “算了,明天再看吧。”陆念瑶收拾好,从浴室出来。 此刻,顾司言已经躺在了床上,规规矩矩睡在属于他的那一边。 陆念瑶掀开被子,带着一身清新的葡萄味躺进被窝,脑子却不听话的想到了先前的画面。 顾司言擦着头发走出来,水珠从发梢低落,掉在肩膀上,又顺着锁骨从胸肌滑落,再往下是排列整齐的八块腹肌,接着继续往下,隐没在毛巾…… 打住! 陆念瑶告诉自己,够了,回忆到这一步已经够了,再多就过分了。 上辈子虽说他们是老夫老妻了,但毕竟顾司言常年出任务,他们的夫妻生活也不多。 更何况她死时,顾司言都已经40岁了,好久没见到这狗男人年轻的肉体了。 顾司言是她合法丈夫啊,她别说想了,就是真上手也是合理合情合法的,更何况她还计划着要尽快怀孕,好早点离婚,所以她不能只停留在想的层面,她得实践! 想象可怀不了孕! 就在这时,顾司言突然吸了吸鼻子。 “家里肥皂换香味了吗?”他问道,甚至冲着陆念瑶这边嗅了一口,“怎么咱们前后脚洗澡,你身上的味道跟我的不一样?” 陆念瑶:“……” 这是狗鼻子吗?! 当然不一样了,她用的是高级泡泡球,葡萄味的,跟顾司言用的能一样吗? 说他脑子好使还真是好使,鼻子也好使。 “有吗?”陆念瑶跟着小狗似的嗅了嗅,拒不承认,“我怎么闻着就是一样的啊?你闻岔了吧,分明就一样。” “分明不一样……”顾司言道,他嗅觉没问题,就是不一样。 说话间,原本楚河汉界的两个人,都朝着中间靠近了些。 陆念瑶想着怀孕的事,心道不能放过任何一个机会,而且早怀孕早跑路,她得把这当成是个事来办啊! “司言……”陆念瑶才不管顾司言说什么,直接不跟他纠结香味的事,柔弱无骨的一只手慢慢从楚河这边摸到了河那边,摸上了顾司言壮实的胳膊,摸向他肌肉紧实的胸肌。 嚯!果然手感比记忆中还要好。 想到这,陆念瑶一点不客气的捏了一把,想着自己虽然只是个配角,还被主角欺负得那么惨,但至少吃得还不错,她也只能这么安慰自己了。 “老公,你出任务这么些天,想我了吗?”陆念瑶暗示道,手上继续在“作怪”。 换以前,她绝对说不出这种话来。 但现在毕竟是死过一次的人了,为了小天使儿子,她豁出去了,一定要把握住今晚这次机会,最好一发就中,让她趁早跑路! 顾司言的身体在僵硬一瞬后,又放松下来。 但他果然没有再纠结香味的问题。 只是默默地从平躺变成了侧躺,还是背对着陆念瑶的侧躺,他的行为已经对陆念瑶的主动邀请做出了回应,可他们毕竟是合法夫妻,在短暂的分开后,就这样拒绝妻子的主动邀请,似乎也不太好。 于是,他又开口解释。 “念瑶,算了吧,我今天没什么心情。”顾司言解释道。 他并非对陆念瑶有不满,只是最近这段时间,他都沉浸在好兄弟为了救自己而牺牲的悲痛情绪中,实在是对那些事没有太多的想法,过段时间就好了。 可陆念瑶根本不接受这个说法。 调理心情是他顾司言的事,她陆念瑶只想赶紧怀孕然后跑路啊! 等他调理好,那多耽误事儿? “老公……”陆念瑶刻意夹着嗓子,尽管顾司言侧躺背对着她,她也不恼,反而更加主动地往前,直接从背后抱住了顾司言,灵活的手更是伸到身前去继续点火。 “人家想你了嘛……” “我想要,好不好嘛?” 第5章 空间内的两本书发生了变化 陆念瑶香香软软的身子就这么贴了上去,在顾司言后脖颈的位置呵气如兰,嘴唇轻轻碰了碰他僵硬的后颈,明显察觉到对方的身体瞬间绷紧。 两人已经结婚,不是第一次,这开过荤的男人可比没开过荤的更难忍,何况这次因为任务他俩确实已经分开了有一阵子。 “老公……司言……你别背对着我嘛。” 陆念瑶点火的手固执地想要把人翻转过来,变成面对面的姿势,这样更有利于她的“勾引”。 可顾司言一个大男人,要是铁了心不想转身,陆念瑶能掰得过来? “老公?”陆念瑶刻意夹起来的嗓音多了两分委屈,“你真的不想我吗……” 那尾音巴不得转十八个弯。 最后,顾司言还是没能忍得住,认命地转过身,跟陆念瑶面对面…… 成了,陆念瑶满意地想着。 没能抗住诱惑,顾司言到底是受不了撒娇的陆念瑶,这一晚,在陆念瑶的刻意引导下,两人折腾了大半宿才终于沉沉睡去。 睡梦中,陆念瑶还在喃喃自语。 “这一次……能中吗……” 翌日。 当陆念瑶醒来时,身边的床铺早就凉了,顾司言应该是去部队了,毕竟他还得赶紧打申请。 “哎……”撑着胳膊坐起来时,陆念瑶没忍住喊出声。 她的腰……废了。 哼,一开始还装模作样的男人,后来真枪实弹干起来了,也没看出来他有多“没心情”嘛,都把她差点给弄散架了。 “也不知道什么时候能怀上,我努努力,争取比上辈子早点吧。”陆念瑶自言自语,她当然知道自己上辈子是什么时候怀孕的,但这一辈子她努力点,说不定能提前呢? 躺在床上给自己按了按腰,她才起来觅食。 顾司言得下班了才回来,在这之前,她有充足的时间好好翻看那本,她现在正追得上头,而且也确实好奇那些自己不知道的视角里都发生了什么…… 把门关好,进入空间。 开始追! 不看不知道,一看吓一跳。 陆念瑶也是彻底打开全知视角后,才清楚地意识到,周诗雨究竟干了多少坏事,比她想象中要多得多,而她自己,也比想象中要蠢得多,那些现在看起来荒谬到幼稚的套路,她曾经就那样毫无防备地掉进别人给她预设好的陷阱中。 虽然说主角有光环,主角可以压制配角,但作者是不是也太没把她这个配角当个人了? “她居然是故意让我知道她喜欢顾司言的?就是为了让我吃醋闹事儿?” 陆念瑶觉得天塌了。 她本以为是自己聪明且敏锐,感知到了周诗雨对顾司言异样的情意。 没想到,她看到的,只是别人给她看到的而已。 一切都是周诗雨故意的,故意露出那些令人怀疑的小细节,故意引导她猜出她对顾司言的感情,故意挑衅让她生气吃醋闹事,故意把她塑造成一个善妒的疯子…… 她像是臭狗一样被周诗雨设计、玩弄。 “怎么连亲儿子也利用?”陆念瑶震惊了。 周诗雨引导陆念瑶吃醋,自己装无辜,这也就算了,毕竟周诗雨要抢走顾司言的心,少不了这些狗血的套路。 但陆念瑶万万没想到,周诗雨竟然连亲儿子白耀光也能利用。 原来白耀光并不是每一次生病都是自然生病…… 原来白耀光对自己的敌意,都是周诗雨的刻意教唆…… 原来…… “呵呵。”陆念瑶不禁发出冷笑,不怪她被周诗雨玩弄于股掌之间,不得不说,她确实没人家狠,至少她做不到利用亲儿子这种事。 要么说人家才是主角呢! 更让陆念瑶恨意丛生的真相,还在后面。 当陆念瑶怀孕生子后,周诗雨一直在使用各种小手段打压、欺负她儿子,甚至在顾司言面前编造一些莫须有的事情,造谣抹黑儿子欺负白耀光,让顾司言好好教训儿子。 陆念瑶的父母去世,并非意外,都是周诗雨的精心安排。 儿子的死,也在周诗雨的掌握之中,是她教唆白耀光,在出任务的时候,狠狠坑了儿子一把,这才导致她儿子年仅十五岁便意外死在了简单的任务中…… 至于陆念瑶自己,如果上辈子她没有在儿子死讯的打击下得了癌症,周诗雨也不会放过她,她早就计划好了要让自己染上传染病,甚至连怎么让她染病的那个脏男人,都已经找好了…… “呵、呵呵……”陆念瑶拿着书的手止不住的发抖,她第一次真正体会到,原来一个人怒到极致,是真的会笑出来,笑到止不住……但她满眼都是熊熊燃烧的恨意。 为什么? 就因为她是配角,所以活该被周诗雨践踏至此、害死全家吗?她甚至从来没有主动伤害过周诗雨一次! 答案,其实陆念瑶早就知道了,在上辈子临死前的那封挑衅她的信里。 【但是时刻会和我产生排斥反应,很多功能时常用不了,只有你们家的人全都死光了,才能让手镯彻底认我为主。】 所以真相就是,周诗雨为了彻底掌控手镯,更好的使用手镯,而精心计划,要灭了她全家,毁了这枚玉镯本身的“传承”,变成她周诗雨的所有物! “太可笑了,太可笑了……就为了变成空间真正的主人,杀了这么多人,害死了这么多条人命,这样的人,也配当所谓的主角吗?” 看到这,陆念瑶甚至觉得恶心,就算她只是个配角,也不至于让她工具人到这样的地步吧? 恶毒女配也好过炮灰女配,这就真的是纯炮灰,气死个人! “我倒要看看,我死之后,你过上什么样的好日子了!” 陆念瑶带着愤恨,继续往后看—— 没了? 她又往后翻了好几页,还翻来覆去地检查,最终确认,就是没了。 这本,看起来像是“停”在了她去世之后。 再往后的内容,只剩下一片空白。 “不是,这什么意思啊,这就没了?作者你坑品好差啊,还在连载呢你就发出来?不知道完结了再发吗?我这看到关键处呢,还不知道周诗雨把我害死之后有没有过上好日子,居然就没有了?这对我很重要啊!” 追了一半发现坑了,还有比这更令人生气的事情吗? 陆念瑶好气! 但她除了骂骂咧咧两句,也没有别的办法了,毕竟空白是真的空白,她不信邪地检查了好几遍,还是空白。 “太坏了……”陆念瑶怨念道。 周诗雨真的过上好日子她可能更气,但现在啥也看不到,她心情也没好到哪儿去。 被坑的茫然实在是难以调理,所以陆念瑶准备做点别的转移一下注意力,比如研究研究昨天同时出现的另一本无字天书。 “无字天书……该不会是什么武功秘籍,就是那种掉下悬崖意外获得,通过特殊方法让无字天书的字显现出来,练成之后就打遍天下无敌手……” 正碎碎念着,陆念瑶翻开了“无字天书”。 她又震惊了。 无字天书有字了! 真正意义上的“字”! 简单来说,就是昨天空白的页面上,此时此刻出现了字,有了内容,而这些内容正是—— 【陆念瑶发现自己重生后,决定不再送出自己的空间手镯,回到家中,第一时间契约空间,成为空间的主人。】 【她想要离婚,但要在离婚之前,怀上自己上辈子的宝贝儿子。】 …… 【念瑶,算了吧,我……今天没什么心情。】 【老公……人家想你了嘛……我想要,好不好嘛?】 【司言,你真的不想我啊?】 【慢点……你轻……唔——】 第6章 这本书真的没有涉黄吗? “什么东西!”陆念瑶尖叫着红着脸立刻把翻开的书给合上了,还下意识地左右张望,直到入眼的画面告诉她,她现在在空间里,很安全,这里没有除了她之外的第二个人。 “这,这,这合理吗?不是,它怎么……为什么啊?” 陆念瑶都快崩溃了。 虽说做那些事的人确确实实是她本人,甚至可以说是她“一手促成”,但做那事,跟看见白纸黑字描述这事,并且被描述的主角还是自己,这可完完全全是两码事,两种截然不同的体验! 太不正经了! 陆念瑶觉得拿在手里的书都烫手,可要让她扔了吧—— 不行,这“无字天书”不会无端端地出现在这里,既然它存在,必然有存在的意义,而她现在要做的,就是找出这其中的意义。 “陆念瑶,不要怂,不要怕!拿出你昨晚的勇气来!”她自顾自地打气,在心中积攒勇气,打算翻开“无字天书”再从头认真地看一遍,搞清楚这究竟是怎么回事。 从她突然出现在白元青的葬礼,再到顾司言出现,当众许下照顾周诗雨母子的承诺,接着是她俩回家,顾司言洗澡去了,她研究空间手镯,她洗澡,两人这这那那的…… “嗐!” 陆念瑶一副看了辣眼睛,不看又不行的模样,看一眼,要抬头冷静个十几秒,就这么磕磕绊绊地看着。 太不正经了! 她再次感叹,这种事一笔带过就好了嘛,写这么仔细是什么意思,帮她重温旧梦、回忆昨晚的点点滴滴各种细节吗?这本书真的没有涉黄吗? “算你狠。”陆念瑶冲着空中比了个大拇指,也不知道是在夸谁。 她终于看完了无字天书上目前全部的内容,虽然脸颊烫得都能煎鸡蛋了,主要是得益于昨晚那一段描写,但她脑子却前所未有的清醒,甚至还能分析抓重点。 目前,有两本书。 陆念瑶姑且将两本书分类为上一世和这一世。 “有字书”是上一世,里面的内容都是她上一世真真切切经历过的、发生过的事情,并且是全知视角,哪怕场景里没有她,她也能“看见”每个人都做了什么。 “无字天书”是这一世,里面的内容从她“来到”这一世,也就是白元青的葬礼开始,目前停留在昨晚她和顾司言的夫妻生活上,至于之后还会不会出现新的内容,陆念瑶更倾向于会出现,有点像“连载”的意思。 毕竟,昨天没字,今天就有了,明天又继续出现,谁说没可能呢? 那这两本书的意义是? 陆念瑶分析,它们不会平白无故的出现,既然出现了,必然有意义,或者说,能帮到她的地方。 有字书帮她补齐了她上一世不知道的细节,看得更清楚了,但有字书会像无字天书这样,继续出现新的内容吗? 无字天书出现的都是这一世发生的事情,它的意义,就只是记录吗? 目前已知的信息还太少,陆念瑶只能分析出来这么多,但她不着急,她有的是时间慢慢去研究、开发,毕竟现在空间玉镯是属于她的,来日方长。 “也不能光在这追不干正事呀!”陆念瑶拍拍裤腿上并不存在的灰尘,站了起来。 她刚才盘腿坐着看书,给腿都盘麻了。 努力“勾引”顾司言,是为了怀孕,而怀孕之后,她势必要跟顾司言离婚的,毕竟她好不容易重生了,没道理再过一次那种憋屈的日子,她得书写新篇章。 谁爱当炮灰女配谁当去,她的人生她做主。 所以,陆念瑶面前摆着一个十分现实且严峻的问题,那就是离婚后,如何独自安稳度过孕期、生下小天使,以及将来独立抚养小天使长大成人? 最重要的一点,就是她得有稳定且良好的经济条件,足够好的经济,几乎能解决掉她和儿子生活中百分之八十的小麻烦。 趁着还没怀孕,她得抓紧时间搞钱! 空间的作用这时候就显化出来了。 “这么大一片无边无垠的田地,不利用起来,未免太可惜了,可以先种植点东西出来,毕竟空间出品的蔬菜不仅产量大,生长速度也快得惊人。” 有字书里,曾经提及过周诗雨如何试探着在空间开始她的种植业。 俗话说,前人栽树,后人乘凉,现在可不就是嘛! 不过她陆念瑶乘的不是哪个人的凉,而是对空间的开拓和使用上。 她用不着苦哈哈地试验,直接用上一世周诗雨试探出来的方法,就知道该如何利用空间的各种规则。 “屏幕。” 一声召唤,陆念瑶眼前便出现了一个巨大的虚无的可操作的屏幕,上面有各种按键,她选择了种子那一项,点击后出来了各式各样的蔬菜种子选择。 “先试试白菜好了,我记得周诗雨以前种植白菜,里写的是可以在一个月的时间内成熟。” 毫不犹豫地点击【白菜】,陆念瑶也存着一点别的心思,她想要对比一下。 周诗雨苦心孤诣杀她全家,灭了所有跟她有血缘关系的人,为的不就是彻底掌控空间,成为空间的主人么,所以空间是有“血脉传承”这一说的。 那么,她这个名正言顺的血脉传人,使用起来,会跟周诗雨这个血脉不纯之人,有什么区别吗? 点击【白菜】,接着【一键种植】。 屏幕上立刻跳出来一段说明。 【主人选择种植白菜,收获时间为10天整。】 “居然只要10天就可以成熟收割了?!”陆念瑶的语气惊喜极了,她本来只是存着试探的心思,没想到果然被她猜中了。 “看来,空间还是很有‘原则’的嘛,对于血脉传承的优势很大啊,这直接节约了三分之二的时间,况且只是在这一个功能上的区别,那就更别提在别的功能上还有什么区别对待了……” 难怪,即便她压根没做什么对不起周诗雨的事情,却能被她恨得那样深刻,甚至要灭她全家,说起来还是空间的诱惑实在是太大。 也算是阴差阳错吧,毕竟当初是自己主动把空间玉镯送给周诗雨的。 “那我这段时间就好好囤菜吧,先种白菜,等收割了再种点其他类型的,多多益善。”陆念瑶自言自语着。 空间还有一个功能,就是一个天然的巨大的“冰箱”。 但凡是存在于空间里的食物,都直接被保鲜,根本不会放坏,也就是说无论她种多少东西出来,都可以无期限的囤下去,之后再想办法给“销售”出去,就能变现了。 一键种植后,陆念瑶从空间里出来。 “也不能总待在空间里,忘了正事呀,怎么能让周诗雨闲着呢?”陆念瑶意味深长道,然后给自己收拾了一番,打算出门去。 第7章 装可怜 换了一件素白的衬衣,圆领的,看起来气质乖巧,外面套着一件淡鹅黄色的针织衫,下面穿着一条浅色的直筒牛仔裤,脚上是一双小白鞋。 陆念瑶把头发放下来,堆在肩膀上,看起来温温柔柔的。 所谓出门,其实也就是去隔壁。 周诗雨现在就住在大院里,跟顾司言和陆念瑶是邻居,整个大院里住了许多军属,这些都是丈夫的职别还不够可以随军,分不到家属院的房子,就暂住在这边,大院里也有一些是当地本土的居民。 居住环境相对单纯,这里的人都很热心肠。 自然,也就给了周诗雨可以操作的空间。 陆念瑶不会在同一个坑里摔倒两次,既然她现在“手握剧本”,知道上一世究竟是怎么回事,那必然不能再被周诗雨牵着鼻子走了。 她要改剧本,当然,这也意味着风险—— 一旦陆念瑶做出了跟上一世不同的举动,那么周诗雨势必也会给出不同的反应,剧本不会再完完全全地按照原本的轨迹发展。 不过,这一世手握剧本,以及拥有空间的人,是她陆念瑶! 才刚出门,戏台已经搭好,主角也已登场。 “诗雨妹子啊,你要坚强些,你看耀儿多乖,他可是元青兄弟在这世上唯一的血脉了,就算为了他,你也要坚强!”有嫂子安慰着周诗雨。 周诗雨一身白衣,就连头发也用白色的发带系了起来,整个人看起来还沉浸在失去丈夫的巨大悲痛中。 柔弱的身躯怀里还抱着一个奶娃娃,看起来像是一碰就会碎的玻璃樽,别提有多惹人怜爱了。 人都会惯性地同情弱者,而周诗雨正好利用了这一点,放大自己的弱,让自己顺理成章地成为人群里那个需要被保护的人。 但光是脆弱不行,必须得是脆弱中透着坚强——哪怕是装出来的坚强。 “嫂子们,我知道你们都是关心我、真心为我和耀儿好,我也想振作起来,只不过……我实在是想元青……他,他还那么年轻,怎么就……”说着,周诗雨竟又哽咽了起来,连一句完整的话都说不出来。 这不是更惹得大家怜爱了么,都纷纷安慰着她,又说什么白元青这么年轻就牺牲了,确实是一件憾事。 “说到底啊,还是元青兄弟心太善了,为了救人!这种好人怎么就活不长呢?真是苍天无眼!” “是啊……” 陆念瑶一出门就听见这话,不禁摇头,果然是一模一样。 没有挑战。 “嫂子们快别这么说,元青他拿顾营长当兄弟,救兄弟是应该的,人家顾营长也没有做错什么……我就是,就是心疼元青,也心疼我们耀儿……” “这件事,说到底还是元青命不好,怪不得人家顾营长的,他和念瑶妹子也才是新婚,如果牺牲的不是元青,那……我也不舍得让念瑶妹子受这份委屈的呀!” 这番话,简直让嫂子们更心疼周诗雨了。 陆念瑶却只觉得好笑。 周诗雨的话完全禁不起多想,人家嫂子们安慰她,只说遗憾白元青英年早逝,压根没提顾司言和陆念瑶半个字,但周诗雨偏偏要把两人抬出来,这什么意思,还用得着多说么? 一以贯彻的绿茶。 顾司言要升职成团长的消息,不少军属也都有耳闻,他和陆念瑶才结婚没多久,肯定是要接陆念瑶去随军的,到时候肯定能在家属院内申请到好房子,这谁家心里能没点想法? “诗雨妹子,你放心,人顾营长就算升职了,也不会不管你的,他都发誓了!” “对,顾营长可是在葬礼上当着那么多人的面发的誓,这做不了假!” “顾营长的人品在那,放心……” 一切都太熟悉了。 恍惚间,陆念瑶仿佛看见了上一世的诸多画面。 套路虽旧,管用就行。 周诗雨靠着刻意的示弱卖惨,以及茶香四溢的技术,成功地让周围的人都对她很是心疼,当然顾司言也遵守承诺,想办法让周诗雨跟着随军了。 随军后,更是一发不可收拾地装起了柔软。 就连在陆念瑶怀孕期间,周诗雨也多次以各种借口把顾司言叫走,哪怕是在大晚上。 周诗雨不会直接说自己有什么问题,那样难免落人口舌,对她自己也不好。 但她可以利用白耀光,提出让顾司言去照顾孩子,如此一来,要是陆念瑶不答应,反而显得是她陆念瑶不懂事了,这事拿去给家属院的嫂子们评理,她陆念瑶都站不住脚。 一开始,陆念瑶都只能忍气吞声的答应,后来有几次不乐意了,果不其然,第二天就传得满家属院人尽皆知,导致那些军嫂们全都来指责陆念瑶的不是。 不仅如此,周诗雨不光想霸占顾司言这个人,还要霸占顾司言的钱。 她经常借口白耀光生病需要治疗,开口找顾司言“借钱”,顾司言怎么可能借,次次都是直接给,从没手软过。 这样一来,不仅每个月的工资津贴要分出去一半补贴周诗雨母子,自个那点闲钱也几乎都搭了进去,把顾司言的经济掏空,以至于陆念瑶怀孕期间需要养胎,都捉襟见肘。 可事实却是,白元青去世后,周诗雨是拿到了3000元的抚恤金。 3000元啊,要知道这个时代,普通人家一个月能有三五十的收入就很不错了。 周诗雨怎么可能在短短时间内就把这3000元花完?更别提还有顾司言每个月的补贴! 对此,周诗雨给出的解释是抚恤金都拿去给白元青办葬礼了。 唬鬼呢? 一场丧事需要这么多钱? 场子已经热起来了,周诗雨唱得起劲,周围的军嫂们也相当捧场配合,这时候,她陆念瑶再不出场可就不合适了。 于是,陆念瑶收拾好脸上的表情,就这么冷不丁地走了过去,正式加入了这台戏。 “嫂子!”她一把握住了周诗雨的手,显得格外热情,“昨天看你在葬礼上哭成那样,我都跟着心疼了……你可千万不能想不开啊,耀儿多乖,你一定得活下去啊!” 陆念瑶一边说,一边握着周诗雨的手重重地晃,像是担心极了。 演到关键处,陆念瑶还挤出了几滴眼泪。 “哎……”陆念瑶抹抹眼泪儿,心疼道,“元青兄弟是个好人,真是仗义,要不是他出手相救,我们司言现在也……诗雨嫂子,真是委屈你了,是我和司言对不起你啊!” “你放心,司言昨天说的话一定算数,我会跟他一起照顾好你们母子的!” “只要我们家有一口饭吃,一定不会让你和孩子挨了饿,我今天就把话放在这里了,你有什么事,也千万别跟我客气,直接上家里找我就是!” 陆念瑶这番表态,任谁都挑不出错处来。 周诗雨见对方这样,也只能顺着说了几句场面话,可她心里并不踏实。 顾司言要升职的事大家都知道。 说到底,升成团长后,他俩是要搬到家属院去的,到时候人家小两口住在家属院里,她带着儿子住在大院里,隔着那么远的距离,真有什么事,来得及找他们帮忙吗? 再说了,家属院里环境更好,谁不想搬进去? 可白元青已经死了,周诗雨想要搬进家属院,没有别的路子,只能攥紧了顾司言这条唯一的路。 但,陆念瑶会愿意吗? 不愿陆念瑶愿不愿意,周诗雨都不能放过这个机会,她得狠狠地黏住这两口子,为她们母子未来的生活找一张长期饭票! 第8章 陆念瑶:我不去随军,我留下照顾你们母子 “诗雨妹子,我知道你是心好,元青救顾营长这事,本来也是他应该做的,战友之间互相帮忙,那是情谊,我不会拿这个说事的……” “况且,顾营长那边好消息快了,你估计很快就要随军,到时候你们搬去家属院住,用不着担心我,我能带好耀儿的……”说着,也适当地挤出了几滴眼泪。 这随军搬家的事一出来,周围那些丈夫职位不够的军嫂们,心里多多少少有点吃味。 谁不想搬进家属院去? 加上周诗雨和陆念瑶这事,明显周诗雨是站在道德制高点的那一方,这些军嫂们可就有话说了。 “是啊,有些人话说得漂亮,到时候自己拍拍屁股搬家了,还让人家有事上门去找,咱诗雨妹子能找得着吗?” “念瑶妹子,嫂子没别的意思啊,但事就是这么个事,大家都有眼睛,看得明白,你到时候安安心心跟着男人随军去了,留下人家诗雨妹子孤儿寡母的,这,这算怎么回事嘛!”有直肠子性格的嫂子,直接把话给捅到了台面上去。 “诗雨妹子也是可怜,孤儿寡母住在这大院里,谁不知道一个女人带着孩子有多难啊!” 周诗雨心里得意极了。 她刻意提起这个事,为的就是现在的局面。 怎么能让陆念瑶就这么跟着顾司言随军去了,她跟儿子就留在这大院里呢?绝对不行,她就是要让大家伙都帮自己说话,说得越难听,顾司言和陆念瑶就越不能丢下她不管,到时候无论如何都得想办法给她也弄到家属院内去。 部队家属院的条件可比大院里好多了,而且,只有跟着一起去,才能保证以后都缠上顾司言。 陆念瑶能看不懂周诗雨这些小心思? 她以前确实没看懂,可现在手握剧本,这些小心思根本瞒不过她,她等的就是现在这个机会。 周诗雨可以装绿茶利用这些毫不知情的军嫂们,那她陆念瑶为什么不能利用? 以彼之矛攻彼之盾。 军嫂们就是最趁手的武器。 “诗雨嫂子,你多虑了!”陆念瑶亲亲热热地握着周诗雨的手,又看向其他军嫂们,“嫂子们,你们也想错了,我陆念瑶怎么会是那种人呢?” “诗雨嫂子,我现在就给你交个底,”陆念瑶一脸真诚的表情,那架势看起来恨不得要发誓那样,郑重道,“我,陆念瑶,不会去随军的,我打算就留在这里了,我不是得照顾你嘛!” 此话一出,众人震惊,面面相觑。 不随军? 住在这大院里的军嫂们,哪个不是巴不得自家男人赶紧立军功、升职,等有了资格就随军,搬进部队家属院去? 现在陆念瑶有机会去随军,居然说她不要随军,要留在大院里照顾周诗雨? 这简直是难以置信。 “念瑶妹子,你,你这是在说胡话呢?哪能都不去随军啊,随军,那是多好的机会!” “就是,随军的机会多难得,怎么能不去呢?” 陆念瑶在心里冷笑,这些人真有意思,她真随军了,不见得有几个真心祝福她的,但她光明正大说自己不去了吧,这些人反倒还替她遗憾上了,不可笑吗? 说起来,这些军嫂们也不是真的有多坏,只是人性都有阴暗的一面。 “是啊……”周诗雨脸上的表情都僵硬了,心里顿时没了底,她想要的可不是现在这个局面。 陆念瑶怎么能不去随军呢?她不去,那自己怎么跟着一起去随军? “念瑶,你用不着这样,随军是多大的好事,你该怎么样就怎么样,不用顾忌我的,我要是坏了你的好事,我这心里也不踏实呀……”周诗雨虚与委蛇,生怕陆念瑶真的不去随军。 陆念瑶心里笑得更大声了,表面演技还持续在线,特真诚地摇头。 “随军再是大事,能大得过人命吗?” “元青兄弟是为了救司言才牺牲的,我和司言都不是忘恩负义的人,也绝对不会做那忘恩负义之事,随军是好,可让你们孤儿寡母住在大院里,我和司言在家属院能住得安心吗?” “虽说元青牺牲后,部队上给你发了3000元的抚恤金,但光有钱哪够呀?嫂子们都是过来人,肯定知道诗雨一个人带着耀儿有多辛苦,那带孩子就是需要有人帮忙才行的呀,你和元青都没有父母帮衬,那咱们这些左邻右舍,就得多多支持,是吧!”陆念瑶说道。 她不经意地提起抚恤金这一茬,宛如一枚重磅炸弹丢入深海,表面看起来风平浪静,实则海底之下已经翻天覆地。 那可是3000元啊! 周围原本都在帮周诗雨说话的军嫂们,顿时一个个脸色变得精彩起来,看得陆念瑶觉得有意思极了。 跟吞了没成熟的酸枣似的,被酸得那叫一个龇牙咧嘴! 周诗雨整个人愣住,心里震惊。 抚恤金确实是有,大家也都知道这件事,但没人知道具体的金额,那么陆念瑶又是如何得知这么细节的事? 最重要的是,偏偏陆念瑶还当着所有人的面说了出来。 军嫂们骤变的脸色,周诗雨能没看得出来吗? “抚恤金这么高吗?”已经有军嫂小声地跟旁边的人讨论了起来,显然对这个数字极其在意。 “我上哪儿知道?是听说有补偿的,但谁能想到有3000……” 周诗雨这时候不好再多说什么,毕竟这种事一上部队打听就能有个结果,她撒谎落不着好,反而很容易被拆穿,她现在要做的就是赶紧转移话题。 “念瑶,你这样我心里会过意不去——” “诶,诗雨,你说这话可就是跟我见外了啊,”陆念瑶压根不给她插嘴的机会,继续保证道,“你心里甭有任何压力,放宽了心啊,我肯定会好好照顾你们母子俩的,我肯定不随军!” 陆念瑶还想着怀孕之后就跑路呢,去随军只会给她将来离婚造成更多的麻烦,倒不如不随。 这样,周诗雨也没机会去家属院了。 这怎么不能算是一种一石二鸟呢? 周围其他军嫂们的心思,此刻显然已经不在周诗雨和陆念瑶身上了,全都在琢磨那3000块的抚恤金,众人脸色黑得跟那十多年没洗过的锅底一样。 先前还觉得周诗雨很可怜的她们,这会都醒悟了过来,倒不如先可怜可怜自己家吧! 轮得着她们在这人跳来跳去的,跟小丑一样,人家现在可是揣着热乎乎的三千元抚恤金呢! 第9章 不都说韭菜能壮阳嘛,让顾司言多吃点 还觉得人家一个女人带着孩子困难? 那她们男人在部队里,她们自己在家带娃照顾家庭,男人一个月只能邮寄回来几十块钱生活费还得给公婆用不可怜吗?谁来帮帮她们啊! “念瑶,不行,我不能耽误你们两口子,”周诗雨还想着把军嫂们拉回到自己这边,赶紧道,“嫂子们,你们帮我劝劝念瑶呀,千万别拒绝随军的事儿……” 可这时候,谁还有兴趣管这俩人之间的官司? 一个握着三千元的抚恤金,一个要跟着丈夫随军了,她们自家的稀饭还没吹冷,能帮谁啊? “那什么,我家里还炖着汤呢,我得回去盯着点,回聊啊!” “我着急去接孩子,你们慢慢聊……” 先前热情得不行的嫂子们,这会纷纷找借口迅速离场,压根不吃周诗雨拉拢的那一套。 陆念瑶看见周诗雨明显变得僵硬的嘴角,心里更乐呵了。 小样! 就你周诗雨能把嫂子们当枪使吗?现在3000块的事情捅出来了,她倒要看看这些嫂子们,还有几个会真心在那“心疼”周诗雨。 “哎,嫂子们……”周诗雨有心想让她们留下,继续当自己的枪,无奈又不好把话挑明了,只能别扭道,“嫂子们慢走。” 而造成这一局面的罪魁祸首,陆念瑶,还笑眯眯地站在周诗雨面前,一副好姐妹要对她负责到底的表情。 “念瑶,你这样,我真的挺感谢你的……”周诗雨脸上挂着一抹尴尬到极点的笑容,对陆念瑶敷衍。 她心里都快气死了,可偏偏表面上一点都不能泄露出来,毕竟陆念瑶的表现是那么无懈可击,她若是这时候生气了,岂不是太容易被人看穿她真实的心思。 “你和司言都是好人,我信得过你们。” “咱们可别这么见外啊!”陆念瑶挥手道,似乎一点都不在意随军的事,“诗雨你也别跟我客气,有事儿就来跟我说,我一定帮忙!” “我家里还有不少脏衣服等着我洗,我就先回去了,你千万别跟我客气!” 这场戏唱完,陆念瑶心满意足地离开。 让周诗雨在军嫂们面前泡绿茶,这回知道什么叫做偷鸡不成蚀把米了吧。 她倒要看看,这大院里还有几个会“同情”周诗雨。 周诗雨盯着陆念瑶离开,气得牙痒痒,后槽牙都咬紧了,握着的拳头指甲狠狠刺在掌心里,那一丝钝痛让她不得不保持清醒。 真是蠢死了! 这个女人为什么非要把抚恤金的金额说出来?她又是如何得知? 陆念瑶,我不会就这么算了的,不管去不去家属院,我都要把顾司言抓牢了,你别以为能抢得过我……周诗雨在心里默默想着。 这种念头,在葬礼上看见顾司言那一瞬间,周诗雨就已经萌生,如今只不过是变得更加坚定。 而本应该离开的几位军嫂,这下也不忙着回去炖汤了,也不着急接自家小孩了,那本来就是她们离场的一个借口而已。 此时,她们私底下聚在一起,又讨论起了抚恤金的事。 “没想到部队对遗孀这么优厚,直接给3000块,这都要抵我们家多少年的收入了?” “可不是,外面那些人一个月能赚三五十都笑开了花,就算是当兵的,那也就是七十块最多,这3000块真是……” 一个个的语气可太酸了,毕竟她们很多人活了一辈子,也没见着那么多钱。 “依我看,诗雨也没什么可怜的,毕竟部队给了这么多抚恤金,她养个孩子也吃喝不愁了。” “她现在手里的钱,都赶得上我家那个三年多工资了,还别说元青总得给她们母子俩留点什么东西吧,周诗雨现在可是富得流油……” “我们还在那跟傻子似的担心人家,哎哟,我真是想起来都觉得乐,哪有我们这么傻的?” 周诗雨精心打造出的可怜人设,被陆念瑶轻飘飘抛出来的一个数字,轻而易举就打破了。 顿时,没人再觉得周诗雨有多可怜。 陆念瑶回到家,心情大好。 第一战,算是告捷。 她说要洗衣服不是假话,毕竟顾司言昨天才刚任务回来,家里有不少他的脏衣服,而她目前还需要扮演好自己的角色,妻子该干的活就不能落下。 还好有空间。 把脏衣服全都收在一起,直接扔进了空间别墅里的洗衣机里,要不了多久全都洗得干干净净。 再一件件整理好去外面晾晒,晾晒时,还看见了隔壁的嫂子。 “哟,念瑶在洗衣服呢!” “嗯,这不是司言才回来,把他带回来的脏衣服洗洗干净。”陆念瑶道。 “听说你家那位要升了,你怕不是很快就能去随军了吧?” 今天那一出,也不是所有人都看见了,但陆念瑶不介意再加把火,她甚至非常乐意。 “嫂子,我不打算随军了。”陆念瑶就这么借着闲聊的功夫,直接宣传起来。 “你不随军?”对方听得皱眉。 这种好事居然没有上赶着,还拒绝,哪有这样的道理? “怎么回事,咋能不去随军啊?” “司言是被元青救下来的,这事大家都知道,如今元青牺牲了,剩下诗雨她们孤儿寡母的,我跟司言肯定得帮衬着她们母子俩啊,所以我就打算不去随军了,就留在大院里,跟你一块儿呢!”陆念瑶说道。 “这……” 陆念瑶的直白,弄得对方嫂子也不知道该怎么接话了。 总之,这番操作之后,陆念瑶就不信大院里这帮妇人,还会继续帮着周诗雨说她的不是。 “嫂子,我衣服晾好了,先进屋了。” 回屋后,陆念瑶发现自己竟然无事可做。 打扫卫生? 前段时间家里就她一个人,顾司言出任务去了,家里也没什么可打扫的。 准备晚饭? 这距离饭点还有一段时间,倒也不必这么早就开始准备,而且有了空间的帮忙,她完全可以在顾司言回家前,更快速便捷地准备好晚饭。 别人家里还能带带孩子,她这还没怀上,也没这一出。 干脆去图书馆瞧瞧好了。 陆念瑶打定了主意,准备去图书馆消磨时间。 看书、学习知识,将来总有一天能用得上。 她以后还得带着儿子单过,虽然靠种植业也能赚钱,但她觉得还是要多开辟几条赚钱的路子,这样将来的生活会更有保障! 图书馆内,除了那两本极其显眼的外,其余书本都是按照类别依次摆放着。 “昨天没来得及仔细看,这不比市里那个图书馆还要大?这书也太多了吧,什么类型的都有……” 陆念瑶都看呆了,空间图书馆简直比市里最大的图书馆都要藏书丰富。 她目前没有一个明确的方向,就随便挑了一些先看着。 总归都能用得上。 晚上,陆念瑶比着时间准备好了晚饭,又在家里餐桌上摆好碗筷,就等着顾司言回来了。 她特意做了一份韭菜炒加蛋。 不都说韭菜能壮阳嘛,让顾司言多吃点,今晚再接再厉! 第10章 撕碎随军申请书 自己必须得早点怀上,才能计划离婚的事情。 与此同时,顾司言正在回家的路上,他手里拿着一张纸,正是随军申请书,可他心里还在纠结,没能做出最终的决定。 如果不是白元青牺牲了,其实这事压根不用考虑,直接让陆念瑶填了便是。 可现在…… 要是让陆念瑶跟着自己随军去,他想的办法部队上级能同意吗?会让周诗雨带着白耀光一块去随军吗? 要是陆念瑶不同意,或者部队不同意,那周诗雨和白光耀就只能留在大院里,他和陆念瑶住进家属院之后,还怎么照顾周诗雨母子俩? 顾司言既然承诺了要照顾人家,就没想着反悔,他必须得把这件事处理好。 不然让自己的父母多多照顾周诗雨母子俩? 一想到父母,顾司言的眉头皱更紧。 顾家父母对顾司言从小到大都很一般,别家都把儿子当个宝,但顾司言就像一棵草。 更甚,他连一棵草都不如。 从军之后,看在顾司言能给家里钱的份上,顾家父母态度略有缓和,可这种缓和的程度,还是不可能让顾司言有自信父母能答应照顾周诗雨母子,毕竟连他这个亲儿子都是草了,这别人的媳妇和儿子能尝着好? 思绪一路,顾司言还是没能得出答案。 于是在进家门之前,他将随军申请书折了起来,塞进了胸前的口袋里,打算再琢磨几天,有一个完整的想法和计划后,再跟陆念瑶提。 “司言,你回来了,快来吃饭吧。”陆念瑶道,她都准备好了,自然又亲密地走过去,接他一进屋就脱下来的外套。 看着家里的热菜,顾司言心里暖呼呼的。 其实陆念瑶真的是一位非常好的妻子,随军的事是顺理成章,只是…… “念瑶,告诉你一个好消息。”顾司言脸上也多了两分笑意,是回到家之后那种放松的状态。 “什么好事呀?”陆念瑶心里明镜似的,但面上得配合一下。 “之前的任务立功了,我可能要升职为团长了,就最近。”顾司言说道。 “那真是太好了!”陆念瑶一边捧场,一边整理着外套,打算先挂起来,碰到胸前口袋时,摸到了有东西,下意识掏了口袋。 顾司言没注意到陆念瑶的动作。 随军申请书? 陆念瑶微微挑眉,看起来是刚叠好放进去的,而且刚才顾司言说好消息的时候,并没有顺势告诉她这件事,所以顾司言这是在纠结中? 算算时间,上一世,顾司言是在一个月之后才让她填写随军申请表的。 陆念瑶对那些纠结并不在意,她白天就做出了决定,甚至都在大院里宣传起来了,怎么可能继续给顾司言犹豫的机会? 这一次,剧本得按照她可心的秩序来。 她直接拿着随军申请表走到顾司言面前,举起来,开门见山地问。 “司言,随军申请表都下来了?” 事已至此,顾司言不可能隐瞒。 “对,本来应该直接让你填写的,咱结婚时就说好了要尽快让你随军,只不过……”该怎么说他想跟上级沟通谈判的事? 周诗雨那边,不能不管,无论是他已经做出了承诺,还是白元青救了他这件事本身。 正在他犹豫之际,陆念瑶已经迅速做出了决定。 “哗——” 当着顾司言的面,陆念瑶动作干脆利落,将那张薄薄的纸,顷刻间撕成了碎片,给扔到了一边。 “念瑶,你——”顾司言愣住。 那可是随军申请表,对多少军人家庭来说,想要拿到这份申请表,可不是什么容易的事情,陆念瑶居然就这么给撕了? “司言,你还记得你在白元青葬礼上说过的话吗?”陆念瑶问道,表情一本正经,提醒道,“如果我随军了,咱们搬去部队家属院,那周诗雨和白光耀该怎么办?” “周诗雨如今才死了丈夫,白光耀还小,她们母子俩未来的生活怎么办?白元青牺牲,她没办法随军,就算要随军,那也得是白光耀将来长大的事,那时候她倒是时间自由些,把孩子送去幼儿园了,就能想法找个工作干。” “可在这之前呢?孩子长大总得时间吧,日子总得要过吧?” “白元青是为了救你才牺牲的,这份恩情,你承了,我是你的妻子,我也得承,所以你在葬礼上说要照顾她们母子,我绝对支持你。” “我也想了想这事,那咱们就不搬了,就在这大院里住着,你平常总待在部队里,我也能照顾照顾她们母子俩,你觉得呢?” 陆念瑶这番话说得进退有度,几乎字字句句都是在为顾司言考虑,这还能让顾司言挑出错来? 顾司言内心大为震撼、感动不已。 原来在他纠结不已的时候,他的妻子早已经为他考虑好了各种细节,甚至能放弃搬去家属院这样难得的机会。 现在大院里这个房子,非常小。 顾家父母对顾司言本来就不怎么样,只给他们分了这么个抠抠搜搜的小房子,他俩现在住着倒是还能住,可一旦有了孩子,这房子就显得相当局促。 所以无论怎么看,随军都是很好的选择,一来条件更好,二来将来生了孩子也确实需要大房子。 可陆念瑶居然为了成全他的仗义,主动选择了委屈自己。 “念瑶,这、这实在是太委屈你了。”顾司言由衷道,他知道自己身为男人的责任。 一旦向战友的遗孀倾斜,那势必会委屈自己的妻子,牺牲和让渡自己小家的部分利益,就在他挣扎的时候,妻子却主动选择了成全他,甚至还支持他去照顾战友遗孀…… 得妻如此,夫复何求? “我知道这很对不起你,但我真的是——”顾司言忘不了兄弟拿命相救。 他走过去,激动地拥抱了陆念瑶。 他真是太有福气了,能有陆念瑶这么贤惠、懂事的妻子! “没什么对不起的,夫妻一体嘛,你的事就是我的事,咱家的事。”陆念瑶现在好话不要钱似的说,就是吃饭的时候,给顾司言夹了很多韭菜。 “这韭菜新鲜得很,我今天去买菜的时候,那卖菜的说是一大早去摘的呢,你多吃点啊!”说着,又给人夹了一大筷子,然后盯着顾司言吃下去。 其实顾司言不怎么爱吃韭菜,无他,主要是因为味儿大,他不喜欢吃过之后气味很重的食物,比如韭菜、大蒜这一类的。 但想到陆念瑶如此体贴自己,她给夹的菜,怎么也要给面子多吃点。 “你也多吃点,别总给我夹。”说着,顾司言给陆念瑶夹了一筷子鸡蛋,鸡蛋比韭菜更有营养。 陆念瑶笑眯眯地吃了,脑子里想的却是晚上睡觉的事儿。 怀孕这事,得当个任务来办! 第11章 我俩肯定会照顾你们母子的,千万别有心理压力啊 顾司言不知道是什么情况,反正没昨天那么扭扭捏捏了,这回倒是主动了许多。 也好,省得陆念瑶费心思勾引了,累得慌。 原本的计划是,造人结束后,趁着顾司言睡着了,陆念瑶就去空间里检查一下那两本书的情况,但想象始终太美好了。 造人活动结束后,陆念瑶的眼皮子早耷拉上了,进空间? 梦里进吧! 翌日。 醒来时,身边的床铺早已经凉了,陆念瑶习惯性伸手去摸,啥也没摸着。 顾司言已经去部队了。 而她,腰跟昨天一样,就跟被火车碾过似的,身体的每一寸骨骼像是不属于自己,生涩得僵硬,一活动就痛。 “再不怀上,我这小身板能扛得住吗?”陆念瑶悲伤地望着天花板。 还惦记着那两本书,她稍微休息了一会,就直接进了空间。 直奔图书馆。 被她判断属于这一世的无字天书增加了内容,果然就是昨天发生的一切,她进空间操作、在街坊四邻面前表演、顾司言藏起申请表、她撕碎、俩人吃饭、造人…… “要命啊,这种事随便一笔带过就好了嘛,每次都写怎么详细真的不涉黄吗?”陆念瑶都无语了,直接略过那一部分,都没敢仔细看。 这更确定了她的想法,无字天书就是属于这一世的。 而那本有字书…… 陆念瑶打开时,心情不禁有些紧张,翻到之前的那一页—— 果然,真的有了新的内容! 陆念瑶一秒钟都没耽误,直接抱着书坐在了图书馆的地面上,反正也很干净,便迫不及待地了起来。 “原来我死掉之后,居然是这样的走向。” 她猜测过自己死后的情节,既然炮灰女配死掉了,那么理应是男女主和和美美地幸福生活在一起,无比圆满,但似乎还没到那部分。 陆念瑶先看见了顾司言在她死后回来,质问起了顾家父母。 【你们当初答应了我,会帮我好好照顾念瑶,她病情很不好……】 在顾家父母前面,顾司言就从没讨着好。 哪怕是媳妇死了这么大的事,也没让顾家父母生出丝毫忏悔的意思。 “原来,他当初拜托父母照顾我了……” 陆念瑶的语气说不上来是个什么样的滋味,她本以为顾司言的心彻底偏了,对她只有不耐烦和厌恶,但没想到还是拜托了顾家父母照顾当时患病的她。 可当初顾家父母在陆念瑶面前说的话,却不是这样。 顾家父母说,顾司言压根就不想管她,就算她生了个儿子又怎么样,在顾家依然什么都不是,别想着让他们老两口伺候! 但,这也让陆念瑶嗅到了一丝不对劲的味道。 嫁给顾司言这么多年,她对顾家也算是了解,可现在怎么看怎么想,都觉得顾家父母很不对劲。 他们对她这个儿媳妇不待见,这很容易理解,受气的媳妇儿多常见。 可这老两口对亲儿子顾司言也不怎么样,对亲孙子也很一般,着实让人匪夷所思。 顾司言又出息又孝顺,是顾家儿子里最有出息的那个。 他的工资和补贴,一半给了周诗雨母子俩,剩下一半的大头也给了顾家父母,只给自己剩了一小部分,能做到这个程度,顾家父母还有什么不满? 难道是不满给周诗雨母子太多了? “难道说,还有什么事情是我不知道的?”陆念瑶自言自语。 她可是全知视角,基本该知道、不该知道的都知道了,如果现在还有什么事情是她弄不清楚的,那就只能说,还没发展到那一步,得等着有字书继续“更新”。 “不管了,既然当初顾司言有拜托父母照顾我,而他们食言了,那怎么说也算是他们欠我的,况且本来对我也不怎么样,我坑他们一把,不过分吧……” 礼尚往来,哪能一直被欺负,却不还一些回去的道理。 而且老两口也拿了顾司言那么多钱…… “哼,有了!” 陆念瑶一脸得意的表情,在心里已经默默勾勒好了她的复仇大计。 等下一次顾司言去执行任务的时候,她找个借口上门去,想办法把顾家所有值钱的玩意儿直接给搬空! 现实世界里的东西,可以靠意念直接藏进空间里,这一点陆念瑶已经实践过了。 而且,任谁都不会找到这些丢失的东西。 真是想想就很开心。 紧接着,无事可做的陆念瑶又出门了,目标明确,直奔隔壁的周诗雨家。 撕掉申请书这么好的消息,怎么能不分享给她呢? “诗雨,你吃早饭了吗?”陆念瑶问道,关键她是空着手来的,也没看出是真的要请人家吃早饭的意思。 周诗雨还惦记着随军的事,倒是不排斥陆念瑶主动出现。 “吃过了。”她都把衣服洗完了,正打算要晾衣服,一直被丢在床上自己躺着的白光耀,却在这时候突然哭了起来。 “哇——” 小婴儿这一哭,街坊四邻都能听得见。 “诗雨,你赶紧哄孩子吧,这衣服我帮你晾!”说着,陆念瑶从周诗雨手里接过木盆,还真往外走,去帮她晾衣服了。 周诗雨不放心,先把儿子抱了起来,一边抖动着哄他别哭,一边盯着陆念瑶。 “念瑶,这多不好意思啊,你把衣服放那儿,我哄一下耀儿,待会还是我自己来晾吧。”周诗雨说道,其实巴不得陆念瑶赶紧给她晾好,但漂亮话和面子功夫必须得做到位。 “没事,你跟我客气什么,说了要照顾你们母子的,这点小事我顺手也就做了。”陆念瑶说道,看起来特别诚心地要帮忙。 大家晾衣服都在外边,两人这动静,很快就被其他家里的嫂子们给注意到了。 “哎哟,念瑶这边还真照顾上诗雨母子了呀,这么早就来晾衣服!”有嫂子说道。 甭管这话什么意思,陆念瑶并不在意。 “那肯定的呀,我说话算数的。”陆念瑶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转过头看向抱着孩子的周诗雨,继续道,“诗雨,你还记得我昨天的话吧?” 周诗雨心想这敢情好,她正好可以劝一下陆念瑶还是去随军,结果她没机会开口。 “也是巧了,昨天司言回家就说收到随军申请书了,我想都没想,直接给那玩意撕了,说好的要留在大院照顾你嘛!” “你啊,就放心吧,我俩肯定会照顾你们母子的,千万别有心理压力啊……” 陆念瑶说得可大声了,不仅周诗雨听得清清楚楚,周围其他嫂子那也是都听见了。 三姑六婆们闻言顿时朝着周诗雨看了过去,又凑在一块小声地议论。 周诗雨:“……” 第12章 顾司言不是顾家亲生的? “哇——” 她气得下意识收紧胳膊,导致怀里的白耀光觉得被抱疼了,又“哇”的一嗓子哭了起来,把周诗雨吓了个机灵,赶紧一脸忿忿地继续哄孩子。 周诗雨知道,那些八婆们都在看她,用那种让人觉得恶心的眼神,而且还在议论她,那些阴阳怪气的话止不住地往她耳朵里钻,拦都拦不住。 “她不是有3000块的抚恤金嘛,一个人带孩子是辛苦,但她这么有钱,直接请个人帮忙给她带孩子,或者处理这些家务事不就好了?真让人家念瑶妹子天天上她家给她干活呀?这不是把人当保姆使唤嘛!” “可不是,帮忙归帮忙,但跟当保姆还是不一样的吧。” “她男人虽说是为了救念瑶男人才牺牲的,可随军这么大的事情,就为了让人给她当保姆,连随军这么好的机会都要丢了,申请书都撕了,这……是不是有点太过分了?” “我是觉着吧,你说这帮忙照顾,出什么大事了,念瑶两口子帮帮忙也是应该,但当保姆……过分了些!” “她拿了那么多抚恤金,还让人家念瑶给她晾衣服,说得过去吗?” “随军才是大事哩,关乎着人家一家子每天的生活,那家属院的条件好得多,就这么把人拖在大院里?” 周诗雨气得浑身发抖,她觉得陆念瑶根本就是故意的! 故意说那么大声,故意跑来装好人给她晾衣服,为的就是让这些长舌妇来嚼她的舌根,说她的不是。 她主动开口让陆念瑶过来晾衣服的吗? 分明是陆念瑶自己来的! 还有撕随军申请书的事,周诗雨简直冤枉得要命! 天知道她有多希望陆念瑶能老老实实地跟着顾司言去随军,去搬进家属院里。 她还等着一块乘这东风,结果现在陆念瑶把申请书撕了,这些长舌妇还得在这说三道四地责怪她! 周诗雨克制着自己发抖的身体,尽量无视那些难听的话,继续装白莲花,散发茶香。 “念瑶,我昨天就在跟你说,你不用管我,更不用拒绝随军,你……你怎么这么冲动,直接就把申请表给撕了呢?你可真是!” “那表被撕了,还能再去领一张不?”周诗雨可太关心这个问题了,最好是还能再领取。 “念瑶,你听我的,该随军就随军去,别为了我受这份委屈。” “元青走了,这是我的命,我认,但我不能连累你们两口子啊,那我心里会不安的,晚上觉都睡不着……” 周诗雨也故意说得很大声,就是说给那些长舌妇听的,让她们继续在那阴阳怪气! 两人就这么开始了斗智斗勇。 陆念瑶根本不搭重新领申请表的话,动作利索地晾着衣服,言辞间全都是在关心周诗雨的生活。 “你想多了,有什么可不安的?我和司言说了要照顾你们母子,一言既出驷马难追,就一定不会反悔,咱可别再提什么随军了啊,以后就当没有这事!”陆念瑶大大方方地说道。 周诗雨心里那个着急,怎么能不提随军的事,她可不想在这大院里一直待着。 “念瑶,我跟你说的是真心话,不是在客套,我一个人能照顾好耀儿的,你和顾营长还要过日子,我怎么能这么耽误你们呢?听我的啊,赶紧去部队问问能不能再领一张申请表,赶紧填了随军去!” “那哪儿能啊,诗雨,我干不出那样不守信用的事……” 两人跟打太极似的,你来我往,但说的话基本没什么营养,谁也不会听对方的意见,一门心思按照自己的想法干,这根本谈不拢嘛! 左邻右舍们看得可起劲,一个个表面上干着自家的活,实际上都竖着耳朵在听,不时还得“点评”上几句。 “诗雨啊,你中午吃什么,反正司言他中午不回来,要不我做好了给你送过来,咱俩一块吃?”陆念瑶说道,热情地发出邀请。 周诗雨这会儿可不敢接。 才晾了个衣服,这些街坊们就一口一个保姆的,真要让陆念瑶来送饭,那她不得被口水淹死?况且对着陆念瑶那张脸,她气都气饱了,还吃什么? “别,念瑶,你自个在家吃吧,我中午随便对付点就行了,我还有事……”周诗雨摆出要赶客的架势。 陆念瑶也听懂了,她本来也没打算真的跟周诗雨一块吃饭,她中午还有别的安排。 “既然你这样说,那我也不勉强了,不过你有事得招呼我啊,千万别不好意思开口……”陆念瑶挥挥手,还逗了一下周诗雨怀里的白光耀,“小光光,阿姨走了哦,那诗雨,咱们回见啊!” 说完陆念瑶就走了,她今天是真还有别的安排,她打算去一趟顾家。 有字书新增的内容让她觉得很不对劲,顾家父母为什么对顾司言那么不在意,为什么要撒谎欺骗自己,她决定去一探究竟。 于是,趁着快要到午饭时间,她去菜市场买了些白菜、土豆、黄瓜这些小菜,提着就出发去了顾家。 顾家也住在大院里,跟陆念瑶和顾司言他俩的小家隔着一段距离,不远不近的,要是存心不走动,那也基本上见不着面。 带着东西,陆念瑶就上门了。 “爸、妈,我来看看你们!”陆念瑶顶着一张笑脸,进门就先把东西递给了顾司言的母亲徐翠兰。 徐翠兰是个特别伶俐的女人,瞧着比她这个年龄段的女性要精力旺盛得多,包括现在顾家也是她一个人拿主意,大事小事都得她点了头才算。 “来就来了,带什么东西,快进屋坐。”徐翠兰嘴上这么说着,手已经翻开了袋子。 瞧着里面都是些不值钱的小菜,脸上笑容立马淡了七分。 屋里坐着的男人,是顾司言的父亲顾兴良,手里拿着根烟杆子,自己在那装外面买的便宜烟丝,只抬头瞥了陆念瑶一眼,没吭声。 “爸!”陆念瑶乖巧喊人。 顾兴良也只点了点头。 顾司言在顾家行三,他上面还有两个哥哥,大哥顾振邦,二哥顾振国,至于他为什么不叫顾振什么,而是叫顾司言,父亲的解释是他这名字是大师算的,对他运势好,尽管这位大师没人见过。 大哥二哥如今都已娶妻,大嫂叫曹美芸,二嫂叫袁书兰。 跟顾司言和陆念瑶不同,他俩被单分出去住了间小房子,但顾家现在住着的房子可不小,三层小楼房,虽然也在大院里,可瞧着比其他人家里好多了。 老两口住一楼,老大一家住二楼,老二一家住三楼,老三嘛……搬出去住! 事儿就是这么个事儿。 陆念瑶也不是第一天知道顾司言在家不受重视了,上一世没想那么多,可重来一次,她觉得事情没那么简单……这老两口不对劲! 而且顾振邦和顾振国两兄弟长得都很普通,但他俩有些兄弟相,可偏偏到了顾司言这里,不仅容貌出色,连气质都完全不同,反正三人站在一起,都不会把顾司言认成是他们俩的兄弟。 难道…… 一个大胆的念头在陆念瑶脑子里蹦出来。 顾司言不是顾家亲生的? 第13章 学习一下茶言茶语 可要说顾家重男轻女,前面已经有俩儿子了,那非要抱一个不是亲生的顾司言回来养着,意图何在? 陆念瑶一时半会琢磨不明白,而且她觉得她事跟她关系不大。 迟早要跟顾司言离婚的,顾家的官司关她什么事? “你说你,还带东西来,回自家用得着这么见外么?”徐翠兰表情淡淡的,可话还是说得很客气,只不过连杯水都没给人倒,就招呼人坐下来,茶几上啥也没有。 不过,也算是识相,起码没有空手来! 只是这来的时间…… 真巧,这不饭点了嘛! “念瑶,你就留下来跟爸妈一块吃,司言平时中午都不回家是吧,那你今儿就留下,等你大哥二哥他们回来了,咱一块吃!”徐翠兰说道,想着可以指使陆念瑶动手做饭,那也还行。 结果没等她安排上,坐着的陆念瑶突然一抹眼泪儿,哭了起来。 “爸、妈,有件事儿我得跟你们交代了,要不然我这心里不踏实呀……”陆念瑶哭哭啼啼的,一开场就给老两口镇住了。 “咋了,你有事说事,哭啥呀!”徐翠兰皱眉,她最不爱看人哭哭啼啼的,晦气! “呜呜……”陆念瑶打了个哭嗝,佯装坚强,将事情娓娓道来。 “你们应该也听说了,周诗雨的丈夫白元青牺牲了,可那白元青是为了救司言才牺牲的,如今剩下周诗雨孤儿寡母两个人,这日子肯定是不好过的……” “大院里这么多双眼睛盯着,人家是为司言死的,我和司言哪能不表示?岂不是得被人戳脊梁骨?” “葬礼上,司言当着大家伙的面承诺了,说是以后会照顾周诗雨母子俩,不会不管她们的生活,我嫁给了司言,自然得跟他站在一块,一起照顾——” 徐翠兰听得心烦,这别人家儿子死了,跟她有啥关系? 爱照顾就去照顾呗,帮人养儿子也行,反正是顾司言和陆念瑶两个人的事情,跟她挨不着边,说来给她听作甚,闹心! “你说重点,跟这儿叨叨半天,照顾,然后呢?”徐翠兰不耐烦道。 陆念瑶心里直想笑。 这才说了个开始,就不耐烦了? 那后面的话,不得给徐翠兰气出个好歹来? “司言要升团长了,按理说,我就该随军,跟他一块搬去家属院——” 徐翠兰正琢磨呢,要是他们一家子跟着搬去家属院……这不太现实,毕竟家里人多,就算团长分的房子不错,那也不可能住得下这么多人。 “但是出了这事吧,我决定不随军了,就留在大院里,这样以后周诗雨但凡有个大小事,我也能搭把手,不让司言被人落下口舌。” “还有,我跟司言也商量过了,以后他的工资得分一半给诗雨和她儿子。” “爸、妈,我今天来找你们就是想说这事,还有请你们帮忙,万一日后我一个人照顾不过来她们母子,到时候可能还得请你们和哥哥嫂嫂们帮帮忙,咱都是一家人,这事不处理好,伤的是咱们顾家的面子和里子……我就怕做错什么事,到时候让人说了咱们顾家的不是!” 陆念瑶把话说得漂漂亮亮的,核心思想就两点。 一是要给钱,二是要出人。 将照顾周诗雨这件事,和顾家的利益绑定在一起。 否则,就会影响顾家的名声! 果不其然,老两口一听这话,顿时就炸了。 分钱已经够恶心的了,还想什么让他们去照顾那对母子?呸!周诗雨母子跟顾家有半毛钱关系没,他们犯得着出这份力气吗? “你这猪脑子怎么想的?”徐翠兰拿手直戳陆念瑶的太阳穴。 死老太婆,下手是真狠! 陆念瑶还在演戏中,只得往另一边靠,尽量让自己别被戳那么狠。 “妈,我也没办法呀,那总不能让人说咱家的不是吧?” 上一世,陆念瑶随军了,跟着顾司言搬进了家属院,而周诗雨也在顾司言的操作下,分到了家属院的一个小单间。 小是小了点嘛,但对她们母子俩来说,也算绰绰有余。 可正因如此,家属院和大院“分隔两地”,所以照顾周诗雨母子俩的事,就全落在了陆念瑶的头上,没给顾家人添一丁点麻烦,可分顾司言工资的时候,顾家可没少拿。 所以,徐翠兰他们根本就不在意陆念瑶的死活。 而现在,陆念瑶拒绝随军,留在了大院里,跟顾家人生活在同一个地界里,那要是周诗雨有什么事儿需要帮忙,陆念瑶一个人又“忙不过来”,这时候顾家人不站出来,就显得非常说不过去。 要真敢甩手不管,先不说陆念瑶闹不闹,就是这大院里的唾沫星子,都得给顾家人淹死咯! 这人啊,甭管背地里什么德行,但明面上总得说得过去,不落人口舌,不让人戳脊梁骨,否则日子是没法往下过的。 陆念瑶这么办事,不是给他们顾家添堵嘛! 徐翠兰当然不乐意。 “你说说你,长得人模狗样的,脑子怎么能跟猪一样蠢?她丈夫是为了救你男人死的,可她丈夫死了,那部队是要给抚恤金的,我听说部队给得还不少,你怎么还同意了傻乎乎给人送钱?”徐翠兰想想都觉得生气。 “司言的工资要孝敬我们老两口,还得顾你俩的小家,就这么硬生生分出去一半给那俏寡妇,凭什么,你说凭什么给钱啊?” “孤儿寡母的不容易,平常过日子有个什么难处的,找你们帮忙,那说得过去,可以帮忙,就是没救命这事,邻里之间互相帮忙也是在理的,你愿意照顾他们母子俩是你的事,怎么还能扯上我们?” 徐翠兰一顿数落和不满,核心思想也就两点。 一是你爱照顾你俩照顾去,可别给他们添乱子,二就是钱绝对不许给,毕竟周诗雨分了一部分,到他们这里肯定就要少,那难能行? 徐翠兰一边教训陆念瑶,一边在心里算计着。 给小寡妇都能给出工资的一半,看来以前让顾司言“孝敬”他们的还是少了,以后就得让顾司言把工资的一半上交给家里,算是老两口的“养老钱”! 就在这时候,顾振邦和顾振国两口子也都下班回来了。 一进门,就看见陆念瑶正在抹眼泪儿。 两个嫂嫂顿时露出不高兴的表情,这弟妹回来哭,能是什么好事吗? “弟妹啊,你这是咋了?”大嫂曹美芸问道,向婆婆徐翠兰使了个眼色,询问是怎么个情况。 二嫂袁书兰也拉着自家男人坐下了,要搞清楚是怎么回事。 陆念瑶心道,这人终于齐了,又哭哭啼啼着把刚才那话重新讲了一遍,末了可怜兮兮地看着两位嫂子和哥哥,请求他们的帮助。 “哥哥嫂嫂们,我和司言也是没办法,这都是为了顾家的名声,你们以后可一定要帮我们啊,呜呜……” 陆念瑶借着低头抹眼泪的动作,悄摸摸观察各人神色。 果不其然,一个个脸都特别臭,明显对这件事非常不满,甚至可以说是愤怒。 那可真是太好了! 陆念瑶想要的就是这个效果。 “我说了,照顾是可以的,想要钱,没门!”徐翠兰拍着大腿,好似顾司言的钱都该由她说了算一样,巴不得现在就攥在自个手里。 “妈,不能这样……”陆念瑶装柔弱,一脸为难的表情,“我也不想给钱啊,可要是真不给,那不就成了忘恩负义?别人会怎么说司言,怎么说咱们顾家?我和司言不能当顾家的罪人啊!” 第14章 找上门来 “就是这事吧,确实委屈了爸妈和哥哥嫂嫂们,以后帮忙的时候,还得请你们出份力,以及——”陆念瑶忍着没笑出来,“还有,对不起你们,可能以后给家里的钱也得少一些了,哎!” “我和司言,也确实是没有别的办法了。” 钱钱钱! 说到底,帮忙事小,少钱事大! 一听见说以后从顾司言身上捞的钱少了,这一家子都特别不愿意。 顾振邦看了弟弟一眼,小声道:“那寡妇死了男人,部队难道不给抚恤金吗?” “给的呀!”曹美芸抢先道,“我今儿回来的时候还听说了,说是给了周诗雨3000块的抚恤金,她再是孤儿寡母的,这3000块也够他们用多久了?怎么还惦记着小舅子的工资,这未免也太不像话了……” “什么,3000块?”袁书兰眼睛都瞪大了。 这可不是一笔小钱,周诗雨有了这笔抚恤金,家底比多少人家里都要殷实了,居然还惦记着顾司言的工资,简直就是不要脸! “大嫂你说的是真的?”袁书兰确认道。 “反正外面都是这么传的,我看八九不离十,要不人家怎么不说一千两千的,偏偏就是三千块?”曹美芸自个是信了的。 毕竟是死了男人才换来的抚恤金,她们眼红归眼红,心里有点嫉妒,但也不愿意自己靠死男人换这么一笔钱,可顾司言的工资…… “诶,要是小舅子真的每个月分一半工资给那小寡妇,那还能剩多少补贴咱们家里?”袁书兰眼中闪过算计的精光。 “不管多少,总之咱们是吃亏了,只要补贴那小寡妇,咱们分的钱必然会少啊!”老二顾振国说道,他挣钱的本事不行,每个月还得靠家里生活,现在听说家里的“收入”要减少,他第一个不乐意。 “是啊,本来该给咱们的那部分,多少是要挖一点去补贴那小寡妇……” 哥嫂四人和老两口一合计,都觉得这事万万不能答应,而且不能让这事成了,否则他们就是损失惨重。 现在的他们,跟陆念瑶那是站在同一战线上。 此时此刻,枪口要一致对外。 “念瑶啊,要嫂子说,你就是太傻太心善了,那周诗雨拿了抚恤金,凭什么还要你和司言的补贴,这话说得好听是照顾,实际上是占你俩便宜!” “没错,念瑶你可别这么天真了,人家拿你当傻子使唤呢!” 两位嫂子苦口婆心,看似都在关心陆念瑶,生怕她吃了亏,实则都是在维护自己的利益。 “可是,嫂子们……我不能让人说咱家的不是……” 陆念瑶话还没说完,就被打断了。 “咱家有什么不是了?”徐翠兰一拍大腿就站了起来,拉响了战斗的号角,“你个没脑子的,指望不上你,走,咱们现在就去那周诗雨家里,把这事情给掰扯清楚了,当着街坊四邻的面,让她承诺,以后别想拿咱家老三的工资!” “对,妈说得对,咱得帮帮念瑶,那小寡妇也太欺负人了,真当咱们老顾家没人了,她随便欺负是吧?”顾振邦也站起来附和道。 “走走走,要闹就趁早,我们现在就去说清楚!” “走!” “念瑶你别怕啊,有哥哥嫂子们还有爸妈给你们撑腰,别怕!这事它万不能够!” 可以说是一呼百应。 徐翠兰这么一号召,整个顾家都把周诗雨当成了讨伐的对象。 陆念瑶心里都快乐死了,可面上一点不显,反而特别焦急为难的模样,一会想拦着这个,一会又想拉着那个,“生怕”他们真的去周诗雨家闹事,实际上—— 闹啊,闹得越大越好! “爸妈、哥哥嫂嫂们,咱们不能去啊!”演戏演全套,陆念瑶赶紧起身去追,想拦住冲在最前面领头的徐翠兰。 徐翠兰此人精力极其旺盛,陆念瑶压根拦不住,反而被她推了一把,直接被推到了一边去,踉跄了一下。 “陆念瑶,你这个没出息的!我们是去给你撑腰的,你到底在怂个什么劲儿?自己男人的工资都守不住,我们替你出头,你还在这拦,你别给我碍事啊!”徐翠兰骂道,先把话说清楚了,“我告诉你,等会去了小寡妇家里,你别乱说话,一切看我眼色行事,明白吗?” 陆念瑶还真把那怂劲儿给演得活灵活现。 “妈,你别去找诗雨啊,她也是不容易,这闹起来多不好看……”陆念瑶说道。 “不好看?现在知道不好看了?就你那猪脑子,尽干蠢事,一开始就不该答应,更不该给人承诺,你就看着吧!”徐翠兰道。 一家子冲在前面,拦都拦不住。 “妈,要不还是算了吧……”陆念瑶装模作样道,小腿迈得飞快,赶紧跟上大部队的脚步,全程都非常在角色中。 想到待会儿可能上演怎样精彩的好戏,陆念瑶就蠢蠢欲动。 顾家人也好,周诗雨也罢,上辈子都没少欺负她,给她带去痛苦,现在能演一出狗咬狗的戏码,就当是她先收点利息了。 总之,这一次,陆念瑶不可能再让顾家置身事外,他们从顾司言身上拿的好处,就是从她陆念瑶身上拿的,那就都必须付出代价。 “哎呀,真的别去找周诗雨,太难看了!” 陆念瑶的“劝阻”,没有起到分毫作用。 一行人就这么浩浩荡荡地来到了周诗雨家门口,路上有不少人都见着了,直觉这气势不简单,看样子是要闹事,有些闲得没事干的人,自然好奇地跟了上去。 徐翠兰等人也不在乎,况且她们本来就是上门找茬,有观众算好事。 “妈——”陆念瑶还在尽职尽责地劝。 但她一句话说完整的机会都没有,直接被徐翠兰推到了身后。 “你俩看着她!”冲着曹美芸和袁书兰说的。 指望不上这个猪脑子,但也不能让陆念瑶继续拖后腿,这战斗即将打响! “周诗雨,你给我出来!” 徐翠兰上前,给人家门板拍得啪啪响,声音更是大得周围街坊四邻全都能听得清清楚楚,一些人家直接开门,靠在门框上津津有味地看戏。 “哟,那不是顾家父母嘛,这都找上门来了?” “为什么事啊?这架势看着挺吓人的……” 之前还分外同情周诗雨的邻居们,在得知3000块抚恤金之后,都收起了自己那点可笑的同情,他们有3000块嘛,好意思同情别人? 这时候,看戏的情绪大于别的。 “周诗雨!开门!”徐翠兰喊道。 周诗雨本来心情就不怎么好,今天上午被陆念瑶那一通“照顾”弄得心里特别不得劲,又担心随军的事情真的黄了,她奶完孩子连自己的午饭都懒得准备,就听见外面吵吵嚷嚷的,自家门板被狠狠拍着。 “怎么了?”她带着疑惑开门。 结果门才刚打开,徐翠兰指指点点的手指头都快杵到她脸上了。 “婶子,什么情况,你怎么——”周诗雨话都没说完。 “周诗雨,你别给我装了,虽然你丈夫为了救我儿子牺牲了,这事确实是咱家欠你男人一份恩情,但部队有明文规定,谁牺牲了该有的补偿、抚恤金,那是一点没少给你们,你们孤儿寡母的生活,怎么就没有保障了?啊?三千块的抚恤金还不够你给儿子抚养长大的?” “要说因为这事,你想让我儿子儿媳平日里照顾着你些,我没意见,但人小两口不过日子了?你张口闭口就要分我家老三每个月一半的工资,你真是好大的口气啊你!” “怎么着,老三的工资不分一半给你,你是不是还要到处造谣,说他对不起你,对不起你男人啊?” 第15章 还全都冲着她来的 徐翠兰可是个狠角色,一上来就哐哐哐地放出炸弹,不仅给周诗雨炸懵了,把那些躲在边上看热闹的人也给炸傻了。 每个月一半的工资,补贴给周诗雨? 嚯,真是好大的口气! “这怎么好意思开口的?我就说今天念瑶怎么一大早就上门来给她当保姆,合着人家惦记的不止这点,还惦记上人家顾营长的工资津贴了?” “一半啊?那真是想让人家养她一辈子了?怎么说得出口?念瑶妹子也是个好糊弄的,就这样还上门来帮忙?” “太过分了吧,也不能这样乱提要求,不讲理!” 周围的人果然瞬间就议论开了,各种指指点点,全都冲着周诗雨去。 周诗雨在短暂的震惊后,只觉脸皮都要烧起来了。 她还从没被谁这么打脸过。 就算是今早被陆念瑶“陷害”,也完全没法跟现在的场面比,徐翠兰的指责像是一枚炮弹,直接给她轰成了碎片。 “婶子,你冷静点,我什么时候说我要你家老三的工资了……”周诗雨的反驳听起来是那么无力。 但她连说完话的机会都没有,徐翠兰就是机关枪,突突突直接给她突死了。 “你少来,我活了半辈子了,你那点小心思能瞒得过我?你这不是挟恩图报是什么?!”徐翠兰喊道。 “就是,周诗雨你这事做得可太不厚道了。”曹美芸的战斗力也不差,这时候肯定要站出来跟婆婆一唱一和打配合的,“咱家老三和三媳妇自己的日子不过了?累死累活赚那点钱全都给了你和你儿子,这是要逼死他俩吗?” “以后三弟妹怀了孩子,老三剩下那点工资够养孕妇养他们那个小家吗?你这是自己不好过,也要逼死别人啊?你心肠怎么这么黑?一半的津贴,你怎么好意思的?”袁书兰的战斗力也不差。 至于家里的三个男人,倒是不开口,就齐刷刷地站在女人们身后,像是一种沉默的“后盾”。 哇!陆念瑶虽然面上一副很难堪的表情,心里暗爽到不行了。 还得是她们仨更会骂啊,这句句都在戳人心窝子! “婶子,两位姐姐,你们真的误会我了!” 周诗雨心力交瘁,面对如此来势汹汹的诘问,她真的有点招架不住,但她这时候绝对不能倒下,必须得把话跟大家交代清楚,否则今天这事以后,她在大院里就没办法再做人了。 “元青救了顾营长这事,我从来没刻意拿出来说,更没有要挟恩图报的意思,是顾营长心地善良,担心我和耀儿孤儿寡母的日子难过,只说是会日后多多照顾,从来没提过分津贴的事呀……”周诗雨委屈道,眼眶都红了,却还要故作坚强,不能真哭出来。 眼泪确实是一把利器,但得用在对的时间对的场合,有些时候,哭哭啼啼反而会起反效果,就比如现在。 眼泪将落未落,才是最适合的。 “照顾?呵!”徐翠兰一声冷笑,随即不吝地啐了一口,“我呸,都是千年的狐狸,你跟我装什么聊斋呢?照顾,那除了日常给你帮帮忙,不就是想要钱,还能是什么?到时候你家小祖宗这里有个不舒服那里有个头疼脑热的,光是照顾能解决问题?不得上医院去?不得花钱?” “你别拿我们当傻子,别以为我家三媳妇好欺负了!” 徐翠兰字字句句提起陆念瑶,为的就是“师出有名”,毕竟顾司言跟陆念瑶结婚后,在传统观念里,他俩已分出来成了小家,比起他们这些家里人,陆念瑶才是最有资格找周诗雨讨要一个说法的人。 所以,还必须是打着陆念瑶的名号。 被当枪使的陆念瑶一点都不介意,甚至希望双方打得更激烈些,毕竟这可是她费心思促成的局面,草草收场怎么能行? “周诗雨,你对着三弟妹卖惨装可怜有用,可我们没三弟妹那么好糊弄的,今天这事,你必须得给我们一个说法!”曹美芸说道,她本来是“控制”着陆念瑶,这时候倒像是在搀扶着她。 “念瑶,我什么时候说过要分顾营长的津贴了?”周诗雨急坏了,赶紧拉陆念瑶给自己证明清白,“你倒是说话啊!” 陆念瑶立刻低头,装出一副小媳妇遭了委屈的模样。 “没有的事,诗雨她确实没说过,是我们执意要照顾和补贴他们母子的。”陆念瑶的声音怯怯的,看了周诗雨一眼,又飞快地低头。 周诗雨:“……” 这个贱人! 解释就好好解释,她故意这种调调说话,是解释还是想坑死她啊! 周诗雨气得浑身发抖,恨不能冲上去甩陆念瑶一巴掌,好打死这个爱演戏的,可偏偏现在她什么都做不了,还得先给顾家人一个交代。 “婶子、嫂子们,你们这下听见了吧?我真没那个意思,全都是误会,误会!我怎么可能要顾营长的津贴呢?!”周诗雨喊道,委屈得不行。 从葬礼上顾司言主动承诺,到现在,她究竟得到了什么好处? 好处为零。 而坏事倒是不少,被指指点点也不少,甚至现在都被顾家人骂到家门口来了。 她冤不冤啊! 一直被“控制”住的陆念瑶,像是终于突破了阻碍,一下子冲到了周诗雨的面前拉着顾家人,护着周诗雨,主动为她解释澄清。 “妈、嫂子们,诗雨真的不是这样的人,是我和司言觉得对不起她,想补偿她来着……你们别为难诗雨了,这不是让我和司言难做嘛……求你们了!” “你个傻子,被人卖了还在这替人数钱!你真是!”徐翠兰气得又去戳陆念瑶的脑门儿。 怎么就让顾老三娶了个怎么拎不清又不扛事的蠢媳妇啊? “妈,我相信诗雨不是那样的人!”陆念瑶被戳了脑门也丝毫不退让,一心要护着周诗雨,跟她站在一块。 这场面极大的刺激了看戏的观众们,一时间,窃窃私语全都变成了公然的指指点点,各种议论的声音全都传到了当事人的耳朵里。 “念瑶妹子确实太傻了,顾家人这是在帮她出头,她还帮着周诗雨……” “嗐,谁让人家丈夫牺牲了呢,念瑶妹子就是心善,被人利用了都不知道,真要是把津贴分给周诗雨了,看她以后过什么苦日子!” “那周诗雨的日子美得很哩,拿了丰厚的抚恤金,完事每个月还能分人家一半的津贴,她这小日子不要太滋润哦!” “可不是?陆念瑶还是太没经验了,她以后就会知道,顾家人这才是真的在为她精打细算啊!” “确实分人家每个月的津贴也不合适啊!” “一码事归一码事,照顾我是觉得没毛病,但不是当保姆啊,也得分情况,这分津贴就完全不合理了……不是挟恩图报是什么?哪能让人家小两口一辈子为你服务似的?” 这些话传到周诗雨的耳朵里,让她几乎摇摇欲坠。 她什么时候见过这么大的阵仗? 还全都冲着她来的! 第16章 你们一家子没完了是吧? “好,我发誓!”周诗雨突然大声喊了起来。 把挡在她身前的陆念瑶都给吓了一跳。 “婶子、嫂子们,还有各位在场的街坊们,今天,我周诗雨当着大家伙的面,在这里保证,我绝对不会拿顾司言一分钱,好吗?所有人都是见证,我周诗雨,绝对不会,拿顾司言一分钱,我说到做到!”周诗雨做发誓状。 她其实心里特别不情愿,如果顾司言能给她补贴,这对她来说绝对是好事。 可现在事情闹到这一步了,她要是不表态,她得被唾沫星子淹死——这些人知道她拿了大笔抚恤金,已经非常眼红了,要是还有顾司言的私下补贴,这些人能眼红死她,她实在是扛不住,毕竟她还得在这里生活。 听见这句话,陆念瑶知道自己已经成功了一半。 她要的就是这个效果。 而徐翠兰等人,要的也就是这句话,这一句当着所有人说出来的承诺,直接逼得周诗雨以后没有反悔的机会,至少明面上是这样的。 私底下什么样,他们没发现也就算了,但只要发现了,就可以师出有名的继续讨伐周诗雨,总之他们不亏。 “好,周诗雨,这可是你自己当着所有人的面承诺的,可不是我们顾家逼你的,你最好是说到做到,要是以后再欺负我家三媳妇,我告诉你,我徐翠兰跟你没完!”徐翠兰放狠话,一把将陆念瑶拉到了自己身边。 “哎哟,妈!”陆念瑶直接被拉了个踉跄。 说就说,别动不动扯人啊! “是,是我周诗雨说的。”事到如今,只能这样下去了,周诗雨咬着牙挺住,只希望这群人赶紧走。 “好!”徐翠兰点点头。 曹美芸和袁书兰就跟左右护法似的,在背后冲着周诗雨瞪眼放狠话,让她记好了,可别想着以后要反悔,她们都会紧紧盯着她的。 “你要是敢反悔,我们顾家绝对不会就这么算了的!” “对,别想着欺负我三弟妹!” 陆念瑶心里美不滋儿的。 这可太好了。 徐翠兰今天总算是办了件好事,替她解决了一个大麻烦——毕竟周诗雨是自己当着所有人发誓的,以后不会要顾司言的钱,那顾司言的钱又会流向什么地方呢? 显而易见,徐翠兰如此卖力,为的不就是多“敲诈”一点进她自己的口袋吗? 关于这一点,陆念瑶乐见其成。 甚至准确的来说,是她今天刻意促成了这个局面,为的就是让顾司言的钱能明面上大部分都流向顾家,因为陆念瑶知道徐翠兰最大的秘密,也就是她把顾家的钱都藏在什么地方,她曾看见过。 所以对陆念瑶而言,津贴从顾司言手里到徐翠兰手里,最终流向小金库。 她现在有了手镯空间,完全可以神不知鬼不觉地将小金库洗劫一空,而且不让任何人抓到她的把柄,这不就是左手换右手的事嘛。 说到底,费了些功夫,但真不会亏本。 若要是让周诗雨拿走了顾司言的津贴,才是真的完犊子了,因为陆念瑶不可能有机会再从周诗雨手里弄回来。 这一对比,她要怎么做,已显而易见。 “婶子、嫂子们,我真不会反悔,也不会惦记的,我自己还有自己的小日子要过,真没想那么多……”周诗雨简直头疼,比撒泼,她哪能是这些人的对手? “哼!”徐翠兰这才收回警告的眼神,又恨铁不成钢地瞪着陆念瑶,“你个没出息的猪脑子,跟我走!” 说罢,就扯着陆念瑶要回顾家,继续“算账”。 演了大半天,总得有个漂亮的收尾。 “妈,您别发火了,今天的事真的是误会,人家诗雨真的没那意思,她都发誓了……”陆念瑶被人扯着,还艰难地回头给周诗雨道歉,“诗雨妹子,今天对不住你啊,这事都怪我,给你添麻烦了,你也别记恨他们,他们就是关心则乱……” “诗雨妹子,让你闹笑话了,我给你赔不是,对不起,对不起!” 陆念瑶不断地道歉,做给所有人看。 周诗雨心里恨死了陆念瑶,在她看来,陆念瑶根本就是故意的,故意去顾家搬救兵,怂恿徐翠兰等人过来给她下马威,一家子人在这唱双簧呢! 可偏偏她就算看透了她们的把戏,也只能配合着演下去,因为她得做给这些邻居们看。 就连现在,周诗雨都不能流露出半分对陆念瑶的不满,还得大度地回应。 “没事的,念瑶,我知道都是误会,你也不是故意的……”周诗雨咬牙切齿,还想在最后坑陆念瑶一把。 她说陆念瑶不是故意的,就是想提醒陆念瑶是故意的。 但徐翠兰一个劲地戳陆念瑶脑门,又大骂她猪脑子,街坊邻居们都被唬得一愣一愣的,这种情况下,谁会觉得陆念瑶是故意的? 这最后的刻意,也没能成功。 “诗雨,对不起,是我对不起你……”陆念瑶演上瘾了,还在那道歉。 “你对不起啥啊你就对不起了,你对不起我们家老三,你这个猪脑子,这么上赶着被人欺负被人使唤啊你?”徐翠兰恨铁不成钢道。 “妈,我不是……”陆念瑶一边躲着婆婆的教训,一边还在跟周诗雨道歉。 周诗雨:“……” 你们一家子没完了是吧? 大戏落幕,看热闹的邻居们意犹未尽地凑在一起尽情的闲聊,都觉得今天这一幕简直不要太精彩。 周诗雨不想继续当戏台上的猴子,在顾家人离开后,愤恨地关上门,把门甩得老响了。 关上门,才终于骂出了声。 “一家子混不吝的,就没一个好东西,什么玩意啊,气死我了!” “白元青,你在地底下看清楚了,这就是你抛下我们孤儿寡母救的人,他家人就是这么欺负我的,你要是看得见,晚上托梦去骂死他们!” “啊啊啊啊啊!”周诗雨好一阵跺脚,犹不解气,“气死了!” 不过,虽然公开说了不会要顾司言的钱,可要是顾司言非得给她买东西补偿她,那倒也不是不能收。 还有最重要的一件事,就是随军。 周诗雨还没放弃呢,她早就想搬离大院,住进家属院去,如今白元青死了,她没了指望,那顾司言这边就是她唯一的念想,她绝不会放弃。 这边,陆念瑶被拉拉扯扯地带回了顾家。 徐翠兰对她好一顿“教育”。 前面都在骂陆念瑶是猪脑子,徐翠兰苦口婆心,说以她多年的经验来看,那周诗雨就不是个好东西,且存着坏心思呢! 后面则是装出一副为了陆念瑶好的架势,说忠言逆耳,她话虽然不好听,可实打实都是在为了陆念瑶着想呢! “念瑶啊,不是我说你,今天见了那周诗雨,我一看你这个傻丫头就不是那小寡妇的对手,你还去照顾她帮她,还把老三的津贴分她一半,要我说啊,就你这样式儿的,早晚有一天她怕是得把你家老三给抢走咯!”徐翠兰说道。 第17章 老东西,终于忍不住了? 比起周诗雨这种一看就精明的绿茶,徐翠兰显然还是更喜欢傻不拉几的陆念瑶,毕竟傻的才更好掌控,谁愿意有个心眼比蜂窝煤都多的儿媳妇? 曹美芸和袁书兰也是个精的,一听这话,赶紧开始帮腔。 “对啊,三弟妹,妈这是为了你好,你别在那傻乎乎的替人数钱了,大嫂我都看不下去!”曹美芸说道,那个周诗雨一看就不是什么好鸟,可会装模作样的。 “念瑶,妈虽然平时凶了点,但对你和老三那是真的没话说,今儿这事也是为了你们小两口出头,你心里可得要有数!”袁书兰道。 徐翠兰连连摆手,说俩媳妇这话实在是太夸张,她不居功。 “三媳妇儿,妈骂你蠢,那也是不想你被一个外人骗咯,那周诗雨就不是个好东西,她死了男人就想以后一辈子霸占你男人的一半津贴,你说说,有这样的好事儿吗?你可别上赶着把人当好人,明白不?” “你和老三还有一辈子要过,这该糊涂的时候得糊涂,但是该精明的地方必须得精明,你要是自己琢磨不过来,就跟妈说,妈能让你被人欺负了?” 陆念瑶一边抹着眼泪儿,一边认真听婆婆和两位长嫂的教诲,那叫一个头头是道,但心里跟明镜儿一般。 这三张嘴,确实不简单。 一整套小连招下来,要是脑子不爽利的,确实很容易就被她们的话术给套进去了,只觉得天底下最为自己着想的人,怕就是这三人了,那不得感激涕零的? “妈、嫂子,我听明白了,我知道你们都是为了我好,我分得清好赖的,我以后都听你们的!”陆念瑶答应道。 对三人感谢不已,情真意切地表态。 “今天谢谢妈和嫂子们替我出头,如果是我一个人,我还真不知道该怎么办,我就知道关键时刻还得是一家人才能靠得住,呜呜呜……” 陆念瑶抱着两位嫂嫂,哭得停不下来,像是受了极大的委屈。 心中却是在冷笑。 最坏的就是你们仨,跟周诗雨比起来,你们也不是什么好东西! 要不是上辈子经历过一切,知道这三人的真面目,陆念瑶说不准还真得被她们耍得团团转,这顾家一大家子,就拎不出一个好人来,否则她上辈子也不至于落得那般凄惨下场。 眼见着铺垫得差不多了,徐翠兰轻咳两声,将自己的真实目的娓娓道来。 “念瑶,经过今天这事,妈也是看出来了,你就是个心善没什么脑子的,别人一嚯嚯你,你就没了主意,这样怎么能行呢?妈不能眼看着你被人骗啊,所以有个事儿,妈想跟你商量商量。”徐翠兰眼里闪过算计的精光。 曹美芸和袁书兰接收到信号,立刻以还有事为由闪了,把单独说话的机会留给徐翠兰和陆念瑶。 “妈,”陆念瑶打着哭嗝,把眼泪擦干净了,一副全然信任婆婆的姿态,说道,“您说吧,您要跟我商量什么事儿?” 老东西,终于忍不住了? “是这样的,你回去之后呢,跟老三说说,以后还是照旧把每个月津贴的一半上交给家里,就当是给我和你们爸的养老钱了,你放心,这钱我们也是存着,一来养老用,二来你们小两口要是有需要钱的时候,妈也能及时拿得出来,要不然搁你们那,被周诗雨那个小寡妇给骗了去,妈这心里是真不得劲啊!” “念瑶你说说,真到了关键时刻,那外人咱能靠得住吗?肯定靠不住啊,还得是我们一家人才能互帮互助、互相托底,你说是不是这个道理?” 徐翠兰紧盯着陆念瑶的脸,不错过她脸上任何一个表情,就想看看这儿媳妇是不是真的被自己掌控住了。 闻言,陆念瑶没有一刻的犹豫,立马痛快地点头答应,还一副就应该这样才对的认真架势。 “妈,您说得对,我和司言本来就应该孝顺你们的,没有你们的抚养和照顾,司言也不能有今天啊……所以,我就替司言答应这事了,今晚等他回来,我就跟他说,那孝敬父母怎么着也比便宜了旁人好啊……”陆念瑶特别认可这样的安排。 “嗯,这就对了嘛。”徐翠兰满意地点头,她瞅着这陆念瑶不像是装的。 果然,她今天这一套连消带打的,还是起了作用,把这个傻子给拿捏得死死的,那一半的津贴怎么着都不能便宜了小寡妇,还是进她的小金库最合适。 “念瑶啊,妈知道你是个懂事的媳妇儿……”徐翠兰拉着陆念瑶,又说了好些个体己话,还说什么她一直都拿陆念瑶当亲闺女看,喜欢得不得了。 好一个亲闺女! 陆念瑶面上附和,装出一副动容的模样,心里白眼都快翻上天了,她感动吗?可不敢动! 就上辈子儿子牺牲后,她又得了病,那过的是什么日子,简直不敢回想,一想便是钻心彻骨的痛和咬牙切齿的恨。 晚上,顾司言从部队回来。 陆念瑶正想说说今天发生的这些事,他倒先说了个消息。 “念瑶,我又得离家几天。”顾司言有些愧疚,他跟陆念瑶也算是新婚,可一直都在忙着出任务,几乎没怎么好好陪过她,内心自然有歉意,但他肩上背负的责任又让他没得选择。 陆念瑶在心里一算,猜到是什么事了。 “你又要出任务?”她问道,倒是没有生气,毕竟嫁给顾司言的时候就已经做好了觉悟。 嫁给军人,就等于把男人上交给了国家。 陆念瑶有这份觉悟,但历经两世,她依然没有被人当傻子耍的觉悟。 “嗯,有个紧急任务,”顾司言点头,按理说他才出了任务回来没几天,不应该这么快又出任务,但他最近要升职,加上这次的任务太紧急,也是没办法的事,“明天就得出发,估计得三天左右的时间。” 陆念瑶点头表示理解,还叮嘱顾司言一定要注意安全。 “你也别太使劲往前冲了,任务重要,你的安全更重要,我还等着你回来呢。”毕竟还没怀上,陆念瑶舍得顾司言,可舍不得还没降临的孩子。 她不打算再找男人了,有些事来来去去就那么回事,都那样。 可孩子还是要有的,陆念瑶还等着小天使来到自己身边。 顾司言有些动容,握着媳妇的手,承诺自己肯定会安全回来,“你放心,虽然是紧急任务,但也没那么危险。” 他从兜里掏出来一叠钱,交给陆念瑶。 “这是我上个月的津贴,你收好,一个人在家该花钱就花钱,也别委屈了自己。”顾司言说道,结婚前他把钱交给父母,婚后交给陆念瑶,自个一般不怎么用钱,也没什么用钱的地方。 拿着津贴,陆念瑶又想起了今天的几件事。 眼下正是个合适的时机。 “行,我收着,正好跟你说说这津贴的事儿……” 第18章 老公,咱们再来一次吧? 夫妻俩坐下。 顾司言想起先前承诺的要照顾周诗雨母子俩的事,他也知道陆念瑶对这件事每意见,下意识以为是要聊给周诗雨母子补贴的事。 “今天早上我去了周诗雨家,帮她晾衣服了,本来还打算一块吃午饭来着,她有事,我就说去看看爸妈。” 一提起徐翠兰和顾兴良,顾司言瞬间愣了一下。 他又不是傻子,长到如今这个年岁,父母对自己是个什么态度,他就算不理解,但也看明白了,只是仍旧觉得难受。 果然,陆念瑶下一句话就急转直下。 “我把诗雨家的情况跟爸妈说了,本来是想着要是我们俩顾不好诗雨,也可以请爸妈和哥嫂们一块帮忙,但是他们一听说这事吧,就特别生气,非得要去找诗雨要个说法!” “我寻思着别把事情闹太大了,不好看,可我一个人实在是拦不住他们……最后,还是去了诗雨家,当时邻居们也都看见了,妈性格你也知道,我是真阻止不了当时的情况,诗雨估计也挺难受的。” “反正闹到最后,诗雨当着所有人的面说,她绝对不会收我们俩一分钱,还请大家做个见证。” “后来回去了,妈又拉着我教育了好久,说我蠢……最后,妈要求咱们每个月把你一半的津贴都交给他们保管,说是当养老钱,以后我俩有什么需要,他们也会支持咱们……” 陆念瑶声音越说越低,好像生怕顾司言因此而不高兴。 “今天这事还是怪我,我不该去找爸妈的……”陆念瑶充满了歉意。 顾司言却没有生气,他早就习惯了。 自己父母是什么德行,他比陆念瑶更清楚,这事怎么怪都怪不到陆念瑶头上,就是委屈了周诗雨,平白无故闹这么大,害得她在街坊面前丢脸了。 “嗐,这事儿闹得……”顾司言也挺闹心。 可他到底是不忍责怪父母。 事已至此,他俩强行或是私底下给周诗雨钱,都不合适。 “万一被人察觉了,传些什么闲话,周诗雨脸上更不好看,而且要是被爸妈那边知道,还得闹……”顾司言皱眉道。 陆念瑶念头,也说这事难办,心里却高兴得很,她要的就是这个效果。 “那咋办呢?”她问道,让顾司言拿主意。 怎么帮助周诗雨,他一时半会还没个周全的计划,不过经过今天这事,他必然得更慎重,得把事情安排得更加稳妥才行。 至于父母那边…… “他们想要钱就给他们吧。”顾司言说道,毕竟以前他的津贴也都是上交给家里,如今父母只要一半,他反倒觉得是他们“大度”了。 “行,都听你的!”陆念瑶点了点钱,心里有数了。 这天晚上,陆念瑶秉持着尽早怀孕的原则,又缠着顾司言来了好几次。 “嘶——” 第一回合结束,顾司言有点意犹未尽,这些天两人很频繁,他的胃口显然也被养刁了,只不过看着边上皱眉揉腰的陆念瑶,他又觉得自己真不是人…… “我帮你揉揉吧。”顾司言体贴道,他手掌大而温暖,有力道,贴在腰上使着巧劲给陆念瑶按摩着。 别说,还真是挺舒服的,但陆念瑶没有过多的享受,这人明天又得出任务,至少三天不能圆房,她不得抓紧眼前这难得的机会? “别按了,老公,咱们再来一次吧?”陆念瑶眼睛亮晶晶的。 顾司言:“……” 他觉得自己挺畜生的,分明看着陆念瑶的惨样,知道应该适可而止,但一被主动邀请,他又稀里糊涂的开始了。 开始前还提醒自己说温柔一点,后来被陆念瑶一勾引,脑子又不知道抛哪儿去了…… 总之,这一晚上折腾得够呛,比前几天都要激烈得多。 陆念瑶做梦都惦记着怀孕的事。 “这次能中吗?” 翌日,陆念瑶醒来时,顾司言早没影了。 “啧,怎么每次他都跟没事人一样,还能准时出任务,我就跟被妖精吸了精气似的……”陆念瑶抱怨道。 她记得迷迷蒙蒙之间,顾司言起床离开时还跟自己说了什么,她没听清。 估计也不重要,大概就是他要出任务吧。 昨晚战况实在太激烈,陆念瑶不想自己弄早饭,干脆出门去外边吃。 “给我来个肉包子!” 刚拿了顾司言的津贴,没必要太节约。 街边小店卖这个肉包子老香了,蒸在笼屉里,香味儿和热气儿飘得老远,一瞅着就觉得食欲大增。 “好嘞!” 陆念瑶咬着肉包子,美滋滋地在街上逛着。 昨天才闹了那么一通,她今天不打算去周诗雨那刷存在感了,周诗雨肯定不能给她好脸色,她得先“避其锋芒”,那就随便逛逛街吧。 本来真是闲逛,毕竟陆念瑶也不缺什么东西,结果逛着逛着进了一家服装店,被老板哄得嘴就没下来过。 本来只想吃个早饭,这又花出去一套衣服的钱。 但陆念瑶也没觉着心疼,这钱就算她不花,也有人惦记着,那倒不如是花在自己身上更舒心,她节约给谁呢? 做完这一切,陆念瑶又去了顾家。 去送钱。 昨儿才谈好了,顾司言每个月的津贴,得上交给父母一半,就算她不给,到时候人家也会来要,倒不如主动送过去,大家都高兴。 “爸、妈、哥哥嫂子们!” 一听见陆念瑶的声音,大家都扯出一抹假笑来,并不是真的欢迎她。 “司言发津贴了,我来给你们送钱。” 此话一出,徐翠兰第一个站了起来,亲亲热热地迎接她的好儿媳妇。 “哎哟,念瑶来了啊,快快快,快进来!” 第19章 搬空婆家 跟刚才的冷淡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陆念瑶看破不说破,还特别贴心地不去戳穿,配合着呵呵乐乐的戏码。 “妈,昨天司言发津贴了,他今天又出任务去了,所以我一个人来的,这是他一半的工资,说好了孝敬您和爸的。” 大大方方地把数好的钱递了过去。 徐翠兰瞅着那一把钱,眼睛笑成了一朵花,眼珠子都黏在钱上了,接过来直接当着陆念瑶的面就开始清点。 顾司言一个月的收入,各种补贴加起来,差不多有150块,上交一半给父母,也就是75块。 陆念瑶直接就给了,二话没说。 她也知道自己不受欢迎,没打算在这里蹭饭,况且顾司言不在家,她自个待在家里还能自由进出空间,别提多享受了,所以没留下。 “爸妈你们忙啊,我家里还有点事,我就先回去了。”好像真的就只是来送钱而已。 “你这孩子……留下一块吃午饭呗!” 徐翠兰才刚收了钱,这会心情特别好,邀请也是真心的。 一顿饭,换75块,能不高兴吗? “不了不了。”陆念瑶直接离开。 “给了多少?”人走后,顾兴良也凑了过来,盯着徐翠兰手里的钱。 顾家的钱都被徐翠兰捏在手心里,顾兴良也就是知道个大概,既没有决定权,也没有支配权,但不妨碍他高兴高兴。 “75块!”徐翠兰把一叠钱捏在手里,刷刷几下打在另一只手心上,给顾兴良听个响儿。 “嚯,不少呢!” 这谁能不高兴,一个月什么事都不用干,只需要说几句关心的话,便是用孝道压着顾司言给他们送钱,这75块就跟白捡的有什么区别? 那还是有的,白捡可不能保证每个月都能捡到这么多。 而他们,只要顾司言好好的活着、工作,他们就能拿捏他一辈子,让他给顾家当牛做马。 人在得意的时候,就会忘形。 徐翠兰在顾家得意惯了,现在有心情好,嘴上就跟没把门似的。 “我说什么……这当初啊,还得是我聪明,把孩子换了是正确的,你看现在——” “啪——” 顾兴良一向是看徐翠兰脸色的,可某些事情上,他还是很能分得清轻重。 比如现在。 一耳光过去,把徐翠兰都打傻了。 “闭嘴!”顾兴良恶狠狠地说道,随即警惕地四周张望,确认是否会被人听见,接着才压低了声音,警告道,“我跟你说过多少遍,什么话都可以说,但这话绝对一个字都不能提,你刚才那是在干什么?!” 徐翠兰这时候也冷静下来了,虽然挨了一耳光有点生气,可这事确实是她不对,还是老头子反应更快。 她是不该随便说这话,毕竟让人听了去,会引起巨大的麻烦,还很可能毁掉现在美满的生活。 “嗐,我知道了知道了,刚才就是嘴快了,不过反正也没人听见,没事的,你也别那么紧张!”徐翠兰道。 顾兴良瞪了她一眼。 但这并不影响徐翠兰的好心情,毕竟今天收入颇丰。 又把手里的钱数了一遍,她心里美得哟! “行了,你赶紧出去,我要把钱给收起来,你别偷看,抽你的大烟丝去!”徐翠兰赶人,她藏钱都是偷摸的,家里的钱在哪只有她一个人知道,是绝不会让顾兴良看见。 顾兴良悻悻,他早就习惯了,好在徐翠兰把家里操持得不错,大小事他都不用操心,这日子倒也滋润,所以他没意见。 “瞧你那财迷样儿……” 徐翠兰一边哼着歌,一边把柜子上放着的一件绣品挪开,只见那块墙面有道缝儿。 把面上遮掩的那块旧砖给搬开,墙皮上有个不大不小的坑,里面放着个铁皮盒子,而铁皮盒子里,则装着徐翠兰几乎全部的家当,这也是顾家的全部家当。 陆念瑶回到她和顾司言的家,早上的肉包子吃得完,还没消化完,暂时不饿,就没吃午饭。 她还惦记着那两本书的事。 得每天追更。 无字天书还是那样,昨天发生的事情全都出现了,她只是扫一眼,确认有没有跟她经历的有所不同。 陆念瑶现在的重心放在有字书上,也就是上辈子那一本,她很好奇自己死了之后究竟又发生了什么事情。 “我死了,他居然还挺伤心的?” 看着一大段关于自己死后,顾司言伤心绝望的描写,陆念瑶觉得特别不真实,感觉像是在跟她开玩笑一样。 在陆念瑶看来,她一直认为顾司言也是害死儿子和自己的“凶手”之一,可现在新出现的内容告诉她,其实顾司言也很无辜,他只是因为出任务,来不及发现自己的惨状,才导致自己就那么死了…… “哼,那又怎么样?”陆念瑶几乎是瞬间就调理好了。 那又如何? 是,或许顾司言不是直接害死自己的凶手,他没有不管自己,是被父母欺骗,被各种误会绊住了脚,才导致最终的悲剧发生,他不需要对自己的死负责,他没有自己想象中那么离谱的冷血。 可在对待周诗雨的态度上呢? 顾司言就是没有分寸,就是没有处理好解决好他们之间的关系,这一点陆念瑶可丝毫没有冤枉他。 所以,这婚还是得离! “去父留子的思路没错,陆念瑶,你可千万不要因为这点小事就动摇,难道上辈子的凄惨,你都忘记了吗?”陆念瑶告诉自己要坚定,将书页合了起来,不愿再看那些令她觉得糟心的内容。 只能说顾司言这人还算是保有一丝良心,没把她当成一个彻头彻尾的炮灰女配。 不过人家到底是男主角,总是要跟女主角在一起的。 陆念瑶没有掺和的打算。 又折腾了一会,陆念瑶终于觉得饿了。 懒得自己弄,她才刚拿了顾司言的津贴,虽然已经送出去了一半,但本来之前手里就还省着一些钱,她不打算对自己太苛刻,就直接出门上馆子里消费去了。 就是要吃香的,喝辣的! 这辈子委屈了谁,都不能委屈了自己。 饱餐一顿,陆念瑶又回家休息。 她今晚还有别的计划,所以得早睡,因为顾司言没在,她直接睡在了空间的大别墅里,还给自己调了个半夜三点钟的闹钟。 别墅就是好啊! 这柔软的大床,轻柔但保暖又贴肤的被子,跟云朵似的枕头,她躺在上面,跟躺在云里没什么区别,没多久就沉沉地睡去了。 “滴——滴——” 凌晨三点,闹钟准时响起。 陆念瑶睁开眼。 活动着脖颈,没有一秒钟的犹豫,陆念瑶起床,脱了睡衣,换上一整套黑色的衣服和裤子,戴着黑色的帽子,连鞋子都调了黑色,可以说是全副服装,跟做贼似的。 她也确实要去当贼。 只不过这被偷的对象,是她白天才去送了钱的顾家。 悄悄摸摸溜出去,直奔顾家。 算时间,这会所有人都应该睡成死猪了吧? 凭借着两世对顾家的了解,深更半夜出现的陆念瑶在顾家,就像是入了无人之境,但她还是刻意弄坏了顾家的门锁,造成是被小偷入室行窃的样子。 第一个目标,便是徐翠兰和顾兴良的卧室! 第20章 小金库被洗劫一空了 她轻手轻脚摸进去,果然听见了顾兴良打鼾的声音,就跟打雷似的,一阵一阵,在这时候,多少有点吓人的意思,但陆念瑶从一开始就已经想好了万全之策—— 如果真的运气不好,有人起夜,撞个正着,她就瞬间进入空间。 这样起码不会被发现。 就算是在空间里,陆念瑶不能在外界移动,可她能感知到外界,完全可以耐心等着,再伺机逃离,这才是她敢铤而走险的最大倚仗。 熟悉的绣品被挪开,陆念瑶把活动的那块砖头抽出来,便发现了那个铁盒子。 呵,东西不少啊! 除了许多钞票,还有一些成色不错的首饰,应该是徐翠兰的陪嫁之类的,估摸着也能卖点钱,但毕竟属于是“赃物”,陆念瑶不太好拿出去换钱,可她还是毫不犹豫地全部收进了空间里。 东西丢了,徐翠兰肯定会心疼啊! 就算换不了钱,什么好处都没有,能让徐翠兰难受一把,对陆念瑶来说也非常有意义了,她就想恶心徐翠兰,怎么着! “噗——噗——”鼾声依旧。 收了徐翠兰的小金库后,陆念瑶并没有着急离开,毕竟她现在有空间,很多事对她来说就方便了许多。 要不再顺手带点东西走?毕竟来一趟也挺费劲的。 拿点儿什么好呢? 按理说,这屋里所有的东西,只要一个意念,陆念瑶全都能直接收进空间里,然后她轻飘飘地就能离开,可做戏得逼真,直接席卷一空不太合适。 况且这些家具什么的也有些年头了,没有出手的价值,弄进空间也是浪费地方——尽管空间足够大,根本不怕浪费。 可她陆念瑶又不是什么收破烂的,也不能什么都要。 对了,还有大哥大嫂、二哥二嫂那边可以薅羊毛,走过路过,千万别错过! 这就叫雨露均沾。 陆念瑶离开了电锯房——终于不用再忍耐如雷鼾声,又摸去了两对哥嫂的房间,但她并不知道人家的钱藏在哪里。 虽然有终极保命绝招,可她觉得没必要弄到那一步,今晚收刮了小金库就已经稳赚不赔。 咦,还有小银锁? 拿走哥嫂房间里几个看着还挺值钱的小摆件后,一撇眼发现小孩儿脖子上挂着长命锁,银做的,多少也值点钱,陆念瑶顺手就给牵走了。 除了几人的卧室,家里的客厅、厨房,也都没有被放过。 这大铁锅是新买的吧?瞧着不错,拿走! 嚯,收音机瞧着也挺新,拿走。 水壶也不错,可以拿。 风扇……这个季节用不上,之后天气热了还能用,拿! 我拿,我再拿! 空间那么大,再多来点东西也完全放得下。 环视一周,稍微值钱点的东西都已经被洗劫一空了,剩下的玩意都是些陆念瑶看不上的,她心里美不滋儿,觉得也差不多该结束了。 走人! 压低了帽檐,陆念瑶就这么悄无声息地行走在黑暗中,甚至连老天都在帮她,一路上顺利得不行,一个人都没遇上,当然她依旧很小心,没必要给自己添麻烦。 等回到家,终于可以彻底放松下来。 陆念瑶赶紧把放在空间里的从小金库里收刮来的钱整理整理,除了今早送过去的75块,其他的钱零零总总加起来,居然有1000块。 “真是没让我失望啊,果然是徐翠兰,这收刮的能力不错,没想到有这么多……” 比陆念瑶原本预计的收入多多了。 只不过,明天一早,他们醒来之后,发现家里被洗劫一空,会是怎样的表情? “哈哈哈……”想到那个画面,陆念瑶痛快地笑了。 “哈欠——” 虽然睡得够早,可折腾这么一晚上,陆念瑶还是觉得很累,尤其是先前的一切都让她绷紧了神经,现在猛地放松下来,困倦瞬间席卷了她。 她得早点休息,养足精神,这样明天才能好好看戏,说不定还得配合着再演几番呢! 晨光熹微,几声鸡鸣叫醒了还在沉睡的人们。 徐翠兰起床,睡眼朦胧地扫视一周,接着下床洗漱,她刚出了卧室,就发现了不对劲。 这客厅里平时放着的物件,怎么少了些? “收音机去哪儿了?”徐翠兰喃喃道。 平常顾兴良总爱摆弄那玩意,难不成是昨晚拿去卧室里了? 回到卧室,也没瞧见。 “不对,老二新买的那个水壶,昨晚还说让我今早给他装满水,怎么也没在客厅里了?”徐翠兰敏锐地察觉到不对劲,接着开始到处巡视,这一下就发现了大不对劲! 除了收音机和水壶,放在角落现在没用的风扇也不见了! 冲去厨房,她前几天新买的大铁锅也不见了! 再看向门口,锁坏了?明显又被撬过的痕迹,这意味着什么已无须多言。 “啊——” 一声尖叫,划破顾家的上空。 “怎么了?” “妈,你叫啥呢?” 大清早的,这一嗓子不可谓不恐怖。 顾兴良揉着眼搓着脸从卧室里走出来,紧跟着是从楼上下来的顾振邦和顾振国两口子,大家都是被徐翠兰的尖叫声吵醒的。 “怎么一大早就嚷嚷上了?”顾兴良人还迷糊着,走到客厅坐下。 另外几人也没发现有什么不对劲。 徐翠兰气得直跺脚,喊道:“都给我清醒点,你们看清楚了,家里遭贼了,被偷了,大门的锁都被撬坏了!” “什么?!” 一句话,石破天惊,被所有人的瞌睡虫都赶跑了。 “怎么回事啊?” 几人疯狂在屋内走动,四处盯着看,这一下就发现少了许多东西,那种遭了贼的感觉瞬间变得无比清晰。 “除了客厅里的东西,咱、咱们还丢了什么?”曹美芸慌张道,下意识就冲上二楼,打算在仔仔细细检查一下她和丈夫孩子的卧室。 袁书兰反应过来,紧跟着回到三楼检查。 徐翠兰这时候突然想到了什么,疾风般冲到自己的卧室,直奔那副绣品,几乎是扯开了它,接着掏出那块砖头—— 陆念瑶跟徐翠兰开了个小玩笑。 她昨晚顺手牵羊时,别的东西都弄得特别明显,拿走就拿走了,也不掩饰,甚至还故意弄坏门锁,造成失窃的状况,可唯独对徐翠兰的小金库,她拿走东西后,可是原模原样给人还原了。 “还好还好……”徐翠兰松了口气。 砖头还在,掏开后,里面的铁盒子也在。 只要小金库没有被洗劫,问题就不大,毕竟真正的家底在这里,其余物件丢了,还能再买回来,但这玩意要是丢了—— 徐翠兰的笑容瞬间消失,脸上肌肉僵硬,她此刻已经掏出了铁盒子,打开后发现里面空空如也,什么都没有,只有铁皮的反光,映照着她此刻这张扭曲的脸。 “啊——”尖叫声再次响起。 顾兴良赶紧冲回卧室,他对小金库一无所知,但他不是傻子,结合此情此景,再看徐翠兰脸上的表情,他意识到了什么。 “这,这是咱家的小金库?”他以前只知道这个存在,没看见过,今天第一次见,就是得知小金库被洗劫一空。 第21章 没钱,就去老三家要 “没了,没了,全都没了……”徐翠兰崩溃地把铁盒子往地上一扔,失声痛哭。 “我的钱,我的钱啊!” 毫不夸张,那些钱就是顾家的家底,虽然攥在徐翠兰一个人手里,但却是为了以防一家人有什么不时之需,可现在没了,一分一毫都没了,被那该死的小偷全都拿走了! 徐翠兰想不通,小金库如此隐秘,家里除了她没有第二个人知道,连枕边人这么些年都没发现,为什么就能精准地被小偷找到? 难道这就是他们顾家的劫难? “报警,赶紧报警!” 顾兴良都来不及换衣服,就这么穿着睡觉时的衣服,直接冲了出去,要去找警察! 如此大动静,惹来了周围邻居的围观,一个个挤在顾家门口,都在讨论究竟发生了什么事。 “听着好像是遭贼了?哎哟你们看那门锁,坏了!被撬的!” “刚才老顾冲出去报警了都,是昨晚遭得贼么,怎么咱们住旁边的一点儿动静没听着?” “他们在屋里都没听着动静,我们听得着那才怪了!” “怎么会这样,咱们这大院一向很安全的,怎么会遭贼?” 所有人都无比震惊。 大院的治安虽说比不上家属院那边,可也比其他地区好多了,以前还从没听说过遭贼的事,今儿算是头一回了。 失窃是大事,顾兴良很快就带着警察回来了。 屋内,一家子坐在一起,全都是一副天塌了的表情,一张脸比一张脸更丧,像是有无数乌云笼罩在顾家上空,因为现在所有人都知道了,徐翠兰的小金库被盗,他们顾家现在是真正的一贫如洗,甚至连这个月的生活费都不见得能凑齐。 能不丧吗?能不天塌了吗? 在围观邻居们震惊的眼神和嘈杂的议论中,顾兴良带着警察回到了顾家。 “警察同志!”徐翠兰见到人,立刻冲了上去,急切道,“我们家被偷了,你们可一定要帮忙抓到小偷,把我家损失的东西都找回来啊!” “是啊,警察同志,咱家这次丢了不少东西……” 一人一句,吵得警察头晕。 “停停停,一个个的来啊,咱们办案有咱们的程序,你们先冷静一下。”领头的警察说道,跟身边的人使了个眼色,大家立刻分工协作。 有人现场调研,看看有没有什么小偷留下的线索,还有人跟失主交流,看能否找到有用的信息。 “昨晚你们听见什么动静了没?” 一家子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纷纷摇头,全都睡得跟死猪似的,那是一点动静都没听见,要是听见了也不至于像现在这样绝望。 “都丢失了些什么东西?”警察又问。 “家里丢了收音机、新买的水壶、一口大铁锅,还有我的小金库也丢了,里面……大概有1000块钱左右,是我全部的积蓄!”徐翠兰道。 她还是第一次说出来,其余人也是第一次了解家里具体的财政情况。 可现在知道有什么用,都已经丢了! 警察一边登记,一边询问。 “还有吗?” “风扇也丢了,还有我家小孩的长命锁!” “对,我家小孩的长命锁也被扒拉了!” 警察听到这话,更加惊讶。 “都扒拉小孩的长命锁了,这小偷胆儿够大的,你们这都没察觉?” 两口子都没吭声,他们确实没听见动静。 啧,这要是人家给他们孩子抱走了,怕是都不能发生,只能说庆幸这小偷只偷东西,不偷小孩! 登记完,在屋内巡查的警察也差不多完事了。 “没有任何可疑的痕迹,除了门锁被撬坏,其余地方都非常自然。” 也就是说,几乎等于零线索。 “行,那就先这样啊。”说着,领头的警察就打算带着其他人一块离开了。 徐翠兰一个箭步上前,拉住了准备离开的领头的警察。 “警察同志!”徐翠兰满脸的急切。 对方视线冷冷落在被她拉着的胳膊上,毫无温度。 徐翠兰不自然地松开,有些讨好的笑了笑。 “警察同志,那什么,我们家丢失的这些东西,什么时候能找到啊?那小偷,得尽快抓住啊!”生怕抓晚了,到时候小金库的钱被霍霍完了,还能追回来吗? “咱们办案有咱们的程序。” 一开口,还是些套话,就连敷衍的态度都没藏着。 “一切按程序来,小偷会抓的,东西也会尽力找,但具体什么时候,这谁都没办法给你保证,只能说尽快。”警察极其敷衍地给出回复,等于是什么都没说,一句有用的都没有。 “可是——” 徐翠兰还想说什么,警察们直接走了。 问题是一点没解决。 顾兴良过去把门拉上,现在锁坏了,关不上,只能先拉着,隔绝外面那些多事的邻居们探究的眼光,他们已经够丢脸够倒霉的,实在没工夫应付这些邻居。 屋内,气氛低迷。 “妈,你看那警察刚才的态度,什么东西啊!”顾振邦这时候人走了知道嚷嚷了,刚才就跟个鹌鹑似的,“他们这么敷衍咱们,很明显,咱家丢的东西是找不回来了!” “是啊,刚才那个勘察现场的警察还说,这屋里什么痕迹都没有,这都没痕迹没线索,上哪儿抓人去?”顾振国也说道,眉头紧得能夹死苍蝇。 “这小偷到底怎么进来的?”曹美芸看向门口的位置,“锁被撬了,撬锁不会没有动静,爸妈你们就在一楼,一点动静都没听着吗?” “你小孩的长命锁都被扒了,你不也什么都没听着?”徐翠兰反击,难不成老大媳妇这是在责怪她? “妈,美芸不是那个意思,我们都是着急,为家里丢的东西和钱着急!”顾振邦赶紧帮媳妇儿说话,免得这会又吵起来,现在真不是吵架的时机。 “说起来,咱们都睡得挺实在的,没人听见动静,那周围其他人家更不可能听见什么动静了……只是,这小偷也是够贼的,怎么能那么精准地知道妈把钱藏在哪儿了呢?”袁书兰百思不得其解。 就连顾兴良这些年都没弄清楚徐翠兰怎么藏的钱,这小偷却像是门儿清似的,一击即中。 “别让我抓到这个天杀的,抓到他,我非得把他皮剥了!”徐翠兰恨恨道。 她同样疑惑。 其实大家也都怀疑过对方,但一切来得太突然,实在是找不到对方身上的疑点,最终还是更倾向于是遭了贼。 “妈,”顾振国脸色沉重,“咱家的家底都被掏空了,那……接下来这段时间,咱们家吃饭怎么办?” 这才是大问题! “是啊,老三那边才给咱们送了钱,这小偷也是会挑时间,可咱们得等到下个月才能拿到老三那边的钱了……现在怎么办?”袁书兰也是愁得不行。 “咱们大人可以饿着,两个小东西怎么办?”顾振邦拍了一把桌子。 几人脸上都不好看,这次意外遭贼,让顾家瞬间陷入了经济危机。 “不行,不能这样下去!”徐翠兰说道。 顾家虽然算不上大富大贵之家,可对比周围的街坊四邻,顾家平时的日子绝对算是滋润的,何时受过“揭不开锅”的窘境? 即便是现在,徐翠兰也没打算就要忍着过穷日子。 “找老三要!” 第22章 拿钱 “可是,三弟妹不是昨天才来送了钱吗?而且三弟都出任务去了,这哪儿找得着人?”曹美芸疑惑。 “谁说昨天给了钱今天就不能再给了?”徐翠兰反问,她可是记得清清楚楚,昨天陆念瑶给钱的时候,只给了津贴的一半,那也就是说,陆念瑶那儿起码还有75块钱。 至于从陆念瑶那里拿了钱,他们小两口怎么过日子,这可不是徐翠兰要关心的事情,她只关心自己和自己的心肝。 再者说,这钱也只是一个月的津贴,陆念瑶手里总该有点积蓄,所以这钱必须得找他们要! “那万一三弟妹不愿意呢……”袁书兰犹豫道。 一家子对顾司言的剥削已经不是第一次了,可这次确实太过分,但徐翠兰压根不管。 “由不得她……”徐翠兰冷笑,不管其余人是什么想法,直接气势汹汹地出了门。 曹美芸和袁书兰对视一眼,两人都没动。 家里这三个男人没吭声,其实内心是赞同徐翠兰的解决办法,也担心她一人去要不到钱,就默契地向自己的媳妇使眼色。 “你跟着一块去,帮帮妈。”顾振邦说道。 顾振国也冲着袁书兰使了个眼色,让她赶紧跟上去。 无奈,两个媳妇只能起身。 一路上,婆媳三人还在商量要钱的话术,想着怎么才能从陆念瑶口袋里把钱掏出来。 “妈,咱们还是尽量好好跟弟妹说……” “有什么可磨叽的?今天这钱,她给也得给,不给也得给!”徐翠兰霸气道,显然已经把陆念瑶的钱当成是自己的了。 而另一边,陆念瑶昨晚可是“辛苦”得很,今天起得比较早。 清醒后,想到顾家今早会出什么乱子,就觉得可乐。 “哈哈哈……看不到现场,还真是有点可惜……”但陆念瑶的声音一点都听不出来惋惜的意思。 以她对顾家人,尤其是徐翠兰的了解,知道出了这档子事之后,自己肯定是“跑不掉”的。 被掏光了小金库的这一家子还得吃饭过日子,一时半会上哪儿去弄生活费? 很显然,她和顾司言就是这个冤大头。 陆念瑶没有闲着,赶紧把自己收拾利索,揣着剩下那点钱,就出门去了—— 出门不为别的,她只是不想徐翠兰找上门来的时候,有机会可以关着门说这件事,她得让徐翠兰在众目睽睽之下找她要钱,这样,她才有把这件事到处“宣扬”的最佳时机。 “哎哟,这一大早的,王婶儿你们在聊什么呀?” 陆念瑶看见几个婶子凑在一块,聊天聊得眼冒精光,跟那老鼠掉进米缸里似的。 好巧不巧,以王婶儿为首的这几位婶子,正是大院里最能蛐蛐人的碎嘴子。 尤其是王婶儿和张婶儿,可谓是公鸡中的战斗机,那传播力,没得说! 就比如之前周诗雨得了3000抚恤金的事,能在大院里广为人知,这两位婶子就绝对是功不可没。 陆念瑶这时候必须得往她们身边凑。 “念瑶快过来!”王婶儿亲亲热热地招手,让陆念瑶赶紧过去。 她愣了一下,心道王婶儿几人什么时候对自己这么热情了? “这怎么了?”陆念瑶靠近。 几位婶子迅速交换眼神,那眼里的精光完全藏不住。 “我们刚还在说呢,你还不知道吧,你婆家遭贼了!”王婶儿脸上的笑容,怎么看都是在凑热闹的笑。 好在陆念瑶一点都不恼,她就怕大家不知道! “啊?”陆念瑶一手捂嘴,双眼都写着惊讶,还有担忧,“王婶儿,这到底怎么回事,你可别乱说吓唬我,这不是小事!” “真的,我能拿这事开玩笑?你先前没见着,警察都到咱们大院来了,说是你婆家昨晚遭了贼,至于这究竟损失了多少嘛……诶,这就没人知道了,要不你赶紧去瞧瞧,打听一下究竟是什么贼?”王婶儿眼睛亮亮地看着陆念瑶,活像看着个探子。 “那,那我是得赶紧去瞧瞧,家里出了事,怎么着我都得关心关心——”陆念瑶总归是要装一下的。 婆家遭了贼,她在毫不知情的情况下,起码得演出一丝慌乱来。 可余光已经瞥见了徐翠兰的身影…… “念瑶你快去啊!”几个婶子说道,打算在这守着,等陆念瑶一回来,就拉着她多打听打听。 陆念瑶才刚站起来,徐翠兰就像是一阵风卷了过来,后面还跟着俩儿媳妇。 “念瑶!”徐翠兰急忙喊道。 “妈!”陆念瑶装作才发现的样子,反手握住徐翠兰的手,一脸的担忧,“我刚听说咱家——” 几个婶子立马竖起了耳朵,好家伙,这当事人来了,不得偷听仔细了? 徐翠兰还是要脸的,虽然她剥削顾司言的时候从没考虑过脸面的问题,但此刻当着这么多婶子,尤其是那几个闲话精也在,她多少会顾忌一二,给陆念瑶使了个眼色,制止她把话说完。 “念瑶,跟妈过来一下,妈有些话得单独跟你说。”徐翠兰说道,跟几位婶子点了点头,算是打了招呼。 “哦。”陆念瑶乖巧配合,闭嘴跟着徐翠兰走。 她们走到边上去,也没离开多远,便站定了。 王婶儿等人不好贴上去,只能继续待在原地,但一个个全都竖起了耳朵,明显是在偷听的架势,连假装聊天的声儿都刻意压低了些。 “家里出事了,昨晚遭了贼,咱们损失了不少钱和东西,现在家里的情况是……” 陆念瑶震惊地捂着嘴。 “妈,刚才王婶儿他们说咱家遭了贼,我还不信呢,本来正打算去瞧瞧你们,没想到这事竟然是真的,真遭贼了!” 陆念瑶把震惊演得很自然,同时带着些担忧,小声道,“那……妈,咱家到底损失了多少啊,听说警察也来了,警察怎么说的,能找回来吗?对咱家影响大吗?” 哼,这辈子都别想找回来! 徐翠兰不可能跟陆念瑶说真话,也觉得没必要说太多,更不在乎来自陆念瑶的“关心”。 她找过来就一个目的,要钱。 除此之外,其他都是浪费时间和精力,徐翠兰现在烦心得很,连跟陆念瑶多演几个来回的耐心都没有。 “损失惨重,听警察那意思,怕是不容易找回来。” “啊?那怎么——” 陆念瑶正打算多说几句,表达自己的关心,就被徐翠兰粗暴地打算了。 “行了,你也别在这儿跟我说这些没用的话,现在家里什么情况你也知道,不是我为难你,但这么大一家子总得过日子吧?你手里还有多少钱,给我一些,应个急。”徐翠兰只字不提这钱算借的还是怎么回事,就想这么不清不楚地要过去。 好在陆念瑶也没打算计较,毕竟昨晚她才丰收了一把,现在散出去一点,不正好有机会在街坊四邻面前卖惨吗? 这笔买卖划算得很。 “这……”陆念瑶琢磨着,给多少合适。 徐翠兰就知道要钱没这么简单,深吸一口气,正准备对着陆念瑶全力输出,势必要从她口袋里掏出钱来。 “妈,我现在就这么多钱。”结果陆念瑶居然没有唧唧歪歪,很是痛快地把钱掏了出来。 一数,还有70块。 “昨天给你们送钱后,我出去逛了逛,买了件衣服,现在家里就这么多钱了,有……我看看,就这70了。”陆念瑶从里面数了50块,放在徐翠兰手里,贴心道,“妈,家里人多,这大头我给你,但这剩下的20块已经是我和司言的全部了,我得留着,毕竟还要撑到司言下个月发津贴呢……” 陆念瑶心想自己的态度够痛快了吧,也给了不少,这下徐翠兰应该是挑不出错处来。 可她完完全全低估了自己这位好婆婆。 虽然陆念瑶给得痛快,没让徐翠兰多费口舌去要,但这种满意也只持续了一瞬间,立刻就被“理应如此”给取代了,她甚至还觉得陆念瑶想要留下20块的行为是对她的不尊重。 真的懂事,就应该全部上交,让她这个婆婆来分配! 现在这算什么? 装可怜? 徐翠兰不吃那一套,心里一合计,认为陆念瑶和顾司言用不着20块这么多,留下10块估计就能撑到下次发津贴的日子了,而他们家里还一大家子人呢,可不能委屈了他们。 “你俩用不着那么多!”说着,徐翠兰直接伸手,从陆念瑶仅剩的20块里,又抽出来10块钱拿走了,“我看10块钱就够了,现在家里这个情况,你俩要懂事些,节约点省着点,这钱够你们小两口坚持完这一个月了。” 陆念瑶:“……” 啧,她还是低估了这老东西不要脸的程度啊。 第23章 我就怀疑不是亲生的 想到自己昨晚的收入,今天被迫损失60元,也就是个零头,她心里倒也不会觉得有多难受。 可面上却不能表现出来。 “妈,这10块钱会不会太少了点?”陆念瑶委屈极了,低眉顺眼的小声说话。 “少什么少,你俩是有多金贵吗?10块钱不能过日子了?想想家里,我们遭了贼,这个时候你不心疼一下你爸,还有你那俩小侄子?” 陆念瑶不吭声,委屈地微微噘着嘴吧。 “怎么,你有意见?”徐翠兰挑眉,摆出架势要好好教训一下儿媳妇。 “不不不,”陆念瑶立刻摇头摆手,不敢再觉得委屈了,表明立场,“妈,我没有意见,就这么分配吧,家里困难,我能理解,我也绝对会支持的!” 徐翠兰这下满意了。 “行,就这样吧,家里还要收拾,我跟你嫂子她们先走了。”说罢就心满意足地离开。 曹美芸和袁书兰本来是帮忙的,打算在陆念瑶不配合的时候,说点小话、吹点小风,让她痛快掏钱,结果没想到全程如此之顺利。 压根不需要她们开口,婆婆徐翠兰一个人,直接把三弟妹给拿捏得服服帖帖,说一不敢说二的。 “真是个好拿捏的……”曹美芸给袁书兰使眼色,很明显是看不起陆念瑶的。 “那也没办法,就算她不愿意,妈也不会罢休,倒不如像现在这样,省得大家都费劲。”袁书兰说道。 陆念瑶默默目送着婆婆和两位嫂子离开,她知道,身后那几位婶子恐怕都已经等急了。 在转身之前,她刻意收拾了一下自己的表情—— 强装无事发生,柔弱可怜中带着一丝倔强,还有对家里人的理解和无奈。 陆念瑶打算回家,脚还没迈出去,几位婶子就跟遇着金元宝了似的,蜂拥而上,一把将她给团团围住,个个都盯着她。 “哎哟,念瑶妹子这眼睛怎么红了?你婆婆刚才跟你说什么了?是家里遭贼的事么?” 大家都心知肚明。 “念瑶,我看你刚才给你婆婆拿钱,怎么样啊,情况不会太坏吧?” “念瑶,你给你婆婆拿了多少?你们小两口自己也得过日子吧,虽然要支持家里,但也不能委屈了自己,是吧?” 陆念瑶像是被大家的关心给感动到了,瞬间眼眶发红。 “婶子们……” “哎哟,念瑶哇,你这小眼神儿看的婶子都心疼了,来,给王婶儿说说,到底是怎么个情况?”王婶儿关心道,把人拉到刚才的花台边,重新坐下,大有要聊上几个小时的架势。 几位婶子互相打配合,非得逼陆念瑶开口。 陆念瑶本来就是这个打算,假模假式地推拒了两下,就开始倒起了苦水。 “其实也没什么,就是家里真的遭贼了,婆婆他们手里没钱,可一大家子总得要继续过日子,就从我这里拿了些钱去应急。”陆念瑶把话还是说得相当体面的。 可究竟是怎么回事儿,这些人精似的婶子们,哪还能听不明白? “那你婆婆拿了多少走啊?”婶子们打听。 “也、也没多少……” 陆念瑶故意不说具体的数字,却摆出一副很为难的模样,这更引得大家好奇心作祟了。 “念瑶,婶子们也不是外人,都是关心你!” “对呀,大家都是一个大院的,也就是想了解了解情况,真有困难的话,大家也好出手帮助嘛,毕竟都是街坊邻居呀!” 说着关心和要帮忙的话,但核心还是想套陆念瑶的话。 她哪能不明白,但故意装成小白兔似的,在婶子们几次询问后,终于忍不住吐露出了具体的数字。 “我和司言手里也没多少钱,现在全身上下就70块,是我俩全部的积蓄了,本来我打算给婆婆50的,但是……婆婆他们那边人多,花销大,就又拿了10块走。” “我和司言就两个人过日子,这10块钱,撑到下次发津贴,应该……应该也没什么问题的。”陆念瑶故作坚强,实际眼眶红得像是随时都能哭出来。 明显一副受了委屈的模样。 婶子们都是过日子的人,谁家不是精打细算的,恨不得一分钱能掰成两半来用,一听这话,顿时都是又震惊又无奈。 “虽说他们遭了贼,家里情况不好,但是这……这也太过分了,你们小两口,一个月只有10块钱,那得省成什么样子?” 顾司言好说歹说也是个营长,按他这个条件,跟陆念瑶的日子根本不用过得多紧巴。 可现在徐翠兰直接拿走60块,给人剩下10块钱,撑一个月,这还真不好说。 “就算遭贼了,那小偷也不能把钱偷得干干净净吧,一大家子人,总归是有点积蓄的,你家司言是老三吧,那家里不还有老大老二?怎么净可着你们老三家薅了?” 陆念瑶心想,她确实是偷得干干净净,不怪徐翠兰这次咬得这么狠,也是被逼到走投无路了。 但她并没有丝毫要同情徐翠兰和顾家人的意思。 “对呀……”婶子们纷纷无奈摇头,觉得徐翠兰这事办得太不地道了,把人老三家当傻子在坑。 有位婶子特别不能理解,突然又想到了顾司言的长相…… 这话说起来也有说法,以顾司言这个条件,在大院里还是挺吃香的,除了他这个妈不是特别好相处,人能干,长得又俊,当初想给顾司言做媒的婶子不少! 再看看顾家的老大老二,长得吧,那就确实很一般,泯然众人矣。 “翠兰这事太不地道了,我都怀疑顾老三是不是她亲生的,她再偏心也得有个度,怎么能把念瑶逼到这个地步?” “你这么一说我倒是想起来了,打顾老三小时候,这徐翠兰和顾兴良两口子对这个小儿子就很一般……”说一般都是说得委婉了,其实大家伙想说的是对顾司言很差。 就这么大个地方,谁家那点事不是被看得清清楚楚的? 大院里就没有什么秘密。 “老三长得多俊呐,跟他大哥二哥看起来就不像亲兄弟!” “别说,还真有点那意思,要是顾老三不是亲生的,那徐翠兰这态度倒是也能理解了,要不然都做不出这么过分的事!” 眼看着话题的走向越来越离谱…… 不对,是越来越合陆念瑶的心意,她觉得这把火点得差不多了,起码怀疑的种子和发酵的话题已经在婶子们心里种下了。 现在,她得再加一把火,让这火烧得更旺。 “婶子们可别这样说,要是让人听见了,指不定要传出什么样的闲话来呢!” “其实我婆婆对我挺好的,对我和司言也挺照顾,她担心我们小两口存不住钱,就说每个月把司言的津贴拿走一半,算是孝敬长辈的,但其实我知道,婆婆也是替我和司言把那75块钱存着,以后我们有难处了,她肯定不能看着呀!” “说到底,咱们当小辈的,吃点苦头也没什么,我婆婆那是大智慧!” “不听老人言,吃亏在眼前,有婆婆给我保驾护航,我和司言这日子过得也才踏实嘛!” 陆念瑶句句都在说徐翠兰的好,可爆出来的消息却是石破天惊。 一个个婶子们,全都听得惊呆了。 还有这种事? “什么?!”王婶子是第一个喊出来的。 随即,每个人脸上的表情都精彩极了,像是从未听说过这么离谱的事情,甚至从一开始好奇八卦的心态转变成了有点替顾司言和陆念瑶小两口打抱不平的意思。 大院里的人虽然对别人家的事好奇,平时嘴巴也挺碎嘴子,但心都不是坏的,多数人都是平凡普通的老实人而已。 “念瑶,你和司言已经成立了小家庭,而且没有跟他们住在一起,这样还要每个月上交一半的津贴?而且还给75块钱那么多?!” “你这个孩子怕是傻得哟!什么为你们好、为你们打算,真的等你们有事了,你看着吧,她徐翠兰会拿出来?我才不信!” “现在不用说拿不拿的事了,到时候直接一句被人偷走了,你怎么办,你上哪儿说理去?” “傻妹子哟,这钱得捏在自己手里才踏实呀,你,你……你真是!” 婶子们一副恨铁不成钢的模样,语气里净是惋惜。 “我就怀疑不是亲生的,这谁能对亲儿子和儿媳妇这样?以前只把老三家分出来单过,我就觉得奇怪了,没想到后面还有这一手……嘿,这个徐翠兰不简单呐!” “本来刚才我还觉得你们夸张了,现在一听,真不好说……” 第24章 今晚老实睡觉,顾司言不习惯了 陆念瑶对眼下这个状况相当满意,她知道,经过今天,这些婶子们一定会将徐翠兰做的好事宣扬出去,而她要的就是这个效果。 就连顾司言可能不是亲生的这件事,也顺带着提起来了,这些婶子们真是太棒了,一点就通啊! “婶子们,我求你们可千万别到处说。” 赶紧说,最好是拿着大喇叭说! “我还有事,我得回家做饭了,婶子们慢慢聊吧,我先走了。”陆念瑶做出一副很不好意思的样子,溜了。 王婶儿也确实没让陆念瑶失望,一个个的连回家做饭都顾不上,当场就继续聊上了。 任谁路过这都得拉着说上一嘴,那叫一个绘声绘色。 “真的假的?” “那这确实过分呀,她家遭了贼,也不能往死里逼孩子们,怎么能给人剩那么点钱?” “嗐,我以前就怀疑过,顾老三长多俊,徐翠兰那俩大儿子,多一般,啧!” “徐翠兰是真不地道,念瑶也是个性子软和的,哪能不被欺负?” 这几天,陆念瑶就老老实实待在家里,静待各种“谣言”在大院里发酵,她现在只需要隔岸观火,暂时不必出手。 甚至周诗雨那边,陆念瑶都没去刷存在感。 三天后,顾司言任务结束,回来了。 看见陆念瑶就给自己炒了个小白菜当午饭,一点油水都没有,顾司言皱了皱眉,他倒不是对这菜色有什么不满,只是觉得陆念瑶有点太苛待她自己了。 “我出发前不是刚给了你津贴吗,你怎么就给自己弄这点菜吃?” “执行任务这三天,你就吃这?” 顾司言的语气明显充满了不赞同。 他知道要给家里上交一半的津贴,可即便是那样,剩下的钱也不至于让陆念瑶困窘到如此地步,他顾司言不是苛待媳妇的人。 陆念瑶心想自己平时吃得可好了,该下馆子也没少下,后来忙着演戏,下馆子被人看见不合适,就躲在家大吃大喝,今儿是算着顾司言要回来了,故意只炒了一颗小白菜。 否则,她怎么将接下来的事娓娓道来呢? “司言,爸妈家里遭贼了……” 听了陆念瑶的话,顾司言面色沉重,他也没想到会发生这样的事情,自己只不过走了短短三天而已。 得知母亲拿走了60块,只给他们剩下10块钱作为生活费,顾司言不禁笑了。 确实像是母亲能干得出来的事情……只是,终究是委屈了陆念瑶,嫁给他,还要受这种委屈,他实在是…… 可让顾司言去找父母要说法,把钱拿回来,这也不太现实。 换做平常说不定还有可能,但如今顾家刚被小偷光顾,他这时候上门去要钱,完全能想象到徐翠兰和顾兴良会怎么说他,压根行不通。 看着桌子上那道寡淡的炒白菜,再看看纤瘦的陆念瑶—— 陆念瑶:我可不是饿瘦的,这是天生吃不胖! 总之,顾司言为人丈夫的意识觉醒了,他没法看着自己的女人过这种紧紧巴巴的日子,这对他来说是一种折磨和侮辱。 “情况特殊,我明天就去部队找兄弟借钱,你不用每天吃炒白菜,咱们日子该怎么过就怎么过,你不要有心理负担,至于爸妈那边……家里遭了贼,这次就算了吧。”顾司言说道。 陆念瑶刚说了那么大一段话,有点口渴,正打算拿茶几上的搪瓷杯喝一口水,闻言,伸出去的手顿在半空中,怔愣地看向顾司言。 “怎么了,还是觉得委屈?”他以为陆念瑶是对他的处理方式不满。 其实不然。 陆念瑶说这些话,本意是“通知”,并非“告状”,所以从一开始她就没奢望过顾司言会给她什么反馈,她下意识觉得顾司言只会平淡地接受,然后让她也“算了”。 虽然最后也确实是算了,没打算去找徐翠兰的麻烦,可顾司言居然说要去借钱,让她别只吃炒白菜…… 心脏像是被羽毛挠了一下,有点痒。 陆念瑶突然想到有字书里出现的后来的情节。 原本说在她死后,顾司言很难过,她觉得是作者脑子有坑乱写的,可看着现在的顾司言,她突然意识到,或许曾经那个顾司言对自己也并不是那么绝情…… 在他们的夫妻关系中,顾司言也付出了真心吗? 不然怎么解释现在这一刻? 不过,陆念瑶是不会动摇的,就算顾司言有真心,那也没阻止他跟周诗雨那个小寡妇没有男女相处的界限…… 想到这,她露出个苦涩的笑容。 “我爸妈他们确实有点偏心,这一点……就算我去闹,应该也不会改变什么,但你放心,我不会让你跟着我遭罪被欺负。” “以我的津贴,就算找战友借了钱,下个月发了津贴,也影响不大,还有执行任务也有奖金,你不用紧巴巴的。” 陆念瑶低下头,强行让自己不要被刚才的情绪所影响,然后淡淡地开口。 “顾司言,我没觉着委屈,还有,你别去找人借钱,咱们在你发津贴之前,就用这10块钱过日子,你平常可以在部队食堂吃午饭,凑合一下,应该是能撑过去的。”陆念瑶特别理智地说道。 她这样,不是想立什么“贤妻”人设,她有自己的打算。 “你是担心借钱吗?没事的,这个你不用管,我来——” “不是,”陆念瑶打断了顾司言的话,摊开了说,“爸妈那才刚被偷,你现在去借钱,难保他们不会再来打秋风,我敢说,你借多少,他们回头就能来再要多少。” 顾司言:“……” 确实,这还真是徐翠兰的风格,顾司言毫不怀疑她能做出这事来。 “所以,咱们必须得用这钱撑过去,不要去借。” 陆念瑶还得演戏卖惨呢,要是手里经济不紧张了,怎么让别人觉得他们俩被徐翠兰“欺负”了呢? “那行吧,听你的,我不借钱,然后中午我在食堂吃,晚上我也打点菜回来。”顾司言说道。 陆念瑶点头,表示同意。 这天晚上,两人洗过澡就老老实实地睡了,还是陆念瑶头一回没有拉着顾司言这这那那的。 顾司言还有点不习惯。 第25章 你来不起了? 但出任务也确实是很累,他没工夫多想,很快便睡着了。 这些天休息得不错,陆念瑶睡意不多,等顾司言睡着了之后,她摸到了厕所去,然后锁上门,进入空间,开始关注两本书。 果然有了新内容。 先看上辈子那本有字书,顾司言居然在陆念瑶去世后不久,得知父母没有替他照顾陆念瑶,竟然直接问出了自己是不是亲生的这话。 【“你小子失心疯了?说的这是什么混账话!死了媳妇再娶一个不就行了,以你这条件,还怕续不了弦?我看那周诗雨对你也有意思……” “爸、妈,你们怎么能这么说?”顾司言看着徐翠兰和顾兴良,头一次觉得他的父母是那样的陌生。 “我告诉你,别来家里发疯,赶紧再娶一个!”徐翠兰不耐烦道。】 看着顾司言去找老两口对峙这一段,陆念瑶都替他憋屈得慌。 压根没有正面回应。 这两口子嘴里没一句实话。 直到顾司言被打发走,徐翠兰和顾兴良才说起了当初的事情。 原来一切都不是意外。 顾司言是故意被报错的,而这两个老东西从始至终就没打算告诉他这件事,更不会让他知道他的亲生父母是何人。 “这简直是……”陆念瑶看到这里,已经忍不住快要骂脏话了。 跟被欺骗的人是顾司言没关系,任何一个人,都不应该被这样对待,徐翠兰和顾兴良简直就是不做人,害得人家亲生骨肉分离,彻底不把顾司言当人看。 “哎……”良久,陆念瑶才发出一声叹息,“其实,你也是挺可怜的,遇到了这一对丧尽天良的恶人。” 陆念瑶万万没想到,她死后还有这么精彩的情节。 再看另一本无字天书。 这辈子经历的事情也有了进展。 看到自己去顾家行窃那一段,陆念瑶笑得嘎嘎乐。 “就不能给我写得像侠盗那种的吗,怎么那么猥琐?哈哈哈……毕竟我也是偷的徐翠兰和顾兴良这种烂人啊,而且,那些钱里不少都是顾司言上交的,我只是换个方式拿回属于自己的东西,没毛病吧?” “哎哟喂,我也太能演了,谢谢王婶儿了啊!” 陆念瑶想到那天徐翠兰去找周诗雨对峙的事,专门翻到前面的部分,把当时的精彩又温习了一遍。 这还发现了一个细节。 原来在她答应了徐翠兰上交一半津贴后,那天老两口还讨论了这件事。 【“顾司言这个脑子拎不清的,还要把津贴分那寡妇一半,他怎么想的,就那么上赶着给别人养儿子?有瘾呐?”顾兴良抽着便宜的烟丝,一边吐着烟气,一边骂道。 “谁知道那个蠢货怎么想的?不过,这绝对不允许,我已经跟陆念瑶说了,他的津贴得交给我一半!”徐翠兰声音尖利,骂顾司言的时候完全没有任何心理障碍。 “对,咱们至少得拿一半!” “以后得想个法子,拿得更多,毕竟剩下那一半,他俩也用不到那么多,过日子可不能大手大脚的,要节俭!” 徐翠兰和顾兴良就这么算计了起来,仿佛顾司言的津贴是他们的掌中之物。】 “嘁,果然,我就知道,拿周诗雨说事,徐翠兰绝对忍不了一点。” 陆念瑶再次确认,这辈子的无字天书的作用之一,就是给自己丰富视角。 那些她在场的情节,不用看得多仔细,倒是这些她不在场的情节,则是需要她认真,能够获取很多信息,保不准就派上大用场了。 于是,陆念瑶看得更加仔细。 “哟,这两口子没少聊啊。” 已经确定顾司言不是亲生,是被故意报错了,陆念瑶不确定会不会在其他情节里透露顾司言亲生父母的消息,所以只要是徐翠兰和顾兴良的对话,她都看得格外仔细。 在顾家失窃,从她这拿走60块之后,老两口又有一次对话。 【“之前不是说要把老三的津贴再多弄点来嘛,现在看,家里被盗这件事,就是个最好的借口。”顾兴良说道,眼珠子滴溜溜地转,闪烁着邪恶的光芒。 “对啊!”徐翠兰一拍大腿,显然是明白了他的意思。 当初故意把顾司言抱回顾家,两人存的心思就特别简单,让顾司言给自己的亲儿子当血包,甚至是给顾家当血包。 亲儿子过享福的人生,顾司言就过为他们顾家人贡献的一生。 “总比把钱给那个小寡妇替别人养儿子强,反正都是给别人养儿子,养我们一家子,不是一个道理吗?我跟你说,你得防着点,万一他们偷摸给小寡妇钱……”顾兴良平时事儿没怎么干,出主意的时候倒是分外积极。 “那狐媚子不敢随便要钱的,这样……我得找个机会再去提点他俩几句,绝对不能让钱流出去了……”徐翠兰一脸郑重的表情,继续道,“正好借着家里被偷的事,让老三多给点钱,我觉得给一半还是少了点,要不,让他全都交给我们?” “那全部也不现实,总得给他们留点生活费?”顾兴良道。 “我看今儿找陆念瑶要钱的时候,她那样,也不敢跟我多说什么……”】 陆念瑶看得直瘪嘴。 徐翠兰还真是自我感觉良好,她配合着演演戏,还真把徐翠兰给演进去了? 不过,这些内容给她提了个醒。 第一点,顾司言会不会真的私底下给周诗雨钱?毕竟他非要这么做的话,她其实是拦不住的,因为她甚至可能都不知道,只能从无字天书新增的内容去得知。 第二点,最近这几天,徐翠兰和顾兴良肯定会作妖,现在一半的津贴已经不能满足他们的胃口了,想要更多,甚至全部…… 事情真的发生时,顾司言会是什么态度?他会怎么解决这件事? 既然提前知道,陆念瑶就得提前想好对策,以免到时候被杀个措手不及,被诡计多端的两口子给牵着鼻子走,那就不好了。 看完全部新增的内容,陆念瑶从空间出来,蹑手蹑脚走出厕所,重新躺回床上。 还好,旁边的顾司言睡得很沉,没有发现她消失了一段时间。 要怎么应对呢? 之前靠王婶儿他们宣扬的事,已经宣扬出去了,或许这是个可以利用的点? 想着想着,陆念瑶也迷迷糊糊地睡着了。 之后的几天,她都在“等”着徐翠兰和顾兴良两口子上门,说津贴的事情。 “有了。”眼眸一闪,陆念瑶有了主意,知道该怎么进行下一步。 怀孕的事还是要抓紧。 除了回来的第一天,陆念瑶因为惦记着去空间看书,没拉着顾司言这这那那的,后面几天又故态复萌,每晚都得深入交流一番。 “念瑶,咱们是不是有点太频繁了?”顾司言瞅见陆念瑶腰上还没好的淤青,心里生出点歉意。 就说这个频率,腰上的淤青能消得了吗? 通常是前一天弄出来的痕迹还没消散,新的痕迹又覆盖上去了,如此循环往复,怕真得是他出任务,才能消停一二? 本来这是也属于是夫妻间的义务,顾司言一开始有点震惊于陆念瑶的主动,后来也是食髓知味,但现在看着这些自己亲手弄出来的痕迹,脸皮略微发烫。 “你腰还难受吗?要不我给你按摩按摩?” 顾司言以前跟战友一块出任务,彼此之间互相照顾、处理伤势、按摩之类的,手法跟正经师傅没得比,但也算是小有技术。 “频繁?”听见这话,陆念瑶微微挑眉,心道这顾司言是不行了吗? “你来不起了?” 第26章 卖惨,说坏话 说着,拉上顾司言的手,给自己按腰。 还真别说,顾司言的手掌厚实温暖又有劲,贴在腰上,使着巧劲,按起来似乎真有一股暖流游走在腰间,感觉挺舒服。 “谁来不起了?”顾司言下意识反驳,是个男人都听不得这话。 “那就好。”陆念瑶终于放心。 小天使还没降临呢,顾司言可不能不行! “别按了……”她重新拉住顾司言的手,跟他十指相扣,卧室里的温度逐渐攀升。 原本想消停两天的顾司言,迷迷糊糊的就被牵着鼻子走了。 由于只剩下10块钱的生活费,陆念瑶又不让顾司言出去借钱,小两口这些天就过得节衣缩食,平常还能蹭一下部队食堂的饭,到了周末,俩人就在家啃馒头,吃炒白菜。 虽说有点演戏的成分,但苦也是真吃。 陆念瑶明显瘦了点。 不光是脸尖了些,就连晚上做那事时,顾司言搂着她都觉得有些硌骨头。 “要不我还是去借钱吧?”顾司言道。 他自己没事,但见不得妻子跟着自己遭罪,当男人当到他这个份上,真是够窝囊的。 “别啊,”陆念瑶赶紧劝住他,都坚持这么些天了,现在后悔,岂不是前功尽弃?而且还有老两口上门的事等着,得演完全套,“爸妈那边也是没办法了,咱们苦一个月,不算事。” 顾司言:“……” 他心情很是复杂,但一想到造成如此局面的正是他的亲生父母,顿时又不知道该怎么说了,好像怪谁都不对,最终只能怪自己。 “其实馒头白菜也挺好吃的。”说着,陆念瑶狠狠咬了一大口,没味的大白馒头和寡淡的炒白菜。 就在这时候,门口响起了脚步声和敲门声。 顾司言起身去开门。 “老三!” 陆念瑶未见其人先闻其声,心里咯噔一下,想着终于是来了,慢慢悠悠地吃着白菜馒头,把视线转过去。 来人正是徐翠兰和顾兴良。 久等了…… “爸、妈,你们来了,我和司言正吃午饭呢,要不你们跟着一块吃点?”陆念瑶故意道,把桌上的白菜和馒头露出来。 那意思很明显,我俩吃这些东西,可全都是拜你们所赐。 只可惜,徐翠兰压根没这觉悟。 “今儿不是周末嘛,你俩怎么这么晚才吃午饭?”徐翠兰问道,摆手说不吃了,要是有点好肉好菜她兴许能吃两口,这白菜馒头有什么可吃的。 顾司言:“……” 该怎么说呢,他和陆念瑶这么晚才吃午饭,纯属是闹的。 早上起床之后,身残志坚的陆念瑶又拉着顾司言活动了一下,完事后两人又睡了个回笼觉,这不就晚了嘛! “妈,你突然过来是有什么事吗?”顾司言赶紧转移话题。 这一问倒好,给徐翠兰递了话口子,她往客厅里一坐,拍着大腿就哭了起来,那哭嚎的架势瞧着比陆念瑶还有精气神。 “老三啊,你是不知道,前些天你出任务去了,咱们家里遭了贼啊!”徐翠兰哭得真情实感。 这一部分不属于是演戏,毕竟警察那边到现在都没个说法。 每天晚上一想到自己的小金库,她就愁得压根睡不着。 所以,这不就来老三家打秋风了吗? “妈,这事我听念瑶说了,警察那边怎么说,抓到小偷了吗?咱家到底损失了多少钱?”顾司言关心道。 损失了多少,那可不能说。 “全都没了!”徐翠兰哭天抢地拍大腿,“全都没了啊!” 顾兴良坐在一边,也是愁容满面,但演得没有徐翠兰这么外放,只是沉默着,如同他在顾家一贯扮演的角色。 “家里都被搬空了,那该死的小偷不光偷钱啊,连家具都拿,家里什么都没了!”徐翠兰往夸张了说,恨恨道,“你大哥二哥的孩子,脖子上挂的长命锁都被顺了去,你就说这小偷该不该死?” 陆念瑶这个始作俑者听着,心里一点恐惧担忧都没有。 这怕什么? 她都是死过一次的人了,这么几句诅咒似的话,能把她怎么样? “该死,特别该死!”陆念瑶甚至还附和着徐翠兰的表演,跟催进度似的,希望她赶紧说到重点,毕竟她很清楚今天这一出的真正意图。 而陆念瑶,也要顺势推动她的计划。 “念瑶是个懂事的,”听见陆念瑶的话,徐翠兰顺嘴夸了她一句,“家里一出事,念瑶就主动把你的津贴拿了些我们,也是惦记着我们的。” 好家伙,真是黑白一张嘴啊! 分明是徐翠兰找过来抢走的,现在说成了陆念瑶主动,厉害。 “老三,听说周诗雨那个小寡妇也惦记着你的钱,你可千万不能糊涂。”一直沉默的顾兴良突然开口。 顾司言微微皱眉。 徐翠兰说陆念瑶是主动给钱的,他很清楚不是那么回事,顾兴良又说周诗雨是小寡妇,这话他听着也觉得刺耳,毕竟是兄弟的妻子,而兄弟还是为了救他而牺牲。 “爸,人家没想要我钱。” 想起上一次徐翠兰去找周诗雨大闹一场,顾司言也是头疼。 “那可不见得!”徐翠兰立刻说道,“要不是上次我去给念瑶撑腰,谁知道那小寡妇有没有打这个主意?” “妈是为了你好,老三,你知道那小寡妇拿了多少抚恤金吗?” “3000,那可是3000块啊!她能是缺钱的人吗?还说什么让你和念瑶照顾她,她用得着人照顾吗?一个人带孩子怎么了,这大院里,我看一个人带孩子的不少,人家都能行,她周诗雨凭什么不行?依我看啊,这心里就是有盘算的!” 顾司言:“……” 抚恤金的事,他能不清楚吗? 可顾司言不觉得这有什么关系,抚恤金是对白元青牺牲的补偿,而周诗雨一个人带着白光耀,要抚养孩子长大,这其中需要的绝不仅仅只是钱。 这些话跟徐翠兰和顾兴良说,有用吗? 他很清楚,没用。 “老三啊,听妈一句劝,表面上帮帮忙也就算了,钱你和念瑶可得攥紧了,绝对不能分给那小寡妇一分一毫!”徐翠兰说道。 “没错,钱得攥紧了!”顾兴良适时跟那么一两句嘴。 “要不这样,最近家里也确实是困难,老三,你以后每个月的津贴到了,就全都交给妈,妈来帮你保管,你们小两口的生活费,妈给你们发!”徐翠兰说道,这会也不哭了,眼里全都是算计的精光。 第27章 我怀疑,根本不是什么交换,就是故意抱错的 陆念瑶听得简直想鼓掌。 这老两口心是真黑啊,跟书里写的一样,是想把顾司言吃干抹净,一分都不给剩。 还让她来发生活费? 那她和顾司言这辈子都别指望过什么好日子了。 “妈,先前不是都说好了,我的津贴每个月给家里一半——”顾司言还是想争取一下。 刚还在跟媳妇一块吃馒头白菜,这要是让徐翠兰给他们发生活费,能行吗? “你放心,妈肯定会把生活费给够的,这么做主要是防止你们给那小寡妇钱,”徐翠兰强势惯了,就连顾司言这么说了一嘴,她都有点不高兴,还直接表现了出来,“行了啊,这个事就这么说定了,妈做主了!” 陆念瑶差点没乐出来,这津贴是她徐翠兰的吗,怎么就变成她做主了? 不过…… 顾司言脸上的表情也很精彩,几度欲言又止后,他还是选择了妥协,就像过去在顾家那样,他永远都是在那个在妥协和付出的人。 “好,我知道了。”顾司言无奈道。 陆念瑶对此并不意外,如果真的拒绝了徐翠兰的无理要求,那她才要怀疑顾司言是不是真出问题了,这样的反应倒是在意料之中。 徐翠兰对此非常满意,一改先前哭天抢地的架势,特别高兴地夸她家老三懂事。 “妈就知道,我们老三是最懂事、最顾家的了!”徐翠兰拍拍顾司言的肩膀,打算要走了。 本来就是说事的,说完了,自然没有继续待下去的理由。 “行,你俩慢慢吃吧。”顾兴良也很满意。 说服顾司言上交津贴的事,比他俩想象中还要顺利。 人一走,他俩也没什么胃口了。 本来饭菜就寡淡,经过这么一折腾,更是索然无味。 陆念瑶的机会就是这个时候。 “司言,有件事我得告诉你。”她开口,语气和表情都很严肃。 顾司言以为陆念瑶是不高兴了,对于自己刚才的决定,其实他心里也觉得很对不起妻子,毕竟他的决定是由他俩共同来承担。 “念瑶,我不答应的话,妈肯定会一直闹个没完……”根据过往经验来看,顾司言这话说得没错,甚至是说得委婉了。 “我不是要说津贴的事,”陆念瑶打断他,继续,“我是想说,你,有没有怀疑过,你其实……可能不是顾家亲生的孩子?” 一瞬间,顾司言瞪大了眼,平常没什么表情的男人,这时候震惊地看向陆念瑶。 微微停顿后,他问道:“为什么这么说?” 铺垫了这么久,到了揭开谜底的时刻。 并且,顾司言第一反应是问为什么,而不是反驳,这对陆念瑶来说是个不错的信号,她甚至怀疑顾司言自个也有过这样的怀疑,或者是类似的想法。 “首先,上次妈来找我,说家里被偷了,想从我这里拿些钱,我当时身上就70块,给了他们50块,后来妈又抢走了10块,只给我们留下10块钱,要撑到你下个月发津贴,这事被大院里其他婶子瞧见了,当时就有人说,这不像是对待亲儿子……” “还有,司言,你觉得你和大哥二哥长得像吗?大哥二哥跟爸长得有点像,又都叫顾振什么,怎么偏偏到了你这里,你叫顾司言?而且你比他俩长得帅多了,你既不像爸,也不像妈。” “我嫁给你之前,顾家对你什么样,你自己心里清楚,我嫁给你之后,顾家对你、对我怎么样,我也都看得见,老实说,爸妈对你不怎么好,但对大哥二哥,甚至是大嫂二嫂,都特别好……我说这话不是有什么意见,就是单纯觉得这对比太明显了。” 陆念瑶的每一句话,顾司言都无法反驳,甚至还觉得特别有道理。 这些事,他何曾没想过? “除了这些,还有最重要的一点,就是我曾经听到一点风声。”陆念瑶最后抛出了一枚重磅炸弹。 这件事当然是不存在的,但她现在每天可以看见两本书更新的内容,所以她“编纂”起来,相当有优势,完全可以瞒天过海,而且从另一个角度来说,这些“编纂”的内容,才是真正的真实。 “什么风声?”顾司言问,他已经完全听进去了,心跳隐隐加快。 总觉得有什么东西会破裂、会新生、会打开一个全新的局面。 陆念瑶深吸一口气,娓娓道来。 “有一次,我去家里看望爸妈,本来都走了,发现有东西落在家里了,我就想着折回去拿,结果在门口听见了爸妈的对话……” “当时我在门外,听得不是那么真切,隐约听见了什么交换孩子之类的话,爸当时特别讳莫如深,还让妈赶紧闭嘴!” “在家里,爸一向比较怕妈,但他当时对妈说话的语气可凶了,妈都没生气。” “如果顾家三兄弟里面有一个孩子是交换的,我只能想到最有可能的那个人是你,而且……我怀疑,根本不是什么交换,就是故意抱错的。” 犹如一枚巨石被扔进了湖面,不止掀开涟漪,还惊起了水花、巨浪。 此刻,顾司言心里正经历着一场天崩地裂的地震。 坍塌的飞石,将他的一颗心炸得粉碎。 摆在身侧的手,都止不住的微微颤抖着,尽管他尽力想要克制住,却根本没办法…… 顾司言小时候就这么猜测过。 只是,他从来都没有证据,而随着日渐长大,他便把这种“幼稚”的猜测抛诸脑后,逐渐向父母眼中那个懂事听话为家庭风险的好儿子形象去靠近,似乎这样也没什么不对。 可陆念瑶今天的话,撕开了这个刻意营造出来的假象。 那些分析都可以是捕风捉影,但陆念瑶最后去而复返听见的私密对话,却是实打实的证据,揭露出了他内心最不愿意面对的那一幕。 看着顾司言颤抖的手,陆念瑶知道自己这一局成了。 他相信,他一定是相信她的话。 “司言,我知道你可能很难接受,但爸妈今天这一趟……我不是心疼那点津贴,但我受不了你被人当傻子玩弄。”陆念瑶道,她需要看见顾司言对这件事的表态。 难道顾司言还要继续当鸵鸟、当傻子,继续他的愚孝吗? 尽管最后是要离婚分开的,可就当是上辈子顾司言没那么绝情的一点“回报”,陆念瑶还是想在离开前戳破这个骗局。 至于顾司言会因此有什么改变,那是他自己的事,也是他的命。 现在还没离婚,陆念瑶不能便宜了徐翠兰两口子,她得阻止津贴全部被抢走。 “谢谢你。”内心的地震很快被暂时平息,顾司言握着陆念瑶的手,真心道,“念瑶,谢谢你告诉我这些事,也谢谢你提醒我,我……” 他似乎也没完全决定之后要怎么办。 所以换了个话题。 “念瑶,钱已经被他们拿走了,这个月就委屈你了,不过你放心,下个月的津贴到了,我肯定还是全部都交给你,随你处置。”顾司言说道,眼中闪过一阵光,似乎是做出了什么决定,但他没说。 听见这句话,陆念瑶算是放心了。 “好,你也放心,无论你是不是顾家亲生的,咱俩结婚了,咱们有咱们的小家,这一点你记住了。” 第28章 还是陆念瑶这个贱人实在是太会装模作样了 陆念瑶的意思是,她不会像徐翠兰他们那样,算计顾司言。 顾司言明白她的意思,握着她的手紧了紧。 周末结束,顾司言回部队。 他在家看着跟没事人一样,可心里一直都在琢磨自己究竟是不是顾家亲生的这件事,脑子就没停过。 有些事,一旦想进去了,那些曾被忽略的细节全都跟活了起来似的,在他脑海里翻腾着,此时就变成了最佳佐证。 如果自己真的不是顾家亲生,那么一直困扰他的、来自父母的不公平,似乎就有了合理的解释。 但,证据呢? 这种事不能靠臆想,顾司言想过要不要直接去找父母对峙,但想到陆念瑶所说他们的态度,觉得自己恐怕从他们嘴里听不着什么实话。 还得是要证据,铁一般如山的证据,摆在徐翠兰和顾兴良面前,让他们无法再继续谎言的证据。 可是要怎么样才能精准地验证这一点呢? 才刚出了任务,顾司言没什么事,就一个人瞎琢磨。 战友见他总坐着发呆,不像平常那样狠狠操练,还以为他是遇上什么事了,便主动凑过去关心关心他。 “司言,你这是怎么了,怎么愁眉苦脸的?” “可不是,瞧你这眉头,皱得都能夹死一只苍蝇了,按理说你才出了任务回来,应该跟嫂子小别胜新婚呢,你有啥可愁的?该不会是……你跟嫂子闹矛盾了吧?” 过来开玩笑的是傅立轩和郭泽宇,他俩再加上已经去世的白元青,他们仨算是顾司言在部队里关系最好的铁兄弟了,四人是互相扶持着走过来的。 “没闹矛盾,念瑶性子好,我跟她有什么可闹矛盾的。”顾司言兴致缺缺,说了句维护陆念瑶的话,可表情却没有开朗一丝。 “兄弟,真遇上事儿了?”傅立轩收起玩笑,走过去把胳膊搭在顾司言肩上。 “有事跟我们说啊,万一能帮上忙,跟我们还客气什么?”郭泽宇也说道,围了过去,玩笑的表情都收敛了许多。 顾司言:“……” 自个琢磨几天了,也没琢磨出什么结果来,说不定倒是可以跟傅立轩和郭泽宇聊聊,多个人多个思路。 但这事太敏感,要是他直说的话……他倒不是担心这俩人能到处往外给他乱传,主要是真相如何还没弄清楚,他不想节外生枝,于是就换了个说法。 “我问你们啊,要怎么才能确认,一个小孩到底是不是他父母亲生的?”顾司言开口。 “直接问呗!什么情况啊,是你认识的人?直接让他去找父母,问问不就知道了?而且这年头谁愿意帮别人白养孩子,能养大的话,十有八九就是亲生的!”傅立轩此人大大咧咧,根本没多想。 郭泽宇算是他们四个里面,脑子最活泛,最精明的那个。 闻言,没有立刻吭声。 沉默片刻,他才开口,“你说这事儿确实不好验证,不过,也不是完全一点办法都没有,我知道国外有一种技术……” “什么技术?”顾司言立刻追问,眼神都亮了许多。 郭家有些背景,郭泽宇虽然也从小在部队里长大,但跟这些苦出身的孩子们不同,他的眼界和见识都是其他人不能比的。 “亲子鉴定技术,”郭泽宇已经猜了个七七八八,但他没有戳破兄弟的隐瞒,只是继续道,“只要有血液样本,送去做鉴定,就能确认两个血样之间是否存在亲子关系。” “那……”顾司言听明白了,但心中尚有疑惑,“结果准确吗?” “非常准确,在国外,这种鉴定技术得出的结论,是受到法律认可的,就是咱们国内还没普及,暂时没有这项技术。”郭泽宇解释道。 “我知道了,”顾司言笑了笑,他就知道问兄弟是对的,“我会把这事告诉我朋友的,至于他怎么决定,之后再说吧。” 郭泽宇深深地看了顾司言一眼,没有多说什么,拍了拍他的肩膀。 “有需要帮忙的话,随时找我。” 顾司言礼尚往来地拍郭泽宇的肩膀,闻言手微微一顿,随即便笑了,“你的意思是,你家有路子?” 毕竟这项技术目前只有国外能做,也就是说,一般人根本接触不到,想花钱都没机会。 郭泽宇没说是与不是,只笑了笑。 “不是,用得着这么复杂吗?问一嘴的事,还弄到国外去,是不是有点小题大做了?”傅立轩叽叽喳喳道,看向他俩的眼神充满了不解。 郭泽宇摇头,懒得跟这大傻子解释。 要真是能直接问父母,顾司言还用得着这么惆怅吗?很显然这是从父母那里问不到答案,才要想别的招去验证。 “你俩为什么用这种眼神看我?”傅立轩不解。 “走了,你这脑子啊,就别瞎琢磨了!”郭泽宇笑笑,在傅立轩脑袋上揉了一把。 “你又弄我头!”傅立轩跳起来表达不满。 顾司言跟上他俩的脚步。 关于验证是否亲生,他终于找到了一个准确的办法,心里一块大石头落了地。 但对所谓的亲子鉴定技术,顾司言的了解还是太少太浅薄,他又不好意思拉着郭泽宇问太多——老郭这人太聪明了,顾司言都怀疑自己已经露馅了,而且他不愿意麻烦兄弟太多,既然知道了这项技术,他可以先自己去查查资料。 趁着休息时间,顾司言专门去了一趟市里的图书馆。 “请问有关国外亲子鉴定技术这方面的书籍吗?”偌大的图书馆里,要找书还挺难,尤其是顾司言并不经常出现在这样的场合,便寻求工作人员的帮助。 “有是有的,不过这方面的书籍比较少,我带您去吧。” 在工作人员的引导下,顾司言来到一个书架前,架子上放着几本相关的书籍,但数量不怎么多。 “谢谢你,我自己慢慢看吧。”顾司言说道,随即开始研究了起来。 他先找了本写得比较浅显的书,抽出来简单看着,先大致了解一下这项技术的原理之类的,再逐渐深入。 书籍上,介绍的内容都比较偏理论,对顾司言这样的门外汉来说,一个个字凑在一块,跟天书似的。 但多看了几本后,他也差不多了解到是怎么个情况,以及如果他想要做这项鉴定,需要提前准备好什么东西。 而且,费用也不便宜。 “老郭那边有路子,倒是可以请他帮忙,但是……”顾司言心里尚未完全决定,他还是有些迟疑。 没两天,顾司言在部队就忙了起来,加上还得抽时间了解亲子鉴定的事,他就更忙了,一时间有些忽略家里的事情。 直到周末部队放假,他终于可以回家,好好陪陪陆念瑶。 刚到大院,就看见陆念瑶正在帮忙周诗雨一块洗衣服…… “耀儿、耀儿乖哦……”周诗雨抱着孩子,边抖边哄,偏偏小家伙还时不时总要哭两声,这就导致周诗雨压根脱不开手。 但家里的活总得要做吧。 陆念瑶便是这个时候及时出现的,她让周诗雨安心哄孩子,一把拿过笤帚,就开始帮周诗雨打扫卫生,搞完这一块,又主动把脏衣服收起来,装在木盆里,坐在院子里就开始搓洗。 “念瑶,你还真是天天来帮诗雨干活呀!”周围其他婶子看见了,都在打趣她。 “诗雨一个人带孩子忙不过来,我搭把手而已,哪有帮忙干活这么严重?”陆念瑶笑笑,她自个在家都不用手搓衣服,但这演戏就不行了,必须亲自上。 这冷水可真冻手! “瞧瞧,念瑶是真贤惠!” “念瑶还是心善,说了要帮忙照顾诗雨,这见天儿的就来干活,我看诗雨自个都不用干了吧?” 自从抚恤金金额曝光后,大院里这些婶子们对周诗雨的态度就变得很复杂。 一方面,确实是同情她死了男人独自带孩子;另一方面,又确实是眼馋人家兜里那3000块热乎乎的抚恤金。 两种情绪交织在一起,就让大家伙对周诗雨的态度,变得非常微妙。 偶尔说话时,忍不住带刺,听着像是在阴阳怪气。 “婶子,您这话说得,那诗雨不是在哄耀儿嘛!”陆念瑶笑呵呵的,像是听不出人家话里的阴阳怪气似的,亦或者,她听出来,但就是要故意这么说。 “念瑶就是个实诚孩子,这说出来的话,那肯定是做得到的,不会食言!” “念瑶和司言两口子真是好人!” 周围的婶子们全都在夸奖陆念瑶,又是贤惠又是实诚,连带着说起了葬礼上的承诺,放别人身上那就是客套话,到他们两口子这,就是实打实的承诺。 周诗雨听得牙酸,心里更酸。 凭什么这些前几天还在帮自己说话的婶子们,如今却一个个都夸奖起了陆念瑶,说到底,还是陆念瑶这个贱人实在是太会装模作样了! 是她主动让陆念瑶过来干活的吗? 分明是陆念瑶自个来的,她又没求着陆念瑶来,怎么现在倒像是她在欺负陆念瑶似的? 第29章 有人还能在这时候走神? 尽管得到了好处,周诗雨却不会承这份情。 更甚至,周诗雨心里对陆念瑶的不满和仇视,燃烧得愈发旺盛。 只是当着婶子们的面,她绝不会表露出丝毫,不仅如此,她还得好好夸奖和感谢陆念瑶,否则她只会被婶子们喷得更惨。 “谁说不是呢?”周诗雨哄着白耀光,在婶子们面前夸陆念瑶,跟好话不要钱似的往外说,“念瑶就是心善,总惦记着我,生怕我这边带孩子忙不过来,就老帮我的忙,我都不好意思了……” “我也说了让她不用来,其实这些活留着,等耀儿睡着了,我自个也能慢慢干,其实不打紧的。” “但念瑶就是操心,怕我累着了,这……弄得我都觉得挺过意不去的。” 话里话外那意思,都是陆念瑶主动来的,她可没开这个口。 人家上赶着来做事帮忙的,她也没必要往外赶人吧。 “哎哟,诗雨你别跟我这么见外,我说了要照顾你和耀儿的,肯定说到做到!”陆念瑶表面装出一副不好意思的模样,实际乐得肩膀都在发抖。 还好,搓衣服的动作掩盖住了,让她不至于露馅。 毕竟看着周诗雨不自觉握紧的手,陆念瑶完全能想象出她此刻心里有多憋屈,可是再憋屈,当着这些婶子们的面,周诗雨还是只能口不对心地“夸”她,是真挺爽的。 周诗雨别把自个给气死了吧,哈哈! 这一切,全都落在了刚回到大院的顾司言眼里。 他就是个直肠子,根本听不出也看不懂婶子们话里话外这些官司,他就是单纯感到愧疚,觉得因为自己的关系,让陆念瑶受了大委屈。 要不是白元青牺牲自己救了他,他怎么会承诺照顾周诗雨母子? 要不是他承诺了照顾周诗雨母子,陆念瑶又怎么需要来帮忙干活做这些她本不必做的事? 他娶了陆念瑶,又是被家里拿走大部分津贴,又是要帮忙照顾兄弟遗孀,怎么他尽是给陆念瑶委屈受了? 想到这,顾司言心里特别不好受。 尤其现在家里还过着啃馒头吃白菜的日子,他更觉得自己为人夫的职责没有做到位,实在是太委屈陆念瑶,便不由自主想到了自己之前悄悄摸摸存的钱——这笔钱,他瞒着所有人,包括父母都不知道,结婚后,也没告诉陆念瑶。 倒不为什么,就只是想着存一笔应急的钱,等到了真正有需要的时候,就拿出来。 而现在,顾司言觉得是时候了。 趁着现在银行那边还没下班,他动作快些,还能取到,便着急忙慌地掉头,往银行去了。 这笔钱是定期。 今天取出来的话,还没到期,利息就直接没有了。 “同志,您现在取走的话,非常不划算,要不您看看,还是等到期了之后再来取?”银行的柜员提醒道。 顾司言很清楚,不过他已经决定好,就算是损失了利息,今天也得把这笔钱取出来。 “不用,麻烦你现在就取给我,全部。”顾司言非常坚定,没有因为那点利息有丝毫犹豫。 揣着钱,顾司言再次回到大院。 陆念瑶此刻已经不在周诗雨家干活,估摸着是弄完了,已经回家去了。 “念瑶。” “回来了,饭已经弄好了,你洗洗手,咱们吃饭。”陆念瑶说道,指着桌上清淡的炒土豆丝和白米饭,又给配了一小碟她以前酿的酱菜。 托那10块钱的福,最近这段时间,家里的伙食都这个水平。 不过陆念瑶看起来习惯得不错。 “不急,我先给你个东西。”顾司言说道,招手让陆念瑶来客厅这边坐下。 “什么东西?”陆念瑶擦着手,好奇地看着他。 顾司言从胸前的口袋里掏出来一叠钱,从里面数出来100块,剩下的全部直接交到了陆念瑶的手里。 “数数。”他说道。 陆念瑶微微皱眉,手上虽然把钱接过来了,但眼神却还盯着顾司言,有些不满。 “你还是去借钱了?” 不是商量好了,先凑活过完这一个月嘛。 “没借钱,”顾司言摇头,把这笔钱的来历交代清楚了,“这是我的小金库,以前偷偷摸摸存的500块定期,虽然还没到期,但我今天去把它取出来了,你拿着用。” 陆念瑶数了数,自个手里有400块,加上刚才顾司言数出来的100块,确实正好是500块。 “定期?那你现在没到期就取出来,对亏呀!” 亏不亏,得看怎么个算法。 顾司言今天去取钱,并非完全因为冲动,他也有自己的打算,而且他没准备要瞒着陆念瑶,就直接开诚布公的说了。 “还记得你之前跟我说的话吗?你怀疑,我不是爸妈亲生的,其实……我自己也曾经有过这种想法,但我知道这事没法去问他们,是与不是,他们都不会承认的,我只能想别的办法去验证这件事。” “最近,我还真找到了一个办法,就是去做亲子鉴定。”顾司言道。 陆念瑶心里跟明镜儿似的。 无论是什么叫做亲子鉴定技术,还是顾司言有这500块的小金库,她其实都非常清楚,但表面上还是要装出惊讶和意外来。 “什么是亲子鉴定?”陆念瑶问。 “就是从两个人身体里把血抽出来,然后用专门的仪器分析,根据科学的数据来确认两个血液样本的提供者是否有亲子关系,在国外,这种技术得出的结论是被法律认可的,也就是说,这项技术能真正确认是否属于亲子关系。” “所以你刚数出来的100块,就是打算去做这个亲子鉴定?” “对,我还是想知道真相。”顾司言说道。 徐翠兰和顾兴良的偏心,此刻已经不是最重要的问题,他更想知道的是,如果他们真的不是自己的亲生父母,那自己的亲生父母在哪儿?而他,又是怎么被“抱错”来到了顾家? “好,我支持你,你去做亲子鉴定吧,到时候结果出来了,真相就会大白,拿着结果去问他们,如果不是的话,他们想撒谎也瞒不过去了,必须要给你一个交代。”陆念瑶道。 顾司言点头,他暂时也是这么想的。 一旦亲子鉴定结果证明他非顾家亲生子,到时候铁证如山,徐翠兰和顾兴良想要撒谎都站不住脚。 “念瑶,这些钱你收好了,全部都由你安排怎么用。”顾司言说道。 陆念瑶点点头,把钱收好,没跟他客气。 上一世,顾司言也在后面某个时机下拿出了这笔钱,只不过钱才刚拿出来,就被徐翠兰和顾兴良得知,老两口当即就找了借口把这笔钱给抢走了,他俩拿在手里都没来得及捂热,又没了。 这一次,陆念瑶必须得把钱藏好,绝对不会让徐翠兰俩人有机会再抢走。 最重要的是,经过这么多事情之后,陆念瑶相信顾司言现在也没有原来那么百分百的愚孝了,既然都动了做亲子鉴定的念头,就说明顾司言心里已经狠狠动摇,那么再遇到老两口来抢钱的事,他应该也会跟她一起抵抗吧。 “你放心,我肯定用在我们俩的小家上,而且这笔钱是你的小金库,也是咱家现在唯一的积蓄,咱们还是得省着花……”陆念瑶说道。 顾司言看向饭桌上清淡的菜色,“咱们还是稍微吃好点吧,你太瘦了,再这么吃下去,身体受不了。” “其实也还好,吃久了我挺习惯的,不过听你的,我明儿就稍微买点好的吃。”陆念瑶答应道,心想自己还要怀孕,确实该小补一下。 “好。”顾司言笑笑,拉着陆念瑶的手。 “赶紧洗手吃饭了!”陆念瑶催促,聊了这么会,她都担心饭菜会凉了。 晚上,睡前。 陆念瑶自然又是拉着顾司言好一顿腻歪。 她最近就跟对这事特别上瘾似的,几乎每天都要拉着顾司言办事儿,有时候顾司言表示不想,她就霸王硬上弓——不,她就使劲勾引,偏偏顾司言也是个意志不坚定的,她稍微勾勾手指头,他也就顺势配合了。 “顾司言,你走神?”陆念瑶怒了,居然能在这种时候走神,她相当生气,“你居然走神了?!” 据说只有爸爸妈妈特别相爱的情况下,生出来的宝宝才会是天使宝宝,陆念瑶觉着这辈子她和顾司言很难到特别相爱的程度,但起码要做到办事的时候特别认真吧,走神算怎么回事? 有人还能在这时候走神? 顾司言:“……” 他有点尴尬和心虚,刚才确实走神了,在惦记着亲子鉴定的事,想着要怎么从徐翠兰和顾兴良那儿弄到他们的血液样本,这不是件容易的事情,不可能在他们毫无察觉的情况下,弄到他们的血液,可怎么才能光明正大的抽血呢? 陆念瑶狠狠掐了顾司言腰间一把,愤怒又带着委屈。 “你在我的床上想着谁呢?”别提有多怨念了。 第30章 陆念瑶:老公~ “我能想谁?”顾司言甩甩头,暂时把难题扔在脑后,加快了速度,让陆念瑶没有机会再对他发难,“念瑶,我能想什么?” “你——”陆念瑶还想争辩,都被堵了回去。 宛如大海上飘摇的小船,陆念瑶很快就迷迷糊糊了,别说质问,就连保持清醒都很困难。 “又迷糊了?”顾司言摸摸媳妇汗湿的脸,笑道,“总贪吃,结果自己体力这么差……” “嗯?”脑子放空的陆念瑶也不知道听清没,习惯性往顾司言怀里钻,嘟囔着,“困,我好困啊。” 这活儿倒是真催眠。 管他睡不睡得着,累了,困意直接把人打晕。 “睡吧。”顾司言收紧胳膊,轻轻拍着陆念瑶的背,哄她睡觉,另一只手习惯性放在腰间的位置,用巧劲儿给她按摩。 要不明天又得抱怨说腰疼。 人菜瘾大。 关于如何拿到徐翠兰和顾兴良的血液样本,顾司言琢磨了好几天,觉得这事还是不能偷摸着办——除非把人迷晕,否则没可能在当事人不知情的情况下,弄到血液样本。 所以必须得走明面,但以这两人的性格,若是没有一个合理的理由,他们恐怕不能答应抽血的事…… 抽血……体检…… 体检! 这是顾司言能想到的抽血的最合理的理由,他脑子里立马就有了计划。 “老郭,这事儿你得帮一下我。”顾司言先找了郭泽宇,还是坦白了其实是他自己想做亲子鉴定,然后让郭泽宇帮忙牵线搭桥,后期得把血液样本送到国外去。 顾司言在顾家是个什么处境,郭泽宇大概知道一些,他其实早猜到了,这时候自然是要挺兄弟一把。 “没问题,其他事我来安排,你只要把血液样本弄到手,交给我。”郭泽宇拍着胸脯向顾司言保证,他回头就去联系国外那边的门路,把这事给敲定了。 第二天,顾司言直接去卫生所买了抽血要用的针头、储存血液的试管等用品,然后去了顾家。 “爸、妈,最近有个体检的活动,可以免费检查身体状况,也不复杂,就是抽个血送到医院去检验,不要钱的。”顾司言说道。 一听免费检查身体,徐翠兰和顾兴良哪有不愿意的。 “那能不能给你哥哥嫂嫂们也抽血,到时候一块送去检查?”徐翠兰问道,还记挂着家里其他人。 顾司言内心苦涩,果然一有好事就惦记着他们,换了他,恐怕压根都不会提。 “就两个名额,我就报了你和爸的名字,哥哥嫂嫂他们还年轻……”顾司言解释道。 做戏做全套,这血样他确实也会送一份去医院里,到时候再出个血液检查报告,算是回复,钱他来出,所以抽血的时候,他得多抽一点。 “那行吧。”徐翠兰很明显不高兴了,可也没多说什么。 毕竟免费的事也不是那么好办。 将血液样本保存好,顾司言默默松了口气。 “那我先走了,等到时候结果出来,我再给你们送到家里。”顾司言说道。 “行。” 一转头,顾司言就把血液样本送到了郭泽宇那里,而且还给自己也抽了几管血。 “你放心,检查的事我都联系好了。” 顾司言自然是放心的,郭泽宇办事一向靠谱,况且这件事除了郭泽宇,他也想不到第二个能帮他的人了。 “但毕竟是要送到国外去做检测,所以得花费些时间才能出结果,你也别太着急,一有消息我肯定会第一时间通知你。”郭泽宇交代。 “好,”顾司言点头,“我都明白,尽快就行了。” 虽然情感上他巴不得立刻就出结果,但理智上也知道那不可能。 他能做的都做了,现在也只能等着。 反正这么多年都已经过去了,真相不急于这一时三刻的。 “别太担心。” 顾司言笑笑,能做到这一步,已经是巨大的进步了,毕竟以前他只是在心里怀疑,而今却付诸了行动。 郭泽宇还要去安排血液样本出国的事,就没跟顾司言继续多聊。 兄弟俩道别,顾司言回了家。 他把这事从头到尾都告诉了陆念瑶,包括欺骗徐翠兰和顾兴良说是体检。 “那你钱够吗?”陆念瑶想着他先前预留出来的100块,“如果不够的话,从我这里拿,你朋友帮你办事,不能叫人家贴了钱。” 送血液样本出国,在国外进行检测,都是花钱的事,况且这事肯定还得人家托人情去办,便宜不了。 没道理让人帮忙办事还要自个贴钱的。 “放心,泽宇那边已经谈好了价格,钱是够的,我跟他之间不讲究这个。”顾司言说道,他确实提了钱的事,郭泽宇只肯收个成本价,再多的就愣是不要了。 他们之间,也确实不需要计较这些,毕竟换了别人,给再多钱,郭泽宇也未必会点头帮忙。 “那好吧,既然你都安排好了,咱们就安心等着!虽然要很久的时间,但咱们等得起。”陆念瑶说道,心想这已经是很大的进步了。 比起一直被老两口蒙在鼓里,玩弄于鼓掌之间,现在的状况是曾经的陆念瑶想都不敢想的。 “嗯。”顾司言点头,他现在确实也没什么可做的了,只有等。 今天休息,正事办完了,顾司言也没打算闲着,想到之前陆念瑶还特意去照顾周诗雨,他觉得自己也该出一份力,就说要跟她一起做家务,打扫卫生。 “行,那你把窗户擦了吧,我平时自己擦窗户也不方便。”陆念瑶直接给他安排上了。 顾司言很配合,马上拿抹布,找了水盆接上水,就开始兢兢业业地擦窗户。 陆念瑶就整理家里琐碎的物品,再扫扫地之类的。 夫妻搭配,干活不累。 这屋子本来也不大,家务不算多,两人齐心协力,很快就打扫干净了。 干完活,陆念瑶又去洗澡。 从浴室出来,她看见顾司言坐在客厅里,想也没想就走过去靠着人坐下,半个身子倚在人身上,双手跟装了定位器似的挂了上去。 “老公~”陆念瑶喊道。 两人平常称呼对方都是喊名字,只有在一些特定的情况下,才会互相喊老公老婆,这也就意味着一换称呼,便成了某种信号。 几乎是瞬间,陆念瑶便感觉到自己抱着的身体僵硬了一瞬。 她不禁觉得好笑,不就是喊了声老公么,至于给人吓唬成这样了? 第31章 晚上,周诗雨抱着生病的孩子找上门来 顾司言尽量让自己的反应别那么大,抬起那只没被困住的胳膊,将陆念瑶搂着他的胳膊给拎开,并清了清嗓子。 “咳——那什么,现在还是白天。” 言下之意,白日宣淫不太合适。 陆念瑶就跟听不懂似的,胳膊锲而不舍地又挂上去,整个人贴得更紧、更黏糊了,还故作装傻。 “白天怎么了?白天不能喊老公,白天不能抱你吗?”她夹子嗓子,有点委屈地控诉。 顾司言:“……” 他不是这个意思! “我是说,要、要不等,等晚上咱们再——” 就没遇到过这样式的! 部队里已婚的战友很多,顾司言也曾经听老兵讲过家里的事情,偶尔也会涉及到夫妻生活这方面,一般都是听说男人需求比较厉害,嫂子们吃不消,怎么到了他这儿,他媳妇成了那个喂不饱的狼? “我不嘛!”既然被看出来了,陆念瑶也懒得再装,凑过去贴在顾司言的颈窝处,呼吸间的热气全都撒在人脖子上,酥酥麻麻的,跟勾引没差,“老公,难道你不想要?” 顾司言:“……” 他完全不敢说话,想与不想似乎都不对。 “不说话就当是默认咯!”陆念瑶笑得嚣张,她早已发现一个规律,就是顾司言压根没办法彻底拒绝她。 哪怕一开始不乐意,但做着做着也就乐意了,有时候装模作样的拒绝两下,后来做得比谁都投入,一个词来形容,就是死装。 毕竟以他俩在力量上的巨大悬殊,要是顾司言真的不愿意,难不成陆念瑶还能强迫了他?那更不现实。 所以,她就当是一种情趣咯。 “老公,来吧!”接着,陆念瑶狠狠扑倒顾司言,都来不及回卧室,直接在客厅就开始…… 客厅的窗户还开着,大白天的,这要是有人突然造访,走进他们家院子里,指不定就被人瞧了去,而且外面天光大亮,总让顾司言觉得不太安全。 “慢点儿!”这还是顾司言头一回在这种情况下说这句话。 他一把将人搂住,站起身,抱着人就往卧室里去。 能遇上这么个需求量大的媳妇也是不容易…… 俩人折腾挺久,晚饭的点都错过了。 顾司言看着身边睡得香喷喷的媳妇,爱怜地摸了摸她的脸,想起这人刚才的表现—— 一开始那架势可凶了,几个回合之后,就明显后续无力,可偏偏嘴硬得很,就是不求饶,好像憋着一股劲似的,虽然他也没动这股莫名其妙的胜负欲是为什么。 总之,每次点火的都是陆念瑶,但最先败下阵来的也还是陆念瑶。 “你再眯一会儿,我去做饭,做好了叫你。”顾司言说道,起身利落下床,看起来没受到一点影响。 陆念瑶光听声儿就能想象出他矫捷的身姿,忍不住恨恨地磨牙。 差别怎么这么大? 她每次就跟没了半条命似的,顾司言倒是生龙活虎。 可恶! 就是不知道小天使宝宝什么时候才会降临…… 扶着自己遭罪的腰,陆念瑶就担心自己撑不到那时候,别宝宝没等到,自己先被折腾散架了,哎! 因为顾司言的小金库上交了,最近家里的伙食稍微改善了些,但陆念瑶控制着支出,也还是比较收敛,就怕徐翠兰闻着味儿又来抢劫。 陆念瑶发现顾司言的手艺还行,大厨称不上,但也能吃。 “你做的饭,那我洗碗吧。”陆念瑶主动站起身来收拾,由于站得太快,腰酸了一下,无意识“嘶”了一声。 “你的腰受得了?”顾司言问,淡淡瞥了她一眼。 他的本意是关心,但落在陆念瑶眼里,莫名就成了一种挑衅。 怎么个意思? “洗碗又不用腰!”陆念瑶逞强道,洗碗事小,输人输阵事大。 “行了,我来吧,你去休息。”知道她胜负欲又上来了,顾司言也不多说,直接把人推出了厨房,自个收拾起来。 陆念瑶倒也乐得轻松。 白天胡闹了那么一通,晚上倒是消停了,毕竟以陆念瑶目前的实力来说,尽管她很想早点怀孕,但能力不允许她连着来太多次。 两人躺在床上,老老实实地睡觉。 夜里快十点钟的样子,突然门口传来急促的敲门声,还有女人焦急的喊声。 “顾司言?司言!” “砰——砰——” 声音持续了好一会儿,终于惊动了床上熟睡的俩人。 这个时候,一般人家要么是睡着了,要么就是在干事儿,没有这个点来找人的。 “谁啊?”陆念瑶迷迷蒙蒙地揉着眼睛起床。 顾司言也很懵,两人一起从卧室出来,在客厅里看了门,便看见着急得眼眶都红了,像是随时能哭出来的周诗雨。 大晚上的,周诗雨还穿着睡衣,外面就披着一件厚外套,怀里抱着小脸通红的白耀光。 “顾同志,我也是没办法才来找你的,耀儿他不舒服,能不能麻烦你送我们去医院?这大晚上的,我一个女人带着孩子出门不安全,思前想后,我也找不到谁帮忙,就只能来麻烦你了……”说着,竟像是要落下泪来。 顾司言不可能拒绝,毕竟先前当着大家伙放话要照顾人家母子的人就是他。 “念瑶,要不你跟我们一起?”顾司言问,这毕竟大晚上的,他单独陪同周诗雨母子的话,总归有点不合适,但若是陆念瑶在,一来可以避免别人说闲话,二来也不至于让陆念瑶误会什么。 可陆念瑶困得要死,她刚才睡得可香了,现在被人扰了清梦,这人还是周诗雨,她哪有那样的好脾气还跟着一块去医院,怕不是吃多了撑着, “我就不去了,”陆念瑶推了顾司言一把,催促道,“你赶紧换衣服陪人去吧,我在家等你就行了。” 她还打算美滋滋地继续睡觉呢,大晚上的,折腾这一通可太累人了,她一点都不想,爱谁谁去。 看陆念瑶迷糊得眼睛都不开了,又一直打哈欠,顾司言还是心疼媳妇的,也就不勉强她跟着一块折腾了。 “那行吧,你在家等着,我先送他们去医院。”顾司言赶紧去换衣服。 周诗雨对此满意得很,她本以为陆念瑶肯定缠着也要一块去,没想到她自己拒绝了,这倒是给了她和顾司言单独相处的机会。 陆念瑶,这可就不能怪我了…… 第32章 十有八九是故意的 “谢谢你们,大晚上的,给你们添麻烦了,我就是担心耀儿病得太严重,毕竟他这么小,不能拖。”周诗雨解释道,力证自己不是故意为之。 周诗雨是不是故意的,陆念瑶以前不清楚,现在还能不清楚吗? 上一世,周诗雨就没少用这一招,把顾司言从自己身边支开、抢走,起初陆念瑶信以为真,觉得真是白耀光生病了,还心疼孩子来着,后来次数多了,就渐渐觉得不对劲,可她那时候压根不是周诗雨的对手,被人三两招随随便便就给对付了。 而现在,陆念瑶在补充了视角后,非常确认周诗雨就是故意的,今晚这一次……不用想,十有八九也是故意的。 只是,如今的陆念瑶,对这些事已经失去了较真儿的兴趣。 随便周诗雨想干什么,她压根不在乎。 顾司言换好衣服,从院子里把自行车骑了出来,让周诗雨抱着孩子坐在后座上。 “抓稳了,咱们得赶紧去医院。”顾司言道。 他刚才摸了一下白耀光的额头,特别烫,估摸着烧了不久,这么小的小孩儿最怕就是被烧坏了,一个不慎说不定就要出大问题,儿戏不得。 “顾同志,你骑慢点。”周诗雨道,像是因为惯性,整个人往前扑了一下,瞬间用手搂住了顾司言的腰。 随即又像是意识到了不妥,赶紧坐好了,收回了胳膊,小声跟顾司言道歉。 “顾同志,不好意思,我刚才不是故意的,是因为惯性往前倒了……”周诗雨解释道。 顾司言觉得有点奇怪,但又没法说什么,毕竟去骑自行车载人时,确实很有可能发生这种状况。 “你坐稳一点,把耀儿抱好。”顾司言道,没接刚才那话,只叮嘱了两句。 争分夺秒地将人送到医院,跟医生护士说明情况。 “你是孩子他爸?”医生看俩人这模样,适龄男女,带着孩子,下意识就以为他们仨是一家三口了。 周诗雨心里美滋滋的,没打算解释。 这种误会越多越好,营造出一种她也可以和顾司言成为一家人的错觉,潜移默化地去影响顾司言的心态。 “不是!”顾司言却连忙摆手否认,这种误会可要不得,万一被熟人听见了传出去,对他们谁都非常不好,“我是他们的邻居,孩子他爸是我兄弟,如今不在,我就帮忙把孩子送到医院来,医生您赶紧给看看,孩子额头太烫了,这到底是怎么个情况,该检查检查,该治疗治疗。” “真是不好意思,”医生连忙为刚才的错认道歉,接着安排治疗,“先给孩子量个体温,抽血去化验一下,再做检查……” “这费用?”旁边的护士看向周诗雨和顾司言。 周诗雨顿时露出一副为难的表情,两只手绞着衣角,看向顾司言的眼神期期艾艾的。 “顾同志,我、我刚才太着急了,出门的时候忘记带钱了,一心就想着赶紧找你帮忙把耀儿送到医院来……”周诗雨用可怜兮兮的眼神看着他。 顾司言无暇顾及这话中有几分真假,他本也不是个计较金钱得失的人,现如今的情况,还是先交费,让白耀光能及时治疗最重要。 “没事,我来交费。”顾司言道。 得亏他先前把自己的小金库取出来了,要不然这时候还真捉襟见肘。 “顾同志,谢谢你了!”周诗雨感激道。 其实花不了几个钱,但秉持着能薅几分算几分的精神,周诗雨还是非常高兴,她觉得这是个好势头,让顾司言逐渐习惯为她们母子俩花钱。 白耀光的情况并不复杂,经过简单的检查后,发现他只是普通的着了凉,且因为送来医院及时,也没有造成什么严重的后果。 “给孩子用了退烧的药,再观察一阵子,只要退烧了就能离开了。”护士说道。 于是,周诗雨就这么抱着孩子,跟顾司言一块坐在病房外的走廊上。 深夜的医院静悄悄的,四周充斥着消毒水的气味。 周诗雨有心想找些话题跟顾司言聊聊天,可无论她说什么,顾司言都只是简单的回应几个字,要么是“哦”,要么就是“嗯”,或者只是点点头,几次之后,她也知情识趣地闭了嘴。 慢慢来……周诗雨想着,不能太激进了,以免引起顾司言的反感。 一个小时后,白耀光的体温降了下来。 医生又给开了一些药,叮嘱若是明天没什么情况可以不吃,有情况就按时按量吃药,便让她们回去了。 回去的路上,还是顾司言骑自行车。 周诗雨故技重施,又一次“撞”到了顾司言背上,还搂了他的腰,然后道歉…… “我骑慢点。”顾司言突然道。 他像是察觉到了什么,又怕是自己多想,并没有说穿,找了个极其符合当下境况的理由。 “骑快了风大,别给孩子又吹着凉了。”顾司言道。 “嗯。”周诗雨尴尬地点头,这下她可没机会再往人身上撞了,不过好在顾司言很关心孩子,她将包着孩子的布裹得更严实了些。 先把周诗雨母子俩送回去,顾司言这才回自己家。 时间太晚了,他全程轻手轻脚,想到离开前陆念瑶那个瞌睡兮兮的模样,生怕给人吵醒了,而且白天他们还那什么了好久,她应该是非常累和难受的。 回到卧室,顾司言在黑暗中看见床上隆起来一条,他将动作放得更轻了。 去浴室简单的洗漱,换好睡衣,他才跟做贼似的小心翼翼地爬上了床,拉好被子。 躺下后,还瞥了旁边一眼,确认陆念瑶完全没被自己的动作影响到,顾司言才安心地闭上了眼,准备睡觉。 这一晚上折腾得,给顾司言也弄得挺累,他没多久就睡着了。 至于先前帮周诗雨垫付的白耀光的医药费,之后两人也没再提过,周诗雨更没说什么时候要还,只不过顾司言也不在意就是了。 翌日,顾司言都差点起迟了,还是陆念瑶给他喊起来的。 “你平常这个点都已经出门了,今天不会迟到吧?”陆念瑶关心道,看着他眼下的乌青,庆幸自己昨晚没有跟着去。 太遭罪了,果然在家睡觉是最明智的。 “还行,幸好你叫醒了我,动作快一点来得及。”顾司言赶紧从床上爬起来,洗漱、换衣服,动作一气呵成,不愧是从部队里修炼出来的,就是没时间再吃早饭了。 “昨晚忙到好晚吧,”陆念瑶感叹,说他辛苦了,又连忙拿了个刚蒸热的馒头塞到顾司言手里,“别不吃早饭啊,拿着路上吃。” “好。”收拾好的顾司言接过馒头,咬在嘴里就冲出了家门。 陆念瑶在家没什么事干,估摸着昨晚周诗雨也折腾累了,这会早上可能也没起床,她就先不去表演了,而是进了空间,准备检查一下昨晚的特殊情况究竟是怎么回事。 那么巧,白耀光就生病了? 如果说陆念瑶不清楚周诗雨的底细,还真不会多想,可现在她很难不多想,毕竟周诗雨此人前科累累。 她倒要一探究竟。 果然! 以最大的恶意去揣度周诗雨,是不会出问题的,此人只会比你想象中更加夸张、没有底线! 第33章 大姨妈延迟了 “我就知道小孩不是自己生病的,不过……周诗雨也太没人性了吧,这种事居然都能做得出来?” 陆念瑶看着无字天书里新增加的内容,震惊得瞠目结舌。 她也是当过母亲的人,根本理解不了周诗雨的行为,尽管她早就知道了周诗雨是个怎样的人,可亲眼看到她是如何故意把白耀光弄生病,还是觉得不可思议。 “这么冷的天,给不到一岁的孩子泡冷水澡,她究竟是怎么想的?就不怕玩儿脱了,直接给孩子整没命了吗?” 白耀光可是白元青留在这世上最后的血脉,周诗雨作为妻子,不说非得把孩子当眼珠子似的宠着,但也不应该做出冷水澡故意生病这种事! “成大事者不拘小节,果然是吾辈楷模啊!”陆念瑶的语气不无讽刺。 她就不明白了,这么一个无底线的人,居然是有字书的主角,这作者素质肯定也好不到哪里去! 什么玩意儿! “不愧是狠人。”陆念瑶突然觉得自己上辈子死得不冤,论心狠程度,十个她都不是周诗雨的对手,何况人家还有主角光环加持。 看见白耀光,她自然想到了上辈子的天使宝宝…… 按照上一世的发展,陆念瑶会在两个月之后怀孕,也就是说,现在这种日子,她最多还需要再忍耐两个月左右。 当然了,离婚也不是一朝一夕的事,估计得折腾段时日。 不过问题不大,陆念瑶在心里也做好了打持久战的准备,重来一世,她有的是耐心。 如果这辈子怀孕能提前,那最好了。 顾司言去了部队后,那双乌青的黑眼圈遭到了不少人的问候。 “你这眼睛是怎么回事?”傅立轩欠了吧唧的笑着,语气不怀好意,“难不成是昨晚跟嫂子……” 说得十分暧昧。 顾司言都不好意思说,他跟陆念瑶胡闹可不止是晚上,而且今天的黑眼圈确实不是因为胡闹,是昨晚去医院那一趟,可这事他没打算多说。 “只是没睡好而已。”顾司言敷衍道。 “真的假的?”傅立轩的笑容更欠揍了,“怎么跟兄弟都不说实话?” 顾司言白他一眼,直接问,“你想听什么实话,要不你先说一遍,我学着你的意思来一遍?” 傅立轩呵呵乐,倒是不再调笑了。 郭泽宇就正经多了,只是拍拍他的肩膀,让他悠着点,别给人嫂子吓坏了。 顾司言不再解释。 午休后,疲惫的状态还是很明显,所以经过一整天的训练,顾司言打算今晚不回家了,直接留在部队的宿舍住下。 他以前就跟陆念瑶聊过这个话题,要是到了下班的时间还没准时到家,就说明他在部队有事,或是特殊情况,让陆念瑶一个人在家关好门窗、注意安全,不必等他回来。 陆念瑶瞧着已经过了顾司言平常到家的时间点,便明白是什么意思了。 “也好,今晚可以进空间睡个舒服觉了。” 空间的卧室可是现代化的,一应用品全都是最先进、最舒适的。 平常是因为必须跟顾司言睡在一起,而且她得尽快怀孕,才不得不住在家里,今天倒是可以光明正大“不在家”了。 空间很多功能还等着她开发,可以做的事情不少。 陆念瑶这里摸摸、那里玩玩,想到灵泉水还可以用来泡澡,她就给自己定下了一个规矩——每周一次用灵泉水泡澡,这毕竟太奢侈了,所以一周一次就好。 嘴里哼着欢快的歌儿,弄了一池灵泉水,再加上香香的泡澡球,去厨房里给自己倒了杯饮料,陆念瑶美滋滋地泡着灵泉澡,一边看两本书更新的内容。 这种感觉很好,是一切尽在掌握中的安心与踏实。 洗完澡,对着镜子护肤时,她突然发现自己的皮肤状态似乎好了不少。 “咦,不是眼花吧?” 陆念瑶对着镜子转了一圈,又上手摸,确定不是自己的错觉,她的皮肤状态就是变好了,不愧是灵泉啊! “本来想着把身体调养好,更有利于怀孕,没想到顺带着还护肤了,这个白嫩细滑啊……真是便宜顾司言了!”陆念瑶哼哼唧唧的,觉得这家伙实在是占尽了便宜。 不过,在那件事上,她也不算亏,毕竟顾司言的硬件很不错,她的体验感也拉满了。 就是自己什么时候才能怀上啊? 看见日历时,她突然顿住了。 “不对啊!” 按照时间和习惯,再过两天,就应该是陆念瑶来大姨妈的时间,而根据上一世的经验,每次来大姨妈之前的几天,她都会肚子隐隐作痛,这就像是一个信号,提醒着她要注意别碰凉水和生冷食物之类的。 可是,这一次肚子居然完全没有反应。 没有隐隐作痛,也没有觉得浑身哪哪儿不舒坦,好像跟平常一样。 “难道……”陆念瑶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有一丝兴奋,忍不住产生期待,“我该不是已经怀上了吧?!” 别来别来别来,她忍不住在心里期待着,大姨妈千万别来,那就意味着这段时间的毫不节制终于起了效果,她要迎来她的天使宝宝了! 不过,要真是怀孕了的话,总得想办法确认吧。 一般都是去医院抽血做检查,具体的数值会确认她是否怀孕,但这样做的话,势必就瞒不住顾司言了,而陆念瑶并不想让顾司言知道她怀孕的消息,而且最好也别在医院这种地方留下记录,否则一定会影响她之后的离婚。 要怎么才能既确定自己怀孕了,又不留下痕迹,还不让顾司言知道呢? 这可真是个难题,把陆念瑶给难住了。 “到底该怎么办呢……”她喃喃道,新出现的困难让她有些神经质地在别墅卧室里晃悠着,走来走去,走去走来。 怎么想,似乎都没有什么好的办法,难道事业未竟半道崩卒于此? 万万不可啊! 就在这时候,她无意识拉开的柜子里放着几个长条状的物品,她无所事事地拿起来,心道这是什么东西? 长条状的物品用盒子装着,陆念瑶拿起来,看盒子上写着几个大字。 验孕棒。 “验孕棒?” 顾名思义,要猜到这是什么玩意并不难,陆念瑶隐隐明白了它的功效,赶紧打开盒子,拿出了里面的说明书,起来。 “这玩意能检测出来是否怀孕?!”实在是太惊喜了。 瞌睡来了就有人送枕头,这验孕棒来得简直不要太及时,陆念瑶甚至怀疑这是空间听到了她心里的期待,特意送到她面前来的。 根据说明书上的内容,人在怀孕一周之后,靠晨尿就能用这个验孕棒检测出是否怀孕,操作非常简单,而且自己就能上手。 “太好了,”陆念瑶拿着新拥有的宝贝玩意,轻轻在桌面敲着,心里有了打算,“只要这一次的大姨妈没有准时到,延迟一个星期的话,我就直接拿一支验孕棒先来试试!” 还好空间很大方,这柜子里有不止一支的验孕棒,所以陆念瑶完全不用担心浪费的问题,她可以测很多次。 “空间还是太强了,不光是享受的方面,功能更是厉害,这么看,周诗雨会起歹念、走歪路,也属实是情理之中的发展……”陆念瑶忍不住感叹道。 但,周诗雨这人并不值得同情,任何理由都不是她坏事做尽的借口,也无法被原谅。 第34章 怀疑 想到周诗雨,陆念瑶又来劲了。 也不能让人闲着啊。 周诗雨大半夜以孩子生病为借口,故意把顾司言支开,那陆念瑶以关心孩子为借口,让街坊邻居们都来见识见识什么叫做一切为了孩子的好母亲,也只能算是礼尚往来吧? “诗雨,我今天家里有点事耽误了,本来应该早点来帮你忙的!” 陆念瑶一出现在周家,嗓音就变得特别洪亮。 “来,你家有些什么活要干,都交给我!”说着,陆念瑶就开始撸袖子,一副要大干一场的架势。 周诗雨不给她派活,她还非得自己主动找活干。 扫扫地,抹抹桌子,把脏衣服洗了,把干净的衣服收起来叠好,只要眼里有活,就不愁找不到发挥的机会。 周诗雨假模假式地劝了几句后,见陆念瑶干得起劲,倒也不再拦着了。 既然喜欢干活,那就干吧。 白耀光躺在小床上,周诗雨一边盯着孩子,一边看着努力干活的陆念瑶。 “念瑶,真是辛苦你了啊!”周诗雨道。 “不辛苦,”陆念瑶说得特别诚恳,又笑眯眯地瞧了一眼躺在小床上的白耀光,特意关心道,“我们耀儿好些了吧?” “好多了,他就是着了凉,吃了药退烧了就好。”周诗雨道。 这话被其他街坊邻居听见,都纷纷送来关心。 “看来念瑶妹子对诗雨和耀儿确实上心,连耀儿生病这事都知道,我们也是才听说呢!” “念瑶是用了心的!” 婶子们突然夸奖起了陆念瑶,这让周诗雨心里跟吃了一只苍蝇那么膈应,可偏偏她这时候又不能说什么,还必须得应付着。 就在这时候,陆念瑶特别谦虚地说大家谬赞了。 “其实也不是我格外关注,我就比婶子们提前一晚上知道,这不昨儿夜里吧,耀儿突然发烧了,诗雨就抱着孩子来找我和司言,说是想送孩子去医院,那我不能阻止的呀,我就赶紧让司言骑自行车带着他们上医院去了!” “嗯……我记得大概是夜里一两点的样子吧,我当时都睡得迷糊了。” 陆念瑶说这些话时,就跟闲话家常似的,还笑眯眯的。 可婶子们一个个的表情却在听见这话之后,都变得复杂了起来。 半夜一两点? “哎哟,来得这么急啊,怎么耀儿突然半夜烧起来了?” 周诗雨表情尴尬,她要怎么解释,难不成说自己故意给孩子泡冷水澡,就为了能有个理由把顾司言从床上叫起来? “我也不太清楚,可能,是白天受了凉,到了晚上才发作吧。”周诗雨含糊道,她本来就是撒谎,也没事先打个草稿。 “白天受凉的话,那早该烧起来了呀,怎么会拖到半夜两点?”有婶子下意识地怀疑。 很多婶子都是过来人,带过孩子,很清楚带这种不满一周岁的孩子是怎么个情况。 周诗雨瞬间哽住,不知该如何应对。 同时,心里气恼起了陆念瑶大嘴巴的行为,好端端的,为什么非得说出来? 按照周诗雨原本的计划,她是打算往后多来几次这种小孩子临时病倒的情况。 最好都是半夜。 一来,这个时间她找不到别人帮忙,而且她一个女人半夜独自带孩子去医院,太危险,合情合理;二来,她可以在这种时间多跟顾司言有些单独相处的机会,一来二去,总归是能慢慢熟悉起来的。 这就是慢刀子磨肉,时间久了,她不信自己跟顾司言摩擦不出什么火花来。 可现在居然被陆念瑶直接给说了出来! 一次倒还好,周诗雨尚且能解释过去,而且这些婶子们不管信不信,起码明面上是可以交代的,她只要咬死了就是孩子病了,也没谁能说三道四。 可要是之后的每一次,陆念瑶都跟今天似的这么没眼力见,全都说出来,那…… 其他人也不是傻子,糊弄过去一次,还能次次都糊弄过去? 长此以往,这些人精似的婶子们肯定会怀疑,到时候周诗雨就算是有十张嘴,也不可能说得清楚。 她本意是想用这样的手段一石二鸟,拉近自己跟顾司言关系之余,还能不断地刺激陆念瑶,让陆念瑶受不了,不得不跟顾司言找茬吵架,到时候自己再装作贴心懂事的解语花,去劝慰顾司言…… 现在,周诗雨却不敢轻举妄动了。 若是每一次都被陆念瑶这样戳破摊开,也太明显,到时候可就成了她被这些碎嘴子戳脊梁骨,周诗雨不敢赌,她一个女人,名声太重要了,尤其她现在是个刚丧夫、带着孩子的小寡妇,那更是身份敏感。 “我也不知道啊,”周诗雨脸有些红,是急的,死脑子这时候转得飞快,“还是半夜里我挨着耀儿睡,被烫醒了,这才意识到他烧起来了,我也是实在吓坏了,大晚上的,总不能我一个女人带着孩子去医院吧?” 毕竟是头一回,周诗雨这么解释起来,婶子们都觉得能接受,瞬间又表示理解她的无奈。 “也是,要不是孩子烧起来了,谁愿意大半夜的折腾呢?这要是自己病了,那都是忍忍就算了,等天亮了再说,可孩子确实等不得,尤其是耀儿这么小。” “对,小孩子发烧不能耽误,烧久了别把脑子给烧坏了,耀儿现在没事了吧?” “顾营长还是仗义,大半夜的,说送医院就送医院!” 陆念瑶听着婶子们跟周诗雨一来一回地聊天,她却在暗中默默观察着周诗雨的表情,发现有些不对劲。 也是,她刻意戳破了昨晚的事,摆在明面上来说,周诗雨能乐意才怪了! 陆念瑶就是故意的。 周诗雨不高兴了,她心里也就舒坦了。 至于现在周诗雨又在憋着什么坏……无所谓,反正不管陆念瑶做什么,周诗雨都会憋着坏,有什么影响吗? 倒不如自己想干什么就干什么,想怎么做就怎么做,全凭自个心意来,她周诗雨爱咋咋地! 陆念瑶发现,只要自己想开了,就没什么事能阻挡她的脚步。 第34章 使用验孕棒 就算这些天的努力没起作用,满打满算,陆念瑶最迟也就是像上辈子那样,大约在两个月之后怀孕。 所以,算起来她其实用不了忍周诗雨太久的。 一边干活,一边听着周围的婶子们跟周诗雨聊天,闲话家常,陆念瑶偶尔也会加入,聊上几句。 当然了,陆念瑶的每句话都不白说,她每个行为动作都剑指周诗雨。 衣服洗得差不多,她站起身,开始抖水,接着把衣服挂上去。 “哎……”陆念瑶叹了口气。 婶子们听见了,转眼瞧她满面惆怅的模样。 “念瑶,你这是怎么了?”有婶子问。 “也没什么,就是日子不好过啊。”陆念瑶接二连三的叹气,也不说别的,就说先前家里的生活费都被婆家人拿走了,“我跟司言也得紧着口袋过日子,还得撑到下个月去呢!” 在王婶儿等人的大力宣传下,徐翠兰“抢钱”的事不说人尽皆知,起码大院里经常闲聊的那些婶子们,该知道的都知道了。 现下大家一听,尤其是得知陆念瑶过得不好,一个个的关切都真诚了许多。 “也是苦了念瑶了,小两口过日子,钱这么紧张,哎!翠兰也是,这事儿做得忒不地道了!” “就翠兰那个性格……再看念瑶,脾气这么好,还不是被她吃得死死的!” “念瑶啊,不是婶儿说你什么,你这孩子该强势的时候也要强势起来,她家遭了贼,你们帮忙是帮忙,那也不能为了帮忙不管自个儿啊!” “要说起来,念瑶这日子过成这样,还一天天的过来帮诗雨干各种家务、照顾孩子,小孩生病那半夜也是人顾营长送去医院的,这……” 人最怕对比,好与坏都是从比较里产生的。 过得好了,容易被人眼红;过得不好,就会被人同情;而现在陆念瑶一个过得不好的,还要见天儿的来“伺候”、“照顾”周诗雨,这些婶子们又不是没有眼睛,会怎么想,怎么说? 那肯定不会说得太好听。 “我瞧着诗雨过得不错啊,虽然昨晚折腾了那么久,但你瞧她那脸色,多红润,倒是念瑶,瞧着又瘦了,我都不知道说什么好了!” “可不是,”有的婶子很仗义,见这种情况,都纷纷站出来要伸张正义,“诗雨,你看人念瑶,还专门过来帮你洗衣服,耀儿这会也没事了,你自己也不是不能洗吧?” 一句话,直接给周诗雨说得当场顿住。 她都要气疯了! 就事论事,这陆念瑶哪次不是自个主动跑家里来找活干,什么时候变成她给陆念瑶安排活计了?没有的事! 现在倒好了,这些婶子们瞧见陆念瑶干了活,她没干,可有话来说她了。 “我都说要自己来了……”周诗雨赶紧上前,从陆念瑶手里抢过刚洗好的衣服,“念瑶,我自己也可以做这些事,你家里要是有事忙,你就别过来了,我一个人没问题的!” 可这些婶子们对周诗雨的行为,却不买账。 人家陆念瑶都把衣服洗完了,周诗雨现在才说这话,意义何在? 谁都不是傻子! “哎哟,诗雨你动作再快点,念瑶都快把衣服给晾好了,是吧?哈哈哈!”婶子大咧咧地笑了起来,周围其余婶子顿时跟着大笑。 表面看着就跟开玩笑似的闲聊,实则那股阴阳怪气的味儿盖都盖不住。 周诗雨脸色悻悻,又没法反驳婶子们的话,只能尬笑。 偏偏这时候,陆念瑶还要站出来帮周诗雨说话。 “婶子们别拿诗雨打趣了,她一个女人带孩子多辛苦呀,耀儿昨晚还生病了,她肯定没休息好,我……咳!咳——”说着,陆念瑶就咳了起来。 一对比,旁边周诗雨的脸色叫一个红润。 这到底是谁没休息好呀? “哎哟,念瑶你真是傻到家了!” 前有被徐翠兰抢走生活费,后有男人半夜被叫起来、影响自己休息,完事这陆念瑶自己日子都没过明白,到还在这同情上别人了,可这个被同情的周诗雨,却看起来过得好得很。 婶子们是皇帝不急太监急,生怕陆念瑶被人卖了都还在替人数钱! “你瞧你自己这脸色,那个白哟!” 其实陆念瑶的脸色也没多白,但跟周诗雨的红润一对比,她又咳嗽起来,可不就显得有病气了嘛。 “婶子,我没事的。”陆念瑶笑嘻嘻的,像是察觉不到暗流涌动,还跟周诗雨说,“咱俩一块晾衣服,这三两下不就晾好了嘛!” 周诗雨一口银牙咬碎。 她真是恨死陆念瑶,一天天装模作样的,谁让她帮自己说话了,自己压根不需要啊! 而且现在这个情况下,婶子们本来就对她有意见了,陆念瑶还这么说,那婶子们岂不是意见更大? 这是帮忙还是帮倒忙? 甭管陆念瑶是不是故意的,都让周诗雨恨得要死。 “念瑶,你可别再来了,我怕被婶子们的唾沫星子淹死了,弄得像是我在欺负你似的。”周诗雨借着玩笑把真心话说了出来,同时也有说给婶子们听的意思。 “怎么会?婶子们只是关心你我,而且我哪能不管你?司言说了,你的事就是我们的事,我肯定的帮着你呀!还有,以后不管有多晚,就算是深更半夜,你有事随时来找我们,我们不会介意的!”陆念瑶道。 周诗雨把衣服抖得簌簌作响,攥着的布料都要被揉碎了。 呵呵,原来在这等着她! 说到底,就是昨晚她去找顾司言帮忙,让陆念瑶心里不乐意了,憋着劲今天故意让她难堪呢,不过这也侧面说明,她昨晚的行动是“有意义”的。 “哪有你说的这么夸张呀?昨晚那种事儿,我可不想再来一次了,耀儿遭不起这个罪,昨晚确实麻烦你和顾同志了,谢谢啊。”周诗雨极不真诚地说道。 “嗐,你跟我这么见外做什么!” 说话间,衣服已经晾好了,原本干了的衣服,陆念瑶也顺手给收拾好了,主动说要帮周诗雨拿进屋子里去放好。 进了屋还不算,陆念瑶就跟闲不下来似的,还要到处找活干。 想把地给扫一扫,才刚要去拿扫帚和撮箕,就被跟着进屋的周诗雨给眼疾手快地拦住了。 “可别!”周诗雨赶忙阻止。 刚才洗了衣服已经被婶子们阴阳怪气,这要是让陆念瑶再拿着撮箕出去倒垃圾,让婶子们见了,周诗雨得被喷成筛子! “念瑶,你瞧着脸色也不太好,就赶紧回去吧,我这真没什么活了,你也不用硬找活干。” 言下之意,你陆念瑶帮忙做这些事,可都是你上赶着自个来的,少往她头上扔。 陆念瑶完全不介意,她是主动做的这些事,而且对外也说是自己主动,可关键是婶子们不信啊,或者说,婶子们不愿意信,就非得阴阳周诗雨,难不成她还要拦着? 那当然不,陆念瑶乐见其成,听婶子们阴阳周诗雨,别提有多乐呵了。 “行吧。”陆念瑶干脆拿个小板凳,在周诗雨家门口坐了半小时,最后实在是找不到活干了,这才说自己要回家去了。 “慢走啊……”周诗雨咬牙切齿道。 “我明儿再来!”陆念瑶挥挥手。 在陆念瑶离开后,周诗雨进了自己家,把门一关上,立刻变了脸色。 “气死我了!”周诗雨压低声音喊,双手紧握成拳头。 这个陆念瑶实在是太可恶,一遇上她,准没好事。 满肚子郁结的怨气无处可发泄,把周诗雨给憋坏了,手边看见什么东西就想砸烂解气,可这房子的隔音效果一般,她若是砸东西了,必然是给邻居提供了看笑话的好机会,她断然不会那样做。 抬眼就瞧见了躺在床上睡得香喷喷的白耀光,周诗雨一瞬间找到了发泄的办法。 她大步走过去,把熟睡的孩子翻了个面。 手臂高高抬起—— “啪——”一巴掌甩在小家伙的屁股上,她心里的郁结似乎也跟着甩出去了些。 真是个排解郁结的好办法。 “啪——啪——”一下接着一下,周诗雨开始打孩子屁股。 白耀光睡得好好的,突然被打醒了,愣了一下之后,屁股上的痛感逐渐变得清晰,搞不清状况的小婴儿什么都不懂,只知道痛,痛就要哭! “哇……”一嗓子嚎了起来,“哇哇哇……” 就跟被踩了尾巴似的,白耀光开始嗷嗷大哭,这哭声简直冲破了周诗雨的天灵盖。 “哎,别哭了。”周诗雨别扭道。 是她自己给打哭的,现在不得不耐着性子哄的也是她。 “乖耀儿,你别哭了。”她只能停止虐打孩子的行为,好在已经发泄得差不多了,又不能让邻居觉得她对孩子的哭无动于衷,就必须得哄。 “别哭了啊,”周诗雨把孩子抱起来,边走边轻轻拍着他,嘴里温柔地哄着,“不哭不哭,没事的,我们耀儿最乖了,不哭了……” 好像刚把孩子打哭的人不是她一样自然,并且周诗雨心里毫无愧疚。 在她的轻哄中,白耀光逐渐安静下来。 又过了一段时间,距离陆念瑶应该来大姨妈的时间,已经拖延了十天左右。 这些天,她每天都在祈祷。 “现在已经延迟十天了,我用一根验孕棒试试吧,可千万要怀上啊!”陆念瑶双手合十,发出最虔诚的祈祷。 第36章 陆念瑶贤惠,顾司言好福气 重来一世,她最期待的便是这一刻,天知道她有多想念自己的天使宝宝。 趁顾司言不在家,陆念瑶锁好门窗,进入空间,她现在要全心全意地来验孕,保持最高程度的虔诚,任何事都不能影响这件事。 仔细了说明,上面提示晨尿是最准确的,她都没敢喝水,从起床后就一直憋着,知道顾司言离开。 按照说明书上的操作,陆念瑶将尿滴在验孕棒的试纸区域,然后又开始双手合十…… “两条杠,两条杠……” 陆念瑶闭着眼,嘴里碎碎念着。 几分钟过去,她却还是不敢睁开眼,因为实在是太期待看见两条杠了,以至于如果睁开眼不是两条杠,她都不知道该如何面对了。 “老天保佑,一定要是两条杠啊。”说着,陆念瑶如同孤注一掷般,先虚虚地睁开了一只眼的一条小缝儿,朝着洗漱台上的验孕棒试纸区域看过去—— 两条! 仿佛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陆念瑶瞬间睁大了双眼,凑近了盯着瞧,真的是两条杠,她,她终于怀上了?! 狠狠揉了一把眼睛,陆念瑶生怕是自己的幻觉,因为她实在是太期待,不愿意这件事有一丝一毫的误会,双眼紧盯着试纸区域,像是要把那小小的一块区域给盯出个洞来。 终于确认,不是幻觉,就是红彤彤的两条杠,实打实的两条杠。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陆念瑶瞬间激动得蹦了起来,可下一秒,又谨慎地站稳了,小心翼翼地摸着自己如今依旧平坦,甚至因为她瘦了些还显得往里凹的小肚子,觉得特别不可思议。 “宝宝,你来了吗?”陆念瑶的声音哽咽了。 太多太多上一世的记忆,几乎是顷刻间将她淹没,她根本毫无招架之力,只想纵情哭一场,却又不敢。 她才刚怀上,现在属于得小心呵护的阶段,她绝不允许任何意外发生,她一定会拼尽自己的一切力量去守护好这个孩子。 “太好了太好了,妈妈好想你……宝宝,我的天使宝宝。”陆念瑶擦了擦眼睛,可声音依旧哽咽,但这一次确实幸福的泪水。 从重生以来,今天是陆念瑶最高兴的一天。 同时,因为宝宝的到来,狂喜之余,陆念瑶认为自己也应该为之后的生活开始做打算了,她得占据主动的位置。 首当其冲,便是跟顾司言离婚,这是她重生以来就定下的非常清晰的目标。 按照陆念瑶原本的设想,她是准备直接去部队,提出自己想跟顾司言离婚,只是军婚要离婚,而且还是由她主动提出来,那势必需要一个让人信服的理由才可以,而且即便如此,顾司言也可能不同意。 才从狂喜的情绪中平静下来的陆念瑶,此刻不免又有些惆怅了。 以她对顾司言的了解,当下这个状况,哪怕顾司言不知道她已经怀孕了,她就这么冷不丁地提出要离婚,他是十有八九不会同意的。 啧,这可真是难办。 编个像模像样的理由也很难,她上哪儿找理由去? 知道这件事不好办,陆念瑶有心理准备,她也绝不会被面前这点困难所打倒,甚至是动摇自己的想法。 婚,是必须要离。 “就算这条路行不通,就算顾司言死活不同意离婚,那也不是毫无办法了,现在已经是85年,逐渐要开始办理每个人的身份证了,这就是个最好的机会。”陆念瑶自言自语道。 她当然要做最坏的打算,把所有的情况都考虑到,否则岂不是对不起自己重来一世? 陆念瑶还没去办身份证,按照上一世的经验,她应该要在半年后去办理。 办理时,她可以趁着政策还不完备,偷偷摸摸把自己的名字给改了,到时候用新名字去一个没人认识她的地方,重新开始生活,这么做的话,还得考虑要去老家将爸妈接走安顿下来的事,不能留下隐患。 这只是下下策,是别的办法都行不通了,才要考虑如此背水一战。 而且,留给陆念瑶的时间也不算多,既然她现在已经有了身孕,那么这些事都得计划起来,要不然之后肚子显怀了,就算神仙来了也瞒不住怀孕的事。 “得行动起来了……”陆念瑶手指轻轻敲着洗漱台,看着镜子里的自己。 虽然前路不明,可一想到自己肚子里已经有了一条鲜活的小生命,她就觉得自己浑身上下都充满了力量,不管面对什么都有了勇气。 “宝宝,你放心,妈妈一定会守护好你的。”陆念瑶温柔道,低头看向自己的肚子,眼神充满了爱意。 顾司言今天下班比较早,部队没事做,他就提前下班回了大院。 周围邻居这时候都在院子里干活,有些人在缝自家人的衣服,有些人端着菜篮子在摘菜,也有婶子没事干,揣着瓜子边磕边跟其他人唠家长里短。 这时候家家户户的娱乐不多,大家平常都是这么消磨时间。 瞧见顾司言下班了,不少人跟他打招呼。 “顾营长下班了!” “今儿这么早,该不会是想媳妇了吧!” “哈哈哈你这话说得,人小两口天天都见面,什么想不想的?” 这些婶子们都是已婚,且年级摆在那,跟刚结婚没几年的小媳妇可不一样,什么话那都是张口就来,根本不懂害羞二字是什么意思。 顾司言也不好跟一群婶子开玩笑,被她们开玩笑也不知道该如何回应,只能点点头,算是回应了打招呼。 “下班了,我就赶紧回来了。”顾司言有些拘谨。 长得这么俊的顾司言,婶子们哪能放过,又非得拉着他闲聊几句。 “顾营长是个有福气的,就说说这找的媳妇,多会找啊!” “念瑶确实好,人好,模样没得说,关键是性子还特别实在,对顾营长那个巴心巴肝的哟,我们这些婶子瞧了都觉得眼热!” “可不是,经常看见念瑶干活,把家里打理得井井有条的,对诗雨那边也照顾得很,多支持顾营长啊!” 第37章 什么?周诗雨的丈夫没死? “娶妻当娶贤,顾营长不仅事业好,娶媳妇也是有眼光的!” 顾司言听了,心里跟喝了蜜一样甜滋滋。 婶子们说得确实没错,陆念瑶哪哪儿都好,什么事都惦记着自己,就连他承诺了要照顾战友遗孀,陆念瑶也是不遗余力的支持,甚至于都放弃了随军搬进家属院去。 就这一点,能有几个人做得到? “念瑶确实好,是我有福气。”顾司言笑着附和。 “瞧这甜的!” 婶子们顿时响起一片善意的笑声。 顾司言被弄得有点不好意思,实在招架不住这群婶子,赶忙跑了,回家去。 打开家门,陆念瑶看见提前回来的顾司言。 幸好自己这会没躲在空间里,她想着,也算是运气好。 她没像平常那样凑过去,只是点点头,意思是看见顾司言了,知道他回来了。 顾司言想到刚才婶子们那些话,心里还热乎乎的。 “念瑶,我回来了。” “嗯。”陆念瑶纳闷,她又不瞎,用得着说这么一句废话吗? 不过也没什么表示。 陆念瑶就跟没事人似的,该怎么跟顾司言相处,还怎么相处,愣是没露出一丝破绽,也没多说一个字,所有计划都在她脑子里,有她自己的节奏。 “没想到你今天回来得比较早,你先坐会儿,我去厨房准备饭菜。”陆念瑶说道。 像平常那样吃饭是没问题的,可现在自己怀了孕,营养方面可绝对不能落下——陆念瑶不允许重蹈覆撤,上一辈子吃的亏,这一辈子休想再来。 从现在开始,她就要好好给自己和孩子补营养,不能让孩子生下来就体弱多病。 好在顾司言自打把小金库拿出来之后,他俩手上也不紧张了,在她今天多端出来两碗蒸蛋羹的时候,顾司言也没表现出什么异常。 “你多吃点,”顾司言甚至把自己那碗蒸蛋羹推了过去,“我可以不吃鸡蛋。” 他瞧着陆念瑶,觉得她实在是太瘦了。 陆念瑶愣了一下,心里有些酸涩,可她还是没有丝毫动摇,只是把蛋羹又推了回去,特别冷静地开口。 “你吃吧,我特意蒸了两碗,咱俩都有得吃。” 她这么说了,顾司言倒也不好再推辞,便将蛋羹端了回来,又给她夹了一筷子青菜,让她多吃些,说她太瘦了。 什么都跟平常一样。 直到晚上睡觉前,陆念瑶乖乖在自己那边躺好,闭着眼在心里琢磨事儿,突然旁边的人有了动作,翻身靠她近了些。 “老婆。” 这两个字,宛如一种信号。 只有在办事,或是要办事的时候,他俩才会这样称呼对方,而现在,是顾司言第一次主动向陆念瑶求欢。 说来也是好笑,顾司言正人君子惯了,两人近来圆房都是陆念瑶主动,有时候还刻意勾引,为的就是能尽早怀孕。 顾司言一直更像是被“强迫”的那个。 今儿是太阳打东边落下去的? 奇了怪了,顾司言居然主动求欢,这实在是让陆念瑶感到意外,心道莫非是最近这段时间被喂得太饱,食髓知味了? 有意思。 不过甭管是什么原因,陆念瑶目的已经达成,且现在是孕初期,她无论出于哪种考量,都不可能答应顾司言此刻的求欢,但必须得给出一个合理的解释,否则就跟她之前次次主动勾引的形象出现矛盾。 “别……”陆念瑶轻轻地躲开了,她这个动作,让顾司言瞬间怔愣。 平时主动的人,今天居然拒绝了? “怎么了?”顾司言不解,倒是没有再继续动作,但显然是要个解释的态度。 “我今天身体有点不舒服。”陆念瑶解释,声音听着很清冷,态度也不似往常那样热情,显得整个人很冷淡,倒是跟她不舒服的说法是统一的。 顾司言皱眉,询问:“你哪儿不舒服,要不上医院看看去?” 他是觉得有些奇怪,感觉陆念瑶跟平常略有不同,但人在不舒服的时候,表现得不同似乎也合理,只不过他心中依旧疑惑,还有担忧,怕陆念瑶是身体哪儿出了问题。 “也没什么特别的,就是没什么精神而已,不用上医院去。”说着,陆念瑶再次不着痕迹地躲开了顾司言的触碰。 这个拒绝的信号非常清晰,顾司言这回感受到了。 他便不再靠近,算是接受了陆念瑶的拒绝,毕竟他自己也很清楚,每次折腾完之后,陆念瑶那个“要死不活”的状态,心想今天可能是真的不太适合圆房。 “好吧。”于是,顾司言便乖乖躺回了自己那边,不再试图动手动脚。 陆念瑶短暂地松了口气。 今晚这一遭算是平安地度过了,她的手轻轻抚摸着自己的小肚子,虽然这里现在还没有任何变化,可她自己知道,如今这里已经孕育着一条珍贵的小生命,这种感觉特别神奇。 当然,也特别幸福。 天使宝宝,你可一定要平平安安地来到妈妈身边,陆念瑶在心里默默地跟孩子对话,也不知道小家伙能不能听见自己的心声,应该可以吧? 翌日,陆念瑶起晚了,因为前一晚身体不适,导致她没能提前起床准备早饭,这似乎也很合理? 顾司言没有早饭吃,而且发现陆念瑶不像平常那样跟自己说话,整个人看起来恹恹的。 怎么突然变得这么冷淡?他心里的疑惑更甚,却因为有“身体不适”这个借口在,一切又似乎可以合理地被解释。 “你别起来折腾了,”顾司言收拾好自己,决定去部队吃早饭,“我可以去部队吃早饭,你再休息一会吧,要是身体还觉得不舒服,别逞强,直接去医院看看去,知道吗?” 陆念瑶看起来,还真像是病倒了。 其实她只是心里有了计划,且目的达成,不想再装了而已,但这显然不能直接告诉顾司言。 他误会就误会吧。 “嗯。”陆念瑶点点头,没有多余的动作。 顾司言瞧她这样,想摸摸她的额头,却也被躲开了。 “你去上班吧。”陆念瑶道,这是她今天对顾司言说的第一句话,也是唯一一句话。 “好。” 不仅是在面对顾司言的时候,就连对上周诗雨时,陆念瑶也不装了。 周诗雨看见陆念瑶,为了在街坊四邻面前表现出她跟谁关系都还不错的模样,几乎见了谁都会主动问声好,对陆念瑶也同样如此。 “念瑶。”周诗雨亲热地喊道。 若是换了平时,陆念瑶肯定比她更加亲热地上前,说不定还得拉着她的手,故意说些嘘寒问暖的关心话。 但今天却没有这样,陆念瑶在看见周诗雨那一瞬,眼里闪过一丝厌恶,接着只是很轻很轻地点了点头,算作打招呼的回应——即便如此,也显得相当敷衍。 可陆念瑶却没觉得有什么不对劲,她就是在敷衍。 周诗雨:“……” 这是什么意思? 陆念瑶的反应让周诗雨感到奇怪,她眼神紧紧跟随着对方的背影,看着她着急快步离开,心里的纳闷更强烈了,脸上则是露出了冷笑。 所以,陆念瑶这是不打算装了? 她不是一向最爱装大度,喜欢在街坊四邻面前表现她对自己的照顾吗,怎么现在连打个招呼都如此敷衍,这是终于装不下去了,准备用真面目示人了吗? 要真是这样,周诗雨觉得是个好事,只要陆念瑶不装了,她就能找机会揭穿陆念瑶的真面目,让街坊四邻看清楚这个女人究竟是个怎样的人,让整个大院的人都知道,陆念瑶压根就是个伪善的女人! 把陆念瑶的形象踩下去,才能让顾司言对她生出嫌恶之心,同样,她周诗雨才有机会以温水煮青蛙的方式,慢慢上位。 “哼,原来你也不过如此,都不用我怎么费心思,才装这么些天,就演不下去了?”周诗雨有些得意地说道,心情瞬间变得好得不得了,她仿佛已经看见了自己胜利的画面。 对于周诗雨这些精神胜利的小心思,此刻的陆念瑶毫不知情,当然,她也没多在意。 毕竟不管周诗雨做了什么,空间里的两本书,都会准确且完全地告诉她,她压根都不需要费心思去猜,一切就在掌握中了。 还有一件事,让陆念瑶倍感震惊。 而且所有人都不知道,只有拥有全知视角的陆念瑶知道了,那就是下午在空间里看书时,她发现上辈子那本书更新了一个相当重要的内容,几乎颠覆了她的认知。 “什么,白元青没有死?” 第38章 写信回老家,通知爸妈 看到这里时,陆念瑶的表情仿佛天塌了,那种震惊像是当头被人捶了一拳,还是结结实实捶到了心口上。 震撼、荒谬、惊讶,同时还伴随着一丝可笑和讽刺。 白元青居然没有死,还回来了? 白元青为救顾司言而牺牲,可以说是决定他们几人命运的一个重大事件。 然而,上辈子继续更新的却告诉她,这一切都是假的? 难道他们所有人都是被玩弄的人吗? “我倒要看看,这个白元青究竟在搞什么花样,分明没死,居然还装作为了救顾司言而死,把我们所有人的生活搅成一团乱……”陆念瑶喃喃道。 连她自己都没意识到,她现在有多愤怒。 原来,一切都只是白元青的私心。 他根本不是为了救顾司言而死,是因为他想要以假死的名义脱身,才自己自导自演策划了这场救兄弟的大戏! 她记得很清楚,顾司言在部队里有几个关系交好的兄弟,其中就有白元青,所以这才是为什么顾司言会坚定相信白元青是为了救他,还承诺会好好照顾周诗雨的根本原因。 “太恶心了,原来这个白元青压根不是什么好东西。”陆念瑶的语气充满了讽刺,在看见真相时,她甚至觉得恶心反胃。 白元青策划一切,为的是跟自己的小情人离开,很显然,这个小情人,是除了他正牌妻子周诗雨之外的女人。 白元青的假死计划很成功,瞒天过海,欺骗了所有人,甚至是部队。 他得偿所愿地跟小情人一起私奔到天涯了,然而,苍天饶过谁,在十几年之后,白元青终于发现,小情人跟他一起生的孩子根本不是他的种,而是个野种。 当初他为了小情人和她肚子里的孩子,才牺牲一切假死脱身,如今却发现自己的真爱早在十几年前就背叛自己! 果然是一物降一物。 白元青发现自己的生活变成了一场笑话,受不了帮人养了十几年年野种的真相,便再次当了逃兵,抛弃了小情人和野种,重新回来…… 毕竟白耀光可是他的种。 “真厉害!合着我们所有人都是这白元青的玩具呗,他为了一己私欲,彻底毁掉了所有人的生活!”陆念瑶气愤极了,没忍住情绪,一巴掌拍在旁边的桌子上。 触手的冰凉并没有让她激动的情绪平复丝毫,那股郁结之气烧得愈发旺盛。 怎么会有这么可恶的人呢? 可以说,他们所有人的悲惨命运,都是这个白元青一手造成的! 但很可惜,书里暂时只是提到白元青重新回来,对他过去这十几年藏在哪里是只字未提,要不然以陆念瑶的想法是,她直接去部队举报,让这个白元青好看! “顾司言也是个大冤种。” 在得知这件事后,陆念瑶对顾司言的“同情”又多了几分,他好歹也是个男主角吧,怎么会惨成这样? 先是被故意抱错,在顾家过了这么多年爹不疼娘不爱的血包日子,自以为是好兄弟的人算计了他,让他背负起一条人命的恩情,实际上只是人家金蝉脱壳之计,而他却因为欠了一条命,不惜毁掉自己的家庭,也要去帮忙照顾别人的老婆孩子。 说到底,这是被狠狠坑了一把。 “也真是够倒霉的,遇上了这种伥鬼朋友,哎……” * 顾司言昨晚没干坏事,休息得很不错,到了部队整个人都精神抖擞的。 “哟,瞧你这红光满面的模样。”傅立轩那个嘴欠的又来了。 顾司言捶他一拳,没说什么,心道这算什么红光满面? 想到自个昨晚求欢被拒绝的事,他还有点小小的郁结,心里又记挂着陆念瑶的身体,不知道她现在休息得如何,状态恢复了吗? 顾司言心里始终有些担心,琢磨着中午要不要抽空回家一趟,看看陆念瑶怎么样了。 “训练,少废话。”顾司言道。 * 陆念瑶在家根本没闲着,她看完空间里两本书更新的内容,就行动了起来。 先把自己的行李简单收拾了一下。 “东西不多,除了一些衣物,其他东西根本用不着带。”陆念瑶将自己的东西直接靠意念收进了空间。 她现在基本是个说走就走的状态。 东西好分,衣物各算各的,生活用品、家具物件这些,陆念瑶没打算拿,也没必要,虽然她有空间,但还没到那个份上,她现在对顾司言的怨气没那么深重了,就算要分开,也不至于把人掏空,至于钱的部分…… 陆念瑶也没装大度,顾司言那边把小金库都掏出来了,自己留的100块拿去做亲子鉴定的话,他自个应该也没剩多少,况且还有个虎视眈眈的顾家。 思来想去,她把手里的钱数了数,平均分成了两半,一半留给了顾司言,剩下的一半算她自己的。 接着,还得通知在老家的父母。 陆念瑶写了封信,把自己最近发生的事情,全都事无巨细地告知了父母,包括顾司言承诺要照顾战友的遗孀、顾司言可能不是亲生的、顾家对他俩十分苛刻,以及自己打定了主意要离婚,想要带着父母一起远走他乡、重新开始新生活…… 【爸、妈,等我整理好这边的琐事,就会回老家一趟,到时候希望你们能跟着我一起离开这个地方。 我知道这个要求可能有些自私,让你们一把年纪了跟着我去到一个新地方重新开始生活,但我已决心要离开顾司言,如果不带你们走,我担心他会去找你们,给你们添麻烦,而且我也不想再跟你们分开了……】 上一世的经历,陆念瑶没提,就算她提了,也很难让父母相信,或者,可以等她见到了父母,再缓慢地说服他们,毕竟自己还有空间。 重生的事情毫无根据,但空间是实打实存在的,而且这个手镯,就是陆家祖传的,爸妈也许能够接受。 一想到上辈子父母因自己惨死,陆念瑶无论如何,都想带着父母一起离开。 第39章 陆念瑶来到部队 写好信之后,陆念瑶没有耽误,第一时间,将信件邮寄出去。 安排好一切琐事,陆念瑶最后深深地看了一眼这个小房子。 其实她没有嫌弃过房子的大小,跟顾司言在一起这段时间,因为还没发生上辈子那么多事情,其实她是开心大于不开心的,只是有些事,发生了就是发生了。 陆念瑶不可能当做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她只想离那些曾经让她痛苦的人远远的,她甚至连报复的想法都没有。 这一切都是因为她已经等到了自己的天使宝宝。 带着爱重来,怎么样都比带着恨更好。 视线慢慢从房子的每一个角落扫过,陆念瑶也逐渐整理好了自己的思绪,她早应该学会放下了。 关上门,陆念瑶出发去了部队。 “同志你好,我是顾司言的妻子,我有点事想找他。”陆念瑶这还是头一次去部队找顾司言,也不知道顺不顺利。 守门岗的士兵在确认了陆念瑶的身份后,给她做了登记,便让她进了部队。 但第一次来,陆念瑶连往哪儿走都不知道。 “请问,我该往哪边走啊?”陆念瑶尴尬地问道。 “要不嫂子你先在这里等等,我去里面通知顾营长,让他出来接你?”士兵说道。 “好的,麻烦你了。” 毕竟让陆念瑶一个女人在部队里乱走,也不太好。 顾司言接到通知说自己妻子来部队里找他了,还很惊讶,尤其是想到早上他离开时,陆念瑶那副不舒服的样子,心里的担忧更甚,又怕是家里出了什么事情,陆念瑶解决不了,这还要忍着难受来找自己,顿觉担忧。 “他在哪?”顾司言问,急忙要去见人。 “顾营长别着急,我这就带你去。” 两人离开。 其余士兵听见这对话,纷纷都好奇极了,一直知道顾营长娶了媳妇,却从来没见过嫂子的真容,谁能不好奇? 毕竟顾营长长得那么好看,嫂子肯定也不会太差。 “你们说,我们有没有机会见嫂子一面?” “应该可以吧,人都到部队来了,顾营长待会肯定要带着人过来的,咱们可以饱饱眼福了!” 大家没有训练,全都凑一块聊上了。 顾司言看见陆念瑶后,跟人道了声谢,就立刻冲了过去。 走近后,他先把人上上下下打量了一番。 “你没事吧?”他紧张地问道。 “啊?”陆念瑶愣住,也不知道他在紧张什么,下意识顺着他的话回答,“我能有什么事?” “那是家里出事了?”顾司言确认陆念瑶没问题,稍微放心了些,“要不你怎么突然来部队找我?” 陆念瑶以前就没来过部队,今天这一出实在是意外。 “家里没事,什么事都没有。”陆念瑶摇头说道,也知道自己突然来的行为有点反常,便借口道,“我就是……突然想来看看你。” “啊?”这回轮到顾司言不知所措了。 怎么好端端的,突然想看他,还来了部队? “真的只是想来看看我?”顾司言又问。 陆念瑶:“……” 当然是有事了,陆念瑶原本打算直接说出来的,兜圈子也没必要,始终是要把话说开的,这一步省略不了,可看看周围的人,陆念瑶觉得还是算了,这种事她私底下跟顾司言商量就行了,不能当着别人面。 给他留点面子。 “就是想来看看你。”陆念瑶坚持道。 顾司言深深看了她一眼,似乎是察觉到了不对劲,可又从她嘴里套不出更多的话,但既然人来了,想必迟早会告诉他。 “我还得带人训练,要不……你先等我一会儿?” 陆念瑶是军属,不算闲杂人等,她也不是成天往部队里跑,偶尔来看看自己的丈夫,这属于合理要求。 “行。”陆念瑶乖巧点头。 她觉得自己反正都要离开了,还没见过顾司言训练的样子呢,就当是开开眼界了,而且因为要离开,她情绪挺沉重的,也需要一点时间来消化,毕竟之后还面临着跟顾司言的“谈判”,那才是重中之重。 于是,顾司言亲自带着陆念瑶往里走。 去而复返的顾营长还带着一个漂亮女人回来,大家都知道营长刚才是去接嫂子了,顿时明白了女人的身份。 “那就是嫂子吧!哎哟,还没走近,光是看这个身形儿就知道是个大美人,顾营长也太有福气了吧!” “哎哟,嫂子可真漂亮啊,顾营长真厉害,上哪儿找的这么漂亮的媳妇儿?羡慕死我了!” “顾营长,这位就是咱嫂子吧,嫂子可真好看啊!” “就是,顾营长结婚这么久了,现在才把嫂子带来,藏得可真严实,给咱们介绍介绍呗!” 这些兵蛋子,常年待在部队里,很少有机会见到女人,更别提是像陆念瑶这样长得漂亮的女人了,一个个跟饿狼似的眼冒绿光,还在那瞎起哄。 顾司言担心这会让陆念瑶觉得不舒服,立马板起脸,严肃地要求他们闭嘴。 “都别给我瞎看啊!”他抬手指着这群兵蛋子,“是你们的人吗,就在那看?去去去,该干什么干什么,想挨罚了?” 顾司言也就是嘴上说得凶,他的兵都知道他是个什么性格,浑然没把他的威胁放在眼里,还在那偷看呢。 给顾司言气得! “念瑶,你先在旁边待一会,我还得带他们训练,至于他们刚才的话……其实他们没有恶意,你别往心里去。”顾司言说着,观察陆念瑶有没有生气。 真犯不上生气,人家夸她漂亮呢,陆念瑶有什么可生气的? “你忙你的,我就在那——”陆念瑶随手指了个地方,“我在那坐着等你。” “好。” 顾司言又教训了士兵们一顿,说得凶,还不是高高抬起轻轻放下,接着就开始了正常的训练日常。 一些胆大的士兵还要趁着训练间隙扭过头去偷看漂亮嫂子—— 被顾司言抓了个现行。 “你是想挨罚了?”顾司言一脚踹过去。 “顾营长,我错了,我错了!”小士兵立马认错,脸上笑嘻嘻的,没个正形。 第40章 顾司言,我们离婚吧 “这是训练,认真点,再让我抓着谁走神,”顾司言看向所有人,声音冷了好几度,“一律惩罚加练!” 大家看出来顾营长是真动怒了,便不敢再嘻嘻哈哈,都收敛神情,开始专心于自己的日常训练。 认真工作的男人最帅气,更何况顾司言本来就长得英俊帅气,穿着一身板正的军装,在一群青涩的小士兵里,显得格外成熟且突出。 平心而论,这样的顾司言,是相当有魅力的存在。 陆念瑶坐在一边,思绪放空,就这么看着顾司言带兵训练,发掘她以前从未见过的他的另一面,心情是复杂的。 如何能不伤感呢? 那些不好的事情虽然还没发生,可上一世的经历难道就不作数吗? 其实,如果不是有个包藏祸心的周诗雨存在,顾司言真的是个很好的、值得托付终身的人……前提是,不要重蹈上一世的覆辙。 可事到如今,无论看着顾司言的英姿,自己心里有什么感受,陆念瑶都不可能停下她的计划。 开弓没有回头箭,她已经踏出了这一步,绝不会回头。 “也不算亏,”陆念瑶看看顾司言,再低头瞧瞧自己的肚子,她没敢在外面做出摸肚子这种容易让人误会的动作,“吃了这么多次,还有了宝宝,挺好。” 人多眼杂,怀孕的事万万不能暴露,陆念瑶小心再小心,就连自言自语也是极小声的。 士兵们训练一开始看着新鲜,看多了,她就没什么兴趣。 毕竟顾司言又没练,他只是在训练那些小兵们。 一走神,陆念瑶又想到了周诗雨那假死的丈夫白元青,这个真正的罪魁祸首,一切不幸的开端。 凭什么白元青为了跟小情人双宿双飞,就搞出假死这种乌龙,把顾司言当傻子坑,还间接导致了她把空间手镯送给周诗雨,然后滋长了周诗雨的野心,让她设计害得自己家破人亡、潦倒收场? 最后,虽然小情人的种不是白元青的,但他的亲儿子白耀光却被养得好好的,他出走半生,归来仍旧要什么有什么,都不需要付出什么代价,凭什么? 合着所有好事都让白元青这个祸害精一个人占完了? 他才是真正的男主吧! 顾司言感觉看着更像是个倒霉蛋! 陆念瑶越想越觉得生气,毕竟要说谁是最大的受害者,明显就是她。 但生气又有什么用,白元青假死逃去了何方,她毫无线索,手里一丁点证据都没有,就算写秘密举报信都没内容可写,谁会因为她的一句话就去调查这事? 她甚至都不能直接告诉顾司言,毕竟这可是在“抹黑”他的好兄弟啊,别到时候没提醒上,反而自己里外不是人,那就真成了小丑一个。 “算了,人各有命吧,要是后面的更新里暴露出更多的信息,我就可以直接写举报信了。”陆念瑶想到,她会持续关注这件事,绝不能让白元青的日子过得太爽了,要不然她晚上睡着了都得坐起来问一句凭什么! 训练结束后,顾司言把小士兵们解散,赶紧过来找陆念瑶。 “等久了吧,是不是很无聊?”他观察着陆念瑶的脸色,还记挂着她前一晚身体不舒服的事。 “不无聊,第一次看你们训练,还挺有意思的。” 陆念瑶站起身,拍了拍自己的屁股和裤腿,其实一点都不脏。 先前对她很感兴趣的士兵们都一步三回头,一边离开,一边讨论着她,要不是碍于顾司言的威严,他们都想上前来打招呼,愣是被顾司言给瞪走了。 “嫂子可真漂亮啊,顾营长简直人生赢家!” “哎,你说我啥时候能娶到这么漂亮的媳妇?我做梦都得笑醒了!” “对咯,就是你做梦的时候,也不看看自个跟顾营长的差距,你这都敢想?” “我去你的……” 陆念瑶一直观察着士兵们解散离开的情况。 刚才坐那会儿,她也已经把自己脑子里的情绪给收拾明白了,今天到底是来办正事,不是什么路过看看,重点还是在跟顾司言的谈话上。 “看什么呢?”顾司言伸手在陆念瑶的眼前晃了晃,“走吧,我带你去食堂吃晚饭。” 正好到了饭点,他打算跟陆念瑶一块吃了饭,再一起回家。 顾司言都已经转身,要迈开步伐—— “不了吧。”陆念瑶却拒绝了。 顾司言脚下一顿,不解地看着她。 “不想吃食堂吗?那也行,要不咱们去国营饭店吃?” 陆念瑶还是摇头,拒绝的意思非常清楚。 “顾司言,我不是来找你吃饭的,我……”陆念瑶又看了一眼周围的环境,此时大部分人都已经离开了,这空旷的训练场上没剩下几个,她觉得是是时候了,“我今天来,是有很重要的事情要跟你谈。” 这一瞬间几乎是福至心灵的,顾司言那种不对劲的感觉变得愈发强烈,他嗓子有些发紧,似乎预感到了要发生什么。 “什么事?”他问。 陆念瑶深深地看他一眼,积攒的勇气到此时已经无须再准备,她早就想好了,这一步必须要走。 “顾司言,我们离婚吧。” 第41章 离婚理由 时间仿佛暂停了一秒,周围的一切都在急速后退、失焦,一切都变得不真切,顾司言的眼前只能看见陆念瑶,她就那样平静地站在自己面前,脸上没什么表情,说出的话却足以将人轰碎。 “你说什么?” 因为太过震惊,顾司言以为自己听错了,或是产生了某种荒谬的幻觉。 好端端的,陆念瑶怎么会突然提离婚呢? “念瑶,你……” “我说,顾司言,我们离婚吧。”陆念瑶残忍地又重复了一遍。 顾司言脚下一软,不自觉往后退了一步,又迅速站稳了身体。 他听清楚了,这一次听得很清楚,可却没办法接受。 “为什么?”顾司言问道,他想不明白。 如果说他俩的日子过得鸡飞狗跳,那么顾司言能理解陆念瑶为什么这么做,但事实是,最近两人的日子很和谐美好,他实在想不到有什么理由会让她想离婚。 “念瑶,我、我是不是哪里做错了?或者我做得不好的地方,你可以告诉我,我都可以改的,你别轻易说离婚这种话,好吗?”顾司言请求道,语速都变快了,看得出他是真着急了。 “不是的,你很好,也没做错什么,只是……”陆念瑶脸上露出一抹苦笑,她不得不承认,“顾司言,我们两个不合适。” “两个不合适的人,就算强行绑定在一起,也不会有好结果的,所以,倒不如洒脱一点,互相放过彼此,我已经想好了,我们,还是离婚吧。” “我希望,你能配合我,我们一起去打离婚报告。” 这就是她今天来部队的原因。 要是顾司言点头,他俩现在就可以去找部队的领导,办离婚手续。 一句句话,如当头棒击,将顾司言打得彻底,打懵了。 “什么叫做……我很好,但是,我们不合适?” “既然你觉得我很好,那为什么我们不合适?”顾司言摇头,脸上写着不认可,“我不接受这样的理由,你要跟我离婚,你必须得给出一个让我信服的理由。” “陆念瑶,当初是你说喜欢我,想跟我组建家庭……” “我们从一开始试着接触、到交往、再到确认关系、结婚、一直到现在,我觉得都相处得很融洽,怎么就不合适了?” “为什么到现在,你才突然觉得不合适?如果真的不合适,难道不应该一开始就发现问题所在了吗?” “到底为什么?”顾司言的疑惑不解逐渐也变成了一种坚定,他深深地看向陆念瑶,固执道,“理由,给我你非要离婚的理由,为什么突然说离婚?” 这一幕在她的意料之中,也在意料之外。 她当然想过顾司言会不接受,毕竟他不是一个没感情没思想的玩具,怎么可能每一步都按照她的设定去走。 看顾司言坚决的态度,陆念瑶明白,她想离婚,就必须给出一个理由。 最好还是,顾司言无法拒绝和反驳的理由。 “如果你非要一个理由,那就是周诗雨。” 陆念瑶想,这也不算撒谎,毕竟周诗雨在她不幸的人生中,扮演了一个极其重要的角色,而她现在所有的努力,都是为了摆脱这种不幸。 “周诗雨?”顾司言惊讶。 他以为陆念瑶会说些别的,比如顾家…… 毕竟有顾家这样的婆家,对任何一个女人来说,婚后生活都不会太轻松,但顾司言已经在做亲子鉴定了,已经在想办法,已经有了要对抗顾家的念头,只需要陆念瑶再给他一点时间。 但陆念瑶却说是因为周诗雨。 “是因为那天晚上的事情吗?”顾司言以现在为原点开始回溯,能想到的最近一件跟周诗雨有关的事情,便是那晚送突然生病的白耀光去医院的事情。 “我半夜送周诗雨和她儿子去医院,其实你心里是介意的?” 陆念瑶不知道该如何回答。 “当时情况很特殊,白耀光年纪太小,他生病不是小事,我……不能不管。” “但我以后一定会注意,我知道什么叫分寸,那天只是单纯担心孩子烧坏了,我跟周诗雨之间清清白——” “不是这样的!”陆念瑶却没打算再继续听下去。 她要的根本不是顾司言的解释。 她要的是离婚。 “无论你怎么注意分寸,都没用,没用的,顾司言你明白吗?” “为什么?”顾司言问。 他认为事在人为,只要他处理好跟周诗雨之间的分寸问题,那照顾兄弟遗孀这件事,为什么会成为他和妻子离婚的导火索? 既然话已经说出口了,只要能达到目的,陆念瑶不介意把话说得更加直白,哪怕这样会让顾司言认为她是个自私的人,也没所谓。 经历了上一世的无私,她这一世选择自私,有什么不对吗? “因为你这辈子都欠白元青一条命,你欠周诗雨母子一条命!” “我知道,你是个有责任感的人,我更知道这没什么错,因为你的责任感,你永远不可能无视周诗雨母子的困难,你永远会在她需要的时候伸出手,除非白元青能活过来,他能活过来吗?” “顾司言,你丢不掉你的责任感,你会永远被道德枷锁困住,永远!” “而我,作为你的妻子,跟你是一体共生的,你肩上承担的责任,我也需要去承担,只要一天是你顾司言的妻子,我就一天不能不管周诗雨母子。” “我不想过这样的日子,我不想一辈子都要过这种跟别人绑定的日子,我不愿意一辈子这样……所以,我想离婚。” “顾司言,这个理由够吗?” 沉默,长久的沉默。 陆念瑶说的每一个字、每一句话,都像是重锤,击打在顾司言的心上。 他从未觉得自己这般脆弱过,可陆念瑶每多说一句,他就觉得自己惭愧一分,因为他根本没办法反驳这些控诉。 是啊,获益的人是他,被救了一命的人是他,但为什么,陆念瑶要跟着一起付出代价? 顾司言心里太难受。 第42章 离开,去父留子 他不是个只会说漂亮话的人,面对陆念瑶抛出来的问题,他绝不可能靠花言巧语去化解,说几句不痛不痒的漂亮话,就想揭过去,他也在思考,思考如何破局。 陆念瑶知道他需要时间消化,便也没催他。 良久,他终于再次开口。 这一次,顾司言的眼里多了些坚决。 “念瑶,我想了想,你说得没错——” 要答应了吗?! 陆念瑶眼里闪起希望之光,然而—— “但是,我还是不想离婚,不想跟你分开,我决定了,去找领导重新要一份随军申请表,立马打报告,让你随军。”顾司言说道。 “什么?” 陆念瑶愣住了,尽管在听见但是两个字时,她眼里的希望就破灭了,但她依然想不到是这样的转折,顾司言居然在这种时候提出了让她随军,难道是想不管周诗雨母子了吗? “你不管周诗雨母子了?” “你要违背自己在葬礼上,当着所有人的面,说出的承诺?” 这话问得极其尖锐。 顾司言有些难堪,他男子汉大丈夫,还从未做过这种自打脸面的事情,但关键时刻,他不能退缩,也不能掉链子,哪怕是难以启齿,还是把心里的话说了出来。 他知道不妥,可当下给他反应的时间不多,这已经是他唯一能想到的折中的办法了,因为他也清楚的知道,自己是不愿意放弃跟陆念瑶的婚姻的。 “不是。” 听见这两个字时,陆念瑶莫名松了口气,她的想法也很矛盾,她并不愿意顾司言真的是个没当担的人,因为在顾司言的视角里,他并不知道自己面对的是怎么样的人渣。 或许是太难堪,再开口时,顾司言都不敢直视陆念瑶的眼睛,他觉得自己卑鄙极了,但他依然想要抓紧自己的婚姻。 “你跟我随军,我会跟领导谈,让咱们换一间小点的房子,然后……给周诗雨母子在家属院换取一个小单间,家属院的居住条件更好,军嫂们也会帮忙。” 家属院的条件更好,周围住的全都是军人和军嫂,大家多多少少都知道一些白元青和周诗雨的情况,到时候周诗雨搬进去,周围人都会对她有所照顾。 这样,就能“分担”掉一些陆念瑶身上的压力了。 可这不过是掩耳盗铃。 毕竟上辈子不就是如此吗?她不还是过的很惨? “拆东墙补西墙是吗?军嫂们或许会出于仗义,都对周诗雨母子伸出援手,可说到底,你还是会因为周诗雨的缘故,欠下很多人的人情,而这些人情是不用还的吗?” “谁来还?不还是你?” “既然这些人情债落到了你头上,那也等于是落在了你的妻子,我,头上,所以说到底,吃亏的人还是我,跟我之前说的状况是没有区别的,这是治标不治本,问题依然在那,根本没办法解决。” “顾司言,这是个无解的困局,也是我为什么坚持要离婚的理由,你现在明白了吗?” 顾司言不知所措,无法反驳,也找不到真正的破局之道,他知道自己所谓的办法充满了破绽,可他还能怎么办?他只是不想离婚,不想跟陆念瑶分开而已。 “我,我……”顾司言第一次感到深深的无力,他觉得自己很没用,但他欺骗不了自己的内心,他不想离婚,这一点非常清晰。 “可是,我不想离婚。” 尽管很自私,顾司言还是说出口了,他看着陆念瑶,又重复了一遍,“陆念瑶,我不想跟你离婚,不想跟你分开。” “我,不,想。” 但凡还有别的办法,顾司言都可以去尝试、去努力,可他想不出来。 陆念瑶看着固执的顾司言,心里也明白了。 她无法劝说顾司言和平离婚,而且顾司言是军人,军婚保护的是军人那一方,严格来说,在顾司言没有重大过错的前提下,如果他不想离婚,陆念瑶是没有办法达成目的跟他离婚的。 所以,陆念瑶只能走下下策,只能按照最初的计划…… “我们真的不能再商量了吗?”陆念瑶问。 “念瑶,你非要跟我离婚吗?一次机会都不愿意给我吗?” “不是我不愿意给你机会,是现在的状——” 就在两人的谈话僵持住的此刻,傅立轩突然从远处跑了过来,看他着急的模样,应该是遇到了什么紧急情况。 “老顾,”傅立轩看见陆念瑶,冲着她点了点头,叫了声嫂子,又继续道,“有紧急情况。” 他跑得太急,连呼吸都没喘匀。 “怎么回事?”顾司言问。 “紧急任务。” 因为当着陆念瑶的面,傅立轩不能说得太多,即便是现役军人的妻子,在保密任务的条件下,还是不能透露太多信息。 顾司言点点头,表示明白。 这还是他第一次觉得任务来得太是时候了。 他特别需要一个契机,让他们之间紧张的关系得以缓和。 “我明白了,”他冲着傅立轩使了个眼色,“给我两分钟。” 傅立轩看了一眼还等着的陆念瑶,也明白了,当即退到一边,给两人留下足够的私人空间。 刚才紧张的谈话氛围,不得不被打断。 陆念瑶自己心里也很清楚,今天怕是要不到一个结果了,更不可能是她想要的结果。 “念瑶,”顾司言很挣扎,但他还是拉住了陆念瑶的手,握得很紧,似乎想把自己急切的心情传递过去,他深吸一口气,继续道,“事发突然,我必须得先离开一会儿,你……你能不能再给我几天时间,我得先执行任务,还有,我们之间的事情我也一定会处理好,给你一个满意的答复,好吗?” 他看着陆念瑶,眼里满是请求。 “你先回家,在家里等我,好吗?” 陆念瑶还有别的选择吗? 她已经认清了现实,也知道自己不得不选择下下策来处理他们之间的关系,这时候没必要再给顾司言压力,倒不如让他先安心地去执行任务。 “好,”她点头答应,又叮嘱了一句,“你要注意安全。” “嗯,等我回来。” 于是,顾司言跟着傅立轩先行离开,去忙紧急任务的事情了。 陆念瑶本想着跟顾司言谈妥,和谐解决掉他们的婚姻关系,现在看来,这成了奢望。 她只能快刀斩乱麻。 陆念瑶又回到了那个属于她和顾司言的小房子,其实她东西都收拾好了,要走随时都能走,压根没有回来的必要。 可一想到刚才顾司言的态度,她觉得要是自己一句话都不留下,就这么消失,估计会给自己留下不小的麻烦,所以她还是打算给顾司言留下一封信。 【顾司言,当你看见这封信的时候,我已经离开了…… 该说的话,我想我已经表达得非常清楚,无论你愿不愿意接受,请尊重我最后的选择。 我走了,不会再回来,也请你好好过自己的生活,不必再来找我。】 将信纸折好,陆念瑶把信放在了客厅的茶几上,这是家里最明显的位置,她拿了个搪瓷缸子压在信上。 最后再看了这个小房子一眼,处处都充满了两人的生活痕迹,好多画面在她眼前一闪而过。 一切终于都结束了。 陆念瑶摸着自己平坦的小肚子,轻声道:“宝宝,我们要走了。” 第43章 谁愿意一辈子去伺候个不相干的母子俩? 然后,陆念瑶关上门,这次她把房子的钥匙留下来了,因为她知道,一旦踏出这个家门,她就不会再回来,这次是永远的告别。 关上门,陆念瑶毅然决然地踏上了新的旅程。 之后的计划在她脑子里非常清晰,没有犹豫,她直接出发去了火车站。 或许是天意,顾司言的这次紧急任务来得特别是时候,对她来说也是最佳的离开的时机,否则她也不知道该如何面对不愿离婚的顾司言。 到了火车站,她直奔售票中心。 “请给我一张最快的前往襄城的火车票。”陆念瑶道。 襄城,是陆念瑶的老家。 距离帝都大约有一天的火车车程,她只需要在车上睡一觉,第二天醒来,就能踏上那片熟悉的土地。 陆念瑶的父母如今便生活在襄城。 也不知道爸妈收到她寄回去的信了没,不知道他们看见信的内容,会是什么感受,他们会跟自己一起离开吗? 无论如何,她都要说服父母。 “好的,这是你的车票。” “谢谢。”陆念瑶将车票收了起来,发现发车时间在一个小时后,她找了个位置坐下,静静等待着时间过去。 与此同时,顾司言和傅立轩被上级叫去聊紧急任务的事情,了解具体情况。 令顾司言意外的是,这次任务执行地点,竟然是襄城。 “襄城怎么了吗?”傅立轩问道,觉得顾司言的反应有些奇怪,难不成襄城还有什么说法? “没怎么,襄城是念瑶的家乡。”说到这,顾司言脸上隐隐露出点笑意来。 但很快,那笑意就散了。 以他目前跟陆念瑶的关系,以及横亘在他俩之间的尖锐问题,他实在是笑不出来。 这次任务结束之前,他必须要找到那个破局之道,把陆念瑶稳稳地留在自己身边,解决掉陆念瑶心里那些顾虑,对,他必须要做到! 任务顺利的话,等任务结束,他还可以顺便去看看岳父岳母,或许能从岳父岳母那边寻找到突破? 一个小时后,陆念瑶登上了前往襄城的火车。 而远在襄城的陆念瑶父母,也已经收到了来自帝都的信。 “是念瑶寄来的信!”陆晋晔取回信件时,脸上带着笑容,他和妻子非常想念远在帝都的女儿,又因为路途遥远,没办法经常去看她,收到女儿的信也算是一种慰藉。 “哟,快看看念瑶都写了啥!”白惠芬正在摘菜,赶忙丢下手里的活,在围裙上擦了擦手,要去接信。 “我来我来。”陆晋晔坐下,打开了信封。 夫妻俩就这么坐在客厅,急不可待地看起了来自女儿的信,原来脸上的笑容,却在读了信件的内容后,逐渐僵硬,甚至被担忧取代。 陆念瑶向来是报喜不报忧,每次联系他们,总是说她在帝都过得有多好,跟顾司言的相处多么好…… 可今天这封信,却是截然不同的内容。 女儿要离婚! “离婚?!”白惠芬是个传统的女人,一听见这俩字,仿佛跟天塌了似的,声音一个没控制住,喊道,“念瑶在帝都过得这么不好,居然已经到了要离婚的地步,还想带着我们一起走?!” “你别急,别急,先把信看完再说。”陆晋晔的心情变得沉重,但他要比妻子更能沉得住气一些。 夫妻俩耐着性子读完了整封信。 白元青的牺牲,顾司言承诺要照顾遗孀,夫妻俩都是老实懂感恩的人,这事他俩说不出来有什么不对。 可女儿的委屈他们也完全能理解,让女儿承担起去照顾战友遗孀的责任,这个责任一背就是一辈子,他俩怎么可能不心疼,不懂女儿的难处? 还有顾家,没想到顾家也有龃龉,这样的婆家,再好的儿媳妇去了也得遭罪…… “这可怎么办啊!”白惠芬简直愁坏了! 陆念瑶在信里说得很清楚,但这还是第一次,所以对老两口的打击特别大。 女儿有两分苦,在父母眼里都能放大到二十分,更何况就陆念瑶写的这些事,显然已经不止是两分苦了。 “念瑶在帝都过得居然是这样的日子,这……要是真离婚了,我们念瑶未来后半辈子怎么办呀?” “年纪轻轻的就离了婚,这被人知道了,不得戳她脊梁骨?” 戳他们老两口脊梁骨都行,但要是知道女儿被人诟病,他们心里哪能承受得住?巴不得能替女儿承受那些恶意。 “离婚这事……”陆晋晔皱眉,他心里当然不愿意女儿离婚,可信上写得清清楚楚明明白白,眼下的状况,不离婚,难不成让女儿后半辈子都去忍气吞声的伺候人? 陆晋晔更咽不下这口气。 “念瑶能写信这么告诉我们,说明她心里已经有了决断,这婚,怕是要离定了。”陆晋晔道。 老两口一向宠女儿,只要是陆念瑶的决定,他们就没有不支持的。 “那怎么办?我可听不到别人对念瑶说三道四!”白惠芬眼睛早就红了,一直强忍着对女儿的担忧和控制不住的眼泪。 “要么就像念瑶信上写的那样,咱们离开襄城,找个远离襄城和帝都的地方落脚,给念瑶换个名字,假装她没结过婚,重新开始新生活!换了地方,谁都不认识咱们,那谁会知道念瑶结了婚又离了婚?”陆晋晔说道。 “也行!”白惠芬没怎么犹豫就同意了。 虽说老两口年纪大了,活了半辈子,还要离开熟悉的生活环境,是有些折腾了,但一想到是为了女儿,他们又觉得这没什么。 父母为子女做怎样的牺牲,都是心甘情愿、无怨无悔,只要女儿能过得好。 “念瑶的担心不无道理,顾司言毕竟是军人,他若是不答应离婚,也没什么重大过错,那部队肯定更倾向于保护他,咱们念瑶是吃亏的,还真就只有这个办法了。”白惠芬说道。 “这事吧……也确实不好怪人家,哎!”陆晋晔长长地叹了一口气。 顾司言的处境确实太尴尬,人家丈夫是为了救他而牺牲的,他照顾遗孀,这点没有任何毛病,可自己的闺女也很惨啊,谁愿意一辈子去伺候个不相干的母子俩? 第44章 带爸妈进空间 这事吧,是真愁人。 “我才不管那么多,那是他顾司言的事,既然念瑶不愿意过那样的日子,我这个当妈的肯定要支持她!无条件支持她!”白惠芬说道。 她不指责女婿,但一定要给女儿撑腰。 “那是当然!”陆晋晔也是这么想的。 老两口几乎没怎么挣扎,就已经决定好了。 “也不知道念瑶那边是怎么个情况,既然信都寄来了,估计没两天还会再联系咱们。”陆晋晔说道。 “等念瑶的信儿。” 老两口没等太久,去往襄城的火车,在第二天的早上抵达。 再次踏上这片熟悉的土地,陆念瑶说不上来自己是什么样的心情,因为她已经是活了两辈子的人了。 深深吸了一口气,陆念瑶抬头挺胸,往熟悉的家走去。 这一刻,她终于懂了什么叫做近乡情怯。 只是越来越靠近,她就越来越忍不住自己的情绪,还没见着父母,已然觉得鼻酸了,她想自己应该要忍住的,不能让父母太操心,可等真的见到人那一刻,她才发现忍住压根没那么简单。 “爸、妈!” 陆念瑶回到熟悉的家,一看见正在家里收拾干活的父母,眼泪便决了堤,她什么都顾不上,飞快地冲过去抱住了陆晋晔和白惠芬。 “我好想你们啊,呜呜呜……”扑到爸妈怀里,陆念瑶不忍了,放纵自己哭了个痛快。 尤其是脑子里不自觉地想起上辈子的事情,父母因为她的缘故,被周诗雨设计陷害而死,永远的生死相隔,那些画面像刀子一样割着她的肉,让她连呼吸都像是被刀片喇嗓子,痛得她眼前一黑又一黑。 她真是恨死了周诗雨! “爸、妈……”陆念瑶抱着爸妈撒娇。 她这猛烈的情绪,也让陆晋晔和白惠芬受到了冲击。 陆晋晔还好,尚且能忍住情绪,只是安抚地拍着女儿的背,哄着她快别哭了,说她是个大姑娘,哪还能跟小时候似的一把鼻涕一把泪的。 白惠芬则是忍不住一点,从女儿哭着喊自己时,她的眼泪就跟着往下掉。 “我的念瑶,真是委屈我们念瑶了……不哭啊,念瑶乖,不哭了……”虽然在哄女儿,但白惠芬自己都哭个不停。 可难坏了陆晋晔,又要哄女儿,又要哄老婆。 “你俩真是……哎!回来就是好事,咱们先进屋,别一会儿让街坊邻居看了笑话,快进屋。”陆晋晔提醒道。 这话点醒了陆念瑶,她和顾司言没谈拢,等人结束任务回去,发现她留了封信就跑了,十有八九会找到父母这边来,到时候跟街坊邻居一打听…… “好,我们进屋。”陆念瑶红着眼睛、吸着鼻子说道。 左手拦着妈妈,右手拦着爸爸,幸福地回家。 陆念瑶越发坚定了自己的决心。 这辈子,她一定要保护好父母,无论是周诗雨还是谁,都不能再让他们亲人阴阳两隔,她一定要带他们走,离开襄城,他们一家人和小宝宝一起开始新生活。 进了屋内,三人终于能坐下好好聊一聊。 陆晋晔和白惠芬见女儿先前哭得那么凄惨,再结合信里的内容,下意识便觉得女儿是在帝都受了大委屈。 这种时候,再理智的人也不可能对顾司言毫无怨念。 白惠芬更是骂骂咧咧了起来。 “这个顾司言,当初是怎么跟我保证的?说什么会好好照顾你,不让你受一点委屈,结果现在居然跟你离了婚,还让你哭兮兮的回家,我真恨不得马上坐火车去帝都给他削一顿!”白惠芬气愤道。 “他还是个男人吗?连自己的老婆都护不住,我以前真是瞎了眼,怎么就答应了这门亲事!” “念瑶,他还怎么欺负你了,跟妈妈说,妈妈给你做主,怎么就算是走,也得先把这笔账给算明白了!” “妈,我们不提他了。”陆念瑶含糊道。 夫妻俩以为女儿受了大委屈,心里还没适应过来,既然女儿不想提,他们也愿意配合。 “那……你跟他,真的已经离婚了吗?”白惠芬又问。 夫妻俩都是过来人,知道结婚不是那么容易的事,尤其顾司言的身份又敏感。 “部队能让你俩离?”陆晋晔担心,脸上是不加掩饰的愁,“信,我和你妈妈都已经看了,他这事,不好说……要离婚也没那么容易,你真的都处理好了?” 陆念瑶顿时一阵心虚,她该怎么跟爸妈说,说顾司言不仅不愿意,还让她再给他一次机会? 以爸妈的性格,说不定还真会劝她再考虑考虑,毕竟现在顾司言还没做出什么原则性的错误事情来,确实没到离婚的地步,但上一世自己被坑死了的事,陆念瑶不想提,她不敢想象爸妈知道了之后,会有多难受。 而且,这事太离谱,说出来也未必会相信,指不定还以为她失心疯了。 “嗯,离了,我说了我受不了要一直跟他一起照顾周诗雨,说了好多次,他可能也觉得烦了,最后就同意了。”陆念瑶说道,转而提及要带他们走的事情,“爸、妈,你们愿意跟我一起离开吗?” “我毕竟离了婚,留在这里,别人肯定会说三道四,我是觉得没什么的,但我怕你们天天听着看着,觉得难受,要不咱们还是走吧?” 毕竟她和顾司言离婚是假,顾司言根本没同意离婚。 陆念瑶想,他肯定会找来。 所以,她必须得尽快离开,趁着顾司言任务结束,回家看到那封信之前就离开。 “你这话说得,爸妈能抛下你不管吗?那当然是你去哪,爸妈就跟着你去哪了!”白惠芬说道。 正如陆念瑶担心父母一样,父母也同样担心她,他们都是愿意为了对方妥协的人。 “真的?”陆念瑶惊喜极了。 她本以为还得撒娇耍赖一番,才能说服父母,没想到这么快就同意了。 “当然是真的!”陆晋晔指了指堆在客厅角落的几大包东西,“你自己看,收到你的信之后,我跟你妈妈就决定了,咱们一家三口不能再分开,爸妈哪能让你一个人在外面生活?行李都已经收拾得差不多了!” 陆念瑶感动得不行。 她真是太幸福了。 “傻孩子,咱们一家三口,以后找个没人认识的地儿,重新定居,开始新生活,只要咱们一家人在一起,日子就会越来越好!”白惠芬道,抱紧了女儿。 “嗯,一定会越来越好的。”陆念瑶哽咽道。 除了顾司言没有答应跟她离婚之外,其余事情,都发展得比她想象中更加顺利。 还没离婚这事,暂时可以瞒着,毕竟以后办了身份证,改了名字,顾司言想找到她都难,跟离了也没区别。 但孩子的事…… 陆念瑶拿不准要不要告诉爸妈,她觉得现在不是个好时机,要是说了之后,爸妈万一劝她回去跟顾司言过日子怎么办?或者不让她要孩子怎么办? 嗯,暂时先别说。 还有空间的事! 想到这,按照陆念瑶目前的规划,她肯定是要利用空间的特性来赚钱的,而且她也是要跟父母一直生活在一块的,如此亲密的关系下,要瞒住空间的存在,难度系数非常高,而且会给她使用空间造成巨大的麻烦。 总不能每一次都小心翼翼,跟做贼似的吧? 最重要的是,陆念瑶没有信心自己能瞒得住,她跟爸妈在一起,根本没什么防备的心思,要不然还是直接告诉爸妈。 空间和重生一样离谱,但好在空间是真实存在的东西,她不用解释,只需要让他们亲眼看见就行。 “爸、妈,还有件事,我得告诉你们。”陆念瑶说着,擦了擦眼泪,摆出一副要聊正事、聊大事的架势。 “你还有什么瞒着我们?”白惠芬赶紧问道,瞬间紧张了起来。 “哎哟,妈你别紧张,不是什么坏事,就是吧……可能有点稀奇,总之,你们放宽心,跟着我去一个地方,然后你们就能明白是怎么回事了。”陆念瑶说道,一副神神叨叨的模样。 “你这孩子……”白惠芬伸手摸女儿额头,不放心地看向陆晋晔,“念瑶该不会是傻了吧?” “妈,我不是傻子!”陆念瑶无语,她精着呢! “念瑶,你想带我和你妈妈去哪儿?”陆晋晔问。 “爸、妈,你们闭上眼。” 接着,三人从原本的客厅消失,一眨眼,便出现在了手镯空间里。 夫妻俩人都傻了。 看看天,再看看地,刚才坐着的椅子怎么不见了? “这、这是哪儿啊?” 第45章 空间的事情,必须得保密 陆晋晔和白惠芬目瞪口呆,刚才那一瞬间发生的事情,让他们活了几十年的信念都崩塌了,这是正常世界应该存在的吗? “嗯……这个就说来话长了。”陆念瑶也是一时冲动之下,就把爸妈带进空间了,确实还没想好要怎么说。 “那你就长话短说!”陆晋晔道。 尽管震惊,但想着毕竟是女儿带他们来的,应该不会有什么危险,所有夫妻俩很快就接受了这个看起来很神奇的空间。 陆念瑶余光落在自己垂在身侧的手腕上,手镯! 对咯,手镯是祖传的。 “妈,你还记得这个镯子吗?”她把胳膊抬起来,刻意在父母面前晃了晃手腕,镯子特别显眼。 “这不是咱家祖传的镯子吗?你结婚的时候,妈亲自交给你的。”白惠芬还没察觉到异常。 这镯子是陆家祖传的,当初白惠芬跟陆晋晔结婚时,婆婆亲手把镯子传给她,而她只有陆念瑶一个闺女,于是这镯子自然是要继续传承给陆念瑶。 陆念瑶只打算说空间的事,不想提重生的事,省得爸妈太难受了,而且重生比空间还要离奇得多,也没有镯子这个“介质”,她根本无法解释清楚,就不给自己添乱。 所以,她只能把绑定空间的事塑造成一个意外。 “对,就是咱家祖传的手镯,我有段时间拿出来戴,也没想那么多,结果有一天在家做饭时,不小心切到了手指,正要去处理伤口,有血珠碰到了镯子上,然后……滋儿的一下,血珠在镯子上闪了一道红光,我就被莫名其妙地拉进了这个空间……” 这段话,说给谁听都足以让人觉得神鬼莫测,可陆晋晔和白惠芬却接受得很快,大概是他们从来没想过女儿会骗自己。 “你的意思是,我们现在待的这个空间,其实是这个镯子的内部?”陆晋晔指着女儿腕子上的手镯。 那么小一个手镯,像他这样的大男人都戴不进去,而他们现在竟然在这个小小的空间里? 不,实际上空间一点都不小,他们站在这里,甚至都看不清空间的边界! “我也不清楚算是内部,还是另外一个空间?总之,我能确定的是,就是那次手指受伤的意外,我就感觉自己跟手镯绑定了,还拥有了这个随时靠着意念就能进出自如的空间。” 说着,陆念瑶像是要给父母展示何为进出自如,一眨眼三人又回到了原本的陆家,再一眨眼,又来到了空间。 确实自如。 这回,夫妻俩半张着嘴,都不知道该说什么才好了,刚才的一切完全超出了他们的认知。 进出相当丝滑,真的就是陆念瑶一个意念之间的事儿。 “这……”白惠芬几度张口,嘴唇嗫喏,半天也不知道该说什么才好,最后憋出来一句,“念瑶啊,这事儿你没告诉顾司言吧?这个空间有点邪乎,可千万别让不相干的人知道了,一定得保密了,你懂吧?” 这就是父母,无论发生什么事情,第一反应永远是孩子的安危。 哪怕事情再离奇,他们也只会保护孩子。 “放心,我当然懂了,这里只有爸妈你们来过,我没告诉别人。”陆念瑶说道,心想她怎么可能告诉顾司言。 先不说她一早就打算离婚,就凭顾司言那个性子,让他知道了,万一把自己上交给部队拿去做研究,她重生的大好人生可不就废了嘛!哪儿能啊! “那就好。”陆晋晔也赶忙点头。 确定空间是好东西后,两人心情都放松了不少,转而开始好奇起了这个地方…… “这房子瞧着真漂亮!” “人家叫别墅!”陆念瑶有点小小的得意,毕竟空间有太多现实生活中还没有的好玩意,她的坦白也是能让父母提前享受上了。 “爸、妈,正好我带你们来参观参观,这里很多东西可厉害了,我以前别说看了,连听说都没听说过呢……” 别墅里那些后来才会出现的东西,太新鲜了,科技化的设计,给生活带来了极大的便利,也让老两口开了眼界。 “这个洗衣机是洗烘一体的?把脏衣服扔进去,完事直接就能接着穿了?”白惠芬看着这“大箱子”,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解放双手啊! 谁知道大冷天洗衣服有多累,尤其是洗厚衣服和床单之类的。 “洗碗机?什么意思,把脏碗丢进去,一会就全干净咯?”陆晋晔自认也算是有点见识,可这会觉得自己还真没见过这么多好东西。 “除了这些先进的玩意,还有灵泉,爸妈你们可以多喝点灵泉水,对身体很好的……还有外面的那片田,更是超乎想象,用它来种农作物,收成时间能缩短至少一半,我之前种的土豆也就十天全成熟了,而且品相特别好……” 说到了田地和种植,陆念瑶直接带着父母去了她的仓库。 “这是……”老两口再次惊呆了。 只见这仓库里,堆放着无数土豆、白菜、玉米、黄瓜等常见的食物,每种食物都是一座小山,毫不夸张,就是“山”,那小山也是山。 “这么多,放坏了咋整啊!”白惠芬心疼,浪费粮食是大罪过。 “妈,你有所不知,放在空间里的东西都不会坏……” 图书馆那边的介绍就显得简单多了。 而且陆念瑶为了省事,没有把有字书和无字天书的秘密告诉父母,她单独把两本书收了起来,毕竟那样就藏不住她重生的秘密了,她只简单介绍了图书馆里有很多藏书。 “空间现在大概就是这样,”陆念瑶环视一周,相当满意,“我觉得咱们可以住在空间里,明面上有个房子打掩护,休息还是在这里面。” 毕竟空间条件好多了,而且别墅里也不缺房间。 “那敢情好啊!”老两口一秒钟犹豫都没有,直接答应了,毕竟谁会拒绝过得更享受、更舒坦呢! 空间里这些新奇的玩意,也让老两口现在特别好奇。 第46章 陆念瑶,走了? 他俩现在对空间的兴趣贼浓厚,这大概就是所谓的上头吧。 晚上,一家人聊天,说起了未来的打算。 “仓库里囤的那些粮食,你是打算做生意卖掉?”陆晋晔问道,他想着一家三口去到一个新的城市,确实也需要做点事,不能一直坐吃山空。 “对,我想咱家一起做生意,就从卖菜开始积累资金。” 毕竟得养孩子,等肚子大起来,陆念瑶也瞒不住。 还有就是空间的田地得利用上,这是她得天独厚的优势,比别人卖菜更赚。 “念瑶,你打算去哪儿?”白惠芬问道。 夫妻俩之前收到信就商量过这事,既然要走,那就走远一点,去一个没有人认识他们一家人的地方,也省得女儿被说闲话了。 “我去哪儿都行,爸妈你们有想法吗?” “要不,咱们去江城?” 夫妻俩考虑过好几个地方,最终选定江城,也是在得知空间存在,以及将来他们可能要卖菜的前提下,经过考虑才决定的。 “江城是沿海地区,那边更适合做生意,语言跟咱们差得也不算多,适应起来比较容易,那边的饮食还有海鲜之类的,咱们也去尝尝去!”陆晋晔说道。 父亲已经考虑得相当全面,陆念瑶没理由不同意。 “行,那就去江城!” 只要这辈子能跟父母在一起,守护好他们,陆念瑶觉得去哪儿都行。 “咱们今晚好好休息,明天一大早我就去买火车票。” 翌日,一家三口起了个大早。 所有的行李都被放在空间,三人轻装上阵,原本收拾行李时,老两口放弃了很多家具这些繁重的物品,现在也不用放弃了,陆念瑶直接全部都收进空间里,指不定将来派得上用场,反正他们现在也不缺放东西的地儿,节约是美德。 为了赶时间,他们没在家里吃早饭,在路边买了仨肉包子,一人手里拿着一个啃。 “昨晚睡得怎么样呀?”陆念瑶问。 老两口还是头一回睡上那么软和的席梦思,本来觉得睡得太软了,腰背会觉得不舒服,哪想一觉起来那叫一个神清气爽,还差点起不来耽误时间! “念瑶,那床垫子可舒服了,被子也舒服,昨晚那一觉睡得,感觉以前的觉都白睡了似的!”白惠芬兴高采烈地说着,跟小孩似的。 陆晋晔也说休息得很好,因为别墅内始终保持最宜人的温度,他们不用盖很厚的被子,睡得特别舒适。 “有了这别墅呀,”白惠芬刻意压低了声音,毕竟他们现在在外面走路,“以前的房子真住不了了。” 尝试了好东西之后,谁还看得上普通的? 陆念瑶听得呵呵直乐。 一家三口有说有笑地去往火车站,心情是前所未有的放松,以至于忽略了周围来来往往的人。 与此同时,襄城同一条街道上,刚执行完任务的顾司言跟三人擦身而过。 按照他原本的计划,紧急任务结束后,他要去拜访岳父岳母,顺便请他们帮帮忙。 顾司言脚步匆匆,压根没注意到错过了什么。 都已经走过去好远一段路,他才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总觉得刚才路过的人有点像陆念瑶。 是他的错觉吗? 怎么会,陆念瑶这时候应该在帝都,在大院里,在他们的家,等着他执行任务结束后回去,给她一个交代,她怎么可能无端出现在襄城? “老顾,怎么了?”傅立轩问。 这次任务两人一块来执行,结束后,傅立轩打算去买点东西,两人一块从任务点出来,然后各办各的事。 “没什么。”顾司言摇头,他没有告诉兄弟自己最近的烦恼。 总觉得这是自己的家务事,没道理什么都跟兄弟讲,他也是要面子的。 只是刚才那个背影还真跟陆念瑶有点像…… 顾司言觉得自己魔怔了,可能近些天总在考虑这些事,导致他都产生幻觉了吧,不过这也让他更加坚定,务必要把家务事解决好。 等会儿见了岳父岳母,看看他们过得好不好。 “那咱们先去办事,一会儿在街口汇合。”傅立轩道。 “成。” 说好办事的时间是两个小时,顾司言压根没用上,他去到岳父岳母家,敲了半天门,一直没有任何反应。 “爸?妈?”顾司言喊了好一会,还是没反应。 难道是他来得太突然,不巧了,人没在家? 思来想去,也只可能是这样,顾司言也不强求,既然没见上就算了,说不定岳父岳母有事出门去了,他只能先行离开,等到时候处理好跟陆念瑶之间的关系,再陪着她回来看望岳父岳母。 之后,顾司言跟战友们出发回部队。 陆念瑶和父母到了火车站,立马去售票大厅买了三张票,等候着去往江城。 “还有一小时就发车了,走,咱们先去候车厅里等着。” 看着周围拖家带口、背着大包小包赶路的人,陆念瑶觉得自己实在是太幸运了,她和父母什么行李都没带,就装门面似的被了个小包,装的还是些吃食,简直太轻松。 回到帝都部队,顾司言先去做任务报告,结束后才回家。 他本以为自己会找到所谓的办法,可现在走在回家的路上,他依然没能想出一个万全之策。 想到之前陆念瑶找自己离婚的场景,他就心情复杂,喉头发紧,甚至生出了一种想要逃避的念头——但他知道不能这样做,他现在唯一确定的是,不能离婚,不能让陆念瑶离开自己。 “好好跟她谈一谈,毕竟在一起这么久了,总归是有感情在的,也不能说离就离了吧……” 顾司言只能在心里自我安慰,他不觉得陆念瑶是那样绝情的人,他俩之间也没有什么原则性的矛盾,真没到非得离婚那一步。 “念瑶——”开门后,顾司言下意识去寻找陆念瑶的身影,可屋子里却空空荡荡的。 他顿时眉头紧皱,回家这个动作发生过无数次,可今天这一次,却总是让他心里惴惴不安的。 好像有什么东西变了…… 放眼望去,这个家跟顾司言离开前,没有任何不同,还是那样的干净整洁,可莫名就是给顾司言一种感觉,有什么东西变了。 这种感觉让顾司言瞬间变得紧张、不安。 他的眼神如雷达般扫过整个房间,似乎在寻找和确认。 陆念瑶去哪儿了? 这个时间点,她为什么不在家? 每个房间,甚至是衣柜他都神经质般打开翻找了一遍,均未发现陆念瑶的身影,可衣柜明显减少的衣服,让他的不安瞬间达到了一个浓度峰值。 陆念瑶,走了? 顾司言跟疯了似的从卧室冲出来,路过客厅时,终于注意到了放在茶几上,被搪瓷缸子压住的那封信,以及被同时压住的那一叠钱。 打开信纸时,他手在微微发抖…… 第47章 他必须得把人找回来 看清楚信里的内容,顾司言第一反应是不敢相信,他逼迫自己又读了一遍,生怕漏掉了信上的任何一个字,错过任何一个关键信息。 很遗憾,他完全没有看错,也没理解错,就是他猜测的那样,陆念瑶跑了。 在他拒绝离婚之后,陆念瑶直接跑了。 她就那么想跟自己离婚,想到了宁可留下一封信跑掉,都要跟他撇清关系的程度吗? 顾司言震惊之余,又觉得痛苦难受。 他们之间并没有原则性问题,陆念瑶也说得很清楚,她痛恨的是被绑定之后,自己也不得不对周诗雨母子背上道德枷锁。 顾司言解决不了这个问题,也不愿意对陆念瑶放手…… “陆,念,瑶。” 他一字一顿,说不上来自己究竟是何种情绪,手指收紧,那张陆念瑶最后留给他的信纸,瞬间变得皱皱巴巴,随即他又像是被烫到一般,赶紧松开了手,机械般地想要抚平那张纸,想要让皱褶消失。 可是,皱褶怎么会消失呢? 已经出现过的伤害,即便补偿了就真的能当做没有发生过吗?甚至,他连补偿的办法都没有想到,一直被困在原地打转。 难道他要接受现实,放任陆念瑶就这么离开自己? 不! 虽然心里一团乱麻,但这一点却异常清晰。 到底是军人出身,顾司言没让自己毫无头绪的状态持续太久,既然他很清楚自己心里的选择,那慌乱无措也没用,现在最应该做的是,先把人找出来,有面对面的机会,才有可能去解决问题,让一切都恢复到原点。 刹那间,他突然想起了在襄城看见的那个疑似陆念瑶的背影…… 如果说陆念瑶真的跑了,那么她肯定是在自己去执行任务当晚就直接跑了,所以她会出现在襄城,也完全说得通。 不止如此,他去岳父岳母家拜访,真就那么巧,正好遇到了他们有事出门? 那个疑似陆念瑶的背影边上,似乎还跟着其他人,只不过当时他关注点没有分给旁人,所以回想不起来究竟跟着几个人。 可当这些疑点串联在一起时,真相呼之欲出,顾司言觉得相当不妙。 他现在几乎能确认,陆念瑶真的离开了。 不行,他必须得把人找回来。 陆念瑶现在还是他法律意义上的妻子,怎么能就这样不清不楚地离开? 抱着这样坚定的念头,顾司言几乎是冲出了家门。 可面对前方的路,他却感到了一阵深深的无助。 是,他是知道自己要去找人,可他压根不知道自己应该去哪里找,又能从哪里入手,简直跟乱窜的无头苍蝇似的。 顾司言这辈子,还从未这般无助过。 “不能慌,不能乱。” 他尽快让自己稳下心神,这样到处乱窜是没用的,襄城那个疑似陆念瑶的身影,不在家的岳父岳母…… 脑子还在,经过一通缜密的分析,顾司言大概厘清了现在的状况。 陆念瑶应该是跟岳父岳母一起离开了,而且以她态度的坚决,估计也说服了岳父岳母跟她一起离开,否则她一定会想到自己要去襄城找人,她没打算给他留任何退路,是铁了心要结束这段关系,哪怕不能离婚,人也要走。 既然要走,要离开襄城,肯定得坐交通工具,最有可能的就是坐火车。 那事情就变得简单多了。 查火车票! 这得用上人脉,顾司言自己找关系也能解决,但肯定没有找郭泽宇来得更快,他这会已经顾不上什么丢不丢脸的事了,毕竟时间就是金钱,越早知道陆念瑶的下落,他就能越早把人找到。 “泽宇,你得帮我。”顾司言找到人,把情况简单地交代了一番。 他没有说得太仔细,这毕竟是他和陆念瑶之间的私事,哪怕是对着好兄弟,也不能毫无顾忌的和盘托出,于是只说了他最近跟陆念瑶之间有些矛盾,现在人生气了,丢下一封信就跑了,请他帮忙调查。 “你可真是……”郭泽宇给了兄弟肩膀一拳,为兄弟感到惋惜,“这么好的媳妇,居然都没看紧,让我说你什么好?” 嫌弃归嫌弃,但郭泽宇也是真帮忙,二话不说就找了他一个在火车站工作的表亲,请对方查询火车票的购买记录。 “查的时候顺便查一下我岳父岳母的名字,岳父陆晋晔,岳母白惠芬。”顾司言补充道。 毕竟现在的一切都是他通过襄城的那个背影分析出来的,没有事实依据支撑,既然要查购票信息,那就顺道一起查了。 如果真的三人买了同样车票,那就说明他分析得八九不离十。 他需要更多的信息,以便于弄清楚目前的状况,也能更好的决定之后的每一步要如何进行。 “怎么还要查你岳父岳母的购票信息?”郭泽宇本来就是个人精,一点细节就能让人抓住不对劲。 可看着顾司言焦急的神情,以及明显的失落,他想刨根问底的心思也歇了大半。 顾司言不是个不靠谱的,更何况家事,家家都有本难念的经,他这时候要是穷追猛打倒显得是没有眼力见了。 “兄弟。”郭泽宇拍了拍顾司言的肩膀,算是鼓励,没有再继续追问下去了,一切都在不言中。 知道顾司言着急,郭泽宇催了表亲那边。 很快,就查到了有用的信息。 “老顾,你想的没错,嫂子确实是跟她父母一起走的,三人都买了去新城的火车票,已经出发一天了,你现在赶紧买票追上去还来得及。”郭泽宇道。 他是个办事妥帖的,根本不用顾司言多说,在查到信息后,就直接让表亲给顾司言订了最快一趟去新城的火车票。 “拿好,把嫂子带回来。”郭泽宇一把将火车票拍在了顾司言的手上。 “谢了,兄弟。” 果然找郭泽宇没错,什么事都能以最迅速的方式解决,而且包给他办得妥妥当当的,都不用他自己操心。 但请假的事,没法让郭泽宇代劳。 第48章 找她 去一趟新城不是三两天的事,而且在那边找人也需要时间和精力,找到人之后也未必事事都如他心意那般顺利,所以他至少得给自己一点时间,才能处理好这件事,他必须先回部队请假。 连夜赶到部队,由于顾司言刚完成了任务回来,又加上他个人强烈要求,出于处理家务事的前提,领导那边也没有拒绝,甚至还给他开了绿灯,连夜就通过了审批。 于是,第二天一早,顾司言便踏上了去往新城的火车。 看着窗外后退的景色,他心里却一点都轻松不起来。 谁知道到了新城会是怎么个情况? 事到如今,他只能相信事在人为,尽自己最大的努力把人找到。 “你到底在哪里……”顾司言望着窗外,脑子里想的全都是那个跑掉的陆念瑶,还有这段时间以来他们愉快平静生活在一起的画面。 另一边,陆念瑶一家人终于到达目的地。 “现在怎么安排,我们先找落脚的地方?”白惠芬问道。 由于轻装上阵,坐了这么久火车,除了身上有些酸痛之外,其实他们仨都不怎么累,并且充满了对新生活的期待。 “不着急,我们可以先找个招待所住下,休息好了,再慢慢计划之后的事情。”陆念瑶说道。 已经离开了襄城,她觉得现在很安全,悬着的心也已经落下了。 不急,可以慢慢来。 “对,先休整一下,咱找个招待所。” 明面上是住招待所,但实际还是在空间里住。 陆念瑶订了两个最便宜最普通的房间,假装跟父母分别住进去,实则还是一起进入了空间。 休整后,聊起了之后的打算。 “我觉得可以先靠卖菜来积累原始资金,有了第一桶金后,加上咱们手头上的钱,可以在这边买个房子,然后继续扩大生意,再做点别的。” 空间的功能如此强大,除了田地,还有那个神奇的操作屏幕,上面可以买的东西有很多,对陆念瑶而言算是有了进货来源。 不过事情要一步步的做,是要他们踏实肯干,未来必定是美好的。 她手里有的是离开前跟顾司言对半分的那点钱,父母辛苦了大半辈子,手里还有所有的积蓄,也不算少。 现在钱都凑在了一起,为买房做打算。 “那咱们去哪儿卖菜?”白惠芬问,他们一家三口都是勤劳的人,不怕做事,可毕竟是陌生的新环境,做事也得先摸清楚情况,“要不去外边转悠转悠,先看看是怎么个情况?” “不用特意去转了,我们刚下火车出站的时候,我观察过了,就在火车站附近卖菜,这边的人流量不错的,附近也有不少大院,咱们弄个摊位就能卖。”陆念瑶说道。 “大院里的人一般买菜都去菜市场,而且这周边我看着没有自己支小摊的呀……”白惠芬还是有点担心。 卖菜这种事也需要“氛围”,周边一群小贩一起卖,自然也能添添人气,吸引更多过路的人注意。 一个小摊支在那,显得没有人气,很多过路的人也就是瞥一眼,可能都懒得停下来多瞧瞧,这肯定就不好卖。 “妈,你放心,咱们卖的可不是普通的蔬菜,是空间种出来的,就这个品质,甭管在哪儿卖,只要是长了眼睛的,都能看出好赖来,不会愁卖。”关于这一点,陆念瑶特别自信。 “念瑶说得有道理,仓库里那些蔬菜我都看过,确实水灵得很!”陆晋晔赞成道。 他们不用刻意去摸清楚周边的情况,只要待的时间够长,迟早能变成“本地人”,到时候上哪儿买房,做什么生意,自然心里都有数了。 “行,那就这么说定了,咱们今天先休息。” 翌日,一大早,一家三口就带着东西从招待所出发了。 招待所的人见着他们拿那么多东西都懵了,什么时候出去准备的,难不成是天没亮就开始折腾? 陆念瑶选了个人气最旺的路口,便示意父母停下来支小摊。 摊位很简单,往地上一铺尼龙布,再分成两个区域,一边卖各种蔬菜,一边摆着各种水果,全都是空间田地种出来的,个个瞧着都格外水灵。 “这价格怎么定?”白惠芬问。 虽然没卖过菜,但都买过菜,就按照以前生活的习惯来定价就行了,全国的行情估摸着差不了太多。 陆念瑶简单计算了一下买种子的钱,她的成本已经非常低了,一开始还是走薄利多销、打开市场的路子。 “这白菜3分钱一斤,土豆4分钱,玉米也3分钱……水果的话,相对贵一点点,这苹果和香蕉4分钱一斤,这个大橙子得卖5分钱一斤……” 很快,价格就定下来了,普遍偏便宜,而且质量绝对上乘。 眼看着有提着菜篮子的人路过,陆念瑶赶紧吆喝起来。 “卖菜咯,卖水果咯!” “走过路过瞧一瞧啊,自家种的蔬菜水果,保证味道好!都来瞧瞧啊!” 这个时间点出门的,要么是去上班,要么就是买菜。 听到吆喝声,随便扫了一眼。 这些住在大院的人,一般都去附近的菜市场买菜,本来只是随便瞥一眼,发现地上摆的东西确实瞧着不错,脚下就慢了许多。 “你们这白菜怎么卖的呀,多少钱一斤?”有人问。 “白菜3分钱一斤!”白惠芬立马招呼了起来,“你瞧这品质,多水灵呀,都是自家种的,刚从田里拔出来,新鲜着呢!” 其实已经在仓库里放了好久,但架不住空间保鲜的功能,这瞧着可不就跟刚拔出来的一样嘛! “是挺不错的。”这人直接蹲下来,上手摸了摸这白菜。 看样子,她挺满意,而且价格确实很实惠。 “不能再便宜点吗?”对方问。 白惠芬看向女儿,她摸不准定价,不知道当时种子买成多少钱,而且他们一开始定价的3分钱其实已经非常便宜了。 “姐,你瞧我们这白菜,3分钱一斤真的不贵,我保证你今天买了回去吃,明天还想来我这里买,真的,但价格就……3分钱一斤,不能再少了。”陆念瑶说道,定好价格她就不准备再降。 这不是变不变通的问题,是她的东西就值这个价,而且本来就定得很便宜,也不能为了拉客而无底线的降价,生意绝不能这么做。 “嗯……”对方犹豫了一会,但瞧着白菜的成色确实不错,最后还是买了一颗。 开了个好头,接着一切都变得顺理成章。 主要是蔬菜和水果的卖相极其好,后来客人变多,来不及吆喝,也有人路过自己瞧见了,便主动过来询问。 三个人一起摆摊,都有点忙不过来的意思。 “念瑶,我和你爸负责卖,你就搁边上算账收钱好了,咱们分工合作!”白惠芬说道。 来买菜的大都是年纪偏大的妇女,她和陆晋晔沟通起来更顺畅。 “行。”陆念瑶也不忸怩,就坐边上开始收钱。 小摊的生意很好,东西卖得差不多了,陆念瑶就和陆晋晔“消失”一会,不多时就会从小路口背着装满的背篓再次出现,将货补齐。 如此反复,一个上午忙得热热闹闹,赚了不少。 一家三口忙碌充实但也快乐。 顾司言到达时,已经快下午一点左右了。 本应该很累的他,在下车之后,奇迹般的满血复活,他几乎是跑出了车站,身上揣着自己和陆念瑶唯一的一张合照。 “你好,请问你最近见过这个人吗?就是她!”顾司言比手画脚地描绘着陆念瑶的身高,大概的外形模样,满是期待地看向被他询问的路人。 “没见过……”对方摇头,然后快速走开。 每看到一个路人,顾司言就要冲过去问一遍,后来又觉得这些赶路或乘车的人,流动性太强,问他们大概率问不出结果来。 相对而言,在火车站附近的小商贩,就比较固定了,他们见过的概率会高一些。 “请问,你最近看见过这个人吗?”顾司言切换了询问对象。 他不厌其烦的,一个个问过去,却总是得不到自己想要的答案。 太难了…… 这样找人,跟大海捞针没有区别,可他实在是找不到更好的办法了,只能寄希望于老天保佑,赐予他幸运。 “请问你见过这个人吗?很年轻,这么高……” 一次次生出希望,又一次次失望,但顾司言根本没时间失落,得到否定的答案后,又迫不及待地奔向下一个人。 他绝不会放弃。 来到火车站站口时,他眼前飘过一个熟悉的身影—— 在襄城的那个背影瞬间重叠。 这一次,他不能再让人眼睁睁从自己身边走过,立刻朝着那个熟悉的身影奔跑了过去。 第49章 找不到她 “念瑶!陆念瑶!”他大声地喊着,冲向她。 “陆念瑶,我终于找到——” 然而,当对方转过身时,顾司言只看见了一张全然陌生的脸,对方正满是疑惑地看着他,皱眉露出些许不解的表情。 “你是不是认错人了?”对方问道,眼神有些防备,甚至还往后退了一步。 “对不起,”顾司言连呼吸都还没平复下来,“我认错人了,不好意思,但是请问,你见过这个人吗?就是她,我正在找她。” 他拿起照片,然而对方依然摇头。 到处跑,到处问。 总是得不到线索,可顾司言不能失落,他没时间失落,想着陆念瑶和父母来到这里,总归是要找地方落脚的,而最有可能找的地方就是附近的宾馆。 一直靠走路肯定不行,速度太慢了,他得先去借一辆自行车。 附近就有租车的地方,顾司言交了押金,立刻就骑着自行车开始在附近的宾馆继续寻找…… “我想请问一下,有没有一个叫陆念瑶的女同志最近在你们这办理入住?” “请问有客人叫陆念瑶吗?” “请问——” 与此同时,陆念瑶那边今天的卖菜也已经结束了,过了买菜的时间点,很少还会有人出来买菜,他们一上午的成果不错,也不用继续待着,去抓那些剩下不多的出来买菜的人。 “咱先找个地方吃午饭,然后再回招待所休息。”陆念瑶说着,她还没空算一算今天赚了多少。 不过摸摸荷包,满满当当的,就知道今早没少赚。 “看起来效果不错。”陆晋晔说道,他和女儿悄摸摸补了两次蔬菜和水果,销量肯定差不了。 但对仓库里那一座座小山来说,今天卖的连边角都不算。 陆念瑶跟个小财迷似的,在那儿点钱,都不想点菜了,直接把午饭吃什么的决定权交给了父亲,让他去点菜。 “瞧你这没出息的样儿!”白惠芬无奈道,不过当她看清楚陆念瑶手里攥着多少钱时,也有些震惊,“咱们一大早卖了这么多?” “可不是!”陆念瑶嘚瑟道。 出门在外,财不外露,趁着把钱装进包里,直接给钱全部藏进了空间里,没有比那更保险的地方了。 吃完饭,一家三口回招待所休息。 路上,白惠芬突然叹了口气,有些担忧地开口。 “念瑶,我觉得咱们还是不能掉以轻心,司言他毕竟是个军人,要是他动用关系的话,想查到你买了去哪儿的火车票,不是什么难事,知道了目的地,只要有心,迟早能找过来的。”白惠芬觉得事情没这么简单。 起码,他们不能太乐观了。 但陆念瑶完全不担心这一点,她有无字天书,只要每天关注更新的内容,就算顾司言没在她眼皮子底下,她照样能知道他那边发生了什么事。 当然,因为更新时间的关系,这中间有个时间差,但问题不大。 还有一点,她给自己做了双保险。 “妈,你放心吧,不管他从哪儿找关系,他肯定是找不到我们的,这点我可以保证。”陆念瑶自信道,昂着下巴,别提有多得意了。 “为什么这么笃定?”陆晋晔问,他跟白惠芬的想法一致。 “因为我一开始就想到这一点了啊,所以在买火车票的时候,我特意多买了几站,我们其实是提前在江城下车的,但车票买的是去新城,所以根本不可能被发现,就算顾司言找火车站的人查,也只会认为我们去了新城。” 到底是活了两辈子,这点经验,她还是有的。 多买几站,多花一点钱,但这钱花得特别值,直接让顾司言的找人计划彻底落空。 “哈哈哈……” 闻言,陆晋晔和白惠芬终于放心地笑了出来。 “你个小机灵鬼!”陆晋晔摇头道。 “我们念瑶现在考虑问题也太全面了,做得好!”白惠芬竖起大拇指。 这个操作,确实有水平,完美地隐藏起了他们的行踪,给他们争取了更多的时间。 “好啦,你们就放心吧,咱们赶紧回去休息。” 陆念瑶是下定决心要走的,可不是要搞什么她逃他追的无聊戏码,所以该扫清的小尾巴,一定会处理得干干净净。 顾司言在新城做了几天的无用功,结果是一无所获。 他把火车站周边的宾馆全都摸了一遍,几乎把新城半个城市都翻了一遍,依然没有任何线索,没有问到一个见过陆念瑶的人,这让他不禁产生了怀疑。 “难道是哪里出了错吗……可是,火车站的售票信息不会有问题,他们买了三张来新城的车票,一定就在某个角落……” 他只有4天的假期,还得算上来回路上的时间。 现在,假期结束了,他不得不返回帝都。 没有拿到想要的结果,没有找到想见的人,回程的路上,顾司言整个人都是失魂落魄的,脑子里跟装了一团浆糊,甚至差点上车的时候都上错车厢,还是火车站的工作人员及时发现,将他引导到正确的车厢。 怎么办,他之后要怎么办? 回与来的路上,是同样沉重的心情,甚至此刻更加绝望…… 而这些天,陆念瑶一家三口在专心卖菜。 虽然收获颇丰,可卖菜并不是个轻松的活计,哪怕爸妈已经非常照顾陆念瑶了,但她到底不过是个刚怀孕不久的孕妇。 于是,这天当她突然蜷缩起来,说自己肚子很疼的时候,紧张的父母立刻收摊,当即把她送往最近的医院去做检查。 陆念瑶:“……” 完蛋了,只要去了医院,她怀孕的事情肯定瞒不住了,要不要趁机向父母坦白? 因为陆念瑶自己也很担心小宝宝的情况,她刚怀孕不久就舟车劳顿,所以去医院检查也能让自己放心一些。 “念瑶,你感觉好点了吗?”白惠芬去接了杯热水,装在自己带的杯子里,让女儿端着喝一点。 检查结果还得再等等,刚才医生简单看了一下,说陆念瑶可能是劳累过度,但具体的情况还得等结果出来了再看。 第50章 升职,但身边没有他的妻子陪他庆祝 再次走进医生诊室时,白惠芬和陆晋晔明显发现医生的脸色变得严肃了许多。 “医生,怎么了,我女儿她是不是病了?”白惠芬着急道。 女儿才刚经历了离婚那种事,现在若是查出来生病……老天也不能这么欺负人吧,怎么什么坏事都往她闺女身上扔! “你们先坐。”医生表情严肃,语气很不赞同,“同志,你已经怀孕一个月了,自己难道没有察觉吗?一个孕妇,怎么能让自己这么累,这是非常不负责的行为!” “什么?!” 陆晋晔和白惠芬瞬间傻眼,看看医生,再看向女儿,仿佛被雷劈了一样惊悚的表情。 “医生,你刚说什么,你说……我女儿怀孕了?”白惠芬不敢相信。 “对啊,都已经一个月了!”医生又重复了一遍,之后又说了很多叮嘱陆念瑶的话,说怀孕初期非常关键,马虎不得等等。 到底还在外面,陆晋晔和白惠芬在最初的震惊后,没有多说什么。 家事,还得关上门来,一家人私下慢慢说。 陆念瑶用余光瞥见,父母的脸色都非常沉重,自个心里也咯噔一声,好在医生后来看了检查结果,说她和孩子都无大碍,就是最近的操劳导致的肚子疼,多休息多注意就行了。 这让陆念瑶放心了不少,不过……怎么过爸妈这一关? 父母虽然对她很宠爱,不至于为了怀孕的事把她怎么样,可她现在毕竟是离婚的状态,父母会支持她留下这个孩子吗? 陆念瑶可是辛辛苦苦“勾引”顾司言,才得愿以偿地怀了孕,她当然不愿意放弃宝宝。 回到招待所,进了空间,这场迟来的谈话终归是要开始的。 “老实交代,你是不是一开始就知道自己怀孕了,故意瞒着我和你爸?”白惠芬问道,表情比刚才的医生还要严肃。 她也是女人,也怀过孕,有过生产的经验,不相信都已经一个月了,陆念瑶自己还毫无察觉。 陆念瑶当然不可能承认,只好说自己真的没察觉。 “我最近都在想离婚和跟你们离开的事情,脑子里一团乱,哪里会注意到这些细节,我就以为是身体有点小不舒服而已……”陆念瑶心虚又嘴硬。 她不承认,父母也没办法,但现在并不是要追究责任,而是要想好该怎么办。 “那你说说,你打算怎么办,这个孩子……要吗?” 白惠芬心有不忍,可她也是一个母亲,她首先担心的,是自己的女儿。 陆念瑶已经离婚了,他们甚至拖家带口来到江城,想重新开始。 这个时候有孩子,绝对算不上什么好事,而且怎么让单身的陆念瑶将肚子里的孩子合法化? 没有身份,那可就是实打实的黑户,更不允许! 陆念瑶却非常坚定。 “爸、妈,我要把孩子生下来。” 她没有多余的话,就这么一句,态度和语气都足见她有多坚决,而这也是她深思熟虑之后的结果,是她辛苦努力才怀上的宝宝。 “可是——”白惠芬感到一阵深深的无力。 如果现在女儿跟女婿婚姻美满,她会比谁都期待这个孩子的出生,但现在情况特殊,女儿才刚离婚,就发现怀孕了…… “念瑶,生孩子不是儿戏,你一个女人,要独自带大一个孩子,不是件容易的事情,你……可要考虑清楚了,如果实在想留下孩子,要不你考虑考虑,回帝都,好好跟司言商量一下,说不定他改了,你们还能一起踏踏实实过日子?毕竟现在你们也有孩子了,他不为你考虑,也得为了孩子!” 孩子不是一个人的责任,顾司言也有权知道,更需要承担起属于他的那份责任。 “不,妈,我不回帝都,也不会再跟顾司言在一起。” 陆念瑶直截了当地表示了拒绝。 “我不可能受那种委屈,我跟顾司言没可能了,更不会因为有了孩子,勉强跟他在一起演恩爱夫妻,那不是我想要的生活。” “念瑶,你这样,会非常辛苦的!”白惠芬心疼道。 陆念瑶一向是个有主意的人,看她态度这么轴,老两口是又着急又心疼,偏偏眼前的局面太复杂,实在想不到什么两全的办法。 “妈,我不怕辛苦。” 陆念瑶早就想好了,这个决定不是她一时冲动的结果,是她“处心积虑”才走到这一步的,怎么可能回头? “爸、妈,我得跟你们表个态。首先,我不想告诉顾司言我怀孕的事情,我也不打算回帝都,我会把孩子生下来,抚养他长大成人。” “其次,我从来都不是一个人,我还有你们啊,有爸爸妈妈陪着我,我一点都不怕以后的事情,你们也会帮我的,对吧?” “最后,我不在乎什么名声的事,离婚又怎么样,丧偶又怎么样,独自怀孕生孩子又怎么样?我相信,我会成为一个很好的母亲,也会做一个孝顺的女儿,我的未来,一定要握在我自己手里。” 这番话,陆念瑶说得非常坚决,看着她的眼神,陆晋晔和白惠芬就知道是劝不动她的。 罢了……儿女自有儿女福,他们当父母的,哪能犟得过孩子? 陆念瑶说得对,他们也会帮忙的。 况且打孩子多作孽呀,这孩子还是他们陆家的新成员,真打了,不都得心疼死? “你这孩子,从小就倔,我真是……不知道怎么说你好了!”白惠芬无奈道,轻轻戳了一下陆念瑶的额头,但到底还是选择了纵容她。 “念瑶,你自己想清楚了,不管怎样,我和你妈妈都支持你、陪着你!” 老两口虽然揪心,但也宠女儿。 既然陆念瑶态度坚定,且打定了主意要留下这个孩子,他俩当然是义无反顾地支持,毕竟都已经走到这一步了,断没有轻易放弃的道理。 “我就知道你们最疼我了……”陆念瑶感慨万千,尤其是想到上一世他们一家子的结局,更是心里难受。 另一边,无功而返的顾司言从新城回到帝都,就跟被霜打了的茄子一样,蔫儿了吧唧的。 假期结束,他不得不回到部队,回归以前“正常”的生活,只是这次生活了少了个活生生的人,他却只能束手无策。 到部队当天,顾司言就被领导喊去了办公室谈话。 “家务事处理得怎么样了?”老领导例行关心了两句,也看得出来顾司言的状态不怎么样。 心道自个接下来要说这个好消息,应该能让顾司言重新活泛起来。 “有位老团长要退休了,恰逢你也应该升职了,上面商量了一下,就趁这个机会,你正式升到团长的位置,不日就进行升职仪式,你可要打起精神来。”老领导叮嘱道,瞧着得意爱将这副落寞的模样,又不好多说什么。 再是领导,也不可能对下属的家务事指手画脚,只点了顾司言几句,让他千万处理好家庭问题。 越是往上升,名声也越重要,一些看似是小事的事,也可能成为使得大厦溃提的隐患蚁穴。 “是,领导,我明白了!”顾司言立正敬礼,强迫自己打气精神来。 之后的升职仪式也办得风风光光,大家都祝贺顾司言终于升职,其实这消息早就传出来了,都知道会有这么一天。 忙碌、喧嚣和热闹结束,顾司言回到家,回到那个空空荡荡的家,看着自己胸前衣服上增加的勋章数量,只觉得五味杂陈…… 本应是个非常高兴的、值得庆祝的时刻,但此时形单影只的他,竟然连一个可以共同分享喜悦的人,身边都没有。 顾司言不禁想起了自己刚升营长的时候,那会他还在跟陆念瑶处对象,还没结婚。 陆念瑶笑得甜甜的,柔声说恭喜他升职,俩人那天还去了国营饭店吃饭庆祝——是陆念瑶坚持要去的,还说以后等他再升职,还得这么庆祝。 “我就知道你是最棒的,营长肯定不是你的终点,未来还会步步高升,我们喝一杯吧!”陆念瑶举起手里的杯子,里面装着冰冰凉凉的汽水,喝下去还哈了一口气,特别爽快。 顾司言心里酸涩得要命,那时两人待在一起美好的画面仿佛就在他眼前。 现在自己真的升到了更高的位置,身边却没了那个笑意盈盈跟他说恭喜的人,也没人陪他去国营饭店大吃一顿、喝汽水庆祝。 第51章 装个三五天的算什么,得装一辈子 “怎么会这样呢……”顾司言瘫倒在客厅的椅子上,整个人懒懒的,望着一片洁白的天花板。 这个曾经他觉得很小很挤的房子,现在却显得是那么空、那么大,好像怎么努力都填不满似的。 顾司言嘴角扯出一抹苦笑,止不住地回忆从前…… 如果好兄弟白元青没有牺牲就好了。 白元青没死,周诗雨和白耀光就不会变成遗孀遗子,他也不需要背负起这样的道德枷锁,更不会连累陆念瑶以妻子的身份不得不承担那些重担。 这样,他和陆念瑶之间的矛盾也就不存在了,更不会发展到现在的局面。 陆念瑶不会离他而去,不会一意孤行地要离婚…… 或许此时此刻,他不必瘫在椅子上,对着天花板放空,而是跟陆念瑶一起在那家国营饭店里,热热闹闹开开心心地吃着大餐,喝着冰冰凉凉的汽水,一起庆祝他终于从顾营长升职成了顾团长。 陆念瑶肯定还会说,团长也不是他的终点……他俩的感情会像从前那样好,生活幸福而美好,心里被踏实和甜蜜给填得满满当当。 “可惜啊,”长久的沉默之后,顾司言重重地吐出一声叹息,他紧皱着眉头,闭上了无奈的双眼,“没有如果……” 那叹息声里充满了落寞和寂寥,还有不知道接下来该怎么办的茫然无措。 距离陆念瑶离开,已经过去了好几日。 对此感受最深的人,除了顾司言,便是也时常“惦记”着陆念瑶的周诗雨了。 奇怪,她怎么好几天没出现刷存在感了? 周诗雨在家带着孩子,一边埋怨陆念瑶这才装了几天,一边又暗爽那人终于装不下去要暴露出真实面目…… “哼,我就知道你装不了多久。”周诗雨的声音里不无得意,她等这一天久矣,自觉如今算是抓住了陆念瑶的小辫子,她怎么可能放过如此良机,不在所有人面前脏一把陆念瑶呢? 陆念瑶可是靠着装贤良淑德,没少暗戳戳在街坊四邻面前给她捅刀子。 她怎么着也得有来有回,这场戏才能精彩地唱下去。 “陆念瑶,也该让你尝尝你自个那些小把戏使到自个身上,是个什么样的滋味了,你可别怪我心狠手辣,怪就怪,你自己连装都不装了……”周诗雨哄着怀里的白耀光,心里已然有了计划。 “哎哟哟,我们耀儿乖啊,乖一点,妈妈还有活没干完呢!”周诗雨装出一副忙不过来的模样,抱着看起来精神头十足的小家伙出了屋,向隔壁的婶子们求助。 “婶子,麻烦你帮我抱抱耀儿,我火上还炖着汤呢,这会得去瞧瞧了。”周诗雨一副着急的模样。 婶子平时们虽然嘴碎了些,可真到了要帮忙的时刻,也不会掉链子,赶忙把孩子接了过来。 “你赶紧去瞧瞧,火上炖着汤可不能疏忽!”婶子道。 大家都住在一片,要是周诗雨家里烧起来了,怎么都得连累周围其他住户。 “诶,谢谢婶子!”周诗雨赶忙往屋里跑。 处理好了汤,她又端出来一大盆脏衣服,不好意思地说希望婶子再帮她看看孩子,她这衣服再不洗,都得沤臭了。 “真不好意思啊婶子,衣服堆几天了都!” “没事,正好我这会没事干,你忙你的,我帮你带着耀儿。”婶子热心道,她本来就喜欢小孩,这会抱着白耀光一个劲地逗他玩儿。 就这样,有人帮忙带孩子了,周诗雨便跟表演赛似的,一会要洗衣服晾衣服,一会得打扫屋里的卫生。 连大半个月没晒过的被子也抱出来,趁着现在阳光还不错,给晒晒被子…… 看着周诗雨忙得跟陀螺似的,跟前些天那副优哉游哉的模样大有不同,这些婶子们的好奇心又活泛了起来,开始蹦跶。 “诗雨,你今儿咋这么忙呢?”婶子问道,一脸的不理解。 周诗雨忙活了半天,为的就是这一刻,现在婶子们终于忍不住了,她真正的表演也要开始了。 “嗐,这不是家里事儿多嘛!”周诗雨故意表现出尴尬,又极力想要掩饰住这种尴尬,故作自然地找补,“我总带着耀儿,他年纪小,离不得人,这事儿堆着也不会消失,就只能趁你们帮我带孩子这会,我赶紧给收拾收拾呗。” 不对呀! 这平时都有陆念瑶出来帮忙,在周诗雨家忙前忙后的,也没觉着周诗雨一个人带孩子有多难,怎么最近却没见着人? 婶子们觉出味来了,就不可能不问。 “念瑶呢?平常她不是总来你家帮忙,我还见着她经常给你洗衣服晾衣服打扫卫生什么的,怎么最近都没来吗?” “他们两口子不是说了会照顾你们母子,怎么这么多天都不见人影?说起来,是有好几天没见着了,是吧?” “你这么一说,我确实是好几天没见着了!” 周诗雨这会也装起了好人,没跟着婶子们“讨伐”陆念瑶突然消失的行为,反而还帮她说话,说这里面肯定是有误会。 “最近这些天是没见着念瑶,不过,她应该也是有事儿吧,可能耽误了……而且,这毕竟是我自己家里的事,总不能什么都指望念瑶吧?我自己也能行,就是麻烦婶子们帮我带耀儿了。”周诗雨这话说得滴水不漏的,但对陆念瑶的指控是一句没少说。 果然,婶子们对这话完全不买账,立刻就阴阳怪气上了。 “什么事儿能忙这么多天,都不见人影儿的?亏我前些天还说念瑶跑得勤,没想到也就是装装样子,啧啧啧……” “这人啊,装个三五天的算什么,得装一辈子,那才叫本事!否则不如不装,毕竟大家伙也不是傻子,没那么好哄骗的!” “人诗雨丈夫可是为了救她男人才死的,现在尸骨未寒,就不认这份情了,真是没见过这么凉薄的……” 婶子们的嘴堪比生化武器,真攻击起人来,那是刀刀戳向心窝子。 第52章 念瑶已经回娘家去了 不过,她们骂得越狠,周诗雨心里就越爽,要不是为了保持她小白花的形象,她简直加入了一起骂。 毕竟从一开始她找人帮忙,选的就是嘴巴最碎的王婶子,看现在这个架势,估摸着没多久事情就该在大院里传递开了。 届时,陆念瑶伪善的面具必将被撕开,露出丑恶的真面目。 一想到这样的画面,周诗雨得意洋洋。 “婶子,辛苦你们帮忙了,我这活干得也差不多了,我自己来带耀儿吧。”说着,周诗雨把孩子抱走,给碎嘴婶子们腾位置,让她们有时间有空间把刚才那些对话传递出去。 果然,出不了俩钟头,陆念瑶“装模作样”的闲话就在大院里传开了。 谁跟谁遇上了都得停下来聊两句,无非就是说陆念瑶先前的贤惠和知恩图报的形象全都是装出来的。 现在装够了,管都不管人家周诗雨日子过得有多难,压根不认人家白元青牺牲的救命之恩了…… 多么严重的指控啊! 对此现象,周诗雨当然是乐见其成,她巴不得让陆念瑶名声扫地,这些闲话传得越夸张越好。 顾司言沉浸在自己的情绪中,根本没意识到大院里这些声音。 最近部队的工作繁重,加之家里没人,他有意识想要逃避这个空空荡荡的房子,便想着要不然去部队宿舍住一段时间? 但万一陆念瑶哪天想通了,突然回来了,却发现家里没人,她会怎么想? 尽管知道这种可能性非常渺茫,可顾司言还是抱有一丝希望,他决定也学着陆念瑶的样子,给她留下一封信,假如她突然回来了,起码能看见信里他留下的话。 写完信,还是那个搪瓷缸子,他把信压住,放在茶几上最显眼的位置。 才刚踏出家门,没走两步,顾司言就被正在院子里遛弯逗闲的婶子们给围住了,这架势稍显吓人。 “婶、婶子们,有什么事情吗?”顾司言不自觉往后退了一步。 他始终无法习惯婶子们这过分热情的模样。 “司言啊,婶子们也是实在看不下去了,想跟你说点掏心窝子的话,毕竟大家都住在一个大院里,这有些事,它不能做得太难看了呀!人活一张皮,这皮还是很重要的!” “听说你最近升团长啦,哎哟恭喜呀!现在是顾团长了,你也是厉害,还有机会升职,那人家白元青死了可就再没有机会了,还留下一对孤儿寡母的……哎,也是可怜得很哟!” 听婶子们提起周诗雨,顾司言说不上来自个是什么样的心情,他不得不再次想到陆念瑶的离开。 然而,一群婶子们凑在一块,杀伤力比一千只鸭子都还要猛,叽叽喳喳的,吵得人脑瓜子嗡嗡作响,根本就停不下来。 “顾团长,做人得懂得感恩,人诗雨现在为什么过着这样的日子,说到底,还不是为了帮你!是这个道理吧?你说你平时忙部队的事也就算了,那念瑶呢?她一开始做得多好,现在人影都见不着一个,这算怎么回事啦?” “是的呀,做人不能这样,你是没见着,今儿人诗雨忙成什么样了,要不是王婶子帮她带耀儿,她家的脏衣服堆着都要成小山咯!” “念瑶这事儿做得确实欠妥,你得说说她呀!” 起初,顾司言还没弄清楚是怎么回事,听了几句后,心里就跟明镜似的亮堂,他看着那些一张一合的嘴,听着从她们嘴里喷出的毒液…… 这一刻,他燃烧得最浓烈的情绪不是愤怒,而是难受。 顾司言特别难受,跟人用铁签一下一下捅他心窝子似的那么难受,尖锐的痛,钝痛,各种痛交织在一起,心脏闷得很。 如果说一开始陆念瑶向他表达自己的压力时,他还不能完全理解,那么此时此刻,他真正的懂得了。 原来这就是陆念瑶承受的东西。 她不过是离开了几天而已,大院里,她的形象就已经恶化如斯,太可怕了,简直太可怕。 难怪陆念瑶那么坚持要跟自己离婚,她不离婚的话,就得一辈子承受这样的压力,戴着面具生活,而且不能抱怨半个字,否则这就是她的下场,这谁能不跑? 或许,陆念瑶还算是跑得慢的。 “是呀,顾团长你得说说念瑶,做人不能这样,吃水不忘挖井人,你家欠人家的情分,那就该还的呀,让念瑶该帮忙的时候还是得去帮忙……” “有错就改嘛,念瑶这孩子本性是不坏的……” 看着那一张嘴,顾司言烦躁的情绪达到了顶点,他实在忍不了这些婶子们如此污蔑陆念瑶,就因为没有及时帮忙,所以陆念瑶该死吗? 欠白元青一条命的人是自己,婶子们骂他,顾司言二话不说可以认,但凭什么要把陆念瑶牵扯进来? 陆念瑶没做错任何事,更不该承受这些无端的指责。 “够了!”顾司言突然大声喊道。 由于太大声,把喋喋不休、叽叽喳喳的婶子们都给吓了一跳,再看顾司言黑如锅底的脸色,这些婶子们也是有点心虚。 可想着她们“人多势众”,且是在大院里,就算顾司言再生气,想来也不敢把她们怎么样,于是胆量又生了出来。 “顾团长呀,我本来以为就是念瑶不懂事,没想到你们两口子还真是一路人,都是不懂感恩的,呵,白瞎人家一番心意了……” “果然,一个被窝睡不出两种人呐……” 婶子们不高兴了,阴阳怪气的劲儿又端出来,这回是无差别攻击,把顾司言陆念瑶两口子讽刺得什么都不是。 顾司言没法跟她们吵,这事不是靠吵架能解决的,婶子们在大院里是个怎样的存在,他很明白。 只是不想再被挤在这里,听这些对侮辱陆念瑶的声音。 “我说,够了。” “念瑶已经回娘家去了,回老家了,你们想让她怎么帮忙?她就不能有自己的事,就不能休息几天吗?!” 一句话说完,顾司言不再看婶子们是什么表情什么反应,大步流星地离开。 第53章 讨伐周诗雨 再待下去,他真不一定能控制住自己的情绪。 空气静默了几秒钟,紧接着,爆发了更为激烈的讨论。 “什么,陆念瑶回老家了?” “她好端端的,怎么突然回老家?” “真的假的?顾司言该不会是糊弄我们的吧?” 婶子们大为震撼,在她们的观念里,女人嫁人之后,就不能算是娘家的人了,是男人这边的人,没什么事是不应该随便回娘家,给人添乱。 “我看不像是说谎,顾司言刚才那脸比我家锅底还要黑,有点吓人!” “我也觉着是,那到底咋回事,小两口吵架了?陆念瑶受了委屈,回娘家找人告状去了?” “那不能吧,我瞧着他们两口子平常感情可好了,顾团长也不像是那种欺负媳妇的人,肯定不是他俩自己的原因,这里头有说法!” “啥说法?难道……是陆念瑶在周诗雨那里受了气,忍不了委屈,这才跑了?” “你这么一分析倒是有可能哟,我一直不觉得他们两口子是那种不懂感恩的人,但是你们刚才注意到没有,咱们说的时候,顾团长那个反应……还真有这个可能!” 婶子们开始了各种猜测,谁都没有证据,全靠一张嘴编呗。 还编得绘声绘色,挺像那么回事的! 真相有没有推断出来不清楚,反正婶子们编排得特别乐呵,这不就是大院碎嘴子们最大的乐趣嘛。 顾司言和陆念瑶感情好,这在整个大院都是公认的事,所以婶子们不觉得陆念瑶回娘家是因为小两口吵架了,经过分析,她们觉得最大的可能性还是问题出在了周诗雨那边。 “你们想啊,周诗雨一个人就忙得焦头烂额的,这说明什么?!” “说明啥了?” “说明之前都是陆念瑶在帮她做各种家务啊!那陆念瑶也不是铁打的吧,自个家里的家务不得做?还有个那么强势凶悍的婆婆,念瑶自个的稀饭都吹不冷,还见天儿地往周诗雨家里跑,给她家务都包圆了,周诗雨先前才能过得那么轻松!” “你说得对啊,就是这么回事,我看念瑶先前那架势,真跟保姆差不多了,关键人家保姆还拿工资,念瑶啥也不要,周诗雨拿了那么多抚恤金,其实她完全能自己请个人来帮忙……也不能可着念瑶一个人祸祸吧?” “我就说,念瑶那个性子,能被逼得回娘家躲着,肯定是受了大委屈!” “周诗雨肯定是把人使唤过头了,人念瑶实在受不了了……” 大院里婶子们的嘴,比那墙头的草更不可靠。 前一秒还在讨伐陆念瑶忘恩负义,下一秒又成了周诗雨欺负人没个度了,比国粹变脸变得更快。 于是,新一波的闲言碎语以完全扭转的姿态,又在大院里迅速传播开了。 几经发酵,甚至传到了徐翠兰耳朵里。 “陆念瑶回娘家了?”她正跟俩儿媳妇坐在院子里嗑瓜子,听见大儿媳说最近听见的闲话,瓜子皮一扔,“真的?这咋回事?” 曹美芸也来劲了,大概八卦是人类的本性,一聊起这个,腰不疼了腿不酸了一口气能聊一宿! “听说是被周诗雨给气走的!上次念瑶不是说,她得去帮周诗雨干家务嘛,那肯定是被使唤得受不了了呀!” “这周诗雨也太不要脸了吧,拿了3000块的抚恤金不说,还惦记着小叔子的津贴工资,完事让念瑶去给她干活,她死了个男人,这是要把各种好处吃干抹净啊,有没有天理了!”袁书兰抱怨道。 自从家里遭了贼,顾家的经济变得紧张,他们的生活水平也不能跟以前比了。 要不是从小叔子那里弄了点钱来,这日子指不定要过成什么样。 所以,每个打顾司言津贴主意的人,对她们来说,都是绝对的敌人。 那怎么能放过踩死敌人的机会呢? “看来,上次的事儿还没给够她教训,还敢找茬儿,我倒是要去会会这个周诗雨,看她究竟想干什么!”说着,徐翠兰把手里的瓜子一扔,叉着腰站起来,一副要去找周诗雨算账的模样。 “妈,你真要去呀?”袁书兰问。 俩儿媳妇也就是动动嘴皮子,抱怨一下,没成想婆婆跟一点就炸的炮仗似的,这就要去找人对峙了? “去,怎么不去?” 徐翠兰觉得这事完全是周诗雨不占理,那她怕什么,就是要痛打落水狗,于是雄赳赳气昂昂就找去了周诗雨家。 “哎哟喂,我当这是谁呢?拿了那么多抚恤金,请个人帮忙都舍不得,就可着我三儿媳妇祸祸是吧,现在把人都气回娘家了,嘿,不知道的还以为是我们顾家苛待了儿媳妇呢,这个锅我们可不背啊!” 徐翠兰中气十足的,叉着腰就在院子里喊上了,没几嗓子,就吸引了不少的人,个个都来看热闹。 大院里最爱的就是这样的戏码,看多少遍都看不腻。 周诗雨高兴了没两天,以为外面肯定如她所想,全都是踩陆念瑶的声音,结果一听到徐翠兰的嚷嚷,人都傻了。 怎么跟她想象得不太一样? 怎么现在外面变成讨伐她的声音了? 第54章 你一个小寡妇,做这种事,你什么居心? “婶子,你这话什么意思?”周诗雨不得不出面询问,她不能装死,装死就等于默认了,“什么叫我把念瑶气回娘家了,我怎么气她了?” “你天天使唤我们念瑶干活,把人当保姆用,还是免费的那种,人可不得被气跑了?”徐翠兰理直气壮,说这事现在大院里都传开了,她周诗雨别想装无辜。 “我,我哪有使唤她干活?”周诗雨有嘴都说不清。 因为陆念瑶确实给她干活了,还是在许多婶子们的眼皮子底下,这一点她压根否认不了——只要干了活,不管是不是她使唤的,这个使唤的锅,她都背定了。 到了此刻,周诗雨才琢磨明白是怎么回事。 合着陆念瑶不是装不下去了,是给她挖了个坑,在这里等着她跳! 好样的! 她还想让陆念瑶名声扫地,结果人家要的是她名声扫地! 算盘珠子都蹦她脸上来了。 现在倒好,大院里风向大变,成了她使唤陆念瑶过度,把人气回了娘家,导致小两口说不定得离婚,这让她周诗雨成了多大的罪人啊,好,可真是太好了! 这锅,她万不能背。 人生如戏,全靠演技。 周诗雨不是任人宰割的傻子,更清楚徐翠兰也不是省油的灯,她还是得利用周围这些婶子们帮自己澄清,她自己也必须站出来表态。 “天大的误会啊!”周诗雨的眼泪说来就来,抹着小眼泪儿,别提有多柔弱了,哭哭唧唧地装可怜。 “婶子们,平常你们也是看着的,我一开始就说,让念瑶别总是过来帮忙,让她去忙自己的事,我还特别愧疚她不随军的事,怎么到了徐婶子嘴里,我就成了使唤念瑶给我干活了呀?” “一个女人家带耀儿,是不容易,但我该做的也都做了,平常也有各位婶子帮着我,我用得着非要事事指望念瑶吗?她要是心里不乐意,完全可以不来,我没有二话,至于她为什么要回娘家,是陆念瑶亲口说被我使唤,才被气走的吗?” “要不是这么回事,那你们就不能这么说我,我难道不冤枉吗?这跟我有什么关系呐!” 卖得一手好惨。 周诗雨这么一说,不少婶子还真被她带偏了——都说了是墙头草,风往哪边吹,她们就往哪边倒。 原则?那是什么东西? “哎哟,我觉得诗雨说得也没毛病,当初念瑶说不随军,咱们可都在劝啊!” “平常确实也没听见诗雨使唤念瑶,念瑶都是主动来帮忙,诗雨不让,她还着急呐!是不是误会了?” 可并不是每位婶子都信了哭哭啼啼的周诗雨,也有人在听见3000块的抚恤金之后,又觉得浑身刺儿挠似的,看周诗雨鼻子不是鼻子,眼睛不是眼睛,哪儿都不对劲的。 “嘁,这种事可能摆在明面上说吗?你们是住周诗雨家了?她跟念瑶说的每句话,你们都听见了?可能当着我们使唤吗?装样子谁不会!” “是啊,真不想陆念瑶帮忙,怎么不自个请人来家里帮忙?有些事,不是非得开口才算使唤!” “之前周诗雨不还大晚上去找顾团长帮忙送孩子去医院嘛!半夜哦,人两口子睡觉的时候,真会选时间呐!” 周诗雨听到有人提起这件事,心都要从嗓子眼跳出来了,果然,下一秒—— “哎哟喂,这司马昭之心,大半夜的找我小儿子做什么?我问你,周诗雨你一个小寡妇,做这种事,你什么居心?我说呢,念瑶脾气那么好,怎么就能被你气得直接回老家?难怪了……” “徐婶子,说话得凭良心,当时是耀儿半夜发高烧,我实在没办法了才请顾团长帮忙,这事当时念瑶是知情的,我可没有瞒着她!” “哦哟,不瞒着就算了?谁知道你打什么主意,你那点小心思,你骗得了别人,骗不了我!” 就这样,一个哭哭啼啼,一个骂骂咧咧,好不精彩。 观众们也看得十分过瘾,偶尔还能参与讨论几句,简直是打发闲暇时间最大的乐趣,让人欲罢不能。 徐翠兰吵得尽兴,心里也特别舒坦,她其实高兴得不得了。 看似是在为儿媳妇撑腰,找周诗雨要说法,实际上徐翠兰对陆念瑶被气回娘家这件事,相当满意。 回娘家好啊!她发自内心的觉得好。 巴不得陆念瑶这一回去,干脆就别再回帝都了,能跟顾司言离了更好。 反正老三家也没跟他们住在一起,有没有这个三儿媳妇,也伺候不到他们,所以不是非得有。 但陆念瑶要是在,肯定得分走顾司言一部分津贴,她不在了,顾司言的津贴就能最大程度的被他们顾家人拿捏了,这岂不美事? 徐翠兰一想到能把顾司言的津贴全部握在手里,真是做梦都得笑醒咯。 帮儿媳妇撑腰是假,敲打周诗雨才是真。 说到底,算计的还是顾司言的津贴。 此刻,在江城。 经过不断地努力,陆念瑶一家三口已经将空间仓库里的几座小山卖出了几乎一半。 当然,这么大的销量,光靠他们仨每天起早贪黑地摆摊卖菜,哪怕生意再好,也不可能有这个销量,毕竟家庭主妇能买走的量有限。 主要还是他们的蔬菜品质好,被附近几家饭馆给看上了,还有大酒店都听说了,跟陆念瑶买过几次,后来就直接谈成了合作。 这才是走量的大订单,比卖给散客量多多了。 而且陆念瑶到底是个孕妇,赚钱再拼,那也得注意身体,她现在是一点重活都没几乎干,全被陆晋晔给包圆了。 现如今,他们手里捏着点钱。 “我今天去打听了一下,咱们手里的钱,勉强够在这边买个房子落脚了。”陆晋晔说道。 他也没想到来江城做生意竟然如此之顺利,说到底,还是空间帮了大忙。 一家三口不可能一直住招待所,总得有个明面上的房子。 所以他们的需求是有个房子就行了,暂时不用买多大多好的,毕竟最终还是住空间里面。 第55章 国外亲子鉴定结果已出 “你跟人砍价了没?”白惠芬有点不放心,怕陆晋晔一口价就答应了。 买房子可不是买菜,只要谈得好,省下的钱可不是几分几毛。 “还没,买的时候再谈,我觉得有得聊,关键是买房子的话,咱得落户呀,到时候用谁的名字?”陆晋晔问道。 老两口没别的心思,会担心这个问题,主要还是怕被顾司言查到,虽说他们在火车票上动了心思,可事情不怕一万,就怕万一,更何况现在陆念瑶肚子里还揣着顾司言的孩子,更得小心了。 “这事好说,我们先去弄个身份介绍信,到时候去办身份证,办的时候,直接用新名字,到时候就算顾司言要查,也差不到我们原本的名字。”陆念瑶说道。 她早就想好了,要趁办身份证的时候做手脚,而且不止是她自己,还得连陆晋晔和白惠芬的一起改了,不留一丝漏洞。 陆晋晔和白惠芬没理由反对。 很快,一家三口就办理了新的身份,再跟卖方的那户人家砍价,最终用了陆念瑶的新身份买下了这个房子,也算是在江城有了真正属于他们的家。 陆念瑶不被允许干重活,所以搬家的事就落在了父母头上。 好在有空间,这期间也没多少体力活,主要是搬到新家之后,打扫卫生和收拾家具这些活上,也有父母操持,陆念瑶基本就是个甩手掌柜。 新家收拾好之后,他们还是像模像样地在新家开了火。 “以后越来越好!” “越来越好!” “干杯!” 一家三口烧了几个大菜硬菜,还买了饮料,吃在新家的第一顿饭,算是庆祝在江城的新生活正式拉开帷幕。 吃饭时,他们聊起了现在手头上的钱。 “这房子虽然不大吧,也是把咱手里的钱花了个干净,现在,我看看啊……”陆念瑶数了数,全家的钱都在她这,往桌子上一摆,“就这么多了,咱的存款就只剩下了20块。” 这是他们如今的全部家当。 好在有卖菜的生意在,每天都有进账,倒也不用太担心。 “我觉得问题不大,咱们每天有收入,也不是坐吃山空,钱可以慢慢存,肯定得存一点的,以防有人生病之类的意外,还有后面念瑶肚子越来越大,孩子出生……全都是花钱的地方,咱得努力存啊!”白惠芬现在可有干劲了,还敦促陆晋晔也要努力干。 “得给念瑶买点养胎的补品,瞧她瘦得这样,身体必须得养好,女人怀孕太遭罪了!”陆晋晔说道。 他虽然自个没怀过,可没吃过猪肉还能没见过猪跑? 白惠芬怀孕时,他可是全程都陪在身边,很清楚一个孕妇有多辛苦,自然不舍得女儿遭罪。 “买,那肯定要买的,咱不在这上面省钱。”陆念瑶也说道。 她想得透彻,而且她在这方面是真吃过亏的人,上辈子就因为缺钱养胎,孕期营养不够,害得宝宝一生下来就体弱多病,受了不少苦,她心里一直觉得亏欠得很,重来一次,她不能摔在同一个坑里。 “我明天就去办这事!”白惠芬道,她保管把女儿养得白白胖胖。 之前还觉得女儿离婚了是坏事,现在看,事情还真是一体两面。 如果真在帝都,以亲家那两口子的德行,念瑶怀孕了,他们能这么贴心贴肺的照顾念瑶? 白惠芬才不信呢,还得是自己亲自照顾,最放心! 顾司言回到部队之后,就专心带人训练,找人的事他暂时没有头绪,想努力都抓不住方向,只能等再有假期或机会,再去一趟新城,把没翻完的城市再翻一遍,或者等有新的线索出现。 毕竟日子还得继续往下过,他不能因为媳妇跑了,就整天不务正业无所事事。 两天后,郭泽宇找了过来。 “好消息!” 顾司言眼前一亮,还以为是郭泽宇有了陆念瑶的消息,毕竟上次他没能带人回来时,郭泽宇就说了他会帮忙,有信息会通知他。 “有念瑶的信儿了?”顾司言问,眼睛亮得吓人。 郭泽宇摸摸后脑勺,这种时候,他还真是不敢看兄弟的眼睛,他都觉得不忍心了。 “嗯……不是跟嫂子有关的事,是,国外那边有消息了。”郭泽宇硬着头皮道。 顾司言很明显失望了一瞬。 但这确实也是个好消息。 “亲子鉴定报告出来了?”他问。 自己怀疑了那么多年,如今终于能有个结果,也算是解决了心里的一个疑问,不管鉴定结果如何,顾司言都能给自己一个交代了。 “对。”郭泽宇从身后拿出一个信封,“刚送到部队门口的,我一听说,就赶紧去取了回来,你现在就看吗?” 顾司言接过信封,没有立刻回答。 这薄薄的一个信封,轻如鸿毛,里面却装着无比沉重的真相。 人在面对真相时,会有一丝怯懦,毕竟谁都无法预知答案究竟是如何的,如果真的是亲生的,那顾司言要怎么面对自己不被爱的事实?如果不是亲生的,那他出现在顾家,究竟是意外,还是阴谋? 总之,真相不仅仅只是一个结果,它背后可能藏着更多更深的东西…… “看,”顾司言只沉默了一瞬,但他并没有犹豫,他早已做好了面对的准备,“为什么不看?” 说着,他直接当着郭泽宇的面,打开了信封。 里面只有一张纸…… 第56章 你家菜和水果打农药了 纸上密密麻麻写了很多字,顾司言只瞥了个开头,视线便落在了纸张的最下面,最后的位置,那里有着最终的结论。 样本鉴定结果是否,他与徐翠兰、顾兴良是亲子关系的概率趋近于零。 “不是,果然不是……” 一直紧绷着的肩膀,终于松懈下来,顾司言缓缓吐出一口浊气,像是把过去二十多年来的憋屈,也一起吐了出来。 “兄弟,这算好消息吧?”郭泽宇拍拍他的肩膀,安慰着他。 “当然是好消息。”顾司言语气坚定。 这么多年的一切偏心,都有了最合理的解释,他不被爱,不是他的错,只是因为他根本不是顾家亲生的孩子。 顾司言又忍不住想起了陆念瑶,要是她在自己身边多好! 他特别想第一时间跟她分享这个好消息,毕竟要是没有陆念瑶的鼓励,他可能也迈不出这一步,永远都要困在自己的疑惑和不甘里。 “那,这件事你打算怎么解决?”郭泽宇又问道。 否定的结果并不是结束,甚至只是一个开始,更多谜团的开始。 各种事凑在一块,让顾司言心里有点乱。 他把鉴定结果重新装进信封里,有了它,即便徐翠兰和顾兴良不承认,也无法将这件事糊弄过去了,但具体要怎么操作,他不能轻举妄动,得深思熟虑。 “先不着急,等我再捋捋吧……”顾司言道,他得先把自己一团糟的脑子给整理清楚,谋定而后动。 江城那边,陆念瑶一家还在继续卖菜的生意。 自从搬了新家后,他们卖菜的位置也跟着有所改变,选在了距离新家更近的一个路口,而且这里卖菜的人也相对以前那个位置更多。 不过这些都不用担心,还是那句话,东西够硬,就不怕竞争。 “卖菜咯,咱家的白菜又新鲜又水灵,路过都看看呗!”白惠芬吆喝道。 陆念瑶坐在小板凳上,她只被允许收钱。 刚来第一天的时候,白惠芬还担心过换地方会不会影响生意,事实证明她纯属是多虑了,这些水灵的蔬菜并没有因为换地方而影响销量。 但周围其他卖菜的人,却是被实打实的影响到了。 毕竟会在这附近买菜的人就那么多,都去别家买了,那肯定在自家买的就少了。 其中有位大婶,姓叶,在陆念瑶他们过来摆摊时,一开始还主动搭话来着。 可时间一长,事情就不对劲了。 叶婶子很不高兴,因为她发现,自从陆念瑶一家子过来摆摊卖蔬菜水果之后,她自家的蔬菜就不好卖了,经常会剩下很多。 剩菜放到第二天,品相更差了,更别想卖出去了,长期以往,她的收入被影响了,这怎么可能高兴得起来? 偏偏陆念瑶家生意还特别好,大清早的,不到一小时就能卖得干干净净。 你说卖完走了,给别人留条活路,那也行吧。 但陆念瑶他们一家子愣是不走,第一批卖完了,父女俩就走了,剩下白惠芬占着位置,然后没十来分钟,父女俩又会带着新一批的蔬菜水果过来。 就这样,谁能卖得过他们家? 而且跟神了似的,好多经常在这买菜的熟面孔,自从在陆念瑶家买过一次,第二天来了看都不看别家东西一眼,直接奔那儿买去,除非是他们想要的东西,陆念瑶这里没有,才会把目光分给其他人。 周围的小摊贩心里都不舒服,但其他人是悄摸摸的不舒服,叶婶子就不一样了,她不舒服了,就要来找茬。 “哎哟,我瞧着你们这蔬菜够水灵的呀,上哪儿弄得货,也跟我们说说呗!”叶婶子阴阳怪气地问道。 在这摆摊的小贩,除了自家是种地的,也有人是批货来卖。 “自家种的。”白惠芬道。 肯定不能说是批的货,那叶婶子一定会追问哪里批的,他们可编不出来,还是说自家种的最合适。 总不能非得去他们的地里瞧吧! “原来是自家种的呀,看来你们种菜的时候,怕是没少打农药,要不然这些菜也不能长得这么水灵,是吧?”这都不是阴阳怪气了,叶婶子直接乱扣帽子。 她声音不小,还是当着许多路过买菜的人说的,无非就是想让客人心里膈应。 “叶婶子,饭可以乱吃,话不能乱说,我们家的菜都是纯天然的,从来没打过什么农药,你别胡说八道。”陆晋晔站出来,维护自家东西的品质。 “切,你看看我们的蔬菜,没打农药的长这样,有些自然的虫洞,颜色不均,这才是常态,再看你们的菜,那正常长的能长成那样?以为大家都是傻子么,谁不是自己种过菜的,经验多少有点吧!”叶婶子喊道,叉着腰,别提有多泼辣了。 她既然要找茬,就不能随便两句完事,得吵赢了。 不管陆念瑶家的蔬菜水果究竟是不是打了农药,叶婶子都要这么说。 买菜的人听见了,多少心里会有些膈应,毕竟都害怕农药残留在蔬菜上,万一没清洗干净,吃进肚子里可是要闹出人命的,这些玩意都是要入口的,马虎不得。 所以,陆晋晔更不能让叶婶子把这屎盆子扣上来了。 “叶婶子,咱们说话做事得凭良心,你不能空口断案,说咱家的蔬菜打了农药,你有证据吗?总不能你说打了就打了?没这个道理!”陆晋晔强势道。 他并不是个性格强势的人,但现在别人都欺负到他头上来了,再装聋作哑,岂不是把脸递过去让人打? 尤其这个叶婶子一看便是个得理不饶人的主,她现在是没理也要搅三分! “证据?”叶婶子粗鄙地啐了一口,骂骂咧咧道,“你们又不是傻子,难不成还要当着我的面打农药?不过……没看见就不算了?你们这蔬菜,分明就是打了农药的!肯定是打了的!” “你这人怎么净胡说?”白惠芬此刻也坐不住了,站起来跟叶婶子对吵,“你说打了,那我还说没打呢,凭什么你说的就是对的?莫名其妙!” 第57章 盯上陆念瑶了 “你们家蔬菜就打农药了,就是打了!” 叶婶子竟然直接耍起了浑,跟小孩儿吵架似的,不讲道理,只凭情绪输出。 陆念瑶看不下去,想站起来参与战斗,被陆晋晔摁着肩膀又坐了回去。 “你别凑热闹,跟这儿好好坐着,有我和你妈在呢!”陆晋晔道。 她毕竟是个孕妇,情绪不能太激动,对孩子不好。 陆念瑶想着问题也不大,就坐下了。 “没打!我们家的蔬菜水果全都干干净净的,没有打农药!”说着,白惠芬像是要证明什么似的,直接拿了个苹果起来,用手擦了擦,就送进嘴里咔嚓咬下一口,边嚼边道,“看吧,我都敢不洗直接吃,就是没打农药,好着呢!” 叶婶子见她这架势,更不服气。 “这能说明什么?你吃了又能咋地?你们家的蔬菜水果就是打了,不然不可能长这么水灵!” “嘿,你不服气也没用,我们家的东西就是好,就是干净又水灵……” 双方就这么吵了起来,谁也不服谁,谁也都无法说服对方。 在这摆摊的人都有个共识,就是这里不是正经规划出来的菜市场,是不被允许大规模的人摆摊卖菜的,否则惹来了城管,就得交摊位费,谁都不愿意多出那笔钱,要不然直接去菜市场摆摊更安全更省心。 看准了这一点,叶婶子拿捏住陆家人的心态,知道他们肯定不敢把事情闹大,否则招来了警察,就势必会招来城管,到时候所有人都得喝一壶。 正因此,叶婶子就表现得愈发肆无忌惮。 论嘴皮子功夫,她不觉得自己会输给陆家三人,完全有以一敌三的实力。 “你们就是黑心肠,卖农药菜,黑心烂肺的,不把别人的命当命,赚黑心钱!” 叶婶子嚷嚷得特别大声,走过路过的人都能听见。 她的想法很简单,本来打没打农药这事就不好判定,但总归能把陆念瑶他们的名声搞臭了,这样他们的生意就会被影响。 结果任她嚷嚷了半天,那些老顾客来了,还是照样往陆念瑶家走。 “给我称两斤大白菜,土豆捡三个。”老顾客点完菜,又开始挑起了水果,说她家大孙子从来不吃苹果的,在他们这买的,昨儿啃了俩! 把叶婶子都看傻眼了。 她顾不上那么多,直接拉着人家顾客说这些东西都有农药。 “吃不得,有农药的东西吃了会坏肚子的!”叶婶子苦口婆心。 “你这人太过分——”白惠芬气不过,刚才吵吵就算了,现在直接来他们这里拉着顾客这样讲,实在是过分到了极点。 “我相信他们家的菜。”没想到顾客压根不听叶婶子的挑唆,甚至没正眼看她,继续在那挑选苹果,“是不是好东西,说话没用,得进嘴里,明眼人都尝得出味儿!” 说罢,又给捡了好几个大苹果,说是以后再试试别的水果。 白惠芬一下就乐呵了,给人称重,装好。 陆念瑶坐在小板凳上数钱,没忍住也笑了出来,这叶婶子可真是枉做小人了,在这又唱又跳的,结果人家都不带正眼瞧她的。 “叶婶子,做生意嘛,有竞争是正常的,我也欢迎大家的正常竞争,但像你这样抹黑别人就没意思了,谁都不傻,都精着呢,人家尝得出好坏!”陆念瑶说道,还跟买东西的婶子说,“婶子,我家的蔬菜水果你放心吃,吃出问题来我负责的!” 开玩笑,这可是空间种出来的东西,只会比寻常人卖的品质更好。 就不可能吃出问题来! “妹子,我信你们的,我在你们家买好多次了,都是好东西!你以后品种多弄点,我就全指望你家的了!”那人买了蔬菜水果,高高兴兴的走了,看都没看叶婶子一眼。 不仅这位顾客如此,之后陆念瑶这边还是生意络绎不绝,来光顾的人就没断过。 哪怕叶婶子还在坚持造谣打农药,但大家都不理她。 “哎哟,又卖完了,老陆、念瑶,你们赶紧再补点货过来。”白惠芬故意很大声地说道,气的就是叶婶子。 他们这边卖了好几轮,而人家的菜摊子上的东西动都没怎么动,这怎么能不气人嘛! 偏偏,谁都把他们没办法! 这些老顾客听见了打农药,还是凑上去买,他们一买,那些新顾客都跟着买,把人气全都吸引过去了。 陆念瑶一家子高兴得很,叶婶子却是被气得跳脚。 难道她真的拿这一家子没办法了吗? 叶婶子忿忿地瞅着他们,越看越发现这陆念瑶长得是真漂亮啊,年轻貌美的,她自个家里生的是个儿子,叫崔大龙。 儿子在亲妈眼里,那可是天底下最好的男人,什么样的女人都配不上自家儿子。 如果是这个陆念瑶的话…… 叶婶子眼里闪烁着算计的精光。 陆念瑶年轻貌美,虽然看着人有点瘦,但屁股上肉是有的,肯定好生养,家里的菜又好,要是让大龙把她娶回家,岂不是美滋滋的? 这歪心思一旦生起来,简直就是一发不可收拾。 现如今,叶婶子看陆念瑶,那已经是在看未来儿媳妇了——毕竟自家大龙那么优秀,只要稍稍出手,不可能拿不下陆念瑶这个小妮子。 陆念瑶:“……” 她数钱数到一半,发现叶婶子盯着自己的眼神特别奇怪,有一种说不出来的黏糊劲儿,觉得怪恶心的。 “怎么了?”陆晋晔发现女儿打了个寒颤,以为她觉得冷,“冷着了?还是不舒服?” “没什么。”陆念瑶摇摇头,收回视线,没把叶婶子的眼神放在心上。 应该是她眼花了吧,叶婶子最多也就是气他们家生意好。 当晚回去,叶婶子就跟崔大龙说了这事。 “有多好看啊?”肥头大耳的崔大龙正嗑瓜子呢,桌上还摆了一瓶白酒,看瓶子里剩余的量,已经喝了一半。 “可漂亮了,比你以前谈的那些对象都要俊,不信你明天跟我一块去卖菜,到时候你自个看!”叶婶子说道,还说他们家生意好,谈个这样的对象,家里收入都会变多。 第58章 城管来了,快跑 崔大龙一听,倒真是心动了。 媳妇又漂亮又能干,这哪个男人不想娶个这样的回家? 把家里操持得井井有条不说,在外还能赚钱给他花,多舒坦呀! “行,我明儿个就去瞧瞧。”崔大龙道。 其实这时候他还没当真,毕竟没亲眼瞧见人,他就当个乐呵,至于要不要真的跟人处对象,还得明天他见了真章再论。 第二天,崔大龙还真来了。 只瞧了陆念瑶一眼,他就跟眼珠子黏在别人身上了似的,拔都拔不下来,一整个色眯眯地盯着,嘴里不住地咽口水。 确实靓! “好看吧?”叶婶子一看儿子这副表情,就知道儿子的心思,忍不住在心里骂陆念瑶是狐媚子,但又确实想让儿子把人拿下。 要是成了儿媳妇,那她以后不是对陆念瑶手拿把掐的? 看陆念瑶还敢不敢跟她横! “嘿嘿……好看……”崔大龙都快流口水了。 “大龙,你过去……”叶婶子意味深长,冲着陆念瑶那边使了个眼色。 崔大龙笑得色眯眯的,一点没犹豫,就冲着陆念瑶家的菜摊子走了过去,他没蹲在摊子前挑选,倒是直接蹲在了陆念瑶的面前。 陆念瑶愣了一下,还是问道:“你是想买菜,还是买水果?” 爸妈不让她真的干活,但动动嘴皮子给客人介绍,也不是什么费力气的活,她还是能干的。 结果崔大龙出口惊人。 “想买人儿,嘿嘿……”崔大龙笑得一脸花枝乱颤,那脸上的肥肉都在颤动。 陆念瑶:“……” 她从来不以貌取人,但面前这人实在是让她犯恶心,几乎没孕吐过的她,这会儿是实打实地被恶心得想直接吐他一脸! “不买就请离开。”虽然恶心,但陆念瑶还是维持着基本的礼貌。 但崔大龙这种不要脸的人,能听得懂人话? “哟,小美人生气了?不气不气,你有多少菜,哥哥我全都给你买了,然后你陪哥哥去玩儿好不好?”崔大龙继续调戏。 什么歪瓜裂枣! 陆念瑶心里已经骂了起来,手痒得想甩这个大肥猪一巴掌。 “请立刻走人。”陆念瑶冷声道,脸上表情也冷了下来。 “小美人性子还挺辣,哥哥就喜欢你这样的,越辣,哥哥心里越火热……嘿嘿嘿……”说着,崔大龙的笑声愈发猥琐,眼神更是把他的龌龊心思暴露无遗。 陆念瑶不想忍了—— 陆晋晔在这,哪儿用得着女儿自己动手? “臭流氓,滚!给我滚!”陆晋晔从发现不对劲开始,就去旁边找了一把笤帚,这会拿着笤帚往崔大龙身上打,“滚开,什么臭流氓,敢调戏我女儿,滚开点,滚!” “我看你是癞蛤蟆想吃天鹅肉,也不看看自己是什么货色,我女儿是你能肖想的?” “滚远点!呸!” 崔大龙被笤帚打了个措手不及,那吱吱呀呀地划在身上,没那么疼,但也不太舒服,尤其是被陆晋晔这么骂,他更觉得脸上无光,立马站起来就要发狠。 “你个老东西,我看上你闺女那是给你们脸了!”崔大龙喊道。 “我呸?你家没镜子总有尿吧,自己撒泡尿瞧瞧,就你这癞蛤蟆长相,我女儿瞅都不带多瞅一眼的!”陆晋晔继续骂,用笤帚把人逼远了些。 见状,叶婶子坐不住了。 她的心肝宝贝亲儿子被人打了骂了,还是她最讨厌的陆念瑶一家,她怎么可能不冲出来护着儿子。 “哎哎哎,你们干什么呢?!” 叶婶子健步如飞地冲了过来,跟老母鸡护崽子似的护着她肥头大耳的好大儿。 “陆晋晔,你怎么能打人呢?哎哟喂,没天理了,大家都来瞧啊,这老东西打人了!”叶婶子立马嚷嚷了起来,扣屎盆子扣得那叫一个顺溜。 专业扣屎盆子户! “叶婶子,麻烦你管好你儿子,别让他在外面喷屎,这一张嘴都能熏死人了!”陆念瑶一点没客气,直接怼了回去。 “你个小蹄子骂谁呢?我家大龙看得上你,那是给你脸,你拽个什么东西?”叶婶子叉着腰,看起来又是要大吵一场的架势。 之前的事就算了,过了也就过了,但今天这事,陆念瑶忍不了一点。 这崔大龙一看就不是什么好东西,摆摊这么久了,从来没跟叶婶子一起来过,今天怎么突然就来了? 再看叶婶子这架势,但凡脑子不是个摆设,都能想明白是怎么回事。 不怕贼偷,就怕贼惦记,叶婶子造谣他们打农药就算了,现在还把算盘打到自己身上,陆念瑶绝对不会忍。 “老太婆,我是之前对你太客气,让你产生幻觉了是吧?你这从屎坑里捡出来的死肥猪,也就你当个宝,滚远点!” “你臭不要脸,做生意做不过我们家,就净使些阴招烂招,先是造谣我们打农药,现在又让你儿子来恶心我,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在那打什么小算盘!” “我告诉你,就你这儿子,白送都没人要的,也不瞧瞧自个什么货色,来我这耍流氓,小心我报警抓他,告他骚扰我,让你儿子蹲局子去!” “还有你,看什么看?”陆念瑶也没放过崔大龙,骂了叶婶子之后,又转头指着崔大龙继续骂,“油得都发臭了,还蹲在那儿装模作样,你知不知道自己蹲着更像一坨屎了?臭狗屎!” 陆念瑶“看起来”是个20岁的小姑娘,可她毕竟是活了两世的老灵魂,见过的大场面不要太多,能被这种小把戏唬住? 她平常也就是不想骂人,没有发挥的机会,真敞开了骂,十个叶婶子都不是她的对手。 崔大龙是真把她恶心坏了。 她现在确实很想吐,像被一口大肥肉给腻住了那么恶心。 “你这个泼妇!” 叶婶子气坏了,她平常见着的陆念瑶冷不吭声的,以为是个好拿捏的,没想到今天突然战斗力这么强,一下给她骂了个措手不及。 当然,叶婶子也不是吃干饭的,反应过来之后,就跟陆念瑶对骂上了。 不得不承认,论脏,还是叶婶子更胜一筹。 但陆家这边有三个人,比脏比不过叶婶子,但比声音大、气势足,肯定还是陆家三人更占上风。 两家这么吵吵起来,旁边其他菜贩子都笑呵呵地看热闹,也没人上来劝一句,毕竟大家也眼红陆家很久了,还有些人也被叶婶子骂过,这会都在看戏呢! 情况太乱,以至于都没人注意到,在两方大声争执的同时,被吸引过来的城管已经朝着他们这边来了。 反应过来时,城管已经靠近—— “哎哟,城管来了,城管来了,大家快跑啊!” 第59章 叶婶子被罚款 菜贩子们躲城管已经躲成了一种条件反射,当第一个人喊出这一句时,没人还惦记看戏,交战双方也瞬间放下了恩怨,现在就一个字,跑,赶紧跑啊! “大龙,快来帮我!”叶婶子喊道。 陆家三人也反应了过来,白惠芬赶紧去推小推车,陆晋晔弯腰拾掇摆在地面上的蔬菜水果,没时间一个个好好收起来,把尼龙布一包,整个就裹了起来,正好赶上白惠芬推过来的推车。 “念瑶!”陆晋晔给女儿使了个眼色。 他们都想到了空间,不管怎么样,得先把蔬菜水果保护好,被城管抓到,肯定是要没收的,虽说他们的成本低,但也不能白白被没收。 “走!”陆念瑶说道,示意爸妈一起推推车,先跑路再说。 这会儿的场面太慌乱,所有人都忙着自己眼前的一亩三分地,惦记着收自己的东西,谁还顾得上别家在干什么? 就是这个容易被忽略的时刻,陆念瑶心念一动,直接将推车里的东西全部收进了空间里。 瞬间,推着的重量完全消失了。 陆念瑶不傻,她把尼龙布留在推车上了,这玩意轻飘飘的,根本没什么重量,但却是极佳的掩护。 手上一轻,白惠芬和陆晋晔“推”得更起劲了。 越轻,跑得越快,越不容易被城管逮着。 而陆念瑶手头上没任何东西,不担心被城管抓住,被抓住就说自己不是来卖东西的是买东西的,慢悠悠走在边缘,免得被别人的推车给撞到。 “跑什么跑?站住,都给我站住!”城管飞快地杀了过来。 这种事每天都在发生,城管也不执着于抓住每个小摊贩,每次都是象征性地赶赶人,然后抓住几个跑得最慢的倒霉鬼,就算了事。 今天也是如此。 而叶婶子因为跟陆念瑶家吵架,失了逃跑的先机,肥头大耳的儿子又是个不中用的,几乎没帮上忙,这就导致她今天成了被抓住的倒霉鬼其中之一。 “站住,说你呢,还想跑?!” 城管上前,直接把叶婶子没卖出去那些菜,全部给扣下了。 “抓她,快抓她们,她们家卖得最多了!”叶婶子见自己跑不掉了,怎么着也得拉人下水,而第一个要拉下水的,就是陆念瑶。 可当她扭头一看,哪儿还有陆念瑶三人的身影?早跑远了! 叶婶子气得直跺脚! 竟然让那小妮子跑过了,可恶! “还有闲工夫管别人呢?”城管冷笑,直接把叶婶子的菜收上了他们的三轮车,准备拉走,人也得带走。 “城管大哥,我今儿还没开张呢,真没多少钱,您看我也就是卖菜赚个辛苦钱,要不就算了?”叶婶子脸上带着讨好的笑容,卑微地开口求饶。 “老太婆,你叫谁大哥呢?”城管瞪了叶婶子一眼,他一个小年轻,被老东西叫大哥,怪膈应人的。 “同志,同志!”叶婶子赶紧改口,“要不就算了吧,我真没钱……” “少废话!赶紧交罚款,你现在交罚款,这些菜还能还给你,再晚点,罚款照交,菜没收,你自己看着办吧!”城管说道,他们可不是那么好糊弄的,干这份工作,更不会随意心软,毕竟他们也有工作量,得交差。 “同志……”叶婶子还在垂死挣扎。 她心里怄得要吐血。 今天本来打算让儿子把陆念瑶那个小蹄子拿下,结果不但没成,吵了一架还把城管给招来了,其他人都跑掉了,就她因为耽误了一下,最后成了那个被抓住要罚款的倒霉鬼,她更是气得没边儿! 不对啊,陆念瑶一家子怎么跑得那么快? 陆晋晔跑得快就不说了,毕竟是个大男人,但陆念瑶和白惠芬怎么也跑那么快?还有他们没卖完的蔬菜水果,这会才开市没多久,他们应该也没卖完,怎么推车那么轻,眼看着没多时就跑那么老远? 偷鸡不成蚀把米,叶婶子气得直拍大腿,心里又悔又恨! “你交不交罚款?”作势,城管要带着菜和人走。 “我交!”叶婶子也是没办法了,她胳膊拗不过大腿啊,一个不正规在菜市场卖菜的,怎么敢跟人城管横,“同志,我现在立刻就交!” 叶婶子从裤子皱皱巴巴的内衬里摸出装钱的小袋子,心在滴血。 按规矩交了罚款,城管看她的菜品相也就那样,而且因为刚才的忙乱,品相被折腾得更差,城管都觉得嫌弃。 直接就没要,干脆还给了叶婶子。 “东西拿走吧,什么玩意儿?就这样的还好意思卖,你卖得出去吗?”城管的语气万分嫌弃。 叶婶子心里更难受了。 她本来就因为被陆家抢了生意,大受打击,现在吵了一架,人家躲过了城管,她没躲过,结果更加郁闷。 偏偏她又没实力跟城管吵架还嘴,还得赔着笑脸,悻悻地走人,简直憋屈到了极点。 “不对啊,他们当时也在吵架,怎么就躲得那么快?” 叶婶子越琢磨越疑惑,但事实就是如此,她再不甘心,也只能这样。 另一边,陆念瑶和家人跟其他人跑开后,就悄无声息地分了路,再趁着躲进小巷子里时,直接把菜摊子的所有东西都收进了空间里,然后才轻轻松松、大大方方地围观着叶婶子被城管“问候”那一段。 松了一口气的同时,瞧见叶婶子被罚了款,陆家三人心情大好。 “活该!” “报应!”陆晋晔老两口异口同声道。 “虽然今天被恶心了一把,但这个结果也算是大快人心了。”陆念瑶说道,刚才跑那么一会,还真给她小累了一下。 “念瑶,刚才跑得着急,你肚子没事吧?”白惠芬紧张道,生怕女儿跑出个好歹来。 这会心跳已经逐渐平稳下来,陆念瑶感受了一下身体,觉得自己状态还行。 “应该没什么大问题。” “要不,咱们今天就算了,先收摊吧。”白惠芬说道,坚持一家三口回家,先去休息休息。 第60章 只要父母够拼,做子女的就能躺得更平 他们的菜摊子本来生意就好,不差这一天的功夫,而且上吊也得让人喘口气吧。 “行,回家!”三人达成共识。 回到他们刚买下来的新家,锁好门,直接进了空间——新家于他们而言,更像是一个摆设和装饰,实际他们最近都生活在空间里。 陆念瑶觉得自己今天疾跑了一会,还没有身体抱恙,最大的功劳应该归功于灵泉。 “爸、妈,你们也每天喝灵泉吧,我真觉得它对身体的保养效果特别好。”陆念瑶说道,因为她现在就是每天在喝灵泉养胎。 比起白惠芬按照经验买回来的那些养胎的营养品,这灵泉的效果更佳。 反正空间里的灵泉取之不尽用之不竭,那就大家都喝起来。 “行,听你的!” 一家三口喝着灵泉,一边休息,一边商量起了今后的安排和发展。 目前,他们已经算是在江城安定下来了,房子也买了,是应该着手考虑未来的事情,慢慢进行下一步计划。 “一开始咱就说过来江城做生意,咱到底做点什么生意呢?”陆晋晔问道。 说卖菜,只是一个过渡,他们没打算一直卖菜。 尤其是陆念瑶现在手握空间如此利器,她虽然没有向爸妈坦白,可毕竟她已经活了一世,对未来十五年的发展心里很清楚。 这都是她比起别人来的优势,而这些优势,在她干事业的时候,会起到相当大的作用。 陆念瑶记得,未来十五年,将会是个体户飞速发展的绝佳时机。 他们完全可以趁着这个风口,赚到足以改变命运的钱。 “爸、妈,你们有什么想法吗?如果有的话,可以大胆说出来,咱们一块商量商量。”陆念瑶说道。 陆晋晔和白惠芬对视一眼,他俩以前也就是普通的工人,给别人打工干活的,自己创业的经验是一点没有,这方面还真提不出什么意见来。 “念瑶,你知道的,爸以前干过厨师,你妈妈在服装厂待过一段时间,这做生意……真没有头绪!”陆晋晔坦白。 “是啊,让我打工还成,卖菜也可以,但做生意吧,我觉得不太适合我,也没那么容易。”白惠芬倒不是要泼冷水,她就是习惯性的不自信,觉得那种“大生意”距离自己十万八千里那么远。 但陆念瑶却不这么认为。 在未来的十五年里,那些因为个体经济而暴富的人,难道每一个都是经商奇才吗?不,他们只是抓住了风口,乘着时代的东风,赚净了红利,积累了难以想象的资本。 既然别人都可以,那为什么他们不行? 更何况,她手里还有空间这样的利器,比起别人来,更应该有优势。 “做生意确实不简单不容易,但咱们未必不能尝试。”陆念瑶的态度相当积极乐观。 而这份乐观,也感染到了陆晋晔和白惠芬。 只要他们一家三口拧成一股绳,谁说做不好生意的? 再说了,陆念瑶肚子里现在还有个小家伙,就算是为了这个家庭的新成员,大家也更应该努力赚钱,提高生活水平。 “既然爸爸干过厨师,妈妈在服装厂待过,那咱们就重操旧业,从餐饮和服装两个方面入手!”陆念瑶自信道。 至于她自己,那当然是负责统筹了,两边给给意见,等到事业上了正轨,她就可以心安理得地躺在家里,一辈子啃老咯! 完美! 陆晋晔和白惠芬现在也才四十岁出头,不正是应该闯的年纪嘛! “这倒是可行,如果说干餐饮的话,我还是比较有信心的。”陆晋晔对自己的厨艺水平,相当有自信,人在熟悉的领域也会非常有安全感。 “做服装的话,我也可以试试,毕竟以前在服装厂待过,我对这整个流程也算是比较了解。”白惠芬也是同样,说到自己了解的行业,一下就不像最初那样彷徨了。 未知才可怕,人对已知的东西,不会有那么大的恐惧心理。 “不管是餐饮还是服装,咱们只要把一项干起来了,那以后也都是吃喝不愁啊,这可行!”陆晋晔道。 “那咱先干哪个?还是两边一起干?”白惠芬问道。 现在在陆家,拿主意的人已经逐渐变成了陆念瑶,她年轻,脑子更灵活,确实更适合做决定。 考虑了一下现状,陆念瑶心里有了决断。 “咱们可以两边一起干,但就餐饮和服装来说,明显是餐饮业一开始的成本更低一些,也更容易做起来,所以咱们还是从餐饮这边入手,主力就是爸爸。”陆念瑶安排道。 “妈妈可以先在江城这边找个服装厂,了解一下现在的行情,打听清楚各种情况,而且做服装的话,最重要的其实是了解顾客群体的喜好和需求,还有就是能做出属于自己风格的服装款式,打出知名度,这就需要自己会设计了。” 从这一点来说,陆念瑶还是占优势。 她曾经活过一世,更“见多识广”,提前就知道未来什么样款式的服装会受到人们的喜欢,在设计方面,她完全可以帮上忙。 当然,为了自己终极的啃老理想,也必须得把白惠芬的设计能力培养出来。 听了女儿的分析,陆晋晔和白惠芬更觉得可行了,甚至有种只要他们行动起来,立马就能成功的自信。 陆念瑶:“……” 倒也没这么夸张,创业的路上还是非常艰辛的,会充满各种不确定因素和意外,只是他们的路会相比其他人稍微顺利一点点,但并不是可以坐着等馅饼砸到头上的程度。 “不管做什么,学习是最重要的,在开始之前,咱们得做好充分的准备工作,所以——” 陆念瑶站起来,一副要宣布大事的架势。 “所以什么?” “咱们能立刻干点啥?” 陆晋晔和白惠芬都是绝对的行动派,如今有了陆念瑶这个主心骨,更是干劲满满,巴不得立马开始行动。 “所以,咱们现在去图书馆。”陆念瑶宣布。 “图书馆?” 老两口摸不着头脑,但还是老老实实跟着女儿走到了图书馆。 只见陆念瑶跟买东西似的,走过一排排书架,然后不时从架子上取出几本书来,抱在怀里,边走边拿,很快就选定了好些书,然后带着父母坐到了图书馆的书桌前,将战利品一字摆开。 “以此分界。”陆念瑶在书桌前划开一道三八线。 “这边,是妈妈的战场,这些书都是关于服装设计的,妈妈平时可以多看看这些书,学一下如何设计服装,顺便找找灵感,了解市场和行情是一方面,但原创的设计能力才是最重要的武器,说不准咱们将来能做出自己的服装品牌呢!” 白惠芬一听,顿时充满了干劲,虽说以前在服装厂,她只是个小小的流水线工人,但做服装的人,谁不会梦想做出自己的服装品牌来? 简直是振奋人心! 她真幸运呜呜呜,有个这么支持她的闺女! “好!”白惠芬立马坐下,翻开一本书,就抓紧学习起来。 “这边就是我的战场了?”陆晋晔说道,已经看见摆在面前的书籍是各种菜谱了,顿时明白了女儿的用意。 “没错!虽然爸爸的厨艺已经很棒了,但做餐饮要成功,最重要的是餐馆得有自己的特色,没有特色,是不可能在一众餐馆里打出自己的知名度来的。” 毕竟,敢开餐馆的,哪个不是好厨子? 大街上不缺味道好的餐馆,可一想到未来那些连锁大饭店,哪家摆出来不是有自己独到的特色? 就跟服装要做出品牌来一样,餐饮照样可以做出属于自己的品牌。 既然要做,陆念瑶就想做到最好,做大做强。 这样才能让自己的啃老之路更加夯实! “我的建议是,爸爸可以研究一下襄城的特色菜系,咱们在江城,卖襄城菜,这本来就是一个特点了。”陆念瑶解释道。 陆晋晔点点头,非常赞成女儿的分析。 “做菜这事,是一通百通,基本功在这里,只要多看菜谱、多练习,攻克特色菜的做法不难,而且还能在研究中,创出属于自己的菜系……”陆晋晔说道,也立刻坐下,拿起本菜谱开始翻开。 看着爸妈努力学习的模样,陆念瑶非常满意。 鸡自己,不如鸡娃。 但现在肚子里的小天使还没出来,那就先鸡父母咯,只要父母够拼,做子女的就能躺得更平! 妙啊妙啊! 第61章 爸妈:闺女离婚以后没男人依靠,只能靠我们了,得努力 “爸、妈,你们要加油啊,我和小宝——”陆念瑶摸摸肚子,一脸向往的表情,“以后能不能靠家里,就全凭你们了!” 陆晋晔和白惠芬一听,顿时跟打了鸡血似的,什么都不想干,只想赶紧看书,把书里的内容全都吃进脑子里,化作自己的能力。 “好!” “念瑶,你先去休息,养胎最重要了。” 于是,老两口一边学习,一边互相监督,还给对方加油打气。 “咱闺女已经离婚了,以后没有男人靠,那就只能靠我们了,我们得成为她的底气,赚更多的钱,以后不让别人有机会说念瑶的闲话,就算带着孩子也有人上赶着当上门女婿!”陆晋晔道。 “没错!也不知道念瑶肚子里是个小孙子还是小孙女,甭管啥,我都疼爱,还得为了小家伙努力,没有爸爸不算什么,有个富裕的家庭比什么都强!男人会跑,钱不会!只要日子过得滋润,想要什么不能办到?”白惠芬也说道,她现在不担心女儿离婚的事了。 人,终归得靠自己。 比起那些有可能离开的男人,只有父母,永远不会背叛孩子,只有他俩才能成为陆念瑶和小家伙最坚实的后盾。 “咱俩努力,加上念瑶这个聪明的脑子,我们家的事业肯定能成!” “对,肯定能成!” 说完,两人不再废话,低头就是一个苦读。 而陆念瑶也没闲着,她刚才给爸妈挑选学习资料的时候,顺带着也给自己弄了几本有趣的话本,这会拿着话本优哉游哉地回了自己的卧室。 爸妈刚才在图书馆的慷慨陈词,她全听见了,心里又踏实又满足。 “小宝贝,妈妈给你读话本呀。”陆念瑶蹬掉鞋子,大咧咧地往柔软的床上一躺,靠在床头,轻柔地摸摸肚子,跟小家伙对话。 “宝宝喜欢什么样的故事?妈妈拿了好几本呢,每一本都读给你听,你要是喜欢,就伸伸小手小脚,给妈妈一个信号,好吗?” 按照月份来算,小家伙现在都还没长出小手小脚呢,但胎心有了,陆念瑶权当是跟孩子聊天玩了。 读读话本,当是胎教也行,早教也行,培养小家伙对学习的兴趣。 “这本怎么样?小家伙,给点反应?”陆念瑶故意问道,她刚读完了一本童话故事,自己倒是念得津津有味的。 “再读个别的吧,咱们换个风格……” 躺着读书,虽然是有趣的话本,但陆念瑶读着读着,还是成功地把自己给哄睡着了,好在空间里的温度永远宜人,就这么睡着,倒也不至于生病。 学习归学过,一家三口不可能停下来,就只每天在家学习。 读书可以利用每天收工回来的时间,但白天的时间,还是得干正事,比如卖菜就得暂时先继续下去,仓库里的囤货还有一部分,不可能不管了。 虽说之后开饭馆也能用上这些蔬菜,可空间里的田地也不是吃干饭的,一直都在种植。 三个人可以分开行动。 翌日,陆晋晔没去卖菜,他在街上“游荡”,观察各种店铺的情况,尤其是饭店,看看别人的店铺是怎么设计安排,生意如何,看哪条街的餐饮业最发达,人气旺是完全可以影响到客流量的。 他们的计划是,先租个小店铺开个小饭馆,试试水。 陆念瑶和白惠芬则是继续摆摊卖菜。 这样能保证家里起码是有收入的。 叶婶子看见母女俩来了,等了半天也没见着陆晋晔,又开始阴阳怪气上了。 “哟,你爸没来啊?”叶婶子说道。 陆念瑶无话可说,跟你是很熟吗?我爸来没来碍着你事了? 尤其昨天才吵了一架,还把她那儿子弄过来恶心她们,她现在是更不想跟叶婶子多说一个字。 “妈,咱今天不吆喝了,慢慢卖。”陆念瑶说道。 “行。”白惠芬更是不想搭理叶婶子,她为了节约时间多看书,甚至还带了一本设计相关的书,就一边看,一边卖菜。 反正他们的顾客都已经很固定了,完全可以不吆喝。 “哎哟,真会装啊,卖菜就卖菜,还看书呢!这么爱学习,咋不去学校读书呢?”叶婶子故意说得很大声,没人搭理也能唱一台戏,咯吱咯吱的夸张的笑着,“怕不是年纪太大了,人家学校不收这么老的学生吧?” 陆念瑶:“……” 真是没品,知道以后会有老年大学的存在吗?跟这种不爱学习不懂进步的人真没什么好说的! 白惠芬更是懒得搭理,书里的知识有意思多了,谁还有兴趣跟碎嘴子吵架? 唱了会独角戏,发现没人理自己,并且周围其他人都跟看笑话似的,叶婶子倒也慢慢安静下来了,只是脸又黑又臭。 黑得跟十几年没刷的锅底一样,臭得跟茅坑里的石头一般。 叶婶子非常不爽,但再不爽,她也必须要承认一个事实——那就是在白惠芬母女来了之后,她的菜摊子基本上就没再卖出去过一次菜,甚至都无人问津! 造谣也好,吵架也罢,都是因为叶婶子打心底里不平衡,觉得自己的生意被影响到了。 她搞三搞四,无非也是为了能把陆念瑶一家给气走,这样,她的生意才能重新活过来。 结果呢? 昨天闹那么大一通,连城管都惹了过来,但陆念瑶一家子居然直接跑走了,一点影响没有,反倒是她自己交了罚款,蔬菜也被折腾得蔫儿了吧唧的,没有卖相。 叶婶子是真没招了。 毕竟比起跟别的菜贩子置气,把自己的生意做起来,才更重要。 “害人精!”叶婶子骂骂咧咧的,突然站了起来。 陆念瑶虽然没搭理她,却还是分了神一直关注着,毕竟像这种没底线的人,做出什么事情来都不奇怪。 今天陆晋晔不在,万一叶婶子动粗,她和白惠芬还真不一定占优势,所以得防着。 “妈。”陆念瑶拉了拉白惠芬的衣袖,示意她关注着,可千万不能被叶婶子杀个措手不及。 第62章 铺子价格 见状,白惠芬也拿出了严阵以待的架势。 但想象中的冲突事件却没有发生,叶婶子确实是气炸了,也恨不得能撕碎陆念瑶一家,可她的的确确是拿人家没办法的,难不成真的冲上去打一架吗? 就陆念瑶那个小蹄子,精得嘞,万一真闹到警察局去了,她自个也讨不着好。 所以,思来想去,叶婶子觉得“惹不起躲得起”,她打算换个地方继续摆摊,没了陆念瑶一家的影响,生意多少能起来一点,要不然就这么耗下去,吃亏的始终还是她自己。 嘴里骂骂咧咧的,叶婶子起身将自己的行当都收拾好,然后推着小推车离开。 瞅了一眼她收起来的蔬菜,真是愁人呐。 经过昨天那么一折腾,不少蔬菜的品相特别差,除非是那种来捡漏的,基本没人会主动选择买这样的菜。 “她居然走了?”陆念瑶小小的惊讶了一把。 像叶婶子这样外强中干的妇女,其实非常典型,小打小闹是常事,但真的要干一把大的,又怂了。 “走了也好,终于能消停了,咱不管她。”白惠芬说道,继续跟客人唠了起来。 而陆晋晔则是在好几条街上做调查。 光观察,是远远不够的,他得深入市场去打听,才能收集到真正对他有用的信息。 恰好遇到有几家小饭馆挂了要出租或出售的信息,他便进去了解一下情况。 “老板,请问你们这个小饭馆出租的话,一个月大概要多少租金?是怎么个租法?饭馆里这些东西会留下来吗?”陆晋晔询问道。 对方打量着陆晋晔,似乎是在分析眼前这个人是否真心想租铺子。 “45块钱一个月。”老板盯了会,才开口。 “可以一个月一个月的租吗?”陆晋晔又问道,毕竟45块钱一个月对现在的他们来说,也不是一笔小钱。 谁让他们才买了房子不久呢?手里的存款基本上都被掏空了。 “那不行,”老板连连摆手,一副很嫌弃的模样,“太麻烦了!” 租赁关系中,房东那一方最怕的就是麻烦。 每个月收租太麻烦,而且租客临时说不组了,后续再租出去也需要时间找新的租客,这些都是成本。 “我的铺子必须半年起租,而且还得给一个月的押金,谨防租客突然退租,这不是我兴的规矩啊,你上外边随便打听去,凡事租赁的,基本都有这样的规矩,有的还必须得一年起租呢!” “那45块钱一个月的话,这铺子里的东西都能用吗?” “能,全给留下,但不能弄坏了啊,租的时候会列个清单,什么条条款款的咱得先写清楚了,省得事后吵架,先礼后兵嘛!”老板说道,又问陆晋晔是不是真心想租,“要是你诚心租呢,这价格可以再商量,但低不了多少了。” “我肯定诚心租的,不过我得再打听打听,毕竟不是小事。”陆晋晔说道。 他随身带了个小本,把饭馆的位置记录下来,又写上具体的价格,铺子里大概有那些东西,然后接着打听。 这条街道的人流量还行,但在整个江城来看,只能算是一般的地段。 多打听了几家后,陆晋晔总结出了大概的情况。 这地段的小饭馆每个月租金基本在40到50元之间,东西都非常齐全,最低也得半年起租,而且都要付一个月的押金,最开始问的那家老板确实没唬人。 陆晋晔在心里简单算了一笔账。 就算是选租金最便宜的,他们也得一次性拿出280元钱来,很显然,他们现在是拿不出这笔钱的。 更别提要去地段更好的位置看了,他都觉得没必要,因为压根没那个本钱,现阶段可能还是得先积累资金,开餐馆的事还是要从长计议才行…… 带着这些消息,陆晋晔回到母女俩卖菜那边时,是一脸的愁容。 “怎么了,不顺利?”白惠芬瞥他表情,就猜到了个大概,不愧是几十年的夫妻,默契没得说。 “嗐,别提了,我去的还是地段一般的位置,问了问情况,要是租饭店,第一次就得拿出这个数来!”陆晋晔伸出三根指头。 280元还只是租金的部分,要启动餐馆,肯定还有别的零碎的支出,做什么都得要钱! 300元,都只能算是保守估计的成本了。 他翻开自己记录的小本子,把一家家店的情况都说了一遍,说得口干舌燥,拿起旁边的杯子狠狠灌了一大口水,又接着说。 “所以我觉得,这租铺子的事还是先往后放放,咱们先卖菜赚钱,其余时间看书学习,我再研究研究菜式,等手里钱多一些,再弄租铺子的事。”陆晋晔总结道。 “行,咱不着急!”白惠芬说道,替他擦了擦急出来的汗。 开餐馆都得这么多投入,就更别提做服装了,所以现阶段他们最重要的事情还是积累资金。 夫妻俩很是乐观,也没觉得目前遇到的是什么大问题,毕竟他们现在卖菜卖得也不错,积累第一桶金,不过是时间问题罢了。 哪有一帆风顺的事,小困难都不叫困难,那是成功路上必经的考验。 他俩说话时,陆念瑶一直没吭声,摸着下巴,一副若有所思的模样,被问到了,也只摇摇头说没什么。 为了试菜,也为了让陆晋晔逐渐找回手感,他们现在基本都不在外面吃了。 上午卖完菜后,一家三口回去。 陆晋晔做的午饭,虽然他们吃完收拾完,都已经下午两点多了。 “我们继续看书去!” 陆晋晔和白惠芬特别积极,但陆念瑶却叫住了他们。 “等一下。” “怎么了?” 陆念瑶看着他俩,然后从怀里掏出来500元钱。 两人的眼睛瞬时间瞪大了,看看对方,再看向女儿手里那钱,非常震惊。 “这,这哪来的呀?”白惠芬忍不住问道。 当初陆念瑶从帝都回到襄城,一家三口又从襄城来到江城,彼此有多少钱都是交代清楚了的,家当透明。 第63章 顾司言?他怎么在这里 第一次震惊,是他们买现在这套房子时,陆念瑶当时就多拿出来了500元钱。 卖菜赚了多少,原本的家当有多少,白惠芬虽然没管钱,但毕竟操持家里这么多年,她心里还能没点数? 陆念瑶给出的解释是,那500元是她跟顾司言离婚的时候,顾司言平分给她的钱,他俩也算是好聚好散,所以在经济上分得干净痛快,顾司言也没苛待她。 这个解释倒也合情合理。 要不然他们根本不可能这么快就在江城买房子。 但现在又出现500元? “这也是离婚的时候,顾司言给你的?”陆晋晔问道,他眉头微蹙,虽说顾司言有正经职业,还是个军人,但经济上会这么宽松吗? 尤其是离婚时,大方分给前妻1000元,那只能说明他手里还有更多的钱,他的收入正当吗? 陆晋晔甚至有点庆幸女儿离婚了,别万一顾司言有灰色收入,将来清算的时候,指不定还牵连自家闺女,他在这忍不住联想了起来…… 陆念瑶一看爸妈的表情,就知道不能乱说。 “是顾司言给的,但跟离婚没关系,是他……”陆念瑶顿了一下,实在是找不到别的借口,只能把顾司言卖了。 总归是不可能说这些钱是她劫富济贫来的吧? 爸妈肯定接受不了,她也懒得再讲徐翠兰这个恶婆婆有多可恶,毕竟以后再也不会有任何联系了。 “顾司言这些年的津贴,一直在补贴顾家,我跟他结婚之前,他基本全都交给家里了,结婚之后,也经常被前婆婆以各种理由拿去,直到后来他发现,他其实不是顾家亲生的孩子,是故意被徐翠兰、顾兴良两口子错抱回去,为的就是吸他的血,供养他们一家子……” 陆念瑶简单讲了讲其中的缘由,毕竟具体的细节,她目前为止也没搞清楚。 “总之,顾司言知道后很生气,态度很坚定地从顾家那边要回来了一部分被坑的前,我不知道具体有多少,但是最后,他给我也分了500元,说是什么‘有福同享’。” 陆念瑶讲的时候,用的是跟顾司言说时同一套说辞,也说是自己去而复返偷听到了猫腻。 所以,顾司言要“有福同享”倒也说得过去。 陆晋晔和白惠芬两口子听得一愣一愣的,他们都是老实人,哪能想到故意抱错这种离谱的事情,竟然就发生在自己身边,还是曾经的女婿! “哎,他怎么就摊上这样的事儿!”白惠芬感叹道。 当母亲的人,听不得这种事。 “没想到他还有这么一段经历,也是个命苦的孩子……”陆晋晔为自己刚才不着边际的联想感到十分抱歉。 陆念瑶却没有这种感慨。 顾司言能从顾家要到钱?别做梦了,徐翠兰那点家底都被她掏光了,顾司言啥也别想拿到。 “爸、妈,咱先不说顾司言的事了,我之前没把这500元拿出来,不是存了别的心思,只是我实在不知道怎么跟你们说这件事,毕竟吧,我跟顾司言已经离婚了,这也算是他的隐私,我想着这笔钱就留着关键时刻保命用,当然用不上最好,那我也不用说他的隐私,但是现在……” 其实陆念瑶压根不用解释,因为陆晋晔和白惠芬不可能不相信自己的女儿。 “咱们一家人不说两家话!” 陆念瑶点点头,很感谢爸妈的理解。 “今天听爸说了他打听到的情况,其实目前就是钱的事,我觉着吧,这笔钱就该现在拿出来,去租个小饭馆,而且不用去将就一般的地段,咱们可以直接选地段更好的位置,有了这500块,加上咱们现在手里的一点闲钱,启动资金应该是没问题了。” 陆晋晔顿时高兴坏了! 原本以为还需要等一段时间的事,现在意外得知,不仅能做了,还可以放手去做,这样的惊喜谁能不高兴? “可惜了,我今天都没去更好的地段,当时不是想着租不起嘛……”陆晋晔摸着后脑勺笑了。 那会是真的觉得没必要,谁成想实际上资金这么充足? “没事,明天再去看呗,菜摊子这边有我和妈妈就行了,我俩今天卖得也挺好。”陆念瑶说道。 心急吃不了热豆腐,每件事都在有条不紊地进行中,这就是他们一家三口平凡生活中最值得感恩的小确幸。 “对,我和念瑶卖得可好了,还有件事你不知道吧,那个姓叶的居然主动走了……”白惠芬碎碎念道。 “她主动走的?”陆晋晔还真没注意到那人。 第二天,陆晋晔继续去扫街游荡。 这次没去先前的那条街,直接去了江城餐饮最发达最热闹的那条街,距离饭点还有会时间,但目前看起来人气已经远胜于先前那条街了。 还得是人流量好的地方啊,就光凭这个人气,都得有人进店里问问看。 陆晋晔按照昨天的办法,见到挂了出租牌子的饭馆,就直接进去找老板询问情况,知道他们有启动资金了之后,就连跟人打听时,他都更有底气、更敢问了。 “老板,这铺子租金多少?” “几个月起租?” “店里的东西都会留下吗?” 还是那些个问题,甚至因为有了昨天的经验,这一次的沟通进行得更加高效且顺畅。 陆晋晔把这条街上挂了出租信息的饭馆全都挨个问了一遍。 小本子上密密麻麻记录了很多内容,也有他自己对每个饭馆的看法,分别有那些优缺点,方便回家汇报成果时说清楚。 其中他最喜欢的一家,跟老板聊了好久,还砍了会价。 “行,那我回去跟家里人商量商量,等拿定主意了,第一时间就联系您。”陆晋晔跟老板挥手道别。 晚上回到家,交流情报。 陆晋晔把小本子一摊,就开始点评他看的每个饭馆了。 “这家是最大的,各种条件也不错,但就是贵,得70块一个月,押一付六那就是490块,直接给我们家底掏得干干净净,不考虑了……” “爸,你跟老板砍过价吗?说不定还能再低点?”陆念瑶说道,她听得出来爸爸很满意这家店。 “低不了,”陆晋晔摆手,其实现在的价格已经是他砍过之后的了,再低,老板就不让步了,“这家店虽然好,但对咱们来说,其实有点太大了,倒不是那么适合。” 陆念瑶点点头,继续听他讲。 “这家的话……” “整条街可以出租的铺子,我都看了,综合下来,我觉得这一家‘常兴饭馆’是最合适的,面积适中,位置特别好,就在那条街中间,一点都不偏,里面的东西也都齐全得很,基本租过来之后,打扫打扫,咱们换个名字就能直接营业了!”陆晋晔说得唾沫横飞。 “还有,我跟老板聊了聊,他说最低能65元一个月租给咱们,还是押一付六,拢共是455元,我觉得这个价格是能接受的。” 毕竟手里还得留点钱,不可能用得干干净净。 白惠芬和陆念瑶自然是没有意见,既然陆晋晔都有了选择,她们也相信他的判断。 “那就这个常兴饭馆了?”陆念瑶问。 “这样吧,明天卖完菜,咱们早点收摊,就去这个常兴饭馆吃一顿,顺便看看里面的环境,再确定租不租,不用这么着急现在就定下来。”白惠芬说道,毕竟也不少钱了,做决定之前还是慎重些好。 陆晋晔也觉得该这样,大家集思广益,而不是他一个人直接拍板,毕竟多一双眼睛,能看到更多的视角,也能弥补他遗漏的地方。 “对,咱明天一块去看看,确定了再聊,这也不是什么小事。” 陆念瑶也觉得不错,亲眼看看,更放心。 聊完后,陆念瑶打算去休息了,而陆晋晔和白惠芬则说时间还早,他们想去图书馆再看看书,学习学习。 “爸、妈,有你们真是我的福气!”陆念瑶发自真心地感慨道。 没了他们,她上哪儿去找这么努力、这么有上进心的父母?如此看来,她啃老的愿望又往前进了一步。 “你赶紧去休息吧!”白惠芬睨了她一眼,满是宠爱。 “那爸妈你们也别学习太晚了啊,循序渐进,循序渐进……”陆念瑶叮嘱道。 真是倒反天罡了。 陆念瑶乐呵呵地洗漱完,给自己擦得香喷喷的,这才躺上柔软的大床,闭着眼,开始酝酿睡意。 第二日,天光大亮。 陆念瑶醒来后,先伸了个懒腰,活动四肢。 如今肚子还不显怀,对她的生活基本没有太大的影响,除了知道自己怀孕,做事得稍微小心些,防止剧烈运动之外,别的都跟平常一样。 她收拾完,换上一件鹅黄色的小开衫,腿上穿了条微喇的牛仔裤,踩着一双小白鞋,背上小包,就准备出门。 外面天气特别好,天空是水洗过的浅蓝色,阳光刚刚好。 陆念瑶抬头,感受着和煦的风从脸上拂过…… 心情都跟着明媚了起来。 她刚往前走了两步,霎时间,一个熟悉的身影从旁边迅速蹿了出来,像是已经在这里蹲守多时,只为等着她现身的这一刻。 “顾司言?!”陆念瑶惊呆了,他怎么在这里? 第64章 一定是相反的 她看着面前男人的脸庞,满是不可置信。 他怎么会找到江城来? 还知道了他们新买的房子的具体位置? 这怎么可能呢? “你,你……”陆念瑶脑子里充斥着太多的疑问,从离开那一刻起,她每一步都是精心计算过的,根本不认为顾司言能这么迅速地找过来,以至于她不知道此刻该如何面对突然出现的人。 脚下仿佛有千斤重,她应该要拔足狂奔的,像是从没有见过这个人,可顾司言的眼神仿佛如有实质,给她脚腕子上穿了双沉重的镣铐,让她连后退都显得十分吃力。 陆念瑶害怕极了,尤其是她看见顾司言的脸色相当阴沉。 他,该不会也知道她已经怀孕的事情了吧? 不! 被顾司言找到的恐惧,远远比不上被他发现自己怀孕的恐惧,陆念瑶试图从他嘴里套话,可嗓子如同被黏住了那般,喑哑到发不出任何完整的音节。 “冷、你冷静点。”看着对方阴沉的脸色,陆念瑶下意识咽了咽口水。 然而,顾司言什么都没说,他只是沉着那张总是没什么表情的脸,一步一步,朝着陆念瑶靠近,将她逼到退无可退的墙角处,接着狠狠推了她一把。 陆念瑶靠着冰冷的墙壁,微凉的触感透过鹅黄色开衫传到她的脊背,尽管她觉得自己的背已经微微出了一层薄汗…… “顾、唔——” 在她试图开口时,顾司言一把掐住了陆念瑶的下巴,接着低头,狠狠吻上了那双柔软的唇。 陆念瑶下意识抬起手臂反抗,试图推开身上发了狂的男人,然而只剩下唇间隐约而破碎的几个不成型的音节,她根本推不开。 “别躲。”亲吻间,顾司言终于开口说了第一句话,他的音色比脸色还要沉,带着亲吻过后的喘息,脸庞紧紧贴着陆念瑶的脸,轻轻摩挲着,藏着无限的珍惜和爱恋。 “陆念瑶,你,不,许,再,逃。” 一字一顿,仿佛对她的判决。 扑通扑通—— 心脏狂乱地跳动,像是随时都能从嗓子眼里蹦跶出来。 陆念瑶狠狠吞咽了一下,趁着嘴唇分开的间隙,努力地大口地汲取着氧气,她的嘴唇已经被毫无章法的吻啃得又红又肿,但此刻的她显然顾不上这种细节。 “你,你怎么来了?”陆念瑶喘息着问道。 在如此紧要关头,她脑子里惦记的,居然是自己哪一步没有做到位! 毕竟以目前的局面看起来,她很可能需要再跑路一次,吸取失败的经验,下一次必须要避免,争取能跑得更远更久! 顾司言像是听不见她的问题,微微弯腰,一手揽住陆念瑶的肩背,一手从她膝盖窝穿过,直接将人公主抱了起来,接着大步迈向前,直指陆念瑶家的新房子。 这是连她住哪一间都知道了?! 心中震惊,但陆念瑶想着这或许是个机会,只要进了屋,被爸妈撞见,到时候一对三,他们两老弱加一孕妇,应该能稍微跟身为军人的顾司言抗衡一二吧? 不对,顾司言哪来的钥匙,怎么门就被打开了? 爸妈呢? 想象中的画面并没有出现,两老弱没能出面阻拦,顾司言抱着陆念瑶,一路畅通无阻地进了她的卧室,将她扔在了那张新床上。 陆念瑶陷在柔软的被褥之中,她胳膊肘撑起,试图往后爬,却被顾司言拽着脚腕拉了回去。 那点微不足道的抵抗,落在顾司言眼里,跟情趣无异。 “啊——” 她发现,她根本没办法反抗此刻的顾司言,而顾司言也像是什么都听不进去一样,完全陷入了自己的情绪之中,这太危险了。 “刺啦——” 鹅黄色的开衫不是被脱掉的,直接被顾司言撕烂了。 可恶,这是她最喜欢的一件开衫! 不能好好脱吗? 接着,陆念瑶被一件件扒光,曾经耳鬓厮磨的回忆如潮水般涌来,但这一次,顾司言的力道比之前每一次都更疯狂,如同带上了惩罚的意味。 “不要……顾司言,你走开……” 陆念瑶急得要掉眼泪,她并不是恶心排斥顾司言的亲近,只是她现在怀孕了,根本不能做这档子事,可她又不能说出来,万一顾司言并不知情,她岂不是自投罗网? “不要……”陆念瑶声音里已然带上了哽咽。 她太害怕了,好不容易才怀上的天使宝宝,如果因为顾司言此刻的疯狂失控…… 她不敢想象那样的后果! “起开——”陆念瑶拼了命地反抗,却像是儿戏。 顾司言似乎是恼了,对她的不配合相当不满意,一只手就堪堪控制住了她两截莹白的手腕,提起来摁在头顶,把陆念瑶所有的反抗动作都变成了暧昧的投怀送抱。 他哑着嗓子,耗尽了最后一丝耐心,说出了再见面时的第三句话。 “陆念瑶,你要是再敢逃跑,我就把你关起来。”他低头,呼吸间的热气全都喷洒在她敏感的脖颈间,激起了一层鸡皮疙瘩和电流经过的颤栗与酥麻。 毫不掩饰的威胁,根本就是在警告。 “乖一点,不要想着离开我……” 顾司言的声音那么沉、那么狠,宛如恶魔低语,他的面容瞬间靠近,又突然变得很模糊,铺天盖地的吻和热浪再次涌来—— “不要!” “顾司言,你不要这样对我!” 陆念瑶终于受不了,她大声尖叫了起来,试图唤醒顾司言的理智,几乎是拼了命地在挣扎反抗。 “不要——” “呼——” 陆念瑶猛地一下子从床上坐了起来,她双眼透着一阵茫然,喘息还没停下来,木讷地转头向四周扫视一圈。 这是在空间里,在她的卧室里? 没有顾司言,这里没有顾司言,只有她自己。 她双手贴在胸口的位置,感受着自己失控的心跳,不断地深呼吸,试图先让自己平稳下来。 没关系,没关系,刚才只是一场噩梦,只是一场噩梦而已…… 但劫后余生的感觉却是那样的清晰,就连梦里的场景都是那样的真实,顾司言充满复杂情绪的双眼,低沉的声音,热烫的吻,真实到让她此刻依然满头大汗、心有余悸。 “太可怕了……”陆念瑶喃喃道。 平息下来之后,她又开始纳闷上了,自己为什么会做这样的梦? 都说日有所思,夜有所梦,自从离开后,她是没少忧心被顾司言抓回去的画面,但那都只是想象罢了,完全比不上这场梦带给她的巨大情绪冲击。 陆念瑶觉得自己应该起来洗把脸,先冷静冷静。 哪怕是梦中的顾司言,杀伤力对她来说依旧是满格,只需轻轻出手,就给她吓成了傻子。 “梦是反的,梦肯定都是反的!”她开始安慰自己。 第65章 套餐模式 对了,最近忙着卖菜赚钱,在江城就觉得自己“天高皇帝远”,有点松懈了,其实她完全可以通过那两本书来了解一下顾司言最近的近况嘛! 虽然她已经离开了帝都,但两本书都是全知视角,说不定有提起她离开后,顾司言过得如何呢? 因为主要是想了解顾司言在自己离开后的近况,所以陆念瑶主要看的还是那本描写这辈子的无字天书,她窝在床上,捧着无字天书认真地着。 “果然去了新城,哈哈……我就知道多买几站是对的,花小钱,办大事,不愧是我啊!” “亲子鉴定结果出来了,不是亲生的……哎!也是挺可怜,不过轮不到我来心疼啊,你还是自求多福吧,毕竟徐翠兰和顾兴良那两口子就算在铁证面前,也未必会承认自己的错误呢。” 看到顾司言假期结束,不得不从新城无功而返那一刻,陆念瑶并没有想象中快乐。 书里写着,在她离开之后,顾司言吃不好睡不好,还在大院里跟婶子们吵了一架,说她回娘家了。 看起来是有点可怜。 “打住!”陆念瑶狠狠摇了摇头,告诉自己要清醒一点,“陆念瑶,心疼男人,是不幸的开端,你上辈子还没吃够教训吗?!清醒点啊你!” 就这么摇头晃脑的,一边看,一边自言自语,陆念瑶以最快的速度补完了更新的内容,唏嘘之余,也稍微安心了一些。 起码从目前的进度来看,顾司言那边并不知道她去了哪里。 很好。 顾司言升了团长,在部队的工作会更加繁忙,根本没时间给他到处跑,更别提再去新城找人了,这么来看,短时间内,她应该算是安全的。 至于顾司言在她离开后吃不好睡不好…… “养条狗多少也有点感情吧?不过,可能也就是我才刚离开不久,所以他会觉得不习惯,等过段时间,再不习惯也习惯了,自然就会忘掉我这个人的存在了,对,就是这样!” 陆念瑶迅速说服了自己,并消灭了那点并不多的愧疚感。 她上辈子都被人欺负死了,怎么着都轮不到她这个实打实的受害者来愧疚! 上午,一家三口还是去老地方卖菜。 今天收摊收得早,其余菜贩子看见都在庆幸,觉得他们走了之后,自己的生意能稍微起来一点。 “哟,今天走这么早吗?”一个平常能聊几句的菜贩子问道。 大家平时都是差不多的时间收摊,有事才会收得格外早。 开店的事,他们没打算告诉这些泛泛之交,就说是饿了,想早点去吃饭,其实就是去视察常兴饭馆的情况。 “菜都卖完了,正好有点事情,就先走了。”陆晋晔说道。 这话在其余菜贩子听来,多少有点炫耀的意味了,毕竟人家的菜可都还没卖完,也就他们一家的生意这么好。 既然是考察,那肯定得选饭点时间去看,才最能看出问题来。 把东西收拾好,一家子直接去了常兴饭馆。 这条街的客流量是最火的,几乎街上的每家饭馆都有客人在,但还是能看出常兴饭馆的客人量算是里面中等偏上的。 “人气倒是很不错。”陆念瑶点头道。 他们去的时候正是饭点,饭馆里没有爆满,加上认识老板,就选了个靠里的位置坐着,一边点菜,一边观察饭馆里的情况。 “又来看了,怎么样,回去商量得如何?”老板问道。 陆晋晔介绍了妻子女儿,又说还是很愿意租下来的,“今天就是专门再来看看,你这里的客人确实不少。” “位置是一方面,主要还是饭菜的口味,”老板也没有因为着急出租而胡乱打包票,毕竟做餐饮,第一位靠的还是手艺,“你们是打算做什么?家常菜系?” “算是吧,会做点地方特色菜系。”陆晋晔跟老板聊了起来。 白惠芬负责点菜,陆念瑶就在一边听着,不时看向门口,再看看店里的情况,她基本能确定就是这家店了。 “老板,我看您生意还挺不错的,您怎么就愿意租出来了?”陆念瑶问道。 地理位置这么好,一般情况下,这种店铺是不会轻易出租的,她想问清楚,也是谨防这里面有诈,毕竟押一付六并不是一笔小数目,租赁合同这方面得做好。 “嗐,我也不想啊!”老板叹了口气,他看着年纪比陆晋晔还要大了许多,无奈道,“这生意做得好好的,是舍不得,但家里父母年纪大了,身边不能没人,他们也不适应江城这边的生活,我只能回老家去照顾他们。” 同为中年人,陆晋晔很能理解老板现在的状况。 要不是因为陆念瑶的爷奶辈去世得早,他们也不可能跟着女儿说走就走,如此洒脱,人活在世上总有太多的牵绊和无可奈何。 “江城这家店吧,确实没办法继续下去了,就想着转手先租出去,说不定回了老家再看个小饭馆。”老板人还挺乐观。 考察了半天,陆念瑶觉得没什么可挑剔的地方,加上老板也比较着急,吃完饭干脆就直接聊了起来。 “那就按照一开始聊好的价格,65块钱一个月,押一付六,咱们把合同准备一下,现在就能签了。”陆念瑶说道。 “好啊!”老板也觉得省心。 合同是早就准备好的,只需要把约定的内容填上去,再一式两份,双方签字确认。 为了方便计算,是从下个月月初开始正式租赁。 “店里的东西我也没法带走,就直接留给你们吧,能用的就用,没用的可以直接处理了。”老板说道。 “我瞧着你们这的东西都很新,基本不需要什么大的改动,到时候简单收拾收拾,我们这边就能接着营业了。”陆晋晔也是越看越觉得满意。 “成,那就这样!” 双方乐呵呵地握手,就此达成了租赁关系。 晚上,空间里。 一家三口便商量起了菜色的问题,正好下个月一号才正式交接,接下来这段时间他们可得好好琢磨一下。 虽说做餐饮,菜色品质味道是第一位的,但经营也不能说一点就不重要,否则怎么再重重竞争中杀出重围,成为生意最好最赚的那一家呢? “咱们可以主打襄城的特色菜,但家常菜系也不能落下。”陆念瑶说道。 得考虑大众的消费水平,除了那些专门出来外食的客人,有些客人外食仅仅只是因为赶时间或者有事不能回家吃,对这样的客人来说,他们并不是来品尝美味,他们需要的是实惠又好吃。 针对不同的客人,得有不同的营销套路。 “特色菜这方面不用担心,你爸我做了一辈子的饭,襄城菜那是信手拈来!”虽然说得很自信,但陆晋晔也没有托大,他这些天直接包揽了家里做饭的活,权当是试菜了,每天都换着花样给母女俩做菜,还特别虚心地询问品尝感受。 “怎么样,这道菜能上吗?”陆晋晔问。 “那必须的呀,这可是咱们襄城最出名的几道大菜,店里必须得有,而且爸你做得一点没丢襄城的面子!”陆念瑶捧场道。 家常菜系也有一些,别的饭馆会有的菜,他们也都会放在菜单上。 为了经营,陆念瑶这段时间没少在图书馆里查看各种相关的书籍,还真让她看到了有用的东西。 是讲营销策略的一本书。 里面提到了在经营餐馆时的一种手段,那就是出套餐。 陆念瑶越看越觉得有意思,而且非常适合在他们的新饭馆里来试着推行,把相关内容看完后,她脑子里基本上也就有落实方案了。 于是便跟父母聊起了这个想法。 “爸,我有个想法跟你讨论一下,你先听听看行不行。”陆念瑶道。 “你说。” 客观条件就摆在这里,陆晋晔显然是大厨的位置,那么饭馆里其余的职位就必须由白惠芬和陆念瑶来顶上,而陆念瑶又是个孕妇,不能主要指望她,加上刚开店营业,是个什么情况也不太清楚,一开始并没有请人的打算。 那么,效率问题怎么办? 总不能等到饭点的时候,让客人全都坐在饭店里,敲着碗等上菜吧?那不出20分钟就得有客人跑路了。 “如果是那种一群人来的客人,他们点菜基本就是特色菜,加自己偏好的口味,按照这个规律,咱们可以提前备点特色菜,但还有很多是散客,那种两三个人的,就很难预测他们会点什么菜。” “虽然点菜时咱们也能推荐一下,但人家不一定会听,对吧?这样的话,在备菜上,就有一定难度了。” 不能提前备菜,那么效率就得打折扣,厨房里只有陆晋晔一个人,肯定忙不过来。 哪怕就是请了人,这个问题同样需要面对。 “所以我有个想法,咱们直接在饭馆里推出几种套餐,可以叫……对,就根据人数来定,叫单人餐、双人餐、三人餐这样,每种套餐里有哪些菜品,都是固定的品类和分量,这样完全就可以提前备菜了,能极大的节省时间成本。”陆念瑶说道。 第66章 周诗雨气不过就打孩子 陆晋晔虽然没这么干过,但毕竟曾经是厨师,一听女儿这个想法,顿时就明白其中的妙处了。 “这是个好办法,可以这么弄!”陆晋晔肯定道。 既然套餐是他们来定,那么完全可以决定是哪些菜品,不同的套餐里也可以有重叠的菜品,这备菜不就方便多了? “方便是方便,但万一这个套餐里有我不喜欢吃的菜怎么办呢?”白惠芬问道,她把自己带入客人的角色,想着如果是自己去这样一家饭馆吃饭,会遇到什么问题,又会有怎样的考量。 “没错,千人千味,每个人的口味不一样,要是有不喜欢的菜,肯定就不愿意点了,但如果我们套餐类型弄得太多的话,那岂不是又违背了一开始做套餐,想要节约时间成本的初心了?”陆晋晔这时候也反应了过来。 就算是做套餐,也存在一定的问题。 “这是个问题……”陆念瑶也承认,套餐有套餐的弊端。 而且吃套餐的人,很可能存在图方便的心理,但同时也不愿意吃亏,那就得中和一下。 “有了,咱们的套餐可以做替换。”陆念瑶瞬间就想到了解决的办法,其实这个问题并没有想象中那么严重,换个思路就行了。 “怎么替?那要是全都替一遍,这还是咱们自己定的套餐吗?那都跟自己选的没什么区别了呀!而且,万一选贵的,那咱们不是亏了吗?”白惠芬又指出。 做饭馆是为了盈利赚钱的,又不是搞慈善,所以这一点必须考虑进去。 “那当然不能了!”陆念瑶自信道。 “首先,一份套餐里,最多只能替换一个菜品,而且必须是替换成价格等同或者更低价位的菜品,往高了换,那是不可能的,咱们能做到等价替换,但客人自己愿意让利换低价却喜欢的,我们也接受,不过,只能一种。” 陆念瑶竖起一根手指头,眼睛亮晶晶的。 “这倒是灵活了些,避免让客人吃他们极其不喜欢的菜,对那些节省时间的客人来说,是个很不错的选择,咱们出餐时间也快多了!” 最终,套餐策略赢得了三个人的一致赞成,打算营业之后就这么办! 至于将来生意做大了,到时候肯定得请人来帮忙,不过那都是做大做强之后的后话了,现在不用急着考虑。 与此同时,在帝都,大院里,周诗雨的日子却没那么好过了。 因为陆念瑶的离开,顾司言现在是一门心思扑在了事业上,甚至直接搬去部队里住着了,他不愿意看着空空荡荡的家,基本上就不回来了。 “老顾,你这是不是太拼了?”郭泽宇关心道。 顾司言挺帅一小伙,现在倒是有点不修边幅那意思了,可能这就是没老婆管的糙男人吧…… 他的情况,郭泽宇非常清楚。 “反正家里也没人,回去也是浪费时间,不如直接住部队,还能多点时间休息。”顾司言道,倒是对自己的模样不怎么在意。 他现在压根没工夫在意这些不重要的细节。 “那也不能一直这样啊!”郭泽宇是真兄弟,提醒道,“嫂子不见了这事,瞒不住的,到时候各种闲言碎语……” 他话没说完,但意思已经到位了。 “总不能就这么算了吧,再怎么着,得把人找到,把事情说清楚。” 顾司言何曾不想? 但他人都见不到,又上哪儿说去? “不可能算了,”顾司言双拳紧握,眼里的痛苦和执拗只多不少,但一瞬后又化成满满的无奈,“我没那么多假期,不可能一直在外飘着找人,所以我打算把假期攒起来,然后一块休,到时候再去找人。” 郭泽宇拍了拍他的肩膀,也不知道该说什么才好了,毕竟他也想不到什么更好的办法了。 而大院里,周诗雨不仅发现自己压根见不着顾司言了,还发现大家都对她指指点点的,说的话比以前更加难听。 这天,她托隔壁婶子帮忙照顾白耀光,自个赶紧拿着篮子去买菜。 来回的路上,就亲耳听见自己被人编排。 “这陆念瑶走了好久了吧,怕是快一个多月了?啧,她是真不打算回来了?那她跟顾团长的婚姻……” “人顾团长现在可是团长了,她舍得不要?” 顾司言以前是营长时,就是香饽饽,想要给他说婚事的人,别把门槛儿给踏破了! 长得好、有事业、品性佳,这样的男人谁不说一句好? 后来跟陆念瑶在一起,也算是佳偶一对,两口子郎才女貌的,大院里谁不说一句是模范小夫妻! 更别提现在人顾司言升了团长,那更“值钱”了! 这种男人,抓住了就没人舍得放手。 可偏偏出了白元青牺牲那档子事,人陆念瑶说回娘家就回娘家了,这都一个多月,愣是没见着人影儿,大院里这些碎嘴子茶余饭后能不摆谈几句? “换了我我肯定是舍不得的,顾团长条件多好!可这也没见着陆念瑶回来呀!谁知道到底怎么回事儿?” “说到底,还是周诗雨搞出来的事,她瞎掺和之前,人小两口感情多好呀,她这么一弄,还半夜找人送她儿子去医院,让人陆念瑶一天天给她当保姆,那谁受得了?念瑶不就是受不了才跑的吗!” “哎哟喂,那周诗雨还真缺了大德了,陆念瑶回娘家这么久都不回来,顾团长更是没影子躲部队了,这时间一长,感情不生变才怪了!” “都说拧拆一座庙,不毁一桩婚,周诗雨就是个缺德的,要是小两口闹离婚,她就是罪魁祸首!” “可不是?!反正我觉得她不是个好的,把人小两口欺负成那样,她是惨,男人死了,但部队也给了抚恤金啊,她怎么能可着人小两口去祸祸呢?多不合适!” 碎嘴子们就是这样,毫无原则和底线,谁弱谁惨就更向着谁。 当初白元青才牺牲的时候,办葬礼,谁不说一句周诗雨可怜见的? 现在知道她拿了那么高的抚恤金,又因为她导致人家顾司言和陆念瑶两口子感情生出嫌隙来,这“弱”和“惨”的一方就变成了顾陆两口子,于是舆论的风向也倾斜了。 人心,最不可测! “哎你小点声,那谁……她过来了!” 几个婶子们凑在一块聊天时,眼看着周诗雨要路过了,到底是给了她几分面子,装模作样压低了声音。 只可惜,该听见的,不该听见的,周诗雨也已经全都听见了。 这种情况,她主动站出来是讨不着好的,本打算假装没听见赶紧走掉,多一事不如少一事,结果偏偏有性格耿直泼辣的嫂子才不管这么多,当事人来了也要讲。 “怕什么?”王婶子腰杆子挺得笔直,大咧咧地喊道,“我们又没瞎说,干缺德事的也不是我们,轮得着我们心虚吗?” 一下就把路过的周诗雨推到了风口浪尖,她现在是想装没听见都不成了。 再不站出来,破坏顾陆婚姻的黑锅,她就背定了。 “婶子们,你们误会了,我真没掺和他们两口子的事!当初找顾同志帮忙送耀儿,也是因为他生病了,事出紧急,而且念瑶是知道这件事的,她不可能为这事生气,要生气当时就说了呀!”周诗雨赶紧替自己解释了起来。 其实这套说辞,在顾司言跟婶子们说陆念瑶回娘家时,她就说过一次。 但那时候没有人买账。 现在,依然如此。 “嘁,你当然是什么对自己有利就捡着什么说了,但别人也不是傻子瞎子,大家伙都长了眼睛的,知道看!念瑶心里要是痛快,能跑回娘家去?” “就是,一般有个小矛盾,去娘家几天也就回来了,能走这么久还不回的,多半是铁了心想离婚的!我看啊,念瑶就是心寒了!” “这谁能不心寒?她见天儿的跑人家里去帮忙,结果人惦记她男人,是个人都得心寒!” 越说越过分。 “婶子们,饭可以乱吃,话不能乱说,我周诗雨没干过那样的事,这是他们两口子之间的矛盾,跟我没关系!”周诗雨喊道。 她简直憋屈死了。 婶子们的话倒也不全是空穴来风,她确实存了这样的心思,可她都没来得及做点什么,陆念瑶人就跑了,她是真心觉得自己可冤枉了,偏偏说破了嘴皮子也没人信她半句,她愁得头都要大了。 解释半天,婶子们还是一副听不进去的表情,周诗雨心头火起,只能先走。 一回去,孩子半天没见着她了,又突然哭了起来。 “哇——” 白耀光一哭,隔壁婶子又哄不住,只能跟甩烫手山芋似的赶紧把孩子还给周诗雨。 “我可没欺负孩子啊,是你去买菜之后,他可能是找你吧,你又不在,他才一直哭的。”邻居赶紧解释道。 毕竟最近大院里的风言风语都是对周诗雨很不利的,这位婶子自然看周诗雨也不得劲,但又碍于都是邻居,所以在周诗雨提出需要帮忙时,不情不愿地答应下来,现在就怕周诗雨找她茬。 “林姐,麻烦你了,我怎么会那么想呢?我这就抱他回去哄他!”说着,周诗雨赶紧接过孩子。 “耀儿乖啊,不哭不哭,妈妈这不是回来了嘛!” “不哭了,咱们回家啊!” 当着外人的面,周诗雨自然是耐着性子的好言好语的哄着,可才刚经历了被婶子们说闲话和质疑的她,本来心情就差到了极点,再听着白耀光喋喋不休的哭声,她是烦上加烦,心里的邪火烧得更旺! 能耐得住性子那才怪了。 “不哭啊……”周诗雨哄着儿子回了家,“耀儿乖,我们耀儿最乖了,不哭不哭……” 回到家,门一关上,周诗雨脸上刻意装出来的慈爱瞬间就消失了,直接上演了一次变脸。 “哭?哭不死你?!” 周诗雨烦躁地把买回来的菜扔在地上,又把哭个没完的白耀光扔在床上,整个人暴躁地在屋里走来走去,活像身体有一团火在乱蹿,怎么着都压不下去,她现在急需发泄! 而白耀光此刻的哭声,无疑加重了她的烦躁。 “别哭了!”周诗雨控制不住,走向床边,一巴掌甩在了白耀光的屁股上,“哭哭哭,就知道哭,你妈我都被人说成什么样了,你哭有屁用啊!” 第67章 死崽子,把嘴给我闭上 周诗雨自己也知道对着一个只会嗷嗷哭的孩子说这些,根本就是对牛弹琴。 可她现在的生活就是这样,连一个能说说知心话的人都没有。 她也是人,也需要发泄和排解,但并没有适合的渠道,这些负面的情绪交织在一起,将她久久地困在情绪的漩涡里,时间一长,总会有憋不住的时刻。 “哭什么哭,你哭什么哭啊?” “你觉得委屈了吗?我还觉得委屈呢,我找谁说理去?” “死崽子,把嘴给我闭上!” 周诗雨很想不管不顾的喊叫,把所有情绪都宣泄出来,但她不能,因为这房子的隔音效果并不好,她想发泄没错,可也要面子得很,就算自己再艰难,也不想给邻居们看了笑话。 更何况现在大院里的风言风语全都是对她不利的,这种时候,她自然更不愿意露怯。 “别哭了!”周诗雨压低声音发出警告,手上却没停过,一直在打孩子,似乎这样多少能发泄几分她的怨恨和不满。 “要不是你这个拖油瓶,我至于现在过这样的苦日子吗?我连改嫁都不好改!” 说到这,周诗雨又忍不住埋怨起了白元青,他怎么偏偏就选在这个时候死了?但凡死得早一些,还没生白耀光,她拿着大额抚恤金,还可以美滋滋地改嫁,可现在带着白耀光,她上哪儿去找个合适的接盘侠? 当然,若是降低条件随便找个对付着过日子,周诗雨又过不了自己心里那一关,她一向骄傲得很。 “你们父子俩就是一对害人精!当爹的把我害成这样,当儿子的还要拖累我,真当我欠你们白家的?”周诗雨越说越觉得苦闷,怎么全世界倒霉的事儿都摊到她头上来了? 还有那个陆念瑶,也是个贱人! 本以为是个好拿捏的软柿子,没成想心机深沉如斯,她还没算计上她呢,倒先被人暗算了一把,现如今害得她在大院里风评极差。 周诗雨要是真的做了点什么,她也认了,偏偏她都还没来得及出手,这让她如何咽得下这口气? “白耀光,我让你别哭了,能听得懂吗?!”理智出走的周诗雨已经忘了白耀光还是个小孩,跟他较上劲了,实则是跟自己较劲。 这就是个恶性循环。 周诗雨骂得越凶,打得就越狠,于是白耀光也哭得越厉害,后来更是边哭边咳,一张小脸都给憋红了,看起来好不可怜,亲妈却还是那副无动于衷,甚至是心烦的表情。 “要你有什么用?就知道哭,哭哭哭,哭死你得了!”说这句话时,周诗雨是真心觉得这破小孩倒不如直接哭死算了,她还可以直接改嫁,不用带着这么个拖累。 “呜呜……咳!呜呜呜……”白耀光哭得贼可怜,边哭边咳,小花脸冲着周诗雨,希望她能抱抱自己、哄哄自己。 “呜呜呜……” “真他吗烦死人!”周诗雨耐心耗尽,骂了句脏话,也终于是折腾得累了,走到一边去坐下。 懒得再管白耀光要哭到什么时候,随他去吧。 周诗雨给自己倒了杯热水,边喝着,边坐在旁边休息,也懒得管被她扔在地上的刚买回来的菜。 她现在特别烦躁。 “爱哭你就给我哭个够!嗓子哭废了最好!” 周诗雨从床上收回视线,不打算再哄,也不想打小孩出气了,放任他自己哭得累了嗓子哑了,到时候自然会消停。 各种复杂的情绪交织在一起,让她心力交瘁。 眼前的困局,无法逃避。 毕竟自己就住在大院,这是她生活的地方,她逃脱不了这个环境,就得想办法改变现在对自己不利的局面。 眼前和未来,看起来似乎都是一片黑暗…… “该怎么办呢?”周诗雨的手指搅在一起,想一个乱缠的麻花,跟她的心一样的乱。 “改嫁……说得容易,带着这么个小东西,我嫁给谁?” “那些风言风语倒是还好,毕竟碎嘴子大婶们说多了,迟早会烦的,而且大不了就是不好听,又不能真的把我怎么样,就算陆念瑶和顾司言真的离婚了,那又关我什——” 碎碎念到这一句时,周诗雨的眼睛突然亮了起来。 就像是黑暗中那一束指明方向的火把。 是啊,陆念瑶已经回娘家去了,而且回了很久,目前看起来都没有要回来的意思,那她一直不回来,不就等于是放弃了跟顾司言的婚姻了吗?! 顾司言现在可是个团长! 哪怕是二婚,以顾司言的条件来讲,那都是极好的,一些头婚的小姑娘估计都十分愿意往他身上贴。 周诗雨当然也愿意得很…… “陆念瑶走得好啊,她干脆就别回来了,这样以来,时间长了,顾司言肯定受不了家里没女人的生活,势必要跟她离婚,到时候我不就可以顺理成章的上位了吗?这简直是最好的时机啊!” 而且,她周诗雨还有一个别人都没有的优势,那就是她丈夫是为了救顾司言而牺牲的,从这一点上来说,顾司言先天就“欠”了自己,自然也就没办法理直气壮地拒绝自己。 一来二去的,只要她足够主动,给顾司言释放出愿意交好的信号,那身边没了女人的顾司言有什么理由拒绝呢? 改嫁给别的男人,都有可能嫌弃白耀光,毕竟没有人愿意给别人养孩子,但顾司言就非常合适,他肯定不会讨厌白元青的儿子,说不定会因为愧疚,对白耀光更好呢! 如此想来,顾司言简直是绝佳的对象。 “就是你了!”想明白了的周诗雨,情绪又逐渐变得高涨,甚至充满了干劲,巴不得现在就能拿下顾司言,开启她的新生活。 “不过,他最近几乎都没怎么回大院,我就算知道了该怎么办,也没机会下手啊,难不成要一直等着他回来?那他什么时候才能回来?” 周诗雨又烦上了,手指在桌面上轻轻的有节奏的敲着,脑子却在高速运转着,连白耀光什么时候停止了哭泣,甚至都没意识到。 第68章 你到底想说什么? 顾司言的行动轨迹,周诗雨控制不了。 “那就守株待兔,反正我现在最不缺的就是时间……”关于这一点,她到没有特别纠结。 大方向定下就行了,她不信顾司言一次大院都不回,而她只要抓住顾司言回来的那些时候,狠狠去他面前刷存在感,释放交好的信号,这就足够了。 或许连老天都在帮周诗雨,没过几天,在一个周末,周诗雨还真发现顾司言回来了! “太好了!” 周诗雨暗自兴奋到握拳,她知道自己的机会来了,一定得把握住。 现在还是下午,这个时候出去,肯定会撞见很多人,可能会让她本来就不怎么好的风评继续变得更糟糕,所以她不能现在去,得避开人多眼杂的时候。 那就……晚上去? 晚上,一个更加暧昧的时间。 “但我总不能两手空空的去吧?而且,得找个合情合理的说法,才显得不是贸然登门……”周诗雨眼珠子转了起来。 很快,她就为自己找到了一个绝佳的借口。 陆念瑶不在,顾司言一个大男人,日子肯定过得很糙,加上最近大院里谣言四起,她完全可以这个时候去表达一下自己对顾司言的关心。 试问,一个被妻子折磨得心力交瘁的男人,这时候遇上一朵温柔的善解人意的解语花,能不心动吗? 想到就立刻行动了起来,周诗雨用老母鸡顿了一锅滋补的鸡汤,又把自己从头到脚的拾掇了一番。 在打扮上就花了些心思,她没穿得太鲜艳,而是选了比较素净的浅蓝色,搭配白色的长裙,编了两个麻花辫,戴着发箍,显得整个人特别清纯,看着根本不像刚生了孩子的少妇,就跟大姑娘似的。 渐渐的,天黑了。 大院里活动的人们都回到家吃晚饭去了,没什么人影。 周诗雨提着装好的鸡汤,把白耀光先给哄睡着了,就放在家里的床上,然后亮着一双野心勃勃的眸子,就这么朝着顾司言家去。 “砰——砰——” 敲门声响起时,顾司言的心跳都慢了半拍。 谁会在这个时候上门呢? 难道……是陆念瑶终于想通了,回来了? 想到这,顾司言的脚步不禁加快,他记得陆念瑶离开时把钥匙留下了,这个时候能来敲门的,肯定是她,肯定是她! “念——”兴奋的声音和表情戛然而止。 顾司言看着站在门口的人,眉头狠狠皱了起来,失望的眼神一闪而过,但他还是迅速整理好了自己的表情,看向对方。 “周同志?”顾司言表情僵硬,站在没门没动,冷淡地问道,“你是来找我吗?有什么事情吗?” 周诗雨当然没错过顾司言失望的表情,她并不失落,毕竟也做好了打持久战的准备,一步步来嘛,先见着了人再说,有接触,就会有故事。 好饭不怕晚。 “顾同志,我……我是专门来跟你道歉的。”说着,周诗雨柔柔弱弱低下了头,一副充满了愧疚和歉意的姿态。 “道歉?”顾司言不解,他已经很长一段时间没回家了,实在想不到周诗雨要道歉的理由是什么,“为什么?” 周诗雨不经意地整理着自己脸侧的碎发,扯出一抹破碎又坚强的笑。 “最近……大院里有很多不好的声音,我知道,都是因为我的关系,给你和念瑶妹妹添麻烦了,大家都说是因为我,才害得你们感情不和的,顾同志,你一定要相信我,我从来没有刻意使唤过念瑶,我也没想过要破坏你们之间的感情!” 周诗雨说着说着就变得激动,好像是自己被冤枉了那样急切的委屈。 “我也不知道为什么念瑶回娘家这么久都不回来,看到现在这样,我心里特别难受……我想,或许真的是我给你造成了麻烦……” 她完全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觉得顾司言一定会因为自己的懂事而感到温暖,毕竟此刻的对比是那么明显。 陆念瑶说走就走,不管他死活,还导致大院里谣言四起。 但她,却在夜晚来给他送滋补的鸡汤,关心他,理解他…… 是个男人都知道改选谁吧! 以至于,周诗雨完全没注意到,顾司言在听见她的话之后,变得愈发难看和冷漠的脸色。 “你到底想说什么?”顾司言问,已经隐隐有了不耐烦。 “我就是想跟你道歉!还有……”说到这,周诗雨害羞地笑了笑,摆出一副自以为很娇羞又妩媚的表情,把手里一直提着的鸡汤展示给顾司言看。 “念瑶没回来,你家里现在肯定没人照顾着吧,你们男人啊,吃饭都特别随意,部队里的训练量又大得很,长期以往,身体怎么受得了呢?” “这不,我今天家里炖了鸡汤,本来是打算给耀儿补补身体的,就想着也给你送一份来,你拿回去喝吧。” 顾司言根本看不明白周诗雨这些小动作,也没闻到茶香味,单纯地认为周诗雨就是来道歉和送汤的。 他自己心情不好,确实不应该怪在无辜的周诗雨头上,况且大院里那些谣言,说到底,都是碎嘴子大婶们的错,怎么也不该怪人周诗雨,她也算是受害者。 想到这里,顾司言原本打算接受周诗雨的汤,但是—— “周同志,你不用专门来给我道歉,我和念瑶之间的问题,不关你的事,不该你负责,至于大院里这些风言风语,你也别放在心上,汤……” 在这瞬间,此情此景,顾司言瞬间想起了另外一件事。 当初白耀光半夜发烧,周诗雨抱着孩子来找他时,不就跟现在一模一样吗?只是时间对不上而已。 那件事,顾司言从未觉得自己做错。 可后来陆念瑶跟他摊牌时,曾明确表示过,她对这件事其实心里是介怀的,不舒服的,这件事也间接导致了陆念瑶的离开。 所以,他不能接受周诗雨的鸡汤,不能跟她有一丝一毫的可能让人误会的交往,必须得保持清晰的距离。 第69章 闻到了独属于陆念瑶的味道 否则他把陆念瑶当成什么了?! “谢谢你,汤我就不收了,你还是拿回去给孩子补身体吧,或者你自己喝了。”顾司言最终直接拒绝,并表示自己已经吃过了。 周诗雨愣了一下,似乎没想到对方会拒绝。 “顾同志,大家都是街坊邻居,而且你跟元青还是好战友,一碗鸡汤而已,其实不用这么见外的……” 她还是试图要说服顾司言接受。 来往来往,有来才有往嘛,不论如何,顾司言接受了她的鸡汤,就算是有了个开始,之后的一切才会变得顺理成章。 “真的不用。”顾司言再次摆手拒绝,姿态清晰明了,不存在让人误会的可能。 “顾同志,你就收下——” 周诗雨还要再劝,她好不容易等到顾司言今天回来了,谁知道下一次是什么时候,必须得抓住这难得的机会,不放过每一次拉近距离的契机。 然而,顾司言的耐心彻底被耗尽了。 且此时此刻,一个老婆不在家的男人,和一个死了丈夫的女人,在门口拉拉扯扯,像什么样子? “我真的不需要,你拿走吧,而且我现在有点不舒服,我要休息了。”说完,顾司言直接往后退了一步,在周诗雨跟上来之前,反手就将房门给拍上了。 周诗雨跟得急,差点被门板拍到鼻子! “你——”周诗雨简直气疯了。 她万万没想到,自己如此主动,换来居然是顾司言这样的态度! 凭什么? 不管怎么说,她的丈夫白元青是为了救顾司言才牺牲的,顾司言居然敢用这样的态度对她,而且她终于看出来了,顾司言刚才就是在不耐烦! 他,对她不耐烦,凭什么? 被救的人,有资格对救命恩人的妻子这么嚣张吗? “顾同志?” 周诗雨不肯放弃,继续在那拍门。 而门里的顾司言就跟死了一样,没有再给出任何反应,好像真的不舒服,已经休息了一样。 “顾同志?” 又喊了几声,依然没得到反馈,周诗雨虽然无比生气,但也只能黑着脸离开。 当然了,少不了嘴里要骂骂咧咧的。 “什么意思,他这个态度这个做法究竟是什么意思?他怎么能这样对我?” “我来给他送鸡汤,姿态摆得这么低,主动跟他道歉,他还给我摆上谱了,凭什么啊?!” 原本周诗雨以为自己攻略顾司言就是信手拈来的事,毕竟天时地利人和,她每一条都充满了优势,可今天的一切却告诉她,事实并不是她想象的那样,顾司言没有那么容易被攻略。 “哼,不懂感恩的人!当初说那些好听的话都是骗人的,装模作样,两口子一样的爱装,还说什么愿意帮助我、照顾我,结果就是这么对我的?” “陆念瑶都已经回娘家了,闹成这样,他不该赶紧趁着这个机会,跟陆念瑶那个贱人离了,然后名正言顺地来照顾我和耀儿吗?” “这样才对啊!这样才符合他自己主动做出的那些承诺啊,那现在的情况到底算怎么回事?!” 周诗雨完全沉浸在自己的情绪里,一边小声地骂骂咧咧,一边不甘心地朝着家里走。 她太沉浸,太生气,以至于忽略了不远处还站着一位婶子。 从刚才她敲响顾家的门,到两人在门口对话,再到她差点被门板拍了,以及现在生气地离开,所有的一切,全都落在了这位婶子眼里。 “我还不信邪了,越是难挑战,我就越要拿下……” 周诗雨握紧拳头,眼中充满了战意。 不得不说,就算顾司言跟陆念瑶离婚了,变成二婚,以他目前的条件来说,再周诗雨眼里依然算是很不错的选择,她发自内心地觉得错过了会很可惜。 她看上的男人,必须得是她的。 “顾司言,你别想逃过我的手掌心……”这样想着,周诗雨一扫刚才的垂头丧气,又变得积极起来。 越挫越勇嘛! 等时间再晚一些,不少在家里吃了晚饭的人,就该出来在大院里散步聊天,顺便溜一溜家里精神旺盛的小孩。 而这个时候,也正是各位碎嘴子们交流茶余饭后谈资的好时候。 刚才目睹了一切的赵婶子,觉得自己都快憋爆了! 这么大一件事,怎么能只有她一个人看到知道,她巴不得拿着个大喇叭,站在大院中心给所有人宣传一遍! “快快快,快过来,今天有个大事要跟你们讲!”赵婶子兴奋道,她憋不住了。 作为整个大院里最八卦的王婶子,此刻当仁不让,冲在最前线。 “啥事儿啊,你赶紧说,别吊姐妹们的胃口了,快点儿的!”王婶子催促道,她一看好姐妹那表情,就知道是件大事。 八卦嘛,肯定是越刺激越好越有意思。 “你们猜我刚才看见了什么?”赵婶子本来是想卖个关子,但又忍不住,接着就赶紧说了出来,“我啊,看到周诗雨手里提着个大饭盒,估计是装的吃的,给人顾司言送到家里去了!” “什么?周诗雨给顾司言送吃的?”其余婶子们都惊呆了! 要知道,最近大院里关于周诗雨破坏人家两口子的传闻可是甚嚣尘上,在这种情况下,周诗雨一个小寡妇,不避着点当事人,居然还主动往枪口上撞,主动跑去人家家门口送吃的,这安的是什么心? 本来就浑的一趟水,现在是更浑浊了。 不过,浑点好啊,婶子们一天天的可不就爱看这样式的戏码! “你们看,我就说周诗雨不简单吧,这都往人家里去了,怕不是想趁着念瑶不在,登堂入室?” “那顾司言是什么反应,他还真让人进去了?”有婶子立刻问道,大家都对顾司言的反应相当好奇。 “那倒没有,”赵婶子赶紧摆手,她虽然激动,但还是非常尊重事实,只说自己看到的部分,没有的事绝对不乱编排,八卦得很有原则,“我瞧着周诗雨给顾司言送东西吃,但顾司言没要,后来两人又说了什么,顾司言好像有点不耐烦,直接给门拍上了,把周诗雨关在门外!” 剧情一下变得刺激起来。 女方主动,男方拒绝,还把人关在门外,这怎么能不让人兴奋? “看吧,咱们之前一点都没说错,这个周诗雨就是不安好心,大晚上的,孤男寡女的,她去给人家送吃的,知道人家老婆不在家,这不是明显的动机不纯嘛,那天还好意思大小声,说我们都误会她了,这是误会吗?” “幸亏顾司言给人拒绝了,这说明他心里还是有他老婆的,是想着念瑶的!” “我也觉得这事有点过分了,怎么能在这种时候上人家家里去?多不合适,也不是小姑娘了,这都不懂吗?” “孩子都生了,什么小姑娘啊!”王婶儿瘪了瘪嘴,很显然是嫌弃周诗雨的做法,“然后呢,顾司言把门关上之后,又什么情况?” “门关了,周诗雨也没立刻走,她还在那拍门,但顾司言就没反应了,后来周诗雨只能走了呗!”赵婶子说道。 “哼!幸亏人家顾团长有原则,这个周诗雨,呵呵……” 婶子们都露出了暧昧的笑容。 过来人,能不懂这些小计俩? “还有,周诗雨离开的时候,脸色特别难看,她嘴里念叨着啥,但我没听着,不过她那脸色,啧!是真难看,我总觉得看着面相都变了,特别……特别恶毒!对,都有点吓人呢那表情!”赵婶子又补充道。 这条新闻就像是扎进湖面的一颗石子,顿时掀起了阵阵涟漪。 婶子们全都在议论,而且大家的看法出奇的一致,都纷纷觉得周诗雨不像她平常表现出来的无辜,尤其是在陆念瑶和顾司言这件事上,还真有可能存了什么不可告人的小心思。 “总之啊,不是个省油的灯!”王婶儿总结道。 大家纷纷点头,表示赞同。 与此同时,另一位当事人并不知道今天这一切都落在了赵婶子眼里,顾司言在拍上门板后,直接回了卧室,打算休息。 躺在床上,却又觉得不得劲。 以前都是跟陆念瑶一起睡在这张床上,虽然人已经离开了一个多月了,但回到熟悉的床上,却依然觉得陌生得可怕,他已经习惯了两个人睡在一起,一个人,怎么都很奇怪。 睡不着的顾司言,又爬了起来,环视整间卧室。 要不打扫一下? 但这么长时间没住人,其实也没什么可打扫的,他四处走走,无意识地拉开了两人的衣柜,意外的发现陆念瑶并没有把她的衣服全部带走,还剩下了那么几件。 看着熟悉的衣服,不禁想起了熟悉的人…… 顾司言自己也不知道是出于什么心思,他拿过衣架,把一件陆念瑶以前常穿的米色毛衣取了下来,在手里掂量了几下,厚重的毛衣有点分量,接着却做出了一个连他自己都感到意外的动作。 他把毛衣举起来,却微微低头,将脸贴在毛衣上,然后深深吸了一口气…… 是错觉吗? 顾司言觉得自己闻到了独属于陆念瑶的味道,是让他觉得无比熟悉又分外想念的味道。 就好像…… 陆念瑶还在他身边一样。 这瞬间,男人终于忍不住了,紧紧地把这件毛衣抱在怀里,如同他抱住了陆念瑶。 “陆念瑶,你怎么能……那么狠心?” 说走就走,不给他留下一丝念想,难道他在这段婚姻中,就这么失败吗?失败到,让陆念瑶可以毫不犹豫地彻底扔下他离开? “我该怎么办?” “我到底该怎么办?” “怎么才能找到你……” 第70章 正式开业 抱着米色毛衣,闻着熟悉的味道,顾司言才终于在这种编织出来的宁静感里,慢慢睡着了。 江城,襄菜馆。 这是一家三口商量后,最终给新饭馆起的名字。 简单大方,意义明确。 主打襄城特色菜,也包含最常见的家常菜。 下个月的一号,襄菜馆正式营业。 在噼里啪啦的鞭炮声中,新店开张了。 “大家走过路过别错过啊,襄菜馆开业,我们推出了各种套餐,都进来看看吧,保证味道特别好!” 陆晋晔在厨房里待着,陆念瑶和白惠芬就在门口吆喝揽客。 “套餐?那是什么东西?” 这会正好是饭点了,不少人过路时,都被这家新饭馆给吸引了,又听说这新奇的营销方式,便产生了兴趣,打算看看是怎么回事。 “顾客里边请,套餐就是我们店里的一种新模式,分为单人餐、双人餐……”陆念瑶一边给人介绍,一边把人请进来,找了个座位先安置下来,又接着介绍。 套餐模式在这边还是头一回被听说,不少人听了介绍后,都觉得很有意思。 “给我来个单人餐吧。” “我们要一份双人餐!” “这个单人餐里面的豆芽,我不喜欢吃豆芽,可以换成别的小菜吗?我看那个小白菜倒是挺不错的,能换吗?” “当然可以,”陆念瑶赶忙招待着,“咱们这些套餐都能替换菜品,不过,只能替换成等价或是更便宜的菜品,豆芽和小白菜同价,我直接给您换了就行。” “可以换啊,那我也要一份双人餐,然后这个菜换成……” 很快,店里的客人就不少了,白惠芬都没功夫继续吆喝,因为陆念瑶一个人忙不过来,她得一起招呼客人,还得在大堂和厨房里两边跑,给陆晋晔传递点菜的消息。 “老陆,外面已经点了三分单人餐了,你动作快一点啊!”白惠芬催促道。 第一天营业,生意能如此爆满,完全超出了陆念瑶的想象。 再这么下去,看来他们真的得考虑招人的事了。 “老板,你们这个小白菜味道真不错啊,是咱们江城的小白菜吗?怎么吃着还有一股淡淡的清甜味,跟我以前吃的都不一样!” 为了了解顾客们的需求,陆念瑶会在不忙的时候询问客人们的意见。 其中不少人都表示,襄菜馆的小菜吃起来格外不错,哪怕只是最普通的清炒或是炝炒,都比别家的素菜味道更好,非常惊艳。 “我们这是外地订的小白菜,确实好吃,你们喜欢就好!” 什么外地订的,饭馆里用的蔬菜,全都是空间种植出来的,味道自然是其余饭馆比不了的。 不光是小白菜,别的素菜也都收到一致好评。 陆念瑶就放心多了。 襄菜馆,除了要做襄城特色菜,也得有点东西能留住顾客的心和胃,现在看来,他们更好的食材来源,就是留住顾客的一大利器,毕竟别家永远弄不到品质这么好的空间种植出来的蔬菜。 不仅是素菜,荤菜的味道,更得用心。 在准备的时候,陆晋晔要熬制猪油,去市场上买了不少肥猪肉回来,正要熬制时,陆念瑶提出要用灵泉水来熬制。 “用灵泉?会不会太奢侈了点?”陆晋晔问道。 他现在已经知道灵泉是什么样的好东西了,总觉得用灵泉水,太奢侈。 “那怕什么?咱们又不是把饭馆的水都换成灵泉,只是用它来熬猪油而已,况且空间里的灵泉取之不尽用之不竭的,这猪油可是很重要的,用来炒菜烧汤炖肉,味道都更香,所以猪油的品质很重要!”陆念瑶说道。 陆晋晔当然听取了女儿的意见。 果然,才第一天营业,就有挑嘴的客人尝出来了这细微的不同。 “你家这些菜啊,说起来跟别家也没什么不一样,但就是吧,总觉得味道更好更正,也不知道怎么弄的……” “是啊,就连这丝瓜汤喝着都特别鲜甜!” 陆念瑶笑了,跟客人解释说丝瓜汤里放了一点点猪油,确实味道会更丰富一些。 “放了猪油?你们还真是舍得啊!” 顾客们都很惊讶,一般饭馆里的蔬菜汤都特别清淡,甚至是寡淡,但襄菜馆的蔬菜汤除了菜本身的清新,又多了一分香味,原来竟然是搁了猪油。 别的饭馆,还真舍不得这么大气。 毕竟,襄菜馆的饭菜定价也是跟别家差不多的价位,甚至由于最近是开业前三天,还给打九折,那简直是更实惠了。 “你们家饭馆真是这个,舍得用料!”顾客竖起了大拇指,“我回去后得跟身边亲戚朋友们好好宣传一下,让他们都来你们这吃!” “对,这里的味道是真好,东西也好,进嘴里的玩意做不了假!” 听见顾客们都要主动帮自己宣传,陆念瑶乐开了花。 “谢谢各位啊,我保证你们随时来吃,都是这样的品质和味道!”陆念瑶说道。 看着坐得满满当当的大堂,一家三口特别庆幸当初选了这家饭馆,面积相对大一些,本来是想着位置宽敞,顾客坐着也舒坦,这会是庆幸够大才能装得下这么多顾客。 “还好租了这家,不然都不知道怎么办!”白惠芬小声道。 “但我还是有点担心。”陆念瑶摸着下巴,表情很纠结。 “怎么了?” “现在是午市,一般晚市生意会比午市更好,我就担心晚上坐不下客人怎么办?”陆念瑶说道。 毕竟才刚开业,要是坐不下,客人也不愿意等太久,那就白白流失了客源,多可惜呀! “还真是,那怎么办呢?”白惠芬问道。 幸亏在午市和晚市之间,还有一点休息时间。 陆念瑶在这期间想到了解决的办法。 “爸,你还是负责备菜,妈,你留在店里帮忙,你们也都抽空休息一下,我准备出去一趟,买点能搭起来的桌子和凳子。”陆念瑶说道。 “买那些做什么?”陆晋晔问,他不知道他们刚才在讨论什么。 第71章 空间升级 陆念瑶解释了一下,他觉得确实只剩这个办法。 “也别买多了,咱不可能撑太多在外面,别的店看着了,也不合适。”陆晋晔提醒道。 襄菜馆门口就那么一亩三分地,摆在自家门口说得过去,总不能还往别人家店门口摆,那就有点欺人太甚了。 “行,”陆念瑶点头,她也不贪多,“我就买三套,多的也就不想了。” “让你妈跟你一块去,你自个没法弄回来。” 陆念瑶毕竟是个孕妇。 “你们就放心吧,我买好之后,肯定让老板给我送过来呀,不可能自己扛的。”陆念瑶摆手。 做餐饮是非常辛苦的,尤其是为了照顾她,白惠芬更加卖力,她当然希望爸妈能抽空多休息休息。 果然,晚市的时候,这新买的三张桌子还真派上了用场。 顾客爆满,甚至还有客人愿意排队等着。 “三号桌的四份单人餐来了!” “这是你们点的三人餐!” 一整个晚上,基本就没消停过,陆念瑶原本只负责收钱,都不得不出来帮忙招呼,否则只靠白惠芬一个人的话,压根就忙不过来。 忙点好啊,毕竟是开门做生意。 这才刚起步,会遇到很多问题,陆念瑶一点都不担心,遇到新问题,就去挨个解决就好了。 她发现,点荤菜的客人并不少。 荤菜虽然价格更贵,可毕竟原材料都是菜市场去买来的,比起直接用空间种植的蔬菜,对襄菜馆来说,其实素菜的利润更高。 这就让陆念瑶动起了心思。 “爸、妈,咱们一直在菜市场买猪肉,这成本相对而言就变高了,假如我们自己能养猪呢?”她琢磨道。 “养猪?我们哪来的地儿养……”说着,白惠芬也想到了,“你的意思是,咱们在空间里养猪?” 空间的区域很大,除了原本的三大区,别墅、田地、图书馆之外,还有很多的空余区域,而这些区域目前都是空着的,那为何不能派上用场? “对啊,空间够大,弄个养殖场完全没有问题,而且跟别墅有距离,也不会产生气味问题。”陆念瑶说道。 养殖场味道重,会一定程度影响到居住环境的质量,但空间足够大,这一点就不需要担心了。 “行,倒是可以试试,反正就是去市场里买点小猪崽回来,喂的猪食咱们也有,如果能自己养殖,确实成本上又可以降低更多了。”陆晋晔说道。 这就是襄菜馆的优势! 成本比别家低一些,那么定价上,他们就可以稍微比别家低一点点,同时味道和品质又完全不输。 如此一来,不就打出了竞争力吗? 同样、甚至更低的价格,顾客为什么不来襄菜馆吃更美味的饭菜? “我知道上哪儿买小猪崽去,但咱们仨都很忙啊,根本没时间去买,而且这空间里的养殖场也得布置一下吧,这什么都没有,不能散养吧!”白惠芬说道。 由于襄菜馆才开业,这些天确实非常忙。 不过,弄养殖场也不是什么着急到需要立刻去办的事情,完全能慢慢来。 “最近刚开业,搞前三天打九折的活动,生意肯定是消停不下来的,但活动结束,新店的新鲜劲过去了,肯定不会都跟今天似的这么爆满,到时候应该能空出一点时间来。”陆念瑶分析道。 “好,那我看看哪天下午比较空闲,我就去订小猪崽。”白惠芬道,主动揽下了这个任务。 “我跟爸就在空间里把栅栏这个事给解决了,确实不能散养。”陆念瑶说道。 “那就这样安排!” 开业活动结束后,襄菜馆的顾客逐渐趋于正常,比别家会稍微多一些,但还不至于像刚营业时那样爆满。 陆念瑶跟爸妈商量之后,还是打算得请两个帮忙的跑堂。 “得请,以后念瑶就负责收钱,老婆你负责厨房和大堂之间的传菜,帮我理一理点菜单,偶尔打个下手,跑堂和招呼客人的事就交给新招来的,要不然咱们仨撑不下来!”陆晋晔说道。 他还是心疼老婆孩子,要是每天都这么累,谁熬得住? 更别提陆念瑶还是个孕妇! 不让她进厨房,主要就是担心油烟的问题。 “我先把招人的信息贴在门口,看看有没有人来应征,再看看适不适合。”陆念瑶说道,这就着手写招聘启事了。 “那我去看看小猪崽。” 白惠芬也是跟人聊天,才知道江城最大型的养殖场在哪,她打算过去看看,对比一下价格,再拉十头小猪崽回来。 附近几家她都走遍了,最后选了一家综合分数最高的,订了十头小猪崽。 “我直接给您拉过去吧!” “成。” 都已经商量好了,直接拉到襄菜馆后厨那边去,到时候再趁人不注意,直接全都收进空间里。 “放这儿怕是不合适吧?”大型养殖场的工人问道,他们的服务很好,可以直接送到位,现在放下的位置显然不是可以养猪的位置。 但也不能往家里送。 “多谢师傅,不过我们是打算送到乡下去养的,路程有点远,等会儿有老乡来接这些小猪崽,就不麻烦你们了,现在只是暂时放一下。”陆念瑶出面解释道。 “那,成吧。”工人也没再多问,毕竟顾客都表示了拒绝,其实他们是可以直接送到乡下去的。 确定人走了后,白惠芬把饭馆正门先给关上,一眨眼,三人便进了空间里面。 “现在来划分养殖场的区——” 话音未落,陆念瑶就眼睁睁地看着原本的空地上,突然自个就凭空出现了栅栏,划分好的养殖场,成型了。 一家三口都惊呆了。 空间这么人性化的吗?连她心里的需求都能读得懂? “这,这还需要我们亲自动手吗?”陆晋晔的嘴巴大张,能生吞下一个鸡蛋,毕竟这还是他第一次看见空间活生生的发生了变化。 其实陆念瑶也是第一次,毕竟她之前来的时候,现在空间已有的设施,都已经成型了。 “看来是不需要了。”陆念瑶笑着,空间越智能化,对她来说意味着越便利,“反正是好事,给咱们省了不少麻烦,赶紧把小猪崽赶进去……” 话音未落,原本被带进空间的小猪崽,又一次齐刷刷出现在了栅栏内的养殖区域里。 这回三人一起张嘴吞鸡蛋了。 第72章 空间真正主人才能开启的功能 “看来,在空间养猪,比在外面自己养要方便多了!”白惠芬感叹道。 原本以为他们开始养殖后,还得每天定时定点照顾这些猪崽子们的进食问题,现在看来,空间完全可以“自行处理”,他们所谓的成本,也就是去外面买猪崽子而已。 “太好了!” 陆念瑶和白惠芬去仓库里拿了些蔬菜出来,弄熟了放在容器里,搁在栅栏里当猪食。 “以后咱们就能自己养猪,这样成本省了很多,还能保证猪肉的质量!” 但襄菜馆里的荤菜不仅只有猪肉,还有鸡鸭鱼牛羊之类的,这些还是得去市场上买,要是所有的动物都能自己养殖的话,岂不是成本更低,品质更有保证了? “哎,要是咱们也能自己养鸡鸭鱼……” 陆念瑶本来只是想跟父母分享这个想法,随口说几句而已,哪知道话才说了一半,空间竟然又发生了变化。 养猪场自动生成的位置距离别墅比较远,这样的好处是不会受到动物声音的影响,也不会有丝毫臭味。 此时,就在养猪场附近,更多的区域被自动划分出来,且出现了相关的配套设施。 “鸡鸭场,牛羊区?” 陆晋晔看得啧啧称奇,兴奋地冲着陆念瑶喊道,“闺女,你不过说了半句话,这些养殖场全都有了!这也太神了!” “是啊,既然空间能分出这些区域来,是不是说明咱们只要能弄到小崽子,就都能自个养起来了?”白惠芬也很高兴,因为在空间养殖,明显比在外面养方便很多。 最重要的是,以后他们都不用自己去市场买食材了,随时都有最新鲜最高品质的食材,任何时候都能满足需求。 甚至以后还能扩大产量! “还有鱼塘!”陆念瑶也很惊喜。 如果说其他养殖场都是从空间划分出区域来,那么鱼塘就是她亲眼看着原本的土地分裂开,然后灌满了水源,逐渐变成了一个鱼塘。 “牛羊比较贵,就算买小崽子也得花不少钱呢。”白惠芬说道,她去买猪崽子的时候,就听人说起过。 那时候他们没打算自己养,所以也没过多关注,就只听了一耳朵,反正价格比猪崽子贵多了。 “牛羊确实太贵了,但是鸡鸭鱼相对便宜呀!” 来襄菜馆吃饭的客人,很少有点牛羊肉荤菜的,因为确实贵。 但鸡鸭鱼还是有不少客人会点。 从这方面来说,他们不着急养牛羊,但可以先弄点鱼苗,买些小鸡仔、小鸭子先回来养着,这就能包圆了大部分荤菜系的原材料了。 “妈,你买猪崽子的时候,见到那边有卖小鸡小鸭和鱼苗的吗?”陆念瑶问道。 还不等白惠芬作答,空气中又发生了变化,一个闪着光的操作面板突然出现。 “这又是什么?”陆晋晔和白惠芬再次看呆了,或许是因为今天被惊讶到的次数太多,他们的反应已经不像一开始那么夸张。 陆念瑶却是对此熟悉得很。 当初买小白菜的种子,就是从这个操作面板上购买的,后来又用它买了许多别的种子。 所以它再次出现时,陆念瑶瞬间就明白了是怎么回事。 既然可以买种子,那么同样可以买鱼苗,说不定连小鸡仔和小鸭子也都有。 “嗯……姑且叫它操作面板吧,”陆念瑶也不知道它叫什么名字,就这么称呼了,然后给爸妈介绍起它的功能,“我们可以通过这个面板来买各种东西,它现在突然出现,大概率说明我们可以在它这里买鱼苗……” 陆念瑶一边介绍一边操作,话还没说完,就已经证实了可以在面板上购买鱼苗。 “果然如此!” 陆晋晔和白惠芬很好奇,立刻一左一右凑到女儿身边,盯着面板看她的操作。 之前,面板上只有种植功能,可以购买的东西都是种植相关的,而现在,它多出来一个新的区域,养殖功能。 顾名思义,里面都是养殖相关的东西,比如小鸡仔、小鸭子、鱼苗等,还有他们才费劲兮兮弄回来的小猪崽,这里也有。 “嗨,早知道咱们就在这里买猪崽了!”白惠芬说道。 她倒不是觉得累,就是把小猪崽弄进空间得小心翼翼的,生怕被人发现异端,而如果直接在面板买的话,就非常方便了,都不用挪地儿。 “但在这上面买的话,咱们怎么付钱?”陆晋晔很是好奇。 “这里。”陆念瑶指向面板右上角的位置,那里显示着一个数字,“这就是咱家现在全部的积蓄,我们选择购买,它就直接扣我们的钱。” “咱家的钱不都放在你那儿吗,它扣了,钱就会相应减少?”陆晋晔又问。 “对,根据我之前买种子的经验,就是这样的。”陆念瑶点头。 虽然听起来有点不可思议,但陆念瑶是有经验的,确实就是这么回事。 “点击、鱼苗、购买,完成操作。”陆念瑶一边动作,一边碎碎念叨着。 果然,在她购买鱼苗后,右上角那个显示的数字立马就发生了变化,减少了相应的数字。 并且鱼苗也不需要他们费心,在购买后,就直接被投入进了鱼塘里。 可以说,只需要动动手指,就能完成他们的指令。 “这也太方便了!”白惠芬感叹道,省太多事了。 “我觉得咱们还可以再买点小鸡仔和小鸭子……” “对对对,赶紧买!” “让我来操作一下,我试试看!”陆晋晔特别感兴趣。 他虽然不能“召唤”出操作面板,但在面板出现后,他按相应的位置,达到的效果却是一样的,新鲜的体验让他兴致勃勃的。 “这小鸡小鸭就自动养上了,简直不要太方便!”陆晋晔感叹道。 “那咱们以后都用不着去市场买了,而且自给自足,这供应太稳定了,质量也有保证。”白惠芬点头道。 “对,确实太方便……”陆念瑶也这么觉得。 随即,她不禁回忆起了有字书里对于上一世的描写,其中也涉及到了一些周诗雨对空间各种功能的运用,她不记得周诗雨可以这样操作,所以…… 第73章 来要钱 “难道这就是所谓的血脉传承?这些高级功能,只有我才能用?”陆念瑶喃喃道。 “念瑶,你嘀咕什么呢?”白惠芬问道。 夫妻俩还在研究操作面板,没听清陆念瑶自个在那嘀咕的话。 陆念瑶暂时还没打算坦白两本书的事情,也没打算说自己重生的事,就没告诉父母,省得不知道该如何解释。 “没什么,就是没想到空间的功能如此强大!”陆念瑶敷衍了一句。 “是厉害,太厉害了!” 陆晋晔和白惠芬还在研究着。 陆念瑶想着,周诗雨没有“开发”出来的功能,她却能轻易实现,那作为真正的血脉传承者,空间以后还会给她怎样的惊喜呢? 毕竟现在已有的已经很强大了,越往后,肯定越厉害,她几乎更加确信她鸡父母创业的路会走得很顺遂了。 有空间在,想不成功都很难。 此刻,帝都那边。 顾司言刚拿到了新的一个月的津贴,他现在依然每天住在部队里,但还是会偶尔在周末回家去看看。 哪怕心里明白陆念瑶会回来的可能性微乎其微,可只要不是零,他就还是抱着一丝侥幸的心理,万一呢?万一陆念瑶想通了,万一她觉得他们的婚姻还没必要走到那一步呢? 至少,他们还没有离婚,在法律上来说,他们现在依然是夫妻关系。 陆念瑶想正式结束这段关系,总得出现吧,总得找他一起去办离婚手续吧,否则他们就永远都是夫妻,不管她跑到天涯海角去! 这个周末,顾司言再次回到小房子。 推开门那瞬间,他心里还是存着小小的期望…… 不过,房子依然是那么空空荡荡。 他心里闪过一丝失落,陆念瑶真的不会回来了吗? 顾司言走到客厅,坐下,背往后靠着,眼睛望着白得晃眼的天花板,心里闷得像是阴雨天,脑子里不可控制地转着很多事情。 他依然没有放弃寻找陆念瑶,不管怎么样,总得找着人,面对面把事情说清楚。 “可我的假期上次已经全部用光了,现在根本没几天假,去一趟新城光是在路上就得耗费一天班,我根本没法过去找人,还是得继续屯假期。” 理智上,顾司言很清楚,找人是个长久的事,他也不是没工作的人,没有那么自由,能全然不顾的到处跑。 可情感上,他想得再明白,依然控制不住地感到着急。 尤其是他现在一点头绪都没有,这种像无头苍蝇一样的状态,完全加剧了他的焦虑,他甚至觉得有时候自己都不能好好的控制自己的情绪。 以前,拿到津贴后,顾司言都是全部交给陆念瑶。 他今天又拿到了,却不知道该给谁。 顾司言苦笑着摇头。 然而,第二天,打他津贴主意的人就出现了。 “砰——砰——” 来人正是徐翠兰和顾兴良。 顾家一家子也不是省油的灯,他们在被盗窃后,家里的经济是前所未有的紧张,因此对顾司言的津贴盯得更紧了。 这不,昨天刚一发了津贴,老两口就闻着味儿来要钱了。 来之前,两人还商量了一番。 “正好明天是周末,咱们直接上门,让他把津贴交出来!”徐翠兰说道,小金库没了,她特别没安全感,现在唯一能做的,就是把更多钱攥在自己手里,重新存到小金库的数字,她才能安心。 “听说陆念瑶都回娘家了,那老三现在就是一个人过日子,好像他平时都住在部队里!”顾兴良抽着他买回来的便宜烟丝,毕竟现在手头紧,可这便宜货他抽着是真不得劲,于是更想从顾司言那里捞钱了,他还是喜欢以前买的烟丝。 “住部队可花不了几个钱!”徐翠兰兴奋道。 部队的宿舍不要钱,而且顾司言还升了团长,说不定相应的待遇都有所提升,他平常肯定是直接吃食堂,更节约钱。 至于津贴,也没处用,不正好拿来孝顺他们? 想到这,夫妻俩对视一眼,露出了同样贪婪的笑容,觉得当年的行为简直不要太明智。 “明天一早咱就上门去!”顾兴良也迫不及待。 以前都是徐翠兰冲锋陷阵,顾兴良还是头一回如此主动,看来没钱的日子果然能逼人啊。 翌日,一大早,老两口就去了顾司言家。 顾司言还在睡觉,他没什么事情可做,毕竟这家里也没有第二个人,索性多睡一会,直到被敲门声吵醒。 踩着拖鞋去开门时,顾司言脑子里迅速闪过一丝妄念,下意识加快了脚步。 然而,门打开,却是徐翠兰和顾兴良。 顾司言:“……” 真有意思,自从拿到亲子鉴定结果后,他由于心思都放在寻找陆念瑶的事情上,一直没解决这件事,现在两人倒是主动找上门来了。 他倒要看看,这次又准备唱哪一出戏。 “你们怎么来了?”顾司言皱眉问道,甚至没邀请他们进去,也没再喊他们爸妈。 现在的他,怎么可能喊得出口? 亲子鉴定结果,还有陆念瑶离开前提醒他的那些话,所有的一切交织在一起,直觉告诉顾司言,徐翠兰和顾兴良会成为他的养父母,很可能不是什么意外,而是他们故意为之的结果。 如果是那样,徐翠兰和顾兴良跟人贩子有什么区别? 所以,他叫不出口。 “老三,我们进去再说。”徐翠兰说道,根本不管顾司言的态度,拉着顾兴良就往屋子里冲。 毕竟是来要钱的,总不可能站在门口就要,这万一被来来往往的邻居看见了,总归不是什么好事,他俩要钱,也要面子,什么都要。 顾司言侧身让他俩进去,也没拦着。 老两口也是憋不住事情的人,或者说,他们没觉得有什么跟顾司言虚与委蛇的必要,对他们而言,顾司言就是个工具,跟工具有客套的必要吗? 所以,一坐下,便开门见山。 “老三,你这个月津贴已经发下来了吧!”徐翠兰眼里的贪婪根本毫不掩饰。 第74章 不给钱就举报你,让你保不住这身军装 “是。”顾司言点头。 他猜到是怎么个情况了。 “家里最近很困难,你也是知道的,上个月被小偷盗窃,我们一直都没缓过来劲,听说念瑶最近也回娘家去了?”顾兴良问道,他还真是头一回说这么多话。 果然,为了要钱,再惜字如金的人,也愿意开口。 “是,她还在娘家,没回来。”顾司言说道。 他以为,这两人起码会装装样子,关心几句他和陆念瑶之间的状况,毕竟今天是来要钱的,装也得装得关心他一点,就连街坊邻居都会以关心的名义来八卦,这两人总不至于一句话都不问。 可事实就是如此,徐翠兰和顾兴良随时都在刷新他的底线和认知。 两人真一句多余的“废话”都没有,确定了已经发工资,确定了陆念瑶回娘家,直接就露出了真实面孔,长开了血盆大口。 “上次我也跟你说过,让你把津贴交给我们,既然念瑶现在也不在家,那你自个留个十块钱应个急就行了。剩余的都拿给我。”说着,徐翠兰冲着顾司言伸出了手,这是现在就得要的意思。 顾司言:“……” “对,让你妈给你保管着,就当是孝敬我们的养老钱。”顾兴良嗓子痒痒的,他终于可以买贵一点的烟丝了,那便宜货他抽够了! 行,真行。 顾司言扯着嘴角笑了一瞬,随即冷下了脸。 他以前就总想不明白徐翠兰和顾兴良的一些举动,但如今,亲子鉴定给了他多年的疑惑一个答案。 也没错,对待工具人这个态度,站在他俩的角度来说,合情合理。 但既然已经知道了真相,顾司言是绝对不会再继续当傻子的。 “不。”顾司言说道,拒绝的声音掷地有声。 “什么?”徐翠兰愣了一瞬,因为她压根没想过顾司言会拒绝,毕竟过去二十多年来,这个便宜儿子就从来没有拒绝过她。 这声“不”,是她从未有过的体验,所以她的第一反应是不敢相信,甚至觉得自己听错了。 “你说什么?”徐翠兰又问了一遍。 “我说,”顾司言刻意停顿,他坐直了身体,眼神鹰隼般紧紧盯着俩人,一字一顿,清晰道,“不,我不会把津贴给你们。” “不仅是这个月,还有下个月,下下个月,以后的每一个月,我都不会再把我的津贴给你们,一分一毛都不会给。” 顾司言往后靠着放松身体,准备欣赏接下来的大戏。 徐翠兰在听见他拒绝的时刻,脸立刻就垮了下来,又一次精准地展示了何为变脸。 “你这个白眼狼!”她站了起来,愤怒地指着顾司言,手指气得在发抖,喊道,“没良心的东西,你说什么?你敢把刚才那句话再说一遍?白眼狼,不孝的东西!” 顾司言却只是笑笑,连解释的打算都没有。 甚至,看着徐翠兰愤怒的发疯的指责他,他有种荒诞的错位感。 仿佛看见了那个曾经无比困惑和无助的自己。 谁能明白他曾为此纠结过多久…… 那些独自消化的难受,在徐翠兰愤怒的这一次,似乎终于得到了消解。 “你敢?!”顾兴良也坐不住了。 他当即也站了起来,跟徐翠兰统一战线,就连指责顾司言的话都像是一个话术。 “顾老三,我是你爹,这是你妈,你怎么跟我们说话的?让你把津贴交给我们,那是你当儿子应该做的,你刚才说那些话,你敢当着外人的面说吗?你就不怕被戳脊梁骨,不怕被唾沫星子淹死?”顾兴良质问道。 顾司言听着这些如出一辙的指责,竟又笑了出来。 果然是把他当狗骗呢。 我是你爹,这是你妈,真的吗?哪来的脸喊出这么句话? “你笑什么笑?!”在徐翠兰看来,顾司言的笑,无疑是一种挑衅,“赶紧把这个月的津贴给我,以后都按时交给我,我就可以勉为其难的当刚才那话没听见过,否则——” 徐翠兰阴狠地笑了两声,眼神都透着一股狠劲。 于是顾司言来了兴趣。 “否则怎么样?”他好奇道。 “否则,我就去部队里找你领导,把你干的好事在部队里好好宣扬一番,让你的领导们、战友们都知道你的真面目,知道你是如何对待亲生父母,到时候,你这身军装都保不住!”徐翠兰得意道。 第75章 顾司言:不孝子的前提是,我得真是你们儿子 她认为自己抓住了顾司言的软肋,甭管他心里情愿与否,为了保住军装,保住团长的位置,再不情愿也得给他们缺钱。 这完全是异想天开。 “好,很好!”说着,顾司言缓缓站起身,走到一旁的柜子边,从里面拿出一个文件袋来。 徐翠兰的表情僵住,她觉得刚才的威胁已经是绝杀,顾司言就该跪地求饶,可他的反应却完全出乎她的意料。 难道顾司言一点都不担心? 这怎么可能呢! “你,你想干什么?”徐翠兰问道,她第一次有点慌了。 “你不是要去部队揭发我的真面目吗?”顾司言打开文件袋,把里面的那张纸拿了出来,举在两口子面前,“去吧,最好是拿着这份文件一起去,让我的领导、我的战友们都好好了解一下,当年的真相究竟是怎么回事。” 顾司言这话说得没头没尾的,却莫名其妙地提到了“当年”二字。 徐翠兰和顾兴良对视一眼,都感觉到了那种怪异。 可当年的事,不可能有人知道。 “你少在这装神弄鬼的,拿一张纸出来,说些神神叨叨的话,你以为就能吓唬谁了?我告诉你,真去了部队,死得最惨的就是你,你确定要跟我们硬碰硬?光是不孝子、白眼狼,就够外人骂死你了!”徐翠兰喊道。 “不孝子?白眼狼?”顾司言扯了扯嘴角,“这话的前提是,我得真是你们的儿子。” 徐翠兰和顾兴良瞬间变了脸色。 刚才还只是怪异,那这一刻就是真紧张了。 “但很遗憾,我不是。” 顾司言看向那张鉴定报告,把上面的内容念给他们听,两人的脸色也随之一寸寸变得更加惨淡。 “我把你们和我自己的血液样本送到了国外去,找了专门的机构,做了这份亲子鉴定,而结果显示,我跟你们,没有任何血缘关系,你们——根本不是我亲生父母!” 多说一句,顾司言的脸色就越冷一分。 “我还知道,这根本不是什么意外,当初,就是你们俩故意抱错,把我抱到了顾家,想让我成为顾家的工具人。” 故意抱错的事,顾司言还没有证据,他这么说只是为了试探。 “你,你怎么……”徐翠兰的嚣张早不见了踪影,取而代之都是慌张,她甚至差一点就口误,变相地认了这件事。 还是顾兴良反应更快,拽住了她的胳膊,提醒她不要乱说话。 “这什么破玩意?顾司言,你脑子出问题了?凭一张破纸,你就否认了我们不是你亲生父母,不想尽赡养的责任,我告诉你,事情没这么简单!”顾兴良说道。 徐翠兰也冷静下来,尽管很震惊,但言辞间绝不可漏出破绽,她咬死了不能认。 “这玩意儿什么东西?还国外,国外的东西能信吗?顾司言,亏你还是个军人,你居然搞崇洋媚外那一套,这要是让你领导知道了,够你喝一壶的!”徐翠兰反应过来后,战斗力依然拉满。 不就是狡辩耍浑?她还没输过! 没道理让顾司言用一张破纸就给唬住了,他俩咬死不承认,看顾司言还能咋地! “你们以为不承认就可以逃避责任了吗?”顾司言反问。 “亲子鉴定技术,是国外非常专业、非常成熟的一项技术,并且在国外是受到法律认可的有效证据,你去部队闹也没用,因为这项技术很快就会被引进到国内来,还要应用于破案上,作为技术辅助手段,这跟崇洋媚外没有半毛钱关系,这叫做科技在进步,时代在进步。” 当初决定送到国外去做鉴定之前,顾司言就自己查了很多相关资料,也跟郭泽宇聊过,毕竟得花不少钱,最重要的是,他得确保得到的结果是真实可信的。 所以,徐翠兰和顾兴良此刻的一切叫嚣,都没有任何威慑力,纯属笑话。 “自欺欺人没用,死不承认也没用,比起你俩这张嘴,它——”顾司言举起亲子鉴定报告,掷地有声,“显然更值得被相信。” “你俩就是故意把我抱到了顾家,你们的血,是我亲自取的、送的,我可以对这份鉴定的真实性打包票,你们敢发毒誓,自己没有做过这些事吗?” 徐翠兰和顾兴良瞬间哑然。 毒誓? 那还真不敢乱发,万一不小心一语成谶了怎么办? 徐翠兰再次另辟蹊径。 “你个不要脸的东西,原来当初给我们抽血,不是为了给我们体检,根本就是包藏祸心,你就是个白眼狼,这么多年,我和你爸白养你了!”徐翠兰喊道。 话说到这个份上,再嘴硬是没用的。 就算亲子鉴定报告真的能证明顾司言不是他们亲生的,但故意抱错,谁有证据? 他俩不是顾司言亲生父母,那也是养父母! 别以为养父母就不用赡养了! “好啊你,好啊你……”顾兴良气得不行,抖着手指了顾司言好一会,接着脸色又变了,有种破罐子破摔的无赖感,“顾司言,你别的觉得不是亲生的,你就能为所欲为,我们养你这么大,付出的金钱和心血都是实打实的,你想不认就不认?没门!养父母,你照样得赡养,照样要把钱交给我们!” “对!”徐翠兰帮腔,“不要脸的东西,偷我们的血去做这种事,那又怎么样,把钱拿来!” 顾司言懒得跟他们做无谓的争辩。 当初抽血,确实是打着免费体检的幌子,而他并没有完全欺骗,他真的把徐翠兰和顾兴良的血液样本送了一份去医院,就连检查结果也给了他们。 但现在两人矢口否认,他也是意料之中。 真要一板一眼地讲起了道理,那就不是徐翠兰和顾兴良了。 “不可能。”顾司言耸肩。 无所谓这两人是什么态度,他的态度和立场,早就摆得清清楚楚。 “在查清楚当年的真相之前,在弄明白我为什么会被抱到顾家之前,我不会给你们钱,一分钱都不会给,至于你们想去哪儿闹,想把这件事弄得人尽皆知,”顾司言抬手,做了个请的姿势,挑眉道,“请随意,我不在乎。” 第76章 你们两口子咋能干出这么缺德的事 “按照我国的法律规定,无论你俩是我的亲生父母,还是养父母,在没到法定的退休年纪之前,我不是必须得赡养你们,你们就算吵破了天,我不想给钱,就是可以不给,你们奈何不了我。” 顾司言就当是普法了。 他怀疑,这两口子当初之所以敢这么胆大妄为,就是因为他们是法盲,但法盲不是理由,犯了错,都得受到惩罚。 “你甭说这些有的没的,我没兴趣听,你是我养大的,你把津贴交给我就是天经地义,这话走到哪儿我都是这么说!”徐翠兰又喊了起来,还是那副非得拿到钱的无赖模样,她就要钱。 管他这这那那的,就算对顾司言不好又怎么了? 没有他们两口子拉扯,顾司言能好好的长到今天,还当上什么狗屁团长? 他给点钱,他回报顾家,那都是应该的。 “你给不给?不给我可就要大声喊了,到时候把周围的邻居吸引过来,我倒要看看,丢脸的是谁!”徐翠兰喊道。 “喊,随便喊。”顾司言根本不怕。 以为闲言碎语能击垮他? 自从陆念瑶“回娘家”,他没少听见大院里这些闲言碎语,心里是觉得不舒坦,也很膈应,可嘴巴就是长在别人脸上,他拦不住,况且时间一长,倒也习惯了,而且没觉得能怎么着。 而今天这件事,就算闹得整个大院人尽皆知,顾司言也不慌。 他慌什么? 该慌的人是徐翠兰和顾兴良才对! 毕竟可不是谁都像他俩这样不要脸,没有底线和人格。 “顺便再提醒你们一句,事情闹大了,到时候肯定会进行调查,要是查出来你们当初是故意把我抱到顾家来,这就是犯法的行为。” “我现在是军人,你们这样对待现役军人,会军事法庭见。” 徐翠兰瞬间就不敢了。 但不去顾司言的部队闹,不代表这件事就没办法,她可以用老办法,撒泼打滚,靠舆论的声音让顾司言屈服,毕竟唾沫星子是真的能淹死人。 顾司言再厉害,能比得过大院里这些碎嘴子的嘴皮子? 哪怕是最后拿不到顾司言的津贴,徐翠兰也不能让他好过了,得让他付出代价,经历教训。 “哎哟喂,没天理了!” 徐翠兰一转头,不冲着顾司言吆三喝四的了,她直接往门口冲,把家门一打开,对着外面过路的街坊邻居就喊了起来,那声音要多惨有多惨,要多委屈有多委屈。 “大家都来给我评评理啊,这日子没法过了,哎哟……我心里难受啊,养了二十来年的儿子,居然不肯认我们啊!老天爷哟……” 徐翠兰在门口表演,顾兴良则是在顾司言耳边施压,夫妻俩主打一个配合出击。 “你要是现在把津贴拿出来,我可以让你妈收回刚才的话,你要是不给……哼,那就看看,待会你得被街坊邻居们骂成什么样!” “部队再是会给你撑腰,面对这么多街坊,部队还能一个个惩罚她们?” 顾兴良很是得意,他认定了部队法不责众,没办法拿这些大院里的婶子们做文章,顾司言的名声势必要受损。 顾司言却不发一言,根本不听顾兴良的“好心提醒”。 舆论是这么好操纵的吗? 大院里这些婶子,难道都是傻子吗? “翠兰,你咋在你家老三门口喊,出什么事了?” “咋了,难不成你家又被小偷光顾了,怎么就日子没法过了?” 好些个闲着没事干的婶子,立刻就围了过来,询问究竟是怎么个情况,人越来越多,就聚集在顾司言家门口。 等徐翠兰觉得人数差不多了,这一张嘴就开始颠倒黑白、春秋笔法。 “我们家老三不肯给我和老顾养老哟!你们也都知道,前些日子我家遭了贼,那不是手上确实困难,想着都是一家人,老三肯定不能不管我们呀,谁知道……哎!” “我也是没办法,要不然谁惦记儿子的津贴呀!” “啊?还有这事?” “真的假的?顾团长平时看着不像是这样的人,该不会是有什么误会吧?” “这怎么能不赡养父母?觉得自己是团长了,就能为所欲为,没人能把他怎么样了是吗?哪有这样做人的!” “这也太不孝了,简直就是白眼狼,养个猪还能吃上肉,把儿子养这么大,有是没用?还得受气,真是没道理了!” “亏他还是个军人,怎么能做出这种事?这不抹黑军人形象嘛!” 果然,没几句话,徐翠兰就成功地让婶子们一边倒,所有声音都是有利于她的。 徐翠兰转过头,微微挑眉,挑衅地看着顾司言。 顾司言早就烦这群邻居了。 从她们对陆念瑶的离开说三道四,假借关心自己的名义,实则满足自己的窥探欲,丝毫不尊重人的时候,他就觉得受够了,只不过那时候懒得计较。 而现在,她们又来了。 正好,顾司言可以一步到位,利用这件事完全不同的性质,让这群热衷于在背后胡乱编排的婶子们,全都消停老实一些。 “关于徐翠兰说我白眼狼、不孝顺、不赡养他们一事,我早就报过警了,他俩根本不是我的亲生父母,顶多算个养父母,但当年真的是意外,还是我被故意抱错,我相信,警察会给我一个答案。” “目前,警方正在调查中,我奉劝各位,在最终的调查结果出来之前,最好别随便站队,否则他俩要是故意把我抱错,那就是人贩子了,而你们……会有共犯的嫌疑,到时候可别平白无故惹一身骚。” 顾司言只需要两句,直接让刚才还群情激奋的婶子们,瞬间震惊,接着赶紧闭嘴。 这信息量太大了! 徐翠兰和顾兴良不是顾司言的亲生父母? 顾司言怀疑自己是故意被抱错的,目前已经报警了,警察正在调查中? 这是真正的大新闻,绝对可以霸占大院茶余饭后谈资的大新闻。 “真的假的?顾团长,你真的报警了,你真……真不是他们亲生的?”一位婶子忍不住问道。 徐翠兰和顾兴良也看向顾司言。 好一个顾司言。 刚才吵了那么久,他是一个字不提报了警的事,现在才说出来,这不是给他们挖坑嘛! “真的,都是真的,我真的报了警,也真的不是他们亲生的。”顾司言说道,他现在完全不在乎这些婶子们要说什么,他目的已经达到。 “天哪,徐翠兰,你们夫妻俩的心真是够黑的呀,居然干得出怎么丧良心的事?你们还好意思在这里叫?” “顾团长敢直接报警,说明他说的都是真的,禁得起调查的,我就说,他跟顾家老大老二长得是一点都不像!” 关于顾司言和顾振邦、顾振国两兄弟长得不像,以及他有可能不是顾家亲生子这件事,大院里这些婶子们,以前并非没有讨论过。 但那时都是扯闲篇,没证据,瞎说几句打发时间就是了,没人会当真。 可现在的性质却全然不同了。 这是当事人自己站出来亲口所说,并且还报了警,事件已经从闲话八卦上升到了刑事案件的高度。 曾经扯过的那些闲篇,此刻婶子们全都回想了起来。 “嗐,先不说长得像不像的事了,那亲兄弟也确实有长得不像的例子,但他们两口子对顾团长不如另外两兄弟的事,我是一直都理解不了!” “没错!要是重男轻女嘛,虽然我不支持,但想得明白是怎么回事,可顾老三也是儿子,还比老大老二更有本事,亲生父母居然不疼这个小儿子,这我是真的琢磨不明白。” “不是亲生的,这不就合理多了!” “哎哟,翠兰啊,你们两口子咋能干出这么缺德的事,把人家的孩子抱回来自己家养,还不对别人好,这是在作孽啊!” “难不怪呢……之前她找念瑶要钱,给人就剩那么点,也做得出来,这下全都能说得通了!” 第77章 他是养子,养子也必须得赡养养父母,他别想跑 围观的人很多,都是徐翠兰呼天抢地自己吆喝吸引过来的。 一人一句,光是唾沫星子就能给她淹死了。 徐翠兰气得不行,她想要的场面可不是现在这样,这些婶子怎么都指责起了他们?难道不该帮着她骂顾司言这个白眼狼吗?! “好姐姐们,你们别被这个不孝子带偏了,不管他是不是亲生的,难道他不是我含辛茹苦养大的?怎么,养父母就可以不用赡养了吗?况且,不能他说什么你们就信什么啊!”徐翠兰赶紧解释道。 “他已经成家了,工作也不错,孝敬父母给点钱,这难道很过分吗?谁家不是这样的,谁不给父母赡养费?” 她试图跟那些素来交往还不错的婶子们先搭话,可此刻,没人买她的账。 尤其是两者对比起来——徐翠兰全靠一张嘴嘚啵嘚啵,顾司言却敢去报警,这谁的话更有说服力,不是一目了然吗? “养父母是该赡养,翠兰你这是间接承认不是亲生的事了?那这就不好说了呀,人家顾团长说了,当初是意外抱错了,还是你们两口子故意的,这事还没定论呢!要是故意的,你们俩跟人贩子有什么区别?” 婶子们可不是好打发的,想三言两语拉拢她们帮自己说话,更没那么简单。 这不,徐翠兰嘴皮子都快磨破了,没一个人信她的。 “我还是觉得顾团长的话更可信,从人品来说,我也更相信顾团长。” “我也是!咱都长了眼睛,会看,他们两口子以前怎么对顾团长,大院里谁不清楚啊?” 街坊邻居们,压根不信徐翠兰的说辞,窃窃私语时,都在议论她真的能干得出这种事情来。 徐翠兰气得脑仁疼,眼皮一直在狂跳。 她总觉得会有不好的事情发生,但又说不上来,因为她打心底里不认为顾司言那张所谓的亲子鉴定结果能掀起什么波澜来。 “你们现在是看着老三当了团长,所以才一个个昧着良心说向着他的话是吧!你们这是助纣为虐!”徐翠兰又耍起了无赖,撒泼打滚一向是她的拿手好戏。 “别扯那些有的没的,你们就是偏心眼!” “他顾司言不是我养大的?谁能反驳?他现在有本事了,就可以不管我了?没有这个道理,上哪儿说理去都是这么回事!” 因为吵闹,几人已经出了顾司言的房子。 他很清楚徐翠兰是什么样的性格,想让她消停没这么简单,但他不想再搭理,一切等公安那边有结果了再说。 “随便你,要去部队闹也行,找街坊邻居给你说理也行,我不奉陪了。”说罢,顾司言直接后退几步回屋,理都懒得再理他们。 “砰——”门一把甩上,彻底隔绝了外面的声音。 “你们看啊,这就是他的态度!”徐翠兰叫嚣起来,可根本没人附和她,婶子们全都冷冷地瞧着她一个人唱独角戏。 要不到钱,又把场面弄得这么难看,徐翠兰喊了一会,也累了。 “怎么办?”她看向旁边的顾兴良。 顾兴良早就受不了被街坊们当猴子看了,招手说赶紧回去,毕竟顾司言这态度很明显了,就是不给钱,也不打算再管他们。 “那赶紧回去商量一下!” 两人回去时,家里几个儿子儿媳妇都在翘首以盼。 “拿到了吗?”顾振邦上前。 但徐翠兰和顾兴良却是黑着脸,一点都不像是拿到钱的高兴样子。 “他不给?”顾振邦惊讶,毕竟他这个好弟弟“温顺”了十几年,他实在想象不出老三拒绝父母的样子。 老两口没说话,回家之前,他俩商量了一下。 关于顾司言不是亲生的,是被抱养回家的,这件事家里的小辈并不知情,但从目前的状况来看,怕是已经瞒不住了。 他们至少得先跟孩子们坦白,把事情说清楚。 “有件事,得跟你们说。” 这还是头一回徐翠兰如此平静地跟他们说话,顾家兄弟俩和他们的媳妇都有些惊讶,还有怪异感—— 徐翠兰没拿到钱,回家却没有大发雷霆,这实在是不太像他们认识的那个人。 顾兴良又在一边摆弄他的便宜烟丝,显然把重任交给了徐翠兰。 “其实,顾司言跟咱们没有血缘关系……” 所谓真相,也是掐头去尾,哪怕顾家两兄弟各种追问,徐翠兰也是闪烁其词,只不断强调一点,那就是顾司言跟他们没有血缘关系,而现在,顾司言知道了这件事,并且已经报警,还不打算赡养他们。 “妈,你的意思是,老三的津贴以后都不会交给咱们了?”曹美芸问道,她脸上表情很不好看,因为她知道家里没有能挣钱的人,如果顾司言不当血包,那么他们一大家子的生活又要如何继续下去? “他是这么说的,但这事没完!”徐翠兰道,讲完以前的事情,她又回到了平常那股泼辣的状态。 “咱们怎么没完?钱捏在他手里,他不给,难不成咱们还能去抢?你今天把事情闹这么大,被街坊邻居知道他都不在乎,咱们还怎么拿捏他?”顾振国说道,眉头皱得能夹死一只苍蝇。 “去部队!”徐翠兰一拍大腿。 顾司言那些话,她一个字都没听进去。 “就算他有那个什么劳什子的亲子鉴定结果,但他有证据证明我们当年是故意把他抱错来我们家的吗?他没有!没有证据,那他就算是我们收养在顾家的,他是养子,养子也必须得赡养养父母,他别想跑!”徐翠兰恶狠狠地说道。 “对,咱们就去部队要说法去!” 两兄弟觉得徐翠兰说得没错,当年的事情,没有证据,那就是意外抱错,不管怎么样,顾司言是在顾家长大的,他逃不掉养子的身份。 与此同时,公安那边也在积极调查这件事,毕竟顾司言的身份摆在那里,他们不能当小案子糊弄过去。 查了一段时间,也算是有些收获。 从顾司言当初出生的医院开始调查,经过无数询问,终于迎来了一个关键人物,一位曾经在那个时候工作的,对这件事有些印象的老护士,梅大姐。 第78章 谁是嫌疑犯 “你还记得当时的具体情况吗?”公安问话。 梅大姐在产科工作多年,见证了无数新生命的诞生,每天迎来送往,但对那件事,却是一直都印象深刻,因为她几乎没在产科见过如此奇怪的新手父母。 “我当时看见一对夫妻,也是咱们病房的,俩人抱着孩子,但那模样就不太对劲。”梅大姐回忆着说道。 “怎么个不对劲法?” “一般来说,新手父母抱着孩子,要么是小心翼翼的,要么就是担心自己不懂怎么抱孩子伤着孩子了,总之应该很紧张孩子,又非常高兴,但……那两个人却像是小偷一样,看着特别鬼鬼祟祟的!”梅大姐说道。 正因如此,她才会对这件事格外有印象。 “在产科,有人鬼鬼祟祟,当时你什么都没做?”公安问道。 “我做了呀,我查了当时病房里各位产妇的资料,那对夫妻也是来生孩子的,正好生的是个儿子,他们怀里抱的也是个男孩,咱们病房里的孩子都在,没有哪家出事的,我就想着可能是产妇之间互相串门聊天!” 刚生产完的产妇得养着,没什么事可做,互相串门看看孩子、聊聊天,这是病房里经常出现的画面。 那对夫妻的鬼鬼祟祟确实引起了梅大姐的注意,但她在确认那位妻子也是产妇后,便打消了疑虑。 或许是她想多了,人家没有鬼鬼祟祟的,只是紧张怀里的孩子,这也有可能。 听了梅大姐的话,公安点头表示理解。 他们找梅大姐是来当证人,配合破案,并不是想追究她什么责任,自然是点到为止,不过多追问。 “要是现在让你去看那对夫妻,你能认出人来吗?”公安又问道。 “能!”梅大姐想都没想,立马回答。 在产科工作的人,最听不得什么故意抱错孩子的事情,如果这件事她能帮上忙,也算是在修正当年的错误,她特别愿意配合。 “警察同志,你们有任何需要配合的,只要我能帮上忙,我都特别愿意!”梅大姐表态。 “行,那我们这就带你去认人。”公安说道。 如果证实了当初抱着孩子鬼鬼祟祟的人是顾司言的养父母,那他们就有正当理由把人带回去审讯,以得到更多关键信息。 “好!” 梅大姐特别来劲,感觉自己就是正义的使者。 去了大院,公安直奔徐翠兰家。 这么一大群人出现在大院里,又穿着公安的制服,瞬间就引起了街坊邻居们的注意,没事的直接就跟上他们,想要一探究竟。 “怎么回事,怎么又有警察来咱们大院里了,咱们大院什么时候这么不消停了?” “该不会是顾家那个事情吧?” “还真有可能!走走走,那我们必须看个新鲜的!” 果然,在警察们带着梅大姐去往顾家时,这些邻居都激动地议论了起来,说是十有八九就是顾家抱错孩子的事。 于是支持顾司言的人更多了,因为这证实了他真的有报警,并不是在吓唬人。 公安上前敲门。 顾振邦开门后,看见一群穿着制服的人,且为首的那位正是当初他们家被盗窃,报案后来勘察现场的警察。 “妈,是之前那位警察同志来了!”顾振邦立刻喊道。 徐翠兰赶紧冲了过来。 果然是那位同志。 “同志,是不是之前我们家被盗窃的案件有了最新的进度了,是不是抓着小偷了?”徐翠兰满脸的惊喜。 没从顾司言那里要到钱,他们手里很紧张,可要是被那个小偷抓到了,她损失的那些钱就有机会找回来,同样可以解决眼前的难题。 “真抓着了!”家里人一听,都特别惊喜,感觉今天警察就是来给他们“送钱”的。 然而,警察同志却没有回应他们的话。 徐翠兰视线扫过跟他们站在一起的梅大姐,一群警察同志,身边跟着个老大姐,这是什么情况? 除非……老大姐就是他们家失窃案的重要证人! “警察同志,是不是这位大姐当时目睹了小偷的模样,是她帮助抓到小偷的吗?”徐翠兰激动地问道,完全沉浸在了自己的想象中,甚至都忽略了没有给出回应的警察。 为首的队长转头看向梅大姐。 “麻烦您指认一下,谁是嫌疑犯?”队长问道。 嫌疑犯? 徐翠兰懵了,难道说真正的小偷就在现场,怎么这位大姐还要现场指认呢? 梅大姐从见到徐翠兰和顾兴良的第一眼,就认出来了,她不可能记错的,毕竟这件事在她印象中非常深刻,她对他们当时鬼鬼祟祟的状态记得非常清楚,哪怕十几二十多年过去,变得苍老,依然能认出。 “是她!”梅大姐立刻伸手指向徐翠兰,语气无比肯定,“就是她,还有他——” 手指拐了个弯,又指向紧跟而来的顾兴良。 “同志,我可以确认,嫌疑犯就是他们两个!”梅大姐喊道,她声音洪亮,连跟过来看戏的邻居们也全都听见了。 这话就像落进滚油里的一颗水珠,哪怕小小的,却依然能惊起无数炸开的油点子,刺刺啦啦的。 “你胡说八道什么,什么嫌疑犯!”徐翠兰震惊之余,顿时就炸了。 她本来就心情不怎么样,又遇到这个乱说话的大姐,自然没什么好脾气,张口就是骂人。 “我们是受害者,是我们家被人偷了个干净,怎么我们反倒成了嫌疑人,你们是疯了还是故意来逗我玩呢?” “打从我们报警之后,这么多天过去了,一点有用的信息没查到,结果今天你们带着个老大姐上门来,然后指着受害者的鼻子说是嫌疑犯,同志,你们是公安也不能这么逗人玩吧,不合适吧!” “也别怪我说话难听啊,谁都受不了这个事!”徐翠兰喊道。 “是啊,同志,您是不是弄错了,我们才是受害者,是我们家被偷了,怎么我们就成了嫌疑犯呢?”顾兴良也问道。 邻居们这下更来劲了。 徐翠兰和顾兴良两口子居然敢跟公安叫板,真是精彩啊! “你说,看他俩那样,难不成真是被冤枉的?不像是演的吧,而且他们也没必要偷自己家里的东西,然后报假案吧,这样做的意义是什么?” “什么冤枉,我看就是贼喊捉贼,要是没有证据,人公安好端端的过来找他们做什么?而且你没听见那个大姐的话嘛,她说了,她可以确定嫌疑人就是徐翠兰两口子,如果不是的话,她作伪证也是犯法的,是妨碍公务!” “是啊,其实贼喊捉贼的戏码也不新鲜了,就徐翠兰那个脑子和性格,她做出这样的事情,我一点都不奇怪,而且……我想明白了,这还是个连环招啊,对,就是连环招!” “哎哟你到底在说什么,说清楚点,别吊胃口啊!” “就是,什么连环招,什么意思?” “你们看,徐翠兰说她家被偷了,丢了不少东西,可是谁那晚上听见动静了?没人吧,你不是住他们旁边,真有事,你能一点都不知道?所以就是贼喊捉贼,而且有了家里被盗这个合情合理的借口,她是不是就能光明正大的找顾老三要钱了?还没反应过来?” “哦……原来如此!” 经过这么一点拨,大家都有点回过味来了。 难不怪去找陆念瑶要钱的时候,目标明确,直接给人剩了点散碎银子,后面又狮子大开口找顾司言继续要。 可不就是连环招! “没想到啊,徐翠兰还有这副心计,以前可真是小看了她,嗐, 顾团长和念瑶怎么就摊上了这么一家人,作孽哟!” “那不一定,不说事情还在调查中,不一定是一家人!” 听着邻居们的窃窃私语,徐翠兰真是一个头两个大。 就没一件顺心的事! “哎哟,不是这么回事,什么贼喊捉贼,我们家就是被偷了,真的是被小偷给偷了,怎么可能我和老顾是什么嫌疑人,我俩清清白白的老实人!”徐翠兰喊道,试图向所有人解释。 原本以为老大姐是证人,徐翠兰看她的眼神带着期待和感恩,可谁能想到,就是这位老大姐,一句话就给她弄到了贼喊捉贼的地步。 她是真不服气! 如果这事是她干的也就算了,但偏偏不是,她就是损失惨重,还要被冤枉,谁能受得了这种气? 徐翠兰满肚子邪火,她没那个本事往公安身上发泄,但对着这位老大姐,她却是没有再客气一点,直接指着人就破口大骂。 “老东西,你什么居心?我认识你吗,还是跟你有仇,让你在警察和街坊们面前如此造谣我?我是嫌疑人,那你倒是说说清楚,我怎么就有嫌疑了,我丢失了那么多东西,谁来赔给我!” “大姐别相信她的话,我们才是受害者!” “老东西,你赶紧跟我道歉,告诉大家你刚才是胡说八道的!” 第79章 人口拐卖……那不就是顾团长的说的那件事嘛 梅大姐没想到这人如此粗鄙不堪,她可不是那种能放下身段跟人胡咧咧吵架的人,就算徐翠兰说得这么难听了,她还是保持着沉默,但却看向了对她来的队长。 随意辱骂他人也是部队的,公安就在这,总不能不管吧。 “同志,我可没有撒谎,就是他们,我绝不会认错。”梅大姐再一次斩钉截铁地指认,丝毫没把那些难听的话放在心上。 “行了,安静 ,都给我安静一点!”队长喊道。 这不大的院子里,倒是挤着不少人。 一波以徐翠兰和顾兴良为首;一波以警察同志和梅大姐为主;还有一群围观的街坊邻居,也是最吵闹、最难以控制的一拨人。 说她们在意真相吧,她们就是图个乐子,当八卦来看的。 说她们只图好玩吧,但她们也确实想知道徐翠兰俩人是不是贼喊捉贼,毕竟顾家被盗的消息大家伙都知道。 “别吵了,谁再吵,就跟我们回警局去慢慢吵!”队长转头,阴沉的眼色扫过现场每个人,尤其是在看热闹的邻居们那边多停留了几秒钟,以作震慑。 效果还是有的,队长发话后,骚动的人群消停了些。 紧接着,队长的一个动作,又把原本虚假的沉默给打破了,并掀起了一个新的高潮。 只见队长拿出手铐,上前一步,将徐翠兰的手腕铐上。 他眼神示意,另一位同志赶紧跟着上前,同样拿出手铐,把顾兴良也给铐上了。 “跟我们回警局。”队长说道。 接着就要开路,把人带走。 徐翠兰完全震惊,低头看看那银手铐,再看向熟悉的队长同志,觉得自己怕不是产生了幻觉? “你们疯了,为什么要抓我们?”徐翠兰的语气里满是不可思议,她想不明白,怎么就变成这样了? 就算是公安,徐翠兰这会也不可能再怂了,她都被人铐上手铐要带走了,再怂,怕是黄花菜都得凉了。 “凭什么啊!我才是受害者,我没有监守自盗,是我们家被小偷偷了那么多东西,你们不去抓小偷,倒是因为这个疯女人一句莫名其妙的指控,就抓受害者,你们到底在干什么,你们还是为人民服务吗?!” 徐翠兰也不傻,知道什么时候该撒泼打滚,什么时候该搬出伟光正的一套套政策说辞,这其中的区别非常大。 “到底怎么回事啊,难道他们真是监守自盗?” “不是吧!监守自盗……图啥啊,就为了从顾团长那里多要些生活费?不至于吧,真能做到那个程度?” “公安都铐手铐抓人了,十有八九是真的,呸,为了钱做这种事……” 邻居们又议论了起来,尤其是看到银手铐时,好多人都激动得很,毕竟这还是头一回在大院里发生这样的事情—— 公安直接将人铐走。 被抓的坏人,就是生活在他们身边,彼此熟悉、知根知底的人,这绝对不属于普通级别的八卦,而是核爆级别的。 “就是,不给个清楚的说法,凭什么抓人走?!”顾家的儿子再窝囊,这时候也不得不站出来了。 要不然以后得被戳脊梁骨,说他们父母都被抓走了,他们兄弟俩还躲在门后不吭声,这个“不孝子”的罪名他们可背不起。 “队长,到底怎么回事?你不是帮我们家抓小偷的吗,怎么能把我爸妈带走?”顾振国也站了出来,跟顾振邦一起向公安讨要说法。 队长神色淡定,他不说,是因为这里还有许多围观的街坊邻居,他们任何一句话,都可能引起巨大的猜测。 但既然顾家人要说法,行,反正他师出有名,难道还给不起一个说法? “我们怀疑徐翠兰和顾兴良与一件人口拐卖案有关,现在带他们回警察局去调查。”队长说道。 “什么?!”老两口惊呆了。 顾家两兄弟和儿媳妇们也顿时傻眼,想到之前父母才对他们坦白的关于顾司言的身世问题,难不成……公安那边真的找到证据了?就是眼前这位指证的大姐? “误会!”还是大儿媳妇才没有反应最快,她一个箭步上前,脸上带着讨好的笑容,试图解释,“一切都是误会,爸妈他们怎么可能参与人口拐卖,是不是哪里弄错了?” “可不是,我们顾家一直都是三兄弟,”二儿媳妇袁书兰也赶紧上前帮腔,跟着大嫂一唱一和的,“爸妈都是老实人,勤勤恳恳一辈子才把三兄弟托养大,跟人口拐卖能扯上什么关系呢,搞错了,一定是搞错了!” 队长冷冷觑了她们一眼,不为所动。 公安办案,怎么可能任由几个群众的随便几句话,就影响他们的办案流程和正规程序。 “你是公安还是我们是公安?要不,这案子交给你来办?”队长冷声道,眼神充满了压迫感。 声音不用大,这威慑力足以吓退他们。 “我们不是这个意思,队长,但是这里面肯定有误会……”曹美芸还试图说些什么,却被队长抬手打断了。 “我们办案不需要你来教,今天,人必须带走。”说完,一个眼神,手底下的人立刻押着徐翠兰和顾兴良就要离开。 “我们没干犯法的事,你们不能带我们走!” “我不走!凭什么抓我们?” 夫妻俩还试图反抗,可是在公安面前,这点反抗简直微不足道,他们的不愿意不能改变任何结果,只能被硬生生地押着带走。 两兄弟追了几步,但也没有别的办法,只能眼睁睁地看着父母离开。 公安直接带人走了。 霎时间,街坊邻居们的议论声又热闹了起来。 顾振邦兄弟俩瞧着这架势,受不了被人指指点点,只好无奈地退回到屋子里,赶紧把门关了起来。 而外面的议论声却没有消停,反而愈演愈烈。 人都带走了! “原来不是被偷的事,而是人口拐卖,人口拐卖……那不就是顾团长的说的那件事嘛!他真是被翠兰他们两口子故意抱到顾家来的?” 第80章 审讯 “难道顾团长说的都是真的,他既不是顾家亲生的,也不是收养的,而是故意抱走别人家的孩子,那这……这到底是为了什么?” “是啊,你要说顾家生不出儿子来,偷别人儿子,我还能理解,可他家都有老大老二了,偷个老三回来,什么意思?” “可不是,费劲吧啦把孩子偷回来了,还不对人家好,这心肝是有多黑?这么些年,那两口子对顾团长是什么态度,咱们整个大院的人可都是看在眼里的,怪不得,这下全说得通了!” 徐翠兰和顾兴良两口子对顾司言的苛待,一度让整个大院的人都非常费解。 你说重男轻女,那顾司言不是儿子? 一般家里,最受宠的就是小儿子,结果偏偏顾司言这个老幺是最不受待见的,打小就如此,可长大后,他反而成了顾家最有出息的孩子,但依然不被待见。 可以说,整个顾家都在吸顾司言的血,却又不把顾司言当回事,谁能想得明白? 但现在得知顾司言有可能是故意被抱到顾家来的,那么之前所有的疑惑就全都说得通了,徐翠兰两口子心够黑的,竟打的是如此阴狠的算盘,一般人还真没有他们这份心机。 “我记得徐翠兰当初确实是大着肚子进了医院的,要是顾同志是别人家的孩子,那……她自个肚子里那个呢?” “该不会是……”王婶子想到了什么,捂住嘴,两只眼睛乱飞,最后压低了声音神神叨叨地说道,“她肚子里那个,没了!所以才丧心病狂地偷了别人的孩子?” “我觉得这个可能性不大,要是因为自己的孩子没了,才偷别人的,那偷回来肯定疼爱得不行啊,但他俩那态度……更像是自个故意交换的,不知道打着什么阴损的小算盘呢!” “要真是你说的这样,这两口子就是坏到家了,多缺德呀!” “可不是!我也觉得赵姐说得对,就凭他俩这些年对顾团长的态度,就更像是故意把人抱回来遭罪的,但他们把自己的孩子交换了,又能落着什么好?” “这里头的门门道道那就多了去了……” 因为公安突然出现,还光天化日把人铐上带走,这件事在大院里引起了不小的波澜。 加之顾司言家门口那场意外,两件事结合在一起,最近人人都在议论这事。 顾司言实在架不住烦,又回部队住去了。 不仅是拐卖人口,这件事还牵涉到了现役军人,而且如今的顾司言已经混到了团长的位置,哪怕是个年轻的团长,公安那边也不可小觑,自然得抓紧了办案。 “老王啊,这个案子不能拖,得尽快查出结果来!” “是,局长!”王队长压力很大。 还好梅大姐这条线提供了重要线索,他们基本可以确认徐翠兰和顾兴良两口子有猫腻,但具体是怎么个情况,还得审讯之后再下结论。 王队长从局长那里受了压力,自然就得把压力转移给下面的人。 “审!必须得好好审!”王队长拍着桌子说道。 这两口子可真是奇人,先是盗窃案,又是人口拐卖,拐谁不好,拐了个现役团长,这不给他找事嘛! “老大,咱们是把两人分开审?”小陈问道。 “分开,小陈你负责审徐翠兰;小胡你就审顾兴良;必须把他俩的嘴给我撬开了,瞧他俩今天这个反应,说是这里头没事都不可能!”王队长气得在办公室走来走去。 “是!” 两位手下领命,各自拿了文件就去了审讯室,开始分别对俩人进行审讯。 “徐翠兰,你老实交代吧,当初在医院生产的时候,你为什么会鬼鬼祟祟地抱着孩子乱跑?”小陈问道,眼睛紧紧盯着人,生怕错过一丝微小的表情变化。 徐翠兰梗着脖子,倔强得跟头驴一样,死不肯承认。 “什么当初……我,我不记得了!” 然而,她结结巴巴的语气和心虚的眼神却出卖了她,一听这就不是实话。 “砰——”小陈把手里的文件一拍,指着她,怒道,“说实话!你人都进来了,以为随便撒几个谎就能糊弄过去,你当这是哪?这是警察局,你们现在是嫌疑犯,懂吗?!” 徐翠兰虽然横,但被这么吼了一通,加上心虚,还是非常害怕的。 “我,我听不懂你说什么……” 反正她咬死了不承认,看这些警察能怎么办? 找小偷的时候没有一点进度,查起这破案子倒是来劲,凭什么,她就是不配合,看看到底谁耗得过谁! 另一边,顾兴良的嘴也是死硬,问就是不知道、不记得,时间太久远,说不出个一二三来。 审讯了俩小时,把小陈和小胡累得够呛,却没有挖掘到一点有价值的信息。 “这嘴是真硬啊,我恨不得直接给他掰开了。”小陈抱怨道。 按照规定,审讯时必须有至少两人在场,小陈和小胡各自配了一个搭档。 四人凑在一起交换情报。 “一直这么装傻下去不行啊,王队那里催得紧,撬不开他俩的嘴,我们都交不了差……”小胡说道,在审讯过程中,他能感受到顾兴良是个硬茬。 “老东西嘴特别严实,表情也不多,想从他这边突破,怕是有难度……” 他们的审讯已经非常细致了,但凡徐翠兰和顾兴良的回答有一丁点纰漏,都能被抓住,作为突破点,可偏偏这两人老是说不知道不记得这种无法继续下去的话。 “我觉得,可以从徐翠兰这边突破。”小陈扣着桌面,回想着刚才徐翠兰有几次表情失控的时刻。 由此可见,徐翠兰的心理素质比起顾兴良来,或许会差一点,那她自然成了相对容易突破的那个人,可要真的让她心理防线崩溃,还需要一次关键的出击。 “有了。”小胡瞬间眼前一亮,心中有了想法。 “说说看。” “咱先晾他们几个小时——”这是审讯中的惯用手法,在毫无任何自由可言的环境中,丢失对时间的敏感度,一定程度上,是能够打击嫌疑人的心理状态,迫使对方更容易露出马脚。 第81章 他们亲儿子有胎记,在右小腿外侧的位置 “接着,你进去审徐翠兰,还用刚才那一套,然后我来敲你的门,假装窃窃私语几句,但故意提起顾兴良、交代等字眼,然后你再诈她,就说顾兴良这边已经交代了,说当初的事情都是徐翠兰一个人的主意……” 从内部分化。 虽然审讯是分开的,徐翠兰和顾兴良也没有对口供的机会,但两口子私底下一定聊过这件事,要是他们一直咬死不知道,确实不能推进度,只有打破局面,让他们意识到危机和背叛,才有一线生机。 “我懂了。”小陈立刻就明白了小胡的意思,觉得这一招能管用,高兴得跟他碰了碰拳头。 三个小时后,小陈再次进入审讯室。 “还不招?”他刻意表现得很烦躁,对同伴道,“继续问,今天问不出来,谁都别想走!” 感觉像是情绪要失控了。 徐翠兰见小陈这样,知道自己装傻有用,自然是继续应付,直到审讯室的门被敲响,小陈站起身去开门。 “是你啊……”小陈冲着小胡点了点头,“这边嘴硬着呢,你那边怎么样了?” 徐翠兰这么大几个小时,来来回回就只看见了小陈和他的搭档,这回下意识顺着门缝看过去,发现是当时拷他们走的警察之一。 “我那边还不错,”小胡笑了笑,神秘兮兮地让小陈凑耳朵过来,“顾兴良一开始……后来……知道了吧?你这边走个程序就行。” 徐翠兰只听见零星几个字,猜测这人是审顾兴良的,可他露出来的几个字是什么意思? 答案很快就来了。 小胡离开,审讯室门被关上,重新坐回来的小陈一扫之前的阴霾,表情变得沉稳又自信,仿佛已经胜券在握。 “徐翠兰,你说你在这咬牙坚持有什么意义呢?你不招,有的是人愿意招,有个事得告诉你,坦白从宽——简而言之,提早招供的人,在审判上,是可以获得优待的。”小陈靠在椅背上,姿态轻松。 徐翠兰:“……” 他什么意思? 为什么之前还很暴躁,现在却像是问题已经被解决了一样,还有他说的话,他是在暗示,顾兴良已经招了吗? 就在她胡思乱想之际,小陈又给了她沉重一击。 “听着,顾兴良已经完全招供当年的事情,经他指认,这件事完全由你主导,你是主犯,而他只是被迫配合你,甚至当初还阻止过你,是你一意孤行,不听劝阻——” 为了不露馅,小陈不能提细节,只好编套话。 或许是被押了太长时间,亦或是小胡刚才出现造成的压迫太大,总之在听到这段话时,徐翠兰彻底慌了。 顾兴良居然真的全部招供,甚至还把责任都甩到了她头上,这死老头凭什么?! “不是!他乱说的,当初的事根本不是我主导,是他主导,他才是主犯……” 嘴终于被撬开了。 小陈会心一笑。 “哦?是吗?你说是他,他说是你,那就只能看谁坦白得更清楚,才更有说服力了。”轻轻一句引导,直接给徐翠兰带进了坑里。 “我说,我全都说!”徐翠兰喊道,她此刻几乎是以一种报复的心态,把当初的事情全都推到了顾兴良身上。 既然你不仁,就不能怪我不义。 彼此彼此。 “当初,我怀了第三胎,已经临近生产了,就住进了医院里,产科有很多像我这样的待产的孕妇,我当时住的就是普通的病房,里面四五个孕妇,但还有那种单人的病房,条件比普通病房好得多……” 小胡原本想用同样的招数对待顾兴良,但小陈说他既然嘴更紧,那么这一招不一定能诈得出他的实话。 而一旦有过一次诈人失败,嫌疑人的警惕性必然会增加,再来诈第二次,几乎就是难上加难,所以对付他得用另一套更高阶的办法。 “如果我这边能顺利诈开徐翠兰的口,肯定能拿到一些当年的事迹,虽然徐翠兰有可能真真假假掺着说,但有了这些细节,你再去套顾兴良的话,就会容易得多。”小陈说道。 小胡立马表示同意。 就这样,小陈审完徐翠兰后,整理信息,和小胡互通有无后,小胡再带着问题去针对性地诈顾兴良,果然这次他没有扛住。 两边都招了。 小陈和小胡拿着各自的审讯结果,试图还原当年的真相,把逻辑合理且细节相同的部分保留,对于矛盾的地方先推理分析,再有针对性地进行第二次询问,如此反复多次,终于将当年事情的完整经过给推倒了出来。 不敢说完全百分百的还原,但已经基本接近百分之八九十的真相了。 如此,总算是能先给王队长一个交代。 一队人凑在一起,开会。 “审出来了?”王队长坐在主位,盯着小陈和小胡汇报。 “根据徐翠兰和顾兴良两人的口供,他俩当初就是因为看见那位产妇住的是单独的病房,猜测人家条件不错,便动了邪念,打算通过交换婴儿,让自己的孩子过上好日子,别人的孩子抱回家,养大了再怎么着能当个劳动力来用。” “那他们就没想过,自己的亲儿子还能不能找回来?”王队长问。 送亲儿子去过好日子,但再也见不着,那此举的意义是? “俩人说了,觉得以后还有机会再见面,他们亲儿子有胎记,在右小腿外侧的位置,这是以后相认的标致。” 第82章 亲生家庭的信息 “那被交换那一家,条件好的,有什么信息没?”王队长又问。 徐翠兰和顾兴良的证词,已经坐实了他们拐卖人口的罪行,但顾司言那边毕竟是个现役团长,如果能查到一些他亲生父母的信息,也算是卖了他一个好,王队长肯定不愿意错过这个机会,而且局长那边也提了这一点。 “信息很少,这两口子不太认得字,只说那位富家产妇的床边贴的名字,上面写了个白字,别的字他们就认不得了,也没听其他护士喊过,不知情。” 也就是说,现在关于顾司言亲生父母的信息,有两条。 第一,家庭条件可能很不错,住得起单人病房。 第二,姓白,名字三个字,后面俩字可能相对不太常见,至少像徐翠兰和顾兴良这样低文化水平的人,不认识,也忘记怎么写。 还有一条,也算是侧面可以印证的,那就是亲生父母现在养着的儿子,右小腿外侧有个胎记。 当然,从婴儿成长到一个成年男性,胎记的形状和大小是有可能发生变化的。 “行,把内容整理出来,我这就去向局长汇报!”王队长现在无事一身轻,又高兴起来了,走的时候都还在哼着曲儿,可苦了小陈小胡他们。 因为他们还得接着继续调查。 既然有了一些信息,他们就可以去医院调取当年的记录,能住单人病房,不可能没有记录,而且生产信息也有记录,这些都可能挖掘出更多顾司言亲生父母的信息,他们得查下去。 又一个周末,顾司言回到家,发现依旧空空荡荡、毫无人气,他再一次失望。 或许是一直都在失望,他竟然有点'“习惯”了,至少不像最开始那样,一打开门就想关上,下意识想要逃避现实,他现在起码能面对了,哪怕他依然没什么可做的。 找陆念瑶的事,急不得,他现在假期还没存够。 但有事可以让他做,既然已经跟徐翠兰和顾兴良撕破脸,他也报警了,那就得要一个结果。 公安把人带走的事,他也听说了,于是他干脆去了公安局,询问案件目前调查的结果。 “我找王队长。”顾司言道。 王队长热情接待了顾司言,跟他说了案件目前调查的情况,以及将两人的口供也向他展示了。 “顾团长,目前的情况就是这样,那两口子基本招供了,对他们的处罚很快就会下来,至于当年被抱走孩子那家的情况,还在调查中……”王队长简单总结了两句。 “行,我知道了,谢谢您,这段时间为了案子辛苦了。”顾司言嘴上说着感谢的话,手上记录关键信息的动作却没停。 帮助他找到亲生父母这件事,公安局帮不上太多忙,否则就有公器私用的嫌疑了。 无论如何,他得找到自己的亲生父母。 既然已经得知当年的交换是徐翠兰和顾兴良故意为之,那也说明他的亲生父母并非主动放弃他,所以他还是希望能找到自己的亲人。 事实上,公安的调查并没有停止。 小陈和小胡找去了当年生产的医院。 “我们想查看二十年之前的档案,尤其是产科的档案,看一下记录的生产信息。”两人找到医院的负责人,道明了来意。 配合公安调查,这对医院来说不是什么难事,可负责人脸上却露出了一副很是为难的表情。 小陈跟小胡交换了一个眼神。 “请问,是有什么不方便吗?”小陈询问,毕竟医院的档案也算是隐私,但他们可以走正常的调查程序,相信这一点不应该成为阻碍。 “是这样的,同志,不是我们不愿意配合,医院非常愿意配合公安的行动,但这件事吧,有点难度……” 这么多年过去了,医院不可能一直保持着二十年前的建设,这期间有过几次重建。 原本应该被妥善保管的资料,因为时间久远,以及各种客观原因,导致遗失了一部分,不巧,二十多年前的产科信息,正好也在被遗失的这部分资料里。 “我们确实拿不出当年的档案,时间太久了,也不可能有谁还能记得这么细节的事情。”负责人解释道,额头都在冒汗,生怕公安的人追究他们的责任。 小陈和小胡一听,表情也僵住了。 其实这事没那么严重,毕竟案子已经破了,找不找得到当年的资料,有徐翠兰和顾兴良的口供,都足以给他们定罪。 关键是王队长和局长都想卖受害者一个人情,才让他们来查呗交换那家的信息…… “行,我们知道了。” 两人表示理解,又回到局里向领导汇报。 正好顾司言还没离开,顺便就知道了这件事,看来他都不用自己再跑一趟医院了。 “王队长,给你们添麻烦了。”顾司言道,他看着小陈和小胡如同咸菜干一般的脸色,也猜到他们为这事压力不小。 但现在的结果,他已经非常满意了,剩下的事情,还得靠他自己想办法走别的路子去调查。 “顾团长,你放心,我们这边也会加快进度,尽早把这对嫌疑人送进去,他们肯定会因拐卖儿童罪被判刑坐牢的,这一点我可以保证。”王队长说道。 双方又客气了几句,顾司言才从公安局离开。 走出公安局时,他感到了前所未有的轻松。 多年来,一直横亘在他心头的疑云,总算是彻底被拨开了。 顾司言从记事起,就被区别对待而压抑在心里的不甘和委屈,终于迎来了真正的雨过天青。 不是他的问题,也不是他的错,只因这一切都是徐翠兰和顾兴良苦心孤诣犯下的错,他不过是那个倒霉的受害者而已。 回到家,顾司言想先休息一下,屁股还没坐稳,门就被敲响了。 又谁? 他想不到这个时候会有谁找上门来,毕竟之前他对周诗雨的态度已经非常明朗,总不至于是她又要来送什么补汤吧。 打开门,却发现站在门口的人是他的两位好哥哥。 第83章 他俩坐牢,坐定了 “你们怎么来了?”顾司言问,脸很臭。 他现在不可能有什么好脸色,事实证明,顾振邦和顾振国并非他亲兄弟,而他多年受害的经验,得益者不正是这两位好哥哥,他当然笑不出来。 顾振邦和顾振国的脸色也很臭,比起顾司言,有过之而无不及。 “你还好意思问我?”顾振邦又拿起了大哥的架子,直接冲进屋,对着顾司言就是一顿数落,“顾司言,你还是人吗?爸妈含辛茹苦地把你拉扯大,还给你送到部队里,让你当上了团长,我们也不求你怎么回报家里,但你做了什么?你做了什么?!你不孝就算了,还反手把爸妈送到牢里去,怎么有会你这么冷血的人?” “老三啊,做人不能这样忘本,爸妈再怎么说都是爸妈,就算有天大的仇恨,你都不应该做得这么绝,你赶紧把爸妈弄出来吧!”顾振国也帮腔道。 兄弟俩沆瀣一气,站在道德制高点,试图让顾司言谅解徐翠兰和顾兴良,然后让他们被释放。 可顾司言怎么可能还像过去二十多年那样,任由他们肆意的搓扁捏圆? 这段时间发生了太多事,他心情本来就很不好。 今天勉强还行,因为得知徐翠兰和顾兴良会遭受惩罚,但这两兄弟未免太拎不清,竟然还找上门来,觉得可以用道德拿捏他? 行,那就摊开来说清楚了。 于情于理,顾司言不认为自己有哪一点需要心虚或是愧疚的,怎么着都轮不到他这个彻头彻尾的受害者来承担心理压力。 “抚养我长大是吧?如果不是他俩故意把我抱走,我的亲生父母照样会抚养我长大,而不是在顾家,一直被他们区别对待,当你们兄弟俩的血包!” “至于送我去部队……真的是为我好,还是看中了部队的津贴,我这些年的收入,难道没有进他们的荷包?现在这是在装什么?” “还有谅解,顾振邦、顾振国,你们俩搞错了一件事,民事纠纷,谅解才有用,他俩触犯的是刑法,这属于刑事案件,我谅不谅解,他俩都在牢里待定了,谁都改变不了这个结果,是他俩咎由自取!” “你们俩这对孝顺的好儿子……呵,如果再帮人贩子说话,我就不得不怀疑你们两个的成分问题了,到时候……” 对于草包,威慑的话都不用说完,这样故意说一半留一半,诛心的效果最佳。 “你,你想干什么……” 兄弟俩顿时就慌了阵脚。 人贩子?成分问题? 他俩虽然不中用,但也没本事弄出什么违法犯罪的事情来,一听这么大一顶帽子,就有点扛不住眼前的架势。 “我想干什么,取决于你俩要干什么。”顾司言脸上竟带着三分笑,但那笑意并未达眼底,反而叫人瞧着觉得阴恻恻,像是一条阴湿的蛇,害怕被缠上,更怕被咬上一口。 “我……我们……” 刚才还气势嚣张的两人,瞬间就像是哑了的火炮,憋半天只能放出一个没声没响的屁,然后就蔫儿了。 “顾、顾司言,你这样是会被人戳脊梁骨的!”顾振邦喊道,他找不到别的强有力的指责的话语,只能搬出陈旧老套的观念,试图压顾司言一头。 “没错,你一意孤行下去,只会落得个众叛亲离的下场!”顾振国指责。 顾司言摇摇头,众叛亲离吗? 徐翠兰和顾兴良,顾振邦和顾振国,哪个算是他的亲? 他早受够了活在谎言和区别对待里。 “随你们怎么说,但他俩坐牢,坐定了。” 兄弟俩骂骂咧咧的,很清楚知道他们今天不能劝服顾司言了,只能带着满腔的怨气,不甘的离去。 回到家,兄弟俩跟妻子们商量以后该怎么办。 “爸妈要是真的坐牢了,谁去找顾司言要津贴,没有津贴,谁来补贴我们以后的日子?”曹美芸问道,看向自己的丈夫,她很清楚顾振邦是撑不起这个家的。 袁书兰同样明白这个道理,他们这一大家子这些年来,基本就是趴在顾司言身上,吸他的血,嚼他的肉。 现在血包没了,家里扛事的徐翠兰也进去了,他们怎么办,他们的生活该怎么办? “就不能再劝劝老三吗?”袁书兰问,“或者你俩态度再好些,打兄弟感情牌,说不定他不会那么绝情?” 顾振邦和顾振国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见了不可能。 “你们是没看到他今天那个态度,他……估计恨透了爸妈,还有我们,打兄弟感情牌也没用,他跟我们,没什么兄弟感情!”顾振邦老实道。 这些年,他们兄弟俩倒是感情深厚,但确实没把顾司言当弟弟对待。 “那怎么办?公安局那边,还能再想办法吗?”曹美芸问道,想着或许能活动活动,让爸妈别被判那么久。 顾振国摇头,他们兄弟俩也去过公安局,可是连面都没见上。 “那……以后只能靠我们自己了?” 四个人都愁眉苦脸的,他们这些年就没正经工作过,总是三天打鱼两天晒网的,钱是赚到过,那靠那点不稳定的工资生活,肯定是不可能维持以前的生活水平,何况他们还得养孩子…… “只能这样了,”顾振邦长长地叹了一口气,想到未来就愁得不行,“先坚持着,等爸妈什么时候能出来。” 最终的商量结果,就是他们先靠自己活下去,等徐翠兰和顾兴良出狱。 与此同时,江城,襄菜馆。 开业那几天的活动结束之后,饭馆的生意恢复到了一个正常的水平。 原本是打算请人来帮忙,但以日常的客流量来说,他们一家三口目前还照顾得过来,所以暂时就把招人的信息给撤了下来,当是节约成本了。 许多新顾客,稳定的变成了老顾客。 由于套餐模式大火,很快就被隔壁别的饭馆学了去,这条街上不少饭馆现在都推出了套餐模式。 “明明是念瑶想出来的点子,这才多少天啊,就被人学了去,也太快了!”白惠芬心里有点怨气,可别人要学这个模式,他们也拦不住。 第84章 顾司言来小饭馆吃饭 陆念瑶对此倒是接受良好,说起来,套餐模式也不是她独创,是她从书里学来的,而且无论是做生意还是做什么,都无法彻底隔绝这种被学习的可能,就像卖东西一样,什么好卖,别人也会跟着卖。 重要的是要调整好自己的心态。 “妈,这没什么,就算他们能学套餐模式,他们的原材料能有咱们的好吗?”陆念瑶自信道。 原材料的品质才是她最大的底气。 现如今,襄菜馆里的各种食材,无论是肉类,还是蔬菜水果,用的全都是空间出品的,品质是外面买那些根本就比不上的,所以他们能保证自己的味道,是别家绝对学不走的。这才是根本。 而且,因为有空间,他们极大的节约了各种成本。 甚至店里就他们仨人,为了节省人力成本和劳动成本,陆念瑶还把空间里的洗碗机拿出来派上了用场,现在脏玩脏盘子全都是靠洗碗机解决。 陆念瑶怀孕了,不能做体力活,也不适合在厨房闻油烟,更不能跑来跑去的上菜,所以她就负责站在前台收银,帮着招呼进店的客人,点点菜之类的。 白惠芬负责连接大堂和厨房,传菜上菜,收拾客人离开后的脏桌面。 陆晋晔则是掌控厨房里的一切,偶尔陆念瑶会进来帮忙用洗碗机,还有从空间里拿出更多食材来。 一家三口配合默契,勉强是能忙下来的,自然就推迟了招人的事。 “爸、妈,厨房油烟大,而且要接触菜品,卫生问题很重要,你们俩工作的时候都把口罩戴上。”陆念瑶说道。 “好。” 陆念瑶因为主要是收银,她就没怎么戴口罩,毕竟戴着也挺憋闷。 顾司言又接到了一个新任务,得去外地执行,帮忙抓捕一个逃亡了很久的高级别通缉犯,这次不光有他,两位好兄弟郭泽宇和傅立轩也会一起去。 “好久没遇到咱们仨一块执行任务了,等抓到通缉犯,任务结束,咱们在回来之前,得在那边吃顿好的,听说那边还有海鲜吃呢!”傅立轩兴奋道,他以前没去过江城,这次不光执行任务,还能长长见识。 “你脑子里装的到底是任务,还是吃?”郭泽宇觉得好笑。 “又不矛盾,我就不能同时装下任务和吃?任务得完成,饭也要吃啊,你别说这么多,到时候你请客!”傅立轩是一点没客气。 毕竟兄弟几个,就郭泽宇家里条件最好,向来不差钱。 “老顾,你可得站在我这边,咱们得敲老郭一笔大的!”傅立轩笑眯眯地说道。 顾司言可有可无地点点头。 “真服了你……”郭泽宇无话可说,哪次兄弟聚会不是他结账的,跟他说这个? 江城这边也派出了精锐。 之所以会让他们过来一起帮忙执行任务,是这个高级别通缉犯曾经在帝都流窜过一段时间,当时顾司言跟他有过短暂的接触。 任务期间,大家都非常专心。 由于部署得非常精密,且都是精锐,这次任务相当顺利,在埋伏了三天之后,就顺利将这个通缉犯拿下,且没有造成普通人的伤亡。 来到江城后,部队也派出人招待过他们,傅立轩尝试了海鲜,他自个吃不惯,觉得也就那样,所以在离开前,让郭泽宇请客的时候,他坚决不同意再吃海鲜了。 “我还以为多好吃呢,就那样,咱再挑个别的尝试!”傅立轩最来劲,顾司言和郭泽宇都没什么意见,可着让他折腾去吧。 “我都行。”顾司言表示无所谓,他最近对什么事都这副不在意的态度。 “我负责掏钱,要吃什么你来定,省得你吃完又在那说三道四的抱怨。”郭泽宇说道。 “嘿……我那是抱怨吗?我那叫正常评价,怎么着,我还不能评价了?” 傅立轩性格大大咧咧的,很容易跟人打成一片。 他首先摒弃了海鲜这个选项,但他毕竟不是本地人,面对那么多饭馆,有种挑花了眼的感觉,也不知道到底该选哪一家,索性就找了当地人问。 这吃嘛,找当地的老餮准错不了。 刚好江城部队这边也有位士兵特别喜欢吃,傅立轩一打听,就找了人问。 对方给他推荐了襄菜馆。 “虽然是个新饭馆,但生意可好了,而且味道一绝,他们店里不仅有襄城特色菜,家常菜也特别顶,是我这些年吃过数一数二的,保准你喜欢。” “这么厉害?”傅立轩一听,当即就定了要去那吃。 一打听位置,他们仨就朝着江城餐饮最火的那条街去了。 “要是不好吃我得找那位兄弟说理去……”一路上,就听傅立轩在这叨叨了,他跟一只鸭子似的,嘎嘎嘎个没完,衬得旁边的顾司言和郭泽宇倒像是哑巴了。 不过他们仨一向都是这样的相处模式,倒也没人觉得奇怪。 很快,到了那条街,三人挨个看店铺名字,寻找襄菜馆。 “那——”顾司言指着前方。 三人赶忙过去。 当顾司言踏进大堂的那一瞬间,陆念瑶刚给人结账完,正笑眯眯地说着欢迎下次再来,目光就对上了门口的人。 顾、司、言? 那天的噩梦瞬间袭来,陆念瑶大张着嘴,下意识伸手掐了一把自己的大腿外侧。 “嘶……” 好疼!这次不是做梦! 真的是顾司言! 第85章 戴上口罩 “你怎么了,有什么事吗?”结账的顾客因为陆念瑶的表情感到纳闷,难不成是钱算错了。 “哦,没事。”陆念瑶立刻换了笑脸,跟顾客道别,说自己只是尿急,接着赶紧跑了,但她去的不是厕所,而是后面的厨房。 躲进去后,她拍着激烈起伏的胸口,仿佛刚度过一劫……不对,这一劫显然还没度过啊! 顾司言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是意外,还是他知道了什么,故意找来了襄菜馆? 然而人已经杀了过来,陆念瑶能做的不多,她现在只有先躲起来,静观其变。 “丫丫,你别乱跑!” 大堂里,一个扎着辫子的小姑娘手里正拿着一个鸡腿到处乱跑,她妈妈就在后面追着,小姑娘冷不丁撞上了一堵墙,准确的说,是一条大腿。 “哎哟……”小姑娘奶声奶气的,差点摔倒。 顾司言反应很快,低头将孩子瞬间给扶稳了,这才幸免于难,没让小孩摔倒。 “真不好意思啊,同志,我家小孩实在是太调皮了。”女人上前,把小姑娘拉到自己身边,又教训道,“丫丫,妈妈有没有告诉你不可以在饭馆里乱跑?你撞到叔叔了,该说什么?” 小姑娘的脸因为啃鸡腿弄成了大花脸,但大眼睛圆溜溜的,看着就机灵。 她擦了擦嘴,“叔叔,对不起,丫丫不是故意的。” 顾司言不至于跟个小孩计较,况且也没什么事,小孩调皮太正常了。 “没事。”他微微点头。 “叔叔,”丫丫举着鸡腿,都忘了吃,大眼睛直勾勾盯着顾司言,冲着他笑,“你人真好,你长得也好看!” 顾司言:“……” 小姑娘的母亲也吓了一跳,脸都有些红,“同志,真不好意思,这小孩说话太……” 这么说也不对,毕竟小孩说的是好话,说小孩乱说话也不合适。 总之,丫丫说得高兴了,俩大人倒是有点尴尬。 恰好傅立轩跟着进来,听见这一句,都快乐疯了,嘎嘎笑个不停,往后揽住了郭泽宇的肩膀。 “泽宇你看,老顾现在连小姑娘都不放过了,这张脸真是老少通吃啊!”傅立轩玩笑道。 顾司言瞪他一眼,“别当着孩子面胡说。” 郭泽宇笑,不过这小姑娘审美确实不错。 丫丫妈赶紧拉着小姑娘走了,就是小姑娘还一直回头盯着顾司言看。 “哈哈哈……”傅立轩都乐坏了。 就这么一打岔的功夫,顾司言没有注意到负责收银的女人突然从前台跑走。 “念瑶,你怎么进来了?”陆晋晔忙着炒菜,瞥了一眼靠在墙边的女儿,觉得她这反应很奇怪。 陆念瑶听见了门口的动静,不太清晰,但猜到了顾司言应该是进来吃饭的,她这时候绝对不能出去。 怎么办? “爸,你帮我把妈妈叫进来,要快!”陆念瑶赶紧道,她现在不能慌不能乱,得沉着应对,事情或许并没有她想象中那么糟糕。 陆晋晔不解,但还是很配合女儿,让她过来盯着火,自己赶紧把妻子叫了进来。 “怎么回事啊?”白惠芬问。 她刚才正在收拾一台刚出来的脏桌子,就瞧见女儿跟一阵风似的冲进了厨房里,现在又把自己叫了进来。 “顾司言来了。”陆念瑶直接说出重点。 “什么?!” 白惠芬和陆晋晔对视一眼,纷纷看见了对方眼中的震惊,各种猜测随之而来。 “难道……小顾知道了,专门追过来了?”陆晋晔有点担心。 “应该不是,我觉得他不可能查到咱们在哪,更不可能知道襄菜馆的存在。”陆念瑶此刻终于冷静了下来。 多买几站的火车票,登记新身份证用了假名,这些都是顾司言找人的阻力。 “咱们现在不能自乱阵脚,爸,你继续盯着灶台,妈,这会得先辛苦你了,你去招呼他们点菜,还得盯着点大堂里其他客人,顺便收银,我……暂时不能出去,我不想看见他,也不能看见他。”陆念瑶迅速安排好了一切。 此刻,她十分庆幸自己提前让爸妈戴上了口罩。 本来一开始是为了保证菜品的卫生问题,没想到现在却救了她一命。 “好。”白惠芬点头。 从厨房出去,她赶紧招呼几位先在空位置坐下。 “请问几位客人要吃点什么?”点菜时,白惠芬故意压低了声音,也没跟顾司言对视,反而看向三人中相对最活泼的傅立轩。 好在他们仨也习惯了这种相处模式,顾司言和郭泽宇在聊天,傅立轩独立决定点菜,时不时问他俩一句意见,得到的回答也是都行这种没营养的话。 “就知道问你俩没用!”傅立轩嫌弃道,“大姐,要不你给我推荐几道店里最好的菜呗!” 白惠芬松了口气,还好顾司言注意力没在她这边。 就这样,点菜和招呼进行得很顺利。 把菜单传进来,白惠芬还抽空冲着女儿摆了摆手,示意没什么事。 陆念瑶略微松了口气,反正她暂时不能出去,就在厨房里帮着陆晋晔打点下手,或者用洗碗机洗碗。 很快,热乎乎的菜就送了过去。 傅立轩尝了一口,眼睛瞬间亮了,含糊不清地喊他俩赶紧吃,“快尝尝,好吃,真好吃,这回不是瞎推荐的!” 顾司言试了试,觉得这味道隐约有点熟悉,但具体又说不上来,不过味道确实是好。 “是不错。” 郭泽宇也是赞不绝口,说傅立轩这回总算是挑了个不错的馆子。 “值了,这一趟任务能吃上这么一口,也算是没白来!”说完,就跟饿了三天似的,大快朵颐起来,压根不想跟另外俩人聊天。 “你能别这样吗?很丢脸,又没人跟你抢。”郭泽宇摇头道,他怀疑傅立轩上辈子是哥饿死鬼,否则怎么会馋得如此丢人现眼。 “你管我……”傅立轩忙着吃,反驳都含含糊糊的。 顾司言则是一直沉默着吃东西。 但白惠芬却是忙坏了,她一人身兼数职。 又要招呼客人、又要点菜传菜、又得收拾脏桌子、还得暂时负责收银,她简直忙得脚不沾地,跟陀螺似的。 第86章 总觉得好像错过了什么 “大姐,我们这边能上一壶热水吗?” “姐,我们的菜好久才出?” “姐,吃完了,结账吧。” “好好好,我这就来啊!”白惠芬虽然忙,但还不忘记压着嗓子,且全程不露出一点马脚,一直维持着自己跑堂大婶的形象。 陆念瑶就待在厨房和大堂的传菜口那,听见外面各种招呼的声音,偷偷看妈妈忙碌的样子,心疼坏了。 这顾司言能不能吃完赶紧走? 磨蹭啥呢! 开门做生意,但这一桌的钱,她还真是宁愿不要赚。 “来,热水装好了,”陆念瑶听见客人的要求,赶忙装好了一壶热水,递给白惠芬,试图减轻她的负担,“妈,你慢点,辛苦你了。” 白惠芬含笑瞪她一眼,尽说些废话! “热水来咯!” 陆晋晔也安抚着女儿,说不要担心,“也就是忙这么一会,他们一桌三人,不可能待太久,等他们走了就好了。” “嗯。”陆念瑶闷声道,也只能这样了,她总不能冲出去赶人吧。 好在顾司言三人都是军人,在吃饭这件事上,比起一般客人快多了,再加上味道好,还有傅立轩这个饿死鬼在,不快一点都抢不到吃的。 没多时,他们就把一桌饭菜给解决光了! 比在他们之前来饭馆里的客人都要动作快,跟风卷残云似的。 “满足啊!”傅立轩摸着吃圆了的肚子,相当满意。 郭泽宇起身,主动去付钱。 白惠芬注意到他们已经吃完,立马放下手里的活,先过去给他们结了账,看着他们三人全部走出饭馆,这才去后厨给女儿报信。 “念瑶,他们已经走了!没事了!” 陆念瑶小心翼翼先露出个脑袋来,确认都走了,这才从后厨鬼鬼祟祟地摸出来,然后第一件事就是冲到他们刚才吃饭那一桌去检查。 检查什么? 当然是有没有遗留下什么私人物品,避免他们会突然去而复返。 “没落下没落下……”陆念瑶一副心有余悸的模样。 这下好了,顾司言他们应该不太可能再回来,她终于能出来帮忙,不至于让白惠芬一个人忙得停不下来。 “念瑶你还是去收银那边,这桌我来收拾,你别动。”白惠芬说道,不肯让女儿受累,毕竟她现在肚子里还有一个,刚才又受了惊吓。 “没事,妈我跟你一起弄,咱们两个人能快点,你也能抽空歇一歇。”陆念瑶道,再一次确认顾司言他们没落下任何东西。 “还好他们吃得快,要是在这磨蹭一个小时,我都不知道该怎么办!”陆念瑶抱怨道。 本来现在店里三个人就非常紧凑,属于是谁都不能闲着的状态,像刚才那样,撑一会没事,要是时间长了,肯定会出乱子,说不定还有客人闹起来,到时候流失客人事小,在顾司言面前曝光了才是真正的大事! 陆念瑶总觉得自己有点偷偷摸摸的意思,像个小偷。 “怎么了?”白惠芬见女儿还是苦着脸,有点担心,“是不是刚才吓着了,肚子不舒服了?” “不是,”陆念瑶赶紧否认,生怕妈妈过分担心,“我就觉得自己跟个小偷似的……都怪顾司言,好端端的,他怎么突然跑江城来了?” 其实,陆念瑶刚才在后厨,自己也瞎捉摸来着。 顾司言身边还跟着两人,虽然此时他们都穿着便装,不过瞧那个身材和气势,估摸着十有八九也是军人,所以他们应该是一起来这边执行任务…… 这样的话,任务结束就得回帝都,那应该不会再来。 可她也不会因此而放松警惕。 既然今天都能撞上,谁又敢打包票没有第二次呢? 小心驶得万年船。 “妈,我以后也像你和爸这样,戴着口罩工作吧,万一他什么时候又莫名其妙的出现,一个不小心撞见我了,那可真是太麻烦了。”陆念瑶决定。 她如今肚子还没起来,就算见着了,最多又是一番拉扯。 可要是让顾司言发现她已经怀孕,那就真不好说了,谁知道会发生什么事情,她不想让局面走到太失控的那一步。 “行,那你也戴着。”白惠芬说道。 “我们这边吃完了,结账吧。”有顾客喊道。 “好嘞。”陆念瑶赶紧过去收银。 传菜口的铃声响了,白惠芬过去,端起刚出炉还冒着锅气的热菜,送到相应的客人那一桌去。 陆晋晔在后厨里,依然挥汗如雨地按照菜单工作着。 襄菜馆里又恢复了原本的秩序,该忙碌的忙碌,该偷闲的偷闲,每一桌客人的交谈声和欢笑声交织在一起,热闹得很。 顾司言三人从饭馆里出来。 “嗝——”傅立轩满足地打了个嗝,对刚才那一顿特别满意,“这一顿算是在江城吃到的最舒服的,比那劳什子海鲜好吃多了,早知道我得来多吃几顿,可惜任务结束咱们也得回去了。” 瞧他这样,郭泽宇不禁摇头。 “要不咱再回头给你打包几个菜带走?”他说道。 “不了不了,”傅立轩摆手,他确实馋,但还没到那个份上,“再好吃的东西,也得讲究个度,吃多了就不香了,就这样心里欠着一点是最舒服的!” 郭泽宇瞥他那滚圆了的肚子,“就你这样,吃得还不够多?” “呵,这才哪儿到哪儿啊!” 两人一人一句地斗着嘴,顾司言在边上却是一言不发的模样,他自己也说不上来哪里不对劲,但总感觉心里有点奇奇怪怪,又说不上来,就像是…… “老顾,你怎么一副心不在焉的样子?”郭泽宇比傅立轩细心些,注意到他表情不对,就问了一句。 顾司言也不愿意给朋友添堵,更何况他自己都说不上来。 “没什么,咱走吧。” 他甩甩头,把那种奇怪的感觉抛到脑后,琢磨不明白便不琢磨了,不为难自己。 就像是…… 自己好像错过了什么。 第87章 这么缺德的事情也能干得出来,简直丧心病狂 郭泽宇神色复杂地拍了拍兄弟的肩膀,没多说什么,就算是安慰了。 自从知道顾司言身边发生的事情,他已经好多次看见兄弟好端端的,突然就露出这样怅然若失的表情,而他自认也帮不上什么实质性的忙,安慰的话也没一点分量,不如不说。 “真没事。”顾司言感觉到对方的担忧,勉强扯出一抹不走心的笑。 “你俩嘀咕啥呢?”傅立轩这个活宝又凑了过来。 就此揭过。 襄菜馆的生意并没有因为他们仨的离开而变得冷淡,这会正是饭点,一拨人走了,一拨人又来。 大堂里好不热闹,根本就没消停过。 顾司言的突然出现,只是一个小小的插曲,很快陆念瑶就忙得没工夫琢磨了。 直到饭点过去,一家人一边吃午饭,一边休息,这才有时间好好说道说道刚才发生的意外,毕竟还挺“危险”。 “小顾怎么突然来江城了?”陆晋晔问道,他一直在厨房里,完全没见着,那时候也没空让他瞧上一眼。 “我估计……可能是执行任务吧,他身边的那两个人,瞧着也像是军人。”陆念瑶把口罩摘了下来,总觉得有点憋闷,但她还是会坚持戴着。 “难怪你也突然戴上口罩了。”陆晋晔道。 “念瑶戴着保险些,不管是不是执行任务,万一又来了江城,谁都说不好。”白惠芬道,她刚才也吓得够呛,生怕自己被认出来。 但顾司言完全没认出来,她心里也有点膈应,顾忌着女儿的脸色,她没吭声。 “光是口罩肯定不行,我……”陆念瑶下定了决心,她刚才就琢磨这事,现在依然觉得非常有必要,“我打算换个发型!” 说顾司言只是过来执行任务,完全是她自己的推测,毫无实据,那万一他就是外派到了江城呢? 要是哪天又路过,又进来吃饭了,下一次还能像今天这么幸运吗? 如果没有那个拿着鸡腿乱跑的小姑娘,陆念瑶很有可能被抓个现行,那绝对不是她想看到的。 “对,换发型,还是这样更保险些,光戴口罩不够。”陆念瑶坚定道,毕竟她跟顾司言在一起生活了那么长的时间,对彼此都算是很熟悉。 “剪头发也行,”白惠芬倒是很支持,“正好你肚子也会慢慢大起来,是剪短发吗?孕妇就适合留短发,更利落!” 陆念瑶也觉得好,虽然空间的浴室什么都很方便,但后期肚子大起来之后,她行动肯定不如现在敏捷,到时候洗头洗澡什么的也很麻烦,倒不如现在就顺便剪个短发。 “那我明天就去!”陆念瑶说道。 一家三口赶紧抽空吃饭、休息,毕竟过不了几个小时,晚市又要开始了。 做餐饮是很赚,但也是真的辛苦。 每一分钱都是靠着忙碌得来的,一点都不轻松。 翌日,陆念瑶起得比父母稍早一些,一家人一起吃过早饭后,她就独自先出门了,就在家附近的地方找了个理发店。 “姑娘,你这头发这么好,真要剪短啊?”发型师是位大姐,摸着陆念瑶乌黑发亮的长发,很是不舍得。 做这一行的,看过很多人的头发,像眼前发质这么好的,真不多见。 就冲这个乌黑发亮的发质,都不讲究发型了,留着一头长发,就非常吸引人,用时兴的话来讲,是可以去给洗发水做广告的。 “对,剪短。”陆念瑶倒是没什么舍不得的情绪。 左右不过是头发而已,要是想留长,等孩子生下来之后,有的是机会再留长,所以她并不觉得可惜。 “剪到这个位置吧。”陆念瑶给大姐比划了一下,大概就是在耳后的位置。 这长度不能说短,而是非常短,几乎就是“男人头”了。 “会不会太短了?要不齐肩?”大姐也给陆念瑶比划了一下,大约是跟下巴齐平的位置,也是很利落的短发,却不会像“男人头”那么男人气。 “嗯……”陆念瑶琢磨了一下,“也行吧,您看着剪。” 反正齐肩发跟她原本的长度也差了许多,从发型上也达到了判若两人的效果。 大姐是真的觉得可惜,剪的时候还在叨叨个没完。 陆念瑶觉得好笑。 剪完头发,陆念瑶还把自己的穿衣风格也刻意改变了一些。 她以前穿得很淑女,虽然也很少穿裙子,但都是很秀气的上衣,搭配浅色的长裤,看起来跟个大姑娘似的,现如今穿得更利落了,颜色也偏深色一些,再戴上口罩。 当陆念瑶站在镜子面前,发现这几乎像是变了个人。 “妈,怎么样,这下看不出来了吧?”陆念瑶得意,她折腾这么多,要的就是这个效果,不然岂不是白费工夫。 “还真是大变样了!”白惠芬拉着女儿的手转了一圈,要不是亲眼看着女儿戴上的口罩,她几乎都不敢认这是她的念瑶。 “不枉我把头发剪短了。”其实陆念瑶私心里更喜欢自己长发的模样,不过这也不是多重要的事情。 看着镜子里的自己,变化不可谓不大。 除了发型和穿着风格上的改变,她身材也略有变化,因为怀孕,以及吃各种补品,她现在身材比原来稍微圆润了些,不算胖,但体重也重了些。 这样,就算以后顾司言再来店里,她也不用着急忙慌地往后厨躲了,就不信顾司言能认出来! 另一边,顾司言和傅立轩、郭泽宇也坐上了回帝都的火车。 任务很顺利,回部队汇报后,他又存下了一天的假期。 顾司言依然认为陆念瑶在新城,得存很多假期才能去一趟,他现在只能忍着。 兄弟几个聚在一起聊天。 起初,顾司言不是顾家亲生的事情,只有郭泽宇一个人知道,但现在已经过了公安那边,他也没有再瞒着,连傅立轩也都知道了。 “你那养父母真不是东西啊,这么缺德的事情也能干得出来,简直丧心病狂!”傅立轩本来就是个直肠子,骂起人来可是一点都不讲究、不含糊。 第88章 长得很像顾司言的中年男人 顾司言如今心态有所转变,听傅立轩在那抱怨,他也没什么感觉。 “他们也算是遭了报应。” 傅立轩却不赞同。 “这是两码事,我觉得坐牢真是便宜他们了,就跟你被人打一巴掌一样,难道打回去就公平了吗?可是一开始你根本没想打人啊,怎么打回去就算是扯平了?真叫人憋火!”傅立轩满脸的愤慨,“太便宜他们了!” 郭泽宇闻言挑眉,直言,“从你嘴里说出这么有哲理的话,还真挺不习惯的。” “去你的!”傅立轩推他一把。 顾司言笑了,心情难得的感到一阵轻松。 还好有傅立轩这个活宝在。 “对了,公安那边还有什么新消息没?既然知道当年是他们故意把你抱走,那你亲生父母那边,有什么消息吗?”郭泽宇问道。 都是兄弟,如果顾司言有什么需要帮忙的,他义不容辞。 “没什么线索……去当年出生的医院查过了,时间太久远,加上医院扩建,丢失了不少资料,其中就包括当年产科的资料。”顾司言无奈道。 他原本也以为多少会有些线索的,可公安那边都出动了,医院是真的拿不出来。 “这么寸?”傅立轩皱眉,“那你想找回亲生父母吗?我看,这事可能不太好办,你打算怎么办?” “找肯定是要找的,”顾司言语气很坚定,都走到这一步了,没有半途而废的道理,况且亲情是他心里的一个执念,他必须要面对,“但线索真的太少了,我还在想该怎么办……” “是不好弄。”傅立轩摸着下巴,突然道,“老顾,要不你印一些资料发出去,广撒网试试看呢?” 印资料、发资料,算是成本比较小的方式,而且也可以传播得很广泛。 尤其是在当初生产的医院附近发,一般产妇接生,都会选择较近的医院,这样很多事情都比较方便,只要顾司言的父母不是当初意外在帝都生子,说不定现在就生活在帝都某个地方? 那么这一招肯定能有效果。 “是个好办法。”连郭泽宇都觉得不错。 顾司言想了想,他目前根本没有多的线索,找不到突破口,那未尝不可以尝试傅立轩说的办法,而且这个办法成本很低,他完全可以利用普通的休息时间就去落实。 “行,那我明天就去印资料,然后去那个医院附近发资料,再张贴一些。”顾司言说道,反正他休息日也没什么事情做。 “算我一个!”傅立轩道。 “我也是。”郭泽宇道。 好兄弟就是这么用的,顾司言显然也没打算跟他们客气,笑着说当然是预留了他们那一份。 “放心,闲不着你们的,到时候咱们仨分三个区,一人负责一片,谁也别落下。”顾司言说道,心里不受控的生出一些希望。 真的能有用吗? 真的能靠这一招找到自己的亲生父母吗? 无论如何,至少他已经在采取行动了,哪怕要慢一点,但他总会找到的。 江城,襄菜馆。 陆念瑶剪完头发,换了衣服,就跟父母一起赶紧去了襄菜馆,开始了午市营业前忙碌的准备工作。 得亏是现如今所有食材都靠空间提供,这给他们节省了很多的时间。 因为空间具有“保鲜”的功能,哪怕晚上他们关店回家了,陆晋晔都可以在空间里先把第二天的食材准备起来,等第二天到了店里再直接拿出来。 省了特别多的事情。 开门后,陆念瑶赶紧把口罩戴上。 “咦,这不是襄菜馆吗?”一位客人都走进来了,又后退几步出了店,抬头望向招牌,嘴里喃喃道,“没走错啊,是襄菜馆,怎么……你们换老板了?” 陆念瑶:“……” 哈哈,这效果不要太好,连熟客都没能认出她来! “没有的事,我剪头发了,没换老板,还是我们呢!”陆念瑶高兴道。 “那我就放心了,我还怕你们搬位置了,吃不到这么好吃的菜,我可得惦记着。”客人说道,立刻点了一份他平常总是吃的单人餐。 虽然这条街上其他饭馆也模仿推出了套餐,可大部分顾客去别的店试了之后,最终都还是会回到襄菜馆。 原因无他,还是襄菜馆的味道最正,价格最实惠! “还是老样子?” “对!” 等到了午市的时间,店里客人逐渐多了起来。 陆念瑶也开始忙碌,她虽然只负责收银,但也可以帮着白惠芬点菜之类的,替妈妈分担一些工作,让她不那么忙碌。 这时候,一对中年男女走了进来。 “你们好,请问是两位——”吗字没能问出口,陆念瑶转过身,当她看清楚这对男女的长相后,如同被雷击一般,当场愣住了。 怎么回事? 她是出现幻觉了吗? 昨天才见到了顾司言,今天就又见到了——不,这个男人明显不是顾司言,看起来要比他年纪大得多,可那张脸,又分明是老了之后的顾司言,几乎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 太像了,真的太像了…… 陆念瑶一阵恍惚,一时间,整个人愣住,都不知道该说什么才好。 怎么会这么像呢? 男人穿着军装,跟顾司言就更像了,而且脸上看着也没什么表情,除了当他跟身边的女人说话时,才会露出几分温柔的神色。 第89章 打包回家给儿子吃 “向海,就是这家店吧,襄菜馆,咱们应该没走错。”女人说道,她穿着很朴素的白衬衣、黑裤子,脚上的皮鞋锃亮。 看得出来,这对男女的家庭条件应该很不错。 “对,没找错。”男人说道。 陆念瑶终于回过神来,她上前两步,收敛起心里那点震惊,和慌乱的猜测,开始认真招待新进来的客人。 “是两位吧?来这边坐吧。”她给两人引了位置。 女人冲着陆念瑶笑了笑,看起来就是个性格脾气和素养都很好的女人。 “是的,我们两位。” 招呼两人坐下后,陆念瑶就赶紧点菜。 “请问两位要吃些什么呢?”把菜单放下,陆念瑶拿出小本子记录。 男人和女人翻起菜单来。 看了会,也没决定好到底要点什么。 “请问,有什么好的推荐吗?”女人问道,声音特别温柔,说话时还带着笑,让人如沐春风般舒适。 “嗯……如果你们更倾向于家常菜的话,我会推荐这个粉蒸排骨,你们可以吃辣的话,这个辣子鸡丁也非常不错,如果你们更想尝试襄城特色菜的话,那么这一页的菜品都不错,都是襄城特色……” 在陆念瑶的介绍和推荐下,这对男女很快就点好了菜。 “好的,请你们稍等。” 陆念瑶记下点菜,就赶紧把他们的点菜单传到了后厨的传菜口,方便陆晋晔开始做菜。 而这对男女一边打量着店里的装潢、客人们,一边聊了起来。 男人叫许向海,女人叫白歆越。 “我都听朋友说过好多次了,这家襄菜馆是新开没多久的一家饭馆,说是他们这里的味道特别好,吃过一次就难忘, 今天一定要尝尝看。”白歆越说道,脸上满是期待。 许向海宠溺地看着妻子,先帮她把餐具摆放好,又给倒了一杯热水。 “嗯,待会儿就能尝到了,你要是喜欢的话,以后咱们可以常来吃。”男人说道。 “他们家现在可有名气,得亏咱们来得还算早。” 白歆越听朋友说,有时候正当饭点的时候,可能还需要排队,甚至还会在店门口临时搭几张桌子,这样都有客人愿意等着吃。 “咱们点得不少,你待会儿得可劲吃。”许向海道。 “主力是你,我胃口就那么大,你又不是不知道……” “瞧着确实不错,”男人看向别的桌已经上了的菜,那香味整个大堂都能闻到,“这味儿闻着就不差。” “是吧?可香了!”白歆越眯着眼,往传菜的位置看了眼,巴不得他们的菜赶紧端上来。 陆念瑶虽然震惊,但也没一直关注这桌客人。 点菜后,她又开始招呼起别的客人。 “妈,现在客人都才刚进来,第一轮开始,没什么需要收拾的地方,要不你先进去帮爸爸,大堂这边我暂时还盯得过来。”陆念瑶说道。 三人有明确的分工,但并不死板,尤其是陆念瑶和白惠芬,两人的位置随时可以互换,机动行事。 也正是因为一家人的默契,才可以在生意如此好的情况下,没有请小工帮忙,还是能招呼得过来全场的客人。 “行,那我去打打下手,赶紧把第一轮的菜给出出来。”白惠芬说道,直接掀开帘子钻进了后厨。 陆念瑶一边点菜,一边给新来的客人先上热水,还得招呼新进来的客人,忙碌又充实,也就没空去注意那个中年版的顾司言了——毕竟盯着客人看,也非常不礼貌。 “3号桌客人的菜都出来了。”陆晋晔摁了一下传菜口的铃。 “我先给上上去。” 白惠芬拿大盘子将几盘菜装好,赶紧给3号桌,也就是许向海和白歆越坐的那一桌,把热菜赶紧给送过去。 “来咯!”白惠芬的手很稳,哪怕端着很重的大盘子,穿梭在大堂里,依然稳得很,“3号桌的菜来了。” “是我们的。”白歆越突然坐直了,眼巴巴地望着上菜的白惠芬。 “瞧你这样……”许向海无奈地摇头。 热腾腾的菜端上来,那香味更是扑鼻。 白歆越拿着筷子,食指大动。 “老公,他们的菜闻起来香,看起来也不错,尝起来也好吃的话,那不就是色香味俱全了,我不等你了,我得先尝一口!” 说着,白歆越先夹了一筷子她最喜欢的炒小白菜。 别看只是一道素菜,但越是简单的菜,越是能体现厨师的水平,她只尝了一口,就瞪大了眼睛。 “好吃的!”白歆越细细品味嘴里的滋味,她吃过很多炒小白菜,简单来说,都没眼前这一道美味,“老公,特别鲜甜,只有一点点盐巴调味的味道,其余全都是小白菜本身的甜味和清香味,真的很不错!” 她现在可以确定,给她推荐的朋友真的没有夸张,就冲这个味道,她也愿意坐他们临时搭的桌子,等一等也无妨,因为很值得。 许向海还以为是妻子夸张,跟着尝了一口,也赞许地点头。 连一道普通的小白菜都能做得如此不普通,更别提其他荤菜了,也是比想象中更加美味,说不上哪里跟别家饭馆不一样,但就是更好吃。 “这家饭馆的厨师,有点水平。”许向海评价道。 “真的很不错……我不跟你聊了,我得多吃点!” 就在这个间隙,来了不少客人,原本看着还比较空档的襄菜馆,霎时间就被新老顾客给填满了,来得晚又着急赶时间的,只能摇摇头无奈地先去别家吃了。 白歆越看见不少客人还在跟陆念瑶聊天。 “那明显是熟客,都跟老板混熟了……” 这顿饭吃得非常满足。 一开始,他俩还担心吃不完会浪费,但此刻摸着有点圆滚滚的肚子,才发现最初的担忧是那么多余。 怎么可能吃不完! 简直就是停不下来! 许向海和白歆越也没只顾着自己,如此美味,不能只有他俩尝,怎么着也得给儿子弄几道菜回去尝尝鲜。 “老板!”白歆越招手。 陆念瑶这才再一次把视线落在这一桌上,看见被一扫光的盘子,心里很是得意——开餐馆的人都这样,看着客人一扫光,必然是满足的。 第90章 他年轻的时候是兵王,怎么儿子这个年纪只是个连长 “怎么了?”陆念瑶问。 “我们想再点几个菜,打包带走。” “好的,没问题,你们要打包什么菜呢?” 许向海和白歆越按照儿子许逸晓的口味点了几个他可能会喜欢的菜,原本打算坐着等,但夫妻俩人特别好,注意到襄菜馆的生意红火,有不少人还在等位置,就主动先把账结了,然后站在收银台那边等着,这样可以先把他们原本坐的位置腾出来。 “谢谢你们啊!”陆念瑶衷心道,这么高素质的客人,谁能不喜欢? “没事的。”白歆越和气地摆摆手。 陆念瑶看俩人站着等,也有点不好意思,便去后厨说了一嘴,让陆晋晔先把外带的菜给做出来。 “这两位客人挺好的,还主动给我们腾位置,就别让人等太久了。”陆念瑶说道。 很快,许向海和白歆越打包的菜就弄好了。 陆念瑶手脚麻利地给装好,又用塑料袋整个装起来,递给对方。 “如果你们是马上带回去吃,就可以直接吃,要是菜有点凉了的话,之后热菜的时间尽量短一些,要不然这些荤菜的肉会热得偏老,会影响口感的。”陆念瑶提醒道。 “谢谢姑娘的提醒。”白歆越说道。 当苦力提东西的自然是许向海,他也冲着陆念瑶微微点了点头,两人便离开了。 回去的路上,两人有说有笑,非常高兴。 “这个襄菜馆真不错,味道太好了,我敢肯定,再过一段时间,它肯定会成为江城数一数二的饭馆,其实它现在都挺有名气了……”白歆越还在回味刚才吃到的美味,想着以后跟姐妹小聚,也要来这里吃。 “是不错,一般的厨师还真比不上它家。”许向海点头肯定,他今天也吃得偏多了些。 “逸晓肯定会喜欢的,我们赶紧回去吧,让他也尝尝。” 提起儿子,许向海原本脸上的笑容,突然就淡了那么几分,随即无奈地摇了摇头。 回到部队家属院内,许家分配到的房子里。 许逸晓正半躺在沙发上,一只腿放在茶几上,另一只腿踩在椅子上,电视里放着电视剧,他有一眼没一眼地看着。 最欠了吧唧的是踩着椅子的那条腿,跟闲不下来似的,一直在晃着椅子,导致它发出咯吱咯吱的刺耳的声音,但他本人像是察觉不到,顶着一张百无聊赖的臭脸。 整个人就是吊儿郎当。 门从外面被打开。 是许向海和白歆越回来了。 许逸晓只是瞥了一眼门口的方向,随即抱起胳膊,视线回到电视屏幕上,连一声问候都没有,仿佛看不见父母回来了一样。 许向海:“……” 看着儿子这副吊儿郎当的模样,他原本的好心情一扫而光,转而变得无奈又麻木,是一种已经快要习惯的恨铁不成钢。 但看着许逸晓这副模样,他又忍不住不说。 “许逸晓,坐有坐相,你身为一名军人,怎么能——”许向海的话还没说完,就被许逸晓直接给打断了。 他语气还特别的不耐烦。 “够了,能不能不要说教我?”许逸晓踢了一下椅子,但也不是特别夸张地把椅子踹倒,皱眉道,“一回来就是说我,这么不待见我?我今天休息,能别管我这么多吗?怎么轻松怎么来,我愿意怎么就怎么,不行吗?我又不是做了什么十恶不赦的坏事,至于这么盯着我找茬吗?” 白歆越:“……” 看儿子明显不高兴了,她什么都没说,甚至还拉了一下丈夫的衣袖,示意他算了。 许向海简直无可奈何。 他就说了一句,不,一句话都没能说完整,许逸晓就在这输出了一大堆,到底是谁在找茬? “行,随你。”许向海道。 这种事不是第一次了,他以前也较真过,但结果并不会让他满意,最终往往是父子俩吵起来收场。 但下一次,依然在许逸晓身上看不到任何改变。 许向海是真恨铁不成钢。 “逸晓,你别皱眉了,看看这是什么?”白歆越指着许向海刚放在桌上的菜,高兴道,“爸妈给你带好吃的回来了,这家饭馆最近特别出名,他们的菜很好吃,你赶紧来尝尝!” 许逸晓很烦母亲这跟哄小孩一样的声音和语气,他淡淡瞥了餐桌一眼,很是不屑。 “嘁,不就是外面饭馆里的菜吗?就那样呗,能有多好吃?” 许家条件一直都很好,不敢说什么大富大贵之家,但也绝对是没有经济压力的家庭,所以许逸晓从小就过着不比小少爷差的日子。 对于父母带回来的饭菜,他都懒得多瞧一眼。 “真的特别好吃,你相信妈妈。”白歆越说道,赶紧把打包的菜弄出来,又在厨房里简单热了一下。 她还记得陆念瑶的提醒,别热太长时间,以免影响肉的口感,稍微加热一下就出了锅。 顿时,香气四溢。 原本还坐在沙发上一动不动的许逸晓,闻到这个味道,突然觉得自己肚子好饿,也不管刚才说了什么,直接一屁股坐在餐桌边上,一副等人伺候的大爷模样。 许向海皱眉,踹了他椅子一下,“不知道自己进去端菜拿碗?” 许逸晓坐那动都不动,脸上的表情要笑不笑的。 “爸,您不是说踹椅子是坏习惯吗,您怎么也踹呢?” 别提有多欠揍了。 许向海巴不得直接一脚踹他脸上,到底是素质比儿子高得多,硬是给忍住了。 白歆越把饭菜端上来,一句“你尝尝”还没来得及说,许逸晓就抢过筷子尝了起来。 哟呵,不得了! 还真没吹牛,这个味道确实好吃! “哪家饭馆啊,这味道是还行,比部队里那些猪食强了百八十倍!”说完,许逸晓就跟饿死鬼附身一样,开始了狼吞虎咽、风卷残云地进食,那模样真的跟饿了几十年没什么区别,叫人瞧着都头疼。 许向海:“……” 他无奈极了。 看着许逸晓这副模样,想起他平日里那些做派,许向海真是一个头两个大,他真怀疑许逸晓是不是他们亲生的? 当然,他对妻子白歆越没有一丁点怀疑,对他们夫妻俩的基因也没有丝毫怀疑,但他就是想不明白,他们俩,是怎么生出来这个跟他们夫妻俩谁也不沾边的儿子? 简直纳了闷了! 许向海不是自视甚高,但他年轻的时候就是部队里绝对的兵王,在事业上找不到一点可以指摘的地方,实力更是没得说,公认的部队最强。 再看看许逸晓,现在也不小了,他不强求儿子也能当上新一代的兵王,但从小耳濡目染,又有家庭的托举,可到如今居然也不过只是一个连长而已…… 这合理吗? 许向海是真想不明白。 第91章 吃过最大的苦,就是进了部队 部队是个讲究“实力为王”的地方,家庭的托举很重要,但自身的实力才是通行的硬本事。 但凡换个能吃苦耐劳的,有事业心的,拿着许向海和白歆越的资源,都不可能到了二十郎当岁,才只混到许逸晓目前这个位置。 所以,许向海很多时候都想不明白,许逸晓身上到底继承了他和妻子哪方面的优点? 答案百思不得其解,无解。 尤其是此刻配上许逸晓狼吞虎咽的画面,更是让人气不打一处来。 白歆越一看见丈夫皱眉,就猜到他心里的想法和不满,她也很清楚儿子的德行不太好,可又不想父子俩这时候再吵起来。 “别……”她小声道,冲着丈夫轻轻摇了摇头,示意他别再说了。 许向海转过头,走到沙发边上坐下。 部队里那些猪食? 部队里的食堂虽说确实比不上外面的饭馆味道好,可也没差到猪食的地步,而且整个部队里所有人都在食堂吃饭,许逸晓怎么能说出这么没脑子的话? 在家说也就罢了,要在部队里这么说,估计得被批评! 许逸晓埋头苦干吃个不停,这味道好得他简直要连舌头一块给吞进去了,连说话的功夫都没有,一直到把正桌子饭菜都扫光,这才终于满足地擦了擦嘴。 “别用袖子啊。”白歆越皱眉,拿了纸巾递给儿子。 许逸晓就烦他妈这穷讲究的性格,接过纸巾,囫囵擦了两下就扔在一边。 白歆越是军医,跟许向海一个部队的,或许是出于职业习惯,她多少有点洁癖,但并不严重——这还得是许逸晓的功劳,因为他从小就很不讲究,硬生生给母亲的洁癖“治好”了。 “到底是哪个饭馆的菜啊?”许逸晓又问道。 他一向看不上部队的饭,休息时,经常跟朋友约着去外面吃饭,毕竟他也不差钱,尤其是进了部队后,有了自己的津贴,不用随时向父母伸手,他花钱起来更是自由了,他也不用向家里交钱,经济很是宽裕。 以后带朋友去这家饭馆尝尝,给他们长长见识,这味道是真不错! “叫襄菜馆,襄字就是襄城的那个襄,就开在荷花街那边……” 白歆越说了街道的名字,是江城人气最旺的那条街,那里无论是餐饮、服装、娱乐,都是最发达的地段,平常就很多人,更甭提周末和节假日了,一般来江城玩的游客,都会去荷花街,算是典型的地标位置。 “荷花街?那边我经常去啊,怎么没见过这家饭馆?”许逸晓纳闷了,他就爱去那边玩,要是有这么好吃的店,应该早被他发掘了。 “听说是新开的,妈妈也是听朋友提起来的。”白歆越一边跟儿子对话,一边收拾着餐桌上的一片狼藉。 而许逸晓就跟大爷似的坐在那,他吃饱了一点都不想动,脑子里更是没有一丁点要帮妈妈干活的意识,毕竟他从小就被家里宠着,小少爷的手金贵着呢,干不了这些粗活! 要说许逸晓吃过最大的苦是什么,那就是进了部队! “你屁股黏凳子上了?” 许向海实在是看不下去,从沙发那边走了过来,手自觉地开始一起收拾餐桌,不想把所有琐事都扔给妻子。 此情此景下再看见一动不动的许逸晓,他自然是不顺眼得很。 怎么看,怎么嫌弃。 原本因为妻子提醒,他不想再跟儿子多说什么,但这会是一点也忍不下去了。 再不说,许逸晓怕是要上天! “许逸晓,你能不能争气点?在家里是这样,行,家里有人纵着你宠着你,没问题,但你在部队可不能这样,你得好好表现——” 许向海也自我反省过,或许是他和妻子太宠孩子,才导致他什么都不会做。 但出了家门,他许逸晓是谁啊,难道别人都得让着他? 尤其是在部队里,那是做事业的地方,更不存在“让”这个字眼,他和妻子或许能托举孩子一时,但能托举他一辈子吗? “二十多岁了,一身肉也没白长,怎么就才混了个连长?” 许向海根本没拿儿子跟年轻时候的自己比,因为十个许逸晓都比不上年轻时期的他,他就拿儿子跟同期的士兵比,儿子也顶多只能算是个中不出溜的程度。 真叫人头疼。 头疼? 许逸晓才更头疼呢! “连长怎么了?那再高的职位不也是从低级升到高级的,怎么您还歧视连长?那可不得了,部队里绝大部分人都得被您歧视,被您看不上呗?”许逸晓没好气道。 “你——”许向海气得脑仁疼。 他是认真跟儿子说,可许逸晓这小子非得故意曲解他的意思,压根没法好好沟通,这态度就不对。 “您不也是从连长升上去的?”许逸晓继续嘴欠,这是在家里,又不是部队里,他胆儿大得很,况且他妈还在呢,他怕啥? 许逸晓表面上看着是在胡咧咧地敷衍,说些没营养的话,实则自个心里不舒服得很。 他的父母早就给他安排好了他的人生,从来没有问过他的意见,他内心深处最真实的想法,凭什么现在还要对他指手画脚? 他根本就不擅长这些,可按照父母的意志,他愣是被逼去当了兵,所以他心里一直都存着怨恨,还有一股不知道在跟谁别扭较劲的不甘。 连长怎么了? 他现在能混到连长的位置,说得不好听一些,那都是看在许向海和白歆越的面子上,有这两尊大佛在,部队无疑是给了他很多无形的“优待”。 比如机会。 在部队里,想要升职都是得靠积累军功才行的,哪怕是所谓的“关系户”,没有漂亮的履历,也不可能升得上去,而想要给履历增光添彩,就得有机会,有机会出任务,才有机会立军功,才能继续往上升。 而许逸晓不仅有机会,还是那种绝无仅有的好机会—— 指可以出任务,又不是那种有性命之忧的高难度任务,而是一些相对安全的小任务,同时还能拿军功。 第92章 那俩夫妻是顾司言的亲生父母 任务虽小,可架不住多啊! 别人要出一个拿命去拼的任务,豁出去活着回来才能赚个二等功之类的,但许逸晓只需要拼一堆相对安全的小任务,多拿一些三等功,他可以走量啊! 如此下来,也是硬生生给他一个没什么拼劲的人托举到了连长的位置。 二十郎当岁,连长,真不差了。 部队里多少这个年纪的士兵,目前也就还是个什么都不是的兵蛋子? 在同龄人里面,其实许逸晓已经是混得非常“光鲜亮丽”的那种了,部队里的士兵知道他的“背景”,更是对他羡艳无比,谁不想有个这样的家庭? 可事实却是,许向海很明显的对许逸晓目前的处境不满意,而许逸晓对自己的家庭也非常不满意。 被父子俩夹在中间的白歆越,更是难做。 “好了,”白歆越看出来儿子不开心了,她也不想好好的休息日,丈夫和儿子又大吵一架不欢而散,只能赶紧出来当和事佬,而她一向劝不住儿子,就只好先劝劝丈夫,“向海,别说了,今天难得休息,就不说工作上的事情了嘛。” 许向海当然明白妻子的意思,他也不想说,可实在是看不下去许逸晓这副德行。 他恨铁不成钢啊! 罢了…… 就许逸晓这样的,吵了也白吵,这些事他说过多少遍了,可这糟心儿子听进去过一次吗?记住了半个字了吗? “也不知道是像了谁……”许向海无奈道,懒得多看糟心儿子一眼,继续收拾着餐桌。 正好,许逸晓也不想继续这个话题。 虽然他在家里很横,但到底还是很害怕父亲的威严,没到非要吵起来的地步,他能躲则躲,趁着许向海收拾的时候,冲着白歆越做了个鬼脸,就赶紧溜回自己的房间去了。 还得是有他妈帮着他啊! 面对幼稚又不成熟的儿子,白歆越心里的无奈一点都不比丈夫少。 这下她还得劝丈夫心里别难受。 “算了向海,我们对逸晓也别那么高要求了,只要他健健康康、高高兴兴的,他愿意怎么样就怎么样吧,逼是逼不出来的。”白歆越说道。 她曾经也跟丈夫一样,对儿子充满了期待,可现实打得她措手不及,她必须要承认,儿子就是没有继承到她和丈夫在事业方面的雄心壮志,她能怎么办? 难不成把儿子塞回去,重新生一遍? 人,有时候就是得认命。 所以白歆越不断调整自己的心态,让自己别那么紧绷,从要求儿子要成器,逐渐变成了许逸晓只要健康快乐就行了,这是一个母亲无声地妥协、无奈地让步。 许向海长长地叹了口气,他完全明白妻子的意思,可或许是他的修行还不够妻子那么高的层次吧,他总是会不甘,没办法彻底让自己“认了”。 怎么说许逸晓也是个男子汉,如果说要是个闺女,许向海不至于总是恨铁不成钢。 “哎……算了,算了!” 也不知道心里到底能不能真算了。 许逸晓躲回房间后,又无所事事地躺在了床上。 他心里的怨气,不比许向海少。 爸妈实在是太烦人了,他难道不知道爸妈内心深处对自己的期待吗?他又不是傻子,当然清楚明白得很,可他根本就不是那样的人啊! 许逸晓不明白,自己为什么非得成为像父母那样的人。 如果爸妈能彻底不管自己就好了,让他随便玩,想怎么挥霍人生就怎么挥霍人生,毕竟以爸妈这个工作待遇,足够他一辈子衣食无忧了,他何苦还要吃工作的苦,当一个无忧无虑的小少爷不好吗? 许逸晓完全不能理解父母的用心,他觉得自己会投胎,有个好的家庭托举着,那他生来就是该享受的呀! 为什么非得像部队里其他士兵那样苦哈哈的,挣军功,拼了命的升职,那些人折腾一辈子也未必有他父亲厉害,而他有这么厉害的父亲,直接享福不就好了? 只可惜,他爸妈就是见不得他日子过得太轻松了,非得要逼他去部队当兵。 是,有这一层背景在,他这些年是没怎么出过有危险的任务,可日常的训练也很辛苦很累啊,而他根本没必要遭这份罪! 所以,孩子和父母之间的矛盾就这样种下了,并且根植在许逸晓心中。 爸妈就是故意的! 不让他好,不让他日子太享受! “真是服了,不知道到底在折腾个什么劲!”许逸晓喊道,扯过被子狠狠将自己裹了起来,把脑袋埋在柔软的被子里。 陆念瑶的空间里。 又一天的忙碌之后,一家三口把襄菜馆打扫干净,回到家,进了空间。 陆晋晔去折腾各种食材,为第二天的生意做准备,白惠芬则是冲了个澡,继续去图书馆看书学习,再画画设计稿,开服装店一直都是他们一家人未来的计划,没有停下过。 陆念瑶先数了数钱,在心里规划着之后的动作。 做完琐事,她终于也能停下来休息一下,这就想起了已经被她冷落了好几天的两本书,她不会每天都去看更新了什么内容,但每隔几天,是必然要看一看,这样能保证她不错过那些比较重要的内容。 书里的更新,从某个角度来说,能让陆念瑶保持“清醒”,掌握全局,知道发生的一切事情,这是非常有必要的。 “先看这本。”陆念瑶翻开了有字书,这一本写的是上一世的事情。 虽然她自己在这本书里已经领盒饭了,可是还有很多关于顾司言和周诗雨的部分,她觉得自己也是有必要了解的。 “找到了?!” 书里写到顾司言终于找到自己亲身父母那部分,陆念瑶看得相当认真。 【顾司言的亲生父亲叫做许向海,在江城部队任职…… 母亲叫白歆越,是一名军医……】 “许向海?”陆念瑶喃喃道,不自觉地皱起眉头,她怎么觉得这个名字有点耳熟呢,好像是在哪里听见过,但是,是在哪里呢? 她确定,书里以前没出现过。 陆念瑶自认记性不差,而且她看书看得很认真,自己经历过的事情,可能会看得囫囵一些,但是她“不在场”的事情,都会很仔细去看,为的就是不错过任何细节。 她无比确认,自己没看见过这两个名字,这还是头一次出现。 事关顾司言的亲生父母的情况,陆念瑶暂且先记住了这两个名字。 “也不知道这一回,顾司言什么时候才能找到人……不过,跟我也没什么关系了。”陆念瑶自言自语道。 看完有字书,目光又落到无字书上。 “好家伙,徐翠兰和顾兴良这两口子终于被送到牢里去了,太好了!”陆念瑶看到这一幕,简直大快人心! 她其实担心过顾司言会优柔寡断。 毕竟,要是他性格不这样,也不至于会被这两口子吸血这么多年,还一直“无怨无悔”的,所以在她离开前,才会推了顾司言一把。 告诉他他可能不是亲生的这件事,而且还胡诌说自己去而复返听见了秘密。 “看来还是有用的,他就是需要有人推他一把。” 公安破案那一段,给陆念瑶看笑了。 “哈哈哈……嘴巴这么硬,还是没逃过公安破案的审讯手段吧,这么简单的离间计,一下就给他俩攻破了,看来徐翠兰和顾兴良也是大难临头各自飞啊,还以为你俩伉俪情深呢!” “姓白?没错,顾司言母亲叫白歆越,后俩字跟白字比起来,确实要难一些,很容易被人认错……” “那这么看来,顾司言目前没什么招啊,线索太少了,医院那边又缺失资料,他想找到亲生父母,很难,真的很难。” “什么?!还在等着积累假期去新城?” 看到这里,陆念瑶简直头皮发麻,她原本以为只要时间够长,顾司言肯定会放下找她的念头,可从更新的内容来看,他怎么还没放弃啊? 陆念瑶头疼。 幸好,顾司言还执着地以为她在新城,没有怀疑过江城,而在襄菜馆差点遇上,也纯粹是个意外,跟她分析得差不多。 “老天保佑,别再让他来江城出任务了,世界那么大,去别的地方出任务不行吗?” 陆念瑶一边看书一边碎碎念,就跟个实时弹幕一样。 直到看见这本书写到昨天,也就是那对夫妻来襄菜馆吃饭的时候,她整个人都惊呆了,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难怪她觉得“许向海”这个名字熟悉呢,没错,她终于想起来了,当时她听见那个女人叫男人“向海”。 原来如此…… 没跑了,这对夫妻就是许向海和白歆越,是顾司言真正的亲生父母! 她就说呢,那个男人长得完全就是中年版的顾司言,几乎一个模子刻出来的,只是显得比真正的顾司言要成熟许多。 这也太巧了吧,顾司言要找的亲生父母,对他来说远在天边,但对陆念瑶来说,却是近在眼前! 而且,陆念瑶有种直觉。 凭那对夫妻用餐时的状态,以及他们对襄菜馆表现出来的喜欢,还有离开前打包的动作,不是陆念瑶自恋,她是真心觉得这对夫妻会成为襄菜馆的回头客。 也就说,她有可能再遇见这对夫妻…… 如果只是普通的回头客也就罢了,陆念瑶心里一万个喜欢,毕竟谁不愿意自家餐馆多点死心塌地的忠实顾客呢? 可是现在,这对夫妻不再普通,他们是顾司言的亲生父母,严格意义上来说,还没有跟顾司言彻底在法律上撇清关系的陆念瑶,得尊称人家一声公公婆婆…… 这都什么跟什么啊! 第93章 还是少管闲事 “也是服了。”陆念瑶无奈地叹了口气,脸上神色晦暗不明。 她这会心里真有些纠结。 不论她有没有跟顾司言撇清关系,在这件事上——至少在帮顾司言找回亲生父母这件事上,她是非常愿意帮忙的,可坏就坏在时间不对,为什么偏偏她得知一切真相的时间,是在现在,在她已经离开帝都、远离跟顾司言有关的一切的现在呢? 她得避着顾司言,在这种情况下,又如何将身世的一切真相对顾司言和盘托出?这本来就是极致的矛盾。 “哎,顾司言,不是我不想帮你,是我没这个机会。”陆念瑶没有纠结太久,迅速地做出了决定。 想要让顾司言早点认亲,有两条路。 要么从顾司言这边下手,直接告诉他,有关于他亲生父母的消息,让他来江城找人,说明当年的事情,他可以跟养父母做亲子鉴定,同样就能跟亲生父母做,到时候真相大白,理所应当。 可是,把顾司言召唤来江城,她不就很容易被找到了吗? 另一条路,就是从许向海和白歆越夫妻入手,将他们现在的孩子不是亲生的消息告诉他们,再附上顾司言的信息,以及当年的阴差阳错,让他们主动去找顾司言。 但,陆念瑶于他们而言,只是一个陌生人,突然讲出如此石破天惊的消息,怕是会被当做疯子,而且,这样做跟她自爆于顾司言眼皮子底下有什么区别? 思来想去,陆念瑶还是觉得自己最好“少管闲事”。 “算了,已经决定了,就别想这么多。”陆念瑶甩甩头,不再为这件事耗费心神。 尊重每个人的命运。 两本这几天的更新内容都已经补完,她先暂时扔在一边,又重新查看在空间内的余额,也就是他们一家子全部的家当…… “比我想象中多了不少啊!”陆念瑶摸着下巴道,很快就想明白了。 毕竟现在襄菜馆的成本被压得很低。 最重要的食材,几乎全部都是由空间来提供,无论是田地种植出来的各种蔬菜,还是养殖场养出来的各种牲畜。 空间出品,不仅保证了质量,还保证了速度。 无论种植还是养殖,都比它们本身的生长速度快了不止一倍,原本陆晋晔和白惠芬还为这事震惊过,时间一长,倒是慢慢习惯了这种“不正常”。 在空间里,不正常,反而成了一种正常。 加上襄菜馆的人力全靠他们一家三口,也就是说,除了当初租赁店铺花的钱,以及简单收拾、补充桌椅花的钱,他们在别的方面,成本几乎为零。 这也就意味着,襄菜馆的利润空间非常大。 如此一来,他们一家人的存款增长,只是时间问题而已,毕竟襄菜馆现在的客源十分稳定且逐步向好。 “是时候招人了。” 陆念瑶之前就动过招人的念头,招聘信息都贴出去了,又因为感觉勉强能忙下来而算了,当时想的是要节约成本,而现在看来,他们也不用为了节约成本而太苛待自己,毕竟这是要长久做下去的生意。 嗯,得跟爸妈好好商量一下。 于是,第二天陆念瑶就跟爸妈聊了聊自己的想法。 “我觉得咱们还是得招人,现在襄菜馆里生意很稳定,收入也不错,加上咱们成本低,利润很高,完全可以负担得起请人,爸妈,你们觉得呢?”陆念瑶问道。 陆晋晔心疼老婆孩子,当然支持。 “那就请个跑堂的,不然你妈太辛苦了,跑前跑后的!” 白惠芬则是心疼老公,毕竟厨房可不是什么好待的地方,油烟大,温度高,有时候忙得汗水往眼睛里低,都腾不出个手来擦汗! “还是请个厨房的帮工吧,你爸一个人操持厨房,太累人了。” 对此,陆念瑶也有想法。 “我觉得可以先招聘厨师,厨房里全靠爸一个人撑下来,别到时候把身体累垮了,那才是真不划算,至于跑堂……我还能再坚持一段时间,等我肚子彻底大起来,肯定也是要请的,咱们慢慢来吧。”陆念瑶说道。 她确实是认真思考过这个问题的,而且两者对比,要请到一个合适的厨师,怎么着都比请个不错的跑堂难度高了许多,所以先招聘厨师。 “行,那咱明儿就把招聘信息给贴出去!” 第二天,招聘信息就贴在门口。 同时,还发生了另外一件事。 “念瑶啊,我真是羡慕你们,打从襄菜馆开业,你们生意就好得不得了,哪像我这边,眼看着都快做不下去了!” 襄菜馆隔壁是个卖早餐的小铺子,位置就襄菜馆一半大,早上卖早餐,中午的时候也会卖一些面条、稀饭、包子之类的简餐,老板叫张大姐,跟陆念瑶一家混得还算比较熟。 张大姐人很实诚,所以陆念瑶对她感官也不错,她是瞧着早餐店的生意不怎么样。 “张姐,要不你想个招儿?光卖早餐可能太简单了,要不你再搭配点别的?”陆念瑶是真心建议,还说张姐也可以像他们这样做套餐。 可早餐量太少,很难玩出什么有意思的花样来。 而且做餐饮的根本还是在口味上,关于这一点,陆念瑶想帮张姐也是有心无力。 “算了,我就不瞎折腾了。”张大姐叹了口气,瞧着襄菜馆里热热闹闹的景象,跟自家这边的冷冷清清形成了鲜明的对比,“哎,你们这边要招人,我这边啊,得跟铺子房东退租了,要不再干下去,我得亏!” “你打算退租了?”陆念瑶惊讶。 做生意有起起伏伏很正常,但张姐都已经打算退租了,看来早餐店的生意确实是差了一个地步,让她要及时止损。 “嗯,我打算跟房东商量一下,租到这个月月底,我就不干了。”张姐说道。 “那……房东能同意吗?”陆念瑶担心。 一般退租得提前说,至少提前一个月吧,也得给人再找租客的时间,而现在已经月中下旬了,张姐还想月底就走人,这房东若是不能及时找到新的租客,可就得白白损失租金,他能愿意? 第94章 扩大饭馆 “我跟他好好商量一下呗,实在不行,可能得赔点钱,他肯定不会把押金全都退给我……”张姐一脸愁容。 本来生意就难做,还要被扣押金,她如何不焦头烂额。 陆念瑶瞬间就有了想法。 看着自家店里挤满客人的景象,以及有时候还得让顾客在外面排队等候,他们在店铺外临时支两三张饭桌…… 这总归是不合适,万一哪天被人告到城管那里去,也不是不可能,毕竟他们家生意好,肯定有人会眼红,到时候必然得损失一笔,倒不如直接把隔壁的早餐铺给租下来,让顾客坐在里面,名正言顺,谁也不能给他们使绊子! “张姐,你先别着急,也别先急着跟房东说这事,你等我回去跟我爸妈商量一下!”说着,陆念瑶赶紧往铺子里去,打算跟爸妈商量一下把隔壁铺子租下来的事情。 “啊?”张大姐愣住,一时间没反应过来。 她租不租铺子,跟不跟房东说,和陆念瑶他们有什么关系? 还是得早点跟房东说这事,说得越晚,说不定到时候扣下的押金越多,她现在本来手头就不宽裕。 张姐摇了摇头,回了自己的早餐铺,心里琢磨着下午就去找房东的事…… 陆念瑶回到饭馆里,赶紧把自己的想法跟父母说了。 “念瑶说得对,总是在外面支饭桌容易被人举报,到时候得不偿失,以咱们现在这个客流量,确实可以把隔壁的铺子也租下来……” 这种机会可不多,毕竟也不是什么铺子都适合租下来扩张,隔壁的铺子肯定是最适合的。 加上陆念瑶说他们现在手头宽裕,这就是最好的时机,还能顺便帮张大姐一把,何乐而不为呢? “行,那念瑶你赶紧去跟张姐说这事,省得她到时候被房东克扣押金,咱们小老百姓赚个钱也不容易,能帮就帮一把。”白惠芬说道。 “好,我这就去跟张姐商量。” 陆念瑶立刻去隔壁找人,把自己想租下早餐铺的想法说了出来。 “念瑶,你们真想租啊?”张大姐意外极了。 如果陆念瑶他们及时租下铺子,没有给房东造成租金上的损失,那是不是就可以不扣她的押金了? “当然了,这事能随便说吗?不过张姐,你跟房东说这事的时候,得跟他把话说清楚了,说是你劝我们租下来接手的,然后别让他克扣你的押金,要不然他反悔怎么办?”陆念瑶说道。 防人之心不可无。 先礼后兵,有些话提前说清楚,能避免不少麻烦。 都是做生意的人,脑子活泛得很,陆念瑶这么一提醒,张大姐顿时明白了里面的区别,连声说着感谢他们一家子。 “张姐你别这么客气,我们本来也是想租铺子扩大店铺面积,这在隔壁肯定是最好的,又能顺便帮你一把,咱们这是双赢。”陆念瑶说道。 张大姐心里记着他们的好,下午就去跟房东聊了这事。 由于及时找到了下个月的租客,对房东而言,并没有造成什么损失,而且人家连下一位租客都给他找好了,省了许多麻烦事,也就大大方方把押金都退给了张大姐。 张大姐还帮陆念瑶他们砍价,比原本价格便宜了几块,租到了隔壁的早餐铺。 “我本来是想做到月底的,哎……现如今,其实也没这个必要了,剩下这十来天我就匀给你们,你们看看还需要添点什么东西不,这铺子里的桌椅比较少……” 早餐铺,很多客人都是买了直接带走,所以铺子里的桌椅不多。 陆念瑶打算再去买些桌椅,最大化的利用铺子的空间,那么饭点人多的时候,就能让客人坐在隔壁吃饭,这样再也不用担心被人举报到城管那去。 “张姐,这多不好意思啊,要不我们把这十天的租金折算给你?”白惠芬说道。 “真不用!”张姐摆手。 “我本来是要被扣押金的,还多亏你们帮了我,本来这铺子再继续下去也是赔钱,我现在关,跟多开十天没区别,念瑶之前说什么双赢,咱们啊这就是互帮互助!”张大姐真心道,她是个懂感恩的人,别人帮了她,她自然认这份恩情。 “那……我们也不客气了!”陆念瑶说道。 盘下铺子,就赶紧去买了新的桌椅,襄菜馆的面积瞬间就被扩大了,饭点的时候再也不用让客人等待太久。 而张贴了两日的招聘信息,也终于迎来了应聘的人。 一共有三人。 趁着午市和夜市之间这段空闲时间,陆念瑶一家正式对他们仨进行了面试。 三人先分别做了自我介绍。 “我叫田大明,以前在咱们镇上的小饭馆给人当过学徒,后来就上江城打工赚钱来了,我之前待的那家铺子生意逐渐不行……这不,我就失业了,看你们这招人,就想着来试试看!” “我叫吴家顺,老板们可以喊我顺子,我打小就跟着人干厨房墩子的活,这方面我是手拿把掐的……” 最后一位,叫做石兴勇,他介绍时只说了名字。 却是三人中最吸引陆念瑶视线的一位。 因为这人长得就一副贼眉鼠眼的模样,而且打从进了铺子后,就一直在四处张望着,好像在找什么东西,连自我介绍时都透着一股漫不经心,根本不像另外两位那样,积极介绍和推荐自己。 这实在是很反常,完全不像是一个着急想要找到工作的人应有的状态…… 不过,陆念瑶没有急着戳破他。 听完自我介绍,陆晋晔站了出来。 “这厨房里的活,靠的不是嘴巴,得靠手艺,所以今天的面试也很简单,你们仨同时进厨房去,给你们半个小时的时间,都做一下自己最拿手的菜,我们品尝味道,最后再看看能不能留下。” 非常公平的办法,三人也都认可。 “请吧。” 于是,三人都进了厨房。 陆晋晔就在旁边盯着,看他们是如何操作,而陆念瑶和白惠芬则是抱着胳膊在一边凑热闹,时不时还咬上几句耳朵。 第95章 留下谁 “妈,你觉得这三人怎么样?”陆念瑶问道,她别的不确定,但那个叫石兴勇的人,她肯定是不会留下,毕竟面相看着就不怎么样,这种贼眉鼠眼的人可留不得。 “看不出来个好歹,你爸不是说了嘛,还是得看手艺,咱们等会尝了味道再说。”白惠芬道。 “行。”陆念瑶点头。 陆晋晔一直看着他们的操作,能看得出来,这三人都是有在厨房工作过的经验,看着十分熟练,动作也利索。 很快,半个小时过去,桌上也摆好了几道菜。 “老板们,请品尝吧。” 白惠芬拿来三副碗筷,跟老公和女儿一起品尝。 陆晋晔一边吃,一边点头。 味道确实很不错,只要他再调教一番,以铺子里的食材,和他的独门秘方,这些厨师应该很快都能上手,到时候他在厨房的工作就会变得非常轻松,甚至还有余力可以帮助妻子在大堂的活计,大家都能轻松不少。 “老板,既然你们都品尝了,那我们仨能互相品尝一下吗?”石兴勇突然开口,表情带着几分好奇,他也想知道另外两位的水平如何。 “行,那就都互相尝尝吧。” 白惠芬又去拿了三套碗筷出来。 趁着三位厨师互相品尝对方的技艺时,一家三口则是到一边去商量了起来。 面试,总得有个结果。 “你们觉得怎么样?”陆晋晔问道。 “单论味道的话,我觉得他们仨不相上下,做的都还可以,毕竟咱们铺子的食材品质摆在这里,老公你后期再教教他们,应该能干得下来这活。”白惠芬很客观的评价道。 “味道方面,我也赞成妈妈的看法,但是——”陆念瑶看向正在认真品尝的石兴勇,语气十分坚定,“那个人,不能留。” 陆晋晔顺着女儿的视线看过去,发现她说的是石兴勇,顿时觉得不愧是自己的女儿,连想法都不谋而合。 “巧了,我也觉得他不行,那……剩下的俩,怎么说?”陆晋晔看向女儿。 本来就打算要做大做强,以现在的局面,招一个厨师就行,但之后肯定还要再招人,那遇到合适的了,干脆直接拿下。 “爸你要是觉得合适的话,田大明和吴家顺都可以留下。”陆念瑶道。 白惠芬不懂父女俩在打什么哑谜,没听明白怎么就把石兴勇给排除掉了,她怎么没看出哪不对劲? “那石兴勇他是?”白惠芬问道。 “贼眉鼠眼的,瞧着就不是什么好人,我不赞同他留下。”陆念瑶面对父母,没必要藏着掖着,直接把自己的想法说了出来。 陆晋晔点头,深表赞同。 “刚才在厨房的时候,这个石兴勇就总是这里看看那里摸摸的,我说不上来,但感觉不太对劲,这人不能留下……”陆晋晔补充道。 不得不说,父女俩的直觉非常精准。 既然两人都觉得石兴勇不合适,白惠芬也没意见,三人顿时达成了统一。 “三位,我们已经有结果了。” 正在品尝的三人立即放下筷子,满怀期待地看向老板们。 “你,还有你,可以留下,”陆晋晔指向田大明和吴家顺两人,又转头看向石兴勇,“你,还请另谋高就。” 田大明和吴家顺顿时高兴坏了,他们俩还想着三人最多能留下一个,没想到老板大气,竟然直接要了俩,而且他俩都在名单之中。 “谢谢老板!” “老板,我以后肯定好好干!” 但被拒绝的石兴勇却笑不出来了,他怎么着都没想到,三选二,这么大的几率,自己居然成了唯一出局的那个人,而且他刚才尝了他们仨的作品,他没觉得另外两个人比自己强到哪里去,这是为什么? “老板,我可是有着多年当厨师的经验,而且刚才我们也品尝了,论味道,我不觉得自己会输给他们,为什么最后被淘汰的人只有我?”石兴勇十分不甘心地问道,他对自己很自信,对这个结果很不满。 陆念瑶正打算站出来,直接说他贼眉鼠眼,却被爸爸拉了一下胳膊制止。 有时候,解决问题的同时,也没必要非得与人为敌。 “石兴勇同志,是这样的,我们店铺小,本来也就只打算招两名厨师,三名确实请不起,你做的菜味道是很不错,但只是我们不合眼缘罢了……”陆晋晔客气道。 他没有否认石兴勇的厨艺,却用了“不合眼缘”这种让人无法反驳的借口,也算是保全了对方的面子。 “不合眼缘?”石兴勇气得够呛,他居然输给这种理由,“老板,眼缘这种事……” 陆晋晔却抬手打断了他。 “同志,招聘这种事,也讲究双方有个你情我愿,我们店铺小,要不你再去别家看看?”陆晋晔态度和善,说的话却是相当坚定。 “哼!”石兴勇见再多说也无益,气鼓鼓地甩手就走人了。 “不要我,只能说明你们没眼光!” 既然被拒绝了,石兴勇也不可能死皮赖脸地留下,毕竟招人的是人家,他没法强留。 然而,石兴勇在离开后,原本顺着荷花街往外走,可走着走着,他一扭头,又折了回来。 转头就进了另外一家小饭馆! 这家小饭馆门口可没有贴着要招聘厨师的广告。 “阿勇,你回来了!”一个年轻的女人上前,挽住了石兴勇的胳膊,急切的问道,“怎么样,你聘上了吗,探出什么究竟来没?” 石兴勇挫败地摇了摇头。 “啊?你没聘上?”另一位中年妇女皱眉,很是不满,“我们阿勇的厨艺这么好,怎么可能聘不上,襄菜馆的老板到底是什么品味,他怎么把饭馆开起来的?” 一个中年男人脸上表情也很不好看,闻言摆手。 “算了,本来也不是真心去聘厨师的,那……阿勇,你瞧出来他们襄菜馆有什么秘方了没?” 话音落下,三人殷切的眼神望向被寄予众望的石兴勇。 原来这四人是一家,年长的男女是石兴勇的父母,年轻女人是他的妻子,他们在荷花街上开了这家小饭馆,以前生意还过得去,付了租金、水电、成本等日常开销,他们勉强还算是能赚一些,只要一家人勤勤恳恳,这日子是能过得下去的。 第96章 第96章 然而,一切从襄菜馆在荷花街营业开始,就全都变了。 原本就很一般的生意,在襄菜馆的冲击下,更是了了,甚至最近这一个月,他们已经到了入不敷出的地步。 这不,碰巧襄菜馆贴出广告说要招聘厨师,他们想着肯定是那边有什么秘方,才能让客人们一再回头,并且变成忠实顾客,于是就起了“偷师”的念头,让石兴勇假装过去应聘厨师,实则是找机会将秘方给偷出来。 结果却出师未捷身先死,石兴勇连第一关都没通过,直接没被聘上。 “我感觉,他们也没什么配方!”石兴勇说道。 无论是襄菜馆大堂,还是后厨,他每到一个地方,都会小心翼翼地四处打量,就为了看看有没有什么异常,而整体看下来,石兴勇发觉襄菜馆就是一家普通的饭馆,跟别的饭馆没有什么不同。 “那他们怎么会有这么多回头客?”男人不解。 “是啊,”石兴勇的妻子也表示不明白,“不仅都是回头客,而且吃过他们家一次,都不去别家店吃了,哪怕在那排队等着浪费时间,都不来咱们这附近其他店,这一点都不合理!” 石兴勇皱眉,仔细回忆着刚才那场面试里的一切,怎么想,都觉得很正常。 甚至,他还品尝了他们仨做出来的菜…… 对了! “如果非要说有哪里不同的话,我觉得,大概是他们进货的食材品质比咱们的好!”石兴勇一瞬间想明白了。 刚才做完饭,他不仅品尝了田大明和吴家顺的手艺,顺便也尝了一口自己做出来的菜,他惊讶的发现自己居然做得比平常的味道更好吃。 “可我分明就是按照平常的步骤来做的,按理说,不应该有什么区别,都会是一样的味道才对!” 身为一名厨师,每天都要做菜,要做很多道菜,长年累月,可能一道菜会做过千百遍都不止。 除非是发挥特别好,或者是直接发挥失误,那么同一道菜做出来的味道、品质,应该是差不了太多的,而石兴勇可以确定,他刚才既没有超常发挥,也没有失常发挥,那为什么做出来的味道会更好? “只有一种可能性,那就是襄菜馆用的食材,品质都很好,这才导致同样的水准做出了更好的味道。”石兴勇说道。 这确实说得过去,以襄菜馆的生意,人家用点好品质的食材,完全有那个实力,但是—— “不对啊!”还是妻子最先反应过来,她满脸写着疑惑,“襄菜馆是有实力用最好品质的食材,可是,他们饭馆的菜品,定价都很便宜啊,甚至比市场价还要略微便宜一点,就算是走薄利多销的路子,这样下去也肯定会亏本的,更何况他们今天还招了两个厨师!” 妻子的话,瞬间让大家的疑惑更深,百思不得其解,这襄菜馆究竟是如何盈利的? “阿勇,你会不会看错了?”男人问道。 “不会,”石兴勇摇头,他回忆起自己在厨房看到的一切,“他们的食材,甚至就连佐料,都是非常好的品质,绝不是便宜货。” 在厨艺上,石兴勇还真不是混子,他拥有判断好坏的能力,更别提他还亲口尝过,那味道错不了! “那……这到底是为什么?”石兴勇的母亲喃喃道。 可惜,一家子讨论了很久,却始终得不到一个清晰的答案,而他们家小饭馆的生意,还是那副要死不活的样子。 再这么下去,看来关门是迟早的事情…… 而另一边,吴家顺和田大明留下后,按照原本的流程,是要跟陆念瑶他们签订劳务合同。 如果只是一般的服务员,可能没这么多细节,但厨师不一样,厨师是一个饭馆内最敏感的位置,毕竟直接决定了饭馆出品的菜品是什么水平,所以陆念瑶一开始就想好了,得谨慎一些。 “你们先看看这两份合同。”陆晋晔将准备好的合同拿了出来,解释道,“在襄菜馆工作,除非你们有重大失误,否则我不会轻易解聘你们,但同时,你们不能随便离职,尤其是……不能带着襄菜馆的菜品配方,再去别的饭馆工作。” 先礼后兵,丑话得说在前头。 田大明和吴家顺也是愣了一下,毕竟他们以前干厨师的时候,可没这么正规的流程,但不可带走秘方,这属于行业内默认的规则。 “那我们看看。”两人道,当即坐下,认真地看了起来。 合同简明扼要,把双方的权利和义务写得清清楚楚,也在一开始就规避好了双方的责任,什么情况该如何划分责任,都很公平,没有坑。 而陆晋晔也很自信,他根本不怕田大明和吴家顺会偷配方,因为襄菜馆真正的奥义并非在配方上,而是食材的品质。 襄菜馆的一切原材料,都来自空间,这极大的保证了品质和成本,以此构成了饭馆真正的核心竞争力。 这些东西,是任何人都偷不走的。 所以他们才会如此自信。 陆晋晔更是承诺,会教他们襄菜馆的特色菜,不会有所保留,甚至他们熟悉以后,襄菜馆主厨的位置也是他俩的。 田大明和吴家顺在认真看完合同后,对待遇十分满意,都表示没问题,当即就双方签约,达成了合作。 “那明天开始,你们就可以正式来上班了,我们提供餐食,但住宿你们得自己解决。”陆念瑶说道。 这不算问题,俩人本来就在江城打工,也有自己租住的地方,包餐食就行了。 多了俩人,在人力上的变化还是挺大的。 陆晋晔毫无保留,将襄菜馆的特色菜的技术全都传授给了俩人。 田大明和吴家顺都是有工作经验的人,在几天的高强度训练后,他俩很快就上手了,能在后厨撑起半边天,这极大的解放了陆晋晔,他轻松了许多,甚至还有余力在客人多的情况下,来大堂帮忙妻子招呼客人。 至于陆念瑶,她照旧只负责收银。 第97章 第97章 “对了,大明和顺子这俩人还算不错,是踏实肯干的人,也值得信任,我用不着天天在后厨盯着,主要是监工,偶尔炒上两个菜,那咱们……是不是可以进行下一步了?”晚上,一家人吃饭聊天时,陆晋晔提起了这一茬。 “下一步?”白惠芬不解,皱眉道,“招跑堂的啊?上次不是说,暂时还不用招跑堂的吗?而且现在多了人手,外面完全忙得过来。” 陆念瑶笑着给妈妈夹菜,提醒道:“下一步就是妈妈你的服装店啊,当初说好了的,先做饭馆,因为启动资金相对少一些,如今襄菜馆也慢慢上了正轨,这边的事有我和爸爸盯着,那妈妈你也应该为咱们的服装店开始做打算了。” “服装店?!”白惠芬很惊喜,她这段时间白天在饭馆里忙碌,回家后还会在空间图书馆里看书学习设计和服装相关的知识,非常努力,“不过,咱们现在手里的钱够吗?” 陆念瑶也不废话,直接召唤出面板来,指着右上角那个数字。 “看吧,这是咱们现在手里的钱,虽说开个大服装店不至于,但租个小铺子,找工厂打板几套样衣,还是有这个实力的!”陆念瑶自信道。 “哇,居然有这么多了!”白惠芬很意外,她大概了解襄菜馆每天的流水,但也没想到短时间内他们能赚这么多。 “还得是有空间帮忙,咱们的成本够低,利润才能这么高。”陆晋晔一下看透了本质。 “没错!” “好,那我明天就不去店里帮忙了,我在附近考察一下服装店,先打听清楚行情,再慢慢准备,不过……”白惠芬有些不放心地看着父女俩,质疑道,“就你们两个,能干得下来吗,不会出什么岔子吧?我还是有点担心……” 白惠芬觉得,饭要一口一口吃,路得一步一步走,以他们目前的情况,其实大可不必这么激进,完全可以慢慢来的。 况且陆念瑶还是个孕妇,她舍不得让女儿太操劳。 “妈,你不放心我,还不放心爸啊?有他在,不会有什么岔子的,他也不会让我累着,你就安心去探查行情吧,保管没事!”陆念瑶说道。 “是啊老婆,你放心,我肯定既能顾好闺女,又能顾好店里的生意,你安心做你的事情!”陆晋晔保证道。 “好吧……”看他俩自信的模样,白惠芬也点头了。 现在家里的资金够是够,可要真彻底展开服装店的生意,前期肯定会投入一大笔钱,这不等于是一下把家里给掏空了? 而且,做服装跟做饭店不一样,做饭店,空间本身就可以帮他们节约很多成本,但做服装,成本都是实打实的,暂时看来空间没办法帮忙节约成本,所以白惠芬没那么着急,她觉得可以慢慢了解着先,等再多存下一下钱,手里更宽裕的时候再正式启动。 第二天开始,襄菜馆里就只有陆念瑶、陆晋晔、田大明和吴家顺四人忙碌,白惠芬则是成天在外面跑。 跟当初陆晋晔找地方盘铺子一样,她跑了很多服装店,关注着市场服装店出租的大概价格,先做到心中有数,然后是对比各种街道的位置。 说起来,还是荷花街这边的店铺最合适。 毕竟是人流量最旺的地段,这里服装、餐饮、娱乐,各种行业都十分发达,作为地标性街道,好多旅游的人都会来这里瞧瞧,非常适合做生意。 近处跑得差不多了,又得往远处跑。 做服装,就得批衣服,或者是直接跟服装厂合作,而白惠芬学了那么久的设计,她更倾向于跟服装厂设计,服装厂一般都开在郊外比较偏僻的位置,这边租金便宜,场地又够大。 “老板,你们服装厂合作打板样衣的价格是什么算的,多少件开始打板?” “那付款方面,是先付定金,后期交货之后再……” “能接受签独家设计合约吗?” “行,我大概了解了,那我再多问几家看看。” 每天晚上在空间里,成了一家人交换情报的时刻。 陆念瑶和陆晋晔汇报饭馆的生意,白惠芬就跟他们叨叨自己跑服装店和服装厂的收获,还把自己这段时间画的设计图拿给陆念瑶看。 “念瑶,你看妈妈画的这几套衣服怎么样?”白惠芬满是期待,这都是她的学习成果,是她对设计的初触摸。 “好,我来看看啊……”陆念瑶接过妈妈的本子,发现妈妈真的特别勤奋,这厚厚的一沓纸,全都是她的设计草图,当然其中还有被她自己否决了的,也有一般的暂时保留,还有很满意的作品。 “这几套,是我最满意的,你看看,给提点意见。”白惠芬道。 陆念瑶很惊喜,她发现妈妈做的比她想象中还要好上许多。 看了几张设计后,陆念瑶有预感,这些衣服一定会受到顾客的喜欢。 “妈,你设计得很好呀,这稿子已经很成熟了!” 尤其是白惠芬自己就很满意那几套,可以说能直接送去服装厂打板生产了,款式方面非常有设计感,只要保证品质,肯定会被青睐。 “你别光哄我,也给我提点意见呀!” “嗯……这一套真的很完美了,我觉得哪儿都不用改动,这一套的话……妈妈,你试试看能不能把腰这里再收紧一些,更显得曲线好,这个就……” 陆念瑶毕竟多活了一世,见过了别人没见过的世面,她可以把未来的流行趋势以“意见”的形式,落实在白惠芬的设计稿中,这样想不红都难,毕竟这些款式可是经过了时间的验证,绝对禁得起市场的考量! “有道理,确实这样会更好……” 说着,白惠芬都没心思继续跟女儿聊天了,赶忙拿着自己的设计本又专心埋头画画画…… 就这样,一个月之后,终于定下了服装店的位置。 “没想到会这么刚好,”白惠芬满脸的兴奋,她看过很多出租的铺子,之前只想着能离襄菜馆近些,可就连老天都在帮忙,她居然在距离饭馆附近100米左右的位置,真找着了一家即将要出租的服装店,“最幸运的是,房东给出的价格也在我心理预期内,简直完美,我们以后还是可以一块开店关店!” 第98章 第98章 “老婆,你中午还可以过来吃饭,咱们一家人一起吃!”陆晋晔说道。 “对啊!” 跟房东沟通之后,双方很快就签订了租赁合约。 上一任租户的合约是在下个月月末到期,到时候就直接盘给白惠芬,而且这家铺子本来就是做服装的,也就是说,上一任租户把东西撤走后,他们换上自己的服装,直接就能开门营业,省了特别多杂事。 “那就,合作愉快!”签订租赁合约后,双方握手。 “合作愉快!” 还有一个多月的时间,算起来,并不多,毕竟白惠芬还得跟服装厂那边联系。 “妈,需要我陪你一起去服装厂吗?”陆念瑶问道。 这一环,可谓是非常关键。 毕竟要把自己的设计图交出去,如果签订合约的时候不能完整的规避好,很可能到时候被服装厂“盗用”设计图,这笔损失就大了,所以签订合约非常重要。 “老婆,我觉得还是让念瑶跟你一块去,多个人看着,我也放心些。”陆晋晔说道。 一来,大不了就是他辛苦点;二来,跟服装厂签订合约是大事,马虎不得半点。 白惠芬想了想,觉得还是带上闺女更保险。 “行,念瑶跟我一块去,到时候签合约,咱们得看仔细了。”白惠芬说道,她在看服装类书籍学习时,也曾提到了关于版权保护的部分,知道这非常重要,一定要在一开始就做好保护工作,否则被侵犯的就是自己的权益,将来会处于非常被动的位置。 这家服装厂在郊外,也是白惠芬经过无数考察后,才筛选出来的。 面对面地坐下来,开始谈正事。 “老板,我这边有几套服装,想让厂子打板。”白惠芬说道,手里的设计草图却没有直接递给对方。 “我先看看设计图。”老板说道。 白惠芬刚要把草图递过去,就被女儿摁住了。 “老板,看设计图之前,我们得先谈谈合约的事情,我们跟你服装厂签订的打板合约,得注明是独家设计,而且要求你们不能把这些款式卖给除我们之外的任何人,如果发现有同款是从您这边走的,我们得根据合约向您索赔,以及……可以起诉您的服装厂违约。”陆念瑶说道。 “你们这种自己打板的我见多了,也就你们自己觉得自己的设计是个宝,其实真没有人会偷你们的设计……”老板不太在意。 他遇到过不少这样的人,当然,他也都最终签订了版权保护的设计,但真正看见设计图的时候,他不好意思直说—— 很多设计,狗都不愿意偷。 所以,他下意识认为面前这位亦是如此。 陆念瑶并不在乎对方的态度,因为这个时期大家对版权的意识还没有那么重,除了设计师本人会注重,路人,或是像服装厂老板这样的人,他们其实是不注重的。 但这无妨,她们重视就行了。 “不管怎么样,这是我们的底线,有独家设计的版权保护,这合约我们才能签,设计图纸才能交。”陆念瑶说道,眼神安抚着母亲。 白惠芬这时候并没有太多底气,因为她虽然得了女儿的夸奖,可自己的设计没有经过市场的考量,她终究是没那么自信。 “行。”老板答应道,完全是出于多一单生意的想法。 陆念瑶反复检查了几遍合约,确定没漏洞,这才松口让妈妈签字,接着交出设计草图。 原本还不屑一顾的服装厂老板,看见设计图后,瞬间眼前一亮。 难怪呢! 这设计确实有点水平,这款式……他没记错,上个月去港城那边玩,在一些很高端的出口商店里见过类似的款式,看来这位设计师有点东西。 “确实不错。”他理解人家为什么非得签独家设计版权了。 签订合同后,白惠芬先定制了五套衣服。 “我们是小本经营,前期货量稍微小一点,就按照你们服装厂最低起批数量来做吧,后期有调整我再找你。”白惠芬说道。 “行,那就先每套先来一百件,低了这个数,我们就实在没办法打板了。”老板感觉眼前这人的服装生意能做得起来,将来可能是个潜在的大客户,因此交谈时也诚恳了许多。 白惠芬是知道这个规矩的,当即点头表示同意。 “合作愉快!” 跟服装谈妥了之后,暂时就没别的事情需要忙,只等服装店那边交铺子,而这段时间,白惠芬继续画新的设计图,陆念瑶也没有闲着,她一直都在看市场营销方面的书籍。 先前襄菜馆的套餐策略,就是她从书上学到的。 这次服装店开业,她又学了一招。 晚上,母女俩躺在别墅外的躺椅上休息时,陆念瑶跟妈妈闲聊了起来。 “妈,等服装厂开业了,你想过要怎么运营吗?” “运营?”白惠芬不懂这词,但开店不都一样,打开门做生意,等着顾客上门,“我顶多再吆喝几声,不然还能怎么办,去大街上拉人进铺子里?这样不好吧……” “当然不是强行拉人进去了,你这样,人家得报警抓人了!”陆念瑶笑笑,继续道,“我说的,是营销套路,就像之前咱们做套餐那样。” “那……服装不能做套餐呀!” 毕竟服装和餐饮都不是一个价位区间的,而且每个人的审美不同,绑定销售不见得行得通。 “或者我也可以打折?”白惠芬想到这一点倒是能学。 “对,可以打折,这就叫做做活动!” “做活动?” “对呀,比如咱们开业前三天,直接打九折,逢年过节,什么节假日了,也可以打九折,换季清仓的时候,反季节的衣服直接6到7折大甩卖……” 白惠芬听得迷迷糊糊的,总而言之就俩字,打折! “可是,这样一来,打折的次数太多,咱们的利润就少了,而且顾客一旦知道节假日打折,那平时还会来买吗?”白惠芬担心。 “节假日也没您想的那么多,而且每一次都等节假日,那过季了怎么办,喜欢的款式卖完了怎么办?还有,总会有不差钱的人,根本不在意打不打折……这些都是套路,咱们啊,定位的始终是中高端人群!” 第99章 第99章 跟服装厂签订合约的时候,白惠芬就提出了要用高品质的布料,因为只有布料的品质上来了,根据版型剪裁出来,才最有型、最好看。 而这些,都需要成本,成本高了,定价自然就不便宜,所以她们对客户群体的定位就得拉高。 白惠芬似懂非懂地点头,陆念瑶继续输出。 “再比如,咱们日常可以送一些小的配饰,而这些配饰也不是随便乱送,得根据服装整体搭配,直接给配好,让客人可以派上用场……比如发箍、发夹、发圈之类的小玩意,女性都用得上,服装风格搭配上,可以来点项链、手链、腰链和袜子等……” “这些东西也得算进成本里面,便宜的,咱可以直接送,如果有特别好看的,成本又高,就得卖,但可以告诉顾客,这是为了搭配服装,所以用的成本价直接卖给她们……妈,你核算成本的时候,人工和店铺租金也得核算进去啊!” 陆念瑶絮絮叨叨说了一大堆,全都是她在营销书籍上看到的精华,觉得特别有用的策略。 白惠芬感觉自己一下子接收了太多信息,脑子嗡嗡的,但又直觉女儿讲的这些非常有用,赶紧掏出一个本子来。 “念瑶,你说慢点,我要先把这些东西记下来,然后睡觉前再自己琢磨一下。” “行,那我再仔细给您讲一遍……” 母女俩就这么聊着,直到陆晋晔来催促她们该休息了。 “这开业还且得等上半个月呢,你俩也别太拼,先休息了,有的是时间慢慢准备。”陆晋晔说道,把聊得忘乎所以的两人分别赶回去睡觉。 白惠芬还真听进去了! 反正铺子还没交接,襄菜馆那边也忙得过来,她不愿意闲着,就去逛一逛小物件市场,那边有特别多小饰品,做的就是批发的路子。 当然,她也不是瞎进货,根据搭配的思路,主要还是得跟她到时候要推出的那五套服装搭配得上。 按照色系、风格,她挑选了不少,也按照陆念瑶的意见,买了各种价位的,便宜的用来送,贵的则是推荐,看顾客愿不愿意花钱买,而且她也可以用在服装店做搭配用,更能体现服装风格。 很快,便到了交铺子的日子。 一家人去看过,这铺子哪哪儿都挺好的,明天服装从厂里送过来,收拾收拾,挂上就能直接营业了,但还有一件大事,得给新服装店取个名字。 “叫什么好呢?”陆念瑶想着这是妈妈的事业,最好是让她拍板,“妈,你有想法吗?” “嗯……其实,我还真取了一个,但你们别笑话我啊!”白惠芬不好意思道。 她以前从未想过自己能真的做生意、当老板,还自己画服装设计图,是女儿一直在鼓励她,她也在这个过程中接触和学习了很多新的东西,提升了自我。 所以对服装店的名字,她真有自己的想法。 “怎么会?妈,你先说说看。”陆念瑶鼓励道,从她看见妈妈的设计图,就觉得妈妈一定能成功。 “老婆,你说呗!” “我想……叫缤纷服装店!一来,我名字里也有个芬字,虽然只是同音不同字,但多少跟我沾点儿关系,知道这是我的店,咱家的店;二来,我希望每一位到店里来买衣服的顾客,都能把日子过得色彩缤纷,服装也可以代表一个人,穿缤纷的衣服,过缤纷的人生!” 陆念瑶瞬间眼前一亮。 很不错的概念啊,连品牌的调性都定好了,几乎就是最佳的品牌宣传语。 穿缤纷服饰,享缤纷人生。 妙啊! “妈,这个名字好,就叫缤纷服装店,等你设计的服装越来越多了,咱还可以去注册个商标,就叫缤纷服饰!”陆念瑶兴奋道,这个概念哪怕是放在以后也算是很超前的思想,真是太棒了。 “老婆,你真厉害!”陆晋晔衷心地夸奖道,“不过,你只做女装吗?要不也做点男装?以后我只穿你设计的衣服!” 要说拍马屁,那还得是亲老公更到位。 “暂时还是只做女装,我现在的设计主要在女装,等以后成熟了,水平更高了,我再看看要不要尝试男装。”白惠芬说道,她知道不能一口吃个大胖子,还是得循序渐进地来。 “老婆,那可就说好了,我这等着穿你设计的衣服!” 一家人聊得很是欢乐。 店名定下来了,服装也按时间送到了店铺里。 明天就是开业第一天,这一晚,一家三口都忙着收拾服装店,先把服装搭配好,加上各种淘来的首饰进行风格搭配,再一件件挂好在架子上,又把店铺内收拾得干净整洁,这才准备回家休息。 晚上,白惠芬有点睡不着,说不上来是激动更多,还是担心更多。 毕竟这可是她第一回自己独立做生意! “老婆,你怎么还不去休息?”陆晋晔问道,要是平常这个时候,他俩早就回卧室休息去了,今天却一直待在客厅。 白惠芬端着一杯温水,细细地抿着。 “我……我有点紧张。”当着家人们的面,她没什么不好意思说的,而且这对她来说确实是大事。 “别紧张!”陆晋晔赶忙安慰,“你想啊,咱们当初开餐饮店,不也是顺顺利利的嘛,万事开头难,但咱们什么都准备好了,你不用太紧张,顺其自然就好了。” “我知道是这个道理,但是……我这里心里忍不住呀!”白惠芬苦恼着,要是能完全控制住自己的情绪,她也不至于这样了。 “妈,明天我跟你一起去服装店,襄菜馆那边交给爸盯着,你别担心了,还有我在呢!”陆念瑶说道,毕竟是第一天,她肯定得去支持妈妈。 “那襄菜馆那边能忙得过来吗?”白惠芬忐忑道。 “老婆,就让念瑶跟你一块去吧,襄菜馆有我呢!”陆晋晔拍着胸脯保证。 父女俩好说歹说,终于把人哄去睡觉。 翌日,缤纷服装店正式开业! 第100章 第100章 “噼里啪啦——” 伴随着响亮的鞭炮声,新的服装店开业啦! 门口挂着一个小喇叭正在循环播放着。 “走过路过别错过,缤纷服装店开业啦!开业大酬宾,前三天打九折!大家都来看看!” 陆念瑶和白惠芬站在门口迎客。 喇叭里的声音是昨晚提前录好的,不仅如此,陆念瑶还亲手设计了宣传海报,上面写着各种开业活动规则,就贴在服装店门口。 “同志,进来看看呗,咱们店里的衣服都可时髦了!” “欢迎大家来逛啊!都来选购!” 比起陆念瑶的热情,白惠芬显得有些无措,她紧张地扣着自己的手。 “妈,别紧张……”陆念瑶握着妈妈的手,晃了晃,想安抚一下她过度紧张的情绪。 由于先前热闹的鞭炮声,还有不断播放的喇叭声,吸引来了不少人看热闹,在陆念瑶的吆喝下,还真有几位年轻的女同志起了兴趣,打算进店里来逛逛看。 “妈,你赶紧去招呼客人呀!”陆念瑶鼓励道。 看见客人真的进来了,白惠芬这时候又不紧张了。 “几位同志,请进。” 进来的是三位年轻的女同志,她们经常在荷花街这边逛街买衣服,一瞧便知道这家缤纷服装店是新店,在门口看着还不错,就进来仔细看了。 “琳琳,她们家的衣服看起来还真是挺不错的呀!” “是啊,瞧着确实很时髦呢,这个款式我在别家还没看见过,摸摸质量怎么样!” 说着,三位女同志都上手摸着试了试手感。 白惠芬赶忙在边上介绍了起来。 “同志,我们店里的衣服都是我自己设计的款式,专门送到服装厂去打板的,而且签了版权协议,保管你在别的服装店都买不到这样的款式,喜欢的话,要不上身试穿看看?” “这衣服啊,光看的话不见得觉得适合,穿在身上的感觉是完全不同的,反正都是逛街嘛,试试呗!” 白惠芬非常热情,而且作为一名中年妇女,她天生带着一种亲和力,给顾客介绍时又落落大方的,说得还真是让人心动了。 “小雨,她们这个料子摸起来还不错,质量挺好的,款式也新颖,要不你试试?” “对呀,试试嘛!”白惠芬赶紧接话,瞧着对方手里摸着的款式,又打量对方,“同志,我看你的身材这么好,得穿小码的才行,我帮你找找尺码,咱这有试衣间,你试看看嘛,喜欢再买!不喜欢也没事!” 老板话说得敞亮,加上小雨确实很喜欢自己拿着的这套衣服,瞬间就心动了。 “那我试试这套,给我个小码的。” “好嘞!” 小雨穿着新衣服出来时,不仅白惠芬眼睛亮了,她的两位同伴更是眼前一亮。 白惠芬这个老板还没来得及夸奖,两位同伴先夸了起来。 “小雨,你穿这件也太好看了,真的很适合你,瞧着尺码也合适,把你身形衬得多顺呀,要不你就买了?” '“对呀,真挺适合的!” 白惠芬听得心花怒放,如果说先前她还有点不自信,那么此刻得到了顾客的认可,她心里最后那点担忧便没有了。 “同志,这一套真的很适合你淡雅的气质,款式不夸张,但也绝对不落俗,而且别人不会跟你撞款!”白惠芬说道,顶着镜子里的人看着,夸得真心实意。 她可不是为了哄人买下才故意说好听的话。 被称作小雨的姑娘自己也满意得不得了,眼睛就没离开过镜子,她想起来老板先前介绍时说的话。 “老板,你说这件衣服是你自己设计的?” “对,不光你身上这套,店里这五套都是我设计的,其他就是一块进的货,别的不说,这五套,我保证别的店绝对没有这样的款式!”白惠芬自信道。 毕竟签了合同,她相信服装厂的老板不会出尔反尔。 女人嘛,最听不得“唯一”两个字了,一听这款式只有在这里才买得到,当即愈发心动。 “老板,我身上穿这套衣服多少钱卖?”小雨问道,还在欣赏着镜子里的自己。 关于价格,在开业之前,白惠芬就已经定好了。 “同志,你身上这件大衣55块钱,咱们店今天第一天营业,打九折,也就是49.5元。”白惠芬说道。 果然,价格一报出来,刚才还满脸欢喜的小雨,顿时脸上的表情就变了。 “这么贵?!” 不仅是小雨这么说,她的两位好朋友也连连摇头,表示对价格的不满。 “这大衣是好看的,可是要接近50块,这也太贵了……” “同志,冬天的衣服本来相对就贵一点,咱们的大衣用的都是最好的料子,你摸摸,质量也是摸得着的,看这型也够挺阔,我开店做生意肯定是赚了的,但我也跟你们说句实话,打了九折,我真没赚多少。”白惠芬诚恳道。 “那……能再便宜一点吗?”小雨虽然心里觉得贵,可大衣还穿在身上,没舍得脱。 她们仨今天逛了一会了,别家店也试穿了不少,但没有哪一件能比身上这件更令她满意,就是价格上…… “同志,我们店不讲价,都是一口价,保证你今天来买是这个价,明天来买还是这个价,当然了,九折的活动不会每天都有……”白惠芬客客气气地说着,但对于讲价的态度却非常坚定。 不讲价! 小雨的收入不算低,一个月也有近百块的工资,可这一件大衣就得花费她半个月的工资…… 不买的话……她都能想到自己穿着新衣服出现时,大家会怎么夸奖她了,而且今天还有九折,要是之后后悔了再来,就得花55块了。 “小雨,你要是实在喜欢的话,其实也不是不行,”朋友说道,又看向白惠芬,“老板,真的不能再少点了吗?” “真不能再少了。”白惠芬很坚定。 这时候,站在门口揽客的陆念瑶给妈妈使了个眼色,冲着那堆小饰品。 白惠芬瞬间领悟。 第101章 顾司言怎么又出现在江城了? “同志,我看得出来,你也是真喜欢这件大衣,我开门做生意,你是我的第一单,这样吧,价格上是不能再少了,但我可以给你送一条这个链子!” 说着,白惠芬从饰品架子上挑了一条长款项链出来,挂在小雨脖子上。 “您看,到时候您的大衣里面搭一个贴身的高领毛衣,再给大衣这么敞着穿,搭配这么一条项链,多时髦,多配!” 小雨往镜子里一瞧,是真好看! “那……行吧,我要了,这链子送的,不要钱?”小雨确定道,她已经大出血了,可不能再掏钱,肉疼。 “对,这链子给其他客人我肯定是得收个成本价的,但送您了!”白惠芬说道。 第一笔生意做成,白惠芬成就感满满! 但缤纷服装店里的衣服,确实定价不便宜。 白惠芬设计的款式,定价都是中等偏高,而其余进货的大货款,也都是挑选的质量最好的那些,所以也不会太便宜,就显得整个店里的衣服都偏贵。 所以,后面也有很多顾客,哪怕喜欢衣服喜欢得不得了,但听说价格后,还是望而却步了。 “算了,老板,你这衣服我是真喜欢,但也是真贵……” “啊?这件大衣要150块?” “同志,这是羊毛大衣,比起普通料子的大衣更保暖,型也更好,所以价格上肯定会贵一些,但咱们今天可以打九折,其实算下来也是划算的……” 对方连连摆手,150块,哪怕打九折也得135块,比她一个月工资都高,她是真下不去手买啊! 就这样,很多顾客被价格劝退了。 当然,也有成交的顾客,毕竟江城也算是经济发达的沿海城市,这里还是有很多家境殷实的人,她们倒是能承担得起缤纷服装店的价格。 对这类客人来说,更看重的还是款式。 其中有一位很有实力的顾客,特别喜欢白惠芬的设计,五套她自设计的款式,她直接一口气买走了三套,是店里目前今天最大的一单! 休息的间隙,母女俩聊天。 “念瑶,咱们是不是价格定得太高了?”白惠芬迟疑了。 其实定价前,她也是仔细考虑过了的,当时不觉得有什么问题,但真的眼睁睁瞧着客人因为价格太贵而放弃购买时,她又忍不住动摇。 有些客人说,哪怕再便宜5块钱,她都愿意买…… 而每当这时候,陆念瑶就会眼神提示母亲要坚定一些,规矩定好了就是定好了,除了该打折的时候,其余一律不讲价。 “妈,你不能因为顾客说了几句太贵了就动摇,咱们本来一开始定价的时候,目标群体就是中高端人群,所以价格偏高是正常的,这也是在筛选顾客,不愿意买的,咱们不强求,但总会有人愿意买单的。” 有定位,才能更精准的捕捉用户。 而不是广撒网,什么用户都得要想办法留下,那样的话,价格势必会很被动,虽然可以走薄利多销的路子,但销量太多的情况下,她们的压货压力就会很大,而且到时候客人太多,全都涌进店里来,白惠芬一个人也是照顾不过来的,就必须得请人。 请人,又是一笔成本支出。 至少现在,缤纷服装店还没打算请人,而且陆念瑶也只是暂时来帮忙几天,不会一直在这边,店里主要还是靠白惠芬一个人,所以筛选客人很有必要。 等到有了老顾客,生意相对较稳定后,那时候会再考虑请人来帮忙,但也就最多一个。 “你说得对,做生意有成了的有没成的,很正常,不能因为损失了客人就随便降价,不顾原则,这样反而做不长……”白惠芬听了女儿的话,也反应过来了。 要做中高端客户群体,那势必就要抛弃低端消费力的客人。 “可不是,要不然人家客人知道你隔两天就降价,人之前买贵了的不得生气吗?咱就说好了,除了节假日和活动的时候打折,其余时间一律按照定价来,一分都不能少,当然了……”陆念瑶笑得狡黠,调皮道,“这些小饰品小玩意,怎么送,那就看妈你自己的意思咯。” 毕竟,缤纷服装店主要还是卖衣服,利润在服装上,这些小配饰都只是辅助,没指望靠这些小玩意来赚钱。 “对!我发现送小东西还真是有用,有的客人就是吃这一套呢!”白惠芬兴奋道,她觉得自己完全可以利用这一点来销售,是个好办法。 开业这三天,缤纷服装店的营收很不错。 晚上在家里算账的时候,白惠芬乐呵得眼睛都笑没了,越算账越高兴。 “老公、念瑶,我真没想到能这么顺利!”白惠芬现在都觉得不真实,哪怕有很多客人因为嫌贵而离开,但成交量也不算少。 刨去各种成本,这三天赚了不少。 “妈,你得做好心理准备,开业前三天有打九折的活动,这从明天开始,可就恢复原价了,客人肯定会比这几天少一些……不过没关系,只要后期能稳定下来就行。”陆念瑶说道,她也没光捡好听的说,比较尊重事实。 “放心,这点我还是懂的,当初襄菜馆开业不也这样嘛!”白惠芬道。 经过三天的磨炼,她的心态已经完全被炼出来了,不再是第一天营业时,那个看着客人走了还会有点小小焦虑的她了。 白惠芬看向闺女,发现陆念瑶现在已经逐渐有些显怀了,小肚子都略微凸出来一些。 “念瑶,你是不是该去医院检查了?”白惠芬在心里算着日子。 陆念瑶也在算,点头。 “是该去了,明天我就去预约,大概五天之后的样子吧。”她说道,自从确定怀孕后,她就需要定期去医院做产检。 “行,那你别忘了。” 也还好请了田大明和吴家顺两位厨师,加上缤纷服装店才刚开业,这样陆念瑶才有机会抽出空来去医院做产检,要不然还得像之前那样,关店停业一天,毕竟先前确实差一个人手就忙不下来。 第二天,预约好了产检,在五天后。 日子照常过,饭点的时候,陆念瑶就还是回襄菜馆去收银,其余时间,她多半会待在缤纷服装店这边,跟妈妈一起招呼来买衣服的客人,得亏是两家店距离足够近,也就百来米,陆念瑶权当是散步了,也不会累着。 与此同时,帝都。 顾司言又接到了新的任务,他为了攒假期可以去找人,最近特别拼,原本上面看到他刚执行完任务回来,想让他休息,毕竟部队里还有许多士兵。 但他却主动上报要求多执行任务。 本来就是精兵强将,愿意多干,上面也没道理拒绝。 这不,又接了个。 只不过这次没有傅立轩和郭泽宇了,带的是他的两名手下,董浩成和李思博,也是跟着顾司言出生入死多次的默契战友。 “老顾,你这也太拼了吧。”傅立轩得知这个消息后,没忍住说了他几句,“拼命三郎也不是你这样,你简直是不要命!” 郭泽宇倒是没说什么,他非常清楚顾司言为什么要这么拼,还不是为了攒假期,再去新城找人! 之前他们一块去贴了不少小的寻人启事,但收获几乎为零,哪怕就几个反馈的声音回来,最终也都证实,并非顾司言想找的亲生父母。 而陆念瑶这边,顾司言也绝对不会放弃。 “你知道这次任务我去哪执行吗?”顾司言有些好笑的看着对他不满的傅立轩。 “哪儿啊?”傅立轩没好气道。 “江城。”顾司言还在笑。 “什么?!” 果然,傅立轩瞬间就扯着嗓子喊了起来,一脸天塌了的表情。 “居然是江城?早知道去江城的话,我也申请了啊,还记得咱们去那个饭馆吗,我都记得它名字,襄菜馆,那味道太好了,早知道我跟你一块去,又能吃上了,哎……”傅立轩后悔啊,他也想去。 跟任务没关系,就为了一口吃的。 顾司言就知道他是这副德行,捶了他一拳,欠揍道,“放心,兄弟,我会帮你多吃几碗饭的,哈哈哈……” “要不你给我带点儿回来?” “可以,你不介意吃馊饭凑菜,我可以带。” “没天理啊……” 郭泽宇和顾司言俩人笑着看傅立轩耍宝。 玩归玩,闹归闹,别拿任务开玩笑。 “老顾,注意安全。”郭泽宇叮嘱。 “放心。” 第二天,顾司言就带着董浩成和李思博出发去了江城。 跟江城部队的人汇合后,没时间休息,顾司言就跟对方的领导开始开会,制定任务细节,抓紧时间实施。 办公室里放着一个巨大的沙盘,上面插着许多小旗子。 “到时候,我带一队人从这边包抄过去,堵住他们逃跑的路,然后这边……顾团长带一队人,我们这边提供人,从前方过去,形成包围……” 顾司言看着对方的介绍,指了个位置,对旁边的人说道:“有这一块的地形图吗?拿给我看看。” “有的,顾团长。” 看了地形图之后,顾司言提出了自己的意见,他觉得这个位置地势很高,完全可以找狙击手埋伏,从高处直接将犯人击毙。 “顾团长,上面的意思是,最好还是抓活口……” “他们人多,且持有武器,这种情况下抓活口难度很高,但既然是上面的要求,可以让狙击手瞄准非致命伤的位置,要不然咱们从前后包抄过去会非常危险……” 办公室里,正在激烈的讨论着。 等到正式执行任务那天,果然出现了意外,犯人头目持枪,而这边部队的人最终没有采取顾司言的意见,没有提前准备狙击手,导致跟着顾司言一起从前面包围过去的董浩成受了伤。 他不仅胳膊上中了一枪,还从高处摔下去,折了条腿,索性没有性命之忧。 “浩子,你给我挺住!”顾司言喊道,他示意李思博,两人赶紧将人弄起来,往最近的医院送。 “浩子,这边附近就有个医院,你挺住啊!”李思博眼睛都红了。 他们是三个人一起来的江城,就必须一起回去。 “没事,我还好……”董浩成声音虚弱、脸色苍白,好在神智起码是清晰的,他知道胳膊的伤没大问题,但很担心自己的腿,“顾团,我的腿……” “放心!我一定保住你的腿!”顾司言给出承诺。 就这样,顾司言和李思博与时间赛跑,以最快的速度把手上的董浩成送到了最近的医院去救治。 “医生——” 陆念瑶今天要去医院做产检,不用去襄菜馆或是缤纷服装店,所以在家里睡到自然醒,然后才慢慢悠悠地收拾、出门。 来到医院,这一整套流程她已经非常熟悉了,毕竟之前也做过几次产检。 拿了号,陆念瑶就坐在检查室门外的椅子上,慢慢等着,护士叫她号的时候,她就可以进去了。 现在肚子已经凸出来一些了,不知道今天能不能看到宝宝的小手小脚…… 就在这时候,她听见了门口传来一阵喧闹声。 “医生——” 这是医院,在这个地方,时常会发生类似的情况,只是为什么这急切的声音显得有点耳熟,就像是……像是…… 陆念瑶瞬间后背的汗毛都竖了起来,她下意识看向门口传来喧闹的方向,看向那道声音—— 那个正和另一个人合力抱着一个伤者的男人,不是顾司言,还会是谁? 他怎么又出现在江城了? 陆念瑶吓得不行,一瞬间脑子都空白了,坐在椅子上一动不动,望着那个方向。 第102章 对方明显是个女人,他怎么可能会眼熟? “医生,医生快来!”顾司言喊道。 “这里有人受了重伤!” 李思博也在喊,而且他们仨都穿着军装,被抱着的董浩成还在流血,明显伤得极重,他们很快就引起了大量的注意,里面的医护人员听见声音后,飞快地抬着担架床冲了出来。 “快把患者放上来!” “医生,他胳膊中枪了,腿是摔伤,可能有骨折……”顾司言飞快地说着,尽可能把情况交代清楚。 就在这时候—— “下一位,陆念瑶!” 咚得一声,像是脑子里被震了一下,陆念瑶从惊慌中转过头,看见护士正站在检查室的门口张望,她的恐惧更甚。 刚才护士喊人的声音很大,所以……顾司言听见了吗? 陆念瑶几乎控制不住自己颤抖的身体,缓慢地转过去,惊恐地看向顾司言的方向…… 还好。 顾司言似乎正在跟医生交流着什么,完全没有注意到她们这边的动静。 陆念瑶短暂地松了口气,可狂乱的心跳还是没能缓慢下来,她扶着墙,尽量让自己能稳一点,慢慢地靠近检查室。 “护士,我就是陆念瑶,我在这。”她赶紧说道,生怕护士找不着人,又大声地呼喊她的名字。 “你怎么了?”护士注意到陆念瑶的脸色瞬间煞白,快步走过来扶住了她,焦急道,“你哪里不舒服吗?” 陆念瑶实在是不想再引起任何注意,她连忙摇头。 “没事,可能是坐太久,腿有点软。”她撒谎,同时赶忙从包里拿出一个口罩给自己戴上,绝对不能在这时候暴露,“麻烦你扶我一下,我没事的,可以进去做检查。” 护士有些怀疑,但看着陆念瑶的脸色,似乎是在慢慢变好。 “那你慢一点啊,不着急,咱们不着急……”护士搀扶着陆念瑶往检查室里走。 在检查的过程中,陆念瑶一直都胆战心惊,只要一想到顾司言就在外面,她的心跳根本无法平复下来。 怎么办? 待会儿出去的时候,会撞上顾司言吗,会被他认出来吗? 应该不至于吧…… 她现在换了发型,身材也比之前圆润了些,就连穿衣服的风格都刻意改变了,这么久不见,顾司言应该认不出来吧,而且他那边也有事,可能不会注意到自己…… 原本还想跟医生交流一下,问问小宝宝的状况,可现在的陆念瑶俨然没了这份惬意的心思,她只想尽快逃离这个是非之地。 “孕妇不用担心,宝宝的勤快很健康,各方面都没事。” 听了医生的话,陆念瑶连道谢都来不及,把脸上的口罩调整好,就扶着墙赶紧往外走。 她没立刻出检查室的门,先小心翼翼地张望了一下。 咦?顾司言见了? 也对,他的同伴受了伤,这会应该在急救,他肯定得守着他的同伴,所以这时候是她离开的最佳时机。 陆念瑶不再耽误,尽可能小心且快速地朝着医院门口的方向走去。 还好,检查室和刚才顾司言出现的地方有点距离。 “不至于运气这么差的,不会的,不会的……”陆念瑶一边在口罩下碎碎念,一边赶紧离开。 而这个时候,受伤的董浩成已经被医护人员推进去急救处理了,顾司言和李思博只能在外面的等候区暂时等着。 “老大,怎么办,浩子他不会有事吧?”说到底,李思博心里也慌得很,毕竟刚才董浩成的模样看起来很狼狈、很不好,谁也不知道他的腿具体是怎么个情况。 顾司言皱眉,脸色阴沉,他昨天就应该态度强势地坚持要安排狙击手,如果有狙击手,就可以第一时间击毙那个开枪的犯人,不至于让董浩成受伤。 但这个时候想如果没用,事情已经发生了。 作为董浩成和李思博的老大,他现在唯一要做的事情,就是安全地带他们俩回到帝都汇报任务。 “小博,没事的,浩子他能坚持下来。”顾司言说道。 他并不是胡乱地安慰,送董浩成来的路上,他看过他胳膊上的枪伤,不是致命的位置,只需要把子弹取出来就行,倒是腿上的伤可能有些麻烦,只有检查才能确定究竟骨折到什么程度…… “老大……” “没事!”顾司言重重在李思博背上拍了一把,让人回神,“浩子不会有事的。” 现在还有一件事,董浩成受伤的情况,得第一时间通知部队。 “浩子,你守在这里,处理伤势得花点时间,我现在出去找个电话亭向部队汇报这个情况,你别慌,你要稳住。”顾司言俯身,看着坐在椅子上慌乱不已的李思博,问道,“你可以做到吗?” 李思博眼眶都红了,狠狠点头。 “顾团,你去打电话吧。” 顾司言沉着脸,他所过之处连气温都要瞬间降低几度,长腿迈着大步伐,往医院门口走去,眼神四处打量,寻找着最近的电话亭。 这时候,一个女人的背影突兀地闯入他视线之中…… 那人是谁? 怎么会有种熟悉的感觉? 然而,这种奇异的想法仅仅只在顾司言脑子里出现了一秒钟,下一刻,他就捕捉到了电话亭的位置,转而大步朝着它走过去。 这是江城,一个完全陌生的城市,除了跟他一起来的董浩成和李思博,除了最近接触的部队那几个人,他怎么还认识,或是眼熟别人? 尤其,对方明显是个女人,他怎么可能会眼熟? 应该是错觉。 顾司言走向电话亭,手指敲了上去…… 不怪他认不出来,因为现在的陆念瑶,跟当初在帝都,那个跟他生活在一起的陆念瑶,已经发生了巨大的,称得上是翻天覆地的变化。 首先,陆念瑶因为怀孕得缘故,最近丰满了许多,不再是之前那副纤细瘦弱的身材。 其次,经过之前那次在襄菜馆的意外,陆念瑶专门去剪了头发,她现在是利落的短发,跟之前的长发完全不同。 更何况她还严严实实地戴着口罩,穿衣风格也跟之前截然不同。 第103章 顾司言怎么又来了? 所以,顾司言认不出来很正常,况且他压根就想不到会在这个时间、这个地点,遇到陆念瑶。 “嘟——嘟——” 电话接通。 “我是顾司言,请帮我接……” 陆念瑶一路上尽可能以自己最快的速度离开,她没有放松警惕,一直在注意着四周的情况,没发现顾司言的身影,这让她些微松了口气,心跳也慢慢平复了下来,直到她安安稳稳地回到家,一颗心才终于踏实地落回了肚子里。 “好险……”关上门,陆念瑶靠在门板上,劫后余生让她的腿有点软,幸好有门板靠着。 她这时候才注意到,自己最贴身的衣服后背都湿了。 不行,这样下去要生病,她现在是孕妇,不能轻易用药,所以最好别给自己弄感冒了,她赶紧去换一件干爽的衣服。 “还好没被发现,不过,他怎么又来江城了?”陆念瑶简直头疼。 难道又是执行任务? 不是,世界那么大,任务那么多,部队里也不缺士兵,怎么就那么巧,能让顾司言两次来到江城? 也不知道是什么孽缘…… 陆念瑶在心里提醒自己,她有空一定要去看看那两本书,弄清楚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情。 因为这一出,陆念瑶下午没再出门,她一直都待在家里。 直到爸妈结束一天的工作,回到家。 “念瑶,今天去产检怎么样啊?”白惠芬问道。 陆念瑶虽然待在家,却一副神情恹恹的模样,看着就不太好。 “念瑶,你怎么了,不舒服?”爸妈瞬间紧张起来,生怕陆念瑶出事,更怕是产检有什么不好的情况。 “我没事,你们别慌,今天的产检一切顺利,小宝宝哪哪儿都挺好的,医生让我继续按时产检就行了,我身体也特别健康,估摸着这里头有灵泉的功劳……”陆念瑶回过神,开始仔仔细细地跟爸妈交代今天产检的情况。 “那这样的话,你就坚持继续每天喝灵泉,多喝一点,把身子养好。” 白惠芬也生过孩子,很清楚女人怀孕生子就跟鬼门关走一遭差不多。 “怀孕很辛苦,到时候生孩子也很危险,念瑶你可不能大意。”白惠芬提醒道,看着女儿的眼神满是心疼。 陆念瑶并非第一次生孩子,不管怎么说,这一次,情况比上辈子好多了,她绝对不会让自己和孩子有事的。 “你们就放心吧。”陆念瑶说道。 她犹豫了一瞬,最终还是没告诉父母顾司言又来到江城的事情,她不想父母跟着她一起担心,毕竟顾司言也不一定会再出现在襄菜馆,更不可能出现在缤纷服装店,所以遇到的几率很小。 但即便如此,陆念瑶也觉得自己应该谨慎些。 “对了,爸妈,我明天不想出门了,我就在家待一天,行吗?”陆念瑶怕父母担心,找的借口是自己这两天有点缺觉,“也不知道是不是被怀孕影响,总觉得我有点嗜睡,不过医生说了,嗜睡不是什么大问题。” “对,怀孕了是容易贪觉,”白惠芬点头,她以前怀孕也这样,“念瑶你就待在家里休息,什么时候休息够了再出来活动,反正现在店里的生意都上了轨道,你爸那边忙得过来……” “没错,大明和顺子干得还不错,有我在店里看着就行了。”陆晋晔也说道。 就这样,陆念瑶第二天不打算出门了。 她不为偷懒,只是为了降低再次与顾司言“偶遇”的可能性,实在是不想再胆战心惊一次了,躲着最好。 顾司言在电话里汇报完情况,立刻赶回了医院急救室。 恰好,医生处理完伤势出来。 “医生,怎么样?” 李思博也赶紧站了起来,紧张地看着医生。 “没事,患者的情况很不错,胳膊和腿都没有伤到要害位置,胳膊的子弹已经取出来了,腿伤是有点麻烦,但不严重,只是最近一段时间可能会行动不便,他马上就会被送到普通病房去,你们可以去看看他。” “还有,最好是住院两天,观察具体情况,再离开。” “多谢医生!” 听了医生的话,顾司言和李思博总算是安心了。 “走,去看浩子!” 要在江城多待两天的事,部队那边也预料到了,毕竟以董浩成的伤势,怎么着都得等他稳定了再回帝都。 至于这次任务中出现的意外,该怎么清算,这是两个部队之间的事情,用不着顾司言来费心,他暂时也没有这个资格。 “浩子!” 两人来到普通病房,董浩成也在医生那了解了自己的病情,知道自己腿没废,心里踏实了,脸上又是那副傻乎乎的表情。 “老大,我没事!”董浩成还笑呢。 “浩子,你可把我吓坏了!”李思博想给人一拳,又下不了手。 “浩子,好样的!咱们在这待两天,等你情况稳定了一些,到时候腿上打好石膏,咱们就能准备回帝都了,上级知道这个事,你安心休息,别想太多,别有什么心理负担。”顾司言说道。 “嗯,我明白的!”董浩成笑笑,他身为一名军人,这点觉悟还是有的。 本来就没有绝对安全的任务,能保全性命,保全胳膊腿儿,对他来说这已然是最好的结局了。 董浩成的胳膊和腿都被包得跟粽子似的,之后还有医生得过来给他腿部上石膏,暂时不能乱动,但基本的生理需求还是得解决。 “浩子,你想方便不,我扶你去?”李思博贴心道。 顾司言毕竟是老大,让老大亲自扶董浩成去上厕所,他担心自己会紧张得上不出来。 “暂时还不想。” “那你饿不?我去医院的食堂瞅瞅去,看他们的伙食怎么样,不行就去外面给你买饭回来,你可得吃好点,补补!” 提到吃,顾司言瞬间想到了上一次来江城,跟郭泽宇和傅立轩去吃的襄菜馆。 来之前还把傅立轩给馋了一顿…… 虽然董浩成受了伤,不便出行,但可以带李思博去尝尝,然后再给董浩成打包点补汤回来喝,倒也不错。 “不吃食堂,江城有家饭馆味道还不错,我带小博去吃,让给你打包回来。”顾司言说道,他毕竟是人老大,来别的城市出任务,不得请手下吃点当地著名的或者是特色之类的。 “是不是上次轩哥说的那家?”李思博一听,顿时眼放精光。 本来还觉得兄弟住院,他们吃香的喝辣的有点残忍了,可傅立轩自从上次回去后,在这群士兵们之间大肆宣扬,说江城有家饭馆味道是如何如何的好,那描述的,给人馋得直流口水! 现在听说老大要带自己去吃,李思博瞬间把那点不忍心给抛弃了。 “对。”顾司言肯定。 董浩成本来不饿,这会砸吧着嘴,觉得自己也馋了。 “老大,你们……还是多给我打包点,我觉得我现在有点饿了……”董浩成可怜巴巴地说道,他刚才还没觉得受伤了怎么样,现在倒是觉得亏得慌! “瞧你那出息样!”顾司言嫌弃道。 “嘿嘿!” 顾司言记得那家饭馆生意很不错,担心去晚了没有位置,就赶紧带着李思博去吃饭,让董浩成有事先找护士,又拜托护士多注意一下董浩成的状况。 一路上,李思博期待极了。 等到了襄菜馆门口,他摸着后脑勺嘟囔道:“这看起来也没什么不一样的啊?” 因为傅立轩夸张的修辞,导致大家都觉得江城那家饭馆肯定特别厉害,先入为主地认为肯定装潢也很霸气上档次,可真到了这里,才发现从外观来看,就是一家很普通的饭馆而已,甚至跟旁边的比起来没有什么不同。 “吃的是味道,铺子收拾得再光鲜,味道不好有什么用?”顾司言反驳道,领着人往里走,“赶紧的。” 毕竟病房里还有个人在等着他们带饭回去。 “好吧……”李思博立刻跟上。 他俩到的时候店里人还不算多,才刚坐下,陆晋晔就赶紧过来招呼他们点菜。 陆晋晔:“……” 顾司言怎么又来了!? 第104章 不许看别人,只准看着我 还好之前在后厨工作的时候,陆晋晔已经习惯了随时戴着口罩,他此刻也是戴着的,所以立刻收起自己的震惊,假装并不认识顾司言。 “请问,两位想点什么菜?”陆晋晔甚至还故意粗着嗓子说话。 而顾司言并没有察觉任何不对,拿着菜单跟李思博讨论,问他想吃什么菜式,还琢磨一会除了补汤再给病号打包点什么带回去。 这也怪不着他,毕竟现在的陆晋晔在外形上也发生了一些变化,看起来跟以前不太一样。 顾司言是觉得有点眼熟,但他根本没往别的地方想,还猜测是不是上次来吃的时候见过对方。 “我们就要这些菜。”点好后,顾司言把菜单递还回去,又补充道,“麻烦厨房再炖个补汤,不用现在上,等我们吃完走的时候打包带走。” “行,没问题,那我看着你们吃得差不多了再让里面出锅。”陆晋晔说道,接着便去传菜,或者招呼别桌客人去了。 顾司言则是继续跟李思博聊天,两人一会说着这次任务的事,一会说部队的事,再聊聊董浩成的伤…… 就在这时候,又有新的客人进来。 “哇,老大,他们家生意确实挺不错,打从咱们进来后,这都新来了不少客人,还没到饭点呢,别的馆子都清清冷冷的,他家真厉害!”李思博说道,心里对待会要上的菜的味道更加期待。 说不定吃美了回去,还能馋一下傅立轩,哈哈! “他家确实厉害,我记得上次来的时候,还只有一家店铺,刚进来,发现隔壁也被他们不知道是租还是买下来了。”顾司言说道。 无论是买或租,这么短时间内能扩大,都说明了其厉害。 不过想想也很正常,做餐饮,能有让客人回头的味道,成功不是迟早的事么。 两人说话间,新进来的客人自然瞥向他们这边—— “老公,你瞧,坐那桌的小伙子是不是长得跟你年轻时几乎一个模子?”女人压低声音说着,视线分明冲着顾司言的方向。 男人闻言也看了过去。 没错,这对新进来的顾客正是之前来过的许向海和白歆越,他俩今天休假,又怀念襄菜馆的味道,就说出来吃饭,没想到居然会遇到顾司言! 只可惜,相逢不相识。 确实是很像,所以连许向海也忍不住多看了两眼。 白歆越更是拉着丈夫走向顾司言他们旁边的位置,小声道,“老公,咱们就坐这一桌吧。” 坐在了顾司言的隔壁桌。 两人坐下后,陆晋晔照例过来上热茶水、点菜。 “像吧?”因为坐得很近,白歆越担心冒犯到别人,说话的声音更是刻意压低了。 许向海:“……” 是真的像,不过,自己媳妇老是瞧别的男人算怎么回事?哪怕是因为那个男人跟自己长得像,许向海也不太乐意。 他微抬着下巴,一脸的不认可,点评道,“你瞎胡说什么?我年轻的时候可比他帅多了,我不认啊!” 瞧那得意洋洋的样子! 白歆越忍不住笑了,扭了一下他的胳膊,嗔道,“一把年纪了,你还真是不害臊啊,怎么跟人家年轻人比?” “你这么比就不对,说得跟谁不会老似的?要比,得拿我年轻时的状态去比,我还真不比他差什么!”许向海自信得不得了,还“警告”起了白歆越,“不许看别人,只准看着我。” 这大庭广众的…… 白歆越没想到,他们俩都这把年纪了,还这么腻乎劲儿。 “你有点正形吧!”她脸颊发烫,本来是嘲笑丈夫的,结果差点给自己闹了个大红脸。 而坐在隔壁的顾司言,专心跟李思博说着话,而且也没有故意去听隔壁的人聊天的内容,等到菜上来,那更是没闲工夫了。 “老大,这太好吃了!”李思博尝了一口,顿时理解了傅立轩为什么会一直念叨,这换了他,也得念叨。 “不敢想,要是咱们回去之后,肯定就吃不上这一口了,那我现在得多吃点……”说着,李思博就跟饿虎扑食一样,抱着碗就狂往嘴巴里塞菜。 “好吃……好吃……” “这个也好吃……” 顾司言看他这样,果然跟傅立轩有一拼,看得他直摇头。 “你慢点,没人跟你抢。” 放眼望去,整个饭馆里都是埋头认真干饭的人,哪怕一开始菜还没上来,等菜期间在热聊的人,只要菜一上来了,谁的嘴都没空说话,恨不得一口多塞点! 除了滋补的汤,顾司言吃得差不多之后,又点了几个相对清淡点的菜色,让老板一起打包。 都是从部队里出来的,那食量不可小觑,所以哪怕董浩成还是个病号,顾司言给他打包的量也不小。 “同志,您的菜打包好了,请慢走。”陆晋晔道。 目送人离开襄菜馆,他心里一直憋着的那口气才终于慢慢地吐了出来。 运气不错! 平常陆念瑶都在襄菜馆里帮忙,尤其是饭点的时候,昨晚却突然说有些缺觉,想在家里休息两天,陆晋晔在心里感叹,这休息得太是时候了! 要不然,今天很可能就撞上了! 以目前的情况,陆晋晔觉得女儿可能还是不太想被顾司言认出来,再加上怀孕的事……他可不愿意让前女婿来抢小孩。 顾司言离开的时候,白歆越也多看了几眼。 “向海,那位同志真的跟你长得很像,尤其像年轻时候的你。”白歆越感叹道,虽然大千世界人有相似不是什么新鲜事,可能像到这个程度的,怕是也不多。 “像不像的,也没什么关系……你多吃点菜。”说着,许向海又给妻子夹了一筷子她最喜欢的菜。 这只是一个小小的插曲,顾司言于他们而言,不过是一个长得相似、多看了几眼,但连名字都不知道的陌生人罢了。 因为带着打包的饭菜,顾司言和李思博以最快的速度赶回到了医院。 “浩子,这回你想方便了不?”李思博赶紧问道。 第105章 你真的一点都不考虑顾司言了,不打算再给他机会 董浩成连忙点头。 “快快快,赶紧扶我过去!”董浩成说道。 刚才老大和小博都不在,他又一直在输液,虽然没喝水没吃东西,但也会想上厕所,可又不好意思麻烦护士……毕竟人家都是女护士,他就一直硬扛着,直到战友们回来了,终见曙光! “走着!” 等解决完,董浩成这才真正的放松下来,立刻就注意到了顾司言正在往外拿的饭菜和汤水。 “老大,这就是从那家店打包回来的吗?”董浩成兴奋极了,虽然他受了伤,但到底还是能吃上,况且他现在是真饿了。 不用顾司言多说,李思博就跟喇叭似的没消停过。 “浩子,你是不知道,这家店真的太好吃了,难怪傅立轩总惦记着呢,我跟你说,刚才在他们店里,我……” 董浩成一边听兄弟念叨,一边品尝这些菜和汤。 因为汤比较烫,他只浅浅抿了一小口。 那个香啊! 真别说,现在整个病房都是这补汤的香味,要不是因为汤,他真想端起来给干了,就刚才那一小口,他现在都还在舔嘴唇砸吧着回味呢! “好喝,真好喝!”董浩成竖起大拇指,接着根本懒得听李思博在叨叨什么,也开始了饿虎扑食。 其实顾司言还是往多了在打包,中途董浩成已经略有些饱了,可架不住味道好,心想着自己不吃完不仅浪费,而且下一次再吃到这些菜还不知道是什么时候,他可得多吃点。 抱着这种心情,最后吃撑了,躺在床上挺着圆滚滚的肚子。 舒坦呐! 李思博收拾着狼藉,顾司言则是去找医生和护士继续了解董浩成现在的状况。 他向医护说明自己这边的情况,毕竟他们还得回帝都去,不可能长时间待在江城,更不可能等到董浩成的伤势彻底恢复—— 他的腿伤,不养个几个月的,很难完全康复。 “我们下午就会给他安排打石膏,打上石膏后,是不建议剧烈运动的,但你们要回帝都也可以,到时候找辆车送你们去车站,一路上扶着些,尽量别让他的伤腿用力,到时候在部队医院拆石膏也行,反正他这伤得慢慢养。”医生说道。 “行,我知道了,”顾司言又问,“那最快能什么时候出院?” “至少观察两天,毕竟他有外伤,如果体温一直都正常,没有别的异常现象,两天就可以出院静养。” “多谢!” 跟医生聊完后,顾司言又把情况跟两人说了,最后拍板。 “如果浩子没有发烧,咱就后天早上出发,回帝都。” 李思博和董浩成都没意见。 晚上,陆晋晔和白惠芬回到家,先问了陆念瑶白天休息得如何。 “挺好,就是睡了一天有点骨头软。”陆念瑶一边说着,一边在空间的空地里走来走去,权当散步和运动了。 产检时,医生也告诉她了,适当的运动对她和宝宝,以及对生产,都是非常有好处的。 而陆晋晔和白惠芬忙了一天,则是躺在门口的躺椅上休息。 陆念瑶其实很想问,陆晋晔今天有没有看见顾司言,毕竟她从昨天见到人之后,就一直在担心这个问题。 可她又不想直接问出来,毕竟爸妈还不知道这事,万一顾司言没去,她现在说出来了,那不是平白给爸妈添堵嘛! 就在她犹犹豫豫、扭扭捏捏之际,陆晋晔倒是直接说了出来。 “对了,我今天在襄菜馆又遇上顾司言了!” 冷不丁的,宛如小石子投进平静的湖面,瞬时间在陆念瑶的心里撒开了一片涟漪,她的心跳都乱了几分。 “怎么又看见他了?”白惠芬本来在闭目养神,闻言,直接从躺椅上坐了起来,皱眉带着三分不解,还有两分担忧,“他不该在帝都嘛,怎么老是往江城跑?” “得亏念瑶今天没去襄菜馆帮忙,这要是撞上了,可就坏了!” 是啊,本应该好好待在帝都的人,怎么三不五时就往江城跑? 想起昨天在医院看见的画面,陆念瑶估摸着,又是来出任务的,毕竟穿着军装,身边还有同样穿着军装受伤的士兵。 可,世界那么大,为什么顾司言就非得来江城出任务,为什么江城的任务恰恰好就分给了顾司言? 这到底是巧合,还是老天故意在耍自己? 思来想去,陆念瑶还是把昨天发生的事情说了出来,照这个趋势,她觉得有必要将爸妈的防范心理给提升上来。 毕竟之前看书的时候,她清楚地看见顾司言还没放弃找她的想法,所以她们绝不能掉以轻心。 “其实,我昨天去医院产检的时候,就看见顾司言了,当时是……” 在陆晋晔和白惠芬震惊的眼神中,陆念瑶娓娓道来。 最后,她慎重道:“目前看起来,顾司言出现在江城的几率还挺大,而且还挺愿意去襄菜馆吃饭的,所以爸,你一定要小心了,千万不能被顾司言发现,跟不要主动跟他说明身份,我真的不想再跟他扯上关系……” 这一世,她努力怀上了孩子,才想办法来了江城,目前家里也有了一点点起色,一切都在向着好的、她理想的方向进行着,实在不愿意让顾司言成为其中的意外,或者是她美梦路上的障碍物。 “所以你昨晚是故意说想在家里休息?”白惠芬问道。 “嗯,”陆念瑶点头承认了,“当然,我想补觉也是真的,主要是……想避免麻烦。” 目前看来,襄菜馆最危险,至于白惠芬的缤纷服装店,由于现在卖的都是女装,反而不会被顾司言注意到,相对更安全。 白惠芬看着女儿逐渐凸起来的肚子,心里始终不落忍。 在她固有的观念里,还是觉得孩子得跟父母在一起生活最好,而且女婿并没有犯原则性的错误,如果他愿意改正…… “念瑶,你肚子越来越大了,孩子迟早会生出来,你……真的一点都不考虑顾司言了,不打算再给他机会?真的一辈子都要躲着他,不跟他和好了吗?” 第106章 只希望他可千万别再来江城做任务了 虽然无论陆念瑶做什么决定,陆晋晔和白惠芬都会支持和陪伴她。 但如果可以选的话,多一个人照顾和疼爱女儿,有什么不好呢? 就算陆念瑶跟顾司言和好了,当父母的依然可以支持和陪伴她,这两件事并不矛盾,甚至还可以给小孩一个健全的家庭。 可陆念瑶的态度相当坚决。 “妈、爸,我再说一遍,我不会跟顾司言和好,就算一辈子躲着他,我也不愿意再跟他一起。” “既然已经离婚了,那就分得干干净净、彻彻底底,我不会再吃回头草。” “正是因为我肚子越来越大了,才更不能见他,如果让他发现我怀孕了,想跟我抢孩子怎么办?” 孩子是陆念瑶的命,她绝不会放手。 但实际上,陆念瑶心虚得要命。 她说的话里真假参半,那些情绪和态度都是真的,唯独最重要的一件事,离婚是假的,她是偷偷跑了路,并没有彻底斩断跟顾司言的法律关系,要是爸妈知道了,肯定不能赞同她的做法。 可顾司言那边态度很明显了,要是离婚能商量得通,她也不至于走这一步…… 算了,还是要先瞒住爸妈。 “爸妈,我真不想跟他过了,我现在就想平平安安地把孩子生下来,你们俩的生意好好做下去,做大做强,咱们一家四口、祖孙三代,把咱们自己的小日子过得红红火火的,就行了!”陆念瑶说道。 “你们一定要注意,尤其是爸爸,千万不能被他发现,不能暴露身份!” 看着女儿紧皱的眉头,明显担忧的神色,以及坚定的不回头的态度,陆晋晔和白惠芬又是心疼又是无奈。 罢了! 陆念瑶本来就是个有主意的孩子,他们当父母的,与其去要求那么多,倒不如安安心心地去托举孩子,让她过她自己想要过的生活。 只要襄菜馆和缤纷服装店稳步发展下去,没有女婿,他们也照样养得起女儿和小孙子/小孙女。 “你放心,我随时都戴着口罩的,今天给他点菜、打包,打交道好几回,他都没发现。”陆晋晔说道,试图让女儿宽慰一些。 陆念瑶点点头,琢磨着如果又是因为任务的关系,那顾司言应该不会待太久,只希望他可千万别再来江城做任务了! “好了,别发愁了,咱们兵来将挡水来土掩,念瑶你赶紧去休息吧。”白惠芬说道。 “嗯,爸妈你们也早点睡。” 之后的一段时间,倒是的确如同陆念瑶预期的那样,日子风平浪静,无事发生。 而襄菜馆和缤纷服装店的生意也在稳步发展中。 随着陆念瑶的肚子逐渐凸显出来,天气也慢慢转凉。 餐饮业很辛苦,虽然忙的都是饭点,但其实很早就得开始当天的准备工作,考虑到这个原因,陆晋晔提议说让陆念瑶就继续待在家里休息。 “反正现在有大明和顺子,店里忙得过来,你就待在家里。” 陆念瑶却觉得不至于。 她可以不早起,多赖会床,毕竟大冬天的谁不贪觉?可总是待在家里就没意思了,而且空间是她的,她还得定期去给店里“补货”。 毕竟现在招了田大明和吴家顺,补货的时候也没以前那么“肆无忌惮”,还是得注意些。 “我肯定不能总待在家里,这样吧,早上我多睡一会,每天还是得出门溜达溜达,尤其是饭点的时候,我还是要去襄菜馆帮帮手,现在俩铺面,人多的时候你们肯定忙,下午就去妈妈那边,晚上饭点再回饭馆帮忙,趁着大明和顺子不注意的时候,我还得补补食材这些的……” 陆晋晔和白惠芬想着,有他俩亲自盯着,肯定也不会让闺女操劳过度,那只要是适度的劳动也还是可以接受的。 “行,你活动活动也好。” 就这么说定了。 陆念瑶每天睡到自然醒,一般这时候都快接近中午了,她先在家里把爸妈给她留的早饭当早午饭吃掉,再慢慢悠悠走到襄菜馆,刚好午市就开始了。 忙完午市,她带着午饭去缤纷服装店,白惠芬吃午饭,她就盯着店里,这种时候客人也不多,她能顾得过来。 下午待在服装店里,等到了晚市,又过去帮忙。 日子就这么每天过得充实而简单。 一家人为了赚钱,踏踏实实的,辛苦当然是辛苦,可也平淡又幸福,毕竟谁家不是这样的过日子的? 与此同时,帝都那边。 在顾司言近乎自虐的疯狂接任务的情况下,他果然攒够了一定数量的假期,于是他又向自己的上级请假了,说要去妻子的娘家那边看看。 陆念瑶离开的事,除了郭泽宇和傅立轩知晓真正的情况,其余人都只听说他媳妇回了娘家,连领导也是如此认为。 “行,小顾,你放心回去陪家人。”领导说道。 军人能安心待在部队和前线,为的是什么,不就是为了守护好自己的小家,和万万千千的小家吗? 所以对于要探亲这样的要求,部队是相当支持的,领导还重提了让他把媳妇接过来随军的事情。 “以你现在的职级,可以在家属院里分房子的,赶紧回去跟家里人商量商量,该把媳妇接过来就趁早。”领导语重心长道,想着年轻人还得要孩子,老不在身边可不行。 顾司言满心的苦涩,他听得懂领导的弦外之音,可他连人在哪都不知道,怎么接过来随军,怎么生孩子? “是,领导!”顾司言敬礼。 请到假之后,他一刻都没有犹豫,提起早就收拾好的简单行李,直奔火车站,买了最快一趟去新城的火车票,又继续起了漫漫寻妻路。 上一次,顾司言几乎翻遍了半个新城,却一无所获。 再次踏上这片土地,他的心情依旧沉重得如同灌了铅,可心底还是忍不住有一丝丝期望…… 无论这漫漫寻妻路有多艰难,他都绝不会放弃,一定要找到陆念瑶,把事情说清楚! 还是原来的办法。 第107章 顾司言看见白元青,以为自己看错了 顾司言拿着陆念瑶的照片,在街上到处询问。 这一次主要是针对另一半之前没有寻找过的区域,他顺着街道往前走,向每一个经过的路人寻求帮助。 “请问,您看见过照片上的这位女同志吗?她是我妻子,我在找她?” “请问,你们这的招待所接待过这位女同志吗?” “她可能不是一个人,还有一对中年男女跟她一起,是她父母,请问您见过吗?” “请问……” “请问……” 不算话多的男人,几乎每一天都会说得口干舌燥,而翻来覆去总是那几句询问,得到的答案也无比统一。 要么就是没见过,要么就是不认识,或者无声地摇摇头再走开。 一次又一次的失望…… 一次又一次的打击…… 另一半的新城,也被顾司言翻了个底朝天,整整三天过去了,他说得嘴皮都干裂了,在寒风中无数次红了眼眶,甚至隐隐哽咽,却依然是一无所获。 一无所获…… 顾司言心里难受得紧,积压的情绪如同巨石压在他心脏上,而他找不到任何发泄和释放的途经,他甚至不知道该怎么办,想不到更好的办法,面对残酷的现实,他似乎除了被迫接受就没有第二条路了? 陆念瑶,你怎么能走得如此决绝? 世界之大,我究竟什么时候才能找到你? 就在这沉重的情绪中,在这漫无边际的痛苦里,顾司言依然没有想过要放弃,他心底始终存着一丝希望,得找到陆念瑶,得告诉她,他不愿意放弃他们之间的关系,告诉她,他知道自己忽略了她的痛苦…… 顾司言这辈子从没有为什么事情后悔过,哪怕是发现并证实了徐翠兰和顾兴良这对坏得流油的养父母,他也没有后悔,但在陆念瑶这件事上,他真的后悔。 甚至后悔到责怪自己,为什么当初执行任务的时候没有更小心一点? 如果他足够小心,不让自己犯险,那么就不会有白元青为了救他而牺牲的事情,自然也就不会跟周诗雨扯上关系…… “都怪我,都是我的错,都是我的错……” 顾司言拿着照片,走在清冷的街道上,垂头丧气,宛如一只丧家之犬,可他此刻满心满眼都是痛苦,完全顾不上自己的狼狈。 他活该这么狼狈! 这都是他让陆念瑶痛苦理应所付出的代价! “都是我的错,我活该!” 就在这时候,他正好走到了一条分岔路口,抬起眼辨认着方向,翻出自己买的地图做对比,决定要往那边走—— “那是……” “白元青?” 顾司言当场愣住,他下意识抬手狠狠揉了一把自己的双眼,难道是他情绪崩溃疯了出现幻觉了? 否则,他怎么会觉得前面那个男人的背影如此之像自己的好兄弟、救命恩人白元青呢? “元青!”顾司言喊道,不自觉地追随着那个背影。 可是,很奇怪,那个熟悉的背影并非独自一人,男人身边还有人,一个女人。 而且是,一个大着肚子的女人。 这怎么可能? 首先,那个男人像极了白元青本来就很奇怪,白元青已经死了,怎么会出现在新城? 再者,白元青有妻子周诗雨,还有儿子白耀光,如果男人真的是他,他身边怎么可能会有另外一个大着肚子的女人? 一瞬间,有太多的疑惑充斥在顾司言本就混沌的脑子里,他更倾向于是自己眼花了看错了,毕竟这完全跟他认知的现状不一样。 “可能真的是我看错了?” 顾司言一边揉眼睛,一边大步追了上去,恰好遇到一个转角,他追过去时,那个熟悉的背影和大着肚子的女人已经不见了踪影。 街道上依旧萧条得很,只余呼呼刮过的风。 “呵……”顾司言停下脚步,站在原地,脸上露出一抹茫然又苦涩的笑容,觉得自己真是脑子不正常了,“我怎么会眼花成这样……元青都死了,怎么可能在这里……” 人有相似,况且只是一个背影而已。 关于空间里的两本书,陆念瑶不会每天都去翻看,但每隔几日是必须要“检查”一番的,她得随时掌握顾司言那边的动态,不为别的,只为了自己的安全。 当她看见顾司言积攒了假期,又一次跑去新城找她时…… “服了,为什么还不放弃啊!” “难道就没点别的事情可以做了,非得跟我杠上是不是?” 陆念瑶此刻没有丝毫被惦记的满足,只有满满的头疼,她巴不得顾司言赶紧把她这个人忘了,忘得一干二净才好! “一定是时间还不够久,对,只要再过一段时间,他还是找着人——” 本来她是在碎碎念,每次看书的时候,她都会这样“实时点评”,可这次说着说着却突然没了声音,眼睛瞬间睁大,像是不敢相信自己看见了什么。 “他居然遇到白元青了?!” “不对,”陆念瑶很谨慎,立刻摇头否决了刚才的话,但心里却止不住的生出疑虑来,“这到底是巧合还是误会?” 书里写的,那个出现在新城的,被顾司言认成是白元青的人,究竟是真的白元青,还是只是人有相似,顾司言认错了? 站在陆念瑶的角度,她很清楚白元青当初的牺牲是假死,只不过那时还没写到细节部分,只提及白元青假死是为了跟情妇双宿双飞,而这一次看见的内容里,还有一个大着肚子的孕妇,实在是很符合之前提及的状况。 “所以,这到底是什么情况,会是一个新的线索吗?”陆念瑶盘着腿坐在床上,一手拿着书,一手轻轻点在自己的下巴上,呈思考状。 说起来,无论是上一世还是这一世,一切恩怨的开端,不都是因为白元青为了情妇而设计的假死牺牲吗? 尽管白元青的初衷不是要伤害顾司言和她,但事实却是,因为他的举动,才导致了之后的一切发生,让她陆念瑶变成了一个彻头彻尾的炮灰。 第108章 顾司言怀疑信件是陆念瑶邮寄,查信件来历 谁会甘心当一个炮灰? 如果不是白元青假死的操作,也许上一世的苦难就不会发生了。 陆念瑶说不清楚这一刻自己究竟是怎么样的心情。 理智上,她不应该管这件事。 反正都已经跑了,也打定主意要跟顾司言分开,所以她当务之急是好好养胎,跟爸妈一起努力赚钱,不要再管那些人那些事了。 可情感上,陆念瑶却不能无动于衷,凭什么悲剧的始作俑者之一还能如此逍遥自在?甚至在前世,这个男人发现自己被戴绿帽之后,还能回去找周诗雨,还有白耀光这个踩着自己儿子上位的大孝子! 但陆念瑶只要出手管了这件事,就意味着她有暴露在顾司言面前的风险…… “所以,我到底要不要提醒顾司言?” 陆念瑶喃喃自语,当下还是没能拿定主意,她把两本书收起来,并不打算在如此混乱的情况下做决定。 直到睡了一觉起来,她依然觉得不能便宜了白元青这个罪魁祸首,于是毅然决然地决定要插手这件事,哪怕是有暴露自己的风险——当然,她会尽量将这个风险降至最低。 经过认真的思考,陆念瑶最终决定用邮寄匿名信的方式将真相告知顾司言。 信件里没有写太多的内容,却指明了白元青没有死的事实,并且写明了他当初所谓的为救战友而牺牲,从头到尾都只是一个圈套,实际是为了跟情妇双宿双飞,而那个他身边大着肚子的女人,就是他的情妇! 将信纸收好在信封里,落款和寄信人的位置,陆念瑶只留下了一个轻飘飘的无名氏。 至于寄出信件的地点…… 一旦这封信从江城寄出,也就等于是暴露江城这个地点,但不见得顾司言会联想到这封信是由她寄出的,所以,这具体的寄信位置,就得好好下功夫了。 江城有好几个寄信点,陆念瑶故意选择了一个距离她现在的家较远的邮局。 趁着还不用去店里帮忙,她早早就出门了,还给自己乔装打扮了一番。 剪了短发之后,陆念瑶的穿着打扮都是偏向于干净利落的形象,今天却刻意穿了一条宽松的长裙子,再套上厚厚的保暖的外套,头上别了个红色的发箍。 她以前很少有红色的饰品和服装,这次也算是突破了。 寄出信件,一桩大事了结。 陆念瑶回家换回日常的打扮,又继续起了平凡日子的每一天…… 另一边,在新城一无所获的顾司言,随着假期的结束,他不得不带着失望返回帝都。 郭泽宇一看见他的脸色,不用多问,就知道是什么结果了。 “老顾,没事儿!”郭泽宇试图安慰,却发现自己根本找不到合适的言辞,因为他心里很清楚顾司言要找到陆念瑶,究竟有多大的难度。 顾司言扯着嘴角笑了笑,只是那笑容实在太苦涩。 这时候,一个穿着迷彩服的小士兵跑了过来,手里还拿着什么东西。 “顾团长,这有一封你的信!” 信几乎是跟顾司言前后脚同时到的部队。 陆念瑶寄信时,花了点小心思。 她没有写家里的那个地址,而是故意选择寄去了部队,这样某种程度扩大了寄信人可能的身份范围。 “我的信?”顾司言有些微惊讶,脑子里迅速过了一圈,也想不到谁会在这个时候给他寄信。 “是您的信,刚到的,我看见了就直接给您送过来了。”小士兵解释道。 顾司言向对方道谢,等人离开后,这才拆开了信封。 然而,看完信上的内容,他脸色骤变。 “怎么了?”郭泽宇还没走,见他瞬间变脸,意识到这封信肯定不简单,但出于对朋友的关心,他还是多问了一嘴,“谁寄给你的信?” 听到郭泽宇的话,顾司言这才把目光移向寄信人和落款的位置。 居然是无名氏? 很显然,郭泽宇也注意到了信封上那个明晃晃的“无名氏”。 事情变得不简单了。 “到底怎么回事?”郭泽宇又问。 顾司言本来没有把在新城那一次“眼花”放在心上,他甚至都没打算告诉谁,毕竟白元青已经“牺牲”了,他贸然再“活”过来,这可不是什么小事,后果非常严重。 但现在,他觉得或许自己一个人的脑子不够用,正好郭泽宇是朋友里最聪明的一个,何不告诉他,然后俩人一起分析分析? “泽宇,你知道我这次在新城看见谁了吗?”顾司言问道。 郭泽宇愣了一下,似乎没想到顾司言会突然这么问,接着打趣道,“怎么,难不成你找着嫂子了?” 他是在开玩笑,因为过来时看见顾司言的状态,就知道不可能找着人了。 顾司言现在却没有丝毫开玩笑的心情。 “不,”顾司言摇头,异常认真地说道,“我看见了一个跟元青特别相似的人,甚至第一眼,我觉得那人就是元青。” “什么?”郭泽宇震惊了。 他性格一向内敛沉稳,不会把情绪外泄,哪怕心里都天崩地裂了,脸上也不露出太多,但此刻却是毫不掩饰。 “老顾,你没开玩笑吧,元青已经牺牲了,你怎么可能在新城看见他?只是长得像而已吧……”说到后面,郭泽宇的语气越发迟疑,因为他意识到了,顾司言并非一个爱开玩笑的人。 更不会开如此没有分寸的玩笑。 “我当时的反应跟你现在一模一样,甚至……我都没打算告诉你,但是——”后面的话没有继续,顾司言直接把匿名信塞到了郭泽宇手里,语气肃穆,“你自己看。” 郭泽宇接过信,带着些茫然去看。 这一看,眼睛瞪得更大了。 “这……该不会是谁在恶意开玩笑吧?”郭泽宇看完后,整个人都有些恍惚。 “我不觉得是玩笑,信上说元青没死,就在新城生活,而我恰好在新城看见了一个跟元青长得那么相似的人,这会是巧合吗?这真的只是巧合吗?”顾司言心里已经有了答案,他更倾向于这封信的内容属实。 两人沉默了一会儿,接着爆发了更激烈的交流。 “老顾,如果信是真的,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郭泽宇语气里有隐忍。 一个军人,假死脱身只为跟情妇双宿双飞,抛弃了自己的妻子和孩子,还在跑路前给自己塑造了一个为救战友而牺牲的“金身”,这绝对算得上是部队里的巨大丑闻了。 后果非常严重。 “那不该是我考虑的事情。”顾司言冷声道。 如果这一切是真的,顾司言无法不恨白元青,对方冲动又自私的做法,几乎毁了他的婚姻,他凭什么不能恨?尤其他是真心把对方当做自己的好兄弟。 被兄弟捅一刀,还是从背后捅的,谁能不愤怒? “泽宇,你说,这个无名氏是谁?”顾司言问,嘴角扯出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容。 郭泽宇一开始没有思路,但看到顾司言的笑容,他脑子里瞬间蹦出来一个答案。 “老顾,你该不会是觉得……这是嫂子寄给你的?”郭泽宇生出一种荒谬感,但随之而来的,却是觉得这不无可能。 顾司言正是因为这个猜测,而变得兴奋起来,心跳瞬间加速。 “走,咱们去邮局,查查这封信的来历!”顾司言说道,拉着郭泽宇就走。 第109章 在没有确凿的证据之前,你绝对不能轻举妄动 而郭泽宇也很好奇,便跟了过去。 到了邮局,顾司言立马找了工作人员。 “请帮我查一下,这封信是从哪里寄过来的。” 顾司言很着急,毕竟他在新城没有任何收获,如果这封信真的如他猜测般,是来自于陆念瑶,那么这就是他目前获取的唯一可能有关于陆念瑶的信息,他如何能不激动? “好的,请稍等,我们马上就去查。”邮局的同志说道。 郭泽宇劝顾司言冷静一点,“毕竟现在都是猜测,你别希望越大,失望越大。” 可这时候顾司言哪里还听得进去? 很快,结果就出来了。 当听见工作人员告知他们,这封信是来自于江城时,顾司言和郭泽宇脸上都写满了疑惑不解。 江城? 一个完全意料之外的回答,一个跟他们没什么关系的城市,他们只是曾经去那里执行过任务而已。 “同志,谢谢你啊,麻烦了,这寄信人的信息能查出来吗?”郭泽宇问。 工作人员摇头,表示对方写了无名氏,大概就是匿名寄出的,这种一般是查询不到什么信息的。 “好的,我们知道了。”郭泽宇道。 顾司言这会完全沉浸在混乱之中,被动地跟着郭泽宇走出邮局,两人都没走远,就着街边找了个花台,坐下就继续讨论了起来。 “怎么会是江城呢?江城,江城……”顾司言喃喃道,他脑子里闪过太多想法,有无数的可能,但每一个都很混乱,甚至都不能有逻辑的串联起来。 唯独心里有一股来自于直觉的声音,异常的坚定,一直在告诉他,这封信就是陆念瑶寄给他的! “泽宇,你说,念瑶她为什么会跑去江城,然后寄一封这样的匿名信给我?” 郭泽宇:“……” 不是还在讨论吗,怎么就直接变成是陆念瑶寄的了? “你是怎么想的?”郭泽宇顺着他的话问。 “我有个想法,念瑶她现在就是在江城……不,不对,她应该就是在新城,然后在新城看见了白元青,而且不是像我那样匆匆一眼,她肯定是看清楚了,还看清楚了那个大着肚子的女人,念瑶认识白元青,也知道他的情况,还知道周诗雨和白耀光,加上我和她分开的原因……所以,她才会写这封信,把真相告诉我。” 顾司言越说,越觉得就是这么回事。 “既然你说嫂子在新城,那为什么信是从江城寄出的?”郭泽宇负责抛出疑问。 尽管顾司言很不想承认,但他知道,既然陆念瑶都跑了,想必也是在躲着他吧,所以会出现这样的情况并不意外。 “她不想暴露自己在新城的位置,所以专门去了别的城市寄出这封信,混淆视听,亦或是……她最近有什么事情,正好要去江城,顺手就把这封信寄了?” “或者咱们再大胆点猜测,她之前就是在新城,但现在却搬去了江城,所以这就是为什么我这次假期在新城没能找着人?” 这些都只是分析,没有证据辅佐。 郭泽宇皱眉,他一开始觉得是天方夜谭,但听了顾司言的猜测和分析后,不得不承认,确实也存在这样的可能性。 否则,又上哪儿去找这么一个身份适合的“无名氏”呢? “当初我表亲帮忙查了,嫂子一家确实是去了新城,如果再去江城,那应该有相应的火车乘坐记录……” 郭泽宇话还没说完,又被顾司言一把拉了起来。 “对,走,咱们再去火车站查一下她最近有没有新的乘坐记录!”顾司言激动道,他怎么忘记这一茬了。 就算不为今天这一出,哪怕是他在新城两次无功而返后,都应该再去火车站确认一遍的。 “行吧。”郭泽宇无奈道。 于是,他又找了那位表亲帮忙,可这一次调查却发现陆念瑶在从帝都到新城之后,便没有了更新的乘坐记录。 “所以,现在有两种可能。”顾司言看着郭泽宇,他脑子里的脉络逐渐变得清晰起来,“第一,念瑶他们没有乘坐火车,可能是汽车,或者别的方式,否则不应该没有火车记录,哪怕只是故意去江城寄信,都应该有一次记录,对吧?第二,念瑶现在依然还在新城,只是我两次去找人,都恰好错过了。” 瞧着顾司言这副上头的架势,郭泽宇也不知道该怎么劝。 不过,他的分析不无道理…… “那,你现在打算怎么办?”郭泽宇问道,无论是找陆念瑶这件事,还是白元青有可能没死这件事,都需要一个决定。 “我还没想好。”顾司言诚实道。 找陆念瑶,确实没那么简单,不管去新城还是江城,他手里一点更多的信息都没有,像之前那样大海捞针的找法,依旧希望渺茫。 至于白元青有可能没死这件事,就更是不能轻易捅破了,一旦上报给部队,若最终证实对方确实是假死,倒是对顾司言没什么影响,可要是发现一切都是乌龙,那代价将是顾司言无法承担的。 听到他这么说,郭泽宇稍微放心了些。 “行,老顾,你能这么说,我也就不多劝了,总之元青这事,在没有确凿的证据之前,你绝对不能轻举妄动。”郭泽宇郑重道。 “我明白。”顾司言说。 出乎他俩的意料之外,很快,这个所谓的机会就来了。 像是冥冥中有一只无形的大手在操纵着。 当部队有了新的任务,并且任务地点还是在新城时,顾司言觉得这简直是为他量身定做的任务,连内容都没有了解,就主动找了上级,表示自己要参与这次任务。 “你确定?”上级很是意外,毕竟这段时间的顾司言称得上是在连轴转了。 虽说有顾司言参与,任务的成功率有所保障,但也不能可着一个兵使劲薅,都是人,不是铁,哪能回回都让他上。 顾司言自己的态度却非常坚定。 “领导,我真的特别想参与这次任务,请您一定让我去,我可以不主导任务,但一定要参与。”顾司言强烈表达自己的意愿。 第110章 顾司言提交报告,白元青还活着 最终,领导还是同意了。 郭泽宇得知这件事时,没有多说什么,只叮嘱他千万不能冲动。 “毕竟是出任务,老顾,你要记住,任务才是第一位的,其他事,不能影响你的表现。”郭泽宇语重心长。 顾司言点头,他分得清主次,只是不想错过这次机会罢了。 任务内容是参与新城的敌特抓捕活动,具体的安排和部署主要是由新城部队的人来主导,顾司言和从其他地方调来的人属于是支援部队,服从他们的安排。 董浩成由于腿还伤着,没能跟着去,倒是李思博这次又跟着老大一块去了。 任务进行得十分顺利,成功抓捕了敌特,己方士兵也只有几个轻伤,可以说是圆满完成,而就在敌特被逮捕押解离开后,大部队准备撤离时—— “诶,你这人怎么走路不长眼?”突然,路边的一道声音吸引了他们的视线。 原来是一个年轻男子走在路上,没注意到迎面而来的人,他看着旁边的什么,跟对方迎头撞上,其实对方也没看路,但却先出声,把责任全都甩在这个年轻男人身上。 “你看见我了,那你不知道躲啊?”年轻男人回击道,显然也不是什么软柿子,且脑筋转得飞快。 就在这时,顾司言和李思博等人,还有一起准备撤退的一些士兵,全都注意到了这争执声,顾司言莫名觉得有点熟悉,当他看过去时,犹如当场被雷劈了一般。 那个年轻男人正是白元青! 这一次,他身边没有大着肚子的女人,但顾司言却也没有认错,他看得清清楚楚,就是白元青,连声音都是那么的相似。 顾司言瞬间回过神来。 “白元青!” 在大声喊出这个名字后,顾司言犹如脱缰的野马,如箭般飞速蹿了出去,直奔白元青所在的位置。 他要亲口问问白元青,到底为什么要这样做,难道一切真的如同那封匿名信所写? 与此同时,白元青也注意到了顾司言的存在,以及他身边站着的一群军人,顿时大惊失色,都顾不上跟迎面撞上的人吵架了,他几乎是立刻拔足狂奔,想要逃离这里,逃离顾司言的视线。 绝对不能被抓到,绝对不能! 那后果将是他无法承担的。 跑,脑子里只剩下这一个念头,双腿抡得像是风火轮,步伐快得要冒出火星子来。 白元青跑得快,顾司言追得猛。 “顾团刚才喊的什么,白元青?他,他不是牺牲了吗?”一个士兵问道,他所站的位置被挡住了视线,没看清那个人的模样,只下意识觉得这不太可能,青天白日怎么会见到一个死人呢? 而李思博从头到尾就在顾司言身边,所以,当顾司言看见白元青时,他也看见了,看得清清楚楚。 周围士兵的询问声将他的思绪拉了回来,屏住的呼吸重新复活。 “是!刚才那人真的是白元青!顾团没有看错,他就是白元青,他根本没有死!”李思博喊道。 还有几个士兵也看见了,这会正讨论得热火朝天。 “怎么会这样?他……居然还活着?” “到底是怎么回事,这怎么可能?也太离谱了,他……他……” 大家都说不出话来,此事的冲击太大。 “别愣着了,都追啊!” 只可惜,他们反应终究是慢了一拍,根本追不上拔足狂奔的白元青,唯一的希望就落在了顾司言肩上。 顾司言可是年轻一代的兵王,论速度这一点,他还真不把白元青放在眼里,眼看着就快要追上白元青了,这时候,陡生变故。 “啊——” 白元青跑得毫无章法,他什么都顾不上,只有一个念头,那就是绝对不能被顾司言抓住,可他又很清楚,自己是跑不过顾司言的,情急之下慌不择路,他竟然撞上了一位老人。 老人哪儿禁得起这么一撞,当即大叫着倒在地上。 白元青第一反应不是去查看对方怎么样了,而是打从心底里觉得自己又活过来了。 果然,下一刻就看见追上来的顾司言停下了狂奔的腿,先将受伤的老人扶了起来,紧张地询问。 “大爷,您现在感觉怎么样,没事吧?”顾司言喘得很厉害,心里纠结得更厉害,他知道这一停意味着什么,可军人的身份让他在这一刻没办法忽视老人的存在,而只顾着去追人。 他做不到。 “我的老腰哟……”老人叫唤着,几乎是攀附着顾司言才站起来。 白元青当时跑得那么快,这一撞,力的作用是相互的,老人被撞得不轻,没当场倒地不起,已经算是不幸中的万幸。 “您……”顾司言实在头疼,他望向前方,眼睁睁地看着白元青的身影逐渐缩小,越来越小…… “老大!”李思博和其他士兵终于在这时候追了上来,解决了顾司言的燃眉之急。 “小博,你赶紧陪这位大爷去医院看看!”顾司言立刻又去追逐那抹逐渐缩小的身影,企图能发生奇迹。 只可惜,没有奇迹。 耽误了太多时间,哪怕之后顾司言尽可能的去追赶,最终也还是丢失了白元青的身影,什么都找不到了,只余道路两旁来去匆匆的陌生行人。 顾司言狠狠撸了一把后脑勺,皱眉甩头,从没有这么丧气又不甘心过。 但无论怎样,他起码确定了一件事。 那人就是白元青。 白元青没有死。 这边,李思博和其余士兵合力将大爷送到了医院去,并说明了当时的情况,还好老人伤得不算太严重,只是腰有轻微的扭伤,坐骨神经很痛,好在冬天穿的衣服比较厚,稍微缓冲了一些,也没有磕破擦破之类的。 任务结束,顾司言和同行的士兵一起回到帝都。 汇报完任务后的第一件事,顾司言向上级提交报告,表明本已经光荣就义的烈士白元青如今还活着,并且就在新城。 这份报告,引起了巨大的轰动。 英勇就义的烈士还活着? 这可不是什么好消息,而是巨大的丑闻! 上级立刻成立了针对这件事的调查组,做的第一件事,就是找顾司言谈话,询问清楚当时的状况。 “顾司言,你可知道你提交上来的这份报告意味着什么?白元青是为了救你而牺牲的烈士,如果你提交的报告属实,他就是诈死,是在欺骗部队,欺骗荣誉称号和抚恤金,性质相当恶劣!” 第111章 若是假死,抚恤金得还回来 “我很清楚,”顾司言如今已不在纠结,他详细汇报了当时的状况,没有错过每一个细节,“虽然只有一眼,但我可以确定,那个人就是白元青,我不会认错,并且如果那人不是他,他为什么在发现我追他之后,他立刻就跑?连撞倒老人都不停下来?” 没错,如果是误会,对方只是寻常路人,为什么被追就要跑?这个反应本身就耐人寻味。 “但目前没有任何实际的证据,难道仅凭你一眼的判断?” 顾司言不打算提起匿名信的事情,他依然怀疑那封信是来自于陆念瑶,所以不想掺和到部队里来。 但是,证据…… 当然有。 “当时看见白元青的,可不止我一个人,同行的李思博和其他士兵,一定也有人看见了,我一个目击者的证词不够,但要是看见的人很多,还不能作为证据吗?” 调查组立刻把这次参与任务的士兵都叫了过来,分开挨个问话。 最终得到的答案是,当时绝大部分人都看见了,且能看出来那人就是白元青,只有极少数的几个士兵,由于视线受限,没有看清楚对方。 这已经足够。 事件在部队引起了轰动,连头顶上的那几个大领导都知道了,必须得彻查清楚。 要是白元青还活着,欺骗荣誉称号,欺骗抚恤金……没一件是小事! “好,这件事我们会负责调查清楚,在这之前,也希望你们不要继续在部队里传播相关的言论。”作为调查组的办事员,姜嘉文如此对士兵们说道。 经调查组讨论,当即派人前往新城,大力搜存白元青。 并且,让人把白元青的遗孀周诗雨叫来了部队。 “让我去一趟部队?” 周诗雨在家待着好好的,突然被找上门的跑腿小兵给弄懵了,她瞥了一眼还躺在床上的白耀光,表情很是为难。 “同志,有什么急事吗?我家还有个奶娃娃……”周诗雨迟疑道。 她没去过几次部队,上一回还是被通知去领取抚恤金,如今白元青骨灰都凉了,这个时候喊她去部队做什么? “周嫂子,这不是通知,是命令,我是奉命来带你去部队的。”小士兵说道。 周诗雨心里一惊。 命令? 难道真的出什么事?可是,就算天大的事,又怎么会跟她扯上关系? “同志,那你知道是什么事情吗,你这样……我心里有点慌,要不你先给我漏个口风?”周诗雨带着几分讨好的笑容,冲着小士兵撒娇,想着这种招数对小兵蛋子应该有用。 或许吧,换做平时可能有用,但小士兵很清楚这次的事件有多严重,他绝不会在这种关键时刻犯傻,更不敢多嘴多舌。 “周嫂子,我就是个传话的,奉命来带你去部队,什么事情我真不清楚,你去了就知道了。”小士兵一板一眼地说道。 周诗雨在心里翻了个白眼,知道赖不掉,于是把白耀光托付给隔壁的邻居。 对方本来不打算帮,但听说周诗雨是要去部队有事,只能无奈应下。 就这样,周诗雨去了部队,被带到了调查组。 跟她进行谈话的,正是办事员姜嘉文。 “同志,请问这到底是怎么回事,为什么突然让我来部队?”周诗雨问道,心里有些发怵。 “周同志,我们最近得到一个消息,关于你的丈夫白元青。” 周诗雨愣了一下,人不是都死了吗? “白元青同志,可能并没有牺牲。”姜嘉文淡定道。 “什么?!” 周诗雨像是从椅子上蹦起来的,她难以置信地看着姜嘉文,扯了扯嘴角,那表情不像是笑,更像是惊恐,仿佛听见了什么不可思议的话。 “同志,您是在跟我开玩笑吗?您说什么?白元青他,他没死?”周诗雨怀疑是不是自己耳朵出了问题。 姜嘉文例行公事般地说了几句安抚的话,先让周诗雨坐好,接着再继续之前的话题。 “白元青不仅可能没有牺牲,甚至还是故意假死,如果证明情况属实,那他就是恶意欺骗抚恤金,到时候,你需要将领取的抚恤金归还。”姜嘉文道。 “假死……欺骗抚恤金……”周诗雨脑子里嗡嗡作响。 每个字她都听得懂,但连在一起的意思,她却听不明白,或者说不敢听明白。 怎么会这样呢? 好端端的,白元青为什么要假死,为什么要丢下她们母子? “同志,会不会是搞错了呀?这里面是不是有什么误会?” 天塌了! 如果姜嘉文说的是真的,白元青真的是假死,真的欺骗了抚恤金,那么肯定是有理由的,这其中是什么理由,周诗雨猜不到也不想去猜,但她很清楚一件事,那就是即便白元青被找回来了,他也不可能继续当军人,会失去这份赖以生存的工作。 并且,抚恤金得退还回去,没了工作又没了钱,说不定到时候还要被惩罚,这不是天塌了是什么?! 所以,白元青没有假死,也不可能是假死! “我丈夫他真的已经死了,连葬礼都办了,当初很多人前来吊唁,甚至他的尸体都是部队帮忙处理的,这是板上钉钉的事情,怎么会是假死呢?肯定是哪里有误会,真的,真的!”周诗雨语气逐渐急切,努力想要说服对方。 “周同志,关于假死之事,我们已经成立了专案调查组,一定会将这件事查个水落石出,给你,也是给部队所有士兵一个交代,你放心,这里面不会存在任何误会。”姜嘉文还是那副公事公办的语气。 周诗雨却接受不了。 她现在头疼的都不是什么白元青死没死的事,重点是她拿到手的抚恤金,她都已经用了一些了,若是让她还回去,她根本凑不齐3000块了,到时候要怎么还? “同志,我领取到抚恤金已经有一段时日了,而且我家还有个奶娃娃,我一个单身女人带着孩子,处处都要用钱,实不相瞒,抚恤金我已经用了一些……” 第112章 别人误会我也就算了,可你不能误会我啊 姜嘉文也没为难周诗雨,这种情况早就料到了。 “周同志,你当真不知道你丈夫是假死?”姜嘉文问道。 “当然!我说了,他不是假死,还是你们通知我说他牺牲了,现在你们又说他假死,我都不知道该信哪一句!”周诗雨喊了出来。 她一开始确实很害怕,可现在也琢磨明白了,从头到尾最被动的就是她,她又没有干坏事,哪怕用了抚恤金,还不上3000,那也是合情合理的,部队不至于找她要说法,所以她又稍微硬气了些。 姜嘉文审视着对方,关于周诗雨有没有可能知情,或者参与了白元青的假死,一切尚在讨论和调查之中,他暂时不会妄下定论。 “周同志,这件事的真相我们会仔细调查,目前希望你能配合的部分,第一,假如你得知了任何有关于白元青的信息,请立即通知我;第二,抚恤金剩下的部分,请你保存好,不要再乱花,并且将之前使用的部分记录清楚明细,后续有可能需要你提供。” 周诗雨心里咯噔一下。 她刚才还打算耍个小聪明。 因为姜嘉文说了,她只需要还剩下的部分,那剩多少不还是她说了算?她大可以先抠出来一笔藏起来,到时候谎称已经用了还不上了,没想到还没机会落实,就先被姜嘉文给堵上了这条路。 姜嘉文似乎看穿了她的心思。 坐在偌大的会议室里,周诗雨只觉得浑身发凉,事情好像比她想象中还要复杂,并且不可控制。 像是有一团乌云撑在她头顶,让她觉得眼前一片灰暗。 “周同志,你听明白了吗?”姜嘉文稍微提高了音量,带着些提醒和警告的意味,“这件事很严重,希望你能配合我们。” “我,我知道了。”周诗雨止不住的发抖,却不得不点头,配合道,“我会好好配合的。” 她还有别的选择吗? 这根本不是商量,而是通知! 一旦调查出来,白元青真的是假死,哪怕她没有参与,都很可能逃不脱被连累的命运,她现在心里难受得要死。 “那今天就到这里,周同志,需要我派人送你回去吗?”谈话结束,姜嘉文收起凌厉的气势,恢复到一开始温润如玉的气质。 他本来就是办事员,常年处理各种事务,在气质转换方面,拿捏得恰到好处。 “不用了。”周诗雨脸色惨白道。 她现在脑子里太乱了,充斥着各种乱七八糟的猜想,根本不想跟别人待在一块,她就想一个人安安静静的,好好捋一捋,琢磨分析一下究竟是怎么回事。 就她现在这副模样,都不用刻意装小白花了,脸是真的白,惨白。 “那你请便。”说完,姜嘉文把周诗雨送到了会议室门口,就兀自去忙自己的事情了。 周诗雨浑浑噩噩地离开。 白元青为什么要假死? 看姜嘉文刚才的架势,以及部队的态度,都在考虑收回抚恤金的事了,确实不太像是误会。 可是,她才给他生了个大胖儿子,白元青为什么要假死离开,他能得到什么好处吗? 烈士称号是荣誉,可那是死人的荣誉,白元青不可能“活着享受”,所以这个称号是没有意义的,至于抚恤金,全都在周诗雨的手里,白元青也没拿到一分一毫,对他有意义吗? 所以,假死到底给了白元青什么好处?难道就只是离开? 周诗雨怎么都想不明白,而且越想越觉得头疼,她有种直觉,前方隐藏的真相,未必是她愿意看见的,可她却无法阻止,因为部队已经成立了专案调查组,真相早晚会大白于天下。 “白元青,你究竟为什么要这么做……”周诗雨失魂落魄地朝着离开的方向走着,整个人像是被抽去了精气神。 这时候,她视线里突然出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 是顾司言! 打从上次去他家给他送鸡汤,被拒之门外后,周诗雨再没找到机会接近顾司言,而现在倒是个不错的机会,她赶紧整理了一下自己的头发和衣服,收拾好表情,娇滴滴地上前,打算先装一装可怜。 无论如何,白元青就算没死,回来了也会变成废物一个,没工作没钱还要被惩罚,绝非她周诗雨的良配。 若是能拿下顾司言,到时候不管白元青有多惨,跟她周诗雨有什么关系? 她依然可以带着儿子跟顾司言美滋滋地过日子! “顾团长。”周诗雨迈着小碎步上前,眼里湿漉漉的带着水光,“这么巧,没想到会在部队遇到你,其实……我今天也是被紧急喊过来的,你听说了吗?他们说,元青可能没死。” “我都不知道该哭还是该笑,原本,元青没死是好事,可是刚才他们告诉我,他可能是假死!假死啊,你说他为什么要这么做,为什么要这么对我们母子俩?”说着,周诗雨终于把那两滴酝酿已久的眼泪挤了出来。 好一朵摇摇欲坠的小白花! 惹人心疼,惹人怜爱。 只可惜,弄错了对象。 顾司言知道近乎全部的真相,因此,面对这样的周诗雨,他生不出一丝同情,甚至会因为白元青那些恶劣的行径而忍不住想要迁怒于她。 周诗雨哭兮兮地想要跟顾司言靠得更近些,她才往他的方向凑近了一点—— 顾司言顿时一个大步往后撤。 拉开了比先前更远的距离。 “周同志,请自重。”顾司言冷声道。 周诗雨擦眼泪的手顿了一下,她怎么都没想到,顾司言的语气会如此冰冷,毕竟她现在的处境这么艰难,连陌生人也应该多少有点同情吧。 难道……顾司言跟调查组的人一样,也怀疑自己跟白元青的假死有关? 这可不行! 被调查组误会,他们会去查明真相,但若是被顾司言误会,他只会对自己更加厌恶,这对周诗雨想要把顾司言勾引到手非常不利,所以她必须表明自己的清白! “顾团长,别人误会我也就算了,可你不能误会我啊,我真的不知道元青的死是怎么回事,我当时还在家里,是你们通知我,我才知道这件事的,我怎么可能知道他究竟是不是假死呢?”周诗雨着急道,巴不得能剖开心肝自证清白。 第113章 她完全是在给瞎子抛媚眼,白做工 顾司言盯着周诗雨,他确实也怀疑过…… 可是,如果周诗雨真的是“知情人”,那个大着肚子的女人又算什么? 难不成白元青的魅力恐怖如斯,竟然还可以娥皇与女英共存? “当初白元青救我时,我亲眼看见他的尸体就在我旁边,只是……他的面部已经烂了,无从辨认,可身体特征显示,那人就是他。”顾司言说道。 这些话,他也跟调查组的人说过。 可现在想来,就算身体特征全都符合,毕竟脸已经烂了,也不是没有“假死”的可能,只可惜那时候谁都没考虑到这一点,“白元青”已经被火化了,成了一捧黄土,要不然还能靠亲子鉴定技术来确认身份…… 听见他这么说,周诗雨短暂地松了口气。 “是啊!”她立刻附和道,打蛇随棍上,“就是你说的这样,可我不知道啊,当初尸体被送回来之后,已经面目全非了,还是你们告诉我那是元青,如果我真的提前知道这件事,我怎么还会差点在灵堂里哭得快要晕过去……” 周诗雨越想越觉得心惊,顾司言的话,让她的心不断往下沉。第254章 是啊,面目全非…… 仅靠身体特征其实并不足以确认尸体的身份,这证据不够有说服力,而现在突然冒出了“假死”的说法,就说明其中有猫腻。 难道白元青真的是假死? 否则怎么会如此凑巧,刚刚好尸体的脸就被毁容了,无法辨别容貌,倒真真是像了要假死脱身。 周诗雨想不明白,若是真的,那么白元青苦心孤诣、冒着天大的风险搞这么一出,究竟是为了什么? 白耀光年纪还那么小,尚在襁褓之中,白元青怎么就能狠得下心舍得了他们母子俩? 是,白元青“死”了,她作为遗孀,确实能拿到一笔抚恤金,可抚恤金再多也有限,能比得上一个可以长久赚钱养家的男人吗? 尽管她现在手头上不差钱,但她一个寡妇带着个小婴儿,日子会过得很艰难,这不必多言,而且被孩子牵绊着她甚至没办法出去找工作赚钱,请保姆的话,再多的抚恤金也总有花光的时候,那未来又怎么办? 所以,到底为什么,白元青到底为什么要这么做? 不,不对! 周诗雨瞬间意识到问题的关键所在,她现在纠结白元青真死假死有什么意义吗?既然白元青明面上已经死亡了,那他就该是已经死亡了,否则一旦他活着被抓回来,不仅抚恤金得被拿回去,他还会失去军人的身份,甚至被军事法庭追究…… 那时候,她们母子俩才是真的人财两空,什么都落不着! “顾团长,元青他不可能是假死!”周诗雨突然转了话锋,刚才还一个劲强调自己毫不知情,现在却咬死了人已经牺牲,“当初你们送回来的尸体,我检查过!” 听见这话,顾司言才终于正眼瞧了周诗雨一眼。 他也很想知道,周诗雨究竟为什么能确定。 “何以见得?” “因为当时我不相信元青他死了,我接受不了这件事,所以即便是尸体,我也检查了他的手臂,他手臂上有个打从娘胎里就带来的胎记,我绝对不会认错,尸体上也有那个胎记,所以我才相信那具尸体是元青!”周诗雨说道,语气很是坚定。 顾司言:“……” 胎记? 是有这么一回事,毕竟曾是在部队的好兄弟,大家一起训练,度过了无数的春夏秋冬,天气炎热的时候,很多士兵都会穿迷彩背心训练,更有甚者直接脱掉了上衣,所以顾司言也是见过白元青胳膊上那个胎记的。 “你确定?”顾司言问道。 “我确定!”周诗雨强调着,她现在非常希望能坐实白元青已死,而且要在顾司言心中撇清自己跟这件事的关系,“顾团长,我不可能拿这种事胡乱说笑,我非常确定!” 顾司言看着周诗雨,好一会都没说话。 若是之前,他或许真的就信了周诗雨的话,毕竟此刻的她看起来是那么诚恳,不像是在撒谎,但现在……了解到周诗雨可能心思不单纯之后,他没办法再全然的信任她了。 只不过,顾司言也有自己的“小心思”。 打从知道白元青可能是假死之后,他必须要承认,他内心深处是有一丝雀跃的。 因为他总觉得,陆念瑶会离开自己,说到底就是不想被白元青为救他而死这份恩情绑架一辈子。 如果白元青没有死,那么白元青为救他而牺牲这件事也就不存在,所谓的恩情也就不存在了,绑住陆念瑶的枷锁也就不存在了…… 那么,他是不是还有希望挽回陆念瑶,挽回这段岌岌可危的婚姻? 所以,顾司言内心深处真的希望白元青没有死,希望部队能把人找回来,能让真相公布于天下。 只有这样,他才能拨乱反正,让自己的生活回到从前的轨道。 “周同志,白元青究竟是真死假死,这件事,在调查结果出来之前,我不想多做评价,部队会给每个人一个交代。”顾司言说得冠冕堂皇,他一直跟周诗雨保持着较远的距离,就是为了不被误会。 说这句话,连一个多余的眼神都没给周诗雨,顾司言果断地转身离开。 “你……”周诗雨望着顾司言离开的背影,气得跺脚。 真是不解风情的大傻子! 合着聊了这么半天,她完全是在给瞎子抛媚眼,白做工! “顾司言,我不会就这么放弃的,你绝对逃不过我的手掌心……”周诗雨在心里暗自发誓,又气恼于当下的局面。 可她实在想不出自己还能做些什么,唯一的办法,只有等调查组的调查结果出来。 顾司言离开后,脑子里一直回放着在新城看见的那个背影,以及在街上那匆匆一眼,他几乎可以确定,那个人就是白元青! 如果说背影还有认错的可能,那么侧脸是绝无可能认错的,并且当时不仅他看见了,李思博和其他士兵也都看见了,就连他们都能确定地说出那人就是白元青,不是假死是什么? 第114章 如果他说了,那就惨了 至于周诗雨究竟是完全不知情,还是参与了其中,这对他来说并不重要。 郭泽宇和傅立轩听说这件事,立马找了顾司言详聊。 “老顾,你能确定那人就是白元青?”傅立轩问道。 他们仨跟白元青都是好兄弟,以前在部队里,他们四个经常凑在一起训练、出任务,所以白元青出事时,大家都很难受。 “我确定。”顾司言点头。 之前在新城撞见一个相似的人,这事顾司言只告诉了郭泽宇,现在反正都正式立案调查了,也就没再瞒着傅立轩。 “也就是说,你都遇到他两次了?那小子跑什么啊!”傅立轩虽然为人大大咧咧,但脑子还是灵光的,智力没问题,一下就抓住了关键,“如果不是他,压根没必要跑,他这么一跑……不就坐实了人就是他嘛!” 自然,也就坐实了假死的事。 好兄弟没死,本来应该算是一件天大的好事,可偏偏……白元青是“英勇就义”,还救了好兄弟一命,这要是被证实是假死,那就不是好事,而是灾难。 “不管怎么样,只能说,他活该。”郭泽宇声音阴沉道。 第一次听说时,他还觉得是顾司言眼花了,可匿名信加上第二次撞见,这几乎已经能确认了。 白元青为了自己脱身跟情人双宿双飞,临走前还要狠狠坑兄弟一把,这种人算什么兄弟? “是啊,他也太不仗义了,自己拍拍屁股走人,让老顾陷入不仁不义,这算怎么回事?!”傅立轩骂道,巴不得自己也加入调查组,立刻把这件事给查清楚,把那罪魁祸首给抓回来。 “没事,部队已经采取行动了,调查组也不是吃素的。”郭泽宇冷笑道。 确实,调查组现如今已经派人前往新城了。 相信答案很快就会浮出水面。 与此同时,远在千里之外新城的白元青,这几天也是过得惴惴不安。 那日街上的偶遇,那声“白元青”让他确定,顾司言肯定是认出自己来了,瞧他追逐的架势,如果不是碰巧撞到了那个老人,他此时或许已经…… 顾司言已经把这件事汇报上去了吗? “老公,我今晚想去外面饭馆吃,咱们就去上次那家……”大着肚子的郑娇娇还惦记着前两天吃的那家饭馆,味道特别符合她的口味。 自从怀孕后,她的口味都受到了影响,以前爱吃的东西,现在甚至闻不得,以前不爱吃的,现在倒还惦记上了。 郑娇娇自己不会做饭,平时要么是白元青做,要么他俩就去下馆子,小日子别提有多滋润了。 “老公?”她说了半天,白元青还坐在那发愣,像是没听见一样,她顿时就生气了,狠狠推了人一把,不满道,“白元青,你怎么回事?!” 像这样的走神,最近两天频繁发生。 白元青的心不在焉,让郑娇娇如临大敌,毕竟她是怎么跟这个男人好上的,她心里太清楚不过了,她能从别的女人手里抢过来,就保不齐再被别的女人抢走,尤其是她现在还大着肚子! 听说,男人最容易在女人怀孕的时候出轨了。 郑娇娇是什么人,她能吃这种哑巴亏,能伏低做小? 显然不能! “白元青,我在跟你说话,你居然给我走神?!”郑娇娇声音都变得尖利,狠狠瞪着白元青,把不高兴写在脸上。 “嗯?”男人被推了一把才终于回神,抹了抹脸,无辜又茫然地问道,“娇娇,你怎么了,好端端的,你生气做什么?你刚才说什么来着?” “你……”郑娇娇更生气了! 合着她刚才说了那么多,这男人是一个字没听着,心里不知道在惦记着哪个小狐狸精。 她这会肚子也不饿了,也不琢磨今晚要去吃什么了,她得先把那个小狐狸精给揪出来,把这笔账算清楚了再说。 “白元青,你什么意思,跟我在一起还惦记着别的女人是吧?你老实跟我说,你是不是外面有别的女人了?是谁,你们是怎么勾搭在一起的,你说,你给我说清楚!”郑娇娇喊道。 白元青听得一头雾水,哪来的别的女人? “娇娇,你胡说八道什么呢,什么别的女人,压根没有的事,你怎么想到这的?”白元青无奈道,他心里揣着事,连好好哄郑娇娇的心力都没有。 毕竟东窗事发的代价太恐怖了,根本不是他能承受得起的,他如何能不慌? “那你最近为什么老是走神?” 郑娇娇半信半疑地打量着白元青,似乎在评定刚才那句话有几分可信度,她可不像那个什么周诗雨那么好糊弄! “我……”白元青才开了口,就犹豫了。 他越犹豫,郑娇娇看起来就越觉得有猫腻。 “你什么你?好啊,你都结巴了,还敢说心里没鬼、外面没人?我打死你这个没良心的狗东西!”郑娇娇咆哮着,双臂不断挥舞着,“白元青,你不是人,我为了你大肚子吃苦受罪,你居然在外面乱搞,你个王八蛋——” 郑娇娇不干家务活,手上留着指甲,胡乱挥舞时自然会挂到白元青。 白元青担心伤着她肚子,只能躲。 “娇娇,娇娇,你冷静点!” 郑娇娇此时哪里冷静得下来。 为了不让事态变得更糟,白元青不能再瞒下去了,他小心的捉住郑娇娇的双手,先制止她疯狂打人的行为,这才开口将真相道出。 “你听我说!” “没有什么别的女人,其实是那天我去街上给你买烤红薯,遇到了……”白元青一咬牙,终于说了出来,“遇到了以前的战友,还,还被他认出来了。” “什么?!”郑娇娇顿时不闹了,整个人也像是被吓到了,慌张地坐下,脑子里乱得嗡嗡作响。 “那,那到底是怎么回事?你那战友没有找你?” “他追我来着,我当然是赶紧跑啊,我这个情况,怎么能跟他见面?还好当时路边有个老人被我撞倒了,他为了查看老人的情况,没有继续追,我才侥幸跑掉了,可是……我这一跑,他肯定更觉得就是我了。” 白元青越说,头垂得越低。 他这些天魂不守舍、心不在焉,全都是在琢磨这件事,就连晚上睡觉都不踏实,梦里面都在逃跑,还有自己被抓回去部队的画面,让他多次带着满身汗惊醒过来。 “你的战友回去部队后,会把这件事报告给上级吗?”郑娇娇问道。 这才是关键。 白元青:“……” “我不知道,我真的不知道!” 以白元青对顾司言的了解,还真不太确定他会怎么做,是会给“好兄弟”一个机会,还是直接上报,让部队开始调查? 如果当时他没有跑,或许还能跟顾司言聊聊,让他瞒住这件事,但他已经跑了,已经失去了谈判求情的机会。 “如果他说了,那就惨了……”郑娇娇也害怕了,一旦白元青被抓回去,那她怎么办,她肚子里这个小东西又怎么办? 第115章 第115章 “元青,怎么办,我们现在怎么办啊?难道我们还要在这里坐以待毙吗?这里已经不安全了啊!” 连郑娇娇都知道,被顾司言发现后,新城已经不安全了,白元青怎么会不知道? 他们现在最好的办法,就是赶紧逃,重新再换个城市生活。 可是…… “我当然知道我们应该走,立马走,可是咱们才刚在新城稳定下来,才买了这个房子,现在想跑没那么容易!”白元青喊道。 郑娇娇也哑炮了,是啊,他们几乎花了大半的积蓄才在新城安定下来,还买了房子,怎么可能说走就走那么简单。 更何况,逃跑是最花钱的,她自己还大着肚子,一路逃亡确实不是什么上上之选。 “那怎么办?一旦你的好兄弟回部队说了这件事,那么部队的人迟早会找过来,他们一找过来你就完了!” 所以,还是得走。 无论情况有多不好,都还是得走,要不然跟束手就擒没有什么区别。 “元青,我们真的得走。” 郑娇娇握住男人的手,握得很紧,“元青,你冷静点,现在情况还不是最糟糕的,咱们走了,说不定还有一线生机……” 白元青慌乱的心在郑娇娇的低声安抚下,终于慢慢平稳下来,他也意识到了这一走是必然的。 既如此,走得越早越好。 现在暴露的人只有自己,郑娇娇还没暴露,所以他可以先走,让郑娇娇留下把新城的事情处理掉,毕竟钱对他们来说很重要。 “好!”白元青点头,心里已然有了决断,“我先走,重新找个地方去避避风头,娇娇你暂时留在这里,把这个房子卖了,能卖多少算多少,然后联系我,再过来跟我汇合,怎么样?” 郑娇娇想了想,这的确是目前最好的办法了,她也想跟白元青一起走,可这房子不能不要,无论多少卖了也总有一笔钱。 “好!”郑娇娇点头答应,当即就让白元青去收拾行李,“那你赶紧走,这就收拾东西去火车票买票!” 白元青狠狠抱了一把郑娇娇,如同要把她揉进骨血里。 “娇娇,你放心,等我安顿好就立刻联系你,你卖了房子就来找我,我会照顾你一辈子的!”男人承诺道。 “嗯,你要注意安全,千万别被发现了!”郑娇娇这会眼里也含着泪,但心里还是存着一丝侥幸。 既然第一次假死脱身的计划能成功,那为什么不能成功第二次? “你快去吧,抓紧时间!” 白元青迅速收拾好简单的行李,立刻赶往火车站。 之前就弄好了假的身份证,所以这次还是用假身份买火车票,他选了最近的一趟火车,提着行李就上去了。 郑娇娇也没闲着,当即就联系了当初买房时的那位中介。 “什么,把你的房子给挂出去?” 中介听了郑娇娇的要求后,很是纳闷,毕竟这个房子他们夫妻俩上个月才刚买了,怎么会如此短时间内又卖掉,这不是闹着玩嘛! 谁家会拿买卖房子的事来开玩笑? “对,现在就给我挂出去,尽快出手,价钱上面都好商量!”郑娇娇着急道。 她越是着急,中介就越是不着急。 干他们中介这一行的,最怕的就是着急买卖,因为通常都意味着这其中有猫腻,一个处理不好,说不定会连累他们自己。 “郑同志,你们当初买的时候可是说了要在新城安家落户的,这房子也好好的,才买了一个月,你为什么现在非得要着急卖出去?你也应该理解的,这卖得越急,价格上对你们是越不利,你也不想一个月就损失一笔钱吧?” 郑娇娇也是个精明人,知道不给对方一个合情合理的说法,这掰扯可能就掰扯不完了,她不想说太多,只好先想个理由敷衍对方。 “因为……因为这房子的风水跟我不合!”郑娇娇索性道。 “风水不合?”中介人都懵了。 就这么一个小房子,还有风水一说吗? 可真是会穷讲究! “对,”郑娇娇摸着自己的孕肚,想出了一个无法反驳的理由,“就是风水不合,这房子的风水不适合我养胎,住进去这一个月,我总觉得哪哪儿都不对劲,肚子里的孩子也不喜欢,所以就想给转手了,难道还不兴我转卖?” “当然可以,当然可以……”中介赶忙赔笑脸,哪怕心里觉得这人再奇怪,面上也是笑呵呵的,毕竟他做的就是这个行当。 不过,丑话得说在前头。 “郑同志,这房子挂不挂出来卖,是您的自由,我们当中介的肯定没意见,就是如果你卖得很急的话,这价格上……”中介没说完,但意思已经很明确了。 买卖双方,谁更着急,往往就成了最后在价格战上不占优势的那一方。 郑娇娇刚要答应,她想着当务之急是给房子脱手,收回一笔钱来,然后赶紧去找白元青汇合,可转念一想,白元青那边安顿下来也需要时间,最重要的是,现在暴露的人是白元青,她又没有暴露,她为什么要着急离开新城? 当然,这并不是说她要对他们的约定反悔,而是她可以不必吃价格上的亏。 “我也不是特别急,反正你只管把这房子挂出去,尽可能带人来看,价格方面,到时候再商量嘛!”郑娇娇改口道。 “成,您说了算。” 交代完事情,郑娇娇就赶紧回去了,她现在心里也七上八下的,不好在外面闲逛,还是觉得待在家里心头踏实些。 不知道白元青那边怎么样了…… 或许是天意,白元青当时到了火车站,最近的一趟班次就是从新城开往江城的,他也没多想,只是觉得走得越快越好,于是就买了一张到江城的火车票。 火车上,他才认真琢磨了起来,反倒觉得这个意外的选择很不错。 一来,两个城市不算太远,到时候郑娇娇来找自己也会方便一些,毕竟她现在大着肚子,乘火车太长时间会很难受。 第116章 就该拉去坐牢,去吃花生米 二来,江城的物价和房价跟新城那边差不了太多,也算是在他们的承受范围内,等到时候房子卖了,他们可以在江城再买一个。 “等到了之后,先找个房子租下来住着……”白元青喃喃道。 他心绪不宁,根本静不下来,哪怕是闭着眼,脑子里也难以控制地转悠着各种琐事,一会担忧顾司言有没有上报?部队是不是派人来抓他了?一会又想着郑娇娇那边情况如何?他俩什么时候才能汇合? 迷迷糊糊的,终于到了江城。 从火车站出来,脚真真切切踩着江城的土地,呼吸着不同于火车车厢上那粘滞的清新空气,让白元青心里的郁结扫去了一些。 没那么糟糕! 他在心里给自己打气,既然当初能脱身一次,就一定能再跑掉一次,老天始终是眷顾自己的。 “同志,住招待所不?” “同志,坐车不?” “同志,来我们这边饭馆吃饭啊,味道可好了!” 火车站外面,永远不缺拉生意的人,像白元青这样刚出站的人,就是香饽饽,走两步就得被人拉着邀请。 “不了。”他摆手,快速地穿过人群。 先找了一家相对比较便宜的招待所住下,接着,白元青每天就在这个城市里晃荡着,像当初他刚到新城时那样,一点一点地熟悉着这个城市,在这个过程中,他租到了一个比较便宜的房子。 “同志,真不是我为难你,咱们这儿的房子就没有短租一个月的,都是押一付三,起码得租三个月,你就是把这一圈问遍了,我也保证你租不到一个月的。” 白元青本来只想要过渡一下,想着租个一个月,等郑娇娇来了,他来再讨论是租房还是买房的事。 现在看来,只能先租三个月了。 “行,那就先租三个月。”白元青说道,这房子也还过得去,等郑娇娇来了,也可以一块住着,再慢慢计划。 租好房子便有了地址,白元青第一件事便是给郑娇娇写信。 新城那边,郑娇娇收到信,自然也就有了白元青现在的住址,知道他暂时已经安顿下来后,郑娇娇心里也踏实了许多。 正好,中介今天又带了人来看房子。 郑娇娇特别配合,还主动介绍他们这个小房子有些什么优点。 “房子面积虽然小了点,但特别适合小两口的,而且咱们这个房子光照特别好呀,每天都能晒到太阳的,我和我老公布置得也好,你们只要买了,这些东西我们都不带走的,全都送你们。”郑娇娇说道。 对方一听说买房子还送家具这些,顿时心动了。 “那价格方面……”买方问道。 买方早就从中介嘴里听到了些情况,知道卖方着急卖,所以在谈价格的时候,总是在压价。 郑娇娇却跟刚才介绍时的态度截然不同了,在价格方面,是寸步不让。 “要不你们再考虑考虑?我还是刚才那个价格,不能少了,真不能再少了,你们俩也可以回去再商量一下。”郑娇娇礼貌微笑,态度坚决。 中介愣住,心道昨天带人来看,这郑娇娇都还不是这个态度,怎么今天就变得一点都不着急了? 难不成她又不想卖了? 这孕妇,真是一天一副嘴脸,叫人捉摸不透! 出去后,买家两口子还埋怨起了中介,说是他怎么能乱给消息,这卖方看起来也没有很着急嘛,谈价格的时候那么强势的。 “我,我也没明白啊!”中介冤枉啊! 让郑娇娇改变态度的,正是白元青寄回来的那封信。 她始终觉得损失一笔钱不划算,而且白元青都安顿下来了,她这边慢慢卖了房子,拿着钱再过去跟他汇合,也不是什么很着急的事情,毕竟部队那边只会紧锣密鼓地找白元青,根本就不知道她的存在。 钱,很重要。 哪怕是她去了江城,她和白元青过日子,说到底,不还是钱的事嘛,所以能多卖一点算一点,不能贱卖了。 郑娇娇按照地址也给白元青回了封信过去,把自己的想法说了,还让他在那边小心些,她把新城的房子处理好了就带着钱过去找他。 安顿下来后,白元青开始慢慢熟悉和适应江城的生活。 听说荷花街是江城最最热闹繁华的地段,白元青就趁着空闲想先去熟悉熟悉,这样等郑娇娇过来了,他就可以带着她一块去吃好吃的。 “人还挺多,全都是些吃饭、逛街、娱乐的地方,娇娇肯定会喜欢的……” 白元青边走边逛,四处打量。 不知不觉到了饭点,他也懒得去买菜回家自己做了,想着随便在外面对付一下便是,反正他和郑娇娇也经常外食。 看到一家名叫襄菜馆的饭馆,瞧着整条街上就这家店客人最多了,他便也决定进去凑凑热闹。 毕竟吃饭这种事,人气最重要。 客人少的饭馆不一定难吃,但客人多的饭馆一定不难吃,就它了! 进去后,白元青发现这家饭馆还挺特别。 “套餐?” 看有客人进来了,陆晋晔赶紧上前来介绍。 “您是头一次来咱们店吃饭吧?这是咱们店里的特色,有单人套餐、双人套餐、三人套餐,这个套餐里的菜品搭配是固定的,如果有你特别不喜欢的菜品,还可以调换一种,只是调换的价格得……” 听着陆晋晔的介绍,白元青觉得更有意思了。 他看过菜单和价格表,这家店的定价不贵,看分量的话——他瞧了瞧其他桌已经上了菜的,觉得分量也合适。 “那我试试这个单人餐吧,不用换菜品。”白元青道。 “好的,您稍等啊!” 今天店里就陆晋晔一个,陆念瑶没来,这会又恰逢饭点,因此有些小忙,一点完菜,陆晋晔给厨房传了菜单,又赶紧去招呼别桌的客人了。 白元青不着急,就静静地打量着其他桌吃饭的情况,那些菜色看着闻着那叫一个色香味俱全呐! 怪不得整条街上,这家襄菜馆的人气是最高的,看来是价格和味道都很站得住脚。 套餐很方便,所以没两分钟白元青的单人餐就被送了上来。 “您请慢用。” 白元青浅尝了一口,眼睛瞬间就亮了起来。 他一开始本来就带着期待,因为看了别桌客人的饭菜,心里的预期值已经被拉高了。 可即便如此,在尝到第一口时,他依然被惊喜到了,这说明菜品的味道远比他想象中要更加优秀。 “这家店的味道行啊,太行了!”白元青连连夸赞。 郑娇娇因为怀孕的关系,胃口大变,且很不稳定,经常对各种饭馆的味道都挑剔至极,更别提白元青亲手下厨做的了,有时候夸得不行,有时候嫌弃得一口都吃不下。 为了吃饭这事,他俩没少发愁。 但现在白元青觉得一切问题都迎刃而解了。 “娇娇肯定会喜欢这家饭馆的味道,等她来了,我一定要带她来吃,到时候不吃这个套餐了,试试点菜……”白元青满心期待。 离开前,他还专门看了一眼招牌,认真记住了“襄菜馆”这个名字,以及它在荷花街上的位置。 至于白元青的离开,这对陆晋晔来说压根不值一提,只是一个普普通通的顾客罢了,他根本不认识,更不知道这个人和自己的前女婿有什么样的关联…… 帝都,大院里。 虽然白元青假死的事已经成立了专案调查组,姜嘉文也要求相关人员不要对外传播这件事,但天底下就没有不漏风的墙,更何况当初去新城出任务时,不仅是顾司言,还有李思博和许多士兵都目睹了那一切。 消息,早就传开了。 只要有一个人知道,就会一传十、十传百,部队里只是明面上士兵们不讨论这件事,可背地里、家属院里、大院里,甚至是那些军嫂军属们,都已经把这件事传开了。 尽管真相还没出来,但大家讨论的热情相当高涨。 尤其是周诗雨,她作为白元青的妻子,自然也成了这个话题的重要人物,这些天没少被指指点点。 “就是她啊!当初的葬礼你参加了没?她在葬礼上哭得可大声了,还差点晕过去,结果现在怎么着,怎么着?居然说人可能是假死的!哎哟喂,真是天大的笑话了!” “听说都看见白元青了,这一个死人,还活着,那算哪门子的烈士?” “呸!咱先不说烈士这个事,就说她周诗雨有没有领部队发的抚恤金,那抚恤金是谁才能领的?他们这种行为不就是骗钱吗?” “还骗咱们的同情啊!就说她死了男人,这大院里谁家不是都照顾着他们孤儿寡母的?人家念瑶当初怎么着,没少给她当保姆干活吧,结果她还好意思勾引别人男人,害得人家好好的小两口,现在日子过成什么样了?” “念瑶那孩子还在娘家,还没回来呀?” “可不是!” “要我说啊,周诗雨和白元青这两口子就是害人精,没他俩闹这么一出,人家顾团长和念瑶现在不是好好过着小日子,能闹到今天这个地步吗?真是作孽啊!” “是啊,到底多大的仇,自己假死就算了,死之前还要给人坑一把,当人家的救命恩人,恶不恶心?” “要我说,他们两口子都不是什么好鸟,一个不要脸当别人救命恩人,一个拿着这点恩情鸡毛当令箭,毁了人小两口的感情,坏到一家去了!” “我呸,真是坏事做尽,也不怕遭报应吗?” “呵呵……我看呐,这报应很快就要来了,你们听说了没,部队已经在调查这事了,那白元青被抓回来之后,能有好果子吃?” “千万不能放过这种人!又是破坏别人家庭,又是骗抚恤金的,就该拉去坐牢,去吃花生米!” “都是一个大院的,以前抬头不见低头见,哪能想到会坏到这个程度?知人知面不知心呐,我以后可要离那个晦气女人远点!” 第117章 你还有脸哭?晦气玩意儿 周诗雨一出门,面对的就是这些指指点点,大院里的人同仇敌忾,哪怕是嚼舌根都不背着她。 还生怕说的声音不够大,周诗雨听不见,说的时候故意盯着她! 周诗雨不出门,躲在家里也能听见周围那些议论声。 每一句,都像是针似的往她脑子里扎,疼得她脑仁都在发颤,却根本忽略不了这存在感超强的议论。 没办法,她实在是受不了,只能鼓起勇气出来澄清。 不管白元青是真死假死,她总得继续过日子吧,总得替自己谋划吧,就不能任由这黑锅扣在自己头顶。 “婶子们,不是这样的,当初也是部队把元青的尸体拉回来,告诉我他死了,我还检查了他胳膊上的胎记,真的是他,他真的已经死了,求你们不要这样说。”周诗雨委委屈屈地说着,又摆出了小白花的姿态。 只可惜,同样的招数用了太多遍,就会失去它原本的效用,就像现在这样,大家都不吃她这一套了。 “你瞧你瞧,又来了……当时就是这样装可怜,让人顾团长承诺照顾她,结果怎么着,给人小家都拆散咯,真是坏得很!” “是啊,那么多人都瞧见白元青了,你说一个人可能认错,那么多人能同时认错了?我才不信,哄傻子呢!” 听见这些讽刺又尖酸刻薄的话语,就像是有人用硫酸浇她的心一样,周诗雨痛得连呼吸都变得困难。 为什么要这样? 白元青都已经死了,为什么还要这样对她? 为什么一个两个都要欺负她! “他就是死了!”周诗雨几乎是崩溃地喊出这句话,看着对她指指点点的人群,疯了一样喊道,“我男人没有假死,他就是死了!一定是部队那些人搞错了,他们看错了,看错了!人死了就是死了,人死不能复生,你们不要污蔑一个死人,还要污蔑我们可怜的孤儿寡母!” 无论周诗雨如何癫狂,婶子们都只是冷冷地看着她。 哪怕曾经是真的同情过周诗雨,可现在,身为军嫂或军属的她们,实在是无法同情一个丈夫假死欺骗荣誉和抚恤金的女人,她们只会觉得周诗雨是活该,更别提她还间接拆散了顾团长和念瑶这小两口。 “嘁,这种事,又不是你说了就算!” “对,没错!”有婶子直接冲着周诗雨啐了一口,满脸都是嫌弃,“你说假的就是假的?那我们还都说是真的呢,谁说了算?!” “部队已经在调查这件事了,你瞧着吧,看看谁到时候没好果子吃!” “呵呵呵……” 面对婶子们肆意的嘲讽声,还有那些让人难堪的眼神,周诗雨愤怒得几乎想冲上去跟她们大打一架,可仅剩的一丝理智告诉她,她不能这样做。 现如今,她的处境已经够艰难了,若是再跟婶子们发生点肢体矛盾,她怕是还没等到调查结果,就先在大院里活不下去了。 “哼!”周诗雨实在顶不住,又把脑袋埋进沙子里装鸵鸟了。 她只能躲回家,把门关起来,假装自己听不见那些嘲讽、指责和谩骂。 而这时候,她看见了躺在床上的白耀光。 “都怪你!” 心里那口恶气像是终于找到了发泄的出口。 白耀光是白元青的儿子,某种程度上来说,就是白元青生命的延续,父债子偿,不是很合理吗? 周诗雨便把心里对白元青所有的怨恨,通通都发泄到了白耀光身上。 这一刻,她忘记了自己也是白耀光的母亲,忘记了这个孩子身上有一半流淌着自己的血液,满心只从白耀光身上看见属于白元青的那一半,便不顾一切地把恨意撒向他。 “都是你爸的错,都是你那个该杀千刀的爸的错!”喊着,周诗雨将孩子翻了个面,露出小屁股来,接着一巴掌又一巴掌地甩上去。 “啪——啪——” 巴掌声,咒骂声,混作一团。 小家伙什么都不懂,原本看见妈妈回来,正冲着她笑,结果冷不丁被翻了个面,接着,就是屁股上火辣辣的疼。 “哇……”小家伙一嗓子便嚎了出来。 白耀光不会说话,无法表达自己的感受和需求,无论他有什么反应,最终表现出来的就是哭,他只会这样引起大人的注意,然后任由大人去猜测他的需求。 “呜呜呜……”接连不断的巴掌落在屁股上,好疼! 然而,哪怕明明已经听见孩子在哭了,周诗雨也完全没有要停手的意思,她在第一巴掌甩下去之后,那种痛快感瞬间席卷了她的理智,就像是无形中有一只手在引领着她似的,她几乎是控制不住自己地继续甩巴掌。 “啪——” 清脆的巴掌声好像能带走一部分她的痛苦与愤怒。 “哭什么哭?啊?你到底怎么好意思哭的?要不是你那个该死的爸,我至于落到这步田地吗?他害死我了,他想害死我,还有你,你在这哭有什么用,你怎么不让你那个短命鬼的爹去死啊?!” “白元青,你最好死透一些,还有你这个野种儿子,也跟着你一起去死好了,你们父子俩最好死在一块,别他吗来拖累老娘的生活,啊啊啊啊——” 周诗雨气得想要尖叫,却都被孩子吱哇乱叫的哭声给掩盖住了。 白耀光哭得很惨,哭得嗓子都哑了。 周诗雨却跟不够似的,还在打孩子、骂孩子。 这么多天,她积累下来的坏情绪足以让她失控,而这短暂寻找到的发泄窗口,似乎成了她的救命稻草,她只能通过这样的行为,让自己继续坚持下去。 “你还有脸哭?晦气玩意儿!” “啪——” “跟你那个死鬼老爹一起去死吧,你们都死了才好,害人精!” “啪——” 周诗雨完全沉浸在自己发泄的世界里。 而隔壁的邻居,终于听见了孩子的哭声,察觉到了不对劲。 “怎么孩子还在哭?” “周诗雨不哄孩子吗?这么哭下去,嗓子得哭坏了吧?” “你别管闲事,现在外面都传遍了,他们家现在一堆破事,你去……” 第118章 你们父子俩没一个好东西,都想害死我 “那也是大人的事!”隔壁婶子帮忙照看过好多次白耀光,现在听见孩子这么哭个没完,心里特别不是滋味,“大人再怎么着,不该牵连孩子,孩子又没有做错什么!” 婶子不忍心听孩子一直哭,更担心孩子出事,不顾丈夫的劝阻,还是去敲了隔壁周诗雨家的门。 “诗雨,你在家吗?怎么回事啊,耀儿怎么一直在哭,他是生病了还是怎么着?” “诗雨?孩子没事吧?” “要是生病了就赶紧去医院,你需要帮忙的话,吱一声!” 婶子特别担心,一直在门口喊话,生怕白耀光哭出个好歹来。 她不是不知道大院里最近传的那些闲话,她心里对周诗雨也是颇多意见,可这是两码事,周诗雨就是做了天大的错事,那白耀光一个小婴儿能懂什么,怎么能连累孩子呢? “诗雨?” 里面一直没有回应,让隔壁婶子的心都提了起来,生怕是出事了。 周诗雨听见后,在心里暗骂她多管闲事,但表面上又不得不应付过去,她绝不能让隔壁婶子知道是自己在打孩子,否则她本来就不怎么样的评价,只会变得更加可怕。 “婶子,没事的,孩子就是饿了才哭的,真没事,我这就给他喂奶,让你担心了!”周诗雨冲着门口喊道。 她没去开门,担心开门会露馅,只能先这么把人给打发了。 “原来是这样,那你赶紧哄哄孩子,这么哭下去嗓子会坏的!”隔壁婶子喊了后,就回自家去了。 周诗雨把孩子往床上一扔,满脸的不耐烦。 打又不能打,光是骂又不解气! 越看越觉得心烦。 “你个小东西行啊,嚎几嗓子就有人担心你是不是哭死了,你怎么不赶紧哭死才好啊?哭死吧你,去死吧你!跟你那个不着调的爹一起去死好了!”周诗雨恶狠狠地说道。 若是有一面镜子,她就能看见此刻的自己面部表情究竟有多扭曲。 “哭,你继续哭啊!”虽然嘴上这么说,但周诗雨手上还是在轻轻拍着孩子,是在哄他睡觉的动作。 “别他吗哭了,你想隔壁邻居过来骂死我啊?还是你想给别人当儿子,你去啊,你就是个累赘,跟你那个爹一样只知道祸害老娘!” 周诗雨心里有太多的怨气,说个三天三夜都说不完。 一边哄着孩子消停,一边忍不住心有戚戚焉。 虽然她十分不愿意承认,可事到如今,她不得不去想,万一真的白元青是假死,那她该怎么办? 白元青真是假死,目前还在被调查,一旦查出来,证据确凿,那跟完蛋了有什么区别?工作直接丢了,抚恤金得还回去,荣誉称号自然也落空,说不准还要上军事法庭,去坐牢,去吃花生米,那最后岂不是跟现在一样,她周诗雨压根靠不着? 这样的话,倒不如真死了呢! 哄了老半天,白耀光终于消停了,起码不再嗷嗷哭,不至于引起邻居的注意,周诗雨打也打够了,不敢再继续,否则邻居那边实在没法解释。 她不能让自己的形象变得更差。 可骂一骂还是没问题的,反正小孩子什么都听不懂,但她骂出来了,起码心里解气了不少。 “也不知道我上辈子是做了什么坏事,这辈子居然遇到你爹这样不省心的,还生了你这个小不省心的,你们父子俩没一个好东西,都想害死我!” “你最好跟你那个爹一起,都去死,都去死吧!” 随着时间过去,新年要来了。 每年新年,部队都会放假,而顾司言加上之前攒下来的假期,拢共算起来,他可以连续休息将近20来天。 放假前,他和郭泽宇和傅立轩小聚了一下。 他们都是帝都人,往年放假,也就是回家跟家人待在一起迎新年,今年亦是如此,但不同的是,顾司言现在已经没有了所谓的家人,他那对丧尽天良的养父母如今正在牢里改造,至于所谓的兄弟,自然也没了来往的必要。 而他的妻子,现如今下落不明…… “老顾,你今年打算怎么办?”郭泽宇问道。 傅立轩也很担心地看着他,两人都觉得他孤孤单单地过新年实在是太凄惨,干脆邀请他跟自己回家一块去过新年。 “我家也不缺一个房间,要不你来我家待几天?”郭泽宇主动道。 “嘿,你这话说得!”傅立轩瞬间不满了。 郭家条件确实很富裕,家大业大的,不差那么个房间,他傅家虽然比不上,但都是兄弟,也不是不能让顾司言跟他挤一挤。 “老顾,来我家,我家虽然没有泽宇家大,但保管让你过个高高兴兴的年,来我家呗!”傅立轩也邀请道。 顾司言笑了笑,知道他俩都是担心自己,但其实他心里早就有想法和安排了。 “谢了,兄弟。”说着,顾司言仰头干掉了杯中的酒。 “大过年的,我就不上门去叨扰你们了,何况还有你们的家人在,我……打算去新城。”顾司言将自己的想法说了出来。 郭泽宇瞬间猜到了他的意图。 “你还要去找嫂子?” “嗯,”顾司言点头,他从来没有放弃这件事,“20多天的假期,这么难得,我肯定得去找找看,不管怎么样,找总比不找的强。” 事到如今,顾司言已经不会再天真地以为陆念瑶还会乖乖的、主动的回到他们的家。 所以如果他不去找,基本就等于放弃了这段关系。 他不想放弃。 哪怕只有一丝渺茫的机会,他都绝对不会放弃,而且他始终觉得那封匿名信是陆念瑶寄给他的,所以这是不是能说明,在陆念瑶心里,多多少少还是有一点他的位置? 那么,他就更加不能放弃了。 “哎……” 提及陆念瑶,郭泽宇和傅立轩都叹了口气。 “要是白元青真的还活着,那你跟嫂子闹到这一步……”傅立轩说不下去了,满心都是对白元青不负责任的举动的怨恨。 “不说那些了,既然你决定了,我支持你,你想去找嫂子就去找,有什么需要帮忙的,也别跟我俩藏着。”郭泽宇举杯,三兄弟碰杯,一切尽在不言中了。 第119章 打折清仓 “好!” 放假的第一天,顾司言先回了一趟家。 他自己平常都不怎么回来了,曾经干净整洁的家,现在都积了一层薄薄的灰,房间里一点人气都没有,显得陌生又熟悉。 “果然……”顾司言脸上露出一抹苦笑,尽管他早料到了这幅画面,但亲眼看见时,心还是会疼。 不过他没让自己丧气太久,因为丧气不能解决任何问题。 简单收拾了点东西,提着行李,顾司言直奔火车站。 “给我一张最近的前往新城的火车票。” 顾司言依然认为陆念瑶最有可能在的城市是新城,之前两次无功而返,可能只是恰好错过了没找着,毕竟偌大一个城市,他如大海捞针般的寻人,本就不会是一件简单的事情。 而且去新城还有一个好处,说不准他能再遇上白元青呢? 这次再遇到,他绝对不会让人从他眼皮子底下溜走了。 “前往新城的第——” 广播里正在播报,顾司言收起那些乱七八糟的想法,提着行李,往检票处走去。 原本全然陌生的一个城市,因为多次往返,竟然生出了熟悉感。 顾司言不禁摇头。 与此同时,江城这边,陆念瑶家的生意也红火得不行。 襄菜馆照旧日日爆满。 缤纷服装店现如今也有了稳定的客户群体,但像是过节这种特殊时期,还是很不一样的,尤其是新年一过之后,即将要换季,服装店总是提前要卖下个季节的衣服,而原本的冬装则需要清仓处理。 “上次跟服装厂订的那批货还有些没处理完,正好要过节了,可以打折。”白惠芬说道,她如今对销售这一块已经非常有心得了。 按照原本的规则,一般是节假日打九折,但清仓又不一样了,为了赶紧把货都甩出去,折扣的力度会更大,能去到5至7折。 “一下折扣力度这么大,老顾客会不会有意见?”白惠芬有点担心,毕竟她店里的衣服都不便宜。 在别人店铺里一件大衣卖不到100块的时候,她店里的羊毛大衣就算是150块,都很畅销,120 的羽绒服也不缺客人来买。 但哪怕是打七折,中间也省了许多钱,就怕老顾客看见了不乐意,心里有想法。 “妈,账不是这么算的。” 陆念瑶对此倒是毫无心理负担。 “顾客不介意,可以等节假日再来买九折的衣服,但过年和换季,一年都只有一次,这种时候哪家服装店不是在清仓大甩卖?如果顾客觉得亏了,那也可以等清仓的时候再来买,之前买得贵,是因为东西本来就值这个价,而且怎么不说他们能提早拥有这件衣服?” 有时候换季买的衣服,能穿一两次顶天了,甚至还得等来年再穿,所以原价买的也不算亏。 “你说的也有道理,那我明儿就把打折贴出来,直接5到7折!” 缤纷服装店的生意本来就很好,平时都不缺客人,现在打折的广告贴出去了,进进出出的客人更是要把门槛都踏破了。 更别提,如果是买比较贵的大衣和羽绒服,还能送点小袜子、小手套之类的小物件,好多专门顿清仓、换季的客人,这时候简直是一拥而上。 “真的打5至7折吗?” “当然是真的!”白惠芬招呼道,“都进来看看呗,要换季了,清仓甩卖了,我们过年也是要关门休息的!” 好多客人经常来店里逛,但总是因为价格太贵,哪怕很心动,最终也没舍得买一件走,现在遇到了打折,那还有什么可犹豫的! “他们家衣服一直都不打折,最多节假日也才九折,现在居然力度这么大,走走走,咱们进去逛一下!” “我上次来看这件衣服要60多块钱呢,老板,这件今天打几折?” 因为客人实在是太多了,白惠芬一个人招呼不过来,所以陆念瑶这些天也都在服装店一起帮忙。 “我看看啊……这件打五折,不过它只有这个尺码了,您可能得试试合不合身。”陆念瑶道。 “哎哟,五折啊,那不是才30多块钱,这个尺码……”客人翻着衣服内衬看尺码,这一看,乐了,“哎嘿,巧了,这不正正好就是我能穿的尺码嘛,赶紧让我试试!” “看来这件衣服今天就该是属于您的!” 服装店里热闹得不得了,就连平常可以休息一会吃午饭的事件,客人都没断过。 陆念瑶还说去襄菜馆那边拿她和妈妈的午饭,压根腾不出手来,尽在这招呼客人了,哪还有时间吃饭! 还是陆晋晔在那边忙完了,迟迟没有等到女儿,就让大明和顺子盯着,他亲自来给老婆女儿送午饭。 一走过来,就被这架势给吓到了。 比他那襄菜馆热闹多了! “你俩忙一天了吧,我把饭给你们拿过来了。”陆晋晔道。 店里人太多,他想跟老婆女儿说两句话都插不进来,只得先走了,毕竟他留在这帮不上忙,还被客人嫌“碍事”! 就这么不歇气的忙忙忙,一直到了除夕之前的两天,缤纷服装店的存货才总算是清了个干干净净。 “嚯,终于消停了!”白惠芬感慨道。 得亏这话没被其他服装店的老板听见,要不然得气死。 也就她们店有这个待遇了。 “存货都清干净了,等过完年,开春咱们又能卖新的款式了,妈,你新衣服设计好了没?”陆念瑶问道。 “早就弄好了,设计图都给服装厂那边送过去了,等开了年他们做好就给我送过来,保证到时候全部都上新!”白惠芬自信道。 自从有了稳定的客户群体后,白惠芬的自信增长了不少。 甚至她开春的新款,已经有好几位顾客都约好了,说是她一上新,就会来店里大采购,就等着她呢! “那挺好,咱就关店吧。” 母女俩一起把服装店的卫生给打扫得干干净净,然后关店,一块去襄菜馆那边帮忙。 临近新年了,不少人家都会聚在一起吃饭,图个热闹。 第120章 过年 有些人家是在家里聚会,自己做,但有些人家图省事,就想着在外面的饭馆里订一桌聚会。 襄菜馆作为名气不小的一家,自然是早就被订满了,这些天甚至连散客都没位置坐,只能去旁边的早餐铺子凑合着。 白惠芬和陆念瑶一来,也不废话,戴上口罩和围裙,撸起袖子就开始干活、招呼客人了。 “老板,你们饭馆的生意是真好,瞧瞧这条家,就属你家坐得最满!” 陆晋晔笑呵呵的,说承蒙大家来照顾。 “对了,你们过年期间开店不?要是开的话,我想先提前订两桌!” 毕竟襄菜馆很火爆的,有时候订完了,压根没位置。 关于过年期间是否营业的问题,陆念瑶一家人早就商量好了。 虽然陆念瑶很想多赚些钱,但赚钱是没有尽头的,也不差过年这几天的营业额,比起多赚这几天的钱,她更希望能安安心心地跟父母一起度过她重生之后的第一个新年。 说到底,赚钱不就是为了过日子吗? 如果连日子都没了,那赚钱的意义是什么? 所以,缤纷服装店清仓大甩卖,哪怕是打5到7折也要把存货都甩完,而襄菜馆也是要关门歇业几天的。 “那真是不好意思了,我们过年期间不营业,会关门休息几天。”陆晋晔如实道。 “老板你真是……涨价都行!过年嘛,适当涨价大家都能接受!” 陆晋晔笑着摆摆手,拒绝了客人的好意。 赚钱是很好,可哪有跟老婆女儿一块喜迎新年好? “咱们开饭馆的,一年到头来辛辛苦苦的这么久,终于等到过年了,还是得回家跟家里人待一待,不过我们也不会休息太久,初六就恢复营业了,到时候欢迎大家都来订餐啊!” “还得等到初六啊?” “也行啊,初六我们家里有几个亲戚还没走,到时候带他们也来尝尝你们这的菜,哈哈!” 田大明和吴家顺都是来江城打工的,他们虽然自己租了房子住,但并不是地道的江城人,这过年也是要回老家的。 陆晋晔早就跟他们说了放假的事,两人也都提前买好了回老家的火车票。 他们不是什么黑心老板,人俩在襄菜馆兢兢业业地工作,一年到头了,也该让人好好松快松快。 陆晋晔给田大明和吴家顺都包了新年红包,提前一天让他们去赶车回老家。 “谢谢老板!”两人真心道。 他俩以前也在别家打工过,没有一家能像在襄菜馆这么省心。 老板很仗义,只要工作做好了,在工资和福利这一块上,一点没得说,从来不拖欠克扣,假节日还有慰问的奖金。 “新年快乐,在家过个好年,等初六再回来!”陆晋晔说道。 “好的!” 陆念瑶又把关门的消息写好,陆晋晔把纸贴在门口,告知老顾客们要休假了,下一次开门营业的时间是正月初六。 “这下完事了,走,咱们回家过年!”陆晋晔说道,牵着老婆和女儿,高高兴兴地回家。 这条回家的路,他们每一天都在走,却没有哪一天像今天这样高兴,就连街道上也多了许多带着年味和喜气的装饰,哪哪儿瞧着都十分热闹,一副新年新气象的模样。 之前陆念瑶休息,就在慢慢准备年货。 虽说只有一家三口一起过年,年货的量不用准备太多,但种类不能少了,该有的花生瓜子糖,那必须得有。 陆念瑶凑热闹,在集市上前前后后买了好几次,放在一起也不少了。 “来,终于可以好好歇歇了!”白惠芬今天难得没有泡在图书馆学习、画设计图,她把年货用小盘子装好,搁在别墅外的小桌子上。 别墅外,有一个矮矮的小圆桌,旁边有三把椅子。 因为别墅里永远四季如春,也不会有刮风下雨等问题,所以这小圆桌和椅子就一直在这,他们有时候吃了饭会在这躺一下,有时候商量事也在这。 “瓜子磕起来!”陆晋晔笑呵呵的。 他很享受跟老婆女儿待在一起的感觉,毕竟现在家里有个襄菜馆,还有个缤纷服装店,他们仨是一个比一个的忙,每天也就忙完回家能好好待在一起。 “咱们今年就在别墅里过年了,这条件也不错。”陆念瑶说道。 “那当然,外面的房子哪有别墅舒服呀!” “托了咱们念瑶的福!” “这镯子不是咱家的传家宝吗?说到底,还是祖宗保佑咱们!哈哈哈……” “终于能踏踏实实休息几天了,爸妈,你们明儿也睡个懒觉吧!” 来了江城,还有一个好处,那就是过年的时候不用再走家串巷的拜亲戚了,陆念瑶知道,爸妈是为了自己才远离家乡,现在又是过年,不知道他们心里…… “念瑶,你别想那么多,爸妈只要跟你在一起,在哪儿都是家!”陆晋晔敏锐地感觉到女儿有些自责,立刻安抚她。 “对,念瑶,咱们仨在一起,就是家!”白惠芬也说道。 陆念瑶一瞬间各种情绪涌上心头,还好她重生了,还好她又能跟爸妈见面了,还好这一世她没有像上一世那么傻了。 她在心里想着,这一世定要护住父母。 除夕夜这晚,三人在空间里吃完大餐,就一起离开了空间,回到了他们在江城买的这个房子里。 外面的世界,早已被鞭炮声填满。 还有小孩子的欢声笑语。 “嘣——啪——” “你别往我这边扔呀,哈哈哈……看我也要扔你!” “妈妈,他扔我!” “你们快看呐,天上有大的烟花,好大好大的烟花,比我昨天看的还要漂亮还要大!” “哇,好好看!” “哇……” 除了小孩子们互相扔鞭炮玩,城市还组织了大型的烟花燃放,一朵朵绚丽的烟花升空,再炸开无数美丽又闪亮的图案,仿佛预示着新的一年也会如此美丽绚烂。 外面实在是太热闹了,陆念瑶想去看看。 “爸妈, 你们要出去看看吗?” 第121章 陆念瑶,我什么时候才能找到你? 陆晋晔和白惠芬只想待在一块看电视,提醒陆念瑶一定要穿好厚外套,戴上帽子围巾和手套,这才允许她去门口待一会,毕竟她现在是个孕妇,而且平常待在空间里,感觉不到外面的寒冷,很容易被冻感冒。 “知道啦。”陆念瑶晃晃悠悠,她感觉自己现在裹得跟个熊似的。 本来因为怀孕就变得笨重了些,再裹这么多层,真成大笨熊了! 陆念瑶没有去太远,她就是站在门口,看着在院子里跑跑跳跳闹闹的小孩子们,戴着手套的手放在了自己的肚子上,感受着里面那条小小的生命。 宝宝,再过一段时间,你也会来到这个世界,到时候你就可以陪妈妈一起看这么漂亮的烟花啦。 你一定要平平安安的到来,妈妈,还有外公外婆都等着宠你呢! 妈妈真的好想念你…… 妈妈的天使宝宝…… 看着那些活泼可爱的孩子们,陆念瑶不禁眼眶发红,这一刻,她特别特别想念自己的天使宝宝,不过,很快他们就会见面了,很快。 “嘣——啪——” 一朵红色和一朵蓝色的烟花升空、绽放,接着两种颜色汇聚在一起,变成了梦幻的紫色。 此时此刻,另一个城市里,也正在燃放着烟花,这似乎成了一种庆祝和宣告新年的固定节目。 只可惜,有人欣赏,有人却无心欣赏。 新城,一家宾馆里。 顾司言已经数不清这是他第几天无功而返了。 白天,他就在外面拿着陆念瑶的照片到处寻找、问人,哪怕总是得到一样的回答,依然不厌其烦,被否定了就再找,这个人不知道就问下一个,一直找、一直问…… 晚上,他就随便买点吃的喝的,回到宾馆里,独自度过一个漫长的黑夜。 平常他都是随便对付两口,但今天总归是不一样的。 今天是除夕夜,过了十二点,便是新年伊始的头一天,是一个对国人来说充满了各种意义的日子。 顾司言没有苛待自己,他形单影只,已经足够可怜了,已经在被惩罚了,那起码对自己的胃好一点,他特意给自己买了两份肉菜,还买了一份热腾腾的饺子,带回宾馆里,就着月光独自品尝。 宾馆房间的窗户之外,也有烟花绽放,也有无数欢声笑语。 可那一切美好与圆满,都与顾司言无关。 他心里漫上来无边无际的苦涩,这种苦,又一点一点蔓延到他的舌尖,导致他无论吃多么好吃的美食,最后都只能品尝到苦涩的滋味。 无人陪伴,无人分享,烟花又怎会美丽,月光又怎会缠绵? 顾司言机械地把食物送进嘴里,味同嚼蜡,吃得毫无灵魂,他透过窗户看向那片夜空,在纷繁的烟花散尽后,夜空如墨,只剩下那轮皎洁的月。 他是那么的孤单…… 陆念瑶这会在干什么? 她肯定不孤单的,至少,她身边还有岳父岳母吧? 她今晚吃了什么? 她也放鞭炮了吗? 她有没有跟谁一起看烟花? 此时此刻,她会跟自己看着同一片夜空吗? 想到陆念瑶,顾司言的心就一抽一抽的疼,疼得连呼吸都变得困难,好像有人偷走了他的氧气。 陆念瑶,我什么时候才能找到你? 陆念瑶,你在新城吗? 还是,你为了躲开我,又去了别的城市,会是哪里呢,是江城吗? 顾司言脑子里闪过太多碎片,他曾经跟陆念瑶相处的画面,陆念瑶离开后他独自一人的画面,无所碎片交错着,让他的脑子格外的乱,他原本已经整理好了自己的情绪,但或许是今天的日子太特殊,那些被压抑许久的思念狠狠反扑而来,让他毫无招架之力…… 突然,他想起了那封匿名信。 匿名信是从江城寄去帝都部队的,而非新城,当时顾司言就跟郭泽宇讨论过,说是有可能陆念瑶为了隐藏行踪,故意去江城寄出,或者当时她人刚好在江城,现在想来,会不会是他想多了,其实陆念瑶真正在的地方,就是江城,而她之所以会意外撞见白元青,是因为她也意外去了新城一次? 反过来,不也逻辑通顺吗? 新城,顾司言来了三趟,每一次都一无所获,那他是不是能换个城市,重新试试看?反正都是找人,说不定会有收获呢? “对啊,新城找不到人,也没有线索,但我没必要死磕新城,为什么不去江城试试看呢?”顾司言一瞬间有种豁然开朗的感觉,他甚至立刻站了起来,有种要冲去火车站的冲动。 可随即,他又冷静了下来。 现在可是最最火热的春运期间,这时候,想买一张火车票,那简直跟抢没有区别,说是一票难求那是半点儿没有夸张,他都已经订好了回程的票,这时候贸然改变行程,会有很多不确定因素,身为军人的他,不能如此不计后果。 当然,也可以找郭泽宇的表亲帮忙,但现在这大过年的…… 顾司言实在是不愿意因为自己的私事,就给好兄弟添麻烦,况且这本来也只是一个猜测,他的假期也有限,比起匆匆忙忙地赶过去,倒不如再慢慢攒假期,等下一次假期的时候,再去江城试着找人。 不急于这一时半刻。 想到这,顾司言又重新坐了回去,继续吃他的“年夜饭”。 只身一人在一个陌生的城市里,身边没有任何亲人朋友在,他感到了前所未有的孤独。 亲生父母那边他毫无信息,法律上的妻子也找不着人…… 顾司言满脸苦涩,这真是个让人难忘的新年。 比起他的孤独,陆念瑶这边倒是在开开心心过大年。 她和白惠芬都穿着缤纷服装店的衣服,早就准备好了,因为目前服装店还没开始卖男装,所以陆晋晔的新衣服是专门抽空去别的服装店里买的。 一家三口穿着崭新的衣服,把家里各处都布置得十分喜庆,充满了年味儿。 “来,领红包咯!”陆晋晔突然说道。 第122章 她怀的双胞胎,上辈子的天使宝宝可能根本没来 他和白惠芬坐在椅子上,笑意盈盈地看着女儿。 陆念瑶明显有些惊讶,没想到自己都已经这么大了,结婚了,甚至现在都怀孕了,居然还可以拿来自父母的红包。 “给我的吗?”陆念瑶惊喜道。 转念,她又觉得不对劲。 “家里的钱不都在我这里吗?” 陆念瑶现在可是陆家的小管家婆,虽然襄菜馆和缤纷服装店的生意是父母在管,但经济大权在她手上,因为她是最直接能操控空间的人,所以钱放在她手里最方便,加上她脑子灵,管钱管得很好。 “嗐,你就不兴爸妈手里还有点私房钱了?”陆晋晔开玩笑道。 “就是,每天店里流水那么多,你别以为我和你爸手里就没钱了。”白惠芬也笑嘻嘻地说道。 两人各拿出一个大红包来,递给陆念瑶。 “好闺女,新年快乐!” 陆念瑶接过红包。 嚯,还挺厚实! “谢谢爸妈,祝爸妈新年快乐,新的一年身体健康,咱们一家人平平安安地在一起,生意也顺顺利利。”讨了彩头,陆念瑶的好话就跟不要钱似的说。 大家都特别开心。 最难得的是,平常为了做生意,他们几乎没有休息过,新年总算是可以好好歇口气了,每天就吃吃喝喝,再躺着休息,日子别提有多舒坦了。 不过,快乐的时光总是短暂。 从除夕到初六,拢共也没有几天,玩着玩着时间就溜走了,日子又渐渐恢复到了平常那样。 照例到了陆念瑶应该去产检的日子,她发现自己的肚子现在大得很明显,甚至是有点离谱,对比当初她怀孕的时候,还要大! 连白惠芬也看出来了。 “念瑶,你肚子怎么这么大?”她是过来人,不仅自己怀孕过,也看过身边很多孕妇,同等月份下,还没见过陆念瑶肚子这么大的,“是不是平时吃得太多了?” 白惠芬琢磨,她一直觉得女儿就是小鸟胃,平时还总盯着她多吃点,可这肚子怎么会长得这么大? “我也觉得有点奇怪……可是,我感觉我吃得也不多呀,难不成是宝宝发育得太好了?”陆念瑶纳闷道,她记得上辈子可不是这样的。 但那时候经济紧张,她怀孕期间的营养没有跟上,如今却不一样。 整个孕期,陆念瑶从来没有亏待过自己,该吃吃该喝喝该补补,哪怕食量不大,但营养绝对有保证,而且还有灵泉的滋养…… 难道,真的只是孩子发育得太好了? “你下一次去产检的时候,让医生好好给你瞧一下,看看到底是怎么回事,也放心些。”白惠芬叮嘱道。 她本来打算陪女儿一起去产检,大不了服装店就歇业一天。 陆念瑶却说不用。 “妈,没事的,我自己去产检就行了,咱们也别随便关门歇业。”她说道,心想着有空了得计划一下招人帮忙的事情,毕竟之后她生孩子的时候,肯定需要母亲陪着她,到时候总不能一直让服装店关门。 “那行吧。”白惠芬点头同意。 到了产检这一天,陆念瑶给自己裹得严严实实的,慢悠悠从家门口出发,去她做产检的医院。 路上,她还在自个琢磨。 肯定是这辈子营养太好了,所以孩子发育得好,长得比较大,那这样的话,生产的时候可能会比较困难,自己最好是接下来一段时间能控制住饮食,在保证充足的营养条件下,又不让孩子继续长得太大。 还得加上一点适量的运动才行,免得到时候生产自己太遭罪…… 还有灵泉!得多喝,灵泉不仅能滋养宝宝,还能滋养自己的身体,到时候生产能轻松点。 待会儿照B超的时候可得让医生好好看看,到底是怎么回事…… 到医院后,陆念瑶按照正常流程开始排队做检查。 B超环节,她对医生说出了自己的疑虑。 “麻烦医生您帮我好好看一下,我总觉得自己肚子最近大了很多,有点太大了,是不是宝宝长得太大了?”陆念瑶问道,视线追随着机器的屏幕,虽然她也看不太明白,但下意识就去看了。 “好,让我看看啊。”医生说道,认真仔细给陆念瑶检查着。 隔了一会,医生才说没事。 “你这肚子确实是属于偏大的情况,不过,你放宽心,一切都很正常,肚子这么大是因为你怀了两个宝宝,自然看起来会比别的孕妇肚子更大。”医生语气里带着轻松的笑意。 双胞胎呀! 一般孕妇想怀双胞胎,还怀不上呢,这种好事求都求不来,想必这个孕妇应该是高兴坏了吧。 然而,陆念瑶在听见医生这句话之后,却当场愣住,震惊得半张着嘴巴,一句话都说不出来,脑子里乱哄哄的。 两个宝宝? 双胞胎? 怎么会是双胞胎呢?她记得很清楚,上辈子分明自己就只生了一个宝宝,而且还很羸弱,身体很差,怎么这辈子就变成了双胞胎,这怎么可能? “医生,您,您是不是看错了啊?”陆念瑶不敢相信,反应过来后,语气非常着急地询问着。 医生见孕妇的情绪不对,立刻紧张起来,但又实在纳闷,哪有人听见自己怀了双胞胎之后,会是这样的反应?实在是太奇怪了。 “我没看错啊,就是双胞胎,没错!” 为了谨慎起见,也为了防止小概率的差错事件,医生相当仔细地又用机器给陆念瑶检查了一遍,尤其是在孩子的数量上。 她可以确定,就是两个,没有眼花也没有看错,实打实的两个小婴儿。 “怎么会?怎么可能呢?” 一时间,陆念瑶完全接受不了这个事实,她紧皱着眉头,脑子快速运转着,想知道究竟是哪一步做错了,才造成现在的局面。 “医生,我应该只怀了一个宝宝才对,为什么,我为什么会怀双胞胎?”陆念瑶问道,她急需一个答案。 医生都被陆念瑶给问懵了。 这怀孕怀几个,那都不是人为能控制的事情,当受精卵形成的那一刻,结果已经注定,而且孕妇本人这话说得很奇怪,什么叫“应该只怀了一个”? “同志,你先别着急,你是之前在别的地方做过检查,当时照B超,告诉你只怀了一个宝宝,是吗?”医生耐心询问,猜测可能是当时孩子还小,或者由于其中一个孩子躲起来了,导致不明显,视觉盲区造成了那位医生只看见了一个孩子。 然而,陆念瑶却摇头否认。 “没有,我以前没有在别的医院检查过,从怀孕到每一次产检,我都是在你们医院做的。”陆念瑶有些尴尬地解释。 于是,医生便查看了陆念瑶的产检记录,发现之前并没有涉及到孩子数量的部分。 也就是说,今天是第一次看见有两个孩子。 “同志,你放心,我绝对没有看错,你就是怀了双胞胎,你现在肚子里有两个孩子……” 说着,医生把检查的屏幕转过来一些,让陆念瑶自己看,医生的手还指着屏幕上的两个位置,解释说那就是胎心。 “你看,胎心是两个,这小手小脚,也能看出来不止一个孩子,同志你放心,你的两个孩子都发育得很好,目前看起来非常健康,而且以怀双胞胎的肚子大小来说,那你现在的肚子就不算偏大了,这属于正常的范畴……” 医生耐心又仔细地给陆念瑶解释着,然而,此时此刻的她根本就听不进去。 陆念瑶在医生的指点下,看出来屏幕上,也就是她肚子里确实有两个孩子,顿时觉得心都凉了。 她真的怀了两个孩子,千真万确! 可是,上辈子自己分明就只怀了一个啊,为什么这辈子会是两个,为什么呢? 难道是因为怀孕的时间不同吗? 陆念瑶唯一能想到的不同,就是怀孕时间不同,男人还是那个男人,她也还是那个她,按理说就应该是上辈子的天使宝宝来找自己才对啊,而现在变成了双胞胎,也就意味着,她的天使宝宝可能根本就没有来…… 第123章 对不起,是妈妈太心急了 这辈子,她怀的是另外的两个孩子? 这样的认知,瞬间将陆念瑶给击垮了,她的脸色近乎惨白,整个人看起来都很恍惚,把给她检查的医生都吓了一跳。 “同志,同志?”医生紧张到不敢随便放她离开,“你怎么了?” 孕妇可以算是医院里最危险的生物之一,尤其现在陆念瑶看着明显情绪不稳定,这种情况下,贸然让孕妇离开,一旦出了事,医院可能都会担责任。 所以,医生不放检查完的陆念瑶走。 她喊了个护士来,让人盯着。 “这位同志检查完,情绪有点不稳定,你先看着她在检查室外面坐一会,休息一下,等她稳定下来,看着比较清醒了,才能放她离开。”医生叮嘱道。 护士也知道轻重,扶着神不守舍的陆念瑶去旁边坐下。 “同志,听说你怀的是双胞胎,这是好事呀,好多夫妻想要都要不到呢,你怎么看起来很担心的样子?” “是担心怀着双胞胎,到时候生产会比较困难吗?其实也不一定,我之前接生过双胞胎的孕妇,当时她可顺利了……” 护士本意是想说些好听的话宽慰陆念瑶的心,让她情绪稳定下来。 然而,陆念瑶满脑子都是自己的天使宝宝可能没有来,根本听不进去护士的话,她现在太乱了,太乱了…… 坐了一会,陆念瑶看起来稍微好了那么一点。 刚才一直都是护士在说话,陆念瑶完全不接话,导致她的开导工作也进行得十分艰难,现在陆念瑶坚持要走,护士也实在是拦不住,只好让她先离开。 站在医院门口,迎面的冷风吹来,冷得一个机灵,总算是让陆念瑶从那种混混沌沌的恍惚中抽离了出来。 不行,她现在得赶紧搞清楚究竟是怎么回事,否则她根本没有心思做别的事情。 想到这,陆念瑶赶紧回家,然后进了空间,在图书馆里翻阅相关的书籍。 她看了有关人类起源和生命孕育的知识介绍,逐渐了解了从一颗受精卵成长到一个婴儿,婴儿又从母体出生…… “所以,人是从受精卵发展而来,受精卵是精子和卵子的结合,放在我身上,那就是顾司言提供了精子,我提供卵子,但是……圆房的时候,顾司言每一次不止提供一颗精子,是数以亿万计的精子之间互相竞争……” 陆念瑶越看越觉得心惊胆战,她突然意识到,事情似乎跟她想象,或者说原本的计划完全不一样。 哪怕顾司言还是那个顾司言,她还是那个她,哪怕就算是她选择了跟上辈子同样的怀孕时间,可能她这辈子怀上的孩子,也不一定就是上辈子的那个天使宝宝…… 因为,最终竞争赢的那颗精子,可能不是当初那一颗…… 所以,从一开始,她自诩完美的计划,就只是高不可攀的空中阁楼,几乎没有实践的可能性,她没有办法再拥有曾经的宝宝了。 “怎么会这样?” 书从手中滑落,陆念瑶大受打击,双手捂住脸,还是有泪水从指缝中溢出,根本就捂不住,随即,就响起了难以压抑的哽咽声。 “呜呜……宝宝,我的宝宝……”陆念瑶哭了出来。 打从重生以来,她从没有一刻像现在这样难受过,根本控制不住。 产检后回到家,爸妈早就出门去开店了,家里只有她一个人。 陆念瑶现在没有心情做任何事。 她从图书馆出来,去了自己的卧室,坐在床上就抱着被子继续哭了起来,不断地跟曾经的天使宝宝道歉。 “对不起,都是妈妈的错,都怪我……” “是我太心急了,如果没有提前怀孕,也许……也许有万分之一的机会,妈妈还能找到你……呜呜呜……” “都是我的错,是我搞砸了一切,为什么重生一次,我还要犯这样的错误呢……” “宝宝,对不起,对不起,是妈妈对不起你……” 哭到后面,陆念瑶都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她只是不断地道歉,对着宝宝,对着不知道谁,认错、道歉、忏悔、哭泣,完全停不下来。 就连抱着的被子都被她的眼泪洇湿了一大片…… 哭了很久很久,陆念瑶才意识到,自己现在是一个孕妇,孕妇是不能这样毫不顾忌的长时间流眼泪的,这样哭对肚子里的宝宝很不好! 尽管现在的宝宝不是上辈子的天使宝宝,但也是她的孩子呀,而且现在肚子里装着俩! “陆念瑶,你不能再哭了,不能再哭了!”她哽咽着对自己说道,轻轻拍了拍哭得发热的脸颊,这才意识到自己的嗓子和眼皮都很痛,明显是哭太久造成的。 打了个哭嗝,陆念瑶心里有点慌,觉得自己不能再继续这样下去了,她赶忙起来,给自己灌了一大杯灵泉水。 希望灵泉水能抚慰一下身体,弥补她刚才不顾后果的肆意哭泣。 就算不是天使宝宝,她也不能如此不负责任…… “宝宝……宝宝……”陆念瑶摸着肚子,喃喃道。 一时间,分不清她是在叫上辈子那个天使宝宝,还是在称呼现在肚子里的小家伙。 她到底该怎么办呢? 似乎,除了安静地等待孩子出生,她已经没办法再做任何事情了。 当晚,陆晋晔和白惠芬回到家。 他俩还觉得有些奇怪,因为以前女儿做完产检后,都会来店里面帮忙,今天却从头到尾都没有出现,但他们并没有多想,只是以为女儿累了,想在家里面休息,毕竟他们也说了陆念瑶不用每天去店里面。 “念瑶,爸爸给你带了吃的回来,你今天一个人在家,有没有好好吃——” 陆晋晔关心的话只说了一半,在看见女儿通红的,肿起来的眼睛时,当即就紧张了起来。 “念瑶,怎么回事?你,你这是哭了?”陆晋晔紧张道,尤其是想到白天女儿去产假了,下意识就联想到肯定是宝宝出了什么问题。 白惠芬也想到了,赶紧冲过来拉着女儿的手。 第124章 说不定双胞胎的其中之一,就是上辈子的天使宝宝呢? “念瑶,到底怎么了,是不是孩子……”她都不敢把话说完,因为那是她们一家人都无法承受的状况。 陆念瑶此刻心有戚戚然,她多想把自己的悔恨告诉父母,可是,她不能。 重生的事,她一直没跟父母坦白过,所以现在也没有办法解释双胞胎的事情。 况且,就算告诉了爸妈,除了让他们跟着操心,又能改变什么呢? 想到这,陆念瑶已经决定要自己消化这些情绪了。 “没什么,”她扯出一抹十分勉强的笑容,强装镇定道,“宝宝没事,产检也很顺利,我就是……今天犯懒,没出门去店里,躲在家里看电视剧了,正好那个剧情太感人,我一个忍不住,就跟着哭了一会儿……” 陆念瑶自己也知道这个理由很蹩脚,但情急之下,她已经想不到什么更好的借口了,只能硬着头皮这么说。 “电视剧?” 陆晋晔和白惠芬交换一个眼神,显然对女儿的这副说辞不买账,但陆念瑶为了逃避话题,已经假装去看爸爸给她带回来的饭菜是什么了。 “今天给我带的什么好吃的呀……”她故作轻松,只是发红的眼睛出卖了她。 白惠芬走到女儿身边坐下,陪着她吃饭。 “念瑶,你在家看的是什么电视剧呀?”她问道,有点要刨根问底的意思。 陆念瑶自知没那么容易过关,但她已经打定主意要守口如瓶了,父母是很难撬开她的嘴巴的。 “就,就江城卫视平常白天播的那个呀……”陆念瑶随便扯了个名字,敷衍了过去,又一次岔开话题,“今天店里生意怎么样啊,我没去帮忙,肯定都乱得不行了吧?哎爸妈,咱们是不是还得计划要招人啊……” 白惠芬和陆晋晔也看出来女儿不想多说了,担心逼问得太紧,会适得其反,就只好先暂时揭过这个话题。 晚上,陆念瑶躺在床上,心里还是纠结得不行,哪怕她努力让自己接受现实,可心里那些乱七八糟的想法压根就控制不住,她跟摊煎饼似的,一会翻一个面,一会翻一个面,把被子床单踢得皱皱巴巴。 “我的宝宝……” 她心里还是很难受,脑子里闪回着许多上辈子的画面。 那时候,她的家已经被周诗雨搅和得不像样了,而她在别人眼里成了疯子、成了小肚鸡肠的、爱胡乱猜忌的女人,就连顾司言也不理解她,不站在她这边,在她最孤立无援的时刻,是天使宝宝一直陪伴着她。 是儿子那颗天真美好的心,让她在那样痛苦的日子里一直坚持着…… 陆念瑶想了许多,想到宝宝刚出生时身体不好,想到她为了给儿子补充营养,从牙缝里抠出一点钱来买鸡蛋,想到儿子入伍的时候…… 上辈子,母子俩相处的一切画面,仿佛就在眼前,仿佛就在昨天。 她到底该怎么办? 一转头,看见床头柜上搁着的小闹钟,此刻已然半夜了,对她一个孕妇来说,熬夜是万万不该的事情。 “这么晚了!不行不行,我必须得睡了!”陆念瑶重新仰躺好,紧紧闭着眼睛,把自己埋在被子里,不断深呼吸,试图找回一点睡意。 是,她现在是怀了双胞胎,但说不定双胞胎的其中之一,就是上辈子的天使宝宝呢? 也没说不可以这样啊! 这么一想,陆念瑶那颗被折磨了一整天的心,总算是舒服了一点。 事情就得往积极的那方面想,谁说双胞胎就不可能是天使宝宝了,谁说她们母子之间的缘分就这么断了呢? 迷迷糊糊的想着,把脑子里这点乱七八糟的想法都熬成了一锅粥,陆念瑶终于在后半夜不知不觉地睡了过去,只是睡得不太踏实。 翌日,睡得不好的陆念瑶还醒得很早。 或许是因为心里始终压着一块大石头吧。 她去洗漱时,冷不丁跟镜子里的自己对上眼。 嚯,这谁啊? 只见镜子里的自己顶着一对黑眼圈,脸色看起来也没神采,瞧着就是没休息好的模样,她倒也没有太意外,机械地刷牙、洗脸,好像在完成什么任务。 出来吃早饭时,陆念瑶这样的状态给陆晋晔和白惠芬吓了一跳。 “念瑶,你这是怎么回事?”白惠芬都顾不上手里的早饭,拉着女儿的手满是心疼和担忧,还想着是不是昨天产检出了事,孩子瞒着她呢! 反正那什么看电视太感动的说法,她和陆晋晔是半个字都没信,只怪实在是撬不开女儿的嘴。 “是啊,黑眼圈太重了,你昨晚没睡吗?”陆晋晔皱眉,看女儿这状态,他都没心思去开门营业了。 本来赚钱就是为了让家人过上更好的生活,现在女儿情绪明显不对劲,谁还有赚钱的心思? 陆念瑶自己烦恼就算了,但她绝没想过要让父母跟着自己烦,况且她那点心思也没办法摊开来说,于是便抬出洗漱时自己想好的借口。 “我睡了,不过……半夜脚抽筋,给我疼醒了,后来就有点睡不着,所以才有黑眼圈的,你们别太担心,问题不大。”陆念瑶解释道。 孕期孕妇会腿抽筋,这不是什么“大事”,但影响到睡眠,着实挺让人烦躁的。 “也是,”白惠芬点点头,她作为过来人,很清楚孕期孕妇要遭多大的罪,看着女儿格外大的肚子,“念瑶的肚子太大了,不光是抽筋,可能小腿还有点水肿,正常倒是正常,但总影响睡觉可不兴,休息不好的话,身体也会差。” 她想着,这事陆晋晔帮不上忙,但她是妈妈,她能帮女儿。 “这样吧,念瑶,以后你每天晚上睡觉之前,用热水泡泡脚,暖和一下,然后我再给你按摩一下小腿肚子,这样应该会舒服许多,晚上被抽筋疼醒的情况也会稍微好一点。”白惠芬心疼道。 陆念瑶哪儿舍得这么劳烦母亲,更何况白惠芬也不是每天在家闲着,缤纷服装店的生意那么忙,她自个在店里站一天都够难受的了,晚上还要给自己按摩,她可没这么大的脸。 第125章 让人不误会都难 “妈,您平常在店里也很辛苦的,泡脚可以咱们俩一块泡,但是按摩就不用了,我估计昨晚只是个特殊情况,再遇上了,我自己尝试着按一按就行了,我可以自己来的。”陆念瑶坚持道,死活不愿意每天麻烦妈妈。 “你肚子大了本来就不方便,怎么自己按?”白惠芬不同意。 想到这一茬她就更心疼,如果陆念瑶没有跟顾司言分开,那么这时候按摩的最佳人选就是顾司言了,只可惜现在…… 这怀孕的苦,终究是全部落在了女儿身上,孩子他爸连稍微分担一二都没做到,真是叫人越想越觉得生气! “我就随便捏捏呗,”陆念瑶故作轻松地笑着,她没把这事放在心上,毕竟昨晚并没有抽筋,一切都不过是她的借口罢了,“妈,您真不用每天给我按摩,哪有妈妈这样伺候女儿的,我可不敢,您就别想了,我不会同意的啊!” “这哪叫什么伺候!” 白惠芬可太清楚怀孕有多辛苦了,这种时候,孕妇被家里人捧上天都不为过,更何况是亲生母亲? 母亲为了女儿,做什么事情都是心甘情愿的。 “妈~反正我不同意,我就要自己按。”陆念瑶干脆耍起了无赖,她知道,妈妈到头来还是拗不过自己。 见她如此坚持,白惠芬也只好放弃,但心里还是很担忧,生怕女儿每晚都睡得不好。 “行行行,妈妈不逼你,但是念瑶,女人怀孕特别辛苦,你以后得多注意休息,我和你爸店里边,你能不来就不来,多在家待着,还有……你可以每晚睡前喝一杯灵泉水,说不定能睡得香甜些!”白惠芬道。 这灵泉不光是陆念瑶在喝,如今陆晋晔和白惠芬也是离不开了。 不喝不知道,这亲身体会下来,才知道灵泉是个多么好的东西,能切切实实让人身体素质变好,那女儿就更应该多喝了。 “好,我一定喝,您每晚都监督我呗。”陆念瑶玩笑道。 一家三口有说有笑地吃完早饭,虽然陆晋晔和白惠芬还是明显不放心女儿,可对着女儿紧闭的嘴,他们也实在是没招了,只能平时多关注女儿的状况。 吃完饭,两人就得去开店。 “念瑶,你昨晚没睡好,今天就别出门了,在家好好补补瞌睡,孕妇就得多睡、多休息!”白惠芬叮嘱道。 “对,店里我们都忙得过来,你不用操这份闲心,平时也别总琢磨,太费心神不是什么好事。”陆晋晔也说道,毕竟如今家里的生意都算是上了轨道。 “好,那我就听话乖乖待在家里。” 陆念瑶生怕父母继续念叨,赶紧推着他们出门去开店,自己也想着再回卧室去躺一会。 可越是这种心烦意乱的时候,人越不应该闲着。 因为一旦闲着,思绪就完全不受控制,更加回胡思乱想了,也就愈发心烦意乱,简直就是个恶性循环。 比如此刻,重新躺回卧室的陆念瑶,哪怕昨晚没怎么睡好,现在依然是睡不着,脑子里自个就转悠着那些烦心事…… “这样下去不行!”陆念瑶自己也意识到了。 孕妇的心情很重要,她再这么消沉,肚子里这对双胞胎都得跟着她遭殃,不管是不是天使宝宝,她都不能这样不负责任。 “宝宝,妈妈现在好像也没什么能做的了……”陆念瑶无声地叹了口气。 虽然心里万分难受,但她始终很清醒。 面对如今的局面,她确实没有什么可以再努力的了,似乎只剩下接受这一个选项,而结果无论是不是她想要的,她似乎也只能说服自己去接受了? 那,说不定双胞胎之一就是天使宝宝呢? 如果能确定其中一个宝宝是男孩,那很可能就是她的天使宝宝! 这样想着,陆念瑶觉得自己又行了,也不打算再补瞌睡,她赶忙起身换衣服,套上出门要穿的厚外套,打算再去一趟医院。 今天产科值班的医生还是昨天那位,见到陆念瑶又来了,还以为她身体出了状况。 “同志,你是回去之后,又察觉身体哪里有不适吗?” 按理说,医生每天来来往往要看那么多病人,除了自己近期接收的住院病人或是手术病人,是不太可能会对哪个门诊病人印象如此之深刻。 但昨天产检时,陆念瑶在得知自己怀了双胞胎之后,那个奇怪的反应,让人很难不留下印象。 毕竟按照一般情况来说,孕妇或家属得知自家要添一对双胞胎了,都会特别雀跃,就连经手的医生和护士都会觉得很喜气,几乎没人会是陆念瑶那样的反应。 医生这才记住了陆念瑶。 “你具体描述一下,究竟是怎么不舒……”医生明显很担忧陆念瑶的身体状况,毕竟她肚子里现在揣着两个孩子,是得比单胎孕妇更仔细些。 陆念瑶心里一暖,没想到医生还记着自己,但此刻她琢磨着脑子里的事,眼里亮起奇异的光。 “医生,不是的,我没有身体不舒服,我就是想要检查一下两个孩子的性别!”陆念瑶激动道,快速说出了自己的需求。 她沉浸在自己的情绪中,完全没注意到医生在听见她的话之后,瞬间变了的脸色。 “医生,请您帮帮忙,我得知道这个双胞胎的性别,是龙凤胎,还是两个儿子?请您一定要帮帮我!”她急切道。 陆念瑶没有考虑过会是两个女儿,这跟重男轻女无关,只因是两个女儿的话,她跟天使宝宝重逢的美梦就会彻底破碎。 可急于知道答案的她,却完全忽略了自己这样问,会给别人造成怎样的误会。 本来在产科询问孩子性别就是一件极其敏感的事情,遑论陆念瑶如此“直白”的问法,真是想让人不要误会都难! “同志,我帮不了你。”先前还十分担忧陆念瑶的医生,此时脸色欠佳,语气严肃道,“医院有明文规定,绝对不能告知家属孩子的性别,这是原则问题,且涉及医德医风问题,请你不要为难我们。” 第126章 这还不是重男轻女是什么? 是龙凤胎,还是两个儿子? 瞧瞧这问的话,意思是从来没有想过会是两个女儿咯?意思是一旦查出来怀的是两个女儿,就不要了,就要直接把孩子打掉咯? 这还不是重男轻女是什么?! 在产科工作的医生或护士,最见不得这样的状况,更是对这样不负责任的父母充满了鄙夷。 那是一条生命,怎么能仅凭性别就决定他们是否有资格来到这个世界上? 为什么会有如此不成熟、不负责的父母? 但医生除了搬出规定来拒绝患者的无理要求,是没资格过多“点评”这种行为的,这又涉及到医患关系…… 很显然,此刻的陆念瑶并没有意识到误会已经造成了,她只知道自己最后的愿望也落空了,看来医生是不会帮她这个忙,告诉她孩子的性别了。 “医生,真的不行吗?”陆念瑶还是再争取了一次,“您只要告诉我,哪怕有一个是男孩都可以?” 误会更深了…… “不行。”医生非常坚定地维护自己的原则。 被拒绝之后的陆念瑶,非常失落,原本眼里的光也消失不见了,但她是个讲道理的人,不至于因为这事做出什么为难医生的行为来。 “好吧……谢谢您,给您添麻烦了。”陆念瑶站起身,在道谢之后,便老老实实地离开了诊室。 看得医生又是一愣。 通常这样在意孩子性别的父母,都不太好打发,哪怕明确告知了这是违反医院规定的行为,都还要撒泼打滚、死缠烂打,非得闹一通才能消停,但陆念瑶却只问了两次就接受了,然后走了? 到底是什么情况? 不过,她也是只是个医生而已,不是破案的警察。 探听性别无果,陆念瑶只能接受现实,她摸着肚子往回家的方向走,默默祈祷着天使宝宝能降临到自己身边。 “宝宝,这回真的只能靠你自己了,你可一定要来找妈妈呀……” 江城的一家宾馆里。 白元青在寄信告知郑娇娇自己的具体位置后,就一直在等着她从新城过来,可等了好些天,那边还是没有动静,他有点坐不住了。 以他现在手头上的积蓄,没办法直接在江城买房子,得等新城的房子卖了,加上那笔钱再做打算,所以他暂时都住在宾馆。 可郑娇娇一直不来,这算怎么回事? 坐不住的白元青,又赶紧给她写了一封信,催促她赶紧卖了房子来江城跟自己汇合。 新城那边,中介时不时都会带人去看房子,每一次买家都很满意房子的状况,却又会在最后卡在价格这一关。 “同志,你到底是怎么回事?”又一次交易黄了之后,中介忍不住了,问郑娇娇,“不是你说,着急出手房子吗?这着急出手的话,价格上你肯定得让步,你现在又端起来了,这买卖还怎么做得成?” “我是可以让步,但也不能让步太多,那不然我很亏啊!”郑娇娇理直气壮道。 “你着急卖,那肯定是你得亏一点,想端着价格,那就不能着急,你这要求都是前后矛盾的呀!”中介也是被郑娇娇气急了,要不然怎么可能跟她这样说话。 毕竟带不少人来看了,每次都卡在价格问题上不能成交,他也烦。 要不是诚心卖,他就不上赶着带人来看了,毕竟他的工作也是要看成交率的,这一天天的净瞎忙活了。 “那不然我找你们中介干什么的咯?”郑娇娇一点不觉得自己有问题,还嫌弃道,“中介费这么好赚的呀?你们是得花点心思才行啊!” “你……”中介差点没被气死。 可郑娇娇毕竟是个孕妇,又是卖家,他再生气也只能忍着。 其实她的想法很简单,就是觉得白元青已经去了江城,危机暂时解除了,她不需要着急到贱卖房子,这样多少能挽回一点损失。 直到她收到了白元青催促她去江城的信。 没办法,又一次中介带人来看房子的时候,她不再像之前那样态度强硬,而是跟看中房子的买家好声好气的商量了起来。 “我们的房子保养得很好的,这些家具和装饰我们也不带走,可以都留给你们,也能给你们省不少预算,要不这个价格上我们再……” 看到郑娇娇突然变了态度,中介还以为太阳打西边出来了! 终于,在好商好量下,房子成交了。 郑娇娇拿着卖房的钱,带着自己简单的行李,立刻去了火车站,买了最近一趟前往江城的火车,然后按照宾馆的地址找了过去。 “元青!”一见到人,郑娇娇就想抱着他撒娇,“我和宝宝都好想你……” 男人其实也是想念的,可还故意拿乔,先用胳膊挡着,没让人抱严实。 “你怎么了,什么意思?” 郑娇娇顿时不乐意了。 他俩这才分开多长时间,怎么她主动抱一下,白元青还给她端起架子来了,难不成这么短时间就在江城勾搭上新人了? “白元青,你是不是背着我有人了?!”郑娇娇一脸的兴师问罪。 “你胡说八道什么?” 白元青也生气了,他还记着郑娇娇办事不利索的错,结果郑娇娇倒好,一上来给他胡乱安罪名,他上哪儿找新人去,他吃个好吃的饭店都还惦记着带她去呢! “那你不让我抱你?”郑娇娇委屈。 “你说说你自己怎么办的事?我什么时候写信给你地址的,你今天才来江城,你知道我每天住在这个宾馆里得花多少钱吗?咱俩现在什么状况,你不清楚?”白元青教训道,他看着钞票如流水花出去,他心疼啊! “我没考虑这么多嘛!再说了,你凶我做什么,这事是我的错吗,这能怪得着我吗?” 要就事论事,郑娇娇也不觉得自己理亏。 “咱们在新城住得好好的,要不是你那个什么多事的战友,咱们犯得着又换城市吗?那房子我不想贱卖,我为了什么,还不是为了多卖点钱,你知不知道卖得太着急了咱们会损失多少,我又是为了谁?” 第127章 白元青在医院遇上陆念瑶 “我是没考虑到你住宾馆的花销,可是我想着慢慢卖房子,咱能多拿点卖房子的钱,那不也是好事嘛!反正你已经在江城了,新城那边没人认识我,起码咱们都是安全的呀!” 要不是白元青再次写信,表明每天住宾馆花销太大,催促郑娇娇赶紧来江城,她最后是不会改变态度,在房子价格上做出让步的。 “你知道价格被压了多少吗?要不是你催我,我还想再等等呢……”郑娇娇越说越觉得心疼。 这一买一卖,他们的钱蒸发了不少。 听了郑娇娇的话,白元青这脾气也发不出来了,毕竟她也是好心,也是为了他俩做打算。 “行了,我也不是怪你……但这事也是没办法,好了好了,来,抱。”白元青主动把人圈进了怀里。 郑娇娇假模假式地推了两下,就乖乖依偎在他怀里了。 “哼,你冤枉我,我还怀着你孩子呢,你怎么舍得的?” “好好好,都是我的错……” 白元青这就又宠上了。 在江城这些天,白元青也不是白待着的,他除了找好吃好喝的地方,也确实是认认真真地看了房子。 两人碰头后,他把看房子的情况跟郑娇娇说了,再合计了一下他俩手上现有的资金,就一起研究起了重新买房子的事情。 “要不,咱们这次先租房子吧?”郑娇娇也不是傻子,经过这一次的事情,她学聪明了些。 之前在新城买房子,是觉得白元青假死脱身后,彻底安全了,他俩又精心挑选了一个没人认识他们的城市,想着重新开始新生活,所以才会直接买房子,毕竟长远来看,买比租划算。 可经过这一次之后,郑娇娇觉得或许租房子更适合他们。 万一又被什么认识的人发现了,又需要换地方的话,他们最多损失一点租金和押金,那至少比买卖房子损失得少一些。 “租?”白元青皱眉,在考虑这个决定。 “对啊,虽然我也不想再遇到你以前的战友,可有第一次说不准就有第二次,卖房子真的太亏了,相比之下咱们真的可以先试着租房……” 两人都是脑子灵光的人,这么一商量后,发现确实租房更适合他们现在的状况,于是就决定先不买房子了,把大部分钱都捏在手,转而先去租房子。 “我肚子也越来越大了,之后肯定得固定去医院产检,要不咱们先挑个离医院近一点的房子?” “行,咱俩这些天就去看看,赶紧把租房的事定下来,要不然这宾馆天天烧钱烧得慌……还有,你去买点口罩备着,咱们以后出门都尽量戴着口罩。”白元青说道。 被顾司言认出来,白元青心里也十分忐忑,毕竟他当初是以救了顾司言的名义而英勇牺牲的,说不定还会被追封为烈士,他现在让人发现还活着,这事始终是个隐患。 他绝对不能再被以前的老战友老熟人给认出来了,这也是他为什么要着急忙慌地从新城跑路。 “好,听你的,我这就去买口罩,还是要小心为上,避免再被人认出来。”郑娇娇也是心有余悸,毕竟她肚子里这个孩子还没出生,白元青要是被抓回去,她和孩子怎么办? 光戴口罩还不够,白元青琢磨着,他最好是再去换个发型,让人一眼看上去他就不像是个曾经的军人,这样更保险。 “好啊,我早说了让你换发型,你干脆把头发留长一点……”郑娇娇说道。 她老早就嫌弃白元青这寸头了,只不过以前身为军人,对发型有要求,白元青也不能搞什么花样,现在倒是自由了。 “行,那我这就开始留头发,到时候再去理发店弄个什么发型。”白元青对着镜子比划着。 租房子的事还算顺利。 因为从买房变成了租房,他俩预算充足得很,且都是懂得享受的人,虽然钱包紧张,但也不至于抠抠搜搜去对比,所以很快就定了下来,也算是在江城定居了。 他俩行李都不算多,好在租的房子一应俱全,该有的生活用品都不差事,也很便利。 这天,白元青本打算带郑娇娇出去吃饭。 “我跟你说,江城这边最热闹的就是荷花街,我上次在那边一家饭馆吃了次,价格不贵,味道那叫一个绝,早惦记着等你来了带你一块去吃——” 白元青滔滔不绝地说着襄菜馆的味道有多好,两人都准备换衣服出门了,郑娇娇却在这时候一手扶着腰,一手扶着柜子,大喘气。 “娇娇,你怎么了?!”白元青顿时吓了一跳。 以前天天看着不觉得,但这次分别了一段时间,再次见面,白元青就觉得郑娇娇的肚子大了许多。 也是,都怀孕这么久了,肚子是应该大起来了,可也正因如此,此时郑娇娇的不适才让人觉得心惊胆战。 “我,我肚子有点不舒服……”郑娇娇有些难受,说不能忍不至于,但又确实隐隐作痛。 如果她没有怀孕,面对这种不适可能也就选择先忍一忍,但现在她肚子里还揣着一个,如此情况是真不敢有丝毫怠慢,就怕出现一尸两命的悲剧。 “可能是最近这段时间,我太累了吧。”就这么一会功夫,郑娇娇脸都有点发白,气更喘。 先是白元青被发现担心受怕,又是卖房子,再来从新城奔波过来,她到底是一个孕妇,哪禁得起这般折腾? “元青,我肚子好疼……” 此刻,没人还有心情惦记什么好吃的店,只想先确认孕妇和孩子的安全。 “走,咱们这就去医院!”白元青当机立断,先从柜子上拿了两个口罩给郑娇娇和自己戴上,这才扶着她慢慢往外面走。 得亏他们现在租的这个房子跟医院比较近,慢慢走过去也不会耽误太多时间。 “你坚持一下。”白元青道,他不敢贸然把郑娇娇背起来,担心压着她肚子了,“还能走吗?” “嗯。”郑娇娇咬牙坚持。 没多久,两人就到了医院,正在白元青纠结应该直接去产科,还是先看急诊的时候,一个大着肚子的女人从他们身边经过,顿时吸引了白元青的注意力。 “你看谁呢?”郑娇娇使劲,狠狠掐了一把白元青的胳膊。 她人还在旁边呢,而且正难受着,白元青居然敢当着她的面盯着别的女人看,不要命了? “嘶……”白元青吃痛,却没像往常那样跳起来,反而立刻松开了扶着郑娇娇的手,往旁边隐秘的角落处躲了过去。 那架势,一点不像是对女人感兴趣,倒更像是担心被人认出来。 郑娇娇瞬间明白过来。 这是又遇上了哪个熟人吗?刚才那个大着肚子的女人? “嘘——”白元青无声地冲着郑娇娇做口型,示意她不要发出动静,省得惊动了那个女人。 虽然就那么一下功夫,虽然女人也变化不小,但白元青还是很快地认出了她的身份——顾司言的妻子,陆念瑶。 第128章 肯定是陆念瑶在婚内出轨了野男人,肚子都被搞大了 白元青和顾司言虽然是“好兄弟”,在部队跟郭泽宇和傅立轩也都走得很近,但实际上,他对这三位好兄弟真正是什么样的心态,只有他自己最清楚。 郭泽宇家境好、背景实力雄厚,白元青一直拿人当资源和人脉用,有真心,但不多;傅立轩就是个大大咧咧的傻子,遇上事了找他抱怨,他肯定二话不说帮你冲上去,算是一个合格的枪杆子,也能用;至于顾司言…… 三位兄弟中,白元青对顾司言的感情最为复杂。 明面上确实是部队里人尽皆知的好兄弟好朋友,但这些年来,顾司言永远压他一头,处处都要比他强上那么一分,以至于有顾司言在的地方,他就别想出头,他心里能没有怨气吗? 那可是部队,是用实力说话的地方,好兄弟总压你一头,谁能受得了,谁能心里没有一丁点想法? 正是抱着这样扭曲的心态,白元青才会在假死脱身的时候,故意制造出他是为了救顾司言的假象出来,也算是一种“报复”。 你不是厉害吗,不是处处压我一头吗? 到头来,还要被我救。 白元青的想法就是如此直白而扭曲。 正是因为对顾司言有这么别扭的情感,才会导致他对有关顾司言的一切都那么关注,顺便也就关注了一下顾司言的妻子陆念瑶,所以他可以仅凭一面认出已经有所变化的陆念瑶。 陆念瑶? 她不应该在帝都吗,她不应该和顾司言在一起吗,为什么她会出现在江城,而且还大着肚子? 等陆念瑶走远了些,郑娇娇才赶紧过去找躲在暗处的白元青。 “元青,到底怎么回事?我肚子还难受呢……”郑娇娇抱怨着,她这会有点扛不住了。 既然遇着陆念瑶了,那白元青势必要去探个究竟,他赶紧找了护士帮忙把郑娇娇送去急诊那边处理,自己则是跟着陆念瑶离开的方向追去了产科那边。 “娇娇,你听话,先去看医生,那个人……我必须得去弄清楚是什么状况,她不应该出现在这里。”白元青严肃道。 郑娇娇有点不高兴,觉得白元青应该陪着自己才对,可想到这事关白元青会不会暴露,又知道自己必须得识大体一些,不能在这时候任性。 “那……那你赶紧的,忙完过来陪我。”郑娇娇老不乐意了。 “好。” 白元青赶紧追了过去。 他变化也不小,加之陆念瑶对前夫这位好兄弟印象并不算深刻,所以即便白元青就藏着人群里默默观察着,陆念瑶也没能认出他的身份来。 陆念瑶正好今天又是产假,她早就习惯这一套流程了,慢慢排着队。 人来人往的医院,成了最好的掩护。 白元青瞧着各个诊室的牌子,大约明白了陆念瑶这是在做产检,而且她的肚子已经很大了,看起来比郑娇娇的肚子还要大…… 陆念瑶怎么会在江城做产检? 白元青一边偷偷观察,一边在心里分析着。 除非是在江城定居,否则只是经过或者暂时待在江城,一个孕妇是没必要在这个城市的医院做产检的。 而且,陆念瑶的肚子这么大了,做产检居然还是自己一个人来? 至少目前,她身边还没出现任何一个人。 以白元青对顾司言的了解,他怎么可能让自己的女人在怀孕的情况下,还独自在外地,独自做产检,这不太合理,除非…… 除非,顾司言和陆念瑶因为某种原因,他们俩已经离婚了,分开了! 军婚可不好离,尤其还是女方怀孕的情况下。 就像他自己,为了脱身,不得不放下一切选择假死…… 可如果! 顿时,一个大胆的猜测在白元青的脑子里成型了,并且他立刻因为这个猜测而变得无比兴奋,甚至紧紧握住了拳头。 陆念瑶的肚子看起来这么大,又莫名其妙出现在距离帝都千里之外的江城,看起来像是在这边定居了,综合各种情况,白元青觉得应该是这么回事。 顾司言和陆念瑶已经离婚,而他们离婚的原因,正是陆念瑶在婚内出轨了野男人,肚子都被搞大了,让顾司言丢尽了脸面,这才离了军婚,否则无法解释陆念瑶的肚子为什么会这么大,并且陆念瑶作为过错方,肯定是在帝都待不下去了,说不定就是跟着野男人一起灰溜溜躲到了江城…… 哈哈! 一想到顾司言被陆念瑶戴了绿帽子,白元青简直不能更兴奋。 太有意思了。 你顾司言不是哪哪儿都比我强,比我厉害,处处都要压我一头吗?结果连自家后院都搞不定,让一个娘儿们给耍了,让陆念瑶把他的脸面按在地上摩擦! 只要一想到所有人都知道顾司言被戴了绿帽子,白元青就完全控制不住这份兴奋,他心里长期郁结着的那一口,因顾司言优秀而产生的怨气,总算是找到了一个最佳的发泄口,或者说是成全了他的优越感。 你顾司言也不过如此嘛! 这种感觉实在是太爽了,尤其想到在新城撞破自己的人就是顾司言—— “呵,自家后院都管不住的废物,还敢来管我的闲事?顾司言,这就是你的报应,这就是你的命,活该被一个女人耍得团团转!”白元青小人得志地喃喃自语着。 郑娇娇被护士领着去了急诊那边。 医生问过情况后,确定她暂无大碍,应该只是这段时间太累,导致了她肚子有所不适,且现在肚子很大了,最好是再去做个详细的产检。 “同志,我带你去做产检那边吧。”护士说道。 “谢谢你啊。” 郑娇娇想到刚才的事情,也很谨慎,她到了产检那边就在张量打望,看见白元青也没上前去相认,两人只是交换了几个眼神,她便像是自己一个人来的一样,直接走过去排在了陆念瑶的身后。 “同志,你按照这个单子进去做检查就行了,你自己能行吗?”护士问道。 “可以的,麻烦你了啊。”郑娇娇客气道。 第129章 哪里有顾司言的凄惨,哪里就有他的快乐 护士还得回到自己的工作岗位上去。 白元青就一直站在远处,默默地观察着,眼睁睁看着轮到了陆念瑶,她独自一人进去诊室检查,整个过程中,没有第二个人出现,让他更加确认陆念瑶就是一个人来的。 很快,陆念瑶就检查结束,手里拿着什么单子走了出来,接着便轮到了郑娇娇。 白元青目送陆念瑶离开后,这才敢光明正大的现身,跟着进了诊室。 “刚才进去那位是我妻子,我去拿东西才落后了一会,我妻子还在里面呢。”白元青跟守在门口的护士解释道。 听他这么说,护士就直接把人放了进去。 “你不是先去的急诊那边吗,没事吧?医生让你过来做产检的?”白元青关心道,虽然出现了一个小小的插曲,但郑娇娇肚子里装着的毕竟是他的种,他还是非常担心的。 “没什么大问题,医生说我就是这段时间太操劳了……”郑娇娇委屈道,有心想问刚才究竟怎么回事,但又考虑到这里人多嘴杂的。 “嗯,”白元青点点头,他懂郑娇娇的意思,“先检查,等会出去再详细说。” 郑娇娇也只能接受。 还好整个产检过程都无比顺利,经过各项检查,确定郑娇娇和肚子里的孩子都没有问题,只是需要好好休息。 “孕妇不适合长途奔波,你们平时还是要多注意些,适当的运动量可以,千万不能过度劳累……”医生还在仔细地叮嘱着。 “是是是,我们知道了。” “以后按时来产检。” “是。” 当时租房的时候,选择了靠近医院的房子,实在是太明智,这样不论是产检还是有个头疼脑热的,都十分方便。 确定一切都好,谢过医生之后,白元青就扶着郑娇娇走出了诊室。 没走两步,郑娇娇立刻就忍不住了。 刚才她就排队在陆念瑶身后,距离不算远,瞧着那女人虽然打扮得不像是温柔小意的类型,可那张脸还是很能打的,心里到底是有些防备,毕竟她自己是怎么跟白元青好上的,她最清楚不过。 但凡长得好看的,有几分姿色的,郑娇娇都得防范着。 “老公,刚才到底怎么回事,那个大着肚子的女人究竟是谁,该不会是你以前的老相好吧?” 郑娇娇就是故意这么说的,尽管她猜到了不太可能,毕竟那女人大着肚子,但这也不失为一个很好的敲打白元青的机会。 “你瞎胡说什么?”白元青瞪她一眼,显然也没当真,不过语气倒是严肃了许多,“那女人叫陆念瑶,她是……顾司言的妻子!” “顾司言的女人?!” 郑娇娇下意识提高了音调,随即又捂住自己的嘴巴,担心太过高调引起周围其他人的注意。 对于陆念瑶这个名字,郑娇娇当然是陌生的,可她对于顾司言这个名字,却丝毫不陌生。 毕竟是白元青的死对头,他平常没少在郑娇娇面前提起顾司言的名字,当然了,每一次提起来,都不会是什么好话,白元青对顾司言积怨已久,他常常把对顾司言的不满抱怨给郑娇娇听。 所以郑娇娇想对这个名字陌生都难。 “之前在新城,发现你的人不就是顾司言吗?那……现在他的女人又出现在江城,肚子还这么大了,是什么情况?”郑娇娇问道,她现在彻底放心了。 既然那个女人是顾司言的女人,那就绝对不可能跟白元青有什么私交。 “我也不太清楚,毕竟我离开帝都的时候,陆念瑶还没怀孕,也没听说顾司言要被调去其他地方……”白元青沉声道。 “那咱们会不会有危险?”郑娇娇紧张道,立刻补充说,“老公,医生可是说了,我不能经常长途跋涉的劳累,总是换地方对孩子也不好……” “我知道,不过,咱们还不至于要再换地方。” 毕竟才刚到江城定居下来,一时半会的,白元青也不想再挪地方,最重要的是,根据他刚才的分析,他认为陆念瑶的出现还没有对他的安危造成太大的影响,这一切说不定只是个无足轻重的“意外”。 “你觉得她没威胁?”郑娇娇问。 “首先,她并没有认出我来,所以这就不构成什么威胁;其次……”白元青想到了陆念瑶的大肚子,不禁又笑了起来。 没办法,顾司言似乎已经成了他某种无法形容的执念,只要可以展示出顾司言过得不好,他就仿佛跟捡了钱那么高兴,是值得庆贺的大喜事。 “你刚才不也看到了,陆念瑶的肚子都那么大了,看起来像是快要生了,倒推回去,你觉得她应该是什么时候怀的孕?”白元青挑眉,一副所有事情都在他掌握中的自信感。 陆念瑶怀的是双胞胎,肚子自然会比同孕期的孕妇更大,这是很正常的现象,但一般人不知道她怀了双胞胎,下意识就会觉得她是月份比较大。 “我上哪儿知道这些去?”郑娇娇没好气道,她以前都没见过这人,也就是在白元青的抱怨声中听过几次而已。 白元青也不生气,继续说着自己刚才的分析。 “按照月份来算,我假死脱身的时候,她应该就已经怀孕了……那么,她为什么会出现在江城,这个跟帝都千里之远、又八竿子打不着的城市?” “为什么?”郑娇娇问,她哪会琢磨这些事。 “我觉得只有一种可能,那就是陆念瑶跟顾司言已经离婚了,所以她才会离开帝都,大着肚子来到一个新的城市……” “可他们是军婚哦,而且女方还怀孕了,怎么可能说离就离?”郑娇娇问,觉得这不太现实。 “那有没有一种可能,正是因为陆念瑶怀孕了,但她怀的不是顾司言的孩子,而是她婚内出轨野男人,被顾司言发现了,顾司言被戴了绿帽子,那就算是军婚,不照样还是得离?”说着说着,白元青没忍住乐了出来。 他实在是太高兴了。 哪里有顾司言的凄惨,哪里就有他的快乐! 第130章 第130章 “原来是这样啊……”郑娇娇点点头,一副若有所思的模样,觉得白元青的分析太对了,几乎就是还原了事实。 “八九不离十吧,毕竟我也离开很久了,但如果不是这样,怎么解释他的女人大着肚子在这里做产检?”白元青声音中的兴奋毫不掩饰,他甚至觉得可以庆祝一下。 自己前脚才被顾司言逼到不得不转移城市,后脚就发现顾司言日子不顺被女人戴绿帽子,这怎么不算是天理昭昭,报应不爽呢? “老公,他就是活该!”郑娇娇同仇敌忾道。 凡是白元青的敌人,那也是她郑娇娇的敌人,老公的敌人过得不好,他们自然是很高兴咯。 “让他以前老是欺负你,说白了,不是不报时候未到,现在就是他的报应,活该他被一个女人玩得团团转,真是活该!”郑娇娇激动道。 “你这小嘴,跟抹了蜜似的……”白元青捏着郑娇娇的下巴,明显被她这番话哄得十分高兴。 “什么抹了蜜,人家这说的都是实话,谁让那个贱人总是跟咱们作对呀?跟咱们作对的人,都不会有好下场的,你说对不对,老公?”郑娇娇撒娇道。 能把白元青哄得这么高兴,全靠郑娇娇这张能说会道的嘴,要不然白元青怎么会走到假死脱身、放下在帝都的一切,也要跟郑娇娇远走高飞这一步的? “对对对,你说什么都是对的!”白元青这才想起来今天最初的安排,“本来说带你去吃一家味道特别好的饭馆,今天就先算了,咱们这就回去你好好休息一下,改天再去尝试。” “嗯,老公真好。”郑娇娇娇嗔道,说完就靠在白元青结实的胳膊上磨蹭,一副娇憨的小女人模样。 白元青完全被撒娇的女人拿捏得死死的…… 年假结束后,城市的一切都在逐渐回归原位,每个人都要为了生活忙碌奔波。 襄菜馆和缤纷服装店刚恢复营业时,生意还算一般,但随着大年一结束,之后的生意便逐渐恢复了原本的热度。 春款服装之前就设计好了,设计草图年前就交给了服装厂那边,现在一恢复营业,立马店里就改头换面,没有了沉重的冬装,全都是轻盈活泼的春装,整个店里看起来是焕然一新。 就连平常跟服装搭配起来送或者卖的小饰品,也都带着春天活泼的气息。 服装市场就是这样,店铺里卖的,永远比实际的季节走得更快一步。 “念瑶,我最近在设计夏装,这里有一些草图,你帮我看看呢?”在家里,白惠芬把自己的设计本拿出来。 “好呀。”陆念瑶欣然接过。 目前缤纷服装店正在热卖的春装,基本都是白惠芬亲自设计的款式,当然也有一些大货,但主推的还是自己设计的款式,而这些款式在细节上,或多或少都有一点来自于陆念瑶的意见。 修改虽小,可从整体来看,这些细小的修改对整个作品的气质有着相当重要的改变,说是细节决定了成败也毫不夸张。 所以,白惠芬才会让陆念瑶帮着她看看夏装的设计图。 “大致的思路是没问题的,不过……妈妈,你看这里,如果腰身再稍微收一点的话,我觉得会更好看,这一款样式本来就更适合身材纤细的女性,所以可以做得更极致一点……还有领口这里,年轻女性嘛,其实领口这里适当低一些些也没问题的……” 毕竟多活了一世,陆念瑶知道未来流行的趋势是什么,在这个大部分女性打扮都相对比较保守的时代,她可以提前让白惠芬的设计逐渐往未来流行的方向去靠近。 江城属于沿海城市,经济也会相对更发达,以后接触外来的新鲜事物也会比内陆城市更早更快,会提前受到新文化的冲击。 所以,陆念瑶完全可以帮助白惠芬的设计走得更快一步。 “收腰身是没问题,但是领口太低的话……会不会不太好?”白惠芬毕竟是个保守的妇女,在这一点上还是有些迟疑。 “妈,时代在进步,尤其是做设计的人,思想不能太禁锢,你看图书馆里那些书,那些关于新思想和新潮的……” 白惠芬听着女儿的建议,深以为然。 缤纷服装店的主要客户群体,始终是年轻的女性,所以她在设计上确实也需要更多的朝气。 “好,那我再去研究研究。”白惠芬欣然接受。 经过反复修改和完善,最终设计稿送到陆念瑶手里时,她都惊讶了,完全没想到白惠芬的接收能力这么强,终稿已经非常完美了,甚至有两款设计,陆念瑶可以确定就是未来会特别流行的款式。 “妈,很不错啊,我觉得可以直接送到服装厂那边去了,这些款式夏天肯定会大卖特卖!”陆念瑶自信道。 她可不是盲目自信,毕竟有未来的经验打底。 “能大卖当然最好了。”白惠芬高兴道。 服装厂那边拿到设计图也非常惊艳,老板十分后悔当初跟她们签订了版权补充协议,之前白惠芬设计的冬装就已经卖得非常好了,之后的春装,以及现在拿到手的夏装,老板都觉得有火爆的潜质。 “早知道当初不签那劳什子协议了,这得损失多少钱啊……”老板摇头叹息道。 不仅仅是款式,在服装厂打样期间,白惠芬也抽空亲自跑了很多趟,就为了看各种材质和颜色的不同布料分别做出来是什么效果。 陆念瑶当然也跟着一起去了。 “你们看,这一款当初说是只做黑白两色,其实亮色做出来的效果也不错,很青春,适合年纪小一点的女性……” 白惠芬连连点头,这个款式其实适合的年龄范围比较广,算是大小通吃的一种,但完全可以用颜色来区分开。 陆念瑶摸着下巴想了一会,有了决断。 “这样吧,黑白还是要做,而且用这种品质更好的布料,亮色也来俩色,这个浅粉色和嫩黄色,但布料可以比黑白稍次一点,也不能太差啊!” 第131章 第131章 白惠芬一听就明白了女儿的深意。 在缤纷服装店买衣服的客人,年纪稍长的,相对更有经济实力,买的时候也不在乎送不送小饰品,也不在乎是不是打折的节假日,这种一看就是不差钱的。 而年轻一些的客户,就更追求性价比了,既想要漂亮,也想要实惠。 “可以,没问题的。” “这一款的话就完全是走年轻路线的,所以我们还加了蕾丝,你们看一下效果吧……” “行,坐下来再聊聊看。” 在江城,春秋二季的时间相对更短一些。 于是等到了春天的时候,许多服装店里就基本上已经全都换上了五颜六色的夏装,缤纷服装店也不例外。 “卖夏装真好,店里看起来都青春了不少,夏天就是五彩缤纷的。”陆念瑶感叹道。 随着肚子越来越大,她现在去襄菜馆帮忙的时间越来越少,来服装店也不算多,爸妈都劝她多在家里待着,店里用不着她。 今天也是想着要上市夏装了,她来看看。 “妈,这些衣服做出来后比在设计图上看着要更好看!只可惜……我现在肚子这么大,根本穿不了这些漂亮衣服。”陆念瑶叹了口气。 虽然她已经结婚了,还怀着孕,但到底是个年轻小姑娘,哪有小姑娘不爱美、不喜欢穿漂亮衣服的? “念瑶,妈妈有个惊喜给你哦。”白惠芬故作神秘道。 缤纷服装店的进货全都由她来掌控,除了自己设计的作品,也会有一些大货,在孕妇装这一块,一般都是由专门的母婴店来做,时装店很少会涉及到这部分。 但白惠芬觉得自己卖女装,却不能给女儿提供衣服,对此很不满,所以她在进货的时候,就特意关注到了那些码比较大、样式宽松的女装,既可以让身材较胖的女性能穿得下,甚至还能让孕妇穿下的服装,她挑了两个款式。 “看,这两条裙子怎么样?我专门选的款式,年轻,而且完全不挑身材,连孕妇都能穿得下,你要不要试试看?”白惠芬满眼期待。 现在天气逐渐转暖,大家都脱下了厚重的冬装,穿得相对较少了,从春装慢慢往夏装过度。 “可以呀!”陆念瑶眼神瞬间亮了起来,立马试穿。 果然跟白惠芬说的一样,这条裙子的款式,连孕妇都能穿得下。 陆念瑶换装出来,对着镜子好一顿欣赏。 “真不错!”她由衷道。 自从剪头发、换风格之后,她很少再穿得如此鲜亮,为的就是跟以前的自己做出区别来,但陆念瑶心里喜欢的风格始终还是以前那样青春、少女的风格。 “是好看,来,转个圈给妈妈看一下。”白惠芬也是满眼的欣赏,哪个母亲不愿意看自己的闺女收拾得漂漂亮亮的? “好看吧?”陆念瑶得意。 “当然好看!” “那我把这两款都各拿一条回去了,谢谢妈妈!” “拿,随便拿!”白惠芬霸气道。 随着清凉的夏装上市,缤纷服装店的生意更上一层楼,如今知名度已经打出去,很多客户都是直接盯着店铺上新,每次要换季了就来大采购,生意好得十分稳定。 尤其是夏天的各种衣服都五颜六色的,更是深得小姑娘的喜欢,服装价格又相对冬装更便宜,买的人就更多了。 看着襄菜馆和缤纷服装店的生意都很稳定,陆念瑶非常高兴,毕竟这意味着她的啃老之路也更加顺畅而光明…… 唯一让她觉得有点担忧的是,她也不能什么都不做。 陆念瑶摸着肚子,想着自己现在还能躲懒,毕竟她是个孕妇,但等孩子生出来之后呢? 每天就带孩子,什么都不做不管了吗? 短时间来看没什么问题,可长时间下去,这样绝对不行,人会彻底荒废掉,这一点跟啃不啃老完全没有关系,是人需要有事情可做。 陆念瑶目的不在于说自己要出去找工作,要赚多少钱,要有多努力,而是要让自己的生活变得充实起来,这非常重要。 “所以……我能做点什么呢?”陆念瑶念叨着。 这事不着急,毕竟肚子卸货还有一段时间,而且之后带婴儿也有很长的时间,她完全可以慢慢想,想清楚了再付诸行动,毕竟这事关她未来几十年要干点什么事情,是得慎重些才好。 “有空去图书馆转转吧,那里书多,可以什么都看一点、接触一下,多尝试才能发现自己对什么感兴趣,对什么有天赋……”陆念瑶琢磨着,心态还不错。 郑娇娇在那次产检后,每天严格休息,倒是很快就恢复了状态。 人一不难受了,便又想折腾起来了。 “老公,你上次说要带我去吃那家味道特别好的饭馆,咱们什么时候去呀?”郑娇娇撒娇问道。 那还等什么呢? “走,咱们今天就去!”白元青搂着郑娇娇的肩膀,两人戴上口罩便出发了。 江城最热闹繁华的街道,就是荷花街,这边吃喝玩乐一条龙全都凑齐了,年轻人也爱往这边凑。 “这里还真不错,要是我没怀孕,咱们倒是可以好好玩一下,不过现在就算了吧。”郑娇娇有些可惜的说道。 “那怕什么?等孩子生出来了,我再带你过来玩。”白元青特别自信地说道。 “还是老公对我最好!”郑娇娇嘴甜。 “咱们先去吃东西。” 去到襄菜馆,这里人还真不少,得亏是当初把隔壁的早餐铺子一块给租了下来,要不然好多客人都得排队等着。 “你瞧这人气,咱们要是来晚一点,怕是都没位置坐。” “这么多人,那味道肯定错不了……” “走!” 陆晋晔在外跑堂招呼客人,看一对夫妻走了进来,立马就上前招呼着。 陆念瑶最近都在家里休养生息,不怎么出门,也不来店里帮忙,正巧今天白元青带着郑娇娇来,她没在铺子里,就这么错过了。 “你就是老板吧?我上次来你们店里吃过一次,味道确实好,今天就带我老婆一块来尝尝。”白元青说道。 郑娇娇依偎在男人怀里,翻着菜单。 “老板你给介绍一下吧,有什么招牌菜,适合孕妇的,然后两个人的分量差不多。” 陆晋晔就看着给介绍,很快点好了菜。 两人凑在一块,边聊天,边等着点好的菜上来。 等真的吃到嘴里时,一向很挑剔的郑娇娇都惊讶了,捂着嘴,瞪大眼睛看着白元青。 “老公,真的好好吃哦!” “比之前在新城常去的那几家饭馆都要好吃,而且刚才我点菜的时候看菜单,他们家价格也不怎么贵呢,不错啊!” “嘘——”白元青立即严肃了许多,“别说什么新城不新城的。” 郑娇娇点头,她也知道自己刚才有点冲动了,毕竟这家饭馆的味道比她想象中还要好,当时白元青说味道好的时候,她期待已经很高了,没想到在这种情况下,依然让她这么惊艳。 “知道啦,我会小心一点的,不过它味道是真好吃呀……老公,你多吃一点。”郑娇娇赶紧给白元青夹过去一块漂亮的排骨。 这顿饭吃得非常高兴,本来怀孕之后,郑娇娇的胃口就不怎么好,今天是她孕期有史以来吃得最多的一次。 “价格也便宜,咱们以后可以常来,唯一的缺点就是没有开在咱们租的房子附近,哎……”郑娇娇有点惋惜。 “没事,也不算远,喜欢咱们就常来。”白元青宠溺道。 结过账,两人继续在荷花街闲逛,刚才吃得太饱,这会儿正好走走路,就当消食了。 荷花街很好逛,什么都有。 女人最容易就是被服装店吸引,虽然郑娇娇现在怀孕了,以前很多衣服都不能穿,但谁说孕期的女人就不能打扮了?她依然还是会把自己收拾得光鲜亮丽,要不然怎么拴住白元青的心? “老公,这家店看着衣服很不错,咱们进去看看吧。”郑娇娇拉着白元青往里走。 白元青抬头看了看店名。 缤纷服装店。 “行,看看去!” 白惠芬正在招呼别的客人,瞧见门口又进来了人,是一对夫妻,而且女方看起来还是个孕妇,那其实她店里适合对方的衣服也就是为了闺女专门进货的那两条宽松版的裙子了。 “欢迎光临,随便看、随便试!” 第132章 第132章 郑娇娇也没怎么在意,她逛服装店其实不太喜欢人跟着她,反倒是喜欢自己慢慢挑选。 这家店的服装风格很新,她瞧着特别喜欢,要是没有怀孕,她肯定会在这家店里大买特买,这些衣服瞧着就很适合她,只可惜现在的身材,这些漂亮衣服都没办法穿进去。 要是能在江城待到生完孩子,她肯定还要再来这家店,狠狠买个够。 恰好,白惠芬招呼完方才那位顾客,便走向郑娇娇这边。 “同志,我看您这是怀孕了吧,我女儿现在也怀着孕,其实我店里大部分衣服都没有适合孕妇的尺码,不过有两条裙子倒是能让孕妇穿得下,您要看看吗?”白惠芬主动介绍道。 缤纷服装店毕竟主要做年轻女装,所以那两条裙子没有挂出来展示。 “我能穿?”郑娇娇很是惊喜。 她喜欢这家店的风格,心想着就算是宽松的、孕妇能穿的裙子,应该也不会差到哪去,说不定自己能看得上。 “能的,”白惠芬打量着对方的肚子,笑道,“我闺女肚子比您的还要再大一些,她都能穿得下,您肯定没问题的,要不我拿出来给您试一下?” “行,那看看吧。” 于是,白惠芬就按照郑娇娇的尺码,把两个款式都各拿了一条出来。 本来就是专门为了女儿准备的,白惠芬没有进几条,按照最低批发价来的,就那么三五条,卖一条少一条。 “看着还不错呢!”郑娇娇拿到手里摸了摸,这料子也很舒服,适合孕妇。 还以为怀了孕只能去母婴店买衣服,或者就是那种专门做大码女装的店,没想到还能在这么漂亮的时装店里买到这么漂亮的裙子,郑娇娇十分欢喜。 她拿在身上比划了一下,确定是能穿进去的。 款式也好看,瞧着就是大码的裙子,完全不像是孕妇装,心里更加喜欢了。 “老公,你看,我穿着好看吗?”郑娇娇问道。 “不错……”白元青哪看得懂这些,但他看得出来郑娇娇很喜欢,点头说道,“你喜欢咱就买,几条裙子而已。” “老公你真好!”郑娇娇高兴道,转头就让白惠芬给她包起来。 从头到尾,连价格都没问。 这爽快的性格给白惠芬留下了深刻的印象,她开店这么久,还是头一回遇到不问价格的客人,可见这男人有多心疼自家女人。 晚上回去后,她就把这事当趣闻告诉了女儿。 “找男人啊,就得找这种会疼人的,给你花钱不心疼的,这才是好男人呢!”白惠芬夸奖道。 “嗯,是是是……”陆念瑶敷衍地点头。 男人? 她才没兴趣呢,好男人都不在市场上流通的,早就被人抓住了。 “妈,那再好也是别人的老公了,跟咱们没关系。” 白惠芬瘪嘴,十分无奈。 女儿这是一点没听出来她的弦外之音啊,或者听懂了,但故意跟她装傻。 她也不是说要惦记别人的老公,只是想着闺女毕竟还年轻,就算离婚了,就算还怀着前夫的孩子,可她女儿这么好的条件,将来大半辈子呢,怎么就不能再找一个? 陆念瑶连连摆手,她现在可没心思琢磨这个! 这些天,陆念瑶在家也没闲着。 之前她开始考虑自己将来要做什么,于是就老往图书馆里跑,没事翻翻各种书籍,什么都瞧一瞧,想找到自己感兴趣的事业。 不管能不能找到,多看书、多学习,始终都是好事。 或者发展一个爱好也好呢? 孕肚很大,长时间坐在图书馆里看书,对陆念瑶的腰背都是一种挑战,于是她不得不每隔半小时就站起身来一次,慢慢悠悠走上一会儿,拉伸腰背,放松一下紧张的肌肉。 结果第二天再去图书馆,就不一样了。 “这是……” 一个巨大的椅子。 而且看起来比他们家里的椅子要柔软、庞大得多,哪怕是别墅里,陆念瑶也没见着这样式的椅子,她尝试着小心翼翼地坐上去,然后发现手边有一个按钮,下意识就按了。 毕竟是空间里的东西,所以她完全没有什么防备心,更多的是好奇。 这一按,椅子竟瞬间动了起来。 “这是在……给我按摩吗?”陆念瑶明白过来,这凭空出现的竟是一个按摩椅,坐上去,按一下按钮,就能给她按摩。 尤其是针对腰背和腿部的按摩,简直不要太适合现在的她了。 “真舒服呀!”她半眯着眼,完全是一种享受。 都不想看书了,她不想离开这个按摩椅,觉得自己能在这里躺上一天。 这时候,另一个扶手边上的架子又吸引了她的视线,她好奇地把架子拉了起来,发现竟然非常适合把手里的书放上去。 “难不成,这本来就是放书的位置?” 陆念瑶十分震惊,她想到昨天自己看书的状况,再一想,难道说空间这是特意为她准备的看书按摩椅?这也太贴心了吧! “唯一不好的是,看完要翻页的时候,难不成我还得坐起来?” 那不成了仰卧起坐了? 一点不休闲! 就在陆念瑶琢磨时,发现扶手上还有一个按钮,这又是干什么的?她试探着按了一下,静待变化,发现椅子什么变化都没有,于是又连续按了好几下,还是没有变化…… 不对,变了! 注意到不同的陆念瑶又按了一次,这回她紧紧盯着面前那本书,果然如此。 不愧是空间专门给她准备的按摩椅,这个神奇的按钮竟然是专门用来给书翻页用的,什么仰卧起坐,空间能考虑不到这一点吗? “哈哈,这可太好了,完全就是享受呀!” 简直不能更适合她这个孕妇。 于是,陆念瑶白天就跟住在了图书馆一样,躺在按摩椅上,把要看的书放在架子上,靠按钮来翻页,一点都不累。 还省去了每隔半小时就要站起来走动的麻烦,简直不要太舒服。 有时候甚至舒服得陆念瑶会直接睡过去。 但没关系,睡醒了又能接着看。 第133章 书里的神秘男人是谁 真棒! 看了好些天,什么种类的书,她都涉猎一点,到最后发现自己最感兴趣的,竟然是医学方面的书籍。 “该不会让我当上医生了吧?”陆念瑶相当震惊。 在她以前的思维概念里,医生是一个相当需要专业素养的职业,不是谁都能胜任的,而且医生肩负着病人的健康,甚至是生命,是不可能当儿戏的。 但现在的她,却觉得没什么不可能,毕竟她拥有空间! 有空间,可不能跟普通的情况一概而论。 似乎在空间的帮助下,做到什么事情都不稀奇,说准她后起直追,还真能在空间的帮助下,成为一名医生呢? “先不说什么医不医生的,反正多看点医书总没有坏处,我就当是自己自学点基础知识好了,不管是对我自己,还是爸妈,还是以后生出来的两个宝宝,在日常生活方面,总归是会有点好处的。” “对,就是这样,我先自个看着再说……” 于是,之后再在空间里看书,陆念瑶的选择就有了方向,她几乎看的全部都是医学相关的书籍,尽管她现在看的都是一些入门级的医书。 也算是在慢慢进步。 陆念瑶找到事情做之后,日子就显得充实了许多。 看了好几天,她突然想起来一件事,那就是她很久都没有看那两本关于过去和现在的书了。 “怎么把这事给忘了……”陆念瑶嘴里念叨着不应该,赶紧把书拿了过来,准备坐在按摩椅上好好补补课,追一下这段时间更新的内容。 其实她自己知道原因,根本不是什么忘了,而是前段时间自从知道自己怀了双胞胎,有可能跟天使宝宝错过之后,她情绪低落了很长一段时间。 尽管在父母面前,她只有头两天没藏住,但之后她都尽量装出无事发生的模样,只在深夜里自己被情绪煎熬着。 陆念瑶特别伤心难过,独自用了很长的时间去消化这件事…… 以至于,连更新这么重要的事情,她都无意识地抛在了脑后,根本没心情去关注,而现在她找着事情做了,重心有所转移,这不又关注起来了嘛! “让我看看啊,又有什么新的内容,来来来。” 两本书,陆念瑶一般都会先看那本有字书,也就是有关于上辈子的那本书。 “上一次不是说顾司言快找到他亲生父母了嘛,也不知道找着——” 还没念叨完,就看见说找着了。 得,忙忙活活半辈子,总算是跟亲生父母相认。 “哎,不会这辈子顾司言也这么倒霉,要等到几十岁了才能找到他们吧?”陆念瑶念叨时,不禁又想起了许向海和白歆越。 她倒是知道得很多,可……她要告诉顾司言吗? 之前白元青假死的事情,她就写了信告诉他,亲生父母的事,还要说吗? 陆念瑶内心非常纠结,从道义上来说,她其实很想告诉顾司言,毕竟这辈子那些伤害她的事情,还没有真正的发生,她没有那么“恨”顾司言,而且事关人家的身世问题,能帮她还是很愿意帮一把。 可从现实情况出发,陆念瑶不敢再这么冒险,毕竟先前写匿名信告知他白元青假死的事,很可能已经暴露了自己,她不敢赌。 好不容易从帝都脱身,来到江城安身立命,她真的不想再跟顾司言扯上关系…… “再想想吧,反正这件事也不算着急。”陆念瑶自言自语道,暂时不去琢磨这个决定了。 或许这辈子顾司言不会那么迟才找着人呢?谁又说得准。 许向海和白歆越跟顾司言相认后,知道了他的现状,也知道了他这一生的经历,不禁对这个从来不在他们身边的儿子感到愧疚和心疼。 一次聊天中,他俩问起顾司言将来的打算,问他是否还想要再婚? “不了。”顾司言说道,满脸的沧桑。 “我跟念瑶那段婚姻,终究是我对不起她,也对不起我们的孩子……虽然她已经死了,但我还总是会时不时的梦见她,想起以前那些事,我真是错得离谱,我怎么会那样误会她……” “是我没有扮演好一个丈夫的角色,我就……”顾司言苦笑,眼神没了神采,只有对失去的人无限的怀念,“不去祸害别人了,余生,都让我给念瑶和孩子赎罪吧。” 许向海和白歆越看着这样的儿子,也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他们从未参与过儿子的成长,相认时,顾司言早已成长为一个成年的、成熟的、有着很多经历的男人,对于他的决定,他们似乎也只能选择尊重。 陆念瑶看到这一段时,心情相当复杂。 “不是男女主角吗?为什么没跟周诗雨在一起?”陆念瑶的语气不无嘲讽。 她说不上来自己这一刻是怎么样的心情。 恨吗? 当然有,毕竟她曾经因为顾司言和周诗雨而死,她的所有亲人因为周诗雨的精心算计而死,怎么能不恨? 可仅仅只有恨吗? 陆念瑶对顾司言的感情,从来不能单纯的定义为爱或恨,尤其是她经历了重生,又一次跟顾司言相处,这辈子那些曾经的伤害还没有切实发生过,没有东西去支撑她上一世的恨。 一时间,她自己也说不上来究竟是怎样的一种感情了。 “……人都死了,你赎罪有什么用啊?对不起,一句对不起就能算了吗?对不起能让我活过来,还是让儿子活过来?顾司言你早干什么去了啊,在周诗雨做那些坏事的时候,你干什么去了啊!”陆念瑶没发现自己语气里更多的竟然是怨。 没错,她有怨。 如果上辈子顾司言能清醒一些,没有被周诗雨耍得团团转,是不是她也不至于落到那步田地? 当然,傻乎乎付出真心,把空间送给周诗雨的自己,也是个不折不扣的大蠢货。 这部分内容看得人实在是难受。 陆念瑶既不能痛痛快快的幸灾乐祸,又不能完全放下伤害去同情他,索性把书直接关上。 这本曾经的无字天书,如今也有了许多内容。 看到有关于自己的部分,陆念瑶比较走马观花,但也会稍微注意一下那些发生时自己没注意到的小细节,而那些她不“在场”的情节,则是她重点观看的内容。 “果然!” 陆念瑶吓了一跳,顾司言远比她想象中更加聪明和谨慎。 “就知道写匿名信还是不够安全,他居然开始怀疑我在江城了,这……” 说一点不后悔,那是假的,毕竟陆念瑶走到今天也不容易,她和爸妈付出了很多努力,如果真的暴露了,免不了要再次出走,可现在的他们哪有那么容易说走就走,襄菜馆和缤纷服装店的生意是说放下就能放下的? 也正因如此,陆念瑶瞬间打消了要再次写匿名信告知顾司言他亲生父母的事情了。 如果说白元青假死的事,还有可能是别的人写信告诉顾司言,那说到身世的事情,顾司言肯定能排查出来寄信人就是她,这妥妥的暴露身份! “还好我没有瞎冲动……”陆念瑶心有余悸道。 同时,看见顾司言又去新城找人,还孤孤单单地在那边独自过了新年时,那种酸涩的滋味又涌上了心头。 “你到底什么时候才能放弃啊,为什么就非得找着我?能不能放过我了?不过还好你去的是新城……” 这话,陆念瑶说得实在是心虚,毕竟上面写得清清楚楚,顾司言下次可能就会找到江城来了。 “麻烦!” 而看着独自在宾馆里过新年那一段时,陆念瑶的心情更加复杂。 华夏人都讲究团圆,尤其是在新年这种特殊的时刻,几乎家家户户都会凑在一起,哪怕是在外打工的人,都会想办法尽可能回到家人身边。 今年还真是特别,顾司言确定了徐翠兰和顾兴良不是他的亲生父母,也同时失去了兄弟,还有一个逃跑的她…… 陆念瑶甩甩头,嘴硬地跟自己说道:“不许同情男人,他惨不惨的,关我什么事!我还死过一次呢,我都没说惨……” 她赶紧看后面的部分,知道帝都部队已经在调查白元青假死的事情,乐了。 “活该!” 陆念瑶已经迫不及待想要看到白元青被部队的人找到,然后周诗雨把抚恤金全部吐出来的画面了。 “到时候,白元青那个小三应该也会暴露吧?说不定还能提前牵扯出孩子不是白元青的事,呵呵……我可得等着看他们倒霉遭殃的时候!” 再往下,就是陆念瑶独自去医院做产检的内容了,她下意识有点逃避这部分的内容。 自己怀了双胞胎,可能跟天使宝宝错过,这件事是她花了很多时间才慢慢消化掉的,如今再看一遍,心绪依旧难评。 可不看的话,陆念瑶又不放心,毕竟这本书意味着什么,她很清楚,还是得自己看过才能更放心。 “什么?” 当时她只想着确认双胞胎中有没有一个男孩,心思全在天使宝宝身上,压根没意识到,自己问医生那些话有多容易令人误会。 “我不是重男轻女啊,我没有,我就是舍不得天使宝宝……”陆念瑶也不知道在解释给谁听,可误会已经造成了,她也没办法再说什么,而且天使宝宝的事情,本来就无法解释。 “算了,人家医生那么忙,谁能记住我呢?” 眼看着内容要结束了,又写到下一次产检。 “这作者真闲,我产检有什么好看,还要写这么详细——” “神秘男人?!” 嗐,还真别说! 一个神秘男人躲在隐藏的角落里,默默观察着医院里人来人往的医患和家属…… “这什么意思,这个神秘男人究竟是谁,为什么会出现在医院里,跟我有什么关系吗?该不会是敌特吧?难道……江城不太安全?” 第134章 白元青这件事性质恶劣,他的遗孀没有资格拿这笔补偿 霎时间,陆念瑶脑子里蹦出来太多想法和猜测,无奈关于这部分的内容实在是着墨太少,就点出了“神秘男人”四个字,让她想分析一下都找不到更多的素材和证据。 之后的内容就没什么陆念瑶不知道的了,她迅速看完,算是追平了这段时间以来落下的更新。 在陆念瑶开始接触医书的这段时间里,顾司言独自在新城过完一个印象深刻的新年后,便回到了帝都部队。 整个新年期间,顾司言过得十分冷清,甚至说得上是“凄惨”,身边一个人都没有,想办的事也没成。 如果是平常也就算了,但在这么特殊的时节,他内心的情绪很难没有丝毫波动,尤其是在深夜的时候,总是克制不住地去回想跟陆念瑶有关的一切…… 她现在过得好吗? 陆念瑶当初跟他提离婚的时候,态度相当坚决,甚至他不答应,她就直接逃跑了,就这么想跟他分开吗? 还有那封匿名信,顾司言从部队宿舍的枕头下摸出那封信,他反复看过很多遍,依然怀疑寄信人就是陆念瑶,可如果真的是她,那不就代表着陆念瑶知道白元青是假死,既然知道是假死,那么所谓白家对他的救命之恩也就不存在了,陆念瑶曾经担心的要一辈子活在恩情中的压力也就不存在了啊! “即便是这样,即便你愿意冒险告诉我白元青还活着,你也不愿意回来,不愿意重新跟我在一起吗?”顾司言沉痛道。 他实在是不明白,自己怎么就跟陆念瑶走到了这一步。 可如今追忆往昔又有什么意义,他唯一能做的,就是尽可能尽快地把人给找回来,用实际行动向陆念瑶说明,他们之间的障碍根本就不存在,他们是可以好好把日子过下去的! 人,始终得往前看。 与此同时,部队调查组也正在积极地找人。 年前,被派往新城的人一直没找到什么线索,一直没有更新的关于白元青的消息,而年后倒是传来了好消息。 会议室里,姜嘉文正在跟其他调查组成员商讨着。 “根据最新传回来的消息,我们的人拿着白元青的照片,在新城各个地方询问找人,目前已有多人证实,他们确实曾经见过照片上的男人。” “找着白元青藏身的地方了吗?” “那到没有,而且这些表明见过白元青的人,也说只是普通的接触,对他不认识不了解,仅有一面之缘而已,所以无法提供更多的消息,但我们的人还在新城继续加大搜寻力度,既然有人见过他,那肯定就能挖出更多消息来。” “这个进度不行啊,”姜嘉文皱眉,根据现有的消息来看,基本算是没什么收获,“最多只是证明了,顾司言和那次前往新城执行任务的士兵们,没有撒谎,他们确实是见到了疑似白元青的人,但只有找到人,这件事才能最终定性,有个结果。” “白元青有意隐藏身份,找起来可不是件容易的事……” 一时间,会议室里的讨论声停了下来。 这场调查着实是被动得很,他们手里掌握的信息太少,光靠这种“大海捞针”式的寻人方式,什么时候才能把人找到? 时间拖得越久,对部队的名誉越是不利。 “但至少咱们确定了一件事,那就是白元青真的没死!” 空穴怎么来风? 与其说那个人疑似白元青,但调查组的人都更倾向于那人就是白元青,尤其是对方在听见顾司言的喊声后,逃跑的行为,更是直接暴露了他的身份。 “我认为,咱们应该先把发放给白元青遗孀的抚恤金给收回来,至于烈士荣誉……还得等把人抓回来之后,审问清楚再做判决,而且涉及到更复杂的流程……” 包括后续上军事法庭,对白元青行为的审判。 “对,钱得先拿回来!” “抚恤金是对牺牲军人的补偿,而白元青这件事性质恶劣,他的遗孀没有资格拿这笔补偿,否则便是对其他真正英勇牺牲的战士的不公!” “姜嘉文,这个事你立即去办。” “是!” 姜嘉文受命,立刻带着另外两位办事员上门去找周诗雨,要把之前给的抚恤金收回来,至于当初一共给了3000块,花掉的部分怎么处理,还要等白元青被抓回来之后,再做处理。 穿着制服的三人走进大院里,顿时就吸引了不少人的注意。 “怎么又有部队的人来咱们大院办事了?难不成,是谁家出事了?” “没听说啊,最近不是没什么事嘛!” “走走走,咱们跟着去瞧瞧热闹!” 婶子们不远不近地跟着,因为靠得不算近,姜嘉文等人也不好出声阻拦,只能任凭她们一路跟着,就这么到了周诗雨家门口。 “砰——砰——” “开门!” “哎哟,怎么是找周诗雨的,她犯事了?” “她又不是部队的人,而且她男人都已经死了这么久了,按理说部队也不可能来找她呀,她这人是非怎么这么多?” “可不是,一个小寡妇,真够不安分的,会不会是她找人家顾团长麻烦,现在被找上门来教训了?” “顾团长现在都不怎么回大院,也就偶尔周末能见着他的人影,这小寡妇想找茬也没什么机会吧,毕竟上次大晚上找人,别人都不搭理她,哈哈哈……” 说着,几位婶子们捂着嘴笑了起来,继续等在远处看戏。 几次敲门后,终于有了回应。 周诗雨把孩子放在床上,便过来开门,发现站在门口的竟然是姜嘉文,心里顿时咯噔一下。 难不成是白元青有消息了? 他真的是假死? 那他现在人回来了吗? “是你啊,”周诗雨扯着嘴角笑了笑,告诉自己现在必须要镇定,否则她一个没男人的女人很容易被欺负了去,她得保持脑子灵光,才能让自己不吃亏,“姜同志,请问你有什么事,是关于白元青的吗?” “是,”姜嘉文点头,也没藏着,直言,“周同志,我们的人在外地已经证实了,的确有人见过白元青,他还没死,所以烈士也就不成立,至于先前发放给你的抚恤金,我们得提前收回,请将剩余的部分交还给我,还有你已经使用的部分,也得写一份说明,交代清楚你都用于哪些地方,以及多少数额,每一分都必须清清楚楚。” 第135章 如果白元青人被找了回来,周诗雨得归还抚恤金 周诗雨握着门把手的手瞬间收紧了。 白元青真的没死! 现在部队的人上门来要抚恤金了! 一旦把这笔钱交出去了,那她之后的生活怎么办?部队现在只是证实了白元青还没死,又没把人带回来,她如果乖乖交了钱,岂不就是人财两空? “姜同志,我也不是不愿意配合部队,但也请部队体谅一下我目前的处境。”周诗雨不卑不亢,已然不像第一次被喊去部队问话时那么慌张了。 显然,她经过上次,回来后也是好好琢磨过的,知道自己该如何应对。 “请问,白元青人被找回来了吗?他现如今在哪?” 姜嘉文没吭声。 部队只是证实了他还活着,有人见过他,但并没有把人带回来,目前还在寻找。 周诗雨见他不吭声,心下便了然。 “姜同志,既然人还没找回来,那凭什么说你们证实的还活着的那个人就是白元青呢?万一是人有相似?亦或是认错了、误会之类的呢?” “我现在的处境,相信部队也很清楚,我跟孩子孤儿寡母的,孩子又那么小,根本离不开人,我就连去找一份工作的条件都没有,在这样的情况下,你们直接把剩下的抚恤金收走了,那我们母子俩要怎么活下去?” “白元青要是回来了,我可以找他,可以靠他,但他现在人没在,是死是活也不好说,难道部队就让我们母子俩自生自灭?” 周诗雨的质问,掷地有声。 一时间,姜嘉文也不知道该说什么才好,他们来之前,确实没有考虑到这一点,是他们疏忽了。 就算那人是白元青,可是在把人带回来之后,才算是证据确凿,而在这个期间,周诗雨母子怎么活下去? 部队到底还是有人文关怀在的,不可能把一对孤儿寡母往死路上逼。 “姜同志,不是我非要霸占这笔抚恤金,只是希望部队也能体谅我一个女人的处境,如果最后证明了那人不是白元青,一切都是误会,而在收回抚恤金的期间,我们母子俩早就活不下去了,那又该怎么办呢?” 周诗雨这番话说得不卑不亢,表现得进退有度,愣是让人挑不出错处来,反而还会同情于她的处境。 姜嘉文犯难了。 “姜队,咱们现在怎么办?”一起跟来的两位办事员也拿不定主意了。 毕竟,强行把抚恤金拿走,会造成什么样的后果,不是他们仨能承担得起的。 说白了,他们就是个跑腿的,可不能把这么大的责任硬往自己身上扛啊! “周同志,你目前的处境,我们也能理解,部队不是不通情达理的地方,但要回抚恤金也是上级经过讨论之后的决定,现在你表达了你的担忧,我们先回去跟上级汇报说明,到时候再来通知你最终的处理方式。”姜嘉文说道。 接着,他就带着两位办事员直接离开了。 周诗雨握着门把手的手这才松开,一直憋着的那口气终于才放松了下来,不过,她知道事情不会这么容易结束的。 白元青真的没死…… 那,这一切究竟是怎么回事,到底是什么原因,让白元青抛下她和孩子,还要设计一出假死脱身,顺便栽赃给顾司言一个救命之恩? 看来,她得好好为自己以后的日子筹谋一下了,否则她就太被动,只能被部队和白元青牵着鼻子走,那可不太妙。 人走后,几位躲在边上的婶子们也都呆住了。 当初陆念瑶捅破周诗雨拿到了3000块抚恤金这事,在大院里可是掀起了不小的波澜,都知道她拿了抚恤金,可谁也不知道抚恤金如此丰厚。 而现在,这笔钱要被收回去了,白元青没有死? “天呐,这消息也太惊人了,白元青居然没死吗?那他没死,之前折腾那一通算怎么回事?” “这事恐怕不简单,部队的人都来要钱了,说明是能确认人没死的,这里头有猫腻,还是大猫腻,咱们可别乱说话!” 婶子们确实是嘴碎,但不是傻,一个个比谁都精明。 平常那点家长里短的,说了也就说了,可这事涉及到部队和烈士荣誉,一个不小心,她们的议论就有可能沾上成分问题,说不定还会影响自家男人的仕途,万万不可轻举妄动。 “咱还是小心点吧,别随便议论这件事,等部队那边出结果,到时候肯定大家都会知道的!” 结果出来了,再议论,心里可就踏实多了。 周诗雨也分得清事情轻重,所以即便看见了那些婶子们,看见了她们打量的眼神,也没往心里去。 姜嘉文带人回到部队,立即把这个情况反映了上去。 这事确实够复杂的。 但无论如何,部队是不可能这样去逼一对孤儿寡母的,否则情理上站不住脚,会影响部队的名声,也会让其他不明真相的士兵感到心寒。 最终,上级领导们经过详细的商议,也拿出了一个相对更稳妥的方案。 姜嘉文带着领导的指示,第二天再次找到了周诗雨家。 “周同志,你的担忧我已经向上级反映了,领导们也表示理解你的难处,在把人找回来之前,部队不会不管你们母子,所以,最终的决定是——” 周诗雨呼吸都屏住了,姜嘉文接下来的话,便是她的最终审判了。 “抚恤金依然得收回,而且像之前说的那样,你得交代清楚已经使用的部分具体都用在哪里了,提供给我们明细,但部队会每个月给你发放50元生活费,以免你一次性把抚恤金用完了,至于之后……要是证明白元青已经牺牲,抚恤金会重新补发给你,如果白元青人被找了回来,你就必须归还这期间的所有生活费,以及花掉的抚恤金也需要补足。” 周诗雨:“……” 什么?! 花掉的钱还得补足? 她用都用了,上哪儿找钱来补足?白元青倒不如真的死了才好,他死了,一了百了,什么破烂后事都没有,如果他没死,那他也是身败名裂走到头了,一个废物回来了,还要被审判,他到时候一点忙帮不上,自己还要还钱…… 周诗雨光是想一想那个处境就觉得头皮发麻,她怎么就命这么苦,摊上了白元青这样的男人? 第136章 白元青,你赶紧死吧 “周同志?”姜嘉文明显看出她走神了。 “嗯。”周诗雨回过神来,看他们这架势,就知道没得商量了,而且姜嘉文是代表部队来通知,又不是跟她商量的,这容不得她拒绝或是讲条件,她根本没得选,“我,我知道了……” “那就麻烦周同志了,先把剩下的抚恤金,以及使用明细交给我。”姜嘉文公事公办道。 周诗雨气得要死,却又丝毫不敢发作。 “麻烦你们等一下。” 说完,周诗雨就回屋去数钱了,着急忙慌地把使用明细给写下来,得亏她这些天都在琢磨这事,也想了不少由头,起码先把账面给抹平了,至于之后…… 周诗雨现在没辙,只能走一步看一步,毕竟活下去才是当务之急。 “都在这里了。”周诗雨不舍道。 姜嘉文拿了钱和明细,二话不说,直接带着办事员离开了。 关门转身,周诗雨先前硬撑出来的没事,瞬间破裂,脸上不可遏止地露出了愤怒的神色。 她怎么都想不到,自己居然会被逼到这一步,每个月拿50块的生活费,而且一旦把白元青找回来了,这笔钱她还得再次补回去,她现在连个挣钱的行当都没有,怎么补? “白元青,你这个杀千刀的,你真把我给害死了!”周诗雨气得不行。 这什么男人? 日子过得好好的,突然搞什么假死那一套,害得她现在如履薄冰,又带着一个孩子,她怎么办? 周诗雨又气又急,关于未来,她现在脑子乱得跟一锅粥似的,是一点想法都没有,完全被愤怒冲昏了头脑,要是白元青现在站在她面前,她巴不得一把刀直接把人捅死。 大家都一起去死好了,还搞什么假死! 这已经不需要女人的直觉,事到如今,如果说白元青没有秘密瞒着她,周诗雨自个都觉得说不过去,而她很清楚,那秘密绝对不会是什么好事。 “白元青,你自己做的孽,凭什么让我跟着受苦遭罪,你算什么男人,算什么东西啊!” 满腔怒火无法平息,胸口像是有一团火在烧,让周诗雨冷静不下来,她看见躺在床上懵懂无知的孩子,想到这孩子是白元青的种,想到自己被这一大一小两个混账拖累至此…… “啪——” 周诗雨一巴掌甩在孩子屁股上,接着把孩子翻身,使劲掐孩子的胳膊和大腿来出气。 小孩子能明白什么? 遭了欺负,只会嗷嗷大哭,扯着嗓子就嚎了起来,话都说不明白,除了哭还能怎么样? “呜哇,麻麻,麻麻……” “哭,你就知道哭,你个小杂种害死我了知道吗?都怪你那个爹,死就死远一些,死就死透了才好,现在又被人抓着还活着,这算怎么回事,这是想害死谁?” “我周诗雨是欠你们父子俩的吗?你们凭什么就可着我一个人欺负,我哪儿对不起你们了?” 周诗雨觉得自己才委屈得很,要说哭,最该嗷嗷哭的人是她。 可看着孩子哭得撕心裂肺,她没觉得心疼,就觉得更烦躁了,同时仅剩的一丝理智告诉她,不能任由孩子这么哭下去,到时候被街坊邻居听见了,不得又说她闲话? 她的处境已经够糟糕了,不能变得更糟糕。 “你别哭了,烦不烦啊?屁大点事都要哭,我的晦气都是被你哭招惹回来的,你给我闭嘴,赶紧闭嘴啊!”周诗雨吼道。 掐是不能再掐了,打也不能再打,还得先把孩子哄着。 “白耀光,你别哭了,再哭我把你扔了啊,你信不信?” “哎哟,你没完了是吧?” “乖宝宝,别哭别哭……妈妈这不是逗你玩嘛,你哭什么呀,我一天一天好吃好喝伺候着你,还给你伺候哭了啊?” 周诗雨就跟精神分裂似的,一会骂孩子,一会哄孩子,一会威胁孩子,什么话都让她说完了。 但到底是没有再打孩子,毕竟再打下去,整个大院都得知道她儿子天天哭,到时候指不定能给她编排出什么事来,她可禁不起再来什么风波。 “还有你白元青,你也不是个东西,老娘现在过得这么凄惨,全都是拜你所赐,你好端端的搞什么假死?最好别让我知道你瞒着我做了什么!” 这一次是来自女人的直觉了。 周诗雨猜到事情不会那么简单,白元青假死,必有所图,而她对此一无所知,就意味着这件事对她来说肯定不是什么好事,所以白元青才要瞒着她,而且这等于是直接把他们母子扔了。 这时候,对周诗雨来说,算账不是最重要的。 她宁可白元青是真死。 如此,对她来说才是最好的局面,只可惜这个贱男人究竟是真死还是假死,她完全控制不了,只能等待结果。 “白元青,你赶紧死吧,一了百了,至少老娘还能哪一笔抚恤金,要是你被弄回来,你自己也什么都捞不着……” “就当是看在一场夫妻的情分上,白元青,你可一定要死啊,赶紧去死!” 周诗雨心里实在是难受得很。 在这之前,她并不觉得自己的婚姻有任何问题,可现在看来,未必是这么回事,繁花之下,说不定从根上早就烂了。 她不禁想到了顾司言。 是啊,何不趁着一切还没明朗的时候,她赶紧把顾司言给抓住,这样即便是白元青被抓回来了,她至少还有顾司言这棵大树可以依靠。 而且无论从哪方面来看,容貌身材、实力和赚钱的本事,都是顾司言明显更胜一筹,她要是能抓住顾司言,还担心个什么劲? 周诗雨越想越觉得这才是最好的出路,她以前就有这样的想法,但那时只打算徐徐图之,想着日久天长,总能慢慢把人拿下,可现在她没这么多时间了,她得快准狠,越早把人拿下,她的未来就越是有依靠…… “陆念瑶这回娘家也不知道回了多久了,就没再露过面,她俩之间的问题肯定已经非常严重了,顾司言一个已婚男,这么久没有女人,他能受得了吗?” 第137章 周诗雨大晚上的来勾搭 根据以前大院里婶子们的猜测,要知道陆念瑶和顾司言闹矛盾并不难,倒不如自己趁这个时机挑拨离间、火上浇油,直接让顾司言和陆念瑶把婚离了,这样自己不就可以理所当然、名正言顺地上位了吗? 不管怎么说,顾司言比白元青强多了,哪怕是二婚,也比那个假死男强,而且自己还带着白耀光这个拖油瓶,能榜上顾司言,怎么着都不算亏…… 只要能搭上顾司言,不管是什么抚恤金,还是50块一个月生活费,不都有着落了,还用得着她像现在这样每天提心吊胆、如履薄冰的? “顾司言,你只能是我的,你必须是我的!”周诗雨收紧拳头,做出一副势在必得的架势。 无论从哪个方面来看,拿下顾司言,都是她最好的出路,她只能拼上一切,孤注一掷,用一切办法和手段,彻底将人牢牢握在自己手掌心里。 可,她要怎么做,才能达成这个目的? 想抓紧一个男人,说到底,还是得靠独属于女人的魅力才行,而且一旦顾司言碰了自己,以他那个性格,就算心里再不乐意,也不得不对自己负责任,所以,办法很显然了。 怎么落实也是个难题。 顾司言的行程并不是什么秘密,几乎整个大院的人都知道,这男人打从陆念瑶回娘家之后,就跟住在了部队一样,压根不回来了,除了每个周末,他只要没外出,基本都会回来大院瞧一眼。 所以,周末便是周诗雨下手的最佳时机。 到时候,她直接上狠的,把自己送给顾司言,等到生米煮成熟饭,她就什么都不用烦恼了…… 想到这里,周诗雨挺着胸,脸上露出一副胜券在握的表情,整理了一下自己的头发,似乎已经看到了自己跟顾司言倒在一起翻云覆雨的画面,心里美得不行,毕竟她当小寡妇也有好长一段时间了,自个也寂寞得很。 “顾司言……我周诗雨看上的男人,就没有拿不下的,你,等着吧。” 而此时的顾司言,完全不知道自己即将面临什么样的情况。 又是一个周末,他照常回到大院。 打开门,依旧是没有一点生气,客厅和厨房这些地方因为长时间没人使用,都积了一层薄薄的灰,他也丝毫不在意。 每个周末回来后,唯一会被使用的地方大概就是他的卧室了,除了那里稍微有些人气,其他地方都看不出任何变化。 尽管每周都要失望一次,但顾司言似乎还没习惯…… “还是没回来啊,我到底在奢望什么。”顾司言苦笑着摇头,环视这屋子一周,回到卧室,整理了一下要带走和带回来的衣物。 现如今开春了,大家都脱下了厚重的冬装,换上了轻薄的春装,甚至部队里有些士兵训练起来,会直接穿夏天的背心。 他也得收拾点衣物带回部队去换洗用。 自从跟陆念瑶在一起后,这些事都有陆念瑶帮他安排,他自己从来没有再操心过,可是陆念瑶离开后,他不得不又习惯一个人生活的状态,每当这种时候,他就越是能体会到,陆念瑶究竟都为他付出了些什么。 到了晚上,顾司言准备休息了,他换好睡衣,一只手已经拎开了床上的被子…… “砰——砰——” 有人敲门。 顾司言皱眉,什么人会在这时候来找他? 他不禁想到了上一次的经历,周诗雨大晚上来找他,说是什么炖了鸡汤给他喝,下意识觉得厌恶,可又不能不管这敲门声。 “来了。”顾司言应了一声,便朝着门口走去。 打开门,发现竟然又是周诗雨。 顾司言现在看见这个女人就觉得烦,他觉得自己上一次已经把话说得很清楚了,不想再跟她有任何来往,尤其是现在知道白元青可能没死,他更是觉得自己跟他俩最好别再扯上任何关系,所以脸上表情愈发冷淡了。 “周诗雨同志,我不是说过,你别再来找我了吗?”顾司言冷声道,眉头微蹙,表情和语气都显得极度不耐烦。 也就是这时候,顾司言才发现有点不对劲。 站在门口的女人穿得十分清凉,至少在这个春夏之交的季节来说,算穿得很少。 不仅如此,就连顾司言这个常年浸泡在部队里的大老粗,都能明显看得出来,周诗雨这会还化着妆,明显是精心打扮过的。 夜晚,穿着清凉,化妆打扮…… 顾司言不是傻子,瞬间就意识到了不对劲,他的警惕心拉到了最高状态,眼神狠狠盯着周诗雨,以防她做出任何不当的举动,都能在第一时间保护好自己,不留下任何隐患。 今晚的周诗雨,确实是带着目的而来。 她穿着一条红色的长裙子,胸口和肩膀处都露出大片雪白的肌肤,发型明显也是收拾过的,几缕碎发贴在两颊,长发披在肩上,晚风拂过,会荡起发丝。 脸上的妆容也是精心设计过的,眉眼装饰得十分明艳,嘴唇上抹了鲜艳的口红,一颦一笑都带着万种风情…… 对于顾司言的冷淡,她视而不见,反倒是更加挺胸,往前走了两步,把雪白的胸脯留给对方欣赏。 以他俩的身高差,顾司言只需要微微低头,便能看见那道迷人的沟壑,吸引着他来采撷。 顾司言赶紧抬头,不去看她。 “顾团长~”周诗雨娇滴滴地开口,打扮得极其明艳性感,说话却是一副小女人的娇嗔姿态,咬着唇抛出一对媚眼,可怜道,“你听说部队的人来找我收回抚恤金的事情了吗?” 周诗雨吸了口气,摆出委屈又可怜的姿态来。 “我一个女人,身边也没个可以依靠的男人,还带着那么小的耀儿,我,我要是没了抚恤金,该怎么活下去呀?” “这些天,因为这件事,我是吃不下睡不好的,人都消瘦了许多……”说着,周诗雨抱紧自己的胳膊,把胸前的风景挤得更加深邃,还故意往前倾着晃了晃,余波荡漾,好不惹人心疼。 第138章 男人,就得洁身自好 “顾团长,我这心里实在是难受,也不知道该找谁说说,我……我只能想到你了,你人最是好,肯定不忍心看着我和耀儿——” 周诗雨话还没说完,就被顾司言冷声打断。 她先前那些含羞带怯的小动作,完全是给瞎子抛媚眼,人根本都没在意,就防着她会不会伺机而动了。 也还好,周诗雨就只是动动嘴皮子。 “部队不是每个月会给你50块生活费吗?怎么就活不下去了?”顾司言反问道,他很清楚这件事。 周诗雨想拿这件事做文章,是不可能成功的。 “才50块,可耀儿那么小,做什么不得用钱?他现在离不了人,我也没法去找份工作养活他,光靠这生活费——” “好大的口气,”顾司言脸色更黑,只觉得周诗雨的话莫名其妙,“你们母子俩,一个月50块都嫌不够花了?” 要说起来,部队里很多士兵,每个月都未必能拿到50块的津贴,难道说这些人都不要结婚生子过日子了吗?真是可笑至极! 拿了50块的生活费,居然还好意思在他面前叫穷装可怜,他和陆念瑶以前一个月10块钱都能勉强活下来,那又算什么? “顾团长,我不是这个意思,你别生气……” 周诗雨意识到自己说错话了,但并不是太在意,毕竟她今晚目的又不是扯这些闲篇,把人吃到才是最重要的。 心里却在暗骂顾司言是个木头,不解风情! 她都穿成这样了,夹着嗓子跟他撒娇老半天了,怎么还在那说什么50块生活费的事情,是真傻还是假傻? 不过没关系,顾司言到底是结了婚的男人,那是开过荤的,既然开过荤,就没道理不懂男女之间那档子事,周诗雨不信自己还比不过陆念瑶有魅力。 周诗雨伸手拂开挡在胸前的头发,把胸挺得更直,还刻意在顾司言面前晃。 “顾团长,这晚上,有点冷呀……” 顾司言狠狠皱眉。 管她周诗雨葫芦里在卖什么药,反正也不会是什么正经事,他直接把门关上,不就清清静静、一了百了了吗? 反应过来的顾司言刚要行动,说时迟那时快,发现自己都这么展示了对方还无动于衷的周诗雨,终于坐不住了。 顾司言就周末回来一趟,而且一旦今天没成,之后再找他,说不定就会更难,错过这个村就没这个店了,周诗雨不想再磨叽,说什么废话,都不如结结实实地接触一把,柔软的触感不仅不会骗人,还最是能调动男人的兴致…… “顾团长~!” 周诗雨娇喊着往前一扑,打算直接把男人抱住,她故意往前挺着胸,准备让柔软和结实的胸脯来个亲密接触,看顾司言还能不能装下去—— 可她动了,有个人动得比她还要快,顾司言本就防止她伺机而动,这不立马就做出了反应! 只见顾司言利用身高胳膊长的优势,直接一巴掌拍在周诗雨脑门上,将人给推了出去! 手上是一点没留情,把人给推了个趔趄。 “顾司言!”周诗雨差点摔了,站稳后也是气得不行,她还没开始施展勾引的手段呢,这男人到底在干什么。 顾团长也不喊了,声音也不娇嗲了,气得直喊顾司言的名字。 可留给她的,只是面前这一扇紧闭的门。 没错,顾司言在飞快地把人推开后,二话不说,直接往后退了一步,身手敏捷将门给关上了,还发出好大一声“砰——”,门板都在颤,但比不上他的心跳得快。 刚才那一出,差点没给他吓死! 周诗雨是疯了吧? 大晚上穿成这样站在他家门口,说了半天没意义的话,居然还敢扑过来抱他,真是疯了,这要是被别人看见了,他就是有十张嘴,不,一百张嘴,他顾司言也说不清楚啊!到时候还不知道会被误会成什么样! 看着紧闭的门,才受到巨大冲击的顾司言,拍着胸口慢慢平复了下来。 也是好笑,他一个大男人,竟然被周诗雨逼到了这个地步。 顾司言觉得自己也是脑子有病。 他为什么要跟周诗雨浪费时间,打从开门看见是她那一刻,就应该毫不犹豫的直接关门,都不给周诗雨整幺蛾子的机会,他就是蠢! 门外的周诗雨,从气愤到傻眼。 她都打扮成这样了,都主动到这个份上了,顾司言刚才的反应是什么意思,是什么意思啊? 行百里者半于九十,别以为她会就这样放弃。 就算顾司言是个大木头,她今晚也必须把这根木头给啃了,啃得干干净净! “顾司言,你开门!” 顾团长也不喊了,周诗雨上前拍门,喊的就是顾司言的大名,嚷嚷着让他开门。 “你开门啊,我话还没说完,有你这样直接把人推开就关门的吗?我好歹是个女人,你怎么能这样对我呀?” “顾司言,你对我就真的这么狠心吗?我很冷啊,你先让我进去喝杯热水……” “顾司言……” 无奈喊了半天,顾司言压根不接这一茬。 “周诗雨,你赶紧滚回去,大晚上别再人家门口发疯,你这个样子被人看见了,被说闲话的是你!” “还有,请你以后不要再大晚上来找我了,我跟你之间没有任何可说的,请你离开!” 说完,顾司言还不放心,直接从门内落了锁。 大院里的安全也比较有保障,虽然比不上家属院那边戒备森严,但比一般的大院还是强了不少,所以很多人家晚上关门睡觉也就只是关门,很少会有落锁这个动作。 周诗雨听见落锁的声音,更是气得不行。 顾司言这是有多防着她? 难不成她还能破门而入吗? 顾司言是真怕! 他老婆还没找回来,要是再传出这种风言风语,他还有什么脸去面对陆念瑶呢? 男人,就得洁身自好! “你……”周诗雨气得发抖,当然,还有被冷的,她说自己冷那话也不全然是在撒谎,毕竟这季节大晚上穿这么点,是挺不住。 第139章 都说寡妇门前是非多,她咋还一点都不注意呢 周诗雨越想越生气,她都如此主动,表达得这么明显了,顾司言怎么还不上钩? 这男人,不解风情,居然还把她给推出来,到底在装什么? 陆念瑶回娘家都已经这么久了,除非顾司言在外面找别的女人了,否则他就是大半年没再碰过女人了,他到底凭什么拒绝自己? 说不定人家陆念瑶都打算跟他离婚了,他还在那巴巴的装贞洁烈男给谁看呢,而且自己哪里比不上陆念瑶了,他为什么不能聪明一点,就顺着台阶下了,跟自己在一起多好啊! 大不了,等白耀光再大一些之后,她再给顾司言生个儿子不就行了? 就自己这个肚子和屁股,一看就是生儿子的命,他顾司言还有什么可不满意的? “顾司言,你开门啊……” 喊到最后,周诗雨的声音里还带上了一丝委屈和难受。 “开门啊……” 只可惜,屋里的顾司言早就落锁后,就赶紧回到了卧室,打算对门口的声音充耳不闻。 今晚就算是拉警报了,他都绝对不会开门! 周诗雨等了半分钟,还是没有任何动静,不得不接受现实,骂骂咧咧地转身走了,往她自己家的方向。 今晚这事弄得! 她盛装打扮,结果什么都没成,换了谁能不气? 一路上骂骂咧咧地回到家,又发现孩子正在哭——她离开家这么久,把孩子扔在床上不管不顾,孩子都已经哭了好一会儿了。 被顾司言拒绝的烦躁,精心设计落空了的不甘,再加上喋喋不休的婴儿啼哭,可算是把周诗雨脑子里最后一丝理智给抽走了,她此刻只想不管不顾的爆发。 “白耀光,你哭什么哭,给我闭嘴,给老娘闭嘴啊!” 喊了一句,她又意识到不对劲。 这房子的隔音效果本来就不怎么样,现在又是大半夜,最是安静的时候,她这边有个什么动静,岂不是被邻居听得清清楚楚的? 私底下怎么打骂教训孩子、动手动脚都行,但明面上,周诗雨不能这样做,以免落人口舌。 “别哭了啊,耀儿,你别哭了……”周诗雨忍着心里满满的厌恶,不得不耐着性子哄人,心力交瘁道,“你怎么总是在半夜哭啊,你也体谅一下妈妈好不好?别哭了,求你别哭了……” “哎哟哟……不哭,耀儿最乖了,耀儿不哭……”周诗雨来不及换衣服,就这么抱着孩子,在屋里走来走去,抱着他掂,好说歹说才把人哄得消停了下来,总算是先不哭了。 “累死我了。”周诗雨坐在床边,肩垮了下来。 怎么办? 今天勾引顾司言失败了,她的计划算是彻底落空了,那未来的生存又该怎么办? 是继续死磕顾司言这棵树,还是另谋生路? 她还有哪里可以找到生路? 各种想法在周诗雨脑子里转悠,却又找不到一个最适合的办法,愁得她都没心思骂孩子了,只能不断想着到底要怎么办。 而此刻的周诗雨,还不知道外面究竟发生了什么。 白耀光哭得比她想象中还要更早,那时候她还在顾司言门口挤胸撒嗲,根本没工夫哄孩子,于是就任由着隔壁邻居林婶被白耀光的哭声吵了好久。 林婶很清楚在大院里,周诗雨的名声如何,她也不想搭理,可架不住就是住隔壁的邻居,尤其林婶对孩子又狠不下心来,所以还是经常帮周诗雨照顾白耀光。 大晚上的,孩子一直哭,就把林婶给吵醒了。 林婶也没说什么,只是从床上坐了起来,心想着等一会周诗雨就该把孩子哄好了,哪想这一等,孩子的哭声半天没有变化。 “奇怪了,怎么这么久还没哄好?” “难不成是小耀儿出事了吗?” 林婶本着心疼孩子的原则,大晚上披了件衣服就走了出来,想看看隔壁到底是怎么回事,需不需要自己来搭把手,总不能放任孩子这么一直哭。 一是扰民,二是小孩这么哭会把嗓子哭坏。 结果林婶脚还没迈出去,就刚刚好撞上了周诗雨穿着清凉的红裙子回家的画面。 借着屋内的微光,林婶看得清清楚楚。 周诗雨不仅穿着清凉,脸上还化着妆,虽然她表情很不耐烦…… 林婶立马意识到了不对劲。 大院里的人,有些年轻的姑娘也是爱打扮爱收拾的,这没什么,可周诗雨身上那条裙子,半个胸都露出来了,这已经超出了年轻姑娘爱打扮得范畴,说句不好听的,只有不正经的人才会穿那样的衣服! 尤其现在还是什么时候,大半夜,大半夜啊! 一个死了男人的小寡妇,大半夜穿成这样从外面回来,放任自家儿子在家里嗷嗷哭,这算怎么回事? 要说这里头没事,林婶打死她都不信。 “她到底干什么去了?” 林婶很好奇,巴不得现在就把她男人叫起来,跟他分享自己刚才看见的画面,哎,怎么会是晚上呢?要是白天的话,她可得拉着另外其他的大婶好好说道一下这件事,简直太有意思了。 果然,没过一会儿,隔壁屋里的哭声总算是停止了。 林婶这时候显然已经没了睡意,但没办法,找不到合适的听众,只能自己一个人在床上翻来覆去的琢磨着那一眼的画面,然后联想了许多,在不知不觉间,才慢慢睡着了。 第二天醒来,林婶都顾不上自家男人的早饭。 “你自个今天去部队吃,要么就在路上随便买点啊,我有事,得出去一趟。”林婶留下一句话,就冲出了家门。 把她男人看得一愣一愣的。 “这,这是赶着去投胎?”男人无奈,揣了点零钱,打算路上随便买点当早饭吃了。 林婶不是去投胎,却比投胎更重要。 她憋了一晚上,好不容易等到第二天了,她不得赶紧把昨晚的大发现跟自己的好姐妹分享一下? 这么大的事儿,不第一时间告诉姐妹,那还算什么姐妹? “你知道我昨晚看见什么了吗?” “你还跟我卖关子?爱说不说,不说我还没这闲工夫听呢!” “哎哟,你还不听,我保证你不听得后悔死,我昨晚呐,被隔壁耀儿的哭声吵醒了,然后我就打算出去看看,然后……” 虽然仅仅只有一个画面,却被林婶描述得绘声绘色,仿佛其他婶子也都在现场,就那么看着了。 “真的假的,你这话可不兴随便说?她那裙子胸口有多低,这么低?”婶子在自己胸口的位置比划了一下。 “啧,可不止!”林婶把婶子的手往下又拉了点,“在这呢,我跟你说,那要是走得再快一点,眼看着那都要蹦出来了呀!你说说,这,这像样不?” “哎哟喂,真是伤风败俗的呀,她虽说已经结了婚,但毕竟现在是个寡妇,都说寡妇门前是非多,她咋还一点都不注意呢,穿成那样怎么好意思出门的呀?” 第140章 妈妈来找你,你一定要记得往妈妈身边走呀 “你说她脸上还化了妆,真的?真化妆了?” “化了!你咋还不信人呢,那小嘴巴涂得那叫一个红哟,虽然是晚上,但我屋里灯亮着的,我看得清清楚楚,错不了,化了,就是化妆了!”林婶肯定道。 虽然只有一个画面,可当时她瞪着眼睛看了好久,也是怕自己眼花看错,所以这会无比确定。 “那你看见她是从哪儿回来的不?当时身边有人没,就她自己一个人?” 比起这些细节,是否独自一人显然是更重要的问题,毕竟它可以直接牵扯进来一个新的人物。 “这还真没看着,我看见她的时候,她已经回来了,除了脸上表情有点不耐烦之外,身边倒是没什么人,也不知道她打哪边儿回来的……”林婶摇头,明显就是非常惋惜的模样。 “那周诗雨这大晚上的,穿成那样,还化了妆,你们说……她究竟是干什么去了?” “这谁能想得到?不过啊,应该不是什么好事!” 婶子们都是些过来人,见过的稀奇事也不少,聊天起来更是荤素不忌的,当即就有人猜测说周诗雨是去偷人了。 “这还用得着多说么?大晚上的,穿着那样,半个胸都露出来了,还化了妆,把孩子扔家里不管,这除了是去偷汉子,还能是干什么?” “我倒是有个别的想法……你们还记得周诗雨抚恤金被收回去那事不?她没了抚恤金,手里肯定很紧张,你们说,她会不会是因为缺钱,又没法出去找工作,干脆就堕落了,放下身段去干那档子买卖了?” “你这么说倒也不是没可能,但……那也太不像话了!” “是啊,再怎么困难也不能做那种事,还要不要脸了,这不是乱来嘛,而且是违法的,倒是被人抓了,啧,好丢人!” 不过一天的时间,这件事就在大院里传遍了,人人遇上了都要停下来掰扯两句,好像真相就藏在她们的讨论之中。 这些婶子们,本来嘴巴就碎,可这事到底跟其他事不一样,讨论归讨论,那也只是看着周诗雨的眼神有些不对劲,一旦她人靠近了,这些婶子们就会故意岔开话题,或是突然停止讨论,好像刚才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 总之,特别刻意。 好几次,周诗雨都听见自己的名字了,也看见了那些不怀好意的打量的眼神,但只要她稍微走近一些,这些婶子们就立刻闭嘴。 “婶子,你们刚才聊什么呢,我也没事做,要不一起聊聊?”周诗雨主动道。 “不了不了……” 然而,对方却连连摆手拒绝,没有要跟周诗雨详聊的意思,甚至直接就走人了,一副不愿意多待的模样。 周诗雨便回过味来了,这些婶子们果然是又开始在说她坏话了,但她没有多想,只以为就是以前老被议论的那些旧话题,她压根便没有放在心上。 “不说就不说呗,也没数多想听……”周诗雨耸肩,也站起身来走了。 原本刚才还在热聊的几位婶子,说散就散。 却又会在下个路口再相逢,大家几乎都形成了一种默契。 “她还好意思问,我都不好意思说呢!” “就是,做人做到她这个份上,也是了不起的!” “我突然想到念瑶了,也是个可怜的妹子,怎么就被这种不要脸的女人给逼走了呢?要不然人家跟顾团长两个,多相配,多郎才女貌啊,这都是硬生生被拆散的!” “可能这就是报应,她破坏人家的小家庭,自己就遇坏事,连抚恤金都能被收回……” “这种人住在咱们大院,真是败坏风气来的,我就看她什么时候露馅,到时候肯定是人人喊打!” 江城那边,随着陆念瑶到了孕后期,她的肚子也越来越大了。 更别提她怀的还是个双胞胎,比寻常单胎的孕妇要大得多,这就导致她整个人看起来很鼓,平常也穿得十分宽松。 “念瑶,今天收工过后,我去其他铺子给你买了几件孕妇装,你现在肚子愈发大了,得穿得宽松些,来你试试看。”白惠芬道,从包里掏出来两条裙子。 “好呀。”陆念瑶原本想着,孕妇装以后也没法穿,所以她就那几件衣服凑合着来回穿。 反正生完孩子她的身材迟早要恢复,以前的衣服还能穿,以后买新衣服也按照平常的身材来买,这种孕妇装完全是消耗品,能省则省。 但白惠芬却看不惯女儿总穿那几件衣服,再怎么说,他们家现在条件也不差,至于缺女儿这么几件孕妇装吗? 试穿后,陆念瑶觉得还不错。 “可以,这够我穿到孩子出生了,妈你别再买了啊。”陆念瑶叮嘱道,她知道白惠芬也是心疼她,觉得她第一次怀孕,太遭罪了。 殊不知,这是她第二次怀孕了,而且正是因为有过一次经历,她才有了对比。 这一世怀孕,全程都有灵泉水的滋养和帮忙,其实相比起上一世,对陆念瑶来说,她轻松了不知道多少倍。 还有,这一次是跟父母住在一起,收入也不错,经济上不紧绷,她整个孕期的营养一点问题都没有,该吃吃该喝喝,别提有多好了。 “念瑶,你这都快要八个月了吧?”白惠芬瞧着女儿的肚子,总感觉像是随时要生了。 “嗯,差不多吧。”陆念瑶算算时间,现在属于孕后期了,已经八个多月。 这段时间,如无必要,陆念瑶是不会出门的,她基本就待在家里,或是空间里,一边躺在按摩椅上看书,一边在图书馆里找些充满童真童趣的小故事念给两个宝宝听,算是早期胎教了。 每当做这些事情时,她都会觉得很幸福,心里也在默默地祈祷着。 “老天,请您一定要保佑我,我没有别的愿望了,只求您一件事,两个双胞胎宝宝里,其中一个一定要是上辈子我的天使宝宝,我上辈子对不起他,没有保护好他,求求您给我一个机会,让我重新好好爱他、照顾他健健康康的长大,不用经历那些痛苦……” 曾经,天使宝宝就是陆念瑶的光。 在那些痛苦的日子里,是宝宝陪伴着她,才能让她继续活了那么久,直到儿子的死讯传来,她才最终失去了生的最后希望。 可恨的是,儿子是因她而死。 周诗雨为了彻底契约空间手镯,才会费尽心思地一个个害死她的家人。 现如今,父母她护住了,带着他们来了江城开始新生活,唯一的遗憾,就是天使宝宝了,如果宝宝能回到她身边,陆念瑶就真的一点遗憾都没有了。 “宝宝,我们一起努力好不好?” “妈妈来找你,你一定要记得往妈妈身边走呀……” 第141章 空间也太贴心了 这样的祈祷,每一天都在进行着,几乎成为了陆念瑶的一种信念,或者说是坚持,她需要靠着这一份念想,让自己撑下去,撑到孩子出生的那一天,所以她更加无法想象,如果天使宝宝没来…… “不!” 又一次,陆念瑶从梦中惊醒。 严格说起来,那不算是什么噩梦,因为在梦里,她很顺利的生下了这对双胞胎,只是遗憾地发现,天使宝宝没有来,每当这时候,她就会满头大汗的惊醒过来,心绪久久无法平息。 “梦是反的,梦都是反的,宝宝一定会来的,一定会……” 因为这件事,陆念瑶心里很是焦虑、紧张,还好白天的时候陆晋晔和白惠芬都在忙外面生意的事情,不在家,她倒不用掩饰了,可每当父母回来,她就必须收起这些不安,不愿意让父母跟着担忧,毕竟她压根就解释不清楚,她到底在焦虑什么。 可就算能瞒过所有人,陆念瑶也瞒不住医生。 在最后一次产检时,陆念瑶照例去到了医院,还是平常做的那些项目,医生却火眼金睛,一下就看穿了她的焦虑。 “同志,你最近是不是有点太过焦虑了?”医生问。 陆念瑶:“……” 她不知道该怎么回答,因为她根本说不出来自己在焦虑什么,上次说错话,害得医生误会她是重男轻女,这个教训她还记得,所以更是不敢乱说话了。 但医生却并没有想太多,只认为是陆念瑶是因为快要临近生产了,所以显得比较紧张焦虑而已,这种情况在很多孕妇身上都会发生,医生们早已经见怪不怪,也知道该如何应对。 “周同志,你放轻松一点,不用太紧张……” “第一次生孩子,会害怕在所难免,不过你可以放心交给我们,我们医院的产科已经非常成熟了,接生过很多孩子,双胞胎也接生过,所以你完全不用太担心,一切都会顺顺利利的。” “还有,经过这么多次产检,看得出来你和孩子的身体素质都养得非常好,这对生产来说更有利的,你就更加不必担心,放松下来,不紧张……” 听着医生劝慰的话,陆念瑶只能尴尬地点头笑着附和,说自己会调整心态的,不会一直这么紧张。 嗐,她担心的另有其事,却找不到可以开解或是帮助她的人。 “谢谢医生,听您这么说,我心里舒服多了……”陆念瑶毫不走心地敷衍道。 检查完,便离开了医院。 陆念瑶托着腰慢慢悠悠地走着,她现在在家可以说是非常无聊,什么事都不用干,就连早饭和午饭,爸妈都是做好了放在厨房里,她吃的时候只需要简单热一下就好。 至于别的家务,更是不用她沾手一丁点,她现在就是全家最保护的人。 这样的日子过个三五天还行,她过了好几个月,实在是有点扛不住了,因为真的太无聊了! 后来,陆念瑶就给自己找了点事来做。 她在空间的图书馆里发现了有教针织、裁缝的相关书籍,本来是没有兴趣的,但灵机一动,想着可以自己亲手给还没出生的两个小宝宝做点小袜子、小衣服之类的,就觉得很有意思。 陆念瑶先看了两天书,发现这些小玩意不难上手,就托妈妈从合作的服装厂那边单独买了几块品质好的布料,专门在家自己做手工。 因为不清楚孩子的性别,就想着直接做红色的,一是喜庆,二是不论男孩女孩,红色都比较适合。 这一做,就跟上瘾了似的。 “妈,你看我缝的这个小袜子,也太可爱了,这么小小一只,比咱们大人的手套都还要小!”陆念瑶很是兴奋,这算是她的第一个还能看的成品,之前那些歪瓜裂枣都被她扔了,说是不算第一个。 “好好好,有进步!”白惠芬夸奖道。 她以前在服装厂干过女红,这方面比女儿强了不少,干脆就指点了起来,有时候自己也上手做。 于是在母女俩的齐心协力下,孩子还没出生,已经拥有了许多款式的小衣服、小短裤、小袜子、口水兜之类的小玩意。 陆念瑶突然想到,自己应该去逛一逛母婴店,提前给孩子准备些东西。 就在她冒出这个想法时,那个熟悉的操作面板又出现了,并且新增了一个选项,母婴商城。 “意思是我可以直接在这里买?” 陆念瑶惊喜极了,毕竟外面母婴店里可以买到的东西,空间商城里也能买得到,但空间商城里买得到的东西,外面的母婴店可就不一定了。 等她按进去一看,果然如此。 好多以后才有的婴儿用品,商城里全都有。 陆念瑶看了一眼右上角的余额,表示非常放心,接着就直接开始了买买买,只要是她付款了的东西,直接就出现在了她空间里,都不用再搬运一遍了,简直不要太方便。 于是,这天陆晋晔和白惠芬一回来,就被家里堆积如小山的东西给吓了一跳。 “念瑶,这么多东西全都是你一个人买的啊?”陆晋晔震惊。 陆念瑶还以为是她花太多钱,爸爸不高兴了,正打算解释,就听见他继续说—— “虽然你可以把东西放在空间里,但从店里出来,你总得自己提吧,那不是给你累坏了?下次早点说,爸爸关了店陪你去买,怎么能让你受累!” 陆念瑶顿时心里一暖,觉得自己刚才真是莫名其妙,就爸妈对她和未出世的孩子那个宠爱劲儿,怎么可能觉得她乱花钱,自己真是能瞎想。 原来爸爸是担心自己受累啊! “爸、妈,你们放心,这些东西不是我去外边儿买的,都是从商城里买的,来来来,我给你们展示一下……” 操作面板上有商城,可以买东西这事,陆晋晔和白惠芬都是知情的,但他们不知道,现在又新增了一个母婴商城,看得是啧啧称奇。 “空间也太贴心了,知道咱们现在缺什么、需要什么,它就能变出什么来,也太厉害了!”白惠芬道。 第142章 生了 “对,这些东西看着都好先进,外边儿怕是买不到吧?”陆晋晔已经发现了特殊之处。 陆念瑶点头称是,“就是因为这样,所以我才买了这么多,不看还不知道呢。” 毕竟是给孩子用的东西,在这方面,陆念瑶非常舍得,花起钱来一点没手软,要不是想着小婴儿长得比较快,她稍微理智了些,恐怕会买得更多。 陆晋晔突然想到,这堆积如小山般的东西里,有些现在外面还买不到…… “念瑶,咱是不是还得给孩子准备一点普通的,这些——”他指了指漂亮的婴儿车,还有什么消毒奶瓶,“买不到的东西,咱不能拿出空间之外使用的,别人看了肯定会怀疑。” 陆念瑶想着确实是这么回事,大家就商量着,只有外面买得到的东西,才能拿出空间使用,其余的只在空间内使用。 边上还放着一个大包,跟别的婴儿用品看着不一样。 “念瑶,这一袋是什么?”白惠芬问道。 “哦,那是待产包,我在商城看见的,说是孕妇生孩子需要用到的东西,我想着派得上用场,就买了一个备着,到时候去医院直接带上就行了。” 给孩子花钱舍得,给自己花,自然也要舍得。 毕竟上辈子为了生天使宝宝,陆念瑶自己也没少受罪,虽然这辈子她觉得自己不缺营养,身体调养得也不错,但为了以防万一,也还是买了,就当是买个放心。 “行,对了,你这都快要到九个月了,是不是得提前住到医院去?”白惠芬又问。 现如今,陆念瑶生孩子是全家最重要的事情,哪怕是开店做生意赚钱,都得往后靠,一切以陆念瑶为重。 “是,上回最后一次产检,医生也说了,让我提前住进去,已经约好了时间,到时候我提着待产包过去就行了。” 怀的是双胞胎这事,陆念瑶已经告诉了父母,正因是双胞胎,很可能会提前生产,不一定会等到预产期,所以才建议她提前住进医院待产,以防随时发动起来。 “到时候我们陪着你一块去,这店里的事就先放一放,反正关门几天也不影——” 话还没说完,就被陆念瑶打断了,她觉得没必要这么早就关门,毕竟是提前住进医院了,谁也不知道具体哪天才会发动。 自家开门做生意,关一天门,就损失一天的利润。 陆念瑶觉得现在还没到那个份上,等孩子出生后,需要人帮忙的时候,再关门也不迟,而且待产期间一大家子人待在医院也没必要,她又不是彻底失去了自理能力。 “我自己上医院住着就行了,爸妈你们该干什么干什么,晚上忙完了来看看我,还是家里住着更舒服,等孩子生了再关门吧。” 陆晋晔和白惠芬还想再劝,但看陆念瑶态度坚决,也就随她的意了。 毕竟赚钱也很重要。 以后两个小外孙或者小外孙女出生后,家里且得有用钱的地方呢,他们当外公外婆的可不得加把劲! “那行吧。” 于是,到了跟医生约定好的日子,陆念瑶就自个提着待产包去了医院,办理住院手续,正式在产科住了下来。 由于她怀的是双胞胎,比起单胎孕妇生产的意外和风险都更高,所以整个产科的医生护士也很注意她的情况,随时都关注着。 “17床的同志,你要是有什么不舒服的地方,随时按床头这个铃,我们都有值班的医生和护士在的。”护士一边检查着陆念瑶的基本情况,一边叮嘱着。 “好,我知道了。” 不知道具体哪天才会发动,陆念瑶怕自己待在医院也无聊,就带了本书,权当打发无聊的时间了。 陆晋晔和白惠芬白天该做生意做生意,晚上收工后,就会带着好吃的来看她。 生产前,在饮食方面,陆念瑶还能随心所欲几天,等生了孩子,到时候得给孩子喂奶了,她饮食上就有忌口,所以趁现在狠狠放肆一把。 陆念瑶口味喜辣,偏生江城这边的饮食都偏清淡,所以特别惦记爸爸给她做的私房菜这一口。 “今天又带了什么?”陆念瑶期待地看着妈妈打开饭盒。 她白天吃医院的食堂,别提了,那更是清淡得不行,吃得她嘴里一点味儿都没有,馋坏了。 “你爸说过几天就吃不了这么辣,特意等结束后给你做得小炒肉。” 饭盒一打开,辣椒的香味儿就飘了出来。 隔壁床待产的孕妇闻见味儿了,还打趣说她口味这么重,居然能吃这么辣。 陆念瑶笑笑,“也就现在还能吃几口,之后喂奶就吃不成了!” “也是,你趁现在多吃点吧!” 白惠芬本来还想陪床,担心晚上突然发动的话,陆念瑶身边没个人。 可她自己觉得今天不像是要发动,这些天都没什么动静来着,而且在医院陪床休息得很不好,妈妈每天又操劳得很,便劝着她还是先回去住。 “没事,真要生了的话,你们再赶过来——” 白惠芬平时都听女儿的,但在这件事上,她态度坚决得很,说不回去就不回去,一想到女儿要独自面对那种场景,她简直不要太心疼。 “这事不商量了,我今晚就在这陪着你。”白惠芬坚持道。 陆念瑶不得不同意,只能去护士站找人,想着多拿一床被子也好。 家属陪伴,病房里会发行军床类似的小床,特别不好睡。 陆念瑶想着多一床被子能垫吧得软乎些也好。 可医院有医院的规矩,如果每个病人家属都要求多一床被子,那也不是个小数目,而医院不可能为了陪伴的家属而增加成本。 “没事,这床也不算差,况且住不了几天!”白惠芬丝毫不放在心上。 除此之外,白惠芬还惦记着另外一件事。 她让陆晋晔买了个大水壶,里面灌满了灵泉水,想着这些天都让女儿喝灵泉,到时候生孩子需要力气,补充点灵泉也是好事,毕竟得生俩,肯定把陆念瑶折腾得够呛。 好在陆念瑶运气不错,在医院没待两天,这晚上白惠芬陪着她的时候,突然就发动了,孩子说蹦出来就要蹦出来。 “铃——” 白惠芬按了铃,赶紧冲出去找值班的医生护士。 “医生,我女儿要生了——” 就这样,大家赶紧急急忙忙地将产妇送进产房去,好在这样随时发动的情况在产科时常有,所以并不显得慌乱,医护都瞬间反应了过来。 白惠芬在走廊上走来走去,她帮不上忙,想起备好的灵泉水,赶紧倒了一杯,请护士给送进产房去。 “护士同志,我女儿怀的是双胞胎,生起来肯定费时又费劲,麻烦你帮我把这杯水给她送进去,让她稍微喝点也行。”白惠芬请求道。 护士想着双胞胎确实生得会久一点,孕妇可能会口渴,就答应把灵泉给送进去。 陆念瑶一看见灵泉,立马说自己要喝。 “来,使劲,同志你跟着我的节奏来使劲啊,一定跟着节奏……” “一、二!” 虽然身体调养得不错,但生孩子又不是吃饭喝水这种事,陆念瑶到底是满头大汗的躺在那,痛感一阵一阵地袭来。 喝了一大口灵泉后,不适感有所缓解,她立马调整呼吸,试图跟上助产士的节奏。 “一、二!” 白惠芬也没闲着,她立即回去通知了陆晋晔,两人连忙赶过来,一起守在产房外面。 “念瑶不会有事吧?” “呸呸呸,念瑶好着呢,我还送了灵泉进去,放心,肯定没事!” “好,好……” 得益于不错的身体条件,陆念瑶生孩子绝对算得上是非常顺利的那种,在一阵努力之后,第一个孩子终于出来了。 “同志,第一个孩子出来了,是个男孩!”旁边的护士高兴道,正打算将孩子抱走去清洗。 男孩?! 这一瞬,陆念瑶的心脏都蹦到了嗓子眼,她从得知是双胞胎时,就开始惴惴不安,现如今终于能触碰到答案了,心情之复杂只有她自己能明白。 “等一下,”陆念瑶的声音都在颤抖,她鼻腔一酸,努力克制着自己的情绪,“护、护士,我想看看我儿子,让我看他一眼好吗?” 这并不是什么奇怪的要求,很多孕妇都会要求看一眼孩子,护士立刻抱着孩子靠近了陆念瑶,她现在状态自己是没法抱孩子的。 小家伙皱皱巴巴的,跟个小猴儿似的,并不好看,但陆念瑶心里还是充满了爱意,她眼神从孩子身上扫过,像是在寻找什么。 “脚!让我看看他的脚!”陆念瑶语气急切。 护士觉得很奇怪,之前每一次产检,都说明两个孩子很健康,没有什么隐患,更不理解孕妇为什么会着重强调要看脚。 但这也不是什么很难办到的要求,于是护士抱着孩子转了个方向,露出那对发红的小脚…… 第143章 她的天使宝宝来了 是他! 这一瞬间,陆念瑶狂喜,她的天使宝宝来了,真的来找她了! 就算这辈子是龙凤胎,但天使宝宝还是努力来到了她的身边,陆念瑶十分感恩老天,没有继续上辈子的遗憾,而是给了他们母子又一次重逢的机会。 “咦?”护士很惊讶,刚才孩子出生,她们都没注意到这孩子有胎记,“原来小家伙脚底板上有个胎记呀……还好,长在脚底板上,也不影响什么的……” “嗯。”陆念瑶含泪点头。 她正是靠着脚底板上这个明显的胎记,认出孩子是她上辈子的天使宝宝! 她的儿子,脚底板上就是有这么个胎记! “同志,加油哦,肚子里还有一个宝宝等着出来呢,我先带他去清洗。”护士交代道,担心陆念瑶不愿意让她抱孩子离开。 确定了天使宝宝来了,陆念瑶不能更开心,她眼神追随着离开的护士,一时间都忘记了要跟着助产士的节奏继续使劲。 “同志,还有一个呢,继续使劲——来,一、二!” 陆念瑶这才回过神。 因为太高兴了,显得她此刻的状态比刚推进产房还要好,她现在浑身上下都充满了力量,满心都是感恩。 “一、二!” “使劲——继续——” 陆念瑶加把劲,跟着节奏调整呼吸,继续用力,紧接着,第二个孩子也平安地出生了。 “恭喜恭喜,第二个孩子是个闺女!” “真好啊,不仅是双胞胎,还是龙凤胎,同志,你现在儿女双全啦!” 听着医生护士们的祝福,陆念瑶苍白的脸上露出了幸福的笑容。 是啊,她可真幸福。 这一世,她不仅找回了上辈子的天使宝宝,还多了个贴心的小棉袄,老天对她真是不薄,她已经别无所求了,余生唯愿能陪伴两个孩子健康长大。 很快,处理好后续,陆念瑶就被推出了产房。 两个清洗干净的小宝贝也被抱了出来。 “怎么样?!” 产房一有动静,守在外面的陆晋晔和白惠芬就立刻冲了过来,直到看见陆念瑶没事,心里这才踏实下来。 “念瑶,你还好吧?”白惠芬守在女儿身边,瞧着她苍白的脸色,“辛苦了,辛苦了……” “妈,我没事,好得很……” 陆念瑶说这话一点都不勉强,她真的很好的,特别好,天使宝宝来到了她身边,她不能更好了,一切都是那样的圆满。 “好,好……”白惠芬连连点头。 而陆晋晔则是被两个刚出生的小家伙吸引了视线。 “恭喜你们啊,产妇生了一对龙凤胎,哥哥和妹妹都很健康,乖着呢!”护士说道,把孩子交给他们。 看着怀里两个小娃娃,陆晋晔和白惠芬也终于安心,顿时被巨大的幸福包裹着。 “好,太好了!”陆晋晔转头看向女儿,“念瑶,是龙凤胎,是龙凤胎,哈哈哈……太好了,这下孙子孙女都有了!” “孩子长得真好,多乖呀,多可爱!”白惠芬也欢喜得紧。 陆念瑶被推回到病房。 护士正在跟家属交代各种注意事项,他们俩认真地听着,而本应该没什么力气的陆念瑶,这会却坚持要亲自抱抱儿子。 “妈,让我看看他。” 陆念瑶低头,在小家伙额头上轻轻碰了一下,满脸的怜爱。 妈妈总算是等到你了…… 这么些天来的担忧、不安,在这一刻全都消失了。 太好了。 兜兜转转,妈妈还是等到了你,好宝宝,真是妈妈的好宝宝。 安心的陆念瑶也没忘记闺女,看够了儿子,她又把女儿抱在怀里亲了亲,觉得闺女长得真可爱,越看越可爱。 虽然都是皱皱巴巴的小猴儿,但看着他俩,陆念瑶就觉得自己是全天下最幸福的人。 “念瑶,你现在先别抱孩子,好好休息,交给我和你爸就行了。”白惠芬说道,从女儿手里把孩子接了过来。 陆念瑶尽管很不舍得,但还是听话地躺下了。 她得好好休息,好好恢复,先把自己顾好了,以后才能有一个健康的体魄,陪伴孩子更长久。 只是她的眼神就跟黏在孩子身上似的,一点都挪不开。 两个小宝宝才刚出生,这会也乖巧地睡着了,躺在小小的婴儿床上,特别安静,让人看着就无意识地想笑。 “念瑶,你赶紧休息。”白惠芬又催促道,当妈的人肯定最心疼自己的孩子。 生孩子毕竟是个体力活,更何况陆念瑶才刚经历了狂喜,这都是极其耗费精力的,躺着躺着,她很快也就闭上了眼睛,慢慢睡着了。 安顿好一大两小,白惠芬就拉着陆晋晔到病房外面商量了起来。 “念瑶这里离不开人,我打算这几天先关门,在这陪着她,襄菜馆那边你还是照常营业,等下班之后你再来医院送饭、看他们,行不?”白惠芬说道。 她早就想好了,缤纷服装店距离上一次上新款,已经有好一段时间了,稳定的老客户早就在上新之初,就来消费过了,之后的生意便主要是靠一些每天流动的散客,不比上新那几天那么火爆了。 在这种情况下,白惠芬觉得她关店的损失也不算大,而且她心里计算着囤货量,知道关几天们也不会有多大影响。 最重要的是,现在陆念瑶身边离不得人! “行,听你的。”陆晋晔自然是没有意见,本来照顾女儿,就是妻子比他更合适,他一个大男人,也不懂能帮上些什么忙,有个女人在始终是更加方便。 “需要什么告诉我,我一会从家里拿过来!” “好,我给你列个单子,反正也就几天,念瑶没事就可以出院,回家养着了。”白惠芬说道,开始盘算要带些什么东西过来。 陆念瑶要坐月子,白惠芬肯定是要亲力亲为地照顾好。 结果事情的发展完全超乎了她的想象。 陆念瑶浅睡了一阵子就醒了过来,之后一点看不出疲态,整个人特别精神,还主动说要多喝些灵泉。 “妈,你再给我倒一杯。”陆念瑶擦擦嘴,这是第三杯灵泉了。 第144章 可以出院了 “念瑶,你喝这么多,要是下床上厕所,你会难受的。”白惠芬有点担心,觉得女儿这时候还是静卧最好。 陆念瑶才顾不上那么许多,她觉得自己身子很爽利,最重要的是,她还记得在产房里自己喝灵泉时的感觉,一股清流流淌在全身,特别舒服,让她更加坚信这时候喝灵泉绝对是对自己很好的。 而且她现在有力气下床上厕所,就更不在意了。 “没事,我再喝点。” 在大量灵泉的滋补下,陆念瑶恢复得十分迅速,伤口的情况也特别好,等医生来查房检查时,都惊呆了。 “你这恢复得不错啊!”医生连连点头,还让其他人都来看。 陆念瑶就挺尴尬的,不过也没说什么。 是昨晚生产的,她们在医院住了一晚上,现在是第二天,医生再次看过,觉得以陆念瑶现在的状态,完全可以出院了。 “什么?!”白惠芬倒是给吓了一跳。 她好歹是个过来人,知道有些身体素质好的产妇,用不着在医院待太长时间,但陆念瑶这也太快了吧,前后才几天? “医生,要不再看看呢,我女儿她这么快出院没问题吧?”白惠芬担心道。 陆念瑶自个倒是一点不担心,听说可以出院,巴不得马上就走人,赶忙让妈妈去办理出院的手续。 “妈,我真没事了,人医生都说可以出院了,你快去办手续,咱们早点回去,也省得你和爸爸来回跑了!”陆念瑶激动道。 她就知道自己猜得没错,多喝灵泉果然有用,不枉她这一天都在狂灌灵泉水。 “大姐,真的没事的,能出院了。”医生见白惠芬还是很不放心的样子,就耐心跟她解释,说陆念瑶现在这个状态确实可以出院,“我也不是空口白话说的,她的检查报告看着没有问题,伤势也恢复得够快,是真的能出院了。” 产妇生完就出院,这种事也不是没发生过,但那是另一种情况。 很多人家里没什么钱,想着早一天出院,起码能省点钱,所以能坚持出院就出院了;要么就是产妇生了女儿,家里想要儿子的,觉得产妇不配继续住院,强行要出院的;无论是什么情况,医院这边也都没办法,只能说明情况后,不得不给人办理出院。 但陆念瑶这次完全不一样,她的伤口恢复得很好,身体状态也特别好,再继续留在病房里,医生都觉得是“浪费”床位了,这才主动跟她们提了出院。 陆家不差钱,依照白惠芬的想法,还是觉得住在医院里比较安全,万一有点什么,能随时找着医生。 “念瑶,要不咱们还是再住个一两天再出院呢?”白惠芬还想劝一劝,又对医生道,“医生,我们家不怕花钱,就是担心我女儿的健康,她这才刚生了孩子,万一……” 陆念瑶实在听不下去,谁家好人愿意没事住在病房里? 这条件再好,能有在自己家里舒坦吗? 何况她现如今也自学了一些医学知识,虽说不够资格出诊给人瞧病,但判断自己的情况还是够用,她就想回家住在空间里,条件要好得多。 “医生,您别管了,我这就让我妈去办理出院!”说完,陆念瑶又拉着妈妈悄悄耳语。 “妈,”她压低了声音,把人拉到一边嘀咕,“我真没事了,咱们住空间条件不是好得多么?再说了,还有灵泉呢,你以为我这一天狂灌灵泉是为了什么?我现在是真恢复得不错,不用待在这里了,妈,我想回家……” 白惠芬这才反应过来,难怪女儿一直让她倒灵泉喝。 “真没事?”她还是有些不放心。 陆念瑶猛点头。 到底是拗不过女儿,白惠芬只好先去办理出院手续,又把东西都归置好,等到陆晋晔来医院时,一家三口带着一对龙凤胎和各种东西,高高兴兴地回家去了。 空间里,陆念瑶大采购的那些婴儿用品这时全部都派上了用场。 “念瑶,你躺着,妈妈去给你炖点补品,帮助你产后恢复的,你等着啊!”白惠芬说道,先把女儿卧室这边收拾好了。 陆念瑶的卧室里,她卧床休息,床边柜就搁着一壶灵泉,方便她随时补充能量。 卧室里还有两个漂亮的婴儿床,一蓝一粉,陆念瑶觉得自己实在是太会买了,谁能想到就是一对龙凤胎呢,这俩颜色挑得不要太合适。 此时,俩小家伙乖乖地躺在婴儿床里,自个咬手指玩,安静得很,一点都不烦人。 陆念瑶的眼神就跟黏在他们身上了一样,只是盯着看,就觉得幸福得不得了,她到现在都觉得很不真实,天使宝宝居然真的来找她了! 当然,对于这个意外降临的女儿,陆念瑶也是满心欢喜得很,她现在觉得自己就是世界上最幸福的人,没有之一! “太好了……”陆念瑶喃喃道。 要不是医生护士叮嘱了,说是住月子期间让她尽量少抱孩子,少做体力活,她巴不得直接把孩子抱在自己怀里好好亲一亲。 没办法,白惠芬盯得实在太紧了,强行让她遵医嘱! 厨房那边,补品正在锅里咕嘟咕嘟,香味儿弥漫。 白惠芬想着灵泉既然这么厉害,索性顿补品的时候,没用水,直接全部用了灵泉水,这不得补上加补。 “来,念瑶,赶紧趁热喝一碗。”白惠芬端着香得冒泡的补品来了。 陆念瑶大口喝下,满足得擦了擦嘴。 这补品不仅仅是滋补,味道也特别好。 丝毫没有其他补品那种令人难以忍受的药材味,让喝的人特别好下口,一点都不觉得痛苦。 “怎么一点药味儿都没有?”陆念瑶很惊讶。 白惠芬也闻出来了,想着以前炖这补品时的味道,再想想前后的区别,猜测可能是灵泉的功劳。 “我都是用的灵泉水,可能它把药味儿盖住了?” “这也太好喝了,妈,再来一碗!” 陆念瑶觉得自己胃口大开,一点不用头疼吃东西的事,她都是主动喊着要再来一碗,再多喝点。 第145章 轻舟和明珠 白惠芬也觉得省心。 就这么喂养了三天,陆念瑶已经觉得自己身体恢复到跟生之前差不多的状态了,她非得要下床,自己走了几步仔细感受了一番…… 一点不夸张,她觉得自己现在力大如牛,一拳头能给人干趴下,这就是补品加灵泉的威力吗? 陆念瑶都担心自己有点补过头了。 “妈,要不咱先歇歇?”陆念瑶猜测,可能是灵泉有放大补品功效的能力,这才导致她太进补了。 “灵泉太厉害了,我现在跟生之前没什么区别,甚至觉得身体更强壮了,我自己干活都没有问题!” 干活还是不允许的,但白惠芬看女儿状态不错,便“大发慈悲”,允许她每天稍微抱一抱孩子,当然,只能抱一会儿,时间不允许超过半小时。 “这是极限了,再多就没得商量了。” 就这还是陆念瑶撒娇半天才哄得妈妈点头,别的事情上,白惠芬无底线的纵容的女儿,但在健康这种大事上,白惠芬一点都不好说话。 “好吧……”陆念瑶还委屈上了,不过抱上香香软软的小团子,那点不高兴顿时烟消云散。 “哎哟,妈妈的小宝贝,大宝二宝,快来让妈妈香一下!”陆念瑶抱着孩子,那叫一个爱不释手。 她抱着孩子上称称了下。 大宝有5.4斤,二宝5斤,这个体重对双胞胎来说,绝对算不错的了。 上一世,陆念瑶只生了一个儿子,怀着单胎,却因为运气营养不良,导致孩子出生时才只有5斤,现在想到这件事,她还觉得怄得吐血,尤其是往后儿子还落下了体弱的毛病,从小到大没少生病折腾。 “宝宝放心啊,这一次,妈妈保准给你养得白白胖胖健健康康的,还有咱们妹妹,也要圆滚滚的,对不对呀?” 自己做主就是好! 陆念瑶给两个娃喂完今日份的奶,突然有了个想法…… “妈,我觉得大宝二宝除了每天喝奶之外,咱们是不是也可以给他们喂一点灵泉?”陆念瑶想了想,担心孩子的肠胃太弱了,又补充道,“可以把灵泉稍微加热一下,当是给他们喂温水了?” “灵泉这么滋补,肯定对他们只有好处没有坏处的!” 灵泉这玩意究竟是怎么一回事,他们一家子现在也没有研究出个所以然来,但事实证明,灵泉目前带给他们的,确实从来都只有好处,还没见过有什么坏处。 倒真是可以试试看。 白惠芬一下子就有了想法,“这样,你在的时候可以喂奶,有时候你在休息,大宝二宝饿了渴了我就可以给他们喂点温过的灵泉水,这样也不打搅你休息,合适!” 每次陆念瑶躺着休息会儿,被孩子哭声吵醒时,白惠芬就觉得特别心疼,可又没别的办法,毕竟也不能让孩子饿着哭。 “这确实可以……” 起初,白惠芬就是尝试着给俩小家伙喂灵泉,心里还有点忐忑,毕竟母乳和灵泉不是一个味儿,也不知道他俩接不接受得了,俩小家伙打从出生,这些天就只接触过母乳。 没想到效果意外的好。 “大宝,喝灵泉了。”白惠芬把温热的灵泉水装在消过毒的奶瓶里,小家伙抱着喝了一口,先是皱巴了一下,似乎在纳闷怎么跟平常喝的不一样,随即又接着再来一口,好像在说好喝。 轮到二宝的时候,也是愣了一下便迅速接受了。 白惠芬终于放下心来。 俩小家伙特别识货,好像知道这是好东西,每次都砸吧着小嘴,喝得老快了,特别让大人省心。 在灵泉水的加持之下,出生才不过没多久的俩宝宝,原本皱皱巴巴的皮肤便长开了,舒展开来,显得光滑又白嫩,完全不像一开始那红彤彤的皱皮猴儿样。 谁不喜欢好看的小团子? “妈妈的漂亮宝宝,快来让妈妈亲亲!” 陆念瑶简直是爱不释手! 每天要不是亲亲大宝,就是捏捏二宝,哪怕白惠芬不允许她长时间抱着孩子,她就总待在婴儿床边上,盯着俩小家伙傻笑,还把先前她做的那些小衣服、小袜子给孩子穿上。 粉粉嫩嫩的小团子,被大红色包裹着,瞧着特别喜庆可爱。 小孩儿长得快,好像每天都有点不一样。 陆念瑶怎么看怎么稀奇,怎么看都觉得看不够,巴不得把孩子栓裤腰带儿上,时时刻刻都盯着才好。 陆晋晔每天在店里忙完回来,第一件事就是先洗澡,换上干净清爽的衣服,再去看他的宝贝大孙子和大孙女,享受美好的天伦之乐时光。 一家三口坐在客厅里,带着俩萌娃。 “对了,念瑶,孩子都出生好些天了,你想好给他们取什么名字了吗?”陆晋晔问道,以陆念瑶对俩娃上心的程度,他估摸着女儿对取名的事肯定已经有想法了。 他跟妻子无所谓,在这件事上完全尊重女儿的想法。 “我想好了。”陆念瑶开口。 关于儿子的名字,根本不用再琢磨,既然还是上辈子那个天使宝宝,那就还是用上辈子的那个名字,这是独属于她和儿子之间的缘分。 只不过上辈子的儿子姓顾,而这辈子,儿子随她姓,姓陆。 “大宝叫陆轻舟。” 对于孩子随母姓这事,陆晋晔和白惠芬一点都不意外,毕竟陆念瑶一直都很抗拒让顾司言知道她怀孕的事,摆明了就是不想让孩子跟顾司言扯上关系。 “轻舟?哪两个字啊?” “轻舟已过万重山的轻舟。”陆念瑶看着大宝,满眼都是慈爱,希望她的宝宝这一世能真的如同这个名字里所包含的美好期望一样,永远顺遂。 “好,我们大宝以后就有名字啦,叫轻舟,陆轻舟!” “那二宝呢?” 二宝的名字,陆念瑶这些天也已经琢磨好了。 她对女儿的要求只有一个,希望女儿能健健康康的长大,每一天都开开心心的,被家里人宠爱着,无忧无虑,什么都不必烦恼,也不用见识这个世界丑恶的一面,永远都是陆家的小公主、掌上明珠。 “明珠,二宝大名就叫陆明珠。” 第146章 大宝乖宝宝,二宝调皮宝宝 陆晋晔和白惠芬点点头,很显然对这俩名字也十分满意。 “哎哟,我们二宝可不就是咱们陆家的掌上明珠嘛,小乖乖!” 俩小家伙虽然还是奶娃娃,但性格这种事,从一出生就已经注定了,现在就非常能看得出来他俩的区别。 陆轻舟相对更加安静乖巧,总是一副很听话的模样,让喝奶就喝奶,给洗澡就洗澡,一点都不闹腾,总是笑嘻嘻地盯着大人,那小模样看得人心都要融化了。 陆明珠明显更加活泼闹腾,虽然才小小一只,可一点都停不下来,一会伸着手要人抱抱,一会咿咿呀呀地抢夺大人的注意力,一点都静不下来,总想着弄点动静出来。 尤其是陆念瑶给他们洗澡的时候,对比格外明显。 陆轻舟从头到尾都又乖又配合,陆念瑶担心孩子着凉,洗澡时都尽可能快一点,给他擦婴儿专用的身体乳时,小家伙就一动不动的躺着,睁着大眼睛盯着陆念瑶笑。 “我们轻舟真乖,真听话……妈妈给你擦香香啊,擦了皮肤嫩嫩的!” 陆念瑶给孩子用的身体乳都是从空间商城里买的,可不是外面寻常母婴店里的货,她用着也安心。 而且在给孩子花钱这件事上,他们一家人都特别舍得,不仅要买对的,还要买贵的,反正家里也有这个条件,没必要克扣孩子这点。 “好咯,你先躺着吧,妈妈要去给妹妹洗澡了。”陆念瑶把陆轻舟放在婴儿床上,又把小车放在自己的视线内,保证不出任何意外,随时能盯着孩子。 给陆明珠洗澡时,就是另一番场景了。 小明珠也爱冲着人笑嘻嘻,但她特别不老实,小手这里摸摸,那里抠抠,一会儿要去抓妈妈的手指,一会儿又伸在空中扑腾,一会儿又对妈妈的头发感兴趣了,非得要抓。 陆念瑶被折腾得简直没办法。 “我的小祖宗哟,你能消停一点吗?快把你妈妈我汗水都给折腾出来了!”陆念瑶嘴上虽然在抱怨,但脸上的笑意就没消失过,语气也是宠溺得很。 一番折腾,终于洗干净了。 陆念瑶生怕给小明珠弄生病了,从水里抱出来后,赶忙用柔软的大毛巾将她包裹起来,把水珠擦干净。 “宝宝,咱们动作得快些了,你配合妈妈好不好?”陆念瑶一边跟孩子打商量,一边给孩子擦身体乳,跟先前的云淡风轻比起来,现在那叫一个手忙脚乱。 很可惜,陆明珠的字典里就没有配合俩字。 折腾得那叫一个欢快! 陆念瑶明显感觉到,给陆轻舟洗澡擦身体乳,那叫享受,给陆明珠洗澡擦身体乳,那叫体力活。 “小东西!”但她一点都不生气,尽可能快速收拾完,捏了捏陆明珠的鼻尖,把穿好衣服的她也放在婴儿床上。 得亏她现在偶尔也会喝妈妈专门炖的爱心补品,每天都喝灵泉,身体养得很不错,这么一番折腾下来,她还能扛得住。 而且,跟宝宝互动就是很幸福的事,完全都不会有坏心情。 “真可爱呀……” “宝宝,你怎么这么乖?” “笑得真好看……” 陆念瑶觉得俩小家伙惹人怜爱极了,每天都要亲亲捏捏他们的小脸蛋和小手,和他们说话,尽管她知道这个阶段俩小家伙既不能跟她沟通,大概率也听不明白她在说些什么,但她还是乐此不疲地跟他们说话,告诉他们自己就是他们的妈妈,会一直保护他们长大。 “大宝二宝,你们一定要乖乖的啊,这一次妈妈无论如何都会陪你们健康长大,看见你们找到自己人生的方向,让你们做全世界最幸福的宝宝……”陆念瑶看着孩子们可爱的脸,母爱泛滥。 空间还有一个好处,那就是四季恒温,这非常适合养娃,除了洗澡的时候,他俩基本不会有可能生病感冒之类的,而且还天天喝着灵泉,身体被养得特别好。 但空间毕竟是一个“与世隔绝”的状态,他们仨成年人无所谓,可以把这里当世外桃源,对于还没见识过世界的两个小家伙来说,一直让他们待在空间里,不与外界接触,这是不可以的。 所以,陆念瑶大部分时间就在空间里陪着宝宝们,偶尔还是会给他们穿好衣服,抱着他们去外面溜达溜达。 毕竟陆念瑶在街坊邻居的眼里是“卸货”了,总不见他们一家人带着孩子出门,也容易让人起疑。 “哎哟,这俩小家伙长得真好,你们家怎么养的呀,养得真好,一看就是花了心思的!” “瞧着小脸又白又粉的,血色足,以后长大了肯定特别漂亮!” 每当听见别人夸孩子,陆念瑶心里别提有多满足了。 不是她自夸,她确实把孩子们照看得很好。 因为有上一世作对比,曾经小轻舟经常生病,一个月得跑好多趟医院,遭老罪了,可这一世,从他俩出生后,孩子没有生过一次病,再没有去过一次医院,这全都是她和爸妈悉心照料的结果。 “他俩健康就好了,当妈妈的,也就这一个愿望了,希望他们好好的。”陆念瑶幸福道。 “对了,最近怎么没见着你爸妈?”邻居问道。 大家都知道他家是做生意的,但前段时间,陆念瑶刚生了孩子,白惠芬就没管缤纷服装店的事,一心在家照顾女儿和孩子们。 但陆念瑶每天喝灵泉、吃补品,把自己养得也特别好,她觉得自己状态比怀孕之前都要好,于是便好说歹说让妈妈赶紧回归事业女强人的状态,别整天在家了。 “妈,你得出去赚钱,轻舟和明珠现在还小,等以后大一些,可处处都是用钱的地方,咱们家就靠你和爸爸了。”陆念瑶说道,她给自己的定位是躺平,挣钱全靠父母。 白惠芬本来还放心不下,可看着女儿一副健步如飞的模样,倒不像是演出来的,也就回归事业了。 毕竟女儿的话也没有说错,挣钱很重要,一大家子的吃喝拉撒什么不得要钱? 第147章 空间内出现了手机 他们老两口好好赚钱,以后闺女和来俩小孙孙才能有好日子过呀! 没想到歇业一段时间,再次开店,缤纷服装店的生意又迎来了一个小高潮,每天忙得白惠芬脚不沾地的,可数钱的时候却无比快乐。 “小轻舟、小明珠,这是外婆给你们赚的玩具钱,这是衣服钱,这是饭钱,这是……”白惠芬就在那数钱玩。 陆念瑶光是想想都觉得好笑,幸好家里还有能赚钱的爸妈,她才能过上躺平、遛娃的美好人生。 “我爸妈他们都在忙店里的事,现在孩子大一点了,我月子也坐得差不多了,自己能照看他们……”陆念瑶跟邻居们瞎聊天,打发时间。 这事要发生在别人家里,邻居指不定怀疑他们虐待闺女了,但发生在陆家,一点都不会让人怀疑,因为陆晋晔和白惠芬两口子宠女儿那是出了名的,住这边的人都知道点。 很快,就要到陆轻舟和陆明珠满月这天了。 因为他们一家三口搬来了江城,算是远离家乡,“举目无亲”的状态,所以自然也没必要办什么满月酒席了,一家子在家里好好吃一顿,就当是庆祝这天了。 “爸、妈,后天是轻舟和明珠满月的日子,咱们虽然不能办酒席,不过咱们一家人还是得正经吃一顿饭庆祝庆祝,你们店里的生意怎么办?”陆念瑶提前跟他们商量这事。 “这还用说,当然是关门休息一天!”陆晋晔想都没想。 这事没什么好犹豫的,自家开门做生意就这个好处,说休息就能休息,自负盈亏就不用管别人的意见,毕竟钱是赚不完的,没必要把自己逼得那么紧,连生活都没了,赚钱还有什么意义? “我早就跟大明和顺子说好了,后天给他俩放假,襄菜馆休息一天,到时候咱们一家人在家里好好庆祝大宝二宝的满月日!” “对,服装店那边我也打算关门一天,什么事都没有给咱们大宝二宝庆祝重要。”白惠芬也说道。 “行,反正我每天都在家里,那我就先安排起来,到时候爸妈你们也可以休息休息。”陆念瑶觉得这样挺好,毕竟以前爸妈都是每天营业,特别累。 陆晋晔和白惠芬互相交换一个眼神,没吭声。 其实他俩还悄摸摸地给孩子们准备了一个惊喜,得在满月日当天才拿出来,就没事先告诉陆念瑶。 说了就不算惊喜了。 还是他俩有一天提前关了门,没声张,偷偷准备的。 到了这天,还是陆晋晔负责烧菜。 虽然陆轻舟和陆明珠只能喝奶和灵泉,暂时吃不了这些东西,但他们三个大人还得吃呢。 一桌子美味佳肴呈上来,陆念瑶举杯——杯里装着灵泉。 “今天是陆轻舟和陆明珠的满月日,咱们一家人庆祝,祝福他俩以后都能健康平安的长大,每天都快快乐乐的,至于别的方面,妈妈就不对你们做要求了。” “对,外公也希望大宝二宝能健康。” “要高高兴兴地过日子!”白惠芬补充道。 三人逗了孩子两句,这才干杯。 就在陆念瑶准备大快朵颐时,爸妈却把筷子放下了,摆出一副特别正经的模样。 “怎么了?”陆念瑶问。 “虽说咱们没办酒席,可该咱们大宝二宝的满月礼,那还是不能少了。” “别人有的,我们大宝二宝也要有,别人没有的,我们大宝二宝还是得有!” 只见白惠芬从口袋里摸出来两个红色的绒布袋子,一看就是装首饰用的,陆念瑶看一眼便猜了出来。 “是长命锁吧。”陆念瑶说道,她本来想给孩子们准备的,但实在抽不出空去买,也猜到爸妈应该会安排,现在看来果然如此。 “还有个小镯子呢。”白惠芬把其中一个绒布袋子给了陆念瑶,她俩分别打开,把长命锁和小镯子给俩小家伙戴上。 奶呼呼的小娃,脖子上挂着银质的长命锁,藕节似的腕子上戴着小银镯子,看起来特别可爱,又满满的都是来自长辈的美好祝福,让人看得心里一片柔软。 “真好看!”陆念瑶抱着陆明珠给爸爸展示。 白惠芬也把陆轻舟给抱了起来。 两个粉团子看着更喜庆。 “好,真好!”陆晋晔满意地点头。 如此美好的画面,陆念瑶萌生出了想要记录下来的念头,她知道有照相机这种东西,但一般人家里都不会买,通常是带着孩子去照相馆里照,完事还得等照片再洗出来,然后才能拿到照片…… “我觉得等他俩再大一些,得带着他们去拍拍照片,以后长大了都是回忆,让他们自己看看小时候的样子……” 其实,陆念瑶现在就想带他们去照相,可孩子太小了,万一带出去生病,她又得心疼,可不记录下来又觉得很可惜,毕竟孩子一天一个样,说长大就长大了,根本不等人。 就在她萌生出这种想法的瞬间,突然感觉到自己的口袋里一沉。 “咦?”陆念瑶敏锐地察觉到了。 因为空间里四季恒温,所以他们的居家服都穿得比较轻便,口袋里突然冒出来一个东西,这重量还挺明显的,于是陆念瑶一下就察觉到了。 “怎么了?”陆晋晔看向女儿。 陆念瑶自己也很懵,都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先把怀里的明珠放到爸爸那里,才解释说口袋里好像突然冒出来一个东西。 “什么?” 只见陆念瑶摸出来一个“小薄片”,看起来黑乎乎的,也叫不出是什么名字。 陆晋晔和白惠芬抱着孩子凑过来。 三人都研究不明白这究竟是什么玩意,看着挺……玄乎? “到底是什么呀,不过,空间给的东西,一般都是好东西。”白惠芬说道,她现在已经很习惯空间时不时给出的惊喜了。 就在这时候,陆念瑶脑子里突然冒出来一段说明,正是关于这个黑乎乎小薄片的使用说明。 【这是来自未来世界的手机,它的功能是可以通话……】 第148章 全家福 一大段的介绍,听得陆念瑶脑子里晕晕乎乎的。 手机? 听完后,她大概明白了这玩意的用途,因为是空间给她的,所以通话功能暂时使用不上——准确来说,是没有可以使用的对象,但手机功能太强大,它其他功能都可以使用,尤其是刚才陆念瑶心心念念拍照的事。 这不就是来瞌睡送枕头嘛! 陆念瑶一下就兴奋了。 她连忙操作手机,打开了照相机功能,入眼发现摄像头拍摄的画面无比高清,像素特别清晰,就更兴奋了! 陆念瑶在上一世直到她去世时,她都没有钱买那时候的手机来见识一番,但倒是没有少听说,也看过别人手里拿着手机。 跟她现在手里的小薄片不一样,那会还是厚厚的“大砖头”,而且好像只能打电话,没听说过有拍照的功能。 也就是说,她现在手里的小薄片,更加高级。 “爸、妈,这小东西叫手机,本来是可以用来通话的,但咱也没有可以通话的对象,而且我好像有点明白空间为什么会突然把它给我了,就是刚才我想着给孩子们拍照,这个手机它就能拍!”陆念瑶解释道,再一次感叹于空间的“贴心”。 要么说上辈子周诗雨非得把她弄死,把她们全家都弄死,这诱惑实在是太大了,像周诗雨那样的人,确实扛不住。 还好这辈子空间是属于自己的,她重生一世,做得最对的两个决定,第一就是没把手镯送给周诗雨,连离开顾司言都只能排第二名。 “这玩意,可以拍照?”陆晋晔和白惠芬二脸震惊。 “对,你们先把轻舟和明珠放在婴儿床里,我来演示给你们看。”陆念瑶说道,点开手机页面开始操作。 这些都是刚才那段使用说明告诉她的。 打开照相机功能,将摄像头对准婴儿床里的俩小家伙,屏幕上立刻出现了他们可爱的身影。 陆明珠特别有镜头感,她似乎知道妈妈在拍在自己,大眼睛直勾勾地盯着镜头,笑得可灿烂了。 “嘿……”小手手还在不断扑腾,想要吸引大人们的注意力。 “哟,还真是啊!” 陆晋晔和白惠芬看向屏幕,那叫一个啧啧称奇,这回是真长见识了,小薄片很厉害啊! “念瑶,你先拍一个试试看。”陆晋晔道。 试着拍了一张,退出照相机界面,找到相册,打开,里面便躺着刚才拍下的那张照片,正是陆明珠冲着镜头笑得快要流口水的小脸蛋。 “是明珠,真是刚才给明珠拍的那张!”白惠芬激动道,没想到自己还能见识这么高级的玩意。 外面照相馆他们去过,也拍过照片,但那照片可没现在手机里的“照片”清晰,就连陆明珠大眼睛里的瞳孔都能看得清清楚楚。 “这也太厉害了!” “可不是!” 陆念瑶像是拿到了新玩具的大孩子,瞬间对手机爱不释手,切换回照相机功能,对着两个小家伙各种拍,各种记录。 狠狠拍了半小时,才算是过瘾,陆念瑶又想到还可以给爸妈拍。 “来,爸妈,你俩坐一块,挨着坐,我给你俩拍一张合照。”陆念瑶说道,她完全沉浸在拍照的开心中了。 “成。”陆晋晔拉着老婆坐下。 白惠芬还有点不好意思,赶紧整理自己的头发和衣服,小声念叨着,“怪不好意思的……” “这有什么?又不是出去拍,咱们自家人,有了这手机多方便,想怎么拍,想什么时候拍,随时都可以啊!”陆晋晔道,对新鲜事物接受得非常之快。 陆念瑶点头,十分赞成这个说法。 她就是觉得手机这一点最好,哪怕不像外面的照相馆有实实在在的照片,可存放在手机里的照片也是照片啊,只要空间在,手机在,她随时都能拍,也随时都能看,不比外面的照相馆强多了? “爸妈,你们看着这儿,”陆念瑶指着镜头的位置,“笑一下呀,一二三——” 一连拍了好多张,后来手机交给陆晋晔和白惠芬,他俩又给陆念瑶拍,还拍了陆念瑶抱着大宝二宝儿女双全的美好画面。 陆念瑶看他们的照片时还不觉得,看自己时,总觉得有点奇怪,大概是还没习惯吧。 “怎么能把全家福给忘了!”陆念瑶一拍脑门,骂自己傻,“爸妈,咱们第一个就该拍咱们得全家福才对!” “对对对,全家福好,咱们拍全家福!”白惠芬附和道,现在不是一家三口,是一家五口了。 “不对啊,拍全家福的话,谁给咱们拍?”陆晋晔想到关键所在,总得有个人拿着手机才行,他们又不可能找别人帮忙,毕竟手机不可以让外人看见,他们无法解释。 “是啊,也没人啊……”白惠芬瞬间露出失望的表情。 看来属于他们的全家福,还得是出门去照相馆拍,可见识了手机的高清像素,谁还看得下眼照相馆里的高糊像素,这就像是吃了好的,就回不到普通的去了。 “放心,我既然说了可以拍全家福,那肯定是有办法的!”陆念瑶说道,她记得在刚才那冗长的介绍中,有提到可以延迟拍摄的功能,现在就是利用延迟拍摄的最佳时机。 而且手机的功能强大,种类繁多,她可以慢慢研究。 “让我先研究一下啊……”说着,陆念瑶就开始捣鼓了起来,在屏幕上一通按。 终于研究明白怎么弄延迟拍摄,现在又遇上了新的问题,得把手机固定住。 这个问题不难。 “爸妈,你们先抱着轻舟和明珠坐好,就坐在那边,我把画面调好,然后我设定好几秒钟之后自动拍摄,就随便找个东西把手机固定在这里,我再冲过来你们这边,到时候看看效果!”陆念瑶说道,觉得这样操作问题不大。 “行!” 为了全家福,陆晋晔和白惠芬也很配合。 他俩一左一右,一人怀里抱着个奶娃娃,面对镜头露出笑容——因为会延迟几秒钟,为了画面好看,两人就一直保持着微笑。 陆念瑶调整好角度,把手机搁在桌面上,又随后拿了两个摆件当“架子”,让手机可以靠着,接着设定好延迟时间,再赶紧冲过去—— 她迅速跑到爸妈身后,两只手放在坐在的爸妈肩上,面对镜头露出笑容。 “咔嚓——” 这一秒,被镜头留住。 画面定格在一家五口的笑容上,就连俩小家伙也刚刚好笑了,大家都直视着镜头,满满的幸福几乎要从屏幕里溢出来。 第149章 第149章 “我来检查看看。”陆念瑶赶紧过去查看相册。 一看见这张全家福,她瞬间涌上了泪意。 “拍得真好!” 陆晋晔和白惠芬也凑过来看,当看见这幸福瞬间时,都觉得特别高兴特别幸福,一家人的生活好像变得具象化了。 “好,真好啊,真好!”陆晋晔激动到都不知道该怎么表达了,连连说着好,眼睛盯着那照片都挪不开。 白惠芬也感性得红了眼眶,她活了大半辈子,有了乖孙孙和乖孙女,还能拥有这样一张全家福,觉得这幸福得都不真实。 “这手机太好了,以后咱们都能这样拍了!” 原本无声从指缝间溜走的时间,通过这样的方式,似乎能短暂地被留住一瞬间,即使时间过去了,可这些幸福和美好的回忆都被留下了,日后再回顾时,总能记起三分当时的感觉。 “是啊,太好了……”陆念瑶也很感叹。 这段时间她一直在带孩子,每天都觉得很幸福之余,也不得不承认,时间太快了,快到今天的宝宝们跟昨天都不一样,她一边盼着孩子们快快长大,一边又恨不得他们永远都这样陪在自己身边,那种心情特别矛盾。 而现在有了手机,虽然时间依旧在往前走,但起码她可以通过照片,去回顾孩子们曾经稚嫩的脸庞。 真是太幸福了…… 手机,是俩孩子满月日里,他们收到的最好的礼物。 “再来拍几张吧,多拍一些!” 毕竟是头一回嘛,三个大人颇有几分上瘾的意思,而且今天又是满月日,当然得多拍一下留作纪念,尤其是陆轻舟和陆明珠小朋友,更是绝对的主角,留下了非常多美好的画面。 “大宝二宝,看妈妈这里,对……笑,没错,就是这么笑!” 此刻,远在千里之外的帝都。 顾司言刚结束了一整天的训练,穿着汗湿的训练服,打算回宿舍先冲个澡,再去食堂随便吃点东西,填饱肚子就行了。 打从陆念瑶离开后,他基本上就过着这样的日子。 每天重复,毫无新意。 一开始,郭泽宇和傅立轩还总是找各种借口来陪他,待在他宿舍跟他聊天,一块去食堂吃饭,或者他们去外面打牙祭。 但时间长了,顾司言就觉得不好这么“拖累”着他的好兄弟们。 毕竟郭泽宇和傅立轩还有自己的正常生活,哪能为了陪伴他,一天天就光凑他身边了,这样不合适。 所以,顾司言后来就刻意控制了他们兄弟仨聚在一起的时间,偶尔一两次还行,但大部分时间还是让他们去做自己的事情,陪伴自己的家人。 “老顾,今天一块吃食堂?”训练完,傅立轩冲过来就勾住了顾司言的肩膀。 旁边郭泽宇摆手,说他还有事,今天就不一块了。 “我想先回去冲个澡,这一身汗……”顾司言自个都挺嫌弃,虽说都是大男人,但没有人喜欢臭烘烘的。 “我去你宿舍,跟你一块冲一下得了,顺便你再借我一套训练服穿穿。”傅立轩一点都不客气,好兄弟还分什么你的我的。 郭泽宇走得慢了一步,听见这话没忍住嘲笑。 “你穿得了老顾的吗?” 傅立轩立马就炸了,强调自己没比顾司言矮多少,“我这个身高也是平均线以上好吧,明明就是老顾太能长的,也不知道怎么回事,遇到那对黑心肝的,从小被苛待,居然还能长这么高!” 养父母的事,顾司言现如今已经完全脱敏了,哪怕被傅立轩这么打趣,心里也没有丝毫不适。 “这说明我亲生父母给我的基因好,懂不?”顾司言嘚瑟道。 傅立轩说不过,只能拿出白眼攻击。 “嘚瑟!” 两人冲了澡就去食堂凑活了一顿,完事傅立轩便回去了,顾司言孤零零地回到了宿舍。 以前他还有舍友,现如今他已经是团长,自己一个人住,条件是好了,但却也更孤独了,不过还好顾司言很适应这种孤独。 他靠在床上,胳膊塞在脑袋后面垫着,又开始出神…… 算起来,陆念瑶离开已经快一年了。 “一年……”顾司言脸上露出一抹无奈又苦涩的笑意,不禁摇头,他从没意识到时间过得如此之快,“居然已经这么久。” 这一年,发生了太多的事情,每一件都对他造成了不小的冲击。 一直想不通自己为何不被重视,有了答案,因为徐翠兰和顾兴良不是亲生父母,只是养父母,甚至还是恶意将他抱走。 好兄弟突然战死牺牲,还是为了救自己,他自愿背负起照顾战友遗孀的责任,结果却发现战友压根没死! 稳定的夫妻关系,因为这份“责任”几乎分崩离析,现在自己的妻子人在哪儿都找不到,只能每天苦苦期盼着她能回来…… 走到这一步,顾司言自己都说不明白,老天究竟是优待他,还是苛待他了。 “念瑶,既然你知道白元青没死,还偷偷写信告诉我,那你为什么还不愿意回来,你就……这么不想跟我在一起吗?” 顾司言的思念从未停止过,在除了出任务和训练的时间以外,他几乎都在想念着陆念瑶,祈求老天能大发善心,让她回到他身边,回到他们的家。 今天不知道为什么…… 顾司言右手放在自己心脏的位置,他觉得特别疼,特别想念陆念瑶,总觉得哪里怪怪的,不是都习惯这样的生活了吗? 可惜,这份异样找不到答案。 顾司言只能日复一日重复着这样的生活,等待着新的假期累积够,再去找人,或是等待着奇迹降临。 翌日,在训练的中场休息时间,三兄弟凑在一块聊天。 “听说了没,部队上面好像有人事变动,可能有领导会空降到咱们这边。”郭泽宇小声道。 这属于是小道消息,还没公布的,任何事情在正式公布前都可能生变,所以不好大张旗鼓地讨论,大家都是私底下议论听见的风声。 “谁有你消息灵通呀?不过……”傅立轩四周瞥了几眼,一向大大咧咧的他,这时候也难得露出了严肃的表情,“到底是何方神圣这么厉害,能空降到咱们帝都的部队来?” 第150章 职位调动 全国各地都有部队,领导之间互相调动很正常,但其中也有区别。 比如从外地往帝都调动,哪怕职位没有变动,也能算得上是“升”,毕竟更靠近“中心”了;而反过来,从帝都往外地调派,就算职位升了,但只要升得不高,那可能都是“降”,因为远离了“中心”。 而现在,听说有人调来帝都,那怎么看都是对方有点手腕或是背景。 “那也不一定吧,说不定就是正常的人事调动呢?”顾司言道,他对这些事不怎么感兴趣,在他看来,部队是个非常看实力的地方,只要肯干,只要能抓住机会,就能往上升。 “兄弟,你还是太乐观了……”傅立轩道。 他虽然大大咧咧的,但在正经事上,可不是什么都不懂的二傻子。 “咱讨论这个也没必要,要真有调动,肯定会发通知。” “那倒也是。” 这事还真不是空穴来风。 江城。 许向海刚从上级办公室里出来,手里还拿着一份文件,脸上表情看不太出来什么动静,他快速地朝着医疗部走去。 他的妻子,白歆越,是部队的军医,在医疗部上班,今天就在工作。 许向海带着文件,直奔医疗部。 “你怎么来了?”白歆越有些意外,毕竟现在是工作时间,如果不是受伤了,没人会往医疗部跑,而她的丈夫许向海如今已是师长,很少会有受伤的机会。 白歆越看见丈夫严肃的表情,走到诊室门口,将门半掩上。 “出什么事了?”多年夫妻的默契,让她知道丈夫绝不会无缘无故出现在这里。 许向海没有废话,直接把文件交给妻子。 白歆越将文件拿出来,看清楚上面的内容后,很是惊喜。 “调令?上面让咱们去帝都那边?” 这绝对是好事! “对,领导已经找我谈过话了,这次调动主要是咱俩,但考虑到家庭因素,逸晓也会跟着咱们调去帝都,咱们一家人不会分开,就是要离开江城了……”许向海说道。 许向海是师长,白歆越是高级军医,他俩会被调去帝都很正常,但目前只有连长级别的许逸晓,调动这种好事是怎么着都轮不到他的,不过他身为他们的儿子,跟着一起调动,倒也是情理之中。 “部队还是很人性化的,这种情况下,没让咱们一家人分开。”白歆越对这个结果十分满意,部队已经非常照顾他们了。 “我就是担心逸晓……” 许向海的担心是什么,不言而喻。 就许逸晓的能力,在江城,在他们夫妻俩的托举下,都只能混到连长的位置,去了帝都部队那种人才济济、竞争更加激烈的地方,他想要往上爬,可就是难上加难了。 “算了,”白歆越安慰丈夫,她早就接受了现实,“逸晓本来也没什么上进心,与其让他一个人在江城待着,我们不放心,还不如让他跟着咱们,至少在眼皮子底下,有什么事我们也能照应他。” 许向海:“……” 他不知道说什么才好。 回到家,将这个消息告诉许逸晓,儿子的反应特别大,脸上明晃晃地写着不开心! “离开江城,去帝都?”许逸晓脸一垮,这明显是他“捡便宜”的事,可他还不乐意上了。 他的朋友都在江城,而且才刚发觉了一家味道很好的饭馆,荷花街的襄菜馆,没跟朋友去几次呢,这就要离开了,他今后还有机会吃上吗? “这调令是给你们的吧……”许逸晓还是非常有自知之明的,知道自己现在还不够格,他也不想攀这个高枝啊,要是把爸妈调走,他自己留在江城,那该多好啊! “要不你们去,我就还是留在江城,省得人家说我关系户,我本来也没那个实力……” 一听这话,许向海的脸色更差,他就瞧不上儿子这扶不起的劲儿。 “你——”他恨铁不成钢,拍着桌面上的文件,“调令都下来了,你说不去就不去?你想干什么?!” 许逸晓瘪嘴,别人求之不得的机会,在他眼里真的什么都不是,大概是从小到大他拥有过的好东西实在太多了,所以并不觉得珍贵,更不觉得有什么难得,反而还嫌弃“累赘”。 “说调就调,问过我意见了吗?我朋友都在江城,在江城过得好好的,为什么非要去帝都啊?” 这是在家里,又不是部队里,许逸晓的少爷毛病犯了,才不管亲爹什么态度,他不高兴了就是要说出来,哪怕心里很清楚调令下来了,事实已定,他就算改变不了什么,发几句牢骚,抱怨几句,这凭什么不行? “你还有没有一点上进心?别人巴不得去帝都,你嫌弃,你凭什么嫌弃?”许向海实在受不了亲儿子这副德行。 他上辈子是做了什么孽,这辈子生了这么个儿子,怕是还账来的。 许逸晓梗着脖子,也不打算认输。 还是白歆越站出来充当和事佬,哄两个男人。 “逸晓,你舍不得朋友,妈妈理解,但又不是去了帝都就代表你跟朋友之间的友谊断了,而且你去了帝都,也能新交到朋友呀!” “还有那家饭馆,其实妈妈也舍不得,不过咱们又不是再也不回来江城了,以后有假期的时候,爸妈陪你一起回来,到时候你可以见朋友,还可以去襄菜馆吃饭,有什么不好的呢?” “去帝都,你可以看见不一样的世界,你还这么年轻,本就应该趁着年轻多多见识才对!” 好说歹说,总算是把许逸晓哄高兴了。 翌日,一家人收拾行李,带着调令乘火车出发,去往帝都部队报道。 与此同时,新的人事变动通知也在帝都部队正式公布。 “看吧,果然是这么回事……” “许向海,许师长?” “怎么还有个连长也调过来了,现在连长都能有这么好的机会了?” “听说他们好像是一家人,调过来的那位高级军医就是许师长的妻子,那个连长是他们的儿子……” 第151章 这上级怎么这么像他爹?比他这个亲儿子都像 世上本就没有不漏风的墙。 关于新调来的人,他们的关系就算一时间不被知道,迟早也会在部队里传开来的。 尤其是许向海,他是师长,这么高的职位想要不引起人的注意都难,但正因为他职级高,反而普通的士兵想要看到他的机会也更少,倒是一些已经有职位的人,会更容易见到他。 负责接待的士兵早早在部队门口等候着,亲自把许师长迎接进去。 路上,有不少人都注意到了。 “那位就是新来的许师长吗?看起来还挺年轻的,不过……我怎么觉得有点眼熟?” “你真别说,我也有这种感觉,是有点眼熟,但是不应该啊,我怎么可能认识这种人物,怎么回事?” “到底在哪见过呢?” 按理说,军人的记忆力都不会太差,他们见过的人、看过的东西,都会有印象,哪怕一时间想不起来,脑子里也会格外注意,这几乎已经成了一种下意识的职业习惯、条件反射。 “算了,说不定是人有相似呢,要真是见过,迟早能想起来的!” “也对啊……” 大家并没有特别在意这件事,毕竟人家是师长,平常也不会跟他们有什么接触,说白了,跟他们关系不大。 这像不像的,更不是什么要紧的事。 许逸晓自然也注意到了那些打量的目光,他嘴上说着觉得父母光环太强,但此刻被笼罩在光环中,他也无意识地挺直了腰背,其实他是很享受这种感觉的。 只是他从来没有坦坦荡荡的承认过,他骨子里带着的优越感。 更甚至,他“觉得”自己没有优越感。 许向海年纪如今也上去了,他不在前线执行任务,而是坐镇后方,几乎都在办公室里办公,平时出现的几率比较低。 因此,见过许向海的人不算多。 相较之下,被特聘来的优秀高级军医白歆越,以及被分配到顾司言队伍的许逸晓,就更频繁地出现在大家的视线之中了。 好多训练中受伤的士兵,去医疗部,被白歆越治疗后,都对她好评如潮。 “不愧是高级军医,还是特聘来的,技术真好!我老伤犯了,之前的医生都直接给开止痛药,白军医给我针灸了几下,神了,比止痛药还管用,我第二天训练直接跟没事人一样!” “我也是!我腰上那个老伤可让人头疼了,也是白军医给我治好的!” “难怪人家能从地方调过来,这凭的是真本事啊,估计原来部队都不舍得放人吧,太厉害了……” 白歆越随随便便露了几手,轻轻松松收服这些士兵。 而许逸晓这边的情况,就复杂了许多。 他的出现,以及他的身份,在士兵之间引起了不小的讨论。 “他不过是个连长而已,这种级别的调动根本轮不到他,也就是沾了师长爸爸、高级军医妈妈的光,要不然他能从地方调到咱们这来?” “你小点声,那人家就是会投胎,你有什么办法?就是命好,就是能靠家里,你看不惯也憋着!” “按理说以他这个条件,不应该这个年纪才混到连长的位置吧?” “嘁……那不更说明他草包了?你想啊,要是你爸是师长,你妈是高级军医,你现在能混到什么位置?怕是想都不敢想吧!” “那他不明摆着关系户嘛!啧,这可就有点麻烦了……” 士兵们也不傻,虽说部队是个看重实力的地方,但有人的地方,就会有人情和关系的存在,就好比仅仅连长的许逸晓为什么能调动到帝都来。 凡事都会有例外。 实力是很重要,但背景和关系,谁又能说一点用都没有?更甚至,有时候有大用处,哪怕明面上不捅破,可人人心里都有一本账。 “什么麻烦的,咱好好相处,笑脸相迎就是了呗,这些话也就咱们私底下说说,可别当着人面说啊,谁知道具体什么背景来的,得不得罪得起?” “对对对,咱得好好跟他相处,千万别得罪他……” 士兵们议论纷纷,但最终都达成了一致的共识,那就是这人不能随便得罪,要友爱相处。 而许逸晓第一次见到他的新上级时,才是真的震惊。 “许连长,这位是顾团长,以后你就隶属于他的队伍,有什么事情你可以向他……” 介绍人的声音已经消失,许逸晓看着眼前的男人,前所未有的震惊,他甚至觉得是不是自己昨晚没睡好,眼花了? 否则,眼前的这个男人怎么会跟自己的父亲长得那么像? 许向海虽然老了,可他在部队里声名显赫,不仅仅是因为他过硬的实力,同时也离不开他那张帅脸。 不夸张的说,许向海年轻时,还没跟白歆越处对象之前,部队里追他的小姑娘一抓一大把,主动向他示好的更是得排队。 没有人能拒绝一个长得帅、品格佳、实力强的兵王。 许逸晓在江城部队里,就没少听说自己父亲的“传奇往事”。 按理说,这么一个标志帅气老男人,撞脸的概率不会太高,怎么就这么巧,他才来帝都没几天,新遇到的上级就跟自己爹那么像,甚至比他这个亲儿子都要像! 第152章 老头肯定喜欢他这样的小年轻 真是怪哉。 人与人之间的缘分很奇怪,有时候哪怕一句话没说,一点交集还没有产生,仅凭一眼的功夫,就能判断自己喜欢,或是讨厌这个人。 很不幸的是,因为这张撞了的帅脸,许逸晓对自己的新上级,不太喜欢。 他瘪嘴,态度很是随意。 “顾团长好!” 介绍人心里直犯嘀咕,想着两人才第一次见面吧,怎么许连长敢对顾团长这个态度?可转念想到人家的背景,又觉得这没什么奇怪的,谁让人家投胎好,可以在部队横着走呢! 顾司言倒是无所谓,他能察觉到许逸晓对自己微妙的敌意,虽然很不理解,毕竟才刚认识,但他也不纠结,保持自己的姿态就好。 他点点头,态度不冷也不热。 许逸晓的背景,顾司言听说了,毕竟有郭泽宇在,部队里想问什么小道消息,郭泽宇那里都有,而且还保真。 像这样的关系户,顾司言打心里是不喜欢、不欣赏的,可他也不会去得罪对方,做好自己的分内事就行了。 而且关系户也分两种,一种是有实力又有关系,这种没得说,你只能怨自己投胎技术技不如人,但另一种就比较令人讨厌了,没有实力只有关系,这种很难不让人鄙夷。 至于许逸晓算是哪一种,目前还不知道,所以顾司言打算先观察一段时间,再决定自己的态度。 郭泽宇听说了这事,跟傅立轩一块来“慰问”顾司言。 “听说那个许逸晓分到你的队伍了,这下可难搞了,毕竟他爸是师长,他妈又是高级军医,这种‘少爷’怕是得在部队横着走,你很难管理吧?”傅立轩开玩笑道。 郭泽宇到没有打趣他,问道:“见过了吧,人怎么样?” 顾司言耸肩,仅凭一面,还不够对一个人做出客观的评价,虽然今天那一面多少带着点微妙的意味,他也尽可能让自己保持公允,这是当团长最基本的态度。 “不好说,今天就是介绍了一下,至于他能力如何,还得再观察,出生……这种事没法评价,人家背景就在那,只要有能力,该怎么样就怎么样。”顾司言说道。 “祝你好运。”傅立轩拍拍兄弟的肩膀。 郭泽宇也冲着顾司言点了点头,又说需要帮忙的话,随时跟他提,不用客气,“实在难以招架的话,想个办法,把人弄到其他队伍去,你那的小庙可容不下一尊大佛。” 要论关系,郭泽宇也不差事。 “行,需要帮忙的话,我肯定不会跟你客气。”顾司言嘴上承下了郭泽宇这份好意。 很快,所谓的机会就来了。 顾司言的队伍接到了一个任务,但不是什么太难的任务,需要的人数还不少,他觉得这是个试探的绝佳机会,可以看看许逸晓这人怎么样,以及在任务中的表现。 所谓表现,除了能力,还有对任务指令执行的态度和程度,这也是非常重要的事情。 于是,在往上申报名单时,顾司言把许逸晓的名字填了上去。 掌握清楚情况,心里有个数,才知道往后该怎么对待这位“少爷”。 出发前,顾司言把人员聚齐,简短地开了个动员会。 “这次的任务不难,等我们到达目的地之后,根据当地的情况,会先做出部署,到时候你们要听从安排,不能随便违反命令……” 顾司言讲话时,大部分士兵都在认真听着,许逸晓也在其中,只不过眼神东飘西飘,一会看看这,一会看看那。 顾司言把细节都看在眼里,没刻意点名,只提高了音量,让大家都集中注意力。 “不要觉得是动员会就不认真,在部队,任何时候都要谨记上级的命令,不能散乱无组织纪律……” 又来了。 许逸晓站在士兵中间,只觉得这位团长不光脸长得像他爸,就连这古板的,让人觉得厌烦的循规蹈矩的气质,也几乎是如出一辙,怎么听怎么让人觉得讨厌。 动员会上的套话,士兵们听了没有千遍也有百遍了吧,怎么每一次都要说? 还是说这是显摆官威的好机会,所以每个带队的都乐此不疲? 嘁,真让人瞧不上! 许逸晓最烦这个劲,他一副吊儿郎当的模样,根本没把顾司言这种人放在眼里。 是,顾司言能混到团长的位置,或许是有点能力,但那又如何? 在部队里,缺乏不要命的、敢于拼搏的人吗? 从来都不缺。 但往往最后能不断往上走,走到更高处的人,并不是这些人,而是实力与背景并存的人,就像是他许逸晓这样的人。 没错,顾司言虽然职级比自己高,也已经当上了团长,可说不准团长就是他这辈子的尽头了,而他许逸晓虽然目前只是个连长,没有顾司言职级高,可是他爸爸是师长,妈妈还是部队内特聘的高级军医,根本就不是顾司言这种草根阶级的人能比得上的。 不,顾司言就连跟他相提并论的资格都没有。 许逸晓之所以是少爷,可不仅仅是靠着父母的能力,再往上,他的爷爷还是军长,只是他平时很少声张这事,但他是红三代这事,是实打实的,一点都不掺假。 凭这一点,部队里多少士兵跟他许逸晓比起来,那都是望尘莫及! 虽然他现在只是个连长,可只要他稍微动动手指,展现一下实力,往上升算什么事?不过是区区团长,还不是他迟早的事? “真能装啊……”许逸晓小声嘀咕,“老头肯定喜欢他这样的小年轻。” 这次任务,董浩成也参与了,他恰好就站在许逸晓旁边,于是许逸晓嘀咕时,他全部都听见了。 董浩成纳闷,这个新来的是在说谁? 难不成是在说顾团长? 浩子心里一惊,顾司言在他这不仅是老大,更是他的偶像,是他努力奋斗的目标,而新来的人居然用如此不屑的口吻说团长,他很不舒服,但想到自己听说的那些,关于新来的这人的背景…… 第153章 第153章 嗐,他不是不想替老大出头,就是觉得不能在出任务前把事情闹大,以免乱了军心,给老大添麻烦。 动员结束,一大群人出发。 车上,董浩成靠近顾司言,在他边上偷偷询问。 “老大,你跟新来的那人是有什么过节吗?”董浩成问道,他肯定是无条件站在老大这边的,毕竟老大实力强悍,人品在部队里更是没得说,他特别信服老大。 闻言,顾司言感到诧异,下意识瞥了一眼坐在后排没个正形的人,他刚才讲话时就注意到许逸晓吊儿郎当的站姿了。 “没接触过,你怎么这么问?”顾司言反问。 “哦,没什么。”董浩成没坦白,打算自己先观察观察再说,毕竟许逸晓也没指名道姓,如果是个误会,他不就成了乱传闲话的小人了嘛。 顾司言看他一眼,有没有再继续。 等到了任务地,一行人下车,跟当地部队的人汇合,顾司言作为领队人先去开会,其余士兵等候命令。 “顾团长,你们来了!”对方的队长欢迎道。 这次任务并不难,就是个普通的救援任务,因为当地缺乏人手,专门调动了帝都的部队资源来帮忙,算是个相对轻松的任务,不会有什么大的危险。 “前段时间天气不好,这边山体就有滑坡的倾向,前几天暴雨后,直接就出了事,现在里面有不少人被困住,需要救援……” 听完情况,顾司言跟对方商讨着要如何分工部署,两边确认好之后,再各自带队进去。 “行,那就合作愉快!” “合作愉快!” 顾司言的队伍负责靠边的救援区,这边山体相对右边更简单一些,考虑到他们不是本地人,就由本地部队承担的地形更复杂的一边。 “大家听好了,我们会分成六个小队进去,每两队负责一个方向,第一队董浩成领队,第二队许逸晓领队,从左边进入,第三队石明磊领队,第四队……” 安排好分队,顾司言又详细说明了部署情况,以及救援事项,他发现许逸晓还是那副吊儿郎当的模样,根本没在认真听。 “这边山体滑坡非常严重,可能有人被掩在……”顾司言顿了一下,眼神停留在许逸晓身上,“许逸晓!” 被突然点名的人浑身一震,随即不耐烦地看向顾司言,其余士兵也都纷纷看向被点名的许逸晓。 “啧,”许逸晓稍微站直了些,“在!顾团长有何指教?” 他这混不吝的态度,看得其余士兵纷纷咋舌。 怎么敢这样跟顾团长说话? 随即,想到人家的身份,似乎又不难理解了。 少爷嘛! “我正在讲任务部署,作为第二队的队长,你应该认真听,对你的队员,以及等待被救援的人员负责!”顾司言严肃道。 动员会不当回事,也就算了,但现在是任务部署,岂能儿戏? 就算这不是什么难度很高、危险系数很大的任务,但只要是任务,都应当严阵以待,这是作为军人必须要遵守的纪律和行事准则,没有人可以例外。 管他什么少爷也好,大爷也罢,在战场上,只有无条件地执行命令,谁管你是什么爷? 坏人的刀枪从来没有长眼,也不管你什么背景。 “知道了……”许逸晓不在意道,稍稍站直了些,但那副漫不经心的模样一点没改,他纯是敷衍。 顾司言心下了然,这人就是个不着调的,压根不是什么好苗子,刚才让他当第二队的领队,该不会出什么问题吧? 但分队已经完成,要是他出发前贸然换领队,指不定这少爷再折腾出点什么动静来…… 考虑后,顾司言决定维持现状,毕竟这次的救援任务没什么难度。 “好,各队出发!” 士兵们分成好几队,从各个方向进入了救援区域。 因为董浩成和许逸晓是一个方向的,浩子自觉“身负重任”,在执行任务的过程中,不仅要顾着自己那一队,还悄悄注意着许逸晓那边的表现。 顾司言自己也在观察,他发现,真正开始任务时,许逸晓倒不像是最初那么吊儿郎当,甚至算得上有几分认真…… 但由于没有听顾司言出发前的部署分析,在遇到一个转折点的时候,本应该是许逸晓和董浩成同时往左前进,他却往右一拐,直接去了右边。 “这边伤者比较多,咱们分批把人往外送——”董浩成的话说了一半,发现除了自己的几个队员,竟然不见许逸晓他们。 “二队的呢?”董浩成问。 “他们没跟过来啊,一直都只有我们几个。”队员说道。 最后面那位似乎看见了许逸晓他们往右的影子,简单说了两句,听得董浩成眼前一黑,可现在显然不是说废话的时候。 “那咱们多跑两趟。”董浩成当机立断。 于是,在其余队伍来回救人的时候,在董浩成这队人手不足的情况下,许逸晓那边直接跑空了,路上压根就没探查到需要救援的人。 “这什么安排啊,让我们找这一路,根本没有受伤的人,是跑着好玩吗?”许逸晓还在抱怨。 跟他一起的队员有人反应过来,“是不是我们走错方向了?” “我记得顾团说的咱们二队跟一队一起啊,之前那个路口不是应该往左吗,咱们往右了……” 谁也不敢说什么,毕竟带队的是新来的许逸晓。 “我们应该往左?”许逸晓纳闷,他压根就没认真听,在路口那完全是凭感觉判断,觉得一队一个方向,下意识就选了右边,“不是,这到底怎么安排的啊?” 其余人大气都不敢喘一下。 自己没认真听部署安排,现在任务中出现了差别,还埋怨和质疑领导的安排有问题? 不愧是少爷啊! 顾司言守在入口处,看着董浩成的一队多次往返,却看不见二队的人影,不禁皱眉,难道他们两队之间有接力运送伤员的安排? “浩子,怎么回事?”顾司言问。 第154章 背地里跟你告状,这还不叫小人吗? “老大,二队没跟我们在一块啊,大俊在最后面,说是看见他们往右边去了……”董浩成无奈道。 顾司言:“……” 往右? 右边那个区域根本就没有需要救援的人,刚才跟当地的队伍商讨时,人家就提过,左侧区域里面靠右的部分,是个禁区,不会有人往那边去,所以其余两个区域两队分别一左一右,而左边的区域是两队都往左。 果然,许逸晓压根就没认真听,哪怕他还专门点名了,也丝毫没让人引起重视,只是这点小差错没有酿成大错,无非就是董浩成带着的一队辛苦点,多跑了几趟,救援里面的伤员,一个个都累得够呛。 即便如此,在其余五队都已经完成救援出来后,二队的人还迟迟没有出来…… 顾司言皱眉,难道出事了? 他正要带人进去时,许逸晓这才带着队员从里面施施然地出来,那步伐和架势一点不像是在救援,倒更像是在散步。 “你们在干什么?!”顾司言质问道。 许逸晓打算将错误进行到底。 “左区右侧没有救援对象,为了避免失误,我们在里面多检查了几遍,确认确实没人才……” 二队其余人压根不敢吭声,他们不是没提过走错了,但队长是许逸晓,他固执得很,其余人能怎么办?分到了二队,就得听队长的。 对于许逸晓的狡辩,顾司言没闲工夫听,直接安排人把伤员送到本地队伍那边去,忙完后,一群人再赶回部队。 董浩成还悄悄琢磨着,新人犯了这么大一个错误,虽说没有酿成严重事故,但毕竟是犯错,老大居然一声不吭……这新人的背景如此强悍,连老大这种刚正不阿的人都要向他屈服吗? 结果根本不是那样。 顾司言回去写任务汇报之前,专门把另外几个小队的队长找出来问话,尽量弄清楚并还原当时的状况,然后在写报告时,直接将真实情况写明,尤其是许逸晓的失误,他一个字没隐瞒,是怎么回事就怎么写,包括讲任务部署时,许逸晓漫不经心的态度,也被写了进去。 然后提交了报告。 他心里有数了。 以后这种危险程度不高的任务,可以让许逸晓出面,算是给许师长面子,但队长这种位置绝对不能再给他了,至于危险程度高的任务,名单里再不会出现许逸晓的面子,顾司言绝对不会拿其余士兵的性命开玩笑。 在任务中,不听指令,不尊命令,造成的后果是无法想象的,不仅可能害死自己,更有可能害死同伴,最重要的是,会直接导致任务的失败! 任务至上,对军人而言,在执行任务的过程中,任何事情都必须以完成任务为优先级,且下级必须服从上级的安排。 很显然,许逸晓做不到这一点,甚至在顾司言提醒他后,他也没有半分改进。 顾司言略微有些头疼,许逸晓不是普通的士兵,他背后还有家族的力量,要是一直待在自己的队伍里添乱,他要如何解决这个问题? 当晚,许逸晓回到他们家在家属院里的房子。 折腾一天任务还挺累人,虽然没救援到人,但来来回回的,不也消耗体力吗?他往椅子上一躺,正打算摸点茶几上的干果零嘴补补能量。 “爸、妈!我们什么时候吃饭啊?”他扯着嗓子喊道。 然而先回到家的许向海和白歆越压根没有在准备晚饭,听见许逸晓回来后,许向海拉着老长一张脸走到了客厅。 “许逸晓,你今天干了什么好事?!”一张口,便是指责。 他甚至来不及反应,父亲一巴掌甩在他胳膊上,直接将他手里刚拿到的干果给拍到了地上去。 “爸,你干什么啊?”许逸晓此刻还没意识到问题所在,不耐烦地看向父亲,“这不是浪费东西吗?现在不是你教育我要节约的时候了?” 他语气很不好,一副父亲在故意找茬的模样,说话欠欠儿的。 见许向海都动手了,白歆越连忙抓住丈夫的胳膊阻止。 “向海,你好好跟他说,别动手呀。” “就是,”许逸晓还在蹦跶,一点没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吊儿郎当道,“有话好好说,动手算几个意思?” “你——”许向海气得脑仁疼。 这就是他的好儿子? 就这样的,别人看见了他都觉得丢人! “许逸晓,你今天出任务的时候,为什么不好好表现?”许向海深呼吸,告诉自己要好好沟通,先把事情弄清楚最重要,他顿了一下,尽量平静地继续,“执行任务没点样子,不听上级任务前的部署,在任务过程中连自己要干什么都没搞清楚,你到底是什么情况?!” “什么……”许逸晓傻眼,愣了一下,懵懵懂懂地这才反应过来,原来是在说今天任务的事情。 可是,任务又没有怎么样,最终不还是顺利完成了么? 而且顾司言这个小人,当着他的面什么话都不说,结果转头就去找他爸告状,这不是小人行径是什么?呸,恶心! 直到此刻,许逸晓依然没觉得自己有什么问题。 他理直气壮地反驳,“嘁,我当是什么事儿呢,就这啊……我怎么不认真了?那任务最后不还是什么事都没有,顺利完成了,这么较真做什么?” “顾司言可真能装,一转头就去你那打小报告,我就没见过这么孬种的人!” “呵呵……打小报告,”许逸晓咬牙切齿,不气别的,就气顾司言,骂道,“他简直像个娘们儿,不敢正面跟我来,就搞这种阴险的招数,也太会恶心人了,废物一个!” 听见儿子辱骂顾司言,许向海觉得简直不可思议。 “犯错的人是你,你丝毫不知悔改,现在还觉得是顾团长的不对?”许向海深感荒谬,不敢相信面前这人竟真是自己的儿子。 “我犯什么错了?”许逸晓下意识嘴硬道。 “是,我是出了点小差错,可那又怎么了?任务失败了,还是造成人员伤亡了?不什么事都没有嘛,这么较真做什么?况且他有意见完全可以直说,背地里跟你告状,这还不叫小人吗?” 第155章 他能干得过他的兵王爹吗? 许逸晓完全不觉得自己对顾司言的指控有什么问题,在他看来,顾司言就是爱打小报告的娘们儿,是个孬种,是个爱使阴招的小人! 匪夷所思! 许向海只觉得匪夷所思,刚才还不断告诉自己要冷静,现在是冷静不了一点,他简直被自己无赖的儿子给气炸了。 “你——你听听你自己说的话,这还是人话吗?”许向海没这么生气过。 许逸晓耸肩,那意思很明显,他没错! 错的人就是顾司言! 许向海气得呼吸都变粗重了,他看向妻子,眼神表面这不能怪他不想好好说,就这么被许逸晓不断刺激,就是神仙来了也没法冷静。 “首先,犯错误的人是你,你不反思自己,倒还在怪别人,这算怎么回事?” “其次,人家顾团长从来没有打小报告,他只是按照正常流程,把任务报告交上来,这是报告里面必须要包含的内容,是公事,与私人无关,人家不当面说你,那是给你留面子了!” “最后,就今天这么简单的救援任务你都能出错,那以后要是遇上重要的任务,生死攸关,你出错会怎么样?会导致任务失败,会害死队友,难道那才叫大事吗?” 都到这一步了,许向海还是没有动手,而是试图跟儿子讲道理,让他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 只可惜,此举无异于对牛弹琴,两人压根没在一个频道上,如何沟通? 许逸晓最烦他老子跟他说什么“首先其次然后最后”的,每次听着都觉得头疼,像是在队里做汇报一样,这是在家里,他们是父子,不是什么见鬼的上下级,在家里还端什么架子?反正他不吃这一套! “爸,你有意思没意思,能不能别这么上纲上线的?写在任务报告里就不是打小报告了?那不是一样的嘛!要不你怎么会在这里训我?” “还有啊,我是犯了错,但罪又不致死,至于吗现在,弄得我像是干了多十恶不赦的事情一样!” “您不是喜欢说最后嘛,最后!您不用这么夸张,有您和妈在,部队压根就不可能给我安排什么危险系数很高的任务,不一直都是这样的吗?害死人?不可能,我就连害死人的机会都没有,怎么可能发生那种事,你不用在这危言耸听!” “反正那个顾司言就是小人,他故意挑拨我们父子关系,像他那样的人才不配继续待在队伍里,我迟早要——” “啪——” 许逸晓的狠话还没来得及说完,许向海实在是忍不住了,一巴掌给人手动消音。 “许逸晓,你就是个混账玩意儿!” “爸,你疯了?你居然为了那个什么顾司言,扇我巴掌?”许逸晓难以置信,他作为小少爷,虽然因为“不争气”,从小没少被他爸嫌弃、教训,可挨巴掌这还是结结实实的第一回,心里很是接受不了这个落差。 “妈!爸爸他打我!”许逸晓一扭头就对白歆越告状。 白歆越:“……” 她原本一开始是想着劝劝丈夫,好好沟通今天的事情,可听了儿子这番逆天言论后,她实在张不开嘴劝丈夫了,因为她自己也觉得许逸晓今天实在太过分。 不仅犯错,事后还毫无悔改之意,甚至还莫名其妙地诋毁人家顾团长,关键是事情他们都打听清楚了,人顾团长没有做任何过分的事情,何其无辜! “逸晓,今天的事确实是你不对……” 白歆越才刚张口,许向海实在看不下去,操起边上的鸡毛掸子就要动手教训人——他一向不信奉棍棒教育那一套,可面对混账儿子,讲道理完全没办法沟通,他也是气昏了头,只能想到武力威慑了。 打痛了总该能长教训了吧? 总不能真等到许逸晓在任务中犯了错,导致了无法挽回的失误,那时候才教育他吧? “你个混账东西,给我跪下,我今天要好好给你上一课!”许逸晓操起鸡毛掸子要动手。 许逸晓又不是傻子,哪能乖乖立正挨打?他有这个血性,就不会是今天这副模样了,赶忙鸡飞狗跳地满屋子四处逃窜,不让鸡毛掸子落在自己身上。 “爸,你冷静点!”往椅子上跳。 “爸!爸!东西先放下再说话!”往厨房跑。 “爸,我都这么大了,你怎么还能动手啊!”往门口逃! 好一出你逃我追的大戏。 论本事,到底还是爹比儿子强多了,许逸晓的逃窜无济于事,在许向海看来无非就是浪费体力,改变不了最终结果,眼看着鸡毛掸子要落在自己身上了—— “妈!妈你救命啊,你救救我,爸他疯了!” “妈,你要看着我被打死吗?” 白歆越:“……”简直没眼看,这能气死人的大傻子真的是自己怀胎十月生出来的吗?早知道不如不生出来,这究竟是在给谁添堵? 眼看着妈妈对自己的求救无动于衷,许逸晓这下是真的有点慌了。 随着鸡毛掸子落在自己身上,疼痛袭来,他上蹿下跳地嗷嗷得更厉害了,整个屋子都是他的哀嚎声。 “爸,冷静,你冷静啊,动手解决不了问题,咱好好说!” 现在知道好好说了? 可惜,许向海现在不想沟通了,他还是觉得动手更直接点。 被打了好多下之后,许逸晓内心绝望。 他能干得过他的兵王爹吗? 显然不能。 “妈!你快管管你老公啊,难道真要眼睁睁看着你儿子被你老公打死啊?救命——救命——” 得亏是在家里,白歆越觉得真丢人。 但她没有阻止丈夫,而是默不作声地站了起来,从柜子里拿出家中备用的医药箱,放在茶几上,又坐了下来。 意思很明显,让老公继续打,打完了她负责给儿子处理伤势。 毕竟今天的许逸晓实在是太欠教训了! 白歆越是宠爱儿子没错,但她不是无脑宠的家长,也很清楚无底线溺爱的后果是什么,所以她宠爱但不溺爱。 像今天这样的是非原则问题,必须得掰扯清楚,否则日后酿成大祸,她就不是宠儿子,而是害儿子了。 第156章 顾司言这个说话的调调,跟他亲爹简直如出一辙 一顿打,不算事,而且许向海怎么说都是亲爹,打一打出出气就是了,也不可能真的把人给打死。 果然,许向海打够了,也懒得再追上蹿下跳的人,把鸡毛掸子一扔,坐下懒得再吭声。 “许逸晓,你要是再这个态度,以后就不是一顿打的事了!”许向海狠声道,显然余怒未消。 这时候的许逸晓再顶嘴,那他就是脑子有病了,索性老老实实在妈妈面前坐下卖惨,把身上的皮外伤展示给妈妈看。 “妈,你看看,我都被打成什么样了?我还是不是你和爸亲生的?他怎么能这样动手?”许逸晓委屈道。 许向海气得想发笑,他也怀疑是不是亲生的,怎么生出这么个犟种来! 白歆越把茶几上的医药箱打开,让儿子伸出胳膊来。 “妈给你处理。” “逸晓,今天的事情确实是你不对,你是军人,应该明白在任务中,在战场上,上级的命令意味着什么……” “是,今天没有酿成大祸,但那就等于你没有错了吗?这是两回事,你得分清楚事情的严重性,意识到自己的错误,以后不能再犯了,知道吗?” “人家顾团长是正常写任务报告,就事论事,也没添油加醋的,你要是觉得丢人,那你以后好好表现,不要给人挑你错处的机会,这才对……” “你犯错,是不是事实?男子汉大丈夫,要敢作敢当,不能出了事什么都怪别人……” 对于白歆越的唠叨,许逸晓听得心烦极了,觉得他妈跟他爸一样,就是在小题大做。 可刚挨了一顿削,他又不是傻子,在这个节骨眼上还要嘴硬的话,岂不是明摆着找打挨?况且,他从小就明白一件事,在这个家里,真正不能惹的人是他妈妈,他爸生气了也就刚才那样揍他一顿,他要是惹了妈妈生气,他爸只会打得更狠! “知道了知道了……”许逸晓不耐烦道。 尽管他心里丝毫不买账,可口头上到底是服软了,连声答应下来,说是之后会好好表现。 “放心,我知道我是你们的儿子,不会给你们丢人的,以后不会再给顾司言机会找我麻烦!”许逸晓承诺道。 “人家顾同志那不是在找你麻烦。”白歆越纠正道。 “是是是……”许逸晓心里嗤笑,这还不算找麻烦,那什么才叫找麻烦? 反正这梁子是结下了! 翌日,许逸晓一到部队,看见顾司言就冲了过去。 “顾团长!”他咬牙切齿。 顾司言看出来许逸晓脸色不好,但并不觉得自己需要对此负责,只淡淡地看着他,问他有事吗? 这般姿态落在许逸晓眼里,他更加觉得顾司言这人太能装了。 还“有事吗?” 自己做了什么好事,难道要人明说吗? 行,许逸晓觉得做小人的又不是自己,他怎么可能不好意思明说,那就明说呗,他向来有底气。 “当然有事,顾团长,昨天的任务,你对我有什么意见,大可以当场直接指出来,而不是假装什么事都没有,事后在任务报告里说三道四,这是君子所为吗?顾团长,我才刚来帝都,以前没招惹过你吧?”许逸晓质问道。 少爷当惯了,没觉得这种事需要避讳着谁,他就这么大咧咧地说了出来,哪怕周围还有不少士兵。 谁小心谁心虚呗,反正他许逸晓行得正坐得端! 然而,周围的人听见这话,都只觉得许逸晓无理取闹,分明是他犯了错误,居然还好意思质问顾团长? 当然了,也有那么几个人,偷偷摸摸地挤眉弄眼,觉得许逸晓胆儿真大,竟然敢正面跟顾司言杠起来,看来背景大就是不一样啊,一个连长都敢叫板团长了。 顾司言皱眉,仿佛听见了什么笑话。 “你有什么立场质问我?”他淡定地反问。 “什么?”许逸晓愣住。 他以为自己这么直接点出来,顾司言多少会不好意思,结果这人还问他有什么立场?这个顾司言不仅是个小人,还是个傻子吧! “我说,你有什么立场来质问我?”顾司言淡定地又重复了一遍,他没给许逸晓说话的机会,继续说了下去。 “首先,我作为任务的总队长,写任务报告是工作内容之一,写明任务经过很正常,你在部署中走神,我提醒过你,但任务中你依然失误了,这是我杜撰的吗?既然是事实,我正常写明,有何不可?” “其次,许逸晓同志,你如今已经不是刚进军营的普通士兵了,你是连长,以你现在这个级别,在任务中犯那种程度的低级错误,这更加不应该,对此你有什么想要反驳的吗?” 许逸晓:“……” 他气不打一处来,顾司言这个说话的调调,跟他亲爹简直如出一辙,什么首先其次然后最后的,简直烦死人了,装什么装? 可偏偏,顾司言说的每一句话都是事实,他张嘴想要反驳,还真找不到可以反驳的点,这就更气人了。 但小少爷没那么容易认输。 “是,我承认我犯错了,你完全可以直接指出来,但你写在报告里跟打小报告有什么区别?”许逸晓就是这样,没理也要闹三分。 “你走神的时候我没指出来吗?我说了,有用吗?任务中你不照样失误了?至于写进报告里……我说了,写明任务经过是正常行为,只要我没有杜撰,就不存在问题。” 四两拨千斤。 对于许逸晓的发难,顾司言就这样轻飘飘地拨了回来。 被顾司言用那种淡淡的眼神盯着,听他用淡淡的语气说些自己无法反驳的话,许逸晓心里的邪火烧得更旺。 “你——” “还有事吗?”顾司言淡淡问道。 许逸晓:“……” 有事! 他现在恨不得揍顾司言一顿,但到底是公开场合,而且他明显是不占理那一方,如果现在动手,一来可能让其余士兵觉得他仗势欺人,二来传到他老子耳朵里说不准今天又得挨一顿削。 第157章 这个顾司言比他想象中还要更加“不堪” 大丈夫能屈能伸! 既然没事,顾司言一个多余的眼神都没给许逸晓,直接绕开他走人。 许逸晓看着他离开的背影,在心里有咬牙切齿,这个顾司言最好别落在他手里,一旦让他找着机会,他肯定会不遗余力地踩死他,以泄心头之恨! “装模作样……呸!”许逸晓啐了一口,眼神愤恨地盯着顾司言的背影。 而这一切,都落在了几个有心之人的眼里。 昨天任务那一出,加上今天的对话,让许逸晓对顾司言的观感更差,他打心底里的厌恶起了此人。 中午,训练结束后,士兵们一窝蜂地冲向部队食堂。 许逸晓刚来帝都这边,暂时还没结交到什么朋友,就独自往食堂去,他现在还属于是看什么都觉得不顺眼的状态,就连食堂的饭菜都不入他的眼,但没办法,中午只能吃食堂。 打了一份饭,找了个空位刚坐下,就有几个主动的小兵贴了过来。 其中还有几个熟面孔,是昨天出任务时见过的。 “许连长,一个人吃饭呢,不介意我们几个也坐这边吧?”石明磊说道,他也是昨天任务中负责某个小队的小队长。 许逸晓瞥了他一眼,没说什么,默许了他们靠近自己。 “以后吃饭大家可以一块,你刚来帝都这边,有什么不熟悉的尽管找我们。”杨洪星说道,他们几个都是帝都人,对这边非常熟悉。 “是啊,休息的时候还可以一块出去玩。”柏俊才示好。 这三人早就把许逸晓的后台背景打听得一清二楚,加上今早许逸晓和顾司言“对峙”那一出,他们仨现在态度可好了,本就是过来刻意跟人套近乎,想处好关系来的。 “许连长,我之前训练受伤,还是去医务部找了白医生给我处理的,你母亲的技术真好,我们都说运气好呢,能遇到这么厉害的军医……” 许逸晓挑眉,他又不是傻子,能看不出来这仨在刻意巴结讨好他? 但他不觉得这有什么问题,或者说,从小到大,他一直都非常习惯这种来自他人的讨好和巴结,毕竟自己的背景摆在那里,谁不想来跟他交好关系呢? 以前在江城,也是如此,现在到了帝都,照样不会变。 他是享受这种状态的。 “那当然了,我妈可是高级军医,就调来帝都这事,要不是因为我爸,江城根本不愿意放我妈走。”许逸晓得意道。 “是是是……” 三人见许逸晓这么毫不忌讳地提起自己的父母,心道他们过来主动交好是交对了。 但事也不能做得太明显,就没接着父母这个话题展开,反倒是说了些日常训练,以及年轻人休息时吃喝玩耍的事情。 许逸晓动了几筷子便没了胃口,摸着下巴,开始主动打探起了顾司言的事情。 既然这些人想讨好他,应该会知无不言。 而事实证明,他想得没错。 “对了,”许逸晓甚至没有假装不经意,直接问道,“顾团长……顾司言,他是个什么样的人,你们了解吗?” 这个话题一打开,三人对视交换眼神,心知这是个绝佳的“站队”机会,说得好了,他们就能成为许逸晓的人,这关系算是处上了。 “了解,当然了解!”石明磊大声道,随即意识这是在说小话,又立刻压低了声音,带着几分谄媚,“我从进部队就跟着他,可了解了,他的事我基本都知道。” 这话没有夸张,顾司言在部队内绝对算得上是“名人”,又是年轻一代的兵王,别说是他队伍里的人了,就是其他队伍的,也都能把他的事情说出个一二三来,很多小兵都拿他当偶像。 “许连长,你想知道他什么事儿?”杨洪星特别会来事儿地问道。 许逸晓端着架子,没展现出太大的情绪起伏。 “你们随便说,我就随便听听……” 三人贼精,这可一点都不随便。 柏俊才想了想,第一个开口。 “顾团长打从进部队起,就被上级当好苗子培养,他在工作上的表现也确实不俗,一直都很给上级争气,这些年算是年轻一代里升得最快的了……就这,也没人说什么,毕竟人家的军功摆在那,都是实打实的,他又是兵王,好多人可崇拜他了……” “人不仅事业好,娶的老婆也漂亮,虽然他老婆没来过部队几次,但有一次来吧,好像是去年某天,我见着了,确实长得好看……” 说起婚姻,杨洪星的表情变得十分精彩,他声音压得更低了,还四处张望,发现没人注意他们这边的谈话,才小声开口。 “诶,说起他婚姻这事,里头还有个有意思的事儿!” 闻言,别说许逸晓来劲了,其余俩人也都一副还有我不知道的事的表情看着杨洪星。 刚才说了那么多,都是“捧”顾司言的,都是好事,许逸晓早听得不耐烦了,他的重点是想听顾司言不那么好的事,毕竟现在他看人不顺眼,谁乐意听人夸自己讨厌的人? “我听听,怎么个有意思法?”许逸晓饶有兴趣。 杨洪星一副神神秘秘的样子,继续往下说。 “你们还记得之前白元青牺牲那事嘛,现在调查着,说是怀疑他假死,白元青死的时候,可是为了救顾团的命,牺牲后直接被追封为烈士——” “你说重点!白元青这事跟顾团有什么关系?”石明磊赶紧打断了杨洪星的絮絮叨叨。 谁愿意听这些大家都知道的事? 白元青假死一事,连后来的许逸晓都听说过,毕竟现在部队正在调查中,又是关乎部队名誉的大事。 “瞧你急得那样儿!这两件事,关系大着呢!”杨洪星面露得意之事,毕竟这其中门道知晓的人不多,“我听说啊,顾团现在住部队里,周末才回大院,就是因为他老婆跑了!” “跑了?” “对!就因为白元青假死的事,白元青一死,留下一对孤儿寡母,那顾团不得负责?他自己负责也就算了,连带着他老婆都得照顾人家,你说说,哪个女人愿意这么伺候别的女人和孩子一辈子?听说啊,当初顾团的老婆都要随军了,直接把申请表给撕了的!就怕她一随军,到时候孤儿寡母没人管,落人闲话!” “没想到啊,这里面还有这事儿……” 许逸晓没吭声,心里却止不住的乐,让你顾司言爱装模作样,原来自家后院的事都处理不好,老婆还跑了,不就是个可怜虫? “说起家事的话,其实顾团这人哪哪儿都好,唯独家事方面,确实很坎坷……哎!”柏俊才叹了口气。 许逸晓一听,这不明摆着还有事儿嘛! “此话怎讲?”他难得主动追问。 “其实,顾团是顾家的养子,他不是亲生的,而且养子都是说得好听了,他那对养父母根本就是人贩子,现在都被抓进牢里去了,听说当年是故意被抱错的……” 当初徐翠兰和顾兴良来部队闹过几次,这事虽然没在部队里大肆传播,但有心之人都知道一些。 因为顾司言是绝对的受害者,加上很多小士兵拿他当偶像,大家就不怎么私底下讨论这事。 现在,这点所谓的家事密幸便成了他们仨向许逸晓“投诚”的礼物。 “呵……养父母居然是人贩子……”许逸晓露出玩味的表情来,他确实没想到,这个顾司言比他想象中还要更加“不堪”。 第158章 考核成绩一塌糊涂 这种家庭背景,可是说是地狱开局了,跟从小含着金汤匙出生的自己比起来,简直一个天上一个地下。 许逸晓现在充满了胜利者的高傲,他觉得自己看不起顾司言,都是给他抬咖了,就他那样的人,连被自己看见的资格都没有。 一般普通士兵最差也就是草根出身,但起码身世清清白白,家里也没去坐牢的人,可这个顾司言,简直称得上是“恶劣”,如果这事曝光在他当兵之前,他连入伍的资格都没有! 真是可笑至极! 就这样的人,连当他的对手都不配。 许逸晓瞬间更加看不起顾司言,对他那副装模作样的姿态充满了鄙夷和轻视。 “看来,咱们这位顾团长的人生,还真是精彩啊,哈哈……”许逸晓阴阳怪气道,脸上的笑容又真实了几分。 “那是,顾团长再厉害,怎么能跟许连长您比呢?您这背景,才是真正的未来之栋梁,咱还得是向您看齐那才有前途嘛!” “就是,许连长才是咱们的楷模!” 三人本就是来讨好许逸晓的,此时好话更是不要钱的说,把人哄得那叫一个心花怒放。 不过,许逸晓也不是真的傻子。 这些吹捧的话他从小到大没少听,不至于因为几句吹捧就上头,但身边跟着这么几个会讨他开心的朋友,倒也不是什么坏事。 就这样,三人算是跟许逸晓“熟悉”了起来。 虽然许逸晓跟顾司言的梁子结下来了,可许逸晓自己的职位也不低,平常两人不会天天接触,许逸晓会带着自己队伍里的士兵训练。 所以之后的一段时间,日子倒也算是过得太平。 许逸晓到底是个连长,不是那种没事去招猫逗狗的性格,跟顾司言接触不到,自然也不会有什么冲突。 你走你的阳关道,我过我的独木桥。 但许逸晓这人,在事业上还真不是一般的佛系,他没有什么非得建功立业的壮志雄心,也没想着要去冲击兵王的位置,更没兴趣往上爬得多高——或者说,他认为这些东西是他将来迟早会拥有的,无论他现在努不努力。 因为他的背景就摆在这,有他爹在,有他爷爷在,他不会混得太差。 于是,连带着在训练自己队伍的士兵时,他也是一副“放养式”的态度,基本不怎么管理,任由他们“自由生长”。 要知道,很多士兵是才进入队伍的,自我要求没那么高,眼看着上级都不对他们过多要求,自己就更时随便了,在日常训练中相当松懈,大多时候都只是做做样子,根本没有达到训练的标准成绩。 只有极少数人,哪怕是被放养的状态,也依然对自己要求很高,上级不怎么管,就自己对比着每项训练的过关标准成绩去练习,有自我要求,努力完成训练的内容。 这样的状况一直持续着…… 许逸晓不觉得有任何问题,以前在江城的时候,也是这样。 他对自己的前途都不怎么上心,更何况是手底下的士兵们?让他每天死盯着别人训练,别开玩笑了,他真没那个闲工夫,这不给自己找事嘛! 但许逸晓也只是个连长而已。 他管着手底下士兵们的训练,可偶尔也会有更高级别的领导过来巡视,比如顾司言,比如其他职位更高的领导。 往往这种时候,许逸晓还是会装装样子,假装很严格地盯着大家训练。 “怎么回事?我说了这个动作得做到这个位置才算合格,瞧你做得那是什么玩意?!” “还有你,十公里要跑这么长时间,我们都等着你散步呢?!” 每当遇到巡视,许逸晓就演一演严师,等巡视的人一走,他立马变脸,不复刚才严肃批评的模样,又变得“和蔼可亲”、“平易近人”了。 “没事啊,不用担心,你们还都是新兵,慢慢来,慢慢练,自个练吧!”说完,许逸晓便靠在一边放空走神了。 这是他一向过惯了的日子,是他的安全范围,他习惯这样的生活,也安于这样的现状。 可许逸晓忘了一件事,这不是在江城,而是帝都。 他现在的直系领导不是别人,而是他自觉跟他一点都不对付的顾司言。 顾司言怎么可能像往日的旧上级那样? 事情发生在一个月后。 部队里,每个月都会对所有士兵进行一次考核,是检阅全体士兵一个月以来的训练成果,这不是儿戏。 千里之堤,溃于蚁穴。 士兵的素质,决定了军队的素质,同样决定了国防力量的素质。 当顾司言拿到考核成绩,看到许逸晓带队的队伍成绩,狠狠皱起了眉头,他差点没把手里的报告给揉碎! 真是前所未有的成绩! “把许逸晓给我叫来!”顾司言厉声道,他对属下说话一向温和,哪怕是发号施令的时候,也听不出什么情绪起伏来。 而此刻,顾司言非常生气,可以说是震怒。 董浩成吓了一跳,他没见过老大这么生气的样子,哪怕出任务时遇到不妙的意外状况时,他老大也是沉着冷静的。 更何况这让他去叫的人还是许逸晓…… 董浩成不禁替老大捏了一把汗,因为之前那次任务出错,他以为老大对这个关系户没辙,压根不知道任务报告的事情,心想着等会关系户不会跟老大干起来吧? 不能吧? 关系户再厉害,目前也只是个连长,他老大可是团长,职位上绝对碾压,就是这背景上…… 哎,老大啊老大…… 董浩成怀着复杂的心情,去通知了许逸晓,让他去顾团长那一趟。 “他有什么事啊?”许逸晓不耐烦道。 说实话,他是真不乐意跟顾司言多接触,毕竟他俩一看就不是一人,倒不是他害怕顾司言什么的。 “我也不知道,反正顾团让你去一趟。”董浩成心里打着鼓,默默为老大祈祷着,希望待会儿不要闹得太厉害,老大可千万不能吃亏啊! 虽然觉得很烦,但上级有请,许逸晓再不乐意也得去,他拉着老长一张脸去了顾司言那边。 第159章 顾司言是不想再往上升了? “顾团长,有何指教?”嘴里说着恭敬的话,许逸晓脸上还是那副吊儿郎当的模样,他从来如此,不知道自己此刻的模样看起来有多欠揍。 当然,就算知道他也不会改,因为他不觉得这有什么问题,毕竟他有资本如此。 别人看不惯?那是别人的事,与他何干? 顾司言并不在意许逸晓的态度,直接把成绩单一把拍在了许逸晓面前,让他自己看。 “啪——” 许逸晓皱眉,直觉对方来者不善,心里已经不太舒服,但还是先低头看成绩单。 看完,没明白怎么回事。 就专门喊他过来看成绩单?这不闲得没事干嘛! “顾团长,请问这成绩单有什么问题吗?不就是正常数据?你专门喊我过来就为了看这玩意?”言下之意是,他忙着呢,可没闲工夫陪顾司言在这瞎折腾。 这回,顾司言无法忽视他的态度了。 “睁大你眼睛好好看!前后对比,他们的成绩下降了多少?这叫正常数据?” 数据有起伏确实正常,人不是机器,哪怕千万次的训练,每一次的成绩都会有变动,可这变动仅限于几秒、甚至是几毫秒之间。 除非是状态不行,才会有特别落后的成绩,可那毕竟是特殊情况,就算有,只会出现在个别人身上。 而不是像现在这样,许逸晓所带的队伍,绝大多数士兵都出现了层级式的数据下降。 这种程度的问题,绝非意外,不仅士兵本人有差错,带队的队长更是难辞其咎! “怎么不正常了?” 许逸晓绝不会承认是自己的训练方式有问题,依然在嘴硬,依然在不断找外界因素当做借口和遮羞布。 “人有失误,这正常得很,就算是顾团长你,也不能保证每次考核都是一模一样的成绩吧?哦有上升是好事,一下降了就天都塌了,这未免太小题大做太敏感了些!就算我是队长,我也不能保证每个士兵考核的时候,都能发挥出最好的成绩,我又不是神!” 他说得理直气壮,丝毫没觉得自己有错。 顾司言觉得简直不可思议! 这不是狡辩是什么? 真会偷换概念,他们现在讨论的是一码事吗? “一个队伍里,有超过百分之八十的人,都失误了,你告诉我这叫意外?”顾司言把其他队伍的成绩单拍在桌面上,反问,“那凭什么别的队伍就不会出现这样的状况,偏偏是你的队伍如此?意外专挑你的队伍下手?” 许逸晓一愣,没想到顾司言还有如此伶牙俐齿的一面,这话怼得他怒从心起。 但在嘴皮子功夫这事上,他还真不会输给顾司言。 “既然都说是意外了,那我怎么知道?我要是能控制,肯定不挑自己的队伍下手。”许逸晓耸肩摊手,还是那副不在意的模样。 顾司言:“……” 他沉默着,愤怒着。 对方显然是在耍无赖了,这样的状况下,无论他说什么,都没有意义,因为对方根本听不进去,更不会反思和承认错误,沟通再多,也只是无效沟通。 顾司言当然知道许逸晓的背景,他并不排斥关系户,可对这样毫无责任心的关系户,他实在是认可不起来。 不仅自己不求上进,现在还影响到了其他士兵,这种拖后腿的行为,是顾司言绝对无法忍耐和接受的。 “你,”顾司言指着门口的方向,“出去。” 许逸晓对此十分满意,在他看来,这是顾司言怂了的表现,不再向他追究,而是让他离开。 这就对了嘛! 如果顾司言能早点这么识趣,他也不至于那么讨厌这个人。 做人啊,就得有点自知之明。 许逸晓起身,心情很好地离开,完全没有对被叫来的不耐烦了,只有对顾司言懂事的满意,这才是他应该享受的待遇。 董浩成一直守着,见许逸晓离开的时候还带着笑,人都傻了。 老大和关系户没有吵架,没有打起来? 关系户还笑呵呵地离开? 哎……看来老大这一次又忍辱负重了! 在董浩成心疼老大的时候,顾司言已经整理好了自己的情绪,他没有愤怒,而是把关于这次考核的情况整理好,写明情况,并附上材料,一并上交。 关系户的未来,轮不着顾司言去操心。 可那些普通的士兵的前途,他不能不管,毕竟在这些士兵里面,有很多人并非朽木,只要在合适的领导下,他们都是能有所成长的。 于是,当许逸晓正常结束一天工作,回到家之后,看见满脸怒容的许向海,心里不自觉咯噔一下。 难道那个顾司言又给他找茬了? 不能啊,分明在办公室的时候,顾司言看起来还挺正常,都直接让他走了,莫非这次又是在背后使阴招?这人头这么铁吗? “爸,谁又招惹您了?”许逸晓试探道。 许向海眼神冰冷地扫向他。 这才来帝都多久?因为亲儿子,他都丢人多少回了?恐怕这辈子丢的人加起来,都没这段时间丢的人多! “许逸晓,你带的队伍为什么会成绩下降那么多?超过百分之八十的人成绩大幅度下降,你平时到底有没有用心带队?!”许向海质问道。 许家确实有红色背景,许向海也承认,军长父亲的光环相当强大,但他能当上师长,绝对是战场上自己拼杀得来的。 所以,对于他的成绩,部队里从来都没有质疑声,没有人会把关系户三个字跟他扯上关系。 而他的好儿子,他很清楚,私底下一定会有这样的声音。 他一直寄希望于许逸晓能有一天成长起来,可他不仅没等到那一天,现在不说出任务了,就连最基本的士兵训练工作,他都不能保证质量,这算怎么回事? “这件事,你怎么解释?”许向海冷声问,锐利的眼神几乎是钉在许逸晓身上。 解释? 许逸晓现在脑子里没有解释这回事,他完全被顾司言的所作所为给震惊了。 顾司言这是跟他演戏呢? 当着他的面,装作无事发生让他走,让他以为这事解决了,结果背地里又捅他一刀狠的,直接告状告到他爸面前,好一个两面三刀的小人做派啊,真是贱得有始有终! 顾司言怎么敢的? 之前在江城,许逸晓的上级领导从来不敢这么说他、这么对待他,谁都要看在他爸妈和爷爷的面子上,对他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凡事不“较真”,他也完全习惯了这样的待遇。 怎么来了帝都之后,偏偏就遇上了顾司言这么个脑子有病、拎不清的、爱犯轴的疯子呢? 顾司言是不想再往上升了?就这么一而再、再而三地不断得罪自己? 第160章 你的愿望就是当一个废物? 许逸晓就想不明白了,这人是太闲了吗,怎么一天天别的事不干,净盯着他,想着怎么给他添堵、怎么跟他作对了? 真是有病! “解释?”许逸晓笑了,“爸,我不觉得我有什么好解释的,士兵考核成绩有波动很正常,我为什么需要解释?” “还有,他顾司言到底什么意思,三番四次给我找不痛快?” 许逸晓的重点,在第二句,但许向海的重点,在第一句。 “正常?超过百分之八十的士兵,成绩大幅度下降,你告诉我这叫正常?”许向海简直觉得可笑,但凡是个正常人,都说不出这话来! 许逸晓快疯了,他爸说的话跟那个顾司言几乎如出一辙,而他现在格外讨厌听见这相似的论调。 所以,他完全跳脱出这件事本身,开始宣泄起了一直堆积在心中的不满。 “怎么不正常?你觉得不正常,就不正常了吗?” “我对这些狗屁事情,什么进部队,什么立军功,什么训练士兵,我压根从来就不感兴趣,我也不想去做,一直以来都是你非要勉强我,现在我也已经如你们所愿了,进部队了,每天苦哈哈地干这些我一点都不喜欢的事情,你们还想让我怎么样啊?!” “我到底要怎么做,你们才能满意,才能不盯着屁大点事,非得来挑我的刺,给我找不痛快啊?!” 许逸晓几乎是崩溃地喊出这些话,从小到大,这些话在他脑子里转了没有万遍也有千百遍了,以至于当他喊出来的时候,有一种近乎毁天灭地的畅快,好像那股一直郁结在心中的怨恨,瞬间消散了。 “我还是不是你们的亲儿子了?非得看着我不高兴、看着我受折磨,你们才高兴吗?我到底做错了什么,我只想安安静静的过日子,就这么难吗?” 许向海愣住,但一瞬间的怔愣后,便是更加汹涌的愤怒。 这就是许逸晓心底最真实的想法吗? 他……居然是这么想的? 简直匪夷所思,一个什么事都做不好的人,哪来的资格反过来质问他们当父母的,难不成他和妻子还做错了? “许逸晓!”许向海一巴掌拍在茶几上,愤而起身,指着儿子的手都在轻微发抖,完全是被气的,“勉强?什么事都是我们在勉强你做?给你找不痛快?你怎么好意思说出这些话?” “我问你,你不当兵,不进部队里,你还能做什么?你还可以做什么?!读书?你读书什么样自己心里没数吗?干啥啥不行,怎么着,你现在还挑三拣四上了?!” “行,既然今天话都说到这个份上了,那咱们一次性说清楚,现在我让你自己说,自己选,你想干什么,你究竟想干什么,你又能干什么,你说!” “我——”一时间,许逸晓哑口无言。 是啊,他能干什么? 虽然“干啥啥不行”这话实在是太刺耳,可许逸晓也不得不承认,他爸这话难听却是实话,他是挑不出什么擅长的正经事,对吃喝玩乐倒是在行,可这些事又不能拿来当事业做。 但既然把话捅破了,今天不说个痛快,许逸晓心里也觉得憋屈。 好,说就说,谁怕谁? “现在倒是知道让我自己选了,早干什么去了,当初逼迫我进部队的时候,怎么不让我自己选,事后诸葛亮还有什么意义吗?有用吗?!” “再说了,你跟妈都这么厉害这么优秀,就算我什么都不干,成天在家休息,不照样能过得很好吗?为什么就非得逼我去工作,咱们家里是差这点钱吗?” “难道,逼我工作就不是逼我了吗?要是像别人家里那样揭不开锅了,非得每个人都出去赚钱倒也罢了,可咱家的条件,根本不用让我吃这些苦,你们就是见不得我过得舒坦,没苦也硬要让我吃苦!” 不仅许向海,就连坐在边上一直安静听着的白歆越也惊呆了。 夫妻俩怎么都没想到,今天居然能听见儿子这番“真心话”,这些话带给他们的冲击实在是不容小觑,震撼得两口子一时间都不知道说什么才好。 怎么会有这么没出息的人? 这么没出息的人,居然还是他们生出来的、培养出来的亲儿子? 是,许家和白家都不需要许逸晓非得出门赚多少钱回来养家,可身为一个人,找到自己的事业和价值,这难道不是应该的吗? 到了许逸晓嘴里,就成了他们非得逼孩子吃苦? 那所有兢兢业业对待工作的人,又算什么? “许逸晓,你怎么能说出这样的话?”白歆越难以置信地看向儿子,脸上的表情仿佛像是被人捅了一刀。 “妈!”许逸晓虽然气昏了头,可他不傻,平时他妈都对他温温柔柔的,这样连名带姓喊他的名字,还是头一回,说明真是气极了,可他现在更生气。 “我哪句话说错了吗?我就是不爱做这些事,就是愿意每天在家里待着,咱家本来就有这个条件,为什么你们不愿意成全我?” 说到这,许逸晓更觉得自己委屈得很。 “让我去部队,我也去了,你们还有什么不满意的,就非得听人挑唆来给我找不痛快吗?” 他就是全天下最委屈的人! 家里那么好的条件,还非得去部队吃苦,又遇上顾司言那样的神经病,一次次给他找茬,背地里打小报告,他一个真少爷凭什么要受这些罪? “你……”白歆越气得不行,话都说不出来了。 今日的事,根本不是什么挑唆,包括上一次的事,人家顾司言在报告里都写得清清楚楚,许向海得知后也是经过调查核实了,才回家询问儿子,结果竟成了被教唆,真是死都不肯承认自己做错了事情。 “许逸晓,你凡事都只从别人身上找原因,就从来不反省自己吗?不管是今天还是上次,做错事的人都是你,你怎么好意思怪别人?” “还有,年纪轻轻就成天不干正事在家里待着的,那不是人,那是废物,你的愿望就是当一个废物?!” 第161章 再生一个? “我今天就要打醒你这个丢人现眼的蠢东西!” 说罢,许向海操起家里的鸡毛掸子,又开始了鸡飞狗跳的满屋子追着儿子打的大戏。 真是没法沟通! 脾气再好、再讲道理的人,遇上许逸晓这种油盐不进的废物都得被气厥过去,还好他身体不错,不至于当场被气死! “爸,你这是恼羞成怒!” “是你说好好沟通的,你怎么能突然动手?哎你快把武器放下!” “妈,救命啊,爸他又疯了……” 许逸晓一边躲,一边扯着嗓子大喊大叫,谁让他爹完全是风华正茂老当益壮呢,前兵王打人可疼了,一般人真是招架不住,又是他老子,他压根不敢还手,只能躲,还躲得十分费劲,那叫一个憋屈。 往常遇上这种事,白歆越多少得劝丈夫两句,今天却反常的沉默,一声不吭,一个字都不说,就眼睁睁地看着儿子挨打。 两口子都不是推崇棍棒教育的人,遇上了许逸晓这样的儿子,也是实在没招了。 把人给揍了一顿,许向海扔了鸡毛掸子,回了卧室。 眼不见心不烦! “嘶……今天下手可真狠……”许逸晓抱着胳膊,龇牙咧嘴的,谁家好儿子像他这样,都这么大了还得被亲爹揍成这样? 还好,给他留了点脸面,没有揍在脸上。 “妈……”许逸晓卖惨,毕竟每次挨了打,都是妈妈帮他处理伤势,今天当然也不例外。 然而,一向宠爱孩子的白歆越,今天却在儿子卖惨时选择了视而不见,也起身进了卧室,第一次没有帮儿子处理伤势。 “妈!”许逸晓人都傻了。 看着父母紧闭的卧室门,他脾气也上来了,不给处理就不给处理,他也回卧室待着,大家都不要说话好了! 晚上,父母卧室里。 两口子躺在床上准备要睡觉,可两张脸上都是愁容满面。 “哎……”白歆越不知道第几次叹气,她看向丈夫,“老公,你说逸晓他现在怎么变成这个样子了?别人家小孩大不了叛逆到十多岁,他好歹也在部队里历练这么些年了,怎么还跟没长大一样?” 没长大? 这都已经是好听的说法了,再直白些,根本就是没有上进心、没有担当! “我也想不通,咱俩平时没少在他面前耳提面命,他怎么就一点没听进去?”许向海也是头疼得很,他对儿子的期望不低,可却一再放低底线,但即便如此许逸晓也还是难以达到他的目标。 “难道真的是我们的错,我们没有把他教育好?”白歆越都要怀疑人生了。 总得像一个吧? 毕竟是他俩的孩子,要么像许向海,要么就像自己,可怎么看,都不觉得许逸晓跟他俩有什么相似之处,这让一向高要求的白歆越曾经有很大的心理落差。 好不容易说服自己接受儿子的平庸,可现在看来,许逸晓已经不仅是平庸了,他连最起码的上进心和责任担当都没有,这让做父母的他们如何能安心? “就逸晓现在这个情况,以后成家立业了,也守不住家里的一切,那之后的后代该怎么办呢?”白歆越操心道。 不求一代比一代好,能守住家业,维持现有的水平就很好了,怕只怕一代更比一代差。 许逸晓看起来,还真有那个往下走的趋势…… 他俩怎么可能不担心? 讨论了许久,白歆越甚至都开始考虑要不要再生一个了。 这个号练废了,那就重启一个。 “再生一个?”许向海听到这话,头都大了,虽然他也曾有过这个想法,但那是很早以前,现在的他是想都不敢想,“老婆,这事不能冲动,你现在年纪也不小了,再怀孕风险会很高,咱们不能冒险!” 孩子废了是令人扼腕,可许向海这么疼老婆的人,是绝对不会拿妻子的性命健康来开玩笑的。 “我也就是说说……”白歆越靠在丈夫怀里,忍不住地叹气。 什么再生一个,她现在这个年纪,也就只能想想了,真犯不着冒险到这个程度。 “怎么办呢,逸晓他以后要怎么办?” 只可惜,这个问题暂时两人都找不到答案。 江城,陆念瑶的空间里。 她最近忙着养孩子,又因为刚得到手机了,每天对着两个孩子拍得爱不释手,不知天地为何物,都冷落了那两本书。 晚上,把孩子哄睡了之后,陆念瑶这才想起自己好久没看书了,也不知道更新到了什么情节。 她照例先看了这辈子这本书,发现许向海一家居然被调回了帝都,许逸晓还在部队里跟顾司言有了接触时,简直都惊呆了。 “是这样吗?”陆念瑶抠着脑袋又是纳闷,又是震惊。 顾司言的亲生父母居然被调回帝都,他们甚至还有了接触! 照这样看,是不是很快就能到相认的环节了? 这辈子的变动好大! 不对,那上辈子这个时候,顾司言的亲生父母有没有被调回帝都?还是说,是因为自己重生了,才导致很多情节发生了变化? 陆念瑶心里有疑惑,只想赶紧确认,她立刻打开了上辈子那本书,没有着急先看更新的部分,而是往回翻看,去找上辈子这个时间点的部分,想仔细看看那时候到底发生了什么,是不是自己错过了什么细节。 “那应该就是我怀着轻舟那段时间吧?” 按照时间点回溯,她上辈子怀孕的时间更晚,那么倒推回去,就是她怀着孕快生、或者是刚生那段时间。 认真看了相关时间点的内容,陆念瑶发现并没有提起顾司言父母的名字,甚至连暗示他们关系的字眼都没有,唯一提及的部分,是很隐晦地写了一句部队里有领导职位变动,应该就是在说许向海了…… “说得这么隐晦,要不是我知道后来的事情,这谁能猜得到会跟顾司言有关系?”陆念瑶吐槽道。 不过,倒也情有可原,毕竟这个时间点的主要剧情,还在她跟周诗雨的“斗智斗勇”上,确实没有对其他剧情有太多着墨,就更别提关于顾司言的亲生父母了。 第162章 我杀了你和这个野种 最重要的是,上辈子在这个时间点,没有自己的提醒,顾司言压根不知道自己不是亲生的这件事,就更没理由写太多了。 部队的职位变动,只是作者埋下的一个伏笔,本来就是打算在后面的部分才慢慢展开的。 想到这,之前的恻隐之心又开始蠢蠢欲动。 “所以…… 我到底要不要再写一封信,去提醒顾司言呢?他们现在都在帝都,都在部队,只要一点点提醒,就能真相大白,让他们提早相认——” 但是,写信的风险实在是太大。 陆念瑶不禁想到这辈子这本书更新的内容。 仅仅是一封提示白元青没死的信,顾司言就能怀疑到自己头上,要是她再写信提亲生父母的事,估计顾司言就能直接确认了,到时候岂不是更不会对寻找自己死心了? 说不定还要暴露自己现在的位置! “不行不行,风险实在太大,不能冲动!”陆念瑶摇头。 提示白元青的事,也很冒险,但因为对白元青和周诗雨的怨恨,陆念瑶愿意冒这个险,多少算是“报复”了他们,给他们的好日子找茬。 但提示亲生父母的事,就纯属是帮助顾司言了…… 她不是不想帮,只是想到要承担的风险,便犹豫了。 算了,以目前这个发展速度来看,加上这辈子变动这么大,说不定没过多久顾司言自己就会发现他真正的身份,自己还是别“添乱”,毕竟她也是好不容易才有现在的安稳生活。 陆轻舟和陆明珠的出生,让陆念瑶更加珍惜现在平静安稳的单身生活。 回看完前面的内容,又来到上辈子这本书最新更新的部分。 上次写到顾司言已经跟亲生父母相认,父母关心他的感情状况,毕竟陆念瑶已经去世了,他是否会续弦。 得到的答案是否定的。 陆念瑶接着往下看。 【自从陆念瑶去世后,陆家人死绝,在这世上一滴血脉也没剩下,周诗雨彻底拥有了手镯空间,那些曾经对她有限制的功能,如今也完全向她打开。 “呵,原来这么厉害的东西,也只是冰山一角,还有这么多强大的功能……陆念瑶,你真是死得其所,死得好啊,哈哈哈……” 周诗雨得意地笑着,对此无比满意。 现在彻底掌握了空间手镯,她的人生只会变得更加顺利,接下来要做的,就是彻底拿下顾司言,让他跟自己真正成为一家人。 “没想到司言不是草根出生,真正的家世居然这么好,那我更不能放过了……”周诗雨笑着,心里已经在琢磨拿下顾司言了,反正陆念瑶都死了,她有的是时间慢慢来。】 看到这里,陆念瑶气得一口老血差点没喷出来。 “死作者,把我写得这么惨,倒是给你的心肝宝贝周诗雨安排得很不错啊,手镯都彻底拿下了……” 比起男人,现在的陆念瑶更加怨恨手镯空间的事,毕竟那等于是她亲手把一个利器送到了想害自己的人手里,跟被人卖了还给人数钱有什么区别,这谁能不憋屈? 她倒要好好看一下,周诗雨如何拿下声称不会再婚的顾司言。 谁让人家是女主呢? 陆念瑶生气归生气,但大概也已经猜到了故事的走向。 但这么容易被猜到的话,作者的面子往哪里放? 该说不说,这盆狗血还没撒完! 【“郑娇娇,你告诉我这是什么?”白元青愤怒地把一张纸拍在桌面上,脸色煞白地看着这个女人,他好像第一次认识她。 “怎么了?好端端的,你又发什么脾气?”郑娇娇完全没当回事,拿起桌上的纸,这才发现是儿子的检查报告,不解道,“报告啊,不是你拿回来的吗,你怎么还问我?” 她一副白元青没事找事、小题大做的模样。 这更加激怒了白元青。 “你看清楚他是什么血型,我和你又是什么血型,我们俩能生出来一个A型血的杂种来吗?”白元青咬牙切齿,后槽牙都要咬碎了。 “什么……”郑娇娇一瞬间就慌了。 她当初怀孕,确实不是白元青的种,但孩子的亲生父亲不愿意负责,她又不敢随便打掉孩子,便想着找个人来接盘。 而这个幸运儿,就是白元青,两人本来就勾搭已久,她一开始只是想玩玩,也不在乎白元青有妻子,直到自己怀孕,需要白元青长期的供养……这才策划了之后的假死事件。 本以为这个秘密会隐瞒一辈子,却没想到,儿子的一次检查,居然因为血型而暴露。 看着郑娇娇瞬间变换的脸色,白元青的心止不住往下沉。 没有误会…… 这个婊子确实给自己戴了绿帽子,不,应该是,这个婊子从一开始就在算计他,让他抛下一切,设了假死的局,给别的男人养儿子养了这么多年! 如果自己一直在部队里,说不准如今早就混出头了,可能比顾司言还要风光无俩,至于像现在这样都不敢光明正大用自己的本名吗?! “郑娇娇,我杀了你和这个野种!”白元青咆哮道。 “你疯了……呕……” 被掐住了脖子,郑娇娇无法呼吸,只能死命地奋力挣扎,试图掰开脖子上那只禁锢的手,抢夺一点稀薄的氧气。】 “哇哦,刺激刺激,打起来,快打起来啊!”陆念瑶看得津津有味。 这辈子应该还没到白元青知道自己戴绿帽子的时刻,那就看看上辈子的,也很精彩嘛,就喜欢看他们互相狗咬狗,多有意思! 【白元青收拾了郑娇娇和野种后,精疲力尽的他,觉得自己的一生都被毁了,就在他愤恨之余,突然想到了周诗雨…… “对!”当初他假死的时候,周诗雨才刚生下了一个儿子,“耀儿肯定不是杂种,他肯定是我儿子,那他就是这个世界上我唯一的种了,我还有儿子,我还有耀儿,对,还有他!” 想到这一点,精神恹恹的白元青瞬间又恢复了活力,而且他冒出了一个大胆的想法,他要回去,回帝都,去找自己的老婆儿子! 第163章 许逸晓心慌,他难道和顾司言调换了? 只要说当年牺牲是误会,自己这些年在外面过得也不好,终于才找到机会回去,周诗雨肯定会原谅他的! 到时候,自己就能再回到老婆孩子热炕头的美好生活了!】 【解决掉在郑娇娇身边的事情,白元青偷偷摸摸回到了帝都,但他没有冲动地贸然现身,而是先调查了一番,然后发现了了不得的情况。 “没想到她这小日子过得不错嘛……”白元青若有所思道。 原本以为在他假死后,这对孤儿寡母的日子应该不会太好过,甚至说得上是凄惨,但他怎么都没想到,周诗雨一个女人当初还带着个奶娃娃,不仅把日子过得风生水起,还做起了生意,赚到了钱! 了不得! 他要是现在找回去,不就能什么都不做,还能“继承”到周诗雨挣的这一切吗? 于是,白元青更加迫不及待了。 只是他当初毕竟是“死”了,直接回去不合适,还是得先跟周诗雨取得联系,先避开其他大院里的老熟人…… 白元青潜伏了小半个月,每天蹲点,把周诗雨的日常作息和进出路线都摸熟了之后,埋伏在她每天必经的路上,在一天趁着她经过时,动作利落地将人带到了暗巷里。 “谁——” 周诗雨疯狂挣扎,心里回想着自己最近是不是招惹了什么人,怎么会被突然带走,瞬间被恐慌席卷。 她现在小日子过得这么美,要钱有钱,要人……很快顾司言也会是她的囊中之物,她是真舍不得这样美好的生活。 “嘘——”陌生男人的声音在耳边响起,压低道,“别怕,是我。” 慌乱中,周诗雨觉得这道声音是那么陌生又熟悉……】 “哇哦,精彩,太精彩了!”陆念瑶完全看进去了,还抽空鼓了个掌,看到白元青又重新出现在周诗雨面前,她都想给作者磕一个了。 看来作者也没打算“放过”周诗雨啊,说好的女主角呢? 小日子过得美不滋儿的,愣是要把白元青牵出来遛遛弯,给人家女主角添堵啊,哈哈哈! 【暗巷里,白元青把人拉扯过来后,确定周围没有别人,这才松开了对周诗雨的桎梏。 “是我!诗雨,是我啊!” 看清楚眼前的人,周诗雨整个惊呆了,一时间分不清眼前的究竟是人是鬼? “你……”周诗雨吓得咽口水,紧张到呼吸都变得急促起来,她无意识地往后退,直到靠上巷子的墙壁,退无可退,“白元青,你……你不是死了吗?你到底是人是鬼?我没害过你吧,你不要来找我索命!” 冤有头债有主,她周诗雨是没少干坏事,但害的都是跟陆念瑶有关的人,白元青就算要索命也不该来找自己! “说什么傻话啊,”白元青笑,拉着周诗雨的手按在自己的脸上,“你摸摸,热的,我不是鬼,我没死,当初的死是个意外,我这些年躲在外面,你不知道我有多想你和儿子,诗雨……” 手掌下温柔的皮肤触感,不仅没让周诗雨觉得安心,反而让她觉得更加不安。 白元青的话说得倒是很漂亮,可现在他的出现,对她来说,绝对算不上是什么好事! “那,那你现在,是什么情况?”】 【白元青精得很,对自己不利的话,是一个字不提,反反复复只说自己在外面过得有多惨有多难,心里又是多惦记老婆孩子。 周诗雨不是傻子,很快就冷静了下来。 “既然你当初没死,那你怎么不回来?”周诗雨皱眉,现在才出现,纵容是有理也说不清了! 不过,白元青都死了这么多年了,她独自一人把孩子拉扯大,不管他嘴里说的是真话假话,就算有什么阴谋,自己也不是同谋,应该影响不到自己…… 只是处理起来可能会有点麻烦。 “我当时受了重伤,是被人救了,伤着脑子失忆了,根本不知道自己是谁,也是这些年才慢慢恢复了记忆,又一直没办法回来找你,直到最近才……” 白元青巧言善辩,还算是把过去的事圆了回来。 也不知道周诗雨信了几分。 “那现在你出现,部队知道了这事,恐怕得给你处分吧?”周诗雨脑子飞速运转着,但首先,她得搞清楚白元青的需求和目的,才能有针对性地解决。 “是,所以我不能被人发现……”白元青面露难色,适当的放低姿态示弱,“诗雨,我现在这样,能靠得上的人只有你了……老婆!” 周诗雨:“……” 她以前对白元青确实是真爱,但人死如灯灭,她后来的人生那么忙,忙着做生意,忙着搞死陆念瑶身边的人,忙着勾引顾司言,哪还有功夫惦记一个死人?有那么点真心,也早被岁月蹉跎没了。 而现在,白元青的出现对她来说,不是什么浪漫,而是麻烦的开端…… “情况特殊,你不能随便出现,我先找个地方把你安顿下来吧。”周诗雨打算先稳住他,最好的结果,是让他再悄无声息地消失,不要来打扰自己现在的美好生活。】 上辈子那本书的更新,目前就到这个位置。 “怎么卡在这儿了?不讲武德!” 陆念瑶握拳,一脸愤慨,她迫不及待想知道白元青出现后要怎么搞事情了,结果就这?就这?最精彩的部分显然还没来啊! “白元青,你可千万别让我失望啊,被戴了绿帽子打击那么大,可得好好给周诗雨添点麻烦!”陆念瑶幸灾乐祸道。 不过,没更新了,也是没办法的事情,只能等下次更新再追新剧情了。 与此同时,帝都,部队里。 经过士兵考核成绩下降这一出,最近许家的温度都下降了几个度,许逸晓每天回家就躲在卧室里,也不跟父母交流,父子俩陷入了无声的冷战中,谁都不愿意先开口跟对方说话,白歆越成了父子俩的“沟通枢纽”。 在部队里,许逸晓更是恨透了顾司言,觉得他就是个处处跟自己做对的小人,可碍于级别上的差距,且他需要维护自身形象,又不好再公然跟人叫板,只能在心里不断辱骂宣泄。 经过上一次食堂里的投诚,石明磊和杨洪星等人如愿跟许逸晓关系近了许多,尤其他们看出来许逸晓讨厌顾司言了。 所以为了维护跟小少爷之间的良好关系,他们仨有意识去打听了顾司言更多的事情,然后通过告诉许逸晓,来稳固他们之间的友谊。 “许连长,我最近又听说了一件事……”柏俊才一来就一副鬼鬼祟祟的模样,挤眉弄眼的,还四处打量,似乎不想被其他人发现的样子。 许逸晓不是这个做派,他是光明正大的小少爷,做什么都光明磊落的,哪还需要躲藏? “有事就好好说,你那副样子难看死了。”许逸晓嫌弃道,有意跟他拉开距离。 见状,柏俊才也板正了不少,不像刚才那么畏缩。 “是关于顾团长的。”柏俊才小声道。 杨洪星和石明磊也凑了过来。 “我听说,顾团长一直没有放弃,在寻找他的亲生父母……” “就这?”许逸晓表示不屑。 这算什么新闻? 既然顾司言知道自己不是亲生的,那么寻找亲生父母,不是很正常的反应吗?许逸晓不用听谁说就能想到这一点,这完全人之常情、不值一提。 “当然不止这点,我还听说了他亲生父母和那个疑似被交换的婴儿的信息!”这才是柏俊才的重点。 当然了,这些信息对他们来说并没有什么用处,毕竟也没人打算要帮忙寻找顾司言的亲生父母,他们聊这些细节,完全是一种“看好戏”的心态,当个乐子在聊,打发时间。 顺便看看会不会让许逸晓感兴趣。 少爷感兴趣,那就是拍对了马屁,少爷不感兴趣,就当是闲聊了。 若是换做以前,许逸晓对这些家长里短和婆婆妈妈的事,哪怕是他讨厌的人,他都提不起兴趣来,但今天不知怎么回事,或许是他实在太讨厌顾司言这个人,甚至上升到了憎恨的程度,破天荒的,他居然追问了起来。 “什么信息?你赶紧的,别在那唧唧歪歪的磨蹭!”许逸晓道。 柏俊才便把自己最近打听到的消息,一股脑地倒了出来。 “顾团当初是在帝都的妇儿医院出生的,听说他和公安还去医院调资料去了,结果好死不死,妇儿医院前些年重新修整过,正好产科的旧资料全都丢失了……” “对,有个特别关键的信息,说是顾团的亲生母亲姓白!她的名字好像还挺特殊,不是什么常见的字眼,进去的人贩子说是不认识名字里的字!” “还有那个被抱错的婴儿,一出生,右边小腿上就有个胎记,是人贩子准备日后相认的标致!” 柏俊才小嘴巴还在叭叭叭,许逸晓的心里已经彻底乱了,他发现好几个细节竟然跟自己对得上!? 第164章 自己是人贩子的孩子,那……一切不就都说得通了? 不是吧?这也太荒谬了! 但怎么可能呢,自己可是根正苗红的红三代,压根不是顾司言那种草根阶级的人能接触得到的,自己妈妈生孩子就算在医院,那也是独立病房,一般人根本接触不到…… “许连长?许连长?”石明磊又大声喊了两遍,“你怎么了,我们刚在说中午去不去食堂?” “哦,”许逸晓回过神来,掩饰自己刚才的失态,“去呗,就去食堂呗,不去食堂还能去哪儿?” 他装作没往心里去的样子。 石明磊三人也是粗线条,压根没察觉到哪里不对劲,只觉得许逸晓走神可能是训练太累了,毕竟少爷嘛,他之前带队的风格也有所耳闻…… “听说顾团对找人的事情还挺执着,好像郭泽宇和傅立轩他们还陪着一块贴过寻人启事……” “医院资料都丢失了,就凭这么两三条消息,找人跟大海捞针没区别,我看没这么容易!” “是啊,好多被人贩子拐走的小孩,父母找了一辈子都找不到,他这个情况更复杂,说不定他亲生父母那边什么都不知道,找都没找过,他又没有太多线索,这不闹着玩嘛!” “难说,难说……” 三人还在讨论,许逸晓却没怎么吭声,可他脑子没停下来过。 实在是太巧合了。 自己在哪出生这事,许逸晓确实不知情,但母亲姓白,他妈妈就姓白,而且歆越两个字确实不常见,好多人经常把他妈妈的歆字念错……最可怕的是,那个婴儿身上的胎记,日后相认的标记,就在右小腿上…… 许逸晓右侧小腿上,还真有个胎记。 在部队里,尤其是夏天的时候,好多士兵训练累了,直接就光着膀子,大部分兄弟都是坦诚相见过的,但训练的裤子都是长裤,而且再热再累不可能脱裤子,除非是在澡堂里。 许逸晓还真没怎么去过澡堂,所以他右腿的胎记,没几个人知道,他觉得那个胎记不太好看,自个夏天也没露出来过。 应该只是巧合吧,不可能的,自己怎么可能跟那个两面三刀的小人扯上关系? 许逸晓笑了笑,觉得自己大概是魔怔了,连这么没谱的事都能瞎联想。 “走,今天吃食堂算我的!”他上前两步,揽上石明磊等人的肩膀,又恢复如常,“你们想吃什么打什么,想吃多少有多少!” “谢谢许连长!” “那多不好意思,又让你破费……” 这点小钱,许逸晓还真不放在心上,毕竟他经济宽松得很,更别提只是吃食堂这种地方了,就是外面的饭馆,他经常请客都没压力。 想起饭馆,又怀念江城襄菜馆的味道了…… 晚上,许逸晓回家。 他刚进屋,就看到自己的父亲正站在桌子边上,往自己的搪瓷杯子里倒热水,见他回来,只冷淡的瞥了他一眼,又继续倒水。 是的,父子俩还在冷战,反正没人开口说第一句话。 这一眼,却让许逸晓心惊肉跳! 倒不是许向海的眼神多有威慑力,毕竟是冷战中,他其实就轻飘飘地瞥了一眼而已,很迅速、很短暂,真正让许逸晓觉得心惊的原因,是因为他看见了父亲的脸,那张和顾司言高度相似的脸。 尽管相似这件事,他早就知道了,可在今天这样的时刻,在他刚得知了那么多“巧合”之后,相似这件事就变得不再简单。 原本还不当回事,不觉得有什么可能的许逸晓,几乎是一瞬间,后背浸满了冷汗,他甚至打了个寒颤。 是他想多了吧! 怎么可能,这怎么可能? 但,那又如何解释顾司言那张跟他爸高度相似的脸? 世界上那么多人,有一点巧合已经是极低的概率了,同时拥有好几项巧合,这得是天上掉馅饼程度的低概率,然而却发生在了自己身上,这对吗? 姓白,生僻字,右小腿胎记,“父子相”…… 现在就差一个出生地点! 然而,许逸晓却失去了确认的勇气,他几乎是逃跑一般,从门口玄关处冲回了自己的卧室,赶紧把门关上,似乎那样就能隔绝那些他不愿意承认的东西,或许那就是真相,他最不想看见的真相。 客厅里的许向海被这动静给弄懵了。 “有狗在撵他吗?” 不过,碍于还在冷战中,骄傲如许向海也不想先开这个口,他端着搪瓷杯回了卧室,跟妻子说起这事。 “不知道又在搞什么东西……”他语气充满了嫌弃。 但熟悉许向海的妻子却能从这嫌弃中,听见两三分担忧,这是来自父亲对儿子的天性。 再嫌弃,那毕竟也是自己的孩子。 白歆越心下了然,不禁觉得这对父子都幼稚到了极点,一把年纪了还玩冷战这一套,她可不想再当传话筒了。 “关心就自己去问,我可不当传话筒了。” “谁关心了?”许向海嘴硬。 躲回卧室的许逸晓几乎是魂不守舍、精神恍惚,他靠在门板上,白天柏俊才那些话就在他脑子里一直回响着打转,根本都停不下来。 太多巧合了,而且还有一件事。 许向海年轻时,就是他们这一批士兵里的兵王,连续蝉联了很久很久,直到更新的更年轻的兵王出现,他一直对此非常骄傲,毕竟在军营里,兵王就是王一般的存在,等于被所有人认可,没人能不向往。 就连自己这个废柴儿子,也不得不说,兵王就是最厉害的。 当然,也正是因为父亲的优秀和儿子的废物形成了鲜明的对比,让许向海一度沉迷于对儿子的教育,希望能激发他身上流淌着的关于自己那部分血脉,就算不是兵王,也得是很接近的存在……只可惜,教育了很久,效果甚微。 许向海明显是对这件事失望的,他没有掩饰过,可许逸晓也努力了,他确实没有继承到父亲的天赋和才能。 而恰好,顾司言也是这一代的兵王。 如果,许逸晓想着,如果他不是亲生的,如果那些巧合都是真的,如果顾司言真的才是许向海的亲生儿子,而自己是人贩子的孩子,那……一切不就都说得通了? 第165章 原来他们的人生是被交换的吗? 他的菜鸡,以及顾司言的兵王,似乎都变得合理。 “太可怕了,太可怕了……”许逸晓喃喃道,嘴里不断念叨着,他甚至没有意识到,自己恐惧得身体都在不断发抖,完全是出自本能的抗拒那样的真相,他真的无法接受。 许逸晓沉浸在惶恐中,脑子完全处理不了别的事。 就连白歆越来敲门,喊他出来吃晚饭时,他都撒谎说自己不太舒服,不想出来吃饭。 “妈,你别管我了。”许逸晓躲在卧室,不愿开门。 他此刻最无法面对的,就是父母,就是父亲那张和顾司言特别相似的脸,仿佛在提醒着他,一切都可能是假的。 白歆越皱眉,刚才老公跟她说儿子不对劲时,她还没当真,现在确实很不对劲了。 “逸晓,你怎么了,是不舒服吗?那你开门让妈妈给你看看?”白歆越还在儿子卧室门口没走。 她是医生,儿子不舒服,那肯定得亲自看了才放心。 “我没事,就是今天训练累了,不想吃晚饭,你们吃吧,别管我。”说完,许逸晓就不再吭声了,一副抗拒交流的姿态。 “算了,不吃就不吃,别管他!”许向海劝妻子过来坐下吃饭,“就他还训练累了?他能把自己累着,我名字倒过来写!” 不是许向海看不起亲儿子,是他实在太了解他了。 “你别再说儿子了……”白歆越还是很担心。 可许逸晓毕竟已经长大了,她也不可能像盯小孩那样盯着儿子,只能随他去了。 这天晚上,许逸晓辗转难眠。 一想到他和顾司言可能是被交换了人生,他就难以接受。 这件事本身的冲击就很大,再加上对象还是他最讨厌的顾司言,那种感觉就更加复杂了,他说不上来自己是什么心情,有恐惧,也有担忧,更多的是不能接受,他甚至会害怕真相水落石出…… 一定要是巧合,一定要是! 现在,还剩下一个可以确认的问题,那就是自己的出生地点,只要妈妈不是在帝都妇儿医院生的自己,那从地理位置上来说,人贩子就失去了作案可能,对,就是这样,对! 所以,这是许逸晓最后的“翻盘”机会。 他几乎是带着对老天爷的祈求,才在反复煎熬和不安中,怀着担忧睡去。 翌日,许家餐桌上。 许逸晓洗漱后,脸色很差地坐了下来。 “逸晓,你昨晚没睡好吗,脸色怎么这么差?还是你生病了,没告诉妈妈?”白歆越担忧道,说着就伸手去贴许逸晓的额头,感受他的体温。 看着妈妈眼里对自己的关心,许逸晓在心里不断给自己打气。 妈妈是爱他的! 还有爸爸,虽然他真的很讨厌爸爸对他各种高要求,可他不得不承认,爸爸也是很爱他的。 许家、白家的全部亲戚,都很关心爱护他,这些不是假的。 “我真没生病,可能……就是没休息好。”许逸晓扯出一抹极度勉强的笑容。 白歆越用手背测了体温,虽然不敢保证,但根据她的经验来判断,儿子至少没有发烧的倾向。 “那你今晚早点睡,要是有不舒服的,一定要立刻告诉我。”白歆越叮嘱道。 “好。”许逸晓点点头,再三犹豫后,他鼓起勇气,带着试探和祈求,再度开口询问。 “爸、妈,你们还记得当年我出生的时候,是在哪里吗?” 这句话,耗光了许逸晓全部的勇气。 他几乎是在心里恳求着老天,一定一定不要是那个最坏的答案,如果可以,他愿意用很多东西去交换,但千万不要是那个答案。 他甚至顾不上自己还在跟父亲冷战的事实,怀揣着无比虔诚的骐骥,如同信徒般望向他的父亲母亲。 许向海倒也没真的跟孩子计较,既然现在儿子主动开口了,那冷战的警报算是解除了。 “你突然问这个做什么?部队让填资料?”许向海问,他怎么没接到通知。 “不是,跟部队没关系,我……就是突然好奇,我是在哪儿出生的。”许逸晓解释道,对话间他的勇气也在不断流失,难道是爸妈忘记了? 那样也挺好,忘了挺好,没有答案也等于没有坏答案,那就不用去面对他最害怕的—— “医院啊,”白歆越却在这时候开口,他们夫妻俩怎么可能连这么重要的地方都忘记,“逸晓,你就是在帝都的妇儿医院出生的。” 轰—— 许逸晓听见了自己心里崩塌的声音。 帝都,妇儿医院。 跟顾司言的出生地一模一样,现在,那对人贩子的作案条件满足了,地理位置达成了,真的是他,真的有可能是他…… 霎时间,许逸晓完全控制不住自己的面部表情,显得十分诡异,是一种混合着震惊、荒诞、恐惧和憎恨的,极度复杂而扭曲的表情。 “逸晓,你怎么了?”父母异口同声,都对他过分强烈的反应感到疑惑。 婴儿在医院出生,不是很正常的答案吗? 许逸晓为什么会突然问这个问题,为什么问了之后又露出这么令人匪夷所思的表情来? “哦,没事!”哪怕心里此刻已经天崩地裂,但许逸晓在反应过来后,及时调整了自己的表情,甚至比一开始更显得刻意的轻松,他笑了笑,“我没事啊,就是突然好奇这个问题,没什么……咱们赶紧吃早饭吧,吃了还得去部队……” 病急乱投医。 赶紧吃早饭,吃了还得去部队这种话,以前可从未从许逸晓嘴里说出来过,他一说完这句话,许向海的眉头就跳了跳,更加觉得今天的许逸晓不对劲,但又找不到原因。 吃完早饭,一家人去部队。 虽然都在部队工作,但只要到了那,三人从来都是各自行动,毕竟是工作场合,还是得注意形象和分寸。 许逸晓照常往自己那边去,毫不意外地遇上了顾司言…… 这种时刻再看见他,许逸晓心里格外的难受。 原来他们的人生是被交换的吗? 第166章 纸终究包不住火 原来,那对正在坐牢的人贩子极有可能才是自己的亲生父母,而从小到大带给自己无数光环的父母、以及许家和白家的背景,竟然都是属于这个让他无比讨厌的人吗? 老天爷可真是会捉弄人啊! 也是直到此时此刻,许逸晓才终于不得不承认一个难以启齿的事实。 其实,他非常在乎父母带给他的光环。 许逸晓一边憎恨着这种光环让他从小就必须被高要求,但一边又享受着这种光环无时无刻带给他的各种隐形的优待,甚至是那些来自他人羡艳的眼神…… “他爷爷已经坐到军长的位置了,而且他爸也很厉害,他们许家几代人都从军,他以后肯定也不得了……” “他妈妈家里也很厉害呀,以白姨的实力,早晚整个医疗部都得归她管,他命还真是好啊!” “说实话,我要是他,每天做梦都得笑醒,有这样的爸妈,哪里还需要自己努力,真是羡慕死了……” 类似的话,许逸晓从小到大听了无数遍,他很清楚别人对他家世的羡慕。 曾经,他不觉得这有什么,甚至还觉得那些人见识短浅,不懂这强大的家世背后需要付出的代价,可现在,当他得知这些可能是假的,他随时可能失去的时候,才发觉自己竟然是那么在乎。 一想到自己不是许家的亲生子,很可能顾司言才是,许逸晓的第一反应就是要隐瞒住这件事。 绝对不能让别人知道! 对,许逸晓在心里想着,现在一切都还只是他的猜测和分析,顾司言不知道其中细节,爸妈也都还没有察觉自己可能是被抱错的,也就不会往这方面想。 只要一辈子不暴露,那真相是什么又如何呢? “绝对不可以让人知道,绝对不行,否则……我会变成整个军区的笑话,所有人都会来看我的笑话!”许逸晓想着,在心里默默发誓,自己一定要守护好这个秘密。 他很清楚,军区这些人以前有多羡慕他,那么真相曝光之后,就会有多么看不起自己,他根本承受不了那些异样的眼神,以及无孔不入的嘲讽和议论,他绝对会被唾沫淹死。 可是,这一切都不是自己的错啊! 在整件事里,他做错了什么吗?没有,就算真的是他猜测那样,也是那对人贩子的错,他当时不过是个任人摆布的婴儿,又不是他主动跟顾司言交换人生的,说到底,他也是受害者之一! 所以,自己只要假装不知道就好了…… “立刻集合!”许逸晓喊道。 他需要做点正经事,来分散自己的注意力,免得总是不由自主地去想这件事,他不能再想了,已经发生的事情不会改变,他也不想被谁看出端倪来。 “整理队伍,开始训练!” 各个队伍训练时,顾司言照常跟另外几位领导一起巡视,他也没有刻意关注,但确实在路过许逸晓及他带领的队伍时,发现他今天安分了许多,甚至在训练过程中也很认真,没有偷懒的样子。 难不成这人改性了吗? 顾司言想着,或许是自己那份报告起到了作用,毕竟许师长的名声在外,想必是许逸晓回去后被父亲教育了一番,这才终于洗心革面、重新做人了。 对此,顾司言乐见其成,只要许逸晓不大发少爷病,他也能对人一视同仁。 许逸晓之所以如此,还有另一层原因。 既然他提前察觉了可能的真相,那么就得为自己做打算,毕竟他不是三岁的小孩,天真地认为世事会永远以他的意志去发展。 万一呢? 是,现在还没其他人察觉到真相,可纸终究包不住火,万一哪天真相大白水落石出,那时候自己的境地就会十分尴尬,他将如何自处,又该何去何从? 许家和白家的光环不再属于他,如果他还是那个无所事事、一事无成的他,别人也不会再看在两家的面子上对他诸多照顾,他能怎么办,他以后的日子要怎么继续下去? 许逸晓不敢想,却又不得不想。 既然不是亲生子,既然没了“铁碗饭”,那他就必须得为自己好好打算打算,最好是现在能靠着努力,以及还能沾的许家的光,先混出点成绩来,即便到时候被拆穿了身份,起码自己得到的成绩不会被抹去。 没错,只有握在自己手里的东西,才是最真实可靠的,许家和白家的光环迟早会消失…… 许逸晓虽然以前一直拎不清,但通过这件事,他倒是想明白了,比起在这跟顾司言不对付,他还是先替自己做打算更现实。 于是,这些天下来,许逸晓也懒得再盯着顾司言看不爽了,而是每天老老实实做自己的事情。 这天,石明磊几人又像往常那样过来找许少爷,向他“汇报”顾司言最新的动态。 “许连长,我听说上周末顾团又回大院了,听他们大院的人说,他家里那位还是没回来呢,这孤家寡人的日子过了怕是都有一年多了吧,哈哈哈……”说着,石明磊毫不客气地大笑了起来。 柏俊才和杨洪星也笑得不怀好意,带着点说起私密话题的下流意味。 “诶你们说,他一个开过荤的已婚男人,这女人都跑了一年多了,他那什么怎么解决的啊?说不定,在外面早就有人了吧?”杨洪星表情暧昧道,令人浮想联翩。 在部队这种几乎全部都是男人的地方,这样的话题没少被讨论,但几乎都是私底下,没人会在明面上议论。 也就是他们仨为了讨好许逸晓,才会如此。 可今天,这算是拍到了马屁股上。 “那可不好说,毕竟人家是团长,想巴结他的女人肯定不少,就他们大院里面,知道他身边没女人,谁知道有没有人主动示好?”柏俊才阴阳怪气道。 本以为许逸晓也会加入,跟他们一起调侃几句,却不想,他直接黑了脸。 “你们是很闲吗?”许逸晓冷声道,连正眼都没给他们仨,也不像以前那样边听着顾司言的闲话,边优哉游哉地笑着。 第167章 这什么情况? “现在是训练时间,有功夫在这扯闲篇,不如回去好好训练。”说完,许逸晓直接不再搭理他们,表现出一副不想再听见任何跟顾司言有关的消息的模样。 “这、这什么情况?”石明磊三人直接傻眼,三脸懵地看向对方,全都是疑问。 最近一段时间,他们仨没少这样向许逸晓示好过,每一次情况都还不错,唯独今天,得到了意料之外的回应。 “别说了,”杨洪星看许逸晓已经黑了脸,连忙小声道,“走走走,赶紧去训练吧。” “走吧。”柏俊才也很知趣,拉着石明磊就要走。 三人都觉得很是纳闷,不知道是哪儿出了问题,但也都默契的没有再继续。 许逸晓见他们走了,便不再说什么,反正他现在是没心思再盯着顾司言了,只想先好好做好自己的分内事,以后的事,以后再慢慢打算。 另一边,江城。 陆念瑶现在每天都忙着带孩子,还好襄菜馆和缤纷服装店的生意早已经上了轨道,有爸妈操持着基本没有什么大问题,而她在带孩子的间隙也会经常看书学习。 她自学了很多中草药的知识,其中还涉及到了一些芳疗相关的内容,看着看着就有些蠢蠢欲动。 “这些方子都是古法传下来的,应该很不错。”陆念瑶说道,她自学时,看的很多书都是古籍,这种流传了几千年的东西肯定是经得起时间推敲的。 太长时间不干活,确实有点手痒了。 陆念瑶想着,她可以尝试着做一些药膳包和香包,也算是学以致用了,前期不一定要赚钱,可以先把东西弄出来,给人试用看看效果,根据成效再看看之后要怎么发展…… 于是,这天晚上,她先跟父母商量了一下这件事。 “好啊,”陆晋晔点头表示支持,他也觉得女儿找点事做是好事,不能生活全都围绕着孩子,“不过你别给自己太大压力了,就先试着做做看,无论效果如何,有事做就是好的。” “对,妈妈也支持你,但千万别把自己给累着了。”白惠芬说道,她知道带孩子不是件轻松的活,也需要耗费极大的精力。 “爸妈你们就放心吧,我肯定不会让自己太辛苦的,就是想着看了那么多书,总得实践一下吧。” 关于做法,陆念瑶有个简单的规划。 “我是这样想的,先做一款药膳包和一款香包,药膳包可以交给爸爸,就在襄菜馆做药膳汤,然后用芳疗知识做出来的香包,就放在妈妈的服装店里,不用卖,直接当小赠品送,先看看大家的意见。”陆念瑶说道。 “行,你只管做,我们帮你落实。”陆晋晔拍着胸脯保证道,如今襄菜馆的生意已经非常稳定了,他有自信说这样的话。 “如果是小赠品的话,那更没得说了,不花钱的东西,就没人不喜欢的。”白惠芬说道。 反正只是赠品而已,客人喜欢就留着玩,不喜欢直接扔了,也不碍事的,谁会讨厌赠品呢? “好,那我这些天先自己研究研究,等做出来了再给你们。”陆念瑶说道,她脑子里已经闪过很多药方了,至于具体用什么做什么,她还得再琢磨一下。 翌日,陆念瑶就在带孩子的间隙里,开始了自己的实验。 药膳包的话,她选择了做强身健体功效的。 按古法秘方将药材处理好,装在缝制好的纱布包里,直接扔在水里煮开,煮出来的便是药膳汤。 香包则是选用了能让人放松心情、缓解压力的方子。 没过两天,陆念瑶就把东西交给了爸妈。 “交给我们吧!”爸妈保证道。 第二天,襄菜馆就开始推广药膳包了。 “大明、顺子,来,我给你们交代个事。”开工前,陆晋晔先把田大明和吴家顺叫了出来,仔细给他们说了打今儿起店里要推广药膳汤包的事情。 “这玩意叫药膳包,是我闺女做的,以后咱们店里所有套餐里的汤,就用它煮出来的汤,而且汤品不允许替换,必须得是这个。”陆晋晔道。 “老板,咱以前一直都能替换,现在不能换汤了,客人会不会有意见啊?”田大明担心道。 “是啊,这药膳汤……听着像是生病了才需要喝的,那客人万一觉得咱们在诅咒他们生病,这不就不太好嘛!”吴家顺也说道。 他们不是不愿意推广,只是担心会给襄菜馆带来不好的影响,毕竟他们在这工作得十分顺心,一点都不希望失去这份工作,自然也就不希望发生对店铺不好的事情。 “不是的,它虽然叫药膳包,但不是专门给生病的人喝的,这款药膳包的功效是强身健体,有没有生病的人,喝了它都有好处的,就跟滋补营养的汤是一个意思,不用太担心,客人接受肯定需要时间,但好东西绝对禁得起考验。”陆晋晔说道。 这可是闺女做的,而且是用的空间图书馆里古籍上的方子做出来的东西,肯定差不了! “那……好吧!” 老板都发话了,田大明和吴家顺自然没有意见。 接着,陆晋晔又教了他们怎么弄,一个药膳包需要配多少量的水,比做其他汤汤水水的还要方便得多。 为了推广,陆晋晔在客人点单时,还大力的推荐。 当然,一开始确实有不少反对的声音。 “我又没病,让我喝药膳干什么?算了,我还是自个点一份别的汤吧,不用了不用了……” 这是单独点菜的客人们最常见的反应。 至于那些吃套餐,没办法换汤品的,也表示了有意见,可这就是自己做生意的好处,陆晋晔可以拿主意,他表示不能换,客人也没办法,而且襄菜馆的价格确实也实惠,大不了他们不喝就是了。 结果汤一端上来,特别香,尽管有一点药材的味道,可是跟中药那种让人难以下咽的味道不一样,它是药材香。 试着抿了一小口…… “诶,这味道其实也不难喝嘛,还可以的,比起青菜汤还更香咧!” 第168章 难不成,真是这药膳汤的功劳? “真的?”隔壁桌客人听见了,也试着尝了一口,发现确实比想象中要好得多,便没有那么抗拒。 “可以吧?”陆晋晔面露得意之色,“这可是我闺女认真研究出来的,叫强身健体药膳汤,多喝对咱们的身体好着哩!” 陆晋晔不放过任何一个机会,只要有客人表示能接受药膳汤的味道,他势必得大吹特吹一顿,把自己闺女和这药膳汤夸得那叫一个天上有地下无的。 “老板,你这也太夸张了吧,一个汤水而已,还能强身健体?别开玩笑了,哈哈!” 好多客人都是熟客了,尤其是中午来吃套餐的,大多都是在附近做工的人,时间一长,几乎都互相认识,不忙的时候还能跟陆晋晔聊上两句。 “嘿!我跟你说,你还别不信,就先喝这么一段时间,你到时候自个就有感觉了!”陆晋晔打包票道。 他和妻子也在喝,但估摸着是他们的身体已经被灵泉滋养得很好了,所以这种细微的变化,很难有太大的感觉。 但作为不能经常接触到灵泉的食客们来说,这药膳汤绝对效果会更加明显。 对于这一点,陆晋晔特别自信,他就敢这么跟食客们说。 “反正味道也不错,价格也实在,那咱们就尝尝看,万一真强身健体了呢,那也是赚了!” “对,试试就试试!” 襄菜馆的名声在外,大家也特别给面子,只不过心里究竟信了几分,这就各花入各眼了。 缤纷服装店里,小赠品的架子上也摆上了许多香包。 比起其他的小赠品,香包的赠送门槛是最低的,只需要买满十元钱,就能赠送一个香包,而且跟其他赠品可以叠加。 “同志,你这都买了大几十元钱的衣服了,来,这是给你的小赠品,这个小香包是我闺女亲手做的,味道特别好闻,还可以放松心情、缓解压力的,你闻闻看。”白惠芬主动给客人介绍道。 “我试一下……”对方闻了,确实觉得很舒服。 至于什么放松心情、缓解压力,还是觉得在吹牛,但毕竟香香的,放在包里、揣在荷包里,都行,就跟黄果兰盛放的季节,有人会买串好的黄果兰一样,当个香味闻也好,反正又不要钱。 “是挺香,谢谢老板啊!” “不客气,欢迎以后再来光顾啊!” 于是乎,有不少客人都拿到了这款香包,别的不说,起码在好闻这件事上,已经得到了认可。 就这样过去了一周多的时间,虽说药膳包和香包还没有在襄菜馆和缤纷服装店正式打开什么知名度,但起码不少人都知道了这两样东西的存在,效果不效果的,先不说,起码是知道了。 有一位经常在襄菜馆吃饭的老顾客,叫张大牛,他家里条件不太好,经常在荷花街这边找点零散的工作做,而且他身体不大好,这也是为什么他经常一份工作干不长久。 襄菜馆的饭菜味道好,价格又便宜,尤其是那个单人餐,特别对张大牛的胃口,所以他平常一般都在这里吃。 时间久了,跟陆晋晔都混熟了,有时候还会免费给他加个小菜什么的。 这天,张大牛干完活,跟往常一样去襄菜馆吃了一份套餐。 他吃不完,就把剩下的饭菜打包带走。 “来,老张,这个给你!”结账时,陆晋晔把一份装好的药膳汤也给他带上了。 张大牛连忙摆手拒绝,说是不好意思。 “你还经常给我送个小菜什么的,我哪好意思再拿你的东西,不行不行,你收回去吧,别影响你做生意了!”他说道。 “嗐,就一份药膳汤,你也知道我们店里最近在推广这个药膳汤,你就当支持我了,带一份回去给家里人喝。”陆晋晔说道,收了钱,硬是让他把药膳汤带走。 刚推广时,很多客人都对陆晋晔给他们推荐药膳汤表示不理解,觉得自己又没病,为什么要喝“药”。 而老张是第一个接受的人,他觉得老板不会害人,而且本来他的套餐里也有这个药膳汤,还不能替换,结果喝了倒是觉得不错,经常还给店里刚来的人说,这汤不错的! “那……谢谢你了啊!”张大牛说道,拿着打包好的剩菜和一份药膳汤离开了。 回到家,张大牛把带回来的剩菜交给妻子。 “家里的菜加上这些,又够吃一顿的了。”张大牛说道,他吃饭时,一般只吃套餐里的一份菜,另一份是不动的,所以即便打包回家也是干干净净的。 不富裕的人家过日子嘛,就是这样,能凑活就凑活了,也不会计较那么多。 妻子接过菜,正打算去厨房热菜,张大牛很自然地接过了妻子放下的斧头,继续在劈起了柴。 “老张,你最近在外面干活不累吗?”妻子疑惑地问道。 张大牛在外做工,也都是做一些体力活,而他身体又不怎么好,通常下班回来已经很累了,都是坐在椅子上休息,可这几天,他回家后,还有余力帮家里干点粗活,瞧着也比平常状态好一些。 “累啊,干活哪有不累的?” “那你歇着吧,这点柴剩着我一会忙完了再来弄,你歇歇,本来你身子也不好。”妻子说道。 “没事,我觉得今天还能再干点!”张大牛说道,他知道妻子在家也很累,那么多家务活,还要照顾生病的母亲,不比他在外打工轻松。 妻子就这么站在边上看了好一会儿。 “咋滴,你还监督我劈柴啊?”张大牛笑笑,乐呵道,“怎么样,这柴劈得合格吗?” 夫妻俩斗个嘴玩。 妻子却一脸认真地看着他,“老张,我瞧着你最近精神好了许多,不仅干完活回来还有力气做点粗活,人瞧着状态也比之前好,你感觉身子怎么样,是不是比以前好了?” 经过妻子这么一说,他自个琢磨了一下,倒真是觉得有点那个意思。 “好像是这样……” 襄菜馆推出了药膳汤,这事他跟妻子提起过,因而有时候带回来的汤还会专门留给身子不好的母亲喝,现在提起这个事,他脑子里一下就想起来了。 “难不成,真是这药膳汤的功劳?”张大牛惊喜道。 第169章 第169章 如果是真的,那可太好了,因为这药膳汤很便宜,比去药店或是上医院药便宜得多! 最近的生活没什么变化,就连这套餐都是吃惯的,唯一要说变,就是例汤变成了药膳汤! 这很难不让人产生联想。 “你这么一说,还真有这种可能!”妻子也琢磨出味来了,提醒道,“对了老张,有个事我没来得及跟你说。” “啥事啊?” 妻子笑盈盈的没啃声,拉着他进屋,冲着躺在病床上的人喊道:“妈,您给老张看看!” 接着,就看见老母亲慢慢悠悠地掀开盖在腿上的厚被子,动作很慢,但却不需要人帮扶着,很慢地掀开被子坐起来,又自个下了床,在床边晃晃悠悠地来回走了好几步,直给张大牛都看呆了! “妈!您、您能下床走路了?!”张大牛一嗓子嚎得隔壁都能听见了。 不怪他这么震惊,皆因老母亲的身体实在是太差,平常都只能躺在床上,吃喝拉撒都需要儿媳妇来伺候,这也是为什么家里只有张大牛一个人出去做工,因为妻子实在是不能离开家,家里的老母亲离不得人。 而现在,老母亲竟然下地了,还能自个走上几步,这让张大牛如何能不狂喜? “我那天在外面劈柴,没听见妈喊我的声儿,她杯子里的水喝光了,又渴得难受,就试着自己起来,没想到真成了,你不知道我看见的时候都吓了一跳!”妻子也高兴道。 如果老母亲能好起来,她说不定也能出去找份工作干着,到时候家里的情况肯定会好得多。 “这么大的事你怎么不早告诉我!” “我怕就那么一次,跟你说了也是白高兴,就想着再看看……说不准,真是那药膳汤的功劳!” “对,药膳汤,对!今天老板还给我装了一份药膳汤,赶紧热一热,让妈多喝点!”张大牛激动道,心里已经盘算了起来。 去医院看过,医生都说只能静养,开的那些药也买过,但老母亲吃过后,效果并不怎么样,他本来都已经绝望了,想着就这么让母亲躺着,没成想襄菜馆的药膳汤居然让他看到了希望。 “好嘞,我这就去!”妻子道。 母亲走了几步后,便扶着床边坐了下来,她耳朵还听得见,听见他们的话,就说那药膳汤好喝。 “喝着,身子很舒服……” “好!”张大牛激动得连连点头,“妈,那你多喝点,这药膳汤也不贵,以后我每天都给你带,你天天都喝!” 人逢喜事精神爽,张大牛实在是太高兴,感觉自己浑身都得劲儿,又出去把剩下的柴全都给劈了。 晚上睡觉时,夫妻俩商量着,以后每天都给老母亲带这药膳汤回来喝。 “你之前说这汤是套餐里面的,那人家能单独卖吗?我觉得你也可以多喝点,你瞅着都精神多了。”妻子说道。 “我明儿去店里问问老板去!” 翌日,张大牛还是老时间到了店里,又点了一份单人套餐,一边吃一边跟陆晋晔拉起了家常,顺带着把他的药膳汤给狠狠地夸奖了一顿,还问能不能打包。 “老板啊,我一开始真以为你是唬人的,说什么这汤能强身健体,都没当回事,结果没想到你这汤是真的神啊!”张大牛竖起大拇指,说了自家老母亲的情况。 “在看病吃药这事上,我们家没少花钱,但我老娘也就那样了,一直只能躺在床上,结果这段时间喝了我带回去的药膳汤,您猜怎么着?昨儿,她下地走路了!自个走的,都没让我扶!” 张大牛越说越激动,声音越来越大,在店里,那简直就是个活广告啊! “老板,您这汤能单卖,让我带一份回家去不?” “当然可以!”陆晋晔也很高兴。 不仅是药膳汤得到了认可,更重要的是,这药膳汤是真真实实地帮助到了别人,给人带去了好处,使得身体真正地变好,这绝对比赚钱更有意义。 “我早说了我不是吹牛,这药膳汤是我闺女精心研究出来的,也是沾了我闺女的光,才放在襄菜馆里给大家试试,真是好东西,现在你们信了吧!”陆晋晔得意道。 他闺女可真厉害! 不出手则已,一出手,那绝对是一鸣惊人。 “兄弟,你没开玩笑吧,这汤……”别的客人看看摆在自己面前还散发着药味儿的汤,怀疑道,“真这么厉害?别是你给你老母亲吃了什么药,你忘记了,以为是这汤的功效吧?” “就是,你别是老板请的托儿吧?” “一份普通的药膳汤,真能这么厉害,真能让人身体变好?” 大家都很惊讶,也很怀疑,毕竟这超出了他们对药膳的认知,谁能想到它还能让卧床的人站起来,实在是匪夷所思。 “什么托儿?这可不兴胡说啊,人老张就是我店里的顾客,经常在这吃,大家都是有目共睹的,绝对不是托儿!”陆晋晔澄清道,他再想替闺女做推广,也不会搞这种虚假宣传,那不是害人嘛! “我可以对天发誓,我不是托儿,我跟老板之间没有任何利益关系,至于这汤究竟有没有这么神奇……” 张大牛自己是相信的,但他不能对别人打包票,毕竟在每个人的身上体现出来的效果不见得相同。 “我只能是把我家里的情况给大家分享一下,东西究竟如何,大家自己分辨吧,反正我家老母亲一直吃药看病都没什么效果,最近也确实没吃药,这一点我可以肯定,唯一的变化就是喝了我带回去的药膳汤,也就喝了……嗯,大概一周吧,其实这汤很实惠,套餐里还有送,究竟有没有用,大家可以自己试试呗。” 就像张大牛这样,他一开始也没有专门买这汤,都是把套餐里的带回去,有时候嫌带汤麻烦,他也就自己喝光了。 “是啊,效果这东西见仁见智的,反正也不贵,那我今天也喝一碗试试看。” 第170章 第170章 “我也要试,万一真有用呢!” “本来味道也不错,那我也要试,喝汤也是喝,喝药膳汤也是喝,万一有好处等于还是赚到了!” 就因为有了张大牛老母亲这个活广告,药膳汤在襄菜馆里一下就火热畅销了起来,现在大家都愿意喝一喝试试看。 “行,都有份,都有份啊!”陆晋晔高兴道,连忙去了后厨,让顺子再给熬一锅出来。 这药膳包的成本也不高,往水里扔几个药膳包,一次性可以煮出来一大锅,算下来价格非常实惠,所以陆晋晔的定价也不高,就跟以前的素菜汤汤水水一个价格,一般的家庭都完全能承受得起。 于是乎,大家更愿意尝试了。 “老板,我今天也要一份带走,回去让我老娘继续喝。”张大牛说道。 陆晋晔直接又给他送了一份。 “不行,你昨天才送了我,今天又送,这实在是说不过去了。”张大牛是个老实人,不好意思占别人便宜,而且别人开门做生意,老给他送算怎么回事? 陆晋晔却说这一份必须得送。 “老张啊,多谢你今天这个活广告的宣传,你也看到了,大家一开始是不相信这药膳汤的功效,你今儿这番话,你老母亲的真实经历,那就是最好的广告,所以我必须要送,你拿着,心里不要有任何负担,本来这玩意也不贵,拿着!”陆晋晔强势道,但话却说得极其真诚。 张大牛也是个实诚人,听得出来老板的诚恳,便点头收下了这份汤。 “下次还是得收钱啊,不然我都不好意思了……” “行!” 经此一役,强身健体药膳汤总算是在襄菜馆里推出名堂来了。 既然是好东西,那就真金不怕火来炼,陆晋晔有绝对的信心,这尝试的人越多,以后药膳汤只会越来越厉害,名声越来越大,像张大牛老母亲这样的活广告也会数不尽。 同时,缤纷服装店那边也继续推广着香包。 林昭昭是高三的学生,她每天学习刷题压力很大,趁着周末的时候,母亲刘蕊无论如何都要拉着女儿出来逛街放松一下。 “我不去,我要刷题!”林昭昭咬着笔杆子,一脸的不耐烦,虽然她知道妈妈是为了自己好,但一想到堆成小山的试题和卷子,心里就烦得很,根本不想做别的。 刘蕊实在担心女儿的状态,说她们就出去随便逛逛。 “去买两件新衣服,在外面吃个饭,顶多也就半天的时间,走,你就当松松脑子,妈看你这都快熬得上火了。” 实在拗不过母亲,林昭昭最后还是跟着刘蕊出去逛街了。 刘蕊是缤纷服装店的常客,一说给闺女买衣服,第一个想到的就是要去看看店里有没有上新,这边衣服种类多,适合她们母女俩的都有。 一番挑选,她给女儿买了两件新衣服,眼看着闺女心情也放松了些。 “衣服给您装好了,这是咱们店里的小赠品,香包,满十元就送,这小东西不仅味道好闻,放在身边还可以让人心情放松、缓解压力的,您当个小玩意拿着吧。”白惠芬介绍道,将香包放进装衣服的袋子里。 什么放松心情、缓解压力,刘蕊是一点不信的。 不过,赠品而已,又不需要她们额外付费,装进来也就装了,怎么说也是人家老板的一点心意。 “谢谢啊。”刘蕊说道,带着林昭昭离开了店铺。 母女俩没走多远,她就说要把香包拿出来扔了。 “这香包有味道,像这种送的便宜货,肯定很劣质,到时候味道沾染到衣服上就不好了。”刘蕊说道,她想着女儿本来最近就上火,若是衣服沾染上劣质味道,肯定更加闹心。 就在把香包拿出来后,刘蕊正要扔,林昭昭却制止了母亲。 “妈,等一下。”林昭昭对气味很敏感,香包一拿出来,她就闻到了一股不寻常的香味。 不知道该怎么形容,但她闻着是觉得很舒服的。 “怎么了?”刘蕊纳闷。 “给我闻闻看,”林昭昭从母亲手里拿过香包,凑近了深深嗅了口,发觉那股味道称得上是浸人心脾,竟奇异地让她觉得整个人静了下来,惊喜道,“妈,你试试,这味道不劣质的,我闻着还挺舒服!” “是吗?”刘蕊怀疑道,也试着闻了一下,便发现并非那种劣质的让人头疼的气味,而是淡淡的木质调,“嗯……是还不错,你喜欢?那要不留着?” “嗯,留着吧。”林昭昭道,她难得喜欢这个味道,便直接将小香包放在了自己的上衣口袋里。 就这么逛了大半天,本以为自己最多一两小时就得焦虑做题的林昭昭,发现自己情绪竟然意外的稳定,虽然心里也还是着急学习的事,可却不像往常那样容易暴躁了。 难道这香包真的有用? 还是说,逛街确实有利于放松身心? 说半天就半天,林昭昭到点就拉着母亲赶紧回家去,她继续专心做题,顺手把兜里的香包拿出来,就放在了桌面上,这淡淡的木质调香味就这样萦绕着她。 虽然气味不浓烈,却也有一定的存在感,又不会让人觉得太突兀,反倒很舒服…… 做了一下午的练习题,林昭昭发现自己的状态意外的好,哪怕也有遇到不会的题,可并没有像往常那样暴躁,也能以平淡的心态去翻看答案和解析,试着去理解和攻克难题。 晚上睡觉的时候,刘蕊见女儿这么喜欢这个香包,便提议说把香包放在床头边上。 “或者放枕头上也行,我看你今天状态好了许多,万一有用呢?”刘蕊说道,她此刻早已不像一开始那样认为这是什么劣质香包,甚至还嗤之以鼻了。 “好,那我就放在枕头旁边。”林昭昭说道,她确实很喜欢这个味道,而且今天闻了一整天,也完全没有头疼或是不适的感觉出现,反而特别舒服、特别喜欢。 还真是捡到宝了! 第171章 第171章 令人意外的事情就这么发生了,平常总是因为焦躁而入睡困难的林昭昭,这天晚上,在小香包的陪伴下,竟然毫无障碍地平静入睡了,她甚至都没有什么特殊的感觉。 第二天,一觉醒来,林昭昭浑身舒坦。 “妈妈!”她激动地冲出卧室,满脸惊喜,喊道,“我昨晚睡得特别好,特别特别好,没有像往常那样辗转反侧,我都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睡着的,但是醒来就是觉得很舒服,睡得很踏实!” 天知道睡眠问题困扰了她多久,为此,刘蕊还带林昭昭去看过医生,只不过都没能解决。 没想到,难题竟被一个小小的、不起眼的香包给解决了! “我真的觉得这个香包有用,昨晚睡得好,肯定是它的功劳!”林昭昭说道,因为她生活中唯一的变化,就是这个香包,所以她很难不联想到一起。 “真的吗?”刘蕊也非常高兴。 她一直心疼女儿,觉得女儿为了学习如此殚精竭虑,她身为家长帮不上忙也不能解决难题,很是内疚。 如果这香包有用,她可以去缤纷服装店多买一些,如果人家不卖,她就经常去光顾买衣服,反正说了买满十元钱就能送。 “我感觉是的!”林昭昭点头如捣蒜。 正好她也喜欢这个味道,于是干脆就把香包直接待在身边了,连上学的时候也没离身。 “既然如此,你就多带着,等它味道淡了没什么作用了,妈妈再带你去买。”刘蕊道。 “嗯。”林昭昭说道,她也想再验证一下,这些变化是否跟香包有关。 结果还真是这么回事! 她不仅整个人没那么容易暴躁了,每天入睡难的问题也得到解决,并且因为休息得好,白天情绪更加稳定,学习和做题的状态都提升了不少,她自己完全能感受到这种润物无声的变化。 因为每天都带着香包去学校,很快,小香包就被林昭昭的同学们发现了,都纷纷感到好奇。 “昭昭,你什么时候迷上用香包了?不过这味道确实挺好闻的,很淡、很舒服……”林昭昭的同桌说道,盯着那个不起眼的小香包。 说到这个,那可算是打开了林昭昭的话匣子。 “它可不是普通的香包,你别瞧着它模样看着不怎么样,它可厉害了,可以让人放松心情、缓解压力,而且我睡不着的难题也是靠它解决的,我最近每天睡得可好了!”林昭昭微微抬着下巴,小表情别提有多得意了,仿佛自己发现了什么宝藏。 “什么?!”闻言,同桌的女孩差点没惊掉了下巴,反复确认道,“昭昭,你别不是逗我玩呢吧,就这么……一个小香包,还能有这么大的作用?真的吗?” 同为高三的学生,压力大、烦躁、失眠,这绝不是林昭昭仅有的状况,可以说学校大部分学生都会在毕业前面临这样的问题。 大家都为此很是苦恼,可谁也没什么更好的解决办法,全靠一颗爱学习的心在硬扛着。 而现在,居然让林昭昭找到了解决难题的办法,这其他学生听见了,谁能不激动、不好奇? “昭昭,你说的是真的?这个香包真的这么厉害吗?” 顿时,不止林昭昭的同桌,周围好几个听见她们对话的同学,也都齐刷刷地将视线扫了过来,盯着这一枚小小的香包。 “当然是真的!”林昭昭说道。 不过,这话也不能说得太死,毕竟香包对她有用,不代表着也会对其他人有用。 “但是吧,人各有异,反正它确实解决了我入睡困难的问题,我这些天都睡得很好,而且情绪很稳定,就算遇到不会做的题,也不会像之前那么容易生气了,我觉得是它的功劳,反正我会一直带着它,至于你们……信的话可以试一试,但我不保证哦。”林昭昭这番话说得滴水不漏,而且也没藏私,大方地分享了出来。 其余同学听了,都觉得值得一试,毕竟就是个香包,幸运的话能解决失眠,最坏的结果不过也就是没什么用,总之不会变得更差就是了。 “昭昭,你这个香包是哪里买的,多少钱啊?” “对,会不会特别贵呀?” 毕竟听起来很厉害,说不准价格就是人家的门槛,也不是所有人都买得起的。 却没想到,林昭昭说它不过是个赠品而已。 “贵肯定是不贵的,但它不卖,是买衣服的赠品,你们知道荷花街那家服装店吗?叫缤纷服装店,我妈很喜欢在那买衣服,香包就是她家的赠品,说是买满了十元钱就能送一个。” “居然是赠品?!” 大家更觉得不可思议了,听起来这么厉害的东西,不仅不要钱,而且还是赠品,真叫人匪夷所思。 于是乎,在林昭昭的“推广”下,这些天好多女孩都让妈妈带着自己去荷花街找那家缤纷服装店,然后买香包。 “你们这香包真的不能单卖吗?” 白惠芬无奈地摇头,她都数不清这是这些天第几个来问香包的人了,不过她猜到了,估计是之前那个顾客买走后,发现这香包确实是好东西,所以才会有人跟着来主动问。 “这香包是我闺女手工做的,量特别少,所以不单卖,只是作为我们服装店的赠品。”白惠芬解释道,指着门口宣传用的小牌子,上面写得清清楚楚。 只要买满了十元钱的衣服,就能直接送小香包一枚,还有别的小赠品。 缤纷服装店的定位,本来就是中高端客户群体,所以店铺里的衣服都不算便宜,很多顾客虽然喜欢,却不舍得钱,还会等到节假日打折的时候再来买。 而这年头,舍得供孩子念书念到高三的家庭,肯定都是不穷的,对她们来说,要在缤纷服装店消费,不算太难办到的事情,咬咬牙,买到十块钱,得到一个赠品,还是能办到的。 “行,那我挑一挑啊。” 就这样,不少家长为了得到一个香包,还真在缤纷服装店里挑上了衣服,反向推动了服装的销量。 第172章 第172章 买到十块钱,得到一个香包,再心满意足地离开。 这样的状况最近没少发生。 “这是您的香包。”白惠芬将东西递给对方。 不像是之前那样顺手塞进装衣服的带子里,这些人,得到香包之后,都如同得到了一个宝物,紧紧攥在手里,比衣服还宝贝着呢! 白惠芬看得高兴,同时也为女儿感到自豪。 瞧,陆念瑶做的香包多受欢迎! 这些人拿到香包后,也像林昭昭那样,几乎是随身携带着,然后她们就发现,这香包是真有用。 绝大部分人用上香包后,就跟林昭昭描述的状况一样,不仅整个人的情绪稳定了下来,连晚上失眠的问题都改善了! “昭昭,太感谢你了,我妈妈也给我弄了香包回来,我这些天也随身带着,特别好用,跟你说的一样一样的,我晚上也不失眠啦!” “我就说吧!”林昭昭脸上是开心的笑容,觉得自己的推荐帮到了别人,她也很高兴。 “太神奇了,这小玩意看着是不起眼,但作用是真的好!” 不少人也跟着父母出去旅行过,那些景点也会卖这一类的小玩意纪念品,谁还没见过香包呢? 但那些香包,基本就是个“摆设”的作用,也就是放在那起个美观的效果,或者散发出好闻的气味,可论“功效”,则是完全没法跟这赠品香包比,而且人家价格还不便宜呢! “是啊,我也有香包了现在,它是真好,我现在闻不到这股淡淡的木质调香味,都觉得哪哪儿不对劲了呢,哈哈……” “感觉特别适合咱们,我要告诉我的好朋友,让她也赶紧弄一个去!” 不仅是学生之间,这事闹的动静不小,很多家长之间私底下也就这个香包传开了。 一传十、十传百,好多家长都去缤纷服装店买衣服了,目的就是为了得到一个赠品香包。 可有些人家里不是小姑娘,是儿子,而且母亲年纪大了,觉得缤纷服装店那些衣服是真不适合自己,倒不是价格的问题,总不能为了要香包就浪费钱,买穿不着的衣服吧。 所以,找白惠芬想要单独买香包的人,还是很多,甚至在事情传开后,问的人越来越多…… “老板,还真不是钱的事儿,要不你家里还有什么别的店不,我去那儿消费也成啊,我家就一个大胖小子,我这风格……您瞅瞅,也不适合您店里的服装风格,但这香包我是诚心想要,孩子最近学习压力大,他同学得了这香包,用得特别好,您看看能不能想个法儿,折中一下?” 问的人实在是太多了,白惠芬也就把这件事当个事来办了。 虽说是开门做生意,但如果卖的东西能货真价实地帮上顾客的忙,让顾客觉得买有所值,其实也是一件非常有成就感的事情。 “这样吧,我知道你们也是诚心想买,不过这香包不是我做的,是我闺女做的,而且因为手工的关系,产量很低,所以我回去跟我闺女商量一下,你们过两天再来问问,行不?”白惠芬说道。 这些家长们当然纷纷点头答应,毕竟他们才是想要的那一方。 “谢谢老板啊,那咱们都等你好消息!” “麻烦您跟您闺女说说,这香包我们都特别想要,只要价格不是特别贵,我们都特别愿意买,而且买的人肯定不少的!” 回到家,白惠芬便把这个情况跟陆念瑶说了。 “念瑶,你是不知道,那些人可想要了,而且为了香包凑衣服的人也不少,就是有些人确实不适合咱们店里的衣服……”白惠芬实话实说。 陆念瑶听进去了。 首先,香包能广受好评,她内心非常高兴,毕竟这代表着她的作品得到了顾客的认可和喜欢,这没人能不高兴。 其次,买满十元钱送香包,这个销售策略也很成功,香包确实在一定程度上促进了销量,这一次尝试怎么看都落地得非常好。 最后,就是香包能不能单独售卖的事。 “念瑶,主要是这香包做起来复杂不?就是它那个工序,繁琐不繁琐?”白惠芬关心道。 毕竟陆念瑶还得每天带孩子,又要看书学习,她捣鼓这药膳和芳疗的事,基本都是在家抽空自己完成,白惠芬也陆晋晔也没帮上什么忙,所以她主要还是得考虑女儿完成起来的难度。 “那倒是不难,也不复杂……”陆念瑶说道。 原材料的话,香包里面用到的植物、香料,基本都是空间里种植出来的,而空间种植基本就是“一键操作”,不费事,包括收割也是一键完成,这些东西的后期处理,还是用的空间里的机器来处理。 在这整个制作过程中,陆念瑶主要是起到了一个把控的作用,她调配出的方子,以及后期她分装了一下,这就是全部的“劳动”了。 “那你打算卖吗?”白惠芬充分尊重女儿的意志。 “卖!”陆念瑶想了想,还是应下了这事。 “价格方面?” 陆念瑶快速在心里核算了一下成本,再加上她自己的劳动成本,很快地给出了定价。 “可以卖,不过咱们还是以服装的利润为优先级,买满十元钱就送,这个活动是不变的,如果实在不适合咱们店里的服装,想单买的话,这个香包就一块钱一个。”陆念瑶迅速决定好了。 “行,听你的,”白惠芬完全没有意见,关心道,“那闺女,咱什么时候正式开始卖?” “嗯……再等几天吧,正好我手里还有一个方子,可以借着这股东风继续推,到时候不止这一种香包,增加品类,让顾客可以自行挑选,客户群体更广泛。”陆念瑶说道。 “好!” 做生意这方面,完全不用白惠芬和陆晋晔操心,毕竟陆念瑶的点子特别多,随时都有新想法。 而且这些天来自白惠芬和陆晋晔的正面反馈,也让陆念瑶没有闲着,她早就着手开始研究新的药膳和香包了,现在不就是最佳的推出时机吗? 第173章 第173章 一切都是水到渠成,如有神助。 于是,没过几天,当那些焦急等待的家长们再次来到缤纷服装店询问时,就发现香包已经正式开始售卖了。 “真的开始卖啦?哎哟,老板,给我一个,我要一个!” “我也要啊!” 因为都知道这是老板的女儿手工制作的,很多人担心数量有限,万一轮到自己就没得卖了,岂不是得怄死,所以都非常积极。 “一块钱一个?行,完全能接受,这不比出去玩买的那些没用的香包好?” “给我也来一个,不对,我要俩,我姐妹的孩子也压力大着呢!” 小小一枚香包,竟出现了哄抢之势。 白惠芬都不需要过多的介绍,稳坐着,就能看顾客们争相购买,她只需要收钱就行了。 “放心,我闺女知道大家是买回去给孩子用,所以这一次上的量不少,都有份,都有份啊,别抢,不用抢的!”白惠芬笑得见牙不见眼,比她自己设计的衣服卖得好都要更高兴。 毕竟,这些都满满的是对陆念瑶的认可啊! 就在这时候,有顾客发现了不同。 白惠芬拿给他们的香包,都是深蓝色的,而旁边明明还摆着一些红色的香包。 “老板,能给我一个红色的不?我家是姑娘,我觉得用红色的比蓝色的好一点。”有家长说道。 效果都一样,但模样不同嘛! 白惠芬却摇头,说那些红色的都不是那个效果。 “你们想买能放松心情、缓解压力的,都是蓝色的,红色香包不是一个功效,买了不合适。”白惠芬故意不把话说完。 “什么,还有不同功效的?” 果然,这不就有人好奇了嘛! 还得是陆念瑶的营销策略好用,她推出的第二款香包,专门在颜色上做出了区分,还故意不让白惠芬主动给客人介绍,就是要被人发现,主动问,再娓娓道来! “是呀,蓝色香包主打助眠安神、放松心情、缓解压力,让人感觉平静一些,而这红色香包恰恰相反,是用来提神的,你们不是说孩子睡不着吗?那就得买蓝色的!”白惠芬解释道。 提神? 这又是陆念瑶的小巧思了。 既然香包首次大放异彩的目标群体,是学生,于是她的第二款香包还是主要针对这一群体,提神的香包对学生来说,也大有用场,那刷题、上课、学习,不就得保持精力充沛、高度专注吗? 所以,红色香包白天上学用,蓝色香包晚上睡觉用,完美结合! 家长们一听,哪有不心动的道理? 说白了,都是为了孩子啊! “这么厉害?!不说了,给我也来一个红色的,一蓝一红,让我家孩子搭配着用!” “我也要搭配着用,给我也来俩!” 价格都一样,一块钱一个,偏偏家长们还觉得特别实惠,买不了上当,买不了吃亏,就怕买慢了没有! 白惠芬看着这被哄抢的架势,高兴极了。 “老板,这香包的气味和功效能持续多久?”有家长问道,毕竟是敞开来放着的,时间久了,味道肯定会淡,效果也会打折。 但既然舍得给孩子买一次,就不会舍不得买第二次,还是先打听清楚为好。 毕竟看起来香包很受欢迎,就怕到时候补货的时候会缺货,那耽误了孩子的学习,多不好呀! 这就得好好介绍了,事关香包的品质,白惠芬一点都不马虎。 “这一个香包大概能维持一个月左右的效果,如果担心气味变淡效果减弱,一个月一换是最稳妥的。”白惠芬说道。 一个月…… 大家也都能接受! 就这样,陆念瑶的香包迅速打出了名堂,好多家长都慕名而来要购买香包,且都一次买俩。 没人觉得一块钱一个是贵,会觉得贵的群体,也不是她们的目标群体。 刘蕊听女儿回来说,好多同学有两个颜色的香包,也一点都不能让林昭昭落后了,赶忙又来缤纷服装店,也打算买一个红色的。 “这个送你!”白惠芬大方道。 刘蕊受宠若惊,想当初她还看不上人家的香包呢,谁承想现在都需要哄抢了! 果然,是金子就会发光,埋在土里也掩盖不了好东西的光芒。 “那怎么好意思呢?”刘蕊假装摸头发,实际上心动得不行,她倒不是觉得省了一块钱或是怎么样,而且别人都需要抢的东西,老板居然给她送,这份“特殊”才是最有价值的。 “当初你是第一个收到香包的顾客,而且好多家长都是听说你的孩子用了香包好,才找过来的,也算是感谢你帮我打广告了!”白惠芬说得十分敞亮。 刘蕊本来就喜欢缤纷服装店的衣服,现在白惠芬又给她送香包,她直接一下就变成缤纷服装店的死忠顾客了。 一高兴,香包倒是送的,只不过回去的时候又买了不少新衣服! 白惠芬笑着数钱! 这买卖,是一点都不亏呀! 于是第二天,林昭昭也拥有了红色香包,她现在走哪儿都得带着,简直离不了,她身边的同学也基本都是红蓝两个香包的标配。 这甚至在学生里形成了一种新的风潮。 香包的名声,算是彻底打出去了! 东西火了,自然传播得更广,除了学生群体,蓝色香包更是受到了失眠患者群体的人人追捧。 事情起初是学校的一位老师听见了同学们的议论,恰好这位老师也经常失眠,深受其扰,便抱着试一试的心态去买了这蓝色香包来用,没想到效果不错,就推荐给了身边其他也有失眠困扰的人。 这一下,蓝色香包在失眠患者群体中,就打出去了,不少人慕名而来,在缤纷服装店求购一枚蓝色香包,也成了香包销量的主力军之一。 对这些顽固失眠患者来说,睡不着的痛苦已经伴随他们太久太久,大家本不抱希望,或者说,不敢抱有太大的希望,因为他们已经尝试了太多的方法,也经历了太多次的失望。 没想到这小小香包还真给了失眠患者们一个大惊喜,虽说不至于用了之后就能倒头呼呼大睡,可对比平常睡不着的状态,用了香包之后,还是有非常明显的改善。 第174章 第174章 那一刻的他们,仿佛天亮了。 只有真正经历过彻夜失眠、睁眼到天亮的人,才会发自内心的明白,能踏踏实实地睡一觉,究竟是多么幸福。 而这样简单的幸福,只要一块钱,只需要一个蓝色香包,就能得到改善。 谁能不心动? 一个字,买!狠狠地买! 不少失眠患者都为此感到狂喜,顺便认识了一下缤纷服装店,也间接为服装店增加了销量,完全成功的一次营销策略。 群体扩大,也让红蓝香包的名气更为广泛了,连带着缤纷服装店生意也变好,这么大的动静,怎么可能没有人眼红? 早在“一香包难求”的时候,就有人盯上了。 起初,只是荷花街缤纷服装店附近的几家店好奇,后来他们得知白惠芬的营销策略后,也纷纷学习,加入了小赠品这一手段,可他们都是做服装的,哪能做香包? 做不了没关系,直接去批发香包。 可顾客们买的是普通香包吗?并非,所以这一模仿毫无成果,没有激起半点水花,还没开始就已经结束了。 真正摸着门道的,反倒是那些原本就做香料生意的店铺,他们本来也做香包买卖,可论起销量来,却都打不过人家一个做服装生意的店铺,这是内行输给了外行! 没事,做生意就这么回事,别人怎么卖,你可以学。 他们本来也是研究香料的,这事不难,花两块钱上缤纷服装店买回来红蓝两个香包,再给拆开了,仔细分析分析里面的用料。 “老板,这玩意咱们也能做啊!这些成本虽然不敢说咱们能一比一的还原,可种类也能认出来个七七八八,配比的话,可以根据香味来调试尝试,起码做个七八分相似的玩意来!”店员说道。 老板也确实动了心思,他们是有能力还原一部分,而且缤纷服装店卖得很贵,这东西的成本不会高,却卖一元钱一个,还那么多人抢着买,他们只需要还原个七八成相似,再定价低一些,绝对能抢走一部分客人。 对他们来说,这利润非常诱人。 “把店里懂香料的人都召集起来,这段时间,咱们就研究它了,一定要复刻出来!”老板下达了命令。 都是行家,确实能认出来大部分植物的品类,可已经被研磨成了粉末,在比例上,要完全复刻出来,非常难,而且由于都是粉末,很多品类可能在辨别时,就出现误差。 这就是为什么香包的配方,价值远远在香包之上。 经过几天几夜的努力,有一家香料店还真“复刻”出来了同款红蓝香包,而且他们为了乘这趟东风,在外观和功效上,没有做一点变化,直接“照搬”了过来。 “卖香包了!红色香包提神醒脑,蓝色香包助眠安神,大家走过路过不要错过啊,不要一块钱,不要一块钱,只要五毛钱,红蓝香包带回家,大家都来瞧一瞧啊!” 这口号不就喊上了嘛,明晃晃的,就是在跟缤纷服装店打擂台,周围商家都等着看好戏。 人之常情。 荷花街这一片都是做生意的,大家的生意以前都差不多,旺季好一些,淡季差一些,区别不大,所以才相安无事。 而现在你缤纷服装店“一家独大”,虽然各有各的生意种类,但凭什么就你家生意最好,且比周围好那么多? 换了谁,都得在暗地里眼红眼馋,心里生出来一些小九九。 于是当有戏看时,表面上各做各的,实则都暗中关注。 甚至,还有人期待着看缤纷服装店摔跟头。 谁不想出一口“恶气”呢? 就连白惠芬也为这事有点操心,觉得那家香料店实在是太不地道,回家就把情况告诉了陆念瑶。 “简直过分!红蓝香包,名字抄咱们的,功效一模一样,价格还只卖咱们的一半,这不明摆着冲咱们来的嘛!就是眼红我们生意好,可你们卖你们的啊,大家各凭本事,搞价格战算怎么回事?”白惠芬抱怨道,被那家香料店气得不行。 结果陆念瑶听了,只觉得好笑。 像这样的场面,她一开始就预料到了,跟襄菜馆当初推出套餐模式有什么区别吗?不也是很快,周围其他饭馆就模仿了这种模式,但结果是如何呢? 襄菜馆的生意,照样甩那些饭馆一条街,因为饭馆的核心竞争力是菜品的品质和味道,而不是“花里胡哨”的模式。 当然,也不是说这些花里胡哨的模式一点用都没有,但前提是核心竞争力没有问题,才能立得住脚。 营销策略是锦上添花,首先,你得是“锦”才行。 如果败絮其中,就算是策略玩出花来,那也是一时的虚假繁荣,不可能笑到最后。 “妈,你别生气了,”陆念瑶有些好笑地看着碎碎念的白惠芬,“就为了这点小事,气坏身体可不值当。” “这还叫小事?不是,念瑶,你怎么还笑得出来,他们香料店简直太过分——” 眼看着白惠芬又要重复念叨一遍,陆念瑶赶紧阻止了她。 “妈,你真的确定,他们卖的红蓝香包,跟咱们的一模一样吗?是,名字可以照抄,功效也可以对外宣称是一样的,可功效是实打实的用户体验,不是他宣传是什么就真的是什么了,至于价格嘛……” 陆念瑶又笑了,笑得满不在乎,因为她从头到尾都没把那家香料店当做是自己的对手。 如果对方真的有那个实力,也不用等到她的红蓝香包都卖起来了,才想到这一招。 而且,陆念瑶手里的方子,远不止这两个,甚至用颜色区分香包功效,也是她的第一步措施,她有完整的后续计划,不会被任何意外事件打乱。 “咱们卖一块钱一个,都那么多人买,为什么?因为值!相反,不要说五毛钱一个了,就是白送,如果没有用的话,别人也会嫌弃,觉得是累赘,所以定价的基础是价值。” “你且看着吧,香料店蹦跶不了多久的,真犯不着生气,该生气的人,绝对不会是咱们。” 第175章 第175章 白惠芬好歹也独立经营缤纷服装店这么久了,高低算是个生意人。 再看着女儿这副老神在在的自信模样,也觉出味儿来了。 “所以,你的意思是,他们的香包跟咱们不一样,根本没有助眠安神和提神醒脑的功效?”白惠芬一下就反应过来了。 这还用得这说吗? 要真是那么容易就把别人的秘方给复刻出来了,试问香包配方还有什么珍贵所在? 而且秘方这种东西之所以为秘方,就是因为其中植物品类、比例,哪怕是差了一丁点,在功效上都会失之毫厘差以千里。 “当然!”陆念瑶自信道。 吃下女儿亲自喂的这颗定心丸之后,白惠芬一下就不生气了,甚至还期待着之后的好戏。 哪怕第二天听见那香料店又嚷嚷叫卖的声音,她都能悠闲地在店里嗑瓜子。 “她看着一点都不着急上火啊?我看香料店生意不错,她这边的香包都没人问了,怎么坐得住?” “装的呗!换你生意落差这么大,你受得了?我反正是受不了,谁知道她背地里有没有气得偷偷抹眼泪儿啊,哈哈哈……” “那倒也是,我看香料店这些天生意不错,好多人买那个香包呢,也就是咱做不出来,哎!” 周围不少商户都在议论这事,觉得缤纷服装店输了! 而香料店这些天生意确实不错,比他们之前看起来有样子得多,主要销量,就来自这复刻的香包。 “闻着是差不多嘞,我看跟服装店卖的是一样的!” “不是说是老板的女儿手工做的嘛,这能完全一样?万一效果不行——” “您保管放心,我们就是专门做香料生意的,这是老本行啊,哪能做不过一个卖服装的,您想是不是这个道理?” 店员们的说辞,还真打动了有些怀疑的顾客。 是啊,人香料店是专业做香包的,怎么可能研究不明白一个香包?而且还只需要一半的价格,买来试试也好! 这就是陆念瑶说的虚假繁荣。 人不会一直上当被骗,起初贪便宜买个五毛钱的香包,可功效做不了假,回去一用,发现不是那么回事,什么助眠安神、提神醒脑,用了跟没用差不了太多,这算怎么回事? 得,明眼人都知道自己被骗了。 兜兜转转,还是得去缤纷服装店买,那儿的红蓝香包才是最正宗的,而且一个人上当受骗之后,还得跟身边的亲朋好友说,不能再看着人受骗了吧,五毛钱可也不便宜,买点什么不好,干嘛非得买个毫无用处的赝品? 于是,荷花街商户们众人期待的好戏没能如愿上演。 香料店热闹了没两天,重新变得清冷。 甚至在店员叫卖的时候,一些路过的曾经上当的顾客还会严肃地批评他们。 “你们可别喊了,你们卖的红蓝香包跟人家是一回事吗?也好意思喊,呸,骗子,谁买你家香包谁是傻子!” 白惠芬坐在店里磕着瓜子,这好戏别人满不满意,她不知道,她是真满意! “我们家的香包怎么了?一点问题都没有!你可别瞎胡说!” 有些店员还敢跟曾经上当受骗的顾客叫板,力证自家香料店的清白,说这红蓝香包就是没问题,跟缤纷服装店卖的一模一样! 这下可把受骗的顾客给气坏了,直接在他们店门口嚷起来。 “大家可要擦亮眼睛啊!这家店卖的就是假货,人家的香包虽然卖一块钱一个,可是真的有作用,买回去能解决问题,他们这儿五毛钱一个,就是纯骗人,什么用都没有,也好意思叫嚣呢!” “就是,我也买了,我女儿以前用的缤纷服装店的香包,效果好着呢,他家的买回去跟玩儿似的,一点效果都没有!我要是撒谎我不得好死!你们敢发誓吗?” 店员吵得脖子都红了,愣是无法说服受骗的顾客离开,事情闹得愈发大,更是没人相信他们店的香包了。 “走走走,咱们还是去缤纷服装店买吧,人家的贵一点,但是东西好啊!” “是这个理,还是得用正品才行,别耽误了我家孩子的学习!咱们走!” 于是,丢失的客源再次回归,且因为经历了这一出,大家对缤纷服装店的香包更加信赖,以后再出现类似的状况,谁也不会轻易再上当。 “一分钱一分货,老板,还是你家的香包好!”顾客们夸奖道。 白惠芬心里那叫一个舒坦哟! “我说了,这些香包都是我闺女手工制作的,这方子是秘方,一般人学不来的。”说着,白惠芬还瞥了一眼香料店的方向。 那些等着看缤纷服装店好戏的商家,简直是大失所望,一个个私底下议论时,牙都要咬碎了。 以前就够让人眼红的,现在反炒了一波,让缤纷服装店更火了,他们可不是气得饭都吃不下,看向白惠芬的眼神更加嫉妒。 而陆念瑶,她从始至终都没有把香料店放在眼里,并且觉得这是一次绝佳的机会,她得抓住机会好好利用一番。 正好,陆念瑶打算继续扩大产品类型,便借着这次机会,顺势推出了她最新研发制作出的香水小样。 “妈,你把这个加入服装店的赠品行列,买一送一,买香包,送香水。”陆念瑶说道,将一小箱子香水小样交给妈妈。 “香水?” 白惠芬听说过,大商场里确实有卖香水的,但听说都是进口的洋货,卖得贵着呢,一般中等偏上的家庭都会觉得贵,只有特别有钱的家庭才会舍得买。 毕竟香水跟香包不同,香水纯属于消耗品,除了让用的人身上带着香味,是没有什么实际性的“功效”,所以受众会缩小。 “对,我做这个是水果香味的,带着点柑橘调,起的名字叫苦橘。”陆念瑶一边介绍,一边拿出一瓶对着白惠芬的手腕喷了几下,“你闻闻这个味道,舒服吧?” 白惠芬试闻了一下,只觉一股清新的柑橘味扑面而来,特别清新清爽,就像是刚吃了一颗香喷喷的大橙子。 第176章 第176章 “苦橘?这也不苦啊,我闻着甜丝丝儿的呢,怎么起这么个名字?”白惠芬一用,就知道这是个好东西。 本来在缤纷服装店买衣服的顾客,都属于经济条件尚可的,而且舍得花一块钱给孩子买香包的家庭,也有一定的经济实力,现在又只是当赠品送,她相信一定会大受欢迎。 “那是前调,这味道过一会儿就会产生变化,它尾调是带着一点点苦涩的,所以才叫这个名字,不过这都不重要……我相信,肯定会有人喜欢的。”陆念瑶自信道,对这款香水很有信心。 果香型香水可是之后很受欢迎的产品之一,但麻烦的是,她要正式售卖的话,需要先去相关部门做好备案。 但没关系,程序可以慢慢走,现在先当赠品打开市场。 “这样啊……”白惠芬若有所思地点头。 关于香水制作和味道效果,她不懂,但她相信女儿,而且这味道闻着确实舒服,她知道是好东西就行了。 “好,听你的,我明儿开始就跟客人推荐!” 果然,没有女人能拒绝自己变得香喷喷的。 况且还不要钱,只是买衣服或者买香包,都可以送一个小样,许多顾客尝试后,都表示非常喜欢。 “老板,这香水不能卖吗?”有顾客当场尝试后,就想要直接买了。 毕竟香包打下了一定的基础,好多顾客现在对缤纷服装店卖的东西,已经有了天然的信任。 “对啊,我想直接买一个大瓶的,这送的小样太小了,喷不了几次,我还真挺喜欢这味道的……” “暂时还不卖的,我女儿这些天在弄手续的问题,你放心,等手续什么的处理好了,我们肯定会卖,比这小样大得多,卖正装!”白惠芬骄傲道,觉得女儿实在是太厉害了,拿捏顾客简直手到擒来。 陆念瑶推出的东西,就没有不受欢迎的,哪怕是她自己的服装设计图,也经常是被女儿灵机一动做点小小的改动,出来的成品效果就会好很多。 “行,有您这话我就放心了,那我可等着来买正装了!”顾客高兴道。 “好嘞!” 不仅服装店这边一直在上新新产品,襄菜馆那边的药膳也没闲着。 继强身健体药膳大受欢迎后,陆念瑶又研究出来一款壮阳的药膳,打算在襄菜馆推新。 “壮阳药膳?”陆晋晔听到这名字时,别提脸上表情有多精彩了,下意识道,“念瑶,咱们是做饭馆的,卖、卖壮阳的玩意儿,怕是不太合适吧?” 这种事,男人之间私底下小声嘀咕嘀咕也就行了,光明正大的放在饭馆里售卖,这多少有点不太好看了。 毕竟,哪个男人愿意直接承认自己“不行”,主动在饭馆里说给自己上一碗壮阳的药膳? 陆晋晔的担心不无道理,可陆念瑶却丝毫不觉得这有什么问题。 就跟女人天生爱美一样,男人天生就“要强”。 谁不想变得更强? “爸,你放心,只管卖就是了!” 而且襄菜馆这边的营销策略也跟服装店不一样,根本不需要刻意地宣传、推广,陆念瑶让爸爸直接把这款药膳加在了菜单上,也不需要多做推荐,顾客想点就点,不点就算了。 “这……能成吗?”陆晋晔怀疑道。 “试试不就知道了?” 这玩意还真不能主动推荐,让陆晋晔跟顾客说,你试试这壮阳药膳吧,那根指着别人鼻子骂他不行有什么区别? 但东西就摆在这,名字直白的写着,要是顾客自己主动点单,那就不一样了。 “行,我试试。”陆晋晔点头。 反正大不了最坏的结果就是没人买单,不会造成什么严重的损失,当做是一次大胆的尝试也好。 结果效果出人意料。 一开始,确实有不少男性顾客看见了,蠢蠢欲动的想点吧,又不好意思直接说,在那支支吾吾半天,最后指了一下菜单上壮阳药膳的位置…… 行,陆晋晔懂了,给对方比了个没问题的手势。 有第一次尝试,就有第二次,而且有强身健体药膳珠玉在前,顾客们惯性思维就会觉得壮阳药膳肯定也有用,所以乐于尝试。 真的试过之后,发现是不错,那就更是每回来都必点了。 “怎么样啊,爸?”过了一段时间,陆念瑶询问。 “嘿,念瑶你真是神了!这壮阳药膳我都没主动推过一次,现在来点它的顾客是越来越多了,不光男人啊,有些男人抹不开面子不好意思自个来的,还让自家媳妇过来给打包带回去呢!” 这并不意外,毕竟生活和谐不光男人得趣,女人也能享受嘛! 听着爸爸在那念襄菜馆的账单,陆念瑶在心里偷笑。 果然,这世界上的钱并非只有女人钱好赚,其实男人钱也不难赚,只是聚焦的方向不同而已。 这不,只要是扯上了壮阳补肾这一类的,男人就会乖乖掏钱买单! “放心啊爸,这壮阳药膳什么时候都不缺顾客,我再多弄点药包给你补货。”陆念瑶说道。 香水备案的事也进行得十分顺利,陆念瑶让妈妈帮忙带着陆轻舟和陆明珠,她自己抽空跑了几趟,所有的手续就都办了下来。 于是,现在“苦橘”正式在缤纷服装店开始售卖,她顺势还推出了一款新的香水,叫做“冷玉”。 如果说苦橘更偏向于甜调,适合甜美、年轻的小姑娘使用,那么冷玉就更冷调,适合那些性格和打扮比较成熟的风格。 买衣服和香包,还是能赠送一款香水小样,但想要正装,就必须得自己买。 因为缤纷服装店总是时不时就推陈出新,给顾客非常强的新鲜感,导致顾客粘性特别强,老顾客也会时不时就来逛,看有没有出新品,在推新的过程中,同时也稳固了客户群体,可以说是相辅相成。 这种买一赠一的营销策略很常见,别的店铺也很容易学了去,可再怎么学,他们都只能学到缤纷服装店的皮毛,也学不到其中的精髓。 第177章 第177章 所以,缤纷服装店的生意在整条荷花街,一直都是遥遥领先,令人羡艳的存在。 毕竟服装店的精髓在于,陆念瑶永远有新的东西推出来。 一般人想要做到这点很困难,从研发到落实,不是只靠一个人的力量就能完成的,是需要一整个团队在背后发力。 而陆念瑶不一样,她有空间,这比无数个团队还要有能量,比如生产香水,从配方到实验到落地,有很多繁琐的步骤,要不是有空间里的各种机器助力,她也不可能这么轻松高效的完成。 只要有空间在,陆念瑶就能一直走在推新的路上,别的店铺就只能跟在她屁股后面撵,还不见得撵得上! 帝都。 这段时间,许逸晓的心态发生了巨大的变化,直接导致他在行为上也有所改变。 他不再总盯着顾司言的一言一行,也不去关心人家那点私生活了,反而把目光聚焦在了自己身上,他得为自己的将来做打算,以免哪天真相暴露,他该如何继续往后的生活。 同时,顾司言也注意到了发生在许逸晓身上的变化,比如在最近的训练中,明显没有再划水,而是会认真带队训练…… 这些改变他都看在眼里,也认可这种改变。 无论是谁,只要想上进,想努力变好,顾司言都是很乐意看见的,他也不会一直用有色眼镜去看人,而是能看见别人的进步,并且承认和正视。 最近天气不太好,阴雨连绵,时不时还有暴雨降临,导致帝都附近的一些地方频发山洪灾害,许多百姓的生活都受到了一定的影响,上面也很重视这个情况,在极度恶劣的条件下,会派出部队的士兵去进行抢险救灾。 好些团长都接到了这项任务,其中也包括顾司言。 这天,顾司言跟上级开会完之后,便立马给手下的士兵开了个紧急会议,既是说明情况,也是任务执行安排。 “情况紧急,咱们得立即出发,接下来念到名字的人出队,会参与这次任务……” 听到自己的名字时,许逸晓多少有点别扭,他其实尽可能在减少自己跟顾司言相处的机会,总觉得相处得越多,暴露的风险就越大,所以平时能躲则躲,而现在任务来了,他没有借口再躲。 其实顾司言也是慎重考虑后,才把许逸晓的名字加入了参与任务的名单中,毕竟上次行动许逸晓曾经犯错,这一次虽然是抢险救灾,可有一定的危险,他确实担心许逸晓会不会再次掉链子…… 但是,人总会犯错,也不能因为一次犯错,就给人判了死刑,况且最近许逸晓的改变他也看在眼里。 所以,最终还是给了他机会。 迅速安排及整队完毕,一群人就浩浩荡荡地出发了,毕竟山洪爆发那边的情况很危急,容不得多余的耽搁。 这次任务,郭泽宇也在,他对顾司言把许逸晓拉进来的行为,也很诧异。 “这回不担心小少爷又给你弄点乱子出来了?” 之前的事,郭泽宇也听顾司言说过,对这样的小少爷,他心里也是觉得厌烦的,毕竟给别人添麻烦了,还容易误事。 但这就是现实,人家会投胎,有个好爹,有个厉害夯实的背景,确实比起草根出生的人拥有更多的机会和容错率,同为背景户的郭泽宇其实看过太多这样的人。 或者说,郭泽宇身边有很多这样的人。 “他最近收敛了不少,训练也认真,倒是可以给个机会。”顾司言中肯道。 做这个决定,其实跟许逸晓的背景没什么关系,主要还是因为他自身的改变。 再怎么样,顾司言也不会拿任务来开玩笑,但不可以因噎废食,不能因为担心任务出一点小插曲,就剥夺别人成长的机会,任何一个成熟的军人,都是这样不断成长起来的,谁也不是天生就是厉害的军人。 “那倒是……”郭泽宇点头认可,他多少也关注了一些,发现许逸晓确实有改变。 很快,就到了任务地。 部队在原地整理,顾司言作为带队的队长,先去跟当地的负责人了解现在的灾情情况,再根据现场的实际条件来做详细的任务部署。 这边的条件有限,加上连日来的大雨导致山体滑坡现象非常严重,很多路段都已经无法通行,这给救援活动造成了一定的苦难,且好多位置都已经被水淹没,甚至还有村民属于失踪的状态。 “目前情况就是这么严峻,顾团长,得辛苦你带队帮帮我们了。”负责人说道,他皱着的眉头就没松开过。 “您别担心,这是我们应该做的事情,这边的地图能提供一份吗?”顾司言问道,他得先弄清楚地势。 “当然。”负责人立刻喊人拿来了地图,又让下面的人汇报更细节的情况。 了解完,顾司言心里有数,立刻回到队伍开始做任务的详细划分安排。 他注意到,这一次许逸晓没有再走神,而是很认真地在听他的任务部署,不过为了慎重起见,这回他没给许逸晓任务小队长的身份,只让他配合行动。 整个队伍依然被分成了几支小队,一部分负责疏通被山体滑坡毁掉的道路,一部分下水搜索救人,寻找因洪水失踪的村民,还有一部分沿路救援,大家迅速行动了起来。 许逸晓这次特别拼。 他不知道自己还有几次参与任务的机会,而且那种危险系数高的任务——这种任务往往也意味着功勋高,他不太有机会被安排去参与,那就只能靠小任务积累功勋。 许逸晓目前能想到的办法,就是通过小任务积累功勋,夯实自己的地位,争取能再往上升一升,毕竟以后很可能…… 所以,他格外认真,冒着大雨四处搜救伤员,这拼命的架势全都被顾司言看在眼里,也被那些个想跟他攀关系的士兵看见。 “他这次怎么这么拼?”石明磊纳闷得很,跟杨洪星小声咬耳朵,还说最近觉得他们关系似乎又淡了远了些。 第178章 第178章 本来之前靠着顾司言那些小道消息,他们仨跟许逸晓拉近了关系,结果最近不知道怎么回事,许逸晓又变回刚来时的冷淡。 他们仨格外疑惑,甚至还反省自己做错了什么,结果没有答案。 “哎,这种小少爷的心思谁能猜得透?”杨洪星抱怨道。 柏俊才没参与这次任务,于是为了继续维系关系,哪怕石明磊和杨洪星搞不清状况,也还是自觉在这次任务中,充当起了小少爷的保护者角色,在任务中随时跟着他,就怕小少爷出状况。 许逸晓一门心思放在任务上,根本不管这俩人的小九九。 一个小姑娘被洪水困住,发现有士兵经过时,拼了命的求救。 “这里有人!救救我!” “救命啊……” 大雨中,许逸晓捕捉到了这一声求救,他迅速锁定了小姑娘的位置——躲在一个看起来随时会坍塌的土堆上,且正在以缓慢的速度下滑,而他们之间还隔着不浅的洪水。 换做以前,许逸晓肯定是让身边其他人上,但这一次他没有,他不愿意错过每一个机会。 “小姑娘,你在旁边随便抓着个东西先稳住,我马上过来救你!”许逸晓喊道,先观察了一下四周的情况。 他发现这一片已经被洪水淹没,如果要救人,几乎没有别的办法,只能下水游过去,再带着小姑娘游回来,现在物资有限,也没时间再等着想别的办法。 可现在这个天气,水必定寒冷刺骨,他还要带着个小姑娘游回来,难度不低。 仅仅犹豫了不到几秒,许逸晓便扑通一声跳进了洪水中。 “许连长!” 一直关注着许逸晓的石明磊和杨洪星惊呆了,看见他跳进去,急得在岸边团团转。 “水流这么急,这……这也太危险了!” “怎么办?” 两人头大得很,如果是别人,他俩就等在边上给支援了,但现在跳进去的人是小少爷,光是在岸边上等着,万一出事了,别说拉近关系,他俩更怕自己会承担责任。 “真是烦死了!”石明磊抱怨道,跟杨洪星交换眼神后,两人只得跟着也跳了下去。 许逸晓拼命往小姑娘那边游,寒冷的洪水让他的体温迅速流失,但他拼着这口气,不断缩进跟小姑娘之间的距离。 终于,他游到了小姑娘身边,又脱下衣服将小姑娘绑在自己的背上,带着她往回游。 “没事啊,我们来救你了,撑住!”许逸晓说道。 多了负重,让回程变得更加艰难,还好这时候杨洪星和石明磊也游了过来,能在遇上湍急的时候,给许逸晓帮把手。 “许连长,还撑得住吗?要不把小姑娘给我?”石明磊咬着牙问道。 “不用,还撑得住。”许逸晓坚持道。 这一片原本都是矮房,并非是河流,现在也是因为洪水涨幅太高,才全部都被淹没了,所以水里什么玩意都有,简直是暗器重重。 时不时飘出来点什么东西,都不奇怪了。 突然,许逸晓脸色一变。 “啊——”他发出一声惨叫。 旁边的石明磊和杨洪星受到惊吓,立刻紧张地看向许逸晓这边。 “许连长,你怎么了?”二人很是担心,毕竟此刻许逸晓的脸色看起来不太妙,原本就苍白的脸色现在更加惨淡,紧皱的眉头也昭示着不详。 “有什么东西……扎进我腿里了。”许逸晓低声道,刚才那一下剧痛传来,他清晰地感受到自己右腿受伤,而且应该伤得不轻。 只是现在这个状况,他连抬起腿来仔细检查一下都做不到,就连受伤的位置都不得不继续暴露在浑浊又肮脏的洪水中。 “受伤了?!”杨洪星的音调不自觉提高,不安地看向他,声音带着颤抖,“许连长,你、你……没事吧?” 要是许逸晓真的有点什么,万一连累到他们俩怎么办? “还能坚持……”许逸晓咬牙道。 此情此景,他除了坚持还有别的选择吗?救援进行到一半,绝不能因为他受了伤就放弃,否则到手的功劳就化作乌有,连受伤都失去了价值,他只能撑下去,他必须撑下去。 眼看着许逸晓脸色愈发苍白,且身上还负重着小姑娘,另外两人完全坐不住了。 “许连长,你还是先把人交给我们吧,你这样不行。”石明磊说道。 他们并不是想要抢功,是真的担心许逸晓撑不到游到岸边。 “好……”许逸晓只能答应。 于是,三人在激流中迅速换位,小姑娘被移到了石明磊的背上,而杨洪星则是一条胳膊架着已经受伤的许逸晓,艰难地向着岸边靠近。 顾司言作为统筹,没有具体地执行某项任务,而是一直在观察着所有人,统领大局。 当他注意到洪水中有人时,立刻带着身边的董浩成冲了过来。 “还能坚持吗?!”他冲着洪水中的三人喊道,已经看清楚是怎样的情况,却不知道许逸晓是受伤的状况,还很疑惑他怎么需要杨洪星扛着胳膊才能往前游。 “顾团!许连长他受伤了!”杨洪星喊道。 看着岸上的人,许逸晓心情复杂到了极点,他一点都不想把自己如此窘迫的模样暴露在顾司言面前,他实在是无法用平常心去对待这个人,可眼下他根本藏不住自己的窘迫,而且…… 他受伤的位置是右腿! 那里有他的胎记。 霎时间,许逸晓的心沉到了谷底,比起右腿上传来的剧痛,那种有可能被发现的恐惧更加强烈,将他整个人都包裹起来。 他只有一个念头,绝不能暴露,绝不能让顾司言看见他腿上的伤,看见那个胎记! “你们能坚持游过来吗?”顾司言问道,打算立刻让人下水接应他们。 “可以!”许逸晓喊道。 他还能撑得下去,看向旁边的杨洪星,咬牙道,“我们可以自己游过去。” 石明磊和杨洪星不解,认为这有什么好逞强的? 他们是为了救人才陷入这样的状况,这种时候坦然接受队友的帮助不就好了吗? 第179章 第179章 一想到岸上站着的人是顾司言,他俩瞬间似乎又懂了许逸晓的别扭。 只好咬牙继续往岸边游。 终于,三人带着小姑娘游到了岸边,董浩成立刻去接应小姑娘,而顾司言也伸出手,拉了一把许逸晓,直到他上了岸,右腿上的伤势才彻底暴露出来。 许逸晓穿着长裤,只见一截钢筋插在他右腿上。 “许连长!”杨洪星看清楚后,惊呼出声。 谁都没想到他会伤得这么严重,甚至带着这样的伤,还在刺骨的洪水中游了那么久,这一定非常痛苦。 “你伤得很重,必须立刻处理!”顾司言沉声道。 不管此刻受伤的人是谁,顾司言都会尽力去救助处理,毕竟洪水那么脏,这钢筋肯定也干净不到哪里去,就这么插进小腿里,除了可能伤及筋骨,更有可能引起严重的感染,一旦感染没有控制住,说不定连这条腿都保不住! 别说许逸晓是军人了,哪怕是个普通人,失去一条腿都是巨大的打击。 “浩子,跟我一起把人扛过去。”顾司言喊道。 “是!”董浩成把小姑娘交给其他人,立刻跟顾司言一起一左一右扛着许逸晓的肩膀,把人往临时的医疗帐篷那边带过去。 许逸晓:“……” 他自己也很意外,没想到伤得这么重,而顾司言的反应看起来,似乎对他没有什么区别,可他心里却很抗拒来自顾司言的一切关心和照顾,还有隐秘的恐惧。 该怎么拒绝呢? 许逸晓不可能让顾司言看着他处理右腿的伤,也不能让其他人帮他处理,一旦有人看见他右腿上的胎记,就有传出去的可能,那跟暴露在顾司言眼底下有什么区别? 他只能,也必须是自己独自处理,别无选择。 到了临时的医疗帐篷,顾司言二话不说,就要将许逸晓的裤腿撕开——插着钢筋,裤腿没办法正常的挽上去,且湿透的裤腿冰冷黏腻又肮脏,挽上去的过程中极可能对伤处造成二次伤害,只能撕。 就在顾司言蹲下身的瞬间—— “不用了!” 许逸晓突然喊道,音量很高,他不顾右腿的伤,猛地动作将腿收回来,避免被顾司言触碰到。 这突如其来的变故让现场所有人震惊,都不解地看向他。 大家都看得出来,顾司言只是想帮他处理伤势而已,为什么许逸晓会有这么大的反应? 顾司言沉默了一瞬。 他不是傻子,能感受到许逸晓对自己那股别扭劲,但他从未多想,只觉得是因为前几次在报告中说明对方不佳的表现,害得他被父亲批评,才导致了这种别扭,也是正常现象。 顾司言不是个爱解释的人,却还是在沉默后开口。 “你的腿伤必须立刻处理。”他说道。 许逸晓眼神闪躲,他不敢跟顾司言对视,担心眼神会泄露自己藏在心里的不安,被人看出端倪来,只能闪烁其词。 “我,我知道……”他顿了一下,脖子僵硬地转到一边,“我自己可以处理。” 完全是一副拒人于千里之外的姿态。 众人不解。 “许连长,你这伤……要不,让军医帮你处理吧?”董浩成试着开口,打破这尴尬的、令人窒息的氛围,故作轻松道,“洪水很脏,你这伤得赶紧处理,自己不是很方便。” 然而,许逸晓依旧梗着脖子,头转向另一边,谁也不看,依旧是那副抗拒的模样。 “我自己可以。”他重复道,浑身都写着坚持。 众人一时间不知该说什么才好。 显然,许逸晓的固执让其他人都没有办法,大家下意识地看向顾司言,毕竟他才是这里的最高负责人。 腿伤确实很严重,但没有严重到不抢救就会立刻死去的程度,再加上许逸晓的态度,经过综合考量后,顾司言选择了尊重他的决定。 “把医疗箱给他,”顾司言冲着军医说道,又看向许逸晓,“既然你说要自己处理,好,但如果需要帮助,随时开口。” 说完,顾司言率先离开,其余人看了一眼后,也跟着走远了些。 许逸晓在他们走后,这才伸手去拿医药箱,又看向站在不远不近处的人们,就一只手提着医药箱,单脚蹦跶着往角落里去,他目的很明确,要离人群更远一些,不给他们看见伤势——尤其是胎记的机会。 所有人都被他异常的举动弄得十分莫名,却又因为他的抗拒,真的不敢靠近。 确定不会有人看见后,许逸晓才终于用力,一把将右边的裤腿撕开,那半截插进肉里的钢筋看着相当可怖,他额角已经布满了细密的汗珠,完全感觉不到好冷,只有沉闷的钝痛。 得把钢筋拔出来…… 本来有个人帮忙会更好,但现在他选择自己处理,选择躲在角落,就只能靠自己了,咬紧牙关,许逸晓的手握住裸露在外的半截钢筋—— “嘶——” 钢筋拔出来带着巨大的痛楚,几乎是痛得他眼前一黑,要不是还担心着胎记会暴露,许逸晓真恨不得两眼一黑直接给晕过去算了! 昏迷状态下处理这伤,至少不用清晰地感受痛楚。 “呼——呼——”呼吸变得粗重。 好在,至少钢筋是拔出来了,最艰难的一步过去了,许逸晓翻找着医疗箱,找出消毒和止血的药,往伤口上弄,目前的条件只能简单处理一下再包扎,之后回到部队再深度处理,可是…… 许逸晓的目光落在胎记上。 钢筋插进去的位置很寸,他微微活动了一下右腿,确认自己还算幸运,主要是软组织受伤,骨头没有大问题,而表面的皮肤上,钢筋的位置就挨着胎记,如果……他是说如果,这次的伤势直接把胎记给破坏了,会怎样? 是不是破坏了胎记,就能洗清他人贩子孩子的身份? 是不是……就能让真相迟一点、更迟一点被人发现了呢? 这个念头一旦冒出来,如野草般疯狂生长,许逸晓按都按不下去,满脑子都是毁掉胎记的声音。 第180章 第180章 快毁掉胎记,快毁掉它! 可是,怎么毁掉? 许逸晓的目光落在了医疗箱里,那里正安安静静地躺着几把锋利的小刀,是军医用来处理伤口的手术刀。 用刀把胎记划烂,把那块皮肤给破坏掉——有个声音这么说。 若是平常,即便许逸晓能对自己狠下心来,也找不到一个合理的契机让他这样干,别人一定会怀疑他划烂皮肤的动机,但现在,最好的借口已经送到了他手边,他可以“光明正大”地破坏掉胎记,这机会一旦错过,可不会再有第二次。 但,好好的皮肤被划开,会是怎样的痛苦,光是想象就令人牙酸胆寒…… 划,不划? 一不做二不休,划! 许逸晓在犹豫后,还是做出了自己的选择,他颤抖着手,伸向医疗箱,指向那几把锋利的、泛着寒光的手术刀,然后握紧了它,对准自己右腿上看了许多年的熟悉的胎记,狠狠咬紧牙关—— “啊——”剧痛让他嘶吼出声,迅速吸引了周围人的注意。 “许连长,你怎么了?” 眼看着有人要冲过来,许逸晓另一手抬起,摆出一副抗拒的姿态。 “别过来!”他的声音伴着粗重的喘息,极力平复着状态,尽可能装出没事人的样子,虚弱道,“别过来……我可以,自己处理。” 对方迈出的脚步不得不收回,毕竟之前许逸晓的抗拒姿态,大家都看在眼里,即便不理解,也只能选择尊重。 “许连长,我不过来,但是……你有需要可以叫我。” 许逸晓见人不再靠近,注意力再次回到右腿上,他额角的汗水已经连成了一道最小的瀑布,冷汗如雨下,可胎记仅仅只被破坏了一道,不够,还远远不够…… 都已经走到这一步了,没理由半途而废,他必须做到底! 把衣服下摆卷起来,团成一团,许逸晓塞在嘴里狠狠咬住,手上的动作继续,划开好好的皮肤,将原本清晰的胎记划得稀烂,划得再看不出原来的模样,等到这块皮肤恢复后,应该就看不出来了吧? 彻底处理好之后,衣服下摆从嘴里滑落,许逸晓深深地吐出一口浊气,脑子都松了一下,紧绷的肩膀和神经终于能放下来。 表面的皮肉已经被毁了。 许逸晓继续撒上消毒和止血的药粉,他此刻的脸色几乎没了半点血色,完全是拼着最后一口气和自己仅剩的理智,坚持着上药和包扎的动作,把伤口用纱布缠绕好。 这一整套做下来,耗尽了他全部的精力,在巨大的紧张后骤然松懈下来,人甚至会坐不住,整个人卸掉了力气。 浑身无力……伤口处传来的痛楚,划烂的皮肉被药粉入侵…… “嘭——” 当附近的人听见这声响,转过头时,才发现许逸晓整个人从凳子上摔了下来,就这么躺在被雨水打湿的肮脏地面上,紧闭着眼睛,唇色带着乌青。 “许连长!”石明磊喊道,立刻冲了过来,“许连长,你没事吧?你醒醒啊!” 狠狠摇晃了几下,许逸晓都没有苏醒的迹象,石明磊颤抖着把手指伸到许逸晓的鼻子下,感受到虚弱的鼻息才终于松了口气。 吓死了……他刚才真有一刻以为许逸晓死掉了。 “顾团长,许连长好像是晕倒了,他晕倒了!”石明磊大声喊道,立刻聚集了一群人围了过来。 军医扒拉着许逸晓的眼皮,确定他只是晕了,不是死了。 “顾团,他确实是晕倒了。”军医汇报道。 顾司言狠狠皱着眉头,以他的经验来看,虽然许逸晓的右腿被钢筋插进去了,看起来伤势严重,但绝不至于严重到会让人晕过去的程度,难道是因为他非要自己处理,才导致伤势加重了?毕竟现在看着也不像是在装晕,而是真的晕过去了。 无论如何,这里的条件不适合伤员多待,而且还有感染的风险。 他看向包扎的纱布,隐隐有红色浸出…… 许逸晓是为了救人才受伤,这次任务中,他的表现没话说。 “浩子,安排人先把他送回部队,送去医疗部。”顾司言冷声道,而他还需要继续留在这里,直到抗洪救灾的救援任务完成后,才能带着大部队一起回去。 “是。”董浩成点头,不再废话,跟另外几名士兵迅速安排人和车,先把昏迷的许逸晓送走。 暴雨还在下,水位线继续上升,救援进行中…… “抓紧时间。”顾司言面色沉重道。 在救援过程中,时间就是生命,拖得越久,那些受困的等待救援的人,生还的希望就越渺茫,他们必须跟老天抢时间。 好在,之后的救援都进行得很顺利,越来越多的失踪、受困人员被找到,山体崩塌造成的道路障碍也在士兵们的帮助下逐渐恢复了交通,一切向好进行。 经过不断努力,救援任务顺利完成。 “顾团长,这次多亏了你们。”当地负责人充满了感恩。 还好有部队的及时支援,否则这次山洪灾害的受害者只会更多,恢复的时间也需要更久,而现在只有部分人员受伤,无人死亡,这已经是非常好的结果了。 “职责所在。”顾司言点头,跟对方握手后,便不再多说,带着其余士兵准备离开。 许逸晓也早已经被送回了部队。 昏迷的他,直接被送去了医疗部,接待他的军医正好就是白歆越。 “白军医,刚才送来了一位在任务前线受伤的士兵,据说是腿部被钢筋插入,他们已经简单处理过了,但伤者不知道什么原因突然昏迷,担心是受到了感染……”接洽的人正在给白歆越解释着情况。 白歆越纳闷,难不成是贯穿伤,失血过多导致的昏迷? 如果是感染的话,应该不会昏迷得这么快…… 她脑子里迅速分析着各种可能,直到伤者被送进来,她看见担架上那张熟悉的脸,正是她的儿子许逸晓。 “逸晓!” 白歆越惊呼出声,立刻扑了过去,她当然是军医,但她更是一位普通的母亲。 没有母亲在看见亲儿子受伤后,还能保持淡定和无动于衷。 “白医生,需要帮忙吗?”旁边的军医立刻说道。 哪怕是在普通医院,遇到医生的亲属生病,一般都会避开亲自治疗,就是担心医生在治疗过程中受到情绪的影响,导致不该有的失误。 白歆越可是高级军医,她刚才确实有些失态,可迅速就冷静了下来。 “不用,我没事,我来给他看吧。”白歆越说道,让人直接把担架抬进病房里,她要亲自给儿子检查和处理。 “是。” 虽然许逸晓已经是昏迷状态,但在基本的生命体征检查后,确认他现在问题不大,白歆越这颗心也就放回了肚子里,只是依然很心疼儿子。 不是去抗险救灾吗,怎么会伤得这么严重? 白歆越把腿上的纱布剪开,重新给儿子处理伤口,脑子里迅速回忆着刚才他人交代的情况,知道伤口是钢筋插入造成,需要补一支破伤风,先前只是用了消毒和止血的药粉…… “咦?”纱布被剪开后,白歆越才发现不对劲。 既然是钢筋插入造成伤口,那么伤口应该是贯穿伤,怎么会连表面的皮肉都烂成了这样? 第181章 第181章 至于伤口的位置正好在胎记上,这一点,白歆越倒是没有觉得奇怪,毕竟钢筋会插在哪,都是意外,是不可控的,只是插入伤明显在胎记上面的位置,那么按理说,胎记上不应该有这么斑驳的划伤才对啊…… “这怎么看都不像是钢筋造成的。” 白歆越如今已是高级军医,她处理过无数任务中造成的伤势,或轻或重的都有,见过各式各样的,却从未见过现在儿子腿上这样的状况,而且根据她的专业知识判断,除了上面那个贯穿伤像是意外,胎记上的划伤更像是人为的。 许逸晓是去执行任务,并非打架斗殴,白歆越相信,一同出行任务的士兵不可能会伤害自己的儿子…… 就算胎记上的伤是为了某种原因,同伴不得不划伤,那也应该在刚才说明。 但是,没有说明。 这一切都很奇怪,在她心里种下了怀疑的种子。 多余的伤,究竟是在儿子昏迷前造成的,还是昏迷后的他人蓄意伤害? 白歆越打算等儿子醒来后,再询问清楚。 重新处理后,白歆越仔细给儿子检查了一番,确认他伤得不算特别严重,心里也松快了不少,这会也没别的事,她索性就坐在床边,安静地等着儿子苏醒过来。 不多时,许逸晓悠悠转醒,入眼便是刺目的白。 “我……这是在哪?”虚弱的声音响起。 “儿子,你醒啦!” 许逸晓转过头,发现母亲正一脸担忧地看着自己,这才意识到自己被送回了部队。 “妈?我被送回来了吗?我,我没事。”他一边说着,一边撑着身子想要先坐起来。 白歆越赶紧搭把手,帮着儿子坐好,又拿了个枕头给他垫在腰部的位置。 “儿子,你现在感觉怎么样,还难受吗?” 许逸晓没有立刻回答,他脑子里回忆着之前发生的事情。 自己受伤了,没让别人帮忙处理,确保无人发现他的胎记,之后他把伤口包扎好,似乎是因为太疼了,而晕了过去。 所以,担心的事情没有发生。 可…… 许逸晓的视线落在自己的右腿上,那里的纱布包扎手法明显更加专业,已不是之前他自己潦草包扎的模样,很显然是母亲替他重新处理过了,所以,母亲看见了他的伤口,以母亲的专业身份,应该是瞒不住她的。 “妈,我没事,你别担心我。”许逸晓扯出一抹笑容来,安抚着母亲。 只不过他现在脸色依旧难看,即便笑着,也让人觉得可怜。 “逸晓,你怎么会伤得这么严重?” “是个意外,我们本来是去抗险救灾,当时发现一个小姑娘被困,我就跳下水,然后……” 许逸晓讲述了事情的经过。 白歆越听着,都替儿子捏了一把汗,没想到抗险救灾也会遇到这种危险,但又替儿子感到自豪,毕竟身为军人,在那样的情况下,确实应该先把救援对象的安全放在第一位。 “我们逸晓长大了,知道肩上担着的责任了,不过……下次执行任务,也要注意自己的安全,别让我和你爸担心。”白歆越摸了摸儿子的脸,满眼都是心疼和关爱。 “我知道。”许逸晓说,心里却在打着鼓,妈妈到底有没有看出胎记的问题? 就在他内心惴惴不安,却又不敢主动开口时,白歆越开口了。 “对了,逸晓,妈有个事得问清楚,你的腿是钢筋贯穿伤,按理说伤口不会那么凌乱,为什么你右腿胎记处的皮肉会被划得稀烂?是怎么回事?难道有人趁你昏迷后,又对你做了什么?” 白歆越联想了许多不好的事情,难不成是许逸晓在部队里被人欺负了? 不过,以自己儿子的性格,应该不至于陷入这样的境地,还之前从未跟她和老公提起过。 许逸晓:“……” 终于还是来了。 他就知道,这绝对瞒不过专业的母亲,只是他不打算把锅推给别人,否则的话,母亲肯定会要求查清楚这件事,到时候他的谎言就会不攻自破,完全没必要多此一举,他决定实话实说,但自己为什么会划伤胎记,绝对不能讲真正的理由。 “妈,你想多了,不是队友趁我昏迷弄我,是我自己弄的。”许逸晓说道。 “那……为什么?”白歆越更加不解。 自己儿子有多怕疼,她再清楚不过,平常被他爹教训了,给他处理伤口,都得嗷嗷叫唤,怎么会对自己下这么狠的手,而且有什么非下手不可的理由? 士兵们都经过简单的救护常识培训,虽说不能处理得比军医更专业,但起码的操作都会,不至于给弄成那样。 一定有原因! “因为……我担心伤口会感染,毕竟洪水那么脏,这钢筋上有什么都不好说,我怕会感染细菌,导致伤势更严峻。” 在下狠手时,许逸晓就已经给自己想好了理由。 他很清楚一个道理,撒一个谎,是需要无数个谎言去圆的,如果不能一开始就“安排”好全部,绝不能轻易撒谎,否则谎言破裂那一刻,只会让局面变得更加糟糕。 许逸晓不得不“处理”胎记,当然,他也会提前想好合理的说辞,不让人怀疑他的做法有什么问题。 “军医呢?你们出任务,肯定有随行的军医——”白歆越说道,她也是业内人士,可不是什么好糊弄的对象。 “妈,你先别急,”许逸晓故作轻松地笑着,这锅也不能甩给军医,“不怪军医,当时他们都想帮我处理伤势,我是觉得这点小伤问题不大,我可以自己来,就不浪费医疗资源了,而且还有那么多受伤的百姓,军医们也很忙。” “药品是带了不少,可资源稀缺,我想着其他人也需要,而我为了避免伤口继续感染,就直接把表皮划破了,反正回来之后也得打破伤风……” 这番说辞,还真把白歆越给糊弄过去了,毕竟许逸晓编得也算是天衣无缝,他搬出了“奉献精神”来,白歆越还能说什么? 第182章 第182章 难不成怪儿子太懂事太照顾别人了吗? “你啊!”白歆越无奈,瞧着儿子没什么血色的脸,更加心疼了,却又感到自豪,毕竟儿子这次表现得很不错,“好好休息吧,别说话了,等我下班回去后,给你熬一点补汤,你最近可得好好补一下。” 说着,她又仔细地替儿子掖好被子,问他要不要再躺一下。 “我先坐一会吧,躺久了也难受。”许逸晓笑着说道,说等妈妈给他熬的汤,心里绷着的那口气终于卸了下来。 他知道,自己这算是真正过关了。 故意划伤胎记的事,“合理”地度过了。 “你闭着眼休息吧,输液有我在这盯着,你安心睡觉。”白歆越说道,满眼都是心疼,又调整了一下输液的速度,担心输太快会起反应。 “嗯。”许逸晓点头,闭上眼睛。 他实在是无法面对此刻的母亲,看着白歆越满眼都是对自己的心疼和担忧,他只觉得自己的心脏像是被人狠狠地攥住了,没有猛的使劲,只是不断在缩紧,又缩紧……那是一种令人窒息的、黏腻的闷,好像连他的呼吸都要掠夺。 许逸晓觉得自己好卑劣…… 他做这一切,无非就是想保住自己现在的身份,不愿意失去父母带给他的光环,不愿意失去强大的家庭背景。 而从始至终,白歆越和许向海又做错了什么呢? 他们虽然对自己要求高,可除此之外,他们绝对算得上是非常合格且优秀的父母,可他们却被迫跟自己的亲生儿子分开,甚至还养着让他们骨肉分离的凶手的孩子…… 这对白歆越和许向海来说,公平吗? 他明明知道一切的真相,明明可以告诉他们,却为了自己卑劣的想法,甚至还故意划伤胎记,就为了极力去隐瞒事实。 这一瞬间,白歆越的眼神越是关爱,许逸晓就越是无法承受。 他索性闭上了眼,将心里翻涌的所有情绪都一股脑的按下去,只有逃避,才能让他短暂地呼吸,从紧绷中获得一丝摇摇欲坠的平静。 就这样吧…… 许逸晓在心里对自己说,就这样吧,先让他喘一口气,至于未来会如何发展,他没得选,只能走一步看一步,尽自己最大的可能,让这个谎言再维持得更久一些。 白歆越就这么一直在床边守着儿子。 因为受伤的缘故,许逸晓就待在医疗部观察一晚上,担心他晚上还会烧起来,到时候能更及时的处理。 白歆越本打算在这里陪着他,许逸晓却坚持让母亲回家去休息。 “妈,这里有值班的医生,我不会有事的,我伤口是你亲自处理的,你不放心别人,还不放心自己呀?你就回去吧,这里都休息不好,我又没多大事,何必让您跟着遭罪?” “再说了,您不是说要给我顿补汤吗,您不回去,我上哪儿喝汤去呀?你就快回去吧,顺便跟爸说,我伤得不重。” 白歆越压根不会炖汤,她也就是去外面买汤再给儿子送过来,看儿子坚持要自己回去,她也就不非得守夜,毕竟许逸晓的伤确实没严重到那个份上。 “行,那你有事就喊医生,我明天再来陪你。”白歆越道。 “好。”许逸晓点头,催促母亲赶紧回家。 晚上,夫妻俩躺在床上,睡前夜聊时,白歆越就把儿子的变化告诉了丈夫。 但其实许向海早就看见了顾司言执行完任务回来上交的汇总报告,里面清清楚楚地记录了发生的一切大小事,自然也包括许逸晓在任务中的表现。 “老公,我是真没想到,我觉得逸晓这回是长大了,要换做以前,他哪能这么当机立断,对自己下这么狠的手?”白歆越的语气虽然心疼,但也夹杂着许多自豪。 因为她看见了儿子的进步,以及儿子的承担,这种成长,正是她以前无比期盼的。 毕竟是亲儿子,虽然以前许逸晓总是叫她失望,叫她不断降低对他的期待,可能看见儿子的成长,她依然还是会感动和高兴,觉得自己看见了希望,儿子的未来又重新燃起了希望! “你是没见着,他胎记那一块都划烂了,我问他怎么个情况,他居然跟我说,医疗用品稀缺,想着自己少用一点,那些受伤的百姓和其他士兵就可以多用一点,哎哟,我当时那个心情……” “长大了,我们逸晓真的长大了,懂事了……”白歆越特别欣慰。 许向海也点头,他看过顾司言交上来的报告,也看了最近的各种汇报,所有一切都证明,在上次考核成绩大幅度降低后,许逸晓确实做出了改变。 他原本没敢奢望,毕竟以前也没少教训许逸晓,可通常后果都是没有任何改变,那小子依旧我行我素,依旧让人不省心。 这次,居然不一样了! “是啊,他最近确实变化不小,这小子……可能是终于想通了,懂事了。”许向海也欣慰道。 “是吗?”白歆越一听,还有自己不知道的事,顿时来了兴趣,“老公,逸晓最近表现得很好?怎么回事,你快跟我说说!” 看着妻子好奇的模样,许向海笑着把人揽进怀里。 他们夫妻俩,日子过得很顺,唯一操心的事,就是孩子的成长和未来,别说妻子好奇了,他自己对这事也是非常上心,平时没少关注。 “逸晓现在的上级,叫顾司言,是部队里的一个团长。” “顾团长?然后呢?” 白歆越其实也听说过顾司言这号人物,毕竟是新一代的兵王,他们虽然是后来才从江城调动回到帝都,但来之后,已经有些时日,对这边的情况也逐渐了解清楚。 不过,以前在江城的时候,带许逸晓的上级也都是能人,可儿子始终是那副烂泥扶不上墙的模样,依靠着家庭背景的庇荫才能勉强在部队里待着。 难道这次儿子的成长跟这个顾司言有关? “我听说,这个顾司言是一路靠着自己的实力爬上来的,这人很严肃,对待工作公事公办,对下属也都是高要求,之前逸晓任务出岔子,还有月度考核中成绩下降,都是这个顾团长在报告里说明的。” 第183章 第183章 “虽然咱们也从来没有刻意强调过,但……逸晓是我们的儿子,这事在部队里不是秘密,我估计不少人都知道,这个顾司言,应该也是知道的。” “你还记得以前在江城吧,尽管我跟他们打招呼了,说是把逸晓当成普通士兵对待,但实际上,他的上级对他还是特殊照顾了,相当包容,导致他有些小错误,根本就传不到我这里来。” “这次这个顾司言,不是那种人!”许向海的语气里满满都是欣赏。 虽然许向海自己也算是红二代,可他的升职轨迹反倒是跟顾司言一样,都是靠着结结实实的功勋累积升上来的,所以他非常认可这种对所有人一视同仁的处事态度。 “但这段时间,还有最近这个抗险救灾的任务,我看了顾司言交上来的报告,没写逸晓出什么岔子,那就说明这小子最近是老老实实在做事,没有添乱!” “是吗?!那真是太好了!”白歆越高兴道。 顾司言越是严格,那么他的报告可信度就越高,没有说许逸晓出了什么岔子,就说明他平常的表现都是中规中矩的。 夫妻俩已经不求许逸晓有多少高光表现了,只要能踏踏实实地做事,已经是非常大的进步,尤其是跟以前的不着调比起来,那简直是洗心革面啊! “老公,逸晓这回是真上心了,我觉得啊,他以后肯定会越来越好的,之前我还担心他总这样,以后咱们照顾不了他,现在他能改变,我也总算是安心了些。”白歆越感慨道。 他俩不指望儿子有多大出息,就盼望他踏踏实实的,一步一个脚印。 这样下去,起码将来他俩老了,护不住儿子了,儿子也能安安稳稳地活下去。 “是啊,这个不成器的东西,总算是开窍了!”许向海的声音里,是藏不住的高兴和感慨。 难为他们夫妻俩了,这辈子没操心过什么,所有的心思都花在了儿子身上。 现如今,能看到许逸晓的改变,他们也能踏实些了。 而许逸晓的改变,不止如此。 他逐渐意识到自己身为连长,意味着什么,也很清楚不光要做好自己的事情,在任务中好好表现之外,日常的训练,包括对他手底下的兵,也得提高要求。 腿上的伤一时半会不可能彻底恢复,但许逸晓也不能总躺着休息,该带兵训练,还是得训练。 “一个个的,干什么呢?!” 看着面前松散无纪律的士兵们,在原本应该认真训练的时候,三两个凑在一起有说有笑,而训练动作就做了个样子,一点都没上心,许逸晓立刻站出来整理队伍。 “集合!”他突然喊道,然后开始训话,指出大家现在的训练状态不合格,必须得严肃对待。 这番训话把士兵们训得头晕脑胀,看着许逸晓,充满了疑惑。 “许连长怎么突然这么正经了?” “是啊,以前训练的时候,他都在边上自己躲着玩,也不管咱们的,今天怎么突然发火,还教育我们要好好训练?” 不怪士兵们感到疑惑,毕竟分到许逸晓手底下之后,他们都过着松散的日子,甚至上次考核成绩出来,大家都成绩下降了,也没有任何改变,今天却突然发难,这前后落差谁能不奇怪。 “说不定是待会有上级来检查,让我们装装样子呢?” 以前上级巡视的时候,许逸晓就会带着他们装样子。 “对对对,肯定是这样……” “你们几个,”许逸晓指向正在偷偷说小话的几个人,脸色严肃道,“说什么呢?我在训话,你们在下面演讲?” 几人立刻闭嘴,老老实实听训话。 然而,一群士兵正经训练了半天,发现今天压根就没有上级来巡视,难不成是许逸晓收错风,误会有人来检查了? 可是第二天,许逸晓照旧对他们严格要求,要认真训练,不能像以前那样随便划划水对付两下。 这才传出了许逸晓是真改性了的消息。 “怎么突然这样子了?” 虽然有诸多疑惑,可许逸晓是连长,是他们的领导,领导怎么要求,甭管乐不乐意,他们也只能老实去做到这些要求。 许逸晓不算是有天赋的军人,以前也不肯努力,靠着家族庇荫才勉强混到连长的位置,而现在他肯主动努力了,这怎么着都还是要比以前强了不少。 部队这个地方,只要是自己肯努力,再怎么样都不会太差,所以许逸晓也勉强过得去。 这天,顾司言在没有通知的情况下,随意来到训练场视察大家的情况,他来得很隐蔽,甚至很多人都没注意到他的突然出现。 比起有通知的视察,这样临时的突然袭击,显然更能看见大家平时训练最真实的样貌。 顾司言看了一圈,发现大家训练得都比较认真。 视线扫过许逸晓那边的方向,看见伤势还未痊愈的许逸晓也在带着士兵训练,几不可查地点了点头。 再结合上次任务中的表现,顾司言觉得这人还算有救。 人非圣贤,孰能无过? 以前的许逸晓,确实是完全的关系户做派,让顾司言一度想要放弃他,可碍于他的背景,他能做的只有尽量忽略他,或者找上级,把这人调离,不在他手底下了,爱怎样怎样,他也省得操心。 可现在,人家确实改变了,又不是杀人放火的大错,还能不给人机会洗心革面了? 只要许逸晓能摆正心态,做好自己的分内事,那么顾司言也能把他当做一个普通的下属来看待,一视同仁。 之后的几次视察,顾司言也发现许逸晓确实是改了,不是一时兴起故意在他面前做样子。 后来发现顾司言视察时,许逸晓会不自觉的紧张。 “顾团长好!”许逸晓向上级敬礼问候。 顾司言没多说什么,只是冲着他点了点头,又继续往前走。 许逸晓:“……” 还好,看来顾司言今天对他没什么意见。 他现在是真的想着要好好工作,生怕自己出了什么事情,让顾司言又有机会写报告,到时候父亲看见报告,又得给自己一顿削。 以前的许逸晓压根不在乎这些,写报告告状又怎么样? 只要自己不是犯了什么原则性上不可饶恕的大错,其余小错都无伤大雅,他只要有爸爸和爷爷这两座靠山在,就永远不用担心,所以自然是一切随心,不当回事了。 而现在,意识到自己可能不是父母亲生的,这一些的庇荫随时可能说没就没,再也享受不到,他一下就有了危机感。 得趁着被扫除家门之前,尽可能的提升自己的实力,这样即便有一天自己失去了许家的光环,那起码他已经握在手里的东西,比如职位,总不能因故给他撤销吧。 第184章 第184章 可眼看着儿子有进步,他心里有点痒,想要亲眼看看,那混小子是不是真的改好了。 要不就去训练场亲自看一眼? 于是,许向海真去了。 许逸晓正在带队训练,他如今伤势好得差不多了,平时训练也都跟士兵们一起,刚练完一个小时,准备简单休息十分钟,往训练场入口一瞥,差点吓得没跳起来。 那个穿着军装正朝着他们走过来的男人,不是他亲爹是谁! 爸怎么突然过来了? 如果是公事,根本不用一位师长亲自来训练场,就算需要出席,身边肯定也会跟着不少人,而现在许向海是独自一人来的,难不成是来找自己? 找自己也没事,可训练场现在到处都是人,爸一过来,岂不是所有士兵都能看见那张跟顾司言高度相似的脸了? “不行,绝对不行……”许逸晓一下就慌了,他得阻止。 他绝对不能让大家在这个时候看见父亲的脸,这样势必会引起讨论,到时候万一顾司言知道了,往那方面联想的话…… 许逸晓不敢往下想,他几乎是不受控地站了起来,冲着许向海的方向冲了过去。 赶在许向海出现在更多人面前之前,揽住他的肩膀,带着他往训练场的出口处走,嘴里还焦急地说着。 “爸,你怎么突然来了?”许逸晓问道,尽可能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寻常一些。 “我来看你小子训练!”许向海的声音里带着笑意,忍不住夸奖道,“听说你最近有点进步,怎么样,我过来看看情况,看你平时怎么带兵训练。” 果然跟他猜测的一样,许逸晓继续带着父亲往外走。 “走什么?我来都来了,正好看一下你训练的情况,顺便再指点一二……”说着,许向海似乎想要转身往回走,走进训练场里面去。 “爸!”许逸晓根本不敢松手,却还要故作平常,他脑子转得快要起飞。 一定要想办法把父亲带走,绝对不能让他这个时候进去。 “爸,你别进去了。”许逸晓低声道,还谨慎地观察着四周,想看看有没有人注意到他们这边。 还好,因为训练场人很多,而许向海又是自己一个人来的,倒是没有引起太大的关注,只有零星的几个人似乎在看向他们,得亏距离够远。 “怎么,我还不能进去了?”许向海觉得好笑。 尽管许逸晓竭力掩饰,但还是被眼尖的他看出了不对劲,他微微皱眉,带着几分疑惑,“你紧张什么,难道你的训练不能让人看?你小子又在搞什么把戏?” 不怪许向海会这样想,毕竟亲儿子“前科满满”。 “不是,爸,您一位师长,单独来训练场看我训练,那人家不就都知道您是我父亲了?”许逸晓飞快的想到了一个完美的理由,而且绝对是许向海无法拒绝的。 “本来不少人就觉得我是关系户了,您这么一出现,岂不是坐实了我关系户的名声?” “我跟您坦白吧,自从上次您教训了我之后,我也是认真反思了的,以前确实是我做得不对,我现在是真心想要改变,以后都打算踏踏实实地表现,这第一个要去掉的,就是我关系户的名声,所以您这时候真的不适合出现……”许逸晓终于把人带到了训练场出口,“爸?您就先回去,成吗?” 许向海愣住,他完全没想到有朝一日能从自己这个“废物”儿子嘴里听见这样的话,这是他做梦都不敢想的。 而现在,许逸晓就这么说了出来,主动说了出来,甚至还表明决心,说是以后要好好表现,打破关系户的偏见,他有点怀疑今天的太阳是不是从西边升起来的? “儿子,你转性了?”许向海震惊道,深深看了许逸晓好几眼,似乎在判断这一次究竟是真心的,还是只是一时兴起。 “爸……”许逸晓都无奈了,自己就这形象? 不过想想他以前的作风和所作所为,以及父母对自己的高要求高期待,再看许向海现在的反应,也就不奇怪了。 说到底,还是他自己造成的局面。 “是,我转性了,我以后真想踏踏实实的,您要是不信您就走着瞧吧,但您现在真的别进去……算我求您了!”许逸晓说道。 理由实在是无法抗拒。 “好小子!”这回,许向海脸上是真心实意的笑容,他大力地拍了拍许逸晓的肩膀,眼神带着肯定,“终于有点觉悟了!” 许逸晓难得露出有点羞赧的笑容,跟大傻子似的摸了摸自己的后脑勺。 “爸,您快走吧!”他催促道。 “行。” 既然儿子有决心向好的打算,他这个当父亲的,自然是要支持,而且这也是他期待已久的局面。 “你都这么说了,我就不进去了,你进去吧。”许向海说道。 “好,那我回去了啊。”许逸晓不想引起更多人的注意,确定许向海不会再进训练场之后,他转身朝着队伍跑去。 看着儿子渐渐跑远的身影,许向海脸上露出了欣慰的笑容。 这小子是真的懂事了不少…… 他之前还跟白歆越聊这事来着,当时两人都担心过,怕许逸晓只是一时上头,可能演个几天又故态复萌,而今天听见儿子这番主动的表态,他觉得儿子是真成长了,懂事了! 这种变化,是从江城回到帝都之后才发生的,所以契机是什么? 难道是因为遇到了顾司言这样严肃的,不会因为他的家庭背景,就给他特殊待遇的上级吗? 仔细想想,还真有这种可能。 毕竟以前在江城的时候,无论许逸晓捅了多大的娄子,有时候都传不到他耳朵里,直接在上级那边,就帮着许逸晓善后了,以至于他都不清楚很多亲儿子闹出来的荒唐事。 而来了帝都后,甭管大事小事,各种情况都会出现在顾司言的报告里,顾司言才不管谁是谁的爹谁又是谁的儿子,就老老实实写报告,导致许逸晓只要犯一丁点错,风声一定都会传到自己耳朵里。 第185章 第185章 “看来,这小子就适合顾司言这样刚正不阿的上级,回帝都还真是回对了!”许向海摇摇头,离开了训练场,心里却是相当满意。 回去后,他还把这事告诉了妻子。 “我就说吧,咱们逸晓真的开窍了,他都知道藏着自己关系户的身份了,懂事了,真的懂事了……”白歆越特别开心。 似乎从上次抗险救灾任务受伤后,儿子就在不知不觉中变了,这些天跟以前比起来,简直像是换了个人。 “要是能早点有这个觉悟……哎!”许向海不再说如果的话,只要儿子愿意努力,哪怕是从现在开始,也依然来得及。 也因为这件事,许向海虽然还没正式见过顾司言,却已经对这位现役的兵王充满了欣赏和好感。 “真是个人才,能把我这不成器的儿子都改变了,让他主动追求变得更优秀,人才啊!” 这种人,就是天生的将才,能把手底下的人最大的潜能给激发出来。 部队里那么多士兵,从来不缺肯吃苦耐劳的人,但并非每一个勤奋努力的士兵都能升上将领的位置,这就是其中的差别。 将才的本事,确实不是人人都有。 另一边,顾司言依旧在攒假期,他一直没有放弃要寻找到陆念瑶的想法。 他们还没离婚呢,从法律上来说,他俩现在依旧是夫妻关系,那他对陆念瑶就有责任,所以于情于理他都必须把人找到。 这不,眼看着又累积了十天的假期,他便打算再次行动。 “又要走?”郭泽宇来找他,聊起了这事。 顾司言这些日子是怎么过来的,他这个当兄弟的全都看在眼里,私底下也一直在想办法帮忙找人,还有他那位在火车站工作的亲戚,一直以来也没少出力。 “对,攒了十天假期了,够跑一趟了。”顾司言一边跟他说话,一边收拾着行李。 他要带的东西不多,收起来很快。 “上级那边批了休假申请了没?”郭泽宇问。 “批了。” 以顾司言现在的职位,理应不该休假这么长时间,但他的情况上级都非常了解,知道他是为了解决家务事,就实在没办法卡他的休假申请,毕竟大后方安安稳稳的,像顾司言这样的有才之人才能彻底专心地投入到工作之中。 “这回还去新城吗?需要我帮你订火车票不?” “我自己直接去车站买,这次不去新城,我打算……去江城试试看。”顾司言说道,其实他自己心里也没底,换城市寻找这个决定做得十分突然,但他并非冲动,而是经过了缜密的分析。 “江城……就是你收到匿名信的寄件城市对吧,你觉得嫂子在那边?” “我也不敢肯定,但新城已经去了好几趟,一直没什么进展,我就在琢磨,是不是该换个城市试试看……或许,她曾经是在新城,但如今已经离开了呢?” 顾司言把自己的分析全都告诉了郭泽宇,就当是再顺一遍思路,也是在加强自己的信心,让自己相信这个临时改变的决定没错。 “之前那封匿名信,我有直觉就是她写的,而信是从江城寄出,所以我应该去看看。” “你说得也没错,毕竟我们只能查到火车系统的购票信息,万一嫂子去了新城之后,没有乘火车离开,而是汽车或者别的办法又离开,也有可能。”郭泽宇点头道。 “希望这次能有好消息。”顾司言说道,他经历了太多的希望和失望,似乎已经习惯了这种落差,但每一次有了新的契机,他都还是忍不住生出期待。 “祝你好运。”郭泽宇拍拍兄弟的肩膀,别的忙他也帮不上,“反正有什么事情,你跟我开口就是,我们兄弟俩之间,就不多说了。” 顾司言笑着点头,握拳在郭泽宇胸口捶了两下。 兄弟情义,一切尽在不言中。 然后,他便直接出发去了火车站。 “给我一张去往江城的火车票。”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这次换了新的城市,坐上火车,看着窗外不断后退的风景,顾司言的心情有了微妙的不同。 他依然不知道等着他的结局是什么,但他不准备放弃。 在找到陆念瑶之前,他决不放弃。 十天,会有奇迹出现吗? 与此同时,在江城的陆念瑶,正好在第二天打开了那本更新这辈子内容的书,发现顾司言这一次竟然来了江城。 “不是吧?” 看着最新更新的位置,陆念瑶希望是自己眼花了,她狠狠揉了一把眼睛,再看下去,发现上面的字一个也没有变。 没错,顾司言来江城了,他真的来江城了! “看来那封举报白元青还活着的信,终究是闯祸了……”陆念瑶喃喃自语道,但她并不后悔,因为她觉得白元青理应受到惩罚,毕竟她曾经的悲剧都是由于这个男人自私的决定而引发的。 现实终归要面对。 还好,有这本书在,陆念瑶起码可以在一天的时间差之后,事无巨细的知道顾司言的全部动作,这给了她一线躲避的机会,她暂时还没打算换城市—— 毕竟现在家里的生意很稳定,而且陆轻舟和陆明珠的年纪太小,她不想让父母和孩子跟着她奔波不定,那样的日子他们肯定受不了。 有书在,就有一线生机。 “之前明明还一直认为是在新城,怎么说换城市就换城市了?哎,顾司言你这脑子能不能别那么灵,就不能迟钝些吗?!”陆念瑶抱怨道。 哪怕顾司言多跟新城杠一会儿也好啊,这么快就找到江城来了,真是…… 这个消息,让陆念瑶的心情很差,她不自觉地纠结了起来。 可想了一会儿,又觉得纠结没用,因为顾司言根本不会因为她的纠结而改变什么,她本来都没心情看上辈子那本书的更新了,转念一想,上次正好看到白元青去找周诗雨的部分,嘿,这兴趣一下又来了。 人在不高兴的时候做什么最有用? 那当然是看到别人比自己更惨更倒霉啊! 第186章 第186章 悲伤不会消失,却可以转移。 “哼,不能我一个人这么倒霉吧!我倒要看看周诗雨被白元青缠上之后,要怎么搞定他!”陆念瑶便又兴致勃勃地打开了更新上辈子内容的那本书。 【周诗雨给白元青找了个房子,让他先老实待在这里,不要随便出去乱晃。 “你现在的情况,万一被人看见了,很难解释清楚,所以你别轻举妄动,我们慢慢想办法,看怎么能更好的处理,好吗?”周诗雨说道,试图先稳住白元青,于是大方地给了他一些钱,“你想吃什么就吃什么,别亏待自己。” 看着这一沓钱,白元青的眼睛都亮了。 他这些天一直在暗中观察,知道周诗雨现在日子过得滋润,自个还有小生意,在赚钱上有本事得很,但直到现在轻轻松松拿到这一笔钱,他才知道周诗雨的日子究竟有多“滋润”。】 【也是,没钱的话,周诗雨一个寡妇,怎么把儿子拉扯到这么大? 对了,儿子! 白元青可没忘记自己冒险回来真正的目的是什么,是为了跟周诗雨再续前缘,是为了他在这个世界上唯一的亲儿子,白耀光。 “老婆,耀儿现在怎么样,你让我见见他,我太想他了!”白元青迫切地说道,他观察了这么些天,却几乎没见过儿子,只看到了周诗雨的日常。 周诗雨微微皱眉,因为那一句句“老婆”觉得十分恶心,她现在根本看不上白元青了,可再怎么说,白耀光是白元青儿子这件事,不会因为任何事而改变。 “耀儿出任务去了,最近没在家,而且……当初你‘死’的时候,耀儿才多大?他记忆里根本没有你这么一个父亲,贸然让你们见面,会吓到他的!” 说话的同时,周诗雨已经在心里盘算了起来。 儿子如今在部队里,自从解决了顾轻舟那个废物,儿子的仕途是越来越顺,再加上顾司言的照顾,日后前途不可限量,那就绝对不能有白元青这个亲生父亲成为他人生履历的污点! “出任务?耀儿进部队了?”白元青惊喜道。 “嗯。”周诗雨点头。 白元青狂喜,他自己的军人生涯算是彻底废了,可万万没想到儿子能进部队,说不定他曾经没爬上去的位置,将来儿子可以爬上去,那也算是另一种圆梦了。 “儿子现在什么级别?”白元青迫切地问道。 “连长,这都多亏了有人家顾司言帮忙……”周诗雨原本不打算说顾司言的事,可一想到白元青的德行,以及他拿到钱时那闪光的眼睛,心里顿时有了算计。 “我跟你说,顾司言的儿子已经死了,他现在可是把我们耀儿当亲生儿子看待,你这时候可不能出来搅混水,会影响耀儿的前途,你这个当爹的,以前没为儿子做过什么,现在可不能再拖他后腿,明白吗?”周诗雨警告道。 白元青摸着下巴,虽然顾司言“混得好”,能帮衬儿子,让他心里有些微妙的不舒服,可毕竟是亲儿子,他自己帮不上,也不能把顾司言这个帮得上忙的往外推。 “我知道……”白元青立马懂事地说道,还伸手要去抱周诗雨,“老婆,你这么说我可就伤心了,难道我还能害自己儿子?” 周诗雨心里有点恶心,她不动声色地试着想要躲开白元青,却根本敌不过他的力气,被一把揽进了怀里。 “老婆,这么多年不见了,你就不想我吗?嗯?” 男人的声音就在耳边,呼吸间的热气瞬间让气氛变得暧昧,到底是曾经亲密无间的夫妻,许多回忆迅速席卷而来。 这么些年,周诗雨一直盯着顾司言,但到底是个单身女人,素也素得太久了点,此刻被一具温热的身体紧紧抱着,那种熟悉的怀念的感觉霎时间便回来了。 “你这个死鬼,你说……你想干什么?”周诗雨勾住男人的下巴。】 【“呵……”白元青发出下流的笑声,手上的动作更加下流。 “老婆,我想死你了,你都不知道我这些年是怎么过的,每到晚上就特别想你……”白元青的呼吸变得越来越粗重,他近乎饿虎扑食般地吻住了周诗雨。 “讨厌~”周诗雨假模假式地推了他几下。 那力道,不像是真的在拒绝,倒更像是在调情。 很快,两个身影就倒在了沙发上,暧昧的声响跳动在这间屋子里。 没过多久,男人光着上半身靠在沙发上抽着烟,女人坐起身,开始一件件穿衣服,两人浑身都透着一股餍足的劲儿,尤其是周诗雨,她旱了这么多年,终于被滋润了一次。 虽说她看不上现在的白元青,可用起来嘛,还算勉强过关。 “好了,我得走了。” 睡过之后,周诗雨的态度有了微妙的变化,她依然不会把未来赌在这个男人身上,毕竟以白元青现在的条件,压根就配上不自己,但偶尔用一用,倒是也趁手,她心底盘算着的人依旧是顾司言。 “记着,千万别被人发现,不然部队那边不好解释。”周诗雨叮嘱道,在他胸前摸了一把,笑得暧昧。 “啪——”白元青一巴掌甩在她屁股上。 “讨厌!” 从这里离开后,周诗雨收起了自己脸上荡漾的表情,开始思考之后的路该怎么走。 白元青回来得太突然了,打乱了她目前的全部计划,甚至跟她未来的计划完全是冲突的,她绝对不可能再恢复跟他的夫妻关系,可是…… 一想到白元青拿钱时的表情,而且他蹲守这么多天,知道自己现在日子过得好,肯定不舍得放手了。 “麻烦死了。”周诗雨抱怨道。 得想个办法,白元青回来的事情,必须得曝光,让部队来处理他,自己到时候再摘干净,反正他死了这么多年,夫妻关系早就不算了,到时候只要自己咬死了不跟他好,就算他缠着自己也没用,但毕竟是个麻烦,总得有人替自己顶着吧? 对,可以找顾司言啊! 第187章 第187章 周诗雨立刻眼前一亮,她正愁没机会跟顾司言卖惨呢,一来她现在日子过得很好,二来陆念瑶那个碍事的也已经死翘翘了,她要怎么维系跟顾司言的关系?而现在,白元青这个麻烦的出现,不就是她最好的卖惨利器吗? 很快,周诗雨脑子里就有了计划,但在实施之前,她倒是可以先吃几次,解解自己这么多年的馋,毕竟要彻底把顾司言搞到手,可还得费些功夫。 于是之后的一段时间,周诗雨没有刻意行动,只是时不时会去那个房子找白元青厮混,通常都是睡完就走。 直到她觉得时机成熟了,这才开始安排起来。 “帮我找几个小混混,需要他们配合我演一场戏,你先把人弄来,具体的我会跟他们安排。”周诗雨找了个混混头子,她跟这人也算是合作过好几次了,曾经还让这人去找过陆念瑶的麻烦,是老熟人。】 【“行,什么时候让人去找你?”老熟人一口答应下来。 他跟周诗雨合作过很多次,每次都很惬意,他负责帮周诗雨“处理”麻烦,而周诗雨也是个爽快的金主,付钱的时候从不拖泥带水。 “明天吧。”周诗雨说道,脑子里迅速把自己的计划先过了一遍,应该不会有太大的问题。 她的计划并不复杂,找小混混也不是想真的对谁动手,这次的目标是她自己。 周诗雨打算让几个小混混最近来跟踪自己,她再以察觉到危险向顾司言发出请求,让他帮忙保护自己,然后找个理由把白元青给约出来,制造机会让顾司言“撞破”白元青的存在。 再然后……就不用她多费心思了,一切就看顾司言会怎么做。 而以周诗雨对顾司言的了解,他知道白元青还活着的话,一定会把这件事捅到部队里,到时候烈士为救兄弟英勇就义的佳话必然会重新书写,且部队势必会追究白元青的责任—— 至于白元青说什么自己当初失忆,远走他乡都是迫于无奈,周诗雨压根一个字就没信。 怎么就那么巧?怎么就几十年杳无音信,这个时候突然冒出来,而且对他一天都没带过的白耀光如此上心? 周诗雨不得不怀疑这其中有猫腻,所以她希望部队会介入这件事,到时候查清楚了,自然就有了交代。 第二天,老熟人安排的小混混便找上了周诗雨,她把计划一说,对方大概也就明白了要做什么。 “万一顾司言跟我们动手怎么办?”小混混问道,事关到时候他们要如何反应,还是事先谈清楚比较好,省得哪个环节周诗雨不满意了,最后来克扣报酬,老大那边可交代不过去。 “放心,他不会动手的,我一开始就会跟他说清楚,只是怀疑你们会对我不利,还没真的对我做什么,不过……你们记得,看到另外一个男人的时候,必须得足够凶神恶煞,给他震慑住,懂吗?”周诗雨强调。 她不能让白元青跟顾司言对上话,以免她这段时间跟白元青厮混的事曝光,而且她得装作对白元青回来这件事毫不知情才行,那样局面才对她最有利。 “明白。”小混混咬着烟点头。 周诗雨笑着给了他们一点散碎银子,让他们去吃点好的喝点好的,算是先给人甜头。 毕竟谁不喜欢大方的主顾? 安排好一切,周诗雨就立刻去找了顾司言,她一副惊慌的模样,跟顾司言说话时,还总是下意识地打量着四周,眼神带着些许惊恐,仿佛随时防止有人会突然蹦出来。 “你怎么了?”见状,顾司言察觉到不对劲,皱眉询问,“出什么事了吗?” “司言,我,我怀疑最近有人跟踪我!”周诗雨一副泫然欲泣的模样,眼睛都红了,整个人精神紧绷。 “跟踪?”闻言,顾司言的表情瞬间变得严肃,追问道,“最近发生什么事了,你跟人产生矛盾了?”】 【以前也不是没有发生过类似的事情。 周诗雨的生意做得不错,她赚到钱了,那自然有人的蛋糕被影响,又看她不过是个“没依靠”的女人,觉得可以随便威胁恐吓拿捏,就曾用过这样的手段。 当初,她也是可怜兮兮地向顾司言寻求帮助和保护,如今顾司言第一反应便是又遇到这类事件了。 “没有啊,”周诗雨委屈道,“你也知道的,我从来不与人为敌,做生意也都客客气气的,我会惹到谁啊?就是不知道怎么回事,才更害怕嘛……司言,我怎么办?我最近回家都特别不踏实,怕死了……” 周诗雨是白元青的遗孀,而好兄弟白元青又是为了救自己才牺牲的,这么些年,顾司言从来没忘记自己对周诗雨的“责任”,他一直都很负责,甚至负责到自己都家破人亡,只剩下了孤身一人,但他从来怀疑过什么,只觉得是命运无常在跟他开玩笑,也没怨过谁。 毕竟,要说受害者,莫名其妙失去丈夫的周诗雨,比起他更像是那个标准的受害者。 “要不去报警吧,让公安那边——” “不行,”周诗雨立刻打断,这件事可不能让警察牵扯进来,“我都不知道是谁,怎么报警?再说了,事儿都还没出,人家警察也不能把警力浪费在我身上呀,我想……司言,你能不能保护我?” 周诗雨望着顾司言,满眼都是寻求他庇护的弱小与无助。 她眨眨眼,适当地流露出几分脆弱。 “这……你想让我怎么做?”顾司言问道。 闻言,周诗雨就知道这事成了,一般顾司言对她承诺的事情,就没有会食言的,绝对能做到。 “你这些天能不能悄悄地跟着我?也不用做别的,就是看是不是真的有人跟踪我,然后找机会查清楚究竟是怎么回事,如果有矛盾的话,如果是生意上的事情,我觉得都可以商量,甚至我让利也行,只要以和为贵就行了。”周诗雨故意引导话题,让顾司言误认为这是因生意产生的危险。 第188章 第188章 “行,你说得也有道理,还是把事情搞清楚比较放心。”顾司言自然是答应了。 安排的小混混就位,但他们也只是悄悄跟着周诗雨,从来没有真的做出什么举动来。 正因为他们没有动作,便导致了顾司言没法采取措施,只能一直暗中跟着……于是便形成了这诡异的一幕,周诗雨身后跟着一群尾巴,尾巴后面还有一条尾巴,而这一切都是为了白元青而准备的。 挑了个好日子,周诗雨传话给白元青,说是让他伪装一下,他们一块出去吃饭,直接约在了饭店见。 那家饭店可上档次了,一看就消费不低,白元青想着如今周诗雨的经济条件,更馋了。 “好,咱们晚上见。” 当晚,周诗雨在去往饭店的路上,经过一个拐角时,眼神示意一直跟着她的小混混,几人接收到信号,立马从后面现身,将周诗雨围了起来。】 【“可以啊妞儿,哥几个跟了你几天了,看得出来你手上有东西……”小混混笑得一脸暧昧,把人不断往街边的墙壁处逼近。 附近的行人见了这架势,就算想上前帮忙,可是被凶神恶煞的小混混一瞪,便望而却步了,一个个只能低着头,默默加快离开的步伐。 “你、你们,想干什么?”周诗雨恰到好处地露出害怕恐惧的表情,不断地往后退,直到整个人背都津贴在墙上,弱小又无助地求饶,“我有钱,我可以把我的钱都给你们!” 说着,周诗雨赶紧把兜里带着的钱全掏了出来,企图换取自己的平安。 “哟,还挺上道的。”一个小混混把钱拽了过来,继续逼近,恐吓着周诗雨,给她造成心理上的威压,又转头对着他的老大,“老大,钱不少呢,这妞儿瞅着也还成,要不咱们哥几个……嘿嘿……” 令人浮想联翩的笑声,把这街边一角瞬间烘托得瘆人起来。 “我钱已经给你们了,你们,求你们放过我吧……”分明身后已经是墙,没法再往后了,周诗雨还是缩着身子,像是想把自己藏进墙壁里。 顾司言一直躲在暗处观察着一切,他心里有两种算计,一是再等等,如果这群兔崽子敢动手,那无论他们跟周诗雨有什么矛盾,这事都是个催化剂,能理所当然地把他们送进去修理一顿。 第二点,则是现在就冲出去,把人赶走,但以现在这个程度,这事大概率会不了了之…… 本着解决问题根本的态度,顾司言更倾向于第一种办法,可这个办法最大的漏洞就是周诗雨有可能受到伤害,毕竟钓鱼执法是存在一定风险的。 为了把人送进去,就让周诗雨独自暴露在危险之中,这真的对吗? 周诗雨看似被小混混们逼得慌了神,天都要塌了,实则一切都是演技,她心里淡定得很,反而在计算着白元青从那个房子出来,沿路过来,大概会用多少时间,以及他们约定的时间点…… 差不多了,看来得逼顾司言现身,才能让他“恰好”看见出现的白元青,又不给他俩机会产生对话。 “你们别过来了!求你们,大不了你们想要钱,我可以再给你们,我有钱,我很有钱的!”周诗雨主动喊道。 这是他们事先约定好的动手的信号,在她喊出自己有钱后,小混混就得“来真的”,如此一来才能真正逼得顾司言现身。 “是吗?”混混老大在一众小弟的拥趸中走上前来,捏住了周诗雨的下巴,手也不客气地要往人身上摸,“哥哥我今天还就既要又要了,钱,是我的,你……也是我们的,呵呵……” 眼看着混混头子的手就要贴上去,嘴唇也在不断靠近,周诗雨的挣扎和崩溃已经到了极限。 “住手!”终于,顾司言还是放弃了第一种想法,从暗处的角落里冲了出来,呵斥道,“放开她,你们想干什么?!”】 【突然出现的男人,杀了这群小混混一个“措手不及”。 而周诗雨也因为顾司言的出现,骤然间生出了无限的勇气,她拼尽全力把站在自己跟前打算“猥亵”她的男人推开,迅速朝着顾司言的方向冲了过去,想藏在他身后。 一切都计算得十分精准,甚至连老天爷都相当配合这场演出。 就在顾司言跟混混们对峙时,一个男人突然从拐角处走了出来,看得出他心情非常好,一边对着街边反光的镜面整理着自己的发型、检查衣物和打扮是否精致,一边哼着轻快的曲调。 周诗雨躲在顾司言身后,越过他宽厚的肩膀,对着大咧咧出现在他们视线之中的白元青,露出一抹得逞的笑。 太好了…… 从这个角度看过去,顾司言不可能没看见白元青,果不其然,这个念头之后,周诗雨就发现男人的肩膀瞬间紧绷了起来,这种紧绷跟刚才和混混们对峙时的紧绷截然不同,还多了几分震惊。 “白元青?”顾司言不自觉喊出这个熟悉而又陌生的名字。 白元青正盯着街边反光的镜面,听到有人喊自己的名字也有一瞬间的怔愣,紧接着他缓缓转过头—— 四目相对! 这瞬间,白元青不仅看见了顾司言,也看见了周诗雨,还有这群明显不怀好意的小混混,天杀的,这到底是怎么个情况? 可他根本来不及多说什么,瞧见周诗雨躲在顾司言身后冲着自己无声的摇头,示意他赶紧往后面跑,白元青这才反应过来。 他绝对不能在这么个情况下暴露在顾司言的眼皮子底下! 顾司言又不是周诗雨,可没有那么好糊弄,他先前对付周诗雨的那套说辞绝对稳不住顾司言,会坏事! 下一秒,反应过来的白元青立刻转头,拔足狂奔,仿佛身后有鬼在撵他,几乎拼出了吃奶的劲,他这辈子从来没有跑得这么快过。 而顾司言也动了,他在白元青动的一瞬间就跟着爆发出惊人的速度,他确定那就是白元青,是不应该此时此刻出现在这里的白元青,并且白元青的反应也很有问题…… 第189章 第189章 可当顾司言跟着要追的时候,周诗雨又疯狂给小混混们使眼色。 “呵,多管闲事的人走了,这会儿又只剩下了咱们,看来你跟哥几个确实有缘得很,就别反抗了……” 顾司言身后,是小混混们再次围堵住了周诗雨,那下流的调笑声光是听着就让人不适。 怎么办? 追,还是不追? 追的话,周诗雨摆明了会陷入一场危机之中,代价无法想象;不追的话……那可是白元青,一个应该死了的好兄弟,这其中或许还藏着什么不为人知的秘密…… “救我,司言!”周诗雨一边躲着小混混们的骚扰和恐吓,一边冲着那个急于离开的背影求救,“救我——司言,你别走!” 顾司言:“……” 他终于还是做出了选择,用力盯了一眼白元青立刻的方向,果断选择了先回头救人。】 【不管是怎样惊人的秘密,都不应该把其他人置于危险之中,顾司言无法违背自己的行事准则。 一切都非常顺利。 如同周诗雨设想的那样,白元青顺利地跑掉了,顾司言回头救了自己,小混混也适时地表现出被顾司言吓唬住了,转而忿忿离开,她成功地让白元青暴露在了顾司言面前,却又没让这两人对上话。 堪称完美。 事后,顾司言把周诗雨送回家,正打算离开,却被周诗雨一把抓住了胳膊。 “司言,你,你别走……我害怕。”恰到好处地落下几滴柔弱的眼泪,都说眼泪是对付男人的利器,周诗雨想用眼泪留住他。 在经历了这样的恐惧后,在被英雄救美后,不正是他俩感情升温的最佳时机吗? “你……”顾司言确实犹豫了。 但他的犹豫,并非对此刻眼里氲着泪光的周诗雨的心疼,而是想到了白元青的脸。 既然他看见了白元青,那么周诗雨也应该看见了。 “你别怕,现在你已经在家里了,那些混混不可能再出现。”顾司言说道,还真的就重新坐了下来,却记得把手抽了回去,没让周诗雨继续抓着,两人之间也保持着一个正常的社交距离。 周诗雨见他没立刻走,心里多了几分喜悦,觉得自己往前迈了一步。 留下,这是个好的开始。 “司言,那几个混混,我真的不认识,也没什么印象,所以我觉得之前可能分析错了,跟生意上的事情没关,可能就是今天比较倒霉,遇到他们出来抢钱……”周诗雨小声道,继续演出处于惊吓中的状态,试图让顾司言留下的时间更久一点。 最好是干脆就别离开了,能守着她过一晚,然后她再把顾司言“留宿”的消息传播出去…… 到时候,哪怕是要对自己负责任,顾司言也必须得在明面上给她一个交代,而周诗雨想着只要先拿到了关系,一切都可以水到渠成、日后慢慢培养。 然而顾司言此刻已经把混混的事抛诸脑后,他根本无法停止去想白元青的出现。 现在面前的人,是白元青的妻子! “你看见那个人了吗?从拐角处出来的人,是白元青,你当时也看见了,对吧?”顾司言问道,一点没拐弯抹角。 周诗雨不能否认,这不符合她“现在的身份”。 “你也看见了?我还以为我眼花了,只觉得是很像,但又不敢相信,元青他不是早就……可是,如果元青他没有死,那他为什么不回来找我,害我一个寡妇带着耀儿,我们孤儿寡母,这些年要是没有你的接济和帮助,我都不知道自己能不能活到今天!”周诗雨痛彻心扉道,一边说,一边试图拉近跟顾司言之间的距离。 顾司言却在不动声色地回退,她进,他便退。 “所以我没有认错,那就是白元青!”顾司言说不上自己此刻是什么心情,他原本应该对好兄弟怀抱着愧疚之心,或是感到高兴。】 【可他没有办法自欺欺人。 此时此刻,他心里的感情已经在悄无声息中发生了变化,愧疚变得不纯粹,高兴也实在高兴不起来,反而是那股隐隐的不安和怀疑,顷刻间发芽生长,在他心里盘根错节。 烈士复活,真不是什么好事。 顾司言并不想以最坏的心思去揣度自己的好兄弟,但为什么白元青偏偏是这个时间出现? “元青已经死了啊,尸体还是你们亲自运回来的,我当初也检查过,刚才那人……”周诗雨惊疑不定,又是伤心,又是不解。 “所以,这中间肯定有什么我们都不知道的事情,”顾司言低头沉思,脑子里已经过了一遍最好和最坏的情况,继而像是想起了什么,“他为什么会出现在那里,他既然已经回到了帝都,或者他一直在帝都,他,有没有联系过你?” “周诗雨,你要想清楚,这事非同小可,想清楚了再给我答案。” “当然没有啊!”周诗雨一副被辜负了表情,好像在控诉顾司言怎么可以怀疑自己,“我如果知道,怎么可能瞒着你?这些年,你为了照顾我,把你的家都弄散了,你知道我心里有多愧疚吗?这一切都怪白元青,你是在替他负责人,如果不他没死,凭什么不早点站出来对我们母子负责?” “还有烈士的荣誉,我知道这不是儿戏,我怎么可能撒谎骗人?” 周诗雨故意提起烈士,就是在暗示顾司言。 果然,顾司言眼神闪烁。 “是,这件事不仅关系到你我,还涉及到部队给出的荣誉,可是……”顾司言心里发沉,他无法预知这件事最终会如何解决,但他的决定,却可以直接决定未来的走向是会天翻地覆,还是风平浪静。 “诗雨,你要知道,如果我把这件事汇报给上级,后果可能会非常严重,你,可能也会受到一些影响……” “我不怕!”周诗雨立刻抬起头,她眼里的泪光在灯下闪着光,看起来倔强又脆弱,“顾司言,我出来没有撒谎骗你,不管白元青当初是真死假死还是怎么回事,我从不知情,所以你去汇报吧,让部队把这件事查清楚,给你、给我,给所有人一个交代!我不怕付出任何代价,因为我从始至终都清清白白的,没有参与一丁点!” “我,我对得起天地良心,我不能辜负你这么多年对我的照顾,这件事必须弄清楚,不能这么不清不白的混过去……” 周诗雨的话,更加坚定了顾司言的决心,他身为军人,怎么可以在这种原则性的问题上犯错呢? 更何况,其实他心里早就已经有了答案。 “好,我明天就向组织说明情况,既然他人在帝都,以部队的手段,很快就会水落石出。”顾司言说道。 “嗯,我等着。”周诗雨说道,心想着终于可以开始清算了。 等部队找到白元青,也基本上是他的“死期”到了,她也可以真正跟这位前夫切割干净。】 第190章 第190章 【现如今的周诗雨,早就已经看不上白元青了,她绝无可能将他当做自己的良配,而她精心替自己挑选的未来,就是顾司言。 无论从哪方面看,个人能力,亦或是家世背景,顾司言都远胜于白元青,甚至可以说是远胜于绝大多数男人,怕顾司言是二婚,亦是如此。 所以,周诗雨一定会想方设法地抓住他。 “司言,我无条件支持你任何决定,哪怕需要我付出代价,我也毫无怨言,毕竟……这是白元青欠你的,也是我欠你的,所以,你不要有任何压力,放心去做吧!”周诗雨这番话说得情真意切,也确实是发自肺腑。 只是其中夹杂了多少算计,多少精心衡量,恐怕只有她自己才明白了。 顾司言没有迟疑,第二天,便去部队把这件事向上级汇报。 “什么,你说白元青没有死?”闻言,一向冷静自持的上级脸上沉稳的表情终于破裂,几乎是瞬间皱起了眉头,“你确定没有看错?” “我不可能认错,哪怕过去这么多年,我也肯定不会认错白元青那张脸。”顾司言斩钉截铁道,更何况当时在他叫出白元青的名字后,对方的反应,也坐实了他的判断,“如果那人不是白元青,他为什么会对这个名字有反应?为什么在我喊出来之后,立刻就跑?” 上级沉默了,这逃跑的举动基本就是铁证。 “看来,当年他因为任务牺牲的事情,恐怕有猫腻……”上级的语气很不好,毕竟这可是实打实的部队丑闻,若是被更多人知晓,部队的脸面往哪放? “无论如何,就算当年的牺牲有隐情,可是白元青这么多年没死,却不向部队主动说明情况,更甚至在回到帝都后,被我发现了,还是选择逃跑,这情况都不太妙……”顾司言也沉声道。 总之,这绝不是一件小事,更不是能随意糊弄过去的事情。 白元青既然回到了帝都,那必定有原因。 “好,我知道这个情况了,部队肯定不会坐视不理,后续需要你提供信息。”上级说道。 “是,”顾司言点头,“我肯定配合。” 迈着沉重的步伐,以及对真相的猜疑,他走出了上级的办公室,只是不知道这次举报又会掀起怎样的惊涛骇浪……】 上辈子那本书的更新,到此戛然而止。 陆念瑶看得意犹未尽。 “正精彩呢,还没看到白元青这孙子有什么报应,就没了?”陆念瑶瘪嘴,似乎对此很不满意,但没有更新又没办法,不过瘾地将书合上。 算了,等她再囤一下,作者既然写到顾司言去白元青,那总得给这件事一个交代,她怎么着都得看见白元青的最终下场。 看书确实能缓解心情,但看完之后,陆念瑶的焦点还是回归到了顾司言已经找来江城这件事上,毕竟这可是能决定她未来、跟她息息相关的大事。 绝对不能被顾司言发现,否则,一切就全完蛋了。 而且现在跟以前的状况还有所不同,如果这时候被发现,也就意味着她怀孕的事情一定会暴露,到时候万一顾司言跟她抢陆轻舟和陆明珠怎么办? 陆念瑶从来没有考虑过要跟顾司言复合,她既然迈出了这一步,就没想过要回头。 “可是,他现在人在江城,就凭他当初在新城找人那股执着劲儿,还真不好说会不会被他找着……对了,还有它啊,我怎么给它忘了!” 阴霾褪去,陆念瑶的脸上重新出现笑容。 她现在的境地还不算彻底被动,起码,还有这本能每天更新前一天发生了什么事情的书,只要这些天她坚持每天看书,了解昨天发生的事情,掌握顾司言那边找人的进度,她就可以有所针对性地避开对自己不利的情况。 “不过,也不能彻底放心,毕竟是第二天才更新,万一他运气就那么好,打着时间差就找着了,所以也还是有一定风险,我这方面还是要想想办法。” 陆念瑶自己比较安全,她可以这段时间尽量不出门,也不带陆轻舟和陆明珠出门,最大可能降低他们直接被发现的可能。 但爸妈那边怎么办? 让襄菜馆和缤纷服装店歇业几天? 以他们现在的财力,虽说歇业一段时间会损失一定的收入,可没有这点收入,也不会对他们现在的生活中造成多么严重的后果,只是她该如何跟父母解释,说自己一定要让他们闭店休息,理由呢? 思来想去,歇业闭店不是上上之策,陆念瑶很快就否决了。 那么她现在唯一能做的,就是降低父母被顾司言认出来的风险,毕竟以前也没一直生活在一起,加上来了江城后,尤其是他们开了缤纷服装店之后,陆晋晔和白惠芬在形象上也更以前不太一样了,说不准顾司言还真认不出来! 当然,前提是得遮住脸。 当这天陆晋晔和白惠芬忙完回到家,一家人坐在餐桌吃饭时,陆念瑶就提起了这件事,但她没有直说,而是找了一个让人无法拒绝的理由。 “爸、妈,之后这段时间可能会爆发流感,你俩每天开店要接触太多人了,很容易被传染,家里还有轻舟和明珠俩孩子在,所以我觉得你们工作的时候可以把口罩戴上,在店里跟人接触时,也要多多注意。”陆念瑶提醒道,就像是平常提醒家人注意保暖那样,没有表现出什么特别。 所以陆晋晔和白惠芬也完全没有起疑,而且这个思路是对的,他们大人生病感冒不算什么事,可俩小家伙禁不住这样的折腾。 再说了,女儿也是关心他们。 “行,那我平时都把口罩戴上。”陆晋晔说道,反正他现在不在后厨,都在前厅跟客人打交道,戴着口罩也显得更专业卫生。 “知道啦,我们肯定会注意的,平时店里人多,我偶尔也会戴……”白惠芬说道。 “妈,不能偶尔,得一直戴着,你可不能生病啊。”陆念瑶强调。 第191章 第191章 夫妻俩完全没往别处想,只是第二天出门的时候,都默契地戴上了口罩。 陆念瑶看着爸妈出门上班的背影,那颗心还是悬着的。 希望一切能顺顺利利的吧! 坐了接近一整天的火车,顾司言终于抵达江城。 在密闭车厢里闷太久,加上位置对高大的他来说又显得极其憋屈,他现在就是浑身不得劲儿。 可落地后,呼吸到江城清新的空气,这瞬间他浑身像是被注入了新鲜的活力。 但愿这一趟能不白来…… 就算不能直接找到人,哪怕是让他得知一点零零星星的消息,也足够慰藉他这颗等待太久的被失望反复折磨的孤寂的心,让他能继续在这条路上坚持下去。 他没像以前那样,一下火车就跟没头苍蝇似的到处逮着一个人就问人家见没见过陆念瑶。 找人找了这么长时间,顾司言也算是总结出了一点心得。 火车站是人口流动性极强的地方,除非是陆念瑶刚离开的那几天,否则他现在问这里的人,毫无价值,于是他便带着简单的行李,在街上找了家招待所,先把自己给安顿下来。 洗个澡放松之后,顾司言就揣着陆念瑶一家的照片,开始在街上寻人。 “同志你好,请问你曾经见过照片上这位女同志吗?还有这两位,他们是一家人,麻烦你帮帮忙,回忆一下好吗?” “同志,你见过这位女同志吗?她长这么高,头发长长的,皮肤很白……” “同志打扰你一下,帮忙看看这张照片,你见过……” 顾司言从不是话多的人,在部队里更是惜字如金,只有在关系亲近的人面前,能稍微多说几句话,可这么多次找人的经历也把他给磨炼出来了,现在对着陌生人都能叨叨一长串,毕竟是要请别人帮忙。 “没见过。” “我不认识。” “不知道。” 问了不少路人,可大家的反应都是如此,摇摇头表示帮不上忙,便快速地离开了。 找了几条街,顾司言嘴皮子都快磨破,还是一无所获。 好在他似乎已经习惯了这样的状况,不会像第一次找人时,没有收获就觉得天塌了那么糟糕,好像“不知道”挺多了之后,他也能点点头,平静地接受,然后继续去问下一个经过的路人。 找了整整一天,顾司言拖着沉重的步伐,在街边随便找了一家饭馆,买了一份饭,就带着回招待所了。 “不急,还有几天时间,可以慢慢来。”他在心里给自己打气。 去前台接了一杯热水,顾司言回到房间,就着热水开始吃外带回来的饭菜。 一边吃,还一边在脑子里复盘今天的找人行动。 形式上跟之前没有区别,主要还是靠询问路人,以前在新城他也是这样把整个城市走了一遍,可现在反思,他觉得这样的方式或许本身就存在问题。 一直用错误的方式,怎么能成功呢? “只是路上匆匆一瞥的话,别人这么拿着照片来问我,我就能答得上来?” 顾司言是军人,经过特殊的培训,论记忆力这一点,应该是要比绝大多数普通人更强的,除非是那种天生过目不忘的类型,但那样的人又有几个,不可能大街上随便一抓就是一个。 平心而论,他都不见得能记住一个路上匆匆一瞥的人,那这些被他询问的人,说不知道似乎也就不奇怪了。 也许真的从未见过,也许擦肩而过,但在记忆里并没有什么特殊,所以被问到的时候自然而然就会说不知道,这样想着很合理。 “我是不是应该有点针对性地找?” 可是,怎么才叫有针对性? 因为知道的消息太少太少,所以除了拿着照片满大街去问,顾司言一时间还真想不到什么更合适更有建设性的办法。 他夹了一筷子白米饭送进嘴里,无知无觉地嚼着,脑子里始终在想这事。 陆念瑶当初离开的时候,并没有带走什么东西,钱她只拿走了一半,钱,钱…… 是啊,虽然陆念瑶是带着岳父岳母一起走的,岳父他们活了半辈子,有点积蓄是没错,但既然换了城市生活,不可能永远靠着之前的积蓄生活吧? 那就必须得去挣钱,去工作! 以陆晋晔和白惠芬的年纪,顾司言猜测他们不太好找工作,可能就是打点散工之类的,这样的话,他不太好找,因为散工的流动性也很强,就算遇到曾经用过他们的人,只要没有继续用,大概率也打听不出来他们的下落,但陆念瑶呢? 陆念瑶年轻,她找工作会被父母更容易,也会更稳定—— 在岳父岳母不能稳定挣钱的情况下,他们一家三口来到一个全新陌生的城市里,肯定至少得保证家里有一份稳定的收入,这这份收入,最有可能就是来自于陆念瑶。 “她可能会找一份什么样的工作呢?”顾司言喃喃道。 两人结婚后,陆念瑶就没有再工作了,而是把生活的重心转移到照顾顾司言身上,为他守好这个小家,让他能心无旁骛地在部队里施展拳脚,可他俩处对象的时候,陆念瑶是有工作的,她当时就在帝都的一家百货商店里上班,当售货员。 所以,来到江城后,陆念瑶还会选择自己曾经有过经验的工作岗位吗? 顾司言觉得可以一试,起码百货商店是个明确的地方,有指向性,对陆念瑶来说也有经验,完全是她能胜任的工作,所以几率很高。 好,那就从百货商店开始,顾司言心里已经做出了决定,打算从明天起,就先不扫街了,而是一家一家百货商店去找,说不定就能找到一些有关的消息,那也能多少给他一点信心,让他能撑下去。 思绪理顺了,饭也吃完了。 顾司言起身把桌面简单收拾干净,白天找人需要长时间站立和走路,现在时间充裕,他干脆用热水泡了会脚,缓解连日来的疲乏,紧接着便上床睡觉了,毕竟之后的几天他都得每天出门找人,这一点都不轻松。 第192章 第192章 第二天,顾司言一大早就出门了。 这次目标明确,他直奔江城比较集中的几个百货商店,进去后也不买东西,就跟装了雷达似的到处扫射售货员,看陆念瑶在不在这里。 年轻男性,看起来穿着打扮也不俗,很明显是有购买力的。 所以很多售货员都会主动上前询问他是否有需要。 “同志,你想买点什么,我可以给你推荐。”售货员说道,她们这是女装店,但也有男同志单独来逛,这种情况一般都是想给人买礼物,最适合她们给推荐服务了。 “我不是来买东西的——” 一句话,直接让售货员丧失兴趣。 不买东西来什么商店?闹着玩呢! “同志,”顾司言却没放人走,立刻拿出照片,询问道,“请问,你见过照片上这个人吗?她是不是你们店里的员工?” 售货员一副看傻子的模样看着顾司言,不过瞧他模样长得不赖,倒是也有两分耐心。 “我看看呢……”售货员盯着照片看了半天,这照片上的女人长得不错,估摸着跟这个男的有点关系,“我没见过,她也不是我们店里的售货员。” 说完人就走了,懒得再服务,毕竟也不是来买东西的。 顾司言道谢后便离开。 没事,百货商店里有很多店,他可以一家一家找过去,虽然有些售货员态度不错,会回答他的问题,但也有一听说他不买东西就直接不搭理的,但一圈问下来,他还是没什么收获,失望之际突然想到人家店里的售货员都是有轮班制度的。 今天不在,可能是在轮休,或许明天陆念瑶就来上班了,不能这么快就放弃。 既然今天是上午来的,那明天就下午来,把时间错开,看到更多售货员的几率会稍微大一点。 除了百货商店,顾司言也没放弃外面街上的店铺。 都是售货员,不见得陆念瑶就非得在百货商店里工作,说不定是在外面的小店铺,而且外面的店铺也不见得就生意比不过百货商店,毕竟售货员的工资还是得看销售能力,卖得多就能赚得多。 要去就去人流量最大的,生意最旺的地段。 “请问这边哪条街人气比较高,就是那种有人一来江城,你们本地人就会推荐她们去逛去玩的地方?”顾司言跟一位态度比较和善的售货员询问道。 “人气比较旺……那你可以去荷花街看看,那边人特别多,做各种生意的都有。”对方说道。 荷花街? 顾司言有点印象,他想起上一次来江城执行任务,就是郭泽宇和傅立轩也一起来那次,当时傅立轩问江城部队的兄弟说哪里有好吃的,人家给推荐的就是荷花街上的一家饭店,而他们去吃了,味道也确实很不错。 就是傅立轩一直都念念不忘的襄菜馆。 对了,他虽然此行是来找人的,可也没必要把日子过成跟苦行僧似的——这是郭泽宇经常对他说的话,让他找人归找人,也不能忽略了自己的生活。 既然要去荷花街,就顺便再去襄菜馆吃一顿吧,也别苛待了自己的胃。 不过今天他已经随便吃过饭了,可能没法品尝襄菜馆的美味,那就明天再去,反正他这段时间都得待在江城。 荷花街的人气确实很旺,这会又正好是最热闹的时候,街上不少路人,吵吵嚷嚷的。 顾司言分析了一下,还是把主要目标放在了服装店上,因为这种店铺一般都是女同志在工作,他看了看,这附近生意最好的便是这家缤纷服装店,毫不犹豫就抬脚迈了进去。 “您好,请问想买点什——”白惠芬见有人进来,立马就上前服务,可平常说顺溜了的话才出口一半,便硬生生地停住了,因为她这才看清楚来人的脸。 居然是顾司言,是她前女婿! 他怎么会突然出现在江城? 他是来买东西还是什么别的情况? 一瞬间,白惠芬脑子里冒出来太多东西,乱哄哄的,以至于她都不知道该说什么,也不知该作何反应,她现在担心的是,会被认出来吗? “哦,我随便看看。”顾司言接话道。 去了那么多家商店,他也琢磨出来一个道理,有些场合就是不能说实话的,比如现在,他跟人家售货员说自己不是来买东西而是找人的,那谁愿意搭理他? 这也是情理之中的事情。 所以,他就顺势佯装成一位来帮家人买东西的普通客人。 “好,”白惠芬僵硬道,幸亏店里还有别的客人,她不用非得紧紧跟着顾司言来服务他,也不会显得奇怪,“那您先看着,有什么需要随时找我。” 说完,白惠芬收起自己心里那点惊涛骇浪,开始专心服务另外一位女客人,只是总忍不住眼神往顾司言那边飘,却发现他似乎真的是在认真看服装? 其实不然,顾司言扫了一圈,发现这家缤纷服装店虽然不大,但东西瞧着挺不错,有些衣服还真是陆念瑶会喜欢的款式,只是……他现在就算买了也没机会送出去,而且他看一遍,确定只有一位售货员,而这位戴着口罩的售货员,显然不是陆念瑶。 