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45,跟着漂亮国征战世界》 第1章 人生抉择 【架空世界,纯属娱乐,绝无涉政】 1945年5月3日,缅甸仰光光复。 城外的远征军营地里一片欢腾,士兵们憧憬着凯旋回国与家人团聚。 然而,营长李适站在喧嚣之外,心中却是一片冰凉。 他,一个来自二十一世纪的灵魂,比这个时代的任何人都清楚接下来的历史走向。 “回国?”李适在心中苦笑, “现在回去,看似是抗日英雄,可再过几年呢?” 李适的思绪飞速运转,自己所在的这支远征军系统,在老蒋那里本就是杂牌军。 一旦内战开启,就是被推上前线的炮灰。 就算侥幸在内战中活下来,未来的几十年风雨。。。一个没有根底的国军军官出身,怎么想都是凶多吉少。 留在缅甸?这里即将陷入长期的民族内战和混乱,似乎是一个好地方。 但是缅甸太穷太小,起点太低。 就在这时,营外挂着漂亮国旗帜的吉普车疾驰而过,车上漂亮国军官谈笑风生的模样像一道强光,瞬间刺破了李适心中的迷雾。 “缅甸起点太低。。。但若借得东风,便可直上青云。” 一个清晰而大胆的计划在李适的脑中迅速成型,他必须要抱上漂亮国这条又粗又硬的大腿。 当然,想要抱漂亮国的大腿也不是那么容易的,但是李适也有他的优势。 在1944年的密支那战役中,漂亮国的亨特准将当时正亲临一线视察,却不幸被一伙日军渗透分队发现并包围。 恰逢李适正带领一支侦察小队在执行迂回任务,恰巧救了亨特准将一命。 分别时,狼狈不堪的亨特紧紧握住李适的手,沉声说道, “李,我欠你一条命。这份人情,我记下了。” 如今,是兑现这份人情的时候了。这已不是简单的战友之情,而是过命的交情。 李适不再犹豫,他打听清楚亨特准将此时就在仰光的漂亮国军营。 李适立刻整理好军装,带着自己所有的积蓄,五根金条,匆匆赶了过去。 漂亮国的营内正在举行庆祝派对,喧闹的音乐与欢呼声从营门外就能听到。 “我要见亨特准将。”李适用较为流利的英语对执勤的漂亮国士兵说道, “请转告他,密支那的故人李适来访。” 士兵打量着这位中国军官,摇头道, “抱歉,今天将军不接待公务。” 李适压下心中的急切,换上一个理解的笑容,对执勤士兵低声说道, “我明白。但我与将军是私交,是生死之交,请你务必通报一声。” 执勤的漂亮国士兵瞥了李适一眼,眼神中带着一丝轻蔑, “对不起,尤其是私人会面。” 士兵的语气生硬, “没有预约,一律不见。这是规定。” 李适的心顿时沉了下去,果然想法是美好的,不过一旦实施马上就会有各种意想不到的困难。 他引以为傲的“过命交情”,在这里甚至连一道最基本的门禁都无法突破。 李适咬咬牙,从内袋中摸出一张皱巴巴的五十面值的美钞,这还是手下的兄弟从战场上摸尸,孝敬给他的。 李适借着整理衣领的动作,巧妙地将钞票塞进哨兵手中,脸上堆起讨好的笑容, “兄弟,通融一下,就帮忙传句话。” 漂亮国士兵捏到纸币的质感,动作明显停顿了一下。 他飞快地瞟了一眼面额,蓝色的眼珠里闪过一丝贪婪,此时漂亮国士兵基本月薪为五十美元。 李适心中刚升起一丝希望,却见那士兵熟练地将钞票塞进自己口袋,脸上的表情却比刚才更加冰冷。 “我已经说得很清楚了。” 漂亮国士兵拍了拍刚刚放入钞票的口袋,语气里甚至带上了一丝嘲讽, “规定就是规定。你现在最好赶紧离开,否则我很难保证你的安全。” 李适??? 不是? 不是说好了漂亮国人最重契精神吗? 这踏马的收了钱不办事?! “你!”李适指着漂亮国执勤士兵喝道, “你把钱还给我!或者立刻进去通报!” “否则,我向你保证,我会用尽一切办法,告发你受贿!” 漂亮国士兵非但没有害怕,反而后退一步,用更大的声音朝营地内喊道, “中士!这里有人闹事!他试图贿赂我,被我拒绝后正在威胁我!” 话音刚落,一名身材魁梧、面色不善的漂亮国士官带着另外两名持枪士兵迅速从门岗内冲了出来,瞬间将李适围住。 “怎么回事?”士官眼神扫过李适,一种似曾相识的感觉,然后看向那个执勤士兵。 “报告中士!”漂亮国执勤士兵恶人先告状,一脸正直的样子, “这位中国军官想用钱收买我,让我违反规定带他见亨特将军。” “被我严词拒绝后,他就在这里大声喧哗,并且出言威胁!” 士官眼神冰冷地转向李适,手已经按在了枪套上,准备下令驱逐。 但就在他的目光再次落到李适脸上时,刚才那种模糊的熟悉感骤然变得清晰, “等等! 士官上下重新打量着李适,试探性地用不太确定的语气问道, “你。。。你是李?密支那的那个李?” 李适也愣住了,他没想到在这里竟然有人能认出他。 李适立刻抓住这根救命稻草,挺直腰板, “是我!李适!去年在密支那,我。。。” 帐篷里,亨特准将衣衫不整地坐在行军床上,手里还拎着半瓶威士忌。 他醉眼朦胧地抬起头,盯着不请自来的李适看了半晌,眉头越皱越紧。 “见鬼。。。”他晃晃悠悠地站起来,凑到李适面前, “我是不是喝太多了?怎么会看见那个中国小子。。。” 李适顿时大喜,喝这么多都还能记得我,这事成了大半! 李适立即立正敬礼,声音洪亮, “将军,密支那的李适前来报到!” 亨特猛地后退一步,使劲揉了揉眼睛,酒意瞬间醒了大半。 “上帝啊!真的是你!” 亨特大步上前,一把抱住李适,用力拍打着他的后背, “我还以为你死在哪个鬼地方了!” 浓烈的酒气扑面而来,但李适在那双发红的眼睛里看到了真诚的喜悦。 寒暄了片刻,李适从怀中取出一个沉甸甸的布包,郑重地放在亨特面前。 布包散开,五根金条在昏暗的灯光下闪烁着诱人的光泽。 亨特醉眼朦胧地瞥了金条一眼,却没有伸手,反而意味深长地看着李适, “李,说吧,你想要什么?” “武器还是药品?又或者罐头?” 李适直视亨特的双眼,不再绕弯子, “我和我的手下不想回国,想要为漂亮国效力。” 帐篷里突然安静下来,只有远处派对的喧闹声隐约传来。 亨特缓缓站起身,在帐篷里踱步,酒意似乎完全醒了。 “李,这个忙我帮不了。” 亨特脸上带着少见的严肃, “漂亮国军方条例严禁收编外国成建制部队,你们是中国的正规军,我无能为力。” 第2章 和想象中完全不同 亨特的话像一盆冷水浇下,但李适没有放弃,他上前一步压低声音, “我们可以解散编制,以个人身份加入。。。” 亨特准将摇了摇头,眼神里带着一丝无奈, “李,以个人身份?那就更不可能了。” “这涉及到根本性的法律问题,《漂亮国宪法》明确规定,国会才有权招募军队的权力,这意味着任何武装力量都必须处于国会和政府的控制之下。” “招募或雇佣外国士兵,在我们的法律体系中被视为极其严重的违法行为。” “这等同于组建私人军队,是绝对的红线。” “如果我,一个现役将领,私下招募你们,哪怕只是一个人,一旦被曝光,等待我的将是军事法庭。” “这会彻底毁掉我的职业生涯,甚至可能让我在监狱里度过余生。” 李适顿时傻眼,特么的这怎么和想象中不同? 以为想出了一条生路,给漂亮国卖命,人家还不要你? 现在。。。回国? 亨特准将将李适失望的反应尽收眼底。 他欣赏这个年轻人的勇气和机敏,更记得密支那的救命之恩。 法律的红线他绝不能触碰,但这并不意味着他不能以另一种方式偿还人情。 亨特脸上的严肃神情缓和下来,拍了拍李适的肩膀,温和的说道, “李,听着。我们不能收你们,这是铁律。但是。。。” 这个“但是”让李适顿时燃起一丝微弱的希望。 亨特走到帐篷角落的一个文件柜,从里面取出一份空白的物资调拨单,一边快速填写一边说道, “作为盟军指挥官,我有权处理一部分缴获的日军物资和即将过期的后勤储备。” “这些物资,损耗或者就地处理在战场上是很常见的。” 亨特手上的动作不停,头也不抬地继续说道, “我可以批给你一批装备,以及足够你们部队消耗三个月的罐头食品和基本药品。” 亨特将填好的调拨单撕下,递给李适,语重心长的说道, “这纸命令,你可以去我们军营的后勤仓库领取。” “李,我们过几天可能就要离开缅甸了。。。” “战争快要结束了,孩子们也该回家了。” 拿着调拨单,李适瞬间明白了这份馈赠更深层的含义,这不仅是回报,更是一场郑重的告别。 李适收起调拨单,挺直腰板,敬了最后一个标准的军礼, “将军,保重。” 亨特回以军礼,嘴角带着释然的笑意, “走吧,别回头。但愿。。。后会有期。” 李适快步离开亨特的帐篷,故意没有将金条带走。他这是在给自己留后路,要是以后混不走了,还能去漂亮国找亨特照应。 直到李适离开了帐篷,亨特才在转身准备收拾酒瓶时,瞥见了桌上那个被刻意留下的、沉甸甸的布包。 他微微一怔,上前打开,五根金条在昏暗的煤气灯下,闪烁着诱人的光芒。 亨特的手停在半空,脸上释然的笑意渐渐消去,化为一丝复杂的苦笑。 现在去追,已经晚了。军营里人多眼杂,要是被其他人发现了,那可不是好事。 亨特原本以为,批出那批军资,足以偿还密支那的救命之恩,从此两不相欠。 可这五根似乎被刻意留下的金条,像一道精巧的绳索,轻轻套回了这份人情。 与此同时,李适拿着调拨单,找到漂亮国军营的仓库。 这么多物资,靠自己一个人根本无法运走。 于是李适找到后勤运输队的漂亮国负责人,晃了晃手中的调拨单, “长官,奉亨特将军命令,提取一批待处理物资。需要调用几辆卡车及驾驶员,执行短途运输任务,这是文件。” 后勤军官核对了一下调拨单上的签名和印章,确认无误。 在战时,这种由高级指挥官特批的特殊物资转移并不少见,他也没有多问。 “卡车和司机可以给你,但必须在日落前返回。” “明白,多谢长官。”李适心中一定。 不久后,四辆挂着星条旗的卡车,轰鸣着驶出漂亮国后勤仓库。 李适坐在头车的副驾驶,指引着方向。 车队径直驶向仰光城另外一头的远征军营地。 当这四辆庞然大物带着巨大的引擎声停在营地门口时,立刻引起了所有士兵的围观和骚动。 看着从驾驶室跳下的营长李适,再看着车上那隐约显露的武器箱和罐头标志,士兵们眼中充满了震惊和惊喜。 李适没有浪费时间,他跳上车头,扫视着聚拢过来的数十名士兵,大手一挥, “兄弟们,搬东西,今晚吃肉!” 士兵们先是一愣,随即爆发出震天的欢呼声, “吃肉!营长搞到肉了!” “老天爷,我快忘了肉是啥味儿了!” “还愣着干什么!快搬啊!” 士兵们眼里放着光,嘴角控制不住地上扬,像一群饿狼般涌向卡车,手脚麻利地开始卸货。 他们小心翼翼地搬下印着英文的木质弹药箱,好奇地掂量着用油布包裹的步枪和子弹。 当看到一整箱一整箱沉甸甸的牛肉罐头和压缩饼干时,更是发出阵阵惊叫声。 对他们这些在丛林里啃了太久粗粮,嘴里能淡出鸟来的大兵来说,这些简直就是无上的美味。 李适的副官张文强这时凑了上来,他家里几代都在李家为仆,私下仍保持着旧时称呼, “少爷,这么多硬通货,我们要发财了。。。” 李适却是苦笑一声, “目的没有达到,不过好歹还有肉吃。” 张文强显然没有听懂李适话的深意,他还沉浸在物资带来的兴奋中, “少爷,有了这些吃的,我们回国路上再也不用担心饿肚子了。” 营地里的炊事班行动起来,撬开罐头,将大块的牛肉混着野菜和米一起煮。 不一会儿,浓郁的肉香就弥漫在整个营地上空,勾得人馋虫大动。 士兵们围着临时垒起的灶台,看着锅里翻滚的肉块,吞咽着口水,脸上洋溢着久违的,发自内心的笑容。 李适看着眼前热火朝天的景象,心中稍定,目前看来只能想办法留在缅甸,再想他法了。 肉香弥漫,士兵们正围着大锅翘首以待,营地外突然传来一阵汽车引擎声和卫兵的喝问。 只见三辆吉普车径直闯了进来,车门打开,率先踏出一双锃亮的马靴。 来人身着笔挺的校官军服,身材微胖,面色红润,与周围面黄肌瘦的士兵形成鲜明对比。 他正是李适的顶头上司,旅长朱大常。 李适顿时脸色不好,这个混蛋怎么来了? 第3章 永远满足不了的胃口 旅长朱大常背着手,腆着肚子,慢悠悠地踱步过来,那双细长的眼睛扫过堆积如山的物资和热火朝天的士兵。 最后落在李适身上,脸上挤出一丝皮笑肉不笑的表情。 “李营长,好本事啊。” 朱大常的声音带着几分阴阳怪气, “不声不响,就搞来这么多硬货?” 李适心里“咯噔”一下,知道来者不善。他立刻上前,敬了个礼,不卑不亢地回答道, “旅座,这是盟军处理的一批临期物资,漂亮国亨特将军特批给我们营补充给养的。” “你也知道的,我们营在去年曾经阴差阳错救过亨特将军,这是亨特将军的报答。” 李适故意将亨特将军咬得很重,好让朱大常不要轻易打这批物资的主意。 “哦?亨特将军特批?” 朱大常拖长了语调,走到一个打开的箱子前,拿起一听牛肉罐头,手指抹过上面清晰的喷码日期,又随手扔了回去,发出“哐当”一声闷响。 周围的士兵们顿时安静下来,紧张地看着这边。 “我看这些罐头,日期新得很嘛。李营长,这临期的说法,恐怕不太准确吧?” 朱大常又踢了踢脚边的箱子,箱盖“哐当”一声弹开,露出里面码放整齐、泛着枪油幽光的崭新步枪。 “还有这些枪。。。M1加兰德,漂亮国陆军现役的货色,油光锃亮,连烤蓝都没磨掉半点。” “李营长,你告诉我,这也是临期的?漂亮国已经富裕到拿新枪当破烂处理了?” 李适现在已经明了,朱大常这是眼红自己这批物资,故意过来找茬的。 而且李适根据原主的记忆,自己好像和旅长朱大常关系本就一般,是不久前才从别的部队调到朱大常旅的。 原主性格耿直,不善钻营,不来事,早就被朱大常列为重点关注对象。 这次李适搞来这么一大批连旅部都眼红的物资,朱大常怎么可能放过这个既能肥己、又能立威的好机会? 想到这里,李适心中更加警惕,知道今天绝不能硬顶,必须智取,李适脸上堆起无奈的笑容, “旅座明鉴!漂亮国人的行事风格,您也是知道的,他们后勤充沛,标准严苛,稍有瑕疵或临近保障期限的物资,在他们看来就是需要处理的。” “亨特将军确实是这么跟卑职交代的,说这些都是待处理品,留在他们仓库也是占用空间,不如给我们应应急。” 李适上前一步,压低声音, “旅座,卑职深知如此大批物资,按规矩理应上报。” “只是亨特将军那边特意交代,这是给咱们营的私谊,声张出去反而不好看。” 李适话锋一转,仿佛下了很大决心, “不过旅座您既然过问了,卑职自然不能不懂规矩。” “这样,这批物资,我们营愿意上缴三成,由旅部统一调配,也算是我们营对旅里的一点心意。” “余下的,还请旅座体恤,让我们留着给弟兄们补补身子,毕竟。。。大家是真的饿怕了。” 李适这番话说得极有技巧。首先点明这是亨特将军的“私谊”,暗示强夺可能引起外交麻烦。 其次主动提出上缴三成,既给了朱大常实实在在的好处,堵了他的嘴,又显得自己识大体、懂规矩。 最后动之以情,提及士兵们的艰辛,占据道德高地。 朱大常没有说话,只是用那双细长的眼睛似笑非笑地盯着李适,很明显三成不能满足朱大常的胃口。 李适心里大骂朱大常的无耻,特么的这就是自己不想回国的原因,这些人是又贪婪又不讲规矩,你永远满足不了他们的胃口。 李适脸上适时地露出更加挣扎和肉痛的表情, “旅座。。。若是。。。若是三成不够旅部统筹,那。。。那五成!我们营愿意上缴五成!” 李适抬起头,眼神里带着恳求, “旅座,这真的是卑职能做出的最大让步了!” “好歹。。。好歹给弟兄们留下一半,让他们能活着走回国啊!求旅座体恤!” 朱大常脸上的假笑终于彻底收起,目光冰冷地看向李适,语气平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李营长,你好像还没搞清楚状况。” “这不是菜市场讨价还价。这里是军队,讲的是服从,是规矩!” 朱大常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训斥的口吻, “私自与盟军高级将领接触,接收大批军械粮秣,隐匿不报。。。” “李适,你眼里还有没有军纪?有没有我这个旅长?弄来这么多硬家伙,你想干什么?拥兵自重吗!” 朱大常大手一挥,指向那堆物资,斩钉截铁的说道, “这批东西,全部!立刻!上交旅部!由旅部统一调查处理!” “至于你李适,私相授受,念在你以往略有战功,暂不追究你的责任,给我回去好好写份检查,深刻反省!” 朱大常说完,目光扫过那些已经撬开的罐头和架在火上、正咕嘟咕嘟冒着热气与肉香的大锅, “至于这些已经打开的和正在煮的。。。哼,就算旅部赏给你们了!” “吃完赶紧收拾干净,别弄得营地乌烟瘴气!” 这话如同最后一把盐,狠狠撒在了营部全体官兵血淋淋的伤口上。 用本来属于自己营的、却被强行夺走的物资中极小的一部分,来“赏赐”自己,这简直是极致的侮辱。 士兵们一个个双目赤红,胸膛剧烈起伏,几乎要控制不住冲上去拼命。 李适也是气炸了,漂亮国的粗腿没有抱上,好不容易搞点物资,准备混缅甸。 好家伙,这是直接要把自己往绝路上逼啊! 朱大常志得意满,训斥完毕,觉得立威的目的已经达到,肥肉也稳稳吞下,便懒得再理会这群在他眼中已是丧家之犬的士兵。 朱大常冷哼一声,转身腆着肚子就要离开。 就在这时,一个憨憨的士兵,或许是动作慢了一点,恰好挡在了朱大常前方的路上。 那是个年纪不大的士兵,脸上还带着稚气,似乎还没从刚才的打击中回过神来,愣愣地站在那里。 朱大常正享受着权力带来的快意,见竟有人敢挡他的路,眉头一皱,想也没想,抡起戴着白手套的右手,带着风声,狠狠一巴掌就扇了过去! “啪!” 一声清脆响亮的耳光炸开! “给老子滚开!” 那年轻的士兵根本没想到旅长会突然动手,猝不及防,被这势大力沉的一巴掌直接扇得原地打了个转。 他眼前一黑,踉跄几步,“噗通”一声摔倒在地,嘴角立刻渗出血丝,半边脸颊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红肿起来。 第4章 全都要完蛋了 “踏马的,你抢老子物资就算了,你居然打我兄弟!” “老子跟你拼了!” 只见李适猛地从人群中窜出,在朱大常还没反应过来之前,李适已经欺近身前。 李适没有丝毫犹豫,右手闪电般拔出腰间的配枪,冰冷的枪口死死抵住了朱大常的太阳穴! “别动!再动一下,老子让你脑袋开花!” 这一切发生得太快,快到朱大常的警卫排士兵根本没有反应过来,此时还呆愣在原地。 他们端着枪,不知所措。 李适用枪口又往前顶了顶,勒令朱大常道, “让你的人,把枪都给老子放下!立刻!马上!” “放下!快放下!”朱大常感受到死亡的气息,再也顾不得颜面,带着哭腔尖声叫道, “都把枪放下!