只不过……怎么瞧着这位售货员那么熟悉呢? 所以,顾司言没有立刻离开,而是假装挑选衣服,在店里磨蹭了一会儿,脑子里不断回忆着,他是不是什么时候见过这人? 在哪呢? 身形是有点熟悉,可这发型、穿着打扮、说话的声音……啧,总想不起来具体的,就是莫名的熟悉感,对方又戴着口罩,他无法确认面部特征。 “这是您挑的衣服,一共是24块钱,收您25,找您1块,然后咱们店里买满东西还可以送小礼品,最近有这个香包、香水小样,您看看要哪个,可以挑的。”白惠芬跟另一位客人说道。 “我要香水,上次拿的那个小样,叫苦橘的,我特别喜欢那个味道。”顾客拿着送的香水小样,喜滋滋地离开了。 而这时候,缤纷服装店只剩下了白惠芬和顾司言两人。 白惠芬的心跳已经完全不受控了,她很清楚女儿不希望他们的行踪被顾司言知道,尤其现在家里还有两个孩子。 一旦顾司言得知,虽然已经离婚,但毕竟是他的孩子,万一他跟他们抢孩子怎么办? 想到陆轻舟和陆明珠两个香香软软的小宝贝,想到可能要被迫跟他们分开,白惠芬这一刻简直怕死了,生怕让顾司言看出是她来。 “那个,请问……您有看上什么衣服吗?是要给家人买吗?我可以给搭配一下。”白惠芬说道,她毕竟是卖衣服的身份,如果这时候一个字都不说,反而会让人起疑,只能稍微压着点嗓子。 第193章 第193章 顾司言想了很久,实在不记得什么时候见过眼前的人,只好把那种熟悉感归结为错觉。 他认识的人中,在这个年龄段,又会出现在江城,在这里工作的,还真没有几个,一一排除后,即便这人真见过,那也应该不是什么重要的人,想不起也就想不起吧。 没找着人,总不好继续在人家店里待着。 “我还没想好,再去别的店看看。”顾司言微微点头示意,接着便大步迈出了服装师。 在他转身离开后,白惠芬终于长长地吐出一口气,心里的紧张稍微缓解了一下,却不由自主把脸上的口罩给摁得更加严实。 得亏是女儿担心最近会爆发流感,让他们提前预防,戴了这口罩,要不然今天顾司言一进来,他们就得暴露! 简直是太危险了。 看来,有没有这场流感,他们都应该把口罩给焊死在脸上,谁知道顾司言什么时候还会再出现? 而顾司言离开后,并没有离开荷花街,而是继续一家家店铺找人,他目标很明确,不看店里的东西,主要是看人,扫视一圈,发现没有陆念瑶就立刻换下一家。 晚上,白惠芬一到家,连手都来不及洗,衣服都来不及换——平常到家她会立马做这两件事,然后抱着她的大孙子大孙女好一顿亲,过过香孩子的瘾,才能做别的事情。 可今天她一到家,立马语气严肃地把陆念瑶和陆晋晔叫过来坐下。 “我有一件大事要说。” 气氛瞬间紧张起来,尤其是陆念瑶,她看过,知道顾司言来了江城,又听见白惠芬这话,下意识地咽口水。 难道她最害怕的事情已经发生了吗? 也不对,如果被发现了的话,不可能到现在都还没闹起来,恐怕顾司言早就杀到她面前来了。 有可能是别的…… “妈,什么大事啊?”陆念瑶故作淡定地问道,实则心都跳到嗓子眼了,哪怕她心里各种分析各种说服自己,但也很清楚,凡事都有一丝例外,万一呢? 如果真的情况那么糟糕,她要怎么办,要怎么带着一大家子,尤其还有俩奶娃娃再次逃跑?她手里握着的最大的底牌,就是空间。 脑子里乱哄哄的,跟有五百只鸭子同时在嘎嘎叫似的,吵得陆念瑶都快生出幻听来了。 好在,这种折磨并没有持续太长时间。 白惠芬没有吊人胃口的习惯,更何况是这样的大事,她认为需要快速跟家人交换情报。 “今天店里来了一位客人,你们知道是谁吗?”停顿了不到一秒钟,她接着就给出了答案,“顾司言!” “我居然在店里看见了顾司言,他!他就这样直接走到我店里来了,你们不知道,四目相对的时候,我心都要蹦出来了!” “你们说,顾司言好端端的,怎么会突然来江城?念瑶,”白惠芬看向女儿,惊讶道,“他该不会是来找你的吧?可是,你们都已经离婚了啊,难道他上哪儿得知了轻舟和明珠的事,是专门来找孩子的?” 陆念瑶已经慌张到浑身僵硬,心跳到了一个前所未有的夸张程度,她几乎能听见自己喘气的声音。 “妈,”连嗓音都哑了,陆念瑶屏住呼吸,“那,那他认出你来了吗?” “那倒没有,我又不是不知道你不想让他知道你怀孕和生下大宝二宝的事,肯定不能让他发现呀,而且得亏是当时戴着口罩,他没能把我认出来,我也才躲过一劫,当时真的是快吓死……” 白惠芬嘴巴一张一合还在说着什么,但陆念瑶已经听不见了,她的世界里只剩下了前半句“那倒没有”,然后才恢复了呼吸这个功能。 太好了…… 陆念瑶几乎是觉得自己绝处逢生了一次,真是太好了,顾司言没有认出母亲,没有发现什么,太好了,太好了! 紧张的情绪稍微退散了一些,可陆念瑶还没傻到放松警惕。 只要顾司言一天没有离开江城,那就意味着他们还是有可能会被发现,哪怕是很少的概率,但只要发生了,对她来说就是百分之百,会给她带来无穷的麻烦。 更遑论,她至今还有事瞒着爸妈,也不是全然的坦白。 白惠芬还在跟丈夫说着当时她有多紧张,情况有多危险,陆晋晔就安抚着妻子,好一会,两人才注意到陆念瑶的走神。 “念瑶?”白惠芬伸出手,在女儿眼前晃了晃,终于找回了她的注意力。 不过,为什么女儿会这么紧张,只是听她回来这么一说,就紧张到都丢了魂儿?这似乎也不太对劲。 “嗯,”陆念瑶回过神,把自己刚才的失态掩饰过去,又一脸正色地叮嘱起了他们,“爸、妈,现在我们也不知道是怎么个情况,但妈妈看到顾司言了,就说明他人在江城,我……不想被他发现,也不能被他发现,否则轻舟和明珠有可能会被迫离开我们,所以,你们这些天一定要戴好口罩,绝对不能让他发现。” 在同一个城市,地方还是太小了,如果顾司言像之前在新城那样,花费一次,或者多次的假期,反复在这里寻找,那么找到他们,似乎也就是时间问题了。 情况真的很不妙,对陆念瑶很不利,哪怕表面上看起来目前的顾司言还依旧是一无所获的状态。 不过起码还有那本书可以提供情报,陆念瑶不断在心里暗示自己,要冷静,要沉着应对,现在还没到最糟糕那一步…… 这么大的情绪波动,都被父母看在眼里。 陆晋晔和白惠芬完全没想到,陆念瑶担心这件事,会到这样的程度,退一万步来说,她都已经跟顾司言离婚了不是吗? 事情有点奇怪。 “念瑶,你怎么会这么担心?不止是担心,还很害怕。”陆晋晔说道。 “是啊,你都跟他离婚了,就算被他知道了咱们在江城,又能怎么样?大不了就是被他纠缠,但他迟早会回帝都的,也不可能天天待在江城来纠缠你……”白惠芬说道。 第194章 第194章 “我,我是担心孩子……”陆念瑶不能说离婚是假的,只好用孩子做借口,“虽然离婚了,但孩子确实是他的,我一个都不可能让给他的。” 那倒是。 陆晋晔和白惠芬算是接受了这个说法。 三人回卧室休息,陆轻舟和陆明珠跟着陆念瑶住在她卧室,里面放着两张小的婴儿床。 睡前,陆晋晔和白惠芬夫妻俩闲聊时,不可避免又说起了这件事。 一开始还没觉得有什么大问题,可现在冷静下来仔细琢磨,就发现了最大的疑惑。 他们之前可没有一直戴着口罩,是经过陆念瑶的提醒,说最近有流感,才会每天都戴好口罩,而且陆念瑶的态度很显然有关注他们戴没戴口罩的事,就跟……提前知道什么一样! “老公,你说好端端的,其实最近也没怎么听见说有流感,但念瑶就是提醒我们戴口罩了,怎么会这么凑巧?”白惠芬纳闷道。 “是有点巧合。”陆晋晔也回过味来了,时机是那么碰巧,不早不晚的。 “而且口罩还真的起到了大作用,今天要是没口罩,肯定就被认出来了,更巧了……” “我也觉得不对劲,念瑶一听你说这事,特别紧张,人都走神了。” “是吧?我就觉得不对,可仔细想,又说不上是哪,还好今天没有暴露,念瑶说得对,万一顾司言想抢孩子呢?” 说到底,夫妻俩还一心认为最大的隐患是孩子被发现,这谁能在知道前妻跟自己离婚了之后给自己生了俩娃,会没有反应呢? 不仅陆念瑶离不开俩孩子,他们夫妻俩也舍不得孙子孙女! “整得挺玄乎……”陆晋晔感叹了一句,不过也没往更深的地方想,他下意识就不会觉得女儿有什么地方欺瞒他们,“算了,别想这些了,没被发现就是好事,睡了睡了。” “也对,睡吧。”白惠芬躺下,拉过被子给他俩盖得严严实实,便闭上了眼睛。 他们有怀疑没错,但不多,且压根不会联想到陆念瑶的欺瞒,也不知道还有那两本书的存在。 第二天,顾司言继续寻人。 下午得去百货商店那边,他觉得轮班制度的可能性很大,还是要亲眼再看一遍那些售货员才能放心或者死心,所以白天又去了荷花街。 荷花街这边的店铺也不少,昨天的时间不够,他没能扫完,今天接着扫。 到了饭点,直接去了襄菜馆吃饭。 陆晋晔看见他进来后,连忙转过头先把口罩压了一下,弄得严严实实的才放心,随后便正常的接待了他。 这事回家后也交换了情报,夫妻俩很纳闷,猜测顾司言到底是干什么到江城来了。 “奇怪,他不是在帝都部队工作,怎么会来江城?出任务?工作安排?还是直接被调过来了?”陆晋晔疑惑。 “那不能够吧,”白惠芬对这个女婿还算了解,听说离婚时都升团长了,明显很有前途,“从帝都调到江城来,这得算是下放了,他跟念瑶离婚那会都升到团长了,不太可能……” “也是,那小子工作能力一向不错,估计还是出任务,那他应该没过两天就会走了。”陆晋晔说道。 陆念瑶完全不知道该说什么,她一点都不想参与这个话题,因为她很清楚顾司言为什么而来。 至于离开的时间…… 不出意外的话,可能也就是几天之后,因为里写了他这一趟只有十天的假期,还得刨除在路上的两天。 所以,她只要撑过这几天不被发现就好,到时候假期结束,顾司言肯定得回去。 结果接连三天,顾司言都专门去了襄菜馆吃饭,他觉得这里味道不错,且人流量大,万一说不准就遇上陆念瑶了呢? 他倒是跟个没事人一样,却把陆晋晔吓个够呛。 怎么还天天来啊? 要是别的普通的客人,陆晋晔高兴都还来不及,毕竟开门做生意哪有嫌弃顾客来得多的,可这是顾司言啊,万一他一个不小心露馅儿了,影响到他能不能每天看着大孙子大孙女,那他可不答应。 这天,顾司言又坐在熟悉的老位置,点了两道他喜欢的菜,一边吃,一边看着窗边外面经过的路人…… 店里热闹得很,这会儿正是饭点,襄菜馆本来生意就好,满满当当都坐着来吃饭的客人。 难怪傅立轩老是惦记着这一刻,确实味道不错,令人难忘,他回去后要是告诉傅立轩自己连续吃了好几天,估摸着能把人给气死,想到这,他不禁笑了。 陆晋晔:“……” 虽然和害怕被发现,可顾司言在店里,陆晋晔就很难不去关注他,哪怕是悄悄摸摸的,当他看见顾司言突然笑了,那一瞬间竟然有种毛骨悚然的感觉,笑什么呢? 这一刻他总算是体会到了妻子当时的感受,可令他心惊肉跳的事,还远远不止于此。 顾司言看着眼前这副热闹的景象,吃着美食,想到陆念瑶也有可能在这个城市的某个角落……如果,万一,陆念瑶真的在这里,她会知道襄菜馆吗?她也会喜欢这里的饭菜吗? 一瞬间,顾司言有个大胆的猜测,连他这种没来几次没待多久的人,都能知道襄菜馆的名声,假如陆念瑶真的在江城,她可能会不知道襄菜馆的存在吗? 不可能。 只要陆念瑶真的在江城,那她知道襄菜馆的存在就有很大的可能,这也就意味着,或许陆念瑶来过襄菜馆! 要是陆念瑶还经常来呢? 这个猜测,瞬间让顾司言激动起来,他蹭的一下子从椅子上站了起来,店里四处打量着,似乎在寻找—— “老板!”顾司言快步走到陆晋晔面前。 陆晋晔:“……” 这人抽什么疯? 他都快吓死了,顾司言突然就站起来,突然就走到他面前,毫无征兆,看起来表情很激动,难道是认出自己来了? 如果真的认出他来了,他等会儿要如何应对,才能最大程度的保证不暴露念瑶和两个孩子? 第195章 第195章 电光石火间,陆晋晔想了好多好多事,在顾司言走过来后,才克制着那些胡乱的想猜,尽可能平静地问了一句有什么事。 顾司言这会也冷静了下来,只是一种可能,并不绝对,且他也不敢那么乐观。 找了这么久,如果他真的运气足够好,恐怕早就找到了吧,但也不能放弃这个机会,问问吧,本来也就是一句话的事儿。 “老板,”顾司言掏出照片,是陆念瑶的单人照,他指着照片上的人,“请问你见过这个人吗?她有没有来你的店里吃过饭?” 他满眼都是殷切的希望,哪怕很可能得到一个冰冷的否定,但每一次问出这句话,顾司言心底都藏着万分之一的希望。 他相信,功夫不负有心人,只要他不放弃,迟早会找到陆念瑶的。 陆晋晔当场愣住,看着照片,心里涌起更多的震撼和疑惑。 顾司言见他不说话,还以为是老板想多了,连忙解释自己的行为。 “你放心,我不是坏人,照片上的人是我的妻子,我在寻找她的下落,如果你见过,请一定要告诉我,麻烦你了。”顾司言诚恳道,哪怕这句话他说过无数次了, 陆晋晔心头震撼。 顾司言居然还称呼自己女儿为妻子,不是已经离婚了吗?还有,他出现在这里,居然是为了寻找陆念瑶? 这都什么跟什么啊! “哦,原来是这样,”陆晋晔刻意把嗓音压低了些,先把脑子里那些繁杂的各种想法甩开,应对好眼前这一幕才是正经事,“不过,我确实不认识照片上的人。” 顾司言真的觉得陆念瑶很有可能来过襄菜馆,忍着失望,又追问了一遍。 “您再仔细想想,您这店人气这么高,如果她在江城,我想她肯定是来过的,您真的一点印象都没有吗?” 陆晋晔一时间心情复杂,但他还是在略微沉吟后,坚定地摇头否认。 “真没什么印象,店里每天来来往往的客人很多,除非是经常来的熟客,我可能混个脸熟,但绝大部分客人我是记不住的。”陆晋晔说道,甚至面对顾司言失望的表情,他心里居然生出了一丝不忍。 因为顾司言此刻看起来实在是太难过了…… 但,不能心软! 一想到家里香香软软的陆轻舟和陆明珠,陆晋晔心又狠了下来。 “谢谢您了。”顾司言虽然失望,却还是礼貌道谢。 他回到饭桌那边,把剩下的美食解决完,付完账便自行离开了。 难道是他从头到尾都猜错了,陆念瑶压根就不在江城? 又或许,陆念瑶真的没来过江城?也有可能像老板说的那样,陆念瑶来过,但次数不多,所以他记不住。 以襄菜馆的客流量,让老板记住每个来过的客人,确实算得上是刁难。 怎么着,继续找呗! 陆晋晔受到的冲击却不小,虽然顾司言已经走了,暂时安全了,可他脑子里却不断回想着对方失望的表情,以及那张女儿的照片。 太奇怪了,顾司言为什么依然称呼女儿为妻子,为什么会跑到江城来找人? 疑点重重。 直到晚上回家,以然察觉到不对劲的陆晋晔,直接把今天的事情说了出来,打算追问个结果出来。 “念瑶,怎么回事,你们不是已经离婚了吗,为什么顾司言会出现在江城,还拿着你的照片找你?而且,还说你是他失踪的妻子?”陆晋晔问道。 “什么?”白惠芬也震惊了。 这些天,顾司言频繁地出现在他们相关的地方,更是出现在他们口中,没少讨论。 但夫妻俩谁也没想到,顾司言竟然是来找人的! “念瑶,这到底怎么回事,你可千万不能瞒着我跟你爸啊,你说实话!”白惠芬说道,语气严肃了不少。 这可是人生大事,他俩不是非得管着女儿,但身为父母,起码应该知道究竟发生了什么。 “这……”陆念瑶饶是脑子转得再快,也没想到会有这一出。 该死! 顾司言怎么就开口问了她爸,怎么就还说了自己是他妻子,她此刻又是心虚又是烦躁,要是人在她面前,她恨不得狠狠给人一拳头来出气。 净知道给她添乱! “这是因为,”她脑子都快转冒烟了,却必须得想个正儿八经的理由搪塞父母,绝对不能让他们知道没有离婚,“因为顾司言后悔了!” 情急之下,陆念瑶只能撒谎,先糊弄过去,至于什么合不合理、具体细节如何编撰,她暂时真的顾不上。 “对,没错,因为顾司言后悔跟我离婚了,他后悔了呗,没了我,上哪儿去找这么喜欢他、还能把家里给他打理得井井有条的女人,对,就是这样的!”陆念瑶自信道,然后开始胡编乱造。 她兴许真有点天分,自从第一句“后悔”出来后,后面的话就跟自动蹦出来的一样,还挺顺溜。 “都离婚了,他还非死乞白赖的找我,除了后悔还能是什么?至于跟你打听的时候说我是他妻子,爸,您想啊,他要是跟人打听,说这是他前妻,听着对吗?都前妻了,还找别人,这谁听了不会怀疑他?对吧……” “至于他为什么要搞出这些事来,跑到江城找我,我肯定是不清楚缘由的,反正也不关我什么事,我也不想管。” 一番话,直接把陆念瑶的态度和立场表明了。 而且,为了让父母对这件事提高警惕,她还继续放了一把火,打算将自己坚决的态度贯彻到底。 “爸、妈,我之前就跟你们交代过,我跟顾司言离婚,主要原因就是我受不了周诗雨的事,他兄弟为了救他而死,他照顾人家遗孀,这我一点错都挑不出来,我也支持他对人负责,但我不想把我的人生跟他捆绑起来,我不想一辈子拿周诗雨当大爷似的供养起来,更不可能,还要冒着我的孩子也要给她的孩子让步的风险……” 一字字,一句句,全都是陆念瑶曾经的血泪史。 是上一世的经历,造就了她此刻的坚定。 所有的担忧,并非她杞人忧天,也不是她太过悲观,一切都是曾经真实发生过的,是她用生命换来的残酷教训。 “你们可能会觉得我自私,既然跟顾司言没有原则问题,也不是感情问题,就因为我不想报恩,所以非得离婚?是,我就是自私了,如果我让了这一步,那轻舟和明珠怎么办?难道我的孩子也要为了周诗雨的孩子让步吗?我做不到!” 第196章 第196章 好一阵沉默后,陆晋晔才缓缓开口。 “念瑶,其实情况也没你说得这么糟,还有这些担心,你跟顾司言聊过吗,他什么态度,他想好怎么解决了吗?”陆晋晔问道,在他看来,女儿说的困境并非没有解决的办法。 如果因为这样而分开,其实是有些可惜的,毕竟当初的陆念瑶是那么喜欢顾司言…… “没什么好聊的,也没有再聊的必要,爸妈,我和他已经离婚了,而且他不知道我生了轻舟和明珠,”说到两个小家伙,陆念瑶幸福的同时更加坚定,“爸妈,我不能跟轻舟和明珠分开,我也不想跟顾司言复合,所以你们一定要帮我,不能让他发现,绝对不能。” 胳膊拧不过大腿,自古以来,就没有拗得过孩子的父母,更何况陆念瑶也没有要怎么样,她只是想要自己选择自己的生活而已,当父母的为什么不能支持? “行,既然你心里已经拿了主意,我跟你爸肯定听你的,站在你这边,是吧老公?”说着,白惠芬跟陆晋晔交换了一个眼神。 多年夫妻的默契,只需要一眼,便从对方眼里看见了跟自己一样的担忧和猜疑。 “谢谢爸妈,不过,顾司言还在江城,你们一定要小心,反正这段时间我是不打算带着孩子出门了,就窝在家里。”陆念瑶说道,她待在空间弄香包和香水,每天也完全不会无聊,充实得很。 “好,你放心。”夫妻俩答应道。 聊完,几人各回各屋,该睡觉的睡觉,该忙自己的忙自己的,于是夫妻俩又回到了这个话题,继续讨论了一番。 这一次,只有陆晋晔和白惠芬两个人,他们两人刚才都同时看出来了,陆念瑶是在撒谎。 “念瑶从小就那样,一撒谎,以为自己多稳得住呢,实际眼神都飘远了,小动作也多,她自己不察觉,但是稍微熟悉的人一眼就能看穿,你刚才也看出来了吧?”白惠芬道。 陆晋晔点头,从他一回来询问这件事,整个过程中,陆念瑶的反应都透着些不自然。 “老公,我真觉得念瑶她有事瞒着我们,加上今天刻意撒谎……不过我也不知道,她究竟在哪件事上撒谎了,你有头绪没?”白惠芬琢磨道,反反复复把今天的对话,以及陆念瑶的各种反应,在脑子里再过一遍。 “不好说……我总觉得周诗雨的事像是个借口,念瑶根本不是她自己说的那种自私的人,怎么会因为这种理由离婚?” 或许在其他人看来,周诗雨的事真的不算“事”,就连曾经的陆念瑶也这样认为,所以她上一世会真心照顾周诗雨,会跟顾司言一起扛起这份来自恩情的责任。 可事实会教她做人,上一世的选择,让陆念瑶最后惨死,甚至全部亲人都死绝了,她这辈子是脑子进水了才会走老路! 或许,如果那人不是周诗雨,只是一个正常人,也会有不同的结局,但很可惜,陆念瑶就算相信母猪会上树,也不会天真到相信这辈子的周诗雨跟上辈子有什么不一样! “哎……念瑶她不愿意说,我们也不能追着问,万一她为这事自己偷偷伤心呢?她不想说,就算了,我们也不问了,听她的就是,不让顾司言认出来!”白惠芬说道,她当然会选择站在女儿这边。 陆晋晔也是同样。 即便他们察觉到了女儿在撒谎,依然决定不多问,依然选择支持,反正这其中他们就算搞不清楚,也敢肯定一件事,那就是必然是顾司言做错了什么,女儿才会如此坚决的、毅然决然的放弃和离开顾司言。 “我现在还记得念瑶跟我说,她喜欢上一个男同志的时候,眼睛都在发光,她那么喜欢顾司言,能走到这一步,我不信顾司言一点错事没做!”白惠芬说道,她太了解女儿了。 凡事有果必有因,能让当初主动追求顾司言的陆念瑶,变成现在这样主动逃离顾司言的陆念瑶,这中间能没点事? 且绝对不会是什么小事。 “如果是小打小闹,念瑶肯定也就忍了,毕竟人是她亲自追回来的,肯定是什么让她受不了的大事,要说错,那也是顾司言的错,不可能是我们念瑶的错!”陆晋晔说道,在女儿和前女婿之间,他不用犹豫就能立刻做出选择来。 虽然……想到今天顾司言那副失落失望的模样,他心里多少有一丝那么不忍,但跟女儿比起来,陆晋晔就觉得自己的心能更狠一些。 顾司言可怜是他自己的事,他是陆念瑶的父亲,只需要让自己的女儿不可怜就行了。 再说了,说到底这是陆念瑶和顾司言之间曾经的夫妻私事,他们当家长的,可以引导,也可以劝诫,但不能越俎代庖,替他们做决定,只需要尊重就行了。 “对,我们念瑶不会错!”白惠芬非常赞成,现在又多了俩小宝贝,事情变得更加复杂,“如果顾司言真的是后悔了,要是知道轻舟和明珠的存在,可能变得更麻烦,到时候……说不定他用孩子拿捏我们念瑶,让念瑶妥协,这绝对不行!” “对,不行!” 夫妻俩很快就把自己劝好了,打算听女儿的安排,在顾司言面前伪装起来,不让他识破身份,他们会心安理得的继续假装不认识顾司言,也不提供任何信息。 “睡了睡了……” “那小子,天天来我店里,真是!” “你可得把口罩戴好。” “我知道,你也别掉以轻心,毕竟前女婿是团长,侦查能力还是有的,咱得谨慎!” “还真是!” 两人聊着聊着就睡着了。 而陆念瑶这边就没这么踏实了,她先看了一遍最近更新的内容,确定了顾司言都干了些什么,以及目前还没什么收获,才稍微放心了一点,当然,也就那么一点。 只要顾司言一天没离开江城,陆念瑶就不可能安枕无忧。 她只能默默祈祷,希望顾司言的假期赶紧结束,早点回帝都去,要是能彻底放弃继续寻找她的念头,那就最好不过了。 第197章 第197章 翌日,陆念瑶顶着两个巨大的黑眼圈跟爸妈一块吃早饭。 陆晋晔和白惠芬看见了也不敢问,只能两人偷摸交换眼神,趁着出门后同路那段时间,才敢讨论。 “你瞧瞧,念瑶昨晚肯定没睡好,那眼圈黑得!都怪顾司言,要不是他突然冒出来,我们闺女至于睡不好觉吗?”白惠芬嫌弃道,她既然站了闺女这边,那自然什么事都是前女婿的错。 “咱们别再当着她的面提顾司言的事了,只要没被发现,就别在家里说了,省得她心里不舒服、有压力,本来一天天的带孩子就够她累了……”陆晋晔心疼道。 “对,以后尽量少在她面前提,非必要不提了!” 夫妻俩都在用自己的方式守护着女儿。 而顾司言,还没有放弃。 这几天他除了商圈里的百货商店、荷花街,还把附近的好几条街都找遍了,途经遇到的路人也没放过,脚后跟和嘴皮子都快磨破了,依然还是没有线索。 “难道……是我分析错了吗?”顾司言喃喃道,走在没什么人的街道上。 此刻已是夜晚,除了零星几个下完班赶回家的路人,街道上显得十分冷清,昏黄的路灯更添了两份孤寂,完全贴合顾司言此刻的心境。 “是人就没在江城,还是在江城,只不过我碰巧还没找到?” 每一次出行寻人,顾司言都在经历着这样的反复拷问和怀疑,因为得到的线索太少太少,少到他甚至没办法去复盘自己的策略是否正确。 寻人已是大海捞针,这样没有方向的乱撞,更是在不断地消耗他的精力和心气,最怕便是行百里者半九十。 “除了泽宇亲戚查到的去新城的火车票是板上钉钉的线索,好像别的都不算什么直接证据,只能算是我的分析……我究竟该从哪个方向下手?” 从江城寄出的匿名信只是推测,从力度上来说,远远够不上证据的分量,只能说算是条线索,还不保真那种。 想到这局面,顾司言不禁摇头苦笑。 真惨呐……比起糟糕的境况,更惨的是,这种不知道自己还要找多久,又能去哪儿找,最终是否能找到的未知感。 未知通常比残酷的现实更加可怕。 来了这么些天,顾司言也算是对附近几条街道了如指掌,现在夜已深,并非找人的好时机,他倒不如先回招待所好好休息,明天重整旗鼓、继续战斗,想着便加快了脚步,拐进了其中一条小巷子。 从小巷子走,能节约十来分钟的脚程,更快回到招待所,但巷子里的灯光要比街道更暗一些。 顾司言一个大男人,又是军人出身,他自然是不担心会遇到什么坏人。 往里走,他看见一个女人站在巷子里,墙壁上有灯箱,借着灯箱散发出来微弱的光,走得近了才能看清楚人。 顾司言没想那么多,默默加快脚步,脑子里闪过一个念头,要不问问对方有没有见过陆念瑶? 反正照片他都是随时携带的,只是问一句话的功夫,又耽误不了多大事,要是不问,自己回去了心里也会总惦记着,万一这个人就能给他提供有关陆念瑶的线索呢? 与其事后纠结后悔,不如想到就行动。 女人身姿婀娜,站在灯箱下,背靠在墙上,眼睛紧紧盯着经过的顾司言,她在判断,却没有立刻出手,干她们这一行的,基本的识人素质还是得有的,哪样的人是目标群体,哪样的人不用搭理,都得心里有数。 而此刻经过的男人,她看不透,所以不打算招惹,本来只是想安安静静地看着他经过巷子,没成想,男人却在经过她时,突然停下了脚步,转头看向她。 这一看,便看得女人屏住了呼吸。 男人长了一张极英俊的脸,五官深邃,气质冷冽,只一眼便叫人留下深刻的印象,而通常这样的男人,大概率是不会缺女人的,所以她并不觉得男人是她的目标群体…… 不过,要是能招呼这样的男人,就算是不赚钱,她和她的姐妹们也非常愿意,毕竟够赏心悦目。 “有事?”女人依然靠在墙壁上,站没站相,一边眉头微微挑起,眼神在暗淡的灯箱下显得格外亮,她主动开口。 顾司言在距离女人三步远的位置站定,从胸前口袋里掏出那张被他磨得都起了毛边的照片。 “请问,你见过照片上的这个人吗?”他问道,像过去无数次询问身边擦肩而过的路人一样,也迫切地希望着能听见一个不一样的答案。 “她啊……”女人淡淡地瞥了一眼照片,不甚走心,拖长了调子,眼神从照片回到男人的脸上,露出一抹暧昧的笑,“见过,怎么,你找她?” 轰—— 一瞬间,顾司言脑子里炸开了巨大的轰鸣声,连呼吸都停止了一瞬。 这个女人刚才说什么? 她说,她见过? “你,你真的见过?”顾司言太激动,下意识往前一步,拉近了跟女人之间的距离,可他此刻根本顾不上这些细节,满脑子都是自己即将要找到陆念瑶的狂喜。 哪怕是一条有用的线索也行! 他听了太多没见过,看了太多摇头,这是第一次遇到不一样的回答。 女人见他瞬间变得如此激动,大概猜到了男人跟照片上的女人之间关系不简单,但这并不重要,她也不是要做什么,只不过是想要一夜露水情缘,顺便再赚点钱罢了。 “对啊,见过,她在我那边工作呢。”女人说道,伸出手指在照片上轻轻点了两下,眼睛却始终如钩子般盯着顾司言。 工作? 才刚被狂喜席卷的顾司言,很快就冷静了下来,他退回到一开始的安全距离,这才认真打量起面前的女人。 对方穿着一条鲜艳的红裙子,锁骨、肩膀和前胸都露出来白花花的一片,可以说是打扮得十分性感,一头大波浪的卷发,嘴唇抹得艳红,在这深夜的暗巷之中,她随意地靠在墙上,整个人都流露出一股风情的姿态。 第198章 第198章 不难想象她是做什么工作的。 而她却说,她见过陆念瑶,甚至,陆念瑶还在她那边工作? 此情此景下,顾司言很难把对方和正经工作联想到一块,所以第一反应是对方在造谣陆念瑶,因为他绝不相信陆念瑶会去从事这样的工作。 毕竟相处了那么久,陆念瑶是个怎样的人,顾司言就算不敢说百分百了解她,但也绝对能打包票,陆念瑶就是要饿死了,也不可能主动沾染这些事。 可是,面前的女人为什么要造谣陆念瑶呢? 如果她没有造谣,她真的认识陆念瑶,而且像她说的那样,陆念瑶确实跟她是“同事”,那会不会其中还有什么误会? 假如陆念瑶在离开之后,被人拐卖了? 现在很多拐卖年轻妇女的人贩子,跟拐小孩不同,这些年轻妇女被拐之后,大概率会变成他们敛财的工具,被逼迫去做一些违法的勾当,说不定陆念瑶就是受害者之一? 而且,这也能解释为什么顾司言一直都找不到陆念瑶的消息。 如此恐怖的猜想,让顾司言更加迫切地想找到陆念瑶了。 “原来你们是同事啊,太好了,”顾司言露出惊喜的表情,那张冷冽的脸瞬间变得有温度了,“能麻烦你带我去找她吗?或者你提供一下她现在的地址也行,非常感谢!” “那多麻烦呀,我直接带你去吧,走?”女人热情道,试图在前面带路。 顾司言自然是立刻跟上。 他找了陆念瑶这么久,一直都没什么收获,现在好不容易看着有点进展了,别说是这个女人有不对劲,就算是刀山火海,他也会跟着去。 但他也不是完全不动脑子,对方是个女人,从力量上来说,他有绝对的优势,且他身体底子好,哪怕等会遇到什么危险,应该也能应对得当、化险为夷,所以还是有必要跟上去。 女人带着顾司言在暗巷中穿行,他脑子里默默记着路线,虽然绕了点,但这是他的强项。 昏暗的灯光下,巷子里影影绰绰,安静得过分。 终于,两人来到一个小居民楼的入口处,女人回过头来对着他笑了一下,柔声道:“你要找的人,就在这里了,请吧?” 顾司言没有犹豫,踏进入口,跟着上了两层楼,推开了面前的那道门。 居然是在居民楼里工作吗? 这里看起来像是普通的住户区,难道陆念瑶就被安排住在这里? 然而,推开门,里面却是另一个世界。 像是歌舞厅那样红黄蓝绿的炫彩灯光闪烁着,看起来像客厅的地方没有人,面前有个台子,一个人坐在那,见他进来了只掀开眼皮子瞥了一眼,随即便低下头去。 顾司言搞不清这是什么状况,调动身体机能,让自己处于一个随时戒备的状态。 此刻,女人也晚一步进了屋,她顺手将那道门关紧,然后大声地拍了拍手,喊道:“姑娘们,都出来吧!” 随着这“一声令下”,只见屋子右方的通道处,接连不断地打开了好几个房间的门,然后穿着跟女人同样清凉的姑娘们就这么鱼贯而出,她们脸上的表情都懒懒散散的,根本提不起什么兴致来,有一种模式化的麻木感。 “来客人了?” “谁接啊?” “来了几个,什么样儿——” 原本没什么兴致的姑娘们,在看清楚顾司言这张脸之后,态度来了个三百六十度大转弯,一下就热情了起来,几乎是蜂拥而上,团团将顾司言给围了起来,顿时像麻雀一样叽叽喳喳地叫了起来。 “小哥儿,你长得真俊啊,我叫梅子,让我为你服务吧?”女人柔弱无骨的纤纤玉手,带着香气往顾司言脸上摸。 他侧开脸躲掉了,一时间有点招架不住这来势汹汹。 旁边另一个女人嗤笑出声,也不遑多让,挡着那个叫梅子的女人,跟她竞争了起来。 “梅子,你才刚接待完一个,这就是轮也该轮到我了吧?”女人说道,强势地挤开其他女人,往顾司言跟前凑。 梅子也不恼,只说要公平竞争,“珍珍,什么叫轮啊?人家刚才那位不乐意选你,就非得要让我服务,我有什么办法嘛?” 叫珍珍的女人被气得够呛! 其他女人也是都急吼吼地往顾司言这边凑,她们平常可没有这么热情,但难得来一位资质这么好的客人,不管钱多钱少,冲着这张脸,她们也都愿意接下来,这才叫享受嘛。 领着顾司言进来的女人笑着看姑娘们哄抢,看了一会儿才施施然地走进人群中心,一副宣布主权的架势。 “别吵了,消停点儿,让小哥儿自己选,他乐意跟谁就跟谁。”女人说道,她声音不大,却自带一股威严,在她开口后,先前还叽叽喳喳的姑娘们瞬间都老实了不少,也不哄抢了。 女人用气声暧昧道,“小哥儿,你要是想选我……也不是不行。” 姑娘们眼神各异,没想到连平时管着她们、几乎不接客的娇姐,竟然这次都动了心思? 不过也是,这位小哥儿长得确实让人食欲大动,娇姐愿意出山是情理之中的事情,就是她们也都是愿意白接的,毕竟是真帅啊! 顾司言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就是找人,把陆念瑶给找出来,然后不管任何代价都必须要带她离开这龙潭虎穴。 顾司言侧身躲开了娇姐的调戏,也不管这些人都是怎么想的,他的视线一个个扫过这些姑娘们的脸,因为灯光偏暗,又红黄蓝绿各种闪烁,他得凑近些才能看清楚这每一张脸…… 不是,不是,不是! 看了一圈,顾司言确认了每一张面孔,都不是他想要找的那个人,于是视线又转向了屋子右方的通道处,他转头问娇姐。 “所有人都在这儿了?”顾司言指着那边,“还有人没出来吗?” 娇姐点了点头,说都在这儿了。 “怎么,这么多姑娘,包括我,还不够你挑的啊?” 顾司言皱眉,意识到自己可能被骗了,或者说,这个女人从一开始就不认识陆念瑶,只是把自己当做一个可能的客人给忽悠了进来,只是他还不愿意放弃那一丝微弱的希望。 “我要她!”顾司言拿出照片,举在女人面前,“你说你认识,她在哪?” 娇姐根本不当一回事,嗔笑着,语气轻佻,“哎哟,你那么较真儿做什么?这姑娘们不都长得差不多嘛,你瞧瞧,不比照片上这个差,你挑一个喜欢的,保管让你满意,我们这里可是出了名的服务好,让你流、连、忘、返……” 这番话,直接把顾司言最后的希望给浇灭了。 果然是在忽悠她! 第199章 第199章 女人根本不认识陆念瑶,也没见过,之所以会那么说,完全就是想把他带进来,他不应该这么天真的。 想到这,顾司言没有多犹豫一秒钟,直接掉头就朝着门口走去。 简直气死了! 大晚上在这浪费时间,一点收获都没有,还不如回招待所好好休息,争取明天精力充沛地找人。 然而—— “站住!”娇姐厉声道,快步上前拦住了准备离开的男人,脸上的表情也不再像之前那样带着调戏或是漫不经心,而是多了两分狠辣。 “走可以,但钱得留下。” 顾司言皱眉看向对方,没说话,只是冷冷地看着。 “虽然你没有要服务,但我们这儿可不是什么想来就来,想走就走的地方,你来了,就得给钱,十块。”娇姐伸出手。 顾司言觉得简直不可理喻,这跟明抢有什么区别? 难怪呢! 他刚才还纳闷,这女人分明就不认识陆念瑶,却要撒谎说自己认识,然后把他带来这种地方“强买强卖”,没想到打的是这个主意,雁过拔毛啊,这生意种类涉猎得还不少…… 不过,盯着他顾司言,可算是盯错了人。 “做梦。”顾司言冷声道。 他根本没打算跟这群人纠缠,而且一群女人根本拦不住他,看都不看女人一眼,直奔门口,在手刚要触碰到门把手时,一直坐在台子后面的男人终于动了,他起身,快步追上了要离开的顾司言。 “站住!不给钱别想走!”说着,男人便伸手,想从后面抓住顾司言的肩膀,把人给留下。 而顾司言就跟背后长了眼睛似的,在男人的手快要碰到他肩膀的一瞬间,微微侧身躲开后,直接转身,一把拽住人的胳膊,来了个结结实实的过肩摔,把人直接摁在了地上。 “就凭你?”顾司言冷笑,他根本没把这人放在眼里,就是再来十个这样的,他也能轻轻松松从这里走出去。 娇姐原本还想逼顾司言给钱,眼看着这个架势,也被吓到了,因为地上的男人根本毫无反抗之力,被顾司言摁在地上,像摁住了一条死狗。 可就这么让人走了,到嘴边的鸭子飞了,十块钱没了? 她又觉得不甘心! “你别太嚣张,我们这里人多着呢,我不信你还能全都——” 顾司言不欲与她做无谓的口舌之争,只想赶紧离开这个地方,他当然知道对方是在撒谎,如果真的有人,这会早就冲出来跟他动手了,还费什么嘴皮子功夫,这就是在虚张声势。 但能不把事情闹大就不要闹大,直接走人是最好的。 “我警告你,再纠缠我,我就报警把你们这个淫窝一锅端了。”说罢,顾司言直接起身,看都不再看他们一眼,转动门把手,离开了这个昏暗又五光十色的屋子。 这一回,没有人敢拦着,随着门嘭的一声反弹回来再关上,屋子里寂静了一瞬后,姑娘们便都从刚才那个鸦雀无声的状态中回过神来了。 人已经走了,现在算是没事了。 “嗐,真可惜,他长得那么好看,就是白睡我也愿意的,不过没想到那么不解风情,真是白费了那张脸,可惜啊可惜……” “他身材也挺好的,又长得高,以他的身体素质,肯定特别能玩,比那些快枪手怕是强了不少,居然没吃到,哎!” “就是的呀,难得遇到一个这么对胃口的,什么事儿嘛这是!” 姑娘们一个个大喊可惜,摇头摆脑的又回到她们各自的房间去,好像刚才那一场冲突从没发生过一样。 在这样的地方,如此冲突只能说是稀松平常、见怪不怪了。 可娇姐直到男人离开后,都还是止不住的心慌。 她也算是见过许多大场面的人了,但男人刚才盯着她的眼神,就像丛林里的财狼虎豹一样,她毫不怀疑,如果自己再纠缠,或是不让他离开,那个男人会直接冲过来,一口咬断她的脖子! 太可怕了,一个普通的男人,不过是姿色过人,怎么会有那么骇人的气势? “你没事吧?”回过神后,娇姐按下心中的不安,伸手将地上的男人拉了起来,不免觉得这对比太夸张了,“平常多练练吧,被人一把摁得死死的,你还是个男人吗?” 语气中的嫌弃和大咧咧的白眼,毫不掩饰的都是对男人的鄙夷和不满。 男人悻悻,自知理亏,也没多说什么,扭着脖子又重新坐回到他原来的位置。 顾司言离开后,直奔招待所,这次没在路上浪费半分钟,到了招待所后,询问前台的工作人员,借他们的电话一用。 “电话在这里,你用吧。” “多谢。” 顾司言直接拨通了报警电话,接通后将情况说明。 “对,在津南路,从靠近街道的第一个巷子口进去,先直走大概十五米,然后左拐,走大约十米,再向右,然后走——” 超强的记忆力让顾司言在复述时,将淫窝的位置描述得相当精准,就连淫窝里有多少人,他都记住了。 有了他提供的情报,警方那边要把淫窝一锅端,简直就是顺手拈来的事儿。 做完这一切,顾司言才回到自己的房间,准备休息。 之后几天,他依旧流窜在江城的大街小巷里,以及去各种商铺里找人,但都没有得到线索,每天都是在希望和失望中度过,第二天又重来。 陆念瑶则是战战兢兢的,她每天都会第一时间去看那本书更新的内容,掌握顾司言的最新动态,了解他在江城的情况,就等着什么时候他假期结束,能赶紧离开这里。 还好,看见顾司言没有收获,她心里稍微踏实了一些,而她也发现了父母的改变,哪怕她看见前一天的内容里,顾司言分明去了襄菜馆吃饭,但陆晋晔回家后,也没在她面前提起这件事。 陆念瑶:“……” 陆晋晔和白惠芬也不是傻子,看他们这架势,陆念瑶就猜到了,他们估摸着看出点什么东西来了,但并没有来质问她,而是选择了默默支持她的决定,陆念瑶心中很是感动父母的无条件支持。 第200章 第200章 十天的时间说长不长,说短不短。 假期结束,一无所获的顾司言怀揣着满心的不甘和失望,终究是踏上了回去帝都的路。 “呼——”看到这里,陆念瑶长长的吐出一口浊气,心里那颗大石头终于能落地了,她可算是安全了。 “终于走人了,接下来这段时间我能睡个好觉了吧。”陆念瑶感慨道,她这段时间特别心累,比带孩子还要累,心里始终都紧绷着一根弦。 带孩子至少是累并幸福着,看着陆轻舟和陆明珠的小脸,再多的疲惫也都消散了。 但这可是纯折磨,只有累和随时可能被发现的恐惧,简直就不是人过的日子,再多来两次她真不确定自己能不能撑得住。 “求求你消停久一点吧……”陆念瑶喃喃道,希望最好是帝都那边发生点什么事,能绊住顾司言的脚步,让他不再惦记找她的事,而是专心去解决他自己的事情。 帝都。 顾司言到达火车站的时候,郭泽宇和傅立轩正好这天休息,就都自发来火车站接人。 “都说了不用来,你俩可真够闲的。”顾司言说道。 郭泽宇本来还想问问江城那边的情况,可一看好兄弟脸上的表情,以及他的状态,就猜到了结果,肯定没什么收获,否则顾司言不会是这个样子。 得,他还是别提了,省得招人想起伤心事,本来就够烦的。 傅立轩今天难得有眼力见,也没乱说话,揽住顾司言的肩膀往前走,大咧咧问他在江城待得如何。 “你肯定去那家饭馆吃了是吧?哼,早知道我也休假跟你一块去好了,这么久了,我还惦记着那一口啊……”傅立轩感慨道。 他对吃特别上心,帝都有什么好吃的地方,他几乎全都尝试过,却还是心心念念着江城那一口,可能是当初没吃够吧。 “当然去了,”顾司言脸上露出点看戏的笑,故意道,“而且我连续去了好几天,都吃腻了。” “你就气我吧你!”果然给傅立轩气得嗷嗷叫,作势要去掐顾司言的脖子。 “说实话,味道是不错,但也架不住天天吃……” “泽宇,你听听他说的话,这还是人话吗?气死我了!”傅立轩拉郭泽宇评理,对顾司言的言行表现出了极大的不满。 这人怎么能在他面前吧唧嘴呢,也太不礼貌了! “老顾应该还会去江城,要不下次你跟着?”郭泽宇笑道。 “嗯……”傅立轩摸着下巴,还真思考起了这个问题,他觉得还真行,起码为了那一口,是值得的,“可以,要不泽宇你到时候也一起休假,咱们仨当过去玩儿几天?” “谁跟你玩儿呢?”郭泽宇笑骂,“人老顾是去办正经事的,你少添乱!” 兄弟三人说说笑笑,很快就回了部队。 之后的日子跟以前没什么区别,还是每天待在部队里训练和工作,到了周末的时候,顾司言会回大院的房子看一眼,哪怕他知道陆念瑶突然出现的几率近乎于零,依然没有彻底放弃这点可怜的希望。 这是顾司言最后的信念了,他必须抱着这样的信念——陆念瑶早晚有一天会回来,或者他早晚有一天会找到陆念瑶,带着这个信念,他才能继续过下去这每一天重复的、乏味的日子。 一天下午,郭泽宇和傅立轩一块来找顾司言,说他们好久没有在一起切磋了,就今天来练练手。 “我没兴趣啊,泽宇你自己上,我看着就行了。” 傅立轩这人虽然大大咧咧,看起来没心没肺的,实则是非常有自知之明的,所以他一开始就表明了立场,只看,不上。 开什么玩笑,他哪儿练得过兵王? 这种找虐的事他才不干。 “就没算你的。”郭泽宇笑,默契地跟顾司言交换眼神。 他俩平常就总是这么互相对练,尤其是遇到临近考核的时候,这种对练会更多一些,帮助彼此和自己尽可能保持在一种对抗的状态中,也有助于自己的水平提升。 “来吧。”顾司言开始脱衣服。 两人站在训练场的擂台上,开始准备对练,周围不断聚集着围观的士兵们,看这对象,就知道会是一场精彩的对战。 有时候不光实践能学到东西,围观也可以从另一个视角更清晰地看见别人身上的优点,查漏补缺,去找到自身的不足,是一种进步的办法,也是一次难得的机会。 “快看,是顾团和郭泽宇要对练了,走走走,赶紧去抢个好位置!” “他俩啊?那也太强了吧,去学习学习!” “你快点儿啊,抢不到好位置就太可惜了,我要挤到最前面去!” 傅立轩就坐在擂台边上,自发充当起了裁判的角色。 “来,你们俩准备好了吗?”他左右各自确认一眼,点点头,“咱切磋啊,点到为止,开始!” 一声令下,顾司言和郭泽宇两人立刻缠斗在了一起,双方打得你来我往,有来有回。 顾司言格挡住郭泽宇冲他面门而来的一拳,紧接着腿也没闲着,直接扫向对方膝盖,试图先压制住对方。 郭泽宇来不及躲开这一脚,硬生生扛下后立即展开了反击,胳膊夹住对方的小腿,不给顾司言收回的机会,打算顺势而为,将他也拉倒下—— “哇,这一脚太狠了,我要是郭哥直接就跪了,哪儿还有力气抵抗。” “看看看,顾团根本没倒下,一只脚也能稳住,这核心力量太强,还能立刻给出对抗攻击郭哥的肩颈位置,狠人啊也是!” “要不说呢,顾团可是兵王,一点水分没有……” “郭哥也很强啊,能跟顾团打得有来有回的,这要是我早就跪了……算了,人家顾团根本都懒得跟我动手吧,哈哈哈!” “好!” “漂亮!” 台下的叫好声就没停过,一群人叽叽喳喳的,一边讨论,一边欢呼,但全都看得目不转睛,舍不得错过任何一次精彩的对抗。 不仅台上的人打得酣畅淋漓,台下的人也看得十分尽兴。 第201章 第201章 好几轮激烈对抗下来,最后顾司言和郭泽宇都力竭了,就这么大咧咧地躺在擂台上,听围观的士兵在那夸他们厉害。 休息了一会,两人坐起身来,捡一开始丢在边上的衣服。 “老顾、泽宇,你俩要不先去一趟医务室?”傅立轩提醒道,看着他们身上明显的伤痕。 尽管对抗是点到为止,但毕竟是对练,除了不伤及性命之外,几乎跟打架也没什么区别了,所以难免会有磕碰受伤。 这种情况,他们自己也见怪不怪了,反正每次对练结束后,总得去医务室简单处理一下。 “走吧,一块儿看看去。” “走!” 于是兄弟三人又勾肩搭背地朝着医务室走去,他们也不着急,毕竟伤得不重,几乎都是一些擦伤和软组织挫伤,不伤及到筋骨。 “你俩是真狠啊,我以后也不打算跟泽宇练了,我还是老老实实找那些小兵对练吧,真吃不消你俩这劲儿……”傅立轩嫌弃道,他也不是真弱,就是跟这两位大佬比起来,略有差距。 有顾司言在,郭泽宇是拿不到兵王的位置,但他的实力在这一代士兵中,也绝对是数一数二的佼佼者。 “你能上进点吗?”郭泽宇更嫌弃,他很清楚傅立轩是有着巨大潜力的,只不过总爱躲。 “我没有不上进啊,但也不是每个人都得冲得头破血流地要去争第一吧,这种事儿你们来干就行了,我当第一的兄弟就已经很满足了,哈哈,我可不想每次都练得一身伤,啧啧……”傅立轩摇头晃脑的。 谈话间,他们已经到了医务室,两人直接进去找军医处理伤势。 而给顾司言处理的,正好就是白歆越。 “你这伤不严重,就是一些擦伤,我给你消毒处理再包扎一下就行了。”白歆越说道,手上的动作也没停。 “是,麻烦了。”顾司言说道,他这才注意到对方的脸,发现有熟悉的感觉,好像在哪儿见过。 是在哪儿呢? 脑子里搜索了一遍,顾司言很快就记了起来,另一只手一拍大腿,突然道:“我见过你!” “嗯?”白歆越愣住,停下了手上的动作,抬起头认真盯着顾司言的脸看。 哦…… 两个人都同时认出了对方。 “是你!” “是你!” 这很难没有印象,毕竟顾司言这张脸跟许向海几乎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那次在江城虽然没有直接交流,但的的确确是互相都注意到了对方的存在。 “我认得你,当时在江城,一家叫襄菜馆的饭馆,我遇到你和你的丈夫,是丈夫吧?你们一块来吃饭。”顾司言说道,他没说自己特别记得是因为那个男人跟自己长得很像,但他确实想起来了,这也是他的记忆点。 “是有这么回事。”白歆越笑,显然也想起了对方,只是也没提长相的事,毕竟对一个陌生人来说,说人家长得跟自己的丈夫相似,这话听起来总觉得有点冒犯和奇怪。 “没想到这么巧……” “是啊,是挺巧的。” 气氛一时间有点尴尬,他俩本来就不熟悉,如果只是一个普通的军医,处理完伤势顾司言就可以直接走了,但两人先前又有过一面之缘,要说多熟悉,倒也真是谈不上。 恰好这时候有人呼唤白歆越,打破了他俩尴尬的僵局。 “白军医,您那边忙完了吗?我有个问题想请您帮帮忙,您那边现在有空吗?”诊室外,另一个军医突然大声喊人,破局了。 “可以!”白歆越先对着外面回应了一句,再转头看向顾司言,微笑道,“你的擦伤已经处理好了,休息一下就可以离开,我先去外面忙一下。” 顾司言机械地点头,他压根都没听清白歆越刚才说了什么,满脑子都是那一句“白军医”。 刚才那位军医,姓白? 这一点给了顾司言很大的冲击,在他已知的信息里,自己的亲生母亲就是姓白的,名字里有生僻字,他下意识去看诊室里桌面上放着的军医名牌—— “白歆越。” 确实也符合名字里有生僻字这一点,最最重要的是,这位白军医的丈夫,顾司言见过,巧合的是她的丈夫跟自己的脸长得几乎是一个模子,也就是常言里的“父子相”,一个大胆的,甚至是疯狂的猜想,在顾司言脑子里不受控的产生。 他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走出诊室,离开医疗部的,脑子里已经乱成一锅粥了,有个很大的声音在对他说,白歆越很有可能就是自己的亲生母亲。 但表面上,顾司言还是不动声色,他强行把自己的激动给摁了下去,尽可能让自己理智一些。 这目前还只是一个猜想,没有事实根据,他也不可能贸然跑去别人面前说自己的想法,那样大概率会被当成是疯子,而且说不定会被抗拒,这对他其实是不利的。 就在他沉思时,另一边郭泽宇也处理完伤势出来了。 “你怎么这个表情?”他问道。 “在想点事,”顾司言看向郭泽宇身后,没发现傅立轩,便问道,“立轩人呢,他不是跟你一块的吗?” “哦,他刚才突然想起有点事,就先走了,说不等咱俩了。” “行。” 两人并肩离开。 顾司言脑子里还一直琢磨着白歆越的事,他并非冲动之人,所以直接去找白歆越说明这个情况是不可取的,他还是打算先暗中调查一番,等自己这边把信息整理清楚了,再看之后要不要跟当事人沟通。 调查的事确实可以私底下暗中进行,但他也需要一个帮手…… 于是,顾司言很自然地把视线落在了目前还毫不知情的郭泽宇身上,无论从哪个方面来看,郭泽宇都是最佳选择,他对郭泽宇也很信任。 “你这么看我做什么?”郭泽宇被顾司言打量的目光看得有些心里发毛了。 “老郭,我有个想跟你说,咱俩找个地方聊聊?”顾司言坦诚道,他既然已经决定了,那就尽快行动起来,这件事宜早不宜迟,没必要再瞻前顾后、磨磨蹭蹭的。 郭泽宇被对方突然正经的表情惊讶了一下,随即点头说好,然后找了个僻静的地方,打算单独聊聊。 “说吧,什么事儿?”郭泽宇开门见山,他俩之间的关系,本来也用不上客套。 “你知道刚才给我处理伤势的军医是谁吗?” “谁?”这一点,郭泽宇还真没注意。 “叫白歆越,姓白,她姓白。”顾司言着重强调了对方的姓氏,非常刻意。 第202章 第202章 郭泽宇也是个脑子活泛的主儿,加上他对顾司言的私事基本上百分之七八十都知情,听他这么一说,立刻就联想到了重点。 “老顾,我明白你的意思了,但是……”郭泽宇还是觉得很匪夷所思,她大概猜到了顾司言的想法,可他觉得有些不能理解,“我觉得你是不是有点过于敏感了?” “不能因为对方姓白,恰好名字里有生僻字,你就真觉得她可能是你亲生母亲吧?要这么说的话,岂不是所有姓白的,年纪差不多的女性,名字一旦有生僻字,你都要怀疑一遍?这没道理的,不成立。” 郭泽宇想着会不会是顾司言魔怔了。 毕竟这件事对他来说不是小事,难免会有过度敏感的时刻,他不是当事人,不能百分百理解顾司言的心情,但也知道这样是不对的。 “当然不止这一点,我之前见过这位白军医,在江城,我也没有当一回事,是直到刚才我听别人喊她白军医,才看见她的名牌,知道她的名字,而我之所以会有这样的猜测,是因为我见过白军医的丈夫。”顾司言说道,他完全理解郭泽宇的反应,如果是他,也会觉得荒谬,可现在是因为巧合太多,他才会这么想,并非无缘无故胡乱联想。 “丈夫?这又关白军医的丈夫什么事?”郭泽宇被说得脑子有点乱了。 “江城那个襄菜馆,你记得吧?之前去那边执行任务,我在饭馆里吃饭时遇到了他们夫妻,白军医的丈夫和我长得非常相似,那张脸怎么说……总之,几乎一个模子,我相信白军医看见我的脸,也会有这样的想法,绝对的!” “所以,这不止一个巧合,白军医的名字,加上她丈夫的脸,我才会怀疑。” 顾司言这么一说,郭泽宇就理解了。 名字的说服力其实一般,但脸高度相似的话,那真的算是很强有力的证据了,只是这依然不够绝对。 “那你想怎么做?”郭泽宇问道。 他不需要跟顾司言争论对错,他只需要知道兄弟想怎么样,而自己又能提供什么帮助就行了,这才是身为兄弟该做的事情。 顾司言知道,他找郭泽宇绝对是明智之举。 “我是这么想的,如果我直接去找白军医跟她说这件事,太冒昧了,我还是得多搜集一点信息,起码先了解一下这位白军医是个什么样的人,她的情况如何,再谈下一步。”说完,顾司言看向郭泽宇,“你觉得呢?” 郭泽宇想了想,也是这么个道理。 不管顾司言之后想怎么做,起码得先把人查清楚,这样才能有针对性地去处理。 “行,那咱就先调查,把情况摸清楚了再决定,说不定这个过程中有别的信息出来,直接就否定了这种可能……”言辞间,郭泽宇看着顾司言的脸色,嘴边儿的话临时拐了个弯,“又或者,加深了你猜测的可能性,到时候咱们也能更确认。” 就这样,调查开始了。 两人都没有闲着,从各个方向去打听有关白歆越的信息。 顾司言主要是跟周围的士兵和同僚,旁敲侧击的询问有关这位白军医的事情,而郭泽宇那边就更直接了,他动用了家里的关系,找长辈帮忙了解。 “陈哥,你知道医疗部的白军医吗?我上次训练受伤,是她给我处理的,感觉她还挺厉害,你了解她吗?” “白军医啊……我知道一点,她是从其他地区调到帝都来的,听说特别优秀,已经是高级军医了。” “高级军医,那确实很有水平……” “可不是,女军医能在这个年纪坐到高级军医的位置,真的不简单,我听说她之前的部队都不想放人,好像是什么私人因素才不得不放人的。” “是吗?”顾司言立刻来了兴趣,“什么私人因素?” “那我就不知道了,”陈哥纳闷,突然看向顾司言,“不对啊老顾,你平常可是对这些事一点兴趣都没有,今儿怎么还主动问上我了?” “哦,那什么,我就是觉得白军医挺厉害的,就问问。”顾司言说道,他早就想好了应对的话术。 跟陈哥聊了会儿,顾司言就没继续了,他不能做得太明显,要像是无意间提起那么自然,否则很容易引起别人的怀疑。 再弄清楚真相之前,顾司言不想太高调,他还是希望能暗中把这件事处理好,尽量降低影响。 之后又跟别的同僚提起这件事,他再次获得一个重大信息。 “你之前不知道白军医啊?你们队伍里不是有个叫许逸晓的吗,白军医就是许逸晓的母亲,这事儿你都不知道吗?” 顾司言:“……” 他还真不知道! 既然白歆越是许逸晓的母亲,那不就意味着跟自己长得很像的那个男人,是许逸晓的父亲了吗? 所以,那个男人也是部队的,还跟自己长得很像…… 顾司言正好出来,在训练场上看见了许逸晓,对方没有偷懒,正在兢兢业业地带着手底下的士兵训练。 再次看见许逸晓,顾司言的心情突然变得非常复杂。 跟以前那种“复杂”不一样,这跟许逸晓在工作上的表现如何完全没有丝毫关系,这是纯来自私事的复杂,尤其是这可能涉及到他俩的身世,其中还夹杂着徐翠兰和顾兴良干的“好事”,几乎让他和许逸晓的命运做出了一个对调——前提是,顾司言的猜测没错的话。 “集中精神,训练还有半小时,不要走神……”许逸晓正在跟士兵们说话,无意间注意到独自站在远处的顾司言,他赶紧收回视线。 但顾司言的存在感太强,许逸晓总是忍不住用余光去瞄对方,竟意外的发现对方似乎在看自己? 顾司言为什么要看着他? 他也没偷懒,这训练没问题吧,那有什么好看的,难道说……许逸晓心里咯噔一声,他很难不去发散联想,难道说顾司言已经知道真相了,他的秘密要暴露在所有人面前了吗? 第203章 第203章 这个念头一冒出来,许逸晓就不自觉的腿软,他下意识也看向顾司言那边…… 许逸晓的脸! 在这之前,顾司言从来没有往这方面联想过,但此刻看见许逸晓的脸,他突然想到了顾兴良,还有两位前兄弟顾振邦和顾振国的脸。 不知道是不是被猜测影响到了,再对比这几张脸,顾司言竟然觉得许逸晓的脸跟他们有几分相似! 当然,不像自己跟许逸晓父亲那样的几乎一个模子,但也隐约有点相似了,这到底是被大脑影响了,还是真的? 一瞬间,顾司言想不管不顾地冲过去,直接去问问许逸晓腿上有没有胎记,如果有胎记,那重合的巧合就太多了,他是白歆越儿子的可能就更大! 胎记…… 胎记! 顾司言又激动起来,他想起了那次在抗险救灾任务中,许逸晓反常的表现。 分明当时他有主动帮助许逸晓处理伤势的意思,许逸晓却很坚决的拒绝了,坚持要自己来处理,就算因为他对许逸晓的严格,导致许逸晓对他有抵触情绪,那军医呢? 当时,军医也在,许逸晓就算抗拒自己,完全可以接受军医更专业的处理,但他没有,他特别坚决地避开了所有人,非要自己处理。 这本身就很令人费解。 而且天底下真的会有这么凑巧的事情吗?每一个关键证据点,都恰好遇上了? 顾司言甚至有个大胆的猜测,那就是许逸晓比他还更早知道了他们彼此被抱错的事实,而许逸晓是试图隐瞒住这件事的,所以他才会阻止别人注意到他腿上的胎记。 右腿…… 对了,当时许逸晓自己处理完伤势,直接就晕过去了,他是觉得很诧异的,虽然是钢筋贯穿伤,但不至于让人晕厥吧,难不成那个时候许逸晓对自己腿上的胎记做了什么?! 这个猜想,让顾司言意识到事情可能比他想象中更加复杂。 他要是贸然去找白歆越…… 不,这不太好,可能会引起人家的反感,而这一切都还只是猜想,缺少最关键的证据,最铁证如山的部分,最好是类似于亲子鉴定这样的东西,可他根本没可能在白歆越不知情的情况下,去做什么亲子鉴定。 又过了几天,顾司言和郭泽宇重新交换信息,再次聊回到这件事。 “你有什么新想法?”郭泽宇问。 顾司言直接提起了许逸晓的事情,并把当时抗险救灾发生的事也一起讲了出来。 “本来确认许逸晓有没有胎记也算是一个强有力的证据,但我现在怀疑,他可能已经把胎记破坏掉了,要不然根本没法解释他在抗险救灾任务中,为什么会有那么反常的表现,而且我不可能直接去问许逸晓,如果他撒谎怎么办?我没有东西可以反驳他,他完全可以嘴硬的咬死这一点,我就会很被动。” 郭泽宇点头表示同意。 “你确实没必要直接去问他,要是他能毁了自己的胎记,也是个狠人,肯定不会承认的。” “我再给你补充几点信息吧,这个许逸晓的背景非常不简单,他母亲这边是白歆越,自己就是非常厉害的高级军医,父亲那边,是许向海,就是之前从江城调过来的,他们一家三口。” “许师长现在的位置已经很高了,更重要的是,许家几代人都是红色背景,许师长父亲是军长级别,可以说许家背景雄厚。” “所以你说不贸然去找他们谈这件事,我觉得是对的,否则很容易引起反感……毕竟他们养了许逸晓这么多年,肯定有感情,而你的背景简单,万一他们觉得是你想攀亲戚?这从一开始就给了不好的印象。” “最重要的是,一切都是咱们的分析和猜测,本质上没有一个拿得出手的有力证据,万一呢?万一就这么巧合,万一所有都刚好看起来合理,但实际就是巧合,许逸晓就是他们的孩子,你的猜测全都是胡说八道,那你怎么办?” “到时候你说了这件事,只会让人家对你印象不好,你会彻底得罪他们一家子。” 郭泽宇这番话,完全是站在顾司言的立场来说的。 寻找亲生父母确实很重要,但在自己手里没有切实有力的证据前,贸然向有可能是亲生父母的人表达这种猜想,是很冒昧的行为,不见得能让情况变得更好,说不定是更糟。 “是,我也赞同在有了更有力的证据后,再向他们表达,可问题是,我根本没机会。” 最有力的证据必然是亲子鉴定,可完成鉴定是需要血液样本的。 许向海也好,白歆越也罢,以顾司言目前跟他们的关系,是绝无可能取得他们的血液样本,他们可不是顾兴良和徐翠兰夫妇,那么容易“忽悠”的。 “拿不到血液样本,做不了亲子鉴定,就一直没有重要证据,我能做的都是一些旁敲侧击的了解,这太被动,也太缓慢了……”顾司言说道,他脑子转得飞快,尽可能去想自己还有什么别的办法。 “确实是……”郭泽宇点头,他也同意顾司言的说法。 难道,顾司言就没有别的什么可以做的了吗? “还有一点,如果在抗险救灾任务中,许逸晓真的心狠到毁了自己的胎记,那么他十有八九也知道这件事了,而且是打算隐瞒下去的,这对你也很不利。”郭泽宇补充道。 “是这样没错,但我觉得这一点还没严重到特别的程度,因为他腿上有胎记的话,许向海和白歆越夫妇一定知情,所以关键还是……” 顾司言没把话说完,可默契已经让郭泽宇明白了他的意思,重点还是在于亲子鉴定,那比任何东西都更具有说服力。 只是想要做亲子鉴定,顾司言一个人无法完成,势必会惊动许向海和白歆越,而他又不能在没有证据前主动跟他们讨论这件事。 于是便陷入了前后矛盾的境地中。 “我还能怎么办?”顾司言喃喃道,手指在桌面上轻叩着,节奏越来越乱,跟他的心境一样,已经乱七八糟。 第204章 第204章 郭泽宇抱着胳膊,坐在他对面,盯着他的脸。 突然,一个念头冒了出来。 “我有办法了。”郭泽宇坐直了身体,眼中闪着亮光,他真觉得可以试试看这个办法,反正目前也没别的思路。 “什么办法?”顾司言也不自觉地坐直了,满是期待地看着对方。 “你的脸!”郭泽宇指了指他的脸。 “脸?” “对,”郭泽宇点头,激动道,“你确实不能太主动,但你可以让许师长主动,这不就解决了冒昧的问题?” “让他主动?”顾司言不解,还没反应过来。 “没错,”郭泽宇越想越觉得自己的办法可行,“你想啊,你这张脸跟许师长几乎一个模子刻出来的,但其实平常你俩同时出现在一个地方的概率很低,对吧?一旦你俩经常同时出现,又被其他人看见了,你觉得别人不会议论吗?” 顾司言的脑子本来就灵,经过郭泽宇这么一提点,几乎是瞬间就明白了他在打什么算盘。 “你是让我直接去找许师长?” 郭泽宇摇头,“直接找他本人,还是太突然了,但你可以经常出现在他可能出现的地方,让更多的旁观者同时看见你们,有倾向的去造成一种舆论的局面,到时候讨论的人多了,难保不会传到许师长耳朵里,就算你不说,他自己不会想?” “我可是听说,许师长年轻时一直都是兵王,再看看他儿子,说一句资质平庸不算过分吧?我不信许师长对许逸晓没有一点恨铁不成钢的想法,只要有一点,再加上舆论推动,他多少会往这方面想,咱们就可以先静观其变,变被动为主动!”郭泽宇分析道。 顾司言点头,他想了想,这的确算是目前相对最温和、最可行的办法了。 “好,我可以试试看。” 以许向海目前的年纪,他几乎已经不怎么上战场了,平常更多的是日常的锻炼,甚至都不是训练了,而且他不需要每天定时卯点地出现在部队,连办公室都很少来,除了一些特殊的时刻。 同样,以顾司言的职位来说,他也不需要每天都训练,但他还是得来部队报道。 所以,要造成两人出现在同一个场景中的画面,唯一的办法,就是顾司言更加主动且频繁的出现在办公室区域,他用的办法也很直接,那就是每天都去办公室区域溜达。 没错,就是溜达,有事没事都冒个头露个脸,这跟以前的顾司言很不一样。 毕竟顾司言的年纪还很年轻,虽然已经到了团长的位置,但他从没觉得自己就要故步自封,还是可以不断地参与任务执行任务,积累军功,争取可以在事业上有更进一步,这也是大部分他这个年龄段的军人的工作重心。 是以,顾司言平常很少出现在办公室区域这一块,基本上都是在训练场,要么巡查士兵们训练,要么亲自下场带他的队伍,于是当他频繁出现在办公室区域时,这个改变就格外的明显。 没两天,就引起了办公室区域这些人的注意。 “顾团这几天来办公室来得挺频繁啊,找人吗?你平常不都在训练场那边?”有人问道。 “不找人,”顾司言笑笑,就说最近工作重心在这边,所以来得多了,“都是工作,都是工作……” 尽管顾司言表面上看起来像是个“不善言辞”的人,但他跟人的交际并没有问题,只要他想,他是可以非常自然地跟大家沟通的。 “我就说你平常太拼了,都团长了,不至于每天泡训练场!” “那不然人家是兵王?你别说,再过段时间,部队的比武大会又要开始了,今年的兵王,顾团有信心吗?” “信心肯定是有的,但部队又不缺人才,谁都机会出头的。” 大家就这么闲聊了起来。 郭泽宇的分析没有错,有人的地方,就很容易产生“谣言”,甚至有时候并不是为了传播什么,仅仅只是大家私底下闲聊,都可能话赶话,在传播过程中,莫名其妙就变了味道。 而最近,办公室这边的人都在讨论同一件事,那就是长相过分相似的许向海和顾司言。 “你不觉得吗?我真觉得顾团跟许师长有点像,之前还只是有点朦朦胧胧的感觉,这些天老看见顾团,就更觉得了,你们呢?” “说有点像还是太保守了,我觉得简直就是父子相,真的,你这要是换个不认识他们的人,就这么看一眼,十个里面有八个都得猜他们是父子关系,真的太像了,跟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有什么区别?” “对!我也觉得,特别像,而且你们还记得那件事吗?”有人神神秘秘的卖关子,聊天间还总是到处看,一副生怕别人发现他们在聊天的样子。 “哪件事,你说清楚呀,你这么说,谁能猜得到?” “就是顾团的身世啊,你们忘了?之前不是还闹到部队来了,就他那养父母,实际上可以算是人贩子了,现在都被抓进去坐牢了,听说当初就是故意把自己家孩子跟人顾团长抱错了,为了让自己儿子娶过好日子!” “我有印象!不过不清楚这里面还有这么多弯弯绕绕,那顾团也太惨了吧,本来会有个很不错的家庭,这样被抱走后,那两个犯人可能对他好吗?啧……那两个犯人太坏了,活该!” “诶,那你们说……有没有一种可能,顾团的亲生父亲就是许师长啊?你们想,虽然说世界之大无奇不有,两个人长得像也不是什么新鲜事,但能像到许师长和顾团这个程度的,真不多见!” “我其实也想这么说,不过吧,这事毕竟不是什么好事,咱们还是别乱说了,万一到时候传开了……” “就咱们几个私底下聊天啊,都别外传,千万别外传,免得到时候引起什么不好的影响,追究到咱们头上,那就太可怕了!” “对对对,千万别往外传!” 第205章 第205章 大家嘴上说是这么说,结果一转头,这个跟自己别的好朋友说了,那个又无意间说漏了嘴。 传闻不都是这样出来的嘛。 一旦这件事有超过两个人知道了,那就等于是大白于天下,迟早会人尽皆知,这次闲谈也不例外。 “真假的?你上哪儿听说的?” “大家都在猜啊,你见过许师长没?我之前见过一次,真的特别像,不开玩笑,要是我不是早就认识顾团了,我真的会觉得他们是父子!” “顾团不是顾家的亲生子,这个事看来还有说法?” “这么大个秘密……天呐,不知道那些领导怎么看,毕竟他们肯定都见过许师长和顾团,而且还是经常见面那种,总看着,难道不会觉得两人长得特别像吗?” “领导们应该不会注意这种小事吧?” “嘁,领导也是人,只要是人,就没有遇到八卦不好奇的,我看难说,指不定领导私底下讨论得比我们还要多,而且他们知道的情况更多,讨论起来更没轻没重呢?哈哈哈……” 很快,这件事在部队里就传开了,只不过因为涉及到别人的隐私,而且还是师长级别的领导,大家都很有默契的私底下议论,谁也不敢公开说什么。 郭泽宇当然也有听闻,他对此很满意,还跟顾司言交换情报,说“舆论”推进得比他们想象中更加顺利。 “照这个趋势,我看许师长知道这件事,是迟早的,说不定他到时候会主动找你。”郭泽宇说道。 “你这么乐观吗?”顾司言游移不定,虽然“谣言”是传出来了,但许向海会作何反应,他还真拿不准,毕竟他对这位许师长也不甚了解,全靠想象来判断他的行为。 “那你等着看吧,我不信他听说这件事之后,一点反应都没有。”郭泽宇说道。 说起来,许家在背景雄厚这一点上,跟郭家有过之而无不及,所以在同样的家庭背景下,郭泽宇更能理解这种有底蕴的家族里对后辈的期望,简单来说就是,虎父无犬子,如果父亲太优秀,后辈太普通的话,父亲心里不可能一点想法都没有,还有家族的态度也很重要。 郭泽宇完全能想象,像许师长这么优秀的人,年轻时还是一代兵王,生的儿子居然只能混到一个连长的位置,如果他心里没有不满,郭泽宇绝对不相信。 而许师长在听说“谣言”后,势必会打听——不,应该说,把谣言传播到许师长耳朵里的人,自然就会给他介绍谣言中的另一位主角是怎样的情况,他相信,顾司言绝对是许师长的“梦中情子”, 又过了几天,部队里正好有一个重要的回忆,以许向海的身份,必然会出席。 开完会,他想着来都来了,也没立刻离开,而是打算去办公室那边休息一下,正好跟另外几位领导同行。 其中一位师长姓廖,跟许向海的关系还算不错,两人一边走就一边闲聊了起来,说的都是些很轻松的话题,不知道怎么聊着聊着,话题的风向一拐,竟说到了最近被议论得很火热的事。 “老许,最近没怎么见你啊,都在忙什么?”廖师长问道,跟许向海一副哥俩好的状态。 “嗐,也没什么工作安排,就瞎忙!”许向海说道。 “对了,你知道咱们部队里有个很年轻的团长,跟你长得特别像吗?”廖师长说道。 廖师长听见的传闻,未必就只是长得像,或许也带有关于身份的猜测,但他们这位置的人,说话都很谨慎且有分寸,即便是心里知道,也不会在口头上说太冒犯的话,只挑无伤大雅的部分说。 “是吗?”许向海笑道,“那我还真不知道,我在这边的时间不算长,好多人还没见过。” 不过,说到长得像,他倒是想起来曾经在一家饭馆见过的一位食客,当时连他的妻子都说对方跟自己年轻时几乎一模一样,那才是真的像,也不知道这次这位像的人,能跟那位一样像吗? “看来我这是长得一张大众脸啊,怎么那么容易遇到长得像的人,哈哈!”许向海开玩笑道。 “你这话……我跟你说啊,过分谦虚那就是骄傲了,你这长相我还不知道,年轻的时候得被选出来当第一帅吧,你真是!”廖师长也开起了玩笑,气氛很是轻松。 “你要这么夸我吧,那我也接了,哈哈……” “我说真的,跟你长得像那位年轻的团长,还是咱们部队的兵王,说起来还真有点你年轻时那个意思,你不觉得吗?”廖师长道。 年轻的团长,兵王? 许向海一听这话,还真有点小小的惊讶,愣住了一瞬——能在很年轻的时候就当上团长,足以说明对方的能力,而且还是兵王,这就说明这人不仅身体好、头脑各方面应该也极不错。 说起来确实有点年轻版的他的意思,当然,这话不是许向海自夸,而是他年轻时就是部队的风云人物。 许向海立刻就来了兴趣,也是想多多了解一下部队这一代的优秀人才。 “老廖,你说这位团长,叫什么名字?” 他果然来了兴趣,想着有机会可以见见这位年轻的优秀后辈,不管长得像不像,哪个当领导的对优秀人才会没兴趣?更有甚者,他们这些当领导的,还会争抢人才,都希望能把人归属到自己的部队里。 “叫顾司言,他比起你当年可是一点都不输,那也是风云人物,现在这些小兵很多都特崇拜他!”廖师长说道,他对顾司言还算了解,也非常欣赏这位年轻人。 顾司言? 这个名字许向海可太有印象了,那不是就是自己儿子的直系领会嘛,之前那些任务报告都是出自顾司言之手,他先前还觉得顾司言很有调教人的手段,能让自己那不成器的儿子改了性子。 现在加上这么一层“关系”,许向海对顾司言的好感和兴趣更甚了。 “原来是他啊……”许向海意味深长道。 第206章 第206章 “怎么,你也知道?” “听说了一点。” 如果说一开始许向海对人的兴趣只有三分,那么现在,得升到十分。 他是真的很好奇这个顾司言究竟是何方神圣。 反正都来部队了,在办公室里待着也是待着,不如出去活动活动,看看士兵们训练的情况,再去看看这个顾司言。 “老许,你不回办公室了?”廖师长惊讶,他俩都走了一路了,眼看着快到了。 “我去外面逛逛去。”许向海说道,也没说自己要去找人,省得这老廖要跟着他去看热闹,他本来也只是打算简单见一见而已,别弄得跟有什么事一样。 “行吧。”两人挥手,就此告别。 找人比想象中更加顺利,顾司言今天正好就在训练场上,他这些天老在办公室区域那边转悠,想着演戏也别演太过了,加上知道大领导们要开会,他现在去晃也没“观众”,就来了训练场这边。 没成想,有些事该来的就会来。 本来许向海还想着找个人问问看谁是顾司言,结果他一到训练场,压根不用问,先不说顾司言就站在最突出的位置,光是那张跟自己几乎是照镜子一般的年轻面孔,就足以让他确定顾司言的身份。 嘿,巧了吗这不是! 只一眼,许向海就认了出来,顾司言正是当初在江城那家饭馆里,他和妻子遇见的,跟自己长得十分相似的那位年轻人。 “没想到竟有如此巧合之事……” 更没想到的是,这位年轻人很优秀,还是自己儿子的上级,这缘分确实不浅。 许向海想也没想,直接大步朝着顾司言迈去,他甚至都忽略了,自己的亲儿子此刻也正在训练的方队中。 在他靠近的过程中,其实顾司言老早就注意到了,他的心情瞬间激动起来,但面上还是故作冷静,继续自己的事情,直到许向海终于走近了,近到就在他面前,无法忽视的距离。 “您好!”顾司言立刻立正、敬礼,虽然要装作“不认识”,但对方的制服足以说明军衔高于他,基本的礼仪不能丢。 许向海点点头,表情看起来就对顾司言非常满意,他这次也不是来巡查工作的,单纯就是满足自己的好奇心,所以也没什么上级的架子,跟顾司言随便说了几句,更像是在闲聊。 “你就是这一代的兵王?不错,小伙子看着挺精神的!”许向海夸奖道。 他没提自己儿子的事,省得让顾司言误会了,他并不想让顾司言也像江城那些人一样,对他儿子开绿灯,倒是更希望顾司言一如既往的严厉。 “许师长过奖了。”顾司言道。 他看似不动声色的平静表象之下,全都是惊涛骇浪的汹涌,那份激动几乎要冲出来,尤其是当他想到这人可能是自己的亲生父亲…… 顾司言脸上更加崇敬了,他从未幻想过自己亲生父母会是怎样的身份,或者说他不敢想,因为他什么信息都没有,只要能找到,对他来说就是莫大的安慰了。 而现在,他很可能已经找到了,而且父母还优秀到让他不敢想象的程度,他无法形容这种心情。 “许师长今天是特意来视察工作的吗?我可以为您介绍一下,要不咱们……”为了表现得正常一些,顾司言尽量把话题往工作方面带,以免自己暴露出什么来。 许向海却摆手,说只是过来随便聊几句,跟工作无关。 “我听他们说部队里有位团长跟我长得很像,一时好奇,就问了你的名字过来看看,你放心一点。”许向海语气轻松道。 顾司言心里咯噔一声,首先他没想到许向海会这么直接,其次是没想到许向海真的注意到了那些议论。 看来郭泽宇的分析果然有点道理! “对了,咱们很早之前还见过一面,不知道你有没有印象?”许向海主动道。 其实许向海绝非主动的人,尤其此刻面对的算是他的下属,他通常都不太会闲聊除了工作之外的事情,但对着顾司言的时候,他居然有一种前所未有的感觉,那就是亲切感。 他觉得顾司言特别亲切,哪怕对方明明很激动,却要故作平静,他都看在眼里,只觉得是个很可爱的后辈。 “请问是什么时候?”顾司言故意问,他其实已经知道答案了,就是在襄菜馆那次。 “在一家饭馆里,当时我和我妻子去吃饭,她一看见你就说咱俩长得特别像……” 顾司言再一次震惊,他知道许向海和白歆越当时就注意到自己了,但没想到,或者说不敢想许向海会一直记得这件事,他有点受宠若惊的意思,同事忍不住猜想,许向海会不会觉得很有缘分? 一般人都会这么觉得吧? 两人继续闲聊,都感觉很不错,尤其是许向海,他对别人都没有这种亲切感,顾司言还是头一个,也不免心中惊讶,莫非这就是因为他们长得像吗? 说起来,确实是一段很神奇的缘分! 他俩站在这里聊天,很多士兵都注意到了这个情况,尤其是两人站在一起,那两张相似的脸凑在一块,旁人看起来就极具冲击力,对比之下带来的震撼更加明显。 其中,也包括许逸晓。 许向海刚出现的时候,许逸晓就注意到了,但他根本来不及阻止,就发现父亲的方向根本不是冲着自己,而是冲着顾司言,他一时间受到惊吓,甚至都忘记了赶紧冲过去阻止,只能眼睁睁看着两人站在一起说话。 怎么会那么像呢? 真的好像一对父子,比自己跟父亲站在一起像多了…… 那画面好刺眼,许逸晓内心抗拒,却又无法移开视线,完全是自虐般的盯着他们站在一起说话的画面,心里早就慌乱起来。 会被人发现吗? 许逸晓垂在身侧的手不自觉地掐着掌心,那点疼痛感才能让他此刻保持清醒和理智,希望情况还没到最糟糕那一步吧。 然而,事情的发展并不会根据他的意志来转移,走向早就不受控了,或则说这是迟早的。 周围其他士兵也都看见了,并且忍不住凑在一起小声地议论了起来,内容绝不是许逸晓想听的。 第207章 第207章 “哎你们看,跟顾团站在一起的领导是谁啊,他们长得好像,这么站一块,完全就是一对父子嘛,也太像了……” “我知道我知道!那位是许师长,就是之前从其他地区调到咱们这来的许师长,我其实也没见过他本人,不过我在宣传栏那边看见他的照片和介绍了,特别厉害!对了……” 那人故意压低了声音,还四处瞅瞅,明显不想被其他人注意到,继续小声说着自己知道的信息。 “其实,这位许师长就是许逸晓的父亲,你们懂吧?我要是有个师长爸爸,我也敢一来就跟顾团叫板,哈哈!” “但我觉得许逸晓最近变了很多,他训练也挺认真的,不是说上一次考核还进步了不少嘛,也不能戴着有色眼镜看人吧?” “这能怪我吗?就他刚来那气势,跟顾团叫板的架势,那是我戴有色眼镜吗?还不是他自己造成的?” “那倒也是……他才来的时候确实好嚣张,我看杨洪星和石明磊他们跟许逸晓走得挺近的。” “你还不知道他们的德行,无非就是想巴结少爷呗!” “别扯远了,咱聊的不是说许师长跟顾团长得特别有父子相嘛,我还知道个事,许师长当初在外地那个部队里,可就是兵王哦,你们想想,顾团也是兵王,这是不是更像父子了?” “还真是!虽然说有点夸张了,但不仅长得像,同时还都是兵王,这概率可不高啊,相比之下,那谁……是不是就显得特别普通了?” “说普通都含蓄了,其实就是平庸!如果没有兵王爹,倒不觉得,但有个兵王爹,有家庭背景的支撑,你们想想,那许少爷刚进部队的时候,能跟咱刚进部队时一样么?那么多资源喂给他,到现在也不过是个连长,这还不平庸啊?” 士兵们虽然眼界不一定比得上这些根正苗红的子弟兵,但毕竟在部队里待了这么久,没吃过猪肉也该见过猪跑,所以这话也没说错。 世界上本来就没有绝对的公平。 就说大领导认不认识他们这一点,普通士兵连在大领导面前露个脸都不见得有机会,而子弟兵可能从小就跟领导住一个大院,说不定还是大领导看着长大的,这能绝对一样吗?当然不可能。 也正因为如此,许向海才会觉得许逸晓不争气,在他看来,许逸晓已经有比普通人更大的优势了,却并没有做得比别人更好,这更加不应该。 “怎么又扯远了啊?能不能不扯少爷的事,就说咱顾团,不仅跟许师长长得像,又是兵王,而且你们别忘了之前闹得风风雨雨那件事,顾团……不是顾家亲生的哦,他是被那对人贩子抱去顾家的,现在人贩子都坐牢了,你们说,这里面……会不会有什么猫腻?” “天呐……不说还不觉得,你这么一说,我感觉真挺像那么回事……我们不会真的猜中了吧?” 八卦从来都是人类的天性,无论在哪。 凑在一起说小话的几个士兵,顿时都捂住了嘴,一副不小心道破天机的模样,互相看着彼此,仿佛他们知道了什么真相。 “有点玄,有点玄乎了……我现在是真怕……” “别说了,万一被人听见,我都担心咱们受处分!” 然而,为时已晚。 周围的士兵三三两两在一块,要么闲聊,要么盯着顾司言和许向海站在一起的画面,唯独许逸晓,他始终一个人站在原地,盯着那副刺眼的画面,脑子却不受控地关注着周围人的反应。 那些猜测,那些对他的贬低,他几乎都听见了,就算没有听得那么清楚,也很明白大约会是怎么个意思。 若换做是以前的许逸晓,他才不会顾忌那么多,直接冲上去就要教训这些多嘴多舌的人,把他们打倒了、打痛了,自然就知道什么话该说什么话不该说了。 可现在的许逸晓,早就没了那份底气,尽管他依然是许向海的儿子,但自从知道自己可能不是亲生的之后,他那份心气已然不能回到曾经了,尤其他才是那个最怕事情曝光、最害怕把事情闹大的人。 许逸晓站在原地,脸色变得异常的难看,他最担心的事情还是发生了,而且发生得那么快、那么猝不及防,甚至没给他阻止的机会,他曾试图调整自己的心态,可这一切对他来说也太突然。 至少,现在的他还没做好准备接受这一切…… 如果许向海真的已经知道了,那他怎么办,他要怎么办? 许逸晓握紧了拳头,逼迫自己忽略周遭的讨论,以及那些让他如坐针毡的眼神。 而许向海和顾司言那边,还在聊着天,似乎根本没注意这边发生了什么。 毕竟现在是训练时间,许向海不会耽误他们太久。 又聊了几句后,他便提出先离开。 “许师长慢走。”顾司言道,他本打算送领导离开训练场,许向海却摆手,让他忙自己的事情。 “忙你的训练,有机会再聊天。”许向海说道。 他一个不爱跟人聊天的人,居然破天荒主动说出了这句话,出口后,连他自己都有些许惊讶,难道就是因为太亲切了吗? 真奇怪。 “那您慢走。” 许向海点点头,真要离开训练场的时候,他才突然想起来自己亲儿子也在这里,视线自然地扫过众人,寻找着许逸晓的身影—— 看见他后,只是点了点头,算是招呼,这一刻连他都有些读不懂自己复杂的心境。 不成器的让他操不完心的儿子,虽然最近也有向好的趋势,可真要说起来,许逸晓确实是差了点。 如果…… 如果自己的儿子像顾司言这样就好了,有着跟自己十成像的面孔,但这并不重要,重要的是在能力上几乎也一致——尽管顾司言现在还只是个团长,可在他这个年纪,能靠自己的能力升到团长,这已经是非常了不起的事情,如果自己的儿子像顾司言这样厉害,那就实在是太好了。 第208章 第208章 许向海这一生因为优越的出生、极强的个人能力、顺遂的感情、圆满的家庭关系,他几乎没在什么地方尝过挫败的滋味。 唯独一点,在孩子身上。 都说儿女是父母的债,他对这句话深有体会,目前人生绝大部分的不如意,基本都与许逸晓有关,可偏偏这是血缘关系决定了的,他想不明白,也没办法抛弃,只能寄希望于儿子以后能改变。 可谁又说得准呢?哪怕他想帮,都找不着一条路。 “哎……” 许向海无声地叹气摇头,最后深深地看了许逸晓一眼,接着转身离开了训练场。 顾司言就站在许向海边上,他俩的位置离得很近,所以他清晰地看见了许向海看向许逸晓的眼神,以及那一声无奈的轻叹,他不完全明白许向海为何会有这样的反应,他现在满脑子都是计划的成功。 郭泽宇说得没错,只要他老在办公室区域出现,被更多人看见,势必会被讨论,而这些声音会传到许向海的耳朵里,再亲自把人送到他面前来。 这不,已经成功了第一步。 顾司言现在更加相信郭泽宇的分析了,郭泽宇还说了,传言是最不可控的东西,传着传着传着,谁都不知道最后会变成什么版本,就凭他这张脸,加上之前家事闹的,不信没人生出身世的猜想。 而一旦这个猜想传到许向海那边…… 命运之手就会转动起来。 迟早会有那一刻的,顾司言已经等待了许久,不差这么点耐心,他等得起,而且从目前看起来,似乎那一刻已经快要来临了。 另一边,江城。 陆念瑶在顾司言离开后,确实心情放松了许多,可这次事件也让她长了个教训,对看书更勤勉了,就是不想再发生那样措手不及的情况。 关于上辈子那本书,正写到顾司言去部队举报了白元青可能还活着的事,后续没什么进展,她看得很是乏味。 可这辈子发生了很多事,尤其是顾司言在部队这边。 陆念瑶万万没想到,仅凭现在这么丁点信息,顾司言居然就推断出了他亲生父母可能是许向海和白歆越! “这脑子……确实灵!”同时,陆念瑶也感到一阵后怕。 “就这么点信息都能推出来,他要是再来几趟江城,万一真给他问出点东西来,那我岂不是……” 陆念瑶心里戚戚焉,总觉得这事像是达摩克利斯之剑,在她脖颈上悬而未决,像是一个可怕的倒数计时,这种迟早要挨一刀的感觉让人非常难受。 可目前她还没什么更好的解决办法。 不过,顾司言能用去办公室区域瞎溜达这样的方式,制造出传闻来,让许向海主动注意到他的存在,这一点是出乎陆念瑶的意料之外的。 确实比起直接自报家门的方式,这样委婉的路线或许更加适合顾司言现在的情况。 尽管在陆念瑶心里已经完全打定了主意,这辈子不要跟顾司言有任何牵扯,可她依然是希望对方好。 尤其是在寻找亲生父母这件事上,陆念瑶一直都希望顾司言能早点跟亲生父母相认,毕竟她曾经还动过些匿名信的心思…… “这下倒是好了,也不用我冒险写匿名信,看这个趋势,估摸着距离真相大白也不久了,挺好的……”陆念瑶感慨道。 看完书,把东西收拾好,她就去逗两个宝宝玩。 “大宝、二宝。” 两个小家伙长得白白嫩嫩,在灵泉的滋养下,不仅生得样子漂亮,身体也很好,每次一有人逗他们,就睁着黑溜溜的大眼睛盯着人边笑边流口水,也不会随便一逗就哭起来,特别可爱的天使宝宝。 得亏空间里是恒温的,本来给小孩子洗澡是件很麻烦的事情,但由于温度稳定,这能一定程度减少因洗澡引起的生病。 只是陆明珠这个小家伙实在是太皮了,每次给她洗澡,都得把陆念瑶折腾得够呛。 “陆明珠,你真是个小魔王!”陆念瑶抱怨道,但语气里全都是宠溺,捏着她鼻尖亲了一口,“真调皮!” 也不知道听懂没,反正妈妈亲自己了,小家伙笑得咯吱咯吱的。 给两个小家伙洗香香之后,又给他们抹了婴儿用的宝宝霜,都是从空间里买的,成分绝对放心,然后就陆念瑶就开始撸娃,来慰藉自己“辛苦”的一天,就算他俩现在什么都听不懂,也很高兴地跟他们对话。 “大宝二宝长得真好看,叫一声妈妈来听听?” “妈——妈——” 陆念瑶拖长了调子,满怀期待地看着他俩,她无法相信自己听见他们喊自己的第一声会是什么心情,尤其是陆轻舟那句穿越时空的“妈妈”,她估摸着自己能听哭了。 “妈——妈——” 只可惜,俩娃实在是太小了,这会还不会说话,听见陆念瑶的调子,就高兴地咿咿呀呀发出一些谁也不懂的奇怪声音。 “哎哟,怎么这么笨啦,是妈妈,妈妈,再学一次?” “两个小笨蛋!” 陆轻舟和陆明珠什么都不知道,也不知道自己成了小笨蛋,只会一个劲的傻笑卖萌,让陆念瑶的心都融化了。 这时候哪能少了拍照呢? 陆念瑶赶紧拿出手机,对着他俩又是一通疯狂拍照,这手机出现的时间没有多久,可里面已经有了几百上千张照片,全都是他们一家人的,单人照、合照啦,当然最多的,还是这俩可爱的小家伙。 陆念瑶觉得特别幸福,她当初的一意孤行是对的,幸好没有直接离开顾司言,而是想方设法让自己怀上了才离开的。 只要有陆轻舟和陆明珠在身边,还有最爱的爸妈,那这辈子陆念瑶没有别的大愿望了,就这样一直到老就好。 不对,还得赚大钱! 毕竟上辈子儿子从军没得到什么好结果,从小身体也不好,她要给儿子陆轻舟一个完全不一样的人生,女儿陆明珠也是,她曾经没给孩子的,这辈子都要给他们,并且给得更多更多,绝不重蹈覆撤。 第209章 第209章 顾司言离开江城后,陆念瑶明显换了个人,连陆晋晔和白惠芬也看出来了,夫妻俩私下没少讨论这事。 “老公,你有没有觉得,念瑶这些天好像放松了不少?”白惠芬说道,她心很细,对女儿一些细微的变化,全都看在眼里,尤其是最近担心女儿的状态,都一直在默默观察。 陆晋晔点头,连他这个相对粗心点的父亲都看出来了。 “明显睡得好了!之前还总一大早顶个黑眼圈,这两天脸色明显好多了,你就说怪不怪……我怀疑,顾司言已经不在江城了!”陆晋晔说道。 “什么?这你怎么知道的,难不成你私底下跟他联系了?” 白惠芬被吓唬得差点蹦起来,声音都提高了一个八度,差点把人吵醒。 “嘘——”陆晋晔赶忙拉着她,“你小点声!” 他俩这点夫妻间的悄悄话,可不能被陆念瑶听见了。 “我怎么可能私底下跟顾司言联系?”陆晋晔没好气道,他可不是什么分不清轻重的人,女儿的态度那么明显,现在还有俩宝贝大孙子,他敢轻易乱来吗? 再说了,这件事从始至终,他都是向着自己闺女的! “之前那些天,顾司言不是老来襄菜馆吃饭嘛,最近这段时间没看见人了,所以我才怀疑说他是不是离开江城了!”陆晋晔说道,他也是自己瞎分析,不一定对。 “就这样?万一他只是不在荷花街这一带晃悠找人了呢?”白惠芬的分析也没错,“毕竟江城这么大,除了荷花街还有很多地方可以找,凭什么就说他已经离开江城了?” 这确实是最合理的分析,可陆晋晔还有别的看法。 “是因为念瑶的态度。”陆晋晔说得斩钉截铁,他隐隐约约猜到了一点什么,但又说不清楚具体的,因为他自己也没彻底琢磨明白,“你没发现吗?念瑶一开始不对劲,就是因为顾司言出现在江城,而且她还提前让我们戴好口罩,就这一点都解释不通,再后来,她又莫名其妙放松了下来,顾司言恰好又不出现了,这也太刚好了……” 不愧是夫妻俩,几十年的默契,让白惠芬很快就明白了陆晋晔的未竟之言。 “我懂了,你的意思是,念瑶是知情的,不管顾司言来还是走,她都知情,可……她是怎么知道的?”白惠芬又问。 他俩并不知道那两本书的存在,也不知道什么这辈子和上辈子的事,能猜出这点头绪来,也全因为“空间”。 空间本就是超脱自然的存在,陆晋晔受到这份影响,才敢如此“异想天开”,觉得陆念瑶肯定知道些什么,只不过他也很清楚女儿的嘴有多严实,如果不是她主动愿意说出口的事,他俩估摸着也问不出个一二三来。 “我也想不明白啊……”陆晋晔摊手。 倒是白惠芬对此接受良好,她就纠结了不到两分钟,随即把被子抖抖好,打算要睡觉了。 “算了,想不明白就别想了!” 有什么非得琢磨明白不可的呢? 不管陆念瑶是怎么知道这些事情的,亦或者只是他们瞎猜,根本不是这么回事,其实都不重要,只要女儿能高高兴兴的,这些事都不算事! “对对对,睡了睡了……” 陆晋晔跟着躺好,把被子给裹严实了。 又过了几天,部队里关于许向海和顾司言长得十分相似,颇有“父子相”的事情,就彻底传开了。 经过时间的发酵,几个版本的谣言迭代,现在更是众说纷纭,好些个说法。 什么顾司言其实就是许向海的孩子…… 什么许逸晓父母是人贩子,换了他去许家过好日子,然后顾家就苛待、吸血顾司言…… 什么许向海外面说不定还有孩子,可能是当初外出执行任务留下的野种,跟许逸晓没有关系,他也很无辜…… 甚至更多离谱的版本,大家都在私底下传,时间一长,根本找不到源头在哪,莫名就在士兵们中间传开了,甚至还有人相信了。 天底下没有不漏风的墙,这么多人都知道了,上面的领导能一点风声都没听见吗? 由于传得太过分,并且有些版本里面,许向海的作风都出问题了,这就不再是一件小事,可组织上也不会轻易对一个师长级别的领导随意处罚,这种捕风捉影的事情处理起来说简单也简单,说难也难。 一次会议后,许向海正要离开,被一位老首长给叫住了。 “小许啊,先别着急走,陪我喝杯茶。”老首长说道,以他的年纪,许向海在他面前确实只能是小许。 许向海态度十分恭敬,虽然对老首长特意叫住自己的行为有些诧异,但他没有多想,只认为是老首长难得出来一次,见面了想跟他聊聊,毕竟他年轻时就是老首长亲自带出来的兵,比起领导,老首长更像是他一位敬重的长辈。 “好嘞,咱们去我办公室?”许向海说道。 老首长现如今已经不怎么露面了,这次也是因为会议比较重要,才特意来露脸,许向海恭恭敬敬地把人请到他办公室去,又给泡了杯上好的茶。 老首长一开口,先把身边的警卫兵给请了出去。 许向海一看这个架势,瞬间明白今天这不是什么闲聊,而是老首长对他有话要说,可他也想不明白,究竟是什么话,能让老首长亲自出马。 “老首长,这是怎么了?”许向海诚恳请教。 “你别慌……”老首长笑了,虽然年纪大了,可耳聪目明的,看着要比实际年纪爽利多了,“我说了,就是随便聊聊,聊聊!” 许向海要是信了这话,脑子就可以捐了。 “您别吓唬我了,学生真有什么地方做错了,您直接说就是。”许向海说道,神情都变得严肃了。 见他这样,老首长也不逗他完了,开口就直击重点。 “真没事,我就是听说咱们部队里,出了个小团长,说是长得跟你年轻时特别像,这不,老头子我就好奇上了嘛!” 第210章 第210章 老首长说话不疾不徐,还笑嘻嘻的。 许向海着实很意外,他没想到老首长也会听说这件事——他作为当事人之一,那些私底下满天飞的谣言,自然是有意避开了他,却没能避开老首长。 但老首长既然特意提起了这件事,就绝不会只是小事,更不会是什么他自己说的有点好奇而已。 “是有这么回事,”许向海正色道,“我还见过他本人,确实像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那个团长叫顾司言,听说还挺厉害的,是他们这一代的兵王,很出色。” “不过……这事部队里很多人都知道,怎么还劳驾您老亲自通知我了?” 老首长的身价摆在这里,一般事、一般人,根本没资格入他老的眼。 “既然有人跟你提过,那关于这个小团长,你知道多少?”老首长又问,他看着面前的许向海,眼神中更多的是对后辈的关爱和欣赏。 就说不是来批评人的,也不知道这小许在紧张什么东西,还不如年轻那会胆大妄为了! 许向海没有立刻回答这个问题。 说起来,他对顾司言的了解还真没多少。 除了顾司言是许逸晓上级之外,他也就知道顾司言这人比较耿直,写报告的时候非常尊重事实真相,不会因为许逸晓是他儿子就刻意美化或是隐瞒他那些失职的举动和表现,对待手底下的士兵能做到一视同仁,不区别对待,是个刚正不阿的团长。 但这种人在部队也不是一个都找不出来,许向海没想明白,顾司言的特殊之处究竟在哪,都值得老首长亲自跟他谈话。 难道,就因为顾司言跟自己长得像吗? 这个理由似乎不太站得住脚。 “我对顾司言了解不算多,他这人刚正不阿,对待工作非常认——” 许向海才说了没两句,就看见老首长抬手打断了他的话。 “我问的不是工作上的事,私下的,你对他了解多少?”老首长问。 于是许向海更懵了。 他需要对每一位士兵私底下的情况了如指掌吗?这根本不可能实现,部队里那么多士兵,他作为一位师长,隶属于他的士兵那么多,难道要对每一位都关怀备至到私底下的情况都完全清楚这样的程度吗? “不太清楚,”许向海摇头,直接问道,“首长,您究竟是什么意思?” 他对这场谈话终于有了一点感知,估计不是工作上的事情,而是跟私事有关,并且是跟顾司言和他有关,但许向海不明白的是,老首长为什么会如此重视,想必是非常重大的事情。 “我听说,这个小团长一直在寻找他的亲生父母……” 老首长的听说,可绝不会真的是听说,那必然是经过调查肯定的事,才会说出口,这一点许向海非常了解。 “他是孤儿吗?”许向海问道。 那还真是够坚强励志的,一个孤儿,能独自在部队里打拼出今天的成绩,这份心性绝非一般人能做到的,是个有前途的好苗子! 老首长一听这话,直接白了许向海一眼。 这抓重点的能力简直没法说。 “重点是这个吗?!”老首长没好气道,对许向海的嫌疑溢于言表。 许向海:“……” 他又怎么了?难道不是老首长亲口说顾司言在找他的亲生父母,那自己这个反应也没毛病吧? 不过这点察言观色的能力他还是有的,立刻闭嘴,安静等待老首长的进一步指示。 “这事你不专门去打听,确实可能不知道,是在你调过来之前发生的事了,当时闹得还挺大,顾司言的假父母都闹到部队来了,结果最后调查发现,他这对假父母是故意把孩子抱错的。” 许向海这回是真的震惊了。 他没想到寻常人家里,还能发生这么离奇的事件,故意把孩子抱错? “顾家比较普通,前面生了俩儿子,这小团长是顾家老三,那对假父母生下亲儿子后,就动了点歪心思,把自己的儿子跟当时在同一家医院的另一户比较富裕的人家,给调换的孩子……” 老首长大致讲了事情的经过,后来警方的调查结果,他也差人去问过,所以关于徐翠兰和顾兴良的口供笔录内容,他亦知情,其中好几个关键的细节,他直接转达给了许向海。 透过这些细节,他真正想传达的意思,也就差不多了。 “行,我就说这么多,回了回了……”老首长起身,许向海专门给他泡的好茶也就喝了两口意思意思,说完话,茶水都已经凉了。 许向海还在怔愣,直到看见老首长起身,这才赶忙去扶他。 “你忙你的,我回去了。”警卫员一直在门口守着,老首长不让许向海再多送,示意警卫员这就离开。 等老首长走了,经过办公楼这一层的转角,不见了身影,许向海才回过神,回到自己的办公室。 可刚才那些话却一直在他脑子里盘旋,挥散不去。 “听说当时是在妇儿医院出生的,恰好那医院前些年重建,丢了很多资料……” “据那对犯人口供,他们亲儿子右边小腿上有一块胎记……” “至于被换的那对夫妻,说是只认得产妇姓白,名字的字很生僻,说他们不认得……” 每一句,都带着回声,一遍遍在许向海脑中重复。 不过须臾,竟让他惊出了一身冷汗。 至此,许向海彻底明白老首长找他谈话的意义所在,因为这些关键信息,无一不跟他家的情况一一对上,就差把那个被错抱的人家是他老许家给说出来了! 确实很不对劲! 许向海想着,世上不该有这么巧合的事情,怎么就顾司言跟他长得几乎一个模子刻出来,且顾司言也是兵王,完完全全就是翻版的年轻时的自己,而家里的儿子却那么不成器,而且性格各方面,既不像他,也不像妻子…… 他和白歆越以前还讨论过,当时觉得是一代人有一代人的性格,可现在来看,只怕事情未必是这么简单。 第211章 第211章 难道这才是真相? 这可不是什么简单的误会,根本就是人为的悲剧,且是有心之人故意为之。 想到这,许向海一刻也坐不住了,他冲出办公室,立刻朝着医疗部的方向而去,心里还想着无论这件事最后查出来是与不是,他都得上老首长家里,好好去感谢一番。 毕竟老首长也是关心他,才会把这件事看得如此重要。 到了医疗部,许向海直奔白歆越的诊室。 “许师长,您怎么大驾光——” 遇到医疗部的领导,许向海只匆匆点头示意,他太着急,这件事太重要,以至于他没有心思再去跟人客套。 “我找歆越有事。”连正眼都没瞧医疗部的领导一眼,就这么匆匆走过。 “您忙,您忙!”领导纳闷儿了,能有什么事急成这样,不过那也不归他管就是了。 许向海风风火火地赶到,把白歆越也吓了一跳。 “你怎么突然来了?”白歆越问,见丈夫的脸色不太好,一副受到惊吓的模样,紧张道,“你受伤了?” 许向海平复着呼吸,先把诊室门给关上了。 “这是干什么?” 白歆越纳闷,通常诊室的门不会轻易关上,哪怕是给士兵处理伤势,诊室里面也有病床和简单的操作台,还有隔档,为了避免医生都尽量不会把门关得严严实实的。 “老婆,出大事了。”许向海说道。 像他这么沉稳的人,几乎没用过这种口吻和措辞跟白歆越说话,所以白歆越一听就跟着紧张起来。 “到底怎么回事,你别吓我,难道是逸晓出事了?” “不是,你先冷静一点,听我慢慢说……” 话是这样说,但实际上许向海自己都冷静不下来,他尽可能不添油加醋,将刚才跟老首长的对话直接转述给妻子听,并且说了这段时间听闻其他同僚说自己跟顾司言长得很像的事情,就连他找顾司言谈话时,那种莫名的亲切感也坦白了。 “我就说……”许向海一副恍然大悟的模样,“怎么偏偏就对他觉得亲近,如果真的是那样,他真是我们的……” 话说到一半,许向海甚至没办法继续说下去。 而白歆越显然也受到了极大的冲击,她跟顾司言也见过一次,她忍不住回想那些细节,回想那张熟悉的脸。 “老公,这,这会不会太离谱了?”白歆越想不明白,养了几十年的儿子,怎么突然就变成不是亲生的了? 怎么就冒出来一对疯子,要换孩子,偏偏被换的可能还是自己的孩子! 这太让人无法接受了! “我也觉得很夸张,但仔细想来,每一个细节都对得上,恰好他跟我长得又那么像……但凡长得没那么像,我都不会觉得这么冲击!” “是啊……”白歆越无法反驳,两张脸确实太像了。 “这其中一定有猫腻,老首长不会骗我,他来跟我说,肯定是查过相关的事情,但为了以防万一,咱们再彻查一遍,仔细确认每一个细节,再来讨论之后的事。” 白歆越完全同意丈夫的决定,这件事非同小可,断不能掉以轻心,再三确认是非常有必要的。 “好,我先跟领导请个假,咱们一块去查,我不亲自跟着,不放心……”白歆越说道,别的事她都可以放手交给丈夫,但这件事不一样。 事关她亲生儿子,那是从她身上掉下来的一块肉,无论从理智上还是情感上,她都接受不了这么严重的所谓真相! 所以,她必须亲眼看见、亲自确认这一切。 “好!”许向海也赞成。 请假后,白歆越和许向海一起离开部队,直奔当时调查这件事的警局,本来他们作为局外人,是没资格去看案件相关的资料,以及一些重点情节,但这时候许向海的身份作用就显示出来了。 “这事毕竟不合程序,这些资料看归看,许师长,带走是不允许的。”局长那边虽然为难,面子还是要卖的。 “你放心,我们只看,绝对不乱动。”许向海承诺道。 在警局的资料室,许向海和白歆越亲眼看到了关于当初那起案件的全部调查资料,以及相关人员的各种情况。 顾家的情况,徐翠兰和顾兴良两口子的证词,顾司言本人的证词,那位梅护士的证词…… 看到这里,白歆越的手抖了起来。 “怎么了?”许向海紧张道。 “梅护士、梅护士……”白歆越眼睛已经红了,她现在心里已经超过百分之八十有了倾向性的答案,“我记得这位梅护士,当时我生产住的那家妇儿医院,确实有一位梅护士!” 说起妇儿医院,白歆越又想到了什么,她没在这时候提出来,而是擦了擦眼睛,继续看相关资料,毕竟他们也不能在人家的资料室待太长时间,得加快确认的速度。 看完这厚厚一摞资料,两个人脸上的表情都十分难看,他们几乎已经确定了答案。 这里不是谈话的好地方。 许向海跟局长又客套了几句,之后才和白歆越一起回了家,这时候许逸晓还没下班,家里只有他们夫妻俩。 关于当年的真相,夫妻再次进行了讨论。 “重合率太高了,几乎每个关键点都能和我们家的情况对上,天底下不会有这么巧合的事情,肯定有猫腻、有问题!”白歆越说道。 她起初还有些情绪起伏,但毕竟是军医出身,在情绪管理上不容小觑,尤其一想到自己的亲儿子可能被故意抱走,还被人从小虐待——徐翠兰那养孩子的方式,白歆越无法苟同,在她眼里就是与虐待无异。 母亲的身份让她感性,同样,也让她在关键时刻变得更加坚强、智慧! “怎么办?”许向海问道,他想起顾司言,“要不,我们直接找他谈谈这件事?” 徐翠兰和顾兴良已经坐牢了,即便他们去见人,这对犯人也无法确认是不是抱的就是他们的孩子,难道没有别的办法了吗? “不行,还差最后可以百分百确认身份的一个重要环节。” 第212章 第212章 无巧不成书,哪怕各种细节都在作证,但以白歆越谨慎的态度来看这件事,始终缺乏最重要的一环证据。 必须确认那一点,才能跟顾司言正式聊这件事。 “什么环节?”许向海问道。 “亲子鉴定结果。” 白歆越本来就是这方面的专业人士,如果没有亲子鉴定的结果来佐证,哪怕现实条件下再多证据,都做不到理论上的百分之百,而只要有了这份鉴定结果,哪怕现实条件下什么证据都没有,光靠这份结果,也能证明他们的亲子关系。 在这方面,许向海虽然没有妻子那么了解,可他毕竟是医生家属,这么多年总该耳濡目染一些相关的基本知识。 所以,许向海立刻明白了妻子的意图,但同时也非常担忧。 “亲子鉴定确实足够有说服力,可问题是,不找顾司言,咱们怎么得到他的血液样本?”许向海又问道。 就像当初顾司言的顾虑一样。 许向海和白歆越夫妻,跟徐翠兰和顾兴良夫妻不一样,没那么好糊弄,以他们没有什么交际的关系,想要弄到对方的血液样本,这难如登天。 基本上是不可能实现的。 还好白歆越是军医,给这项不可能完成的任务,留下了一线生机。 “我知道很难,但也不是一点机会都没有,我在医疗部,总归有机会接触到他,让我来想办法,这件事不能太着急……”白歆越说道,看向许向海,“老公,你别着急,也别事先跟他说破这件事,我们也不知道他那边了解多少……” 他们目前只知道顾司言从小就过得不怎么样,而且到如今都没有放弃追查自己的亲生父母,哪怕还没看到亲子鉴定结果,他们已经开始心疼起来了。 “行。”许向海点头,他也深知这件事的重要性,绝不能轻举妄动。 因为这件事不仅对他们来说很重要,对顾司言应该也是非常重要的,在不能真正确定结果前,保持理性是对所有人最好的选择。 “还有一点,”白歆越的语气突然变得更加沉重,她几度开口又闭嘴,最后似乎是下定了某种决心,“老公,这件事,暂时不能让逸晓知道……” 许向海愣住,在整个过程中,他似乎都无意识地忽略了许逸晓的存在,直到此刻被妻子提起。 他想,或许是妻子担心最后亲子鉴定结果出来,顾司言并非他们的亲生儿子,到时候逸晓也知道了这件事,知道他们曾经心里有过怀疑,那逸晓肯定会觉得不舒服,这是人之常情。 以许逸晓那从小被他们惯坏了的性子,说不定还会大发脾气,毕竟只要他不开心,就一定会把家里搅得翻天覆地,谁都别想踏实了。 所以确实没必要让他知道。 “你说得对,咱们也得考虑一下逸晓的心情,万一事情最后跟我们预判的不一样,不能让他心里有疙瘩。” 听见这话,白歆越脸上的表情有一瞬间微妙的僵硬,她还真不是这么想的。 他们俩是夫妻,没什么话不能直说,尤其是在这样的情况下,白歆越更觉得有必要把话说清楚。 “其实我们都知道,这个概率很低,我之所以坚持非要做亲子鉴定,不是我觉得还有微弱的可能是个误会,而是我想把这件事确认到百分之百,至于我说不要让逸晓提前知道……” “老公,你还记得之前我跟你说,觉得逸晓长大了那件事吗?他在出任务的时候,为了节约药品,自己处理腿伤,担心出现感染甚至狠下心来把自己那块皮肤给割破了,而那块皮肤的位置,正好就是他腿上胎记的位置。” 许向海:“……” 当初听到这话还没觉得有什么不对劲,现在猛地一下子听见,尤其是在看徐翠兰和顾兴良的口供时,他们曾提及他们的孩子右腿上有一块胎记,这感觉瞬间变得无比微妙。 看见丈夫的表情,白歆越就明白了。 “我当时就觉得他的伤不太对劲,因为太高兴他有所成长,都忽略了他话里的漏洞,假如我没有多想,真相就是如此,那是不是一切就都能解释通了?” “跟药品无关,跟感染也无关,只不过逸晓他比我们还更早一步知道这件事,不知道出于什么原因,他没有跟我们说过半个字,而是选择了这样的解决方式,也代表了他的态度,他是想隐瞒的。” “还有那次,你们父子俩冷战,你还记得那天一起吃早饭的时候,他突然问我他是在哪里出生的,你还记得吗?我当时说了是在帝都的妇儿医院,他那个反应……今天在资料室看口供的时候,我看见徐翠兰也是妇儿医院生孩子,我就有种莫名的直觉……” 这些细节,当初看都不觉得有什么,而现在站在另一个视角,再来看,似乎有了完全不一样的感受,好像变得面目全非,完全变成另一件事。 “所以……”许向海震惊了,满脸的不敢置信,“逸晓是故意的?” 原本在整件事中,他们都以为许逸晓是无辜的,哪怕他可能替代他们的亲生儿子在许家过了二十来年相对轻松的生活,毕竟罪行是徐翠兰和顾兴良夫妻犯下的,跟一个刚出生的婴儿无关。 可现在看来,许逸晓极有可能提早得知这一情况,却只字未提,甚至还有想要隐瞒的企图,这一行动直接让他的无辜化作乌有,并变成了后来的从犯。 “我现在已经不想去计较这些了,不管逸晓出于什么心态做这些事,是我们想多了也好,是他故意为之也罢,我只是不想这件事再有任何节外生枝的可能,如果让他知道了,万一他私底下做点什么,影响鉴定结果的准确性,那绝对不是我想看见的,所以,为了以防万一,这件事还是秘密进行最好。”白歆越说道。 沉思后,许向海也觉得妻子的考虑很有道理,本来也不是非得让许逸晓知道不可,那就还是先秘密进行好了。 毕竟,事以密成,这也不是什么小事。 “那这段时间,咱们绝对不能露馅,平常是什么样就还是什么样,像什么都没发生一样。”许向海说道。 第213章 第213章 白歆越点头,虽然已经安排好了一切,可她心里还是沉闷闷的,一点都轻松不起来。 日子就这么过着。 期间顾司言还跟郭泽宇聊过一次,提到了许向海专门到训练场来找他聊天的事情。 “他确实听到大家说我跟他长得像的事情了,但身世这方面,我不知道他有没有听说,不过也很奇怪,那之后他再也没有来找过我。”顾司言说道。 “你别这么着急,这事非同小可,就算他真的听见了什么,也不可能贸贸然来找你,就跟你当初的顾虑是一样的,不过事情毕竟是朝着好的方向进行着,你放心,不会等太久的。”郭泽宇说道,拍了拍好兄弟的肩膀。 顾司言点头,他心里确实有点着急,但理智还在,也知道眼下的情况更应该耐心等待。 他已经等了那么久,比起曾经毫无方向的状况,现在已经好了太多,起码要靠近真相的边缘了,他当然得继续等,得稳住,绝对不能功亏一篑。 “对了,最近军区大比武又要来了,你准备得怎么样?”郭泽宇有意换了个更轻松的话题。 军区大比武,是部队一年一度的大事了。 所有士兵都有平等的机会报名参加,最终参与的人,会经过一轮又一轮的一对一比拼、晋级,直到最后产生唯一的一名优胜者,也就是这一年的兵王。 这绝对是部队的盛事。 光是能当上一届兵王,已经是非常了不起的事情,可以说是名留青史,如果能连续蝉联好多界,那就称得上是兵王中的兵王,绝对的佼佼者,而这样的人,是凤毛麟角,会被所有人推崇,尤其是在新兵心里,那简直是神一般的存在。 顾司言就是这样的存在。 他已经蝉联了五届,从他五年前第一次参与军区大比武,便一战成名,然后再没有从那个位置上下来过。 今年他依然会参加,士兵之间甚至早就在议论了,猜测顾司言会不会继续蝉联第六年。 “还需要特别准备吗?”顾司言反问。 这话在别人听来,可能非常欠揍,但郭泽宇知道,他的好兄弟还真没故意气人,这就是顾司言的实话,毕竟他每一天都做好了准备,别说是比赛了,顾司言随时都能上,时刻都准备着。 这才是兵王真正的实力。 “你小子……想气死我直说!”郭泽宇没好气道,他也在准备这项盛事,至于结果如何,他倒是不会强求,毕竟有这么位真神就在自己面前,他对顾司言的实力再了解不过。 这也是郭泽宇和白元青之间的区别。 面对过分优秀的、一直压自己一头的兄弟,一个是满心嫉妒,甚至会阴暗的想要报复,一个却能以平常心看待,承认自己的不足和技不如人,永远想着要如何不断提升自己。 “谁气你了?”这是顾司言的真心话,“你准备得怎么样了?” “就那样呗,也没少练,但是希望这次运气好一点,别太早遇到你。”郭泽宇笑着摇头,语气中带着几分无奈。 说来也确实挺让人生气。 这五年,郭泽宇参与军区大比武的成绩,取决于他在哪一轮遇到顾司言。 分组是完全随机的。 先是所有参赛者随机一对一,如果有落单者,直接晋级第二轮,但轮空的幸运不会一直眷顾一个人,一轮接一轮下来,每一次都淘汰一半的人数,直到最后剩下一个唯一的胜者。 第四年的时候,是郭泽宇成绩最好的一次。 那次很幸运,每一轮他都跟顾司言错开,直到在最终决赛中遇见,虽然最后他还是失败了,但第二名是他最好的成绩。 也有很早就遇到顾司言了,然后早早结束比赛之旅的时候。 “手下留情啊,兄弟!” 顾司言也笑了,他知道这只是郭泽宇的玩笑话。 “你应该跟负责比赛事务的人说这话,让他们分组的时候有点眼力见。” “你说得对!” 军区大比拼是部队的盛事,许向海年轻时也是蝉联多届的兵王,他一向都非常关注,这是他被调来帝都后举办的第一届,因此也格外关注,尤其是他知道顾司言也报名了…… “这次军区大比武,你报名了没?”许向海在家里的饭桌上问道。 往年在江城的时候,他都会敦促许逸晓报名参与,而许逸晓一向兴趣不大,他很有自知之明,知道自己当不了兵王——不是第一名,那是第几名都没所谓了,一样的丢脸,所以倒不如不参加。 不参加,没有名次,就等于有任何名次的可能,而参加后,那是实打实的名次,许逸晓可受不了自己不是第一名。 许向海为此也生气过,可架不住儿子就是不参加,他能怎样? 曾经堂堂兵王的儿子,连大比拼的比赛都不敢参加,这说出去不是笑话吗? 这事又不能强求…… 许向海只是循规蹈矩像往常那样问一嘴,他早没了期待,这么做也只是为了保持“常态”,不让许逸晓察觉到什么不对劲之处,但万万没想到,好儿子这次居然给了他一个惊喜! “报了。” “嗯?”许向海愣住,不动声色地跟白歆越交换了一个眼神,两人纷纷感到诧异。 原本是值得高兴的事情,毕竟看起来儿子真的在改变了,还是朝着他们一直期待的方向,只是一想到这背后可能的真正原因,又实在是高兴不起来。 “你不是一直希望我报名吗?”许逸晓反问。 许向海回过神来,尽量自然地应对。 “是啊,你小子总算是肯花心思了,好,好好比赛,争取拿到一个好成绩!”许向海说道。 “逸晓,比赛拼归拼,但不要让自己受伤了,妈妈会担心的,知道吗?”白歆越依然扮演着那个心疼儿子的慈母角色,只是她心中的复杂,大约只有她自己明白了。 “嗯,我知道。”许逸晓说道。 他确实改变了心态。 以前不参加没事,但那次许向海和顾司言在训练场说话,给了他极大的刺激,并且他不得不承认,参与比赛确实是有好处的。 第214章 第214章 虽然大家永远记得的都是第一名,可其余的名次,那也是实打实的成绩,可以成为他履历里的加分项。 晚上,许向海和白歆越睡觉前,又聊到了这件事。 对于许逸晓,夫妻俩现在已经没有太多想聊的,更多把注意力放在了顾司言身上,哪怕还没拿到他的血样,还没送去做亲子鉴定。 “顾司言肯定也要参加吧,听说他蝉联了五年的兵王……”白歆越好奇道,她这段时间也不动声色地跟医疗部那些人打听了不少有关顾司言的消息。 知道得越多,就越明白顾司言的优秀,心里也越酸涩。 那孩子吃了这么多年的苦,不仅没长歪,还堂堂正正地有了今天的成绩,如果他真的是他们的孩子…… “有点我当年的风采。”许向海自信道。 “你真是!这都不忘夸自己一句呢?” “看他的履历,确实很像我儿子。” “有了!”白歆越突然兴奋起来,坐直了身体,双眼放光地看着许向海,“有办法了,老公,这次军区大比拼,按照顾司言的实力,他应该极有可能再次蝉联兵王,到时候他多少会有点伤,那肯定会来医疗部处理,我当天一定要当值,保证能给他处理伤势,再想办法弄到他的血液样本!” 这么一说,白歆越愈发激动了。 “确实是个好机会,不过……得抽血吧,一点血应该不行,而且还得送到国外……”许向海担心道。 “你放心,保存的东西我早就准备好了,只要我有机会给他治疗,就可以拿到。”白歆越自信道。 她想好了,这次机会难得,哪怕到时候必须要跟顾司言说明,她也要冒险,因为她也不想无止境地等待下去。 如果是真的,那他们一家人已经错过了太多年,不能再这么浪费时间了。 很快,就到了军区大比拼的时间。 这段时间,部队里简直不要太热闹,四处都是加油喝彩鼓劲的声音,连空气里都充满了争强斗胜的荷尔蒙,有人赢了欢喜,有人输了失落,但很快又会一扫而空,迎来新的一轮比拼。 兵王没有特权,参赛照样得从第一轮层层通关,只是可惜了那些在前几轮就遇到顾司言的士兵了,输得太惨。 许向海也亲自到现场观看,为了不让许逸晓起疑,他当然是先看了亲儿子的比赛,得空再去看顾司言的比赛,不得不说,他更加欣赏顾司言了。 好在许逸晓没过几轮就彻底败下阵来,而顾司言不负众望,一直坚持到了最后一轮。 “老顾,你可得给我出气,就是他把我弄下来的!”郭泽宇气鼓鼓地说道,脸上是难得一见的孩子气表情,他败北的对象,正是要跟顾司言最后争夺兵王的对手。 顾司言早就知道自己最终的对手是谁了,他对这个结果并不意外。 “薛家强确实挺厉害的,他这两年进步很大。”顾司言给出中肯的评价,毕竟哪些人在部队里特别能打,大家心里也都有个数。 通常能走到最后几轮的,也就那几个人,当然偶尔也不排除会有新的惊喜出现,但这种人不可能进了部队不被关注到。 “我让你评价他了?”郭泽宇没好气道。 他能不知道薛家强厉害? 他不就是被人淘汰了吗? “我的意思是,解决掉他,给我出气,懂?” 顾司言完全明白,郭泽宇其实是在变相地提醒他要注意对手,别掉以轻心,毕竟能走到最终决赛的,都不会是什么无能之辈,不容小觑。 “放心,一定给你报仇!”顾司言自信道。 他还真没有托大,尽管薛家强已经非常强了,但在最后一轮对上顾司言之后,还是能明显看出来他们之间的差距,最明显的结果就是顾司言打败他也仅仅只是受了点轻伤。 许向海:“……” 轻伤? 他无奈的笑了,这绝对是件好事,拿下对手的同时又没让自己伤得太重,别人看了只会称赞顾司言的厉害,而许向海却忍不住替妻子那边捏一把汗,他们还等着拿血样呢! 要是顾司言伤得重一点,白歆越就能很容易拿到血样,而现在人只是一点轻伤。 “果真是青出于蓝而胜于蓝啊,这小顾确实厉害,都蝉联这么多年了!”最后一场比赛,连领导都到场了,当即就宣布了顾司言是今年的兵王。 许向海内心其实相当自豪,但这一刻却笑也不是,不笑也不是。 “顾团太厉害了,我就知道最后第一名肯定还是顾团,超强,完全是碾压薛家强!不愧是我偶像!” “蝉联六届了,顾团就是我的神!还有谁!还有谁能连续蝉联六届?!” “听说调过来的那位许师长当初也是,蝉联了九届,不知道顾团能不能打破他的最长记录,反正我看好顾团,无条件支持顾团!” “什么?九届?这也太强了吧!” “许师长?那不就是和顾团很有父子相那位领导吗?哎哎哎你小声点,别让其他人听见了,这里人这么多,别说这些了!” 听见自己的名字和顾司言一起被其他人提及,许向海的心情变得更加复杂。 他当然是自豪的,却又因为其中的不确定性而感到焦灼,现在只希望妻子那边能稍微顺利一些,实在不行,他干脆什么时候直接找顾司言摊牌算了,让他提供血样! 顾司言等宣布完兵王,走完了所有的程序,才慢慢悠悠地朝着医疗部那边去,打算简单处理一下就行了。 “喂,兵王,你能走得快一点吗?真不把伤当回事啊?”郭泽宇陪他一起。 “老顾,你刚才真的太帅了,薛家强被你打得都没什么还手之力,那可是决赛,决赛啊!搞得跟儿戏一样!”傅立轩也在一边叽叽喳喳个没完。 有他在,永远都不会冷场。 “行了,你能安静一点吗?吵得我耳朵疼。”郭泽宇嫌弃道,还故意掏了掏耳朵。 “嘁,我看你就是嫉妒!你前面遇到薛家强被杀下来了,结果老顾动动手指头就解决了他,我夸老顾没夸你,你心里不平衡了吧!”傅立轩摇头晃脑的,说出的话十分欠揍。 第215章 第215章 “你好意思笑话我?不看看自己第几轮就被刷下来了?” “我本来就这个水平,我也没想怎么样啊!” “你太吵了!” “你酸了!” 顾司言就笑着看他俩斗嘴,每次都觉得下一句真的要打起来了,但每次最终都打不起来。 “行了你俩,不是说陪我去医疗部吗?还有人关心我这个伤患吗?再说了,我跟薛家强打得那也算有来有回,什么叫我动动手指就解决了他,他还是挺强的。”顾司言说道,这绝对是客观评价,不带私人感情那种。 “老顾,你就是太善良了,到这个时候你还要顾忌泽宇的承受能力,但咱们得跟他说实话啊!老是溺爱,孩子没有成长啊!”傅立轩一副语重心长的架势。 “滚一边儿去,少在那给我趁机当爹,你想得美!”郭泽宇笑骂。 “哎哟我的好大儿!” 一路说说笑笑,很快就到了医疗部。 顾司言才刚进去,还没开口说话,白歆越就像是提前知道一样,直接从诊室里冲了出来。 “这边来,我给你处理。”白歆越说道。 旁边其他军医都看呆了,他们什么时候见过高级军医白军医这副急急忙忙的模样,好像是在抢着要给顾司言处理伤势一样,问题是顾团看着明显伤得也不重吧。 难道这就是新鲜出炉的兵王的魅力吗? 军区大比拼的结果,已经在广播站播出了,现在全军区都知道顾司言又一次夺冠,这不奇怪。 只是顾司言伤得着实不重,他身边还跟着俩陪他一起来的…… 白歆越有点难办了。 “你先坐一下,我准备东西。”白歆越说道,心里略微有点着急,她知道这次机会有多难得,可眼下这情况,要拿到顾司言的血液样本,很显然是不太可能了。 难道要这么放弃吗? 好不容易逮到这么一个机会,如果放弃的话,谁知道下一次还要等到什么时候? 扑通——扑通—— 白歆越的心跳得越来越快,她想起在警局看笔录资料的时候,里面有一份关于顾司言和徐翠兰、顾兴良夫妇的亲子鉴定,所以顾司言很清楚什么是亲子鉴定,也知道怎么做,甚至还做过一次。 于是,她心里冒出个大胆的办法,拼了! “除了胳膊这边,还有哪里受伤吗?”白歆越问道,声音特别温柔,她仔细地给顾司言检查着,动作也很轻柔,像是在对待一件珍贵的易碎品一样,几乎称得上是小心翼翼。 这架势让顾司言愣了一下,因为他明显能感觉到不同,上一次他来医疗部,白歆越给他处理伤势时,显然不是这个态度。 所以,是白歆越知道了点什么吗? 人是能察觉到对方向自己释放的情绪是怎样的,而今天,顾司言能明显感觉到那种不同,从白歆越着急忙慌冲出来,主动说要给他处理伤势开始。 是自己猜测的那样吗? 虽然这段时间,许向海再也没来找过他,没有更多的表现,但实际上他们已经有想法了? “我还好,就胳膊上有点擦伤,其他地方没事,大概率是一些淤青。”顾司言开口说道,他一直在观察白歆越,悄无声息的。 擦伤是因为跟薛家强在地上扭打上,关节处非常容易受伤,至于那些淤青——拳脚落在身上,不可能没有一点份量。 但比起别人给他的伤,显然是他给别人的伤更痛,而且对胜利者来说,这些伤都是勋章。 “淤青也不能忽视不管的,得上药油,我还是帮你看看——”白歆越在尽量的拖延时间,当然,她心疼淤青也不是装的,那是本能的反应。 她的话还没说完,就被粗线条的傅立轩给打断了。 “白军医是吧?”傅立轩瞅了一眼放在桌子上的铭牌,嬉皮笑脸道,“你不用那么较真儿,老顾他皮糙肉厚着呢,随便处理一下,那些淤青没几天自己就好——” 这回轮到白歆越打断他。 诚然,白歆越能看出这两人跟顾司言关系不一般,毕竟能在这时候陪着他,并且有一种无形的纵容的氛围,但对她来说,确实没办法听见傅立轩说这样的话。 “请你安静一点。”白歆越冷声道。 她本就是干练利落的白军医,平常对着这些来医疗部看伤的士兵,也只是态度温和,而不是温柔。 温柔这一面,仅仅是因为这人是顾司言。 所以当刚才还温柔体贴细致的白军医,突然一瞬间冷下来时,还真把傅立轩给镇住了。 “我要给伤患处理,麻烦你们二位出去一下,不要打扰我的工作。”白歆越说道,停下手里的动作,眼神冰冷的看着呆若木鸡的傅立轩和满脸无辜的郭泽宇。 二人:“……” 不是,他们也没怎么样吧,为什么白军医突然表演变脸? 真别说,挺吓人的! 傅立轩这个暴脾气,当即就要问个清楚,而郭泽宇这个人精,却迅速地反应过来是怎么回事,瞬间明白了现在的处境——也不能怪傅立轩,谁让顾司言和郭泽宇之间有小秘密瞒着他,不告诉他呢! “立轩,我们先出去,不要打扰白军医。”郭泽宇上前,把即将暴起的傅立轩给摁住,拉着他往诊室外面走,离开前还跟顾司言交换了一个眼神。 顾司言冲着他微微点头,两人心照不宣。 白歆越的反常,顾司言也都看在眼里,他很好奇,白歆越把人赶出去之后,真的就只是给他处理伤势吗? 还是,会有别的可能? “郭泽宇,你拦着我干什么,虽然她是高级军医也不能随便凶人啊,我怎么了,我说什么了就凶我?”傅立轩还在嚷嚷。 “行了,你消停点吧……”郭泽宇无奈道。 “你胳膊肘往外拐,郭泽宇,你不是人,我不过就说了一句话,我怎么了啊?”傅立轩委屈得快碎了。 以前不管遇到什么事情,他的兄弟都会站在他这边,无条件支持他,哪怕有时候是他做得不对,都会给他撑腰、托底。 第216章 第216章 刚才那情况分明他没做错任何,结果郭泽宇居然拉他出来,别以为他没看见,走之前老顾还冲郭泽宇点头了。 这两人什么意思啊? 为了一个白军医,不跟他好了? “你俩是要叛变了吗?打算跟白军医当兄弟?不是,你们什么时候跟白军医这么好了,我怎么都不知道?” 傅立轩委屈坏了,在脑海里幻想了诸多他们俩单独跟白军医一块玩,不带他的画面,但不对啊,白军医的年纪都能当他们的母亲了,也没这么忘年交的吧? 郭泽宇:“……” “我求求你了,闭嘴吧,人家在给老顾处理伤势,需要一个相对安静的环境。” “我还是不理解……” 郭泽宇现在想喊救命,而且情况没有搞清楚,他无法直接跟傅立轩说些什么,只能捂住他的嘴,让他强行安静下来。 而诊室里,只剩下了顾司言和白歆越。 顾司言没动,依旧坐在那里,他打算先看看白歆越有什么动静,然而这动静来得比他想象中更猛。 白歆越沉默着处理完外伤,又给了顾司言一瓶药油。 “淤青也不能忽视,你可以自己擦药油,或者让你兄弟帮你。”白歆越视线冲着门外扫了一眼,意思是可以让那俩货帮忙。 就在顾司言以为是自己想多了,可能并没有什么,准备起身离开时—— “我想取一点你的血。” 顾司言起身的动作僵住,他看向白歆越,两人视线交汇,而且谁都没有躲避,就那么直勾勾地看向对方,一切信息都透过这沉默的眼神来传递,没有多余的一句话。 他猜对了,白歆越果然知道了,并且知道得很详细,几乎就差最后一步亲子鉴定的确认了,所以她主动开口拿自己的血,就跟他之前的想法一样,区别在于他没办法主动要他们的血。 同样,顾司言的淡定,也传递给了白歆越一些信号。 他果然是明白的。 无论是那些细节和真相,还是要血去做什么,顾司言都心知肚明,而且顾司言没有第一时间发出质疑和拒绝,那就说明有戏,不是吗? “可以吗?”在那句石破天惊的取血之后,白歆越又问了第二句。 她从始至终都没有躲避顾司言审视的眼神。 不知道过去了几分钟。 总之,当白歆越以为顾司言不会给反应了,或者她是不是得再说点什么争取一下的时候,顾司言终于有了反应,他微不可查地点了点头,还好她一直盯着,因此没有错过。 白歆越立刻从旁边操作台上拿了抽血的工具,顾司言配合地把胳膊放平在桌面上。 所有一切,都在沉默中进行。 空气中写满了四个字:心照不宣。 谁都没有开口说话,一个安静地抽血,并将血样完好的存放在容器里;另一个沉默地盯着深红的血液从软管里流出去。 没有交流,也不需要交流。 他们都很清楚这些血是要拿去做什么,有什么样的意义。 抽完血,白歆越取了一颗棉球,让顾司言把针眼摁住。 顾司言站起身,冲着白歆越点了点头,依然没有说半个字,然后转头离开了诊室,而白歆越也没有开口挽留或是解释什么,就这么看着年轻的背影在她诊室门口消失不见。 顾司言一出去,傅立轩瞬间像是委屈的小狗冲过来告状。 “老顾,你现在跟郭泽宇一伙了,不跟我好了是不是?你俩刚才那眼神,什么小动作呢?当我傻子啊!”傅立轩不满,理直气壮得很。 这俩人别想撇下他单独好,他决不允许。 郭泽宇显然对此无奈到了极点,他本想问问顾司言究竟是什么情况,这种状况下实在没办法开口,只好跟顾司言一唱一和先把人安抚住,等有了机会再问问刚才诊室里究竟发生了什么。 白歆越把顾司言的血样收好,立刻又给自己抽血。 许向海那边就不用抽血了,毕竟孩子是从母亲肚子里出来的,没有比母亲的血样更有说服力的证据。 将两份血样标注、保存好,白歆越第一时间联系了自己的朋友,通过可靠的渠道将这两份血样邮寄送往国外可以做亲子鉴定的权威机构。 做完这一切,白歆越最近那颗一直悬着的心,终于踏实了下来。 无论最终的鉴定结果如何,起码在一段时间的等待之后,他们就能得到一个明确的答案,而不是仅靠推敲分析得出来的有可能的结论,可以让事件划上一个句号。 “现在就等着结果出来了。”白歆越喃喃道,她心里当然还是有期待的。 当初白歆越也想过要不要再取一份许逸晓的血样,同样送去做鉴定,但后来分析,只要顾司言的血样鉴定结果为“是”,许逸晓的血样做不做鉴定就不重要了,毕竟她是当事人,很清楚自己只生过一个孩子。 另一边,顾司言和郭泽宇还在哄跳脚的傅立轩,经过一番好说歹说,终于把人给劝住了,起码不一直在边上嚷嚷着他俩“背叛”了。 等傅立轩离开后,郭泽宇才终于有机会开口。 “刚才诊室里……什么情况啊?”他问道。 如果白歆越真的想采取什么措施,那么刚才他和傅立轩离开,把顾司言单独留在诊室里,就是最好的机会。 顾司言到现在都还在震惊中。 他没想到,白歆越和许向海在这件事的态度上,比他想象的还要干脆利落,竟然直接就做到了去做亲子鉴定这一步。 “她问我要了血液样本。”顾司言说道,语气中是难以克制的激动,眼神也亮得惊人。 郭泽宇瞬间就听明白了。 “可以啊,这是好事,太好了!” 之前两人就讨论过,能不能确定许向海和白歆越是顾司言的亲生父母,最关键的证据就是做一份亲子鉴定,那将会比任何推理分析更具说服力。 很明显,许向海和白歆越也有同样的思路,并且选择了付诸实践。 郭泽宇是真心替好兄弟感到高兴。 第217章 第217章 “老顾,按照咱们的分析,他们很大可能就是你要找的人,现在只需要等了,不管结果如何,起码这件事终于有一个明确的答案了。” “是。”顾司言点头。 “不过,白军医就只跟你要了血样,没跟你聊点别的?一句多余的话都没说吗?”郭泽宇好奇道。 “没有,我也没跟她说什么,总觉得……那种情况下,无论说什么好像都有点奇怪。”顾司言回忆道。 郭泽宇还挺惊讶,没想到一切是在沉默中进行的,但转念一想,似乎也就沉默最适合了,那种状况下确实说什么都会显得有些奇怪。 下班后,白歆越和许向海回到家,她立即跟丈夫说了这件事。 “老公,我拿到他的血样了,而且已经跟我的一起送到国外去了,咱们只需要等着结果出来就知道答案了!”白歆越说道,她经过一下午的平复,心情依然还是很激动。 “是吗?”许向海很惊喜,毕竟他当时也看到了顾司言的状态。 那么清醒,要拿他的血样可不是件简单的事情。 “你怎么拿到的?” 说到这,白歆越笑了,她也知道自己当时的举动有点冲动了,可幸好结果是令人满意的。 “我直接开口问他要的,他当时那个状态,我想在他不知情的情况下拿到,几乎不可能……”白歆越诚实道,并且她也不可能违背自己的职业道德,给顾司言注射药物,让他失去意识再偷偷取血。 就顾司言那时的状态,白歆越甚至连注射药物的机会都没有,倒不如直接诚实点。 许向海小小的惊讶了一下,随即追问。 “你直接开口要,他就给了?” 白歆越点头。 于是许向海也明白了一件事,那就是顾司言跟他们一样,对身份的事情已经产生了怀疑,并且明白他们要血的目的是什么,简而言之,他们仨想到一块去了。 “那就好……” 夫妻二人都忍不住期待起来。 又过了一会,许逸晓也回来了。 “爸、妈,我回来了,什么时候吃饭啊?”许逸晓问道,先简单去洗漱收拾了一下,换上平常待在家里时穿的衣服。 “快了,马上就能吃。”白歆越的声音从厨房里传来。 夫妻二人默默交换一个眼神,假装什么事情都不曾发生,还是像过去的每一天那样,过着普通的一家三口的小日子。 饭桌上,白歆越给许逸晓加了一筷子排骨,询问他这次参与军区大比拼的感受和结果如何。 “怎么样,事后我也没见你来医疗部,逸晓你没受伤吧?” “没,”许逸晓摇头,他已经调整好心态接受结果了,“我淘汰得比较早,没伤着。” 参与比拼不等于一定会受伤。 尤其是前期,因为参与人数的基数比较大,可能会分配到实力相差很悬殊的对手,所以通常一方明显胜利后,比拼就会停止。 毕竟都是一个部队的兄弟,说是军区大比拼,其实就是一场范围广泛的切磋,不是真的要打个你死我活。 当然,遇到实力比较接近的对手,可能会缠斗得艰难一些。 “不错,”许向海还是予以了肯定,尤其是他看见许逸晓输了也没乱吼乱叫,而是平静地接受结果,“无论名次如何,至少这次你敢于参加,能直视自己的能力水平,你还年轻,以后慢慢来,会进步的!” “嗯。”许逸晓低着头,听着爸妈的鼓励,心里却酸涩得要命。 慢慢来吗? 他真的还有机会慢慢来吗?就连这虚假的亲子关系都不知道还能维持多久,他还会有以后吗? 但许逸晓也不想让父母察觉到他异常的情绪和心里的压力,同样在这个家里扮演着无事人的角色。 总之,许家风平浪静,谁也没察觉谁的心思,就这么看似和谐地继续着普通的日子。 晚上夫妻俩睡觉前,靠在床头小声聊天商量。 “老公,你有没有考虑过鉴定结果出来之后的事情?”白歆越突然问道。 本来说到送血样去权威机构时,她的心情一直都是很激动、很期待的,可还有一件事他们无法忽视,那就是结果出来之后要面对的状况。 如果鉴定结果为“否”,很简单,状况不会有什么变化,所有离谱的巧合都被证实为只是巧合,他们把这一切当做是一场玩笑就行。 可若是鉴定结果为“是”,又当如何? 白歆越的担忧考虑,显然是因为第二种情况。 许向海:“……” 两人都没有说话,一时间卧室里陷入了静谧的沉默中,只剩下时钟滴答滴答往前走的声音。 对许逸晓,夫妻俩的感情是非常复杂的。 那不是一条小狗或者一只小猫,许逸晓是一个活生生的人,是他们夫妻俩照顾、养育、疼爱了二十多年的人,是他们的儿子! 就算知道了他不是自己亲生的,难道二十多年的感情能够说抹杀就抹杀,当做一切都不曾存在过吗? 人之所以是人,不是机器,就是因为人具有感情,是感性的生物。 没有办法说一份结果摆在面前,然后许向海和白歆越就能瞬间收回这二十多年的感情,从此拿许逸晓当个陌生人来看待,他们都很清楚自己做不到。 不舍,才是人之常情。 可难道要继续把许逸晓留在家里吗? 如果顾司言真的是他们的亲生儿子,夫妻俩是绝对要认亲的,他俩更无法忍受骨肉分离的状态,但,同时让顾司言和许逸晓都留在许家? “还是得把他送走。”经过一番慎重的考虑后,许向海开口,艰难地做出了这个决定。 白歆越瞬间就红了眼眶,可她并没有对此否认,因为她很清楚,丈夫说的是对的。 “老公,我很难受……”白歆越说道,声音哽咽。 光是想象自己把许逸晓送走的画面,她现在就已经难过得无法自持,那是她当做儿子爱了二十多年的人啊。 许向海紧紧搂住妻子的肩膀,安慰着她。 第218章 第218章 “我心里也难受,但如果结果真的是那样,我们必须把他送走,这是没办法的事情。”许向海说道。 他们终究是要站在理性的角度来解决问题。 “如果顾司言真是我们的儿子,那么当初就是许逸晓的亲生父母故意将他们调换,害得我们骨肉分离这么多年,一直被蒙在鼓里,像傻子一样替他们养育儿子!” “要是那对夫妻对司言好,我或许不会这么坚决,但他们没有!” 徐翠兰和顾兴良这些是如何苛待顾司言,如何从他身上吸血,让他替他们一家子打工,一家人都趴在顾司言身上吸血,所有详细的记录在警方的资料里都有清楚的记录。 许向海和白歆越根本无法形容看到那些内容时有多愤怒! 一想到那是他们的亲儿子,多年来被压榨,就差吃他的肉,喝他的血了,那种愤怒就让他们永远不可能原谅徐翠兰和顾兴良犯下的错。 “我心疼死了!”白歆越哽咽道,“咱儿子不能平白受这样的委屈,我是一定要替他讨个说法的!” 还能怎么讨呢? 悲剧已经造成,顾司言过了这么多年的不幸生活,现如今徐翠兰和顾兴良也已经被送进去了,情感上他们再如何愤怒,实际上也没有更多可以做的了。 这就是人贩子的恶毒之处。 他们犯下的罪行,让无辜的人承受了痛苦,就算受到了惩罚,那无辜之人失去的时间,谁能补回给他们? 如果事情到此为止,许向海和白歆越或许还能理性地看待问题,因为在当年的悲剧中,许逸晓确实是无辜的。 他那时也只是一个小婴儿,被动交换,根本也阻止不了什么,哪怕他作为既得利益者,享受了这么多年幸福的生活,有一个健康快乐的童年,但他毕竟没有自发地做错什么事。 然而,事情并没有这么简单。 许逸晓之后的行为,的的确确是让许向海和白歆越感到心寒的。 在他可能得知了真相,隐约知道自己可能不是许家亲生的孩子后,许逸晓一个字没跟他们替,甚至还做出了破坏胎记的行为,他这是明显的想要故意隐瞒。 性质完全不一样了。 “别难受了,老婆,如果真的司言才是我们的亲儿子,那就……把逸晓送走吧,就算是为了让司言心里舒服一些,我们也不能让他们俩同时留在许家,这对司言不公平。”说完,许向海长长地吐出一口浊气,他已经决定好了,也会把自己那些复杂的情绪整理好。 “嗯!”白歆越一边红着眼点头,一边告诉自己要坚强。 沉重的氛围始终萦绕在卧室里,夫妻俩都有意想打破这种氛围,因而故意转移话题,说点别的。 “对了老公,你不是最近在悄悄打听司言的事儿嘛,你都问到了些什么?”白歆越好奇道。 对这个可能是自己儿子的人,白歆越充满了求知欲。 说起来,今天在诊室那场无声的交锋,她内心还挺有感触的。 “我觉得吧,他人挺稳重,有点酷。”白歆越想着当时两人的画面,没忍住噗嗤一声。 “怎么了?”许向海也好奇。 “就是我当时问他要血样,他那个表情,嗯……应该说没有什么表情,就冷着一张脸,但是他完全不躲我的眼神,特别直勾勾地盯着,不过我猜他心里不可能一点波动都没有!”白歆越说道,又想起顾司言这么多年的经历,不免觉得心酸。 能养成这样的性格,势必跟家庭环境脱不了关系,就像许逸晓被他们养得骄纵了些,是一个道理。 如果不是在许家感受到了满满的爱,许逸晓骄纵任性的底气从哪儿来呢? 同样,顾司言的成熟稳重,那也是被环境打磨出来的,当然他自身的性格也决定了一部分,可艰难的成长环境绝对也有影响。 一想到这,白歆越又恨上了徐翠兰和顾兴良,这对黑心肝的夫妻,拿别人的孩子作恶,简直该死,坐牢都是便宜了他们! “他确实稳重,我之前找他闲聊,也能看出他性格很成熟,而且在工作上,领导们都很看好他,至于实力方面,也不用我多说了,连续六届蝉联兵王,颇有几分我当年的风采!”许向海给自己都说乐了。 好像就应该这样才对。 他许向海的儿子,怎么可能都二十几岁了,才混到一个连长的位置,尤其是还自带许白两家光环的情况下,他曾经无数次怀疑是不是自己把孩子给教坏了! 同样,许向海又忍不住幻想,要是顾司言从小就跟在他们身边,那现在的成就又该如何了不得? “不管司言厉不厉害,只要他真的是我们的儿子,我以后都会好好爱他,加倍爱他。”白歆越说道,幸福中带着许多遗憾,但幸好他们还有机会去弥补。 已经丢失的时间追不回,未来要不留遗憾。 这些都是顾司言的性格和工作能力上的情况,比起这些,夫妻俩其实更加关心他情感上的状态,毕竟二十来岁也不小了,很多人这个年纪已经结婚生子。 “说到这,”许向海的脸上露出担忧的表情,他确实打听到了一些消息,只不过并不怎么好,“据说他已经结婚了——” 白歆越迫不及待地追问。 “是吗?那他妻子是个什么样的人?” 这敢情好,要是顾司言真是他们的儿子,这不白得一个儿媳妇嘛,多好! “我没法问,你知道吗,他婚姻状况好像出了点问题,我找的他直系领导,也是听说了一嘴,说是每次攒够了假期就要出一趟远门去解决家里的事情,那两口子都坐牢了,家里的事情,还能是什么事?他领导也不知道具体的情况,只有个大概。” “啊?”白歆越瞬间脸垮了下来。 她倒不是对谁不满,就是单纯的心疼顾司言,想着他在家庭里没有受到什么关怀和温暖,那结婚组成小家庭之后,起码能从妻子那里得到一些温情,这也算是慰藉了吧。 可惜,顾司言竟然在感情上也不怎么顺利,这完全就是一根小苦瓜啊,多可怜。 第219章 第219章 许向海见妻子又开始担忧,只能继续开导她。 “情况还没定呢,等亲子鉴定结果出来了,我们再亲自问他这件事,毕竟我也是打听来的,这话传话的,可能有错误,咱们不提前想那么多,而且我相信他,就算有点小问题,他肯定也能处理好的。”许向海说道,何尝又不是在开导自己。 “嗯,现在只能这么想了……” 日子就这么在等待中度过。 而许逸晓并没有发现什么不对劲,只是最近他总觉得心里发慌,就连有时候走在路上,都会觉得后面有一双眼睛在盯着自己。 可当他回头,又会发现后面什么都没有。 这种疑神疑鬼的状态让他精神处于高度紧绷的状态中,但是仔细感受身体,又没觉得真有哪儿不舒服。 为了保险起见,他瞒着爸妈自己去了一趟外面的医院,找医生看看他这个情况。 “初步考虑你可能是精神压力过大,要是你不放心的话,我可以给你开一些检查,做了检查就能确定你身体是否有恙。”医生说道。 许逸晓又不差钱,比起心疼医药费,他更愿意花钱买个心安。 “做,多做点检查。” 结果一轮检查做下来,跟医生分析得差不多,数据显示他身体状况非常好,能吃能喝能跑能跳的,壮如牛,没毛病,那问题就确定是出在了心理上。 “是人都有压力,但压力是可以纾解的,比如尝试一些可以发泄情绪的活动,或者找亲近的信任的人倾诉……这些都能在一定程度上帮助你,我暂时还是不建议靠药物缓解的,毕竟精神类药物对人的副作用相对是比较大的。”医生中肯地给出了他的建议。 许逸晓也不想吃药,他怕被白歆越发现,到时候解释不了,而且他根本不可能跟父母倾诉这件事,他巴不得这件事永远没人知道。 “谢谢医生。” 走出医院,许逸晓的情况并没有好一些,他只是确定这种状态是来自于内心的隐忧——他同样听见了部队里那些传言,甚至还目睹了父亲跟顾司言谈话的场景,而他无法确认、也不敢确认父母是否知道了这些传言。 他的选择一直都是当鸵鸟,把脑袋埋进沙子里,就能装作什么事都没有发生,尽可能去隐瞒这一切。 可外部环境的刺激并没有因为逃避而消失,他该心慌依旧是心慌不已,这让他感到十分气恼。 “妈的!这些人一天天是闲得慌吗?这么喜欢八卦,喜欢讨论别人的家事,是觉得训练力度还不够强吗?别人家的家务事到底跟你们有什么关系啊!” 像是一个气球被吹到了极限,只要再多一口气,随时都有爆炸的可能。 许逸晓就是如此,他的情绪压力已经来到临界值,连他自己都不敢保证,什么时候会“嘭——”得一下子就炸掉。 这精神折磨非常可怕,也非常消耗人。 除了背地里骂骂咧咧的,表面上,许逸晓还得尽可能在其他人面前装出一副毫不在乎且无事发生的模样来,这就更加折磨了,他几乎是每次一转身,不用面对别人时,脸色就会瞬间变得难看。 哪怕士兵们在窃窃私语时,都已经尽量避开他这位当事人了,可那种氛围,他又不是傻子,能察觉不到吗? “别说了别说了,他过来了!” 然后那些凑在一起聊天的士兵就会故意且生硬地转移话题,为了证明他们没有议论许逸晓,还故意说得很大声,说些别的东西。 不仅是普通士兵,就连杨洪星、石明磊和柏俊才,对许逸晓的态度也发生了微妙的变化。 这仨以前可是没少舔着许逸晓,为了巴结他,到处打听顾司言的事情,就为了向许逸晓投诚示好,结果现在一听见那些传闻,他们立刻就不如以前热络了。 “喂,”许逸晓甚至需要主动跟他们搭话,他有时候也不想自己一个人,那样未免显得他太孤单太凄惨,而他现在很需要这种形式上的东西给他安全感,“你们,要不要一块去食堂,我请客。” 以往只要他这么说,这仨货肯定颠颠儿的就跟着来了,主动围在他身边,以他为中心。 可现在听到他的主动邀请,三人直接当场交换眼神,然后默契地开始表演。 “许少,不好意思啊,我今天得加练,可能来不及去食堂吃饭了,要不下次咱们再一块去?”杨洪星说道,尽管他脸上依然是笑呵呵的,可那种无形的讨好感已经彻底消失了。 “我也不行,我家里人来给我送东西,我得去见他们。”石明磊表现得就更直接,连脸上笑呵呵都做不到。 他一说完,柏俊才直接连个理由都不给,揽着石明磊的肩膀,又给了杨洪星一个眼神,三人直接转身走了,把许逸晓一个人留在原地。 看着他们离开的背影,许逸晓先是皱眉,随即发出一声嗤笑,真可笑啊! “呵……” 曾经像狗一样讨好他、舔着他的人,如今就因为这些传言,对他是这副态度,甚至他主动邀约,这些人都敢爱答不理的,谁心里能受得了这样的落差,能一点波澜都不起? 若换做以前的许逸晓,这仨别说走了,他当场就得把人扣下来,直接教训一顿给自己出气。 可现在,他甚至不敢这么做,因为他已经不确定自己是否还拥有少爷的底气,是否还能这样肆意妄为、随心所欲,他不知道能给自己兜底的许白两家还在不在身后。 多讽刺啊! 而最可悲的是,这还只是个开始,这仅仅只是在部队里传言满天飞的情况下发生的变化。 一旦真相被察觉,甚至是被公开后,那又会发生怎样翻天覆地的变化,许逸晓简直不敢想。 他风风光光、顺风顺水地活了二十来年,最大的烦恼也就是爸妈非得让他来部队里吃苦受罪,除此外没经历过任何打击,而前方可能出现的暴风雨,他又真的能承受得住吗? 第220章 第220章 “行,真行,你们这三条狗也敢这样对我,真行……”许逸晓自嘲,但也仅限于嘴上说两句解解气,他并没有打算真的采取什么措施,而是自己去了食堂。 找借口离开后的三人,也没放过许逸晓,比起其他议论纷纷的士兵,他们仨背后说起许逸晓来,只会更加过分。 “我呸,真当我们是傻子啊,现在都传成这样了,指不定他就真的不是许家的少爷,还跟我们装大头,要是没了许家,谁会多看他一眼?就他,也配跟人家靠自己爬上来的顾团比?” “我觉得啊,十有八九是真事,你们想想以他的性格,但凡这事是空穴来风,他早就跳起来澄清了,还得跟这些传谣言的人干一架才能解气吧?结果呢,当缩头乌龟,装死,这跟默认有什么区别?”柏俊才啐了一口,想到他们当初讨好许逸晓,就更加愤怒。 “真够不要脸的,一个假少爷,亲生父母都去坐牢了,结果他自己倒好,霸占别人的人生二十来年,现在还装没事,心理素质也是够强大的。”杨洪星自然也没什么好话。 能在一开始就闻着味儿主动贴上来献殷勤的人,会是什么好人吗?他们仨本来就是看中许逸晓的少爷身份,觉得跟着他,许逸晓吃肉,他们仨能喝点汤,意图现实得很。 而现在眼看着肉盆子快被掀了,他们捡不着汤喝了,谁还伺候你一个假少爷?真当他们闲得慌! “咱得机灵点,在这一波舆论过去之前,跟他保持距离,省得到时候波及到咱们,先看看吧,万一最后证明他是真少爷,大不了咱们再回头哄哄他呗,呵呵……”石明磊不在意道。 他们仨本来就是极放得下身段的人,这种毫无原则底线的行为,对他们来说不过家常便饭罢了。 都是精致利己主义者,为了好处也是能屈能伸,十分现实。 许逸晓独自去了食堂吃饭,哪怕在人挤人的状况下,他坐的那一桌位置,突兀得很是空空荡荡,只有他一个人,在这样的情况下,士兵们哪怕打回宿舍去吃,也不愿意主动来拼桌。 这是人类趋利避害的天性,谁也不想无端卷入这场纷争,只是本能的想远离话题中心人物。 所以,许逸晓也在思考着,他一边食之无味地机械般嚼着嘴里的米饭,一边开始分析现在的局面,以及他应该如何应对接下来可能会发生的事情。 当下的情况,对他来说很不妙。 因为心虚导致他不敢去做澄清的动作,只能眼睁睁看着传言愈演愈烈,而他同样也不敢主动把这件事捅到父母面前。 那么势必只会导致一个结果,便是许向海和白歆越迟早会听见这些传言,而他们会怎么做呢? 是当做玩笑付之一笑,以部队的名义制止士兵们继续讨论这无聊的话题,还是真的听进心里去了,开始调查当年的真相? 尽管许逸晓不愿意承认,可理性告诉他,第二种状况的可能性更大。 那也就意味着,真相迟早会水落石出。 而以目前的状况来看,他根本没有阻止事情的发展,甚至他想减慢这一切发生的速度都做不到,完完全全的被动,只能眼睁睁的看着,还要承受内心的煎熬。 那,他能做的是什么呢? 思来想去,许逸晓觉得自己唯一能做的,就是替自己的将来做打算,他要抓紧时间,抓紧自己还是少爷的时间,认真训练,争取有所表现,争取能做出一些成绩来,这样即便到了最坏的情况,他多少也能有些东西傍身,不至于一无所有的被打发走。 但同时,许逸晓心里也依然还存有一丝侥幸,这种侥幸并非是幻想真相不会被察觉,而是寄希望于许向海和白歆越不会那么心狠。 从客观条件来看,许白两家的情况,并不是养不起两个孩子,而且他已经成年长大了,他甚至不需要家庭给他多少东西,哪怕只是不把他赶出家里,他至少也能维持一种少爷的表象。 “爸妈那么爱我,毕竟养育了我二十多年,这种感情不可能是假的,所有就算发现我不是亲生的,也不是非得把我赶出去吧?对,没错,是这样,就是这样的!” “退一万步来说,当年的罪行是那两个劳改犯做出来的,跟我又有什么关系呢?我那时候不过是个婴儿,我能决定什么,我也是无辜的啊,他们肯定不会对我那么狠心的,我没有做错什么……” 许逸晓只能这样安慰自己,即便真相水落石出,只要他不被赶出去,那就能维持表面的光鲜,外人依然不能随便打他的脸。 当然也有一个很现实的问题,那就是他必然会从亲儿子变成养子,少了这么一层血缘的羁绊后,他在父母心中的地位,肯定比不过被找回来的顾司言,而且爸妈肯定对他充满了愧疚,对他的补偿少不了,那么自己能得到的资源就会被分走不少,这是能预见到的情况。 可即便如此,作为许白两家的养子,也远比在寻常人家当亲儿子要好得多得多,这一点许逸晓完全可以确信。 所以,如果能继续留在家里,那是最好的结局,只不过在这件事上,许逸晓没有决定权,他只能赌,赌这些年的爸妈对他的感情足够深厚,深厚到他们不会对自己赶尽杀绝! “妈那么爱我、宠我,就算有洁癖也能忍受我那么多行为,所以妈肯定不会不要我的,肯定不会的……” 许逸晓尽量说服自己,他也只能这么想,因为他深知若不调整好心态,他恐怕撑不到真相水落石出的那一天。 当务之急,就是调整好自己的心态,把那些杂七杂八的想法从脑子里甩开,好好训练,安静等待。 许逸晓也是这么做的。 与此同时,江城。 白元青和郑娇娇来到江城也有一段时间了,他们租了房子安顿了下来,目前看起来风平浪静,没有再发生什么意外,也让他们悬着的心稍微踏实了一些。 第221章 第221章 尤其是还有一件大喜事发生,更是给这个小家增添了一份难得的喜气,那就是郑娇娇终于生了! 而且生的是个大胖小子! “元青你看,我们儿子多乖呀,之前在医院我听那些护士和产妇说,小宝宝可烦人了,又哭又闹的,能把人折腾个够呛,但是咱们宝宝一点都不闹,一看就是个懂事的,知道心疼咱们!”郑娇娇说道,看着怀里白白嫩嫩的小婴儿,忍不住亲了亲他的小脸。 白元青也是欢喜得很,这是他心里真正爱的女人,孩子是他们美好的爱情结晶,所以哪怕他放弃了在帝都的一切,甚至现在要过上躲躲藏藏的日子,他依然心里甘之如饴。 作为一个男人,还有什么比拥有一个理想的家庭更幸福的事情? 最爱的女人,乖巧的儿子,都在自己身边,多好! “那是,也不看看是谁的种!”白元青自信道,捏了捏郑娇娇的脸,满是自得,又勾勾小家伙的鼻尖,一副游刃有余的姿态。 “嗯,那当然了……”郑娇娇笑着附和,至于她听到这话心里在想什么,那就只有她自己知道了。 他们当初从帝都脱身时,确实带了不少钱,可再有钱也禁不起坐吃山空,尤其是他俩都是爱享受的人,勤俭节约的日子那是过不了一点,当初从新城离开,着急卖房子又损失了一笔,现在小金库也不是那么充裕。 更别提又生了孩子,养孩子可不是光有耐心和爱心就够的,得实打实的银子,加上郑娇娇坐月子也需要花钱,这到处都是用钱的地方,白元青就不能光待在家里,靠小金库过日子。 “娇娇,我还是得出去找份工作,得有收入才行,我可舍不得委屈了你和孩子。”白元青说道。 “老公,你真好~”郑娇娇依偎在白元青怀里,特别幸福满足。 她就知道自己没选错,果然还是跟白元青一起远走高飞是对的,跟爱自己更多的男人在一起,她才能永远当那朵被娇宠的玫瑰。 为了奖励男人,郑娇娇主动凑过去亲了白元青一口,本来只是个浅浅淡淡的吻,结果因为怀孕生子而素了不久的两人,一发不可收拾,吻从清淡变得热烈,甚至隐隐有收不住的趋势。 最后还是白元青克制地分开,他声音都变粗重了,爱怜地摸着郑娇娇的脸,沉声叫她乖一点。 “听话,你还在坐月子,别勾我了,再勾我,我可不保证我还能忍得住。”说话时,白元青的眼神如一头饿狼闪着绿光,仿佛随时都能扑上来,把郑娇娇给吞吃入腹。 其实郑娇娇也忍得很难受,但她理智尚存,知道自己月子期间不能胡来,于是娇嗔地拍了白元青一巴掌。 “你讨厌!”她娇骂道,故意装出一副委屈的模样,实则吊着眼睛勾人,“分明是你自己忍不住,怎么还怪上人家了?” 白元青忍得发疼,“谁让你这么能勾人的?” 郑娇娇就当他是在夸奖自己了。 于是,白元青还是出去找了工作,他提前办了假的身份,所以只要小心一些,还算是比较安全,只不过他只当过兵,也没有别的特长,说起来就是有点功夫在身,真要找工作的时候,也犯了难。 做点什么比较适合呢? “总不能让我去下苦力吧?”白元青抱怨道,且不说出卖劳力非常辛苦,而且几乎每天都会把自己弄得脏兮兮的,最后还赚不到几个钱,他是真心看不上这份工作。 郑娇娇也是同样的态度,她可不想白元青每天回来都带着一身的臭汗味,别把她和孩子给熏坏了! 想了想,倒是可以去尝试一下安保工作。 “就那种百货商场,一般都会有保安巡逻的,以你的条件,怎么着都能去混个保安队队长吧?”郑娇娇出主意,她暂时只能想到这一点,不管怎么说,百货商场这个工作环境也比出卖劳力强多了。 白元青摸着下巴沉思,这确实是个不错的建议,而且也是他擅长的,能胜任的事情。 唯独有一点不利于他,如果他是正常转业后去做这份工作,大可以搬出军人身份来给自己加分,但现在的他,不敢这么提,只要他说自己曾经是军人,对方肯定会仔细追问他在什么部队之类的。 若是对方没有部队的熟人也就罢了,万一有,他的谎言就很容易被戳破,绝对是得不偿失,而且他万万不敢这么冒险。 郑娇娇却觉得这压根就不是什么问题。 “谁说你非得说自己是转业军人了?你不用说这些,只需要展示一下自己的能力,对方就看得出来了,都不用介绍!” 白元青一想,也确实是这么个道理,他对自己的拳脚功夫那还是相当有信心的。 “真是个机灵鬼!”白元青夸道。 “当然了。”郑娇娇抬着小尖下巴,得意地卖乖。 她就是用这些小伎俩来抓住白元青的心,而显然,白元青也十分吃她这一套,被她拿捏得死死的。 经过几天的努力,白元青还真在一家百货商店找到了一份安保工作,他想着只要多干一段时间,说不定他就能顶替现在的安保队长,到时候这份收入也会非常可观。 老婆孩子热炕头,白元青对现在的日子满意得不得了。 但随着小婴儿长开了一些,五官逐渐变得清晰,通常这时候就能看出孩子究竟是长得像爸爸还是像妈妈了。 郑娇娇每天待在家里带孩子,心里不是一点想法没有,尤其是当她发现,这孩子根本和白元青一点都不像时,她心里很是慌张,担心会被发现。 好在老天待她不薄,给了她绝处逢生的机会。 孩子长着长着,倒是跟郑娇娇自己有几分相似,儿子像妈,也是非常有福气的,她就知道她和她儿子都会是好命! “这小东西一天一个样的,不过……”白元青抱着孩子,站在镜子面前,比对着两张脸,纳闷道,“我儿子怎么长得一点都不随我啊?” 听起来不太高兴的样子。 郑娇娇心里咯噔一下,立刻拉响了警报,不过她丝毫没慌,依然能够沉着应对。 “可是儿子像我啊!”郑娇娇得意洋洋地说着,还亲热地凑到镜子前,让一家三口被映照出,她歪着头,娇俏道,“你看,儿子是不是跟我很像?” 白元青认真盯着镜子比对他俩的脸,还真别说,虽然小家伙没有彻底长开,可看大致的模样,确实是跟郑娇娇很像。 “老公,你难道没听说过,儿子像妈,才有福气嘛!你要是想要个像你的,那我再给你生个女儿就好了,女儿像爸就特别有福气。”郑娇娇说道,这番话实在是窝心,谁听了能不动容? 第222章 第222章 可把白元青给感动坏了,但感动之余,他理智还在,连忙说先不要生了。 “你怀孕一次,算算咱俩素了多久,我不管,等你出了月子我得先吃个够,生二胎的事再论!”白元青伸手,狠狠捏了郑娇娇的屁股一把。 “讨厌死了你!”郑娇娇咬着唇,她其实也很想,却故意装正经道,“别在儿子面前说这些,他还那么小!” “他能听得懂?”白元青丝毫不在意,权当是他跟郑娇娇之间的情趣了。 抱着孩子,白元青觉得特别幸福。 是挺像郑娇娇的,这样也好,儿子以后长大了,肯定非常好看。 “像你好,咱儿子肯定俊!”白元青抱着孩子哄,脸上乐呵呵的,一点怀疑都没有,很快接受了孩子不像自己的事实,还越看孩子越觉得可爱,越看越觉得喜欢,完全就是他第二个小心肝。 郑娇娇坐在边上看白元青逗孩子,心虚之余,也短暂地松了口气。 还好…… 得亏是孩子跟自己长得有几分相似,如果不像自己,而是更多的像孩子的亲爹,那她还真不知道怎么跟白元青解释,估摸着只能嘴硬硬扛着,但那样可能会在白元青心里种下一颗怀疑的种子。 别说是她和白元青这样特殊的情况,就是普通的正常夫妻,遇到这种事,心里种下了怀疑,都难免影响感情,夫妻间产生嫌隙,她就更担心了。 因为郑娇娇很清楚,孩子的亲爹她是靠不上的,白元青是她现在最好的,也是唯一的依靠,她必须紧紧抓住。 “老公,你在商场工作的时候,最好还是把口罩戴上,避免被以前认识的人看见你的脸了。”郑娇娇提醒道。 发生在新城的事,绝对不能再重演一遍了。 虽然他们现在是租房子,搬走的损失不会比卖房子损失得多。 但现在不仅是她和白元青两个人了,还有个孩子。 俩成人四处奔波可以忍,但孩子忍不了,肯定会对孩子造成很大的影响,说不定还会生病,所以能在江城长期的稳定下来,就尽量还是稳定一些,对孩子比较好。 “一来,换了城市咱们又得重新熟悉环境,钱上面也紧张;二来,我也是心疼孩子和你,儿子还这么小,我实在不舍得他跟着我们遭罪……”郑娇娇说道。 她虽然是在提要求,却把自己的姿态放得很低,而且话里话外都打着我为你好、为咱们这个家好,因此就格外让人难以拒绝。 而且白元青自己也知道,他确实是该谨慎一些,毕竟要是身份曝光了,第一个需要付出代价的人,就是他自己! 所以不为别人,为他自己,也得小心谨慎。 “放心,”白元青一只手抱着孩子,还腾出另一只手来把郑娇娇搂在怀里,“你少操心这些事,安心坐月子,我肯定会注意的!” “嗯,我就知道老公最厉害!” 虽然换了个城市,虽然尽可能每天都戴着口罩,但白元青内心深处依然没有彻底放松警惕。 他很清楚,既然选择了这条路,就没有能安安稳稳的那一天,他永远要东躲西藏,永远要提防着不被任何熟人发现自己,永远要过着偷偷摸摸不能光明正大的日子,这有多大的压力,这是多沉重的枷锁,他内心完全清楚。 可直到此时此刻,白元青依然没有一秒钟后悔过自己当初的决定和选择,他依然觉得现在的日子非常开心、幸福和满足。 因为现在在他身边的,是郑娇娇,是他最爱的女人。 能跟郑娇娇在一起,他愿意放弃以前安稳的生活,愿意舍弃部队里光明的前途,他非常享受。 比起那些东西,跟自己心爱的女人一起度日,显然更是他想要的,他可不想跟周诗雨浑浑噩噩的消磨掉一辈子的时间,那样的人生有什么意义?就算活着,也跟死了没什么区别。 “娇娇,只要你在我身边,一切就都有意义。”白元青深情道,这句话他完全发自真心,且无比坚定。 “我也是,”郑娇娇抱紧白元青,在他怀里十分依赖,“所以老公,为了我和儿子,就要辛苦你啦,我们一家三口会一直这么幸福的。” “对,一直这么幸福!” 气氛如同蜜里调油,孩子的出生,让白元青和郑娇娇的感情更好了,两人就像两块牛皮糖,谁也不想跟对方分开,巴不得一直黏在一起腻腻歪歪。 尤其是晚上睡觉的时候,通常郑娇娇会先把小家伙给哄睡着,把他放在单独的婴儿床上,在上他俩的大床。 才掀开被子,郑娇娇人就被白元青一把揽进了怀里,紧紧地抱着。 “想死我了!”白元青埋在郑娇娇颈窝里,吸取着让他疯狂的味道,浑身的血液都在叫嚣着想念和渴望。 “老公,你轻点儿~”郑娇娇娇声道,“抱得太紧啦。” “我还嫌不够紧呢,真想把你拴在我裤腰带上!”白元青的语气几乎是恶狠狠的,足以看出他忍得有多艰难。 “你说得好听……”郑娇娇故意道。 但其实,她心里何尝没有自己的小算盘? 她是怎么跟白元青好上的,别人不清楚,难道作为当事人的她还不清楚吗? 既然她可以耍小手段小聪明把白元青勾到手,那别的女人同样也可以,就看白元青会不会遇到那么有本事的女人了,所以她心里并不是一点防备都没有的,尤其是她怀孕到坐月子这段时间,他俩少了很多亲密行为。 而亲密行为,是维持夫妻间关系的重要一环,做那事和谐,能解决很多两人之间相处的小矛盾小摩擦。 让白元青素了这么久,郑娇娇也会担心,万一哪个狐狸精给白元青勾走了,她和儿子的后半生怎么办? 可现在是月子期间,来真刀真枪的,她心里也发怵,毕竟是自己的身体,自己得心疼啊。 不过,就算不做全套,也有办法满足白元青。 第223章 第223章 “老公,你真那么想啊?”郑娇娇气声在白元青耳边问道,她甚至能感觉到他发烫的体温,无一不诉说着这个男人的忍耐。 “这不是废话吗?我不想?嗯?”说着,白元青身体往前挺了一下,让郑娇娇自己感受。 再憋下去,可能真要出事! “老公,”郑娇娇声音变得更嗲,几乎是贴在他耳朵上,压低声音道,“我有别的办法,你要不要试试看?” 白元青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他确实想玩点花活,但一直顾着郑娇娇的身体,也不好意思提,只能靠自己忍着,可他真的忍太久了,都怕自己给忍坏了! “真的?你愿意?”白元青追问,语气里的迫切已经要满溢。 “为了你,我有什么不愿意的?你心里还不明白我吗?”郑娇娇一边说着,一边钻进了被子里。 当初这俩人之所以能好上,能跟天雷勾地火似的烧得那么炽烈,很大程度上就是因为他俩在这方面十分契合。 两人都属于是瘾很大的那种,周诗雨根本无法满足白元青,所以一遇到郑娇娇,他就沉底沦陷了,无法自拔,也不想自拔,他愿意待在这销魂的温柔乡里。 一阵窸窸窣窣的动静后,郑娇娇又钻了出来。 虽然不像两人之前那么尽情尽兴,但对于素了这么久的白元青来说,今天的刺激已然让他觉得很满足了,他再次搂着郑娇娇时,心中满满当当的爱意,觉得自己简直就是天底下最幸福的人! 何其有幸,能遇到一个跟自己如此契合,又愿意为自己牺牲,来满足自己的女人? 这是可遇不可求的缘分,多少人,一辈子都遇不到这样一个可心的人,但他白元青遇到了,所以他当然要紧紧的抓住,哪怕是付出一些代价也无所畏惧,毕竟他是男人,要有担当。 “宝贝儿,”白元青狠狠亲了一口郑娇娇的额头,“我他妈爱死你了!” “老公,我也爱你。”郑娇娇靠在男人怀里,心里抱怨着嘴巴好酸,可不能天天这么奖励他。 要不然,更难受的人就会变成她! 还好月子没剩多久了,等出了月子,这个问题自然就不再是问题了,大家都能舒舒服服的。 在陷入睡眠之前,白元青还在心里感慨着自己的英明和果断。 跟郑娇娇远走高飞,是他做得最对的一个决定,否则他能过上现在这么幸福满足的日子? 至于周诗雨和她生的那个儿子…… 白元青压根就不当一回事,因为他不爱,或者说没那么爱周诗雨,所以自然也不会把周诗雨生的孩子放在心上,甭管是儿子还是闺女,不爱就是原罪,而且这一点他也并不遗憾,郑娇娇不是也给他生了个儿子吗? 他自认不是个贪心的人,现在这样就很好。 他需要做的,就是让这样简单幸福的日子,一直过下去,守护好他的女人和儿子。 另一边,白歆越托关系把血样送到国外去,已经有一周多了。 为了更加安心,她选择的是最权威的机构,全程也加急了,她迫切地想要尽快知道答案,并不在乎为此多付出一些金钱上代价,而且她并不缺这点钱。 “怎么样,已经一周了,什么时候才能拿到结果?”睡前,许向海问妻子。 他俩在家从不在客厅谈论这件事,只会在晚上睡前,夫妻间闲话时悄悄提起,就是为了不让许逸晓察觉到任何异常。 “估计就这两天了,只要结果一到国内,我朋友那边就会知道,会第一时间通知我。”白歆越说道,她同样很激动,越是临近知道结果的日子,那种激动就越是强烈。 这天下午,医疗部收到一封给白歆越的挂号加急信。 “白军医,这里有你的——” 白歆越几乎是在听见声音那一刻,就直接弹了起来,冲过去拿走了那封信,她很少有这么失态的时刻,此刻她什么都顾不上,连忙回到自己的诊室,先反手将门关上。 信封很轻,里面装着什么,显而易见。 答案就在眼前,只要打开信封,拿出鉴定结果,这段时间所有的猜想和调查就会得到一个铁一般不可撼动的结果。 就算理性如白歆越,她此时也忍不住手抖,颤抖得几乎拿不住这薄薄的信封。 她先坐下,深深吸了一口气,尽量让自己平复一下心情,这才拿出裁纸刀,小心翼翼地划开了信封,取出那张折叠着的纸。 颤抖着打开,白歆越直奔重点,视线落到最下方。 样本鉴定结果:白歆越和顾司言的母子关系可能趋近于99.99%。 瞬间,白歆越泪如雨下。 她自己本身就是医生,很清楚医学概念上没有百分之百这个说法,趋近于99.99%,就已经是“是”的意思了,所以顾司言真的是她的儿子,真的是她被恶意抱走的亲儿子! “儿子,我的儿子……”白歆越把结果摁在胸前,眼泪如同断了线的珠子,哽咽不已。 太多复杂的情绪涌上心头,白歆越自己也说不明白,但在短暂的发泄后,这些混乱的情绪终归都化作了一种。 心疼。 全都是顾司言这些年不在自己身边的心疼,对被徐翠兰和顾兴良虐待的顾司言的心疼。 此时此刻,白歆越不再是高级军医白歆越,她只是个平凡普通的、被迫跟自己的孩子分开了二十几年的、痛苦又无助的母亲,她恨将他们分开的罪魁祸首,同样也恨自己没能保护好自己的孩子。 “司言……” 白歆越迫切地想要看见顾司言,她什么都顾不上了,从看见亲子鉴定结果的那一刻,这世上不会再有人能把他们母子分开,她想要抓紧未来的每一分每一秒,去弥补过去错失的令人遗憾的二十多年。 洁癖的她随便糊弄擦了擦脸上的泪水,就这么狼狈的、不顾一切的冲出了自己的诊室,目标只有一个,顾司言。 其他军医都被这样的白歆越吓了一跳,纷纷惊讶。 第224章 第224章 “白军医这是怎么了?我刚看见她好像在哭,又这么着急地跑出去,应该不会出什么事吧?” “是啊,白军医平时一向最稳重严谨了,怎么会突然这样,难道是遇到什么事了?” “我也不知道,就是她好像刚收到了一封挂号加急信!” “挂号信啊?那估计是有事,瞧这个反应,可能还不是什么好事,咱们还是别议论了,也别在她面前乱说话,免得她更伤心。” “对对对,都别说了。” 白歆越冲向训练场—— 经过这段时间的暗中了解,她猜测顾司言这个时间点大概只会在两个地方,要么是训练场,要么就是办公室,而前者的概率远高于后者,所以她直奔过去。 路上,她的眼泪又忍不住夺眶而出,就算知道自己这样失态会吓到经过的人,白歆越也完全顾不上了,这是她说忍就能忍得住的吗? 快一点,白歆越只想跑得再快一点,更早地见到顾司言,似乎只有这样才能让她心里舒服一点点。 “那人怎么了?看着好像不太好,要不要过去帮忙?” “不是,是白军医啊,医疗部的白军医,她怎么哭得那么凶?” 有几个路过的士兵本来就没什么事,见着这令人诧异的一幕,直觉不简单,当即就调转方向,打算跟过去看看究竟发生了什么事。 “快点,这么着急肯定是大事,我想看现场,听说可不如看现场精彩!” “真受不了你!”嘴上这样说,但他还是飞快地跟上了同伴。 终于,白歆越跑到了训练场。 那么多人,可她就是一眼便锁定了顾司言的位置,一秒钟的犹豫都没有,她朝着顾司言飞奔而去。 “司言——” 训练场上的人都被这一幕惊呆了,纷纷停下正在训练的动作,或呆滞、或茫然地看向那个飞奔的身影。 而被呼喊的当事人,在听见声音后转身,显然也还在状况外,没给他多余的反应时间,瞬间就被人抱了个满怀! “怎、怎么了?”顾司言问道,他下意识抬起手,是想回应这个拥抱的,却又在快要触碰到白歆越背部的瞬间,停住了手,就那么尴尬地卡在半空中。 怀中传来清晰的哽咽哭声。 “司言,儿子,我的儿子……”白歆越几乎连话都说不清楚,这一刻抱着顾司言,她复杂的心情不仅没能平复,反而变得更加激动。 距离顾司言比较近的几个士兵,已经看呆了。 离得远的看见这动静,也全都傻眼,虽然明显看出那位抱着顾司言的女同志应该不是一个年龄段的,但这架势也足够“吓人”。 更别提许逸晓了,他一眼便认出那是他的母亲,可他的母亲此刻眼里根本没有他,全然都是顾司言,她的反应足以说明了一切,他最害怕的事情已经发生。 本该转头就跑,逃离这会让自己难堪的场景,但许逸晓脚下仿佛有千斤重,连步子都迈不开,只能自虐般盯着那拥抱的两个人。 “儿子,你就是我的儿子!”白歆越一直重复着这句话。 她松开这个拥抱,迫不及待地把手里差点被揉碎的亲子鉴定报告递给顾司言,让他亲眼见证。 “你看!司言你快看!” 顾司言从被抱住时就反应了过来,听见这话,立刻把报告拿了过来,是那么的熟悉——他曾见过这样的报告,不过当初的结论是“否”,而现在这一张,清晰地写着99.99%。 狂喜瞬间将顾司言席卷,他找了那么久,等待了那么久,可现在这一刻回头看去,一切又都发生得是那么突然,他本以为自己准备好了,但真正和白歆越面对面时,他发现自己依然心绪难平。 “真的是你……”难得的,顾司言声音里也有了一丝颤抖,他眼红了,可当着这么多人的面,他还在努力维持自己的平静,哪怕心里已经滚起了汹涌波涛。 “我的儿子……”白歆越却根本顾不得许多。 她此刻就是一位失而复得的母亲,才不想去管别人会怎么看怎么想,她只想好好看看自己的儿子,好好抱抱他。 白歆越颤抖着手摸上顾司言的脸,珍而重之地抚摸。 “儿子!” 许逸晓的脸色难看到了极点。 果然! 白歆越什么都知道了,她究竟是从什么时候开始怀疑的?又是如何确认?难道这段时间她都在演戏吗?否则为什么自己一丁点端倪都没看出来,以至于根本没有做好心理准备要接受这突如其来的曝光。 周围的人更是议论纷纷,这个八卦的冲击是巨大的,无法想象的。 “天呐……原来之前传言里的事情都是真的,顾团居然真的是白军医的儿子,那……顾团的亲生父亲不就是许师长?” 不少人倒吸一口气,顾司言本来就非常优秀了,如今又多了一个师长爹,背靠着许白两家,这以后岂不是要起飞了? 这晚上顾司言怕是睡不着觉吧,毕竟前途一片光明,有点太明亮刺眼了。 “太强悍了,这绝对是强强联合,我都不敢想顾团以后的路得顺成什么样!不过,顾团也确实有这个实力,尤其是跟某些人比起来……” “所以,那对故意交换孩子现在去坐牢的夫妻,就是许逸晓的亲生父母吗?真是太恶毒了,让自己的儿子去过好日子,然后折磨别人的孩子,一般人能干出这么阴损的事?” “要不说呢,许师长那么厉害,生的儿子怎么会只混到个连长的位置,看来是根儿上就不对,龙生龙凤生凤,老鼠的孩子只能去打洞!” “许师长和白军医也太惨了,亲儿子被抱去过苦日子,仇人的儿子被自己宠着,这叫怎么回事儿啊?” 徐翠兰和顾兴良当初来部队闹事,有不少士兵都知道这件事,虽然因为敬重顾司言,没怎么私底下传播过,但依然算是部队里人尽皆知的秘密,而现在,一切都对上号了。 大家敬重顾司言,自然帮着他说话,而面对罪犯之子许逸晓,大家可就没有这么柔风细雨,全都是对坏人的仇视。 “没想到他父母是这样的人,那他很可能也不是什么好东西,真恶心,我才不想跟这种人一块训练……” “难怪他一来就跟顾团不对付,也是,真假少爷嘛,假少爷怎么可能对真少爷服气?啧!” “这就叫纸包不住火,是假的终究是假的,占别人的位置再久,只要真的一出现,假的就得让位!” 每一句话,每一个充满嫌弃和鄙夷的眼神,都是一把利刃,狠狠的,直插进许逸晓的心脏,瞬间就让他伤得千疮百孔,破烂不堪,让他身形几度摇晃。 第225章 第225章 但拼着一口不能当着这么多人丢脸的气,许逸晓咬紧了牙关,紧握着拳头,无法克制地感到愤怒。 他知道无法阻止,但是为什么! 打从白歆越来到训练场之后,有看过他一眼吗?她满心满眼都只有她的亲儿子,那他算什么,难道养了这么多年的他,就可以说扔便扔吗?感情是按下一个开关,就能收放自如吗? 凭什么啊? 许逸晓忍不住在心里埋怨着白歆越,究竟为什么要对他这么狠、这么残忍? 就算是要跟顾司言认亲,难道不能私底下相认吗? 就非得在训练场上,在众目睽睽之下,在这么多人面前,让他下不来台,把他的脸皮摁在地上狠狠摩擦? 这是在做什么,是在给她的亲儿子,她的好大儿顾司言报仇吗? 如同被吐着毒液的蛇缠绕,此刻的许逸晓,心里正喷洒着毒汁和仇恨!他好恨,恨所有人,恨所有带给他难堪的人! 可越是这种难堪的时刻,他越是不能掉头就走,否则必定会被所有人解读成他是落荒而逃,那他就输了,再没有翻身的机会,他必须现在稳稳得接住,而且要接得漂亮,绝不能掉链子。 于是,许逸晓深吸一口气,先暂时把自己心里那些复杂的情绪给压下去,脸上的表情整理好,抬腿迈向二人。 戏,必须要唱下去。 许逸晓尽量表现出关心中带着一丝疑惑,艰难地走到二人身边,也不管他们母子相认的情节正上演到哪一步,强势地加入进去。 “妈,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啊?”许逸晓开口,声音都哑了,他立刻清嗓子调整。 “我刚才听见你叫顾团儿子,这是什么意思?你为什么要说顾团是你的儿子,那我呢?我又是什么情况?”许逸晓再恰当地露出一点点伤心的表情。 他这是在刻意提醒白歆越,提醒她,不止顾司言这个亲儿子,还有他这个养了二十多年的儿子,难道对他就没有丝毫感情,不需要维护了吗? 同样,这也是许逸晓的赌博。 因为他不完全知道白歆越会给出怎样的回应,会照顾他的感受和脸面吗?还是为了讨亲儿子的欢心,把他伤得更重? 许逸晓知道自己不够理性,可他没有别的选择,就算是现在这样,也比他落荒而逃要强得多。 可偏偏,白歆越太了解许逸晓,毕竟是她养育了二十多年的儿子,几个小动作,就将许逸晓彻底出卖。 白歆越眼神复杂地看着他,她心里很清楚,许逸晓早就已经知道这一切了,可能无法百分百的确认,但绝对往这方面想过,可不仅没有告诉过他们一个字,甚至还心狠到可以对他自己下手,破坏胎记,而现在还在装傻,在她面前来演戏。 许逸晓说谎时,嘴角会绷得比平时更紧更直,可能连他自己都没察觉到,有时候耳朵会不自然地轻微动一两下,白歆越也是因为观察得够仔细,才能发现这些细节。 而现在,许逸晓就是在撒谎、在演戏,他的演技根本就不怎么样,居然还天真地以为别人会看不出来吗? 许逸晓在心里怨恨,很白歆越为什么要这样做,同样,白歆越心里也有疑问,她也很想知道自己养育了二十多年的儿子,为什么会变得面目全非? 她的儿子可以不优秀,但怎么能不善良,又如此怯懦,连真相都不敢面对,到了这一刻还要自欺欺人呢? 究竟是因为许逸晓本性如此,还是她的错,是她把孩子教坏了? 直到这一刻,白歆越都还在反思自己,是不是她哪里做得不够好,才会让许逸晓变成今天这样。 “妈?”白歆越一直不吭声,许逸晓很慌,又喊了她一声。 终于,白歆越觉得算了。 她决定放过自己,不去追究到底是谁的错,也不去想那些没有标准答案的事,她从今往后,只需要好好地去爱她的亲儿子就好了,何必在别的地方浪费心思? 谁对谁错,往事不可追。 “是,司言才是我的儿子,你不是我的儿子。”白歆越说道,她知道自己这句话会给许逸晓造成多大的伤害,但最终她还是说出口了。 连站在旁边一直看着的顾司言,听见这句话,都下意识挑了挑眉,他很清楚这句话的杀伤力,却不明白为什么白歆越会这么直白。 直白到近乎残忍。 一句话,否定了几乎所有。 许逸晓的拳头不自觉握紧,修得圆润的指甲因为太用力,在掌心印出月牙状的痕迹,而他却丝毫感觉不到疼,因为此刻最疼的是心脏,像是被人攥紧了那么疼,连呼吸都像是裹着冰碴子。 白歆越却像是意识不到那样,嘴巴一张一翕,还在继续说着。 “你们刚出生的时候,就被你父母调换了,你母亲故意交换了你们,让你来到许家,把司言带去了顾家……最近,部队里有很多传言,我和你爸听说了,调查了这件事后发现确实可能存在猫腻,为了确认,我取了司言和我的血,直接送到国外的权威机构去做亲子鉴定,而这——” 白歆越举起手,拿着那张亲子鉴定报告,递到许逸晓的面前。 “这就是刚拿到的亲子鉴定报告,你要亲眼看看吗?” “根据结果显示,司言的的确确是我的亲儿子,至于别的事……”白歆越叹了口气,很是无奈,“剩下的事,就等晚上回家后,咱们再慢慢聊吧。” 既然已经决定狠下心,白歆越就不会再心软,可她不是动物园的猴子,也没必要真的完完全全把自家的私事摊开在所有人面前,任人观赏,她只需要表态到这个程度就够了。 她今天的态度,足以让所有围观群众看清楚,她和许向海对顾司言的态度是怎样,这才是重点。 接着,白歆越的视线重新落回到顾司言身上,刚才还冷冰冰的她,此刻整个面部表情都柔和了下来,连声音都软了几分。 第226章 第226章 “司言,你晚上也回家,一起回来,处理我们的事。” “好。”顾司言点头。 眼下确实不是细说的正确场合。 说好之后,白歆越深深看了儿子一眼,不再看许逸晓,转头便擦着眼泪离开了训练场,从从容容,不再像跑来时那样急迫。 “休息时间到,大家继续训练。”顾司言说道,他早已从最初的狂喜和震惊中整理好了情绪,仿佛刚才什么都没发生,继续着之前的工作。 而许逸晓就跟被钉在原地,不能动弹。 他以为主动凑过来会让白歆越想起他们的母子情,会手下留情,会让他不那么难堪,可事实却是狠狠给了他一巴掌,他看着训练场上站着的无数士兵,只觉得每一道眼神都能将他凌迟处死。 怎么会这样? 无论怎么想、怎么说服自己,许逸晓都无法接受这样的状况,他彻底成了一个小丑。 见许逸晓还站在原地没动,顾司言拍了拍他的肩膀,语气听不出有什么变化,仿佛只是对着一名普通的士兵,而不是那个偷走他二十年人生的仇人之子,平淡地开口。 “许逸晓,归队。” 许逸晓僵硬地转过头,看向顾司言的脸,他试图从这张脸上看出点什么来。 嘲讽也好,胜利者的骄傲也罢,但令他不解的是,那张脸上什么情绪都看不出,仿佛对着一个陌生人,毫无波澜。 原来,在顾司言心里,自己连他的对手都算不上吗? 插曲很精彩,但训练还要继续。 刚才发生的一切,如同被扔进湖面的一颗石头,刹那间激起了一阵水花,但转眼湖面又归于平静,谁也看不见深潭之下的各种波澜。 许逸晓最终还是回到了队伍里。 尽管他已经难受到完全无法集中训练,手脚看起来在动,其实脑子已经不转了,整个人如同一具行尸走肉,只有一片茫然。 他不明白。 为什么事情会发展到这一步?二十几年的养育之恩,他都记在心里,可正是因为他知道白歆越是爱他的,就更加想不明白为什么现在要对他这么残忍,让这件事当着这么多人的面摊开来…… 周围的人即便没有看许逸晓,他下意识也会觉得那些人在看自己。 有什么好看的? 许逸晓恼羞成怒,却又发作不得,只能硬生生地扛着,扛到训练结束,扛到人群逐渐散去。 许家。 白歆越离开训练场后,就回到医疗部请了假,直接回家了,立刻把这个好消息分享给许向海,同时也说了今天在训练场发生的事。 “老公,司言真的是我们的儿子,真的是!”白歆越把鉴定报告拿给他看。 一向喜怒不形于色的男人,此刻眉眼间也是藏不住的高兴,现在终于确定了顾司言就是他的儿子,他的兴奋简直无法形容。 “不过,”白歆越高兴的表情有了裂痕,“我拿到鉴定结果后,太兴奋了,没忍住就直接去找了司言,他当时在训练场上,我跟他说了这件事,没注意到逸晓也在,他就过来问我,我直接说了……” 听完,许向海的表情也变得复杂。 养了二十多年的孩子,怎么可能没有感情呢? 但这个问题,夫妻俩早就已经讨论好并达成了共识,不需要再次重提,他们也没打算改变自己的决定。 “行了,你也别太难过了,”许向海握着妻子的肩膀,给她捏了捏,像是在为她加油打气,“不是说司言答应下班来家里吗?你不准备一桌饭菜迎接他?” 白歆越的厨艺就那样,属于是能做熟,也能吃,但要说有多美味,那还真谈不上,而许向海之所以这么说,只是想要让她转移注意力,不要再为了许逸晓的事伤心难过,毕竟已经无法改变。 “对,我得多准备点,也不知道他爱吃什么,我干脆什么都做一点吧。”果然,白歆越瞬间转移了注意力,也没工夫难受了,毕竟她对厨房的活也没那么擅长,更不可能得心应手,她得拿出十万分的认真来应对才行。 “我帮你,咱俩一块来弄。”许向海说道,他还得想想待会人回来了之后要怎么办。 顾司言那,肯定是要认亲的,毕竟是他们的亲儿子,而且养父母那边也已经不来往了,这算是比较好解决的,至于许逸晓那边……情况要稍微难一些。 许向海不想让妻子为难,这个恶人,让他来做。 训练结束,许逸晓一声不吭地朝着离开的方向走。 顾司言处理完最后一点工作,便沉默地跟了上去,毕竟他又不知道许家具体住哪儿,要去只能跟着许逸晓。 许逸晓很清楚顾司言在跟着自己,他烦得要命,恨不得让顾司言滚远点! 可,他有什么立场呢? 说到底,那个家是属于顾司言的家,不是他许逸晓的家,他才是那个真正的“客”,顾司言才是“主”。 但心里还是很冒火,他无论如何都学不会好好跟顾司言相处,能不破口大骂、怒目相视,像现在这样尽可能的忽略,已经是他拼尽全力才能做到的程度。 越来越接近家门,许逸晓的心也再次悬了起来。 在训练场上,当着那么多人的面,白歆越都能不顾二十年多的母子情,跟他说那么难听的话,回家之后,没了所谓的外人,他是那个唯一的外人,他不敢想白歆越会有多狠。 或许,他的转机在爸爸那?可能许向海不会对他这么残忍,说不定会答应继续把他留在家里呢? 只要有一线机会,许逸晓都不会放弃,他深知哪怕只是个养子,也比回到他真正的亲人身边要强得多。 面子算什么? 或许以前的许逸晓真的会把面子看得很重,但现在的他,只要能有好的生活,他可以不要面子,可以厚着脸皮赖在许家,只为保全一个养子的身份。 带着这些杂乱的心思,许逸晓推开了家门—— 许向海和白歆越就跟守在门口似的,他一开门,两人就站在那迎接着,当然了,迎接的对象显然不会是他。 第227章 第227章 “司言,你来了!” “快进来,快!”白歆越亲自从门边的柜子里取出一双崭新的拖鞋,放在顾司言脚边,贴心道,“儿子,换鞋,试试看这鞋合不合脚、舒不舒服,要是不合适,我明天再给你换双新的!” 那副上心的模样,看得许逸晓眼热,曾经这一份心意都是属于他的! 顾司言还有点不习惯这样的关心,毕竟在他以前的人生中,从来没有享受过来自父母的如此炽热的爱,这让他显得有点拘谨。 “谢谢。”顾司言说道,他换了拖鞋,却没有给出评价。 其实是很舒服的,白歆越精心准备的拖鞋,无论是柔软度还是舒适度都非常到位,在训练了一整天之后,换上一双这样的鞋,连疲惫都消失了不少。 “快进来,先喝点水。”许向海说道,亲自给顾司言倒了杯水。 而整个过程中,许逸晓就像是透明人一样。 没有人关心他,也没有人在意他。 站在客厅里,许逸晓觉得自己特别多余,他好像误闯进别人家里,尤其是旁边还有许向海和白歆越对顾司言的热情作对比,更显得他周身孤零零的,甚至有点可怜,到惨不忍睹的程度。 他曾经也是那个被他们关怀备至的小心肝,而现在,小心肝换人了,他成了那个可有可无的阑尾,必要时,还会被无情地切除掉。 如同扔掉一个垃圾,可以毫不留恋的,不会造成任何伤害。 顾司言端着杯子喝水,就这么简单一个动作,却被许向海和白歆越盯着看,连他都觉得有些招架不住,赶紧三两口喝完杯子里的水。 “别急啊,慢慢喝,小心呛着了。”白歆越赶紧说道。 顾司言都不知道怎么回应了。 现在确实是他第一次以亲生儿子的身份见父母,但他不是两三岁的小孩,不至于需要紧张他到这个程度,这着实是有点夸张。 大约是看出他有些不自然,许向海连忙解围。 “老婆,你不是说还在准备饭菜吗?不进去瞧瞧,可别烧糊了啊!”许向海提醒道,示意白歆越要注意厨房里的动静。 “我还真差点忘了!”白歆越挺不好意思的,她虽然厨艺一般,却不是马大哈,而且因为职业的关系,性格非常谨慎,今天也是因为太紧张跟儿子的见面,才会如此失常,“那司言你先坐一会儿,我去厨房里继续,饭菜一会儿就能好了。” 顾司言想到许向海和许逸晓还站在这,他若是留下,估计气氛更让人窒息,倒不如他先去厨房,短暂地躲避一下? “我,我进去帮您。”顾司言主动开口,跟着白歆越进了厨房。 “哎呀不用,我一个人能行的,你赶紧休息吧,训练一天多辛苦呀,不用不用,去歇着,交给我就行了。”白歆越说道,其实心里挺高兴的。 不管顾司言做不做,他就提这么一句,白歆越心里都舒坦,谁不喜欢被人惦记的感觉? 顾司言简单瞥了一眼,就摸清楚了这间厨房的情况。 菜板上切得歪歪扭扭的蔬菜,盘子里粗细不一的肉丝?也许应该叫做肉条,扒了一半的大蒜,上面那层薄薄的皮儿都没撕干净,准备的东西很多,但台面上用过的看起来也不知道到底要干什么的碗和盘子,更多。 简单来说,这就不像是一个经常会下厨的人待着的厨房,各个细节都透露着新手的气息。 所以,很显然,白歆越并不擅长做饭这件事。 但这顿饭意味着什么,他们心里都明白,也很重视,所以尽管不擅长,白歆越也没选择去外面打包,而是决定要亲自做,哪怕是磕磕绊绊的,也必须是亲手完成。 顾司言心里很感动,这一刻,他感受到了过去二十多年都没感受过的母爱。 “我还是留下帮您吧。”顾司言坚持道。 否则今天这顿饭能不能吃上,还真不好说,当然了,他不会傻到把这句话也说出来,只是心里默默这样想。 “真不用,我可以的,你放心——” 顾司言:“……” 就这个架势,放不了一点心。 尤其外面还有许向海和许逸晓在,顾司言摸不准他们对许逸晓的态度是什么,他也不怎么关心,唯独就是不想搅混水,所以此刻宁愿待在厨房里,有一个短暂的隔离。 “您平常工作也忙,我能帮一点是一点。”说着,他开始撸袖子。 顾司言说这话完全没有讨巧的意思,他就是这么认为的。 军医可不是吃闲饭的。 尤其白歆越还是高级军医,日常工作安排也很满,绝不会轻松,而且本来就是大家一起吃的饭菜,为什么只让白歆越一个人忙? 以前陆念瑶还没离开的时候,只要顾司言回家够早,也会帮着一起准备饭菜。 想到陆念瑶,顾司言手上的动作顿了一下。 也不知道她现在在哪,过得怎么样,什么时候才愿意回来…… “咱们打算做什么,您给我安排个任务吧。”顾司言让自己先别想其他的,把今天这顿饭先解决了再说。 白歆越感动坏了。 尤其是刚才顾司言说她平常很辛苦,所以能帮一点是一点,她心里简直比吃了蜜还要甜! 谁能拒绝这样一个优秀又贴心的儿子? 都说闺女才是妈妈的小棉袄,白歆越万万没想到,顾司言吃了那么多苦,却一点都没长歪,甚至是长得那么好,好得就像是别人家的孩子,这么好的孩子是自己的孩子,白歆越真的觉得好幸福。 行,既然儿子愿意帮忙,那她就当是他们母子多相处的机会了。 “嗯……我打算做个青椒炒肉丝,肉丝已经切好了,青椒还得洗一下。”白歆越越说越觉得心虚,因为她已经看见顾司言开始对那盘她切好的肉条开始“改造”了。 虽然原本被切得粗细不一,好在还可以补救。 顾司言这双拿刀拿枪的手,在厨房里摆弄起菜刀来,也挺像那么回事的,没几下,肉丝就被改造得整齐划一。 他又去处理青椒,让白歆越体会了一把指哪打哪的感觉。 “你平常也会自己做饭吗?”白歆越顺势问道,她觉得这是个很好的聊天机会,也能多多了解一点他。 这个问题,又让顾司言想到了陆念瑶。 或许是他今天太高兴太幸福了,忍不住想要跟陆念瑶分享,就总是想起她。 “其实不太常做,我都是吃食堂。”顾司言说道。 他还没习惯怎么跟白歆越和许向海相处,暂时是打算少说多做,先观察了解,时间长了自然就不会像一开始那么尴尬。 厨房里母子俩的互动很是温馨,而厨房外的许逸晓,脸色却比正烧着的锅底还要黑。 他当然听见了顾司言之前说的那几句话。 什么意思? 您平常也很忙,能帮一点是一点? 许逸晓从来没对白歆越说过这样的话,也没有过自己需要进厨房帮忙的意识,就连爸妈从外面给他打包饭菜回来,他也是直接坐在餐桌边等着吃现成的,连热都需要爸妈来做,他吃完就走,也从不管收拾。 这不,又形成了鲜明的对比,许逸晓很难不认为这是顾司言在刻意献殷勤,他就是想讨好白歆越,想要故意衬托得他这个假儿子非常不合格,这根本就是在杀人诛心! 第228章 第228章 可又能怎么办呢? 许逸晓就是不会做饭,哪怕他现在非要挤进厨房去,也只能是添乱,而不是帮忙。 到时候别说戳破顾司言献殷勤的阳谋了,他自己再出点丑,惹得妈妈更加嫌弃,那就真的变成是丑人多作怪,反倒又给顾司言加分。 不行,这赔本的买卖不能做! 于是脸黑如锅底的许逸晓只能悻悻退回客厅,坐下,自己心里生闷气。 许向海看了一眼厨房里和谐的画面,冲着妻子比了个手势,示意他就待在客厅里,正好他原本就是打算当恶人的,眼下不就是最佳时机? “逸晓,咱们谈谈。”许向海开口。 许逸晓原本还很放松地坐着,注意力全都放在厨房那边,此刻却瞬间坐直了身体,僵硬地转头看向许向海。 谈谈? 这是要给他发最后通牒了吗? 想到今天白歆越在训练场上的无情,他觉得眼下或许是个好机会,可以先了解一下父亲的想法,也许能从父亲这边下手,不至于非得离开家里。 “爸,您说吧。”许逸晓说道,同时心里也在打着草稿,想待会儿怎么谈才能让父亲看在这二十多年的感情上,给他机会。 然而,夫妻俩早就商量好了,白歆越的态度不是突然,许向海也不会给许逸晓什么错觉和希望,他俩的态度是一致的。 “逸晓,当年的事情大概是怎么个情况,你妈妈应该也已经告诉你了,过去的事,我们不想再提,我只说以后的事。” 听着这个开场白,许逸晓觉得还挺好,这是要放下过去、展望未来的意思? 那说不定他还有机会…… “我和你妈妈决定,要把司言的户口迁到咱家来,至于你的户口,得迁出去。”许向海冷不丁抛出来一颗炸弹,丝毫没给许逸晓打预防针,也没给一点做心理准备的时间,就这么扔出来。 直接给许逸晓震惊傻了,他甚至怀疑刚才自己出现了幻听。 迁户口?迁出去? “不,不是……”许逸晓一下就慌了,有些语无伦次,脸上再也无法维持平静的表情,他好像瞬间回到了下午在训练场上的处境,只不过这次少了围观的人而已,都拿同样让他难堪、痛苦到脸皮发烫。 “爸,爸!您在跟我开玩笑吗?把户口迁出去,您,您和妈妈难道不要我了吗?我们这么多年的感情,就,就这么结束了?” 一旦开了个口子,之后的话,似乎也不再那么烫嘴。 反正都说了,不如说清楚! 而且这是在家里,不是训练场上,就算许逸晓示弱求饶装可怜,除了会被顾司言看见,也不会被其他人看见,他此刻已经顾不上会不会在顾司言面前丢脸这个问题了,他的未来才是最重要的! “我不是这个意思……”许向海无奈道,他试图解释,却又被激动的许逸晓打断。 “怎么不是了?把我的户口迁出去,不就是不要我的意思吗?这么多年的感情,就就因为我不是亲生的,所以一切都是假的,都是假的!都可以随便舍弃掉,是吗?对您和妈妈来说,我就什么都不是,对吗?” “哎……”许向海无可奈何地叹气。 他实在是插不进去嘴,只能等许逸晓先把情绪发泄完,停下来了,他才能找到说话的机会。 “现在冷静了吗?” “逸晓,当年的事情,不是误会,不是你亲生母亲无意间抱错了你们两个,如果只是那样,我们不介意多养一个儿子,许家也不缺这口饭,我和你妈妈养了你二十几年,感情不是假的,我们心里也有不舍,但这是原则问题——” “可是那跟我有什么关系?!”许逸晓一点都不想听当初的事情。 不管当初真相如何,跟他有什么关系啊? 他那时候只是个婴儿,什么都不知道,什么都没做错,凭什么后果却要他来承担,凭什么? 他也是受害者,他也很无辜! 既然许家不缺这口饭,那到底为什么非得把他的户口给迁出去? 让他在许家过了二十多年,让他习惯了这样的生活,然后要将他一脚踢开,让他回到那个贫穷的家里? 那他宁可从小就从未在许家长大! “爸,做错事的人不是我,我也是受害者,为什么你们就不能给我一次机会?”许逸晓痛苦地问道。 许向海:“……” 许逸晓这话是没说错,他的确是无辜的,可他之后的行为呢? 他明明提早知道了这件事,却从未说过一个字,甚至还破坏了胎记,这才是真正让许向海和白歆越心寒,以至于做出决定,让他迁出户口的根本原因。 看着他如此痛苦的模样,许向海终究是心软了一瞬,打算给他保留最后一丝体面,转而从另一个角度去解释这个决定。 “你确实很无辜,可是……你有没有想过,司言他更无辜?” “当初,是你父母造成了这一出悲剧,他们不仅犯法,把司言抱去顾家之后,还苛刻地对待他,吸他的血,没让他感受过一天父爱母爱,可以说要不是司言自己争气,他可能,都活不到今天!” “如果他们对司言很好,我也愿意退一步,留下你,但他们这样做,我还把你留下,这个行为,无异于在司言心里的伤口上撒盐!那是对他不公平,我做不出伤害他的事,他是我的亲生儿子,我只想弥补他,所以……你必须离开。” 许向海已经尽力在维护许逸晓的体面了,他把过错全都推到了徐翠兰和顾兴良身上,没说许逸晓半分不是。 可即便如此,许逸晓也丝毫不觉得,这已经是委婉了,他依然觉得很残忍,甚至是残酷。 离开? 这一天,这么快就来了吗?他真的要离开了,他真的跟许白两家再也没有任何关系了?他要彻底变成劳改犯的孩子了? 许逸晓浑身冰凉,比起这些残酷的现实,他更无法接受的是爸妈对他的处理,毫无人情味,没有一丁点温度,好像对他如同对待敌人那般,他真的太难受了,像是用小锤子在敲打他的心脏。 第229章 第229章 每敲一次,就泵出一丝血,很多很多血涌出来,然后一颗心干瘪下去,了无生气。 为什么会这么残忍呢? 为什么能做到这么残忍呢? 许逸晓忍不住埋怨起来,他忍不住恨,仿佛只有恨,才能稍微止痛,才能继续呼吸。 “不是,根本不是!”许逸晓满脸的疯狂,他已经完全陷入自己的情绪里,根本听不进去任何话。 许向海的所有解释,在他看来,不过都是借口罢了,从来不是重点。 “爸,我知道您为什么会这么决定,呵呵……”他发出嘲讽的笑声,也不知道是冲着谁,“什么亲生不亲生的,什么虐待?都不是重点,你不要我,根本原因就是嫌我,嫌弃我!你觉得我本事不如顾司言大,我没有他厉害,没他出息,没他那么能给你长脸,所以你不要我!” “顾司言是厉害啊,他可真是您的亲儿子,您的好儿子,年纪轻轻就已经是部队里的团长了,而且还不是靠您的光环,不靠许白两家的助力,凭自己爬上了团长的位置,这么优秀的好儿子,多给您长脸啊,是吧?” “从小到大,您一直嫌弃我,嫌弃我没本事,嫌我不能给您争光,嫌我到现在靠着你们的关系也只仅仅能当上一个连长,所以你不需要这样一个废物儿子,一个没办法给您增光添彩的儿子,这才是根本原因,您承认吧!” “除非我能做得比顾司言好,我比他还要优秀,否则您根本不会选我,根本不会多看我一眼,索性直接把我赶出去,倒是眼不见心不烦了,多好,多好啊,哈哈哈!” “您大可以直说的,更残忍的话都已经说了,残忍的事也已经做了,不用给我留面子,我有自知之明,我确实比不过他……” 许逸晓几乎是咬牙切齿带着血地讲出这番话,这是他心底里最深处的痛,他从来看着毫不在意,但并不表示他不懂,正因为懂,才故意给自己弄一层保护色,用不在意来武装自己。 实际上,他在意得要命。 父亲是英雄,自己是废物,他当然知道这有多可笑,但他又能怎么办?不优秀,难道就不配被爱了吗?! 以前还能仗着自己是亲生儿子的身份,肆意消耗那份爱,什么都不怕,可到头来,一切居然都是假的,他是个赝品,所以他才没有英雄父亲的基因,所以他才那么差劲,一切都说得通了! 看着形容癫狂,明显钻进了牛角尖,陷入了偏执的许逸晓,许向海的心情也很复杂,他心痛难当,这是他养了二十多年的儿子,说没感情是假的。 孩子再不争气,那也是自己养大的孩子。 但他也明白自己再解释,也不会有用。 这就是许逸晓,他虽然二十多岁了,可仍旧幼稚,一旦陷入自己的逻辑里,是什么好赖话都听不进去的。 “哎……”许向海只能无奈叹气,他并不想让事情变得这么惨痛激烈,他其实是想好好告别的。 有没有真的把许逸晓当亲儿子,不是一句两句话的事,过去的二十多年,才是最好的证明,只可惜许逸晓想不到这点,也不愿承认和接受,他永远都只会在别人身上找原因,绝对不反思自己。 这就是他,这就是许逸晓。 “如果这样想能让你觉得舒服点,那,你就这样认为吧。”许向海不打算再解释了。 而他已经做出的决定,也不会因为任何理由而更改。 这从来都不是玩笑,是他和妻子在思考后,慎重给出的决定,无论许逸晓是否接受,不会再变。 “之后,我就会打报告,申请把你调回江城的部队,你可以先做好准备,其实这样也不错,你从小到大的朋友不都在江城吗?回去后,你好好训练,好好跟朋友们相处,好好过日子,以后要学着自己照顾自己。”许向海说道。 他言尽于此,这是他最后的嘱托,也是这件事最终的结局。 许逸晓坐在那,浑身冰凉。 回去好好跟朋友相处? 呵,怎么能说得出口呢?当初调回帝都的时候,他就说过自己不想离开江城、不想离开朋友,当时怎么不听他意见?现在又是这样,不理会他的意见,说调走就要把他调走,这是着急给亲儿子腾位置吗? 他就那么碍他们的眼,多看一眼,都无法忍受吗? 还是担心亲儿子心里不痛快? 所以就要事先清理掉他这颗眼中钉、肉中刺? 为什么要把他当傻子玩弄? 到时候,许逸晓一个人自己回到江城的部队,那些人会怎么看待他? 当初走的时候是一家三口,现在他一个人回去,这不是故意让人怀疑吗? 这又不是什么秘密,帝都部队这边估计已经传开了,纸包不住火,到时候,江城部队那些兄弟们只需要稍微调查一下,就会知道他在帝都部队,都经历了什么,那些所谓的兄弟,可全都是一些有家世背景的人,当初也是因为这个原因,他们才能玩在一起。 面对这样一群人,他许逸晓会有秘密吗? 只会像一张白纸! 当他没有了家世背景,没有了父母之间这层关系,那些所谓的兄弟们,还有谁还会承认他? 当他们知道了他真实的身份,等待他的,只有嫌弃和抛弃,更惨一点,说不定还会有数不尽的白眼和冷嘲热讽。 就算许向海非要赶他走,就一定要做得这么绝,对他赶尽杀绝,把他逼进那种无望的局面里,不留给他一丝希望吗? 许逸晓如何能不心寒? “爸,真的不能再商量吗?我必须被调回江城吗?”许逸晓问道,声音里全都是绝望。 然而许向海根本没想这么多,他要把许逸晓调回去,就是担心帝都这边的舆论问题,会让许逸晓承受不住,这个时候,只能是离开。 可显然,许逸晓彻底误会了他的意思。 “逸晓,调回江城,是最好的选择。”许向海说道。 第230章 第230章 起码那里的老熟人还会对许逸晓有些照顾,若是去一个全新的地方,许逸晓一个人真的能安定下来吗?他非常怀疑。 许逸晓不再说话,心里越发怨恨,像是被毒汁浸透了一样,他怎么会落到这步田地? 太残忍了,就算对敌人也没这么狠吧,可偏偏就是曾经最爱他,最宠他,他以为可以依靠一辈子,信赖一辈子的人,对他做出了这样的事情,他如何能不恨呢? 许逸晓一言不发,可能在消化这一切,也可能只是难过到麻木了,不想再给任何反应。 这房子的隔音效果并没有那么好,许逸晓说到激动处时,几乎是吼出来的,所以他们俩的对话,被厨房里的白歆越和顾司言听得清清楚楚。 白歆越几度红了眼眶,不敢让顾司言看见,只能转过身偷偷抹眼泪,却从始至终没有想过,要出去阻止。 但这一切,全都被顾司言看在眼里。 他没想到会吵得这么激烈,更没想到,父亲会选择直接把许逸晓送走。 其实关于许逸晓的去留问题,顾司言并没有特别在意。 他很清楚,许向海和白歆越这对父母,跟徐翠兰和顾兴良是全然不同的类型,在知道这件事之前,他们绝对是真心疼爱许逸晓的,这一点,顾司言毫不怀疑。 二十多年的亲情,哪里会突然之间消失呢? 当然,顾司言没有圣母心,他只是单纯的认为,这件事确实跟许逸晓关系不大,哪怕他后来最先知道真相,还选择隐瞒,也不过是情理之中的选择,没有规定说,每个人都必须道德高尚。 道德是用来要求自己的,不是去要求别人的。 并且,养在身边二十多年的儿子,即便不成器也依然爱着他,顾司言相信,父母对许逸晓是有感情的,所以他不愿意让父母为难。 就算让许逸晓留下,他也能接受。 但他们确实是为了他,做到了这一步,做得很决绝,顾司言心里有很大的触动。 在外面吵得最激烈的时候,他甚至想出去调和两句。 白歆越却在第一时间拉住了他的胳膊。 “司言,别去。”白歆越摇头。 她没有说更多的话,可眼神里有太多深意。 于是顾司言没有出去,跟母亲一起沉默着,好像他们不存在一样,直到外面的争执声停止。 “谈话”画上句号,他们也准备好了晚饭。 “老公,准备开饭了。”白歆越在厨房里先喊了一声。 许向海赶紧起来收拾餐桌。 四个人坐在同一张桌子上,吃一顿晚饭。 好像刚才没有过争执。 “司言,你愿意搬过来住吗?”白歆越问道,她给儿子夹了一筷子肉,满是期待,但又不会把话说得很强势,完全是尊重他的意见,“家里有房间的,我也有准备,连东西都不用怎么收拾,直接搬来就能住,你,要不要考虑一下?” 分开了这么多年,白歆越当然不想再跟儿子分开,可她也知道,培养感情不是一朝一夕的事情,她只能慢慢来。 或许相处的时间多了,他们也能弥补上那段缺失的时间,像普通寻常的人家那样。 “嗯。”顾司言点头答应,把白歆越给他夹的肉吃了。 他当然是愿意的,他对亲情本来就很渴望,否则不至于逆来顺受当了顾家那么多年的血包,所以他也很想多多跟许向海和白歆越相处,尽量让他们的关系变得更自然。 “今晚就可以留下来,东西都有。”许向海说道。 “嗯。” 夫妻俩对视一眼,安心地笑了。 原本他俩是打算问问顾司言感情上的事,毕竟当时知道他好像婚姻出了状况,具体情况又没弄清楚,就特别担心。 但毕竟许逸晓还在,这不是个恰当的时机,所以他们暂时不问,反正顾司言都答应住这边了,以后有的是机会,不着急。 “多吃点。”白歆越一直给顾司言夹菜。 当然,她还是给许逸晓也夹菜了,毕竟坐在同一张桌子上,也已经跟许逸晓说清楚要迁户口和调走了,没必要在夹菜这种事上还故意去膈应他。 对许逸晓,许向海和白歆越的感情很复杂,或许有恨铁不成钢,但绝对没有恨,谈不上恨。 吃完饭,顾司言主动站起身收拾碗筷。 “放着,让你爸去洗,妈先带你去看看房间,咱们走。”白歆越乐呵呵地说道,给他讲家里的“规矩”,“饭可是咱俩做的,不能还让我们洗碗吧?家里每个人都得参与劳动!” “对,这是我们家的优良传统。”许向海收碗筷,让顾司言去看房间。 说者无意,听者有心。 许逸晓以前在家里,可从来没有做过一点家务,什么规矩,什么每个人都得参与劳动,这话不是说给顾司言听的,是故意说给他听的吧,暗示他已经不是“一家人”了,而是那个多余的,碍眼的存在! 但他却完全没想过,他从来不曾参与劳动,所有的家务都是父母承担了,那何尝又不是一种对他的溺爱? 现在的许逸晓,眼里只能看见恨,就算没有的东西,他也会自己臆想成恨。 许逸晓转身,实在不爱看这一家子和乐融融的景象,直接回了卧室,把门关上,自动跟一家子隔绝开来,划分出清晰的楚河汉界。 白歆越带着顾司言去了他的新卧室,里面布置得很温馨,应有的家具都有,细节也关注到了,甚至小书桌上还放了个花瓶,里面插着新鲜的花,一看就是精心准备的。 白歆越走到床边,拍了拍蓬松柔软的被子。 “这是家里今年新弹的棉被,用的新棉花,我下午还专门拿出去晒了会太阳,盖着可暖和可舒服了。” 顾司言也走过去摸了摸被子,好像真的能闻到一股阳光晒过后的味道。 “这布置,你喜欢吗?” “嗯,”顾司言点头,他认真看了,完全能体会到准备的人的用心,当然喜欢,“很温馨。” “你先住着,要是发现还缺点什么,直接跟我说,咱们随时都可以买来补上。”白歆越说道,她不想错过每一次对儿子好的机会。 第231章 第231章 老天爷让他们能再次重逢,这是难得的恩赐。 “我看都挺齐全的。”顾司言说道。 他虽然还没办法做到太亲密的姿态,可他也基本上对父母的话都有回应,这足以说明他的态度跟他们是一致的,都在为这段关系努力,去适应,去接受。 “司言,我还想跟你说说,逸晓的事……爸妈会送他走的,但可能会耽误几天,你心意会觉得不舒服吗?” 如何处理跟许逸晓的关系,一直都是白歆越和许向海的心病。 难处不在于如何处理,而是他俩不希望让顾司言心里有刺,毕竟悲剧的始作俑者是徐翠兰和顾兴良,在这一点上,许逸晓并无过错,但许逸晓确实实打实的既得利益者,且徐翠兰和顾兴良对顾司言非常坏。 所以经过慎重的思考,夫妻俩依然决定要把许逸晓送走,这不仅是对顾司言负责,也是对他俩心里无法介怀的情绪一种抚慰。 只是处理的过程,需要时间,也不见得非要弄得雷霆手段一般。 “不会,”顾司言很平静地说,他脸上全是坦然,没有丝毫的委屈或是故作大方,像是在叙述一件与他无关的事情,“其实刚才在厨房,我就想说,要是许逸晓实在不愿意离开,也可以——” 白歆越猜到了他之后要讲的话,心里安慰的同时也涌起了一阵难以言表的苦涩。 凭什么? 凭什么这么多年来,许逸晓在许家备受疼爱、肆意生长,而她的宝贝儿子却在顾家吃苦受罪,然后现在还要“懂事”,凭什么呢? 不把许逸晓送走,顾司言心里能不能过去,她不知道,但她知道自己心里一定过不去。 “司言,你别说了,这件事我和你爸爸已经决定了,逸晓肯定是要送走的,还有你……当我们的儿子,你不用这么懂事,知道吗?”说到最后,白歆越的声音明显哽咽了,眼眶发红地看着他。 顾司言心里顿时涌起一种陌生的情感。 这是他从来没有体会过的。 原来被父母无条件爱着、支持着,是这样的感觉吗?他以为他这辈子可能都无法感受了,但其实在亲生父母这里,在一个健康有爱的家庭环境里,竟然是这么轻易就能实现的吗? “好,”顾司言轻轻地点头,“我知道了,都听你们的,你们也不用担心我心里不舒服,我不会的。” 白歆越特别想在此刻摸摸儿子的脸或者脑袋,但顾司言长得高大,她要摸脑袋并不容易,只好摸了摸他的胳膊。 “好儿子……” 所幸外界的困难都已经解决得差不多了,以后他们一家人的日子会越来越好的,一切都在向好发展。 “你先休息,明天还要工作呢,至于认亲这事,我跟你爸会处理的,到时候还要给你介绍家里人,也要向你介绍他们,你放心,大家都会很爱你、心疼你的,爸爸妈妈会陪着你一起面对。”白歆越说道。 “嗯。”顾司言点头。 今天在许家体会到的一切,对他来说是那么的陌生,却又是他内心深处一直无比向往的温情。 稍晚一点,许向海还端了一杯热牛奶进来给他。 “今天发生了不少事,你情绪肯定有起伏,喝杯热牛奶,安心宁神,然后早点休息,其他事你都不用担心。”许向海说道,他表达得不像妻子那么直接,但传递给顾司言的情感,是一样的。 “谢谢妈。”顾司言说道。 “早点睡。”许向海轻手轻脚地出了卧室,把门给带上。 与此同时,在另一个屋的许逸晓,却是辗转难眠。 他当然听得见外面的动静,甚至还有隐约的对话声,可心里还在经历着先前那场谈话之后的余震,根本无法获得丝毫平静。 事情怎么会走到这一步,怎么会毫无预兆的,一下就进展到了他最担忧的最坏的情况? 直到现在,许逸晓都不明白问题所在,他把所有的责任归咎于许向海和白歆越,归咎于顾司言,总之没有归咎在自己身上,他不觉得自己有任何做错的地方,只一味地从别人身上找毛病。 越是纠结于这些无法改变的事情,许逸晓内心越是困惑难当,根本就睡不着。 第二天醒来的时候,脸上顶着一对大黑眼圈,而顾司言却是神采焕发的模样,二人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白歆越看见他俩这副模样,心里也是复杂到了极点。 几人各怀心思地吃了早饭,去部队上班。 而部队里关于这件事,经过一夜的发酵,早就传播出了各种版本和说法,尤其是男兵宿舍里,昨晚就跟过年了似的,一个个全都兴奋得睡不着,全都在说白天发生的那一幕,有幸看过“现场”的更是说得唾沫横飞。 许逸晓和顾司言一起去部队时,整个脸都是黑的,他能感受到那些不友善的眼神,但他没办法,以他现在的处境,唯有沉默,连跟人找茬都做不到。 谁让他已经不是许家少爷,而是一个随时可能会被赶走的丧家之犬呢? 顾司言倒是没什么变化,一来那些士兵并不敢在他面前表现出什么异常——认亲前,大家就畏惧顾团;认亲后,大家更畏惧有了家世背景加持的顾团。二来,他自己也不认为需要把私事和公事混为一谈,该干什么还是干什么,跟平常的作风别无二致。 另一边,许向海的办事效率也体现了出来,他今天也到了部队,直接就打报告申请,要将许逸晓调回江城部队。 原本走调令程序没这么快,可许向海跟上面说明了情况,催了进度,还有老首长那边也支持这件事,因而进行得十分顺利。 于是当天下午,关于许逸晓的调令就来了。 一切都发生得超乎寻常的快。 许逸晓需要再第二天早上就出发,直接去江城那边报道。 调令一出,部队里更是说法四起。 “看看看,调令这么快就出来了,我就知道会是这个结果,像他那种偷了别人二十几年人生的小偷,只是调回原部队,真是便宜他了!” 第232章 第232章 “所以说人家许师长和白军医还是大度,都没把他怎么样,顾团长也是脾气好,要是我,高低得让他给我一个说法,哼!” 这些议论的人根本没意识到,其实这件事与他们无关,一个个都情绪激昂地把自己代入,好像被许逸晓偷了人生的是他们自己。 “他运气真够好的,只是调回去而已,要是继续留在这里,我看他不得被喷死?现在大家都知道了,以后谁还愿意跟他凑一块儿?” “嘿你们看见杨洪星他们几个没?那几个,先前舔假少爷舔得跟什么似的,现在估计恶心得够呛,哈哈哈!” “真有意思,他今天居然还敢来部队,要是我,肯定躲家里不敢出门了……啧啧啧!” 以前大家议论时,多少还会装装样子,避开许逸晓,而现在真相公开后,所有人都是光明正大地议论,才不会给他面子,更不管他受不受得了,当着面都敢说。 许逸晓心里越发生气,他看见了调令,心里怨恨许向海的“着急”。 就这么想给亲儿子腾位置,迫不及待地要把他赶走吗? 他不过是个连长而已,就算留下来了,又能怎么威胁他们的团长亲儿子? 一整天,许逸晓都陷在这种怨恨的情绪里,做什么都无法专心,当然他已经要离开了,也没有人会再盯着他状态好不好了,亦或是说,他状态不好,才更符合大家想看见的场景。 晚上回到家,许逸晓又摆出那一副死出样,闷不吭声地闹脾气,想着自己都要离开了,按照以前的规律,爸妈肯定会来哄哄他,让他心里稍微舒服一点,可一直等到大家都要休息睡觉了,他的卧室门也没有被推开。 爸妈根本就没有要搭理他的意思,他不说话,他们也就假装感受不到,全程只顾着对顾司言嘘寒问暖,仿佛他不存在。 这让许逸晓心里更加难受了。 他不理解,难道是不是亲生的就这么重要吗? 重要到,过去二十多年的情分,全都可以当做没有发生过吗? 为什么白歆越和许向海能对自己这么冷淡,以前都不是这样的,曾经哪怕他犯了错,做了让他们很生气的事情,但最后往往还是他们先来哄自己。 而现在有了顾司言这个亲儿子,他就变成空气了,变成一点价值和意义都没有的人了吗? 许逸晓躺在床上,想到明天自己就要离开,压根睡不着觉,他不是第一次离开一个地方,可这一次,却是只有他独自上路…… 他没有爸妈了。 翌日,许逸晓带着整理好的简单行李推开卧室门,发现白歆越就站在门口等着他。 他都已经准备好是自己独自离开了。 昨晚对他不闻不问,现在又来装什么关心慈爱? “逸晓,你昨晚没睡好。”看着许逸晓巨大的黑眼圈和苍白的脸色,白歆越就跟挨了一记窝心拳,闷痛难当,却又不知该说什么才好。 毕竟造成现在这个局面的,也有她和丈夫的一份“功劳”。 许逸晓:“……” 这不是废话嘛,眼下这个局面,他要是还能吃嘛嘛香,睡得贼好,那他跟缺心眼儿有什么区别了? 白歆越也明白,此刻再多的言语都是苍白无力的。 “走吧,”她说道,手里也攥着个包袱,转身向门口走去,“我送送你。” 许逸晓是想拒绝的。 既然你们都不要我了,现在又来装什么? 他多想一个人潇洒帅气的转身,也装出一副毫不在意的模样,可心里却还是有诸多不舍和放不下。 也许……这是他和妈妈一起走的最后一段路了。 两人就还这么无言地赶往火车站。 一路上,白歆越好几次试图说点什么,可面对许逸晓冷硬的侧脸,那些话就像是挤在喉咙里,不知道该如何开口。 直到进了火车站,去往江城的那趟火车就快要到站,许逸晓终于到了要离开的时候,白歆越知道,再不说出口,或许就没有机会了。 “逸晓……”一开口,白歆越便哽咽了,她很想忍住这种情绪,可根本克制不住。 这中间发生了太多事,根本不是一句谁对谁错就能将责任划分清晰的,最重要的是,人的感情也从来不是靠对错去划分。 许逸晓是白歆越养了二十多年,真心疼爱了二十多年的儿子,就算有真相在前,这份情感又怎可能说无视就无视? “逸晓,这是妈妈给你准备的包袱,你带着吧。”白歆越把手里的包袱递过去,红着眼深深看着他。 在这一瞬间,许逸晓也忍不住了,他有太多的情绪,怨恨、不解、埋怨、失望,各种情绪交织在一起,最终都化成了不舍,他舍不得曾经那么爱他的爸妈…… “妈……”许逸晓颤抖着声音喊道,他尽量不让自己哭出来。 好像没有眼泪,在这场战争中,他就不算是输得那么彻底,虽然他也不知道自己是要“赢”给谁看,心里就是固执而别扭的忍着这么一口气,他全靠这口气撑过来,不至于让自己变得更加狼狈。 “欸!”白歆越的情绪终于决堤,一边叮嘱着各种大事小事,一边泪流了满脸。 “逸晓,虽然我们没有亲母子的缘分,可是,你,你终究是妈妈疼爱了二十多年的儿子,妈妈真的真的很舍不得你……你爸、你爸在江城那边已经安排好了,你放心,这次回去江城部队,你要乖一些,好好执行任务,做好自己的分内事,也改改你以往那个性子,你还这么年轻,以后肯定还是有升职的希望,你不要放弃……” “还有你亲生父母那边,他们不是什么好人,现在都已经在坐牢了,你那两个哥哥,也不是什么好东西,你千万别去找他们,像那样的亲人,没有会比有更好,你千万别因为赌气就……总之,你相信妈妈,就乖乖待在江城部队里,妈妈知道,你一定能做得很好的,还有……记得过去之后,也要时不时写信回来,给爸妈报平安,知道吗?” 第233章 第233章 说到最后,白歆越几乎是拉着许逸晓的手,不厌其烦地重复着一遍遍的叮咛,她此时此刻的不舍,全都真真切切。 就像是以往他执行任务一般。 哪怕以往给他安排的任务他们夫妻心里清楚他不会有生病危险,但当父母的哪里能不紧张孩子呢? 曾经每回他出任务之前,妈妈就是这样叮嘱他。 当时的他只觉得不耐烦,他知道自己去执行的不是多危险的任务,最多受点伤,根本不会有事,总觉得妈妈的叮嘱很唠叨很烦。 但如今他却觉得,那应该是自己今后下半辈子里,最想听到的唠叨了。 许逸晓内心大为震撼,他能清晰地感受到,或者说确认白歆越对他的爱。 妈妈是爱他的,并没有因为他不是亲生的,就不爱他了。 可这也让他更加疑惑。 爱是能演出来的吗? 当然不能。 可那又是为什么呢? 为什么白歆越明明也是爱他的,却依然跟爸爸一起做出了这么残忍的决定,非得把他送走不可呢? 他的心里充满了矛盾、挣扎和痛苦。 所有的情绪交织在一起,让许逸晓彻底崩溃了,再也无法演出那个所谓的毫不在乎的形象,终于失声大哭了起来,隐忍的眼泪汹涌而出。 “儿子……”白歆越试图帮他擦一擦眼泪,可她的手还来不及碰到许逸晓的脸,就被他侧头躲开了。 仿佛那样轻轻触碰一下,就会让自己更加崩溃、狼狈,而那是许逸晓并不想展示出来的一面。 既然结局都已经注定,为什么非得弄得跟生离死别似的,分明是他们先不要自己的,那他也要高傲地离开,不想表现得像是一只被主人抛弃的可怜的小狗那样。 于是许逸晓提起所有的行李,紧紧抱着白歆越最后交给他的包袱,决绝地转身离开。 “我走了。”他只留下这三个字,还有坚决的背影,就这么踏上了开往江城的火车,没有再回头多看白歆越一眼,不是他不想,而是他不敢。 看了又能怎么样,能改变结果吗? 既然不能,那就体体面面地告别,给这段浅薄的缘分画上一个句点,他不要当那个狼狈的、一无所有的输家。 “逸晓——”白歆越喊道,对方却始终没有回头,直到他身影消失在火车上,消失在人群中,再也无法捕捉到具体的动向。 离别的车站里,总是无时无刻不在上演着类似的剧情,悲痛的白歆越在人群里显得是那么普通,好像来到这里的人,大多数都在经历着这样的分别,只有她自己心里明白,她跟她曾经的儿子,可能再也没有了所谓的“再见”。 心,如何能不痛? 白歆越决定放纵自己这一次,把所有的眼泪和不舍都留在这个车站,当她踏出车站后,她会是顾司言的母亲,真正放下这段曾经的母子情分。 而许逸晓在转身离开后,眼泪流了满脸,不当着白歆越的面,他允许自己哭出来,把那些复杂的感情全都用眼泪释放。 可这样的释放好像变得没完没了,一旦放松心理底线,眼泪就跟失控的堤坝一样,堵都堵不住,而许逸晓并不喜欢这样软弱的自己,为什么被抛弃了就要哭? “啪——”心里痛到了极点时,许逸晓直接给了自己一巴掌,他几乎用尽了全力,这一巴掌后,他脸颊上迅速浮现出一个红色的巴掌印,足见他对自己下手有多狠。 现在的他,需要这份狠劲,只有够狠,他才能不去责怪自己为什么这么不争气,为什么要为此流眼泪…… “够了,许逸晓你够了,不要再哭了,这里又没人会因为你的眼泪而心疼。”他语气嘲讽地说道。 有人心疼时,眼泪才有价值,而没人心疼你时,眼泪只是最低级的发泄手段,显得整个人又廉价又可能,更何况这是在火车上,又不是自己单独一个人待着。 别让陌生人看了笑话! 许逸晓就这么搬着自己的行李,对照火车票去找位置。 周围的人全都在看他。 一开始大家还以为,他只是个普通的因为跟家人分开而伤心难过的远行人,可那一巴掌着实让人纳闷。 其中有个被妈妈抱着的小姑娘更是看傻了眼,懵懂又不解地询问妈妈那人为什么要这样。 “妈妈,那个叔叔怎么一边哭一边打自己呀,他是疼哭了吗?”小姑娘问道,眼神一直盯着怪叔叔,小小的脑袋里,充满了大大的疑惑。 姑娘的母亲听见后,立马捂住了女儿的嘴。 “嘘——囡囡,不许胡说,叔叔那是在伤心呢,你这样盯着人家看,不礼貌的,知道吗?”母亲教训道,抱着姑娘转了个方向,不让孩子再直勾勾地看着别人。 “哦,”小姑娘似懂非懂地点头,小声道,“那我不看了。” 可不到两秒钟小姑娘又忍不住转过头,悄悄地打量着那个看起来伤心得像是快要碎掉了的叔叔。 这时候的许逸晓早已顾不上他人的眼神,他放好行李,再次囫囵抹了把脸,就这么靠在座位上,闭上眼假憩,任由那些汹涌的情绪一遍遍失控,再一次次重新整理好。 火车的鸣笛声,周围的嘈杂声,奇异地组成了一层保护壳,能让他短暂地从现实中抽离掉,伴随着有节律的哐啷哐啷声,加载过度的大脑,终于沉沉地进入休眠。 当抵达江城时,许逸晓如同机械般提着行李,一步步跟随人流,被动地走出了火车站。 空气瞬间变得清新了许多,没有车厢里和车站里那种挥之不去的浓烈食物气味,也没有沉重的离别氛围,被迎面而来的冷空气一激,他混沌的脑子好像也变得清爽了许多,他望着前方,迈开腿。 得先去江城部队报道,接着是安置下来。 离开前,许向海曾跟他说过,他可以自行选择是住部队宿舍,或者是他们家以前在家属院分的那套房子。 许逸晓没有过多的犹豫,在报道后,就直接带着行李去了宿舍,他从头到尾都没有考虑过家属院的房子,那里有太多一家三口的回忆,那绝不是现在的他能承受得起的,他宁可住相对简陋些的宿舍,起码心里会自在得多。 第234章 第234章 “晓哥,真的是你回来了!”舍友见到许逸晓,都十分激动。 他们看见调令时,还以为是同名同姓的人,毕竟许家当初是一起调走的,没道理突然又把许逸晓一个人调回来,直到看见人,他们才不得不相信真的是许逸晓被调回来了。 “晓哥,怎么你一个人回来的呀,许师长和白军医他们呢?”舍友们好奇道。 此刻的许逸晓根本没有力气应付他们,甭管是关心还是好奇,他都懒得去应付。 “坐了一天的火车,能让我先歇歇吗?”许逸晓说道,手里收拾的动作没有停,其实他也没想好要怎么交代。 但谁规定了,他必须要给这些舍友们一个交代?这不是他自己的私事吗? 再说了,兴许没过两天,他在帝都经历的一切就会被人查个底儿掉,到时候也省得他大费周章地解释了。 或许是瞧见许逸晓的脸色不太好,几个舍友也识趣,便不再追问。 “那晓哥你赶紧休息吧。” 收拾好东西,许逸晓洗漱后,躺上自己的床铺。 刚才整理行李时,他发现了白歆越给他那个大包袱里面藏着的存折——这个存折他一点都不陌生,因为他在家里时就见过,也用过,很清楚那是什么东西。 二十多年来,许向海和白歆越除了给许逸晓零花钱,像是他小时候收到的压岁钱,来自长辈的赠予,以及他们当父母给的钱,大多都存在了这个存折里,在许逸晓成年后,就能够自由支配里面的钱。 原本的数字不小,可这么些年来,也已经被许逸晓自己花掉了不少,现在上面还剩下500块。 对一般人家长大的小孩来说,这绝对算是一笔大钱了,可对许逸晓这样从小就不缺钱的主来说,这着实不多,但也能让他撑一段时日,毕竟他还在部队里,连长每个月都有工资和补贴,是有稳定收入的。 许逸晓靠在床头,手里攥着这个存折,眼眶发红地盯着,好像能盯出来一个洞…… 二十来年,兜兜转转,父母情分,到头来就剩下这一张500块钱的存折吗? 心里的酸涩又涌了上来。 从始至终,许逸晓在意的并非存折上那个数字,而是他被抛弃的事实,这才是他心底里一直无法解开的结,他怎么都无法说服自己平静地接受这个结果,他心里永远都在追问那句为什么。 在没有得到答案之前,或者说,在没有得到他能接受的答案之前,他永远都无法彻底放下这件事。 许逸晓攥着存折,盯着那个数字,依然没有放弃较劲的心理,但他要较劲变成了一种执念,已经分不清自己具体是想得到什么了。 他暗自下定决心,接下来一定要好好努力,在部队里好好表现,他已经让爸妈失望了很多很多次,哪怕现在他们已经拥有了另一个近乎完美的儿子,可在许逸晓心里,一切还没完,他不想输! 不想输给顾司言,不想成为那个被比下去的儿子,也许当他足够优秀了,有一天,白歆越和许向海就会因为曾经抛弃他而感到一丝后悔。 对!他想要的就是这样。 因为他没有顾司言优秀,所以成了被舍弃的那个,只要他成长到足够优秀,成为“别人家的孩子”,那时候,许向海和白歆越的“后悔”,就会成为他经历这一切痛苦最好的“奖赏”和“安慰”。 存折被攥紧到边缘卷曲,许逸晓红着眼,在心里起了只有自己能听见的誓言。 另一边,白歆越在许逸晓上了火车后,站在站台上,狠狠地痛哭了一番。 许逸晓自认为决绝的背影,在她看来是那样的落寞。 过去二十年的情分并不能消失,事情一步步发展到今天的局面,即使白歆越早就预料到了,早就开始给自己做心理建设,但真正落地的这一刻,她依然无法当这些痛苦不存在,她依然被深深地影响着。 可,她也很清楚自己该怎么做。 从站台,到离开火车站,再到回家,这一路上,是白歆越给自己最后的“放纵”时间,她允许自己在这段时间里去悲伤难过,但这段路程结束后,她全部关于许逸晓的难过,也要一起结束、埋葬。 回到家,白歆越重新把自己整理了一番,她用冷水洗了脸,对着镜子看,不想暴露出自己才刚痛哭的事实,用勺子圆润那一面贴在眼皮上冷敷消肿。 她还是她。 她是白歆越,是帝都部队的高级军医,是顾司言的母亲,她依然果断而利落,一个小小的插曲,不会左右她人生的方向…… 收拾好一切,白歆越去了部队工作。 才刚到医疗部没两分钟,领导就过来找人。 “白军医,外面送了个前线运回来的重伤的士兵,只做了紧急处理,他情况很糟糕,你赶紧跟我过去看看!”领导说道,语气和神情都十分着急,看来那个士兵伤得不是一般的严重。 白歆越一秒钟进入角色,这时候的她忘掉了所有家长里短的烦恼困惑,脑子里只有一件事——留住那名受伤士兵的性命。 “是。”说着,白歆越提起她常用的急救箱,飞快地跟着领导离开,又变回了那个果断利落的高级军医。 与此同时,部队里也有不少人来顾司言面前恭喜他,祝他终于找到了自己的亲生父母。 普通的士兵自认跟顾团长也没那么亲密熟悉,所以不敢说太多,只是简单地恭喜一两句,便懂事地离开;而跟顾司言同级的战友则是要更“难缠”一些,这些自认为平等的家伙,总想着从几句对话里多挖掘出来一些信息,毕竟顾司言现在背后有了许白两家的支持,已经跟他们不在同一层次了。 顾司言应付得很是头疼,毕竟他以前从来没有过这方面的经验,但他不是傻子,自然听得懂话里藏着的话,所以也尽量谨慎的应对,不给自己和父母添麻烦。 一番客套下来,真是比负重训练还让人疲惫,直到他的几个好兄弟过来找他,才总算是让气氛变得真正的轻松下来。 第235章 第235章 “没想到事情比想象中还要顺利得多,恭喜你啊,老顾!”郭泽宇说道。 顾司言脸上终于露出真正的笑容。 “谢了。” 确实得好好感谢郭泽宇,他在这次“认亲”计划中,扮演着极其重要的出谋划策的角色,可以说很多关键性的决定,都有他的参与,也是一路见证着顾司言的每一次期望和失望,陪伴着他走过这段路。 “你跟我说这个?”郭泽宇好笑道。 比起其他人那些夹杂着试探的祝福,来自好兄弟的祝福则显得真诚多了。 他们完全没有好兄弟飞上枝头变凤凰的嫉妒,全都是希望兄弟能更好的踏实祝福,也有对他这一路走来的心疼。 “你俩没完了是吧?”比起郭泽宇的理解,傅立轩更多的是不满。 他也是才刚得知,原来郭泽宇一早就知道这些事,结果他的俩好兄弟居然都瞒着他,最近的一次就是那回在医疗部,他们本来可以告诉他的,居然还瞒着! “好啊好啊,都知道,就不告诉我是吧,担心我给说漏嘴坏你事是吧,你俩可真是!”傅立轩气得对着顾司言好一顿捶。 “下次再这么对我,可千万别被我发现了,否则我跟你你俩没完!”打完人,傅立轩恶狠狠地威胁道。 然后又表演了一出大变脸,学着那些人谄媚的口吻,要求顾司言请客吃饭。 “现在怎么说也是顾少了,你得请我们吃一顿好的,我非得狠狠宰你一顿,哈哈哈!”傅立轩放肆地笑了起来。 “行,请,必须请,你别再打人就行了。”顾司言说道,他刚才都没敢还手,生怕真的给傅立轩气死了。 “对了,你爸妈有没有问嫂子的事?”郭泽宇问道。 以许向海和白歆越的能力,既然能按照调查好这一切,想必顾司言的婚姻状态也不可能瞒住他们,而陆念瑶现在人在哪都不知道,顾司言该如何向父母交代? “暂时还没,不过……我估计肯定会问的。”顾司言说道,提起陆念瑶,他的心情又沉了几分。 既然能找到亲生父母,一切进行得那么顺利,那在寻找陆念瑶这件事上,他能保持同样的幸运吗? “到时候问起来,你准备怎么说?” “实话实说。”顾司言说道,他不是一个为了面子就必须要粉饰太平的人,在这段婚姻里,他有做得不够好的地方,他是承认的。 “嗯。”郭泽宇点头。 看着兄弟俩把气氛带得都沉了下来,还是得靠傅立轩出马。 “我说你俩能不能别丧着一张脸了?”他没好气道,说得特别理直气壮,仿佛就应该这么回事的笃定,“连找亲生父母这么难的事,都能进行得如此顺利,这说明什么?说明咱们老顾就是天生的好运之人,他迟早能找到嫂子的,这事错不了,不过就是时间问题而已,所以你俩别丧着脸了,到时候好运都给你俩丧没了!” “对,立轩说得对,老顾你肯定能找到嫂子的!”郭泽宇也给他打气。 “好。”顾司言点头。 无论如何,事在人为,现在寻找亲生父母的事情已经尘埃落定,那他往后就会更加专注于寻找陆念瑶,他相信功夫不负有心人,只要他不放弃,就一定有找到的那一天。 这天,顾司言结束部队的训练后,就回到了家。 看见白歆越在厨房里忙着准备晚饭,他连衣服都来不及换,撸起袖子就去帮忙。 没办法,白歆越的烹饪实力如何,顾司言现在也算是有了深刻理解。 能吃,吃不死,但要说美味,那还真谈不上。 全都是感情,没有技巧,更没有实力! “你回来啦!”白歆越一看见儿子就高兴,声音里藏不住喜悦,“先去换衣服,再来帮忙,快去快去!” 以前不让许逸晓干活是宠爱,现在愿意跟顾司言一起分担家务,也是另一种宠爱,白歆越也是现在才明白,可以跟儿子一起做家务,其实也是一种幸福,陪伴的幸福。 “那您摘菜吧,别碰菜刀,等会儿我来切。”顾司言不放心道。 白歆越玩手术刀挺溜的,玩菜刀……确实只能说没什么天赋。 母子俩在厨房里,一边闲聊着今天在部队的工作怎么样,一边悠闲地准备着晚饭,等许向海回来后,正好可以开饭了。 “还挺香。”许向海评价道。 自从认回亲儿子后,他们一家子外出下馆子的频率明显降低了——以前总外食,现在则是更喜欢一起在家里吃一顿温馨的晚饭,也好过去外面馆子里吃大餐,更让人体会到简单平静踏实的幸福感。 “都是司言的功劳,其实是我给他打下手。”白歆越说道,对自我认知特别到位。 “我手艺也一般。”顾司言诚实道。 他老丈人手艺倒是好,虽然他以前也不能经常吃到,但确实是好,只可惜现在连媳妇儿都见不到,更别提什么老丈人了…… 白天还说起陆念瑶的事,晚上吃饭时,果不其然夫妻俩就直接开口问了。 “司言,我听说你已经结婚了,不过,”许向海斟酌着措辞,他大概知道一点,具体不清楚,也怕说得随意了触碰到顾司言的伤心事,尽可能含蓄道,“你的婚姻好像出了点小状况,到底怎么回事,介意跟我们聊聊吗?” 白歆越端着碗,也眼巴巴地看着儿子。 对自己那个还没见上面的儿媳妇,他俩都特别好奇,想知道她究竟是一个怎么样的人。 顾司言:“……” 虽然已经准备好了要实话实说,但真正开口时,他还是有些犹豫,毕竟那些属于两个人的牵扯,要开口对第三人说出来,着实是有些难为情,可他也能理解父母对这件事的好奇和担忧。 “我妻子叫陆念瑶,祖籍襄城,我跟她之间……确实是出了点小问题,其实一开始我俩的婚姻很好,就算顾家对我剥削,她也能站在我身边,理解我……” 顾司言开口,娓娓道来,把他是如何跟陆念瑶在一起,又是如何走散,大致的情况都向父母做了说明。 第236章 第236章 尤其是说到陆念瑶因为承受不住救命之恩的情分,在忍耐后还是选择要放弃时,他都一直表示了自己对她这个决定的充分理解,只是他始终都不愿意轻易放弃这段关系,对陆念瑶放手。 “我知道,她也是实在忍受不了,才想分开,而我那时候也找不到什么两全其美的办法,又不想放手……” 听完顾司言的解释,许向海和白歆越两脸震惊。 他们完全没想到小夫妻分开的理由,居然跟儿女情长没有一丁点关系,也没有什么狗血的情感纠葛,竟然是因为一份重如山的救命之恩…… 可偏偏是因为这样“正当”的理由,就显得他们当时所处的局面更加艰难。 “这……”一时间,许向海无言以对。 他叹了口气,深知就算是自己在那样的情况下,也不会做得比顾司言更好,因为真的很难找到一个两全其美的办法。 一边是救命之恩,一边是无辜的妻子,好像怎么选都不对,选了救命之恩就是辜负了妻子,选了妻子就成了忘恩负义之人…… “你当时那样的情况,也确实是没办法,毕竟白元青是你的救命恩人,又留下一对孤儿寡母,你要是不管周诗雨和白耀光,岂不是得被人戳脊梁骨戳死?光是唾沫星子都能把你淹死!”许向海说道。 站在顾司言的立场,他确实没办法不管周诗雨和白耀光,毕竟白元青的死因摆在那。 “但就算是这样,我觉得也不是司言一个人的错!”白歆越说道,她当然是最心疼儿子的,现在还多了一份对儿媳妇的心疼,“那个周诗雨的问题最大,就是她不知分寸,才导致念瑶受大委屈,最后不得不觉得以后的生活看不到希望,无奈之下才离开!” “照顾可以,但她很明显有别的心思。这些东西你们男人不懂,我们女人比较懂。相信我,那个周诗雨私底下做了别的什么,让念瑶看出了她对司言的心思不简单。” 顾司言在说那些往事时,绝对做到了尊重事实。 陆念瑶一开始是如何委曲求全,甚至都放弃了随军搬进家属院里,也要留在大院里照顾周诗雨母子,还去他们家帮着干活、照顾他们,这些事都是实打实的付出,可不是动动嘴皮子装模作样那么简单! 而周诗雨又做了什么?半夜去扰人清梦,看似无辜的行为背后,究竟存了什么心思,同为女人的白歆越却是看得清清楚楚! 尤其顾司言连后来陆念瑶离开后,周诗雨的几次明里暗里的勾搭,也没瞒着,那就更证明了白歆越没有猜错,没有冤枉周诗雨的用心! “念瑶已经做得够好了,要不是那个周诗雨逼人太甚,念瑶用得着跑吗?”白歆越一下就共情上了陆念瑶,在她脑海里,陆念瑶带着行李可怜兮兮离开的画面,都已经有了。 多可怜呀! “确实是她在坏事,”连许向海都这么说,他眉头皱起来,显然知道这事不好办,得亏后面还有转机,“谁能想到那白元青竟然是假死?这简直就是坑你,假死还要做出一副为了救你才牺牲的模样,你确定你们真的是好兄弟?” 许向海可不是傻子,这种行为背后代表着什么,他在部队里这么多年,并非没见过这种“扭曲的友情”,而且他也曾是蝉联九届的兵王,他身边难道没有像白元青这样的人吗? “这算什么好兄弟?”白歆越忿忿道,提儿子打抱不平,“我看他连郭泽宇和傅立轩的一根手指头都比不上,心里不知道有多嫉妒司言!” “调查组那边的情况怎么样了?”许向海问道。 以他的级别,当然知道这件事,不过以前他就当是一件普通的丑闻来看,根本没想过深入了解,毕竟有调查组负责,跟他关系不大。 可现在不一样了,白元青假死的真相,涉及到了他亲儿子背负的救命之恩,甚至还影响到了儿子跟儿媳妇的夫妻感情,他当然要关心了。 “还在查,因为手里有的证据太少了,调查没那么容易……”顾司言说道。 就像他大海捞针,寻找陆念瑶一样,调查组同样进度困难,毕竟他能提供的信息,只有在哪里曾见过白元青,这难度太高。 “找白元青的事,确实得部队出面更合适,你就把重心放在找媳妇上,至于你的假期……我会想办法给你协调。”许向海说道,他能帮上儿子的忙,也觉得很高兴,毕竟在工作上,顾司言足够独立,根本不需要他去打点什么。 “司言,妈妈觉得你和念瑶的事,还不至于那么糟糕,既然白元青没死,那救命之恩就不存在,念瑶担心的事也就不存在了,所以只要你能找到她,告诉她,她担心的事不存在,你俩还是有机会和好的。”白歆越分析道。 所以,这是两件事并行的,要让陆念瑶彻底回心转意,就得消除她心里最介意的事情,也就是需要把白元青找回来,破除救命之恩的说法。 “你啊,什么事都不需要操心,就专心去找念瑶,有什么需要帮忙的,一定要告诉我和你爸,我们也想早点看见儿媳妇嘛!”白歆越说道,她刚才看了一下陆念瑶的照片,觉得这还没见面的儿媳妇可乖巧了,真想赶紧见见真人。 “对,你现在身上没了后顾之忧,只要好好跟念瑶说,让她看见你的决心和态度,到时候说不定她就回心转意了?”许向海也说道,态度比较乐观,毕竟这最难解决的救命之恩只是虚幻的泡沫,一戳就破,再不能成为小夫妻之间的阻碍。 最大的难题没了,只要找着人了,和好指日可待! 他俩的乐观,也感染到了顾司言。 是啊,他如今已经找到了亲生父母,心里执念的两件事解决了一件,只剩下寻找陆念瑶,这便成为了他今后最重要的事情。 有资源,不利用就是傻子,如同顾司言从不吝啬跟郭泽宇开口求助一样,有时候靠蛮力解决问题是最愚蠢的。 第237章 第237章 “假期的事,可能还得麻烦您帮我协调一下。”顾司言说道,他之前的假期都是积攒下来,再向上级申请协调,但并不是每一次都能协调成功的,毕竟他身为团长,肩上也有沉重的责任担子在。 上级算是已经很照顾顾司言了,可毕竟江城和新城那么远,顾司言手里的信息又少,找人最需要的就是时间,那点挤出来的假期怎么可能够? 所以,这种时候靠许向海的面子,就远比顾司言循规蹈矩的请假来得顺利多了。 “这个你放心,你爸我在部队里这么多年了,协调假期这点小事还是能办好的,那些老伙计多少得卖我个面子。”许向海说道。 夫妻俩缺失顾司言的人生太久太久,现如今刚认亲,正在心疼劲儿最狠的时候,都巴不得能为他做点什么。 “麻烦您了。”顾司言道,他坦坦荡荡的,有些关系用不用都摆在这里,不用是傻子。 “父子俩说什么谢不谢的?你早点把儿媳妇领回来,我跟你妈也想见见她!”许向海说道,听顾司言刚才的叙述,就知道这个儿媳妇也是懂事的人,被逼无奈看不见希望了才不得不离开。 “嗯,我也想尽快找到她……” 一直以来,顾司言都是一个人承担着寻找陆念瑶的压力,虽然好兄弟们也会关心他,尽可能的帮助他,但说到底这是他的私事、家务事,也不好总是跟兄弟说,而现在不一样了,起码还有父母在背后支持他。 无论这份支持能不能真的起到作用,但起码心里能有些慰藉,也能缓解一下他长久以来背负的压力。 “别愁了,等你假期再攒起来,到时候就让你爸给你协调去!”说着,白歆越又给顾司言夹了一大筷子肉,叮嘱道,“多吃点,你平常训练消耗大。” “你们也多吃。”顾司言道。 与此同时,远在江城的陆念瑶也正从书里看见了顾司言这边发生的事情—— 自从上一次顾司言突然把找人的城市换成了江城,这件事极大的刺激了陆念瑶,让她察觉到了前所未有的危机,此后简直把“看书”当成了一件大事去办,生怕漏掉了半点进度,这人又一个猛子闪现在江城,杀她一个措手不及。 “没想到这辈子他寻亲的事发展得这么顺利,他亲生父母也是厉害,根据一点蛛丝马迹就察觉到了,并且执行力超强,连亲子鉴定都做了……”陆念瑶感叹道。 顾司言寻找亲生父母的事,她一直都很关注。 先前是担心顾司言找不到人,后来找到人了,又猜想许向海白歆越夫妻会怎么处理许逸晓的问题,没想到居然直接把人送走了! “确实果断!不过还好是把人送走了,要不然……顾司言也太可怜了。”陆念瑶念叨着。 本来顾司言从小就没怎么感受过健康的亲情关系,要是认亲后,许逸晓依然在许家,可因着亲生子和养子的尴尬关系,想必多少会有些膈应,日常相处起来也势必会有诸多小矛盾,不致命,但绝对恶心人。 好在许向海和白歆越非常清楚自己想要什么,也很懂如何爱人,在这件事上给了顾司言绝对的安全感。 要是顾司言能从小在这样健全关系的家庭里长大,或许他在面对自己的婚姻关系,以及所谓的救命之恩时,也能做出更正确的决定,可能悲剧就不一定会上演了…… 想着想着,陆念瑶竟有些感慨。 时也命也,有时候人再清醒,也玩不过命运。 “不对,”陆念瑶突然拍了一下自己的脑袋,一脸尴尬的表情,自言自语道,“我人都跑了,他顾司言现在过得如何跟我有什么关系,我为什么要这么关心他?” 从她决定带着肚子里的宝贝跑路开始,就下定决心要离开顾司言了。 既然如此,那么无论顾司言过得如何,都理应跟她没有关系了,好也罢,坏也罢,都影响不着她,她何苦要操心? 就算许向海和白歆越夫妻对顾司言一般,那又关她陆念瑶什么事? “可别咸吃萝卜淡操心了!”陆念瑶默念着,提醒自己摆正位置,不要去操不属于她的心,别太闲了。 她如今唯一希望的,便是顾司言能赶紧改变心意,放弃找她的念头,让她能安安稳稳地在江城过日子,毕竟现在他们一家子发展得还不错,能稳定待在江城,是个很不错的选择。 亲情的圆满能在一定程度上弥补顾司言寂寞的心,说不定亲情圆满了,就能放下爱情了? “呵……”陆念瑶露出一抹自嘲的笑。 她和顾司言算是爱情吗? 或许吧! 在过去几年里,她和顾司言可能曾经有过爱情,否则也不会结婚了,但白元青的假死和周诗雨的算计改变了一切。 爱情没有消失,可能只是转移了。 正想着,旁边突然响起了小婴儿的哭声。 “哇——” 陆念瑶收起杂乱的想法,赶紧查看两个小宝贝的状态,这才发现是陆明珠在哭。 “小宝,你怎么哭啦?”她心疼得立马把女儿抱了起来,在怀里轻轻拍着哄着逗着。 算时间,这会儿哭,十有八九是饿了。 “是不是饿了?妈妈给你喂奶啊。”陆念瑶说着,掀开了衣服。 这段时间在家带孩子,她已经非常熟练了,就算是两个小家伙偶尔会让她有手忙脚乱的时刻,但基本上她都能处理下来,忙中有稳。 “大宝乖啊,妈妈先给妹妹喂,然后再给你喂,你不许哭哦。”陆念瑶轻声道,冲着躺在婴儿床上的陆轻舟点了点下巴。 大宝特别乖,不知道是不是听懂了妈妈的话,他的确没有哭,只是自顾自地玩着自己的指头,黑溜溜像玻璃珠子的眼睛盯着妈妈和妹妹,还时不时发出短暂的笑声。 “嘻……” 和一些没有意义的音节,似乎是想跟妈妈和妹妹互动。 陆念瑶一边给小宝喂着奶,一边也没忽视大宝,用眼神和脸上的表情同他互动,安抚着他。 第238章 第238章 等小宝喝够了奶,这才轮到大宝登场。 “我们大宝饿坏了吧,来,现在该大宝吃了。”陆念瑶把小宝放好,又抱起大宝,继续喂奶。 得亏她一直都很注重自己的营养,就算是给两个小家伙喂奶,奶量也勉强够。 偶尔不太够的时候,她就用从空间商城里买的奶粉喂他们,总之喂得比上一世好多了,俩小宝贝被她养得白白胖胖的,一看就是健康可爱的小婴儿。 “大宝乖,慢点儿吃啊,肯定管够的。”陆念瑶说道。 两个小家伙吃饱喝足后,分别躺在自己的婴儿床里。 陆念瑶就坐在一蓝一粉两个婴儿床中间,左右手开弓,同时给他俩轻轻拍着奶嗝。 “吃饱了吧?” “笑……跟小傻子似的,笑什么呢?告诉妈妈,让妈妈跟着一块儿乐呵乐呵呗……” “真可爱,不愧是我生的,怎么这么会长?” 小婴儿几乎是一天一个样,陆念瑶觉得现在这样特别好,她可以不出门工作,在家捣鼓各种药膳、香包,空闲时间看书学习自己感兴趣的医学相关的内容,还能不错过孩子每一天的成长。 看起来琐事不少,做起来也确实很繁杂,但她因为内心充盈而满足,且都是她心甘情愿去做的事情,所以一点都不觉得累,反而觉得充实且幸福。 这样的人生,是上辈子的她想都不敢想的。 陆轻舟和陆明珠就是老天送给她的宝贝。 俩小家伙吃饱喝足,又有妈妈温柔的拍着奶嗝,没多久就有点犯困,炯炯有神的大眼睛随着轻拍有要眯上的趋势,顿时让陆念瑶“警惕”了起来。 可不能这时候让他们睡着了! 小家伙的睡眠很重要,如果白天睡太多,晚上睡觉就会很困难,她又是两个崽,要是半夜一个崽醒了哭了闹了,到时候肯定另一个也会被带着一块闹。 陆念瑶要是半夜还得哄孩子,肯定就休息不好。 爸妈白天都要忙店里的各种生意,她不舍得让他们半夜还帮着哄孩子影响休息,到时候一个人手忙脚乱…… 所以,为了晚上大家都能睡得安稳,陆念瑶也逐渐摸索出来了一套自己的育儿之道。 那就是白天让他们尽量少睡一些。 这样晚上就能睡得时间长一点,更稳一点,对大家都好。 “别睡呀小祖宗!”陆念瑶说道,随手拿起一个拨浪鼓,左边晃了右边晃,转移俩小家伙的注意力,不让他们犯困。 “瞧,这是什么呀?” “拨浪鼓!” “嘭——嘭——” 两颗小珠子敲打着鼓面,发出嘭嘭的声音,俩小家伙的注意力很快就被拨浪鼓吸引了,觉得很好玩。 嘴里嘟囔着咿咿呀呀听不明白的词儿,两只小肉手伸长了,都在努力地去够拨浪鼓。 似乎是光看着还不够,想自己上手玩儿呢! “呀……”无奈,他俩手太短了,怎么够都够不着,看起来就像是在空中扑腾。 给陆念瑶都逗乐了。 “想玩儿呀?不行,你俩还太小了,这拨浪鼓自己拿着容易伤着你们,就看妈妈给你们玩儿好不好?”陆念瑶用商量的语气跟他俩说道。 也不是没给孩子玩过,尤其是小宝,这家伙可顽皮了,一上手就拿着乱甩,第一次就把珠子甩自己脸上了,愣了一下接着开始哇哇大哭,那委屈的小样儿看得陆念瑶又是心疼又是好笑。 还有一次,陆念瑶一会儿没盯着,小宝直接把拨浪鼓往嘴里塞,给她吓得! 虽说拨浪鼓不至于误食,但东西脏呀,哪儿能往嘴里塞! 在经过这两次事件后,陆念瑶是说什么也不肯给他俩——尤其是小宝自己玩玩具了,一碗水得端平,所以大宝跟着没得玩。 好在大宝对拨浪鼓似乎没那么执着,伸着胳膊扑腾了一会儿,发现自己拿不着,也就放弃了。 但小宝是个有毅力的姑娘,绝不放弃。 “呀!” 面对妈妈刻意举高的手,发现自己怎么伸胳膊都够不着,反复尝试多次后,没有如愿的小宝不开心了,于是张嘴就嗷嗷哭。 “哇——”一嗓子石破天惊,“呜呜呜……” 小家伙可精了,一边嗷嗷哭,一边还冲着拨浪鼓伸手,似乎跟拨浪鼓杠上了,非得摸一摸才能消停。 陆念瑶很清楚自己这时候不能心软,如果哭了就能拿到拨浪鼓,这会给孩子一个错误的信号,那就是不被允许的事情,通过哭的手段,便能达成目的,从而演变成一种恶性循环。 哪怕孩子并没有意识到哭是一种手段,但潜意识里她也会生出哭可以达成目的这种认知,这是绝对不行的。 “不可以哦,”陆念瑶非常有原则,依然不让小宝接触到拨浪鼓,但也没有无视哭得伤心的她,而是直接把孩子抱了起来,哄道,“小宝乖,不哭了好不好?妈妈不是不给你玩,等你再大一些,不会伤着自己了,不会乱往嘴里塞的时候,妈妈就让你自己玩好不好?” “不哭了哦,这么哭妈妈会心疼的。” 陆念瑶一边抱着孩子哄,一边在屋子里走来走去,时不时亲亲她的小脸,但一开始似乎太奏效,小家伙边哭边盯着拨浪鼓,哪怕陆念瑶抱着她走远了点,伸着脖子也要盯! 给陆念瑶都气笑了,就这么喜欢拨浪鼓吗? “不哭不哭……”但她还是很有原则,直接把拨浪鼓收了起来,强行转移小宝的注意力,结果发现这次根本不奏效,无奈之下,她只好稍微妥协了一步,就是让小宝摸了摸拨浪鼓。 “摸一下就行了哦,不许摇。”陆念瑶带着小宝的手捏着拨浪鼓的柄,让她过了会瘾,然后还是收了起来。 陆明珠的情绪来得快去得更快,摸到了似乎就达成了愿望,之后再拿开,便没有闹。 “真是个小祖宗!”陆念瑶轻点她的鼻尖,怜爱地亲了她一口。 一转眼,就对上了大宝眼巴巴的眼神。 好吧,刚才注意力都在小宝身上,确实对大宝有点忽略,陆念瑶一下就充满了愧疚——这就是带俩崽的烦恼,无时无刻不在担心自己有没有一碗水端平,生怕哪个宝宝有自己被冷落了的感受。 第239章 第239章 陆念瑶绝不愿意看见因为自己的缺失而给孩子造成不好的情绪影响,哪怕他们现在还只是小婴儿。 小婴儿只是不会表达,不代表他们没有感受。 “大宝,你也想玩拨浪鼓吗?”陆念瑶心软地问道,琢磨着要不然也给孩子摸一下? 但陆轻舟的注意力似乎根本不在拨浪鼓上,他对那玩意的兴趣本来就一般。 比起跟妹妹一样摸拨浪鼓,他更在意妈妈刚才抱妹妹了! 就像喂奶一样,妈妈可以先喂妹妹,但不能不喂自己,喂了妹妹就要接着喂他,所以抱了妹妹也应该要来抱他。 陆轻舟看都没看拨浪鼓一眼,冲着陆念瑶可怜巴巴地伸出胳膊,是两只胳膊,明显的索抱姿势。 陆念瑶一下就明白过来。 “哎哟,我们大宝是想要妈妈抱啦?好!” 于是,她先把小宝在婴儿床里安置好,接着赶忙把大宝抱在了怀里,也像刚才哄小宝那样,又是亲亲又是拍拍,抱着大宝在屋子里走来走去,给了一模一样的待遇。 而这时候,心满意足的小宝就乖乖躺在婴儿床里自己玩,一点都不闹了,两个小家伙根本没有互相争宠的说法,看见妈妈跟对方互动,也不会用闹的方式来争夺注意力,只会乖乖等着。 乖得简直让人心都要融化了。 “你俩怎么这么乖,这么让人省心啊……”陆念瑶感叹道,原来不止大宝是天使宝宝,她的小宝也是天使来着,虽然偶尔会闹一闹,但大部分时间都是个乖巧懂事的小婴儿。 看来,一定要怀孕后再跑路,是她重生之后做过最正确的决定之一,有这么两个天使宝宝,简直是人生大赢家! “来,妈妈给你们拍几张。”说着,陆念瑶就拿起手机,打开照相机功能。 自从拥有手机以来,相册里已经有大几百张关于俩小家伙的照片了,陆念瑶特别喜欢对着他俩拍拍拍,完全化身“摄影爱好者”,只可惜美中不足的是,她的作品只能分享给爸妈,无法对外人道也。 不过没关系,比起炫耀自己的摄影作品,陆念瑶更在乎的是照片可以记录两个孩子的成长,将来等他们长大了,再来回看这些儿时的记忆,一定是一件特别幸福且温馨的事。 趁着俩崽子现在很乖巧,陆念瑶也没闲着,拿着本书待在旁边看着,顺带着看孩子了。 她现如今的时间被照顾孩子切分得很琐碎,但并不代表她就要彻底摆烂啥也不干,她还是会按照自己原本的安排,朝着既定的方向前进。 新的知识要学习,两个店铺的上新也不能落下。 关于襄菜馆和缤纷服装店的上新,陆念瑶已经有了新一轮的想法,并且在逐渐试验落地中。 襄菜馆那边,增加了美肤药膳。 “美肤药膳?好!”陆晋晔一听就高兴了。 先前推出的强身健体药膳和壮阳补肾药膳,在店里非常受欢迎,现如今都有了稳定的客户群体,不过前者针对体弱的客人,后者针对男性,而襄菜馆的客人很全面,这就导致女性顾客“颇有微词”。 怎么都照顾了,就不照顾咱们女性顾客呢? 那当然不能! 所以美肤药膳就这么上场了。 “你是不知道,好多女顾客结账的时候都跟我抱怨来着,说是怎么不弄点给她们吃的药膳,这下你美肤药膳出来,她们指不定多高兴呢!” 靠着强身健体药膳和壮阳补肾药膳,襄菜馆的药膳名声已经打出去了,所以美肤药膳一推出,都不需要陆晋晔卖力推广,只需要在菜单上展示出来,女性顾客都纷纷点来尝试。 “老板,你这是终于听到我们的呼声了,我高低得来一份尝尝鲜!” “我也是,咱们这桌要两份!” “我家男人吃了你们这的壮阳补肾药膳,身体好多了,我来试试这美肤药膳,也该我享受了吧!” “行!”陆晋晔笑得见牙不见眼,转头就去内厨,让大明和顺子赶紧准备上,“保管各位都能吃上!” 美肤药膳的销量完全不用担心,女性客户的消费力本来就比男性更强,尤其是爱美女性,在这方面更是舍得花钱,吃顿饭的功夫,顺便美颜了,这种好事谁能拒绝? 另一边,缤纷服装店则是上新了第三款黄色香包——瘦身香包。 瘦身香包有自己针对的客户群体。 在这个年代,大部分人家都是勉强吃饱,因而大家的身材都是偏瘦的,只有个别人因为基因关系,可能天生比较丰腴,当然也有那些家庭条件较好,营养过剩导致的丰满,但在审美为丰满美的时代,这都不成问题。 但还有有些比较胖的客人,这种胖已经影响到了美观,或是身体健康,就会对“减肥”有执念,还有一些上了年纪的女性,随着年龄增大,新陈代谢变慢,身材比年轻时丰腴了许多,就会有购买需求。 白惠芬的销售策略一向都是只简单推荐,绝不多劝,所以只有在遇到可能需要的顾客时,才会稍微提两句。 “老板,你这香包真的能瘦身吗?”一位长得胖胖的年轻女孩本来是陪朋友逛街,看到这香包,顿时有点走不动脚了,眼神里明显是想要尝试的。 她朋友立刻在旁边提醒,说这玩意怎么可能有用。 “一个香包哪有这么神奇,用了还能让人瘦身?你可别上当了啊,毕竟一块钱一个也不便宜的!”朋友好心提醒。 但瘦子是不会懂胖子的心情,她们无法理解那种看见一个有可能让自己变瘦的东西时,瞬间萌生出来的希望。 而这种希望,让胖子都特别愿意去尝试,哪怕付出代价。 这时候,白惠芬就会适当的推荐一下,但她从来不说绝对的话,只是客观陈述。 “这个瘦身香包是我闺女研制的,你可以看看我们店里的红蓝香包,都是广受好评,这黄色香包也是认真做的,我不能说你买回去戴着就一定能瘦,但这里面确实添加了能让人抑制食欲的香料,随时佩戴闻着,能减少你吃东西的量,吃得少了,那多少会瘦一些,但你要还是一个劲像以前那么吃,这香包肯定就没用了。”白惠芬说道。 如果她真的打包票说一定瘦,胖姑娘可能还会犹豫、怀疑,但白惠芬理性分析,反倒让人觉得可信度上升。 “真能抑制食欲,让我少吃?”胖姑娘问道。 第240章 第240章 人也不是傻子,很清楚自己年纪轻轻长得胖是什么原因,无非就是管不住嘴呗! 谁不知道少吃能瘦?但关键是,大部分胖子都管不住自己的嘴! 说少吃就少吃,哪是那么容易就能做到的。 “能的,要不你买一个回去试试?如果没用,你可以来找我,我给你退!”白惠芬还是给自己留了余地,“但你自己也要努力,不能抑制了食欲还照以前那样吃。” “行!”胖姑娘一咬牙,还是花一块钱买了个黄色香包回去。 来缤纷服装店买衣服的客户群体,大部分在经济上都相对宽松,毕竟店里的衣服相对其他服装店都要贵一些,所以在购买力上,都不差。 只要有合适的产品,加上白惠芬中肯的推荐,几乎都愿意尝试。 而陆念瑶研制的香包,绝对不会让人失望。 于是,给了一点时间让市场来验证后,瘦身香包也拥有了一批相对稳定的客户,销量虽然比不上红蓝香包,但也还不错。 陆念瑶还打算继续做香水。 之前去相关单位备案审查时,陆念瑶顺手就注册申请了专门的香水品牌,名字就一个字,叫做“念”。 于是,先推出的两款香水也正式更名为“念·苦橘”和“念·冷玉”,有了正式的品牌后,当然是要继续做大做强,她还会推出更多不同气味和调性的香水,毕竟只有两款气味还是太单调了,难以满足日益增长的客户需求,以及拓展新用户。 盘子越做越大,自然需要的人力也得跟上,白惠芬一个人又是服装又是香包香水,经常会忙不过来,于是招聘员工的事情就这么提上了日程。 “招人这事,念瑶你还是得跟我把把关。”白惠芬说道,一家子晚上边吃饭边商量。 跟襄菜馆招厨子不一样,这服装店招销售,就复杂多了,因为不是什么人都适合干销售这一行的,模样得端正,毕竟她们卖的是服装、香水这一类跟“美”相关的产品,其次口才和情商也不能差,脑子要灵光,懂得随机应变。 有了员工后,白惠芬就能轻松些,偶尔也可以适当给自己放个假,这就需要员工足够忠诚,不能是那种会耍小聪明,或是手脚不干净的人,否则都会对店里和她们造成各种损失。 “行,妈你先把招聘信息贴在门口,等过两天来应聘的人多了,再集中一块来面试。”陆念瑶说道,孩子不能离了大人,她要抽空处理招聘的事,还得先把孩子给安顿好。 “到时候让你爸帮忙看着大宝小宝,咱俩就赶紧面试,把新员工给定下来。”白惠芬说道。 于是,襄菜馆那边专门休息了一天,就是让陆晋晔带孩子,然后母女俩可以专心处理新员工招聘的事。 因为缤纷服装店的生意很好,许多人看见招聘信息,都特别愿意来尝试,等了几天,就积累了不少愿意来面试的人,一合计,就把面试的事给安排上了。 经过一下午的面试,在接近十位面试者里面,陆念瑶最终挑出了两位,一位叫做刘小雅,一位叫做王思思。 其他人离开后,陆念瑶专门给她俩讲了一下工作制度和规矩。 “作为咱们缤纷服装店的第一批员工,有些事我得说在去前面,比起业绩来,我更看重你们的个人素质,在这方面……” “至于你们最关心的薪资待遇,放心,绝对比同类型店铺给得高,而且卖出的衣服越多,抽成也越高,店里的香包和香水同样也算销量,休息日和员工福利方面你们也不用担心,我们不苛待员工……” 原本两人对待遇方面还有点担心,怕虽然生意好,但给的钱很少,没想到陆念瑶一上来就把该说的全都说了,且给的价格不低,反倒是让她俩心里准备好的说辞没了发挥的机会。 “还有,在缤纷服装店工作,光靠话术推销是不够的,尤其是涉及到香水的部分,你们也要学习了解相关的知识,在给客人推荐时,能做到有的放矢,每次上新新产品时,我们都会先给你们教学。” 刘小雅和王思思听得一愣一愣的,她们以前也在别的服装店里干过销售,本以为这就是个卖衣服的活,没想到听到最后,发现自己还得学习? 好在挑人的时候,陆念瑶就格外注意,对那种只会死卖衣服的性格的人,第一轮就没再考虑,最终剩下这俩是看起来最灵活、对新鲜事物接受度最高的两人。 “老板放心,我们都愿意学的!”两人赶紧表态。 待遇这么好,而且业内都知道缤纷服装店生意好,她们这下也算是有点理解了,或许这种跟普通服装店完全不一样的经营模式,也是缤纷服装店能区别于其他服装店的特性之一。 开玩笑,能找到这么一份工作,绝对是对自身有提升和成长的,但凡有脑子的人都不会错过这么难得的机会。 “好,但先礼后兵,你俩有三个月的试用期,试用期间待遇会打折,但只要能通过三个月的试用期转正后,打折部分的待遇会给你们补齐,如果这期间发现你俩跟本店的理念不合,那就很遗憾了,最终不会聘用你们。”陆念瑶说道。 她已经有了试用的概念,毕竟她想要的不是普通的销售人员,这是缤纷服装店的第一批员工,将来说不定会成为店长之类的人选,以后随着品牌做大做强,这是必经之路。 对此,刘小雅和王思思也接受良好,毕竟陆念瑶说明了,只要能转正,打折的部分可以补齐,而且这里的待遇比起别的服装店已经很高了,哪怕是在打折的情况下。 “行,如果你们接受的话,把合同签了,从明天起就正式来上班了。”陆念瑶说道,拿出事先准备好的合同。 因为给出的待遇本就丰厚,所以这些条款都没有修改的必要。 最高兴的,就是白惠芬了,直到回家,脸上的笑容都没消。 第241章 第241章 “早该请人了,这下我就能不那么忙了。”白惠芬乐呵道。 这事之前确实提过,实在是没抽出空来。 “妈您暂时还轻松不了,刘小雅和王思思都是刚来,还需要您盯着,给她们培训。”陆念瑶说道。 卖衣服还好,她俩算是有经验,但香包和香水的部分,两人都是第一次接触,确实很需要白惠芬的岗前培训。 “那都不是事儿!”白惠芬毫不在意道,关键是来了人,就有盼头了,而且有人分担,她会轻松很多。 紧接着,陆念瑶就在店里推出了更多味道的香水。 这些漂亮的瓶子摆在店里,本身就是一道靓丽的风景线,许多客人一进来就会被吸引,通常在白惠芬的介绍下,本来是想买衣服的,结果没来得及买衣服,倒是先付款买了香水。 为了满足顾客的不同需求,各种味道的香水还分别出了大瓶装和小瓶装。 “来,你俩过来。” 跟别的服装店不一样,刘小雅和王思思每天来上班,都会换上“工作服”。 所谓的工作服,就是缤纷服装店当下主推的款式,尤其是白惠芬的设计款,这部分算是运营支出,不需要她俩单独支付。 同时,上班期间还能用店里香水的试用装。 白惠芬挑了两款新味道,亲自给刘小雅和王思思喷上。 “老板,这需要给钱吗?”刘小雅问道。 店里的香水虽然比百货商店那些香水便宜一点,但也不是人人都消费得起的价格,对她俩来说,这项支出绝对不在预算中。 “试用装,给什么钱?以后你俩换了工作服,都可以来喷,但不能拿正装走啊,而且尽量喷不同味道的,这样客人问起来,你俩就能充分的介绍了,懂吗?”白惠芬说道。 不放过每一个推销的机会,哪怕是无声的。 可能顾客只是在跟刘小雅对话的时候,闻到她身上的香水味,就产生了好奇,从而促成一笔新的交易。 “懂了。”两人点头如捣蒜,心想难不怪店里生意这么好,原来这些细节处全都是经验! 换做别的店,哪舍得直接给员工免费用? 刘小雅和王思思也没辜负老板的期待,两个年轻姑娘愿意学,上手也很快,一定程度上分担了白惠芬的工作,于是她便有了更多的时间和精力专注于自己的设计上。 这些天下班回家后,白惠芬都会拿着本子在图书馆画图,一画起来就跟发了狠似的,连逗大宝小宝的时间都被迫减少了。 直到她新一期的设计大致敲定。 “念瑶,你来帮我看看。”白惠芬把设计本拿给女儿看,自己则是逗起了孩子,她每次设计完都会这样,“有什么需要改的地方,直接说。” 皆因陆念瑶每一次提的意见,都像是点睛之笔,能一下让服装的舒适度或是美观性提升一个度,哪怕只是很细微的一点改变。 这一度让白惠芬怀疑,其实女儿比自己更有服装设计方面的天赋,还劝过陆念瑶。 陆念瑶不好意思说,哪有什么设计天赋,不过是多活了一世,多了点见识罢了,只能算是取巧。 “以前都流行宽松的服饰,但随着时代进步,以后会越来越强调女性的曲线美,尤其是在外来服装的冲击下,大家会更愿意展示自己的身材……” 不仅是细节处的改良,还有风格的指引。 毕竟将来什么时候流行什么类型,陆念瑶随便一句指点,就能让缤纷服装店领先同行业一大步,这也是制胜的关键。 “那面料呢?”白惠芬又问道。 “还是得看类型,如果要舒适度,就得一定程度牺牲版型,但注意版型的话,舒适度多少要打折……” 受限于时代水平,现在市面上可供挑选的面料没那么多,且还需要成本控制,所以需要做取舍。 好在缤纷服装店的风格一直都很清晰,主打时尚美观,所以在保证品质的最大前提下,先是美观,再是舒适度、实用性,这也是针对主要客户群体类型来决定的。 敲好了细节,决定了面料,白惠芬又得去跟服装厂那边沟通,先打板,再不断调查细节,反复几次后,才会有最终的版本出来,验收合格,再开始批量生产新一批服装,接着就是店铺内上新。 每次上新都大致是这么个过程。 “老板,这衣服是哪儿批的,我前几天看别的服装店换季上新,都没见过这款式的!”刘小雅惊喜道,一眼就看中了自己的“新工作服”。 这也是陆念瑶的要求之一,上新时,刘小雅和王思思都可以换主推新款,而且她们需要对服装市场的流行有所了解,简而言之,常去别的服装店逛逛,多学习、多了解,才能在对比之下更清楚自身的优势,在推荐时拿捏得当。 “是啊,我看好几家店上新的款式都差不多,但咱们的新品跟她们完全不一样,这……也太好看了吧!”王思思激动道。 难怪生意好呢,是有独特的进货渠道吗? “你们看这些都不是进的大货,是我自己设计的,找了服装厂合作。”白惠芬淡定道。 刘小雅、王思思:“……” 怪不得! 这下其他服装店怎么可能打得赢缤纷服装店? 通常流行什么风格,一家店卖火了之后,别的店也会迅速去进同类新、甚至是一模一样的货,这就导致没有谁家能一直独占鳌头。 但自家的设计款,尤其是还跟服装厂签订协议后,那别人根本进不到同样的货——当然,抄袭的事肯定也存在,比如一款卖火了之后,别的服装厂照着缤纷服装店的设计款打板再做,但那起码慢了好几步,这时候人家早就推新设计了。 “老板,你也太厉害了!我就说以前我工作那家店,老板经常说都进不到跟咱们这儿一样的衣服,原来是这样!”刘小雅真心道,她此刻才算是真正明白了,为什么另一位老板总是跟她们强调要学习这件事。 第242章 第242章 她原先并不理解。 销售员就是销售员嘛,学销售技巧、学察言观色、学揣摩顾客心理,刘小雅都明白其中的意义,但陆念瑶还让她们学习产品、了解产品特色、关注行业风向,同时要深入…… 眼下,刘小雅隐隐约约感觉到了。 销售员也可以不止是销售员。 看来老板对她们的期待和定位不止是卖东西的员工那么简单,能遇到这么好的老板和工作,她觉得自己应该抓住机会,跟上节奏,说不定她将来她还可以有别的成就! “我来给你们介绍一下新款,还有它们的搭配……” 刘小雅和王思思赶紧认真听。 新设计一出,店里的销量又创新高。 俩员工直接傻眼了,她们深深体会到了什么叫做产品厉害,连销售员都不用多动嘴皮子,就靠产品够夯,顾客都愿意主动买单! 这更坚定了她俩要好好干的决心。 同时,还有月底清算账本的陆念瑶笑得合不拢嘴,看着流水和进账,她满意得直点头。 好啊,赚钱真好啊! “爸妈,跟你们商量个事儿呗。”一家人吃饭时,陆念瑶先向他们汇报了一下这个月的收入。 数字确实很惊喜,但陆晋晔和白惠芬也算是“习惯”了,现如今早就不会有那种对数字惊喜到有点惊吓的程度,只是很平淡地点了点头,说这个月的生意确实肉眼可见的好。 但这也不奇怪,毕竟两个店都有上新,刺激老顾客,吸引新顾客,属于是常规操作了。 家里的钱,一直都是陆念瑶在管理,两家店的大方向,也是她在拿主意,未来的发展,更是陆念瑶说了算。 “我合计了一下,咱们手里的资金现在已经非常宽裕了,所以打算买新房子。”陆念瑶说道。 “买新房子?”陆晋晔皱眉,他并不是反对,只是不太理解女儿这个决定,“最近房价可是比咱们买这套房时,稍微涨了一些,虽然你说咱家资金充裕,但其实我们都是住在空间里,外面这个房子,顶多算个摆设,咱……真有必要换房子吗?” “是啊念瑶,我们现在住得挺好的,这房子是大件儿,要不再考虑考虑?”白惠芬也很犹豫。 陆念瑶却不是一时兴起,她是认真分析后做出的决定。 是,现在的房价虽然对比当初买这一套时涨了一点,但其实涨得不多,最重要的是,房价会一路涨,涨到一个今天压根不敢想的数字,比起把钱存在银行吃那点微博的利息,买房的利润可大得多。 “爸妈,咱们不是换房,是买新房。” 陆念瑶的意思很清楚,买一套新房子,更大的,地段更好的,将来就算是他们一直长住的,不会轻易再换了,而现在这套房子也不会出手,可以租出去,因为日后也会涨价。 买房,只是陆念瑶的一个投资手段。 “咱要两套房子干什么?”陆晋晔还以为女儿动了心思要再嫁,打算以后处了对象搬出去单住,还没高兴呢,就被否了。 “别——”陆念瑶连连摆手,澄清道,“爸,我真没这个心思!每天的精力除了带孩子就是研究新品,哪有功夫处对象……” 男人,只会阻碍她进步和赚钱的速度! 要那糟心玩意儿干什么? 再说了,她已经有了两个天使宝宝,还真用不上男人。 陆念瑶还没法解释,心想可不止两套,她以后还会买更多套,这房子增值的速度太快了,但这事她没法跟爸妈解释,毕竟现在的人怎么会想到将来房价能涨得那么离谱? 陆念瑶敦促爸妈做生意赚钱,打的就是买房子赚钱的主意,将来她直接躺着收租,当包租婆,别提多香了! “我是这么想的,咱们现在这套虽然也够住,而且我们主要待在空间里,对房子多好看多大没什么需求,但这里毕竟离荷花街有点距离,你们工作那么辛苦,尤其是冬天,天黑得早,回来还得摸黑,很不安全,也很辛苦,就想着去荷花街附近买一套新房子,以后咱就定在那儿了。”陆念瑶分析道。 “荷花街?那的房子可不便宜!中心地段啊!”陆晋晔说道。 要不然呢? 陆念瑶既然要投资,肯定选最火的地段和位置,荷花街是江城最繁华的地段,就算以后有新兴区了,那曾经的繁华地段也不会太差,所以买在荷花街,一准儿没错! 将来房价涨价,越火的地段,涨得越厉害,她当然得趁现在买。 “爸,你也说了,现在房价已经涨了一些了,那谁说得准,万一以后还要涨呢?所以趁现在咱们有钱,先把房子卖了,现在这套可以租出去,那也是一份收入嘛!” “你和妈现在还年轻,能干得动,等以后老了,难道还要这么拼?” 陆念瑶说的是实话,做餐饮确实赚钱,尤其是在他们襄菜馆成本相对别人更低的情况下,有空间提供各种原材料,这让他们的利润空间非常高,但依然不会改变和丝毫减轻餐饮业辛苦的事实。 做餐饮,就是累。 陆晋晔不可能干一辈子,当然,等将来成熟了,可以雇人来打理,但收房租作为多一份收入,也未尝不是一件好事。 他俩虽然不懂房价会怎么涨,但却明白鸡蛋不能放在同一个篮子的道理。 况且家里的大方向一直都是陆念瑶在拿主意,从目前来看,陆念瑶做的每一个决定,往后看都是给家庭带来了正向收益的,他们没理由不支持女儿的决定。 “行,既然你说咱家现在经济宽裕,那就买!”陆晋晔一想通,立马改了主意,说支持就支持。 白惠芬也是迅速转过了弯,还跟女儿说既然以后要定下来在荷花街住,那就买个大的。 “虽说咱们主要住在空间里,但以后大宝小宝长大了,那也不可能一直待在空间里,外面住这个房子咱也是要好好布置的,都花钱了,那就买个好的,买个值的!”白惠芬说道。 第243章 第243章 这个想法跟陆念瑶不谋而合。 她确实是打算在荷花街买一套位置最好,户型也够大的新房子,作为他们一家子的新居及将来的常住居所。 “好,那我最近就抽空去看看房子先,等有眉目了,再咱们一家人一块去有针对性地看,然后决定买哪套。”陆念瑶说道,心里合计了起来。 自己一个人看房子还是范围太大了,得找个中介,虽然要花钱,可看起来更方便,而且之后交易需要办理的各种手续,都可以让中介跑腿,花钱买服务也是值得的。 “那大宝小宝怎么办?”白惠芬问。 陆念瑶去看房子,谁来照顾孩子? “我可以趁他们午睡的时候出去看。”陆念瑶说道。 她先前就琢磨过这个问题,本来想着反正服装店也请了人,可以让刘小雅和王思思盯着店里的生意,让妈妈在家看孩子,她就能出去房子。 后来一琢磨,完全可以把大宝小宝放在空间里,午睡的时候也不需要她一直盯着,她就可以在外面看房子,而空间里的一切风吹草动她都有感应,可以灵活应对,也不至于出事。 解释后,白惠芬也觉得可行。 毕竟刘小雅和王思思来店里的时间不算久,现在直接把店交给她们,她多少还是有些不放心。 “那行。” 就这么说定了。 陆念瑶第二天就行动了起来,她先找了个靠谱的房屋中介,直接说明自己想要一套荷花街中心的房子。 “价格不是问题,但我对房子的要求比较高,首先必须是近几年的新房子,装修不能差,户型最好大一些,房间要够多,光照面积和时间都要好……” 听陆念瑶噼里啪啦说了一堆,中介心里大概有数了。 “这样的房子倒是有几套,不过,价格方面都不便宜,而且要求一次性付清。”中介说道,他们手里的资源很多,陆念瑶的要求不算问题。 “价格方面你不用担心,尽量给我低价,只要条件合适,都可以商量。” 一看陆念瑶这个态度,中介就知道人家不差钱,顿觉这是一个好差事,怎么着都得给人办成了。 “那我这就先带你去看看?” “行!” 两人直奔荷花街,去的时候,陆念瑶还路过了缤纷服装店,看见店里生意挺好,新来的两人和白惠芬都在招待客人,谁也没注意到经过的她。 第一套房子各方面条件都不错,但陆念瑶嫌弃楼层偏高了点。 “我家有两个孩子,尽量选低层吧。”陆念瑶说道。 这时候还没有电梯房,相对来说,低层会贵一点,但确实住着更方便,尤其是对于有小孩和老人的家庭来说。 “没问题,还有几套低层的,咱再看!” 就这样,一中午的时间,陆念瑶跟着中介一块看了十来套房子,其中有三套她觉得都是不错的选择,但最终决定还没下。 “这样,你晚上有时间吗?如果可以的话,晚上我带着爸妈一块来看,如果他们也看得上,直接就可以定下来了。” 中介惊了,没想到速度这么快。 他以前带人看房子买房子,前前后后得折腾不少时间,最后都不一定能成交。 结果这次的客户竟意外的爽快,眼看着这笔买卖几乎能在一天时间内定下来,他作为中介方,那更是求之不得! “当然有时间!” 于是,两人约好时间,等晚上一家三口汇合后,就直接跟着来看这三套房子。 “爸、妈,三套都看了,你们觉得哪套最合适?”陆念瑶问道。 价格方面都谈过了,差别不大,主要还是三套房子的布局和装修诧异,陆念瑶是都能接受。 最后,结合陆晋晔和白惠芬的意见,最终选定了一套。 “好,那就它了。”陆念瑶跟中介商量,“价格方面,你再替我跟房东聊聊,尽量压一点,后续手续就交给你……” “好好好!”中介连声应道,他还是第一次卖房子如此迅速就成交,跑路跑得那叫一个心甘情愿又主动积极。 没两天,房子就正式过户了。 陆念瑶一家成为了新的房主,且这房子距离襄菜馆和缤纷服装店都非常近,以后陆晋晔和白惠芬上下班,几乎在路上只需要花费十分钟左右的时间,比现在节省时间多了。 房子搬进去就能住,但也得打扫一下卫生。 “要不我和你爸都闭店一天,跟你一块去打扫卫生,然后再搬过去。”一家人商量着。 陆念瑶却不同意。 “你和爸照常营业吧,我抽空去打扫卫生,到时候再请个临时工跟我一块打扫。” 请个临时工花不了多少钱,绝对比两个店闭店一天损失的钱少,而且请的临时工干活更利索,能承担清洁中更辛苦的部分,怎么想都比自己人闭店更合适。 原本白惠芬还觉得瞎浪费钱,听了闺女的分析,顿时反应过来了。 “还是念瑶脑子灵光!” “对,你就别操心了,咱们都听闺女的安排。”陆晋晔说道,他现在对女儿的决定都十分认可。 请打扫的临时工,这事儿也是托中介办的。 这方面的人他们合作不少,一般都可以给客户推荐,中介见陆念瑶这么爽快,直接给她介绍了一位他自认为干活最靠谱的大婶。 “这婶子人实诚得很,话少,干活实在,请她准没错!” “行,我信你的!” 新房子原本就不算脏,只是有些灰尘,以及需要一个新房入住的“开荒”仪式。 有大婶帮忙,一个下午就把各种琐事给整理利索了,当天晚上一家人就带着行李搬了过来—— 当然,因为有空间,所以搬家这种事对他们来说一点都不难,甚至都不用花钱请人帮忙。 旧屋所有东西往空间一收,三人空着手就能进新家,然后再把东西移出空间就成。 但为了装装样子,他们明面上还是整理了一些行李自己拿着,都是做给街坊邻居们看的。 陆晋晔和白惠芬负责行李,陆念瑶就负责两个孩子,然后大晚上地搬进了他们在荷花街的新家。 第244章 第244章 动静惊动了邻居们,不少人都出来看热闹。 “新邻居啊?” “好像是,老张他们这房子之前就说要卖了,看来就是他们一家人买了。” “也不知道新邻居好不好相处……” 闻言,陆念瑶直接大大方方地出来跟他们打招呼。 “各位好啊,我是新搬过来的住户,我叫陆念瑶,跟我爸妈还有两个孩子住这里,以后大家就是邻居了,互相照顾啊……”说着,陆念瑶把准备好的一些小礼物直接拿了出来。 陆晋晔和白惠芬也过来帮忙。 “这些是药膳包,强身健体的,不管大人还是小孩都适合喝,然后袋子里还装了一个香包,是宁神用的,平时贴身放着睡眠都会好一些。”陆念瑶介绍道。 “哎哟,你们真是太客气了!” “就是呀,怎么一来就送东西,弄得人怪不好意思的……” “强身健体药膳包?是跟附近那家襄菜馆卖的药膳汤一样的吗?他们家只卖药汤,不卖药膳包啊,还是别家的?” “宁神香包?那不是缤纷服装店卖的嘛,听说之前香料店学他们,好多人买了都说上当受骗了,你这是哪家的香包啊?” 陆念瑶听得心里美滋滋的,她知道自家的两个店都做得很成功,从每日流水上就能体现出来。 但亲耳听见自己的邻居们夸自己的店,这种感觉跟看流水还是很不一样的。 嘴角很难压啊! 不过,这些邻居倒是都很识货,那她就先小小的震撼他们一下吧,反正街坊邻居的,将来互相都会大致摸清楚对方是干什么的,也没必要藏着掖着瞒着,倒不如大大方方的。 说不准人家哪天就去店里消费了呢! “不瞒各位,襄菜馆确实只卖药膳,不卖药膳包,但这襄菜馆是我爸开的,所以就拿这个药膳包给各位当见面礼了,如果喜欢的话,以后可以多去照顾我们的生意!还有这个香包,就是缤纷服装店卖的那种,这家店是我妈开的,小小香包,不成敬意!”陆念瑶“客气”道,实则已经准备好接受夸奖了。 果然,各位看热闹的邻居顿时发出吸气声…… 乖乖呀! 他们可都是住在附近的人,这两家店的生意如何,都不用多问,每天都看得见,那叫一个客似云来! 一家店就赚不少了吧,更别提这两家店都是一家人开的,看来这家新邻居家里实力不小! “没想到你们就是襄菜馆和缤纷服装店的老板呀,哎哟喂,不得了啊,我瞧着生意可好了呢!” “原来是你们家的店啊,那以后我们去消费,能打折不?给个邻居价?”有人半开玩笑半真心地问道。 “好说,好说……”陆念瑶客套着。 话是这么说,但规矩不能乱。 再是邻居,出门消费那也得给钱才行! 毕竟见面礼是送出去了,拿人手软,就冲这一点,所有邻居都还是对陆念瑶一家客客气气的,至于会不会有人心生嫉妒? 陆念瑶不想管,也懒得管。 就这样,一家三口入住新居,又过起了寻常的日子。 陆念瑶在心里琢磨了一下,觉得还是有必要先跟爸妈打打预防针,说说她未来的安排。 “爸、妈,我想了想,虽然我平时在家带孩子,但看书学习不能落,折腾新花样给店里增加收入也不能少,最重要的是,我们得投资!”陆念瑶先引入这个概念。 “投资?” “你想怎么投?” “买房。”陆念瑶说得斩钉截铁,她没法说将来房价一定得涨,但她可以循着这个思路来解释,“你们想啊,随着时代和经济的发展,这钱肯定会通货膨胀的嘛,存在银行里,以后利息只会越来越低,这钱也会变得越来越不值钱,这就必须得投资了。” “投什么,是一门学问,我觉得咱们可以买房投资,这房子咱们买了不住,那以后租出去,收租也是一笔进账,而且不需要咱们多费心,万一房价涨了,咱们的房子跟着水涨船高,不就等于是钱没贬值了嘛!” 陆晋晔和白惠芬听得很认真,两人最近也是很有感触。 尤其是这次买房,房价比起他们刚到江城来时,已经明显涨了一些,回想近一年时间,房价更是大幅增长,连带着物价也上涨了些—— 襄菜馆不少老顾客都在问,说是物价涨了,他们店里会不会涨价。 现在还没涨,是因为主要成本都是靠空间提供,对襄菜馆的成本压力就相对更低,不过看来以后也得“顺应潮流”,稍微涨一点。 从这个思路来看,陆念瑶讲的投资确实很有必要。 “是,把钱放在银行里存着,确实没什么意思,念瑶说这个买房投资,倒是可以考虑……” “我也觉得是这么个道理,上次念瑶说我们老了以后干不动了,总得有点收入吧?收房租就不错啊,也省事儿!” 这么一合计,陆晋晔和白惠芬也都同意了。 “还是我们念瑶的脑子好使,要是我跟你妈,就想不到这些招儿!”陆晋晔夸奖道,他闺女真厉害! “可不嘛!老公你看,咱们折腾着搬来江城,先是开襄菜馆,又是开服装店,都是听的念瑶的安排,现在全都做得有声有色的,还赚了不少,要是让我俩折腾,那不得把老本都赔光了?!” “而且念瑶还弄出来药膳和香包,现在香水也做起来了,家里的收入越来越高!” 夫妻俩一夸起来,没完了,好像莫名开始了闺女夸奖大赛! 陆念瑶:“……” 刚开始听着心里还挺爽,结果爸妈越夸越来劲,陆念瑶倒是有点不好意思了,总觉得心虚。 说起来吧,她也是托多活一世的福,这些事都是后世的发展告诉她的,还有就是靠着空间,所以说她厉害,她还真不敢当! “爸、妈,你们差不多得了,这话咱家里自己说说也就算了,可不兴往外说啊!”陆念瑶谦虚道。 “那有啥不能说的?我闺女就是厉害,还不能说了?”陆晋晔自豪道。 第245章 第245章 “就是,念瑶你也别太谦虚了!做得好,就应该被夸嘛!” 陆念瑶:“……” “好了好了,你俩带娃吧!” 她赶紧把大孙子大孙女塞给爸妈,这才成功让他们“闭嘴”,再夸下去,她脑袋上真得冒烟了。 与此同时,在江城的另一间出租屋里。 郑娇娇正在家里做家务,现在白元青在百货商场当起了保安队队长,她就在家照顾孩子。 毕竟才刚出月子不久,一是孩子离不得人,二是郑娇娇本来也没什么工作经验,她从来都是靠男人养着,以前靠别的男人,或者同时靠几个男人,现在的区别是她“收心”了,只靠白元青一个。 有保安队队长的工资,加上之前的积蓄,他们“一家三口”的日子过得还算不错。 当然,想要大手大脚就得掂量掂量了,现在到底是多了个孩子,处处都要花钱,而且白元青的身份也需要低调处事。 “砰——砰——” 孩子被放在床上,郑娇娇在擦着桌子,突然听见了敲门声。 奇怪了,这时候白元青还没下班吧,而且他自己有钥匙的,谁会在这个时候来敲门,难不成是邻居吗? “谁啊?”郑娇娇一边问,一边放下抹布,朝着门口走去。 她没什么防备心思,觉得多半是邻居,开门时还带着笑脸,结果门打开,看见站在门口的人,笑容顿时僵硬。 郑娇娇下意识想要关门。 一只手伸出来,拦住。 男人对郑娇娇的震惊视若无睹,脸上扬起一抹得意,凑近了贴过去,舌尖舔过嘴唇,笑容瞬间变得残忍又贪婪。 “好久不见啊,娇娇!”男人招呼道,一副老熟人的模样。 但郑娇娇却笑不出来,她浑身僵硬,心跳瞬间蹦到了嗓子眼,下意识的反应就是去看门外,担心有没有被邻居发现。 她的动作,全都落在了男人眼里。 男人故作伤心,笑道:“娇娇,你见了我,就是这个反应,也太让人伤心了吧?” 郑娇娇恨得牙痒痒,她可没有叙旧的心情,确定邻居没有注意到,才稍微松了口气,眼神警惕地看着男人。 “吴润年,你怎么会在这里?”她几乎是咬牙切齿地问道。 这个男人,简直跟狗皮膏药似的,甩都甩不掉! “你这么说,我真是太伤心了……”吴润年把手捧在心口,好像真的被伤到了一样,如果他脸上没有笑容的话,接着瞬间变脸,“我怎么在这,你就别管了,总之,我很想你……” “啪——”郑娇娇一把将男人摸向她脸颊的手打开,压低声音问道,“你到底想干什么?!” “我想干什么?很简单,我、要、钱,”吴润年冲着郑娇娇伸出手,“还用问嘛,当然是钱了,给我钱,什么都好说,你要是不给的话……” “我没钱!”郑娇娇满脸嫌恶和痛苦,“吴润年,我求你放过我,我真的没钱!” 吴润年压根不信,他甚至懒得听郑娇娇把话说完,直接开始威胁她。 “你少跟我说这些没用的,我知道你现在跟一个男人在一起,如果你不想被你男人知道我们之间的关系,那就给我钱,否则……我可不保证我这张嘴会说些什么出来哦……” 毫不掩饰的威胁! 郑娇娇气得浑身发抖,她怎么会认识吴润年这样的人渣? “你别逼我,吴润年,就当是看在以前的情分上,你能不能放过我?”她祈求道。 吴润年,是郑娇娇以前的相好,在勾搭上白元青之前的男人。 她识人不清,被吴润年的花言巧语所蒙蔽,当初一直都跟着他,后来才逐渐了解他的本性。 吴润年就是个彻头彻尾的赌徒,好赌成性! 赢钱的时候,把郑娇娇宠上天,给星星给月亮的,输了钱,恨不得让郑娇娇出去卖了给他赚赌资,让他回赌桌再去赢回来。 时间一长,郑娇娇也就看清楚了,知道跟着这样一个赌徒是没有明天没有未来的,所以在遇上白元青后,才萌生出了勾搭白元青,跟着他一起远走高飞的念头。 郑娇娇以为自己做得很成功,以为终于甩掉了吴润年,终于可以过上新生活。 可现实却给了她重重一击。 吴润年一直在纠缠她,哪怕她辗转了两个城市,从帝都逃到新城,又从新城逃到江城,竟然还是没能甩掉这个人渣,还是被吴润年再次找上门来,向她要钱! “放过你?”吴润年笑得更加残忍,他往前一步,逼得更紧,“娇娇啊,我怎么舍得放过你呢?你是不知道,哥哥心里可一直都惦记着你,惦记着咱们那点过去的回忆呢!” 他一边说着,一边轻轻拍着郑娇娇的脸,态度轻浮之极。 “吴润年,你到底想要怎么样?” 郑娇娇快疯了,又是被吴润年逼的紧张,又是担心被发现的恐惧,整个人都陷入了慌乱之中。 她太清楚吴润年的本性,如果不解决他,她是绝对没有清净日子可以过的。 现在的生活是她好不容易才争取来的,她不能让白元青知道,绝对不能让白元青知道,否则一切都毁了! “我想要什么不是一开始就说了吗?钱啊,我要钱。”吴润年理直气壮道,好似郑娇娇在说什么傻话。 但郑娇娇知道,这人不过是又输没了而已。 “好。”一阵沉默和内心挣扎后,郑娇娇终究是屈服了,“我给你钱,但我钱也不多,给不了你多少……” 家里的钱大头都在白元青那儿捏着,郑娇娇手里也有,但不多,够平时的生活。 她心里盘算着不能全给了,否则白元青那里瞒不过去。 “就这么多,吴润年,你拿了钱就走吧,以后不要再来找——” 然而,吴润年听都懒得听,拿了钱之后,得意洋洋地数了一遍,接着把钱塞进屁股兜里,却没有要走的意思。 “娇娇……”男人淫笑着,直接冲郑娇娇扑了过去。 “你干什么?!”郑娇娇压低声音质问他,挣扎着想要躲开他的上下其手。 第246章 第246章 “放开!你放开我啊——” 意识到吴润年想干什么之后,郑娇娇几乎是拼了命地在反抗他,抓挠推搡全都用上了,使出了吃奶的劲。 “吴润年,你别发疯,我已经给你钱了,你放开我,不要乱来,放开!” 郑娇娇压根不愿意再跟这个赌徒发生任何关系,她好不容易得到现在的稳定生活,为了维持这样的安稳,她甚至愿意给吴润年钱,但却不想再有身体上的任何纠缠,她试图说服男人。 “我求你了,你拿了钱就走吧,求你,求你……” 吴润年却上了头,根本听不进去郑娇娇的求饶和拒绝,他在力气上天然远胜于郑娇娇,想对她做点什么,就是手到擒来的事。 “别啊……娇娇,这么久不见,你都不想你年哥我吗?”男人暧昧的气息扑在郑娇娇脸上,带着温度的气息让气氛变得暧昧又潮湿,再加上男人手上不干不净的动作。 如果不是郑娇娇在反抗,这看起来俨然就是一副有情人的画面。 “不要,不要……”郑娇娇拼命想躲开男人作乱的手和温热的气息,慌乱间指甲刮过男人的脸,带起一阵轻微的刺痛。 “你——”吴润年怒了。 原本女人的抗拒在他看来只是一种情趣罢了,毕竟要是太乖顺而顺从,他反而觉得没滋没味,可他想要的仅仅只是情趣,可不是真的在他脸上划道子。 “郑娇娇!”男人咬牙切齿,作乱的手精准地掐住了郑娇娇的脖子,粗重的声音里带着明晃晃的威胁,“你想死是吗?给我听话点,要不然……遭罪的是你自己,懂吗?” 两人这一阵乒铃乓啷的,带倒了椅子,碰到了桌面上的小物件,本就引起了不小的动静。 这租的房子隔音效果没那么好,要是动静再大点,肯定会引起邻居的注意,到时候被发现屋里的事…… 不! 郑娇娇绝望的想着,她不能被人发现,只要邻居察觉到不对劲,哪怕只是在白元青面前随意提起一句,而白元青这时候分明在上班,在家发出动静的人不可能是他,那到时候她有一百张嘴也不可能解释清楚。 绝对不能被发现,反正自己也不是没跟吴润年睡过,这次从了他,等他睡完走了,这事就是神不知鬼不觉,至于给他的那点钱,郑娇娇还是有信心能瞒过白元青的。 “吴润年,你,你轻点……”郑娇娇突然变了态度,不再反抗,但也没那么心甘情愿的配合,更像是摆出一副“认命了”的姿态。 “呵……”男人瞬间就笑了,轻浮地拍拍郑娇娇的脸,满意道,“小样儿,早这样不就完事了吗?乖啊,哥哥会好好疼你的,你难道忘了以前我们有多好吗?” 郑娇娇一点都不想给任何回应,她巴不得把以前的日子全都忘掉才好! “来吧你!” 没了反抗,吴润年撕起郑娇娇的衣服来,更加得心顺手了。 真别说,生了孩子的女人,别有一番韵味! 郑娇娇一开始确实是想反抗来着,但很快就屈服于现实,既然反抗不了,那就享受! 半推半就间,两人把该做的不该做的全都做了一套。 “我让你轻点儿!”一巴掌拍到男人背上,郑娇娇语气已经跟之前完全不同了,带着些嗔怒,“别给我留下印子了!” 吴润年似乎一点儿都不在意自己是在偷情的真相,反倒还很享受这种感觉,调笑道:“你个饿死鬼,我真轻了,你能高兴吗你,我还不知道你的?” 说起来,两人虽然没有好结果,但也确实有过一段好日子,在这事上,两人倒是和谐得紧。 “讨不讨厌啊你?闭嘴,老实干你的!” “哥哥这就来了……” 就在两人不知天地为何物时,陆念瑶在家照顾孩子,俩小家伙睡着后,她突然想起了昨天陆晋晔做的那碟小凉菜。 是江城本地的一种特色野菜,就这个季节会有,一般农户会摘了在市场来卖,很便宜,本味儿不怎么好,只有家里条件比较差的人才会把它当一盘菜正式放在餐桌上。 陆晋晔妙手回春,略施小计,就把这野菜调味儿,做成了一道清新爽口的小凉菜,特别下饭,且只有这个季节能吃到。 因为空间有田地可以种植,陆家的吃几乎全都被空间包圆了,但为了营造出“生活气息”,陆念瑶偶尔还是会装模作样地去一去菜市场,时不时碰到邻居街坊,还得聊两句菜市场的价格,显得有生活。 正好,陆念瑶最近惦记那一口小凉菜,就想说趁着俩孩子睡着了,她正好去一趟菜市场,买那野菜,等爸爸回来了给她做小凉菜。 出门时,恰好遇到了邻居。 “念瑶呀,你这是打算出门?”邻居打招呼道。 “对,去买点菜。”陆念瑶笑笑。 自从搬进来时给邻居们送了礼,这街坊邻居的关系处得还不错,起码能做到表面上互相客客气气的。 “哎哟,这个点儿有点晚了,你可买不到什么新鲜的菜了……”邻居随口道。 “家里还有吃的,我就是想去买点小野菜回来尝尝。”陆念瑶说道。 “野菜啊……” 邻居的眼神明显变了,心道这家子不是做生意挺赚嘛,连荷花街的房子都买得起,怎么还吃那种上不得台面的野菜?那都是穷人家吃的!也不知道这家人什么口味,难不成买房子的钱都是吃野菜省出来的? 陆念瑶意思意思笑了笑,便提着篮子往菜市场去。 至于邻居怎么想,她才不在乎。 另一边,白元青今天下班比较早,百货商场保安巡逻这种活,本来就是轻松活,且他还有个保安队队长的名号在,日子肯定比普通保安更轻松。 “行了,还有一个点就下班了,你们守着,我先走了啊。”说着,白元青就去更衣室换掉工作制服。 被留下继续巡逻的保安自然是敢怒不敢言,毕竟这种现象也不是白元青一个人的做派,哪儿的保安队长没有这些小动作呢? 第247章 第247章 白元青换好自己的常服,他很听话,记得随时戴好口罩。 心想着今天下班早,要不然去菜市场买点好肉好菜,回家跟郑娇娇一块吃点好的,然后喝两杯,亲热亲热。 日子不就是这么个过法吗? 老婆孩子热炕头! 尽管他和郑娇娇之间没有那张结婚证,但日子是实打实的小夫妻,不比人家过得差,甚至他觉得自己比起其他人来,在情感上更加幸福圆满,因为他找到了此生挚爱,而不是随便跟一个人将就。 这样想着,白元青连去菜市场的脚步都高兴得像是要飞起来。 割几斤猪肉,再买点青菜炒一炒,那边的凉菜也可以弄点,正好当下酒菜了,待会儿回去的时候再打点好酒…… 就在这时,前面一个女人的身影叫白元青停下了脚步,他凝神细看,然后发现—— 那不是陆念瑶嘛! 顾司言的妻子,陆念瑶! 一瞬间,后背的衣服被冷汗浸湿,白元青脚下仿佛有千斤重,但又及时反应过来自己还戴着口罩,就算是迎面撞上了也不至于会被陆念瑶认出来吧,毕竟他们有过几面之缘,但真算不上多熟悉。 可他还是不敢赌,脚下一转,往旁边去了,先找了个角落躲起来,静观其变。 好在接下来的观察中,白元青能确定陆念瑶并没有注意到他,买了点东西就朝着菜市场出口的方向去了。 “好险……”白元青喃喃道。 他松了口气,幸亏没有被发现,只不过这一出意外还是让他心情受到了影响,加上要买的东西也买得差不多了,他干脆就离开菜市场,急急忙忙地回家去,只觉得自己今天真是太倒霉! “这江城这么大,怎么就又碰上她了?”白元青嘴里还在念叨着。 想起自打来到江城,除了陪郑娇娇去医院遇到过一次陆念瑶,之后再也没遇见过,而今天他完全是因为提早下班才心血来潮到菜市场买东西,结果就这么遇上了,真够晦气。 “服了,还好那女人没认出我来……”嘴里念叨着,白元青到了家门口。 与此同时,屋内。 男女刚结束了一场酣战,吴润年就坐在郑娇娇和白元青的床上,正穿着衣服,一脸餍足的模样说明他刚才吃得很饱。 郑娇娇脸色红润,刚把衣服穿好,嘴里还抱怨着男人给她衣服弄皱巴了,手上又着急去开窗。 这屋里都是那味儿,但凡有过经验的人,一闻便知道这屋里才发生过什么。 “你怕什么?”吴润年嗤笑道。 郑娇娇白他一眼,心道自己当然怕了,毕竟她跟吴润年是“被强迫”之下不得不服从的缓兵之计,她对白元青才是心甘情愿想要度过一生的主动选择,她当然要维护自己的未来。 “吃都堵不上你那张嘴?”她没好气道。 “堵我嘴容易啊,你知道怎么堵。”吴润年又摆出那副流里流气的笑容来,似乎有点意犹未尽,不过想到刚拿到手的钱,还热乎着呢! 趁着自个现在这气势,拿着钱去赌场,肯定能趁热赢更多,所以他打算走了,站起身提裤子。 “少贫,”郑娇娇压根不吃这一套,她现在学精了,已经不是当初那个被几句俏皮话就能哄得五迷三道的小女孩,“你赶紧走,再过一会儿他就该下班回——” 话音未落,门口便传来了动静。 “娇娇,我跟你说,今天可太倒霉了,你不知道我遇——” 霎时间,郑娇娇冷汗直流,刚才还红润润被滋味的小脸,立刻变得煞白,眼睛发直地盯着门口的方向。 白元青回来了! 该死,他居然在这个要命的时刻回来了! “怎、怎么办?”吴润年也有点慌。 他虽然先前还威胁郑娇娇,说要去白元青那儿戳破他们的关系,让郑娇娇的好日子结束,可这毕竟是他手里的一个筹码,靠这个筹码,他能随时从郑娇娇手里要到钱,还能睡郑娇娇,这不是白捡便宜的美事嘛! 所以,吴润年打心底里并不想跟白元青真的正面交锋,因为那样他根本得不到什么实质性的好处,筹码还没了。 亏本的买卖他不愿意做,自然不想被撞破。 随着白元青的声音越来越清晰,郑娇娇知道自己必须得做点什么,她推了吴润年一把,朝着床的方向去。 “躲进去!”又踢了吴润年一脚,催促道,“赶紧的,躲床底下去啊,你别出声儿,我稳住他,你找机会溜,知道吗?” “这……”吴润年有点不情愿。 躲床底下,多丢份儿! “快啊!”郑娇娇都快急死了,见吴润年站着不动,门口的动静却愈发清晰,她直接上手了,摁着吴润年往床下躲,“快啊,你别磨蹭了!” 吴润年最后一咬牙,还是主动钻到了床底下。 看着自己手掌上的灰,他脸色比吃了屎还难看,可一想到要是被白元青发现,没了筹码,以后无法从郑娇娇这里拿好处,他又咬着牙忍了。 都是为了钱,大丈夫能屈能伸,他这么安慰自己。 郑娇娇理了理身上的衣服,赶紧去门口迎接白元青,接过他手里带回来的酒肉菜。 “老公,你刚才说什么呢,今儿怎么了?”郑娇娇关心道,一只耳却竖起来,默默关注着家里另一处的动静。 白元青因为心神都在刚才发生的事情上,压根没注意到郑娇娇又红又白的脸色,也无意家里有什么味道,一心都在感慨自己的绝处逢生。 “你不知道,我今儿下班早,想说去菜市场买点好酒好菜,咱俩好好吃一顿,结果你猜我在菜市场遇到谁了?” 要搁平时,郑娇娇肯定特配合的一顿瞎猜,来满足白元青的分享欲,给足情绪价值。 但此刻,她是真没有心情,只有敷衍,想着找机会让吴润年赶紧溜之大吉。 “谁啊?”郑娇娇问道。 白元青也没在意她的态度,直接说了陆念瑶的名字,又把当时的情况给描述了一遍,那叫一个惊心动魄,危险万分! 第248章 第248章 “真吓死我了,一身冷汗!”白元青抱怨道,起身想去卧室换件衣服,这衣服黏在身上不舒服。 “你——”郑娇娇都快吓死了,她也一身冷汗! 白元青这时候去卧室,万一发现了不对劲……不,她已经不敢往下想了,一定要阻止他去卧室! “老公,你等着,我去帮你拿件换的衣服出来,你辛苦了。”郑娇娇说道,赶忙先起身回卧室拿衣服。 确定吴润年还躲在床底下,她稍微松了口气。 “待会儿我哄他去厨房做饭,你瞅准时机就走,知道吗?”郑娇娇压低了声音,冲着床底下小声道。 “嗯。”男人也小声回应。 拿了衣服出来,白元青一边换衣服,一边还在抱怨刚才的事情,说情况有多危险,差一点就暴露了,此刻还心有余悸。 郑娇娇只好敷衍着,心里急得不行,想让白元青赶紧去厨房,这样吴润年才有离开的机会。 吴润年不走,她这颗心都没法安稳搁在肚子里。 “老公,没事的,这不是没被发现嘛,说明连老天都是站在咱们这边的,你别担心了……”郑娇娇不走心地安抚着白元青的情绪。 “幸好没被发现,咱们现在有了儿子,要是再换城市……”白元青叹了口气,把郑娇娇抱得更紧,“我真不想再换了。” 换城市,连大人都觉得折腾心累,更别提离不得人的奶娃娃了,他也是担心孩子给折腾出病来。 “不会的,老公吉人自有天相,再说你跟陆念瑶又不算很熟,戴着口罩,我看就是擦肩而过她也不见得能认出你来,别担心啦……” 磨磨蹭蹭地安抚了好一会儿,郑娇娇撒娇说自己肚子有点饿了,两人这才一起去了厨房准备煮饭。 去之前,郑娇娇故意说得特别大声,就是在给里面的吴润年传信儿。 “老公,咱们赶紧做饭吧,我好饿了!” “好,做饭!” 郑娇娇趁着白元青先进厨房,还顺手把家里大门给拧开了,露出一道缝儿来,方便等会儿吴润年拉开们就能跑。 吴润年也竖着耳朵,一接收到信号,立马从床底下往外蹭,小心翼翼从卧室里探出个头来。 瞅准时机,一气呵成,快速从屋子里冲了出去,卷起的疾风将屋门给带上。 “嘭——” 很轻的一声,但郑娇娇一直竖着耳朵在关注,于是立刻捕捉到了这一声关门的动静,她终于徐徐地吐出来这口憋了半天的气,心踏踏实实地搁回了肚子里。 好险,总算是顺利过关了…… 白元青正在洗菜,似乎听见了细微的动静。 “家里门没关吗?怎么刚才我听见关门的声音了?”他纳闷道,记得自己回来时关好了门。 “哪有?你听错了吧,我都没听见,可能是隔壁家里人回来了,是隔壁的关门声。”郑娇娇说道,不带眨眼的,只要吴润年走了,她就什么都不怕了,说谎那是张口就来。 “嗯,可能是吧。”白元青也压根就没多想。 毕竟好端端的,谁能想到这种事会在自己的眼皮子底下发生呢? 两人恩恩爱爱地做起了饭。 帝都。 经过一段时间的准备,顾司言的户口终于正式挪到了许家,同时,他也改了姓氏,从顾司言变成了许司言。 关于改姓氏这件事,许向海和白歆越非常尊重他的意见。 姓氏只是个形式,无论姓什么,血脉是变不了的。 要是当年的事情真是个误会,顾家是个好人家,这些年好好养育这许司言,把人养大,教育成人,给他充分的爱和关怀,许向海和白歆越两口子甚至愿意跟对方交好朋友,只为了不让许司言难做。 可偏偏事实大相径庭,顾家就是个虎狼窝,对许司言敲骨吸髓。 于是,顾姓也成了连带着的不好的回忆。 所以当许向海试着开口问他对改姓的态度时,许司言几乎是没有犹豫的,瞬间就点头同意了。 他对顾家毫无留恋,自然对姓顾没有执念。 从今天起,他就是许司言。 改名不是一件简单的事,尤其许司言还是部队里任职的团长,这牵涉到许多信息都得跟着修改,但难也不难,毕竟事情真相清清楚楚地摆在这里,许司言想改姓,顶多是麻烦点。 “司言,今天是个有意义的日子,我和你妈订了晚上的酒席,也请了一些部队里的老朋友来参加,庆祝你终于正式回归家里,你也可以邀请你关系好的朋友一起来吃顿饭,当是大家一起庆祝了。”许向海说道。 “对,就在国营饭店里,也没整什么排场,毕竟你和你爸的身份摆在这,弄得太……也不好,我记得那次陪你来医疗部的两位小同志跟你关系不错,尤其是那个看着不太稳重的,他看着就特紧张你,还差点跟我吵起来,哈哈……” 白歆越说那次,就是郭泽宇和傅立轩在军区大比武结束后,陪他去医疗部处理伤势那次。 那天确实很有意义,因为白歆越就是在那时候,清楚明白地告诉许司言要抽他的血,这是非常重要的一个信号。 “行,我会叫上几个朋友的。”提起傅立轩,许司言也笑了。 那家伙确实是个活宝,有他在,气氛一定会很轻松。 “好!” 许向海和白歆越也想见见儿子的好朋友们。 虽说只是简单庆祝,而且是订在国营饭店,没搞什么大排场,但看见来的客人时,许司言还是不自觉地紧张了。 原来许向海所谓的部队里的朋友,几乎全都是领导人物…… 没办法,许向海都已经是师长,他的朋友哪可能还是什么普通小兵,这也不合理。 “老顾,不对,老许,哎也不对,你爸还在这呢,我叫你老许好奇怪……”傅立轩又开始叨叨了,拉着旁边的郭泽宇一起,“妈呀,老郭你看,我以为随便吃顿便饭,谁承想这么多大佬都来了,我现在坐都坐不稳,要不我还是站着吧?” “冷静点,我们会单开一桌的,别丢人现眼了。” 第249章 第249章 郭泽宇到底是大家族出来的,见过的世面更多,对这种领导密布的场面适应良好,甚至还能抽空安抚傅立轩两句。 “待会儿问到你了再开口,别跟平时似的,瞎展示你那张嘴,懂吗?”郭泽宇叮嘱道。 “老郭,我全听你的!”傅立轩顿时决定抱紧郭泽宇的大腿,千万不能出丑。 而许司言跟着许向海和白歆越,周旋在各种大佬之间,打招呼、问候、闲聊,忙得根本停不下来,更别提照顾他的好朋友们了。 但确实都是关系非常亲近的朋友,即便看许司言忙,也没觉得被冷落,反而真心为他感到高兴。 毕竟以前在顾家的时候,许司言的日子那真是爹不疼娘不爱,他们看了都觉得糟心。 可现在,许白两家对许司言的重视,是显而易见的。 许司言终于得到了他在家庭上想要的温暖,大家都祝福他。 说是简单吃顿饭,因为大人物们的到来,这顿饭也变得不再那么简单,一晚上下来,把许司言累得够呛。 主要是心累。 他以前在部队里,尽管也受到领导们的重视,但都是工作上的来往,今天则是更生活化的往来,许司言每说一句话,都得在心里斟酌一下,他倒不是担心自己有什么影响,而是怕影响了父母,尤其是许家和白家。 直到最后,才有机会去跟自己的朋友们说说话。 “可以啊许司言,我看你现在这派头也挺行的,以后咱们仨就不只是郭少爷了,还有您这位许少爷!”傅立轩一离开领导密布的环境,那张嘴又开始不负众望的搞缺德,瞎调侃起来了。 “少贫,什么少爷?”许司言喝了点酒,脸上红红的,脑子有点晕乎乎,但还不至于醉了。 “你别听他的,”郭泽宇一巴掌甩傅立轩后脑勺上,又正色问他,“怎么样,没醉吧?” 许司言摇摇头,他以前也跟兄弟们一起喝过酒,酒量说不上多好,但也不至于太差,主要还是今天这场合里,心里压力不小。 “不过立轩也没说错,瞧你爸妈对你重视的程度,也当得起这声少爷了。”郭泽宇说道。 许白两家本来就正当势,夫妻俩以前对许逸晓就很宠,现在找回真儿子了,对儿子的爱加上对当年遗憾的弥补愧疚之心,恐怕对许司言的关爱只会更“夸张”。 “不说这些了,你们今天吃好了没?”许司言问道,跟大家伙寒暄家常起来。 直到忙完一切,回到家,晕乎乎的许司言倒在椅子上,闭着眼,这才终于能休息一会儿。 许司言? 从今天起,他不再是顾司言,而是许司言了。 他的父母不是那对不把他当人的罪犯,而是许向海和白歆越,是会把他放在心上,珍视他的,正常的父母。 脑子里还旋转着今晚酒席上的各种画面、对话,那一声声许司言…… 对这个名字,他多少还有些不习惯,但他会去适应。 从胸前口袋里掏出一张照片,许司言怔怔出神。 照片上的人,正是陆念瑶。 好像是因为寻找她这件事,让许司言不知不觉中养成了这个习惯——身上总会随身携带着一张陆念瑶的照片。 找人时方便拿着询问,不找人时,方便他偶尔拿出来睹物思人。 许司言盯着照片出神…… 他忍不住想,如果陆念瑶现在就在自己身边,她知道他终于找到了自己的亲生父母,想必也会为他感到高兴吧? 毕竟当初告诉自己可能不是顾家亲生的这个消息,就是陆念瑶。 可,真的会高兴吗? 许司言又忍不住怀疑,陆念瑶都已经选择离他而去了,消失了这么久,说不定早就已经不喜欢他,真正放下他们之间这段时间了,还有必要为他的事感到高兴吗,或许陆念瑶根本不觉得这件事有什么重要的。 想到这,许司言的心脏一阵阵的难受起来。 如果,如果…… 可惜谁都不知道如果的结果。 另一边,江城。 陆念瑶是在第二天中午看书时,才知道前一天究竟都发生了什么事,尤其是写到自己去菜市场买野菜那一段时,剧情里居然出现了一个神秘男人…… 不对,应该说是又一次出现! 陆念瑶想起来了,她记得上一次提到“神秘男人”,还是她没有生孩子前去医院做产检时,当时的情节有提起过一个神秘男人,她曾怀疑可能是什么间谍、细作之类的,可能跟许司言的任务有关,但不一定跟自己有关,现在看来,似乎真的是跟自己有关? 否则怎么这时候又出现了? 难道…… 一个大胆的念头出现在陆念瑶脑子里,她有点怀疑,这个所谓的神秘男人就是白元青! 假如是白元青的话,一切不就都说得通了吗?! 她之前就这么猜测过,只是没有更多的描写,也就缺乏确实的证据,她赶紧接着往后看,果然在写到神秘男人回家时,他家居然还有另外一个男人,且这个男人在神秘男人回家时,急急忙忙地赶在最后一秒钟,躲进了床底下! 如果是可以见光的关系,为什么要躲,为什么还是躲在床底下? 不对劲,很不对劲。 “难道说……这个神秘男人就是白元青,所谓的家,是白元青和小三的家,而这个又冒出来的男人,则是小三的姘头?!” 陆念瑶被自己发散的思维惊呆了,可她越想越琢磨,越觉得可能就是这么回事,还真让她给分析对了! 她不禁想起描写上辈子故事的那本书,白元青最后之所以会跟郑娇娇分道扬镳,重新回去找周诗雨,就是因为他发现了郑娇娇给他生的儿子,不是他亲生儿子…… “白元青、周诗雨、小三、姘头……”陆念瑶恶狠狠地念着这几个名字,手不自觉握紧,连书的边缘都被抓得起了皱褶。 一想到这些人,她根本无法保持冷静,因为这每一个人对她而言,都是她上辈子那些悲惨遭遇背后真正的罪魁祸首! 第250章 第250章 没有他们,自己会死得那么惨? 这些人,无一用刀真实地捅在她身上,可说到底,正是他们为了自己私欲做出的各种决定,才一步步导致她最终的悲惨下场。 她上辈子的惨死,怎么能说跟这些人没关系呢? “刽子手,你们全都是刽子手!” 陆念瑶气不过,凭什么这些人毁了她的一生,却总是能在自己的危急时刻绝处逢生,哪怕是她知道以后可能会发生什么事情,但他们就不能受到更多的惩罚和责难吗? 天不收,她来收! 带着泄愤的心情,陆念瑶随手抓了一支放在旁边的笔,用一种幼稚又决绝的心态,用笔在书上涂抹,在书里写着最后一秒躲在床下的位置,她给修改成了躲在床上。 一字之差,床下变床上,是两个截然不同的场景。 当然了,陆念瑶很清楚自己这么幼稚的行为,不会造成任何影响,也不能改变已经发生的事情,她只是想让自己心里舒服一点而已,过过瘾总行吧? 她没办法真的冲到现场去,把那个姘头揪出来,暴露在白元青的眼皮子底下,最好是能引起他们狗咬狗! 但她自己修改书上的内容,说是发泄也好,过瘾也罢,总之也只是为了安抚自己的情绪。 太可惜了…… 可惜不能落笔成真,不能真正修改已经发生的情节,要是—— 陆念瑶心里的遗憾还没想完,谁知道,眼前这本书上的内容,竟然直接发生起了变化,那页面上的一个个文字,像是在舞蹈般,竟然跳动起来,开始移动、打散、拼凑,然后变成完全不一样的新内容。 “不,不是吧?”陆念瑶人都傻了,“这字怎么还发生变化了?我眼花了?” 有空间的她,自认为对新事物的接受能力已经很强大了,一般事物已经不会让她产生如此剧烈的震惊的情绪,可眼前发生这一幕,还是完全地超出了她的认知和想象。 是她想的那个意思吗? 简直令人匪夷所思、难以置信,该不会是自己太想要他们遭受惩罚和报应,所以疯了,然后眼前出现了幻觉吧? 这些文字为什么在跳舞? 已经印刷好的文字,尽管前一天还是白板,但起码在陆念瑶看的时候,雪白的书页上,确实已经有了成型的文字和内容。 “不可能不可能,一定是我眼花了,一定是我眼花了……”陆念瑶还是不敢相信,她顾不上自己的手干不干净、卫不卫生,就这么直接上手揉眼睛,揉得可使劲了,想让自己眼前变得更清晰,看东西更清楚。 揉了几下在看书…… 没跑了,不是假的,不是幻觉! 这些文字真的在发生变化,一阵“舞动”和扭曲变形之后,新的版本逐渐形成,而变化的起始点,正是陆念瑶的修改之处。 床下,变床上。 “这、这……”陆念瑶已经震撼到无话可说,下意识地往后继续看,在下变上之后,紧接着的内容也发生了飞速的变化和更新,完全像是另一个故事。 “这也太夸张了吧!”陆念瑶一边感叹,一边重新看了起来。 时间倒转回昨天。 其他内容都还是一模一样,直到白元青提着从菜市场买回来的酒肉菜到家,张嘴便跟郑娇娇抱怨今天遇到陆念瑶的事情…… “娇娇,你猜我今天遇到谁了?你是不知道有多惊险,我差点儿就——” 男人抱怨的话戛然而止。 他手里还提着买回来的东西,眼神却死死钉在站在面前的郑娇娇身上,以及,她旁边那个还在慌乱地系纽扣的男人。 完全陌生的一个男人。 可这份陌生中,又夹杂着一股莫名的熟悉感,白元青受到的冲击太大,以至于他没办法仔细厘清自己此刻的感受,他也没刻意抓住那点熟悉感,现在更多的是愤怒。 又不是傻子,自己的女人跟一个陌生男人,且男人衣衫不整,出现在自己家里,试问这里刚才发生了什么,还需要多说吗? “他,是,谁?”白元青几乎是从牙缝中挤出来这声质问,他狠狠盯着郑娇娇,眼神发狠。 郑娇娇整个人都慌乱了,她最害怕的一幕还是发生了,且是如此直观地暴露在白元青眼前,甚至都不是被邻居发现,让他听见什么风言风语,而是如此的直接,直接到……她根本没有什么反驳的机会。 此刻,究竟什么样的理由,才有可能让白元青不生气? 她实在想不出来。 而被抓包的吴润年在最初的震惊和慌乱后,倒是迅速地冷静了下来,他压根就没把白元青当盘菜,在他看来,白元青也好,郑娇娇也罢,都是他赌场失意时的一个保险罢了。 “兄弟,你别误会啊,我跟娇娇——我们就是老乡,以前就认识,这不又在江城遇到了,所以叙叙旧嘛!”吴润年说道,他给出一个大家面子上都过得去的解释,至于信不信,那就看白元青自己了。 这蠢货说不定不想跟郑娇娇分开,会选择自欺欺人呢? 有了他这句话,郑娇娇似乎也回过神来,赶紧顺着老乡的说法往下继续找补,试图把老乡关系给坐实。 “对,老公,他是我老乡,就是遇到了而已,叙叙旧叙叙旧,你千万别多想啊……”郑娇娇忐忑道。 白元青会相信吗? 老乡?叙旧? 真当他白元青脖子上长的是颗球,没装脑花是吧,这么低级又拙劣的谎言,居然想就这么打发他了? 谁家好老乡会孤男寡女的在人家家里弄得衣衫不整的叙旧? 不对,不止孤男寡女,家里还有个奶娃娃,他亲儿子,这对狗男女太他妈不要脸了,居然当着他儿子的面在家偷情,给他头上戴绿帽子?! 儿子,儿子…… 电光石火间,白元青脑子里纷杂的念头瞬间被捋直了,那些细碎的线索逐渐串联了起来,编织成一副残忍的、让他痛苦不已的真相。 难怪他刚才觉得这个狗男人眼熟,是了,这个狗男人可不就是长得跟他的亲儿子有那么几分相似嘛! 第251章 第251章 所以,孩子到底是谁的? 意识到不对劲的白元青拼命克制着自己的颤抖。 眼下的场景,他绝对不能露了怯,他得控场,得拿捏住这对不要脸的偷情的狗男女才行。 白元青把手里的东西随意往地上一扔,看都没看一眼。 他的视线,始终紧紧锁定在狗男女身上。 “郑娇娇,我他妈再问你一遍,这个狗杂种是谁?!”白元青指着吴润年,接着往前一步,逼近了些,继续质问,“还有,这个小杂种到底他妈的是谁的种?” “不是的!”郑娇娇先前那点积攒起来的镇定,顿时被这一句质问打散。 孩子的身世绝不能暴露! 别的都能编,都可以请求白元青的原谅,但孩子的身世绝对不能暴露,那是她无法自圆其说的最重要的一件事,会直接摧毁她和白元青之间的关系,而她现在根本不想舍弃这段关系。 “老公,你别多想,宝宝当然是我们的儿子啊,你看着我十月怀胎,那么辛苦才把他生下来的,当然是你的儿子啊,你怎么能这么想?”郑娇娇不断解释。 然而,理性的天平似乎从一开始就不端正,否则在白元青质问时,他根本不会使用“小杂种”这样的称呼,毕竟哪个父亲会这样说自己的亲儿子?除非是野种。 白元青其实早就有答案了,他问一遍,只是想试探郑娇娇的态度,想看看这个女人会不会诚实一次,但结果并没有给他惊喜。 “老公,宝宝真的是你的儿子,你还记得吗,他刚出生就是你抱着他的呀,他那么小一只,还对着你笑,他就是你儿子呀!” 郑娇娇还在解释,白元青面色不虞地盯着她,倒是没人管吴润年了。 也是这会,吴润年才注意到屋子里还有个婴儿的存在——他刚才又是忙着要钱,又是忙着重温旧梦,哪件事不是重中之重的要紧事,哪有功夫注意别的? 现在看两口子对峙,这才瞥了小婴儿一眼,嘿还真别说,是跟他长得有几分相似,也不怪这个蠢货会怀疑。 吴润年没吱声,脑子里飞快地转着,想着自己跟郑娇娇之后几次欢好的时间和契机,算一算,如果真有了,这孩子真可能是他的种。 凭这一点,他就看这孩子越看越喜欢,多懂事呀,瞧着跟个小不点一样,但亲爹跟亲妈亲热的时候,那叫一个乖,也没哭出声打搅他们的好事。 “够了,郑娇娇,你他妈说够了吗?谎话说一百遍,也不会变成真的,你看这小杂种的样儿,跟他这个野爹一个模子,你还想怎么狡辩?”白元青冷笑着反问,原来生气到极点时,人真的还能笑出声来。 “老公,你相信我,孩子真的是你的……”郑娇娇急得跺脚,她到底要怎么才能让白元青相信? 一口一个杂种、野爹,这让自觉身为亲爹的吴润年听了相当刺耳。 就这蠢货,他就算是当着他的面,把郑娇娇睡了玩了,又能如何?本来郑娇娇就是他玩剩下的,这男人捡个剩饭,还他妈捡出优越感来了? 笑话! 吴润年本就是个混不吝的,想着反正现在都撞破了撕破脸了,他怎么可能在白元青面前装孙子? “你嚷嚷什么啊嚷嚷?”吴润年突然不耐烦地开口。 原本正在狡辩和拒绝的两人,同时把视线转向出声的吴润年,郑娇娇简直眼前一黑。 这人可千万别在这时候给她添乱啊! “吴润年,你别瞎说!”郑娇娇急忙道,眼神狠狠瞪着他,警告他不要乱说话,不要毁了她辛苦建立起来的这一切。 白元青却没吭声,只是看向吴润年的眼神,若是能化为实质,恐怕此刻吴润年早已是千疮百孔。 “啧,你那么怕他做什么?”吴润年不屑道,又看向白元青,似乎注意不到对方的愤怒,眼神还带着挑衅,一张嘴就是说教的口吻,“一个大男人,只会冲着自己老婆孩子嚷嚷算什么本事?” “呵……”白元青低头笑了。 他原本就没打算放过这个野男人,只是刚才他先跟郑娇娇好好探讨一下孩子的事而已,结果这狗杂种自己还跳出来刷存在感了?真是好笑,如今这年头当奸夫当姘头也这么有种了吗? “这话,从你嘴里说出来,不太合适吧?”话音落下的瞬间,白元青的拳头也狠狠落下,直直砸向吴润年的脸。 这一顿打少不了。 白元青心里的怒气不小,全都发泄在了拳脚上,每一次出击都带着要命的架势,狠狠招呼着吴润年。 吴润年在最初挨了一拳后,也迅速反应过来,两人顿时扭打在了一起。 可对峙的局面并没有出现,白元青到底是军人出身,那可是系统训练过的,而吴润年不过是一介赌徒,连几个小混混都不一定对付得了,又怎么会是白元青的对手? 不多时,局面几乎就尘埃落定了,完全是白元青压着吴润年在打,碾压式的。 郑娇娇没有丝毫心疼吴润年的意思,可看着那一拳又一拳砸下去,她心里怕啊,太害怕愤怒上头的白元青会真的把人打出个好歹来,到时候事情闹到没办法收场的地步…… “元青,你别打他了,别打了,再打下去他真的会死的。”郑娇娇在边上焦急地喊着,试图拉住白元青,让他稍微冷静下来。 然而,这劝阻无异于火上浇油。 “怎么,心疼你姘头了?”白元青压制性的胜利,甚至还能游刃有余地对郑娇娇发出嘲讽。 “不是,我是怕你出事,你真把他打死了怎么办?”郑娇娇喊道,她恐怕是此刻最理性的人了,只想阻止事情变得更糟。 可惜,白元青根本冷静不下来,也不打算停下来,他可要好好教训一下这个嚣张的姘头! 至于吴润年,泥人也有三分脾性,何况他本就不是什么好东西,现在肢体上打不过人家,嘴还能动啊,总得在言语上找回一点场子吧,怎么能气死白元青,他就怎么说。 “呵,可怜的蠢货,你猜得没错,孩子就是我的,你他妈在给我养儿子!” 第252章 第252章 此话一出,焦灼的场面瞬间冷了三分! 郑娇娇难以置信地看着吴润年,她从头到尾压根没跟对方提过孩子的事,他凭什么如此笃定?更凭什么在白元青面前说出来,让她辛苦建立的一切就因为一句气性上头的话而毁于一旦? “吴润年,你这个王八蛋、混账!你在胡说八道什么?”郑娇娇尖叫道,又扑向白元青,一个劲的重复着澄清,“不是的,不是的,你别听他瞎说,孩子跟他没关系,宝宝是我们的孩子!” 她必须咬死这一点,只要她现在死不承认,以后怎么修补跟白元青的关系都可以,现在必须咬死。 因为打架和愤怒而沸腾的血液,在这一刻全都急急冲向头顶,白元青甚至能清晰地感受到血管里血液奔涌的声音,他像是急速从高处跌落,巨大的刺激后,人反而冷静了下来。 果然如此…… 他没有猜错,现在连姘头都站出来承认了,还是就是野男人的,不是他白元青的种,他一直以来都在替别人养儿子? 真是可笑至极! 白元青的“冷静”落在吴润年眼里,就成了他的言语攻击起效了,他果然刺痛到了对方最痛恨、最脆弱的点,既然身体挨了这么多打,他必须得在嘴皮子上找回来,他得让白元青也好好痛上一番才行。 “我告诉你,不仅仅是给老子养儿子这么简单,她……”吴润年眼神转向一旁着急的郑娇娇,丝毫不顾她拒绝阻止的眼神,嘴里继续喷着毒液。 “郑娇娇早就是老子的女人了,你知道吗,从她还是个雏儿的时候就跟着我,她是我一手调教出来的,怎么,你用着还爽吗?哈哈哈!我跟她一直没断!” “这些年,她时不时就要跟我睡上一觉,哦对了,还拿钱给我花,你猜她给我的钱都是从哪儿来的?哈哈哈……” “你踏马就是个彻头彻尾的废物!被老子戴了这么多年的绿帽子还不自知,还傻乎乎的帮老子养儿子,哎哟喂,你真是蠢材中的蠢材,我和娇娇才是真正的两口子,我俩玩你就跟玩狗似的,懂吗?!” 吴润年越说越爽,一开始是为了解气,故意刺激白元青,可说着说着,看对方脸色愈发难看,他还真给自己说上头了,好像真是那么回事儿,把自己说高兴了都。 “怎么样,崩溃了,受不了了?哈哈哈哈你踏马就是活该!别以为你自己就是什么好东西了,你跟郑娇娇是怎么勾搭在一起的,自个心里没数吗?装着装着连自己都骗过去了?” 关于郑娇娇和白元青之间那点破事,吴润年确实一直都知情,否则他也不可能每一次都能精准地找着郑娇娇。 以前,包括现在,吴润年都丝毫不在意,他对郑娇娇谈不上有什么真心,女儿而已嘛,有钱上哪儿找不着女人?他本来也就不止郑娇娇一个女人,纠缠不放只是为了偶尔能讨点好处,弄点钱来花花而已。 但此刻,郑娇娇仿佛成了一把最称手的武器,是吴润年用来伤害白元青的利刃。 他几乎是得意洋洋地在炫耀着。 当然了,在吴润年眼里看来,白元青骂他姘头、野男人,他实在是委屈得很,毕竟白元青自个也没干净到哪里去,有什么资格跟他叫嚣这话? “兄弟,都是男人,谁不知道下三路那点玩意?怎么,你这么生气,觉得是我对不住你啊?大错特错!” “最没资格生气的人,就是你!难道你跟郑娇娇鬼混在一起,就不是出轨了吗?别跟我说什么真爱,他妈你俩一个婊子一个贱人,谈什么真爱,咱都互相知根知底的,就别装了啊,呵……” 这一番话的攻击力,丝毫不比白元青那些拳头弱,甚至更可怕,因为诛心诛的就是一个人最脆弱的地方。 白元青毫不意外地被气疯了。 他眼睛发红地瞪着嚣张的吴润年,看他那嘴皮子一张一翕地说出更加让他愤怒的言语,又看向旁边早已经被刺激得呆若木鸡的郑娇娇,觉得眼前这一切真是可笑,太可笑…… 原来真相就是如此? 他觉得是真爱,自己为了所谓的真爱,放弃了在帝都的一切,放弃了光明正大的军人身份,只为了爱,跟郑娇娇在一起,奔赴陌生的城市,共建未来的生活。 可原来,真相是这么不堪一击…… 白元青当然知道自己不是郑娇娇的第一个男人,他在乎的也不是这一点,既然选择了郑娇娇,那就意味着他会接受和包容她的一切,但这“一切”里面,绝对不可能包含背叛。 没有人能容忍背叛,尤其是白元青几乎放弃了自己的全部,赌上所有都要跟郑娇娇在一起,在这样的情况下,他更加无法容忍来自郑娇娇的背叛。 所以,当他听见吴润年说,他俩这些年一直都保持着联系,甚至郑娇娇还会给吴润年钱花,甚至他看着从肚子里出来的孩子都不是自己的,这还不算笑话吗? 他到底在干什么?! 怎么能一步步走到这么狼狈的境地? “你,给,我,闭,嘴。”一字一顿,白元青伸手狠狠掐住吴润年的脖子,情绪崩溃的他看起来是真的想要了吴润年的命,下手之狠。 白元青自认跟吴润年没有什么怨恨,可对方做的事,却是把他狠狠踩在地上践踏,他无法原谅。 “呃……”脖子被掐住,呼吸不畅,吴润年的脸瞬间涨得通红,可他情绪却充满了快感。 因为白元青明显被刺激到了。 对方越痛,不就说明他攻击得越准吗? “你、你……真、可怜、呵……”都快喘不上气了,吴润年一边扒拉着脖子上那双铁钳,一边继续不要命地刺激着白元青,这才是他攻击对方的精准打击点! “闭嘴!我他妈杀了你!啊——”彻底崩溃的白元青被激发出心底最深处的恶,他从掐脖子变成扽住对方后脑勺上的头发,一下一下地往地上砸着。 第253章 第253章 “嘭——” 一声接着一声。 脑门和脸狠狠砸在地上,发出的动静非常可怕,尤其是这副不要命的画面,更是无比刺激。 “我他妈杀了你,杀了你——” “贱人,野男人,你算什么东西,去死,你他妈赶紧去死——” “我让你说,我让你再说,啊?” 言辞上再犀利嚣张,在绝对的武力压制下,依然显得是那样不堪一击。 刚才还得意洋洋叫嚣着的男人,此刻脸都快被砸成个肉饼,鼻梁坚硬却也脆弱,狠狠攻击这一点,可以对人造成极大的痛苦,而吴润年的鼻梁早就被砸毁了。 “你疯了?放开我——”吴润年拼了命地挣扎。 当人感知到死亡时,会被激发出求生的本能,他似乎是察觉到了白元青的失控与癫狂,这时候嘴巴早已不再挑衅,而是试图拉回对方的理智,结束这场疯狂的威胁。 “狗杂种,我他妈今天不弄死你我给你当儿子!”白元青恶狠狠道,吴润年那点反抗他压根都不看在眼里,玩他就跟玩狗似的,想怎么拿捏就怎么拿捏。 一下接着一下往地上砸,心里的仇恨和愤怒全都砸了出来。 旁边的郑娇娇试图阻止白元青的行为,可她那点力气在男人面前,几乎不值一提。 “白元青,你冷静点,冷静点,再这样下去你真的会弄死他的!”郑娇娇已经顾不上会不会被邻居发现,此刻只想尽力去阻止一场悲剧的发生。 这跟是不是心疼吴润年没有丝毫关系,她只是不想让白元青背负上一条人命…… 本来现在的他就需要躲躲藏藏的生活着,如果再杀了人——不,郑娇娇不敢想,她把自己的未来寄托在白元青身上,怎么能眼睁睁看着他走向一条不归路呢? “元青,我求求你了,先放开他好不好?” 白元青一个字都听不进去,不顾郑娇娇的阻拦,依旧扥着吴润年的头发,继续往地上砸着…… 直到吴润年的反抗一点点变弱,到最后,不再反抗,甚至是一动不动。 “他,他死了吗?”跌坐在地上的郑娇娇吓呆了,不敢上前试探鼻息,双手双脚并用着往后倒退着爬开,发出恐惧的尖叫声,“啊——死了,死了,他死了!” 郑娇娇怎么都没想到,白元青会被愤怒冲昏头脑到这个地步,竟然真的失手把吴润年给打死了! 死了! 死了一个人,在自己面前,就这么活生生地被打死,这一刻,她是出自于本能的恐惧。 “怎么办,怎么办啊?”郑娇娇又往前跪行了两步,靠近此刻已经不再砸头的白元青,抓着他的胳膊,声音里满是无助,“怎么办,白元青,他、他、他好像真的死了,动都不动了!” 激情上头,冲动杀人。 白元青也很意外,没想到场面会失控到这个地步,他刚才好像真的走错了一步,可他必须冷静下来,必须先冷静下来,想想清楚究竟要怎么处理现在的状况,他绝不能再慌乱下去。 把吴润年翻过来,那张脸此刻已经是面目全非,都看不出个人样来。 颤抖的手指缓慢地靠近,试探鼻息。 没了。 白元青又摸上吴润年的颈动脉,手指下平静如一潭死水,没有任何动静,极其细微的一丝一毫都没有,真的死了,死透了。 他一下也跌坐在地上。 他,白元青,刚才因为冲动上头,竟然真的当着另外一个人的面,杀死了一个人。 无论是非对错,他这个行为都是极其危险的,等于是把自己的把柄亲手交到别人手里,只要现在郑娇娇冲出去,报警,他的一切都会全部完蛋,然后在监狱里度过余生,甚至可能被枪决。 白元青转过头,看着旁边失神无措的郑娇娇,一个更加疯狂的念头霎时间蹦了出来。 解决掉她! 只要郑娇娇也跟着一起死了,那就没人知道他杀人的事情,反正他现在也不能用原本的身份继续生活,以后就一直躲藏逃亡就好了,对,就是这样,就是这样…… 恶从胆边生。 白元青直接上手,又一次狠狠掐住了郑娇娇的脖子,手指不断收紧…… 全都杀了,一了百了! 然而,郑娇娇却无法坐以待毙,她几乎是瞬间就明白了白元青的意图,清楚自己必死的结局,除非她能站在白元青这边,彻彻底底地站在他身边,否则她没机会活。 “老公!”郑娇娇拼命抵抗着逐渐变得稀薄的氧气,她双手如同一个祈祷的姿势,握着白元青的手腕,拼命向他求饶,向他表明自己的衷心。 “老公,你别冲动,别冲动,我是站在你这边的啊……” 看着郑娇娇这张脸,白元青的手指有一瞬间的松动。 正是这一瞬间松动,让郑娇娇察觉到了白元青的心软,她还是有机会的,她有机会活下来。 于是,她更加迫切地剖白心意。 “老公,我是爱你的,我是想好好跟你过日子的,你放心,我什么都不会说,绝对不会乱说的,你不要这样对我,别这样……好吗?” 危急时刻,郑娇娇还记得白元青最吃她示弱这一套,像往常那样摆出一副信赖和依恋的姿态来。 “你一直在跟这个狗杂种纠缠……”白元青开口。 “不是的!”郑娇娇立即否认。 或许吴润年死了对她来说也是件好事呢? 换个思路想,吴润年死了就再也不会来纠缠她,她心底最恐慌的“意外”也就不存在了,况且死人又不能说话,她以前跟吴润年究竟是怎么回事,现在还不是凭她一张嘴说了算? 对,这反而是个好机会! “老公,我从来没想过要给你戴绿帽子,也没有想要背叛你,是,是这个畜生逼迫我,对,当初就是他强上了我,我根本就不是心甘情愿的,你别相信他的话,求你了,千万别被他刚才故意说的那些假话蒙蔽了,我是无辜的,我是爱你的,老公,你看看我,你看着我好不好?”郑娇娇一边说着,一边流泪卖惨。 第254章 第254章 “他就是打不过你才故意激怒你,那些话全都是假的!” “我跟他早就断了,自从跟你在一起后,我就只有你一个男人,你要相信我啊!吴润年一直拿过去的事情威胁我、不顾我意愿强逼我,他甚至还找我要钱,说我不给他钱,他就把以前的事情全都告诉你!” “我不是想骗你,可我害怕你知道我被他欺负后,再也不要我了,会嫌弃我,所以我不敢啊……哪怕是这么屈辱,只要能一直跟你在一起,我什么代价都愿意付出,真的,我全都愿意!” “老公,我这么爱你……”郑娇娇哭得梨花带雨,一番真情表白说出了感天动地的架势,“我真的很爱很爱你,你别不要我,别嫌弃我,好不好?求你了老公!” 这不仅仅是郑娇娇想要抓住白元青对她的感情,同样,她也是在为自己求得生的机会。 果然,这番剖白确实起到了一点作用,起码此刻掐在郑娇娇脖子上的手,已经不再像一开始那么用力了,她不需要争夺氧气。 “老公……” 郑娇娇哪儿像是一个性命受到威胁的弱者,她说话间,还主动往前靠,主动往白元青怀里靠,让两人之间的距离更近,贴得更紧,像是迫不及待要证明自己的“真心”。 白元青确实犹豫了。 当沉没成本太大,尤其是曾经赌上了自己的全部时,要做出放弃的决定,是非常艰难的。 白元青不禁想到,他为了能跟郑娇娇在一起,放弃了自己的全部,而现在又多了一条,杀死了她的姘头,他如果再放弃了郑娇娇,那所有的这一切算什么呢? 到头来,他什么都得不到,身边空无一人,那就是他想要的吗? 而且此刻还有一个最现实的问题摆在他眼前。 吴润年的尸体。 人已经死了,不可能一直放在他们租住的房子里,迟早会被发现,所以必须要把尸体给处理掉,但这件事他一个人来完成,会非常麻烦,可要是能多一个助手,比如郑娇娇,那就会轻松一点。 最重要的是,一旦郑娇娇跟他一起处理尸体,也就等于是变相地“参与”了这件事,可以为自己的杀人买个保险,就算郑娇娇要出卖他,肯定也不会出卖自己。 但这个保险得做得更绝、更到位一些,不给郑娇娇任何反悔的机会和可能。 这一点,绝不能出纰漏。 “所有一切,真的都是吴润年逼你的,你没有背叛我?”白元青终于开口,哑着嗓子红着眼问道。 机会来了! 郑娇娇几乎是瞬间眼里就亮起了光芒。 只要白元青愿意开口跟她沟通,就说明他心里有所松动了,那便有机会扭转现在的局面。 “当然!”郑娇娇恨不得举手发誓,“老公,我从来都没背叛过你,有些事只是因为无奈……” “好,”白元青点头,眼神充满深意地盯着她,“那你现在知道自己该怎么做吗?” “我知道!我刚才什么都没看见!” 郑娇娇当然明白,白元青刚才起了杀心,不见得是因为吴润年和她之间的事,更可能是因为她目睹了他杀死吴润年。 “老公,你放心,我爱的人是你,我儿子的爸爸是你,我们是一家人,我绝对不会做伤害我们家庭的事。” 对此,白元青还算满意。 既然这样,那他愿意给郑娇娇这个机会,前提是她能握得住这次难得的机会。 “好,”说着,白元青站起身,脸上早已不见刚才的慌乱和愤怒,整个人都透着一股淡定,从桌面随意地拿起那把平时削水果用的小刀,将刀柄塞进郑娇娇手里,“那你现在证明给我看,你刚才说的每一句话,都是真的,来吧。” 郑娇娇握着刀的手止不住发颤,她不太明白。 “老公,你这是什么意思?”她问道。 白元青拉着郑娇娇握刀的手,来到吴润年的尸体前,让水果刀悬在尸体上方。 “捅!只要你现在捅他几刀,我就相信你。”说完,白元青松开手,微微后退两步,抱着胳膊准备欣赏郑娇娇堕入地狱、彻底跟他成为共犯的画面。 言语是苍白的,只有行动才能说明一切。 如果郑娇娇真的像她自己说的那样爱着他,不会用这件事威胁他,那她就得做点什么才行,几句漂亮话可远远不够。 “什么……”郑娇娇慌了,她压根没想到还有这一步,整个人抖得不像话,颤颤巍巍的。 “看来,你还是不够诚心啊……”白元青故意道。 郑娇娇:“……” 躲不过去了。 如果今天她不按照白元青的想法来,别说他俩之间的未来了,她甚至可能都走不出这间出租屋。 吴润年本来就是个烂人,死掉一个烂人,对这个社会有什么影响吗? “好!”郑娇娇终于做出决定。 她抵抗着来自本能的恐惧,双手持刀,慢慢、慢慢的走近,然后蹲下去,将刀举起来,接着—— “啊——”郑娇娇闭上眼,似乎看不见能让她好受许多,她就这样疯狂地用水果刀捅着这具尸体。 吴润年,你别怪我,如果不是你自己贪得无厌,今天这件事压根不会发展到这一步,所以你要怪就怪你自己吧。 捅完,郑娇娇抬头看向白元青,她脸上还沾着溅出来的血。 “好。”白元青这回是真相信了。 “今晚,我们一起把他的尸体处理了,不能一直放在家里。”白元青说道,心里已经开始琢磨要如何处理。 刚捅完人的郑娇娇,内心还在余震中,想不了那么多事,只有一种自己暂时过关了的放松。 这件事,勉强算是翻过了一页。 当白元青再次看见那个无辜的婴儿时,心里浮现出一种奇异的,跟之前完全不一样的感受。 他甩了甩头,觉得自己确实疯得有点离谱,这是杀人杀上瘾了吗?他刚才,是真心想要结束这个野种的命! 为什么不能弄死他? 就算郑娇娇说的是真的,那她为什么非要留下这个野种? 第255章 第255章 难道就是为了膈应他? 在这件事上,不论郑娇娇真实的想法是什么,白元青都不认可她的行为,她分明可以把这个孩子打掉的,却故意隐瞒真相生了下来,让他养——白元青愿意相信郑娇娇是被强迫,但他不会傻到信这是自己的儿子。 这个小杂种,必须死。 当然,不会是现在,他以后有的是机会,随时可以弄死小杂种,到时候再让郑娇娇给他生个真正的亲生儿子,那才对。 至于自己心里这点七七八八的想法,白元青没打算说出来,他不会让郑娇娇知道。 两人先清理现场。 白元青让郑娇娇在家抹除掉吴润年来过的痕迹。 “下午他来找你的时候,没人发现吧?” 郑娇娇想了想,自己一开始就把人拉进了屋里,谈判中也没起什么争执,面对威胁也没有过多的反抗就从了,所以应该不会有人发现。 “嗯。”郑娇娇点头。 事已至此,她必须这样回答。 “行,那你清理屋子里的痕迹,我先出门去买个大蛇皮口袋回来,晚上再摸黑去处理他的尸体。”白元青冷静道,他已经想好了,决定要埋尸,消除痕迹。 郑娇娇当然是听从安排,表现得格外乖顺,毕竟现在已经不是白元青一个人的事情了,也变成了她的事。 终于等到晚上,三更半夜时。 白元青和郑娇娇合力把装着吴润年尸体的蛇皮口袋拖到门口,又拿上他买好的铲子等工具,准备出门。 “埋哪儿?”郑娇娇问道,心跳快蹦出嗓子眼了,毕竟他们现在干的事情太惊骇。 “山上。”白元青冷冷道,他现在已经完全没有了一开始的慌乱,只有想把事情处理干净、不给自己留下麻烦的决心。 “那咱们赶紧的吧,趁着这时候大家都在睡觉。”郑娇娇说道。 “好,我来关门,你先把工具拿着等我。” 郑娇娇根本没想那么多,她现在完全就是个听从安排的心理,看着白元青走进了屋子里。 白元青躲开郑娇娇的视线,看着正在酣睡的婴儿,那无辜又可爱的面容曾经让他觉得多幸福,现在就有多嫌恶,他对着熟睡的孩子,缓缓伸手…… 孩子还包在襁褓里,白元青将襁褓拉高一些,精准地遮住了他的口鼻。 如果顺利的话,这样被憋闷半宿,足以要了这个小杂种的命! 别怪我……白元青想着。 要怪,就怪你有个人渣亲爹,这一切恶果都是他造成的。 做好这一切,白元青毅然决然地出门,和郑娇娇一块去处理尸体。 两人吭哧吭哧把尸体弄到山上,又开始借助工具挖坑,埋尸,掩埋沙土,做出正常的假象,再装作无事发生地扔掉了全部工具,然后回家。 做完这一切,两人累得几乎胳膊肘都抬不起来了。 “老公,这样……真的没事吗?”郑娇娇有些不安地问道,毕竟这可不是什么小事,一旦被发现,她会付出巨大的,难以承受的代价。 “没事,放心。”白元青不走心地随意敷衍两句。 郑娇娇也是累坏了,根本注意不到那么多,她甚至没有多看一眼孩子,只嘟囔着说她太累了要马上就睡觉。 “乖,你先睡。”白元青道。 “老公,你还要干什么?不累吗?我们一起早点休息吧……”说着,郑娇娇打了个大大的哈欠。 这一天太过惊心动魄,她能撑到现在,完全是靠各种激烈的情绪支撑着,而现在解决完最大的麻烦,她再也撑不住,只想睡她个昏天暗地。 “我喝口水,就来。” “那你快点儿啊。” 郑娇娇躺上床,扯过被子就睡,好像就跟平常的每一天一样,而白元青却是先给自己倒了杯凉水,猛猛灌进去。 他走到婴儿床边,看着被襁褓挡住口鼻,依然在“熟睡”的孩子。 到现在,孩子没哭,没有一点儿动静,难不成是已经死了? 不管了,他只需要装作什么都没注意到就行了,第二天自然就会有答案,最好是让郑娇娇直接发现孩子死了! 白元青躺上床,闭上眼。 翌日,日上三竿,床上的一对男女才缓缓睁开眼…… 白元青伸手挡在眼皮上,昨晚睡前忘记拉窗帘了,这会儿日头升起来,阳光有些刺眼。 郑娇娇也撑着胳膊坐了起来,刚伸了个懒腰—— “哇——” 一声婴儿啼哭,顿时打破了清晨的宁静。 “肯定是宝宝睡了一晚上,饿了,我得起来给他喂奶。”说着,郑娇娇起身,开始收拾自己收拾孩子,接着得抓紧时间喂奶。 而白元青却在床上愣住了。 他听着那响亮的啼哭声,整个人傻眼且震惊,所以这孩子被遮住口鼻一整晚上,居然都没有被捂死吗? 不愧是老杂种生的小杂种,命太硬了,这样都搞不死他…… 白元青心里多少有点遗憾,没看到他期待的场景。 “老公,你帮帮我,先抱着宝宝哄一下,我洗把脸就过来喂他喝奶……”郑娇娇的声音传出来。 白元青:“……” 没有得到回应,郑娇娇纳闷地看向白元青,然后想到昨天发生的一切,想到吴润年那些挑衅而嚣张的话,想到自己紧张的解释——她不是傻子,无论白元青信没信她最终的说法,心里那根刺肯定是种下了。 在这种情况下,白元青又怎么可能愿意再照顾孩子呢? “老公,你是不是还在介意——” 郑娇娇试图解释,最好是能给白元青洗脑,哄得他相信宝宝就是他的亲儿子,可她还没来得及发挥,那边白元青却已经开始行动,他真的从床上起来了,而且按照郑娇娇的要求,先哄着孩子。 所以,白元青这是接受了吗? 郑娇娇都不敢相信,她没觉得这件事会这么轻松就过去,难不成白元青已经爱她爱到了这个地步? 自己就给自己哄好了? 其实不然。 白元青之所以这么做,只是在维护表面上的平和罢了,哪怕他要求郑娇娇捅了尸体,明面上来说,是把他俩彻底捆在一根绳上。 第256章 第256章 但如果他做得太绝太明显了,万一郑娇娇疯了,直接把事情捅破,闹个鱼死网破,他依然不会有好下场。 所以,就算是打定主意要弄死婴儿,白元青也不会直接下手。 好在一个婴儿的杀伤力跟吴润年完全不在同一个等级,所以他有足够的耐心,慢慢来,慢慢筹划…… 要做到即便婴儿死了,郑娇娇也不能责怪他,甚至还要有愧于他,那就最好不过。 “你不用再解释了。”白元青一边抱着孩子哄,一边回应郑娇娇刚才的话。 “是,我心里肯定有介意,没有哪个男人面对这种事心里一点想法都没有,就算我说我不介意,你能信吗?”白元青说道,一副掏开心窝子说实话的姿态。 反倒给郑娇娇弄得不会了,一时间不知作何反应。 “所以,过去的事就让它过去吧,以后别再提了,不过……你还可以再给我生个孩子,真正属于我们的孩子。” 白元青这一招打一巴掌给个甜枣,用得炉火纯青。 果然,郑娇娇一听见这话,顿时感动得无以复加,觉得自己找到了天底下最好、最能包容自己的男人,俨然忘记了这个男人昨天还在她面前活生生打死一个人的事实。 “老公!”她几乎是扑进白元青的怀里。 “老公,你对我真好,我没想到你能……呜呜,不说了,我答应你,我们以后好好过日子,把以前不愉快的事情全都忘了,我一定会再给你生个儿子的,老公我爱你。” 郑娇娇抱着白元青,觉得自己太幸福了。 她的决定果然没有错,所以,她昨天的举动也是值得的,为了白元青,一切都值得! 至于今后的日子,就这么过下去吧。 从情感上来说,白元青直到现在都很包容她,也不计较以前的事情了,她为什么不能放下? 从理智上来说,最后捅吴润年那几刀,也让她彻底成为了白元青的帮凶和共犯,她哪怕是为了自己,也必须当做无事发生。 就这样吧! 这就是最好的结局! “好,我们好好过日子……”白元青回抱住郑娇娇,眼神盯着空中某一处,晦涩不明。 他究竟在想什么,恐怕只有他自己知道。 此时,空间里。 陆念瑶飞快地完发生变化的最新更新内容后,整个人都惊呆了,当场石化,盯着书页怔怔出神了好一会儿。 “这,这对吗?” 人在极度无语的时刻,真的会什么话都说不出来,好像怎么说、说什么,都无法精准地表达出自己那种惊世骇俗的感受。 这件事给了她极大的冲击。 首先,陆念瑶完全想不到,自己一个泄愤的幼稚举动,居然“成真”了,书上的内容只要是跟上下二字变化有关的,全都发生了变化,而其他事还是照常进行的,跟她动笔之前别无二致。 然后,陆念瑶也没想到,白元青竟然心狠到能当场杀人,并且极快速地冷静了下来,沉着地应对着之后的一切,没乱了阵脚。 最后,陆念瑶对郑娇娇此人也是有了新的认知,这个女人居然在差点被顺手掐死后,还能对一个杀人犯死心塌地,真的觉得他们是天作之合能在一起一辈子,爱杀人犯爱得要死? 这合理吗?! 陆念瑶特别想问,这合理吗? 桩桩件件,每一条,它合理吗?得是脑子里的皱褶有多丝滑,才能做出这样的反应? “太荒谬了,太荒谬了……” “不,这样来看的话,那白元青和郑娇娇不是绝配吗?两个人疯到一块去了,他俩在一起还真是为社会主义做上贡献了!” 陆念瑶已经“气”得开始口不择言。 但所有震惊里,陆念瑶最关心最在意的,还是第一条,那就是她幼稚的无心之举,居然真的能让这本书的后续剧情切切实实地发生变化,这是不是也意味着,她拥有了一种类似于“操控”的能力? 比如,她可以再改改别的剧情试试看,是否还会发生这样的变化? 之前有好几次,许司言都差点就发现白元青了,甚至差一点就能“活捉”到白元青,这样一来,部队的调查进度就可以飞快地提升。 对,这才是操控能力的正确用法啊! 陆念瑶甚至想到了在哪个节点去做出改变,就是那次遇见的时候,直接修改内容,让许司言当场抓到白元青,看看之后会—— 脑子里才冒出来这个念头,还没来得及付诸行动,陆念瑶就感觉自己的身体瞬间一阵无力,然后眼前一黑,晕了过去。 “嘭——” 因为陆念瑶是坐在床上看书,所以她此刻“晕倒”,也就是倒在床上。 柔软的床品,保证了她的身体没有受到任何伤害,此刻的画面看起来更像是陆念瑶累到睡着了而已。 空间里没人,只有陆念瑶和陆轻舟、陆明珠两个小家伙。 而小家伙已经被她哄睡着了,所以这会儿母子三人都安静的“睡着”,大约一个多小时过去,床上的陆念瑶才悠悠转醒,她手边还放着那本刚变化过内容的书。 “我这是怎么了……” 各种记忆呼啸着袭来,陆念瑶几乎是瞬间就回忆起了先前发生过什么,她把手边的书先收好,那种震惊的感觉还是很清晰,同时,她又察觉到了另外一种不对劲的感觉。 是来自她的身体,她现在的身体状态很不对劲,特别累,不仅仅是身体上的那种累,更像是大脑被碾压过,一种来自大脑深处的,来自灵魂深处的疲惫感,像是整个人被掏空了一样。 怎么会这样? 自从每天喝灵泉保养后,连生孩子这种从鬼门关走一趟的事儿,陆念瑶经历起来都觉得不算事,恢复得又快又好,从未有过此刻这样的感觉,那现在又是为什么呢? 难道说,身体的不对劲,是因为自己先前修改剧情的这个举动吗? 陆念瑶开始琢磨,忍着不适感,在脑子里推理演练。 或许,所谓的“修改剧情”、“操控能力”,是需要消耗精力来完成的? 第257章 第257章 还不是普通的精力,是她身体最根本的“能量”。 只要修改剧情,她就会“累”,甚至是“晕倒”,这些反应就是超能力的“副作用”,看起来她没有付出任何代价,实际上却是在牺牲和消耗自己的身体? 想到这,陆念瑶赶紧从床上爬了起来,二话不说,先给自己干了一杯灵泉水。 陆念瑶:“……” 不对劲,特别不对劲! 虽说因为经常喝灵泉水,陆念瑶早没了第一次喝到灵泉水时,那种对其清甜的惊艳感,可她日常每一次喝的时候,都还是能体会到灵泉水跟普通水之间的不同之处的。 可刚才,那种惊艳感更淡了,甚至她有种灵泉水没有以前“好用”的错觉。 但灵泉水一直都是那个灵泉水,没有任何改变,是因为变了的是自己的身体吗? 这些全都是陆念瑶自个的瞎猜瞎琢磨,没有任何证据支撑,她也没这么快下定论,只是决定先暂时保留这个猜测,毕竟按照空间出品的规律,很多事的答案最终都会慢慢浮现。 至于再一次修改剧情,让许司言直接抓到白元青,这事可以再考虑看看,选个合适的时机再下手…… 陆念瑶一边想着,一边往厕所走,打算上个厕所洗把脸,用冷水让自己清醒清醒。 结果当她用冷水扑了脸,看向镜子时,又一次惊呆了。 “什么情况?!” 陆念瑶没忍住喊出声,整个人几乎差点就贴在镜子上了,满脸都是难以置信的表情和……苍老。 当然,不是那种从二十郎当岁的年轻小姑娘,一下变成六七十岁老太婆那种夸张的苍老,而是看起来年长了,不对,是成熟了五六岁的模样。 “我,居然,变老了?”陆念瑶摸着自己的脸,盯着镜子里的人,语气充满了不可思议,还有不愿意接受现实的倔强。 这事可没这么简单! 陆念瑶长期喝灵泉保养着,不仅是对身体上的保养,对容颜上同样有滋养的效果,所以她近期现状就是看起来比当初没有灵泉水喝的时候,反而更年轻几分的模样。 她当时还特别感恩空间给了她神奇的灵泉水,居然比外面花钱买的保养品更驻颜有术。 可现在,说是一夜回到解放前都毫不夸张! 今天的这一次变化,让她直接回到了一个二十五六岁女性应有的容颜状态,简单来说,过去喝灵泉水滋养起来的效果,全都没了,被掏空了,打回原形了。 陆念瑶内心一阵崩溃。 也正是这个发现,让她确信了自己刚才那些所谓的瞎猜和瞎分析,可能一点都不瞎,还真让她给琢磨对了。 修改剧情的操控能力,与之对应需要付出的代价就是损耗自己的身体。 而且这种损耗,不是喝几次灵泉就能补回来的那种开玩笑似的损耗,是可能会直接消耗掉一整年甚至很多年灵泉效果的那种巨大而夸张的消耗! 陆念瑶甚至隐隐有个猜测,消耗程度与改变程度相关。 简单来说,就是她轻轻一笔造成的后果,若是导致后续剧情的变化越大,那么相应她要付出的损耗身体程度就更夸张。 好比,她把谁吃了红烧肉改成吃了排骨,损耗可能就是她喝一两口灵泉的事。 但要是像这次床下变床上,直接导致了白元青发现吴润年的存在,甚至后续出现了杀人的举动,她就付出了容颜变老几岁这样程度的身体损耗。 如果改动更大呢? 会不会直接就补不回来了,像是一夜白头那样的,或者直接就……死翘翘了? 想到这,陆念瑶瞬间后背惊出冷汗来。 这什么操控能力啊,简直是要命的能力,而且还没有丝毫说明,纯靠她自己瞎猜瞎试,万一一个不小心,她真试了,一下劲儿使猛了,真给自己试到死翘翘了,那也太倒霉了吧! “这操控能力看起来无比强大,好像能做到任何事情,但实际就是一把双刃剑,需要付出如此巨大的代价,这跟玩命有什么区别?” 陆念瑶决定,以后不能轻易使用修改剧情的操控能力,谁知道她哪天一个不小心就玩脱了,死了,那多亏呀! 而且现在的她又不是孤身一人,她上有老,下有小,日子过得美滋滋的,一切都在向好发展,距离她将来当个包租婆是一步步在靠近,她可万万不能就这么死了! 这天陆晋晔和白惠芬忙完回家,看到“变老”的陆念瑶,都吓坏了。 “闺女,你这是怎么了?” 天天待在一起的人,一点小变化是很难察觉的,可坏就坏在这次陆念瑶的改变太大了,根本就瞒不过陆晋晔和白惠芬的眼睛。 最糟心的是,陆念瑶一直没提过这两本书的存在,对于所谓的操控能力就更是无从提起了。 她现在甚至都不敢坦白了。 “嗯?”陆念瑶只能选择装傻,故意问道,“什么怎么了,有什么事情吗?” 陆晋晔狠狠皱眉,盯着闺女的脸看,白惠芬就更直接了,抱着胳膊围着陆念瑶走了好几圈,眼睛直勾勾地盯着,不放过每一个细节。 不对劲,非常不对劲。 “念瑶,你没照镜子吗?你今天怎么看起来……”白惠芬似乎是在想如此措辞,可实在找不着什么委婉的说法,她此刻担心大于一切,直言道,“老了许多?怎么突然这样,我记得今早出门前,咱们一块吃早饭的时候,你都不这样啊?” 实在是太奇怪,哪怕是突然生病了,最多也就是脸色差一点,人憔悴一点,怎么可能“一天变老”? “啊?是吗?”陆念瑶继续装傻,笑呵呵地摸了一把自己的脸,故作茫然,“呵呵……很夸张吗?不过我身体确实没什么不舒服的,至于变老……我没觉得呀,可能就是平常带孩子太累了吧。” 她只能闪烁其词,前言不搭后语的瞎解释,并且嘴硬不承认,否则这事儿根本没法说! 陆晋晔和白惠芬对视一眼,分明都没有相信这瞎话。 新年快乐呀各位宝宝,祝各位宝宝: 马年大吉 阖家幸福 马踏飞燕 瑞气盈门 马载康健 诸事顺遂 爱泥萌~?( ′???` )比心 第258章 第258章 硬要掰扯的话,夫妻俩确实能把陆念瑶问到哑口无言的程度。 但自家闺女是怎么样的性格,他俩也清楚。 对于陆念瑶不想说的事情,就是刨根问底也没用,那张嘴可严实了,绝对不会吐露半个字,逼急了还不是编瞎话敷衍他们? 而且,关于陆念瑶的“不对劲”,他俩也不是第一次发觉了。 之前顾司言突然出现在江城,陆念瑶像是开了天眼,竟然提前提醒他们要戴好口罩,那时候他们就觉得不对劲。 退一万步来说,陆轻舟和陆明珠简直就是天使宝宝,比起同龄的小婴儿,那可太乖了。 带他俩,根本不会让陆念瑶累到现在这样。 “那什么……”陆晋晔看了妻子一眼,示意她不要继续追问了,打算揭过这个话题,“念瑶,要是你一个人带孩子太累了,不如咱们计划着再多请几个人去店里帮忙,这样我和你妈也能帮着带带孩子?” “对啊,”白惠芬立刻明白了丈夫的意思,顺着他的话说道,“刘小雅和王思思现在看着也上手了,我偶尔可以在家陪你一起带孩子!” 陆念瑶:“……” 那可不行! 爸妈偶尔休息倒是没问题,可要是天天在家陪着她,她确实有点不方便。 “不用,我可能这几天琢磨新品的事情,给自己压力太大了,我一个人能带好大宝小宝,你们还是把重心放在生意上吧,咱家还等着继续多买几套房子呢!哈哈……”陆念瑶打着哈哈,试图糊弄过去。 夫妻再次交换眼神,都从对方眼里看见了“果然”的意思。 陆晋晔那话本来就是试探,都猜到了女儿会拒绝,最终证明结果就是他想的那样。 “那行,不过你也得注意自己的健康,别太累了。”陆晋晔说道。 “好,好。”陆念瑶点头答应。 这事表面上看着就算是敷衍过去了,她偷偷松了口气,心想着以后可不能随意使用操控能力去改变剧情了,否则都没办法跟爸妈交差! 夫妻俩睡前又说小话来着。 “闺女肯定有事瞒着我们!”这次,白惠芬的语气十分笃定。 陆晋晔也点头表示认可。 “但她明显不打算跟我们坦白……” “哎!” 两人都很发愁,不为别的,主要还是担心陆念瑶一个人能不能处理好,只是单纯瞒着不算事儿,可要是让闺女一个人独自承受压力,他们当父母的,总觉得没帮上女儿,心里有愧。 “算了,念瑶的性格就那样,她不想说的,咱们撬也撬不开她那张嘴,但愿不是什么大事儿吧。”白惠芬又长长的叹了口气。 陆晋晔也不知道该说什么才好了,只能先静观其变。 日子就这么过着。 许司言自打认亲后,几乎是当天就搬进了许家,跟亲生父母住在一起。 这段时间,三人互相适应着“新生活”和“新身份”。 对于工作上的事情,许司言还是像从前那样敬业且专注,从顾司言变成许司言,并没有带来什么变化。 但在情感和生活上,这种变化十分显著。 比如一家三口在没人出任务的情况下,每天是一定要在一起吃饭的,饭桌上,大家会很轻松的聊天、开玩笑、互相关心…… 当然,更多时候都是许向海和白歆越在关心许司言。 因为工作性质,父子俩很有话题聊,且总是能聊到一块去,然后发现他们对很多事的观点都几乎一致。 许向海老怀甚慰,有种“果然是我儿子”的欣慰和满足。 白歆越则是在生活上更多贴心的照顾,天气稍有变化就会提醒许司言添衣减衣,日常训练量大,就给儿子推荐去中医馆做推拿按摩放松肌肉,身体健康上更是关怀备至。 许司言过去二十多年在亲情上的缺失,终于补齐了那块拼图。 新生活,很好。 但他心里最重要的那件事,也一直没放下和忘记过。 该出任务就主动请求出任务,一般节假日都尽量不休,然后努力攒假期。 看着许司言如此拼命,许向海和白歆越当然心疼,但也都明白他是为了什么,因此并不阻止,只是更加关心。 “司言,我看你这段时间都没怎么休息,假期攒了多少天了?”许向海主动问起。 他当初就说过会在假期安排上帮儿子处理——并非走后门,这些假期都是许司言靠自己平时勤劳积攒下来的,他顶多就是在程序上帮儿子催一下,让假能更顺利的被批下来。 “有十天了,爸,我打算明天就提交休假申请,然后去江城找念瑶。”许司言说道,他要离家这么多天,肯定得交代清楚。 “行,申请的事你不用操心,我给你盯着。”许向海又想了想,问起了为什么是江城,“你确定儿媳妇人在江城?” 关于陆念瑶可能在江城的分析,他也跟父亲谈过。 许向海也给不出什么意见。 毕竟线索太少了,许司言就是在凭感觉猜,而许向海对这个儿媳妇几乎是零了解,连猜都无从猜起,自然不会瞎给意见。 “目前来看,江城的可能性最大,新城那边我几乎翻遍了,所以现在还是打算盯着江城这边。”许司言道。 既然是江城,那不巧了嘛! “我之前在江城待过,那儿也算是我的大本营,你这次去,我可以给你介绍几个人,你自己找太单薄了,让人帮帮你。”许向海说道,他可以介绍几位老友,不管怎么,肯定比许司言一个人瞎找效率要高上那么一点。 “好,谢谢爸!”许司言激动道。 他当然不会拒绝来自任何方向的帮助,毕竟一个人的力量有限,哪怕是多一个人拿着照片跟他一起上街询问,都能极大的缩短找人的时间,他假期就这么多,又不能一直待在江城。 说不定以后还要换别的城市找呢? “你跟我说什么谢?来,我给你写几个地址,等你到了江城那边……” 有了许向海的帮助,果然休假申请顺利多了,几乎是一提交就被审核批准通过。 第259章 第259章 江城那边的老友,许向海也事先通知过,只等许司言一到,就去找他们,到时候许向海的老友们也会配合找人,帮忙提供力所能及范围的资源。 许向海和白歆越亲自把人送上火车。 于是第二天,许司言再次踏上了江城的土地。 他不是第一次来这个城市了,但这次再来,心境上似乎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他猜测,也许是因为有了家人,心里更有底气了。 哪怕可能还是找不到,但他不再像过去那么茫然和无助,拥有可以重来无数次的勇气。 时间很宝贵,就十天假期,还得算上往返的时间,许司言不想浪费时间,到达后就立刻先去招待所安顿下来,然后打算按照父亲给的地址去找人,接着就开始茫茫人海中的寻人…… 他手上提着简单的行李,脚步坚定。 招待所还是上次来住的那一间,那里地理位置优越,周围有不少百货商场——许司言依然觉得陆念瑶有可能会找一份售货员的工作,所以更倾向于住在商场和人群集中的地段。 朝着目的地,他不自觉加快了脚步。 眼看着快要到那家熟悉的招待所,许司言随意地往旁边瞥了一眼,只见许多人从附近的一家百货商场里走出来,都是来买东西的人,提着大包小包的,全都是满载而归的喜悦。 这匆匆一眼…… 让许司言的脚步瞬间顿住。 那人—— 一个女人手上提着小孩用的东西,她是短发,甚至还戴着口罩,看起来没什么特别的,但在四目相对的那一瞬,许司言几乎是立刻就认出了她的身份。 陆念瑶! 许司言绝对不会认错,他看过无数次陆念瑶的照片,甚至现在胸前还揣着一张起了毛边儿的照片,更别提梦里出现过无数次。 什么头发剪短了,什么戴着口罩,不,就算是化成灰,许司言也有自信能一眼认出陆念瑶。 他怎么也没想到,自己才到这,就能见到他心心念念的妻子! 他狂喜,立刻冲了过去! 而被发现的陆念瑶却惊呆了,她有几秒钟甚至没反应过来究竟发生了什么。 自己不就是出门给大宝小宝买点东西,不就是逛了一下百货商场,怎么一出来就能撞上许司言,活生生的许司言,这简直比大白天的见了鬼还要可怕啊! 震惊之余,陆念瑶终于有了动作。 眼看着许司言已经冲过来,那扑过来的动作明显就是想要抱住自己,陆念瑶知道她绝不能被“抓住”。 一旦抓住,肯定会面对许司言铺天盖地的各种询问,肯定会暴露她现在很多信息,到时候想要再离开,那可就没当初那么简单了,会增加非常多的麻烦。 最重要的是,她现在有了陆轻舟和陆明珠,孩子绝对不能被许司言发现! 于是,陆念瑶立刻转身就跑,仿佛身后有一只大狼狗在追她,跑得不要命了,她这辈子都没有狂奔成这样过,真的像是在逃命! 面对陆念瑶的转身狂奔,许司言先是愣了一下,随即感受到心脏密密麻麻如针扎般的疼痛。 这么久不见,陆念瑶的第一反应居然是逃跑吗? 可他转念一想,似乎这才是更“合理”的反应吧,否则当初陆念瑶就不会那样悄无声息地离开了。 现在可不是什么伤春悲秋的好时候,许司言迅速整理好心情,脚下狂追的步伐没有丝毫松懈—— 他很清楚,这是个绝佳的机会,如果不能“抓住”陆念瑶,谁知道下一次再遇到是什么时候,亦或许,还有没有下一次再相遇的机会? 所以,他必须追到陆念瑶。 与此同时,陆念瑶也在拼了命的狂奔,她几乎使出了吃奶的劲儿,哪怕双腿跟灌了铅似的沉重,也丝毫不敢停下来。 耳边的风呼啸而过,因为跑得太快太猛,喉头涌上了一丝丝腥甜,肺部的压力越来越大。 陆念瑶心里很清楚,再这么跑下去,被许司言抓住只是时间问题,她光靠速度和体力是绝对跑不过对方的,想要脱身,唯一的办法就是智取。 而她的一线生机,就是自己神秘的空间。 她必须想办法躲进空间里,但那样做的后果是,她会“凭空消失”,而这一幕无论如何都不能上演在许司言的眼皮子底下,否则她最大的底牌就会暴露,那无疑是非常危险的。 许司言是个极其敏锐的人,可不像她爸妈那样好糊弄,她绝不敢把空间暴露在他眼前。 所以,得避开许司言的视线,那就得选择一个合适的遮挡物,并且在一个恰当的时机,迅速而决绝地躲进空间。 陆念瑶一边狂奔一边观察周围的地形,留给她的时间不多了,再多迟疑一秒钟,随时会有被许司言抓住的风险,恰好这时候前面有个拐弯的路口,她记得拐过去会有一条小胡同。 那是个非常不错的视角盲点,她完全可以趁着转身进入胡同那瞬间,趁着身影短暂消失在许司言视线里时,直接进入空间。 于是,陆念瑶立即实施计划—— 狂奔、加速、拐弯、进胡同、进空间、消失! 一气呵成! 进入空间后,陆念瑶几乎是瞬间跌坐在了地上,她呼吸粗重,喉头的腥甜愈浓,整个人都在猛烈地呼吸着…… 好险,太险了! 她现在心跳根本平静不下来,一想到自己差一点点就被许司言直接抓住,她整个人都慌乱了。 她可是一直都盯着两本书的更新,怎么会没有发现这么重要的情报,居然连许司言来到江城都不知道! 不过,陆念瑶也猜到了原因,大概是书还没来得及更新,就在这个时间差里,许司言来了,并且巧合地撞见了她。 “我就知道光靠书更新的情报,还是不够安全,书更新的实在是太慢了……”陆念瑶喃喃道,脑子飞速运转着。 现在想这些事没用,已经发生了,她当下应该做的是先平安度过眼前的危机,从许司言眼皮子底下顺利脱身才是,别的事,以后再说! 第260章 第260章 许司言追到胡同口,人呆住了。 面前的胡同并不复杂,就这么直愣愣的一条道,站在胡同口一眼就能望到头,根本不存在什么“岔路口”,而且,胡同的尽头是堵住的。 简而言之,这是一个死胡同。 可奇怪的是,再许司言几乎紧跟着追上来的瞬间,他站在胡同口,却失去了陆念瑶的身影,这明显不对劲。 以陆念瑶的速度,不可能在这么短的时间内,转到胡同里,然后消失。 不符合逻辑,也不符合现场的地形。 所以,陆念瑶到底去了哪儿? “念瑶!”许司言并没有离开,他来往穿梭于这条通道里,四处打望,喊道,“念瑶,陆念瑶,你在哪儿?!” 怎么会消失呢? 怎么会消失呢?! 这太让人震惊了,也太不符合逻辑了,许司言无法接受这个结果,他好不容易距离陆念瑶那么近,就这么眼睁睁地跟丢了? 不! “陆念瑶!你出来!”许司言大声地喊道,根本不在乎自己此刻的举动落在别人眼里会有多么怪异,他此刻只有一个强烈的念头,那就是必须找到陆念瑶。 他必须找到她! “陆念瑶!” “陆念瑶!” 他一直锲而不舍地喊着、找着,心里很清楚陆念瑶是要躲自己的,假如这附近有什么机关,或者可以隐藏的地方呢? 许司言绝不放弃,一边紧盯着胡同唯一的出口,一边在各处探查,不放过任何一个可以藏身的地方,就连看起来绝不可能的位置,都亲自走过去仔细查看,不掉以轻心,不犯理所当然的错漏。 然而,没有。 所有能找的地方全都找遍了,就是没有,没有,没有…… 站在胡同口,许司言已经从震惊到失望又到震惊再次失望,经历了无数次情绪的反复打磨,可他还是无法解决这个最根本的问题——陆念瑶是怎么消失的,人怎么可能会凭空消失呢? 而躲在空间里的陆念瑶,此刻也并没有安心下来,相反她心里非常害怕,因为她躲在空间里,是有局限性的,那就是当她从空间里出来时,还是会出现在原地,也就是当初进空间时,她所处的地理位置。 简而言之,从哪来,到哪去。 等她出来后,还是会在一转进胡同口的这个位置,分毫不差。 当然,她也不是完全的被动,还有一个细节是,她虽然人在空间内,但可以一定程度的感知到外面发生了什么,只是这也受限于她进入空间时的位置,因为在胡同口,所以她“视线”有限,只能注意到附近很小区域的情况。 所以,许司言在胡同里找人的行为,陆念瑶能够“看见”,可一旦许司言离开胡同,也就离开了陆念瑶的“视线”。 她将无法得知他更进一步的行动。 这是有风险的。 陆念瑶必须得等许司言离开之后再出来,她在心里祈祷着,希望他能快些离开,这样自己就能赶紧离开这里,迅速回家,结束这场猫抓老鼠的游戏。 而且,爸妈虽然知道她出来买东西了,但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要是她长时间不回家,爸妈估计得担心死。 受制于视线范围,陆念瑶此刻并不知道自己躲进的是一条死胡同。 但她还是很谨慎的。 当她发现许司言在寻找了半小时后,终于离开了她的“视线”,也就是胡同口这方圆一两米的范围内时,她并没有冲动地直接从空间里出来。 “终于离开胡同口了,终于走了……”陆念瑶拍着胸口,依然心有余悸,同时也生出了一丝绝处逢生的喜悦。 还好,还好,情况不算太糟糕。 许司言确实在这找了半个小时,从一开始大声呼喊陆念瑶的名字,到疯狂翻找这条胡同,再到震惊疑惑一个人的凭空消失,最后他看起来似乎已经接受了这个令人遗憾的结果。 许司言沮丧地离开…… 今天遇见陆念瑶,是幸运的,可他依然没能找到她,这是不幸的。 失望不是最可怕的事情,最可怕的折磨是先给人一点希望,再亲手掐灭这点微薄的希望,让人陷入更大更深的失望,甚至是绝望中。 想让一个人狠狠摔下来,得先将这个人抬到高处。 落差感才会造成冲击。 “看着”许司言离开,陆念瑶的紧张和恐惧稍微平复了一些,但她还是决定再等等,再等等看,至于具体是在等什么,她自己也说不上来,但直觉告诉她别冲动,别现在立刻就出去。 果然,又耐心等待了差不多五分钟的样子,陆念瑶的“视线”里再次出现了许司言! 陆念瑶:“……” “居然杀回马枪!”她毫不客气地抱怨道,幸好自己的直觉很准确,决定很果断,否则这不就被许司言直接抓了个现行吗? 绝不能掉以轻心…… 而抱着侥幸心理再次杀回来的许司言,以为自己能再次遇见奇迹,却发现胡同跟他五分钟离开前没有任何变化,还是不见那个他心心念念的身影。 陆念瑶真的就这么消失了吗? 躲在空间里的陆念瑶,决定再等等看,她看着许司言再次失落沮丧的离开,心道这一回应该不能再杀回马枪了吧? 但为了谨慎一些,她依然没有立刻从空间出来,而是继续等待,这一次直接等了接近一个小时。 中途,没有回马枪,没有再看见许司言的身影,似乎真的已经彻底安全了? 前前后后耽误了这么久的时间,陆念瑶心里也稍微有点着急了,她不可能一直躲在空间里不出来,迟早要冒险出来,她还得回家呢,说不定爸妈现在已经在担心她了。 “没事的,没事的,这都已经一个多小时了,他也没有再杀回马枪,应该是已经放弃了,我只要小心点就不会有事的……”陆念瑶喃喃自语,给自己心理建设,小心翼翼地从空间里出来。 还好,没事。 她拍拍胸口,觉得总算是躲过了一劫,心情稍微好了点,这才从胡同口走了出来。 就说嘛,虽然许司言很不好对付,但她也不是傻子,这一波操作不可谓不谨慎,应该已经顺利萌混过关了。 然而,变故就发生在一瞬间。 当陆念瑶一只脚刚迈出胡同口,她还没来得及看清楚眼前的情况,就感觉到什么东西裹着风冲了过来,她下意识看过去—— 视线受阻,她被一个紧密的拥抱裹住了,脑袋撞上了胸肌? 不对,应该说是胸肌撞上了她的脑袋。 这什么情况? 第261章 第261章 陆念瑶瞬间有了一种不祥的预感,浑身血液都凝固了,连反抗都忘记了,整个人傻傻呆呆地被抱住,心脏蹦到了嗓子眼儿,她都不敢张嘴,生怕心脏就这么直接蹦出来了! 不会吧,不会真的是……许司言吧? 他还没走? 他居然在胡同口守株待兔了一个多小时? “念瑶,我终于找到你了!”胸肌的主人开口,声音里带着失而复得的狂喜,还有一种劫后余生尚未散去的绷紧。 陆念瑶:“……” 果然是他!!! 许司言抱着陆念瑶,像是抱住了自己的全世界。 他找了这么久,期间苦涩滋味只有他自己明白,他太需要此刻的这个拥抱了,可以抚慰一切。 “念瑶,我好想你,好想你……我终于找到你了。”男人的声音里竟然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哽咽,许司言收紧胳膊,把怀里的人抱得更紧,像是想要把人揉进自己的骨血里,再也不要分离,再也不愿失去。 “你知道我找你找得多辛苦吗?你怎么能这么狠,走得这么决绝,连一个解释的机会都不给我?” “陆念瑶,你没忘吧,我没同意离婚,我没同意!你是我妻子,是我法律上的老婆,你怎么能就这么丢下我……” 陆念瑶从来没想过会从许司言的嘴里听见这些话,更没想过会是现在这样的姿态和语气,这一切对她来说太过冲击,从短暂的怔愣和发呆中清醒过来后,她做的第一件事,就是反抗、挣扎。 可当许司言毫不掩饰地展现出自己的思念和痛苦时,给不出回应的陆念瑶,还是慢慢安静了下来。 她沉默着,就这样被许司言抱着,能感觉到许司言抱得越来越紧,越来越紧,甚至当许司言的脑袋埋在她肩膀上时,她还在想,许司言比她高很多,这样躬着身子抱她,把头放在她肩膀上,看起来一定很滑稽吧? 然而,陆念瑶却笑不出来,因为她感觉到自己肩膀好像湿了? 许司言……哭了? 他哭了?! 许司言眼泪的冲击力,对陆念瑶而言,丝毫不亚于自己被他抓到的冲击力。 太过匪夷所思。 这男人竟然哭了,竟然抱着她哭了? 而流泪的许司言并没有觉得自己的眼泪是羞耻的,只有他自己明白这眼泪意味着什么。 对他来说,把人留下来,把当初的事情说清楚,把横亘在他们之间的矛盾解决,才是最重要的。 怀里真实而温热的躯体让许司言逐渐冷静下来。 他不会再让陆念瑶跑了。 “念瑶,你能不能别再离开我了,回到我身边,我们一起好好过日子,好吗?” 冷静下来的许司言松开了陆念瑶,但他双手还是紧紧握着陆念瑶的肩膀,他不敢彻底松手,害怕自己一松手,陆念瑶就会再次逃跑,万一再次凭空消失,他又该怎么办,他能上哪儿说理去? 这种毫无消息式的大海捞针,他不想再经历一次了。 许司言就这么紧紧盯着陆念瑶。 他终于能好好看看她的脸。 可陆念瑶一直的沉默,让他的心愈发不安起来,就算抓到了人,他真的能留下她吗? 对,白元青,白元青没死的事! “念瑶,”再次开口,许司言的语气急切了许多,“我知道你当初为什么走,你对我不是没有感情,只是受不了一直背负着人情债生活,但你知道吗?事情没那么糟糕,白元青他没死,他是假死,我看见他了,真的,我亲眼看见他了,他还活着,活着!” “这件事我已经向部队汇报了,现在也成立了调查组正在彻查这件事,你放心,我亲眼所见,这件事错不了,所以你担心的事情压根就不存在,我身上没有救命之恩的负担,周诗雨的未来不需要也不应该是我负责,我不会再让你受到一丁点委屈,你回来,好不好?” 许司言几乎是带着祈求的语气说出这段话。 这是他最后的希望。 白元青没死,所以陆念瑶离开的核心矛盾从头到尾就是个伪命题,现在真相大白,矛盾消失,那么理应就是陆念瑶回到他身边,从此以后他俩好好过日子才对。 但陆念瑶依然沉默着,哪怕是面对着许司言如此强烈的情感剖白,她依然没有开口说一个字,就那么看着许司言。 她脑海里,此刻全都是上辈子的回忆,没有一个画面是高兴的、幸福的,全都是不堪的、痛苦的。 是,这是两辈子,不同的两辈子。 这一世,很多事情都没有发生,甚至因为她重生了,做出了不一样的决定,也导致她有了完全不同的人生轨迹,她没有像上辈子那样受尽委屈和痛苦,但没有再经历一次就等同于那些经历不曾存在吗? 不! 上辈子经历过的一切,对陆念瑶来说,全都是实实在在存在的,发生过的,抹不去的,始终生长在她心里的一个疙瘩。 回到许司言身边,这跟背叛上辈子的自己,有什么区别? 她可是付出了生命的代价,不,不止是她的生命,她甚至还害死了自己所有至亲,才“换来”重生这样的一次机会,她凭什么要回到许司言身边,为什么要回到许司言身边? 当然,对这一世的许司言来说,她用上一世的错误来审判这一世的他,确实不那么公平。 现在的许司言,没有做错任何事,或者说,他还没来得及做错任何事,这何其无辜。 可这世界上,本来就不存在绝对的公平。 因为这一世的许司言没有做错任何事情,带着上一世痛苦记忆的陆念瑶,就必须要原谅他吗? 一想到上辈子遭遇的一切,陆念瑶一点都不想原谅许司言。 是,哪怕是在上一世,许司言也没有主动伤害过她,可那些被动的,尽管是被蒙在鼓里而做出来的行为,就因为没有伤害的意图,实际上造成的伤害就能一笔勾销了吗? 动机和行为,不是都得恶劣才算是伤害。 第262章 第262章 从表面上来看,陆念瑶离开的原因似乎是因为白元青的假死,但那不过是她说给许司言听的,一个能够说出口的、比较像样的理由而已。 真正的原因,从来都是陆念瑶上一世经历的无数痛苦,只可惜,这一层最真实的缘由,她无法对许司言开口。 许司言见陆念瑶一直不说话,对此事毫无回应,心里逐渐没底,开始恐慌…… 他本以为横亘在两人之间最大的问题就是白元青之死,现在这个问题解决了,他俩难道不应该就没事了吗? “念瑶?”许司言看着她,却好像读不懂她的表情。 陆念瑶脸上表情淡淡的,哪怕心里想起上一世的经历,有情绪起伏,但都没有表现在脸上——她没法说,这种事她甚至没办法告诉父母,任何一个人听到这离谱的经历恐怕都难以置信吧? “念瑶,你说句话啊!”许司言激动道。 为什么白元青之死已经解决了,可陆念瑶的表情看起来还是那么平静,平静中透着一种他读不懂的悲伤,但他能清晰地感知到,陆念瑶是并不想回到自己身边的…… 这个认知,让许司言更加恐慌和无助,他以为找到人就好了,说开了就好了,可现在看来,事情远没有这么简单,那他该怎么办,怎么才能让一切回归到原本的轨迹,怎么才能重新拥抱? 许司言告诉自己,不能慌,有问题就去解决问题,当下是要先搞清楚陆念瑶的想法。 他擦了擦眼泪,却依然没有放开手——不能放,放了陆念瑶肯定会跑。 “念瑶,你是不是还有别的什么想法,或者你担心什么,你告诉我,我们一起来想办法解决?” “还是你对我有什么不满意的地方,你说出来,可以毫无顾忌的说出来,我都会解决的!” 两人的态度形成了鲜明的对比,一个着急,一个沉默,僵持不下。 “你说啊!”许司言祈求道。 可陆念瑶就这么看着他,还是一声不吭,像是在抗拒跟他交流,这让许司言愈发不安,他只能绞尽脑汁去想,想一想陆念瑶可能担忧的事情是什么…… 原生家庭吗? 是了,徐翠兰都不爱自己,怎么可能对儿媳妇好?尤其是想想徐翠兰当初对两个嫂子的态度,再看对陆念瑶的态度,对比之下就能看出谁才是心肝儿了,可能陆念瑶对这件事也心有不满。 “念瑶,你是不是担心被公婆为难?” 眼下这种状况,许司言的脑子还能正常运转已经非常艰难了。 且他的视角有限,他并不能真正懂得陆念瑶的全部想法,唯一能做的就是站在自己的角度,尽量去思考他们之间可能存在有什么问题,然后尽可能让陆念瑶对他有信心一点。 “你知道吗?”许司言颤抖的声音里透出一丝喜悦,隐隐似乎又要哽咽,但他不想再哭,擤了擤鼻子,继续道,“徐翠兰和顾兴良根本不是我亲生父母,你说对了!幸好当初有你提醒我,我去做了亲子鉴定,他们真的不是我亲生父母!” “我现在已经找到我亲生父母了,他们,他们都是很好的人,对我很好,也会对你很好的,以后绝对不会有什么婆媳矛盾,这次我来找你,他们都说我一定要把你带回家,他们可想看见你了!” 许司言说得那样急切,他拼了命的想要向陆念瑶证明,他们现在面前已经没有任何阻碍了,全都是一片坦途。 只要陆念瑶现在点点头,跟他回家,迎接他们的就是光明而美好的未来。 可站在陆念瑶的角度,许司言一句话都没说到点子上。 白元青之死、真假父母、身世之谜,这些在陆念瑶看来,根本都不是秘密,她早就通过两本书知道发生的一切了,甚至比许司言更早知道真相,她甚至还冒着暴露的风险,给过许司言提示。 看着许司言现在的模样,陆念瑶的心里也是不好受的。 起码这一世的许司言,起码现在站在她面前这个人,确实没有做错什么,他只不过是被上一世的顾司言给连累了而已。 可要说无辜,又有谁能比上一世的自己更无辜呢? “你,你先……冷静一点吧。” 终于,陆念瑶开口了。 许司言听她说话,哪怕只是一句冷静,都兴奋不已,开口了就好,起码愿意沟通了,只要能沟通就能解决! “好,我冷静,冷静,念瑶你想说什么,什么都可以说,我愿意听,愿意改!”他就这样抓着陆念瑶的肩膀,眼神直勾勾地盯着她,好像她随时会消失一样。 找人这些日子里,他究竟经历了怎样的心态起伏,只有他自己明白,他等现在这一刻等了多久。 被这样炽热的眼神盯着,陆念瑶完全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她是开口了,可接下来要说什么,她心里一点头绪都没有,脑子里乱哄哄的,就像一团被弄乱了的毛线球,看起来哪里都可以解,却随时都会被解得更混乱,缠成新的麻烦。 陆念瑶很清楚,她能感觉到握着自己肩膀的手在轻微的颤抖,她也大致能猜到许司言现在的心情,更知道这人不会轻易放弃…… 是,她曾经奢望过,或许许司言找着找着就放弃了,自己就真的解脱了,可现在她认清了真相,许司言不会放弃。 许司言已经找了自己一年多了,毫无头绪,却一直在找,看起来像是要放弃的样子吗? 她自己都不信。 更何况,现在还真让他“找到”了,这想要放弃就更加困难。 所以,还需要一个更有力的东西。 一个真正能让许司言明白她的顾虑和放下不的是什么的东西,也就是真相,真正的真相。 可陆念瑶不知道该怎么说,即便她真的把那些匪夷所思的事情讲了出来,许司言就会相信吗? 太难了。 光靠听,似乎远远不够,所以得让许司言亲眼看见,他看见了,才能真正体会和明白,横亘在他们之间的到底是什么重如泰山的东西,是什么无法消解的矛盾。 第263章 第263章 当下,陆念瑶极快速地做出了一个决定,一个非常冒险的、几乎是在赌的决定,她也没有更好的选择了。 就这样吧! 甚至在决定的当下,陆念瑶才真正有一种豁出去了、放下了的感觉。 “司言,你听着,白元青的死也好,你的亲生父母也好,那些都不是真正的原因,真正的原因是……” 还不等许司言对这话产生任何想法和回应,只见陆念瑶的手里,凭空出现了一本书。 一本书? 什么情况,分明刚才眨眼之前,陆念瑶怀里还空空如也—— 不对劲! 许司言毕竟是军人,还是年轻的团长、蝉联多届的兵王,他在侦查上的敏锐力绝不是一般人能比的,他记得很清楚,在百货商场附近撞见陆念瑶时,她手里分明还拿着什么东西,虽然他没看清楚究竟是什么东西,但可以肯定,一定有东西。 而现在,这凭空出现的一本书,以及莫名其妙消失的东西,还有不久前直接凭空消失的陆念瑶,都让他感到了莫大的困惑不解,不对劲,很不对劲,他是不是遗漏了什么很重要的线索? 可眼下并没有时间给许司言认真思考,陆念瑶从空间里掏出的那本书,正是关于上辈子所有事的那本书,她想也没想,更不管这会给许司言造成怎样的冲击,直接把那本书递给他。 许司言下意识伸手去接陆念瑶给他的书—— “你看这本书,看完,你就会明白了。” “念瑶,这书你是从哪——”许司言接过书,刚要开口问什么,但他因为接书这个动作,松开了握住陆念瑶肩膀的手,这无疑是陆念瑶最好的逃跑机会! 给书已经是冒险之举,但陆念瑶更想隐瞒的是自己的住址信息,以及陆轻舟和陆明珠的存在,所以她必须要跑。 陆念瑶没有丝毫犹豫,给了书,没了桎梏,她转身就开始跑——像之前那样,使出了吃奶的劲,拼命狂奔,但她得吸取教训,不能光靠跑,那是跑不掉的,她得采取一点措施。 要是再跑去一个死胡同,或者在许司言面前上演凭空消失术,恐怕没什么作用了。 许司言虽然不明白究竟发生了什么,但靠着守株待兔这一招,就能逮她一逮一个准儿。 “陆念瑶!”许司言的反应也是奇快,书再重要,哪有人重要,他绝不能让陆念瑶在他眼皮子底下溜了,绝不能! “陆念瑶!站住,你站住!” 许司言又开始拔腿狂奔。 两人再次上演你逃我追的戏码,跟两个小时之前的场面没有任何不同,一个依然抱着必逃的决心,一个也还抱着一定要抓到的决心,谁也不肯放弃。 “念瑶,你站住!” 许司言把书揣好在怀里,眼睛紧紧盯着前方陆念瑶的身影,经历过刚才那一次凭空消失,这会他甚至都不敢眨眼。 两人实力悬殊,只要他盯紧了陆念瑶,那么追上她就是迟早的事—— 这样想着,然后许司言就眼睁睁地看着陆念瑶一个拐弯,直接冲进了街道上的一个公共厕所。 当然,陆念瑶迅速进入女厕那边。 许司言:“……” 这? 不过比起被当做流氓,许司言更加不能接受就这么把人跟丢了,他必须得跟进去,说不准此刻公厕里并没有正在方便的别的女同志呢? “陆念瑶,你别想躲——” 然而,话音未落,他就被正在厕所门口卖纸的大婶儿给拦住了。 “哎哎哎!”大婶儿气势汹汹的,微胖的身躯挡在女厕的入口,叉着腰,双眼怒瞪着许司言,教训道,“小同志,我看你长得板板正正的,是个好青年,你认识这吗?” 大婶儿指了指女厕的标致,眼神满是嫌弃,“这是女厕,女厕!你一个大老爷们儿,要上厕所这边请,怎么能往女厕冲呢,这多不合适!” 已经躲在女厕的陆念瑶,终于松了口气。 她此刻心如擂鼓,喘气不已,得亏还有大婶儿帮着她保驾护航,她是真没想到许司言能狠到要追进女厕所,这是被她逼疯了吗? 要真是那样,陆念瑶都不知道今天该怎么收场了,还好有大婶儿。 现在,她该考虑的是怎么赶紧脱身,立刻打量起了女厕的环境,开始琢磨脱身…… 厕所门口,许司言和大婶儿的僵持还在继续。 他深知时间的重要性,刚才陆念瑶凭空消失的事,给了他极大的教训,如果再重演一次,他还能在女厕所门口蹲到人吗? “大婶儿,你让我进去吧,我不是耍流氓,我就是想找人,刚才进去的女同志是我妻子,真的!”说着,许司言直接掏出放在胸前口袋的照片,拿给大婶儿看,“你看,我有照片,那真是我妻子!” 大婶儿狐疑地盯着照片看了看,又看向许司言。 刚才陆念瑶跑得那么快,大婶儿只以为是尿急的路人,哪儿会盯着人家的脸看,而且就算是真夫妻,也不一定就会随身携带照片吧,更像是有所企图的人,才会特意带着照片…… “有照片又怎么了?有照片也不能让男同志进女厕啊!”大婶儿叉着腰,非常有原则,丝毫不打算让步。 许司言:“……” 他是真没招了,只能说好话。 “大婶儿,我真没骗你,我跟我妻子闹了点小矛盾,她就这么跑了我真的不放心,您不让我进去也行,那您帮帮忙,您帮我进去把她带出来,成吗?” 大婶儿看许司言言辞恳切,人长得又标致,形象气质都不太像是坏人,心里已经有几分相信了。 可就算是好同志,那原则也不能破。 再说了,人家小两口闹矛盾,是谁的错都有可能,就该让他们之间自己解决,她一个外人去瞎掺和做什么,没这个道理。 “你别劝了,劝我也没用,人女同志说不定就是想上个厕所,或者自己待着冷静会儿,等她整理好了,自然会出来的,你就等着吧!”大婶儿道。 第264章 第264章 许司言:“……” 要是不知道陆念瑶会凭空消失,他肯定能耐心在这里待着等着,可才刚领略过凭空消失的威力,他哪儿忍得住? “婶儿,您当帮帮忙行吗?或者你现在进去看看,你陪陪她,也成?又或者你进去看看有没有其他女同志,没人的话,就让我进去一会儿,我带她出来,你说两口子闹别扭不能不沟通啊,我得跟她沟通才行,您说是这个道理吧?” 许司言什么时候说过这么多话? 也就刚才对着陆念瑶,他对外人是真不善言辞,这会儿也是绞尽脑汁,实在没招儿了。 奈何大婶儿拦住厕所入口,一个人拦出了千军万马的气势,加上路边来来往往的行人,许司言还真不敢乱来。 就这么等了几分钟,许司言实在是坐不住了。 陆念瑶人究竟还在厕所里吗? 如果不在了,那怎么办? “婶儿,求您了,您帮帮忙?这都好几分钟了,她就算是上厕所,也不该这么久,万一真有什么事儿呢?求您帮我进去看一眼,就看一眼,确定她还在她没事都可以,成吗?” 厕所里的陆念瑶一直没闲着,她听到大婶儿拦人之后,就已经在打量厕所内的情况,她得抓住这个时间差跑掉,机不可失失不再来。 看了一圈,唯一有可能的就是那个比较高的窗户,她试探着往砌起来的,分隔用的墩子上爬,这个高度勉强能爬上去,爬上去后,又使劲儿的去够窗户,她伸长了胳膊—— 有戏! 外面的声音还在继续,陆念瑶心里充满了对大婶儿的感恩,终于,她够到了窗户,然后爬了上去—— “婶儿,您帮帮忙?” 这么标致的一个大小伙子一直求自己,这大婶儿到底也是很心软,坚持了一会儿已经算是很难得,现在有点招架不住,加上陆念瑶进去的时间也确实有点久了,万一真出事了? “行行行,你也别说了,我这就进去瞅一眼!”大婶儿走之前还特别警惕,回头警告许司言,“你别进来啊!” 许司言赶忙答应,保证自己不会冲进去。 结果一进去,大婶儿一瞧,坏了! 还真让这小伙子给说中了,人女同志跑了! “哎哟,那啥……”大婶儿磨磨蹭蹭地出来,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 许司言一看就知道坏菜了。 “人呢?”他问道。 “她,她跑了……我进去一看,厕所里的窗户开了,估计她是从窗户跑的。”大婶儿说道。 许司言脑子里瞬间嗡得一声,人都愣住了。 果然…… 他心里难受极了,找了一年多的人,这好不容易终于找着了一次,结果还是让她就这么跑了,他甚至连一点有用的信息都没抓住,又眼睁睁让人跑了,谁知道下一次什么时候才能再见着陆念瑶? 万念俱灰就是这滋味吧。 “小伙子,你也别太难受,说不定你媳妇这会儿回家了,要不你先回家看看去?”大婶儿也没想到会这样,看小伙子难受,她心里也不是滋味,但她并不能真正理解,许司言此刻的心情究竟如何,只是觉得自己好像做错了事。 许司言扯出一抹苦涩的笑。 “婶儿,不怪您……” 怎么能迁怒旁人呢?大婶儿守住女厕门口,并没有做错什么,说到底,还是他的错,是他没本事把人留住罢了。 “小伙子,你别这样……”大婶瞧着许司言的表情,心里不落忍,想劝点什么,可那些话轻飘飘的,真的又能安慰到人吗? 虽然事情的发展没有按照许司言的意志进行,但他还是快速地调整了自己的心态,要不是心态够强大,他也不可能坚持到今天。 能找着第一次,谁又能说他找不着第二次呢? “大婶,从女厕窗户出去,连着哪条街?麻烦您给我指个方向,我想再去找找看!”许司言道。 大婶儿连忙给他描述了具体位置,让他从旁边绕过去,到后面那条街上瞧瞧去。 “你注意那个巷子,厕所窗户出去就是巷子,在往外才是街道!” “行,谢谢您啊!” 许司言赶忙去找人。 “哎,这小两口有什么天大的矛盾呀,怎么还跑成这样?哎……”大婶儿叹了口气,继续坐回去守着厕所门口卖纸。 许司言快速绕到后面那条街去,也找了那条小巷子,跟在胡同里一样四处侦查,寻找可能藏身的位置,却都一无所获。 街道上人来人往,每个人都有自己去往的方向,许司言站在人群中,却不知道自己该往哪里走…… 陆念瑶,跑了,又一次跑了。 即便非常不想承认,但许司言还是不得不面对这个残忍的现实,他让陆念瑶从他眼皮子底下跑掉了。 “陆念瑶!” “陆念瑶!” 周围的路人用奇怪的眼神看着许司言,他毫不在意,一声声地喊着,从一开始的心慌无助,再到声音减低,变得心酸又无奈。 “你就这么……不想再跟我扯上关系吗?”许司言心痛难忍,他才刚看见一丁点希望,这么快,这么快就被再次掐灭了。 眼前,该何去何从? 天色渐暗,没有方向的许司言终究还是回到了原本要去的招待所,他只能明天再去见许向海给他介绍帮忙的人了。 先前他还满怀希望,又一次打击,让他整个人都垂头丧气,到了招待所,安顿好一切,便彻底倒在了床上,双眼发空地望着雪白的天花板,一阵晕眩。 这时候,他感觉到了怀里还揣着什么硬硬的东西…… 是书! 是陆念瑶离开前,交给他的那本书。 “你看这本书,看完,你就会明白了。” 陆念瑶的声音仿佛还在耳边,她平静又无奈的面容仿佛还在眼前,许司言瞬间从床上惊坐起,立刻掏出了那本书。 封面上,什么内容都没有,一片空白。 “奇怪……”他喃喃道。 这看起来实在不像是一本普通的书,可陆念瑶交给他时,表情是那样沉重,他很清楚陆念瑶不会在这时候跟他开玩笑,而且这本书也是陆念瑶唯一给他留下的东西,他现在只能寄希望于这本书,或许书真的会带给他最想要的答案。 第265章 第265章 翻开第一页,有字! 许司言简直想感谢上天,天知道他打开书之前的一秒有多恐慌,生怕这只是陆念瑶的脱身之计,用一本假书来糊弄他,再趁机逃跑。 看着书,先前的疑问又出现了。 这书是怎么凭空出现的? 陆念瑶一到胡同口是怎么凭空消失的,他一直在那守株待兔,一个小时后,她又是怎么出现的? 这俩问题,许司言怎么都琢磨不明白,因为已经超出了他对常理的认知。 算了,想不明白就先放着。 还是看看这书究竟怎么回事吧。 这一看,许司言惊了。 就在书的第一页上,赫然写着他的名字,不是许司言,而是当初的顾司言,还有陆念瑶、白元青、周诗雨、郭泽宇、傅立轩…… 一个个熟悉无比的名字,每个人的脸立马就浮现在了许司言脑海中。 这是什么书? 为什么会有他的名字,看起来……就像是他是主角? 许司言脑子里有太多的疑惑,没人能给他解答,他只能耐着性子继续往下看,忘记了时间,忘记了刚把陆念瑶弄丢的懊悔,全身心地投入到了这场酣畅淋漓的里。 太神奇了…… 【顾司言揣着从部队里拿到的第一笔津贴,钱不多,但却是他靠自己挣的第一笔收入。 拿到钱的第一时间,他想的便是要给母亲徐翠兰买个小礼物。 父母对他不如两个哥哥那么亲,他自己是一直隐约有感觉到的,虽然心里有点小小的不舒服,但都是一家人,他觉得不用计较那么多,毕竟父母把他养到这么大,还送他去参军,他应该感恩才对。 结果没等顾司言琢磨出究竟要给徐翠兰买什么礼物,他一回到家,徐翠兰就问他发了多少津贴,他老老实实回答,还没来得及说更多—— “给我吧,”徐翠兰伸出手,理直气壮地要求,“你成天都在部队里,住宿舍、吃食堂,根本就没什么用钱的地方,倒不如补贴一下家用,我跟你爸都这么大年纪了,总得有点养老钱防身,再说了,你以后娶媳妇我们还得给你出彩礼钱……” 就这样,顾司言连钱都没有揣热乎,脑子都没反应过来,第一笔津贴就被徐翠兰拿走了。 从此以后,上交津贴就成了固定项目,一拿到手,就立刻转手,进了徐翠兰的口袋,他都见不着。】 看到这些内容,许司言惊呆了。 这好像真的是一本以他为主角的,可……这是谁写的,又是怎么印刷出来的,为什么会在陆念瑶手里呢? 有太多疑问,却是毫无头绪,且许司言已经被情节深深吸引,哪怕这些事都是曾真实发生在他身上的,他已知的,依然忍不住想要继续往下看。 要弄清楚究竟是怎么回事,总得先看完再说。 【尽管每次一拿到津贴,顾司言都老老实实上交了,但他在部队里表现得不错,部队待遇也很好,他有时候出任务回来有奖励,这些跟定时卯点发的津贴不一样,徐翠兰也不能总盯着。 所以,时间一长,顾司言自己倒也是攒下了一点钱,虽然不多,手头上总宽裕了些。 毕竟他还有自己的生活,会有用到钱的地方,伸手跟父母要是不可能的,他就靠这些奖金也行。 在部队几年时间,靠着自己优秀的表现,顾司言也逐渐从一个普通的小兵,慢慢往上爬。 当上排长时,那种激动的心情让他愈发坚定了自己的决心。 他要好好拼事业,争取走到更高的位置,为祖国和部队做更多的贡献! 手里攒了点小钱,加上最近要过母亲节了,顾司言身边其他士兵都说要给母亲送礼物,他想着,自己也应该给徐翠兰送礼物。 哪怕父母对自己跟两个哥哥有所区别,但毕竟是养育他长大成人的至亲。 送什么好呢? 思来想去,顾司言打算去百货商场看看,说不定能有什么好思路。 顾司言一个糙汉子,平时又几乎全都跟士兵们待在一起,连接触女人的机会都不多——这么说也不对,他虽然不太会修饰打扮自己,但毕竟长了一张好脸,又生得高大,在部队里很快打出名声来,可是有不少女兵对他暗送秋波,无奈他就是不开窍! 总之,顾司言穿得跟个小老头似的,就这么踏进了光亮的百货商场里。 买点什么东西好呢? 顾司言四处逛着,看摆放在柜台里精致的各种东西,他很多甚至都看不明白是用来干什么的,只大致知道应该是女人用的,这让他毫无头绪,又继续看,发现有柜台是卖首饰的。 要不,给母亲买个金项链、金镯子,或者是金戒指之类的? 这样想着,顾司言靠近了柜台。 原本这里站着位售货员,看见顾司言走过来,先是上下打量了对方一眼,发现这人脸倒是长得不错,可这穿得…… 啧,真是一言难尽。 当售货员都得有识人的本事,像这样的一看,就知道是个大穷小子,可惜了,长得再好看也没用,没钱寸步难行啊! 更不会是售货员的目标,毕竟售货员得看销售成绩吃饭。 “你想买什么?”售货员问道,语气不怎么热络,说白了还是没认为顾司言能买得起,只想敷衍两句而已。 “我想买个首饰。”顾司言直白道,想着自己不会挑,“能给我推荐个吗?” “那你预算多少啊?”售货员问得更加直白,因为不觉得对方买得起,所以语气都不怎么客气。 顾司言似乎察觉不到这种隐形的恶意,认真思考了起来…… 预算? 他确实没想过自己打算花多少钱,他注意力一直在买什么东西上,现在认真看看这些首饰的价格标签,确实不便宜,不过他的小金库里,还是能拿得出这笔钱的。 “我想先看看什么比较合适……”顾司言说道,没直接回答关于预算的问题。 由此,售货员断定自己的判断没错,眼前的就是个大穷小子,压根买不起她们柜台里的金首饰,说不定还想浑水摸鱼,是个手脚不干净的…… 第266章 第266章 与此同时,柜台另一侧的陆念瑶正跟另一位售货员一起聊天。 没有客人的时候,她们偶尔会凑在一起聊天,只要百货商场的管理人员没有巡逻,这种无伤大雅的小小偷懒放松,并不算什么。 “你不说昨天你爸妈给你安排相亲了嘛,怎么样怎么样,那个男同志如何呀?” 陆念瑶摆了摆手,一副你别提多晦气的表情,嫌弃道:“我可太后悔了,早知道他长那样,我还不如在家睡觉呢,咱们上班站一天本来就够累的,我还要去跟一个……” 似乎觉得自己说得太直白不合适,陆念瑶省去了形容,直接道,“反正,特别没意思,我一回家就跟我爸妈说了,可别再乱牵线搭桥,我才不会跟那样的人好呢。” 一块聊天的售货员听得直乐,说陆念瑶就是个看脸的。 “瑶瑶啊,我跟你说,光看脸不行,这还得看兜!有的男人长得一般吧,兜里有子儿啊!你记得之前跟咱们一块当售货员那个琳琳吗,她找那个男人其貌不扬,家里开服装厂的……人家啊,现在在家享福呢!” 陆念瑶知道这回事,甚至还有幸见过那位。 琳琳跟对方处上对象后,专门带着来柜台买过金首饰,说是准备结婚用的,当时大家都在送祝福。 陆念瑶只看了一眼那人的模样,祝福的话实在是说不出口,她只觉得琳琳太拼了。 什么样的男人都能吃得下嘴,佩服! 别说是家里开服装厂的,就算是家里有金矿的,真长那样儿,陆念瑶还是无法说服自己闭着眼睛捏着鼻子吃下去,她真受不了那个嘴。 “你可别说琳琳姐了,我没那个福气。”陆念瑶连忙摆手,生怕惹上了晦气。 这时候,刚才还在接待顾司言的那位售货员走了过来,对着她俩偷偷努嘴。 “怎么了?” “嗐,这一看就是买不起的,我都不想接待,刚问他预算,答不上来,推荐款式,又一直没表态,简直浪费我时间……”售货员抱怨道,她不敢赶客,只能消极怠工。 说话间,陆念瑶注意到了顾司言…… 长得可真好看啊! 别说,虽然穿得丑丑的,也不能说丑吧,就是一看就不懂打扮,随便乱穿的那种,但架不住脸还是那么能打。 陆念瑶是个标准的颜控,当下眼珠子就黏人家身上了。 可售货员之间也是有规矩的。 就好比现在,顾司言靠近她们柜台后,先接待的这位售货员,自动成为顾司言的接待员,如果这笔交易成了,那么得算人家的业绩,当然也有那种不讲武德,半路冲出来抢业绩的人,但稍微有点素质都不会这样,毕竟都是同事。 所以,陆念瑶有点迟疑,她现在过去,真不合适。 可……这也长得太好看了吧! 连丑衣服都遮不住的美貌,要是稍微好好打扮一下——这人一看就不懂打扮,要是跟他处对象,不就能完全可着自己的审美心意来打扮他了吗? 就这么几十秒的时间里,陆念瑶已经连两人小孩叫什么名字都想好了…… “兰姐,好歹是客人,你还是去招呼一下吧?”陆念瑶试探着开口,觉得小伙子一个人在那看,又看不懂,真挺可怜的。 管他买不买得起呢,来逛百货商场,售货员直接爱答不理的,这确实是很不好的体验感。 “我才懒得去,让他自个看吧,说不定看俩眼就走了……嗐,赶紧走吧!又买不起……”兰姐的嫌弃溢于言表。 陆念瑶的心思便活泛起来了。 “那个,兰姐,要是……你不愿意接待这位客人的话,那,那我去招呼了?你介意吗?要是你介意的话,那就算了啊!”陆念瑶赶紧说清楚,不想为这事落人口舌,毕竟是要朝夕相处的同事。 兰姐立刻用看傻子的眼神看着陆念瑶。 “你认真的?” 陆念瑶还以为她介意,赶紧表态,“兰姐你别生气,不愿意就算了,当我没说,是我冒昧了……” 美色误人啊,她就不该开这个口的,这下好了,还得罪了兰姐。 结果兰姐一点儿不生气,只觉得陆念瑶也是个傻子。 “我生什么气?你真愿意接待他,那你去,我反正觉得他买不起,招呼也是浪费时间,你要是愿意你就去,买卖做成了算你的本事,我一句话不会多说的。”兰姐说道,那架势跟甩掉什么烫手山芋似的。 还有另一位售货员做证,陆念瑶架不住美貌,就真上了! “你好,我看你在这看了有一会儿了,你看中哪一款了吗?”陆念瑶上前,主动跟顾司言搭话。 陆念瑶:“……” 啧,靠近了看,更好看了,而且身材也很好,那肩宽得,那胸肌鼓的,那腰,那腿…… 为什么这不能是她昨天的相亲对象?要是他,陆念瑶今儿就愿意去扯证! “我,我瞧着都差不多。”顾司言回答。 陆念瑶:“……” 果然跟她想象得一样,这人压根分不出这些首饰有什么区别,让他自个挑,要么天黑了都挑不出来,要么随便乱选一款。 陆念瑶便换了个方式问。 “我能问问你是打算买来送礼的吗?送给谁,对方什么年纪,和你什么关系,我可以从这些方面帮你推荐一下,不同年纪喜欢的款式可能不同。” 当然了,陆念瑶也有自己的私心。 万一人家是买来送对象的呢? 虽然长得确实好看,在她审美上,但要是有对象了,陆念瑶此人还是非常有原则的,撬墙角的事万不能做。 君子爱美人,取之有道。 这售货员和顾客之间,也分个适合不适合,显然,陆念瑶这样的,就挺适合啥也弄不明白的顾司言。 “母亲节快来了,我打算买个首饰送我母亲。”顾司言道。 好啊,送家人,可能还是单身,而且还有孝心。 陆念瑶心里一下有谱了。 “送长辈的话,其实这些个款式都不错,你看这个项链,它吊坠儿的款式就比较适合长辈,稳重,看着有福气,价格方面也不算特别贵……如果你预算更高的话,镯子,尤其是粗点儿的,可能就比较贵的,预算低的话,还可以再看看戒指,这些款式都很不错……” 第267章 第267章 陆念瑶介绍得很仔细,原先不怎么说话的顾司言,倒是左一句右一句地跟她聊了起来。 期间,她也对顾司言有了更多的了解,直到最后选定了,顾司言付钱的时候,那叫一个爽快利落,完全打破了兰姐之前对他“买不起”的评价,他甚至对着价格没有丝毫皱眉,连讨价还价都没有。 另一边的兰姐都看傻了。 “没想到吧,人家瑶瑶真把这笔买卖做成了,兰姐,你该不会后悔了吧?”刚才聊天的售货员开玩笑道,同时也是试探。 兰姐一点都不后悔,竖起大拇指。 “那是瑶瑶的本事!” 陆念瑶的为人在同事之间是非常受肯定的,加上这次她冲上去之前,充分征求了兰姐的意见,事情做得漂漂亮亮、光明正大的,自然就不会引起人的反感,而且也是兰姐先自动放弃,她这行为不叫“抢”。 付了钱,把首饰包装好,陆念瑶递给顾司言。 “谢谢你。”顾司言接过东西,打算离开。 “那什么……” 陆念瑶突然开口,一改之前利落的形象,竟有些支支吾吾的,像是很不好意思那样。 “怎么了?”顾司言停下脚步,认真看着对方问道。 拼了! 陆念瑶想着自己都主动迈出了第一步,就这么放弃,她肯定得一直想着这件事儿,倒不如再主动些,不管成不成,也算是自己努力了,不会后悔。 “我想问问,你叫什么名字,是干什么的,还有……你有对象吗?”最后一句,问完陆念瑶直接脸红了。 顾司言:“……” 部队里跟他表达过心意的女兵不少,害羞的,胆大的,什么性格的都有,可他没有给过谁回应,人家主动,但他一直保持着适当的距离和分寸,也不会把话说得狠绝,怕伤了女孩子的心。 现在,他亦是如此。 “我叫顾司言,在帝都部队……”说到最后,并没有回答有没有对象这个问题,在他看来,这也算是拒绝了。 但在陆念瑶看来,这不就是信号吗? 没说没有,但也没说有啊,说明她有戏! “我叫陆念瑶,在这个百货商场当售货员,咱交个朋友成吗?以后你给别人买礼物,或者自己买东西,不知道怎么买,都可以找我参考。” 陆念瑶说得大大方方的,姿态漂亮又利落,让人很难不心生好感。 况且,她给双方都留了余地。 只说交个朋友,也没说要怎么样,总不至于这都要拒绝吧? 果然,顾司言点头应了。 “那,朋友,我以后找你玩,你可别老拒绝我呀!”陆念瑶开玩笑道。 等人离开后,另外两位售货员立刻围了上来,调侃陆念瑶。 “果然,你就是见色起意!” 陆念瑶被说了一点都不害羞,干脆地承认,“他本来就长得好看呀,最多也就是不会打扮,要是成了我对象,保准给他一个大变身!” “没想到啊,”兰姐也开起了玩笑,“还以为是穷小子,没想到说买就买,眼都不眨的,又是部队里的,瞧他那样,估计在部队里混得不错,瑶瑶你这眼光够毒的呀!” “哈哈……”陆念瑶笑,“话别说太早了,这事还没成呢,等成了你们再夸我也不迟。” 陆念瑶是个行动派,既然她看上了顾司言,那就得付诸行动,等是等不来好结果的,想必顾司言这样的在部队里也很受欢迎,她得抓紧了,不能让一见钟情的对象跑了。 从这天起,陆念瑶还真经常约顾司言出来玩。 第一次当然是直接上部队找人,后来她直接说了不想给顾司言造成不好的影响和压力,借此套出了他的住址——很可惜,顾司言住在部队里,陆念瑶就退步说可不可以打去部队找他。 “到时候我就说自己是你家里人,这样你的战友也不会多想,万一别的女同志想追你,你也不会有压力,我贴心叭?” 顾司言:“……” 像这样的追求方式,顾司言还真没遇到过,他挺惊讶的,但确实不觉得反感,他能感知到对方的分寸和边界,以及对他的尊重。 “嗯。”于是,他点头。 陆念瑶心里一喜,更有戏了! “对了,我上次跟朋友逛街,本来是给我爸买衣服的,结果买回去他说这款式太年轻了,不适合他,非不要,让我去退了,这衣服本来就是在一个朋友的店里买的,我怎么好意思退嘛!要不你试试?”陆念瑶从包里拿出新衣服,满眼期待地看着顾司言。 顾司言试穿,大小还真合适,款式确实挺年轻…… “你爸身高多高,体重多少?”他问道。 陆念瑶:“……” 俩人脑子都转得很快,听顾司言这么问,陆念瑶就知道他看出来了。 顾司言能看不出来吗? 这衣服的尺码压根就是为他准备的,除非陆念瑶父亲跟他一个身高体重,但他的身高偏高,在部队里也算拔尖的,他怀疑陆念瑶在“骗”他。 “啊,你说什么?你说待会儿想去吃烤串儿?”陆念瑶故意装傻,前言不搭后语,“刚穿着新衣服去吃那么味儿的东西呀?” “要不咱换个别的,下次再去吃烤串儿吧?” 顾司言:“……” 滑头! “衣服我收下了,多少钱买的,我给你。”说着,顾司言就要掏荷包,打算把钱拿给陆念瑶,不好平白收人东西。 这哪儿行啊! 要了钱,还算什么礼物! “钱我不能要,说了是买给我爸他不要的,你这算是帮我忙,我收钱那成什么了?不过……你要是觉得不好意思,可以下次给我送点什么……”陆念瑶算盘珠子都快崩顾司言脸上了。 他失笑,无奈道,“可我不擅长给人挑礼物,不知道送你什么合适。” “你!”陆念瑶指着他,气得跺脚,“顾司言你是不是傻子,你看不出来我在追你吗?!” 分明都看出衣服是她故意送的了,却又说什么给钱,不会选礼物的话。 “追你,所以不管你送我什么东西,我都会喜欢的,哪怕下次一块玩的时候,你从路边摘几朵野花扎着送我,我也会带回家去当个宝的,你懂吗?!” 第268章 第268章 顾司言:“……” 这样的追求,他还真没试过。 好半晌,他“嗯”了一声。 这回轮到陆念瑶不知道该说什么了,果然是个大傻子! 可谁让自己主动呢? 本来想故意耍耍小性子,装生气,看顾司言会有什么反应,结果转头一看见他穿着自己送的新衣服,盘靓条顺地站在自己面前,陆念瑶连小性子都耍不了了,这么赏心悦目,谁还能生气啊! 她又不是什么生气大王! 配着顾司言这张脸,她大米饭都能多干两碗。 就这样,把“追求”的话说开了之后,陆念瑶发现顾司言没有抗拒,也没有刻意跟她疏远距离,她逐渐明白了。 那之后就更加主动。 既然顾司言的性格如此,她尊重对方的性格,他被动,那就自己主动呗。 随着两人相处的时间变多,陆念瑶从一开始的一见钟情,到彻底明白自己的心意,不是一时起意,而是在相处中日渐生情,她也凭着自己活泼开朗明媚的性格,真正吸引到了顾司言。 顺理成章的,两人确立了处对象的关系,还去见了父母,算是过了明面上的路。 “我怎么有点儿紧张呢?”陆念瑶牵着顾司言的手,另一只手整理着自己的衣服和头发,看起来很是焦虑。 顾司言笑,他几乎没见过这样的陆念瑶。 “你别紧张,只是跟我爸妈一块吃顿饭而已,该怎么样就怎么样,你有什么想法都可以跟我说,他们也不会为难你的,如果有,我会替你拦着的,别怕啊。”顾司言说道,手里提着的是陆念瑶精心准备的拜访礼物。 “这哪儿是普通的一顿饭,是我第一次上你家里吃饭,见你家人啊……”陆念瑶碎碎念着。 关于顾司言的家庭情况,他从未隐瞒过,所以陆念瑶大致上心里有数,可真正面对时,小姑娘难免还是心里发憷。 顾司言放下礼物,抱了抱她,给陆念瑶加油打气。 “别怕,有我。” 这句话似乎有魔力,好像真的瞬间驱散了陆念瑶心里那些不安,她握紧手里顾司言的手,重重地点头说好。 在两人的相处中,陆念瑶更清晰地认知到了顾司言的性格,他不会随便承诺自己做不到的事情。 所以,她只要相信他就好了。 徐翠兰和顾兴良更偏爱大哥二哥,对顾司言怎么不怎么这件事,陆念瑶是知情的,她当时听见只觉得心疼。 顾司言上交津贴,全靠自己用奖金积攒的小金库生活,陆念瑶也知道。 顾司言承诺过,他俩结婚后,肯定就不会完全上交津贴了,得顾着点他们的小家,但赡养父母是他的责任…… 陆念瑶对此也表示理解。 可直到真正踏进顾家大门,亲身跟徐翠兰和顾兴良,以及四位哥哥嫂嫂相处过之后,陆念瑶才算是有了一个更清醒的认知。 顾司言说得还是太委婉了,把这家人描述得太像人了。 “叔叔好,阿姨好!” 一进门,陆念瑶主动打招呼,做足了礼数,但顾家人给的反应十分平淡,似乎一点都不在意自家的儿子要娶的女人怎么样,反倒是在顾司言说陆念瑶给大家准备了礼物后,直接就拿过去拆礼物了。 陆念瑶:“……” 她人都看傻了,虽然礼物是精心准备的,就算当面拆她也不会觉得可以被挑剔,但这个行为本身确实很不尊重人,哪有当着面就拆的? 尽管做好了心理准备,但陆念瑶以为,她第一次上门,顾家人起码会做做样子吧? 看陆念瑶僵硬的表情,顾司言握了握她的手。 “买这些礼物,念瑶花了不少钱,是她的心意。”顾司言说道。 可这些人哪儿听得进去? 他们不把顾司言当回事惯了,自然就不会把陆念瑶当回事,态度轻佻而无礼,压根不会想那么多,完全的随心所欲,反正这门婚事成与不成,他们打心眼里不在乎——顾司言只是个血包罢了,结不结婚,有什么影响呢? 陆念瑶给徐翠兰和顾兴良夫妇挑的礼物是一盒补品,价格不菲,也是能叫出名字的大品牌;哥哥嫂嫂这边,她没有擅自给哥哥们准备礼物,从嫂子这边下手,分别给大嫂二嫂买了一套护肤品,还有小首饰,价格也都拿得出手。 这份礼物很拿得出手,但顾家人还是有话要说。 “怎么没给我们准备?”大哥顾振邦和二哥顾振国抱怨道。 陆念瑶:“……” 她愣了一下,没想到会有这一茬,尬笑之后,回应道:“是我不周到了,大哥二哥,你们喜欢什么,我下次一定也给你们准备礼物。” “也不用买啥,给我们买点酒,要好酒啊!”两人还真回答上了。 “好,我记住了。”陆念瑶回答。 “大哥二哥,酒喝多了对身体不好。”顾司言提醒道,冲着陆念瑶微微摇头,他自己平常被怎么对待是一回事,但不能这样欺负陆念瑶。 “是她自己说要上门带礼物的,怎么跟我们抢她似的?” 顾振邦和顾振国简直就是沆瀣一气,丝毫不觉得自己的行为有什么问题,一副理直气壮的模样,反倒觉得顾司言不该维护陆念瑶。 “哥,话不是这么说的,念瑶第一次上门——” 顾司言的话还没说完,就被徐翠兰打断了。 “行了,你们兄弟仨争什么,和和气气的不行吗?一天天的,净闹得人不省心!”徐翠兰埋怨道,说话时还故意看向陆念瑶。 那意思很明显,她在怪罪陆念瑶,觉得是她不会来事儿,才搅和得他们一家人吵架。 “妈,念瑶又不是空手来——” 顾司言还想说什么,他得护着陆念瑶,自己受气是自己的选择,但不能连累陆念瑶,他去陆家时,人家两位长辈对他可是客客气气、照顾有加的,他不能让陆念瑶在顾家孤立无援。 “没事,”这时候是陆念瑶摁住了顾司言的手,冲着他微微摇头,示意他别再多说,“今天是我欠考虑了,下次家里每个人都有礼物。” 第269章 第269章 顾家人偏心,她有心理准备,不想为这种沉疴旧疾争执,争也争不出来个结果。 可这下马威还没完。 一进门先为了礼物这事弄得气氛尴尬,后来聊着天表面看起来稍微和谐了些,等到开饭后,大家凑在一起吃了顿还过得去的饭菜,接着到了要收拾的时候—— 大嫂曹美芸和二嫂袁书兰站起身,开始收拾餐桌的残局,陆念瑶却是坐着没动。 今天出门前妈妈白惠芬还叮嘱过她,这头一回上门,大姑娘的表现也是有个讲究的,不需要太主动地干活,尤其顾家还有两位嫂子在,怎么着都轮不到她积极去争表现,于是就坐着了。 这下徐翠兰看不下眼,她拿顾司言当血包,自然不会拿血包的媳妇当个宝,在她看来,顾司言娶了媳妇,等于是家里多了个干活的! “念瑶,你两位嫂子都在忙呢,你就这么坐着?”徐翠兰提醒道。 陆念瑶愣住,直接点名让她干活吗? 这也太…… 她还没动,顾司言先动了,起身收拾。 “嫂子,我跟你们一起。”却看着陆念瑶,让她别动的意思,本来这些活顾司言也不是没干过。 “这娶了媳妇,还要男人亲自干活,这娶回家的怕不是祖宗吧?”徐翠兰尖酸刻薄的声音响起,这话说得是极难听,直接是当面下陆念瑶的脸了。 “妈,我跟念瑶还——” 陆念瑶深吸一口气,直到此时此刻,她才明白自己究竟选择了一个怎么样的家庭,顾司言确实从未隐瞒过,可身临其境才知道,真实的状况远比言语间表现出来的更复杂。 她当然可以现在站起来就走,不过是处对象,谈婚论嫁,这还没嫁,谁都有反悔的权利。 可看向顾司言……陆念瑶心里很清楚,她喜欢顾司言,甚至是爱着顾司言,她不愿意跟他分开,除了家庭这个大隐患,她对顾司言别的地方可谓是不能再满意,真让她舍了,她舍不得。 人无完人,陆念瑶自己也不完美,有需要对方包容的地方,那她为什么不能去包容顾司言的家人呢? 想到这,陆念瑶释怀了,只要顾司言心里是向着她的,那她在顾家的日子就不算太难过。 于是,她站起身,开始收拾餐桌上的残局。 “司言,我来吧,没事的。”她冲着顾司言摇摇头,反正嫁过来之后,这些活她也跑不掉,早干晚干不都是干么,何必因为一点小事让顾司言难做。 “念瑶……”顾司言心里很不是滋味。 他清楚自己在家里是什么地位,可现在连累了陆念瑶,他心里特别不好受,于是也坚定了结婚后要搬出去单住的想法,至少不住在一起,父母给陆念瑶难堪的机会就少一些。 之后两家商量婚事,顾司言也提出了单住的事。 徐翠兰和顾兴良没反对,却一口咬定家里拿不出那么多钱给他们买大房子,只能分出去大院里一个小房子给他们当新房。 而顾振邦和顾振国两兄弟,则是一直都跟着父母住着顾家的大房子,哪怕是结婚后,也没有要搬出去单住的意思。 对此,陆念瑶倒是觉得挺好的。 “没事儿,”她还劝顾司言想开些,“房子虽然小一点,但我们两个住足够了,只是以后有了孩子的话,可能得想办法换个稍微大点的房子,你的津贴不能再全部给家里面了,不过赡养老人的责任我们也要分担一些。” 顾司言听了陆念瑶的话,觉得她十分体贴窝心,特别站在他的角度考虑问题。 “念瑶你放心,津贴我都交给你管,除开咱们的日常生活和储蓄,只交小部分给爸妈就行,还有房子的事……” 买房子不是小事,但这对顾司言来说不算难题。 “我在部队好好干,等我升职了,部队肯定会给我分房子的,到时候咱们就能搬去家属院住了,有孩子了也不用担心。” “嗯,我相信你!” 陆念瑶一直都很相信顾司言,也绝对相信自己的眼光。 顾司言并不是初见时那个不起眼的穷小子,反而是一只潜力股,他在部队的表现一直都很优秀,陆念瑶相信,升职只是迟早的事情,他们的未来会非常美好的。 徐翠兰那些小动作,各种暗示和为难,试图把陆念瑶变成另一个顾司言,让他们顾家吸血,她不是察觉不到。 只是,他们都是顾司言的家人,陆念瑶不愿意跟顾司言分开的话,就只能选择隐忍,自己想开些。 人生从没有绝对的一帆风顺,就算不是顾司言,换了别的男人,难道日子就能从始至终的顺风顺水吗?也不见得。 所以,哪怕偶尔也会觉得很委屈,面对徐翠兰的刻意刁难,陆念瑶伤心难过,但为了爱,为了顾司言,她一直都在调节自己的心态,选择维持表面平和的生活。 日子有苦有甜,倒也过得有滋有味。】 看到这里,许司言不禁回想起了那段岁月,他和陆念瑶的相识、相知、相爱…… 这一路上的酸甜滋味,各种欢喜雀跃,需要克服的困难考验,仿佛重来了一次,他看着书,一边笑,一边皱眉。 “难道这是念瑶自己写的书,是她记录的我们一路以来的各种回忆?” 许司言困惑而怀疑。 他能看得出来,自己是这本书的主角,因为很多事情都是以他的视角来展开的,另一个主角,应该是陆念瑶吧,毕竟他们是夫妻,男主角是他的话,女主角就应该是陆念瑶才对。 可事情又不是这么简单。 除了两人互动的情节,书里还有顾司言在部队里的经历,甚至是他出任务时的一些事,精确到应该只有他自己才知道的细节—— 有些任务需要保密,顾司言严格遵守部队的章程,只告诉妻子自己去执行任务了,回到家,也不会将所有细节都告诉陆念瑶,所以那些事除了自己和能看见任务报告的上级,不应该还有别人知道。 第270章 第270章 那这本书的作者为什么会知道? 所以,作者不是陆念瑶? “连我哪里受过什么伤都知道,肯定不是念瑶,有些我连任务报告都没写得这么细,怎么会有人知道呢?这本书……到底是怎么回事?” 随着深入,许司言的困惑没有解开太多,反而增加了更多的困惑。 他震惊之余,隐隐有种预感—— 这本书不简单,陆念瑶离开他的原因,恐怕也没有那么简单,其中肯定有什么事情,而且还是大事! 带着这样的预感,许司言继续往下看,这书挺厚实的,看来他得读上好一会儿了。 顾不得天边已经泛起了鱼肚白,许司言不眠不休地继续看书,其余事情都得等他看完了这本书,再做决定。 【白元青的葬礼上,周诗雨几乎要哭晕过去。 还是小婴儿的白耀光被帮忙的婶子们抱着。 灵堂里,一片肃穆悲伤的气氛。 陆念瑶也在参礼的人群里,在大家离开纷纷表达慰问时,她上前,把一个木盒子交给了周诗雨。 “诗雨嫂子,对不住,都是为了救司言,你丈夫才会牺牲,是我们家欠了你的,日后你有需要帮忙的事,尽管跟我们开口,我和司言一定拿你当亲姐妹对待,也会对耀儿好的,这份小礼物,你收着……”】 木盒子?礼物? 许司言眉头紧蹙,发现了不对劲。 当初葬礼上,离开前陆念瑶确实上前慰问了周诗雨,也说过了类似的话,但送礼……有吗?有这回事吗? “不对啊,我记得有天晚上,看见床头柜上有个木盒子,问念瑶,他说没什么的……到底是同一个木盒子,还是另外一个木盒子?” 如果说这只是一个记忆变得模糊,无从考究的小细节,许司言还不至于太纠结,那么当他看见他把随军申请书拿回家时,便彻底惊呆了。 “随,随军了?” 许司言不仅拿着书的手在颤抖,连声音都在发抖。 不对,这完全不对啊! 记忆中,陆念瑶撕毁了随军申请书,压根没有随军的事! 可现在这本书上,清清楚楚地写着陆念瑶跟着去随军了,他们一起从大院里搬进了家属院。 不仅是他们,就连周诗雨也跟着搬去了家属院! “居然跟我当初的想法一模一样,区别在于,现实情况是念瑶撕了申请书,继续留在大院里照顾周诗雨,而这本书上……按照我原本的计划,我和念瑶只要了一套面积很小的房子,代价是换取了一个小单间,给周诗雨母子住……” 许司言自言自语的声音越来越低,脑子里也越来越乱。 这究竟是怎么回事? 为什么前面的内容几乎都是重合的,而自从白元青死了之后,细节就变得不一样,尤其是随军搬家这么大的转折点,竟然是完全相反的轨迹? 这时间线,绝对有问题! 带着满肚子疑惑,许司言继续看下去。 【“司言,谢谢你啊,要不是你帮忙,我和耀儿现在只能住在大院里,那边可没有家属院这边条件好,虽说房子小了点,不过……我心里踏实多了,谢谢你!”周诗雨说道,显得特别识大体、懂感恩。 顾司言听说房子面积小了,心里也很愧疚。 “嫂子,确实是我对不起你和元青,这房子面积……没办法,我跟上面也沟通过,一套换两套,这面积确实得打折,要不然其他士兵那边也说不过去。” “哎哟,我没有这个意思!”周诗雨连忙摆手,生怕顾司言误会,“我没有嫌弃房子面积小,我知道你在这其中协调工作也很困难,没有把我扔在大院里,我已经非常感恩了。” 话是这么说,但顾司言心中还是觉得有愧。 毕竟要不是为了救他,周诗雨也不至于年纪轻轻就成了寡妇,还得带着个奶娃娃。 “嫂子,我们都住在家属院里,以后你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尽管跟我和念瑶开口,我们不会不管你们母子的。”顾司言承诺道。 “你们已经帮了我很多,我会尽量自己处理的。” 表面上,周诗雨把话说得滴水不漏,塑造出一个坚强隐忍不愿给人添麻烦的寡妇形象。 可实际上,每当她遇着点什么事,第一反应就是去找顾司言! “司言,真不好意思啊,我家里灯泡坏了,这东西……我以前也没换过,真不知道怎么办,家里黑黢黢的,耀儿总是被吓哭,我这没办法了才来找你……” “嫂子没事,我马上去买个新灯泡,然后给你换上。” “司言,耀儿他发烧了,我……” “司言,家里的椅子坏了,我今天坐在上面直接摔了,有点担心是不是伤着骨头了……” “司言……” “司言……” 一次又一次的寻求帮忙,看起来,周诗雨确实也只是找顾司言帮忙而已,毕竟很多事情她一个女人很难处理,找别人帮忙总担心打扰别人,是实在没办法了,才会去找顾司言。 两人之间的交往,清清白白的,完全就是邻居的相处模式,没有任何暗示和上不了台面的东西。 就连家属院里其他邻居见了,也得夸一句说顾司言真是个负责任、有担当的好男人,对救命恩人的家属关怀备至。 “诗雨,你还好是遇着司言和念瑶这俩好人了,他俩都是懂得感恩的,把你家元青的情分记在心上的,这要是换了没心没肺的人,谁管你啊!” “就是这个理儿!现在多得是白眼狼,像司言和念瑶这样有原则的人啊,少见!” 周诗雨听见这话总笑,也顺着婶子们的话,对顾司言和陆念瑶一顿夸奖,末了又说自己心里有多感恩,以及愧疚。 “我知道,婶子啊不瞒你们说,我家那个死了,我也确实埋怨过,觉得自己运气不好,可一想到司言和念瑶对我这么好,谁又能说不是我运气好呢!我吧,就是心里有愧,总觉得拖累他们了……” “哎哟你可千万别这么想,他俩也是应该的……” 第271章 第271章 每当陆念瑶听见这些话,一开始,她是没什么感觉的,好像这话也没什么毛病,可时间一久,她就咂摸出不对味儿来了,可具体怎么不对劲,又说不上来。 心里那种膈应的感觉,骗得了别人,骗不过自己。 但陆念瑶只能自我开导,想着人周诗雨牺牲了男人,而她还可以跟顾司言在一起,就凭这一点,她多包容周诗雨和她的孩子一些,也确实应该。 “我不该胡思乱想的。”陆念瑶摇摇头,把那些烦闷的想法甩开,继续盯着锅上的鸡汤。 汤熬好了后,她先盛出来一份装好留着,这是等顾司言回来给他喝了补身体的。 剩下的,陆念瑶重新拿了碗装好,准备送去周诗雨那儿。 “诗雨嫂子,我今天炖了鸡汤给你送来……” 小单间内,周诗雨坐着,陆念瑶站着,还帮她抱着白耀光哄着,桌面上放着一碗热气腾腾的鸡汤。 周诗雨拿勺子荡开表面那层鸡油,舀了一勺鸡汤,吹了吹,才送进嘴里,咂摸着。 “嗯,味道不错,念瑶,真是辛苦你了呀!”周诗雨说着,继续喝汤,完全没有要客气的意思,仿佛陆念瑶给她炖鸡汤、送鸡汤都是天经地义的事情。 陆念瑶笑笑,没说话。 “对了,”周诗雨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放下勺子,故作惊讶的问道,“昨晚耀儿不舒服,我找司言哥帮忙,害得他好晚才回家,你……没生气吧?” 陆念瑶:“……” 其实这事她真没多想,小孩半夜发烧,事情可大可小,周诗雨一个独身女人,找人帮忙无可厚非,但现在故意这么问她,是什么意思? 还有……司言哥,哥? 当着所有人的面,甚至是当着顾司言本人的面,周诗雨一向是规规矩矩地称呼名字,大家邻里邻居的,都是熟人,直接喊“司言”也没问题,可为什么偏偏私底下只有她的时候,就喊上了哥? “嫂子,我没记错的话,我和司言好像年纪都比你小一点吧,你喊司言……哥?我怎么听着有点奇怪呢。” 陆念瑶想得很简单,如果是她误会了,那么周诗雨肯定会解释清楚;如果她没有想多,那么周诗雨也应该明白这是她善意的提醒。 帮忙归帮忙,但他们几人之间的关系,清清楚楚摆在这里,不能胡乱逾越。 这年头,流言蜚语会害死人。 不仅对顾司言不好,就是对周诗雨这个寡妇自己也不好,还是得慎重些。 谁承想,周诗雨不知道是没听懂呢,还是故意装不懂,给了陆念瑶一个她完全想不到的回应方式,杀了她一个措手不及。 “我觉得我看着好像比你俩还年轻些呢,”周诗雨摸了摸自己保养得宜的脸蛋,表情似乎很骄傲,还故意问道,“念瑶啊,你说……元青都死了,这人死不能复生,可我还这么年轻,还有后半辈子呢,我是不是也能给自己重新找个男人,给耀儿找个新爸爸呀?” 陆念瑶:“……”这话让她怎么接? 像周诗雨这种情况,虽然是军婚,可白元青毕竟已经牺牲了,她想再找一个,部队也不会阻拦,毕竟是情理之中的事情。 但陆念瑶没兴趣跟她聊这档子事,她自个琢磨就行了呗。 “我看耀儿好像特别喜欢司言哥,每次司言哥抱着他,他就冲着他笑,不说的话,还真有点父子的模样……” “说起来,我还真是挺羡慕你的,你眼光可真好,听说当初是你追的司言吧,像司言这样的好男人,估计那会儿特别受欢迎,你还挺厉害的,我也想找个像司言这样的男人呢,日子肯定特别有滋味儿!” 最后一句话,周诗雨的语气陡然间变得十分暧昧,眼神也欲说还休的,让人很难不浮想联翩。 陆念瑶顿时像吞了只苍蝇那么恶心。 周诗雨这是在跟她聊天吗? 不,这根本就是在挑衅她,就差明着说一句“我看上你男人”了! “嫂子,你这话说得不合适吧!”陆念瑶语气严肃了许多,把孩子还给周诗雨,拿起桌上剩下的半碗鸡汤,气鼓鼓地走人。 “哎你这人怎么这么容易生气呢?我跟你开玩笑呀……”周诗雨抱着孩子,语气还是那么招人烦。 至于玩笑……谁知道呢? 就这样,在私底下相处时,只有周诗雨和陆念瑶两个人的时候,周诗雨就会时不时说些似是而非的话,故意引得陆念瑶心乱。 以女人敏锐的第六感来说,陆念瑶几乎可以肯定,周诗雨就是对顾司言产生了那方面的想法,并且嚣张到直接向她这个名正言顺的妻子挑明。 这太过分了! 白元青确实为了救顾司言而牺牲,他们两口子也在尽力的照顾白元青留下的家庭,可这并不代表照顾着照顾着陆念瑶就要把自己的丈夫和家庭都彻底奉献给周诗雨吧! 说到底,她陆念瑶可从来不欠谁什么! 就此,陆念瑶心中生出了龃龉,再面对周诗雨时,心态就跟以往大不相同了。 甚至有时候她会非常排斥周诗雨的靠近和打扰。 人的喜欢和讨厌,都是藏不住的。 尤其是态度前后产生了变化,只要有心观察,时间一长,都会发现。 家属院的邻居们看出陆念瑶态度有变,在不知道事情来龙去脉的情况下,竟都一边倒的支持起周诗雨,且讨伐起陆念瑶来。 站着说话不腰疼,随意站在道德制高点去指责别人,动动嘴皮子的事,谁不会? 谁又会嫌这热闹太小? 于是,理中客们纷纷下场发言,好似要替周诗雨讨公道。 “念瑶,你没看见人家诗雨又是带孩子又是洗衣服的忙不过来嘛,你怎么都不去搭把手?你以前可不是这样不懂事的人呀!” “就是嘛,人家诗雨男人是为了救你男人才牺牲的,你这样做……太让人寒心了!” “念瑶,做人可不能忘本啊,你别这样了。” 面对铺天盖地的指责,加上周诗雨时不时膈应人的暗示,陆念瑶的心理防线逐渐崩塌。 第272章 第272章 她原本不想把这事说开,毕竟对顾司言的名声也有不好的影响。 可她也不能看着邻居们被蒙在鼓里,然后被周诗雨当枪使,她这个最惨的人反而还要受千夫所指。 行,说就说,看看到底是谁不要脸! “婶子们,这怪不了我,我以前怎么没照顾周诗雨了?可她现在看上我男人了,这我还要拱手相送吗?是,白元青是救了我男人,难道我要把自己的男人送给她周诗雨这份恩情才算完?!” “什么?!” 陆念瑶的坦白,把家属院里的婶子们全都吓了一跳,谁都没想到真相会是如此。 救命之恩该报答是没错,但是搭上自己男人,这,这,这也不行啊! “诗雨,念瑶妹子说的是真的吗?你,你当真……” 婶子们也算是经历过事儿的人了,但这话还真说不出口,着实是不好意思。 而周诗雨也确实是一副被侮辱的模样,脸色涨得通红,看起来像是受到了奇耻大辱。 “念瑶,我没想到你是这么看我的,没想到你对我的误会这么深,我也不多解释什么了!”说着,周诗雨就这么跑了。 有婶子担心她情绪激动会出事,赶紧在后面跟着。 周诗雨一边擦着眼泪儿往家里奔,一边偷摸注意着看戏的婶子们有没有跟上来…… 她原本只想先潜移默化,逼一把陆念瑶,可现在陆念瑶既然敢说出来,她也不是没有后招。 想靠这一点打倒她,绝不可能! 周诗雨抹着眼泪儿跑回家,当即就把床单往房梁上挂,说是要上吊去死,以死明志! “婶子们,我知道我说什么都说不清楚,还平白辱没了司言同志的清白,行,那我现在去死,只要我死了,就没得这些闲话,念瑶也不会胡思乱想误会我了!” 说着,周诗雨立马要挂脖子上吊! “诗雨,你别冲动啊!” “快救人,快,别真闹出人命了,耀儿还这么小,死了爹,可不能再没了娘啊!” “诗雨妹子你赶紧下来,我们信你,我们都相信你!” 就这样,靠着以死明志这一招,周诗雨无须再解释什么,家属院里的所有人都相信了她的清白。 并且,认为整件事从头到尾都是陆念瑶在胡搅蛮缠,是她性格多疑。 “念瑶,不是婶子非得说你,你刚才那话……真不对,你哪能自己不想照顾别人了,就往她一个寡妇和自己男人身上泼这种脏水?” 陆念瑶欲哭无泪,她可没泼顾司言脏水,可周诗雨绝对不清白,否则她那些私底下似是而非的话是为了什么,难道不是故意挑衅和引导吗? 都是千年的狐狸,也都是女人,这点儿小心思,陆念瑶绝对不会判断错误。 可周诗雨也是个狠人,以死明志这一招,确实让她全身而退,反倒让陆念瑶惹了一身脏污,还洗不干净,让家属院里所有人都开始指责她过分。 “白元青可是为了救你男人才死的,又不是让你们小两口偿命,就是照顾照顾人家的遗孀,这事儿也是当初你们两口子答应的,难道是现在想反悔,故意给一个寡妇泼脏水?” “念瑶,这么做你可就太不厚道了,你这样可是会真的害死人的!” “就是啊,有什么误会不能摊开了说?但你这样处事,真不行,你也看见人家诗雨今儿的态度了,就是死她都要个清白呀!” “念瑶,你不能这样……” “你们说说,她以前也不是这样的人,怎么现在变成这样了,哎,真是不可理喻……” 面对铺天盖地的指责,陆念瑶毫无还击之力。 她任何解释和言语,在对上周诗雨的直接去死的行为,都显得是那样的苍白和轻飘飘的无力。 舆论彻底一边倒。 连顾司言都听说了这事。 “念瑶,你怎么能当着家属院那么多人的面说那种话,你这不是要逼死人家吗?”顾司言头疼道,心里琢磨着是不是得上门去跟人道个歉。 陆念瑶做错事,他这个当丈夫的也难辞其咎。 “我逼死她?”陆念瑶气得发抖,她现在连解释都没法解释,周诗雨那些话都是私底下说的,没有证人,“顾司言,我们夫妻一场,我是什么人,你不知道吗?周诗雨私底下在我面前说了什么,你又知道吗?!” “你是不是太累了?如果你累,照顾她的事你可以不做,以后我来做就是了。”顾司言说道。 陆念瑶只觉得深深的无力…… 就此,之后的每一天,陆念瑶都活在情绪的反复煎熬里,无数次委屈和崩溃,又因为心里对顾司言的爱,一直默默忍耐着。 她看穿了周诗雨那些小花招,行,她也不正面对上了,面对挑衅她尽量装傻。 只要顾司言没有真正背叛自己,那就只是周诗雨一人人的一厢情愿! 日子就这么过着,直到陆念瑶发现自己居然怀孕了。 “真有了?” 顾司言特别高兴,像个孩子似的,贴在陆念瑶肚子上听动静,结果什么都听不见。 “你傻不傻呀?”陆念瑶满脸幸福的摸着贴在她肚子上的脑袋,她肚子都没显形呢,“医生说了,我才刚怀上,现在什么都听不着,等以后肚子大了,动静就明显了。” 她心里想着,也许有了孩子就不一样了。 有了孩子,顾司言应该把重心稍微转移一些到他们的小家上,哪怕不是看在她的面子上,为了孩子,也应该如此才是。 “怀孕很辛苦的,你以后别太累着自己,家里的家务就放着,等我回来做也是一样的。”顾司言说道。 他知道陆念瑶承担了很多。 自己能在部队心无旁骛的打拼事业,全靠后方有陆念瑶的操持,才能让他省心不少。 无论是周诗雨那边的恩情,还是顾家那边时不时跳出来的麻烦,都是陆念瑶在处理,他几乎没操过心,对陆念瑶的付出,他全都看在眼里。 “嗯……我确实该补补营养了,今天去医院,医生说我的营养状况很一般,不能支撑怀孕期间的需要,而且孕期中,婴儿的营养都是从母体获取的,就算为了孩子,我也得多吃一些。”陆念瑶说道。 第273章 第273章 “好!家里的钱都在你这儿,你看着买,该补咱就补,不能亏了孩子,更不能亏了你,你不用省,赚钱的事交给我。”顾司言承诺。 “嗯。”陆念瑶点头。 可这话说出来还没两天,周诗雨就上门,一副走投无路的模样,说是自己遇着了难题。 “耀儿身体不好,医生说得打针,可那个什么针,一支就要好几块钱,每个月都得打好几针,我,我上哪儿弄那么多钱去!” 周诗雨哭得梨花带雨,仿佛天都要塌了。 这段时间,她因为要带孩子,几乎没出去工作过,生活全靠所谓的抚恤金,以及顾司言每个月按时的补贴。 没有人知道周诗雨到底拿了多少抚恤金,但就周诗雨之前所说,白耀光身体不好,三天两头生病,去医院早就将那些抚恤金花的七七八八了。 “我也想出去工作,想赚钱,可耀儿现在这个状况……根本离不开人,我实在没办法了啊!” “司言,我知道我和耀儿母子拖累了你们,现在念瑶也怀孕了,你家也不轻松,可我……哎,怪只怪我们母子俩命不好,摊上这么个早死的男人!” 提起白元青,顾司言心里原本还有的那点纠结,彻底没了。 是啊,要不是为了救自己,白元青还活着,人家周诗雨母子哪里用活得这么辛苦? 说到底,错在他身上。 顾司言回了里屋,开口找陆念瑶要钱,他俩的钱都放在衣柜抽屉里,他很清楚,但事情得跟陆念瑶说清楚,他们是夫妻,是一体的。 “念瑶,耀儿生病了,我不能不管……” 陆念瑶听见了外面的对话,她就知道会这样,她就知道! 说起来,顾司言的津贴并不低,这些年在部队里也越来越好,津贴也跟着涨,按理说他俩这个小家的日子应当过得十分滋润才对。 然而事实却恰恰相反。 顾司言的津贴再高,也架不住虎视眈眈的顾家,以及时不时要来打一场秋风的周诗雨! 他俩的小家,日子过得捉襟见肘。 谁让一份津贴得养着三个家庭呢,这得多高的津贴才能禁得住这种程度的霍霍? “顾司言,我跟没跟你说过,医生说我需要补充营养?”陆念瑶没有直接拒绝,只是给他讲事实。 取舍取舍,难道注定要被舍弃的,就是她陆念瑶吗? 好,陆念瑶可以不计较自己的得失,不去计较原本应该滋润的生活被迫变得捉襟见肘,可她无法容忍自己的孩子也要因此而受罪。 “我可以不吃不喝,我肚子里这个呢?”她几乎是咬着后槽牙问出这句话。 这是一位母亲最后的坚持。 不为自己争取,但必须得为孩子争! 他白耀光的命是命,难道她肚子里的孩子命就不是命了吗?况且,这可是你顾司言亲生的孩子! 顾司言:“……” 此时,于他而言也是非常艰难的时刻。 这些年补贴周诗雨和顾家,让顾司言非常清楚家里的经济条件不太好,但一想到等在外面的周诗雨,他根本没办法说出拒绝的话。 顾司言不是不能拒绝周诗雨,他是无法拒绝为了救自己而丧命的兄弟。 哪怕,得要委屈自己的妻子、孩子…… “念瑶,我明白你的意思,但,但你能不能先把钱给我,后面我会想办法——” 陆念瑶露出一抹苦笑。 果然,果然如此啊! 不这么做,就不是顾司言了呢! 当一个人绝望时,居然还能笑得出来,她抬手指了指衣柜抽屉的方向,声音淡淡的。 “家里的钱都在那,你自己拿吧,想拿多少就拿多少,拿吧……” 如果就这么一次,倒也不至于压垮一个孕妇和肚子里的婴儿。 但从这天起,周诗雨之后又以各种借口跑来顾家哭穷卖惨装可怜博同情,要走了很多次钱。 加上还有顾家盯着,双方跟比赛似的,卯着劲儿看谁能从顾司言这里撬出来更多钱。 生怕晚了一步,就被对方给拿走了。 通常都是,今天周诗雨拿了钱,没几天徐翠兰又来敲打一番。 陆念瑶从一开始还试图跟顾司言沟通,到后面逐渐麻木,连多余的话都懒得说一句了,她甚至把家里的钱扔给顾司言,让他来管好了。 整个孕期,连陆念瑶都营养不良,就更别提她肚子里的孩子了。 顾轻舟刚出生时,非常瘦弱,在医院住了好久,才被允许可以出院回家带着。 等到孩子长大一些,这种不公平依然弥漫在他们的小家庭里。 “妈妈……”顾轻舟陪着陆念瑶去买菜时,路过卖鸡蛋的摊位,小家伙站在那走不动脚,小嘴巴砸吧砸吧着咽口水。 煮鸡蛋可香了,蛋白嫩嫩的,蛋黄虽然有点噎,可就着白开水吃,也是香香的,还有蒸鸡蛋羹,妈妈每次蒸鸡蛋羹,会放一点点香油和酱油,吃起来又嫩又滑。 就是很可惜,家里不能经常吃鸡蛋。 顾轻舟每次看见家属院里其他小孩拿着鸡蛋吃,都会偷偷咽口水。 可是家里很穷,他知道的。 如果自己说想吃,妈妈肯定会买给他,但一想到有可能会引起爸爸妈妈吵架……算了,青菜其实也很好吃的。 “妈妈,我们走吧。”顾轻舟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牵着妈妈的手,打算离开。 陆念瑶的眼眶一下就红了。 儿子的心思,她完全明白,为什么走不动脚,又为什么突然说走吧,她全都明白! 可是他们家根本就不穷,别说时不时给孩子吃个鸡蛋了,就是天天吃,都没问题,但为什么现在会变成这样? “老板,给我来几个鸡蛋。”陆念瑶没走,她手里还有点钱,无论如何今天都得让孩子吃上鸡蛋。 “妈妈,我不吃……”顾轻舟违心道,小手拉着陆念瑶,阻止她,其实小眼神都出卖了他。 看着懂事的儿子,陆念瑶更加心酸了,却把所有情绪都咽进了自己的肚子里,这是大人们之间的恩怨,没道理让一个几岁的小孩来承受。 第274章 第274章 “没关系的,我们轻舟可以吃鸡蛋。” 回到家,陆念瑶立马先给儿子煮了个鸡蛋。 “拿去吃吧,小心烫手。” “好呀!” 刚出锅的煮鸡蛋很烫,但顾轻舟一点都顾不上,小心翼翼地剥了壳,生怕剥得不好浪费了一丁点蛋白,小嘴一直吹气降温,剥好后,没急着自己吃,先举起手往妈妈嘴边送。 “妈妈先吃。”陆念瑶装模作样地咬了一点点蛋白,摸摸儿子的小脑袋。 “妈妈吃好啦,剩下的轻舟吃,去吧,去坐着吃。” 顾轻舟欢天喜地拿着鸡蛋,坐在自家门口乖乖吃鸡蛋,太好吃啦,他不舍得一口气吃完——一口气吃有点噎,会被呛住,妈妈说了要慢慢吃,于是他小口小口地咬着。 这时候,白耀光和几个家属院里的小孩过来了,看见顾轻舟在吃鸡蛋,一点都没客气。 “顾轻舟,把你的鸡蛋给我吃!”白耀光理直气壮道。 他妈妈说了,顾家的东西都是他的,只要他想要,顾轻舟就会乖乖献给他。 可顾轻舟不想,他都好久没吃到鸡蛋了,而且这是妈妈给自己的。 “我不想,这是妈妈给我的,你想吃,可以让你妈妈给你煮。”顾轻舟说道,拿着鸡蛋,很是防备。 他被白耀光抢过很多东西,每次爸爸都会说不要跟白耀光争,要他让着。 可是这个鸡蛋…… 还没等顾轻舟想完,被拒绝的白耀光十分不悦,直接一把抢过鸡蛋,扔在地上狠狠地踩了起来。 “让你不给我吃,让你不给我吃!我给你踩了,我吃不着,你也别想吃!”白耀光喊道,圆滚滚的身体因为踩踏的动作,肥肉都在颤。 “哇——”瘦弱的顾轻舟一下就被吓哭了,又特别生气,“你干什么抢我的鸡蛋,你还要浪费食物,你是坏人!” 跟着白耀光的几个小孩儿,全都在嬉皮笑脸的做鬼脸,还在笑话顾轻舟,说他活该。 听见哭声,陆念瑶立马冲了出来。 “轻舟,怎么了?”她赶紧护着自己儿子,一看白耀光的行为,顿时还有什么不明白的? 可还没等她怎么样,周诗雨又出现了。 “哎哟,乖耀儿呀,你这是在踩什么?”周诗雨一脸嫌弃的模样,把大胖小子拉到自己身边来,皱眉道,“新给你买的鞋子,你怎么什么都踩,也不知道注意些!” 语气里,净是埋怨,却也难掩母亲对儿子的纵容。 再看顾轻舟,一张白嫩的小脸,哭得跟个小花猫似的,陆念瑶看着儿子脚上的旧鞋子,又看白耀光踩着的新鞋,气不打一处来。 “耀儿抢我们轻舟的鸡蛋,抢了又不吃,扔在地上踩,这种浪费食物的行为——” 陆念瑶的话还没说完,就被周诗雨打断。 “念瑶,你别上升高度,不过就是两个小孩之间的打打闹闹,这几岁的男孩子,最是皮实了嘛,你可别往心里去,我们耀儿鞋弄脏了我都没计较,你也大度些,左右轻舟也没怎么样嘛,至于鸡蛋……你再给他煮一个不就行了?”周诗雨说得云淡风轻的,好似陆念瑶再多说一句,就成了她在计较。 论这颠倒黑白的功夫,陆念瑶从来都不是周诗雨的对手。 最重要的是,哪怕今天她坚持要说理,可等到围观的人多了,这些人也只会向着周诗雨,甚至顾司言回来了,也还是会要她们算了。 时间一长,陆念瑶也懒得再争了。 “轻舟,我们回屋。” 看陆念瑶走了,周诗雨更加得意,丝毫没有要教育自己儿子的意思,反而还表扬他,说今晚带他去吃好的。 “好耶,上饭馆吃饭去咯!”白耀光高兴得浑身肥肉乱颤。 等到孩子再大一些,顾轻舟和白耀光都进了部队。 这十几年,都是陆念瑶和顾轻舟忍气吞声,受尽委屈,因为每一次跟周诗雨和白耀光起了争执,哪怕顾司言明知道是他们不对,最终也只会让老婆孩子忍一忍。 陆念瑶经常偷偷难过,每当顾轻舟发现了,都会默默地安慰母亲。 “妈,我会在部队里好好表现的,等我有出息了,咱们就不住在家属院里,让爸爸也跟咱们一块搬出来,咱们单住。”顾轻舟说道,他知道妈妈深爱着爸爸,哪怕爸爸总是让他们失望,让他们受委屈。 “好孩子……”每当这时候,陆念瑶只会无声地摸摸儿子的脸,然后叮嘱他,在部队要注意身体。 毕竟顾轻舟从小就身体不好,部队里训练强度又大,儿子太拼了,当母亲的更担心。 好在顾轻舟特别争气,在部队里训练表现出色。 “妈,过两天要出任务了,听我上级说,只要参加完这个任务回来,我就能升职了!”顾轻舟兴奋道。 他一直对自己要求很高,为的就是能让母亲以后少受点委屈,眼看着自己要升职了,他觉得距离那一天越来越近了,终于他也能为母亲做点什么了。 “出任务要注意安全,安全第一,知道吗?”陆念瑶并不奢望儿子有多出息,她唯一的希望,是儿子能健健康康的活着。 至于这种委屈的日子,或许,这辈子她就这样了吧。 顾司言确实很让自己失望,但有什么办法呢,这个男人当初是她主动追求的,她从不后悔。 可以说,除了跟周诗雨有关的事,顾司言没什么可以指责的地方。 但偏偏整件事的源头又是白元青的死……想到这,陆念瑶竟是连指责顾司言的力气和立场都没有了。 或许,这是天意。 原本以为这次的任务也会顺顺利利的,陆念瑶还张罗着,等儿子回来,一家人吃顿好的,算是庆祝儿子升职。 结果没有等到儿子回来的喜讯,倒是先收到了儿子的死讯。 “什、什么?!” 顾司言的话,直接让陆念瑶晕了过去。 等她醒来,依然不敢相信,不愿接受儿子牺牲的事实。 “顾司言,你在骗我,你在骗我对不对?”陆念瑶激动地抓着男人的衣领,眼睛红得可怕,浑身都在发抖,好像随时都能跟着儿子一起去了。 第275章 第275章 “念瑶,你冷静点,医生说你不能太激动,轻舟的死,是个意外,他在任务中……” 陆念瑶压根听不进去,什么任务,什么意外,什么差错,她无法接受。 分明几天前还兴奋地拉着自己的手,说很快要升职了,要她陪着庆祝的儿子,怎么就,怎么就死了呢? 那么乖的顾轻舟,像天使一样的顾轻舟,在委屈苦闷的生活中如同一束光照耀着自己的儿子,怎么就死了呢? 对陆念瑶来说,顾轻舟的死讯,无异于天塌了。 从这天起,陆念瑶的状态一蹶不振,身体每况愈下,别说跟周诗雨“斗”了,她连对自己的日子都没盼头了,经常拿着儿子的照片怔怔出神,吃得越来越少,精神越来越差。 直到半年后,她因为晕倒去医院检查,被确诊了癌症,直接住院。 顾司言倒是没有丝毫嫌弃,哪怕工作再忙,依然是部队、医院两边跑,力所能及地去照顾陆念瑶,但他的身份特殊,这段时间得出个任务。 思来想去,顾司言回了顾家。 “妈,我有个紧急任务必须执行,念瑶那边她身体不好,现在住着院,我又没办法照顾,麻烦在我任务期间,你多去医院看看她,照顾她。” 顾司言很清楚,指望亲妈没那么简单,毕竟徐翠兰连对他都不怎么样,更何况是陆念瑶? 可他实在找不着可以拜托的人,心想着看在钱的份上,徐翠兰至少装装样子吧。 所以,他拿了不少钱给徐翠兰。 “妈,念瑶身体不好需要补充营养,麻烦你多给她做点好吃的,稍微清淡一点的,我知道您上了年纪,照顾人辛苦,这些钱您拿着,自己也别委屈了。” 顾司言的意思很明白,拿钱办事,不是让徐翠兰白帮忙。 “没问题!”徐翠兰看见钱,眼珠子都不转了,一把将钱拿过来,啐了口唾沫,就开始数钱,越数越高兴,心情一好,就给顾司言打起了包票。 “你放心出任务啊,你媳妇儿交给我和你嫂子们照顾,放心,放心啊!”徐翠兰乐呵呵地承诺。 可顾司言一走,谁还记得陆念瑶? 徐翠兰是拿了钱,也承诺了要去医院照顾病人,但事实是,她当天就带着钱,带着男人和老大老二,上饭馆里吃香的喝辣的去了,什么照顾陆念瑶,谁爱去谁去,反正他们没那个闲工夫! “听说老三媳妇要死了?”大嫂曹美芸边吃边问。 “癌症!”顾振邦毫不在意地笑着,“得了癌症,那还能活得了吗?迟早要死的,依我说,住什么医院,净浪费钱了,不如拉回家随便躺几天,死了一了百了,反正也没什么用!” “可不是?”顾振国一边陪顾兴良喝酒,一边嚼着花生米,“她住院花不老少钱吧?这钱让顾司言给我们多好!” 徐翠兰眼珠子一转,又开始盘算上了。 确实,这陆念瑶要是不赶紧死了,一直住在医院里,可得花不少钱啊,那花的不是顾司言的钱,是他们顾家的钱! 陆念瑶多用一分,他们就少拿一分,这不是在剜他们的肉吗? “妈,还有周诗雨那个狐媚子!”二嫂袁书兰说道,她可没少听说这周诗雨的本事,“一个寡妇,也没少从老三那儿要钱,她凭什么啊,男人死了那么多年,儿子都大了,怎么着,还想赖着老三一辈子啊?妈,你可得管管老三,不能让他被人骗了。” 比起周诗雨,顾家明显更“钟意”陆念瑶这个好拿捏的儿媳妇,毕竟这么多年,都对她搓圆捏扁的,用得十分顺手,而那个周诗雨明显是个刺儿头,真让她以后缠上顾司言,事儿可就麻烦了。 “放心,一个寡妇想进我顾家的门,没这么美的事儿!”徐翠兰拍板道。 陆念瑶躺在医院冰冷的病床上,双眼无神的看着天花板。 门外,传来护士们的窃窃私语。 …… “请问是陆念瑶女士吗?这里有您的信件,请签收。” 陆念瑶吃力的伸出手,签收了信件,拆开。 …… 陆念瑶闭上眼的那一瞬间,一滴泪从眼角滑落。 若有来生,她一定不要像这辈子一样了。】 书里,陆念瑶看那封信时,许司言也看见了信的内容,他对什么空间、什么手镯,不太能理解,他此刻的注意力全都在陆念瑶的死亡上。 陆念瑶死了。 哪怕只是在一本书里。 可这不对啊,如果说自己是这本书的男主角,那陆念瑶不应该是女主角吗?女主角怎么会死呢? “怎么会这样,怎么会这样?念瑶为什么会死?这不可能!”许司言目眦欲裂,不知道在问谁,他心里充斥着太多无法言说的汹涌情绪,对他造成了巨大的冲击,脑子里跟挤满了棉絮一样,轻轻一点动静,棉絮乱飞。 这些事他都没有经历过,准确的来说,从“随军申请书”开始,书里的内容,就跟他真实的生活走上了截然不同的两条路。 可以说之后发生的事情,他都是极其陌生的,但因为同样的名字,他看了一遍书,就好像是自己真的经历过了一遍里面大大小小的每件事。 如此冲击,足以彻底击垮一个人。 “怎么会这样?”许司言还在问,却不知道是在问谁。 问他自己?问书里那个顾司言?问这本书的作者?问陆念瑶吗? 没有人能给他答案。 忍着复杂而痛苦的情绪,许司言继续往下看。 既然陆念瑶死了之后,还有内容,那他倒是要搞清楚,究竟这本书的女主角是谁,究竟这一切都是怎么回事。 【当顾司言执行完紧急任务回来,第一个收到的,便是陆念瑶的死讯。 是,陆念瑶的身体确实不太好了,癌症,没多久可活了。 但分明他离开之前,医生都还说不至于这么快就会死,至少能坚持一段时间,怎么会短短几天就—— 人已经死了,顾司言悲愤中,给陆念瑶办理了丧事。 他顾司言这辈子,似乎真没什么家庭运,在顾家,父母不疼他爱他,兄弟对他也情感淡薄,本以为跟陆念瑶组成的小家,会弥补他在亲情上的缺失,没想到短短半年时间,先是丧子,又是丧妻。 第276章 第276章 难道,是他命太硬,克死了自己的儿子老婆? “是我害死了你们……” 顾司言在家里,擦着顾轻舟和陆念瑶的遗像,沉痛的表情仿佛印在了他的脸色,眉间永远有一抹挥之不去的郁色。 紧接着,陆念瑶这个障碍没了,周诗雨也逐渐展露出她的本来面目,以及对顾司言的歹心。 那时候顾司言才明白,原来曾经不是陆念瑶胡思乱想,周诗雨竟真对他有心思…… 兄弟妻,不可欺。 顾司言一直都跟周诗雨保持距离,对她的示好,每一次都清清楚楚地拒绝,绝不给任何幻想,但他依然践行着要照顾白元青遗孀的承诺。 再然后,白元青突然回来了,顾司言意外发现了他,跟周诗雨商量之后,向部队说明了这件事,部队正式开始调查……】 书里的内容,便停在这里。 “没了?”许司言把书最后几页翻来覆去地看,他发现这本书还没完,后面还有空白页,但上面却没有一个字。 “这是没印完,还是书本来就没写完?” “书里的白元青也没死,也是假死,就跟我经历的事情一样,但是发现的契机不一样,这……到底怎么回事?” 混乱的许司言,坐在床边,这才发现自己看书竟然又看了一天,天再次暗了下来,难怪他浑身僵硬,动一下都觉得骨头在咯吱咯吱的乱响。 许司言先去厕所里洗了一把冷水脸,他本来是打算到了江城,就去找父亲给他介绍的帮忙的人,结果偶然遇到陆念瑶,又得到这本书,彻底打乱了他原本的计划。 现在,他尤其需要先好好整理一下自己的思路,这本书带给他的冲击太大了,此时摆在他面前的疑问也太大了。 谋定而后动,得先捋一捋思路。 洗了一把冷水脸,许司言先去招待所前台,让值班的人帮忙给自己叫一份饭,他这会儿才反应过来胃已经饿坏了。 身体不能垮,还有很多事等着他…… 招待所有合作的小饭馆,许司言叫的饭很快就被送到了房间里,他匆匆吃完后,又一番洗漱,接着躺上床。 明天去见父亲介绍的帮忙的人,再接着找陆念瑶…… 而现在,他躺在床上,脑子一边回忆着从书里看见的内容,一边抽丝剥茧地分析。 不管写这本书的人是谁,必须承认的是,里面一部分内容跟他的人生经历完全重合,甚至因为书是全知视角,他“看见”了很多以前他不曾知道的细节,完善了对许多事的认知。 但书里的内容,却并非按照他现在的人生轨迹发展,甚至在一些关键事件上,走向是截然不同的。 这,又意味着什么呢? 书大概率不是陆念瑶写的,如果她是作者,没必要把自己写得那么凄惨,最后还死掉了……哪怕陆念瑶舍得把自己写死,也绝不会把他们的孩子写死。 不对,他们之间根本就没有孩子啊! 一个大胆的念头突然在许司言脑子里诞生了,让他兴奋得颤栗。 难道……陆念瑶就是因为得到了这本书,提前看过了书里的内容,知道以后会发生什么,所以才主动做出了改变? 对,对,就是这样! 一开始,当自己提出要对周诗雨和白耀光未来的生活负责时,陆念瑶是非常支持他的,可这恰恰又是最后她提出离婚的关键原因,所以是因为陆念瑶知道这样长期发展下去,最终会是怎样可悲的结局,于是狠心要离婚? 一切都变得合理起来! 那么,陆念瑶得到这本书的时间,应该就在白元青死亡后,具体可以定位到在她照顾周诗雨的期间…… 许司言开始整理时间线,要说陆念瑶是从哪里“变”了,具体来说,就是在他把随军申请书带回家的时候。 书里的陆念瑶,随军了。 而他所经历的现实,是陆念瑶撕掉了随军申请书,这是最初变化的节点! 许司言越想越觉得有可能,一切的变化应该都是发生在那个时间段,而当时的他却毫无察觉,实在是太粗心,太不应该了…… “当时肯定有很多细节被我忽略了。”许司言懊恼道。 哪怕他自诩记忆力出众,可人脑毕竟不是机器,事后再来回想,不可能精准地回忆起每一个细节,甚至可能因为主观情绪,导致回忆带有自己的情感偏向,他现在不能犯了偏执的毛病。 可就算是这样,陆念瑶提前得到了这本书,也做出了与书里完全不一样的举动,改变了所谓“原本的轨迹”,那不就意味着,书里的剧情走向,不会发生了吗? 是啊,他和陆念瑶之后的生活,跟书里也并不一样啊,这说明改变是真实有效的。 既然如此,为什么陆念瑶还要执着地与自己离婚、分开,甚至是逃跑,然后隐姓埋名地生活? 为什么呢? 尤其是在陆念瑶知道白元青可能没死的情况下,知道他们完全可以解决“恩情”的隐患,从而开始全新的生活。 即便如此,陆念瑶依然不愿意回到自己身边,不愿意重新开始他们的生活—— 就连他之前遇见陆念瑶,跟她说了那么多掏心窝子的话,说了他的思考,也说了一切问题都可以被好好解决,陆念瑶的态度依然是不愿意的。 为什么? 为什么?! 许司言无法理解,也猜不透,但他却明白这很重要,重要到只有他搞清楚其中的缘由,才能真正拥有和陆念瑶重新开始的机会。 算了,就算他想破了脑袋,也不可能想到真正的答案是什么,与其在这翻来覆去地纠结、胡思乱想,倒不如养精蓄锐,明天继续去寻找陆念瑶。 他一定要找到陆念瑶! 找到之后,绝不能再让她溜了,一定要把所有事都问得清清楚楚,包括这本奇怪的书。 然而,人的情绪没有开关,自制力再强悍的人,也不可能说睡着就睡着。 尤其是许司言才经历了如此冲击的事情,本就是情绪起伏最严重的时刻,他压根没办法安静地睡觉,跟个煎饼似的,在床上翻过来、翻过去,把床单都弄皱了。 第277章 第277章 直到第二天天微微亮的时候,他才在高度疲惫中,昏昏沉沉地睡了过去,彻底闭上眼之前,嘴里还不自觉地呢喃着。 “为什么……” “念瑶,为什么不愿意回到我身边……” 与此同时,靠着从女厕所逃跑成功的陆念瑶,这一天也过得没那么轻松。 她出门买东西,却莫名其妙消失了好久,跟顾司言周旋本就是极其耗费心神的事,加上她好几次故意拖延时间,于是等她终于逃回去后,陆晋晔和白惠芬已经急坏了。 “念瑶,你去哪儿了,怎么现在才回家?”白惠芬看见女儿时,眼眶都是红的。 因为他们一直都在隐姓埋名地低调生活,所以遇到“失踪”这种事,非常难处理,因为他们只能自己想办法找人,而不能、也不敢贸然向公安寻求帮助。 夫妻俩刚才真跟热锅上的蚂蚁没有区别—— 在店里忙了一天回家,却完全不见女儿的身影,并且迟迟不归,他们是真担心出了什么意外,毕竟陆念瑶不可能一句交代没有就玩消失。 看着父母着急的模样,陆念瑶内心充满了愧疚,尤其是她现在也是母亲了,更能体会当父母的心情。 “爸、妈,对不起……”她下意识地道歉,可话却堵在了嘴边,她没办法坦白。 一旦开口,势必要涉及到那两本奇怪的书,许司言的事倒是好解释,空间的存在更是已知情,但书的事一直都瞒着,陆念瑶不想让父母知道她上辈子究竟过得有多惨。 “我,我本来是想着去百货商场给轻舟和明珠买点东西,”说着,她拿出自己之前买的东西,脑子都快冒烟了,“然后,然后……” 终于,陆念瑶还是决定,暂时先不说实话,省得爸妈跟着她一起操心,还是等事情彻底过去了,再有选择性地坦白。 “然后怎么了,你倒是说啊你这孩子!”白惠芬是个急性子,尤其是涉及到女儿的安全,更是没什么耐心。 “从商场出来,遇见个老婆婆迷路了,我本来不想管闲事的,都走出去了,最后还是绕回去帮了个忙,带着老婆婆找家人浪费了一点时间,老婆婆记性不好了,也不知道自己家在哪,没办法我就给人送到了警察局,这才耽误了……” 陆念瑶自己说的时候,都极其心虚,不敢直视爸妈的眼睛,生怕一个扛不住就怂了。 而陆晋晔和白惠芬听到这个理由后,迅速交换了一个眼神。 又来了…… 夫妻俩默契地想到。 这不是陆念瑶第一次对他们隐瞒了,什么帮老婆婆,太蹩脚的借口,但就跟之前一样,女儿的态度摆明了是有事瞒着,又不说。 好在毕竟是安全回家了,女儿也长大了,他们不可能像管教小孩子那样管教陆念瑶,只能装作接受。 “不管怎么样,你以后一定要注意安全,就算帮别人,也考虑一下你妈和我,别让我们操心,知道吗?”陆晋晔叮嘱道。 陆念瑶偷摸松了口气,赶紧点头认错,说以后绝对不干这种让人担心的事情了。 之后的几天时间,陆念瑶打算好好躲在家里不出门,靠这辈子这本书更新的内容,来实时“监测”许司言的动向,等他离开江城后,再恢复正常的生活节奏。 太可怕了…… 躺上床的时候,陆念瑶依然心有余悸,天知道她在商场外面看见许司言那一刻,心情有多惊悚。 一点儿没有夸张,就是惊悚,她甚至都觉得完了! 还好,最终的结果是好的,她跑掉了,也没有暴露自己的住址,还能再拖延下去。 说到底,监测手段不够夯实,这本书更新时间和真实状况之间有时间差,这次她就差点栽在时间差上面了。 “我就不信了,你再厉害,我不出门,不露面,你总不可能还能找得着我吧?” 陆念瑶就偏不信邪了,一次巧合已经是极其难得,应该不会再有第二次巧合了,她再好好待在家里窝着,慢慢耗着,等把许司言的假期耗到结束了,就能短暂松口气。 于是,这两天陆念瑶一直在看书,掐着点儿等着更新地看书,绝不错过许司言一丁点动向。 把上辈子那本书给许司言,这个操作还是很冒险的,毕竟书会“更新”,这是违背常理的存在,但她想通过书“告诉”许司言的事情,本来就不寻常,到时候再撞破更新…… “也不知道他心里会怎么样,就算猜到点皮毛,又会不会相信呢?”陆念瑶自言自语道。 不仅是书,还有她在胡同口躲进空间的事。 陆念瑶一想到就觉得不得劲,气得直拍大腿,这许司言脑子究竟怎么长得,怎么能那么精呢? 守株待兔这种招儿也能想得出来,她本来故意等了一段时间再出去,就是往上想了一层,谁知道人家在这层之上,更进一层! “难怪年纪轻轻就能升到团长,这脑子也太好使了,守株待兔,又偏偏遇到胡同,天时地利占尽,就差个人和了……她肯定对空间的事儿有所怀疑……”陆念瑶忧心忡忡道。 以许司言的敏锐度,肯定察觉到了。 只是这事太反常理了,许司言再疑惑,可能也不会想到有这种事存在。 “重生这种事,要不是我自己亲生经历了一遍,打死我也想不出来,更不敢相信,所以就算许司言看了那本书,应该也想不到吧。” 陆念瑶看了更新,知道这一两天许司言都在招待所里研究那本书的内容,她对此也有自己的想法。 目前来看,许司言有怀疑,但思路应该不明确。 他也不会想到重生这种事…… 可许司言太执着了,对于要找到自己,跟自己回到曾经的关系和生活这件事,非常执着,并且通过这一两年发生的事情来看,许司言不会轻易放弃,他聪明而机敏,哪怕自己有书作为“监视器”,也不见得是百分之百的安全。 先前的相遇,就是最有力的说明。 第278章 第278章 书的更新毕竟不是实时的。 既然能遇到一次,那么没人能保证绝不会发生第二次——陆念瑶会这么想,同样,许司言肯定也会想到这一点,那么他就更不会放弃了。 陆念瑶满脸绝望,心道自己又不是钱,许司言就这么喜欢吗? 不,究竟是喜欢,还是习惯,谁又说得清楚呢? 总之,她懒得去管许司言怎么想的,她只清楚并确定一点,那就是自己此刻依然不想回到过去,不想所谓的重修旧好。 思来想去,为了能让许司言彻底放弃寻找自己的念头,彻底对他们这段婚姻放手,她必须让许司言知道,她是重生的,她死过一次,所以心里膈应,所以绝不会重蹈覆撤! 但,怎么才能让许司言知道? 见面是不可能见面的,许司言精得跟猴儿似的,谁知道见了还能不能甩掉? 尤其是自己现在的地址,绝对不能暴露,那么似乎就只剩下了一个办法,一个老办法。 写信。 像当初点破白元青没死的匿名信那样。 等到许司言假期耗尽,不得不返回帝都后,到时候再把信寄去部队里,告诉许司言。 可这样还得面对另一个考验,那就是如何写信,才能让许司言明白并相信,而不会把这封信当做是一个疯子发神经的产物,要做到这一点,不简单。 还有,送去部队的东西,都得经过检查才能被送进去,包括信件——这是为了避免有情报泄露,以及与特务产生联系,所以会有基本检查。 重生是陆念瑶最大的秘密,并不是一件可以摊开来聊的事情,告诉许司言只是不得已而为之,是希望他能放弃,但不代表陆念瑶会接受让更多人知道这个秘密。 谁知道会引起什么样的后果呢? 一旦被有心之人盯上,保不齐她这辈子的下场会比上辈子更凄惨,毕竟重生这事听起来又离谱,又充满了诱惑。 “这事儿还真不好办,烦死了……”陆念瑶嘟囔道,脑子里乱哄哄的。 被许司言吓的,她这两天就没真正心安过,哪怕不出门,心里也揣着件事,惴惴不安的。 在陆念瑶纠结期间,招待所里的许司言睡了几个小时后,悠悠转醒。 他脸色看起来不怎么样,可或许是跟陆念瑶那一面的余威仍在,导致他精神状态倒是挺亢奋。 简单洗漱后,许司言先去找了父亲给他介绍的人,说明情况后,麻烦人家帮忙。 “你放心啊,我跟你爸是多年老战友了,他的事就是我的事,我让这些人都去百货商场附近盯着……”对方是位长辈,跟许向海有多年的交情,看许司言就跟看自己儿子一样。 “谢谢叔叔。”许司言道。 “不管找不找得着,等你回去后,帮我问你爸好。” “我一定。” 接着,许司言又继续找人,还是跟以前的方法一样,拿着照片满大街地问,一个又一个的问,无论希望有多渺茫,他绝对不会放弃。 到了饭点儿时间,许司言张罗着安排大家吃饭,毕竟人家都是来帮忙的。 “几位兄弟,辛苦你们了,咱中午就在这附近吃点吧,我请客。”许司言说道,不能在吃饭的事情上亏待了别人。 他四处打量,发现他们就在荷花街附近,这不是距离那家傅立轩特别馋的饭馆很近吗? 当然得请帮忙的人吃顿好的。 “这里有家襄菜馆,味道特别好,我一个兄弟吃了一回就一直惦记着,要不咱中午就上那儿吃去?”许司言问道。 几位帮忙的兄弟自然说好,一来别人请客他们不便多提意见,二来襄菜馆的名声根本无须多言。 就很难找出一个说不愿意上襄菜馆吃饭的人! 他们去的时间正巧,刚空出来一张桌子。 “几位,里面请!” 正在张罗招呼客人的陆晋晔一看见来人,顿时愣住了,他下意识伸手摁了摁自己脸上的口罩。 万幸啊! 刚才他差一点点嫌太闷,把口罩给摘掉了,要真是那样,现在可就坏事了,与此同时,他似乎明白了点什么。 先前陆念瑶的晚归和撒谎,该不会跟许司言有关系吧? 还好有口罩的遮掩,陆晋晔不至于因为表情而暴露什么,他迅速调整状态,甚至故意把嗓子喊得粗一些。 “几位想吃点什么,这是咱们的菜单。”陆晋晔伸手,把菜单递了过去。 他下意识想避免跟许司言有更多的接触,所以递菜单的时候,故意把菜单递给了许司言旁边的人,也正是因为这个动作,他袖子微微往上跑了一些,露出半截小臂。 胳膊就从许司言面前过,他不得不注意到对方的小臂,藏在衣袖里,似乎有一点阴影。 是胎记吗? 不过,这种事属于别人的隐私,而且胎记是很正常的东西,许司言并没有太过在意,甚至还很礼貌的视线回避,毕竟万一人家不喜欢被别人看见胎记呢? “你们点菜吧。” 许司言让大家随意,想吃什么就点什么,不用在意价格问题。 “那我们就不客气了!” 都是一米八几的大个儿壮汉,饭量是真不小,但都没好意思点偏贵的菜,最后还是许司言拿过菜单,又给添了几个大菜。 “麻烦了,就先这样。”许司言把菜单递回去。 “好。”陆晋晔下意识视线回避。 在许司言和朋友用餐期间,陆晋晔看似不关注,但也只是不直接看而已,他始终留着两分注意力在他们那一桌,心虚得要命。 万一被认出来怎么办? 尤其是陆念瑶那天反常的表现,更是让他心里平静不了,难道让闺女“失踪”那么久的真正原因,就是许司言? 可如果是那样的话,女儿为什么要瞒着他们? 分明之前许司言来到江城时,女儿还刻意提醒他们戴好口罩。 “老板,结账。” 一桌客人吃完,前来结账。 陆晋晔收了钱,送人好走,接着便赶紧去收拾那一桌的残局,毕竟襄菜馆的桌位可是抢手得很,而他正在收拾的这一桌,正正好就是许司言他们旁边的一桌。 第279章 第279章 为了不让气氛太冷,许司言和几位大汉有一搭没一搭的在聊天。 都是部队的人,虽然才刚接触,但绝对不缺共同话题,毕竟生活环境高度相似。 又正好了,许司言坐的位置,视线正对着旁边那一桌,他余光瞥见老板正在收拾餐桌,收拾时很自然地把袖子彻底卷了起来,整个小臂露出来大半截—— 于是,许司言又看见了那个胎记,而且这次看得比刚才清楚多了,他极佳的视力完全看清楚了胎记的形状。 怎么……有点儿眼熟呢? 自己怎么会对别人的胎记有熟悉的感觉,这很奇怪,但熟悉感究竟来自何处,他一时半会儿又抓不住…… “许兄弟,你在看什么呢?”有大汉问道,顺着他视线看了过去,“老板吗?不就收拾餐桌,有什么好看的?” 陆晋晔的耳朵一直竖着,听见许兄弟时,还没当回事,直到响起的回答声是那么熟悉,才反应过来这个许兄弟就是顾司言? 许? 顾司言变许司言了吗? 不对,这不是重点,重点是他在看他? 意识到对方可能真的在盯着自己看,陆晋晔顿时一股寒气儿从脚底板直蹿天灵盖,他手都在微微发抖。 该不会被发现了吧? “没有,我就随便看看,继续吃啊,都多吃点,找人这事挺辛苦你们的。”许司言说道。 陆晋晔那口气还没来得及松,又提了起来。 找人? 他没想错的话,许司言找的人可不就是自己的闺女! 陆晋晔冷汗直流,赶紧三两下把桌面收拾好,尽可能让自己在结账前别再出现在许司言面前了,还有,他今天回家一定要把这件事告诉妻子和女儿! 许司言一边吃饭聊天,一边想着刚才闪过的胎记,他真觉得自己在哪儿看过。 奇了怪了! 很快,几人吃完饭,结账离开,准备继续找人。 襄菜馆门口,许司言跟这些来帮忙的人说着话。 “各位兄弟,我的事就麻烦大家了,不管能不能找到人,这份情我都记住了。”许司言认真道。 以前都是他一个人独自寻找,郭泽宇和傅立轩虽然也想帮忙,可他要找人的地方都在外地,连他自己都得积攒假期才能出来一次,哪能连累兄弟跟着他奔波? 而现在,这些素昧平生的兄弟们,尽管是因为他爸的关系,但毕竟是真真实实地在帮忙,他心里是感恩的。 “许兄弟,你说这话就是见外了,咱都是部队的人,虽然不是一个部队的,但天下军人都是一家,你的事就是我们的事,放心,我们肯定好好找,争取快点把嫂子找到!” “是啊,一方有难,八方支援嘛,许兄弟别跟咱们这么客套!” “对,咱大伙儿一起找,肯定能找着嫂子!” 看着大家都反过来给自己打气,许司言心里更加感恩。 “多谢各位了!”他说道。 话别后,大家还是按照早上分配的街区,开始朝着自己的区域前进,继续向路人们拿着照片询问。 而许司言也要继续,大家都在帮他,他自己更不能坐着不动。 一边走着,一边想着陆念瑶的事儿…… 突然,脑子里有什么东西闪过。 那个胎记! 正在前进的许司言突然停下了脚步,站在原地,却是瞬间起了一身鸡皮疙瘩,连呼吸都变得粗而急。 为什么会觉得那个胎记很熟悉,他想起来了。 许司言确实曾经见过一模一样的胎记,无论是形状大小,还是胎记生长的位置,几乎可以说是一比一复刻,而他见到那个胎记的主人,就是陆晋晔,他的老丈人! 当初,跟陆念瑶一起回家见家长时,许司言受到了岳父岳母的热情款待。 他的岳父陆晋晔据说以前还干过厨子,做饭的手艺非常厉害,当天就张罗了一桌好饭好菜,招呼他这个准女婿。 也是那时候,许司言见到了陆晋晔小臂上的胎记,他还问了一嘴,岳父说是从小生来就有的。 所以…… 襄菜馆的老板就是陆晋晔,是他的岳父?! 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啊! 全都对上了。 胎记也好,饭馆也罢,一个小臂上有相似胎记的男人,曾经当过厨子的岳父,一瞬间就在许司言的脑子里重合了。 这就能说得通了,而且全都合情合理。 “原来如此……”许司言狂喜。 来到江城后,仓促遇见了陆念瑶,又再次失去消息,许司言心情经历了巨大的起伏,而此刻还能再遇到老丈人,他无比激动,甚至立刻转身,想回到襄菜馆,跟老丈人相认! 然而,才刚回头跑了没两步,许司言又再一次停下了脚步,他的呼吸依然粗而急,但脑子却格外的情形。 不行! 绝不能轻举妄动,陆念瑶的态度很能说明问题,她不愿意再见自己,也不愿意重修旧好,这也就意味着,岳父很可能是跟她一条心。 那么,不难猜想,老丈人肯定也是这样的态度。 要是许司言贸然找过去,点破他的身份—— “是了,虽然说做餐饮要注意饮食卫生,戴口罩无可厚非,但要是那口罩本来就是防着我的呢?”许司言苦笑着对自己说道。 陆念瑶见过他,必然知晓他在江城,所以岳父为了不被认出来,才故意戴了口罩。 多合理。 但这却是个极佳的线索和机会,许司言想着在面对面解决问题之前,他起码得先弄清楚陆念瑶现在的住址,这样才能避免先前的事故发生,不至于他一跟丢了人,就失去了他们位置的线索。 陆念瑶现在的住址,必须得拿到手。 而最佳的契机,就是此刻还不知道自己已经认出来的陆晋晔,只要跟着陆晋晔,难道还愁找不着他们的住址吗? 许司言整个人都因为这个想法而微微发着抖,他的心情太激动,太激动了,根本无法用言语来形容。 “千万不能这时候暴露,否则就是功亏一篑。”许司言警告自己,必须先冷静下来。 第280章 第280章 此后,他不再漫无目的地在街上寻人了,而是在荷花街找了个不起眼的角落安静而耐心的待着,等着,他想,岳父一定会带他找到陆念瑶的,一定会! 此时正值饭点,襄菜馆生意太好,来往进出的食客们简直是络绎不绝。 许司言可以确信,陆念瑶一家人在江城应该过得还不错,毕竟这襄菜馆的收入不会差。 就这么等啊等,等啊等,午市过了又是晚市,直到天彻底黑了,襄菜馆里也逐渐冷清下来。 许司言悄悄望着陆晋晔最后收拾饭馆的身影…… 他在这盯梢盯了一整天,却一点都不觉得累,只要一想到即将能见到陆念瑶,他就浑身充满了使不完的牛劲。 终于,陆晋晔收拾好了一切,把襄菜馆的门关好,这才踩着夜色一步步朝着家的方向前进。 “得亏房子买得近,一会儿就能回家了。”陆晋晔乐呵呵地说道。 以前还没觉得,自打搬到荷花街来住,他可是深刻体会到了住得近的好处,来回路上能节省不少时间。 可还没乐呵两分钟呢,陆晋晔的脸又垮了下来。 他不可避免地想到了今天许司言来饭馆里吃饭的场景,以及他听见的那一桌人聊天的只言片语,心里总觉得不踏实,惴惴不安的。 不能这样下去,回家后,一定要把今天的事情告诉念瑶,最好也趁这个机会,让闺女对他们敞开心扉,坦白一下。 边走边胡乱琢磨的陆晋晔,完全没注意到自己身后已经多了一条小尾巴,正潜行在夜色里,跟着他的步伐和方向。 毫不知情的陆晋晔更别提有什么防备心思了,径直回了他们现在的家。 刚到家门口,陆晋晔敲门—— “砰——砰——” “来了!”里面传来应门声。 跟随在陆晋晔身后的许司言,此刻依然藏在夜色里,他得坚持到最后一秒钟,坚持到陆念瑶露面,让他“抓”个现行。 这一回,许司言无论如何不能让陆念瑶再跑,也没给她跑的机会,毕竟都已经追到家门口了。 原来,这就是他们在江城的落脚处。 许司言谨记在心。 “爸,你怎么又忘了带钥——” 陆念瑶笑嘻嘻地前来开门,正说这话呢,当她看清楚门口站着的人时,脸上的笑容瞬间变得僵硬,连表情都极其不自然,仿佛看见了什么很可怕的东西,亦或是,她绝对不想不愿看见的东西。 “念瑶,怎么回事,你现在还说话说一半了?”陆晋晔还没察觉,准备进屋,嘴里念叨着心里谨记的事,“对了啊,今天遇着件事儿,我必须得好好跟你说——” 陆晋晔这回察觉到不对劲了,女儿的表情太过僵硬,而且在她进来的同时,那表情还没丝毫破裂,甚至整个人就跟被点穴了一样,站在那一动不动。 “闺女,你这是——” 话还没说完,陆晋晔终于感觉到了自己身后的动静。 “念瑶,好久不见呀。”许司言道,他甚至还抬起手,一副好友见面的悠然气度,冲着陆念瑶轻轻挥了挥手,算做是打招呼了。 多有趣啊! 陆晋晔的后背又一次毛骨悚然,他几乎是僵着脖子,一步一顿地转过身,从面对陆念瑶,变成背对女儿,然后看清楚了站在自己身后的男人,也就是许司言,这瞬间的他竟有种被雷劈了的错觉。 许司言? 活生生的许司言,就这么站在自己身后,甚至很可能一路上都在跟着自己,就这么跟到了他们的家门口,而在许司言开口之前,他竟然没有丝毫察觉? “你,你,你……”陆晋晔颤抖的手指指着许司言,好半天都没把舌头捋直。 太震惊了。 “你从什么时候跟着我的?”似乎很不甘心,陆晋晔明知故问,想要再确认一遍,“你,你一直都跟着我?所以,在饭馆里的时候,你就认出我来了,然后一直在伪装?” 陆晋晔不服气,原来在他自以为安全的时刻,竟早就暴露了,现在想来简直令人哭笑不得。 而更严重的是,他敢让许司言进去,担心会看见陆轻舟和陆明珠! 此刻,父女俩都在极度震惊后,故作淡定,维持表面的冷静。 “爸,在饭馆的时候,我并没有认出您,毕竟您戴着口罩,但我看见您小臂上的胎记了,一开始只觉得熟悉——” 说到这,陆晋晔下意识去摸自己胎记的位置。 “但确实没想起来在哪见过,直到吃完饭结了账,出了饭馆,然后才突然想到当初第一次跟念瑶上门时,也见过您的胎记。” “于是,我就一直在饭馆旁边等着,等您关店,然后跟着您来到了这里。” 许司言的每句话,都让人感到心惊。 惊的并非其中的内容,而是他在说话时,那股不自觉散发出来的沉稳而坚定的气息,这意味着他的决心,就算今天没有找到家门口,迟早有一天,许司言依然会出现在这里。 这才是最让人心惊肉跳的。 陆晋晔很清楚说多错多,他只知道自己今天犯了错,阴差阳错把人带回了他们家,但却不知道女儿和前女婿之间,现在究竟是怎么个情况,于是不敢随便乱说,生怕再意外泄露任何信息。 毕竟许司言可精着呢! 这不,人家不就想着法儿的找上门来了嘛! “你,你到底想干什么?”陆念瑶从开门后,看见站在父亲身后的许司言起,就一直缄默不言,这是她开口说的第一句话。 同时,陆念瑶自以为凶狠地瞪了许司言一眼,她在警告他,不要乱说话。 毕竟许司言太不可控了,陆念瑶心里也很没底,万一他乱说话说了什么,让爸妈跟着担心或是怀疑,她会有很大的麻烦,而且跟她的初衷背道而驰。 许司言不完全懂陆念瑶的眼神,却似乎接收到了她的“警告”。 “我想跟你聊聊,书的事情。”说着,许司言的眼神瞄向陆念瑶身后,似乎想打量屋子里的情况,“都到家门口了,你不打算请我进去坐坐吗?” 第280章 第280章 现在的许司言,不像在街上偶遇时那么紧张了,要担心陆念瑶随时跑掉。 他现在非常自信,因为他至少掌握了两件事——第一,陆念瑶现在的住址;第二,陆家的襄菜馆生意。 搬家不难,可要转移生意却不简单,这么重要的线索,确实给他很多底气,除非陆念瑶为了摆脱他而选择全部放弃,但他不觉得陆念瑶会那么做。 被许司言打量的眼神吓到,陆念瑶立刻跟随眼神移动,用身体挡住对方眼神所及的方向。 也不知道从这个角度看进去,会不会瞥见什么小孩子的东西,万一让许司言这个猴精儿的看见了,指不定能猜出什么来,她可不敢赌,尤其是拿自己看得最重要的孩子们来赌。 陆念瑶当机立断,聊,得聊。 “爸,你先回家休息吧,我……我跟他出去聊聊。”她说道,侧身让陆晋晔进去,自己却是往门外前进一步。 陆晋晔立刻收到信号,知道闺女想瞒着什么。 也没错,陆念瑶确实是想瞒着孩子的事,但她同样想瞒着父母书的事。 但许司言却忍不住感到失望,都追到家门口了,还是不肯让他进屋坐坐吗? 所以,陆念瑶依然对他充满了防备,甚至是抗拒。 这个认知,让他的心微微一痛,不得不面对更加严酷的现实。 “念瑶,你小心点!”陆晋晔叮嘱道,始终不太放心,毕竟自家闺女就是个小姑娘,对上许司言这样的兵王,可没有半分“胜算”,哪怕有空间作为武器,可空间不是能随意曝光的存在,不到万不得已,最好别动用。 谁都不知道那会引起怎样的变化。 “爸,没事儿的,”陆念瑶冲着父亲笑了笑,不愿让他跟着担心,自己都这么大了,还让爸妈操心,真不孝,“你跟妈在家里放心吧,真的不会有事,我和他……就只是聊聊天而已。” 听到女儿的话,陆晋晔这才又看向许司言,眼神明显多了几分警告。 “顾司言,我告诉你,你别想乱来!” “否则就算你是兵王,我和念瑶妈妈拼上这两条老命,都绝对不会放过你的!” 许司言满脸苦涩,什么时候,他和自己的妻子、岳父岳母之间,竟然成了如此不信任的状态了? 在他们心中,自己究竟变成什么样的人了? 可悲,又可叹。 “爸,你放心,我绝对不会伤害念瑶的,”许司言学着陆念瑶刚才的话,重复肯定道,“我们就是聊聊天。” 陆晋晔盯着许司言看,把人都看得心里发毛了,最后才“哼”了一声,接着重重地关上门。 “走吧。”陆念瑶轻声道。 两人并肩在街上走着。 重逢的画面,许司言曾在脑子里幻想过无数种,但唯独没想到是现在这样的气氛。 他特别想问出来,心中那些拥挤的疑虑,长久以来对陆念瑶的思念,以及当初自己在白元青和周诗雨这件事上不明智的做法,他有特别多想问想说的话。 此刻,却堵在喉咙里,始终差着那么一口开始的劲儿。 而陆念瑶的心情也很复杂。 她万万没想到,许司言会这么厉害,先是在百货商场偶遇了她,她好不容易溜了,结果又跟着襄菜馆这条线,竟直接摸到了他们现在的住处,真是百密一疏,人算不如天算。 再长的路,也总有尽头。 更何况,陆念瑶并不是出来跟他一块散步的,横亘着的问题,始终要面对,要解决。 快刀斩乱麻,早说清楚,早收场。 两人走了一会儿,身边经过的路人越来越少,到了一个相对僻静的、适合谈话的地方,陆念瑶终于开口。 “坐吧,”正好路边有个长椅,她先坐下了,却没有看许司言的脸,“你想问什么?” 好像不直视许司言的眼睛,很多事,开口就要变得更容易一些——陆念瑶也很害怕,因为眼睛是心灵的窗口,她看着许司言,许司言也一定会看着她,她不愿意暴露自己真实的情绪。 原来这就是近乡情怯啊。 许司言坐下,他倒是一直坦坦荡荡地直视着陆念瑶,跟看不够似的,仿佛看一眼就多赚一眼。 毕竟他也不知道,这次见完了之后,陆念瑶会不会原谅自己,他们之间还有没有下一次这样心平气和坐在一起聊天的机会。 “我想知道那本书的事情,书……我看完了,里面的内容……我,我不知道怎么说,但是很奇怪,我想听你说。”许司言开口。 他选择从书开始,而不是继续追问陆念瑶的态度,也是有心想要缓和他俩之间的关系。 陆念瑶:“……” 果然如此,这个问题是逃避不了的。 她先前还想着怎么跟许司言提重生的事儿,毕竟写信也挺不靠谱的,没想到机会竟亦这样的方式出现,真是令人哭笑不得。 “哎……”陆念瑶长长地叹了口气,“要不,你听我给你讲个故事先?” 这一刻,陆念瑶终于明白什么叫做命运了。 原来所有的精心设计,都敌不过老天的一次灵机一动,她以为是自己走到了这一步,亦或许,真相是老天推着她走到了现在。 “从前,有个女人,她的生活很简单,有着幸福的家庭,稳定的工作,但当时还缺一个理想的伴侣,于是她……” 陆念瑶的声音轻轻的、淡淡的,像是从很远很远的时空里,携带着风雪而来。 她把自己上一世的全部经历,变成了一个故事,一个从她嘴里说出来的,轻飘飘的,但又充满了悲惨的故事,跟许司言在那本书里看见的内容一模一样。 甚至,陆念瑶也讲到了女人的死亡,连惨死的真相都一样。 但不同,也是从这里开始。 “女人眼角滑落一滴绝望的泪水,她已经不能说话了,只能在心里呐喊着,‘若有来生,我一定不要像这辈子一样了!’,然后她闭上眼,以为终于结束这一切的痛苦和折磨——” 许司言全程听得十分认真,哪怕陆念瑶所谓的故事,跟他在书里看见的内容别无二致,他依然认真的听着。 第281章 第281章 或许,他能从陆念瑶的言语中听出点别的细枝末节的不同之处来? 可他的心也跟着又痛了一遍。 原本印在书页上,冷冰冰的文字描绘出的惨状,已经足够令人心惊了,可这个故事从陆念瑶嘴里讲出来,杀伤力完全不是一个级别,痛苦呈指数级增长。 痛,真的好痛…… 就像是有人用手狠狠攥着最脆弱的心脏,一点一点的收紧,心脏的搏动就贴在手心里,每一次攥得更紧,都能清晰地感知到心脏搏动得更强,接着又变得更弱…… 陆念瑶的故事还在继续讲,终于,要来到最重要的部分了。 “痛苦和折磨——然而,想象中死亡的模样并没有到来,女人一睁眼,发现自己竟然回到了当初刚结婚一年的时候。” 故事到这里,戛然而止。 很显然,陆念瑶的故事里,女主角就是她自己,她讲述的完完全全就是她自己的经历。 许司言没想到结尾竟然给他来了个始料未及的发展,他当然听得懂那些未竟之言,也很清楚陆念瑶究竟在说什么。 可是,回到当初刚结婚一年的时候? 那不就是…… 白元青为了救他而牺牲,然后周诗雨给白元青举办葬礼的时候吗? 许司言从心痛,一时间受到了巨大的冲击,变得心惊胆战,真相就在他眼前了,他都看见了,一伸手就能触摸,却在伸手的那瞬间,胆怯了? “你,听懂了吧。”陆念瑶苦笑着说道。 她说的不是问句,而是陈述句。 许司言的脑子那么灵光,话说到这个份上,他一定听懂了。 可懂是一回事,接受,又是另一回事。 所以,陆念瑶是真的已经死过一次了,然后又回到了他们刚结婚一年的时间点,这是……重生吗? 所以,重生了一次的陆念瑶,这才决心要彻底离开自己吗? 真相,竟是如此! 时间回到几个小时之前,许司言还在荷花街守株待兔时。 因为在蹲守,他很是无趣,只能一直盯着襄菜馆的门口,盯着陆晋晔的一举一动。 毕竟陆晋晔在明,许司言在暗,他更主动。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襄菜馆里的陆晋晔对此似乎毫无察觉,许司言激动的心情也逐渐平复下来。 他突然想到了那本书。 书的内容太奇怪,加上又是陆念瑶唯一给他的东西,他非常慎重,一直随身带着,这会便直接把书拿了出来。 然后,许司言就发现了一件更让他无解的事。 书的内容,更新了! 没错,就是字面上的意义,书更新了——他记得很清楚,自己连夜看书时,当时停在某个地方,很明显不是结局的样子,可确实是戛然而止了,那时他还觉得奇怪,可现在看来,书上的内容又比起当时多了一些。 “所以,这本书……会自己更新?” 许司言人都傻了,这个认知太突破常理,令人匪夷所思,但又让他不得不信,因为就发生在他眼前,真实而不容反驳。 许司言:“……” 书,更新了! 这意味着什么? 难道说,书里的全部内容都不是假的,是真实发生的事情,而书的继续,代表着这个悲惨的故事也还在继续着? 这一瞬间,像是被劈中了,许司言有种从头顶到脚趾,浑身发麻的感觉,整个人如同过电般。 太奇怪了,这太奇怪了…… 所有反常的现象,此刻都在许司言脑子里,如同放电影般回闪着。 凭空消失的陆念瑶、凭空出现的书、一模一样的过去、截然不同的发展…… 如果只有一次雷同,尚且可以称作是巧合。 但如此多的雷同全都聚集在一起,许司言绝不信这是巧合,这一定是某种“顺理成章”,而这其中的答案,他自己琢磨不出来,或者他心里隐隐猜测的事情,就是真相,但都需要陆念瑶的解释和肯定。 “你,听懂了吧。” 好像有一团打湿的棉花堵在许司言的喉咙口,真相扑面而来引起了巨大的冲击,他此刻心里有千言万语,有震动,可嘴巴微微张开,却又一个字都说不出来,看着陆念瑶,他脸色几变。 真的,是真的……陆念瑶是重生的,现在的陆念瑶是重生而来的,“死”过一次的。 书里的内容虽然跟现实不一样,可那些看似荒诞的经历,全部都是陆念瑶真真切切的曾经,她真的死了,又真的活过来了,然后做出了改变,选择了完全不一样的人生! 难怪呢,难怪如此坚定的离开。 许司言一直不理解,哪怕自己解释了那么多,为何陆念瑶始终去意已决。 如果真相是这样,那么他完全能理解了。 对死过一次的陆念瑶来说,真相,并不重要,重要的是彻底摆脱以前那些令她痛苦的人和事。 “念瑶,我……”许司言一开口,再度红了眼眶,他看着心心念念的人儿就在自己眼前,却发现自己根本不知道该说什么,言辞难以表达他心中千万分之一的情感。 对此,陆念瑶并不意外。 她倒不是觉得自己魅力有多大,让许司言有多愧疚自责,她只是单纯的认为,任何人在这样震惊的真相面前,短暂的失语都是能理解的,哪怕不相信,都一点不会意外。 可很显然,许司言信了。 如果说一开始他还抱有幻想,那么莫名其妙突然更新的书,再加上陆念瑶这段“坦白”,他现在已经信了九成,尽管不理解,却相信。 因为陆念瑶没有必要撒一个这样的谎言来逗弄他。 “其实……”陆念瑶再次开口。 “过去的事情,就让它过去吧,”她的话像是从风中传来的,缥缈又遥远,“我其实很清楚,许多事,这辈子并没有发生,因为我做出了改变,可是——” 许司言还没来得及高兴,听见这句“可是”,心急转直下,又变得沉重了许多。 “可是,上辈子却是真实的发生过,让我真实地承受了那么多的痛苦!”说到这,陆念瑶不平静的语气出卖了她。 第282章 第282章 无论何时,她都无法真正释怀,过去的事在她心里留下了不可磨灭的深刻的烙印,永远挥之不去。 是,许司言从来不是真正的加害者,但这就表示他全然无辜吗? 不! 陆念瑶不觉得许司言无辜,如果他都可以算无辜的话,那死掉的自己、儿子、父母,又算什么呢,笑话吗? “我忘不掉那锥心蚀骨的痛,所以……”陆念瑶的声音逐渐沉了下来,又恢复到一种全都过去了的淡然,“许司言,我真的、真的不想再喜欢你了,也不想跟过去再扯上任何关系,我只想要开始自己的新生活,你当是行行好,跟我离婚吧。” 话音落下的瞬间,许司言再也忍不住,眼泪几乎夺眶而出,他不顾一切,紧紧地拥抱住了陆念瑶。 千言万语,全都藏在这个拥抱里了。 他终于理解陆念瑶了,也明白了横亘在他们之间真正的障碍是什么,可他依然不想放弃,他不想离婚,也不想失去陆念瑶。 知道了真相的他,根本无法轻易放手…… “不,”许司言声音哽咽,紧紧拥抱着陆念瑶,像是抱着这世间最难得的珍宝,他一松手,就会失去那样,“念瑶,对不起,对不起……是我的错,都是我的错,上辈子是我害死了你,可,可我真的不想跟你分开,我会好好补偿你的,我会用我的命来弥补你,求你、求你了,给我这个弥补你的机会,好吗?我真的不想离婚!” 或许是因为哽咽的哭腔,让许司言这段话听起来格外的真挚,格外能打动人。 就连自以为内心坚定的陆念瑶,都忍不住心里一软。 但片刻的心软,并不会改变什么。 陆念瑶没有抗拒这个拥抱,但也没有回抱,她只是抬起手,轻轻拍着许司言的背,像是在安慰他一样。 可能是因为当母亲了,她心软了一些。 “你傻不傻啊,许司言?” 她声音里竟带着丁点笑意,可难过的许司言却丝毫不能跟着笑起来,他像个孩子那样,紧紧抱着自己最珍贵的玩具,是占有、也是悔恨和痛苦。 “就算有错,那也是上辈子的你做错了,跟这辈子的你没有关系,你不用这样,我其实也知道自己是在迁怒,只是我——” “不!”许司言却打断了陆念瑶的话。 他终于肯松开这个拥抱,用那双发红的眼睛,认真地看着她。 “不是这样的。” 许司言虽然难过,虽然说不出话来,脑子却没停止过思考,思考整件事中自己究竟做错了什么,又该如何挽回。 他必须要承认,他就是加害者。 无论是上辈子陆念瑶的惨死,还是这辈子陆念瑶的离开,他并不是什么都没做错。 有时候,不作为本身就是一种错,他确实绝不无辜。 “是我错了,的确是我做错了,我应该向你道歉的,这辈子只是因为你做出了改变,你让这辈子的发展变得不一样了,如果你什么都没做的话,按照我原本的打算……” 他依然是想着要照顾周诗雨和白耀光母子,当时依然不知道白元青是假死。 “只会重蹈覆撤,”许司言语气变得充满了痛恨,他在唾弃自己,“这辈子还是会和上辈子一样,我还是会在不知不觉间伤害你,所以都是我的错,是我没有考虑到你的感受。” 许司言想起书里的内容,想起陆念瑶也曾经向他求救,她说过周诗雨对他有意思,可他当时是怎样的回应? 这辈子,不也露出苗头了吗?陆念瑶离开之后没多久,周诗雨大半夜穿着清凉来送鸡汤…… 难道还不明显吗?! 如果上辈子他选择相信陆念瑶,上辈子的惨剧也不一定会发生! 所以,他确实有错,他确实不无辜。 面对许司言的直接承认,陆念瑶十分意外,她没想到许司言竟然能自己想到这一层,而且会自我反省。 不得不说,这多少给了陆念瑶一点心理安慰。 诚恳的道歉,让她释怀了一些。 “念瑶,我认错,我一定改,以后不会再犯同样的错误,但是我绝对不能失去你,我不想失去你,我也不要离婚,你再给我一个机会,让我们重新开始好不好?” “你,你就当是考察我?对,考察我,如果我做得有哪里你不满意,你都可以说出来,我会改,一直改到你满意为止,你别就这么离开我,好吗?” 许司言说得是那么卑微,好像没了陆念瑶,他的人生也没有继续的意义了。 陆念瑶有些动容,但她不会轻易改变决定。 “许司言,”她看着他,眼神变得复杂,那双眼睛里有很多许司言看不懂的情绪,接着摇了摇头,再开口,依然不是他想听见的回答,“我不能骗你,我做不到。” “算了吧,真的,算了……” “你回帝都去,回部队去,好好做你的事业,不要再想着复合的事情了,也别再来找我,我……不想回头。” “希望下一次咱们再见面,是你想通了,答应跟我离婚,一块去办离婚手续。” 每多一句话,许司言的心就往下沉一分。 一句一句,心沉到谷底。 果然是他伤透了陆念瑶的心,所以,如今才没有回转的余地,但他依然不愿放手。 “许司言,放我自由吧,如果你真觉得对不起我,那就放我自由。”陆念瑶认真道。 许司言盯着陆念瑶,似乎想透过这双眼睛,直直地看进她心底去。 然后,他缓慢而坚定的摇头。 两个都是大犟种! “不,”他非常坚决,没有丝毫动摇,“念瑶,不会有那一天的,我不会离婚,绝对不会。” 陆念瑶:“……” 她气得想笑,哦,说了半天自己老悔恨了错了想弥补了,完事她只有一个要求,就是离婚,然后还死不答应,这算什么悔恨啊! 这算什么悔恨! 她都想掐着许司言的脖子,摇醒他,把他脑子里的水都甩出去,这人怎么该坚定的时候不坚定,不该坚定的时候,又是个大犟种,真是气死她了! 第283章 第283章 “随你。”陆念瑶语气瞬间变得冷淡,纯粹是被许司言的倔强和固执给气得。 随便吧! 不管许司言怎么想,反正自己已经打定主意不会回去了,也不想再见到他。 至于他俩的军婚……也没人规定说军嫂必须得跟着军人去随军,她完全可以就和自己的父母住在一起,这一点上是没人能强迫她的,那就这样僵持下去吧,互相耗死对方! 陆念瑶可一点儿都不着急,毕竟她也没打算再结婚,那其实离不离婚,对她来说就是一张纸的事儿,有没有,影响也不大。 要是许司言以后喜欢上别人了,说不定还要来求她离婚呢。 哼,到时候她也要拖着,让他尝一尝对方死不离婚的滋味是怎么样的! 再不济,等到许司言这次的假期耗尽了,他必须得回部队去,到时候她再想办法跟爸妈换个城市,毕竟许司言不可能放下一切来追自己。 是,再换城市的确要付出很大的代价,也很折腾,但到了万不得已的地步,陆念瑶还是会那么做。 看陆念瑶说了一句“随你”后,就气鼓鼓地不说话了,许司言想也知道这不是她想要的答案。 可是没办法,除了离婚这一点,别的事他都愿意妥协,愿意满足她,唯有这一点,是他俩之前目前不可调和的矛盾。 “你,你生气了?”许司言问道,小心翼翼地看着陆念瑶。 陆念瑶:“……” 她冷哼一声,别过头。 装什么可怜啊! 聊天进行到这一步,似乎没有继续的必要了。 陆念瑶站起身,准备离开。 “很晚了,我要回家了,你爱去哪儿去哪儿吧。”她说道,迈开脚就要走。 许司言赶紧拉住她的衣角。 “你干什么?”陆念瑶警惕地看着他。 该不会被拒绝了,就心生歹念,要跟她动手吧? 那样的话,陆念瑶可真不占什么优势。 许司言看出陆念瑶的防备,脸上露出一个苦笑,他真没那个意思,更没那个胆子,就是……舍不得分开罢了,因为他知道陆念瑶绝不会邀请他去她现在的家,刚才连门都没让他进呢。 “我不会做坏事的,”他立刻举起双手,仿佛在自证清白,接着又问道,“不能,再多待一会儿吗?” 他们分开得太久太久,上一次偶遇,连说话都没机会好好说上两句。 今天话是说得够多,可也聊得不算愉快,但却是许司言期待了好久的重逢,他特别想再多待一会儿,哪怕不说话,就这么安静的待着。 可陆念瑶没这个想法。 “不能。”她说道。 这人猴精儿的,谁知道在一块待久了,又会生出什么变故来? 再说了,爸妈还在家等着她,指不定担心成什么样了,她得尽快回去给老两口喂一颗定心丸,别给人吓到了。 许司言:“……” 他被怼得很是无措,又问,“那,我很好奇,当初你买的分明是新城的火车票离开,为什么你又会出现在江城?” “还有,我收到了一封匿名举报信,说白元青还活着,我确实在新城遇到他了,那个给我写信的人,就是你,对吧?” 许司言问这些,一是真的好奇,二也是拖延时间,三是他或许可以从陆念瑶的回答中,再获取一点什么信息。 然而,陆念瑶可不好糊弄。 想套她的话? 没门! 她只是把上辈子那本书暴露给了许司言,是不得已而为之——并且她做出这么大的“牺牲”后,都没能甩掉人,现在正觉得自己血亏呢,还想套她话,当她傻子么?她还有这辈子的这本书,可是她手里最后的王牌,跟空间的存在一样,是绝不能轻易暴露的。 “呵……”她扯着嘴角笑了笑,没有给出回答,转头就走,刚走了没两步,又立刻停下回头,警告道,“不许再跟上来!也不许再来找我,回你的帝都吧!” 然后转过头,加快脚步,消失在夜色中。 许司言:“……” 果然聪明又谨慎,难怪当初能离开得悄无声息,让他无头苍蝇似的找了一年多的时间。 不过,当初一直困惑的火车票事件,许司言脑子里刚才有了个念头。 他好像知道怎么回事了。 到新城的火车票,未必非得在新城下车,谁说不可以提前下车了? 这一年时间,他一直往返于新城和帝都之间,江城和帝都之间,对这一趟火车的路线已熟记于心,这也是他为什么能突然灵光乍现,想明白的原因。 人已经走了。 许司言坐在长椅上,只觉得晚风瑟瑟。 很明显,陆念瑶不欢迎他,也不想再见他,所以哪怕知道了她在江城的地址,他也没资格再去上门讨嫌。 而且,自己的假期是有时间限制的,他没办法一直在江城跟陆念瑶耗着。 “火车票……念瑶能跑一次,也能再跑一次,看她刚才的态度,是真的一点都不想跟我和好,虽然襄菜馆的生意丢下了很可惜,但万一呢?” 万一就算是“损失惨重”,也更想跟他分得清清楚楚呢? 这一刻,许司言的脑子格外的清醒。 他可不能这样瞎待着。 假期剩下的几天,太重要了,他必须好好利用安排起来,等着他做的事情还有很多,需要谨慎计划、再落实…… 因为许司言突然意识到了,陆念瑶有可能会再跑第二次,他绝不能让那样的事情发生。 找过一次,他太清楚茫茫人海里大海捞针的难度了,再来一次,谁能保证他还能找得着,又还需要花费多少光阴? 像现在这样,虽然陆念瑶不待见他,不乐意跟他复合,但起码有一点是好事,那就是他知道她的位置了,不再是毫无消息,所以他至少得保证这一点。 “要仔细琢磨一下这事,得把念瑶离开的所有路堵死。”许司言说道,立刻起身,朝着下榻的招待所而去。 到了招待所之后,不顾现在时间有多晚,直接用招待所的电话打了一通电话回家,回许家。 第284章 第284章 “喂?”电话响了好久,才被接起来,对方的声音里明显带着睡意。 “爸,是我。” 许向海这时候接到儿子的电话,一点都不生气,只是担心他那边是不是出了什么状况。 “司言,怎么回事,你怎么这么晚打电话回家?江城那边出事了?”许向海紧张道,虽然他不担心儿子的实力,可他毕竟是个父亲,没有父亲在这个时候还能保持全然的冷静理智。 “爸你先别着急,我没事,我现在好好的,不过这件事有点着急,所以我才大晚上打给你商量,我,需要你的帮助。”许司言说道。 回来的一路上,许司言的脑子就没停歇过。 晚风把他吹得更加清醒。 很快,他就想好了大致的努力方向,但具体要怎么操作落实,他还需要父亲的帮助,所以他也没有瞒着自己找到了陆念瑶下落的事——当然,重生之事因为太过离奇,他没有告诉父母,只说了自己现在的状况和想法。 “怎么帮?”许向海直接问,没有一句废话,他甚至不需要理由和经过,对儿子提出的要求,毫不犹豫的答案。 这一刻,许司言的心被温暖了,原来被家人无条件的爱着,是这样的感觉。 他真的好幸运,能找回亲生父母,还能再找到陆念瑶,而他现在只奢求老天再最后让他幸运一次,那就是让陆念瑶回心转意,如果做不到,起码要保佑他,让他的计划能顺利地实施下去,不在丢失陆念瑶的信息。 “爸,我在江城找到念瑶了——” 许向海因为这句话还没来得及高兴,就立马听见了许司言那句“但是”。 但是之后,通常不会接什么好话,他的心瞬间就提了起来,因为他知道儿子很爱儿媳妇,否则不可能在人跑了之后,坚持寻找了这么长的时间,想到儿子的婚姻要经历磨难,他如何能不心疼? “但是,她目前还不愿意跟我回帝都,依然想跟我离婚,可我绝对不会放弃,我不怕等,就怕再次失去她的消息,所以我想……” 许司言把自己的思路告诉了父亲。 许向海听完后,沉默了一会儿。 他再开口,只问道:“儿子,这样做,你确定不会后悔吗?” 这回轮到许司言沉默了。 他知道,自己的做法算不上光明磊落,不是君子所为,可他更清楚的是,自己无论如何也不想结束这段婚姻的决心,以及对陆念瑶绝不放手的坚定,在这个原则上,他愿意做这辈子自己唯一一次不够光明磊落的事情。 因为陆念瑶的态度太坚决了,像一块顽固的石头,没给他留一丝喘息的缝隙。 如果不这样做,他将要面临的,很可能就是再次失去陆念瑶的信息,那是他绝不想再看见的。 “爸,我想好了,我不后悔。”许司言坚定道。 “好,”许向海一刻也没有犹豫,也没有对儿子的做法说三道四、指手画脚,他只是尽可能地给出自己能提供的帮助,“得亏我当初待的部队是在江城,这也算是派上用场了,你就按照你自己的想法去做吧,爸妈绝对支持你,有什么需要的,你自己在那边搞不定的,还是去找你邵叔叔帮忙,你去之前,爸跟他通过电话,别的事你都不用担心。” 夜深了,气温很低,许司言一直握着话筒的手背都已经冰凉。 可他的心却在沸腾。 许向海没有深夜被打扰的不耐,也没有指责他的行为有失风度,他只是静静地听自己说着,然后无论是精神上还是行动上,都给予了最大的支持。 “爸,”许司言微微停顿,“谢谢您。” 这样的支持,是曾经的许司言想都不敢幻想的。 他不禁想起了那本书里写的,后来陆念瑶得了绝症,而自己需要去执行紧急任务,临出发前给了钱,拜托徐翠兰和顾兴良能多多照顾陆念瑶一些,而他等来的是什么呢? 不是谁都配当父母,而能遇到许向海和白歆越这样尽全力托举孩子的父母,真是他的福气。 “你这傻小子,说什么胡话呢?”许向海爽朗的笑了,他根本不觉得自己做了什么值得儿子感谢的事情。 老子帮儿子,难道不是天经地义的事情? 更何况许司言又不是要去杀人放火,他不过是想把落跑的妻子给追回来而已,身为父亲的他,当然应该如此。 许司言在电话那边也轻轻地笑了,真好,真幸福啊…… “爸,您早点休息吧,是我太心急了,不该这么晚还打过去吵醒您。”许司言这才意识到自己冲动了,他完全可以等第二天一早再打电话。 “行了,年纪大本来就觉少,你在那边照顾好自己,有事就打电话,别自己瞎扛,就算爸妈帮不上你,一块给你出出主意,听听牢骚也是可以的,知道吗?” “嗯,”许司言扬着笑容,“好,我听您的。” 父亲这是为了让他没有负罪感,胡说八道呢。 许向海哪里老了? 他这个年纪,他这个身体素质,绝对是正值壮年,当然一般人也没法跟他比就是了。 挂掉电话,许司言心里前所未有的轻松。 但他也没有傻乎乎地太乐观,毕竟一切还在密谋中,只有等落实后,他才能稍微安心一些。 陆念瑶回到家,自然也少不了被爸妈一顿盘问。 陆晋晔和白惠芬,一个抱着大孙子,一个抱着大孙女,满脸焦急地等女儿回家。 “哎哟,你别走了,晃得我都眼花……”白惠芬说道,眼看着丈夫在客厅走来走去都好一会儿了,隔几分钟就瞧一次时钟,隔几分钟就瞧一次时钟,显然是在担心陆念瑶的状况。 “他们这都出去好久了?!你说,那混小子不会欺负咱们念瑶吧?”陆晋晔怀疑道,这会可后悔了,开始怎么就答应他们单独出去聊天了? “念瑶不会那么容易被欺负的,不会的……”白惠芬虽然嘴上这么说,但心里的担心一点不少。 第285章 第285章 终于,在夫妻俩焦急地等待中,陆念瑶姗姗来迟。 “爸妈,我回来了!” “你没事吧?!”两人立刻问道。 亲眼看着闺女好端端的站在自己面前,他俩的心才算是搁回了肚子里,接着,便是盘问。 “都怪你,让人跟到家里来了,你都一点没察觉!”白惠芬语气充满了嫌弃,瞪了丈夫一眼,又问陆念瑶,“闺女,你跟他到底聊什么了?” 坦白是不可能完全坦白的,陆念瑶只捡着能说的说。 “也没什么,就是……”陆念瑶满脸尴尬的表情,她很是头疼,毕竟当初自己撒谎说已经离婚了,现在只能硬着头皮咬着牙,“他,他想让我跟他一块回帝都……” “什么?!”陆晋晔一下就惊了起来,“不是,你俩不都已经离婚了吗,他怎么还追到江城来,还让你跟他回去?” 这事可说不通。 今天在襄菜馆里,陆晋晔可是清清楚楚听见那一大桌子人聊天,许司言说的是在找人,显然就是找的陆念瑶。 离婚了,还这么找人,这不合理。 陆念瑶:“……” 没办法,谎话圆不下去了。 “其实,爸妈,我错了,当时为了让你们跟我一起离开,我撒谎了……我,我和他还没离婚,我提了,但他不愿意,索性我就带着你们一走了之……”陆念瑶都不敢看他们。 在她看来,没离就没离,可父母到底思想保守些,也不知道能不能接受这一点,所以当初才会撒谎,留下了这个拙劣的隐患。 “什么?你俩没有离婚!” 果然,父母瞬间就炸了,这个消息宛如晴天霹雳一般,给他俩轰得外焦里嫩。 “这……”陆晋晔话都说不利索了。 难怪,难怪陆念瑶一直都支支吾吾的,合着是这么回事。 教训的话现在说了也没用,重要的是事情要如何解决。 “念瑶,那现在怎么办,你打算怎么办?”白惠芬问道。 “我……”再次开口,她充满了为难。 自己年轻,倒是禁得起各种折腾,可爸妈都一把年纪了,还要跟着自己到处跑,那确实是她不孝。 可许司言那边又追得紧,给她的选择并不多。 “再、再看看吧。”陆念瑶说道,心想先把许司言的假期熬过去,然后再搬走,“我打算先糊弄他,说咱们在江城定居了,等他一走,我们……想办法离开。” 陆晋晔和白惠芬都沉默了。 他们很清楚陆念瑶为什么要这样做,一没离婚,二又瞒着许司言生了对双胞胎,既然不打算复合,那么也很显然只剩下了继续逃走这一条路。 眼看着爸妈不说话表态,陆念瑶以为他们在生气。 “爸妈、对不起,是我太冲——” 道歉的话还没说完,被陆晋晔开口打断。 “念瑶,咱们一家人不说两家话,既然你想搬走,不想跟那混小子回去,我们肯定支持你,是吧老婆?”他看向白惠芬。 就在刚才短暂的沉默里,夫妻俩已经很有默契的做出了决定。 他们就这一个闺女,只要闺女好,只要她愿意,他们俩跟着闺女跑又有什么所谓? 更何况现在还有俩大孙子大孙女,他们一家三代自然是不能分开。 “对,念瑶,你别怕,爸妈会跟你在一起的。”白惠芬也说道,坚定地点了点头。 霎时间,陆念瑶感动得眼眶都红了。 没想到爸妈竟然如此纵容她…… “襄菜馆和缤纷服装店的生意,可能也会受影响……”她愧疚道。 做生意,不仅仅是赚钱,也是陆晋晔和白惠芬的事业,这可以给他们带来成就感和满足感,并且选择得都是适合他们,他们自己也喜欢的事情,做到如今的成绩,不光靠空间优势,也有他们的辛勤付出。 而现在为了躲避许司言,这些付出很可能化为泡影,将来还需要重头来过,任谁心里会不觉得难受? “生意虽然可惜,但既然咱们能做起来第一次,就可以有第二次,不慌,一切以你的事为重。”陆晋晔说道,算是给陆念瑶喂了一颗定心丸。 陆念瑶感动得说不出话。 她知道爸妈心里肯定或多或少有疑惑,在她不能全盘托出的情况下,已经给了她最大的支持,也没有责怪她丝毫。 就这样,最近几天陆家都一直笼罩在许司言随时可能再出现的阴云中。 “那小子什么时候走?” “我也不知道,”陆念瑶摇头,她说的是实话,并不知道许司言的假期到底有几天,“不过等他假期结束了,不管他想不想走,都必须回帝都。” 希望他能有点自知之明,在离开之前,千万别再找过来了。 而这些天,许司言也完全没有闲着。 跟家里通了电话后,他第二天就去找了父亲事先拜托过的邵叔叔,也就是最初派人帮他找人的那位军官叔叔。 邵叔叔本人叫邵正雄,现今在江城部队里任职,跟许向海是好兄弟,有着过命的交情。 所以,许家的事,也算是他邵正雄的事。 许司言刚找到对方时,向邵正雄说明自己的来意,他还有些担忧,毕竟他想做的事情不算光明磊落。 自己亲爸纵容倒是情理之中,但邵正雄毕竟只是个外人。 “邵叔叔,我知道这事要落实需要费一番心思,也知道肯定会让您为难——” 话还没说完,就被男人打断。 “小许啊,你说这话就是跟邵叔叔见外了,放心,你爸跟我交代过了,说你的事,是对许家来说很重要的事情,让我务必尽量帮你,所以你不用有心理负担,这事不算太难,也没超出我的能力,所以你大可放心。” 邵正雄这话,翻译过来就是“包在我身上”! “谢谢邵叔叔!” 许司言是真心的,他很清楚自己的事情需要付出多大的人力物力,不是嘴皮子轻飘飘碰几下就能成的。 “说了让你别客气!成,那找人的事就先不用行动了,至于你刚才说的,都没问题!” 有了这话,许司言的心总算是踏实了下来。 第286章 第286章 眼看着他的假期要到了,最终他还是不得不离开。 许司言好几天没出现,这让陆念瑶一家稍微放松了警惕,心道他是不是把自己的话听进去了,不会再贸然上门讨嫌,就在这时候,门被敲响了。 陆念瑶的心猛地一跳,像是有感应似的,立马冲到门口,透过细细的猫眼望出去—— 这个时间点,爸妈都还在店里,不太可能是他们突然回来,而结合最近的情况,显然最可能出现的人就是许司言。 果然,男人站在门口。 陆念瑶:“……” 又来! 第一件事,先把正在客厅里玩耍的陆轻舟和陆明珠收回到空间里,连带着家里客厅所有可能暴露这个家有孩子存在的物件,通通都一口气收进空间里。 “砰——砰——” 敲门声还在继续,陆念瑶在紧张的心跳声中,最后环视一遍检查,确定不会露馅,这才开了门。 “干嘛一直敲,想把我们家门板敲坏?”陆念瑶开门,没好气道。 分明这几天都挺懂事的,怎么这会又不懂事地找上门来? 她心里多少有点怨气和不满。 许司言:“……” 果然,他在陆念瑶这现在就是十分讨嫌,不受待见。 可又没办法,谁让舍不得放手的人是他自己呢? “念瑶,我今天来,是跟你道别的,我假期结束了,必须得回帝都了……”许司言开口道,刻意忽略了陆念瑶明晃晃表露出来的嫌弃,自顾自说道,“我要走,你是不是特别高兴?” 他脸上堆满了苦涩和无奈。 陆念瑶心说那当然了,你还不赶紧走? 可面上,还是要装一下,省得把人逼急了,那兔子急了还会咬人呢,更何况是不受控的许司言?她没必要逞这个口舌之快,却有可能为自己带来更多的风险。 “我才没高兴,你走不走的,跟我也没什么关系啊……”陆念瑶说得十分敷衍,毫无走心的痕迹。 许司言哪能看不出来? “你真不愿意跟我一起回去?”他又问道,祈求着奇迹发生。 但,现实是残酷的,没有那么多奇迹。 “我说了,希望下次再见,是你答应跟我离婚。”陆念瑶固执道。 两人之间像是隔着一堵厚厚的墙,看不见、摸不着,却存在极强,让曾经亲密无间的两个人,变得比陌生人还要客气而疏离,尤其是陆念瑶对许司言。 “好——” 陆念瑶眼前一亮,难道这些天,许司言把自己给哄好了想通了,终于肯放过她了? 然而笑意还没来得及爬上脸颊,许司言接下来的话,就如同一盆冰水泼到她脸上。 “好,你不愿意回帝都就不回吧,但你别再到处跑了,等我下次有假期,我再来江城找你。”许司言说道,语气变得卑微而恳切,“念瑶,求你别再跑了,好吗?” 杳无音信的痛苦,许司言不想再品尝了。 陆念瑶:“……” 那当然是不可能啊! 她又不是傻子,在明知道许司言有可能会再次找过来,并且知道她住址的情况下,她还在这待着,等人隔三差五来刺激自己,给自己找不痛快,她是什么受虐狂吗? 走,是必然要走的,可没必要告诉许司言,否则谁知道会生出什么变故来? 当下最要紧的是,先安抚住许司言的情绪,让他“踏踏实实”地先离开江城,接着她再行动起来,随时跑路。 “呵呵,你多虑了,我跑哪儿去啊?我爸开着襄菜馆呢,你又不是不知道,我人能跑,那襄菜馆店还能跑了吗?而且,我们一家已经打算在江城定居了,连生意都做起来了,不会跑的。”陆念瑶说道。 但实际上,要怎么跑路,怎么以最快的方式从江城抽身,这些天陆念瑶都已经琢磨得明明白白了。 就等许司言一走人,她立马跟爸妈商量,然后实施。 襄菜馆算什么? 钱可以再赚,但人不能活在不安中,不能每天睡不了安稳觉,那样活着还有什么滋味? 陆念瑶说得很认真,面上一点破绽都没露出来,还是保持着之前那副对许司言多多少有点嫌弃、抗拒和埋怨的态度。 可许司言是什么人呐,他精着呢,哪怕陆念瑶伪装得再好,依然一眼看穿了她在撒谎。 定居?不跑? 哄他玩呢! 明摆着就是连最新的逃跑计划都做好了。 不过,许司言也会演,他装作什么都没看出来的模样,对陆念瑶的“不跑”感到十分开心。 “好,念瑶,只要你不走,就好……我,我得走了,再见。”许司言道别,看向陆念瑶的眼神充满了不舍,天知道他有多想不顾一切地留下,可现实却不允许他这么做。 他不仅仅是他自己,他还是父母的儿子,部队里的团长,他没有任性的资格。 “再见。”陆念瑶嘴上说道,心里想的却是再也不要见了。 永别吧! 跟陆念瑶道别后,许司言怀着复杂的情绪,离开了江城。 他前脚一走,陆念瑶后脚便行动了起来。 “爸妈,他已经走了,咱们也立刻行动,宜早不宜迟,咱们得以最快的速度离开。”陆念瑶说道。 “你想好去哪儿了没?”陆晋晔问道。 “还有两家店,江城咱们买的这两套房子,你打算怎么处理?”白惠芬问道。 这都是需要考虑好的现实问题。 钱,他们家现在是不缺的,就算把一切丢下,直接去新城市,也绝不会餐风露宿食不果腹,更何况还有最大的后盾,空间的存在。 陆念瑶便把自己的计划说了出来。 “店和房子,肯定不能不要的,襄菜馆直接关店,爸你去跟田大明和吴家顺说一声,就说……咱们一家要回老家省亲,让他们先休息一段时间,也可以去找别的工作,至于服装店,妈你也跟刘小雅和王思思这么说,然后咱们得存货就全都放在空间里,至于这两套房子……” 陆念瑶环视四周,新家被他们布置得非常舒适又温馨,现在说走就走,她心里多少有点不舍。 第287章 第287章 可她没有丝毫动摇,只要能力还在,只要爸妈和宝宝们还在自己身边,她随时可以把另一个家变成更好的家。 “房子暂时不动,等以后抽空再回江城来处理,襄菜馆和服装店的店铺租期还没到,我们可以等安稳下来了再跟房东联系,或者到时候咱们谁偷偷回来处理。” 就这样,三人立马行动了起来。 陆晋晔负责襄菜馆的收尾,白惠芬负责缤纷服装店的收尾,陆念瑶就负责家里各种东西的收尾。 总之,一股脑都收进空间里。 不到半天的时间,一切准备就绪,把陆轻舟和陆明珠放在空间里,一家三口直奔火车站。 “咱们去哪个城市?”路上,陆晋晔和白惠芬问道。 说实话,陆念瑶没有具体的选择,有空间在,无论她去哪里,哪怕是沙漠隔壁,她都觉得自己能带着父母和孩子好好的活下来,生活得有滋有味,但既然自己的终极目标是赚钱买房子收租,那还是得往经济更发达的地区跑。 “咱们这回去港城!”陆念瑶说道。 夫妻俩自然是支持。 到了火车站,陆念瑶立马去窗口买票。 “您好,请给我三张最快的去港城的火车票,谢谢。”说着,陆念瑶把他们仨的身份证递了过去。 只见工作人员操作了好一会儿,别的窗口都已经有人买好票离开了,他们这却还迟迟卡着没动。 “怎么回事啊?” “就是,能不能动作快点,大家都等着买票呢!” 后面的人开始催促,因为他们这边效率太低,去港城的票迟迟没有打出来。 陆念瑶有点烦躁,但本着出门在外尽量不跟人起冲突的原则,她什么都没说,只是紧紧盯着工作人员的动作。 “不好意思,你们买不了票,请下一位上前。”工作人员说道,将身份证递还给陆念瑶。 “什么?!” 陆念瑶纳闷了,他们买不了票? 为什么会这样? 后面等待的乘客们还在催促,嫌弃陆念瑶一家三口挡在最前面买票窗口碍事,纷纷指责起了他们。 “人家都说了你们买不了票,快让开啊,你不买,别人还要买呢!” “就是,我着急赶火车,快让开!” 为了不引起更大的骚动,陆念瑶三人不得不先把窗口买票的位置让了出来,而是到一边去商量该怎么办。 “为什么会不能买票?”白惠芬纳闷。 这不是假身份证件,而是他们到了江城之后,在人口统计大面积开始办理公民身份证时,新提交的资料信息,证件上不是他们的本民,而是用的别的假名字,为的就是不被许司言查出来。 按理说,他们的证件不应该会被限制,好端端的,怎么就买不了火车票呢? “咱先找个查询窗口去问问怎么回事,这可不是小事,人家工作人员也不认识咱们,不至于刻意刁难,肯定是哪儿有问题。”陆晋晔说道,四处打量着,寻找查询窗口。 接着,一家三口上前去询问。 “您好,请问为什么我们的身份证不能买票,这可是正规办理的身份证,我们的身份都清清白白的!”陆念瑶说道,把三人的身份证递了过去。 对方接过后,开始查询,最终得到的结果是,他们仨的证件不合法。 “不合法?” 三人惊呆了,虽然用的是假名字,但这身份证绝不可能不合法,他们又不是偷偷弄的假身份证——这年头,身份证才刚开始办理到个人头上,假货还没流行呢,作假产业也还没发达,怎么可能? “为什么不合法?”陆念瑶追问,她敢保证身份证绝对是真实有效的。 “这个……”工作人员看着查询出来的信息,表情也很是尴尬,为难道,“要不你们去公安那再查一下?反正在咱们的铁路系统里,你们这三张身份证是无法购买火车票的。” 陆念瑶看着对方,工作人员说的每个字她都能听得懂,但连在一起所表达的意思,她却听不明白。 还让他们去公安那查询? “怎么回事啊?” 陆晋晔和白惠芬也皱着眉,把身份证拿在手里翻来覆去地检查,压根就看不出任何毛病来。 可这要是去了公安那边,想查他们的行踪就变得简单了许多,陆念瑶逃跑的意义就彻底失去了,所以他们根本没办法去查询。 现在,不能买票,他们还能往哪里逃? “难道,是有人对咱们的身份证做了什么手脚?”陆晋晔怀疑道。 证件的真实性不用怀疑,唯一的可能,就是他们仨的身份证被铁路系统“黑”了,这个所谓的黑,也不是要把他们怎么样,只是单纯的不让他们乘坐火车离开,这个举动看起来…… 陆晋晔和白惠芬想到了什么,立马看向陆念瑶,眼神晦涩。 陆念瑶:“……” 她又不是傻子,自然也猜到了某种可能。 许司言。 这很可能就是许司言的手笔。 难怪了,他走之前来告别。 许司言祈求陆念瑶别再跑了,陆念瑶当时只是假意答应,她本以为这根本糊弄不了对方,可在她说完之后,对方似乎并没有太过纠缠这个话题…… 以陆念瑶对许司言的了解,他不是会轻易相信的人,尤其是在眼下的情况,而他却信了,合着是在这里等着她呢! 许司言肯定是做了什么,有自信哪怕是他们想跑,都跑不了,才会那么轻易的相信她的话。 不,这根本不是什么相信,而是直接粗暴的阻断了他们跑的路。 可是,要让他们买不了火车票,需要非常大的能量,以许司言现在的能力,已经能在江城做到这个程度了吗? 陆念瑶皱着眉,突然想到现在的许司言已经今非昔比。 他早已不是当初那个在顾家,爹不疼娘不爱的小可怜了,如今认祖归宗的他,从顾司言华丽变身成了许司言,同时也拥有了许家和白家的双重背景和关系,说一句“少爷”都不为过,那么他想要在江城办成这件事,倒也不是没有可能了。 第288章 第288章 许司言不一定能做到,但这件事对许向海和白歆越来说,可能就只是一件小事而已。 陆念瑶:“……” 想明白这一点后,她气得狠狠跺了一脚。 “王八蛋!”陆念瑶骂道。 “啊?”陆晋晔和白惠芬不解地看向女儿,这是在骂谁呢?许司言吗? “没什么……”陆念瑶无奈道。 看来许司言为了防止她从江城离开,真是无所不用其极了,连这种手段都好意思使得出来,以前真是小看他了。 可又能怎么办呢? 谁让她是军婚,离个婚这么麻烦,没有许司言点头,他俩之间没有重大过错的情况下,她就是没办法从法律上真正跟这个人断绝关系。 “我们,现在怎么办?”陆晋晔和白惠芬问道。 他俩现在也意识到了,江城十有八九是走不掉的,港城那么远,靠别的交通方式,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到达…… 可,难道就这么算了? 许司言现在已经知道他们具体的住址信息,如果不采取任何措施,岂不是真应了他那句话,以后有了假期随时都能过来看望她了? 那算怎么回事?! “要不,咱们先搬家?”陆念瑶最终只能妥协。 但妥协不代表认命,不表示她什么都不能做了,她才不会乖乖待在原地,等着许司言时不时来看望她膈应她,她当然要反抗,当然要为了自己的目的折腾起来。 “江城也老大不小的,谁说咱们必须住在荷花街?我们可以搬家啊,搬到别的地方去住,哪怕是先随便租个房子,总之先搬走,这样就算他下次过来,还是找不到咱们!”陆念瑶说道,仿佛跟许司言杠上了。 “好,那就先搬家。”陆晋晔和白惠芬当然是无条件支持女儿的任何决定。 “那就不着急了,咱们可以慢慢来,反正他假期才刚结束,短时间内不可能又过来,咱们的生意和住房问题都可以慢慢解决。” 于是,一家三口又灰溜溜地回到了荷花街的家。 真是晦气! 不过,兵来将挡,水来土掩,生活总不会一帆风顺,遇到问题就去解决问题好了,适当的抱怨发泄之后,依然得积极面对。 “哼,许司言,我跟你没完,得让你好好见识一下,什么叫道高一尺,魔高一丈,你以为这样我就会屈服了吗?”陆念瑶握紧了拳头,一副干劲十足的架势。 与人斗,其乐无穷。 她倒是要看看,这点小计俩真的能把她困住吗? 既然能从许司言眼皮子底下逃走第一次,并且让他一年多的事件杳无音信,陆念瑶就自信自己绝对能做到第二次,就算你许司言有点小手段又能怎么样,依然无法改变她出走的决心! “爸妈,咱们先商量一下。” 说是商量,但主要还是陆念瑶在想办法,陆家早就习惯了她来做主的模式。 “搬家肯定是要搬走的,这件事交给我,我这些天就到处去看房子,咱们搬得远远的,最好去一个谁都不认识咱们的地方,重新开始;然后是家里的生意,还好他只发现了襄菜馆,所以缤纷服装店那边还是照旧,妈你先去联系刘小雅和王思思,恢复正常的生意节奏……” 钱嘛,任何时候都不会嫌多,所以该赚就必须赚,不能松懈了。 “那襄菜馆就直接关门?”陆晋晔问道。 没办法,毕竟襄菜馆已经被发现了,要是还留着的话,无疑变成了一个“驻点”,到时候许司言再找过来,依然可以从襄菜馆找线索。 谁让他们没办法跟团长比侦查呢? 上次许司言尾随了一路,陆晋晔可是丝毫没有察觉,不用怀疑,要是这把戏再来一遍,陆晋晔依旧会被许司言的跟踪手段碾压得死死的,新住址依然会暴露,搬家就成了无用功。 所以,虽然很遗憾,但襄菜馆必须要关门。 “襄菜馆的生意先不急,等咱们租到了新房子,到时候在新房附近找个铺子,重新开张,不过不能再叫襄菜馆了……” 襄菜馆的名声已经打出去了,哪怕是换了新的区域,但万一名声传出去,那以后许司言再打听起来,也不是什么难事,所以得换个普通的、跟襄菜馆一听就没什么关系的名字,让人无法产生联想。 “行,那我先联系田大明和吴家顺,省得他俩真在别的地儿找着工作了。”陆晋晔说道。 他们也没打算通知老顾客们,就这么冷不丁断崖式的关门,将消息切断得又准又狠,哪怕会损失客源也没关系,毕竟餐饮的根本在味道上,只要保证了味道,换个位置照样能做起来。 一家子打定主意后,三人立刻就开始行动。 陆念瑶每天跟打了鸡血似的,充满了干劲儿,到各个地方去看新房子,评估新房的各种情况。 最重要的一点是,要跟原来的生活圈子足够远离,切割得足够彻底。 经过三天的不懈努力,陆念瑶终于找到了一处还算满意的房子。 “行,那就这套了吧,咱们什么时候能签约付钱?”陆念瑶问道,在房子里走来走去,四处打量着。 她走到窗口的位置,看向窗外的风景。 很不错,地理位置她也很满意,甚至连襄菜馆之后要在哪里重启,她都大致有想法了,只等着先把房子的事落实后,再去街道上找房东联系商量租铺子的事。 这次看房,为了追求高效率,陆念瑶还是找了熟悉的中介帮忙,是上次荷花街那个中介给介绍的同事。 对方说陆念瑶是个钱多事少的绝佳金主,因此这个新中介特别上心。 果然看房进行得又快又顺利…… “陆女士,这个房子的房东今天不空,这样,我联系他们,明天咱们就签约付钱,您看行吗?”中介问道。 “行。”陆念瑶点头,也不差这一天的时间,毕竟她对这套房子还挺满意的,她可以先回去收拾收拾行李,房子的事爸妈全权交给她处理,也不用问他们的意见了。 第289章 第289章 第二天,陆念瑶心情愉悦地前去签约。 “什么?” 还没坐下,中介就一脸抱歉的说,之前看中的那套房子无法租给她了。 “不是,为什么?”陆念瑶不解,她甚至为了能尽快签约,在价格上也没怎么讨价还价,只求一个速度,谁知道临到签约了居然房东要反悔,说不租了,这算怎么回事? “是不是房东对价格不满意?”陆念瑶皱眉,对这种坐地起价的行为十分鄙视,觉得对方一点契约精神都没有,要是对价格不满意,之前任何一刻都可以提出来商量的,而不是在最后一步来说什么反悔的事。 可她现在情况特殊,不是计较这些细节的时候,毕竟她是真的对这套房子非常满意,哪怕在钱财上多让步一点,也在可以接受的范围内,所以只要房东的涨价不是太离谱,她愿意再退一步。 “他想涨价多少?只要不过分,我可以退一步,但仅此一次,你就直说吧。”陆念瑶无奈道。 然而,中介的脸色还是十分尴尬,充满了抱歉,他心里也苦啊,像陆念瑶这么好的顾客简直是可遇不可求的,他也很想做成这笔交易,但房子毕竟是房东的,人家不愿意了,又不能强按头喝水。 “陆女士,不是房租的问题,房东也没想要涨价,对方就是说……说,说他不想租了,那房子他另有安排。”中介说道。 陆念瑶:“……” 得,这话的意思不就是,她给多少钱人家都不租了嘛! 既然这样,那为什么要把房子挂出来租赁,这不是闹着玩,平白耽误别人的事儿嘛,哪有这样办事的,真是缺了大德,合着这几天她都在被人耍着玩呢? “那现在怎么说?”陆念瑶被闹得没脾气了。 没办法,谁让房子是人家房东的,那说不租了,在签约之前,可不就是随时都能反悔嘛,她偏偏还拿别人一点办法都没有,只能自个儿生闷气,别提有多憋屈了! “要不,我再带您去看看别的房源,说不定下一套更合您的心意呢?”中介说道。 也没有更好的办法了。 “行吧,那你上心点,速度要快,我想赶紧租好签约好。”陆念瑶说道。 此刻,陆念瑶除了有点生气,还没别的什么想法,毕竟交易就这么回事,得双方都愿意,才能成交,也不是说每一次交易都能顺顺利利的,有意外反而才是常态,她就当是好事多磨了。 说不定下一套房子真的跟她更合财呢? 于是,中介继续带着陆念瑶看房子,有了上一套的经验,这回中介能很快挑出符合陆念瑶要求的房源,看的时候效率特别高,基本看个两三套就能有意向明确的房子。 “这套吧,”陆念瑶点点头,这套确实入她眼,不过她又专门提醒了中介,“要是房东对价格不满意,我可以让步,麻烦你一定要跟房东谈下去,我得尽快搬,辛苦你了。” “好好好,陆女士您放心,明天咱们就双方坐下来签约。”中介承诺道。 然而第二天,陆念瑶到达签约地点后,发现又只有中介一个人,压根看不到房东的身影,这还怎么签约啊? “呵……”她都气笑了。 “说吧,又怎么着,又反悔了,又不是钱的事,又是就单纯不愿意租了是吧?”陆念瑶越想越觉得生气,越气脸上的笑容越是灿烂。 要是到了这时候,她还没琢磨出来是怎么回事,那她脖子上这玩意就可以直接拿去捐了,反正也只是个摆设。 中介头低得快垂到地上去,他简直都无颜面对陆念瑶了。 这么好的顾客,打着灯笼都不知道上哪儿找去,可偏偏一向成交率很不错的他,却在这桩交易上一而再的摔跟头,而且特别奇怪,分明各方面都进行得很顺利,但每一次到了最后一步,房东就会临时反悔,连给的理由都极其不走心,说什么另有安排,这谁能信? 简直跟耍着人玩儿似的,别说陆念瑶了,就是中介自个遇上这种事,都得愤怒! “对不起啊,陆女士,这事是我办得不好,我也没想到那房东突然就说不租了,分明之前还好好的,表示愿意把房子租出来,可我一提签约的事,他们,他们就……” 中介都没脸了! 可不管他怎么套房东的话,都没能套出真正的理由,什么“另有安排”,有耳朵的都能听出来是在敷衍,所以到底问题出在了哪儿? 陆念瑶:“……” 她当然生气,可这件事,怪不着人家中介,甚至因为她的关系,还连累人家中介白折腾这么久了,最终也不能成交,这些天的付出一点收获都没有,白瞎了。 “行了,那算了吧,我就先不租房了,这些天也麻烦你了。”陆念瑶无奈道,她很清楚没有再继续下去的必要了,无论再来多少次,只要一到最后签约的关键环节,最终的结局都会是一模一样。 房东突然反悔,签约失败。 如果说第一次还可能是意外,但第二次却明摆着告诉陆念瑶,这一切都不是意外,而是既定的结局。 “啊?”中介很诧异,他看得出陆念瑶租房的意愿很强烈,但接连两次失败,他也不好再劝什么,“陆女士,实在抱歉,都是我工作没有做到位,给您添麻烦了。” 面对中介诚恳的道歉,陆念瑶只是笑了笑,表示自己不介意,然后便离开了。 她一转身,立刻变脸。 好你个许司言,简直蔫儿坏! 狗屁意外,这压根就是许司言一早盘算好了的,从他们去火车票买票,再到无法离开江城,想重新租房却屡屡失败,这全都是许司言的手笔,他压根没信她不走的话,而是选择用自己的方式,让陆念瑶没法走。 陆晋晔和白惠芬回到家,看见女儿气鼓鼓的,询问怎么回事。 “爸妈,租房的事行不通了。”陆念瑶把这几天的经历全都告诉了父母。 第290章 第290章 听完后,陆晋晔和白惠芬的脸色也是相当精彩。 “前女婿现在这么厉害了?”陆晋晔感叹道,他们不知道认祖归宗的事,只以为是许司言靠着团长的身份办到的。 “呵……”陆念瑶冷笑。 可不是嘛,认祖归宗之后的许司言许少爷现在可太厉害了,合着之前在江城那几天,老老实实地没去襄菜馆也没上家里找她,原来都在安排这些事情吧,可谓是算无遗策,把她想走的每一步都堵得死死的,没给她一点儿钻空子的机会,机关算尽呐! 许司言能量太大,这对陆念瑶来说,绝对不是什么好事,可偏偏他这能量来自于父母家族的庇荫,陆念瑶还真没办法与之抗衡。 “那,咱们现在怎么办?”陆晋晔又问。 现在看来,之前的计划全都行不通了。 陆念瑶:“……” 还能怎么办呢? 凉拌! 得,也不用挣扎了,什么重新租房子换住址,什么重开襄菜馆,也别折腾了,直接原封不动地继续之前的生活。 襄菜馆,照常营业。 住,还是在荷花街这套房子。 陆念瑶吃了这么大一个亏,被许司言的手段玩弄于股掌之间,难道就这么算了? 这口气,陆念瑶可咽不下去,她就是半夜睡着了都得从床上坐起来,心有不甘地骂一句“许司言是大混蛋”,依然不解气。 这家伙真是太坏了,太坏了! 气得不行,陆念瑶开始写信,言辞间十分不客气,把许司言骂了个狗血淋头,什么不要脸啦,什么动用权力以权谋私啦,什么掌控欲太强不尊重人啦,怎么痴心妄想癞蛤蟆想吃天鹅肉啦,反正什么难听就骂什么,主打一个尽情发泄! 保证让许司言看见这封信的时候,绝对笑不出来。 什么骂人的词儿都来了一遍后,陆念瑶又给补充了一句。 “许司言你就是个猪,大猪头!” 然后,在信纸最下面还空着的大半张空白处,画了一个巨大的猪头,画得特别丑,嚣张地写着许司言的名字。 “哼,气死你,气死你!”陆念瑶一边说着,一边将信封装好,以最快的速度给寄去帝都部队里。 她知道这封信肯定会被检查,这也就意味着,检查信件大致内容的士兵,肯定会看见许司言被骂是大猪头,这多少会有损他的形象,但那又如何? 做了这么过分的事情,难道许司言一点代价都不用付出吗? 只是被骂被人看见而已,只是丢丢脸而已,陆念瑶甚至觉得这种程度都不够资格被称作是“报复”。 “许司言,你就准备好丢脸吧!”陆念瑶把信件投进邮箱里,也把自己对他的“美好祝愿”,寄向了千里之外。 许司言从江城返回帝都,许向海和白歆越直接开了车去火车站接他。 路上,聊得最多的还是陆念瑶不愿意跟他复合的事。 “司言,江城那边的事,你都去找你邵叔叔,办妥了吗?”许向海一边开车,一边询问。 白歆越却是对此有些不满,她是女人,更能站在女性的角度上看问题,也就是父子俩那晚通电话时她不知道,要是当时她也在,肯定得提出自己的意见。 “你有没有想过,你这么做,念瑶之后肯定能回过味来,到时候你确定她不会更讨厌你吗?”反正要是有人这么“欺负”自己,白歆越肯定得杠上了,更加要唱反调的,“本来她现在都不愿意跟你复合,这样做之后,说不定更不愿意了……” 虽然这话有点戳儿子的心窝子,但白歆越觉得自己还是有必要说出来,一码事归一码事,这叫就事论事。 许司言:“……” 他何尝没想过这样的后果? 而且妈妈分析得对,陆念瑶知道后,还不知道会有多生气呢,可他真是没有别的办法了,但凡他有第二个选择,都不会这么做。 还有那本书的事,他现在每天都追着看书会更新什么内容,可“死”了陆念瑶不会再出现,在那本书里,他永远都不会再见到陆念瑶了,同样的遗憾,在书里结束就好,他不希望发生在现在的他和陆念瑶之间。 这也就导致,他不能什么都告诉父母,只能捡能说的部分说。 “妈,我知道你说得对,可是不这样做……她,她肯定会再跑一次,到时候我上哪儿找她去?这一年多,虽然我从来没有放弃,但每一天都被绝望笼罩,我压根不知道自己到底能不能找到她。” “所以,哪怕她恨我、讨厌我,我也不能再失去她的消息,她现在不愿意复合,我可以慢慢等,但前提条件时,我得知道她在哪儿,我得确定她好好的安全的活着,只要我想见,就可以过去见到她,我承受不起她再消失一次了。” 这番话说完,白歆越纵然心里还有指责,也实在是说不出口了。 “哎,你们俩就是小苦瓜……念瑶这孩子也倔,现在白元青没死,她担心的事也不会发生,怎么就还那么固执不肯回来呢?是不是你以前欺负了她?” 白歆越反应过来了。 许司言和陆念瑶当初能走到一起,是陆念瑶主动追求的事,他也跟父母简单说过。 作为女人,更能理解女人的心思。 陆念瑶都勇敢追求许司言了,这足以说明她内心深处是非常爱许司言的,而且在徐翠兰那种恶婆婆的折腾下,小两口的夫妻感情也没受到影响,改变是因为白元青牺牲的事…… 所以,原因肯定不止这么简单。 白歆越唯一能想到的,就是自家儿子曾经欺负过陆念瑶,她的离开是积怨已久的爆发。 “司言,你跟我说实话,你是不是欺负念瑶了?”白歆越追问道。 许司言:“……” 欺负吗? 如果没有看见那本书,他完全可以堂而皇之地喊一声冤枉,他怎么会欺负陆念瑶呢?可现在的他,却无法坦坦荡荡地否认,他怎么不算是在欺负陆念瑶呢? 上辈子,陆念瑶都付出了生命的代价,他就算不是直接的凶手,但也绝对算得上是帮凶,这哪儿是欺负啊,这根本就是一场谋杀! 第291章 第291章 是他们所有人,逼死了陆念瑶。 所以,这辈子绝不能再重蹈覆撤,他不能再当那个眼盲心瞎的许司言,哪怕这次的行为有点“手段过激”,但至少先留下人,然后再慢慢消除她的心结。 “妈,你放心,我不是想逼她,我会等她回心转意的,只要她别再跑了。”许司言苦涩道,他已经很感恩老天能让他找到一次了,不敢赌第二次的幸运是否还会降临。 许向海透过后视镜看见儿子的脸色,帮他说了几句话。 “好了老婆,司言他是个成年人了,知道该怎么解决这些事,况且他也只是希望媳妇儿别再跑了,并不是要做什么伤害她的事,有人帮忙盯着,至少能确定他们是安全的,咱们也别过多干涉……” “也是。”白歆越叹了口气,不再多说什么,转而关心起了儿子这些天在江城过得如何。 透过后视镜,许司言向父亲投去感谢的眼神。 之后,他就恢复了正常的生活节奏,还是在部队里好好待着,努力出任务、攒假期,期待着下一次的见面。 没两天,陆念瑶那封充满怨念的信就到达了帝都部队。 负责检查的人本来只是粗略瞥一眼,结果差点没笑喷了,肚子都笑疼了,直不起腰来。 “哈哈哈哈……” “怎么了?”旁边另一位检查的士兵纳闷,“看见什么东西让你乐成这样?” 这毕竟是别人的隐私,本来不应该的,架不住这内容也太…… “你看归看,但别外传啊!”士兵说道。 对检查信息的士兵来说,他们有严格的工作标准,除了有违法违纪的东西需要上报,别人正常日常的信件,是不允许透露丝毫内容的,连向上汇报内容都不允许。 “放心,我怎么可能乱说,不要命了啊……”话还没说完,瞥了一眼信纸,立马跟打鸣了似的,“哈哈哈……怎么回事啊,这是谁收的信啊?” 谁的信还用多说么? 信纸上,最下面的空白处,赫然画着一个巨大巨丑的猪头,上面还写着许司言的名字,是谁这不是显而易见吗? “哈哈哈……” “嗝——” 这都笑到打嗝了,等好不容易停了下来,眼泪花都快出来了。 两人笑罢,又都收敛了神色,互相冲着对方做了一个给嘴巴拉上拉链的动作,他们绝对不会把许团长是大猪头的秘密给散播出去的。 “赶紧把信给人送过去吧,我可太期待许团长看见这封信是什么表情了,也不知道他会不会当场拆开看,哈哈哈……” “我去送,我亲自去送!” 这活儿谁都愿意抢着干,毕竟有机会看戏,许司言那么一个平时不苟言笑的长官,还真无法想象他看见这封信的表情和反应。 但结果却让送信的士兵失望了。 “许团长,这里有封你的信。”说着,他把信递了过去。 该暴露的信息全都暴露完了,陆念瑶写这封发泄信的时候,就没藏着掖着,地址姓名什么的,该有的格式内容全都清清楚楚,她还怕不写清楚呢,就怕许司言不知道骂人的是她! 所以,当许司言看见信封上的内容时,就知道这是陆念瑶写给他的信了。 不过应该不会是什么好话…… 以他离开前陆念瑶的态度,假如她真的要跑,这些天估摸着也已经察觉了他的那些小动作,想来应该是写信过来严厉地告诉他赶紧放弃吧。 “多谢。”许司言拿着信,走了。 脸上表情很是寻常,只是看了信封后,多了一抹沉重…… 就这? 送信的士兵太失望了,他的同事们还等着他回去问他许团的反应呢,看来大家都得失望了。 许司言中午不回家,都在部队的宿舍休息,他回到宿舍这才拆开信,一眼便看见了那只大猪头,以及猪头上写着的自己的名字。 “噗——”一个没忍住,直接乐出了声。 才刚结束了上午的训练,疲惫谈不上,但累多少有点累的,可是看见这封——嗯,应该说可爱,看见这封可爱的信之后,许司言浑身的疲惫好像一扫而光,他甚至可以想象出陆念瑶一边写信,一边小嘴巴骂骂咧咧的模样,真是太可爱了。 他以前怎么就没发现,陆念瑶还有这么可爱的一面呢? 是,没错,整封信都在骂他。 可那又怎么了? 骂他,说明陆念瑶至少没有把他当做空气,至少证明他在陆念瑶面前是有存在感的,要真是发现了他那些小动作,然后陆念瑶一点儿反应都没有,许司言才真的该害怕。 爱的反面从来不是恨,或者讨厌,而是彻底的冷漠和无视。 “怎么骂来骂去就这么几句词儿?在大院里住了这么些年,我还以为你起码跟那些婶子们学了点厉害的呢……”许司言摇头宠溺道。 要是陆念瑶此刻在他面前,他肯定忍不住揉揉她的脑袋,捏捏她的脸之类的。 真可爱。 看得叫人心都要融化了。 得亏陆念瑶现在没在,要是她看到许司言这个反应,以及他都想了什么,估计能被气死。 她骂得很认真好吗? 许司言这是一个正常人被骂了之后应该有的正常反应吗?能不能尊重一下她这位骂人的人! 既然老婆都亲自写信来骂他了,那么作为老公,总应该给点反馈才对吧。 于是,许司言当即坐了下来,都顾不上换衣服吃饭这些琐事,拿出纸笔,立即给他骂人骂辛苦了的老婆回信。 [念瑶,你解气了吗?如果还不觉得解气,可以继续写信骂我,或者你可以打到部队来,在电话里亲自骂我,那样应该会更过瘾。] [我最近还是在努力出任务,想多积攒一些假期,等下次休息的时候,你的猪头老公就会去看你了,希望你乖乖的,不要乱跑,让我担心。] [别生气了,下次再登门拜访,我会亲自向岳父岳母道歉。] [我知道以前的我做得很差劲,只要你再给我一个机会,我一定会弥补我曾经犯下的错误。] 第292章 第292章 [还有,我的亲生父母也知道我们的事情了,他们对你很好奇,我妈还说肯定是我以前欺负了你,所以你才不愿意回来,我都不好意思说话,看了那本书之后,我才知道过去的自己究竟有多混蛋。] [念瑶,你要好好的,在我去见你之前,一定要照顾好自己。] 许司言乱七八糟地写了很多,他知道陆念瑶可能根本没兴趣看,但还是像汇报一样,把自己的生活各种琐事都汇报了一遍,反复叮嘱陆念瑶要照顾好自己,这俨然就是一封家书。 半个月之前的他,从未幻想过自己还有机会给陆念瑶写一封家书。 这种感觉,很幸福。 写好后,许司言迫不及待地就把信给寄了出去,甚至还期待着陆念瑶真的像他说的那样,能打电话来骂他…… 那样,至少他还能再一次听见她的声音。 就算是骂他,他依然甘之如饴。 没两天,信就到了陆念瑶手里,她跟做贼似的,还得防着陆晋晔和白惠芬,谁知道许司言会不会在信里写一些不能让她爸妈知道的事儿? 揣着信,陆念瑶小心翼翼地回到卧室。 这才拆开看了起来。 好半晌,陆念瑶涨得脸都通红了,捏着信纸的手不止的发抖,这都什么东西啊! “许司言该不会是被我骂得给刺激狠了,失心疯了吗?” 难道中途有人对那封信做了手脚? 不是骂人的信吗? 怎么许司言的回信这么,这么……陆念瑶都不好意思说出口,尤其是看见那句“猪头老公”时,她的脸跟烧起来了一样烫,像是被人赶到了大马路中间,自己被扒得精光,然后暴露在过曝的车灯中,有一种无所遁形的羞耻感。 “恶心,恶心!”她实在受不了,把信纸狠狠扔在床上,还拍了拍被子,好像在揍许司言。 这人简直没羞没臊,这什么回信啊,感觉她好像把许司言给骂爽了似的。 她是写信去骂人的,是想许司言脸上火辣辣的疼,结果倒是被他这一封跟打情骂俏似的家书般的玩意,弄得自己脸颊火辣辣的臊! “果然,要比脸皮厚,要比无耻,我还是比他差着不少道行!”陆念瑶咬牙切齿道。 回信? 再写一封,再骂一遍? 不,陆念瑶摇摇头,她真怀疑自己给许司言骂爽了,那她要是再写一封信,不就成奖励他了吗?想得美! “什么人呐……”她都快嫌弃死了。 陆念瑶赶紧把这封信收好,绝对不能让爸妈发现,然后抱着陆轻舟和陆明珠哄他们玩儿。 “乖宝宝,看见了吗?这就是你们亲爹的德行,啧……太坏了,太没脸没皮了,你们可要听妈妈的,千万别跟你们亲爹学啊,咱可不能当没皮没脸的小孩儿……” “我那是在骂他,让他反省一下自己都干了什么好事,他这是在干什么?还汇报上了,谁对他一天天干了什么好奇了,才懒得管他呢!” “还猪头老公,呸,他怎么好意思说得出口——不对,是怎么好意思写得出来?真不害臊!” 陆念瑶忍不住回想,虽然他俩以前处对象的时候,也有一些比较腻歪的时刻,但也不像这样,看来,许司言没有在沉默中爆发,而是在沉默中变态了! 也对,都能利用自己的权势,让她又不能离开江城,又不能换个地儿租房子住了,这可不就是变态吗? “这日子,什么时候才是个头啊……”陆念瑶感叹道。 到底要她怎么做,许司言才会放弃。 或者换个说法,许司言到底喜欢她什么,能不能痛快点,直接说出来,她立马就改掉那些缺点,让许司言对她再无一点兴趣! 陆念瑶在这对着俩小宝宝控诉他们亲爹,结果俩娃一个字都听不明白,还在那傻兮兮地笑着玩自己的手指呢! “嘻……”尤其是陆明珠这个静不下来的,小指头到处戳,差点没戳到陆念瑶的鼻孔里去! “小宝,不许戳人鼻孔。”陆念瑶赶紧给她纠正,这可不是什么好习惯,不仅不要戳别人鼻孔,也不能戳自个儿的,省得以后给鼻孔戳大了,影响颜值。 被阻止的陆明珠老不乐意了,不让戳妈妈的,那就去戳哥哥的! “哇——”陆轻舟冷不丁被戳了一下,差点没给吓哭了。 “祖宗啊,也不能戳你哥的!”陆念瑶又手忙脚乱的阻止和纠正,给她一顿忙活,都没功夫骂许司言了。 帝都。 许司言知道,自己那封信家书寄出后,陆念瑶大概率是不会再给他任何回应了,虽然他心里确实有着小小的期待。 不过,即便如此,他也觉得很高兴很幸福了,他还是第一次收到陆念瑶给他写的信。 这种好心情持续了很多天,以至于每天训练士兵时,他自己都没察觉到,他的嘴角始终挂着一抹若有似无的弧度,哪怕不怎么明显,却也能让其他人看了知道,许司言的心情很不错! “许团这是又要升了吗?我怎么没听说最近上面要升职的?” “好端端的,怎么突然说升职的事儿?” “那不然是为什么?没看出来许团最近心情很好嘛,除了升职,还能为了什么这么高兴?” “是啊,许团虽然不至于成天板着一张脸,但确实没什么表情,我上次还看见许团他偷笑来着,肯定是有什么好事儿了!” 大部分士兵们只是私底下胡乱猜测,并不敢真的问到许司言面前去。 可他那几位好兄弟就不一样了。 有情况,必须得问。 这天,郭泽宇和傅立轩把许司言约出来,三人一块下馆子吃饭喝酒侃大山去。 席间,自是不可避免地聊到了许司言最近“人逢喜事精神爽”。 “司言,有什么好事儿啊,你不知道,士兵私底下都在传,说你又要升了,有这事儿吗?”傅立轩问道,同时嘴巴还没忘了吃,可谓是一刻没让嘴巴闲着。 郭泽宇见了,都替他的嘴忙得慌。 “是啊,你这几天看着确实心情不错,有什么好事儿,跟我们分享分享呗?”郭泽宇打趣道。 第293章 第293章 对这俩兄弟,许司言从来都不用瞒着,哪怕他已经被曾经也是他兄弟的白元青狠狠背刺过一回了,但他相信,郭泽宇和傅立轩不会是白元青那种两面三刀的小人。 他们俩,是许司言可以交付后背的人。 自然,也就不用瞒着他们,但陆念瑶给他那本神奇的书,除外。 许司言有种近乎野兽般的直觉,总感觉那本书不简单——而事实上,那本会自己更新内容的书,确实已经超越了常识的存在,他隐隐预感会牵扯出更大的秘密,而且还是跟陆念瑶相关的秘密,所以无论是书,还是重生,他不会对任何人提及。 “确实有好事儿,告诉你们吧,我前一段休息去江城,找着念瑶了。”说这话时,许司言都忍不住笑。 “什么?”傅立轩的嘴在百忙之中张大了,跟个傻子一样愣住,随即反应过来,“真的?司言你没胡说八道,你也没疯没出现幻觉,真找着嫂子了?” 郭泽宇也看着许司言。 “没疯,没胡说,不是幻觉,你能先把嘴闭上吗?”许司言嫌弃道,嘴里还有饭菜呢,看着真够埋汰的。 傅立轩赶紧嚼吧嚼吧先给饭菜咽进去,然后接着追问。 “真找着了?好啊,那这确实是天大的好事儿啊!” 他们俩都忍不住为许司言感到高兴。 或许别人不知道,但他俩可太清楚了,自打嫂子一溜烟的跑了之后,这一年多接近两年的时间里,许司言都是过的怎样的日子,其中苦涩,便是他们这些当兄弟的,也无法感同身受,但却全都看在眼里。 所以,当下都是真的为他感到高兴,忍不住提了一杯。 “喝一个,庆祝司言终于找到嫂子了!” “庆祝!你说说你,这么大的事儿,居然都不主动告诉我们,还得是我们问起来了你才开口,你锯嘴葫芦啊?” “我的错,我再罚一杯,行了吧?”许司言认账。 盯着他多喝了一杯,傅立轩这才没继续算账。 “那你们之间的误会解开了吗?白元青没死的事,你说了没?嫂子有没有跟你一块回来?”郭泽宇问。 说到这,许司言开心的脸色瞬间暗淡了一分,虽然不多,只有一分,但也被郭泽宇和傅立轩给看出来了,两人顿时察觉到不对劲。 “不是吧,你跟嫂子还没说清楚啊?”傅立轩都替他着急。 这就涉及到不能说的部分了。 许司言知道这俩都是真心替他着想的,可兹事体大,他确实不敢冒险,便尽量挑着能说的部分坦白。 “你们别急啊,我跟她之间……不算误会,白元青的事,我也解释清楚了,总之该说的,该交代的,我一句没瞒着,她,她就是……可能心里还有怨气吧,所以暂时不肯原谅我,也不愿意跟我一块回帝都,但我觉得这已经很好了,起码我知道她在哪,我想着,之后再多哄哄她,我等着她,等她消气了,可能就会愿意跟我一块回来了。” 许司言不是个消极的人。 的确,现状算不上,但又比最坏的时候好了许多,他相信会往上走的,只要他不放弃,而他最不缺的,就是耐心和毅力。 “原来是这样……”郭泽宇和傅立轩虽然不知道人家小夫妻之间的私事,但想想身边那些处对象的人,也不是不能理解这种状况。 闹别扭嘛! 再正常不过了,不管多甜蜜的小情侣,都有拌嘴生气的时候,但只要感情在,那就是床头打架床尾和的事儿。 尤其他们兄弟许司言多好啊,人长得标致,工作能力优秀出色,就连曾经最短板的家庭,现如今都拿到了满分,可以说绝对是理想的伴侣人选,除非嫂子疯了,否则为什么不要这么好一个对象? “兄弟,不管怎么说,会越来越好的,嫂子迟早会想明白的。”郭泽宇拍拍许司言的肩膀,以示安慰。 “嗯,我知道。”许司言点头。 傅立轩看着两人,没好气地翻了个白眼。 迟早会想明白? 这事能等吗?这是能等的事儿吗?就这种猪脑子,难怪被嫂子嫌弃呢,连他都瞧不上! “老许啊,这我就不得不说说你了,你得哄啊,你得拿出行动来真的是哄啊,别听泽宇的,什么等着嫂子想明白啊,这事儿就等不得,等久了,黄花菜都凉了,谁跟你想明白了?你得去嫂子跟前挣表现去!”傅立轩着急道,都已婚人士了,不会哄媳妇儿还要他这个单身的来教吧。 就说离不离谱? 这情商,当初是怎么追到嫂子——哦不,许司言好像也不用追谁,向来都是他被人追。 得,小丑竟是他自己。 “你有发言权?”郭泽宇调侃道,“你一个单身的,还教上司言怎么哄媳妇儿了,你别在这逗我了。” 语气里,那是明晃晃的“看不起”傅立轩,还特别的嫌弃,觉得他会使昏招儿。 别到时候没帮上忙,倒给人搅和得更加混乱。 “嘿你还看不上人了?你不照样单身嘛!”傅立轩立马反驳道,绝不能让他俩看扁了自己,“那没吃过猪肉,我还能没见过猪跑了?我单身,不表示我不懂怎么处对象怎么哄媳妇儿,知道不?” “兄弟,这事儿你真得听我的,你不能等,得积极点,对咱嫂子体贴些,然后多给她买点礼物,多去看她,一定要在她面前刷存在感,让她看见你想要和好的诚意,这才是关键,懂吗?” “等可不行,等到最后,别黄花菜都凉了!女人还是很需要哄的,谁不喜欢鲜花礼物?当然了,你的客观条件也摆在这,要天天刷存在感不现实,但你一有空就往嫂子那儿跑,这见着见着,她感受到你的诚意了,你才能有戏!” 还真别说,一开始许司言也没把傅立轩的话当回事,但听他说完这一段,还真觉得有点东西。 “好像……有道理。”他点头,认真琢磨了起来,以目前他和陆念瑶的情况,确实只能靠自己主动了。 第294章 第294章 连郭泽宇这回都是对傅立轩刮目相看,没想到狗嘴里真吐出象牙来了。 “你小子,这一套套的,整得挺溜啊,说得在理,你什么时候用这一套追个对象回来?”郭泽宇调侃道。 “嘁,不用你操心,小爷我就是还没遇上心仪的对象,要真是遇着了,谁还跟你们混一块儿啊,我保证又争又抢的,眼里只有我媳妇儿一个人……”傅立轩抱着碗,吃得美滋滋的。 这次的兄弟闲谈,许司言走心了,尤其是傅立轩那段话,他听进去了。 所以,他可以多多跟有经验的人讨教一下,看看别人夫妻之间是怎么处理这种状况的,他多少能借鉴一点,说不定就能哄到陆念瑶的心坎儿上,总之比他一个人瞎琢磨强。 于是当晚回到家,在饭桌上,许司言就打探起了情报。 “爸妈,问你们一个事儿……” 打听长辈这种事儿,还是自己亲爹亲妈,多少有点儿别扭,但为了早日把陆念瑶哄回来,许司言也是豁出去了。 只要有用就行,其他都不用考虑。 “你说呗,怎么还一副不好意思的样子,跟我们还有什么不能开口的?”白歆越觉得好笑,还没见过儿子不好意思的时候呢, 又给他夹了一块排骨,让他多吃点。 “就是……我想问,那个,爸妈你们吵过架吗?” 这算什么问题? 许向海和白歆越都奇怪地看着许司言,搞不懂他打听这事儿干什么。 “我没别的意思啊,就是想知道,你们一般吵架之后,又是怎么和好的?” 得了,原来在这呢。 夫妻俩立马就明白了,原来许司言这是在琢磨着怎么哄媳妇儿回心转意,上他们这儿取经来了。 这确实得帮忙。 许向海放下筷子,认真地思考了起来,可回忆了好半天,都愣是没想起来,他和白歆越上一次吵架是什么时候的事儿? 好像在他的印象中,俩人还真没为什么事儿吵过嘴,甚至就连红脸都没有过,一直都是和和气气的。 “我跟你妈老夫老妻的,好像没吵过架?”说着,许向海看向妻子,眼神询问她。 白歆越也认真地思考了起来,最终得到的答案跟丈夫一样。 “我跟你爸确实没吵过架。”说得还挺不好意思的,她笑笑,继续道,“儿子啊,这件事上,我和你爸都没什么经验,可能帮不上你,你只能自己想办法了。” 许司言:“……” 得,求助啥也没求助到,反而还被塞了一嘴狗粮,被动得知他父母这辈子都没跟对方吵过架。 那他就按照傅立轩说的办法做好了。 多送礼物,多刷存在感。 但这有个大前提在,就是他得先把自己的事干好了,积攒了足够的假期,才能再次前往江城,去见他最思念的人。 吃完饭,许司言在卧室里收拾自己的东西,正巧看见了他的存折。 自从确定了自己不是徐翠兰和顾兴良之子后,他彻底切断了对顾家的经济供养,于是他的津贴全都属于他自己了,加上那时候陆念瑶离开,他几乎没什么用钱的地方,大部分都用来去新城和江城找人的花费上。 算起来,他手头上还是有点小钱,可以先合计合计给念瑶和岳父岳母买礼物的事。 “砰——” 这时候,他的卧室门响了。 “司言,你睡了吗?妈想跟你说个事儿。”门外,白歆越的声音响起。 “还没呢,您进来说吧。”许司言开门。 以前在顾家的时候,许司言睡的是家里最差的一个卧室,说是卧室都是美称了,其实就是个小小的储物室给隔出来的,跟顾振邦和顾振国正儿八经的卧室没法比。 就更别提敲门了,甭管谁要找他,那都是直接推门而入,压根不会管他当时正在卧室里做什么,因此没少出现一些尴尬的时刻。 而顾家,也没人会在意许司言是否会尴尬,直到后来他入伍,住进了部队的宿舍里,才免去了这种尴尬,当然他那间不正式的卧室,也彻底回归了它本来的功能,储物间。 “妈,什么事啊?”许司言问,心里还有点忐忑,想着该不会是又跟他讨论以前有没有欺负陆念瑶的事吧。 这回许向海没在,连给他解围的人都没了。 “给你个东西。”白歆越笑着说道,从兜里掏出来一本存折,递给许司言,“拿着吧,这是我和你爸爸给你的,你也已经成年成家了,属于你的钱,应当你自己保管、支配。” “这……”许司言有些惊讶,没想到妈妈进来是给他存折的。 知道许司言心胸开阔,对许逸晓的存在也能理性看待后,白歆越就不担心在儿子面前提起他了。 “之前我们以为逸晓是儿子的时候,每年都会给他存一些钱,在他成年之后交给他自己支配处理,虽然……你和爸妈分开了这么多年,但属于你的,始终都是你的。” 当初,许逸晓离开时,白歆越把那些钱还是拿给了许逸晓,毕竟他一个人回到江城,以后再没有他们的庇佑,钱是非常必需的。 而这些年,许司言从未在他们身边待过,在情感上他们已经欠缺他太多太多,那么在物质上,他们绝不会亏待他,在可能补偿的地方,都会尽可能地去弥补。 家里本来也不缺钱,给许司言再准备一份,都不叫事。 刚才在饭桌上,许司言问他们怎么处理夫妻间的矛盾,他俩虽然没吵过架,支不上招,但也都明白,哄媳妇肯定得花钱,不能光说漂亮话,那都是假把式。 所以,白歆越这才想到要把存折给许司言。 “从小到大,属于你的压岁钱,生日的礼物,节日的奖励,爸妈没办法回到过去补给你,那就折现吧,你现在也成家了,有用得着钱的地方,拿着啊。” 白歆越把存折塞到怔愣的许司言手里,轻轻拍了拍他的手背。 “妈知道,你跟念瑶之间的问题还没彻底解决,心里肯定没底,但是你也别慌,我跟你爸永远支持你,妈也相信,只要你拿出诚意来,念瑶总归是能看见的,儿子,别心急。”白歆越鼓励道。 第295章 第295章 一颗心像是被泡在了暖呼呼的温泉里,许司言说不上来这是种什么感觉,因为过去他从未体会过,但心底却有个声音在告诉他,这不正是他渴望了许久的来自父母的爱吗? 就算他从小不在父母身边,可认亲之后,父母一直都在尽力的去补足那份遗憾和缺失。 “妈,谢谢你和爸给我准备的……”许司言说道,眼眶微微发红,却还逞强着,不愿在母亲面前表现出脆弱的一面。 “傻孩子,这是我和你爸应该做的,你早点休息,不用放在心上。” 说完,白歆越就出去了,留下许司言一人在卧室里,手里拿着那张鲜红的存折。 他打开看了一眼,数字不小,而母亲给他的时候,甚至都没提一句跟数字相关的话…… 顾家,给他的从来都是剥削;而他真正的家,只想给予他,从不索求。 这样算起来,许司言现在手头更加充裕了,正好他决定,下一次再去江城,得给陆念瑶带上礼物,同时也不能忘记岳父岳母那一份,他手头上钱越多,就能准备更多更好的礼物,虽说金钱不能完全代表诚意,但舍得花钱这种态度,是一定能说明他的诚意。 “不能只搞定念瑶,还得搞定岳父岳母,让他们先站在我这边,到时候帮着说和说和……”许司言想到。 当时跟踪到家门口,岳父看向他的眼神可是很不友好,明显就是对他的行为有怨怼的,指不定现在怎么觉得他不好呢,他必须得扭转不好的形象。 不过,书的事,重生的事,岳父岳母知道吗? 许司言忍不住思考,在陆念瑶身上,究竟还有多少秘密,而这些秘密,又有多少人知道,他们又知道到什么样的程度? 这很重要,因为这能折射出陆念瑶的态度,而他若是在“讨好”陆念瑶的过程中,破坏了这个程度,势必会引起她更多的反感。 “有岳父岳母在的场合,还是尽量别提这些事,省得弄巧成拙了。” 不得不说,许司言在这一点上,触角确实十分敏锐。 他决定,未来这段时间,依然以认真工作、努力训练为主,有机会就多出任务,一旦攒够了假期,就立马动身去江城见陆念瑶! 而这些事,全都通过那本关于这辈子的书,更新在陆念瑶的眼前。 当她看见许司言决定要“谨言慎行”的时候,确实稍稍松了口气,毕竟她也很担心在父母面前露馅了。 “算你小子识趣……”陆念瑶评价道,对此十分满意。 也正是掌握了许司言的动态,让她知道了他的打算,也更清楚了自己现在的处境。 只要一积攒够了假期,许司言肯定会来江城,那这个时候,陆念瑶就必须把两个孩子藏在空间里,绝不能让孩子们露面。 现在的许司言显然还没放弃,他以后会不会放弃,不好说,也许不会,也许突然哪天就改变了心意。 但起码存在着放弃的可能性,陆念瑶赌的就是这点可能。 可要是让许司言发现了两个孩子的存在,那么这种可能性就会降得更低,甚至极有可能,许司言再不会放弃,到那个时候,陆念瑶这辈子都别想离婚了。 “所以,绝对不能让他发现轻舟和明珠的存在,否则事情会变得更加麻烦……” 尤其是她给许司言看了那本书,上辈子,顾轻舟的经历也很凄惨,若是让许司言看见了现在的陆轻舟,难保他会生出要弥补孩子的心思,到时候别说离婚了,指不定还要上演抢孩子的大戏! “哎,都怪我当初脑子进水了,这军婚也太麻烦了,要是没喜欢上他,没结这个婚,哪有之后这些糟心事儿?自讨苦吃说的就是我,自己给自己挖坑跳,还是个深坑!” 狠起来,陆念瑶连自己都骂,之前写信骂许司言的那点儿算什么。 自从回归许家后,许司言几乎就没怎么回过大院里,那里的房子也是闲置着,因为要找陆念瑶,他也一直没有处理那套房子,毕竟那是他和陆念瑶的婚房。 现在找到人了,他更不用每个周末回去瞧瞧,毕竟当时是想着可能哪天陆念瑶会突然出现。 许司言的“消失”,也在大院里引起了不小的讨论。 婶子们每天也没什么大事要做,无非是照顾照顾孩子,打理家务事,烧饭洗衣之类的,所以闲暇时格外喜欢凑在一块聊天,说得更直白些,碎嘴子。 这张家长李家短的,永远都说不完,永远都那么有意思。 自然,就绕不开许司言这个话题中心的人物。 “哎你发现没,最近顾团都不怎么回来了,以前吧,每周都还会回来一趟,偶尔能见着,现在那基本上就是见不着人影了……” “这还不是最奇怪的,你们算过没,念瑶走了都多长时间了?我怀疑啊,两口子怕不是悄摸摸真办了离婚了?” “不是吧?离婚这么大的事,怎么可能一点动静都没有?再说了,他俩可是军婚,要是没有什么重大过错,可不是说离就能离的,你可别瞎传,到时候给你扣个造谣军人的帽子!” “我们姐儿几个私底下讨论,怎么就造谣那么严重了?都是一个大院的,一两年见不着人,有怀疑那也是正常的嘛!” “我听家里那位说,现在不是顾团了,是许团!” “许团?什么意思,改名字了?” 这是大院,不是家属院,里面住着一些还没分上房子的军属,所以也会有一些部队的消息传来,只不过没有家属院那边那么快。 但部队里哪有什么真正的秘密,只要有一个人知道了,迟早传得整个部队都人尽皆知,不过早晚罢了。 而许司言认亲的事,在部队里本就不是秘密,他们一家三口也没人要瞒着谁的意思,况且现在许逸晓都被送回江城了,许司言是许家亲儿子的事,传播出去也好,本来就是事实,无需遮掩。 说起改名,这些婶子们自然而言就想起了当初在大院里闹得沸沸扬扬的徐翠兰和顾兴良坐牢之事,俩人可是背着人贩子的罪名进去的。 第296章 第296章 许司言不是顾家亲生子,这事早传开了,所以现在改姓,是因为找着亲生父母了吗? “不是改名字,只是改了姓氏,他亲生父亲就是姓许的,据说还是部队里的大领导呢!” “什么?竟有这回事?” 这年头,不说刻意被拐走的,就说自然丢失的孩子,在成年后想要找回真正的亲人,那不是一般的困难,很多人到死,都没能见到自己真正的家人,更别提像许司言这种情况了,故意抱错的,可谓是希望渺茫。 结果这才多少年时间,一年?两年? 人家竟然真的找到亲生父母了! “多大的领导啊?要真是领导的话,那家庭条件肯定比顾家好得多,那陆念瑶这么跑了离婚了,岂不是太吃亏了?” “可不就是这个道理嘛,要我说,这陆念瑶也是个没福气的,人家许团现在发达了,她还不赶紧回来抱紧了这个男人?也不知道她是怎么想的,小姑娘啊,还是太冲动咯,哎……” “那许团的母亲又是什么人?” “具体的不好说,但我听我家那口子说,是部队医疗部的人,可能是军医什么的,也厉害着呢,听说还是从江城调回来的!” “哎哟喂,能从地方上调回帝都,那可不是简单人物哩!” 婶子们聊这些,无非就是闲谈八卦碎嘴子,其中有几分真正的关心,不好说。 但有个人绝对是发自真心的关心,那就是周诗雨,毕竟她可是盼着陆念瑶再也不要回来,然后自己好趁机上位,抓住许司言这颗大树,从此过上有男人可以依靠的好日子,她心里比谁都着急。 那次深夜主动上门,被许司言拒之门外,周诗雨生气归生气,可从来没想过要放弃,只是觉得这男人不解风情、不开窍! 可眼看着现在连一周一次都见不着人了,她可怎么办才好? 见不到人,她怎么把人勾引过来? “他怎么就不回来了呢?”周诗雨喃喃道。 如今一年多时间过去,白耀光不再是那个只能被人抱着哄着的奶娃娃,一岁多快两岁的他,已经能踉踉跄跄在地上走了。 周诗雨坐在椅子上,一边盯着孩子,一边琢磨着事儿。 大院里那些传闻,她自然也听见了。 刚得知许司言找到自己亲生父母时,她只觉得庆幸——毕竟徐翠兰和顾兴良两口子可不好相与,以后她跟许司言在一起了,说不准老两口也从牢里出来了,以许司言孝顺的本性,她免不了要跟那两个老东西相处,能不头疼吗? 所以,找到亲生父母是好事,听说亲生父母还是有背景的领导,那更是喜上加喜,许司言在周诗雨心里从香饽饽变成了金饽饽。 别说二婚了,就是二婚带着个娃,周诗雨也得绞尽脑汁上! “就算找着亲生父母了,也不至于每周都不回来一次,他不回来,我上哪儿蹲他去?”周诗雨喃喃自语着,用手指勾着垂在胸前的长发绕着玩儿,这是她动歪脑子时的习惯性动作。 手指转圈儿越快,那脑筋转得也越快。 之前许司言每周回来,是为了看陆念瑶有没有突然回大院,但现在不回来看了,是不是……是不是说明他放弃找陆念瑶了?! 绝对不可能是找着了,如果找着的话,那她就该早见着陆念瑶了,那个贱人回来后,不可能不出现在自己面前。 没出现,就说明没找着,那也说明是许司言终于放弃了继续找人,他不要陆念瑶了! 许司言不要陆念瑶了! “太好了!”周诗雨因为这个分析出来的结果,喜不自胜,在屋子里走来走去,兴奋得无法冷静。 “可算是等到他放弃了,现在没了陆念瑶这个碍事的,许司言怎么着也该被我拿下,他一个已婚男人,这素了都快一两年了,心里不可能一点都不想,只要我这时候再主动一些……呵呵……”周诗雨舔着嘴角,露出一抹志在必得的笑容。 “我长得比陆念瑶好看多了,只要是个眼睛不瞎的男人,都知道该选我,而不是那个贱人!以前嘛,许司言可能是顾忌着婚姻关系,现在障碍扫除了,他肯定不会再装了。” 周诗雨走到镜子面前,认真地打量着自己。 她虽然已经生了白耀光,可到底是还年轻,怎么看还是个很水灵的大姑娘,又多了几分已婚的韵味,要说起来,魅力应该是比真正的黄花闺女大得多。 “这样的我,就不信还拿不下你许司言了!”周诗雨冲着镜子里的自己挑了挑眉头。 她得主动去见许司言,但在那之前,先去买几身漂亮的衣裳,打扮起来。 “都怪白元青这个该死的,死就要死透了才好嘛,搞什么假死,害得抚恤金都被收回去了……” 周诗雨拿出自己手头上的钱,开始了盘算。 白元青假死之事还在调查中,三千抚恤金被收回,她手头上是比较紧张的,好在部队没有赶尽杀绝,每个月给她发一点生活费,不过等调查结果出来了,这笔所谓的生活费是得看情况决定要不要还的,组织上要求她得记账。 这笔生活费,每一分钱是怎么开销的,得记清楚了,方便日后对账,再计算该怎么归还。 于是,就给周诗雨留下了可以操作的空间。 周诗雨是疼白耀光,不管怎么说,那毕竟是从自己身上掉下来的一块肉,有个死鬼爹,那也是亲儿子。 但再疼儿子,也还是更心疼自己,尤其她还年轻,这女人少不了打扮保养的,这些花销可不敢真正写进账单里,她便无师自通学会了做假账。 一块钱给儿子买的东西,能记成三块,这省下来的两块花到哪儿去,不还是她自个说了算吗? “明儿先去买衣服,然后上理发店弄弄头发,再去部队找许司言,不过……找他总得要个名头吧?” 周诗雨的视线在屋子里扫了一圈,最终落在了正自己咿咿呀呀玩玩具的白耀光身上。 第297章 第297章 “妈……嘻……”白耀光如今已经会说一些简单的字,他拿着手里的小木头车,举起来冲着周诗雨笑,笑得没心没肺的,只是一个天真的、不谙世事的小孩。 瞬间,周诗雨脑子里生出一计来。 “好儿子,好耀儿,你瞧瞧你这玩得,怎么把自己折腾得脏兮兮的?脏小孩可不被人喜欢啊,妈妈带你洗澡,洗香香好不好?”说着,周诗雨一把将儿子抱了起来。 甭管什么季节,这一两岁的小孩儿可洗不了冷水澡,周诗雨在屋子里用木盆装了一大盆冷水,直接给白耀光扒光了,给他丢进冷水里。 “呀——”被冷水一激,白耀光顿时开始挣扎,“呜……” 小孩儿被冷到了,不会表达,只能咿咿呀呀的哭,弄出动静来,以希望大人能注意到他的处境,并解救他。 可让白耀光挨冻的本就是周诗雨,她又如何会在这时候解救? “乖啊,咱们洗干净,大家都爱干净的小孩……”周诗雨嘴上说着自欺欺人的话,手上还真就给孩子洗起了冷水澡。 被冻得不轻,小家伙便开始自己扑腾着反抗,这一反抗,水花溅起来把周诗雨的衣服也打湿了,湿漉漉的布料黏在身上,还挺冰。 “你这个小东西,干什么呢?别闹!”周诗雨被冰得不舒服,加上现在的白耀光胖了些,她弄起来本就费劲,现在又扑腾着,更是难控制,没几下给她浑身都弄湿透了,她能不气吗? “老实点!”一巴掌甩在小孩儿背上,周诗雨训斥道,“听话,再乱扑腾小心我给你扔出去啊,不让人省心的玩意儿,跟你那个爹一样!” 爱孩子,是真的;骂孩子,也是真的。 周诗雨烦起来的时候,没少骂白耀光,也不管小孩儿能不能听懂,主打一个自己骂爽了就行,什么跟你那个死鬼爹一个德行,什么怎么不跟着你爹一块去死,什么你个害人精拖油瓶,多难听的话,都能说得出口。 可到了人前,她又成了那个较弱可怜带着孩子的小寡妇,永远都在示弱博同情。 “呜……”小孩儿被冻得嘴唇都发白了,浑身打着哆嗦,再也折腾不动。 周诗雨这才满意了,又让他在冷水里泡了一会儿——做戏做全套,反正都洗冷水澡了,必须得让他着凉发烧的,这样到时候许司言才不能拒绝,否则就是他没良心没同情心! 眼看着差不多,她才把孩子从冷水里抱出来,又给他换上干净的衣裳。 就等着明儿白耀光生病了,周诗雨便抱着孩子上部队去! 托冷水澡的福,第二天白耀光还真生病了。 圆圆胖胖一个小孩儿,平时瞧着多欢乐,现在跟霜打了的茄子一样,蔫儿了吧唧的,小脸白得很,叫人瞧着就心疼可怜的。 “许同志,许同志!” 周诗雨抱着生病的白耀光就往部队里闯,毫无意外地被守门岗的士兵给拦了下来。 “同志,部队重地,你不能抱着孩子随便往里冲,你有什么事,先跟我说,我帮你通传。”士兵尽职尽责道。 周诗雨立马换上一副梨花带雨的无助模样儿,要哭不哭的,跟士兵卖起了惨。 常年待在部队里的愣头青,都没见过几个大姑娘,这会儿见了周诗雨这样娇弱的女人,对方还要哭不哭的,连警惕都低了几分。 “军哥儿,你帮帮我吧,我儿子生病了,我丈夫是白元青,他为了救人在任务中牺牲了,他的好兄弟是许司言,许同志说了,我要是有什么事儿可以找他帮忙,我也不想来打扰他的,可是现在儿子病了,我,我一个女人家,实在是没办法呀,求求你帮帮我,你帮我找许同志好不好?”周诗雨请求道。 白元青为救许司言而牺牲,成了烈士,这事部队里都知道。 但白元青疑似假死,还在调查中,在正式调查结果出来之前,部队里绝不可能大肆宣传,毕竟“假烈士”可以算是部队的丑闻了,自然不可能高调,所以部队里还有很多人不知情。 守门岗士兵得知女人竟然是烈士遗孀,当下就觉得自己责任感上身,他怎么着也得帮帮这对可怜的母子。 “同志你先别着急,我这就进去找许团长,把你的情况告诉他,你等着啊!”说完,士兵马不停蹄地往里跑,那架势跟赶着去投胎似的。 周诗雨瞧着士兵殷勤的样儿,脸上梨花带雨的表情瞬间消失。 看吧,这就是她周诗雨的魅力。 只要略施小计,就能让男人晕头转向的,他许司言自然也不该例外,等待会儿见着了…… 周诗雨赶紧整理起了自己的头发和衣服。 算起来也是许久没见了,待会她一定要让许司言见到她最好的状态,力求一眼万年。 虽说孩子生病这个情况下,她不能打扮得太艳丽,不过也是弄了个楚楚可怜的素净妆容,别有一番风味。 周诗雨等待着,实际心里已经迫不及待了。 小士兵赶紧跑进去找到了许司言,急匆匆把门口的情况跟他说了。 “许团长,我看她真的挺着急的,您赶紧去见一见吧,孩子生可禁不起耽误。”小士兵焦急道,一时间失了分寸。 他这话已经是逾越了,一个守门岗的小士兵,竟然还命令起了团长? 好在许司言并不是个计较的人。 他第一反应,是自己去见周诗雨,哪怕是在陆念瑶并不知情的情况下,也不应该,因为陆念瑶不喜欢他跟周诗雨有过多的接触。 以前是顾忌着白元青的恩情,他不得不照顾周诗雨母子,可现在白元青没死,恩情也不存在。 其二,周诗雨的心思,上次深夜上门,已经能充分说明她起了歪心思,许司言这时候还不避嫌,就只能说明他也不是什么好东西。 更别提看了上辈子那本书,许司言可谓是大受震撼,那些看似真的“没有办法”的局面,实则都是周诗雨的小手段,他被人玩得团团转,连家庭都毁了,还觉得人家无辜呢! 第298章 第298章 就这,他若是还没长点教训,那就真该死了。 所以无论现在白耀光是真生病了还是假生病,他都不应该出去,就算真病了,他又不是医生,有抱着孩子来部队找他的功夫,这会要是去医院,那医生都该给孩子治疗上了。 对,就是心思不正。 “我有工作走不开,请你转达她,自己想办法处理。”许司言语气冷淡地说道,示意小士兵可以走了。 小士兵人都傻了。 那又不是别人,是白元青同志的遗孀啊,白元青同志可是为了救许团长才死的,许团长此举,未免也太叫人心寒了,怎么能这样?! “许团长,她孩子真病——” 许司言是脾气好,可不是什么没脾气的人,见小士兵还要多说——这已经不是什么逾矩了,简直是分不清好赖,在战场上,下级就应该无条件服从上级的命令,哪怕心有质疑,也绝不该反抗。 他抬起头,眼刀冷冷地飞过去。 战场上厮杀的历练做不了假,光是一个眼神,就叫小士兵吓软了腿,突然意识到自己刚才做了什么。 “出去,别让我说第二遍。”压迫感拉满了,仿佛小士兵再多说一个字,许司言就要翻脸。 “是。”小士兵这才赶紧跑出去。 可他却觉得自己没错,当然顶撞上级是错,可上级这做法明明更错啊,怎么能对救命恩人的遗孀置之不理呢? 这多让人心寒呐! 可是没办法,他只是个守门岗的小士兵,又有什么资格和力量去跟一个成熟的团长抗衡呢? 于是,在周诗雨翘首以盼时,便只看到了灰溜溜的小士兵一个人出来。 她顿时心生不满,觉得这小士兵不会办事,就通传一下叫人出来都能办砸了,他真的能站好岗吗? “军哥儿,怎么回事啊,许同志他人呢?”周诗雨问道,又换上了那副楚楚可怜的面具。 小士兵都快愧疚死了! 人家对他寄予厚望,结果他没能把许团长请出来。 说到底,还是得怪许团长冷血无情! “同志,许团长说……他说,让我转达你,让你自己想办法。”小士兵越说声音越低,头也跟着快要垂到地上去了,分明没良心的人是许团长,他却觉得自己也不是人。 什么?! 周诗雨当即就想骂人,可碍于这个场合,以及自己在外的形象,硬生生给忍了下来,脑子里却在疯狂地盘算着。 “你跟他说了孩子病得很严重吗?”周诗雨可怜道。 “说了,不过,不过许团长不愿意出来,我一个小士兵,我也没办法啊。”小士兵更内疚了,尤其是看见周诗雨怀里白耀光脸色惨白的模样,心有不忍。 周诗雨想着,这小士兵应该没有胆子说假话,他肯定是去通传了,而许司言也确实是拒绝了,才有现在这局面。 可是,凭什么呢? 就算现在部队怀疑白元青没死,自己不是遗孀,可不也还是在怀疑的阶段吗?活总要见人吧,到现在都没见着人,就对她置之不理了?这就是部队的良好作风吗? 万一真的是认错人了,白元青就是死了,那他们现在的举动,不是欺负遗孀是什么? 可周诗雨现在想的不是把事情闹大——从强行收回抚恤金开始,她能察觉到部队强硬的态度,她把事情闹大自己也落不着什么好,她当务之急,还是得先拿下许司言。 有了许司言,管他白元青是真死假死,对她的影响都不大了,她压根都犯不着在乎。 这笔账,周诗雨心里一直算得非常清楚。 所以,先别闹,还是以示弱为主。 “军哥儿,你再帮帮我吧,孩子真的病得很重,我要是有别的办法,我也不会在这里求你了,你就再帮我传话一次,好吗?我知道放我进去会让你难办,我也不为难你,就只是请你再传话一次。” “你一定帮我让许团长出来,你就说,你就说……” 周诗雨心一狠,必须得先把许司言弄出来,先见着面了再说,否则今天这一出就彻底失去了意义,她不能无功而返,她必须要见到人! “你就说,我有很重要的事情要跟他说,特别重要,是他一直想知道的那件事!”周诗雨咬牙道。 她不确定这话能不能把人弄出来,但她只能背水一战了,希望许司言能上钩。 毕竟她的话说得范围很大,可能涉及白元青,可能涉及陆念瑶,或许都能让许司言改变主意,出来见她。 见到人了,她才有机会扭转局面。 “这……”小士兵确实很为难,刚才许司言眼刀的威力还在,他是真的不想再去触霉头,万一惹怒了团长怎么办? 兔子急了还咬人,许司言可是团长,他一个守门岗的士兵,人家想捏死他,都不用动手指。 可看着眼前楚楚可怜的无助的女人,拒绝的话实在是开不了口。 “那,那好吧,”心里万分纠结后,小士兵还是一咬牙答应了,“不过,同志,我不能保证许团长一定会出来,我只是帮你传达刚才那句话。” “这就够了,谢谢你,你真是个好人!”周诗雨感激道。 当小士兵去而复返时,许司言已经有些不耐。 他拒绝得还不够清楚吗? “许团长,我只是帮那位同志带一句话,她说,她有很重要的事情要跟你说,是你一直想知道的那件事。”转达完,小士兵便不再多说一个字,只等着许团长自己做决定。 比起帮人,显然自己这条小命和前途更重要。 很重要的,他一直想知道的事? 许司言迟疑了,曾经最困扰他的事有三件:身世之谜,陆念瑶的行踪,白元青究竟死没死。 现如今,前两件事已经得以解决,而且周诗雨不可能有机会知道这两件事,所以她暗示的,便是第三件事? 倒也合理,毕竟这两人是夫妻,说不定真有什么是还没调查出来的,但周诗雨却知道的,如果能拿到消息,提供给调查组,是不是就能早日把白元青抓回来? 第299章 第299章 对于这个背叛并陷害了自己的“兄弟”,许司言的情绪已经从以前的不解,在看过那本书之后,变成了憎恶。 白元青可以说是一切悲剧的源头,如果能抓住他,许司言必将不遗余力。 于是,这回他出去了,真去见了周诗雨。 在距离周诗雨三步远处的位置,许司言便停下了脚步,面无表情地看着她,开口询问。 “你说有重要的事告诉我,什么事?”许司言语气冷硬,仿佛面对一个陌生人,没有丝毫温度,也没有客套,说完就要走。 周诗雨被他的态度刺得心里一痛,可这并不能打倒她。 这男女的关系嘛,很微妙。 现在的许司言高高在上,她得舔着他,等到她舔到手了,谁又能保证这地位不会调转,说不准以后是许司言舔着自己,求自己垂怜呢? “司言,耀儿生病了,他真的病得很重,你看他的脸色……”说着,周诗雨抱着孩子上前两步,要让许司言看,其实不动也能看得清楚,她无非是想趁机拉近两人之间的距离。 至于什么重要的事?只字不提。 周诗雨苦苦哀求,希望许司言能送他们母子去军部医院瞧病。 “普通小医院的医生太不靠谱了,耀儿还这么小,又病得这么重,我真担心他有个三长两短,元青已经……”周诗雨故意提及白元青,却不把话说完,还在那装坚强,“我不能再失去耀儿了,小孩子生病不是小事,要是我自己病了,我也不会来麻烦你,我,我实在是心疼孩子,求你了,送我们去军部医院吧!” 在周诗雨上前时,许司言迅速往后退了一步。 才刚缩短的距离,不到一秒钟,又被拉开了。 那架势,仿佛周诗雨是什么脏东西,只要靠近了就会被沾上,所以许司言避之不及。 周诗雨气得咬碎银牙,却只能活血吞,用那张楚楚可怜的无辜的面具,藏住自己的愤怒和不甘,继续扮演弱者,甚至是受害者。 她这番话,说得许司言再度皱起了眉头。 咋一听,好像合情合理,是真的在担心孩子,而不是想作妖,可却压根经不起推敲。 尤其是看过书的许司言,早已不是那个听不懂弦外之音的许司言,他现在已经有了充分的鉴茶能力。 第一,周诗雨说有重要的事告诉他,等他出来了,正面询问之下,她却只字不提。 第二,孩子生病了,母亲真的担心,为什么第一时间不是送医院,而是跑来部队求助,再被拒绝后,依然不走,这真的是担心孩子,为孩子好吗? 第三,小医院的医生不靠谱,军部医院更厉害,但说起来,军部医院主要是给军人看病的,当然也接待军属,但小医院就是接待百姓的,对这种孩子的发烧头疼,说不准更擅长。 总之,周诗雨的话漏洞百出,以前他说不准真能听进去信以为真,但现在的他,都不用品一口,老远就闻到了茶香。 “行,你想去军部医院是吧。”许司言也懒得戳穿她,更不屑于争辩,想去就去咯。 但谁说只有他许司言才能送了? 周诗雨心里大喜,正想着许司言刚才肯定是故意拿乔,实则还是扛不住自己的苦苦哀求,便听见—— “你送这位同志跟她的孩子去军部医院看病,守门岗的工作我先调其他人来顶上。”许司言道,看向旁边热心帮忙的小士兵。 “啊?”小士兵突然被点名,人都傻了。 这还有他的事? 但是,许司言是团长,团长的命令,自己也不敢反抗啊,反正有什么事也应该怪不到他头上来吧? “那,同、同志,要不我现在送你去军部医院?”小士兵问道。 周诗雨抱着孩子,白耀光确实在发烧,她现在抱着都能感受到烫的温度,但她心里的愤怒烧得更旺。 她怎么都没想到,许司言竟然能说出这种话,竟然让一个小士兵送她去军部医院,他怎么能这样? 气得发抖的周诗雨顾不上那么许多,她看出来许司言是在跟自己划清关系,但她不要,绝不要,凭什么就这么划清关系,把她甩在一边? 就算现在白元青的死还在调查中又怎么样? 你许司言,别想就这么甩开我! “司言,你怎么能这样说呢?耀儿他真的病得很重,我只信你,除了你,别人我都不放心!” 似乎这样还不够,她还要再加码。 “如果耀儿他爸在,我当然不会来麻烦你,可是元青他为了救——就算这事现在可能还没有一个明确的结果,但不能因为一件还没确定的事,就这么怀疑我吧?你怎么能这么对我们母子俩呢?” 周诗雨故意说得模棱两可。 一来,小士兵还在边上,从他之前的态度来看,似乎不知道白元青之死在调查中,说明部队没有大肆宣传,是秘密调查,所以周诗雨不挑破,是对她自己有利的。 二来,说得模棱两可,才能“绑架”许司言,说透了,反倒对她不利。 “司言,是不是我哪里得罪了你,那我跟你道歉,我跟你赔不是,求你别这么对我们母子不管不顾的,怎么说元青他都已经牺牲了,总不能,总不能是白白牺牲了吧……” 小士兵听得云里雾里,什么调查? 周诗雨这点把戏,许司言看的门儿清。 至于她希望他有的愧疚? 不好意思,许司言内心一丁点愧疚都没有,要不是他的重心放在跟陆念瑶复合上,他恨不能申请加入调查组,亲自把白元青抓回来,以泄他心头之恨。 “周诗雨同志,需要我再提醒你一遍吗?白元青同志牺牲,部队已经给你发放了三千的抚恤金,作为烈士遗孀,你完全可以自行去军部医院看病报销,军部医院根本就不会拒绝烈士遗孀,无论是接待还是经济,你都不存在问题,根本没必要非得让我送你们去。” “好,就当你是为了方便,觉得有人送能更快一些,那我送,跟这位同志送,有什么本质上的区别吗?” 第300章 第300章 从见面开始,许司言就不怎么说话,现在说了这么一大段,却是句句都在把周诗雨往外推。 既然你装傻,不承认调查之事,想用恩情绑架我,故意在小士兵面前这么说,好啊,他就将计就计,提出三千抚恤金的事,至于抚恤金被收回了,除非周诗雨自己坦白白元青之死在调查中,否则她没法反驳抚恤金被收回去了。 再说军部医院,就医资格也好,经济条件也罢,都没问题,那就直接指出周诗雨非得让他送,是故意作妖,是挟恩图报,让周诗雨进退两难。 “你,你……”周诗雨气得发抖,她万万没想到许司言真动起嘴皮子来,会如此厉害。 件件桩桩,竟说得她毫无还嘴之力,连旁边小士兵的脸色都变了。 是啊,可不就是这么个道理! 小士兵先前还觉得这位同志可怜,是许团长冷血无情,现在经过这么一分析,他也反应过来了。 是啊,这位同志为什么非得让许团长帮忙?刚才他说送,她都没反应。 一个真正担心孩子生病的人,就算是天塌下来了,也不会在这与人争长短,哪怕是吃亏了也得先给孩子看病才是! 不对劲…… 周诗雨一直是个擅长借力打力的人,她靠着舆论帮自己塑造可怜弱小的形象,眼看着旁边小士兵脸色变了,意识到自己不能再提白元青刺激许司言了,万一他再说出点什么,很可能对自己不利。 事情变得非常棘手。 她意外又不满,没想到时间过去这么久了,许司言还跟一块石头似的,怎么撬都撬不动,对自己无动于衷。 难道,是因为许司言还对陆念瑶念念不忘吗? 那个贱人有什么好的? 容貌身材,她哪一点能比得过自己? 莫非是陆念瑶跑了,变成了许司言的“得不到”,反而摇身一变,身价上涨了?如果当初陆念瑶没有跑,而是跟自己在大院里争风吃醋的话,时间一长,只会让许司言对她产生厌恶,自己却可以凭着舆论的帮忙,在许司言心里塑造出一个可怜又懂事的形象…… 可现在,陆念瑶跑了,却赢了…… 不得不说,之前是她轻敌了,以为陆念瑶走了,自己有的是时间慢慢攻陷许司言,现在才发现这贱人有点手段,原来玩的是釜底抽薪这一招,倒是没给自己玩弄舆论的机会。 自从知道顾司言变成许司言,周诗雨可是花了点功夫才把认祖归宗的事情打听了个清楚。 许司言的父亲许向海,那是部队里的师长,母亲白歆越是医疗部的高级军医,他们是从江城调回来的,而且在认亲后,果断地把以前那个养子给送走了,这足以说明他们对许司言有多重视。 这样的情况,让周诗雨更加心动,更想要紧紧地抓住许司言,绝不能便宜了陆念瑶,更不能便宜了别的女人。 “许司言,你必须是我的,只能是我的!”周诗雨在心里疯狂呐喊着。 眼下,她不能刺激许司言,便只能老老实实的示弱。 “司言,我,我又不认识其他人,看病这种事,自然更想跟熟悉的人一块去,求你了,帮帮我吧,耀儿他真的很难受,就麻烦你了,好不好?” 说着,周诗雨抱着孩子的手偷摸狠狠掐了一把白耀光。 “哇——” 病得难受的孩子感觉到疼,一嗓子哭了出来,特别“应景”。 这场面,饶是铁人看了,也该心里有所触动和不忍。 许司言不是铁人,也不是一般人。 想到上辈子周诗雨对他们的家庭做过什么,他的心就生不出同情这种情绪来,对敌人仁慈,可不就是对自己残忍吗? 而周诗雨,比敌人还可恶,她把他的家庭彻底搅散,老婆孩子全害死,这种人,他没直接掐死她,已经是在提醒自己要理智了,至于别的,他做不到。 “不好。”许司言也不废话,直接拒绝。 没有丝毫商量的余地,拒绝得干脆利落,一个多余的字也不给。 没有理由,就是不行。 周诗雨气疯了,可眼下她只得作罢,否则再继续下去,场面可能会变得更加难看。 “是我冒昧了,许同志,不好意思……”连称呼都改了,不再装熟悉叫什么司言,像是认清了自己的位置,实则心有不甘。 难道就这么算了吗? 今天这一趟,什么都没捞着? 不行,得让这一趟来的有所值,哪怕是打听点消息也好呢。 “许同志,我先前说的重要的事,就是想问问你最近怎么不回大院那边的老房子了?你不是一直想知道念瑶有没有回来吗,说不定,她已经回来过了呢?” 周诗雨在试探。 她希望能亲耳听见许司言说自己放弃了等陆念瑶,这样就说明她尚有一丝机会,还能继续努力,能确定这一点的话,今天也就不算白来。 许司言看出了她的试探,也明白她那些心思,索性直接给她切断,省得到时候又生出什么意外来,影响他找念瑶复合。 谁都不能阻止他和念瑶复合,尤其是周诗雨。 “我已经找到念瑶了,”许司言直接承认,不给周诗雨幻想的空间,“还有,我和念瑶我们夫妻之间的事情,就不劳周同志一个外人这操心了。” 说罢,许司言直接转头就走,回了部队。 他觉得自己已经说得够清楚了,也算是给周诗雨留了最后的脸面,如果她识趣的话,就知道应该怎么做,不要再搞些乱七八糟的事情来自取其辱。 下一次,许司言不会保证自己还这么客气了。 毕竟脸面这种东西,不能总奢望别人给你留,得是自己挣的。 周诗雨当场愣住,宛如被雷劈了。 什么? 许司言竟然已经找到陆念瑶了,难怪他这么长时间都没回大院的老房子,为什么这件事她一无所知,大院里面一点风声都没传出来? 可,许司言也没必要在这件事上撒谎,他肯定是真的找着了才会这么说。 第301章 第301章 怎么会这样? 陆念瑶这个臭不要脸的婊子,既然都已经走了,那为什么还要回来,她果然一开始就是想搞欲拒还迎那一套,果然让自己给猜对了,她就是个彻头彻尾的心机婊,搞这些事,为的不就是把许司言拿捏住吗? 可恶,太可恶了。 “我居然轻敌了,陆念瑶,没想到你还算有点本事,但你先别得意得太早了,就算你吊着许司言又怎么样,只要锄头挥得好,没有墙角挖不倒,他许司言再怎么样也不过是个男人罢了……”周诗雨抱着白耀光离开部队,嘴里不断念叨着各种狠话,以及对陆念瑶的辱骂。 这个贱人,搞这些事还不如赶紧把婚离了,给她腾位置,别以为能吊许司言多久。 “贱人,我迟早把你男人抢过来,到时候再狠狠地收拾你!” 到底是自己亲儿子,周诗雨不可能对白耀光置之不理,可对于白耀光没能让许司言“心软”,她还是非常生气,便迁怒于陆念瑶和孩子,陆念瑶可以骂,孩子骂了还是得去看病。 军部医院就算了,她现在去,指不定是个笑话。 那个小士兵后面变了脸色,显然被许司言那番话影响到了,她得考虑这件事会不会传开,倒不如直接带白耀光去普通医院看看,反正左右不过是那个冷水澡的毛病,也就是着凉发烧之类的。 想到看病还得花钱,周诗雨又是一阵肉疼。 “你个害人精、拖油瓶,跟你那个死鬼爹一样,一天天的净不让人省心了!”说着,又狠狠掐了一把。 “哇——”无辜的白耀光不仅要忍受病痛的折磨,还得时不时被掐一把,哭得那叫一个惨。 只可惜,连亲妈都不心疼,这奶娃娃又能指望谁呢? 带白耀光去了医院,医生见孩子都烧了好久,没忍住指责母亲是怎么带孩子的。 “这么小的孩子,发烧可大可小,怎么都烧得这么厉害了才送医院来?真是……”医生本想说家长不负责任,愣是给忍住了。 这已经算是给周诗雨留面子,但她现在正心情不好,医生的话,简直就是在往枪口上撞。 “你一个医生,看病治病就行了,你管我怎么带孩子?我的孩子我知道怎么带,你算老几?管这么宽,怎么着,你是想给我孩子当爹啊?你在这儿指手画脚的?”周诗雨的语气特别冲,整个人都显示出一副很不好惹的模样。 跟她平时楚楚可怜的形象大相径庭,只是她现在顾不上了。 怎么谁都能来踩她一脚? 今天已经够不顺了,连一个医生都要给她添堵,她凭什么还要忍? “你这人怎么说话的?”医生也怒了,这种家长还有资格叫嚣,更别提什么当爹这种胡话了,这是正常人能说出来的话吗? “我什么怎么说话?怎么,你不想给我儿子看病?好啊,那就别给我闹起来,让你们院长出来,看看你们医院的医生是怎么行医的!” 很明显,周诗雨就是撒泼耍赖。 医生还真惹不起这样的,也懒得再多说什么,先给孩子看病,毕竟可怜的是孩子,遇上这么一个妈,就算病治好了,估计在家也挺可怜。 帝都这边发生的所有事,全都在陆念瑶手里那本这辈子的书里更新了出来。 陆念瑶原本是想盯着许司言的动静,只要他疯狂出任务攒假期,有休假的苗头,她就得先把陆轻舟和陆明珠给藏起来,避免暴露。 顺便也就把周诗雨耍心机这一套给看见了。 “什么人啊?”陆念瑶觉得很可笑,她现在也是母亲了,虽然她非常讨厌周诗雨,但怎么都没想到,周诗雨狠起来竟然能这么对白耀光,那好歹是她亲儿子吧? “难道,白耀光不是亲生的?那也不对啊,就算白耀光不是白元青的儿子,但肯定是周诗雨的儿子,这从她肚子里出来的……” 接着看到许司言在部队门口的表现—— “呵……”陆念瑶冷笑,她现在不觉得是许司言转性了,这些转变不过是因为他看了那本书,知道了上辈子的事,知道了她的重生,才会有这样的态度。 只能说正常,说明许司言是个脑子拎得清的人。 再接着,陆念瑶看见了被拒绝后口不择言的周诗雨,而书里的内容则是更加详尽,除了周诗雨嘴里骂的那些脏话,就连她心里的全部心理活动,也都在书里清清楚楚的提到了。 看见周诗雨用那些恶毒的,充满了侮辱性质的言辞来形容自己时,陆念瑶气炸了,浑身都在发抖。 “不要脸,不要脸!周诗雨你怎么好意思这么骂我?!” 简直可笑,到底谁才是惦记别人男人的婊子? 一瞬间,所有的气血全都往头顶上涌。 如果陆念瑶此刻在帝都,在大院里,她绝对会直接冲到周诗雨家里去,抓着她的头发狠狠地揍她。 她不会再像上辈子那么软弱,忍气吞声…… 一想到上辈子,陆念瑶更加生气了。 她上辈子受的那些委屈,最终惨死的结局,如果说白元青是所有罪恶的源头,那么周诗雨就是那个不折不扣的刽子手,她从自己这里得到了空间,又因为贪婪对她赶尽杀绝…… 说起来,这对夫妻还真是对她“恩重如山”呐! 怎么能只报复白元青呢? 怎么能就这么放过了周诗雨呢? 既然她要蹦跶,好,陆念瑶也绝不会放过这个真正臭不要脸的、勾搭别人丈夫的人,让周诗雨也付出应有的代价,这才算是真正的复仇,一个都别落下! 可是,她要怎么报复周诗雨? 难道真的回帝都去把人打一顿吗?不,她甚至都买不到火车票,而且打一顿算什么,比起自己上辈子遭遇的那些痛苦,打一顿还是太便宜周诗雨了,要报复一个人,就得让她失去她最渴望的东西。 周诗雨最渴望什么? 许司言? 陆念瑶想着,许司言如今的态度已经很明显,估计不会再跟周诗雨扯上多大的关系,那就剩下钱了,有了! 第302章 第302章 自己把白元青找出来,让部队逮到人,这样就坐实了他的假死,那三千块抚恤金就不可能再回到周诗雨手上,她很可能还要把这几个月的生活补贴费给还回去,而且白元青的丑事曝光,也能让周诗雨变成过街老鼠,简直就是一举两得! “哼,周诗雨,惹到我,你算是踢到钢板了,我要让你好好看看,辱骂我的下场是什么!”陆念瑶咬牙切齿道。 谁让周诗雨自己不愿意过“好日子”呢? 想要把白元青揪出来,陆念瑶没有别的途径,走现实的路子很难,人家部队的调查组都查得艰难,她一个普通人还能强得过他们? 但她有秘密武器,就是这本书! 唯一的办法,便是从书中找到关于白元青的消息,再利用这些消息去锁定白元青的位置,到时候就很好办了。 “说起来,我上次改剧情,就是因为看出那个神秘人是白元青,好像……在前面的部分,不止一次有提到神秘人,我现在回过头再仔细研究下一下,说不定能挖到有关他住址的信息?” 陆念瑶立刻行动起来,重新看书。 能确定无关的场景她就粗略浏览过去,注意到可能出现白元青的场景,就停下来细细精读,尤其是对环境描写,还特别认真地记录下来。 “住得离医院比较近?” 终于,她发现了一条非常关键的信息,那个医院,不就是自己产检的哪个医院嘛! 这就好办了,起码缩小了很大的范围,她可以盯着医院附近的居民区多看看,还可以去闲逛,说不定逛着逛着就能迎面撞上白元青呢? 不对,之前也遇上了,自己怎么没认出? 说起来,陆念瑶和白元青也不是一点接触都没有,毕竟他曾经是许司言的好兄弟。 在部队里跟许司言关系比较近的几个人,陆念瑶以前都见过几次,要说熟悉谈不上,但绝对认识,不可能迎面撞上还认不出,但在书里,她确实就没认出,反倒是白元青先认出了自己,然后有心躲起来,也就难怪她没有察觉了。 还有,前面提到白元青和郑娇娇一起出门,两个人都是恨不得跟连体婴似的黏在一块走。 “郑娇娇出轨被抓了个现行,白元青杀人被郑娇娇看了个现场,他俩不会到现在还一块腻腻歪歪的吧?”想到那个场景,陆念瑶忍不住打了个寒颤,浑身起鸡皮疙瘩。 都说夫妻本是同林鸟,大难临头各自飞,他俩这事可不是什么大难,这事违法啊,掉脑袋啊,别说跑了,应该要马不停蹄的跑才对! 但白元青耍了点小心机,让郑娇娇在尸体上补刀,看似把他俩变成了同一条绳上的蚂蚱,再加上还有个疑似野种的孩子作为纽带,他们俩要分开,估计没那么容易,但谁知道会不会是面和心不和的表面功夫呢? “口罩?” 陆念瑶又注意到一个细节。 白元青在新城在被发现后,逃到了江城来,惊弓之鸟还是非常谨慎的,在郑娇娇的提醒下,那之后出门都戴着口罩了。 “原来是这样!”陆念瑶激动得拍大腿,真是有意思,她知道提醒爸妈戴口罩防备被许司言认出来,却没想到像白元青这样的黑户更需要戴着口罩,绝不敢招摇过市。 难怪她之前认不出白元青来,还反倒先被他认出后躲藏起来。 因为陆念瑶根本不会特别注意路上一个戴着口罩的人。 又一次缩小了范围。 郑娇娇不好盯,毕竟陆念瑶跟她是零接触,哪怕是老天把人送到她面前,她也未必认得出,但白元青就不一样了,她可以先锁定戴着口罩的男人,然后有目的去识别,应该就会比较容易认出来了。 除了认出白元青来,陆念瑶还得防范自己被白元青认出来,那样的话,他就能刻意躲藏了,而且也不方便她后续跟踪,摸出他现在藏身的住址。 “你能戴口罩,那我也能戴啊,而且……”陆念瑶笑了。 她不禁想起当初第一次“看到”许司言来江城时,自己那个心虚的表现,她确实很怕被许司言找到,但如今最可怕的事情已经发生了,板上钉钉,无可改变,那句话怎么说的? 光脚的不怕穿鞋的。 触底只剩反弹。 她“怕”许司言,可一点都不怕白元青,她现在都被许司言“控制”在江城了,处境还能变得更糟糕吗?不能! 那她陆念瑶就要想做什么就做什么,现在的重点,就是给周诗雨和白元青这对渣男贱女添堵! 晚上,陆晋晔和白惠芬忙完回来,突然发现陆念瑶换了发型,很是惊讶。 “念瑶,你怎么又去剪头发了?”白惠芬问。 只有女人更懂女人,比如陆晋晔,他就不觉得女儿突然剪了头发有什么奇怪的,但白惠芬却懂。 好端端的,突然换发型,肯定有原因。 就像当初陆念瑶突然剪短发那样,是为了换整体的形象风格,担心自己被许司言给认出来。 这一次,她也是为了避免让白元青给认出来,毕竟之前好几次遇到,白元青应该对她现在的形象有一个大概的印象,突然换了,能让他短暂地降低防备心理,甚至不能迅速认出来,再加上戴口罩的效果,会更好。 可这事她不能告诉父母,省得让他们跟着操心,毕竟现在白元青可是杀人犯,身上背着一条人命,本就是危险人物,她还要跟踪杀人犯,一个不小心暴露了自己,说不定就会招来杀身之祸! 但为了报复周诗雨和白元青,陆念瑶豁出去了。 “高兴啊,所以就去剪头发了,不仅剪头发,我还买了几件衣服。”说着陆念瑶笑呵呵地拿给母亲看,装作没事人一样。 虽说家里开了缤纷服装店之后,他们几乎没怎么在外面买过衣服,但也不是说就彻底不能买外面的衣服了。 “高兴?”白惠芬更疑惑了。 这段时间,陆念瑶因为被许司言发现,又被他限制离开的事,可不乐意了。 第303章 第303章 夫妻俩还经常听见女儿嘴里骂骂咧咧的,都是对许司言的抱怨和不满,这怎么突然又高兴上了? “念瑶,你该不会是被司言那小子给气糊涂了吧?”这下,连陆晋晔都意识到了不对劲,觉得女儿是不是失心疯了,人在极度生气的情况下,还真有可能疯了! 陆念瑶:“……” 怎么说呢? 她只能尴尬地笑笑,她确实因为许司言那些小动作很不乐意,但人不能每天都气鼓鼓地过日子吧,气坏自己身体无人替啊,她怎么能拿别人的错误来惩罚自己,太不划算了! 所以,这件事她在自己心里消化了,想着许司言也没抓着她非得回帝都,先可以缓缓,当下她最气愤的还是报仇的事儿。 而且一旦找到事情做了,还能转移自己的注意力,这不是一举两得嘛! “为他生气?嘁,他才不配呢!我管他要干什么,反正咱们就在江城好好过日子,谁理他呀!”陆念瑶说道。 她又哄了爸妈一会儿,算是把剪头发的事情揭过去了,心里还一直计划着找白元青下落的事情。 打从这天起,陆念瑶暂时先放下了研究新品的事,也不在家倒腾香包香水和药膳了,每天没事儿就出门闲逛,到处逛,去寻找疑似在书中提到的位置,想顺藤摸瓜找到白元青的住址。 至于孩子,倒也好处理,直接放在空间里,她随时都能感知到空间里发生的任何事,也算是变相地盯着孩子了,不用太担心。 现在的陆念瑶出门,戴着口罩,连着装风格也跟着变了,虽是短发,却不像之前那么利落,又多了一些俏皮的颜色和风格。 看起来就像是个年轻活泼、性格爽朗的假小子女孩儿,还有几分娇俏在。 “现在这样,白元青就算遇到了,应该也认不出来吧?”陆念瑶自信道,她却默默留神,不放过任何一个从身边经过的路人,看似在看街边的店,实则注意力都在人上。 而她主要活动的区域,就是之前产检的那家医院附近,在那片的居民楼四周闲逛。 “这片的房子也不少啊,光靠这一点,要确定是那幢楼,不太容易。”陆念瑶分析着,开始观察四周的环境,她注意到这附近还有个菜市场。 菜市场? 脑子里那根神经又动了一下! 这么重要的细节,她怎么能差点儿遗漏了呢! 陆念瑶想起来了,先前她改动情节,也就是郑娇娇的情夫吴润年找上门那次,白元青不就是刚买菜回家嘛,他还在菜市场遇到了自己,当时就躲了起来,所以就是这个菜市场吗? “我上次来的是红星菜市场,这一片还有个丰宁菜市场,如果是居民楼的那一片,应该会直接去丰宁菜市场,更近一点,红星菜市场的话……”陆念瑶看着居民楼,迅速锁定了几幢楼,这一片的楼明显就距离红星菜市场更近。 “从常理来说,要是那天白元青没有别的意外情况,他去红星菜市场,那就应该是这几幢楼。”陆念瑶在心里默默记下了,将重点放在了这一片。 可还是没能精准锁定。 看来,要锁定到具体的位置,还是得先遇到人,再靠跟踪来确定才行。 陆念瑶四处逛着,先把地理位置刻在心里。 找人不是件容易的事儿,像许司言那么厉害谨慎的人,摸到她的位置,不也花了一两年的时间吗? “当然了,我脑子这么聪明,还有空间和书给我作弊,难度系数确实比白元青高多了,而且我又有这两样工具,能在我找白元青这件事上降低难度,可也不至于随便一找就找着了,看来,得费点事……” 陆念瑶有着清晰的认知,她不能盲目乐观自信,得保有一个正常的判断才行。 “但也别让我找太久吧?” 时间一长,难保这种热情会消散,而且她一点都不想让这两个人过太长时间的好日子…… 今天也不算是一点收获都没有,就这样吧,先回家。 就算要找人,也不能给自己累趴下。 陆念瑶便先回家去了。 她不能在外面待太久,要不然爸妈都回家了,她还在外面闲逛,也容易引起父母的怀疑和担心,到时候她还没办法解释。 于是,就这样白天找人,晚上回家看书,找细节,第二天再去比对,主要还是靠时间战术。 半个月的时间过去了,陆念瑶真正意义上有价值的收获,还是为零。 “怎么这么难啊!”陆念瑶忍不住抱怨道。 要不,请个帮手? 可这种事又不能光明正大的说出来,她怎么请帮手?唯一不需要过多解释的,就是许司言,但一想到他…… 算了算了。 陆念瑶又立马给自己否定了。 “难道真被爸爸说中了,我失心疯了?”陆念瑶反应过来,又呸了一声,她才没疯呢! 就这样,每天都重复着一样的日子。 陆念瑶想着,不管白元青和郑娇娇现在是什么状况,起码他们还活着,还要过日子,人过日子就离不开吃喝拉撒,第一条便是吃。 “菜市场!”她立马就反应了过来。 比起每天漫无目的在街上闲逛,陆念瑶打算精准攻击菜市场,她以后每天都去红星菜市场逛逛,那么总有一天能撞上吧? 她就不信,这两人不上菜市场买菜,每天都喝西北风! 另一边,自从郑娇娇被迫让白元青拉上了贼船,她在家里的日子也不那么好过了,以前对白元青的拿捏,现在都成了反拿捏。 “你还以为自己跟以前一样,每天什么都不用干,只在家里带带孩子就行了啊,你连菜都不去买,真以为自己是大小姐?”白元青上完班回来,把外套一脱,往椅子上一坐,跟个大爷似的。 他以前可不这样,那是把郑娇娇捧在手心里怕摔了,含在嘴里怕化了的,现在……一个出轨给他戴绿帽子,还生下野种的贱女人,根本不配让他宠着。 要不是郑娇娇目睹了他杀吴润年的过程,他早把这个贱人踹了,把这个野种处理了! 第304章 第304章 “家里都没米了,你不知道出去买啊!”白元青又吼道。 郑娇娇被吓得哆哆嗦嗦的,以前看白元青生气,她还会用小女人的手段装乖撒娇发嗲来化解,现在却没那个胆子,而且她也知道,现在那一套不好使了。 小女人的手段,那是两个人甜甜蜜蜜的时候才好使,现在他俩,只能算是同盟,那些小计俩都没法看。 “我,我倒是想买,可是,我没钱。”郑娇娇委屈道,一副伏低做小的模样,生怕自己说错一个字就惹怒了白元青。 她现在可不敢像以前那样跟白元青调笑耍赖,万一有了冲突,白元青给她也杀了怎么办? 那天,白元青本来也是动了杀她的心思,是她捅了尸体几刀,才勉强得到了一个活下来的机会,可不敢再轻举妄动。 说到郑娇娇现在手里没钱,还不是白元青被吴润年的话刺激到了,什么郑娇娇拿他的钱养吴润年,给白元青刺激得够呛,他当即把家里所有钱全都握在了自己手里。 “你把钱全都拿走了……” 郑娇娇话还没说完,白元青瞬间就炸了,从椅子上蹦了起来。 “我凭什么不拿?我他妈在外辛苦挣钱,以前那点家底全都用来养你、养你的姘头,还有这个杂——”白元青指着睡在小床里的婴儿,气得不行,越想越觉得晦气。 这他吗就是他抛下一切选择的真爱,真爱! 真他吗讽刺! “你,你别生气……”郑娇娇被这架势吓坏了,缩着身子往后躲,直到退无可退,靠在了墙上。 瞧着她这副模样,白元青心里的气不消反增。 “你在怕什么?” “我,我没怕啊……”郑娇娇声音都发抖了。 这日子一点意思都没有。 可发生过的事情没办法抹去,吴润年人都已经死透了,现在还怎么来后悔?白元青不允许自己后悔,他就算是硬着头皮,也必须走下去。 “给你!”白元青在兜里摸出来一些钱,扔在郑娇娇身上。 钱掉在地上,恐惧的郑娇娇什么都顾不上了,只能跪在地上,把钱一张张的捡起来,嘴里不断地承诺着、讨好着,只期望白元青的怒火能消失。 “好,好,我以后会每天好好打扫家里,我会去买菜,我会做好饭,我来洗衣服……” 曾经这些活都是白元青做的,而现在,两人地位交换,又全都落在了郑娇娇头上。 但白元青也不是每天都要发脾气,要作威作福,正常的时候,两人虽然回不到过去那样恩爱和谐的日子,但至少表面的平和还是有的,起码像一对正常的夫妻。 可这种不稳定的状态,才更加折磨人,使得郑娇娇永远都要小心翼翼,生怕一句话就使得氛围急转直下。 精神上的折磨,才叫人更加恐惧。 陆念瑶则是一直在反复看有关的情节,涉及到白元青和郑娇娇的部分,她用笔专门标记了出来,每天就跟研究资料似的,仔仔细细地反复读,总能有些收获。 “吴润年的尸体被拖出去埋了……要埋尸,又是大晚上,还得避开邻居可能出现或注意到动静的时间段,那留给他们的时间并不多,而且书上写的是他们天没亮就已经回去了,所以……埋尸体的山不能太远!” 那片居民楼附近的环境,陆念瑶已经熟烂于心,她拿出一张纸,开始在上面画草图。 先是整个区域的大致布局,把靠近红星菜市场的几幢楼单独圈出来,再缩小范围。 “临山的话,那不就是……” 陆念瑶再次缩小范围,把圈里的居民楼又摘出来几幢,最终只剩下了三幢楼,而这三幢楼几乎是挨在一起的,地理位置差别不大,很难再次缩小了。 但这显然不够。 “看来,剩下的只能交给老天,看我能不能在红星菜市场偶遇到他们了,而且还得是偶遇到白元青才行,遇到郑娇娇的话,我也不认识啊,啧……”陆念瑶皱眉,显然事情推进得比她想象中蛮多了。 而这,也确实是急不来的事情,如果真三两下让她给找着了,那帝都部队的调查小组不就成笑话了嘛! “只可惜,上辈子那本书已经给了许司言,现在在他手里,我看不到了,如果两本书都在我这里,还可以交替比对信息,说不定调查小组也有什么进展……”陆念瑶遗憾道,但她尽量不想这么多,毕竟书暂时拿不回来。 与其浪费时间去想不能改变的事情,倒不如专注于当下自己能努力的部分,尽量做到自己的最好和全部。 看来,她从今天起,得天天泡在红星菜市场蹲人了。 原本家里有空间,陆念瑶压根不用天天去菜市场,但为了蹲人,她每天都起个大早,美其名曰要买新鲜的。 陆晋晔和白惠芬不解,说空间里的蔬菜分明更健康、品质更好。 “花那个冤枉钱干什么?” “就是啊,你喜欢吃那几个野菜和小菜,但也不能天天吃吧。”陆晋晔说道,最近家里天天吃那个调小菜,他都纳闷了。 陆念瑶也不是那种口味固定的人,以前总吃一样菜,很快就会吃腻味了,这次却坚持了格外长的时间。 而且,那野菜并不抢手,江城本地人因为从小能吃到,对这玩意反而没什么兴趣,倒是一些外地人会尝试,但也不像陆念瑶这样。 “嗐,我这不是趁现在喜欢吃嘛,而且它有季节性,之后想吃都吃不到呢……”陆念瑶说道。 这天,陆念瑶又起了个大早,跟父母吃过早饭,他们都去店里忙生意了,她也带着菜篮子,出了门,直奔红星菜市场。 白元青家里。 他今天上早班,郑娇娇起了个大早,给他烙了饼当早饭,当她收拾妥当,正准备叫人起来吃早饭—— “老公,老公?早饭做好了,可以吃——” 郑娇娇的声音戛然而止,她看见白元青已经起床了,而此刻,他正站在小床边上,眼神直勾勾地盯着床上的婴儿,眼神跟以前那种慈爱宠爱完全不一样,更像是……在看一个猎物,一个必须要拿下的猎物一样。 第305章 第305章 这瞬间,有一股寒气从脚底板钻了进去,给郑娇娇吓了个机灵。 她突然意识到,白元青对孩子的仇恨,似乎从未消失过,甚至还越演越烈,有可能想要杀了他! “老公?”郑娇娇颤抖着喊道。 而白元青终于在这时候回过神,他瞬间收起了那种令人不寒而栗的眼神,就像是跟平常没什么区别,眼神淡淡扫过一切。 “听见了,吃早饭。”他的声音听起来也没什么不同。 “嗯。”郑娇娇应了声,又看了孩子一眼,什么都没说,只是在餐桌边上坐了下来,开始伺候白元青吃早饭。 “家里有点乱,你没事收拾收拾。”走之前,白元青交代道。 “好,我把地拖一遍,窗户也擦一擦。”郑娇娇脸上带着讨好的笑容说道。 这些事不着急,可以等买完菜回来再做,要是她只顾着拖地擦窗户,没把晚饭解决好,白元青回来了依然可以挑刺,她给孩子喂了奶,就赶紧拿着菜篮子出门。 郑娇娇最近瘦了很多,在这种压力下,没人还能保持正常。 她盘算着自己手里的钱,计划着要买什么菜,做什么晚饭,可不能随便敷衍,那样白元青又可以挑刺了,她现在压根不敢惹到他…… 一边看着菜,郑娇娇心里又忍不住回想起早上白元青盯着孩子的那个眼神。 她心脏瞬间一阵刺痛。 他一直都怀疑孩子不是亲生的,心里有芥蒂,难道,难道他还是想杀了孩子吗?郑娇娇绝望地想着。 如果白元青铁了心要杀孩子,自己又该怎么办? 郑娇娇顿时慌了神,她并不在乎孩子的亲生父亲是谁,因为无论是谁,孩子都是她亲自十月怀胎生下来的,是她的儿子,是从她身上掉下来的一块肉,他们曾共用一个身体存在了近十个月。 “不能,绝不能,不能让他把孩子……”郑娇娇喃喃道,接着还没回过神,就不小心撞到了什么。 她下意识地道歉—— 以前的郑娇娇可不是这么温和的性子,哪怕是撞到人了,也只会满脸嫌弃地看着对方,等人给她道歉,而现实的磋磨总是会教人该如何做人。 这不,被折磨了一个多月的郑娇娇,早就不是原来那个飞扬跋扈的她了。 道歉、低头、恐惧,她被这种情绪裹挟着,每一分每一秒,无论对象是白元青,亦或是菜市场上一个随便撞到的人。 “对不起,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郑娇娇连忙跟对方道歉,甚至不敢正眼看对方,生怕升级成一场冲突。 她现在处理冲突的能力,骤降为零。 而这个被郑娇娇无意中撞到的人,好巧不巧,正是来买菜的陆念瑶。 “没事,也没怎么撞着。”陆念瑶说道,语气轻松而自然,她没觉得不小心被撞一下是什么了不起的大事,毕竟菜市场里人很多,这种小意外无伤大雅,可对方的态度…… 怎么会这么紧张?甚至,还有点恐惧? 撞个人而已,她也没有表现得要小题大做的样子,对方不至于被吓成这样吧? “你好,请问你没事吧?”陆念瑶停下脚步,认真看着对方。 看着应该挺年轻的一位女性,但状态却不怎么好,人很瘦,脸色苍白,以至于那双黑眼圈特别明显。 这是熬了多少夜啊,看着神情恍惚了,都这样还要出门买菜,难道不应该在家里先好好补补睡眠吗? “没,没事。”郑娇娇说道,不欲与人产生过多的纠缠,家里还有家务要干,她不能在菜市场耽误太多的时间,而且孩子一个人在家,她也不放心,得赶紧买好菜回去。 “你真的没事?”陆念瑶显然很怀疑,虽然她是来蹲人的,但遇到需要帮助的路人,尤其是女性,她也愿意伸出援助之手。 “没事。”郑娇娇说完,赶紧快步走了。 陆念瑶:“……” 怎么奇奇怪怪的? 瘦成那样,精神状态也不好,黑眼圈那么大,还得出来买菜,又年纪轻轻的,这到底是在家里被父母剥削,还是被丈夫剥削啊?估摸着又是个可怜人儿。 因为黑眼圈比较有特色,所以陆念瑶记住了这个短暂的小插曲。 她买了点野菜,发现没有收获,便回去了。 菜市场一般都是卖个早市,越往后,人气越少,她一直待在这里特别容易引人怀疑,所以不能逗留太长时间。 “这都好长时间了,我也没遇着那家伙,上次遇到是下午来买菜,难道说……我该换个策略,以后换下午来?” 陆念瑶摇摇头,快步离开。 果然心急吃不了热豆腐,也不知道她什么时候才能遇到白元青…… 这段时间,陆念瑶看书的频率明显增加。 之前的细节都已经被她翻烂了,能扒出来放大看的全都扒过一遍,真再薅不出一点新料出来,她又开始蹲更新。 万一会提到郑娇娇和白元青现在的生活呢? 结果这天,还真让她蹲到了。 “怎么连我被人撞到都写了出来,不就是那个黑眼圈的女人吗?估计是个可怜人,那黑眼圈……” 黑眼圈着实让人深刻,因为太大了,可陆念瑶说着说着就意识到了不对劲。 如果黑眼圈女人只是一个普通的去买菜的人,不小心碰到也只是意外,那么书里有必要刻意把她写出来吗? 难道…… 陆念瑶脑子里轰的一声,她突然意识到,可能事情不是她想的这么简单,黑眼圈女人也不是个普通的路人,她很可能是——对了,难道她就是郑娇娇吗? 她赶紧接着往下看。 果然,连黑眼圈女人买了菜回去后,又干了什么家务事都写得一清二楚,这要是个无关紧要的人,打死陆念瑶都不信,她现在几乎已经可以确定八成,这个人就是郑娇娇,就是她要找的白元青的情人! “终于!”陆念瑶瞬间变得激动起来,蹲了那么久,一点线索都没有,而她居然真的蹲到了郑娇娇! “白元青也好,郑娇娇也罢,只要蹲到一个都算胜利,而且郑娇娇比白元青更好!” 第306章 第306章 陆念瑶一直都在担心跟踪的事儿,她可没有许司言那个实力,能跟踪一路还不被她爸发现丝毫端倪,自己也不是专业的,白元青以前又是受过专业训练的军人,加上他现如今的处境,又杀了人,肯定防备心更重,她要是稍微露出点马脚,别说跟踪摸到住址了,说不定还会把自己暴露了给搭进去。 如果换成跟踪郑娇娇,是不是就难度降低了很多,安全系数同时提升了很多? “我看她那个状态,估摸着也是被白元青杀人的事情给吓坏了,精神都不太正常,这种时候跟踪她,简直老天爷都在帮我!”陆念瑶的手指一直瞧着膝盖骨,心情十分愉悦。 果然,一切都是最好的安排。 虽然蹲人花了点时间,但却给了她更适合的线索,不得不说,老天爷应该还是站在自己这边的。 这么长时间的忙活,总算是有了点成果。 陆念瑶高兴得,当晚都多吃了两碗大米饭,还哼着歌儿,明显心情好得不得了。 现在,自己不仅知道郑娇娇的长相,还确定了他们住址精确的三幢楼,只需要再在红星菜市场遇到他们俩其中的一个人,就能直接跟过去,然后精准锁定具体的位置! 陆念瑶祈祷着,最好是让她再次蹲到郑娇娇。 “既然今天是她来买菜,那就说明他们家应该都是她买菜吧,所以蹲到她的可能性还是挺大的。”陆念瑶自言自语道,然后睡着了。 第二天,陆念瑶又去了红星菜市场。 运气不佳,没蹲到人。 第三天,陆念瑶再去菜市场…… 运气不佳…… 第四天…… 接连好几天,陆念瑶都没蹲守到人,把她从原本兴奋积极的状态里一下给泼醒了,她甚至开始怀疑自己最初的判断和想法。 难道是自己分析错误了? 那个黑眼圈女人,不是郑娇娇,而是她想多了? 怎么可能接连四五天都不出现,一般家庭,不说天天买菜,至少隔两三天得去一趟吧,哪怕是下馆子也不能天天下,何况白元青和郑娇娇的经济状况应该不会太好,更不可能奢侈到天天下馆子。 那么,问题到底出在了哪里? 郑娇娇为什么不去红星菜市场了? 一切又回到了原点吗? 陆念瑶百思不得其解,脑袋都快被自己抠破了,也想不明白到底哪里分析错了还是出了纰漏,又有点垂头丧气的意思。 搞得陆晋晔和白惠芬两口子都纳闷了,怎么闺女一天天在家里,一会儿高兴得不行,一会儿又跟霜打了的茄子似的,情绪起伏如此之巨大,该不会是生病了吧? “到底怎么回事?要不你去跟女儿谈谈?”陆晋晔问,他毕竟是父亲,有些话题肯定是母亲跟女儿谈更合适,父亲需要适当的回避,但他的关心却从不比谁少,细致也不输。 “行,我去问问。”白惠芬说道。 于是,趁着吃完饭,一家人各忙各的时,白惠芬敲响了女儿卧室的门。 陆念瑶正在看书,想着自己是不是该查漏补缺一下,重新再确认一遍黑眼圈女人的情节,听见敲门声和白惠芬的声音,她立马先把书藏好了。 “妈,怎么了?您进来吧。” 于是,白惠芬便推开门走了进来,她表情有些迟疑,走到女儿床边,先坐了下来,没有直接开口。 “妈,您有话就说吧,怎么还一副欲言又止的表情?”陆念瑶问,立刻回忆自己最近有没有露馅,想了一遍,觉得自己应该还是比较安全的。 “念瑶啊,你最近这个状态……”白惠芬拉起女儿的手,语气尽量轻松自然一些,像是在闲聊一样,“怎么一会儿高兴,一会儿又不高兴的?你之前还突然去剪了头发,是遇到什么事儿了吗?你愿意跟妈妈说说不?” 陆念瑶:“……” 果然是亲生的,连她一点情绪起伏,都逃不过爱她的人的眼睛,并且剪头发的事果然在妈妈心里还没过去。 一时间,哭笑不得。 爸妈太爱我了怎么办? “妈,没事儿,”陆念瑶像个小孩似的,一把抱住了妈妈,如同儿时那般跟她撒着娇,“我真没遇到什么事,最近情绪不稳定吧,可能是……嗯,之前被许司言气的嘛,还有就是,我应该是亲戚要来了,所以有点浮躁,不碍事的,真没什么事,您跟爸爸也说说,你俩别一天没事的瞎捉摸啊。” 得亏最近亲戚要来,陆念瑶也算是捡着了一个相对合理的借口。 “你没糊弄妈妈?”白惠芬问,显然还有质疑。 “哎哟,我怎么可能糊弄你嘛,真的真的,真的不能再真了,我亲戚什么日子您又不是不知道,我哪儿敢拿这个骗您?”陆念瑶开始撒娇耍赖。 好在,她确实是这段时间。 “行吧,”白惠芬也不多追问,不愿给女儿太大的压力,“那你好好休息,这些天总往外边跑,别给自己累着了。” “嗯,我知道。”陆念瑶说完,乖乖躺进被窝里。 等白惠芬一走,她脑袋又冒了出来,掏出书,继续复盘菜市场那天发生的事情。 “黑眼圈女人真的不是郑娇娇吗?不是的话,为什么还要写她回家之后做家务的情节,太闲了吗?” “烦死了!再不出现,我真的要失去耐心了!” 虽然确实是很想报复白元青和周诗雨,可陆念瑶也要承认,她并没有许司言那样强烈的决心和专注力,没办法像他那样,在没有进展和线索的情况下,依然不放弃接近两年。 报复是很重要,但若是因为报复,彻底失去自己轻松愉快的生活,那到底是在报复别人,还是折磨自己? “可是就这么放弃,我不甘心!啊啊啊啊……我不甘心!”陆念瑶在床上扭成一个麻花。 然而,事实是,陆念瑶的分析没错。 黑眼圈女人就是郑娇娇,陆念瑶去菜市场蹲守的决定也没错,只是阴差阳错的,这些天郑娇娇都没能出现在红星菜市场而已,她没有出现的原因,是她突然生病了。 第307章 第307章 奇了怪了,本以为自己生病,躺在床上不能干活,白元青回来后,肯定会勃然大怒,又掀起一场巨浪。 然而,当白元青看见郑娇娇病恹恹地躺在床上时,却没有愤怒,反而像是回到了他曾经很爱郑娇娇时的状态。 “娇娇,你病了?”语气听起来很担心。 白元青赶忙去倒了一杯热水,端过来,又把人从床上扶起来,看着她干裂开的嘴唇,心疼不已。 “来,喝点水,你慢慢的,我喂你。”白元青小心翼翼地喂水,仿佛郑娇娇是什么稀世珍宝。 “老公……”郑娇娇瞬间眼眶就红了。 人在生病的时候,本来就极度脆弱,无论是身体上还是精神上,特别需要依赖别人。 可他俩现在这种关系和状态,让郑娇娇不敢心存奢望,她甚至都想好了,等白元青一回来,自己就赶紧下床干活张罗晚饭,动起来,尽量不惹他生气碍他眼。 但万万没想到,白元青叫了她“娇娇”,温柔得像曾经一样。 过去这些天的折磨,和此刻的温柔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承受着巨大压力的郑娇娇,终于忍不住,哭了出来。 “呜呜……”她探着身子,抱住男人,放肆地哭着、宣泄着,哪怕这种温情和美好只能持续短短的一会儿,也先让她暂时沉沦一会,释放一会吧。 “老公……” 郑娇娇的心酸,白元青完全懂。 他心里何尝没有一丁点触动? 曾经的美好,是他俩共同的回忆,谁不想留住美好? 可走到如今这一步,谁,也回不了头。 尤其是白元青。 他付出了太多、牺牲了太多,那些代价都绑架着他,彻底斩断了回头的路,他只能硬着心肠,一条道走到黑。 如果郑娇娇没有背叛他,他们或许还有一次幸福的机会,但着最后一次的机会,也被郑娇娇的出轨和背叛,亲手扼杀了。 被爱与恨煎熬着的,从来都不止一个人。 “好了,你还生着病呢,别哭了,先喝点水,然后你躺着休息,我去做饭,好不好?”白元青轻言细语地说着,仿佛之前那个失控的、使用暴力恐吓的人不是他。 “老公,我难受,你先抱抱我。”郑娇娇说道,赖在白元青怀里,不愿意起来。 她恐惧这个杀人犯,同时,她也依恋着这个为她放弃一切的男人。 两种情绪交织着,无时无刻不在撕扯着郑娇娇的神经。 她就是精神压力太大了,才会突然生病。 “行,抱抱你……”白元青轻笑着,抱紧郑娇娇,轻轻拍着她的背,哄她,仿佛曾经恩爱有加的日子那样,可他脸上,在郑娇娇看不见的背面,却是无动于衷。 爱情和人性,究竟谁更胜一筹? “好了,再抱下去咱俩都得饿肚子了,你先眯一会。”说着,白元青放开郑娇娇,给她掖好了被子,这才去厨房做饭。 郑娇娇因为哭了一通,紧绷的神经稍微放松了一些,加上病了体力不佳,她闭着眼,竟然浅浅地睡着了。 白元青一到厨房,脸彻底冷了下来。 自己真的还爱郑娇娇吗? 行动上,他确实还在“照顾”着她,看见她生病,没有发火,只是想着她真可怜,可心里上,自己最真实的反应,能骗得了别人,却骗不过自己。 不一样了。 真的,不一样了。 若是以前郑娇娇生病,白元青会急得晕头转向,怎么可能还保持冷静,还知道要做饭?他恨不得能自己替郑娇娇生病,替她痛,但现在他心里却是无动于衷,哪怕行动上在做着照顾人的事情,可心里没有一丝波澜。 心疼?没有。 着急?不急。 恨不得代替?不想代替。 这种心理上的转变,让白元青意识到,他已经没有那么爱郑娇娇了,或许还有一点感情的余温,但早已不复当初。 从亲眼看见郑娇娇出轨,听见吴润年那些诛心的话,他们之间的感情,注定生变。 现如今,他们更像是一条船上的蚂蚱,因为一个共同的秘密,不得不被捆绑在一起,然后扮演恩爱的假象。 要说起来,白元青还愿意留下,一是他杀人的事情不能暴露,所以不能不管郑娇娇这个唯一的目击者,二是那个野种……白元青到底是个男人,没有男人能容忍这种事,他心里十分不爽,介意得不得了,恨不得除之而后快。 那孩子越看越像吴润年,白元青只要一看见他,就会不自觉地走神。 他甩了甩头,不愿再想这些令人不愉快的事情,起码现在人病了,他得先解决吃饭的问题才是。 “做点什么吃……得吃清淡的吧。”白元青自言自语道,开始检查厨房里还剩下些什么食材,可以做点什么适合病人的饭菜。 郑娇娇睡得很浅,她好像睡着了,但意识却像是漂浮着,这种感觉……很像做梦。 而郑娇娇如同被梦魇困住了,明知这是梦,梦里的一切都是假的,依然非常害怕,甚至想通过清醒来逃避这场梦,却怎么都醒不过来,仿佛站在第三视角,看着发生在自己身上的事情。 “好了,可以吃饭了。” 这个白元青好像当初那个爱她的白元青,眉宇间没有一点阴翳,满心满眼都是她的样子。 就算是梦,这也应该是个美梦,不是噩梦吧。 “做了这么多啊。”郑娇娇说道,在白元青对面坐了下来。 两人刚动第一筷子,却是默契地给对方夹了对方最喜欢的菜,然后两人都笑了起来。 “别傻乐了,你快吃吧你。”郑娇娇说道。 白元青却没动筷子,只是用那种深情的眼神盯着郑娇娇,好像怎么都看不够的样子,眼神里全都是眷恋和爱意。 “你先吃,我刚做饭,现在没觉得饿。”白元青说道。 “我亲自给你夹的菜,你居然不吃?”那个郑娇娇也不像现在的她那么瘦、那么紧绷,她还会笑笑闹闹地跟白元青耍小脾气,仗着自己被人喜欢就颐指气使,十分嚣张。 第308章 第308章 白元青似乎很无奈,拿起筷子告饶。 “好好好,我吃我吃,你夹的菜,我当然要吃了。”他说道,可是却没碰那块肉,而是在饭碗边上挑了几粒米,做出一副很敷衍的“吃”的样子。 郑娇娇正要生气,突然—— “呕——”腹中传来一阵剧痛,她低头看,自己刚吐出来的竟然是血,落在她圆滚滚的大肚子上,是她还没生孩子的时候。 “为,为什么?”郑娇娇嘴边还挂着血,难以置信地看着白元青,看着面前这一桌子菜。 白元青下毒了。 难怪他一口都不吃。 而那个深情款款的白元青瞬间变脸,他看着吐血的郑娇娇,笑的张狂。 “哈哈哈……你这个贱人,背着我找姘头,还他妈怀了个野种,我不弄死你弄死谁?哈哈哈!这下好了,你们这对下贱的母子都去死吧,都去死!” 郑娇娇腹部的剧痛越来越强烈,她说不出话,整个人蜷缩着从椅子上跌落,只能看着那个笑得疯狂的男人—— “呼——” 郑娇娇猛地被惊醒,似乎是厨房里传来的动静,好像是什么锅碗瓢盆碰撞发出的声音,她满头虚汗地望向门口,整个人一动不动,好像被定身了一样。 刚才,那只是个梦? 肯定是梦了,她还大着肚子,而现在卧室里,她的孩子正躺在小床上,睡得安静香甜,白元青刚才说要去做饭,所以厨房里的动静是他弄出来的,这是多美好的画面! 在自己生病睡着的时候,孩子在安睡,男人在煮饭,原本应该让人觉得很幸福的,可那张笑得张狂的脸,那满桌子合自己口味的精心准备的菜肴,却不断出现在郑娇娇脑子里。 “呼——呼——”她的呼吸变得越来越粗重。 真的,只是梦吗? 还是老天爷在提醒她,睡着之前的温馨全都是假象,白元青根本就从未打消过想要杀了她和孩子的念头,就像是梦里的一样,所有美好的都是装出来的,丑陋的才是真实的? 郑娇娇不安极了。 她到底该怎么办,如果白元青真的要杀了她和孩子,她该怎么办,她能怎么办? 这时候,白元青的声音传来。 “娇娇,你睡着了吗?可以准备起来吃饭了!”白元青喊道,刚才做饭的时候,他想了想,要是郑娇娇能老实地守住这个秘密,也许他可以把这段关系继续下去,但那个野种,留不得。 他迟早会找机会把野种解决掉,反正他和郑娇娇还年轻,想再生一个不是什么难事。 但,这一切也得看郑娇娇的态度和表现,只有她表现得令自己满意,真的能守住秘密,她才有留下的价值。 郑娇娇听见这声音,不自觉地抖了一下。 吃饭? 又是吃饭! 梦里,白元青给他下毒,毒死了她和孩子,就是因为知道她出轨的事;而现实里的白元青,不仅知道了她出轨,还知道自己亲历了他杀人,这岂不是…… “娇娇?你还在睡吗?”白元青进来,发现郑娇娇坐在床上发愣,走过去想摸她的脸,“你怎么了?还是不舒服?” 郑娇娇却在他伸手时,下意识躲了一下,却又在身体动的瞬间,下意识去看白元青的表情,因此也注意到了他因为她的反应而愣住的一瞬间。 只是,两人都在装没事,这大概是他们现在唯一的默契了。 “我,我好些了,”郑娇娇说道,自己下床,开始穿衣服,准备出去吃饭。 但,她真的还敢吃白元青做的饭吗? 想到梦里那个场景,她只觉得自己腿都是软的,这从卧室到客厅短短几步的距离,却像是生与死的距离,让她每一步都重如千斤。 “你还是不舒服,走不动?要我扶你吗?”白元青问道。 “嗯?”郑娇娇回过神来,勉强地笑了笑,“不用,可能……刚才睡那会儿还没缓过来吧。” 到了客厅,看着桌上几道简单的菜,郑娇娇心里松了口气。 果然那只是梦。 梦里的菜很是丰盛,不像面前这么清淡。 两人坐下,白元青还是先给郑娇娇夹了菜,叮嘱她没胃口也要多吃一点。 “你生着病,不吃饱饭好得慢。”他说道。 郑娇娇得很用力地才能握紧筷子,她尽量不让白元青看出自己的不对劲,把那根青菜送到嘴里,慢慢、慢慢地嚼着。 这一次,她会毒发吗?会突然腹痛吗?会吐血吗? “你,你怎么额头那么多汗?”白元青见她动作缓慢,突然问道。 郑娇娇都快被吓死了,尤其是白元青突然开口,她差点直接把筷子和碗全都扔出去。 白元青皱眉,他明显看出来郑娇娇不对劲—— 分明刚才还好好的,这女人还抱着他撒娇,一副依恋他的模样,结果这么休息一会儿,怎么变得担惊受怕的? 奇怪。 “你没事吧?”他试探道。 郑娇娇赶紧摇头,说都是虚汗,“可能是因为有点发热,刚才睡觉的被子也很厚,捂出来的汗水,没事的。” 一顿饭,食不知味,味同嚼蜡。 好在,幻想中的毒发、腹痛、吐血都没有发生,算是虚惊一场。 但这场梦,也将之前那点因为生病而催生出的旖旎和依恋,全都斩杀抹去,郑娇娇又恢复到了恐惧和担惊受怕的状态里。 当晚,她再次做了噩梦。 跟下午那个浅浅的梦不太一样,这次白元青下手的对象,并非郑娇娇,而是那个小床上无辜的婴儿。 “你在干什么——”郑娇娇尖叫着冲过去,试图要阻止白元青。 但男人却跟着了魔一样,狠狠掐着婴儿的脖子,眼神疯狂,嘴里喃喃叫着去死去死。 “白元青,你住手,住手啊!”郑娇娇拼了命的阻止,去扒他的手,拉扯,甚至是用指甲去挖男人的小臂,划出一道道血印子,可依然无法阻止上头的男人。 “杂种,这个杂种必须死,吴润年的野种必须去死!”白元青使劲掐着,“啊——掐死你!” 第309章 第309章 小孩儿白嫩的脸先是被涨得通红,接着是红得发紫,一开始还会哭着喊着挣扎着,然后动静越来越小、越来越小,再然后,不动了。 “不要,不要啊——”郑娇娇彻底崩溃,看着床上一动不动的婴儿,仿佛心都碎了。 她无法接受自己的孩子真的被白元青掐死了的事实,抱着孩子逐渐冰冷的小小身子,几乎要哭晕过去。 “宝宝,我的宝宝……呜呜……” “哈哈!哈哈哈……终于死了,死透了,哈哈哈!” 女人哽咽无助的哭声,夹杂着男人癫狂的笑声,巨大的割裂仿佛要把人的耳膜都撕破。 “不要,不要——” 郑娇娇噌的一下子从床上坐了起来,整个人都在瑟瑟发抖,脸色白得跟纸一样。 一天之内,几个小时之间,她连续做了两场噩梦。 第一场噩梦,自己被白元青毒死。 第二场噩梦,眼睁睁看着孩子被白元青掐死,而自己却不能阻止…… 巨大的打击让她整个人精神处于高度紧绷,随时要崩溃的边缘,她根本是控制不住的抖,心里的害怕已经快要把她逼疯了。 郑娇娇转过头,就看见旁边男人的脸。 而白元青似乎也被郑娇娇的动静惊醒,他缓缓睁开眼,看见受惊的郑娇娇。 “你怎么了?”他跟着坐起身,这才发现她在发抖,顺手便把人搂进了怀里,意识到她可能是做了噩梦,便轻言细语地哄着,丝毫没有睡眠被影响的不耐烦。 “没事儿啊,梦都是假的,假的……” “有我在,谁都不能伤害你,别害怕……没事的,没事的。” 噩梦惊醒,情人安慰,这本应是个温暖的画面。 可郑娇娇心里的恐惧一点都没少,反而觉得更加害怕,白元青此刻的哄越是耐心越是温柔,她的恐惧就越多,身体就抖得越厉害。 让她怎么相信? 温情都是假的,假的! 梦里的残忍和凶狠才是真实! 一瞬间,白元青当初杀死吴润年的画面,又一次浮现在郑娇娇脑海里,跟两场梦中他杀人时的表情重合在一起,严丝合缝。 郑娇娇都快怕死了! 自己身边睡着一个杀人犯,这个杀人犯还对自己和自己的孩子充满了仇恨,她之前怎么会那么天真,天真地以为白元青真的会放过她? 这两场梦就是老天给她的暗示,让她小心些,绝不能放松了警惕,否则梦里的结局就是她血淋淋的下场! “怎么还抖得这么厉害?要不要喝点水,我去给你倒水?”白元青还是耐心的哄着。 “不,不用了。”郑娇娇说道。 男人的怀抱不再可以依靠,她甚至觉得恶心,只好赶紧拉着被子躺下,逞强说自己没事了。 “只是噩梦而已,没事,我,我想继续睡了。”说完,郑娇娇紧紧地闭上了眼睛,好像只要看不见,就能假装自己不用面对这一切。 但心里的恐惧还是无时无刻地吞噬着她。 这一切,白元青全都看在眼里。 郑娇娇在恐惧他。 哪怕他尽量表现得很温柔,不像之前那样对她态度凶狠,她依然在控制不住的恐惧,甚至很可能这场噩梦里,造成恐慌的主角也是他。 白元青动摇了。 他先前还想着,只要郑娇娇能老老实实地守住秘密,他可以只要孩子的命,把郑娇娇留下,将来再重新生个孩子,过往不究,开始新生活…… 可现在,他从郑娇娇的反应里看出来,这些可能只是他单方面的天真想法了。 这样下去可不是办法…… 一个女人恐惧到了这个程度,心理状态必然会出问题。 他曾经是军人,知道高压环境是绝对可以把一个人逼疯的,而郑娇娇要是承受不住这种心理压力,随时游走在精神崩溃的边缘,那么也就意味着,她随时会失控。 而一旦郑娇娇失控,第一个遭殃被牵连的,便是他白元青。 郑娇娇一定会把他杀人的事情暴露出来。 那时候,等待他的结局便已注定。 白元青可不想死,更不想因为郑娇娇承受不住心理压力而死,看来他得重新谋划自己的未来了。 而这一次,白元青的未来蓝图里,将不会有郑娇娇这个人。 尽管没有开灯,但熟悉黑暗后,依旧可以借着窗外淡淡的月光,看清身边人的轮廓。 白元青没动,只是微微转头,看向已经躺下闭好眼装睡的郑娇娇,她还在发抖,呵呵,还在发抖…… 看来,应该是怕他怕得要死,他果然不该指望一个女人能有什么过人的心理素质,是他想多了。 还好,现在这个时间也不算晚,起码悲剧还没酿成,他提早发现了郑娇娇的恐惧,还来得及扭转结局,纠正错误。 也幸好,他已经没那么爱郑娇娇了。 至少在做出这个决定的瞬间,他只有松了一口气的释怀,而没有什么不舍和悲伤的情绪…… 就这样吧。 找个合适的机会,把郑娇娇给弄死,把小杂种也给弄死,一了百了,他们母子俩黄泉路上还能做个伴,就当是他最后的仁慈了。 郑娇娇,你别怪我。 只有死人才能真正守住一个秘密,怪就怪,谁让你做了不该做的事情,看见了不该看的画面。 白元青低头,借着熟悉感,在郑娇娇额头上印下一个轻轻的,充满了告别意味的吻。 而被吻的人还没睡着,睫毛抖得跟跳舞似的,得亏没有开灯,郑娇娇才能靠死死闭着眼来让自己逃避这一切。 这个吻,让她发自内心的想吐,却只能拼了命的忍住。 白元青和郑娇娇之间发生的所有,在那本这辈子的书里,全都事无巨细地更新了出来,包括两场噩梦。 自然,也都被陆念瑶全部看见了。 “怎么会这样……”陆念瑶急了,她才刚确认黑眼圈女人就是郑娇娇,可还没蹲到人,这白元青就起了杀心,这怎么能行呢? “难怪她再没有出现在菜市场,但白元青杀人需要合适的机会,也就是说,我起码还有几天的时间吧……一定要在郑娇娇被杀死之前,摸到白元青现在的住址,否则一切就来不及了!” 第310章 第310章 一旦郑娇娇被杀死,陆念瑶就很难得知白元青的位置,而且当初吴润年杀人的事,也失去了唯一的证人,到时候白元青要是选择销声匿迹—— “不,那我的报仇计划岂不是彻头彻尾的泡汤了?这些天的努力,也全都成了笑话?!” 无论是情感上,还是理智上,陆念瑶都接受不了。 “绝不能这么便宜了他们!” 现实情况就这么回事,无法改变,陆念瑶只能在有限的空间内去努力,当然,还有一条路——动用金手指,直接改这本书。 可,陆念瑶不敢。 上一次抱着发泄的心态乱玩儿,谁知道意外开辟了新功能,爽是爽了,但付出的代价实在是太大了,而且她至今没有摸清楚“改变”和“代价”之间的计算公式,贸然用这个办法,很可能自己也就一命呜呼了,那太不值当。 仇人要报复,可伤敌一千自损八百,这种亏本买卖,陆念瑶暂时还不打算做。 没到穷途末路的时候呢。 这不是还有几天的机会吗,说不定,奇迹就在最后时刻发生呢? 陆念瑶调整心态,先不去想那些可能发生但还没发生的事情,她打算这几天天天都去红星菜市场蹲守,杀人也得吃饭吧,杀人犯也需要买菜! 于是第二天,陆念瑶又神采奕奕地出现在了红星菜市场。 目标不是菜,而是随时有可能出现的郑娇娇,或者是白元青。 还是没蹲守到。 陆念瑶失望而归,那种紧迫感也越来越强。 她天天去菜市场这件事,本身就很奇怪,毕竟家里有空间,她甚至都不用去菜市场,平常隔几天去一次,那是为了掩人耳目,不让邻居起疑,这些天跑得勤了,邻居倒不会觉得奇怪,毕竟也有人为了吃新鲜的东西,每天去菜市场的。 但架不住家里的爸妈啊,陆晋晔和白惠芬就搞不懂了,这野菜是吃上瘾了吗?每天饭桌上都得有这一道菜,他俩都吃腻歪了,偏偏陆念瑶还很上头—— 其实陆念瑶是装的,她不表现得对野菜热情一点,用什么理由天天跑菜市场? “老天爷,再不让我遇到他们,这野菜我都快吃吐了,就是唐僧肉那也不能天天吃啊!救命……” 如果真的到最后,哪怕书里都更新到郑娇娇被白元青杀死了,自己还是没遇到他们,没摸到住址,该怎么办呢? 陆念瑶想着,是不是该提前给自己做个心理疏导了? 有时候就是这么奇怪。 当人充满希望时,总是要不得不面临失望的结果,而当人抱着大不了就失败的念头时,老天却会在意外时刻给人送上惊喜,就好比现在。 陆念瑶刚买了一把野菜,觉得今天也就这样了,正打算离开菜市场时,突然,一个戴着口罩的男人出现了。 口罩?男人?白元青?! 陆念瑶瞬间不淡定了。 是因为郑娇娇生病,白元青这才下厨做饭,发现家里的蔬菜和肉只能吃一两天了,等吃完最后一点肉和菜,他这才不得不来菜市场买菜,同时他这些天也一直在寻找机会。 一个合适的,下手解决掉郑娇娇的机会,他还在考虑给她一个什么样的死法。 到底是夫妻一场,郑娇娇都要变成死人来守护他的秘密了,他也许可以大方些,给她一个痛快的死法,但那个小杂种,他势必是要折磨一番,来泄他头顶上这顶绿帽子的恨。 “老板,再给我装几头大蒜。”陆念瑶说道,借机靠近了疑似白元青的男人。 虽然戴着口罩,跟以前的形象也略有出入,但军人那种后天训练过的气质,却不会说消失就消失。 悄悄观察了一会儿,陆念瑶几乎可以确定,那个男人就是白元青了。 所以接下来要买什么菜,完全取决于白元青走到了哪儿,她就跟着路径看着有什么就买点什么,还要挑挑选选,跟老板讲讲价,俨然一副真的是来买菜的样子。 倒是白元青,他动作很快,目的也十分明确,三两下就买好了自己所需的东西,转头向出口走去。 “哎你这菜不新鲜,算了,我不要了啊。”说完,陆念瑶赶紧扔下正在称重的老板,一溜烟儿的跑了,抓紧追上白元青离开的脚步。 这出了菜市场的跟踪,可就变得难多了。 在菜市场,演买菜就能很好的伪装,马路上,演好一个路人,且正好是同路的路人,可就没那么简单了。 尤其是在白元青还曾经是个军人的情况下,但凡陆念瑶的表演出了一点纰漏,就会引起他的警觉。 而那样的后果,是无法想象的。 毕竟现在的白元青不仅是假死的黑户,更背负着一条人命,他肯定会更加谨慎。 “该怎么办呢……”陆念瑶琢磨道。 为了不被发现,她先是远远的跟着,保持着一个绝对安全的距离,任何人看了都不会联想到跟踪的那种。 “这很容易跟丢啊,万一——”随即,陆念瑶反应了过来。 她怎么这么傻? 白元青住在哪一片,她其实已经大致锁定了,最后拿不定主意的,是那三幢楼而已,当初是怕频繁出现,她才没去居民楼附近瞎转悠——毕竟住在附近的人,大多都互相认识,她一个生面孔频繁出现,说不定还会被当做小偷来盯梢。 但现在不一样了,白元青已经出现,她完全不用“跟踪”白元青到居民楼附近,而是可以自己“主动”去居民楼附近,等到白元青也到了,再盯梢确认他具体是哪一幢楼哪一层。 反应过来的陆念瑶,瞬间轻松了许多,她不再畏畏缩缩的,反倒表现得大大方方,更不在意白元青怎么走,她就是朝着那一片去就对了。 果然,这副坦坦荡荡有目标感的状态,完美地没让白元青察觉任何异常。 直到目标越来越近,陆念瑶这才放慢了脚步。 到了这一片,要跟丢就不容易了。 “还好我机灵。”陆念瑶得意道,随即,又面临一个新的问题,她要如何确定白元青所在的楼层? 第311章 第311章 进了哪一幢,确实能看见,但具体楼层呢? 直接跟着他上,然后看他在哪一楼? 不,风险太大了。 陆念瑶几乎瞬间就否定了这个想法,万一白元青住在顶楼?她一直跟着,而白元青势必认识自己的几位邻居,她肯定当场露馅,如果跟到倒数第二层就停下,也有风险,说不定楼下的白元青也认识? 总之,直接跟着进一幢楼,太不明智了。 那…… 陆念瑶打量着这些楼,她发现,楼梯的位置,都没有封死,简单来说,也就是能从楼梯露出来的部分,看见外面的情况,假如,她选择了白元青对面的那幢楼,跟着他的节奏上楼,不就能确认楼层了吗? 哪怕再熟悉,白元青总不能连对面楼每一层都住了谁都了如指掌吧? 更何况,黑户也敢毫无顾忌地跟邻居们处关系? 反正陆念瑶觉得不可能。 “我简直就是个天才,嘿嘿……”陆念瑶想着,然后眼尖的发现白元青走进了一幢楼,她小跑几步,立马进了对面的一幢楼,开始往上爬。 爬上第一层,她就确认视线良好,完全可以看见对面的白元青,这下彻底放心了。 接着,她放慢节奏,很自然地爬楼,只留一抹余光注意对面的动静。 然后看见白元青停了下来,拿钥匙,开门,进屋,关门,消失。 “呵,原来是二号楼三层最左边这户。” 陆念瑶遥远地对着那个位置伸出手,比了个枪的手势。 她轻轻抬手,往上。 “嘭——” “白元青,我抓到你了。” 完成任务的陆念瑶一身轻松地回到了家,好心情持续了一路。 这么多天的蹲守,总算是没有白费,拿到了一个令人满意的结果,终于摸清楚了白元青藏身的位置。 而现在要做的,就是把人弄回帝都,或者自己可以直接把地址写下来,用匿名信的方式送去帝都部队? 这样,就算是为了核实信息的准确性,部队起码会派人来查看这边的情况吧。 但陆念瑶转念一想,又发现了纰漏。 像这样的匿名举报信或者检举信,部队一天可能会收到没有一百封至少也有八十封,谁能保证她这一封信,什么时候被看见?然后通过考虑,再决定来江城查看? 如果,在等待的过程中,白元青找到了下手的机会,把郑娇娇弄死了,他肯定会第一时间转移地点。 因为这些邻居都认识他们了,突然间少一个人,白元青会多出很多麻烦事来,而对他最好的办法,就是换一个窝, 那么,陆念瑶辛辛苦苦拿到的地址,就变成废纸一张,没有任何价值。 所以现在时间也非常重要。 怎么才能又有帮手,又可以确定帮手信任自己,能以最快的速度过来,而且这个人还不会对自己问东问西,一块帮忙把白元青给逮了呢? 毕竟陆念瑶自己一个人,很难办到这件事,甚至她找公安都没办法,因为杀人的事还没有任何蛛丝马迹。 思来想去,还真有这么一个合适的人选,也是唯一的人选,就是吧…… 陆念瑶躺在床上,扭成一朵麻花。 “难道……真的要找他吗?” 这个唯一的人选,就是许司言,尽管陆念瑶非常不愿意承认,但无论从哪个方面来看,许司言都是天选的答案。 实力上,他可是兵王欸,对付白元青不在话下。 情感上,他也算是跟白元青有仇吧? 方便度上,他有再多的疑问,陆念瑶可以直接拒绝回答,冷处理,完美避免她找别人可能要面临的麻烦事。 速度上,这……虽然这么说有点不要脸,但陆念瑶相信,如果自己叫许司言来江城的话,他应该是会排除万难,以最快的速度出现的。 只是这样一来,她势必又要跟许司言扯上关系,那人本来就对自己贼心不死,有了这么一次,之后他跑江城跑顺腿了怎么办? “哎,麻烦死了!”陆念瑶气鼓鼓地滚了一圈,拿枕头压住自己的脑袋,不想做出这个决定。 但,时间不等人。 拖得越久,变数越大。 已经付出了那么多努力,眼看着就能“手刃”仇人,报仇雪恨了,难道就要止步不前,放弃之前所有的一切了,眼睁睁看着化为泡影吗? “不行,我不甘心!”陆念瑶突然喊道,从床上坐了起来,气鼓鼓地盯着前方,也不知道是在跟谁使劲儿,但她终于决定了。 就找许司言,就找他,怎么了? 当务之急是把白元青弄回帝都,去接受部队军事法庭的审判,然后早点让周诗雨把从部队拿的钱给吐出来。 其他的个人恩怨,就先暂时放下咯。 做出决定后,陆念瑶也不磨磨唧唧的,直接拿了纸笔开始写信。 比起当初第一封骂人的信,这封信则简单得多。 [许司言,速来江城找我。] 就这么简简单单的一句话,前因后果愣是没一个字的交代,写好后,直接装进信封,贴上邮票,陆念瑶赶紧跑出去寄了,希望能以最快的速度到达许司言的手里。 毕竟,就算是许司言一收到信,就立马安排各种事情,马不停蹄地来江城,算上信到达的时间,可能也得花个三四天的时间。 “老天保佑,一定要让白元青忍住了,千万别在这几天时间里对郑娇娇动手,要不然到时候黄花菜都凉了,许司言也来了,我就真成了个笑话了……”陆念瑶祈祷着。 两天之后,信到了许司言手里。 “许团长,您的信。” “谢谢。” 许司言拿到信,还很纳闷,他压根没想到陆念瑶会给自己写信,距离上次那封骂人的信,以及他之后回复的家书,已经过去很久了,陆念瑶如同他设想中一样,根本没给自己任何反馈,所以他也不敢奢望。 但是当他看清信封上的寄件人和地址时,眼睛瞬间亮了起来。 陆念瑶! 难道是自己眼花了?因为太希望,所以产生幻觉了? 许司言不敢相信,狠狠揉了一把眼睛,又重新凝神看了一遍,没错,就是陆念瑶,就是从江城寄来的信。 第312章 第312章 她真的又给自己写信了?! 这一次,许司言根本等不到回宿舍再拆信,他拿着信封走到一个没什么人的位置,激动地撕开信封,小心翼翼的取出信纸,满怀期待的打开—— 念瑶会跟自己说什么呢? 就算是冷静了这么久,想不通,还是要再骂自己一次,他也觉得很幸福。 然而,当他看清楚信纸上那短短一行字时,这种感觉已经不能用简单的幸福来形容了,他仿佛是被幸福砸中了,砸晕了! “许司言,速来江城找我。”他轻声的念了出来,好像声音大一点,就会惊醒这场美梦。 十个字,一个逗号,一个句号。 却让许司言翻来覆去地看了不下十遍,他第一次觉得这几个字凑在一起真漂亮,真好看,要不然他怎么看不厌呢? “念瑶,念瑶居然主动写信让我去找她?!” 这是真的吗? 许司言狠狠掐了一把自己的大腿,下死手的那种,疼,差点没疼死他—— 是真的! 没错,真的是真的,这不是在做梦,陆念瑶主动写信让自己去江城找他! “太好了,太好了,”前面两声还克制着音量,但最终还是克制失败,许司言又大喊了一声,“太好了!” 周围的士兵注意到,立马小声地议论了起来。 “许团怎么了,看起来好激动的样子?” “他刚收到一封信,难不成是被信里的内容刺激了?” “很有可能,看起来被刺激得还不轻……” “到底怎么回事啊?” 此时的许司言沉浸在狂喜和震惊中,压根顾不上这么多,就是天塌下来了他也不想管,他只知道,陆念瑶在召唤他,而他必须以最快的速度前往江城,绝对不能让陆念瑶失望。 万一自己慢了一步,念瑶就改变主意了怎么办? 她这次写信来,难道是打算原谅自己了? 不管怎么样,得先见着人才行,见到了就知道是怎么回事了,反正肯定是好事,是好事! 因为太兴奋,许司言脑子里一时间有点乱。 以他现在的身份,肯定不能说走就走,还是得把手边的事情安排好,但他真没有那个耐性一件件去处理了,于是他立刻拔腿狂奔,朝着父亲许向海的办公室奔去。 “爸——”推开许向海办公室的门,他太激动太失态,连敲门都忘记了,甚至在部队里喊出了爸。 毕竟,平时在部队里,他都是称呼许师长,而且如无必要,他根本不会刻意跟父亲产生交集,除非是工作相关。 今天,现在,却纯粹是因为私事。 “怎么了?”许向海见到儿子,一点都没有生气,哪怕他的行为相当反常,但以他对许司言的了解,这肯定是有原因的,不可能无缘无故。 “你慢慢说,”还好办公室这会也没有别人,许向海亲自走过去把门带上,只见儿子脸上满是喜悦,“别着急。” 许司言激动地上前拉住了许向海的胳膊,像个孩子那样。 “爸,你得帮我,这次你一定得帮我,”他举起信,脸上的笑容愈发灿烂,完全克制不住,“念瑶给我写信了,她主动说,说,让我去江城找她,还让我快点儿,她说速去,速去!” 激动得都有点语无伦次了。 想想许司言平时在部队里的形象,再看看现在,真是判若两人。 许向海听清楚他的话,这才反应过来他为什么会这么激动。 原来如此…… 也难怪,毕竟儿媳妇的事情一向在儿子心中都是最重要的。 左右这段时间部队里也没什么特殊安排,许司言也没什么任务,他想要马上告假也不算什么。 “你是想立刻过去?”许向海问道。 “嗯。”许司言点头。 念瑶都说了速去,那他当然不能耽误了。 “行,”许向海一秒钟的考虑都没有,直接答应了,“手续我帮你办,请假申请我来给你写,你现在就走,去火车站,妈妈那边我晚上回去转告他,你安心去江城。” 许司言就知道会这样,他就知道。 “爸!”他激动地抱住了许向海,狠狠拥抱了一下,“谢谢你,爸,谢谢你!” 然后转身又跟一阵风似的跑了,就像他来的时候一样。 许向海看着冲动的儿子,忍不住摇头无奈的笑了。 希望这一次,儿子能解决问题,顺顺利利地把儿媳妇给领回帝都来,以后好好过日子! 许司言甚至来不及换一身衣服,穿着训练服,急匆匆地就朝着火车站去,身上唯一携带的就是赶回去拿的必用的证件和钱。 “请给我一张最快的去江城的火车票,要最快的!”他说道。 最快的一班火车,也已经是晚上了。 等到了江城,估计都是早上了。 不过,许司言一点都不在意,他还揣着那封信,又忍不住拿出来看,短短十个字,他仿佛能看出来一朵花。 等稍微冷静了一些,他才意识到自己还穿着训练服,这样去见念瑶会不会不太好? 火车站附近没什么卖衣服的店,都是些吃饭住宿和食品,现在想换一身衣服,实在是太折腾了,他怕往回赶会耽误火车。 “算了,等到了江城之后,再看看能不能换身衣服吧。”许司言说道,脸上还带着笑意,好像印在他脸上了。 晚上回家,许向海把这个消息告诉妻子,白歆越也激动了起来。 “真的?” “当然是真的,要不你儿子这会应该跟咱们一块吃饭了。”许向海说道。 “哎呀,太好了,儿媳妇终于想通了,”白歆越特别高兴,为儿子高兴,为他们这个家高兴,“老公,你说儿子这次应该能顺利把人带回来吧?我们能见着儿媳妇活人了吧?” 毕竟之前都只能看照片,而且照片还没几张。 “应该能吧?”许向海也不是很确定,但想到信是儿媳妇主动写的,“她都主动写信喊司言过去了,如果不是原谅了的话,应该不太可能写这封信。” “对,对!哎老公,你说我是不是应该提前把司言的房间给重新布置一下?还有,咱们得给儿媳妇准备一点见面礼吧?虽然他俩也不是新婚了,但咱们是头一回见面啊,这礼数不能少,还有……万一他俩想搬出去单住怎么办啊?老公,我舍不得跟儿子分开,要不咱们到时候跟他们商量一下,还是一起住吧?” 第313章 第313章 白歆越直接碎碎念叨了起来,一会这要注意,一会那不能忘记了,俨然一副准婆婆要见儿媳妇的架势,把原本一点都不紧张的许向海,也给带得紧张起来了。 “不,不着急吧?要不还是等司言把人带回来了,咱们再准备?毕竟这到底什么情况,也还不清楚!”许向海说道。 “我有点激动了……”白歆越自个也反应了过来。 一夜过去。 火车在鸣笛声中渐渐停了下来,天边第一抹朝阳露出晨光。 许司言终于下了火车。 再次踏上江城,踏上这片有陆念瑶存在的土地,他的心情美好得像是随时都能飞起来。 坐了一夜的火车,他没有丝毫疲惫,反而兴奋得不行,只要一想到能立马见到陆念瑶,他根本不困,只是脑子里也装不下任何别的事,比如上火车之前想好的,到了江城先给自己换一身行头。 这会全都忘光了,他就穿着那一身训练服,直奔陆念瑶家。 陆晋晔和白惠芬已经去了店里,陆念瑶一个人在家。 站在陆家门口,许司言按着心脏的位置,深吸两口气,尽量让自己稍微冷却一点,这才敲门。 “砰——砰——” 他中间还数了三下,不让自己显得太着急。 而陆念瑶听见敲门声…… 这就来了? 因为爸妈才刚跟她一起吃完早饭,走了没半小时呢,这个时间点折返回来的几率很低,所以现在敲门的这个人,极有可能是许司言? 从寄出信,到现在,还不到三天整的时间,而信件到达帝都需要时间,许司言乘坐火车也需要时间,光是这些客观耗时,已经要把时间占满了,所以许司言这是从拿到信就…… 要算明白不难,只是一想到这些,陆念瑶的心情瞬间变得有些复杂。 哎! 现在不是多想的时候,毕竟人都在门口了,还是先解决问题吧。 她收起心思,赶忙把两个孩子放进空间,又把客厅里的“蛛丝马迹”整理干净,这才过去开门。 门一打开,陆念瑶就被抱了个满怀。 “许司——” “唔——” 许司言根本没给陆念瑶反应的机会,在门打开的瞬间,他便激动得拥抱住她,然后想都没想,捧着陆念瑶的脸,直接吻了下去。 柔软的触感,怀里真实的温度,仿佛填满了这已经两年多的分别。 这些感受,许司言从来没往,跟印在他灵魂深处一样,只要再次拥抱,再次亲吻,所有的一切都回来了,是那样的熟悉和眷念。 “唔——”陆念瑶被亲得话都说不出来了,甚至气都跟不上了。 不是,这人怎么突然变得如此狂野? 不对,现在是考虑狂补狂野的时候吗,他这是在占自己便宜啊,她都提出离婚了,又没有说要和好,凭什么一见面话都不让说一句,直接她亲得快要缺氧啊? “唔——放、放开——” 陆念瑶拼命挣扎,还能动的双手不住的拍打着面前的人,企图阻止他狂野的行为,她可一点没客气,不是什么打情骂俏的拍一拍,是真铆足了劲儿的打,这人占她便宜,被打不是活该吗,她才不会心疼。 只可惜,许司言丝毫不在意被打,反倒觉得跟在给他挠痒痒似的。 情趣罢了。 抱着陆念瑶就是一通狠狠地亲,忘乎所以地亲,不知天地为何物地亲,总之就是亲亲亲亲亲了好一会,直到陆念瑶真的要因为缺氧而晕过去,他才终于跟人分开了一点。 陆念瑶眼前都有点发黑,没力气生气了都。 但许司言却跟个没事人一样,除了格外兴奋,什么毛病都没有,好像刚才陆念瑶缺失的氧气都补给他了。 “念瑶,你是不是终于想通了,愿意跟我一块回帝都了?”许司言高兴地问道,满眼都是笑意,也都是陆念瑶,就这么直勾勾地盯着她,好像整个世界只有陆念瑶。 “太好了,这一天终于被我等到了,念瑶,我好高兴,真的特别高兴。”许司言说着,根本没意识到陆念瑶都快要因为缺氧而晕过去了! 老天! 第一个因为被亲到缺氧而晕过去的人,怕不会就是她陆念瑶吧? 不行,那也太丢脸了! 秉着绝不能如此丢脸的信念,陆念瑶都没顾上泼许司言的冷水,才刚获得自由的她,先是扶着门框狠狠地吸了几大口空气,缓解缺氧的症状,等恢复了些,这才有力气骂人。 “你有毛病吗许司言?话都不让人说了,你就亲,你就亲!”陆念瑶越想越生气,一只手不停地抹着自己的嘴唇,另一只手十分不客气地打人。 “我们现在是闹离婚的关系,谁允许你亲我了?还有没有一点自知之明?”陆念瑶教训道,手上一点没客气,追着许司言打。 看她生气,许司言人都懵了。 难道,跟他想的不一样? “不是,”许司言也没躲,毕竟陆念瑶这点动手动脚,在他看来跟挠痒痒似的,杀伤力近乎于零,躲都费劲,“念瑶,是你给我写信让我来江城找你的,难道……不是你原谅我了吗?” 如果说收到信那一刻有多高兴激动,那现在这一刻就有多忐忑紧张,该不会全程都是他误会了? “原谅个头!”陆念瑶没好气道。 别说以前的事,现在可是“新仇旧恨”加一块了,许司言那些小手段,给她气得够呛,要不是抓白元青的事实在找不到更适合的人选,她打死都不会写那封信。 还和好?想得美! 许司言瞬间就蔫儿了,原来还真是他误会了,心里忍不住一阵失落,这种情绪的巨大对比造成的冲击很有力,他一直憋着那那股气已经泄了。 “那,那你为什么写信让我速来找你?”许司言问道。 他迅速整理了自己的情绪。 是,念瑶确实还没原谅他,还没有要和好的意思,但起码已经主动联系他了,这至少是个向好的信号,也许下一次,再下一次,就是和好了呢? 所以,他绝不能放弃,都走到现在这一步了,必须要坚持下去。 第314章 第314章 “我……找到白元青的位置了。”陆念瑶坦诚道,她没必要在这一点上撒谎,毕竟之后还得干正事,“但我一个人去逮他不现实,所以,这不是喊你过来帮忙吗?怎么说他也曾经是你的救命恩人,算计了你,这事你应该出力吧?” “什么?!”许司言震惊了。 部队调查组查了那么久,据他所知,目前还没有明确的信息,甚至线索都不多,然而陆念瑶这边却已经直接摸清楚了他的位置? 这太不可思议了。 但……许司言想到,陆念瑶给他那本神奇的书,他之前就猜测她还有事情瞒着自己,或许能找到白元青的具体位置,也是因为那些不知道的事情? “你别大惊小怪的。”陆念瑶说道,她知道许司言肯定会问,任何一个正常人遇到这种状况,都会问,所以也提前想好了敷衍的说辞,只是聊了这么两句,她才注意到这人浑身都散发着一股味儿。 就跟腌了几个月的老咸菜一样,都腌入味儿了! “不是,你这……”陆念瑶捂着鼻子,一手在脸前挥着风,嫌弃道,“你身上什么味儿啊?” 许司言:“……” 这回真尴尬了。 他才想起来自己要换衣服的事,身上这套训练服,本来就穿了半天,被汗湿过,后来他直接往火车站赶,一路上都没找着机会重新换身干净的衣服,加上在车厢里又闷了一晚上,现在确实味道“层次丰富”,一般人真扛不住。 “那什么,我没来得及换。”许司言说话时,下意识往后退了一步,不愿意熏着陆念瑶了。 他现在简直想挖个洞钻进去,陆念瑶第一次主动喊他过来,他再着急也该收拾收拾,不说打扮,起码得给自己收拾干净利索了吧! 陆念瑶确实很嫌弃,但转念一想,他会弄成这样,肯定也是因为着急赶到江城来,才没来得及换衣服。 想到这,她又不好意思多说什么了,毕竟人家因为她一句话,就风风火火地以最快的速度来了,这不比收拾干净强多了? “没事,你不用这样,”陆念瑶打量着他,发现许司言两手空空,看来行李也是没有的,“要不我先找一件我爸的衣服,你先换了?” “好啊!”许司言立刻答应,女婿穿老丈人的衣服,天经地义,不过…… “可是,咱爸的衣服,我能穿得下吗?”他又问。 “许司言,你什么时候学得没皮没脸了?那是我爸,我爸!什么咱爸啊,跟你什么关系?”陆念瑶反驳。 “怎么就不是咱爸了?咱俩还没离婚,他本来就是我老岳父,我说咱爸没错。”许司言理直气壮道。 他发现了一个跟陆念瑶相处的小技巧。 不管她怎么嫌弃自己,拒绝自己,他都不能退缩,只要脸皮够厚就成。 陆念瑶:“……” 懒得跟他吵架! “少废话,我去找找,说不定有宽松的你能勉强先穿穿,咱们现在时间紧急,等正事儿办完了你再自个去买一件。” 但陆念瑶还是非常谨慎,没让人进门。 她指着他,警告道:“不许进来,就站在这里,老老实实站着。” 许司言:“……” 不敢动,一点都不敢动。 还真让陆念瑶找着了一件宽松的大汗衫,俗称老头乐大背心,平常陆晋晔穿着松松垮垮的也没个型,但胜在舒服,几乎每个家里的中年男人都有一两件这样的老头乐大背心。 “喏,给你。”陆念瑶直接扔过去。 许司言倒也不嫌弃,接过来之后攥在手里,想了想,直接把自己身上的训练服给薅了下来—— “不是……”陆念瑶又有话要说了,这人换衣服怎么一点预告都没有,说脱就脱啊? 这太平洋大宽肩,这鼓鼓囊囊的大胸肌,这精瘦的腰身,这整整齐齐的八块腹肌…… 啧,一大早就看得这么好,合适吗? 合适合适! 陆念瑶一边在心里唾弃自己,一边眼睛直勾勾地盯着看,眼睛长起来不就是为了看好看的东西吗? 不看白不看! 再说了,可是许司言自己要脱的,又不是她让的。 怪谁都怪不着她头上。 哎,这军婚虽然难离,但当初的自己也不是傻子啊,就这身材,加上许司言的脸蛋,她当初非得跟他结婚一点毛病没有! “你换衣服能不能稍微避一点?”陆念瑶违心道,眼珠子恨不得黏在“前夫”身上。 许司言也看出来了,陆念瑶那点口不对心,就差写在脸上了,他突然意识到,自己现在的处境也不是一无是处,起码……他身材的吸引力还在。 于是,分明很简单的一个事儿,脏衣服一薅,干净衣服一换,两秒钟就能搞定的动作,愣是被许司言搞成了穿衣动作拆解和展示教学。 他刚把脏衣服薅下来,就故意绷紧肌肉,还拿着衣服在胸前、腹肌位置扫了扫,然后才慢吞吞的抖开老头乐大背心—— 不是,一件大背心有什么好抖的? 反正他就是抖了,然后又慢吞吞的穿上,期间更是紧紧盯着陆念瑶脸上的表情变化。 这还敢说不喜欢? 还真别说,穿在陆晋晔身上普普通通的大背心,到了许司言身上,真有点不一样,但哪儿不一样吧,又说不上来,就是,就是……哎就是特别好看,还有点小小的性感。 陆念瑶要不是为了在许司言面前维持自己高冷的形象,她都想给自己一个大嘴巴子了。 怎么就能这么馋? 以前就是被这张脸哄上当的,这都多少年了,怎么还能看不厌呢? 啧,美色误人! “别在这臭显摆了,走,咱们先去白元青家外边蹲着,这回必须给他拿下。”回过神来,还是得先办正事,陆念瑶关上门,带着许司言就往白元青家那边去。 路上,两人聊起了这件事。 “所以,你到底是怎么发现他的位置?”许司言问,接着又道,“你现在是什么打算,需要我怎么配合你?” 对他这个态度,陆念瑶十分满意,果然找他没错。 第315章 第315章 书的事,肯定是不能提的。 之前那本书已经够匪夷所思了,要是再把这本书也给暴露了,估计她在许司言心里得变成“怪物”。 “是个巧合,在一个菜市场遇到的,你之前不是带他见过我吗?我认出来了,有点像他,可他不是为了救你而牺牲了,葬礼我还参加了,我就觉得不对劲,悄悄跟了上去。”陆念瑶解释道。 听完,许司言皱眉。 陆念瑶心道不妙,难不成许司言不信,要跟她掰扯吗?可她压根没准备别的说辞,这该怎么办?许司言可不是个好糊弄的,精着呢,别到时候没解释清楚,反倒被他套出话了。 然而,许司言一开口,不是怀疑,是担忧。 “念瑶,你太冲动了,你没有接受过专业的训练,怎么敢独自去跟踪一个曾经的军人?白元青的实力确实不算拔尖,但那只是跟我比,跟一般士兵比,他也不算差,再加上他现在的处境,他是个非常危险的人物,你不应该这么冲动。” “跟踪过程中,一旦你暴露了,你知道你会面临怎样的风险吗?你身边又没其他人,万一他失去理智,对你动手,你觉得你能逃得过吗?” 许司言都不敢想那个场景。 白元青现在就是穷途末路,这种人疯起来可以不要命,甚至什么事都能做得出来,老实人都得躲着这种人,可偏偏陆念瑶还不知死活,竟敢孤身一人去跟踪他! 还好是没发生什么事,要真有什么,他甚至可能都没机会知道! “念瑶,你答应我,以后不能再这么冲动了!人可以慢慢找,可如果你有事,任何代价我都承受不起。”许司言认真道。 陆念瑶:“……” 不是,怎么跟她想象的不一样?没有怀疑,倒是先批评上她了,完事中间还不经意的夸奖了自己一句? 呵,她以前怎么没发觉,许司言这人这么有意思呢? 这些顾虑,陆念瑶不是没考虑到,她惜命得很,才不会为了报复别人而搭上自己,更别提她现在还很有钱,有钱有闲有孩子没有男人,这么美好的生活,她怎么舍得让自己死了? 所以她行动中一直都非常谨慎,而且也给自己留下了后路——空间。 当然,那是万不得已的选择,反正她绝不会让自己真正的危险。 “知、知道了。”陆念瑶难得没有呛他,只是赶紧转移话题,“那我现在不是没什么事嘛,再说了,机会多难得啊,真错过了,谁知道下一次是什么时候?那个,咱们说正事,他就住在第二幢!” “三楼,最左边那一户。”陆念瑶指出具体的位置。 许司言深深地看了她一眼。 能摸得如此清楚,连具体哪一户都知道了,看来不太可能真的只是一个“巧合”。 “他一个人住?”许司言问。 “不,”陆念瑶摇头,她绝不能隐瞒屋内的情况,因为这会直接影响到之后抓人的安排,“还有个女人,屋里……不出意外的话,应该还有个孩子,应该还是个小婴儿。” 许司言眼里的困惑更甚。 就这么一次,能摸清楚这么多详细的信息吗? 但陆念瑶没给他继续追问的机会,一股脑把自己知道的信息,以及她初步的打算都说了出来。 “不知道他们现在是什么情况,不过,现在还是早上,咱们一直等,他们不可能两个人一直都不出门,如果已经出门了,那最迟也会在天黑的时候出现,我们今天肯定能蹲守到。”陆念瑶说道,突然有点兴奋。 因为有许司言在,想必抓住白元青,应该不会太难。 毕竟这一次可不会像书里那些意外情况,她也在,随时能做补充,势必要抓到人。 而且等待的这几天,陆念瑶也都每天在确定情况,知道白元青现在还没来得及对郑娇娇动手。 “他们两个人生活,至少有一个人要出去工作赚钱吧?屋里有小孩,所以大概率是那个女人在家顾孩子,我估计……天黑的时候就会现身。” 许司言点头,也基本认可陆念瑶的分析。 “那,怎么说?” 陆念瑶问的是,人出现之后要怎么办,这种具体的行动方案,就应该让许司言来制定更合适。 “两个人的话……最好是逐个解决,到时候我直接去敲门,要是女人开门,我直接给她控制住,交给你看着,然后再进去瓮中捉鳖,如果是白元青开门,那就直接拿下,反正我们的目标是他,那个女人不重要。”许司言说道。 想起之前的意外,他在考虑,要不要做个备用方案,或者是再找更多的人来。 “其实,我可以现在联系邵——” 说到一半,他又突然闭嘴。 “联系谁?”陆念瑶问。 她并不介意找人帮忙,只要最后的目的是把白元青送回帝都部队接受审判,那么有谁参与这件事都可以,而且许司言介绍的人,她信得过。 “算了,不用,我能搞定。”许司言飞快地改变了主意。 让陆念瑶不能离开江城的事,就是他拜托邵正雄办的,现在这件事再让邵叔叔,或者邵叔叔的人出面,他总觉得不太好,而且万一让陆念瑶跟他们混熟了,以后防不住人怎么办? 两人一直蹲守着,这活确实特别耗费人耐性,许司言还好,他干过这种事,但陆念瑶有点扛不住,想说聊聊天混混时间,但一看旁边的许司言…… 算了,还是老老实实闭上嘴吧! 就这么一直等到太阳下山,夜色降临,远处终于走来了他们等候已久的人。 “来了!”陆念瑶激动地拉着许司言的胳膊晃了一下,示意他看那边。 早在白元青踏进这片区域时,许司言就注意到了他,而他几乎是瞬间就确认了对方的身份。 没错,正是白元青。 许司言心里充满了愤怒,恨不得立刻冲上去把人逮住,但他还是忍住了,因为这是个极其难得的机会,必须得一击即中,否则只会让白元青的防备意识更重,那时候要抓住他,可就是难上加难。 第316章 第316章 眼看着白元青走进第二幢楼,许司言从暗处起身。 “走。” 陆念瑶立刻跟上。 二人借着夜色的掩盖,随后也进入了第二幢楼,在听见一声关门声后,他们才爬上了三楼。 “现在,怎么做?”陆念瑶用气声问道。 “你先在这里待着,我去门口探探情况。”许司言快速而轻声地走了过去,直接把耳朵贴在门上,凝神细听门内的动静。 陆念瑶就自觉给他把风。 门内,隐约能听见对话声,接着又是关门声,东西拿放正常的声音,水声…… 现在这个天气,人在外面待一天,多少得出点汗,白元青很可能是一回家就去洗澡了,但门口不可能听见厕所里的水声,那这水声……难道是女人在给白元青洗衣服? 这似乎是目前最合理的分析了。 无论怎样,是个不错的时机。 许司言转头,用眼神示意陆念瑶,她立刻轻手轻脚地从楼梯处靠近过来,老实地站在门旁边。 “砰——砰——” 许司言敲门。 “谁啊?”郑娇娇正在洗白元青换下来的衣服。 屋内的情况,跟许司言分析的几乎全部一致。 许司言没吭声,只是继续又敲门。 郑娇娇也没多想,毕竟他们在这里住了一段时间,偶尔邻居也会敲门找他们,而且最近没听白元青说有什么不安全的情况,就放松了戒备。 她走过去开门,看见门口的许司言,一张完全陌生的脸,心想难不成是新邻居?还是邻居家的亲戚之类的? “你是——” 郑娇娇的话没能问完,在门打开的瞬间,确定开门的是女人,而屋内传来隐约水声,证明自己分析对了,白元青这会肯定不空,许司言立刻出手,直接把郑娇娇的嘴巴给捂住了。 “唔——”突发剧变让郑娇娇充满了恐惧,她本能地开始挣扎。 这时候,陆念瑶眼疾手快地把自己一直拿着的绳子给递了过去,又帮忙用胶布把郑娇娇的嘴巴给封上,不让她发出任何声音,以免屋内另一个主角起疑。 当然,这些“工具”都是他们在赶来和蹲守的途中,抽空去买来的。 郑娇娇不认识许司言,却记得陆念瑶。 之前刚来江城,有一次她突然肚子不舒服,白元青陪着她去医院检查,就是撞上了陆念瑶,才立刻躲起来,那时候她看过陆念瑶的样子,现在再见,立刻就认了出来。 “唔——”她还在挣扎,但许司言的捆绑技术一流,任何挣扎都只是徒劳。 更何况,旁边还有个陆念瑶盯着她。 完了…… 如果这个女人是陆念瑶,那是不是说明这个男人很可能是顾司言?这样的话,岂不是说今天白元青在劫难逃了?他会被遣送回帝都吗? 紧接着,郑娇娇又想到了自己现在的处境,不对,这怎么又不能说是一件好事呢? 郑娇娇本来就每天都担惊受怕,觉得白元青随时会杀了她和孩子,这种恐惧和煎熬磋磨着她,连她自己都不知道还能坚持到什么时候,要是现在被发现了,自己不就能活下来了吗? 假死的人是白元青,部队就算要惩罚,那也是惩罚白元青,跟她无关啊! 等部队处理了白元青,自己就自由了,可以带着孩子好好生活了? 吴润年也已经死了,不会再有人逼她,她或许能再找个男人,找个愿意接受她有儿子的男人,以后好好过日子? 想明白这些后,郑娇娇甚至都愿意跟他们合作! “唔!唔!”她特别激动,想给陆念瑶他俩表明衷心,这胶布可真碍事啊! 不是敌人,是友军! 然而,陆念瑶却用手捂住了胶布,低头警告道:“别挣扎了,挣也没用。” 郑娇娇:“……” 谁要挣扎啊! 许司言看了陆念瑶一眼,接着悄悄潜入了屋内,循着水声逐渐靠近厕所,确定白元青就在里面洗澡。 现在,摆在他面前有两个选择。 立刻动手,或者等人洗完澡再动手,各有优劣之处。 立刻动手,白元青正在洗澡,必然处于一个毫无防备的状态,人在赤裸的状态下肯定会放不开,能轻松被许司言拿下,但坏处是,他现在没穿衣服…… 那不还得许司言给他善后吗?有点麻烦。 等人洗完澡再动手,至少衣服穿好了,可也能反抗了…… 不过,许司言有绝对的自信。 甭管白元青是什么样的状态,在这个狭小的空间里,他都有绝对的自信把人拿下,所以就还是再等等,给自己省点麻烦吧。 还好男人冲澡本来就很快,不多时,水声停止。 许司言进入战斗状态。 白元青穿好衣服,一边用毛巾擦着滴水的头发,一边往外走。 “娇娇,今晚我们吃——” 当厕所门从里被推开,许司言直接一个飞踢—— 毫无意外,白元青被干倒,直愣愣地往后倒,许司言还没那么冷漠,顺手就给捞了一把,没让他直接后脑勺着地,万一人给摔傻了或者到时候装失忆,那反倒还难办了。 刚才那一个飞踢,直接给人干晕倒,利落。 许司言架着已经晕过去的人出来,陆念瑶立马默契地将绳子递了过来,他动作迅速地将人捆绑好。 郑娇娇都看呆了,刚才没听见里面有多大动静啊,怎么白元青这一下就被拿下了? 曾经在她面前打死吴润年,那个可怕的画面仿佛还在眼前,看起来狂暴无比的白元青,竟然三两下、悄无声息的就被许司言给拿下了? 到底是白元青太弱,还是许司言太强? 见两人都被控制住了,陆念瑶心里松了一口气,觉得这件事已经成功了百分之九十,剩下的十分,就是成功把他们送回帝都,而有许司言在,肯定出了岔子。 “现在怎么说?”陆念瑶问。 “送公安。”许司言道。 这俩人肯定得遣返,不可能他私自把人带回帝都,还是得走正常的程序。 “行。” 郑娇娇闻言,吓呆了。 公安? 她猜想,陆念瑶和许司言会来抓白元青,肯定是因为假死的事情,他们不可能知道吴润年被杀害的事,所以他们的目标一定是白元青,而自己则是顺带的…… 第317章 第317章 既然如此,他们完全可以只把白元青送过去,把自己放了啊,她甚至可以秘密指证白元青假死的事情,当证人! 但要是送去公安,万一吴润年被杀害的事情翻出来了,自己岂不是也无法脱身了? 不行,绝对不行! “唔!唔唔唔!”郑娇娇立刻疯狂地挣扎了起来,她虽然被捆绑,但整个身子还能动弹,扭得跟蛆似的,试图引起两人的注意,最好是能把她嘴上的胶布给撕了,让她有说话的机会。 只可惜,无论是许司言还是陆念瑶,都对她不感兴趣,更不想听她说话。 “老实点,我不打女人,但你再折腾下去……”许司言没把话说完,但意思已经很明显了。 “唔唔唔!”被打也行,先把胶布撕掉啊! 郑娇娇还在疯狂的挣扎,她绝不想被送去公安。 但最终,两人还是被送去了公安。 得用手铐把人铐上,才能更保险,省得再有意外发生。 很快,公安来了,人也铐上了。 “同志,这是什么情况?”公安也傻眼,搞不清楚这是什么状况。 好在许司言及时拿出自己的证件,说明身份,又解释了事情的来龙去脉。 “这人是假死骗取抚恤金的军人,现在帝都部队正在调查中,我是帝都部队的团长许司言,这次正好遇到他,就把人抓住了,得麻烦你们联系帝都那边……” “行,我明白是怎么回事了。” 白元青和郑娇娇很快被人带走了,先控制起来,等人醒了之后再处理。 “许司言,这边的事你盯着吧,我想先回去了。”陆念瑶说道,她不想跟这件事扯上太多关系,最好是塑造成他们被许司言抓住的样子,省得到时候调查组让她也跟着去交代情况。 她这边情况特殊,最好还是别跟这些人接触,万一不小心说漏嘴什么了,到时候反而怀疑起她来。 许司言猜到了陆念瑶的顾虑,他当然是支持。 “行,那你先回去休息,公安这边我还得配合走一些程序,等我办完了再回去给你回复,你……是不是不想我提起你?”许司言问道。 陆念瑶:“……” 果然是聪明人。 “可以吗?”她问。 “可以。”许司言答应。 于是,两人先分开。 白元青没有昏迷太长时间,当他悠悠转醒,先是感受到头有些晕,紧接着注意周围的环境,再看见自己手上的手铐—— 手铐?他被抓了? 他瞬间被暴怒的情绪席卷,第一反应就是郑娇娇出卖了自己,把他杀死吴润年的事情说了出来,这一刻他什么都顾不上了,又有对未知环境和失去自由的恐惧,整个人陷入了疯狂。 “不是我,不是我!我没有杀人!” “全都是郑娇娇干的,是她杀的,人是郑娇娇杀死的,跟我没关系!” 负责看守白元青的人惊呆了,原本正常的眼神,此刻充满了震惊。 杀人? “怎么回事,他刚才说杀人?” “是啊,他不是因为假死骗取抚恤金被送进来的吗?到底什么情况,这得跟老大汇报一下吧?” “你守着,我这就去汇报。” “速去!” 这时候,白元青在大喊大叫后,也突然意识到了不对劲。 如果自己是因为杀人被抓进来的,那么为什么会昏迷?而眼前的人更像是在看守自己,并不是像审问杀人犯那样审问自己,这,到底是什么情况? 坏了,他刚才太冲动了。 冷静下来的白元青,开始保持缄默,他得先弄清楚是什么情况才行,才能知道该如何应对。 看守的人很快向上级汇报了此时,这确实令人震惊。 正好许司言还在配合走程序,上级立刻找到他,询问这件事。 “你刚送来的那个人,一醒来就喊什么他没有杀人,是谁谁杀的,跟他没有关系,这是什么情况,不说是骗取抚恤金吗?” 这回,许司言也震惊了。 “杀人?” “对,他一醒来就喊。” 稍微有点脑子的人都能意识到事情不简单,一个正常人,在昏迷后醒来,发现自己被铐上了手铐,第一反应应该是问这是什么情况,怎么可能喊自己不是杀人犯? 这其中绝对有猫腻,而且很可能涉及到了命案。 许司言联系公安的初衷,是需要公安配合自己,一块将白元青和郑娇娇押送回帝都,交给部队处理,现在正办理的程序也是相关的,可横插一脚来了个杀人案的事,情况就变得复杂了许多。 “这样,辛苦你们先把两个人分开来审讯一下,就围绕杀人这件事,先不告诉他们为什么会被抓过来……白元青我是一开始就把他弄晕了,他什么情况都不知道,你们可以尽情使用刑侦讯问技巧,但是那个女人从头到尾都是清醒的,要套话可能有难度,但可以利用两个人分开,不知道对方说了什么,来套取信息。”白元青说道。 “行,我们会安排审讯,现在涉及到杀人,押送的事情可能得先看情况再说。” “好的,我理解,这边的情况我也会及时向帝都部队反馈。”许司言说道,把审讯的事情交给公安,他就先暂时离开了,先去找陆念瑶。 赶到陆家后,他立刻把这个消息分享给了陆念瑶。 “人已经完全控制住了,就在江城公安局里。” 这句话仿佛一锤定音,让陆念瑶的心彻底踏实了下来,想着等白元青被押送回帝都,到时候肯定要上军事法庭接受审判,那周诗雨也不能完全脱身,她势必要把已经花掉的钱全都给吐出来! “白元青这个情况,上了军事法庭,肯定不会有什么好果子吃吧?”陆念瑶确认道。 “那是自然,他假死,骗取烈士荣誉身份,间接导致周诗雨骗取了抚恤金,军事法庭肯定会严肃处理,以正风气,要不然部队的形象都被他影响了。”许司言说道。 这事非常严肃,假烈士,要是传出去了,就是部队的笑话! “那就好……”陆念瑶笑了。 第318章 第318章 这两个人越惨,她就越高兴,也证明她这段时间的辛苦是值得的。 白元青和周诗雨都会被处理,以周诗雨那个状态,她没了生计,也没了依靠,声名狼藉,还要怎么一个人带大白耀光? 以后,她的日子只会越过越惨,这也算是把自己上辈子的丑报了一半,当然这事还没完,毕竟她曾经可是付出了生命的代价,还是全家的生命,这点报复怎么够呢? 不过是个开胃小菜罢了! 只要能逮住合适的机会,陆念瑶一定会不遗余力地给白元青和周诗雨添堵,让他们越落魄越好,直接死了反倒是便宜他们了。 像周诗雨这样的人,对她最大的折磨,就是让她亲眼看着自己最在乎的东西彻底被毁灭,那才是真正的杀人诛心。 一定会有那一天的。 “念瑶,你想什么呢?” 许司言见陆念瑶突然一副劲劲儿的表情,但又一句话不说,便猜到她脑子 里肯定又在琢磨什么了。 “哦,没什么。” 回过神,陆念瑶立刻先暂时把那些杂七杂八的想法收了起来,她也不至于说要时时刻刻盯着给人找不痛快,这事吧,不着急,来日方长。 许司言似乎早就猜到了会是这样敷衍的回答,他也不敢奢望现在的陆念瑶能对他知无不言,能还相处都已经十分难得,他要徐徐图之。 “对了,还有个事得告诉你,我在公安局走程序的时候,他们负责人告诉我,说白元青醒来后,突然喊什么他没有杀人,不是他杀的这样的话,他和那个女人之间应该还有秘密,公安那边已经开始讯问调查了。” “你知道这事吗?” 许司言并非怀疑陆念瑶的意思,只是他认为,陆念瑶既然能靠自己的力量,一次“巧遇”就顺藤摸瓜弄清楚这么多情况,难保杀人的事她也知道,便直接问了。 杀人可是重案,如果陆念瑶有线索,能提供给公安那边,也算是好事一桩了,可以尽快破案,还死者一个公道。 “杀人?”陆念瑶很意外,不过她意外的不是杀人这件事本身,毕竟她看了这辈子这本书,对吴润年事件全程清清楚楚,甚至可以说她是导致这个杀人事件的关键人物,是她突发奇想改了一个字,才有了后面这些事。 当然,她本人也为此付出了巨大的代价。 可现在令陆念瑶奇怪的是,杀吴润年事件本来并没有任何证据,她是分析出来了尸体大概埋在哪座山上,但山那么大,她还能一处处去找埋尸体的位置吗? 既然没有证据,她就没想提这件事,而且从她的角度来看,她也不应该知道这件事。 但没想到,白元青这是自己说漏嘴了? 真可笑! 虽然吴润年这人本来也该死,但他要不要死,不应该是白元青说了算,也不是她陆念瑶说了算,而是应该交给法律去审判,所以若是这件杀人案能水落石出,倒也是一件好事。 而且,那时候白元青必将接受更加严厉的审判,他不再只是假死,更是板上钉钉的杀人犯。 书的事情不能暴露,所以陆念瑶不能直接说,只能旁敲侧击。 “是,现在公安怀疑他俩跟一桩杀人案有关,念瑶你怎么看?”许司言问道。 他一直都觉得陆念瑶有事情瞒着自己,而现在,这种感觉越来越强烈,虽然他说不上来具体是什么事。 也许,当他能真正得到陆念瑶的原谅时,她才会把这一切都告诉自己吧,他要做的不是逼问,而是先让陆念瑶对自己打开心扉。 “我也这么想,因为一个正常人,不可能在昏迷后一醒来,就喊这样令人怀疑的话,这至少说明白元青跟某个杀人案多少沾点儿关系,而他喊的又是人不是自己杀的,是那个女人杀的,我的直觉告诉我,这两个人都脱不了关系!” 虽然不能直说是挺麻烦的,但陆念瑶可以把真相用自己的猜测引出来。 以许司言的脑子,他肯定能听出关键信息,到时候借着他的嘴,传递给公安,可就不关她陆念瑶什么事了。 一举两得! “你想啊,这两人住在一起,又是这种关系,如果其中一个人因为某种原因杀人了,另一个却没有及时报警,你说那杀人的人能安心吗?这么大一个把柄握在别人手里,就算是枕边人又怎么样?最一劳永逸的办法,就是把对方也拉下水,这样就成了共犯,不用担心对方出卖自己了!” “有道理……”许司言边听边点头,觉得还真有这种可能性。 “还有,你看着吧,这两人在询问中肯定会把杀人的事情互相推诿给对方,这种共犯关系本来就不稳固,一旦出了纰漏,都会选择明哲保身,推给对方,但实际上,很可能就是合谋,要不怎么会依旧住在同一屋檐下?” 不得不说,陆念瑶思考问题的方式,跟许司言很像,他从公安局回来的路上,也是这么想的,问陆念瑶他就是故意的,想试探她还有没有别的信息。 虽然也没说出什么别的来,但许司言相信,陆念瑶肯定不是凭空分析,她一定是知道什么才这么说,所以真相很可能就是合谋! 但这毕竟是公安的事情,许司言要做的就是把人押送回帝都部队,如果真落实了涉及杀人案,具体该怎么处理,那就是公安和帝都部队之间去商量了,已不是他个人能左右的。 至于他现在……来都来了江城,怎么能不趁机努力一下呢? “那什么,念瑶,”许司言突然一改刚才谈正事的正经表情,转而换上一副委屈巴巴的模样,开始卖惨,“我没地方住,要不,你让我跟你住一起吧?” 陆念瑶:“……” 胆大包天,竟然连这种要求都敢提出来,许司言是疯了还是脑子进水了? “啊,你说什么?”陆念瑶装傻,假装自己听不懂,也不给回应。 开什么玩笑,这怎么可能,她心里还没放弃离婚的事情! 第319章 第319章 再说了,孩子已经有了,她为什么还要跟许司言一起睡觉,难道是因为他长得好看身材也很好吗?确实是有点好看,不过好看怎么了,好看就要睡吗? 她陆念瑶可不是那样的人,她是有原则,有底线的! 许司言当然知道陆念瑶在装傻,也知道她不会轻易同意,而他自然也不会轻易放弃。 “念瑶你看,我从昨天收到你给我写的信,立马就去了火车站,买了最快的一班火车,坐了一晚上才到江城,到了之后我就来找你了,连衣服都没顾得上换,又盯梢一整天,抓人、联系公安、走程序,再回来找你,你看看,我都没机会喘口气,我现在真的特别想休息一会,你就不能好心收留我一下吗?” 许司言也是真的豁出去了,他双手握在一起,可怜兮兮道,“求你了,念瑶。” 这种表情、这种话,换一个人来说都会让陆念瑶觉得非常恶心,但偏偏配上许司言那张脸,怎么说呢,陆念瑶还真想头脑一热就给答应了! 不行不行,美色误人啊! 呔!许司言你阴险狡诈,为了能留下来,竟然连美人计都使了出来,真是毫无底线! “你少来!”陆念瑶逞强道。 其实她把许司言的话听进去了,从收到信,再到江城,以及今天做的一切,她知道许司言肯定很辛苦,需要休息,但绝不是必须在她家休息。 这可是两码事,别想给她绕进去。 “走走走……”陆念瑶告诉自己,不可以心软,不能许司言装一下,她就没原则地退让,这样下去迟早会因为他一退再退,到时候连离婚的事都…… 看似只是退一步,但却是一种信号,昭示着未来的一退再退,所以这第一步,绝不能退,必须坚守住了。 许司言就是装的! 她直接上手,推着许司言的肩膀,让他往外走,把人给推出了门外,再狠心地将门关上。 “不行,你不能留在这,要休息自己去招待所。” 好险…… 关上门之后,陆念瑶才松了一口气,她刚才真的差点就动摇了,还好最后时刻守住了底线。 要不然,她自己都得唾弃自己。 一门之隔,许司言看着紧闭的屋门,嘴角露出一抹苦涩的笑容。 哎,没想到装可怜还是失败了,其实他看出来陆念瑶的心软和动摇了,所以才会加把火,故意说自己这一路有多辛苦和可怜,他刻意卖惨,还是没能留下,陆念瑶到底是在最后的关键时刻清醒了过来。 他何尝不知道留下是一种奢望呢? 至今为止,陆念瑶都没收回要离婚的话,又怎么可能还会愿意跟自己同住一个屋檐下? 他只是想试试罢了,不试不甘心,试了……依然不甘心! 算了,还是先去招待所开个房间吧。 不管怎么样,这一路奔波确实很耗神,他是该好好休息一下,然后琢磨琢磨这几天在江城自己应该怎么做。 如此绝佳的一个可以跟陆念瑶相处的机会,他怎么能轻易放过? 毕竟这回可不是自己追过来,而是陆念瑶写信把他召唤过来的,哪怕不是要原谅他,但他或许可以利用这一点,先“赖”上陆念瑶,再一步步攻陷。 躺在招待所的床上,许司言还在想陆念瑶…… 他已经很久很久没有抱着媳妇睡觉了,想当初,俩人刚在一起的时候,一直都是陆念瑶更主动,就连那事都是—— 哎不对! 想到这,许司言又兴奋了起来,一是因为回忆起了一些令人浮想联翩的画面,二是他突然意识到,在陆念瑶告诉他的,她重生的那个节点里,后面她对他俩的夫妻生活都格外的主动啊! “所以,念瑶应该还是很馋我的身子吧?”许司言想着,也许他可以适当的利用这一点? 再说了,他俩本来就还没离婚,就算亲密点,那也是合法的! 自己现在正处于追着老婆求复合的阶段,合理利用各种资源是应该的,更何况是利用自己的身体? “对啊,念瑶把咱爸的背心拿给我换的时候,就一直盯着看着换衣服……”想到当时的情况,许司言微微挑眉,看来自己对念瑶的吸引力还是有一些的。 那就好,不管是馋身子还是馋什么,只要还馋,就说明有机会! 公安那边肯定会抓紧时间审讯白元青和那个女人,而中间这段时间,许司言正好能名正言顺地待在江城刷存在感。 等到事情处理完,他肯定得跟着回帝都,亲眼看着白元青上军事法庭接受审判。 随着各种胡思乱想,以及对老婆的想念,许司言的思绪四处飘散,接着便迷迷糊糊地睡着了。 翌日醒来,在充分休息后,他神清气爽。 待在招待所多没意思! 走,去老婆面前刷存在感了。 许司言洗漱完,先在路边随便找了家早餐店,把早饭给解决了,上门前,还专门去给自己换了身行头——他的审美就那样,胜在学习能力比较强,就按照以前陆念瑶给他收拾打扮的风格买了身新衣服换上。 “同志,您这背心还要吗?”售货员问道,看见许司言换下来的背心已经松松垮垮了,要不是他身材高大,这破布挂在身上跟讨口为生的人一样。 “要!”许司言赶紧道,这可是岳父的背心,他要是扔了怎么跟陆念瑶交代,“麻烦你帮我装起来。” “好的,没问题。”售货员装背心的时候心里还在嘟囔,这位同志看着也不像是活得很拮据的人,怎么连一件破背心还不舍得扔? 改头换面的许司言提着背心,上门去找人。 “砰——砰——” 敲门时,许司言心情雀跃,一想到立马就能见到陆念瑶,心情就像是要飞起来一样。 “谁啊?”陆念瑶嘴上这么问,心里已经有了答案。 她才刚跟爸妈吃完早饭,爸妈已经出门去店里忙生意了,而且昨天许司言上门恰好避开了他俩在家的时间,以至于陆晋晔和白惠芬这时候都还不知道自家闺女已经跟准前夫“合作”抓到了白元青的事。 第320章 第320章 现在这个时间敲门,除了许司言那块甩不掉的牛皮糖,还能是谁? 陆念瑶简直头疼。 家里还有陆轻舟和陆明珠这俩小宝贝呢,而且他们绝对不能出现在许司言面前,现在人都杀到家门口来了,她能怎么办? 她只能赶紧先把孩子藏进空间里呗。 “大宝小宝,你俩乖乖的啊,先在空间里好好待着,等妈妈把坏人赶走了再来陪你们。”说着,陆念瑶把俩小宝贝放在婴儿车里,这是从空间商城买的高级货,还有安全扣,扣上之后,就算没大人盯着,也相对比较安全。 “不知道这次又得怎么把人打发走……”陆念瑶无奈摇头,赶紧去给人开门。 果然,门打开,门口就站着一脸傻笑的顾司言,手里还提着一个塑料袋,装着背心。 “念瑶,我把咱爸的背心换下来了,还给——” “好了,收到了,你可以走了。”陆念瑶一把扯过塑料袋,又把人往外推了一下,接着就想直接关门,整套动作行云流水,如同曾演练过千百遍那么自然流畅。 然而,这怎么能击退有备而来的许司言呢? 他自知“不受欢迎”,连上门都得假借一个“还背心”的由头,自然提前考虑到了陆念瑶的态度,所以也有了应对之策,那就是脸皮厚! 就在门要被关上的瞬间,许司言伸出手臂隔档开,他没有太用力,以免误伤到陆念瑶,但力量不容忽视,依旧推开了门,然后一个侧身,丝滑地从门缝里钻了进去。 这动作,也如同演练了千百遍那么自然流畅。 陆念瑶:“……” 进门后的许司言一点没把自己当外人,大大方方地打量起了整间屋子,然后说自己要帮陆念瑶打扫卫生。 “什么?!”陆念瑶一脸你没搞错吧的表情,这人大清早过来就是为了当保洁的? “咱爸咱妈肯定上店里忙生意去了,家务活自然落在你身上了,不过你有老公,不用亲自干这些活,我来干就行了。”说罢,也不管陆念瑶是什么态度,他自个利落地找起了工具,开始拖地擦窗。 “呵……”陆念瑶简直哭笑不得。 什么事儿啊? 什么叫这些活有了老公就不用亲自干了,合着他俩之前在一起那么久,难道陆念瑶干活还干少了? 是,虽然许司言也没当甩手掌柜,不去部队的时候都会跟她一起分担家务,但要说谁干得更多,那显然是辞去售货员工作的陆念瑶! “许司言,你有毛病吧?我家很干净,用不着你在这打扫,还有你听清楚了,那是我爸我妈,不是咱爸咱妈,没有咱,没有!你,跟我,是要离婚的关系,要离婚,你懂吗?离婚的意思就是分开,桥归桥,路归路,你是你,我是我——” 陆念瑶的小嘴叭叭一顿输出,心想着要是许司言赖在家里,俩小宝贝就得一直待在空间里,没人照顾,哪怕婴儿车扣了安全扣,她也不完全放心啊! 还是得把人赶走比较保险。 但许司言也是个神人,陆念瑶这些话确实让他心里很难受,很不是滋味,不过他会挑重点,自动屏蔽那些不想听的话,比如刚才那一大段,他就只听见了一句“家很干净”。 然后,许司言拿着擦了几下窗户的抹布举起来,送到陆念瑶面前。 “干净吗?” 只见白色的抹布上有明显的黑色印子。 陆念瑶:“……” 不是,谁家窗户擦一下能一点黑色印子没有啊?而且许司言擦的还是外面那一面,这天天风吹日晒雨淋的,这不很正常嘛! “你真是——”陆念瑶气得指着许司言,你你你了好几遍,结果也没你出个东西来,倒是成功把自己给气着了。 “别气了,念瑶你坐着玩吧,我保管给你收拾得干干净净的。” 许司言干活干得特别高兴,浑身充满了干劲。 陆念瑶却一点都乐不起来。 “念瑶,咱爸咱妈这会是在襄菜馆里忙着呢吧?要不我们中午过去吃饭?” 陆念瑶:“……” “念瑶,这瓜子放在外面也没装好,该回潮了吧,我给扔了啊?” 陆念瑶:“……” “念瑶,我觉得花瓶可以换个位置摆,放这里是不是更好看?你看呢?” 陆念瑶:“……” 甭管许司言怎么找话题跟陆念瑶搭话,她都一招回应,保持缄默。 心想着自讨没趣了,许司言总该觉得没劲然后灰溜溜地离开了吧? 嘿,人家不! 就算陆念瑶一句敷衍的话都不肯说,许司言单方面嘚啵嘚啵也来劲得很,仿佛只要跟陆念瑶同在一个空间内,他就能继续坚持下去。 陆念瑶是真没招了。 “你到底想干什么?”她问道。 这个问题的答案两个人都很清楚,陆念瑶非要问出来,就是想让许司言说出来,然后自己再次拒绝,表态之后把人赶走,但许司言不上套。 “我就是想帮你打扫卫生啊。”许司言诚恳道,只字不提想要复合的事。 陆念瑶:“……” 她太心累了,这人怕不是修炼成精了吧? 那就别怪她来狠的。 “许司言,你回去吧,回招待所也好,回帝都也罢,你走,我不想看见你。”陆念瑶面无表情地说道,她不去看许司言受伤的表情,她当然知道这话很伤人,可她本就是冲着把人赶走才说的,所以她不会心软。 许司言的心脏像是被人狠狠攥了一把,收紧的瞬间,连呼吸都暂停了一瞬。 疼……如同有细针扎,密密麻麻泛着疼。 他飞快地自我调理,依旧选择厚脸皮来应对,毕竟来之前他就知道自己会面对什么,理所应当做好心理准备,如果几句狠话就能把他逼退,他也不可能坚持寻找陆念瑶近两年。 “你就让我帮你打扫呗,免费劳动力你都不用,多傻啊?等我打扫完了,我就走。”许司言委委屈屈地说道。 陆念瑶:“……” 这回是真没招了! 人软硬不吃,还装可怜,这让她怎么弄? 第321章 第321章 还好陆念瑶能随时感知空间里的一切状况,知道俩小家伙目前为止没有什么意外,她的紧张程度还算可以忍耐。 好不容易终于等到免费劳动力打扫完卫生,陆念瑶心想这回没借口了吧。 “好了,现在你可以走了吧?”她伸手指向门口,做了个“请”的动作,逐客令十分清晰。 “你还真是用完就踹啊?”许司言也是切换自如,从厚脸皮模式秒切可怜模式,自动往陆念瑶身边一坐,“别说,这干完还真有点累,让我休息一会儿。” 陆念瑶:“……” 累? 就许司言那壮得跟牛一样的身体,别说打扫一遍了,就是再来十遍也不会累,还装上瘾了是吧! 行,休息就休息,让你坐个十分钟的,看你十分钟之后还想耍什么花招! 结果根本不用十分钟。 不到两分钟,许司言就让陆念瑶长见识了—— 论一个人脸皮能厚到什么程度。 “念瑶,你中午想吃什么,我可以做给你吃,你都好久没吃过我做的饭菜了吧?” “或者你不想在家里吃,我们出去吃也行啊,要不就去襄菜馆,正好我这次来还没正式跟咱爸咱妈打招呼……” “要是不去襄菜馆也可以,你想去哪儿吃咱就去哪儿吃,其实我更想亲自做给你,就咱俩,在家里好好吃一顿家常菜,像以前那样……” 说着说着,许司言还怀念上了,回忆了一些两人曾经在饭桌上的往事。 陆念瑶惊了,这人是真修炼成精了,已经可以视脸皮若无物,在她家想干什么干什么,为所欲为了简直! 这样下去可不行,她不能对许司言态度太好了,否则他就会觉得有希望有可能,继续用死皮赖脸这一套,还是得冷淡些才行,直接浇灭他全部的希望。 “许司言,我不想跟你一起吃饭,也不需要你帮我打扫卫生,我真正想要的是什么,你很清楚,我给你时间思考,也希望你……能给我我真正想要的答案。”陆念瑶继续残忍地说道。 她知道这番话势必会伤害许司言,但她必须说,而不是任由他沉浸在虚幻的假象中,还在那徒劳的努力。 当然,陆念瑶也害怕,害怕自己输给许司言的耐心,所以她需要再狠心一些,对许司言,也是对自己。 果然,这番话一出口,许司言的脸色瞬间就变了,刚才还活力满满的小狗此刻耷拉下眼皮,满满都是遮掩不住的伤心和备受打击。 陆念瑶立刻又觉得不忍心,好像刚才真的说得太狠了…… 不过,她又在心里不断提醒自己,不断重复回忆上辈子所经历的惨状,以此来武装起自己冷漠的心,她绝不能退缩,更不能给许司言错误的信号,让他觉得露出可怜的表情就有用。 气氛僵持不下。 最后,还是许司言率先把自己给调理好了,又强打起精神来。 “念瑶,你点菜吧。” 陆念瑶不吭声,依然是一副拒绝的姿态。 许司言只能站起身,又说道:“那我就看着买菜了,反正你喜欢吃什么我大概也知道,那就我来安排吧。” 他几乎是逃跑的姿态出去了,不过,他还会再回来的,去买菜这一路足够他整理好自己的心情了。 许司言不断告诉自己,无论接下来陆念瑶表现得多冷淡,他都要坚持住! 看着屋门重新关上,陆念瑶松了口气,赶紧出现在空间了。 “大宝、小宝!” 自己消失的这一会,两个小家伙就待在婴儿车里自己玩,陆念瑶刚才给他们留下了玩具,此刻见到妈妈,他俩热情极了,虽然不会喊妈妈,却咿咿呀呀个没完,冲着陆念瑶伸出肉嘟嘟的胳膊。 “妈妈回来了,真是可怜我们两个乖宝宝了,自己玩得还好吧?”陆念瑶亲亲这个,又抱抱那个,抓紧时间哄着他们。 可能是太久没见着妈妈了,陆轻舟和陆明珠今天格外的黏人,小胳膊搂着陆念瑶,就是不愿意松开。 被孩子依赖是一件非常幸福的事,尤其是在他们还小的时候,等孩子再大一些了,尤其是男孩儿,都不会再像小婴儿时期那么依赖母亲了。 陆念瑶很珍惜现在跟他们相处的时间。 “哎哟,瞧你们这可怜样儿,委屈坏了吧……” 小家伙虽然不会说话,却能敏锐地感知。 “呜……”刚才还很坚强独立的陆轻舟,此刻抱住了妈妈,愣是不肯再松手。 陆明珠也扒拉着妈妈,要凑上来一起抱抱。 一时间,三个人黏糊在一起,难分难舍的,要是没有意外发生,陆念瑶应该会非常享受这一刻。 但好景不长,外面的许司言生怕陆念瑶反悔,以最快的速度去附近的菜市场买了菜回来,一到门口就砰砰敲门。 “念瑶?” “念瑶,给我开门吧,我把菜买回来了!念瑶?” “砰——砰——” 不算特别着急,但敲门声一下接一下,十分有耐性,像是今天陆念瑶不开门就没完。 “完蛋。”陆念瑶有点着急,人回来了,她长时间不开门也不叫事,但俩小家伙就缠上她了,根本不松手,她又不敢太用力,怕伤着孩子了,只好耐着性子跟他们打商量。 “轻舟乖啊,明珠乖,妈妈现在得……得出去解决一点事情,你们先自己乖乖待着好不好?” “妈妈知道,你们是最懂事最可爱的宝宝了,先松开啊。” 然而,平常一向听话的两个小家伙,此刻却表现出了异常黏人的姿态,愣是不让陆念瑶走。 “呜呜呜……”小明珠嘴巴一瘪,眼看着就要哭出来。 小轻舟也一副受伤的表情,水汪汪的大眼睛盯着陆念瑶,仿佛在谴责她的“狠心遗弃”。 “哎哟喂,你俩真是……”陆念瑶简直头大。 而屋外,许司言还在敲门。 “砰——砰——” 一声接着一声,跟催命似的,让陆念瑶的心情越来越着急。 “念瑶?!” 许司言见陆念瑶迟迟不来开门,唯恐她是不是打定了主意不给自己开门让自己进去,那可不行,见不着人,他还怎么表现? 第322章 第322章 “念瑶!”于是,他提高了音量,不厌其烦地喊道,“念瑶你在里面吗?给我开门吧,我已经把菜买回来了,你难道不饿吗?” 陆念瑶真是分身乏术,又特别担心许司言再这么喊下去,待会引起邻居们的注意,到时候就更加麻烦。 这邻里之间,除了能在关键时刻守望相助,但日常更多的都是琐碎,要是让大伙儿知道一个男人提着菜在她家门口敲门喊了半天,不出一个晚上,这事就得在邻里间传开了。 一想到那个场景,陆念瑶就头疼不已,本来她单身带着俩娃和父母住在这边,不少邻居就会暗里说三道四,只不过没说到她面前来,她也就装不知道而已。 万一,许司言从哪个多嘴的那里听到了孩子的存在…… 绝对不行! “你俩乖啊!”陆念瑶不由分说,一狠心,快速在俩小家伙嫩嘟嘟的脸蛋上亲了一口,然后强行把他们扒拉开,安置在各自的婴儿车上,扣上安全扣,就赶紧出去了。 “妈妈待会再来陪你们,乖,求你们了好宝宝!” 然后赶紧开门。 许司言见到陆念瑶,这才松了口气,他刚才还真以为陆念瑶会装死到底,心里很是担心。 “买回来了,我这就去做饭。”许司言说着,提起手里的袋子展示给陆念瑶看,也不管她究竟欢不欢迎自己,反正他就要主动,“你看了,买了你喜欢的排骨,还有鱼,就咱俩吃,我打算做个红烧排骨、清蒸鲈鱼,再炒个小青菜,不错吧?” 趁着先前打扫卫生的功夫,许司言已经熟悉过厨房了,这会犹如进入了无人之境一般,也不需要陆念瑶提醒,自己就能找着自己做饭烧菜需要的东西,俨然一副主人的架势。 “这顿饭你就非得做吗?”陆念瑶无奈道,她此刻心思全都在俩孩子身上。 刚才走得太急,根本没把孩子哄好,她特别担心出事。 “人是铁饭是钢,一顿不吃饿得慌,念瑶,就算你不想理我,但饭总归还是要吃的吧?”许司言又来了,他出去这一趟,把自己的心态调理得更好了,这会无论陆念瑶说什么,他都是这副赶不走的模样。 陆念瑶也算是看明白了。 行,你爱做就做吧。 “我可不会帮忙。”陆念瑶说道,直接离开了厨房。 许司言很会解读,陆念瑶只说不会帮忙,没说不让他继续做,这不是变相的同意他留下来烧饭吃饭了嘛! “不用你帮忙,念瑶,你就去外面坐着休息,交给我,你等着吃就行了!”许司言爽朗道。 陆念瑶:“……” 不知道在美什么? 总之,暂时离开厨房后,陆念瑶直接回到自己的卧室,先将门反锁起来,还特别确定了一下,接着立刻进入空间。 陆轻舟和陆明珠看见“去而复返”的妈妈,眼里还噙着泪,刚哭了一半呢! “呜呜呜……” 这会见着人,委屈爆发了,两小家伙哼哧哼哧就哭了起来。 “呜呜……” 陆念瑶的心立刻酸酸软软的,都快要心疼死了。 平常不怎么哭的小孩,冷不丁哭一次,简直是威力无穷。 “好宝宝别哭了,都是妈妈的错,是妈妈对不起你们,快别哭了,妈妈心都要碎了。”陆念瑶愧疚道,她今天都没有怎么陪孩子,就给他们扔在空间自己,自个出去应付许司言了。 难怪他俩会这么没有安全感,这会儿黏她黏得不行。 尤其是陆明珠,本来就是个小撒娇精,今天更是格外黏人,奶呼呼的小身子贴在陆念瑶怀里,分开一点儿都要噘着嘴闹。 “呜!”陆明珠抱着妈妈,绝不撒手。 陆念瑶简直没招,无奈道:“你啊你啊,真是个黏人精,哎……怎么大的黏人,小的也这么粘人啊?哎!” “哼……” 俩小家伙也不知道听懂没,反正在陆念瑶嫌弃他们粘人时,抱得更紧了,小脑袋昂起来,一副“我就这样”的表情,看起来特别逗。 “呵呵……”瞧他俩这俏皮的模样,陆念瑶忍俊不禁,被许司言纠缠出来那点闹心都消散了不少。 果然萌娃解千愁。 “妈妈待会儿还得出去应付你们亲爹,可别再哭了啊,妈妈保证吃完饭赶紧把他撵走,然后一直陪你们,好不好?” 陆念瑶跟孩子们打着商量,也不管人听不听得懂,也不管人同不同意,反正她说好了就算是商量好了。 一边哄着孩子,一边在心里默默计算时间,虽然陆念瑶进来的时候锁了卧室门,但许司言可是个猴儿精的,她绝不能让他意识到不对劲,否则以许司言那个执着的精神,指不定能被他查出点什么来,可就得不偿失。 “好啦,妈妈这会儿真的得走了……” 俩小家伙又用噙着泪的水汪汪大眼睛盯着陆念瑶,好像在无声地控诉她的狠心。 哎!都怪许司言! 所以当陆念瑶从空间出来,去检查许司言的做饭成果时,便是臭着一张脸,浑身都散发着我很不高兴的气场。 “念瑶,你不喜欢吃排骨和鲈鱼了吗?”许司言纳闷,心想难道是这一两年的时间里,他老婆的口味变了? 看吧,这就是异地夫妻的坏处,对方有一点点改变都不能及时察觉,所以还是得一起生活,不能分居! 陆念瑶:“……” 她那是不喜欢排骨和鲈鱼吗?她是不喜欢许司言! “还行吧。”陆念瑶勉强道,也没跟他客气,毕竟饭都做好了,他俩恩怨再大,那也不能浪费粮食。 再说了,赶紧把饭吃完,才能抓紧把人赶走。 于是,吃饭时,一个心思不在饭上,绞尽脑汁各种找话题,想要多沟通多促进和修复感情,一个则化身无情的干饭机器,说话一概不理,只顾埋头苦吃。 “念瑶,你慢点儿,别呛着了……”许司言小心翼翼地提醒。 他也纳闷了,所以现在这顿饭到底算是做到了老婆心坎儿上,还是没做到? 第323章 第323章 说陆念瑶不喜欢吧,瞧她那吃饭的架势,跟没吃过这么美味的饭菜一样;要说陆念瑶喜欢吧,那为什么对他这个厨师理都不理? 终于,陆念瑶吃干净碗里最后一颗米,把筷子往桌上一扔,摸了摸鼓起来的小肚子。 许司言人不怎么样吧,做饭还行,起码这顿饭还是很合她口味的。 “好了,卫生也打扫了,饭也做了吃了,你现在可以走了吧?”陆念瑶坐在许司言对面,抬手指向门口,请他离开。 许司言:“……” 好像还真找不到别的理由了,可是就这么走了,他心里是真舍不得,毕竟多么难得才能这样跟老婆相处一会儿。 看着面前的桌子—— “念瑶,我还是先把碗洗了再走吧。”许司言说道,赶紧起身收拾碗筷,好像不让他洗碗跟要他命似的。 陆念瑶都给气笑了,她以前怎么没发现许司言这么爱干活呢? 还真是为了多待一会儿,无所不用其极! 不过,既然他喜欢洗碗那就让他洗吧,也不差这么一会儿,陆念瑶索性就盯着人洗,洗完了又请人走。 这一次,许司言是真找不到任何借口了。 陆念瑶瞧他那副不舍得的样儿,只觉得又好笑又好气,怎么着,难道还真觉得能用如此拙劣的方式一直赖着不走了吗? “许司言,别琢磨了,就算你再找到什么借口,最终,你还是得走。”陆念瑶说道,语气反而不像一开始那样迫切了,她只是平静地指出一个双方都心知肚明的事实。 尽管,许司言一点都不想接受这个事实,可无奈的是,在这件事上,他从始至终都没有决定权,只有被决定的份儿。 “那好吧……”许司言一步三回头,带着满心的不舍和不甘,最终还是被迫离开了陆家。 与此同时,在白元青“自爆”后,公安那边也展开了如火如荼的调查。 首先就是把两人分开进行审讯。 “郑同志,嫌疑人白元青指证你杀了人,并嫁祸于他,你最好坦白,还能争取宽大处理。” 郑娇娇愣住,心里急得不行。 原本她可以跟许司言和陆念瑶沟通,让他们只把白元青抓起来,结果嘴巴被胶布封住,从头到尾都没有说话的机会,紧接着一块被送到公安局,她一句话还没来得及为自己申辩,现在审讯人员告诉她,白元青把杀人的事儿说出来了,而且还甩到了她头上! 白元青这是……自知自己跑不掉了,所以宁死也要拉自己下水吗? 太过分了! 不管怎么样,他俩也算是好了一场,白元青自己造下的孽,凭什么全都算在她头上,而且丝毫不考虑她还有个孩子要养,就这么着急让她一起死。 行啊,那就一起去死好了! “同志,我坦白,我全都坦白,不过事实的真相并不是像白元青所说的那样,真正杀人的,不是我,而是他白元青!那天,吴润年突然出现……” 等郑娇娇把全部犯罪事实都交代清楚了,审讯人员这才开口。 “吴润年就是死者?” 郑娇娇:“……” 一瞬间,她脸上的表情精彩极了。 合着公安这边连死者姓名都没搞清楚,仅凭一个离间计,就把她的话全都套出来了? 太可笑,太可笑了! 但说出去的话就像是泼出去的水一样,回不了头,也没法后悔。 “同志,我只有一个要求,照顾好我的孩子……你们想知道什么,我全都说,我积极配合。”郑娇娇认命道。 她算是看明白了,谁都指望不上。 好在她顶多算是个从犯,现在又积极坦白、配合调查,只希望以后出来了,还能有机会陪伴孩子。 另一边,虽然白元青改口,抵死不认,但郑娇娇这边提供的全部细节,让他最终不得不承认。 “那个疯子,她什么都说出来了?!” 白元青悔得肠子都青了,果然,他就知道郑娇娇靠不住,他应该早点把这个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女人给解决掉,也不至于落到现在这步田地。 在他坦白后,他才从审讯人员嘴里得知,他最初被抓进来居然只是因为“假死骗取抚恤金”的罪名。 “把我弄进来的人是许司言?”白元青难以置信道。 但很遗憾,公安没有给他解疑答惑的义务。 确定白元青身上背着一条人命,郑娇娇系埋尸隐瞒的从犯,公安将全部犯罪事实记录下来,并根据他们的证词,在居民楼附近的一座小山上,找到具体的埋尸位置,将吴润年的尸体挖了出来。 证据链完整,犯人对犯罪事实供认不讳。 将两人关押后,郑娇娇的孩子也被交给警队里有生育经验的成熟女警先照看着。 “老大,这孩子也不能一直扔在我这儿吧?”女刑警问道。 她虽然也很同情这个无辜的孩子,生父死亡,生母即将面临牢狱之灾,显而易见他的婴孩时代和童年时代都不会有至亲的陪伴。 但造成如此悲剧的人不是女刑警,她工作本来就忙,家里还有自己的孩子,哪有多余的时间来做好事? “你先带个一两天的,我已经让人联系福利院,这孩子还是要尽快送过去。”领导安排道。 “好。”女刑警答应。 如果只是一桩普通的杀人案,那只按照公安内部的程序来进行就可以,但白元青身份特别,还牵涉到假死骗取抚恤金的罪行,得移交给帝都部队那边处理。 而部队也在一天前接到了许司言和江城这边的通知,已经派人来江城,一起押解白元青回帝都受审讯。 公安肯定得把这事知会许司言,由于他留下的地址在招待所,而他整个白天都去了陆家刷存在感,于是他是在被赶走后,回到招待所,才得知公安那边传来的消息。 第二天,还想去陆家刷存在的许司言,不得不一大早就去公安那边处理这件事。 “部队的人应该今天就能到江城,麻烦你把杀人案的案情整理给我,我们把人带回帝都后,他得先接受军事法庭的审讯,再处理其余罪名……” 第324章 第324章 白元青杀死吴润年,是板上钉钉的事,他的死刑跑不了,可在这之前,还得把他其余罪行清算干净。 从程序上来说,江城公安局必须把人移交给帝都。 “许团长放心,我们全程配合。” 很快,帝都的人就来了。 面对这个情况,许司言也知道自己要走了,他本来就是因为陆念瑶的一封信,急匆匆地临时赶来江城,不可能待太久。 帝都派来了一队人,以调查组的办事员姜嘉文为首。 “姜同志,这边剩下的一点接洽工作就交给你了,我还有点事,办完之后就立刻去火车站跟你们汇合。”许司言说道。 他大小是个团长,说的话还是很好使的。 “是,许团长!”姜嘉文敬礼,然后赶紧去跟公安那边交接。 把白元青转移到他们这边,有专人负责押解他,一起乘坐火车回帝都。 这一路上,需要非常细致的安排。 出不得一丁点纰漏,毕竟白元青不是普通的犯人,他军人出身,本就比一般老百姓更懂追踪和反追踪,万一让他在路上跑了,会非常麻烦。 许司言也非常重视这件事,他势必要把人送到军事法庭上,只是在离开前,他还是想正式跟陆念瑶交代一下。 这次来去匆匆,没什么行李。 许司言去招待所把房间退了后,就直奔陆家。 “砰——砰——” 敲门声略显急促。 正在家带孩子的陆念瑶脸上露出了然的表情,本来今天许司言没有一大早出现,她还觉得这人是不是昨天受了打击,今天不好意思来了,结果没想到都没坚持一天,这不,又来了。 “来了,别给我家门敲坏了。”陆念瑶嫌弃道,如今对于藏孩子和藏东西已经非常熟练。 看着自己熟练的动作,她又在心里把许司言骂了一遍。 都怪他! “你没完了是——” 嫌弃的话根本没能说完,门刚被打开一道缝儿,许司言就着急地推开门,接着像一阵风似的冲过来抱住了陆念瑶。 “念瑶,我得走了,我必须把白元青带回部队去,而且这次我来得本来就很急,也不可能待太长时间……”许司言越说越觉得舍不得,他甚至有点不想走了。 陆念瑶:“……” 没能说完的嫌弃话,在听到许司言说他要走了之后,陆念瑶觉得也没必要说完了。 那可真是太好了,这尊大佛终于要走了,她简直想放鞭炮来庆祝! “真的吗?”陆念瑶问。 她甚至忘记要把许司言给推开。 没办法,心情太好,对这点小事的包容度也大了许多。 “啊?”许司言愣住,稍微把人松开了些,“什么真的吗?” “你真的要走了?”陆念瑶双眼放光。 仿佛许司言只要一说不是真的,她眼里的光就能瞬间熄灭。 许司言:“……” 他气得咬紧了后槽牙,偏偏又一丁点发气的资格都没有。 “是真的。”他气恼道。 陆念瑶瞬间就乐了,毫不掩饰。 “那你快走吧,别给耽误了正事,不管怎么说,把白元青抓住也是费了好大的劲,必须要让他受到应有的惩罚!”陆念瑶说得冠冕堂皇,心想自己这段时间以来的努力总算是没有白费。 接下来,她可要好好追书,看看白元青和周诗雨这对颠公颠婆的凄惨下场,来抚慰自己上辈子受伤的灵魂。 让周诗雨现在还骂她呢,她都跑到江城来了,那女人还在背后说她坏话,这就是下场! “念瑶你放心,部队一定会严肃处理,让他受到——” 许司言知道上辈子发生的事情,知道白元青和周诗雨这两个人对陆念瑶来说,绝对是人生仇敌。 他当然要办好这件事,也算是给上辈子的陆念瑶一个交代。 曾经没能等到的报应,现在补上,也算是一种慰藉。 “好了好了,别说这些我知道的事,你赶紧走吧。”陆念瑶挥挥手,让许司言赶紧走。 这些话用得着许司言说吗? 部队绝对不会包庇纵容白元青这种害群之马,而周诗雨得到的抚恤金,以及后续的生活费,也肯定是要吐出来的。 奖罚分明,才能让无论是活着还是已经牺牲的军人们安心,如果白元青这种事不严肃处理,会让所有将士寒心。 许司言:“……” 他每一句话都被无情打断,足见陆念瑶有多迫不及待地赶他走。 可偏偏,许司言愣是一点办法都没有,于是心里更加憋屈了,他一憋屈,就想做点儿什么。 虽然不憋屈也想做,但这算是他给自己找的一个冠冕堂皇的借口。 “你就气我吧你,不过,陆念瑶,”许司言突然压低了声音,人也稍稍佝偻着身子,往前凑近跟她贴近了些,在对方还没来得及躲开的瞬间,“你气不跑我的,想都别想。” 说罢,许司言一歪头,精准地吻上了陆念瑶的唇。 没有缠绵,只是一触即分。 不过却是一枚结结实实的吻,还倍儿响亮,吧唧一声,仿佛在陆念瑶的耳边炸开。 她的脸飞快地烧了起来。 “许司言,你——”陆念瑶气坏了,更多的是一种羞愤,她千防万防,怎么就防不住这个许司言,一跺脚,直接一拳凑在了他胸前。 而许司言完全没有要躲的意思,就板板正正地站在原地,硬捱了这一拳。 虽然这一拳本来就跟给他挠痒痒似的,不痛不痒,心里还美不滋儿的,要是挨一拳就能亲一口的话—— “念瑶,要不你再来一拳,我可以再亲一口吗?”他真诚地问了出来。 于是,又真的挨了一拳,但没有再亲一口。 “你想得美,许司言,我告诉你,你这是在耍流氓,小心我去部队告你去,你……你,不准这样!”陆念瑶气得话都说不清楚了。 许司言刚才根本就是在调戏她,太过分了,还能认清他们要离婚的关系吗? “好啊,那你去部队告我,不过部队应该不会管老公对老婆耍流氓这种事,而且要去部队告我,你得先跟我一起回帝都。”许司言气定神闲道。 第325章 第325章 “我才不会上你的当,赶紧走!” 陆念瑶把门一关,懒得多看他一眼。 这人真不是一般的烦! 要不是为了把白元青送上军事法庭,让周诗雨也付出代价,她怎么可能主动把许司言招来江城? “为了惩罚这两个坏人,我付出的代价也太惨重了吧?”陆念瑶气鼓鼓地擦着自己的嘴唇。 尤其是想起许司言刚才那偷了腥的得意表情,更气了。 “早知道多揍他几拳了,才两拳,真是便宜他了!” 告别后,许司言就立刻赶往火车站,跟姜嘉文等人汇合后,正式踏上了回帝都的火车。 这也是白元青在清醒的情况下,第一次跟许司言如此近距离的见面。 曾经出生入死的好兄弟,再见面,却是分外眼红。 “顾司言,果然是你。”白元青咬牙切齿。 他手上戴着手铐,被一件衣服搭着,从表面上什么都看不出来,身旁有两位现役军人守着,还有其他军人隐藏在人群中,随时观察周围的情况,防止一切意外情况发生。 许司言看着他,发现自己并没有想象中见面时那种激动和强烈的仇恨,反而更多的是平静。 他确实曾经疑惑过,昔日的好兄弟,为什么能干出假死这种事,为什么假死还要刻意伪装成救了他的命? 但在看了那本书,在听陆念瑶讲完故事后,他已经得到了答案。 因为从一开始,他和白元青就是假兄弟。 他拿人家当兄弟,但人家从未对他付出过真心。 “白元青,走到今天这一步,全都是你咎由自取。”许司言只说了这么一句话,接着便闭目养神,跟其他几位军人互相交替休息、值守,确保顺利把人带回帝都。 一回到部队,军事法庭立马安排了起来。 甚至都不需要审讯和证据,白元青还活着,好端端的活着,这已经是最大的证据。 他活着,却没有主动回部队,而是藏在外面生活,这就是板上钉钉的假死。 同时,周诗雨也被喊了过来。 当她看见白元青那一刻—— “不,这不是真的,不是真的!”周诗雨只觉得天都要塌了,虽然她早就知道白元青可能没死,但一直没找着人,她就一直心存幻想着。 因为白元青死了,远比白元青没死,带给她的利益更大,所以她当然希望白元青干脆死了。 “你为什么要这样,为什么啊?!”周诗雨疯狂地喊着,怀里还抱着什么都不懂的白耀光。 白元青:“……” 他本来对周诗雨的感情就没剩几分了,要不然也至于丢下一切跟郑娇娇远走高飞,可现在看着形容癫狂的周诗雨,以及她怀里那个懵懂天真的白耀光—— 是啊,郑娇娇那个贱人生的是野种,可周诗雨生的却是他白元青的亲儿子! 现如今,杀人的事已经曝光,他左右逃不过一死,所以上军事法庭也不害怕了,但他麻木的心在看见白耀光那一刻,又活泛了起来。 “儿子,儿子……”白元青眼神黏在白耀光身上,完全无视了发疯的周诗雨。 周诗雨恨死了! 在军事法庭上,不仅白元青假死的事被翻了出来,他跟郑娇娇一起远走高飞,后又杀死吴润年,这些全都又审判了一遍。 听着这些事,周诗雨心里的恨意翻涌。 这种贱人为什么不直接死了算了,活着对他们母子没有任何贡献,要死了都还得坑他们母子一把,她上辈子究竟做错了什么,非得让白元青这种贱人来糟践她? 尤其是听见宣判说周诗雨需要归还全部抚恤金,以及这段时间临时发放给她的生活费,都需要全额补足时—— “白元青,你这个杀千刀的,你为什么要这么害我?!”一声凄厉的质问后,周诗雨直接晕了过去。 “肃静!” 人晕了就晕了,但审判还要继续。 毕竟周诗雨也不算是主角,真正的主角是白元青,有了杀人的罪名,他的结果不难猜想。 而晕倒的周诗雨被带走,先暂时安置到闲空的房间里,等人清醒后,还是得面对现实。 三千抚恤金需补足归还,这段时间拿到的生活费,全额退还。 并且,白元青的烈士荣誉称号被收回,周诗雨自然也就不再是烈士遗孀,将来享受不了任何烈士遗孀身份带来的优待,反而因为白元青的罪行,她极有可能会处处遭受白眼和非议…… “白元青,你害死我了,你害死我了!”周诗雨一醒来,想起刚刚晕倒前所发生的一切,又一次哭了起来。 她的命怎么能这么苦? 白元青那个贱人,搞出假死这种害人害己的事情来,没让她享受到半分好处,却得跟着为此付出巨大的代价,她心里怎么可能不恨? 怎么办,她以后的日子该怎么办? 年纪轻轻没了男人,又一身脏水,还带着个奶娃娃,现在又背上了一屁股的债,她到底要怎么才能活下去? “能不能通融一下?我没钱,我没钱还债!”周诗雨几乎是破罐子破摔地喊了起来,也不管看守她的士兵究竟能不能做主,一个劲的吐苦水,说着自己有多不容易,“我就是个女人,还带着孩子,已经活得很艰难了,现在又要养孩子,又要还债,这不是逼我去死吗?!” “求求你们,求求你们放过我好不好?” 看守的士兵也很为难,他们很同情周诗雨的处境,说到底,一切的错都是白元青的错,他让部队蒙羞,还害惨了一个女人。 “同志,你跟我们说也没用啊,这军事法庭判的,你得还钱就是得还钱……”看守的士兵说道,语气充满了不忍。 “可我根本还不起啊,我怎么办?难道让我去卖血卖肾吗?”周诗雨这会是真的想死了。 无奈之下,士兵只好去请来了调查组的人,来人正是姜嘉文。 他一看周诗雨这架势,不难猜到是怎么个情况。 “同志,求你帮忙跟部队通融一下,我真没钱还,再这么逼我,那我只有去死了!”周诗雨喊道。 第326章 第326章 姜嘉文一脸为难,他作为调查组的人,很清楚周诗雨现在的情况,可处分就是处分,不是他能左右得了的。 “这样……”姜嘉文也算是尽力了,给周诗雨想到了一个或许能帮上忙的办法,“要不你试着去申请国家补助?你这样的情况,确实是符合申请条件的,尝试一下,万一能过呢。” “国家补助?”一直哭得歇斯底里的周诗雨终于停了下来,毕竟她也不想真的去死,既然有办法解决问题,她总该是要去了解和尝试才行。 “对,不过……你虽然符合申请条件,但,我丑话先说在前头,以你目前的情况,通过的概率是比较低的。”姜嘉文尽可能说得委婉一些,其实是几乎不可能通过。 “为什么?你不是说我符合条件吗?”周诗雨追问。 “因为国家补助是需要进行条件审核的,到时候,人家肯定会查到你丈夫的罪名,在这样的情况下,你的身份不太好,大概率是不会……” “啊——”周诗雨崩溃地喊叫着。 连国家补助这条路也走不通吗? 而且,罪魁祸首还是白元青,她简直恨死了他,为什么不直接让白元青来承担这一切损失? “对,让白元青还,让他还!”周诗雨像是找到了希望,眼里迸发出生机,“既然所有事都是他弄出来的,那就该他来还,该他还!让白元青这个罪人来还!” 不要拖累她们无辜的母子俩…… “你也知道白元青犯了杀人罪,他肯定是要枪决的,至于是在部队行刑,还是遣返回江城执行,总之难逃一死,而抚恤金是发给你的,所以这钱从理论上来说,肯定是你来还。”姜嘉文说道。 “苍天无眼,苍天无眼啊!”周诗雨又开始哭天抢地。 原本之前被拿走抚恤金,好歹每个月还会给她一点生活费,现在不仅没钱可以领了,反倒还得还钱,她真的觉得自己除了死,似乎没有别的选择了。 “那我去死,我去死总行了吧!”周诗雨疯狂地喊了起来,精神状态极不正常。 部队也考虑到了这一点,白元青的确有罪,可周诗雨是无辜的,孩子更无辜,部队不可能不给孤儿寡母留活路。 “同志,你也别太激动,部队了解你的情况,所以允许你慢慢还钱,没让你一次性就偿还全部欠款,你可以每个月还一些,直到彻底还清。”姜嘉文说道,这是他去请示上级后,得到的最终结果。 首先,部队得把钱追回来,这是原则问题;其次,原则之下,也有人情,所以留下了转圜空间,让周诗雨能慢慢还,而不是一下子把人逼死。 毕竟那样也不好听,会影响部队的名声。 “呜呜……我的命好苦,好苦啊!”不得不接受现实的周诗雨,一瞬间就憔悴了不少。 一切来得太突然,被喊来部队的时候,她压根没想到现在的局面。 而此时,她已然身处地狱。 到底该怎么办? “同志,这已经是部队能给你最宽厚的条件了。”姜嘉文诚挚道,同情归同情,这个决定不会再变了。 周诗雨痴痴地坐着,什么都听不进去,整个脑子乱哄哄的,头疼得像是随时要裂开。 现在,她还能找谁拯救自己? 思来想去,周诗雨还是只能想到唯一的答案,那就是许司言,他真的是她最后的救命稻草了。 如果能抓住许司言,一切就能起死回生。 而前提是,许司言得喜欢上她,只有喜欢她,才会心甘情愿的帮助她,拯救她于水深火热之中—— 对,自己不能再徐徐图之了,她等不起,她没有多余的时间了,她必须要立马见到许司言,哪怕不能让他立刻喜欢上自己,起码得让他答应先救自己! 就是这样,这是现在唯一的办法。 “我要见许司言!”刚才还满脸灰暗、一蹶不振的女人,突然又精神了起来,拍着桌子冲看守她的人喊道,“把许司言叫过来,我要见他,我要见许司言!” “快去喊人啊,我要见许司言!”周诗雨大呼小叫道。 看守的士兵很是为难。 “同志,许团长跟你又没什么关系,不是你说见就能见的。”对方委婉道。 “你放屁!你懂什么?”周诗雨已经疯了,她深知现在装柔弱没用,倒不如发疯,只要让她见到许司言,她才有扭转乾坤的可能性,“让我见他!” 周诗雨四处打量,想要寻找可以加以利用的东西。 实在是没找着,她用椅子腿把窗户砸碎了,随便捡起一块地上的玻璃块,比在自己的脖子上。 “把许司言喊来,要不然我现在就抹脖子,到时候你们也没办法交代吧?” “同志,冷静,你冷静点!别冲动!” 看守的士兵被周诗雨逼得没办法,只好妥协,说是会尽可能去找许司言,征求他的意见。 “但许团长是领导,我们没有资格命令他,除非他自己答应,否则我们不能保证他真的会来见你,你想想你的孩子,如果你死了,你孩子怎么办?” 一位士兵赶紧去找许司言,其余人则是盯着周诗雨,准备伺机而动,先把玻璃块给抢回来。 人不能死在他们眼皮子底下,否则无法交差。 与此同时,军事法庭的审判并没有因为周诗雨的昏迷而停下,她被带走后,审判还在继续。 白元青会为他假死的行为付出应有的代价,该怎么处分就怎么处分,至于他杀人案的宣判,由于事故发生在江城,届时会被遣返回江城,由那边的机关进行处理。 许司言一直在庭上听完了整个过程。 期间,他的父母和好兄弟也都来了,一起陪着他给这件事画上句话。 无论如何,总算是有一个了结。 结束后,白歆越迫不及待地问起了这次江城之行。 “司言,不是说念瑶喊你过去吗,你们复合了没?怎么还顺便把白元青给抓回来了?”白歆越问道。 江城那边具体发生了什么,他们都不知情,尤其是怎么抓到白元青的,由于许司言刻意隐瞒,大家都不知道陆念瑶在其中扮演了怎样的角色,起到了如何决定性的作用。 第327章 第327章 “嗯,这个……”许司言一脸为难。 他要怎么说,媳妇喊自己过去只是为了抓人,跟复合没有半毛钱的关系? “你快说啊!”白歆越可着急了。 她还等着见儿媳妇呢,就等儿子的一句准话,到时候什么见面礼啊,家里的房子啊,这些东西都得备起来,哪样不需要时间? 许司言眼神乱飞,他怎么忘记了提前给自己准备一套说辞?毕竟他也不是一个擅长“信手拈来”的人。 就在这时,看守周诗雨的小士兵跑了过来,气喘吁吁的。 “许团长,我可算是找着您了!” 这一刻,小士兵如神兵天降,解救了许司言。 “找我什么事?”他问道,借此逃脱母亲家人和朋友们追问的眼神,实际上脑子都快转得宕机了。 待会儿得想个什么样的理由呢? 不能让自己太丢脸,也不能让大家误会念瑶,更不能暴露念瑶在这件事中起到的决定性作用,他可真是太为难了! “许团,周诗雨在法庭上晕倒后,现在醒来了,姜组长告诉她可以慢慢还钱后,她依然不太接受现实,这会闹着非得要见您……”小士兵一脸为难地说道,他也实在是没招了。 “她这会闹着要自杀呢,说是见不着您,就要去死。” 许司言:“……” 什么神兵天降,呸! 这比追问他在江城的事还可怕。 周诗雨在这个时候闹着要自杀闹着要见自己,是打的什么如意算盘,许司言心里再清楚不过。 他不可能这会去见周诗雨,也不会帮她解决问题,他巴不得从此以后再也不要跟这个人扯上一丁点关系—— 毕竟许司言很清楚,陆念瑶是非常讨厌周诗雨的,而他胆敢跟媳妇讨厌的人来往,怕是真心不想追回媳妇了吧? 所以,不能见。 “周诗雨的事交给调查组处理,她要死要活跟我没——” 话还没说完,许司言的得力部下董浩成又急匆匆地跑了过来,说是上级有个紧急任务要出发,让许司言赶紧准备出任务去。 这才是真正的神兵天降! “爸、妈,有紧急任务,江城的事等我回来再跟你们交代啊,”说罢,许司言也不管大家,带上董浩成直接走人,“走,浩子,赶紧集合!” 就这么溜了。 小士兵苦着脸回去,求助调查组的人解决周诗雨的要求。 当周诗雨得知许司言已经去出任务,不可能来见自己时,什么闹自杀,她彻底崩溃,往地上一坐,整个人都垮了。 “什么……他,他不肯来见我?”周诗雨打心底里不能接受这个事实。 玻璃块已经被人清理干净,保证她不会死在部队里。 全都是陆念瑶的错! 周诗雨坐在地上,丝毫顾不上形象问题,满心满眼都是对陆念瑶的仇恨和怪罪,这一切都怪陆念瑶,如果不是她釜底抽薪离开大院,怎么可能让许司言对她念念不忘? 说不定在大院那些婶子们的言语刺激下,陆念瑶早就疯了,然后自己成功让许司言爱上自己,而不是像现在这样,对自己避而不见。 “周同志,死不能解决问题,你还有个儿子,就算为了他,你也得坚强的活下去。”姜嘉文最后劝说道。 他们能做的,也就这么多了。 如果周诗雨自己不肯振作起来的话,就算现在救下了她,那等人离开部队之后呢,没人盯着,如果周诗雨非要去死,那还真是谁都拦不住。 “儿子,儿子……哈哈哈!”周诗雨突然像疯了一样大笑起来,眼泪顺着脸颊滑落。 她究竟为什么会落到如今这步田地,为什么?! 帝都的事结束后,白元青再次被遣返回江城,接受杀人案的审判。 同时,接受审判的还有郑娇娇。 法庭上,两人在分开后第一次见面,两人都恨极了对方,几乎是目眦欲裂地瞪着对方,恨不得剥皮抽筋,啖其肉饮其血。 “你这个贱人,贱人——”白元青激动地骂道。 “杀人犯,你是杀人犯!”郑娇娇也不遑多让,她现在反倒不怕白元青了,有这么多人在,白元青能奈她何? “肃静!”法警立刻把人控制住,维持法庭秩序。 接下来的一切,都在有条不紊地进行着。 毫无意外,白元青因犯杀人罪,当庭宣判被处以枪决,立即执行。 而在调查还原案件真相后,确定了郑娇娇系从犯,她被判坐牢两年,但考虑到她的孩子年龄还小,且她犯罪事实相对较轻,于是允许缓刑两年执行,也就是说,她可以不用真的去坐牢,还能待在外面,亲自照顾孩子长大,只不过需要定时定点去有关部门报告,且在这期间不可以再有任何违法犯罪行为。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在听到结果那一刻,郑娇娇放肆地笑了出来,她嚣张地看着白元青,一个将死之人,一个曾经威胁她性命的人。 如今,白元青要被处以枪决,而她却还能活下来,她觉得这简直是她的救赎,甚至她以后还不用担惊受怕、躲躲藏藏的活着。 这实在是太好了,太好了! “白元青,你听见了吗?哈哈哈哈!人是你杀的,你想拉我垫背是吧,哈哈哈,没门,没门!你去死吧你!”周诗雨笑着笑着又哭了,哭完又笑,整个人看起来像疯了一样。 而白元青则是充满了不甘,凭什么郑娇娇能逃脱? “不公平,不公平!我不接受这样的结果,郑娇娇凭什么不用去死?!” 为什么贱人和杂种还能活下去,而他却必须死? 但没人需要向他解释什么。 帮忙照看婴儿的女刑警,也在宣判结束后,将孩子还给了郑娇娇,当她抱着孩子从楼里走出来,走在阳光下时,突然止不住地哭了起来。 “呜呜呜……” 是解脱的眼泪,也是痛苦的眼泪。 刚才在法庭上听到结果,郑娇娇确实很畅快,可畅快只是一瞬间的情绪,她要面对的,始终是沉重的现实。 第328章 第328章 不用死,不用坐牢,难道就意味着她将来的日子会很轻松吗? 当然不是。 而且,现实恰恰相反。 抱着怀里什么都不知道的孩子,郑娇娇看向前方,只觉得前面一片灰暗,她的人生又该如何继续下去? 过去这段时间,她一直寄生于白元青,否则也不至于在生命受到胁迫时,依然无法离开他。 现在,赖以生存的养料没了,她一朵菟丝花,还要养一个离不开人的小婴儿,这难度简直无法想象。 别的单身女性还可以找份工作自立自强,她当然也可以,但受限于孩子,她能找的工作实在是少之又少。 