听他的!快啊!” 警卫排的士兵面面相觑,最终还是“哐哩哐当”地把枪扔在了地上。 李适的副官张文强见状,立刻带人一拥而上,迅速将警卫排的武装彻底解除,并把他们控制在一旁。 朱大常感受着太阳穴上那冰冷的触感,微胖的身体筛如糠般抖动。 求生的本能压倒了一切,朱大常强挤出一丝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李营长。。。李兄弟,你还很年轻,千万不要走到犯罪的道路上。。。” “物资。。。我不要了,今天就当我没来过。” “我们。。。嘿嘿。。。好商量。。。好商量。。。” 朱大常这番色厉内荏的劝解和突如其来的服软,让现场紧绷的气氛出现了一丝微妙的变化。 除了张文强等少数铁杆心腹依旧怒目而视,不少营部士兵脸上露出了茫然和犹豫。 他们长期服从于军队的等级体系,以下犯上、挟持长官在他们看来是天大的罪。 刚才是一时血勇,此刻被朱大常点破“犯罪”二字,又见旅长服软,不少人心里开始打鼓,握着枪的手也不自觉地松了些。 真要走上这条无法回头的路吗?营长是不是太冲动了? 就在这时,一个身影挤过人群,快步来到李适身边,正是营部的一连长,也是营里的老资格,名叫赵德胜。 赵德胜脸上带着焦急和担忧,压低声音对李适劝道, “营长!营长!冷静点!千万别冲动啊!” 赵德胜看了一眼脸色惨白的朱大常,语速飞快, “挟持旅长,这。。。这罪名太大了!咱们。。。咱们承受不起啊!” “朱旅长既然已经答应不追究,物资也不要了,我看。。。要不就算了吧?” “真把事情做绝了,上面追查下来,咱们全营弟兄都得跟着。。。” 赵德胜的话代表了此刻很多士兵的心声,一种对既定秩序的恐惧和侥幸心理开始蔓延。 一些士兵的目光在李适和朱大常之间游移,刚刚凝聚起来的血勇,似乎有了溃散的迹象。 朱大常敏锐地捕捉到了这丝变化,仿佛抓住了救命稻草,连忙顺着赵德柱的话说道, “对对对!李营长,这位兄弟说得在理!都是一时误会!” “我朱大常对天发誓,今天之事,到此为止!绝不再提!你们现在放下枪,我立刻就走!咱们井水不犯河水!” 朱大常试图用这种“宽宏大量”的姿态,进一步瓦解李适营部的反抗意志。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营长李适身上,等待着他的决定。 是顺势而下,接受这看似息事宁人的结果?还是。。。 李适心中冷笑,以后世人的眼光来看,这种事开弓就没有回头箭。 士兵们估计不会有事,但是等待自己的肯定是雷霆万钧的报复。 而且这也正是一个好机会,一个裹挟整个营跟着自己“叛变”的机会。 李适用枪顶着朱大常的太阳穴,愤怒的嘶吼道, “我说过,他抢了我们营的物资就算了,他特么的还打了我的兄弟!” “这事不能就这么算了!” 李适巧妙地避开了“造反”、“叛变”等敏感字眼,将矛盾焦点牢牢锁定在朱大常“抢物资、打兄弟”的不义之举上。 “弟兄们!咱们远征缅甸,流血牺牲,为的是什么?不就是打跑小鬼子,活着回家吗?” “可咱们的上官是怎么对咱们的?他们大鱼大肉!让咱们兄弟啃树皮!” “现在,咱们自己想办法弄来点好东西,他朱大常,二话不说就要全部要走!” “抢东西还不够,他还动手打咱们的兄弟!你们看看小于的脸!” 李适指着脸颊红肿、嘴角带血的年轻士兵小于, “今天,我李适把话放在这里!” “他朱大常,必须给咱们全营弟兄一个交代!必须给小于道歉!” “否则。。。” 李适眼中凶光毕露,杀气腾腾, “老子今天就拿他的人头,祭咱们的军旗!大不了鱼死网破!” “十八年后,老子还是一条好汉!总好过现在这样窝窝囊囊被人欺负死!” 这番话,句句戳在士兵们的心坎上。 士兵们没有李适那样的远见,想不到什么叛变不叛变,他们只认最朴素的道理,上官不公,欺负到头上来了,就得讨个说法! 营长这是在为大家出头,是在争一口气! “营长说得对!” “让旅长道歉!” “把咱们的东西吐出来!” 群情再次激愤起来,刚刚升起的犹豫被同仇敌忾取代。 一连长赵德胜的脸色瞬间惨白,他拉住李适的胳膊,哭丧着脸哀求道, “营长,冷静啊!” “挟持旅长,这。。。这是叛变!” 李适没有,立刻对张文强下令, “张文强!带几个兄弟,把旅长和他的警卫排,请到后面空帐篷严加看管!没有我的命令,谁也不准接近!” “是!营长!”张文强毫不迟疑,立刻点了几个心腹,押着面如死灰的朱大常和垂头丧气的警卫排士兵离开了现场。 李适这才面向全体士兵,朗声道, “弟兄们!原地休息,保持警戒!” “各连排班长,立刻到营部开会!” 营部帐篷内,气氛凝重。 十几个连排长围在李适身边,脸上都带着不同程度的忧虑和紧张。 一连长赵德胜瘫坐在椅子上,一脸的生无可恋, “现在我们全都犯了以下犯上的叛乱罪,回国就得吃枪子,全都要。。。完蛋了。。。” 第5章 荣光永垂不朽 赵德胜的话像一块巨石压在每个人心头,帐篷里一片死寂,只能听到粗重的呼吸声。 “叛乱?”李适冷笑一声,打破了这令人窒息的沉默。 “你们连这点觉悟都没?朱大常真的会放过我们?你们真的想啃树皮回国?” 赵德胜破罐子破摔,没好气的说道, “那还能怎么办?” 李适一掌拍在桌子上,震得桌子哐哐作响,只见李适斩钉截铁的说道, “失败的话就是叛乱,成功的话就是革命!” “革命之夜短暂,但其荣光永垂不朽!” “请你们相信。。。我李适不会独吞这份荣光!” 虽然没有听懂营长这话的意思,但是这意思是还有路可走? 这就像在漆黑一片的绝境里突然看到了一点火光,众人立刻呼啦一下围拢过来,脸上重新燃起了希望,七嘴八舌地追问, “营长,您快仔细说说!” “到底怎么个革命法?” “咱们现在该咋办?” 。。。。。。 漂亮国军营,亨特准将的帐篷。 副官快步走进,将一份电报放在他手边, “将军,五角大楼急电。” 亨特皱了皱眉,揉了揉脸,让自己清醒一点,然后拿起电文快速浏览。 亨特的眉头越皱越紧,疲惫被一丝难以置信的恼怒取代。 只见亨特猛地将电文拍在桌上,威士忌酒瓶被震得晃了晃。 “上帝保佑,他们命令我们,立刻集结所有能动的部队,登船前往冲绳!” 副官也愣住了, “冲绳?将军,我们才刚结束缅甸的作战任务!小伙子们筋疲力尽,装备需要检修,很多伤员还没送。。。这太仓促了!” “仓促?”亨特冷笑一声,拿起电文又确认了一遍上面的命令编码和签名,确定这不是个拙劣的玩笑, “他们用的词是最高优先级、刻不容缓!” “太平洋战场那边是出了什么我们不知道的变故吗?还是那帮坐在办公室里的老爷们以为我的士兵是铁打的,不需要喘气?” 亨特深吸一口气,强压下直接把电文撕碎的冲动。他走到通讯设备前,对通信员沉声道, “给我接五角大楼,找战略情报处的弗兰克斯·米勒准将。” 几声铃响后,电话终于被接起,传来一个略显疲惫但熟悉的声音, “亨特?听说你们在缅甸干得不错。怎么,收到邀请啦?” “弗兰克,少跟我打官腔!”亨特没好气地低吼,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我的孩子们刚从地狱里爬出来,身上的泥巴还没干!现在就让他们去冲绳?” “那里到底发生了什么见鬼的事情,需要这么迫不及待地把我们扔进去?”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钟,弗兰克的声音压低了,带着一种前所未有的凝重, “亨特,情况。。。比公开报道的糟糕得多。冲绳。。。那里是另一个世界。” 弗兰克顿了顿,似乎在斟酌措辞, “日本人的抵抗。。。已经不能称之为军事抵抗了,那是一种。。。全民的、疯狂的、有组织的自杀行为。” “神风特攻队像蝗虫一样撞击我们的舰队,陆军士兵躲在洞穴和坑道里,战斗到最后一兵一卒。” “平民。。。很多平民在他们的胁迫或蛊惑下,集体自杀式冲锋,甚至跳崖自尽。。。” “我们占领的每一个山头,每一座村庄,代价都远超预估。” “前线部队伤亡惨重,士气。。。受到严重影响。” “参谋长联席会议认为,必须不惜一切代价,以绝对优势兵力迅速压垮他们,否则拖延下去,不仅是伤亡数字的问题,更可能影响整个太平洋战局的士气和时间表。” “你们部队经验丰富,尤其是经历过艰苦的丛林战和攻坚战,司令部点名要你们尽快投入战场,作为生力军和。。。稳定剂。” 亨特听着话筒里传来的描述,仿佛能透过电波感受到冲绳岛上那弥漫的绝望和疯狂。 他脸上的怒气渐渐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沉重的压抑感。 他明白了,这不是官僚主义的乱命,而是前线真的已经到了崩溃的边缘,需要他们这些人去堵枪眼。 “该死的。。。”亨特喃喃地骂了一句,不知道是在骂日本人,还是在骂这该死的战争。 “亨特,”弗兰克的声音带着歉意,“我知道这很艰难,但。。。这是命令。我们需要你们,尽快。” 亨特沉默了片刻,刚要回应,电光火石之间亨特想起了李适的请求。 一个近乎荒谬,却又在眼前境遇下带着一丝可行性的念头瞬间形成。 亨特对着话筒,语气变得异常严肃, “弗兰克,我理解情况的紧急,也会执行命令。” “但是,你也说了,我们需要不惜一切代价,需要生力军,需要稳定剂,对吗?” “当然,亨特,这就是为什么。。。” 亨特打断了他, “那么,如果我这里有一支现成的、富有经验的、并且极度渴望为我们效力的军队,可以立刻补充到我们的作战序列中,你觉得司令部会怎么看?” 电话那头的弗兰克明显愣住了, “什么?一支军队?从哪里来的?” “亨特,别告诉我你在缅甸还收编了什么地方武装,我们需要的是可靠、有纪律的部队!” “他们绝对可靠,也拥有我们认可的纪律和战斗力!”亨特语速加快, “是中国远征军的一个营,他们的部队在密支那救援过我们,作战非常勇猛。” “就在不久前,这位李营长还亲自来找过我,表达了希望以个人或成建制方式为我们效力的意愿,但当时因为法律问题我拒绝了。” 亨特深吸一口气,继续他的游说, “但现在情况不同了,弗兰克!冲绳需要大量能拿枪的士兵!” “这支部队熟悉亚洲战场,擅长步兵作战和坑道攻坚,这正是冲绳现在最需要的!” “我们可以以临时外籍志愿人员或特别辅助部队的名义招募他们,绕过主要的法律障碍。” 第6章 人心向背 弗兰克在电话那头叹了口气,语气带着现实的考量, “亨特,我理解你的想法,一个精锐营的兵力确实能解燃眉之急。” “但是,为了这几百人,去游说参谋长联席会议,推翻既有的法律框架,这需要动用的政治资源和承担的潜在风险。。。代价太大了。” “上面可能会认为,为了一个营几百人,不值得如此大动干戈。” 亨特的心沉了一下,但他没有放弃,他立刻抓住了弗兰克话语里的关键,对方考虑的是“价值”问题。 “弗兰克,你的顾虑我明白。但我们不能只看眼前这几百人!我们把它看作一个试点!一个极具价值的试点项目!” “想想看,如果这个中国营在冲绳表现出色,证明了这种特别辅助部队模式的可行性和高效性,那意味着什么?” 亨特不给弗兰克打断的机会,语速加快,勾勒出宏大的蓝图, “这意味着我们开辟了一条全新的人力补充渠道!” “如果这个模式成功,我们完全可以大规模、成建制地招募辅助部队!这不仅能极大缓解我们太平洋战场步兵兵力不足的困境,更重要的是。。。” 亨特的声音带着一种沉重的强调, “这能直接减少我们小伙子们的伤亡数字!弗兰克,你和我都清楚,冲绳之后可能就是日本本土,那里的战斗只会更残酷。” “如果我们能通过这种方式,让更多的辅助部队承担一线步兵的攻坚和消耗任务,哪怕只减少百分之十、百分之二十我们本国士兵的牺牲,这个试点的价值就无法估量!” “国会和民众会怎么看?他们会看到我们为了保全士兵生命所做的努力和创新!” 亨特最后掷地有声地总结, “现在,我们只需要为一个营开一个特例,承担有限的风险。” “但如果成功了,我们获得的将是一套可以在更大范围复制的、能拯救成千上万漂亮国士兵生命的宝贵经验!这笔投资,难道不值得吗?” 电话那头的弗兰克彻底沉默了。 亨特的这番话,将议题从一个营的战术价值,提升到了影响后续战局、减少漂亮国整体伤亡的战略高度。 这不再仅仅是解决眼前困境,而是在为更残酷的未来战斗寻找一种可能的新模式。 过了好一会儿,弗兰克的声音传来,带着被说服后的决断, “该死的,亨特。。。你这个试点项目的说法,确实打动了我。” “这确实。。。值得一试。好吧,我会尽全力去推动,把你这套试点理论报上去。” “但是亨特,我必须把话说在前面。成不成功,我不敢做任何保证。” “这里面涉及的法律擦边球、潜在的外交纠纷,还有对这支部队忠诚度和战斗力的质疑。。。都是需要克服的障碍。” “我只能承诺,我会尽力去游说,陈述利害。但最终决定权在最高层。” “你最好做好两手准备,要么收到特批的好消息,要么,就按照原定计划,只带我们自己的小伙子们上船。明白吗?” “我明白,弗兰克。非常感谢你的努力。”亨特沉声回答,他清楚这已经是弗兰克能做出的最大承诺。 在庞大的战争机器面前,个人的努力往往显得渺小。 亨特放下话筒,长长地吐出一口气,但亨特的心却无法平静。 他既希望这个大胆的计划能够通过,为冲绳前线增添一份力量,也还李适得那份情。 但同时,亨特也隐隐担忧,即便计划通过,将这样一支部队投入冲绳那个血肉磨坊,对李适他们来说,究竟是机会,还是另一条通往地狱的捷径? 亨特几乎整夜未眠,目光不时扫过那部沉寂的电话机。 然而,电话始终没有再响起。 随着天色越来越亮,亨特心中的那点希望也一点点熄灭。 没有消息,在官僚体系里,往往就意味着最坏的消息,他的提议大概率被搁置,或者干脆否决了。 亨特深吸了一口清晨的空气,将杯中早已凉透的咖啡一饮而尽,苦涩的味道弥漫开来。 他不能再等了,前往冲绳的命令是刻不容缓。 亨特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自己的军装,脸上恢复了职业军官的冷硬和决断。 他掀开帐篷帘布,走了出去。 清晨的营地已经开始了忙碌的喧嚣,引擎轰鸣,士兵们正在军官的吆喝下整理行装,拆卸帐篷,一派即将开拔的景象。 副官看到他,立刻快步迎了上来,眼中带着询问。 亨特微微摇了摇头,声音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权威, “通知各部,按原定计划,全体登船,前往冲绳。” “放弃所有不必要的物资,优先保障武器弹药和医疗用品。下午六点前,必须完成登船准备。” 李适的营部,经过一晚上的激烈讨论,李适最终还是图穷匕见,说出了他最终的目的,那就是不回国,在缅甸盘踞。 李适给各连排班长洗脑,说在缅甸称王称霸,吃香喝辣的前景,但底下不少军官的脸上却露出了迟疑和挣扎。 一连长赵德胜舔了舔发干的嘴唇,第一个开口,声音带着恳求, “营长,您说的在缅甸扎根,听起来是挺痛快。。。可是,弟兄们。。。弟兄们想家啊!” 赵德胜环顾了一下其他沉默的军官,鼓起勇气继续说, “这仗打了好几年了,从国内打到缅甸,死了多少弟兄?活下来的,谁不想着打完仗就能回家,看看爹娘老婆孩子?” “现在眼看鬼子快不行了,咱们却要留在这么个异国他乡。。。这。。。这心里头,不是滋味啊!” “是啊,营长,”一个排长也小声附和, “家里老小还等着我呢。在这边当山大王是自在,可。。。可那终究不是家啊。” “营长,咱们的根不在这儿。”另一个老兵出身的班长闷声说道,他的话代表了大多数底层军官和士兵最朴素的想法。 李适看着眼前这群面露思乡之情、士气明显动摇的部下,心不断往下沉。 他原本打算强行裹挟全营留下的计划,遇到了最根本的阻力,人心向背。 就在营帐内气氛陷入僵局,李适苦思如何破解这个死结时,帐篷外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和压抑的喧哗。 张文强猛地掀开帘布冲了进来,脸色煞白,声音都变了调, “少爷!不,营长,不好了!” “旅部。。。旅部来要人了!外面来了好多兵,把咱们营地给围了!带队的是副旅长,还架着重机枪!” 第7章 准备跑路 昨天夜里的时候,旅部就数次前来寻找旅长朱大常,都被李适以“旅长来过,但是后来离开了”为由搪塞过去了。 旅部那边,起初只是觉得蹊跷。旅长朱大常虽说有可能会去城中“放松”,但是不可能彻夜不归且毫无音讯,连同他警卫排数人都消失了。 随着询问其他部队和城中可能的去处都一无所获,朱大常的亲信副旅长张彪开始着急了。 副旅长张彪将朱大常昨天的行程掰开揉碎地分析,最终,所有的线索都指向了朱大常最后的去处,李适的三营。 “报告!”一名侦察兵急匆匆跑进来, “三营驻地情况异常!他们加强了岗哨,营地外围设置了简易路障,士兵行动间透着一股紧张,像是在防备什么!” “而且。。。我们观察到他们在连夜打包物资,像是要转移!” 所有的疑点在此刻串联起来,朱大常去三营索要物资,然后失踪。 三营紧接着进入高度戒备和秘密准备转移状态。 这绝不是巧合! “立刻集合旅部直属队!通知附近的二团,抽调兵力,给我把三营围起来!” “动作要快,绝不能让他们跑了!” 副旅长张彪厉声下令,脸上闪过一丝狠厉, “记住,如果遭遇抵抗,格杀勿论!这群叛徒!” 一时间,旅部及其所属部队如同被惊动的马蜂,迅速行动起来。兵力开始向三营驻地外围运动、合围。 看着营地外围影影绰绰、越来越多,并且开始构筑简易工事的“友军”,李适非但没有惊慌,反而心中暗喜, “真是天赐良机!” 刚刚在营部会议上,李适已经察觉到内部的分歧和动摇。 赵德胜等人思乡情切,对留在缅甸的前景充满疑虑,军心已有涣散之象。 正苦于如何强行凝聚这即将分崩离析的人心,外部的压力就恰到好处地来了,而且来得如此迅猛、如此不容置疑! 副官张文强脸色发白,凑过来低声道, “少爷,情况不妙,快要被彻底围死了,看样子他们是要动真格的。。。” 李适淡淡一笑,当即转身面向那些同样面色紧张、聚拢过来的连排长们,包括刚才还嚷嚷着要回家的赵德胜。 “都看到了吗?”李适指着外面正在架设的重机枪,声音陡然拔高, “你们刚才还在想着回家?还在想着放下枪就能当顺民?” “当然只要你们不怕旅长秋后算账,我们现在就可以放下枪。” “走出去,赌一赌张副旅长会不会信我们是清白的,赌朱旅长会不会大人大量,忘了我们拿枪指过他脑袋、缴了他警卫排械这回事!” 