再加上,她本来也没什么生存的本事,就算没孩子,也未必能找一份养活自己的工作。 总之,不太乐观。 “对了,出租屋那边应该还有点钱,我先把钱拿着,先把眼下这一段度过了再想办法!”郑娇娇说道,她想起来当时是许司言和陆念瑶把他们带走的,所以房子里的东西应该没有人动过。 快,她速度得快! 郑娇娇擦干眼泪,抱着怀里的孩子以最快的速度往出租屋那边赶,生怕晚了一秒钟钱就没了,毕竟现在她非常缺钱。 “门怎么开着?” 赶到出租屋,郑娇娇见门开着,有些纳闷,也有些害怕,心道该不会是什么小偷吧? 但她又不舍得走,毕竟现在屋子里的钱是她唯一剩下的东西了,要是没了就得去喝西北风! 于是,郑娇娇悄悄靠近门边,试图看清楚里面的动静—— 原来是一群穿着制服的男人。 还好,至少不是坏人。 “你们是谁,为什么在我家翻东西?”郑娇娇站出来,有些震惊,却还是尽量表现出镇定来。 毕竟现在法庭已经宣判过了,她光明正大的,不用偷偷摸摸,也不用怕谁,至少在这个还没到期的出租屋里,她是目前唯一有发言权的人。 对方看见郑娇娇,似乎一点都不意外,淡定地解释了身份和来意。 “我们是来找白元青遗留下来的财务。”对方道。 “什么?”这下,郑娇娇再也镇定不起来了,是来抢钱的?凭什么?现在这里的每一分钱都属于她,“你们凭什么来拿白元青的钱,这个屋里的所有钱,都是我的,你们不能拿走!” “你是郑娇娇吧。”其中一人站出来,负责跟她沟通,而其余人在短暂的停顿下,继续开始搜寻。 “是这样的,白元青假死骗取抚恤金,在他假死期间,他的妻子已经使用了一部分抚恤金,根据军事法庭的宣判,这部分钱需要全额偿还,而白元青的妻子无力全部偿还,且白元青也需要承担还款责任,所以现在从这里搜到的钱,都要用于偿还。” 郑娇娇一听,天都塌了。 果然是来跟她抢钱的,而且还想全部拿走,一分都不留给她,这决不允许。 “不行,你们快停下来!这屋子里的钱都是我的,属于我,你们不能拿走,一分钱都不能拿走,他们欠的钱应该他们自己还,跟我有什么关系,凭什么用我的钱去还?我不同意,你们不准搜!”郑娇娇喊道,并赶紧把孩子放在小床上,然后自己试图去阻止他们搜寻的动作。 出来解释的人微微皱眉,显然没想到郑娇娇会是这样的反应,他以为解释清楚就不用再多说什么了。 “郑娇娇同志,我想你可能还没弄清楚现在的状况,这个屋子里搜出来的每一分钱,都不属于你,而是属于白元青的,我们都会带走。” “不行,不可以!钱是我的,你们凭什么带走?”郑娇娇坚持道,她必须把钱留下。 然而事实胜于雄辩。 “同志,据我们调查所知,你和白元青之间并不存在婚姻关系,他现在法律上的妻子依然是周诗雨同志,而在你们这个所谓的‘小家庭’里,一直都是白元青负责工作赚钱,你不曾工作过,所以这个‘小家庭’的每一分钱,都是白元青和周诗雨的共同财产,现在他们需要偿还债务,这笔钱自然就要用来还债,与你无关,你无权阻拦。” 说罢,对方不再搭理郑娇娇,继续在屋子里搜寻,就连床上都没放过,把床板子都掀开来检查一遍,务必保证搜到房子里的每一个角落。 要不是这房子是租的,屋里这些东西都得拿去卖了换钱来还抚恤金! “什么?!” 这无异于天塌了。 郑娇娇跌坐在地上,没想到对方竟然会这么说,而且还是借着法庭宣判的由头来抢钱的,可如果真让他们把所有钱都搜走了,自己岂不是一分钱都留不住? “不行,不行!”不可以坐以待毙,她得想办法留下这些钱,哪怕是留下一部分,也好过一分钱都捞不着。 “同志,你们不能把钱全都带走!对,”郑娇娇指着躺在床上的儿子,大声喊道,“这是我和白元青的儿子,是我们的儿子,就算你说这些钱都是白元青挣的,那白元青也得管他儿子死活吧,这些钱不能全部拿走!” 然而,对方也是有备而来,不可能被郑娇娇三言两语就给糊弄住了。 “郑娇娇同志,这些事我们提前就已经调查清楚了,你的儿子不是白元青的儿子,他在审讯时已经全部交代过,就算是,你们没有夫妻关系,这孩子的身份也得不到承认。” “不可以……”郑娇娇见说不通,干脆直接上手去抢。 可她哪儿是这些男人的对手,别说抢钱了,连近身都难,最终只能眼睁睁地看着人家把钱全都搜了出来,再带走。 “队长,这里就是全部了,只有一百来块钱,根本不够还欠款。” “咱的任务就是来搜钱,至于多少,不是我们的分内事,部队那边会要求周诗雨继续偿还,我们先回去交差。”队长说完,就带着队伍里的人离开了,压根没有多看郑娇娇一眼。 “不,你们不能走,不能走啊……”郑娇娇喊道,却什么都拦不住。 第329章 第329章 她刚才可是眼睁睁地看着,整个屋子都被翻了个底朝天,那一百来块确实是家里如今全部的积蓄了,她再翻也翻不出什么来,可现在全都被人拿走了,她一分钱都不剩。 “我该怎么办啊?呜呜呜……”郑娇娇坐在地上,失声痛哭,越想自己这些年的遭遇,越觉得悲惨可怜。 一个人哭还不过瘾,又抱着什么都不懂的孩子哭。 “宝宝,现在家里一分钱都没有了,怎么办,妈妈该怎么养活你啊?我可怜的儿子,是妈妈对不起你……” 怎么会走到现在这一步呢? 人,没留住。 钱,更是一分都没攒下来。 “我跟了白元青这么几年,没个安身之处不说,好日子也没过上几天,现在就落得这么个下场,凭什么,凭什么啊?!” 郑娇娇哭天抢地,她悲伤的情绪感染了怀里的孩子,小家伙虽然什么都不懂,但也跟着嗷嗷哭了起来。 “呜呜……哇……” 母子俩哭得伤心极了,仿佛他们是全天下最惨的人。 但就算是把长城给哭倒了也没用,事情已然发生,郑娇娇能躲过牢狱之灾,已经算是不幸中的万幸了。 一时半会,她找不到新的男人可以依靠,还有个孩子得养,自己这张嘴也得养,她哭够了还是要站起来想办法解决问题,把日子过下去,才是正道。 “宝宝,别哭了,妈妈现在只有你了,只有咱们母子俩相依为命了,别哭啊,别哭……” 郑娇娇擦干眼泪,一边哄着孩子,一边鼓励自己振作起来。 “我又没办法去找工作,要活下去,只能重新找个人来养我们母子俩,可是……这样的冤大头上哪儿找去?” 当初在帝都,好歹也算是认识几个人,这个男人身上骗不到钱,还有源源不断的备胎可供挑选。 但这些年跟着白元青东奔西走,为了隐藏踪迹,她几乎断掉了跟过去认识的人所有的交往,这一时半会的,她上哪儿去找个现成的接盘侠? “怎么办呢……” 琢磨了好一会,还真让郑娇娇找到了办法。 她虽然已经生过了一个孩子,可毕竟人年轻,在白元青的娇养下,保养得很不错,除了发生吴润年的事情后,遭受了一段时间的折磨,但脸和身材的底子都摆在这里,完全可以找个男人再嫁! 江城她是不怎么熟悉,可刚好这附近就住着一位特别出名的媒婆,给人做媒的技术全城闻名,听说好多夫妻都是她给介绍撮合的,媒婆叫做秋菊婶儿。 这位秋菊婶儿男人死得早,可人愣是靠着做媒,把自己的儿子拉扯大了,现今家里的日子比一般人家都还富裕嘞! “对,就去找秋菊婶儿帮忙,她肯定有办法,她手里资源也多!”郑娇娇下定了决心,就赶紧去找人。 可不敢把孩子单独放在屋子里,便直接抱着孩子去了。 “秋菊婶儿!婶儿!” “哎哟,这不是娇娇嘛,你怎么找我来了,有啥事儿啊?”秋菊婶儿能做这么多媒,她这好性子功不可没,见了谁都是一张笑脸,为人也特别热情周到,才能攒下那么多资源。 郑娇娇和白元青这事儿,闹得不算大,因此附近没什么人知道。 “婶儿,我有件事得请您帮忙,您……”没说两句,郑娇娇就红了眼眶,哽咽到话都说不利索了。 “你别哭啊娇娇,有事慢慢说啊,只要我能帮得上忙,秋菊婶儿肯定帮你的,别哭!” “婶儿,我想……托您帮我找个男人,要快!” “啊?”秋菊婶儿眼睛都瞪大了,一副难以置信的模样,“你说啥?找男人?你不是有男人嘛!” 郑娇娇和白元青为了不暴露身份,一直都很低调,对外总是一副恩爱夫妻的模样。 这在秋菊婶儿眼里看来,没想过把这俩人发展成自己的资源之一,毕竟他俩平常跟谁都是淡淡的君子之交,话都很少说,也不怎么了解。 而且郑娇娇随时都是一副娇妻的模样,谁能想到她居然说要找男人? “是不是跟你家那个,闹矛盾了?” “娇娇啊,不是婶儿不愿意帮你忙,但这做媒也得讲个良心啊,你这有男人,婶儿不能给你瞎介绍,那既对不起你,也对不起别人啊,这种缺德事婶儿真不能做!” 秋菊婶儿很有原则,不乱做媒,就怕将来报应到自己或者自己儿子的姻缘上。 起码她过去做的那些媒,都是双方情愿的,不存在什么坑蒙拐骗。 “婶儿,我家那位……”郑娇娇不能说实话,否则会把自己的行情弄得更差,只能打马虎眼,“其实,我跟他已经分开了,我们就没扯过证,要说起来,我还是头婚呢……” 秋菊婶儿:“……” 头婚?这话要是没抱着个孩子说,恐怕还能有点说服力。 说起来,郑娇娇这带着孩子,秋菊婶儿多少是有点嫌弃的,毕竟这样的条件在做媒市场里,那也不是什么“好货”,一个不留神就容易落手里成烫手山芋,影响她做媒的成绩。 “不是,你这到底啥情况啊,给婶儿都弄糊涂了!” “婶儿,总之你信我的,我没坑您,我跟他早就分开了,是,我知道自己带着个孩子不好找,但我一点都不挑,只要对方有钱过日子,还不嫌弃我待着孩子,能好好对我们母子俩,我……我就答应,怎么着都成的!婶儿,您认识的人多,您就帮帮我吧!”郑娇娇一番恳求。 做媒不是白做的,要是成了,媒人有红包费。 抱着这样的想法再来看,秋菊婶儿觉得这笔买卖倒也是能做,毕竟这郑娇娇……小模样确实挺俏的,要不是带着个孩子,绝对属于特别好做媒的那一类,但现在其实也不差。 据秋菊婶儿了解,还真有人会喜欢郑娇娇这样的,哪怕是带着个孩子,照样有男人愿意花钱娶回家。 比如那种家里有点钱,但人浑身上下找不出一个优点来的,这种靠自己根本处不到对象,只能退而求其次;还有那种头婚的老婆死了,想找个二婚的,条件自然不会太苛刻…… 第330章 第330章 总之,郑娇娇还是有市场,不至于到烫手山芋的程度。 “娇娇,你是真心的,真心想让婶儿给你找个男人?”秋菊婶儿没那么快松口,她得先把条件讲清楚了,省得到时候她自个还落得个埋怨,这种亏本买卖她可不做。 见秋菊婶儿终于松口了,郑娇娇忙不迭地点头,哪还有半分迟疑。 她能来找人,已经是想明白下决心了的。 况且现在的她,也没有第二个选择。 “当然了,婶儿,算我求你了,这个忙只有您能帮我了!” “那……咱俩事先可要说好了,你没别的条件,就是对方有钱,然后接受你有孩子,就成?”秋菊婶儿反复确认道。 郑娇娇认真思考着,她也清楚这事非同小可。 但毕竟她的情况摆在这里,其实她对自己各方面都很自信,哄男人也是信手拈来的事,只要秋菊婶儿肯给她介绍,见几次面,她自己都有信心能把男人拿下,唯独减分的一项,就是孩子。 可那是她身上掉下来的一块肉,她是万万舍不掉的。 “是!”郑娇娇点头,郑重道,“婶儿,我没有别的条件,家庭情况好一些,还能对我们母子俩好,我就愿意嫁!” “行,那这事儿就包在婶儿身上了,有钱,接受孩子,没错吧?” “没错。” “好,你就先回去,婶儿合计合计有没有什么合适的对象,等联系好了,就立刻给你安排起来,你等着信儿。”秋菊婶儿说道,已然在心里盘算了起来。 真要说,人郑娇娇的条件也不苛刻,她心里已经有一些人选了,只是该怎么个介绍法,还是得再认真琢磨琢磨。 “谢谢婶儿!” 郑娇娇这才抱着孩子心有戚戚焉地离开,她短暂地松了一口气,这好歹算是有了个办法。 “家里应该还有点吃的,房子的租期还没到,我身上还剩了点零钱,先勉强把这几天度过去,实在不行……只能先开口跟邻居们借一点了。”郑娇娇咬咬牙,看着怀里睡得天真懵懂的孩子,不断告诉自己要坚强起来。 与此同时,白元青已经被收监,就等着时间一到,立即执行死刑。 他坐在牢房里的木板床上,眼睛盯着虚空的某一处,怔怔出神,满脑子满心都在后悔自己为什么会变成如今这副模样? 曾经的他,穿的可是制服! 就算不说前途一片光明,起码老老实实待在部队里,活在许司言的光环下,他至少能混个光荣转业吧?能享受军人身份的优待,还有周诗雨这个懂事的媳妇,给他生了个儿子,他踏踏实实能过一辈子。 再看看现在,他穿的又是什么?是囚服! 而且再没几天他就要死刑了。 白元青啊白元青,你怎么就把自己的日子给折腾成这样了?真是仇人看了都觉得痛快啊! 如果当初没有鬼迷心窍,跟郑娇娇一起私奔,也不至于毁了自己这一辈子! 他豁出去全部,最终得到了什么,得到了一个死刑,还有一个野种! 现在距离死刑执行,只剩下了一周不到…… 也就是说,他的生命只剩下了几天。 “呜……”想到这,一个大男人痛苦地捂住了脸,流下了悔恨的泪水。 他的人生是被自己亲手毁于一旦! 于是,在生命最后的日子里,白元青不可避免的想到了那个在军事法庭上匆匆见过一面的孩子,周诗雨给他生的,亲儿子! 如果周诗雨能好好抚养白耀光长大,那也算是他白家有后了,他就算是死了,至少能瞑目! 人总是这样,在快要失去的时候,才会懂得什么是珍惜,曾经看不上眼的人和事,也才能真正去正视。 一想到白耀光,白元青就觉得法庭上那匆匆一眼根本不够,他时日无多,只想再多看孩子一眼。 “哗——” 想到这,白元青也不哭了,冲到牢房边上,双手握住栏杆不停地晃动,嘴里大声喊着狱警。 “来人,快来人啊!” 狱警听见动静赶忙冲过来,还以为是出了什么事,毕竟牢房里时常有犯人斗殴事件发生,只要不闹出人命来,倒也不稀奇。 “你干什么?”狱警训斥道,看见没什么事才放心一些。 “有没有人来看我?有没有人来看我?”白元青激动地问道,想着说不定周诗雨会带着孩子来看自己。 毕竟当时在法庭上,周诗雨的情绪很激动,虽然嘴里说的都是埋怨他的话,可现在他已经遭到报应接受惩罚了,好歹夫妻一场,死之前让他看看孩子也是应该的! “有吗?我老婆来看我没有?”白元青迫切道。 狱警脸上露出不屑的表情,这人为什么会被送进监狱来,犯了什么事,有什么经历,那都是门儿清。 此刻听见白元青说“老婆”二字,简直不要太讽刺。 但碍于身份,狱警也没有嘲讽或者多说什么,只是冷着一张脸,淡定地吐出一句“没有”。 “没有?”白元青不敢相信,下意识晃动栏杆,“怎么可能,怎么可能没有呢?我老婆肯定带着儿子来看我了,你帮我看看,是不是搞错了?” 狱警脸上的冷笑实在是忍不住。 “没有搞错,没人来看你,老实点,别再搞出什么动静来!”狱警手里拿着警棍,警告性地晃了晃。 白元青:“……” “没有,没有……呵呵,没人来看我,没人……”失望至极的白元青似乎终于接受了现实,嘴里喃喃着,又重新坐回到床上去,老实地待着了。 “哈哈哈……” 他时而大哭,时而大笑,嘴里念念有词,却听不清到底在说什么,整个人形容癫狂,看起来就不太正常。 不过,这种不正常在牢房里,却是一种正常,尤其是出现在即将要执行死刑的犯人身上,那更是再正常不过了,毕竟一个人知道自己要死了,还无法改变,谁又能保持心态平和呢? 并不值得同情,毕竟这可是监狱,又不是医院。 第331章 第331章 然而,正被白元青心心念念的亲儿子白耀光,此刻也并没有什么好日子过,他成了周诗雨发泄情绪的出口。 “你个赔钱货,赔钱货!你亲爹害死了我,现在还把你这么个拖油瓶留给我,你们父子俩都不是什么好东西!怎么不一起死了算了!” 周诗雨一边破口大骂,一边毫不留情地打着白耀光的屁股。 哪怕孩子被打得嗷嗷直哭,她也没有丝毫手软,或是要停止的迹象,而是完全沉浸在自己的情绪里,不停地发泄着。 “就知道哭,干脆哭死你好了,哭!” “啪——啪——” 一巴掌接着一巴掌,周诗雨的手高高举起,又落在白耀光的屁股上,给小家伙打得又哭又闹,她这个当亲妈的,却愣是能狠得下心肠。 “呜呜呜……” “哭?你哭啊,今天不哭死这事没完!” 周诗雨把自己对白元青的所有怨恨,全都发泄在无辜的孩子身上,哪怕明明听见孩子声音都哭哑了,依然不为所动,满心都还是怨恨。 她真恨不得给这孩子扔了! “欠下那么多钱要还,以后也没补贴可以拿,带着你这么个拖油瓶,别说改嫁了,老娘连找份工作都要受限制,这还让不让人活了?” “你们父子俩就是讨债鬼,想吸我的血!” 欠的不是谁的钱,而是部队的钱,所以周诗雨不敢不还,可她又没那个本事还。 不仅是还钱,她得一个人把白耀光拉扯大…… 老天,光是想想周诗雨就觉得头皮发麻,她该如何在没人帮助的情况下,把白元青拉扯大? “你还哭上了?老娘才该哭,我他吗摊上你们这对吸血鬼父子,这得是上辈子做了多大的孽?” 除了给自己增加负担,以后干什么都得考虑到这个孩子,周诗雨眼前一黑,只觉得自己的未来一片黑暗,完了,什么都完蛋了! “这日子没法过了!”周诗雨喊道,把手边能砸能扔的东西,全都拿来撒气了。 要是白耀光真的能死了就好…… 对啊! 如果这孩子死了,那她不就只用管好自己就行了吗?这样一来,她肩上的担子可就轻松了不少。 “而且死了的话,没有拖油瓶,对我改嫁的影响也小一点……不过,怎么死?病死?不不不,”周诗雨摇头,立马否决了这个想法,“死前得送医院,哪怕是装装样子,但那就得花钱,而且万一被医生看出什么来,得不偿失,干脆扔了?” 找个机会,趁着天黑直接把孩子扔到远处去,到时候就说孩子丢了,街坊邻居只要没看见自己亲自扔孩子,那这事就没法说,这倒是个好办法! 就在周诗雨琢磨着扔孩子时,脑子里灵光一闪…… “嘿,这扔了多不划算啊,不如卖掉?!” 白耀光到底是个男娃,这年头,好多人家想生男娃愣是生不出来,生了一窝女娃都得接着拼,好多人把媳妇都拼死了,那也得二婚娶个媳妇回来继续拼! 像那样的家庭,肯定是愿意买个男娃回去养着的,这样以来,她把孩子脱手了,对方得了孩子,两全其美,她还能拿到一笔钱…… 美哉美哉! 只不过这卖孩子需要路径,不是她说卖就能卖的,得找着有资源的人,托人去办才行。 “这买卖人口终究是犯法的事儿,我不能光明正大的来,得悄摸摸的,毕竟孩子是我的,只要我不主动提,也没人会追查这事,倒是要安全一些……”周诗雨摸着下巴想到,打算这些天四处去逛逛,看能不能遇到买卖人口的贩子们。 “行了行了别哭了,给你弄点米糊糊吃吧。” 想到好办法的周诗雨也不生气了,现在看白耀光也没那么不顺眼了,反倒像是看见了闪着光的金元宝,毕竟把他卖了,就能换点钱。 那就算不给好吃好喝的伺候着,一碗米糊糊还是没问题的。 毕竟在卖猪之前,得把猪给喂得肥一些。 “来,吃吧。” 周诗雨喂孩子没什么耐性,看着米糊糊弄得白耀光满嘴满脸满脖子都是,她也不会精细地整理,随便扯一块口水巾给抹抹就算是糊弄事儿了。 “真是麻烦死了,早知道你爹这副德行,老娘当初说什么都不该把你给生下来!呸!” 周诗雨这人有点小聪明,但不多,她很清楚买卖人口是犯法的事,自己这是在踩钢丝,是铤而走险,一个闹不好就可能把自己给送进去。 可眼下她的处境,让她没得选,毕竟她是真过不了苦日子,只能把白耀光这个累赘甩了。 “你也别怪我,毕竟你是老娘生的,怎么处置你,都是我一句话说了就算的事儿,要怪啊,呵呵……”周诗雨面容扭曲地笑着,倏尔收敛了笑意,眼中仇恨一闪而过,“就怪你那个该死的爹,所有的一切,都是他造成的,知道吗?想报仇就去找他!” 第二天,周诗雨便行动了起来。 她换了身素净的打扮,去外面市场上转悠,这正经市场上可没有这些买卖,于是她只能往黑市钻,那边只要胆够大,什么买卖都能做,只是更隐蔽些。 晃悠了不到半天,就有人盯上了她。 周诗雨人长得水灵,看着又年轻,只身一人在黑市里转悠着,手里连点东西都没拿,这眼尖的人不多时便看出了门道。 “妹子,你这是瞧什么生意呢?”一位身材略丰满的大姐主动走过来,手心里抓着一把瓜子磕着,亲亲热热地跟周诗雨搭上了话。 周诗雨可不敢吃对方递过来的瓜子,这是在黑市,一个不留心把自己卖了都有可能。 “谢谢大姐,我……”周诗雨挤出苦涩的笑容,摸着自己平坦的肚子,为难道,“这不是不争气嘛,家里那个总埋怨我,再这么下去,恐怕日子都过不下去了!” 大姐眼睛瞬间一亮,她果然没看错! “妹子,要不买一个回去?”大姐立马小声道,一直盯着四周,警惕地观察着。 第332章 第332章 哪怕是在黑市,这买卖孩子也不敢拿着喇叭吆喝,毕竟别人卖的东西被抓了,顶多损失点钱,关个几天以示惩戒就给放出来,但这买卖孩子被抓了,可是犯罪,是要实打实进去蹲号子的! “真、真的可以吗?” 周诗雨心里一动,没想到自己运气这么好,她本以为可能得来转悠个三五天才能遇着行家,没想到这才半天时间,她就直接遇上了! 简直是天助她也。 因为抱着孩子直接来黑市,太过招摇醒目,所以她一开始是打着买家的身份出现的,毕竟人家能卖给她,也就能买。 这思路果然没错。 瞧,这不就遇上了嘛! “妹子,你真心想买吗?”大姐问道,把人给拉到一边去,打算悄摸摸地谈这笔生意。 周诗雨顺着对方走到僻静处,这才跟倒豆子似的吐出了真心话。 “姐,你怎么称呼啊?”她问道。 这大姐也是个人精儿,瞧周诗雨一下变了态度,顿时警惕了不少,瓜子也揣兜里不嗑了,眼神打量着她,还跟暗处的人对上了号,一旦发现周诗雨不对劲,立马就得掩护着跑路,毕竟这买卖孩子也算是刀尖上舔血的生意。 “妹子,你这是套我话呢?”大姐要笑不笑地说道。 “哪儿能啊!”周诗雨见对方防备心加重,又不想这笔买卖黄了,而且她要是想成功把白耀光给卖了,这是必经的一环,干脆就豁出去了,“姐,我跟你说实话吧,我不是想买孩子,我是想卖孩子,你有兴趣吗?” 大姐看周诗雨的眼神又变了。 这妹子瞧着挺素净,唯唯诺诺的,结果没成想也是个心肠硬的,居然有胆子说卖孩子的生意。 “真要卖?”大姐问道。 “嗯!”周诗雨点头,眼神不再像刚才那样装出来的彷徨无助,非常坚定,还带着一股狠劲儿,“真要卖,我亲儿子,我男人不争气,打算踹了男人卖了孩子一个人远走高飞,你就说要不要吧!” “你男人还在?那你卖孩子……他能同意?”大姐又问道。 这种事他们不是没遇着过,可既然父亲还在,母亲单独来卖孩子,万一事后来找麻烦或者反悔怎么办? 毕竟真闹大了,对他们可没什么好处,到时候说不定还惹一身官司。 “姐你放心,我男人同不同意不打紧,他都快死的人了,没机会来找你们麻烦,我就要个准话儿,这买卖,你们做吗?”周诗雨问道,态度和语气十分果决,没有丝毫犹豫,一看就是下定了决心。 大姐自认看人极准,这妹子就是个狠心的,那倒是适合做这笔买卖。 “你叫我红姐吧,”大姐终于松了口风,态度软和了不少,又仔细打听起了孩子的情况,“你儿子几岁了?健康不?别是有什么暗病,到时候卖给人祸害别人家里?你都说说……” “红姐你放心,我儿子现在一岁多一点冒头儿,都还不认人呢,这时候卖最合适,也不记事,以后到了新家肯定跟人亲的,他身体好得很,我给养得白白胖胖的,要不是他爹是个讨债鬼,我真不舍得卖,这也是没办法了。”周诗雨半真半假地说道。 但白耀光的身体确实没问题,在这个事上,她没撒谎。 “行,那我回去跟人商量一下,到时候你把孩子抱过来看一眼,没什么问题就可以成交了。”红姐转着眼珠子说道。 “那敢情好啊!”周诗雨心里一块大石头落了地,不过这最关键的问题还没谈,“红姐,这价格方面……怎么说?一岁出头的男孩儿,多少钱?” 周诗雨也没必要装,她做这笔买卖,为的就是钱,所以价格谈拢了才是关键。 谈不拢,这风险没必要冒。 “价格嘛,好商量,要是你说的情况没差,我可以给你打包票,你能拿500块。”红姐说道,按照经验给了个大概价格,要真能成,这估计也就是最终成交价了。 500块…… 周诗雨眼珠子一转,在心里盘算着。 她想安安心心地跑路换城市生活,那部队的欠款就不能拖着,肯定得还,否则以后还得找她,说不定卖孩子的事都能给查出来,她到时候吃不了兜着走,但如果她把欠款还干净了,以后跟部队没关系了,部队自然也就不会再盯着她,她到了新城市才能安心过日子。 所以,部队的钱得还。 要是能拿到500块,把部队的钱还了,她还能剩下一些,足够她到新城市去开始新生活了。 时间紧任务重,她也没办法货比三家在价格上端着了,既然500块合适,她也没必要为了多赚一点继续耽误时间。 “行,红姐,那我过两天就把孩子带来,咱们约个地儿见面……” “好,咱就在……” 谈好了生意,周诗雨回家时,脚步都轻飘飘的,一想到马上就能解决帝都这堆烂事儿,去一个新城市开始新生活,她总算是一扫这些天的阴霾,觉得自己的人生又有了新的希望。 而这一切,全都在书里更新了,被陆念瑶事无巨细地看了个透彻。 “她,她疯了吧?” 即便很清楚周诗雨这人的本性如何,但看到她会做出卖孩子这种事时,陆念瑶还是觉得自己的三观再一次被刷新了,一个人真的能没下限到这样的程度? 那是白耀光啊,是周诗雨十月怀胎亲自生出来的儿子,她平时动辄打骂也就算了,在关键时刻,她竟然能说卖就卖,像对待一个普通的物件儿似的,这还是母亲吗,这还是人吗? “就算再恨白元青,但白耀光毕竟是她自己亲生的,她怎么能——” 陆念瑶完全不能理解,尤其是她也当过母亲,很明白当母亲是什么样的心情。 为了陆轻舟和陆明珠,陆念瑶不敢说自己非得去死,但无论在任何情况下,她都不会放弃她的孩子,愿意尽自己最大的努力护着孩子们的周全。 可转念一想,这种事是周诗雨做出来的,似乎也不奇怪。 第333章 第333章 像周诗雨这样极度自私的人,最看重的必然是自己的利益,所以为了自己的利益,放弃孩子,也算是“合情合理”。 可这不是什么小事,是人口买卖,是违法犯罪的勾当! “这下,周诗雨算是参与进了人口买卖的勾当,这可是犯罪啊,她要真这么做了,还想远走高飞、重新开始?”陆念瑶脸上露出一抹嘲讽的笑意。 说起来,这怎么不算是一个为自己上辈子报仇雪恨的好机会呢? 仔细想想,陆念瑶还应该“感谢”做出如此疯狂举动的周诗雨才对,要不然,她还真不一定有机会。 要是周诗雨一直安分守己,搞点小打小闹的勾心斗角之举,没有真的违法犯罪,陆念瑶就算是想报仇,也没有机会。 而现在—— “周诗雨,这可是你主动送上门来的,我不好好抓住这次机会,也太对不起你了。”说罢,陆念瑶再一次拿出了纸笔。 反正她也不是第一次给许司言写信了,在江城这边的信息都暴露得差不多,又走不掉,所以她现在“用”起许司言来,毫无心理负担。 还真别说,许司言脑子聪明,行动力拉满,用起来还真是格外的顺手,又看过上辈子那本书,对陆念瑶很多决定都能充分理解,还不会问东问西,当然,就算他问了,她也可以不回答。 还有比许司言更趁手的刀吗? 陆念瑶立刻开始写信,点破周诗雨想卖孩子的心思,连大约的交易时间和地点都有,对方大概有哪些人,也全都提供了信息,最后强调让他一定要想办法盯紧了,抓周诗雨个现行! 因为书里说了没几天就要看孩子,随时可能交易,陆念瑶为了避免错过,特意寄了加急的挂号信。 第二天,信就到了许司言手里。 许司言上次接到陆念瑶的信,高调赶赴江城,最终的结果是人家让他抓人,私人事务一点没处理上,回来还要接受爸妈的盘问,内心再受伤一次。 所以这回再接到来自陆念瑶的信,他虽然内心激动,却没有轻举妄动,还是先弄清楚到底是干什么。 看完信里的内容,许司言惊呆了。 “念瑶怎么会知道得这么具体?” 这简直称得上是神通广大,而且陆念瑶明明人在江城,这些事都发生在帝都,她在千里之外都能一清二楚? 许司言立马想到有关白元青的一切,陆念瑶也是摸索得门儿清之后,才喊他过去解决。 这到底是为什么呢? 会不会……跟念瑶给他那本神奇的书有关? 上辈子那本书,许司言一直藏着,他有空就会看书里更新的内容,虽然跟现在很不一样,但他还是都看了,而且没有跟任何人提起过这本书的存在,他总觉得事情没这么简单。 “所以,除了书,念瑶到底还有什么瞒着我?” 许司言很敏锐,但他也知道陆念瑶不会轻易对他和盘托出,毕竟她现在甚至都还没原谅他,就算真有什么秘密,又怎会坦白呢? 不过眼下,更重要的是周诗雨这件事。 贩卖人口可不是什么小事,是重罪。 “浩子,小博,有个事你们得去盯着,这件事得秘密进行,先别声张……”许司言找了自己最信任的手下,把事情交代安排妥当了,又去找了调查组的姜嘉文,把这事简单跟他说了。 姜嘉文也是个明白人,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立马向上面反应。 于是一切罪恶便都发生在部队的眼皮子底下…… 周诗雨在约定的时间抱着白耀光去找了红姐,这次也顺便见到了这个人贩子团伙的其他几位核心人物。 一个叫赵老二,人称二哥,把白耀光接过去之后,就扔给了他们团队里的一位野郎中。 “让医生检查一下,确定这孩子没病。”赵老二说道。 周诗雨腆着笑脸,道:“你们就放心吧,我儿子身体好着呢,什么毛病都没有。” 团伙的老大叫虎爷,在后方沉着脸,没吭声。 等医生检查完,确定这孩子没毛病,才冲着虎爷轻轻点了点头,虎爷这才给了赵老二一个眼神。 赵老二立马暗示红姐。 “行了妹子,”红姐掏出来一个用布裹着的小东西,往周诗雨手里一塞,“数数吧,就是咱之前谈好的价格。” 周诗雨瞬间眼前一亮,当着人面就开始点钱,呸了口唾沫开始数。 整整好500块,没错。 “多谢红姐。”周诗雨最后看了一眼被抱走的白耀光,眼神里一点后悔都没有,只有对自己决定的满意。 有了这500块,眼下的难题全都迎刃而解了。 而在不远处盯着的浩子等人,却着急得很,他赶紧小声跟许司言说,得趁机行动抓个现行啊! “老大,这交易都完成了,咱们还不行动?” 董浩成也算是见证了整件事,一开始还觉得白元青不是人,把嫂子周诗雨给害惨了,结果看见这一出,不得不说,这嫂子也是一点不无辜,竟能干出如此丧良心的事,现在只想赶紧一网打尽。 “别急,”许司言冲着浩子和李思博使了个眼色,“你俩跟上去,别让周诗雨提前跑了,剩下的事交给我和其他人。” 这次行动,来的人不少。 董浩成和李思博听令,立马去追上周诗雨,盯着她的动静,而许司言则是带着其余人,在周诗雨离开后,把虎爷等人一网打尽。 “什么人?!”赵老二反应还算快,但也迟了一步。 交易刚完成,现在说什么都躲不过去,连带着将他们背后一整个团队都连根拔起。 经过调查才发现,这个团伙不仅买卖小孩,还拐卖妇女,他们犯下的事不少。 “好啊小许,这次你可是立下了大功!”上级夸奖道,对于破获这个人贩子团伙的事非常满意,“接下来的事,就交给公安和其他人来办,你不要再出面了。” 上级也是真心为许司言考虑,毕竟周诗雨跟他的关系不好说,中间隔着个白元青假死,又有大院里那些风言风语,知道许司言跟妻子闹矛盾也有其中原因,便刻意让他避嫌。 第334章 第334章 许司言乐得轻松,他现在真是多看周诗雨一眼都嫌晦气。 “是,领导,我知道了。” 另一边,周诗雨成功交易后,揣着500块钱,开始盘算起了之后的事情,她在回大院的路上,遇着其他婶子了,对方看她没抱着孩子,就问了一嘴。 “哦,孩子在家呢,我出门办事,带着他不方便就没带。”周诗雨说道,一点都不心虚,想着自己明天就要走人了,也没什么可害怕的。 “是吗?那你还是早点回去看着孩子,别出事。” 婶子心里纳闷,她记得先前看见周诗雨出门时,好像是抱着孩子的,难不成中间又回来过一次? 说到底,那是别人家的家事,周诗雨看起来也不像是撒谎,她有什么资格刨根问底,心道很可能是自己想多了看错了。 周诗雨回到家,立马先把自己的行李收拾好,该还给部队钱单独拿出来,写了个纸条放在桌面上。 “等他们什么时候找过来,自己拿吧,反正我把钱还干净了。” 翌日,周诗雨起了个大早,想着就是趁大家伙还没起床,她悄摸摸地离开,让其他人都不知道。 结果一打开门,脚还没迈出去,整整好跟上门来的公安撞上了。 “你们有事吗?”周诗雨问,一点心虚都没有。 她自认事情做得极隐秘,不可能被人发现,而她作为白耀光的亲生母亲,没有去报案说孩子丢了,好端端的,公安压根不会查这件事,怎么都不可能曝光。 队长使了个眼色,手底下的人立马将周诗雨控制住,给她戴上手铐。 “你们干什么?!”周诗雨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顿时吓傻了,开始扑腾着反抗,也顾不上那么许多,大喊大叫起来,“公安又怎么样,凭什么乱抓人?白元青假死的事已经判好了,跟我没关系,他杀人也跟我没关系,凭什么抓我?!” 这一通大呼小叫,又是清晨最安静的时候,自然引起了不小的动静。 原本沉寂的大院像是一下子醒了过来,不少人打开门窗瞧热闹,住得近的人家直接套上外衣就冲了出来。 不管什么时候,都不会缺看热闹的人。 “啥事儿啊?大清早的就在吵吵……” “那穿制服的不是公安吗,怎么到咱们院儿里来了,抓谁啊这是?” “好像是周诗雨家,她犯事儿了?” “她男人那事不是查清楚了,说跟她没关系么?” “先看看啥情况!” 周诗雨抵死不从,拼命反抗,满嘴叫冤,说公安不讲理以权压人乱抓老百姓。 人执法者本来是想给周诗雨留点面子,不当着这么多人直接道破,既然她还死不认账,那面子也不用刻意留了,正好让街坊们看清楚这人的真面目是如何丑陋。 “周诗雨同志,你涉嫌拐卖人口,贩卖自己的亲儿子白耀光,如今犯罪事实清晰,请你跟我们回去配合调查。”队长冰冷的声音响起,在这寂静的大院里格外清晰。 犹如一滴水掉进滚沸的油锅里,瞬间炸开了噼里啪啦。 看热闹的邻居们纷纷惊掉了下巴。 “什么,拐卖人口?她,周诗雨她,把自己亲儿子给卖了?” “我这是还没睡醒么,该不会在做梦吧!” “卖亲儿子?呸,这周诗雨真不是个东西,跟她那个不要脸的男人简直是天造地设的一对绝配,都是混账东西!” 各种议论声如同潮水,四面八方的涌过来,把震惊的周诗雨当场淹没。 她看着这一切,仿佛整个世界都失真了,模糊又遥远。 怎么会这样呢? 分明一切都进行得顺利而迅速,公安为什么会知道,甚至是在自己走的当天就赶来了,为什么? “不是,你们搞错了,我没做过那种事,你们这是污蔑,污蔑!” 急于澄清所有事,周诗雨做出了一个并不明智的决定。 “桌上放着的钱是补给部队的,我不欠钱了现在,我也没卖儿子,你们搞错了,放开我,赶紧把我放开!”周诗雨喊道。 她拼了命地挣扎,使出吃奶的劲,试图躲开公安人员的桎梏,却像是一只扑腾的小鸭子,根本翻不出对方的五指山。 全都是徒劳无功,她暴露在光天化日之下,暴露在这些熟悉的邻居们面前,无所遁形。 那些裹着刀子夹着玻璃碴的议论声,呼啸而来,把周诗雨捅成个漏风的筛子。 “我之前还觉得她可怜,摊上白元青那种男人,没想到她也不是什么好鸟,连卖儿子这种缺德事都做得出来,好歹是自己亲生的,她怎么下得了手?” “人家公安都来抓人了,堵到门口来了,那肯定是证据确凿啊,她还想狡辩?哪有这么容易的事儿!” “嗐,我就说昨天遇着她觉得奇怪,她出门时分明就抱着孩子的,回来孩子没了,我问她,她还说孩子在家呢,我以为自己记岔了,结果就是她把孩子卖了!” “这种事哪能瞒得住,闹这么大动静,屋里孩子一点声儿都没有,说明孩子真没了!要是冤枉了她,她把孩子抱出来,不就什么都清楚了吗?” “可怜人家许团长和念瑶了,为了他家这点子破事,小两口好好的都闹成如今这样,真是害人不浅!” “可不是,最冤枉的就是他们两口子了,遇上这么对不省心的,好好一个家都要被拆散了,怕不是上辈子欠了他们的,哎哟真是气人呐!” “许团长和念瑶真倒霉……” 周诗雨被议论刺痛,可眼下她根本没空反驳什么,当务之急是说服公安的人放开自己。 “证据呢?你们说我卖孩子,总得有证据吧,不然你们就是欺负人!”周诗雨喊道,尽量掩饰自己的慌张无措,心想着红姐他们是专业团伙,不至于那么容易被抓着。 想到这,她似乎又多了几分底气,梗着脖子看向公安们,绝不服气。 然而这硬气并没有持续多久。 公安那边早就把贩卖人口的团伙给抓住了,人都审了一轮,周诗雨这点事摸得门清,接着才上门行动,岂是她三言两语就能逃脱的? 第335章 第335章 眼下,可谓是证据确凿,就算天王老子来了,周诗雨也跑不掉。 “周诗雨,你说你没干过这事,那你儿子在哪?抱出来给我们看看不就行了?还有——”队长的视线落在桌面上的纸和钱上,状似好奇地问道,“你的钱是哪儿来的?之前不还喊着没钱还,怎么这就立刻有这么多钱了,真不是你卖孩子拿到的赃款?!” 几句话,就叫周诗雨哑口无言,一句都答不上来。 因为她压根没想过事情会暴露,公安会找上门,所以她事先连一个解释的说辞都没准备好,现在完全是被杀了个措手不及。 在这千钧一发之际,周诗雨脑子都快转冒烟了。 此刻,已顾不上是否合理,她总得先扔出个理由来,把情况给稳住再说。 “不是!我没卖孩子!耀儿,耀儿他……他被我送到父母家去了,对,我送回去了,还有这些钱,才不是什么赃款,是我爸妈补贴给我的,你们凭什么说是赃款?” 这说法听起来倒是合理,可在已经调查清楚的公安耳里,没有任何说服力。 他们能直接上门来抓人,就说明证据充足,根本由不得反抗。 “周诗雨同志,你这些解释还是留着去警局再说吧,不过我得提醒你,做伪证,妨碍司法公正,同样是犯法,只会加重你的罪行。”说完,队长给人使眼色。 手下立刻压制住反抗的周诗雨,要强行把不配合的她带走。 “放开我……” 周诗雨还在拼命挣扎,却没有太大的作用,只能被动的、在众目睽睽之下,被公安带走。 围观的邻居们都看呆了,而且他们也没信周诗雨的解释,什么老家,什么父母,要是真那么回事,他们怎么可能一点都没见着? “看,人都要被带走了,还在那撒谎,真是死性不改!” “可不是,许团长两口子真是被她坑惨了,一家子人逮着人小两口死命坑啊,啧啧……” “又是破坏别人感情,又是卖亲儿子,男人还假死,他俩简直坏事做尽,我看耀儿跟着这样的父母也是没什么前途……” “不过孩子真被卖了?那要是到了人贩子手里,还能有活路吗?” 白耀光到底还只是个奶娃娃,且这些邻居们在以前不知道真相时,都多多少少帮忙带过他,也是不忍心一个小奶娃落到那种下场,听着都叫人揪心。 “不是这样的,我没有,我没有做过那些事!”周诗雨还在解释着,也不知解释给谁听。 她无法接受来自邻居们的议论,一路上慌张得不行,尤其是听见大家把许司言和陆念瑶夫妻俩分开的锅扣在自己头上,更是心里又恨又崩溃。 凭什么? 这一切都是陆念瑶那个贱人的错! 都怪她,如果不是她釜底抽薪直接跑了,许司言就不会一直去找她,也不至于她努力了那么久,许司言连看都不看自己一眼。 许司言也有错,要是他能直接放弃陆念瑶,跟自己在一起,那还会有现在这些破事吗? 根本就不用走到这一步的,她本可以不卖孩子,不冒风险,不用像现在这么丢脸! 所有的一切,都是陆念瑶和许司言的错,是他们害得自己变成这样,为什么到头来所有人都在指责她,而那两个人却成了受害者? “你们别说了,我才没有破坏他们的感情,不是我的错,不是!”周诗雨崩溃地喊道,说不清是背锅更恨,还是即将要接受惩罚更恐慌。 邻居们根本不会再信周诗雨的一个字,人都被公安带走了,要是谁还信她是无辜的,那脑子里装的不是脑浆,而是豆腐渣! “瞧她那样,还在嘴硬呢……” “真是没想到,邻里邻居的,住了个这么黑心肝的,咱们居然一直都没看出来,知人知面不知心啊!” “就是,这周诗雨实在是太坏!” 议论声越来越远,周诗雨已经被公安带上车,去往公安局,接受正式的审讯。 到了审讯室,往椅子上一坐,手铐一戴,周诗雨还没老实。 “你们真的抓错人了,我没有卖孩子!” 要说硬,这世上很难找出一个比周诗雨嘴更硬的东西,都到这一步了,她还不打算承认。 “同志,坦白从宽,抗拒从严,我劝你还是早点老实交代,这样至少有利于你的判刑。”审讯人员真诚地提醒道。 同样的犯罪事实,要是认错态度良好,在量刑时,确实会有细微的程度差别。 可周诗雨愣是听不进去一个字。 “你们别想诈我,我根本没犯罪,我坦白什么?!” 审讯人员听得直摇头。 与此同时,在隔壁的另外几间审讯室里,被抓捕的红姐、赵老二和虎爷等人,也正在接受审讯。 “你对犯罪事实有什么补充吗?” 红姐跟着虎爷和赵老二做这生意已经很多年,从没出过事,哪想到被鹰啄了眼,在周诗雨这里翻了车,心里自然是对她恨死了,岂能轻易放过? “同志,我有补充!”红姐抱着一定要把周诗雨拉下水的心态,仔仔细细描述了当时在黑市发生的事情。 “呵,那个女人根本不是我们引诱她卖孩子,她就是主动来的黑市,装作一副自己生不了,家里那个要跟自己离的可怜样,说什么想买孩子,我一把她拉过去仔细问,她立马就变脸了,主动说自己可以卖孩子,问我收不收!” “我要指认她!” 有了红姐的证词,周诗雨就如同案板上的鱼肉,根本逃不掉。 而且,因为周诗雨拒不认罪,态度极其恶劣,在判刑量刑时,还会从重考虑。 当周诗雨知道这一点时,长大了嘴,好一会都说不出话来。 “什……么……” 她万万没想到,红姐那边会指认自己,这些人心理素质怎么这么差,居然一被抓就什么都承认了,现在还要拖她下水? “我们给过你机会,是你自己不坦白的,现在你没机会了。”审讯人员说道,打算离开,因为没必须再对她继续审讯。 第336章 第336章 “等一下!” 周诗雨却突然一改先前嘴硬的姿态,双手扑腾着闹出不小的动静,着急喊道,“等等,我还有话要说!” 审讯人员停下脚步,看向她,倒是挺好奇这时候她还要如何挣扎。 “我,我儿子年纪还小,那是不是到时候可以让我缓刑?对,缓刑!如果我表现得还不错,就可以不用坐牢了,是不是这样的?”周诗雨急切的问道,仿佛抓住了最后的救命稻草。 现在的她,不再嘴硬了,因为知道嘴硬没用,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之后,她更想挽回自己糟糕的处境。 “同志,我儿子还那么小,耀儿才一岁多一点,他不可以没有妈妈啊,你们一定要帮我!” 然而,审讯人员只是冷冷地看着她,摇了摇头。 “我们可以负责任的告诉你,不行。” 周诗雨犯的罪可是人口买卖,而且她卖的不是别人的孩子,还是自己的亲儿子,就冲这一点,她被判刑是必然的。 当然,她说得没错。 如果犯人是孕妇,或者是刚生产不久的母亲,出于人道主义精神,可能会轻判——也就是出现缓刑的状况,为了让孩子不离开母亲。 但周诗雨这样的情况,是不可能的,她对孩子根本就没有母爱,就算把孩子交给她抚养,这真的是对孩子负责任吗? 她能卖孩子一次,谁敢保证这样的人,不会为了一己私欲,再卖孩子一次,或者是做出更过分的举动? 既然如此,就不可能把孩子交给她,倒不如交给专业的福利院机构养着,起码能保证孩子可以健康地长大,不至于落到不明身份的人手里。 “你都已经卖孩子、放弃孩子了,你觉得法院还能让你继续当孩子的监护人吗?出于对他安全的考虑,他会被送去福利院,你别想借着带孩子的机会脱逃惩罚。” 原本还存有一丝希望的周诗雨,现在彻底被打倒了。 “不,不可能……” 周诗雨不再扑腾着挣扎,她靠在椅子上,整个人仿佛被抽空了,一瞬间就蔫儿了下去,打从心里不接受事实,她想不通,事情怎么会发展到这一步,自己怎么会落到如此境地。 怎么会呢? “你们这些骗子,骗子!”沉寂了没两秒钟的周诗雨,突然又叫骂了起来,并且挣扎得比刚才还凶,连带着镣铐都发出刺耳的声响。 “你们就是想害死我,想要我的命,你们是谁派来的?!”崩溃的周诗雨像疯了一样,整个陷入癫狂之中,不停地叫喊着。 “少他吗糊弄我,真以为我什么都不懂吗?郑娇娇那个贱人,当小三,搞破鞋,她都可以缓刑,凭什么我一个明媒正娶的不可以?她甚至还是杀人,杀人案,她都缓刑了,你们少在这吓我,我一定可以缓刑!” 当初对郑娇娇的审判,周诗雨也知道后续,毕竟是他男人在外面的情人,她怎么可能不恨郑娇娇,自然要关注那对狗男女的下场了。 白元青被判了死刑,而郑娇娇在明确了杀人案帮凶的身份后,依然最后被缓刑了,都不用进去蹲着。 而她不过是卖孩子,还是卖的自己的孩子…… 不对,都没卖掉才是,这么快就被公安抓住了,说明孩子他们肯定解救出来了,那就应该当做什么都没发生才对! “我只是卖我自己的儿子而已,你们都把人贩子抓住了,我的耀儿肯定也被救下来了对吧?那就该放了我,放了我!” “杀人案帮凶都可以缓刑,我一个卖孩子未遂,凭什么不给我缓刑,不公平,不公平,你们算什么公安,算什么保护一方百姓的公安?” “我不应该坐牢,我不该被判刑,你们快放了我!” 周诗雨使劲地敲打着面前的小铁桌,闹出来的动静特别大,整个人格外疯狂,眼睛都红了。 审讯人员冷冷地看着她,只觉得这个女人一再地刷新着他们的认知。 他们也算是“阅人无数”,什么穷凶极恶的罪犯没见过,但是像周诗雨这样…… 一时间,都很难找到一个适合的形容词。 只是卖了自己的儿子——这话听着都叫人觉得荒谬,这是一个正常人能说得出来的话吗?而且还觉得这不是什么小事,应该给她放了? 做梦吧,梦里什么都有。 周诗雨这副死不悔改的模样,叫公安们无语,又长了见识。 “周诗雨,你有什么不满,可以留着到时候在法庭上替自己辩解,不过——我再好心提醒你最后一句,刚才那些话,你最好别说了,要不然法官听了都会忍不住给你判得更重!” 死不认错、死不悔改,到现在都觉得所有事是别人错了,自己最无辜,这样的人,法律怎么可能给她机会? “不,你们别走,别走!”周诗雨撕心裂肺地喊着。 要不是被困在位置上,她都得当场蹦起来,而现在只能无能狂怒,不停挥舞着双臂来宣泄自己的不满和冤屈。 审讯人员懒得在她这里浪费时间,毕竟证据链充分而完整,已经足够给她判刑,就没必要跟冥顽不明的人继续了。 最终,周诗雨肯定是难逃法律的审判。 “我就没见过这样的,卖了自己亲儿子还能这么理直气壮的,是不是有毛病?” “可不是,刚才听得我拳头都硬了,她还觉得自己挺无辜,我真是服了……别说法盲,就是一般老百姓都知道不能买卖人口吧,怎么想的?” “林子大了什么鸟都有。” 几个公安人员私底下议论着,都对周诗雨的行为充满了鄙夷,本来还觉得她挺可怜,被丈夫背叛欺骗,没想到自己也是个狠人,一点不比那个假死的丈夫差。 审讯人员离开,审讯室又重新安静下来。 折腾一通,大吼大叫的,周诗雨也有点累,情绪起伏更是消耗人的精力,她在多重打击下,终于整个人安静了下来。 即便再想要逃避现实,可她现在这个处境,根本无法逃避,她不得不想一下自己的未来…… 第337章 第337章 她,还有未来吗? 按照刚才那些人的说法,她被判刑,要坐牢,已经是板上钉钉的事情了,坐牢,坐牢……对一个普通人来说,这无异于天塌了,是她根本不敢想的事情。 “牢里都是些穷凶极恶的罪犯,我,我进去了,还能活着出来吗?”周诗雨忍不住替自己捏一把汗,只要稍微一想,整个人就瑟瑟发抖,完全被恐惧占据了思考。 “怎么办,怎么办啊?” 这一刻,周诗雨终于慌了怕了。 她不是承认自己错了,而是知道即将面临的事情是自己无法承受的,才不得不求饶,可却什么都不能改变。 会被判几年? 假如自己运气还算不错,没有死在牢里,能待到活着出来,那……那她依旧是什么都没有,还背上了案底,年纪也至少得增长几岁,不再年轻了,儿子送到福利院去,不知道还会不会认自己。 真到那一天,她就是各种意义上的一无所有。 “完了,全都完了,完了哈哈哈……”周诗雨疯狂地笑了起来,笑着笑着,眼泪也流了下来。 她,周诗雨,下半辈子的人生,彻底被毁了。 “白元青、陆念瑶、许司言,都是你们的错,是你们害了我。”周诗雨咬牙切齿道,眼里是深沉而汹涌的恨意。 如果他们仨现在能出现在周诗雨面前,她没有被控制住,真的会冲过去咬死他们。 尤其是白元青和陆念瑶,现在是周诗雨最恨的人。 发生在周诗雨身上的所有一切,全都在书里更新了出来,被陆念瑶看在眼里。 看见周诗雨骂自己的时候,陆念瑶没忍住笑了出来,只是眼里没有丝毫笑意,全都是荒谬。 “这也能怪我?” 陆念瑶服气了,在卖孩子这件事上,在白元青假死这件事上,请问她有参与一星半点吗?就这样,周诗雨还要把错误算在她头上,简直…… 无话可说! “不过,会被判刑五年,也算是她罪有应得了,但是五年……”陆念瑶喃喃道,她心里对这个数字其实不太满意,但法院的宣判是合法合理的,并没有对周诗雨网开一面。 只是陆念瑶自己不满意而已,毕竟她太清楚周诗雨此人的本性了,就算是让她牢底坐穿也绝不冤枉,自己一家人的性命,上辈子可全都折在这个女人手里。 “五年……假如周诗雨在牢里表现得不错,甚至还有可能减刑,说不定不到五年就能出来了?” 陆念瑶越想越不得劲。 可这事由不得她,哪怕她再想让周诗雨受到惩罚,也不可能压着她的头让她去犯罪、去为非作歹,陆念瑶唯一能做的,就是仔细盯紧了她,在周诗雨犯事时,第一时间去举报、去拆穿。 “我上辈子受了那么多苦,我的命,爸妈的命,轻舟的命,不能就这么算了……周诗雨,我会一直盯着你,只要你走错一步,我都会让你受到惩罚付出代价!” 不过,接下来坐牢的这五年时间,她倒是不用再盯着了,毕竟周诗雨也没机会再犯错。 可五年之后,周诗雨出来了,陆念瑶不会放过她,依然会继续盯着她。 之后的日子倒是平静了不少。 周诗雨的审判结果出来,许司言专门还写了封信寄去江城告诉陆念瑶,他想着,既然是念瑶主动告知他,说明她是好奇这件事结果的。 不出意外,信寄出后只得到了石沉大海的结果,陆念瑶没有给许司言任何回应。 “还用你说?”陆念瑶有些好笑地把信撕了扔了。 这东西不能留着。 闹心! “连周诗雨心里骂我的话我都知情!”她碎碎念着,没当回事。 至于许司言? 他早就习惯了得不到回应,而且最近他太忙了,各种出任务,还有部队里的各种琐事,弄得他焦头烂额,哪怕心里无比思念陆念瑶,也没办法再休假去江城看望她。 “等这阵子忙完了,一定要休假!”许司言暗自发誓。 陆念瑶在书里看见这部分时,吓得直接把书扔了,浑身打了个寒颤。 “还没完?你可千万别闲下来,最好一直都这么忙!”一想到许司言可能又会休假来江城,陆念瑶头都快疼死了。 她现在的处境太被动,不能离开江城,还得防着某人时不时空降江城,这跟“坐牢”也没有太大的区别吧? 为了防止意外发生,陆念瑶每天都要看书,就为了盯着许司言的动静。 陆轻舟和陆明珠如今已一岁出头,大部分这个年纪的小孩,还不太会说话,但他俩已经能说点简单的字了,长得也比同龄的小孩看着更可爱机灵。 “我们大宝小宝真可爱呀,”白惠芬抱着俩大孙子大孙女,爱不释手的,跟陆念瑶聊起了隔壁家的小孩,“隔壁家那个比大宝小宝还要大些呢,我瞧着也养得不错,但就是没我们家的宝宝好……” 陆念瑶也发现了,她想了想,觉得可能是灵泉的功劳。 “也是,要说营养品这些,我看隔壁的也不差,但他们肯定喂不了灵泉!”陆晋晔说道。 “对了念瑶,这孩子也日渐大了,总不能一直藏在空间里,不带他们出门吧?”白惠芬担忧道,她看得出来,两个小家伙对出门很向往。 虽然他们偶尔会抱着孩子出去,但比起别人家小孩出门的频率,陆轻舟和陆明珠几乎算是不怎么出门了。 就算是小孩子,也需要跟外界环境接触,总藏在空间里算怎么回事? 陆念瑶:“……” 如果没有许司言这一出,或者说,没有被许司言找到,陆念瑶是打算“正常”把两个孩子养大的,可现在许司言随时可能出现在江城,就如同悬在她脖颈上的达摩克利斯之剑,她生怕被他发现…… 但,爸妈说的话也在理,不能一直不让孩子接触外界。 “我会注意的,还是要让轻舟和明珠出来玩,不过……得非常小心,绝对不能让许司言发现了,他本来就……再看见孩子,事情只会变得更加麻烦!”陆念瑶说道。 第338章 第338章 许司言这阵子也不知道抽了什么风,不仅没放弃找她,甚至还动用了他在地方上的人脉和关系,想方设法地把他们一家“困”在了江城。 好几次,陆念瑶走在街上,都能隐隐察觉到有人在暗中打量,甚至许司言本人都空降过江城好几回,那几次要不是她靠着那本神奇的书提前预警,只怕早就跟他撞了个正着。 动静闹得这么大,陆念瑶就是想瞒,也瞒不住父母了。 晚上,等两个孩子睡熟了,陆念瑶还是将一部分事情告诉了父母。 涉及到上辈子自己家破人亡的凄惨重生,还有那两本能预知未来的书,陆念瑶死死咬住没提。 这些事实在太过匪夷所思,说出来只会让父母平添恐慌。 白惠芬心疼地拉过女儿的手,轻轻拍着手背宽慰道:“瑶瑶啊,你别太往心里去。他在帝都当他的大团长,部队里那么多事儿管着,也不可能经常往江城跑。咱们平时出门多留个心眼,不至于那么巧就撞上的,别让他发现了孩子踩死要紧。” “嗯,我知道的,妈。”陆念瑶点点头,心里却有些发虚,也不知道听进去没有。 不过转念一想,自己手里有那本书盯着许司言的动向,只要自己提前避开,确实应该不会那么巧。 正说着话,里屋突然传来一声清脆的童音。 “妈!抱!” 陆念瑶一愣,赶紧转身进屋。 只见原本睡着的陆轻舟不知道什么时候醒了,正坐在小床边上,手里抓着个木头雕的小汽车玩具,冲着陆念瑶伸出两只胖乎乎的小手,脸上满是依赖的甜笑,正等着要她抱呢。 “哎哟,妈妈的轻舟小宝贝醒啦?”陆念瑶心口一软,立马把脑子里那些关于许司言的烦乱想法抛到了九霄云外,一脸被可爱到的模样,快步走过去将陆轻舟抱进怀里,狠狠亲了一口他软糯的小脸蛋。 两个小家伙现在已经一岁出头了,正是牙牙学语的时候,不仅能走得利索,还能蹦出些简单的单字了。 有时候他们想表达什么意思,大人连蒙带猜的,也都能接收到。 而他们最先学会、也是喊得最响亮的第一个字,就是“妈”。 跟进来的陆晋晔和白惠芬一看这大孙子醒了,两人的眼睛顿时亮得跟什么似的,就像是卯着劲儿在比赛一样,立马围了上去。他们现在的头等大事,就是争取让俩宝宝第二个喊出来的称呼是自己。 陆晋晔一个平时不苟言笑的大男人,此刻搓着手,身子往前一倾,声音不自觉地就夹了起来,甜腻得能拉出丝来:“哎哟,咱们轻舟乖乖,来,看看外公!轻舟,叫外公,外——公——” 他张大嘴巴,极其夸张地做着口型。 白惠芬一听就不乐意了,一把将陆晋晔挤到旁边,急切地抢过话头:“去去去,哪有先叫外公的!轻舟乖,先叫外婆,外——婆——!” 陆轻舟眨巴着乌溜溜的大眼睛,看了看满脸褶子笑成一朵花的外公,又看了看一脸期待的外婆,突然往陆念瑶怀里一倒,小脸埋在她脖颈处,“咯咯咯”地笑个不停,就是金口不开。 旁边小床上的陆明珠也被吵醒了,小丫头揉了揉眼睛,一睁眼发现全家人都围着哥哥转,竟然没一个人看自己,脾气顿时就上来了。 她撅起粉嫩的小嘴,一把抓起床头的拨浪鼓,使劲在半空中摇晃着往大人们面前举,大声抗议着抢夺注意力:“玩!玩!” 白惠芬赶紧凑过去哄小孙女:“哎哟,咱们明珠也醒啦?明珠乖,叫外婆,叫一声外婆带你玩~” 陆明珠挥舞着拨浪鼓,盯着白惠芬,中气十足地喊了一声:“妈!” “哎哟喂我的小祖宗,”白惠芬哭笑不得,连连摆手,“我可不是你妈,我是你外婆!外——婆!” 陆明珠执拗地一挺小胸脯:“妈!” 陆念瑶抱着儿子在旁边看着这一幕,都快笑疯了。她心想,还好这俩小家伙已经会叫妈妈了,要不然现在急得满头大汗、连比划带喊教他们认人的,就该是自己了。 日子就在这样吵吵闹闹又温馨的氛围中安稳地过着。 襄菜馆如今在江城已经彻底站稳了脚跟,每天一到饭点就客满为患。 缤纷服装店更是顺应了八十年代的潮流,从羊城那边进来的时髦衣裳一挂出来,就被大姑娘小媳妇们抢空,生意红火得很。 两个小家伙也在这样富足安定的环境里,健康平安地成长着,一天比一天机灵。 陆念瑶有时候看着账本,再看看在院子里蹒跚学步的一双儿女,心里忍不住感叹:要是许司言能一直被部队的公事绊在帝都,永远别来打扰他们,这日子简直就完美了。 时间一长,加上许司言确实有一阵子没在江城露过面,陆念瑶心里一直紧绷着的那根弦,也渐渐松了下来。 父母说得对,孩子总不能一直养在温室里,也该出去见见世面。 于是,她开始看准时机,带着俩小家伙去接触外面的世界。 她所谓的“时机”,就是那本书。 她每天晚上雷打不动地翻看书里的更新,只要确定剧情里许司言目前在帝都,且没有申请休假或出差的迹象,认定他第二天不可能突然插上翅膀飞到江城,她就敢放心地带孩子出门。 如此一来,两个孩子倒也能正常地在阳光下撒欢了。 江城八十年代的街道热闹非凡,小孩子总是对外面充满好奇的。 陆轻舟和陆明珠的两双眼睛都不够用了,兴奋得“啊啊”直叫。 看着孩子们天真烂漫的笑脸,陆念瑶越发觉得,自己必须保护好现在的平静生活。 而此时,远在千里之外的帝都部队。 天刚蒙蒙亮,训练场上的拉练口号声已经震天响。 许司言穿着一身泥水混合的迷彩服,刚从一场高强度的野外生存拉练中撤下来。 他棱角分明的脸上透着掩饰不住的疲惫,深邃的眼底布满了红血丝,下巴上也冒出了一层青黑的胡茬。 第339章 第339章 他都已经连轴转了半个多月了。 最近他就像个拼命三郎,一直在出任务。 上一个追捕边境越狱逃犯的任务刚结束,连口热乎饭都没吃上,下一个军区联合演习的带队任务,就找上门来了。 而且还全都是上级直接指派的硬骨头任务,他根本没法拒绝,也不能拒绝。 大院,许家。 白歆越把热好的白面馒头和小米粥端上桌,看着对面空荡荡的座位,没忍住“啪”地一下把筷子拍在桌上,抱怨了起来。 “老许,你说儿子最近也太忙了吧!他上一次回家吃饭,那都还是上周的事了!这眼看着人都瘦了一大圈,连回家睡个囫囵觉的功夫都没有!” 她本来就是故意说给坐在沙发上看报纸的许向海听的,当妈的哪有不心疼自己身上掉下来的肉的,她是真想儿子了。 “你说,这部队里那么多人,那么多团长,有任务也不能光逮着他一个人薅羊毛吧?这生产队的驴也不能这么使唤啊!” 许向海放下手里的内部参考报,摘下老花镜,无奈地叹了口气:“你以为司言他不想歇着?你又不是不知道咱儿子心里那个结!” 许向海端起搪瓷茶杯喝了一口,语重心长地说:“他这是为了攒假期呢!有任务他当然得顶上,更何况是军区首长亲自指派的?这说明什么?说明咱儿子受上面重视,是部队里的尖子!他现在把苦吃了,把假攒够了,到时候才能理直气壮地请个长假。” 白歆越一愣,气焰顿时消了大半,眼底闪过一丝复杂:“他……他还要去江城?” 许向海摇了摇头,虽然心疼,但也只能支持,“他这辈子,算是彻底栽在那丫头手里咯!” 许向海端着搪瓷茶杯,老神在在地吹了吹上面漂浮的茶叶沫子,继续说道:“再说了,上级越多任务指派给司言,就说明上面越是重视他!这都是将来他往上升职的重要工作积累。你出去大院里打听打听,多少当兵的挤破脑袋、求都求不来的立功机会,到咱们司言这儿,你这当妈的还嫌上多了?” 白歆越白了丈夫一眼,气势弱了些,但还是心疼地撇了撇嘴:“话是这么说,不过……肉长的身子又不是铁打的!这次儿子回来,怎么着也得让他在家里好好休息几天才行了,不然身子非得熬坏不可!” 许向海在心里暗暗一合计,司言这次去底下小县城出的拔除走私团伙任务也不算太难。以他那雷厉风行的手段和出类拔萃的能力,应该能在两三天之内就解决战斗。 “行!”许向海放下茶杯,笑着打趣道,“这次任务结束,儿子一回来,我就亲自出马把他抓回家里来,好生关上几天,以解你这当母亲的想念,行了吧?” “去你的!”白歆越嫌弃地嗔怪道,“合着弄得像是你不想儿子似的……就嘴硬吧你!成天端着你那首长的架子!” 话音落下,老两口都没忍住,相视笑了起来。 笑过之后,白歆越眼底又泛起一丝感慨。 想想以前那会儿,儿子还没认祖归宗,养在顾家那个乌烟瘴气的地方,现在呢,儿子回到身边,又太出息、太拼命了,夫妻俩又觉得跟孩子相处的时间实在太少。 真是好和坏都有操不完的心,或许,这就是为人父母那点幸福的小烦恼吧。 “司言最近,确实有点太忙了……”许向海自己也叹了口气,坦然承认。但没办法,谁让自家儿子太优秀,走到哪都是一把尖刀! …… 与此同时,远在数百公里外的一个小县城。 废弃的破厂房里,几个穷凶极恶的歹徒已经被死死按在地上,双手反剪上了铐子。 许司言穿着一身利落的作训服,军靴踩在满是灰尘的水泥地上,随手用粗糙的毛巾擦去手背上沾染的一抹血迹。 他眼神锐利如鹰,浑身上下透着一股让人胆寒的肃杀之气。 任务刚结束,而且异常顺利。 原本上级预计要死磕五天的危险任务,他带队雷霆出击,只用了不到两天时间就完美解决,甚至连个重伤的弟兄都没有。 他这一手,直接让跟着来执行任务的年轻士兵体验了一把,什么叫做真正的“高效率”。 “我的亲娘咧!”新兵李思博抹了一把额头上的热汗,两眼放光地盯着许司言的背影,激动得声音都在抖,“我还是头一回提前这么多时间完成任务的!许团这也太牛了吧?简直强得可怕!” “切,这算什么……”旁边跟着一块来的董浩成一巴掌拍在李思博的肩膀上,他可是队里的“老人”了,对这种状况早就见怪不怪,甚至习以为常,“瞧你那没见过世面的样儿!跟着许团,你以后有的是长见识的机会,把下巴收一收!” 李思博嘿嘿直笑,跟在后面又连着吹了许团好几个彩虹屁,俨然已经化身成了一个狂热的小迷弟形象。 就在大家伙儿兴高采烈地收拾装备,以为马上就能坐车返程回帝都的时候,许司言却突然转过身,将手里的毛巾扔进水盆里,沉声开口了。 “收拾完东西,你们先带人回去。我还有点私事要处理,暂时不回军区。” 这话一出,众人都是一愣。 许司言深邃的目光望向了南边的方向。 原来,他们此刻所在的这个小县城,距离江城非常近,近到只要去火车站买张票,坐上绿皮火车,不到俩小时就能直接踩在江城的地界上。 这“来都来了”,要是不顺道去看看陆念瑶,许司言总觉得心里像是有成千上万只蚂蚁在爬,痒得他抓心挠肝。 毕竟,他最近光顾着连轴转地出任务攒假期,已经好长一段时间,没见着他那日思夜想的媳妇儿了。 “许团,您不跟我们一起回去?”董浩成满脸错愕地问道,“那这任务结束了,不用立马回军区向上级汇报任务结果吗?” “你们先回,任务的事我会单独打电话向上级说明,报告等我回去再补。”许司言面色冷峻,声音平稳,没解释太多。 第340章 第340章 毕竟这些人都是手底下带的兵,并非自家亲人和生死相交的兄弟。 他作为一团之长,威严必须要有,没必要仔细跟他们交代自己家长里短的私事。 更何况,堂堂一个铁血团长,因为太想异地分居的老婆、忍受不了相思之苦,所以抽空都要死皮赖脸地跑过去刷刷存在感……这种事一旦暴露在下属面前,实在是影响他高大威猛的光辉形象,不太光彩。 “好的,许团!”手底下的士兵们对军令绝对服从,自然没什么多说的,立刻立正敬礼,转身去忙着押解犯人、清点装备。 许司言是一分一秒都不想再耽搁。他换下沾了灰尘的作训服,穿上一身笔挺的常服,转身直奔县城火车站,当即买了一张最快前往江城的车票。 伴随着“哐当哐当”的铁轨声,他就这样踏上了去见陆念瑶的旅途。 …… 不到两个小时后。 许司言高大挺拔的身影,已经随着拥挤的人流,走出了江城火车站的出站口。 八十年代的江城街头,满大街的自行车铃声“叮当”作响,路边支着卖汽水和茶叶蛋的小摊,充满了市井的烟火气。 正式站在江城这片地界上,呼吸着略带江水湿润的空气,许司言的胸腔猛地一阵发热,心里竟然涌起了一种难以言喻的熟悉感。 虽然他从小遭遇了偷换的狗血戏码,被养在顾家,但他骨子里好歹也算是个土生土长的帝都人。 活了二十五年,这还是他头一回对一个曾经全然陌生的南方城市,产生了一种近乎“家乡”的归属感。 想到这里,许司言自己都不免摇头失笑,冷硬的唇角勾起一抹罕见的温柔弧度。 说起来,这全都是陆念瑶的“功劳”。 只要有她的地方,哪怕是天涯海角,对他来说,那就是家。 他大步流星地顺着街道往前走,可没走多远,他的脚步突然在江城最大的百货大楼前停了下来。 许司言剑眉微蹙,低头看了看自己空空如也的双手,喃喃自语道:“我就这么空着手上门,不太合适吧?” 他可是去见媳妇和孩子的,怎么能跟个愣头青一样就这么莽过去? 他伸手摸了摸贴着胸口内衬的口袋。 如今的他,大小也算是有点丰厚存款的男人了。 许司言拍了拍口袋,深吸一口气,转身大步迈进了百货大楼。 他今天非得把江城最好的东西都买下来,给他的瑶瑶和孩子们一个大大的惊喜! 许司言迈着大步跨进江城百货大楼。 “既然来了,自然得先把礼物准备起来。随便买的东西太没诚意,我得仔细挑一挑。”他一边在拥挤的人流里走着,一边在心里暗暗盘算。 这次买礼,不仅有陆念瑶的,还得给老丈人、丈母娘也备上厚礼。 只要把长辈们哄高兴了,说不准岳父岳母心一软,就能在念瑶面前替他美言几句呢? 拿定了主意,他便专心在这江城最大的百货商场里转悠。这大商场上下好几层,玻璃柜台里摆着的东西又多又好。 反正他现在不差钱,也就绝不能差了事儿。 “买点什么好呢?的确良的料子做衣服?还是买点人参燕窝当补品?要不去一楼挑点金首饰?”一向在部队里指挥千军万马、雷厉风行的许团长,一到了买礼物的环节,就为难得直抠脑袋。 他是真不太擅长这种哄女人的细致活儿。 但心里又实打实地想讨好媳妇,许司言只得挖空了心思去琢磨。 他边想边往前走,一时间没太注意周围的环境,直到前方不远处,有几个身影突然闯入了他的视线之中—— “那不是……” 瞬间!许司言的腿就像是被长钉死死钉在了原地,半步都迈不开了! 他瞳孔猛地收缩,眼神彻底呆愣住,死死地盯着不远处的那个人。 正是陆念瑶! 但他之所以呆住,不仅仅是因为看见了她! 如果此刻只有陆念瑶一个人在那儿,这会儿许司言早就压抑不住狂喜,兴冲冲地跑上前去,还得厚着脸皮感叹一句“媳妇,咱俩真有缘分”。 可现在,看着那个熟悉又娇俏的身影,一左一右竟然分别牵着两个刚学会走路的小奶娃时,许司言的心情瞬间复杂到了极点,像被打翻了五味瓶,他几乎找不到任何合适的词语来形容此刻的震撼! 奶娃娃?! 陆念瑶怎么会牵着奶娃娃? 而且一牵还是两个?! 许司言惊呆了。 他来江城的次数也不算少,暗中也远远瞧见过陆念瑶好几次,但他对天发誓,自己从来没见过这两个奶娃娃! 所以,他们到底是谁—— 可这个让人心脏狂跳的问题,答案似乎已经明晃晃地摆在了他的眼前。 许司言常年打靶侦察,视力极佳。 透过熙熙攘攘的人群,他清晰无比地看见,那两个奶娃娃分别是一男一女。 而那个被念瑶牵在左手边的小男孩……那眉眼,那轮廓,跟自己长得简直是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 上一次有这种震撼的血脉相连感,还是在他刚刚认祖归宗,看见自己和亲生父亲许向海样貌如出一辙的时候。 而现在,这个小男孩的身份,已然昭然若揭! 他猛地转动视线,再看右边那个扎着小揪揪的小女孩,那大大的眼睛、白嫩的面容,活脱脱不就是一个翻版的小陆念瑶,只是还没来得及长开吗?! 所以……他们是念瑶和自己的孩子!是他许司言的……亲生儿子和女儿?! 许司言高大挺拔的身躯猛地晃了一下,怔愣地站在原地,大脑“嗡”的一声,脑子里已经闪过了无数个念头,乱成了一团乱麻。 可前方的陆念瑶并没有发现他的存在。 只见她温柔地蹲下身子,像是怕吓着孩子似的,凑在两个奶娃娃耳边轻声说着什么。两个小家伙立刻开心地手舞足蹈,小嘴巴张张合合,“咿咿呀呀”地回应着。陆念瑶眼底全是母性的光辉,无奈又纵容地笑了,随后站起身,牵着他们继续朝卖麦乳精柜台的另一个方向走去。 第341章 第341章 许司言:“……” 看着那母子三人温馨的背影,这一刻,他脚下像灌了铅,根本没有勇气冲上去!他甚至不敢相认! 是不敢吗? 这狂喜、慌乱又刺痛的心情究竟是如何交织的,许司言自己也一时理不清。只是,他瞬间想起了以前很多时候,陆念瑶看着他时,那种深沉、绝望又复杂的眼神。那是他每次都看不懂,也猜不透的表情。 直到现在,他终于懂了。 原来如此啊…… 原来,陆念瑶一直都在精心隐瞒着这两个孩子的存在!她压根就没有一丝一毫要告诉他的打算! 想到这里,许司言的心脏像被一只大手狠狠揪住,他无比庆幸自己刚才没有像个莽夫一样直接冲过去——既然陆念瑶费尽心思不想让自己知道,他要是这会儿突然跳出来,给她一个措手不及,那高兴的人恐怕只有他许司言自己吧! 而陆念瑶呢?大概率会觉得他阴魂不散,觉得很烦,甚至……会更加讨厌他! 没错,就是讨厌。 许司言痛苦地咬紧了后槽牙,眼眶泛起了一丝腥红。他实在是想不明白,如果陆念瑶不是讨厌他、厌恶他到了极点,为什么宁可自己挺着大肚子回娘家,一个人辛辛苦苦地生孩子、带孩子,也不愿意回到他身边? 为什么她宁愿自己咽下所有的苦,也不让他这个当爹的一起承担这份为人父母的责任?甚至于,即便是前阵子在他千方百计找到她之后,她对着他依然是只字未提! 许司言死死捏紧了拳头,骨节泛白,站在人群中久久无法回神。 “既然宁可自己吃苦也不愿开这个口,那在她心里……一定是非常讨厌我了。” 想到这儿,许司言冷硬俊朗的脸庞上,情不自禁地流露出一抹苦涩至极的笑。 那笑比黄连还苦,刺得他自己心脏生疼。 他像是怕惊碎了什么美梦似的,连呼吸都放轻了。 高大的身躯微微转动,视线死死黏在陆念瑶母子三人离开的方向。他深邃的眼底泛着骇人的红血丝,眼神近乎贪婪地盯着他们的背影。 那是他这辈子最爱的女人啊!还有那一左一右牵着的,流淌着他许司言一半血液的孩子! 血脉这东西,真是奇妙到了极点。 哪怕是从未见过面,可只消一眼,那种斩不断、扯不开的强烈羁绊,就如同钢丝一般紧紧勒住了他的心房。 就在这时,前方正走着的陆念瑶似有所感,后背莫名一僵,突然停下了脚步! 她猛地回过头,朝着许司言站立的方向张望过来—— “唰”地一下,许司言浑身的血液都仿佛倒流了! 在枪林弹雨里连眉头都不皱一下的铁血兵王,此刻竟然也不知道出于什么样的心理,心底猛地窜起了一股强烈的害怕! 对,就是害怕! 他害怕自己像个不速之客一样,突然闯进陆念瑶好不容易平静下来的视线里;他根本还没有做好准备,或者说,面对陆念瑶明显的反感与排斥,他压根不知道该拿什么脸面去面对那两个小小的孩子! 他内心疯狂地叫嚣着,渴望冲上去抱抱他们,亲亲他们,可他又比谁都清楚,这种自私的亲近,只会像一把利刃,把陆念瑶推得更远! 眼看着陆念瑶的目光就要扫过来了,许司言反应极快,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猛地一个大跨步,闪身躲在了一旁高高堆起的搪瓷脸盆和暖水瓶展柜后面,高大的身躯憋屈地蜷缩在阴影里,死死屏住了呼吸。 “奇怪……” 人群那头,陆念瑶皱起好看的眉头,喃喃自语。她狐疑地扫视着百货大楼里来来往往的顾客,总觉得刚才有一道极其灼热的目光死死盯着自己。 可看了一圈,除了大声讨价还价的婶子大娘,什么熟人也没看见。 陆念瑶无奈地摇了摇头,以为是自己带孩子太累,多心了。她低声嘟囔着埋怨道:“都怪许司言那家伙!好端端一个人,跟个阴魂不散的活阎王似的,快被他搞得疑神疑鬼了!” 真是倒霉催的,要不是为了躲着、防着被许司言发现端倪,她至于好不容易带两个孩子上趟百货大楼玩一玩,都弄得跟做贼似的,随时提心吊胆吗? “应该没事,肯定是我想多了。”陆念瑶深吸了一口气,给自己打气,“他昨天还在京市出那种连轴转的拉练任务呢,铁打的人也不可能今天突然长了翅膀,出现在这江城里。” 收起刚才的疑虑,陆念瑶低头看着脚边一左一右的两个小淘气包,原本紧绷的脸色瞬间化作一滩温柔的水。 她笑着捏了捏儿子肉乎乎的小手,又摸了摸女儿的小脑袋:“走走走,你们俩小没良心的,都在外面玩一下午了,姥爷姥姥该等急了,咱们回家!” 母子三人欢快的背影,最终消失在商场的楼梯拐角处。 直到人彻底走远了,许司言才像是个被抽干了力气的木偶,扶着展柜,缓缓从障碍物后面走了出来。 喧闹的百货大楼在他耳边仿佛失去了声音,他脑子里有一道亮光闪过,觉得自己似乎有点明白,陆念瑶为什么宁死都要对他隐瞒孩子的存在了。 要说原因,必不可能出在这一世。 因为这一世,他跟陆念瑶重逢后,还没来得及走到结婚生子、彼此伤害的那一步! 所以,问题必然是出在上一世! 自从看过了那本“书”,知道陆念瑶是带着上一世的痛苦记忆“重生”的之后,许司言对很多事情的认知,早就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他红着眼眶,死死咬着牙。 他知道,上一世,他和念瑶确实有过一个孩子,也就是刚才那个长得像他的小男孩,那时候,他叫顾轻舟。 而顾轻舟最后是怎么死的,书里写得清清楚楚——是被周诗雨那个白眼狼儿子白耀光,生生陷害致死的! 而轻舟的惨死,直接成了压倒陆念瑶的最后一根稻草。 第342章 第342章 那个满心满眼都是他的陆念瑶,最终在绝望和癌症的折磨下,整个人被彻底击垮,含恨而终。 “我真是个无可救药的混蛋……”许司言一拳重重地砸在旁边的柱子上,骨节瞬间破皮流血,他却感觉不到丝毫痛意,嗓音嘶哑得发颤,“是我眼瞎心盲,轻信了白元青假死托孤的鬼话,纵容了周诗雨那对恶毒母子!是我……间接导致了这么多惨烈的悲剧!是我害死了亲生儿子!” 浓烈的悔恨,像毒蛇一样啃噬着他的五脏六腑。 “难怪……难怪念瑶这一辈子,宁肯自己一个人扛,也绝不愿意让我知道孩子的存在。我有什么资格知道?我哪来的脸去当这个爹!” 对于“父母与子女”之间的关系,许司言如今也算是“深有体会”了。 他这辈子,有过坏到骨子里的父母,就像养父母徐翠兰和顾兴良那样,自私自利、满肚子算计;后来,他也幸运地找回了模范父母,像亲生父母白歆越和许向海这般,通情达理、充满大爱。 正是因为这种强烈的对比,他几乎是切身体会到了,好的父母和坏的父母带给子女的,究竟是怎样天壤之别的人生! 而上一世的他,之于曾经的顾轻舟,又算个什么东西呢? 除了没有像徐翠兰和顾兴良那样,对孩子非打即骂、苛责虐待之外,他这个做父亲的,常年不在家,放任别人的妻儿欺负自己的老婆孩子……他甚至连一点可取之处都找不到! 否则,他的儿子轻舟,怎么会在大好的年纪,落得那样一个被人陷害、死不瞑目的悲惨结局?! “轻舟……明珠……”许司言嘴里颤抖地喃喃念着前世和今生儿女的名字,心里翻涌着无数复杂、痛楚又自责的情绪,眼泪在眼眶里直打转。 前世的债还没还清,今生的坎儿又横在眼前。 他,该如何去面对那个对他防备至深、恨之入骨的陆念瑶? 又该如何去面对那两个刚刚学会走路、懵懂可爱、尚未知人事的亲生骨肉呢? 百货大楼里人声鼎沸,许司言却觉得浑身发冷。 他擦了一把泛红的眼角,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强迫自己把那股冲动的狂喜压进心底最深处。 唯一清楚的是,他必须忍耐。 因为此刻,绝非相认的好时机。 他不能再像上一世那样鲁莽,把事情搞砸了! 这一次,他得用半条命去赎罪,用一辈子去把老婆孩子护在心尖上! 许司言靠在冰冷的墙皮上,深吸了一口气,强行把眼底的猩红压了下去。 他得先把脑子里这团乱麻理清楚,决不能以一个混乱、失控的状态出现在陆念瑶面前! 那样只会把好不容易重生的她吓跑,把事情推向更糟的深渊。 所以,眼下暂时先避开、先冷静一下,才是最稳妥的。 这一打岔,去柜台买礼物的心情自然是半点都没了。 原先兴冲冲、满怀期待跨进百货大楼的许司言,这会儿就像是一棵被秋霜狠狠打蔫了的烂茄子,连挺拔的脊背都透着一股子颓丧。 他收起目光,灰溜溜地转过身,顺着拥挤的人潮往外走。 走? 去火车站重新买张票,直接回帝都去吗? 走在江城喧闹的大街上,许司言满嘴都是苦涩。心里乱七八糟的他,此时就像被抽干了精气神,实在没那个力气去挤绿皮火车来回折腾了。 或许,分开冷静一下,对他和陆念瑶都好。 他抬头看了看天色,夕阳西下,时间已经不早了。 他心里头沉甸甸地揣着事儿,也不想赶时间奔波,便决定先就近找个国营招待所安顿下来,明天一早再离开。 现在的他,太累了。 无论是紧绷到了极点的身体,还是千疮百孔的心理,都急需一场彻底的休息。 * 另一边,与许司言的孤寂颓丧截然相反,陆家院子里此刻满是人间烟火的温馨。 陆念瑶带着俩孩子回到家,等到了晚上,陆晋晔和白惠芬也从店里忙完回来了。 一家人围坐在饭桌旁,一边吃着热腾腾的饭菜,一边聊起今天带俩小家伙去百货大楼玩的事儿。 一说起这个,陆念瑶就打开了话匣子。 “爸,妈,你们是不知道这俩小没良心的,今天在外面简直玩疯了,兴奋得拉都拉不住!”陆念瑶一边给孩子擦嘴,一边嫌弃地直撇嘴,“非赖在商场里不肯回来,我好一顿劝,嘴皮子都快磨破了!就这,回家的时候,咱们家明珠还冲我噘着嘴呢,那小嘴巴撅得,都能挂个醋瓶儿了!” 她嘴里虽然嫌弃着,可那双水灵灵的眼睛里哪有半分不喜? 满满当当的全是对女儿陆明珠的无奈和纵容。 白惠芬听了,心疼地把外孙女搂进怀里颠了颠,对女儿说道:“你一个人带他俩出门还是挺费劲的,毕竟俩孩子现在太小了,正是到处乱跑的时候。下次妈休息的时候,跟你一块儿带他们出去玩,两个人看着总归能轻松点。” 现在家里的服装店生意红火,也招了人帮忙看着,白惠芬偶尔也能给自己放个假,停下来享受享受生活,不用再像以前那样起早贪黑地熬了。 “行啊,”陆念瑶笑着应下,顺手给老妈夹了一筷子菜,“您和我爸也别总惦记着干活,别给自己太累着了,反正店里有雇来的人盯着呢。” 她确实一直敦促着父母,想着让自己这辈子能安心啃老、躺赢人生,但她绝没有把亲爹亲妈当赚钱机器的意思! 合理利用手里的资源,该赚钱的时候赚钱,该享受的时候享受,这才是重活一世、体会生活真谛的正确方式。 “我看哪,什么时候咱们一家三口出去春游,带着轻舟和明珠一块儿去认认大自然!”陆晋晔喝了口小酒,乐呵呵地提议道。 他慈爱地看着两个小外孙,明显感觉到俩孩子比之前更加活泼了,会笑会闹,这才有了一点普通小孩那种天真烂漫的样子,再也不像之前那样,为了躲避麻烦一直被养在空间里,不跟外界接触。 第343章 第343章 这才是一个普通小孩应该有的成长环境! 听见父亲的话,陆念瑶眼里的笑意微顿,心里也忍不住生出几分深切的感触。 是啊,她和许司言那堆烂包的破事儿,说到底,都是他们大人之间的恩怨纠葛,是上一辈子的孽债,绝不应该影响到这辈子无辜的孩子! 现在俩孩子还小,什么都不懂,可等他们再大一些,会说话、会看事了,看着别人家都有爸爸,肯定会对自己的父亲产生好奇。 到时候,她又该如何跟孩子们解释? 并不是说孩子一定要有父亲才行,正常家庭里,也会遇到天灾人祸变成单亲的情况。 可孩子不是个没血没肉的宠物,更不是个任人摆布的玩具! 他们有自己的思想和灵魂,也会好奇,也会疑惑,而作为父母,绝不能自私地漠视这些好奇和疑惑。 总不能等以后孩子问起来,她一直用敷衍和糊弄来解决问题吧? “算了!”陆念瑶在心里暗暗叹了口气。 等陆轻舟和陆明珠长成会追问底细的小大人,那且得有好些年的时光呢! 她干嘛现在就提前给自己找不痛快,不用去搞什么“贷款焦虑”这种事。 说不定等到了那时候,顺其自然,她就知道该如何处理了。 抛开脑子里的杂念,陆念瑶痛快地点了点头:“好啊!爸、妈,你们这两天合计合计时间,到时候咱们全家春游去!” 说罢,陆念瑶高兴地一把将旁边的儿子抱了起来,在他那奶香奶香的肉脸蛋子上重重地“吧唧”亲了一口,故意逗他:“轻舟,听见没?我们要去春游了,高不高兴呀?” 也不知道才一岁多的陆轻舟,到底听没听懂“春游”是个啥意思,反正见妈妈亲自己,他就咧着嘴,“咯咯咯”地傻乐呵。 这下可好,旁边那一小只不乐意了! 原本乖乖待在外婆怀里的陆明珠,大眼睛尖得很,眼瞅着妈妈只亲了哥哥,小脸瞬间就垮了,老大不乐意了! 她在白惠芬怀里扑腾着,拼命伸长了肉乎乎的小胳膊,一个劲儿地冲着陆念瑶够。 不仅人往前扑,她还主动把自己的小脸蛋子凑过去,那动作老熟练、老主动了,小眼神里还透着一股子傲娇的不服气。 “亲!亲——” 小丫头奶声奶气地喊着,急得直蹬腿。 那意思简直再明显不过了:妈妈不能偏心,不能只亲哥哥不亲我!必须得一人亲一下,才算公平! 看着外孙女这副争宠的小霸道模样,陆晋晔和白惠芬顿时乐得合不拢嘴,陆家温馨的堂屋里,爆发出一阵阵欢快爽朗的笑声。 这一出,直接把陆念瑶给逗笑了。 “你这小冤家,也不知道这霸道劲儿到底是随了谁!” 陆念瑶看着女儿那气鼓鼓的小模样,真是又好气又好笑。 这小丫头片子,如今连话都还说不利索呢,但在“争风吃醋”这件事上,那简直是出奇的聪慧和执着! 哪怕是当妈的亲吻,少了一分半点儿她都要跟你急眼。 其实,陆念瑶自认自己当妈那是把一碗水端得平平的,绝对没有半点偏心。 她带孩子主打一个随性——通常都是俩孩子谁在手边、谁离得更近,她就先顺手捞起来亲一口再说。 至于另外一个嘛,那自然也是得立马补上的! “好好好,妈妈亲,妈妈亲还不行嘛!”陆念瑶赶紧伸着脖子凑过去,在女儿那白里透红的胖脸蛋上,也迅速且响亮地“吧唧”亲了一大口,眉眼弯弯地安抚道,“咱们家的明珠小公主,这下总该满意了吧?” 陆明珠被亲了之后,那小脸上的阴霾瞬间一扫而空,顿时心满意足起来。 她窝在外婆怀里,得意洋洋地摇头晃脑,嘴里“咯咯”地乐呵个不停。 “哎呦,真是个小人精儿!”白惠芬被外孙女逗得不行。 这副得了便宜还卖乖的小模样,逗得屋里的几个大人喜欢得紧。陆晋晔更是忍不住伸出粗糙的大手,轻轻捏了捏陆明珠的小鼻尖,小家伙非但不躲,反而皱了皱小鼻子,一脸的傲娇与得意。 屋子里,灯光昏黄却温暖,一家人的欢声笑语几乎要将屋顶掀翻。 * 与此同时,另一头的国营招待所里。 简陋的房间内,只有一盏瓦数不高的灯泡散发着光。 暂时安顿下来的许司言,颓然地坐在嘎吱作响的硬板床上。 他的双手死死插在头发里,整个人依然深深沉浸在百货大楼里,看到母子三人那一幕画面所带来的巨大震惊与余震之中。 没法骗自己,根本没法骗自己! 因为那两个小家伙的面容实在太清晰了! 男孩的眉眼像极了自己,而女孩的轮廓则与陆念瑶如出一辙。 那种血脉相连的直觉,让他根本不作他想,几乎是在看到的那一瞬间,就能百分之百确认——那就是他和陆念瑶的孩子! 可是,一个让他心如刀绞的疑问,死死攥住了他的心脏: 当初陆念瑶执意要跟自己离婚离开的时候,她是已经知道自己怀孕了,还是离开江城之后才发现的? 如果是走了之后才发现有了身孕,她选择隐瞒自己、独自生下并抚养孩子,或许只是因为上一世自己的种种混账表现,让陆念瑶彻底寒了心,对这段婚姻绝望透顶; 可……如果是前者呢? 许司言浑身猛地打了个寒颤,他简直不敢往下想! 陆念瑶到底是带着怎样一种心如死灰的心情,在明知道自己已经怀有身孕的情况下,依然毅然决然地、头也不回地选择离开他?! 到了此时此刻,在这间冰冷死寂的招待所里,许司言才真真实实、彻彻底底地体会到,陆念瑶离开他、不愿意再接受他的意愿,究竟是如何的坚决!如何的强烈! 就像是一把生锈的钝刀,正一点点地割着他的肉。 “可这一切……不都是我亲手造成的吗?” 许司言猛地抬起头,眼眶猩红,眼底满是痛苦与悔恨的泪水。 第344章 第344章 事情发展到今天这一步,妻离子散,家破人亡的悲剧虽然没在这辈子重演,可他和陆念瑶之间却隔了一道不可跨越的鸿沟。 他都不知道该去怪谁? 怪上一世那个糊涂透顶的自己吗? 虽然上辈子的他也是自己,但在他今天看来,那个被周诗雨的“恩情”道德绑架、对妻子冷暴力、最终害死亲生儿子的顾司言,简直就像是一个面目可憎的陌生人! 他怪天怪地,怪来怪去,唯一能指责、该千刀万剐的,也只有他自己! 现在他所承受的这一切痛苦、孤寂与悔恨,通通都是他迟来的报应! * 然而,许司言不知道的是,他这次偷偷来到江城的行踪,对陆念瑶而言,并非什么秘密。 重活一世,陆念瑶手里可是攥着“看书”这个金手指的。 现在为了保护两个年幼的孩子,当然也为了自己能过上安稳日子,她追看这本“现实”的更新,追得可勤快了!几乎每天都要翻看,生怕错过书里关于那几个仇人的丝毫风吹草动。 可即便如此,当第二天早上,陆念瑶像往常一样打开书,看见最新更新的内容时,依然被吓出了一身冷汗! “难怪……难怪我昨天在百货大楼的时候,总觉得后背发毛,觉得有人在暗处盯着我。” 陆念瑶看着书上的文字,手指微微发紧,“原来,那根本不是我的错觉啊……” 她简直不敢置信!自己不过是趁着天气好,带着两个孩子出门去商场随便逛逛玩一下而已。 而且她事先还特意查阅了书里许司言的动向,文字里分明写着他正在外地执行一项机密任务,按理说是绝对脱不开身的。 可偏偏,世上的事儿就有那么巧合! 那狗男人的任务居然顺利得出奇,直接提前完成了! 而完成任务后的许司言,恰好脑子一抽,动了悄悄回江城来看看她的心思。 就因为这一天之差的“时差”,她没来得及看到最新更新的消息,这就导致了昨天在百货大楼那避无可避的意外一幕! “怎么就——”陆念瑶张了张嘴,瞬间失去言语,一时间竟不知道该骂句什么才好。 难道,这就是所谓的“孽缘”的威力吗? 就算她千防万防,好死不死,许司言还是顺理成章地撞见了她,而且真真切切地看见了陆轻舟和陆明珠这两个孩子! 此时,书里更新的内容写得十分详尽。 字里行间,清清楚楚地描写了许司言在展柜后面,看见他们母子三人时,是如何如遭雷击般怔愣在原地;描写了他眼底的狂热与随之而来的怯懦;甚至连他昨晚在招待所里,那些痛苦挣扎、悔恨交加的心理活动,都事无巨细地展现在了陆念瑶的眼前。 看着书里许司言那深刻的自省,看着他因为认为自己罪孽深重而痛不欲生,陆念瑶捏着书页的手指骨节泛白,平静的心湖里也忍不住泛起了一丝细微的酸涩。 “装出一副懂事的样子给谁看……” 她撇过脸去,下意识地低声抱怨着,语气里带着连她自己都没察觉的轻颤。 说实话,看到文字里那个缩在破招待所里、揪着头发自我厌弃的许司言,确实有那么一点点可怜。 但是,她绝无法忽略自己心里最真实的感受! 那点微不足道的酸涩,比起上一世她躺在病床上等死、听闻十五岁的儿子被周诗雨的儿子害死时的那种撕心裂肺,算得了什么?! 说到底,陆念瑶比任何人都清楚,造成上辈子那场灭顶之灾的罪魁祸首,到底是谁——是周诗雨母子和假死的白元青不假,但更是那个在婚姻里毫无作为、偏听偏信、任由别人欺辱自己妻儿的顾司言! “你这是活该……”陆念瑶闭上眼,深吸了一口气,将眼底的波澜彻底压平。 如果现在的这些痛苦,只是老天爷在惩罚那个迟来的、觉醒的许司言,那她陆念瑶,绝对不会有哪怕一丝一毫的愧疚和不安! 可是,看着书页上那一字一句描绘出的模样,陆念瑶紧紧抿住了嘴唇,眼神里闪过一丝连她自己都不愿承认的挣扎。 现在的许司言,终究是这一世的许司言。 这个男人现在还没来得及犯下上辈子那些糊涂透顶的错,还没来得及为了周诗雨母子委屈她,更没有害死她的轻舟。 现在的他,真真切切地在这间破败的招待所里,承受着噬心的悔恨。 从某种程度上来说,这一世的他,看起来确实有那么几分无辜。 这就让陆念瑶的心态,产生了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微妙变化。 她承认两辈子的差别,也承认自己对现在的许司言带着上辈子的迁怒,但要让她做到彻底冷血、毫不在意,她又实在骗不了自己。 “不对!现在根本不是可怜许司言的时候啊!” 陆念瑶猛地回过神来,用力甩了甩头,像是要滤除掉脑子里那些不该有的软弱。 她转过头,看向正坐在炕席上玩耍的两个小家伙。 陆轻舟手里正拿着个木头刻的小手枪,有模有样地比划着;陆明珠则抱着个碎布头缝的沙包,咯咯笑着往哥哥身上扔。 两个孩子听见妈妈的动静,齐刷刷地抬起头,冲着她露出了最天真无邪的笑脸。 看着这两张干净透亮的笑脸,陆念瑶的心猛地一揪,眼里瞬间涌起几分对未来不确定的浓烈不安。 许司言看见孩子了! 而且他已经百分之百猜到了,这就是他的亲生骨肉! 那么接下来呢? 按照他那雷厉风行的军人作风,他会仗着自己团长的身份,跑来跟她抢孩子吗?! 一瞬间,陆念瑶骨子里的“老母鸡”心态被彻底激活了! 她只觉得头皮发麻,浑身的汗毛都竖了起来,像一只张开翅膀的刺猬,防备着所有试图将她和孩子硬生生撕扯开的坏人。 不行!绝对不行! 她看着孩子们那亮晶晶的眼睛,原本因为许司言而急躁慌乱的心,竟奇异般地被安抚了下来,取而代之的,是一股破釜沉舟的坚定。 第345章 第345章 无论是谁,哪怕是天王老子,包括他许司言在内,都休想让她和她的孩子分开! “就算你许司言铁了心要把轻舟和明珠抢走,大不了我跟你死磕到底!”陆念瑶暗暗咬牙。 她早就想好了退路。 如果许司言真的找上门来硬抢,她就一口咬死自己从来没生过孩子! 只要情况不对,她大可以直接把陆轻舟和陆明珠藏进她的随身空间里! 空间,就是她这辈子重活一遭最大的底牌,是她保护孩子的绝对保障和底气! 只要找不到孩子,她完全可以把脸皮一抹,直接耍无赖。 在这八十年代,不讲究什么DNA鉴定,只要她死不承认,连孩子的人影都找不着,就算许司言急红了眼,想采取什么强硬的强制措施,那也是干瞪眼、无计可施! “总不至于……许司言为了逼我交出孩子,去法院告我吧?”陆念瑶捏着衣角,自言自语着分析,“他好歹是个现役军官,应该没那么丧心病狂、不顾影响吧……不过,就算他真去告了我又怎么样?找不到孩子,我又死不承认,法院也没法判,谁能把我和孩子们分开?” 想明白这一层,陆念瑶那颗悬在半空的心,总算是踏实了不少。 再退一步想,根据那本“现实”里描述的心理活动,许司言现在的脑子里,完全是愧疚和自我厌弃占据了上风。 以陆念瑶上辈子对他的了解,这个男人虽然固执霸道,但在觉得对不起她的情况下,应该不至于一上来就要把事情做得那么绝,非要走到鱼死网破的那一步。 只是不怕一万,就怕万一,她必须得提前防备着。 哪怕许司言真的发了疯要来硬的,她也有办法应对就是了。 “也不知道他现在走没走……”陆念瑶长舒了一口气,目光看向窗外喃喃道。 她心里默默祈祷着,希望许司言在招待所里熬过一晚上,冷静下来之后,能知难而退,赶紧买张绿皮火车的票,先回他的帝都部队去。 毕竟现在突然出了这么一档子事,她一时间还真不知道该用什么表情去面对许司言。要是他找上门来,红着眼眶问东问西,她该怎么回答?成天对着他撒谎掩盖也是件极度烦心的事情,多累啊! * 然而,有些事,真是越怕什么,就越来什么。 再次的见面,比陆念瑶想象中来得要早得多!老天爷显然没有听见她的祈祷。 清晨的江城,薄雾还未完全散去。 在国营招待所里枯坐、冷静、纠结了整整一夜的许司言,双眼布满血丝,下巴上也冒出了一圈青黑色的胡茬,看起来狼狈不堪。 但他并没有如陆念瑶所愿,做出灰溜溜离开的决定。 他猛地站起身,去水房用刺骨的冷水狠狠洗了把脸,抬头看着镜子里那个眼底藏着痛楚的男人,眼神逐渐变得锐利且坚定。 他选择了面对! 无论是上一世那个被道德绑架、辜负妻儿的混蛋顾司言,还是现在这个满心悔恨的许司言,都是他!这就是他的命,是他必须背负的债! 既然是自己曾经犯下的错导致了今天的妻离子散,既然他在看到那两个孩子、看到陆念瑶的那一刻,就明确了自己此生绝对不愿意跟她分开、死都不愿意放手,那么,逃避回帝都,解决不了任何问题! 他早晚都要面对这残酷的现实,早一天被她骂、被她打,和迟一天又有什么区别?! 上天让他在昨天恰好完成了任务,恰好回到江城,又恰好在百货大楼的茫茫人海中见证了他们母子三人的那一幕……这或许根本不是什么惩罚和警告! 这是老天爷给他的恩赐!是鼓励!是鼓励他这个懦夫能再勇敢一些,去直面陆念瑶的怒火,去对她和孩子负责,去承担起一个丈夫和父亲早该承担的一切! * 陆家小院里,陆念瑶正打算起身给两个孩子倒点温水。 突然,院子外头传来了一阵沉稳有力的敲门声。 “砰——砰——” 这敲门声不大,却像是直接砸在了陆念瑶的心口上。 紧接着,一道低沉、带着明显沙哑,却透着让人无法忽视的坚决的男声,透过薄薄的门板传了进来: “念瑶,你在家吗?是我,许司言。” 陆念瑶端着搪瓷缸子的手猛地一抖,温水差点泼出来。 她僵硬地转过头,死死地看向大门口。 许司言来得,比她想象中更快,更决绝。 人,此刻就已经活生生地站在了门外! 许司言,就在门外! 这简简单单的几个字,像是一道闷雷,劈得陆念瑶脑子嗡嗡作响。 有一瞬间,她慌得连手脚往哪儿放都不知道了。 她猛地转过头,看向炕席上。 轻舟和明珠这两个小家伙什么都不知道,还在没心没肺地啃着手指头,冲着她咯咯傻笑。 怎么办?要不要立刻把孩子们连人带被子全塞进随身空间里藏起来?! 就在陆念瑶急得额头冒汗的时候,门外的许司言又开口了。 根据这几天暗中跟着的经验,许司言心里跟明镜似的,这个时间点,陆念瑶十有八九就在家里!而且,那两个刚会走路的孩子,也一定在! 仅仅一门之隔,里面就是他在这世上最珍视的三个人。他的妻子,还有他血脉相连的亲骨肉。 “念瑶,我——” 许司言喉结剧烈滚动,声音干涩得像吞了沙子。 他站在门外,似乎终于下定了某种决心。 他太清楚陆念瑶现在最怕什么了!她之所以把孩子藏得这么严实,连亲子关系都不敢认,就是怕他这个当兵的仗势欺人,把孩子硬抢走。 他想要争取到一个能跟她平心静气谈谈的机会,想要光明正大地看一眼自己的亲生骨肉,就必须得先给陆念瑶喂下一颗定心丸!只有把话彻底说透了,让念瑶觉得安全了,他才有那么一丝丝进门的机会。 “念瑶,你在听对不对?”许司言把脸贴在门板上,语气卑微到了极点,带着几分近乎哀求的急切,“在取得你的同意之前,我绝对不会强行带走孩子!我也绝对不会逼你做任何你不愿意做的事!” 第346章 第346章 “你能开门吗?我求你……我只是想,想看看你,看看孩子们。我没有任何恶意,你相信我好不好?” “你可以对我放心!你是孩子的母亲,天王老子来了,也没有人能把你们分开!我……我就是想亲眼看看他们,可以吗?” 许司言紧紧扒着门框,眼睛红得快要滴出血来。 他卑微地祈求着,字字句句都透着掏心掏肺的真诚。 他知道,以上辈子自己干的那些混账事,他现在根本没有资格说这些话。 可他毕竟是个男人,是孩子们的亲生父亲! 血缘这种东西,是刻在骨子里的羁绊。 如果不知道孩子是他的也就罢了,可现在他清清楚楚地知道了,他就再也无法装作不知情!想要靠近他们,想要护着他们,这是本能,是天性! 而此时,一门之隔的院内,陆念瑶正死死咬着下嘴唇,整个人陷入了极度的纠结之中。 真是怕什么,来什么! 她最怕的就是一见面,许司言就提起孩子的事。 不管她是撒谎否认,还是坦白承认,只要一扯上孩子,就会没完没了,想想都觉得心累。 结果呢?许司言来了,一开口就直接点破了孩子的存在,甚至直截了当地提出想看孩子! 她,应该开门吗? 不得不说,许司言一上来就把态度摆得这么低,斩钉截铁地说不会强行带走孩子,说没人能分开他们母子,这番话,确实像一场及时雨,把陆念瑶心里那股竖起浑身尖刺的排斥情绪,浇散了一大半。 不管他们两口子现在感情如何,也不管上辈子因为周诗雨闹得多难看,但对于许司言身为军人的底线和人品,陆念瑶从来没有怀疑过。 他这人虽然有时候霸道一根筋,但一口唾沫一个钉,说不抢,就绝对不会动粗抢人。 既然他这么说了,她就相信他干不出那种事。 只是,真的要让他看孩子吗? 陆念瑶的双手死死交握在胸前,手心全是冷汗。 握紧,又松开。 松开,又再次用力握紧,指甲都快掐进了肉里。 她紧紧拧着眉头,脑子里乱成了一锅粥。 可是转念一想,昨晚她夜深人静的时候不还琢磨过吗? 轻舟和明珠迟早会长大,等他们会跑会跳了,看见大院里别的孩子都有爸爸,天然就会对父亲感到好奇。 这个问题,她瞒不了一辈子,迟早都要面对! 既然现在许司言已经知道了孩子们的存在,怎么都瞒不住了,那现在把话说开了……或许,这就是最好的时机? 陆念瑶深吸了一口气,似乎下定了决心。 她转过身,迈开有些僵硬的双腿,慢慢走到了院门口。 她伸出手,一把攥住了冰凉的铁门锁。 即便到了这一刻,她心里依然在疯狂地打架,纠结得要命。 门外,许司言还在等着。 他站得笔直,表现出了极大的耐心。 他太知道自己今天这通要求,对陆念瑶来说有多突然、多困难了。 他今天上门,原本也就是抱着试一试的心态,如果陆念瑶愿意开门,那是老天爷可怜他;如果她连门都不愿意开,不给他这个机会,他也会整理好自己的心情,明天再来,后天再来,大不了用一辈子去赎罪! 就在他满心悲凉,以为今天注定要吃闭门羹的这片刻—— “咔哒。” 一声清脆的锁头响动声,在清晨的空气中显得格外清晰。 门,开了。 只露出了微不可察的一点门缝,但就在看到那丝门缝透出光亮的瞬间,许司言的瞳孔猛地一缩,心脏骤然狂跳,一股近乎狂喜的情绪瞬间冲上了脑门! 他激动得双手直发抖,小心翼翼、屏住呼吸地推开门板,动作轻柔得生怕碰碎了什么宝贝,更怕伤着门后的人。 木门缓缓敞开。 当许司言彻底看清门后站着的陆念瑶时,看着她那张写满纠结、防备,却又鲜活无比的脸庞,他脑子里那根名为“理智”的弦,“吧嗒”一声,彻底断了。 失而复得的巨大狂喜和满心的愧疚交织在一起。 他几乎是下意识地往前猛跨了一步,长臂一伸,一把将还没反应过来的陆念瑶,死死地、紧紧地搂进了自己宽阔滚烫的怀里! 这是一个极紧、极用力的拥抱! 许司言那双常年握枪、练就了一身腱子肉的铁臂,此刻死死地勒着陆念瑶的腰,力气大得仿佛恨不得将她整个人严丝合缝地揉进自己的骨血里。 他眼眶一阵阵发热,滚烫的呼吸急促地喷洒在陆念瑶的耳畔。 他太清楚了,以念瑶如今对他的防备,能亲手拧开这道门锁,到底是下了多大、多艰难的决心! “念瑶……” 男人低哑的嗓音从喉咙深处滚出来,带着一丝根本控制不住的哽咽。 但他死死咬着后槽牙,眼底猩红一片,硬生生地把马上就要涌出眼眶的泪水给逼了回去。 他不想在她面前哭,他是来认错、来赎罪的,不是来卖惨逼迫她的! 许司言深深吸了一口带着清晨凉意的空气,将那股快要顶破胸膛的激动情绪,化作了更紧、更迫切的拥抱力道。 “念瑶,谢谢你。”再开口时,许司言已经强行收敛好了哭腔。 他闭上眼,贪婪地感受着怀里那具温热鲜活的身体,满心满眼都只剩下劫后余生般的感恩。 他的念瑶,嘴上再怎么逞强,心里到底还是对他心软了。 而此时此刻,被勒得快要喘不过气的陆念瑶:“……” 陆念瑶整个人都懵了! 一开门就被直接撞进这么个像火炉一样滚烫坚硬的怀里,撞得她鼻子直发酸。 她错愕地瞪圆了那双清纯漂亮的眼睛,脑子有些转不过弯来。 等等,这剧本不对啊! 他刚才在门外不是一口一个“想看孩子”吗? 既然门都开了,按理说他不该第一时间越过她,激动地扑向屋里看轻舟和明珠吗? 这一上来先把她抱个死紧,是怎么回事?! “咳……那个,许司言,你抱得太紧了,勒得慌。” 第347章 第347章 陆念瑶被他身上的军装硌得有些疼,尴尬地扭了扭身子。 她能清晰地感觉到许司言身上那股近乎崩溃又极度压抑的情绪,所以没忍心在第一时间下狠手推开他。 但这也该抱够了吧? 别蹬鼻子上脸,没完没了啊! “你不是在门外说想看孩子吗?怎么一进来,反倒先抱我……”陆念瑶小声嘟囔了一句。 许司言一听这话,心头猛地一揪,就知道媳妇这是想岔了! 看孩子? 他当然想看! 那可是他的亲骨肉! 可如果非要让他在那两个小崽子和孩子他妈之间排个序,那就算天王老子来了,显然也是孩子他妈排在第一位! 这还用问吗?! “念瑶,对不起。” 许司言根本舍不得松开这个让他日思夜想、眷恋到了骨子里的怀抱。 他依旧结结实实地抱着陆念瑶,只是将脑袋稍微拉开了一点距离,那双布满血丝的深邃眼眸,一瞬不瞬、无比认真地锁定了陆念瑶的眼睛。 “我……其实我昨天在国营招待所附近,就已经看见你和孩子们了。”许司言的声音沙哑得厉害,每一个字都透着小心翼翼,“当时我没敢直接冲上去认你们。念瑶,不是我心里有别的想法,我只是太害怕了……” “我知道,你一个人带孩子,一定是不想让我知道孩子的存在。昨晚我在招待所枯坐了一整夜,想了很久很久……这千错万错,全都是我的错!” 看着陆念瑶因为惊讶而微微颤抖的睫毛,许司言的心口像被刀绞一样疼。 “我也曾想过,或许我该干脆装作什么都不知道,哪怕我心痛死,只要那样能让你心里好受一些……可是念瑶,我做不到!我不想再逃避了!” 许司言咬着牙,“既然上天让我看见了你们娘仨,就是希望我能像个男人一样,站出来面对这一切!是我上辈子错得太离谱,是被猪油蒙了心,把你伤得太深!才逼得你宁可自己一个人默默承受怀孕、生子的所有辛苦,都不愿意回到我身边!” 说到这里,这个流血不流泪的钢铁汉子,眼底再次泛起了泪光。 “对不起……在你挺着大肚子最艰难的时候,在你承受那种撕心裂肺的生育之苦时,我这个当丈夫的却不在你身边!我没能为你分担一丝一毫的痛苦,甚至连最起码的陪伴,都没做到,我简直不是个东西……” 许司言低下头,额头轻轻抵着陆念瑶的额头,目光灼灼地盯着她,掷地有声地吐出最后半句话: “孩子,是很重要。但是念瑶,你,比孩子更重要!” 这句话,是许司言在剖白道歉之后,正面回答了陆念瑶一开始提出的那个问题——为什么进门先抱她,而不是找孩子。 他就是要明明白白、彻彻底底地告诉陆念瑶:他今天厚着脸皮站在这里,绝不仅仅只是为了看孩子、抢孩子,他是为了她陆念瑶来的! 陆念瑶:“……” 听着这番话,陆念瑶的身子猛地一僵,心口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敲了一下,闷闷地发酸。 女人十月怀胎、生儿育女的苦楚,若是没有亲身去鬼门关走一遭,外面的男人说得再天花乱坠,也根本无法感同身受! 可她陆念瑶,上辈子加这辈子,整整亲历了两次! 哪怕这一世她觉醒了随身空间,有灵泉水滋养身体,不像上辈子生儿子时那样九死一生、熬得油尽灯枯,但一次生下双胞胎,那肚子大得连路都走不稳,生产时的痛楚,哪里是动动嘴皮子就能轻松落地的?! 许司言这几句话,不偏不倚,正好打在了陆念瑶心里最委屈、最柔软的地方。 她眼眶不受控制地一热,鼻尖瞬间泛起了酸意。 她没出息地在心里承认,听到他这番道歉,自己确实有点想哭。 可是下一秒,陆念瑶脑子里的警铃大作! 不对劲! 许司言这厮以前就是个三棍子打不出一个闷屁的冷面阎王,这辈子到底是上哪儿进修去了?! 嘴巴怎么变得这么能说会道? 他说这番话,绝对是故意的! 就是想用这些糖衣炮弹,让她心软,好把过去那些烂账一笔勾销,让她乖乖跟他回去! 她才不要上当! 上辈子的教训还不够惨痛吗?! “别在这儿给我说这些有的没的!” 陆念瑶猛地回过神来,一把推开许司言坚硬的胸膛。 她吸了吸发酸的鼻子,像只竖起浑身尖刺的小刺猬,倔强地扬起下巴,冷冰冰地怼了回去:“别以为你现在站在这里说几句软话,抹两滴眼泪,过去的事就能当没发生过!” 她绝不会承认,在刚才那一瞬间,她的心真的为他软了一下。 她陆念瑶可是死过一次、被周诗雨那个绿茶婊和白耀光那个小畜生害得家破人亡的人! 这辈子要是再因为几句甜言蜜语就轻易上当,那她就真该把脑子挖出去捐了! “我知道!” 陆念瑶那句带刺的话还没说完,许司言猛地伸出那双骨节分明的大手,一把死死抓住了她微微发颤的手,直接打断了她的话。 男人的掌心滚烫粗糙,带着常年摸枪留下的老茧,烫得陆念瑶下意识就想往回缩。 可许司言哪里肯放? 他握得那样紧,却又极其小心地控制着力道,生怕弄疼了她。 他太懂她此刻竖起浑身尖刺的防备与纠结了! “念瑶,我全都知道!”许司言目光灼灼地盯着她,眼底是化不开的浓烈愧疚,“我今天站在这里,绝对不是来逼你的!我说刚才那些话,也不是故意想要哄骗你、让你心软!” 他深吸了一口气,嗓音沉得发哑:“你怀胎十月、独自生下双胞胎拉扯大,这中间吃了多少苦、受了多少罪,我哪怕用尽这世上所有的词去说对不起,也不及你受苦的万分之一!我许司言还没天真到、也没无耻到,觉得凭着上下嘴皮子一碰,掉两滴眼泪,就能把过去那些烂账全都一笔抹平!” 第348章 第348章 “我只是觉得,我必须向你认错!你一个人扛下了所有,而这一切的罪魁祸首都是我!我不奢求你现在就能原谅我,但我求你……求你给我一个弥补你们娘仨的机会,行吗?” 话音刚落,还没等陆念瑶反应过来,许司言突然松开了手,急吼吼地开始掏自己的军装口袋。 上衣兜、裤兜、内侧口袋……他像个生怕老婆查账的毛头小子一样,把自己身上所有带着的钱,一股脑儿全掏了出来。 厚厚的一沓大团结,还有零碎的毛票,全被他攥在了手里。 紧接着,当着陆念瑶的面,许司言快速从中点出了几张钞票,重新塞回自己的贴身口袋里。 然后,他双手捧着剩下那厚厚一大把钱,强行塞进了陆念瑶的手心里! “念瑶,我这次休假来得太匆忙,身上就带了这点现金。我刚刚留下了这几天住国营招待所的住宿费,还有后面回帝都的火车票钱,剩下的这些,你全都拿着!” 许司言指着陆念瑶手里的钱,语气急切又诚恳:“你平时多给两个孩子买点麦乳精、买点好吃的肉和蛋,还有小孩子的玩具什么的,你自己也多扯几身新衣服!不管以前发生了什么,我许司言都是两个孩子的亲爹!这世上哪有当爹的在外面喘气,养孩子的重担全压在你一个女人肩上的道理?!” 看着手里这把带着男人体温的钞票,陆念瑶愣住了。 而许司言看着她,心里却是一阵揪着疼。 其实,他现在根本不是在炫耀自己兜里有几个子儿。 他是清楚地记着上一世的惨痛教训! 上辈子,他身为堂堂一个团长,每个月的津贴高得吓人,本该让媳妇孩子过上这年代人人羡慕的好日子。 可就因为他是个蠢货,被猪油蒙了心,被所谓的“战友情”道德绑架,把一大半的津贴,都拿去补贴了周诗雨那个毒妇,甚至还供养着不知餍足的顾家人! 结果呢? 害得念瑶在孕期连口有营养的肉汤都喝不上,受尽了委屈,连带着孩子也过得可怜巴巴,最后还惨死在白耀光那个小畜生手里! 重活一世,他要是还能在同一个粪坑里跌倒两次,那他许司言干脆拿枪崩了自己算了! 这一世,他绝不会再让他的女人和孩子,受哪怕一丁点儿的委屈! 所以,他现在迫不及待地想要向陆念瑶证明自己的态度。 “念瑶,还有件事我要告诉你……”许司言生怕她拒绝,急急忙忙地继续解释,眼神亮得惊人,“我不是找到了我亲生父母吗?他们和以前的顾家人完全不一样,他们是有头有脸、明事理的人,绝不会像顾家人那样死皮赖脸地惦记我的津贴!” “我这次出门急,存折没带在身上。等下次咱们见面,我一定把存折全都取出来,原封不动地交到你手上!以后家里的钱全归你管,你想怎么花就怎么花!” 说到这儿,这个在战场上杀伐果断的兵王,破天荒地红了耳根,有些局促地挠了挠寸头:“而且……这次认亲,我爸妈也私下给了我很大一笔钱。说实话,我现在存折上的钱,真的挺多的……” 他越说声音越小,生怕陆念瑶觉得他是在拿钱砸人。 他真的不是为了炫耀,他只是太想给她安全感了! 他想清清楚楚地向她展示,自己不仅有承担责任的决心,更有养活她们娘仨、让她们过上好日子的能力! 他许司言,绝不再是纸上谈兵、只会动嘴皮子的混蛋! 而此时此刻,被迫手里攥着一大把钞票的陆念瑶:“……” 看着眼前这个一米八八、满身肌肉的硬汉,像个急于邀功的傻大个一样滔滔不绝,陆念瑶简直都快听笑了。 这男人到底在干什么? 搁这儿孔雀开屏呢? 跟她展示雄厚财力? 开什么国际玩笑! 他许司言是不是以为,她陆念瑶离开他,就只能带着孩子沿街讨饭了? 她现在手里可是捏着“襄菜馆”和“缤纷服装店”两大生意进账! 在这个万元户都稀缺的八十年代,她这两门生意不说是一本万利的摇钱树,那也是日进斗金! 更别提她已经在江城轻轻松松买下了一座大院子! 她陆家,现在最不缺的就是钱好吗?! 不过嘛…… 陆念瑶低头扫了一眼手里的大团结,心里暗暗冷哼了一声。 这世上,哪有人会嫌钱咬手的? 再说了,这钱又不是她从许司言兜里明抢来的,是他自己主动上交的! 陆轻舟和陆明珠身上流着他许司言的血,这是铁打的事实。 既然他现在知道自己当了爹,主动掏钱承担孩子的抚养费,那不是天经地义、理所应当的吗?! 她凭什么不要? 不要白不要! 但一码归一码,给钱归给钱,想拿这点钱就买她回头? 门都没有! “哼!” 陆念瑶一点儿都没扭捏,当着许司言的面,动作利落地将那把钱对折,直接揣进了自己的衣服口袋里。 她抬起头,那张清纯漂亮的脸蛋上依旧绷着冷意,语气傲娇又硬气,活像只不肯低头的小天鹅:“你愿意给,我就替孩子们收着。但你给我听清楚了!别以为掏了几个钱,就能让我对你心软回头!” 陆念瑶毫不客气地白了他一眼:“这钱,是轻舟和明珠的抚养费,是你欠他们的!至于我,我陆念瑶才不需要你的钱!” 一听这话,许司言不但没生气,反倒像是听到了天籁之音一样,冷硬的脸庞上瞬间破冰,嘴角根本控制不住地往上扬。 肯收他的钱就好! 肯收钱,就说明她没有彻底把他当成外人拒之门外! “是是是!”许司言连连点头,像个毫无底线的应声虫,满眼宠溺地看着她,“你说的都对!这钱就是给孩子们的,你不稀罕我的钱,是我死皮赖脸非要塞给你的!你全是对的!” 许司言这会儿激动得像个得了糖的小孩,哪里还敢得寸进尺? 第349章 第349章 陆念瑶肯把钱揣进兜里,没有把票子全甩在他脸上让他滚蛋,这就已经是天大的恩赐了! “念瑶,我真没别的意思,你千万别误会!”许司言急得连连摆手,高大的汉子,这会儿像个做错事被罚站的小学生,“我知道你现在自己做生意,根本不在乎我这俩钱。你放心,我以后肯定好好表现,拿实际行动去改!我绝对不是指望你拿了钱就能翻篇,不是要你看在钱的份上就原谅我,我真没那么浑!” 如今,只要一对上陆念瑶那双清冷的眼睛,道歉的话就像长在了许司言的嘴边上,成了一种本能。 他心里头的愧疚,就像滚雪球一样,越滚越大! 脑子里那些上辈子的记忆越清晰,他就越恨不得抽自己几个大嘴巴子! 上辈子那个被白元青的假死、被周诗雨的眼泪蒙了眼的糊涂蛋,到底把眼前这个骨子里倔强要强的女人,伤成了什么样啊! 要不是这辈子念瑶自己杀伐果断,早早带着孩子脱离了那个泥潭,谁敢保证他不会再眼瞎一次,重蹈覆辙? 所以,如今看清了一切真相的许司言,在心里暗暗发狠地警告自己:许司言啊许司言,你现在可是站在悬崖边上,必须时时刻刻提醒自己,绝对不能在无意识中再犯一丁点错,绝不能再把这辈子最珍惜的人越推越远! 话说到这份上,气氛一下子变得有些干巴巴的尴尬。 对于许司言连珠炮似的道歉,陆念瑶揣着钱,压根不想给什么热络的回应。 可两人就这么一里一外地杵在院门口,四目相对,大眼瞪小眼,像两根木头桩子似的,确实也有些奇怪。 陆念瑶是抿着唇不知道该开口说什么,可许司言却不想白白放跑这千载难逢的好机会! 今天能敲开这扇门,下一次陆念瑶还会不会再给他开门,那可真不好说! “那个……念瑶,我……”许司言咽了口唾沫,喉结上下滚了滚,眼神小心翼翼地盯着陆念瑶的脸色,连大气都不敢喘,生怕自己哪个字、哪句话蹦得不对,惹恼了这尊姑奶奶,让这好不容易得来的相处时光彻底泡汤。 他伸出粗糙的手指,朝着屋里头指了指,声如蚊蝇:“我……我可以进去看看孩子们吗?” 那副缩手缩脚、患得患失的模样,哪还有半点平日里那个在军区大院里叱咤风云、一切尽在掌握中的“许团长”的自信影子? 活脱脱一个怕被嫌弃的受气包! 陆念瑶看着他这副样子,眼底闪过一丝复杂。 既然今天把门打开了,那就已经明确了她的态度——她答应让他看孩子了。 其实今天早上听到敲门声时,她完全可以把陆轻舟和陆明珠塞进随身空间里藏起来,但她最终没有这么做。 她觉得,逃避不是办法,既然躲不开,自己就应该正大光明地去面对! “进去吧。”陆念瑶冷着脸,身子微微往旁边一侧,让出了一条道,“孩子就在客厅。” “好!好!”许司言高兴得差点一蹦三尺高,激动得连声音都有些发颤。 昨天他只是隔着大老远,仗着好视力草草看了一眼,虽然看清楚了,但这跟今天这样能进屋近距离接触,那绝对是两码事! 许司言迈开长腿,三步并作两步跨进屋里。 屋子里透亮,许司言刚走到客厅,脚步就猛地钉在了原地。 堂堂一个在战场上枪林弹雨里杀出来的团长,浑身肌肉硬得如钢铁一般的男人,在看清地毯上那两个奶呼呼、软糯糯的小肉团子时,整个人瞬间化成了一滩春水,连周身的锐气都不自觉地变得无比柔软。 “宝宝……”许司言哑着嗓子走近,生怕脚步重了吓着孩子。 两个小家伙这会儿正坐在地毯上玩玩具。 看得出来,这两个小人儿被陆念瑶教得极好、极乖! 刚才大人们在门口掰扯了那么半天,这么长时间没有大人在旁边陪着,他们居然也能安安静静地自己搭积木、玩拨浪鼓,一点儿也不哭不闹。 比起家属院里那些一会儿看不见大人就要嚎得掀翻屋顶的孩子,这两个简直懂事得让人心疼! 这已经赢过太多小孩了! 许司言眼珠子简直就像被强力胶黏在了两个孩子身上,怎么看都看不够,他强忍着伸手去抱的冲动,回头眼巴巴地看着陆念瑶问:“念瑶,他们……他们叫什么名字啊?” 陆念瑶走过去,既然都让人进来了,人也见着了,名字又有什么不能说的?她没打算瞒着。 “他俩是龙凤胎。”陆念瑶看着地毯上的孩子,语气平淡,“哥哥先出来的,叫陆轻舟,妹妹叫明珠,陆明珠。” 两个孩子,都跟着她姓陆! 许司言听着,心里一阵酸涩,却连一句反驳的话都不敢有。 就在这时,陆念瑶发现,坐在地毯上的妹妹陆明珠突然停下了手里的动作。 这个小鬼头正仰着那张白嫩嫩的小脸,一双黑葡萄似的大眼睛直勾勾地盯着许司言看,小脸上全都是好奇。 小丫头滴溜溜的眼珠子转了转,盯着许司言瞧了好一会儿,突然猛地转过小脑袋,盯住了旁边正专心玩的哥哥陆轻舟。 看看哥哥,再扭头看看许司言。 再看看哥哥,又转头看看许司言。 如此来来回回看了好几回! 陆念瑶站在一旁,把闺女这小模样尽收眼底。 她就知道,自己生的这个小机灵鬼聪明得很,这小丫头,估摸着是看出来眼前这个突然冒出来的陌生男人,跟她哥哥长得简直像是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了! 哪怕这是父子俩才第一次真真正正地见面,可这骨子里流着的血,就是这么奇妙。 或许,这就是血缘的神奇之处吧! 听到两个孩子都跟着陆念瑶姓“陆”,许司言连眉头都没皱一下,心里反倒觉得理所应当,接受得相当良好。 他早就想到了。 念瑶一开始连孩子的存在都没打算告诉他,凭她那刚烈倔强的性子,怎么可能还让孩子跟着他姓? 第350章 第350章 再说了,许司言压根就不在意这件事,要是孩子真跟着他姓,那户口本上还得再改一次,从顾改成许,一通折腾也是个大麻烦。 对他来说,跟妈妈姓挺好的,无论姓什么,只要是念瑶生的,这两个孩子身上流着的血,永远都是他许司言的! 可是,当“轻舟”这两个字真真切切地落进许司言的耳朵里时,他高大笔挺的身躯还是控制不住地猛地一僵。 上一世,那个被周诗雨和白耀光母子俩联手设计、惨死在任务中的可怜儿子……就叫轻舟啊! “轻舟……”许司言死死盯着地毯上的小男孩,眼眶瞬间憋得通红,嘴唇直哆嗦,喃喃地念叨着这个重如千钧的名字,心口像是被人生生剜去了一块肉般钝痛。 陆念瑶站在一旁,看着他这副失魂落魄的模样,心里跟明镜似的,当然能猜到他此刻脑子里在想什么。 她眼神闪烁了一下,暗自思忖着:要不要干脆直接告诉许司言,眼前这个小轻舟,就是曾经那个被他连累致死的小轻舟? 可还没等陆念瑶开口,许司言却猛地深吸了一口气,硬生生把眼眶里的热泪给逼了回去! 他飞快地整理好情绪,把脑子里那些痛苦的画面强压下去。 今天是父子正式见面的第一面,往事不可追! 他不能再像个懦夫一样,沉湎在过去不可挽回的错误里,而是应该死死盯着未来! 这辈子,他必须从骨子里吸取教训,堂堂正正地做一个护妻护子、真正负责的好父亲! 看着男人紧握的双拳和隐忍的侧脸,陆念瑶眼底闪过一丝复杂,最终还是心头一软,轻声吐出一句:“去抱抱他们吧。” 大人之间的恩怨,是他们大人的事,没道理拦着不让亲爹抱孩子,更不该把大人的纠葛,牵扯到无辜的孩子身上。 得到特赦,许司言连连点头,轻手轻脚地走到地毯边,像座大山似的盘腿坐了下来。 他那一身原本冷硬的军人气场,此刻收敛得干干净净。 他小心翼翼地靠近,那眼神,宛如看着这世上最易碎、最珍贵的稀世珍宝。 他怕自己粗糙的大手刮疼了他们,怕自己块头太大吓着他们,可那股子天生的血缘羁绊,又让他根本无法抵挡,忍不住想要靠近,再靠近一点。 “轻舟,明珠……”许司言嗓音嘶哑,嘴角扯出最温柔的笑,“好,好啊!轻舟这名字自不必多说,明珠这名字也好,如珠如宝,是爸爸的心头肉……” 说到这儿,他脑子里猛地闪过陆念瑶大肚子时的艰难,怀孕本来就是半只脚踏进鬼门关的苦差事,更何况念瑶怀的还是双胞胎! 许司言猛地抬头看向陆念瑶,愧疚得恨不得抽自己一巴掌,又要开始道歉了:“念瑶,怀双胞胎肯定比一般人更辛苦吧?你那时候一个人大着肚子——” “行了!”许司言这道歉的话刚开了个头,陆念瑶就赶紧不耐烦地伸手打住,“你给我打住啊!这辛不辛苦的,孩子我都生下来了,再说我想要孩子跟你没半毛钱关系,纯粹是因为我自己想要,所以不管多苦多累我都会生,你没必要跟我算这些旧账!” 陆念瑶翻了个白眼,指了指地毯上的俩娃:“你赶紧看孩子,看孩子!这同样的话,我耳朵都快听出厚茧子来了!” 被强行打断施法的许司言也不敢反驳,赶紧乖乖闭了嘴。 他回过头,这才发现两个小家伙正齐刷刷地仰着小脑袋,瞪着那黑曜石一般水汪汪的大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自己一直看。 那一瞬间,许司言只觉得心口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撞了一下,铁血男儿的内心瞬间化作了一片柔软。 “轻舟,明珠……”许司言搓了搓粗糙的大手,试探性地往前伸了伸,语气卑微到了骨子里,“我……我可以抱抱你们吗?” 站在一后的陆念瑶撇了撇嘴,心里暗暗腹诽:真是没见过当爹当得这么磨叽的! 不过,她对自己生的这两个小祖宗可是了解得很。 别看他们现在乖巧得像个糯米团子,实际上脾气大着呢,一个个小性格高冷得很! 除了她这个亲妈和外公外婆,哪怕是平时家属院里那些眼馋他们可爱的邻居想抱一抱、逗一逗,这俩娃从来都是不给面子的。 陆念瑶双手抱胸,正等着看许司言吃瘪碰壁。 可就在下一秒,让人跌破眼镜的一幕发生了! 只见刚才还好奇打量的妹妹陆明珠,突然咧开小嘴,笑得见牙不见眼。 小丫头毫不犹豫地举起了两只胖乎乎、藕节似的小胳膊,身子一个劲儿地往许司言那边扑,奶呼呼地大声喊道: “抱!抱抱!” 那乐呵的模样,嘴巴都合不拢了,一看就非常喜欢许司言的样子,哪有半点平时的高冷? 不仅如此,就连平时最像个小大人的、性格稳重得不可思议的哥哥陆轻舟,这会儿也给出了回应! 他虽然没有像妹妹那样咋咋呼呼地外向扑腾,但也定定地看着许司言,极其认真、很轻很轻地点了一下他那高贵的小脑袋。 这也是同意了! 陆念瑶直接傻眼了:“……” 这难道就是传说中亲生血缘那该死的、割不断的神秘力量?! 看到两个孩子不仅不害怕、不排斥自己,反而主动要求抱抱,许司言那颗一直悬在刀尖上的心,终于“扑通”一声,稳稳当当地落回了肚子里! 狂喜的潮水瞬间淹没了他,高兴得嘴角都快咧到耳根子后头去了! “欸!好!好!爸爸抱,抱抱!”许司言激动得声音直发飘,他伸出强壮而微微发颤的双臂,一把先将地上那个软香温玉的小明珠,稳稳当当地抱了起来。 许司言那双常年扛沙袋、摸钢枪的手,骨节粗大,掌心和指腹全是一层层厚厚的黄老茧。 此刻抱着怀里这奶呼呼、软绵绵的小女娃,他整个人僵硬得连气都不敢大口喘,极度地不习惯。 第351章 第351章 他生怕自己这双拿惯了枪杆子的糙手,只要稍微不知轻重地用一点点力气,就能把怀里这个精致脆弱的小宝贝给捏碎了。 “明……明珠。”许司言声音颤抖,连叫一声闺女的名字都显得小心翼翼。 可陆明珠却一点儿也不嫌弃他身上的冷硬。 小丫头似乎对这个宽厚温暖的怀抱满意的不得了,被抱起来之后,毫不认生,极其自然地伸出两只藕节似的小胳膊,一把就牢牢挂住了许司言硬挺的脖颈,看起来亲昵极了。 血缘真是个奇妙的东西,小丫头真的很喜欢这个和自家哥哥长得宛如一个模子刻出来的大男人。 “嘻嘻……” 明珠发出一串银铃般的笑声,那毛茸茸的小脑袋顺势就歪靠在了许司言的颈窝处,软乎乎的小身子还不安分地扭了扭,小手扒拉着他的衣领。 这奶呼呼又软绵绵的触感,隔着薄薄的衣衫传进皮肤里,给了第一次抱孩子的许司言一种极其强烈的、前所未有的新奇体验! 他感觉自己的心脏此刻就像是安了一面大鼓,“咚咚咚”地狂跳不止,简直快要从嗓子眼炸出来了! 他许司言何德何能啊? 这可是他的亲闺女,是他和念瑶血脉相连的宝贝女儿! “宝宝……明珠……好闺女……”许司言激动得语无伦次,只会傻兮兮地一遍遍念叨着这几个字。 “呐?” 听到头顶不断传来的嘟囔声,陆明珠从他颈窝里抬起那张粉雕玉琢的小脸蛋,忽闪着乌溜溜的大眼睛,满脸疑惑地盯着他看。 小丫头似乎很好奇,这个奇怪的叔叔为什么只会一直喊自己的名字,翻来覆去连句别的话都不会说? 许司言被闺女这懵懂的小眼神看得心都要化成了水。 他恋恋不舍地、极其轻柔地将明珠放回地毯上,转头又把旁边一直乖巧坐着等候的儿子陆轻舟抱进了怀里。 比起活泼黏人的妹妹,儿子的性格显然内敛得多。 他被抱起来时,没有像妹妹那样兴奋地搂脖子贴贴,也没给什么热烈的回应,但小身板却由着许司言抱,不哭也不闹,相当的配合。 但这一抱,对许司言的冲击力,却犹如惊涛骇浪! 上一世,顾轻舟这个名字,对他而言,只是活在别人嘴里的几句描述,最终变成了一个冰冷凄惨的死亡概念,是一块让他痛不欲生、悔恨终生的牌位! 而此刻,陆轻舟,是他实实在在、真真切切抱在怀里的一团温热! 他能感受到孩子均匀的呼吸,能摸到孩子温热的后背。 这种失而复得的真实感,带来的冲击力实在太大,情感如汹涌的海啸般瞬间席卷了许司言的四肢百骸。 他眼眶酸涩得发疼,只能死死咬住后槽牙,才没让自己在这个大喜的日子里落下泪来。 站在一旁的陆念瑶,双手抱胸看着这一幕。 虽然她一直在心里反复告诫自己,给他开门只为了让他看一眼孩子,绝不代表自己原谅了他。 可此时此刻,看着那铁塔般冷硬的男人,红着眼眶、佝偻着高大的身躯,小心翼翼地把两个小肉团子护在怀里,那副视若珍宝的模样…… 陆念瑶的心尖还是不受控制地颤了颤,内心的某一处冰冷,不可抑制地柔软塌陷了下去。 毕竟是血浓于水的亲生父子,谁能面对此情此景,真的做到心如止水、无动于衷呢? 她暗暗叹了口气,也走过去,在地毯的另一边坐了下来。 看着许司言那副沉浸在父爱中无法自拔、甚至有点得意忘形的傻样,陆念瑶心里突然就有点不是滋味。 凭什么自己辛辛苦苦怀胎十月、拼了半条命生下来的崽,他一来就享受现成的天伦之乐? 突然,陆念瑶脑子里灵光一闪,冒出了一个“坏点子”! 她想起了前段时间,自家爸妈为了教这两个小祖宗叫人,那可是费了九牛二虎之力! 每天变着法儿地哄,拿饼干逗,拿玩具引诱,结果这俩娃金口难开,死活就是叫不对“外公外婆”,把二老急得直冒汗。 如果现在教他们叫“爸爸”呢? 陆念瑶心里笃定,就这两个小高冷的性子,绝对不可能配合! 肯定要么叫不对,要么干脆闭着嘴不搭理。 只要这俩娃一不给面子,这种“冷落”的打击,绝对能像一盆冷水一样,把许司言浇个透心凉,让他好好清醒清醒,知道知道当爹不是那么容易的事! 顺便也能看一看这个不可一世的兵王,为了讨好孩子抓耳挠腮、低声下气教学舌的滑稽笑话。 没错,就这么干! “轻舟、明珠,你们先看看妈妈。”陆念瑶故意清了清嗓子,伸手一点对面的许司言,“你们知道他是谁吗?” 两个小家伙齐刷刷地转头,看了看亲妈,又看了看许司言,同时拨浪鼓似的摇了摇小脑袋,大眼睛里写满了懵懂。 陆明珠这个小机灵鬼虽然词汇量匮乏,但她可聪明着呢。 她伸出胖乎乎的小手指,先是戳了戳许司言那硬朗的下颌线,转头又摸了摸哥哥陆轻舟的脸颊。 她虽然还不知道该怎么用语言表达这种血缘上的相似,但那急切的小模样,很努力地想让妈妈知道——这个大个子,长得和哥哥一模一样呢! 嚯,简直是成精了! 许司言见状,心脏又是一阵狂跳。 他满眼期待地、眼巴巴地望向陆念瑶。 他心里其实也没底,他极其好奇,甚至带着一丝忐忑——念瑶到底会用什么词,在这个时候向孩子介绍他的身份? 会说他是“叔叔”,还是…… “呐,”陆念瑶嘴角勾起一抹看好戏的弧度,声音里透着明显的打趣和漫不经心,“这是你们的爸爸,许司言,来,叫爸爸。” 她已经抱好了双臂,做足了准备,就等着看这俩娃闭口不言,看许司言接下来着急上火、百般诱哄的窘态了。 可许司言压根没想那么多! 当“这是你们的爸爸”这句话从陆念瑶嘴里轻飘飘地吐出来的那一瞬间,许司言只觉得脑子里“轰”的一声,仿佛有绚烂的烟花炸开! 第352章 第352章 念瑶承认他了! 念瑶在孩子面前承认他是爸爸了! 他眼眶瞬间通红,眼底翻涌着狂喜与感动,下意识地就想往前扑,一把将陆念瑶也死死搂进怀里—— 可是,他根本没来得及有下一步动作! 因为,让人惊掉下巴的一幕,毫无征兆地发生了! 就在陆念瑶话音刚落的下一秒,这两个平时除了字正腔圆地喊“妈妈”之外,喊其他任何称呼都费劲巴拉、死不开口的小祖宗,竟然连磕巴都没打一下! 陆轻舟定定地看着许司言,小嘴一张,清脆利落地吐出一个字: “爸!” 紧接着,陆明珠不仅兴奋地拍起了小手,还拖着那甜糯得拉丝的小奶音,响亮地喊了一声: “爸爸!” 这一刹那,空气仿佛都凝固了。 整个客厅安静得落针可闻。 彻底傻了眼的人,不止是被巨大的惊喜砸得浑身僵硬、宛如雕塑的许司言。 还有原本等着看笑话的陆念瑶! 陆念瑶脸上的笑意瞬间僵住了,双手抱胸的姿势也维持不住了。 她目瞪口呆地看着眼前这异常配合的两个小叛徒,一时间脑子里犹如万马奔腾! 她甚至严重怀疑,这俩小狐狸平时教那么久都学不会叫外公外婆,是不是全都是装出来的?! 要不然,凭什么今天面对这个突然冒出来的臭男人,她明明只随口教了一次,连哄都没哄,这俩小白眼狼居然就能这么无比丝滑、无比配合地把“爸爸”两个字给叫了出来?! “不是……你们……” 陆念瑶指着地毯上的父子三人,彻底词穷了。 她那张漂亮的脸蛋上,震惊、憋屈、不可思议交织在一起,表情简直精彩到了极点! “哎!哎!乖宝宝们!” 许司言激动得连声音都在发飘,他重重地应下了这辈子听到的第一声、也是最天籁的一声“爸爸”! 就在应声的同时,他那敏锐如鹰般的余光,当然一丁点儿也没错过对面陆念瑶那副如遭雷击、憋屈得快要吐血的生动表情。 几乎是电光石火间,许司言那颗在战场上练就的绝顶聪明的脑袋,瞬间就反应过来了! 搞了半天,刚才念瑶那么痛快地直接指着他教孩子们叫“爸爸”,根本就不是为了在孩子面前承认他的身份,而是算准了这两个小家伙平时难搞,故意给他挖坑,就等着看他下不来台、抓耳挠腮的笑话呢! 只可惜啊,他许司言的种,就是这么给他这个亲爹长脸!这两个小家伙简直太乖、太给力了! 一想到这儿,许司言心里顿时没忍住直冒坏水。 他长臂一挥,一左一右,犹如捞两只轻飘飘的小猫崽似的,直接将地毯上的陆轻舟和陆明珠同时抱了起来,稳稳地托在结实宽阔的胸膛上。 随后,他把自己那张轮廓分明、硬朗冷峻的脸,狠狠地挤进了两个奶团子中间。 一大两小,三张眉眼间有着惊人相似的脸庞,就这么紧紧地贴在了一起。 许司言抬起头,冲着对面的陆念瑶肆意地挑了挑眉。那眼神里,不仅没有半点刚才的忐忑小心,反而写满了明晃晃的嘚瑟,不对,这简直就是赤裸裸的挑衅! “乖宝宝,真聪明,来,再喊一次,爸爸。”许司言故意扯着嗓子,声音洪亮地诱导着。 “爸爸!” “爸爸!” 两个小家伙那是相当给面子,清脆的小奶音立马在客厅里此起彼伏地响了起来,字正腔圆,毫不拖泥带水! “哎!真乖!” 许司言这下别提多得意了,嘴角疯狂上扬,简直快要咧到耳朵根了。 其实不仅是给陆念瑶看,他自己心里也是翻江倒海般的意外和震惊。 毕竟这可是父子三人这辈子的第一次见面啊! 而且这俩小家伙才一岁多,平时说话明显还不利索,居然能这么顺利又清晰、毫无障碍地喊出“爸爸”两个字,这简直是老天爷砸下来的天大惊喜! 至于坐在对面的陆念瑶,此刻已经被彻底气炸了! 这两个倒戈相向的小叛徒!小白眼狼! 平时外公外婆拿大白兔奶糖哄半天都不肯张嘴,今天倒好,上赶着给人当孝子贤女了! 再看看许司言那张嘚瑟得快要飞上天的脸,陆念瑶紧紧捏着拳头,现在真的很想直接拿扫帚把这个混蛋给轰出去! 你嘚瑟什么?!有什么好嘚瑟的?! “可恶……”她咬牙切齿地从齿缝里挤出两个字,气得胸口直起伏。 听到她这声毫不掩饰的懊恼,许司言不仅没生气,反而眼底泛起了一抹极深的笑意。 相比起之前她那种冷若冰霜、将人拒之千里之外的漠然,许司言反而更喜欢现在这个鲜活、会瞪眼、会生闷气的她。所以,他压根没有着急去哄人,反而气定神闲地抱着孩子,稳如泰山地等着看她还能气出什么可爱的模样。 “爸!” 怀里的陆明珠兴奋地蹬了蹬小粗腿。 小丫头还是第一次跟哥哥一起被人同时抱在怀里,觉得新鲜极了! 毕竟平常在家里,外公、外婆加上妈妈,三个大人都是抢着把他们分开抱的,谁能有这么大臂力,一只胳膊揽一个? 但许司言不一样,他是部队里的兵王,常年负重越野,那两条胳膊就跟铁打的一样。 力气大,又抱得极稳,哪怕同时托着两个胖娃娃,也绝不让他们感到一丝颠簸,给足了小孩子最渴望的安全感。 陆明珠像块小年糕一样,软软地贴在他坚实的怀里,看起来十分享受这个稳稳当当的怀抱。 而一旁的陆轻舟,虽然性格内敛,没那么多撒娇贴贴的小动作,可他那双乌黑发亮的大眼睛,以及微微抿着的嘴角,分明也是透着喜欢和安定的。 一时间,看着这一对乖巧的儿女,许司言那颗千锤百炼的冷硬心脏,彻底化成了一滩柔水。 他转过头,先是“吧唧”一口亲在女儿那粉嫩嫩的小脸上,接着又迅速转头,“吧唧”一口亲在儿子软乎乎的脸颊上。 第353章 第353章 左亲一口,右亲一口,堂堂铁血团长,此刻忙得不亦乐乎! “宝宝也很喜欢爸爸,对不对?”许司言满眼宠溺地看着孩子,故意拔高了音量问道。 这话,多半是带着点炫耀的意思,故意问给一旁生闷气的陆念瑶听的。 当然,他自己也是抓心挠肝地好奇孩子们的反应。 其实他哪里知道,这两个小家伙目前小脑袋瓜里的词汇量有限得很,根本就不懂“爸爸”这两个字背后代表着什么样的深厚含义,他们只是觉得——反正刚才妈妈是指着这个大块头让我们这么喊的嘛,那我们就喊喽! 得亏陆念瑶不知道这俩小叛徒真实的脑回路,要是知道他们只是单纯地“听妈妈的话”,估计得当场呕出二两血,气得更狠! “喜翻~”陆明珠非常捧场地拍着小手,用漏风的小奶音大声宣布。 旁边的陆轻舟也睁着大眼睛,傻乎乎地点了点头。 两个孩子虽然什么都不懂,但骨肉亲情的直觉是不会骗人的。 他们打从这个高大的男人一出现,就觉得天然地想要靠近他,觉得他身上的味道很好闻,被他这双粗糙却温暖的大手抱着,非常安心,非常舒服。 “哎哟!真是爸爸的好孩子!” 许司言心花怒放,激动得浑身的血液都在沸腾! 他现在简直想立刻站起来,冲到大马路上去振臂高呼几声,去负重跑个五公里,好宣泄自己这快要满溢出来的巨大喜悦! 两个小家伙压根注意不到自家亲妈和这个男人之间剑拔弩张、又透着一丝诡异的氛围。 他们已经完全把许司言当成了好玩的大玩伴,傻兮兮地开始跟他互动,甚至大方地把地毯上属于自己的玩具,一股脑儿地全塞进了许司言的怀里。 陆明珠更是拿起了自己最心爱的那把拨浪鼓,献宝似的递了过去。 她伸出白嫩嫩的小手,一把捏住许司言那根布满老茧的粗大食指,用自己的小肉手严严实实地包着男人的大手,强迫他握住拨浪鼓的木柄。 然后,小丫头用力地带着他的手,左右摇晃。 “咚咚咚——”拨浪鼓发出清脆的响声。 听着声音,陆明珠高兴极了,那毛茸茸的小脑袋随着拨浪鼓的节奏一摇一晃,歪着脑袋,冲着许司言绽放出一个甜度超标的灿烂笑容。 这杀伤力,可不比敌人在战场上扔过来的手榴弹更强?! 面对这纯洁无瑕的笑脸,铁骨铮铮的兵王许司言连一秒钟都没撑住,瞬间被萌得丢盔弃甲、缴械投降! “我的乖女儿~~你怎么这么可爱呀~~” 许司言真没招了,满脸痴汉笑,连说话的语调都变了,那声音又细又软,黏糊得能拉出丝来! 坐在旁边的陆念瑶一听这动静,猛地搓了搓胳膊,生生在原地起了一身密密麻麻的鸡皮疙瘩! 果然!天下乌鸦一般黑,天下男人一个样! 不管是眼前这个冷面活阎王许司言,还是她那个一向稳重的亲爸陆晋晔,任何男人只要面对奶呼呼、软绵绵的陆明珠,就会不自觉地把声音掐细,不由自主地夹起嗓子说话! 陆念瑶脑海里甚至忍不住浮现出一个画面:要是让许司言部队里那些被他练得鬼哭狼嚎、怕他怕得要死的兵蛋子们,听见他们铁血无情的团长刚才发出那种声音…… 呃…… 陆念瑶没忍住,重重地打了个寒颤。 太可怕了!画面太美,简直不忍直视! 许司言那双在战场上练就的鹰眼多敏锐啊,哪怕正低着头跟闺女腻歪,余光也死死黏在陆念瑶身上。 见她猛地搓了搓胳膊,还打了个寒颤,他脸上的痴汉笑瞬间收敛,眉头一下就皱了起来。 “念瑶,你冷吗?”他立马抬起头,语气里透着毫不掩饰的紧张。 陆念瑶翻了个大白眼,没好气地怼了一句:“不冷!玩你的去!” 她总不能说自己是被他那甜腻腻的夹子音给恶心到了吧? 许司言见她脸色红润,确实不像冻着的样,这才放下心,又低下头继续给闺女摇拨浪鼓,还时不时用宽大的手掌轻轻揉一揉旁边一直安静看着的儿子陆轻舟的小脑袋。 看着这父子三人亲密互动的画面,看着俩小家伙自然流露出来的对许司言的喜欢、信任和依赖,陆念瑶紧咬着下唇,也不得不在心里承认,这确实是一副美好到了极点的画面。 多开心呀,多幸福呀! 只是在感慨的同时,陆念瑶的心里却不可抑制地涌起了一阵强烈的酸楚。 本来这种美好是可以很纯粹的,可以没有任何杂质的! 假如没有上辈子那些恶心人的破事,假如没有周诗雨那个绿茶婊借着遗孀的名头一次次地作妖,假如没有白元青那不要脸的算计……他们一家四口现在会有多开心、多幸福,她简直连想都不敢想! 可偏偏,这世上没有假如! 事实就是,上辈子的那些惨剧、那些痛苦,都是真真切切发生过的! 她的儿子,就是被周诗雨那个养歪的小畜生白耀光给活活害死的! 陆念瑶深吸了一口气,眼眶有些发热。 她承认,自己心里是觉得遗憾的,是痛得滴血的。 所以,她突然做出了一个决定——关于那件事,她不打算瞒着许司言了! 反正孩子都让他见了,自己是重生的事情也都明里暗里地告诉他了。 从某种意义上来说,许司言是现在这个世界上知道她秘密最多的那个人。 虽然她没有对他完全坦白空间底细,但在这件至关重要的事情上,他确实是最合适、也是唯一能跟她分享的人选! “许司言。”陆念瑶突然坐直了身体,声音清冷又严肃,“你要不要把轻舟的鞋子和袜子脱了?” “嗯?” 许司言正陪着俩孩子玩,跟他们进行着互相都听不懂对方在说什么的“火星语”交流,沉浸而享受。 冷不丁听到这话,一下子愣住了。 “脱鞋和袜子?”他微微皱眉,视线立刻落到了儿子那双穿着小鞋子的脚丫上。 第354章 第354章 他完全不理解这个突然的提议,但他天然地相信陆念瑶绝对不会害自己的亲儿子。 鞋子和袜子都指向脚,许司言脑子里“嗡”地一声,第一反应就是:“他的脚有问题吗?” 要么是儿子的脚受了伤,要么……难道是先天畸形了?! 这个念头一出来,许司言当场被吓得不轻。毕竟俩宝宝看起来特别健康可爱,白白胖胖的,他压根没想过他们可能会有什么健康方面的隐疾,瞬间连呼吸都提了起来,一颗心悬到了嗓子眼。 他赶紧放下拨浪鼓,大手立刻伸过去,给陆轻舟脱鞋子脱袜子。 那动作既迅速又小心翼翼,活像是在排雷,又像是在检查什么至关重要的证物。 他仔仔细细地翻着儿子那白嫩嫩的小脚丫看,没有伤口,也没有多长一根脚趾头。 就在他即将松一口气的时候,视线一扫,猛地看见了小家伙脚底板上的那个红色胎记! “这——” 许司言瞳孔骤然紧缩,浑身的血液仿佛在这一刻沸腾着冲向了天灵盖! 他似乎想到了什么极其不可思议的事情,猛地抬起头,满脸震惊地看向陆念瑶。 是他想的那样吗?! 毕竟,他虽然觉醒了记忆,看过书,知道前世发生的那些惨烈往事,但真正经历过那种切肤之痛的人是上辈子的顾司言和陆念瑶,不是现在的他! 很多细节他能对上,却从未亲历。 难道说…… 迎着他那剧烈震动的目光,陆念瑶红着眼眶,重重地、轻轻地点了点头。 “对,你没猜错。”陆念瑶的声音带上了一丝哽咽,却犹如一记重锤,一锤定音,“轻舟就是上辈子的轻舟,是我们曾经那个……惨死的儿子。 连脚底这个胎记,都一模一样!” 轰——! 许司言只觉得脑海里炸开了一道惊雷。 他握着儿子小脚的大手不受控制地狠狠颤抖了一下。 他眼眶瞬间猩红,深深地看着陆念瑶,又猛地低下头,死死地看向一脸懵懂、还冲着他傻乐的陆轻舟。 上辈子那个轻舟……那个被白耀光害死在战场上的轻舟! “真,真的吗?”许司言的声音嘶哑得不成样子,堂堂一个流血不流泪的钢铁硬汉,此刻连话都不敢大声说,生怕惊碎了这场梦,“怎么可能……还能这样?!” 这对他来说简直太离谱了! 陆念瑶可以带着空间重生,就已经是个奇迹了。 可现在,连上一辈子死去的儿子,竟然也可以跨越生死,再次来到他们的身边?! 老天爷对他们这哪里还能叫优待? 这简直就是毫无底线、把他们捧在手心里的溺爱啊! “真的,我确定。”陆念瑶擦了一把眼角的泪,目光坚定无比,“我从怀孕的时候就一直期待着,直到生下他,亲眼看见这个胎记的时候,我终于确定了。” “这个胎记,跟上辈子,完完全全一模一样。所以,他绝对是轻舟!他长得也和上辈子的轻舟一样。” 许司言再也绷不住了,大滴大滴的眼泪砸在陆轻舟白嫩的小脚背上。 他一把将儿子紧紧搂进怀里,把脸埋进儿子软乎乎的颈窝里,肩膀剧烈地耸动着。 原来,起名叫轻舟,是这个意思! 不仅是因为上一世儿子叫轻舟,更是因为——哪怕跨越千山万水,哪怕隔着生死阴阳,他们的轻舟,真的划破重重迷雾,又回来找爸爸妈妈了! 许司言紧紧抱着儿子,滚烫的眼泪把小家伙软乎乎的衣领都给洇湿了。 可他到底是个在枪林弹雨里杀出来的兵王,哪怕被这天大的惊喜砸得头晕目眩,骨子里的那股子冷静和理智,还是硬生生把他从失控的边缘拉了回来。 他缓缓抬起头,通红的眼睛死死盯着陆念瑶,声音里还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念瑶,你……你真的确定吗?” 怕陆念瑶多想,他赶紧又急促地补上一句:“你别误会,我不是怀疑你!只是……只是你重生的事,还有轻舟死而复生的事,真的太超出常理了。我哪怕做梦都不敢这么做,这让我……我真是不敢相信。” 他说得语无伦次,哪怕是当初在战场上被敌人重重包围,他许司言都没这么慌乱过。 听着他这磕磕巴巴的话,陆念瑶出奇地没有甩脸子,反而十分理解地叹了口气。 可不是嘛,这种玄乎其玄的事,搁谁身上谁能轻易信? 这就是她一直把秘密死死捂在肚子里,连半个字都不敢往外漏的原因。 回想起当初,要不是为了能彻底甩掉许司言这块“牛皮糖”,她也不会头脑一热,冒着那么大的风险把那本记录着上辈子事情的书扔给他。 现在回过头来想想,自己那会儿确实是冲动了,但凡当时有第二条路走,她也绝不会走那步险棋。 “我懂你现在的感受。”陆念瑶看着他,语气放缓了些,目光澄澈,“这事确实不可思议,我自己怀着他们的时候,都没敢真指望能有这种奇迹。但是你看看这个胎记!” 她伸出白皙的手指,指着儿子脚底板那块红印,斩钉截铁地说:“位置、大小、形状,跟咱们上辈子那个惨死的轻舟,简直是从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不仅如此,他这脾气,跟上辈子一模一样,乖巧得完全就是个天使宝宝。他们长得还一样,要不是轻舟回来了,这世上哪有这么刚好的事?至少在我心里,他就是我的轻舟,这点绝对错不了!” 许司言听着她坚定的话语,狂跳的心脏慢慢平复了下来。 他相信陆念瑶的人品,更知道她作为一个母亲,绝不会拿自己惨死的儿子开玩笑。 可作为一名带兵打仗的团长,他习惯了对任何事抽丝剥茧,哪怕这件事本身就违背了常理,他也本能地要去摸清所有的底细。 他深吸了一口气,喉结艰难地滚了滚,小心翼翼地抛出了一个试探性的问题:“念瑶,那你……是什么时候怀上他们的?跟上一世怀孕的时间,能对得上吗?” 第355章 第355章 这话听着像是在核对孩子是不是原装的,可只有许司言自己心里清楚,他在问出这句话的时候,掌心已经渗出了一层冷汗。 从昨天在招待所堵住她开始,有个问题就像毒蛇一样,死死咬着他的心——陆念瑶当初走的时候,到底是带着身孕故意逃跑的,还是离开之后,才发现自己怀了孕? 这中间的差别,太大了! 陆念瑶的视线这会儿全黏在正抓着积木傻乐的陆轻舟身上,那眼里的母爱都快溢出来了,压根没注意到许司言话里藏着的机锋。 “我走之前怀上的,跟上一世的时间不一样。”陆念瑶一边轻声哄着儿子,一边随口答道,“其实一开始我也提心吊胆过,就怕怀孕的时间对不上,生下来的会不会就不是轻舟了。可当护士把孩子抱给我,我一眼看见这个胎记的时候,我的心就彻底落回肚子里了。这确实是轻舟心疼我,又回来找我了。” 她沉浸在失而复得的喜悦里,丝毫没发觉,坐在对面的男人,脸色在刹那间惨白如纸! 许司言觉得脑袋里“嗡”的一声,周围的一切声音仿佛瞬间被抽干了。 果然如此…… 原来她在离开家之前,就已经知道自己怀孕了! 在这年头,一个年轻漂亮的女人,怀着孩子,跑去人生地不熟的外地,要吃多少常人难以想象的苦? 可陆念瑶哪怕明知孤身带孩子有千难万险,也毅然决然地拍拍屁股走了人,连头都没回! 这足以说明,她有多不想跟他许司言过日子! 她离开这个家的决心,简直比石头还硬! 原本今天顺顺利利进了门,见到了孩子,甚至还意外收获了双胞胎那两声软糯甜脆的“爸爸”,许司言这心里正是热血沸腾、觉得自己大有希望的时候。 可此时此刻,一盆夹着冰碴子的冷水直接当头浇下,给他来了个透心凉! 他那颗火热的心,瞬间沉到了谷底。 看来,他想要在这对母子面前洗刷过去的混账事,求得陆念瑶的原谅,回归一家四口热炕头的幸福生活,简直是前路漫漫、任重道远、希望渺茫啊! “你怎么了?” 陆念瑶自顾自地说完,见许司言半天没吭声,这才把目光从儿子身上挪开,狐疑地扫了他一眼,眉头立马皱了起来,“怎么?你还是觉得我在胡说八道,觉得轻舟不是那个轻舟?” “哦,不是!” 许司言猛地回过神来,立刻坐直了身子。 他迎着陆念瑶清冷的目光,用力咬了咬后槽牙,眼底的慌乱瞬间被一股军人特有的狠绝和坚毅给压了下去。 希望渺茫又怎么样? 任重道远又怎么样? 无论前路有多困难重重,无论她心里结了多厚的冰,既然他许司言已经找到了老婆孩子,决定了要一条路走到底,那他就绝不会因难生畏! 甭管周诗雨那个绿茶婊还要翻出什么浪花,也甭管白元青那个假死的人渣还要耍什么手段,更甭管陆念瑶现在有多排斥他,横在他面前的障碍,他见一个就扫平一个! 哪怕是生生拿血肉之躯去硬闯,他今天也得在这死胡同里,给他一家四口闯出一条阳光大道来! “我信,你说得对,既然你可以确定胎记一模一样,那他就是我们的轻舟。” 许司言深吸一口气,把眼底翻涌的酸涩硬生生憋了回去。 他伸出那双常年握枪、布满粗茧的大手,动作却轻柔得像是在捧着什么稀世珍宝,仔细且笨拙地替儿子把脱下来的小袜子和小鞋子重新穿好。 其实在他心里,这玄乎的重生到底是与不是,已经没那么重要了。 无论是不是,眼前这个脚底带着红印的小人儿,都是他许司言的种,是他亲儿子! 说句掏心窝子的话,刚进门瞧见这对双胞胎的时候,许司言心里其实是更偏向女儿陆明珠的。 不为别的,就因为那小丫头长得,简直就是个缩小版的陆念瑶! 那明眸皓齿的俏模样,那古灵精怪的机灵劲儿,活脱脱就是陆念瑶的翻版。 看着这么个白白嫩嫩、可可爱爱的小女娃在跟前冲着自己笑,是个铁汉心肠也得化成一汪春水,真是想让人不喜欢都难。 可如今,儿子身上多了一层这样沉甸甸的关系…… 一想到怀里这个软乎乎的陆轻舟,就是上辈子那个顾轻舟,就是那个曾经被自己这个当爹的严重忽视、跟着陆念瑶吃了无数苦头、受了天大委屈的孩子,也是那个在陆念瑶最绝望、最艰难的时刻,用稚嫩肩膀死死支撑着母亲的半大少年……许司言再看向儿子的眼神,就彻底不一样了。 喜爱中,掺杂了犹如刀绞般的愧疚! “轻舟。”许司言长臂一捞,将儿子稳稳地抱进宽阔的胸膛里,脸颊紧紧贴着儿子肉乎乎的小脸,声音哑得厉害,“是爸爸的错,上辈子,都是爸爸对不起你……” 他眼眶通红,咬着牙一字一顿地保证:“不过你放心,这一次爸爸绝对痛改前非!这辈子,爸就是豁出这条命,也绝不让你再受一点伤害和委屈!你……你原谅爸爸好不好?” 他在心里对天发誓,无论将来陆轻舟长大了是要去当兵,还是干别的,他许司言就算是拼尽最后一口气,也绝不会再让任何人算计他儿子一根汗毛! 陆轻舟这会儿才多大点儿啊,哪听得懂大人之间这弯弯绕绕、前世今生的官司? 他只觉得眼前这个高大结实的男人怀抱特别温暖、特别有安全感。 被那张带着点胡茬的脸一蹭,小家伙不仅没哭,反而“咯咯”地乐了。 他伸出藕节似的小胳膊,一把抱住了许司言的脖子,微微笑着去抓男人的下巴,那双黑葡萄似的大眼珠子滴溜溜地盯着许司言,笑意怎么都挡不住。 这一幕,可把旁边的陆念瑶给看得心里酸溜溜的,醋坛子直接打翻了! 要知道,平常陆轻舟可是个名副其实的“高冷”宝宝。 第356章 第356章 除了对她这个亲妈黏糊,对外公外婆偶尔笑嘻嘻之外,这左邻右舍、亲戚朋友谁来逗他,他都是一副不爱搭理的冷淡小模样,连个笑模样都懒得给。 现在倒好! 对着这个第一天见面的便宜亲爹,居然乐得见牙不见眼,态度好得简直让人发指! 真是……太可恶了! 这小白眼狼,怎么一点立场都没有! 许司言余光瞥见陆念瑶那气鼓鼓的小脸,心里莫名一荡。 他故意把脸往前凑了凑,大掌包裹住儿子的小手,贴在自己的脸颊上,满脸宠溺地逗弄:“怎么?喜欢摸爸爸的脸吗?来,给你摸,随便摸!” 陆念瑶在一旁听得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胡说八道什么呢! 她怎么总觉得这男人这几句话,听着透着一股子说不清道不明的流氓劲儿? 还没等陆念瑶出声刺他,旁边的小机灵鬼陆明珠不干了! 小丫头一看哥哥霸占了那个高大男人的怀抱,还能摸脸,立马觉得好吃的被抢了似的。 她急吼吼地丢下手里的积木,伸长了肉嘟嘟的小胳膊,表达着十二分的不满,咧着那张刚刚冒出两颗小牙尖尖的嘴巴,含糊不清地急促喊着:“摸!摸!啊——” 这下子,许司言可真是嘚瑟得尾巴都要翘到天上去了! 哎哟,看来他的基因就是强大,哪怕从来没见过面,这儿子女儿不还是打心眼里喜欢自己亲爹嘛! “哎!来,咱们明珠也摸!” 许司言美滋滋地应了一声,大方地伸出另一只手,拉过女儿软绵绵的小手,贴在自己另一边脸颊上。 他抱着一双儿女,微微歪过头,冲着站在旁边面无表情、实则心里已经极度不爽的陆念瑶,十分欠扁地眨了一下眼睛。 陆念瑶在心里狠狠翻了个白眼:“……” 这狗男人,他这是在炫耀吗?! 嘚瑟个屁啊!要知道,这两个小家伙可是从她肚子里爬出来的,最黏的人永远是她! 她不过是今天心情复杂,懒得跟这人计较罢了。 他懂个屁,哼! …… 不知不觉,时间就在许司言毫无底线的“伏低做小”中溜走了。 整整一天的相处下来,两个原本对外人还有些认生的小家伙,愣是被许司言连哄带抱、当马骑当摇篮地给伺候得服服帖帖。眼看着窗外的天色一点点暗了下来,夕阳把屋里的影子拉得老长,可许司言就像在凳子上生了根似的,丝毫没有要起身离开的意思。 陆念瑶抬头看了一眼墙上的挂钟,心里“咯噔”一下,急了! 坏了,再过一会儿,爸妈可就要下班回家了!要是老两口推门进来,冷不丁看见这个早就被她单方面判了“死刑”、本该在千里之外的许司言大马金刀地坐在自家客厅里,她怎么解释?! 难道要说:爸妈,这是我前世的丈夫,我上辈子被他战友的遗孀逼死了,这辈子揣着他的崽跑路,现在被他找上门了? 疯了吧! “许司言。”陆念瑶快步走过去,一把将正骑在许司言脖子上的陆明珠抱了下来,脸罩寒霜,一点面子都没留,“天黑了,你是不是该走了?” 虽然气氛瞬间尴尬到了极点,但陆念瑶还是清晰且坚定地下了逐客令。 比起会不会让许司言下不来台,她现在更在意的是自己根本没办法向父母解释这荒唐的一切。 管他呢!不给自己添麻烦才是正经事! 上辈子她就是太顾及他的感受,才把自己逼上了死路。这辈子她早就悟透了一个真理——心疼男人是绝对没有好果子吃的,这可是她用一条命换来的血泪教训!今天能让他进门看一眼孩子,已经是她法外开恩了,还想赖着吃晚饭怎么着?! 正把陆明珠高高举过头顶逗乐的许司言,听到这句冷冰冰的逐客令,宽阔的脊背猛地一僵,动作瞬间顿住了。 他转头看了一眼窗外灰蒙蒙的天色,心里跟明镜似的。 他当然知道时间不早了,作为一个懂事的客人,这个时候确实应该主动提出告辞。 可去他娘的客人! 这屋里站着的是他媳妇,怀里抱的是他的孩子,他凭什么只能当个客客气气的“外人”?! “那……”许司言心里憋屈得发慌,可看着陆念瑶那张如罩寒霜的小脸,到底还是把满腹的脾气咽了回去。他高大的身躯站直,微微弯下腰,依依不舍地把怀里的明珠放下来,又一把将胖乎乎的轻舟紧紧搂进怀里,用带着硬胡茬的下巴在俩孩子嫩生生的小脸上重重亲了又亲、蹭了又蹭。 直到惹得两个小家伙又“咯咯”笑起来,他这才依依不舍地松开手,转头看向陆念瑶,深邃的黑眸里翻涌着浓得化不开的情愫:“好吧,瑶瑶,那我就先走了。今天……真的很谢谢你。” 其实,许司言那句“我明天还来”都已经滚到嗓子眼了,但在舌尖上绕了一圈,硬是让他凭借着极强的自制力,给咽了回去。 他是个带兵打仗的团长,最懂什么叫察言观色、审时度势。 他估摸着陆念瑶要是听见这句死皮赖脸的话,绝对能当场翻脸。 今天她能破天荒地给自己开门,让自己跟俩孩子实打实地亲近,他就该学会知足! 打仗还得讲究个“徐徐图之”呢,追媳妇更是如此。 千万别刚尝了点甜头就不知道天高地厚,万一失了分寸,惹得陆念瑶彻底反感,把门彻底焊死,那他可就真没地方哭去了。 现在这样,放低身段,慢慢来就很好。 “不客气,我看轻舟和明珠今天也玩得挺高兴的。”陆念瑶双手抱臂,面无表情地如实说道。 虽然她心里早就打定主意绝不接受许司言,但她陆念瑶也不是个连事实都不敢承认的缩头乌龟,这男人今天确实把孩子哄得极好。 一路把人送到门口,短短几步路,许司言硬生生走出了两万五千里长征的架势,一步三回头,磨磨蹭蹭,眼底全是不舍。可就算再磨蹭,也终究还是跨出了那道门槛。 第357章 第357章 “砰”的一声轻响,大门重重合上。 彻底隔绝了那男人高大的身影后,陆念瑶就像是被瞬间抽干了力气一样,顺势软绵绵地靠在冷硬的门板上。 一低头,就看见脚边那两个不到一岁的小团子,正趴在门框边上,眼巴巴地盯着已经关紧的大门,小嘴微微瘪着,一副魂儿都被那狗男人勾走的没出息样! 看着这一幕,陆念瑶的心里就像是突然被猫爪子给狠狠挠了一下。 不觉得多疼,却泛起一阵阵酸酸涨涨的难受劲儿,堵得她心口发慌。 她又不是瞎子! 今天在旁边冷眼看了一整天,俩小家伙对许司言的喜欢,那是明明白白写在脸上的。 许司言明明是个常年摸枪、冷硬粗糙的大老爷们,这也是他第一次正儿八经跟这么小的孩子相处,可他偏偏就耐心得出奇。 他不仅极有孩子缘,更是毫无保留地把两个小家伙照顾得妥妥帖帖,把他们陪得那么高兴……这是她和父母拼尽全力,也无法替代的、属于父亲的独特力量。 可是,这算怎么回事呢?! 陆念瑶咬着发白的下唇,内心再次陷入了疯狂的纠结。 今天她心软了,没有残忍地拒绝许司言见孩子的要求。 可俗话说得好,有了这开头的第一次,顺理成章地就会有第二次、第三次、乃至第无数次! 然后呢? 长此以往地拉扯下去,她何年何月,才能跟许司言断得干干净净?! 不! 只要有陆轻舟和陆明珠这两个活生生的人儿存在,他们俩的血缘结合既成事实,是不是就意味着她这辈子永远都没办法跟许司言彻底撇清关系了?! 哪怕是她真去扯了离婚证又如何? 许司言就算不跟她打官司抢走孩子,也完全可以借着“看孩子”这个冠冕堂皇的借口,像个甩不掉的狗皮膏药一样,在她往后的人生里,阴魂不散! “这到底算什么……”陆念瑶闭上眼睛,嘴角扯出一抹极度无奈的苦笑。 其实,她早该想到的啊。 从上辈子她绝望惨死,到这辈子她重生回来,而拼命努力怀孕时,她就该料到终有一天会面临这样的死局! 陆念瑶抬起手,用力捏紧了突突直跳的眉心,只觉得脑袋痛得仿佛要炸开。 “我是不是应该做得更狠一些?”她在空荡荡的客厅里,轻声问自己。 是!硬生生掐断血缘,让孩子从小缺失父爱,这的确是非常非常自私的做法! 但那又怎样? 她发誓会用自己全部的心血和双倍的爱,去填满两个孩子成长的每分每秒! 她绝对不会让她的心肝宝贝因为不完整的家庭,而在成长和性格上出现任何缺陷! 难道像现在这样,为了孩子优柔寡断,剪不断理还乱,就是好事了吗? 纸是包不住火的。 等孩子一天天长大,早晚能看出她和许司言之间那些无法缝补的裂痕。 难道到时候,她要因为孩子一句“想要爸爸”而委曲求全地回头吗? 难道要她重新回到那个吃人的大院,再去面对周诗雨那个两面三刀的毒妇,和那些看热闹不嫌事大的闲言碎语吗?! 不!绝不!上辈子她已经死得够惨了,这辈子谁也别想再让她憋屈一秒钟! 唯一的破局之法,就是走! 带着全家人,再彻彻底底地离开一次! 逃得远远的,让许司言犹如大海捞针,彻底失去他们一家人的踪迹! 绝对不能再让他像今天这样,犹如神兵天降般突然出现在眼前,把她好不容易重组的平静生活打个稀巴烂! “现在严打,用介绍信买火车票肯定是行不通了,那……那要不我直接买辆车?!” 陆念瑶猛地睁开眼,暗暗咬牙盘算起来。 反正她这大半年来攒下了不少钱,在这个年代,花重金买辆二手吉普或是小货车,也不是买不起! “要是实在买不到四个轮子的,买个自行车骑行总行了吧!大不了就慢慢蹬呗!一天骑不出去就两天,两天不行就半个月!只要方向对,总有一天能彻底离开江城这个是非之地!” 而且,她手里还有最大的底牌! 根本不需要折腾年迈的爸妈和年幼的孩子跟着她在路上风餐露宿! 她完全可以把爸妈和两个小家伙安置在那个神奇的空间里! 空间里物资充足,孩子也有爸妈贴身照顾着,而她只需要一个人在外面心无旁骛地骑车赶路就行! 这简直是个堪称完美、完全可以落地实施的绝佳办法! 想到这里,陆念瑶绝望的眼里终于再次迸射出光芒。 可下一秒,她的眉头又死死地拧成了一个死结。 路是可以跑,但在八十年代这个没有步难行的年代,就算他们成功逃到了天涯海角,落户的新身份问题,又该怎么解决?! 总不能让爸妈和两个孩子,跟着她当一辈子的黑户吧! 换个假身份证? “不行!”陆念瑶猛地摇头,瞬间把这个荒谬的念头掐死在摇篮里。 他们一家子在江城可是正儿八经上了户口、领了合法身份证明的。 在完全合法的状况下,他们根本不可能凭空变出第二套能见光的新身份! 就算她真能弄到黑市的假证明,那也经不起公安同志的细查! “如果这样的话……”陆念瑶烦躁地在屋里直打转,嘴里喃喃自语,“就算我真狠下心买了自行车,带着全家蹬断腿逃出了江城,去了个十万八千里外的新城市落脚。可只要我们想过安稳日子,一旦去派出所用真实的身份信息登记定居,岂不是立马又——” 被打回原形! 现在的许司言,早就不是上辈子那个被顾家人压榨欺负的小可怜了! 他现在是立过赫赫战功、手握实权的部队主力团团长! 更别提他背后还有许家和白家这两张盘根错节的权势大网作为实力后盾! 他现在都能眼观六路地把她死死“软禁”在江城,那就算她真跑到天涯海角,只要她的户口信息一在别的城市冒头,许司言照样能利用他那通天的关系网,轻而易举地把她的底细查个底儿掉! 第358章 第358章 一旦被他查到,那她费尽心机、风餐露宿的跑路,就会变成一场彻头彻尾的笑话! 一切都会重蹈覆辙,不过是从被堵在江城的屋里,换成被堵在另一个城市的屋里罢了,简直没有半点区别! 到头来,还得白白折腾一通,把年迈的父母和年幼的孩子累个半死! “气死我了!怎么就阴魂不散了!” 陆念瑶越想越憋屈,“啪”的一声狠响,一巴掌重重地拍在实木桌子上! 实打实的力道震得她手心瞬间红了一大片,麻筋儿直抽抽。 她疼得倒吸了一口冷气,急吼吼地把手缩回来,不停地揉着自己通红的手掌,眼眶都被气红了。 照这么看,难道她就真的什么都做不了? 只能像个案板上的鱼一样,任由许司言这狗男人天天上门献殷勤,用“温水煮青蛙”的烂招数,一点点消磨她的防备,直到哪一天她心软动摇了,又重新被他拉回上辈子那个痛苦的泥潭里从头来过吗?! “……老天爷,你这是非要把我逼上绝路啊……”陆念瑶无力地靠在桌角,深深地叹了一口长气。 她到底该怎么办? 就在她满脑子乱成一锅粥、急得焦头烂额,拿不定主意时,院子外头传来了熟悉的自行车铃铛声。 紧接着,“吱呀”一声,大门被推开,陆晋晔和白惠芬下班回来了。 老两口一进门,连手都顾不上洗,包往椅子上一扔,第一件事,就是奔向围栏里那两个白白胖胖的小外孙。 “哎哟喂,我的乖宝宝!今天在家乖不乖呀?想外公外婆了没?”白惠芬一把捞起陆明珠,心肝肉地贴着小脸亲。 陆晋晔则是一把将陆轻舟举过头顶,逗得小家伙直乐,满眼慈爱地夸赞:“哎哟,看看我们轻舟,今天这身小衣服穿得可真好看哟,真板正!像个小大人似的!” “明珠公主今天高不高兴呀?外婆给你带好吃的糊糊了!” 俩不到一岁的小家伙,早就习惯了外公外婆这热烈的亲亲抱抱,两只小手搂着老两口的脖子,发出“咯咯咯”的清脆笑声,口水都快流到陆晋晔肩膀上了。 双方这单方面交流,那是进行得极其满意,屋里的气氛瞬间温馨到了极点。 然而,下一秒—— 被高高举着的陆轻舟,突然歪了歪小脑袋,大眼睛亮晶晶地盯着陆晋晔的脸,小嘴一张,清清楚楚、脆生生地喊了一嗓子: “爸!” 轰——! 温馨的气氛瞬间凝固,屋里的空气仿佛都被凭空抽干了。 白惠芬脸上的笑容猛地僵住,不敢置信地瞪大眼睛看向丈夫,像只护犊子的老母鸡一样,压低声音怒斥道:“陆晋晔!你个老不修的!你是不是偷偷教轻舟喊爸爸了?!” 质问的时候,白惠芬还紧张地转过头,眼神偷摸着去瞧站在一旁的女儿。 她生怕这一声脆生生的“爸”,会像根针一样扎进陆念瑶的心里,刺激得女儿想起那个不负责任的“死鬼生父”,想起那些不美好的糟心回忆! 然而,抱着外孙的陆晋晔却是万分无辜,吓得差点没把手里的孩子给抖出去! “怎么可能!老婆,你可别瞎说啊!”陆晋晔急得满头大汗,脖子都红了,连声叫屈,“我天天教轻舟和明珠喊的都是‘外公’,我怎么可能缺心眼到让他们喊爸?!这、这叫什么回事啊!” 他生怕老婆和女儿误会自己是个乱教孩子的糊涂蛋,就差指天发誓了。 白惠芬被丈夫这么一吼,也反应过来了。 是啊,老陆再不靠谱,也不至于拿这种事开玩笑,更不可能去揭女儿的伤疤。 可既然不是老陆教的,那小轻舟为什么会突然喊爸爸?! 如果说是孩子在院子外头听见别人家小孩这么喊,自己随便学来的,老两口是打死都不信的! 开什么玩笑,他们俩天天趴在婴儿床边上,教了大半个月的“外公外婆”,这俩小祖宗连个音都没发准,怎么可能去外面听一耳朵,就无师自通地一下学会叫爸爸了?! 两口子的目光齐刷刷地透着疑惑,在屋子里扫来扫去。 事已至此,躲在旁边的陆念瑶就是想装傻也装不下去了。 她头皮一阵发麻,双手心虚地绞在身前,只能硬着头皮,干巴巴地开口承认。 “那个……爸,妈,别猜了……是我教他们的。”她尴尬地抠了抠手心,声音小得像蚊子哼哼。 “什么?!” 陆晋晔和白惠芬彻底傻眼了,眼珠子都快瞪掉地上了! 合着亏他们刚才还在这担惊受怕,生怕女儿听见这声“爸”会伤心难过,弄了半天,原来教出这声“爸”的罪魁祸首,就是陆念瑶本人啊! “你这死丫头,脑子里想啥呢!”白惠芬没好气地白了女儿一眼,满脸嫌弃地抱怨起来,“好端端的,你教他们学这个做什么?反正咱们家也没有能让他们叫爸爸的机会,你教这个不是白费功夫吗!再说了,我教了这么久的外婆都没教会,平白让这学会说话第一名的机会被抢走,真是气死我了,我还卯着劲要让‘外婆’赢了‘外公’呢!” 听着老妈的抱怨,陆念瑶心里苦得像吃了黄连。 今天轻舟能当着她的面叫出一次,以后就会有第二次、第三次!她不可能每次孩子一叫,她都找借口去圆谎,父母早晚会察觉出端倪。 长痛不如短痛! 陆念瑶深吸了一口气,像是要上刑场一样咬了咬发白的下唇,迎着父母疑惑的目光,再一次硬着头皮,像扔炸弹一样把实情坦白了出来: “爸,妈……那个……今天,许司言找上门来了。他……已经见过两个孩子了。” 纸包不住火。 陆念瑶心里跟明镜儿似的,既然这事儿总归是要向父母坦白的,倒不如趁着这会儿话赶话,在事情发生的第一时间就全抖落出来。 这反而是最合适的时机,免得日后老两口毫无防备地撞见许司言,再闹出什么更大的乱子。 第359章 第359章 但这一句话,简直就像是一颗被猛地扔进深潭里的重磅炸弹,“轰”的一声,倏尔在逼仄的堂屋里掀起了滔天巨浪! “啥?!他见到孩子了?!” 白惠芬猛地拔高了音量,吓得声音都劈叉了,一把将怀里的陆明珠搂得死紧。 陆晋晔更是惊得倒退了半步,差点撞翻了身后的木头椅子。 老两口这会儿是真的被吓得不轻,脸上的血色瞬间褪了个干净! 由不得他们不怕啊! 要知道,自从陆念瑶带着肚子回到江城,就一直跟他们千叮咛万嘱咐,反复强调这俩孩子绝对、绝对不能让许司言知道!许家和白家在部队那是多大的能耐?一旦让许司言发现自己有了一对双胞胎,哪怕是用抢的,用夺的,也绝不可能让他的骨血流落在外! 可现在,这算怎么回事?! 不仅人见上了,甚至孩子连“爸爸”都叫上了?! “念瑶,这到底是怎么回事!你赶紧给爸说清楚!”陆晋晔急得直跺脚,额头上的青筋都蹦了出来。 他倒不是想指责女儿,他是怕啊!他是想尽快搞清楚眼下的状况,生怕他们老两口在不知情的时候,做错了什么举动,或者说错了什么话,一不小心破坏了女儿好不容易筹谋好的生活计划! 看着父母吓得如临大敌的模样,陆念瑶心里一阵酸涩,重重地叹了一口长气。 她走过去,拉着老两口在桌边坐下,将这两天发生的事情,像倒豆子一样和盘托出。 “爸,妈,你们先别着急上火。”陆念瑶赶紧倒了两杯温水递过去,安抚道,“许司言他……他跟我发过毒誓了,他不会跟我抢孩子,否则今天在院子里,我也不能由着他跟孩子们亲近。这事儿真不赖别人,就是昨天我带着轻舟和明珠去供销社那边转悠,谁能想到江城这么大,偏偏就那么巧,正好被他给撞见了……” 陆念瑶把许司言怎么认出轻舟背后的胎记,怎么赖在家里不走,又怎么红着眼眶发誓的事儿,一五一十地说了一遍。 听完女儿这番解释,陆晋晔和白惠芬面面相觑,老两口捧着水杯,简直是哑巴吃黄连——半天说不出一句话来! 这也太邪门了!就那么巧合,大马路上随便走走,就能被撞个正着?!老天爷这不纯属是在捉弄人吗! 屋子里安静了好一会儿,只有两个小家伙在围栏里吐泡泡的声音。 白惠芬看了看地上的外孙,又转头看向低垂着眼眸的女儿,心里那股老一辈的思想到底还是冒了头。 “念瑶啊……”白惠芬试探性地开了口,满眼都是担忧,“那,虽说他是答应了不跟你抢孩子,但……既然都见上面了,你俩……还会复合吗?” 在陆晋晔和白惠芬的视角里,他们压根就不知道什么前世今生,也不知道什么儿子被战友遗孀害死的血海深仇! 在老两口看来,闺女突然大着肚子跑回家,嚷嚷着要离婚,还要远走高飞去个陌生的城市重新开始。这一切的最大矛盾,无非就是许司言那战友为救他死了,留下一对孤儿寡母。那周诗雨是个不要脸的绿茶婊,仗着所谓的“救命之恩”天天在两口子中间搅和,让念瑶受了委屈。 可委屈归委屈,在八十年代老一辈的观念里,这又不是什么男的在外头乱搞的底线原则问题!这是可以坐下来谈,可以用更温和的办法去解决的呀! 更何况,现在连孩子都有了!这俩白白胖胖的血脉羁绊摆在这儿,既然许司言堂堂一个团长都能低头认错,甚至发誓不抢孩子,那……或许为了孩子有个完整的家,复合也是个不错的选择? “当然不会!” 白惠芬的话音刚落,陆念瑶就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想都没想,斩钉截铁地一口回绝! 她连连摆手,急切地想要证明什么似的:“我怎么可能跟他复合!我就是觉得……就是觉得轻舟和明珠一天天长大了,以后出去了,看见别的小孩有爸爸,他们可能也会好奇自己的爸爸是个什么样的人。” 陆念瑶扯了扯僵硬的嘴角,眼神开始不自然地闪躲:“加上昨天又正好撞见了,躲也躲不掉。既然他承诺了绝对不跟我抢孩子,那……那隔三差五的见见面,让孩子认个脸,也不是什么天塌下来的大事……” 可这话说出来,连她自己都觉得没有底气。 她的声音越来越小,越来越虚,最后几乎细若游丝。 因为她自己心里比谁都清楚,这场所谓的“见面”意味着什么!许司言这狗男人骨子里有多强势、多霸道,她上辈子可是领教得透透的! 他本来就死咬着不肯放手,两人到现在户口本上还是一家人,在法律意义上依然是合法的夫妻!如今他又知道了轻舟和明珠的存在,那简直就是如虎添翼,这婚想要离掉,恐怕是比登天还难了! “这……” 看着女儿这副自相矛盾、嘴硬心虚的模样,陆晋晔和白惠芬对视了一眼,一时间也不知道该说什么才好了。 当父母的,哪有不心疼自己身上掉下来的肉的?他们总归是希望女儿能活得轻松一些,别背负那么多仇怨。可路是女儿自己选的,鞋合不合脚只有她自己知道。父母可以给意见,却绝对不能仗着长辈的身份太过强势,更不能越俎代庖去替她做决定。 白惠芬叹了口气,心疼地握住女儿因为用力而微微发白的手。 “念瑶啊,妈妈问这话没有别的意思,你别往心里去。”白惠芬的声音很轻,却说得很委婉,也很透彻,“妈妈只是想提醒你,你心里应该也明白,你们现在名义上没断干净,他又天天上门看孩子。这样不清不楚地纠缠下去,不管是对他,还是对你,都不是什么好事。” 白惠芬虽然没把话挑明,但表达的意思已经再清楚不过了。 再这样温水煮青蛙地耗下去,许司言天天拿孩子做借口在跟前晃悠,陆念瑶心软回头,重新跳进那个火坑里,仿佛就是板上钉钉的事! 第360章 第360章 陆念瑶脊背一僵,只觉得一股凉意从脚底直窜脑门。 是啊,母亲看得很准。 她难道真的能在许司言一天天的柔情攻势和孩子们的欢声笑语中,始终坚如磐石吗? “嗯……”陆念瑶闷闷地应了一声,猛地抽回手搓了搓脸,不想再在这个让人窒息的话题上绕圈子了,“算了,爸,妈,别提他了。这事儿……我会好好考虑清楚的,绝不会让他牵着鼻子走。” 见女儿眼底闪过一丝疲惫,老两口也是心领神会,立刻默契地把话头掐断,不再继续逼问。 “行行行,不说他了!老陆,赶紧把轻舟放下,该做饭了!”白惠芬麻利地站起身,拍了拍围裙。 陆晋晔也赶紧把外孙放回围栏里,像往常一样,扮着鬼脸逗了两个小家伙几句,惹得屋里再次响起清脆的笑声。 没过多久,厨房里传来了锅碗瓢盆的碰撞声和饭菜的烟火香气。 一家人围坐在略显昏暗的灯泡下,吃吃喝喝,给两个小家伙喂了辅食,仿佛刚才那场关于“许司言”的风波根本就没有发生过。 夜色渐深,老两口收拾完碗筷,便各自洗漱去休息了。 陆念瑶躺在单人床上,翻来覆去怎么也睡不着。 她微微侧过头,借着清冷的月色,看着旁边两张小婴儿床里睡得香甜乖巧的一对宝宝。 轻舟的小手捏着拳头放在嘴边,明珠则四仰八叉地踢开了小薄被,嘴里还时不时吧唧两下,吐着可爱的小泡泡。 看着两个骨肉,陆念瑶的脑子里,却控制不住地闪现出白天在院子里,许司言陪着他们疯闹的画面。 高大挺拔的男人,红着眼眶单膝跪在地上,小心翼翼地给轻舟穿上小袜子、小鞋子;他用那双拿枪的粗糙大手,笨拙又温柔地逗着明珠,惹得小丫头咯咯直笑。 陆念瑶闭上眼。 平心而论,如果不考虑上辈子那些痛彻心扉的血海深仇,不考虑那个像毒蛇一样盘踞在他们婚姻里的周诗雨,白天那一幕,确实是一副非常美好、非常温馨的画面。 那是每个普通女人都梦寐以求的,丈夫疼爱,儿女双全。 但是,陆念瑶不能不考虑! 上辈子儿子惨死在战场上的画面,周诗雨和白耀光那副吸血鬼般丑恶的嘴脸,就像是一把生锈的刀,时时刻刻在她的五脏六腑里来回割拉! “温水煮青蛙啊……哎!” 陆念瑶在黑暗中长长地叹了一口气,猛地翻了个身,将身上的碎花被子裹得更紧了些,可心跳却怎么也平静不下来。 她太了解许司言了! 这个男人在部队里是兵王,是团长,骨子里带着不达目的誓不罢休的狼性! 他现在伏低做小,看似只求看一眼孩子,可一旦她退让一步,他就会步步紧逼,直到把她重新拉回那个吃人的泥潭里! 她真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可哪怕脑子里一团乱麻,有一件事在她的心底却如刀刻般清晰—— 她陆念瑶,这辈子绝对、绝对不想跟许司言复合! “还是得找个机会,跟他把话说清楚!不能再这么不清不楚地纠缠下去了,对,必须说清楚!明天就谈!”陆念瑶在被窝里默默握紧了拳头,咬着牙给自己打气。 …… 第二天一早。 初秋的晨风透着一丝凉意。 陆念瑶早早起床,送走了推着二八大杠自行车去上班的父母,又给两个醒来的小家伙蒸了鸡蛋羹,一口一口地喂完早饭。 “轻舟,明珠,在围栏里乖乖玩积木,妈妈去洗碗。” 陆念瑶擦了擦两个孩子嘴角的饭渣,转身走进厨房开始收拾残局。 就在这时,院子里突然传来了沉稳有力的脚步声,紧接着,屋门不出意外地被敲响了。 “咚、咚、咚。” 陆念瑶洗碗的动作猛地一顿,听着这熟悉的敲门节奏,一阵无语。 “……” 她就知道! 按照两人以前生活的经验,许司言只要离开一个地方,不管去执行任务还是回部队,走之前必定会跟她交代一声。 而昨天他一步三回头地离开时,半个字都没提要离开江城! 这就意味着他还在江城待命! 所以他会不会再来? 答案简直不言而喻! 这个时间点,除了许司言这块狗皮膏药,陆念瑶根本不做他想。 她无奈地叹了口气,把手里的抹布一扔,在围裙上胡乱擦干了手,转身走向门口。 伴随着“吱呀”一声,老旧的木门被拉开。 “念瑶!” 门刚开了一条缝,许司言那张英俊刚毅的脸,就怼进了视线里。 他今天穿着一件干净挺括的白衬衫,下身是笔挺的军绿长裤,整个人精神抖擞,嘴角甚至还扬着一抹灿烂得晃眼的笑脸。 他丝毫不在意陆念瑶此刻冷若冰霜的态度,甚至都没等她开口赶人,就自顾自地、竹筒倒豆子般说了起来: “念瑶,我们今天一起带孩子们出去玩吧?轻舟和明珠看起来都特别活泼,我觉得他们现在这个年纪,肯定会喜欢出去见见世面的!” “而且,平常你一个人带两个孩子出门,要抱这个又要牵那个,肯定顾头顾不到尾,太辛苦了!但要是我们两个人一起带,就会轻松很多!” “在家里待着跟在外面跑,那感觉始终是不一样的。小孩子嘛,都贪玩,我们带他们出去试试吧,好不好?” “我昨晚去打听过了,我知道江城南边新开了一个游乐园,里面有滑梯还有小火车,小孩绝对都喜欢!我们今天就一起带轻舟和明珠去转转?” 叽叽喳喳,叽叽喳喳! 堂堂一个特战团长,此刻站在门槛外,简直跟一只求偶的麻雀似的,嘴巴嘚吧嘚吧就没停过! 陆念瑶听得太阳穴突突直跳,简直头疼欲裂! 这男人到底有完没完? 昨天在家里赖着陪孩子还不够,现在竟然还得寸进尺地要带出去玩?! 真是够不省心的! 她本来还打算趁着今天父母不在,板起脸来,抓住这个机会跟他好好摊牌,谈谈离婚和划清界限的事情,可现在被他这么一通乱拳打死老师傅似的胡搅蛮缠…… 第361章 第361章 “许司言,你闭嘴,你听我……”陆念瑶沉下脸,刚想开口训斥。 可还不等她把话说完,屋里突然传来了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两个原本在围栏里玩积木的小家伙,敏锐地捕捉到了门外那声醇厚的“念瑶”,还有那句清晰的“出去玩”。 轻舟和明珠如今已经一周岁多了,早就不是只会爬的小婴儿了,他们已经可以摇摇晃晃地自己走路了! 只听“哒哒哒”一串急促的脚步声,两个穿着罩衣的糯米团子,迈着小短腿,跌跌撞撞、踉踉跄跄地就从屋里冲到了门口! “砰”地一下! 两个小家伙一人一边,极其精准地抱住了许司言那两条修长笔挺的大腿,小胳膊搂得死紧死紧的,仰起两张白白胖胖的小脸,眼睛亮晶晶地喊道: “爸爸!” “玩!” 明珠更是急得直蹦跶,口齿不清地大声嚷嚷:“粗去丸!丸!” “好啊!” 面对两个小家伙这毫无防备的亲近,许司言简直是心花怒放! 他那张冷峻的脸瞬间化成了绕指柔,连声音都透着一股压抑不住的狂喜! 尤其是在眼下这种状况,念瑶明显冷着一张脸不太想搭理他,甚至眼底还藏着防备和抗拒。 可偏偏两个小家伙这么喜欢亲近他,这简直是老天爷送给他的最佳助攻啊! 许司言长臂一伸,弯下腰,轻而易举地一左一右将两个肉乎乎的小家伙从地上捞进怀里,稳稳地托在结实的手臂上。 他在两个孩子娇嫩的脸颊上狠狠亲了一口,随后故意拔高了音量,拖长了尾音说道:“爸爸带你们去坐小火车好不好?不过呀,这事爸爸说了不算,还要妈妈点头同意才可以哟。” 说完,他抱着两个孩子,目光灼灼地盯向了站在门内的陆念瑶。 陆念瑶:“……” 她的拳头瞬间硬了! 她现在可算是彻底明白,什么叫作他妈的“挟天子以令诸侯”了! 看着许司言抱着两个小家伙站在阳光里,表面上是一副温柔好爸爸的模样,在虚心征求她的同意。 可实际上呢?!他那双深邃漆黑的眼睛里,明晃晃地写满了狡黠! 那眼神分明是在对她说:看吧,孩子都这么想出去玩了,难道你忍心当着孩子的面拒绝,扫了他们的兴吗?你就这么残忍吗? 这叫征求同意吗?!这简直就是明火执仗的道德绑架! 眼看着陆念瑶站在原地,脸色铁青,紧抿着嘴唇死活不吭声。 许司言眉头微微一挑,眼底闪过一丝腹黑的精光,他低下头,故意凑到两个孩子的耳边,用一种极其委屈、极其无辜的语气叹息道: “哎呀,轻舟、明珠,你们看,妈妈好像不太愿意带我们去游乐园呢,这可怎么办啊?” 这两个小家伙跟大人沟通的能力,平时一直都是时灵时不灵的,可这会儿,简直就像是突然联通了天线一样! “玩嘛!”陆明珠乖乖地窝在爸爸宽大结实的怀里,那双水汪汪的大眼睛却直勾勾地望着陆念瑶,小嘴一扁,软糯糯地冲着妈妈撒娇,“妈妈,玩!去玩!” 平时总是一副高冷小大人模样的陆轻舟,虽然没有像妹妹那样扭着身子撒娇,但也被那句“小火车”狠狠拿捏了。 他极其认真地点了点小脑袋,定定地看着陆念瑶,吐字清晰地附和:“妈妈,想玩。” 陆念瑶:“……” 茶精啊!这男人绝对是个男茶精!! 陆念瑶倒吸一口凉气,忍不住瞪大了眼睛死死盯着眼前这个高大英俊的男人。 好家伙,这许司言到底是上哪儿进修去了?! 不仅茶香四溢,现在居然还会利用孩子来拿捏她了! 算上昨天,他们打从把话说开之后,今天才不过是第二次见面吧? 他这顺杆爬、不要脸的本事简直是登峰造极了! 好气!真的好气! 但,她现在又能怎么办呢? 原本在心底打好了腹稿、想要铁石心肠拒绝的陆念瑶,此刻面对着两个小家伙满脸兴奋和期盼的架势,心里很清楚——自己今天是不答应也不行了。 她要是敢在这个时候说个“不”字,今天这局面根本就没办法收场! 说不定陆明珠这个娇气的小公主,下一秒就能委屈得眼泪汪汪,当场给她表演一个水漫金山,大哭一场! 再退一步讲,她一个人带两个刚会走路的孩子出门,那确实是兵荒马乱、非常辛苦的。 多一个人搭把手,哪怕是个免费的苦力,确实能轻松不少。 更何况,因为怕麻烦,她这阵子总把两个孩子关在家里这方寸大的院子里,陆念瑶每每看着他们扒在门槛上往外望的眼神,心里也着实有些愧疚。 “行吧。” 在心里疯狂拉扯了一番后,陆念瑶终于还是妥协了。 但她依然板着一张脸,没给许司言哪怕半个好脸色。 她所有的温柔和笑容,全都留给了他怀里的两个宝宝。 陆念瑶一本正经地看着许司言,语气生硬地说道:“那你等我一下,厨房里的碗还没洗完,等我收拾收拾,再拿点孩子出门用的东西才能出发。” “好嘞!”许司言一听这话,那张冷峻刚毅的脸瞬间阴转大晴,高兴得连眉毛都飞扬了起来。 眼看着老婆松了口,他又迫不及待地想要挣表现了。 他小心翼翼地把两个孩子放回地上,反手就麻利地把白衬衫的袖子高高撸起,露出一截结实有力的小臂。 “念瑶,你歇着!洗碗这种粗活凉水伤手,让糙汉子来干就行了,我这就去洗!” 说着,他拔腿就要往厨房冲。 陆念瑶一把将抹布按在门框上,没好气地白了他一眼:“行了啊你,少在这儿献殷勤。以前住一起的时候,我也没少洗碗。” 许司言:“……” 他那迈出去的长腿猛地一僵,瞬间被这句话噎得哑口无言。 这话确实没办法反驳。 其实陆念瑶就是心里憋着气,看不惯他这副得了便宜还卖乖的嘚瑟样,故意出言刺他两句的。 第362章 第362章 平心而论,对于以前洗碗、做家务这些事,她倒是真没什么怨言。 毕竟许司言部队里的拉练和任务繁重得要命。 但只要他在家,就一定会主动跟她一起分担家务,洗衣服、拖地、做饭洗碗,从来没当过甩手掌柜,更没把所有活儿都丢给她一个人。 “没埋怨你。” 眼看着许司言因为她这轻飘飘的一句话,挺拔的脊背微微耷拉了下来,像只被训斥了的大型犬似的有些沮丧,陆念瑶抿了抿唇,又觉得自己刚才的语气似乎太狠了点。 毕竟等会儿一家人还要带孩子出去玩,实在没必要在这个节骨眼上把气氛搞得这么沉重僵硬。 “我都洗一半了,满手都是水精。”陆念瑶放缓了语气,有些别扭地移开视线,“你……你还是多陪陪孩子们吧。” 念瑶心里还是有我的! 她又在哄我了! 许司言的脑子里瞬间炸开了烟花! 他眼底那黯淡下去的光芒,“唰”地一下再次亮了起来,简直亮得灼人! 就这么简单的一句话的功夫,这位堂堂的兵王,就已经在脑海里完成了自我攻略,自己把自己给哄好了。 “好!那我先陪轻舟和明珠玩一会儿,你慢慢洗,不着急!” 说罢,许司言直接蹲下身子,厚着脸皮凑到了两个孩子中间。 “宝宝们,想爸爸了吗?”他不仅凑过去,还把那张轮廓分明的俊脸主动往两个孩子软乎乎的小手里蹭,“爸爸可是特别想你们!想你们想得翻来覆去,差点连觉都睡不着……” 陆念瑶站在厨房门口:“……” 看着这样的许司言,再回想一下他平常在部队里那副雷厉风行、冷酷无情的阎王爷做派,陆念瑶忍不住浑身打了个寒战。 呃……有点恶心了,真的。 她无语地甩了甩头,懒得再看这个随时随地散发着“茶味”的男人,转身走进厨房,继续对付水槽里剩下的一半碗筷。 外面的客厅里,父子仨倒是玩得异常开心。 许司言完全放下了身段,给孩子当大马骑。 隔着一道墙,陆念瑶总能听见陆明珠被逗得咯吱咯吱地大笑,甚至连一向性格内敛、不怎么爱吭声的陆轻舟,此刻的话也比平常密了许多,时不时脆生生地喊着“爸爸快跑”。 正在水池边冲洗着泡沫的陆念瑶,听着外面这充满生机与活力的玩闹声,连她自己都没有意识到,她那紧绷的唇角,此刻正微微地向上勾起了一抹柔和的弧度。 十分钟后,厨房收拾妥当。 陆念瑶擦干手走出来,对着满头大汗的许司言说道:“你先带他们再等一会儿,我进卧室去换一身出门的衣服。” 带两个一岁多的小娃娃出去玩,那可是个体力活。 蹲上蹲下、抱抱扛扛那是家常便饭,肯定是穿裤子比穿裙装更方便。 自从生了孩子之后,为了拾掇这俩祖宗,陆念瑶就很少再穿那些漂亮但不方便的裙子了。 她推开卧室门,拉开木衣柜,动作麻利地换上了一身利落的行头。 上身是一件八十年代很流行的白色纯棉短袖,衣服上没什么花哨的图案,但腰身处做了一些微收的设计,恰到好处地勾勒出她生完孩子后依然纤细窈窕的曲线,下身则搭了一条宽松舒适的浅色牛仔裤,衬得她那双腿笔直修长。 “走吧。” 陆念瑶推开门,身姿清丽地站在阳光下,虽然脂粉未施,却透着一股说不出的干净漂亮。 她看向正一左一右抱着孩子的许司言,平静地说道:“去游乐园。” 那个原本洗得发白的粉色大帆布包,一开始干瘪瘪的,可此刻在陆念瑶的手里,简直像是个无底洞。 她一边在客厅里转悠,一边麻利地往里头塞东西。 两个装满温开水的奶嘴水瓶,两条垫在孩子后背吸汗的纯棉小毛巾,几块专门用来擦手擦嘴的软帕子,还有怕他们突然饿了闹腾而备下的几块小动物饼干……所有的东西,事无巨细,全都是双份。 不过眨眼的功夫,那包就被撑得满满当当,鼓成了一个大圆球。 这一幕落在抱着孩子的许司言眼里,简直就跟变魔术似的。 其实,刚才陆念瑶换完衣服从卧室出来的那一瞬间,他是结结实实被惊艳了一把的。 白衬衫配上修身的浅色牛仔裤,哪怕不施粉黛,也难掩她身上那股清丽脱俗的气质。 虽然两人曾经亲密无间,可毕竟分开了这么久。 他怎么也没想到,生完两个孩子后,陆念瑶的身材竟然恢复得这么好,不仅跟以前没生养时差不多,甚至因为褪去了少女的青涩,腰臀的曲线反而更加惹眼了。 刚才那一秒,这位铁骨铮铮的特战团长,心跳确实漏了半拍。 然而,这点旖旎的小悸动,在看见陆念瑶熟练地收拾那个沉甸甸的大包时,瞬间化作了满腔的心疼和浓浓的惭愧。 原来,带孩子根本不是他嘴上说句“辛苦”那么简单的。 哪怕只是带他们出个门,都得跟打仗一样准备这么多琐碎的东西,操心这么多细节。而这些,过去的这一年多里,全都是陆念瑶一个人默默扛下来的。 “我来吧。” 许司言眼眶微热,大步走过去,极其自然地从陆念瑶的手里接过了那个鼓鼓囊囊的大包,一把挎在了自己宽阔结实的肩膀上。 “这包太重了,我来背。等会儿出门,我们一人抱一个。” 陆念瑶愣了一下,抬眼看向他。 身高一米八几、肩宽腿长、浑身透着冷硬军人气质的许司言,身上却斜挎着一个极不协调的大妈包。 这画面看着奇奇怪怪的,惹得她差点没忍住笑出声来,可心底深处,却又莫名涌起了一股别样的酸涩滋味。 “你可是个团长。”陆念瑶抿了抿唇,故意扬起下巴刺他,“你一个大男人背着这么个粉色的大包走在街上,不怕别人指着你的脊梁骨笑话你?” “笑就笑呗,又不会掉一块肉。” 第363章 第363章 许司言拍了拍那个粉色的帆布包,回答得理直气壮,甚至连眉头都没皱一下,“再说了,被别人笑话,和让你一个女人背这么重的包受累,我觉得还是被人笑话好一点。” 说完,他目光灼灼地看着陆念瑶,柔声问:“你看看,你要抱哪个?” “嗯?” 陆念瑶微微张了张嘴,倒是真没想到他的态度能如此坦然。 这种把她放在面子和自尊之上的话,听得她心里猛地漏跳了一拍,耳根也不自觉地热了热。 “啊!玩!走!” “呀……” 直到一左一右两个小家伙齐刷刷地伸着胖乎乎的小胳膊,抗议地扭动着小身子,两张小脸上写满了“你们大人怎么自己聊起来、把我们忽略了”的不满,陆念瑶这才猛地回过神来。 “都可以,随便抱呗。”她赶紧移开视线,掩饰地整理了一下衣服的下摆。 陆明珠这小丫头最会看眼色,一听这话,两只小手早就死死勾住了许司言粗糙的小指头,奶呼呼地就要往他宽大的怀里爬。 “好嘞!那爸爸先抱我们家的小明珠!” 许司言长臂一捞,轻轻松松就把女儿稳稳托在了臂弯里。紧接着,他立马低头看向正被陆念瑶抱起来的陆轻舟。 “轻舟,你别难过啊!爸爸一会儿就跟你妈妈换,一会儿爸爸也抱你,好不好?” 站在一旁的陆念瑶直接看呆了。 好家伙,满打满算,这不过是他第二次见孩子吧? 这男人端水大师的功夫就已经进化到这种炉火纯青的地步了?!居然还知道照顾另一个孩子的情绪! 真是个当爹的好料子! 哎,不对! 陆念瑶猛地咬了一下舌尖。 自己这是吃错什么药了?怎么还在心里夸上他了?别忘了上辈子这男人是怎么为了那对绿茶母子委屈她的! “行了,别磨叽了,走,出发!”陆念瑶板起脸,抱着轻舟率先跨出了院门。 八十年代初的江城,阳光正好,街坊巷弄里透着一股生机勃勃的烟火气。 可刚走出巷子口,陆念瑶就停住了脚步,转头对跟在身后的许司言说道:“游乐园不去了。” “为什么?”许司言一愣,有些急了,“不是说好了……” “你动脑子想想。”陆念瑶像看傻子一样瞥了他一眼,“他俩才多大?刚会走路而已。新开的游乐园里都是些旋转木马、碰碰车,适合再大一些的孩子。他俩就算去了也没什么可以玩的项目,要是看到别的孩子玩得高兴,到时候闹着也要玩,不让玩就哭,那才更难弄。不如换个地方。” 听到这话,许司言顿时像个做错事的孩子,满眼都是自责。 “是我欠考虑了……”他懊恼地叹了口气。 光顾着想全天下的孩子都会喜欢游乐园,却把这俩孩子还太小这个最关键的事实给忽略了。 “那……我们去哪儿?”许司言虚心求教。 虽然他也来过江城很多次,但之前全是为了满大街发疯一样找她,后来更是天天盯着陆念瑶的院子跑,他对这个城市的了解,其实非常有限。 看着他这副小心翼翼的模样,陆念瑶心里的火气消散了不少。 “附近有个人民公园,今天天气也不错,就带他们去公园里逛逛,看看花草就行了。”陆念瑶淡淡地说道。 “好!听你的!” 许司言立刻又精神了起来,低头用胡茬轻轻蹭了蹭女儿软乎乎的脸颊:“明珠,听见妈妈说的了吗?我们要去公园了,开心吗?” “嗯!”陆明珠重重地点了点小脑袋。 她那短胖的小胳膊紧紧搂着许司言的脖子,分明是一副极其依赖爸爸的模样,但小身板却又不安分地转来转去,伸长了脖子四处瞧着街边卖糖葫芦和推自行车的行人。 满眼的好奇,看得出来她今天真的非常高兴。 而在陆念瑶怀里的陆轻舟,此刻也瞪大了那双黑白分明的眼睛,好奇地四处张望。 前世他懂事起就跟着母亲相依为命,后来又早早进了部队,背负着沉重的压力,最终惨死。 比起他记忆中永远一成不变的冰冷空间,此刻这个充满喧嚣、生机勃勃的外面世界,真的是太有趣、太鲜活了。 此时大概是上午十点左右,阳光明媚,微风不燥。 因为恰逢周末,当一家四口走到公园大门口时,里面已经是人头攒动,热闹非凡了。 阳光透过树叶的缝隙,斑驳地洒在公园的小石板路上。 陆念瑶和许司言并肩走着,一人怀里抱着一个软乎乎的萌娃。 八十年代初的人民公园里,到处都是穿着朴素但精神抖擞的游人,四周萦绕着淡淡的草木清香。 微风轻轻拂过脸颊,颇有几分岁月静好的意味。 感受着这难得的惬意,陆念瑶心里一直紧绷的那根弦,不知不觉间松缓了几分。 算了,先不去想那些糟心事了。 不管将来是离婚还是怎么着,许司言上辈子欠她的那些账,以后有的是时间慢慢算。 今天,就先暂时享受一下这难得的静谧美好吧。 两人顺着人工湖往前走,路边栽着一整排高大的垂柳。 许司言身高一米八几,腿长步子大。 他抱着陆明珠从树下经过时,那些随风飞舞的嫩绿柳枝,刚好轻轻扫过他的肩膀,像是一抬手就要落在小丫头的头顶上。 “呀!抓!”陆明珠看着那飘来飘去的柳条,兴奋得两眼直放光,伸出短胖的小手就好奇地要去够,在许司言怀里扑腾得特别欢快。 许司言见女儿这么高兴,冷硬的面庞瞬间柔和下来,满眼都是宠溺。 “想要这个?”他笑着问了一句,顺势就打算抬高手臂,扯一根柳枝下来给女儿当玩具。 “别!” 陆念瑶吓了一跳,条件反射般地伸出手,一把死死按住了许司言正往上抬的胳膊。 “怎么了?”许司言一愣。 “孩子太小了,柳絮这种东西最容易引起呼吸道过敏或者起红疹子,千万别让她拿在手里玩!”陆念瑶急切地制止道。 第364章 第364章 “噢!好!”许司言相当听话,连问都没多问一句,立刻就把手收了回来,顺便还把陆明珠的小手也拉了回来。 两人这番动作极快,可停下来后,空气却突然安静了。 因为,陆念瑶的手,还紧紧按在许司言的胳膊上。 如今已经是初夏,许司言今天穿的是件短袖衬衫,小臂完全裸露在外面。 陆念瑶温软的掌心,就这么毫无防备地贴着他结实的小臂。 原本许司言抱着孩子是放松的姿态,手臂的肌肉线条只让人觉得流畅漂亮。 可因为她这突如其来的触碰,男人浑身的肌肉瞬间条件反射般地绷紧了。 那瞬间嘭起的肌肉,硬邦邦的,隔着微薄的汗意,清晰地向陆念瑶传递着里面蕴藏着的骇人力量之美。 这种肌肤紧紧贴着肌肤的靠近,少了衣物的阻挡,竟然比之前那个强硬的拥抱还要来得让人心慌,空气里瞬间拉扯出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暧昧。 尤其,他们俩现在还是正闹着要离婚的关系! 陆念瑶像被滚水烫了手似的,猛地倒抽一口凉气,飞快地收回了手。 她拼命想装作无事发生,可垂在身侧的那只手却不听使唤,立马在浅色牛仔裤的裤缝上狠狠地搓了好几下,仿佛那上面还残留着男人皮肤上滚烫的温度和粗糙的触感。 而被摸的许司言,状况也没比她好到哪里去。 他高大的身躯有些僵硬,飞快地移开视线,假装去看湖面的鸭子。 可他那线条分明的脖颈处,喉结却不受控制地剧烈滚动着,猛咽了一下口水。 四周的气氛,肉眼可见地变得更加暧昧且黏糊了。 “那……那什么……” 为了打破这尴尬得快要让人窒息的氛围,许司言赶紧清了清嗓子开口:“这公园里柳树不少,到处都是。咱们就这么待着,会让轻舟和明珠不舒服,或者引起过敏吗?” 他问得认真又小心。 其实,他也是不想让自己在陆念瑶面前显得太失态。 作为一个满脑子只有打仗训练的特战团长,在当新手爸爸这件事上,他承认自己差劲透顶。 比起事无巨细的妈妈陆念瑶,他简直就是个完全不合格的门外汉。 但他会努力学,只要对孩子好,他什么都愿意听她的。 陆念瑶也急需一个台阶下,赶紧顺着他的话说道:“只是待在公园里还好。他们目前没表现出对柳絮过敏的症状,不过毕竟年纪太小了,多注意一些总是比较好的。所以,看看可以,就不让她拿在手里玩了。” “嗯,好,我知道了,以后我都听你的。”许司言乖乖点头,态度端正得像个正在被首长训话的新兵蛋子。 就在两人刚把这茬揭过去的时候,前面不远处传来了一阵清脆的孩童笑声。 一对年轻夫妻正带着个三四岁的小男孩在公园里玩。 那小男孩跟个皮猴似的在路上欢快地跑着,年轻夫妻在后面一边盯着孩子,一边迎面朝着陆念瑶他们走来。 擦肩而过时,那个穿着的确良碎花裙的年轻女人眼睛猛地一亮。 “老公,你快看!”女人扯了扯身边男人的袖子,毫不掩饰眼里的惊艳,“那两个小朋友长得好好看呀!简直像画报里的福娃娃,比咱们家球球小时候可水灵多了,以后长大了肯定也是漂亮宝宝!” “是好看。”男人看了一眼,也笑着回应,“还是一个男孩一个女孩,龙凤胎啊,真幸福!” 这年头的人大多淳朴热心。这对夫妻看着陆念瑶和许司言都是二十出头的同龄人,又都是带着孩子出来玩的新手父母,顿时生出了一股“同道中人”的亲切感。 那女人是个自来熟的外向性格,走上前两步,直接就当着两人的面热情地夸了起来。 “大妹子,大兄弟,你们家这俩娃娃养得可真好!”女人笑眯眯地看着轻舟和明珠,紧接着目光在陆念瑶和许司言的脸上转了一圈,声音响亮地说道,“难怪宝宝这么漂亮,原来是随了你们两口子!你俩这长相就好看,男俊女靓的,多登对啊!这孩子跟你们长得简直一模一样,太有福气了!” 陆念瑶瞬间愣在了原地。 过去这一年多的时间里,她一直都是一个人形单影只地带着大宝二宝。 虽然街坊邻居也常常夸孩子们长得漂亮,但还从来没有遇到过这种状况! 从来没有哪个人,像眼前这个外向的女生一样,把她和许司言当成恩爱两口子,连着他俩的模样和孩子一块儿打包夸赞! 尤其是那句“男俊女靓”、“多登对”,听得陆念瑶脑子嗡地一声,耳根子瞬间红透了。 一时间,她站在原地,尴尬得连鞋底里的脚趾都死死抠紧了,嘴唇动了半天,竟然不知道该怎么回应这突如其来的热络。 倒是许司言,对这种热络的夸赞适应得极其良好。 甚至可以说,他心里简直乐开了花。 “谢谢你们啊!”许司言眉眼舒展,笑得露出了一口大白牙。他敏锐地注意到对面男人的视线一直盯着前方跑跳的小男孩,立马投桃报李地夸了回去,“前面那个小男孩儿是你们的孩子吧?瞧着虎头虎脑的,真活泼!” “活泼是活泼,但有点儿太能折腾了!”男人无奈地摇摇头,看着许司言怀里的轻舟,满脸羡慕,“这小孩儿啊,最乖、最好玩的时候,就是你们家宝宝现在这个阶段。等再大一点呀……哎,那是狗都嫌!” “是吗?哈哈哈!”许司言爽朗地笑出了声,“不过小孩儿闹腾一点也好,家里热闹,有烟火气!” “那倒是,只要他不惹事儿就行!”男人也跟着笑了起来。 两人一来一回的,许司言竟然跟这对萍水相逢的小夫妻站在路边热络地聊上了。 这下子,旁边的陆念瑶更加尴尬了。 她倒不是性格内向不敢见人,主要是现在的处境太折磨人了! 被人家指着鼻子误会她跟许司言是一对恩爱夫妻,她怀里还抱着明珠,许司言抱着轻舟,一家四口齐齐整整的。 第365章 第365章 她连开口解释都不知道该怎么解释! 难道拉住人家大姐说:“我们不是恩爱夫妻,我们正在闹离婚,他以前为了照顾战友遗孀让我受尽委屈”? 跟大街上的陌生人扯这些,人家只会把她当成神经病! 可要是不解释吧,就这么硬生生地被别人按头“恩爱”,她只要一想到上辈子自己和儿子惨死的下场,再看看现在这“一家四口”的温馨画面,心里就止不住地发紧,觉得无比膈应。 不行!不能再在这儿傻站着了。 陆念瑶看着许司言那嘴角都快咧到耳根子的得意模样,心里冷哼一声:得先把人甩开,省得把许司言给美坏了,还真以为他们之间能粉饰太平! “你们先聊啊。”陆念瑶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底的翻江倒海。 她知道对方夫妻也是好意,不好冲着外人掉脸子,便勉强挤出一个客气的笑,“我抱着明珠去前面那边的长椅上坐会儿,歇一歇。” 说完,她颠了颠怀里的陆明珠,连个眼神都没给许司言,转身就踩着小石板路,径直朝着前方的树荫走去。 脚步走得极快,透着一股子迫不及待想要逃离的意味。 而身后的许司言,哪能看不出来她的心思? 他可是特战团的兵王,察言观色、捕捉情绪是他的本能。 刚才对方大姐夸他们“男俊女靓、多登对”的时候,他就敏锐地感觉到,身边的陆念瑶肩膀瞬间绷得死紧,整个人都僵硬了。 她肯定觉得很不自在,甚至是排斥。 毕竟,他俩现在还卡在离婚的死胡同里。 听见这种外人艳羡的话,他能毫无芥蒂地高兴傻乐,是因为他满心满眼都想挽回;可对陆念瑶来说,这无疑是一种讽刺。 想到这里,许司言嘴角的笑容收敛了几分。 “那就不打扰你们了,我也得赶紧去陪陪我老婆了。”许司言客气地跟那对小夫妻道了别,抱着陆轻舟,毫不犹豫地转身去追陆念瑶。 他刚走出没多远,身后就传来了那对小夫妻压低声音的交谈。 “瞧瞧,人家多甜呀!”女人的声音里满是艳羡,“你看到没?出门不仅男人抱着孩子,连那个鼓鼓囊囊的装奶瓶尿布的大包,也是男人背在肩上的!他肯定特别疼他老婆。人长得又高又好看,以后他们的儿子长大了肯定也特别帅……” “你这话什么意思?”男人顿时不乐意了,语气酸溜溜的,“你是觉得我不疼你?还是觉得我长得不帅?” “哎,你这人可真会听重点!”女人娇嗔地拍了男人一下,“我就是觉得人家夫妻俩长得好看,孩子也好看嘛,你真能瞎想!” “别看别人了!”男人一把揽过女人的肩膀,“多看看你老公,还有你前面那个皮猴儿子吧!” “嘿,你这人……” 小夫妻俩叽叽喳喳地斗着嘴,一边说笑一边走远了,那份自然流露的恩爱与甜蜜,顺着风飘进了许司言的耳朵里。 许司言抱着孩子的手臂微微收紧,脚步一顿。 他回过头,看了一眼那对夫妻的背影,深邃的眼底翻涌起浓浓的羡慕。 其实他们这样的相处状态,才是夫妻间最正常的模样吧?会因为一句话斗嘴,会吃醋,会毫无顾忌地开玩笑。 他多想也能像那个男人一样,轻松自然地跟陆念瑶相处,跟她斗嘴,惹她娇嗔。 但他比谁都清楚,现在这一切对他来说,全都是奢望。 今天他能全须全尾地站在这里,跟陆念瑶一起带着两个孩子逛公园,都算是他死皮赖脸、借着“孩子需要父亲”这个由头,硬生生从陆念瑶那里求来的恩赐。 他上辈子欠下的债太重,现在哪有资格要求那种甜蜜? 许司言咽下喉咙里的苦涩,重新迈开长腿,快步朝着前方的树荫走去。 不远处,陆念瑶正坐在一张绿色的木条长椅上,低头逗着怀里的明珠。 在靠近她时,许司言特意放慢了脚步。他深吸了一口气,像个正在执行排雷任务的新兵,目光紧紧盯着陆念瑶的侧脸,认真观察着她的脸色。 眉心没有紧锁,嘴唇也没有死死咬着……应该没有特别生气吧? “念瑶……” 许司言走到长椅边,小心翼翼地喊了她一声。 然后,他挨着长椅的另一端坐了下来,刻意跟陆念瑶之间保持着一臂宽的安全距离。 他是个粗糙的军人,但在这件事上却敏锐得可怕:这种时候可千万不能脸皮厚往前凑,惹烦了她,今天这来之不易的“一家四口”时光就彻底泡汤了。得走另一条“装可怜、讨好”的路子。 “你……是不是生气了?”许司言压低声音,语气里带着几分讨好和试探。 陆念瑶手上的动作一顿,头都没抬,硬邦邦地吐出两个字:“没有啊。” 嘴硬。 其实,陆念瑶心里也清楚,自己这会儿的确不是在生许司言的气。毕竟刚才那对夫妻是突然冒出来的,许司言也只是礼貌回应,并没有做错什么。 她只是……单纯地讨厌被人误会成夫妻。 也不能全然算是误会,毕竟离婚报告还没批下来。但她就是极度厌恶那种被捆绑在一起的感觉。 尤其是刚才那种想解释又没法张嘴的局面,让她仿佛又回到了上辈子——明明受尽了周诗雨母子的委屈,外人却还要指点说她不懂事、说她有个好丈夫。 那种无法言说、只能打碎了牙往肚子里咽的憋屈感,让她此刻无比郁闷。 可偏偏,陆念瑶处理不了这种无名火,她那股子闷在胸口的不自在,看在许司言眼里,简直就像是正在气头上的小媳妇在生闷气一样。 许司言如今对陆念瑶的态度,本就是小心翼翼,甚至可以说是到了草木皆兵的地步。但凡她稍微皱一下眉头,露出一丝一毫的不高兴,这位堂堂特战团的兵王都能紧张得不知所措。 此刻,看着陆念瑶那绷紧的侧脸,许司言一眼就看穿了她的口不对心。 第366章 第366章 没生气才怪! 要是真没生气,刚才听到人家大姐那番话时,她怎么会瞬间浑身僵硬?又怎么会掉头就走? 许司言厚着脸皮,又往陆念瑶那边挪了半寸,高大的身躯委屈得像只淋了雨的大型犬,声音放得极低极软:“念瑶,你别生气呗。” 陆念瑶没理他,依旧低着头给怀里的明珠整理衣服下摆。 许司言见状,赶紧抓住机会解释:“我知道,刚才那对夫妻的话让你心里不自在了。我真没有别的意思,更没有故意顺着他们的话去占你便宜。我就是……就是第一次跟别的新手父母交流,觉得还挺有趣的,所以才多聊了两句。” 说到这,许司言的语气里染上了一丝连他自己都没察觉的憨傻和激动:“你也知道,我昨天才知道自己当爸爸了。我这心里头,高兴啊!简直兴奋得找不着北!刚才碰到人家带着个差不多大的孩子,我就跟见着了知音一样,一时没注意分寸……” 他的目光紧紧锁在陆念瑶的脸上,语气变得无比认真:“但我必须把话跟你说清楚,念瑶,我绝对没有要用孩子来绑架你的意思。我只是想着,难得来一次江城,我想多陪陪你,多陪陪孩子,我没有要逼你跟我和好。” “如果刚才我的举动,让你觉得有负担了,觉得不痛快了,我跟你道歉。对不起,下次我一定注意。” 许司言这番话说得极其诚恳。 嗯,他确实是在真诚地道歉。但他心里也打定了主意:坚决不改! 反正不管她怎么冷脸,他许司言绝对不会放弃!哪怕是死皮赖脸,他也得像块狗皮膏药一样黏在这娘仨身边! 听着男人低声下气、小心翼翼的道歉声,陆念瑶一直紧绷的心弦,莫名地被拨弄了一下。 她抬起眼皮,扫了一眼面前这个高大英俊的男人。 其实平心而论,许司言刚才也没怎么样。他跟别人聊几句家常,那是他的自由,这在八十年代的大街上再正常不过了,根本算不上什么过分的举动。倒是她自己,因为上辈子周诗雨母子带来的阴影太深,反应过度了。 意识到自己心里居然又生出了一丝心软和不忍,陆念瑶猛地一个激灵,简直想给自己一巴掌! 不行!这样下去可不太妙! 陆念瑶在心里狠狠地唾弃自己:陆念瑶啊陆念瑶,你可真是记吃不记打!上辈子的苦还没吃够吗?太容易心疼男人绝对不是什么好习惯,必须得改!你得把心肠硬起来! 为了不让自己再顺着他的话去心软,陆念瑶立刻板起脸,生硬地转移了话题。 “行了,你别说了。”陆念瑶打断了他的话,语气强装冷淡,“我真没生气,就是刚才抱着孩子走累了,想坐着休息一下。” 一听她说累了,许司言立刻来了精神,赶紧顺坡下驴:“好,好!那咱们赶紧休息。正好走了这么半天,也该给轻舟和明珠喂点水了。” 许司言动作麻利地把肩上那个鼓鼓囊囊的粉色大包摘下来,放在长椅上拉开拉链,从里面翻出了两个小巧的婴儿水瓶。 “来,轻舟,喝水了。”许司言熟练地拔开塞子,把水瓶凑到儿子嘴边。 陆念瑶也没闲着,从包里翻出一块干净的小毛巾,凑过去给两个喝水的小家伙轻轻擦拭着额头和脖子上的汗珠。 两人一左一右, 许司言刚才光顾着照顾两个小祖宗喝水,这会儿见孩子们都安生了,自己也确实渴得厉害。他随手拿起水瓶,仰起头就大口大口地往嘴里猛灌。 军人出身,平时在部队糙惯了,这喝水的动作自然也带着几分狂放。一个没收住,“咕咚”一口灌猛了,清澈的水顺着他的嘴角溢了出来,直接顺着下巴流进了脖颈,瞬间把他军绿色衬衫的前襟洇湿了一大片。 布料一沾水,立刻紧紧贴在了他结实的胸膛上,勾勒出底下充满了爆发力的肌肉线条。 陆念瑶原本正低头给明珠擦嘴,余光瞥见这一幕,嘴里下意识地嫌弃出声:“喂,到底谁是小孩啊?喝个水都能弄湿……” 一边说着,她手里的动作却快过了脑子。刚才给陆明珠擦过汗的那块软毛巾,顺势就被她怼了上去,直直地按在了许司言湿透的前襟上。 “啪”的一声轻响。 掌心隔着薄薄的布料和一层微凉的湿意,直接贴上了一块硬邦邦、火热且极具弹性的肌肉上。 陆念瑶的手猛地一顿。 这触感…… 她脑子里“嗡”的一声,这才瞬间意识到自己干了什么蠢事! 陆念瑶:“……” 要死啊! 她简直想在心里给自己狠狠甩上千百个大嘴巴子!陆念瑶啊陆念瑶,你这手要是不听使唤,干脆剁了喂狗算了!人家衣服打湿了关你什么事?人家是特战团的兵王,平时在泥坑里打滚都不嫌脏,洇湿点衣服要你瞎操什么心! 怎么就那么顺手呢?! 陆念瑶只觉得一股热血直冲脑门,脸颊瞬间烧得通红。 她像触电一样猛地缩回手,看都不敢看男人的眼睛,胡乱地将手里的毛巾一把塞进许司言宽大的手掌里。 “那什么……你自己擦!” 她梗着脖子,强装镇定地移开视线,声音却明显有些发虚。 许司言握着那块还残留着她指尖温度的毛巾,整个人都傻了半秒。 紧接着,一股狂喜如同火山喷发般从他心底直冲天灵盖! 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胸口,又看了一眼耳根子都红透了的陆念瑶,心里简直快爽死了! 她下意识在关心自己!她伸手碰他了! 刚才那一瞬间的触碰,仿佛他喝的根本不是什么水,而是太上老君炼出来的灵丹妙药!那股热流顺着胸口瞬间传遍四肢百骸,让他浑身上下充满了使不完的力气和冲劲,就好像接下来不管面对多难打的仗,他都能徒手撕了敌人! 许司言美滋滋地捏着毛巾擦了擦胸口,砸吧了一下嘴。 第367章 第367章 不过……这水,确实有点甜啊?清冽甘甜,一直甜到了喉咙眼,感觉跟他平时在部队里喝的白开水、甚至平时在江城喝的水都不太一样。 那当然不一样了! 因为刚才趁着翻包的功夫,陆念瑶悄悄把两个孩子水瓶里的水,换成了她空间手镯里的灵泉水! 好在许司言这会儿满脑子都是媳妇刚才那“温柔”的一摸,心里正甜得冒泡,根本没往深处想。 他只觉得,别说这是一瓶水了,现在就算陆念瑶给他端碗黄连水来,他也绝对觉得是甜的! 休息了一会儿,两个大人接着带孩子在公园里溜达。 八十年代的江城人民公园,绿树成荫。 到了人稍微少一点的平坦石板路上,陆念瑶把俩娃放了下来,让他们自己磕磕绊绊地走上一段。 陆轻舟和陆明珠正是在学步的兴头上,小短腿迈得像两只欢快的小鸭子。 许司言和陆念瑶一左一右,像两大尊门神一样,弓着腰在两边小心翼翼地护着,生怕磕了碰了。 不远处,公园里有条人工小河,河面上飘着几只供人游玩的脚踏小游船。 俩孩子眼尖,一眼就看见了水面上慢悠悠晃荡的小船,顿时来了精神,指着河面,一个劲冲着那边“滋啦哇呀”地叫唤,小短腿直奔着河边就想扑过去,那意思再明显不过了——要去玩! 但因为他俩实在太小,连路都走不稳,八十年代的游船又没什么像样的安全措施,周围就一圈低矮的铁皮栏杆。 “不行!”陆念瑶板起脸,一票否决,“太危险了,掉下去可不是闹着玩的。” 眼看着两个小家伙嘴巴一瘪就要闹脾气,许司言能怎么办呢? 他当然是无条件听老婆的! 兵王同志二话不说,长臂一捞,一手一个,直接把两个小祖宗像夹包袱一样夹进了怀里,毫不犹豫地转身就走,连个背影都不让他们看。 “宝宝不急哦,听妈妈的话。”许司言耐心地拍着儿子的后背,声音温柔得能滴出水来,“那船太破了,不安全。等你们再长大一点,长得像爸爸这么高了,爸爸一定带你们来划游船,好不好?不急不急啊。” 被他这么连哄带骗地快速抱走,断了念想,俩孩子倒也真没闹起来。 陆念瑶走在旁边,看着高大的男人轻轻松松就搞定了两个准备撒泼的小魔王,心底也不由得暗暗叹了口气。 不得不承认,两个人一起带孩子,确实比她一个人轻松了太多。 以前带他们出来,这种时候她得连哄带抱,累得满头大汗才能把人弄走,今天却连手都没伸。 逛到了中午,到了吃饭的时间,两人便就近去公园外面找了一家国营饭馆下馆子。 许司言跑前跑后地打饭、端菜、甚至连筷子都拿开水烫过才递给陆念瑶。 等吃饱喝足,到了结账的时候,陆念瑶熟练地掏出钱包,准备去柜台付钱。 许司言一看,这还得了?大老爷们跟媳妇出来吃饭,哪有让媳妇掏钱的道理!他立刻一步跨上前,伸手拦住了陆念瑶。 “念瑶,你坐着,让我来。”他语气坚决。 陆念瑶停下脚步,掀起眼皮,凉凉地睨了他一眼。 “你来?”陆念瑶嘴角扯出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反问道,“我记得某人昨天不是信誓旦旦地说,把身上的存折和所有大团结都上交给我了吗?说自己只留了住宿费和回程的车费。” 她顿了顿,“怎么,你现在还有多余的钱结账?还是说……你打算明天一早就滚回部队,省下一天的住宿费来把这顿饭钱给结了?” 这话一出,直接拿捏了许司言的死穴。 走?开什么玩笑!他现在连特战团的大门朝哪开都不想去想了,满脑子都是怎么在这娘仨身边多赖一天是一天!少待一天那简直是要他的命! “……”许司言伸出去的手瞬间僵在半空,脸上的表情精彩极了。 他立马老老实实地收回手,一转身,端端正正地坐回了长条长凳上,对着陆念瑶做了一个极其标准的“请”的姿势。 “媳妇……不是,念瑶同志,你请!你结账天经地义!” 让媳妇给钱固然伤男人的面子,但这绝对是形势所迫嘛!反正他兜里那点车费和住宿费是底线,打死他也不会提前回去的! 玩了一整天,虽然气氛有所缓和,但到了傍晚,始终还是要分别。 走到家属区附近的巷子口,陆念瑶停下脚步,把熟睡的明珠接了过来。 “行了,就在这吧。你别送了。”陆念瑶语气平静,但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决,“万一撞上我爸妈下班回来,那场面我懒得应付。你现在这样子,他们见了肯定拿扫帚赶你。” 好在许司言现在也学乖了,十分听劝。他知道自己以前混蛋,陆家父母恨他入骨是应该的,他不能在这个节骨眼上给陆念瑶惹麻烦。 “好,我不送。”许司言把同样睡着的轻舟小心翼翼地递到陆念瑶怀里,目光里满是不舍,“那你慢点走,别累着胳膊。我……我明天再来找你们。” 看着他那副小心翼翼试探的样子,陆念瑶没答应,也没拒绝,只是转过身,抱着两个孩子快步走进了巷子里。 今天虽然没机会坐下来好好聊聊,但看许司言这死皮赖脸的架势,估计这两天是绝对不会离开江城的,明天大概率又会像个雷达一样找过来。 夜幕降临。 江城招待所的一间单人房里。 许司言洗了个冷水澡,光着膀子,穿着一条军绿色的长裤,大刺刺地躺在硬板床上。 他把双手枕在脑后,望着头顶有些发黄的天花板,坚毅冷硬的脸庞上,此刻却挂着一抹极其不值钱的、傻气又温柔的笑意。 脑海里,像放电影一样,一遍遍回味着今天这一整天的亲子相处时光。 孩子们抓着他的手蹒跚学步的样子、一家四口坐在一起吃饭的样子…… 当然!最重要的,是陆念瑶按他胳膊时那生硬却真实的触感,还有她嘴上嫌弃,却下意识拿着毛巾给他擦拭湿透前襟的那个画面! 第368章 第368章 许司言抬起一只手,缓缓覆在自己结实的胸肌上,仿佛那块肌肤上还残留着她掌心的温度。 这俩画面,简直太值得他反复、重点、逐帧、仔细回味了! 许司言咧着嘴,在黑暗中无声地笑了。 追妻路漫漫,但他许司言,有的是时间和耐心,这辈子,他死也要死在她的户口本上! 许司言躺在招待所的硬板床上,嘴角还挂着笑,心里跟喝了蜜一样甜。 可这股子甜味儿还没在心头彻底化开,一股淡淡的苦涩就顺着喉管蔓延了上来,将他拉回了冰冷的现实。 那结实的胸肌上仿佛还留着陆念瑶掌心的温度,可越是回味,他心里就越是清醒。 许司言长长地叹了口气,抬手烦躁地揉了一把利落的短发,眼神渐渐黯淡下来,盯着发黄的天花板喃喃自语:“都是上辈子太蠢了,把这辈子的路全都堵死了……” 他太了解陆念瑶的脾气了,眼里揉不得沙子。 “我现在要让念瑶原谅我,忘记以前的伤害,心里毫无芥蒂地回到过去……很难,非常难。” 前世的那些烂账,周诗雨的绿茶手段,家属院里那些戳脊梁骨的闲言碎语,还有自己那次次和稀泥的混账态度,换作任何一个女人,只怕都恨不得生啖他的肉! 他一边想着,心里的懊悔就像野草一样疯长。 “啪——” 安静的单人房里,突然响起一声极其清脆的耳光声! 许司言猛地从床上坐起身,扬起宽大的手掌,冲着自己的左脸就狠狠甩了一巴掌! 这一下他是真的没收劲儿,听着响儿都觉得震耳朵,打得那是真瓷实。 半边脸颊瞬间就红肿了起来,火辣辣地疼。 可脸上这点疼算什么?什么都不是! 比起眼睁睁看着老婆孩子离自己远去,心里的那种抽痛才是真致命! “蠢死了!”许司言红着眼眶,咬牙切齿地指着虚空大骂,“现在老婆都不要自己了,带着孩子离家出走了,许司言你满意了吧?!” 他喘着粗气,眼神突然变得有些涣散,紧接着又猛地摇头,像是精神分裂了一样低吼:“哎不对!是顾司言你满意了吧!都是你犯的错,现在后悔想着弥补的人却是我,你,你可真是……” 这自言自语的架势,一会儿骂“你”,一会儿骂“我”,脸上的表情时而暴怒时而悔恨。 要是这会儿招待所的服务员推门进来,定是要觉得这位同志失心疯,脑子不正常了。 可他现在心里的折磨,确实跟疯了不遑多让。 “顾司言啊顾司言!”他一拳狠狠砸在床板上,震得单人床“嘎吱”作响,“你好歹也是个特战团的团长,那是正儿八经出任务、枪林弹雨里拼出来的级别!怎么一碰到家里的事,脑子跟没长脑花似的?!” 许司言气得胸膛剧烈起伏,眼底满是红血丝:“周诗雨那点上不了台面的手段,你居然都看不出来?自己媳妇和儿子被欺负成什么样了,被人在大院里怎么戳脊梁骨,你是瞎子吗?!你那双眼睛不如抠下来捐了!” “不是……顾司言,你真把我坑死了!” 他颓然地捂住脸,高大的身躯在昏暗的灯光下显得格外落寞。 骂来骂去,许司言自个儿心里其实跟明镜似的。 他表面上用骂“顾司言”来区分前世今生,借此缓解自己心里那快要逼疯人的焦躁。 但他非常清楚,自己和前世那个混账就是同一个人。 这一世,要不是陆念瑶态度强硬,干脆利落地先迈出了改变的那一步,很难说他这个大老粗会不会又被蒙在鼓里,让一切重蹈覆辙! 所以,他们是一样的。 …… 与此同时,江城陆家。 累了一天的陆念瑶也根本没睡得着。 狭窄温馨的卧室里,她躺在床上,跟昨晚一样不停地翻身,活像是在锅里摊煎饼。 两个小家伙今天玩累了,此刻正四仰八叉地睡在旁边,呼吸均匀。 陆念瑶听着孩子们的呼吸声,脑子里却全乱套了。 今天在人民公园的相处,自己那些连脑子都没过、下意识就做出来的行为,已经在她心里敲响了刺耳的警钟! 她知道,真不能这样继续下去了,必须得找个机会,跟许司言面对面地好好谈谈,把界限彻底划清! 就在这时,脑海里突然又闪过白天那一幕—— 湿透的军绿色衬衫、结实的胸肌、还有掌心那火热滚烫的触感…… “啪——” 黑暗中,陆念瑶猛地抬起左手,照着自己不听使唤的右手手背就狠狠来了一巴掌! “叫你手欠!”她咬着下唇,恨铁不成钢地小声骂道,“这猪手,干脆拿菜刀剁了吧!就那么管不住?人家衣服湿了你瞎凑什么热闹!” 可是骂归骂,那手感……许司言这几年的身材倒是保持得真不错,那充满爆发力的小臂,那硬邦邦的胸肌…… “陆念瑶!” 她倒吸一口凉气,突然从被窝里坐了起来,双手死死抱着自己的脑袋,用力摇晃了两下,试图让自己赶紧清醒一点。 “陆念瑶,你可别想那些有的没的啊!你正经点!”她低声警告自己,面红耳赤,“想想正事!想想什么时候跟他把话彻底说清楚!还想什么小臂胸肌,给你能的!” 她一边说,一边用力甩了甩右手,仿佛这样就能赶紧把指尖残留的那点该死的触感给甩掉。 真是魔怔了! 陆念瑶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分析现状。 如今,许司言已经见到了两个孩子,以他那个当兵的倔脾气,本就不怎么愿意放弃,估计现在更是咬死了不愿意放手了。 最要命的是,陆轻舟和陆明珠这俩小没良心的,今天才相处了一天,就搞得像是集体“叛变”了一样,一口一个“爸”叫得那叫一个亲热,对他喜欢得不得了! 连路都走不稳,就只知道往他怀里扑! 然而,陆念瑶闭上眼睛,在寂静的夜里扪心自问:她现在想复合吗? 第369章 第369章 没有一秒钟的犹豫,心底的答案清晰而坚定。 不想!绝不! 她睁开眼,目光清明。 现在回了江城,跟爸妈一起生活,每天看着两个孩子一天天长大,没有绿茶婊的恶心算计,没有家属院的冷嘲热讽,一切都非常好!这已经跟她理想中的生活状态极其接近了。 所以,这日子里有没有许司言这个人,其实都无所谓。 既然一个人也能过得很好,那有什么非得去吃回头草、和好的必要吗? 加上她心里本来就膈应上辈子的那些烂事——周诗雨的伪善、白耀光的恶毒、儿子的惨死、父母的意外……这些血淋淋的教训就像一根根刺,死死扎在她的心头! 为了孩子,陆念瑶可以牺牲很多,可以吃苦,可以受累。 但这其中,绝不包括她的爱情,也绝不包括那段让她上辈子憋屈到死的婚姻! 她和爸妈完全能好好把两个孩子养大!在这八十年代,就算离婚带娃回娘家惹人闲话,但也比跳回那个恶心人的火坑强百倍! 为了所谓的“家庭完整”,非得让自己忍着恶心去跟许司言复合,去面对周诗雨那种毒蛇?这不是她陆念瑶的风格。 “嗯,说清楚,还是要说清楚的!” 黑暗中,陆念瑶一双杏眼渐渐变得清明,她终于想明白了,心里的那块大石头也落了地。 …… 于是,当第二天早晨,初升的太阳刚爬上院外的电线杆时,许司言毫不意外地又出现在了江城陆家的大门口。 他手里还拎着两罐麦乳精和几瓶黄桃罐头,高大的身躯站在门外,像个等待检阅的新兵。 陆念瑶透过窗户看了一眼,觉得这就是最好的时机。 一上午的时间,许司言都在想方设法地找活干,劈柴、挑水,眼神时不时地就往陆念瑶身上瞟,小心翼翼又透着讨好。 好不容易熬到了中午,吃过饭,到了两个小家伙睡午觉的时间。 狭窄温馨的卧室里,陆念瑶坐在床边,轻轻拍着并排躺着的两个粉雕玉琢的小奶娃。 “乖啦,赶紧把眼睛闭起来,睡觉才能长高高知道吗?”她声音温柔得能掐出水来。 旁边的小明珠大眼睛滴溜溜地转,睫毛一颤一颤的。 陆念瑶伸手轻轻刮了一下女儿的小鼻子,板起脸假装严肃:“陆明珠,不许再偷偷睁眼!” 小丫头这才咯咯笑了一声,乖乖闭上眼。旁边的轻舟倒是一如既往的沉稳,安安静静地躺着。 “轻舟很听话呀,对,快睡……” 陆念瑶耐心地哄着,足足过了半个多小时,听着两个小家伙呼吸变得均匀绵长,这才轻手轻脚地掖好被角,转身走出了卧室。 一出房门,她就看到许司言像根木桩子一样杵在客厅里。 他搓着那双粗糙的大手,眼神局促不安,明显是在害怕孩子睡着了,自己连待在这里的借口都没了,马上就要被赶走。 陆念瑶走到那张有些年头的木质沙发前坐下,抬眼看向他,随后伸出手,轻轻拍了拍身边的空位置。 “来,坐。” 听到这三个字,许司言猛地抬起头,整个人都有点受宠若惊。 他原本以为陆念瑶一出来就会下逐客令。毕竟孩子睡着了,他再待在这儿,可就是孤男寡女单独相处了!以他对目前状况的了解,念瑶应该不会这么便宜他的,怎么还会主动让他坐? “啊?”许司言喉结滚了滚,发出一声有些发懵的单音节。 “坐。”陆念瑶面色平静,继续拍了拍身旁的位置,语气里带着不容拒绝的意味。 许司言觉得太不真实了,脚下跟踩着云朵一样,每一步都轻飘飘的。他几乎是脑子发颤、同手同脚地走了过去,在离她还有半个身位的地方,僵硬地坐了下来,双手死死按在自己的膝盖上。 还没等他喘匀气,就听见了陆念瑶紧接着的话。 “许司言,我们谈谈吧。” 许司言:“……” 他心里猛地“咯噔”一下,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去了一半。 果然!他就知道刚才的一切都是幻想,陆念瑶怎么可能突然对他和颜悦色?她是为了跟他谈话!而她要谈的内容,很明显绝对不会是他想要听的内容! 可他又能怎么办呢? 在陆念瑶面前,他现在连大喘气都不敢,根本没有拒绝的机会。或者说,他心里门儿清,就算是自己捂着耳朵耍赖拒绝,也不能改变陆念瑶的想法。倒不如硬着头皮认真听听,看看能不能从她的话里找到什么突破口,总比当个缩头乌龟有用! “好。”许司言深吸了一口气,声音干哑得厉害,像是在砂纸上磨过一样。 陆念瑶也没跟他客气,看着他那双布满红血丝的眼睛,直接开门见山。 第一句话,就是一颗重磅炸弹! “许司言,我不想跟你复合,也不想跟你有太多的牵扯,希望你以后不要再来了。” 这声音不大,却字字句句掷地有声! 这威力简直堪比一记闷心拳,结结实实地砸在许司言的胸口,重创到他这个在战场上流血不流泪的钢铁硬汉,在这一刻竟然痛得连腰都直不起来! 太狠了。 她这是要一刀切断所有的退路! 可这时候,许司言根本来不及去感受心口的剧痛。他知道,如果在这一刻退缩了,他就真的彻底失去她了!他要做的,是立刻向陆念瑶表明自己死也不退的态度! 他猛地直起腰,转过头死死盯着陆念瑶的眼睛。 “念瑶,对不起,我知道我以前混账!”他眼眶通红,咬着牙,一字一顿地说道,“你的任何要求我都可以答应你,你要打我骂我都可以!唯独这一条,我做不到!” 他胸膛剧烈起伏着,语气带着孤注一掷的坚定:“我不可能不再来,我也不想跟你没有一点关系!我一定会努力,不管用多久,我都要让你愿意原谅我,让我们能回到最初的模样!” 在这段激烈的话语中,他只字不提两个孩子。 第370章 第370章 他没有在这种最容易让人心软的时刻,用轻舟和明珠来做挡箭牌。因为他心里比谁都清楚,在这件事上,有没有孩子,他的决定都是一样的!他要的是陆念瑶这个人! 他绝不想让陆念瑶误会,他的坚持和死皮赖脸,仅仅只是因为有孩子的缘故! 陆念瑶:“……” 看着眼前这个倔得像头牛一样的男人,陆念瑶用力抿紧了嘴唇。 她早就猜到会是这样了!许司言这副刀枪不入的样子,跟一拳打在棉花上有什么区别? 但同样的,重活一世,她也绝对不会再轻易放弃自己的坚持。 客厅里死一般的寂静。 良久。 “好,”陆念瑶长长地吐出一口浊气,语气里充满了深深的疲惫与无奈。 她没法拿枪指着许司言的脑袋逼他走,就像许司言也不能强行把她绑回部队家属院。既然说不通,那就唯有退而求其次了。 “那你少来,行吗?” 她抬起头,那双清纯漂亮的眼眸里再也没有了曾经对他满是期盼的光,只剩下一片平静如水。 “许司言,我现在的生活很好,我过得很好,一切都很满意。我一点都不想回到过去那种日子。” 她看着他瞬间紧缩的瞳孔,语气残忍又清醒:“如果你不愿意放弃,好,我接受你偶尔来看孩子。但只是偶尔,别太频繁地出现在我的生活里,好吗?” 陆念瑶停顿了一下,最终说出了那句比刀子还扎人的话: “算我求你了。” 陆念瑶竟卑微到了用上“求”这个字眼。 这轻飘飘的一个字,落在许司言的耳朵里,却重得像是一座大山轰然倒塌。 他太清楚陆念瑶是个多骄傲、多倔强的人了。她能把姿态放得这么低,足以说明她有多希望自己能彻底淡出她的生活,更说明了,她有多么恶心、多么不愿意回到过去那段日子! 许司言的喉咙里像是被塞了一大把黄连,从嘴里一路苦到了五脏六腑。 每当他觉得自己重生的这条追妻路已经走得够艰难、够绝望的时候,陆念瑶的反应总能像一记响亮的耳光,狠狠扇醒他,告诉他: 不,你根本不知道她当初到底有多难! 许司言放在膝盖上的双手死死攥紧,指关节因为用力过度而泛着不正常的青白。他强忍着心脏被撕裂般的刺痛,表面上硬生生装出一副没有被击垮的模样。 他甚至还勉强扯出了一抹笑容,只是那笑容比哭还要难看,干巴巴地挂在嘴角,一丝一毫都没有到达那双通红的眼底。 “念瑶,我真的做不到。” 许司言的声音沙哑得厉害,每一个字都像是从嗓子眼里硬挤出来的,“我说了,你的任何要求我都愿意拼了命地去完成,哪怕是豁出我这条命去做到最好,我也心甘情愿!可唯独这一条……” 他深吸了一口气,眼眶酸涩得发疼,眼神中透着绝望的哀求:“让我放弃你,不让我来找你,这跟直接剥夺了我活下去的意义有什么区别?我真的没办法做到……我求你,不要对我这么残忍好吗?” 他想得一点都没错。在陆念瑶看来,回到他身边的日子,远远不如现在她一个人带着孩子过得踏实,所以她宁可自己咬牙硬撑,也绝不愿意回头。 这个血淋淋的认知,让许司言难受得快要喘不上气来。 他知道,全都是因为自己上辈子的那些混账所作所为,才让陆念瑶彻底寒了心,如今才会做得这么决绝。可上辈子已经发生的事情,周诗雨的算计、孩子的惨死,他就是把自己的心掏出来也无法改变了。他现在唯一能做的,就是改变现在的自己! “我知道……”许司言死死盯着陆念瑶的眼睛,不躲不避,“其实你心里真正介意的,是上辈子发生的那些事情。是他,是上辈子那个叫顾司言的混账男人,让你彻底绝望了!” 他急切地往前倾了倾身子,语气急促又真诚:“念瑶,我这么说并不是想替自己开脱!我承认,哪怕是这辈子,如果不是一开始你足够勇敢,直接带着孩子离开,迈出了改变的第一步,也许很多事情依然会照着上辈子的轨迹发生……说到底,这全是我的问题!无论上辈子还是这辈子,都是我的错,我认,我绝不否认!” 说到这里,许司言的眼底闪烁着卑微的泪光。 “可是念瑶,既然你可以迈出改变的第一步,为什么不能给我一个改变的机会呢?” “现在我知道问题出在哪里了,我知道周诗雨是什么人了!重生一次,老天爷让你改变命运,这对你而言是个机会,于我而言也是啊!你能不能给我一个机会,让我们一起把上辈子那些烂透了的结局改写,好不好?” 许司言的眼神恳切到了极点,那是一个在战场上流血不流泪的兵王,此刻放下了一切尊严,发自内心最深处的请求。 是,他大错特错!但为什么连一次重新来过的机会都不肯给他呢? 他不相信,在明知道一切真相、明知道自己错得有多离谱的情况下,他还会像上辈子那个“顾司言”一样让人失望!他迫切地希望陆念瑶能睁开眼看看他现在的改变,给他们俩、也给两个孩子一个重新开始的机会。 “念瑶,求你了。”许司言高大的身躯微微颤抖着,“我真的已经洗心革面了。我知道,现在不管我说什么都显得轻飘飘的,没有说服力。但我会拼命去做的,我会让你亲眼看到我的行动,好吗?” 陆念瑶:“……” 狭小的客厅里,只剩下墙上那块老旧的挂钟发出“滴答、滴答”的声音。 陆念瑶看着眼前这个红着眼眶、近乎哀求的男人,用力咬住了下唇。 人心都是肉长的。 她确实怨恨上辈子那个瞎了眼的顾司言,恨他偏心,恨他纵容周诗雨,甚至也无法控制地将这种恨意,直接迁怒到了这辈子站在她面前的许司言身上。 第371章 第371章 可面对许司言此刻这番掏心掏肺的话,她的内心深处,竟然做不到毫无波澜。 她不是木头,她完全能真真切切地感受到,许司言此刻的诚恳、迫切,以及他对那个“机会”的极度渴求。 陆念瑶在心里问自己:上辈子的顾司言是帮凶没错,他糊涂、他眼瞎,可真正在背后捅刀子、害死她家人的,是周诗雨和白家人,顾司言确实不是那个直接杀死她的凶手。 就算是判死刑,中间好歹还有个死缓呢,她……真的连一个死缓的机会,都不能给眼前的许司言吗? 可是,自己今天叫他坐下来,明明是下定了决心要跟他说清楚,让他彻底滚出自己生活的呀!怎么被他这几句话一说,自己的心反倒先乱了? 两个人,一个坚决要撇清关系,一个死活要重新开始,就像是两股无形的力量,在空气中激烈地拉扯着。 陆念瑶陷入了长时间的沉默。 这沉默的每一秒,对许司言来说都是一种极刑。 他心里的底气被一点点抽干,额头上渗出了细密的冷汗。此刻的他,宛如一条被死死按在砧板上的鱼肉,任人宰割;而坐在他对面的陆念瑶,就是那个手里握着尖刀的屠宰者。 她只要轻飘飘的一句话,就能瞬间决定,他许司言下半辈子,到底是上天堂,还是下地狱! “念瑶?” 许司言小心翼翼地喊了一声,声音里还带着浓浓的鼻音和试探。他死死盯着陆念瑶的脸,生怕从她嘴里吐出那个直接判他死刑的“滚”字。 回应他的,却只有陆念瑶一声极轻、极无奈的叹息。 这声叹息落在安静的客厅里,显得格外清晰。经过今天这一次开诚布公的谈话,陆念瑶算是彻底看明白了一件事——许司言现在的态度,就跟自己一样坚决,简直就是一块茅坑里的石头,又臭又硬!他根本不可能因为自己三言两语的冷漠,就真的打包走人、彻底放弃。 换个直白点的说法:他俩算是彻底“杠”上了。 两个人想要的东西南辕北辙。一个拼了命地要划清界限、永不复见;一个却连脸面都不要了,死活要挤进她的生活重新开始。结果无非只剩下一种——要么其中一方被逼得实在没办法,妥协认输,甘愿成全对方;要么,就是维持现在这种不尴不尬、不上不下的关系,一直吊着,直到时间一点点把所有的情绪和执念冲淡。 就眼下这情况来看,让许司言主动放弃、或者让自己立刻回头,这前者的概率简直比铁树开花还低。反倒是后者,成了最有可能的走向。 “算了……”陆念瑶移开视线,喃喃地吐出两个字。 也不知道这话是说给许司言听的,还是在宽慰她自己。她没有再继续刚才那个沉重到让人窒息的“重新开始”的话题,而是话锋一转,直接问道:“那你这次的假期,什么时候结束?” 按照上一世的记忆,还有书里发生过的剧情,她心里很清楚,许司言这次跑来江城完全是临时起意。部队里的请假手续,都是他临时托公公代办的。他如今是个肩扛重任的团长,假期不可能批得太长。 这满打满算,在江城已经耗了两三天了,估摸着也快到头了。 听见这话,许司言刚刚还提着的一口气,瞬间又被打击得溃不成军。他眼底的光黯了黯,心里一阵苦涩。 陆念瑶问这话的潜台词,明摆着就是在下逐客令,催着他赶紧回帝都,别留在江城、在他们娘仨儿面前碍眼呗! 可转念一想,许司言又在心里拼命给自己找补:值得高兴的是,念瑶好歹没有继续刚才那个要把他彻底扫地出门的话题啊!没再说不见他,这……这好歹也能算是一个小小的进步吧? 在这场绝望的追妻路上,许司言现在全靠这种不要脸的自我欺骗、自己哄自己,才能勉强撑着不让自己彻底碎掉。 “还有……再过两天吧。”许司言垂下眼眸,闷闷不乐地答道,那沙哑的语气里,任谁都能听出满溢的不甘和不舍。 陆念瑶倒是松了一口气。她了解许司言,这个男人虽然在上辈子感情上眼瞎又混账,但他骨子里是个极其有责任心的军人。至少在工作和纪律上,他是绝对无可指摘的,那种无视纪律、逾期不归的荒唐事,他干不出来。 “行。”陆念瑶轻轻点了点头,算是痛快地接受了这个答案。 两天…… 那也没多久了。陆念瑶在心里暗暗对自己说:忍一忍吧,等这男人熬完这两天离开了江城,她起码能再清净好长一段时间,眼下,也就只能先这样了。 “你自己在这儿坐会儿吧,我去把碗洗了。”说着,陆念瑶直接站起身,没再多看沙发上的男人一眼,转身往厨房走去,准备收拾中午搁在灶台上的碗筷。 真要说起来,许司言今天这趟是真赚大发了。 他一大早就死皮赖脸地凑过来了,不但陪着两个小家伙玩了半天,居然还在陆家蹭到了一顿热乎的午饭!许司言这会儿脑子也转过弯来了,原来念瑶先前没有直接赶人、还愿意让他留下吃饭,根本不是心软,而是为了吃完饭后,把他摁在沙发上进行刚才那场严肃的“划清界限”的谈话! 不过,不管过程有多惨烈,他自己总归是赚到了。 至少现在,虽然谈话的结果双方都不能称得上满意,但起码……念瑶没有直接拿起扫帚把他轰出去。 一听见厨房里传来的动静,许司言哪里还坐得住? “念瑶……” 他立刻像条大型犬一样从沙发上弹了起来,几步就追进了狭小的厨房。看见陆念瑶已经挽起袖子准备洗碗了,他赶紧凑过去,高大的身躯硬是挤在水槽边,伸手就要去抢她手里的洗碗布,主动揽活儿。 “你还记得咱们以前吗?”许司言靠得很近,声音刻意放得轻柔讨好,“以前咱俩定的规矩,做饭的人不洗碗。今天中午的饭是你辛辛苦苦做的,饭是咱俩一块吃的,既然你做了饭,那就该我来洗碗。放着,让我来吧。” 第372章 第372章 陆念瑶手上的动作猛地一顿,满头黑线:“……” 这脸皮简直比城墙拐角还要厚! 动不动就提什么“以前”,张口闭口就是“咱们”,别以为她听不出来许司言在这里耍什么暗戳戳拉近关系的心机,简直低级得没眼看! “那是以前。”陆念瑶一把拽回洗碗布,毫不留情地冷声怼了回去,“许司言,你搞清楚现在的状况。就凭咱俩现在的关系,你顶天了也就是个客人!哪有让客人进门洗碗的道理?” 更何况,你还是个赶都赶不走的不速之客! 要是在过去,被这么夹枪带棒地怼,高高在上的许团长怕是早就冷着脸走人了。可如今的许司言,早把面子扔到太平洋去了。 “没关系啊!”许司言非但没生气,反而厚着脸皮笑了笑,直接把手伸进冷水里帮着捞碗,“客人愿意主动干活,你就让我干呗。” 更狠、更扎心的话他都咬牙撑过来了,这种程度的斗嘴算得了什么?只要能赖在她身边,哪怕是当个免费劳动力他也甘之如饴! 果然,应了那句老话:树不要皮必死无疑,人不要脸天下无敌。 许司言一边抢着干活,一边变着法子想找话题,试图逗陆念瑶多说几句话。他努力想营造出一种两人仿佛回到了过去、还能轻松说笑的错觉。 可陆念瑶根本不吃这一套。她冷眼旁观,早就看出了他那点没话找话的门道。 起初她还会冷冷地顶上两句,后来干脆紧闭嘴巴,任凭许司言怎么找话茬,她都不再吭声,连个“嗯”字都懒得施舍给他。 陆念瑶这一沉默,就像是当头泼下的一盆冷水。 许司言的独角戏到底还是唱不下去了。狭窄的厨房里,只剩下碗筷碰撞的清脆声响,那好不容易被他单方面捂热了一丝的空气,再次无可挽回地冷了下来…… 狭小的厨房里,气氛僵硬得能掉下冰渣子。 许司言手里拿着一块抹布,一边装模作样地擦着池子边缘,一边借着眼角的余光,小心翼翼地打量着身旁的陆念瑶。 她垂着眼眸,纤细的手指正浸在冷水里洗刷着瓷碗。脸上没有任何表情,看不出高兴,也看不出生气,就像是一潭死水,彻底把他当成了空气。 这样不行!许司言在心里暗暗着急。 得想办法讨好她,哪怕是让她骂自己两句,也比现在这种让人发慌的无视要强! 可是,怎么讨好? 说实话,在这方面,堂堂特种兵王、堂堂一个团长许司言,简直就像个没断奶的新兵蛋子,毫无经验可言。就连他俩以前处对象、结婚,那都是陆念瑶看上了他,主动追求的。他一直都在被动地享受着她的好,享受着她的满腔热情。 所以,现在让他去挖空心思讨一个女人的欢心,对他来说,简直比让他单枪匹马去端敌人的老巢还要困难和陌生! 要不,从念瑶平时喜欢的东西下手? 许司言脑子飞快地转着,可下一秒又在心里把这个念头给毙了。不对呀,他现在浑身上下比脸还干净!上辈子的积蓄、这辈子的津贴,他早就一股脑儿全上交给念瑶了,现在兜里连买根冰棍的钱都没有,拿什么去买礼物? 那……孩子?念瑶最在乎孩子,肯定喜欢他陪孩子玩。 可这个念头刚冒出来,又被他按了下去。两个小家伙这会儿正在屋里睡午觉呢,更何况,他许司言再混蛋,也不想在这个节骨眼上,卑鄙地利用孩子来给自己当挡箭牌、当讨好媳妇的工具。 一时间,许司言眉头紧锁,死死盯着水槽底下的下水管陷入了沉思。这场面,简直比他带兵作战前拟定突击计划还要严肃百倍,他几乎把两辈子的脑细胞都快榨干了。 突然,他脑子里灵光一闪,猛地记起了什么。 还有自己啊! 以目前的条件来看,他没钱买东西,这江城又不是他熟悉的帝都,没人能帮他出主意。他现在唯一能利用的,就只剩下他自己这个人了! 他清楚地记得,以前念瑶一直都很“馋”他的身子! 刚认识那会儿,她就是先看中了他的脸和这身军装,才大着胆子往他跟前凑的。不仅如此,她还不止一次地红着脸夸过他身材好、有安全感。 回想起两人刚结婚那阵子,刚搬到家属院一起住。那时候天气热,每回洗完冷水澡之后,他图凉快,就光着膀子、只穿着一条军绿色的长裤在屋里走来走去。无论那会儿陆念瑶在叠衣服还是在看书,只要一抬头看见他,那双水汪汪的眼睛就会直勾勾地盯着他看,脸颊红扑扑的。然后两人干柴烈火,自然而然就会…… 许司言喉结狠狠滚了滚,又想到了他们以前一块逛公园的时候。人群挤过来,两人意外有过两次身体的摩擦和接触。陆念瑶当时的反应可一点都不清白,那又羞又怯、眼神拉丝的模样,足以证明——他许司言现在的形象和身体,对她依然有着致命的吸引力! 这就好办了! 许司言猛地一挑眉,嘴角忍不住勾起一抹暗戳戳的弧度。没钱没势不要紧,他还有色相可以牺牲! “哗——” 水龙头正放着流水,两人挤在狭窄的水池边洗碗,肩膀几乎要挨在一起。 许司言有了主意之后,整个人都鲜活了起来,绝对不打算闲着。他左手拿着一个沾满泡沫的碗,右手拿着抹布,把碗递到水龙头下冲洗。 就在碗底接触到水流的那一瞬间,他眼神一闪,手腕突然极其隐蔽地翻了一下! 他故意把碗底迎着湍急的水流,手里的角度稍稍动了点手脚。 “呲——” 只听一声闷响,水花瞬间像喷泉一样四下飞溅,绝大部分的水流不偏不倚,直接“扑哧”一下全飞溅到了他自己的胸口上! “你干什么?”陆念瑶被飞溅的水星子弄得往后躲了一下,皱着眉头冷冷地看向他。 “哎哟——” 第373章 第373章 许司言喊得那叫一个夸张!那叫一个假! 他立刻停下手里的动作,像个受了天大委屈的小媳妇似的,一脸为难又无措地低头看向自己意外被打湿的衣服,眉头皱成了“八”字,装出特别可怜的样子。 “念瑶,你看这水流太急了,我衣服都被打湿了……”他声音沙哑,还带着点委屈的尾音。 陆念瑶:“……” 她手里的洗碗布瞬间捏紧了,这会儿简直连半个字都不想施舍给他! 许司言是脑子进水了,还是拿她当成瞎子、傻子了?! 刚刚他在水龙头底下那一番小动作,只要不是个瞎子都能看得一清二楚!那水是他自己故意拿碗底接了泼到自己身上的! 假得要死!简直假得要死! 陆念瑶深吸了一口气,胸口剧烈起伏。她心里有个小人儿正在疯狂地摇旗呐喊着,痛斥许司言这种堪比三岁小孩一样幼稚又无赖的行为。 同时,她也在心里严厉地警告自己:陆念瑶,你要是不知道许司言这狗男人想干什么,你就是个彻头彻尾的傻子!你要是忍不住多看他一眼、上了他的当,你就是个没出息的废物! 绝对不看!绝对不心软! 而另一边,许司言的拙劣表演还在继续。 他才不管什么假不假的呢!这叫兵不厌诈,这叫阳谋!这一招的重点根本就不在怎么打湿衣服上,而在他这个“人”身上!过程假就假了呗,只要他的姿色不是假的就行,毕竟最后真正能起到诱惑作用的,还是他这副千锤百炼的身板。 “这江城的天气还挺凉的,湿衣服黏在身上有点不舒服,要是感冒了还得费钱吃药。不行,我得先脱了。” 许司言自顾自地嘟囔着,也不知道这番极其生硬的解释是说给谁听的。 话音刚落,根本不给陆念瑶阻拦或者叫他滚出去的机会,许司言直接一抬手,扯住半湿的衣摆往上一拉。 “唰”的一声! 他眨眼间直接把上衣给脱了下来,随手搭在了旁边的椅背上。 嗯,他今天身上就穿了这么一件单衣,这一脱,上半身瞬间真空。 然后,他就这么光着宽阔结实的上半身,毫无廉耻地、继续凑在陆念瑶边上的水槽里,洗碗。 对,就是一本正经地洗碗。 只不过,他洗碗的动作变得极其“刻意”。他故意把腰背挺得笔直,顺便暗暗绷着全身的劲儿。 随着他擦碗的动作,那结实流畅的背肌一块块隆起;略带古铜色的肌肤在狭小厨房的灯光下,散发着属于成熟男性的浓烈荷尔蒙气息。他故意往陆念瑶那边倾斜了一点点,让自己的胸肌、那犹如刀刻般分明的八块腹肌,以及顺着人鱼线没入军绿长裤里的腰侧线条,更加毫无保留地、明显地暴露在她的余光里。 他真不是故意显摆啊,他只是在帮忙干家务! 顺便脱了个衣服,顺便绷紧了肌肉而已……真的只是顺便! 狭窄的厨房里,水流声“哗啦啦”地响着,男人的呼吸声似乎也因为刻意用力而变得粗重了几分,连空气里的温度,都硬生生被这明目张胆的“美男计”给拔高了。 陆念瑶站在边上,白眼都快翻到天上去了。 还能再假一点吗? 她发自内心地觉得,许司言刚才那个拿碗底接水往自己身上泼的举动,简直就是在明目张胆地侮辱她的智商! 可是…… 不得不承认,这画面确实狠狠地取悦了她的眼睛。 哎不对!说好绝对不要看的! “咳——”陆念瑶清了清嗓子,强行别过脸去,神色淡定、一本正经地继续搓着手里的搪瓷碗。 可她表面稳如老狗,心里的小人儿早就把警告的旗帜舞得飞起了,声嘶力竭地呐喊着:不要看!不要看!千万不能上当啊! 她不看,她绝对不想看的! 这有什么好看的?不就是腹肌吗?才八块而已,有什么了不起的?不就是胸肌吗?稍微比别人鼓了一点而已,怎么啦?不就是那两条隐入裤腰的人鱼线吗?是好看,那又怎么样啦!江城大街上光膀子干活的男人多了去了! “嗐,这厨房怎么这么闷,我觉得有点热啊。”身旁的许司言突然长长地呼出一口气,故意拔高了音量说道。 陆念瑶嘴角抽了抽。 他都已经脱得光溜溜、就剩下一条军裤了,居然还有脸喊热?这是想上天吗? 陆念瑶紧紧抿着唇,愣是没搭理他半句。 但她怎么也没想到,身边这个堂堂的特种兵王,在这短短的几分钟内,脸皮厚度已经完成了惊人的进化。一招连着一招,这下三滥的小招数也不知道在部队里跟哪个兵痞子学的,反正没学好就是了! 许司言见她不搭腔,便刻意抱怨着热,随后将那双沾着水珠的大手举起来,故意往自己那宽阔结实的上半身弹了点冷水,美其名曰“降温”。 “别说,这样弄点水在身上,好像确实凉快点儿。”他一边自言自语,一边用余光死死地、紧紧地盯着陆念瑶的侧脸,不放过她任何一丝微小的反应,就想知道自己这“出卖色相”的一招到底奏不奏效。 陆念瑶眼角的余光扫到这一幕,心里简直震惊了。 还能这样?!这狗男人还要不要点脸了! 不能看不能看不能看……就瞥一眼,真的,就偷偷看一眼看他到底在搞什么鬼…… 视线这东西,有时候真的好像有自己的独立意识。明明大脑在疯狂下达阻止的命令,可陆念瑶的眼神还是不受控制地飘了过去。 于是,她就这么斜着眼,清清楚楚地看见了那些被弹在他身上的晶莹水珠。 水珠顺着他坚毅的下巴汇聚,缓缓滴落,划过那上下滚动的性感喉结,游过深邃的锁骨,然后顺着那鼓鼓囊囊的胸肌沟壑一路往下滑行。水珠流经那犹如搓衣板般壁垒分明的八块腹肌,最后,顺着那让人血脉偾张的人鱼线,直接隐入了军绿色的裤腰里。 第374章 第374章 最后,那一滴水珠在粗糙的布料上,化作了裤腰边缘一个引人遐想的深色印记。 陆念瑶:“……” 她发誓,她真的不想咽口水的。可是,看着眼前这极具视觉冲击力的一幕,不咽口水,那简直跟对抗人类的生理本能没什么区别!更何况,在上辈子,她在面对许司言这副身子的时候,定力一向都不怎么样—— “咕咚。” 极其轻微的一声吞咽声,在水流声中响起。 不行! 陆念瑶猛地回过神来,狠狠咬了一下自己的舌尖。 陆念瑶,你怎么能这样?定力也太差了! 既然上辈子吃尽了苦头,这辈子都已经打定主意要跟他分开了,那就得分得彻彻底底!你想想啊,要是你现在没抗住他这下作的“美男计”,真被诱惑了,脑子一热跟他做出点什么擦枪走火、不合适的事情来,那岂不是这辈子都只能继续跟他纠缠不清了? 现在有轻舟和明珠两个孩子在,你俩想要彻底划清界限就已经很难了,这要是再来点什么不可描述的事,完了,那就真完蛋了!重蹈覆辙就在眼前! “太上老君急急如律令,色即是空空即是色,不要看不要看不要看……”陆念瑶立刻收回视线,死死盯着手里的洗碗布,在心里疯狂地默念起了清心咒。 “男色误人啊!不要上了这奸贼的当!太有心机了,堂堂一个团长,居然用这么下作的招数,可恶!简直可恶!陆念瑶,你可不能随随便便就犯了天底下男人都会犯的错啊,不行不行,稳住……” 陆念瑶心里那个小人儿,此刻挥舞着大旗都快挥出残影来了,只为了能让她悬崖勒马,死死守住这最后的底线和坚持。 好在,这临时抱佛脚的清心咒,多少还是有点用的。陆念瑶深吸了一口气,眼神瞬间恢复了一片清明和冷漠。 可一旁的许司言,却再也笑不出来了。 他刚才分明清清楚楚地听见陆念瑶咽口水的声音了!她那偷偷瞄过来、带着几分拉丝的视线,他以一个特种兵的敏锐侦察力发誓,绝对没有看错! 他心里正暗自窃喜呢,想着自己的姿色果然才是攻克媳妇最好的武器,看来以后他得多露露才行。可他这嘴角的弧度还没完全扬起来,就悲惨地发现——没有然后了! 陆念瑶居然不看了! 不仅不看了,她周身的气场还变得更冷了,就像一块捂不热的铁疙瘩! 这对许司言而言,无异于晴天霹雳,天都塌了! 怎么就不看了?! 是他的胸肌不够大、腹肌还不够漂亮吗? 许司言站在水池边,手里捏着抹布,陷入了深深的自我检讨中。 他借着洗碗的动作,悄悄低头端详了一下自己的身材。没问题啊!跟以前比起来,自己的身材不仅没走样,甚至因为这两年去了条件更艰苦的边境线,肌肉练得更结实、线条更凌厉了。 他虽然从没像那些健美运动员一样刻意去练过肌肉,可就他那个特种大队的日常训练量,那已经是普通人眼里的魔鬼训练量了。在如此高强度的摸爬滚打下,他这副身板怎么可能差到哪里去? 所以,到底问题出在了哪儿? 难道是……陆念瑶现在不好这一口了?她不喜欢身材好的硬汉了,改喜欢那种斯斯文文、白白净净的小白脸了?! 天塌了!这回天是真的塌了啊! 许司言内心纠结得像麻花一样,简直快要崩溃了。他无数次在心里说服自己“没事,她刚才肯定是被惊艳到了在害羞”,然后又再次被陆念瑶那冷漠的侧脸给击得粉碎。崩塌了再重建,重建了再崩塌…… 不行!无论如何,绝不能就这么轻易放弃! 他可以百分百确定,以前陆念瑶对自己就是有着最直白的、生理性的喜欢。这种刻在骨子里、融在血液里的喜欢,怎么可能说变就变了呢? 一定是他刚才诱惑的力度还不够大!时间还不够长! 对,没错,肯定就是这样! 于是,许司言强大的心理素质发挥了作用,他很快又把自己给哄好了,暗自咬了咬牙,决定再接再厉。 洗个碗本来就花不了多大的功夫,更何况现在是两个人一起洗,速度更是快得很。不多时,两人就把厨房的收尾工作给弄好了。 锅碗瓢盆归位,灶台擦得锃亮。 但许司言那件军绿色的衬衫还是湿的,软趴趴地搭在椅背上,根本没法穿。 “哎哟,这江城的天气,说冷不冷说热不热的。这一时半会的,衣服也干不了,我就先不穿了吧,免得湿衣服贴在身上捂出病来。”说话时,许司言一直用余光小心翼翼地观察着陆念瑶的脸色,企图从她那微妙的表情变化里找出些心疼或者不忍的蛛丝马迹来。 可惜,陆念瑶压根就不接他这茬。 “不穿不穿呗,随你。”陆念瑶语气淡定得出奇,甚至连头都没抬一下。她转过身,拿起干毛巾擦了擦手,自己该干什么干什么,眼神就跟被定住了一样,绝不再往他那光溜溜的上半身乱瞄一眼。 这反应,让许司言心里瞬间有些没底了。但他不死心。 “这洗脸盆架子怎么有点歪了?我看着别扭,我来整理一下!” 许司言大跨步走过去,双手握住木制架子的两端。随着他用力把架子摆正的动作,他背部和手臂上的肌肉瞬间如石块般隆起,青筋微微凸显,顺带着极其刻意地秀了一把什么叫充满力量感的结实肌肉。 陆念瑶拿着扫帚,眼皮都没抬一下。 “哎,这水泥地有点脏了,刚才洗碗溅了点水,我拿拖把拖个地!” 许司言抢过角落里的拖把,弯着腰,撅着屁股,光着膀子在狭窄的屋里嘿咻嘿咻地拖起地来。那流畅的腰线在陆念瑶眼前晃来晃去。 “这儿东西有点乱,我来收拾收拾啊!” 不一会儿,他又跑到桌子前,把上面的暖水瓶和茶杯拿起来重新摆放,胸肌随着动作一晃一晃的。 第375章 第375章 陆念瑶不动如山。 她手里拿着抹布擦着另一边的窗台,眼看着许司言就跟一只到了发情期、开了屏的雄孔雀似的,故意在她面前晃来晃去,晃去晃来。 表面上看,他是在找事情干,显示自己是个勤快、有眼力见的好男人;可实则呢?他根本就是在变着法儿地、全方位无死角地展示自己的肌肉和身材! 陆念瑶在心里冷笑一声。她都没怎么搭理他,既不开口鼓励他多干点,也不出声打击他的积极性,权当这屋里进了个透明的田螺小伙,仿佛完全看不见他那卖弄风骚的姿态。 许司言在这边上蹿下跳、忙活得满头大汗,可心里的那股失落感却像涨潮的海水一样,怎么都止不住地往上涌。 他都已经做到这一步了啊!堂堂一个团长,连男色都出卖了,脸都不要了,她怎么就能一点儿反应都没有呢?! 难不成……以前陆念瑶吃这一套,是因为她心里满心满眼都是自己、喜欢自己;而现在,她被伤透了心,彻底不喜欢了,所以哪怕自己光着上半身在她眼前晃断了腿,对她来说也没有丝毫吸引力了? 太难过了。 许司言捏着抹布的手微微发颤,内心备受打击,眼眶都有些泛酸了。 他再次深深地反省起自己来。都怪他!都怪他上辈子识人不清,纵容了周诗雨那个毒妇,由着那些流言蜚语伤害念瑶,把老婆越推越远!现在好了,两人之间的距离,已经远到了他就算当面脱光衣服色诱,都毫无作用的地步了! 这都是他活该受的惩罚! 空气一时安静得有些诡异。 许司言像只斗败了的公鸡,垂头丧气地走到那把搭着湿衣服的椅子前。 “那个……念瑶……”许司言咽了口唾沫,声音都没了刚才的张扬,透着一股子小心翼翼。 毕竟他现在是个随时可能被扫地出门的“客人”,那不得做什么事都先询问一下主人的意见?省得太自作主张,又无意识间惹怒了眼前这个好不容易才肯让他留两天的祖宗。 “衣服就这样搭在椅子上,干得太慢了。要不……我去阳台晾一下?”他指了指那件军绿衬衫,试探着问道。 “晾呗。”陆念瑶停下擦窗户的手,转头看了他一眼,语气是一如既往的简单、平静。 “衣架在门背后挂着,你自己撑起来晾。挂到阳台那根绳上去,见点儿风,干得快。”她极其自然地做出了正常的回应,没有任何波澜。 “哦。” 许司言闷声闷气地应了一声,心里很不得劲儿,像堵了一团浸了水的棉花,却又实在没别的办法能吸引她的注意了。 他只能磨磨蹭蹭地走到门背后,取下那个木制衣架,把湿哒哒的衬衫撑起来,然后光着膀子走到阳台上,将衣服挂在了晾衣绳上。 微风一吹,湿衣服晃了晃。 许司言双手叉着腰,看着那件湿衬衫,失落的眼底突然又闪过一丝微光。 虽然色诱失败了,但心想着,只要这衣服一刻没干透,他总不能光着膀子就离开家属院吧?那影响多不好!所以,他现在暂时是不用被赶出去了。 这件湿衣服,倒是成了他今天赖在这里不走的最好护身符! 虽说色诱彻底以失败告终,但这件挂在阳台上的湿衬衫,在冷风中晃悠悠的,对许司言来说,倒也算是件好事。 至少在衣服彻底干透之前,他有了一个光明正大赖在这个家里的理由。 不过,接下来的时间可绝对不能就这么闲着浪费了,他得赶紧想点儿别的招来补救一下才行! 可是,不管他怎么绞尽脑汁,就他现在这副光着上半身的架势,无论他如何上蹿下跳地在屋里找活儿干、疯狂刷存在感,陆念瑶愣是做到了眼观鼻、鼻观心。她就像个老僧入定一般,绝不乱瞄一眼,死死地守住了自己的本心。 这无疑让许司言的心里涌起了一股前所未有的强烈挫败感。 完了!天是真的塌了! 连念瑶曾经最迷恋、最喜欢的这副好身材,现在对她居然也毫无吸引力了!哎……这以后的日子可怎么熬啊? 两人就这么在一个屋檐下僵持着,空气中弥漫着一种诡异的安静。 许司言一直厚着脸皮没有离开。到了下午,屋里传来动静,轻舟和明珠这两个小家伙午睡结束了。 许司言见状,眼睛一亮,立刻像抓住了救命稻草一样凑了上去,拿出了十二分的耐心,趴在地上开始逗着两个小家伙玩儿。 而坐在不远处的陆念瑶,手里捧着个搪瓷缸子,慢条斯理地喝着水。也不知道她是出于什么心理,或许是想冷眼旁观,看看这狗男人到底还能使出什么不要脸的下三滥招数,她竟也一直稳稳当当地坐着,硬是半个字没提赶人的事。 就这样,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天色渐渐暗了下来。 “咔哒”一声,大门被人从外面推开了。 陆晋晔和白惠芬夫妻俩上完了一天的班,提着布兜子从外面走了进来。 结果两人刚一进门,就这么水灵灵地撞上了正在客厅里陪着陆轻舟和陆明珠骑大马的许司言。 最要命的是,许司言这个活宝,此刻还是光着膀子的!他那宽阔结实的后背上满是汗水,正趴在地上给两个孩子当马骑,画面简直不忍直视! “你,这——” 白惠芬简直是受到了惊吓,手里的布兜子差点掉在地上。她瞪大了眼睛,指着地上的许司言,一时间震惊得连话都说不利索了。 这可是八十年代啊!就算在家里,一个大男人光着个膀子也是极不成体统的,更何况这两人现在还在闹离婚! 陆晋晔此刻的表情也相当精彩,他那张向来严肃的脸瞬间涨得通红,眉头拧成了一个死结。 夫妻俩先是目瞪口呆地盯着光着上半身的许司言,紧接着,猛地把视线移向了坐在旁边、一脸无奈加冷漠的女儿陆念瑶。 第376章 第376章 老两口对视了一眼,眼神里的疑问简直都要化作实质喷出来了! “什么情况?”陆晋晔好不容易回过神来,赶紧压低了嗓音,用手肘撞了撞妻子,小声嘀咕道。 毕竟许司言这么个大活人还在现场,两个孩子也还在跟前咯咯笑。他俩就算心里有千万个疑问,有心想要盘问女儿到底是怎么回事,但也得惦记着女儿的面子,没法直接当面大声质问,只能两人交头接耳地小声交流。 “不知道啊,难道……是和好了?”白惠芬同样压低了声音,语气里满是不敢置信的猜测。 可这猜测刚一出口,她自己都觉得不可思议。之前他们夫妻俩苦口婆心地问念瑶时,女儿的态度那叫一个坚决,口口声声说绝对没有和好的打算,也绝不会为了孩子而委屈自己继续过日子。 但现在呢?许司言衣服都脱了!人也堂而皇之地待在家里陪孩子玩了一下午! 这孤男寡女共处一室,很难不去猜想他们白天在家里都发生了什么不可告人的事!毕竟两人现在还是法律意义上的合法夫妻,又有轻舟和明珠这俩小宝贝作为连接的桥梁,要是真干柴烈火地和好了,还真不是什么天方夜谭! “可是,不对劲啊,你看念瑶脸上那个表情……”陆晋晔到底是男人,观察得更仔细,立刻小声提醒妻子。 他早就发现女儿的表情很冷淡了。 就算是被他们做父母的突然撞破了眼前这略带旖旎的场景,念瑶的脸上也最多只有一点点被打扰的尴尬和无奈。她眼神清明得很,完全没有那种被长辈戳破私情后的心虚、脸红和闪躲。 这就很不像是已经和好的架势!倒像是看着一个耍猴的在表演! 这头,听到动静的许司言猛地从地上窜了起来。 “岳父!岳母!你们下班回来了!” 许司言几乎是本能地双腿一并,站得笔直,声音洪亮地大声问候。毕竟来了这么多次,他这还是第一次真正遇到二老,这会儿急于表现,赶紧站起来打招呼。 可他这一站直,那明晃晃的八块腹肌和胸肌就这么毫无遮挡地怼在了老两口面前。 许司言这才猛地意识到,自己此刻光着个上半身是有多不合适! 可惜,露都露了,现在捂也来不及了!许司言恨不得给自己一巴掌,这回可真是搬起石头砸了自己的脚!本来是想色诱媳妇的,结果媳妇没诱到,反倒给了岳父岳母一个不稳重、像个流氓兵痞子的极差形象! 完了,这下印象分全扣光了! “呃,嗯,是,回来了。”陆晋晔尴尬得手脚都不知道往哪儿放,赶紧移开视线,不去看他那光溜溜的膀子。 陆晋晔顶着满脑袋的疑惑,心里直犯嘀咕,也不知道自己该不该痛快地应了这一声“岳父”。毕竟女儿那边的态度看起来根本没松口,冷得跟块冰似的。 可要是不应吧,人家毕竟是个堂堂的团长,身段都放得这么低了,不搭理人家也很奇怪。 眼看着气氛马上就要降到冰点,许司言急得满头大汗,赶紧开口解释:“我不是故意这样的!岳父岳母,你们千万别误会!就是今天中午我帮念瑶洗碗的时候,不小心把衣服给弄湿了。我觉得湿衣服穿着贴在身上不舒服,怕捂出病来连累大家,就给脱下来挂在阳台上晾着了。您二老放心,等衣服一干,我马上就走,绝不多赖!” 许司言一口气把话说完,语气诚恳到了极点。 虽然他心里清楚,这番说辞听起来显得极其苍白无力,连他自己都觉得假。但在这节骨眼上,也总比什么都不说、干瞪眼强啊!起码能向岳父岳母显示出他不是个随便耍流氓的人,也表明了他正在积极干家务的态度。 陆晋晔听完,嘴角狠狠抽搐了两下,干巴巴地挤出一丝笑容:“啊,这样啊……那确实不能穿湿衣服。这江城的天气变脸快,别给弄感冒了。” 陆晋晔站在原地,那是别扭得紧。 他堂堂一个长辈,跟光着膀子的前女婿在这儿一本正经地讨论“穿不穿湿衣服”的问题,这画面怎么想怎么诡异!特别是眼下这个场景,两个小外孙还在旁边瞪着乌溜溜的大眼睛看着,这叫个什么事儿啊! 此时此刻,陆念瑶是坐在旁边捧着搪瓷缸子,眼皮都不抬一下,摆明了是一副“我不想管、也懒得管”的冷艳姿态。 而陆晋晔和白惠芬老两口,则是被这突如其来的阵仗搞得晕头转向,完全不知道该从何管起。 但许司言心里门儿清,媳妇可以不管,岳父岳母可以发懵,但他自己绝对不能干站着不作为!这好不容易争取来的表现机会,他要是还不知道顺杆爬,那这几年在部队里就算是白混了! 他得自己会来事儿! “岳父,岳母,你们上了一天的班,肯定辛苦了!”许司言赶紧扬起一个热情又讨好的笑脸,主动大声说道,“这样,反正这衣服挂在阳台还得等一会儿才能干透,闲着也是闲着,今晚这顿饭我来做!你们二老赶紧坐下休息休息!” 许司言常年在部队,并不知情白惠芬如今和女儿一起开服装店的事儿,还以为岳母也跟从前一样,是在岳父的襄菜馆里帮忙干活,下班回来肯定累坏了。 他其实心里早就想顺口喊“爸、妈”了,可话到了嘴边,余光瞥见陆念瑶那冷若冰霜的侧脸,硬生生把这亲昵的称呼给咽了回去,退而求其次地喊了“岳父岳母”。 这要是真喊了爸妈,惹毛了念瑶,只怕今晚他连厨房的门槛都踏不进去! 有点事儿做,总比光着膀子杵在客厅里让人当猴看要强,起码不显得那么尴尬。 听到这话,陆晋晔和白惠芬没有马上答应,而是条件反射般地赶紧转过头,去看女儿的脸色。 只见陆念瑶依旧是神色淡淡的,吹了吹搪瓷缸子里的热水,小口抿着,连个眼神都没给许司言,根本让人看不出个究竟来。 第377章 第377章 而就在老两口犹豫的这空档,许司言已经眼疾手快地捞起旁边的一条围裙,往脖子上一套,迅速钻进厨房里忙碌了起来。 听到厨房里传来水龙头“哗啦啦”的放水声,许司言在心里暗暗给自己打气:这可是个挽回形象的大好机会,必须得好好干!认真干!拿出执行S级任务的架势来! 客厅里,白惠芬这下是实在忍不住了。 她也顾不上什么体面不体面了,既然女儿都没有出声赶人走,他们当父母的这时候跳出来做恶人也不合适,只能先稳住局面看看情况。 “老公,”白惠芬用手肘用力撞了一下陆晋晔,冲着厨房的方向猛地使了个眼色,压低声音催促道,“你快,你去厨房帮司言一块弄!咱们早点做好饭早点吃。我留在这儿,好好问问念瑶!” 她是一秒钟都等不下去了!根本等不到许司言走了再问,她现在、立刻、马上就要弄清楚这到底是唱的哪一出! 陆晋晔心里其实也跟猫抓一样好奇得要命,但为了顾全大局,还是点了点头。 临去厨房前,他还不忘用眼神暗示妻子:一定要问仔细了!这小子光着膀子在咱家带孩子,这情况实在是太诡异了! “咳咳,”陆晋晔走到厨房门口,迅速收敛好脸上那些乱七八糟的神色,装作一副什么都没发生的自然模样,走了进去,“司言啊,这哪能让你一个人做饭,来来来,咱俩一块儿张罗。” 许司言正拿着菜刀准备切配菜,一听这话,立刻放下刀,非常有自知之明地竖起大拇指,拍起了马屁:“岳父,您这就太客气了!我去过好几次襄菜馆,您那手艺绝对是这个!在您面前,我哪敢班门弄斧啊?那……今晚我就给您打个下手?” 陆晋晔被这马屁拍得还算受用,紧绷的脸色稍微缓和了一点,挽起袖子走上前:“成,那你先起锅烧水,把案板上那块排骨给焯一下去去血水,然后再把葱姜蒜给切了……” 厨房里,两个男人一个指挥一个干,有条不紊地忙碌了起来。 而此时的客厅里,气氛却陡然变得紧张起来。 白惠芬瞥了一眼厨房,确认那两个男人的注意力都在做饭上,立马像阵风似的凑到了女儿身边。 她在沙发上坐下,眼珠子都快转晕了,一会儿看看厨房的方向,一会儿又死死盯着女儿的脸。 “念瑶,这到底是怎么个情况啊?”白惠芬一把抓住女儿的手,声音压得极低,语气里全是焦急,“他怎么好端端地上家里来了?我刚才看着,他跟轻舟和明珠趴在地上玩得那叫一个亲热,处得挺好啊!你不怕他这是改变主意,跑来跟你抢孩子的?” 说到这儿,白惠芬顿了顿,眼神变得锐利起来:“还是说……你心里其实是打算跟他和好了?念瑶,你可别瞒着爸妈啊,这可是关乎你一辈子的大事!” 白惠芬语重心长地强调着。女儿长大了,有自己的主见和秘密,他们当父母的适当放手、不去过多干涉,这都没问题。 可这是婚姻大事,甚至牵扯到两个外孙的抚养权!在这样的大事上,他们做父母的至少得知情,绝对不能被蒙在鼓里稀里糊涂的。否则,这以后面对许司言,这关系该怎么处?他们连个底线和态度都拿捏不准! 陆念瑶听着母亲连珠炮似的逼问,拿着搪瓷缸子的手微微收紧。 说实在的,她现在心里也不是完全不尴尬、不憋屈! 她和许司言之间这些剪不断理还乱的破事,本来就够让她自己焦头烂额的了。更要命的是,她现在根本不知道该如何跟父母解释这一切! 她总不能告诉父母:妈,上辈子这男人为了照顾战友的遗孀,任由那个绿茶婊磋磨我,最后甚至害死了我的儿子,所以我这辈子就算是死,也绝不跟他过了! 最核心、最痛楚的原因没办法开口,她只能在表面上说点无奈的车轱辘话。 “妈,你想什么呢?就……就你们刚才回来的时候看见的那样呗。” 陆念瑶叹了口气,把搪瓷缸子放在茶几上,眉头紧紧蹙起,压抑着心里的烦躁说道:“我心里的想法从来没变过,我想跟他彻底把婚离了,以后一别两宽,各过各的,互不打扰!可他不愿意啊!” 陆念瑶越说越觉得心里窝火,声音也不自觉地带上了一丝咬牙切齿的意味:“我这几天好说歹说,什么狠话都放了,他就是死活不愿意签字!这不就……彻底僵持住了嘛!” 她转头看向母亲,满脸的憋屈:“再说,现在他又知道轻舟和明珠的存在了。你是没看到他那副稀罕孩子的劲儿,估计现在就更不愿意离了!妈,你说我能怎么办?腿长在他自己身上,我又不能拿根绳子把他绑在部队,拦着他不让他来江城!” 说到这里,陆念瑶简直觉得一口老血堵在胸口,上不去下不来。 她原本盘算得好好的,今天就是想趁着这个机会,跟许司言把话说绝、说清楚,让他彻底死心滚蛋。 结果呢? 这狗男人厚颜无耻地玩起了“湿身诱惑”和“做家务赖账”的把戏!折腾了整整一天,一点实质性的进展都没有,离婚的事儿依旧像块石头一样死死地僵持在原点! 白惠芬听得迷迷糊糊的,眉头拧成了一个死结。 她脑子里转了好几圈,总觉得有哪儿不对劲,但一时半会又捉摸不透。直到她余光再次瞥见厨房里那个宽阔结实的后背,脑子里猛地闪过一道白光! “不是,你等会儿!”白惠芬一把拉住女儿的胳膊,压低了嗓门,语气里满是不赞同,“就算离不成婚,那……那你就让他在家里光着个膀子乱晃?这合适吗?!家里还有孩子呢!” 陆念瑶:“……” 面对母亲的质问,陆念瑶瞬间被噎住了,脸色一阵青一阵白,她是真没招了。 第378章 第378章 她总不能跟自己亲妈实话实说:*妈,许司言这厮为了勾引我,故意弄湿衣服,在这儿出卖男色呢!* 这种没皮没脸的话,让她怎么跟长辈开得了口?! 陆念瑶深吸了一口气,只能硬着头皮敷衍:“他……他衣服都洗碗弄湿了,大冷天的,我还能逼着人家穿湿衣服不成?” “那湿了脱了也行,可你不知道找一件你爸的衣服给他先套上?”白惠芬急得直拍大腿,“就这么光着,像什么话!” 陆念瑶烦躁地揉了揉太阳穴。 找衣服?她倒是想过!可陆晋晔的身材跟许司言根本没法比。许司言在部队里天天高强度训练,练得那叫一个高大壮硕、肩宽腿长。她爸平时的衣服,许司言穿着多少都有点勉强。上次勉强找了件背心,那都已经是百里挑一了。 再说了,就许司言今天下午那股孔雀开屏的“骚包劲儿”,摆明了就是要显摆那一身腱子肉,就算她真把她爸的衣服翻出来,那狗男人也绝对会找借口不穿! “妈!爸的衣服他穿着根本不合适,小得很!”陆念瑶没好气地顶了一句,越说越觉得憋屈,“哎哟,退一万步说,我跟他连孩子都生了,他光着个膀子又能怎么了?妈,你能不能别揪着这点小事不放?” 她到底为什么要坐在这里,跟自己的亲妈一本正经地讨论前夫光膀子的话题啊! 这话一出,白惠芬瞬间不吭声了。 她不说话,不代表她没想法。白惠芬那双饱经风霜的眼睛微微眯起,眼神变得深沉且犀利,就像是雷达一样,上上下下、仔仔细细地打量着自己的闺女。 那充满审视的目光,看得陆念瑶心里直发毛。 “念瑶,”白惠芬突然凑近,声音压得极低,语气前所未有的严肃,“你老实跟妈妈交个底。你是不是……其实已经改主意了?你心里,是不是打算跟司言和好了?” “没!” 陆念瑶仿佛被踩了尾巴的猫,猛地拔高了音量,又赶紧压低,连连摆手,那架势明摆着就是急于撇清关系:“妈,你胡思乱想什么呢!我真没有那个想法!” 她眼神急切,生怕母亲误会了一星半点:“他毕竟是孩子的亲生爸爸,轻舟和明珠看着也挺喜欢他的,我纯粹是看在两个孩子的面子上,才没拿扫帚把他打出去……我跟他,这辈子都不可能的!” 上辈子血淋淋的教训摆在那里,她就是自己孤独终老,也绝不可能再往许司言和周诗雨那个火坑里跳! 自己的女儿自己最了解。看着陆念瑶眼里那毫不掩饰的排斥和决绝,白惠芬提着的心放了下来。她相信,在这一点上,女儿绝对没有对她撒谎。 可正因为相信,白惠芬心里的愁云反而更重了! 陆念瑶死活不想和好,可现在许司言又清清楚楚地知道了轻舟和明珠的存在,而且刚才在客厅里,他跟两个孩子趴在地上玩得那么亲热…… 这……这叫什么事嘛! “念瑶啊……”白惠芬反手紧紧抓住了女儿的手,手心甚至急出了一层冷汗,声音都在微微发颤,“你说,要是司言他见你不肯复婚,真打算跟你抢孩子,那可怎么办?!” 这句话,就像是一把重锤,狠狠砸在了母女俩的心坎上! 他们一家三口之前为什么无法离开江城?白惠芬心里明镜似的,罪魁祸首不就是许司言吗! 如今的许司言,早就今非昔比了。他已经不是过去那个爹不疼、娘不爱,全靠自己拼命的小可怜女婿了。人家现在不仅是部队里手握重权的团长,背后的家世背景更是强得吓人! 就凭人家这只手遮天的本事,万一将来撕破脸来抢孩子,这事还真说不好会落个什么下场! 陆轻舟和陆明珠,那可是他们老两口的命根子,是他们从小捧在手心里的宝贝疙瘩!一想到两个粉雕玉琢的小外孙可能被许家硬生生抢走,别说陆念瑶接受不了,就是白惠芬和陆晋晔老两口,也绝对无法接受!拼了这条老命也得跟他们干到底! “他……他不会的。”陆念瑶脸色白了白,但语气依然很笃定,“他之前亲口答应过我,绝对不会跟我抢孩子,也不会强行带走他们。” 这是她今天一开始就跟许司言达成的共识,更是底线! 如果许司言敢在这上面有一点含糊,陆念瑶是绝对不可能让他踏进家门半步,更不可能让他跟两个孩子见面的。如果真逼急了,她就是嘴硬撑死,也要把轻舟和明珠永远藏在自己的空间里,让许司言这辈子都找不着! “万一他反悔怎么办?!”白惠芬急得眼眶都红了,使劲捏着女儿的手,“念瑶啊,人心隔肚皮!他先前为了见孩子,答应你是真的;可将来他要是看上了孩子,反悔也可以是真的啊!到时候那咱们可怎么办哟?” 白惠芬是真操心啊! 她怕,她怕得要命!她就怕他们陆家这平头老百姓,斗不过许司言和他背后那滔天的权势! 女儿手里是有个神奇的空间没错,可他们到底就是个没权没势的普通人啊!真要真刀真枪地斗起来,哪怕有空间保命,也不见得有胜算能把日子过安生。 这不就是活生生的例子吗?许司言一句话,整个江城的火车站、汽车站全给封了,他们一家子连江城的地界都迈不出去!这就是最好的说明! 许司言要真起了抢孩子的心思,人家有的是雷霆手段,将来会发生什么,还真不好说! 原本还十拿九稳的陆念瑶,听到母亲这番掏心窝子的担忧,心里猛地“咯噔”了一下。 是啊,上辈子许司言能纵容周诗雨和白耀光,这辈子他凭什么就不会为了家族利益抢走她的孩子? 心里的防线出现了一丝动摇。 但随即,她死死咬住下唇,飞快地将这个可怕的猜测从脑海中驱逐出去。 她不能自乱阵脚! 第379章 第379章 “他不会的。”陆念瑶反握住母亲的手,像是在安慰母亲,又像是在给自己洗脑,一字一句,咬牙切齿地说道,“他要真敢动那种心思,我就算是死,也得先撕下他一块肉来!” “你怎么就能这么肯定?”白惠芬眉头还是没彻底松开,死死盯着女儿的眼睛,生怕她吃了亏。 “妈,你想想。”陆念瑶反握住母亲的手,冷静地分析道,“他一直死乞白赖地想让我原谅他,想让我跟他回帝都一块儿过日子。要是他真敢不顾我的意愿强行带走孩子,那我跟他就算是彻底走到头了!结了死仇!我这辈子绝对不会原谅他,还会恨死他!” 陆念瑶顿了顿,语气越发笃定:“许司言不傻。比起鸡飞蛋打、被我恨一辈子,他宁可现在低声下气,时不时厚着脸皮出现在江城,也绝对不会对我用强。” 这几天的相处,加上之前的几次试探和对话,许司言话里话外,一直都在给她传递着这样的信息——他在害怕,害怕她真的彻底斩断所有牵绊。 平心而论,陆念瑶确实对许司言有着滔天的怨恨和不满。 但那些怨恨,全都来自于“丈夫”这个身份!是因为他在作为丈夫时,没有做到位,偏袒周诗雨母子,让她受尽了委屈。至于他许司言作为一个军人的底线和他的人品,她倒是从来没有怀疑过。 “行……你心里有数就行。”白惠芬见女儿态度如此清醒肯定,高悬着的心总算落回了肚子里,也不再多说什么了。 “妈去外头喝口水。” 白惠芬拍了拍女儿的手背,转身出了房间。趁着倒热水的功夫,她赶紧凑到厨房门口,压低声音把刚打探来的消息跟老头子陆晋晔通了个气。 隔着门缝,看着外头爸妈两鬓的白发,还要一把年纪为了自己的婚姻大事担惊受怕,陆念瑶心里阵阵发酸,实在有点不是滋味。 厨房里,陆晋晔听完老伴儿的话,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那就好,那就好。”陆晋晔连连点头,脸上的愁云散了大半。 再转身进去厨房时,他看灶台前那个高大挺拔的身影,脸色肉眼可见地好了不少。 既然女儿有把握,那求媳妇原谅这事儿,他陆晋晔就管不着了。毕竟许司言犯的又不是乱搞男女关系的原则性错误,只要这小子不犯浑、不抢走他的宝贝外孙,那他这个前岳父,至少能做到“不支持也不反对”。 由着他自己折腾去吧! 有了陆晋晔的默许,两人合力,厨房里的动作快了不少,三菜一汤的晚饭很快就端上了桌。 许司言毕竟是这顿饭的“主厨”之一,人家出了大力气,总没道理饭菜刚上桌,连口热乎的都不让人吃就把人往外赶。于是,许司言顺理成章地厚着脸皮,跟着陆家人一块儿坐到了饭桌前。 这对他来说,简直是天赐的表现机会! 当然,对于照顾两个小宝宝吃饭这件事,许司言是非常乐意效劳的,这绝对不仅仅是为了在岳父岳母面前所谓的“表现”。 “念瑶,你先自己趁热吃吧,你上了一天班也累了,我来给轻舟和明珠喂辅食。” 许司言自告奋勇地站起身,熟练地端起属于两个小家伙的专属小碗。因为孩子还小,肠胃弱,里面的鸡蛋羹和肉沫菜粥都是单独做好的儿童餐,暂时还不跟大人们一起吃重油重盐的饭菜。 平时陆晋晔和白惠芬上班辛苦,这喂食的精细活儿,向来都是陆念瑶亲力亲为的。 今天难得有人抢着干,陆念瑶也没矫情去拒绝他的示好,只接过了其中一个小碗:“一人喂一个吧。” 谁知,这饭刚开始喂,画风就变了。 许司言这样一个身高一米八几、在部队里流血不流泪的铁血兵王,此刻正委屈巴巴地缩在小马扎上,手里捏着个小巧的塑料软勺,对着陆明珠,声音不自觉地就夹了起来。 “来,啊——明珠乖乖张嘴,爸爸喂~” 那声音,温柔得能滴出水来,尾音甚至还带着点哄诱的波浪线。 偏偏小丫头还就吃这一套! 陆明珠特别给面儿,张开红润润的小嘴巴,“嗷呜”一口就把勺子里的辅食吞了进去。吃完还不算,小嘴巴故意夸张地嚼吧嚼吧,“咕咚”一声咽掉后,还要张开小嘴巴展示给许司言看,那嘚瑟的小模样,明摆着就是在说:*看,我吃得又快又好!* “真棒!”许司言那张冷硬英俊的脸上,瞬间绽放出一个老父亲般慈爱到极点的笑容,毫不吝啬地大声称赞,“我家明珠怎么这么厉害啊,吃得真好!” 陆念瑶:“……” 她嘴角狠狠地抽搐了两下。这两人是在干什么?吃个鸡蛋羹而已,搞得像完成什么国家级重大任务一样还要夸奖?别太溺爱孩子了好不好! 不仅是陆念瑶,边上正端着饭碗的陆晋晔也实在看不下去了。 他搓了搓胳膊,用手肘碰了碰妻子白惠芬的胳膊,压低声音,满脸真诚地发问:“你不觉得……司言这声儿,也太……呃~” 他打了个寒颤,实在是找不到合适的词来形容。总之,就是有点“可怕”,让人起一身鸡皮疙瘩! 白惠芬看着老头子这副嫌弃的模样,实在没忍住,乐得肩膀直抖。 “你快拉倒吧!你以为你年轻时候好得到哪里去?”白惠芬毫不留情地掀老底,白了他一眼,“念瑶小时候,你喂饭也是这副德行,跟他一样一样的,那声音夹得比他还‘呃~’呢!” 陆晋晔眼睛猛地一瞪,一脸备受打击的模样。 他?也是这样的?!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他堂堂一个七尺男儿,向来秉承严父做派,怎么可能发出那种让人头皮发麻的声音! 陆念瑶此时可没空去管爸妈在这边打的眉眼官司。 她深吸一口气,端着另一碗辅食,舀了一小勺递到儿子嘴边:“来,轻舟,我们也吃饭了,啊——” 第380章 第380章 结果,平常最省心、最懂事、吃饭最乖巧的小轻舟,这会儿居然完全不接亲妈的招! 小家伙紧紧闭着嘴巴,连看都不看勺子一眼,小脑袋扭得像个拨浪鼓,一双乌溜溜的大眼睛眼巴巴地瞅着许司言和妹妹那边,看着许司言夸奖妹妹,小嘴还不满地嘟了起来。 这什么意思?! 陆念瑶脑子里“嗡”的一声,眼睛都瞪圆了。 这臭小子,该不会是跟亲爹才相处了没几天,她这个十月怀胎、辛辛苦苦拉扯他长大的亲娘,就直接失宠了吧?! 看着儿子那极其渴望父爱夸奖的小眼神,陆念瑶心底的酸水直往外冒,她简直完全接受不了! 就在陆念瑶心里酸得直冒泡,以为自己真要被亲儿子给“打入冷宫”的时候,情况却峰回路转。 事实证明,情况根本没有她想的那么糟糕。亲娘还是亲娘,并没有失宠,小轻舟不肯张嘴,纯粹是因为亲爹那种夸张的“鼓励式喂饭”实在太香了! 两个小家伙,显然都更吃许司言这一套。 “我来吧。”许司言看着陆念瑶僵在半空的手臂,眼底飞快地闪过一丝笑意。他十分自然地伸出宽大的手掌,从陆念瑶手里接过了属于陆轻舟的那个小碗。 果不其然,碗刚换到许司言手里,他重新舀起一勺递过去,连声都还没出呢,刚才还紧闭着嘴巴的小轻舟,立马“啊”地一声乖乖张大了小嘴。 小家伙嗷呜一口把肉末粥吞进去,嚼巴嚼巴咽了。 许司言立刻如法炮制,声音再次夹了起来,毫不吝啬地大声夸奖:“哎哟,我们轻舟大口吃饭的样子真帅!真棒!” 陆轻舟这臭小子,平时那副随了亲爹的高冷小模样顿时荡然无存。他倒是没有像小人精妹妹陆明珠那样张开嘴巴刻意展示自己吃得有多快,但在听到那声“真棒”后,他高兴得直晃悠小脑袋,乌溜溜的大眼睛亮晶晶的,透着一股子得意。 试问,哪个小朋友能拒绝这种疯狂夸奖呢? 陆念瑶在一旁看得叹为观止,嘴角又是一阵狂抽:“……” 好!真好! 她干脆把手一撒,不管了。既然许司言这么爱表现,这么喜欢喂饭,那就让他一个人喂去!等喂完了两个小祖宗,桌上的饭菜早该凉透了。他不是喜欢嘚瑟喜欢表现吗?一会儿就让他吃冷锅冷饭! 可是,刚得意了没两秒,陆念瑶脑子里猛地闪过一个念头,脸色瞬间变了。 哎不对啊!这许司言是个马上就要滚回帝都的人啊!他现在把俩小祖宗的胃口和排场全给吊高了,把喂饭直接搞成了“困难模式”,那等他拍拍屁股走人,以后岂不是都要她自己来搞这种要命的鼓励式喂饭?! “许司言,你想坑死我是吧?”陆念瑶眼睛一瞪,气急败坏地压低声音质问,“就你这样,喂一口夸一句的,你想没想过之后你走了,我还怎么给他们喂饭?我嗓子不得喊冒烟啊!” 她才是那个天天跟孩子们日夜相处的人!这混蛋简直是在给她人为增加带娃难度! 许司言拿着小软勺的手一顿,理直气壮地抬起头,那双深邃漆黑的眼睛直勾勾地盯着她,语气无辜极了:“我也可以不走啊。天天给他们喂饭,我都乐意。再说了,小孩子表现好,不就该夸奖吗?” 仿佛是为了响应亲爹的话来添乱,陆轻舟和陆明珠这两个小马屁精,明明什么都没听懂,却坐在边上一个劲儿地冲着陆念瑶猛点头。 陆念瑶:“……” 气死了!这父子三人合起伙来气她是吧! 行!让他吃剩饭吃冷饭去吧! 这顿晚饭,最开心的莫过于陆轻舟和陆明珠了。在亲爹这种全方位的“鼓励式喂饭”下,他俩吃得那是相当满足。其实统共也没花多少时间,就是整个过程里,许司言那张嘴就没消停过。 哄完这个哄那个,夸完哥哥夸妹妹,主打一个端水大师,雨露均沾,谁也不亏着谁! 等两个孩子吃饱喝足,桌上的菜确实已经凉了。但对于吃冷饭剩菜这种事,许司言连眉头都没皱一下,端起碗就大口大口地往嘴里扒拉。 吃剩饭怎么了?他一点都不介意!能厚着脸皮留在这个家里一起吃饭,还亲手给两个宝宝喂了饭,别说吃冷菜了,就算让他饿着肚子看,他也美滋滋的,一万个心甘情愿。 可这毕竟不是他的家。 吃过晚饭,许司言坐在客厅的旧沙发上,陪着两个小家伙玩拍手游戏。趁着这功夫,陆念瑶径直走到阳台上去收衣服。夏天的晚风一吹,那件原本被他故意溅湿的白衬衫早就干透了。 陆念瑶把衬衫一把扯下来,拿着衣服走回屋里,“啪”地一声,毫不客气地把衣服扔到了许司言的身上。 “喏,干了。”陆念瑶下巴一抬,指了指窗外已经彻底黑透的天色,声音冷硬,不带一丝挽留的余地,“穿上,走人。” 许司言这会儿怀里还抱着软乎乎的女儿呢。小明珠像个树袋熊一样,依赖地紧紧挂在爸爸的脖子上,正咯咯笑着跟他亲密互动。 感受着女儿身上的奶香味,看着陆念瑶那张清冷漂亮的脸,许司言心里软得一塌糊涂,他是真的生出了几分想要死皮赖脸留下的意思。他早就在屋里踅摸过了,这房子绝对能让他留宿。就算房间不够,没床睡,他在客厅打个地铺也是千百个愿意的! “念瑶……”许司言咽了口唾沫,把白衬衫攥在手里,一边结结巴巴地说着,一边小心翼翼地拿眼睛觑着陆念瑶的脸色,“那什么,我身上钱不多了,住招待所有点勉强。要不……要不你就让我留……” 他紧绷着神经,提防着她随时可能翻脸。多年的侦察兵经验告诉他,试探这种事,得点到为止,太过分了容易玩火自焚。 果然,他话还没说完,陆念瑶都听笑了。 钱不多了?亏他一个堂堂团长说得出口!还能找个更蹩脚的理由吗? 第381章 第381章 “钱不够是吧?行啊!”陆念瑶冷笑一声,双手环抱在胸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那你早一天回帝都不就好了?明天一早就买站票滚回去,一分钱不花!” 看着许司言一噎,陆念瑶冷哼一声,直接把手伸进裤兜里:“要实在不行,也别说我陆念瑶这人小气不讲情面。你不是没钱住招待所吗?我给你钱让你去住!” 说着,陆念瑶就要从兜里掏钱,反正她本来就从许司言那里拿了不少钞票和票据,这会儿拿他的钱打发他滚蛋,正好! 加上如今陆家自己做点小生意,手里根本不缺钱。只要花钱能解决问题,能让许司言麻溜地滚回帝都去,别说给他掏招待所的钱了,陆念瑶就是倒贴大团结她都一万个愿意! 说着,她真从兜里掏出了几张纸票子,作势就要往许司言身上拍。 眼看着真要玩脱了,许司言脸色一变,赶紧站起身,一把摁住了她掏钱的手。 “不用不用!我跟你闹着玩呢,我有钱,我有钱……” 他赶紧把手收回来,生怕惹恼了她,刚才那副死皮赖脸的劲儿瞬间收了个干净,又变回了那副可怜兮兮的模样。 他慢吞吞地往门口挪,一步三回头,那不舍的情绪都快从眼睛里溢出来了。明明从沙发到门口也就那么几步路的距离,愣是让许司言走出了长征两万五千里的架势来。 “那什么……念瑶,你真不留我啊?”许司言扒着门框,眼神像个被抛弃的大型犬,“我真走了?我可真走了啊?” 陆念瑶看着他那副黏糊糊的样子,心里那个嫌弃劲儿就别提了,连多看他一眼都觉得多余。 她懒得废话,直接上前一步,双手抵在许司言宽阔坚硬的肩膀上,用力往外一推,三两步就把这高大的男人给推出了门外。 接着,她双手抓住门把手,铁血无情地用力一拉。 “砰!” “走你的吧!” 伴随着陆念瑶冷冰冰的四个字,大门毫不留情地拍在了许司言的鼻尖上。 门内的陆念瑶拍了拍手,冷哼一声。小样儿,还想借着没钱的由头赖在她家里留宿?想得美!上辈子她就是太心软,这辈子他休想再占到半点便宜! 门外,许司言站在楼道里,看着面前紧闭的门板,还在依依不舍。 他没有马上离开,而是微微偏过头,透过门旁边那扇小玻璃窗,往屋子里看去。 屋子里亮着暖黄色的灯光,透过玻璃,他的眼前仿佛还残留着刚才陆念瑶和两个奶娃娃坐在一块的温馨影像。轻舟和明珠在那咿咿呀呀,陆念瑶的侧脸在灯光下柔和又漂亮…… 多温馨啊,如果他也能名正言顺地坐在那个家里,和他们在一起,就更好了。 哎…… 许司言在心里默默叹了口气。一切美好的幻想,终究还是化作了这一声无声的叹息。 路漫漫其修远兮,追妻这条路,他还得拿命去拼啊。 夜里,回到招待所那张冷硬的单人床上,许司言双手枕在脑后,毫无睡意。 他的脑子里,全都在反复回味着今天这一整天在陆家相处的点点滴滴。哪怕他心里很清楚,他和陆念瑶之间因为周诗雨母子造成的根本问题依然存在,陆念瑶对他的防备也一分没少。 但这偷来的一天,依然美好得不像话。 老婆孩子热炕头,这种实打实的幸福感,让他生出了浓浓的眷念,他甚至想要就这样一辈子过下去。 “而且,今天还见到岳父岳母了。”许司言在黑夜中咧开嘴,傻笑了一声,自我安慰般地乐观道,“虽然二老的反应是冷淡了点……哎,不过至少没像上次那样直接给我拿扫帚撵出去,连厨房都让我进了,这也算是有重大进步了!” 接下来的两天,许司言简直把陆家当成了自己的根据地。 他每天雷打不动地往陆家跑,踩着点来,磨蹭到天黑才走。表面上打着“陪轻舟和明珠玩”的旗号,实则趁机多跟陆念瑶相处。 他是一点也不放过任何一个“献殷勤”的机会。陆念瑶去洗菜,他抢着干;陆念瑶要拿东西,他提前递过去。随时随地都在她面前刷存在感,主打一个脸皮厚吃个够。 直到两天后,假期的最后一天到了。 就算是头猛虎,到了必须回部队的军令面前,也得乖乖低头。假期结束,他不得不回帝都了。 傍晚的客厅里,气氛和前两天有些不一样。 “念瑶,我明天就不能来了……” 许司言站在门边,声音压得低低的,透着一股子委屈。他高大的身躯微微佝偻着,像个舍不得主人的小狗似的,耷拉着耳朵和眉眼,看着陆念瑶的眼神里有说不出的酸涩和不舍。 他买的是今晚的绿皮火车票。为了能在江城尽可能地多待得久一些,他已经把时间卡到了极限,但回去终究还是要回去的。 “嗯。”陆念瑶面无表情地应了一声,敷衍地点了点头。 表面上云淡风轻,实则陆念瑶的心里早就乐开了花! 苍天有眼!这活宝终于要走了!这几天他在屋里跟个甩不掉的尾巴一样晃来晃去,弄得她神经紧绷,现在终于能清净了,她简直要在心里烧高香感恩了! 看着陆念瑶那副无动于衷的样子,许司言心里不甘心,他厚着脸皮往前凑了半步,不死心地问:“我就要走了,你就没什么要叮嘱我的?” 陆念瑶皱了皱眉。 奇了怪了,不就是回个帝都的部队吗?以前又不是没回过,有什么需要特意叮嘱的? 陆念瑶认真地想了想,脑子里空空如也,确实没什么好说的。但看着许司言那副死赖着不走非要听点什么的架势,为了赶紧打发他,她随口敷衍了一句常规的客套话。 “你路上小心点。” 这不过就是逢年过节亲戚串门走的时候,顺嘴说的一句场面话。 可落到许司言耳朵里,那效果简直堪比惊雷! 他原本黯淡的深邃双眸猛地亮了起来,心里的失落瞬间一扫而空,取而代之的是巨大的满足和狂喜。 第382章 第382章 念瑶让他路上小心!念瑶在乎他的安全问题!念瑶心里还是有他的! “嗯!我会的!我一定注意安全!”许司言重重地点头,声音都激昂了几分,眼神烫得几乎能把陆念瑶给点着。 陆念瑶嘴角一抽:“……” 有病吧!瞧这黏糊劲儿,过头了啊!不就一句客套话吗,至于激动成这样? “行了,那什么,你赶紧走吧。早点去火车站等着,别到时候错过班次了。”陆念瑶不耐烦地摆摆手,直接下了逐客令。 许司言虽然因为那句话心情好了不少,但在临出门的那一刻,心情又不可避免地低落了下来,在深深的不舍中,他还是不得不转身离开,踏入了江城逐渐浓重的夜色中。 他坐的是今天最后一班到达帝都的火车,大晚上才发车,等这趟慢吞吞的绿皮火车把许司言送到帝都,估摸着已经是三更半夜了。 不过这都不在陆念瑶的关心范围内了。 许司言前脚刚走,大门一关,“咔哒”一声上了锁,陆念瑶兴奋得直接在客厅里蹦了起来! “哦耶!终于走了!” 她高兴得一把抱起婴儿床里的女儿亲了两口,连做家务的动作都变得轻快无比,嘴里还不自觉地哼起了欢快的小曲儿。 晚上八点多,陆晋晔和白惠芬做完生意,从外面推门回来。 二老刚一进屋,就听见厨房里传来女儿轻快悦耳的哼歌声,两人对视了一眼,都感到十分纳闷。自从陆念瑶带着两个孩子回娘家,虽然平时也算平静,但还真没见她心情这么好过。 白惠芬放下手里的包,换了鞋走进厨房,看着正在擦灶台的女儿,疑惑地问道: “瑶瑶,今天有什么好事吗?怎么这么高兴?” 跟在后头进门的陆晋晔也朝客厅里扫了一圈,眉头微皱:“而且没看见许司言啊,这很奇怪,这小子最近两三天可是每天都死皮赖脸地赖在咱们家,怎么今天不见人影了?” “那当然是好事!”陆念瑶一把将抹布扔进水盆里,摇头晃脑的,心情那叫一个美丽,“许司言终于上火车回帝都了!他一走,我现在浑身上下连头发丝都觉得舒坦,总算能喘口清净气儿了!” 看着女儿这副如释重负、甚至恨不得放鞭炮庆祝的模样,陆家夫妻俩对视了一眼,都不知道该说什么才好了。 在老两口的心里,这小两口虽然闹着要离婚,但到底证还没扯。现在许司言回部队,看女儿这架势,说得像是他以后永远都不来了一样。在他们眼里,这跟以前那些小夫妻异地分居有什么区别?无非就是个形式问题罢了! “他这几天天天长在咱们家里,这突然一下子不来了,万一轻舟和明珠找他……”陆晋晔叹了口气,视线有些担忧地落在了客厅里还在婴儿床里毫无察觉的两个小家伙身上。 被父亲这么一提醒,陆念瑶也忽然意识到了什么。 其实今天傍晚许司言前脚刚走,两个小家伙就像是有感应似的,频频扒着婴儿床的栏杆往大门口望。平时这个时候,许司言早就凑过去逗他们了。今天没等到人,两个奶团子时不时地就会含糊不清地叫两声“粑粑”,可大门紧闭,再也没有那个高大的男人笑着跑过来回应他们。 陆念瑶看着孩子们眼巴巴的小脸,原本飞扬的心情里,莫名多了一丝连她自己也说不清楚的沉重。 但她很快把这丝情绪压了下去,强撑着笑脸摆了摆手:“爸,问题不大!就算他们明天不习惯,后天不习惯,多过两天始终会习惯的。小孩子忘性大,更何况他们才多大啊?还不至于见不到许司言就怎么样了。” 话虽这么说,可到了吃晚饭的时候,问题还是显现出来了。 平时吃晚饭,许司言总会端着小碗,满脸夸张地进行“鼓励式喂饭”。 “哎哟,我们轻舟真棒,这一口吃得比老虎还猛!” “明珠真是个乖宝宝,再吃一口,爸爸明天给你买糖!” 没了那熟悉又有些聒噪的哄声,两个小家伙坐在专属的木头高脚椅上,看着碗里的饭糊糊,小嘴一瘪,明显很不习惯,吃两口就要扭头往门口看一眼。 陆念瑶心里酸了一下,但面上却没表现出来。她拿着小勺子,耐着性子哄道:“乖,看妈妈这里,啊——张嘴。” 她在心里暗暗较劲:之前一年多没爹的日子,她一个人带着两个孩子不也照样过过来了?难不成现在离了他许司言,这日子还过不下去了?她才不信这个邪! 事实证明,情况确实没有想象中那么夸张。陆轻舟和陆明珠虽然有些不习惯,东张西望的,但在陆念瑶温柔耐心的喂养下,最终还是乖乖地把碗里的饭全吃掉了。 …… 另一边,千里之外的帝都。 伴随着“哐当哐当”的铁轨摩擦声,绿皮火车终于缓缓停靠在了站台。 许司言提着行李大步走出火车站时,夜色早已深重,冷风一吹,已经是半夜了。 他站在寂静的街道上,呼出一口白气。出发前,他跟父母提过大概回来的时间,但估摸着这会儿二老早就歇下了。要是现在跑回家去敲门,肯定会把他们吵醒。 “算了,直接回部队吧。”许司言紧了紧身上的军装外套,打定了主意。回部队睡上几个小时,明天一早就能直接照常工作,什么都不耽误。 几个小时后。 东方刚泛起鱼肚白,部队嘹亮的起床号还没吹响,许司言就已经站在了冷冰冰的洗漱间里。 冰凉的自来水泼在脸上,许司言猛地抬起头,看着镜子里自己那张沾满水珠的脸,周围是熟悉又极其冷硬的部队环境。 有一瞬间的怔忪,他整个人僵在了原地。 “这就……已经回来了吗?”他喃喃自语。 戒断反应来得太快,也太猛烈了。 这几天在江城,每天早上叫醒他的是陆念瑶在厨房忙碌的声音,和两个奶娃娃咿咿呀呀的啼哭。 第383章 第383章 可现在,待会儿他就要进入高度紧张的工作状态。他不能洗漱完换了衣服就冲进厨房去给陆念瑶帮忙,也不能一把抱起轻舟和明珠亲两口。 这种落差感,让他恍惚得厉害,心里空落落的。 但很快,许司言深吸了一口气,用力拍了拍自己的脸颊,眼神瞬间变得凌厉而清明。 他绝不能松懈! 现在的他,不仅仅是陆念瑶的丈夫,更是陆轻舟和陆明珠的父亲!这世界上多了两个与他血脉相连、需要他用命去呵护和照顾的生命。他必须更加努力,爬得更高,变得更强,才能好好保护所有他在乎的人。 “对!我要给轻舟做榜样才行!”许司言紧握双拳,对着镜子给自己打气。 脑海中,突然闪过那本书里的描述——他那身穿军装、英姿勃发的儿子顾轻舟,倒在血泊中,再也没有醒来。 一想到上辈子儿子被害死的惨状,许司言的心脏就像是被一只大手狠狠攥住,疼得几近窒息,眼底翻涌起骇人的冷光。 虽然重生后,很多事情都已经改变了。那个当初假借“救命之恩”实则是个逃兵的白元青,已经被揭穿了真面目;周诗雨母子的靠山倒了,那个从小就被养歪、心思歹毒的白耀光也被送去了福利院生活。 但,一切皆有可能! 许司言比谁都清楚人性的险恶,他无法预料未来还会发生什么变故。他唯一能做的,就是让自己变得无懈可击的强大。只有这样,无论未来发生什么突发状况,他都有绝对的能力,把老婆孩子死死地护在自己的羽翼之下! “更何况……”许司言看着镜子,突然咧开嘴,露出了一个近乎耍赖的笑容,“上次走的时候,我可没答应念瑶以后少去江城。我没开口答应,那就是没这回事!” 所以,他现在必须拼了命地努力工作、出任务,把假期一点点地攒起来,然后接着往江城跑!脸皮厚才能抱得美人归! 洗漱完毕,许司言换上挺括的作训服,精神抖擞地迈步走向训练场。 刚到训练场,迎面就撞上了手下的董浩成。 “老大?!你才回来啊!”董浩成瞪大了眼睛,一脸意外地看着凭空出现的许司言。 上次任务结束后,老大突然单独脱队行动,接着就神秘消失了好几天。虽然听说许师长那边亲自出面,帮老大补齐了请假手续,但队里谁也不知道他到底干嘛去了,简直急死个人。 “嗯!回来了!” 许司言大步上前,一把拍在董浩成的肩膀上,力道大得差点没把董浩成拍个趔趄。 他双眼放光,浑身上下散发着一种令人发指的干劲,大吼一声:“走了!训练去!今天咱们加练十公里负重!” 董浩成揉着肩膀,宛如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呆呆地看着大步流星走向训练场的老大。 什么情况?老大连夜赶火车回来,不累趴下就算了,怎么好像……亢奋得像打了鸡血一样?!这是受什么刺激了?! 负重十公里的越野道上,尘土飞扬。 董浩成背着沉甸甸的沙袋,气喘吁吁地跑在队伍里。他抹了一把额头上的热汗,抬眼看向跑在最前面、连粗气都不多喘一口的许司言,心里忍不住嘀咕。 “不过就是个日常拉练,有什么可兴奋的?那么累人……” 看着许司言那犹如钢筋铁骨般不知疲倦的背影,董浩成暗暗咋舌。难道这就是普通小兵和部队“兵王”之间的巨大差距?人家连夜赶路回来,体能居然还能爆发出这么强悍的力量! “不愧是老大!这身体素质简直绝了,我也要向老大学习!为了保家卫国,训练加油!拼了!”董浩成自言自语地大吼了一声,抹了把汗,咬紧牙关加快脚步跟了上去。 …… 傍晚,大院,许家。 结束了一天高强度训练的许司言,推开了家门。厨房里正飘出阵阵红烧肉的霸道香味,那是八十年代独有的、带着浓浓烟火气的老味道。 “爸,妈,我回来了。” 听见动静,系着围裙的白歆越立刻从厨房里走了出来,手里还拿着锅铲。许向海也放下了手里的旧报纸,从沙发上抬起头。 “你小子!还知道回来啊!”白歆越走上前,上下打量着眼前高大挺拔的儿子。前段时间儿子忙着出那种要命的保密任务,经常十天半个月不着家,好不容易听说任务结束了,她还念叨着一家三口终于能好好吃顿团圆饭,结果这小子转头就请假跑没影了! 白歆越伸手捏了捏许司言结实的手臂,心疼地皱起眉头:“一段时间没见,我怎么总觉得你好像瘦了一大圈?这下巴都尖了!” 训完了儿子,她马上压低了声音,眼神里透着焦急和期盼:“怎么样啊?这次去江城,把你媳妇儿哄得如何了?瑶瑶松口愿意跟你回来了没?” 看着母亲两鬓微白的头发和眼底真切的关怀,经历过上辈子生离死别的许司言,心里涌起一阵暖流。随着重生后相处的时间越多,他和父母之间的感情也越发浓厚自然了。 “妈。”许司言长臂一伸,直接给了母亲一个结结实实的拥抱。 “哎哟,你这孩子,身上全是汗味儿!”白歆越嘴上嫌弃,眼角却笑出了细纹。 “妈,我错了。”许司言松开手,站得笔直,语气前所未有的认真,“我向您二老保证,以后在帝都的时候,只要不是出紧急任务,我天天回家陪您吃饭!就算中午回不来,我也在部队陪您和爸一块吃食堂!” “至于媳妇儿嘛……”许司言脑海中浮现出陆念瑶那张清冷又娇俏的小脸,嘴角忍不住扬起一抹柔和的弧度,“还在努力中,革命尚未成功。不过您放心,反正我这辈子是绝对不会放弃的!早晚有一天,我把她完完整整地给您接回来!” 说到陆念瑶,许司言的眼神闪烁了一下。他脑海里立刻蹦出了陆轻舟和陆明珠那两个白白胖胖、咿呀学语的奶团子。 第384章 第384章 这可是许家的亲孙子亲孙女啊! 他有那么一瞬间的冲动,想立刻把这个天大的喜讯告诉父母。可话到了嘴边,又被他硬生生地咽了下去。 他在心里快速盘算着:念瑶现在的态度很明显,防他跟防贼似的,暂时根本没有缓和的迹象。他当初在江城可是拍着胸脯答应过她,绝对不会抢孩子。要是现在告诉了爸妈,二老一激动,连夜买站票杀到江城去要看孙子孙女怎么办? 许向海和白歆越虽然都是通情达理的高级知识分子,许司言也相信他们绝对做不出抢孩子那种过激的举动。可万一他们忍不住,天天跑去江城探望呢? 念瑶本就喜欢清静,要是被许家人频繁打扰,肯定会觉得他许司言是个言而无信的小人,在背后耍阴招用长辈施压。说不定到时候新仇旧恨加在一起,更讨厌自己了! 不行!绝对不行!好不容易在江城刷出了一点点好感度,决不能前功尽弃! “还是暂时先不说了。”许司言暗暗咬牙。 可看着母亲期盼的眼神,这样瞒着父母,他心里多少有些愧疚。 “算了,等下次攒够了假去江城,见到念瑶了,我直接问她的意见。她要是点头让坦白,我就马上往家里拍电报;她要是还不高兴让我说,那我就把嘴缝上!听媳妇的话,一准没错!” 许司言在心里重重地点了点头,彻底打定了主意。 “少在这儿跟我贫嘴!”白歆越没好气地白了他一眼,手上的动作却没停,转身进厨房端菜,嘴里还埋怨着,“你分明昨晚半夜就到站了,怎么不回家睡,跑回部队宿舍去了?” 许司言赶紧上前帮忙端碗拿筷子,笑着讨好:“我这不是怕大半夜敲门吵醒你们嘛,那会儿实在太晚了,干脆就回部队对付了一宿。” “我看你就是在外面糙惯了!我瞧着你就是瘦了!”白歆越把一大碗红烧肉重重地放在桌上,用筷子指了指,“今晚这碗肉你必须多吃些,不吃完这碗肉,今晚谁都不许下桌!” “行行行,都听您的!”许司言大口扒着饭,一边嚼一边含糊不清地抗议,“不过妈,我真没瘦,我这全都是硬邦邦的肌肉!” 一顿晚饭,在一家人温馨的拌嘴中度过。 *** 第二天,朝阳升起。 许司言照常去部队训练,日子就跟平常没什么区别。震天响的口号声在操场上回荡,他正带着手底下的兵练着近身格斗,突然,训练场边缘走来一个穿着笔挺制式军装的男人。 那人目光锐利,步伐沉稳,径直穿过操场,直奔许司言的方向而来。 “许团长,您好。”来人在许司言面前站定,干净利落地敬了个标准的军礼。 许司言立刻回敬了一个军礼,微微眯起眼睛打量着眼前的人:“你好,请问你是?” 对方看上去年纪不大,但眼神异常沉稳,身上那套制服的肩章和面料,看着绝不像是基层连队的普通小士兵。这种挺拔的仪态和不卑不亢的做派,更像是哪位高级首长身边的勤卫兵。 简单来说,就是天天跟在首长身边办事,全权处理领导工作和生活中各种大小事宜的绝对“红人”。这种人,在部队里,有时候比一般的长官还要有威慑力。 “我是崔建华。”来人声音洪亮,不带一丝多余的感情色彩。 崔建华?! 听到这三个字的瞬间,许司言那张冷硬如铁的脸上,虽然肌肉没动,但眼底的瞳孔却骤然收缩了一下,脸色微不可察地变了变。 他确实没当面见过眼前这个人,但在帝都军区,崔建华的名字绝对是如雷贯耳——因为他可是汪司令身边的贴身勤卫兵! 汪司令!那是站在军区金字塔尖上的大人物! “崔军官你好。”许司言迅速收敛了情绪,压低了声音,语气严肃地问道,“请问您今天亲自过来找我,是有什么紧急任务要下达吗?” 许司言面上不动声色,但脑子里却像装了马达一样飞速盘算了起来。 汪司令身边最得力的红人,怎么会毫无征兆地突然找到他一个团长的头上来?就算军区有什么重大的工作安排或者保密任务,按规矩也应该是从师部一层一层地下达通知,绝不可能越级直接让贴身警卫员跑到训练场来捞人! 难道是自己在前段时间的工作中出了什么致命的错误?还是说自己之前私自离队去江城的事,被人抓住了把柄捅到了上面?又或者是……和之前白元青假死的事情有关? 许司言思来想去,把最近发生的所有事情在脑子里过电影般过了一遍,都找不到一个能惊动汪司令亲自派人来找他的合理解释。 看着许司言严阵以待的模样,崔建华没有多做解释,只是微微侧过身子,做了一个请的手势,语气平静却透着不容抗拒的威严: “汪司令要见您。至于具体是什么情况,许团长,您去了便知。请跟我走一趟吧。” 听到“汪司令要见您”这几个字,许司言心里猛地“咯噔”一下,深邃的眼底闪过一抹掩饰不住的震惊。 汪司令亲自找他?! 听崔建华这公事公办、严丝合缝的口风,这绝不是什么去喝茶聊天的小事,竟然连首长身边的第一红人都不知内情! 可在这今天之前,他一个团长,跟军区司令压根儿就八竿子打不着!两人连面都没正经见过几次,他甚至觉得,汪司令平时从主席台上往下扫一眼,都不见得能认出他这张脸来。 这到底是唱的哪一出? “好,我知道了。劳烦崔军官带路。”许司言痛快地点了点头,没有丝毫拖泥带水。 纵然心里此刻已经掀起了惊涛骇浪、满是疑惑,但他还是果断地把手里的训练册子往副手怀里一塞,大步流星地跟着崔建华朝行政大楼的方向走去。 一路上,军区大院里静悄悄的,只有两人军靴踩在水泥地上的沉重脚步声。 第385章 第385章 许司言眉头微皱,到底没忍住,压低了声音试探道:“崔军官,不知道司令这次叫我过去,大概是哪个方向的工作指示?我也好提前在脑子里打个底,免得一会儿首长问起来,我一问三不知,耽误首长的时间。” 崔建华脚步不停,转过头看了他一眼,神色依旧板正,却微微摇了摇头:“许团长,这事儿汪司令之前确实只字未提,我是真不知道。” 顿了顿,崔建华似乎对这个常年霸榜的年轻军官也带着几分天然的好感,稍稍压低了嗓音,提点了一句:“不过,前段时间,汪司令特意让人去档案室,把你的全部个人资料和生平履历都调出来看了。” 说到这,崔建华眼里闪过一丝赞赏,“说实话,我之前虽然没跟你打过交道,但‘许司言’这个名字,在咱们军区可是如雷贯耳。蝉联好几届大比武的‘兵王’,年轻一代里,你也是极有声望的。” “多谢崔军官提醒,我心里有数了。”许司言感激地冲他点了点头。 可转过头,他那英挺的剑眉却锁得更紧了,脑子里像是有两个小人在疯狂打架。 好端端的,一个大军区司令,专门调他一个团长的档案出来翻来覆去地研究?这信号太反常了! 在部队里摸爬滚打这么多年,许司言太清楚了,这种情况只意味着两个极其极端的走向——要么是天大的好事,要么是天大的祸事! 好的方向,那就是他这块“金子”终于闪到了首长的眼睛里,被汪司令给彻底盯上、看中了。将来很可能得了司令的青睐,直接提拔重用,大有所为; 可要是坏的方向……那就是他曾经在某个任务里的某种做法,或者平时的作风,触碰了什么红线,引起了司令的强烈不满!要是那样,他这身军装恐怕都要穿到头了! 就这么一路走,许司言的脑子一路高速运转。他自问带兵打仗、出任务,绝对是抛头颅洒热血,没什么违规失职的地方。 可要说好……军区里藏龙卧虎,有能耐的人海了去了,他一个年轻的团长,就算是个“兵王”,也没到了能让汪司令另眼相看、亲自提拔的夸张程度吧? “算了,不想了!兵来将挡,水来土掩!”许司言暗暗咬紧后槽牙,深吸了一口气。等见到司令本尊,一切自有定论! 两人一路快步走到了司令部办公大楼的最顶层。在挂着“司令办公室”牌子的厚重木门前,崔建华停下脚步,身姿笔挺地抬手敲了敲门。 “汪司令,许团长到了。” 门内立刻传来一道中气十足、带着浑厚威压的中年男声:“请。” 听见首长的命令,崔建华这才握住黄铜把手,推开了门,侧身冲着许司言做了一个“请”的姿势。但他自己却并没有跟进去,而是在许司言对着他微微点头示意走进去后,动作利索地将办公室的门牢牢关上。 不仅如此,崔建华就像一尊门神一样,纹丝不动地守在了门外,绝不让任何人靠近半步。 伴随着“咔哒”一声关门声,宽敞明亮的办公室里瞬间安静下来。 许司言抬眼看去,只见汪伟贤汪司令正大马金刀地坐在宽大的办公桌后。他手里正拿着一份文件,似乎看得极为认真。宽大的桌案上,还密密麻麻、同时摊开摆放着好几份打着机密红头标志的文件。 许司言大步走上前,在距离办公桌正前方一米处“啪”地一下并拢双腿,站得笔挺,敬了一个教科书般标准的军礼。 “汪司令好!我是许司言!请问您让我来是有什么吩咐吗?” 许司言声音洪亮,态度不卑不亢,一双深邃的黑眸直视前方,却在余光中默默地打量、观察着眼前这位掌控着整个军区大局的中年男人。 听到声音,汪伟贤这才慢慢放下了手里的文件。他抬起头,那双如同鹰隼般锐利、阅人无数的眼睛,毫不遮掩地落在了许司言身上。 那眼神带着极强的穿透力,就像是在用探照灯扫射一般,从许司言那一头利落的短发,一路往下,扫过他笔挺的腰板、结实的手臂,最后落在他站如青松的双腿上。 足足看了好几秒钟,汪伟贤严肃的脸上才终于挤出一丝极淡的笑意,赞赏地点了点头。 “不错。”汪伟贤的声音低沉有力,看起来似乎对眼前这个浑身上下透着血性的兵十分满意,“许司言,这几天我看了你长期的训练体侧报告,成绩非常漂亮!我也深入了解过你的所有履历,在咱们军区年轻一代里,你绝对算得上是非常前途无量的存在。我还知道,你这小子是根硬骨头,连续几年军区大比武,都拿下了‘兵王’的称号……” 听到这番毫不吝啬的连环夸奖,许司言不但没觉得飘飘然,反而心里听得更纳闷了。 以汪司令这种金字塔尖的级别,真要查清楚他许司言这个人的老底,把他摸清摸透,毫不夸张地说,那就是动动嘴皮子、一句话的事儿! 可人家堂堂一个日理万机的大司令,大费周章地派贴身勤卫兵跑到训练场拿人,把他单拎到这间办公室来,就只是为了当面表扬他几句?给他戴戴高帽? 绝对不是!天下没有免费的午餐,首长反常的夸奖背后,绝对藏着惊天的大事! 不过,许司言面上依旧八风不动,连眉毛都没多挑一下。他太懂规矩了,领导自然有领导说话办事的节奏,他现在就是个小兵,老老实实听着就行了!他倒要看看,汪司令这葫芦里,到底卖的什么药! 汪伟贤倒是没卖关子,更没说什么虚头巴脑的废话。 他放下手里的报告,十指交叉搭在桌面上,把许司言从新兵入伍到如今当上团长的生平履历,尤其是他在前线枪林弹雨里立下的那些赫赫战功,一五一十地盘点了一遍。 字里行间,全是对他军事素养和硬汉作风的绝对认可。 第386章 第386章 至于许司言家里那些个鸡飞狗跳的私人琐事,汪伟贤连半个字都没提。 听到这儿,许司言那颗一直悬在嗓子眼的心,“吧嗒”一下落回了肚子里,紧绷的后背也微不可察地放松了些许。 没提作风问题,没提家里,这就意味着,起码事情没有朝着他预想中最糟糕的那个极端方向发展。不是要扒他的军装,那就是要给他压担子了。 果然,汪伟贤话锋猛地一转,原本还带着几分笑意的脸色瞬间绷紧,眼神锐利得像刀子:“所以现在,军区有个秘密任务,需要你去执行,也必须是由你去执行!” 许司言微微一愣,眉头不自觉地拧了起来:“任务?” 但他脑子转得极快,几乎是电光火石之间就反应了过来,目光直视着办公桌后的首长,试探着问:“司令,您的意思是……这任务不走正常的军区下达程序,是由您直接指派给我,我单线向您汇报?” “没错!”汪伟贤闻言,眼底的欣赏之色瞬间更浓了。 跟聪明人打交道就是痛快!一般底下基层的军官,哪怕是已经摸爬滚打升到了团长的位置,但毕竟太年轻,就算是那些个上了岁数、老成持重的师长,到了他这间办公室,见到他时都难免会带着几分畏首畏尾的拘谨姿态。 可眼前这个二十五岁的年轻人,不仅不卑不亢,而且头脑清醒,语气和表达都显得十分冷静,一点就透! 这份泰山崩于前而色不变的定力,简直就是为他手里这个艰巨任务量身定制的“天选之人”! “坐。”汪伟贤抬起手,指了指办公桌对面的椅子,示意他坐下。 紧接着,汪伟贤转过身,从身旁保险柜里拿出一堆打着绝密烙印的文件,从中抽出了最厚实的那一份,面色凝重地推到了许司言的面前,“你先看看这个。” 许司言立刻上前,双手郑重地接过那份沉甸甸的文件,翻开扉页,逐字逐句地认真看了起来。 办公室里安静得落针可闻,只有纸张翻动的细微声响。 随着视线在文件上一行行扫过,许司言原本冷静的脸庞,肉眼可见地绷紧了。他深邃的瞳孔猛地瑟缩了一下,越往后看,他眼底的震惊就越浓,脸色也愈发沉重起来。 直到翻完最后一页,他深吸了一口气,猛地抬起头看向汪伟贤,声音里带着几分难以掩饰的惊愕:“司令……这就是您要交给我的任务?” “对。”汪伟贤迎着他的目光,语气没有任何商量的余地,犹如千钧之重,“而且是立即执行!” 许司言:“……” 他喉结上下滚动了一番,再次低头看了一眼面前那份厚厚的文件。听着汪司令这铁锤砸钉子一般的口吻,他心里比谁都清楚——这不是在征求他许司言的个人意见,这是军令!军令如山,他既然看了,就必须得接! 只是这任务的危险程度和牵扯的复杂面,实在远远超出了他的预想…… 短暂的沉默后,许司言“唰”地一下站直了身体,双腿猛地并拢,发出一声清脆的碰撞声。他目光如炬,腰杆挺得像一杆标枪,冲着面前的领导行了一个极其标准的军礼,厉声喝道:“保证完成任务!” 那声音掷地有声,在宽敞的办公室里久久回荡。 “好!有血性!”汪伟贤欣慰地一拍桌子,站起身来,“这任务极其紧急,留给你准备和交接的时间不多了,而且牵涉甚广,暗流涌动。但在执行期间,你不用有任何后顾之忧,遇到任何困难,我都会亲自替你扫清障碍!” 之后的时间里,许司言没有马上离开。他重新坐了下来,就这份绝密任务的切入点、细节安排、以及各种突发情况的应急预案,跟汪司令在办公室里足足密谈了接近一个小时。 直到外头的天色彻底大亮,他才将文件锁回保险柜,转身大步走出了司令部的大楼。 *** 与此同时,千里之外的江城,陆家小院。 秋日的阳光暖洋洋地洒在院子里。许司言虽然离开江城归队还没几天,但陆念瑶的好心情却像这明媚的日头一样,一直在持续发酵。 没有那个男人在眼前晃悠,她觉得连呼吸的空气都变甜了! 她每天的日子过得极其充实:上午陪着陆轻舟和陆明珠这两个小家伙在院子里疯玩、讲故事;下午就把自己关在屋里,翻翻带来的专业书,弄弄手头上的新研究,时不时还搞点小实践。 至于那本能预知许司言动向的“书”,她现在倒是不怎么追着看了。 毕竟,重生回来后,她之前每天神经兮兮地追着那内容看,主要就是为了防患于未然,精准掌握许司言的动态,好让他跟自己划清界限,避免他发现两个孩子的存在。 可现在呢?人家不光发现了,连死皮赖脸地留宿、给孩子当牛做马献殷勤的戏码都上演过了! 既然最大的秘密都已经大白于天下,她还天天追着看那破书干嘛?显得她有多关心、多在意许司言在部队里天天干什么似的! “嘁,谁愿意管他一天天都干了些什么?他爱当他的兵王当去,爱管谁的寡妇管去!” 陆念瑶合上手里的医书,端起搪瓷茶缸喝了一口水,满不在乎地撇了撇嘴。 回想起之前那段日子,她每天追着看动态,精神状态简直就像是一根绷紧的弦。书里哪怕是提到许司言身边有个风吹草动,她都能紧张得立刻开始联想,生怕哪一步走错,又重蹈上辈子的覆辙。 那种被别人的人生牵着鼻子走、提心吊胆的滋味,她算是受够了! “其实撞破了也好……”陆念瑶看着院子里正撅着屁股玩泥巴的一对儿女,嘴角勾起一抹释然的笑意,“不用再整天小心翼翼地瞒着藏着,我想带轻舟和明珠去供销社就去供销社,想带他们去公园就去公园,光明正大的,多自由,多痛快!” 第387章 第387章 反倒是先前那种生怕撞见熟人、偷偷摸摸的架势,才真正累人。 索性,她现在彻底把那本“书”抛到了脑后。不追更新了,不看动态了! 她现在满脑子想的,都是怎么把眼下的日子过好,怎么让父母安心,怎么把两个孩子培养成才。她要一步一个脚印地,迈向自己上辈子做梦都期待的、属于她陆念瑶自己的灿烂未来! “人啊,还是得把有限的精力,放在重要的事情上。”陆念瑶舒坦地伸了个懒腰,发出一声由衷的感叹。 至于许司言和周诗雨那对烂摊子?让他们在千里之外自己折腾去吧!老娘不奉陪了! 日子就这么不温不火地过着。 每一天都没有什么轰轰烈烈的大事,只有柴米油盐的平平淡淡。但对于重生回来的陆念瑶来说,正是这样稳定而简单的生活,才是她两辈子加起来最渴望的幸福。 她甚至在心里暗暗期盼着,下一次被许司言“骚扰”的日子能来得晚一些,再晚一些。最好那男人在部队里忙得脚不沾地,把江城这边忘得一干二净才好。 “妈!” 一道稚嫩清脆的小奶音打断了陆念瑶的思绪。 陆明珠最近走路比之前稳当了不少。为了防着两个小家伙磕碰,陆念瑶狠了狠心,花钱在堂屋和卧室里都铺上了厚实柔软的垫子和旧地毯。这样一来,俩小家伙就算跑得急了摔个屁股墩儿,也不至于受皮肉之苦。 此刻,陆明珠正迈着小短腿,摇摇晃晃地走到坐在矮凳上看医书的陆念瑶跟前。小胖手一把揪住陆念瑶的裤腿,另一只手却执拗地指着院子大门的方向。 “爸!爸爸?” 陆念瑶微微皱了皱眉,把手里的医书放了下来。 最近这几天,这样的画面总是在家里反复上演。不仅是黏人的陆明珠,就连平时看着一副小大人模样的陆轻舟,偶尔也会拉着她的衣角,眼巴巴地喊着“爸爸”。 当然,陆念瑶心里清楚,小家伙们还没傻到把她这个亲妈认成是许司言。这两个小脑袋瓜里,大概率是在疑惑:为什么之前那个天天厚着脸皮上门、给他们当大马骑、变着法儿给他们做好吃的“爸爸”,突然就不出现了?而且一连好些天,连个影子都见不着。 陆念瑶心里泛起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酸涩,她弯下腰,双手轻轻捧住女儿肉嘟嘟的小脸蛋,放柔了声音说道:“明珠宝宝,爸爸是个军人,他要在很远很远的地方工作,没有跟我们生活在一起哦。他只是偶尔有空的时候,才会来看你们,知道吗?” 陆明珠显然听不懂这么复杂的长句子,但这并不妨碍她眨巴着大眼睛,懵懂地歪着小脑袋看向妈妈,似乎在拼命消化妈妈的话。 憋了半天,小丫头嘴里又蹦出两个字:“爸爸?” “你想他啦?”陆念瑶忍不住有些好笑地捏了捏女儿的鼻尖。 可笑过之后,伴随而来的却是一阵深深的失落。 这失落跟她自己对许司言的感情无关。她只是在这一刻无比清晰地意识到——孩子就是孩子,是一条活生生、有血有肉的生命,不是路边随手捡来的小猫小狗,更不是一个没有感情的物件。 随着他们一天天长大,懂的事情越来越多,他们自然而然就会对自己的父母产生好奇,会本能地去想念那个虽然出现得突兀,却对他们百依百顺、无比纵容的男人。 在这八十年代的江城小巷里,陆轻舟和陆明珠以后总要走出院子,去接触胡同里别的小朋友。在那些小朋友的“世界”里,家家户户都有爸爸妈妈,都是一家人热热闹闹地生活在一起。 当他们发现自己和别人不一样时,当然会有疑惑,甚至会伤心、难过、自卑。 “怎么办呢,小明珠?你真的这么喜欢他吗?”陆念瑶叹了口气,把女儿抱进怀里,明知道孩子听不懂,却还是忍不住自言自语,“可是,妈妈还是不太想原谅他,也不想跟他一起生活啊……哎……” “咚咚咚!” 就在这时,院子的大门突然被人敲响了。 陆念瑶浑身猛地打了个激灵,抱着女儿的手都紧了一下。 该不会这么邪性吧?! 她最近可是忍住了没去翻看那本能预知动向的“书”,难不成许司言又悄无声息地杀回江城,突然出现在家门口来看孩子了? 刚刚陆轻舟和陆明珠才在这儿念叨他,难道这就是传说中的父子连心、父女连心?这也太神奇了吧! 毕竟,在这个时间点敲陆家大门的,除了那个死皮赖脸的许司言,陆念瑶还真想不出第二个人。 只是这男人回了一趟部队,最近是改走矜持路线了?以前她要是开门慢了哪怕几秒钟,这男人都会在门外急得叽叽喳喳、扯着嗓子自说自话老半天。现在倒好,玩起“沉默是金”了?还是说,憋着劲儿想给她和孩子搞什么从天而降的大惊喜? “来了来了!” 陆念瑶放下怀里的陆明珠,理了理衣服,快步朝着大门走去。 她心里甚至忍不住在想:待会儿门一开,许司言要是真杵在外面,家里这俩小东西还不知道得高兴成什么疯样子呢。 连陆念瑶自己都没有意识到,此刻她走向大门的脚步是轻快飞扬的,甚至连眼角眉梢,都隐隐挂着一丝连她自己都没察觉的笑意。 “吱呀——” 木门被一把拉开。 然而,看清门外站着的人时,陆念瑶嘴角的笑意瞬间僵住了。 门外站着的,根本不是那个穿着军装、高大挺拔的男人。而是一个穿着一身八十年代标志性墨绿色邮政工作服的陌生男人。 邮差斜挎着一个鼓鼓囊囊的帆布大包,包里塞满了各种贴着邮票的信件和报纸。此刻,他手里正捏着一个牛皮纸信封,满头大汗地站在门口。 “你——”陆念瑶愣在原地,表情僵硬了一瞬,这才猛地回过神来,干巴巴地问道,“你好,请问你找谁?” 第388章 第388章 “请问,你是陆念瑶同志吗?”邮差抹了一把额头上的汗,开口核对。 陆念瑶点了点头,满眼不明所以地看着对方。 谁会给她寄信? 自打她重生回来,仅有的几次收到信件,都是许司言从部队寄来的。不过那都是因为她为了传递假消息先寄了信,许司言才有了回信的由头。这次难道也是许司言寄的闲扯信? “我是陆念瑶。” “那就没错了!”邮差从包里掏出一支钢笔,连同一个签收本一起递了过来,“这里有一封从帝都寄给你的挂号信,必须要本人签收,你在这儿签个字吧。” 因为邮差急着完成任务,信件是被压在签收本下面的,这就导致陆念瑶没能第一时间看清信封上的字迹。 “哦,好的,麻烦了。” 陆念瑶接过笔,按规定在单子上飞快地签下自己的名字,然后把本子和笔递还给对方:“谢谢同志,辛苦你了。” “不客气,为人民服务!”邮差完成工作,利落地把本子塞回包里,跨上停在旁边的二八大杠自行车,蹬着踏板蹬蹬蹬地骑远了。 陆念瑶一边单手关拢大门,一边随意地抬起拿着信的右手,目光落向牛皮纸信封上的内容。 寄出地:帝都军区…… 她心里轻哼了一声,果然是许司言那家伙寄来的! 然而,当她的视线继续往下移,落在寄信人姓名那一栏时,她整个人就像是被施了定身咒一样,瞬间僵立在原地! 那上面写的根本不是许司言的名字。 而是三个字——【白歆越】! “轰——!” 陆念瑶只觉得脑子里瞬间炸开了一记惊雷,所有的动作在这一秒彻底顿住,整个人宛如当场被雷劈中,思绪出现了长达数秒的空白。 白歆越…… 这不就是许司言亲生母亲的名字吗?! 陆念瑶僵硬地转动脖子,视线缓慢地扫向院子里。 不远处,陆轻舟正拿着个小木头车在地上推,陆明珠则乖巧地蹲在哥哥旁边看。 一个极其可怕的猜测,瞬间从陆念瑶的心底疯狂滋生、破土而出! 难道是许司言这次回帝都,没管住嘴,把江城有两个双胞胎孩子的事情,全盘托出告诉了他父母?! 而白歆越和许家那位位高权重的老爷子,根本无法接受许家的金孙流落在外、不在他们眼皮子底下长大。所以,白歆越这是专门绕开许司言写信过来,直接跟她这个当妈的下最后通牒,准备动用许家的关系,强行把孩子抢回帝都?! 这个猜想一冒出来,陆念瑶瞬间惊出一身冷汗,连后背的衣服都被濡湿了。 “不……不会吧?他们凭什么来抢我的孩子!” 陆念瑶咬着牙,眼底浮现出抗拒的怒火。 她手忙脚乱地去拆信封,可因为极度的紧张和恐惧,她的手指抖得像是在筛糠,撕了好几下都没能把封口撕开,最后猛地一用力,“嘶啦”一声,连带着里面的信纸都差点被她一分为二。 她倒抽了一口凉气,手脚并用地抽出那张带着折痕的信笺,瞪大了眼睛,迫不及待地想要确认信上那些“宣战”的内容。 然而。 当陆念瑶的目光真正看清楚信纸上那寥寥数行的黑体字时,先前那些关于“抢孩子”的愤怒、恐惧和担忧,就像是被一阵阴风瞬间吹散,消失得无影无踪。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比失去孩子更巨大、更恐怖、更让人灵魂战栗的情绪,排山倒海般将她整个人彻底席卷! 她几乎是在看清字迹的一瞬间,脸色“唰”地一下惨白如纸,褪去了所有的血色! “吧嗒。” 原本被她死死攥在手心里的信纸,此刻却像是有着千钧之重,她根本握不住,任由它轻飘飘地跌落在了脚边的青砖地上。 “什……什么……” 陆念瑶的声音抖得不成样子,仿佛喉咙里被塞进了一把碎玻璃。 紧接着,她浑身上下的骨头都像是被抽走了一样,双腿止不住地发软、打颤。 她踉跄着后退了两步,“砰”地一声后背重重地撞在门框旁的柜子上,只能死死抠住柜子的边缘,才勉强没有让自己直接瘫软着跪倒下去。 她双眼圆睁,死死盯着地上的那张纸,大脑拒绝处理眼睛看到的信息。 根本没有什么抢孩子……压根就不是那样的事! 那根本不是一封宣战书! 那是一封……报丧信…… 信上的字迹端正而冰冷,字字句句却像是刀子一样扎进人的眼球——那是一封来自许司言母亲白歆越的亲笔信。 信上清清楚楚地写着,许司言在三天前执行军区绝密任务的过程中,突遭意外,壮烈牺牲! 白歆越在信的末尾,忍痛恳请陆念瑶看在夫妻一场的份上,出席许司言的遗体告别仪式,送他最后一程! 死了? 许司言……死了?! 这个认知,像是一把生铁铸就的重锤,直愣愣地、不留余地地狠狠砸在了陆念瑶的天灵盖上! 她根本反应不过来,脑子里乱哄哄的,“嗡嗡”的耳鸣声瞬间覆盖了周遭的一切。 风吹树叶的声音、胡同里的自行车铃声、甚至两个孩子在院子里的笑闹声,她统统听不见了! 她的胸腔剧烈起伏着,仿佛缺氧的鱼,心脏像是被人用一双无形的大手狠狠攥住,捏得粉碎。 心里只有一个念头在疯狂咆哮,脑子里只有一个声音在凄厉回荡: 许司言死了! 那个前几天还在她院子里光着膀子洗碗、厚着脸皮跟她讨价还价、信誓旦旦说会保护他们母子的男人……死了! “不……这不可能!不可能!” 陆念瑶煞白的嘴唇疯狂颤抖着,拼命地摇着头,眼底满是惊骇与绝望。 许司言怎么可能会死呢?! 分明……分明在上辈子的记忆里,根本就没有这一出! 上辈子的八十年代,根本没有什么要了他命的绝密任务! 哪怕是后来,她陆念瑶被周诗雨那个毒妇设计陷害,被折磨得癌症晚期凄惨死在病房里的时候……许司言都还活得好好的! 第389章 第389章 他有着兵王的身手,他有着男主的光环,他怎么可能在这个时候,突然就死了?! 到底是哪儿出了问题?到底是为什么! 陆念瑶死死地揪住自己的头发,原本清丽的双眼此刻布满了骇人的红血丝。 上辈子的许司言明明活得好好的,一路平步青云,怎么偏偏在这辈子,在这个节骨眼上,就这么死了?! 一个令人毛骨悚然的念头猛地窜进她的脑海—— 难道……是因为自己重活一世,主动做出了改变? 是因为她没有像上辈子那样忍气吞声,是因为她强硬地把许司言赶出了家门,是因为她扇动了命运的翅膀,导致这书里的许多事都变得不一样了? 所以,每个人都会遇见截然不同的事,走向完全不同的结局吗?! 如果她这几天没有狠心赶走他,他是不是就不会提早回部队? 是不是就不会接下那个要命的绝密任务?! “怎么会这样……怎么会这样……” 陆念瑶头疼欲裂,仿佛有千万根钢针在脑子里狠狠扎刺。 巨大的愧疚、震惊和茫然交织在一起,化作一张密不透风的网,死死勒住了她的脖子。 在她毫无意识的时候,滚烫的眼泪早已经如同决堤的洪水,汹涌地爬满了她惨白的脸庞。 她终于支撑不住了,在抱着脑袋抵挡那阵剧烈头疼的瞬间,眼前猛地一黑。 整个人就像是被人抽去了全身的骨头,浑身剧烈地发着抖,直直地朝着旁边倒了下去。 “咚——!” 一声沉闷的巨响。 陆念瑶单薄的身子重重地砸在冰冷的青砖地面上,身体本能地抽搐了一下,随后彻底陷入了无边的黑暗,再也没了动静。 手里那张薄薄的报丧信,被风吹得在地上翻滚了两圈,静静地躺在她的脸庞边。 此时此刻,这寂静的陆家小院里,就只有晕倒的陆念瑶和两个一岁多的双胞胎小家伙。 陆轻舟和陆明珠原本正蹲在堂屋门槛边,专心致志地玩着手里的木头小汽车。刚才院门被敲响的时候,他俩的注意力确实短暂地被吸引了一瞬,大眼睛亮晶晶地盯着门口。 可当他们发现站在门口的,是一个穿着绿衣服的陌生叔叔,而不是那个会把他们举高高、给他们当大马骑的“爸爸”后,两个小家伙眼底的光就黯淡了下去。他们撇了撇小嘴,又自顾自地低头玩起了手里的玩具,根本没注意到门外的邮差,更没注意到妈妈看信时那崩溃绝望的表情。 直到这一声沉闷骇人的“咚”声传来。 巨大的动静,瞬间“惊醒”了两个沉浸在自己世界里的小家伙。 “妈!” 陆轻舟和陆明珠同时被吓了一跳,小身板猛地一抖,手里的木头小汽车“啪嗒”一下掉在了地上。 他们迈开胖乎乎的小短腿,跌跌撞撞、踉踉跄跄地朝着倒在地上的陆念瑶跑了过去。 两张肉嘟嘟的小脸上满是不安和疑惑,一边跑一边不停地喊着。 “妈妈?” “妈?” “妈!” 可是,任凭他们怎么呼唤,那个平时只要他们一出声,就会温柔地回头冲他们笑的妈妈,此刻却像是一个破布娃娃一样躺在地上,双眼紧闭,一动不动。 豆丁大的两个小家伙,顿时就慌了神。 陆明珠扑通一下跪坐在陆念瑶身边,忙不迭地伸出小胖手,去推妈妈的肩膀,去摸妈妈的脸。 陆轻舟则死死抓着妈妈冰凉的手指,使出吃奶的劲儿去摇晃她的胳膊。 “妈妈!醒醒!” 可无论他们怎么努力,怎么摇晃,地上的女人都没能给他们丝毫的回应。 一种前所未有的、巨大的恐慌感,瞬间攥紧了两个小豆丁的心脏。 对这两个才刚刚学会走稳路的孩子来说,妈妈就是他们的天,现在天塌了,这简直就是世界上最恐怖、最可怕的事情! “哇——” 陆明珠的心理防线瞬间崩溃,当场就仰起头,凄厉地嚎哭了起来。 她一屁股瘫坐在陆念瑶的身边,眼泪鼻涕瞬间糊了满脸,整个小身子因为恐惧而剧烈颤抖着,直接趴倒贴在妈妈的身上。 她边哭边含糊不清地喊着:“妈妈……呜呜呜……怕怕……哇啦哇啦……” 小丫头嘴里吐出含混不清的婴语,哭得撕心裂肺,嗓子都快劈叉了,仿佛随时都要跟着妈妈一起晕死过去。 陆轻舟到底只比妹妹早出生了几分钟而已,作为一个一岁多的小奶娃,他的承受能力并没有比妹妹好到哪里去。 看着怎么也喊不醒的妈妈,再听着妹妹凄厉的哭声,陆轻舟的眼眶一红,“哇”的一声也跟着大哭了出来。 “呜呜呜……妈?妈妈……” 大颗大颗的眼泪豆子从他眼里砸落下来。 可是,不同于妹妹那种彻底崩溃、只知道趴在原地宣泄的悲伤,小小的陆轻舟在极度的恐惧中,本能地意识到了一件事—— 妈妈生病了!这是很严重、很严重的事情!是他这么小的人根本处理不了的事情! 情况太紧急了,他不能像妹妹一样,只知道坐在妈妈身边干哭。 他必须得做点什么,必须得救妈妈! 至少……至少要找大人来帮忙! 对,找人帮忙!找胡同里的姨姨和奶奶! “哇——妈!妈!”一旁的陆明珠哭得快喘不上气了,死死揪着陆念瑶的衣角不撒手。 陆轻舟已经顾不上哄妹妹了。 他一边抽噎着掉眼泪,一边胡乱地用手背抹了一把眼睛,扭着小脑袋在院子里到处看。 大门……大门被妈妈关上了!门把手太高,他够不着! “呜呜呜……” 他那双哭得红肿的大眼睛突然死死盯住了堂屋门口——那里有个小板凳! 那是平时他和妹妹坐在院子里晒太阳用的小矮凳,比大人的凳子矮不少。 陆轻舟迈着颤抖的小短腿,拼命冲了过去。 那木头板凳对成年人来说轻而易举,可对一个一岁多的孩子来说,却显得又大又笨重。 他伸出两只小手,死死扣住板凳边缘,费劲巴拉地拖着凳子,一步一步地往院子大门的方向挪动。 第390章 第390章 “刺啦——刺啦——” 木头凳脚在青砖地上摩擦出刺耳的声音。 “呜呜……妈妈……” 陆轻舟已经哭成了一个泪人儿,连气都喘不匀了,鼻涕泡冒出来又破掉。 但他紧紧咬着牙,小小的身体爆发出惊人的倔强,始终没有松开手。 终于!他把小板凳挪到了红漆大门前。 他扶着门框,颤巍巍地踩到小板凳上,垫起脚尖,伸长了胳膊,使出全身的力气去掰那个老旧的门插销。 “开……开……” 小脸憋得通红,手指都被铁插销硌破了皮,但他还在拼命用力。 “吧嗒!” 终于,在陆轻舟不懈的努力下,插销被推开了,厚重的木门被他用力挤开了一条缝。 门开的瞬间,陆轻舟几乎是想也没想,直接从凳子上跳下来就往外冲! 可他跑得太急,脚下一绊,“砰”的一下重重地摔在了门槛外,两个膝盖瞬间磕破了皮,渗出了血丝。 好疼! 但陆轻舟根本顾不上疼不疼的,他连眼泪都顾不上擦,立刻手脚并用地从地上爬起来,继续跌跌撞撞地往外冲,直接跑到了隔壁王婶子家的门前。 “姨姨!姨姨!” 他举起两只通红的小手,“啪——啪——啪——”使出吃奶的力气,发疯般地拍打着隔壁家的木门板。 “姨姨……呜呜呜……妈妈……” 门板被拍得震天响,伴随着孩子凄厉无助的哭喊声,瞬间划破了八十年代老胡同宁静的午后。 隔壁院子里正在水槽边洗衣服的王婶子听见这揪心的动静,吓得赶紧在围裙上擦了一把手,急匆匆地跑来开门:“哎哟!来了来了!谁家孩子哭得这么惨啊……” “吱呀”一声,大门刚被拉开。 王婶子一低头,就看见陆家那个平时玉雪可爱的小子,此刻满身是泥、膝盖流血,哭得连气都倒不上来,正绝望地扯着她的裤腿往外拽: “妈妈……死……救妈妈……” “哎哟,小轻舟,这是怎么了?膝盖怎么摔成这样了!” 刘美静看着眼前这个浑身是泥、满腿是血的小人儿,吓得脸都白了。 她和丈夫搬来这胡同没几年,两口子年纪比陆念瑶大些,平时陆念瑶一口一个“静姐”地叫着。 刚搬来那会儿,陆念瑶还特意给附近几家邻居送了自己做的小点心,这邻里关系一直处得热络亲近。 在刘美静的印象里,陆家这对龙凤胎,养得那叫一个白胖水灵,性格更是乖巧讨喜,平时就算摔一跤,也是拍拍土就站起来,几乎从不这么凄厉地哭叫。 可现在,小轻舟哭得直打嗝,满脸的泪水混着鼻涕泥巴,连气都喘不上来。 “姨……姨姨……” 陆轻舟小小的身子剧烈地发着抖,心里急得像是着了火,可偏偏他太小了,嘴里根本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 他只能一边绝望地嚎哭,一边伸出两只小手死死拽住刘美静的裤腿,拼命地指着自家敞开的大门。 “姨姨……呜呜……妈妈……救……” 刘美静心里“咯噔”一下,暗叫一声坏了! 要不是陆家出了天大的事,这平时懂事的小娃娃,绝对不可能吓成这副模样! “小轻舟不哭啊,不怕不怕,姨姨这就跟你去看!” 刘美静顾不上擦手上的肥皂沫,一把捞起地上的陆轻舟,抱在怀里,三步并作两步地冲进了隔壁陆家的大门。 刚跨过高高的门槛,眼前的景象惊得刘美静倒抽了一口凉气。 “哎哟!老天爷哟!” 只见原本干干净净的青砖地上,陆念瑶像是个毫无生气的纸人一样,直挺挺地晕死在那里,脸色惨白得没有一丝血色,双眼紧闭。 一旁的小明珠早已经哭得嗓子都哑了,整个人瘫软地趴在妈妈的身上,眼泪鼻涕糊了一脸,小小的身体一抽一抽的,眼看着也快要哭得晕厥过去了。 “念瑶!念瑶你醒醒!” 刘美静慌忙放下怀里的陆轻舟,扑过去一把托起陆念瑶的肩膀,用力晃了两下。 可陆念瑶的身子软绵绵的,脑袋无力地耷拉着,根本没有任何反应。 “这可怎么弄!快来人啊!” 刘美静急得满头大汗。 她知道这大白天的,家家户户的男人都出去下海干活、进厂上班赚钱去了,留在这胡同里的,基本都是些做家务的女人、腿脚不便的老人和小孩。 她一个人,根本扛不起一个毫无知觉的成年人! 可眼前这架势,一刻都耽误不得,总不能让陆轻舟和陆明珠这俩一岁多的小豆丁,就这么守着不知死活的亲妈在这儿活活哭死! 刘美静猛地站起身,一阵风似的冲到院门外,扯开嗓门冲着胡同里大喊:“来人啊!快来人搭把手啊!老陆家出事了!快来人啊!” 她这一嗓子劈头盖脸地喊出去,顿时把周围几个院子的街坊邻居全给惊动了。 没一会儿功夫,“呼啦啦”地跑过来好几个穿着围裙、挽着袖子的婶子和大嫂。 “哎哟,这什么情况!念瑶这丫头咋倒在凉地上了!” 最先跑进来的两位婶子,一进门就看见这场面,吓得直拍大腿。 看着地上哭得撕心裂肺的两个孩子,婶子们心疼得不行,赶紧上前,一人一个,先把陆轻舟和陆明珠强行抱了起来,抱在怀里连声哄着。 “不哭不哭,乖宝不怕,奶奶抱着……” “静丫头,这到底咋回事啊?”抱孩子的婶子焦急地问。 刘美静急得直跺脚,指着门外解释道:“我也不知道啊!刚才小轻舟跑来我家门口把门拍得震天响,我一开门,孩子膝盖磕得全都是血,哭得连话都说不清了。我赶紧跟着来陆家一看,就发现念瑶已经倒在这儿,不省人事了!” “先别说这些没用的了!”人群里,一个年纪稍大的胖婶子果断地打断了话茬,“老陆和白姐(念瑶父母)这会儿肯定还在外头忙生意的事,压根不知道家里出事了!咱不能让念瑶就这么在冷地上躺着,万一有个好歹可怎么整!快!咱得先把人弄到医院去!” 第391章 第391章 “对对对,去医院!” 刘美静急忙附和,但看着地上的人又犯了愁,“婶子,我一个人扛不起来她,这晕死的人死沉死沉的。来个力气大的姐们儿帮把手,咱俩一块儿先把念瑶架起来!” 在场的女人里,刘美静算是年轻力壮的,这时候自然得冲在前面出力气。 “我跟你一起!” 话音刚落,隔壁院里一个常年干粗活、身板结实的大姐立刻站了出来。 她二话不说走上前,和刘美静一左一右,两人憋足了一口气,“起!” 两人一边扛着陆念瑶的一只胳膊,硬生生把人从地上给架了起来。 陆念瑶的头无力地垂在刘美静的肩膀上,双眼依旧死死闭着。 “快!送巷子口那家医院!” 往外走的同时,刘美静脑子转得飞快,立马把事情有条不紊地安排了起来: “胖婶儿,麻烦您先把轻舟和明珠抱回您家去照看着,别让孩子跟着去医院受惊吓了!” “张家嫂子,得麻烦你腿脚跑快点,赶紧去市场那边通知一下念瑶的爸妈!这念瑶也不知道到底是犯了什么急病,咱几个外人把她送去医院,有些要签字、要拿主意的事儿咱可做不了主,还是得有个亲爹亲妈在跟前才行!” 都说远亲不如近邻,这话在八十年代的老胡同里,那是真真切切的实话。 关键时刻,这些平时经常走动、处得热乎的邻居,是真能顶上大半个家属,帮上救命的大忙。 “行!交给我,我这就跑一趟去叫老陆!”张家嫂子一边在围裙上擦手,一边迈开步子就往胡同外头狂奔。 “你们俩当心脚下,赶紧先把人弄医院去,这时间不等人呐!孩子放我这儿你们放一百个心!”胖婶儿紧紧搂着还在抽噎的陆轻舟和陆明珠,大声叮嘱。 就这样,胡同里的女人们齐心协力,分工合作。 刘美静和那个大姐咬着牙,架着毫无知觉的陆念瑶急匆匆地往医院赶。 而陆轻舟和陆明珠,则被和善的胖婶儿和另一位邻居抱回了自家的院子。两个小家伙虽然被带离了那个可怕的现场,但只要一闭上眼,就是妈妈倒在地上的模样,巨大的恐慌让他们缩在婶子的怀里,依旧止不住地“呜呜”痛哭着…… 胖婶儿把两个小家伙抱回自家院子,放在堂屋的竹椅上。 看着两个孩子哭得嗓子都哑了,小脸煞白,胖婶儿心疼得直掉眼泪。 “小乖乖,别哭了,你们的妈妈不会有事的啊,都已经送去医院了,肯定没事的,乖啊乖啊,不哭了……” 胖婶儿一边拍着他们的后背,一边赶紧从里屋柜子里摸出两颗平时都舍不得给自家孙子吃的大白兔奶糖,又塞给他们一人一个拨浪鼓,“看,这是啥?吃甜甜,玩摇摇,不哭了啊!” 可陆轻舟和陆明珠这会儿哪还顾得上吃的和玩的? 刚才亲妈直挺挺倒在地上、毫无生气的那一幕,简直像刀子一样刻在了俩一岁多小豆丁的脑子里,足以把他俩吓晕过去。 两个孩子看都不看糖和玩具,只是死死揪着胖婶儿的衣襟,哭得上气不接下气:“呜呜呜……要妈妈……呜呜……” 看着两个小豆丁哭得这么可怜凄惨,胖婶儿眼眶也跟着红了,只能紧紧抱着他们不住地叹气。 另一边,张家嫂子跑得脚下生风。 还好当初陆晋晔买房子时就考虑了离店里近,这会儿去襄菜馆和服装店倒是没花多少时间。 张家嫂子一头冲进襄菜馆,气都喘不匀地扯着嗓子大喊:“陆叔!陆叔!” 正站在灶台前看火的陆晋晔一愣,赶紧走出来:“张家嫂子?你怎么来了?满头大汗的。” “陆叔,你赶紧跟我去一趟医院!你家念瑶出事了,晕在家里了!” “什么?!” 陆晋晔脑袋里“嗡”地一声,这会儿哪还顾得上什么生意? 他一把扯下身上的围裙扔在案板上,冲着后厨喊了一声:“大明,顺子!你看好店,我家里出急事了!” 交代完,他拔腿就要往外跑。 好在张家嫂子紧接着补了一句:“孩子没事,胖婶儿抱回家照看着呢!” 听到外孙外孙女有人管,陆晋晔稍微踏实了一点。 人都冲出店门了,他猛地一拍大腿,像是想起了什么极其重要的事情,硬生生折返回去,一把抓起收银台上的军绿色大水壶,斜挎在肩膀上。 “哎哟我的陆叔!”张家嫂子急得直拍大腿,“这都啥时候了火烧眉毛了,你咋还惦记着个破水壶啊!咱赶紧去医院,顺道经过服装店还得跟白姨说一声呢。我估摸着胖婶儿一个人顾不住俩小家伙,那哭得老伤心了……” 陆晋晔死死抱着水壶,手指骨节都捏得发白,不断在心里告诉自己:冷静,千万要冷静! “成!赶紧走!” 两人急匆匆路过服装店,白惠芬一听闺女晕死过去了,吓得手里整理的衣服直接掉在了地上,当即眼眶就红了,急得六神无主直打转。 她本来恨不得插上翅膀飞去医院,可一想到两个一岁多的孩子在邻居家哭得撕心裂肺,她心如刀绞。 “老陆,你去医院守着念瑶,我先回家去!孩子太小了,受了这么大的惊吓,没个家里人在跟前不行,我得把他们接回来抱着!”白惠芬强忍着眼泪做出了决定。 “行!你放心,念瑶绝对不会有事的,有我在啊,天塌下来我顶着!”陆晋晔用力捏了捏妻子的肩膀安慰道。 “好,好……”白惠芬嘴里答应着,可看着丈夫跑远的背影,心里却是一点底都没有。 陆晋晔一路狂奔,匆忙赶到巷子口那家医院时,迎面就遇上了等在走廊里的刘美静和那位帮忙的大姐。 “小静!念瑶呢?念瑶咋样了?”陆晋晔满头大汗地扑过去问。 “陆叔你别急别急!”刘美静赶紧迎上去,“念瑶已经被送进去检查了。刚才听医生的意思,好像就是情绪太激动,一下没喘上气晕倒了,应该问题不大!您也别太担心,到了医院咱就不慌了,一切听医生的!” 第392章 第392章 刘美静作为第一个冲进现场的人,又仔仔细细把当时陆轻舟怎么磕破膝盖求救、陆念瑶怎么躺在地上不省人事的情况给交代了一番。 听完这番话,尤其是听到医生那句“问题不大”,陆晋晔这颗悬在嗓子眼的心,总算是往下落了落。 “好,好!谢谢你啊小静,还有这位大妹子。真是麻烦你们了,今儿这事多亏了你们这些好街坊,要不然俩孩子和念瑶可怎么活!”陆晋晔感激得连连鞠躬,“医院这有我守着就行了,你们赶紧回去歇歇吧,还得麻烦你们跟我家那位带个话,省得她一直在家里提心吊胆的……” “陆叔你太客气了,都是左邻右舍的,放心吧,我们保管把话带到。” “等等!”陆晋晔赶紧叫住她们,手往兜里掏,“你们垫付的医药费是多少?我先给你拿上。” 邻居能出死力气帮忙把人扛过来,这就已经是天大的恩情了,断没有让人家再贴钱的道理。 等这事儿过去了,他非得买上好酒好肉,正式登门去挨个感谢才行。 送走了刘美静她们,陆念瑶也正好做完检查,被护士推到了病房里。 陆晋晔一步不离地跟着,又亲自拉着医生仔细沟通了一会儿,再三确定闺女身体真的没大毛病,这才彻底松了一口气。 可是看着病床上脸色苍白的闺女,陆晋晔眉头又死死拧了起来。 晕倒? 好端端的,念瑶怎么会突然晕倒? 自从他老两口做生意赚了钱,陆家的日子过得可不差,营养上绝对不可能缺! 既然不是营养不良,医生又说身体没大碍,那十有八九就是情绪上突然受到了巨大的刺激! 可大白天的,念瑶一个人带着孩子在自家院子里,能受什么刺激? 什么样天大的事儿,能把一个好端端的大活人直接吓得背过气去? 陆晋晔急得在病床前直搓手。 瞎琢磨根本解决不了问题,还是得等闺女醒了,问她本人最清楚。 等了十几分钟,病床上的人还是没动静。 陆晋晔实在坐不住了,又跑去护士站找了一次刚才的医生。 “医生同志,我闺女这到底什么时候能醒啊?” “同志,你不用太担心。”医生耐心地解释道,“根据刚才的各项检查结果来看,病人的身体底子其实很不错。这次完全就是情绪骤然激动引起的突发性晕厥,人在极度悲痛或者受惊时会有这种自我保护机制。估摸着过一会儿,身体缓过劲来,自然就能醒了。” “哦,这样啊……”陆晋晔点点头,稍微安了点心,他举起一直攥在手里的军绿色水壶问,“医生,那我能给我闺女喂点水喝不?我看她嘴唇都干起皮了。” “喂水可以,但千万小心别让病人呛到了。”医生特意叮嘱,“人在昏迷的时候吞咽功能弱,大量喂水容易引起呛咳甚至窒息,最好是只湿润湿润嘴唇就行了。” “好的好的,我明白了!” 陆晋晔转头经过护士站,主动找护士要了一小块干净的医用纱布和几根棉签。 “同志,我想给我闺女沾点水润润嘴唇。” 护士很痛快地给了。医院里很多家属照顾不能进食饮水的病人时,都会用这个法子。 陆晋晔快步回到病床边,小心翼翼地拧开了水壶盖。 他刚才之所以连生意都不顾了,还非得折返回去拿这个水壶,可不是因为他自己渴了! 而是因为这水壶里,装的全是女儿今天早上出门前给他灌的“灵泉水”! 这大半年下来,陆晋晔和白惠芬每天早上出门,陆念瑶都会把这灵泉水给他们装满。 这水喝了强身健体,眼下闺女晕倒了,这灵泉水可比什么药都强! 但医生的话,陆晋晔还是牢牢记在心里了,他不敢直接往闺女嘴里倒。 他拿起棉签沾满灵泉水,又把纱布浸湿,小心翼翼地敷在陆念瑶干裂发白的嘴唇上,让水一点点、一丝丝地浸入进去。 如此反反复复弄了好几次,虽然其实只喂进去了小半口的量,但灵泉水的效果立竿见影。 没过两分钟,病床上的陆念瑶眉头微微一皱,眼睫毛颤了颤,终于睁开了眼睛。 “这……这是哪儿?” 入目,便是一片刺眼冰冷的白。 空气中弥漫着浓烈的来苏水味,陆念瑶下意识地抬起手,挡在眼前,闭上眼睛试图缓解那阵眩晕感。 “念瑶!念瑶你终于醒了!” 陆晋晔激动得猛地从凳子上站了起来,一把抓住女儿的手,“这是医院!闺女,你在家突然晕倒了,是隔壁小静她们帮忙把你送到医院来的!怎么样?你现在感觉如何?头还疼不疼?有没有哪里难受?” 医院? 陆念瑶的脑子还有些发懵,思维像是被冻住了一样迟缓。 她顺着父亲的话,脑子开始自动回溯自己失去意识前最后的画面…… 阳光、院子、青砖地…… 还有……信! 对!信! 那封来自帝都的、来自婆婆白歆越的报丧信! 那冰冷的白纸黑字瞬间在脑海中炸开。 原本还虚弱迷茫的陆念瑶,瞬间就像是被踩到了底线的困兽,整个人猛地从病床上弹坐了起来! 这一次,她没有再晕倒。 她只觉得心脏像擂鼓一样在胸腔里疯狂跳动,“砰砰砰”地几乎要砸破胸膛! 一种天塌地陷般的恐慌感,夹杂着绝不接受现实的震惊,瞬间将她彻底淹没! “爸!” 陆念瑶双眼通红,像疯了一样,一把死死反抓住陆晋晔的胳膊,指甲几乎要掐进他的肉里! 她完全顾不上自己还在输液的手背因为剧烈的动作已经鼓起了一个血包,声音凄厉得变了调:“爸!出院!我要出院!我们现在就回家!赶紧回家去!那封信……我要看那封信!” 陆晋晔被闺女这状若疯魔的模样吓得心里直打鼓。 他下意识就想扯着嗓子把刚才那医生再喊回来好好瞅瞅,可一低头,却发现闺女那两只手像铁钳子一样,死死攥着他的小臂。 第393章 第393章 隔着一层单薄的布料,陆晋晔甚至能感觉到指甲掐进肉里的尖锐痛感! 这手劲儿大得吓人,根本不像是刚晕过去醒来的人能有的力气! 看来是真的出大事了! “念瑶,念瑶你先松手!你先跟爸说,到底出什么天塌下来的事了?”陆晋晔反握住女儿冰凉颤抖的手,强压着心头的慌乱,温声细语地提醒着,“你深呼吸,别激动啊闺女,你这身子骨才刚晕过一次,千万别再撅过去了!” 可这根本不是陆念瑶自个儿能控制的事! 只要脑子里一闪过那封让人胆寒的报丧信,她浑身的血液就像是瞬间被抽干了一样,控制不住地打着冷颤。 那是真的吗? 还是自己最近压力太大,出现了幻觉? 万一没有什么报丧信呢? 万一她只是看错了落款,或者看岔了上面的字呢? 不能说! 在没亲眼再看一遍那封信之前,绝对不能把“死”这个字说出口! 太晦气了! 他不可能死的! “爸,回家!我要回家!”陆念瑶急得眼珠子都红了,她拼命拽着陆晋晔的胳膊使劲摇晃,声音里带着哀求和不容拒绝的偏执,“求你了爸,咱们现在就回家!你快去给我办出院,快啊!我一分钟都待不下去了!” 看着女儿这副哪怕爬也要爬出医院的架势,陆晋晔是一点辙都没有了。 “好好好!爸听你的,回家,咱马上回!”陆晋晔连声安抚,“你别乱动,千万别激动啊!爸这就去窗口给你办手续,你在这儿乖乖等着!” 说罢,他赶紧掏出兜里刚才找零的钱,转身小跑着去了缴费窗口。 与此同时,巷子深处的陆家小院里。 白惠芬已经从隔壁胖婶儿家里,把两个眼泪都没干的小家伙给抱了回来。 可今天这刺激对俩一岁多的小豆丁来说,实在是太猛烈了!亲妈毫无预兆地砸在青砖地上,怎么喊都不动弹的那一幕,把陆轻舟和陆明珠吓得三魂丢了七魄,到现在小身板都还一抽一抽的,满心都是余悸。 此时,两个小家伙死死搂着外婆的脖子,小脸埋在白惠芬怀里,连放声大哭的力气都没了,只是无声地流着眼泪,嘴里委屈地呜咽着。 任凭白惠芬怎么拿玩具逗、拿糖哄,全都无济于事。 “哎哟我的小乖乖,祖宗诶,你们这哭得外婆心都要碎成玻璃渣了!”白惠芬坐在堂屋的椅子上,一边轻轻拍着他们的小后背,一边红着眼眶强忍着哽咽,“不哭了啊,你们妈妈这会儿在医院看大夫呢,马上就生龙活虎地回来了。要是你俩这会儿哭出个好歹来,回头你们妈妈该多心疼哟……” 正哄着,院门外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刘美静领着刚才帮忙的几个街坊快步走了进来。 一见她们回来,白惠芬赶紧站起身:“小静!念瑶咋样了?” “白姨你别急,念瑶没事!”刘美静连比划带说,把心安塞进白惠芬心里,“医生检查过了,说就是情绪突然受了刺激,一下没喘上气,身体底子没大碍!陆叔在那儿守着呢,估计这会儿人都醒了!” 听见这话,白惠芬那根紧绷的弦总算是松了点,眼泪险些掉下来。 “阿弥陀佛,没事就好,没事就好……”白惠芬连连点头,“小静,今天的事儿真是多亏你们了!要不是你们这些好街坊仗义出手,我们家今天这天非得塌了不可!等念瑶缓过劲来,家里把事情捋顺了,我跟老陆非得挨家挨户登门去认真感谢你们!” “哎呀白姨,你跟陆叔怎么都这么客气!远亲不如近邻,搭把手不是应该的嘛!”刘美静看了一眼白惠芬怀里两个眼睛肿得像核桃一样的孩子,压低了声音说,“就是可怜轻舟和明珠这俩小可怜了,今天肯定是被吓狠了。白姨你赶紧好好哄哄孩子,我们就不在这儿添乱打扰了。” 送走了热心的街坊,没过多久,院门“咣当”一声被推开。 陆晋晔搀着脸色惨白、一言不发的陆念瑶,急匆匆地迈进了院子。 这一路上,陆晋晔嘴皮子都快磨破了,变着法儿地打听到底出了什么事,可陆念瑶就像是失了魂一样,死咬着嘴唇,一声不吭。 刚一踏进堂屋,陆念瑶的目光就如雷达般死死锁定了白惠芬手里的东西。 那是一封信。 白惠芬刚才收拾院子时,从地上捡起来的。 她虽然上过扫盲班,但也只认识些寻常的字。 信封上的大字她勉强认得,可信纸里的内容,什么“绝密”、“告别”,看得她是一知半解、云里雾里,正皱着眉头瞎琢磨呢。 “老公,念瑶?”白惠芬一听见动静,注意力瞬间从信上转移到了人身上,赶紧迎了上去,“闺女你怎么样了?你这大白天的突然倒在院子里,可把妈的魂都吓飞了!” 可陆念瑶压根儿顾不上回母亲的话,甚至连看都没看旁边红着眼圈的儿子女儿一眼。 她一把挣脱了父亲的搀扶,像是一头扑向猎物的豹子,猛地一步跨过去,直接从白惠芬手里一把夺过了那封信! 手抖得像筛糠一样。 她死死捏着那张薄薄的信纸,瞪大了眼睛,一个字、一个字地重新看了一遍。 字迹清晰,钢印戳眼。 没有看错,也不是幻觉。 一丁点儿问题都没有! 如假包换,这就是远在帝都的婆婆白歆越,用挂号信寄来的报丧信! 【司言在执行任务中,意外牺牲。】 牺牲了…… 许司言,那个之前还在厨房里光着膀子给她做红烧肉的男人,那个信誓旦旦说“不走”的男人,那个身手了得、被称为部队兵王的男人…… 真的死了! “啊——!” 毫无预兆地,一声极度压抑、凄厉到变调的恸哭,猛地从陆念瑶的喉咙里撕裂着冲了出来! 这是一种完全陌生、却又如同海啸般不可抗拒的强烈情绪,在一瞬间彻底摧毁了陆念瑶的所有理智! 第394章 第394章 她双腿一软,直接跌坐在旁边的竹椅上,眼泪如同决堤的洪水,疯狂地向外奔涌。 她几乎是发泄式地嚎啕大哭,整个人完全被这股失控的悲怆淹没,肩膀剧烈地耸动着,连气都喘不上来。 “老公!念瑶这到底是怎么了?!”白惠芬被这凄厉的哭声吓得头皮发麻,一把拉住陆晋晔的袖子,“医院那边到底怎么说的?既然没查出大毛病,怎么这就出院了?怎么不多查查啊!” “医生说身体真没大碍,就是情绪突然受到重创刺激的!”陆晋晔也是急得满头大汗,“她一在病床上睁眼,看清是在医院,就疯了一样吵着要回家!我怕她再受刺激只能顺着她,可我这一路上嘴都问干了,她就是一个字都不肯吐啊!” 夫妻俩正焦头烂额地对接着情况,冷不丁,这边闺女看完信就哭成了泪人,那哭声简直要把房顶都掀翻了! “闺女!你到底怎么了?” “念瑶啊!好端端的你哭什么呀?到底出啥天大的事了,你跟爸妈说啊,千万别憋在心里自己扛着!” “闺女?闺女你别吓妈啊!” 老两口慌得手脚冰凉,围着陆念瑶急得团团转。 而原本窝在外婆怀里、情绪刚刚平复了一点点的陆轻舟和陆明珠,此刻看着一向温柔的妈妈哭得这么伤心绝望,两颗幼小的心脏彻底绷不住了。 “呜哇——妈妈……妈妈!” “要妈妈……呜呜……” 两个一岁多的小豆丁迈着还不算太稳的步子,一边抽抽搭搭地大哭着,一边扑过去,一左一右死死抱住了陆念瑶。 他们仰着挂满泪珠的小脸,以为天又塌了,却还伸出肉乎乎的小手,拼命想要去够妈妈的脸,想给她擦眼泪:“妈妈不哭……呜呜……擦擦……” 陆念瑶泪眼朦胧中低下头,视线正好撞上了陆轻舟那张小脸。 剑眉、挺鼻、薄唇…… 这分明就是一张跟许司言几乎从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小脸! 那张脸此刻正满是惶恐地看着她,像是一把生了锈的钝刀子,狠狠捅进了陆念瑶的心窝里,还残忍地搅了两圈! 许司言死了,再也回不来了…… 陆念瑶看着儿子,整个人愣住了足足两三秒钟,接着便爆发出了比刚才还要撕心裂肺十倍的恸哭声!那哭声悲痛欲绝,听得人心里直发毛。 这会儿陆晋晔和白惠芬是再也看不下去了。 怕大人情绪崩溃伤着孩子,老两口赶紧上前,一人一个,先把两个大哭的小家伙强行抱离了陆念瑶的身边。 “念瑶,你先别哭了!你快急死你爸妈了!”白惠芬抱着外孙,紧紧盯着女儿手里被捏得发皱的信纸,大声问道:“到底发生什么事了?是不是跟你手里捏着的这封信有关?信上到底写啥了!” 陆念瑶哭得上气不接下气,脑子里嗡嗡作响,整个人都被这个毁天灭地的消息给砸懵了。 是,她是气过许司言! 气上辈子那些因为周诗雨母子带来的委屈和误会,气他不能时时刻刻护着自己。 这辈子她也确实一直都在抗拒,不愿意跟他复合,只想着守着父母孩子过清净日子。 可是……她从来没想过要许司言去死啊! 更没想过他会真的死在冰冷的任务里! 一想到那个前两天还活生生站在自己面前、跟自己有着两辈子羁绊、甚至大言不惭求留宿的男人,竟然就这样在这个世界上彻彻底底地消失了…… 这种五雷轰顶的打击,根本无法用任何语言来形容! 她多希望这是一场梦! 多希望这是许司言那个混蛋为了骗她原谅,搞出来的一场恶劣的乌龙玩笑! 可她心里却比任何人都清楚,公婆是帝都有头有脸的人物,就算是天塌了、世界末日了,他们也绝对不可能拿儿子的命来开这种玩笑! 这信是真的,死讯……也是真的! “是……”陆念瑶死死咬着牙,发出一声惨痛的哽咽,眼泪决堤般疯狂冲刷着苍白的脸庞。 她想说话,可嗓子就像是被塞了一把粗砂,每一次呼吸都带着血腥味。 “呜呜……这、这是,从帝都寄来的挂号信……是……是许司言的妈妈寄来的……” 陆念瑶张了张嘴,开口试了好几次,都没办法把那句残忍的话拼凑成一个完整的句子,只能断断续续、哆哆嗦嗦地往外挤字: “她说……她说……许司言……死了……” “他……他在执行任务的过程中……牺牲了……” 极其艰难地从牙缝里逼出这最后半句话,陆念瑶眼底的光彻底碎成了齑粉,她死死抱住自己的肩膀,再一次失声痛哭,哭得肝肠寸断。 “什么?!” 陆晋晔和白惠芬异口同声地惊呼出声,老两口猛地瞪大了眼睛,都在对方的瞳孔里看到了如遭雷击般的震惊。 许司言死了?! 那个前两天还在他们家院子里光着膀子洗碗、厚着脸皮求留宿的前女婿许司言……就这么没了?! “呜呜……他,他死了……” 陆念瑶双手死死揪着胸口的衣服,哭得浑身发抖,仿佛要把两辈子的委屈、悔恨和难以置信全都顺着眼泪宣泄出来。 一时间,陆晋晔和白惠芬僵在原地,张着嘴,却连半个字都挤不出来。 言语在这一刻,变得惨白又可笑。 任何安慰的话,在面对冷冰冰的“死亡”二字时,都是那样的无力与浅薄。 人都死了,还能说什么呢?说节哀顺变?还是说看开点? 没用的。 陆念瑶痛彻心扉,手里死死攥着那张被揉皱的信纸,任由自己用眼泪发泄着那股要命的悲怆。 可是,眼泪这东西除了伤身体,根本解决不了任何实际问题。 哭过、痛过,那封报丧信依然摆在眼前,冷冰冰的现实依然等在那里,需要她去面对。 信纸的后半段,婆婆白歆越除了通知死讯,还用极其直接的口吻,表达了希望陆念瑶能立刻回一趟帝都,送许司言最后一程。 第395章 第395章 是啊……就算许司言真的死了,她也必须得去看他最后一眼! 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没有亲眼看见他的尸体,没有亲自确认,谁能保证这里面没有一丁点的误会?! 万一呢? 万一是他重伤抢救呢?万一报错了丧呢! 对,回去! 回帝都去! 这个念头一冒出来,陆念瑶就像是瞬间找回了主心骨。 她猛地直起身子,抬起手背狠狠胡乱抹了一把脸上的眼泪。 她不再囿于那种天塌地陷的悲伤,而是硬生生咬住嘴唇,强迫自己像个真正的大人那样去面对这一切。 “爸、妈,轻舟和明珠就先交给你们照顾了。”陆念瑶深吸了一口气,眼底透出一股决绝的狠劲,“我得回一趟帝都。我必须得回去!就算许司言真的已经死了,我也得亲眼看见他盖棺定论!” 她的语气异常的坚定,字字句句掷地有声,倒一点都不像是一开始那个哭得快要断气的可怜女人了。 “回帝都?”陆晋晔眉头紧紧拧成了一个死疙瘩,立刻指出了眼下最现实的问题,“闺女,你冷静点!你先前不是说,许司言为了逼你留下,在火车站那边搞了鬼,咱们根本买不了出江城的火车票吗?你现在怎么回帝都?” 如果不坐绿皮火车,靠着汽车倒客车,指不定等她赶到帝都的时候,许司言的尸体早就被推进火葬场化成一捧灰了! “我不管!就算把江城火车站的顶棚给掀了,今天我也必须买到回帝都的票!”陆念瑶咬着后槽牙,眼眶猩红地吼道。 她心里明镜似的,火车票被卡脖子,绝对是许司言的手笔。 她不知道许家公婆对这事儿知不知道底细,但既然白歆越能大费周章地写挂号信来江城催她赴丧,那她今天就在火车站闹个底朝天! 只要把事情闹大,消息传到帮许司言办这事儿的领导耳朵里,总得有人出面来擦屁股吧? 到时候,大不了直接联系帝都的公婆来解除这个禁令! 至少从这封信来看,许家目前是盼着她回去的。 见女儿的态度犹如磐石般坚决,甚至透着股神挡杀神的气势,陆晋晔和白惠芬互相看了一眼,知道这会儿就算是有九头牛也拉不回她了。 而且,毕竟是人命关天的大事,他们老两口也不觉得在这节骨眼上回帝都有什么不对。 只是,看着女儿这副随时可能垮掉的模样,他们怎么可能放心她一个人在路上奔波? “行!回帝都!”白惠芬用力一拍大腿,当即拍了板,“但我们老两口得陪着你一起回去!不管怎么说,他许司言也是我们老陆家的女婿!这人都走了……哎!去送送也是应该的!” 走到今天这白发人送黑发人的一步,真是谁都没有想到的。 其实在老两口心里,闺女跟许司言走到离婚这步田地,真不是因为许司言犯了什么不可饶恕的原则性错误,只是两人之间误会太多、委屈太重。 夫妻俩私底下都觉得挺惋惜的,只是他们太心疼女儿,这才无条件支持陆念瑶的决定。 陆念瑶看着父母布满担忧的脸庞,又低头看了看两个紧紧拽着自己裤腿、期期艾艾直抽搭的小家伙,心里跟被一只大手死死揪住一样,疼得快要喘不上气来。 最终,她还是重重地点了点头。 “好,那我们一家人一起回去。”陆念瑶懂父母的心,换做是她,也绝对不可能放任父母在巨大的悲痛中独自赶路。 可是,问题来了。 两个小家伙怎么办? 陆念瑶脑子飞速转动着,许司言究竟有没有把陆轻舟和陆明珠的存在,老老实实地告诉他帝都的父母? 目前根本不知道! 但从白歆越寄来的这封报丧信里,从头到尾都没提过孩子半个字! 所以,大概率许家二老到现在还被蒙在鼓里,压根儿不知道他们已经有了一对龙凤胎孙子孙女! 如果……如果许司言真的已经牺牲了,那轻舟和明珠,就是他留在这个世界上仅存的最后骨血! 这对于根正苗红、又把许司言当成眼珠子一样疼的许家和白家来说,绝对是意义非凡的命根子! 退一万步讲,就算以前许家公婆通情达理,没起过跟她抢孩子的念头,可一旦经历丧子之痛的致命打击,谁敢保证他们不会萌生出强行夺走孩子的疯狂想法?! 不能冒这个险! 绝对不能! “爸,妈。”陆念瑶猛地压低了声音,脸色凝重得可怕,“轻舟和明珠的存在,绝对不能暴露!咱们这次回去,得一直把他们藏在‘空间’里!” 她死死盯着父母的眼睛,千叮咛万嘱咐,这件事就算是把嘴唇咬烂,也绝对不能在外人面前漏出半个字! 陆晋晔和白惠芬都是经过风浪的人,自然清楚人心隔肚皮,这抢孩子的事儿绝对不是儿戏。 “成!就这么办!”陆晋晔果断点头,“在火车上咱们可以轮流抽空躲进空间里去喂饭照看,确实不能让他们俩露脸,防人之心不可无!” 事不宜迟。 商量好对策后,一家人以最快的速度,把江城小院的门窗锁死,行李胡乱收拾了几件,趁着夜色,连夜赶往了江城火车站。 然而,让陆念瑶意外的是,这次买票的过程居然异常的顺利。 售票窗口的工作人员看了她的介绍信和证件,连眉头都没皱一下,直接“咔嗒”一声盖了戳,把三张去帝都的卧铺票递了出来。 全程根本没提半句“限制购买”的话。 攥着手里的车票,陆念瑶心里发苦,更加确信了自己的猜测——许家父母那边肯定是在得知死讯后,第一时间就托关系打过了招呼,解除了禁令。 事实也确实如此。 “呜——哐当、哐当……” 绿皮火车发出沉闷的长鸣,缓缓驶出了站台。 坐在逼仄的卧铺车厢里,陆念瑶像是一座失去灵魂的雕塑,靠在硬邦邦的椅背上。 车窗外,黑漆漆的风景夹杂着昏黄的灯光不断向后退去,可她的眼里却没有一丁点的欣赏,更没有重返帝都的近乡情怯。 第396章 第396章 她的脑子里不受控制地、疯狂地闪过无数个画面,无一例外,全都被许司言那个男人的身影塞得满满当当。 上一世那个对周诗雨母子多加照顾、惹来无数非议、冷冰冰不信任她的许司言。 这一世那个脱了衬衫故意露着腱子肉洗碗、厚着脸皮讨好她、红着眼睛求她原谅的许司言。 还有昨天那个满头大汗给孩子们洗尿布、笨手笨脚喂孩子吃饭、信誓旦旦保证“我不走”的许司言…… 甚至还有更久远的以前,他们刚处对象时,他红着耳朵把工资津贴全都塞进她手里的傻样。 那些记忆,明明隔着两辈子的光阴,遥远得像是上辈子的事,此刻却又清晰得像是刚刚才发生过一样,一刀一刀地凌迟着她的心。 “念瑶,好歹吃点东西吧。”白惠芬看着女儿像个纸片人一样靠着车窗,眼眶又红了。 她强忍着哽咽,从布包里拿出提前备好的干粮,掰了一块软乎乎的白面馒头,塞进女儿手里。 陆念瑶现在哪有一丁点胃口? 她的胃里像是吞了一块铅,沉甸甸地往下坠。 这一天下来,她唯一能勉强咽进肚子里的,就是灵泉水。 可对上母亲那双熬得通红、满是担忧的眼睛,她还是努力扯了扯嘴角,扯出一个比哭还要难看一百倍的笑脸。 她听话地举起手里的馒头,像是个没有感情的机器一样,机械地往嘴里塞去。 一口,两口。 还没等馒头咽下喉咙—— “呕——!” 一股强烈的反胃感如同翻江倒海般直冲脑门,陆念瑶猛地捂住嘴,弯下腰,几乎是下意识地发出一声剧烈的干呕。 根本吃不下! 那干涩的白面在嘴里就像是吞刀片一样难受! “妈,我……我真吃不了……”陆念瑶抬起头,脸色苍白得像是一张白纸,额头上全是冷汗。 白惠芬急得还想再劝:“人是铁饭是钢啊闺女!你这一顿不吃,身子骨怎么受得住……” “行了。”一旁的陆晋晔一把拉住妻子的胳膊,冲着她沉重地摇了摇头。 人在悲痛欲绝的时候,五脏六腑都揪在一起,又怎么可能感觉得到饿呢?逼着她吃,跟要她的命有什么区别? “她不想吃就算了,眼下她这状态……哎。”陆晋晔叹了口气,把随身带着的军用水壶递了过去,“把水壶给念瑶,不吃东西,多少喝点水润润嗓子。” 其实这水壶里早就被陆念瑶换成了空间里的灵泉水。 有这灵泉水滋养护着心脉,至少不吃饭也不至于把身体彻底熬垮。 也得亏陆念瑶还能大口大口地灌进去几口水。 就这样,伴随着车轮滚滚的轰鸣和死寂般的压抑,一家人在火车上熬过了漫长而煎熬的旅程,终于抵达了帝都。 