李适每说一句,军官们的脸色就难看一分。 想到朱大常睚眦必报的性子,想到刚才外面“格杀勿论”的命令,所有人都明白,现在放下枪等于送死。 “营长!别说了!” 二连长刘大勇猛地打断李适,脸上横肉抽搐,终于彻底断了念想, “现在没别的说了,只有一条道走到黑!你说咋办就咋办!” “对!营长,我们跟你!” “你说咋办就咋办!” 军官们此刻的表态,与其说是坚定,不如说是在巨大压力和慌乱中做出的唯一选择。 他们的声音带着颤抖,眼神里充满了对未知命运的恐惧,但更多的是对眼前绝境的清醒认知。 放下枪,立刻死。拿起枪,或许还能多活一阵,甚至搏出一线生机。 赵德胜几次蠕动着嘴唇,似乎还想说什么,但看着外面那些刀枪相向的“友军”,最终只是化作一声沉重的叹息,颓然低下了头,默认了眼前的现实。 他知道,回不去了,从被包围的那一刻起,他们就只剩下“叛乱”这一条路了。 李适要的就是这个效果。他不需要他们有多么崇高的理想或者对未来的无限憧憬,他只需要他们在这生死关头,因为恐惧和愤怒而紧紧跟随自己。 看起来自己好像为达目的不择手段,但这或许就是绝境中求生存的唯一办法。 看似断了兄弟们的回国之路,殊不知也许才是真的救了他们。 “弟兄们!”李适的声音再次响起,给众人吃一颗定心丸, “都把心给我放回肚子里!咱们手里有朱大常,怕什么?” “他张彪敢不顾朱大常的死活强攻吗?借他十个胆子!” 这话如同给慌乱的人群注入了强心剂。 对啊,旅长朱大常还在我们手里!外面那些人肯定不敢乱来! “现在都听我命令!”李适趁热打铁,声音斩钉截铁, “张文强,你带几个得力的人,把朱大常给我看牢了!” “其他人,以班排为单位,立刻检查武器,打包物资,记住能拿多少拿多少,其他的统统放弃!” 李适指着包围圈相对薄弱的一个方向, “看到那边了吗?靠近树林,地形复杂,等会我们挟持朱大常,就从那边突出去!” 命令一下,士兵们立刻行动起来。 他们匆忙地将最后一些物资塞进背包或捆在身上,但亨特批给的物资实在太多了,很多罐头、药品和备用弹药根本无处可放。 看着那些不得不被忍痛舍弃、堆积在一起的宝贵物资,士兵们的心都在滴血。 一个年轻的士兵,脸上还带着稚气,正手忙脚乱地将一听听牛肉罐头往自己已经鼓鼓囊囊的背包里塞,甚至试图用绳子把罐头串起来挂在脖子上。 他的班长见状,急忙上前一把按住他的手,低喝道, “二狗!你疯了!挂这么多,等会跑起来你第一个掉队!不要命了?!” 那名叫二狗的士兵猛地抬起头,眼圈瞬间就红了,泪水在眼眶里打转。 他死死攥着手里那听冰冷的罐头,声音带着哭腔和一种执拗的绝望, “班长!这是牛肉啊!是牛肉!我爹我娘,我弟妹。。。他们一辈子都没尝过牛肉是啥味儿!” “我就再多带一罐。。。就一罐!万一。。。万一我要是能活着回去,让他们也尝尝。。。就尝一口。。。” 班长的手僵住了,看着二狗那布满泪痕的年轻脸庞,听着他那简单却令人心酸的愿望,呵斥的话堵在喉咙里,怎么也说不出口。 周围其他正在收拾东西的士兵也沉默了下来,空气中弥漫着一种无声的悲凉。 最终还是李适走了过来,他看了一眼二狗和他手里的罐头,又看了看周围士兵们脸上那复杂的神情。 他理解这种情感,但这不能成为拖累。 “都别心痛了!想给家里捎东西,想以后过好日子,前提是咱们都得活着!” 李适硬起心肠,低吼道, “只要咱们人能冲出去,以后我李适保证有吃不完的牛肉罐头!” “现在,检查武器,准备跟老子突围!” 第8章 峰回路转 就在李适等人挟持着面如死灰的朱大常,集结在营地东南角,准备向那片树林发起突围之际。 一阵与现场肃杀气氛格格不入的、低沉而有力的引擎轰鸣声由远及近! 这声音并非来自包围他们的部队,而是。。。 所有人都下意识地循声望去,包括外围正在紧张对峙的副旅长张彪所部士兵。 只见土路尽头,烟尘扬起,三辆涂着醒目白星、造型威猛的漂亮国军用吉普车毫不减速地朝着这边疾驰而来! 车队径直冲到了包围圈的外围,才发出一阵刺耳的刹车声,稳稳停住。 这个突如其来的变故,让现场所有人都愣住了,剑拔弩张的气氛瞬间变得诡异起来。 吉普车门打开,一名身着笔挺美军军装、肩扛少校军衔的军官跳下车,他扶了扶自己的军帽,目光锐利地扫过眼前这剑拔弩张的场面,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他身后,吉普车上跳下来七八名全副武装、手持汤姆逊冲锋枪的漂亮国士兵,迅速散开,隐隐护住车队,眼神警惕。 那名美军少校没有理会如临大敌的张彪部下,而是径直走向双方对峙的中间地带,用带着口音但清晰的中文高声问道, “这里,谁是李适少校?” 这一声问,如同在滚沸的油锅里泼进了一瓢冷水! 李适心中猛地一跳,一股难以言喻的预感涌上心头!亨特将军?他答应啦?! 李适立刻示意部下稍安勿躁,自己上前一步,高声应道, “我就是李适!” 漂亮国少校打量了一下李适,又看了看被他们挟持、狼狈不堪的朱大常,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诧异,但很快恢复了公事公办的表情。 他从随身携带的公文包里取出一份文件,朗声说道, “李适少校,我奉亨特准将之命,传达太平洋战区司令部特许令!” “现正式征召你部,以特别战术辅助单位名义,即刻起纳入我军作战序列,前往冲绳战区执行任务!” “这是征召文件和通行许可!” 漂亮国少校扬了扬手中的文件,目光转向外围明显有些懵了的张彪部队,语气带着不容置疑的强势, “任何阻碍此次军事调动的人员或行为,都将被视为对盟军行动的干扰!请你们立刻让开通道!” 张彪和他的手下全都傻眼了,看着那盖着漂亮国军方印章的文件和那些虎视眈眈的漂亮国大兵,一时间进退维谷。 李适他们。。。居然被漂亮国官方征召了?! 这特么的究竟发生了什么? 我们是来干什么的? 对,我们是来救旅长的! 副旅长张彪猛地回过神来,脸上青红交错,既惊愕于这突如其来的变故,又恼怒于李适等人即将在漂亮国庇护下脱身。 张彪强压下心中的慌乱,上前几步,对着那名漂亮国少校挤出一丝难看的笑容, “这位。。。少校先生!我是中国远征军第X旅副旅长张彪!” 张彪先亮明身份,然后指着被李适部下挟持的朱大常,语气带着指控, “李适他们劫持了我们的旅长朱大常将军!这是严重的犯罪行为!” “贵军不能就这样带走他们!必须先将朱旅长安然交还,并就此事给我们一个交代!” 漂亮国少校听完张彪的指控,脸上没有任何波澜,仿佛听到的只是一件与己无关的小事。 “张副旅长,我对贵军内部的事务不感兴趣,也没有权限介入。” 他扬了扬手中的文件, “我的任务非常明确,根据太平洋战区司令部签发的特许令,即刻征调李适少校及其所属部队,前往冲绳执行紧急军事任务。” “这是盟军最高级别的军事指令。” “至于你们之间的争论,请自行解决。但现在,我必须带走李适少校和他的士兵。” “任何试图阻挠或延误此次军事调遣的行为,都将被视为对盟军作战行动的严重干扰,由此产生的一切后果,由阻挠方承担。” 漂亮国少校强硬的态度和明确的警告,让张彪的脸色更加难看。 眼看着李适等人就要在自己眼皮底下被人带走,而旅长朱大常还被对方控制在手里,而且还没有任何交代。 这要是传出去,他张彪不仅救驾无功,反而会成为一个天大的笑话,甚至可能被上头追究责任! 一股邪火混合着不甘和恐惧直冲脑门,张彪把心一横,猛地向前一步, “不行!不能走!” 张彪张开双臂,试图用身体阻挡去路,同时朝着自己那些还在发愣的手下厉声吼道, “都愣着干什么?拦住他们!没有我的命令,谁也不准放行!” 张彪这是要硬来了!试图用人数优势造成既成事实,赌漂亮国士兵不敢真的开火。 张彪手下的士兵们虽然畏惧漂亮国士兵,但副旅长的命令不敢不听。 一阵骚动后,刚刚让开的通道又开始合拢,枪口虽然不敢明确指向漂亮国士兵,但依旧隐隐对着李适的部队,气氛瞬间再次紧张起来! “张副旅长!”漂亮国少校的声音带着毫不掩饰的怒意, “我最后警告你一次!立刻让你的人退开!否则,我将视此为武力挑衅!” “还会将你今天的行为,形成正式报告,通过外交和军事渠道,同时递交重庆国民政府和蒋委员长!” “蒋委员长”这几个字的杀伤力巨大,张彪顿时吓得脸色苍白,冷汗连连,双腿都有些发软。 他毫不怀疑这位漂亮国少校的威胁,一旦事情捅到委员长那里,自己这辈子就彻底完了! 可就这么放李适走,旅长还没救回来,他同样无法交代。 就在这僵持时刻,李适敏锐地捕捉到了张彪的恐惧和犹豫。他立刻给张文强使了个眼色。 张文强会意,将堵在朱大常嘴里的破布扯掉,低声道, “旅座,想活命,知道该怎么说吧?” 朱大常早已被吓得魂飞魄散,此刻能说话,如同抓住了救命稻草,也顾不得什么颜面了,冲着张彪嘶声喊道, “张彪!你个混账东西!快让他们走!听见没有?!这是命令!立刻放行!” “老子要是少了一根汗毛,做鬼也不放过你!” 朱大常的怒吼成了压垮张彪的最后一根稻草。既有顶头上司的直接“命令”,又漂亮国军搬出蒋委员长的致命威胁,张彪再也硬气不起来。 “让。。。让开。。。都让开。。。放他们走。。。” 士兵们见状,彻底收起武器,让开了通道。 第9章 咱们吃肉去! 李适见状,凑到朱大常身边,低声说道, “旅长,对不住了,等会我们到了漂亮国军营,就放你回去。” “以后,各自。。。海阔天空。” 听到李适的话,朱大常那原本死灰般的脸上瞬间迸发出喜色,他几乎是带着哭腔,忙不迭地点头,声音因为激动而有些变形, “好!好!好!李营长。。。不,李兄弟!你够意思!够意思!” “之前是老哥我糊涂,对不住你们!海阔天空!对,海阔天空!” “你们走你们的阳关道,我。。。我绝不追究!绝不追究!” 此时朱大常还是蛮感动了,李适这个小兄弟还是“挺知进退的”,不错,还是不错的。 这件事好像是自己做的有点过分,以后。。。也许可能就不追究他们了。 而朱大常绝不会想到,几个小时后,此刻心中那点对李适的“感动”,将尽数化为滔天的恨意。 李适等人将成为他余生恨之入骨、必欲除之而后快的对象,没有之一。 李适转身面向早已集结待命、神情紧张又带着一丝期盼的全营士兵, “兄弟们,跟着我走,咱们吃肉去!” 短暂的寂静之后,营地瞬间爆发出山呼海啸般的狂喜和欢呼! 士兵们脸上原本的紧张和恐惧,瞬间被巨大的喜悦冲散。 他们早就听说过漂亮国大兵待遇好,后勤补给天上地下,人家随便倒掉的临期食品都比他们过年吃得好。 如今自己竟然也被征召了,哪怕只是作为“辅助单位”,那也意味着能沾上光啊! 不说天天吃肉,就算只是三五天、一个星期能尝到点油腥,吃上几口实实在在的肉罐头。 那对他们这些常年啃杂粮饼、嚼咸菜疙瘩,甚至啃树皮,肚子里没半点油水的苦哈哈来说,简直就是天堂般的日子了! 在士兵们震耳欲聋的欢呼声中,李适果断下令, “全体都有,跟上吉普车,跑步前进!” 命令下达,三营的士兵们没有丝毫犹豫,迅速整理好随身装备,以连排为单位,形成长长的行军纵队,跟在那三辆引路的吉普车后,迈开了脚步。 当那片飘扬着星条旗、帐篷林立、车辆穿梭不绝的漂亮国军营终于出现在眼前时,李适营部的士兵们虽然跑得满头大汗,但眼神却更加炽热了。 那可是吃不完的压缩饼干,还有那码得整整齐齐的肉罐头。 引路的美军少校跳下车,转身对刚刚带队跑到的李适说道, “李少校,你们在这里稍等,我进去向亨特将军报告。” 李适喘着粗气,点了点头,命令部队在军营外原地休息。 李适在军营外没等多久,那名少校便快步返回,示意他单独跟随进入军营。 在一顶宽敞的野战帐篷里,李适再次见到了亨特准将。 亨特看上去十分疲惫,眼窝深陷,但眼神依旧锐利。他示意李适坐下,没有过多寒暄,直接切入正题。 “李,”亨特的声音带着一丝沙哑, “冲绳的局面比预想的更糟,我们需要每一个能拿枪的人。在我的极力推荐下,军方勉强同意将你的部队作为一个特别战术测试单位纳入作战序列。” “这是一个试点,明白吗?你们的表现,将决定后续是否会有更多类似的安排,还有你们的前途命运。” 原来正当亨特不报希望,准备带领部队做登船的最后准备时,他接到了弗兰克从华盛顿打来的紧急电话。 电话里,弗兰克的语气带着一丝疲惫却又兴奋, “亨特,你那个疯狂的计划居然被批准了!参谋长联席会议那帮老爷们被冲绳的伤亡报告吓坏了,他们愿意尝试任何可能减少我们小伙子伤亡的方案。” “你的试点项目文件已经签发,你有权征调那个中国营,但他们必须遵守我们的指挥体系和纪律。” 亨特终于露出一丝笑容,压住心中的激动,立刻派出了那名少校带着正式文件去接应李适。 此时,李适心中一块大石落地,他立刻起身,敬了一个标准的军礼, “感谢将军!我和我的士兵绝不会让您失望!” 亨特点点头,示意他坐下,然后话锋一转,目光审视着李适, “现在,告诉我,你和你们的中国上级究竟发生了什么?” “我不希望这件事影响到我们之间的合作。” 李适知道这是关键时刻,他没有任何隐瞒,将旅长朱大常如何觊觎他们从亨特这里得到的物资,如何强行索要甚至威胁。 以及张彪带兵包围企图将他们作为“叛徒”剿灭的经过,原原本本、不加任何修饰地陈述了一遍。 当然李适自己的小心思肯定没有说出来,他反正就是把自己塑造成受害者。 当然李适也没有刻意夸大,只是平静地叙述事实,但其中透露出的贪婪、不公和逼迫,已然足够清晰。 亨特静静地听着,脸色逐渐阴沉下来。 当听到朱大常不仅想吞掉所有物资,还动手打了士兵,并且张彪不分青红皂白就要“格杀勿论”时,亨特猛地一拍桌子,怒声道, “上帝!这群贪婪、愚蠢的官僚!他们就是这样对待为他们流血牺牲的士兵的?!” “克扣军饷,抢夺物资,甚至对自己人挥动屠刀!难怪。。。难怪你们的政府军会有那么多问题!真是无耻之极!” 亨特胸口起伏,显然被这种腐败和无能激怒了。 在他看来,李适和他的士兵是被逼到绝境才反抗的,是那些官僚的贪婪导致了这一切。 发泄完怒火,亨特看向李适的目光中多了一丝理解和同情, “李,我理解你的处境了。你们做出了在当时情况下唯一的选择。” “放心吧,既然你们现在在我的麾下,之前的事情就到此为止。” “那个朱旅长,你放他回去吧,我保证他不敢再找你们的麻烦。” “多谢将军!”李适再次感谢,心中明白,亨特的这番话,不仅是对他们行为的认可,也意味着真正的庇护。 自己这是终于抱上粗腿啦。 “好了,现在让我们谈谈正事。” 亨特平复了一下情绪,从桌上拿起一份空白表格, “李,你的营,现在还有多少能战斗的人员?我需要确切数字。” 第10章 老传统 李适精神一振,知道这是正式纳入编制的开始, “报告将军!我营原有编制应为六百余人,但连年征战,减员严重。” “目前实有官兵共计307人,其中军官18人,士官及士兵289人。” 亨特听到这个数字,正在记录的手微微一顿,眉头不易察觉地皱了起来。 “只有307人?李,这个人数。。。比我希望的要少很多。” 漂亮国二战一个营的满编兵力约在800人左右。 感受到亨特的失望,李适心念电转,立刻上前一步, “将军,请您放心!307人只是我们营目前的基干。只要您需要,我能马上再拉数百人进来。” 亨特闻言,眼中闪过一丝惊讶和兴趣。 他确实需要兵力,如果李适真能在短时间内拉起一支接近满编的队伍,那这个“试点项目”的价值将大大提升。 亨特沉吟片刻, “不过今天下午六点我们就得登船。” 李适闻言,非但没有露出难色,反而眼睛一亮。 李适迅速抬头看了一眼墙上的挂钟,此时正是早上11点,心中已有了主意。 “将军,现在才十一点!距离下午六点还有整整七个小时!” “我向您保证,下午六点前,码头集合点,一个满编八百人的营,绝对准时到位,绝不延误登船!” “很好!”亨特脸上终于露出了今天第一个真正意义上的笑容,他重重拍了拍李适的肩膀, “李,我就喜欢你这股劲儿!” “记住,李,下午六点,码头!我要看到一支能打仗的部队,而不是一群乌合之众!” “是!将军!您会看到一支让您满意的队伍!”李适言辞凿凿的应了下来。 亨特点点头,对于李适的果断愈发欣赏。 他走到桌边,拿起另一份文件, “关于待遇,按照特别辅助单位的标准,你的士兵每月军饷定为36美元。” “我知道这比不上我们正规军的50美元,但这是目前规定能给出的最高额度。” 这个时代,一个汉堡25美分,看一场电影(附送可乐爆米花)不到20美分,纽约繁华地段一套单身公寓月租金约25美元。 亨特看向李适,眼神坦诚, “不过,我可以向你保证,这只是开始。” “只要你和你的士兵在战场上证明了自己的价值,我会亲自为你们争取,直到你们的待遇与我们漂亮国的士兵看齐。” “现在,你有什么要求,只要在我能力和法律范围内,我都能满足你。” “感谢将军的信任和慷慨!”李适立刻回应,他敏锐地抓住这个机会, “我们现在最急需的,就是充足的食物补给!” 亨特闻言,脸上露出了然的笑容,他大手一挥,语气带着一种理所当然的豪气, “食物?李,你很快就会知道,加入我们意味着什么!” “一旦你们正式成为我们作战序列的一部分,别说是基本的食物补给,我们的后勤系统会确保每个人,包括你的士兵,每天都能获得充足的热量。” “肉类、蔬菜、咖啡、巧克力、口香糖、糖果。。。只要后勤线畅通,这些东西都会像时钟一样准时送到你们手上。” “现在的压缩饼干和罐头只是野战口粮,到了后方休整点,你们会看到真正的餐厅和无限量供应的食物。” 李适顿时震惊,虽然从后世知道漂亮国军队的食物不错,但是没有想到这么好? 蔬菜、咖啡、巧克力、口香糖、糖果? 这就是世界第一强国的底蕴吗? 再想想这个时代自己的士兵,那些面黄肌瘦的弟兄们,为了几口发霉的粮食就能拼命。 为了一个肉罐头就能欢呼雀跃。 而在不久前的战场上,弟兄们还在饿着肚子打仗,树皮、草根都成了充饥的东西。 这种天壤之别真是让人感到绝望,同时也更加确定了李适现今紧抱漂亮国粗腿的计划。 不为别的,就为让跟着自己的兄弟吃饱饭。 至于家国情怀,很明显小日本马上就要完蛋了,国家根本就不差自己这号人。 走出帐篷,李适眉头微皱。 刚才在亨特面前夸下的海口言犹在耳,可现实却无比骨感,短短七个小时,上哪儿去变出近五百名合格兵员? 去其他远征军部队招人?根本行不通。 他李适现在在很多人眼里,恐怕已经是个“挟持旅长、投靠漂亮国”的叛徒,别说招兵,不被人打黑枪就算好的了。 既然正规渠道走不通,那就只能用老办法了。 李适想起了国军部队扩充兵员的“老传统”,也看到了这缅甸土地上那些茫然无措的流民和土著。 质量不够,数量来凑!亨特要的是八百人的编制,至于这八百人是怎么来的,战斗力如何,眼下恐怕顾不了那么多了。 先把人数凑齐,拿到登船的资格,保住眼前这条好不容易抱上的粗腿再说! 当然李适还是有自己的小心思,冲绳战场那可是绞肉机,可不能把兄弟们都折在那里。 那么这些临时抓来的壮丁,正好可以用来冲锋陷阵。 李适眼中闪过一丝冷光,这虽然残忍,但乱世之中,自己必须优先保全跟着自己出生入死的核心弟兄。 主意已定,李适不再犹豫。 他迅速返回营部临时休息的区域,将亨特承诺的待遇和即将到来的补给简单告知了军官和士兵,引得众人一阵压抑不住的欢呼,军心暂时稳定下来。 随即李适下令, “张文强,你留守营部,记住看好朱大常。” “刘大勇,你带着二连的弟兄跟我走!” 二连长刘大勇虽然不明白营长要做什么,但还是立刻集合了手下的八十多名弟兄。 李适带着众人离开漂亮国军营,朝着附近散落的缅甸村庄和难民聚集点走去。 路上,李适才对一脸疑惑的刘大勇透露了实情, “老刘,时间紧,任务重。” “亨特将军要看到我们一个满编营,我们还差近五百号人。招募其他远征军兄弟是不可能了,现在只能用非常手段。” 刘大勇瞬间明白了“非常手段”的意思,脸色变了变,他在军中多年,自然知道这是什么。 刘大勇犹豫了一下,还是压低声音对李适说道, “营长,这。。。抓来的壮丁,没经过训练,见了枪炮怕是腿都软了,根本没啥战斗力啊!” “到时候上了冲绳那个鬼地方,不是让他们去送死吗?而且,万一临阵溃逃,还可能冲乱我们自己的阵脚。。。” 李适停下脚步,淡淡一笑, “老刘,你说得对,他们就是去送死的,难道要让我们三百多弟兄去死?” “至于溃逃,那倒是不用多担心,多安排些督战队就是了!” 第11章 李营长征兵 李适带着刘大勇和二连的士兵,踏入了附近的一个缅甸村庄。 村子不大,几十间竹木结构的吊脚楼稀疏地散布着。 村里的缅甸人一看到李适他们这群荷枪实弹、穿着破旧军服的中国士兵,脸上立刻浮现出混杂着恐惧、警惕的目光。 原本在屋外忙碌的妇女慌忙拉着孩子躲进屋里,“嘭嘭”的关门声此起彼伏。 几个在树荫下乘凉的男人也迅速站起身,躲进身后的密林里。 “营长,你看这。。。”刘大勇看着瞬间变得空荡的村中小路,面露难色,这“招兵”工作还没开始就遇到了难关。 李适目光扫过空荡的村路和紧闭的门户,皱了皱眉,看来这“征兵”也没有想象中那么容易啊。 李适抬手止住了刘大勇后面的话,语气沉稳地吩咐道, “慌什么。去,找两个会说本地话的弟兄,让他们客气点,把这里的村长给我请来。” 刘大勇立刻领命,点了两个机灵且略通几句缅甸日常用语的士兵,朝着村子中央那间看起来稍显规整的吊脚楼走去。 士兵们没有粗暴砸门,而是用力但克制地拍打着门板,用生硬的缅语夹杂着汉语朝里面喊话, “村长!出来!” “我们营长有请!” “我们是正规中国军人,不会抢你们的。” “不出来,我们就一直等!” 过了好一会儿,门才“吱呀”一声开了一条缝,一个头发花白、面带惊恐与忧虑的干瘦老人在门后露出半张脸。 两个士兵不由分说,一左一右“搀扶”住他,半请半架地将他带到了李适面前。 老村长身体微微发抖,用带着浓重口音的汉语艰难地说道, “长。。。长官。。。我们村子小。。。穷。。。实在没有东西可以孝敬军爷了。。。” 李适摆了摆手,脸上挤出一丝和善的笑容, “老丈误会了,我们不是来征粮的。” 李适朝身边的卫兵使了个眼色,卫兵随即从身后背着的行军包里,取出了一个沉甸甸的漂亮国军用牛肉罐头,熟练地用匕首撬开。 “咔哒”一声,铁皮盖子卷起,一股浓郁的、带着油脂和肉香的独特气味瞬间弥漫在空气中。 老村长的目光不由自主地被那罐开着口的牛肉吸引了过去。 他那双原本充满惊恐和忧虑的浑浊眼睛,此刻死死盯住了罐子里那块块饱满、浸润着淡黄色油脂的牛肉。 喉咙不受控制地上下滚动了一下,干咽了一口唾沫。 李适将老村长的反应尽收眼底,心中一定。 “老丈,你看,我们是来讲道理的,不是来抢东西的。” “实不相瞒,我们营地在那边急需人手修一些防御工事,工期很紧,就今天下午的活儿。” 李适指了指罐头, “我们需要些青年人帮忙。只要肯出力气,干完活,每人当场发一罐这样的牛肉罐头,绝不拖欠!” 老村长闻言,难以置信地抬起头,看看李适,又看看那罐近在咫尺、香气扑鼻的牛肉,眼神里充满了渴望。 一罐牛肉!在这年月,在缅甸,这简直是难以想象的厚酬。 “长。。。长官。。。你说的是真的?干完活。。。就给一罐。。。这个?” 老村长指着牛肉罐头,生怕自己听错了。 “千真万确!”李适拍着胸脯保证,表情十分严肃, “我以国军军人的名誉担保!只要人跟我走,下午活干完,立刻发放!” 为了让这份保证更具说服力,李适让卫兵将手中那罐已经打开、香气四溢的牛肉罐头直接塞到了老村长手里。 沉甸甸的触感,以及扑鼻而来的浓郁肉香,瞬间击溃了老村长最后一丝疑虑。 他双手有些颤抖地捧着这罐对他来说如同珍宝的牛肉,浑浊的眼睛里几乎要放出光来,脸上的皱纹也因绽放的笑容而挤成了一团。 “多谢长官!多谢长官!”老村长连连躬身,语气里充满了感激和急切, “我这就去叫人!这就去!” 说完,老村长竟像是年轻了十几岁,捧着那罐牛肉,脚步踉踉跄跄却又异常迅速地转身朝村里跑去,一边跑一边用缅语激动地大声呼喊起来, “快出来!都出来!是好事!天大的好事!” “中国长官招工修工事,给肉罐头!真的肉!看见没有!” 老村长高高举起手中的罐头,比任何言语都有力。 原本紧闭的门户一扇接一扇地打开,躲在家里的女人纷纷探出头来,目光灼灼地盯着村长手里的罐头。 就连之前躲进密林里的几个男人,也被这动静吸引,小心翼翼地走了出来。 村民们围住老村长,七嘴八舌地询问着,确认着。 当他们亲眼看到、闻到那罐牛肉,并从村长那里得到肯定的答复后,怀疑和恐惧迅速被对食物的强烈渴望所取代。 在这片战火纷飞、物资匮乏的土地上,一罐牛肉的诱惑力是致命的。 李适看着眼前这“立竿见影”的效果,满意地点了点头,侧身对身旁的二连长刘大勇吹嘘道, “老刘,看见没?凡事得多动脑子。” “咱这一招叫请君入瓮。” 刘大勇看着那群被村长聚集起来、情绪明显高涨起来的村民,也不得不佩服营长这手“精准投喂”,连连点头, “营长,您这招真是高啊!” 刘大勇黝黑的脸上堆满敬佩,用力拍了下大腿, “要不说您是读书人呢,这脑子就是比我们这些粗人好使!” “我们这些大老粗就知道硬来,哪想得到用肉罐头当诱饵这招?” “您这叫什么。。。对了,请君入瓮!听着就厉害!” 李适被这番直白的吹捧说得嘴角微扬,故作矜持地摆摆手, “不过是因势利导罢了。记住老刘,有时候脑子比硬枪子儿更好使。” “那是!营长英明!”刘大勇挺直腰板,声音洪亮, “跟着营长干,准没错!您指东,我刘大勇绝不往西!” 李适志得意满地整了整衣领,等着接收他的“兵员”。 两人说话间,老村长已经带着聚集起来的村民走了过来。 然而仔细一看,李适脸上的得意顿时僵住了,来的虽然有几十号人,但真正符合“青壮年”标准的,只有稀稀拉拉十来个。 其余多是些半大孩子、头发花白的老人,甚至还有妇女混在队伍里,所有人都眼巴巴地盯着李适等人。 当然最主要的还是李适等人背后行军包里的食物。 第12章 现实很骨感 老村长陪着笑, “长官,村里能干活的人都在这儿了。。。” 李适的脸色顿时难看了起来,指着后面那群老弱妇孺,强压着火气, “村长,我要的是修工事的青壮劳力,你叫这些老人、孩子和女人来做什么?他们能干活?” 老村长一愣,随即露出为难和恳求的神色,搓着手解释道, “长官,您行行好。。。村子里能称得上全劳力的,就这十几个了。其他的。。。也都是能干活、能吃苦的!” “您看,半大的小子力气也不小,老人家有经验,女人家也能搬能抬。。。” “他们都饿了好久,就指望您给口吃的呢。。。您放心,只要给半罐,他们都肯下力气干活的!” “够了!”李适厉声打断老村长的恳求,脸上最后一丝伪装的和善彻底消失, “我要的是能扛枪。。。不,是能修工事的青壮劳力,不是开善堂!” 李适不再理会错愕的村长等人,转头对刘大勇一挥手, “把这十几个青壮带上,其他人。。。不要!” 士兵们立即上前,粗暴地将那十几个青壮年从人群中分离出来。一时间哭喊声、哀求声响成一片。 李适努努嘴,向身边的卫兵示意。 卫兵迅速从行军包里掏出那种用油纸包裹、火柴盒大小的压缩饼干,塞到每个青壮手里。 并打开一包掰成小块,丢进嘴里演示。 神奇的一幕发生了。 刚才还在挣扎的青壮年们,一摸到那坚硬扎实的饼干块,眼睛顿时亮了。 他们学着卫兵的样子,手忙脚乱地撕开油纸,把整块饼干塞进嘴里。 急促的咀嚼声此起彼伏,饼干的碎屑从嘴角掉落都顾不上擦。 有人噎得直伸脖子,却还拼命往下咽,生怕慢一点就会被抢走。 站在后面的老弱妇孺们,眼睁睁看着青壮们狼吞虎咽,不自觉地全都咽起了口水。 李适冷眼看着那些正在狼吞虎咽的青壮,确认他们已经不再反抗后,满意地点了点头。 李适的目光随即落在老村长手上那罐开了封的牛肉罐头上,眉头一皱。 办事不力,就拿十几个人打发本营长?特么的还想吃肉? 李适冷哼一声,对卫兵使了个眼色。 卫兵会意,大步上前,在老村长惊愕的目光中,一把将那个几乎没动过的牛肉罐头夺了回来。 老村长张了张嘴,看着空荡荡的手,又看看被夺回去的罐头,整个人都麻了。 卫兵夺回罐头后,正要收起来,李适却摆了摆手。 “给他们分了吧。” 李适指了指那十几个已经吃完饼干,正眼巴巴盯着罐头的青壮年。 卫兵愣了一下,随即用匕首将罐子里的牛肉分成十几份,每个青壮都分到了一小块。 看到这一幕,青壮们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青壮们忙不迭地将那一小块牛肉塞进嘴里,浓郁的肉香瞬间在口中爆开。 他们贪婪地咀嚼着,连指尖的油花都舔得干干净净。 方才的抗拒早已烟消云散,此刻他们眼中只剩下对食物的满足与感激。 就在这时,老村长眼睁睁看着自己的牛肉罐头被抢走,还被人给瞬间吃光,那是气得浑身发抖。 他指着李适,又指了指吃了他罐头的青壮,嘴唇哆嗦着想说些什么,却突然两眼一翻,直挺挺地向后倒去。 李适对倒下的老村长视若无睹,只是利落地转身,朝士兵们一挥手, “出发!别耽误时间。” 士兵们会意,押着那群还在回味牛肉滋味的青壮就往村外走。 那些青壮虽然听见身后的骚动,却也只是回头瞥了一眼,便顺从地跟着队伍离开了。 方才那口牛肉的滋味,已经让他们暂时忘记了村长的死活。 李适大步流星地走在队伍最前面,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抬手看了眼腕表,马上下午一点了,距离亨特将军规定的登船时间只剩五个小时。 李适焦躁地环顾四周,目光扫过远处另一个村落的轮廓。 五个小时,要凑齐五百人!照这个速度,跑断腿也完不成任务! “刘大勇!”李适猛地停步, “你带着一排和这十几个新来的,继续扫荡周边村子。” “记住,不惜一切代价,能抓。。。能招多少人是多少人。” “下午五点我们在这里碰头,别晚了时间!” 李适则点了四十余名士兵, “剩下的跟我走!去难民营!” 李适早就注意到,不远处的河滩上聚集着大量逃难的流民。 两拨人马当即分头行动。 刘大勇这边,有了本地青壮带路,连哄带用强倒是很快就做出了成绩,不过村子里面青壮不多,效率不高。 李适带着队伍赶到难民营时,眼前的景象让他心头一沉。 河滩上密密麻麻搭着破烂的窝棚,空气中弥漫着腐臭和绝望的气味。 放眼望去,遍地都是饿得皮包骨头的难民,很多人连站起来的力气都没有,只是瘫在泥地里等死。 李适扫视一圈,看到的全是老人、妇女和孩童。 偶尔有几个看似成年的男子,也都瘦得脱了相,肋骨根根可见,怕是连枪都扛不动。 “长官行行好。。。” “给口吃的吧。。。” 见有军人到来,难民们挣扎着围拢过来,伸出一只只枯瘦的手。 这些难民大多来自缅甸各地在战火中沦陷的村镇,随着日军从缅北向仰光方向节节败退,远征军长驱直入。 要知道日军和国军的军纪,那都是“顶呱呱”的。 无数村庄在战争中被焚毁,农田化作焦土。 于是这些失去家园的百姓,其中缅甸的华人更是不少,只能不断的向南迁徙,最终汇集到仰光附近。 如今仰光光复,盟军还没有时间也没有精力来处置这些多如牛毛的流民。 李适望着眼前这片望不到尽头的难民营,虽然心头沉重,却也不得不承认,这里确实是人口最密集的地方。 只要费点心思,几百青年男人还是能凑出来的。 “传令下去!”李适对身边的士兵喊道, “招工修建工事,饭管饱!只要青壮男子!” 第13章 完成目标任务 消息像野火般在难民营中蔓延。 原本死气沉沉的营地顿时骚动起来,无数人从窝棚里挣扎着爬出,踉跄着向李适这边涌来。 “军爷选我!我能干活!” “我有力气!” 士兵们不得不端起枪维持秩序。 李适皱着眉头在人群中巡视,专门挑选那些虽然消瘦但骨架尚在的年轻男子。 即便这样,挑出来的人也大多面色蜡黄,眼窝深陷。 “你,你,还有你。。。”李适快速点选着, “站到那边去!” 被选中的人脸上露出庆幸的神色,而老弱妇孺则发出绝望的哀嚎。 这时一个少年扑过来抱住李适的腿, “长官,我是华人,我能干活,求你收下我!” 李适低头看着这个顶多十五六岁的孩子,狠心把他踢开, “不行!下一个!” 少年被踢开后,瘫坐在泥地里放声痛哭,那哭声里带着绝望, “长官。。。我也是中国人啊。。。给条活路吧。。。” 这哭声像根针扎进李适心里,自己何尝不想帮这个同胞少年? 但是去冲绳那是九死一生,反而留在这里估计还能有条活路。 李适一把拉起少年,故作凶狠地将他往外推, “滚远点!这里不是善堂!” 但在众人看不见的角度,李适迅速将两块压缩饼干塞进少年破旧的衣兜里,用只有两人能听见的声音说, “拿着,快走。” 少年愣住了,摸着衣兜里那块救命的粮食,眼泪涌得更凶。 他张了张嘴还想说什么,李适已经转身背对着他,继续挑选“壮丁”。 “还愣着干什么?” 李适对士兵们吼道, “继续选人!” 少年抹了把眼泪,深深看了李适的背影一眼,攥紧衣兜里的饼干,踉跄着消失在人群中。 李适看着眼前这招收而来的,二百来个歪歪斜斜站着的“壮丁”,心知离五百之数还差得远。 看了眼腕表,已经下午三点,只剩两个小时了。 李适咬咬牙,目光扫过那些被士兵拦在外围、翘首以盼的难民。他知道不能再挑剔了,必须再次放低标准。 这时外围突然传来一阵骚动,几个衣衫褴褛但体格明显健壮许多的男子从营地边缘快步走来,为首的一人用带着四川口音的汉语喊道, “长官!听说你们在招工?” 李适循声望去,只见几个虽然衣衫破烂但身板笔挺的汉子拨开人群走来。 为首那人三十出头,面庞黝黑,左额有道明显的弹痕。 “你们是?”李适心中已有猜测。 “报告长官!”为首汉子啪地立正, “原远征军第五军新22师65团一营二排长刘长河!这些都是我的弟兄,都是打散了的。” 他身后那十几条汉子齐刷刷挺直腰板,虽然军装早已不成样子,但那股子军人气质藏不住。 “怎么流落到这里的?”李适问道。 张铁柱眼神一暗, “去年仁安羌突围时被打散了,在丛林里转了三个月,后来听说部队往印度撤了,我们没赶上。。。” “就在这一带流浪,靠给当地人干活换口吃的。” 刘长河苦笑了一声,继续说道, “我们找过仰光附近的国军部队,他们说。。。说我们是溃兵,没有原部队的番号证明,不能收编。” “所以。。。” 李适越听越激动,这些都是宝贝啊!他强压住心绪,沉声问, “你们还有多少人?” “还有三十七个!”刘长河声音洪亮,“都是各部队打散的老兵!” “好!”李适重重一拍大腿, “刘长河,你现在就是我独立营的四连长!你的人全部编入我营四连!” “谢长官!”刘长河敬礼的手微微发抖,这个在丛林里与日军周旋了一年多的汉子,眼圈竟有些发红。 他身后的老兵们也都激动地交换着眼神,流浪了这么久,终于又找到部队了,也终于有人愿意收编他们了。 再次放低要求,也终于凑够了400人。 看着眼前这400多人的队伍,虽然仍显杂乱,但总算有了些规模。 李适抬手看了眼腕表,四点三十分,距离和二连长刘大勇汇合还有半个时,距离登船还有一个半小时。 “整队!出发!”李适不敢再耽搁,厉声下令。 当李适带着这四百多人赶到和刘大勇约定的汇合点时,远远就看见刘大勇正焦躁地来回踱步,他身后站着百来个新征来的青壮。 “营长!” 刘大勇一见李适,急忙迎上来, “我这边弄来103人!” 刘大勇压低声音, “有几个村子不配合,下了点狠手。。。” 李适点点头,目光扫过刘大勇身后的队伍。 这些人虽然也面黄肌瘦,但比起难民营里那些饿得站不稳的,状态显然要好上不少。 “清点人数!”李适命令道。 新任的四连长刘长河立即带着几个老兵开始点数。片刻后,他跑回来报告, “营长,咱们这边417人。” 刘大勇也凑了过来, “营长,我们这边118人。” 李适心中飞快计算,535人,加上原有的307人,总数842人。 李适长长舒了口气,紧绷的神经终于放松下来。 李适转身面对这支拼凑而成的队伍,提高了嗓门, “全体注意!立即向军营开拔!刘大勇,你带二连在前面开路!刘长河,你的人负责维持行军秩序!” 队伍在夕阳的余晖中赶回漂亮国营地时,挂钟的指针正指向五点四十分。 亨特准将站在营地门口,原本期待的目光在看清这支队伍时瞬间凝固。 眼前是怎样的一支部队呢? 人群歪歪扭扭地挤作一团,衣衫褴褛得像乞丐,不少人连站都站不稳,需要互相搀扶才能勉强列队。 他们面黄肌瘦,眼神茫然,与其说是士兵,不如说是一群逃难的流民。 “李!”亨特的脸瞬间涨红,指着这群人怒吼, “这就是你承诺的能打仗的部队?这根本是一群难民!” 李适挺直腰板,硬着头皮迎上亨特愤怒的目光, “将军,这些确实都是精兵!他们只是暂时缺乏补给,只要给我一周时间,我保证让他们焕然一新!” 李适快步走到队列前,一把拉出刘长河, “将军您看,这是原远征军的老兵,在丛林里和日本人周旋了一年多!” 