出了火车站,帝都初秋的冷风扑面而来。 陆念瑶没有片刻的停歇,没有回以前的大院,而是领着父母,雇了一辆三轮车,直接杀向了许司言所在的军区大门! 部队大院门外,哨兵荷枪实弹,神情冷肃。 陆念瑶深吸一口气,顶着发红的眼眶和惨白的脸,大步流星地走上前去,一把拍在岗亭的窗沿上。 她从贴身的口袋里,掏出自己的身份证件,以及那张红艳艳的、还未换掉的结婚证,连同那封报丧信一起,拍在了值班干事的面前。 “我是陆念瑶!是你们许司言团长的家属!” 陆念瑶死死盯着里面的人,声音沙哑却掷地有声,带着一种不容拒绝的决绝: “我收到了他的死亡通知,这才赶回帝都的!他们是我的父母!” “马上帮我通报!请让我们进去看他!” 许司言牺牲的死讯,如今在整个军区大院里可是炸了锅的天大事件,几乎人尽皆知。 守门岗的小战士看了一眼那张红通通的结婚证,又看了一眼盖着军区钢印的报丧信,瞳孔猛地一缩,一点都不敢耽误。 “嫂子,您请稍等一下!” 小战士连个磕巴都没打,急匆匆敬了个礼,转身就朝着门卫室里的电话跑去,火急火燎地往家属院通报。 秋风萧瑟,吹在人身上透着骨头缝里的凉。 陆念瑶和父母站在部队大门口,心急如焚地等待着。 在这短暂又漫长的几分钟里,陆念瑶清楚地感觉到,前方仿佛有一个巨大的、深不见底的黑洞在等着她。 那种未知的恐慌,就像是把她变成了一叶在狂风巨浪中孤立无援的小船,究竟会被拍碎在礁石上,还是会驶向何方,她心里一点底都没有。 另一边,部队家属院内。 许向海接到门岗打来的电话后,挂断听筒的手,都在不受控制地发抖。 他立马叫上妻子白歆越,两人连外套都顾不上穿,互相搀扶着往大门口赶去。 “老许,真的是念瑶回来了?她真的肯来?” 白歆越一边走一边抹眼泪,满眼的不可置信。 其实当初强撑着一口气往江城寄那封挂号信,她纯粹就是抱着试一试的绝望心态。 毕竟前阵子儿子为了挽回这段婚姻,跟家里面通气、找领导批条子,折腾了那么久,陆家那边连个松口的缝都没露。 他们老两口都以为,这个儿媳妇是彻底对儿子死了心,这辈子都不会再踏进许家一步了。 可谁能想到,人居然真的来到了帝都,速度还快得让人咋舌! “那也不一定。”许向海眼眶通红,重重地叹了口气,沧桑的脸上满是无奈与悲凉,“万一人家不是原谅了司言,只是觉得死者为大,特意赶回来表示一下慰问呢……再说了,原谅也好,不原谅也罢,司言他都已经……现在说这些,又能怎么样呢?” 听到这话,白歆越像是被人狠狠捅了一刀,猛地捂住胸口,只觉得心脏那一块扯着五脏六腑都在剧烈地绞痛。 事情已经发生好几天了,可直到现在,她依然觉得这一切都是假的。 她那个从小就拔尖、在枪林弹雨里闯荡出兵王名号的儿子,怎么可能说没就没了? 第397章 第397章 她根本没有办法接受! 唯有灵堂里那具冰冷的尸体是那么的真实,无时无刻不在残忍地提醒着她:这一切都不是梦,是血淋淋、冷冰冰的现实! “念瑶!” 大老远的,陆念瑶就听见了一声沙哑的呼唤。 她抬起通红的双眼,看见一对相互搀扶着的中年男女正步履蹒跚地走出来。 只一眼,陆念瑶就笃定自己绝不会认错人。 哪怕这对夫妻此刻面容憔悴、双眼红肿,可那眉眼间的轮廓,那高挺的鼻梁,依然跟许司言有着七八分的相像。 许家的基因还真是强大,简直像是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 陆念瑶下意识地摸了摸手腕,心里猛地松了一口气 幸好,幸好她提前把轻舟和明珠藏进了空间里。 要是让这对刚刚丧子、正处于崩溃边缘的老人看见跟许司言长得一模一样的龙凤胎,今天这局面绝对会彻底失控! “你就是念瑶吧?”许向海强忍着悲痛站出身来,目光越过陆念瑶,看向她身后的老两口,声音嘶哑地打着招呼,“这两位是……亲家公、亲家母?” 造化弄人啊。 陆念瑶怎么都没想到,她和许司言亲生父母的第一次正式见面,竟然是在这样让人窒息的场景下。 看得出来,许家二老都快被悲伤压垮了。 尤其是许司言的妈妈白歆越,眼睛肿得像核桃,整个人摇摇欲坠,全靠许向海在一旁死死撑着胳膊才没瘫倒下去。 这时候,谁都没有心思去扯那些虚伪的客套话。 陆念瑶深吸了一口气,根本来不及做什么长辈晚辈的寒暄,一开口便直奔主题。 “伯父、伯母,我就是陆念瑶。” 话刚起了个头,陆念瑶就觉得嗓子眼像是被塞了一把浸水的粗砂,堵得生疼。 哪怕只是逼着自己问出接下来的话,都让她感到艰难无比,可她必须得亲口问个明白! “我想问问……那封信,到底是怎么回事?许司言他,他……他真的死了?!” 伯父?伯母? 听到这两个疏离的称呼,许向海和白歆越的心头都是一酸,彻底拿不准了这个儿媳妇的态度。 可转念一想,人都已经不远千里赶回来了,一个称呼又算得了什么? 眼下根本不是计较这些的时候。 而白歆越在听到“死了”那两个字时,双腿猛地一软,嗓子里压抑不住地发出一声呜咽,立马双手捂住了满是泪痕的脸。 许向海死死握住妻子的肩膀,支撑着她不往下倒。 “是。”许向海强撑着身为军人的硬骨头,看向陆念瑶,沉重地点了点头。 那张满是皱纹的脸上,写满了中年丧子的悲痛欲绝,“司言他,确实在执行任务时,牺牲了。” 哪怕在火车上已经做了一路的心理建设,可当这句宣判从许司言亲生父亲嘴里吐出来时,陆念瑶还是瞬间崩溃了。 她立马死死捂住自己的嘴,眼泪如同决堤的洪水,流泪成了这一刻身体唯一的本能反应。 “念瑶……” 白歆越狠狠抹了一把脸,用力整理好自己濒临崩溃的情绪,走上前去,一把紧紧握住了陆念瑶冰冷颤抖的手。 无论儿子究竟是因为什么原因牺牲的,许向海和白歆越都充分且绝对地尊重陆念瑶的态度。 既然她主动称呼他们为伯父伯母,他们便也不去端什么公婆的架子。 “好孩子,你和司言之间的事,我们当父母的以前没多掺和,以后也不会掺和。无论你对他是什么态度,伯母都愿意尊重你。” 白歆越看着眼前哭成泪人的姑娘,实在忍不住了,声音剧烈地哽咽起来,眼泪断了线往下砸,“但现在,司言他……他已经走了。伯母对你没有别的要求,只希望……希望你能送司言最后一程。” 知子莫若母。 白歆越心里跟明镜似的,陆念瑶是儿子心心念念、甚至不要命也想追回来的女人。 有陆念瑶亲自相送,她那个傻儿子在黄泉路上,大概也会走得没那么遗憾、没那么孤单了吧? 陆念瑶拼了命地咬着嘴唇,想把哭声咽回去,可嗓子眼还是泄露了她那种撕心裂肺的难过。 送他最后一程? 她当然愿意! 可是,相比于送一个死人,她此刻心底最疯狂的念头,是希望能见到一个活着的、会呼吸的、哪怕是厚颜无耻想尽一切办法求她原谅的许司言啊! “好……” 陆念瑶颤抖着吐出一个字,只觉得浑身的力气都被抽干了,脚下软得像踩在棉花上,连最基本的站立都难以坚持。 整个人猛地一晃,眼看着下一秒就要一头栽倒在地。 就在这时,一双粗糙却温暖的手稳稳地扶住了她。 是白惠芬。 她一直紧紧盯着女儿,见女儿快要坚持不住了,赶紧一把死死撑住了她的胳膊,将自己的力量传递过去。 “念瑶,坚强点!”白惠芬红着眼眶,在女儿耳边小声却坚定地说道,“走,咱们进去,去看看司言。” 陆念瑶惨白着脸,勉强地点了点头。 一家三口就这样迈着沉重的步伐,跟在许向海和白歆越的身后,一步步走进了部队的家属院。 今天是许司言的葬礼。 整个家属院里一片死寂,许家那座宽敞的二层小楼,此刻正被浓烈的丧事氛围所笼罩。 踏进大门的那一刻,压抑的气息扑面而来。 许向海换上了一身黑色的正装,胸前别着刺眼的白花。 白歆越也披上了一身素净的白衣。 整个院子里挂满了白绸,哀乐低回,每一个角落都沉浸在一股令人窒息的悲伤之中。 陆念瑶机械地迈过门槛,当她的视线穿过人群,落在灵堂正中心的那一刻—— 黑白的遗照上,许司言穿着笔挺的军装,眉眼冷峻。 遗照下方,是一口巨大的、装着他遗体的冰冷棺材。 “轰”的一声,陆念瑶的脑子里像是有什么东西彻底炸开了,她整个人仿佛被施了定身法,死死地定在了原地。 “许司言!”她几乎是下意识地、凄厉地喊出了这个名字。 第398章 第398章 “念瑶!”白惠芬被女儿这癫狂的模样吓了一跳,赶紧加重了手上的力道死死抓住她的胳膊,生怕她一口气上不来直接厥过去。 可现在的陆念瑶,哪里还顾得上什么仪态,顾得上什么旁人的目光! 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她必须要亲眼看见那具尸体,她必须要亲自确认那个人真的是许司言! 否则,哪怕全世界都说他死了,她也绝对无法接受! 陆念瑶不知道哪里生出来的一股蛮力,瞬间挣开了母亲的手,像是一头护犊的母豹子,以近乎奔跑的速度,不顾一切地冲向了那口棺材! 在离棺材只有半步之遥时,她猛地顿住脚步,放慢了动作,仿佛怕惊扰了里面的人。 她颤抖着低下头,视线一点、一点地落进了棺材里。 惨白的灯光下,那具尸体安静地躺在那里。 没有了往日的鲜活,没有了那股子痞帅的劲儿,只剩下一片死灰般的青白。 可是,那高挺的鼻梁,那锋利的眉骨,那紧抿的薄唇…… 是他的脸。 没错。 真的是他。 陆念瑶立刻双手死死捂住自己的嘴巴和脸,她用了全身上下所有的力气,拼命克制着想要嚎啕大哭的冲动,喉咙里发出野兽受伤般的呜咽声。 她的眼神死死地、贪婪地盯着棺材里的那具尸体,盯着那张脸,哪怕视线已经被泪水模糊了一遍又一遍。 真的是许司言……真的是他! 他真的死了。 那个跟自己纠缠了两辈子,让她恨过、怨过,却始终无法彻底从心底割舍的男人,现如今,就这么毫无生气地躺在这方寸大的木匣子里! 一动不动…… 好像外面无论发生什么事,不管是天塌了还是地陷了,都再也与他无关了。 这种强烈的视觉冲击,让陆念瑶觉得十分割裂,甚至荒谬到了极点! 怎么可能呢?! 分明就在不久之前,在江城小院里,这个男人还厚着脸皮赖着不走! 他光着膀子在院子里洗碗劈柴,他红着眼眶求她原谅,他笨手笨脚却极有耐心地照顾着属于他们的龙凤胎! 他会耍无赖,会用尽心思耍那些一眼就能看穿的小手段,只为了在陆家多蹭一顿饭,多看她一眼! 按照他的性子,他看见自己千里迢迢赶来了帝都,他应该立刻像个讨到糖吃的大男孩一样,高兴得双眼发亮,然后不管不顾地冲过来一把将她狠狠抱进怀里,再借坡下驴地趁机占点小便宜才对啊! 他怎么会这么安静? 怎么会这样呢? 他怎么可能只是闭着眼睛,连一句辩解都没有,就这样无声无息地躺在这冰冷的棺材里呢?! “许司言……” 陆念瑶像丢了魂一样,步子挪得极慢,小心翼翼地往那口冰冷的棺材靠过去。直到她的身体结结实实地贴在了棺材边沿上,和里面躺着的许司言距离近到了不能再近的地步。 “念瑶!” 站在后头的白惠芬看在眼里,急在心上。 看着女儿这副仿佛随时要殉情般的疯魔状态,她吓得赶紧上前一步,生怕女儿一时想不开做出什么过激的行为来。 可她刚迈出脚,手腕就被身旁的丈夫陆晋晔一把拉住了。 陆晋晔冲着妻子微微摇了摇头,压低了声音,语气里透着一股子沉稳:“相信念瑶,她不是个冲动的孩子。” 白惠芬急得眼圈通红,却听陆晋晔接着叹息道:“这种生死攸关的大事,旁人说破大天去,那安慰的话也起不到一点微乎其微的作用。除了当事人自己硬生生扛过心里那片阴霾走出来,咱们谁都帮不上忙的。” 事实也确实如此。 此刻的陆念瑶,耳朵里像塞了厚厚的棉花,早就听不进去,也根本听不见周围任何人的声音了。 “许司言……” 她缓慢而坚定地伸出手,那只手在半空中剧烈地颤抖着,活像是在寒风中瑟瑟发抖的枯叶。 她就像是要去验证一件多不可思议的事情一样,动作虽然慢得出奇,却最终精准无比地落在了许司言那张惨白的脸上。 她的掌心,轻轻地贴了上去—— 冷! 那一瞬间,指尖传来的触感只有冷!刺骨的冰冷! 那根本不像是正常人该有的皮肤状态。 没有鲜活的温度,没有温软的弹性,手掌下传来的,只有漫无边际的冷硬。 这种冷冰冰、硬邦邦的触感,明明白白地昭示着,这具曾经充满力量的身体,已经彻彻底底失去了最基本的生命体征。 这,真的是一具尸体。 “许司言……” 几乎是在确认触感的那一瞬间,陆念瑶浑身的骨头仿佛被抽干了,整个人烂泥一样瘫软在地。她双腿发软,只能勉强地用肩膀死死靠在棺材壁上,发出了绝望到极点的失声恸哭! “呜呜呜……许司言……许司言!” 她不停地嘶喊着许司言的名字,一声比一声凄厉。 她仿佛觉得只要自己喊得够大声,那个躺在里面的人就能听见,就能像以前那样给她回应一样。 “许司言,你起来!你给我起来啊!” 她猛地扒住棺材沿,死死盯着那张毫无生气的脸,嚎啕大哭:“你不是说想让我回帝都吗?我现在回来了!我就站在你面前,你倒是睁开眼看我一眼啊!你怎么能像现在这样,一动不动?你怎么敢!” “许司言,你个大骗子!你不是要我原谅你,不是死皮赖脸地求我给你机会吗?” 陆念瑶眼泪和鼻涕糊了满脸,她活了两辈子,从来没有哪一刻像现在这样狼狈过,可她全然顾不上了,只是疯了一样不断地冲着棺材里喊着:“好!好啊!只要你现在醒过来,只要你醒过来,我立刻就原谅你!我什么都不计较了!你起来啊!” 她让他起来,让他睁开眼,让他兑现承诺。 可无论她喊得多用力,嗓子都劈了,那个躺在木匣子里的人却始终死一般地沉默,再也给不了她哪怕一丁点儿的鲜活回应。 “许司言……你起来……你起来啊……” 第399章 第399章 从一开始撕心裂肺的嘶吼,到后来嗓子彻底哑了,陆念瑶突然像是个被戳破了的皮球,泄了所有的力气。 她只能瘫靠在棺材旁,一瞬不瞬地盯着那张死气沉沉的脸,不断地喃喃自语。 白惠芬看着女儿这副丢了半条命的样子,心如刀绞,担心女儿像之前在江城收到报丧信时那样再次晕倒,几度想要挣脱丈夫的手上前去安抚,却一次次被陆晋晔死死拦了下来。 “让她哭出来吧。这天大的情绪要是全憋在心里,反而不是什么好事,哭出来,发泄出来就好了。” 陆晋晔眼眶也泛着红,深深地叹了一口气。直到现在,看着女儿在棺材前哭得死去活来,他才真正看清楚自己女儿的心思。 之前在江城,女儿对许司言的那种疏离和冷漠,不能说是装出来的。 可当真到了面对“生死”这种沉重议题的时候,她原来做出的那些抗拒、那些发誓绝不回头的话,竟然是如此的不堪一击! 说到底,陆念瑶的心底,对这个男人还是有一份深深刻骨的情意在的。 否则,她现在断然不会是这副万念俱灰的状态,更不会在刚拿到报丧信的那一刻,就直接两眼一黑晕死过去。 “可是万一……万一念瑶她又晕倒了怎么办?”白惠芬急得直掉眼泪。 她虽然也替这个英年早逝的前女婿感到惋惜,可她到底是当妈的,更加心疼的是自己身上掉下来的这块肉,生怕陆念瑶在这节骨眼上再出个什么好歹。 “这里是部队大院。听说司言他妈妈就是极其出色的军医,这么多人在场呢,念瑶就算有什么反应,也不会有生命危险的。先让她哭个够吧,别去拦着。”陆晋晔拍了拍妻子的手背,满嘴苦涩。 站在不远处的许向海和白歆越,同样沉浸在白发人送黑发人的巨大悲痛中。 看着陆念瑶此刻瘫软在棺材前、哭得肝肠寸断的反应,老两口对视了一眼,眼泪又簌簌地往下掉。 他们看得明明白白,这姑娘分明对自己的儿子还是有极深感情的,可之前在江城为什么又要表现得那么决绝…… 但他们俩谁也没有半句怨言,甚至完全能理解陆念瑶的所作所为。 毕竟当初两人闹到离婚的地步,归根结底是自己的儿子犯浑,是过错方! 人家姑娘受了委屈不愿回头,那是情理之中。 只是现在,人说没就没了……这,真是造化弄人啊! 陆念瑶虚弱地靠在棺材边上,嘴里一直无意识地喃喃喊着“许司言”。 这一刻,她的脑子里像走马灯一样,疯狂闪过无数个画面。 满心满眼涌上来的,全都是苦涩到化不开的绝望,和如潮水般将她淹没的后悔。 是,她后悔了。 她把肠子都悔青了! 为什么自己之前就是那么嘴硬?就是不肯松口,不肯原谅许司言呢?! 如果她早早地原谅了他,无论是跟着他回到帝都随军,还是哪怕保持在江城那种名义上的分居生活……只要两人和好了,至少能改变一些事情的走向啊! 让许司言在带兵、在执行任务的过程中,有一点点不一样的轨迹,那今天这场意外就有可能被蝴蝶效应扇走,也就绝对不可能出现如今这副阴阳两隔的惨烈局面! 许司言为了能去江城见她,在部队里到底有多拼命,她知道的。 他几乎是不眠不休、不要命地在接任务、出任务,就是为了能多积攒一点假期,为了能腾出时间去江城看她一眼,求她原谅…… 他是因为急着见她,急着想把她哄回家,才会把神经绷得那么紧,才会在这场绝密任务里出了岔子吗? “老天爷……你是在跟我开玩笑吗?” 陆念瑶绝望地扬起头,望着头顶那片刺目的白墙顶,看得眼睛都生生地发疼。 视线里出现了一圈圈眩目的白光,她的嘴角却不受控制地扯出了一抹极其荒唐、浮于表面的惨笑。 为什么会这样呢? 她重活这一世,不过是想避开上辈子那个绿茶婊周诗雨,想要避免上辈子的那些烂事和悲剧再度发生! 所以,哪怕她心里清楚自己对许司言余情未了,哪怕许司言死皮赖脸地找到了江城,她都一直像只刺猬一样,刻意地用冷漠去刺伤他、避开他。 她做这一切,只是为了不要重蹈覆辙,只希望这辈子两个人能好聚好散,各自安好地活下去罢了! 可她千算万算,从来都没想过,这一系列因为自己刻意避让而产生的变数,竟然会导致剧情出现了如此可怕的偏移——直接让许司言这个上辈子的兵王,在这辈子英年早逝了! 甚至一直以来,陆念瑶都不敢去直视、不敢承认自己内心深处那份叫嚣的感情。 直到此刻冰冷残忍的死亡摆在面前时,她才犹如大梦初醒般发现,压抑和逃避,根本无法让感情消失! 这股情绪反扑起来的时候,竟是这般汹涌而剧烈,直直将她拽入了无尽的悔恨深渊。 陆念瑶在心里无声地泣血。 算起来,某种意义上,是不是她这种自以为是的冷漠,间接当了那个害死许司言的凶手? “明明我有机会不让这一切发生的,哪怕是……哪怕是我提前看到了……” 突然! 就在这一瞬之间,仿佛有一道惊雷猛地劈开了陆念瑶混沌绝望的大脑。 一个大胆到不可思议的念头,在她的脑子里疯狂地破土而出! 对啊! 事情并没有走到绝对死胡同的那一步! 一切都还有机会的! 说不定还可以挽救! 她是有奇遇的人!她怎么能因为一时的悲痛欲绝,就一而再、再而三地忘记了自己身上带着的那个“秘密武器”呢?! 她有空间! 这个念头一旦萌生,就像是野火燎原,陆念瑶连一分一秒都不想再耽误了。她的眼神瞬间变了,她深吸了一口气,双手死死撑着冰凉的棺材边缘,缓慢,却带着一股子破釜沉舟的坚定,硬生生地从地上站了起来! 第400章 第400章 她要去试!哪怕只有万分之一的可能,她也要把这男人从阎王爷手里抢回来! 就在这时,一直守在旁边的许向海和白歆越,见她终于止住了哭声站起身,便互相搀扶着走了过来。 看着这对中年丧子、仿佛瞬间老了十岁的夫妻,陆念瑶的心里五味杂陈,复杂到了极点。 她比谁都清楚,许司言对于家庭和亲人有着怎样深重的执念。 他好不容易才找回了自己的亲生父母,一家人相认才没几年,他就这样变成了一具冷冰冰的尸体。 这对许司言、对刚刚体会到天伦之乐的许家父母来说,都是一场足以毁灭人生的巨大遗憾。 她一定要去弥补这份遗憾! 陆念瑶垂在身侧的双手,死死地握成了拳头,指甲几乎要嵌进肉里。 “念瑶,你……你还好吧?” 白歆越看着陆念瑶已经哭了那么久,想着她心里的那股憋屈和伤痛应该发泄得差不多了,这才敢上前,红着眼睛、嗓音沙哑地跟她说话。 “嗯。” 陆念瑶转过头,定定地点了点头,鼻音里透着一股前所未有的镇定。 白歆越愣了一下,眼神里闪过一丝纳闷。 不知道为什么,作为女人和军医的直觉,她分明有一种极其微妙的感觉——此刻站在她面前的陆念瑶,好像跟刚才那个趴在棺材前崩溃大哭、悲痛欲绝的小姑娘,完全不一样了。 那双原本被绝望填满的眼睛里,此刻竟燃着一团极其骇人、近乎孤注一掷的亮光! 白歆越的心头猛地跳了一下,但这种感觉仅仅只是一瞬间,她只当是这孩子伤心过度魔怔了,并未放在心上。 她红着眼眶,声音里带着几分小心翼翼的祈求:“念瑶,伯母有个请求。” 陆念瑶眼里的那团火光迅速收敛,指甲死死掐着掌心,强迫自己冷静下来:“您说。” “伯母希望,你可以多在帝都待一段时间。送司言最后一程,等他的丧事正式结束再离开,可以吗?”白歆越恳求道,眼泪又忍不住往下滚。 儿子已经离开了,身为母亲,能为他做的事已经没多少了。 她心里比谁都清楚,儿子临走前心里最惦记、最放不下的便是眼前的陆念瑶。 所以她只能拉下老脸来请求,只要陆念瑶能以家属的身份参与进这场葬礼,儿子的在天之灵,应该也会少一些遗憾吧。 陆念瑶当然不会拒绝。 因为她心里真正想的是:这丧礼,未必真的会进行下去!只要她动作够快,许司言就还能活!但眼下,她只能先顺着白歆越的话,稳住众人的情绪。 “伯母您放心,我当然会在。”陆念瑶毫不犹豫地答应道,语气里没有半分勉强。 说完,她深吸了一口气,故作镇定地问:“伯母,我想上个厕所,请问在哪边?” “出门右拐走到头就是。” 陆念瑶点了点头,转身就往外走。 可她刚迈出两步,陆晋晔和白惠芬就像是惊弓之鸟一样,立刻紧紧跟了上来。他们现在可不敢让女儿离开视线半步,这丫头刚才在棺材前哭得那副肝肠寸断的疯魔样子,他们生怕她一转身就去做什么傻事殉情了。 陆念瑶走到厕所门口,回头看着寸步不离的老两口,无奈地叹了口气:“爸、妈,你们不会还想跟进去吧?” 她才不会做傻事!她现在是要进去做大事!做能把天捅破、能把许司言从鬼门关拉回来的大事! “你爸不行,我可以啊!”白惠芬倒是一点不退让,满眼都是担忧,“妈就在旁边看着你,真得亲眼盯着我才放心,我跟你一块进去!” 陆念瑶哪能同意这个,真要让妈进去了,她还怎么作弊? “妈,你别闹了!”陆念瑶一把将白惠芬往外推了推,语气加重了几分,“我真的就只是进去上个厕所,洗把脸。你们就在门外守着,我插翅也飞不出去啊,你千万别跟进来!” 说完,根本不给白惠芬反应的机会,陆念瑶闪身就钻进了厕所,“砰”地一声反手就把门给带上了。 “咔哒”一声,直接落锁! 靠在冰凉的门板上,陆念瑶的心脏不可抑制地狂跳起来。 她现在要做的,可是逆天改命、让人起死回生的天大之事! 时间回到几分钟前,当她靠在棺材上哭得天昏地暗、万念俱灰之时,脑子里突然像过电一样闪过了一个极其疯狂的念头——修改剧情! 当初吴润年那个混蛋去找郑娇娇要钱,两人侥幸躲过了白元青的察觉。 那时候,她纯粹就是抱着泄愤的心态,在空间的那本书里瞎涂乱画,却误打误撞地发现,自己竟然有更改剧情的能力! 没错,这个逆天的技能绝对是需要付出代价的。 陆念瑶比谁都清楚这一点。上次只是改了个小冲突,她就难受了好一阵。 而这一次,她要修改的可是死亡的既定结局! 让一个本该死透了的人避免死亡,这是在跟阎王爷抢人!她有可能会付出极大的代价,说不定遭到反噬直接当场变成老太婆! 但这已经是唯一的、最后的机会了! “都怪我……都怪我太大意了!”陆念瑶死死咬着嘴唇,眼底满是懊恼。 当初许司言离开江城后,她满脑子都是刻意避开他,潜意识里觉得只要不见面就不会出事,那段时间竟然都怎么去追空间的剧情更新!直到那封冰冷的报丧信砸在脸上,她受到的打击太大,脑子一片空白,竟然把“能看书改剧情”这茬给忘得干干净净! 直到刚才趴在棺材前痛哭回忆,这根救命的稻草才终于被她重新抓住。 不能再耽搁了! 陆念瑶闭上眼睛,意念一动,毫不犹豫地进入了空间。 一进空间,她甚至连看都没看一眼那两个正在玩耍的小家伙,像阵风一样直接冲进了自己的卧室。 一把拽开抽屉,掏出那本掌握着所有人命运的书,直接摊在桌面上就开始疯狂地翻找起来! 第401章 第401章 时间太紧迫了! 她现在借口是在“上厕所”,外头父母还提心吊胆地守着。 要是她在里面待的时间稍微久一点,白惠芬绝对会急得直接砸门。 她根本没有时间去逐字逐句地精读,只能一目十行,粗略地去抓重点! 重点……重点就是许司言去执行那场绝密任务、发生意外、最终牺牲的那个时间节点! 只要能找到那个节点,在意外彻底定局之前,做出哪怕一丁点儿的改变,或许就能像蝴蝶效应一样,扇出一个完全不同的结局! 不求让他毫发无伤,只要能不让他直接死透就行,哪怕是给现实里留出一丁点抢救的空间也好! 陆念瑶脑子飞速转动,她尚有理智存在,如果改动太大代价大到自己当场暴毙,那谁来给许司言喂灵泉水? “从后往前翻会快一点……一定就在这附近!” 陆念瑶嘴里神经质般地念叨着,右手已经死死握住了一支笔。 她整个人精神高度集中,手指在书页上飞速翻阅,纸张发出“哗啦哗啦”的急促声响。 “找到了!就是这里!” 陆念瑶浑身一震,激动得声音都劈了叉。 她的目光死死钉在了书页上的那行字上——许司言出事的节点! 白底黑字,清清楚楚地写着他任务失败,遭遇爆炸,最终【死亡】。 她只停顿了不到一秒钟,咬着笔杆子脑子飞转。 不能直接把“死亡”改成“无事发生”,那样的逻辑跨度太大,反噬绝对扛不住。 “改成‘昏迷’!” 对! 改成昏迷! 昏迷意味着人还有一口气,还有机会! 以许司言如今兵王和团长的身份,只要他还有气,一旦被发现,绝对会被第一时间送去最高级别的军区医院抢救。 而得到消息的许向海和白歆越,以许白两家在帝都的背景,势必会动用全部的医疗资源来保住他的命! 实在不行,后续剧情一旦发生变动,现实里的许司言如果只是躺在病床上,自己完全可以找机会把灵泉水喂进他嘴里! 总之,只要是昏迷,就有苏醒的可能,这比直接宣判死刑的“死亡”多了太多转圜的余地! 陆念瑶自觉这已经是目前能在最短时间内、想出的最优解了。 她狠狠咬了咬牙,给自己打了一口气。 右手紧紧攥着笔,手心里全都是汗,她死死盯着纸面上那刺眼的“死亡”二字,毫不犹豫地将笔尖落了下去,准备将其涂抹修改! 然而! 变故,就发生在笔尖即将触碰到纸面的那一瞬间! “嗡——” 陆念瑶只觉得手腕猛地一震,那感觉就像是两块同极的磁铁狠狠撞在了一起!一股巨大而无形的斥力,突然从书页上爆发出来,硬生生地将她的笔尖弹开了! 怎么用力,都无法触碰纸面分毫! “怎么回事?!” 陆念瑶倒吸了一口凉气,震惊地瞪大了眼睛。 她修改剧情的经验实在太匮乏了,满打满算也就只有对付吴润年的那一次。 所以面对此刻突如其来的诡异状况,她的大脑瞬间陷入了一片空白,感到毫无头绪。 不能改吗?! 这本破书,这个破空间,修改剧情的规则到底是什么?! 从头到尾都没有给出过一个哪怕只字片语的正式说明!所有的“已知”,全都是靠她自己瞎猜、瞎分析的! 她甚至无法确定自己以前的猜测究竟是对是错,这就导致了她在真正需要动用这个金手指来救命的时候,陷入了极其被动、甚至是完全未知的死局里! 能不能改? 能改到什么程度? 代价到底怎么计算? 全都是未知数! 而现在,这支笔、这行字,是她陆念瑶在这世上唯一的救许司言的救命稻草了! 可现实却在这一刻,化作一记响亮的耳光,狠狠抽在她脸上,告诉她——这根稻草,根本不存在! “不可能!这绝对不可能!” 陆念瑶根本没办法接受这个事实!几分钟前,她才刚刚在绝望的深渊里看见了一道曙光,怎么可能现在告诉她全是假的?! “我偏要改!” 她双手握住笔,咬紧牙关,使出了吃奶的力气,又一次狠狠地用笔尖去戳那两个字! “咔哒!” 笔尖在距离纸面不到半寸的地方,再次滑开,连一道墨水印子都没能留下。 奇迹没有发生,无论她多么用力,手背上的青筋都暴起了,那层无形的屏障依然坚如磐石。 “那我不改这里……我改别的地方总行了吧?改环境,改天气,改他站的位置!” 如果此刻空间里有第二个人存在,一定能听见陆念瑶声音里那种绝望到极致的剧烈颤抖。 她像是彻底疯了一样,根本顾不上别的了。 一双通红的眼睛在书页上疯狂扫视,几乎是看见一个只要能影响爆炸结果的词,她就试图下笔去涂改! 管他什么反噬! 管他什么代价! “刺啦——”笔尖再次被弹开。 “砰!”又被弹开! 一次,两次,十次…… 在经过无数次歇斯底里地尝试后,现实冰冷而无情地撕碎了她所有的侥幸。 陆念瑶浑身的力气像是被瞬间抽干,握着笔的手无力地垂落下来。 她终于死心地发现了一个残酷的事实。 笔尖,根本无法触及这段剧情。 不论她想要改变哪个位置,不论她想换成什么词,只要是跟许司言死亡这段核心节点相关的任何内容,就像是被焊死在了书页上一样,她连一个标点符号都动不了! “为什么?!为什么动不了啊——!!!” 陆念瑶一把将手里的笔狠狠砸在地上,整个人顺着桌子边缘,无力地瘫软下去,终于彻底崩溃了。 人这辈子最可怕的经历,从来都不是一开始就置身于无尽的绝望之中。 而是老天爷先短暂地给了你一个希望,那个希望光明、璀璨,甚至大到可以照亮你生命里所有的黑暗。 可当你满心欢喜、拼尽全力伸手去抓的时候……它却残忍地告诉你,那希望不过是一场虚无缥缈的回光返照。 第402章 第402章 既定的死局,根本无法撼动分毫。 你兜兜转转,最终还是得眼睁睁地看着最爱的人去死…… 不。 那已经不能称之为绝望了。 那根本就是拿着一把钝刀子,在活生生地剐人的心,要人的命! “为什么不能改,为什么不能?!” 陆念瑶的情绪在这一刻彻底崩溃,她几乎是失声痛哭,整个人像疯了一样不断地跟眼前这本书较劲,跟手里的笔较劲,跟那段令她绝望到窒息的剧情较劲! “让我改啊!让我改!”她双手死死抓着书页边缘,指关节泛出骇人的惨白,“我又不是不愿意付出代价!凭什么不给我改!上次都可以,这一次怎么就不行了?!” 眼泪决堤一般,一颗一颗地砸落在书页上。 泪水晕开了纸面上的点点墨迹,可唯独那刺目的【死亡】两个字,依然清晰得犹如一把尖刀,直直地插在她的眼球上! “你快改啊!给我改!” 陆念瑶声嘶力竭地喊着,试图用语言去命令这本诡异的书:“把‘死亡’改成‘昏迷’!昏迷啊!” 书页毫无反应。 “或者改变任务时间也行!提前一天!不……提前半天,哪怕就半天!” 依然死寂。 “要么身边带的人换一批!换他最得力的那几个心腹去!快给我换啊!” 陆念瑶不停地喊叫着,她奢望着哪怕只是一个最细微的改变。 只要条件变了,蝴蝶效应一旦产生,许司言的结局就可能不同! 但直到她喊破了音,喊哑了嗓子,嗓子眼里都泛起了一股浓烈的血腥味,书页上除了被她眼泪打湿的褶皱,没有发生任何一丝改变。 连一个标点符号都没动过。 命令没用。 笔尖也根本无法触及书页。 没招了。 陆念瑶颓然地松开了手,双膝一软,彻底瘫坐在了空间的木地板上。 她真的没招了。 可她实在是无法理解现在的状况。 之前对付吴润年的时候,明明能修改剧情,这就说明她确实是拥有这项能力的,而且已经成功实现了。 可现在,为什么就突然失效了? 到底哪里出了问题? 陆念瑶强迫自己从崩溃中剥离出一丝理智,开始死命地对比这两次修改的情况。 首先是结果。 吴润年那次,是从“侥幸逃脱”变成了“意外惨死”;而这次,她是希望许司言从“死亡”变成“昏迷”,求一线生机。 难道说……这个空间的规则,是可以让人死,却无法让人活? 没人能回答她。 再看身份。 吴润年算个什么东西? 他顶多就是一个配角中的炮灰,他的死活,最多也就只能影响像白元青、郑娇娇这样戏份稍微多一点的配角。 可许司言不同! 许司言是绝对的主角!他身上背负着军功,背负着整个军区的关注,他的死活能影响的范围太广了! 难道是她现在的能力,根本不足以去操控主角的发展路径? 还是没有答案。 两次修改,到底还有什么地方不一样? 陆念瑶死死咬着手指,冥思苦想着。 上次……时间! 对了!上次对付吴润年,她几乎是第一时间追到了最新更新的内容,气血上涌,当时直接提笔就改了。 那属于“即时生效”。 而现在呢?许司言牺牲已经是好几天前发生的事情了,她现在是试图在事后回头去“修改历史”! 难道只有最新更新的章节才能修改? 而已经发生过、定格了几天前的内容,就被彻底锁死,再也不能动了? 依旧不得而知。 不管是哪一种猜测,都没有人能给她一个肯定的答案。 一种深深的无力感和绝望,从陆念瑶的心底疯狂蔓延开来,瞬间将她整个人淹没。 无论她的分析对不对,现在她必须要面对的现实就是:她什么都做不了。 她无法改变剧情,无法挽救许司言的性命,无力改变现状。 她只能接受他已经变成了一具冰冷尸体的事实! 老天爷一定要这样捉弄她和许司言吗?! “为什么……” 这个巨大的打击,让陆念瑶再次面临崩溃。 她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连呼吸都变得急促且不规律,心脏更是一阵接一阵的绞痛。 不能倒下! 她死死掐住自己的人中,不断地调整着呼吸。她不能再搞出什么意外来了,绝不能失控。崩溃解决不了任何问题! “冷静……对,冷静。陆念瑶你现在不能乱,绝对不能再混乱了。” 她哑着嗓子喃喃自语,强行压下满腔的绝望。既然现在改不了,那她就得先去把之前缺的课补上!她要知道这几天到底发生了什么! 但她根本没有富裕的时间了。 “砰——砰——” 现实世界里,陆念瑶进厕所已经很久了,里面却一直没点动静。门外的陆晋晔和白惠芬等得心急如焚,实在按捺不住了。 “老公……”白惠芬一把抓住陆晋晔的胳膊,脸色煞白,声音都在发抖,“你说念瑶会不会伤心过度,在里面做傻事啊?她刚才哭成那个样子,其实根本不想上厕所,就是故意避开咱们的视线?” 这不能怪白惠芬胡思乱想,毕竟从陆念瑶收到报丧信开始,情绪就一直大起大落,甚至还晕倒过。当父母的,怎么可能不往最坏的地方想?白惠芬已经被自己臆想出来的画面给吓得腿都软了。 “哪有这么夸张,你别自己吓自己!”陆晋晔下意识地否认,但说话的底气明显不足,心里也在咚咚直打鼓。 这厕所里,确实太安静了。连一点水声都没有! 两人此时根本想不到女儿会躲进什么所谓的“空间”里。又焦急地等了两分钟,老两口彻底扛不住了,抬手就开始用力拍门。 “念瑶?闺女!你洗好脸了吗?怎么一直都不出来啊?念瑶你应妈一声啊!” “乖女儿,你可千万别做傻事啊!你还有爸妈,还有孩子啊!你别吓妈妈!” 白惠芬急得眼泪都快出来了,伸手去拧门把手,却发现根本拧不动。 第403章 第403章 “老陆!锁了!念瑶她把门从里面给反锁了!” “什么?!” 陆晋晔这下也彻底慌了神,立刻扑上去,把门板拍得震天响:“念瑶!开门!你赶紧给爸把门打开!” 他俩这边又哭又喊的动静实在太大,很快就吸引了外面大厅里许向海的注意。 许向海眉头一皱,大步流星地走了过来:“亲家公,亲家母,怎么回事?念瑶在里面?” 得知陆念瑶反锁在里面半天没动静,许向海的一颗心也瞬间悬了起来。 这可不是什么小事!他儿子许司言已经为国捐躯了,要是儿媳妇在这节骨眼上再想不开殉情出了什么三长两短,那老许家可就真的要家破人亡了! “亲家公亲家母,你们往后退!” 身为军人的许向海当机立断,没有半点犹豫,直接后退了一步,抬起右腿就做好了踹门的姿势。 门锁弄坏了可以再修,要是人在里面割了腕上了吊,晚一秒那都是人命关天的大事! “好好好!老许你快踹!快把门弄开!”陆晋晔赶紧护着妻子往旁边退。 而此时,正在空间里准备翻看缺更章节的陆念瑶,猛地警醒过来。 作为空间的主人,当她身处空间时,是可以时刻感知到进入空间那一刻外界附近环境的动静的。 许向海要破门了! 陆念瑶头皮一炸。如果门被踹开,里面空无一人,爸妈那边或许还能用一句“躲进空间”来搪塞,但要是被许向海亲眼看见大变活人,那绝对会引发一场地震! 没时间多想,陆念瑶胡乱地用袖子在脸上狠狠抹了两把,擦干眼泪,意念一动,整个人瞬间闪出了空间! 就在许向海那势大力沉的一脚即将狠狠踹上门板的前一秒! “咔哒”一声,厕所门从里面被人拉开了。 许向海硬生生地收住了力道,一个踉跄差点没站稳。他赶紧稳住身形,一抬头,满眼担忧地看向站在门口的陆念瑶:“念瑶,你没事吧?!” “念瑶!你刚才可把我们给吓死了!”白惠芬猛地扑上去,一把将女儿死死抱进怀里,眼泪唰地就下来了。天知道刚才那短短几分钟,她脑子里闪过了多少血肉模糊的可怕画面。 “对不起……爸、妈,伯父,让你们担心了。” 陆念瑶任由母亲抱着,声音依然带着浓浓的沙哑,“我刚才……看着镜子,没忍住,又哭了一会儿。对不起。” “没事就好,没事就好……”陆晋晔红着眼眶叹气。 陆念瑶从母亲怀里退出来,目光坚定地看着眼前的三位长辈,认真地保证道:“爸,妈,伯父,你们放心,我绝对不会做傻事的。司言的后事还等着我去处理,我还要送他最后一程。我不会乱来的。” 难过确实是痛不欲生。 但陆念瑶现在无比清醒,她绝不能去死! 她有生她养她的父母,还有两个孩子! 最重要的是——她隐隐有一种直觉,这个修改剧情的空间绝对没有那么简单! 一定还有漏洞!一定还有她没摸清楚的规则! 只要活着,只要她还有一口气在,只要她能彻底弄明白这个空间的规则,说不定哪一天,她就能真的逆天改命! 在这之前,她必须好好活着! 看着儿媳妇眼中透出的那一丝坚韧,许向海沉重地叹息了一声,心里既酸楚又欣慰。 “好孩子。司言的丧事,部队那边和家里都已经请了人来专门安排,流程都定好了。你身体本来就弱,现在又是这个情况,不用你亲力亲为,咱们配合着走完就行了。” “好,我听伯父的。”陆念瑶顺从地点了点头。 “行了,先别在门口站着了。你伯母已经把衣服给你准备好了,先去换上吧。” 陆念瑶跟着许向海回到大厅,白歆越红着眼眶,将几套衣服递了过来。 那是八十年代丧礼上必备的、粗糙泛黄的白布孝服。 不止是陆念瑶的,连陆晋晔和白惠芬的也一并备下了。 看着那刺眼的白色,陆念瑶指尖微不可察地颤了颤,深吸了一口气,伸手将孝服接了过来。 换上那身粗糙泛黄的孝服,陆念瑶像是一具失去了灵魂的提线木偶,木然地站在灵堂的家属队列里。 冷风夹杂着纸钱燃烧的烟火气,刺得人眼睛生疼。 不断有穿着军装的士兵走进来,脱帽、鞠躬、向家属表达慰问。 陆念瑶始终没怎么说话,那一双通红的眼睛,死死盯着供桌正中央许司言的黑白遗像,一眨不眨。 “嫂子,节哀……” 一张张陌生的、熟悉的脸庞从眼前晃过。 有些是陆念瑶根本不认识的新兵,也有几个是以前跟许司言在一起时,打过照面的熟面孔。 郭泽宇和傅立轩红着眼圈大步走了进来。 这两个跟许司言在部队里摸爬滚打、关系最铁的好兄弟,此刻连一句多余的废话都没说,卷起袖子就直接在现场帮着许家父母操持安排,忙前忙后。 安排妥当后,两人才步履沉重地走到陆念瑶面前。 “嫂子……”饶是平常在部队里出了名巧舌如簧的傅立轩,在此刻看着陆念瑶那张惨白如纸的脸,也彻底失去了言语的机灵,嗓子哑得像吞了沙子,“你也别太难过了,司言他要是看见你这样,走得也不安心……” 郭泽宇喉结狠狠滚了滚,千言万语最终只化作干巴巴的四个字:“嫂子,节哀。” 陆念瑶强扯动了一下僵硬的嘴角,笑得比哭还难看,微微颔首表示感谢。 她根本不知道该说什么。 任何言语在生死面前,都苍白得可笑。 她只能继续盯着那张黑白的遗像,视线再也挪不开半分。 照片上的许司言,穿着笔挺的军装,眉眼冷硬,英气逼人。 分明是那么鲜活的一个人啊! 几天前,他还光着膀子在她眼前晃悠,还会变着法子地给她做饭,还会低声下气地求她让他留下来。 当时她觉得他很烦,她指着门逼他走,让他少出现在自己面前! 第404章 第404章 现在呢? 他真的走了,永远地消失了。 这算是某种意义上的“愿望成真”了吗? 可为什么……她一点都高兴不起来呢?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死死攥住,疼得她连呼吸都带着血腥味! 难道是老天爷在惩罚她的口是心非? 所以才用这种最残忍的方式,彻底把许司言从她身边带走了?! 眼前的视线突然变得一片模糊,陆念瑶这才惊觉,自己早已泪流满面。 她死死咬着下唇,哭得连瘦弱的身体都在剧烈发抖。 脑子里那根名为理智的弦彻底崩断,过去跟许司言相处的画面,像是不受控制的电影胶片,一帧一帧地在脑海里疯狂回闪! 尤其是上辈子,她刚和许司言处对象的时候。 明明已经过去那么久,久到她以为自己早就忘得一干二净了。 可现在回忆起来,每一个细节竟然都像昨天刚发生一样,清晰得可怕! 她还记得,当初是自己去倒追许司言的。 这男人一开始木讷得像块石头,怎么捂都捂不热。 偏偏自己那时候骨子里透着一股倔劲儿,特别来劲,哪怕得不到多少回应,也厚着脸皮天天往他跟前凑,死咬着不放。 后来好不容易捅破了那层窗户纸,她更是大大方方地追着他跑。 两人慢慢了解,她发现了这糙汉子冷硬外表下的细腻与担当。 再后来去见家长……徐翠兰和顾兴良没少给她脸色看,故意在言语上为难她。 原来……这些她全都记得啊! 人的大脑在面临极致痛苦时,像是开启了自动筛选机制,那些不好的、争吵的回忆统统被淡化了,只剩下他所有的好,鲜活地凌迟着她的心。 世事无常啊。 这世上,并不是每件事都会按照人的期待去发展,不是只有老了才会死,意外随时随地都能带走一条鲜活的生命! “念瑶,别哭了,当心把眼睛哭坏了……” 白歆越红着眼眶走过来,心疼地递上一块干净的手帕,伸手轻轻将陆念瑶搂进怀里,拍着她的肩膀。 “伯母……”陆念瑶泪眼婆娑地抬起头,看着白歆越那瞬间苍老了十岁的脸庞。 她自己都疼成这样,那白歆越和许向海呢? 他们心里绝对比她还要疼上千倍万倍! 许家好不容易才找回来的亲生儿子,那么优秀,那么耀眼,满打满算才相处了多长时间?这就天人永隔了! 白发人送黑发人,谁能接受这种挖心掏肺的痛! 这时,负责安排丧事的干事快步走了过来,压低声音询问道:“首长,夫人,时间差不多了,现在得往火葬的地方送了。需要你们安排一下,主人家这边由谁抱相框跟着?” 陆念瑶没有擅自出声,她转头看向许家父母,等着被安排。 “念瑶……”白歆越咽下喉咙里的哽咽,尊重地看向她,“你愿意抱相框吗?” 陆念瑶眼泪一断,毫不犹豫地重重点头。 关于许司言的丧事,大大小小的繁琐工作,许家和部队已经安排得明明白白了。 她能做的,也就是抱着他的相框,送他去火化,送他走完这人世间的最后一程。 至于之后的骨灰……那是许家二老唯一的念想了,以她现在跟许司言尴尬的关系,她根本开不了口去提拿走骨灰的事。 “让念瑶抱着吧。”许向海在一旁哑着嗓子拍了板。 就这样,陆念瑶双手死死抱着那个沉重的木质相框,指节泛白。 她走在最前面,身后跟着相互搀扶的许家父母,随着送葬的队伍,一步一步向外走去。 凛冽的寒风吹在脸上,陆念瑶的脑子里,不可遏制地想到了空间里的那两个孩子。 该怎么开口告诉陆轻舟和陆明珠? 该怎么告诉他们,那个会耐着性子给他们“鼓励式喂饭”,会脱了衣服陪他们满地打滚玩耍,还承诺等他们长大一点就带他们去游乐园骑大马的男人……永远都回不来了? 他们还那么小,才几岁的年纪,根本无法理解什么是“死亡”,什么是“永远的消失”。 还是先别说了吧。 陆念瑶绝望地闭了闭眼。小孩子的忘性总是很大的。 也许再过一段时间,两个小家伙就不会再每天眼巴巴地盯着门口等人了。 他们的生活里会出现新的人,新的玩具,新的事物,彻底抢走他们的注意力。 而许司言……最终只会变成他们童年回忆里,一颗无足轻重的尘埃。 来过,却也仅仅只是来过。 …… 从火葬场回来后,许向海和白歆越主动提出,邀请陆念瑶一家三口直接住进军区家属院他们家里。 许向海身为师长,分的房子够大,房间多,安顿下他们绰绰有余。 陆念瑶原本是打算推辞的。 “伯母,不用麻烦了,我带着我爸妈住回大院里以前我和司言住的那个老房子就行。” “不行,听伯母的,就在这住下。”白歆越一把拉住陆念瑶的手,语气不容置喙,“大院那边人员太复杂了!先前又出了白元青假死和周诗雨那档子破事,现在整个大院乌烟瘴气的!你现在要是带着父母住回去,那些长舌妇少不了要在背后对你们指指点点、说尽闲言碎语。你受不住的。” 陆念瑶愣了一下,随即苦涩地点了点头:“好,我听您的。” 确实是这个道理。 上一世,她在大院里可没少吃那些邻居的亏! 那些人成天帮着周诗雨那个绿茶婊,用道德和舆论来裹挟她,逼她让步。 她对那个地方,除了恶心,实在谈不上半点好感。 于是,征求了陆晋晔和白惠芬的意见后,他们决定让陆念瑶在许家多待几天。 而陆家父母,则需要“动身”先回江城。 趁着许家人去大厅忙活的空档,白惠芬把女儿拉进屋里,急得直搓手:“念瑶啊,这可怎么办?两个小的还在空间里呢!总不能真扔在里面不管吧?” 陆念瑶皱紧了眉头:“要不……我每天晚上趁他们睡着了,偷偷躲进空间里去照看他们?” 第405章 第405章 这事确实是个大麻烦,许家人多眼杂,孩子绝对不能暴露! “不行!绝对不行!”陆晋晔立刻压低声音否决,“你大半夜突然不见了,万一许家人起夜找你,推门一看大变活人,那还不当场出大事?!” “那怎么办?” 陆晋晔眼神闪了闪,脑子里迅速盘算出一个主意:“这样!你跟许家人讲,我和你妈江城那边的生意出了急事,必须先赶回去。但实际上,我和你妈直接躲进你的空间里,在里面带孩子!” “你就在这踏踏实实地陪亲家几天,等过阵子你准备回江城了,咱们在外面汇合,就装作是你回了江城,我们再从空间里出来!这样既能照顾好孩子,又绝对不会露馅!” 陆念瑶一听,眼睛顿时一亮。 这确实是目前最稳妥的办法!空间里有吃有喝,环境也好,父母在里面带孩子,她也完全没有后顾之忧。 “成!就这么办!” 商量好对策后,陆念瑶走出去,一脸歉意地看着许家父母:“伯父,伯母。实在是不好意思,我爸妈他们江城那边的生意突然有点急事,不能没人管,他们得先赶回去了。我就留下来,再多陪你们几天,行吗?” “这有什么不行的!”白歆越赶紧拉着她坐下,“亲家有正事要忙,那是应该的。你愿意在这里待多久,我们都欢迎!这就是你的家!” 送走父母后,陆念瑶被安排住进了许司言的房间。 推开门的瞬间,一股属于许司言的冷冽气息扑面而来。 床单、被套、书桌上的摆件……这里处处都透着他生活过的痕迹。 陆念瑶呆呆地坐在床沿上,感觉自己就像是陷入了一个名为“许司言”的沼泽里,根本走不出来。 但很快,她狠狠掐了一把自己的大腿,强迫自己清醒过来。 不能再这样下去了! 她刚才看着大厅里瞬间佝偻了后背的许向海,看着偷偷抹眼泪的白歆越,心里针扎一样的难受。 许家二老本来年纪就不小了,遭逢这种大变故,身体肯定吃不消,她必须得做点什么! 陆念瑶深吸一口气,站起身,快步走到厨房。 趁着没人注意,她意念一动,一缕清冽纯净的空间灵泉水,悄无声息地注入了许家那口大水缸里,与里面的井水彻底融合。 “光喝水还不够,还得弄点儿药膳……” 陆念瑶喃喃自语着。 她想起自己空间里囤积的物资,先前那拿来强身健体的药膳包,她空间里多得是! 没有犹豫,她直接从空间里取出一大包药膳,又找来砂锅洗净,加上灵泉水。 很快,许家的厨房里,便咕嘟咕嘟地炖上了一锅浓郁的药膳汤。 热气腾腾中,陆念瑶眼神坚定,她救不了许司言,但她一定会替他,护好他的父母! 厨房里,砂锅咕嘟咕嘟地冒着热气,浓郁的药膳香味渐渐飘散开来。 陆念瑶将熬煮得浓稠的药膳汤小心翼翼地盛进两个瓷碗里,端到了客厅。 许向海和白歆越正坐在沙发上,两人像是丢了魂一样,盯着茶几上许司言生前用过的一个旧茶杯发呆。 “伯母,伯父,你们尝尝这个药膳汤。”陆念瑶走过去,将碗轻轻推到许家父母面前。 看着两人毫无生气的面容,陆念瑶心里发酸,她拉了把椅子坐下,声音轻柔却透着一股子坚定:“我知道,司言走了,在这个世界上你们是最难受的人。可是……他死了,咱们活着的人还要继续生活。” 她看着白歆越瞬间泛红的眼眶,继续说道:“我想,司言在天有灵,也绝对不愿意看见你们为了他把身体熬垮。所以,就当是为了他,你们也一定要好好保重自己。” “这药膳我足足煲了两个多小时,对身体很好的。我爸在江城开的饭馆里也在卖这个,很多人喝了后身体素质都改善了,你们赶紧趁热试试。” 许向海和白歆越对视了一眼。 这是儿媳妇亲手熬的心意,哪怕他们现在觉得喉咙里像是塞了团棉花,咽口水都疼,这面子也必须得给。 两人强打起精神,端起碗,拿着勺子一口一口地喝了起来。 加了灵泉水的药膳汤入口温润,顺着食道滑进胃里,竟真的抚平了几分连日来熬夜伤神的疲惫。 两人很给面子,把一碗汤喝得干干净净。 其实,丧事一办完,陆念瑶就可以直接拍屁股走人了。 但她是真的放心不下许向海和白歆越。 老两口半辈子都在找孩子,好不容易找到了亲生儿子,还没来得及过几天热乎日子,这就遇上了许司言执行绝密任务意外牺牲!这种大起大落的丧子之痛,换了谁能受得了? 陆念瑶特意在帝都的军区家属院多待这几天,说是陪陪他们,其实就是变相地盯着他们,生怕老两口一个想不开,或者悲伤过度身体出了大问题。 所以,之前白歆越一拉着她提议让她住下,她顺势也就同意了。 “这药膳汤真不错,喝下去胃里暖烘烘的。”白歆越放下碗,用手帕擦了擦嘴角,看着陆念瑶的眼神满是慈爱,“说起来,我们以前就在江城待过,你伯父当年还是江城部队的呢!” 白歆越本以为,能跟这么懂事的儿媳妇坐在一起聊聊天,会是一件特别快乐、特别温馨的事。 可眼下这个情况,整个许家上上下下都被死气沉沉的阴云笼罩着,仿佛连呼吸都带着痛,所有人都失去了快乐的能力。 “嗯,我听司言说过。”陆念瑶点了点头。 “他还跟你聊过我们呢?”白歆越浑浊的眼睛里闪过一丝亮光,像是抓住了什么救命稻草,迫不及待地想多听听关于儿子的事。 “嗯。”陆念瑶目光澄澈,直视着白歆越,“司言以前在顾家过得很不好,那对养父母根本不是什么好人,非打即骂。所以,能找到自己真正的亲人,是他一直以来最大的愿望。” “伯母,跟你们住在一起、被你们认回来的这段时间,他一定一定是特别幸福的。” 第406章 第406章 陆念瑶说这话,确实有安慰许家父母的意思,但这绝对是真话。 上辈子她就知道,许司言骨子里多渴望一个正常的家。 “是啊……我们一家人在一起,多好啊……” 白歆越的声音瞬间哽咽了,眼泪止不住地往下掉,砸在手背上。 她刚刚吃着儿媳妇做的饭菜,其实根本没胃口,全是逼着自己往肚子里咽。 “本来我以为,他这次出完任务回来,再努努力,能把你从江城接回帝都来……到时候咱们一家人好好过日子……” 话说到一半,白歆越意识到现在说这些已经没有任何意义,反而徒增伤感。 她迅速打住,凄凉地摇了摇头:“没想到,天有不测风云,人有旦夕祸福……谁算,都不如老天爷算得狠啊!” 陆念瑶赶紧拿过纸巾,坐过去轻轻拍着白歆越的后背,柔声安抚着。 接下来的几天,许向海和白歆越看似在正常地生活、吃饭、睡觉。 但陆念瑶一眼就能看穿,这老两口完全是魂不守舍,躯壳还留在家里,心早就跟着许司言的骨灰盒一起下葬了。 许向海毕竟是经历过枪林弹雨的老军人,心理素质稍微硬核一些,硬撑着没倒下。 白歆越其实也不弱,就是作为一个母亲,太想念、太心疼自己的儿子了。 尽管相处的时间极其短暂,但在跟陆念瑶同住的这几天里,许家父母也彻底明白了——自己这个儿媳妇是个明事理、识大体的本分好姑娘。 他们也终于懂了,为什么一向冷得像块冰的儿子,会那么死心塌地喜欢她。 这原本该是一段多好的佳话啊!可现在,一切都随着死亡,彻底没有了未来。 夜深人静时。 白歆越躺在床上,转头看着同样睁着眼熬夜的许向海,压着嗓子泣不成声:“老许……要是司言还在,他把念瑶追回来了,他们再生几个孩子……这屋子该多热闹啊……” “哎……” 许向海没有多说一个字,所有的痛苦、无奈与绝望,都在这一声沉重到极点的叹息中了。 …… 丧事彻底结束后的第三天,陆念瑶知道,自己该走了。 “伯父,伯母,我得回江城了。” 客厅里,陆念瑶拎着自己简单的行李包,站在许家父母面前。 许向海和白歆越红着眼眶,重重地点了点头。 他们心里怎么会不想把陆念瑶留下来?留个念想也好啊! 可是,他们用什么身份去留人? 虽然陆念瑶和许司言在法律上还是白纸黑字的夫妻关系,但人死如灯灭! 他们作为曾经的公婆,并没有跟陆念瑶真正相处过几年。 他们心里比谁都清楚儿子有多爱陆念瑶,正因如此,他们更不可能在这种时候,用道德去绑架一个二十出头的小姑娘给她守活寡! “我知道你们心里难受。”陆念瑶看着二老,眼底满是不忍,“司言离开这件事……谁都没法接受。但咱们活着的人还得继续往前走。司言绝对不想看见你们过得不好,所以,请你们一定要好好生活下去!” 在这多待三天,已经是陆念瑶的极限了。 她总归是要回到江城,回到自己的父母身边。 更何况,还有两个嗷嗷待哺的双胞胎孩子在等着她! 至于孩子的事,陆念瑶现在心里很乱,还没想清楚到底要不要告诉许家父母。 还有关于研究空间规则、试图修改剧情的事,她都需要大量的时间去独自摸索。 道别时,白歆越突然站起身,快步走回卧室:“念瑶,你等一下,伯母有东西要给你。” “伯母,您不用给我准备东西了,江城那边什么都有。”陆念瑶连忙出声阻止,她还以为白歆越是要给她拿些帝都的特产。 实际上,上一世她在帝都生活了那么久,该尝的该试的早就烂熟于心了。 然而,白歆越从卧室走出来时,手里并没有提着什么吃食干货,而是捧着一个用干净蓝布包着的方正物件。 她走到陆念瑶面前,颤抖着手将布包摊开。 里面,赫然是一叠叠崭新的、面值十块的“大团结”! 陆念瑶猛地愣住了。 “这些是……司言的抚恤金。”白歆越看着那些钱,眼神悲痛却又决绝。 八十年代的部队规矩,军人牺牲后都会有一笔抚恤金发放给家属。 对于已婚军人来说,这笔钱通常是直接发给伴侣的。 至于拿到钱后,父母、子女和伴侣之间怎么分配,那是人家关起门来的家务事,部队不管。 白歆越其实早就拿到这笔钱了,一直压在柜子里,看都不想看一眼。 拿儿子的命换来的钱,多看一眼都是在剜她的心! 现在陆念瑶要走了,她想了整整一晚上,觉得这笔抚恤金,只有交给儿媳妇才最合适。 “念瑶,”白歆越一把抓住陆念瑶的手,将那沉甸甸的布包强行塞进她怀里,语气不容置喙,“伯母不管你跟司言之间之前到底闹成了什么样,只要你们没扯离婚证,你在法律上总归还是他的妻子!” “这笔抚恤金,就应该是给你的!而且,我跟你伯父级别都不低,生活条件过得去,我们根本不差这点钱。所以,你拿着!” 白歆越说完,用力拍了拍陆念瑶的手背。 站在一旁的许向海也深深地看着陆念瑶,红着眼眶,郑重地对她点了点头,示意她心安理得地收下。 抚恤金啊…… 陆念瑶低头看着手里这厚厚的一沓钱,手指不受控制地微微颤抖起来。 曾几何时,上一世的大院里,周诗雨就是拿着白元青的那笔抚恤金,整天在家属院里装出一副孤儿寡母的凄惨模样! 这辈子陆念瑶实在看不惯她那副绿茶婊的嘴脸,直接当众戳穿了那笔抚恤金的具体数字,引得大院里那些爱凑热闹的长舌妇们眼红嫉妒,这才让周诗雨消停了一阵子。 而现在呢? 这笔代表着死亡的钱,真真切切地落在了她自己的手里。 甚至因为许司言的军衔和级别比白元青高得多,她拿到的这笔钱厚得惊人! 第407章 第407章 可她心里,却连一丝一毫的高兴都生不出来! 冷,浑身发冷。 如果可以选,比起这笔普通人可能一辈子都赚不到的大额抚恤金,她一万个、一亿个希望许司言还活着! “伯母……”陆念瑶一开口,喉咙里就像是吞了刀片,眼眶瞬间红透,泪水立刻模糊了视线。 对于这笔钱,无论是位高权重的许家父母,还是身带空间的陆念瑶,其实都没有任何占有欲。 白歆越如此坚决地把钱塞给她,不仅仅是给钱,更是彻底认可并尊重她这个“儿媳妇”的身份。 “好。” 陆念瑶深吸一口气,把眼泪硬生生憋了回去。 她想通了,没有再虚伪地推辞,将那包裹着抚恤金的布包紧紧抱在胸前。 “伯母,伯父,钱我收下了。那……我就走了,你们在帝都,一定要多保重身体。” “好,好孩子。”白歆越强忍着痛哭的冲动,上前紧紧抱了陆念瑶一下,哽咽着嘱咐,“有空了……要是心里不膈应,也可以回帝都来看看我们。” “一定会的。” 许向海转过身,抹了一把泛红的眼角,直接叫来了门外的警卫员:“小李,去备车!把念瑶安全送到火车站,一定要看着她上车!” “是!首长!” 吉普车驶出军区大院的那一刻,陆念瑶坐在后排,回头看了一眼站在风中目送她的许家二老,死死咬住了下唇。 坐在回江城的火车卧铺上,伴随着车厢“哐当哐当”的摇晃声,陆念瑶的脑海里忽然闪过临行前,许向海红着眼眶对她说的一句话: “孩子,当初车站的事,我替司言给你道个歉,他本意不坏的。” 陆念瑶瞬间领悟,许向海说的是之前许司言动用关系,限制他们一家在火车站买票离开的事。 生气吗? 当然生气!那时候陆念瑶想走走不掉,满心都是对上一世被周诗雨绿茶手段折磨的抗拒,巴不得跟许司言狠狠打一架才解气。 可现在再来看呢?人都已经变成了一个冷冰冰的骨灰盒,永远地长眠地下了,她还有什么可生气的? 纵然是再大的恩怨,也会随着人生命的彻底消逝而逐渐淡去,更何况这并不是别人,而是对陆念瑶来说,本就有着不可替代意义的许司言! “伯父,我已经不怨以前的事情了,只可惜,我明白得太晚。”陆念瑶靠在车窗上,低头深深地叹息了一声。 如果她能早一点看清楚自己的内心,早点放下对上一世痛苦经历的执念,不要像个刺猬一样扎他,也许后面她和许司言的相处会变得很不一样。 亦或许,他们能好好谈谈,许司言就不会带着满心的遗憾去执行任务,就不会遇到这次意外…… 但现在,说什么都没有意义了。 走之前,趁着许家父母不注意,陆念瑶特意把许家厨房水缸里的水,全都换成了空间里的灵泉水。 她大概率不会再回帝都了,能为那对可怜的老两口做的,也只有换换水,保重他们的身体而已。 …… 列车抵达江城。 陆晋晔和白惠芬早早地等在出站口,一起来接女儿回家。 趁着父母不注意的空档,陆念瑶找了个隐蔽的角落,将在空间里一直被“关着”的两个小家伙带了出来,孩子们终于得以有机会出来透透气。 回到家后,陆晋晔和白惠芬还要赶着去忙饭馆生意上的事。 临出门前,白惠芬看着女儿那苍白憔悴的脸色,心疼地拍了拍她的肩膀,语重心长地安慰道:“念瑶,有些事,该放下就要放下,咱们活着的人,得向前看啊。” 夫妻俩都是过来人,一眼就能看得出来,许司言去世的事情,对陆念瑶来说是个极其沉重的打击,她很可能需要很长一段时间,才能从这种压抑的情绪里真正走出来。 毕竟,那是一条活生生的人命啊! “嗯,妈,我懂。”陆念瑶用力点了点头,扯出一个让人安心的表情,让爸妈放心出门,表示自己没问题。 大门“吧嗒”一声关上。 屋子里瞬间安静了下来,只剩下陆念瑶和两个孩子。 直到这一刻,陆念瑶那硬撑了一路的伪装,终于彻底溃散。 这几天待在帝都许家,为了能让那个死气沉沉的家氛围稍微轻松一些,她在许向海和白歆越面前,总是强撑着打起精神,还要反过来去安抚他们。 然而实际上,她自己也处于崩溃的边缘,她也需要舒缓,需要发泄! 要论许司言牺牲所带来的冲击,对陆念瑶而言,绝没有比许家夫妻轻松半分! 陆念瑶跌坐在沙发上,双手颤抖着解开那个蓝色的布包,将那厚厚一沓抚恤金拿了出来。 她死死盯着那些崭新的“大团结”,对着钱发着呆,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一样往下砸。 这些钱,是许司言的命换来的。 原来,人的命就只值这些钱啊! 这就是许司言的一生吗? 那个在训练场上流血流汗的兵王,那个渴望亲情的男人,最后就变成了一堆散发着油墨味的纸币? 陆念瑶越看越觉得可笑,她一会儿凄惨地笑出声,一会儿又变成压抑的痛哭。整个人情绪极度不稳定,像是个疯子一样又哭又笑,可心里却被满溢的苦涩塞得快要窒息。 后悔! 这一刻,她终于真真切切地品尝到了后悔的滋味! 那种心被活活撕裂的痛楚,比上一世得癌症还要让人绝望! “……许司言……许司言你怎么能就这么……” 她死死咬住嘴唇,甚至很难从牙缝里逼出那个“死”字。 两个小家伙原本被放在一旁的地垫上玩玩具,安静地待着,让陆念瑶可以好好宣泄自己的情绪。 可她那极度悲恸的哭声,很快就引起了陆轻舟和陆明珠的注意。 “妈妈……” 两个孩子丢下玩具,迈着小短腿哒哒哒地跑了过来,一左一右地靠在陆念瑶身边。 “不哭。”陆轻舟伸出肉乎乎的小手,笨拙地替妈妈擦着脸上的泪水。 第408章 第408章 “不哭,不哭。”陆明珠也学着哥哥的样子,踮起脚尖去摸陆念瑶的脸。 两双黑葡萄似的大眼睛里,此刻满是担忧地看着她,在他们的世界里,只有妈妈。 可孩子越懂事,陆念瑶的眼泪就越是像决堤的洪水,根本擦不干净,反而越来越多的泪水涌出眼眶。 因为孩子们的贴心,陆念瑶的情绪彻底失控了。 她一把将两个孩子紧紧搂进怀里,把脸埋在他们小小的肩膀上,哭得撕心裂肺。 “轻舟、明珠……” 陆念瑶有心想对他们说些什么,说你们没有爸爸了,说那个男人再也回不来了……可话到嘴边,却又不知道该怎么开口。 两个才两岁多的小家伙,能明白什么叫做死亡吗? 能明白什么叫做牺牲吗? 或者,他们还记得那个陪他们玩举高高、给他们洗衣服的许司言吗? 他们知道“父亲”这两个字,意味着什么吗? 被妈妈这么大力地紧紧抱着,两个小家伙其实觉得有点勒得不舒服,但谁也没有抗拒。 他们乖乖地待在妈妈怀里,伸出小手,轻轻地在妈妈背上拍着,像平时妈妈哄他们那样,小声地哄着。 “妈妈,不哭。” 陆明珠特别可爱,她以前不小心摔倒时,因为觉得很痛就会嗷嗷大哭。 这时候外婆总会用手在她疼的地方假装抓一下,往外一扔,然后念叨着“痛痛飞走,明珠不哭”来哄她,她自个觉得这个办法还挺有用的。 “痛痛飞走,妈妈不哭……” 被妈妈死死抱着,陆明珠看不见妈妈的脸,她的小手就在陆念瑶的背上一下一下地抓来抓去。 每抓一次,就要做一个往外用力扔的动作,再配上一句奶声奶气的“痛痛飞走,妈妈不哭”。 这个驱赶痛苦的仪式,小丫头进行得无比虔诚。 “痛痛飞走了,妈妈不要哭哭了哦。”陆明珠靠在妈妈怀里,用小脸蹭了蹭陆念瑶的脖颈,用力地抱着妈妈。 感受着背上那稚嫩却温暖的触感,陆念瑶的心猛地一颤。 她这才恍然惊觉,自己不能再这样放任自己沉浸在情绪的漩涡里了。 至少,在孩子面前绝对不能这样! 否则这两个什么都不知道的孩子,也会跟着产生深深的不安,跟着备受折磨。 这不是一个合格的母亲应该做的事情! 当即,陆念瑶深吸了一口气,胡乱地用手背擦干了脸上的眼泪,强扯出一抹温柔的笑容来,松开了两个孩子。 “宝宝们乖,妈妈不哭了,妈妈也不痛。”陆念瑶低头亲了亲两个小家伙的额头,尽可能降低自己失控情绪对孩子们的影响,柔声问道,“这些天妈妈都没有好好陪你们,你们有没有生妈妈的气呀?” “想妈妈。”两个小家伙奶呼呼地往陆念瑶怀里钻,像两只粘人的小猫,露出了极度依恋的姿态。 陆念瑶顿时觉得心里软成了一片。 抱着这两个软糯的小家伙,让她瞬间清醒过来——她没有多余的时间去无休止地沉浸在悲伤里! 她应该赶快搞清楚这一切到底是怎么回事,而不是像个废人一样只知道哭! “妈妈也想你们。这会儿该午睡了,妈妈陪轻舟和明珠一块去睡觉好不好?”陆念瑶柔声哄着,一手抱起一个,将他们抱回了卧室的小床上,开始轻声细语地讲着睡前故事。 俩小家伙的作息习惯一直被教得很好,加上在空间里待得也有些闷了,到了时间,陆念瑶随便拍了拍,讲了几个故事,他们很快就闭上眼睛睡着了。 看着床铺上两个孩子恬静的睡颜,听着他们均匀的呼吸声,陆念瑶觉得自己身体里好像突然多出了一股强烈的力量。 或许,这就是为母则刚! 直到这一刻,把孩子们安顿好后,陆念瑶才终于有空,将意识沉入脑海。 她深吸一口气,把那本预示着命运和剧情的“书”拿了出来,准备好好认真看看,去搞清楚究竟发生了什么事! 之前在帝都的葬礼上,她试图用灵泉水修改情节的时候,时间太紧迫,她只仓促地翻看了有关任务结局的部分,根本没来得及仔细补课,更别说弄清楚整件事情的来龙去脉了。 而现在,既然她想从更新的内容上找出一些线索,或是蛛丝马迹,那势必得仔细认真地,绝不能放过任何一个字眼的细节! “这几天实在太忙、太乱了……”陆念瑶目光冷厉,死死盯着眼前浮现的书页,咬牙感叹着,“我一定要搞清楚,这次绝密任务究竟是怎么回事!就算他真的死了,就算一切都无可挽回,我也得一桩桩、一件件地把里面的阴谋和诡计给捋顺了才行!” 重活一世,她绝不相信命运的死局无法打破! 陆念瑶死死盯着腿上那本预示着命运的“书”,眼底闪过一抹前所未有的狠厉。 “绝不能稀里糊涂的给糊弄过去。死,也得死个明白!”她咬着牙,一字一顿地从牙缝里挤出这句话。 她心里很清楚,八十年代的部队有着极其严格的保密纪律。 出于保密需求,什么任务细节、当时遭遇了什么突发情况,这些绝密档案肯定不会随便拿给她一个军属看。 但这一点,不是陆念瑶最担心的。 毕竟,许司言的亲生父亲许向海在那摆着! 许家在帝都军区是什么地位? 如果是明面上的任务报告出了纰漏,以许向海的身份和敏锐度,早就发现不对劲了,绝不会绝望到连连叹息着把亲儿子送进火葬场。 陆念瑶现在唯一能依赖的,就是这本会自己更新内容的“书”!这上面的文字不受任何保密协议的限制,它比军区的任务报告更加详尽,也绝对客观真实,那是连许向海都接触不到的“上帝视角”。 “许司言好歹是军区兵王,真刀真枪拼出来的军功,还蝉联了多届全军大比武冠军,怎么会这么容易就死了?”陆念瑶眉头紧锁,眼神锐利地翻开书页,“我倒要看看,究竟是什么样的夺命任务!” 第409章 第409章 如果以许司言这种顶尖实力都能轻易牺牲,那不用多想了,部队里其他普通军人去执行这种任务,岂不更成了白白送死? 上面怎么可能下达这种毫无生还几率的荒唐指令? 再说了,这牺牲的惨剧,在上辈子可从来没发生过! 上辈子的许司言虽然被周诗雨那个绿茶寡妇缠着,但他可是全须全尾地活到了最后,步步高升的! “所以,到底是意外,还是因为我重生后改变了轨迹,引起了蝴蝶效应?又或者……这背后根本就不简单?” 带着满腔的疑虑和不甘,陆念瑶深吸一口气,强压下心头翻涌的酸楚,开始认真起来。 因为从许司言离开江城后,她就没怎么看过更新,所以这次“补课”,她直接把时间线拉到了许司言归队的那一天。 她逐字逐句地看,重点死抠那些跟“任务”有关的字眼,只要书里“出现”了许司言的名字,她就放慢速度,恨不得拿着放大镜去抠每一个细节和伏笔。 很快,一行行文字在她眼前浮现,正是许司言归队后,被汪伟贤汪司令直接叫去办公室谈话的情节。 【“所以现在,有个秘密任务需要你去执行,也必须是由你去执行。”汪伟贤说道,语气比一开始严肃了许多。 “任务?”许司言纳闷,随即反应过来,“司令您的意思是,这任务不走正常程序,是由您直接下达给我,我单线向您汇报吗?” “没错。”汪伟贤眼中欣赏更甚。 …… “知道了,汪司令,”许司言站起身,冲着领导行了个军礼,厉声道,“属下保证不负所望!” “好,这任务很紧急,留给你准备的时间不多,且牵涉甚广,期间有任何困难,我都会替你解决好……”】 看到这里,陆念瑶的手指猛地顿住了。 “不对劲啊……”她喃喃自语,眉头拧成了一个死结,“我记得很清楚,上辈子许司言虽然前途无量,官也做得挺大,但在他还是团长这个级别的时候,一直都没接触到军区司令这个层次的大人物吧?这辈子怎么会这么早就直接跟司令对上话了?” 陆念瑶纳闷极了。 部队是个极其讲究规矩、层级分明的地方。 许司言再优秀,一个团长放在掌管整个大军区的司令眼里,那确实是不够看的,中间隔着好几级呢! 更别提人家司令还指名道姓,又是查资料做背调,又是绕开常规流程搞“单线联系”,专门点将让许司言去执行! 能让一个军区司令亲自过问并秘密处理的任务,绝对不是一般人能接触到的,十有八九是那种九死一生、极度危险的高难度秘密任务! “难道……”陆念瑶脑海中灵光一闪,“是因为这辈子许司言认祖归宗了?他有了许向海这个老首长作为亲生父亲的关系,背后站着许家和白家两大背景,加上他自身能力确实过硬,所以提前入了司令的法眼,才有了这次越级执行秘密任务的机会?” 陆念瑶越想越觉得这个逻辑站得住脚。 肯定是因为这个任务保密级别极高,且难度大到了天上,才会发生这种让兵王陨落的意外! 这也就能解释,为什么连许向海那种老首长,看完了任务报告都没能看出异常来——因为高难度任务伴随高死亡率,这才算是“正常情况”! “我倒要看看,能把许司言逼上绝路的,到底是多难的任务!”陆念瑶较上劲了。 能让一个身经百战的兵王不仅任务失败,还直接把命给搭进去了,这难度系数不得直接拉爆了? 带着点急于解惑的紧张心态,陆念瑶屏住呼吸,视线顺着书页快速往下扫。 可这一看,可不得了! 原本满脸冷厉、如临大敌的陆念瑶,表情突然僵在了脸上。 “什么玩意?就……就这?!” 陆念瑶几乎是傻眼了,她死死盯着书页上关于任务具体内容的描述,脸上露出了难以置信、甚至有些啼笑皆非的滑稽表情。 她不可思议地揉了揉眼睛,还以为是自己这几天没睡好出癔症了。 她不信邪地把书页翻回前面,把那几段描述任务目标的内容,来来回回、一字一句地重新看了整整三遍! 嗯,没有癔症,没有眼花。 书里白纸黑字写得清清楚楚,就是她此刻看见的这么“荒谬”! “没开玩笑吧?!”陆念瑶失声叫了出来。 作为军属,出于保密原则,许司言以前从来没有跟她讲过任何一次出任务的具体内容。 哪怕有时候他是满身是血、带着骇人的枪伤刀伤回来,也绝口不提这伤口是怎么造成的。 他们夫妻俩唯一能交流的,大概也就是抗洪救灾那种毫无保密级别的任务。 连去边境抓个走私犯这种事,都是绝对不能说的。 但实际上,现在的陆念瑶什么都知道! 因为她有这本“书”,只要书里写了的上帝视角,她全都能看见! 而现在,看着眼前这个被司令亲自下达的“绝密任务”——竟然只是去邻省的大山里,护送一份看似普通的地质勘探图纸返回军区! 这就是个跑腿的活儿! 这称得上是简单到令人发指的“入门级”任务,竟然让堂堂几届全军兵王,死了?! 陆念瑶实在无法控制好自己的表情,嘴角都在抽搐:“这算怎么回事?” 是,书里写了,任务内容没问题。 出问题的细节也写了——是因为那几天连降暴雨,山体滑坡,许司言的车遭遇了极其罕见的大型泥石流,连人带车被埋进了大山深处。 整个过程完完全全是不可抗力,是“合情合理”发生的意外,一切都很不对劲,让人挑不出一丝人为破坏的错处来。 可正是这份天衣无缝的“正常”,反倒成了陆念瑶眼里最大的不正常! 既然这么“正常”,为什么一个连普通侦察兵都能干的入门级护送任务,会让一个大军区司令亲自出面,搞得神神秘秘,单线发布给一个王牌团长去执行? 第410章 第410章 杀鸡焉用牛刀?! 并非陆念瑶看不起简单的任务,而是部队在分配任务时,本来就会根据任务的难度系数和军人的个人素质来分配,做到资源最大化利用。 让一个高级特种兵王去送一份连敌特都懒得抢的地质图纸,这就好比让大学教授去教幼儿园小班一样离谱! 这才是最反常的情况! 如果什么任务都交给兵王,那普通大兵们还有机会立功吗? 书里这个安排,太不正常了,甚至可以说是刻意到了极点! 陆念瑶紧紧捏着书页,还注意到一个致命的细节:汪伟贤单独给许司言指派任务,不走正常程序,这意味着,整件事的知情人,目前只有汪司令本人和许司言本人! “这一看就是特级绝密任务的规格啊,怎么会包装成这种小儿科?”陆念瑶咬着嘴唇,脑子飞速运转,“总不至于……司令就是为了故意把许司言派到那个容易发生泥石流的山沟里去害死他吧?不可能啊!好歹还有许家和白家在上面镇着,汪司令跟许司言往日无怨近日无仇的,图什么?完全不至于啊……” 本来是为了解开许司言牺牲的谜团,谁承想现在越看越疑惑,仿佛一脚踏进了一团巨大的迷雾里。 “不能自己在这瞎琢磨。”陆念瑶深吸一口气,强行按捺下心头的烦躁。 毕竟后面还有很多内容,说不定看到后面,就能找出这场泥石流或者这份图纸背后隐藏的惊天秘密了。 她耐着性子,翻动书页,继续往下看。 剧情的时间线很快推进到了帝都的葬礼。 当书页上浮现出自己穿着黑衣、答应白歆越,抱着许司言的黑白相框,在火葬场送他最后一程的画面时,刚刚才被压下去的深切悲伤,再度如潮水般席卷了陆念瑶。 她眼眶猛地一酸,喉咙像是被塞了一团棉花。 这部分内容,实在太痛苦了。 那种在火化炉前看着爱人变成一缕青烟的绝望,她前几天才刚刚亲身经历过! 她一点都不想重复这种痛。 那种痛已经刻进了骨髓里,何必要借着书再经历一遍凌迟? 更何况,葬礼的每一个细节她几乎都在现场,就算有什么边角料是她当时没注意到的,那许司言人都已经成了一盒骨灰了,马上就要下葬了,还能有什么重要线索? 抱着这种想赶紧跳过痛苦画面的想法,陆念瑶原本打算一目十行,粗略地瞥过这部分火葬场的描写。 然而,就在她的视线随意扫过书页底部的某几行文字时—— 陆念瑶的呼吸猛地一滞,浑身的血液仿佛在瞬间凝固了,她突然死死地瞪大了眼睛! 陆念瑶的视线紧紧跟随着书页上的文字,眼前的画面仿佛活了过来,将她再次拉回了那个压抑到让人窒息的火葬场。 【葬礼的吊唁仪式沉重地结束了,所有人红着眼眶退开,许司言的遗体被缓缓推向了最后一步的归宿——火葬场的操作间。 只要那把火一烧,一个曾经一米八几、顶天立地的大好男儿,就会化作一抔轻飘飘的白灰,被永远禁锢在那小小的瓷罐里。 操作间早已布置妥当,四周摆满了无数的花圈和黄白交织的菊花。 庄严肃穆的氛围压得人喘不过气来,仿佛在这个地方,除了悲伤,除了痛哭,任何一丝多余的情绪都是罪过。 “司言,我的儿子啊……”白歆越早已经哭得双腿发软,全靠一旁的许向海紧紧地半抱半扶着,才勉强没有瘫倒在地。可她的双眼依旧死死盯着那口棺材,眼泪如决堤般汹涌而下。 陆念瑶站在不远处,没有吭声,只是脸上的泪水也从未断过。 她整个人像是被抽干了灵魂,木然地站着,父母在她身后心疼地护着她。 工作人员走上前,将许司言的“尸体”从棺材里抬了出来,平稳地放置在一个可移动的操作台上。 伴随着金属碰撞的冰冷声响,工作人员机械而熟练地开了口:“死者即将进行火化,家属们可以上前来,送他最后一程。” “儿子!”白歆越发出一声撕心裂肺的哀嚎,猛地扑了过去。 陆念瑶也觉得双腿像灌了铅一样沉重,她艰难地迈开步子,一步一步走到那具安静的躯体旁边。 她的眼神死死地描摹着男人刚毅的眉眼,心里清楚得像明镜一样——这一刻,真的是“看一眼,少一眼”了。 工作人员在一旁轻声提醒,整个火化过程大概需要一个小时左右。 也就是说,从现在开始倒计时,仅仅一个多小时后,许司言就会彻底从这个世界上灰飞烟灭。 “许司言……”陆念瑶嘴唇翕动,她有满腔的话想对他说,却哽咽在喉咙里,不知道该从何说起。 最后的告别终究还是结束了。 可移动操作台被工作人员缓缓推走,许司言的身影也逐渐消失在那扇厚重的铁门后…… “老婆,别难过了。”许向海一把将白歆越按进怀里,这个铁骨铮铮的老首长,此刻双眼血红,正拼命隐忍着濒临崩溃的情绪。】 看到这里,陆念瑶紧紧咬着下唇,指甲都掐进了掌心里。 直到这一刻,她都没觉得书里的记载有任何问题,因为她当时人就在现场,那撕心裂肺的最后一眼,她到现在都刻骨铭心! 她记得很清楚,后来许司言的骨灰是许家出面领取的,现在就安放在帝都的许家。 至于之后怎么走流程、哪天放进烈士陵园,那都是部队和许家的事,根本轮不到她去操心。 然而,就在她以为这段剧情就要以悲剧收尾时,书页上原本记录的“已知视角”戛然而止。 【一门之隔,焚化室外,是死者家属们痛彻心扉的哭喊声;而焚化室内,则是足以烧干世间一切的熊熊烈火。 就在许司言的尸体被推进操作间,正准备推入那高温的焚化炉时,一道人影突然凭空出现! 那人穿着便装,眼神极其锐利,他一言不发地走到工作人员面前,只是微微点了点头。 第411章 第411章 令人震惊的一幕发生了——火葬场的工作人员就像是接到了什么最高指令一般,没有任何询问,立即转身离开了操作间! 许司言的尸体就那么安安静静地躺在操作台上,没有被推走,更没有被推进焚化炉! 紧接着,在那个神秘人的示意下,不知从哪个暗门里,瞬间又悄无声息地闪出了几个人! 这些人身手矫健,动作极其利落,看那身形和步伐,绝对不是火葬场的普通员工,反而更像是一群经过特殊训练的顶尖军人! “转移。”神秘人压低声音,只吐出了两个字。 一声令下,那几个人立刻上前,动作飞快却又极其小心地将许司言的尸体进行了转移! 与此同时,其中一人毫不犹豫地按下了焚化室的燃烧按钮! “轰——”的一声,火舌瞬间吞噬了炉膛,空荡荡的焚化炉内烈火熊熊燃烧,连带着周遭的温度都迅速飙升了几度。 一个多小时后,一个装满了不知名灰烬的瓷白骨灰罐,被工作人员一脸悲痛地交到了许家人的手上。】 “啪”的一声! 陆念瑶手里的书差点掉在地上,她死死攥着书页边缘,只觉得浑身的血液在此刻瞬间倒流! 一阵接着一阵的冷汗从脊背窜起,她控制不住地发起抖来。 “所以……所以当时那个骨灰罐里,装的根本就不是许司言的骨灰?!”陆念瑶满脸煞白,嘴唇剧烈地哆嗦着,自言自语的声音都在打飘,“他在被烧成灰之前,就被那个神秘人给掉包转移了?!” 脑子里简直像是有几千只蜜蜂在嗡嗡作响,乱透了! 这个真相,完完全全超出了陆念瑶的想象力! 一个大胆到连她自己都觉得疯狂的念头,不可遏制地在心底疯狂滋生。 ——或许,许司言根本就没有死?! 尸体被秘密转移了,骨灰是假的! 那许司言到底被转移去了哪里? 那个能让火葬场工作人员言听计从、带走他的神秘人,到底是个什么通天的身份?! 陆念瑶急得满头大汗,她顾不上理顺这些乱麻一样的疑问,立刻瞪大眼睛继续往下看,试图从书里找出蛛丝马迹。 可是,没有了! 从这段令人毛骨悚然的“转移尸体”情节之后,书页上记录的,全都是她后来去许家住了三天的日常琐事。 至于那具莫名其妙被转移的尸体、那个身份成谜的神秘人,就像是人间蒸发了一样,在后面的内容里,连个标点符号都没再出现过!彻底失去了踪迹! “不对……这绝对不对劲!” 陆念瑶一把合上书,胸膛剧烈起伏着。 神秘人到底是谁? 为什么要费这么大周章带走许司言? 而且,那真的只是一具没有生命体征的“尸体”吗? 他们想干什么? 如果许司言真的死透了,那偷一具烈士的尸体能拿来做什么? 拿去做医学研究吗? “不!这绝对不可能!”陆念瑶猛地摇头,斩钉截铁地否定了这个荒谬的想法。 八十年代的部队极其注重军人的荣誉! 她绝不相信国家和部队会允许任何人、以任何理由,不合规地去解剖一个军人的遗体! 退一万步讲,如果真的是合规的国家级绝密研究,那大可以直接给家属下发保密文件,为什么要用这种偷偷摸摸、塞一罐假骨灰的方式来欺骗许向海这种老首长?! 这就只剩下一个可能! 所谓的“尸体”,很可能根本就不是尸体!这就意味着—— “呼——!” 陆念瑶倒抽了一口凉气,满眼震惊地用双手死死捂住了自己大张的嘴巴! 她下意识地像受惊的兔子一样环顾四周,哪怕她心里清楚,自己此刻正待在绝对安全的“空间”里,她也不敢发出太大的声音。 直到确认周围一片死寂,她才缓缓地、长长地吐出了一口浊气,剧烈跳动的心脏稍稍安定了一些。 与此同时,一丝渺茫到几乎看不见的希望,伴随着难以言喻的狂喜,如野草般在她心底疯狂蔓延! 许司言可能真的没死!! 只有活人,或者说,只有“没死透”的人,才有被如此大费周章转移的价值! 陆念瑶的脑海里瞬间闪过上辈子白元青的脸。 当初白元青为了逃避责任,和那个小三郑娇娇双宿双飞,不就搞过一出“假死”的戏码吗?! 那会不会……这次汪司令直接单线联系、越级交代的那个简单得过分的护送任务,也是一场精心策划的“假死局”?! 只不过,许司言绝不是白元青那种为了私利装死的懦夫,他是去执行更高级别的国家机密! “对!一定是对的!” 陆念瑶猛地一拍大腿,眼睛亮得吓人,“假死的话,那摆在台面上的就不是尸体!他就有被带走的价值!说不定他现在正在哪个秘密基地里‘死而复生’呢!而且这么一推导,之前那个不符合逻辑的泥石流意外、还有汪司令神神秘秘的态度,就全都解释得通了!” 陆念瑶几乎是在用自说自话的方式,拼命把整个事件的因果关系重新串联。 她一边觉得自己的想象力简直快飞上天了,一边又觉得这他妈就是唯一的真相! 整个人就在这两种极端的拉扯里反复横跳。 “不管了!就算这全是我瞎猜的,但尸体被转移可是白纸黑字写着的铁证!” 刚才还沉浸在丧夫之痛中、哭得肝肠寸断的陆念瑶,这会儿就像是被凭空打了一管鸡血! 疑云虽然没有散去,却给她劈开了一条活路的可能! 当她真正意识到,这场葬礼、这罐骨灰可能都是一个局,而许司言大概率还活着的时候,她激动得浑身都在打摆子。 可狂喜过后,随之而来的却是一种极其不踏实的心慌。 毕竟这一切的大前提,都是建立在她的“推测”之上。没有看到确切的证据,她这颗心就始终悬在半空。 她忍不住伸手,小心翼翼地捏住书页的边缘,往后翻了翻。 第412章 第412章 嗯,后面还有很厚的一部分内容没有显示完全。 “老天爷保佑……” 陆念瑶深吸一口气,“扑通”一声直接跪坐在了空间里。 她双手合十,紧紧抵在胸前,这辈子头一次如此虔诚地对着空气许愿。 “希望后面更新的内容里,能让我看见柳暗花明又一村!哪怕是个隐晦的暗示也行!当然了……暗示最好给得明显一点,不然我这脑子真的不够用,我真的没法踏实……求求了,老天爷,求求了……” 陆念瑶用力晃了晃发僵的双手,狠狠搓了一把脸。 她稳住急促的呼吸,带着满腔的疑问和那随时可能破灭的希望,低头,目光犹如雷达一般,死死盯住了下一页更新的文字。 陆念瑶死死盯着书页,连眼睛都不敢多眨一下。 随着一阵微光闪过,崭新的墨迹在空白处缓缓浮现。 这正是骨灰交接之后,她留在帝都照顾许家二老的那三天。 【陆晋晔和白惠芬不放心家里,先乘着绿皮火车回了江城。许家老宅里,气氛沉重得仿佛能滴出水来。 陆念瑶端着托盘走到客厅:“伯父伯母,这是我炖的药膳汤,可以强身健体。我知道你们没有胃口,但多少还是喝一点吧。” 她声音沙哑,主动给两位双眼红肿的老人盛了两碗。 与此同时,画面猛地一转。 那具被秘密带走的“尸体”,已经被转移到了一个绝对安全且保密的地下基地内。 冰冷的不锈钢担架上,许司言面色惨白,毫无生机地躺在那里,准确地说,是处于“尸体”状态的许司言。 一个气场冷硬的男人站在一旁,冲着身边穿白大褂的医生微微抬了抬下巴:“动手。” 白大褂一言不发,动作麻利地将手里的医药箱摊开在台面上。 他取出一个医用注射器,又拿出一个透明的玻璃小瓶。 瓶子里,装着幽蓝色的诡异药水,瓶身上光秃秃的,没有任何字眼,一看就绝对不是正规途径可以获取的药物。 白大褂将针头扎进小瓶,把蓝色药水全部抽进注射器,熟练地排出空气。 随后,他走到担架旁,摸准了“尸体”脖颈处的位置,毫不犹豫地一针扎了进去! 幽蓝色的药水顺着针管,一点点被推入血管之中。 那不过小小的一支药水,白大褂却足足推了两分钟之久,慢得让人窒息。 注射结束后,白大褂利索地将所有东西收回箱子。 “多久?”冷硬男人沉声问。 “大概半个小时。”白大褂低头回答。 男人点点头,深邃的目光重新落回刚被注射完的尸体上。 白大褂识趣地提着箱子,径直朝门外走去。 刚到门口,两名穿着制服的魁梧男人便迎了上来,用一块黑布死死蒙住了白大褂的眼睛。 接着他被押上了一辆车,全程眼前一片漆黑,直到车子驶入另一个完全陌生的地方,白大褂的眼睛才重获光明。 半个小时的时间,在密室里显得格外漫长。 冷硬男人依旧犹如雕塑般站立着。 突然,担架上那具本该彻底僵硬的尸体,发生了细微的变化! 紧接着,那双本该再也无法睁开的眼睛,眼皮微微一颤,极其缓慢地睁开了一条缝隙…… 尸体许司言,竟然醒了!】 “呼——!” 看到这震人心魄的最后一行字,陆念瑶震惊得倒抽一口凉气,简直连呼吸都忘了!她死死捂住自己的嘴巴,双眼瞪得老大,拼命地眨着眼睛,仿佛在努力理解自己刚刚看见的神迹。 “……许司言,你……你……” 眼泪犹如决堤的洪水,疯狂地顺着她的脸颊砸落! 你真的没死! 太好了!太好了! 人在极度激动的时候,是真的会丧失一部分身体机能的,比如语言。 陆念瑶此刻浑身发软,嘴唇剧烈地哆嗦着,半天拼凑不出一句完整的话来,可她的脑子却在疯狂运转,巨大的狂喜犹如海啸般将她彻底席卷! 整个人都沉浸在许司言“死而复生”的绝大惊喜之中! 许司言真的还活着! 这就说明,她之前在空间里关于“假死”的全部猜想,根本不是异想天开,不是她的臆测,竟然全都是真的!是真的! 所以……这一切从头到尾就是一场瞒天过海的任务! “太好了……许司言,你还活着……” 那些奔涌而出的眼泪,再也没有了丧夫的绝望与悲伤,而是透着重获新生的痛快与喜悦。 陆念瑶又哭又笑,死死抱着怀里的书,“许司言,你真是……” 【密室里。 许司言微微皱着眉,活动了一下明显有些僵硬的身体,双手撑着担架床,慢慢坐了起来。 一抬头,他便看清了面前站着的男人。 正是汪伟贤司令的贴身勤卫兵——崔建华! “醒了就好,感觉如何?”崔建华看着死而复生的许司言,那张犹如刀削斧凿般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连声音都没什么波动,仿佛一个死人在他面前活过来,根本算不上什么惊天动地的大事。 许司言伸手按了按后颈,除了药物带来的肌肉僵硬和微妙的不适感外,身体并无大碍。 他缓慢地摇了摇头,算是回答了崔建华的问题。 “行,那走吧。”崔建华没废话,转身迈开步子往前走。 许司言利落地起身,虽然动作一开始稍显迟缓,但很快就调整好步伐,紧紧跟上了崔建华。 这间所谓的密室,其实只是一个小小的房间。 但房间内床铺、桌椅、生活设施应有尽有,算是一个完整的可以长期生活的私密空间,这也是许司言未来一段时间的居所。 再往外走,也就是房间之外,还有着更庞大的空间,整体赫然构成了一个与世隔绝的秘密基地! 整个区域,连个多余的鬼影子都没有。 崔建华走到桌前,拿出一份厚厚的绝密资料,递到许司言手里。 “这是你接下来的任务。从现在起,你要完全成为‘他’。验收合格后,再进行下一步行动。具体时间,等上面通知。”崔建华公事公办地说道。 第413章 第413章 许司言一言不发,直接撕开绝密档案袋,抽出里面的文件。 第一页映入眼帘的,便是一张男人的彩色照片,旁边密密麻麻写满了基础资料。 姓名:江思远。 身高:187公分。 体重:…… 现状:…… 许司言锐利的黑眸快速扫过文件,沉默地着。 这份资料详尽到了令人发指的地步! 几乎涵盖了江思远从出生到现在的全部人生经历,甚至连他抽什么牌子的烟、喜欢吃什么口味的菜、性格缺陷、哪怕是常说的口头禅和接人待物的微表情,全都有据可查! 就像是一副生动到了极点的人像画,透过这些密密麻麻的文字,完全可以看见一个活生生的人! 而现在,许司言要把自己的过去彻底抹杀,成为这个人,成为“江思远”。 “这里还有一些他生前的影像资料,”崔建华指了指桌上的一摞录像带,“你可以边看边研究。上头的要求是:务必要模仿到连他身边最亲近、最熟悉的人都看不出丝毫端倪!文字内容,你要一字不落全部熟记于心。旁边架子上还有关于卧底组织的资料,你同样要全部掌握……” 说到这,崔建华脸色一肃,“时间有限,许司言同志,任务紧要!” 许司言用力一点头,视线犹如钉子般扎在资料上,根本没挪开过半分。 交代清楚后,崔建华毫不拖泥带水,径直离开。 随着厚重的金属门被彻底锁死,接下来的时间,许司言都将独自待在这个秘密基地里,开始学习成为“江思远”。 而这,仅仅只是整个庞大计划的第一步。】 书页上的上帝视角到这里,戛然而止。 再往后翻,就全是陆念瑶结束了在许家照顾老人的日子,独自踏上返回江城的绿皮火车。 后续的内容,全都是她已知视角的经历了。 陆念瑶紧绷的神经终于松懈下来,她脱力般瘫坐在草地上。 “所以……许司言没有死!他确实是去参与了一项级别极高的绝密卧底任务!” 这就全对上了! 崔建华是汪伟贤司令的心腹勤卫兵,由他亲自出面主持这桩戏码,足以侧面印证,这项卧底计划才是汪司令越级召见许司言、单线交代给他的真正任务! 至于之前那个什么运送邻省地质图纸、简单到可以说是入门级的任务,根本就是个彻头彻尾的烟雾弹! 不,更准确地说,那是组织为了让许司言能够顺理成章地“意外死亡”、从而变换身份的敲门砖! 也正因为这项任务的保密级别高到了天上,所以连许向海这种军区老首长都被死死蒙在鼓里! 老首长还真以为自己那个好不容易才找回来的亲生骨肉,确实死在了泥石流里! “也是,这个级别的国家绝密任务,根本不可能让任何人知道。” 陆念瑶红着眼眶喃喃自语,“连部队里恐怕都只有司令和他的勤卫兵知道底细,就更别提其他外人了。便是家属,也绝对不能知道半个字……” 身为军嫂的保密条例她比谁都清楚。 所以,许司言哪怕再舍不得她,也不可能事先给她透露任何风声。 理智上完全想通了,可情感上那一关却没那么好过。 一想到自己在火葬场痛不欲生的画面,陆念瑶心底的狂喜渐渐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股按捺不住的酸楚和火气! “就算是公事,是任务!但是你也……” 陆念瑶狠狠捶了一下地,气得咬牙切齿,对许司言充满了浓浓的埋怨,“你个王八蛋!害我这些天哭得这么惨!我真的以为你已经变成那罐白灰了!你知不知道我这几天是怎么熬过来的?!” 她越想越替许家二老感到委屈,眼泪在眼眶里直打转,“还有伯父伯母!这件事的打击对他们有多大?白伯母在灵堂哭得路都走不动了,许伯父那么刚强的人,眼眶都是血红的!说不定他们俩的精气神都要被这场丧礼给耗尽了!你怎么忍心啊!可……” 话说到一半,陆念瑶硬生生把剩下的责备咽了回去。 可什么呢?可他是个军人。 穿上那身军装,不仅是他的命,连带着他的血肉骨髓,就全都交给了国家。 埋怨归埋怨,等那股子邪火在胸腔里发泄完,情绪逐渐冷静下来后,陆念瑶又完完全全能够理解许司言的处境了。 确实是没办法坦白。 无论是对她,还是对许家二老,哪怕再心疼,也绝对不能透出半点风声。 这就是八十年代军人肩上扛着的铁血责任! 在特殊情况下,穿上那身绿军装,他们就必须献出自己的一切,包括生命,更何况是这种“不得不”的隐瞒? “不管怎么样,至少许司言还活着。” 陆念瑶脱力般地靠在椅背上,长长地吐出一口浊气,“活着……不就够了吗?” 只要人还在喘气,倒也不必再去计较那些埋怨了。 她现在心里只剩下劫后余生的感恩,至少她不用真当寡妇,许司言没有真的变成那盒灰烬,他只是去执行一项绝密的卧底任务而已。 可就在这口气刚松下去的瞬间,她脑子里猛地闪过“江思远”那份厚厚的绝密档案,心脏“咯噔”一下,又迅速地提到了嗓子眼! “不对……这太危险了!” 陆念瑶猛地坐直了身子,脸色发白。 这绝对不是什么一般的任务!都已经上升到需要动用汪司令的特权,让一个前途无量的团长“死于泥石流”,彻底抹杀过去换个身份去潜伏的程度了! 甚至,为了把戏做全套,部队连烈士抚恤金都实打实地发到了她手里! 不仅瞒死了她,瞒死了许家父母,在所有人眼里,许司言现在就是个彻头彻尾的“死人”! 他活着的消息,满打满算,也就只有以汪司令为首的极少数几个人知情。 这意味着什么?不言而喻! “这肯定是一项九死一生的秘密任务。”陆念瑶的心就像是在荡秋千,一会高高飞上云端,一会又狠狠砸进泥里,起起伏伏,揪得她五脏六腑都跟着疼。 第414章 第414章 才刚因为他活着松口气,紧接着就被更大的恐惧笼罩。 这种刚出狼窝又入虎口的滋味,简直比直接判死刑还折磨人! “换言之,如果一切顺利,许司言就能凭借着这次绝密任务的滔天功劳,在部队里彻底站稳脚跟,将来稳步高升,并正式得到汪司令的绝对支持和背书……” 陆念瑶死死咬住下唇,尝到了一丝血腥味,“可事情哪有那么一帆风顺的?一旦他在卧底任务中出现任何意外,亦或是身份暴露牺牲了……那我现在手里拿着的这笔抚恤金,就直接从演戏的道具,变成了真正的买命钱!” 假死,也就变成了真死! 陆念瑶的心,渐渐沉到了谷底。 紧张,极度的紧张!手心全是冷汗! “他现在的处境,绝不轻松。” 这是生死攸关的大事啊!步步惊心,如履薄冰,哪怕只是一步走错,或者是一个微表情的不小心,都要付出被当场击毙的惨痛代价! 许司言几乎是在拿命上牌桌,赌一个光明的前程,赌一个国家的安宁! 而且因为是汪司令亲自越级挑中了他,身为军人,他甚至连拒绝的资格都没有! 陆念瑶不自觉地紧紧握成了拳头,指甲深深掐进肉里,替远在地下密室的许司言捏了一大把汗。 上天堂,还是下地狱,真的就只能看他自己的造化了吗? “不行,这太危险了!可我又能做什么?” 陆念瑶急得喃喃自语。今天接收了太多爆炸性的信息,她的大脑已经有些过载了,太阳穴突突直跳,可因为过度担忧,脑子根本停不下来。 突然,她的目光死死钉在了手边那本神秘的“书”上。 书!更新! 对啊!如果不是这本书,这些国家绝密级别的事,她哪怕到死都不可能知道! 而现在她不仅知道了,还能通过上帝视角看到许司言的现状! “接下来的每一天,我必须像之前一样,死死盯着这本书的更新!” 一旦许司言的任务出现了什么大纰漏,不,哪怕只是出现了丁点不对劲的苗头,她都可以立即修改剧情! 之前在火葬场的葬礼上,陆念瑶确实想过修改剧情让许司言活过来,却出现了无法动笔、写不出字的现象。 但她从来没有怀疑过修改剧情的能力! 因为在这之前,在那个恶心的“吴润年事件”上,她的的确确是有过成功修改剧情的先例的! 并且为了那次修改,她还实打实地付出了代价! 所以,修改剧情逆天改命的能力本身,是绝对存在的!没有任何问题! 之所以葬礼上改不了,肯定是有一些苛刻的先决条件。 陆念瑶眯起眼睛,大脑飞速转动,将两次的情况放在一起反复对比,合理怀疑最大的可能——就是时间限制! “也就是说,我能修改剧情的时间窗口是有限的!” 比如,书页上刚刚浮现新墨迹、刚更新了之后,在某个特定的时间区间内,她才可以付出代价来换取改写命运的笔! 具体的区间是多久,她不得而知。 可能是下一次更新之前?也有可能是更新后的短短几个小时之内? 如果是这样,那之前在葬礼上,许司言“死亡”的剧情早就更新过去好几天了,超出了时间限制,她当然落不了笔! “所以,只有死死守着更新,才是最保险的救命符!以后只要它一更新我就立马看,只要发现许司言有危险,趁着时间限制还没过,就立刻改!” 这是陆念瑶目前能想到的,唯一也是最好的一条路! 她只能这么做,别无选择。 “许司言,我也只能在暗地里帮你到这一步了。其余的真刀真枪,还是得靠你自己扛过去。”她抚摸着书页,轻声喃喃。 机遇永远伴随着极大的风险。 这确实是一次在刀尖上舔血的任务,可一旦熬过去,对许司言的未来就是无可估量的助力。 既然上面已经拍板,他都已经上路了,陆念瑶现在由衷地期盼他能逢凶化吉,顺利通关。 又把前后两页的内容翻来覆去看了几遍,确认没有遗漏任何细节后,陆念瑶将书妥善收好。 经过这番大起大落的情绪折腾,她的心情总算是彻底回归了平稳。 甚至可以说,心情有点好。 哪里是有点好? 得知许司言没死,简直是如沐春风! 看了这么好一会儿书,旁边木床上传来了一阵细碎的动静。 两个午睡的小家伙渐渐醒了,一睁眼,本能地就要找妈妈。 “妈妈……抱,抱抱……” 小丫头陆明珠还没坐起来呢,就先闭着眼睛,奶声奶气地伸出两只小胳膊在半空中乱抓,大眼睛迷迷糊糊地到处寻找陆念瑶的身影,“妈……妈妈?” 旁边的哥哥陆轻舟也醒了,小男子汉倒是独立些,自己吭哧吭哧地爬起来坐好,两只小手用力揉了揉睡得红扑扑的小脸,又懂事地拽了拽睡歪了的衣摆,这才同样四处张望找人。 原本就心情大好的陆念瑶,此刻看什么都觉得阳光明媚,被两个小家伙这刚睡醒、顶着一头乱发懵懵懂懂的样子,萌得心都要化了。 她快步走过去,一把将两个软绵绵的小团子搂进怀里。 “哎哟!妈妈的小宝贝们,睡得好不好呀?” 说完,低下头,“吧唧”“吧唧”两口,分别在他们肉乎乎、还带着奶香味的脸蛋子上用力亲了一口! 这热情的两口,直接给两个小家伙亲懵了! 他们虽然只是两岁多的小孩,大部分时间连话都说不利索,但他们可不傻!小孩子对大人情绪的感知力,往往比雷达还要敏锐。 比如此刻,他们就清清楚楚地感知到——妈妈现在的心情,好得快要飞起来了! 可是……午睡之前,妈妈不是还很不开心吗? “妈妈?” 陆明珠乖乖待在陆念瑶怀里,努力地仰起小脑袋,大眼睛忽闪忽闪地盯着陆念瑶的脸,满眼都是疑惑,觉得好奇怪呀。 旁边的陆轻舟也同样一脸不解,只不过他性格随了许司言,闷葫芦一个,没急着开口,而是抱着肉乎乎的小胳膊,眉头微皱,像个小大人似的正正经经地思考着。 第415章 第415章 “怎么啦?”陆念瑶被女儿看得好笑,伸手刮了一下她的小鼻子,看这小东西眼珠子滴溜溜地转个不停,“小脑袋瓜又在琢磨什么呢?” 人的心情好与不好,那是根本藏不住的。 尤其是陆念瑶在自己家里,在亲生骨肉面前,根本没有任何防备和掩饰。 她现在说话的语气都透着轻快上扬的调子,眉眼舒展,分明就比之前那种死气沉沉、绝望压抑的状态要轻松自在一万倍。 陆明珠咬了咬小手指,极其认真地歪着头,奶声奶气地问出了一句:“妈妈,你不哭了吗?” “啊?” 陆念瑶嘴角的笑意瞬间僵住,整个人愣在当场。 她怎么也没想到,小家伙盯着自己看了半天,居然是在担心这个,还直接问出了口。 紧接着,一股浓浓的内疚和不好意思涌上心头。 是她这个当妈的不对! 之前收到那封报丧信的时候,天都塌了,她哪里还顾得上避开孩子?当着两个小家伙的面,她不仅崩溃大哭了好多次,甚至还直接晕死过去! 这两个小豆丁当时肯定被吓坏了,说不定这几天在心里一直担惊受怕,生怕妈妈又哭。 陆念瑶眼眶微微一热,紧紧收拢双臂,将两个孩子贴在自己心口,温柔又坚定地说:“妈妈不哭了。以后,妈妈都不会再这么哭了。” 因为你们的爸爸是个大英雄,他还活着! 我们一家人,总有团聚的那一天! 这些天,那封犹如晴天霹雳般的报丧信把她彻底砸懵了。 她一直死死沉浸在那种天塌地陷的绝望和悲伤里,说实话,真的忽略了两个孩子的状态。 是她这个当妈的失职了! 现在,既然知道了许司言没死,她这颗悬着的心落回了肚子里,整理好了自己的情绪,就必须得好好安抚一下这两个小家伙,绝不能让先前那些大哭大晕的画面,在他们心里留下什么挥之不去的心理阴影! 陆念瑶低头,用鼻尖亲昵地蹭了蹭女儿软乎乎的额头,放柔了声音:“明珠乖,明珠这几天是不是很担心妈妈呀?” 陆明珠咬着肉嘟嘟的小手指,没说话,就只是拿那双像极了许司言的黑葡萄大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妈妈看。 “妈妈之前一直哭呢,确实是因为遇到了一件很难过、很难过的事情。” 陆念瑶摸着她的小脑袋,嘴角重新扬起明媚的笑意,“不过现在好啦!一切都雨过天晴了!妈妈也要正式跟明珠和轻舟道个歉,之前妈妈突然晕倒,吓坏你们了吧?你们放心,妈妈保证,以后再也不哭了!” 陆明珠毕竟才两岁多,压根听不懂这一长串“雨过天晴”的大道理,她还是呆呆地盯着妈妈看。 倒是旁边的陆轻舟,小眉头拧得紧紧的,似懂非懂地盯了妈妈好一会儿,突然伸出了胖乎乎的小手。 他学着平时外公外婆安抚他们的模样,把小手搭在陆念瑶的手背上,轻轻拍了两下。 “妈妈……”陆轻舟憋了半天,奶声奶气却又无比认真地问了一句,“是不是,被欺负了?” 陆念瑶浑身一震,鼻尖猛地一酸,但心里却是控制不住地涌起一股暖流。 她的两个小宝贝,明明自己都还懵懵懂懂的,话都说不利索,却在敏锐地感受到她的难过后,拼了命地想要用他们的方式来温暖她、保护她! “没有哦!” 陆念瑶赶紧反握住儿子的小手,放在唇边用力亲了一口,大声宣布:“妈妈这么厉害,没有人可以随便欺负妈妈的!妈妈还要变强,还要保护你们呢!” 这回,连陆轻舟也听不太明白了。 两个小家伙齐刷刷地仰着头,瞪着两双一模一样的大眼睛,呆萌地看着陆念瑶。 “没事了,没事了,一切都没事了……” 陆念瑶把下巴搁在孩子们的头顶,深深吸了一口他们身上的奶香味,这话既是在安抚两个小家伙,也是在坚定地安抚她自己。 “以后妈妈绝对不会突然哭,也绝对不会突然晕倒了。不过呢,哭和晕倒其实都不是什么很严重的事情啦,你们俩以后要是遇到了,也不要太容易被吓到哦,要勇敢一点……哎不对!” 陆念瑶话说到一半,自己把自己推翻了,赶紧改口,“晕倒还是挺危险的!这种时候千万不能傻站着,要记得赶紧喊大人,及时送医院去!反正……哎呀,反正这些可以等你们大一点再教你们啦!” 陆念瑶抱着两个小家伙,心情好得简直要飞上天,嘴里叽里咕噜、絮絮叨叨地说了一大堆。 她也不管这两个两岁的小豆丁到底听不听得懂,反正她自己说得眉飞色舞、高兴极了。 到了下午,陆念瑶把家里的玩具翻出来,让陆轻舟和陆明珠坐在堂屋的地垫上自己玩,只要在她眼皮子底下盯着就行。 她自己则挽起袖子,找来抹布和扫帚,开始大张旗鼓地收拾起了屋子。 离开江城去了京区这么多天,家里确实落了一层薄薄的灰尘,她手脚麻利地打扫了一遍,看着重新变得亮堂的屋子,心里的阴霾也跟着一扫而空。 在陆家,通常做饭这活儿都是陆晋晔包圆的。 没办法,谁让陆晋晔以前在国营饭店当过大厨呢?那厨艺水平摆在这儿,家里的油盐酱醋在他手里就跟变魔术似的。 但做饭毕竟是个烟熏火燎、费时费力的体力活。 陆念瑶和母亲白惠芬其实也都会做饭,所以只要有空,她们也会主动下厨,好让陆晋晔能歇口气,毕竟再喜欢掌勺的人,也不可能喜欢天天围着灶台连轴转。 今天陆念瑶得知了天大的好消息,心情简直好到了极点。 她趁着两个孩子不注意,心念一动,直接从“空间”的保鲜仓库里,搜罗出了一大批水灵灵的果蔬和肉类,准备好好做顿丰盛的晚饭。 她先从空间里拿出一个红彤彤的大苹果,洗得干干净净,切成好入口的小方块,分装在两个搪瓷小碗里。 第416章 第416章 “来,轻舟,明珠,先吃点水果垫垫肚子,自己吃自己的啊,不许抢!” 陆念瑶走过去,把小碗和小勺子塞到俩小家伙怀里,看着他们乖乖地抱着碗啃,这才心满意足地转身一头扎进了厨房,乒乒乓乓地张罗了起来。 到了傍晚,夕阳西下。 陆晋晔和白惠芬在店里忙活了一整天,累得腰酸背痛地推开家门。 这脚还没踏进堂屋呢,一股浓郁霸道的饭菜香味就直往鼻子里钻! “哟?念瑶做饭了?” 陆晋晔鼻尖动了动,闻出这火候不一般,纳闷地转头,跟身后的妻子交换了一个疑惑的眼神。 话音刚落,陆念瑶正巧端着最后一道热气腾腾的姜爆鸭从厨房里快步走出来。 “爸,妈,你们回来啦!快去洗手,马上就能开饭了!” 陆念瑶的声音又脆又亮,尾音甚至还带着点压抑不住的上扬。 老两口直接愣在了原地。 听听这轻快活泼的语气!看看这神采奕奕的脸庞! 这哪里还有半点昨天那个抱着信件哭得快要断气、眼睛红肿得像核桃、整个人死气沉沉、恹恹欲绝的寡妇模样?! “这……怎么瞧着,还挺高兴的意思?”陆晋晔彻底懵了,压低声音嘟囔了一句。 白惠芬也闹不明白啊! 但凭着当妈的直觉,现在的陆念瑶浑身上下传递出来的情绪,的的确确是轻松而高兴的,绝不是那种回光返照的惨笑。 虽说女人心海底针吧,但这情绪转变也不能跟翻书似的,说变脸就变脸吧?! 难道……是被女婿的死,给刺激得精神失常了?! “爸!妈!你们俩还愣在门口当门神呢?赶紧的呀!” 陆念瑶拿着碗筷走出来,发现老两口还傻站着,赶紧又扯着嗓子催促了一遍,“在店里忙活了一整天,你们肚子还不饿吗?快来尝尝我做的姜爆鸭!” “哦哦!好!洗手,这就去洗手!” 夫妻俩被这一嗓子吼回了神,迅速在半空中交换了一个“按兵不动”的眼神。 两人默契地决定:先把心里的惊涛骇浪按下不表! 不管怎么说,女儿心情好,总归是好事吧?难道非得逼着女儿天天在家里哭灵、死气沉沉的,他们才高兴? 白惠芬最先反应过来,硬生生把脸上的疑惑憋了回去,装作什么事都没发生一样,像平常那样先去水槽边洗了手,然后笑眯眯地扑过去,一把抱起她最爱的大孙子和大孙女。 “哎哟,我的乖乖!想死外婆咯!” 含饴弄孙,多幸福的画面呀!只要女儿不哭,天塌下来有他们老两口顶着! “开饭开饭!” 四个人围坐在四方桌前,陆晋晔和白惠芬一人怀里抱着一个小家伙,拿起专属的小铁勺,准备给他们喂饭。 而陆念瑶呢?今天简直反常到了极点! 她一句客气话都没说,抓起筷子就大口大口地往嘴里扒饭,一筷子接一筷子地夹菜,腮帮子塞得鼓鼓囊囊的,吃得那叫一个喷香! 其实陆念瑶的想法很简单也很贴心:自己赶紧以最快的速度扒完饭,就可以跟爸妈换手,让他们也能腾出手来好好吃口热乎饭。 毕竟她太清楚了,负责喂孩子吃饭的大人,饭菜往往都是凉透了的,自己根本吃不好。 可她这狼吞虎咽的架势,落在老两口眼里,那简直比见了鬼还惊悚! “来,明珠乖,把小嘴巴张开,啊——” 白惠芬嘴里哄着外孙女,手里的勺子递过去,眼睛却直勾勾地盯着对面吃得风卷残云的女儿,压根就没看陆明珠的嘴开在哪儿! 那勺沾着肉汁的米饭,眼看着就要直挺挺地戳进陆明珠的鼻孔里去! “唔——” 陆明珠差点被外婆喂了一鼻子饭! 小丫头也不恼,自己乖乖地伸长了小脖子,像只小乌龟似的挪着脑袋,精准地用嘴巴“吧嗒”一口咬住了勺子。 成功吃到肉肉后,小丫头还特别得意,撅着下巴,嘴里“嚼吧嚼吧”吃得可香了。 白惠芬看着怀里大快朵颐的外孙女,再抬头看看对面大口扒饭的女儿,最后僵硬地转过头,看向旁边的丈夫…… 老天爷啊!这真的跟前几天那个陆念瑶是同一个人吗?! 前两天,哪怕他们把饭菜端到床头,陆念瑶吃饭也全是在敷衍了事。 如同嚼蜡般装装样子扒拉两口,就直接把碗推到一边死活不肯动了,任凭他们夫妻俩怎么苦口婆心地劝,最后也只能换来一句虚弱无力的“吃不下”。 可今天的陆念瑶呢? 这胃口大开的样子,简直就是人逢喜事精神爽! 吃得比陆晋晔这个大男人还多! 一顿饭,在老两口的心惊胆战中吃完了。 夫妻俩刚放下碗,正准备起身收拾碗筷,陆念瑶却一把抢过盘子,干脆利落地把他们往堂屋推。 “爸妈,你们今天累坏了,赶紧去休息,或者陪孩子们玩会儿,这里交给我来收拾!” 说完,也不等他们反驳,直接端着碗筷进了厨房。 没过两分钟,厨房里传来了哗啦啦的水声,紧接着,居然还飘出了一阵轻快悠扬的哼小曲儿的调子! 陆晋晔这下彻底坐不住了! 他不放心地站起身,像做贼似的,好几次踮着脚尖、偷摸踱步到厨房门口,探头探脑、小心翼翼地往里张望。 但除了情绪上堪称一百八十度的大转弯之外,陆念瑶洗碗的动作、哼歌的神态,又再正常不过了。 陆晋晔退回堂屋,一把拉过妻子,急得压低了嗓门:“老婆!你说……咱们念瑶是不是被许家那小子的死给刺激狠了,精神错乱,产生什么幻觉了啊?” “你这乌鸦嘴,瞎说什么呢!小点声!” 白惠芬赶紧去捂丈夫的嘴,自己也是满脸担忧,“我听着也害怕啊!” 直到晚上夜深人静。 老两口躺在卧室的床上,翻来覆去怎么也睡不着,索性挨在一起说起了悄悄话,话题自然又绕回了反常的女儿身上。 “我觉着吧,刺激……肯定是有很大刺激的。” 第417章 第417章 白惠芬叹了口气,望着黑漆漆的屋顶,“毕竟女婿牺牲这事……哎!好歹是曾经同床共枕过的枕边人啊,连个全尸都没留下,怎么可能不难过?但要说她产生幻觉了,甚至疯了,那绝对不可能!咱们念瑶的性子,从小就坚强着呢!” 白惠芬无比笃定,她绝不相信自己的女儿是个一碰就碎的瓷娃娃。 遇上战友遗孀那种恩情裹挟的恶心事,别人可能忍气吞声,她女儿敢于快刀斩乱麻选择离婚! 离不了,人家直接卷铺盖跑路回娘家!哪怕后来知道自己肚子里揣了两个娃,也绝不吃回头草! ——拥有这种破釜沉舟魄力的人,内心绝对强大,怎么可能轻易被击垮? “那倒也是……” 陆晋晔听着妻子的话,赞同地点了点头,但紧接着眼眶就红了,满脸都是老父亲的心痛。 “就是因为太坚强了,这孩子才太可怜了啊!既然不可能不难过,那她今天下午到晚上的这副高兴劲儿,肯定全都是装出来的!” 陆晋晔越想越觉得这个逻辑无懈可击,心痛得直拍大腿,“这么大的丧夫之痛啊!先前还伤心绝望得晕死过去,现在突然一下子就恢复了过来,甚至还反常地哼起了曲子!这完全不符合常理嘛!唯一的解释,就是她在强颜欢笑!她是在逼着自己高兴,不想让我们跟着担心啊!这孩子,心里指不定在怎么滴血呢!” “为了不让咱们担心,她还得装高兴,真是……” 陆晋晔重重地叹了口气,哪怕是在黑暗中,那张饱经风霜的脸上也写满了无力的心痛。 “念瑶这孩子,就是太懂事了。”白惠芬抹了一把眼角,声音也跟着哽咽起来,“我倒是希望她能多哭哭,把心里的憋屈都哭出来,说不定心里还能好受些。她现在这样硬扛着,我这当妈的真是恨不得替她去受这个罪!” 可这毕竟是孩子自己要面对的生死课题,父母再怎么想代替,那也是不可能的,只能眼睁睁看着孩子自己去经历、去硬生生地扒皮成长。 说起许司言“意外牺牲”这件事,老两口除了心疼女儿,内心也是打心眼里感到十分惋惜。 要说他们老两口对许司言这个女婿的感情,其实非常简单直白。 这小伙子无论怎么看,都是个打着灯笼都难找的优秀女婿。 人长得精神,在部队里又是兵王,把女儿交给他,老两口当初确实是一百个放心。 就连后来两个孩子闹离婚的原因,在老两口看来,其实也算不上什么烂心肠的“大事”。 毕竟许司言不嫖不赌不打老婆,不涉及男人的作风原则问题,只是周诗雨那个寡妇挟恩图报的做派,确实恶心得让人憋屈! 自己亲闺女受了委屈,所以女儿提出想离婚,甚至之前还骗他们说已经拿了离婚证、要带着孩子离开帝都,老两口都没二话,直接举双手同意了。 但这并不代表他们恨许司言。 如果在这期间,陆念瑶哪个瞬间心软了,想要跟许司言和好,他俩绝对不会说半个“不”字。 “哎,可惜了,真是太可惜了!” 陆晋晔拍着大腿,一连说了两个可惜,“司言这孩子,本质上是个好孩子!能干、有上进心、平时对咱们念瑶也不错,对轻舟和明珠这两个孩子更是没得挑!要不是中间夹着那个寡妇挟恩图报的恶心事儿,我厚着这张老脸,都要去劝念瑶跟他好好过日子……” “是啊。”白惠芬也是连声叹息,“就算他真跟咱们念瑶分开了,看在孩子的份上,我也希望他能全须全尾地好好活着。谁承想,竟然英年早逝,一条活生生的人命啊,就这么没了……” “人都已经走了,现在说这些还有什么用?哎!” 老两口相视一眼,满嘴都是苦涩。 “不过……这事儿落到如今这步田地,倒是有一点好处。” 白惠芬突然想到了什么,脸上露出一抹哭笑不得的酸涩表情,压低声音说,“咱们之前不是一直提心吊胆,怕许家早晚有一天会跟咱们抢轻舟和明珠的抚养权吗?这下子……” 话说到这儿,戛然而止,也不用再往下说了。 许司言连命都没了,彻底不会有人来跟他们抢孩子了。 从这一点上来说,他们老两口确实可以把心安稳地放回肚子里了。 可只要一想到,这份“安心”的代价是用一条年轻鲜活的人命换来的,他们就实在是怎么都高兴不起来。 “算了,睡吧。希望咱们闺女能早点真正从这道坎里走出来吧,人死不能复生,现在说什么都没用了……” 就在老两口一声接一声沉重的叹息中,夜,变得更深了。 与此同时,一墙之隔的另一个房间里。 陆念瑶根本没睡! 今天对陆念瑶来说,注定是个非同寻常、足以翻天覆地的一天。 就在几个小时前,她不仅得知了许司言还没死,而且还活得好好的! 不仅活得好好的,他此刻正待在某个连名字都不能提的秘密基地里进行着残酷的特训,或许明天,他就要换上另一个人的身份,去执行一项九死一生、危机重重的秘密任务! 这么重大的消息砸在脑袋上,试问谁知道了还能跟个没事人一样,倒头就吃吃喝喝睡大觉? 反正陆念瑶是彻底失眠了。 “他这会儿是在没日没夜地训练呢?还是已经躺下睡了?” 陆念瑶猛地翻了个身,一把拉过床上的大棉被,将软乎乎的被子团成一大坨紧紧抱在怀里。她把整张脸都深深地陷在柔软的被褥中,一双明亮的眼睛在黑暗中滴溜溜地转着,任由自己的思绪像长了翅膀一样无限飘散。 夜,太静了。 正因为周遭安静得连根针掉在地上都能听见,便愈发衬托得她心里那些纷乱的杂念,如同沸水般喧嚣翻滚! 陆念瑶是一丁点儿睡意都没有,她的神经紧绷着,甚至还隐隐带着一丝无法言喻的兴奋。 第418章 第418章 她根本控制不住自己去想许司言现在到底在干什么,控制不住地替他即将面临的危险任务捏一把汗,更是顺理成章地联想到了他们两人之间犹如乱麻般的关系,以及未来的发展。 其实,经过这次如同扒掉她一层皮般的“许司言葬礼”,陆念瑶也算是有了巨大的收获。 其中最重要、也是最致命的一点便是——她终于彻彻底底地认清楚了自己内心深处最真实的感情,也有了去直面这份真实的勇气和力量! 她,根本就忘不掉许司言! 当她亲眼看见“遗体”的那一瞬间,陆念瑶才如梦初醒般地发现:原来自己并没有想象中那么在意上辈子经历的那些痛苦! 或者说,她确实是在意周诗雨的算计、在意许司言上辈子的偏袒,但当这份“在意”,被硬生生地摆在许司言的“生死”面前时,瞬间就变得轻如鸿毛、无足轻重了! 而这场为了执行任务演出来的“假牺牲葬礼”,就像一记响亮的耳光,彻底打醒了陆念瑶。 让她被迫承认了一个事实: 她忘不掉许司言!她这颗跳动的心脏深处,依然死死地装着这个男人! 痛吗?因为上辈子的事痛过。 恨吗?因为他没保护好孩子恨过。 可是,所有的埋怨、委屈、恨意,在发现“许司言真的会死”这件事之后,统统都变得不重要了! 人是会死的啊!死了一了百了,化成一把灰,就什么都没了! 所以,珍惜眼前人、放下过去的执念,远比死死攥着上辈子的仇恨折磨自己要重要得多! 既然想通了,为什么不对自己诚实一点呢? 许司言毕竟是个军人,而且是随时要在一线搏命的兵王! 这份职业太特殊了,工作性质也跟普通老百姓完全不同。 他这条命,不仅仅属于他自己,更是属于国家的! 在任何祖国和人民有需要的时候,他就必须得义无反顾地顶上去,哪怕前面是刀山火海! 就算他能力再强,优秀到能蝉联几届全军兵王的程度,在枪林弹雨面前,也依然敌不过“意外”二字! 没错,这次“牺牲”的真相,只是为了秘密任务做的掩护。 那假如不是呢?假如哪天意外就真的眼睁睁地发生在她面前了呢?! 谁也不能向她保证,这个男人永远绝对安全! 陆念瑶的眼睛已经完全适应了屋内的黑暗。 她定定地盯着虚空中不知道哪一处的黑影,脑海里划过一道闪电,在这一瞬间做出了一个无比清晰、绝不后悔的决定。 “我应该活在当下,珍惜当下。” 上辈子的经历确实非常痛苦,周诗雨和白耀光的阴毒也确实成了她心里的刺。 但除了这点介意之外,难道自己对许司言,就没有半分刻骨铭心的爱意了吗? 既然老天爷让她重活一回,为什么不往好的方面去看呢? 这辈子,那些烂心肠的阴谋都还没有得逞! 无论是手里的神奇“空间”,亦或是最根本的“重生”,这不都是老天爷大发慈悲,给了她一次重塑新生、从头来过的机会吗?! 重来一次,难道就非得跟上辈子老死不相往来、截然不同才算赢吗? 她为什么不能吸取上辈子的经验教训,一脚踢开周诗雨那些恶毒的坑,把所有的阴谋诡计掐死在摇篮里,只去拥抱属于他们俩的美好部分呢?! “既然这一世我可以果断离开帝都,可以避免孩子重蹈上辈子的悲剧,既然现在许司言也已经知道了重生和上辈子的所有真相,并且有了彻底改变的决心……” 陆念瑶在黑暗中喃喃自语。 她慢慢松开抱着被子的手,将掌心贴在自己左胸心脏的位置。 “扑通——扑通——” 她静静地感受着每一次心跳的泵动,那样的鲜活,那样的有力! 听听心里的声音吧,陆念瑶。 “好!” 终于,她深吸了一口气,眼神变得前所未有的坚定。 如果许司言这一次能逢凶化吉,顺利完成任务活着回来,如果那时候,他的心里依然有她,还没有改变心意…… 那么,陆念瑶愿意给彼此一个重新开始的机会! 不是假装什么都没发生回到过去——因为没有人能真的抹去伤痕回到过去。 他们要做的,是重新书写,去创造只属于他们一家四口全新的回忆! 就这么愉快地决定了! 心结一打开,陆念瑶只觉得通体舒畅,连呼吸都顺畅了不少。 不过,摆在眼前的还有一个现实问题。 当陆念瑶在心底做出了决定后,她的心态自然而然地跟着发生了一百八十度的大转变。 她不再像一只刺猬一样,把自己跟许司言割裂开来。 既然决定以后还要在一起过日子,她自然不可避免地替他操心起了他在京区的家人。 尤其是许司言现在处于“被宣告死亡”的特殊状态,人又在执行绝密任务,随时都有生命危险。 她身为许司言的妻子,当然有绝对的义务,替他照顾好他的家人们! 首先要考虑的,就是公公许向海和婆婆白歆越。 经过之前在京区那几天短暂的相处,陆念瑶凭良心讲,觉得这两位长辈都是顶好、顶有修养的人。 即便自己当时正跟许司言闹着要离婚,但这两位长辈从头到尾都没有摆出高高在上的架子,也从没有说半句重话为难过自己。 这跟别人家那些胡搅蛮缠、恶毒泼辣的前公公婆婆比起来,简直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她很喜欢这对真正明事理的公婆,现在许司言“死”了,二老白发人送黑发人,指不定躲在家里怎么痛不欲生呢。 她绝不能袖手旁观! 可是,这绝密任务就如同悬在头顶的保密条例,那是实打实的军令如山! 她就算心里再清楚许司言还活着,也绝不能擅自把这个消息透给公婆半个字! 但一想到公婆现在的状态,陆念瑶的一颗心就忍不住揪了起来。 “我走之前,确实趁着没人注意,把他们家厨房水缸里的水都换成了空间里的灵泉水。”陆念瑶在黑暗中翻了个身,眉头紧锁地嘀咕着,“可那点水量,顶天了也就够他们老两口用上十天半个月的!我又不能隔三差五地往帝都跑去给他们换水,等灵泉水喝完了,他们身体怎么扛得住?” 第419章 第419章 丧子之痛,那可是能生生剜掉人半条命的打击! 许司言这次的任务难度系数摆在那儿,连他自己都交代了是九死一生,绝对不可能十天半个月就利索地结束。 要是他迟迟没有回归的消息,公婆就得一直在这种撕心裂肺的悲痛里煎熬着。 老年人最怕大悲大恸,这日子一长,身体肯定得垮! “不行,不能就这么干等着,我得想个法子给他们调理调理身体……” 陆念瑶双手枕在脑后,脑海中飞速地盘算着各种可能。 突然,她灵光一闪,猛地从床上坐了起来。 “对啊!我怎么把香包给忘了!” 她完全可以用空间里种植的极品药材,配上安神醒脑的方子,做成随身佩戴的中药香包啊! 这个问题一解决,陆念瑶心里那块大石头总算是落了地。 她长长地舒了一口气,借着这股子豁然开朗的劲头,重新躺回被窝,没多会儿便迷迷糊糊地睡了过去。 翌日清晨,天刚蒙蒙亮,陆念瑶就精神抖擞地爬了起来。 说干就干! 之后的几天里,陆家的小院和客厅里,直接变成了个小型的中药加工作坊。 陆念瑶像是不知疲倦似的,从空间里倒腾出了一大堆处理好的中草药。 那些药材根根饱满、色泽鲜亮,全都是被空间里的灵泉水一天天滋养长大的,药效比外面国营药店卖的顶级货还要强上好几倍! 她坐在桌前,手里拿着小戥子,神情专注地给一味味药材称重,接着倒进药碾子里仔细研磨。 细细的药粉被她按照比例精准调配,随后又拿起针线,开始缝制一个个精致小巧的棉布香包。 “念瑶啊,你这成天捣鼓的,是要准备上的新品吗?” 白惠芬端着一盘洗好的水果走过来,看着满桌子的碎布头和药材,忍不住好奇地问。 在她看来,女儿这几天没日没夜地干活,八成是想“化悲愤为力量”。 为了转移丧夫的痛苦,打算一门心思扑在事业上了。 “妈,这个暂时不上新。” 陆念瑶头都没抬,手里的针线飞快地穿梭着,语气自然极了:“这是我专门给许司言他爸妈弄的。中药香包,主打一个强身健体、安神静心。而且妈您看,我用的全都是咱们空间里种出来的好药材,效果绝对差不了!” 一听这话,白惠芬顿时愣住了,嘴巴微张,下意识地转头看向刚进门的陆晋晔。 “司言他爸妈?”白惠芬惊讶地脱口而出。 陆晋晔赶紧冲老伴儿使了个眼色,不动声色地摇了摇头,那意思再明显不过了——“别多问,随她去!” 在老两口心里,许司言这人都已经化成灰了,前亲家那边的缘分也算是断得干干净净了。 可女儿现在不仅没断,反而还这么掏心掏肺地给“亡夫”的爹妈做东西…… 老两口悄悄交换了一个担忧的眼神,心里一致认定了:闺女这精神状态,恐怕还是不太对劲,这是还沉浸在悲痛里走不出来,想找个情感寄托呢! 得亏陆念瑶这会儿正专心致志地给香包收口,压根没注意到爸妈之间这番复杂的“眼神官司”。 要是知道自己在他们眼里已经成了“精神错乱”的代名词,估计能当场气得哭笑不得。 “对啊!”陆念瑶咬断线头,大大方方地抬起头说道,“我看他们二老状态实在是不太好,伤心过度了。毕竟年纪摆在那儿,总这么熬下去肯定要出大问题的。我打算多做几个,给他们寄到帝都去。” “哎,行,你做吧,你是个有孝心的孩子。”白惠芬压下心里的酸楚,顺着女儿的话说。 好歹也是曾经亲家一场,老两口本来心底就善良,对于女儿这种照顾孤寡老人的行为,他们非但没觉得不对,反而觉得自家闺女仁义! 就这么忙活了整整三天,所有的香包终于大功告成。 陆念瑶找了个结实的硬纸箱,把香包整整齐齐地码放进去。 临封箱前,她还特意拿出一页信纸,洋洋洒洒地写了一封满含关切和使用说明的问候信,一并塞了进去。 当天下午,这个承载着满满心意的包裹,便从江城的邮局发车,一路朝着帝都军区寄去。 几天后,帝都军区家属院,许家。 整个屋子死气沉沉的,连空气都透着一股化不开的悲凉。 当许向海抱着个四四方方的小纸箱推开门时,正坐在沙发上默默抹眼泪的白歆越愣了一下。 “老许,这是你买的东西?”白歆越赶紧擦了擦通红的眼角,迎上前两步,声音里还带着浓浓的鼻音,“买的什么啊?” “不是我买的,传达室的小刘递给我的,说是从江城寄过来的包裹。” 许向海叹了口气,把箱子稳稳地放在茶几上,“我先去屋里换身衣服,你看看是谁寄的。” “江城?” 白歆越满脸疑惑。 他们夫妻俩以前确实在江城待过一阵,加上之前许逸晓也被送去了江城。 听到这地名,她第一反应是以前的老战友,或者是逸晓那孩子寄来的东西。 可等她凑近了一看纸箱上的邮寄单,整个人瞬间僵在了原地。 寄件人那一栏,清清楚楚地写着三个字——陆念瑶! “竟然是念瑶寄来的?!”白歆越猛地瞪大了眼睛,声音里满是掩饰不住的震惊与惊喜。 说句掏心窝子的话,自从许司言的“骨灰”下葬,在他们老两口看来,他们和陆念瑶这个前儿媳妇之间的缘分,就已经彻底走到头了。 人家姑娘才二十出头,以后总归是要改嫁、要重新过日子的,不可能守着他们两个老骨头耗一辈子。 打从陆念瑶离开帝都,他们就没奢望过两家还能有什么牵扯。 可谁能想到,今天竟然收到了她大老远寄来的包裹! “是什么啊?” 听着妻子这几天来难得拔高的、带着几分生机的声音,换好衣服走出来的许向海,那张饱经风霜的脸上也终于挤出了一丝欣慰的笑意。 第420章 第420章 “拆开看看不就知道了。”许向海走到茶几前,顺手从抽屉里递过去一把剪刀。 “对对,我这就拆。” 白歆越自然地接过剪刀,“咔嚓”两下划开了胶带。 夫妻俩默契十足,四只眼睛齐刷刷地看向纸箱内部。 箱子一打开,入目便是一个个缝制得鼓鼓囊囊、针脚细密的棉布香包。 最上面,还端端正正地压着一封没贴邮票的信纸。 还没等看信,一股极其独特的气味便顺着打开的纸箱缝隙飘了出来。 “这是……” 白歆越神色一动,顺手拿起一个香包,放在鼻尖轻轻嗅了嗅。 她干了半辈子军医,虽说主攻的是西医外科,但因为长期待在部队医院,对中医中药也绝对算得上是半个行家。 这味道一入鼻,她立刻就辨认了出来! “老公,是中药材做成的香包!”白歆越抬头看向许向海,眼里闪烁着疑惑又感动的水光,“不过,念瑶好端端地,寄这个给咱们是什么意思?” 相较于妻子的感性,许向海则直接得多。 他二话没说,拿起最上面的那封信便展开了。 一目十行地扫过去,许向海的眼眶也忍不住红了一圈。 “你自己看吧。”他把信纸递给白歆越,声音沉重却透着暖意,“信上写了,这中药香包是她亲手做的,里面的药材都是她精心挑了又挑、搭配出来的。她说咱们年纪大了,最近又……又遭逢大变,让咱们把这东西随身佩戴着,长期带着能有助于强身健体、安神静心。” 白歆越颤抖着手接过信。 看着信纸上那娟秀整洁的字迹,看着字里行间那毫不掩饰的担忧和关切,白歆越的心像是被一只温柔的手狠狠捏了一把。 “念瑶这孩子……怎么这么厉害,还会做这种中药香包。”白歆越眼泪啪嗒一下砸在信纸的边缘,声音哽咽得不成样子,“她这是回了江城,心里还时时刻刻惦记着咱们俩的身体啊……” 人走茶凉的道理谁不懂? 可陆念瑶偏偏在这个时候,送来了最贴心的温暖! “多好、多善良的孩子呀!”白歆越捂着嘴,哭得肩膀一抽一抽的,“要是司言没出意外,要是他们俩没离婚……咱们许家本来该添个多好的闺女啊!怎么如今……如今却成了没个儿子的绝户局面啊!” 面对老妻的痛哭,许向海笨拙地张了张嘴,却根本找不到半句合适的话来安慰。 他只能红着眼眶走过去,一把将白歆越揽进怀里,宽厚粗糙的大掌一下下拍着她的后背,用无声的陪伴给她力量。 好半天,白歆越的情绪才终于平复了一些。 她吸了吸鼻子,重新拿起那个香包仔细研究起来。 “你别说,这香包真是有学问。” 白歆越闭上眼睛,把香包凑到鼻尖,深深地吸了一大口气,脸上的悲色竟真的舒缓了几分,“按理说,中药材做出来的东西,味道难免冲鼻发苦。可这香包的味儿一点都不冲,也不难闻!反而……” 她又仔细闻了闻,“闻起来有种从心底往外透着的舒服劲儿!是那种极淡、极清透的药香味,我才闻了这么一会儿,刚才那阵心口直突突的烦躁感,竟然真的被压下去了!这安神静心的效果,简直立竿见影!” “是吗?我闻闻。” 许向海也好奇地凑近闻了闻,深以为然地点了点头:“这味道确实让人觉得脑子一清,舒服得很。” 他们哪里知道,这可是陆念瑶用灵泉水滋养出的空间极品药材! 在追求极致药效的基础上,她还专门调整了配方,最大程度地修饰了气味。 既能强身健体,味道又让人上瘾,绝对是下了血本的水准之作! “我这就带在身上!” 白歆越这会儿是彻底被感动了,特别给面子地直接把香包挂在了自己衣服的内扣上,嘴里还念叨着:“这可是念瑶熬了几天几夜给咱们做出来的,千万不能辜负了孩子的一片心意!老许,你也赶紧带上,我给你挑一个……” 说着,白歆越在纸箱里翻找起来。这一翻,她突然眼前一亮,脸上的笑意更浓了。 “你快看!”白歆越举起一个纯黑色的香包递给许向海。 要么说陆念瑶这丫头贴心到了骨子里呢!她显然是考虑到了许向海的军区领导身份,日常穿军装或者中山装,挂个花花绿绿的香包实在不成体统。所以,她专门找了纯黑色的细棉布,缝制了几个样式极简、毫无花哨的黑色香包! 这样一来,许向海无论是揣在兜里,还是别在腰间,都绝对不会显得突兀,更不会对他威严的形象造成任何不好的影响。 许向海接过那个黑色香包,粗糙的手指轻轻摩挲着上面细密的针脚,心里那叫一个熨帖。 “念瑶这孩子啊……”许向海长长地叹了一声,语气里充满了长辈的慈爱与赞赏,“不仅心眼儿实诚,做事还这么周到细致。这么好的姑娘,真是招人疼、招人喜欢啊!” 许向海把那黑色的棉布香包拿在手里掂量了两下,毫不犹豫地解开中山装的扣子,直接挂在了内侧的衣兜扣上,还特意拍了拍平整的胸口。 “行,我也带着!”许向海难得这么配合,要知道,这位平时在军区里雷厉风行的老首长,对这些花里胡哨的小玩意儿可是从来都不屑一顾的。 “哟,真难得!”白歆越眼底闪过一丝讶异,紧接着嘴角忍不住向上扬了扬,竟然还像以前没出事时那样,破天荒地开了句玩笑,“我还以为我得费尽口舌劝你几句呢,看来这儿媳妇送的东西,就是面子大!” 这话一出,老两口都是一愣。 这种带着几分轻快和打趣的氛围,在这个家里已经很久、很久没有出现过了。 仿佛自从收到了许司言牺牲的噩耗,许家的欢笑声就跟着那个年轻的生命一起被深埋进了黄土里。 许向海掩饰般地清了清嗓子,坚决不承认这是看在儿媳妇的面子上,硬着头皮找借口道:“主要是这味道确实舒服,闻着脑子清醒。再说了,这颜色也低调,不打眼……” 第421章 第421章 “低调?”白歆越白了他一眼,毫不留情地拆穿他,“这黑不溜秋的色儿,都跟你那些深色衣服融成一片了,外头谁能看得出来啥?你就嘴硬吧!” 嘴上虽然互怼着,可白歆越的心里却是这半个月来最敞亮的一天。 当天晚上,她就在台灯下摊开信纸,戴着老花镜,认认真真地给陆念瑶回了一封信。 除了在信里表达了对香包的喜爱和对她手艺的夸赞,白歆越字里行间全是一个长辈的关切,细细询问了陆念瑶带着两个孩子在江城近况如何,钱够不够花,粮票本子转没转过去。并在信的末尾,郑重其事地写下了一段话: 【念瑶,虽然你和司言的缘分有限,没能走到最后,但既然曾经进过一家门,那这份牵绊就永远在。我和你伯父很记挂你,也非常愿意在你有需要的时候帮助你。不管遇到什么难处,随时来信。祝好,平安。】 几天后,江城。 陆念瑶从邮递员手里接过这封沉甸甸的回信,坐在院子里的葡萄架下,逐字逐句地看着。 当看到白歆越亲笔写下的那句“这份牵绊永远在”时,陆念瑶的眼眶猛地一阵发烫,视线渐渐模糊了。 陆念瑶擦干眼泪,立刻回了屋,拿出纸笔回信。 她在信里报了平安,告诉二老自己一切都好。 随后话锋一转,特意提到了香包的事儿:【伯母,这中药香包里的药材讲究个新鲜挥发,药效只有一个月的时间。等这批快失效了,我会按时再给您和伯父寄新的过去。另外,司言虽然不在了,但他在天之灵肯定希望您二老身体硬朗,还望伯母早日宽心,保重身体。】 …… 信件一来一回,在江城和帝都之间架起了一座温暖的桥梁。 “老公!老许,你快看!” 这天傍晚,白歆越刚从军区医疗部下班回家,连包都没来得及放下,就急匆匆地把手里的信纸怼到了许向海的面前,声音里透着按捺不住的激动。 “怎么了这是?”许向海刚摘下军帽,纳闷地接过信。 “念瑶在信上说了,这香包只有一个月的效果,她以后还会再按时寄给咱们!”白歆越指着那行字,眼睛亮得惊人。 许向海看了一眼,还是没转过弯来,眉头微微一皱:“所以呢?一个月就一个月呗,这不就跟罐头的保质期是一个意思吗?失效了咱们就不带了,你激动个什么劲?” 看他这副不开窍的木头样,白歆越恨铁不成钢地直拍大腿。 “你呀你!好歹还是个师长呢,天天看作战地图,这信息提取的水平就这?重点是保质期吗?”白歆越眼眶微微泛红,声音却拔高了八度,“重点是念瑶说,她以后会‘准时再寄给咱们’!这说明什么?说明她至少每一个月,都会给咱们寄一回东西,联系咱们一次,问候咱们一回啊!你懂不懂!” 许向海愣住了,捏着信纸的手微微收紧。 是啊,人走茶凉。 儿子都没了,人家凭什么还月月惦记着他们两个老骨头? 陆念瑶信里那些笨拙却真诚的安慰,就像是寒冬腊月里的一盆炭火,把一个刚失去儿子、心如死灰的母亲,暖得热泪盈眶。 “念瑶……真是个好孩子。”许向海深吸了一口气,仰起头把眼底的湿意憋了回去,长长地叹息了一声,“可惜了,这么好的闺女,可惜了……” 就这样,借着这“一个月一换”的香包由头,白歆越和陆念瑶这对前婆媳,竟然阴差阳错地开启了一来一回、固定互寄书信的“笔友”生活,两人的关系反而在无形中被彻底拉近了。 * 而在另一边。 大西北某处与世隔绝的地下秘密基地里,被认定“牺牲”的许司言,可半点都没闲着。 准确地说,他如今的生活里,除了最基本维持生命的吃喝拉撒,就只剩下了一件事——研究江思远、模仿江思远、彻底成为江思远! 江思远是谁?那是这次卧底任务的绝对核心目标人物! 摆在许司言桌面上的文字资料堆积如山。 他不仅要背诵江思远的生平、人际关系,还要铭记对方极其微小的生活习惯。 毕竟,一旦他真正顶替了江思远的身份,第一关就是要瞒过江思远身边那些刀口舔血、疑心极重的亲信! 这工作极其枯燥、压抑,几乎能把人逼疯。但许司言适应得极好,毕竟在这密不透风的铁壳子里,除了看资料,他也确实什么都做不了。 这天下午,基地厚重的铁门发出一声沉闷的轰鸣。 崔建华迈着步子走了进来。 此时的许司言正坐在铁桌前,手里捏着一份极其有限的绝密影像资料,眉头紧锁地琢磨着江思远的行为模式。听到动静,他眼皮子都没全掀开,只是用余光冷冷地瞥了一眼:“崔军官来了。” 刚想收回视线,许司言浑身的肌肉却猛地一绷——他敏锐地察觉到,崔建华身后还跟着一个人! 一个穿着白大褂、被黑布死死蒙住眼睛的人! 许司言那双鹰隼般的眸子瞬间警觉了起来。他比谁都清楚这个秘密基地意味着什么,他现在以一个“死人”的身份活着又意味着什么,这里的坐标绝对是最高机密! 不过,既然这人是崔建华亲自领进来的……那估计也是任务中必不可少的一环。 实际上,这位白大褂并不是第一次见许司言了。当初崔建华趁着夜色把人从火葬场里秘密掉包转移出来时,在基地里守着、负责给重伤的许司言注射强心针的,就是这位。 注意到了许司言那刀子般锐利的视线,崔建华侧了侧身,低声解释了一句:“别紧张,他来给你弄人皮面具的倒模。” 那白大褂全程一声不吭,仿佛是个哑巴。他即便进到了室内,也依然被蒙着眼睛,全靠双手摸索。他动作麻利地在许司言的脸部骨骼上按压、量取所需的数据,将尺寸一一刻印在脑子里。 第422章 第422章 弄完之后,连水都没喝一口,便被门外的警卫原路送了回去,全程连基地到底在东南西北都没弄清。 没了第三个外人,崔建华这才拉开一把椅子坐下,敲了敲桌子,目光灼灼地盯着许司言,开始查验进度。 “这几天憋坏了吧?资料看得怎么样了?” 许司言没有马上回答。 只见他突然像变了个人似的,原本挺直如松的军人脊背瞬间垮了下来,整个人透着一股子难以言喻的邪气与散漫。他放松地往铁椅背上一靠,手腕随意一翻,直接把手里那一沓机密资料“啪”地一声扔到了崔建华面前。 下巴微抬,嘴角勾起一抹痞气十足的弧度,语气漫不经心甚至带着几分挑衅:“随便问。” 崔建华眉头一挑,也不跟他客气,伸手翻开资料的某一页,指着上面一段不起眼的记载,直接就江思远曾经在边境线上经历的一个极其隐秘的细节发难。 许司言甚至连眼珠子都没转一下,对答如流,连江思远当时骂的一句脏话口头禅都复述得分毫不差! 问答期间,许司言的身体动作根本没停过。 他一会儿懒洋洋地翘起二郎腿抖两下,一会儿借势往后猛地一靠,让椅子的前面两只脚完全腾空,然后再重重地倒回来,铁椅子砸在水泥地上,不停地发出刺耳的“嗒嗒”声。 这全都是江思远本人那种刻在骨子里的狂妄和不羁!许司言正在用这种极其具体的肢体动作,向崔建华展示他这段时间近乎变态的学习和模仿成果! 为了真正做到天衣无缝,许司言的手指在桌面上敲了敲,突然摸过一旁的火柴盒,单手划亮,点燃了一根大前门香烟。 要知道,许司言在部队里出了名的自律,平时看资料绝不抽烟。可此刻,他深吸了一口,熟练地让淡蓝色的烟雾在肺里转了一圈,然后从鼻腔里喷出两个烟圈,夹着烟的手指被熏得微黄的假象都做足了,一举一动,活脱脱就是一个有着二十年烟龄的老烟枪、老江湖! “嘶——” 崔建华看着眼前这个全然陌生的男人,倒吸了一口凉气,忍不住猛拍了一下桌子。 “行!太不错了!” 结果验收,崔建华不仅是满意,简直是震撼! 他盯着许司言,语气难掩激动:“等人皮面具做出来,彻底贴合之后,到时候军区司令会亲自秘密见你。那也就意味着,你的卧底任务,正式开始了!” 许司言没吭声。他依旧翘着那把只有两脚着地的铁椅子,手里的香烟已经掐灭,换成了一个老式的金属打火机,在指尖灵活地翻转把玩着。“咔哒、咔哒”的金属碰撞声中,他微微垂下眼帘,让人根本看不清他眼底深藏的情绪。 离开基地时,崔建华走在长长的甬道里,忍不住笑着摇了摇头。 虽然他以前跟许司言交集不多,但在选定人选时,他是做过详尽背调的。许司言和江思远,从信仰、性格到底层阅历,完全是截然相反的两个极端!这就好比让一只翱翔九天的雄鹰,去模仿一条烂泥里的毒蛇! 可许司言竟然能在这么短的时间里,硬生生地把这块最难啃的硬骨头给嚼碎了咽下去!哪怕现在还没有人皮面具的加持,他坐在那里,就已经让人觉得他就是那个亡命之徒了! “果然啊……”崔建华低声感慨,“还是司令的眼光更毒辣,这小子天生就是吃这碗饭的料!看来这次任务顺利完成的希望,又多了一分。” …… 几天后,江城的小院里。 陆念瑶正在这辈子那本书。 当读到【许司言即将戴上人皮面具,面见司令,正式开启卧底任务】时,陆念瑶手里的针猛地一顿,不小心扎破了指尖。 一滴鲜血渗了出来。 “这么快……这么快就要开始了吗?” 陆念瑶把流血的手指放进嘴里吸了一下,心跳却不受控制地加快了,眼里满是忐忑与矛盾。 她一方面私心盼着时间能过得快一点、再快一点,只要许司言早点打入敌人内部完成任务,他就能早点活着回到她和孩子们的身边;可另一方面,她又觉得这进度实在是太快了! 那种跨国犯罪集团,全都是杀人不眨眼的恶鬼!许司言准备的时间真的够吗?万一有个小细节没模仿到位被看穿了怎么办? 那可是万劫不复的深渊啊! 毕竟,这可不是什么边境抓捕的小任务,那是把脑袋别在裤腰带上、拿命去赌的绝密卧底! 跨国犯罪集团里全都是些杀人不眨眼的恶鬼,许司言哪怕准备得再怎么天衣无缝,在那种群狼环伺的贼窝里,随时都有可能因为一个极其微小的意外而丧命!更别提在陆念瑶看来,他准备的时间根本就没多久! “万一出事了怎么办?”陆念瑶嘴唇都快咬出血了,忍不住替许司言狠狠捏了一把冷汗,紧张得连呼吸都觉得发紧。 她在屋子里来回踱了两步,强行让自己镇定下来。 “不对,许司言可是蝉联了那么多届的军区兵王!他那一身过硬的本事是实打实拼出来的。”陆念瑶深吸了一口凉气,在心里默默宽慰自己。如果连许司言这种顶尖的利刃都不行,那整个部队里能接下这个催命任务的人,恐怕也挑不出几个了。 “不管怎么说,他以前大大小小的任务从来没失手过……这次再难,也一定会逢凶化吉的!”陆念瑶攥紧了手里那件缝到一半的衣服,眼眶微微泛红,咬着牙低声喃喃,“许司言,你最好给我在心里死死记着,家里还有我和轻舟、明珠在等你!你要是敢出事……不,你一定要拼了命地把任务完成,活着回来!” 为了给自己吃颗定心丸,陆念瑶暗暗攥紧了拳头。 好在她手里还有一道别人没有的终极防线!这段时间,她每天什么事都可以往后排,唯独“盯剧情”这件事雷打不动。只要脑海里的“书”一有更新,她绝对第一时间去查探走向。 第423章 第423章 这就是她为了以防万一留的后手!只要这剧情苗头稍有一丁点儿不对劲,哪怕是拼了这条命,她也要想尽一切办法去强行干预、修改剧情,绝对不给任何意外夺走许司言性命的机会! “没事的,一定会没事的,他可是许司言啊……”陆念瑶双手合十,紧紧贴在胸前,闭上眼睛,虔诚地替远在大西北的那个男人祈祷着。 …… 与此同时,江城军区大院外的一处国营饭店里。 许逸晓被许家送回江城,也有很长一段时间了。 起初刚回来那阵子,他整个人就像是一只惊弓之鸟,心态彻底崩了。 他总觉得自己的假少爷身份曝光后,以前大院里那些从小玩到大的兄弟、朋友,肯定都会戴着有色眼镜看他,等着踩他一脚看笑话,他以后的日子绝对寸步难行。 可事实,却并没有他想象中的那么难堪。 许向海和白歆越虽然恨透了徐翠兰和顾兴良那对真凶夫妇的所作所为,决定把他送回江城给亲儿子一个交代,但他们始终恩怨分明,并没有把怒火迁怒到一个从小被蒙在鼓里的孩子身上。 哪怕后来二老查出,许逸晓在得知真相后,因为私心也曾动过隐瞒的念头,他们也没有赶尽杀绝。 毕竟是放在跟前掏心掏肺养了二十来年的儿子,养恩从来不输生恩。 在许向海和白歆越的心里,许逸晓叫了他们二十多年的爸妈,这感情做不了假。 所以,就算把他送回了江城,二老也没对他弃之不顾,反而拉下老脸,托了不少老战友的关系,尽可能地替他在这边打点好了前程。 那些跟许向海关系不错的军区长官,看在老首长的面子上,对许逸晓依然很是照顾。 简单来说,除了头顶上再也没有“帝都许家亲儿子”这个金光闪闪的光环,不能再像以前那样在四九城里为所欲为、不求上进之外,许逸晓在江城的生活,并没有发生什么翻天覆地的变化。 就连他曾经在江城那一票穿开裆裤一起长大的大院子弟,也没有因为他身世变了就对他区别对待。 其实刚回来时,这几个哥们儿私底下也没少议论。 他们谁不知道许逸晓以前是个什么德行? 可许向海的名声摆在那儿,许家二老的为人那是出了名的刚正不阿、受人尊敬。 哥几个和他们背后的家庭一琢磨:既然许向海还能替这小子铺路,就说明许家对许逸晓绝对还有感情! 既然如此,谁也不会去触这个霉头,干脆就当不知道,继续带着许逸晓一起玩。 此刻,饭店包间里烟雾缭绕,几个年轻小伙子正喝着汽水聊着天。 许逸晓刚出去上厕所了,屋里几个人立刻压低了声音,凑到了一块儿。 “哎,哥几个,你们听说帝都那边出的大事儿没?”一个穿着夹克衫的平头青年神秘兮兮地问道。 “哪件事啊?神神叨叨的。” “还能有哪件?就许家的事儿!”平头青年压低嗓门,拍了拍桌子。 在座的父辈基本都跟许向海有交情,这圈子就这么大,点滴风吹草动根本瞒不住。 “你是说许叔叔那个亲生儿子牺牲的事儿吧?”旁边一个高个子叹了口气,唏嘘道,“听说了。哎哟,听说人家可是帝都军区那边响当当的兵王!回回大比武都是第一名,优秀得没边儿了,结果没想到,居然出任务死了……” “可不是嘛!”平头青年直拍大腿,“听我妈回来说,这件事对许家和白家的打击简直太大了!许叔和白姨就这么一个亲生骨肉,从小被人偷走受尽了苦,没在身边养着,好不容易才认祖归宗,这刚过了多久安生日子啊?居然就出了这档子要命的事儿!我妈说,白阿姨在军区医院都哭晕过去好几次了!” 包间里顿时陷入了一阵短暂的沉默。 是啊,许向海官再大、再能给儿子遮风挡雨,可真到了生死面前,天大的官也挡不住死神来敲门。 人呐,真的是说没就没了。 “哎,我爸前段时间还专门去了一趟帝都,就是去参加许叔儿子的葬礼。”高个子端起杯子喝了口水,皱着眉头分析,“我私下跟我爸打听了一嘴,据说这回也不是什么极其特殊的绝密任务,你说一个蝉联几届的兵王,怎么会在这种常规任务上牺牲了呢?” “这你就不懂了吧,所以说那是意外啊!”平头青年摆摆手,“意外还分你是不是兵王?枪炮无眼,别说是兵王了,就是天王老子下凡,那也只有一条命啊!” “也是这个理……”高个子点点头,突然话锋一转,“哎不对,我是想跟你们讨论这个吗?我提这茬,就是想问问大伙儿,你们说……这事咱们要不要告诉许逸晓?看他今天这状态,好像压根就还不知道这事儿呢!” 这话一出,几个人面面相觑,都有些迟疑了。 “这……到底是人家的家务事,而且许逸晓现在这身份多尴尬啊,从亲儿子变成了仇人的儿子,咱们说这个,合适吗?” 几个小伙子都觉得插手别人家的事,实在有点犯大忌。 再说了,许叔的亲儿子跟许逸晓,说白了那就是“真假少爷”的敌对关系。 他们要是贸然跑去告诉许逸晓,万一这小子犯浑,会不会给本来就悲痛欲绝的许家再添什么乱子? 但不说吧,他们好歹也是许逸晓的哥们儿。 虽说许逸晓以前仗着许家的势,确实有点儿不学无术、眼高于顶,可这次从帝都灰溜溜地回来后,大家都看得出他是真长教训了。 这大半年来不仅老实了,做事也正经上进多了,显然是有心要改变自己。 “我觉得吧……还是得说。”平头青年一咬牙,拍板道,“一来,这么大的事儿,瞒是瞒不住的,许逸晓早晚得知道;二来,亲儿子反正人都已经死了,许逸晓好歹叫了二十年的爸妈,算个养子吧?他要是能趁着这个时候,多写信去关心关心许叔和白阿姨,对二老也是个心理安慰,其实是件好事。” 第424章 第424章 大家伙儿一听,确实是这么个道理。 毕竟他们根本不知道许逸晓以前在身世上动过的那些歪心思,只当是真假互换后,许家理所当然地把养子送回来了而已。 “行,那等他回来,咱们就找他聊聊。” 没过一会儿,包间的门被推开,许逸晓甩着手上的水珠走了进来,刚拉开椅子坐下,就发现屋里的气氛有些不对劲。 几个哥们儿互相使了个眼色,平头青年清了清嗓子,凑上前,把帝都那边的事儿原原本本地说了出来。 “什么?!” 听完朋友的话,许逸晓整个人像是被雷劈了一样,猛地从椅子上站了起来! 动作太大,直接把身后的椅子带翻在地,“哐当”一声巨响! 他一脸见鬼的震惊表情,死死瞪着眼前的平头青年,甚至怀疑自己是不是耳朵出了毛病:“你……你再说一遍!你说谁死了?!谁?!” “许司言啊!就是许叔叔认回去的那个亲儿子!”平头青年被他这副吃人的反应吓了一跳,连忙说道,“这事儿是我爸亲口告诉我的,他上个月都去帝都参加完葬礼回来了,绝对错不了!这种掉脑袋的晦气事,没有十足的准信,我敢在背后随便乱嚼舌根吗?” 许逸晓脑子里“嗡”的一声,所有的声音瞬间远去。 他像是被人抽干了浑身的力气,身子晃了晃,失魂落魄地跌坐回旁边的空椅子上。 死了……许司言竟然死了?! 他曾经发了疯一样想要赢过的人,他曾经因为嫉妒而暗中较劲的男人,那个夺走了他一切光环却让他连嫉妒都显得像个跳梁小丑的真少爷……再也不会给他任何赢过对方的机会,就这么毫无征兆地……死了?! 许逸晓只觉得这世界荒诞得可笑。 他眉头死死地皱成了一个川字,脑海中不受控制地闪过当初在帝都部队里,跟许司言仅有的那几次接触。 那些画面鲜活得就像是昨天才发生的一样,那个男人穿着挺拔的军装,眼神冷厉如刀。 连当时他跟许司言对呛时、那种几乎能凝固空气的剑拔弩张,此刻仿佛都还有着余温…… 不,不对。 许逸晓苦涩地扯了扯嘴角。 那不过是他单方面觉得剑拔弩张罢了。 毕竟以许司言那种只认军人铁血和实力的性格,压根就没把他这个靠着家里背景混日子的“假少爷”放在眼里过! 许司言的眼睛里只有任务和国家,看都不会多看一个不合格的士兵一眼,又怎么会觉得他有资格跟他呛声? 可就是那样一座不管他怎么仰望都翻不过去的大山,怎么可能会被一次任务要了命?! 这究竟是怎么回事?? “逸晓?逸晓!”平头青年看着许逸晓惨白如纸的脸色,忍不住伸手用力推了推他的肩膀,“你想什么呢?魂都飞了,怎么还发呆上了?” “嗯?”许逸晓猛地回过神来,用力甩了甩头,强行把脑子里那些极具压迫感的画面收拢起来。 他咽了一口唾沫,依然觉得这事实在是来得太过荒谬。 “不是我怀疑你乱嚼舌根,只是……许司言那个人,我多少还是了解一点的。”许逸晓眉头紧锁,身子不由自主地往前倾,急切地追问,“他那一身本事可不是盖的!年纪轻轻就能靠自己一拳一脚拼到团长的位置,还是军区里蝉联了那么多届的兵王!到底是什么要命的任务,居然能导致他牺牲?!” 那么厉害的一个铁血硬汉,真就这么说死就死了? 如果是那种靠着家里裙带关系、走后门混上去的软脚虾,出个任务死了倒还有可能。 但许司言是谁?许逸晓毫不怀疑,像许司言那样狠厉的角色,就算是把他扔进死人堆里,他也绝对能咬着牙爬出来! 除非,是接了那种九死一生、连最高机密档案里都罕见的高难度送命任务! “哎哟我的哥,具体是什么任务,我们上哪儿给你打听去?部队里的保密条例你又不是不知道,那都是机密!”平头青年摊了摊手,压低声音说道,“不过……我听我爸话里话外的意思,据说那根本就不是什么地狱难度的绝密行动,就是一个临时的、普普通通的常规任务……” 临时的?普通任务?! 听到这话,许逸晓更觉得难以置信了,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像这种连危险评级都排不上号的普通任务,需要一个大军区里最顶尖的优秀团长亲自出手吗? 杀鸡焉用牛刀啊!而且退一万步讲,就算真让他去了,怎么就偏偏那么邪门,一个能让团长顺手牵羊办了的普通任务,居然就出了致命的意外,还把命给搭进去了?! “嗐,这有啥想不通的,可能这就是人各有命呗!”旁边的高个子拍了拍桌子,叹气道,“普通任务怎么了?咱们都是部队大院里泡大的,谁不知道只要是出任务,就没有绝对的安全!枪炮无眼啊,这只能说他运气实在太差,正好撞上了倒霉事儿!” “是啊逸晓,他能当兵王,个人能力咱们绝对不否认。但在战场上,有时候运气这东西……它至关重要啊!”另一个人也跟着附和。 许逸晓沉默了。 是啊,大家都是穿过军装的人,心里门儿清。 一个任务能不能顺顺利利地完成,天时、地利、人和,那是缺一不可,重要程度压根不分先后。 老马都尚有失蹄的时候,再厉害的兵王难道就是铁打的、就绝对不能出岔子了? 谁敢打这个包票! “其实吧,哥几个今天跟你透这个底,绝对不是想在背后妄议烈士。”平头青年话锋一转,语气变得语重心长起来,“就是觉得……他怎么说也是许叔叔和白阿姨心尖尖上的亲骨肉。现在人没保住,许叔叔和白阿姨那边指不定得伤心成什么样呢!听我妈说,白阿姨在医院里都哭晕过去好几次了。逸晓,你……要不要回帝都看看他们?” 第425章 第425章 回帝都?去看他们? 许逸晓愣住了,心底突然涌起一阵难以言喻的酸涩与迟疑。 发生这种白发人送黑发人的惨剧,对许、白两家的打击绝对是毁灭性的。 许向海和白歆越的悲伤、崩溃,完全在情理之中。 可是自己呢?自己现在的身份,实在太尴尬了! 他是个假少爷,是仇人的儿子! 许逸晓压根就拿捏不准,如果自己在这个节骨眼上突然出现在帝都,出现在二老面前,会是他们想要看见的画面吗? 亦或是,看到自己这张脸,反而会刺激得他们想起死去的许司言,让他们觉得更加扎心、更加痛苦难过? 毕竟,自己都已经被退回江城了。 当初离开帝都的时候,爸妈虽然明确说过,让他以后在江城遇到困难随时可以写信求助,但却从来没有说过一句“以后常回来看看”这种话…… 现在的自己,回那个家,还会被欢迎吗? 可转念一想,许逸晓又忍不住在心里狠狠唾骂了自己一句:许逸晓,你这么想是不是太自私了?! 无论当年偷换孩子的罪魁祸首是谁,至少在当“许家少爷”的这二十多年里,许向海和白歆越那是真真实实把他捧在手心里疼的! 受到了人家二老那么多年无微不至的关怀,如今他们痛失爱子、情感上遭逢大难,自己作为一个叫了二十多年“爸妈”的人,回去看看他们、在床前尽点孝心安慰一下,难道不是天经地义的吗?! “不是,逸晓,你这闷不吭声的,搁这儿犹豫什么呢?”平头青年看着他的脸色,实在忍不住开口道,“这还有什么值得犹豫的?许叔叔和白阿姨以前对你那真是一百个没得说吧!现在二老遇到这么大的坎儿,你不去看望看望?” “我……”许逸晓攥紧了水杯,喉结滚了滚,“我只是怕,万一……他们现在并不想看见我呢?” “你脑子进水了吧,你怎么会这么想?!” 包间里的几个朋友面面相觑,都觉得十分不可理喻。 许向海和白歆越那是出了名的深明大义、宽厚待人,怎么可能对养子回来看望他们有意见? 朋友们当然不明白许逸晓心底的那份“虚”。 毕竟当初在帝都“认亲”时,自己因为嫉妒和自私,曾经动过隐瞒真相的龌龊心思。 但许向海夫妻始终顾念旧情,从未对任何外人抖落过这些龃龉,算是给他这个养子保全了最后一点体面和颜面。 至于许司言,那个冷硬如铁的男人,更没有到处去嚼舌根、传播这些细节的无聊爱好。 这些见不得光的心思,全都是许逸晓自己心里的旧账。 他有愧,所以他心虚,而且这种没脸皮的事,他根本无法跟这帮哥们儿解释,他也是要脸的! 但……只是回去看看他们。 对,只是看看而已。 许逸晓紧紧咬着后槽牙,在心里暗暗发誓:他绝对没有想过趁着许司言死了,自己就能跑回去“鸠占鹊巢”重新上位! 现实的耳光早就把他抽醒了,他不得不承认和面对自己的身份。 可现在这种特殊时期,他作为曾经的儿子,送上几句问候和关怀,确实是人之常情。 既然如此,那就去! “是我狭隘了。”许逸晓猛地抬起头,眼神变得坚定而清明,郑重其事地看着几个朋友,“你们说得对,我确实该去一趟帝都看望他们。兄弟们,多谢你们今天告诉我这件事。” 看着眼前这个目光坦荡的男人,朋友们甚至有些恍惚。 如今的许逸晓,跟大半年前那个在大院里飞扬跋扈的公子哥比起来,说一句“脱胎换骨、洗心革面”都绝不为过! 回到江城的这段时间,他彻底摒弃了以前那些大手大脚、眼高于顶的恶习。 他硬生生把自己扒了一层皮,重新养了一遍,终于长成了曾经许向海最期盼、最理想中的军人模样。 他拼了命地出操、下基层,平等友善地对待身边的每一个人,现在已经是全凭自己过硬的军功,实打实升上去的副营长了,并且为了工作,他已经大半年没休过一天假。 “你们先坐着慢聊,我这会儿就得回部队,去找领导打请假条,我先走一步!”许逸晓半秒钟都不想耽搁,霍然起身,抓起椅背上的军装外套,大步流星地拉开门走了出去。 听着门外渐渐远去的脚步声,包间里的几个朋友互相对视了一眼,也是感触良多。 “哎,你们别说,逸晓现在这办事雷厉风行的做派,确实比以前像样太多了。看来这人啊,还是得遇到大事了,骨头才能真正长硬!” “是啊!说到底,当年被换走的时候,他也不过是个不会说话的奶娃娃,这种事他也做不了主。能遇到许叔叔和白阿姨这样的养父母,是天大福气啊!”高个子感慨道。 “可惜这缘分太短了。不过现在亲儿子没了,指不定,这是逸晓跟许家的缘分还没尽呢?以后的事儿,谁说得准?” “行了行了,都别瞎议论人家家里的事了,聊点咱自己的!今晚咱哥几个去哪儿聚一个?” “我上次跟厂里的朋友去了个小馆子,味道绝了,要不咱去那儿……” …… 另一边。 因为许逸晓近期的表现实在太过优异,又是全军区出了名的“拼命三郎”,所以当他把请假条递到领导办公桌上,并如实说明了要去帝都探望老首长的理由后,上级连眉头都没皱一下,直接大笔一挥,痛痛快快地批了假。 拿着盖了红戳的通行证,许逸晓一刻没停,直奔江城最大的百货大楼。 改掉了以前花钱如流水的臭毛病,当初离开帝都时白歆越硬塞给他的那本存折他一分没动,加上这大半年来他自己攒下的津贴,如今他手头也算宽裕。 “去见爸妈,总得带点拿得出手的东西,绝对不能空手上门。” 许逸晓站在柜台前,眼眶微热。 毕竟现在的他,已经不是当初那个推开门就能大喊“妈我回来了”的小少爷了。 第426章 第426章 再去帝都,再去那个曾经住过二十多年的大院,他已经从主人变成了客人。 客人上门,哪有空着手的道理? 凭着记忆里二老的生活习惯,许逸晓精挑细选了两盒顶好的长白山人参、几罐补气血的麦乳精,又去副食店买了一大包江城最地道的特产糕点和风干肉。 提着大包小包的礼物,背上一个简单的绿帆布行李包,许逸晓马不停蹄地赶到了火车站,踏上了最近一班开往帝都的绿皮火车。 “呜——!” 伴随着火车站特有的一声长长鸣笛,车厢狠狠地震颤了一下。 哐当——哐当—— 铁轨摩擦的巨大轰鸣声在耳边规律地响起,车窗外的站台风景开始缓缓倒退。 火车,终于启动了。 就在列车驶出江城的那一瞬间,许逸晓坐在硬座上,死死抓着膝盖上的行李包带子,心脏不受控制地在胸腔里狂跳起来,仿佛要撞破肋骨。 这大半年来的日日夜夜,他无数次梦回那个大院。 可这次真的要见到了……再见面,会是什么样的场景呢? 他们看到自己,是会欣慰,还是会觉得厌恶? 许逸晓怔怔地望着车窗外飞速后退的田野,也曾试图在脑海里勾勒出重逢的画面,但脑子里却乱作一团,怎么也想象不出那一刻的场景。 他只知道,前方那座城里,有他这辈子都割舍不下的亲情债! 到达帝都时,正好是个周末。 许逸晓提着沉甸甸的绿帆布包,一路风尘仆仆,连口水都没顾得上喝,下了火车就直奔部队家属院。 站在许家那扇熟悉的红漆木门前,许逸晓的双腿像是灌了铅一样沉。 “砰——砰——” 他抬起手,骨节分明的大手敲在门板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这一刻,许逸晓的心脏都快从嗓子眼儿里蹦出来了,前所未有的紧张和激动死死攥住了他。 “谁啊?” 门内,传来白歆越略带沙哑的声音。 听见这熟悉又陌生的声音,许逸晓心头的紧张瞬间具象化了。 他甚至能感觉到自己的双手在微微发抖,连忙深呼吸了好几口冷空气,强行把眼眶里的酸涩憋回去,尽量平稳住自己的情绪。 他不停地在心里告诫自己:许逸晓,稳住!这是分开这么久之后第一次见面,而且家里刚出了那么大的变故,你绝对不能在爸妈面前表现得太失态,不能再惹他们伤心! 因为是周末,许向海和白歆越都没去部队工作。 加上许司言“牺牲”的噩耗传回来,现在情况特殊,老两口哪还有心思出去走动?这阵子都大门不出二门不迈地待在家里。 “吱呀——” 红漆木门被人从里面拉开。 看见门口站着的那个穿着笔挺绿军装、身姿挺拔如松的年轻男人,白歆越竟有一瞬间的恍惚。 “逸……逸晓?”她喃喃出声,干裂的嘴唇微微颤抖,眼中瞬间闪烁起浑浊的泪光。 许逸晓只觉得喉头一阵发紧,像是被人死死掐住了脖子。 他虽然离开帝都大半年了,但脑海中关于爸妈的模样依然是那么清晰。 白家往上数那是名门望族,白歆越算得上是从小养尊处优的大小姐,没吃过什么苦。 她人聪明、能干,在部队医院事业顺利,和许向海的感情也极好,所以从前看着总是比同龄人显年轻,一头黑发烫着卷,精神气十足。 可现在…… 眼前这个眼窝深陷、颧骨凸出的苍老女人,真的是他那个永远优雅从容的母亲吗?! “妈!” 许逸晓瞬间被铺天盖地的惭愧和自责淹没了! 他恨不得狠狠抽自己两个大嘴巴! 发生这么大的事,他居然没有早点知道消息,没有早点回来看望他们,甚至在火车站的时候,他居然还有过犹豫! 他真不是个东西! “啪嗒”一声,许逸晓毫不犹豫地扔掉了手里提着的补品和行李。 他大步跨上前,猛地伸出双臂,一把将形销骨立、憔悴不堪的白歆越紧紧拥入怀中。 “妈!我来看望您和爸了!”男人的眼泪瞬间决堤,砸在白歆越的肩膀上,他死死咬着牙,声音里是抑制不住的哽咽,“对不起……对不起!我该死,我应该早点回来的……” 感受着养子宽厚温暖的怀抱,听着他发自肺腑的痛哭,白歆越的眼泪也绷不住了。 其实,关于许逸晓离开帝都后的情况,许向海和白歆越夫妻俩并非真的不闻不问。 二十多年的养育之恩,哪是说断就能断的? 他们偶尔会通过拜托江城军区的老战友、老朋友打听,早就了解许逸晓在基层连队的表现。 知道他彻底改掉了大少爷的做派,拼了命的训练,长进了许多,二老心里其实深感欣慰。 “好孩子,好孩子……回来就好,不怪你。”白歆越颤抖着手,一下又一下,轻轻拍着许逸晓宽阔结实的后背。 “怎么了?谁在门口哭?” 听到动静的许向海披着一件旧军大衣,从堂屋里步履蹒跚地走了出来。 “爸!”许逸晓松开妈妈,红着眼眶抬起头,跟老父亲对上了视线。 眼前的许向海,背脊不再像从前那般像座山一样挺拔,整个人仿佛被抽干了精气神,老态龙钟。 “是逸晓回来了啊……”许向海先是愣了一下,浑浊的眼睛里闪过一丝亮光,随后立刻看了一眼门外。 许逸晓当年假少爷的身世,在家属院里也算是人尽皆知了。 这会儿在门口又哭又抱的,要是被那些喜欢碎嘴的家属看见了,难免又要被指指点点、议论上几句。 许向海到底是个护短的,他打心眼里不愿意自己养了二十多年的儿子被人当猴看,加上现在许司言刚刚“牺牲”,情况特殊,他更想省去那些乱七八糟的流言蜚语。 “来,先进来再说!”许向海弯下腰,一把提起地上的帆布包和网兜,率先往院子里走。 白歆越也反应过来,赶紧擦了擦眼泪:“对对对,瞧我这脑子,糊涂了!来,逸晓,外面风大,咱们先进屋!” 第427章 第427章 一家三口这才进了堂屋,关上房门坐下。 看着坐在对面,容颜明显见老的爸妈,许逸晓心里百感交集,喉咙像是堵了一团棉花,好几次差点又哭出来。 但他不想在二老面前表现得如此“没出息”徒增他们的伤心,连忙强行咽下酸涩,转移了话题。 “爸、妈,我这次回来,给你们带了点江城的东西!” 许逸晓手忙脚乱地把网兜解开,把里面的东西一样样往八仙桌上拿。 “这是两盒长白山的野山参,我托人找的尖货。这是补气血的麦乳精,还有江城那边的特产糕点和风干肉!”许逸晓献宝似的介绍着,这些全都是他花了心思精挑细选的。 看着桌上这些昂贵的东西,许向海和白歆越对视了一眼。 其实,在推开这扇门见到人之前,许逸晓心里曾反复纠结过称呼。 他无数次问自己,该如何开口叫许向海和白歆越? 毕竟他只是个养子。 而且当年的事根本不是什么抱错的误会,而是彻头彻尾的犯罪! 他是罪人的儿子,霸占了许司言二十多年的人生。 再觍着脸喊“爸妈”,总觉得哪里不对劲,觉得心虚。 但刚才在门口,真的见到了人,看到他们苍老的模样以后,所有的“不对劲”通通被抛到了九霄云外! 那一刻,身体的本能和二十多年的感情,胜过了所有的理智。 “爸妈”二字,无需任何犹豫,脱口便出。 而许向海和白歆越瞬间接受、并且毫无芥蒂的模样,也算是给许逸晓喂了一颗最大的定心丸。 人不是冷冰冰的机器,而是感情动物。 哪怕只是养育的情分,这二十多年的日日夜夜,也从未掺过半点假! “逸晓,你大老远回来,还给我们买这么多东西,我和你爸特别高兴。”白歆越摸着那铁皮罐装的麦乳精,眉头却微微皱了起来,满眼担忧,“但这得花多少津贴啊?你自己手里还有钱吗?在江城过得如何,日子没有紧巴巴的吧?” 她可太知道自己这个养子了,以前花钱那就是流水,从来不知道什么叫节约。 “妈,你们就放心吧,我有钱呢!”许逸晓拍了拍胸脯,感受到爸妈对他的关心依旧,他紧绷的神经放松了不少,语气也松快了,“您之前走的时候硬塞给我的那本存折,我一分都没动!我现在每个月有工资和津贴,在部队管吃管住的,我又是个单身汉没谈对象,哪能钱不够用啊?你们就别操心我这个了!” 说到这儿,许逸晓把人参往白歆越面前推了推,反过来叮嘱道:“倒是您和爸,一定要按时吃这些东西,别舍不得吃搁在那儿落灰啊!你们得好好保重身体!” 话赶话说到这,许逸晓的脸色慢慢严肃下来。 重提许司言的事,必然会惹得爸妈伤心,但这又是他这次请假回帝都看望他们的根本原因。 该面对的,该提的,终究躲不掉。 而且事实就摆在面前,不是他不提,许司言就能活过来的。 “爸,妈。”许逸晓身子微微前倾,目光无比真诚地看着二老,“许司言出意外的事……我知道你们很难接受这个打击。但逝者已矣,咱们活着的人,这日子还得继续往下过是不是?” 他顿了顿,声音沉稳有力:“我说让你们不要伤心,这话纯属是站着说话不腰疼的废话,亲生骨肉没了,哪有不挖心掏肺疼的?但我还是希望,你们在伤心之余,依然要照顾好自己的身体!健康才是第一位的,他要是还在天有灵,肯定也不愿意看到你们为了他熬坏了身子!” 人的改变并非一朝一夕,但数月未见,此刻再面对面坐着,许逸晓身上那股子褪去浮华后的沉稳、坚毅,确实格外的明显。 这种实打实的蜕变,也让许向海和白歆越在演戏掩饰“许司言未死”的秘密之余,内心里生出了真正的欣慰。 “咱们逸晓,现在是真的懂事了。”白歆越擦去眼角的泪,露出一个舒心的笑,“爸妈看见你这样,心里踏实了许多。你放心,我们都会好好的。对了,你现在过得如何?” “是啊,”一直没怎么说话的许向海也端起茶缸子,威严的脸上带了几分期许,“在江城部队,表现得怎么样?没给老子丢脸吧?” 其实他们什么都知道,但从老战友嘴里听说,跟听儿子亲自坐在面前汇报,那是截然不同的两种感受。 “爸!”许逸晓脊背一挺,语气里带上了几分压抑不住的小嘚瑟和自豪,“我现在已经升到副营长了!” 他心里门儿清,自己的这点成就,跟许司言那样的兵王肯定是没办法比的。 同样的年纪,人家靠着真刀真枪、九死一生拼到了团长的位置。 而自己这个区区副营长,里面多多少少还沾了以前当少爷时,各位叔伯领导照顾的底子。 但他现在不跟任何人比,他只跟过去的那个废物自己比。 只要一步一个脚印往前走,有长进,就是好事! “其实,自从离开你们,离开帝都之后,我有种很奇妙的感觉……”许逸晓低头看着自己布满茧的双手,苦笑了一声。 “就像是,人在一夜之间,突然就被雷给劈醒了,长大了。我明白了很多以前死活想不通的事,也知道自己以前在大院里,太任性、太不是个东西、太不懂事了!” 他抬起头,眼神亮得惊人:“不过,我现在知道还不算太晚!我以后绝对不会再动那些歪心思,我会靠着自己的努力,靠真本事去争取我想要的一切!” 这些话,在许逸晓的心里翻滚过太多、太多次了。 大半年里,躺在江城部队那张硬邦邦的单人床上,无数个浑身酸痛的深夜,他都在疯狂地进行自我反省。 纠结再三后,他今天终于选择把这些最真实的声音,毫无保留地告诉爸妈。 他希望他们能放心,能安心,更希望他们不要对那个曾经让他们伤透了心的养子,彻底失望。 第428章 第428章 说完,许逸晓猛地站起身来。 他后退了一步,双腿并拢,站得笔直,然后当着许向海和白歆越的面,弯下腰,深深地鞠了一个九十度的大躬! “爸,妈!”许逸晓保持着鞠躬的姿势,声音洪亮却带着一丝颤音,诚恳地道歉,“对不起!以前的我,实在是太浑了,太对不起你们这么多年的栽培,让你们替我操了太多的心!我向你们认错!” “离开你们的羽翼,我才明白自己有多离谱。”许逸晓保持着九十度的鞠躬,声音发颤,随后慢慢直起身,硬朗的脸上扯出一个十分不好意思的笑容,眼底却透着股狠劲儿,“过去我闯了太多祸,成天让你们追在我屁股后面收拾烂摊子……我知道,不管是作为亲生儿子还是养子,我以前那些大少爷做派、那些幼稚的举动都太混账了!” 许逸晓死死盯着二老,一字一句说得非常坚决:“但请你们放心,我会让你们看见我的痛定思痛!我会让你们看见我的改变!” 听见这话,许向海和白歆越眼眶再次一热,心里感触良多。 “好!好小子!”许向海猛地站了起来,大步走到许逸晓面前,宽厚粗糙的大手重重拍在他的肩膀上,“你能意识到自己的错误,并且能硬下心肠改过自新,就是好样的!一个人,任何时候开始改变都不晚!爸相信你,以后你凭自己的本事,只会越来越好!” 看着这对父子红着眼眶互相打气的模样,白歆越抹了抹眼角,破涕为笑:“哎哟,你们父子俩搁这儿站着说什么呢?快坐快坐,你俩个子拔那么高,我还得仰着脖子抬头看你们,脖子都酸了!” 这句玩笑话一出,堂屋里那股子沉重压抑的气氛,至此终于轻松了些。 自从许司言“牺牲”的噩耗传来,许家已经太久太久没有过这么轻松的时刻了。 现在能看见许逸晓浪子回头、如此争气,对痛失爱子的许向海和白歆越来说,无疑是雪中送炭般的极大慰藉。 “对了,逸晓好久没尝过妈的手艺了吧?”白歆越站起身,挽起袖子,“今晚想吃什么,你尽管说,妈去厨房给你安排!” 许逸晓一愣,连忙摆手去拦:“妈,别忙活了,要不咱还是出门下馆子去吃吧?我来请客!我现在每个月津贴都攒着,早就不像以前那样大手大脚的花钱了。仔细算算,长这么大,我好像还没拿自己的钱请你们吃过一顿饭呢……” “你小子什么意思?看不起妈的手艺是吧?”白歆越佯装生气地瞪了他一眼,“我跟你说,妈现在的厨艺可是大有长进,保管今晚几个菜给你香迷糊了!” 话虽说得自信,可白歆越转过身去拿围裙时,心里却猛地泛起一阵酸涩。 她这十指不沾阳春水的大小姐,为什么突然把厨艺练出来了? 还不是因为大儿子“死”后,她夜夜睡不着觉,只要一停下来脑子里全是许司言满身是血的模样! 她只能拼命找事做,靠着在厨房里切菜、颠勺来麻痹自己! 但白歆越咬着牙,硬生生把这股酸楚咽了下去,半点没在脸上显露出来。 今天是逸晓大老远请假来看望他们,没必要把气氛重新弄得那么沉重。 有些思念和痛,当妈的藏在自己心底就行了。 “行了,听你妈的,今天就在家里吃!”许向海看出了妻子的心思,一锤定音,“咱明儿再出去下馆子,给你小子一个表现请客的机会!” “好嘞!那就全听爸妈的安排!”许逸晓咧嘴一笑,响亮地应了一声。 就这样,许逸晓在帝都多待了两天。 他这次拢共就请了三天假,除去坐绿皮火车哐当哐当在路上的时间,在帝都满打满算顶多也就能待两天。 晚上,他依然睡在自己曾经那间宽敞的卧室里。 虽然屋里已经大半年没人住,显得有些空荡,但衣柜、书桌、床铺打扫得一尘不染,该有的东西全都在原来的位置。 躺在柔软的床铺上,许逸晓盯着天花板,内心翻滚着各种情绪。 有对过去的懊悔,有对未来的期盼,更多的是对养父母依旧接纳他的感激。 有了养子的陪伴,许家这两天的气氛明显轻松了许多,甚至偶尔还能听见两声笑。 夫妻俩的心里,也稍微好受了些。 人死不能复生,活着的人,却依然要咬着牙继续生活! 陪伴了父母两天,时间一晃而过,许逸晓还是得走了。 “爸,妈,我只有三天假,队里还有事,今天必须得回去了。”站在红漆木门前,许逸晓重新背起那个绿帆布包,跟父母告别。 他内心极其不舍,脚下像生了根,却也必须要离开。 “行,咱们军人以服从命令为天职。路上注意安全。”许向海走上前,替他整了整军装的衣领,深深地看着他,郑重叮嘱道,“逸晓,在部队里好好的!该拼军功的时候拼,但是……该保护自己的时候,也一定要保护好自己!” 说这话时,许向海的声音有些发颤。 经历了许司言的“死”,这位钢铁般的首长,甚至在心里改变了想法。 他现在觉得,哪怕儿子平庸些、没什么天大的出息,只要能全须全尾地活着,或许也是一件天大的好事! “有空……有空就多回帝都来看看我们。”白歆越眼眶红红的,抓着许逸晓的胳膊十分不舍。 “妈,您放心!我绝对照顾好自己!”许逸晓反握住白歆越的手,强忍着鼻酸笑道,“你们二老也一定要照顾好自己,按时吃我带回来的补品。下次休假我肯定第一时间回来看你们,到时候我可是得检查你们有没有好好保养的啊!” 许逸晓的身影最终消失在家属院的巷子口。 他一走,许家又瞬间恢复了先前的冷清,空气中再次弥漫起一种挥散不去的沉闷。 堂屋正中间的条案上,端端正正地放着许司言穿着军装的黑白遗照。 第429章 第429章 每次路过看见,白歆越都会控制不住地停下脚步,怔怔地出神,眼神里流露出无尽的悲伤,仿佛心都被挖空了一块。 时间,是这世上最好的疗伤剂,它终究会一点点冲淡一切。 或许终有一天,这份撕心裂肺的悲伤会被漫长的岁月所习惯,沉淀到许向海和白歆越的心底最深处。 但他们永远、永远不会忘记自己这个优秀的儿子。 许司言,永远是他们生命里最耀眼的骄傲。 好在,每个月都有陆念瑶按时从江城寄过来的中药香包保驾护航。 夫妻俩日夜将香包带在身上,身体不仅没在巨大的悲痛中垮掉,情绪也日渐趋于正常。 “老许,念瑶又寄新的香包来了!里面还有信呢,我先看!”这天,白歆越拆开邮递员送来的包裹,闻到那股熟悉的药香味,苍老的脸上终于露出了这几天来第一个真心的笑容。 包裹里不仅有信,还有足足六个缝制精美的小香包。 那些用了一个月后因为药效散去而失效的旧香包,白歆越一个都没舍得丢。 她找了个带锁的红木箱子,专门把这些旧香包整整齐齐地存放在里面。 对老两口来说,这种淡淡的、提神醒脑的药材味,现在已经成了一种熟悉而安心的陪伴。 想当初,许向海一开始还觉得一个大男人,成天随身挂着个香包,走出去简直稀奇古怪,所以经常随手一搁,就把香包忘在书房、沙发各种地方。 得亏陆念瑶这丫头心细又聪明,每次寄包裹都会多准备几个。 除了让他们随身携带的,还能顺手放在他们经常出现和待着的屋子里,就算老头子丢三落四弄丢了,也能及时补上。 到了现在,许向海反而是被这股药香味给“拿捏”住了!他彻底习惯了香包的存在,有时候一摸身上找不着香包了,甚至急得在屋里团团转,非得找出来挂在鼻尖闻一闻,心里才觉得踏实安心! …… 远在千里之外的江城,陆念瑶的生活并没有发生什么天翻地覆的改变。 她依旧每天起早贪黑,细心照顾着那一对双胞胎小崽子。 精力充沛的时候,就一头扎进空间里,利用灵泉水研究各种新菜品、新果蔬,放进自家的襄菜馆里卖。 或者画几张时髦的图纸给缤纷服装店,闷声发大财。 空闲下来的时间,她就捧着从废品站淘来的几本医书,看得津津有味。 日子过得忙碌且充实。 对陆念瑶来说,生活里唯一、也是最大的改变,就是她现在每天必须雷打不动地追着那本书,去看更新的内容! 这已经成了她每天吃饭睡觉前必须完成的“任务”。 不过,这书里,更新的剧情并不是每天都会出现有关许司言的动向。 有时候一次更新看下来,几千字的内容里,对许司言简直是只字不提! 每当这种时候,陆念瑶反而长长地松了一口气,拍着胸口觉得十分庆幸—— 无事发生,意味着没有好事发生,但更意味着绝对没有坏事发生! 可只要更新的内容里,哪怕只带了“许司言”或者“江思远”这三个字,陆念瑶瞬间就像炸了毛的猫,浑身紧绷,直接进入一级戒备状态! 她会死死盯着那些文字,看得格外认真,恨不得把每一个字都掰碎了、揉烂了在脑子里过两遍! 就怕自己漏看了哪个细节,或者书里有什么隐藏的伏笔,自己没反应过来。 “这哪儿是许司言一个人去卧底啊!”陆念瑶合上医书,揉着酸涩的太阳穴,在昏黄的灯光下忍不住悄悄抱怨出声,“他搁那儿执行任务,我在这儿提心吊胆的!干脆我也跟着他一块去卧底得了,这大半个月,我这心就没少为他操!” 嘴上虽然嘟囔着抱怨,但陆念瑶心里比谁都清楚,她根本放不下那个男人,这些抱怨,也不过是担忧到了极点的自我排解罢了。并未往心里去。 * 此时,西北某处不为人知的秘密地下基地内。 空气冷得刺骨。 人皮面具的制作已经彻底完成。 过去的一周里,许司言经历了无数次反复的试戴、痛苦的边缘修剪调整,以及一系列复杂到令人发指的脸部贴合工序。 直到今天,他终于拿到了最后正式定型的成品! 当那张属于“江思远”的面容完美地贴合在自己脸上时,许司言看着镜子里那个眼神阴鸷、面容完全陌生的男人,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随后,他戴上这副面具,跟随崔建华秘密转移,彻底离开了那个暗无天日的地下基地。 在一辆车窗全部被黑布封死的吉普车上颠簸了几个小时后,他们来到了另一个根本不知道具体位置的神秘建筑内。 在这里,许司言以“江思远”的身份和姿态,被动地接受了汪伟贤司令的长达两个小时的严苛检阅。 整个检阅过程中,房间里只有刺眼的探照灯打在许司言身上,他甚至从头到尾都没见到汪司令本人的影子,只有单向玻璃后传来的几句冰冷提问。 “咔哒——” 沉重的铁门被人从外面推开,崔建华大步走进来,丢给他一套崭新的衣服。 “这就完事了?”许司言接住衣服,眉头微皱。 他感觉自己在这屋里除了抽了两根烟、走了几步路,几乎什么实质性的考核都没做。 紧接着,他就被崔建华严肃地通知,计划立刻启动,他马上就要正式以“江思远”的身份出现在太阳底下,开始执行九死一生的卧底任务了! “呵……你以为呢?”崔建华看着他满脸的不解,觉得有些好笑,嘴角挑起一抹玩味的弧度,“难道汪司令还要亲自站在你面前,跟你握个手才能算检阅完毕?” 虽然这次的最高机密任务是司令直接下发发布的,但为了绝密性,真正的单线联系人只有崔建华一个。 汪司令这种级别的人物,几乎绝对不会出面。 但刚才转达给许司言的所有指令,全都是在那面单向玻璃后,经过司令本人点头同意的! 第430章 第430章 听到崔建华的话,许司言脑子转得飞快,瞬间就想明白了这其中的保密关窍。 他没再纠结这个,而是迅速套上属于“江思远”的外套,眼神瞬间变得如鹰隼般锐利。 “既然要出去了,那我最后确认一件事。”许司言直勾勾地盯着崔建华的眼睛,压低了声音,语气里带着不容置疑的压迫感,“真正的江思远那边,你都安排好了?不会在这个节骨眼上,突然冒出个真假美猴王来吧?” “放心,早就摸清楚了。真正的江思远,明天一早会跟着几个人去收一笔烂账——”崔建华压低声音,语气里透着运筹帷幄的笃定。 “就是资料里写的那笔纺织厂欠账?”许司言眼神一闪,立马反应过来。 这就是组织给他安排的、完美顶替的绝佳时刻! “对,里面的弯弯绕绕你都背熟了。我们的人现在正死死盯着江思远,明天你只要一到预定地点,他就会被我们的人立刻秘密控制、带走!”崔建华目光如炬地盯着他,一字一顿地说道,“从明天那个时刻起,你,就是江思远了!” “明白!”许司言沉声应答。 真正的江思远,在这个庞大而严密的犯罪组织里,其实并不是什么说得上话的大人物,满打满算,也就是个名不见经传的底层小喽啰。也正是因为他无足轻重,平时的社交圈子又窄又乱,许司言才能有机会将他完美取代替换。 用“小喽啰”的身份去卧底,自然是一把双刃剑。 好处是显而易见的——江思远目前根本接触不到组织的核心,哪怕许司言刚顶替过去时,生活习惯或者微表情露出了丁点儿破绽,也有足够的空间去转圜。 盯在一个小喽啰身上的眼睛没那么多,出事的概率自然低得多。 可坏处也同样要命——小喽啰没有地位,想要一层层往上爬、最终接触到组织里的核心机密,前路漫长得让人窒息! 但卧底任务本就如此,从来不是什么十天半个月就能搞定的短线活儿。 为了打掉这种根深蒂固的毒瘤,好多缉毒、反特卧底,一卧就是五年、十年,甚至大半辈子! “注意安全。记住,活着完成任务!”崔建华的面色变得无比沉重,他走上前,宽厚的手掌重重拍了拍许司言的肩膀。 所有的千言万语、所有的生死托付,此刻尽在不言中。 许司言没有说话,他后退半步,双脚并拢,最后一次以“中国人民解放军团长许司言”的身份,脊背挺直如松,对着崔建华敬了一个无比标准、庄严的军礼! 他的声音低沉却犹如洪钟,“保证完成任务!” 手臂落下。 说罢,他猛地转身,套着那件破旧夹克的身影,毫不犹豫地隐入了外面茫茫的黑夜之中。 从此,世上再无许司言。 活着的,只有江思远! …… 走在冷风嗖嗖的暗巷里,江思远拢了拢领口,脑子里已经开始飞速盘算明天去催收烂账时的表现了。 “一下支棱起来、表现得太能打,肯定不合适,容易惹人怀疑。但继续像以前那个废物江思远一样装孙子,也不行,那就一辈子别想出头了……”江思远在黑暗中“啧”了一声,眉头微皱。 这尺度,还真他娘的不好拿捏! 既得让彪哥注意到自己的“潜质”,又不能太打眼盖过别人的风头,这简直比在战场上真刀真枪干一场还要费脑子。 彪哥,是江思远现在跟着的“顶头上司”,但在整个组织金字塔里,充其量也就是个半接近核心的中层头目。 可对现在的江思远来说,彪哥就是他一步步迈向组织核心的唯一跳板!他必须得先被彪哥看见、赏识、提拔,才有可能通过这个跳板,正式接触到上面真正的核心大老虎!到了那一步,才能谈获取核心机密,才能谈收网…… 任重而道远啊! …… 远在江城的陆念瑶,坐在昏黄的台灯下,看到“书”里更新到这里的字句时,也忍不住替许司言长长地叹了口气。 “哎,搞了半天,这才是去当个最底层的小喽啰啊!这连个核心大佬的边儿都没摸着,距离拿到关键情报还十万八千里呢,这岂不是还得在那暗无天日的地方卧底好久?” 她把下巴搁在桌面上,手指无意识地扣着医书的边缘。 她倒不是着急别的,毕竟只要确定许司言全须全尾地活着没出事,等个三年五载的,她完全等得起。她就是揪心远在帝都的许家父母。老两口痛失爱子,要是许司言能早一天完成任务回归,对二老来说,那才是真正的救命药! “不过……明天也就是去催收个欠账,这应该不是什么要命的难事儿吧?许司言在部队里可是出了名的兵王,一个人能打十个!只是催个款,又不是去跟人火拼、杀人放火的,所以最近这段时间,他应该没啥大危险……” 陆念瑶自个儿在这瞎分析着,小嘴叭叭地说个不停。 她现在一看见“书”里有关于许司言的更新,就会像个神婆一样神神叨叨地自言自语,反复推敲。 完事儿后,再自己把自己给哄踏实了。 呼—— 长舒了一口气,陆念瑶把悬着的心放回了肚子里,心情颇好地合上医书,准备洗漱睡觉。 可是,陆念瑶小心翼翼地盯着这本“书”的更新,却不知道,门外,也有人正小心翼翼地盯着她! 这两人不是别人,正是她的亲生父母,陆晋晔和白惠芬! 透过门缝,看着女儿合上书、伸了个懒腰,甚至嘴角还挂着一丝轻松的笑意,老两口对视一眼,都在对方眼里看到了浓浓的担忧与惊恐! 毕竟,这前后两种情绪的转变,简直连一点缓冲和过渡都没有! 他们可没有“未卜先知”的书,不知道陆念瑶已经得知了真相,更不知道许司言其实是去当卧底了。 在他们眼里,事实就是:女婿死了,闺女前几天刚听到噩耗时直接晕死过去,醒来后在葬礼上哭得抽抽,几度昏厥。 第431章 第431章 两位少年的力量差不多,在招式的领悟的差距之下,战斗在短短的一瞬间就结束了,由此可见力量并不是强大的决定性因素,招式和技巧才是最重要的决定性因素。 这也是为什么她明明知道攻略,可是凉城的副本进度依旧落后荒血一步的原因。 “那寻沐大神怎么办?”姜晨一脸愤愤不平,让南烬有种自己始乱终弃的错觉。 众人把目光转向声音的起源,入眼的是一位年过半百,白发苍苍的老人,老人身边还有两个穿着西装的陪同扶着。 船老大面带忧色:“你们确定要进去,里面可不安全。”他们走水路,虽说不走这里这么偏僻的地儿。但走正常的航道,时常能听到从这林中传来的兽吼声。 如果是以前的话,他们或许会忌惮几分,可现在别说端木世家,就算其他几大世家一起消失了,那也造不成什么乱子。 “你还说,都怪你,办事的时候留下这些痕迹,以后千万不要再让别人发现,我爹还不打断我的腿。”南宫琉璃白了他一眼,长得还算不错的模样看起来特别狐媚娇容。 匠神也有点被吓到,众神战后,他利用从别的永神那里拿到的禁法搜集到了沁御的一丝的残魂,临走之际,看到了断成了两截的杀伐。 而许飞因为达到了破虚境界,加上武道意志和能量供应,也在三年后才堪堪达到了第三重境界。 “云霞”则是嘲弄的咧了咧嘴巴。似乎在说刚才是谁借着自己“狐假虎威”的。 南叶深谙赌菜即表演,为博眼球,切完之后,该故意将鱼倒拎过来,抖动了几下,惹来围观众人的一片惊呼:那鱼片已薄得跟纸似的,又片片深可见骨,这样一抖,还不得掉下来? “改、改、改,我肯定改。”姬异裂着嘴陪笑脸,说道:“是我不好,辜负了我亲亲老婆的一片好心。”“知道就好。”嫘祖这才露出笑容,把竹篮里的食物一样一样的摆出来,笑吟吟的看着他吃。 见她不放心地朝着凤沁羽的背影看了一眼,皱着眉,从盈水涧走了出去。 他横剑立马往那一站、神威凛凛,有如张翼德再世,大有一夫当关、万夫莫开的气势。北狄族人呈半圆形围在他身前,却没有人敢上前。 云洛皇子,那不是海羽国的二皇子吗,他什么时候来了青州,大皇子又为什么夜半三更和海羽国的二皇子在这里偷偷见面? “倾城公主容色倾城,喜穿红妆,此乃天下皆知,许某久仰公主大名,今日得见,实在是许某三生之幸。”许先生彬彬有礼的笑着说道。 不一日,轩辕回到轩辕丘,将近老城离着多远便看到城外的空场上有旗帜飘扬。 二人纠缠千年,无论自己是千年之前的冯妙莲也罢,还是现在的冯丰也罢,都是李欢对自己包容的时候更多——可是,经历了那么多事情之后,还是会分开,不是吗? 自从一个月前她从昏迷中醒来,到现在才知道自己的背上竟然有一只这么美的蝴蝶。 沈若影看到我来了,自然很高兴,拉着我就往花园里走去。然后将那朵花的养殖情况给我看看,全程都带着笑意。 聂菲儿和临平公主惊得抬头看过去,见竟然是聂鹤远和聂鹏举兄弟二人。 而陆羽虽然没有动,但只要老头走出一步,他的动作也会发生一次变化,双手来回摆放,甚至有些动作跟之前是一样的,并没有什么太大的不同。 “王传福,我想要变异晶核和狙击枪子弹,枪支和其他的弹药多给你们一点,怎么样?”江流石直接冲王传福道。 而在涪城市接近郊区的地方,修着一个还算不错的农家别墅,那里也是灯火辉煌。 现在能如此暗算翰士林的,不是天香帝国就是碧焰王朝,只是到底是他们两家中的哪一家,却还有待商榷。 他知道,此时若不能说服第一公主,他所定下来的大计就会彻底的失败,中断。他所求的,难道就真的仅仅是一座山峰木材所带来的收入吗?陆羽可不是那么容易满足,并毫无建设性的人。 这四姨娘一贯喜欢窜门子,这是府中上下人人都知道的事儿,人不在也是再正常不过的。 顾北答应下来,拿着扫帚把房子里里外外打扫了一遍,搞完之后已经是下午五点,满头大汗的他躺在深黄色的木质地板上,窗外有风吹了进来,带着暖色的光,抬眼打量房子的每一个角落。 田恬并没有太多的愧疚,也不在意,事实上在处理她和陆梁之间关系的事情上,她的态度一贯是坚定且明确的,陆梁也是知道她的想法的,陆梁明明知道,还要飞蛾扑火,田恬可怜他,也可怜自己。 这到底是什么关联,王简弄不太清楚,但因为那手掌的存在,也让他明白到气海没他所看到的那么简单。 其他破碎虚空的高手,很多都是参悟前人留下的神功宝典,如战神图录。 就在这时,就听树林内一阵衣袂破空声,一转眼间,冲出几道身影,把少年汉子团团围住。 本来只需要一张就够用了,可是三娘子却坚持要范进画了三张,除此以外,她还要学着作画,范进也没法拒绝,只是不知她学了有什么用。毕竟自己的画工不是来自自身,三娘子就算再怎么刻苦,也到不了自己的境界。 解决完这边的事,一行人开车离去,农林和唐明还没来得及安置好那些退伍军人就给郑昱叫过来了,如今自然是领着去继续安置好。 佩丝特说到这里时内心还补充了一句‘如果卡包也算报酬的话’。 第432章 第432章 楚天荣的表情僵硬了。包围着王昊的那些人,脸上的疯狂凝固了,化为无尽的震撼。 爱人我们已久违,再见你,竟如此憔悴,想不出你的肩,怎样扛起轮回。 “哼,这就不行了?爷爷我还没打过瘾呢。”华天阳爬起来说道。 耶律狂风的眼神很冷漠,透着一股无形的杀戮,并不掩饰对程凌宇的杀心,毕竟天圣殿与落日城之间已经成为死仇。 。可理智却又告诉她这只是痴心妄想,她都逃了大半个地球,傅慎行还不是把她抓回来了,现在怀着个孩子,又能逃到哪里去? “原来如此。”韩生一脸遗憾,至于对苏晚娘的话是信还是不信,估计也只有他自己知道了。 转而看向自己,身上搭了一件纯白的雪衣,干净温暖,散发着淡雅的香味。她还是救了自己……是仅仅不希望我死还是因为这个知天命者的身份。明明我都已经那样对她,她竟不生气么? 凤墨夕挺拔的身影中隐含着水清灵从未见过的呵护,是他心底悠然而发的呵护。 上官瑾扬起一个笑容,抬头看向蓝天,她曾经对裴子衿说,伤心难过的时候多看看蓝天,会觉得整个心情都会变得豁达,她知道,子衿他们的离开不过是一世轮回而已,就当失去了记忆吧,也许在多少年后会看到他们的转世。 福王看着满是笑意的白幽兰,他的脸上的慵懒笑意也浮现了出来,说的话充满着关切之意,只是白幽兰的问题也巧妙的避了开去。 楚凡到来的时候,已经和韩风分开了,因为按照今天的规定,韩风将作为Boss出现。 如果运气好,找到好地方捡拾个四五十斤的果子,一个筐子扛回来,全家大半个月的饭钱就足够了。要知道,现时节的粮价可是涨了不少。 马婉玲感激的看了楚昊然一眼,甜甜的一笑,也解开安全带走下了车,楚昊然住在一楼,一进门洞,就是他家了。 这虚天鼎符虽然防御力惊人,但并非一直能够存续,顶多能够存在一刻钟的时间,而且还要消耗虚成许的真元法力,身在虚天鼎虚像垂下的光幕之中,虚成许的许多大威力法术也用不出来。 骷髅蝶喜欢聚集在阴煞之地,而阴煞之地却又能蕴育出品级很高的神魂灵药,只要顺着它们相反的方向前行,必然会找到洞穴阴气最重的地方。 高台之上,三大世家的家主露出了得意的神情,毫不顾忌地高声交谈起来。 她也是第一次使用手枪,但凭着九阶强者对于身体的掌控,以及敏锐之极的六感,开枪射击对她来说就想呼吸一般轻松自如。 若真是如此,他们倒也心中要对二人另外看待了;嵇裘二人自然不知这一切都是独孤博所为。 不过不爽归不不爽,天机老祖也不可能因为这点事情就废了天灵子的掌门之位,他虽然身为元婴期太上老祖地位崇高,但天机门却不是他的一言堂,对于掌门的废立天机老祖有一定的发言权但却没有绝对的决定权。 坤叔看守的偏房打开,二十把排列整齐精良的火铳,满满牛皮匣的弹丸,还有成排挂在墙上的军弩,萧夜全部交给了杨天受。 “白,嫩,帅,年轻,大概就二十岁的模样!身边还有这两个极其漂亮的姑娘!”甘乐志迅速说了出来,对于唐天的印象还是颇为深刻。 我照做了,实际上在我的位置只要往后退一两步就能重新回到客厅,可同样的我往后走了好一阵,走廊两边的墙壁依然存在。 婧儿“扑哧”一笑:“你爱说不说,我还不听了呢。”言罢便想翻身背对他,却被他伸手一把揽过,拥在怀中。 从这些守卫散发出的灵气波动看,他们最低也有炼气大圆满修为,程仕达曾经说过,今天值班的守卫里,大约有半数都是越狱行动的参与者,虽然这间大厅不属于越狱行动的核心位置,但应该也被程仕达他们布置了接应人员。 “嗤嗤嗤……!”一声声腐蚀声响起,第五颗舍利上腐烂虎头凝聚,它奋力挣扎着。 艾达琪话说到这里,烈羽也总算想起来了在第一次接触碎片时他知道以后肯定少不了要和它打交道就和艾达琪了解了一下,才知道碎片的力量是有副总用的。 烈羽随便找了个比较安稳的地方的降落,可等他落稳看清这一切的时候就惊呆了本来好好的马路被茉莉的植物搅得一塌糊涂。 手上那封信从袖袍之内宛如一道利剑,迅雷不及掩耳之速猛然间暴力而起,一眨眼的功夫就来到了那靖国公杨林的桌前。 耳听得那苗贺出门的声音,肖寒在冷杉耳边低语一番,三人即刻从床后闪出。 自己这边由星罗学院代替了武魂殿战队,那么是否代表着本应该打星罗战队的史莱克学院遇到的是武魂殿战队呢? 第433章 第433章 即使他们身死,但是他们那用不甘心的灵魂却依然在咆哮,在挣扎。 有了这样一场,折可求也终于将行军的四万人收拢在一起,成功摆出了一个防御的军阵。 开了一个头后,不断有人坚持不住而跌落,但也有许多人咬着牙死死地攀附在山岩上,显然爬不动了,但又不肯轻易放弃。 侯爵听完蛇王的话,看着蛇王说道:“这件事跟任何人没有关系,我想保护谁,我就保护谁?”说完侯爵拿出了噬魂剑。 老汉说得言辞恳切,佑敬言也实在是不好拒绝,再说老汉的请求也没有什么弊端,所以佑敬言也就答应了下来。 再说了,他身上符篆层出不穷,还有历代刑正宗宗主绘制的上三品玄符,让他底气充足得很。 但在妖族中,这可是一位杀人不眨眼的梨花精,曾屠杀过一座人类的城池,造成数百万生灵的消亡。 对于蜀山剑宗的那两位,恍若熟视无睹一样的谈笑风生,可忽然之间,整个悬停在高空的天宫,就在这个时候,发出了剧烈的震动。 对于一般的富二代来说,车是一个男人的面子,开一辆豪车,可以彰显一个男人的身份地位。 等人终于齐了,姜德挥挥手,陈同咳嗽了一声,上前宣布殿帅府和西府的命令,等众人得知已经被调出了军籍,顿时乱成一片,有喜有忧,但却忧多喜少。 说白了,就是这些人这么做,都是他们自己在妄测‘上’意,觉得这么做会得到刘娥的青睐。 她挽着他的手臂,脑袋轻轻地靠在他的肩膀上,望着镜子里登对的璧人,一时间,心里有些甜滋滋的。 她一面跑一面摘下自己头上所有惹眼的发饰,在路过某个已经打烊的摊子时甚至扯下了盖在摊位上的麻料粗布披在身上遮掩了衣裙。 “不过我要对您食言了,过了这个月,也许我就不能再保护清月了。 但是她势必不能继续进攻了,因为圣米迦勒岛威能无穷,根本不是她现在掌握的力量可以攻打。 眼下这个时间点,他对赵祯说出这番话,其实是在暗示赵祯,不论以前如何,但是以后,刘娥对他的态度,就是张景宗说的那样。 姜绾察觉到她一直盯着自己,只感觉这么一直被盯着,尤其不舒服,心里像刺挠得慌。 这五位企业家经常做善事,帮助了很多人,是安平县最杰出的企业家。 他们想破脑袋也想不出,什么等级的武学竟然能够达到这种程度。 观察了一圈,萧墨云觉得奇怪,没想到这么多有钱人竟然没有一个是SSS天赋的。 “不啦,人家说过只吃素包子的。”李婉清马上摆摆手,不停地摇着头说道。 半个时辰过去,天气渐渐变冷,刘睿打个冷噤,缓缓起身,跳下辎重车,准备回去睡觉,不远处,一个不起眼的角落里,一个黑影蹲在那里,似乎在哭。 徐州城外一百里处,吴磊带着麾下大将和八万大军浩浩‘荡’‘荡’的朝着徐州城开进去了。 “宸妃娘娘。皇后娘娘那儿微臣也实在难以交代。不如。不如就派另外一名太医随行吧。”院正很是难为的擦了擦额头上沁出的细汗。 此时,韦皇后用手轻轻地滑过唐中宗李显的眼帘,他的眼睛这才紧紧地闭上。 后来,她被景灏带到了刚才和周珏聊天的那个清净无人的花园。景灏坐在那张白色的长椅上,却把李晓芸放在了他旁边的位置,然后像故意使坏一样,把身子往旁边挪了挪。 此时大畲的一万七千主力屯守在北舆县四周,还有不久前抵达的荭牟援军,此时军队主力达到三万七千人,对阵杨恒,必胜无疑。 章建豪没有多想,就走过去,拿起了那块电子钟表,定睛一看,这块钟表居然还在正常工作,说明它并没有被损坏。 叶辰轩毅一脸凝重的静静将御大夫的话听完。不住的用手捂着双唇。心中思绪万千。 “为什么?”陈天风听到莫迪的话之后不由得一愣,然后淡淡的问道。 蔷薇看着刘进的位置一愣,她所在的地方离通天河岸还有好一段距离,如果从她这里走到刘进身边,势必要穿过那三百十胡士兵的军阵。 这样的风,骚,一看就是常年待在夜场被泡出來的,简直骚到了骨子里。 登时大囧,连忙低头找个餐巾纸,在嘴巴擦了一气,借着擦擦嘴的功夫,极力将蛋糕咽下去,尽管噎得她有些承受不住,还是庆幸自己可以开口说话了。 求收藏有鲜花的,没有鲜花的,给个收藏,收藏不要钱,麻烦各位亲顺手点击一下,加入收藏,谢谢。 第434章 第434章 陆念瑶擦手的动作一顿,抬眼一看。 对面,陆晋晔板着脸不吭声。 旁边,白惠芬一脸凝重,活像是在开什么重大会议。 陆念瑶:“……” 这阵仗……是有什么大情况? 不过她也没多想,顺手把毛巾搭在椅背上,老老实实地挨着亲妈坐了下来,神色轻松地问:“怎么了妈?店里出啥事了?” “店里没事。”白惠芬一把反握住闺女的手,手心都在冒汗。 她死死盯着陆念瑶的眼睛,声音甚至带着一丝微不可察的颤抖:“念瑶,你跟妈妈说句掏心窝子的话……你,你是不是生病了?” “生病?” 陆念瑶直接被这没头没脑的一句话给问纳闷了。 她下意识地活动了一下纤细的脖颈,又感受了一下身体,清秀的眉头微微蹙起,认真思考着这个问题。 “我没事啊。”陆念瑶坦然地摊开双手,“吃得下睡得香的,好好的啊!你怎么突然这么问?我连个喷嚏都没打啊!” 看着闺女这副毫无察觉的模样,白惠芬的心简直像被放在火上烤! 既然话头都挑开了,今晚断然没有就此打住的道理! “你别瞒我了!妈说的是心里的病!” 白惠芬急得身子前倾,连珠炮似的把憋在心里的话全秃噜了出来:“自从收到那封报丧信,再到咱们全家赶回帝都参加葬礼,后来你还跟你前公婆住了几天。” “回江城后,我和你爸可是天天盯着你、随时关注你的状态啊!你当时在家里接到信,可是难过得直接翻白眼吓晕死过去了!葬礼上更是哭得没了人形,那眼泪流得跟决堤的河似的!” 说到这,白惠芬猛地一拍大腿,指着陆念瑶那张红润的脸蛋:“可结果呢?这才过去多久?!你居然跟个没事人一样了!昨天你切菜还在哼小曲儿!这,这合理吗?这正常吗?!这不是生病是什么?!” “妈可是听说了!”白惠芬根本不给陆念瑶插话的机会,急切地继续输出,“这人不光身体会生病,这心里头也是会生病的!而且妈今天下午瞒着你,专门跑去市医院找大夫问过了!人家心理科的医生亲口说,你这情况确实有极大的可能是心理疾病!是在强撑着!” 白惠芬说到最后,眼眶都红了,死死攥着陆念瑶的手不撒开:“念瑶啊,咱可不能讳疾忌医!要不……咱明天抽个空,上医院瞧瞧去?你别不好意思,妈陪你一块去!有病咱也不怕,人家医生说了,这病只要早发现,有得治!咱家现在店里生意好,不差钱也不差事儿,治个病还是治得起的,好不好?” 陆念瑶:“……” 她整个人僵在条凳上,大脑嗡嗡作响,直接被亲妈这一大通猛如虎的输出给彻底弄懵了! 足足愣了半分钟,她才反应过来白惠芬这番连珠炮到底是个什么意思。 看着眼前急得快掉眼泪的亲妈,还有旁边满脸愁容、随时准备冲上来安慰她的亲爸,陆念瑶心里是既感动又觉得荒唐,简直哭笑不得。 “妈,你瞎说八道什么呢!” 陆念瑶先是震惊于亲妈居然时髦到去挂了“心理科”的号,甚至还脑补她得了精神疾病。 但转念一想,她突然就释怀了。 其实,真不是爸妈大题小做。换位思考一下,她自己先前的种种表现:前脚死了男人哭得要死要活,后脚回家就该吃吃该喝喝,甚至还搞起了赚钱的营生……这事儿搁在任何不知情的外人眼里,被认为是受刺激太大、心理出状况疯魔了,那也确实是合情合理! 更何况,父母本来就是这世上最关心她的人。 但凡她身上有点风吹草动,二老都会往心里去,甚至会控制不住地往最坏的可能去操心。 这几天,真是难为他们老两口担惊受怕了。 其实,眼下要消除父母顾虑的办法非常简单——只要她一拍桌子,直接告诉他们:许司言根本没死!一切都是他接了上级的卧底任务在假死! 只要说了真相,她这几天情绪的“反常”瞬间就能解释得通,一切心理问题都不攻自破。 但问题偏偏就卡死在这里! 许司言这次的任务极其特殊,是要去顶替一个极其危险的身份做卧底,属于军队的高度机密! 连许家远在帝都的亲生父母都在被蒙在鼓里,天天对着遗像流泪,她一个军属,怎么可能把这种机密直接泄露给爸妈? 再退一万步说,就算她今天不管不顾地豁出去坦白了,那下一个问题怎么解释? 爸妈肯定会问:部队都没发通知,你是怎么知道他还活着的?! 到时候,只怕明天一早,绑也会把她绑去精神病医院了!情况只会变得更加复杂和糟糕! 所以,坦白是断然不能坦白的!一个字都不能露! 电光火石之间,陆念瑶的大脑飞速运转。她必须当场重新想一个天衣无缝的理由,既能打消爸妈的顾虑证明自己没疯,又能死死捂住许司言活着的机密。 什么样的理由才能同时满足这两点,且还要足够合情合理、掷地有声,让人深信不疑? 思来想去,陆念瑶的目光落在了院子里那两件小小的双胞胎衣服上。 “孩子”! 只有“孩子”,才是这个年代最无懈可击的盾牌! 白惠芬自己也是个母亲。 女子本弱,为母则刚的道理,白惠芬定然是深有体会。 那些一个女人自己无论如何也做不到、熬不过去的事情,一旦加上“为了孩子好”这个前缀,似乎“母亲”这个伟大的身份,就能让人瞬间充满无穷的力量,甚至可以完成连医生都觉得不可思议的奇迹! “我可没有瞎说!”见陆念瑶不吭声,白惠芬急了,转头拉同盟,“老陆你评评理!是不是打从帝都回来后,她没过两天整个人就跟忘了这茬似的?瞧着一点都不伤心了!妈肚子里掉出来的肉妈知道,你根本不是个薄情寡义的冷血人,你怎么可能这么快就——” 第435章 第435章 “妈!” 陆念瑶赶忙拔高音量,一把按住亲妈的手,阻止她继续发散思维。再让她这么脑补下去,自己真得成绝症晚期了! “我真没事!你先听我说!”陆念瑶挺直了腰板,眼神清明而理智,“我知道,你和我爸肯定觉得我这情绪转变得太快了,觉得我是在强颜欢笑。但其实这事儿,它就是这么个硬邦邦的道理!” 陆念瑶反手拍了拍白惠芬的手背,语气冷静得可怕:“妈,要是今天我在这里哭死过去、难过得不吃不喝,能管用吗?能让许司言从骨灰盒里蹦出来死而复生吗?要是能,我现在立刻就去院子里哇哇大哭个三天三夜!但有用吗?这不是没用嘛!” 看老两口被噎了一下,陆念瑶立刻抛出第二个杀手锏。 “而且说到底,我跟他是个什么情况,你们二老还不清楚吗?”陆念瑶撇了撇嘴,眼里恰到好处地流露出一丝对往事的厌倦,“我跟他,早就过不到一块儿去了!我一直都想跟他离婚,这也是你们知道的!是他一直拖着不肯去办手续罢了!” “当然了……”陆念瑶叹了口气,把一个“认清现实”的女人演得入木三分,“我也不至于说因为他不肯离婚,我就巴不得他死。刚接到电报知道消息的时候,我会晕倒,纯粹就是一下刺激太大了,大脑有点受不了而已!你想想,一个活生生的人,突然就没了,这事儿搁谁身上不懵?这跟爱不爱、感情深不深的关系根本不大!我早就没以前那么喜欢他了。” “就算是个认识的普通朋友,突然死了,我也得受刺激啊!更何况,他好歹还是我两个孩子的亲爸?我那是吓的,不是心痛的!” 这番谎撒下来,陆念瑶那是脸不红心不跳,一点都不亏心。 毕竟现在所有的隐秘都不能摊开了说,她只有借着上辈子被伤透了心、这辈子本就想离婚的壳子,说自己“余情已淡”,才能顺理成章地解释自己为什么能如此迅速地“走出来”。 趁着父母在消化这番话,陆念瑶毫不犹豫地祭出了最终大招。 “说到孩子,这才是问题的最关键!”陆念瑶眼眶微微一热,声音里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坚韧,“轻舟和明珠才多大?他们连爸爸长什么样都记不清!我当然得快点从这事儿里走出来了!要不然呢?我要是成天丧着一张脸,跟个活死人一样在家里晃荡,尽把这种压抑、绝望的坏情绪传递给孩子,影响了两个奶娃娃的身心健康,那我还能算是个合格的母亲吗?!” 她紧紧回握住白惠芬的手,目光灼灼:“只要看着两个孩子冲我笑,我这心里就什么坎儿都能迈过去!妈,你肯定能懂我这种心情吧?” 陆念瑶一边口若悬河地叨叨,一边仔细地观察着白惠芬和陆晋晔的表情变化。 只见陆晋晔紧皱的眉头慢慢松开了,而白惠芬的眼神,从最初的怀疑、焦急,逐渐变成了一种深深的震撼和心疼。 看样子,这番连消带打的解释,他们是信进去了! “也……也是这么个道理……”白惠芬张了张嘴,迟疑地吐出一句话。 前面那段什么“早就想离婚”“感情淡了”的话,白惠芬其实是半信半疑没太当回事的。 但后面那段“为了孩子必须坚强、为人母的心情”,她是真真切切地听进去了,而且深信不疑! 女人在成为母亲之前,和成为母亲之后,那心态绝对会发生翻天覆地的巨大变化,说是变了一个人都不为过! 母亲的坚强,从来不是挂在嘴边的,那是被逼出来的、是可以创造奇迹的坚强!那瘦弱的肩膀里,为了孩子,能迸发出连心理医生都无法计算的能量和勇气! “对吧?”见母亲的态度明显松动,紧绷的身体也软了下来,陆念瑶乘胜追击,继续往火上添一把柴。 “再说了,我本来就打定主意没打算跟许司言和好。所以吧,妈,这话虽然听起来有点难听,但话糙理不糙——他现在是活着还是死了,跟我以后的日子关系大吗?说白了,要不是他非要回来看孩子,我这辈子可能都不会再跟他见上面了。既然是个迟早要断干净的人,我犯得着为了他把自己逼疯吗?” 真不怪陆晋晔和白惠芬好糊弄,实在是陆念瑶这重活一世的演技已经练出来了。 而且这番话说得极有水平,层层递进,既有逻辑分析,又有情感共鸣,完美闭环,还真就让她硬生生地给糊弄过去了! 陆晋晔长长地吐出一口浊气,如释重负地瘫靠在椅背上。 白惠芬盯着闺女那清明、透着干劲的眼神看了好半晌,终于彻底放下了心里的那块大石头,伸手轻轻点了点陆念瑶的额头。 “这么说,你心里那些弯弯绕绕都门儿清,你确实是心理没毛病?” “那当然了!”陆念瑶扬起一个大大的、毫无阴霾的笑脸,拉着亲妈的手撒娇地晃了晃,“我这不是好好的嘛!能吃能睡能带娃!你和我爸就放一万个心吧,把心放回肚子里去!你闺女没病,正常得不能再正常了!” 白惠芬定定地看着女儿那双澄澈见底的眼睛,脑子里不由自主地回想起下午心理医生说的那些长篇大论。 医生确实说过,突然遭遇重大变故的人,情绪反应有两种极端。 一种是把悲伤死死压在心底,装作若无其事,这种最危险,容易出大事;但还有另一种可能——那就是这人自己想通了,真的彻底放下了! 自己亲生的闺女,打小是个什么脾气她能不知道?要是真想不开,眼神能这么亮堂?能把“为了孩子”这笔账算得这么清楚明白? 既然有两种可能,那凭啥就不能是好的那种?! 女儿刚才这番话,条理清晰,句句在理,简直把她的心坎都给说透了,她根本找不出半点破绽,没理由不相信! 第436章 第436章 这么一想,白惠芬一直悬在嗓子眼里的那颗心,总算是安安稳稳地落回了肚子里。 她长舒了一口气,觉得胸口那股憋闷劲儿瞬间散了个干净,迅速转头跟旁边的陆晋晔交换了一个眼神。 老两口多年夫妻,一个眼神就懂了彼此的意思:咱闺女应该就是比较好的那种情况!这绝对不是演的装的,是真的打心底里放下了,为了两个奶娃娃振作起来了!这是天大的好事啊! “行吧!”白惠芬用力反握住陆念瑶的手,语气也从刚才的焦急变成了慈母的温和,“你能这么想,妈这心里也就踏实了。但咱可得说好,你以后不管遇到什么难处,心里有什么解不开的疙瘩,千万别瞒着爸妈!哪怕是跟咱随口念叨念叨呢?人家医生可说了,多沟通能纾解情绪!你在这个家里,有什么事儿是不能告诉我们的,是吧?” “是是是!”陆念瑶见好就收,赶紧顺着亲妈的话往下哄,笑得一脸乖巧,“妈你放心,以后大事小情,我保准第一个跟你们汇报,绝不憋在心里!” 嘴上答应得痛快,陆念瑶心里却在暗暗苦笑。 什么事都能说?她敢说吗? 她重生的事能说吗?她带着个能种菜取灵泉的“空间”能说吗?她天天看一本能预知未来的“书”能说吗?许司言的骨灰盒是空的、人现在正戴着人皮面具在西北当黑老大卧底这事儿能说吗?! 这要是真把这些事全给二老抖落出来,那爸妈担心的可就不是她的心理健康了,估摸着得直接找个神婆来给她驱邪,或者干脆怀疑她脑子彻底坏掉了! “你别光在这儿嬉皮笑脸地哄我们啊,你得真当回事儿听到没!”白惠芬看着女儿那副笑模样,忍不住又板起脸叮嘱了一句。 “好,我知道啦!我都记在心里呢!”陆念瑶拉着长音撒娇。 这一番推心置腹地聊过之后,白惠芬确实不像一开始那么神经紧绷了。 她也在心里一遍遍地劝自己别太神经质,说不定真就像医生说的那样,闺女是真的为了孩子立起来了。 夜深了,陆家堂屋的灯熄了。 主卧里,老两口躺在床上,翻来覆去地还在压低嗓音夜聊。 “老陆,念瑶今天晚上说的那些话,你心里到底信几分?”白惠芬望着黑漆漆的房顶,压着嗓子问。她这当妈的心思重,担忧了这么多天,都快成心结了,哪是说完全解开就能解开的。 “信肯定是相信的。”陆晋晔叹了口气,把枕头往上垫了垫,“不过咱确实也不能掉以轻心……这事儿啊,且看着吧。咱接下来就偷偷多观察观察,要是真像念瑶自己说的那样,她是为了孩子走出来了,那日子长了肯定能看出来。这强颜欢笑装个十天半月的还凑合,时间一长,要是演的,肯定得露马脚!” “也是,咱还是得在暗处盯着点,防着她突然哪天钻了牛角尖想不开!”白惠芬附和道。 “放心吧。”陆晋晔拍了拍老伴儿的胳膊,“有轻舟和明珠这两个牵挂在,念瑶不至于想不开。女子本弱,为母则刚,这话可是有分量的!她只要不为了赚钱把自己身子骨熬坏了,那就成!” “行,咱就当是以防万一了。” 心理疾病的这场风波,就这样被陆念瑶靠着“为母则刚”的借口,天衣无缝地糊弄了过去。江城的日子照常不咸不淡地往前走着。 而另一边,远在千里之外的西北某地,夜幕下的空气却透着刺骨的寒意和血腥味。 许司言,不,现在应该叫“江思远”,正跟着一帮三教九流的人在一家破旧的纺织厂仓库里执行他的第一次任务——替道上的彪哥催账。 欠账的是个满脸横肉的老油条。这会儿,这老油条正被几个人按在满是灰尘的水泥地上,打得嗷嗷惨叫。 “大哥!大哥别打了!我错了!”老油条不顾脸上的血,连滚带爬地膝行到彪哥面前,死死抱着彪哥的大腿一顿干嚎,“彪哥,我真不是要赖账,就是最近手里头实在是紧啊!您行行好,再给我点时间宽限几天,我肯定连本带利全还上!求您了!” 这套说辞毫无新意,老赖的嘴骗人的鬼,哪有什么信誉度可言? 彪哥穿着件黑皮夹克,嘴里叼着半根烟,居高临下地看着脚下的老油条,一声没吭,只是眼神阴狠地给底下的人使了个眼色。 许司言站在侧后方,将一切尽收眼底。他秉持着既要表现出“江思远”的狠辣、又不能喧宾夺主的原则,在接收到眼神的瞬间,猛地一步跨出! “砰!” 他一记窝心脚,结结实实地踹在老油条的胸口上!这一脚力道极大,既展示了他不俗的武力值,又精准地避开了致命伤。 “啊——!”老油条发出一声杀猪般的惨叫,整个人像个破麻袋一样向后飞出半米,“扑通”一声砸在地上,疼得连气都喘不上来。 许司言面无表情地上前一步,一脚狠狠踩在老油条的胸口上,皮鞋用力碾了碾,低头恶狠狠地骂道:“利息是你本来就该给的规矩!还敢跟这儿讲上条件了?谁给你的脸!” “哥!哥啊!你现在就是弄死我,我也拿不出来啊!”老油条疼得直翻白眼,双手死死抠着许司言的鞋帮子,“真的,再给我一点时间,就一点……” 许司言没接话,而是转头看向彪哥,微微低头,眼神顺从地等着他下一步的指示。把决定权留给老大,这是一个底层马仔最基本的素养。 彪哥吐出一口烟圈,冷笑一声:“三天。三天后要是再拿不出钱来……” “三天后我一定还!绝对还!”老油条仿佛抓到了救命稻草,连连磕头保证。 “行。” 许司言闻言,脚下突然发力,一把揪住老油条的衣领将人翻了个身,膝盖死死压住对方肩胛骨的位置。紧接着,他抬手捞起对方的一只右胳膊,眼神一厉,双手猛地一错,微微发力。 第437章 第437章 “咔嚓——!” 一声令人牙酸的骨裂声在空荡的仓库里回荡! “啊啊啊啊——!” 老油条的胳膊瞬间错位,像一截被掰断的脆藕节似的,滑稽又扭曲地耷拉了下去。 “记住了,这才是利息。”许司言像扔一袋垃圾似的松开手,嫌弃地拍了拍手上的灰,站起身退回原位。 这干脆利落、不拖泥带水的狠辣劲儿,让彪哥眼底闪过一丝极为满意的亮光。 “走。”彪哥一挥手,带着小弟们转身出了仓库。 走到外头的土路上,彪哥停下脚步,回头上下打量了许司言一眼,笑着点评道:“可以啊小远。刚才错胳膊那一下,真他娘的利落!是个狠角儿。” 彪哥脸上虽然挂着笑,但那笑意却浮在表面,根本没进眼底。 “哪能啊,跟彪哥您比,我这算个屁啊,差远了!”许司言瞬间收敛了刚才的戾气,舔着脸换上一副谄媚的笑。他动作麻利地从兜里掏出一盒烟,磕出一支,微微弯着腰,双手恭恭敬敬地递到彪哥嘴边,“还得多仰仗彪哥您栽培!彪哥您抽烟!” 这声马屁拍得恰到好处。这次催账,算是让“江思远”这个名字,正式入了彪哥的眼。 之后的好几次下三滥的活动,彪哥出门都点名带上了他。 但这还远远不够。 彪哥说到底也就是个中层头目,不是什么核心人物。 得了彪哥的青睐,无非只是在组织外围露了个脸,连核心结构的边儿都没摸到。 不过,这到底比之前那个查无此人的边缘状态好太多了。 起码现在,道上不少人都知道彪哥手底下新收了个叫江思远的人。 能打,嘴甜,够狠够拼,关键时刻豁得出去,确实算得上一把好用的趁手利刃。 但正因为这小露锋芒,暗地里盯着他的人也变多了。 黑帮组织里的水深得很,各方势力错综复杂。 上面的大佬最讲究驭下之道,底下的人互相竞争、互相盯梢,才是对上位者最安全的局面。江思远突然冒头,自然引来了不少忌惮的目光。 深夜,西北刺骨的寒风在窗外呼啸。 许司言和衣躺在破旧的出租屋木板床上,双手枕在脑后,在一片漆黑中琢磨着接下来的任务走向。 打入核心圈子是死命令,但绝不能操之过急。 枪打出头鸟,要是不小心暴露了卧底身份,那后果不堪设想,连累的将是整条线上的同志。 “还好之前交代的期限给得比较充裕……”许司言在心里暗暗盘算,“我现在虽然混了个脸熟,但也接触不到什么有价值的机密情报,暂时不需要跟崔建华碰面。留了暗号不联系,反而是现在最稳妥的保命法子。” 理清了任务的头绪,那根紧绷的神经稍微松懈了一点。 这人一旦放松下来,思绪就不受控制地长了翅膀,翻山越岭地飘向了南方的江城。 陆念瑶……现在到底怎么样了? 轻舟和明珠那两个粉雕玉琢的奶团子,这么久没看见他这个当爹的,会想念他吗? 当初知道自己被选中,必须要走“因公殉职”这步险棋的时候,许司言这钢铁般的心里,破天荒地慌得厉害。 他参军这些年,凭着命拼到了团长的位置,人生可以说是步步高升,一切都在向好发展。他这辈子唯一的执念和遗憾,就是还没来得及去修复跟陆念瑶之间降至冰点的夫妻关系。 本来还能靠着一张没盖章的离婚报告,死皮赖脸地吊着这段婚姻不断。 可现在他“死”了,事情的性质就彻底变了。 陆念瑶接到阵亡电报的时候,会觉得天塌了吗?会感到伤心难过吗? “她……会因为我死了,掉一滴眼泪吗?” 许司言闭上眼睛,喉结艰难地滚动了一下,忍不住在黑暗中去描绘那个场景,去猜测陆念瑶可能的反应。 她会哭吗?会像别的军属那样,哭得撕心裂肺吗? 可想着想着,许司言的嘴角却慢慢扯出一抹充满无奈和苦涩的笑,那笑里,全是自嘲。 怎么可能呢? 他根本想象不出陆念瑶为他痛哭流涕的画面。毕竟在他离家归队之前,因为那些烂七八糟的误会和周诗雨的挑拨,陆念瑶看他的眼神里,早就只剩下厌恶和冷漠了,她连多看他一眼都嫌烦。 他突然觉得自己此刻的幻想,根本就是在犯贱自虐。 明明知道她早就想逃离这段婚姻了,自己为什么还要去奢望一个根本不会发生的场景? 为什么要在这种孤立无援的夜里,自己拿刀子狠捅自己的心窝子呢? 陆念瑶怎么可能为了自己掉眼泪? 许司言在黑暗中苦笑,嘴角像坠了铅一样沉。 她可是一个宁愿自己挺着大肚子离开,独自在江城生下双胞胎,一个人起早贪黑抚养两个孩子,都铁了心不愿意跟自己和好的“狠人”啊! 一个女人能绝情、狠心到这个程度,把所有的退路都堵死,只能说明一件事——那就是她真的不爱了。 只有彻底不爱了,才会这么狠。 既然都不爱了,又为什么要为一个无关紧要的、过去式的人伤心难过掉眼泪呢?有这闲工夫,人家做点什么不好? 当初在江城,陆念瑶看着他时那冷冰冰的眼神,像刀子一样在脑海里反复重播。 “许司言,我不想跟你复合,也不想跟你有太多的牵扯,希望你以后不要再来了。” “许司言,我现在的生活很好,我过得很好,一切都很满意,我一点都不想回到过去!如果你不愿意放弃,好,我接受你偶尔来看孩子,但只是偶尔,别太频繁的出现,好吗?算我求你了。” 一想到当初自己死皮赖脸黏上去,却清清楚楚听见这两句话时的心情,许司言的心就跟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狠狠揪住了一把,疼得连喘气都费劲。 现在……他这算不算是另一种意义上的让她“如愿以偿”了? 他当初在江城说得信誓旦旦,说什么“不能,不能不再出现,不能少出现”,可他现在做得到吗? 第438章 第438章 他现在不过是个见不得光的“死人”罢了!当初嘴硬得跟石头一样不答应陆念瑶,现在呢?别说频繁出现了,他现在连她口中施舍般的“偶尔”,都做不到了! “所以,你现在应该是很高兴吧?”许司言盯着黑漆漆的屋顶,喃喃自语,眼底泛起一片猩红,“终于没有我这个讨人厌的家伙去打扰你了,你可以过上没有我,只有孩子和父母的理想生活了……陆念瑶,你高兴吗?你……真的高兴吗?” 越是自虐般地想,就越是忍不住去深挖。 原来人在极度痛苦的时候,自虐也是会让人上瘾的。 现在哪怕只是这点钻心剜骨的痛,许司言都要死死地咬着牙紧紧抓住,根本不舍得丢下。 因为仿佛只有这份痛楚,才是他现在和陆念瑶之间唯一的牵绊了…… 可他这当了多年兵王的骨子里,到底还有个不服输的声音在声嘶力竭地呐喊。 不对!陆念瑶之前可是帮了你不少次!不管是帮你寻找亲生父母的线索,还是后来跟你一起抓白元青那个王八蛋的事,她不都在尽心尽力地帮你吗? 脑子里,两个声音立刻像仇人一样激烈地打起了架。 一个声音冷嘲热讽:“别往自己脸上贴金了!念瑶骨子里就是那么善良的人,就算不是你,这些事哪怕是发生在别的军人身上,她都会毫不犹豫地帮忙的呀!你怎么能因为人家天性善良,就厚颜无耻地觉得人家是对你余情未了,觉得自己还有机会?真是不要脸啊!你以前因为周诗雨那个绿茶婊,做了那么多伤害她的事,你还好意思奢求她心里惦记着你?许司言,你脸呢?!” 另一个声音急切地反驳:“是!我是做了很多浑蛋事,做了很多不好的事!可我也应该有个将功补过、改正的机会吧?正因为我以前瞎了眼犯了错,那以后我才能更好地避开这些坑,避免再犯错呀!” 那个冷嘲热讽的声音顿时拔高了八度:“嘁!狗改不了吃屎!就算你改了又怎么样?念瑶凭什么要在你这棵歪脖子树上吊死?她为什么不可以换个男人?!” “换个男人”这四个字一出。 许司言心里的火苗,一下子就被一盆冰水浇了个透心凉,彻底哑火了。 是啊……为什么陆念瑶不能换个男人呢? 她长得那么漂亮,那么好,又聪明又能干,画个图纸就能赚钱,性格还那么招人喜欢。这样的她,无论是自己一个人带着孩子生活,还是重新找个知冷知热的伴儿,应该都能过得幸福又精彩吧! 她凭什么要守着自己这样一个曾经为了战友遗孀、把她伤得体无完肤的浑蛋? 她还这么年轻,她完全有拥抱更明媚的未来的机会才对啊! 就在他快要被绝望淹没的时候,心里那个不服输的小人儿又蹦了出来,拼命地摇晃他: “许司言,你千万别妄自菲薄!你别忘了,她曾经是很喜欢很喜欢你的!那么喜欢的一个人,感情怎么可能说没就没、说不喜欢就不喜欢了呢?她嘴上一边凶巴巴地赶你走,但行动上又一边纵容你跟两个孩子相处,难道你还看不出来吗?她那是刀子嘴豆腐心,她心里绝对还有你呀!你可千万不能这时候打退堂鼓放弃了,知道吗?!” 许司言躺在硬邦邦的木板床上,被这两种极端的情绪反复拉扯,纠结得都快要原地爆炸了。 是吗?真的是这样吗? 他此刻太需要这样一把自欺欺人的安慰声音了。 是啊,说不定陆念瑶心里还是有自己的位置的,哪怕只剩下一点点的喜欢…… 可这自我安慰还没维持两秒钟,一阵突如其来的心慌,像毒蛇一样瞬间缠住了他的脖子。 之前在江城,是他一直仗着不要脸在耍赖,死拖着不肯去打结婚证上的离婚报告,非得死皮赖脸地守着这个名义上的婚姻关系。 但现在……他成了死人啊! “腾!” 许司言惊得一下从床上坐了起来,脑门子上瞬间冒出了一层密密麻麻的冷汗,连呼吸都急促了起来。 他现在是个死人! 现在活在这个世上的,只有正在西北执行卧底任务的黑老大马仔“江思远”,而那个叫“许司言”的军区团长,已经不存在了! “许司言”在国家的人口登记处,是真正意义上、法律意义上的死亡了! 这简单来说意味着什么?意味着陆念瑶现如今已经自动丧失了配偶,恢复了单身状态!他们的婚姻,在法律上已经被彻底消除了! 所以……如果陆念瑶现在动了改嫁的念头,那是完全合法合规、完全可以光明正大去实现的! “不……不会吧?” 许司言吞了口唾沫,声音都在不受控制地发抖。 他完全不敢想!“陆念瑶会改嫁”这六个字,对他的杀伤力简直就是核弹级别的! 光是脑子里稍微触碰一下这个念头,都能让他瞬间粉身碎骨、万劫不复! 一旦这事儿成了真的……他不敢想!他绝对会疯的! “不会的不会的不会的……” 堂堂一个能在死人堆里杀出来的兵王,此刻竟然碎碎念着,像只遇到危险的鸵鸟一样,“哧溜”一下重新缩回了满是霉味的被子里,把脑袋死死埋起来。 他不断地在心里给自己洗脑,说服自己那种可怕的事绝对不会发生,不可能会发生! 念瑶心里肯定还有我!怎么可能舍得改嫁? 我不能再胡思乱想了!我不应该想这些自己吓唬自己的事,当下最应该做的,是打起十二万分的精神,认真执行“江思远”的卧底任务!争取早日端掉这个团伙,早日完成任务! 只有这样,我才能早一天洗清档案,更早地活着出现在她和孩子们面前才对! 强行选择逃避现实的许司言,就在这种极度不安和自我催眠中,迷迷糊糊地想着。 连他自己都不知道是什么时候睡着的。 即便是在极度疲惫中入睡了,他这一觉也睡得极不踏实,两道剑眉死死地拧在一起,中间的褶皱深得能夹死苍蝇,整个人就像是浸泡在苦涩的黄连水里,被不安死死包裹。 第439章 第439章 庄严肃穆的军区部队大礼堂里。 红旗招展,灯光璀璨。 汪司令站在台上的麦克风前,声音洪亮得能穿透房顶:“恭喜许司言同志!历经万险,终于顺利完成了此次极其艰难的西北卧底任务,为国家解决了一大隐患!让我们用最热烈的掌声,鼓励他,也欢迎我们的英雄归队——!” “哗——!” 台下,瞬间爆发出雷鸣般的掌声。 无数穿着军装的战友们齐刷刷地看着他,那眼神里,是藏不住的敬佩和羡艳。 台上,是换回了一身笔挺军装、胸前戴着大红花的许司言。 毫不意外,因为这次单枪匹马深入虎穴、顺利完成S级任务的巨大功劳,他破格升职了。 他现在的前途,那不光是叫“一片光明”了,那亮得简直能闪瞎人的眼! 他现在可是汪司令眼里的头号香饽饽,是整个军区的传奇! 台下不知道有多少人,暗自嫉妒得都快把后槽牙给咬碎了! “司言,恭喜你,好样的!没给老许家丢脸!”父亲许向海大步走上台,用力拍着他的肩膀,那双历经沧桑的眼睛里,此刻满是身为父亲的骄傲和赞许。 但站在一旁的母亲白歆越,眼里却没有多少对于荣誉的狂热,更多的是揪心的心疼。 她看着儿子那张明显消瘦、棱角更加冷硬的脸庞,对儿子这一路走来究竟咽下了多少艰辛,感到无比的疼惜。 她太清楚了,越高的荣誉,付出的代价和伴随的危险就越大。 “妈,对不起……让你跟着担惊受怕了。”许司言看着母亲斑白的鬓角,眼眶发热,动容地说道。 他知道自己当初走的那步“死棋”,绝对带给父母了巨大的冲击,甚至让他们老两口消沉、痛苦了很长很长一段时间。这份不孝,他认。 “傻孩子,说这些干什么?只要你好好的,胳膊腿儿全乎地回来了就行了!妈知道,你一个人在外面,比我们在家更难……”白歆越再也忍不住,一把抱住比自己高出一个头的儿子,哽咽出声。直到真真切切地感受到儿子身上温热的体温,她才觉得这颗悬了不知道多久的心,终于踏实了。 画面接着飞速变换。 许司言在部队里以最快的速度交接完所有的工作,连庆功酒都没顾得上喝几口。 陪着爸妈在家里待了半天,好好吃了顿团圆饭后,他就迫不及待地拎起早就打包好的行李,高高兴兴地踏上了去往江城的绿皮火车。 火车“哐当哐当”地朝南方开着,他坐在靠窗的座位上,心里那个着急哟!恨不得自己能长出一对翅膀,顺着铁轨直接飞过去! 他巴不得现在、立刻、马上,就能见着他朝思暮想、想得心口发疼的陆念瑶!还有轻舟和明珠那两个粉雕玉琢的可爱小家伙! 等下了火车,等推开陆家那扇门见了面,他非得狠狠地、好好地抱一抱那两个可人疼的小家伙! 然后再死皮赖脸地跪在陆念瑶面前求她原谅,哪怕是被她拿扫帚打出来,他也绝对不再松手了! 绿皮火车“哐当”一声停稳在江城火车站。 许司言几乎是第一个冲下火车的。 他连行李包都顾不上往肩膀上挎,提在手里就大步流星地往外跑,一路上撞了好几个人,嘴里胡乱地说着“对不住”,脚下的步子却迈得飞快,恨不得脚底生风。 这一路跑回大院,他的胸膛剧烈起伏着,额头上满是热汗。 到了陆家那扇熟悉的木门前,许司言连一口气都没喘匀,就迫不及待地抬起手,用力地拍打着门板。 “砰——砰——砰——!” “念瑶,开门啊!是我,我回来了!我执行完任务,活着回来了!” 他兴冲冲地盯着门缝,满眼的狂热与期盼,喉结上下滚动着,连一秒钟都不愿意多等。 “吱呀——” 门开了。 许司言脸上那讨好的、激动的笑容还没完全绽放,就猛地僵在了脸上。 站在门后的,根本不是他朝思暮想的人儿,而是一个穿着的确良衬衫、全然陌生的男人。 对方个子很高,视线冷冷地落在许司言的脸上,那眼神毫无温度,就像在看一件不要的垃圾。 男人上下打量了许司言一眼,然后往后退了一步,连头都没回,直接冲着屋里漫不经心地喊了一嗓子:“老婆,你前夫来了。” 男人的声音没有任何波澜,平淡得仿佛在说“今天中午吃面条”一样随便。 老婆? 前夫?! 这两个词像两把大铁锤,一左一右狠狠砸在许司言的太阳穴上。 他的脑子瞬间转不过弯来了,“嗡”地响成一片。 他下意识地往后退了半步,猛地抬起头看了看门牌号,又看了看院墙里的那树。 没错啊,这是陆家没错!他没敲错别人家的门啊!这男人在胡说八道什么?什么老婆?什么前夫?是……是他心里想的最害怕的那个意思吗?! 就在许司言脑子里乱成一锅粥、浑身发冷的时候,陆念瑶从里边走了出来。 她穿着一件居家的罩衣,看见站在门口满头大汗的许司言,脸上的表情连一丝波澜都没有。 没有久别重逢的惊讶,没有欢迎,也没有不欢迎,那眼神平淡得,仿佛许司言只是个走错门的陌生问路人。 “念瑶?”许司言急于想弄清楚这荒唐的场面,他猛地往前跨了一步,一把死死握住了陆念瑶的胳膊,连声音都在发抖,“他……他是谁啊?他刚才那话是什么意思?” 他拼命想掩饰心底的恐惧,几乎是用祈求的口吻看着她:“开玩笑的吧?你们合伙演戏气我的,对不对?怎么会呢,我才不是什么前夫,我是你丈夫啊!对吧念瑶?别逗我了,这玩笑一点都不好笑……” “嘁……” 旁边的陌生男人发出一声嗤笑,面露嘲讽地看着许司言。 那眼神充满了可怜与鄙夷,一副高高在上的胜利者姿态,甚至都不屑于开口跟他多解释半个字。 第440章 第440章 接着,陆念瑶动了。 她面无表情地伸出手,冷冷地、一点一点地拨开了许司言像钳子一样抓着她的手。 然后,她用一种极其淡定的语气,陈述着许司言这辈子最不愿意听见的事实: “许司言,你忘了吗?在国家的档案里,你几年前就已经死了。我们的婚姻关系,从那时候起就已经自动解除了。” 她指了指身边的男人,语气平静得残忍:“他是我现在的男人,是我新儿子的亲生父亲。我们三个,才是真正的一家人。至于你……” 陆念瑶看着他,扯了扯嘴角:“你当然只是前夫了,不然还能是什么?” 轰——! 这番话,犹如一道九天之上的惊雷,直挺挺地劈在了许司言的天灵盖上! 顿时给他轰得心神俱焚,五脏六腑都在瞬间被炸得粉碎,整个人连魂带肉都碎成了渣儿!别说是他,就是神医再世,也绝对无法给他重新拼凑回去了! “什、什么……” 许司言被吓得双腿发软,不受控制地连连后退。 他的耳朵清清楚楚地能听懂陆念瑶说的每一个字,可这些字连在一起所表达的意思,他却一丁点都听不明白! 或者说,他是发自内心地抗拒去听明白,因为他根本无法面对这样血淋淋的现实! “需要我再重复一遍吗?”陆念瑶无情地盯着他,对他的绝望与痛苦视而不见,“我改嫁了,许司言。我和你,现在已经没有任何关系了。” “不,不……”许司言死命地摇着头,冷汗瞬间浸透了后背。 他不断往后退,似乎只要往前靠近一步,就会被这残忍的真相灼伤,“不可能的……” 就在他濒临崩溃、四处张望寻找救命稻草的时候,他的视线突然越过陆念瑶的肩膀,投向了屋子里面。 角落里,站着他日思夜想的两个宝贝疙瘩——轻舟和明珠。 可是,他们完全不像以前那样凑在一起开心地玩玩具,也没有在看见他这个爸爸出现时笑嘻嘻地扑过来。 两个原本粉雕玉琢的小家伙,此刻穿着破旧得有些短小的衣服,就像两个做错事的下人一样,双眼麻木地靠墙罚站。那两张稚嫩的小脸上,没有一丝一毫孩童该有的笑容,取而代之的,是超越了年纪的死气沉沉和胆怯! 陆轻舟和陆明珠就那么瑟缩着肩膀,眼巴巴地看着中间地毯上,一个穿着崭新洋气衣服的胖男孩儿,正愉快地玩着一堆玩具。 而那个男孩儿此刻手里拿着的,不正是陆明珠以前睡觉都要抱着、最喜欢的那只拨浪鼓吗?! 现在,那胖男孩儿肆意地晃动着拨浪鼓,咚咚作响,笑得特别得意、特别嚣张。 而陆明珠却只能死死咬着干瘪的嘴唇,眼底一片死气沉沉地看着…… “这……这又是怎么回事?!”许司言指着屋里,听见自己的声音里透着难以掩饰的惶恐与凄厉。 “前夫哥。”男人动了。 他回头看了一眼地毯上可爱的亲儿子,又转过身,极其自然地搂住了身边陆念瑶的肩膀,语气轻松得让人作呕,“刚才不是告诉你了吗?那是我和念瑶的儿子。至于旁边站着的那两个小要饭的……” 男人冷笑了一声:“呵,你应该没忘吧?那是你跟念瑶生的。不过他们现在……是我儿子的丫鬟和小厮。每天就负责照顾我儿子,跟在他屁股后头,捡他吃剩下的饭菜、玩他玩腻了的破烂儿。这点规矩,你能理解吧?” 许司言几乎是瞬间被一股滔天的戾气冲昏了头脑,眼睛“唰”地一下红得滴血! 他像一头发狂的野兽,难以置信地看向陆念瑶。 老话都说有了后爹就会有后妈,他以前死都不信,可眼前的一切居然是真的! 他那么可爱、捧在手心里怕摔了的轻舟和明珠,这些年,居然在别人手底下被磋磨成了这副模样?! 谁把他天真可爱的孩子还给他?! “有什么问题吗?”陆念瑶仿佛完全感受不到他的震惊和痛苦,脸上的表情竟然满是不解。 她甚至皱着眉头疑惑道:“那是他们的亲弟弟。当哥哥姐姐的,照顾弟弟、让着弟弟,每天伺候弟弟高兴,不是天经地义的事吗?再说了,现在这个家里是我男人做主,这不是理所当然的事,你在这儿大呼小叫什么?” 去他妈的理所当然!!! 许司言瞪大了满是红血丝的眼睛,根本无法形容自己听见这段话时的震惊! 他简直不敢想,在这之前,在这个自己看不见的日日夜夜里,陆轻舟和陆明珠到底受了多少毒打和非人的虐待,才会变成现在这副麻木的模样! 就在这时,屋里玩着拨浪鼓的小胖男孩儿似乎嫌鼓面被磕到了,顿时发起了脾气。 “什么破玩意儿!” 小胖男孩儿骂了一句,抓起手里结实的拨浪鼓,好死不死地,转过身使足了吃奶的劲儿,偏偏就往陆轻舟的头上狠狠砸去! “啪!” 陆轻舟明明看见了,却根本不敢躲! 那实木的玩具边缘直接死死砸在了他单薄的脑门儿上,瞬间磕破了皮肉,刺眼的鲜血就那么顺着小轻舟的额头、眉毛,滴滴答答地往下流…… “烦死了你!站在这儿碍眼,真讨厌!”小胖男孩儿不仅没停手,反而爬起来,照着流血的陆轻舟的小腿上又是狠狠一脚。 而陆轻舟,就像个没有灵魂的木偶,依然直挺挺地站在那一动不动,任由那个比他小好的胖男孩发泄着暴虐的情绪。这熟练到让人心碎的挨打姿态,仿佛在过去早就上演过无数次! “住手——!” 许司言瞬间炸了!头皮彻底炸开! 他狂吼一声,一把撞开挡在门口的陌生男人,像疯子一样冲了进去,一把将满脸是血的儿子拉到自己身后死死护住。 “轻舟!你傻了吗?你为什么不躲啊?!”许司言双手捧着儿子流血的脸,浑身不受控制地,剧烈颤抖着。 第441章 第441章 他又一把拉住旁边吓得发抖的陆明珠的手,哭着喊,“爸爸回来了,爸爸带你们走!” 两个小家伙被他猛地拉住,抬起头看见他时,呆呆地眨了眨眼。 接着,让人心碎的一幕出现了。 两个孩子没有叫爸爸,而是下意识地、充满恐惧地转过头,去偷看门口的陆念瑶和那个男人的脸色。 然后,陆轻舟轻轻地、却无比坚决地从许司言的大手里挣脱了出来。 他捂着流血的额头,冲着许司言拼命摇头,嘴唇咬得死紧,什么都不敢说,分明大大的眼睛里都已经浸满了委屈的泪泡儿,却硬生生憋着不敢掉下来。 “不要……”陆明珠也触电般抽回了手,往后缩了缩,带着哭腔小声道,也冲着许司言死命地摇头。 两个小家伙那抗拒、恐惧、甚至把他当成瘟神一样的反应,如同一把被烧得滚烫的利刃,一刀接着一刀,毫不留情地往许司言的心窝子上乱捅! 血液里奔涌的愤怒犹如决堤的洪水,彻底占据了许司言的大脑,冲毁了他最后的一丝理智。 陆念瑶改嫁了…… 跟新的男人生了新的儿子…… 陆轻舟和陆明珠过着猪狗不如的生活,成了新儿子的丫鬟小厮,被大人打骂,被小祖宗磋磨。 从前那对活泼可爱、眼睛里有光的龙凤胎,如今死气沉沉、胆小如鼠,连喘口气、说一句话都要看别人的脸色! “啊——!” 许司言双眼赤红,犹如一头被彻底逼疯的野兽,凄厉地嘶吼出声。 他再也忍不了一丁点,猛地起身,一个箭步冲上前,捏紧那铁锤般的拳头,冲着那个搂着陆念瑶、用恶毒话语对他耀武扬威的男人脸上狠狠砸去! 砰!砰!砰! 场面瞬间陷入彻底的混乱。 两个男人死死扭打在地上,伴随着女人的尖叫声,孩子们吓破胆的哭喊声,整个世界都像是在崩溃咆哮。 许司言根本感觉不到痛,他整个人已经完全被暴怒掌控。 拳头不知疲倦地砸下,男人的鼻梁骨被他砸断,温热猩红的血喷溅出来,洒在他的脸上、身上、衣服上,可他却连眼皮都没眨一下,满脑子只有一个念头——杀了他! “呼——!” 如墨的黑暗中,许司言——不,现在应该说是江思远,被这令人窒息的噩梦猛地惊醒。 他像诈尸一样从板床上直挺挺地坐了起来,大口大口地倒抽着凉气。 胸腔里的心脏如重锤擂鼓,“咚咚咚”地狂跳着,在这死寂的深夜里,连心跳声都显得格外喧嚣刺耳。 是梦…… 原来这只是一场噩梦? 许司言哆嗦着手,一把摁开了床头那盏昏暗的台灯。 发黄的光晕亮起,他急切地用目光扫视着四周逼仄简陋的屋子,急需用周围真实的环境来向自己确认——刚才那撕心裂肺的一切,真的只是一场梦,是假的,不是真实发生的事情! 额头上密密麻麻全都是冷汗,顺着硬朗的下颌线往下滴。 睡觉时穿的那件白背心,早就被汗水完全浸透了,黏糊糊地贴在后背上。 许司言坐在硬板床上,大口喘着粗气。 他一遍遍在心里确认着:现在的他是卧底江思远,确认任务还没进行到最关键的环节,确认那些让他痛不欲生的可怕画面全都…… 全都怎么样呢?是没发生,还是还没来得及发生? 太可怕了。 堂堂七尺男儿,枪林弹雨里闯过来的许司言,这辈子什么都没怕过。 如果说怕跟陆念瑶分开不算的话,那此刻,绝对是他目前人生中最灰暗、最恐惧的时刻。 他真是活生生被吓醒的!被梦里那彻底失控的凄惨场面给吓破了胆! “不会的,老人都说梦是反的,都是反的!”许司言死死咬着牙,拼命试图说服自己。 只是一场噩梦而已。 他一个大好的社会主义热血青年,怎么能搞封建迷信那一套,被区区一场毫无根据的噩梦给吓破了胆呢? 梦都是反的,梦里发生的事,通常绝对不会发生在现实中。 念瑶不可能那么快就改嫁的…… 可刚这么一想,连许司言自己都觉得心虚得要命。 他现在档案上就是个死人,早就跟陆念瑶没有关系了。 要是她真熬不住苦日子要改嫁,他又能怎样呢? 但是,不对啊! “就算念瑶真的对我死心了,真的改嫁了,她也绝对不可能放纵新男人那样磋磨轻舟和明珠!对,不会的,绝对不会!”许司言猛地攥紧了拳头,终于从混沌中清醒过来,抓住了重点。 什么都可以怀疑,他可以怀疑自己在陆念瑶心里的分量,但他绝对不会怀疑陆念瑶对两个孩子的爱! 陆念瑶怎么可能虐待轻舟和明珠,怎么可能纵容别人伤害他们? 那是她的心头肉,绝对不可能! 想到这一点,许司言高高悬着的心,终于往下落了落。 至于改嫁的事…… 算了!他决定先放过自己。 要是现在非得去死磕这个问题,他这卧底任务也就别干了,光是天天愁这事儿,就能先把自己愁成个精神病! 成功暂时把自己给劝住了的许司言翻身下了床,走到洗脸盆前,抄起冷水狠狠往自己脸上泼。 冰冷刺骨的水砸在脸上,让他越发清醒。 “呼——” 他用力甩了甩头上的水珠,抬眼看向镜子里那个满脸是水、嘴唇被吓得毫无血色的自己,忍不住扯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无奈苦笑。 这一天天的,真是想媳妇孩子想得魔怔了…… 可心里再着急也没办法,再害怕噩梦成真也无计可施。 现在的他是江思远,是一个努力靠近组织核心、去获取致命情报的卧底! 在任务面前,这些牵肠挂肚的儿女情长,他没有资格考虑和纠结。 如果完成任务就得付出那样的代价,他即便是心里痛死了,也必须得先完成任务。 “陆念瑶,”他死死盯着镜子里的自己,一字一顿地吐出这句话,“我不管你会不会改嫁,等我完成任务,就算你改嫁十次,我也得把你抢回来——” 第442章 第442章 这话并不是说给别人听的,而是许司言说给自己的,是刻在骨血里的誓言,以及他在这暗无天日的泥沼中坚持下去的信念。 …… “呸!什么鬼啊……” 中午,陆念瑶正追更新呢。 看到这一大段关于许司言做噩梦的详细描写,给她整个人都看应激了,手背上直冒鸡皮疙瘩。 偏偏现在剧情进展到了涉及到许司言卧底的部分,她连一个标点符号都不敢漏看,生怕后头来个什么防不胜防的大反转。 她硬是强忍着生理上的不适,把这段“非人”的心理描写仔仔细细地看完了。 “前夫?改嫁?我?” 陆念瑶指着自己的鼻子,气得直翻白眼。 “好你个许司言,梦里敢这么想我!等你回来,看我怎么收拾你!一定让你跪搓衣板!” …… 许司言这边,大半夜被这要命的噩梦一惊,哪还有半点睡意。 他洗了把冷水脸之后,从兜里摸了根烟点上,琢磨着干脆出去找道上的“兄弟们”混混,一来打发这熬人的时间,二来,当然也是趁机看看能不能碰运气获得什么情报。 到了组织里的一个地下娱乐场所——台球厅。 都这个点儿了,里面依然乌烟瘴气,热闹得很,台球碰撞的“碰碰”声和男人们粗鄙的叫骂声混作一团。 许司言刚一走进去,目光不着痕迹地扫了一圈,基本都是些熟面孔。 “哟,小远,你咋这时候来了?” 台球桌边,一个混混看见了江思远。 他一手抄着球杆,一手夹着快抽到底的烟头,熟络地扬了扬下巴,招呼他过去一块儿玩。 “心里装事儿,睡不着,就出来随便看看……”江思远熟练地换上一副吊儿郎当的笑脸,走过去趴在台球桌边看他们的战况。 就在这时,台球厅里侧的阴影处,走出来一个男人。 这男人穿着一身笔挺的的确良中山装,料子做工明显比周围这群糙汉要高出好几个档次。 他眼尖地瞥见了刚进门的江思远,嘴角勾起一抹意味不明的笑,迈步走了过来,冲他打了个招呼。 “小远啊,好久不见了。” “还跟着彪哥呢?” 齐旺一边说着,一边熟练地给手里的球杆头擦着巧粉。 他的视线紧紧盯着台球桌上胶着的局面,漫不经心地随口问了一句,仿佛真的只是老友间再寻常不过的寒暄。 其实江思远打一进门,就注意到了齐旺。 算起来,这齐旺还真是他在这道上的“好兄弟”。 前两年,俩人都是跟着街头混混头子彪哥办事的小弟,成天一块儿惹是生非。 但人往高处走,齐旺这小子比江思远有上进心得多,骨子里就透着股钻营的狠劲儿。 每次组织里有什么见血的脏活累活,他都是第一个梗着脖子往前冲,太爱挣表现。 这么一来二去,如此有干劲的齐旺,自然就被组织里相对更有前途的大哥给相中了。 现在,齐旺早就不跟彪哥混了,人家现在是宣爷跟前的红人。 在他们这个地下组织里,彪哥如今顶多算个边缘人物,手里就攥着点“催账、收保护费”的破事儿,虽然以前也风光过,但现在早就排不上号了。 可宣爷就不一样了! 宣爷大名何宏宣,虽说年纪大点,却是组织里真正的核心元老,手里死死捏着最肥、最要命的买卖——卖货。 这所谓的“货”,水可太深了。 不仅有市面上见不着的紧俏走私物件,还有活生生的人,甚至还有一些沾上就要掉脑袋、根本不能光明正大提及的违禁玩意儿! 简单来说,在台球厅这帮小喽啰的眼里,跟着宣爷,那绝对比跟着彪哥有前途一万倍,两者根本就不在一个量级上! 正因如此,在这乌烟瘴气的深夜台球厅里,穿着挺括中山装的齐旺,俨然有了一副被众星捧月的大哥派头。 “就那样呗,混口饭吃……”江思远浑不在意地耸了耸肩。 他双手揣在裤兜里,身子懒洋洋地斜靠在旁边的柱子上,完全没有要挑一根球杆下场的意思。 他的眼神涣散中透着点混不吝,就那么干看着,好像对齐旺的飞黄腾达毫不眼红,真的只是在无聊地围观桌上的对局。 可他没看齐旺,齐旺却一直在暗中死死盯着他。 齐旺心里一直盘算着事儿。 他和江思远同时期加入组织,一块儿跟着彪哥的时候,两人一个玩命往上爬,另一个却懒得像抽了筋的蛇——没错,以前的江思远就是个得过且过的主儿,连当个混子他都是在“混日子”,能躺着绝不坐着。 可就是这么个懒鬼,最近居然转性了!齐旺听底下的兄弟嚼舌根,说彪哥最近催的几笔烂账,江思远这小子跑得比谁都勤快,下手也利落,跟变了个人似的,表现出了前所未有的积极状态。 谁能想到,这么芝麻绿豆大的一件小事儿,偏偏就落进了心思缜密的齐旺耳朵里。 齐旺不动声色地上下打量着江思远。 奇怪,真奇怪。 这人看起来还是那副吊儿郎当的德行,眉眼也没变,可就是感觉……哪里不太一样了!具体哪儿不一样,真要让他说,他又挑不出刺来。 “你真是……站着说话不腰疼。”齐旺突然笑了一声,向前凑了两步。 他一抬手,将手里那根擦得锃亮、还带着巧粉末的球杆,顺势往前一递,直接怼到了江思远胸口前,半开玩笑半认真地挑衅道:“光看不练假把式,这球,你替我打一杆?” 来了! 江思远揣在兜里的手猛地一紧。面上看着还跟没睡醒似的,可大脑深处已经瞬间敲响了一级警钟! 齐旺可是原主实打实的“老熟人”,是他卧底以来,第一次在近距离真切感受到的试探!一步踏错,露了馅,明天台球厅外的臭水沟里就会多一具无名男尸! “行啊。” 江思远浓眉一挑,右手闪电般从兜里抽出来,稳稳接住球杆的瞬间,整个人的气场陡然变了。 第443章 第443章 原本的懒散一扫而空,嘴角立刻勾起一抹熟悉又欠揍的混不吝坏笑,“老规矩?” 这一笑,这语气,简直把以前那个街头恶霸的魂儿给招回来了! 齐旺在台球厅通亮且刺眼的灯泡底下,眼神里闪烁着毫不掩饰的精光。他猛地伸出粗壮的胳膊,一把死死揽住江思远的肩膀,甚至还用力拍了两下,仿佛一秒就回到了曾经“哥俩好”的光辉岁月。 “好啊!老规矩!”齐旺咧嘴笑了。 接过球杆的江思远,就跟猛虎出笼似的,眼神瞬间变得锋利无比。 他大步走到台球桌边,俯下身,修长的手指架起稳妥的桥架,眼神在桌面上一扫,根本不需要多做瞄准—— “啪——!” “咚!” 击球声清脆干练,母球如白色的闪电般撞击在目标球上,彩球应声落袋,声音悦耳极了。 没有一丝停顿,江思远绕着球桌快速走位,出杆如风。 “啪——咚!” “啪——咚!” 之后接连几个高难度的球,均被他干脆利落地送进袋中,走位精准得如同尺子量过一般。 “可以啊小远!以前没看出来你台球玩得这么溜啊!”边上几个一块玩的兄弟眼睛都看直了,纷纷吹起了口哨,大声叫好。 没有任何意外,江思远从接杆后就没失手过一次。他像是一头咬住了猎物喉咙的狼,死死咬住这个上台的机会,一杆清台,直接把刚才还跟齐旺叫板的对手打得毫无还手之力,稳稳赢下这一局! “操,算你狠!”输球的男人骂骂咧咧地把一张大团结拍在桌面上,随手从球袋里掏出一颗彩球,压在钱上。 “旺哥厉害啊,找的兄弟手真黑!” 这是一场赌局,虽然最后出风头的是江思远,但按照道上的规矩,这局是齐旺开的,战利品自然得归齐旺。 可江思远一点都没客气。他拎着球杆走过去,用杆头漫不经心地一挑,把压钱的彩球弹开,两根手指夹起那张大团结,毫不避讳地就往自己兜里塞。 这一举动,瞬间让闹哄哄的台球桌边安静了下来。 周围其他人的目光齐刷刷地在江思远和齐旺之间来回扫视。要是换作以前,哥俩分个十块钱不算什么。可现在不一样了啊!齐旺是跟着宣爷混的嫡系,江思远只是跟着彪哥混的旁系。在这人吃人的黑道里,嫡系手底下的一条狗,都比旁系的喽啰高人一等! “咳……小远,”旁边有个跟江思远还算过得去的混混,怕他惹毛了齐旺吃不了兜着走,赶紧挤眉弄眼地小声提醒,“这钱,是人家旺哥赢的……” 当混子的,谁不看重个面子?这关乎的可不是十块钱,而是地位和尊严! “是吗?” 江思远却浑不在意,他就站在齐旺身边,不仅没掏钱,反而嚣张地抬了抬下巴,斜睨着齐旺:“刚才接杆的时候,不是说好了‘老规矩’吗?怎么,现在爬上去了,成了‘旺哥’,这老规矩就不算数了?” 空气仿佛在这一刻凝固了。 齐旺舔了舔后槽牙,腮帮子的肌肉鼓了鼓。他没有立刻发作,而是死死盯着江思远的眼睛,突然,他笑了起来,笑得意味深长,眼底却没多少温度。 “怎么不算呢?”齐旺转头看向刚才提醒的那个混混,脸上丝毫不见怒意,反而摆了摆手,“这是我跟小远以前的老规矩——最后一球是谁清进去的,奖品就算谁的。” 话音一落,气氛这才重新活络起来。 可齐旺心里的算盘却打得劈啪作响。刚才那递出去的一杆,绝对是存了心试探。江思远不仅没露怯,还主动提起了只有他们俩才知道的“老规矩”,甚至连抢钱时那股不要命的贪财德行,都跟以前如出一辙。 人,肯定是江思远没错,绝对不是条子(警察)冒充的。 但齐旺那野兽般的直觉还是疯狂预警:不对劲! 台球技术好可以说是以前藏拙,但一个骨子里烂透了、不求上进的懒狗,怎么会突然热衷于去收那些难啃的烂账?怎么会突然想表现了? 别人不清楚,齐旺可太清楚了!想当年他俩一块拼杀,真要论起够狠、够能打、下手够黑,江思远其实丝毫不差,甚至身手比他齐旺还要强上一截!只是江思远太不上道,没野心,这才被彪哥给放弃了。 一个人的本性会突然改变吗? 齐旺绝对不信!除非……这小子最近受了什么大刺激,或者经历了什么不为人知的剧变!可他在外头也没听说江思远最近出了什么事啊。这也是齐旺今天非要亲自试探一番的原因。 既然确定了人没掉包,齐旺眼底闪过一丝算计的光芒——他最近手里正缺个能打又心狠的帮手,如果江思远真的“觉醒”了,那把他拉拢过来当自己的刀,绝对是步好棋。 但要不要真用他,还得再摸摸底。 其他人见齐旺都发话了,自然也不再多嘴,嘻嘻哈哈地凑在一块儿重新开球。 “咱哥俩也确实好久没一块儿聚聚了。”齐旺往前凑了半步,拍了拍江思远的胳膊,主动发出邀请,眼神指了指台球厅角落那个稍微安静点的小吧台,“走,边上喝一杯,聊聊?” 江思远眼皮一撩,把刚揣进兜里的那张大团结又掏了出来,用两根手指夹着在齐旺面前甩了甩,嘴角勾起一抹痞笑。 “聊聊行啊,不过旺哥,你直接说惦记我刚赢的这十块钱不就得了!” 这也是他们从前的“老规矩”之一——赢钱的那个,必须得请客喝酒。 甭管是请一瓶散装白干,还是请一顿大酒,要的就是这么个规矩。 齐旺哈哈大笑,指着他骂了句:“你小子,还是这副抠搜样!走!” 齐旺笑着推了他一把,力道不轻不重,透着股刻意营造的亲昵。 台球厅边上就有个小卖部,专门卖些烟酒零嘴。 江思远趿拉着步子走过去,直接从满是冰水的大塑料桶里摸出两瓶大绿棒子。 第444章 第444章 他拇指一顶,用牙直接咬开两个铁皮瓶盖,“噗呲”两声,白沫子顺着瓶口往外溢。 他随手把一瓶甩给齐旺,两人在角落里找了个掉皮的破旧皮沙发坐了下来,彻底脱离了台球桌那边的喧闹,算是真打算聊聊了。 江思远仰头灌了一大口冰凉的啤酒,喉结上下滚动。 他面上看着散漫,心里却跟明镜似的门儿清——此聊天,非彼聊天。 齐旺那双满是算计的眼睛,绝不可能是单纯来找他“叙旧”的。 人家现在可是宣爷手底下的红人,吃香的喝辣的,有必要特意跑回这种乌烟瘴气的低级台球厅,跟他一个跟着彪哥混、连正经名号都排不上号的小喽啰浪费时间? 除了试探,齐旺肚子里肯定还憋着坏水,或者有别的盘算。这老狐狸,可没那么闲! “旺哥现在是宣爷跟前的大红人,每天忙着数钞票吧?怎么还有空来这破台球厅玩儿?”江思远手里捏着酒瓶,身子往沙发背上一靠,先漫不经心地开了个头。 他甚至连正眼都没看齐旺,视线虚浮地盯着远处的台球桌,但其实,他浑身上下的感官早就拉到了极致! 他的注意力像一张无形的网,死死罩着身边的齐旺,不放过对方任何一个细微的呼吸和表情变化,随时准备判断自己下一步该怎么走。 齐旺闻言,摆了摆手,苦笑一声:“你这话说得……别人不知道,你还能不知道?我不也是当初从彪哥这儿出来的吗?” “人是出去了,可道上的规矩,走出去的,就没有回头的啊……”江思远嘴角一勾,似笑非笑地刺了一句。 “嘿!你小子这是什么意思?怎么了,我现在混好了,连回来看看老朋友都不行了?”齐旺故意把话题死死往两人以前的交情上拽。 他喝了口酒,像是不经意间想起了什么好笑的事,突然转过头看着江思远问:“对了小远,你还记得咱俩刚进组织的时候不?那时候彪哥派咱们去东街催一笔烂账。那孙子跪在地上,哭得眼泪鼻涕糊了一脸。咱俩那时候是真蠢啊,初出茅庐的,连赌徒的话都信!结果呢?转头就看见那王八蛋要卖老婆还是卖闺女来着?” 来了! 江思远捏着酒瓶的手指猛地一紧,表面却依旧稳如老狗。 果然不是单纯的忆往昔,这是开始下连环套,跟他“翻旧账”了!这才是最致命的试探,但凡他江思远今天在这儿答错或者附和错了一句,他的真实身份立刻就会被齐旺打上问号。 而一旦被这帮亡命徒怀疑,等待他的会是什么下场,他还真拿不准! “你说的……是咱俩刚跟彪哥那会儿?”江思远没有立刻接话,而是停顿了足足两秒钟。他眉头微微皱起,眼神闪烁,把一个正常人“努力回忆陈年旧事”的模样演得入木三分。 随后,他轻嗤了一声:“我咋记得那孙子光棍一条,根本没老婆也没闺女?他当时要卖的,不是他亲妹吗?” “嘿,是吗?”齐旺愣了一下,猛地一拍脑门,“好像还真是他亲妹来着!哎哟,你看我这脑子,那是我记错了,哈哈……” 齐旺嘴里打着哈哈,可江思远余光却瞥见,齐旺眼底那股毒蛇般的精光根本没有消失,反而越盯越紧! 江思远冷笑一声,顺水推舟地嘲讽道:“倒也正常。旺哥现在跟着宣爷干大事,早就不用去收那些恶心人的催命账了。记不得这些鸡毛蒜皮的小事也应该,谁吃饱了撑的没事记这些烂谷子事儿?” “小远,话可不能这么说。”齐旺突然收起了笑容,装出一副语重心长的模样,“那词儿叫什么来着?对,‘来时路’!人要是发达了就忘了自己的来时路,那跟畜生有什么区别?” 齐旺叹了口气,继续往下抖落包袱:“咱俩那会儿是真他娘的蠢。有一次看那赌徒太惨,咱俩差点还被忽悠得掏自己腰包给人垫钱!现在想想真是疯了……给赌徒垫钱,那孙子是真他娘的能编啊,把咱俩骗得一愣一愣的!” 那确实是他们刚入道时干过的蠢事。俩人以前虽然也是街头混混,但都没正经跟过大哥,没经历过什么真正的狠事。被那些在底层摸爬滚打的老油条三言两语一糊弄,还真就动过恻隐之心。 想起原主档案里记载的这段“黑历史”,江思远自嘲地笑了笑,没有说话,只是歪倒手里的绿玻璃瓶,跟齐旺手里的酒瓶重重地“砰”了一下。 玻璃碰撞发出的脆响,把一切尽在不言中的兄弟情义演得恰到好处。 这场景,落在旁人眼里,绝对是一对在底层共患难过的老兄弟在借酒叙旧。 但江思远脑子里那根弦却绷得像拉满的弓!他太清楚齐旺这种多疑的亡命徒了,试探,绝不可能就这么轻易结束! 果然,没过两分钟,齐旺借着几口酒下肚,又看似随意地开始抛问题了。 “哎,不对啊,”齐旺突然转过头,眉头一挑,“我怎么记得那次在‘老富贵’饭馆,当时是你先喝倒下的?最后还是老子顶着风,一路把你背回大通铺的?” 江思远握着酒瓶的手没动,眉头却立刻皱了起来,故意反驳道:“扯淡吧你!明明是你先倒的!我背的你!” “是吗?” 齐旺的声音猛地拔高了半个调,眼神瞬间凌厉得像刀子一样! 他记得清清楚楚,那次明明是江思远先倒下,他背的江思远!现在江思远却矢口否认。答错了!这小子肯定有问题!是不是被条子掉包了?! 齐旺浑身的肌肉都在这一刻暗暗绷紧了。 可就在齐旺准备发难的瞬间—— “哎!不对不对不对!” 江思远突然猛地一拍大腿,满脸懊恼地连声否认了自己刚才的话。他搓了一把脸,一副脑子终于转过弯来的模样。 齐旺刚提起来的杀意瞬间一顿,目光死死锁定江思远:这小子发现自己说错了,现在赶紧改口找补?! 第445章 第445章 但江思远岂能被他这么容易就捏住七寸? 许司言在部队里可是最顶尖的兵王!在顶替江思远这个身份之前,他不仅熬过了最残酷的卧底考核,更是把江思远从小到大、事无巨细的所有卷宗、影像资料,甚至连江思远撒过几次尿的细节都深深刻进了脑子里! 齐旺这点小儿科的试探,不仅不会让他露出马脚,反而会成为他最完美的试金石! 自从接头潜伏以来,周围一直没人试探他,这反倒让江思远觉得不踏实,就像头顶悬着把不知道什么时候掉下来的刀。现在,齐旺“终于”来试探了! 江思远要在今晚,彻底把自己的身份砸实了!只要过了齐旺这一关,以后组织里要是再有大佬怀疑他,齐旺反而会成为他最坚定的“场外佐证”! 所以,刚才那个错误,是他故意犯的! 试想一下,如果一个人对几年前喝醉酒这种鸡毛蒜皮的细节,不管别人怎么问都能瞬间对答如流、精准无误,那才是真的活见鬼了!那不叫叙旧,那叫背台词! 正常人的记忆早就随着时间模糊了。只有先记错、被反驳、再努力回忆、最后恍然大悟地修正,这才是最贴合真实人性的反应! “我想起来了!我想起来了!”江思远指着齐旺的鼻子,笑骂道,“操,差点让你给绕进去!你说的那次,根本不是平时喝酒。那是你要被调去宣爷手底下之前,咱们哥俩喝的那顿散伙酒!你丫的一个劲儿地问我以后怎么办,那次确实是我先喝挂了,最后是你把我扛回去的……” 江思远不仅丝滑地修正了记忆,还主动抛出了“去宣爷那之前”这个只有他们俩才知道的隐藏时间线信息! 这一套行云流水的小连招打出来,简直绝了! 果然如江思远所料,齐旺眼底的凌厉和怀疑,在听到这句话的瞬间,如同冰雪消融般彻底退散! 人没错!这他妈绝对就是江思远本尊!除了这小子,没人能把那晚的事记得这么清楚!看来,这懒狗是真的转性了! “哈哈哈哈!好兄弟!”齐旺开怀大笑,一手紧紧握着酒瓶,另一只粗壮的胳膊一把搂住江思远的肩膀,将他往自己身边狠狠一带,露出了今晚第一个不掺任何虚假的真实笑容,“咱俩以前那些破事,你是真记得啊!我还以为你他娘的早把兄弟我抛到脑后了呢!” “说这些……”江思远跟他碰了一下瓶子,嘴角扯出一抹痞笑。 成了!他心底长舒了一口气。怀疑这一关,算是彻底过了。 但是,这大半夜的,齐旺费这么大劲搞这一出,真的就只是为了确定他是不是条子? 江思远绝对不信!齐旺肯定还有更核心的目的等着他。 果不其然,借着酒精的铺垫,在一番看似热血沸腾的叙旧之后,齐旺终于图穷匕见,道明了今晚的真正来意。 他本就是冲着江思远来的。正是因为最近听到手下人汇报,说江思远收烂账下手狠辣、突然“上进”了,他才动了心思,想把江思远拉拢过去,当他手里的一把快刀! “兄弟,你什么实力,我齐旺最清楚不过!真要论能打、论下手黑,你小子绝对是这个!”齐旺借着酒劲,冲江思远比了个大大的大拇指,语气变得十分诚恳。 “以前我不劝你,是知道你这人就爱混吃等死,没什么上进心,我也不愿意强人所难。但现在不一样了,我听下面兄弟说,你也开始对组织的事儿上心了!既然这样,那作为哥们儿,我掏心窝子跟你说一句——你该换个大哥跟着了!” 齐旺压低了声音,凑近江思远的耳边,眼神中透着野心:“彪哥现在是个什么处境?他手里就剩‘催账’那点烂摊子了!不是我说话难听,你心里也该有个谱,催账算他妈什么大买卖?那就是挣个要饭钱!你就算跟着彪哥混到顶了,也就是个高级收账的!” “可宣爷不同!”齐旺的眼睛在昏暗的灯光下发亮,“宣爷虽然年纪大,但他手里捏着的,全特么是过硬的正经大买卖!水有多深,钱就有多厚!是跟着一个催账的混,还是跟着一个吃大肉的混,孰轻孰重,这不用哥们儿再给你仔细分析了吧?” 说到这儿,齐旺拍了拍江思远的胸口,语气沉了下来。 “小远,我跟你交个底。我这几年在宣爷那儿,看着风光,混得也还成。但你知道的,宣爷手底下能人多如牛毛!我想真正在他老人家跟前站稳脚跟,光靠我一个人单打独斗,绝对不行!我需要一把刀,一个我绝对信得过的兄弟……” 齐旺这番连拉带拽的剖白,算是把底牌亮了个干干净净。 江思远捏着那大半瓶绿棒子,眼神在昏黄的灯泡下闪了闪,心里头那本账彻底算明白了。 他全懂了!齐旺今晚这出戏,就是冲着他本人来的! 宣爷手底下是什么光景?那可不像彪哥这边,净是一群混吃等死、欺软怕硬的烂泥。宣爷盘子大、水深,手底下全是一帮削尖了脑袋、眼冒绿光想往上爬的狠角色。齐旺就算再得宠,也双拳难敌四手。 他想往上爬,想坐得更稳,身边就得有个能镇得住场子、敢下死手,最关键是还得绝对信得过、不会在背后捅刀子的亲信! 思来想去,齐旺盯上了自己这个昔日一起吃过苦、最近又突然变得“心狠手辣求上进”的老兄弟。 这可真他娘的是想打瞌睡,老天爷就给递了个热枕头! 江思远正愁跟着彪哥这种边缘小头目,死活摸不到组织的真正核心,拿不到那份致命的机密情报呢。结果齐旺就主动把这把通向核心圈子的梯子,硬生生塞到了他脚底下! 心里虽然早就乐开了花,但江思远面上却半点风声没露。他不仅没顺杆爬,反而眉头一拧,嘴角扯出一抹嘲弄的冷笑。 第446章 第446章 “旺哥,你跟我开玩笑呢?” 江思远故意把酒瓶往茶几上重重一磕,“砰”的一声闷响,他摇了摇头,一副烂泥扶不上墙的散漫模样,“喝酒就喝酒,扯这些没影的事儿干嘛?来,走一个!” 一看他这避而不谈的态度,齐旺反而急了,一把按住江思远要举起来的酒瓶。 “哎!不是,哥们儿跟你在这儿掏心窝子说大实话,你以为我拿你寻开心呢?”齐旺瞪着眼,急切地往前凑了凑,“我是认真的!小远,你最近这股子狠劲儿我都听说了,我估摸着你小子也是终于想开了,不想再窝囊下去了。既然想出头,为什么不能换个老大跟着?非得在彪哥那棵歪脖子树上吊死?” 齐旺极力劝说,语气里满是诱惑。他太清楚江思远的价值了,只要这把快刀能握在自己手里,绝对是他能在宣爷面前更上一层楼的王牌助力! “换老大?”江思远斜睨着他,嗤笑了一声,“你说得倒轻巧!那是上下嘴唇一碰就能办的小事儿?再说了,我算个什么东西,就是个混日子的老油条!当初你那是运气好,宣爷亲自点名要你过去,彪哥不敢不放人。我呢?我凭什么换?道上的规矩你又不是不懂,随便跳槽,那是犯忌讳的!” “规矩是死的人是活的!只要你点这个头,剩下的事儿包在哥哥我身上!”齐旺一听有戏,激动地把胸脯拍得砰砰直响,豪气干云地保证道,“彪哥那边我去周旋,宣爷那边我去搭桥!绝不让你沾一点儿腥!” “可……”江思远拖长了尾音,眼底飞快地划过一抹精光。 这拿乔的火候,必须得捏得死死的。答应得太痛快,反而会让齐旺这种多疑的人生疑。 “这么着吧旺哥,”江思远眉头紧锁,表现出几分明显的意动,却又夹杂着底层的顾虑和犹豫,“你让我再想想成不?这事儿实在太大,我得琢磨琢磨……” 这反应,简直太符合一个刚想上进、却又忌惮规矩的底层混混的人设了! 齐旺见好就收,知道这种事逼得太紧反而容易坏事,当即爽快地端起酒瓶:“行!哥不逼你,但这事儿你千万得放在心上!不管你最后怎么选,兄弟我都挺你。但我这大实话撂在这儿,我真心盼着你能过来,咱哥俩儿再一块儿并肩子混,绝对比以前还要风光!” “我考虑考虑……”江思远垂下眼眸,跟齐旺重重地碰了碰瓶子。 冰凉的啤酒顺着喉咙灌下,江思远的心却是一片火热。一切尽在掌控之中,他只需要拿捏好时间,过上几天再“勉为其难”地点头,这卧底任务的推进,就将迎来实质性的飞跃! *** 与此同时,千里之外的军属大院。 陆念瑶一直提心吊胆地关注着任何关于许司言执行任务的蛛丝马迹,但表面上的生活,依然要在柴米油盐中平静地继续。 随着陆轻舟和陆明珠这对龙凤胎渐渐长大,两个小豆丁已经从满地乱爬,变成了能跑能跳、会说会闹的“小人精”。家里那点地方早就关不住他们了,陆念瑶只能经常带着他们去院子里,跟大院里其他的小孩儿一块疯玩。 这一接触外面的世界,俩孩子知道的事情就越来越多了。 这天傍晚,俩小家伙刚从外面疯跑回来,满头大汗的,还没等陆念瑶拿毛巾给他们擦脸,明珠就一把抱住了她的大腿,仰起那张粉雕玉琢的小脸,奶声奶气地抛出了个重磅炸弹。 “妈妈,为什么爸爸不回来呀?” 明珠眨巴着水汪汪的大眼睛,那模样萌得能把人的心看化了。 可陆念瑶这会儿哪里顾得上萌?她只觉得脑子里“嗡”的一声,整个人都惊住了,拿着毛巾的手僵在了半空。 怎么突然问起许司言了?! 她一直以为,许司言离开这么久,俩小家伙那会儿才刚会咿咿呀呀,脑海里早就该把这个“名义上的爸爸”忘得一干二净了! “你们……你们知道爸爸?”陆念瑶试探着问,声音都有些干巴巴的。 打从俩孩子牙牙学语起,她和父母只教过他们喊妈妈、外公、外婆。 关于“爸爸”这个词,就只有当初许司言在家那几天。 这俩小屁孩,居然记到了现在?还明白“爸爸”是什么意思了? 陆念瑶简直欲哭无泪,什么叫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这就是! “知道呀!”明珠重重地点了点小脑袋,童言无忌地大声说道,“小胖说,爸爸就是跟妈妈每天睡在一个被窝里的人呀!但是,为什么我们的爸爸不回来?他为什么不跟妈妈一起睡觉觉呀?” “……”陆念瑶瞬间被雷得外焦里嫩。 哪个杀千刀的教给孩子这些乱七八糟的?!院子里那些碎嘴子的,平时到底都在孩子面前胡咧咧些什么! 看着妈妈呆滞的表情,一旁玩着木头手枪的陆轻舟皱了皱小眉头。 他以为妈妈是记忆力不好忘记了,十分贴心地走过来,像个小大人似的提醒道: “妈妈你忘啦?就是以前在家里,经常陪我和妹妹拼积木的那个很高的男人呀!你当时说,让我们喊他爸爸的。他到底去哪儿了?为什么还不回家?” “……”陆念瑶再次无言以对。 破案了!这俩小家伙不仅记得清清楚楚,而且压根不是在问“为什么自己没有爸爸”,而是在质问“那个叫爸爸的男人去哪儿了”! 看着两双亮晶晶、充满期盼的眼睛,陆念瑶心里五味杂陈。 不过也好,既然他们记得许司言的存在,反倒省了她编造一个“爸爸在天上”之类的狗血瞎话了。 陆念瑶深吸了一口气,蹲下身子,平视着两个孩子,语气变得十分温柔且郑重:“嗯,是这样的……爸爸是一名军人,他的工作非常非常忙。他现在正在执行一个很重要的任务,所以要很长、很长一段时间不能回来看你们。” 第447章 第447章 “很长很长……那是多长呀?”明珠一听,立刻伸出肉乎乎的小手开始掰手指头,“一天?五天?十天?” 眼看着十个小手指头都不够数了,明珠急得一屁股坐在地上,撅着嘴就准备脱凉鞋,打算连脚趾头一块儿凑上,一直数到爸爸回来的日子。 “嗯……恐怕比十天还要长很多哦。”陆念瑶赶紧拦住闺女,柔声说道。 “啊?”明珠一听,小脸瞬间垮了下来,失望之情溢于言表,小嘴嘟得能挂个油瓶,“那么长吗?那我到底什么时候才能见到爸爸呀?我想他举高高了……” 一向内敛的陆轻舟那双像极了许司言的黑亮眼眸里,也满是眼巴巴的渴望,直直地望着陆念瑶要个答案。 可惜,陆念瑶根本给不出答案。 卧底任务,九死一生。她甚至连许司言究竟能不能全须全尾地活着走出那个黑暗的魔窟,都无法向孩子们保证。 但她心里有一团火在烧。她坚信,那个被称为部队兵王的男人,那个发誓要把她哄回来的男人,就算是为了这两个日夜期盼的孩子,也一定会像头饿狼一样,咬碎所有的骨头,拼尽全力完成任务! “妈妈也不知道具体是哪一天。”陆念瑶伸手把两个孩子搂进怀里,轻轻拍着他们的后背,循循善诱道,“但是妈妈向你们保证,爸爸在外面,每天每天都在想明珠和轻舟。他现在正为了能早点回来见你们,在特别努力、特别勇敢地工作!所以,你们在家里也要做个乖宝宝,乖乖等着爸爸大英雄回来,好不好?” 这番话,不仅是说给孩子听的,更像是说给她自己听的。 “好吧……”两个小家伙虽然还是觉得失落,但对于“大英雄爸爸在努力”的说法接受度很高。 “明珠最乖了,明珠会好好吃饭,等爸爸回来!”小丫头握紧了小拳头。 “我也最乖,我会保护妈妈和妹妹,等爸爸回来的。”陆轻舟也挺直了小身板。 小孩子的注意力转移得快,得到了妈妈的承诺,俩人便不再纠缠,又凑到一起嘀嘀咕咕地玩开了,小声商量着等爸爸回来要让他买什么大白兔奶糖。 陆念瑶看着窗外夕阳西下的余晖,看着两个懂事得让人心疼的小天使,内心涌起一股前所未有的平静和力量。 孩子们连想念爸爸这种委屈,都能自己默默消化,她还有什么理由不坚强? “许司言……”她在心底默默念着那个名字,眼眶微微泛红,“你可一定要平平安安地回来。你答应过我的,别让我对孩子们食言……” 陆念瑶在心里默默祈祷着。 日子一天天滑过,随着俩小家伙慢慢长大,陆念瑶现在也不用不错眼地盯着他们了,总算能腾出更多的时间,专注于自己的事情。 这天傍晚,夕阳把大院染得金黄。 俩小家伙在外面跟邻居的孩子们一块玩耍,七八个半大不小的孩子聚在空地上,叽叽喳喳,闹哄哄的一片。 正是“狗都嫌”的年纪,这群小祖宗要是疯跑烦人起来,就是亲爹亲妈看了都头疼得扛不住。 还好,白天把这群精力旺盛的小孩凑在一块儿玩,能消耗掉他们大半的精力,这样回了家就能稍微消停一点,乖乖吃饭睡觉。 所以大人们也都愿意放孩子自己出来玩。 当然,也就是在家门口、大院里这个距离,谁也不敢让自家孩子独自跑远了,毕竟外面不安全。 在这大院里,家家户户养小孩的法子都不太一样。 家里条件好点儿的,大人又舍得的,自然愿意给孩子吃好些、穿好些,过得比较富裕。 家里条件差点的,哪怕手里拮据,自然也能把孩子养活,就是没那么精致罢了。 况且大人们总觉得小孩长得快,衣服短了接一块布,破了打个补丁,有时候对付对付,这时间也就混过去了。 但陆家显然不属于“对付”的那一类。 在物质上,陆家是绝对不会亏待孩子一分半点的那种。 要不然,陆晋晔和白惠芬老两口一把年纪了,每天早出晚归的还在奋斗什么?不就是为了给闺女和外孙、外孙女攒点好底子吗! 因此,整个院子里,每天穿得最亮眼、最漂亮的,绝对是陆明珠。 她那小衣柜里,挂着很多很多漂亮的小裙子,简直羡煞了院里的其他小姑娘。 “明珠,你的裙子好漂亮呀!”黄兰馨盯着陆明珠身上的新裙子,满眼都是羡慕。 她是隔壁邻居刘美静的闺女。 刘美静跟陆家关系向来不错,两家一直处得极好。 当初陆念瑶身子虚弱晕倒的时候,就是刘美静跑前跑后帮了大忙,这份情陆念瑶一直记在心里。 “是我妈妈给我买的!”陆明珠听见夸奖,可高兴了,两只肉乎乎的小手提着碎花裙摆,原地轻快地转了一圈,像只骄傲的小蝴蝶,大大方方地给朋友们展示着自己的新裙子。 在打扮孩子这件事上,陆念瑶确实出手阔绰。 她才不管什么“小孩子长得快”、“一件新衣服穿不了几次就短了”这种老一套的问题。 只要闺女穿得高兴,她就乐意买! 就在陆明珠喜滋滋地转着圈展示时,旁边几个正在挖土的小孩也被吸引,好奇地凑了过来。 其中一个叫胡耀宗的,是个出了名的大胖小子,此刻还是个浑身沾满泥巴、脏兮兮的大胖小子。 他盯着漂漂亮亮、白里透红的陆明珠,嘴巴微张,哈喇子都快流到下巴了。 他随手用脏兮兮的手背毫不在意地往嘴上一抹,接着又把手背在自己本就满是灰尘的裤子上狠狠蹭了一下。 被蹭过的地方,立刻印上了一道又黑又亮的湿印子。 “明珠,你真好看,我们一起玩!”胡耀宗大声邀请道,眼睛直勾勾的。 他一直很喜欢陆明珠。 每次大家一块出来玩,他总是时不时地盯着陆明珠看,觉得她长得粉嘟嘟的,就像供销社里卖的年画娃娃,十分可爱,又打扮得那么漂亮——跟院里其他穿着朴素、甚至挂着两道鼻涕的小女孩完全不一样。 第448章 第448章 陆明珠看起来就很耀眼,不光长得好看,穿得更好看。 “啊……”陆明珠正转着圈,一转头冷不丁看见凑过来的胡耀宗,立刻停下了脚步。 大家都在这附近住,彼此都算是眼熟的玩伴。 按理说,小孩子一块玩过家家、捉迷藏很正常,根本不需要考虑什么。但陆明珠骨子里最最讨厌不爱干净的小孩。 偏偏,这个胡耀宗就是“脏兮兮”的头号代表! 他此刻正一身干泥巴混着湿泥巴地站在陆明珠面前,裤腿上还沾着不知道哪儿蹭来的菜叶子,看起来简直像是刚从泥坑里打了个滚爬起来的样子。 “不,不要。”陆明珠下意识往后退了一小步,直接选择了拒绝,“我们还是各玩各的吧。” 她没把真正的理由说出口。 外婆教过她,直接说出嫌弃别人的理由,会让人觉得难过。 “哼!”没成想,被拒绝的胡耀宗不仅没罢休,反而瞬间恼羞成怒,胖脸涨得通红。 他都主动开口邀请了,陆明珠凭什么拒绝自己?! 这胡耀宗在家里那可是被宠得无法无天的独苗苗。 他爸妈、爷爷奶奶、外公外婆,一大家子人全都拿他这个小魔王没办法。在家里,那可以说是要星星绝不给月亮,什么事都顺着他的意思来,他想干嘛就干嘛,何曾被人当面这么落过面子、被人拒绝过! 所以,面对陆明珠的退缩和拒绝,他觉得自己的面子挂不住了,十分生气。 见胡耀宗瞪圆了眼睛,气势汹汹的,陆明珠下意识又往后退了一步,转身躲到了哥哥陆轻舟的身边,跟他紧紧站在一起。 “哥哥,他,他那么凶……不会想打我吧?”陆明珠拽着哥哥的衣角,小声嘀咕道。 “明珠不怕,有哥哥在。”一向沉稳的陆轻舟立刻说道。 他小脸紧绷,稍微往前跨了半步,像座小山似的挡在了妹妹跟前,一双黑亮的眼睛毫不退缩地盯着正在生气的胡耀宗。 “我才不怕他呢,我就是担心裙子被他抓脏了……”陆明珠从哥哥背后探出半个小脑袋,撇了撇嘴。 这可是今天第一次穿的新裙子,她正是热乎劲儿上头的时候,宝贝得不得了。 兄妹俩就这么旁若无人地凑在一起说悄悄话,这举动落在胡耀宗眼里,让他本就窜起来的火气更旺了,更加生气。 “陆明珠,你以为你是谁啊?敢不跟我玩!”胡耀宗气鼓鼓地大喊道,声音尖锐,把旁边玩耍的其他小孩都吓了一跳,纷纷停下手里的动作看了过来。 “陆明珠!你牛气什么!你就是个没有爹的野孩子!野孩子!” “哈哈哈……”说着,胡耀宗还猖狂地大笑了起来。 他转头看向身边的其他小朋友,故意抬高音量强调这事,“你们都知道吧?我妈说了,陆明珠就是个野孩子!她和她哥哥都是野孩子,根本没人要!哈哈哈,真是太可怜啦……” 其余的小孩本来还在观望,被胡耀宗这么一煽动,好几个不懂事的皮猴子也跟着露出了嘲讽的表情,指着陆家兄妹起哄嘲笑起来:“哦!野孩子!没有爹!野孩子!” 周围的哄笑声此起彼伏,陆明珠站在原地,清澈的大眼睛里满是迷茫,还是懵懵的。 野孩子?野孩子是什么意思呀? 她转头看向身边几个平时跟自己玩得不错的小朋友,特别是黄兰馨,疑惑地眨巴着眼睛问道:“兰馨姐姐,他说我是野孩子。野孩子到底是什么意思呀?” 黄兰馨今年八岁了,年纪稍微大一些,懂的自然比这群流着鼻涕的小崽子多一点。 此刻,听到陆明珠的问话,她脸上的表情变得非常为难,甚至有些涨红。 她也知道一些关于陆家的事情,平时偶尔会听妈妈刘美静私底下叹着气提起过,说陆家的日子不好过,两个孩子爸爸不在身边。 “明珠,你、你别理他。他就是胡说八道的。”黄兰馨咬了咬嘴唇,没有正面解释,试图打个马虎眼糊弄过去。 “兰馨姐姐,你告诉我嘛,没关系的。”陆明珠却是个执拗的性子,认真地追问道,“我想知道他在笑什么,为什么‘野孩子’这么好笑呀?” 黄兰馨一脸为难地揪着衣角,支支吾吾地开不了口。 “哎呀!你不敢说,我来说!”旁边另一个平时就爱拔尖的小孩看不下去了,大声插嘴道,“陆明珠你真笨!他在骂你呢!野孩子就是‘野种’的意思!他不仅在骂你,还在骂你妈妈!” “野种”这两个字一出来,空气都好像安静了一瞬。 陆明珠哪怕年纪小,不懂那么多弯弯绕绕,但也听明白了——这个脏兮兮的胖子在骂她,还在骂她最喜欢的妈妈! 小丫头原本亮晶晶的大眼睛瞬间红了,眼眶里包着泪,但她硬是倔强地没有掉下来。 她也不管什么漂亮的新裙子了,小手猛地一叉腰,气鼓鼓地瞪着胡耀宗大喊:“你胡说!我才不是野孩子!我妈妈是世界上最好的妈妈,我爸爸是大英雄!你是个坏小孩,不准你骂我妈妈!” “就骂就骂!你爸早死在外面了,你们就是没人要的野种!”胡耀宗平时在家里横行霸道惯了,见陆明珠敢顶嘴,气得脸上的肥肉都跟着直哆嗦,伸出满是泥巴的胖手,猛地就朝陆明珠新换的漂亮裙子上推去,“我弄脏你的裙子!看你还嘚瑟!” 眼看那脏手就要印在裙子上,旁边的陆轻舟眼神骤然一冷。 平时看着闷葫芦一样的小男孩,此刻竟爆发出跟他那个兵王老爹如出一辙的狠厉。他想都没想,像个小牛犊子似的猛冲上前,一把将妹妹拽到身后,同时肩膀用力一顶,狠狠撞在了胡耀宗的胖肚子上。 “不许欺负我妹妹!”陆轻舟咬着牙,声音虽然稚嫩,却透着股子狼崽子般的狠劲。 胡耀宗本来就胖,底盘虽然稳,但根本没防备陆轻舟会动手。 第449章 第449章 被这么猛地一撞,他脚下一个踉跄,“吧唧”一声,结结实实地一屁股跌坐在了旁边刚浇过水的泥坑里。 脏水四溅,这下不光是手了,胡耀宗浑身上下全糊满了烂泥,活像个刚从泥潭里捞出来的泥猴子。 “哇——!” 愣了两秒后,胡耀宗发出了杀猪般的惨叫声,坐在泥坑里张开大嘴嚎啕大哭起来,两只胖脚在泥里疯狂乱蹬,泥点子甩得哪哪都是。 “打人啦!没有爹的野种打人啦!奶奶!救命啊!” 这是骂人的话!而且这个脏胖子不仅骂了她,还带上了她最最最爱的妈妈! 这绝对不可以! “哇——” 陆明珠小嘴一张,突然就是一嗓子中气十足的嚎啕大哭。 这突如其来的变故,把院子里正凑在一块儿玩的一群小孩吓得够呛。 谁都没想到,平时看起来像个精致洋娃娃的陆明珠,会突然爆发出一嗓子这么惨烈的哭声。 那架势,简直像是受了天大的委屈,要把整个家属院的人都给吸引过来似的。 然而,这还没完。 陆明珠可不是那种遇到事只会老老实实、委委屈屈站在原地掉眼泪的软柿子。 只见她一边张着嘴大哭,一边像个愤怒的小炮仗似的,瞬间就冲了出去,直勾勾地冲到了胡耀宗的面前! “你骂人!你欺负我——”陆明珠一边大喊,一边挥舞着两只小手,毫不客气地往胡耀宗身上招呼。 要么说陆念瑶重活一世,从来不亏待孩子呢。 这大半年里,她不仅在日常营养上把两个孩子喂得足足的,私底下更是没少用空间里的灵泉水悄悄滋养他们。 俩小家伙现在看起来就比同龄的小孩长得更白嫩健康,而且不光是外表看着结实,那骨子里的力气也是足足的! “打你打你打你!骂人,该打!不许骂我!不许骂我妈妈!”陆明珠闭着眼睛,一边嗷嗷哭一边乱拳出击。 站在一旁的陆轻舟原本眉头一皱,下意识想冲过去护着妹妹,但他根本没来得及。陆明珠在哭出来的那一瞬间,人就已经像离弦的箭一样射了过去,杀了个所有人措手不及。 等周围的小孩们反应过来时,战局已经呈现出一面倒的趋势。 体型比陆明珠大了一圈的胡耀宗,竟然被力大如牛的陆明珠给摁着打,瞬间就爆发出杀猪般的惨叫。 “哇——痛!痛痛痛!痛死了!” 胡耀宗平时在家里被奶奶和妈惯成了个小霸王,看着虎头虎脑、一身横肉,实则全是一层虚胖的肥肉,压根就没挨过真打。跟陆明珠这种灵泉滋养出来的“实力派”一交手,完全没得比,被打得节节败退,毫无还手之力。 于是在大院里,一个奇观诞生了。 无论是挥着小拳头打人的陆明珠,还是抱着脑袋挨打的胡耀宗,两人都在扯着嗓子嗷嗷哭。 嘴里各念叨着各的委屈,谁都听不见对方在喊什么,只顾着拼命宣泄。 “轻舟,这……这没事吧?”旁边平时跟陆家关系还行的嫂子黄兰馨都被这阵势吓到了,有些结巴地赶紧问站在一旁的陆轻舟。 陆轻舟背着小手,冷静地扫了一眼战局。 他看妹妹动作利索,一拳一掌都发挥稳定,完全没有受伤的迹象,而且稳稳占据上风,心里顿时就不担心了。 不过…… 陆轻舟的目光落在了妹妹今天刚穿上的新裙子上,眉头微微皱了起来。 瞧这个架势,明珠身上的漂亮小裙子因为动手打人,已经沾上灰尘和泥点了。估摸着一会儿打完人,她发现裙子脏了,还得再心疼得哭上一阵子。 到时候他要怎么哄妹妹呢?真是苦恼啊! “胡耀宗先骂人的,该打。”陆轻舟逻辑清晰,声音平稳,他像个小雷达一样站在一边,警惕地盯着周围的其他小孩,“一对一,还算公平。” 他的小拳头也暗暗捏紧了,假如有人想去帮胡耀宗以多欺少,那他就要立刻出手帮妹妹了。 “这……”黄兰馨到底年纪大一些,怕孩子们没轻没重真出了事,犹豫着说道,“要不我去把大人喊过来吧,别真把人打坏了……” 然而,根本不用她去喊。 就胡耀宗和陆明珠这边打边哭的架势,那叫一个地动山摇,动静大得早就引起了屋里大人们的注意。各家的大人纷纷撩开门帘往外跑,生怕是自家孩子在外面吃了亏。 “哎哟哟!这是干啥呢!哪来的小杂种怎么还敢打人呢!” 伴随着一声尖锐刻薄的怒吼,王彩芬像一头护食的母猪一样,一个箭步从屋里冲了出来。 她就是胡耀宗的亲妈。 俗话说得好,龙生龙凤生凤,老鼠的儿子会打洞。这话放在胡家绝对是话糙理不糙。一个家庭里,病得最轻的一定是孩子,如果胡耀宗这个孩子已经满嘴喷粪、惹人厌烦了,那么家里的大人只会“病得更重”。什么样的大人教育出什么样的小孩,言传身教,不过如此。 王彩芬一冲过来,粗暴地一把推开陆明珠,赶忙把自家那个哭得满脸鼻涕眼泪的宝贝儿子护在怀里,转头就指着陆明珠的鼻子破口大骂。 “陆明珠!你要是把我家耀宗打坏了,我看你家那点破津贴赔不赔得起!个有娘生没爹教、蔫儿坏的东西!”王彩芬骂骂咧咧,三角眼里凶光毕露,仗着大人的体型优势,那架势极其唬人。 好在,陆明珠这个被全家宠着的小公主也不是吃素的,而且,陆念瑶出现得十分及时。 “明珠!” 陆念瑶像一阵风似的赶到,眼神如刀般狠狠刮了王彩芬一眼,那冷厉的目光硬是逼得王彩芬扬起的手僵在了半空。 确保王彩芬只能动嘴不敢动手后,陆念瑶立刻蹲下身,心疼地把女儿拉进怀里,翻来覆去地仔细检查了一遍。 “明珠,你没事吧?有没有哪儿不舒服的?告诉妈妈,受伤了没?”陆念瑶声音都在打颤,紧张得不行。 上一世失去孩子的痛,让她现在的神经无比敏锐。 第450章 第450章 “呜呜呜……”刚才打人时还凶巴巴的陆明珠,这会儿一扑进妈妈香软的怀抱,更是委屈得不行,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往下掉,又是一嗓子嚎了出来:“哇——妈妈!我的新裙子被弄脏了!呜呜呜,都怪他!他脏死了,他不爱干净,呜呜呜……” 那个小奶音,委屈得简直能把人的心给揪起来! 新裙子? 陆念瑶听见这话,真是又心疼又好笑。见闺女打完人还能思路清晰地先告状,并且只关心裙子脏了,这就意味着身体上绝对没有吃亏受伤。这倒让陆念瑶紧绷的神经松懈了许多。 “妹妹不哭,脏了咱们洗,洗不掉咱们再去供销社买新的,咱们不跟脏小孩玩。”陆轻舟也赶紧走了过来,跟妈妈并肩站在一起,心疼地拉起妹妹那只因为打人而有些泛红的小手,轻轻给她吹着气,“呼——妹妹手疼不疼呀?下次遇到这种坏人,别自己冲那么快,让哥哥来揍他!” “嘿!你们这真是……”一旁的王彩芬看着这一幕,鼻子都快气歪了! 这一家子到底有没有王法了?!在这儿演什么温情戏码呢?! 分明是陆明珠那个死丫头先动手打了她儿子,好家伙,现在当妈的陆念瑶只关心闺女受没受伤,当事小丫头只关心裙子脏没脏,连那个闷葫芦哥哥也只关心妹妹打人手疼不疼! 合着她宝贝儿子这个被打得哇哇大哭的受害者,在他们眼里连个屁都不是?!这天底下有这样的道理吗?! “说什么呢?!你们一家子爱演戏滚回自己家演去!打了人不想给说法是吧?!”王彩芬猛地双手叉腰,宛如一只炸了毛的老母鸡,吐沫星子横飞,“我告诉你们!今天这事儿没完!必须给我们耀宗当着全院的面道歉,还得赔偿医药费!凭什么无缘无故打我儿子啊?陆念瑶,你怎么当妈的,怎么不好好教育孩子,让她在外面随便跟人动手呢?!” 陆念瑶刚检查完女儿,还没来得及问清楚事情的来龙去脉,自然没有立刻开口接茬。 但站在一旁的陆轻舟,听见别人这么黑白不分地冤枉自己妹妹,一秒钟都忍不了了。 他马上挺起小胸脯,站出来澄清事实。 “不是的!”陆轻舟虽然才几岁,但面对一个撒泼的成年人,眼神里一点都不怯场,因为他知道,身后有妈妈在保护他们。 “这位姨姨,你不要乱说!是胡耀宗先骂明珠的,明珠生气了,才会没忍住打他的!”陆轻舟小脸紧绷,声音清亮,条理分明地解释道。 “放你娘的狗屁!怎么可能?我们耀宗乖得很,根本不会骂人!”王彩芬想都不想就矢口否认。 “他就是骂了呀!”陆轻舟瞪着眼睛,据理力争,“他想跟明珠一起玩,明珠不愿意理他,他就骂明珠是野孩子,还说爸爸妈妈生的小孩才是小孩!大家都听见了的,明珠也是气不过才动手的!” 陆念瑶一听这话,心里顿时明镜似的。 她低头扫了一眼被王彩芬护在怀里的胡耀宗,那小胖子满手是泥,鼻子底下还挂着两条大鼻涕,浑身脏兮兮的熊样,一看就不是自家爱干净的明珠会搭理的类型。 再说了,轻舟这孩子从小就沉稳,骨子里带着军人的正气,绝对不会撒谎,更不可能添油加醋。 所以整件事的来龙去脉已经再清楚不过了——大概率就是胡耀宗死皮赖脸想凑过来玩,被明珠拒绝后,这小子恼羞成怒口出狂言,而自家那个被灵泉水养得虎虎生风的闺女根本没惯着他,直接就动手削他了。 “嘿!你这个坏小孩,小小年纪的,为了维护自己的妹妹,就在这儿撒谎冤枉别人,你们兄妹俩怎么一个比一个坏?” 还没等陆念瑶开口,对面的王彩芬已经张口就来,唾沫星子都快喷到陆轻舟脸上了。 从她冲出屋子到现在,她压根就没问过一句事情究竟是如何发生的,全凭自己那点偏心眼的臆测来断案。 在这位极品亲妈眼里,盲目信任自家孩子的人根本就是她自己! 陆念瑶这下是真的来气了。 果然,她就不该对王彩芬这种人抱有什么讲道理的期待! 毕竟能教出胡耀宗这种满嘴脏话的熊小孩,这当家长的脑子能正常到哪里去? “我才没有撒谎!”陆轻舟小脸绷得紧紧的,脖子一梗,倔强地大声反驳。 他转过身,用力拉了拉陆念瑶的手,仰起头认真地解释:“妈妈,我没有撒谎!就是胡耀宗想跟妹妹玩,妹妹嫌他脏不愿意,他就骂人!所以妹妹才打他的!他才是坏小孩!” “嘿你这小崽子,撒谎还上瘾了是吧?你们大人平时在家里都是怎么教育的……”王彩芬就是一个不听不信,梗着脖子直翻白眼,认准了对方就是在撒谎,觉得她家那胖儿子简直是天下第一委屈可怜。 就在这时,站在边上原本被吓住的其他孩子,瞧见王彩芬这么不讲理,也都纷纷大着胆子站了出来,帮着兄妹俩说话。 “芬姨,轻舟确实没撒谎,就是耀宗先骂人的。”平日里家教不错的黄兰馨大声说道,她算是孩子们里年纪比较大的,表达也最清晰,“他说明珠是野孩子,明珠气哭了,所以才打他!” “就是呀!我也听见了!”旁边扎着两个小麻花辫的女孩也跟着喊道,“明珠一开始还不懂野孩子是什么意思,我们给她解释了她才明白的,当时就气哭了呢!” “对啊,胡耀宗说话可难听了!”另一个叫唐建强的小男孩也站出来作证,指着胡耀宗气愤地说,“人家只是不想跟他玩而已,他凭什么骂人呀?” “还说得那么难听!我们所有人可全部都听见啦,就是他的错,他先撩闲骂人的!” 几个小孩子你一言我一语,叽叽喳喳地控诉着。内容全是一个意思:是胡耀宗先撩者贱,满嘴喷粪,被打纯属活该! 第451章 第451章 王彩芬显然没料到会是一边倒的局势。 但她是谁?大院里出了名的泼妇!她当然不在意这些,毕竟她就是个没理都得搅三分的性格。这些小屁孩站出来作证又能怎么样?刚才大家伙儿撩开门帘冲出来的时候,那么多双眼睛可是实打实地瞧见了,陆明珠那丫头骑在她儿子身上捶,还是她跑过来才把人分开的! “你们这一群小兔崽子都不是什么好东西!怎么着,都帮着她陆家说话是吧?你们拿陆家什么好处了?吃人家几块糖就不知道姓什么了?”王彩芬双手猛地一拍大腿,扯着公鸭嗓嚷嚷道,一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无赖模样。 她恶狠狠地扫视了一圈周围的孩子,咬死了所有人就是串通好的:“一群人,合起伙来欺负我儿子一个人!你们还是人吗?这种丧良心的事都能干得出来!我呸!真是一群没教养的东西!” 院里的小孩们全都惊呆了。 他们虽然年纪小,但也知道帮理不帮亲。谁能想到自己站出来说句大实话,没得到大人的夸奖就算了,居然还捞着一顿劈头盖脸的臭骂!这简直是不可理喻! “我们没有合伙欺负人!就是胡耀宗先骂人的,就怪他!”唐建强气得直跺脚。 “是啊是啊,我们才没有呢!芬姨你不要乱说,你要是不信,你自己问胡耀宗,是不是他被拒绝后先骂人的?!”黄兰馨也急了。 王彩芬才不问!她紧紧抱着胡耀宗,认准了自家儿子就是被大伙儿合伙欺负了。那个嚣张的态度,简直像是全大院的人都欠她儿子的,欠她们老胡家的! “妈……她打人,她打人老疼了……”胡耀宗这会儿见亲妈发威,躲在王彩芬怀里苦兮兮地卖惨,一边抹着鼻涕眼泪,一边哼唧,根本不敢提刚才自己骂人的经过。 “陆念瑶,你装什么聋?这事儿你今天必须给我一个交代!没听见我儿子说他被你闺女打疼了吗!”王彩芬猛地伸出粗壮的手指,叉着腰,颐指气使地指着陆念瑶的鼻子,那架势,仿佛陆念瑶现在就该跪下来跟她和她儿子磕头认罪一样。 陆念瑶:“……” 她冷眼看着这母子俩的表演,简直要气笑了。 活了两辈子,见过有病的,没见过病得这么严重的!就瞧瞧王彩芬现在这副黑白不分、倒打一耙的德行,能教育出胡耀宗这样的熊小孩来,这位熊家长可谓是居功至伟! 但王彩芬想熊,上别处熊去,可甭想在她陆念瑶这儿讨着半点便宜!经历过上一世的家破人亡,她现在教育孩子、保护家人的原则只有一个:咱不惹事,但也绝对不怕事,更不能轻易被这种烂人欺负了去! “我交什么代?我凭什么给你交代?” 陆念瑶上前一步,把一双儿女稳稳地护在身后,下巴微抬,眼神如刀般直刺王彩芬:“你不聋,那你听不见孩子们说的话?但凡长了眼睛耳朵的人,都能知道今天这事到底是谁的错!我没觉着我家明珠被骂了打回去有什么不对!怎么着,合着就许你家儿子嘴贱骂人,不许我闺女动手还击是吧?这天下的道理都是你王彩芬一个人定的是吧?你脸可真够大的!” 陆念瑶声音清脆响亮,吐字如珠,毫不留情地当面怼了回去,浑身上下没有一丝一毫要道歉认错的意思。 拿“野孩子”这种戳人心窝子的话来骂她闺女,她现在没直接冲上去撕烂王彩芬的嘴,已经是极其“大度”了! “你……”王彩芬被噎得倒抽一口凉气,一时间有些卡壳。 她怎么也没想到,平时看着柔柔弱弱、不怎么爱跟人起冲突的陆念瑶,嘴皮子竟然如此利索!瞧着对方那冷冰冰的眼神,王彩芬也意识到了这个女人不好对付。 但她王彩芬在大院里撒泼打滚儿这么多年,岂是轻易被陆念瑶几句话就能唬住的? “陆念瑶,你少在这儿跟我扯那些有的没的!这些毛孩子说什么就是什么?那我还可以说你们联合起来欺负我儿子呢,我也可以说啊!凭什么他们说的就是真的,我说的就不是真的?”王彩芬脖子一梗,开始胡搅蛮缠。 她一把将胡耀宗拽到身前,指着他身上泥点子斑驳的衣服:“但你闺女动手打人这事,这是板上钉钉的!刚才大家伙冲出来的时候可都是亲眼瞧见了的!你就别想把这事给混过去!你今儿必须给我个说法,我儿子被打了,你们家就得负责!” 陆念瑶听见这番暴论,直接冷笑出声。 有个这么能“掰扯”的亲妈,胡耀宗被惯成这种口无遮拦的性格,真是一点都不奇怪! “那你儿子满嘴喷粪骂人的事,你就不提了?搁这儿做什么美梦呢?沾上狗屎了,谁能不觉得恶心?我家明珠不过是正当防卫罢了!” “骂人又怎么样?!” 王彩芬依旧不依不饶,自觉死死抓住了“动手”这一点,就等于是站在了道德制高点上,怎么吵都不可能吵输:“退一万步讲,就算我们耀宗真骂人了,说错话了,那不也就是动动嘴皮子的事儿?谁家小孩之间没个斗嘴扯皮的时候?但你们家孩子先动手,那就是不对!被骂两句就能动手打人啊?全天下都没这个道理!” “嘿……” 听着这番毫不讲理的暴论,陆念瑶简直气极反笑,她双臂环胸,冷冷地反问:“你想怎么着?” 她在心里暗自摇头,常言道,人是没法跟狗讲道理的,物种不同,根本扯不通。 哎,不对。陆念瑶眉头微挑,在心里赶紧把这个念头抹掉——说王彩芬一家是狗,那简直是对狗的巨大侮辱!人家小院里养的田园犬多可可爱爱、忠诚护主啊,狗做错了什么,要跟这种不讲理的泼妇相提并论? 她倒是要双手抱臂瞧一瞧,王彩芬今天这出戏唱到最后,究竟是想图个什么,这事儿她意欲如何解决。 第452章 第452章 “我要让你们给我儿子赔偿!”就像是就等着陆念瑶这句话似的,王彩芬那双精明的倒三角眼瞬间放光,当即迫不及待地提出了自己的诉求,声音拔高了八度,“赔医药费,懂吗?!” “行啊……”陆念瑶想都没想,拖长了尾音,一口就应了下来。 王彩芬一听,心里顿时乐开了花,大喜过望。 她心里暗自得意:哼,你陆念瑶平时在大院里再怎么清高、再怎么牛气又如何?今天这事儿你们家小崽子先动手,就是结结实实撞在我王彩芬的枪口上了!就得乖乖低头赔罪给钱! 可还没等她脸上的褶子完全笑开,高兴上几秒钟,陆念瑶那边清脆冷冽的声音又响了起来。 “不过,这赔偿总该有个标准吧?不能你在这儿狮子大张口,上嘴唇一碰下嘴唇,说想要多少,我就得给你多少吧?”陆念瑶嘴角勾起一抹讥讽的弧度,目光上下打量了一圈那胖得流油的胡耀宗,“你家这小玩意儿可没这么金贵。而且……” 陆念瑶顿了顿,眼神陡然变得锐利起来:“赔偿的前提,是得先去医院验伤!有了医生开的白纸黑字的证明,证实你儿子真的受伤了,且伤得严重,才有赔偿医药费这一说!要是去了医院,医生说没有伤的话,这挂号检查的费用,也得你家自己全权承担,我陆念瑶可不会当这冤大头出一分钱!” 说完,陆念瑶下巴一点,干脆利落地作势指了指大院外去往职工医院的方向:“走吧?咱这就上医院去好好查查?” “你……”王彩芬脸上的得意瞬间僵住了,她怎么也没想到陆念瑶这么不好对付! 她原本以为搬出“动手”的大帽子,就能把这年轻媳妇给唬住,没想到对方不仅没被吓退,甚至反将一军,提出了要去医院验伤这等较真的法子! 可……上医院? 王彩芬心虚地低头,一把扯过胡耀宗露在短袖外面的胖胳膊。上面除了沾了点泥巴,也就是隐隐约约有几道刚才被推搡时留下的红痕。而且,就在刚才这你来我往打嘴炮的功夫里,那点儿微不足道的红痕都已经消退得差不多了,这会儿连个油皮都没破! 就这状态,要是真厚着脸皮上医院挂号检查,急诊科的大夫看了都得翻白眼,指着她的鼻子骂她们一家是吃饱了撑的来找事儿! 真是气死人了! “你……你……”王彩芬气得舌头直打结,一口老血哽在喉咙里。她暗戳戳地拿眼刀子去剜躲在陆念瑶身后的陆明珠,心里恨得牙痒痒:这死丫头片子下手可真会挑地方,要是再狠一点儿、把她儿子挠破点皮或是打出个淤青来,她今天就能顺理成章地从陆念瑶身上狠狠讹到一笔钱了!这样儿子这顿打也不算白挨! 可现在这架势,一点儿伤看不出来,恐怕是真要不到钱了…… 住在这片儿的人谁不清楚?陆念瑶这女人脑子活络,家里在外面做生意,那襄菜馆和缤纷服装店的生意红火得简直让人眼红!没瞎眼的街坊邻居都能看见,她陆家现在可不是有点小钱那么简单,跟大院里靠死工资过日子的普通家庭比起来,那绝对算得上是家底丰厚、流油的肥羊! 因此,王彩芬在刚才撩开门帘冲出来,发现对儿子动手的人是陆明珠时,当即心里就打好了如意算盘。 她要钱!她就是要借着小孩子打架这个机会,名正言顺地从陆家身上狠狠捞上一笔肥的! 可她千算万算都没成想,这个陆念瑶竟然如此伶牙俐齿、水泼不进!一家子打了人,非但不怕事,竟然还能气焰这么嚣张!这不仅让她一分钱的赔偿都拿不到,还要倒贴着吃一肚子瘪进去的怨气,以她王彩芬在这条街上横行霸道的性子,她怎么可能咽的下这口气?! 拿不到钱是吧?行!那今天就得让陆家吃点别的苦头,付出别的代价!否则她心头这把火绝对消不下去! “陆念瑶,你这说来说去,其实就是不想赔偿,非得在这儿跟我这么较真儿是吧?!”王彩芬猛地向前恶狠狠地跨出一步,那张因为愤怒而扭曲的脸凑近了些,倒三角眼里闪着恶毒的光,死死盯着陆念瑶。 “较真儿?”陆念瑶脚下一步未退,稳若泰山,她直视着对方那要吃人的眼神,气势丝毫不输、寸步不让,“不是你自己口口声声说你儿子被打伤了,要我赔偿吗?我说了我赔啊!但这赔钱之前上医院检查,属于合情合理的正常要求。我要真是跟你较真儿,你儿子满嘴喷粪骂人这事,你现在又该怎么给我个交代?!” “行,行啊……”王彩芬被怼得胸口剧烈起伏,气得指着陆念瑶鼻尖的手指都在疯狂发抖,那股子心火直接“蹭”地一下冲上了天灵盖。 就算今天讹不到钱,占不着金钱上的便宜,也绝对不能让这件事就这么轻飘飘地揭过去!否则她儿子这顿打就白挨了,以后大院里的其他人只会觉得她们老胡家是软柿子,谁都能来捏一把! 她势必要给陆念瑶点颜色瞧瞧,让她知道在这片地界上,得罪了她王彩芬会有什么下场! “陆念瑶,这是你逼我的!你可别怪我刚才没给你认错的机会!”王彩芬猛地啐了一口唾沫,开始放狠话。她一改先前只针对两个小孩子的态度,现在直接将矛头对准了陆念瑶这个家长,“我呸!我看你们家简直就是没家教!小的动手打人没规矩,大的也跟着胡搅蛮缠不讲理!就是因为有你这种黑白不分的妈,才会教出这么没规矩、随随便便就打人的坏小孩!” 陆念瑶听见这话,简直觉得稀了个大奇了。 这话居然是王彩芬用来教训她的?这几句话原封不动地还给王彩芬自己,难道不就是她王彩芬最为真实的个人自传吗?! “我告诉你陆念瑶,今天这事没完!我一定会把它在咱们这片儿完完整整地传开!” 第453章 第453章 王彩芬双手一叉腰,扯着破锣嗓子在院子里大声宣扬,“我要让周围所有的家长都知道你们家究竟是个什么烂德行!知道你家的小孩有多坏、多恶毒!以后,这大院里、这街上,所有的小孩都不会再跟你家的孩子玩!你们陆家的人,以后走到哪儿都得被大家伙儿指指点点、戳断脊梁骨!” 说到激动处,王彩芬恶狠狠地咬着牙:“既然你们家里没教过你们怎么做人,那今天老娘就受点累,亲自在外面教教你们!哼!” 王彩芬一口气骂了个痛快,甩出了自认为最恶毒、最赤裸裸的威胁。 她打定了主意,要让陆家“身败名裂”!在这片家属院里,名声要是臭了,那就是过街老鼠!到时候,光是街坊邻居们的唾沫星子都能直接把他们一家子给活活淹死!你陆念瑶在外面挣再多钱又能如何?回到这院子里,不照样得夹起尾巴做人,怕人戳脊梁骨? 就这? 陆念瑶眨了眨漂亮的眼睛,心里一阵无语。 她刚刚看王彩芬那脸红脖子粗的架势,还以为这泼妇要憋什么毁天灭地的大招呢。 比如直接撸起袖子冲上来跟她撕扯打一架,要帮她那宝贝儿子“物理打回去”之类的。 要是王彩芬真敢动手,陆念瑶都得在心里敬她一句“大女人”,顺便再顺理成章地用防身术把这泼妇撅折了胳膊。 结果憋了半天,就是搞大院妇女最爱干的“搬弄是非、散播谣言”那一套? 真无聊。真没劲。 “哦?不要求赔偿啦?”陆念瑶状似惊讶地挑了挑眉,双手一摊,做出一副十分可惜的模样,“那就算咯。至于传播今天这事嘛……” 陆念瑶轻笑一声,眼神里满是不屑:“呵,那你随便传去。你要是觉得光用嘴说不够高兴,出门右拐去供销社买个大喇叭,天天站在咱们这街道路口循环喊都行,我绝对没意见!你要是没别的事儿要吠了,我就先带我家孩子回家去了。” 说着,她故意低头心疼地拍了拍陆明珠裙角上的泥巴,大声说道:“哎哟,瞧我们明珠这小裙子都弄脏了,这可是新款呢,可不能跟某些不讲卫生的人待久了。” “你——你这个小贱人!”王彩芬气得直跺脚,一口后槽牙都快咬碎了。 这贱人真是太能气人了! 王彩芬胸口剧烈起伏着回忆,整个争执的过程中,陆念瑶总共开口的次数其实并不算多,也没有像她一样大呼小叫,但邪门的是,对方每一句话都能像淬了毒的针一样,精准无比地踩中她最难受、最不舒服的痛点! 看来她以前还真是小瞧了这个长相清纯的死丫头! 不过,这梁子算是彻底结下了!她王彩芬发誓,绝对会好好在外面“宣传宣传”今天这事,一定要让大家的唾沫星子来得更加猛烈,把陆家彻底淹死! “哼!耀宗,咱们走!不跟这种没教养的野蛮人说话!”王彩芬狠狠一拽手里还在抹着鼻涕眼泪哭哭啼啼的胡耀宗,像只斗败了却还要强撑面子的母鸡,气呼呼地转身走了。 看着这对母子狼狈离去的背影,陆念瑶脸上的笑意这才慢慢收敛。 “咱们也回家吧,两个小宝贝。” 陆念瑶低下头,声音立刻变得温柔起来。她一左一右稳稳地牵着一双儿女的手,转身往自己家屋里走去。 但走在路上,她的心底却暗自琢磨起了王彩芬临走前放下的那句狠话。 她绝不能放任王彩芬这老虔婆去外面随意搬弄是非! 上一世的血泪教训告诉她,流言蜚语就是杀人的软刀子!当初周诗雨那个绿茶婊,不就是靠着在部队和家属院里装可怜、散播谣言,才把她的名声搞臭,让她和顾司言的感情分崩离析的吗? 今天的事,虽然起因简单,并且周围也有很多小孩子在场,大伙儿都可以作证是胡耀宗先嘴贱骂人。但谣言这种东西,历来就是一传十、十传百。大院里那些闲得没事的婆娘们聚在一起,传着传着味道就大变样了。 本来明珠只是把胡耀宗推倒捶了两下,根本没把人打坏,可这话要是任由王彩芬去编排,传到最后,指不定就演变成“陆家的恶霸闺女把老胡家的独苗打得内脏出血进了急救室”! 毕竟,又不是大院里的每个人都亲眼看见了事发的全过程。在这个年代,造谣全凭一张嘴,成本极低,可被造谣的人想要自证清白、澄清事实,那可就比登天还难了。 陆念瑶眼中闪过一丝冷光。 她不能坐以待毙,绝不能等事件发酵到很严重、大院里的人都对他们家指指点点的时候,再急赤白脸地去采取措施,那样处境就会变得相当被动! 她必须得先发制人! 对,就在王彩芬开始到处嚼舌根传播之前,她得自己先把真实的话给放出去!她要先占据舆论的高地,在一开始就把事情的重点——也就是“胡耀宗嘴贱骂人、王彩芬胡搅蛮缠讹钱未遂”这两个核心点死死钉在明面上。 这样一来,日后就算王彩芬再怎么想故意模糊焦点、泼脏水,大伙儿心里也早就先入为主有了一杆秤了。 想借着舆论毁了她们家? 王彩芬,你做梦去吧! 不行,今晚就得行动! 陆念瑶在心里暗暗盘算。 打舆论战这种事,兵贵神速,她肯定得自己亲自出面去探探口风、放放风声,断然不能带着两个孩子一起去掺和这种大人间的嘴皮子官司。 于是,吃过晚饭,天色擦黑,大院里吃饱喝足的街坊四邻都习惯出来纳凉。 陆念瑶便换了身利落的衣裳,摇着把蒲扇,独自溜达出了门,准备顺便跟邻居们聊聊闲篇儿。 刚走到大院当院的那棵老槐树下,正好迎面碰上了隔壁的刘美静。 刘美静就是白天给明珠作证的那个小姑娘黄兰馨的妈妈。 她为人热心肠,跟陆念瑶的关系一直处得相当不错。 第454章 第454章 当初陆念瑶身子弱突然晕倒在院子里,陆轻舟急得团团转,求助的就是刘美静。 人家当时二话不说,帮着跑前跑后,是真真切切帮了陆家大忙的。 “哎哟,念瑶啊,你出来乘凉啦?”刘美静一瞅见陆念瑶,赶紧摇着扇子迎了上来,眉头微微皱着,压低了声音担忧道:“我听我家兰馨说,今儿下午几个孩子在院子里起了争执,你家明珠还被胡耀宗那小胖墩给骂了?小姑娘回家没哭鼻子吧?” 刘美静听了自家闺女学舌的话,心里可是心疼坏了陆明珠。 那么乖巧漂亮的一个小姑娘,被人指着鼻子骂“野孩子”,这搁谁家孩子身上能受得了?能没点反应? 再说了,就陆念瑶如今家里的这情况…… 刘美静在心里暗自叹了口气。虽说当初那个叫许司言的男人,死皮赖脸地天天在陆家院子跟前转悠、刷存在感的时候,也被她们这些邻居撞见过几回。 但那时候许司言穿着便装,也没有个正式的名分,更不敢跟街坊邻居们胡说八道瞎亮身份。 所以在大家伙儿的眼里,事实就是:他们确实没见过陆念瑶正儿八经的男人! 这从未出现过的男人,究竟是死了?跑了?还是离了? 到底是个什么章程、什么说法,陆家的大人从没在外头表过态。 但凡有那好事的邻居旁敲侧击地打听,陆家人全都是客客气气地笑笑,就是不接话茬。 稍微有点素质的街坊,自然也不可能恬不知耻地拿这种事去问轻舟和明珠两个小娃娃。 因此,在刘美静看来,胡耀宗今天骂的那句“野孩子”,简直就是直愣愣地拿刀子戳了陆家的心窝子! 别说陆明珠那么大点儿的一个小姑娘了,就是陆家的这几个大人,听了这话,心里也未必就能没有一丝波澜! “哭了呀。”陆念瑶叹了口气,顺势无奈地笑了笑,“不过静姐,我家明珠最心疼的是她那条新买的小裙子,给弄脏了,全都是泥巴印子,能不哭吗?刚才在屋里,全家老小都围着哄她呢!” 说到这,陆念瑶话锋一转,因为跟刘美静关系亲厚,她也就没再兜圈子,直接开门见山地打听起来:“不过静姐,我想跟你打听打听,这王彩芬家里到底是个什么情况?她儿子在院子里满嘴喷粪,被教成那副德行,他们家就都没人管管吗?” 陆念瑶相信黄兰馨是个诚实的好孩子,不会瞎咧咧,所以刘美静这个当妈的,肯定门儿清王彩芬一家的真实底细。 “嗐!你可别提了!”一听到“王彩芬”这三个字,刘美静脸上的嫌弃简直都要溢出来了,她猛地一拍大腿,“那一家子可绝对不是什么善茬!” “是吗?静姐,你快跟我详细说道说道。”陆念瑶眼睛一亮,直接将自己的来意挑明了,“我还真是担心她那张破嘴,回头去外面乱嚼舌根,再连累两个孩子受了影响。” 听到刘美静这语气,陆念瑶心里突然涌起一种预感——今天这事儿的后续,大概比她出门前想象的要简单得多! “那你可就把心踏踏实实地放回肚子里吧!”刘美静把手里的蒲扇摇得呼呼作响,说得相当笃定,“就她王彩芬那张臭嘴里放出去的话,咱们这大院里,除非是脑子进水的傻子才会信!” 就在刘美静和陆念瑶站在树下聊天的这会儿功夫,端着饭碗的、磕着瓜子的几个大院婶子们,也三三两两地凑了过来。 这其中,有些婶子自家的孩子今天下午就在场,知道事情的来龙去脉;有些原本不清楚的,凑过来这么一听、一聊,也就立刻明白了今天下午那场闹剧的大致情况。 一听是在讨伐王彩芬,婶子们的话匣子瞬间就打开了,一个个义愤填膺。 “她啊?呸!”一个胖婶子往地上吐了口瓜子皮,翻了个大大的白眼,“王彩芬就是个胡搅蛮缠的滚刀肉!念瑶,我跟你说,惹到她,你就算是出门没看黄历、沾上狗屎了!她这人特别能恶心人!” 胖婶子比划着双手,绘声绘色地翻起了旧账:“你刚搬来没多久不知道,以前她家耀宗跟前院的小树一块儿玩,把小树从台阶上推下去摔了个大跟头!那孩子膝盖磕破了好大一块皮,血呼啦嚓的!结果呢?王彩芬愣是不认账!小树家的大人找上门去要个说法,她就往地上一坐开始耍无赖,连哭带嚎说人家合伙欺负她孤儿寡母……典型的无赖泼妇!” “就是啊!”旁边一个端着碗的婶子赶紧接腔,“王彩芬的大名在咱们这一片,那可是臭得出了名的!念瑶你放心,就算她今天跑出去把这事儿颠倒黑白地乱传,也不可能有一个人信她!她们老胡家到底是个什么德行,大家伙儿心里可不要太清楚!一家子不讲理的下三滥!以后啊,你可千万别让轻舟和明珠去沾她儿子的边,省得受了伤都没地方去说理!” “胡耀宗能长成那样,一点都不奇怪!”另一个瘦婶子冷哼一声,“七八岁的小孩懂什么这这那那的脏话?还不是他们当家长的,平时在家里就没少碎嘴子骂人,全被那小胖墩给学了去!所以啊,你根本没法儿跟这种烂人较真,她脸皮比城墙拐角还厚呢!” “可不是嘛!就说咱们在场这些街坊邻居吧,谁家小孩没跟她家的起过冲突、挨过欺负?”大家你一言我一语,“她那是没理都能硬搅出三分理来的人,人又精明又滑头,跟条泥鳅似的,抓都抓不住!” 听着婶子们群情激奋地讨伐,刘美静拍了拍陆念瑶的手背:“所以念瑶,你放宽心,别跟那种垃圾人计较,要不然白白给自己气坏了身子,那才叫不划算呢!” “谢谢婶子们关心,我还真是虚惊一场。我倒是不怕她骂我,主要还是担心她造谣生事,连累了孩子……”陆念瑶一边认真地听着,一边连连点头道谢。 第455章 第455章 看着大家伙儿这态度,陆念瑶悬在半空的心,这下是彻底安稳地落回了肚子里。 她几乎已经能百分之百地肯定,王彩芬这次绝对掀不起什么风浪来了! 那就好! 她的底线,就是绝对不能让自己的孩子受到一点点伤害!至于王彩芬那些针对她陆念瑶本人的流言蜚语、恶毒谩骂,根本连她的一根头发丝都伤不到! 她陆念瑶可是死过一次的人了!上辈子连癌症晚期的剧痛和众叛亲离的绝望都熬过来了,还会去在意一个胡同泼妇的几句闲话这种鸡毛蒜皮的小事? “那你更要放一百二十个心了!”胖婶子笑眯眯地看着陆念瑶,“轻舟和明珠这两个小娃娃,在咱们这片儿可是出了名的乖巧懂事,长得还俊!谁家正常的大人不稀罕这样的好孩子?至于王彩芬出去乱张嘴祸祸?呵,大家就当听疯狗叫唤了,谁会信她啊!” “就是!她王彩芬自个儿那些不要脸的‘光辉事迹’,咱们几个凑一桌能讲上三天三夜都讲不完!”端碗的婶子嗤笑一声,“她那张破嘴里喷出来的话,咱们都得先打个大大的问号!谁信她谁就是天字第一号大傻子!她还想把咱们大家伙儿当枪使,跑去孤立你们家?我呸!让她做她的春秋大梦去吧!” 原来如此…… 陆念瑶恍然大悟,嘴角忍不住勾起一抹轻松的笑意。 本来她还如临大敌,生怕王彩芬出去胡说八道,会让谣言在街坊四邻间像病毒一样传播起来,重演上一世周诗雨搞臭她名声的戏码,对两个孩子的身心造成不可磨灭的影响。 但现在,听了婶子们这番话,吃饱了这口陈年老瓜后,陆念瑶是彻底踏实了。 原来王彩芬一家子向来都是这种作风!在大院里横行霸道、总是欺负别人,早就已经是天怒人怨、臭名昭著了! 所以,像王彩芬这种有着严重“信用破产”前科的人,她说出去的话,自然连标点符号都不会有人相信。所有人都清清楚楚地知道王彩芬那张伪善面具下的真实面目。 谁会放着乖巧的小孩不信,去相信一个臭名昭著、满地打滚的泼妇呢? 夜深了些,婶子们聊痛快了,也各自散去回家休息。 “这下心里彻底放心了吧?”往回走的时候,刘美静凑近了些,悄悄问陆念瑶。同样是当母亲的,她非常能感同身受地理解陆念瑶之前的担心和顾虑。 “嗯!”陆念瑶重重地点了点头,长舒了一口气,“静姐,我跟你说句实话。本来我出门前,还盘算着得先发制人,趁着她出去胡咧咧之前,先把今天的事儿原原本本地传出去,省得到时候轻舟和明珠去外边玩,莫名其妙地受人白眼和欺负……不过我现在可算是彻底知道了,就她那点道行,在这大院里掀不起什么风浪来。” “你啊,就把心踏踏实实搁肚子里吧!”刘美静笑着点了一下陆念瑶的胳膊,满脸赞赏,“不过,你今天下午表现得那是相当不错啊!我听我家兰馨学了,说王彩芬仗着自己能撒泼,想让你赔医药费来着?你直接放话让她上医院去验伤……哈哈哈!这一招绝了!” “那是当然了!”陆念瑶扬了扬眉毛,眼神里透着一股机灵劲儿,“总不能她上下嘴唇一碰,让我给钱我就得乖乖掏钱吧?我又不是那冤大头,凭什么惯着她的臭毛病!” “她可不就是拿你当冤大头想狠狠宰一刀嘛!”刘美静冷哼一声,一针见血地指出,“大院里谁不知道你们家做生意能挣钱?她那就是眼红着呢!心疼儿子挨打是假,觉得这是个天赐的能捞油水的好机会才是真!那王彩芬,脑子里全都是算计,可不是什么好东西!” “那我也不是傻子呀。”陆念瑶轻笑一声,眼神锐利,“想从我身上拔毛,岂能如了她的愿?” 搞定了这件心头大事,探明了敌情,陆念瑶这下是觉得神清气爽,连晚风吹在脸上都觉得格外惬意。 推开自家院门,屋里亮着昏黄温暖的灯光。 陆念瑶挑开门帘走进去,却发现气氛有些不对劲。 陆明珠正乖乖地坐在小板凳上,虽然已经不怎么抽噎着大哭了,但整个人还委屈得不行。她垮着一张粉雕玉琢的小脸,两只小手死死地揪着那条裙角沾满泥巴的裙子,大眼睛眼巴巴地盯着看。 “明珠乖,不难过啦,明天哥哥把零花钱拿出来,咱们去供销社买一条一模一样的新裙子,好不好?” 陆轻舟蹲在边上,手里拿着个拨浪鼓,像个小大人似的,特别耐心地一遍遍哄着妹妹,还故意做鬼脸逗她开心。 可平常一逗就乐、咯咯直笑的小姑娘,今天却倔强得很。她根本不看哥哥的鬼脸,只是死死盯着裙子上的泥巴印,那双像黑葡萄一样的大眼睛里,迅速又蓄满了明晃晃的泪泡儿,要掉不掉的,看起来委屈极了! “妈妈!” 一听见陆念瑶挑开门帘的动静,刚才还在跟自己较劲的陆明珠,立马举着那条小裙子,像个委屈的小炮仗似的,一头扎进了陆念瑶的怀里。 “哎哟,我的乖乖,怎么啦这是?” 陆念瑶最见不得这小丫头掉金豆豆,心顿时软成了一滩水,赶紧弯腰把陆明珠抱了起来,搂在怀里轻轻拍着后背哄着。 其实,这裙子刚弄脏那会儿,陆念瑶一回到家,第一件事就是打水给揉洗干净了。现在这裙子上干干净净,连个泥点子都找不见。可小姑娘手里紧紧攥着裙角,小嘴撅得能挂住个油瓶,明显还是不高兴。 “明珠乖,咱们不难受了啊。你要是实在心里过不去这道坎儿,不高兴,咱们明天一早,妈妈就带你去供销社,再挑一条一模一样的新裙子,好不好?”陆念瑶柔声细语地哄着。 在她看来,只要是钱能解决的事儿,那都不叫事儿。 第456章 第456章 “不要……呜呜呜……” 本来还在强忍着,结果被妈妈和哥哥这么一哄,陆明珠眼眶里的泪水瞬间决堤,簌簌地往下掉。 她抽抽噎噎地靠在陆念瑶肩膀上,边哭边打着哭嗝:“我……我就要、就要我的小裙子,呜呜……我喜欢它……” 小丫头心里头门儿清。 新裙子买回来那是新裙子,哪怕是一模一样的,也不能把这条裙子被欺负、被弄坏的事实给抹掉!这是两码事! 看着女儿哭得通红的小鼻头,陆念瑶依然保持着十足的温柔与耐心,绝没有因为陆明珠只是个奶娃娃,就去糊弄或者无视她的情绪。 上辈子她活得太压抑了,所以这辈子她深深懂得:解决问题固然重要,但发泄情绪、被人在乎,同样重要!大人是这样,小孩更是如此! “可是妈妈已经给你洗得干干净净了呀。”陆念瑶拿出手绢,轻柔地给女儿擦着眼泪,循循善诱,“而且咱们明珠今天特别勇敢,也打过那个坏孩子出气了,为什么还这么难受呢?你告诉妈妈,妈妈帮你一块儿想办法,好不好?” “坏了……坏了!” 陆明珠吸了吸鼻子,两只肉乎乎的小手揪着裙摆,翻找了半天,终于把裙边上一个带花边的位置,极其宝贝地指给陆念瑶看:“这里,破了!它本来是这样子的……” 小丫头着急地伸出两根手指头,努力地想把那个小小的破口给捏拢,拼成原来完好的模样,仰着挂满泪珠的小脸着急地求救:“妈妈,帮我把小裙子变好,呜呜呜……” 原来是这样! 陆念瑶低头凑近了一看,这才恍然大悟。 刚才她急着去探听大院里的口风,洗裙子的时候光顾着去搓那些明显的黄泥印子了,再加上这破口正好藏在蕾丝花边的褶皱里,极不起眼。 要不是小丫头自己盯得仔细,她这个当妈的根本没发现小裙子不仅被弄脏,还被扯破了一道口子! 难怪小丫头哭得这么伤心呢! “好,这事儿包在妈妈身上!”陆念瑶爽快地一口答应,伸手刮了一下女儿的小鼻子,“待会儿明珠睁大眼睛看着哦,妈妈给你变个魔法,小裙子马上就能好!” 说完,陆念瑶转头冲着一旁的儿子努了努嘴:“轻舟,帮妈妈跑个腿,去把针线盒拿过来,就在大衣柜最下面的抽屉里。” “嗯!我这就去!”陆轻舟一听有办法,眼睛一亮,蹭蹭蹭就跑去拿了。 破口确实不大,加上有层叠的花边作为掩护,修补起来对陆念瑶来说简直是小菜一碟。 陆轻舟捧着木头针线盒跑回来,陆念瑶熟练地找出一根极细的缝衣针,扯了一段颜色相近的细棉线,利索地穿针引线。 “明珠看好喽!” 陆念瑶手指上下翻飞,针尖在布料间灵活穿梭。 她特意用了暗针的缝法,只用了寥寥几针,就把那个小小的破口完美地缝合在了一起。 收线、打结、剪断,线头被严丝合缝地藏在了花边内侧。 整个过程不到两分钟。 从外面看,简直跟没破的时候一模一样,完全恢复如初! “当当当当!看,妈妈的魔法变完了,小裙子好喽!”陆念瑶双手抖开小裙子,递到女儿面前展示。 “哇——” 陆明珠瞬间破涕为笑,两只小手捧着裙摆,把小脸凑得极近,翻来覆去地仔细盯着看。 找了半天,愣是没找着刚才哪儿破了! “魔法!真的是魔法!妈妈最厉害了!”小丫头欢天喜地地蹦了起来,举着裙子在屋里直转悠,“小裙子又变好了!好棒呀!妈妈好棒!” 看着陆明珠捧着裙子原地蹦跶,小脸笑得像朵花似的,哪还能看出几分钟前那副委屈得要命、哭哭啼啼的可怜样儿? “妹妹,你要不要现在就把裙子换上?”陆轻舟站在旁边,看着妹妹终于高兴了,他也跟着咧开嘴傻乐。 “好啊好啊!我要换!哥哥转过去!” 陆明珠急吼吼地重新套上小裙子,趿拉着小凉鞋跑到大衣柜前面的穿衣镜前,盯着镜子里的自己看个没完。 小丫头甚至无师自通地捏着裙角,左边扭扭,右边转转,还翘起小脚丫,摆出了好几个展示新衣裳的漂亮姿势。那大眼睛忽闪忽闪的,完全沉浸在了自己的美貌当中不可自拔。 “哇,我好好看啊……”陆明珠两只小手贴在镜子上,眼睛亮晶晶的,看那馋样儿,简直都要给自己美得流口水了。 欣赏够了,她猛地转过身,大眼睛充满期待地看着两人:“妈妈,哥哥,我好看吗?” “好看!当然好看了!咱们明珠是全天下最好看的小姑娘!”陆轻舟是个实打实的“妹控”,特别捧场,一边大声夸奖,还一边用力地鼓起掌来。 陆明珠对哥哥的夸奖十分受用,随后又把亮晶晶的眼神投向了陆念瑶。 陆念瑶:“……” 个臭美精! “好看好看,我们明珠穿什么都好看,简直像个小仙女!”陆念瑶赶紧开口顺毛夸奖,生怕晚了一秒,这傲娇的小祖宗又要不乐意。 不过陆念瑶心里也在暗暗纳罕:这小丫头小小年纪的,怎么就这么臭美?也不知道这性格到底是随了自己,还是随了那个远在部队的许司言? 不过,管她随了谁!这么玉雪可爱、娇憨灵动的宝宝,是她陆念瑶十月怀胎生下来的亲闺女!真是太可爱了! 看着两个孩子无忧无虑的笑脸,陆念瑶原本因为“野孩子”那三个字而悬着的心,也悄悄放宽了些。 今天两个孩子动手打人的事,她回家后只字未提,更没有一句责骂。 在陆念瑶的骨子里,她从不觉得孩子们的处理方式有什么大错——遇到无端的挑衅和恶意的侮辱,凭什么要忍气吞声?就该狠狠地反击回去!打输打赢另说,但绝不能是个任人拿捏的软柿子! 当然了,暴力肯定不是解决问题的最好办法。但如果要跟孩子们掰扯这个道理,就势必要直面“野孩子”这个极其恶毒的称呼。 第457章 第457章 她曾经告诉过孩子们,爸爸只是在很远的地方保家卫国。 可谎言再美,父亲在成长过程中的缺失,却是实打实存在的。 她一时半会儿,还真没想好该怎么用小奶娃能听懂的话,去消解他们心里的疑惑。 不过,从目前来看,这两个小家伙似乎并没有被那个称呼影响太多。 明珠哭得撕心裂肺是为了裙子,压根没提“野孩子”半个字,轻舟更是像个没事人一样,该吃吃该喝喝。 这两个小脑袋瓜里,到底是怎么想的呢?陆念瑶心里也十分好奇。 * 事实证明,陆念瑶的猜测是对的。 跟胡耀宗的那场小冲突,根本没有影响陆家兄妹俩的正常社交。 第二天傍晚,轻舟和明珠照旧跟着大院里的小伙伴们,在老槐树底下玩起了丢沙包。 偶尔胡耀宗也会从家里跑出来,但陆轻舟和陆明珠十分有默契,两人连正眼都不给他一个,直接选择无视,全当大院里没这个人。 但架不住胡耀宗自己想要往上凑。 “我也要一起玩!” 这天下午,胡耀宗迈着胖乎乎的小短腿,直愣愣地走到了正在玩跳房子的几个小朋友中间。 其中,就包括了陆轻舟和陆明珠。 原本还叽叽喳喳的小朋友们,动作整齐划一地停了下来,下意识地全都把目光投向了陆明珠。 毕竟,大院里谁不知道前几天他们俩才刚打过一架? 更何况,说句实话,别的小朋友平时也不怎么乐意搭理胡耀宗。 这小胖墩以前仗着个头大,没少霸道地欺负人,只不过大家都不像陆明珠那样脾气爆,敢直接动手反击罢了。 看着像个肉塔一样杵在面前的胡耀宗,陆明珠果断地往后退了一小步,拉开两人之间的距离,扬起小下巴,拒绝得极其清脆响亮:“不要哦。我不跟你玩。” “我今天不脏了!你看!我身上没泥巴,不脏!” 胡耀宗这回脑子倒是不傻。他清清楚楚地记得,上次陆明珠发火,是因为嫌弃他用泥巴手弄脏了她的裙子。 所以今天,他特意让奶奶给自己换了件干净的白背心,连脸上和手上的灰都洗得干干净净。 不仅如此,他连一句脏话都没带,主动腆着脸跑来示好。 可惜,经过了上次那件事,在陆明珠的心里,这早就不是脏不脏的问题了。 别人骂她是“野孩子”,她又不是没长记性!她和哥哥才不会跟一个嘴巴那么臭的坏小孩一起玩呢! 再说了,这大院里这么多街坊四邻,最不缺的就是一起玩的小伙伴。 胡耀宗又不是什么讨人喜欢的好朋友,谁还非得带他玩不可了? “可是我不喜欢你哦。” 陆明珠站在原地,没有大吵大闹,也没有动手,只是睁着大眼睛,用软糯却十分坚定的语气,讲着最清醒的道理:“你骂人,你骂过我。所以,我以后也都不会跟你一起玩的。” 小丫头分得可清楚了,只要你不骂人,我当然可以心平气和地跟你讲话,但是想一起玩?没门! “不行!我就要一起玩!” 哪知道胡耀宗一听被拒绝了,小牛脾气也上来了。 他梗着粗粗的脖子,肉乎乎的脸上写满了固执。 在他的小脑袋瓜里,陆明珠长得白白净净,眼睛大大的,裙子也漂亮,简直是大院里所有小姑娘中最可爱、最像洋娃娃的一个!他就是有一种近乎执念的想法——他就是要跟最可爱的小姑娘一起玩!谁拦着都不行! 小孩子的心思有时候就是这么轴,越是被人嫌弃,越是不能一起玩,胡耀宗就越是百爪挠心似的想要凑上去。 “我不!我们一起!”胡耀宗固执地像头小牛犊,扯着嗓门大喊,那胖乎乎的身体不管不顾地就要往陆明珠身边挤。 “你听不懂明珠的话吗?” 还没等胡耀宗靠近,陆轻舟冷着一张小脸,像个小大人似的,一步跨上前,结结实实地挡在了妹妹跟前。 他虽然年纪小,但脊背挺得笔直,那双黑白分明的眼睛里透着一股子不容抗拒的冷意,死死盯着胡耀宗。 “明珠说了,不要跟你一起玩,我们就不跟你玩!” 在护短这件事上,兄妹俩的脾气简直如出一辙。 陆轻舟是个绝对的“妹控”,只要是妹妹不喜欢的人、不愿意做的事,他这个当哥哥的绝对无条件支持,永远像座小山一样挡在妹妹前面撑腰。 而躲在哥哥身后的陆明珠,两只小手紧紧抓着哥哥的衣角,探出半个毛茸茸的小脑袋。在她的小世界里,遇到讨厌的人或者想不通的事,习惯性地就会求助哥哥。 因为哥哥是最聪明的,自己不懂,听哥哥的准没错! “不要一起!”陆明珠跟着哥哥大声附和,气势十足。 “我们一起!就要一起!”胡耀宗急得直跺脚,一张胖脸涨得通红。 “明珠,我们走。”陆轻舟连多余的眼神都懒得给这熊孩子,一把牵起妹妹软乎乎的小手,转身就走,“离他远点。” 有哥哥宽厚的背影在前面挡着,陆明珠心里简直充满了安全感,一点儿都不害怕了。 她被哥哥牵着往前走,还不忘回过头,冲着站在原地干瞪眼的胡耀宗重重地哼了一声,态度无比坚定地再次拒绝:“你不要跟过来哦!跟过来我们也不会跟你玩的!” 就是不要一起玩,咋地! 大院里统共就这么大点地方,孩子们在槐树底下的这通官司,没多大功夫就传到了陆念瑶的耳朵里。 听完邻居嫂子的绘声绘色的描述,陆念瑶一边在水槽边洗着青菜,一边在心里头乐开了花。 她就说嘛,自己生出来的崽,怎么可能是个软柿子? 一个大院里的熊孩子而已,还制不住他了? 根本用不着她这个当妈的亲自下场! “念瑶啊,轻舟这孩子看着可真让人放心!”隔壁的王婶子端着一盆洗好的衣裳凑过来,啧啧称赞,“我一开始还怕那小魔王又犯浑,逮着你们家明珠欺负呢!你是没见着,你们家明珠可有性格了,说不要一起玩就是不要,半点不拖泥带水!轻舟又死死护着妹妹,愣是没让那小魔王占着半点儿好处!” 第458章 第458章 “是啊,念瑶,你这到底是怎么教孩子的?”对门的李嫂子也满脸艳羡地搭腔,“把两个小孩教得真好!兄妹俩感情好,当哥哥的知道护着妹妹,妹妹也听话。你再看看我家那两个讨债鬼,整天为了争一口吃的鸡飞狗跳,天天把家都要拆了!” “可不是嘛!”王婶子把湿衣服往绳子上一搭,用力拍了拍,“我早就看出来了,这轻舟啊,特别懂事儿!明珠活泼可爱,但在面对那小魔王的时候,那也是个有脾气的主儿,绝不是那种唯唯诺诺、被欺负了连屁都不敢放一个小姑娘!” 听着街坊四邻一句接一句的夸奖,陆念瑶嘴角根本压不住,眼角眉梢都染上了笑意。 没错!她的两个宝宝就是上天赐给她的天使,特别乖,特别懂事,特别让人省心、安心又窝心!谁不眼馋这样一对宝贝? “婶子,嫂子,你们快别夸他们了,再夸这俩孩子尾巴都要翘天上去了。”陆念瑶抿嘴笑着,动作麻利地把洗好的菜装进沥水篮,“轻舟的性子确实很沉稳,一点不像这个岁数的小孩。不过他不光是照顾明珠,平时对大院里别的小朋友也都挺照顾的。当然了,明珠毕竟是亲妹妹,他肯定护得紧一些。” 作为母亲,她比任何人都了解自家孩子的闪光点。 轻舟的沉稳,明珠的灵动,远不止表面上看到的这些。 “哎哟,真是羡慕死我了!”李嫂子叹了口气,“要是我家那个皮猴子能有轻舟一半的懂事省心,我半夜睡着了都得笑醒咯!” “是啊,这附近家属院的,没人能不喜欢你家轻舟,特别有哥哥样儿!” 在一声声真诚的夸赞中,陆念瑶嘴角的笑意微微凝滞了一瞬。 恍惚间,她没忍住想起了上辈子的“顾轻舟”。 其实,自从有了重来一次的机会,把孩子的姓氏改成自己的,叫了“陆轻舟”之后,她已经刻意强迫自己很少去回想那个受尽了苦楚和折磨的孩子。 但在陆念瑶的心里,上辈子的顾轻舟,始终是一道鲜血淋漓却又无比特殊的存在。 那个孩子,让她觉得骄傲到了骨子里,却又心疼得仿佛要被撕裂。 想到这儿,陆念瑶的眼眶猛地一酸,她深吸了一口气,赶紧把头低了下去,借着甩干手上水珠的动作掩饰了过去。 还好!老天爷开了眼,给了她又一次重生的机会! 这一世,她要把所有的遗憾都填平,把所有的错误都弥补! 又跟婶子嫂子们闲聊了几句,陆念瑶便端着菜盆回了屋。 这天晚上,吃过晚饭洗漱完,陆念瑶照常坐在床边,哄两个小家伙睡觉。 不过,随着这两个小人儿一天天长大,哄睡这活儿简直变成了每天晚上的“智力大考验”。 两个小脑袋瓜里装满了太多稀奇古怪的想法,经常冷不丁地蹦出来一句话,听得陆念瑶整个人都发懵,有时候连该怎么糊弄都不知道,硬生生被问得哑口无言。 尤其是陆明珠这个小丫头,简直就是个鬼灵精,脑子里全是奇思妙想。 “妈妈,讲故事!讲故事!” 此时的陆明珠穿着柔软的小睡衣,在床上兴奋地滚来滚去,完全没有半点睡前该有的安静模样,满眼都是即将听故事的激动。 她早就从旁边挑好了一本画册,宝贝似的抱在怀里,眼巴巴地等着妈妈。 陆念瑶的空间图书馆里,囤了海量的各种故事书,其中就包含很多适合各个年龄段小孩的睡前读物。 她特意挑了不少画风精美、通俗易懂的放在孩子们的卧室里。 一来方便她每晚读故事哄睡,二来白天俩孩子自己也能翻着瞎看,看不懂字儿,看看图画也高兴。 “好,妈妈给你们讲。”陆念瑶顺手接过闺女亲自挑选的画本子,在床沿边坐定,伸手轻轻拍了拍床铺,“不过规矩不能忘,先躺好,把眼睛闭上。” 看着两兄妹乖乖钻进被窝闭上眼,陆念瑶翻开书:“咱们从哪儿开始呢?还是接着昨天的部分讲吧……” “不要不要!” 陆明珠哪怕闭着眼睛,那毛茸茸的小脑袋也摇得像拨浪鼓。 她小小年纪,已经是个十分有主见的小管家婆,干什么都要自己“做选择”:“妈妈,今天讲灰姑娘的故事嘛!我想听她和王子的故事!” “你征求哥哥的意见了吗?”陆念瑶故意逗她,“万一哥哥不想听这个呢?” “哥哥?”陆明珠赶紧往旁边挤了挤,拿小胳膊戳了戳身旁的陆轻舟,声音软糯糯地撒着娇,透着股理直气壮的笃定,“哥哥,你肯定也想听灰姑娘和王子的故事,对吧?” “嗯。”陆轻舟眼皮都没抬,十分没有原则地顺着妹妹。 “行吧。”陆念瑶看着这兄友妹恭的一幕,只觉得好笑。 她这个傻闺女,不仅从小爱臭美,还偏偏对这种王子公主的浪漫童话情有独钟。 陆念瑶一边翻书,一边在心里默默祈祷:老天保佑,这小丫头长大以后可千万别是个“恋爱脑”,万一被那些长得人模狗样、满嘴甜言蜜语的男人骗了,她非打断那男人的腿不可! “好了好了,都不许乱动了啊,乖乖听。” 陆念瑶清了清嗓子,声音温婉柔和,伴着昏黄的灯光,慢慢念起了灰姑娘的故事。 期间,陆明珠完全没有半点要入睡的意思。 每当听到自己好奇的地方,她就忍不住要睁开眼,像只小麻雀似的叽叽喳喳问个没完,对书里的一切都充满了无穷的探索欲。 “妈妈,后妈是什么呀?” “那灰姑娘的爸爸呢?后妈那么坏,一直欺负她,爸爸为什么不帮她的忙呀?” “灰姑娘真的好可怜呀,要干那么多又脏又累的活儿,还不给新衣服穿,还要被姐姐和后妈欺负。爸爸也都不帮她……” 陆明珠一边听,一边闭着眼睛碎碎念。这是她听故事时独有的小习惯,有时候是听不懂了向妈妈提问,有时候就纯粹是沉浸在剧情里自言自语,就像现在。 第459章 第459章 小丫头的小嘴吧嗒吧嗒地说着,声音软软的:“还好哥哥从来都不欺负我,而且妈妈也不会欺负我哟。但是爸爸——” 小丫头一直清脆欢快的声音,在提到“爸爸”这两个字的时候,突然毫无征兆地小了下去。 就像是被什么东西突然卡住了喉咙,后面的话音,彻底消失在了寂静的房间里。 空气,仿佛在这一瞬间凝固了。 陆念瑶翻书的手指猛地一僵,心脏像是被一根极细的针狠狠扎了一下! 她低头看着女儿那张哪怕闭着眼、也能看出几分落寞的小脸,喉咙里仿佛堵了一团浸水的棉花。 陆念瑶瞬间明白过来—— 之前胡耀宗骂的那句极其恶毒的“野孩子”,这俩孩子虽然回家后只字未提,表现得像个没事人一样,但这两个字,其实早就变成了一根倒刺,深深地扎进了他们幼小的心里! 他们只是太懂事了,懂事到不愿意在妈妈面前表现出难过,可伤口,终究是真真切切地落下了。 一时间,屋子里的空气仿佛被抽干了,陆念瑶捏着故事书的手指微微发白,情绪不可遏制地低落下来。 如果……如果许司言现在还在她身边,哪怕是像以前那样死皮赖脸地在她面前刷存在感,她都大可以彻底放下上辈子的心结,坦然接受他。 为了孩子,也为了直面自己内心深处最真实的情感,给他,也给孩子们一个完整的家。 可偏偏,现在处于一个最尴尬、最无奈的阶段! 许司言假死,去当卧底执行那九死一生的秘密任务去了。 归期未定,甚至……他还能不能活着回来,都说不准! 这让她一个当妈的,如何跟两个刚刚懂事、极其敏感的孩子解释? 说多了吧,万一泄露了机密,那是要影响许司言生命安全的。 可什么都不说,她又揪心这俩孩子在外面听了风言风语,会影响心理健康。 太难了! 所以,每次面对孩子们偶尔的疑惑,她只能硬生生地咽下所有的酸楚,笑着骗他们:“爸爸在很远的地方工作,等完成了工作,就能回来陪你们了。” 至于更多关于“爸爸”的信息,她必须咬紧牙关,保持缄默。 就在陆念瑶心里翻江倒海的时候,刚刚声音突然变小的陆明珠,终于后知后觉地意识到了自己好像说了不该说的话。 小家伙毕竟还小,根本不懂得怎么掩饰自己。 “呀——” 陆明珠像是一只受了惊的小兔子,猛地倒抽了一口凉气,两只小手如同触电般,“啪”地一下死死捂住了自己的嘴巴。那双黑葡萄似的大眼睛在昏黄的灯光下忽闪忽闪的,像是个无意间做错了天大错事的小可怜,满眼都是慌乱和忐忑。 不过,小丫头到底是个鬼灵精,小脑瓜一转,很快就想到了“对策”。 “唔……妈妈,我好困呀,想睡觉觉了……” 陆明珠含糊不清地嘟囔了一句,随即便像条小泥鳅似的,刺溜一下翻了个身,背对着陆念瑶。 她紧紧闭上眼睛,小胸脯还刻意地一平一缓地起伏着,假装自己瞬间睡意来袭,再也没了刚才要听故事的兴奋劲儿。 而躺在另一侧的陆轻舟,虽然从头到尾都闭着眼,连身子都没动一下。但陆念瑶分明清楚地看到,在妹妹提到“爸爸”两个字,以及刚才捂嘴惊呼的时候,这小男子汉的眼皮,控制不住地剧烈跳动了两下。 陆念瑶坐在床沿,把这俩小家伙笨拙又让人心疼的小动作,全都一滴不漏地看在了眼里。 一时间,她心里的酸涩褪去几分,反倒生出了一丝好奇。 这俩小家伙,到底想干什么?故意装睡?那装睡之后呢,是不是有什么小秘密要背着她这个当妈的商量? “明珠?轻舟?”陆念瑶微微探下身子,小声地试探着叫了他们两声。 安静。 俩小家伙连呼吸的频率都没变,谁也没给半点反应。 这意思很明显了:妈妈,我们已经睡着了,你可以不用讲故事,可以离开房间啦。 陆念瑶鼻尖一酸,却又忍不住有些好笑。既然孩子们想演,那她就如他们所愿,好好配合这场演出。 “两个乖宝宝,好好睡。” 她轻柔地把那本《灰姑娘》的画册放在床头柜上,随后弯下腰,像过去的每一个夜晚那样,仔仔细细地替他们把掖好被角。最后,她站起身,关掉大灯,只留下一盏昏暗的小夜灯,轻手轻脚地退出了房间。 咔嗒—— 门锁轻轻落下,发出了一声清脆的微响。 就在这落锁声传来的那一瞬间,黑暗中的大床上,两个刚才还“熟睡”的小家伙,竟然默契十足地、同时睁开了双眼! “哥哥?” 陆明珠在被窝里翻了个身,面对着陆轻舟,刻意夹着细细软软的小嗓子,用气音小声喊了一句。她只知道自己是在装睡,却不确定旁边的哥哥是不是真的睡着了。 “嗯?”陆轻舟没有丝毫迟疑,立刻在黑暗中给出了反馈。 听到哥哥的声音,陆明珠心里稍微踏实了一点。刚才当着妈妈的面,无意间提起了“爸爸”,她自己也不懂为什么心里会突然那么忐忑、那么害怕,下意识地就选择了装睡来逃避,就好像自己犯了什么不可饶恕的错误一样。 这种沉甸甸的心情到底是为什么呢?她想不明白,所以她本能地选择向自己最信任的哥哥倾诉。 “哥哥……”陆明珠往陆轻舟身边凑了凑,小脑袋几乎要顶到哥哥的下巴,声音压得极低,仿佛在问一个极其严肃、一旦大声就会引来大怪兽的问题,“你会……想爸爸吗?” 空气安静了。 陆轻舟沉默了一瞬。在这个年仅几岁的小男孩心里,同样翻涌着对那个高大身影的渴望与陌生。 片刻后,黑暗中传来他一声极其轻微、却无比诚实的回答:“嗯,会。会想爸爸的。” “唔……” 听到哥哥肯定的回答,陆明珠长长地呼出一口气,像是在茫茫大海上瞬间找到了同道中人,心里那种奇怪又自责的感觉顿时减轻了不少。 第460章 第460章 “我也是!”陆明珠的声音里带上了一丝委屈的鼻音,“哥哥,我真的好想爸爸哦……你说,他是不是像《灰姑娘》里的那个爸爸一样,都不管灰姑娘的?爸爸是不是……也不想管我们了?” 说着说着,陆明珠的眼眶就红了。 大院里的婶婶嫂子们都夸她可爱,夸哥哥聪明懂事。 既然他们这么乖,为什么爸爸会不喜欢他们呢?为什么爸爸连回来看他们一眼都不愿意呢? 难道,真的像胡耀宗那个大坏蛋说的一样,他们是没人要的“野孩子”吗? 一想到这,陆明珠的心里更难过了,小吸溜了一下鼻子。 然而,陆轻舟并没有任由妹妹继续在这个牛角尖里胡思乱想。 在她质疑他们可能不被爸爸喜欢的瞬间,他就像个小战士一样,立刻坚决地给出了反驳! “才不是的!” 陆轻舟的声音虽然压得很低,但语气却透着一股子不容置疑的坚定。尽管他自己也没有见过爸爸几次,不知道支撑自己这话的论据是什么,但他就是发自内心地相信这一点。 “妹妹,你别乱想哦!妈妈不是早就告诉过我们了吗?爸爸在很远很远的地方工作,特别辛苦。他那么忙,没时间回来陪我们是很正常的呀!等他把工作全都做完了,成了大英雄,不就回来陪我们了吗!” “可是……真的吗?” 陆明珠还是很疑惑,小脑瓜转不过弯来:“别人家的爸爸妈妈也要工作呀,可是一家人还是会每天一起吃饭、一起睡觉的。就像外公外婆那样,他们以前也要工作,不也天天陪着我们吗?为什么偏偏我们的爸爸就不能呢?” “当然是真的!这是妈妈亲口说的呀!”陆轻舟急切地反问,“难道你不相信妈妈吗?妈妈什么时候骗过我们?” 陆明珠被哥哥问住了。在她的世界里,妈妈是天底下最好、最不会骗人的人。 她沉默了一小会儿,用力地点了点头,虽然在黑暗中哥哥看不见,但她的语气变得笃定起来:“我……我相信妈妈!” “对呀!”陆轻舟像个小大人一样,循循善诱,“我们应该相信爸爸妈妈!而且,我们是乖孩子,不可以给妈妈添麻烦的。” 说到这,陆轻舟顿了顿,声音里多了一丝超乎年龄的懂事和心疼:“你想想,我们想爸爸,妈妈肯定比我们更想爸爸的呀!所以,我们最好以后都不要在妈妈面前提起爸爸了。要是提了,妈妈心里肯定会更难过、更想念的。” “而且你想啊,我们兄妹俩还可以躺在一起说悄悄话,可妈妈一个人……连个说悄悄话的人都没有……” 说到最后,陆轻舟的声音微微发着颤。他现在真的好想好想跑出去,紧紧地抱一抱妈妈。 可惜,他现在是个“睡着”的小孩,不能动。 “啊?”陆明珠听完哥哥的分析,一颗心瞬间揪了起来,“妈妈好可怜哦……哥哥,那我去跟妈妈讲悄悄话好不好?” 小丫头诚挚地发出了邀请:“我们现在就起床,一起去给妈妈讲悄悄话!” “不行!不要去!”陆轻舟赶紧一把拉住妹妹的胳膊,“刚才不是才说了,不要在妈妈面前提爸爸吗?你去了万一又说漏嘴惹妈妈伤心怎么办?” “是哦……” 陆明珠的小脑瓜子都快转冒烟了。她一边努力消化着哥哥的这番“大道理”,一边在心里疯狂暗示自己:一定要相信爸爸妈妈! 没错!肯定就是妈妈说的那样,爸爸是因为工作太忙、要去当大英雄,所以才不能陪在他们身边的! 根本就不是胡耀宗那个讨厌鬼说的什么野孩子!她和哥哥,明明就是天底下最可爱、最乖巧的好宝宝! “哥哥你说得对,我听你的!”陆明珠一下就想明白了,语气重新变得欢快起来。 在这个家属院里,所有人都说哥哥是最聪明的小孩,那哥哥说的话肯定就是百分之百正确的!更何况,妈妈也是这么说的,她还有什么理由不相信呢? 听哥哥的话,准没错! “那……哥哥,我们定个规矩吧!”陆明珠翻转过身,一双大眼睛在黑暗中亮晶晶的,“以后要是我想爸爸了,我就悄悄地只跟你一个人说。你要是想爸爸了,也可以悄悄地告诉我。但是,我们谁都不要在妈妈面前说!我怕妈妈听了会难过……因为,我刚才提了一下,妈妈不说话的时候,我就觉得有点难过了……” “好,我们约定。” 陆轻舟在被窝里转过身,伸出稚嫩的小胳膊,一把将妹妹搂进怀里,像平时妈妈哄他们那样,轻轻拍着她软乎乎的后背。 “嗯!”陆明珠在黑暗中准确地摸索到了哥哥的手,固执地翘起大拇指和小拇指,“约定好了!拉钩上吊,一百年不许变!” “拉钩上吊,一百年不许变!”陆轻舟十分配合地勾住妹妹的手指。 两个肉乎乎的大拇指在黑暗中紧紧贴靠在一起。 盖戳,约定生效! 自以为行动极其隐秘、成功瞒天过海的兄妹俩,在达成了这个“保密约定”后,彼此心里那股说不清道不明的郁结情绪,终于彻底烟消云散。 没过两分钟,两个小家伙便头挨着头,呼吸平稳,安然进入了甜美的梦乡。 然而,这两张只属于孩子间的纯真笑脸,却根本不知道—— 一门之隔的外面。 陆念瑶根本就没有走远。 她单薄的背脊死死地抵在冰冷的木门上,双手死死地捂住自己的嘴巴,不让自己发出哪怕一丝一毫的哽咽声。 刚才屋子里那场兄妹间刻意压低声音的秘密对话,那些关于“野孩子”的委屈,那些对爸爸的渴望,以及那些为了保护她这个当妈的而强行咽下的心酸约定…… 全都一字不落地,砸进了她的耳朵里,狠狠地、硬生生地,剜碎了她的心! 其实,陆念瑶本就怀疑小丫头是在装睡,刚才并未真的走远。 第461章 第461章 知女莫若母,陆明珠的演技实在太拙劣了。小家伙平常精力旺盛得很,什么时候主动开口说过“好困”、“想睡觉”这种话?那都是在院子里疯跑闹腾够了,彻底没劲儿了,脑袋一歪直接秒睡的。 所以,陆念瑶才留了个心眼,贴在门外想一探究竟。 她猜到了很可能是因为女儿不经意间提起了“爸爸”,心里害怕才装睡,却万万没猜到,这一双儿女之间,竟然会有一番这样懂事到让人心碎的对话! 听着房间里彻底安静下来,传出两个孩子平稳的呼吸声,陆念瑶这才拖着有些发软的双腿,一步一步回到了自己的卧室。 门一关,她整个人就像是被抽空了力气,顺着门板滑坐在床上。 “你会想爸爸吗?” “会想爸爸的。” “我也好想爸爸哦……” “妈妈肯定更想爸爸的呀……妈妈连个讲悄悄话的人都没有……” “我怕妈妈难过……” 黑暗中,两个小家伙天真稚嫩、却刻意压低的声音,就像是带着倒刺的鞭子,一遍又一遍地在陆念瑶的耳边回荡,抽打着她的神经。 陆念瑶无法用言语来形容,当她亲耳听见兄妹俩这番对话时,自己到底是个怎样的心情。 但此时此刻,在那股酸涩褪去之后,她胸腔里涌动着的,只剩下排山倒海般的感动。 分明兄妹俩自己委屈得都快哭了,分明他们那么渴望能像别人家的孩子一样被爸爸抱一抱,可他们却还在小心翼翼地考虑着她的感受,生怕提了那两个字,会惹她这个当妈的难过…… 怎么会有如此贴心、如此懂事的宝宝呢? 陆念瑶眼眶通红,嘴角却忍不住扬起一抹带着泪意的笑。 她双手捂住脸庞,任由温热的眼泪从指缝间滑落。 老天爷终究是待她不薄的!自己上辈子是积了多大的福气,这样的天使宝宝,她竟然能拥有两个,还凑成了一个完美的“好”字。她真的好爱好爱这两个孩子,哪怕豁出这条命去,她也要护他们一世周全! 如果…… 如果许司言能早点完成那个卧底任务回来,如果他能平平安安地站在自己面前,那自己就彻底放下上辈子那些乱七八糟的心结!重新接纳他,给他一个机会! 只要他回来,他们一家人就能真真正正地团团圆圆,轻舟和明珠也不用再像见不得光似的,躲在被窝里偷偷地想念爸爸了! “许司言……” 陆念瑶深吸了一口气,猛地站起身。 她走到窗前,看着外面寂静的夜空,双手合十,紧紧交叉放在胸前,在这一刻无比诚挚、甚至带上了几分绝望的哀求与祈祷: “你听好了,你一定要平安!一定要顺利完成任务,活着回来……一定要!” 这样的祈祷和期待,是从她重生以来,前所未有的强烈! …… 日子一天天过去。 算算日子,陆念瑶估摸着上个月给帝都那边寄过去的香包,许父许母应该已经用得差不多了。 于是,这天吃过早饭,她便在堂屋里铺开了一桌子的药材,熟练地捣鼓起新的香包和药膳包,打算再寄些过去,顺便写封信问候一下二老。 “这又过去一个月了?” 母亲白惠芬端着刚洗好的衣服从院子里走进来,一看闺女桌上摆弄的那些熟悉物件,便知道这是又要给帝都那边寄东西了。 对于陆念瑶一直给前亲家寄香包和药膳包这事儿,白惠芬和陆晋晔倒是接受得相当良好。 虽然他们老两口以前和许家作为亲家,并没有太多走动和相处,但也从闺女的口中得知,许家父母都是讲道理、明事理的好人。 在白惠芬朴素的观念里,既然女婿许司言已经“牺牲”了,那么陆念瑶作为前儿媳妇,在自己力所能及的范围内,尽可能地照顾、抚慰一下两位失去独子的老人,这也是有情有义、积德行善的表现。 “嗯,时间差不多了,我想着提前几天寄过去。”陆念瑶一边手脚麻利地把调配好的药草装进精致的布袋里,一边抬头回道,“妈,我估摸着就算他们用完了,估计也不好意思主动开口写信找我要,只能我自己把这事儿放在心上,当个正经事来办了。” “你这孩子就是心细!”白惠芬赞许地点点头,把脸盆放下,擦了擦手走过来提议道,“我听说亲家他们以前也在咱们江城待过几年。要不这样,你再弄点儿咱们江城的特产,什么熏肉、糕点之类的,一块儿给他们寄过去呗?也算是个念想。” “行啊,还是妈你想得周到!”陆念瑶眼睛一亮,“那我明天上午就带轻舟和明珠出去逛逛供销社,顺便买点特产。” 说起这香包和药膳,还真不能小瞧了它们! 这可是陆念瑶结合了上辈子的记忆和古方,精心调配出来的。 有了这些东西润物细无声的影响,远在帝都的许向海和白歆越,最近的状态确实有了明显的起色。 身体状况瞧着,比刚得知儿子牺牲噩耗那会儿,简直强了不是一星半点。 中年丧子,那是足以击垮任何一个家庭的灭顶之灾。 可活着的人,终归是要继续往前走的。 时间是最好的良药,而身体的康健,则是支撑他们走下去的地基。 所以,尽管老两口内心依旧装满了悲伤,但为了不让牺牲的儿子在天上牵挂,他们还是在积极、努力地生活着。 此时,帝都军区大院,许家。 许司言作为兵王,他的“牺牲”在整个部队都是引起了震动的大事。 出于对烈士家属的关怀,逢年过节或者有空隙,总会有部队的领导专门来家里慰问。 “笃笃笃——” 敲门声响起。 “向军长来了!快,快进来坐!”许向海拉开门,一看门外站着的人,赶紧侧过身把人迎接进来。 白歆越闻声,也赶忙放下手里的毛线活,站起身迎到玄关处。 今天来许家慰问的部队领导叫向茂凯,军长级别。 * 不好意思宝子们,生理期疼到只能躺着,今天只有一更了。 第462章 第462章 他年纪比许向海稍长几岁,当年在连队时就是一个锅里搅马勺的交情,算是极其知根知底的老关系,平常私交就非常不错。 所以这次部队有意派人来走访慰问时,向茂凯便直接主动请缨。这趟来,既是代表部队的公事慰问,更是他作为老大哥,对老友的私人关怀。 “哎呀,这又不是在部队里,你跟我这么客气做什么?” 向茂凯今天没穿军装,一身便服。他一进门,没急着换鞋,那双锐利如鹰的眼睛便先上下打量了许家夫妻俩一圈。 看完之后,他心里暗自松了口气:这老两口的状态,竟然比他来之前想象的要好得多! “跟我客气的是老哥你吧?你说你来就来,手里大件小件的拎着这些东西是什么意思?”许向海见是老熟人,整个人也放松了下来,看着向茂凯两手拎着的麦乳精、人参等昂贵补品,连连摇头。 这次向茂凯是自己一个人来的,连身边的警卫员都没带,显然是为了说话更私人化一些。 “能有什么意思?让你们夫妻俩多补补身体的意思呗!” 向茂凯把东西往茶几上一放,大刀阔斧地在沙发上坐下。都是经历过半辈子风浪的中年人,有些话根本不必藏着掖着,越是身边亲近的人,越要敢把伤疤揭开透透气。 向茂凯叹了口气,目光诚恳地看向两人:“我知道,这事儿放在谁身上都难受。司言那小子,是我从小看着长大的,那么优秀的一个兵!我瞧着他前途一片光明,谁承想……会发生那种意外!” 向茂凯顿了顿,声音沉了几分:“但有时候啊,人再努力,他也争不过一个‘命’字!老许,弟妹,你们俩得节哀顺变,司言不在了,你们可千万不能把自己的身子骨也弄垮了!要不然,那小子在底下也闭不上眼啊!” 这番话设身处地,向茂凯自己琢磨过,这事要是发生在他自己身上,绝对是一道难以迈过的生死大坎。 听见老友提起儿子,白歆越的眼眶瞬间又红了。她拼命咬着下唇忍着泪意,低下头,不想在老友面前失态。 许向海心疼地伸出手,用力拍了拍妻子的肩膀。他自己心里何尝不像是被刀剜一样难受? “向哥,不瞒你说,这事儿吧……确实需要时间消化。”许向海深吸了一口气,压下喉咙里的哽咽,努力挤出一个坚强的笑,“不过你也放心,我和歆越会好好的。你的关心,我们实打实地收到了。” “那就行!” 向茂凯点点头,随后又光明正大地端详起两人的气色,越看越纳闷,忍不住皱起眉头直言道:“嗐!之前我可听大院里的人传闲话,说你们俩状态挺不好的,一夜白头什么的……可我今儿这么一看,你们俩这面色红润,精神头也足,这状态很可以啊!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儿?” 向茂凯是个直肠子,觉得纳闷就直接问出来了,关系摆在这儿,也用不着虚伪客套。 听到这话,许向海和白歆越对视了一眼。 “我估计吧……”许向海的脸上浮现出一抹由衷的欣慰笑容,指了指桌上那个散发着淡淡清香的布袋,“全都是我们那儿媳妇的功劳。” “儿媳妇?”向茂凯愣住了。 这事儿,许家夫妻俩私下里还真郑重其事地商量过。 一来,白歆越本来就是干了大半辈子的军医,对药理药材这方面门儿清。刚拿到陆念瑶寄来的香包和药膳包时,她拆开一闻一看,就断定这绝对是调理身体的极品好东西; 二来,就算不是专业人士,他们俩真真切切地把香包戴在身上、把药膳吃进肚子里也有一个月了。有没有作用,身体给出的反馈是最直接、最做不了假的! 中年丧子,怎么可能不悲痛? 刚出事起初的那大半个月,许向海和白歆越的状态确实差到了极点。整宿整宿睡不着觉,吃不下饭,一向保养得不错的两个人,几乎是瞬间老了十岁,眼眶深陷,精神萎靡。这也让身边的亲朋好友们担忧不已。 可自从用上了陆念瑶寄来的东西,头一天晚上,两人就奇迹般地睡了个囫囵觉! 接下来这大半个月,虽然一想儿子心里还是揪着疼,可身体的底气却被硬生生地托住了。胸不闷了,气不虚了,饭也能吃下去了,整个人的精气神就这么慢慢回升了过来。 听完许向海的解释,向茂凯瞪大了眼睛,脸上满是不可思议的惊讶。 “就这几个小布包,几包草药……能有这么神?!” “就这不起眼的小玩意儿?”向茂凯捏着那个绣着简单纹路的棉布小包,粗黑的眉毛挑得老高,满脸写着不信。 “你还别说!我一开始也跟你一样,没当回事。”许向海爽朗地笑了一声,眼底却透着掩不住的炫耀与满足,“不过真用了一段时间后,我现在是离了它,还真觉得不习惯了!” 向茂凯瞥了老友一眼。他俩最是知道对方的脾性,都是枪林弹雨里蹚过来的、五大三粗的大老爷们儿,平时连个手帕都揣不住,别说随身携带个带着香味儿的布包了。这玩意儿别说起作用了,就是能做到十天半月的不弄丢,那都不简单了! 也得亏是陆念瑶心细如发,知道公公大大咧咧的性子,每次寄包裹都会多准备出好几个备用的,就怕他弄丢了接不上趟。 当然了,自从许向海实打实地感受到了这香包的好处,习惯了它的存在之后,就再也没有弄丢过,现在去哪儿都揣在心口兜里,可谓是宝贝得紧。 “真的假的?”向茂凯拿着香包凑到鼻尖闻了闻,一股极其安神清透的草药香钻进鼻腔。他还是有所怀疑,可面前老友红光满面的好状态,又不似作假。再说了,老友犯不着在这种小事上撒谎骗他,没意思。 “嗐,多说无益!”许向海大手一挥,十分豪爽地把那个新香包往向茂凯怀里一推,“这么着,这个新香包送你了!你拿回去自己试试,试一次,比我说一百句都管用!到时候你就知道这是不是好东西了。” 第463章 第463章 “行,那我就试试!”向茂凯也不客气,顺手就揣进了兜里。 后来两人又聊了聊部队里的闲篇儿,向茂凯甚至还在许向海和白歆越的热情挽留邀请下,留在许家吃了一顿热乎饭,直到夜色降临,这才意犹未尽地起身离开。 晚上回到大院自己家里,向茂凯洗漱完躺在床上,脑子里回想起老友的话,伸手从兜里掏出了那个香包,按照许向海交代的,顺手塞在了枕头边上。 “我倒要看看这玩意有没有这么神奇……”向茂凯盯着天花板,嘴里忍不住嘟囔了一句。 结果,他这脑子里的思绪都还没来得及发散出去,那股淡淡的、若有似无的药香便丝丝缕缕地缠绕上来。人还没一会儿,他竟然就已经闭上眼睛,呼吸沉稳地睡熟了! 翌日。 清晨的阳光透过窗帘缝隙洒进屋里。 向茂凯猛地睁开眼,起床的那一瞬间,只觉得浑身上下神清气爽,每一个毛孔透着舒坦。他坐直身体,用力地伸了一个大大的懒腰,只觉得胸腔里的浊气一扫而空,心情特别好。 “真是奇了怪了……好久没睡得这么香了……” 人上了年纪后,自然会比年轻时少觉。加之向茂凯又稍微比许向海年长几岁,早年打仗留下的暗伤多,因此这“觉少”、“觉浅”的症状也就更加明显。 这几年,他明显感觉到自己的睡眠质量大不如年轻时,晚上哪怕有一丁点风吹草动都会惊醒。不过这也是正常现象,以后老了觉会更少,因此他平时也没太把这当回事儿。 直到昨晚,他竟然一夜无梦,一觉睡到了大天亮!终于又睡了一个又香又沉的好觉,这种脑子彻底放空的休息,简直太幸福了! 起床穿衣时,向茂凯余光一瞥,这才注意到了静静躺在枕头边上的那个布包。 他动作一顿,一把将香包抓在手里。 “果然是好东西啊!” 这回,向茂凯是心服口服,不得不承认了。事实摆在眼前,由不得他不信。 “这香包看着不起眼,真没想到效果能有如此之好!要是能每天都睡得这么好,人都要老得慢一些,不然……” 向茂凯捏着香包,心里顿时动了心思,暗搓搓地想着,自己要不要豁出这张老脸,再去敲老友的门,开口找老友多要一些?毕竟,到了他们这个岁数,好的睡眠那是千金难换、非常重要的。 “算了,不行不行,不合适!” 刚冒出这个念头,向茂凯又迅速摇头,一口否决了这个想法。 倒不是他跟许向海客气生分了,拉不下脸。而是他记得很清楚,这香包可不是外边儿供销社或者药房里能花钱买来的,这是人家儿媳妇亲手做的一片孝心!别的东西开口要就要了,这晚辈的孝心可不能乱要,也不好开口讨要。 再者说,现在严格算起来,人家已经是许家前儿媳妇了,毕竟司言那小子都已经牺牲了…… 一想到这茬,向茂凯重重地叹了口气,眼中满是惋惜:“真没想到啊,司言的妻子在乡下,竟然也是个这么优秀的人才,连医术药理都懂,能做出这样厉害的香包……可惜了,真是太可惜了啊!” “你大早上的在这神神叨叨说啥呢?” 就在这时,房门被推开,妻子陈芳围着围裙走进来。一进门就冲着还坐在床沿边上自言自语的向茂凯一通催促:“赶紧的!你平常起那么早,跟个打鸣的公鸡似的,今儿怎么还赖床了?快起快起,早饭我都弄好了,吃完赶紧上部队去!” “老婆,我跟你说,我今儿可不是赖床!”向茂凯连忙站起身,像是献宝一样把手里的香包递到妻子面前,“是昨天去看望老许的时候,他给我拿了个香包。这香包可是实打实的好东西……” 向茂凯竹筒倒豆子似的,把昨天去看望老友时看到的稀罕事,以及这香包的来由和昨晚自己的亲身体验,绘声绘色地跟妻子讲了一遍。 “这么神乎?”陈芳听完,眉毛拧成了一个结,满脸的纳闷。 作为枕边人,她对丈夫这几年睡眠日渐变差的情况再了解不过了。而且她更清楚,丈夫骨子里是个极其自律的军人,绝不是个会因为懒惰而赖床的人。难道……真是这小小香包的妙用? “我本来也跟你一样,压根不信的!不过……”向茂凯拍了拍手里的布包,语气笃定,“这事实胜于雄辩啊!昨晚实打实地睡了一晚上好觉,我是没办法不信的。” 向茂凯现在可算是彻底明白了,昨天老友为什么会对这香包大夸特夸,甚至当成眼珠子一样护着。 毕竟许向海也是见惯了世面和好东西的人,一般的好物,自然不会轻易入了他的眼。纵然这香包有“儿媳妇孝心”的加持,但更重要的是,这东西确实是极品,作用是实打实地对人的身体有好处! “真有这么灵验的话……那今晚睡觉,你把这香包搁在咱俩枕头中间,让我也试试看!”陈芳眼底也燃起了一丝期待。 妇女上了年纪后,会逐渐进入绝经期。这个时候身体不免会受到激素变化的影响,心里时常烦躁,这睡眠极有可能被严重影响。最近她就常常夜里盗汗惊醒,她倒要看看,这香包是不是真有老向说的这么厉害。 “嗐!咱们可是两口子,你说这话不是生分了吗?”向茂凯十分痛快,直接把香包塞进了妻子的手里,大方道,“这好东西不用等晚上,你现在就随身带着!我估摸着,这对你那心烦气躁的情况也有好处。” 两口子嘛,风风雨雨大半辈子,自然不用客气。 …… 另一边,南方某座边境城市的杂乱巷弄里。 一家乌烟瘴气、油污满地的国营小饭馆内。 化名“江思远”的许司言,正大马金刀地坐在一张破旧的木桌前。他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粗布褂子,领口大敞着,透着一股子混不吝的匪气。自从上次抛出“考虑考虑”的鱼饵后,好几天都没见着中间人齐旺的人影儿。 第464章 第464章 正当他心里暗自盘算着,是不是火候到了,要不要主动找人表达自己考虑清楚的结果时,齐旺那张精明的笑脸,终于再次出现在了饭馆门口。 “怎么样?兄弟,上次跟你说的那事儿,考虑得如何了?” 齐旺毫不客气地拉开长条板凳坐下。他这次是专门把人约出来一块吃饭的,说是吃饭,重点还是来劝人入伙的。 其实,江思远打从一开始就是要答应的。因为他很清楚,这是他卧底潜伏、逐渐接近犯罪集团核心圈的必经之路!所谓的“考虑几天”,不过是为了打消对方的疑心,装装样子罢了。 “我想了想,行吧,我干了!” 江思远眼皮都没抬,手里抓起一颗炸得酥脆的花生米,高高抛起,精准地落进嘴里。他一边嚼得嘎嘣响,一边端起劣质的烧酒抿了一口,状态跟街坊邻居聊天儿似的,完全看不出聊的是要“换老大、入黑帮”这么严肃且要命的事儿。 咽下酒,他忽然似笑非笑地瞥了齐旺一眼:“不过……兄弟,不是我怀疑你的能耐啊!你面子真有这么大?就凭你上下嘴皮子一碰,一句话,就能让我直接跨过外围,跟着宣爷混了?” 闻言,齐旺非但没生气,反而笑逐颜开,连眼角的褶子都舒展开了。 他本以为这次还得费好大一番口舌功夫,甚至得威逼利诱一番,没想到这江思远是真的转了性了!如今的他,不再像以前那样什么都不放在心上、冷硬得像茅坑里的石头了。 壁立千仞,无欲则刚。 这世上最难打动、最难控制的人,便是无欲无求的人!而一个人只要有所求,贪财也好,图权也罢,那就有了弱点。只要专攻他欲望之所及,必定能死死捏在手里,为己所用! “哥们儿我还真没有这么大的面子,不敢跟你吹这个牛。”齐旺整个人彻底放松了下来,自己抓起酒瓶倒了杯酒,语气也更像是在拉家常,随口说道,“不过,既然你点头答应了,这件事也就不难办。眼下……就有个很不错的‘敲门砖’机会……” 齐旺说到这儿,故意拉长了语调,语气中充满了暧昧与危险的试探。 江思远夹菜的手微不可察地一顿。他不禁疑心:难不成,这是宣爷那边抛出来的试探?自己这是上套了?需要纳投名状? 但就算是套,是火坑,他也得毫不犹豫地跳下去! 毕竟,不入虎穴,焉得虎子?他总不能一直泡在集团最边缘的位置当个打手,那样什么时候才能杀入组织核心?什么时候才能窃取到那份绝密名单? 完不成任务,他就永远是个“死人”!他必须早日完成任务,活着回去,回归本来的身份! 他的念瑶,他的轻舟和明珠,还在家里等他! 想到这里,江思远深邃的眼底闪过一丝狠厉,但面上却依旧是一副贪婪混混的做派。他手上的筷子就没停过,夹了一大块肥肉塞进嘴里,好像填饱肚子是比他们正在商量的掉脑袋的事儿还要更严肃正经。 他一边大口嚼着,一边悠哉游哉地吐出四个字: “说来听听。” 江思远这副漫不经心又透着点贪婪的态度,落进齐旺眼里,反倒叫他心里更加有了底。直觉告诉他,自己没找错人。 “想换老大,自然得投诚。”齐旺夹了一筷子猪头肉,一边嚼一边压低声音,“宣爷的门槛高,不是谁想进就能进的。就像当年我也是拼了半条命,表现亮眼,才入了宣爷的眼。但这都是以前的事了,你要想真正成为宣爷的人,就得过了宣爷的考验,把交代给你的事情漂漂亮亮地办成了,那才算是真的被认可。” 齐旺放下筷子,身子往前探了探:“眼下刚好有个任务,宣爷让我去跑一笔交易。只要咱们顺顺利利把事办成了,你转到宣爷手底下的事也就成了。所以……这次交易,你得跟我一起去。” 简而言之,这就是要江思远好好表现,拿到进入核心圈的“投名状”。 这跟江思远心里的猜测没有出入,他眉毛微挑,更关心的是另一个问题:“什么交易?” 话都说到这份上了,而且江思远到时候也要亲自参与,齐旺也就没必要再瞒着他了。尽管在这个乌烟瘴气、油污满地的国营小饭馆里谈这么大的买卖,显得有些草率,但干他们这一行的,脑袋别在裤腰带上,谁还在意这些细枝末节? 齐旺凑近了些,嘴唇微动,压低声音吐出两个字:“枪械。” 这两个字一出,江思远夹菜的手猛地一顿,瞳孔骤然紧缩。 居然是枪械! 在八十年代这会儿,这玩意儿可是绝对的红线!被公安抓住倒卖这东西,别说进去蹲一辈子大牢了,情节严重的,直接就是吃枪子儿、掉脑袋的死罪! “怎么?”齐旺将江思远那一瞬间的震惊尽收眼底,忍不住咧嘴笑了,半真半假地打趣道,“兄弟,你怕了?要是害怕后悔了,现在还来得及退出。” 后悔?退出? 不! 江思远的脑子里就从来没有这两个概念!他确实是震惊,但震惊的是这帮歹徒无法无天的胆子,竟然连这种要命的红线都敢踩!再看齐旺这副稀松平常的态度,足以说明这位“宣爷”手里捏着的黑生意,绝对不止倒卖枪械这一笔。水底下的买卖,估摸着一桩比一桩大,一桩比一桩黑! 参与是肯定要参与的。江思远此刻脑子里飞速运转的,是纠结要不要私底下赶紧给接头人崔建华传递个信息,把这笔买卖直接给搅黄了,顺势端掉这批军火? 不行! 念头刚起,就被他自己一口否决。一旦这笔买卖黄了,那就等于他的“投诚状”彻底失败!不仅没法转到宣爷手底下,更会断绝了之后接触犯罪集团核心的所有机会。 没有第二个选择,这笔交易只能成、不能败!他必须跟着促成买卖,但同时,这件大事也必须找机会上报给组织。 第465章 第465章 “怕?开什么国际玩笑!”江思远猛地把筷子拍在桌上,瞪着眼睛,粗声粗气地嚷道,“我就是好奇,这得多大的生意啊!再说了,老子长这么大,还没玩过真枪呢。旺哥,这买卖期间风险肯定不低,你总得弄把家伙给我防身吧?能不能先给我一把,让我过过手瘾?” 他此时的表现,活脱脱就是一个对枪械充满狂热和好奇的普通愣头青,跟道上混不混没关系,大部分男人骨子里天生就对这铁疙瘩有一种崇拜情结。 齐旺不疑有他,点头暗示道:“防身的家伙肯定得给你配一把,一会咱吃完就去看看。不过丑话说在前头,枪只能在任务期间用,办完事必须上缴。还有……就算我给了你,你会开吗?” 江思远嘿嘿一笑,透着几分地痞的无赖:“我可是个老实人,当然不会。不过多摸摸不就熟了吗?” 说完,他像是急不可耐似的,端起碗加快了扒饭的速度,显得十分心急。 “瞧你那没出息的样!”齐旺嗤笑一声,算是被彻底糊弄过去了。 一想到待会儿就能摸到枪,甚至之后还能接触到大量的黑货,江思远眼底竟泛起几分蠢蠢欲动的光芒。 枪?他可太熟悉了!身为部队兵王,那玩意儿简直就是他身体的一部分! …… 吃完饭后,两人出了饭馆,一路七拐八绕,朝着齐旺的住处走去,准备先去“熟悉熟悉”家伙。 一路上,两人并肩走着,依然在低声交谈。 江思远很清楚,适当的装傻卖蠢可以降低对方的防备,但这毕竟是“投诚”的考验。如果全程装得像个没脑子的蠢货,宣爷那边也绝对看不上他。他必须在装傻的同时,展现出自己脑子活泛的可取之处,让人认识到他的价值。 “旺哥,既然这枪械交易是我的考验,那说明这事儿不简单啊。”江思远叼着根牙签,皱着眉头问道,“按理说,宣爷手底下做这种生意怕是很常见了,轻车熟路的,怎么会拿这种事当考验?难道这里头还有什么别的风险?” 他得先摸清楚状况,再设计自己到时候该怎么表现,才能最大程度地立功。 齐旺看了他一眼,眼神多了一丝赞赏,意味深长地说:“常见是常见,但架不住有人想暗地里使绊子啊。” 这也是齐旺为什么极力想把江思远拉到宣爷这边来的原因之一。这年头,单打独斗走不远,身边有个真正能打、敢拼、脑子又灵光的自己人,比什么都强。 “使绊子?”江思远吐掉牙签,眼神一沉,“是咱们自己人眼红,还是外头的人想黑吃黑?” 果然是自己看中的人,这脑子转得就是快。 齐旺冷笑一声,吐出两个字:“都有。” 都有……江思远心底一凛,看来这宣爷集团内部也不是一块铁板,里面的水,深不可测。 很快,两人到了齐旺租住的偏僻平房。 齐旺关紧了门窗,走到屋角,用力移开一个破旧的木柜子。紧接着,他从墙壁上掏空的暗格里,摸出一个黑乎乎的铁疙瘩,抬手就朝江思远扔了过去。 “试试。” “嚯——!”