李适又指向几个体格相对健壮的士兵, “这些大多都是远征军的士兵,只要吃饱饭,个个都是出色的战士!” 第14章 投名状 亨特准将的目光在那些面黄肌瘦的士兵和李适坚定的表情间来回扫视,最终化作一声沉重的叹息。 他抬手看了眼腕表,马上六点,登船的最后时限已经到了。 “李,”亨特的语气带着深深的无奈, “现在说什么都晚了。” 亨特向前一步,压低声音, “记住,从现在起,我们的命运绑在一起了。如果这批人在战场上表现糟糕,你我都得上军事法庭。” 李适立正敬礼, “将军,我用自己的性命担保!” “但愿你说的是真的。”亨特转身对着整支队伍,提高了音量, “全体准备登船!” 在登船之前,李适还有一件事要做,那就是和旅长朱大常做最后的诀别。 李适从来都不是什么宽宏大量的人,更不是什么以德报怨的君子。 今后各自远在万里,自然要将往日积怨一并清算,而且还要彻底把几个手下骨干绑在自己的战车上。 朱大常的卫兵和副旅长张彪早就在漂亮国营外等候,双方约定是六点钟放人。 帐篷里,旅长朱大常被反绑在椅子上。见李适带着四个连长进来,他立刻挤出一副讨好的笑容, “李营长,都是自己人,有话好说。。。” 李适面无表情地拔出匕首,寒光一闪,直接捅进朱大常的大腿。 “啊——”朱大常的惨叫在帐篷里回荡。 李适拔出带血的匕首,在朱大常的军装上擦净,转头对身后的四个连长说道, “轮到你们了。” 四个连长顿时吓得面容失色,互相交换着不安的眼神。 一连长赵德胜更是不自觉的后退了半步。 李适把匕首往前一递,眼神冷得像冰, “不沾血,怎么和过去说再见?” 二连长刘大勇脸色发白,但是却第一个接过匕首。 他看了眼李适冰冷的眼神,又看了眼痛苦呻吟的朱大常,最后一咬牙,上前一步。 “对不住了,旅座!” 朱大常又是一声惨叫,鲜血从新伤口涌出。 三连长周杰咬了咬牙,接过匕首,眼神骤然变得狠厉。 他二话不说,对准朱大常大腿又是一刀!这一刀又准又狠,直接扎在了动脉旁,鲜血顿时喷涌而出。 朱大常的惨叫戛然而止,竟吓得昏死过去。 周杰面无表情地把血淋淋的匕首塞进一连长赵德胜手里。 赵德胜双手颤抖地握着匕首,看着已经昏迷的朱大常,又看看李适冰冷的眼神,嘴唇蠕动着想说些什么。 但是在李适三人眼神的逼迫下,终于咬紧牙关,闭眼刺了下去。 赵德胜刺完这一刀,整个人像虚脱般长舒一口气,手中的匕首“哐当”掉在地上。 他扶着帐篷的支柱,脸色苍白地喘息着,仿佛刚经历了一场恶战。 李适这时冷冷开口, “再补两刀。” 赵德胜猛地睁大眼睛,难以置信地看向李适。 刘大勇弯腰捡起匕首,硬塞回赵德胜手里, “老赵,别磨蹭了。不然往后兄弟都没得做。” 周杰提来一桶冷水,“哗啦”一声全泼在朱大常脸上。 昏迷的旅长朱大常猛地惊醒,发出痛苦的呻吟。 “快点!”刘大勇推了赵德胜一把。 赵德胜看着悠悠转醒的朱大常,又看看围在身旁的三个同僚,终于红着眼眶举起匕首,对着那双惊恐的眼睛连刺两刀。 朱大常的惨叫声凄厉得不像人声。 新任四连长刘长河上前,从赵德胜手中接过匕首。 这位刚投诚的老兵目光坚定,毫不犹豫地对着朱大常大腿的位置又补一刀。 虽然不知道自己的新上司究竟要干什么,但是直觉告诉他,跟着李适有肉吃。 刘长河转身将匕首交还李适,立正敬礼, “营长,从今往后我刘长河就跟您了。” 李适满意地点头,最后看了眼奄奄一息的朱大常, “抬出去,交给张彪。” “其他人迅速跟着大部队离开军营,前往码头!” 两名士兵用担架将血肉模糊的朱大常抬出营门,早已等候在外的张彪见状大惊失色,急忙带人接过担架。 “旅座!您这是。。。”张彪看着朱大常腿上密密麻麻的伤口,声音都在发颤。 朱大常强忍剧痛,一把抓住张彪的衣领,咬牙切齿道, “李适。。。还有那四个混蛋。。。我要他们死!” 朱大常每说一个字,腿上的伤口就渗出更多鲜血, “立即召集部队。。。定要让他们血债血偿!” 张彪连忙按住激动得浑身发抖的朱大常, “旅座放心,这个仇我们一定报!但现在得先给您包扎伤口。。。” 张彪转身对卫兵吼道, “快去找军医!把最好的止血药都拿来!” 朱大常疼得满头冷汗,却仍死死抓着张彪的衣袖。 “不能放过他们。。。一个都不能放过。。。” “属下明白!”张彪一边吩咐卫兵,一边低声回应。 运输舰旁,新招的“青壮”们望着巨大的船体踌躇不前。 有人小声嘀咕, “不是说修工事吗?怎么要上这么大的船。。。” “我不会游泳啊。。。” “这是要去哪儿?” 骚动在人群中蔓延,不少人开始往后退缩。 李适见状,立即下令, “发饼干!按人头每人两块!” 士兵们抬出十几箱压缩饼干,拆开包装的香气顿时让骚动平息了大半。 饿极了的“青壮”们眼睛发直地盯着食物,不自觉地向前涌动。 “排队领取!领完的去河边洗澡!”李适高声喊道, “洗完澡就上船,上船了吃牛肉罐头!” “牛肉”二字像魔咒般让所有人眼睛发亮。刚才还在犹豫的人群顿时沸腾起来,争先恐后地排队领饼干。 领到饼干的人狼吞虎咽地吃完,主动跑到河边冲洗。 似乎为了那口肉,每个人都洗得格外卖力。 就在运输舰缓缓离岸时,朱大常被张彪等人用担架抬着冲到码头。 看着逐渐远去的船影,朱大常挣扎着支起身子,声嘶力竭地吼道。 “开炮!给老子开炮!把船打沉!” 张彪吓得脸色发白,急忙按住朱大常, “旅座!使不得啊!这可是漂亮国人的船!” “我管他谁的船!”朱大常目眦欲裂,“老子非要。。。” “旅座!”张彪死死按住他,“您冷静啊,对着盟军军舰开火,这可是要掉脑袋的啊!” 朱大常像一头受伤的野兽,对着远去的船影发出凄厉的嘶吼, “李适!还有那四个王八蛋,老子做鬼也不会放过你们!” 朱大常疯狂捶打着担架,伤口崩裂染红了绷带, “追到天涯海角。。。老子也要把你们碎尸万段!” 张彪拼命按住失控的朱大常,对卫兵大喊,“快!送旅座回营地!” 第15章 忠诚 李适倚着船舷,听着风中隐约传来的咒骂,竟低笑出声。 李适随即转头对身后四个面色凝重的连长说道, “听见没?咱们朱旅长说做鬼也不放过咱们,还要追到天涯海角。” 二连长刘大勇勉强扯出个笑容, “让他骂去吧,反正这辈子是别想再见了。” 三连长周杰狠狠啐了一口,咒骂道, “早知道就该直接把他做了!留这祸害在,迟早是个麻烦!” 李适摆摆手,语气平静, “咱们得讲信用。既然答应张彪六点放人,就不能食言。” 三连长周杰还是忍不住嘟囔, “可留着他终究是个祸患。。。” 李适轻笑一声,压低声音, “我让张文强在匕首上沁了粪水,也不知道咱旅长能不能挺过去。。。” 四人闻言齐齐愣住,看向李适的眼神里顿时多了几分敬畏,咱这营长。。。可真够狠的! 李适对四人的表情毫不在意,转身走向船舱, “都跟我来,该商量正事了。” 船舱里,六人围坐在临时会议桌旁。 李适环视这些骨干,一连长赵德胜、二连长刘大勇、三连长周杰、新任四连长刘长河。 再加上副官张文强,这就是李适如今全部的班底。 李适的营本来就是个半残营,所以很多职位空缺。 “诸位,”李适敲了敲桌面,“从现在起,咱们就是生死与共的兄弟了!” “以后有福同享,有难同当!” “你们不负我,我李适必不负你们!” 四个连长正在绞尽脑子想着表忠心的话,副官张文强“唰”地起身立正,右手捶胸行了个标准的军礼, “忠诚!” 这声呐喊在狭小的船舱里回荡。 其余四人先是一愣,还有比这表忠心好的法子? 四人随即相继起身,立定行礼, “忠诚!” “誓死追随营长!” 李适满意地看着眼前这一幕,随后抬手示意众人坐下, “好!既然都是自己人,我就不说客套话了。” “我们营被漂亮国征召前往冲绳对日作战,已经不属于国军序列。” “漂亮国军方给我们开的士兵基础工资是36美元一个月,这待遇比国内当兵强太多了!而且还有无限的食物供应。” 几位连长闻言都露出欣喜的神色,这待遇他娘的就是天堂。 二连长刘大勇咧着嘴, “营长,就冲这待遇,弟兄们肯定卖命!” 李适的目光扫过众人, “现在我们最重要的任务,就是在船上这半个月把新招的士兵给训练好。” “我不指望这群新兵能打得多好,但必须做到令行禁止! “纪律方面不用手软,逃兵、闹事者一律丢海里喂鱼!” 李适站起身,双手撑在桌面上, “未来的路在哪里,我现在也没有一个明确的方向。” “但是!你们要记住,我们首要目的是保住咱们344个(原307人+刘长河的37人)汉人兄弟的命!” “至于那些临时征召的缅甸人,” 李适压低声音, “就是咱们的挡箭牌。真要碰上硬仗,让他们先上。” 众人会意地点点头。 船上,几个缅甸青年看着越来越远的陆地,突然激动地站起来,用缅语大声嚷嚷着。 “我们要去哪里?” “这不是去修工事!” 语言不通的士兵们抡起枪托就砸,顿时将几个青年打得头破血流。 “都住手!” 李适的厉喝震住了全场。他大步走来,身后跟着持枪的卫队。 “这里发生了什么?” 士兵连忙报告, “营长,这几个缅甸人在闹事,问我们要去哪!” 李适脸上瞬间换上和蔼的表情,亲自弯腰扶起那几个被打的青年,随后转头对卫兵吩咐, “快去拿医药箱,给这几位弟兄好好包扎。” 待军医为青年们包扎时,那个最先站出来问话的缅甸青年鼓起勇气,用生硬的汉语问, “长官。。。我们到底去哪里?” 李适笑着拍拍他肩膀, “不用管去哪里,只要跟着我,保证天天有肉吃!” 那缅甸青年摸着刚包扎好的额头,又见李适和蔼的笑容,当即咧嘴露出憨厚的笑容。 他转身用缅语对同伴们喊了几句,紧张的人群顿时松弛下来。 “长官说天天有肉吃!” “跟着长官准没错!” 恰在这时,晚餐铃声响彻船舱。 李适微微一笑,指挥着士兵们分批进入餐厅。 当第一批士兵进入餐厅时,全都被眼前的景象惊呆了。 长桌上摆满了他们从未见过的美食,堆成小山的烤土豆、冒着热气的炖肉、整筐的白面包,还有大桶的橙黄色饮料。 “随便吃!管够!”漂亮国炊事兵豪爽地挥手。 缅甸士兵们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有人小心翼翼地掰了块白面包,放进嘴里后激动得直哆嗦。 有人舀了满满一大勺炖肉,吃得热泪盈眶。 当士兵们试探性地喝下那橙黄色饮料时,餐厅里顿时响起一片惊奇的议论声。 “甜的!是甜的!” 一个缅甸人捧着铁杯,不可置信地对着同伴喊叫。 他们这辈子喝过的饮品多是苦涩的草药茶或发酸的发酵酒,从未尝过这样直冲脑门的甜味。 橙黄色饮料是水果味冲泡粉橙味饮料,用淡水冲调后就是鲜艳的橙黄色。 更多人被这种工业香精调制的鲜艳液体征服,有人小口啜饮,有人仰头畅饮,最后都露出相似的陶醉表情。 一个缅甸青年更是连续喝了三大杯,打着甜嗝对李适傻笑, “长官。。。这。。。是神仙水啊。。。” 此刻再没缅甸人关心船驶向何方,每个人脸上都洋溢着饱餐的满足。 看着餐厅里欢乐的景象,李适几人也渐渐放松下来,坐在一起开始食用晚餐。 二连长刘大勇咬了口白面包,感叹道, “这美国佬的伙食,咋这么好,这面团真他娘的软。” 一连长赵德胜嗤笑一声, “老刘你土包子了不是?这叫面包,洋人主食!” 说着赵德胜抹上黄油,又蘸了一下肉汤, “得这么吃才香。” 刘大勇学着赵德胜的样子咬了一口,眼睛顿时亮了, “他娘的,洋人还真会享受!” 三连长周杰已经埋头对付起碗里的炖牛肉,含混不清地说道, “管他面包馒头的,这肉才是好东西。。。” 四连长刘长河端着那杯橙黄色饮料,先是谨慎地嗅了嗅,然后小啜一口,随即眼睛一亮,仰头将整杯饮料一饮而尽。 刘长河抹了把嘴,二话不说又接连灌下两杯,最后竟红了眼眶。 “太甜了。。。” 刘长河的声音有些哽咽, “我闺女要是能尝一口。。。该多好。。。” 第16章 立规矩 船舱内的喧嚣和满足感一直持续到深夜。 饱餐后的士兵们大多带着前所未有的幸福感沉沉睡去,甲板上、船舱里,横七竖八地躺满了酣睡的身影,鼾声此起彼伏。 然而,凌晨时分,一阵凄厉的哭喊和骚动打破了宁静。 李适被副官张文强急促的敲门声惊醒。 “营长,出事了。”张文强低声道, “几个缅甸兵,情况不对。” 在下层拥挤的舱室里,景象令人心惊。 三个缅甸青年蜷缩在地上,面色青紫,双眼圆睁,口鼻周围残留着呕吐物,腹部不自然地高高隆起,早已没了气息。 他们是在睡梦中活活撑死的。 旁边还有几个在痛苦地呻吟、打滚,显然也吃得太多,引发了严重的腹痛。 周围醒来的缅甸士兵们围在一旁,脸上充满了恐惧和茫然。 他们看着同伴扭曲的尸体,再看看自己鼓胀的肚子,一种不安的情绪开始蔓延。 李适快步走来,目光扫过地上的尸体和呻吟的士兵。 “营长,这。。。怎么办?”负责值守的一名排长凑过来,面带难色地问道。 他从未见过这种情况,以前只听说过撑死胆大的,饿死胆小的,可从没见过真能把自己活活撑死的! 李适没有立刻回答,而是蹲下身,探了探一个死去士兵的颈动脉,确认死亡后,才站起身。 李适目光扫过周围那些面带恐惧、不知所措的缅甸士兵。 “都看到了?”李适的声音不高,却清晰地压过了海浪和呻吟声, “管不住自己的嘴,就是这样的下场。” “吃饱,是我给你们的恩赐。吃死,是你们自己的愚蠢!” 说完,李适不再看那些尸体和痛苦的士兵,转向值守排长,语气斩钉截铁, “死的,立刻处理掉,丢海里。“ “活的,看他们的造化,天亮前还缓不过来的,一样处理,免得浪费药品和粮食。” “是!营长!”排长一个激灵,立刻挺直身体。 卫兵们立刻行动起来,两人一组,面无表情地抬起那三具已经僵硬的尸体。 周围缅甸士兵们惊恐地看着同伴被抬走,有人捂住嘴干呕,有人低头不敢再看。 当尸体被抛入大海的闷响传来时,所有人都打了个寒颤。 缅甸兵也纷纷低头,不敢与李适对视,空气中弥漫着恐惧与驯服的气息。 “记住今晚,”李适的声音回荡在船舱内, “记住他们是怎么死的。跟着我,我不会亏待你们的肚子。” “但是特么的别愚蠢到把自己给吃死!” 李适的目光再次扫过众人,特别是那些面色惨白、身体微微发抖的缅甸士兵。 “现在,都回去休息!” 上船后,不少士兵出现了晕船的现象,不过还好,漂亮国的运输船航行比较平稳,士兵不至于直接减员。 5月5日的早晨,阳光透过舷窗洒进餐厅。 长桌上依旧摆满了食物,热气腾腾的燕麦粥、松软的白面包、还有罕见的煎蛋和水果罐头。 香气弥漫在整个空间,勾动着每个人的食欲。 然而,与昨晚的疯狂吃食截然不同,此刻所有士兵,都整齐地站在自己的餐位前。 尽管眼睛死死盯着食物,喉结不住地上下滚动,却没有一个人敢伸手。 整个餐厅鸦雀无声,只有海浪和引擎的嗡鸣。 当李适的身影出现在餐厅门口时,值守官一声嘹亮的口令划破了寂静, “部队,立正!向营座大人敬礼!” 所有士兵瞬间挺直腰板,目光齐刷刷地投向李适。 紧接着,在几名排长的带领下,第一批用餐的两百多人(全是汉人)用尽全力,发出震耳欲聋的吼声, “忠诚!” 这声音汇聚成一股声浪,冲击着船舱的每一个角落,甚至短暂压过了船行的噪音。 李适微微点头, “稍息,开饭!” 士兵们迅速而有序地坐下,开始默默地取用餐具,盛装食物。 没有人争抢,没有人喧哗,只有餐具轻微的碰撞声和压抑着的咀嚼声。 他们依然吃得很快,很香,但动作里却多了一份克制,一份小心翼翼。 餐厅外,第二批等待用餐的士兵们扒在门窗边,将里面发生的一切看得清清楚楚。 当那声震耳欲聋的“忠诚”爆发出来时,门外不少新兵都被这突如其来的声浪震得心头一颤。 “我的娘嘞。。。”一个年轻的汉人士兵看得眼睛发直,下意识地喃喃道, “这也太。。。太威风了!” 他旁边一个略显油滑的老兵咂咂嘴,眼神里满是羡慕, “看见没?这就叫规矩!这才像支能吃上肉的精锐!” 几个缅甸籍士兵虽然听不懂汉语,但那整齐划一的动作、肃杀敬畏的气氛,以及李适仅仅出现就让全场噤声的威势,都让他们看得心驰神往。 他们互相用缅语低声交流着,看向餐厅内的眼神里,恐惧依旧存在,但更多了一种混杂着向往的敬畏。 当餐厅内第一批士兵用餐完毕,迈着整齐的步伐走出时,门外等待的士兵们不自觉地让开道路,目光追随着他们的身影,眼神复杂。 “第二批,进!”值守官高声喊道。 这一次,不用过多催促,士兵们,尤其是那些缅甸籍士兵,都努力模仿着刚才看到的模样。 尽可能整齐地快步进入餐厅,在自己的餐位前站定。 他们学着汉人士兵的样子,虽然站姿还有些别扭,但每个人都努力控制着自己不去看桌上的食物,而是目视前方。 当李适再次出现在门口时,同样的口令响起, “部队,立正!向营座大人敬礼!” 这一次,回应的“忠诚”声虽然参差不齐,甚至夹杂着生硬的缅语发音,但音量却丝毫不弱,带着一种急于证明什么的迫切。 李适目光缓缓扫过这批以缅甸人为主的士兵,只是微微一笑, “稍息,开饭!” 如同得到了莫大的恩赐,士兵们迅速坐下,开始用餐。 他们吃得依旧很快,但令人惊讶的是,竟然也勉强维持住了秩序,没有出现昨天的争抢。 第17章 文化人张文强 早饭完后,今天的任务之一是重新打乱编制,重整队伍。 整个整编过程持续了整个上午,士兵们被按照原建制和补充兵员打乱重组。 原一连长赵德胜,依旧担任一连连长,补充兵员后,下辖三个排,共180人。 以原一连老兵为骨架,混编部分汉人士兵和大量的缅甸兵。 原二连长刘大勇,依旧担任二连连长,同样下辖三个排,180人,构成与一连类似。 原三连长周杰,依旧担任三连连长,同样下辖三个排,180人,构成与一,二连类似。 新任四连长刘长河,其带来的37人部分作为骨干,扩编为四连,下辖三个排,180人,主要成分为缅甸籍士兵。 营部直属排,由原营部警卫班、侦察班以及各连抽调的精锐组成,共124人,全部为汉人老兵,由副官张文强兼任排长,直接听命于李适。 整编刚结束,尖锐的哨声再次划破空气。 “全体都有!以连为单位,带到指定训练区域!开始队列训练!”李适站在高处,声音传遍甲板。 各连长立刻吼叫着驱赶自己的士兵,像牧羊人驱赶羊群般,将这群刚刚拼凑起来的人带到划定的甲板区域。 “站好!都他娘的给老子站直了!”三连长周杰脾气最爆,对着手下那群歪歪扭扭的士兵怒吼,手里的教鞭毫不客气地抽在一个驼背的缅甸兵腿上, “腰挺起来!你他妈是虾米吗?” 那缅甸兵吃痛,哎哟一声,勉强挺直身体,脸上满是惶恐。 其他连的情况也大同小异。 汉人士兵好歹经历过训练,站姿勉强能看。 而那些缅甸籍士兵则彻底乱了套,有的缩着脖子,有的叉开腿,有的甚至不知道立正是什么意思,茫然地看着旁边的同伴。 混乱在四连的训练区域达到了顶点。 新任连长刘长河面对这群主要由缅甸兵组成、语言不通且从未受过任何军事训练的士兵,他的呵斥和示范如同对牛弹琴。 士兵们眼神茫然,手脚都不知道该往哪里放,你推我挤,场面一片混乱。 刘长河脸色铁青,拳头紧握,却有些投鼠忌器,他刚上任,且整个连队就二十几个汉人,若是弹压过猛引起哗变,后果不堪设想。 就在这时,李适带着张文强和几名直属排的彪形大汉走了过来。 “营长。。。”刘长河面露愧色。 李适抬手制止了他,淡淡一笑, “只管来硬的,不听话的直接丢海里喂鱼!” 如此,刘长河顿时有了底气。 刘长河转身面向混乱的队列,目光锁定那几个推搡最厉害、完全不听指令的缅甸兵,对身旁的直属排老兵一挥手 “把那个穿灰布衫的,还有那个光头的,给我拖出来!” 如狼似虎的直属排士兵立刻冲进人群,精准地将那两个还在懵懂状态的缅甸兵揪了出来。 两人惊慌失措地挣扎叫嚷,但毫无作用。 “给我打!”刘长河厉声喝道。 直属排的老兵都是沙场老手,深知如何让人痛入骨髓却不伤及要害。 拳头精准地落在腹部、肩胛、大腿这些肉厚的地方,每一击都让那两个缅甸兵发出杀猪般的惨嚎。 “啊—!” “别打了!长官饶命!” 凄厉的惨叫声在甲板上回荡,每一拳每一脚都像是砸在其他缅甸兵的心口上。 他们惊恐地看着刚才还活蹦乱跳的同乡此刻像两条死狗一样在地上蜷缩、哀嚎,原本的茫然和散漫被最原始的恐惧彻底取代。 刘长河踏前一步,冰冷的目光扫过噤若寒蝉的队列, “都看清楚了?!这就是不守规矩的下场!” “在我的连里,令行禁止!听不懂命令,就看看他们的下场!再学不会,就直接扔海里喂鱼!” 这一次,不需要翻译过多解释,那两名士兵的惨状和“扔海里”这个极具画面感的威胁,已经让所有缅甸兵彻底明白了这里的规则。 “现在!”刘长河深吸一口气,用尽全身力气吼道, “全体都有,立正!” 如同被无形的线猛地拉扯,整个四连的士兵,无论汉缅,全都拼命挺直了腰杆,双脚并拢,目视前方。 尽管有些人的姿势依然别扭,有些人的腿还在因为恐惧而微微发抖,但整个队列在瞬间呈现出了一种前所未有的整齐与肃静。 当甲板上的训练逐渐步入正轨,此起彼伏的口令和脚步声变得规律起来时,李适独自一人走到了船首。 不一会,李适身后传来沉稳的脚步声。 “营长。”张文强的声音在一旁响起。 李适没有回头,依旧看着海面, “有合适的人选吗?” 李适要找一个有文化的军官或士兵,帮自己处理营里的基本政务。 张文强犹豫了一下,开口道, “少爷,找这么一个人倒不难,但是我已经有一个更加合适的人选。” 李适闻言转过身,挑眉看着张文强, “哦?谁?” 张文强挺起胸膛,脸上写满“就是我”三个字, “远在。。。眼前,近在天边!” 李适上下打量着他,扑哧一笑, “是远在天边,近在眼前吧。” 张文强老脸一红,赶紧改口, “对对对!就是远在天边,近在眼前!少爷您真是。。。那个。。。罄竹难书啊!” 李适刚喝的一口水差点喷出来, “你说什么?” “就是说少爷您有文化,文化多的用尽竹子都写不完!”张文强一脸“快夸我用了好词”的得意。 李适扶额, “文强啊,咱们有空多读点书好吧。” “啊?”张文强愣住了,急忙补救, “我有读书啊,这个。。。那个。。。那。。。那少爷您就是衣冠禽兽!” 看着李适瞬间黑下来的脸,张文强慌忙解释, “不是不是!我是说少爷您穿着军装特别威武,像。。。像神兽一样威风!” 李适气得笑出声, “还有吗?” “少爷您丧心病狂地对我们好!”张文强越说越起劲, “训练时无恶不作,吃饭时为富不仁地让我们吃肉!您。。。” “停!”李适赶紧打断, “你再这么说下去,我就要把你给枪毙了。” 张文强委屈地闭上嘴,小声嘀咕, “我明明都是挑的好词,唉,少爷这文化也不行啊。” “咱老李家这书香。。。门庭快保不住了啊。” 第18章 马尼拉换装 5月10日下午,阳光炽烈,庞大的运输船缓缓驶入菲律宾马尼拉湾。 湾内停泊着密密麻麻的军舰和运输船,岸上随处可见被战火摧残后正在重建的痕迹,远处还能隐约听到零星的炮声。 此时菲律宾虽然还没有被全部解放,但是漂亮国军队已经占据了大部分地区。 船队驶入马尼拉湾,一是补给,二是军队换装。 航程这几日,亨特准将始终未曾现身,也未传召李适。 这一沉默本身已是一种表态,李适在他心中的分量正急剧下滑。 当初在缅甸前线,亨特确实欣赏李适展现的韧性与机变,再加上救命之恩,让亨特破例为李适开先河,动用关系将李适部队征召过来。 不过这几日航行下来,通过副官的零星汇报,亨特逐渐意识到李适这支部队的真实面貌。 兵员混杂、纪律涣散,与其说是一支军队,不如说是一群刚脱离饥饿的难民。 此时亨特准将已经开始后悔,开始怀疑自己是否过于感情用事。 将这样一支部队拉到冲绳战场上去,不仅难以形成有效战斗力,更可能成为整个战线的累赘,搞不好还会连累自己上军事法庭。 运输船停靠在马尼拉港一个相对偏僻的码头,前来接洽的漂亮国后勤军官态度敷衍,分配给李适营的换装区域也是位置最差、最拥挤的一处仓库。 然而,当一个个印着US字样的墨绿色木箱被打开时,所有士兵的眼睛都亮了。 “全体注意!按连队顺序,依次领取装备!”李适站在一堆箱子上,声音洪亮, “都给我听清楚了,领到新装备后,先洗个澡,然后换装集合!” 首先发放的是军装。 浅棕色的热带作战服、橄榄绿色的常服,还有配套的内衣、袜子、军靴。。。质地上乘,数量充足。 士兵们抚摸着崭新的布料,脸上洋溢着难以置信的喜悦。 “我的娘诶,这衣服厚实的,子弹都不一定打得穿吧?”一个汉人士兵小声感叹。 缅甸籍士兵更是激动,他们大多数人生平第一次穿上如此完整、坚固的服装,他们笨拙地系着扣子,互相整理着衣领。 接着是单兵装备。 M1钢盔、作战背包、水壶、腰带、工兵锹、雨披、急救包。。。每领到一样,士兵们就多一分踏实感。 这些精良的装备,是他们过去在国军序列里想都不敢想的。 重头戏是武器。 “M1加兰德步枪,每人一支!配弹80发!” 副官张文强高声念着,士兵们依次上前,领到那支散发着枪油味的半自动步枪时,手都在微微颤抖。 与他们之前用的老套筒、汉阳造相比,这简直是天壤之别。 每个班配发了一挺M1918勃朗宁自动步枪(BAR),沉重的枪身让负责扛它的士兵龇牙咧嘴,却满脸荣耀。 每个排则领到了一挺M1919重机枪,引发了阵阵低呼。 直属排更是装备精良,清一色的M1汤姆逊冲锋枪,还有多挺M2重机枪和大量手雷。 最后,当几个长条木箱被打开,露出里面墨绿色、带着喇叭状发射管的“铁管子”时,连李适都忍不住上前仔细端详。 “这尼玛是。。。反坦克火箭炮?” 这是巴祖卡火箭筒,用于对付坦克和碉堡。 李适差点泪流满面,这漂亮国虽然现在对咱不感冒,但东西是真给啊。 整个换装过程持续了大半天。当全员换装完毕,在仓库外的空地上重新集合时,这支部队已然焕然一新。 统一的浅棕色作战服,锃亮的钢盔,崭新的步枪和装备。 虽然士兵们的面容依旧带着风霜,队列也远称不上完美,但那股精气神已经截然不同。 他们静静地站在那里,目光中有了底气,有了锐气。 “部队立正!向营座大人敬礼!” 副官张文强洪亮的声音划破整个仓库外的空地。 “唰”的一声,八百多双军靴并拢的声音整齐划一,所有士兵挺直腰板,右手齐额,紧接着,震天动地的呐喊声响彻云霄, “忠诚!” 远处码头作业的漂亮国士兵都忍不住停下手中的活计,惊讶地望向这个偏僻的仓库区。 这声震天的“忠诚”在码头区回荡,也传到了不远处经过的亨特准将耳中。 他正准备登车离开,闻声不禁驻足,皱眉望向那座偏僻仓库的方向。 就在这时,李适派来的通信兵小跑而至,敬礼后递上一封请柬, “报告将军!我们营长李适少校邀请您检阅部队换装成果!” 亨特本想拒绝,但想到刚才那声中气十足的呐喊,又改变了主意。他倒要看看,这个李适在搞什么名堂。 当亨特准将带着卫兵走进仓库区时,眼前的景象让他愣在原地。 就在几天前,他看到的还是一群面黄肌瘦、连站立都摇摇晃晃的难民。 而现在,站在他面前的是一支军容严整、装备精良的部队。 最让亨特震惊的是士兵们面貌的变化,原本凹陷的脸颊变得稍显饱满,蜡黄的肤色透出健康的红润,曾经麻木的眼神此刻闪烁着锐利的光芒。 “这怎么可能。。。”亨特忍不住低声惊叹。 他清楚地记得几天前看到这些士兵时,他们连站都站不稳。。。 “全体注意!向将军敬礼!”李适一声令下。 “唰!” 八百多双军靴并拢的声音整齐划一,仿佛只有一个声音。所有士兵挺直如松,右手以标准的美式军礼齐额举起,动作干净利落,没有丝毫拖泥带水。 亨特准将下意识地并拢脚跟,郑重地回了一个军礼。 亨特注意到一些士兵的动作不是相当的标准,但一脸的认真让人惊叹。 礼毕,李适小跑上前,在亨特面前立定,敬礼, “报告将军!独立营全员换装完毕,请指示!” 亨特缓缓放下右手,目光依然难掩震惊。 “李,”亨特终于开口,语气中带着赞许, “你再次让我刮目相看。” 亨特重重拍了拍李适的肩膀, “看来我当初的决定没有错。准备好,我们要上第一线了。” 第19章 登陆冲绳 5月18日,冲绳近海。 目前整个冲绳战役围绕着冲绳的首里防线展开,这条防线依托丘陵地形,构筑了大量洞穴、碉堡和反斜面阵地,令漂亮国军的火力优势大打折扣。 日军将坟墓、山洞等改造成坚固的火力点,形成了多层次、互相支援的防御体系,迫使漂亮国军不得不进行代价高昂的逐一清剿。 运输船在晨曦的薄雾中缓缓驶近冲绳岛海岸线,远处沉闷的炮击声如同永不停歇的雷鸣,震得甲板微微颤动。 李适站在船舷边,举着望远镜观察着这片即将成为战场的土地。 海岸线上浓烟滚滚,依稀可见被炮火犁过一遍的焦黑土地,以及更远处日军据守的连绵山岭。 李适放下望远镜,回头看向甲板上整齐列队的士兵。 经过在十几天的紧急训练,再加上充足营养的补给,这支部队已经脱胎换骨。 每个人都穿着统一的浅棕色作战服,钢盔下的眼神甚至还有些小激动。 “传令各连,做好登陆准备。”李适沉声命令, “按照预定计划,一连、二连首批登陆,三连、四连跟进,直属排随我行动。” “是!” 士兵们开始最后一次检查装备。 M1加兰德步枪的枪栓声此起彼伏,勃朗宁自动步枪手调整着背带,巴祖卡小组仔细检查着火箭弹。 空气中弥漫着紧张而又兴奋的气氛。 就在这时,天空中突然传来刺耳的呼啸声。 “炮击!隐蔽!” 数发日军炮弹落在运输船周围,激起巨大的水柱,船身剧烈摇晃,几个缅甸兵吓得面容失色。 李适冷静地扶住栏杆, “命令各连,保持镇定。” “谁要是敢乱跑乱撞,畏惧不前的,直接枪毙!” 上午十时整,登陆艇开始放下。士兵们沿着网梯有序地登上摇晃的小艇。 “记住!”李适在登艇前最后一次训话, “不要乱跑,跟紧你们的班长,排长!” “还有记住,不要怕,一切有我在!” 李适的声音在炮火声中依然清晰,“一切有我在”这句话仿佛有魔力般,让那些面露惧色的缅甸兵渐渐镇定下来。 就在登陆艇即将出发的危急时刻,天际线突然出现了十几个黑点。 这些黑点迅速变大,伴随着引擎凄厉的嘶鸣,以近乎自杀式的角度朝着运输船队俯冲而下。 “神风特攻队!”甲板上的漂亮国士兵惊恐地大叫。 十几架日军飞机完全无视防空炮火,如同扑火的飞蛾般径直撞向庞大的运输舰。 其中一架零式战机拖着黑烟,精准地撞上了邻近的“罗杰斯号”运输舰。 震耳欲聋的爆炸声响起,巨大的火球冲天而起,“罗杰斯号”在短短几分钟内就开始倾斜下沉。 惨叫声、爆炸声、落水士兵的呼救声混杂在一起,海面上顿时一片混乱。 李适所在的运输船虽然近在咫尺,却奇迹般地未被击中。 几架特攻机在最后时刻被防空炮火击碎,残骸坠落在船侧的海面上,激起巨大的浪花。 登陆艇在混乱的海面上全速前进,终于有惊无险地冲上了滩头。 前挡板落下,士兵们踩着齐踝深的海水踏上了冲绳的土地。 没有激烈的滩头阻击,日军早就撤到首里防线,不过时不时有火炮来袭,有几个漂亮国的倒霉蛋被流弹击中。 部队在滩头快速集结后,李适根据亨特准将的命令向内陆推进。 沿途可见之前登陆的漂亮国部队留下的痕迹,散落的弹壳、临时挖掘的散兵坑,还有大辆被击毁的坦克残骸。 “保持警戒!注意两侧!”李适不断提醒着部队。虽然这一带已被漂亮国控制,但谁也不敢保证没有漏网的日军。 路上有惊无险,也没有遇到日军的“神风特攻队!”。 在4月份的时候,日军空军为了支援冲绳战场,发动了多达10次的大规模“菊水”特攻作战。 这可把漂亮国士兵吓得够呛,甚至不少人给吓出了心里问题。 但这种攻击方式无法持久,主要是消耗太大,也难以从根本上改变战场态势。 在5月份的时候,日军确实还有特攻作战,但这些力量已相当薄弱。 经过一个多小时的急行军,前方出现了漂亮国设立的防线。 沙袋垒起的工事、铁丝网、以及来回巡逻的吉普车,显示这里已经是一个相对安全的后方基地。 “全体注意!整理军容!”李适在进入军营前高声下令。 原本因急行军略显松散的队伍瞬间绷紧。士兵们下意识地挺直腰板,调整钢盔,将步枪整齐地挎在肩上。 连续多日的严苛训练此刻显现出效果,整个队伍很快就恢复了“整齐”的队形。 当然这个整齐肯定不能和现代相比,但是和漂亮国那种散漫的队形相比简直是天差地别。 当独立营迈着相对整齐的步伐踏入基地时,原本喧闹的漂亮国军营地顿时安静下来。 正在擦枪的、打牌的、写家书的漂亮国士兵全都停下动作,目瞪口呆地看着这支画风迥异的队伍。 “见鬼,他们是刚从阅兵场下来吗?”一个满脸胡茬的美军老兵喃喃道。 他身边的战友们衣衫不整,有的甚至敞着领口,与独立营整齐划一的着装形成鲜明对比。 更让漂亮国士兵吃惊的是,这支部队的士兵个个腰板笔挺,虽然脸上带着行军后的疲惫,但眼神锐利,持枪姿势标准,行进间保持着基本的队形。 当独立营在指定区域列队站定时,围观的漂亮国士兵们才看清这些士兵的面孔,清一色的东方面孔。 “这是哪支部队?”有士兵小声猜测。 “印第安营?” “看样貌和印第安人还是有差别的。” “看样貌和日本人有点像,但是气质这一块十分不一样。” 就在这时,一个靠在吉普车上的美军中士冷笑一声,声音不大但足够让附近的士兵听见, “走得整齐有什么用?这里是冲绳,不是阅兵场。日本人可不会因为你们走得好就手下留情。” 他身旁的几个老兵发出低低的哄笑,显然认同这个观点。 确实,在经历了首里防线的残酷战斗后,这些漂亮国老兵更看重的是实战能力,而不是花哨的队列。 第20章 24小时内攻克83号高地! 傍晚时分,指挥部的传令兵来到独立营的驻地,通知李适立即前往参加作战会议,亨特准将特别嘱咐要李适穿上正式的少校常服。 当李适跟随传令兵走进指挥部时,发现这是一个将校级军官参加的高级会议。 亨特准将看到李适,立即招手让他过去。 “站在我身后。”亨特低声说道, “今天你给我挣了面子,也该让有些人认识认识你了。” 会议室中央,巴克纳中将正在部署作战任务。 当他的目光扫过会场时,在亨特身后的李适身上停留了片刻。 这个陌生的东方面孔在一群漂亮国军官中显得格外突出。 巴克纳上将,漂亮国第10集团军司令,冲绳战役地面部队总指挥。 “亨特,”巴克纳中将开口问道,“你身后这位是?” “报告将军,”亨特站起身, “这位是李适少校,原中国远征军营级指挥官,现被军方征召,以特别战术辅助单位名义,纳入我军作战序列。” “现属于我突击队麾下的独立营。” 亨特口中的突击队是一个旅级单位,历史上叫梅里尔突击队,人数约在3000人。 创始人为弗兰克·梅里尔少将,其在缅甸战场作战突出,不过由于梅里尔心脏病复发,将指挥权交给了亨特准将。 此时弗兰克·梅里尔少将已经康复,也正在营中,任第10集团军司令总参谋。 会场里响起一阵低语,不少军官今天都听说了那支军容严整的部队,此刻都好奇地打量着李适。 巴克纳中将点点头, “我听说你的部队很特别。希望他们在战场上也能像阅兵那样出色。” 这时,约翰·霍奇少将(第24军军长,负责首里防线的攻坚任务)冷笑一声, “将军,首里防线可不是走队列就能突破的。我们更需要的是实战经验丰富的部队。” 亨特准将立即反驳, “霍奇将军,李少校的部队在缅甸经历过最残酷的丛林战。而且严格的纪律在任何战场上都是宝贵的品质。” 约翰·霍奇少将不以为然地摇头, “亨特,你在缅甸待得太久,已经不了解现代战争了。” “首里防线和你遇到的丛林战完全是两回事。” 约翰·霍奇少将转向李适,语气带着明显的轻蔑, “少校,你的部队能在炮火中保持队形吗?能在看到同伴被炸成碎片时还能继续前进吗?” 不等李适回答,霍奇继续对巴克纳中将说, “将军,我建议把这支表演部队部署到后方。首里前线每天要承受数百次炮击,日军随时会发动自杀式冲锋。” “我不认为这些仪仗新兵能承受这样的压力。” “等他们被日军的第一次冲锋就打垮时,等他们惊慌失措地溃退时,会冲乱我们整个防线!” “到时候损失的不仅仅是一个营,而是整个战线的士气!” 亨特准将气得脸色发青,正要开口,弗兰克·梅里尔少将(总参谋长)站起身,温和地打断了这紧张的气氛, “诸位,请允许我说几句。” “我在缅甸亲眼见过中国士兵作战。他们或许装备简陋,但坚韧不拔的战斗精神令人敬佩。” 梅里尔少将转向霍奇少将, “约翰,我们都经历过新部队初上战场的忐忑。但一支部队的价值,确实应该在实际战斗中检验。” 梅里尔少将接着又对巴克纳中将说道, “将军,我建议给独立营一个机会。不过为了稳妥起见,可以让他们先接防相对次要的阵地,观察表现后再做调整。” 这个折中的提议让会议室的气氛缓和了些。 巴克纳中将赞许地点头, “梅里尔的建议很中肯。亨特,你的意见呢?” 亨特准将立即回应, “我完全同意。独立营愿意接受任何考验。” 约翰·霍奇少将靠在椅背上,手指漫不经心地敲着桌面,嘴角依然挂着那抹不屑的冷笑。 “梅里尔将军,您总是这么仁慈。” “但是战争不是慈善事业。我理解您对老战友的感情,但这是在拿士兵的生命开玩笑。” “这里的日军和其他地方的不一样。” 梅里尔将军微微一笑,语气平和却坚定, “约翰,正因为这里的日军与众不同,我们才需要更多的部队。” 梅里尔将军转向巴克纳中将, “将军,我建议让独立营进攻83号高地,若是他们能在短时间内拿下,就证明他们确实是一支可用的部队。” 梅里尔将军顿了顿,目光扫过全场, “如果连这样的考验都通不过,那么霍奇将军的担忧就是正确的,我们确实不该让他们承担更重要的任务。” 