江思远一把接住,低头一看,脸上立刻浮现出极其夸张的惊喜,随即又表现得手足无措,像捧着个炸弹似的,“不是,旺哥,就这么……随便试?” 开什么玩笑!这可是真枪! 别说试了,就是一个不小心擦枪走火,发生点意外,那都可能招来公安掉脑袋!哪怕运气好没伤着人,在这居民区里开枪,那动静也根本遮掩不住! “装了消音器的,大惊小怪。”齐旺不屑地解释道。 江思远一入手怎么可能认不出枪管前头那截消音器?他就是故意装瞎装傻的。 “哦哦,这玩意儿就是消音器啊!”江思远装模作样地摸了两把,然后笨拙地把手指扣在扳机上,用力就要按,“那……这怎么弄?” “哎哟卧槽!兄弟你可真够虎的!”齐旺吓了一跳,赶紧上前一把按住江思远的手,“这都没上膛呢,你扣什么扳机!” 说着,齐旺便贴了上来,摆出一副老大哥的架势,真正手把手地教江思远怎么握枪、怎么开保险。 就在两人手交叠的一瞬间,江思远敏锐地察觉到,齐旺的大拇指看似无意,实则用力地在他的右手食指和虎口关节处,狠狠捏搓了两下! 江思远心里冷哼:果然! 这老狐狸,借着教导的名义,依然还在试探!他摸骨节,就是想看看江思远的手指上有没有常年摸枪留下的枪茧! 如果是以前的许司言,那双饱经枪林弹雨的手上,绝对布满了极其清晰的厚重枪茧。但凡是个懂行的人,别说上手摸了,看一眼都能察觉出端倪。 但既然是执行最高级别的潜伏任务,易容怎么可能只停留在脸上?现在的“江思远”,全身上下都经过了全方位的改造。那些属于军人的痕迹、老茧,早就用特殊药水和物理手段消除得干干净净,绝不可能在这种极其致命的细节上犯错,让人抓了破绽去! 齐旺摸了一把,发现江思远指关节上一片平滑,除了干粗活留下的糙皮,根本没有枪茧,心底的最后一丝疑虑终于彻底烟消云散。 而就在这时,江思远反应极快,他像是触电一样,猛地一把将手抽了回来。 “不是,你教我就行了啊,别趁机摸我!”江思远极其夸张地双手抓紧了自己大敞着的粗布褂子衣领,连退两步,用一种看变态的警惕眼神死死盯着齐旺,“旺哥,你该不会是跟着宣爷见过的大场面多了,心理有点啥别的特殊兴趣爱好吧?我可告诉你,老子是个直的!” 意识到江思远脑子里在想什么肮脏东西,齐旺直接被气笑了。 “你小子脑子里装的都是大粪吧!”齐旺伸手指着江思远的鼻子,狠狠点了两下,咬牙切齿地骂道,“老子踏马的在跟你说掉脑袋的正事,少在这儿给我打诨!” 第466章 第466章 江思远这才嘿嘿一笑,松开衣领,重新凑上前去。 他接着演,先是对枪械表现出极其生疏的笨拙,又充满了热血男儿的好奇与兴奋。然后在齐旺的一番“教导”下,他又仗着“脑子灵光”,很是迅速地掌握了上膛、开保险的正确使用方法。 看着江思远举着枪、兴奋得跃跃欲试的模样,齐旺退后半步,指着屋角落里的一个塞满破棉絮的木头箱子。 “来,照着那儿,试着打一枪。” “噗——” 一声极其沉闷的微响在逼仄的平房里响起。 因为装了消音器,开枪的动静比放个屁大不了多少。房子虽然不大,距离也近,但对于一个“第一次摸枪”的愣头青来说,江思远这一枪,竟然稳稳地扎进了那堆破棉絮的正中央! “可以啊!”齐旺眼睛一亮,满意地点了点头,“你小子手挺稳,是个玩枪的苗子!” 江思远没接这茬,随手把枪关了保险,往腰后一插。他的脸色瞬间收起了刚才的玩闹,眼神变得锐利又透着股匪气。 “什么时候交易?多少货,多少人,怎么个安排?”江思远连珠炮似地发问。 枪这玩意儿,只是个防身的底牌,不到万不得已不能轻易动。他心里跟明镜似的,宣爷给的这道“考验”,重点绝对不在他能不能杀人,而在于他办事有没有脑子、能不能把控全局。 齐旺见他一秒进入状态,心里更是暗爽自己捡到了宝。 “三天后,鸿洋码头。你跟我一起去,直接和买家碰头交易。” “就我们两个?”江思远眉头一皱,满脸不解,“旺哥,你别逗了。光是那批货的数量,靠咱们俩的肩膀扛过去?那不得累吐血?” 江思远说话毫不客气,他现在的人设就是个讲究效率、不管虚头巴脑客套话的狠角色。 “交易现场就我们俩。运输那边,我另外有安排。”齐旺走到桌边,随手扒拉开桌上的杂物,从底下抽出一张泛黄的江城地图铺开,“会有一批我信得过的兄弟,开大车把枪械直接送到码头去——” “路线怎么走?”江思远双手撑在桌面上,目光死死盯住地图,直接打断了齐旺的话。 刚才来的路上,齐旺已经把他在宣爷集团里的处境透了点底。简单来说,宣爷手里这块肥肉,谁都想咬一口。齐旺现在想上位,底下好几拨势力正红着眼盯着他,巴不得他这次栽个大跟头,好把他从宣爷身边彻底踢出局。 除了防外头的条子,更得防自己人下黑手! “看这里。”齐旺手指重重地点在地图上的一处,“到时候我的人会从城北的旧仓库提货,出来之后,不走大路,顺着这条废弃的土路绕过去,直接插到鸿洋码头后头——” “不行!” 江思远连一秒钟都没犹豫,想都没想,直接一口给否了! 齐旺愣住了,抬头不悦地看着他:“怎么不行?这条路隐蔽!” “隐蔽个屁!这是最明显的靶子!”江思远指着那条弯弯曲曲的小路,冷笑一声,“旺哥,既然你说了内部有人要给你使绊子,那只要对方不傻,这条路绝对是他们半路截胡的首选!荒郊野岭的,连个鬼影都没有,人家直接把路一堵,把你的人一绑,货一拉,你连找谁哭都不知道!当然,你要非走这条路也行,那你得派大批人马提前去清道、去盯着,你现在手里有那么多绝对干净的人手吗?” 齐旺被怼得哑口无言,后背瞬间冒出一层白毛汗。 对啊!赵俊辉那帮孙子肯定死死盯着这条暗道呢! “可是……如果换大路走,”齐旺咽了口唾沫,面露难色,“大路平时查得严,万一遇上公安设卡检查,哪怕只是个意外,这一车铁疙瘩一旦曝光……” 那下场,不光是货没了,他们所有人都得吃枪子儿! 江思远没吭声,深邃的目光在地图上大路和小路之间来回游走。他的大脑在飞速运转,走大路绝对比走小路稳妥,内部的渣滓不敢在光天化日的大路上明抢,但大路唯一的风险就是条子的临时检查…… 思忖了片刻,江思远猛地一拍桌子,眼神狠辣:“有了!” “什么?”齐旺赶紧凑上来。 “障眼法!”江思远盯着齐旺,“旺哥,你立刻去弄两辆一模一样的解放牌大货车。第一辆车,明天就去拉满一整车外地的大红苹果,提前停到仓库附近去。第二辆车,也是我们的真车,把枪械装进最里面的箱子,外面同样堆满苹果做掩护!” 齐旺听得连连点头,呼吸都急促了起来。 “三天后交易那天,那辆纯装苹果的假车,就按你原本的计划,大张旗鼓地走那条小路!”江思远嘴角勾起一抹冷笑,“而装了枪的真车,大摇大摆地走大路,直奔鸿洋码头!” 齐旺双眼猛地爆发出精光,猛地一拍大腿:“妙啊!这招声东击西,就算赵俊辉那帮王八蛋在小路上设了伏,抢到的也只有一车烂苹果!” “这还没完。”江思远直起身,语气更加严肃,“鸿洋码头那边绝对不能掉以轻心!我们俩去交易,万一买家想黑吃黑,连货带钱一起吞了呢?或者内部那帮人跟买家勾结,故意在现场给你栽赃,你踏马到时候十张嘴都说不清!你必须提前一天,把你手底下最死忠的兄弟,暗中埋伏在交易点周围!一旦有变,看你的信号直接动手!” 把江思远拉入伙,简直是他这辈子做得最正确的决定! 这次交易,不仅是江思远的入门考核,更是他齐旺能不能在宣爷面前抬起头、更上一步的生死局!只许成功,绝不许失败! “好!好兄弟!”齐旺激动地一把抓住江思远的肩膀,眼神变得前所未有的坚定和狠戾,“我立马亲自去安排!一切……就等三天后!” …… 三天后,交易日。 按照江思远的计划,两人兵分两路。 第467章 第467章 齐旺提前带着暗哨直奔鸿洋码头布置,而江思远则一身粗布打扮,坐在了走大路的那辆“真车”的副驾驶上,全程押车。 大解放货车在坑洼的公路上颠簸前行。 突然,开车的司机猛地一脚踩在刹车上,整个人狠狠哆嗦了一下。 “这……这……这前面有公安检查站!”司机指着前方几百米外设卡的几个穿制服的人,吓得三魂去了两魂半,牙齿都在打颤,“江哥,咱、咱车里可是……” “闭嘴!冷静点!” 江思远低喝一声,稳稳地坐在副驾驶上,身子连晃都没晃一下,眼神直视前方,绝不乱瞟。 “好……好……”司机冷汗顺着额头往下流,双手死死抓着方向盘,骨节发白。 “把你头上的汗给我擦干净!镇定点!深呼吸!”江思远转头,目光冷厉地盯着他,“你现在这副样子,条子隔着八百米都能看出你做贼心虚!待会儿你什么都不要说,闭紧嘴巴,沟通的事,交给我来!” 司机手忙脚乱地用袖子胡乱抹着汗,强装镇定地把车慢慢往前开。 “停车!例行检查!拉的什么货?”两名干警走上前来,抬手示意。 车还没停稳,江思远想都没想,直接推开车门跳了下去。 “哎哟,公安同志,辛苦辛苦!大热天的还在外头执勤呢!”江思远满脸堆笑,表现得极其自然坦荡,从兜里掏出烟就往上递,完全没给干警去注意驾驶室里那个哆嗦司机的机会。 干警推开烟,公事公办道:“不抽烟。后面拉的什么?打开看看。” “好嘞!外地拉的大苹果,个头大着呢!” 江思远不仅没犹豫,反而比干警还积极,大步走到车厢后头,一把掀开厚重的帆布。里面顿时露出一筐筐红彤彤的大苹果,果香扑鼻。 “同志,您上眼瞧瞧,全是一等一的好果子!”江思远一边说,一边动作麻利地从旁边扯过两个蛇皮袋,精挑细选地抓了十几个又大又红的苹果,分别装进两个袋子里。 他直接把袋子硬塞进两名干警的手里,笑得憨厚又热情:“同志,尝尝!我们这苹果水分足,甜得很,在江城卖得特别好!您二位站了一上午肯定口渴了,拿着润润嗓子,别客气!” 干警原本只是例行查车,一看这满车确实都是苹果,再加上眼前这小伙子如此大大方方、热心肠,心里那点警惕早就散了。 “行了行了,我们有纪律不能拿群众东西,你赶紧走吧,路上注意安全。”干警把苹果推回去,摆了摆手示意放行。 “谢谢同志!同志辛苦!” 江思远乐呵呵地应着,转身跳上副驾驶,车门一关,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低声喝道:“赶紧开走!” 大卡车重新启动,平稳地驶过了检查站。 第一关,有惊无险,完美过关! 而就在同时,另一边那条荒凉的土路上。 走小路的那辆“苹果车”,不出江思远所料,开出去还不到五公里,前面路口突然横着冲出两辆吉普车,直接把大卡车逼停。 十几个手里抄着铁棍、砍刀的混混呼啦啦围了上来。 领头的,正是齐旺的死对头——赵俊辉。 卡车司机吓得赶紧举着手下车,带着哭腔求饶:“辉哥,辉哥!旺哥让我准时送到码头去,您别为难我们这些跑腿的啊……” 赵俊辉叼着根烟,满脸冷笑,压根没把这司机的求饶听进去,直接冲着手下使了个眼色。 “你踏马算个什么东西!”一个黄毛混混一脚把司机踹翻在地,“我辉哥说这车货要了,那就是要了!” 手底下的人立刻如狼似虎地扑上驾驶室,把车彻底控制住。 “滚吧你!”赵俊辉一口浓痰吐在司机脚边。 “辉哥,车拿下了!” “先验货。”赵俊辉按捺不住眼底的狂喜。只要截了齐旺这批枪,齐旺在宣爷那就彻底成了废人! 两个手下立刻迫不及待地跳上车厢,一把掀开帆布。 然而下一秒,两人全都傻眼了。 “辉哥……这、这踏马的……” 赵俊辉眉头一皱,两步跨上车头往里一瞅,入眼的全是一筐筐该死的红苹果!连根枪管的毛都没看见! “他妈的!” 赵俊辉气急败坏,猛地一脚踹在苹果筐上,红苹果滚落一地。他脸色铁青,但随即,他像是想明白了什么,怒极反笑,狠狠地舔了舔后槽牙。 “齐旺这孙子,居然学会跟我玩明修栈道暗度陈仓这一招了!”赵俊辉冷笑出声,眼神阴毒,“以为耍这点小聪明,大路走通了就没事了吗?呵……真以为码头就是那么好进的?” 他猛地跳下车,一挥手:“别管这破车了!全都上车,去鸿洋码头!老子今天非要在交易现场,亲手办了他!” 一群人迅速跳上吉普车,朝着鸿洋码头的方向疯狂疾驰而去。 …… 半小时后,鸿洋码头。 带着咸腥味的海风吹拂着废弃的集装箱区。江思远押送的真车稳稳地停在了指定的空地上。 一直在暗处焦急等待的齐旺,看到车子平安抵达,悬着的心总算落了地,立刻带着几个人快步迎了上来。 “兄弟,路上还顺利吧?”齐旺急声问。 江思远利落地跳下车,点了点头:“条子查了,糊弄过去了,货完好无损。” “好!太好了!”齐旺激动得直搓手,转头冲着手下低吼,“那还愣着干什么?赶紧上车,把外头的苹果搬开,把底下的箱子卸下来!” 一群人立刻热火朝天地行动起来。 江思远却没有马上跟着去搬货,他转过身,冲着正准备熄火下班的卡车司机招了招手。 “你,先别走,下来。” 司机就是个单纯拿钱跑大车的,根本不知道底下的箱子里装的是掉脑袋的军火,此时只想赶紧交差回家。 “这位老板,我的运输任务已经完成了啊,剩下的卸货不归我管——” “我知道。”江思远打断他,一把揽住司机的肩膀,将他带到车头视线死角的地方,声音压得极低,“放心,我不坑你,就是请你顺手帮个小忙。” 第468章 第468章 江思远盯着司机的眼睛,一字一顿地交代:“副驾驶座位底下,我塞了个黑色的帆布包。待会儿你趁人不注意,把包拿出来。你人别直接露面,绕到那边那个蓝色集装箱后面藏着。只要看到我抬起左手摸后脑勺的动作,你就立刻把包送过来……明白了吗?” 司机一听这种神神秘秘的安排,本能地察觉到不对劲,脸色顿时发白连连摆手:“不不不,老板,这不是我的活儿,我不赚这闲钱,我要回家……” “你可以的。” 江思远眼神毫无波澜,手往怀里一摸,直接掏出厚厚一沓绑着红皮筋的“大团结”(十元面值人民币),粗略一看,起码有大几百块! 他毫不犹豫地将钱重重地塞进司机的胸口衣领里。 “就跑个腿的功夫。干不干?” 司机感受着怀里那厚实的一沓巨款,那是他跑半年大车都赚不来的数目。 恐惧在金钱面前瞬间被击溃,司机狠狠咽了口唾沫,一把捂住胸口的钱,重重地点了点头。 “行!老板,你看我动作就行!” 江思远嘴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觉的冷弧。 今天这场局,好戏,才刚刚开场! 司机拒绝的话刚说到一半,低头扫了一眼被硬塞进怀里的东西,声音戛然而止。 那一沓厚厚的“大团结”,沉甸甸地压在他的胸口,也狠狠砸在了他的心坎上。 “万一……”司机咽了口唾沫,额头直冒虚汗。 “没有万一。”江思远目光如刀,死死盯住司机的眼睛,按在钞票上的手猛地加重了力气,声音低沉却透着股让人无法抗拒的压迫感,“你按照我说的做,就算今天这码头的天捅破了,你也不过是个拿钱送东西的跑腿的,问题不大。冷静点……毕竟,就走两步路送个包,能拿这么多钱,这种活儿可不是天天都有。你确定不接?” 司机浑身一震,死死咬住了后槽牙。 俗话说得好,人为财死,鸟为食亡!有钱能使鬼推磨! “好!”司机一把攥紧了怀里的钞票,眼底闪过一丝狠色,“老板,我干了!” “机灵点,送个东西而已,别自己吓自己。”江思远满意地拍了拍他的肩膀,松开了手。 搞定了底牌,江思远转身快步跟上了前面等候的齐旺。 “走,小远!跟我去见黄老板!”齐旺此刻红光满面,亲热地一把揽住江思远的肩膀,迈着大步就往码头深处的集装箱走去。 “旺哥,这个黄老板没问题吧?”江思远一边走,一边压低声音,目光警惕地扫视着四周废弃的货箱。 “放心!老顾客了!”齐旺乐呵呵地摆了摆手,“待会儿他验了货,没问题咱们就直接交易。他们拿枪走人,我们拿钱撤退,这事儿就算彻底妥了!” 齐旺刚才已经收到了风声,赵俊辉那帮蠢货在小路上截了一车烂苹果。 在他看来,赵俊辉这次是栽到姥姥家了,这趟交易已经稳操胜券,整个人放松得不行。 但江思远眼底却冷意森然。 妥了?天真。 在他的字典里,交易完成之前,钱货两讫之前,甚至安全撤退回大本营之前,任何一秒钟都可能发生致命的变故!不到最后关头绝不放松,轻敌就是找死!失败了就是一具尸体,阎王爷可不听你找理由! 两人很快走进了一个巨大的铁皮货箱内。 里面拉着昏黄的灯泡,那辆大卡车上的苹果已经被卸空,底下的木箱子全被撬开了盖,露出里面一排排泛着冷光的消音枪械。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刺鼻的枪油味。 “黄老板,验货吧。”齐旺走上前,满脸堆笑地做了一个请的姿势。 站在对面的黄老板是个干瘦的中年人,穿着件灰夹克,闻言没有废话,直接冲身后偏了偏头。 两个身材魁梧的手下立刻走上前,从箱子里拎出枪,熟练地拉动枪栓。 “咔哒——咔哒——” 清脆的金属撞击声在货箱里回荡。手下挨个箱子查验了一遍,确定全都是真家伙,这才转过头,对着黄老板重重地点了点头。 黄老板脸上这才露出了笑意:“行,齐老板的货,我放心。” 站在后头的江思远心里不由得发出一声冷笑。 放心?真放心你还带人一箱一箱地查?在这刀尖上舔血的买卖里,一手交钱一手交货,谈什么信任和情谊?简直是个笑话。 “那钱……”齐旺搓了搓手,眼睛发亮地试探道。 黄老板又使了个眼色。 一个小弟立马拎出一个鼓鼓囊囊的黑色大帆布包,走到两人中间的空地上,手一松。 “咚!” 一声闷响。足见这包里的钞票有多么压手! 齐旺迫不及待地上前,一把拉开黑色大包的拉链。看到里面一沓沓码得整整齐齐的钞票,他倒吸了一口凉气,脸上露出了狂喜的笑容。 “交易愉快!黄老板,那这钱我收了,我们就先走——” “哟,这不是旺哥嘛,急着上哪儿去啊?” 就在齐旺准备拎包走人的瞬间,一道阴阳怪气的声音突然从货箱入口处炸响! 江思远眼神一凛,猛地转头。 只见赵俊辉叼着半根烟,带着十几个手持钢管、砍刀的混混,吊儿郎当地堵在了入口处! 他大摇大摆地走进来,一屁股坐到了旁边的一个空木箱上,正好卡在了齐旺和黄老板的中间。 “赵俊辉?!你他妈什么意思!”齐旺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随后变成了暴怒。 他怎么也没想到,赵俊辉劫了苹果车发现被骗后,竟然没被气走,反而直接带着人杀到了码头! 而且专挑交易完成的这一刻跳出来,这摆明了是要连锅端,其心可诛! “旺哥,你这话说的,弟弟我可就太伤心了。”赵俊辉吐出一口烟圈,皮笑肉不笑地摊开手,“我这不是怕你这趟交易出意外嘛,特意带着兄弟们来……保护你啊。” 保护? 看这满手明晃晃的片刀,是保护还是明抢,全凭他赵俊辉上下一张嘴了! 第469章 第469章 “你们内部的事,可别牵连到我!”黄老板一看这架势,脸色瞬间沉了下来。他挥了挥手,手下立刻端起了刚买的枪。他只想带着货安全撤退,半点不想蹚这趟浑水。 “别紧张啊黄老板。”赵俊辉弹了弹烟灰,直接转头看向他,“要不,这笔买卖,你跟我交易得了?” “你什么意思?”黄老板眉头紧锁。 钱都已经扔在地上了,货他也看过了,赵俊辉半路杀出来截胡? “赵俊辉!你踏马就是非得给我找茬是吧!”齐旺一听这话,肺都要气炸了,“老子这边交易都已经完成了,钱都落地了!你这个时候跳出来黑吃黑,要是让宣爷知道了,你觉得你能独善其身?!” “宣爷?”赵俊辉仿佛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大笑出声,“齐旺啊齐旺,你脑子进水了吧?我今儿能站在这儿,就代表宣爷压根就不会管!” 赵俊辉站起身,眼神变得无赖又狠毒:“宣爷要的,只是这批货换成钱!只要交易成了,至于是你齐旺办成的,还是我赵俊辉办成的,你觉得宣爷会在意吗?!” 齐旺瞬间被噎得哑口无言,脸色煞白。 赵俊辉这话戳到了他的死穴。 宣爷的规矩历来如此,只看结果,不管过程!这就是宣爷驭下的“鲶鱼效应”,故意让底下人互相撕咬、各显神通。 谁有本事抢到功劳,谁就是主子跟前的红人! 这大半年来,齐旺已经好几次被赵俊辉用这种下三滥的手段搅黄了生意,宣爷不仅没罚赵俊辉,反而对他齐旺越来越冷淡! 这也是为什么齐旺急着拉江思远入伙,他迫切需要翻盘! “赵俊辉!你踏马真不是个东西!老子今天跟你拼了!”齐旺双眼赤红,指着赵俊辉的鼻子破口大骂。 就在两人剑拔弩张、互相疯狂打嘴炮宣泄的时候,一直默不作声的江思远,余光敏锐地瞥见货箱入口的阴影处,那个卡车司机正探头探脑地往里看,怀里还死死抱着一个一模一样的黑色帆布包! 江思远眼神一闪,立刻飞快地冲司机使了个眼色! 趁着所有人的注意力都被齐旺和赵俊辉的对骂吸引过去,江思远脚下无声无息地往边缘挪动。 他退到暗处,一把将司机拉了进来,迅速接过了司机带来的那个空帆布包。 借着杂乱的货物和昏暗的光线掩护,江思远犹如一只幽灵般贴近了地上的钱袋。 他手腕一翻,动作快得不可思议,直接用空包将地上那个装满钱的黑包互换了位置! 整个过程行云流水,不过眨眼之间。 拿到真钱包后,江思远转身一把将沉重的钱袋塞进司机怀里,压低声音,语气急促而冷酷:“把这东西藏到车上!立刻滚蛋!要是被赵俊辉的人发现,明年的今天就是你的忌日!” 顺势,他狠狠推了司机一把。 司机此刻早就吓得魂飞魄散。 刚才看到里面那群提着砍刀的古惑仔,他连肠子都悔青了! 一听江思远让他走,他半句废话都不敢有,死死抱着那个沉重的黑包,猫着腰,连滚带爬地逃出了货箱,直奔卡车而去! 见司机跑了,江思远这才神色自若地回到了齐旺身边。 此时,齐旺和赵俊辉的对骂已经到了白热化。 “旺哥……”江思远不动声色地叫了一声。 齐旺猛地转头看向江思远,胸口剧烈起伏,额头上青筋暴跳。 他扫了一眼对面摩拳擦掌的十几个混混,又看了看自己这边势单力薄的几个人,心里一片惨然。 但他不甘心! 泥人还有三分土性,兔子急了还咬人!被压榨了这么久,今天就算拼了这条老命,他也绝不能让赵俊辉把这笔钱带走! “小远……”齐旺一把抓住江思远的胳膊,眼神发狠,声音带着破釜沉舟的颤抖,“对面人多……待会儿要是真干起来,你有信心冲出去吗?” 今天显然是一场硬仗,不流血是出不去了! 打起来? 江思远在心里冷冷一笑。 对面是有备而来,人数碾压,硬拼只会是以卵击石。 就算真能杀出一条血路,自己这边也得交代大半,甚至可能人财两空。 真正的猎手,从来不靠蛮力去打必输的仗,而是靠脑子! 好在,今天这个局,每一步都在他的精密算计之中。 江思远面色不改,冷静地拍了拍齐旺那只颤抖的手,视线越过齐旺的肩膀,直直地对上对面嚣张跋扈的赵俊辉。 “旺哥,能不动手……”江思远嘴角勾起一抹若有似无的嘲弄,“咱们尽量,别动手。” “什么?!” 齐旺猛地瞪大眼睛,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他死死盯着江思远,满脸的错愕和憋屈。 这是未战先怯?这根本不符合江思远平时做事狠辣的性格啊!按理说,这个时候江思远应该比他跳得还高,直接冲上去拼命才对!毕竟这次交易可是江思远入伙的“投名状”,要是这单黄了,他想拉江思远跟自己干的事儿也就彻底吹了! “小远,你特么这是什么意思?!”齐旺急了,眼睛瞪得像铜铃,“怎么能长他人志气,灭自己威风!” 这话声音不小,正好落在对面的赵俊辉耳朵里。 赵俊辉挑了挑眉,这才把目光越过齐旺,第一次正眼打量起江思远。他眼神自上而下地扫了一圈,嘴角勾起一抹极其嚣张的冷笑。 “旺哥,我看你身边这个新收的小弟,倒是个难得的、识时务的人才啊。”赵俊辉吐出一口烟圈,阴阳怪气地火上浇油,“他说得对,能不动手咱就尽量别动手。要不然,我手底下这帮兄弟下手没个轻重,万一缺胳膊少腿的,多伤咱们兄弟感情啊?” “你他妈放屁——” 齐旺本就是个暴脾气,现在简直像个被点燃的火药桶,双眼赤红,怒吼一声就要往前冲,大有要跟赵俊辉同归于尽的架势。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江思远眼疾手快,一把死死拽住了齐旺的胳膊。 第470章 第470章 他今天把局都布好了,根本没有流血的必要。 “旺哥,别冲动!”江思远微微摇头,眼神隐晦地扫了一眼货箱外头,压低声音道,“好汉不吃眼前亏,对面人太多了。既然他想要,给他就是了!” 齐旺浑身一震,猛地回头看着江思远,眼里满是难以置信。 “你……” 算他齐旺瞎了眼! 他本以为这次是挖到宝了,拉江思远入伙能给自己添一员猛将,帮自己扳回一局。 没想到,这小子竟然是个中看不中用的软骨头!这特么才第一次正面交锋,还没真动手呢,就被对面几把破片刀给吓破了胆! 刚才看他安排两辆卡车真假混淆,还觉得这小子脑子灵光。 结果临门一脚,竟然是个怂包! 此时的齐旺,内心已经被巨大的失望和绝望填满。 难道今天真的要让赵俊辉踩在自己头上拉屎,自己只能像条丧家犬一样夹着尾巴滚蛋? “江思远,你……”齐旺气得浑身发抖,几乎是咬牙切齿地挤出几个字。 对面的赵俊辉见状,气焰更加嚣张。不战而屈人之兵,不费一兵一卒、一拳一脚,就能白捡这么大一笔巨款,这放谁身上不得乐开花? “哈哈哈哈!旺哥,那弟弟我就不客气了!慢走,不送啊!”赵俊辉坐在木箱上,得意洋洋地挥了挥手,像打发叫花子一样。 江思远根本不理会赵俊辉的挑衅,手腕一用力,强行拽着齐旺就往货箱外面走。 两人脚步匆匆,直奔停在暗处准备接应的那辆大货车。 “江思远!你太让我失望了!今天居然就这么把钱拱手让——” 齐旺一边被拖着走一边破口大骂,满肚子的邪火无处发泄。 其实他自己心里也清楚,真打起来,就他们这几个人,未必能把钱抢回来。 可是,他回去该怎么跟宣爷交代?! 接连几次被赵俊辉截胡,这次交易再一黄,恐怕他在宣爷那里的最后一点情分都要被耗光了。 以后这江城,哪还有他齐旺的名字! 两人拉开车门,江思远利落地翻身上了驾驶位,齐旺则黑着脸坐进了副驾驶。 “这什么玩意儿?” 齐旺一屁股坐下,正要发火,抱怨的话却突然卡在了喉咙里。 只见副驾驶的座位上,端端正正地放着一个鼓鼓囊囊的黑色帆布大包! 这包的材质、大小,怎么看怎么眼熟,简直跟刚才黄老板手下扔在地上的那个装钱的包一模一样! 江思远目视前方,双手握紧方向盘。 余光扫了一眼码头方向,估摸着赵俊辉那帮人这会儿正忙着抢那个空包,没功夫管他们。 但他知道此地不宜久留。 “打开看看不就知道了吗?”江思远声音冷峻,脚下一踩油门,货车如同离弦的箭一般冲入了夜色。 齐旺屏住呼吸,带着满心的疑惑和一丝不敢去想的期盼,伸手拉开了黑包的拉链。 “哗啦——” 拉链拉开的瞬间,借着窗外昏暗的路灯光,齐旺被里面的东西彻底闪瞎了眼。 一沓沓码得整整齐齐的“大团结”,塞得满满当当,连一丝缝隙都没留! 齐旺的手哆嗦着,伸进去狠狠翻了两下。 全是真钞!一分不少! 他猛地抬起头,像见鬼一样不敢置信地死死盯着开车的江思远。 “这……这包钱!你什么时候带出来的?!”齐旺几乎是破了音地吼出来的,整个人激动得在座位上直打哆嗦,刚才的憋屈和绝望瞬间烟消云散。 江思远脸上的表情依然没有半分波澜,稳稳地打了一把方向盘,冷静得可怕:“就在你们俩激情对骂的时候。” 那语气,轻描淡写得好像在说“今天晚上月亮挺圆”。 “你小子——”齐旺伸出手指着江思远,哆嗦了好几下,硬是激动得半天没憋出一句完整的话。 他以为江思远是个拖后腿的怂包,万万没想到,这小子竟然给他来了个惊天大逆转! “到底怎么回事?!你赶紧给我说说!” 齐旺好奇得心都要从嗓子眼蹦出来了。 仔细回想今天的整场交易,简直可以说是全都在江思远的绝对掌控之中! 不仅架没打起来,交易圆满完成,还在赵俊辉几十号人的眼皮子底下,把钱掉包带了出来! 真正做到了不费一兵一卒,把敌人当猴耍! “我早就猜到,赵俊辉那种人,不会轻易善罢甘休。”江思远一边开车,一边淡淡地解释,“既然从前面第一辆苹果车就开始防备他,那就不可能轻敌。光靠一车烂苹果,拖延不了他太久,他要挖出咱们的最终交易地点并不难。” 江思远冷笑一声:“他肯定会在最后关头跳出来截胡。要下套,就得下个全套,连环套。所以我提前让司机准备了一个一模一样的空包,为的就是关键时刻,以假乱真。” “这都被你算到了?!”齐旺听得倒吸一口凉气,只觉得头皮发麻。 这一刻,他对江思远再也没有半点轻视,取而代之的是深深的忌惮和狂喜! 这心思,这手段,简直绝了! “哈哈哈哈!一想到赵俊辉那孙子,乐颠颠地把包抢回去,拉开一看发现里面全是空气——”齐旺猛地一拍大腿,笑得眼泪都要出来了。 “有啊,不是空包。”江思远突然接了一句。 “啊?”齐旺笑声一顿,愣住了,“你在里面装了什么?总不能真给他塞了几百块钱吧?” “苹果啊。”江思远目不斜视,语气里透着一丝嘲弄,“让司机顺手塞了几个苹果进去,送给他尝尝鲜。毕竟他今天劫了一车的烂苹果,这几个好的,算我请他的。” 货车此刻已经彻底驶离了码头片区,就算赵俊辉现在反应过来追出来,也只能吃一嘴的车尾气了。 江思远这一手,帮齐旺把胜局锁得死死的。 “苹果?!哈哈哈哈哈——” 短暂的错愕后,齐旺爆发出了比刚才大十倍的狂笑声,笑得前仰后合,差点撞上挡风玻璃。 第471章 第471章 “你小子!你小子太他妈损了!!哈哈哈哈!我一想到那孙子拉开拉链,看见里面滚出几个苹果……估计得当场气得吐血三升!!太爽了!真他妈该死,我真该留下来看看他现在那张比吃了屎还难看的脸!” 齐旺的笑声大得几乎要掀翻货车的车顶。 未免夜长梦多,两人一秒钟都没耽搁,带着钱,直接把车开到了宣爷隐蔽的地盘。 而今天码头交易的诸多细节,其实早就通过暗线,一字不差地传到了宣爷的耳朵里。 当宣爷听说,一个名不见经传的新人,只用了一点李代桃僵的小伎俩,就把一向嚣张跋扈的赵俊辉玩弄于股掌之中时,他当即就记住了“江思远”这个名字。 要知道,这段时间齐旺和赵俊辉斗得你死我活,齐旺逐渐处于下风。 宣爷是个只看利益的商人,他本打算把齐旺当做弃子扔了,重新扶植个新人上去跟赵俊辉抗衡,保持内部的平衡。 但现在,江思远的出现,让这盘快要死掉的棋,重新活络了起来。 屋内,灯光昏暗。 “宣爷,这就是我跟您提过的江思远。他现在还跟着彪哥那边收死账,我打算把他要过来,以后跟着我干……”齐旺微微弯着腰,满脸堆笑地汇报道。 江思远站在齐旺身后半步的位置,身板挺得笔直,眼神不卑不亢,静静地打量着坐在太师椅上的中年男人。 宣爷穿着件普通的灰布衫,手里慢条斯理地盘着两个包浆的核桃。 脸上的皱纹很深,眼皮耷拉着,看起来就像个巷子口晒太阳的普通小老头。 但江思远心里很清楚,这老头手里捏着这片地界上最赚钱、最见不得光的营生。 真正的狠角色,都是不露相的。 “嗯。”宣爷没抬头,只是用那双浑浊却透着精光的眼睛,从下往上扫了江思远一眼。 见宣爷的过程,比齐旺想象中还要顺利得多。 对于江思远今天展现出的胆识和脑子,宣爷显然非常满意,当即就点头同意了放人。 “年轻人,脑子活,有前途。”宣爷手里盘着的核桃停了一下,声音沙哑平静,“好好跟着齐旺干。彪子那边,我让下面人去打声招呼,给你摆平。” 一锤定音。 齐旺心里狂喜!他跟了宣爷这么久,深知宣爷的脾气。 能让宣爷主动开口说一句“给你摆平”,这等于是给了江思远极大的脸面和认可! 两人恭恭敬敬地退了出去。 刚走出大院的门,齐旺高兴得几乎要扯着嗓子高歌一曲。 他转过身,猛地一巴掌重重拍在江思远的肩膀上,眼睛里闪烁着野心勃勃的光芒。 “好小子!!这次干得太漂亮了!”齐旺语气里满是压抑不住的兴奋,“以后跟着哥,吃香的喝辣的,咱们把赵俊辉那杂碎,彻底踩死!” 初秋的夜风透着一丝凉意,却吹不散齐旺心头那把狂喜的火。 两人并肩走出宣爷的大院,齐旺猛地转过身,一巴掌重重拍在江思远的肩膀上,眼睛里闪烁着野心勃勃的亮光。 “宣爷最后那话,意思就是彻底认可你了!小远,以后咱哥俩齐心协力,我看赵俊辉那孙子还能掀起什么风浪来!” 齐旺越说越激动,唾沫星子在昏暗的路灯下直飞:“真没看出来啊,你小子不仅手底下功夫硬,这脑子也够灵光!以后你就是我齐旺的军师了,只要哥有一口肉吃,就绝对饿不着你!” 江思远微微垂下眼帘,恰到好处地露出了一抹激动的神色,嘴角勾起:“谢谢旺哥提携。” 他照单全收了齐旺画的这张大饼,表面上看起来像个终于熬出头的小弟,可那双隐在阴影里的眸子,却清醒冷冽得可怕。 齐旺不过是他踩着往上爬的一块跳板罢了。 今天这一局,顶多算是让他摸到了这个走私团伙核心圈的边缘。要想真正接触到宣爷手里的核心机密、查清边境枪支走私的完整网络,他必须要在宣爷那里拥有比齐旺更大的话语权! “走走走!咱哥俩儿今天必须去喝一个,好好庆祝一下!”齐旺大手一挥,豪气干云,“今天可是赵俊辉那王八蛋第一次在我手里吃这么大的瘪,这好日子必须得庆祝!不醉不归!” “行,听旺哥的,走。”江思远语气平稳,自然不会在这个节骨眼上扫他的兴。 …… 陆念瑶看到这部分文字内容时,已经是几天后的一个深夜了。 昏黄的台灯下,轻舟和明珠兄妹俩已经在小床上沉沉睡去。 陆念瑶披着件薄外套,逐字逐句地看着书页上的内容,眼底闪烁着压抑不住的光彩。 “可以啊,有点小心机……”她紧绷了半宿的嘴角,终于忍不住向上扬起。 以前许司言去执行任务,部队纪律严明,她只知道他去了前线,却从来不知道他到底面临着什么。 哪怕后来有了这两本书,让她像拥有了“上帝视角”一样能看到他,但那些冰冷的文字,远没有这次带给她的震撼大。 在这场不动声色、没有硝烟的交锋里,她真正感受到了许司言作为部队兵王的沉稳、智慧和运筹帷幄。 难怪后世总说,认真搞事业的男人最性感…… 还真是有点这个意思。 “本来只是个收死账的边缘打手,经过这次之后,总算是摸到核心的门槛了。那么紧张的准备时间,面对几十号人,他也能面不改色地拿下……” 回想起刚才看到齐旺和赵俊辉在码头带人对峙的画面,陆念瑶深知双方人数差距悬殊,手心里全都是替他捏出的一把冷汗。 直到看见他用一包苹果耍了赵俊辉,顺利带钱脱身,她那颗悬在嗓子眼的心才终于落回了肚子里。 “这也算是崭露头角了……” 陆念瑶喃喃自语,可眉头很快又皱了起来,担忧再次爬上心头:“不过,越接近核心就越危险。那个宣爷连面都不露就能把控全局,一看就不是什么好东西,老谋深算的,可不像齐旺这么好糊弄。司言他……他千万不能露馅啊!” 第472章 第472章 她越想越觉得紧张,手指下意识地搅紧了衣角。 偏偏隔着十万八千里,她完全帮不上忙,只能在这头干着急。 “我能帮上点什么忙吗?”她咬着下唇琢磨着,可很快又摇了摇头,“不行,他现在步步惊心,我绝不能轻举妄动,万一打乱了他的计划,耽误了大局……” 目光一扫,书页上的剧情已经推进到江思远和齐旺在夜市大排档喝酒庆祝的部分。 陆念瑶的心又提了起来,忍不住对着空气数落:“别喝那么多啊!这种地方鱼龙混杂的,万一喝多了脑子不清醒,瞎说漏嘴了怎么办……啧,这男人,真是不让人省心!” 然而,书里的局势,比她想的还要剑拔弩张。 南方边境城,烟熏火燎的大排档里。 江思远和齐旺刚开了两瓶啤酒,一阵凌乱且嚣张的脚步声就逼近了桌前。 赵俊辉带着几个满脸横肉的手下,裹挟着一身煞气,大马金刀地杀到了跟前,明摆着是来者不善。 周围吃夜宵的食客一见这阵仗,吓得连钱都没敢要,纷纷端着碗筷脚底抹油溜了。 空气瞬间降至冰点。 但江思远连眼皮都没抬一下,依旧慢条斯理地剥着手里的花生。 因为他笃定,交易已经做成,钱也进了宣爷的口袋,赵俊辉除了过过嘴瘾,今晚绝对不敢动他一根手指头。 宣爷既然放话“给他摆平”,那就是释放了庇护的信号。 赵俊辉要是敢在这时候动手,打的就不是齐旺的脸,而是宣爷的脸! 借他十个胆子,他也不敢造次。 “你可以啊……” 赵俊辉拉开椅子,大喇喇地往江思远对面一坐,一脚踹翻了旁边的空酒瓶。 他没有看齐旺,而是第一次,真真正正、满含忌惮地盯住了江思远。 经过今晚码头这一出,赵俊辉彻底把江思远这张脸刻进了骨头里。 在他看来,齐旺就是个有勇无谋的莽夫,早晚被自己玩死。 可眼前这个叫江思远的男人,心思之深沉、手段之利落,绝对是个巨大的威胁! “齐旺,你先别急着傻乐。”赵俊辉冷笑一声,阴阳怪气地嘲讽道,“你究竟是找了个帮手,还是给自己养了只吃人的老虎……你这猪脑子,分得清吗?” 江思远眉头微挑,对这种低级的挑拨离间毫不在意。 他早就摸清了这帮人的底细,这赵俊辉确实是条毒蛇,齐旺斗不过他是迟早的事。 “嘁!少特么放屁!挑拨离间?老子不吃你这套!”齐旺猛地一拍桌子站了起来,指着赵俊辉的鼻子骂道,“老子今晚赢了就是赢了,你少来这儿找不痛快!” “呵……”赵俊辉嗤笑一声,看齐旺的眼神就像在看一个死人。 好言难劝要死的鬼,他当然不是替齐旺担忧,他只是替自己警惕。 既然新对手段位这么高,那以后就得换个玩法了。 赵俊辉收起脸上的笑意,目光如刀般死死咬住江思远:“江思远是吧?行,我记住你了。今天码头上的事,我也记住了。咱们山高水长,走着瞧。” 面对这直白的威胁,江思远一言不发。 他缓缓端起面前倒满啤酒的玻璃杯,隔着一张桌子的距离,对着赵俊辉做了一个“碰杯”的动作,随后仰起脖子,喉结滚动,将杯中酒一饮而尽。 砰! 空酒杯重重磕在桌面上。 他接招了。 既然要一步步爬向核心,那他不仅要取代齐旺,更要把这嚣张的赵俊辉连根拔起、彻底斗垮!谁也别想拦他完成任务的路! …… 深夜,简陋潮湿的职工宿舍里。 江思远和衣躺在硬邦邦的木板床上。 夜风顺着破了一块的窗户吹进来,吹散了身上的烟酒气。 借着那点微醺的酒劲儿,他平时紧紧绷着的那根神经终于有了一丝松懈。 一旦卸下伪装,心底那股被压抑了无数个日夜的思念,便如决堤的洪水般喷薄而出。 “不知道念瑶和孩子们……现在怎么样了……” 他在黑暗中睁着眼睛,满眼血丝。 从被上级选中参与任务假死,到暗无天日的秘密剥夺训练,再到现在顶着“江思远”的面具潜伏在刀尖上……他离开家已经太久太久了。 他没有一天不在想陆念瑶,没有一天不在惦记那两个粉雕玉琢的孩子。 那份思念不但没有随着时间淡去,反而因为压抑和见不得光,变得越发深重、刻骨铭心。 “念瑶……” 他嘶哑着嗓子,喃喃地叫着那个刻在心尖上的名字。 哪怕是在这绝对独处的黑夜里,他都不敢大声,仿佛怕惊动了暗处的鬼魅,怕给她带去一丁点危险。 “我到底什么时候……才能干脆利落地收网,早点回到你们身边?” 寂静的夜里,没有任何人能回答他。 前方的路依旧是深不见底的黑渊,充满了生死考验和未知的变数。 他痛苦地闭上眼睛,眼角隐隐有水光闪过。 双拳在身侧死死攥紧,骨节泛白。 “无论如何……我一定会拼尽全力回去。念瑶,一定要等我……” 看到书页上这一行行字迹,陆念瑶的手不受控制地颤抖起来。 眼泪如同断了线的珠子,“啪嗒啪嗒”地砸在纸上,晕开了黑色的墨迹。她死死咬住嘴唇不让自己哭出声,双手用力握紧,连书页的边缘都被她生生捏得皱成了一团。 她完全能感受到许司言穿透纸背的浓浓思念。因为此时此刻,她也正承受着同样煎熬的担忧与牵挂。 “许司言……你要坚持住,你一定要坚持住……” 漆黑的深夜,一南一北,两个人就这样天各一方,隔着遥远的距离和不知名的时空,进行着一场没有任何回应的、单方面的对话。 陆念瑶看着熟睡的孩子们,泪眼朦胧中,前世那些因为周诗雨的挑拨而产生的误会、因为白元青假死而蒙受的委屈,在这一刻,在男人用命去搏的牺牲面前,突然就变得微不足道了。 “我答应你……” 陆念瑶对着那本书,哽咽着轻声呢喃,仿佛他就在眼前:“只要你这次能平平安安地完成任务回来,我……我就原谅你。我愿意彻底放下上辈子的那些前尘往事,给我们彼此一个机会,重新开始。” 第473章 第473章 “我会带着轻舟和明珠,回到你身边。咱们一家四口,好好过日子……” “到时候,我跟你去随军。不管你去哪儿,我都带着孩子跟着你。这辈子,我们一定能把日子过得跟以前不一样!有轻舟和明珠两个天使宝宝在,我们一定会是这世上最最幸福的一家人……” 说到最后,陆念瑶的声音已经完全被哽咽淹没。 有太多的情绪积压在胸口,千言万语在这一刻都显得苍白无力。 她合上书,双手十指交叉,虔诚地放在胸口,闭上眼睛,以最诚挚的心情向老天爷祈祷。 祈祷她的丈夫任务顺利,祈祷他们一家人未来的路能少一些坎坷和荆棘。 “许司言,你一定、一定不能出事!” 这天晚上,陆念瑶是满脑子想着许司言入睡的。 日有所思,夜有所梦。 就连睡着了,她的梦里全都是那个高大挺拔的身影。 蔚蓝的天空蓝得没有一丝杂质,初秋的阳光暖洋洋地洒在大礼堂里。 陆念瑶带着陆轻舟和陆明珠,身板笔直地坐在台下最前排的位置,一错不错地看着台上正在接受最高表彰的男人。 那是她的丈夫,许司言。 刚顺利完成九死一生的卧底任务回来的他,褪去了黑夹克,换上了一身笔挺的军装,胸前戴着一朵耀眼的大红花。 他黑了些,下颌的线条更加冷硬,瞧着比以前沧桑了许多。 可那双看向台下的眸子,却异常的明亮,尤其是当他的视线越过重重人海,精准地落在他们娘仨身上时,那里面全都是化不开的光辉。 那句话怎么说的来着? 人的眼睛,是世界上最小却也最闪耀的星河。 陆念瑶在这男人的眼睛里,清清楚楚地看见了自己。 那片灿烂的星河里,满满当当装的都是她,连陆轻舟和陆明珠这两个亲生骨肉都得往后排。 这次任务,让许司言顺利升职成为了旅长,他那原本就耀眼的军旅履历上,又添上了极其漂亮浓重的一笔。 他挺拔如松地站在麦克风前,声音低沉浑厚,在礼堂内回荡。 他感谢了部队的培养,感谢了首长的信任,感谢了战友的配合……最后,他的语气陡然放柔,连凌厉的眉眼都带上了温度。 “最后,我要感谢我的妻子陆念瑶。” 许司言的声音透过大喇叭,清晰地传进每一个人的耳朵里,他一字一句,无比郑重:“是她一直在背后默默支持着我。每当我觉得任务太困难,完成的希望几乎看不见,甚至快要撑不下去时,都是想着她和孩子们……是那股想要回到她们身边的力量,支撑着我咬紧牙关,坚定前行。” “爸爸好厉害呀!”陆明珠从没见过这么大的场面,小丫头不像平时在院子里那样叽叽喳喳,但听见爸爸在台上讲话,还是忍不住伸出肉乎乎的小手拉着妈妈的手指,压低声音偷偷讲话,那一双乌黑灵动的大眼睛直勾勾地盯着台上的爸爸,满是崇拜。 一旁的陆轻舟虽然没说话,但他那小小的身子却坐得极其端正,小小男子汉用力挺着胸膛,看向爸爸的眼神特别骄傲自豪,小脸蛋都因为激动而微微发红。 “当然了,你们的爸爸就是最厉害的。”陆念瑶轻轻反握住女儿的手,目光一直黏在男人的身上。 她看向他的眼神里,不仅有自豪,更满是柔情和心疼。 她透过那本书,几乎是一路跟着许司言在刀尖上走过来的,她太清楚为了今天这身笔挺的军装和胸前的红花,他在那个见不得光的泥潭里到底付出了什么。 坐在旁边的,还有许司言的父母——许向海和白歆越。 老两口听着台上儿子的肺腑之言,激动得眼眶泛红,为有这样优秀的儿子感到无比自豪。 话音刚落,台下顿时响起了雷鸣般的掌声,久久不息。 升职仪式结束后,陆念瑶的生活迎来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她正式带着陆轻舟和陆明珠去随军了。 因为许司言级别上去了,家属院里给他们新分了一个独立宽敞的小院子,而且距离许家二老住的地方非常近。 许向海和白歆越想看孙子孙女,就是步行几分钟的事,一家人随时都可以凑在一起吃饭玩乐。 周末的午后,阳光正好,小院子里热闹非凡。 “爷爷!奶奶!”两个小家伙像出笼的小鸟一样扑进院子,小嘴特别甜。 这软糯糯的两声喊,直接把许向海和白歆越的心都给喊化了。 这才没几句话的功夫,就哄得老两口对他俩百依百顺,简直是要星星给星星,要月亮给月亮。 “哎哟,我的乖乖,长得真好,真结实!”白歆越满脸慈爱地摸摸轻舟的头,又捏捏明珠的脸蛋,看着两个健康又乖巧的孩子,她眼圈微热,更加觉得心疼陆念瑶。 她转过头,拉着陆念瑶的手,当着许司言的面板起脸嘱咐:“念瑶,你这些年一个人带孩子,吃了太多的苦。要是以后司言这混小子哪里做得不好,惹你生气了,你就狠狠教训他!要是打不过,你就来跟我告状,我和你们爸爸肯定会拿着棍子帮你收拾他的!” 这番话一出,白歆越的心显然已经完全偏到儿媳妇和两个孙子孙女身上了,亲儿子反倒成了捡来的。 许司言在一旁摸了摸鼻子,苦笑着连连点头称是。 “爷爷,我要骑高高!”陆明珠是个自来熟的性格,这会儿已经抱着许向海的大腿,奶声奶气地撒起了娇。 许向海哪里受得了小孙女这般攻势,根本无法拒绝。 他哈哈一笑,弯下腰,一把将小孙女架到了自己宽阔的肩膀上,双手稳稳地托着她的小腿肚。 “哈哈……好高!明珠好高呀!”陆明珠兴奋极了,挥舞着小胳膊大声欢呼。 陆念瑶见状,吓了一跳,看得直皱眉,赶紧上前想让女儿下来。 “明珠,快下来,不要骑在爷爷肩膀上,爷爷年纪大了,当心累着。” 第474章 第474章 许向海在外面可是个威风凛凛的师长,可是在家里,他就只是个再寻常不过的爷爷。为了讨孙子孙女欢心,别说骑个高高,就是让他趴在地上当马骑,他也乐意得很! “没事没事,念瑶,你别管她!”许向海身子一挺,中气十足地笑道,“我这下盘稳着呢!咱们家明珠高兴就行了!” “我高兴啊!我特别高兴!”陆明珠清脆的童音响彻小院。 欢声笑语充斥着整个房间,那股子温馨热烈的气氛,连路过院门外的小猫小狗,似乎都能感知到这份浓浓的幸福。 趁着二老逗孩子的功夫,许司言悄悄走到陆念瑶身边,宽大温热的手掌紧紧拉住了她的手。 他低头注视着她,眼底满是劫后余生的庆幸和深深的爱意,千言万语,最终化作了一句沙哑的感谢:“老婆,谢谢你……谢谢你原谅我。” 陆念瑶迎上他的目光,莞尔一笑。她摇了摇头,不觉得这有什么好感谢的。 上辈子的那些烂摊子、那些因为外人造成的误会和隔阂,在生死面前早就随风散了。 若真要说谢,那也应该是感谢命运的垂青,给了她一次重来的机会,让她有了改变剧情的“金手指”,可以重新书写自己和家人未来的人生。 “那也谢谢你,”陆念瑶反握住他的手,眉眼弯弯地笑着说道,“谢谢你在外面那么危险的地方,努力完成任务,努力……活着回到我和宝宝们身边。” 这句话瞬间击溃了许司言心底最柔软的防线。他猛地一伸手,一把将陆念瑶拥进怀里,双臂用力地搂着她,搂得紧紧的,胸膛剧烈起伏着,仿佛恨不得将她整个人都摁进自己的骨髓里,永远不再分开。 “抱抱……我也要!” 一道有些闷闷的小童音在脚边响起。陆轻舟看爸爸妈妈紧紧抱在一起,立刻急吼吼地凑了过去。只可惜他现在个子还太矮,踮起脚尖,也堪堪只能抱住爸爸妈妈的大腿。 “你这个小家伙!”许司言松开妻子,爽朗地大笑出声。他弯下腰,一双手臂结实有力,像捞小猫一样将儿子捞了起来抱在怀里,“明珠可以骑高高,我们轻舟也想骑吗?” 陆轻舟抿了抿小嘴,没吭声。他的性格本就随了许司言,内敛许多,不像妹妹那样总是能大大方方地提出各种要求。可是听到爸爸问他想不想骑高高,他的眼神还是下意识地瞟向了正被爷爷架在脖子上、乐得见牙不见眼的妹妹。 那黑葡萄似的眼睛里,流露出了来不及藏起来的向往。 哪有小孩不喜欢这种把戏的? 陆轻舟再懂事内敛,到底不过是个几岁的小孩子,他根本没办法拒绝“骑高高”这种充满父爱和安全感的诱惑。 “来吧你!”许司言一眼就看破了儿子的小心思,他双手一举,一把架着陆轻舟越过自己的头顶,稳稳地往自己宽厚的肩膀上放—— “诶!你小心点!”陆念瑶见状嗔怪了一声,条件反射般赶紧伸出双手,在旁边小心翼翼地护住儿子,生怕出现一丁点意外。 现如今这安稳幸福的生活来得太不容易了,她就像一只护崽的母鸡,绝不能让任何无法掌控的意外,轻易打碎这珍贵的美好。 “老婆放心,我这当老子的就是自己摔在地上,也不能让咱宝贝儿子摔着啊,是吧轻舟?”许司言大笑着,稳稳当当地将儿子架在肩头,还故意在原地转了个圈。 “咯咯咯……”一向稳重的陆轻舟终于憋不住了,发出了银铃般清脆畅快的笑声,小手紧紧揪着爸爸的头发,这一刻,他终于有了几分真正属于孩子气的鲜活模样。 看着这爷儿俩闹腾的样子,陆念瑶和婆婆白歆越相视一笑,婆媳俩的眼神里既有对各自丈夫这种“男人的游戏”的无奈,又透着满满的纵容。 不管是在外面威震一方的师长,还是履历惊人的旅长,回到家关上门,都逃不过这股幼稚的毛病! 陆念瑶转过头,视线透过窗户,看向外面蔚蓝澄澈的天空。 今天的天气真好,气温宜人,连吹拂过脸颊的风都似乎格外的温柔。 这就是幸福吧。 平凡、简单,充满着烟火气,却又让人的一颗心被塞得满满当当的…… 陆念瑶的嘴角始终挂着那抹甜蜜的笑意,沉浸在这份美好中。 直到—— 她猛然睁开眼。 “咦?” 眼前没有挂着军装的衣柜,没有军属大院的白墙,只有床头柜上散发着昏黄光晕的旧台灯。 周遭全都是她再熟悉不过的环境,却跟刚才那温馨的画面完全不一样。 所以……刚刚那些美好的画面,大礼堂的表彰、随军后的欢笑、他那紧紧的拥抱……全都是梦啊? 原来,只是一个梦…… 陆念瑶怔愣地躺在床上,转头看见陆轻舟和陆明珠正安安静静地睡在自己身旁,发出均匀的呼吸声。 这一刻,她只觉得心脏像是被人猛地挖走了一块,空落落的,连带着鼻尖都有些发酸。 明明只是一场梦而已,可为什么醒来之后,发现他没回来,自己还是会觉得这么失望呢? 只是一次梦而已,自己竟然就已经开始如此深入骨髓地牵挂他了吗? 理智渐渐回笼。这里是江城,是她带着孩子离开许司言后,自己拼命赚钱重新买的小房子。 时间并没有像梦里那样快进,现在的许司言,依然是那个混迹在黑道边缘的“江思远”。 他此刻还在危机四伏的南方边境,正深陷狼窝,执行着那个结果未知、步步惊心的卧底任务。他的归期,看起来依旧遥遥无期…… 安静的黑夜里,陆念瑶缓缓坐起身,深吸了一口气,眼神在夜色中变得前所未有的明亮。 “老人们都说梦是反的,但我不信。” 她盯着床头那本能看到他动向的书,双手猛地攥紧成拳,指甲几乎嵌进肉里,咬着牙,一字一顿、无比坚定地对着空气说道:“许司言,你一定会活着回来的!梦里的场景,迟早有一天会变成现实!” 第475章 第475章 不管是周诗雨的算计,还是白元青的假死,亦或是走私团伙的凶残…… 就算这个过程中可能会出现任何致命的意外,她也会死死抓住命运馈赠的这本“天书”,拼尽一切办法帮他转败为胜! 这辈子,谁也别想再破坏他们一家人的圆满! “妈妈……” 正当陆念瑶攥紧拳头,在心底暗暗发誓时,旁边床铺上忽然传来了一道软糯的嘟囔声。 两个小家伙睡醒了。像所有缺乏安全感的孩子一样,他们睁开眼的第一件事,就是找妈妈。 “抱抱……”陆明珠眼睛还没完全睁开,就凭着本能,像个小肉虫一样咕蛹到了陆念瑶身边。她伸出两只短胖的小胳膊,一把抱住妈妈的腰,小脑袋使劲往妈妈怀里蹭,浑身上下都透着一股好闻的奶香味。 跟妹妹的黏人不同,陆轻舟倒是乖巧内敛得多。 他平躺在床上,睁着那双黑葡萄似的大眼睛,盯着发黄的屋顶认认真真地醒了一会儿神。紧接着,小家伙一骨碌坐了起来,也不哭不闹,自己伸手抓过床头昨晚叠好的衣服,主动试着往身上套。 可他到底年纪小,穿衣服这种“大工程”还不够熟练,没过一会儿,两只小小的胳膊就跟衣服扭打成了一团,怎么都伸不进袖管里。 陆明珠在妈妈怀里贴够了,一抬头,正好瞧见哥哥在努力穿衣服。 小丫头的胜负欲“蹭”地一下就上来了。哥哥那么努力,她肯定也不能输! 她赶紧松开陆念瑶,抓起自己的小花褂子就开始在身上比划。 结果翻来覆去弄了半天,别说穿了,她连领口在哪儿都没找着。 “怎么办啊?”小丫头急得眼泪都快掉下来了,抓着一团衣服,可怜兮兮地仰起头向妈妈求助。 另一边的陆轻舟也没好到哪儿去。他倒是成功把自己折腾进衣服里了,可脑袋却不是从领口钻出来的,而是从背心的大袖口里硬挤出来的。小小的身子被衣服扯得歪歪扭扭,怎么弄都不对劲。 “你们这两个小笨蛋!” 陆念瑶看着俩娃这滑稽的模样,心里的那些沉重和担忧瞬间被冲散了不少,忍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她赶紧上手,先把儿子从袖口里“解救”出来,利落地帮他套好衣服,又转头给女儿把花褂子穿得整整齐齐。 不过,看着孩子们主动学着穿衣服的小模样,陆念瑶这个当妈的心里还是软成了一滩水,倍感欣慰。果然,不管到什么时候,懂事自立的孩子就是更招人疼。 穿戴整齐后,陆念瑶打水给俩孩子洗了脸、刷了牙,又热了昨晚留的早饭给他们吃。 看着两个小家伙乖乖坐在桌前大口喝粥的模样,陆念瑶心里盘算开了。 这两个小家伙最近身体好得不得了,不但没生过病,脑子也转得特别快。陆念瑶心里清楚,这都是因为她偷偷给孩子们喝了空间里灵泉水的缘故。有了灵泉水的滋养,两个孩子无论是身体结实程度,还是智力的发育,都明显比周围普通人家的小孩胜出一大截。 但是,他们年纪毕竟还是太小了,根本不够格去街道办的托儿所。 既然不能去托儿所,陆念瑶决定——干脆自己在家给他们搞早教! 她手里可是握着一个巨大的空间图书馆,里面的幼教资料和绘本,比这个年代外面新华书店里卖的还要齐全、还要先进得多。这么好的资源,她总不能白白放在那里落灰,必须得好好利用起来。 后世有句话怎么说来着?赢在起跑线上是非常重要的! 吃过早饭,陆念瑶收拾好碗筷,拍了拍手。 “来,轻舟,明珠,你们俩站好。” 她把两个孩子带到窗边的小方桌前,指了指空地,让他俩排排站好,然后收起了平时的笑脸,故意装出一脸严肃的模样问道:“宝宝,你们想学习吗?” 陆明珠眨巴着大眼睛,下意识地转头看向哥哥。 学习?学习是个什么玩意儿?能吃吗? 不过,虽然她还是个小小的人儿,但陆明珠小朋友可是非常有原则的——她的原则就是,凡事跟着哥哥走,准没错! “想。”陆轻舟毫不犹豫地认真点头。他平时在胡同里玩的时候,经常看到附近大一些的小朋友背着书包去上学,他知道,他和妹妹因为年纪不够,所以还没学上。 “我也想!”一见哥哥点头,陆明珠立刻大声附和。她学着哥哥的样子,双腿并拢,站得笔直,小小的胸膛努力地往上挺着,那副郑重其事的模样,活像个正在接受首长检阅的小女兵。 “很好!” 陆念瑶高兴地打了个响指,眉眼瞬间舒展开来。 她是真没想到这两个小家伙竟然会这么配合。要知道,这年头大院和胡同里,为了不让孩子逃学,家长们可是天天上演“全武行”,拿扫帚追着满院子打的都不在少数。她每次看邻居们为了劝学搞得头都大了。 轻舟从小就稳重懂事,上辈子也是这样,几乎没让她操过什么心。至于明珠这个小鬼灵精……这就得归功于他们兄妹俩的神奇磁场了——哥哥是十足的妹控,妹妹也是绝对的哥控,只要搞定了哥哥,就等于无痛搞定了妹妹。 陆念瑶不禁在心里感叹,这么乖、这么好带的天使宝宝,老天爷真是待她不薄。 “那我们可说好了,从今天开始,上午你们就在家里待着,妈妈教你们认数字。等到了下午,你们就可以自由地出去玩儿,想干什么就干什么,可以吗?”陆念瑶柔声问道。 “好!”两个小家伙异口同声,乖巧地点了点头。 “行哦,那咱们现在来拉钩……”陆念瑶蹲下身,伸出双手的小拇指。 两只肉乎乎的小手立刻搭了上来。 “拉钩,上吊,一百年,不许变!” 大拇指相对,用力按下一个手印。契约完成! “好啦,现在开始,你们先在自己的位置上坐好,妈妈去给你们准备点东西……” 第476章 第476章 安顿好两个小家伙,陆念瑶摩拳擦掌,跃跃欲试地转过身。趁着孩子们没注意,她迅速进入空间图书馆,精心挑选了一本最基础的入门级数字书,又顺手拿了两套崭新的文具——一套蓝色的给儿子,一套粉色的给女儿。 只是教他们认数字而已,凭他们俩的小脑袋瓜,应该不会太难吧? “来,先把东西摆好。” 陆念瑶把文具放在桌上。按照妈妈的要求,两个小家伙乖乖地把本子端端正正地摆在自己面前,一人手里攥着一支削好的铅笔。在他俩中间靠前面一点的位置,陆念瑶把那本数学书摊了开来。 翻开第一页—— 这可不是八十年代学校里那种黑白灰、满篇全是字的枯燥教材。这是一本充满趣味性的彩色学前读物,色彩明艳,配着各种可爱生动的小动物图画,非常适合刚开始学认字和数字的小朋友,能一眼就抓住他们的注意力。 “看这里,这根像小棍子一样的数字,就是一。”陆念瑶指着书上的数字,字正腔圆地说道。 “一。”陆轻舟握着铅笔,目光专注,跟着妈妈清晰地念了一遍。 陆明珠也赶忙伸长了脖子,奶声奶气地跟着喊:“一!” 都不用陆念瑶多费口舌去教怎么写,陆轻舟已经敏锐地学着书本上的样子,低头在自己的本子上照葫芦画瓢。小手虽然握笔的姿势还有些生硬,但他落笔却很稳,端端正正地写下了人生中的第一个数字。 “哇,轻舟好棒啊!” 陆念瑶凑过去一看,立刻毫不吝啬地大声夸奖道。虽然只是简单地往下一划拉,一条竖线就是“一”,但儿子画得笔直笔直的,一点都没有歪歪扭扭。这对于一个刚拿笔的几岁孩子来说,怎么能不算是厉害呢? 被妈妈这么直白地一夸,一向故作沉稳的陆轻舟耳尖悄悄红了。他极力想要绷住嘴角,维持自己“小男子汉”的形象,但到底是个孩子,那往上翘的嘴角根本压不住啊! 哪有小孩能拒绝妈妈的夸夸? 坐在旁边的陆明珠一看,顿时急了。 刚才哥哥动笔的时候,她还有点懵,不懂要干什么。但她聪明啊,一看哥哥写完就被夸了,她立马也抓起笔,照着哥哥的样子往下狠狠划了一笔! 不过力气没掌握好,稍微歪了一点点……可是,看起来跟书上的差距也不大吧? “妈妈!”陆明珠迫不及待地喊了起来,立马用小手指着自己刚写出来的那个“一”,仰着小脸,大眼睛亮晶晶的,满脸写着:快夸我!快夸我! “嗯……”陆念瑶看着本子上那根像被风吹歪了的小草一样的“一”,忍住笑意,摸了摸女儿的头,“我们明珠写得也不错!不过呀,如果下面没有歪,像小树苗一样笔直笔直地一下写下来的话,会更好看哦。” 该夸是得夸,但规矩和标准必须摆在这里,不能为了盲目鼓励孩子就睁眼说瞎话,对就是对,错就是错。 “好吧……” 陆明珠满怀期待的心情落了空,小嘴巴顿时一瘪,腮帮子气鼓鼓的,明显有点不高兴了。 “妹妹,你再写一次。下面直一点,要直直的。” 坐在旁边的陆轻舟立刻发挥了好哥哥的作用。他放下笔,凑过小脑袋,一边轻声提醒,还一边伸出自己的小手指在半空中比划了一条笔直的线,“就像这样,再来。” 有了哥哥的指导,陆明珠深吸了一口气,重新握紧小粉笔,瞪大眼睛盯着本子,非常认真地再来了一次。 这一次,线条明显比第一次直多了! “哇!我们明珠也有进步哦!你看,所以多写几遍就会越来越好的,我们明珠也好棒!”陆念瑶见状,赶紧送上最热烈的夸奖和掌声。 “哼哼……”陆明珠一下就高兴了。小丫头下巴一扬,小脸上全都是藏不住的得意和骄傲,刚才那点不高兴早就被抛到九霄云外去了。 接下来的教学,简直比陆念瑶想象中还要顺利一万倍。 两个小家伙不仅认数字的速度奇快,学写的速度更是惊人。仅仅一个上午的时间,在没有任何抗拒和哭闹的情况下,他们竟然就已经把一到十的写法全都学会了,而且写得有模有样! 看着桌子上写得满满当当的两个作业本,陆念瑶倒吸了一口凉气,顿时觉得压力山大。 “我本来觉得,趁他们还没去学校,随便在家里教一教就行了。可照他们俩现在这个吸收速度……”陆念瑶在心里直犯嘀咕,“该不会过几天,我就得开始教他们加减乘除了吧?” 这还真是给自己挖了个大坑。教了数字和加减法,说不定之后马上就得教认字、教背诗了。 要不……下午还是去空间里挑一些不用动脑子的学前画本,让他们先自己瞎看着打发时间? 正当陆念瑶愁眉苦脸地思考着今后的“教学大纲”时,旁边突然伸过来一双白嫩嫩的小手。 只见陆明珠努力地把十根小手指头全都竖了起来,举到陆念瑶眼前,眨巴着充满求知欲的大眼睛,清脆地问道: “妈妈,比十更大的是多少啊?” 还不等陆念瑶开口,坐在旁边一直没出声的陆轻舟却脸色平静,淡淡地吐出两个字:“十一。” 陆念瑶一愣,有些惊讶地转头看向儿子。 她刚才的教学大纲明明只圈定在一到十,根本还没教到这部分吧?这小家伙难道是喝了灵泉水,直接开了智慧灵根了? 就在她疑惑的时候,只见陆轻舟伸出白嫩的小手,将面前那本彩色的数学书往后多翻了一页。 小小的指尖精准地指在“十”后面的那个数字上。 他的小脸上一派认真,条理清晰地分析道:“刚才妈妈教的,后面的数字永远比前面的大。那比十更大的,在这个位置,就是十一了。妈妈,我说的对吗?” “宝宝,你连字都没认全,你怎么知道这个字它读‘十一’?”陆念瑶大睁着眼睛,满脸好奇地追问。 第477章 第477章 陆轻舟眨了眨黑葡萄似的大眼睛,理直气壮地回答:“因为它看起来,就是两个‘一’放在一起呀!” 陆念瑶听得一愣一愣的。 不管小家伙这个推导逻辑到底科不科学,总之,事实就是被他给瞎猫碰上死耗子,猜对了!看着儿子这副聪明劲儿,陆念瑶对之后的“家庭早教”突然萌生了巨大的信心。 看来,只要有这杯灵泉水打底,再加上孩子们本身的机灵劲儿,接下来的教学绝对会进行得无比顺利! 不过,寓教于乐,小孩子也不能整天拘在屋里死读书,该放松的时候就得去撒欢。 所以一吃过午饭,稍微午休了一会儿,陆念瑶就遵守拉钩的约定,给两个小家伙换上干净轻便的衣服,把他们放出去跟大院里的别的小朋友一起玩耍了。 看着乖巧稳重的陆轻舟牵着黏人鬼精灵陆明珠的小手往外走,陆念瑶站在门口,脸上的笑意怎么都压不住。 “哥哥,我待会儿就要跟兰馨姐姐他们说,我会认数字啦!从一到十,我全都会哦!” 刚一出门,陆明珠就兴奋得像只小麻雀,一边叽叽喳喳地说着,一边举起两只肉乎乎的小手,开始掰自己的手指头。 她目前记数字的笨办法,全靠这十根指头。 掰了半天,她突然停下来,扭过头疑惑地看着自家哥哥,“哥哥,你怎么不掰手指头呀?” 不掰手指头,那在心里要怎么数? 陆轻舟从一开始学数字就没打算走这种“体力流”路子,他全靠脑子记。此时看见妹妹十根手指头举在半空中,像个张牙舞爪的小螃蟹,忍不住停下脚步反问她: “如果不能掰手指数,那要是像上午说的‘十一’,你怎么掰?” “啊?” 陆明珠顿时呆住了。她两只手总共就十根手指头,刚才已经全都竖起来了。十一比十大,那多出来的那一个“一”,该去哪里找? 小丫头皱着眉头,盯着自己的手看了好半天,突然眼睛一亮,仿佛发现了新大陆! “有了!” 陆明珠猛地抬起一只穿着小布鞋的脚,得意洋洋地宣布:“哥哥,我还有脚指头啊!加起来可多了!” 陆轻舟看着妹妹金鸡独立的滑稽模样,毫不留情地继续泼冷水:“那要是脚指头也用光了,你怎么办?” “啊?!” 陆明珠这回是真的被难住了。脚缓缓放回地上,小脸皱成了一个苦瓜,她顿了好一会儿,才有些难以置信地小声问道:“哥哥,真的有那么那么大的数字吗?大到能把我的脚指头也都用光?” “当然有啦。”陆轻舟像个小大人似的叹了口气。他记忆力极好,十分确信地说道,“我记得妈妈上午拿出来的那本书可厚可厚了,后面明显还有好多好多页,肯定还有好多好多数字。” “这可真是个大麻烦呐!嗐!” 陆明珠一听,小大人似的双手叉着小肥腰,重重地叹了一口气。 手指头和脚趾头都不够用,她这个小脑瓜是真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了。不过小丫头性格随遇而安,转念一想——没关系,天塌下来有妈妈和聪明的哥哥顶着,他们肯定会想出办法的! 把“大烦恼”抛到脑后,两个小家伙很快就跑到了大院中间的空地上。 这里早就聚集了一堆熟悉的小伙伴。黄兰馨、唐建强,还有差不多大的小树和小雨都在。 “馨姐姐!” 陆明珠像个小炮仗一样冲了过去,迫不及待地开始献宝,“我和哥哥今天在家里学了数字哦!你听我跟你数,一、二、三……” 一边数,她又把那十根小手指头掰了出来。 陆轻舟也不打断她,就安安静静地站在一旁,看着妹妹显摆,嘴角带着一抹宠溺的笑。 黄兰馨今年七岁,比他们大一些,已经上小学一年级了。作为院子里的大姐姐,她对陆明珠这种“显摆”的行为十分包容,当即十分给面子地捧场: “哇,明珠真棒呀!一上午就记住了这么多的数字,那你现在会把它们写出来吗?” “会啊会啊!我写给你看!” 一听要展示真正的技术,陆明珠立刻在墙角找了一根干净的小树枝,蹲在平整的泥土地上,开始哼哧哼哧地划拉起来。 一边划,小嘴里还一边念叨着妈妈教的顺口溜: “一要像小棍直直的……二像小鸭拐个弯……三像耳朵还要再拐一个弯……” “哇,明珠真的好厉害,笔画写得很对呀!”黄兰馨在一旁看着,毫不吝啬地鼓励道。 旁边的小雨和小树也是还没到上学年纪的小孩。此刻,两个小家伙蹲在地上,眼巴巴地看着地上的那些“神奇符号”,再看看和自己一般大的陆明珠,眼神里全都是崇拜。 “哇,明珠,你也太厉害了吧!你居然会写字了!”小雨羡慕得直搓手。 就在几个孩子围成一圈,热热闹闹地看陆明珠写数字时,一道极不和谐的声音突然粗暴地插了进来。 “你们在干什么?我也要一起玩!” 胡耀宗不知道从哪个角落里钻了出来。他一眼就看见了被人群簇拥着的陆明珠,毫不犹豫地大踏步走了过去。 他走得横冲直撞,到了跟前,一把霸道地挤开了蹲在旁边的小树。小树被撞得一屁股坐在地上,敢怒不敢言。 胡耀宗趾高气扬地站在陆明珠旁边,低头看了一眼地上的数字,嫌弃地撇了撇嘴:“你在画什么东西啊?好奇怪啊,什么都不像!真丑!” 他一把夺过旁边的一根树枝,就要去划花地上的数字,“你别画这些破玩意儿了,我们来玩打仗吧!” 陆明珠本来正写得起劲,被他这么一捣乱,顿时气得鼓起了腮帮子。 她这才抬头注意到是胡耀宗来了。听见他刚才的话,陆明珠心里直翻白眼——这个大笨蛋,连数字都不认识,真是笨死了! 再定睛一看,胡耀宗今天穿了件原本应该是白色的小背心和一条短裤。可现在,那背心不仅发黄,上面还沾满了黑乎乎的泥巴和不知道哪里蹭来的油污,浑身上下脏兮兮的,散发着一股怪味。 第478章 第478章 又脏!又笨!还粗鲁! 作为一个深度颜控加爱干净的小姑娘,陆明珠对胡耀宗的嫌弃简直到了极点。 就算大院里所有小朋友都不跟她玩,她宁可自己一个人孤零零地待在家里玩一下午的积木,也绝对不可能跟胡耀宗这种脏兮兮的讨厌鬼一起玩! “才不要跟你玩!”陆明珠毫不客气地大声拒绝。她可没忘记,上次就是这个讨厌鬼骂她是“野孩子”。 她一把丢掉手里的树枝,拍了拍手上的灰,站起身拉住哥哥的手:“哥哥,我们走吧,我一点都不想跟他玩。” 陆轻舟眼神冷冷地瞥了胡耀宗一眼,二话不说,反客为主地牵紧妹妹的手,转身就要离开。 刚走两步,陆明珠突然停下,回头看向黄兰馨、小雨和小树,清脆地问道:“馨姐姐,小雨,小树,你们是要跟我们一起去那边跳房子,还是想留下来跟他一起玩打仗?” 这就是赤裸裸的站队了。 胡耀宗在大院里那是出了名的霸道、不讲理、爱欺负人,他的“恶名”早就声名在外。 嫌弃他的人,可远远不止陆明珠一个。 “我们一起走吧!” 小雨和小树一骨碌从地上爬起来,把头摇得像个拨浪鼓,纷纷往陆明珠身边靠拢,用行动表示不想跟胡耀宗待在一块儿。 “我也去跳房子!”黄兰馨当然也不想搭理这个经常掀女孩子裙子的混世魔王,立刻跟上了陆明珠的脚步。 原本热热闹闹、其乐融融的小圈子,因为胡耀宗的出现,瞬间冰锅冷灶。他不过就说了两句话,场面就彻底冷了,所有人全都要走。 胡耀宗孤零零地站在原地,看着大家离去的背影,顿时急眼了。 “你们什么意思!”他愤怒地跺着脚,冲着他们的背影大喊大叫,“不许走!听到没有,我不许你们走!你们必须跟我一起玩!” 然而,不管他在后面怎么像只暴怒的小公鸡一样跳脚,陆明珠一行人已经打定了主意,连头都没回一下,根本没人理会他的无能狂怒。 眼看着大家越走越远,胡耀宗的怒火渐渐变成了委屈。 “你们别走……别走啊……”喊到最后,他一向嚣张的声音里明显带上了浓浓的哭腔。 可前面的几个背影依旧走得干脆利落。 “你们——你们都是坏蛋!哼!” 胡耀宗气得浑身发抖,狠狠一把用黑乎乎的手背擦了擦脸,把眼泪和泥巴抹了满脸。 他怨毒地看了一眼陆明珠他们离开的方向,猛地一跺脚,转过身,扯开嗓子就往自己家跑去。 遇事不决,找亲妈!这是他胡耀宗在院子里横行霸道的底气! “妈——妈——!” 胡耀宗像颗炮弹一样冲进自家院子,还没进门,那一嗓子破锣般的嚎哭就先传了进去。 他哭兮兮地一头撞进刚好走到门口的王彩芬怀里,扯着嗓子大嚎起来:“呜呜呜……妈!他们欺负我!他们合伙欺负我!呜呜呜……坏蛋!” “哎哟喂!我的心肝宝贝啊,这是咋啦?” 王彩芬正在屋里嗑瓜子,被儿子这一撞,瓜子壳掉了一地。 她一低头,看见自己那向来耀武扬威的宝贝儿子居然哭成了个泥猴子,顿时火冒三丈! 她王彩芬在这大院里向来是个不吃亏的泼辣货,心道:到底是哪个不长眼的死兔崽子,吃了熊心豹子胆了,居然敢欺负她王彩芬的心头肉?简直是活得不耐烦了,找死啊! “乖儿子,别哭别哭,有妈在呢!” 王彩芬一把搂住儿子,三角眼一竖,双手一叉腰,气势汹汹地吼道:“你快告诉妈,到底是哪家的小鳖孙欺负你了?怎么欺负的?妈这就抄家伙,给你讨公道去!非撕了他们的皮不可!” 胡耀宗哭得上气不接下气,抽噎着,断断续续地把刚才的事情讲了一遍。 他虽然霸道,但这会儿光顾着委屈了,倒是没怎么添油加醋,只是满脸不忿地嚎叫: “是陆明珠!我一过去说要一起玩,他们就不理我!他们全都、全都走了!我要他们跟我一起玩,他们就是不干!呜呜呜……妈,他们就是故意欺负我!” 王彩芬一听,心里的火气“蹭”地一下就窜到了头顶,简直火冒三丈。 她就知道陆明珠那个小妮子不是什么好东西!平时在大院里穿得花枝招展的,看着就碍眼。 好啊,这次又敢带头欺负她儿子,她高低得替自己的宝贝儿子讨一个说法去!真是没家教,也不知道陆念瑶平时在家里是怎么教育的,教出这种一肚子坏水的丫头片子! “走,儿子!”王彩芬一把扯过胡耀宗黑乎乎的小手,雄赳赳气昂昂地往外走,满脸横肉紧绷,活脱脱一副要去干架的模样,“别怕!妈给你撑腰,今天非得让他们给你低头道歉,以后见了你,都必须老老实实跟你一起玩!” “呜呜呜……”胡耀宗一边抹着眼泪鼻涕,一边挺起了胸膛,跟着亲妈就往大院空地走去,仿佛有了天大的靠山。 此时,空地上陆明珠和小雨他们正准备画格子跳房子。 “喂!你们几个小兔崽子,在搞什么?!”王彩芬一冲出来,粗着嗓门就是一声暴喝,立马拿出大人的姿态教训起了陆明珠几人。 几个小孩被这突如其来的吼声吓了一跳,纷纷停下了动作。 陆明珠手里还捏着树枝,整个人都懵了。她抬头看着满脸怒火的王彩芬,又转头看向躲在王彩芬身后、哭得鼻涕糊了满脸的胡耀宗,小眉头皱成了一个疙瘩,心里更纳闷了。 “你为什么要哭呀?”陆明珠眨巴着大眼睛,满脸不解地看着胡耀宗,“我又没有打你?” “嘿!你这个小妮儿!”王彩芬见这丫头还敢顶嘴,火气更大了,“啥意思啊?听你这口气,你还想打我儿子啊?你这心眼儿忒坏了,小小年纪,咋这么恶毒呢你!” 一边骂,王彩芬一边双手叉着粗腰,右手的食指猛地伸出来,对着陆明珠的脸指指点点,那留着黑泥甲的指尖都快要戳到陆明珠白嫩的小脸蛋上了。 第479章 第479章 “你别指我呀……”陆明珠吓得连连后退,生怕自己可爱的小脸蛋被这根脏手指给戳破了,她小声却坚定地反驳,“妈妈说,用手指着别人是不好的习惯,不礼貌……” “哎哟喂!瞧这伶牙俐齿的劲儿,跟你那个妈简直是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 王彩芬的话还没骂完,不远处的黄兰馨早就机灵地转过了身。 早在王彩芬带着胡耀宗气势汹汹地冲过来时,已经上小学的黄兰馨就意识到了事情要糟。以王彩芬在大院里撒泼打滚的战斗力,他们这一群小豆丁加起来都不够人家塞牙缝的,这场面,必须得有大人来撑腰才行! “妈!”黄兰馨扯开嗓子就往自家方向跑,赶紧回家找妈,顺道还在院子里大喊,“王姨又来啦!我怕她会凶明珠!” 这一嗓子,直接把正在家里做家务的陆念瑶,以及小雨、小树的妈妈刘美静等人全都给喊了出来。 王彩芬?! 陆念瑶在屋里一听见这个名字,心里“咯噔”一下,手里的抹布一扔,像阵风一样跟着几位母亲一起冲了过去。 她刚跑到空地,一眼就看见王彩芬那根粗手指头都快戳到自家闺女的眼睛里去了!陆明珠被逼得连连后退,陆轻舟虽然板着小脸挡在妹妹前面护着,但两个小小的身躯哪里躲得过那个泼妇的尖酸刻薄! “你干什么呢?!” 陆念瑶暴喝一声,护崽的本能让她瞬间红了眼。她几步冲上前,霸气地一挥手,“啪”的一声脆响,毫不客气地一把打开了王彩芬指着孩子的手。 对于大院里比自己年长的妇女,陆念瑶一般都会客客气气地尊称一声姐。但面对王彩芬,她可是交过手的,上辈子加这辈子,她太知道这女人有多胡搅蛮缠了。跟这种不讲理的无赖讲道理,那就是跟自己过不去! “王彩芬,你一个三十多岁的成年人,对着两个几岁的小孩儿横眉竖眼的,你好意思吗?”陆念瑶眼神凌厉,逼视着对方,“你手指头都快戳进我女儿眼睛里了,你想干什么?想动手啊?” 说着,陆念瑶动作利落地一把将袖子捋到了手肘处,像只护崽的母豹子一样,稳稳地挡在两个孩子面前,冷笑一声:“跟几岁的小孩动手算什么本事?有种你今天敢跟我动手试试!” 王彩芬手背被打得生疼,原本想撒泼,但看着陆念瑶那副拼命的架势,心里也犯了虚。她虽然混不吝,但心里门儿清:她要是今天先对陆念瑶动了手,那就算浑身是理,在大院里也站不住脚了。 “哼!陆念瑶,这大院里就数你小心思最多!”王彩芬扯着脖子吼道,虽然没敢动手,但泼妇的气势一点没减,“我跟你说,你少在这儿激我,我才不吃你这套!今儿这事,就是你闺女做得缺德!咋地,做了亏心事,还不让人说了?!” “呵……”陆念瑶嗤笑一声,根本不把她的狂吠放在心上。 她转过身,将后背留给王彩芬,蹲下身子,目光平视着自己的两个孩子。 她脸上的冰冷瞬间化作了极致的温柔,伸手摸了摸两个孩子的头,柔声问道:“轻舟、明珠,别怕。你们告诉妈妈,刚才到底发生了什么?是怎么一回事?” 她实在是太了解王彩芬的为人了,这女人长了一张破嘴,黑的都能给她说成白的,是非观连狗都不如。在王彩芬眼里,她家那个满地打滚的小霸王永远是全天下最好的,全世界都得跪着围着他转才行。 所以,到底怎么回事,必须听自家孩子说。别人嘴里吐出来的,陆念瑶一个标点符号都不会信! 陆明珠小嘴巴一瘪,满腹的委屈涌上心头,当即就要扑进妈妈怀里抱怨,却被旁边的哥哥陆轻舟轻轻拉了一下,抢了先。 “妈妈,什么都没有发生。” 陆轻舟站得笔直,声音脆生生的。他小小的脸庞上全是不符合年龄的镇定,语气没有任何起伏,就像在做一份严谨的报告,平静地叙述着一切:“刚才我和妹妹,还有馨姐姐、小树、小雨在一起玩认数字。胡耀宗突然跑过来,抢了妹妹的树枝,说想跟我们一起玩打仗。但是想到之前他骂我们‘野孩子’的事,我和妹妹都不想跟他一起玩,就拒绝了他。” 小家伙条理清晰,顿了顿继续说:“然后我们就走掉了,准备去跳房子。再接着,就是胡耀宗在后面哭,然后被他妈妈带过来了。” 陆轻舟讲得清清楚楚、明明白白,全程没有一丝一毫的夸张和添油加醋。 旁边的几个小朋友和陆明珠听完,纷纷像小鸡啄米一样用力点头,大声表示认可。 “就是这样的!陆轻舟说得对!”黄兰馨大声作证。 “对啊,我们什么坏事都没有做,只是不想跟他玩,走了而已嘛!”小雨也怯生生地躲在刘美静身后说道。 既然孩子们都这么说了,那整件事情的脉络就已经非常清晰了。 陆念瑶心中冷笑,她大致猜到了王彩芬为什么会像个疯狗一样气势汹汹地来指责孩子们。这根本不是她家孩子的错,纯粹是王彩芬和她那个惯坏了的儿子太把自己当根葱了! “听到了?”陆念瑶站起身,慢条斯理地拍了拍裤腿上的灰,再次面对王彩芬时,眼神冰冷如刀,“什么事都没有发生。收起你那副兴师问罪的姿态,这大院里,没有人欠你们家胡耀宗的!” “你管这叫什么事都没有发生?呵……”王彩芬瞪大了那双三角眼,一副“你们唬鬼呢”的夸张表情,尖酸地讽刺道,“陆念瑶,你的好儿子、好闺女,带头孤立排挤我儿子,这还不叫事?!怎么着啊,非得拿着刀子捅人、动手打出血了才叫事?这种隐形的欺负就不算了?!” 王彩芬越说越觉得自己占理,双手叉腰,唾沫横飞:“我告诉你,你的儿子女儿没有权利这么做!大院里的空地是大家的,今天他们必须给我们家耀宗鞠躬道歉!并且保证,以后只要我们耀宗出来,他们就必须要带我们耀宗一起玩耍!” 第480章 第480章 陆念瑶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直接被气笑了。 “好,好,好!”陆念瑶满脸嘲弄地看着她,“王彩芬,你要是青天白日地想做梦呢,现在就趁早麻溜地回家去,拉上窗帘躺着,说不定还能早点入梦呢。大清早的说什么胡话?谁规定的必须跟你儿子玩?” 跟在后面赶来的刘美静和另外几位母亲,以及看听见争执端着饭碗过来瞧热闹的闲人,听见陆念瑶这番连消带打的话,都没忍住“噗嗤”一声,捂着嘴小声地笑了起来。 这周围嘲讽的笑声,像是一记记无形的耳光抽在王彩芬脸上,瞬间更加激怒了她。她脸上的表情扭曲,怒不可遏地指着周围的人。 “你们笑什么笑?!有什么好笑的?!”王彩芬像只炸毛的老母鸡,恶狠狠地转头死盯着陆念瑶吼道,“你什么意思?陆念瑶,你这嘴里会说人话吗?!” “我说的若不是人话,那你为什么能听得懂?”陆念瑶不紧不慢地反问,嘴角勾起一抹讥讽的弧度,故意拉长了声音,“难道说……你不是……” 她故意没把“人”字说出口,把话留了一半。 对付这种泼妇,绝不能让她抓住自己骂脏话的小辫子,否则谁知道这疯狗又会把事情上升到什么阶级高度。 毕竟,自家明珠只是单纯不想跟胡耀宗玩泥巴,都能被她上纲上线升级成“排挤孤立她好大儿”呢! “你——你——!”王彩芬气结,指着陆念瑶的手指直哆嗦。 她今天算是彻底领教了,就知道这个姓陆的女人不是个善茬!那张嘴简直能颠倒黑白,杀人不见血! “陆念瑶,不管你怎么狡辩,今天这事儿就是你家小孩办得不厚道!”王彩芬见说不过,眼珠子一转,立马站在道德制高点开始扣帽子,“你这个当妈的,明知道自己孩子有拉帮结派、孤立同志的陋习,都不好好教育他们,由着他们欺负弱小!你算什么称职的母亲?!” 哟,这扣大帽子的本事倒是不小!陆念瑶眼眸微眯,冷意渐渐爬上了眼底。 “我是不是个称职的好母亲,还轮不到你王彩芬站在这里指手画脚!” 陆念瑶声音清脆响亮,带着不容置疑的强势,直接顶了回去。 吵架的时候,最忌讳的就是掉进对方设下的“自证陷阱”。 只要王彩芬抛出一个莫须有的罪名,她要是顺着去解释“我家孩子没有孤立别人”,那主动权就彻底交出去了。 甭管别人泼什么脏水,己方输出时都必须避免自证! 既然对方要指控,那么证据就该由对方提供,拿不出来,那就是纯属放屁瞎掰! 而陆念瑶现在要做的,就是把自己的规矩立得死死的。 “就刚才这件事而言,根本上升不到什么排挤孤立的阶级高度上!”陆念瑶眼神凌厉,一字一句掷地有声,“我的孩子有权利选择自己的玩伴,他们想跟谁玩,不想跟谁玩,那是他们自己的自由!凭什么为了让你儿子有小伙伴一块儿玩,就得委屈我的孩子跟不喜欢的人待在一起?你儿子算老几?你又算老几?!” 要是换作讲道理的人,陆念瑶的言辞绝对会客客气气。 但很显然,王彩芬根本就不知道“理”字怎么写——她要是真讲理,刚才就不会像个母夜叉一样带着胡耀宗冲过来要说法,而是早就关起门来,在家里把自家那个惹是生非的小霸王给教育好了! 所以,对付王彩芬这种蹬鼻子上脸的泼妇,就必须表现得比她更凶、更强势! 必须得让她深刻地体会到,她陆念瑶绝对不是任人随意拿捏的软柿子! “呸!”王彩芬被怼得直翻白眼,双手一拍大腿嚎叫起来,“你们家那个小丫头片子凭什么不喜欢我们耀宗?我们耀宗可是老胡家的独苗宝贝,大院里多少小孩子排着队抢着跟他玩儿呢!你家闺女凭什么搞特殊?摆什么清高架子!” “呵……”陆念瑶冷笑一声。 她早就发现了,躲在王彩芬身后的胡耀宗虽然一直在扯着嗓子干嚎,但那双挂着眼泪的眼睛,却始终死死地盯着陆明珠。 那眼神里透着一股子委屈,以及小孩子那种愿望没能被满足的强烈不甘心和执拗。 结合之前胡耀宗非要抢树枝的事,这充分说明,胡耀宗打心眼里就是想跟陆明珠一起玩,想跟她成为朋友,但偏偏明珠嫌他脏、嫌他没礼貌,就是不愿意。 交朋友这种事,讲究的是个缘分,讲究的是你情我愿,单方面的强求,那是结仇,不是结友! “既然大院里那么多孩子抢着跟你这宝贝儿子玩,那你赶紧让你儿子找别人去啊!”陆念瑶满眼嘲弄,伸手指了指胡耀宗,“眼巴巴地死盯着我闺女看,是什么意思?” 王彩芬脸一热,但依旧死鸭子嘴硬,梗着脖子嚷嚷:“那是我们耀宗看得起你闺女!主动找她,那是给她脸!” “不需要!”陆念瑶毫不留情地打断她,声音斩钉截铁,“你儿子这尊大佛,我闺女这座小庙还真供不起!你们爱找谁玩儿就找谁玩儿,反正我闺女要是不愿意的话,天王老子来了,谁都别想强迫她!” “陆念瑶,你这话什么意思?!”王彩芬三角眼一瞪,气急败坏。 “什么意思你还听不清楚?就是不愿意跟你儿子玩呗!我女儿说不行,那就是不行!”陆念瑶一步不让,下巴微抬,“你真以为全世界都得跟你家似的,把你儿子当成小皇帝一样供起来啊?做你的春秋大梦去吧!想得美!” “不识好歹的东西!”王彩芬气得直跺脚,唾沫星子乱飞,“我们耀宗长得又聪明又伶俐,不跟他一起玩,那是你们的损失!” “哎哟,那就让我们狠狠地损失吧!我们陆家还真没那个福气消受!”陆念瑶翻了个白眼,专门挑着能刺痛王彩芬心窝子的话往外甩。 第481章 第481章 难道她陆念瑶就没有脾气吗? 这件事从头到尾怎么看都是胡耀宗自己霸道不讲理的问题,凭什么三番两次为了满足这浑小子的愿望,就要委屈自己的乖女儿? 陆念瑶平时为人和善客气,但只要感觉到自己和孩子被侵犯的时刻,她就会毫不犹豫地露出锋利的獠牙,尤其是为了保护自己的孩子,她寸步不让! “你……你这人说话怎么那么难听啊!”王彩芬说不过,又开始胡搅蛮缠,“大家都是一个大院的街坊邻居,小孩子们在一块儿玩多正常的事儿!怎么到了你这里,你闺女就成了碰不得的香饽饽了?还非得要怎么样才能跟她玩似的?你这就叫破坏大院团结!” 车轱辘话来回地倒腾,王彩芬翻来覆去就是那么几句。 陆念瑶直接听烦了,一开始还冷嘲热讽地回呛两句,后来干脆把头一偏,理都懒得再理她。 这事儿本就简单明了,孩子们之间连个推搡的肢体冲突都没有,只要王彩芬闭上那张破嘴消停下来,这事儿就算结了。 可偏偏王彩芬不肯消停! 哪怕陆念瑶已经把她当成了空气,她还在那里掐着腰噼里啪啦地说个没完没了,非要逼着陆念瑶给个说法,非要强迫陆明珠立刻跟她宝贝耀宗一块儿去玩。 场面瞬间胶着起来,魔音穿脑。 这下子,连周围看热闹的其他邻居和军嫂们都看不下去了。 八十年代的家属院,邻里之间最讲究的就是个表面和睦,谁也不想每天抬头不见低头见的地方,气氛搞得剑拔弩张的。 所以每当有什么口角,人群里自发就会有人站出来当和事佬。 这几乎成了一种无须点在明面上的默契,仿佛有人摁着他们的头去这么做一样。 其实对于王彩芬这种嚣张霸道、胡搅蛮缠的性格,邻居们早就深有体会。 只不过以前没人愿意站出来跟她这种泼妇硬碰硬,大家心里有膈应也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忍了。 谁知道偏偏这次,王彩芬踢到了陆念瑶这块硬铁板! “耀宗妈,行了行了,你快消停点吧!”一个年纪稍大的大嫂忍不住开了口,“人念瑶都不想跟你掰扯了,你还在那说个没完,算了算了,赶紧领着孩子回家洗洗手吃饭去吧。” “就是啊,”另一个军嫂也附和道,“你家那个小祖宗平时在大院里什么德行,你自己再清楚不过。大家平时不点破,那是顾忌邻居面子。你再这么不依不饶的,就真没意思了,到时候下不来台、不痛快的还是你自个儿!” 刘美静这时候也忍不了了,站出来大声说道:“对呀!又不是只有人家明珠不乐意跟你儿子玩!你可以在这儿随便问问,院里的孩子们,有几个是真心愿意跟你家这个小霸王一起玩的?整个大院的小孩,就属你家耀宗最调皮捣蛋,平时没少欺负人!” 刘美静越说越来气,一把将自家儿子小树拉到身前:“上个月,我们小树就被你儿子从花坛边推倒过,当时膝盖磕破好大一块皮,流了一腿的血!你管教过没?要我说,现在孩子不愿意跟他玩,那都是自找的!真当只有明珠不乐意啊?你还好意思说什么别的孩子都愿意,我倒是好奇了,到底谁愿意啊?” 大人们这一阵叽叽喳喳的数落,旁边的孩子们也都听见了。 他们虽然年纪小,但也早就过了听不懂好赖话的年纪。 一听到大人们问“愿不愿意跟胡耀宗一起玩”,刚才还在一旁看大戏的小豆丁们,一个个就像是触了电一样,生怕自己摇慢了会被误会,把脑袋摇得像拨浪鼓似的。 “不要不要!我也不喜欢他,他老扯我辫子!”黄兰馨大声抗议。 “明珠没有强迫我走,是我自己也想一起走的!我害怕他——”小雨紧紧抓着妈妈刘美静的衣摆,怯生生地伸出一根小指头,指了指胡耀宗的方向。 “我也是!他推过我,还朝我身上丢过泥巴,我才不要跟他一起玩!”小树也鼓起勇气大喊。 “不跟他玩!不跟他玩!” 一时间,空地上的童声此起彼伏,全是对胡耀宗的拒绝。 陆念瑶看着这群孩子们。 童言无忌,这些孩子们的反应是最真实的。 他们极其排斥胡耀宗,发自内心地不想跟他有过多的接触,这足以说明胡耀宗平时的行为有多霸道、多讨人厌,以至于在这种时候,满大院的孩子,竟然没有一个愿意站出来帮他说一句话! 胡耀宗本来还在假哭,现在一看所有小伙伴都在指责他,顿时吓得连哭都忘了,瑟缩着身子往王彩芬大腿后面躲。 “听见了吗,王彩芬?” 陆念瑶冷冷地看着脸色一阵青一阵白、仿佛生吞了死苍蝇一般的王彩芬,字字诛心。 “这不是只有我家明珠不乐意,现在是几乎全大院的孩子都不乐意跟你儿子玩!一个人不喜欢你家儿子,你还可以说是别人的问题;但当所有的小孩都不喜欢他的时候,你这个当妈的,是不是应该好好反省一下自己了?!” 陆念瑶停顿了一下,眼神中透着毫不掩饰的鄙夷:“小孩子生下来是一张白纸,小孩子有什么错?错的都是在后面教唆纵容的家长!今天这事儿,最有问题、最该被好好教育的人,就是你王彩芬!” 她不至于跟一个几岁的熊孩子置气,胡耀宗到底年纪小,要是家长明事理,能及时给出正确的引导和管教,这孩子还是可以学好的。 怕就怕家长是个揣着明白装糊涂、是非不分的混账! 很显然,眼前的王彩芬,根本就没清醒到哪里去! 直到现在,王彩芬还在嘴硬。 “我呸,你少在那妖言惑众!”王彩芬双手猛地一拍大腿,三角眼瞪得浑圆,唾沫星子喷得老远,“你少拿大话吓唬人,我儿子好得很!” 王彩芬怎么可能认错? 就算今天太阳打西边升起来,王彩芬那张不饶人的嘴也不可能认错,要不然她也就不是大院里出了名的滚刀肉王彩芬了。 第482章 第482章 陆念瑶冷眼看着她这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模样,在心里摇了摇头,果然是没救了。 既然如此,她懒得继续跟这种听不懂人话的泼妇掰扯。 与其站在这里浪费口舌,不如赶紧离开现场,省得这种乌烟瘴气的场景给陆轻舟和陆明珠带来不好的影响。 “轻舟、明珠,跟妈妈一起走。”说着,陆念瑶弯下腰,一手牵住一个孩子温软的小手,转过身,当即就要带孩子们离开这片是非之地。 然而,陆念瑶这种完全不把她放在眼里的无视,以及周围邻居接连不断投来的鄙夷嫌弃的目光,瞬间让王彩芬越发愤怒了。 凭什么?! 凭什么所有人都在指责自己? 自己到底做错了什么?凭什么所有人都站在陆念瑶那个小贱人那边? 她今天要是就这么让陆念瑶全须全尾地走了,那她王彩芬的面子往哪儿搁? 以后她还怎么在这家属大院的街坊邻居面前做人?! 像王彩芬这么要强又自私的人,是绝对接受不了自己输的! “你给我站住!”王彩芬猛地扯着嗓子嚎了一句,几步冲上前,像座肉山一样死死挡住了陆念瑶的去路。 紧接着,她猛地转过身,伸出粗壮的手指,挨个指过站在这里的其他家长,眼泪鼻涕瞬间齐飞,直接摆出了一副天大受害者的姿态哭嚎起来: “陆念瑶,还有你、你、你、还有你们所有人!你们根本就是合起伙来欺负我儿子,欺负我们一家老小啊!你们还是人吗?大家都是一个大院的街坊,你们的心肠怎么能这么坏,非要对我们家赶尽杀绝?!这得是多大仇多大怨啊?你们可千万别被陆念瑶这个黑心肝的给挑唆了啊!” 这话一出,周围的街坊们一时间面面相觑,都差点以为自己产生了幻听。 合伙欺负?赶尽杀绝?挑唆?! 在场的军嫂们都气笑了。 她们不过是教导自家孩子说了实话,讲出了胡耀宗平时霸道打人的事实,怎么到了王彩芬的嘴里,竟成了如此罪孽深重的事情? 而王彩芬自己,倒成了那朵被所有人迫害的无辜白莲花? 好一张颠倒黑白的破嘴! “我说耀宗妈,你讲不讲道理啊?谁联合起来欺负你了!”一个嫂子没忍住,直接啐了一口,“你家孩子自己调皮捣蛋不讨人喜欢,你不找自己的原因,倒是挺会往别人头上扣屎盆子怪别人!” 刘美静更是翻了个大大的白眼,大声嘲讽道:“就是啊!怎么大院里其他小孩没有这种情况,偏偏就只有你家耀宗被大家躲着走?真是笑死人了,合着怎么着都是别人的问题,你、你的好大儿、你们家,就一点错都没有呗?真有意思!” 眼看着周围的邻居们群情激愤,马上又要跟王彩芬吵成一锅粥,陆念瑶轻轻捏了捏两个孩子的手安抚他们。 她倒不是可怜王彩芬,只是觉得大家也是遭受了无妄之灾。 毕竟今天这件事的起因,是因为明珠拒绝了胡耀宗才引起来的,她不想让其他热心帮腔的无辜邻居为了自己,陷入跟泼妇骂街的麻烦里。 “好了嫂子们,我们没必要跟她吵。”陆念瑶转头看向大家,声音平稳清脆地劝说道,“嘴巴长在人脸上,她想怎么说就怎么说,但公道自在人心。大家犯不着为了这种人生气。” 偏偏,王彩芬最讨厌、最恨的,就是陆念瑶这副“高高在上”、“云淡风轻”的姿态! 显得她陆念瑶有多清高、多不一样似的! 王彩芬在心里恶毒地咒骂着:呸!你陆念瑶不过就是个死了男人的寡妇而已!就算你娘家做生意有点小钱,那又如何?在这个年代,没男人撑腰,一个带着俩拖油瓶的寡妇,还能掀起什么大风浪?! “陆念瑶,你少在这里装大度了!这里面最坏、最毒的人就是你!”王彩芬双手叉着粗壮的腰,满脸横肉直哆嗦,往前逼近了几步。 她脑子里突然闪过一个恶毒的念头,想着马上就能狠狠戳到陆念瑶的痛处,撕破她那层虚伪的平静面具,王彩芬心里顿时涌起一股无比爽快的快感,更加期待看见陆念瑶接下来崩溃大哭的画面。 “你啊……少在这里拿腔拿调!”王彩芬扯着破锣嗓子,声音大得恨不得全大院都能听见,“你不过就是个死了男人的寡妇!你成天到底在骄傲什么?一天天的,趾高气昂,走路都用鼻孔瞧人!怪不得你教出来的孩子都没教养,原来是因为没爹教啊,哈哈哈……” 王彩芬那张尖酸刻薄的脸,此刻被毫不掩饰的得意和嚣张填满。 刚才那些扯皮的嘴炮,连热身都算不上,那些车轱辘话对陆念瑶的杀伤力约等于零。 可王彩芬深知,骂人说一百句,都抵不上现在这一句狠的! 戳人心窝子,就得朝着最痛的伤口上撒盐! 同为女人,同为母亲,王彩芬当然知道“死了男人”和“孩子没爹”这两个词的杀伤力有多强。 就算现在陆念瑶死要面子,在所有人面前强行装出一副云淡风轻的模样,事后回了家,关起门来肯定也会抱着那两个没爹的野种偷偷抹眼泪! 光是想想那个画面,王彩芬只觉得刚才胸口憋着的那股郁结之气,全都顺着这通恶毒的咒骂发泄了出去,简直痛快极了! 空气在这一瞬间安静了下来。 周围的邻居们都倒吸了一口凉气,谁也没想到王彩芬竟然会把话说得这么绝、这么难听! 在这个年代,当众戳人寡妇的痛处,那可是要结死仇的! 只可惜,王彩芬预料错了一件事——陆念瑶从来就不会按照别人的预设出牌。 偷偷抹眼泪? 不存在的! 王彩芬的这番话,根本没有戳到陆念瑶脆弱的心窝子,却是一脚死死踩在了她的逆鳞上! 拿没有男人来攻击她? 拿孩子没有父亲来侮辱她? 陆念瑶眼眸彻底冷了下来,如同淬了冰的刀刃。 第483章 第483章 当然,尽管大院里其他善良的邻居没有当着陆念瑶的面刻意提及这件事,但在这里住了这么久,除了陆家父母、她自己和两个孩子,家里始终没有男人出入。 陆念瑶很清楚,大家私底下肯定会有各种各样的猜想。 只要那些人不舞到她脸上来,她就没兴趣去管别人怎么想。 毕竟脑子长在人家的脖颈上,她还能挨个管得过来? 但现在不一样了。 王彩芬不仅舞到了她脸前,还当着两个孩子的面,公然说出如此侮辱性的话! 今天她要是不彻底灭了王彩芬的嚣张气焰,只怕这泼妇日后动不动就得拿这个借口来恶心她和孩子们! “是啊,我男人是死了……” 陆念瑶冷冷地开了口,声音不大,却透着一股让人胆寒的镇定。 她一点都不心虚。 虽然她有“天书”追踪,知道许司言只是在执行秘密任务,但在目前的物理层面上、在官方档案里,许司言确实已经是“牺牲”状态了!抚恤金和烈属证明可都还在她手里攥着呢!这不代表王彩芬这个泼妇就能以此为乐,肆意辱骂! 王彩芬一听陆念瑶竟然顺着承认了,脸上的横肉一抖,嚣张的笑容愈发精神。她张开嘴,正想要乘胜追击再骂几句难听的,只听陆念瑶再次开了口。 “不过,我男人是保家卫国牺牲的烈士!” 陆念瑶猛地提高了音量,字字铿锵有力,砸在每一个人的心头上。 她眼神如利剑般死死钉在王彩芬脸上:“你要是再敢随意点评一句,我现在立马就去报公安!告你当众欺辱烈士遗孀和烈士子女!王彩芬,你猜猜看,真要是到了公安局,连带着你们家老胡,会是个什么下场?!” “什么……” 王彩芬脸上的狂笑瞬间僵住,紧接着,脸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煞白,大张着嘴巴,仿佛被人凭空捏住了脖颈。 周围的其他军嫂和邻居们也纷纷震惊地瞪大了眼睛。 连一直跟陆念瑶关系比较好的刘美静也捂住了嘴。她平时也只是看陆念瑶一个人带孩子辛苦,猜到她男人可能出意外没了,但压根不知道竟然还有“烈士”这回事! 在这个年代的家属院,陆念瑶一个年轻漂亮的单身女人,跟父母一起住,还带着两个年幼的孩子。如若不对外宣称“男人死了”,很容易招惹大院内外各种腌臜的狂蜂浪蝶和风言风语。这些闲言碎语杀不死人,却足够恶心死人。 而现在,陆念瑶当着所有人的面,直接道明自己死去的男人是烈士! 在场的人没有一个会觉得她是在撒谎。因为在这大院里,是不是烈士,去部队稍微一打听就能知道。谁敢拿这种事撒谎?撒这种弥天大谎不仅立刻就会被拆穿,更是要惹上吃牢饭的大麻烦! 陆念瑶更不怕被查。她和许司言本来就没有正式离婚,现在许司言的身份也确实是官方认定的“牺牲”。她这话有国家和部队背书,一点毛病都没有! “王彩芬,”这回,轮到陆念瑶松开孩子们的手,大步向前。 她逼近两步,一双清亮的眼睛此刻满是凌厉,紧紧盯着对方那张因为惊恐而扭曲的脸,没有丝毫开玩笑的意思。 “你刚才不是挺能说的吗?你还想说什么?继续啊!”陆念瑶厉声逼问。 继续? 王彩芬现在借她八百个胆子她哪敢继续?! 瞧陆念瑶这挺直的腰杆和要吃人的架势,就绝对不可能是撒谎!她王彩芬平时虽然浑,但心里也清楚得很,在这个年代,侮辱烈士和烈士家属那可是重罪!她要是真敢再逼逼赖赖一句什么“死了男人”、“没爹的野种”之类的话,别说今天会吃不了兜着走,自家男人头上的那顶军帽怕是都要被她给作没了! 这种祸及全家、还要蹲局子的罪名,她一个家庭妇女怎么背得起?! “我……什么说什么啊!我可什么都没说!”王彩芬彻底慌了神,原本叉在腰上的双手像烫着了一样猛地放下来,连连在胸前摆动。 她一边心虚地往后退缩,一边对着陆念瑶和周围的人矢口否认,连声音都打着飘:“我刚才就是随口一秃噜……对,我没说!我绝对没说你家那是……哎呀,我家里锅上还烧着水呢,耀宗,赶紧回家!” 说完,王彩芬也顾不上什么面子不面子了,一把薅过还躲在她身后的胡耀宗,像是身后有狗撵一样,灰溜溜地拨开人群,逃命似的窜回了自己家。 但也不能露怯!王彩芬一边往回走,一边在心里拼命安慰自己。 她先前又不知道陆念瑶男人的事儿,老话都说不知者无罪,就算陆念瑶这黑心肝的想故意找茬报复,那到了公安局自己也有转圜的余地。 可现在她既然知道了,那是断然不能再继续往下说了。要是再多放半个屁,可就真上了陆念瑶这死女人的洋当了!这寡妇就是故意下套等她往里钻呢! “走!儿子,我们别跟这些坏孩子一起玩,省得以后被他们都给带坏了!走,我们回家!”王彩芬故作镇定地大声嚷嚷了一句,用来掩饰自己的心虚,拽着胡耀宗的胳膊就往家拖。 她走得急,丝毫不管胡耀宗那胖乎乎的身子正拼命往后坠,脑袋还一直扭着,眼巴巴地看着陆明珠。 “妈……妈……玩……”胡耀宗心里可一百个不愿意了。 他就想跟陆明珠那个长得像洋娃娃一样好看的妹妹玩,哪怕人家不理他,他也想凑过去,可今天却几次都没能成功,现在还要被亲妈强行拉走,顿时扯着嗓子嚎了起来。 王彩芬心里正一阵后怕,着急逃离现场,见这讨债的儿子还不配合,干脆一弯腰,像抱个大冬瓜似的把胡耀宗一把给勒抱了起来,迈着粗壮的大腿大步离开。 “别妈了!喊魂呢你!”王彩芬气得直咬牙,伸手狠狠拍了一下儿子的屁股,“那小妮子就不是个好人,跟她那个妈一样精得很!别瞅她了,听见没?!” 第484章 第484章 王彩芬心里简直觉得烦透了,自家这傻儿子平时在大院里横行霸道惯了,怎么偏偏就看上了陆家那小妮儿,非得上赶着跟她玩?真是气死个人! 王彩芬这番落荒而逃的狼狈模样,周围的邻居嫂子们全都看在眼里。 大家伙儿对王彩芬是越发鄙夷了,尤其是想起她刚才喷出的那些话,简直别太难听!要不是陆念瑶今天当众说出自家男人是烈士,恐怕以王彩芬那滚刀肉的德行,还会当着孩子的面说出更多丧良心的话来。 在场的都是女人,谁不知道死了男人独自拉扯两个年幼的孩子有多辛苦?现在知道陆念瑶男人竟然是保家卫国的烈士,众人心里除了同情,更是凭空多了一份沉甸甸的敬重。 “念瑶啊,原来你男人是烈士啊……”刘美静率先走上前,拉住陆念瑶的手,满脸愧疚,“我们也是没想到,这王彩芬的心肠能这么坏!吵架归吵架,这大院里的街坊邻居,谁锅勺没碰过锅沿,没跟人起过争执?但她这次说话真是太难听、太过分了!” “是啊念瑶,你千万别把她的话放在心上!”另一个婶子也义愤填膺地接话道,“不是谁都跟王彩芬一样嘴那么贱,什么粪都敢往外喷!你放心,以后她要是再敢找你麻烦,我们都是站在你这边的,大伙儿都支持你!” “可不是嘛!那个王彩芬简直坏得很,这种没素质的话都敢当着孩子的面随便讲,怪不得自家孩子教成那副霸道样,她居然还有脸说咱们呢,真是可笑至极!” “有什么样的家长,就有什么样的孩子!胡耀宗到底还是个半大孩子,说到底,都是王彩芬他们两口子没好好教育!” 大家你一言我一语,纷纷出言安慰。 “念瑶,你千万别为了这事难过,别跟王彩芬那种泼妇计较,要不然气坏了身子,受气的还是你自己……” “对,犯不着!你越是难受,那女人躲在家里说不定越高兴呢。咱可不能让她心里痛快了,知道吗?你这好日子还在后头呢!” 面对大家伙儿真心实意的关心,陆念瑶紧绷的肩膀微微放松,心里涌起一股暖意。 果然,这世上还是好人更多。不是谁都像王彩芬那样咄咄逼人又蛮不讲理。 “谢谢各位姐姐和婶子们的关心。”陆念瑶扬起一抹清浅感激的笑意,温声说道,“我知道王彩芬是什么样的人,自然也不会因为她几句混账话就跟自己过不去。你们放心吧,我没把这当回事。” 至于王彩芬攻击她“寡妇”、“没男人”的那些恶毒话语…… 陆念瑶在心里冷笑。她有“天书”在手,清楚地知道许司言根本没死,此刻正潜伏在南方边境执行危险的卧底任务! 她对王彩芬的话只是感到愤怒,之所以刚才发那么大的火,就是必须一棒子把这泼妇打疼、打怕!让她以后连提都不敢再随便提这件事,彻底断了她用这件事来恶心自己和孩子们的念头。 “时间也不早了,大家都赶紧回去吧,别耽误了家里的事。”陆念瑶笑着看了看天色。 “是啊,这太阳都下山了,还得赶紧回去准备晚饭呢……” “走走走,回家做饭了!” 一场闹剧落下帷幕,大院里的人群三三两两地散了。 刚牵着孩子们回到家,关上房门,陆念瑶还没来得及喘口气,立刻就被两个小家伙一左一右地紧紧缠住。 两个小团子仰着白嫩嫩的小脸,拉着她的衣角问长问短,大大的眼睛里充满了好奇。 “妈妈,妈妈!烈士是什么呀?”陆明珠眨巴着水灵灵的眼睛,奶声奶气地问。 “爸爸真的是烈士吗?”陆轻舟也紧跟着开口。 小家伙顿了顿,乌黑的眼眸滴溜溜一转,敏锐地抓住了刚才院子里的重点:“对啊妈妈,为什么那个坏姨姨听见你说爸爸是烈士,后面就好像很害怕的样子?” 陆轻舟虽然年纪小,但他并不傻。他清楚地看见了,从头到尾都无比嚣张、张牙舞爪的胡耀宗妈妈,在听见“烈士”二字后,嚣张的气焰几乎是瞬间就熄灭了,跑得比兔子还快。 这种前后巨大的反差,让陆轻舟愈发好奇。 “嗯……”陆念瑶轻轻蹲下身子,平视着两个孩子,心里却有了点小烦恼。 这该怎么解释呢? 自家这两个小宝贝,自从喝了空间里的灵泉水后,可聪明着呢!绝对不是随便拿颗糖就能糊弄过去的小傻瓜。尤其是儿子陆轻舟,那脑瓜子转得飞快,逻辑清晰得甚至比大院里许多五六岁的小孩都要聪明。 她先前为了安抚孩子,一直跟他们说,爸爸只是在外面工作,因为工作太忙了,所以才不能回家陪伴他们。 现在她要解释,绝不能让自己的话出现前后矛盾,破坏了自己在孩子们心里的信任感。当然,她更不能把许司言“假死做卧底”的绝对机密给讲出来。 孩子还小,不懂什么是卧底,万一哪天在外面玩耍时不小心顺嘴秃噜出来,这话传到大人耳朵里,大人可什么都懂,那许司言就真的危险了! “烈士呢……就是很厉害、很厉害的人!”陆念瑶心思一转,伸手温柔地摸了摸两个孩子的头,避重就轻地解释道,“是为了保护我们国家,保护许多像你们一样的小朋友的大英雄!大家在心里都特别敬重这样的人。所以,妈妈一说爸爸是烈士,那个坏姨姨知道爸爸是大英雄,就不敢再多说坏话了。你们说,爸爸是不是很厉害?” “哇——”陆明珠的眼睛瞬间亮得像小星星,连连点头,一点都没有怀疑,“我爸爸是大英雄!是大英雄!爸爸最厉害了!” 然而,旁边的陆轻舟却皱了皱小眉头,小脑瓜一转,立刻追问道:“那既然爸爸是大英雄,为什么之前胡耀宗还敢骂我们是没有爸爸的野孩子?” 果然…… 第485章 第485章 陆念瑶在心里无奈地叹了口气。儿子太聪明了有时候也真不是件好事,太难糊弄了!一点都不像明珠这样傻乎乎的,几句好听的话就能哄得服服帖帖。 “因为呀,妈妈之前没有把爸爸是大英雄的事情说出来。”陆念瑶耐着性子,柔声细语地引导着,“这是我们自己家里的事情,爸爸在外面辛苦工作,妈妈觉得没必要到处跟别人炫耀,所以大家就不知道。但是今天,有人故意说爸爸坏话,那妈妈就必须站出来,大声地维护爸爸了,轻舟懂了吗?” “嗯。”陆轻舟认真地听完,小脸绷得紧紧的,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好在是没有继续在这个逻辑死角里追问下去了。 很快,两个小家伙的注意力又被“厉害”和“大英雄”这两个词给彻底吸引了。 兄妹俩凑在一块,特别兴奋地叽叽喳喳讨论起来。既然爸爸是大英雄,那么特别特别厉害,那他们作为大英雄的孩子,也要像爸爸一样,变得很厉害才行! “爸爸现在不在家,不能保护妈妈和我们。”陆轻舟突然挺直了小身板,握紧了小拳头,小脸上满是坚毅,“所以,我也要变厉害!等我变厉害了,我就能保护妈妈和明珠,谁也不准欺负你们!” “我也要!我也要变厉害!”陆明珠不甘示弱地举起两只小胳膊,激动得小脸红扑扑的,“我还要保护外公外婆!等爸爸回来了,我还要保护爸爸!” 两个小崽子天真烂漫却又充满保护欲的童言童语,听得陆念瑶眼眶微微发热,同时,也像是一道闪电,瞬间给了她一个极大的启发。 是啊! 陆轻舟和陆明珠现在虽然才快两岁,但因为这大半年经常偷偷给他们喂灵泉水的缘故,两个小家伙不仅大脑发育比一般小孩快,显得格外聪明,这身体素质上的表现更是非常明显。 他们不仅比同龄的小孩长得更高、更结实,甚至连跑跳的力气都大得多,平时连个感冒发烧都没有过。 既然如此,那她是不是可以提前把孩子们的培养问题给抓起来了? 头脑需要武装,所以这段时间,她已经开始在家早教,提前教孩子们认数字、做推理。 可是,在这危机四伏的年代,身体同样需要武装啊! 做任何事情的前提,都是必须要有一个健康强壮的好身体,这样未来才能走得更长远,站得更高。 尤其是看向儿子陆轻舟时,陆念瑶的眼底划过一抹深沉的痛楚。她永远无法忘记上辈子的惨剧!儿子满腔热血去参军,却被周诗雨那个毒妇和白耀光那个白眼狼陷害,最终意外惨死在边境线上的画面,至今仍是她夜半惊醒的噩梦! 尽管这辈子,她已经将周诗雨母子远远隔绝在生活之外,或许轻舟不会再遇到白耀光那个毒蛇般的养子。但是,人生的意外实在太多了,有一副强悍的好身体,总归是能保命的好事。 所以,她完全可以现在就让两个孩子提前训练起来! 比如……先教他们学点防身的功夫,那是最好的选择。 既可以从小强身健体,打牢基础,又能够在未来遇到危险的关键时刻,作为一击制敌的防身手段。可谓是一举两得。 而且…… 陆念瑶脑海中不禁浮现出一个画面:等许司言卧底任务结束,平安归来后。在阳光明媚的院子里,那个高大威猛的兵王男人,亲自带着两个缩小版的团子一起扎马步、练军体拳…… 那该是多么美好、多么温馨的亲子相处时光啊! 光是想想,陆念瑶的嘴角就忍不住高高扬起,简直太完美了! 陆念瑶向来是个雷厉风行的行动派。重活一世,她深知这世道不仅有明面上的艰难,更有藏在暗处的毒蛇。打定主意后,她立马采取了行动。 “没错,你们说得对。”陆念瑶目光温柔却透着股坚定,看着两个小团子说道,“可是想要保护别人,首先得自己变得很厉害才行。那你们知道,怎么才能变厉害吗?” “嗯……”陆明珠一听,两只肉乎乎的小手托着腮帮子,小脑袋歪着想了半天,憋红了脸也没说出个所以然来。 旁边的陆轻舟更是跟个小大人似的,两道小剑眉紧紧皱在一起,小嘴紧抿着,同样是一头雾水。 看着两个孩子这副懵懂可爱的模样,陆念瑶轻笑一声,循循善诱道:“妈妈知道怎么变厉害。那你们要不要跟妈妈一起练习?” “要!” 俩小家伙异口同声,眼睛瞬间亮得跟灯泡似的,立马兴奋地答应下来,迫不及待地表达着自己的决心。 “妈妈,我一定会好好练习的!你让我怎么做我就怎么做,明珠绝不偷懒!”陆明珠拍着小胸脯保证,那奶声奶气的语气说得特别诚恳。 “对!我也一样!”陆轻舟跟着重重点头,小拳头攥得紧紧的。 陆念瑶脑子里的思路异常清晰。她自己其实并不擅长拳脚功夫,许司言现在卧底在外也不在身边,但没关系,她拥有那个包罗万象的“空间图书馆”,绝大多数的难题都可以在里面找到答案。 她心念一动,意识在空间里飞速翻找,很快就挑中了一本关于武术基础的书籍,特意选了最适合幼儿入门练习的版本。在脑海中简单翻阅研究后,她打算就从最基础的底盘功夫入手。 “来,想学功夫,我们先学扎马步。” 陆念瑶站起身,走到客厅中央空旷的地方。她按照脑海里书籍上的图画,自己先跟着练,摆出一个标准的姿势,然后转头对两个小家伙说:“轻舟、明珠,你们看着妈妈。像妈妈这样,双腿分开站立……分开大概跟你们的小肩膀一样宽。” 两个小家伙立马跑到她跟前,笨拙地拉开双腿。 “站稳了啊!然后膝盖处微微弯曲,屁股往下坐,但不要真的坐下去啊!想象你们屁股底下有个隐形的小板凳。”陆念瑶一边示范一边纠正,“然后稳住,对,就是这样,稳住身体啊,保持住……” 第486章 第486章 两个孩子之前就做过,立马就明白过来。 要模仿一个姿势并不难,但要维持住这个发力的姿势不变形,且坚持到足够的时间,那对两岁多的小孩来说,可就相当困难了。 才过了没一会儿,新鲜劲儿一过,酸痛感就爬了上来。 “妈妈……我腿好酸呀……”陆明珠刚才还兴奋的小脸,这会儿已经皱巴成了一个小苦瓜。她只觉得两条短腿都在不听使唤地打晃,肌肉酸胀得好像随时都可能吧唧一下摔倒在地上。 “妈妈,我也觉得有点站不稳了……”陆轻舟虽然比妹妹多坚持了一会儿,但也到了极限,两条小腿肚子直转筋。 “坚持,再坚持一下!”陆念瑶在边上保持着同样的姿势,大声鼓励道,“深呼吸,把气憋住!” 直到又过了十几秒,两个小家伙终于彻底坚持不住了,“哎哟”一声,姿势全变了形,不得不双手死死撑着膝盖,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站直了身子。 “好累哦……妈妈,练功好累。”陆明珠撅着小嘴抱怨道,眼圈都有些红了。 陆轻舟虽然咬着牙没叫苦,但额头上已经浸出了一层亮晶晶的薄汗,平日里白皙的小脸此刻也红彤彤的。 “当然会累了。”陆念瑶拿来毛巾,心疼地替他们擦了擦汗,但语气却十分理智,“变厉害本来就是一件很辛苦的事情哦。天底下没有掉馅饼的好事,要付出很多很多努力才有可能变强。那现在,你们俩觉得太累,要放弃了吗?” 她会引导孩子,鼓励孩子,但绝对不会强硬地逼迫孩子。路,得他们自己愿意走。 “嗯……”陆明珠低头看着自己还在发抖的小胖腿,犹豫了。原来练习比她想象中要辛苦一百倍,自己真的能坚持到最后吗? “不要!” 出乎意料的,陆轻舟没有任何犹豫,立马把头摇得像拨浪鼓,“我不要放弃!我还可以!” 说着,这小男子汉深吸了一口气,赶紧走到刚才的位置站好,像刚才那样继续拉开架势扎起了马步。哪怕两条腿因为酸痛还在微微打颤,他小小的眉头紧紧皱着,也依然咬紧牙关继续坚持。他没忘记,他要保护妈妈和妹妹! 陆明珠看看一脸平静的妈妈,又转头看看咬牙坚持的哥哥。小丫头咬了咬嘴唇,心里最后那点娇气和犹豫瞬间消失了。 “我也不要放弃,我也可以的!” 她大喊了一声给自己壮胆,然后走到哥哥旁边,双腿一跨,小拳头一握,跟着哥哥一起继续扎马步。 “好孩子!”陆念瑶眼眶微热,立刻毫不吝啬地送上鼓励,“真棒!吃一点点苦头没什么的,只要咱们天天练习,明天就会比今天轻松,后天就会比明天轻松。每天进步一点点,轻舟和明珠以后一定会变成最厉害的大英雄!” 就这样,大院里陆家的日子翻开了新的一页。两个小家伙开始了每天雷打不动的作息:白天跟着妈妈学认数字、做算术,下午准时在客厅里挥洒汗水练习马步,练完了再洗个澡,开开心心地出去玩。 一开始的几天确实很痛苦,每天晚上睡觉前,兄妹俩都嚷嚷着腿疼,陆念瑶心疼地用灵泉水兑了热水给他们泡脚揉捏。不过就像她承诺的那样,当孩子们靠着毅力熬过了最痛苦的适应期后,扎马步就变得没那么困难了。 从最初只能哆哆嗦嗦地坚持不到一分钟,到后来可以稳如泰山地扎上十几分钟,甚至半小时!配合着灵泉水的滋养,两个小家伙切身感觉到了自己身体里日益增长的力量,体会到了进步的快乐。 …… 而在这段时间里,家里的生意也在红红火火、稳步前行中。 “襄菜馆”和“缤纷服装店”的生意,在这八十年代初的个体户浪潮中,本来就是同类型店铺里的佼佼者。再加上陆念瑶这个拥有现代记忆的重生者,时不时给菜馆搞点新颖的促销活动,给服装店画几张超前的服装设计图纸,这些锦上添花的小创新,令两家店的生意维持着长盛不衰的势头,自然是赚得盆满钵满。 这天晚上,一家人吃过晚饭,白惠芬把门窗关严实了,坐在堂屋的八仙桌旁,戴着老花镜,开始算这段时间的具体收入情况。 “滴答、滴答……”墙上的挂钟走着。 “我的老天爷,赚了不少啊……”白惠芬惊呼一声,把账本一合。 “啪啪啪!” 一沓厚厚的大团结被她用力捏在手里,在桌面上齐刷刷地拍了拍,发出清脆悦耳的声响。最近几个月店里生意爆满,赚来的现金摞在一起,厚厚的一沓,捏在手里极其有分量。 这可绝对是个不小的数字。在这个工人工资普遍只有几十块钱的年代,这笔巨款简直能晃花人的眼。 白惠芬看着钱,眉头却皱了起来:“这钱一直放在家里可不安全。咱们现在大杂院人多眼杂的,万一哪天遭了贼,被哪个杀千刀的给摸了去,咱全家这几个月的心血可就全都没了!” 她抬头看向丈夫和闺女,商量道:“我决定了,明天一早我就去银行,把这些钱全存起来!存定期,还可以吃利息!放在国家银行里又安全,睡觉都踏实,再也不用担心家里遭贼了。” “行啊,那明天要我陪你一起去吗?”陆晋晔正抱着大孙子陆轻舟在旁边玩木头手枪,听见妻子的话,立刻应声道,“我们可以早点去。这么大一笔钱,你一个人单独去,我心里可不放心。” 陆晋晔颠了颠怀里的陆轻舟,眼里满是惊奇。真别说,念瑶让这两个孩子天天锻炼,这效果真是绝了!现在轻舟这小子被他抱着,感觉明显结实了一大圈,胳膊腿儿摸上去梆硬,越来越有力量感了,一点都不像两岁多的奶娃娃。 “不用你陪,我能行!”白惠芬摆了摆手,“你明天早上多睡一会儿。到时候我背个带拉链的帆布包,把钱往里一塞,包就死死抱在胸前!我就不信了,大白天的,我随时盯着,哪个小偷还能从我眼皮子底下顺手牵羊?” 第487章 第487章 “那行吧,你自己路上多长个心眼。”陆晋晔也没过分坚持,他知道老伴儿这是心疼他。 说完,陆晋晔转头看向正坐在一旁看书的闺女:“念瑶,你觉得呢?咱就把这些钱全放在银行里吃利息?” 陆念瑶放下手里的书,并没有直接点头表态。刚才母亲算账的时候她也看了账本,对家里目前的存款总额大致有了一个清晰的掌握。 现在家底确实丰厚起来了,在这人均月收入几十块的年代,他们家绝对算得上是先富起来的那一批“万元户”。直接把这么多现金藏在床底下、砖缝里,肯定是不行的,太不安全。 但,全部放进银行吃那点死利息,就是正确的选择吗? 老一辈人的思想,永远是“存钱最安稳”。可陆念瑶心里跟明镜似的,这可是飞速发展的八十年代!即将迎来的是物价飞涨和通货膨胀! 银行确实有利息,可那点利息的增长速度,根本跟不上未来物价上涨的速度。一万块钱现在能买一套好院子,十年后存银行的本息加起来,连个厕所都买不到!那就等于钱在手里白白贬值了。 得用钱,生钱!让钱滚钱,买成实实在在能增值的资产,才是长久之道。 “爸,妈,我觉得……全部存银行吃利息,不是最好的选择。”陆念瑶微微坐直了身子,目光清亮地看着父母,语气认真地开口了。 “啊?为啥啊?”白惠芬愣住了。 “你们想想现在的米价、肉价,是不是比前两年贵了?”陆念瑶用最通俗易懂的话解释道,“银行利息就那么点,以后物价却会越涨越高。那算起来的话,咱们把钱死死压在银行里是很吃亏的,这钱就等于是在慢慢贬值!所以我觉得,咱们不应该把钱全存进银行里,那太不划算了。” 对于女儿的话,白惠芬和陆晋晔面面相觑。什么“通货膨胀”,什么“钱变小了”,老两口听得是云里雾里。可闺女最后那句总结,他们算是听得明明白白。 存银行,等于吃亏,等于不划算! “那……念瑶你说,咱不存银行,这钱应该怎么办?”白惠芬赶紧把手里的那一沓大团结放回桌上,眼巴巴地瞅着女儿。 自从一家人搬到江城定居,家里遇上什么大方向的决定,全都是陆念瑶手拿把掐,而且至今为止,她指的路就没走错过一次! 之前刚赚了点钱,老两口本来想捂在手里,是陆念瑶拍板拿出一部分来扩大经营。比如“襄菜馆”,当初看着陈旧,陆念瑶硬是花钱重新刮了大白、换了桌椅,如今铺面清爽干净,天天客满;“缤纷服装店”那边,也是陆念瑶做主,大批量去拿货,硬生生把每件衣服的进货成本压低了一大截,利润直接翻了倍。 这两笔投资,可是让家里的生意稳如泰山。所以现在,夫妻俩对女儿的眼光那是百分之百的信任。 如今家底厚了,确实该开辟新的赚钱道道了。可要是再开新铺子,家里根本没人能兼顾。陆念瑶目光炯炯,手指在八仙桌上轻轻敲了两下,吐出四个字:“买房,收租。” 没错,她的终极目标,一直都是当个安安稳稳的“包租婆”!收租金,不就是躺在床上睡大觉都能有钱进账的买卖吗? “我打算再买几套房子。”陆念瑶条理清晰地说道,“不是为了咱们自己住,而是专门用来出租,每个月收租金。这是咱们目前最省时省力的法子,不需要额外投精力去守着,手里这笔钱也刚好够用。” “买房子?”夫妻俩异口同声地惊呼,神色都有些迟疑。 白惠芬看了老伴一眼,又心疼地看向女儿。对他们老两口来说,要是闺女愿意从过去的伤痛里走出来,重新找个好人家开始新感情,那再买一套房子当嫁妆或者新房,绝对合情合理。 可之前许司言“牺牲”的事儿,对闺女打击太大了。他俩早就看出来了,闺女心里根本装不下别人,全都是许司言的影子。再说了,要是真找个后爸,万一面上和善,背地里对轻舟和明珠不好咋办? 既然不打算重组家庭,那一家人现在住在这个大院里热热闹闹的,着实没必要再买房子单住啊。至于为了收租金去买房…… “念瑶,你这账算得准吗?”陆晋晔眉头紧锁,提出了一个非常现实的问题,“一套像样的房子,怎么也得大几千甚至上万块!可租出去呢?一个月顶破天也就收个二十块钱的租金。咱得租到猴年马月,才能把买房子的这笔巨款给回本啊?这听着……也不太划算啊。” 这话确实在理。在这个年代,租金跟买房的巨额本金比起来,简直就是九牛一毛。 可陆念瑶打的主意,又岂是区区那点租金? 她活了两辈子,太清楚未来的国情走向了!八十年代的春风一刮,往后几十年的房价会如何疯涨,她门儿清!现在买房子,赚租金只是个添头,真正的大头是房子本身的价值暴涨!等到了以后,那赚的绝对不止一星半点,秒杀那点微薄的租金不说,往后的租金照样会跟着水涨船高。 总之,这是个绝对稳赚不赔的买卖!尤其是陆念瑶脑子里还装了一张江城未来发展的“活地图”,清楚地知道买哪里的房子最涨、最赚! “爸,妈,账不是这么算的。房子,是会涨价的!”陆念瑶身子微微前倾,眼神中透着一股让人信服的魄力。 “妈,你应该最清楚啊!服装厂那边的布料成本是不是涨了?咱们拿衣服的进价是不是也跟着涨了?” 白惠芬一听,连连点头:“那可不!去年拿那的确良的衬衫还是个什么价,今年一开口就多要了两毛钱呢!” “这不就对了!”陆念瑶一拍手,反问道,“既然连布料、米面都在涨,谁能保证,这地皮和房子不会涨价呢?” 第488章 第488章 “咱们现在趁着手里有钱,把房子买下来。以后房价一涨,咱们手里的资产不就等于跟着翻筋斗云往上窜了吗?而且爸妈你们信我,房子涨价可不像供销社的白菜一分一毛地涨,那一涨……绝对是翻倍的涨!” 陆念瑶说这话时,语气笃定到了极点。翻倍?那都是她怕吓着父母保守说的,日后那房价疯涨起来,绝对担得起“疯狂”二字! “嘶——”陆晋晔倒吸一口凉气,和白惠芬对视了一眼。 “念瑶这话……听着真有道理啊!”陆晋晔常年做生意,脑子转得也快,一下就转过弯来了。 最重要的,是他们无条件相信女儿的眼光!陆念瑶这脑瓜子聪明,到现在为止做的决定,个个都经得起考验,全给家里搂了钱。既然如此,为什么不继续听女儿的?就算退一万步讲,这房子砸手里了,以家里现在的赚钱速度,也绝对赔得起! “行!”白惠芬猛地一拍大腿,当机立断,“那咱就听闺女的!买房子!赚租金!明天这银行我不去了!” 说着,她手脚麻利地把刚摞好的大团结全塞回了带锁的铁盒子里,动作那叫一个干脆。 “但是念瑶,既然决定买房子了,咱们江城这么大,买哪里的好?”陆晋晔问道。 投资房产,陆念瑶心里早就默念了无数遍那句至理名言:地段,地段,还是地段! “爸妈,咱们现在住的荷花街,算是江城目前最繁华的地方。如果要买房,首选就在咱们这附近买。其次,就是江南街和天井街。这两条街现在看着一般,但我看过了,那边交通方便,潜力大得很,日后要是发展起来,地皮肯定疯涨,你们可以重点打听打听……” 陆念瑶可不是信口雌黄,这几条街在未来十几年里,那是江城规划的绝对核心商业圈!在这里闭着眼睛买,房价也绝对会一飞冲天。而且越是这种热门地段的房子,以后就越抢手、越好租。哪天要是真嫌麻烦不想租了,转手一卖也是被抢破头的香饽饽。 不过,她的野心可不仅限于此。 “除了住宅,我其实更想买商铺。”陆念瑶抛出了重头戏,“商铺的租金可比普通住房高太多了,完全不是一个级别的。不过,在买别的商铺之前,咱们得先把自家正在用的铺子搞定!” “自家铺子?” “对!”陆念瑶点头,面色严肃起来,“爸,妈,咱们现在的铺子生意这么红火,可终究是租别人的。租铺子始终不够稳定,万一房东看咱们眼红,想要涨租,或者干脆找个借口收回房子自己干,咱们怎么办?就算他按合同赔点违约金,可对于咱们每天都要开门迎客的生意来说,那点违约金连停业一天的损失都补不上!” 生意人,最怕的就是把命脉捏在别人手里,太过被动。 “所以,你们这两天抽个空,跟咱们铺子的房东,还有隔壁那些铺子的老板探探口风。要是他们有卖铺子的打算,价格也合适,咱们就直接砸钱买下来!把下蛋的金鸡实实在在地捏在自己手心里,晚上睡觉才最踏实!” “对!念瑶说得太对了!”白惠芬一听“收回铺子”这四个字,惊出了一身冷汗,“这事儿不能拖,我明天一早就去打听!” *** 第二天清早,荷花街上人声鼎沸,“缤纷服装店”也迎来了新一天的营业。 到了半晌午,店里客人稍微少了点。白惠芬从柜台底下的布袋子里抓了一大把五香瓜子,溜达着走出了店门,径直来到了隔壁卖杂货的铺子门前。 “哟,他婶子,忙着呢?”白惠芬满脸堆笑,十分自然地凑了过去。 隔壁杂货铺的老板娘正靠在门框上发愁,一看来人,赶紧打起精神:“哎哟,白大姐,你这店里生意天天火得跟什么似的,怎么有空上我这儿来溜达?” “害,也是刚闲下来喘口气。”白惠芬笑着把手里的一半瓜子塞进老板娘手里,“来,嗑点瓜子,我自家炒的,香着呢!” “诶,谢谢啊!”老板娘磕着瓜子,一块儿唠起了闲嗑。 白惠芬状似无意地打量了一圈杂货铺,压低声音问道:“诶,他婶子,我这天天忙得脚打后脑勺,也没顾得上问,你们家这铺子,是租的还是买的啊?” “我自己的呀!”老板娘吐掉瓜子皮,叹了口气,“当初这荷花街还没这么旺的时候,我们两口子咬牙凑钱直接买下来开的店。” “哦,这样啊……”白惠芬心里一动,眼睛亮了一下。 她本来想直接问一句“那你卖不卖”,可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这种事儿要是问得太急切、太冒昧,人家看你想要,肯定得狮子大开口。正琢磨着怎么套话呢,就听见老板娘开始倒苦水了。 “唉,铺子是自己的有啥用啊?你看看我这生意,一天到晚进来不了几个人。现在大家兜里都有钱了,谁还稀罕我这破杂货铺啊。”老板娘愁眉苦脸地抱怨。 “那好歹这铺子是你们自己的,不用交租金,每个月也没啥压力呀!”白惠芬顺势接话,开始下套,“我看你开了好些年了,这买铺子的本钱,应该早就赚回来了吧?” “哪能啊!”老板娘一拍大腿,眉头拧成了个死疙瘩,“当年买这铺子可是借了不少外债,到现在都没彻底还清呢!我看呐,除非得把这铺子转手出了,拿了卖铺子的钱,估计才能把账平了,稍微回点血……哎,不瞒你说,白大姐,我最近这心里头,正天天琢磨这事儿呢!” 一听这话,白惠芬嗑瓜子的动作猛地一顿,心里顿时乐开了花:闺女真是神机妙算,这不,打瞌睡就有人送枕头来了! 当下她也顾不上什么冒昧不冒昧了,身子猛地往前一凑,连手里的瓜子都不嗑了,脸色一本正经。这要是问得晚了,人家扭头找了别的买家,自己不得把大腿拍青了? “他婶子,你这话是开玩笑,还是真想卖铺子?”白惠芬紧紧盯着老板娘的眼睛,“你要是真要卖,可以直接考虑卖给我!” 第489章 第489章 老板娘愣了一下,看着白惠芬这副认真的架势,也反应过来了。 说实话,在这荷花街上做买卖的,就没谁不眼红隔壁“缤纷服装店”的!甭管别人家生意多冷清,服装店那边永远是热热闹闹,进进出出的客人手里都提着袋子。 明眼人一看就知道人家赚了大钱。 可眼红归眼红,老板娘心里并不嫉妒。 人家进的衣服款式新、质量好,做生意靠的是真本事,又没搞什么背后下黑手的恶性竞争,技不如人,她认! 只是她没想到,缤纷服装店居然这么有实力,买铺子这种大事,连眼睛都不眨一下! “白大姐,我是认真的!”老板娘赶紧拍了拍大腿,语气也激动起来,“你是不是有想法?你要是真想买,咱俩可得好好盘算盘算!” “我确实想买!只要价格公道,我要了!”白惠芬斩钉截铁。 “行!等有空咱俩找个地儿正经聊聊这事!”老板娘刚说完,恰好店里进来个买酱油的客人,她赶紧应了一声,进去忙活了。 白惠芬压着心头的狂喜,转身回了自家店里。 她脑筋转得飞快,既然隔壁要卖,自家租的这个铺子,房东会不会也想卖? 想到这儿,白惠芬直接跑到街道办借了电话,假借着要提前续租的名义,给服装店的房东打了个电话。一通口风探下来,白惠芬差点没乐出声! 这房东家里儿子正准备结婚,急需一笔大钱翻修老房子、买三大件,正愁铺子租金来得太慢,也有了出手的打算! 这简直就是两全其美、天上掉馅饼的大好事! 晚上,大院的堂屋里。 “好消息!天大的好消息!”白惠芬刚一进门,就迫不及待地拍着大腿喊道,“念瑶,老头子,服装店的房东答应卖铺子了!就连隔壁那家杂货铺的老板娘也愿意卖!如果价格合适,咱们可以直接把两间铺子一起买下来!” 现在的缤纷服装店铺面确实稍微小了点。随着客源越来越稳定,白惠芬早就觉得施展不开,要是铺面能扩大一倍,能挂的衣服就更多,客人转悠起来也宽敞! 陆念瑶坐在八仙桌旁,听完眼睛一亮,当即拍板:“行!那就两间一起买!价格方面我去谈!” 为了能把两间连在一起的铺面拿下,陆念瑶心里早就盘算好了,就算房东稍微涨点价,只要在合理范围内,她完全能接受。 “等买下来,咱们把两间铺子中间的墙直接打通!”陆念瑶一边说,一边用手在桌面上比划了一个大圈,“妈,服装店的地盘必须得够大、看着够敞亮!只有这样,咱们卖的衣服才会显得更有档次!” 她活了两辈子,太清楚八十年代往后的商业逻辑了。 就像同样一件的确良衬衫,你把它挤在逼仄昏暗的街边小店里,那就是个地摊货;可你要是把它挂在百货商店宽敞锃亮的玻璃橱窗里,打上明晃晃的灯光,那它就是高级货! 价值不同于价格。一旦成了商品,除了衣服本身的布料成本,品牌溢价、环境装潢、服务水平,全都能影响它的最终价值!铺面一扩大,衣服的售价哪怕往上提一提,客人们也照样觉得物超所值! “打通?”白惠芬吓了一跳,担忧地皱起眉头,“念瑶啊,那可是个大工程!万一中间那面墙是承重墙,可不是咱说打就能打的啊,消防那边肯定也过不了关!” 可一想到女儿描述的那个宽敞锃亮的大铺面,她心里又忍不住直冒火星子,太向往了! “妈,你放心。”陆念瑶安抚道,“就算是承重墙,也不可能一整面全都是。到时候咱们找专业的施工队来看看,只要能敲的地方,就做成大拱门打通。关键是现在得赶紧把铺子买下来!这事宜早不宜迟!” 说完,她转头看向一直在一旁听着的陆晋晔:“爸,‘襄菜馆’那边呢?你去探口风了吗?能不能买?” 陆晋晔有些遗憾地摇了摇头:“我问了,隔壁那家包子铺没有卖的打算,人家生意过得去,还要继续干。不过好在,咱们现在租的这间饭馆,房东听我说愿意出高价一次性买断,他痛快地答应出手了。” 陆念瑶略微沉吟。她本来想把饭馆也像服装店一样扩大规模的,毕竟现在家里的底气,完全吃得下。但这事儿确实不能一厢情愿。 “行,能把咱们自己用的这间买下来也不错!至少命脉捏在自己手里了,以后再也不用看房东的脸色,也不怕随时被赶走!”陆念瑶眼神坚定,“爸,你跟饭馆房东约个时间,我一块儿把价格谈了!” 陆念瑶是个雷厉风行的人,一旦决定的事,绝不磨叽。 短短几天时间,经过陆念瑶犀利的砍价和痛快的付款,该盘的铺子,全盘下来了! …… 堂屋的桌子上,整整齐齐地摆着三本大红的房屋所有权证。 “这就……都是咱自己的了?” 白惠芬双手颤抖着摸着那几个红本本,总觉得像是在做梦。这才短短几天啊!他们家在江城,居然就拥有了三间属于自己的商铺! 这可是铺子啊!又不是街边买棵白菜、买个肉包子,他们居然一买就买了仨?!光是想想,白惠芬都觉得心跳如擂鼓,可手里沉甸甸的房本又真真实实地告诉她,假不了一点! “那可不!新鲜的,热乎的!”陆晋晔眼角都笑出了褶子,像摸大宝贝一样摸着房本,激动得直搓手。 陆念瑶看着父母高兴的样子,嘴角也泛起笑意,但还是适时地提醒道:“爸,妈,买铺子只是第一步。接下来服装店要打通装潢,饭馆那边也要稍微翻新一下,后面的琐碎事儿多着呢,你们这段时间还得辛苦辛苦。” “嗐!这有啥的!”白惠芬一巴掌拍在桌子上,豪气干云,“自家的铺子,怎么忙活都是应该的!就算让我现在天天熬大夜,我都浑身是劲儿!” 第490章 第490章 这段时间忙上忙下,老两口不仅没有半点怨言,反而觉得日子越过越有奔头。女儿不仅走出了过去的阴影,还带着全家发家致富,家里还有轻舟和明珠这两个乖巧聪慧的小活宝。 老两口忙活半辈子图个啥?不就图个一家人整整齐齐、红红火火嘛!现在这日子,简直好得不能再好了! 就在一家人沉浸在买铺子的喜悦中时,中介那边也传来了好消息。 陆念瑶之前找中介打听住宅的事,要求给得非常清晰:只要荷花街、江南街和天井街这三个地段的房子;必须交通方便,周边设施齐全;面积不需要太大,但一定要好租好卖。 这种要求明确、手里又有现钱的客户,对中介来说简直就是祖宗级别的“完美客户”。 果不其然,中介一通电话打到了服装店。 “陆同志啊!按照您的要求,我把手底下的房源全翻了一遍,有几处特别符合您的心意!您看什么时候有空,咱直接去现场看看?”中介的声音在电话里透着十足的谄媚和热情。 “明天吧。”陆念瑶毫不拖泥带水,“明天上午,咱们直接在江南街街口见。” “好嘞!您擎好吧!” 第二天一早,陆念瑶给轻舟和明珠喂了灵泉水,又带着他们练了一会儿武术基本功后,便把两个小家伙交给了白惠芬带去服装店照看。 她自己则干脆利落地赴了中介的约。 有了之前买大院的合作经验,这次看房进行得异常顺利。中介也是个极有眼色的人精,基本只要看一眼陆念瑶的表情,就能猜出她对房子的满意程度,完全不废话,句句都落在点子上。 接连看了几套之后,陆念瑶的脚步停在了天井街的一处院落前。 这是一套中等面积的平房小院,地段绝佳,距离未来的商业中心规划点步行不到十分钟。院子方正,采光极好,稍加收拾就能直接住人,最关键的是,房东急着随儿子去南方下海经商,开出的卖价完全在陆念瑶的心理预期之内! 陆念瑶站在院子里,脑海中已经浮现出未来这里地价翻上几十倍的疯狂画面。 她转过头,看着满脸期待的中介,红唇轻启:“就这套了,今天能过户吗?” “当然是直接拿下。”陆念瑶连犹豫都没犹豫一下,干脆利落。 签完合同,中介的嘴都快咧到下颚角去了,手里捏着那一沓厚厚的票子,激动得直搓手。 “陆同志,以后你还有什么需求,随时都可以找我!我老周在这行混了这么多年,绝对保证拿出手里最好的资源,保准让你满意!”中介现在看陆念瑶,那眼神就跟看活生生的财神爷一样,浑身上下都透着谄媚和欢喜。 “嗯……我们现在就可以合作第三次。”陆念瑶将大红的房屋所有权证和租赁合同仔细收进随身的帆布包里,抬眼淡淡地看着他。 “啊?”中介愣了一下,脸上的笑意僵住了,随即瞪大了眼睛,声音都劈叉了,“陆同志,你的意思是……还要买房子吗?!” 这可不得了啊! 在这八十年代的江城,一般双职工家庭攒一辈子的钱能买上一套平房就顶天了。就算家里条件好的,等孩子要成家立业了,顶多也就是东拼西凑再买一套小居室。可眼前这位年轻漂亮的陆同志,眼都不眨就在他手里连拿了两套房产,这立马又要买第三套?这是要把江城的房子包圆了不成? “买肯定是要买的,不过现在不着急买。”陆念瑶看着他这副没见过世面的样子,不由得觉得好笑,“你先帮我把今天刚过户的这套房子挂出去,我打算直接出租。” 走中介放租,肯定得给一笔服务费。但陆念瑶活了两辈子,脑子清醒得很。她现在手里捏着三间铺子要张罗装修,家里还有两个嗷嗷待哺的奶娃娃,她有限的精力必须用在刀刃上。这笔能帮她省时省力的服务费,就得痛痛快快地花! “原来是这样!好,没问题!这事儿包在我身上!” 中介立刻拍着胸脯保证,可他现在的心思早就飞到九霄云外去了。他满脑子回荡的都是刚才陆念瑶那句“买肯定是要买的”……这不就意味着,这位活财神将来迟早还要在他手里走大单子? 这陆同志简直就是他命中注定的贵人,他恨不得拿个香炉把她给供起来! “麻烦你了。”陆念瑶点点头,转身走出了房管所的大门。 八十年代初,江城的房价远没有后世那么离谱,更别提和未来的首都帝都相比了。哪怕是天井街这种未来规划的核心商业地段,一套中等平房的价格对普通人来说是天价,但在陆念瑶眼里,简直跟白捡一样。 一番大刀阔斧的操作下来,一次性买下三套商铺和一套地段绝佳的住宅后,陆家现在的存款居然还剩下挺多。 至少家里就算突然发生什么急用钱的意外,这笔闲钱也完全能轻松应付。更别提……陆念瑶手里,还死死握着一笔绝对不能动的巨款——许司言的“抚恤金”。 那笔钱,自从发下来那天起,陆念瑶就单独锁在一个铁盒子里,原封不动地放在空间的角落,一分钱都没碰过。 外界所有人都以为许司言死了,可她有空间里的“天书”追踪,她比谁都清楚,许司言活得好好的,正在边境执行九死一生的卧底任务!他一定会平安回来的!等他大胜归来的那一天,这笔所谓的“抚恤金”迟早要原封不动地还给部队。 她巴不得还钱的那一天,能早一点到来。 …… “真没想到,咱家现在居然也这么有实力了嘛!” 晚上,大院堂屋里亮着昏黄温暖的灯泡,一家人围在八仙桌旁,一边吃着热腾腾的晚饭,一边闲聊。 “念瑶,那买完房子剩下的那笔钱,你打算怎么办?”白惠芬扒了一口饭,咽下去后忍不住问道,“这该买的铺子、房子也都买了,我都没想到还能剩下一大笔。要不……咱明天直接存银行去?” 第491章 第491章 在老一辈的观念里,钱放在家里总归是不踏实的,怕遭贼惦记,怕被老鼠啃了。如果要放在念瑶那个神奇的“空间”里,那钱也就是死死地躺在那儿。白惠芬觉得,银行利息就算再少,那蚊子腿也是肉啊!总比一分钱都生不出来强。 “嗯,存银行。”陆念瑶这次没有反驳,十分痛快地点了头,“我明天带轻舟和明珠出去逛街的时候,顺便就把这钱存成活期。” 这种用来灵活周转和应变突发情况的钱,确实放在银行最安全,也最方便。 “至于这笔钱以后的用处嘛……”陆念瑶说到这,故意拖长了音调,夹了一块鲜嫩的清蒸鱼肉,仔细地将里面细小的鱼刺一根根挑出来,放进女儿明珠的碗里。 一旁的儿子陆轻舟根本不需要她照顾,小家伙智力拔群,喝了灵泉水后手指更是灵活,自己拿着小筷子,居然已经能熟练地把鱼刺剔得干干净净。 陆念瑶看着一双儿女,眉眼弯弯地继续说道:“等天井街那套院子租出去了,咱们每个月就多了一笔固定的租金收入。再加上服装店和杂货铺打通后的盈利,还有饭馆的进账,等咱们手里流动的钱再攒到一定数字,就直接拿去买新房子!房子越多,收的租金就越多!等以后爸妈你们年纪大了,干不动体力活了,咱们什么都不干,就天天拎着个布袋子,挨家挨户去收租!” “念瑶说得有道理!”白惠芬听得眼睛直冒光,连连点头,“咱俩这把老骨头也不能在铺子里干一辈子。以后当个收租婆……嗯!这个主意倒是不错!” “是这个理儿。”陆晋晔喝了一口小酒,砸吧砸吧嘴,一脸严肃地盘算起来,“铺子里的生意,以后可以雇人、交给别人去打理。但咱们这几年可绝对不能放松!念瑶你想啊,以后轻舟和明珠长大了,读书得上好学校吧?毕业了找工作得打点吧?等他们谈对象、结婚、生孩子,哪一样不需要大把的票子?咱们趁现在还能动,必须得多干几年,给这俩孩子攒足了家底!” 陆念瑶夹菜的手猛地僵在了半空中:“……” 她错愕地看着满脸认真规划着未来的老两口,简直哭笑不得。 不是,两个小豆丁现在连两周岁都还差几个月,路走稳当了没多久,话也刚说利索,爸妈这就已经开始考虑他们谈对象、结婚生孩子的事了?! 陆念瑶自己也是当妈的人,甚至活了两辈子,但还是觉得老两口的未雨绸缪实在是太夸张了! “爸,妈……”陆念瑶连连摇头,无奈地叹了口气,“轻舟和明珠才几岁大点儿?你们现在操这份心……真是……我都不知道该说你们什么好了!” “哎呀你懂什么!”白惠芬白了女儿一眼,理直气壮地反驳,“小孩子这见风长,一眨眼就大了!等他俩再长高点,开始满院子乱跑惹祸的时候,你就明白了,这操心得一点都不早!” “好好好,不早不早,你们说得对……”陆念瑶斗不过老两口,只能笑着敷衍。 …… 半个月之后,中介那边传来了好消息。 天井街的那套平房小院,因为地段好、陆念瑶又稍微让人收拾得干干净净,十分抢手,已经以一个非常可观的价格顺利租出去了。 除了每天派人去盯着襄菜馆隔壁那家包子铺有没有出售的意向外,陆家目前未来的核心计划,已经彻底定调——买房! 只要手里有了闲钱,就毫不犹豫地砸进房地产里!买了立刻让中介挂出去收租,用租金养着房子,一本万利。 “等以后国家的经济腾飞,房价涨起来,那可绝对不是翻倍那么简单……” 夜深人静,陆念瑶坐在床边,轻轻拍着已经熟睡的轻舟和明珠。看着两个孩子恬静的睡颜,她压低声音,自言自语。 “江城这里虽然比不上帝都,但将来也是实打实的新一线大城市。这里的房价照样升得像坐火箭一样快,以后光是这几套房子,怕是都要值个成百上千万……” 她掖了掖被角,目光投向窗外幽深的夜色,思绪不由自主地飘到了远方。 “当然了……等许司言那家伙执行完任务,平安回来,我们一家人肯定还是要搬回帝都去的。” 许司言肯定能全头全尾地回来。他这次潜伏完成的是天大的功劳,在部队的前途绝对不可限量,留在帝都发展肯定是最好的选择。 至于她自己……她上辈子吃够了苦,这辈子最大的梦想就是当个混吃等死的包租婆。既然都是当包租婆,在江城当,和在帝都当,那能一样吗? 帝都未来的房价,那才叫真正的疯狂!寸土寸金!要是能在帝都的三环内买上几套四合院,当上帝都的包租婆,啧啧啧…… “嘿嘿……”陆念瑶越想越觉得心里美得冒泡,“那就这么愉快地决定了!等他回来,我就直接劝爸妈一块回帝都去住!到时候,拿着江城这边收的租金,去帝都继续疯狂买房子!江城这边的产业就留着当源源不断的现金奶牛……美滋滋啊!” 伴随着脑海中金光闪闪的“包租婆”蓝图,陆念瑶合上眼,连睡着的时候,唇角都是高高翘起的。 …… 而就在陆家闷声发大财的这段时间,江城的另一处大院里,却发生了另外一件事。 军区某干休所,向茂凯坐在沙发上,脸色有些憔悴,眼底透着一层淡淡的乌青。 自从半个月前,他厚着脸皮用上了老战友许向海送给他的那枚药香包,还大方地分享给常年失眠的妻子一起放在枕头边后,老两口算是彻彻底底地切身感受到了这香包的“逆天”妙处! 头一沾枕头就睡,一觉睡到大天亮,连个梦都不带做的!第二天醒来,只觉得浑身上下的骨头缝里都透着一股子舒坦,常年发沉的脑袋也变得清明无比。 第492章 第492章 身体的感受是最真实的,比外人吹嘘一万句神药都管用! 可这香包里的草药到底是有时效的。基本用了一个月左右,香包散发出的那种淡淡的药草气味就越来越淡,安神助眠的效果也跟着大打折扣。 由俭入奢易,由奢入俭难啊! 享受过那种高质量、深度睡眠的好日子后,现在每天晚上在床上翻来覆去烙烧饼,对向茂凯和妻子来说,简直就是一种难以忍受的折磨!更别提睡个好觉,对他们这种上了年纪、身体各项机能都在衰退的中年人来说,是多么续命的事情! “老向,要不……你明天去一趟老许家,拉下老脸去找老许问问?”妻子顶着两个黑眼圈,愁眉苦脸地推了推向茂凯的胳膊。 向茂凯叹了口气,眉头紧紧地拧成了一个疙瘩,一脸为难:“你以为我不想去?可……你别忘了,那是人家老许的儿媳妇亲手做的!人家拿给老许两口子,那是小辈孝敬公婆的孝心!” 他顿了顿,声音压低了几分,透着一丝沉重:“你也知道,老许那个引以为傲的儿子司言,已经‘牺牲’在边境了!这儿媳妇,可不是普通的儿媳妇,那是烈属!是寡妇!我怎么好意思为了这点私事,跑到老许跟前去要?老许自己估计都对儿媳妇心存愧疚,他哪好意思跟那苦命的儿媳妇开这个口?” 向茂凯搓了搓脸,烦躁地说:“这不是明摆着给人家老许出难题,为难人家孤儿寡母吗!” 他先前确实动过厚着脸皮去要的心思。他绝不会白要,他可以出高价买,甚至给一笔丰厚的辛苦费! 可向茂凯心里跟明镜似的,人家能做出这么神奇的香包,这事儿,根本上来讲,它就不是钱的事! 若是钱的事,反倒没这么为难了。 难的是其中的关系。 “我知道……”妻子叹了口气,眼底尽是疲惫。她何尝不懂这关系的微妙之处?要是许司言没牺牲,这事儿倒还有得商量,一家人说什么都好听。可现在许司言“走”了,陆念瑶成了烈属寡妇,公公的老战友觍着脸去要人家孤儿寡母的东西,确实很尴尬。 “可这香包真是好东西啊!”妻子咬了咬牙,抓着向茂凯的手腕,“咱也不为难老许,你就试着提一提!要是这事容易办,咱就办,实在为难……就算了。以你跟老许过命的交情,也没什么不好说的,老向,你就试试?” 这香包不光是让向茂凯睡眠质量提升了,就连妻子平时日常的情绪也跟着温和稳定了不少。这对于即将要跨入更年期、天天心烦意乱的妇女来说,简直是花多少钱都买不来的神药! 看着妻子眼巴巴的憔悴模样,加上向茂凯自己心里也确实眼馋那好睡眠,他一咬牙,大腿一拍:“成!我这张老脸豁出去了,明天就去找老许问问!” 隔天,向茂凯拎着两瓶好酒上了老许家的门。 出乎意料的是,许向海听完后,特别仗义地大手一挥,直接就答应了:“我当是什么事儿呢!老向,你跟我还见外?行,我回头就跟念瑶提这事,只要我儿媳妇那边没问题,我当然乐于牵这个线!” 许向海雷厉风行,当天就去了陆家。 陆念瑶听说后,连犹豫都没犹豫,二话没说就痛快答应了。 有什么不能答应呢? 本来缤纷服装店里就在卖这一类安神的香包,无非是配方不同罢了。她顺便跟许向海详细打听了一下向茂凯两口子具体的身体情况,失眠的症状、平时的气色,转头就进了空间,专门调配了更适合他们体质的香包。 当然,亲兄弟明算账,这香包不白给。陆念瑶还是按照黑市上的中高档市场价卖给他们,一手交钱一手交货。这么一来,向茂凯两口子不用觉得欠了人家人情,陆念瑶也赚了钱,双方心里都觉得舒坦踏实。 至此,向茂凯两口子终于又用上了香包,当晚就睡了个雷打不动的安稳觉,激动得第二天差点给许向海送面锦旗。 而许家这边,看着儿媳妇送来的不仅有向茂凯的,还有专门给他们老两口新做的香包,白歆越眼眶一下就红了。 “原来念瑶和亲家他们在江城的生意,现在都做得这么大了……这孩子,真厉害啊!要是司言没出事……”白歆越说到一半,声音哽咽,眼泪就掉了下来,硬生生停住了话头。 能不遗憾吗? 这么好的儿媳妇,长得漂亮,孝顺懂事,脑子还这么活络,怎么能不可惜?司言那孩子,怎么就没这个福气陪着她呢! 给许向海和白歆越的那一份,陆念瑶坚持没收一分钱。她现在手里捏着大把的现金和房产,本来就不缺钱,绝对不至于还要跟公公婆婆去算计这点孝敬的蝇头小利。 …… 向茂凯和妻子那边拿到香包千恩万谢不提,陆家这边,正忙得热火朝天。 最近忙着扩张店铺,把服装店、杂货铺和饭馆的墙全部打通。这装潢是个大工程,需要暂时停业几天,但陆晋晔和白惠芬老两口是一天都没闲着,每天顶着灰头土脸,必须得去铺子里死死盯着工人干活,生怕材料被偷工减料,这才放心。 前前后后整整花了一个月的时间,终于完成了初步扩张。看着宽敞明亮、连成一片的大铺面,老两口乐得合不拢嘴,立刻就紧锣密鼓地开始了继续营业,生意比以前还要红火几分! 外头的生意有父母盯着,陆念瑶则是乐得清闲。她依旧每天按时给两个孩子喂灵泉水、带孩子做早教,其余的空闲时间,就全心全意地专注于看空间里的古医书。 这天,她翻着翻着,目光突然定格在一本泛黄的古籍上,上面记载着一个旧方子。 “这几种药材搭配在一起……能使人瞬间晕厥?” 陆念瑶蹙起眉头,半信半疑地看着那几行繁体字。毕竟是古籍,她相信空间里这些书和方子的含金量,但同时也对这种仅靠气味就能瞬间放倒一个成年人的夸张效果保持怀疑。 第493章 第493章 实践是检验真理的唯一标准! 到底有没有奇效,还是得做出来。是骡子是马,咱拉出来溜溜,用事实说话! 抱着试一试的心态,陆念瑶直接从空间里抓取了那几味罕见的药材,一分不差地按照配比捣碎、混合,做成了香包的形式。但由于这玩意儿可能存在的高强度致晕作用,她没敢用普通的棉布,而是特意从空间里找了一种能彻底防止气味泄露的特殊隔绝布包裹起来。 东西是做出来了,可看着手里这个鼓鼓囊囊的小包,陆念瑶犯了难。 “找谁试呢?” 这小白鼠的人选可是个大问题。 轻舟和明珠这俩小孩肯定是不行的,用亲生骨肉做这种危险实验,那简直是丧心病狂!但要是自己亲自试用的话,这人一昏迷,啥知觉都没了,她醒了以后怎么来判断自己到底晕了多久?效果到底有多烈? “对啊……手机!” 陆念瑶眼睛一亮,猛地一拍大腿! 她想到了空间里带出来的智能手机的功能!这玩意儿除了能照相,还可以录像!她完全可以先把手机开启录像功能,摆在对面,再在镜头范围内试着闻香。录像上清清楚楚看得到时间,不仅能确认它是否能令人昏迷,还可以精准估算出昏迷的时长! 是个好办法! 陆念瑶历来是个艺高人胆大的主,想好了就立马落实。 她先把轻舟和明珠哄去院子里自己玩,然后回到堂屋,搬了把带靠背的木椅子坐下。接着把手机掏出来,找了个隐蔽的角度架在桌子上,点开录像键。 深吸了一口气,陆念瑶拿上她做出来的第一个“晕厥香包”,小心翼翼地揭开最外层那块特殊的隔绝布,将香包凑近鼻尖,接着,猛地深深吸了一大口气—— “咚——” 气流刚吸进肺里,连两秒钟都没到,陆念瑶只觉得眼前一黑,脑子瞬间像被抽空了所有意识,一声闷响,人直接倒下了! 得亏陆念瑶有先见之明,闻香包之前是稳稳当当坐在椅子上的。所以这会儿晕倒,也不过是脑袋往后重重地往椅背上一靠,身子像滩烂泥一样,顺着椅子一点点往下滑…… 不知过了多久。 “念瑶?!” “念瑶!念瑶你醒醒!” 陆念瑶是被一阵剧烈的摇晃给硬生生摇醒的。 她费力地掀开沉重的眼皮,视线从模糊渐渐变得清晰,一眼就看见面前急得满头大汗、脸色发白的爸妈。脑子里断片的意识,这才一点一点回笼。 “你这死丫头是怎么回事?!好端端的,怎么倒在椅子边上叫都叫不醒!你到底怎么了,别吓妈啊!”白惠芬急得眼眶都红了,声音里带着明显的哭腔。 经过之前陆念瑶“得知死讯”哭晕过去的那次事儿,白惠芬现在都还心有余悸,生怕闺女又遇上什么刺激,身体出了大毛病。 事情的经过瞬间全部回忆了起来,陆念瑶甩了甩头。除了刚醒来有点懵之外,并没有觉得大脑有什么恶心、眩晕的不适感,就真的像是沉沉地睡了一觉。 “没死没死……”陆念瑶赶紧伸手去拿桌上的手机检查,“爸,妈,你们先别着急,让我确认一下……” 她当着老两口的面,毫不避讳地点开还在自动录制的视频,拖动进度条。 陆念瑶仔细确认了画面上的时间:她闻的那一口,让她彻彻底底昏迷了至少半个小时!直到爸妈从铺子里回来,被爸妈用力摇晃,她才醒过来。 “我当时深吸了一口,是不是昏迷的时长,跟闻的轻重、吸入的气体量也有关系?”陆念瑶盯着屏幕,若有所思地自言自语。 这需要大量的试验才能给出尽量准确的判断。 陆念瑶不具备这个试验条件,也找不到那么多合适的样本来参与试验。但她现在可以百分之百确认的是:古籍上这个方子确实有效,极其霸道!且对身体没什么明显的毒副作用——至少表面上看来是这样,因为她现在神清气爽,毫无不适。 “你自个儿盯着个铁盒子神神叨叨说什么呢?!”白惠芬看她不理人,急得直拍桌子。 “爸,妈,你们别担心,我真没出事!”陆念瑶赶紧收起手机,指了指桌上被重新裹好的香包,“就是研究出了一种新的香包,刚才是在试验它的效果。它就是可以让人……” 听完陆念瑶轻描淡写的解释,白惠芬更生气了,眼睛瞪得像铜铃,巴掌高高举起,最后又舍不得打,重重地拍在大腿上! “陆念瑶!你怎么能轻易拿自己做这种危险的试验呢?!幸亏今天是没什么事,万一有事,万一你这辈子都醒不过来了,你让我和你爸怎么办?!明珠和轻舟怎么办?!” 白惠芬气得胸口剧烈起伏,指着陆念瑶的鼻子就是一顿劈头盖脸的教训:“还有,你要试验,就不能等我们回来了,让你爸来试吗?!你就虎了吧唧的,自己就这么吸了?!” 站在一旁原本还在担忧的陆晋晔:“……” 他不可置信地指了指自己的鼻子:让他试??? 哦,合着他陆晋晔,才是这个家里最“不值钱”的那个小白鼠呀?! “哎哟,妈,我这不是好好的没事嘛,你就别生气了!”陆念瑶看着老爸吃瘪的表情,差点笑出声,赶紧拉着白惠芬的胳膊撒娇,“你看,我都很谨慎地先把轻舟和明珠安排出去玩了,就是怕吓着他们……再说了,我哪能真让爸来试啊!我是心里有底,有绝对的信心才敢自己上的!这可是古籍上的秘方,我可不是随便瞎试的!” “但这玩意儿太邪乎了,一口气就能让人死睡过去……”陆晋晔也凑过来看了眼刚才手机视频里的画面,眉头瞬间锁成了一个“川”字,连连摆手,“念瑶,咱现在的生意做得再大,也绝对不能卖这种东西!万一这香包落到坏人手里,用来拍花子、拐卖妇女儿童,那岂不是用来干丧尽天良的坏事了?不行不行,这钱咱绝对不能赚!” 第494章 第494章 君子爱财,取之有道。就算他们现在是商人,那也绝对不能赚这种可能会害人的、丧良心的黑心钱! “爸,你放心,我又不傻。” 陆念瑶收敛了笑意,将那个香包紧紧攥在手心里,眼神渐渐变得深邃而锐利,“当然,这东西太危险,肯定不能随便流入市场。但要是用在正途上呢?比如……一些特殊的军区群体,和那些九死一生的特殊情况……” 她脑海中猛地闪过许司言那张坚毅的脸,他在边境卧底,枪林弹雨,如果有了这东西防身或者突袭…… 陆念瑶握紧了拳头,语气笃定:“我觉得,这绝对是个保命的好东西!” “但必须严格管控!” 陆念瑶看着父亲,眼神无比认真。 陆晋晔说得对,这种能让人瞬间失去意识的晕厥香包,一旦落入坏人之手,简直就是为那些拍花子、人贩子和不法分子提供最趁手的犯罪武器。后果不堪设想,绝对不可以让它流入民间市场! 其实,陆念瑶在做这个香包的时候,脑子里就已经对它的用途有了清晰的规划。 只是,单靠她一个普通商人的力量,想要把这东西送到最需要它的人手里,简直难如登天。 可若是能借助公公许向海在军区的人脉和资源,这事儿就变得简单了许多! 说干就干。 到了给公公婆婆寄最新一个月安神香包和药膳的日子,陆念瑶特意将那个试验成功的“晕厥香包”拿了出来,单独进行包装。 为了以防万一,这晕厥香包的包装和普通香包截然不同。外面那层防止气味泄露的特殊隔绝布,从材质上来看就泛着一种奇特的冷光,摸上去的手感更是千差万别,明显厚实且不透气。 陆念瑶丝毫不担心许向海和白歆越会把它当成普通的安神香包误闻。 更何况,她了解婆婆的习惯。收到包裹后,白歆越肯定会第一时间先看她随包裹寄去的信。 在信里,陆念瑶一笔一划,将这晕厥香包的详细使用方法、目前她亲自试验出来的昏迷时长、以及它的利与弊,全都写得清清楚楚。 打包结实后,陆念瑶放心地将包裹寄出了。 …… 两天后,包裹顺利到达江城军区干休所。 东西刚送到许家,白歆越果然如陆念瑶所料,先拆开了最上面放着的那封信。 原本她脸上还带着收到儿媳妇孝敬的欣慰笑容,可看着看着,白歆越的脸色猛地变了,眼睛瞬间瞪大。 “老公,你快来看啊!”白歆越捏着信纸,转头冲着书房大喊了一声,声音里带着掩饰不住的震惊。 听到妻子这般失态的声音,许向海赶紧从书房里走出来:“怎么了这是?大惊小怪的,念瑶信里说什么了?” 白歆越自己就是医生,虽然大半辈子更精通西医,但对中医的药理也不是一片空白。加上她对儿媳妇性格的了解,知道陆念瑶行事稳重,绝对不可能拿这种事乱开玩笑,所以对此事更是慎重对待。 “你看看这个。”白歆越从包裹的最底层,小心翼翼地拿出了那个明显是“异类”的包裹,“念瑶说,她做出了一个能让人瞬间失去意识的晕厥香包。” “晕厥香包?” 许向海眉头一皱,接过那个手感奇特的小物件,隔着外层的特殊布料细细打量,满脸写着怀疑,“就这么个小玩意儿,真有念瑶在信里说得那么神奇?吸一口就能把人放倒?” “我也觉得很夸张,简直像天方夜谭。可念瑶那孩子是什么性格你还不清楚?她不是个爱胡说八道的,更不可能拿这种事跟咱们开玩笑!”白歆越语气严肃,指着信纸,“我更倾向于是真的。” 许向海低头看向信件。 信中,陆念瑶不仅对香包进行了详细的说明,同时也提出了她的请求。 【爸,妈,此物威力极大,绝不能流入市场。但若是用于我军将士执行危险任务,或者像司言那般九死一生的境地,或许能成保命、制敌的奇招。我希望能通过爸的人脉,把这个晕厥香包提供给部队。如果部队认可,我这边愿意制作香包送过来——当然,亲兄弟明算账,这香包药材罕见,是有成本的,我也得养家糊口,所以得按市场价走。我可以少赚或者不赚,但不能倒贴。】 看到这里,许向海非但没有觉得儿媳妇市侩,反而赞赏地点了点头:“念瑶这话说得在理,部队采购本来就有规章制度,哪能让人家老百姓一直倒贴的?” “我是肯定信念瑶的,”许向海放下信纸,目光紧紧盯着手里的香包,“但这东西如果要拿给部队去举荐,最好是咱们自己先试试看。没有亲眼见过的东西,我没法去首长面前拍胸脯打包票!” 信上写得明明白白:这晕厥香包所使用的药材搭配,不会对人体造成任何实质性的伤害,就是单纯达到使人晕厥、昏迷的效果,醒来后便恢复如初。 “嗯,是得先试一下……”白歆越也认可丈夫的想法,她当即卷起袖子,“那我来闻!” “不行!” 许向海想都没想,一口回绝,斩钉截铁地把香包护在身前,“我来试!你是医生,到时候我万一有什么突发情况,你能更好地判断和抢救。你要是倒了,我这大老粗抓瞎了怎么办?!” 白歆越一愣,想着确实是这么回事,也就没争了。 她立刻转身去医药箱里拿出一个厚实的医用口罩,严严实实地戴好,并且迅速后退了几步,跟拿着香包的丈夫拉开了一段安全距离。 “老婆,光靠口罩可能不够,你最好能憋气,或者把鼻子捏住!”许向海看着手里的东西,一脸严肃地提议道。 白歆越立刻伸手捏住鼻孔,对着许向海用力点了点头:“我准备好了!” 许向海深吸了一口气,手指捻住香包上的隔绝布,猛地一把揭开。 他微微凑近了些,对着那个散发着奇异药香的内包,试着用力吸了一口气—— 第495章 第495章 气流刚刚入鼻。 “咚——!” 刚才还好端端站着的一个一米八几的粗犷大汉,就像是被抽掉了全身的骨头,翻着白眼,直愣愣地就朝后倒了下去! 一声闷响,砸在地板上! “老公!” 白歆越吓得瞳孔骤缩,立马扑上前去,一把拖住许向海的肩膀,赶紧扶了人一把,生怕这一下摔猛了给他摔出脑震荡来。 “老公!向海!” 得亏是白歆越提前做好了心理准备,知道这东西能让人晕,可即便如此,冷不丁一下子看见自己生龙活虎的老公连一秒钟的反应时间都没有,就这么直愣愣地轰然倒地,还是被吓得够呛! 她的心脏在胸腔里“砰砰”狂跳,手心里全是冷汗。 确保老公后脑勺没有摔伤后,白歆越屏住呼吸,动作麻利地赶紧先把那个危险的香包从老公手里抽出来,用隔绝布死死封好,扔到了一边。 接着,她迅速跑过去,把家里的门窗全部大开,让穿堂风呼呼地灌进来通风。 做完这一切,她摘下口罩,大口喘着气,看着躺在地上不省人事的丈夫,嘴里念念有词,满脸的不可思议。 “我的天……念瑶研究的这个晕厥香包,效果也太好了吧!” “从向海闻香包,到他两眼一翻晕倒,这前后恐怕连一两秒钟的时间都不到!这效果……简直堪比医院里最高浓度的化学成分迷药了,甚至见效更快!” 白歆越蹲在丈夫身边,又是震惊又是激动。 她太清楚了,这东西若是用在恰当的地方,比如敌后侦察、抓捕罪犯,或者是遇到危险时防身,那绝对是能瞬间扭转战局的奇招! “念瑶真是太让人惊喜了……” 之前各式各样功效的安神香包,本就让白歆越和许向海感到震惊,后来寄来的药膳更是无论是味道还是调理身体的效果都没话说。现在倒好,直接搞出了一个能当武器用的晕厥香包!这全都是市面上花多少钱都买不着的好东西啊! 感慨归感慨,看着一动不动的丈夫,白歆越还是赶紧开始了唤醒工作。 “老公?老公?” 白歆越走到许向海身边,先是在他耳边叫了好几声,发现他就像具尸体一样,眼皮子都没动一下,完全没有反应。 她试着上手推了几下他的肩膀:“老公?向海,醒醒!” 依旧毫无反应。 白歆越这下不得不加大音量,就这么大声喊了好一会儿,又加重了手上推人的力气,甚至在他人中上掐了一把。 几分钟之后。 “唔……”许向海发出一声含糊的闷哼,睫毛颤了颤,这才缓慢地睁开了眼睛。 视线从天花板渐渐聚焦到妻子焦急的脸上。 “老公!你终于醒了!感觉怎么样?有没有哪里不舒服?尤其是脑袋,会头疼吗?有没有想吐的感觉?”白歆越连珠炮似的追问。 作为医生,她太清楚了,这种能强制使人瞬间晕厥的东西,最怕的就是对大脑神经造成损伤,留下头疼、眩晕、甚至记忆力减退的后遗症。 “让我缓缓……” 许向海从地上坐起身,先是甩了甩脑袋,然后仔细感受着自己的头部和身体的四肢百骸。 就这么停了一会儿,他还真没觉着哪儿有半点不适,甚至刚才倒地前的那种紧绷感都消失了,就像是深度睡眠了一场。 “神了!”许向海眼睛越来越亮,“我这头一点都没觉得不舒服,身体也没觉得哪儿不对劲……看来念瑶信里说得对,这香包就是单纯使人晕厥,真没什么后遗症!” 许向海的语气一下变得无比兴奋,他当了大半辈子兵,太清楚这东西的战略价值了!意识到这小玩意可是个了不得的宝贝,他一把抓住妻子的胳膊:“老婆,我刚才是怎么晕的?你快跟我说说!” “你怎么晕的?你差点没把我心脏病吓出来!”白歆越没好气地瞪了他一眼,但眼底也全都是压抑不住的激动,“你就凑过去吸了一口吧?然后一两秒都没到,人直接‘吧唧’一下就倒了!我都差点没扶住你!后来我立刻去开窗通风,把香包封好,又喊了你几声,推了你好几下,你这才醒过来……” 白歆越把刚才的情况语速极快地描述了一遍。 “神了,真他娘的神了!这可是个大宝贝啊!” 许向海猛地一拍大腿,直接从地上蹦了起来。他把那个被隔绝布包好的晕厥香包拿过来,反反复复、仔仔细细地瞧着。 从外观上来看,跟念瑶之前做的香包没有太大的区别,要不是外面多了一层隔绝布,根本看不出它是一件“凶器”! “念瑶在信里还说了什么?”许向海急促地问道。 “她说这香包不仅能凑近了闻……”白歆越赶紧重新把信拿过来,仔细那一大段关于香包的详细说明,指着其中一行补充的内容念道,“念瑶说,要是近距离接触口鼻,能迅速使人瞬间晕厥;但如果是把香包打开,放在一个密闭空间里,让香味慢慢散发、充斥整个环境,那么敌人只要进入这个空间里面,待上一小会儿,也会不知不觉地昏迷!” “能单体突袭,还能范围群攻?!”许向海倒吸了一口凉气。 “念瑶还在最后保证了,部队有需求的话,她那边原材料足够,可以按需制作好提供。”白歆越抬起头,眼睛亮得惊人。 夫妻俩激动地交换了一个眼神。 有了刚才的亲身实践,铁一般的事实证明了这香包不仅有效,而且效果霸道得不可思议,甚至安全无副作用! 两人都觉得,这绝对是一件能让军区首长都惊掉下巴的好事! “老许,这事儿你得赶紧去办!”白歆越催促道。 “那是当然!”许向海把香包小心翼翼地揣进兜里,眼神坚毅,“甭管部队那边究竟采不采纳,要经过多少道检验程序,我今天总归是要去司令员那里把这个底给交了!万一部队看上了,这可是能救咱们无数一线战士命的好东西啊!” 第496章 第496章 书房里的空气仿佛都被这惊人的发现点燃了。 许向海激动地在屋里来回踱步,手里紧紧攥着那个被重新包好的香包,转头看向妻子:“怎么说,这事儿你去提还是我去提?” 白歆越沉思了片刻,眉头微蹙,随后眼神坚定下来:“还是我去吧,我能说得比你更明白。” 她心里盘算得很清楚,如果让老许这大老粗直接越级去找司令员,虽然能引起重视,但未免显得不够严谨。她是从医疗部走正规流程,用科学和数据说话,最重要的是——真要是被部队采纳了,这份天大的功劳肯定得结结实实地落在自家儿媳妇头上,谁也抢不走! “行,那你好好办!”许向海重重地点头,粗犷的脸上满是骄傲,“这怎么说也是念瑶头一回托咱们办事,咱们必须得给咱儿媳妇把面子撑足了!” 听到这话,白歆越忍不住被逗乐了,白了他一眼:“念瑶那么厉害,连这种奇招都能想出来,还需要咱们给她撑面子?咱就是个牵线搭桥、介绍一下的而已!” 打定主意后,白歆越一刻也没耽搁,第二天一早就带着香包和陆念瑶的信去了军区医疗部。 医疗部部长张德胜听完白歆越的汇报,看着桌上那个其貌不扬的小布包,满脸不可置信。 “张部长,我和老许昨晚在家里亲自试过了,效果方面绝对没得说,入鼻即倒!”白歆越神色极其严肃,“香包制作者在信里明确说明了,这些药材和配比对人体无害。但我作为医生,觉得咱们还是必须在内部做个详细的分析化验,用具体的科学数据来说明,这是最好的。” 白歆越这么做,也是为了陆念瑶着想。万一部队盲目使用出了什么好歹呢?有了白纸黑字的化验结果,就能彻底证明陆念瑶话里的真实性,把儿媳妇的风险降到最低。 张部长深吸了一口气,意识到这东西的军事战略价值非同小可:“行!白医生,你先别声张,我马上带东西去跟上面领导汇报说明这个情况!” “好的,我等您通知。” 上级首长一听说这小小一个中药香包竟有此等“杀敌于无形”的奇效,纷纷大为震惊又极度好奇。军区效率极高,当即抽调了部队里药理、毒理、中医等各方面最顶尖的人才,成立了一个绝密的专项研究小组。 任务只有一个:把这玩意儿彻底研究透彻! 作为举荐人和知情者,白歆越自然也加入了研究小组。 实验室里,穿着白大褂的专家们围着仪器忙得热火朝天。 一个年轻的女军医一边做着切片记录,一边凑到白歆越身边,满眼放光地问:“白军医,听说这香包是你儿媳妇研究出来的?真有传得那么神吗?要是效果真像说的那样,那你儿媳妇可真是个百年难遇的人才啊!怎么以前都没听你说过她?” 白歆越手上的动作微微一顿,眼神暗了暗,勉强扯出一个笑:“哎,你们也知道,我亲儿子是后来才找回来的,结婚也没多久……” 这话一出,原本热闹的实验室瞬间安静了几秒。 大家都对这件事有所耳闻,可全军区的人也都知道,许家那个兵王儿子许司言,在前阵子的一次绝密任务中已经“牺牲”了! 现在继续这个话题,无疑是在生生挖人家当妈的心头肉,多少有点戳人心窝子了。 那女军医脸色瞬间煞白,立马意识到自己说错话了,赶紧鞠躬道歉:“白姐!对不住对不住,我刚才说话有点不过脑了!我真的没有别的意思,就是……就是确实觉得这香包太厉害了,对香包的制作者感到好奇……” “没事。”白歆越笑着摇了摇头,眼眶虽然有些发酸,但并未计较。她坚信念瑶的梦,更坚信自己的儿子没那么容易死。 研究小组的分工极其明确,所有人连轴转。先用小白鼠和军犬确定香包效果,接着将香包层层分解,对里面几十种极其微小、甚至被碾成粉末的药材进行化验分析,以确定这些成分搭配起来确实不会对人体造成不可逆的脑神经伤害。 经过一周不分昼夜、紧张而忙碌的连轴攻坚,最终的化验报告终于出来了! 当天下午,军区高层领导在一间隐秘的会议室里召开了一次严肃的讨论会议。 白歆越和研究小组的陈组长坐在下首,向几位肩扛将星的领导做最终汇报。 “各位首长,这是最新出来的关于‘晕厥香包’的分析结果。”陈组长站起身,声音洪亮,“首先,经过毒理测试,这些药材和搭配确实无毒害,代谢极快;其次,香包确实能达到让人瞬间昏迷半小时左右的效果,醒来后除了有些口干,没有任何严重的后遗症。” 几位首长看着报告,纷纷赞许地点头。 陈组长话锋一转,语气有些凝重:“但是!最后还有一点……咱们根据研究出来的配比,调用了军区药房里最好的药材,自行复刻了一款一模一样的香包。可是在功效上……跟原本的香包比起来,有比较大的差距。原版香包效果更直接、更迅速,几乎是一秒放倒;而我们复刻的,起码要闻上十几秒人才会有头晕的反应。” 这话一出,会议室里顿时炸开了锅。热火朝天的问答环节立刻开始。 “为什么部队复刻的香包跟原版比起来,效果会差这么多?”一位首长皱起眉头,锐利的目光扫向众人,对这个问题十分好奇,“既然药材配比、原材料各方面咱们的机器都分析出结果了,为什么同样的东西做出来,效果大打折扣?难道人家原版里还藏了什么不为人知的秘方?” 首长敲了敲桌子,语气严肃:“如果有没查出来的所谓‘秘诀’,会不会对使用者造成隐藏伤害?这香包是我们的战士要带上战场的,属于‘气味攻击’,战士自己也必然会接触到!如果有副作用,必须是清晰且可控的,绝对不能对咱们自己人造成无差别伤害!” 第497章 第497章 面对首长连珠炮般的质问,陈组长擦了擦额头的汗,赶紧给白歆越使了个眼神,示意她上前解答。 白歆越深吸一口气,站得笔直:“首长!是这样的,对这个问题我们小组也进行了反复试验和讨论。我也私下联系了原版提供者进行询问,最终得到的答案是——原材料品质上的绝对差距!” “品质差距?”首长眉头一挑。 “对!”白歆越声音笃定,“香包里的核心成分是几种特定的中药材。中医讲究药效,同一株草药,因为产地、土壤、甚至采摘和炮制的手法不同,药效天差地别!这就是造成最终效果不一致的唯一原因,绝对不存在什么有害的隐藏秘方!” “嗯……”首长们听完这个解释,脸上的神色稍微缓和了一些,纷纷点头。 白歆越继续汇报道:“提供者那边使用的,全是她自己精心培育种植的药材,药效远比市面上和咱们药房购入的要霸道得多!” 首长眼睛一亮:“提供者在江城?” “是!” “好!”首长当机立断,一巴掌拍在桌子上,“既然核心技术在人家手里,那咱们就通过江城部队那边,直接联系她本人!除了购买她制作的香包,那个包在外面的隔绝布也很重要!” “首长说得对,隔绝布是必不可少的一环!”陈组长赶紧补充道,“我们化验过,那布料非常特殊,完全不透气。它才是保证我们的战士在长期携带香包时,自身不受影响最关键的一个因素。一旦储存不当,连自己人都会被迷晕!” 首长立刻下达指示:“马上给江城军区发个内部加急函!这香包一旦通过实战测试,是要大批量进货发到各个一线部队去使用的!让江城那边派专人去谈,最好请提供者再做一份更详尽的单兵使用说明。至于价格方面,亲兄弟明算账,可以再谈谈,部队也要在合理范围内控制成本。” 会议圆满结束。 最终的指令如雪花般飞到了江城军区,要求立刻指派专人,亲自找提供者商讨香包的批量购买事宜。 而巧合的是,接到这份机密通知并负责这件事的军官,正是先前许司言在江城找过的帮忙对象,某团政委——邵正雄。 几天后的江城军区,一间家属接待室里。 陆念瑶看着推门进来的那个穿着笔挺绿军装、威严中又带着几分和蔼的中年男人,猛地愣了一下,赶紧站起身来。 “原来是您啊,邵叔叔!”陆念瑶满脸敬重。 在许司言那场悲痛的葬礼上,她曾跟对方有过一面之缘,知道这位邵政委不仅是丈夫生前的老首长,更是极其护短的长辈。 “哈哈哈,小陆啊,快坐快坐!”邵正雄爽朗地大笑起来,大步走上前,一双锐利的眼睛上下打量着陆念瑶,满是赞赏,“我可是听老许在电话里吹嘘了好几天,说你这个儿媳妇弄出来的东西,让他在帝都整个干休所和总军区都大长脸了!” 说着,邵正雄从桌上拿起陆念瑶刚带来的一个作为展示用的“晕厥香包”,在手里掂了掂,眼神里充满了当兵之人对新式武器的狂热好奇:“这小玩意儿,真有帝都首长们传的那么神?” 他一边说,一边双手捏住那层泛着冷光的隔绝布,大拇指作势就要把布料掀开,脑袋还直直地往香包上凑。 帝都那边虽然发了密函,把情况说得很清楚,但对于一个打了一辈子仗的老兵来说,没亲眼见过的东西,心里总觉得像猫爪子挠一样。 “我就稍微闻一小口,试试劲儿……”邵正雄一副跃跃欲试的模样。 “邵叔叔,使不得!” 陆念瑶一把死死攥住了邵正雄的手腕,“您可千万别在这儿闻!” 开什么玩笑!她对自己空间灵泉水浇灌出来的药材威力再清楚不过了。 “我是真好奇啊!”邵正雄被拦住,还不死心地盯着手里的布包,眼里闪烁着亮光,“帝都的研究报告我看过了,说这东西连头大公牛都能放倒。可纸上写的,哪有亲身试一试来得痛快?” 陆念瑶依旧死死地按着他,这举动让邵正雄愣了一下,随即他哈哈大笑起来,顺从地松开了手。 “好好好,我不闻,不闻就是了!你这丫头,防我跟防贼似的!”邵正雄把香包放回桌上,但眼底的狂热却一点没减。 跟打开了话匣子一样,平时在部队里不苟言笑的邵政委,此刻像个虚心求教的学生,拉着陆念瑶就这香包问了许多问题:受潮了怎么办?遇火会不会失效?在狂风环境下的挥发面积有多大? 陆念瑶也不含糊,条理清晰、一一耐心解答,把各种极端环境下的使用注意事项说得明明白白。 见这东西确实无懈可击,邵正雄深吸了一口气,神色端正起来,话题终于进入了核心重点部分——价格。 “侄儿媳妇,这价格方面你是什么想法?”邵正雄目光灼灼地看着她。 以他和许向海过命的交情,这声“侄儿媳妇”叫得顺理成章、没半点毛病。但邵正雄心里门儿清,他这次来,屁股是坐在部队这边的。上面首长发了话,这东西一旦好用,就是全军区铺天盖地的采购量,成本绝不是个小数目。他必须得替国家省钱。可私心里,看着眼前这亭亭玉立、守着“寡”还如此通情达理的晚辈,他又不忍心让陆念瑶太吃亏。 陆念瑶稍微沉思了片刻,坦然迎上邵正雄的目光:“邵叔叔,其实香包里面的药材本身并不算贵,我可以以低于市场价的价格提供给部队,成本方面能压缩一些。但真正值钱的,是外面这层可以防止气味渗出的隔绝布。这布料特殊,它的成本确实压不下来。” 她顿了顿,语气变得郑重且真诚:“当然,这香包如果能真的被咱们的军人带上战场,在任务中发挥奇效、保住战士们的命,那我也算是为祖国事业尽一份自己的力了!所以我也不图靠这个赚钱,基本上就收个成本价。” 第498章 第498章 陆念瑶这番话说得滴水不漏,大义凛然。 但实际上,香包所需的那些“奇效”药材,全都是她用空间灵泉水浇灌出来的,对她来说,成本约等于零! 不过这事儿打死也不能摊开来说。她不能不要钱,如果不收钱,大包大揽地“倒贴”,有时候反而会引来别人不必要的怀疑和误会。在这个年代,讲究的是踏实做事、合理回报。 “我是这样想的。”陆念瑶伸出手指,比划了一下,“香包里面的药包,算一块钱一个;外面的隔绝布,算五毛钱。第一批香包是一块五一个,必须得药包和隔绝布整套一起买。” “但是!”陆念瑶微微一笑,“之后部队如果消耗完了还需要进货,就可以只买里面的药包。因为外面的隔绝布是可以反复使用的,用完塞新的药包进去就行。这一点我到时候也会在使用说明里写清楚。如此一来,部队长期的成本方面就可以省下很大一笔开销。” 邵正雄听完,整个人猛地愣住了。 他设想过无数种讨价还价的场景。来之前,军区后勤部那边给了他一个心理预估价,哪怕陆念瑶开价三块、五块一个,部队咬咬牙也能接受。毕竟这是能瞬间制敌的战略物资! 他知道老许一家的门风,这侄儿媳妇不可能是个狮子大开口的人。可他做梦也没想到,陆念瑶给出的价格,居然低得这么离谱! 一块五?后续只要一块钱?!方方面面都替部队顾忌到了,连隔绝布反复利用这种绝妙的省钱法子都主动提出来! 这……这简直是把邵正雄准备了一肚子“讨价还价”的话给生生堵死了,压根没给他还价的机会! “侄儿媳妇……”邵正雄感动得眼眶都有点发热,耿直地问出声,“这个价格,你这不会是在自己掏腰包倒贴吧?部队虽然要控制成本,但绝不能让军属寒心啊!” “倒贴真不至于,邵叔叔。”陆念瑶轻笑一声,眼神清澈,“顶多就是我自己多出点力气罢了。但这香包本来也不是消耗多巨大的日常物品,而且,我也没指着靠它发大财。” 邵正雄知道陆念瑶娘家在江城有做生意,且生意颇具规模,确实是不缺钱的状态。但他怎么也没料到,这年纪轻轻的姑娘,思想觉悟竟然这么高! 不愧是咱们的军属! 邵正雄一拍大腿,站起身来,大声道:“行!既然侄儿媳妇这么痛快,那咱们爷俩也没什么好拉扯的了!我这就马上回去,把这个价格报给上面。估计就这两天,就能签订正式的合作合约了。你那边,现在就可以开始着手备货了!” “好的,我这边会尽力配合部队的要求。”陆念瑶也跟着站起身。 两人面对面,庄重地、象征性地握了握手。 一场可能影响整个军区单兵作战模式的香包交易,就这样在几句干脆利落的对话中顺利达成了。 * 两天后,江城军区办公大楼。 邵正雄带着经过上级连夜审核批复的合作合同,再次跟陆念瑶碰了面。红纸黑字,盖着军区鲜红的大印,双方干脆利落地签下了大名。 “邵叔叔,我这边其实已经准备得差不多了,随时可以开工,一定能按照协议上的时间准时交货,绝不耽误部队的事。”陆念瑶把合同收好,自信地承诺道。 她早就笃定这次合作势必会达成,在签约前的这两天,她就已经在空间里日夜颠倒地开始大批量配药了。 “行!侄儿媳妇你放手去干!”邵正雄看着陆念瑶,满眼都是毫不掩饰的欣赏与赞许,“有什么需求啊,或者遇到什么麻烦和困难的地方,别硬扛,直接来军区找叔叔!叔叔给你做主!” 当初许司言向他寻求帮助安置妻儿时,邵正雄就出于谨慎,对陆念瑶的背景做过一些暗中调查。他对这姑娘在面对困境时所展示出来的胆识和智慧,本就相当欣赏。 现在,尽管“全军区”都知道许司言已经牺牲了,可陆念瑶在得知丈夫死讯后,没有崩溃疯魔,依然把许向海和白歆越当成亲生父母一样敬重、照顾,把日子过得井井有条。 这坚韧的品质,让邵正雄越看越觉得这是个打着灯笼都难找的好姑娘。 他在心里重重地叹了口气,目光中闪过一丝痛心:若是司言那小子没牺牲该多好啊!一个兵王,一个贤内助,这不是活脱脱一对羡煞旁人的金童玉女嘛! 真是可惜了……老天不长眼啊! “谢谢邵叔叔的支持,您放心,如果真有需要麻烦您的那一天,我一定不跟您客气!”陆念瑶落落大方地笑了笑,丝毫不怯场。 “好,我这就让人开车送你回去。” 从军区出来后,陆念瑶的日子又恢复了那种简单而充实的节奏。 她每天早起遛娃,呼吸新鲜空气;吃过早饭,就拿着小黑板教孩子们认数字、写一些简单的汉字。等脑力活动结束,再带着他们锻炼一会儿,打打基础的军体拳,雕琢大脑的同时也绝不落下对身体素质的要求。 到了下午,就放孩子们自己去院子里玩耍。这时候,陆念瑶就可以回到房间,关上门,做些自己的事情——在空间里忙碌着制作“晕厥香包”,或者翻看前世留下来的那些深奥的医书。 总之,小日子过得优哉游哉。 但在这看似平静的生活下,陆念瑶每天还有一件最重要、也是最隐秘的事情必须要做——那就是每天按时追那本“书”的更新! 她必须随时关注身在暗处的许司言那边的最新动态,保证一旦发生任何致命的意外状况,她都能以最快的速度得知,并及时给出反馈。 关于这本能够预知、甚至篡改现实的书,陆念瑶心里一直有个猜测:修改剧情,很可能需要在它“更新时间”的某个特定范围内才能生效。 但因为修改剧情的代价极其巨大,甚至会反噬自身,她根本不敢轻易尝试去印证这个猜测。 第499章 第499章 无奈之下,她只能用最笨、也是最稳妥的办法——每天死死盯着书页追更新。 这样的好处也是显而易见的,她现在对许司言险象环生的卧底生活,简直可以说是“了如指掌”。 正如书中所写的那样,许司言化名的“江思远”,在凭借出色的身手和狠辣的胆识,完美促成了跟黄老板的那场惊险枪械交易后,彻底扬名了。 他确实被地下势力的终极大头目——宣爷,张口从当地的地头蛇“彪哥”那儿给要了过去。 …… 边境小城,一家门面破旧、内里却乌烟瘴气的地下饭馆里。 为了江思远的“高升”,今天这里办了个半大不小的离别宴。桌上摆满了大鱼大肉,劣质白酒的味道刺鼻得让人作呕。 “恭喜啊,江老弟。”彪哥端着酒杯,脸上的表情变幻莫测,皮笑肉不笑地盯着许司言,“没想到你小子藏得还挺深,这一下就被宣爷看上了,一飞冲天啊,呵呵……” 周围的混混们顿时安静下来,气氛一时间降到了冰点。 许司言敏锐地听出了彪哥语气中那不明显的、微妙的不爽与防备。 他当然得立刻出言安抚。毕竟他是来深入敌营当卧底、挖出这条庞大毒链的,又不是来呈威风给自己树敌的。在还没有彻底站稳脚跟前,低调和圆滑,才更利于他的潜伏任务。 “彪哥!您这话可就太抬举兄弟我了!” 许司言猛地站起身,弓着腰,把自己的姿态摆得极低,脸上的刀疤随着他粗犷的笑容显得格外狰狞。他的语气里带着道上混混特有的、明显的讨好和恭维: “要不是您这些年的提携和照顾,哪能有我江思远今天这口饭吃?说到底,还是您厉害,是您教导有方!” 他一把抄起桌上的酒瓶,给自己满满当当地倒了一大杯高度数白酒,眼神诚恳得仿佛能滴出水来:“不论我将来混成什么样,走到哪一步,我江思远都不会忘了自己是从哪儿出来的!没有彪哥,就没有今天的我!这杯我敬您,我干了!” 说罢,许司言没有丝毫犹豫,仰起脖子,直接将一整杯辛辣刺喉的白酒全部干掉。 烈酒入喉如刀割。 他面无表情地擦擦嘴,动作粗鲁却透着一股狠劲,随后将手中的酒杯反倒过来。 杯口朝下,一滴不剩。 他用最道上的规矩,向彪哥示意自己喝得干干净净,没有剩下多余的一滴,给足了对方面子。 “好!” “远哥好酒量!” 周围的小弟们立刻爆发出一阵雷鸣般的叫好声,口哨声、拍桌子声混成一片,把这破旧饭馆里的气氛渲染得更加高涨。 看着江思远这番滴水不漏的做派,彪哥心里熨帖极了,那股子被人抢了手下的无名火也散了一大半。 他自己心里门儿清,以他现在在组织里高不成低不就的地位,但凡手底下出来个有能耐的,迟早会被上面的人“拐走”。除非他能重新夺回曾经在组织里呼风唤雨的巅峰位置,否则他根本没那个实力留住人。 俗话说得好,人往高处走,水往低处流,这是道上最现实的铁律,神仙来了都挡不住。 江思远这种把姿态放低、给足了他面子的做法,让他觉得十分舒坦,脸上也终于露出了今晚第一次真心实意的笑容。 “行了,你小子!”彪哥站起身,夹着烟的手重重拍了拍江思远的肩膀。他的语气变了,少了点试探,多了点语重心长的叮嘱意味:“你也别觉得去了宣爷那里,就全特么是好事!人家那里可是真正的卧虎藏龙。你去了,到底是吃人,还是被别人连骨头带肉给吃了,那都且两说!你自己把招子放亮,放聪明点!” 江思远面色一肃,猛地点头,大声应道:“多谢彪哥提点!您放心,我江思远就算死在外面,也绝不给您丢人!” 这话可谓是面面俱到,滴水不漏。 至于来日相见,究竟是谁站着、谁坐着、谁求谁?江思远心里冷笑一声,那都不影响现在这一刻他放低姿态来取悦彪哥。他日地位交换,那是将来的事情,现在他要做的,就是稳扎稳打。 * 正式成了宣爷的人后,江思远几乎每天都跟在齐旺身边混在一起。 因为上次边境枪械交易的圆满成功,齐旺最近可谓是春风得意,看什么都顺眼。尤其是在有了江思远这个狠角色加入后,齐旺觉得自己犹如如虎添翼,迟早能把这些年在死对头赵俊辉身上受的气,连本带利地找回来! 这天下午,一间烟雾缭绕的录像厅包间里。 “对了,远儿,今儿正式跟你介绍一下,你旺哥我手底下也是有人的!都给我死过来!”齐旺大爷似的靠在沙发上,冲着门外大喊了一声。 门被推开,一群染着黄毛、穿着花衬衫的小喽啰立刻满脸堆笑、讨好地走到两人跟前。 “旺哥好!远哥好!”喽啰们齐刷刷地鞠躬,特别有眼力见。 “诶,没错!”齐旺夹着雪茄点指着他们,“以后思远就是你们远哥了!他的话,就是我的话!一个个都给我把皮收紧点,听懂了吗?!” 训人时,齐旺拿出了当老大的狠厉架势。可一转头对江思远说话时,他又换上了一副对待自家亲兄弟的热络面孔:“远儿,我给你介绍一下。这是大志、刘强、蚊子……这都是旺哥我手底下难得几个靠谱的兄弟。你平时有什么事,尽管使唤他们,千万别跟我客气!” “好,那我绝对不客气。”江思远嘴角勾起一抹痞笑,锐利的目光在这几个小喽啰身上细细打量了一圈。 他心里明镜似的。他很清楚,这些人既是齐旺拨给他的“助手”,同时也是光明正大安插在他身边的“眼线”。从此以后,他的一举一动、见了什么人、做了什么事,都绝对逃不过齐旺的眼睛。 自从了解了齐旺和赵俊辉之间那点狗咬狗的恩怨后,江思远就意识到了一件极其重要的事情:齐旺这种人,生性多疑,绝对不可能完完全全地信任任何一个人。 第500章 第500章 他必然随时随地提防着,绝不让自己手底下再养出第二个“赵俊辉”来反咬他一口。 但江思远根本不介意。 就像齐旺利用、拉拢他来抗衡赵俊辉一样,对他而言,齐旺也仅仅只是他逐渐靠近组织核心、摸清毒网架构的一个踏板而已。 大家不过是互相利用。在这吃人的黑帮里讲什么真兄弟情,简直就是天大的笑话。更何况,黑社会向来只有捧高踩低、利益至上,哪来什么见鬼的真情? 除了齐旺的防备,暗处还有一个随时准备下死手的赵俊辉在跃跃欲试。江思远在心里暗暗盘算着,接下来的每一步,他都必须走得更加小心谨慎,绝不能行差踏错半步。 这里是黑帮,是随处都是豺狼虎豹的原始丛林。就像彪哥说的那样,吃人还是被吃,往往不过是一瞬间位置调转的事情。 不得不说,在宣爷手底下做事,规矩和以前大不相同。没有像在彪哥那里那种明确的“指标”,比如每个月得收回多少高利贷欠款。这里相对更“自由”,这种自由体现在——只有真正的大任务出现时,神龙见首不见尾的宣爷才会露面。 而平时大多时间,他们这群人整天都是无所事事,到处溜街串巷,在各大场子里收点保护费充场面,毕竟他们的核心经济来源,压根也不指望这点蝇头小利。 几天后。 江思远正带着大志他们几个在一家台球厅里玩球放松。他没拿球杆,只是嘴里叼着根没点燃的烟,姿态慵懒地坐在一旁的皮沙发上看着。毕竟以他在部队里练出来的精准度,大志这群混混根本不够他一只手虐的。 正看着,门外突然急匆匆跑进来一个手下,满头大汗。 “什么事?”江思远抬眼,眼神瞬间冷锐下来。 “远哥!不好了!旺哥正在跟人谈事,赵俊辉那个王八蛋不知道从哪儿听到了风声,现在正带着一大帮人去堵旺哥了!咱们得赶紧过去撑场子!”手底下的人气喘吁吁地汇报道。 “走!”江思远猛地吐掉嘴里的烟,一拍大腿,立刻起身,厉声叫上了还在玩乐的大志等人。 一行人杀气腾腾地直奔城南的一家夜总会。 到了地方,他们被人迅速领进了二楼最里面的豪华包厢。 包厢门一推开,里面的气氛剑拔弩张,仿佛空气一点就能炸。 “旺哥。”江思远大步走过去,稳稳地停在齐旺身边,双手插兜,直接站在了他沙发的正后方,目光如刀般直视着对面大喇喇坐着的赵俊辉。 “哟,来得还挺快啊。”赵俊辉吐出一口烟圈,阴阳怪气地冷笑了一声。他打量江思远的眼神里说不上是仇视,反而带着几分高高在上的戏谑。 江思远眼皮都没掀一下,压根不搭理他,仿佛眼睛根本看不见有这么一号人存在,极大地无视了对方的挑衅。 “赵俊辉,你他妈究竟想干什么?!”齐旺满脸阴鸷,不耐烦地拍了一把桌子。 齐旺现在确实恨不得立刻把赵俊辉弄死,但相比之下,他此刻更关心自己今天要谈的这笔大生意。比起直接动手,他更想在宣爷面前,用业绩把赵俊辉彻底踩死,向所有人证明,赵俊辉根本不配做他的对手! “我想干什么?”赵俊辉冷哼一声,身体往前一倾,“胡老板手里的货,一向都是我在接!你今天半路跳出来插一手,要截我的胡,怎么反倒还怪起我来了?” 提到“胡老板”,包厢里的气氛瞬间降至冰点。 这个胡老板可不是一般人,他手里经常会攥着些来路不明的“紧俏货”。在如今这个严打的局势下,很多海外来的好玩意儿如果走正规流程进入市场,会涉及到巨大的海关成本和高额税收,导致货物价格水涨船高。 而胡老板手里这些“偷渡”来的玩意儿,成本却低得令人发指!只要随便一转手,利润之巨大,简直就是巨额财富在眼前晃荡!谁只要能插手其中,都能狠狠地扒下一层厚厚的油水来。 面对这种大肥肉,谁能不眼红?! 其实,以前跟胡老板对接这条线的,一直都是齐旺。只是后来赵俊辉这头狼逐渐崛起了,硬生生把这块大肥肉从他嘴里给抢了过去。那时候齐旺势力不如人,抢不过,只能打碎了牙往肚子里咽。 而现在,有了江思远这张王牌,齐旺自觉气焰渐长,自然要一步步把属于自己的东西抢回来! 胡天富…… 站在沙发后的江思远表面不动声色,心里却在快速默念着这个名字。 刹那间,在部队接受机密任务时,所有关于这个边境走私巨头“胡天富”的情报,全都从他强大的记忆库里蹦了出来。 看来,齐旺这是要开始大动作了。 江思远深吸了一口气,眼神变得更加幽暗。在黑帮里卧底,跟在部队里的生活完全是两个截然不同的世界。一个是绝对的纯白,有着铁一样的纪律和信仰;而另一个,则是深沉到不见底的黑。 江思远知道,自己如果想要成为一个能让所有人忌惮和信任的“真流氓”,就必须把自己彻底“染黑”。他再也不能保持纯白无瑕,他很清楚,这是完成斩首任务必须要付出的惨痛代价。 来之前,接头人也已经明确向他表示过:在这泥潭里,一些踩界的行为是被上面默许的。毕竟这里是无法无天的黑帮,如果一只干干净净的小白兔堂而皇之地出现在这里,这本来就不合逻辑,只会死得更快! “一向吗?” 就在包厢里两拨人僵持不下、马上就要抽刀子干架的时候,江思远突然出声了。 他的声音不大,甚至有些漫不经心,却在瞬间吸引了在场所有人的注意。 江思远从齐旺身后缓缓走上前两步,锐利的双眼死死盯住赵俊辉,嘴角勾起一抹极度嘲讽的冷笑: “老虎不发威,猴子在山头上称了几天霸王,就真觉得自己基因突变、变种了?” 第501章 第501章 他顿了顿,眼神中陡然爆发出一股骇人的戾气,声音也随之拔高:“照辉哥这个‘一向’的逻辑,当年这批货是谁先开的头、谁先趟出来的路?谁才是那只先跳出来抢食的猴子,还真他妈不明显吗?!” “呵……”齐旺靠在真皮沙发上,夹着雪茄的手夹在半空,闷声笑了出来。 有些话,从别人嘴里替他说出来,可比他自己亲自下场说,效果要好上一百倍。 尤其是江思远这小子,连一个眼神都不需要示意,就能在最关键的节骨眼上,做出最准确的反击,打疼敌人的七寸。面对这么一把趁手的好刀,谁能忍住不笑? “嘴皮子挺溜啊!”赵俊辉夹着烟的手指猛地一顿,脸色瞬间阴沉下来。 他还从来没被人这么当众下过面子!今天当着这么多手下兄弟的面,要是让一个刚冒头的新人骑在头上拉屎,他以后还怎么在道上立威?! “江思远,这里他妈的有你说话的份?!”赵俊辉死死盯着江思远,又把矛头转向齐旺,阴阳怪气地挑拨道,“还是说……现在这地盘,是你们俩里面,江思远在做主了?” 多么明显又低级的挑拨离间! 齐旺要是连这都能上当,早就死在街头了。 “啧啧啧……辉哥,你怎么这么容易就急眼了?”齐旺笑得越发嚣张,抖了抖烟灰,“难道真让小远说中了,踩着你的痛脚了?哎哟,那可太不好意思了,哈哈哈!” 齐旺虽然护着江思远,但他绝不是傻子。他特意咬重了“小远”两个字,这就是在向所有人强调他和江思远之间的主次关系。 在这个场子里,他齐旺才是绝对的主子,江思远永远是次。 站在一旁的江思远将这一切尽收眼底,他心里门儿清现在的局势。 如果今天只是为了跟赵俊辉吵一架,齐旺压根没必要火急火燎地派人去台球厅喊他过来。毕竟今天只是跟那个走私巨头“胡天富”商量事情,八字还没一撇,远不到达成交易的程度。 赵俊辉今天就是来找茬砸场子的,而齐旺喊他江思远过来,想看见的,就是他这把“刀”到底敢不敢见血! 好,那就如你所愿。 “大志,蚊子,动手。”江思远眼皮一掀,声音冷得像冰,果断下令。 话音未落,他整个人就像是一头蛰伏已久的猎豹,没有任何废话和前奏,直接暴起发难,朝着对面冲了过去! 大志和蚊子得了命令,也立刻抄起桌上的酒瓶子砸了过去。 “我他吗弄死你!怎么跟我大哥说话呢?!” “草!你们敢动手?!” 包厢里的场面瞬间炸开了锅!两方人马顿时扭打在一起,桌子被掀翻,玻璃酒瓶碎裂的清脆声、男人们的怒吼声混成一团。 然而,在这片混乱的大乱斗中,只有齐旺和赵俊辉两个人稳如泰山地坐在沙发上。两人端着酒杯,隔着漫天飞舞的酒水和拳脚,面不改色地紧紧盯着对方。 江思远的目标极其明确,他像是一把尖刀,直接撕开人群,对上了赵俊辉手底下的头马——那个浑身肌肉虬结、最能打的大块头。 平心而论,光看身量,江思远比起那大块头足足小了一圈。但那又怎样? 他可是蝉联部队几届的特种兵王!这种顶尖的军用杀人技拿出来对付一群街头混黑帮的,完全就是降维打击、碾压性的压制! 第一招,侧身躲过大块头挥来的重拳;第二招,军靴猛地一脚狠踹在大块头的膝盖窝上,只听“咔”的一声,大块头双腿一软,不受控制地跪倒在地;第三招,江思远一个擒拿,反手死死锁住了他最脆弱的脖颈咽喉! 前后仅仅只用了三个回合! 江思远就像拖死狗一样,单手押着那个大块头,径直走到赵俊辉面前的茶几旁,将人狠狠往下一按。 “辉哥,还要继续吗?”江思远居高临下地看着赵俊辉。 他说这话时,连气都没大喘一口,神色平淡得仿佛刚刚收拾的不是一员悍将,而是随手碾死了一只微不足道的小蚂蚁。 赵俊辉脸上的戏谑彻底挂不住了。 他看着自己手底下最能打的头马,此刻像个废物一样被江思远死死摁在茶几上动弹不得,脸色几轮变换。他怎么也没想到,齐旺新收的这个江思远,竟然能打到这种恐怖的地步! 而坐在对面的齐旺,对此丝毫不意外。 他当初拉拢江思远,看中的就是他这份狠辣的身手。至于这小子脑子也好使,那只能算是意外收获。当然,这也是他日后必须时刻提防的部分。 毕竟,匕首太锋利了,既可以用来刺穿敌人的心脏,一不小心,也会划伤自己的手。不得不防。 可无论如何,起码在这一刻,江思远的强悍表现让齐旺出尽了风头。他惬意地抿了一口洋酒,看向赵俊辉的眼神里充满了大仇得报的戏谑,心里只有两个字:舒坦! 见赵俊辉阴沉着脸不表态,江思远的耐性耗尽了。 在这黑道里,立威,就得立得彻底。 “蚊子!”江思远突然转头,拔高了音量。 正跟人缠斗的蚊子闻声,立刻一脚踹开对手,小跑着凑到江思远身边。 “远哥?怎么了?” “刀。”江思远伸出手,吐出一个字。 这一个字,轻飘飘的,却瞬间让整个包厢安静了一瞬。 所有人,包括正在互殴的混混们,都停下了动作,齐刷刷地看向江思远。 蚊子愣了一下,但还是哆嗦着从兜里掏出了自己随身揣着的匕首。 道上混的都有个不成文的规矩:帮派内部抢地盘、抢生意,大家打归打、闹归闹,但都默契地只动拳头不动家伙。因为一旦动了武器,哪怕只是一把小刀,性质就彻底变了,势必会闹出人命,引来条子的严打。 而现在,江思远居然要率先打破这个维持了多年的铁律! “你敢?!”赵俊辉死死瞪着江思远,眼神瞬间变得狠戾无比,像是一头要吃人的狼。 第502章 第502章 不是他们不敢杀人,他们这些人在边境干的违法勾当还少吗?而是涉及性命后,帮派内部的势力平衡就会被瞬间打破,一方的落寞将会来得极其迅猛且无法阻挡! 对于赵俊辉的警告,江思远连眼皮都没掀一下,根本懒得搭理。 他一把从蚊子手里拿过匕首,冷硬的寒光在包厢红绿交错的灯光下闪过。他嘴角勾起一抹嗜血又嘲讽的冷笑,握住刀柄,对准大块头的大腿外侧,没有任何犹豫—— “噗嗤!” 狠狠一刀,直接扎到底! “呃——”大块头浑身猛地一哆嗦,发出一声压抑在喉咙里的闷哼。他额头的冷汗瞬间如瀑布般滚落,却只能死死咬住牙关。 在这种双方对峙的节骨眼上,他要是敢叫出声,只会让赵俊辉这边显得更加软弱可欺。他没脸喊,更不敢喊! 鲜血瞬间染红了裤腿。 “好!好得很!”赵俊辉的脸色此刻已经黑得跟锅底没有任何区别。 他猛地踹开面前的茶几站起身,看都不看江思远一眼,而是隔着空气伸手一指齐旺:“齐旺!这他妈可是你先开始的!你给我等着!” 说罢,赵俊辉一挥手,带着手下的人拖着受伤的大块头,狼狈又愤怒地摔门而去。 包厢里再次恢复了平静,只剩下一地狼藉。 江思远直起身,随意地弯腰捞起沙发上的一块抱枕,慢条斯理地将匕首上的血迹擦得干干净净。 “还你。”他随手将匕首丢给蚊子。 蚊子整个人都傻了,呆呆地接住刀。他不是没打过架,甚至也背着人捅过刀子,但他还真不敢在大庭广众之下,对“自家帮派”的兄弟下这种狠手!刚才那一刀扎下去的时候,他看得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这个新来的远哥,是个彻头彻尾的疯子,是个真狠人啊! “小远,你坏了规矩,赵俊辉这回肯定不会善罢甘休的。”直到这时,齐旺才慢悠悠地开了口。 这句话听起来像是在怪罪,但这马后炮里的指责实在太过刻意。齐旺的脸上非但没有半点生气的样子,那双倒三角眼里反而闪烁着跃跃欲试的兴奋光芒。 “坏了规矩吗?”江思远将染血的抱枕随手一扔,完全没有任何闯下大祸的自觉。他转过头,定定地看着齐旺,“旺哥,这规矩,到底是谁定的?” 一句话,如拨云见日。 包厢里的几个心腹手下这才恍然大悟! 是啊,仔细想想,上面那位神龙见首不见尾的宣爷,似乎从来没有明确下过“内斗不允许动刀子”的死命令。甚至,以宣爷那多疑又残酷的性子,他恐怕是那个最希望看到齐旺和赵俊辉斗得你死我活的人! 宣爷就像是一个高高在上的养蛊人,或者说是一个在不断斗蛐蛐的赌徒。这些在底下厮杀的头目们,都是属于他的蛐蛐。他乐于看见手底下的人互相撕咬,最终只留下最狠、最毒、最强悍的那一只! “再者说了……”江思远走到沙发旁坐下,摸出一根烟点燃,深吸了一口,“一开始坏规矩的人,难道不是赵俊辉吗?” 江思远说的,正是几年前赵俊辉仗着势力大,硬生生从齐旺手里把“胡天富”这条走私线抢走的事情。而这几年下来,被赵俊辉仗势欺人抢走的地盘和生意,又何止一个胡天富?! 听着这话,齐旺原本还有些忐忑的心瞬间落回了肚子里。顿时,他再回想起刚才江思远扎进去的那一刀,不仅不觉得狠,反而觉得下手太特么温柔了! 事情果然不出江思远所料。 吃了大亏的赵俊辉怎么可能咽下这口气?他毫不意外地直接跑去宣爷那里告了黑状。 没过几天,宣爷的命令就传了下来,直接把齐旺和赵俊辉一起叫到了堂口。 赵俊辉得意洋洋地看着齐旺,本以为宣爷肯定会当着所有人的面大发雷霆,狠狠惩治齐旺纵容手下动刀子的罪过。 然而—— 大堂正中央,宣爷靠在太师椅上,手里慢条斯理地盘着两颗包浆的核桃,眼皮微微抬起。 “听说……你俩最近闹得挺欢,都动上刀了?”宣爷的声音不大,却带着一股不怒自威的压迫感。 此话一出,大堂内其他那些跟他俩同级别、各自占着山头的头目们,纷纷侧目。这些在刀尖上舔血的人嗅觉何其敏锐?他们立刻感觉到,帮派里这是要变天了。宣爷手里的蛋糕,恐怕要重新划分了! 这可是个绝佳的机会。能在这场洗牌中抢到多少肉,全凭各自的实力,谁他妈也不会对谁客气!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齐旺身上,等着看他怎么狡辩。 “手底下的人年轻,气盛,不懂事。”齐旺站直了身子,迎着宣爷探究的目光,脸上完全没有被老大质问时该有的紧张与惶恐。 他嘴角甚至还挂着一抹从容的笑意,掷地有声地说道:“宣爷放心,我和赵俊辉之间的这点小磕碰,我们自己能解决好,绝对不劳您老人家费心!” 赵俊辉猛地抬起头,满脸诧异。他万万没想到,齐旺在面对宣爷的当庭质问时,竟然能如此坦荡、平静!那副理直气壮的嘴脸,简直就好像他根本不是那个带头打破帮规的人! “齐旺,你踏马先坏了规——” 赵俊辉心里的火气直往天灵盖上冲,指着齐旺的鼻子刚吼出半句,坐在首位的宣爷只是眼皮子微微一掀,一道冷厉如刀的视线轻飘飘地扫了过来。 就这一眼,仿佛一盆冰水当头浇下! 赵俊辉喉咙一梗,瞬间像被掐住了脖子的公鸡,硬生生把后半句话咽了回肚子里。他只能死死咬着后槽牙,像一头发怒的野兽般,用极其凶狠的目光死死剜着齐旺,心底的怒火愈烧愈烈。 此刻,整个大堂里安静得连根针掉在地上都能听见。 周围那些各占山头的头目们连大气都不敢喘,表面上眼观鼻鼻观心,眼珠子却在暗地里滴溜溜地乱转,死死盯着当前的局势。这可是帮派里势力最大的两头猛虎相争,牵连甚广,今天宣爷的一句话,将直接决定他们接下来该把注压在谁身上! 第503章 第503章 就在这死一般的寂静中,宣爷手里盘着核桃,不紧不慢地开了口。 “自己解决是最好的。一点小事,别什么都来找我做主。你们也不是刚进组织了,规矩是死的,人是活的……” 宣爷这云淡风轻的一句话,听在众人耳朵里,简直就像是平地卷起了一阵惊涛骇浪! 小事?! 众人心里皆是狠狠一惊,倒吸了一口凉气。动了刀子见血,这还能叫小事?宣爷这态度,摆明了是默认了底下人可以用更狠的手段互相撕咬啊! 唯独站在中央的齐旺,心里没有半点意外,甚至连握在身侧的拳头都在微微发抖——那是压抑不住的兴奋! 天知道,在被宣爷喊来之前,他其实也跟旁边这帮怂货一样,心里直打鼓,生怕宣爷一怒之下拿他开刀。来的一路上,全是江思远在旁边给他支招,告诉他该用什么样的态度来面对宣爷。 齐旺还记得江思远当时说的话。 从第一次见到宣爷开始,虽然宣爷高高在上,连正眼都没瞧过江思远几次,但江思远那双锐利的眼睛,却一刻也没停止过对宣爷的观察。 江思远把宣爷的心思摸得透透的。宣爷对待手底下这帮头目,就像是在斗蛐蛐!你们闹得越凶、咬得越狠,上面的人看得才越有意思。只要不动摇组织的根基,为了抢地盘扎伤一个用处不大的打手废物,宣爷这种唯利是图的狠角色,怎么可能真的生气动怒? 事实证明,江思远不仅敢动手,而且算无遗策! “这小子,竟然连宣爷的心思都能算得这么准……”齐旺余光扫过旁边,心里翻江倒海。 兴奋之余,他的心底不可遏制地生出了一丝深深的防备。江思远这把刀太快、太邪乎了!不过,至少在彻底把赵俊辉这头拦路虎斗垮之前,他绝对不会放弃这把利刃! 另一边,赵俊辉怎么可能甘心就这么吃个闷亏? “宣爷!”赵俊辉上前一步,急切地开口,“咱们自己人闹得再不愉快,一向是有分寸的,绝不会动——” “分寸?” 没等赵俊辉把告状的话说完,齐旺一步跨出,气场全开,极其强势地打断了他。 齐旺冷笑一声,满脸嘲弄地指着赵俊辉的鼻子:“赵俊辉,你他妈当年仗着人多,硬抢我生意、抢我手底下人的时候,你怎么不讲分寸?!现在你的人只不过是在场子里挨了一刀,你跑来跟我讲分寸?!” 说到这,齐旺猛地转头,目光极具煽动性地扫过在场的所有头目,拔高了音量大声质问:“这就是你赵俊辉的分寸?合着这分寸是你家开的,专门为你一个人定制的?!大伙儿评评理,你们谁认同他这种不要脸的分寸?!” 这话一出,直接戳到了在场众人的肺管子! 赵俊辉这些年嚣张跋扈,平时针对的可不只是齐旺一个人,在场哪个人没被赵俊辉明着暗着占过便宜、抢过地盘? 大家伙儿早就从宣爷刚才的态度里看出了端倪——宣爷根本不想管! 既然宣爷不管,现在这么好的“痛打落水狗”的机会,谁肯放过?错过了这个村,可就没这个店了!此时不踩,更待何时? “确实啊辉子,”一个坐在左侧的光头头目阴阳怪气地开了口,“你那兄弟我也听说了,那一刀扎在大腿外侧的肉上,养半个月就好了,又没闹出人命,你至于闹到宣爷面前,给宣爷添麻烦吗?” “可不是嘛!”另一个人立刻接茬,满脸不屑,“这种小事,你自己跟旺子私底下喝顿酒解决了也就完了,何必搞这么大阵仗?没必要,真没必要。” “真要论起来……”角落里一个抽着旱烟的老大也幽幽地吐了口烟圈,“也只能怪你手底下的人不中用,打不过人家旺子的兄弟。你要是不服气,你也可以让你的人捅回去呗!手底下的马仔打架,能翻出什么浪花来?辉子,你太紧张了,这事儿真没这么严重。” 听着周围一声接一声的挤兑,齐旺转过身,再次面对赵俊辉。 他脸上挂着一切尽在掌握的嚣张笑容,故意无奈地耸了耸肩膀,那神情仿佛在挑衅地说:“你看吧,今天所有人都站在我这边,你算个什么东西?” “你们——”赵俊辉气得双眼猩红,胸膛剧烈起伏,后槽牙咬得“咯吱”作响。 他猛地抬头,看向坐在最高处的宣爷。 然而,宣爷只是慢条斯理地端起身旁的紫砂茶杯,轻轻吹了吹浮叶,呷了一口茶。他眼皮微垂,神情惬意,仿佛台下这群人的互相撕咬,只是一出为他精心定制的免费好戏。 宣爷的冷眼旁观,众人的落井下石,犹如一盆盆冰水,彻底浇灭了赵俊辉想借机发难的念头。 他终于意识到,今天这场“清算”,绝对达不到他的目的了。要是再像个怨妇一样继续纠缠下去,不但讨不到好,恐怕只会惹得宣爷对自己生出嫌弃和厌恶。 好!很好! 赵俊辉死死盯着齐旺,眼神里闪过一抹极度危险的毒辣。既然你齐旺现在翅膀硬了,敢带头打破组织内部不动武器的默契,那老子以后也就没必要再顾忌什么同门之谊了!下一次出手,老子只会比你更狠!咱们走着瞧,看看最后是谁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 “是。”赵俊辉深吸了一口气,强行压下满腔怒火。 他脸上的皮肉扯动了一下,硬生生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却意味深长的笑容:“今天这事,确实是我赵某人草率了。我也觉得齐旺兄弟说得对,有些事啊……就是该自己解决。” 说罢,他转过脸,瞬间收起了所有表情,面无表情地对着众人拱了拱手:“我场子里还有事,就先走一步了。宣爷,我不打扰您清修了。” 宣爷连头都没抬,只是随意地摆了摆手,示意他该滚就滚。 赵俊辉转身离去,背影透着一股压抑到极致的狠戾。 第504章 第504章 看着他灰溜溜离开的背影,其余几个头目纷纷暗中交换着眼神。 他们心里跟明镜似的,今天宣爷所展现出来的态度,已经彻底定调了。从今天起,帮派内部的竞争和争夺,只会撕破脸皮,愈演愈烈! 而这,正是坐在上面的宣爷最想看见的结果。 …… 半小时后,齐旺的私人台球厅内。 齐旺像是打了一场天大的胜仗回来,推开门,浑身的兴奋劲儿根本压制不住。 他满面红光地大步走进去,一眼看见正坐在沙发上擦枪的江思远,立刻走过去,一把紧紧揽住江思远的肩膀。 “小远!你是没见着今天那场面!”齐旺激动得吐沫星子乱飞,手舞足蹈地讲述着,“在宣爷的大堂上,赵俊辉那孙子的脸都绿了!我几句话就把他怼得连屁都放不出来,周围那帮老狐狸全都帮着我说话!哈哈哈哈,痛快!太特么痛快了!” 听着齐旺的狂笑,江思远放下手里的抹布,嘴角也配合地勾起一抹笑意。 但他那双漆黑深邃的眼底,却如同一汪幽深的死水,没有任何惊讶。甚至可以说,今天在堂口发生的所有事情,每个人的反应,包括赵俊辉走之前放下的那些狠话,全都在他这个特种兵王的预料和掌控之中。 “旺哥,痛快归痛快,但咱们最近可绝对不能掉以轻心。”江思远语气平稳,适时地浇上一勺温水,“赵俊辉在你这儿吃了这么大的一个哑巴亏,以他的性子,肯定是要找回场子的。狗急了都得跳墙,他一急,就会犯错。” “哦?”齐旺眼睛一亮,立刻收起了大笑,一屁股坐在江思远旁边,“听你这话的意思,你还有后招?” 齐旺心里跟明镜一样。尽管今天宣爷的态度看起来是偏向了自己,但这只是暂时的表面风光。这些年他被赵俊辉压制得太惨了,丢掉的地盘和生意,必须得一件一件地抢回来,那才是能稳住势力的正经事! 江思远从兜里摸出一包烟,抖出一根递给齐旺,自己也咬上一根点燃,深吸了一口。 在缭绕的烟雾中,江思远冷静地吐出一个名字:“后招谈不上,但我觉得……咱们可以从‘胡天富’下手。” “胡天富?”齐旺夹着烟的手指微微一顿。 “对,就是他。”江思远弹了弹烟灰,“我打听过了,之前这条线一直都是你和他合作。 上次你跟他谈事情,他的态度怎么样?他愿意把手里那批新货交给咱们吗?” 提到胡天富,就不得不提最近边境上新到的那批紧俏货。 这年头,市面上最缺的就是各种进口的收音机、手表、电器。 这批货来路不明,道上的人都心知肚明,这就是典型的“走私货”。 没走正规的海关流程,见不得光,只能通过黑道帮派洗白,然后再以高价流入地下市场。 这其中夹杂的巨额利润,哪怕只是从指缝里漏出一点儿,都足够一个普通老百姓吃喝不愁过上几辈子了! 胡天富就是专门在边境倒腾这个的走私巨头。 他早年一直跟齐旺合作,后来齐旺势弱,被赵俊辉用武力强行把这条大鱼给抢走了。 现在局势变了,是时候连本带利地拿回来了。 听到这话,齐旺冷哼了一声,眼里闪过一丝贪婪和笃定。 “哼,胡天富那老狐狸,跟谁合作不是合作?”齐旺猛吸了一口烟,满脸自信地说道,“他也是求财的!再说了,我跟他毕竟是多年的老搭档,只要我这次肯稍微让出点利润,把这块肥肉从赵俊辉的嘴里重新抠出来,绝对不是什么难事!” 齐旺这话确实没有托大,在这条不见天日的黑道上,所谓的规矩、义气全是狗屁。 归根结底,任何交易,讲究的永远只有“利益”二字! “好,那咱们就把这批货抢回来。”江思远吐出一口烟圈,眼神里透出一股狠劲,心里却已经开始飞速盘算起来。 有了江思远的出谋划策,齐旺没有半点含糊。 主动让利表示诚意,砸钱铺路,齐旺很快就搞定了胡天富那边。 胡天富本来就是个见钱眼开的主儿,当场就拍板,有意把这批走私货全都交给他们来处理。 但这事儿麻烦就麻烦在,赵俊辉怎么可能咽得下这口气? 到嘴的肥肉被人硬生生抠走,他绝对憋着一肚子坏水,非要把这笔交易搞砸不可。 台球厅后巷,江思远叫住了手下的机灵鬼刘强。 “强子,你这段时间都不用跟着我。”江思远压低声音,递过去两张大团结,“悄悄盯着赵俊辉那边,有任何风吹草动,第一时间告诉我。记住,别打草惊蛇。” 刘强把钱往兜里一揣,眼睛亮得像淬了毒的刀子:“知道了,远哥!您放心,他就算一天拉几回屎我都给您记清楚!” 打发走刘强,江思远独自站在昏暗的巷子里,狠狠搓了一把脸,心里翻江倒海般地挣扎起来。 这几天跟着齐旺和胡天富谈事,他才真正看清了这批走私货背后的巨额账单。 那些进口的彩电、录音机、机械表,利润大得能让人眼红发狂!而这,仅仅只是宣爷这个庞大黑恶组织里,最不起眼的冰山一角! 那整个组织究竟靠着违法犯罪谋取了多少不当得利?简直无法想象! 如果……自己能想办法把这批货举报给公安,直接把齐旺和胡天富一锅端了,搅黄这次交易…… 江思远夹着烟的手指微微颤抖。 站在军人“许司言”的立场上,这根本连想都不用想,打击犯罪、保护国家利益是他的天职! 该怎么做不是明摆着吗? 可他现在是卧底“江思远”! 他深吸了一口冷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部队费了那么大的心血把他安插进来,他的真正任务绝对不是搅黄几次走私交易,而是要摸清整个集团的脉络,拿到那份能把宣爷连根拔起的核心犯罪文件! 但核心文件,那是随便哪个外围小弟能接触到的吗? 第505章 第505章 首先,他得混成组织里的核心人物! 而要成为核心人物,就必须得办成惊天动地的大事,先把自己的“身价”抬起来,上面的大佬才能看得见他! 别说什么大佬了,现在就连宣爷的眼,他都没正式入,撑死只能算齐旺身边一个比较能打的小跟班! “还是先继续,不要轻举妄动……”江思远狠狠将烟头碾碎在脚底。 举报这批货风险太大了,他随时可能暴露身份,到时候功亏一篑,那才是真正的影响大局! 绝不能轻易暴露! 接下来的几天,江思远和齐旺忙前忙后,把交易的人手、路线和接头暗号安排得七七八八。 可刘强那边,却始终没传来什么有用的信息。 “你之前不是说赵俊辉憋着坏嘛!”齐旺坐在皮沙发上,翘着二郎腿随口说道,“我瞧着他最近倒是挺老实,据说每天晚上都在‘夜来香’夜总会搂着女人喝酒,一直玩到天亮才睡。” “我让刘强死盯着了。玩到天亮?”江思远冷笑一声,摇了摇头,“旺哥,赵俊辉那种睚眦必报的人,你觉得他能咽下这口气?总之,这批货没有安稳入库之前,盯着他最保险,以防被他杀个措手不及。” 齐旺点点头,收起了吊儿郎当的神色。 道上混的,最忌讳的便是半场开香槟,事情没尘埃落定,什么变数都能要了命。 “行,那你多注意些,兄弟们的安家费我都准备好了,这次绝对不能出岔子!” 结果,话音刚落,当天下午,刘强就气喘吁吁地跑来找江思远汇报。 “远哥!不对劲!”刘强灌了一大口凉水,抹着嘴巴说道,“表面上赵俊辉这几天都在夜总会玩乐,但实际上,他暗地里一直派人盯着咱们的交易路线,绝逼是想搞破坏!” 江思远眼神一凛:“他都干了哪些事?” 搞破坏是必然的,现在重点是搞清楚他要搞什么破坏,才能有针对性地加以防范。 “他自己倒是没露面,但他手底下有个叫赖子的人,最近老是出现在鼓街那边。” “鼓街?”江思远眉头猛地皱紧。 “对!我跟过两次。”刘强挠了挠头,一脸疑惑,“这小子也没干啥特殊的举动,但就在鼓街那一条道上,一直溜达来溜达去,东张西望的。看着跟吃饱了撑的散步似的,估计是脑子坏了……”刘强抱怨道,他也是怕事情不对劲,这才赶紧来汇报。 鼓街?溜达?还不止一次? 江思远脑子转得飞快,他不觉得这是废话,反而极其关键!可为什么偏偏是鼓街?那里有什么特别之处? 鼓街…… 电光石火间,江思远浑身一震,很快抓住了重点! 鼓街,不正是市里缉私大队和举报部门所在的那条街吗?! 原来如此!赵俊辉根本没打算自己动手,他是想利用正规部门,靠举报,把这批货让公安收缴了!这一招“借刀杀人”玩得可真溜! 但江思远转念一想,又觉得不对劲。如果是这样的话,赵俊辉本人能拿到什么实质性的好处?几乎为零!不仅捞不到钱,而且一旦走漏风声,让胡天富知道他在背后捅刀子,坏了道上的规矩,恐怕日后他赵俊辉再也别想在这条道上混了! 所以,就纯是为了泄愤?为了报复齐旺? 混黑帮的没点血性江思远不信,可出来混都是利字当先!纯泄愤不讲利益,这绝对不是赵俊辉这种老狐狸的作风。所以,这个赵俊辉必定还有后手! 但如果这事儿真让赵俊辉举报成功了…… 江思远心思一动。一开始,他确实也动过举报的心思,但苦于怕暴露卧底身份。要是现在由赵俊辉的人出面去举报,岂不是刚好跟自己掰扯清了关系?既端了走私货,又保全了自己,算是一举两得! 可如果这次交易黄了,齐旺必定实力大损,自己想借着齐旺上位、接触宣爷核心机密的计划,又要往后推迟不知道多久! 江思远陷入了两难的境地。脑海中天人交战,冷汗顺着额头渗了出来。 思虑再三,理智最终战胜了冲动。从长远来看,为了完成那个最终的绝密任务,自己还是应该促成这笔交易更划算!他必须让自己真正入了宣爷的眼,甚至,要走到跟齐旺同样的高度! “刘强!”江思远猛地抬起头,眼神狠厉如狼,“你继续去盯着那个赖子。他要是一直溜达就算了,他要是真敢往举报大门里迈一步,你立刻带人把他给我捂着嘴绑回来!另外,让大志和蚊子二十四小时死盯赵俊辉本人,他绝对还有别的动作!” “是!我明白了!” …… 到了正式交易这天,夜黑风高,城郊废弃的旧仓库里亮着几盏昏黄的灯泡。 齐旺和江思远带了几十个兄弟,个个手里抄着家伙,打起了十二万分的精神。胡天富的大卡车一辆接一辆地开进大院,成箱的走私货开始往下搬。 整个过程中,赵俊辉那边竟然一直没有动静。 “远哥,赖子那边跟了大半天,还是在鼓街溜达,压根没有要去举报的意思。”刘强跑过来低声汇报道。 直到交易快要完成,最后一批货马上要装车时,大门外突然传来一阵刺耳的汽车刹车声! “砰”的一声巨响,仓库生锈的铁门被人一脚猛地踹开! 赵俊辉带着乌泱泱五六十号人,手里拎着钢管、砍刀,气势汹汹地冲了进来,直接把大门堵了个水泄不通。 江思远看着姗姗来迟的赵俊辉,嘴角勾起一抹冷笑。他一点都不意外,鼓街那个赖子,果然只是个转移视线的幌子! “我说呢,等了你一晚上都不见人。”齐旺看见赵俊辉时,不仅不慌,反而满脸嘲讽。他看明白了,这孙子又是上次跟黄老板交易时的那个老套路,想在最后关头直接强抢现成的!“辉子,带这么多人来我场子,怎么说啊?” “还能怎么说?” 第506章 第506章 没等赵俊辉开口,江思远舔了舔后槽牙,眼底爆发出嗜血的凶光。 他骨子里的好战因子已经彻底觉醒,作为特种兵王,他压抑了太久的战斗本能在此刻急需释放!他双手握拳,松了松浑身的骨头,发出一阵“咔咔”的脆响。 “兄弟们,抄家伙!”江思远大吼一声,笑得宛如修罗降世,“今天,别让他们直着走出去!” 喊完,江思远像一头脱缰的猎豹,一马当先,领头就朝着对面狂冲过去! 他的目标极其明确,眼里根本没有那些拿刀的小喽啰,直奔站在人群中央的赵俊辉! 两拨人瞬间撞在一起,手底下的人立刻陷入了疯狂的缠斗。喊叫声、金属碰撞声、惨叫声交织在一起,像一曲狂乱而血腥的乐章。 赵俊辉还没反应过来,江思远已经凭借着极快的速度冲破了两个马仔的防线,高高跃起,借着助跑的惯性,猛地飞起一脚,狠狠踹在赵俊辉的胸口上! “砰!” 一声闷响,赵俊辉像个破麻袋一样被踹飞出去,重重砸在后面的木箱子上。 江思远根本不给他喘息的机会,雷霆出手,招招致命!军体拳的凌厉被他巧妙地化成了街头斗殴的狠辣,拳拳到肉,只听见几声令人牙酸的骨裂声在嘈杂中响起。 两个小时后,仓库里的混乱终于停止。满地都是哀嚎打滚的混混,空气里弥漫着浓烈的血腥味。 江思远大口喘着粗气站起身,随意地用手背擦了擦嘴角的血迹。 在他脚下,地上躺着的赵俊辉早已面目扭曲,满头冷汗,盯着他的眼神里,恨意浓得都要喷出火来了。 “搞定了。” 齐旺从后面大摇大摆地走过来,手里还夹着半根烟。当他看见赵俊辉的惨状时,实在没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极尽嘲讽:“哎哟喂,辉子,这怎么趴在地上起不来了啊?你这排场挺大,实力不行啊!” 此时的赵俊辉,右腿正以一种极其诡异、扭曲的姿态倒折在地上,膝盖骨明显已经被踹碎了。他浑身抽搐,本人甚至连挣扎着站起来的力气都没有。 江思远居高临下地瞥了赵俊辉一眼,眼神冷漠得像在看一具尸体。 他拍了拍衣服上的灰尘,语气轻描淡写,却透着让人胆寒的杀意:“旺哥,他每一次都踩着点出现,乱搞咱们的生意。既然这双腿总是不听话往咱们地盘上跑……” 江思远顿了顿,踩在赵俊辉那条断腿的脚踝上,微微用力,“那不如,以后就别要了。” 齐旺挑了挑眉,夹着烟的手顿在半空,看江思远的眼神彻底变了。 他原以为江思远就是个能打的退伍兵,没想到这小子比他想象中还要狠辣百倍!直接把赵俊辉的腿骨踩得稀烂,连复原的可能都没了! 这梁子,算是结下血海深仇了。 不过,这事儿干得确实漂亮! 没过两天,废仓库这场硬仗就像长了翅膀一样,传到了黑恶头目宣爷的耳朵里。 宣爷没露面,却破天荒地派了身边最得力的亲信大东,亲自来台球厅给江思远传话。 “远子是吧?宣爷说了,这次的货保得漂亮,赵俊辉那孙子也收拾得挺利索。以后继续好好干。”大东拍了拍江思远的肩膀,顺手递过去一个信封,“这是宣爷亲自交代的几个单子,指名道姓让你去办,别砸了宣爷的招牌。” “东哥放心,我知道了。不会让宣爷失望。”江思远接过信封,微微低头掩去眼底的精光。 他在心里暗自松了一口气,这步险棋,终于是走对了!借着这批走私货和赵俊辉的一条腿,他总算真正得到了宣爷的认可! 大东一走,齐旺立刻凑了上来,表面上笑得合不拢嘴:“哎哟!远子,你可真给哥哥长脸!赵俊辉那孙子这次算是彻底栽了个大跟头,以后在这条道上算是废了!” 嘴上说着高兴,可齐旺那双紧紧盯着信封的眼睛,却红得发酸。 宣爷的亲信,亲自给江思远传话!甚至越过他这个大哥,直接给江思远派活儿! “这要是再这么下去,该不会得爬到我头上吧?”齐旺转过身点烟的功夫,脸上的笑容瞬间垮了下来,阴沉得可怕。 道上混的,有一种心情,叫做既怕兄弟混不出头,又怕兄弟开路虎!说的就是现在的齐旺。 要是江思远安安心心当个打手,跟在自己屁股后面吃香喝辣,他当然愿意一路都护着这小弟。可现在呢?江思远这势头太盛了!简直像一把开了刃的妖刀,锋芒已经超过了他齐旺可以控制和接受的范围! 强烈的危机感猛地袭来,这种微妙的变化,让两人的关系再也不像一开始那么纯粹了。一开始,齐旺确实是把江思远当心腹自家兄弟看,但现在…… 齐旺吐出一口浊气,暗暗咬紧了后槽牙:他得重新思考,给他俩的关系出一个新的定位了。这小子,得防着点! …… 江思远何等敏锐,特种兵王的直觉让他瞬间捕捉到了齐旺眼底一闪而过的忌惮。 卧底这么长时间,现在总算是有了一个阶段性的进步,起码入了宣爷的眼,距离那个藏着核心犯罪证据的地方又近了一小步。 而他,已经有一段时间没跟组织上联系了。 接下来的几天,江思远表现得非常警觉,做事滴水不漏。他花了好几天时间反复侦查,确定目前齐旺和宣爷那边都没有人暗中跟踪监视自己后,这才按照约定的暗号,试探着发出了信号,要求跟上线联系人见面。 几天之后,江思远在市里的一个隐秘接头点,收到了回复。 约定了见面时间和地点。他的联系人,正是他曾经的生死战友,崔建华! 交易日当晚。 一路上,江思远极度谨慎,蹬着一辆破二八大杠在城中村的瞎胡同里故意绕了七八个圈子,反侦察手段用到了极致,确定绝对没有小尾巴跟着,这才翻墙跃入了一处废弃的旧筒子楼。 第507章 第507章 推开门,屋里没开灯。 “怎么样?”黑暗中,崔建华压低声音问道。 崔建华借着月光,看着眼前这个留着胡茬、眼神狠厉、浑身上下透着一股子地痞流氓气息的男人,心里暗暗吃惊。许司言现在的状态保持得太好了,整个人已经彻底从骨子里变成了“江思远”。 要不是以前在同一个连队滚过泥潭,他绝对看不出这个痞里痞气的混子,会是他曾经刚正不阿的好战友! 一见是崔建华,江思远身上那股子混混气势瞬间一收,腰杆挺得笔直,语气简短有力: “进度还行。我目前已经从彪哥那边离开,立了功,正式成了宣爷手底下的人。但这最多只能算些许靠近了核心,距离拿到绝对信任还远远不够,我还没资格去接触那些涉及整个走私网络的重要文件。” “另外,之前有一批走私货,我思虑再三,没有选择举报。我借着这个机会打断了对头赵俊辉的一条腿当投名状。不过……现在齐旺对我应该也不单纯是好兄弟的看法了,我风头太盛,他估计后面会防着我。” 见面的时间极其有限,而且身处敌营,随时得提防会不会被人发现,两人根本不敢有半句废话,一见面就直击重点,迅速交换了任务进度。 聊了好一会,崔建华对目前的局势已经完全清楚。 “好,你做得对。”崔建华拍了拍他的肩膀,语气郑重,“卧底任务急不得,一切以安全为重!我们为了这个打黑任务准备了这么多年,小心驶得万年船。” “我明白。”许司言严肃地点头。 他当然不会毫不顾忌自己的安危,他在刀尖上舔血,不仅仅是为了军人的职责,更是因为他有家人在等着他! “其实——”许司言话锋一转,冷硬的眼神里突然化开了一抹柔情。 他心底有着最牵挂的人。离开这么久了,而且是以那种“假死”的决绝方式离开,他真的很想知道父母身体怎么样了? 更想知道,他放在心尖上的陆念瑶,现在到底是个什么情况? 但还没等他把“我媳妇怎么样了”这句话问出口,崔建华突然从兜里摸出一个四四方方的小东西,递了过来。 “你先把这个东西收好。” “这是什么?”许司言愣了一下,以为是窃听器或者任务相关的高科技装备,赶紧按下私事没提。 他拿在手里仔细打量,借着微光看清后,满脸错愕。 这玩意儿布料柔软,上面还绣着几针简单的花纹,怎么看怎么像个很小的香包! 他下意识地凑近鼻尖,打算要闻闻看里面是不是装了微型追踪器。 “别闻!”崔建华眼疾手快,一把按住他的手腕。 “香包吗?你大老远给我这个东西干什么,它有什么特殊之处?”许司言一头雾水。 “这叫晕厥香包,是部队装备部刚采购进来的最新产品,现在在军区里非常热门!内部名额有限,所以我特意向上级申请,给你弄了一个,以备不时之需。”崔建华压低声音说道。 果然是香包! 但是……晕厥香包?什么意思? “晕厥?是我想的那个意思吗?这玩意能让人昏迷?”许司言十分好奇,“所以你刚才不让我闻?” 他倒不是不相信崔建华的话,毕竟在执行绝密任务的接头关口,没人会拿这种事开玩笑,他只是觉得太不可思议了!一个小小的布包,竟然有这种威力? “对。”崔建华指了指香包外层的布料,仔细介绍道:“外面这层布是特制的隔绝布,能防止气味泄露。一旦把布拉开,这个香包如果凑近了闻一口,能直接让人瞬间昏迷!如果把它拆开丢在一个密闭环境里,药效挥发,一屋子的人都得倒下!” 崔建华几乎是把这几天在部队里听到的说明书给倒背如流了一遍。 “你贴身带着它,以备不时之需。你在宣爷那边如履薄冰,要是真遇上什么暴露身份的特殊情况,或者被十几个人围堵,或许可以利用它出奇制胜,保命脱身!” 听完这番详细的说明,许司言倒吸了一口凉气。 这才意识到手里这个不起眼的小香包究竟有着多恐怖的奇效! 他顿时像捧着个炸弹似的,动作都变得小心翼翼起来。 立刻解开外套扣子,把香包严严实实地塞进了贴近胸口的内侧暗袋里,藏得极其隐秘。 “有了这玩意,等于多了一条命啊,这种好东西,确实得藏好了。”许司言由衷地感叹。 崔建华看着他藏好,眼神动了动,似乎是漫不经心地补充了一句: “对了,顺嘴提一句,这个晕厥香包,是陆念瑶同志研制制作的。而且,是由你父母亲自牵线,介绍给部队测试,最后才达成的长期供货合作。” 其实崔建华刚才就听见许司言那句没问完的“其实——”。即便许司言什么都不问,他也能猜透这个铁血汉子的心思。 在黑帮卧底这么久,天天跟着一帮亡命之徒打打杀杀,怎么可能不关心家里的情况? 如果说什么东西能一直支撑着卧底咬牙坚持下去,那么远方家人的平安,一定是最坚实的力量,是他心底那一抹最深沉、最柔软的牵挂。 与其让他一直提心吊胆,不如给他吃颗定心丸。 “念瑶?!” 许司言如同被雷击中,浑身猛地一震。 他连拉链都没来得及拉,一把将刚刚才珍而重之藏好的香包又给掏了出来,捧在手心里,仔仔细细、翻来覆去地打量着。 粗糙的指腹轻轻摩挲着上面的针脚,眼眶瞬间就红了。 这小东西……是他媳妇亲手做的?! 她一个二十多岁的小姑娘,怎么能做出这么厉害的军用级别的东西?连部队首长都愿意亲自拍板合作! 而且……崔建华刚刚说什么?中间还有自己父母的牵线搭桥?! 许司言脑子里“嗡”的一声。 所以,在自己物理意义上“阵亡”之后,帝都那边到底是个什么情况? 第508章 第508章 念瑶居然还和自己父母处好关系了? 甚至两边还达成了这种强强联手的互动?! 这一切的一切,都让许司言感到无比的震惊和好奇。 他的心几乎是瞬间就长了翅膀飞回了帝都,巴不得现在就冲回去! 看着手里这枚仿佛还带着妻子体温的香包,许司言喉结滚动,突然咧开嘴,无声地笑了。 “我就知道……”许司言猛地抬起头,眼睛亮得惊人,满脸掩饰不住的傲娇与得意,“我老婆是最厉害的!她能做出这种好东西来,我一点都不意外!” 他就是觉得特别骄傲!为陆念瑶感到骄傲,更为自己有这么个牛逼轰轰的老婆感到骄傲! 崔建华:“……” 他看着许司言那副尾巴都快翘到天上去的显摆样,嘴角狠狠抽搐了两下。 还“一点都不意外”呢?刚才刚拿到香包听见介绍时,那一脸“卧槽这什么黑科技”的震惊表情,难道是狗做出来的吗?! 不过,看着战友这副嘚瑟样,崔建华到底还是把吐槽咽了回去。 毕竟他在这当卧底天天过着人不人鬼不鬼的日子,也挺可怜的,就让他嘴硬显摆这一回也不是不行。 “是是是,你媳妇厉害。”崔建华顺杆往上爬,面无表情地附和道,“陆念瑶同志不仅特别厉害,还特别优秀。上面首长非常看好这款香包的实战前景,现在你父母也因为这事,跟她走得特别近,家里一切都好,你就放一百二十个心吧!” 听到最后那句“家里一切都好”,许司言握紧了手里的香包,长长地呼出一口气,仿佛重新注入了无穷的力量,眼神再次变得如孤狼般锋利。 既然都提到媳妇了,许司言怎么可能忍得住不多问几句家里的情况。 他小心翼翼地把贴着胸口的衣服拉链拉好,脸上的傲娇神色渐渐收敛,语气瞬间变得严肃而沉重了许多:“老崔,我想问问……我家里人,他们现在都还好吗?” 问出这句话的时候,许司言的喉结艰难地上下滚动了一下,垂在身侧的双手也不自觉地攥成了拳头。 这次的卧底任务来得太突然,哪怕不突然,既然决定了要深入敌营,他“假死”就是必然的流程。 这种绝密任务,根本不可能提前跟父母和亲人透底。 也就是说,他必须要眼睁睁看着最亲近的人为他痛不欲生一回。 对于陆念瑶那边……许司言垂下眼眸,心里泛起一丝苦涩。 他其实没那么担心。 毕竟在他离开前,两人的关系已经僵到了极点,念瑶甚至冷冰冰地让他少去打扰她。 或许在念瑶心里,他这个丈夫“死”了,反倒是一种解脱,是一件好事。 可父母这边,却是许司言心底最深、最痛的愧疚。 他和父母之间的关系跟普通家庭不太一样。 他曾经被居心叵测的人故意抱错,压根就不是从小在父母身边长大的,是在外头吃了无数苦头后,后来才认回许家的。 本来一家人真正相处、弥补亲情的时间就不算太多,现在父母又猝不及防地得知了他的死讯,他都不敢想,他们会有多难过! 中年丧子,这绝对是能够摧毁人活下去的巨大打击! 甚至有可能让两个中年人从此一蹶不振、一夜白头,部队里这样的先例也不是没听说过。 可这就是他穿上这身军装,为了拔除犯罪毒瘤,必然要付出的代价! “许师长和白军医现在的状态还不错。”崔建华看着战友紧绷的下颚线,声音温和了许多。 他早料到许司言会问这些了,人之常情嘛。 所以来之前,他把部队里能查到的、关于许家的资料看得相当仔细。 战友在前线拿命搏,他们这些做后勤和联络工作的,自然得把后方情况摸透,给战友喂下一颗定心丸,让他能卧底得更安心。 “不过……”崔建华叹了口气,如实说道,“你的死讯刚传回帝都那会儿,对许师长和白军医的打击确实挺大的。两个人瞧着一下子就苍老了不少。那段时间,他们状态特别差,首长也专门派人去探望了。但这事的根子在你身上,你的任务属于高度机密,谁都没办法跟他们说实话,再多的言语安慰,也只能靠他们自己硬撑过来……” 听到这里,许司言眼底闪过一丝痛楚,拳头捏得骨节泛白。 “但后来情况就变了。”崔建华话锋一转,语气里也带了几分感慨,“因为你葬礼的关系,不知道怎么回事,你父母跟你媳妇陆念瑶联系上了。陆念瑶同志不仅亲自出席了你的葬礼,据说……在你棺材前面哭得差点没晕过去!” “什么?!”许司言猛地抬起头,瞳孔地震。 崔建华没停,继续说道:“葬礼结束后,她也没走,直接留在许家衣不解带地照顾了你父母一阵子。你父母看着儿媳妇这么孝顺懂事,精神有了寄托,状态因此恢复了许多。现在他们两边还经常互相写信寄东西呢。” “哦,对了,中间还有个事。你家那个养子许逸晓,听说你出事,也特意回了一趟帝都,去探望陪伴了你父母一阵子。” “总之,目前来看,你家人的状况都还不错。虽然确实受到了不小的打击,但你父母毕竟是老军人,骨子里的坚强还在,始终还是会重新站起来的。你可以放一百二十个心,部队也绝对不会不管他们。” 崔建华一口气把情况说完,重重地拍了拍许司言的肩膀。 听完这些话,许司言心里那块大石头总算是落了地。 还好,虽然父母受到了沉重的打击,但他们终究是挺过来了。 他现在最该做的,不是在这里被愧疚和悲伤的情绪牵着鼻子走,而是更谨慎、更拼命地去执行任务! 早一天端掉宣爷的团伙,他就能早一天恢复身份回归家庭,这比现在问十句百句都顶用! 至于养子许逸晓去看望父母,许司言心里非常高兴。 第509章 第509章 爸妈养了许逸晓这么多年,付出了心血,也是真心拿他当亲儿子看待的。 在这种最悲伤、最绝望的时刻,能有许逸晓在身边尽孝陪伴,对爸妈来说,绝对是一种极大的安慰。 许司言从来就没把许逸晓当成过什么争夺父母宠爱的对手,只要父母能过得好,他感激还来不及。 然而,在崔建华刚刚说出的所有消息里,最让许司言震惊、甚至觉得匪夷所思的,是陆念瑶! 爸妈竟然联系上了陆念瑶去参加葬礼? 不对,他在江城为了任务布局,确实动用了父母的一些关系,父亲顺藤摸瓜联系上念瑶,这在情理之中。 他真正震惊的,是陆念瑶的态度! 参加葬礼倒是好说,毕竟两人还没离婚,夫妻一场,就算是为了面子,参加亡夫的葬礼也无可厚非。 可是,在葬礼上哭得差点晕过去? 葬礼结束了不走,还留在许家照顾他父母一阵子?! 甚至崔建华还说,他爸妈跟念瑶现在一直都保持着互相写信、寄东西的密切联系?! 这怎么可能! “这不应该啊……”许司言喃喃自语,深邃的眼眸里已经掀起了惊涛骇浪,根本没办法保持平静。 在他离开前,他跟陆念瑶的关系简直处在一个极其尴尬、进退两难的冰点。 尽管他自己从来没想过要放手,但事实就是,念瑶对他极其冷淡排斥。 所以他理所当然地以为,念瑶能来参加个葬礼走个过场,就已经是极限了。 为他痛哭? 照顾公婆? 保持通信?! 这些……全都是真的吗? 许司言直勾勾地盯着黑暗中的墙壁。 崔建华有什么必要编这种谎话来逗他开心? 完全不至于! 而且,自己和念瑶私底下的感情究竟有多僵,外人根本不知情,崔建华又怎么可能如此有针对性地编造出这种瞎话? 如果这一切都是真的,那……那是不是说明,有一种可能—— 其实陆念瑶并没有她表面上表现出来的那样讨厌自己? 甚至……念瑶心里其实一直都惦记着自己?! 是不是自己的“死亡”,突然让她意识到了这份感情有多深?亦或是,死灰复燃了?! 一想到这种可能,许司言觉得心跳如擂鼓,“砰砰砰”地几乎要撞破胸膛跳出来! 一股前所未有的狂喜和热血直冲脑门! 他只觉得自己浑身上下每一个细胞都充满了力量,他现在恨不得化身尖刀,立刻把宣爷这个犯罪集团撕得粉碎! 他巴不得赶紧完成任务,插上翅膀飞回帝都,冲到陆念瑶面前,亲口向她问个明白! 崔建华站在一旁,什么内情都不知道。他只是眼看着自己说完这些“家常”后,眼前这个浑身透着狠厉的地痞“江思远”,虽然不吭声,但那双眼睛却越来越亮,亮得简直像两盏大探照灯!连呼吸都粗重了不少! “你……你还好吧?”崔建华试探着问了一句,心里有些犯嘀咕,有点不放心。 “嗯?!” 许司言猛地抬起头。哪怕是在昏暗的月光下,崔建华都能看出这小子现在面色红润,嘴角那股子喜悦和激动怎么压都压不住,尾巴简直都要摇上天了! 许司言意识到自己失态,实在不想太破坏自己现在冷酷无情的卧底形象,赶紧握拳抵在唇边,努力强装镇定:“咳——那个,没,没什么。就是……很久没有他们的消息了,突然间听见他们处得这么好,可能想得有点多了。还有别的什么情况吗?” 崔建华看着他这副模样,眼神半信半疑。 这激动得有点反常啊!听说媳妇孝顺,至于高兴得快冒烟了吗? “没了,目前了解到的情况,能说的都已经告诉你了。”崔建华摇了摇头。 “多谢!” 交接完毕,许司言毫不拖泥带水,不再浪费一分一秒。 他迅速走到窗边,犹如一头矫健的猎豹,锐利的目光警惕地勘察了周围一圈的情况。 确认安全后,他翻身跃下筒子楼,借着夜色,迅速隐没在城中村错综复杂的瞎胡同和人群中。 重回敌营,他要继续扮演那个心狠手辣的江思远,为了他的国,也为了他的家! …… 与此同时。 距离江城千里之外的另一座城市里,陆念瑶的日子,过得温馨而平常。 “呼——” 陆念瑶站在明亮宽敞的空间内,看着眼前堆得整整齐齐的晕厥香包成品,伸了个大大的懒腰,顺势拉伸了一下因为长时间劳作而有些僵硬的腰背和脖颈。 “得亏有这些大机器帮忙,要不然……就我这两只手,根本搞不定这部队下发的庞大订单。”她笑着自言自语道。 部队那边测试过晕厥香包的效果后,惊为天人,给出的订单量比她一开始想象的还要大得多。 幸好,空间里不仅有灵泉,还有各种超越这个时代的先进设备。靠着这些半自动化的高效机器帮忙,她一个人也能轻松把几千个晕厥香包搞定。 干完活,陆念瑶走到一旁的泉眼边,端起一杯清澈甘甜的灵泉水喝了一大口。 沁人心脾的泉水顺着喉咙流下,瞬间驱散了身体的疲惫,补充了满满的能量。 喝完水,陆念瑶坐在舒服的软椅上,手腕一翻,那本“书”再次凭空出现在她的掌心。 这些天,只要一有空,她依然在认真追看这本“书”的更新。 书页翻动,上面密密麻麻记载着的,全都是化名“江思远”的许司言,在黑帮内部惊心动魄的卧底过程。 看着书里描写的,江思远如何利用赵俊辉的狂妄设下圈套,如何在废旧仓库的血战中连破两层防线,如何狠辣果决地踩断敌人的腿作为投名状,又如何步步为营地挑拨宣爷和齐旺的神经,最终成功让自己进入黑恶势力大佬的视线…… 陆念瑶看得目不转睛,心底甚至涌起一种很奇妙的感觉。 通过这本“书”,看着他在刀尖上舔血、运筹帷幄的模样,就像是……重新认识了一遍许司言。 第510章 第510章 直到陆念瑶真正通过手里的这本“书”,清清楚楚地看见许司言是怎么在那种绝境里动脑筋、想办法去完成任务。 他走出的每一步,设下的每一个连环套,以及应对突发状况时那无数个狠辣又精准的细节,才真正让陆念瑶体会到,他所面临的危险究竟是怎样一种让人窒息的境况,也更深刻地体会到了这个男人的智慧究竟有多恐怖。 “这心眼儿……” 陆念瑶看着书页上许司言一步步把赵俊辉逼入死角的设计,忍不住打了个寒颤,后背窜起一阵后怕。 还好!还好上辈子和这辈子,许司言从来没有对她用过这些深不可测的心眼。 “还挺懂偷梁换柱那一套的啊……”陆念瑶看着书里许司言跟走私犯周旋的情节,忍不住撇了撇嘴,嘀咕出声,“哎哟这……怎么能把人玩得跟狗似的团团转?啧啧啧,我都替那些黑帮同情了……” 紧接着,书页上的文字画风一转,写到了火拼。 陆念瑶的眼睛瞬间瞪圆了,手里的笔被她攥得死紧,骨节都泛了白。 “怎么还弄上枪了?!这黑帮也太黑、太猖狂了吧!赶紧抓起来,赶紧的!全都给我抓进去吃枪子啰!” 她盯着赵俊辉带人围堵的情节,呼吸都急促了起来:“又要行动,又搞破坏,这个赵俊辉你想死是吧?等等,等等……哎哟,这就给他腿都收拾断了?活该!” 不知不觉中,每当看到书里许司言的处境变得极度危险时,陆念瑶都会不由自主地替他捏一把冷汗。 她坐在书桌前,一手死死握着笔,身子前倾,那副架势,简直就像是自己随时都要冲进书里去帮他干架一样! 这甚至都已经成了一种条件反射。 只要“书”里更新的是别的内容、别的闲杂人等,她就笑呵呵地当个乐子看。 可只要一更新到许司言相关的情节,尤其是涉及到黑帮内部的卧底行动,她整个人瞬间就变得僵硬无比,心直接提到了嗓子眼儿,连大气都不敢喘一口,生怕这个男人在枪林弹雨里有个什么三长两短。 好在,老天爷似乎对他们还不薄。 每一次面对致命的危机,许司言都能凭借极强的身手和脑力化险为夷。 并且从目前的情节来看,他正一步步往那个犯罪组织的核心靠近,逐渐取得了黑帮大佬宣爷的信任,一切似乎都在朝着好的方向发展。 “呼——今天的又看完了。还好还好,至少目前一直都是平安夜……” 陆念瑶长长地吐出一口浊气,抱着那本“书”,从椅子上站起身,走到床边,直接从站立的姿势直愣愣地往后一倒,“陷”进了自己柔软的大床里。 她把书贴在胸前,双手交叠枕在后脑勺下,望着天花板,思绪却控制不住地发散开来。 “又是走私枪械,又是跟倒爷交易……我记得之前书里还提到过,这个宣爷手里估摸着还有人口贩卖和毒品之类的脏活。”陆念瑶眉头紧锁,眼神里透出浓浓的担忧,“难道,许司言为了上位,全都要被迫参与一遍吗?” 尤其是毒品! 万一那些丧心病狂的人为了试探他,逼着许司言吸食怎么办? “不对不对……”陆念瑶赶紧摇了摇头,自己安慰自己,“真正做到大佬级别的人,自己为了保持清醒,反而都不沾那玩意儿。宣爷既然看重他的能力,应该不至于逼着许司言必须去沾。” 那……排除了毒品,还有一方面,也是让陆念瑶心里像猫抓一样,特别特别担心的。 那就是女色! 书里可是清清楚楚地提到过,赵俊辉那种头目在夜总会里玩得那是特别的花,乌烟瘴气的。 虽然书里没有把那些龌龊事写得特别仔细,但稍微动动脑子就能明白,许司言长期潜伏处在那种纸醉金迷、群魔乱舞的环境中,他就算是想出淤泥而不染,那也不行啊! 有时候为了融入那群人精,他避免不了要逢场作戏。 否则,在一群流氓地痞里,他必定会因为太“清白”、太“正派”而引起别人的怀疑。 一想到许司言有可能真的跟别的妖艳女人搂搂抱抱地做戏…… 她突然发现,自己竟然还是很介意的!心里那种酸溜溜、又闷又堵的感觉根本骗不了人。 可是,她又没办法因为这种还没发生、或者是逼不得已的事,去真的责怪许司言。 毕竟他现在身处的,是一个随时可能会丢掉性命的危险泥潭,活着完成任务才是第一位的。 “许司言……”陆念瑶抓起床上的枕头,用力锤了两拳,咬牙切齿地哼唧道,“你要是敢借着卧底的名义乱来,我……哼!等你回来我就阉了你!” …… 随着陆念瑶不断地推陈出新,襄菜馆和缤纷服装店经过前阵子的扩店之后,生意简直比之前还要热闹和夸张。 每天店里都是人挤人,两家店的流水进账直接涨了一倍都不止! 可谓是数钱数到手抽筋。 更别提每隔一段时间,陆念瑶就会利用空间和超越时代的眼光,搞出些新花样和新菜品、新款式出来。 这招不仅死死吊足了老顾客的胃口,还不断地吸引着新顾客进来,很快新顾客又变成了老顾客。 这生意,想要不日进斗金都难! 这天下午,陆念瑶坐在自家堂屋的八仙桌前,面前摆着厚厚一沓账本。 “噼里啪啦——” 算盘珠子在她的指尖上下翻飞,发出清脆悦耳的声响,这声音听在陆念瑶耳朵里,简直跟真金白银装进口袋的声音一样让人通体舒畅。 她仔细合计了一下家里现如今的各种资产。 先说那两家日进斗金的店铺:襄菜馆的铺面是租赁的,这个暂时没办法,毕竟人家房东没有要卖房子的意思,总不能强买强卖从人手里抢过来吧?不过好在当初签的租赁合同时间还很长,算是非常稳定。 缤纷服装店那边就舒服了。 第511章 第511章 两家铺面全都牢牢捏在自己手里,目前已经打通成了一家超大的铺面,这是实打实的自家不动产! 接着就是家里的住宅房子。 如今名下有两套:一套是全家人目前自住的荷花街这套宽敞院子。另一套则是早早买下、目前已经租出去每个月收租金的天井街那套。 再看看自己目前手里握着的现金流…… “嘶——”陆念瑶看着算盘上的数字,自己都忍不住吸了口凉气,钱是真不少了! 算起来,襄菜馆最大的食材成本几乎全都靠她手里的空间提供,她自己真正需要掏腰包贴进去的,也就是房租、水电和雇人的工资。 服装店那边的成本稍微高一些,毕竟要正儿八经从服装厂进货,但好在两家店生意足够火爆,进账远远高于成本。 所以,陆家现在存钱的速度,毫不夸张地说,几乎跟在地上捡钱差不多! “爸,妈!” 陆念瑶合上账本,抬头看向正在院子里择菜的父母,眼睛亮晶晶地说道:“咱们现在手里的钱,又够买房了!我觉得这钱死死存在银行里吃那点利息太不划算了,咱们还是得多买房子才稳妥!” 她又动了继续买房的心思。 毕竟,就目前手里这两套房子,距离她将来想要彻底“躺平当包租婆”的伟大目标,那还差得十万八千里呢! 陆父放下手里的青菜,陆母也转过头,老两口对视了一眼,全都笑呵呵的。 “买呗!你想买就去买!”陆父毫不犹豫地一挥手。 父母现在对陆念瑶的任何决定,那都是无条件的一百个支持。 毕竟他们是眼睁睁看着家里的日子,在闺女的带领下,像坐了火箭一样越过越红火。 这全都离不开闺女的果断决策,他们难不成还能信不过自家冰雪聪明的亲闺女? “好嘞!那我这几天就找中介把这事儿安排上!”陆念瑶脆生生地应下。 第二天一早,陆念瑶就熟门熟路地找上了之前合作过的老熟人中介。 那中介一听陆念瑶竟然又打算买房子了,心情那叫一个澎湃激动,眼珠子都快冒绿光了! “我的亲姑奶奶哎!神仙买家又要来给我送业绩了!”中介在心里疯狂咆哮,“这陆同志一家到底是干什么大买卖的?怎么人家买房子就跟我们在菜市场买大白菜似的,一天一出、说买就买的?!” 中介虽然心里纳闷,但中介举双手双脚支持! 得益于前两次双方都感到极其愉悦和高效的合作,之后的流程简直迅速得令人发指。 陆念瑶甚至都已经不需要再重复自己的需求了。 她就去了中介所撂下一句话,那边精明的中介早就屁颠屁颠地把全城合适的房源都给筛选看好了,还十分贴心地列了一张表格,按照房源的优秀程度、地段好坏,清清楚楚地注明了顺序递到她面前。 接下来的两天时间,陆念瑶就跟着中介去现场简单看了看房。 只要地段满意、采光不错,陆念瑶大手一挥,直接掏钱签合同! 根本没有半点虚头巴脑的套路和讨价还价的扯皮。 就这样,干脆利落的,又是两套房产证捏在了陆念瑶的手里。 现在的房价着实是便宜得很,属于遍地捡漏的时代。 陆念瑶看上的那种地段不错、房型方正的房子,基本上两千块钱左右就能轻松拿下一套。 以陆家现在的赚钱速度,只要看上了,基本都能眼都不眨地轻松买下,还真就像是买菜一样简单! 办完过户手续,中介点头哈腰地跟在陆念瑶身边,笑得见牙不见眼:“恭喜陆同志,又添新产!这两套房,您看是跟之前天井街那套一样,直接挂在我这儿出租吗?” “对,挂出去租。” 陆念瑶把房产证收好,对这个中介的服务水平和眼力见十分满意,忍不住多嘱咐了一句:“还有个事儿,你挑选租客的时候,必须帮我把眼睛睁大点儿盯着!租金价格咱们好商量,低点也无所谓,但租客的人品很重要!我宁可房子空着不赚钱,也绝对不想跟那种事儿精、胡搅蛮缠的人打交道,这点就麻烦你多费心了。” “哎哟,瞧您这话说得!”中介赶紧拍着胸脯保证,“不麻烦,一点都不麻烦!您可是我的大主顾,我肯定好好替您盯着,绝对给您找那种知根知底、踏实本分的租户!以后要是还有合适的新房源……” “随时通知我。”陆念瑶财大气粗地打断他,微微一笑,“只要各方面合适,我还要继续买!” “好嘞!我明白了!您放心,这事儿包在我身上!”中介乐呵呵地连连点头,像送财神爷一样把陆念瑶送出了门。 陆念瑶走在阳光明媚的街道上,心情大好。 她买房子可绝对不是闭着眼睛瞎买的。 她目前手里捏着的这几套房,全都是江城最好、最热闹的地段,稳稳地扎在江城的中心位置。 日后江城的发展速度彻底跑起来了,这些地段也会跟着水涨船高。 甚至还有些现在看起来破破烂烂、不怎么样的地段,陆念瑶也早凭着前世的记忆盯上了。 那些地方日后全都会摇身一变,成为寸土寸金的新兴开发区! 趁着现在价格低廉,她完全可以闭着眼睛低价扫货。 说白了,每个月收的那点房租,只不过是顺便赚个零花钱罢了。 这买房真正赚的大头,还得是将来房价翻了十几倍、几十倍之后的升值! 那才是一笔真正能让人惊掉下巴的巨大数额! “要是将来能直接买下一整栋楼……”陆念瑶走在路上,美滋滋地做起了包租婆的春秋大梦。 不过,这念头刚冒出来,她就立刻清醒了。 江城发展得再好,始终也不算她将来的大本营。 等许司言完成了这次危险的卧底任务平安回归后,他们一家人的生活重心,肯定还是要调整回帝都去的。 所以,手里的现金流绝对不能在江城一口气全砸干了,她必须得留着一大笔钱! 第512章 第512章 等回了帝都,她还要在帝都大买特买! 四合院、沿街商铺,那才是真正的无价之宝! “看来是得好好规划一下了。”陆念瑶加快脚步赶回家,一进屋就掏出她那个记账的小本本,“帝都那边的房价虽然现在也还没彻底涨起来,但肯定不至于像江城这么便宜。自住方面,家里以前有房子不用担心,可用来等升值和收租的铺面和院子,那是需要大把花钱的……” 陆念瑶咬着笔头,在小本本上疯狂地记着笔记,算着未来的每一笔账。 …… 时间一天天过去。 帝都与江城这边的岁月静好不同,千里之外的边境城市,许司言的卧底生活,依然每天都在看不见硝烟的水深火热中继续着。 如今,化名为“江思远”的许司言,和带他入行的老大齐旺之间,关系变得十分微妙。 他在黑帮大佬宣爷手底下的位置,同样微妙到了极点。 自从上次在旧仓库火拼,他干脆利落地弄瘸了死对头赵俊辉的一条腿之后,宣爷身边的绝对亲信——秦叔,就开始经常单独联系江思远了。甚至还直接越过齐旺,分派给江思远一些生意让他独立去完成,全程跟齐旺不沾半点边! 可真要细究起来,江思远在帮派里的名义处境,依然还是齐旺手底下的人。 这就形成了一个极其诡异的局面——小弟的势头,隐隐约约要跟头马并驾齐驱了! 帮派据点,一间乌烟瘴气的台球厅包间里。 “旺哥,我听蚊子说,秦叔这几天又在跟远哥私底下见面了!好像宣爷那边……对他挺有意思的啊。”一个小弟凑在齐旺身边,压低声音嚼起了舌根。 秦叔是谁?那是宣爷的亲信!是一路跟着宣爷从刀光剑影里杀出来的老油条。在这些底层小弟看来,秦叔的绝大部分举动,那就能直接代表宣爷的意思! 秦叔频繁跟江思远接触,不就意味着江思远现在已经是宣爷眼里的大红人了?甚至都越过了齐旺开始单线联系,这让齐旺心里能觉得舒服? 别以为只有老娘们爱嚼舌根,这帮在刀口上舔血的男人,在嫉妒和挑拨离间这方面,绝对不遑多让! “呵……” 齐旺冷笑了一声,手里端着一杯烈酒,轻轻摇晃着,眼底的狠戾和阴沉丝毫没有收敛,他几乎是咬着牙一字一顿地说道:“小远啊小远……别以为宣爷这是在提拔你!给你几个小生意做做,你就找不到北了?以宣爷那深不见底的心思,这是提拔还是试探,还难说得很呢!” 老狐狸怎么可能轻易去信任一个刚冒出头的新人? 就连跟着宣爷混了这么多年的齐旺,都不敢拍着胸脯说宣爷绝对信任自己!否则,宣爷就不会一直用那种“斗蛐蛐”的残忍模式,来对待手底下这帮拼命的人了。 只是,齐旺也不得不承认,江思远确实太优秀、太狠辣了。 优秀到让上位者一眼就能看出来,这是一把锋利无比的好刀!但在真正握在手上之前,这把刀还需要经过漫长的打磨和极其严苛的考验,方能知道怎么用才最趁手、最不会割伤自己。 至于蚊子、大志和刘强这几个人,他们一开始,确实是齐旺故意安插在江思远身边的眼线,用来监视这个新人的。 可如今,眼看着江思远的势头越来越猛,手段越来越高明,这几个小弟的心里也开始打起了鼓。加上江思远这段时间有意无意的狠厉敲打,这几个眼线,现在已经不纯粹是齐旺的眼线了。 就像蚊子这次跑来给齐旺传话,有一半的原因,根本就是江思远刻意引导他来传的! 江思远就是要让齐旺知道,却又摸不透。 至于真正的机密任务和心思,江思远这匹孤狼,根本不会假借任何人之手。 …… 另一边,一家茶楼的隐秘包厢内。 “秦叔,您坐!”江思远主动拉开椅子,态度恭敬却不谄媚。 “哎,你也别站着,坐吧。”秦叔笑眯眯的,姿态很是随意,就像是一个慈祥的长辈在跟家里的小辈闲聊,“我这次来啊,就是随便问问。上次交给你那笔生意,进行得怎么样了?我替宣爷关心一下进度。” 上次的生意,指的是把一批“货”从边境偷渡送出去。 那可是绝对丧尽天良的违法勾当!那批“货”里,有被当成黑心劳动力的成年男人,有被逼着出卖色相的年轻女人,甚至……还有懵懂无知的未成年小孩! 当时接到这个任务时,许司言藏在袖子里的拳头几乎要捏碎骨头,但他面上却只能装出一副见钱眼开的冷血模样。 他深知,这种脏活全都是宣爷对他的试探。 他只能成,不能败!所以,他只能一边在表面上滴水不漏地完成任务,一边在暗地里用最隐秘的渠道把消息传递给上级崔建华。 至于上面最后决定在哪一个关卡收网、怎么解救那些人,他只能一味地接受命令,不能有任何擅自行动。 因为卧底脚下的那条灰线,实在太过微妙了!自己能踏足多少、能干预多少,他没有决定的资格,更承担不起暴露的后果。绝对服从命令,才是最能明哲保身的做法——为了家里那个等他回去的妻子,为了他所爱的人,他在拼命之余,必须要做到明哲保身! “秦叔放心,人已经全部送过去了,钱也全数收到了。希望这次,没让宣爷失望。”江思远稳稳地坐在椅子上,语气平淡地汇报。 跟秦叔这种人精中的人精聊天,江思远一直死死秉持着一个原则:有问必答,不问不提! 绝对不主动多说哪怕一句废话!他必须时时刻刻绷紧脑子里的那根弦,不仅要听懂对方表面上的意思,更要竖起耳朵,听清楚那笑脸背后藏着的弦外之音! “哈哈,好!你办事,宣爷一直都是很放心的。”秦叔满意地点了点头,随后话锋突然一转,眼神微微眯起,“对了,你现在……跟齐旺的关系,还不错吧?” 第513章 第513章 来了! 江思远心里猛地一提,面上却毫不迟疑地答道:“当然了!秦叔,我能有今天,能跟着宣爷混口饭吃,全都是靠旺哥当初的关系。要不然,我哪有机会坐在这里?旺哥,永远都是我大哥!” 他脑子转得飞快。 秦叔为什么突然问齐旺?是在试探他有没有忘恩负义的野心?还是在替宣爷摸底他跟齐旺到底有没有抱团? “那就好,那就好啊。”秦叔端起茶杯抿了一口,意味深长地笑了,“这行走江湖嘛,义字当头!能有个信得过的兄弟,确实很难得。不过吧……” 秦叔拖长了尾音,眼神直勾勾地盯着江思远:“你自身的能力摆在这里,宣爷又那么看重你。所以,你自己该争的东西,也得放开手脚去争!这做兄弟的,不一定非得永远躲在背后当小弟,有时候……能并肩站在身边,这兄弟情分,才能走得更长久,你说是不是?” 这话里的挑拨和暗示,简直不要太明显! “多谢秦叔提点!”江思远立刻低头受教,装出一副被点醒的感激模样。 “哎,算不上什么提点,一些过来人的经验罢了。”秦叔连连摆手。 就在这时,跟着秦叔一块来的一个手下,突然行色匆匆地从包厢外走了进来,凑到秦叔身边,刻意压低了声音,在秦叔耳边轻语起来。 江思远不慌不忙地端起面前的水杯,装作喝水,实则全身的肌肉都暗暗绷紧了,耳朵高高竖起,拼命捕捉着那细微的声音。 距离有些远,对方声音又刻意压得很低,他只能听见断断续续的只言片语: “……宣爷说……办公室里……很重要的文件……不能……被发现……” 文件?! 这两个字,就像是一根针,瞬间扎中了许司言的神经!这可是他这次卧底任务的核心!难道他们现在嘴里说的,就是组织上让他潜伏进来必须要窃取的那份机密核心名单文件?! 不对!不对! 江思远捏着水杯的手指微微泛白,立刻在心里疯狂警告自己:不能先入为主!绝不能轻易咬钩! “好,我知道了,你先去办吧。”秦叔听完手下的汇报,脸色微微一沉,挥了挥手打发那人离开。 随后,秦叔转过头,像是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又跟江思远随意闲聊了几句,拍了拍他的肩膀:“行了,这阵子你也辛苦了,先好好休息休息。后面要是有什么要紧事,我再通知你。” “好,秦叔慢走。”江思远站起身,恭恭敬敬地把人送出门外。 等包厢的门彻底关上,走廊里的脚步声完全消失后,江思远才慢慢转过身。 他原本恭顺的脸庞瞬间冷厉了下来,眼底闪过一丝危险的精光。 他独自站在空荡荡的包厢里,大脑如同精密的机器一般,开始疯狂复盘今天这场看似随意的闲聊。 他可绝对不会天真地以为,秦叔这样的大忙人,会闲得蛋疼跑来找他这个晚辈唠家常!今天这表面上随意的每一步,实则全都是在给他挖坑! 首先,莫名其妙地提到齐旺,这就已经很幽默了。 宣爷明明比谁都清楚他是怎么进帮派的,就是通过齐旺这层关系。秦叔今天一边假惺惺地关心他们的“兄弟情”,一边又跳过齐旺单独给自己安排大生意,最后还说什么“站在背后和身边”这种明摆着挑拨离间的话…… 这是要逼着他跟齐旺彻底撕破脸,去争那个位置吗? “还有最后那个手下……”江思远盯着桌上的茶杯,冷笑了一声,“早不汇报晚不汇报,偏偏在我面前压低声音提什么‘办公室’和‘重要文件’……” 如果是真正的绝密,手下怎么可能当着他这个外人的面在耳边嘀咕? 这分明是一场精心设计的局!是在试探他,会不会对那个所谓的“文件”产生好奇心,甚至采取行动! “宣爷啊宣爷,狐狸尾巴,终于要露出来了……”江思远在心底默念。 江思远独自站在空荡荡的包厢里,脑子转得飞快。 秦叔这种似是而非的话,跟故意挑拨离间有什么区别? 在部队的侦察经验告诉他,行为远比言语更能暴露目的。永远不要听别人嘴上说了什么,而是要看对方实际做了什么! 宣爷这只老狐狸,一以贯之喜欢用“斗蛐蛐”的残忍方式来驭下,对待他和齐旺自然也不例外。可是,今天秦叔为什么偏偏只提齐旺,而绝口不提其他跟齐旺、赵俊辉同级别的小头目? 难道说…… 一个大胆的猜想,瞬间在江思远的心里破土而出。 这不仅仅是对他江思远一个人的试探,同时,也是对其他人的试探!而这个“其他人”,最有可能的便是齐旺! 当然,也不能完全排除帮派里的其他人。只是因为齐旺带他入行,两人关联最紧密,所以看起来齐旺的可能性最大。 尤其是刚才那个手下跑进来跟秦叔咬耳朵的举动,简直刻意到了极点! 首先,就算真有天大的急事,真的紧急到需要立刻当着他这个“外人”的面提吗?如果真这么紧急,秦叔听完为什么不是立刻亲自去办,而是挥挥手依然让那个手下自己去处理? 再者,以秦叔和那手下的老道经验,两人耳语时,是完全可以做到不让他听见半个字的。可对方却偏偏“不小心”漏出了那么多关键的只言片语。 这就像是……专门故意说给他江思远听的一样! 所以,今天这场喝茶闲聊是假,给他下套、挖坑才是真! 理顺了这一切后,江思远的心一点点沉了下去。 他立刻意识到,这件事绝对没这么简单。那份被刻意提及的“重要文件”非常核心,既然抛出了这个诱饵,哪怕明知道是个圈套,他也必须得跳进去! 这简直就是宣爷抛出的阳谋! 他被逼着必须踩进这场试探中,不能退缩。而且换个角度想……这也是个绝佳的机会!只有他主动跳进坑里,才能真正引出并确认另一个被试探者的身份! 第514章 第514章 “呵,看来这坑都挖好了,我不仅得跳,还得跳得漂亮啊……”江思远摸了摸下巴,眼神变得幽暗深邃。 既然躲不掉,那为何不能将计就计? 如果文件是真的,他刚好可以趁机拿到手,完成组织交代的任务;如果文件是假的,那他就要趁着这个机会,除掉另一个被试探者!从而彻底坐实自己在帮派里的地位,得到宣爷的提拔,距离这伙犯罪团伙的核心位置更近一步。 不管怎么看,这都是一步死棋,也是一步活棋。差别只在于,他要如何提前为自己精密部署,使得无论是哪种情况,他都能达成目的,并且全身而退! “还有齐旺那边……”江思远微微眯起眼睛。 现在他和齐旺被宣爷这种“斗蛐蛐”的模式弄得关系极其微妙。齐旺表面上还一口一个“好兄弟”地叫着,背地里防他只怕比防贼还严! 哪怕这次的事跟齐旺无关,只要他顺利度过试探得到宣爷的重用,之后也一定会被齐旺死死盯上。一旦齐旺随时随地想拉他下马,那他将来的卧底行动必定会处处受限、束手束脚,麻烦无穷无尽。 必须先下手为强! “这件事太复杂了,宣爷布的局,光靠我一个人的力量很难掌控全局,必须得依靠组织的力量提前进行部署。” 江思远心里已然有了决断。他走出茶楼,在路过一个特定的电线杆时,极其隐蔽地留下了一个要求见面的暗号。 随后,他转身走向台球厅,大嗓门地喊来了蚊子。 “去!把大志和刘强也给我喊上,今晚咱们哥几个下馆子,好好喝一个!”江思远大手一挥,一副赚了钱要阔绰一把的江湖做派。 “好嘞远哥!我这就去叫人!”蚊子眼睛一亮,屁颠屁颠地跑了。 到了晚上,乌烟瘴气的小饭馆里。 江思远故意猛开酒瓶,使劲地灌蚊子这三人。劣质白酒的辛辣味刺鼻,四个人推杯换盏,喝得面红耳赤。 等到酒过三巡,江思远装作“喝上头”的模样,大着舌头,拍着桌子开始吹嘘今天秦叔找他喝茶的事。 在吹嘘的过程中,他突然压低声音,神神秘秘地打了个酒嗝,装作不小心“说漏嘴”的模样:“嗝……我跟你们说啊,今天秦叔那手下,还不小心让我听见了个大秘密!说是……宣爷有一份什么重要的文件,绝对不能被人发现……” 蚊子原本还有些迷糊的眼睛,瞬间闪过一丝精光。他装作同样大舌头的样子,凑近了套话:“啥文件啊?这么神秘……是在宣爷的办公室吗?” “我上哪儿知道去?!”江思远猛地一拍桌子,端起酒杯大声嚷嚷,“宣爷的事儿,也是咱们能瞎打听的?来来来!别废话,喝!” 酒杯重重碰在一起。 江思远表面上醉眼朦胧,心底却冷笑连连。 种子已经埋下去了。他太清楚这几个眼线的德行了,等第二天大家酒醒过来,蚊子绝对会把这件事添油加醋地传到齐旺的耳朵里! 他现在真心希望,另一个被试探的人就是齐旺!如此一来,也算是一石二鸟,一次行动直接解决掉两个大麻烦,简直太划算了! 夜深了,饭局散场。 几个醉鬼勾肩搭背、跌跌撞撞地走在冷风嗖嗖的街道上,随后在路口各自散去。 殊不知,就在刚分别走进一条死胡同的瞬间,江思远眼里那种醉酒的混沌和迷茫瞬间消失得干干净净! 取而代之的,是属于特种兵王的清明与锐利。 他贴在墙角,屏住呼吸,听着那几人的脚步声彻底走远、确认没人跟踪后,立刻一转身,如同敏捷的黑豹一般,翻过墙头,朝着与住所完全相反的方向快速疾驰而去。 废弃工厂的约定位置。 崔建华已经等在阴影里了。 “我明晚要去宣爷办公室偷文件。”江思远一现身,没有任何废话,直奔主题,将今天所有的遭遇、自己的考量以及详尽的分析,全部向崔建华和盘托出。 崔建华听完,眉头瞬间拧成了一个死结:“不行!这太冒险了!以你收集到的这些情报来看,这份文件百分之九十九是假的!就是个诱饵!” “哪怕是假的,我也必须去!”江思远语气坚决,眼神透着狠辣,“除了应对试探,另一个人也必须解决掉,否则我以后的路没法走。” “你怎么解决?”崔建华急了,压低声音怒斥,“一旦你明晚跟那个人在办公室正面对上,无异于把你的身份直接暴露在阳光之下!只要有任何一个人对你起了疑心,你卧底的秘密就会处于极度危险之中!” 崔建华太清楚那些黑帮毒枭的手段了:“以宣爷那种老谋深算、心狠手辣的作风,你敢保证他不会‘宁可错杀一千,绝不放过一个’?到时候,只要稍微有一点风吹草动,卧底的一切谋划都将变成泡影!” “为了一份极大可能是假的文件,冒这么大的险,真的划算吗?”崔建华死死盯着江思远。 除非……还有极其周密的后招。 能让许司言在混乱中完美且干净地脱身,然后再顺水推舟,将一切的脏水和嫌疑全部死死扣在另一人身上,彻底洗清自己的嫌疑!只有这样,才能保证这次以身犯险,换回利益的最大化。 “我有个想法,可以一试……”江思远勾了勾手指,眼神冷冽。 崔建华深吸一口气,立马把脑袋凑了过去,侧耳倾听。 寂静的黑夜中,只有江思远极低的耳语声。 听完整个计划,崔建华紧皱的眉头慢慢舒展,眼中闪过一丝震动,最后重重地点了点头:“好!懂了,我知道我这边该怎么配合做了。你明晚……千万要小心!” “放心。” 目前局势太紧张了,哪怕是深夜,为了避免暗处还有其他眼睛盯着,许司言只能快去快回。抓紧时间把情况说明、达成共识后,他立刻如同鬼魅般融入夜色,以最快的速度绕路返回了自己目前的居所。 第515章 第515章 明晚,便是见分晓的时刻。 所有的棋子都已经悄无声息地埋下,现在,静待开局即可…… 第二天一早。 江思远拉开窗帘的一条缝,立刻就敏锐地发现,自己住所外面的巷子口和对面的早点摊上,多了几双陌生的“眼睛”。 “呵,看来,鱼儿已经上钩了……” 江思远嘴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觉的冷笑。 他像个没事人一样,大摇大摆地走出去吃早饭,甚至还跟手底下的小喽啰打趣玩乐、抢包子吃。表面上看起来,这就像是他混帮派以来最平常的每一天,没有任何区别。 实则,在这平静的伪装之下,全身的血液都在隐隐沸腾,全都是隐藏的蠢蠢欲动! 随着时间的推移,夜幕终于再次降临,属于边境城市的罪恶与好戏,也该登场了。 江思远站在镜子前,从柜子上拿起一个黑色的口罩,缓缓戴好,遮住了大半张脸,只露出一双冰冷锐利的眼睛。 他推开门出发。 刚走出门栋,他就注意到暗处那几双“眼睛”立刻齐刷刷地关注了过来。江思远猛地停住脚步,警惕地扫视了一圈。 那些“眼睛”吓了一跳,赶紧缩回脑袋,躲进了黑暗中。 街道上静悄悄的没什么人影,只有几盏昏黄的路灯在风中摇曳。江思远突然加快了脚步,像是在刻意甩开身后跟着的“眼睛”。 但他每次拐弯的时候,却又“很巧合”地总会刚好碰一下路边的废弃纸箱,或者鞋底重重踢在一旁的铁皮垃圾桶上,发出“哐当”的沉闷声响。 既像是慌乱中的失误,又像是在给黑暗中跟着的老鼠指明方向! “人呢?怎么拐个弯就不见了?” 江思远刚在一个黑暗的十字路口消失,后方立刻就有几个人影急匆匆地冒了出来,四下张望。 “哐当——”远处的一条巷子里传来细微的动静。 “往那边去了!听声音错不了!”其中一个领头的一咬牙,快速分工,“我先跟上去盯着他,你赶紧跑回去跟旺哥汇报!说他行动了!快!” “好!你死死跟住了,千万别跟丢了!” 鬼鬼祟祟的低语声和分头跑开的脚步声,全都没逃过躲在前方高墙阴影里的江思远的耳朵。 “看来,鱼饵已经下够料,大鱼要入网了。” 江思远扯了扯脸上的黑色口罩,眼神瞬间变得冷酷无比。他不再停留,借着夜色的掩护,如同一把出鞘的黑刃,直奔宣爷的办公室而去。 江思远站在阴暗的走廊尽头,目光锁定在那扇厚重的红木门上。推门前,他抬起手,将鼻梁上的黑色口罩边缘狠狠摁了摁,确保严丝合缝。 “吱——”哪怕他刻意放轻了动作,老旧的门轴还是发出了一声细微的摩擦声。 江思远瞬间屏住呼吸,如同鬼魅般闪身潜入了黑漆漆的办公室内。 就在他前脚刚进去没两秒,走廊尽头的拐角处,齐旺那矮壮的身影如约而至。齐旺蹑手蹑脚地凑到门前,眼睛死死透过门缝往里瞄。 身在门内的江思远耳朵微微一动,余光瞥见门缝外晃动的暗影。 江思远心里冷哼:来了! 办公室里没开灯,只能勉强借着走廊透进来的微弱光线看清轮廓。江思远两步跨到宽大的办公桌前,正打算翻找,目光却猛地一顿。 那份所谓的“重要文件”,竟然就这么大喇喇地摆在桌子正中央!连个压在底下的遮挡物都没有! 呵,这圈套简直做得不要太明显!到这一刻,江思远百分之九十确定这就是个局。但戏台子既然搭好了,没道理演到一半不唱了,他快速拿起文件,翻开瞥了一眼。 果然,全是毫无价值的废纸,绝对的试探! 江思远拿上文件,正准备转身离开,还没走到门边—— “砰!” 门被人从外面猛地推开,走廊刺眼的灯光瞬间灌满整个房间。齐旺抱着膀子,满脸都是“抓贼拿赃”的兴奋与得意,大摇大摆地走了进来,反手就把门给关上,顺势“啪”地一声按亮了墙上的灯。 “果然是你!”齐旺堵在门口,冷冷地盯着被“抓包”的江思远,“江思远,老子早就知道你没这么简单,你他妈竟然真的是个间谍!” 齐旺往前逼近一步,眼神阴毒:“你以为你装得挺像?从你突然变得能打、突然开始上进的那天起,老子就开始怀疑你了!狗改不了吃屎,一个混吃等死的废物怎么可能无缘无故转性?” 之前留着江思远,那是看在他还有点用,能帮自己把死对头赵俊辉给踩下去!现在赵俊辉完蛋了,等再把江思远这个隐患除掉,他齐旺的利益才是最大化!这就是他摘果实的时候! “你猜猜看,”齐旺冷笑着扬起下巴,指了指江思远手里的文件,眼神瞬间变得狠戾无比,“要是宣爷知道你背着他半夜潜入办公室偷机密,他会怎么把你扒皮抽筋?!” 太好了,趁这个绝佳的机会,绝对能彻底扳倒江思远!到时候在宣爷面前,他齐旺就是说一不二的第一人,谁也别想越过他! 本以为江思远会吓得慌乱求饶,可谁知,江思远连眉头都没皱一下。 “哦?我也很好奇。”江思远淡淡地回了一句。 他脸上非但没有半点恐惧,反而透着一股子看戏的游刃有余。这种态度让本就多疑的齐旺心里莫名发毛,难道这小子还有什么后手? 不!不可能!现在江思远手里拿着文件是板上钉钉的事实! 齐旺知道自己不一定打得过江思远,可只要两人在这儿打起来,闹出的动静足以惊动宣爷的人!到时候大部队一冲进来,他再当众点破江思远偷文件的事,宣爷绝对会扒了江思远的皮! “江思远,你就别死鸭子嘴硬了!”齐旺强压下心头的不安,讽刺道,“我知道你能打,但也别想毫发无伤从老子手里逃出去!你觉得待会儿动静闹起来,你能全身而退吗?!” 第516章 第516章 江思远听着他叫嚣,心里暗嗤:反派死于话多,古人诚不欺我。这齐旺是不是脑子不好使?不动手还要在这儿长篇大论? 不过,这正合他意。齐旺啰里啰嗦拖延的时间,刚好足够让某些“东西”彻底起效! “废话还没说完?”江思远藏在口罩下的嘴角扬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他再次抬手,借着整理口罩的动作,死死摁住鼻梁两侧。刚才整个过程,他都在尽可能地闭气,但反观对面的齐旺,那是连一点防护措施都没做,大口大口地吸着屋里的空气。 “你他妈嚣张不——” 齐旺那句狠话还没骂完,江思远动了!他犹如一头捕食的黑豹,猛地窜了出去,一记刚猛的直拳带着劲风直击齐旺面门! “呵!找死!”齐旺脑袋一偏,险险闪过拳头,紧接着抬起粗壮的大腿,一记狠辣的侧踹直击江思远侧腰。 他本以为江思远肯定会躲,没成想,江思远非但不退,反而迎着腿风往前一扛,用坚硬的腰腹肌肉硬生生接下了这一腿! 就在齐旺愣神的一刹那,江思远的胳膊犹如铁钳一般,死死夹住了齐旺的小腿!紧接着另一只手迅猛配合,以腿为支点,腰部一拧,一个刚猛的过肩摔直接将齐旺整个人抡了起来! “砰——!!!” 成年男子一百多斤的壮硕身躯被狠狠砸在坚硬的地面上,声音沉闷又瓷实。 “嘶……”齐旺痛得龇牙咧嘴,五脏六腑仿佛都要移位了。但他马上咬牙切齿地翻身爬起,“去死吧你!” 他再次抡起拳头扑向江思远,两人瞬间扭打在一起。 从实力上看,齐旺根本不是这特种兵王的对手,但对打个几回合却不成问题。齐旺心里冷笑,觉得自己胜券在握,毕竟他根本没想打赢,只要拖着把动静闹大就行! 可刚过了两招,他就察觉到不对劲了。 “怎么……回事……” 打斗本就极其消耗体力,齐旺的喘息变得越来越粗重。可他惊恐地发现,对面的江思远非但没有喘气,反而一直死死绷着劲、憋着气!这是干什么? 紧接着,齐旺便感觉到自己身体里的力量在诡异地流失。怎么回事?他挥出去的拳头怎么越来越慢了?刚才还带着狠劲的力道,现在怎么软绵绵的?脑子里更是像灌了铅一样,一阵阵发晕前奏袭来。 太奇怪了! “江思远,你究竟还有什……”齐旺摇晃着脑袋,双腿发软。 随着齐旺渐渐体力不支,江思远对他的控制变得愈发简单。直到江思远亲眼看着,眼前这个刚刚还嚣张叫嚣要弄死自己的人,连句完整的话都没说完,就像一滩烂泥似的,“扑通”一声,活生生栽倒在自己脚边,彻底晕死过去。 江思远这才长长吐出一口浊气,视线落在了不远处的办公桌上。 那里,赫然摆着一个不起眼的物件。跟他此刻贴身衣物内袋里装着的东西一模一样——正是陆念瑶亲手制作的“晕厥香包”! 从刚进门找文件时,江思远就注意到了它的存在,同时也彻底确认,他和崔建华的计划已经完美落实! 之前那次深夜偷偷碰头,江思远就示意崔建华,想办法在黑市上放风,说有一种一闻就能放倒人的神奇香包。这消息专门针对秦叔的手下放的,为的就是兜兜转转传进秦叔耳朵里,然后再做个局,专门卖给秦叔。 江思远太了解这帮毒枭了,这东西一定会被拿来防身或者试探!而且只有让他们自己“主动”花钱拿到手,才不会引起多疑的老狐狸宣爷的怀疑! 所以,无论是戴口罩,还是进门后刻意屏气,江思远从头到尾防的,就是自己布下的这一招! 这香包放在这种密闭的办公室里一整天,浓度早就爆表了。要不是有口罩隔绝加上他超强的屏气能力,他根本熬不过齐旺! “现在得赶紧离开……” 江思远目光一凛,动作麻利地重新捡起那份文件,仔细翻阅了一遍,再次确定是一点有价值消息都没漏的假文件后,他毫不犹豫地蹲下身,把东西死死塞进了地上躺着的齐旺手里。 替死鬼,做好了。 江思远做完这一切,冷眼扫过地上犹如死猪一般的齐旺,没有任何犹豫,转身如一道黑影般悄无声息地滑出房门,快步离开了现场。 半个小时后。 走廊尽头传来一阵沉闷而整齐的脚步声。一群人浩浩荡荡地出现在阴暗的走廊上,走在最前头的中年男人拄着文明棍,眼神阴鸷,正是宣爷。而紧跟在他身侧半步、微微弯着腰的,除了秦叔还能是谁? 在他们身后,跟着十几个穿着黑衣、面无表情的魁梧打手,一行人带着令人窒息的压迫感,大步朝着办公室走近。 “宣爷,您走慢些。”秦叔一边引路,一边压低声音邀功般地汇报,“最近底下的人在黑市上买到了个好东西。说是一个可以让人闻了之后就立马昏迷的香囊。我让人高价买了下来,今晚特意放在了您的办公桌上,把门窗一关,此刻这办公室里,应该已经充满了能让人晕厥的气体。” 秦叔嘴角勾起一抹老谋深算的冷笑:“如果真有那吃里扒外的内鬼敢来偷文件,只要他敢推开这扇门,肯定没办法清醒地走出去!当然,为了以防万一,避免有些人憋气功夫好或者体质特殊,我还是提前把桌上的文件换成了废纸。这样一来,即便没能抓到间谍,您真正的机密文件也不会被偷走,咱们没有任何损失。” 宣爷脚步未停,没说话,只是微微点了点头,显然对秦叔这招“瓮中捉鳖”的部署十分认可。 走到办公室门前,秦叔跟身后的一名心腹打手使了个眼色。那打手心领神会,立刻屏住呼吸,快步冲到最前面,一把推开办公室的门钻了进去。 “啪”的一声,刺眼的白炽灯被按亮,紧接着是开窗户、开排气扇的动静,冷风瞬间灌进室内,快速通风。 第517章 第517章 秦叔从兜里掏出一块干净的白帕子,双手递了过去。 “宣爷,办公室里肯定还有气味残留,您用这个捂住口鼻。那黑市上的玩意儿谁知道干不干净,万一对人体有害,可千万不能伤着您的千金之躯。”秦叔体贴地解释道。 宣爷接过帕子,随意地捂住口鼻,这才迈开步子,率先跨进了办公室。 就在跨入门槛的那一瞬间,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了房间正中央。 只见齐旺四仰八叉地大咧咧躺在冰冷的地面上,手里还死死捏着那份假文件,整个人完全暴露在炽亮的灯光之下,更暴露在宣爷那双冰冷的眼皮子底下! “怎么……竟然是他?!”秦叔猛地瞪大了老眼,声音里带着掩饰不住的震惊与错愕。 这完全出乎了他的意料!先前按照他的多方分析,自认可能性最大的间谍,明明应该是那个突然性情大变的江思远才对!正因为如此,他才故意在江思远和齐旺之间煽风点火、制造嫌隙,一步步逼着这兄弟俩反目成仇。当然,这整个过程中,他也无差别地考验了帮派里的其他人。 可他千算万算,怎么也没算到,此刻手里攥着“机密”、躺在这儿的,竟然是他认为最不可能背叛的齐旺! 秦叔的大脑飞速运转,很快就自以为是地拼凑出了“真相”。 “宣爷,看来我们都被他骗了!”秦叔咬着牙,冷漠地盯着地上的齐旺分析道,“这姓齐的是故意把江思远拉进帮派中来的!他既可以借着江思远的手,除掉死对头赵俊辉,又能拿江思远当挡箭牌,遮挡我们的视线,让我们把怀疑的目光全都死死盯在江思远身上!这一招暗度陈仓……倒是真有点水平!” 宣爷冷冷地睨着地上的齐旺,眼神里没有一丝温度。他也没想到,自己把齐旺放在身边办事的时间也算挺长了,竟然还会看走了眼!这小子,藏得够深的,竟是个间谍! “打死。” 宣爷薄唇微启,吐出两个毫无起伏的字眼,仿佛躺在地上的不是一个活人,而是一只早就该被碾死的臭虫。 “是!”秦叔立马直起身子,眼神一狠,冲着身后的打手们挥了挥手,“动手!” 为了避免弄出太大的动静引来外面的条子,打手们没有拿家伙,而是直接如狼似虎地扑了上去,几个人死死按住睡梦中的齐旺,掏出粗麻绳,三下五除二将他反绑了个结实。 “把嘴堵住,省得他待会儿狗叫,脏了宣爷的耳朵。”秦叔冷声吩咐。 一名打手立刻从角落抓起一块擦桌子的脏抹布,毫不客气地粗暴塞进齐旺的嘴里,深深杵进了喉咙眼。 紧接着,雨点般的重拳和飞踹狠狠落在了齐旺的肚子、胸口和脑袋上。 “砰!砰砰!”拳拳到肉的沉闷击打声在办公室里回荡。 睡梦中本就因为吸入香囊而头脑昏沉的齐旺,硬生生被这剧烈的疼痛给痛醒了!他茫然地睁开双眼,大脑还有些短路。 “呃……”痛!五脏六腑像碎了一样的痛!怎么回事? 可当他艰难地抬起头,透过打手们的缝隙,看清端坐在大班椅上、居高临下俯视着自己的宣爷时,他那双绿豆眼瞬间瞪得老大,眼珠子都快凸出来了,眼神里瞬间涌满了难以置信的恐惧! 脑子里“轰”的一声巨响,齐旺终于反应过来了! 算来算去,根本不是他算计了江思远,而是他被江思远那个王八蛋给死死算计了!那份假文件,是江思远塞进他手里的! “唔——唔唔唔——唔——!!!” 齐旺疯了一样地剧烈挣扎起来,他完全不顾那些能把骨头踢断的拳脚落在自己身上,像一条垂死的蛆虫一样,拼命地想要往宣爷的脚边爬。 他有话要说!他有极其重要的消息要汇报啊! 搞错了!宣爷,全他妈搞错了! 真正的间谍不是他,是江思远那个贱人啊!是他被陷害了! 然而,他的嘴巴被那块散发着酸臭味的破抹布堵得死死的,别说开口解释了,就连因为剧痛而产生的惨叫声都发不出来!他唯一能做的,就是瞪着那双充血的眼睛,拼尽最后一口气往前爬,试图引起宣爷哪怕一丝一毫的怀疑。 “唔——唔!!” 齐旺的指甲在木地板上抠出了一道道血痕,他连身上的剧痛都顾不上了,眼神死死咬着宣爷。那满是红血丝的眼底,不止有对自己即将被打死的极度恐惧,还有被江思远彻底当猴耍了一把的滔天不甘! 他自以为掌控全局,等着抓江思远的把柄邀功,没想到到头来,自己才是那个可悲地落进圈套里的小丑! 宣爷!看我一眼啊宣爷! 一切都搞错了,绝对不能让江思远那个阴险的间谍就这么舒舒服服地躲过去啊! “还在这儿痴心妄想!”秦叔看着齐旺那恶狠狠的眼神,只当他是贼心不死,当即冷声呵斥,满脸嫌弃地抬起皮鞋,一脚狠狠踹在齐旺的脸上,将快要爬到宣爷腿边的齐旺像踢垃圾一样踹飞了回去。 秦叔转头看向那群打手,怒骂道:“都没吃饭吗?动作快点!打死个人这么费劲?” 打手们闻言,立马更加卖力,沉重的军靴狠狠往齐旺的要害上招呼。被死死堵住嘴的齐旺整张脸已经憋得紫红,连眼白里都布满了恐怖的血丝,鲜血顺着他的鼻腔和耳道直往外涌。 宣爷皱了皱眉,嫌这场面太过血腥难看,加之心里还是有些忌惮这办公室里没散干净的迷药气味。他见齐旺已经被打得进气多出气少、半死不活了,便直接站起身来。 “老秦,你留下来善后,做干净点。”说罢,宣爷扯下捂在嘴上的帕子扔在一旁,头也不回地径直离开了办公室,几名贴身打手立刻护送着他走了出去。 “是,宣爷慢走。”秦叔恭敬地弯腰送走宣爷,直到脚步声走远,他才转过身,眼神狠毒地催促道,“快点把人弄死,扔江里喂鱼。” 第518章 第518章 随着宣爷离开的背影消失在门口,齐旺眼里那最后的一抹希望之光,也犹如被一盆冰水当头浇下,瞬间彻底熄灭了。 他像一滩烂泥一样瘫在地上,渐渐没了挣扎的动作,连胸口的起伏都变得越来越微弱。至于反抗……他从头到尾就没想过能从宣爷手里反抗出去,他只是遗憾,极其的遗憾!他居然到死都没能戳穿江思远的真实身份! 恨啊!!滔天的恨意让他死不瞑目! 他与虎谋皮,以为可以借江思远这把刀消灭对手,用完再当垃圾一样弃之。可没想到,终日养鹰最后却被鹰啄瞎了眼! 江思远从一开始,就一直以一个窝囊废、以一个猎物的身份出现,实则早就在暗中把控了所有节奏,把他这个表面上嚣张的猎人,死死玩弄于股掌之间! 是他自己,因为贪婪和自大,一步步把自己推向了万劫不复的死局! 江、思、远…… 伴随着最后重重的一脚踢断了他的颈骨,齐旺的瞳孔猛地一缩,彻底失去了神采。 *** 翌日清晨。 陆念瑶坐在自家宅院的阳光下,手里拿着那本能预知现实的“书”。当她看到这段惊心动魄的更新内容时,整个过程她的心脏都跟被人用手死死揪着似的,连大气都不敢喘一口。 直到亲眼看见文字里写着许司言不仅全身而退,还成功借刀杀人时,她才终于找回了自己的呼吸。 “呼——”陆念瑶重重地吐出一口长气,抬手拍了拍自己狂跳不止的胸口。 “这也太刺激了!”她忍不住喃喃自语。 不过,回味着刚才的剧情,陆念瑶的眼底忍不住浮现出亮晶晶的神采。 自己亲手配制、缝制的晕厥香包,不仅真的被安全送到了许司言的手里,而且在他这次九死一生的卧底任务中,竟然真的派上了这么大的用场! 她心里隐隐涌起一阵激动,这种感觉太奇妙了,就像是……她虽然身在千里之外,却真的穿透了时空,并肩帮到了许司言!哪怕只是帮到了这么一点点。 陆念瑶冷静下来仔细一想,不由得倒吸了一口凉气。 说起来,要不是许司言脑子转得快,提前跟崔建华布局,连夜落实让秦叔的人去黑市买到了香包。 如果许司言昨晚是毫无准备地跟齐旺在那个办公室对上,闹出大动静引来了外面的打手,他到底能不能全身而退,还真是不好说! 而现在呢?他不仅毫发无伤地脱了身,还顺便不费吹灰之力地解决掉了齐旺这个一直盯着他、随时会爆炸的麻烦! “本来还以为,他刚去不久,肯定不知道齐旺暗地里那些想踩着他上位的恶心心思。没想到,他知道的细节,居然一点都不比我这个拥有‘上帝视角’的少!” 陆念瑶伸出手指,轻轻摩挲着书页上的文字,由衷地分析赞叹道:“这招一石二鸟简直用得太妙了!经过这件事之后,齐旺背了间谍的黑锅死无对证,宣爷和秦叔那边,应该就能真正放下戒备,彻底信任他了吧……” 想到这里,陆念瑶紧紧握住了手腕上的空间手镯。 要说现在对整个毒枭帮派局势把控最清晰、知道内幕最多的人,必然是非她莫属了! 若不是心里很清楚,自己要是贸然拍电报或者想办法联系许司言,很可能会打草惊蛇,给他带来不可控的致命危险,她现在真巴不得能直接瞬移到许司言面前,把后面会发生的暗箭全都告诉他! “你一定要平安回来……”陆念瑶看着远方的天空,轻声却坚定地呢喃。 阳光透过院子里的葡萄藤,斑驳地洒在陆念瑶的身上,但她的眉头却紧紧蹙在了一起。 既然这本“书”能提前预知所有事情的走向,那…… “那份核心文件什么时候才能出现?如果出现了,我要冒险直接联系他吗?”陆念瑶合上书本,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封面,心里陷入了极大的纠结。 卧底任务最致命、也是最关键的一环,就是拿到那份能将贩毒集团连根拔起的核心文件。 许司言身处龙潭虎穴,每天被无数双眼睛盯着,想要打听到核心文件的下落,必然是困难重重,甚至要拿命去填。 但自己就不一样了! 一旦那份文件在“书”里“出现”,她就是这个世界上第一时间知道的人。 她完全可以找个隐蔽的办法直接告诉许司言,让他直奔目标拿走文件。 这不是能省去他无数的危险和麻烦吗? 至于怎么解释情报来源……有了之前“重生命运”的底牌交锋,只要自己点明身份,许司言绝对不会怀疑她给出的消息。 可是,陆念瑶咬了咬下唇,脸色凝重起来:“部队那边,司言又该怎么解释?” 卧底本就是踩在黑白交界线上的微妙存在。 许司言在任务中必须步步为营,一旦他手里突然凭空多出了一份来历不明、连警方内线都搞不到的绝密情报,部队的首长会怎么想? 崔建华他们会不会怀疑许司言已经被策反了?会不会怀疑他背后还有其他不可告人的势力? 到时候,任务是完成了,可许司言的身份却洗不白了,甚至可能面临军事法庭的审判! 想到这可怕的后果,陆念瑶猛地打了个寒颤。 这才是她拿着金手指,却迟迟不敢轻举妄动的真正原因。 “不能冲动。”陆念瑶深吸了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分析目前的局势,“从头到尾,除了死掉的齐旺,根本没有第二个人看到司言昨晚进了办公室。从理论上来说,齐旺死了,他就是完美的替死鬼,司言的嫌疑彻底洗清了。” 不仅如此,经此一役,宣爷和秦叔肯定会觉得“江思远”是个被人陷害的受害者,反而会更加信任他。 “那……这算不算是地位更加稳固了?”陆念瑶的眼睛微微亮了起来。 前前后后加起来,许司言去当卧底不过才半年的时间。短短半年,他就硬生生凭着手段混到了靠近帮派核心的位置。 第519章 第519章 是不是再过一段时间,他就能靠着自己的本事,拿到核心文件,顺利执行完任务回归了? 虽然这个推断比较乐观,但绝非毫无可能。起码从目前“书”里的记载来看,许司言每一步都走得极其稳当,智商和身手都死死碾压那帮毒贩。 “如果是这样的话,那我就更没必要冒险去瞎掺和了。”陆念瑶暗暗下定决心,“万一我贸然传递消息,反而弄巧成拙,打乱了他的全盘计划呢?靠他自己的能力,本来也不会让任务拖太久的。” 她是想帮忙,一是揪心许司言的安危,二是盼着他早点回家。但她同样拎得清轻重缓急。 除非到了生死存亡的特殊情况,否则,她绝不能轻易出手,绝不能给许司言带去任何不可控的政治风险! “许司言,你要好好的,一定要早点完成任务,平安回来啊!” 陆念瑶望着湛蓝的天空,不知道是第多少次在心底祈祷着。这句话,几乎已经成了她每天晚上睡前必须重复的执念,包含了她所有的骐骥和思念。 * 时间就在这暗流涌动的等待中一天天滑过。转眼间,陆轻舟和陆明珠小朋友的两周岁生日快要到了。 八十年代初的夏天,微风里透着燥热,但陆家宽敞的客厅里却满是欢声笑语。 “念瑶啊,轻舟和明珠马上就要过两周岁生日了,这次咱们全家怎么庆祝?”白惠芬坐在沙发上,手里拿着一把蒲扇摇着,满眼慈爱地看着两个在水磨石地板上跑来跑去、自己玩耍的小家伙。 一周岁的时候,两个小家伙还太小,只会满地爬。 现在马上两周岁了,小腿倒腾得飞快,已经能跑能跳,天天嚷嚷着要出去跟胡同里的别的小孩一块玩了。 “是啊,日子过得真快,是应该好好庆祝一下。”陆念瑶笑着招了招手,柔声喊道,“轻舟、明珠,快过来,妈妈问你们个事儿。你们马上要过生日了,想怎么庆祝呀?” 听到妈妈叫,陆明珠迈着小短腿第一个扑进了陆念瑶怀里。小丫头随了陆念瑶,长得粉雕玉琢的,一双大眼睛滴溜溜转,立刻发亮,兴奋地拍着小手喊道:“买礼物!要礼物!” 陆轻舟则稳重得多,他慢慢走到妹妹旁边,歪着小脑袋想了半天,才认真地吐出几个字:“吃蛋糕。大家,一起吃蛋糕。” “好,那就这么定了!”陆念瑶摸了摸一双儿女的脑袋,转头看向父母,“爸、妈,你们合计着选个时间,咱家的两个铺子都休假一天。到时候咱们一块带他俩去百货大楼逛街,买生日礼物让他们自己挑,然后再顺便去老字号订个大蛋糕!” 这话一出,陆晋晔和白惠芬对视了一眼。 老两口现在的事业心可强了,店里的生意天天红火得不行。平时要是让他们为了休息,或者为了自己的私事闭店一天,那简直跟拿刀割他们的肉一样心疼,少赚一天钱都觉得亏得慌。 但一听是为了大孙子和大孙女过生日…… “休!必须休!”陆晋晔一拍大腿,毫不犹豫地答应下来,“钱哪有我外孙外孙女的生日重要?就定在这周末,咱们全家出动!” 又是带两个满地乱跑的皮猴子,又是要买各种东西,陆念瑶一个人肯定搞不定,全家出动是必须的。 到了周末这天,市中心的百货大楼里人头攒动。 “外公,抱抱!”刚在商场里自己走了一小会儿,陆明珠就嫌累了,停下脚步,张开两条莲藕般的小胳膊,嘟着嘴冲陆晋晔撒娇。 “哎哟,我的小祖宗累啦?来,外公抱!”陆晋晔乐得合不拢嘴,一把将沉甸甸的外孙女抱了起来,还在她软乎乎的脸蛋上亲了一口。 见状,白惠芬也弯下腰,想把陆轻舟给抱起来。 “外婆,我可以自己走的。”陆轻舟小脸一红,有点不好意思地往后退了半步。他觉得自己是个小男子汉了,想要坚持一下。 白惠芬心疼地摸了摸他的小脸:“没事儿的,里面人太多,别挤着你。外婆先抱抱,等会儿外婆胳膊累了,你再自己走,行吗?” “……好吧。”陆轻舟见外婆坚持,这才乖巧地点了点头,伸出手搂住了白惠芬的脖子。 两位长辈一人抱着一个孩子走在两边,陆念瑶就推着百货商场里的购物小推车走在中间。一边走,她一边指着玻璃柜台里琳琅满目的商品问:“轻舟、明珠,有没有看上的?” 走到二楼的儿童玩具专柜时,陆念瑶的目光停在了一个精美的包装盒上。 “这个洋娃娃怎么样?明珠喜欢吗?”陆念瑶让售货员拿出一个芭比娃娃,举起来展示给陆明珠看。 这可是正儿八经从国外进口来的稀罕货,价格相当不便宜。金发碧眼的洋小孩模样,做得特别精致逼真,盒子里还配了好几套华丽的小洋裙、塑料高跟鞋和亮闪闪的首饰。这年月,别说是两岁的小姑娘了,就是大姑娘见了也走不动道。 果然,陆明珠的眼珠子瞬间就黏在那娃娃身上拔不下来了。 “喜欢!喜欢!我要!”陆明珠激动得在陆晋晔怀里手舞足蹈,半个身子都探了出去,伸长了手要去抓那个盒子。 这突然的猛扑把陆晋晔吓了一大跳,魂都快飞了:“哎哟喂!小祖宗你慢点儿,别摔着了!” 他赶紧抱紧孩子,快走两步凑到柜台前,让陆明珠把那个装娃娃的盒子紧紧抱在怀里。 陆念瑶笑着摇头:“行,明珠喜欢咱就买。再看看还有没有什么别的……轻舟,你看上什么了,直接告诉妈妈。” 路过放着小汽车、铁皮青蛙和小飞机模型的货架时,陆轻舟的目光明显亮了,多看了好几眼。但他性格随了许司言,内敛沉稳,跟妹妹完全不一样,即便心里想要也不会大声嚷嚷,就是一动不动地默默盯着看。 “喜欢这个呀?”陆念瑶一眼就看穿了儿子的心思,从货架上拿了一辆做工精巧的铁皮小汽车,凑到他面前,“那轻舟自己挑一个吧,货架上这么多,最喜欢哪个?” 第520章 第520章 “嗯……”陆轻舟抿着小嘴,大眼睛在货架上扫来扫去,极其认真地思考了半天,最后伸出肉乎乎的食指,指着一辆红白相间、造型流畅的小轿车模型,“这个,这个最好看。” 陆念瑶拿下来一看,确实是那堆模型里做工最细致的一辆,忍不住夸赞道:“我儿子审美真好!一下就选中了所有小汽车里面最最好看的一个。好,咱们就买它了,拿下!” 买完了玩具和好吃的大白兔奶糖、槽子糕,接下来的重头戏自然是买新衣服。 在穿衣服这方面,陆轻舟简直是个小天使。他没什么自己的坚持,基本上陆念瑶或者外公外婆拿一件在他身上比划,问他好不好看,他就点点头说“好”,极其乖巧地配合。 可到了陆明珠这边,画风就完全变了。这小公主脾气大得很,对于穿衣打扮有着极强的个人想法和倔强的坚持。 “看这件!这件多喜庆!”陆晋晔兴冲冲地从衣架上挑了一件大红色的裙子。那裙子不仅红得刺眼,胸口还缝着两个夸张的巨大蝴蝶结,典型的老一辈审美。 “明珠穿上这个,肯定像个年画福娃一样漂亮!是不是啊?”陆晋晔满脸期待地抖着裙子。 “不要哦!”陆明珠嫌弃地皱起小眉头,把头摇得像拨浪鼓,非常认真且果断地拒绝了外公的好意。 她肉乎乎的小手指着旁边挂着的另一条裙子:“妈妈!妈妈!我要这一条哦,不要外公挑的那个哦!” 陆念瑶顺着她指的方向看去,是一条淡黄色的小碎花纯棉连衣裙,裙摆处还有精致的荷叶边,看起来既清新又洋气。 “噗嗤——哈哈哈……”白惠芬看清两条裙子的对比后,实在没忍住,当场指着陆晋晔大笑起来,“看吧!我就说你那个老土的审美不行!那红彤彤的跟个大灯笼似的,亏你想得出来!幸好咱们明珠随了念瑶,有自己的想法,不穿你那土爆了的衣裳,哈哈哈……” 被无情嘲笑和否定的陆晋晔拿着那件大红裙子,满脸纳闷地看了看裙子,又看了看笑作一团的妻女,嘟囔着抓了抓头。 “这多好看啊?红红火火的……真的不好看吗?” 陆晋晔还是不死心,蹲下身子,把期盼的目光投向了一向稳重的大孙子。 “轻舟你说,外公选的这裙子真的很丑吗?”陆晋晔一本正经地虚心求教。 陆轻舟眨了眨乌黑的大眼睛,看着那红彤彤还挂着两个大蝴蝶结的裙子,小眉头微不可察地皱了一下。但他随了父亲许司言的沉稳内敛,十分懂得照顾人的情绪。 “不丑的。”陆轻舟伸出肉乎乎的小手,跟个小大人似的拍了拍外公的肩膀,煞有介事地安慰道,“外公别不高兴啦,没什么的,只是妹妹不喜欢而已……也,也不是很丑。” 那句稍显心虚的“不是很丑”,直接暴露了小家伙的真实想法。 陆晋晔:“……” 这还不如不说呢! “哎哟喂,你就别为难轻舟了,他为了安慰你,小脑筋都快转冒烟了,哈哈哈哈……”白惠芬乐坏了,捂着肚子笑得直不起腰。 此时的陆明珠,早就沉浸在好多好多漂亮小裙子的世界里了。这会儿她根本顾不上安慰伤心难过被打击的外公,一会摸摸这件碎花的,一会看看那件泡泡袖的,只觉得每一件穿在自己身上肯定都像小仙女一样漂亮。 可是,只能选一件吗? 那也太为难自己了吧! “妈妈,我可以买不止一件吗?”陆明珠转过身,仰着粉雕玉琢的小脸,无比认真地问道。 问完,她小嘴一撅,大眼睛忽闪忽闪的,已经做好了万全的准备——只要妈妈敢摇头拒绝,她就立刻撒娇卖乖、抱着大腿求求妈妈。 “不止一件?”陆念瑶一眼就看穿了女儿那点鬼精鬼精的小心思,故意逗她,“那你想要多少件呢?” “嗯……”陆明珠低头,开始一边掰着短粗的小指头数数,一边抬头瞧挂着的各种好看小裙子。 “一、二、三、五……”小丫头心里面犯了难,掰了半天手指头也没数明白,干脆小手往身后一背,理直气壮又可怜兮兮地眨巴着眼,“反正,反正不止一件,要比一件多!妈妈,可不可以嘛?” 可以,怎么不可以? 自家现在开着两个铺子,日进斗金的,她陆念瑶在外面拼命赚钱,不就是为了给家里人花、给孩子提供好生活的吗? “好,今天是明珠宝贝的生日,那妈妈允许你买……三套!怎么样,还满意吗小公主?”陆念瑶大方地一挥手。 孩子过生日,她才不会抠抠搜搜的。 “好耶!妈妈最好了!”陆明珠立刻高兴得一蹦三尺高,欢呼雀跃起来。 当然了,作为有着后世思想的母亲,陆念瑶深知带两个孩子最大的秘诀就是——绝对不能偏心! 必须一视同仁,妹妹有的,哥哥也必须有。 所以,陆轻舟小朋友也顺理成章地得到了三套崭新的夏装。只不过他性格稳重,没有妹妹表现得那么激动,但那双亮晶晶的眼睛和微微翘起的嘴角,还是出卖了他心里满满的欢喜。 一家人逛了大半天,在百货大楼里那是实打实的“大扫荡”,终于满载而归。 出商场的时候,陆晋晔、白惠芬还有陆念瑶三个大人,两只手全都提满了大大小小的购物袋,连胳膊弯里都夹着盒子,根本腾不出手来抱孩子,只能让俩小家伙自己走。 陆轻舟十分乖巧地牵着妹妹软乎乎的小手,走在前面带路,让大人们跟在后面盯着他们。 陆明珠这会儿出奇的懂事,知道外公外婆和妈妈手里都提着她的新衣服和洋娃娃,也完全没喊累,更不闹着要人抱,迈着小短腿走得雄赳赳气昂昂的。 回到了家附近的胡同口,他们这一家子大包小包的“阵仗”,自然落在了街坊邻居的眼里。 第521章 第521章 尤其是大人们手里提着的那些百货大楼专属的购物袋,那纸袋子上印着时髦的图案,瞧着跟菜市场上那种红红蓝蓝的普通塑料袋可完全不是一个档次的,一看就没少花钱。 “哟,念瑶,你们这一大家子去逛百货大楼啦?买这么多东西,得花了不老少钱吧?”住胡同头上的陈婶子正嗑着瓜子,满眼放光地凑了上来,语气里透着股说不出的好奇和打探。 陆念瑶行的端坐的正,花的都是自家做生意干干净净赚来的钱,没什么不好意思的。她向来坦荡,也懒得去猜对方话里有没有夹枪带棒的意思。 “也没花多少,这不俩孩子马上要过两周岁生日了嘛,给他们买的生日礼物。”陆念瑶笑得落落大方。 “难怪呢,我就说嘛……给孩子花钱,那确实是舍得的,舍得的……”陈婶子吐了口瓜子皮,语气突然变得酸溜溜的。 她上下打量着那些高档袋子,忍不住开始指手画脚:“不过,你们这袋子也太多了吧!那两个孩子,一人一份礼物意思意思就行了嘛,怎么买这么多呀?念瑶啊,听婶子一句劝,这年头钱也不好赚,就算做买卖赚了点,过日子还是得省着点花,不能这么大手大脚的!” 这话一出,陆念瑶嘴角的笑容瞬间淡了。 她这人脾气好,但不代表是个软柿子。这陈婶子算哪根葱啊?怎么着,嫉妒心作祟占有欲发作,对她家花多少钱还指手画脚上了? 真逗!我花我的钱,吃你家大米了? “谢谢陈婶子关心啊。”陆念瑶眉尾一挑,笑嘻嘻地说出了最扎人心窝子的话,“不过,我们家的日子过得如何,一是不劳您费心;二是这点钱,也不至于因为多给孩子买了点东西,就降低了生活水平。您啊,就把心放肚子里,多关心关心自家日子过得怎么样就行了。” 倒不是她陆念瑶非得想给人添堵,可人家都把脸凑上来给她找不痛快了,她怎么好意思不一巴掌还回去呢? 本来就是说一句孩子过生日的事儿,你随口给个漂亮话祝孩子生日快乐,大家乐呵乐呵就完了。怎么就遇上这种大教育家,还在这教她陆念瑶怎么过日子了? 简直莫名其妙! “你——”陈婶子被这番连消带打的话噎得哑口无言,脸瞬间涨得通红。 刚好旁边路过的几个邻居听见了,没忍住“噗嗤”笑出了声,这让陈婶子更加下不来台,指着陆念瑶不满地嚷嚷道:“真是不识好人心!以为家里做生意有两个臭钱就多了不起似的!显摆什么呀!” 陆念瑶:“……” 她满头黑线。自己说啥了?分明是这陈婶子自己像只苍蝇一样凑上来讨嫌,完事了嘴皮子说不过,还开始倒打一耙,真是幽了个大默! “嗯嗯嗯,您说得对。”陆念瑶连连点头,敷衍得明明白白,“我家确实有两个臭钱,但也谈不上多了不起,也就是想买啥就能买啥的程度而已。” “你!你不知羞!”陈婶子这辈子没见过怎么气人的年轻媳妇,竟有如此厚颜无耻之人!她顿时失去还嘴之力,气鼓鼓地一跺脚,嘴里叽叽喳喳地念叨着“暴发户”之类的话,灰溜溜地走掉了。 对此,陆念瑶直接一个大白眼翻上天。 住在隔壁的刘美静刚好出来倒水,亲耳听见了这番对话。等陈婶子走远了,她忍不住悄摸摸地凑过来,对着陆念瑶竖起了一个大大的大拇指。 “念瑶,还得是你!陈姐那张嘴在咱们胡同可是出了名的酸,别人买点啥她都要眼红指点两句,也就你能治得了她!” “闲的呗!自个儿日子过不明白,总爱管别人的闲事。”陆念瑶无奈地摇了摇头。 “对了,轻舟和明珠是哪天生日啊?你要办酒席吗?”刘美静热情地问道,“我到时候让兰馨给他俩准备上礼物,上门祝贺去!” 两家本来走得就近。之前刘美静的女儿黄兰馨过生日的时候,陆念瑶就精心准备了礼物,让自家两个小家伙出面去送的。 当邻居的这段时间,陆念瑶是个敞亮人,平常做了什么好吃的,或者店里有什么新鲜糕点,没少给街坊四邻送。其中她跟刘美静性格最投缘,关系最好,送给他们家的自然也是最多的。 如今陆念瑶的孩子要过生日,刘美静无论如何也是要还这份礼的。 “就两天后。不办什么大酒席,就家里人聚聚。”陆念瑶也没跟刘美静客气,“到时候你让兰馨直接来家里吃饭啊!我打算让轻舟和明珠自己去邀请小伙伴,他们愿意请哪个小朋友就请哪个。你家兰馨经常带他俩玩,肯定会被邀请的!” 关系都到位了,就没必要说些假模假式的客套话。 “好嘞!那肯定的呀,我心里有数了!”刘美静笑着应下。 大人们在门外聊着天,陆明珠小朋友可急坏了。 大袋子里可装着她刚买的漂亮新衣服呢!虽然刚才在百货大楼里已经试过了,但为了赶紧买完回家,她都没来得及站在镜子前认真仔细地欣赏每一套,心里简直一点都不过瘾。 她现在满脑子只有一个念头:赶紧回家穿新衣服! “妈妈,妈妈!回家,快点儿呀!”陆明珠从院门前折返回来,一把拉住陆念瑶的手,急吼吼地就要往家里冲,小腿倒腾得那叫一个快,小脸都憋红了。 “哎哟,慢点慢点。”陆念瑶被女儿拽得一个踉跄,看着女儿急得团团转的样子,顿时误会了,“怎么了这是?你想上厕所啦?” 陆明珠眼珠子骨碌碌一转,觉得妈妈说的这简直是个绝佳的借口。 于是,小丫头立刻顺坡下驴,点头如捣蒜:“嗯!上厕所!着急!特别急!” 这可是大事,小孩子憋不住尿裤子可就麻烦了。 “美静嫂子,那我们先回了啊!”陆念瑶赶紧和刘美静打了声招呼,拉着闺女的手就急匆匆地往家院子里冲。 第522章 第522章 结果一推开堂屋的门,陆明珠像只脱缰的小野马一样松开妈妈的手。但她压根就没往厕所的方向跑,而是一头扎进了陆晋晔刚刚放在沙发上的购物袋堆里。 “哗啦哗啦——” 小丫头熟练地扒拉着各种袋子,眼睛放光地忙着找自己那条碎花小裙子,哪有一点尿急的样子。 陆念瑶站在门口,这下算是彻底回过味儿来了。合着自己是被这刚满两岁的小屁孩给套路了! 她有些好笑地走过去,双手一叉腰,故意板起脸看着撅着屁股翻衣服的女儿:“哟,陆明珠小朋友,刚才不是特别急吗?这会儿怎么不着急上厕所啦?” 被当场戳穿了小把戏,陆明珠一点儿也不觉得心虚害怕。小丫头反应快得很,一把抱住陆念瑶的大腿,仰起粉雕玉琢的小脸,讨好地咯咯直笑。 “妈妈,我错了嘛!”她拿毛茸茸的小脑袋直蹭陆念瑶的裤腿,软糯糯地撒着娇,“我不该撒谎的,但我就是着急穿新衣服嘛!妈妈别生气好不好?” 自家闺女是个什么臭美德行,陆念瑶心里门儿清。看着女儿这副古灵精怪的模样,她哪里生得起气来? 小孩子嘛,在百货大楼里挑到了心心念念的新衣服,急着回家穿上臭美,这太正常不过了。 陆念瑶可不至于为了这么点无伤大雅的小事,去上纲上线地指责孩子,她才不想当那种扫兴的家长呢。 “行了行了,别在这儿给我灌迷魂汤了。”陆念瑶笑着揉了一把女儿的软发,走过去帮着把那几个装衣服的纸袋子扒拉开,把新衣服全都拿了出来,“来来来,自己穿。” 跟院子里其他还得要大人追在屁股后面喂饭穿衣的小孩不同,即将满两岁的陆轻舟和陆明珠,早早就学会了自己穿衣服。 尤其是陆明珠,教她别的事儿她可能学得慢点,但唯独穿衣服这事儿,她学得比谁都快!毕竟,这小丫头一天到晚最爱折腾的,就是给自己换上一套又一套漂漂亮亮的小裙子。 那边,陆轻舟对漂亮衣服没多大执念,他早就抱着装铁皮小轿车和玩具的袋子,乖乖坐在堂屋的凉席上,专心致志地捣鼓了起来。 兄妹俩各忙各的,屋子里全都是喜滋滋的氛围。 “哗啦——” 陆明珠麻利地脱掉旧衣服,换上了那套第一眼就相中的淡黄色小碎花裙。 穿好后,她跑到大衣柜上的穿衣镜前,左扭扭,右扭扭,欣赏了老半天都觉得不过瘾。她干脆两只小手提着裙摆,在屋子中央转起了圈圈。 前面看看,后面瞧瞧,侧过身子再伸个小脚丫,还学着挂历上画报女郎的样子摆了几个娇俏的姿势。那张白嫩嫩的小脸上,全是对自己和新衣服的绝对满意。 “哥哥!”陆明珠臭美够了,蹬蹬蹬跑到正坐在地上玩车的陆轻舟面前,非要哥哥抬眼看她,“我好看吗?” 陆轻舟停下手里的玩具,抬起那双随了许司言般沉稳的黑眸,极其配合地认真点头:“嗯!明珠最好看了!” 他这个当哥哥的也挺不容易,三不五时就得回答一遍这个熟悉的问题。有时候光说“好看”还不行,还得夸出花儿来。 好在今天陆明珠实在太忙了,急着展示新裙子,根本没功夫揪着他一直问。 得到哥哥的肯定,小丫头转头就往院子里跑,扯着清脆的小嗓门喊:“外公外婆!我好看吗?” 正在院子里择菜的陆晋晔和白惠芬一抬头,看见像只花蝴蝶一样飞奔过来的大孙女,老两口的心瞬间都要被萌化了。 “哎哟喂!这是谁家的小仙女下凡啦?”白惠芬赶紧放下手里的扁豆,在围裙上擦了擦手,笑得眼睛都眯成了一条缝。 “好看!太好看了!”陆晋晔更是竖起大拇指,无比真诚且配合地一顿猛夸,“咱们明珠啊,就是这个世界上最最可爱的小公主!穿啥都好看!” 听了外公外婆的夸奖,陆明珠心满意足地像个打了胜仗的小将军,转头又跑回屋里找妈妈。 在陆念瑶这里再次得到了“漂亮极了”的肯定答案后,小丫头立刻开始脱衣服:“我要换第二套!” 换上泡泡袖的夏装,再找哥哥问一遍,找外公外婆问一遍,最后找妈妈问一遍。 然后再换第三套,把这个流程丝毫不差地又重复了一遍! 大热天的,小丫头跑进跑出,额头上都冒汗了,她硬是根本不觉得累。 而陆家全家人也都特别配合,没有一个人露出不耐烦的神色,全都变着花样地给足了情绪价值。 等三套衣服全部展示完毕,陆明珠穿着最后一套红裙子,扑进陆念瑶的怀里,得意洋洋地翘起小下巴:“我就说嘛,我是世界上最可爱的公主,对不对妈妈?” 小丫头高兴得简直都要飞起来了。 “对!咱们明珠就是最可爱的公主!”陆念瑶被女儿这娇憨的模样可爱得心肝直颤,一把将人抱进怀里,低头“吧唧吧唧”在她那肉嘟嘟的脸蛋子上亲了好几口。 陆念瑶一边亲一边在心里暗自庆幸:得亏今天就只给她买了三套衣服!这要是兜里钱再多点,多给她买上个五六套,这丫头的“换装游戏”估摸着能玩上整整半天! 就在母女俩腻歪的时候,原本一直坐在地上沉浸在铁皮小汽车世界里的陆轻舟,突然停下了动作。 他看着妈妈正抱着妹妹亲个不停,小家伙稳重的外表下那颗争宠的心瞬间动了。 他立马从地上蹦了起来,像颗小炮弹似的“嗖”地一下弹射出去,直直冲到了陆念瑶的面前。 “我也要!”陆轻舟扬起小脸,伸出一根短短软软的小手指,指着自己白嫩嫩的脸蛋子,眼神里透着股眼巴巴的渴望。 哎哟喂…… 陆念瑶这颗老母亲的心,瞬间再次融化成了一滩水。 儿子这要求高吗?一点也不高!不过就是看着妹妹被亲,自己也想要妈妈抱抱亲亲罢了。 第523章 第523章 这么简单、这么直接的愿望,她怎么可能不满足? “好好好,都亲啊!你们俩,都是妈妈最爱最爱的小宝贝!”陆念瑶笑着张开另一只手臂,把儿子也一把捞进怀里,左右开弓,捏着他软乎乎的脸蛋子,用力地亲了好几口。 这下子,可把两个小家伙给爽坏了。 一左一右窝在妈妈香香软软的怀里,两个小屁孩笑得见牙不见眼,别提心里有多美、有多得意了。 看吧,他们就是这个世界上最可爱的小孩,所以妈妈才会这么这么喜欢他们! 闹腾了一阵子,陆念瑶这才摸着两个孩子的头,说起了正事儿。 “轻舟、明珠,你们听妈妈说啊,大后天,就是你们俩两周岁的生日了。到时候,妈妈和外公外婆,会在家里给你们做很多很多好吃的菜。” 一听有吃的,俩孩子眼睛瞬间亮了。 陆念瑶笑着继续抛出重磅炸弹:“当然了,轻舟一直惦记的生日蛋糕,妈妈可没有忘记哦!到时候,妈妈一定会去给你们订一个最大、最甜的奶油蛋糕!” “哇!蛋糕!”陆轻舟和陆明珠齐刷刷地惊呼出声,口水都快流下来了。 “不过呢,妈妈想知道,你们有没有想要邀请到家里来,一起吃蛋糕、庆祝玩耍的小朋友呀?”陆念瑶耐心引导着,“如果有的话,你们今晚吃完饭自己去邀请。然后回来告诉妈妈有哪些人,确定了人数,其余的吃喝妈妈来准备,可以吗?” 孩子过生日,那自然是要以孩子们自己的意见为主。她绝对不会像胡同里有些家长那样,打着给孩子过生日的旗号,请一帮孩子根本不认识的大人来家里胡吃海喝。 “有!” 两个小家伙异口同声,语气里满是惊喜。 一周岁的时候他们还太小,根本不记事,更不知道生日居然还能请小朋友来家里这样热闹地庆祝。所以这一次,他们觉得格外的新鲜和激动。 “行,那你们自己去邀请吧。搞定了名单再回来跟妈妈报备,好吗?” “好呀好呀!” 话音刚落,兄妹俩就像模像样地凑到了一起,两颗毛茸茸的小脑袋挨着,开始叽叽喳喳地商量了起来。 究竟要请谁呢?那肯定是优先邀请平常在院子里跟他们玩得最好的几个小伙伴了。他们俩心里都有数,不可能把大院里所有的小朋友都喊来,特别是那些平时爱抢玩具、爱欺负人的,那是绝对不可能邀请的! “兰馨姐姐肯定要请的,还有小雨,和小树……”陆轻舟掰着手指头盘算,“我觉得妞妞也可以,明珠你觉得呢?” “可以呀可以呀!”陆明珠连连点头,补充道,“还有建强,把他也叫上,他上次还分给我大白兔奶糖吃呢!” “好的,还有吗?” 两个小家伙有商有量的,你一言我一语,特别高兴,特别积极。一想到两天后,有这么多好朋友都在自己家里面一起玩耍,一起吃外公做的好吃的,还能一起切大蛋糕庆祝生日,他们就兴奋得在原地直蹦跶。 “哎呀!”陆明珠突然双手捧着小脸,满眼都是按捺不住的期待和渴望,“我好想明天就过生日呀!不对,我好想现在、立刻、马上就过生日!” “那不行的。”关键时刻,还得是陆轻舟脑子好使,他毫不留情地打破了妹妹的幻想,一本正经地科普道,“如果现在过生日,妈妈就来不及去供销社或者糕点铺给咱们订大蛋糕了。没有蛋糕的生日,那是不完整的!” 为了大蛋糕,陆明珠只能撅着小嘴妥协:“那好吧,那我再等两天。” …… 吃过晚饭后,天还没全黑,大院和胡同里正是最热闹的时候。 陆轻舟和陆明珠得了妈妈的“圣旨”,迫不及待地跑到院子外头那棵大槐树下,正好遇到了正在玩泥巴和跳皮筋的其他小朋友。 兄妹俩立刻凑了过去,清了清嗓子,郑重其事地向大家发出了邀请。 “大家听好啦!是大后天,也就是两天之后哦,你们可千万别搞错了!”陆轻舟像个小指挥官似的强调着时间,“到时候去我们家玩!我们家有好多好多新玩具的!我妈妈还会订特别大的生日蛋糕,全是甜甜的奶油,可好吃了!你们愿意来跟我们一起过生日吗?” 八十年代,奶油蛋糕对于胡同里的孩子们来说,那可是极其稀罕的奢侈品,一年到头都难得见着一回。 一听有蛋糕吃,被点名邀请的小雨、小树、建强等几个小朋友,眼睛“唰”地一下全亮了。 “当然愿意啦!”大家脑袋点得跟捣蒜似的,生怕答应晚了就没蛋糕吃了。 “那就这么说定咯!”陆明珠高兴地拍着小手,骄傲地补充道,“告诉你们哦,我外公做饭,特——别——好吃!比国营饭店的大厨还要厉害,保证你们吃得肚皮圆滚滚,吃完了还想吃!” 说完吃的,小女生的私房话就来了。陆明珠神神秘秘地把好朋友小雨拉到一边,压低声音显摆道:“小雨我跟你说,我今天还买了一个新的芭比娃娃!” “特别漂亮,穿着大裙子呢!我都舍不得带出来玩,害怕被外面的灰弄脏了。但是,两天后你去我家,你就可以跟我一起玩了哦!” 对于自己真正喜欢的好朋友,陆明珠可是非常大方且乐于分享的。 小雨一听,羡慕得眼睛都瞪圆了,倒吸了一口凉气:“哇!是百货商场橱窗里摆着的那种外国芭比娃娃吗?那个很贵的,我知道!我上次闹着要,我妈妈嫌贵,都舍不得给我买,还打了我屁股呢!” “很贵吗?”陆明珠歪着小脑袋,一脸的茫然。 她本来连十以内的数钱都数不太清楚,哪里懂得什么叫“贵”。她只知道妈妈大手一挥就给她买了。 “我也不知道贵不贵,反正你在你家玩不到,去我家你就可以跟我一起玩呀!我们可以给娃娃梳头!”陆明珠大方地发出共享邀请。 第524章 第524章 “好啊好啊!”小雨期待极了,一想到能摸到百货大楼里的芭比娃娃,她迫不及待地恨不得今晚就睡在陆家。 几个小屁孩凑在大树下,兴奋地叽叽喳喳讨论着大后天的生日会,都非常渴望那天能快一点到来,场面那叫一个热闹非凡。 而就在这时候,胡同拐角的一堵破砖墙后面,探出了半个虎头虎脑、却眼神阴鸷的脑袋。 正是胡耀宗。 这小子平时在大院里霸道惯了,爱抢东西爱打人,之前他瞧见陆轻舟手里的新奇玩具,几次想要凑上去一起玩,或者干脆抢过来,都被陆轻舟带着人给怼了回去,全以失败告终。 这回,他倒是学聪明了。看见陆家兄妹被一群人围着,他没敢直接大喇喇地上前触霉头,而是先偷偷躲在一边的阴影里,竖着耳朵听他们在议论什么。 他这人坏心思多,打算先弄清楚了情况,再找机会行动。 竖着耳朵听了半天,胡耀宗的眼睛渐渐眯了起来,透出一股不怀好意的贪婪。 生日会? 还是陆明珠的生日会? 要去陆家吃大鱼大肉,有那么贵的奶油蛋糕,还有百货大楼里买的、连碰都不让人碰的新玩具和芭比娃娃?! 胡耀宗嫉妒得牙根直痒痒。凭什么这几个臭小子死丫头能去吃香的喝辣的,还不叫他?不让他玩,他偏要去捣乱! 躲在破砖墙后头的胡耀宗,一听到“吃大鱼大肉”、“分奶油蛋糕”,还要玩什么“百货大楼里买的外国娃娃”,他那被嫉妒和贪婪烧红了的脑子,根本就没空去寻思别的。 他想也不想,猛地从墙根阴影里蹿了出来,像个小牛犊子似的横在几个孩子中间,扯着公鸭嗓大喊了一声: “我也要去!” 这一嗓子,就像是被人突然按下了收音机的暂停键。 前一秒还叽叽喳喳、热烈讨论着要在陆家怎么大吃大玩的小朋友们,全都被胡耀宗这突如其来的一出给弄愣住了。 大树底下瞬间安静得落针可闻。大家你看看我,我看看你,谁也不知道该怎么搭理他。几个小孩下意识地就把目光投向了这场生日会的主人——陆轻舟和陆明珠兄妹俩。 尤其是陆明珠,她平时就顶顶烦这个爱抢东西、动不动就挥拳头的胡耀宗,两人在院里可没少闹过不愉快。 “哥哥,他刚才说什么呀?” 陆明珠刚才正两眼放光地跟小雨嘀咕芭比娃娃该怎么梳小辫儿呢,压根没听清胡耀宗那一嗓子嚎的是啥。她嫌弃地皱了皱小巧的鼻头,身体本能地往陆轻舟身边靠了靠,第一反应就是先问自家哥哥。 根本不等陆轻舟开口作答,胡耀宗自己就急吼吼地跳着脚嚷嚷开了。 “我听见你们刚才说的话啦!”胡耀宗急得满脸通红,生怕这群人不带他吃香的喝辣的。他双手叉腰,拿出一副院里小霸王的架势,理直气壮又霸道地提着要求,“你们大后天要过生日,邀请其他人去你们家里玩,我也要去!你都让他们去啦,凭什么不让我去啊?我全听见了,我也要去!” 在胡耀宗那霸道惯了的脑袋瓜里,他压根不觉得自己的要求有啥过分的。 多大点事儿啊?你们家既然那么有钱,都请了小雨、小树他们这么多人了,加他一个胡耀宗去吃顿肉、分块蛋糕,那不就是顺带手添双筷子的事儿吗?凭啥他不能去? 然而,人跟人之间那是截然不同的。胡耀宗拿对付别人的那一套,在陆家兄妹这里,根本行不通。 兄妹俩心里跟明镜儿似的,他们的邀请名单里,从头到尾就没有、也绝对不可能有胡耀宗的名字! 开什么国际玩笑?谁家过生日,高高兴兴的好日子,会愿意把一个平时向来讨厌、总爱欺负人的小霸王请到自己家里来触霉头?那不是脑子进水犯傻吗! 所以,陆明珠想也没想,直接一口回绝,小嘴叭叭的,干脆利落,没留半点商量的余地。 “不行哦!”陆明珠板起那张粉雕玉琢的小脸,小眉头皱得紧紧的,像个严厉的小大人似的,一本正经地大声说道,“我不想邀请你,哥哥也不会邀请你的,你不能去我们家。” 听到妹妹的话,站在一旁的陆轻舟也神色平静地点了点头,极其配合地表了态,用行动表示对妹妹的绝对认可。 胡耀宗傻眼了。 他瞪着眼珠子,看着这对兄妹俩如此默契、“沆瀣一气”地对付自己。他想不通,分明都请了那么多平时连屁都不敢放一个的跟屁虫,为什么偏偏就不让他去?!这摆明了就是看不起他,就是在联合起来针对他! 太可恶了!实在是太可恶了! 胡耀宗已经不止一次在陆家这双胞胎手里吃瘪受挫了。他怎么都想不明白,自己这身板比他们壮,力气比他们大,凭啥回回在他们身上都讨不到好? 虽然都还是屁大点的孩子,但在这大杂院里混,“要脸面”的规矩那是从小就懂的。 尤其是胡耀宗这种平时横着走惯了的小霸王,今天眼巴巴地凑上来,却接二连三地被当面拒绝,而且还是当着小雨、小树这么多平时他根本不放在眼里的小孩的面被无情拒绝! 一瞬间,一种被人按在泥地里狠狠摩擦的强烈羞耻感,猛地冲上了胡耀宗的天灵盖。 他那张虎头虎脑的脸,由红转紫,憋得像个熟透的紫茄子。 可他又能怎么办? 人家明白着说了那是人家的生日会,就是不让他进门!平时抢玩具、举拳头吓唬人那一套,在这对根本不吃他这套的兄妹俩面前,就像是一拳打在了棉花上,一点作用都不起! 胡耀宗彻底没招了,越想越觉得丢人,越想越觉得憋屈,当场心理防线就崩溃了。 “哇——呜呜呜……” 他嘴巴一瘪,扯开嗓门,爆发出一阵惊天动地的干嚎。 他双手死死捂着眼睛,委屈得像个两百斤的胖子,转过身撒丫子就往胡同里自家院子的方向狂奔而去。 第525章 第525章 留下一树底下的小朋友们面面相觑,全都看傻了眼。 尤其是陆明珠。 她眨巴着乌溜溜的大眼睛,满脸写着清澈的茫然。她根本不懂,这个胡耀宗这又是演的哪一出,好端端的怎么又哭了? “哥哥,他怎么了?”陆明珠歪着小脑袋,十分不解,“很奇怪呀,我们既没骂他,也没打他,他这好端端的哭什么呢?难道……就因为我们没有让他参加生日会吗?” 这完全不符合常理嘛!这是他们俩的生日会,他们当然有权利决定邀请谁、不邀请谁,这有什么值得在大马路上哇哇大哭的? “没事的。”陆轻舟稳重地摇了摇头,那张酷似许司言的小脸上全是对胡耀宗反应的冷漠与不在乎,“他可能只是比较喜欢哭吧。” “啊?” 陆明珠被哥哥这个结论给震惊到了,乌溜溜的大眼睛不自觉地瞪得溜圆,小嘴张成了个“O”型,不可思议地感叹道:“还有这么奇怪的爱好吗?喜欢哭?” 难怪自己平时一点都不喜欢跟他玩呢! 陆明珠撇了撇嘴,想起妈妈以前跟他们说过的话:“妈妈说过,小孩子不要动不动就乱哭。总是用眼泪当武器的小孩,是最不逗人喜欢的!” 说到这儿,小丫头灵魂发问:“他妈妈平时都不教他这个道理的吗?” “谁知道呢?”陆轻舟无所谓地耸了耸肩膀,一副无奈的模样。 胡耀宗这个小插曲一过,仿佛刚才被按下的暂停键又被重新弹开。一群小孩子立刻把那个爱哭鬼抛到了脑后,再次凑在一起,叽叽喳喳、热火朝天地讨论起两天后的生日会。 大家幻想着那天能吃到多甜的奶油、多香的大肉,能给外国芭比娃娃梳多漂亮的辫子,兴奋得脸蛋红扑扑的。 根本没有人在意胡耀宗的心情。毕竟,不止是陆轻舟和陆明珠兄妹俩讨厌他,这大院里的别的小朋友平时也没少受他的欺负,对他根本就喜欢不起来。正所谓物以类聚、人以群分,谁会去同情一个小恶霸呢? …… 而另一边,受了“天大委屈”的胡耀宗,那真的是一路抹着眼泪,哭爹喊娘地往家跑。 “呜呜呜……欺负我……他们都欺负我……坏人!全都是坏人!” 这小子别的本事没有,这副好嗓子倒是真随了他妈王彩芬。一路从胡同口哭进自家院子,那哭声依然嘹亮无比,极具穿透力,跟杀猪似的。 “妈——呜呜呜,我被人欺负啦!” 他猛地一把推开自家房门,那歇斯底里的架势,简直要把屋顶的灰都给震下来,震得人耳膜生疼。 正坐在屋里嗑瓜子的王彩芬,一听见这凄厉的哭喊,手里的瓜子一扔,赶紧站了起来。 一低头,就看见自己那宝贝儿子死死抱住自己的大腿,哭得满脸通红,五官都皱巴在了一起,眼泪鼻涕糊了一脸,可怜兮兮的。 王彩芬的心顿时就像被揪住了一样,狠狠地疼了起来。尤其是听到儿子嘴里喊着“被人欺负了”,她那股护犊子的无明火“蹭”地一下就从心底直蹿脑门! 反了天了!在这条胡同里,狗胆包天,竟然有人敢欺负她王彩芬的心肝宝贝儿子?!她可绝对饶不了这个狗娘养的始作俑者! “哎哟我的心肝耀宗啊,这是咋回事?谁瞎了狗眼敢欺负你?”王彩芬赶紧蹲下身,一把将儿子搂进怀里,一边拿袖子胡乱给他擦着眼泪,一边连声哄着,“别哭了啊,不怕不怕,有啥天大的委屈都告诉妈!妈给你做主,妈扒了他们的皮!” 这番话一出,才是胡耀宗从小到大最习惯的待遇。在他的认知里,不管他在外面惹了什么事、受了什么气,到了他妈这里,那都是天大的委屈,他妈一定会无条件地顺着他,如他的意。 “他们……他们要过生日……”胡耀宗哭得太猛太久了,一时半会儿根本停不下来,撅着厚厚的嘴唇,狠狠打了个清脆的哭嗝,断断续续地告起状来。 “我也想去吃蛋糕!但是……他们不让我去……哇——” 越说越觉得自己丢了面子、受了天大的委屈,胡耀宗的眼泪简直跟断了线的珠子似的,噼里啪啦往下掉。 “他们明明都邀请了……好多人……小雨小树都去了!就是不让我去!我去凑个热闹怎么了……我也想去嘛,呜呜呜……” 听着儿子颠三倒四地嚎了半天,王彩芬总算是把这事儿的来龙去脉给闹明白了。 一听是陆家那对双胞胎干的好事,王彩芬心口那股火烧得更旺了,顿时觉得喉咙里像是卡了只苍蝇般恶心不舒服。她那张嘴向来是个没把门的,当即就叉起腰,冲着陆家的方向破口大骂起来。 “陆念瑶这不要脸的贱妮子!我就知道她生不出什么好种来!” “呸!装模作样地办什么生日会?不就是挣了两个臭钱,想在街坊邻居面前充大头吗?显摆什么呀!结果呢,居然敢不让我们耀宗进门?她算个什么东西,真是给她脸了!” 王彩芬咬牙切齿地连骂了好几句脏话,唾沫星子乱飞,犹觉得心里不解气。她看着儿子那张哭得通红的脸,恨不得现在就直接冲到陆家院子里,把那对可恶的双胞胎给活活撕了。 上梁不正下梁歪!陆念瑶那个小娼妇就不是什么好东西,能教出这么不懂事、不敬街坊的子女,能是什么好鸟? 王彩芬撸起袖子就想往外冲。可脚步刚迈出去一半,她脑子里突然闪过前几次跟陆念瑶交锋的画面…… 回回找茬,回回被陆念瑶那张利索的嘴和不要命的狠劲儿给怼得下不来台,根本没吃到过半点好果子。 王彩芬心里怵了一下,理智总算回归了几分。她意识到,这回绝不能再傻乎乎地跑过去硬碰硬了。但看着怀里哭得直抽抽的儿子,她暗暗发誓:自己儿子的心愿,必须得满足!凭啥别人能吃蛋糕,她儿子就不能吃? 第526章 第526章 王彩芬那双闪着算计的倒三角眼滴溜溜地一转,一肚子的坏水瞬间就冒了出来…… 陆念瑶,你不让我儿子参加是吧?行!你给我等着! 大后天你不是要办风风光光的生日会吗?那老娘到时候就偏偏要直接带人找上门去!我倒要看看,当着那么多外人的面,大喜的日子,你陆念瑶怎么收场!你总不至于要在自己儿女的生日当天,把事情闹得鸡飞狗跳,触这个大霉头、找晦气吧? 只要你陆念瑶还要脸面,这门,我们就进定了! “儿子,乖,别哭了。”王彩芬心里已经盘算好了一个自认为天衣无缝的计划,刚才的怒气一扫而空,脸上甚至还浮现出几分得意洋洋的嘚瑟。 她拍了拍胡耀宗的后背,信誓旦旦地保证道:“你把心放肚子里!等大后天他们办那个什么破生日会的时候,妈妈有的是办法让你一块儿进去吃大蛋糕、玩新玩具!有妈在,没人敢拦你。别哭了啊,这都不叫事儿!” “真、真的吗?” 胡耀宗那挂着两条大鼻涕的脸猛地一抬,连哭嗝都硬生生憋了回去。他瞪着那双被肥肉挤得缝儿一般的小眼睛,满脸期盼地盯着自家亲妈,“真的能去吃大蛋糕?” “那当然了!妈什么时候骗过你?”王彩芬胸脯拍得震天响,满口打包票,伸手扯起袖口胡乱抹了一把儿子脸上的鼻涕眼泪,“把心放肚子里,不伤心了啊!肯定能去的,妈说能去就肯定能!” “好耶!我要去,我就要去吃大蛋糕!”胡耀宗这会儿是彻底不哭了,刚才那股子憋屈劲儿一扫而空,取而代之的是小霸王得逞后的洋洋得意。他双手一叉腰,胖脸一扬,“他们不让我去,我偏要去!哼!” “对!咱们想去就去,那是给他们陆家脸了!”王彩芬往地上啐了一口唾沫,眼里全是算计的精光。 在她那歪得没边的逻辑里,自己这宝贝儿子能屈尊降贵去给那对没爹的龙凤胎过生日,陆念瑶那小娼妇就该烧高香偷着乐才对! …… 这边王彩芬母子俩正在屋里憋着一肚子坏水,大槐树底下,陆轻舟和陆明珠兄妹俩跟小伙伴们又玩闹了一阵,眼瞅着天色不早,便手拉着手,高高兴兴地回了家。 一进院门,俩小家伙就像是叽叽喳喳的小麻雀,围着陆念瑶把今天邀请了哪些好朋友,连名带姓地报了个遍。 “行,妈妈都知道啦。”陆念瑶笑眯眯地摸了摸两个孩子的脑袋。 她在心里默默盘算了一下大概的人数。既然把大院里关系好的孩子们都请来了,那自然得拿出十二分的诚意好好招待,必须得给自家的一对宝贝儿女一个最完美的生日体验。 “爸,大后天咱们家要来不少小孩儿。”陆念瑶转头看向正在院子里洗菜的陆晋晔,商量起了菜单,“您备菜的时候,尽量准备些小孩儿爱吃的。口味别太重,偏清淡一些,挑他们咬得动的做。” “水果咱家有,就用自家院子里种的,新鲜!至于零食,我明天一早去副食品店多买些回来!”还没等陆晋晔答话,一旁的白惠芬就干脆利落地把后勤这块儿给包揽了下来。 “行,菜单的事儿包在我身上。”陆晋晔乐呵呵地一拍大腿,他可是掌勺的大厨,这点事还能难倒他?“我就按着轻舟和明珠平时喜欢吃的那些菜式来弄,做个糖醋排骨、炸个小酥肉,再蒸个鸡蛋羹。小孩儿的口味都差不多,保管他们吃得肚皮滚圆!” 大人们把饭菜的事儿敲定了,但陆念瑶心里清楚,小孩子们过生日,最最盼望的还得是那个大蛋糕。这也是陆轻舟之前点名要的。 第二天一大早,陆念瑶就直奔了街面上最大的一家蛋糕店。 原本陆轻舟和陆明珠一人一个,买俩小的就行。但陆念瑶在心里一盘算那群小馋猫的数量,索性大手一挥,直接订了两个双层的大蛋糕。 “同志,麻烦帮我把蛋糕做得漂亮、可爱一些。”陆念瑶趴在玻璃柜台前,跟系着白围裙的店员细细叮嘱。 “大妹子,咱们这儿有刚送来的款式图,要不您亲自挑挑?”店员热情地从柜台底下翻出一本像画册一样的东西,那上面画的全都是时下最洋气、最流行的蛋糕图样。 “行,我看看……” 陆念瑶翻开画册,脑海里浮现出两个小家伙的模样。最后,按照他俩平时的喜好,她给喜欢车子的陆轻舟选了一个顶上用奶油裱着小汽车样式的蛋糕;又给爱美的小丫头陆明珠,挑了一个周围挤满粉色奶油花、十足公主风的蛋糕。 一想到明天俩孩子看见这两个大蛋糕时,会露出那种眼睛发亮、欢呼雀跃的惊喜表情,陆念瑶的心里就像是喝了蜜一样甜。 再说了,明天有那么多好朋友在场看着,这两个小家伙心里还不知道得有多骄傲、多得意呢! “同志,就定这两款了,我明天中午之前自己过来取。” “好嘞!您放心,保管给您做得漂漂亮亮的,没问题!” …… 到了生日这天。 天才刚蒙蒙亮,陆轻舟和陆明珠破天荒地没有赖床。兄妹俩早早地就爬了起来,把自己收拾得干干净净。 陆轻舟穿上了新买的夏装,精神抖擞;陆明珠则穿上了外公外婆千挑万选的小碎花裙,像个漂亮的小仙童。俩人一人搬着个小木板凳,齐刷刷地坐在大院门口,双手托着腮帮子,眼巴巴地望着胡同口,乖乖等着迎接朋友们的到来。 “你们俩真是……”陆念瑶端着洗脸盆出来,看着俩门口这两尊“小门神”,看得直摇头失笑,“这也太早了,现在街坊邻居才刚吃完早饭呢,他们估计得靠近饭点儿了才会来。” 然而,事实证明,还是陆念瑶不够了解这群八十年代小馋猫们的积极性。 才刚到上午九点钟的光景,胡同口就热闹了起来,已经有不少小朋友被自家父母牵着手给送了过来。 第527章 第527章 “轻舟、明珠!我们来啦!” “小树、小雨,快进来快进来!” 刚才还空荡荡的院子,瞬间就被一群叽叽喳喳的孩子们给填满了。孩子们凑在一块儿,客厅里顿时充满了快要把房顶掀翻的笑闹声。 厨房里,陆晋晔早就戴着白围裙忙得热火朝天,锅碗瓢盆交响曲响个不停,正先手做着一些孩子们爱吃的炸虾片和小点心。 白惠芬端着两大盆洗得水灵灵的苹果和葡萄放在客厅茶几上,又抓了一大把大白兔奶糖和动物饼干,满脸慈爱地招呼着:“孩子们,想吃什么自己抓,全当在自家一样,别客气啊!” “小雨,你先吃个大苹果!我们家的苹果可甜可脆了,你在客厅等我,我去屋里给你拿外国的芭比娃娃!”陆明珠兴奋得小脸通红,安排得明明白白,转身就“蹭蹭蹭”地往自己房间跑,迫不及待地要把最爱的宝贝拿出来跟好朋友分享。 “好耶!”小雨坐在沙发上,顿时眼巴巴地望着里屋的门帘。马上就能玩到百货大楼里卖的、梦寐以求的芭比娃娃了,这时候谁还有心思吃苹果啊? 倒是旁边的小树比较实在,他早就跟陆轻舟一块儿趴在凉席上玩起了铁皮小汽车。小树手里还攥着一瓣陆轻舟刚给他剥好的橘子,塞进嘴里,吃得那叫一个美滋滋。 不多时,被邀请的十来个小朋友们就全都到齐了。 “姨姨好!” “爷爷好,奶奶好!” 到底是别人家里,这群孩子平时在胡同里再野,这会儿也都特别懂事有礼貌。一进屋就排着队先喊人打招呼,有的手里还紧紧攥着两颗红鸡蛋,或者是一本新图画书,一看就是家里父母特意教过,提前备好的生日小礼物。 “哎哟,你们好你们好!都自己玩啊,家里的东西随便吃!”陆晋晔端着一盘刚出炉的红糖发糕从厨房出来,笑得脸上的褶子都聚在了一起,“慢点儿啊,这个发糕刚蒸好,还烫嘴呢,你们先吃点饼干垫垫肚子。” “来来来,都来吃水果。”白惠芬也跟着忙前忙后。 眼看着快十一点了,陆念瑶把两个小家伙叫到跟前,细细叮嘱他们要好好招呼朋友们,她得赶紧去把重头戏——蛋糕给取回来。 “瑶姨,您去吧,我会看着他们的。”扎着两个麻花辫的黄兰馨主动站了出来。她是这一群孩子里年纪最大、也最懂事的小大人,平时在院里就像个大姐姐一样。 有她看着,陆念瑶心里踏实多了:“兰馨真乖,辛苦你了。不过你也别光顾着照看他们,你自己也敞开了玩、敞开了吃啊。” 交代完,陆念瑶拿上网兜,抓紧时间出了门。 蛋糕店那边办事确实靠谱,两个大蛋糕早就装在了漂亮的纸盒子里,还贴心地送了许多小纸盘、小塑料叉子,以及两盒彩色的生日蜡烛和纸糊的生日帽。 等陆念瑶双手拎着大蛋糕赶回家时,院子里已经摆开了一张大圆桌。一群小朋友已经被陆晋晔和白惠芬安排得明明白白,全都乖乖地在桌子前坐好了。 桌上摆满了丰盛的食物:金黄酥脆的炸肉丸、红亮诱人的糖醋排骨、香喷喷的卤鸡腿……简直比过年还要丰盛!但所有小孩的眼睛,全都不约而同地盯着大门的方向,就等着那传说中的蛋糕登场。 “来咯!”陆念瑶笑着把两个大盒子放在桌子正中间,小心翼翼地拆开绑带,掀开了盖子。 “哇——!” 一阵整齐划一的惊叹声瞬间在院子里炸开。 “这个蛋糕好大啊!轻舟,你的蛋糕上还有小汽车呢!好漂亮!” “那个公主也好看!我、我长这么大,还是第一次见这么大的蛋糕呢!” 八十年代,物资虽然慢慢丰富了,但这种带着厚厚奶油的定制大蛋糕绝对是个稀罕物,更别提价格还不便宜。谁家也不可能天天给孩子买蛋糕吃,顶多就是生日的时候吃上一小块,所以小孩子们的馋虫全都被勾了出来。 “来,大家先不急啊,让阿姨把蜡烛插上。”陆念瑶柔声安抚道。 这些孩子也确实是招人疼,虽然一个个盯着蛋糕狂咽口水,激动得小脸发红,却并没有谁不顾规矩地跳起来抢,全都老老实实地把手放在膝盖上,坐着等安排。 陆念瑶拿出生日帽给两个小寿星戴上,接着把彩色的蜡烛一根根分别插在两个蛋糕上。 “啪”的一声划根火柴,微黄的火苗点燃了蜡烛。陆念瑶顺手把屋檐下的灯绳一拉,灯光熄灭的瞬间,跳跃的烛光将孩子们的脸庞映照得无比温馨,气氛瞬间变得热烈起来。 “轻舟、明珠,祝你们生日快乐!”人群里,最懂事的黄兰馨第一个带头喊了起来。 紧接着,满屋子都是稚嫩又真诚的声音:“祝你们生日快乐!” 不知是哪个调皮的小男孩起了个头,这群小朋友就一边拍着小手,一边闹哄哄、参差不齐地唱起了那首经典的生日歌: “祝你生日快乐——祝你生日快乐——” “轻舟和明珠,又长大一岁啦!” 在这片纯粹的祝福声中,陆明珠开心得眼睛都眯成了弯弯的月牙,她非常享受这种被大家簇拥的时刻,小奶音甜甜地喊道:“谢谢!谢谢大家来给我和哥哥庆祝生日!” 一旁的陆轻舟还是一如既往的稳重。那张酷似许司言的小脸上虽然没有像妹妹那样表情夸张,但他那挺直的脊背和嘴角抑制不住上扬的弧度,以及认真冲大家点头致谢的模样,都昭示着这小家伙心里此刻也是高兴到了极点。 “好了,现在你俩把眼睛闭上,双手合十,可以在心里许个愿望了。”陆念瑶站在一旁,在摇曳的烛光中,满眼慈爱地看着她的两个心头肉。 “我要许一个特别、特别厉害的愿望!”陆明珠赶紧闭上眼睛,双手在胸前合拢,小嘴巴一张一合地嘟囔着,连许愿的时候嘴皮子都停不下来。 第528章 第528章 陆轻舟则安静地闭上了眼,虔诚地许下了自己的愿望。 看着这两个小家伙在烛光下乖巧、健康的模样,陆念瑶只觉得鼻头微酸,心里软得一塌糊涂。 她在心里再一次忍不住感叹:老天爷待她不薄,自己这辈子可真会生啊!这么漂亮、这么聪慧、这么可爱的两个宝宝,是她陆念瑶的骨肉! 不管未来遇到什么大风大浪,她都要护着这两个孩子,平平安安、健健康康地长大! 看着眼前这一对被烛光映照得如瓷娃娃般可爱的儿女,陆念瑶眼眶微微发热,心底悄然涌上一个念头:如果这一刻,许司言也能陪在身边,亲眼看看这两个宝贝,那这个生日就真的十全十美了。 “呼——” 两个小家伙憋足了劲儿,一口气把蜡烛全吹灭了。 “好耶!”伴随着孩子们的欢呼,陆念瑶赶紧伸手拉下灯绳,把屋里的灯重新打开。 她笑盈盈地拿起塑料小刀,张罗着给孩子们切蛋糕。 “哇!要吃大蛋糕啦!” 几个贪吃的小孩早就按捺不住了,一双双眼睛死死黏在那白花花的奶油上,有的甚至已经在狂咽口水。这香香甜甜的大蛋糕就摆在眼前,这群小馋猫能老老实实坐在板凳上忍到现在,已经是很不容易啦。 “大家排好队,不着急哦!”陆明珠虽然自己还是个小不点儿,但此刻却拿出了小主人的款儿,像个懂事的大姐姐一样安抚着其他小朋友,“我让我妈妈给你们切好大好大的一块!都有份的!” 此刻,手里拿着刀、正低头温柔分切蛋糕的陆念瑶,在这群眼巴巴等着吃甜食的小朋友眼里,那简直就跟浑身发光的天使一样好看。 “咚咚咚——!” 就在这气氛最热烈的时候,大门突然被敲响了。 “我去开门,你接着给孩子们切蛋糕。”白惠芬在围裙上擦了擦手,看着这一个个小馋鬼急不可耐的模样,觉得好笑极了,转身就要往外走。 “妈,等一下。”陆念瑶却福至心灵,一把拉住了母亲。 她心里犯了嘀咕:今天明珠和轻舟邀请的小朋友,明明一早就全都到齐了啊,这大半晌的,什么人会在这个时候来敲门? 大院里的人情世故复杂,她得多留个心眼。 “妈,你来切,别让孩子们等急了,我去开门就行。”陆念瑶把手里的塑料刀递给母亲,自己转身快步走到门口。 但她并没有立刻拉开门栓,而是屏住呼吸,悄悄凑近门板,顺着门上的猫眼往外看去—— 这一看,陆念瑶差点气笑了。 门外站着的不是别人,正是满脸算计的王彩芬!而在她身旁,还跟着那个正狂吸鼻涕、一脸不耐烦的熊孩子胡耀宗! 陆念瑶脑子一转,顿时就明白是怎么回事了。 她猛地想起女儿之前跟她提过,邀请小伙伴时胡耀宗非要来凑热闹,还被拒了的事。当初她看王彩芬一直没来闹腾,还以为这泼妇转性了、知道要脸了呢。合着人家根本没转性,是憋着一肚子坏水,专门挑着正日子在这儿等着她呢! 呵,想踩着点来蹭吃蹭喝恶心人?她能让王彩芬如愿了? 这么低级、这么死皮赖脸的招数,陆念瑶压根没放在眼里。 开门?那是绝对不可能开的! 陆念瑶就跟没看见、没听见似的,冷笑一声,转头就直接往回走。 “砰——砰——” 站在门外的王彩芬敲了几下,见门里没反应,耳朵却听得真真切切的——屋里头那孩子们的欢笑声、嚷嚷着“吃蛋糕”的喊声,就跟长了小手似的直往外挠人。 胡耀宗也听见了,他馋得狠狠舔了一圈嘴巴上的口水,急得直扯王彩芬的衣角:“妈!你快点呀!我也要进去吃大蛋糕!晚了他们就全吃光了!” “哎哟,别急啊儿子,妈这就让她开门!” 王彩芬安抚了儿子一句,一咬牙,巴掌抡圆了,“啪啪”地更加用力拍门,扯开她那破锣嗓子就大喊起来:“陆念瑶!开门!我儿子来给你家龙凤胎过生日了,你赶紧开门啊!在里头磨蹭啥呢?!” 屋里的陆念瑶翻了个大白眼:“……” 脑子有病就趁早去治!谁请你来了?还想进来吃蛋糕,想得美! “陆念瑶!你听见没有,开门!快点儿的!”外头的王彩芬见还没动静,火气也上来了,直接开始站在道德制高点上嚷嚷,“哪有让客人一直待在门外的道理?你这当妈的到底有没有家教啊?赶紧开门!” “砰砰砰——!” 敲门声愈发急促,震得门板都在发颤。 动静实在太大了,本来正围着桌子高兴的孩子们都停了下来,一个个手里端着装蛋糕的小纸盘,疑惑地转头看向门口。 陆念瑶能让这俩瘟神毁了自家宝贝的生日会吗?那是万万不能够的! 不过,这大喜的日子,她也犯不着当着这么多孩子的面去跟个泼妇对骂,平白毁了现在这温馨的好气氛。 陆念瑶眼珠一转,直接快步走向靠墙的大立柜,一把抱出家里那台半新不旧的收音机,“啪嗒”一声按下播放键,塞进一盒儿童歌曲磁带,随后指尖一拧,直接把音量旋钮调到了最大! “门前大桥下——游过一群鸭——快来快来数一数——二四六七八——!” 欢快嘹亮的儿童歌曲瞬间响彻整个屋子。 这下好了,别说王彩芬是在外面拍门了,她就是拿大铁锤把门板敲破,屋里这群伴着巨大音乐声的孩子们也察觉不到半点外头的动静! 被音乐一带动,屋里再次恢复了热闹。 “哇噻,这蛋糕好好吃呀,又香又甜!”小雨吃得满嘴都是白奶油,幸福得眼睛都眯了起来。 小树也拿着小叉子连连点头:“我长这么大,还是第一次吃这么好吃的蛋糕!谢谢你呀明珠,还有轻舟,托你们的福,我才可以吃到这么好吃的东西呢!” “不客气不客气!”陆明珠开心得小辫子都要翘到天上去了,“你们来给我和哥哥过生日,我们也很高兴呀!大家快吃!” 第529章 第529章 屋内,伴随着欢快的儿歌,一派欢声笑语,气氛简直好到了极点。该吃蛋糕的吃蛋糕,该玩铁皮玩具的玩玩具,该打打闹闹的打打闹闹,好不欢乐。 而一门之隔的门外,却完全是另一番光景。 死活进不去门、又吃不到蛋糕的胡耀宗,急得心脏都要挠破了。他听着里面的欢声笑语,终于忍不住带上了哭腔,一个劲儿地跺着脚催促:“妈!我要进去吃蛋糕!我要进去!你快点把门弄开呀!” 原本还信心十足、以为自己只要一喊陆念瑶就会乖乖开门迎客的王彩芬,在敲了好一会儿门却毫无反应后,脸色也挂不住了,逐渐变得暴躁扭曲。 “别急啊儿子,妈这不是在敲嘛!” 王彩芬气急败坏,动作愈发暴力起来。那根本都不叫敲门了,她直接攥起拳头,像发了疯似的去砸门! “陆念瑶!你他娘的什么意思!赶紧给我开门!开门!”王彩芬一边砸门,一边破口大骂。 那“咚咚咚”砸门声伴随着她的破锣嗓子,在相对安静的楼道胡同里制造出了巨大的噪音,连隔壁左右的邻居们都被惊动了。 “开门!赶紧开门!” 王彩芬砸得自己手掌心都通红发疼了,可那扇紧闭的木门依然是半点反应没有。 屋内的音乐声还在欢快地继续着,完美地掩盖了外面的动静,孩子们全都沉浸在快乐里,谁也没被外面的泼妇影响。 一时间,仅仅隔着一扇门,屋内屋外完全是冰火两重天的两种氛围。 “陆念瑶,你个小贱人,赶紧开门!” 王彩芬嗓门儿本来就大,这会儿几乎是在扯着嗓子嘶吼了,更别提她身边的胡耀宗,眼瞅着大蛋糕吃不上了,直接往地上一坐,“哇”的一嗓子杀猪般地嚎哭了起来。 屋里,陆轻舟端着小盘子,敏锐地察觉到了一丝不对劲。 “妈妈,你怎么一直站着呀?怎么啦?”陆轻舟好奇地走过来,仰头看着一直贴在门边站着的母亲,不明白她为什么不过来跟他们一起玩。 “没事的,儿子。”陆念瑶蹲下身,摸了摸他的小脸,借口道,“你们吃蛋糕,玩你们的,妈妈刚才吃肉吃饱了,就想搁这儿站着消消食。” 实则,陆念瑶是一直贴在门口,凝神听着外面的动静。她知道王彩芬那种泼皮无赖绝对不会轻易消停,但她今天打定主意了,就是要装聋作哑到底! 若是今天心软让王彩芬得逞了,那这种不要脸的货色以后必定变本加厉,天天来打秋风!再说了,今天可是她一双儿女的生日,她绝对不可能让这种烂人进来搞破坏。她一定要让孩子们玩得开心尽兴,留下一个最完美、最美好的回忆。 “好吧。”陆轻舟那张小脸上闪过一丝像极了许司言的沉稳。他也没勉强妈妈过去,而是把自己手里那块还没舍得吃的蛋糕端了起来,亲自递到陆念瑶嘴边。 “妈妈,你也吃。”小家伙指着上面那颗晶莹剔透的水果,认真地说,“蛋糕上这个红红的樱桃特别甜,我特意留给妈妈吃的。” 陆念瑶心头猛地一软,眼底划过一抹感动的湿润。 “真乖,妈妈的轻舟真贴心。”她笑着低下头,就着儿子的手,把那颗樱桃吃了下去,甜味儿一直甜到了心坎里。她轻轻刮了一下儿子挺翘的鼻尖:“去玩儿吧,不用管妈妈,你是今天的小寿星,要开开心心的。” 陆轻舟点点头,这才转身又跑回了孩子堆里,跟大家一起说说笑笑地玩耍起来。 而此时,在门口久久得不到回应的王彩芬,已经彻底气急败坏了。 她也顾不上什么脸面了,竟然在别人家孩子过生日的大喜日子里,站在门外破口大骂,嘴里叫嚣着各种难听的威胁:“陆念瑶!你别给脸不要脸!你给我开门,让我儿子进去一块儿玩!你别以为我不知道你躲在里头不出声,赶紧的!” “砰砰砰——!” 她闹出的动静实在太大,胡耀宗的哭嚎声和她的砸门声混在一块,简直比菜市场还吵。周围的邻居本来都在家里歇晌或是干家务,忍了一会儿,实在觉得耳膜都快被震破了。 “吱呀——”两声。 隔壁的两户人家实在忍不住了,纷纷拉开门出来,想搞清楚到底是谁在大白天的号丧。 “王彩芬?” 隔壁王婶子系着围裙打开门,探头一看发现是这个大院里出了名的胡搅蛮缠的主儿,脸上的表情瞬间变得嫌恶起来。她皱着眉头,毫不客气地数落道:“你这是发什么神经啊?一直这么大声敲人家门干什么?不知道的还以为你要拿大锤把人家的门板给砸了呢!” “就是啊!吵死人了!”对门的大爷也背着手走了出来,板着脸指责这制造噪音的根源,“人家今天给孩子过生日,没请你进去,你就在外头砸门嚎丧?王彩芬,你这不叫敲门,你这叫扰民!还让不让咱们大院里的人安生了?!” “你们什么都不知道,这根本不是我的错!” 王彩芬双手往水桶腰上一叉,脖子一梗,眼见着周围邻居都出来了,她不仅没觉得有半点理亏慌张,反倒像是抓住了什么伸冤的大好机会。她打心底里觉得,既然街坊们都来凑热闹了,那正好,她今儿个非得把陆念瑶干的那些缺德事儿好好抖落抖落,让大家伙儿评评理,看看到时候到底是谁脸上无光! 隔壁王婶子皱着眉头,目光自然而然地落在了旁边那个正狂吸大黄鼻涕、哭得满脸泪痕的胡耀宗身上,不耐烦地开口道:“到底怎么个情况?人家陆家今天办生日会,你老在这儿拍人家的门做什么?” 大院里的人谁不知道今天陆家两个龙凤胎过生日? 一来,这院里也有好几户人家的小孩昨天就被陆念瑶塞了糖果邀请了。 二来,家里一下子来这么多小毛孩子,必定是要闹腾的。 第530章 第530章 人家陆念瑶多会办事儿啊。 昨天傍晚就提着瓜子花生,挨家挨户地提前打了招呼、道了歉,生怕今天吵着大家,惹出什么误会。人家那态度,挑不出半点理来。 “为的就是生日会这事儿!” 王彩芬一听这茬,那可是有得说了。她立刻唾沫星子横飞,连比划带说地告起状来:“大家伙儿都来听听啊!她陆念瑶存的什么歹毒心思?她家轻舟和明珠邀请了大院里那么些个孩子,凭什么就不请我们家耀宗?凭什么让那两个小兔崽子带着大院里的人一块儿孤立我儿子?这事儿是一个小孩能干得出来的吗?说到底,那还不是家里大人教的!” 她越说越来劲,活像受了天大的委屈:“我王彩芬也不是个不讲理的泼妇!可她陆念瑶实在是太过分了!今儿这事儿都不是头一回了,前两回他们玩过家家,就把我们耀宗欺负得嗷嗷哭!我跟她计较了吗?我没有啊!我今儿还专门不计前嫌,拉着耀宗过来给她家孩子庆祝。你们说说,我这当妈的够大度了吧?” 王彩芬猛地一指那扇紧闭的木门,拔高了嗓门:“你们再瞧瞧她!她陆念瑶是怎么干事儿的?屋里分明有人,那收音机的歌儿放得震天响,她就是死活不给我开门!她这是安的什么恶毒心思啊她!” 王彩芬说得那叫一个慷慨激昂、义愤填膺,仿佛陆念瑶刨了她家祖坟、干了多伤天害理的事情一样。她满心以为,这番话一出,这些街坊邻居们肯定得感同身受,跟着她一块儿同仇敌忾地讨伐陆念瑶,非得让陆念瑶开门认错不可。 然而,当她这顿激情四射的演讲结束,楼道里却并没有出现她理想中的画面。 四周诡异地安静了两秒。 邻居们非但没有对她产生半点同情,反而一个个用看神经病一样的眼神,上下打量着她。那眼神里充满了毫不掩饰的不屑与鄙夷,甚至还有明晃晃的嫌弃。 王彩芬被盯得浑身不自在,顿时坐不住了。难不成这些人觉得她在撒谎? “你们别不信啊!”王彩芬急赤白脸地指着天花板发狠,“这些破事儿全都是她陆念瑶自己干出来的!我王彩芬今天没有冤枉她一个字!我敢对天发毒誓,但凡我刚才说了一句假话,叫我天打雷劈,不得好死!” 她以为搬出毒誓就能得到共情,然而现实又一次狠狠抽了她一个大嘴巴子。 因为邻居们那鄙夷的反应,根本不是在质疑她说的“内容”是假的,而是对她这番话的“逻辑”感到深深的震惊! 就因为人家过生日不跟你家孩子玩,这就叫伤天害理了? 普天之下哪有这么霸道的道理! “行了行了,谁要听你发毒誓!”对门的大爷冷哼一声,像看傻子一样看着她,“王彩芬,人家轻舟和明珠过生日,那想邀请谁就邀请谁!大院里又不是挨家挨户所有的孩子都进去了,人家凭什么非得请你们一家?你在这儿不高兴个什么劲儿啊!” 王婶子也翻了个大大的白眼,跟着数落:“就是说啊!你不能因为自家孩子没被邀请吃蛋糕,就在人家大喜的日子跑过来闹事吧?你现在这算什么做派?再说了,你刚才那叫敲门吗?你那是拿拳头砸门!你这已经严重扰民了你知不知道?!” “你们……你们胡说八道什么呢?!”王彩芬惊得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她万万没想到,在自己把整个事情的委屈经过掰扯得清清楚楚后,这些街坊不但没站在她这边,反倒是一股脑儿全站到了陆念瑶那边,竟然一块儿指责起她来了! 真是邪了门了!难不成这陆念瑶是狐狸精转世,给这些人都灌了迷魂汤了?! “我怎么扰民了?!我就敲个门!欸,是敲门!”王彩芬扯着那破锣嗓子吼了起来,死鸭子嘴硬地狡辩,“甭在这儿瞎说什么砸门,谁家好人用手砸门啊?我还没说我手都敲肿了她都不开门呢,你们怎么反倒怪起我来了?!” 邻居们一见王彩芬这撒泼耍浑的架势,顿时心里明镜儿似的——换作是他们,他们也绝对不开门!这四九城里谁能比这婆娘更能胡搅蛮缠的? “王彩芬,你出门没照镜子吧?摆摆清楚自己的位置好不啦!”王婶子毫不留情地往她心窝子上扎刀子,“你们家谁啊?天王老子还是什么了不得的大人物?人家为什么非得供着你们、邀请你们?没被邀请还死皮赖脸地过来,这不是闹事是什么?!” 旁边一个大嫂也冷笑着接茬:“是的呀!你自己讲讲道理吧!你平时在院儿里就这么霸道,你教育出来的孩子也是个小霸王,天天抢人东西!那别的小孩不想跟你家耀宗玩,不是很正常么?” 大爷不耐烦地挥挥手赶人:“赶紧领着你儿子回去!别在这儿砸门了!大家都快被你吵死了,真烦人!” 这些邻居可没打算惯着王彩芬的臭毛病,也不想再跟她在这儿瞎掰扯,只希望这瘟神赶紧消停,别闹闹哄哄的惹得大周末的大家都心烦。 然而,眼前的这一幕,却极大地刺激了王彩芬那根脆弱的神经。 陆念瑶从头到尾连个面都没露,甚至连句话都没说,外头这些人竟然就全心全意地帮着她说话! 她本就因为儿子今天没吃上蛋糕、敲门没得到回应而憋了一肚子邪火,现在一看这状况,更是气不打一处来。 她现在完全就是一条疯狗,彻底进入了逮谁咬谁的无差别攻击状态! 行!既然这些王八羔子都不讲道理了,那她也没必要再客气! “放你娘的屁!”王彩芬彻底撕破了脸,跳着脚破口大骂,“你们听听自个儿说的都是什么话?!还是人话吗?!大家都是街坊邻居的,凭什么不能邀请我儿子?她不邀请,我们自己来,她就应该大大方方地给我开门!” 第531章 第531章 她一把将胡耀宗拽到跟前,像护犊子的老母鸡一样吼道:“还有!你们少在这儿对着我们耀宗指手画脚的!我们耀宗乖着呢,多好一个孩子!” 王彩芬越骂越红眼,手指头差点戳到王婶子的鼻尖上:“我看啊,你们就是觉得她陆家现在做买卖有钱了!所以才上赶着讨好陆家,舔着她陆念瑶的臭脚!说!你们究竟从她身上得了什么好处了,能让你们连脸都不要了,这么向着她说话?!” 这话一出,走廊里的邻居们全被干傻了。 他们做梦都想不到,王彩芬这张臭嘴里竟然能吐出这么荒唐的话来!这简直就是无可救药! “你……你这人真逗!”对门大爷气得直乐,指着她直摇头。 “合着搞到最后,全世界都有错,就你王彩芬自己一点问题没有是吧?!”王婶子气得浑身发抖,指着楼梯口怒道,“我跟你说王彩芬,你要是再在这里砸门闹事,别怪我不讲邻里之间的情面!我这就去胡同口直接打电话报警,让公安来收拾你!” “你报啊!你现在就去报!”王彩芬梗着粗脖子,像个精神病一样扯着嗓子鬼叫,“正好让警察同志来看看,她陆念瑶到底给你们塞了什么好处,让你们全喝了迷魂汤了!你去啊!” 面对这种油盐不进的泼妇,邻居们简直没辙了。遇上这种品质恶劣的神经病,那是真没招儿。 “你——蛮不讲理!”王婶子气结,狠狠一甩手,“那你自己搁这儿闹吧!看人家念瑶给不给你这疯婆子开门!疯子!” 说完,王婶子转头就走。其他几个邻居也纷纷散了。毕竟,人只有跟正常人才有办法交流,像王彩芬这种根本听不进去人话、还永远觉得全天下自己最对最无辜的烂人,压根就没办法沟通。 “走走走,大家伙儿别搭理她!”那个大嫂一边走一边嫌恶地翻着白眼,“就她这副德行,能教育出什么样的好孩子?人家不跟她儿子玩才是最正常不过的!谁会喜欢这种人?真是晦气,咱赶紧回屋吧,站在这儿我都嫌空气脏了!” “砰!砰!砰!” 伴随着几声重重的关门声,邻居们像躲避瘟疫一样各自回了屋。 空荡荡的楼道里,只剩下气喘如牛的王彩芬,和一旁还在吧嗒吧嗒掉眼泪的胡耀宗。而一门之隔的陆家屋内,收音机里那首欢快的儿童歌曲,依旧在没心没肺地唱着,仿佛是对门外这对母子最响亮的耳光。 “嘿!你们这嘴才脏呢!就你们这嘴最脏!一群碎嘴子,老娘家的事儿关你们什么事!” 王彩芬双手叉腰,对着楼道里那些关上的门破口大骂,唾沫星子喷得满天飞。 然而,邻居们早就跑得连影都没了,谁也不想在大周末的好好日子里,给自己找这种甩不掉的晦气。 楼道里没人搭理她,王彩芬这满肚子的邪火没处发,气得胸口剧烈起伏。她猛地一转头,恶狠狠地瞪着陆家那扇紧闭的木门。 “砰砰砰——!开门!陆念瑶你给我出来!”王彩芬气归气,转头又挥起那胡萝卜粗的拳头,重重地砸在了门上。 一门之隔的屋内。 陆念瑶正给孩子们分发着小饼干,听着外头那震天响的砸门声和叫骂声,实在没忍住,当着满屋子小孩的面,极其无语地翻了个大大的白眼。 她是真奇了怪了,这王彩芬到底是什么稀有品种的奇葩? 每一次大院里闹矛盾吵架,这女人最终的落脚点,绝对能生拉硬拽地扯到“有钱没钱”这方面去。 哪怕今天自己连个面都没露,连一句话都没跟她说,她跟别的邻居吵个架,最后居然还能得出“大家舔陆家臭脚、图陆家钱”这种荒谬的结论。 这到底是谁更在意钱? 谁更眼红别人家把日子过红火了? 陆念瑶一边给轻舟擦了擦嘴角的饼干渣,一边冷笑着在心里腹诽:就像王彩芬这种人,出了事只会在别人身上找问题,全天下都欠她的,从来不会反省自己半句。 更别提反思他们胡家那种毫无底线、把孩子当祖宗供着的家庭教育了。 就这种家教,有可能教育得出好孩子吗? 话说回来,整个大院里面,不喜欢胡耀宗、不乐意跟他一块玩的小孩,绝对不止陆明珠一个! 只是自家这小闺女随了自己,性子直,表现得最明显、最直接罢了。 这就好比一把盐,直挺挺地撒在了王彩芬那颗脆弱又霸道的玻璃心上,狠狠戳了她的肺管子。 可话说回来,如果他们胡家平时能好好讲道理,教导胡耀宗不抢东西、不打人,事情根本不会发展到今天这一步,胡耀宗也不至于在诺大个家属院里,连个真心实意愿意带他玩的玩伴都没有。 “果然,胡耀宗是胡家病得最轻的那个,这王彩芬才更应该去治治脑子。”陆念瑶摇了摇头,无奈地低声嘟囔了一句。 她拍了拍手上的碎屑,压根没打算出面去触那个霉头。 就让王彩芬在外头继续敲去吧! 反正家里有收音机的音乐声顶着,这屋子隔音也不算太差,王彩芬今天除非把门板给生生敲破了,否则绝没可能打扰到屋内孩子们这快乐温馨的氛围。 想到这,陆念瑶扬起笑脸,拍了拍手吸引孩子们的注意力:“轻舟、明珠,大家零食吃得差不多啦,你们要不要跟好朋友们一块做游戏呀?上次妈妈去百货大楼给你们买的煮饭的厨房玩具,还有那个扮医生的玩具,都可以拿出来大家一起玩呀!” “对对对!我有厨房玩具哦!里面还有小锅子和小铲子呢,你们想玩吗?”陆明珠一听,眼睛瞬间亮得像两颗黑葡萄,迈着小短腿,立刻跑到墙角去搬她的百宝箱。 陆轻舟则稳重得多,活像个小大人,他把一套崭新的铁皮医生玩具摆在茶几上,有模有样地给大家介绍起来:“这个是听诊器,可以听心跳的。那个是打针的……你们谁想当医生,谁想当病人呀?” 第532章 第532章 屋内的气氛瞬间被新玩具推向了高潮,小萝卜头们立刻叽叽喳喳地围成了一团。 而此时的屋外,情况却截然相反。 “哇——” 胡耀宗终于绷不住了,又张开大嘴嗷嗷大哭上了。 他在外面听着里面传来的欢声笑语,听着那些小孩吃喝玩乐的动静,尤其是心里一直惦记着刚才陆家俩孩子提过的那个“大蛋糕”,他馋得口水都要流下来了! 知道里面的一群小孩正在大口大口地吃着香甜的奶油蛋糕,而自己却只能在冷冰冰的楼道里干站着,胡耀宗急得直跺脚,脸都憋红了。 “蛋糕!我要吃蛋糕!妈妈我要吃蛋糕!” 胡耀宗扯着嗓子嘶吼,见亲妈砸门没用,他直接膝盖一弯,“扑通”一声倒在地上,开始了他最拿手的绝活——撒泼打滚儿。 “我要吃蛋糕嘛!呜呜呜……” 其实,胡耀宗心心念念非要来参加这个生日会,一半是因为小孩子天性都爱凑热闹,他虽然霸道,但也确实惦记着跟大院里的孩子一块玩。。 而另一半,就是实打实地馋那口蛋糕! 在这个年代,哪个小孩儿能抵挡得住奶油蛋糕的诱惑? “我要吃蛋糕!给我吃!给我吃嘛!呜呜呜……”胡耀宗干脆四仰八叉地躺在满是灰尘的水泥地上,整个人一边哭、一边扯着嗓门喊、四肢还一边在地上乱蹬乱抖,活脱脱就是一个得不到满足就耍赖的小混蛋。 “哎哟喂!我的小祖宗诶!儿子你别躺地上啊,这地多脏啊!快起来快起来!”王彩芬一看宝贝儿子在地上打滚,身上那件新换的衣裳瞬间沾满了灰,心疼坏了,赶紧弯下那水桶粗的腰,伸手去抱儿子。 可胡耀宗今年虽然不大,但平时伙食好,长得胖嘟嘟的,简直像个小肉墩。 此时他把吃奶的劲儿都使出来了,浑身有使不完的牛劲儿,拼命往下坠。 这么个耍起混来的胖小子,王彩芬一时半会还真降不住他,拽了两下竟然没拽动! “我不要!我不起!我就要蛋糕,给我蛋糕!”胡耀宗一把甩开王彩芬的手,闭着眼睛瞎扑腾。 “你先起来,听妈的话……” “不起!不给我吃蛋糕我就不起来!” “蛋糕蛋糕蛋糕,我要——”胡耀宗见老妈妥协,在地上折腾得更厉害了,两条胖腿把楼道的地板跺得梆梆响,大有吃不到嘴里就绝对不消停的架势。 王彩芬急得满头大汗,心里直窝火。 买蛋糕?说得轻巧! 这年头蛋糕多精贵啊! 尤其是百货大楼里那种做得漂亮精美、还裱着花朵的大奶油生日蛋糕,那可真不便宜! 别说平时了,大院里有些家庭,小孩过生日顶多也就是煮个红皮鸡蛋、下碗长寿面,谁家舍得花那大几十块钱去买个吃两口就没的蛋糕? 要不说这胡耀宗馋呢? 谁会去馋一个轻而易举、天天都能吃到的东西? 胡家更是如此。 王彩芬两口子虽然非常溺爱孩子,但在厂里也就是个普通工人,家庭经济条件明摆在这里。 每个月的工资精打细算才勉强够花,哪有闲钱去满足胡耀宗吃大蛋糕的奢望? “陆念瑶!你这个杀千刀的!你们一家子都不是什么好东西!烂心肠的玩意儿!” 王彩芬站直身子,指着陆家的门咬牙切齿地骂道。 她这回算是彻底看明白了,这陆念瑶今天是铁了心不会开门了! 她原本打的一手好算盘,想着等到生日这天,趁着人多,带着儿子强行杀过来。 到时候大庭广众之下,陆念瑶为了面子,不开门也得开。 谁能想到陆念瑶竟然这么狠! 宁可闹成现在这样,故意在屋里面把收音机开得震天响,都不肯回应她半句敲门声。 她这点强占便宜的小算盘,今天怕是彻底落空了! “耀宗,起来!快给我起来!”王彩芬心头火起,连带着语气也厉声了起来,费劲地再次伸手去拉地上的胡耀宗。 “我不!我就不!哇——” 王彩芬实在被烦得没办法了。打吧?这是自己身上掉下来的肉,平时连根指头都舍不得碰,哪下得去手!买吧?兜里又掏不出那个闲钱! 她眼珠子一转,一咬牙,干脆使出了杀手锏,放起狠话来。 “行!那你躺这儿闹吧!哭吧!你要能在这儿闹到让她陆念瑶给你开门,也算你的本事!我不管你了!” 说完,王彩芬猛地一跺脚,转过身,头也不回地迈着重步往楼下走去,一副真打算自己回家、把孩子丢在这儿的架势。 这招“不管你了”,简直是八十年代家长吓唬孩子的老把戏了。 土是土了点,但也确实是百试百灵、极其好用。 一开始,胡耀宗还闭着眼睛不管不顾,继续躺在地上哭哭啼啼地打滚。 可闹了半分钟,他突然发现周围没动静了,睁开哭肿的眼睛一看——老妈居然真的走了!连个背影都快看不见了! 这下胡耀宗彻底心慌了。 他骨子里就是个欺软怕硬的主,哪里真敢一个人待在别人家门口? 他立马停止了撒泼,“骨碌”一下翻起身,连滚带爬地站了起来,一边抹着脸上的大鼻涕和眼泪,一边哭兮兮地迈开胖腿往自家方向追。 “妈妈!等等我,妈!” 随着胡耀宗那撕心裂肺的哭喊声渐渐远去,楼道里这场闹剧,才总算是彻底消停了。 一门之隔的屋内,仿佛是另一个世界。 陆念瑶从搬出收音机那一刻开始,压根就没想理会外面的风言风语。 此时,她正盘腿坐在干净的凉席上,跟儿子闺女,还有受邀来的小朋友们一起做着游戏。 陆晋晔和白惠芬也乐呵呵地在一旁给孩子们切西瓜、递准备好的点心零食。 孩子们完全没受到外头的影响,一个个吃得满嘴流油,玩得满头大汗,开心得不得了。 “明珠,我都不想走了!”小雨抱着个洋娃娃,依偎在陆明珠身边,意犹未尽地感叹道,“你家里有好多玩具呀,还有这么漂亮的芭比娃娃,我好羡慕你哦……” 第533章 第533章 素心呆呆地看着慧珠。忽地念头一闪。满眼惊喜。瞬间双眼噙泪。喜不自禁道:“主子。主子您该是有了身子吧。”素心此话一出。不但慧珠呆愣住了。就连月荷夏梅也一脸震惊。 乌雅觉得有些不满,他可是想了很久了。先前因为身处险地一路上他都忍着没‘乱’动,这回好不容易出来了,难道夕言还要拒绝他?于是手上使劲,两人给缠到了一块儿。 “去一个很美丽的地方,你一定会喜欢。”闫亦心似乎很有信心。 “如果你的售价可以达到五元,那么成本是二元还是二元一‘毛’,并不是一件太值得斤斤计较的事。时间也是成本的一种,而且往往是相当贵重的一种。”闫亦心的经营理念,对于严绾来说,不太容易理解。 其实青云子不是不想说话,而是说不了话,因为他此时正憋着一口气,他怕这口气释放出来恐怕自己就要吐血了。 忽然,秦逸感觉身体后方灵气有点轻微的‘波’动,嘴角泛起一丝冷笑,火焰裂翅轻轻一扇,身体朝左边移开半丈的距离,紧接着看见一道土黄‘色’罡气从刚才自己所在的位置,飞了过去。 夕言承认自己这一手有些冒险。可如果不冒这个险。他们就要面对更加恶劣地状况。所以他只能选择相信自己同伴们有自保地实力——或者说他相信乌雅会有办法在他腾不出手来地情况下保下他们队伍中地其他人。 如果把连夜比作是中世纪的骑士的话,那么无疑,五河士织就是连夜的公主大人了。 席琴呆了片刻后急急赶上,追随于夕言身侧,偷眼看夕言如何行止,做出努力学习的样子。而实际上没多久他就开始走神了。 “这就是,——风的力量吗?”连夜握了握左手拳心,仿佛在感受着无法被人类掌握住的风之气流的流动一般。 没错,此人正是青松,青松一直都在观察着炎舞他们,当有官兵的时候,青松就已知道不妙了,不过心中有所担心,对面那么多的士兵,他也不敢做些什么。 他原本以为这次加入特别行动组能够捞点功劳镀镀金的,没想到却被甘凉支到别处去吹了一晚上的冷风,所以心中多少是有些嫉恨甘凉的。 “好奇特的武学,这好像并不是天羽灵院里面的武学。。”看到月翼施展出的这一门强悍的武学,让不少人都暗暗瞠舌。 可惜的是最后却事与愿违,他还没来得及多想呢,黑白双煞已经咕噜一声,把他吞进了肚子里。 “闲着也是闲着,擎天柱,跟我打一场吧,自从你成为隐藏职业天卫之后,还没跟你交过手呢,来吧,就当是热身了怎么样。”七杀倚靠在一旁的黑色石壁上,一脸微笑的看着擎天柱,冲他喊道。 “难道辰云已经出事了?”姜担心说道,毕竟这几日里他已经将辰云真心当做一个朋友。 “太一,按照辈分,我理应叫你一声师兄,但此刻,你的所作所为,令人不耻,我自不会放任与你,更不可让夏羿师兄受一丝一毫的伤害。”炎舞对太一道。 听到沐毅这话,宇明的脸上露出尴尬之色,他真的没有打算把这七千贡献值交给沐毅的,因为他不认为自己会输给沐毅,但是没有想到自己竟然真的输给了他。。 辰云与黄君在去了王家一趟之后,并没有见到王家家主,与四长老商议了一番之后,便带着一脸不情愿的王琳出了驭兽城,三人一兽沿着古乐山方向而去,转眼间便离开了驭兽城数里。 天空上,巨剑逐渐开始了颤抖,那笼罩着神魔兽-龙族始祖的剑光也逐渐开始了虚幻,虽然这种诡异的镇封能力极为霸道,但也是有时间限制的,而且想要彻底镇封一尊掌控者层次的进化者也不是那么容易的。 其中,酒店各个机构臃肿,是一个极为重要的问题。特别是刘玉田的一些亲戚,领着高薪闲晃荡,不但造成了酒店的薪资支出过多,更带动了不良风气。 花莹那蛇儿般的纤腰扭动着,显得妖媚无比,她的面色却极为俏皮。 吓懵逼的林星辰知道自己惹大祸了,近一千个未解来电意味着什么,他比谁都清楚。 云浩一声高喝,再次挥着拳头,使出“金刚伏魔拳”第二重,朝着“幽魂魔剑”第二剑,狠狠地挥拳砸出。 听了这话,赵大狗瞪大眼睛正准备骂回去,却看到来者竟然是赵子龙。他不由浑身一冷,先前的威风顿时跑到了九霄云外。 杨公公初初在皇上处领命时,也以为六皇子性格乖张,桀骜不驯,仗着会些武功,打架生事,引人口舌是非,若非仗着皇子的身份,别人对其有所忍耐,只怕是早就被一张状纸,告到衙门去了。 秦天冷哼,也不管那么多了,手中剑气万千合一,一剑斩掉了堕落冥凤的头颅。 涵涵乖巧的点点头,没有任性的无理取闹,这让南柯睿对涵涵更加的喜爱。 在为庭树沏好茶水后,这位超能学徒也退了下去,不过喝完一杯茶水后,庭树还是没有等到活人,这让他有点坐不住了。 帮着沈轻舞更衣梳洗,换上一件新制的湖水绿苏绣烟罗纱草花纹儒裙后,将她的发髻扭在脑后,绾成了一个简单的同心髻,又帮着她涂上了些许润肤的蜜露后,这才允了饥肠辘辘的沈轻舞坐在桌上开吃。 此刻的纳兰明月依旧是昏迷不醒了,那原本被蛇咬伤的手指如今也肿的老高,根本不是先前的那副样子。 乔伊雪看着庭树那期待的表情,理所当然的转过头去,毕竟之前庭树所吃的“烧烤”卖相实在太难看了,乔伊雪觉得压缩食物都比那“烧野菜”好吃一万倍。 “不喜欢吗?”韩晗看她一脸惊讶,却又很久没有反应,僵持着手举在那儿有些类,便问了她一声。 “弗拉达利。”卡洛斯地区的火系天王帕琦拉,看到出现的人影后,表情难看起来,作为闪焰队的一员,她并不知晓闪焰队的这次行动的目的,这让她有一种不妙的感觉,因为她深知弗拉达利此人的野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