霍奇少将先是一愣,随即发出毫不掩饰的嘲笑, “进攻83号高地?梅里尔,你是认真的吗?” “陆战五团攻了四天时间,付出五百多人的伤亡都没拿下那个高地。你让一支新部队去进攻?” 亨特准将也露出担忧的神色,正要开口,李适却上前一步, “报告将军,独立营接受这个任务。”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这个中国军官身上。霍奇少将不可思议地看着李适, “少校,你明白进攻83号高地意味着什么吗?” “那里有日军一个加强中队(约350人)的兵力,构筑了三道防线,修建了大量的地道,还有大量的机枪巢和狙击手。” 李适听到霍奇少将报出的日军兵力配置,原本紧绷的神经瞬间松弛下来。 李适是不得不站出来,要是不能证明自己的作用,那么往后自己只能被边缘化,甚至被遣送回国。 只有一个加强中队?300人左右的兵力?李适在心里快速盘算着。 陆战五团四天时间、五百多人的伤亡,竟然只是面对一个日军中队? 这只能说明两个可能,要么是陆战队的战术出了问题,要么就是日军已经到了强弩之末,还在苦苦坚持着。 “我很清楚,将军。”李适平静地回答, “但我们有把握在4时内拿下高地。” “4时?”霍奇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 “少校,你是在说大话,还是真的不了解情况?” “24小时。”李适的声音清晰而坚定,“24小时内攻克83号高地!” 第21章 漂亮国军方的分歧 会议结束后,亨特准将一把拉住李适的胳膊,来到指挥部旁一间临时用作休息室的小屋。 还没有等亨特说话,梅里尔少将也微笑着走了过来。 亨特关上门,立刻转向李适,语气中带着一丝责备,但更多的是担忧, “李,你太冲动了!二十四小时?” “我知道你想证明自己,但这不是在缅甸,我们面对的是冲绳的日军精锐!” 梅里尔少将却摆摆手,示意亨特稍安勿躁。 他走到简陋的木桌旁,拿起威士忌酒瓶倒了三杯,神态从容。 “将军,你。。。”亨特有些不解。 梅里尔将一杯酒递给李适,目光带着赏识, “亨特,先别急。李少校既然敢在那种场合立下军令状,想必不是毫无准备。” “不过,李,我需要知道你的底气从何而来。” “在会议上,霍奇虽然令人不快,但他关于83号高地难度的描述,基本是属实的。” 李适接过酒杯,没有立即饮用。他挺直腰板,目光坦诚地迎向两位将军, “两位将军,我并非盲目自信。当霍奇将军说出日军兵力只是一个加强中队时,我就开始怀疑。” “陆战五团是精锐部队,四天时间,付出远超守军规模的伤亡却未能攻克,这不合常理。” “要么是战术严重失误,要么就是日军已然是强弩之末,依靠完善的工事和顽强的意志在支撑。” 李适顿了顿,继续分析, “我更倾向于后者。冲绳战役已持续多时,日军各处兵力都损耗严重,83号高地的日军估计已成强弩之末。” “我独立营兵力充沛,装备精良,指挥体系完善,士气高昂,以精锐击疲敝,以有备攻强弩之末,这就是我的底气所在。” 梅里尔少将听完,脸上露出了赞许的笑容,他轻轻拍了拍亨特的肩膀, “看吧,我就说李少校心里有数。” 梅里尔压低了声音,身体微微前倾,透露了关键信息, “参谋部根据近几日的无线电侦听、俘虏审讯以及航空侦察照片综合判断,83号高地上的日军有效战斗人员,很可能已经不足一百人。” “他们确实是在靠工事和意志硬撑。陆战五团之前采取的是正面强攻,正好撞在了敌人火力最强的点上。” “当然要是他们继续强攻,搞不好早就拿下了83号高地。” “但是巨大的伤亡,让陆战五团踌躇不前。” 亨特准将恍然大悟,脸上的忧色一扫而空,取而代之的是兴奋, “原来如此!将军,你既然知道,为什么不早说?” 梅里尔将军意味深长地笑了笑, “在会议上直接说出来,效果不如让李少校用实际行动证明。而且,有些信息,不适合在那种公开场合讨论。” 梅里尔将军的目光再次转向李适, “李,现在你得到了更准确的情报,但任务依然艰巨。” “一百个据险而守的日军,足以给任何进攻部队造成重大杀伤。你需要一个周密的计划。” 李适心中大定,情报证实了自己的判断。 李适一个立正,向梅里尔将军敬了一个标准的军礼, “非常感谢您,将军!您的情报和支持,给了我和独立营最大的信心!” 梅里尔少将举了举手中的酒杯,眼神温和, “李,不必客气。你要知道,这支突击队就像是我的孩子。你们现在既然归于突击队麾下,就是我们自己人。” 梅里尔抿了一口酒,语气转为郑重, “明天的战斗,不仅仅是为了证明你个人和独立营的价值,更是为了我们突击队的荣誉。” “巴克纳将军在看着,霍奇那些人也在看着。” “打出我们的威风来,让所有人都看看,我们突击队带出来的兵,是什么样的!” 亨特准将也走上前,用力拍了拍李适的肩膀,之前的担忧已化为满满的信任和战意, “李,听到了吗?现在可不是你一个人在战斗了,你的身后站着我们整个突击队!” “放开手脚去干,让那帮看不起我们的家伙,好好见识一下你的本事!我和梅里尔将军,等着为你庆功!” 李适再次立正,目光坚定地扫过两位将军, “是!将军!独立营绝不会辜负突击队的威名!24小时内,必定将胜利的旗帜插上83号高地!” 李适走后,亨特准将走到窗边,望着外面渐深的夜色,若有所思。 “将军,你觉得我搞这个特别战术辅助单位怎么样?” 梅里尔将军慢慢晃动着杯中剩余的威士忌, “一开始我也觉得你是在冒险,” 梅里尔坦诚地说道, “把一支完全陌生的部队纳入我们的作战序列,而且还是中国人。。。中国军人的战斗力?” “你知道军方有多少人质疑这个决定吗?甚至连巴克纳将军也是持保留态度。” 梅里尔将军顿了顿,继续说道, “不过,既然五角大楼已经正式批准了这个特别战术辅助单位的编制,文件也下发到了我们这里,那我们就该认真执行,看看这个实验是否真的有用。” “更何况,现在这支部队归属于我们的突击队。突击队是我一手带出来的,就像是我的孩子。” “我没有理由不支持。” 亨特准将的脸上终于露出了一丝笑容, “将军,你说得对。” “为了突击队的荣耀。”亨特举杯相碰。 “为了突击队的荣耀。”两只酒杯在空中轻轻相碰,梅里尔一饮而尽。 在指挥部的另一端,巴克纳将军和霍奇少将站在作战地图前,气氛却截然不同。 “将军,我仍然认为这是个错误的决定。” 霍奇少将语气不满, “让外国人穿着我们的军装,这开了一个危险的先例。” 巴克纳淡淡一笑,声音平静, “五角大楼既然批准了这个特别战术辅助单位,自然有他们的考量。” “考量?”霍奇冷笑一声, “恕我直言,将军。一旦五角大楼的那些文官发现可以用更便宜的成本组建部队,他们会毫不犹豫地扩大这个实验。” “今天是一个中国营,明天可能就是整个外国军团。” 霍奇向前一步,压低声音, “这意味着什么?意味着我们漂亮国军人的生存空间将被挤压,作战资源要被分走。” “那些为国效力的小伙子们,为什么要和外国人分享他们应得的荣誉?” 第22章 优势在我 巴克纳将军终于抬起头,眼神深邃, “你的担忧不无道理,约翰。但战争是现实的,我们需要每一份可用的力量。” “但是如果这个李适不能证明价值的话。。。” “那么这个特别战术辅助单位的实验就会到此为止。”霍奇少将接过话语, “我知道该怎么做了!” 霍奇少将的眼中闪过一丝阴鸷,他走到地图前,手指重重地点在83号高地上, “今晚我会让陆战五团后撤两个阵地,给日军留出一条通往83号高地的通道。同时,我会让炮兵暂停对83号高地后方道路的封锁。” 巴克纳将军眉头微皱, “你这是要让日军增援83号高地?” “正是。”霍奇冷笑着, “如果李适的部队真像亨特吹嘘的那么厉害,那么面对增援后的守军也应该能轻松取胜。如果不行。。。” 霍奇故意停顿,让未尽之语悬在空气中。 巴克纳将军沉默片刻,最终缓缓点头, “就按你说的办。但要注意分寸,不要让局势失控。” 夜幕降临,独立营驻地指挥部内灯火通明。 李适站在简陋的作战地图前,十几个军官分坐两侧,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他身上。 “诸位,”李适开门见山,“我们在24小时内必须拿下83号高地。” “据漂亮国高层给我们透露的消息,83号高地的日军人数估计不足100人。” “此战800打100,优势在我!” “四连长刘长河!” 四连长刘长河猛的起身,“到!” “你连担任主攻!”李适的命令斩钉截铁, “不惜一切代价,冲击日军正面阵地!” 刘长河挺直腰板,声音洪亮, “保证完成任务!” “很好!”李适目光扫过其他军官, “一连长赵德胜!二连长刘大勇!三连长周杰!” 三名连长同时起立,齐声应道,“到!” “一旦一连进入战斗,吸引日军的火力,你们三个连就从不同方向猛攻!” “记住,这一仗不仅要打出中国军人的威风,更要在最短时间内拿下阵地!” “这次不打添油战术,全部出动,全部都是主力,要以雷霆万钧之势,一举歼灭日军!” 指挥部内战意沸腾,军官们齐声吼道, “保证完成任务!” 李适的目光骤然变冷,声音里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各连的缅甸籍士兵编为第一梯队,率先发起冲锋。” 李适稍作停顿,环视在场的中国军官, “我们自己的弟兄放在第二梯队,注意保存实力,让兄弟们注意安全。” 最后,李适的视线落在身后的副官张文强身上, "张文强!" “到!”张文强一个激灵喊道。 “你带直属排担任督战队。凡是畏缩不前、擅自后退者。。。” 李适的声音斩钉截铁, “一律就地枪决!” 张文强深吸一口气,挺直腰板,“明白!督战队保证执行命令!” 李适走到地图前,手指重重敲在83号高地上, “明天早上8点,准时发动总攻。我要在明天中午的时候,看到我们独立营的旗帜在高地上飘扬!” “散会!” 军官们鱼贯而出,每个人的脸上都写满了轻松。 “我还以为多难打的仗呢,”二连长刘大勇掏出烟盒,给身旁的几位连长递烟, “不就百来个鬼子嘛,还让缅甸人打头阵,这仗简直白捡功劳。” 三连长周杰接过烟,笑着点头, “可不是嘛!咱们在第二梯队,等缅甸兵消耗得差不多了再上,安全得很。” “这些天吃美国人的罐头都快吃腻了,”一连长赵德胜吐着烟圈, “也该活动活动筋骨了。八百人打一百人,这不是打仗,这是去接收阵地!” 几位连长相视而笑,仿佛已经看到胜利在望。 他们谁也没注意到,远处83号高地方向,隐约有新的灯火在移动,那是正在悄悄增援的日军部队。 独立营的一角,明天要打仗的消息已经通告了全营将士,包括缅甸人。 “吞吞温,明天真的要打仗了吗?”一个年轻的缅甸小兵貌貌梭问着身旁的一个年纪稍大的缅甸兵。 吞吞温慢条斯理地嚼着最后一口牛肉罐头,满足地叹了口气, “管他呢,反正这些天吃的,比咱们在家一年吃的都好。” 另一个士兵吴梭达凑过来,压低声音, “我发现,我们可能是被。。。骗来当兵的,当初不是说让我们修工事吗?” “那又怎样?”吞吞温不以为意, “在家也是挨饿,在这里每天都能吃上肉。而且李长官对咱们不错,每次见到都笑眯眯的。” 这话引起了不少士兵的共鸣。他们想起李适每次巡视时和蔼的笑容,还会用刚学会的缅语问候“米格拉巴”(你好)。 虽然发音生硬,却让这些异国士兵感到被尊重。 年轻的小兵貌貌梭摆弄着手上的步枪,低声说, “可是。。。明天真的要上战场了。我连枪都还不太会怎么使。” “这有什么难,”吞吞温抹了抹嘴上的油渍, “一上战场对着日本人的阵地开枪就是了。” “再说了,你看李长官平时对咱们多好,我们也该卖命了。” 吴梭达望着指挥部方向,点点头说道, “说起来,李长官确实对我们好。头几天我生病,李长官还亲自来看我,给我塞了一个水果罐头,可甜了。” 这话让周边的士兵们纷纷点头,他们想起这十几天来,李适不仅保证他们每天都能吃饱能吃上肉。 还会时不时来转转,虽然语言有些不通,但总是面带微笑,偶尔还会比划着询问他们是否习惯。 生病了受伤了,还亲自来慰问。 “在家的时候,一年都吃不上一回肉。”吞吞温拍了拍圆鼓鼓的肚子, “在这里天天有肉吃,就算是死了。。。也值了。” 缅甸士兵们沉默了片刻,内心的恐惧似乎被这十几天来的温饱冲淡了些许。 对他们这些常年挣扎在饥饿线上的人来说,能过上天天吃肉的日子,已经值得他们冒这个险了。 “睡吧,”吞吞温裹紧毛毯, “明天还要早起。为了李长官,也为了这口肉,咱们也该卖命了!” 第23章 当头一棒 5月19日清晨,晨雾尚未散尽,独立营已在83号高地前沿完成部署。 李适站在临时指挥所前,举起望远镜观察着高地。 突然,李适眉头紧皱,高地上的防御工事明显比情报描述和昨天傍晚观察到的更密集,隐约还能看到新增的机枪阵地。 “营长,情况不对啊。”二连长刘大勇低声道, “这不像只有一百人防守的规模。” 李适放下望远镜,脸色凝重。他看了看腕表,7点30分。箭在弦上,不得不发。 就在这时,一阵吉普车的轰鸣声由远及近。亨特准将跳下车,快步走到李适身边, “准备得怎么样了?”亨特准将问道,“我让炮兵先进行火力准备。” 李适立即指向高地, “将军,情况不对。高地上防御工事昨晚明显增强,还有新增的机枪阵地。这绝不止一百守军!” 亨特举起望远镜仔细观察,脸色渐渐沉了下来。他放下望远镜,深吸一口气, “我大概明白是怎么回事了。但现在说这些已经晚了,整个指挥部都在看着这场战斗。” 亨特看了看手表, “这样,你把进攻时间推迟半小时。这半小时里,我亲自去协调炮兵,为你争取更密集的火力覆盖。” 亨特转身要走,又停住脚步,拍了拍李适的肩膀,郑重地说道, “尽力而为就是。” 望着亨特匆匆离去的背影,李适立即下达命令, “各连注意,进攻时间推迟至八点半。重复,八点半准时发起总攻!” 阵地上顿时响起一片调整装备和传达命令的声音。 这意外的半小时缓冲,让士兵们有了更多准备时间,和更多的心理准备。 7点50分,漂亮国炮兵阵地上突然爆发出震耳欲聋的轰鸣。密集的炮火如同暴雨般倾泻在83号高地上,整个山头瞬间被硝烟和火光吞没。 在后方观察所的霍奇少将放下望远镜,嘴角泛起一丝冷笑, “浪费弹药。日军早就躲进地道里了,这种常规炮击根本伤不到他们分毫。” 正如霍奇所料,虽然表面阵地上火光冲天,但日军精心构筑的地下工事几乎完好无损。 日军安静地坐在防炮洞里,等待炮击结束。 8点30分,持续四十分钟的炮击终于停止。 整个83号高地仿佛被整个犁过一遍,表面的植被被全部掀翻,泥土翻卷,到处是焦黑的弹坑。 独立营的军官们举着望远镜,个个目瞪口呆。 “我的乖乖。。。”二连长刘大勇咂舌道, “这得打了多少炮弹啊?把整个山头都翻了一遍!” 三连长周杰喃喃自语, “漂亮国真他娘的豪横。。。这一轮炮火,够咱们在国内打一场大战役了。” 霍奇少将透过观察所的窗户,望着那片被炮火犁过的高地,脸上的笑意更深了。 “打得好啊,打得越多越好。要是这样都攻不下来,那才更有说服力。” 霍奇转身对身边的参谋说, “记录:5月19日8时30分,独立营在持续40分钟的重炮掩护后,向83号高地发起进攻。此次炮火准备消耗弹药量为常规作战的三倍。” 参谋迅速记录着,霍奇又补充道, “特别注明,这是突击队亨特准将特别要求的加强型火力覆盖。” 8点30分整,李适深吸一口气,对着步话机沉声下令, “总攻开始!四连出击!” 命令传达到四连阵地,刘长河猛地站起身,举起手枪高喊, “弟兄们,冲锋!” “忠诚!”全连官兵齐声怒吼,声震四野。 士兵们如同潮水般跃出战壕,义无反顾地向高地冲去。 四连绝大部分都是缅甸士兵,他们一边奔跑一边胡乱地朝高地方向射击。 “为了李长官!”缅甸籍士兵吞吞温用缅语大喊着,带头冲锋。 日军的反击异常凌厉,密集的机枪火力瞬间覆盖了整个山坡。 冲在前排的缅甸士兵成片倒下,惨叫声此起彼伏。 年轻的缅甸兵貌貌梭亲眼看到身旁的战友被子弹击中胸口,温热的鲜血溅在他脸上。 他吓得浑身发抖,双腿像灌了铅一样动弹不得。 “不行了。。。我们都会死在这里。。。”一个缅甸士兵用母语哭喊着,扔下枪就往回跑。 吞吞温还想稳住阵脚,大喊道, “不要慌!继续冲。。。” 但吞吞温的话还没说完,一颗子弹撕裂了他的胸膛。 吞吞温瞪大眼睛,直挺挺地向后倒去,手中的步枪“哐当”一声掉在地上。 “吞吞温!”貌貌梭失声尖叫。 看到最勇敢的吞吞温也倒下了,缅甸士兵们最后的心理防线彻底崩溃。 “逃啊!快逃啊!”不知是谁用缅语声嘶力竭地喊道,缅甸士兵们像受惊的羊群般四散奔逃。 在后方观察所,霍奇少将放下望远镜,脸上露出毫不掩饰的讥笑。 “真是精彩。一个冲锋就溃败了,连十分钟都没撑到,不用看了!” 后方观察所,梅里尔将军和亨特准将放下望远镜,脸色十分的难看。 “我没想到。。。没想到会败得这么快。” 亨特的声音里带着难以置信的失望, “连一次像样的进攻都没有组织起来。。。” 梅里尔将军只是微微叹了一口气。 霍奇少将这边正准备转身离开,眼角余光却突然瞥见令他震惊的一幕,溃退的缅甸士兵逃回己方阵地时,己方阵地竟然架起机枪猛烈扫射! “砰!砰!砰!” 密集的枪声中,逃在最前面的缅甸士兵如同割麦子般倒下。 幸存的缅甸士兵们被夹在日军火力与己方督战队的枪口之间,陷入了绝境。 有人发疯似的寻找弹坑和土堆作掩护,有人干脆趴在地上装死,更有甚者绝望地跪地祈祷。 “不要开枪!我们是自己人!”一个懂些中文的缅甸士兵用生硬的汉语哭喊着,但回应他的只有又一阵扫射。 霍奇少将在观察所里看得目瞪口呆,这特么的就是犯罪! 屠杀自己的士兵!这是野蛮的行径!这是要上军事法庭! 第24章 态势逆转 随着四连的溃败,战场形势急转直下。 原本被四连吸引的日军火力,立刻转向了正在推进的其他三个连队。 密集的机枪弹雨如同死神的镰刀,瞬间割倒了冲在最前面的士兵。 “卧倒!快卧倒!”二连长刘大勇声嘶力竭地大喊,自己也被压制在一个弹坑里动弹不得。 三连的周杰试图组织火力掩护,但日军的射击位置极其刁钻,交叉火力完全封锁了前进路线。 “营长,冲不上去啊!”一连长赵德胜在步话机里焦急地报告, “鬼子火力太猛,我们被压制在半山腰了!” 李适猛地放下望远镜,眼中闪过一丝决然。他拔出腰间手枪,对指挥所里的副官张文强喝道, “张文强,带上直属排剩余兄弟,随我冲锋!” “少爷,这。。。这太危险了!”张文强急忙劝阻。 “危险?”李适冷笑一声,“我们没有退路了!” 李适大步走出指挥所,对着聚集而来的直属排士兵喊道, “弟兄们!给老子上!” 说罢,李适第一个跃出掩体,冲向四连的正面战场。 “少爷!”张文强惊呼一声,随即红着眼睛对直属排吼道, “还愣着干什么?保护营座!冲啊!” 看到营长身先士卒,直属排的士兵们如同被点燃的炸药,嘶吼着跟上李适的步伐。 “营座亲自带队冲锋了!” 这个消息如同野火般在战场上蔓延。原本被压制在山坡上的士兵们纷纷抬起头,难以置信地望向那个冲在前沿的身影。 “真的是李长官!”一个躲在弹坑四连的缅甸士兵用缅语惊呼, “他冲上来了!” 这一刻,原本已经崩溃的四连士气瞬间重新燃起。 他们稀里糊涂被骗上了船,十分的茫然,但是他们知道李长官给他们肉吃,对他们好。 看着李适不顾生死地冲在前沿,这些缅甸士兵内心深处的某种情感被触动了。 “李长官给我们肉吃,对我们好,现在该我们报答他了!” 一个缅甸士兵用缅语大喊着,率先爬出弹坑,端起枪跟了上去。 这句话仿佛唤醒了其他缅甸士兵的记忆。 他们想起这十几天来,是李适让他们第一次尝到了天天吃饱的滋味,是李适每次巡视时都会对他们微笑问候。 “为了李长官!”缅甸年轻小兵貌貌梭抹去眼泪,挣扎着爬起来。 虽然腿还在发抖,但他毅然跟上了冲锋的队伍。 越来越多原本溃散的缅甸士兵重新加入战斗。他们或许不懂什么家国大义,但他们知道谁对他们好。 此刻,对李适的感激之情战胜了对死亡的恐惧,形成了一股不可阻挡的洪流。 随着四连重新组织起攻势,日军的火力不得不再次分散,密集的机枪声出现了短暂的混乱。 “好机会!”二连长刘大勇敏锐地察觉到日军火力的变化, “弟兄们,跟我冲啊!” 被压制许久的三个连队顿时压力大减,士兵们怒吼着从掩体后跃出,向高地发起猛烈冲击。 整个战场态势瞬间逆转,四连的顽强冲锋成功牵制了日军主力,为其他三个连队创造了宝贵的突破机会。 在后方观察所,霍奇少将难以置信地放下望远镜,再次目瞪口呆。 “这。。。这怎么可能?他们刚才不是溃败了吗?” 在另一个观察所内,亨特准将猛地一拍桌子,脸上绽放出兴奋的光芒, “看到了吗?将军!我的选择没有错吧!” 梅里尔将军也难得地露出了笑容,他举起望远镜仔细端详着前线, “令人惊叹的战场领导力。李不仅稳住了溃败的部队,还重新激发了他们的战斗力。” “而且,李很聪明,他用一个连队正面牵制住日军的火力,让其他部队能够从侧翼突破。” 梅里尔将军放下望远镜,语气变得深沉, “说实话,如果换成我们的士兵,在遭受如此惨重的伤亡后,恐怕很难再组织起这样有效的进攻。” 亨特准将也收敛了笑容,点头道, “我们的士兵很勇敢,但他们习惯了在炮火和空中支援下作战。” “像这样纯粹靠步兵发起决死冲锋,确实不是我们擅长的作战方式。” “这正是特别战术辅助单位的价值所在。”梅里尔将军转过身来,神情严肃, “他们能够承受我们无法承受的伤亡,完成我们难以完成的任务。” “李和他的士兵们展现出的这种坚韧,在未来的登陆日本本土作战中可能会起到关键作用。” 两位将军沉默片刻,都在思考着这支特殊部队在未来战局中可能发挥的作用。 此刻,他们更加确信,组建这支特别战术辅助单位是个正确的决定。 就在战局逐渐好转之际,李适却悄悄放缓了脚步。 “弟兄们打得好!继续冲!”李适一边高声鼓舞士气,一边躲进一个弹坑,只是偶尔探出身朝天放几枪。 张文强注意到李适的举动,立即会意地带着直属排士兵在前方形成掩护。 “少爷,这里太危险了,您还是。。。”张文强凑近低语。 李适顿时板着脸,呵斥道, “混账东西!兄弟们在前面冲锋陷阵,你让我。。。” 李适话未说完,一颗子弹“嗖”地擦过他耳边,打在身后的土堆上,溅起的泥土撒了他一身。 李适吓得一个激灵,立即喊道, “兄弟们给我上!” “少爷真是打出了火气!”张文强见状不禁感叹,以为李适要亲自带队强攻。 这勇气真是让人佩服! 谁知他话音未落,却见李适喊完那句“兄弟们给我上”后,竟猫着腰快速往后方撤退。 “少爷?你冲反了方向。。。” 张文强一时竟没反应过来。 第25章 再现僵持 四连顶着日军密集的火力往上冲,越往前,压力越大,甚至被日军的火力压制得抬不起头来。 缅甸小兵貌貌梭蜷缩在弹坑里,浑身发抖。 他本能地想往后撤,寻找更安全的掩体。可刚一回头,就看见督战队的机枪手正冷冷地盯着他们,黑洞洞的枪口若隐若现。 貌貌梭吓得一个激灵,连忙把头缩了回来。 前有日军机枪,后有督战队的枪口,他们已经再次被夹在了中间。 只是这次距离更近,火力更加密集,稍不注意就得领盒饭。 其他缅甸士兵也面临着同样的困境。每当有人试图后退,督战队的枪口就会立即转向他们。 就在这僵持时刻,四连长刘长河浑身是血地从弹坑中跃起,嘶声高喊, “为了营座!弟兄们跟我冲啊!” 刘长河身先士卒地冲向日军阵地,即便连中数枪也毫不退缩,这个壮举再次振奋了全连的士气。 “为了营座!”缅甸士兵们看到连长如此英勇,内心的恐惧再次被压了下去。 他们明白,此刻回头是督战队的枪口,前进或许还有生机,更重要的是,他们不能辜负李长官的期望。 貌貌梭抹去眼泪,端起枪跟上连长的步伐。 其他缅甸士兵也纷纷从掩体后冲出,再次发起了猛烈的冲锋。 督战队的士兵们端着机枪向前推进,枪口几乎抵在了四连士兵的后背上。 “冲!都给老子往前冲!”督战队军官声嘶力竭地怒吼,“谁敢后退一步,就地正法!” 面对前后夹击的绝境,四连士兵们爆发出最后的疯狂。他们不顾一切地向前冲锋,完全放弃了寻找掩体的念头。 貌貌梭和其他缅甸士兵红着眼睛,像发狂的野兽般嘶吼着扑向日军阵地。 子弹在他们身边呼啸,不断有人中弹倒下,但活着的人依然在疯狂前进。 这些缅甸士兵确实缺乏正规训练,很多人甚至连枪都不熟悉,射击姿势歪歪扭扭。 但在督战队的威逼下,在连长的激励下,还有对李适的感恩之情,他们只能硬着头皮往前冲。 他们根本不懂得利用地形掩护,也不懂交替前进的战术动作,只是单纯地用身体迎着日军的枪林弹雨冲锋。 不断有人中弹倒下,但后面的人依然在督战队的驱赶下继续前进。 这种近乎自杀式的冲锋,却意外地起到了作用。 日军不得不将大部分火力集中到正面,以压制这股不要命的人潮。 在后方观察所,霍奇少将举着望远镜的手微微发抖。 “我的天。。。这支部队和日军一样疯狂。。。” 参谋在一旁低声附和, “他们完全是在用身体消耗日军的弹药。” 霍奇放下望远镜,脸色复杂, “我从未见过这样的作战方式。日军虽然同样疯狂,但至少还会利用工事和战术。” “而这些士兵。。。他们简直是在被逼着进行集体自杀。” 霍奇握紧拳头,声音中带着愤怒, “这根本就是在犯罪!用督战队的枪口逼着士兵去送死,这完全违背了我们的作战理念和价值观。” 在另一个观察所内,亨特准将和梅里尔将军同样震惊地看着前线。 两人沉默良久,最后还是梅里尔将军先开口, “虽然作战方式。。。与我们不同,但这支部队确实证明了自己的价值。” 亨特点点头,没有说话。 梅里尔沉思片刻,吩咐道, “通知后勤部门,在补给配给上可以向独立营适当倾斜。特别是食物和医疗物资。” “既然这支部队确实有用,我们就该确保他们保持战斗力。不过。。。” 梅里尔没有把话说完,但亨特明白他的意思,他们都在刻意回避讨论那些令人不安的作战细节。 对两位将军来说,战场上的结果也许更重要。 就在四连用血肉之躯吸引日军火力的同时,其他三个连队抓住了这宝贵的机会。 “冲啊!”二连长刘大勇第一个跃上日军阵地,手中的冲锋枪喷吐着火舌。 三连和一连的士兵紧随其后,如同潮水般涌上了高地。 日军被这突如其来的多方向进攻打乱了阵脚,火力网出现了致命的缺口。 阵地上顿时爆发了激烈的白刃战。独立营的士兵们与日军展开近距离搏杀,喊杀声和枪声响成一片。 四连的牺牲没有白费,他们用生命为战友们打开了通往胜利的大门。 尽管独立营已经冲上阵地,但日军的防御工事依然在发挥威力。 几个隐蔽的碉堡不断喷吐火舌,将冲在最前面的士兵成片扫倒。 “小心碉堡机枪!”二连长刘大勇刚喊出口,就看到身旁几个士兵被机枪火力击中。 更令人头疼的是,日军不断从地道中钻出,在独立营士兵背后发动突袭。 刚刚占领的阵地转眼间就陷入混乱。 “注意脚下!”三连长周杰大声警告,“鬼子从地道里钻出来了!” 阵地上演着残酷的拉锯战。 每当独立营士兵向前推进,就会遭到碉堡火力的压制。而当他们试图巩固阵地时,又会被从地道冒出的日军偷袭。 李适在后方看得心急如焚,他知道此时部队是一鼓作气,若是不能短时间内消灭日军,士气必崩,而且再难组织起来。 电光火石之间,李适想起了攻坚的利器,当即厉声喝道, “张文强,老子的巴祖卡炮呢,带上他们给老子上!” 张文强立即带着几名士兵扛着巴祖卡火箭筒跟上。 李适亲自带队冲上山坡,让士兵瞄准一个正在喷吐火舌的碉堡。 “轰!” 火箭弹准确命中目标,但硝烟散尽后,碉堡竟然完好无损,只是外层的水泥有些剥落。 “妈的!”李适气得大骂,“这碉堡修得太结实了!” 李适让人又连续发射了两枚火箭弹,结果依然无法摧毁碉堡。 日军的机枪继续疯狂扫射,不断有士兵中弹倒下。 “营座,这样不行!”张文强焦急地喊道,“我们得想别的办法!” 第26章 一仗就报销了一半? 李适恼羞成怒,一把夺过巴祖卡,眼睛死死盯着那个仍在喷吐火舌的碉堡。 “他娘的,老子就不信这个邪!” “轰!” 这一炮偏离目标,只在碉堡旁的泥土上炸开一个大坑。 李适脸上顿时感觉火辣辣的,特么的第一炮居然打偏了? 硝烟散尽时,令人意想不到的事情发生了,那座看似坚固的碉堡,竟在众人注视下开始缓缓崩塌! 原来之前的连续轰击已经让碉堡结构严重受损,李适这一炮虽然打偏,但爆炸产生的冲击波却成了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 碉堡在一阵令人牙酸的“嘎吱”声中彻底坍塌,扬起漫天尘土。 里面的日军机枪手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就被埋在了废墟之下。 阵地上顿时爆发出震天的欢呼声,张文强兴奋地大喊, “营座神炮!一炮就端掉了鬼子碉堡!” 李适先是一愣,随即顺势挺直腰板,故作镇定地说, “看到了吗?这就是技术!” 李适故作高深地拍了拍巴祖卡, “打仗要靠脑子,不是光会瞄准就行。” 周围的士兵们纷纷投来崇拜的目光,就连张文强也信以为真,连连点头, “营座英明!这招真是。。。恩。。。画蛇添足啊!” 张文强脱口而出,随即意识到又说错了话,慌忙改口, “不对不对,是锦上添花。。。” 李适气得脸色发黑,一把揪住张文强的衣领, “你他娘的是不是故意的?老子这叫出奇制胜!” “对对对!出奇制胜!“张文强赶紧附和, “营座这一炮简直就是出奇制胜!” 周围的士兵们终于忍不住哄笑起来。李适无奈地松开手,骂骂咧咧地转身, “算了算了,继续进攻!记得多发几炮,打到鬼子的碉堡塌陷为止。” 李适这会也反应了过来,巴祖卡威力还是强的,但是对付鬼子的坚固的碉堡得多发几炮。 李适重新振作精神,亲自上前线督战。他注意到日军的火力明显减弱,枪声也变得稀疏起来。 “弟兄们!小鬼子快撑不住了!”李适高声鼓舞士气, “他们人数就100,咱们800人,八打一,加把劲把鬼子全部干掉!" 日军虽然得到了增援,但总兵力仍然处于绝对的劣势。只要冲上了阵地,干掉了碉堡,磨也能把日军给磨死。 阵地上,日军的反击越来越无力。有些地段的枪声已经完全停止,只剩下零星的抵抗。 独立营的士兵们见状士气大振,进攻的势头更加猛烈。 面对躲在地道中的日军,独立营的士兵向里面扔手榴弹,发射巴祖卡火箭炮将地道口给炸塌,又或者让沙袋挡住地道口。 然后留下部分地道口,在其口子上燃烧湿柴,衣服等。 就在浓烟开始渗入地道的时候,天空中突然传来刺耳的呼啸声。 李适抬头一看,还以为是漂亮国的火炮,但是炮弹不偏不倚地落在独立营部队中间! “轰!轰!轰!” 接二连三的爆炸在阵地上炸开,猝不及防的独立营士兵顿时被炸得人仰马翻。 浓烟中传来凄厉的惨叫声,残肢断臂四处飞溅。 “是鬼子的重炮!全体撤退!”李适声嘶力竭地大吼。 这场突如其来的炮火彻底打乱了最后的收割节奏,独立营的士兵们被迫放弃已经占领的阵地,冒着密集的炮火连滚带爬的后撤。 当部队撤到安全地带后,李适立即命令各连清点人数。 看着陆续报上来的数字,李适的脸色越来越难看。 “营座。。。”张文强拿着最后统计结果,声音颤抖, “出战840人,现在。。。现在回来的只剩386人。。。” “四连180人,现在只剩16人。” “什么?!”李适一拳砸在旁边的树干上,差点一口气没上来。 “这才几个小时。。。就损失了一半多人马。” 当初李适是想着保住兄弟们的命,带他们过上好日子,结果一仗就报销了一半? 李适举起望远镜,死死盯着高地方向。 透过硝烟,他隐约看到阵地上还有士兵在蠕动,有些是受伤无法移动的,有些正躲在弹坑里躲避炮火。 “传令一连,”李适沉声道, “等炮火一停,立即组织搜救队上山。能救一个是一个!” 李适刚下达完命令,就见一名漂亮国传令兵骑着摩托赶来, “李少校,巴克纳将军请您立即去指挥部开会。” 李适点头答应了下来。 转身后李适眼珠一转,立即对张文强使了个眼色, “快,给我手臂包扎一下,要看起来严重些。” 张文强会意,连忙拿出急救包,用绷带在李适左臂上层层缠绕,还特意在上面沾了血迹,让其看起来更加的真实。 李适刚迈出两步,突然一个激灵站住了。 他突然想起漂亮国和国内军队完全不同,一旦被认定负伤,就真的会被强制送往后方的野战医院。 装伤博同情这招根本行不通,反而可能弄巧成拙。 李适手忙脚乱地扯掉绷带,整理了一下军容,这才坐上吉普车前往指挥部。 李适刚走进指挥部,就感受到一股凝重的气氛。 “李少校,我亲眼看到你的督战队向溃退的士兵开枪。这就是你们的作战方式?用自己人的尸体铺路?” 霍奇少将第一个发难,眼神冰冷地盯着李适。 巴克纳中将也面色严肃, “我们收到报告,你部在进攻中采取了极端手段。而且最终并未完全占领83号高地。” 李适顿时感到压力巨大,但强作镇定, “将军,当时情况紧急。。。” “紧急?”霍奇打断李适, “紧急到要向自己的士兵开枪?紧急到要用督战队逼着他们去送死?” “鉴于李少校严重违反作战条例的行为,”霍奇少将转向巴克纳将军,语气严厉, “我建议立即解除他的指挥权,并移交军事法庭审理。” 第27章 指挥部的争执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亨特准将猛地站起身, “将军,请允许我说明情况!” “李的部队在极端不利的情况下,依然成功突破了日军主要防线。虽然方式有待商榷,但确实展现了惊人的战斗力。” “这正是我们组建特别战术辅助单位的意义,他们能够完成常规部队难以完成的任务。” 梅里尔将军也站起身,语气沉稳, “将军,如果让我们的士兵去强攻这样的阵地,要付出多少小伙子们生命的代价?” “李的部队在几个小时内就突破了陆战五团四天未能攻克的防线,虽然手段激烈了一些,但确实避免了更多漂亮国士兵的伤亡。” “我认为,这就足够了。” 霍奇少将猛地一拍桌子,怒声道, “但这改变不了他们屠杀自己士兵的事实!用机枪对着溃退的士兵扫射,用枪逼着士兵去送死,这根本就是反人类罪行!” 霍奇少将转向巴克纳将军,语气激动, “将军,我们不能因为战果就纵容这种暴行。” 会议室刚刚缓和的气氛再次紧张起来。霍奇的指控直指问题的核心,即便战果显著,这种作战方式是否触及了道德底线。 梅里尔将军冷静地回应, “霍奇,我必须提醒你,特别战术辅助单位的组建和作战权限,是经过五角大楼正式批准的。” “如果你对此有异议,应该向华盛顿提出。” 梅里尔转向巴克纳将军,语气坚定, “我们的职责是执行上级的决定。这支部队的存在,就是为了在必要时刻采取非常规作战方式。” “至于具体战术细节,我认为应该给予指挥官一定的自主权。” “我们要的是结果!” 巴克纳将军双手交叉放在桌上,目光在众人之间游移,迟迟没有表态。 霍奇少将见状,立即抓住新的攻击点, “即便我们暂且不论作战方式,但他们确实没有完全达成作战目标。83号高地的日军残部仍然躲在地道里负隅顽抗,这能算胜利吗?” 亨特准将猛地转身,怒视霍奇, “说到作战目标,我倒要问问霍奇将军!为什么你的陆战五团会在昨晚后撤两个阵地,给日军让出增援通道?” 亨特大步走到地图前,手指重重戳在83号高地后方, “如果不是有人故意放日军增援,李的部队早就拿下高地了!” 这番话如同在会议室投下一枚炸弹。 所有军官都震惊地看向霍奇,连巴克纳将军也皱起了眉头。 霍奇少将脸色微变,但很快恢复镇定, “陆战五团连续作战数日,部队极度疲劳,轮换休整是正常作战程序。” “我完全是按照作战条例行事。至于日军趁机增援,那只是战场上的意外情况。” 这个解释听起来合情合理,但会议室里的军官们交换着意味深长的眼神。 大家都心知肚明,在关键时刻恰好出现这样的意外,未免太过巧合。 “意外?”亨特冷笑一声, “就在独立营发动总攻前夜,你的部队恰好后撤,给日军让出增援通道,这未免太巧了吧!” 霍奇毫不退让地反驳, “亨特,你这是在质疑我的指挥判断?陆战五团确实需要休整,这是无可争议的事实!” “休整?”亨特提高音量, “为什么不在其他时间休整,偏偏选在。。。” “够了!”巴克纳将军终于出声制止了这场争执。他环视全场,语气威严, “事实是,日军确实得到了增援,但李少校的部队依然攻上了阵地,并歼灭了大部分守军。” “基于这个战果,我认为独立营已经完成了作战任务,证明了他们的价值。” “至于作战方式的问题。。。” 巴克纳中将顿了顿,继续说道, “我会将详细情况上报五角大楼,由华盛顿来做最终决定。在此期间,独立营暂时休整,等待进一步指示。” 会议结束后,梅里尔少将、亨特准将和李适三人来到隔壁的小休息室。 亨特用力拍了拍李适的肩膀,脸上带着欣慰的笑容, “李,这一仗打得漂亮!虽然代价不小,但确实证明了你的能力和独立营的价值。” “也算是给我们的突击队挣了口气。” 梅里尔将军也难得地露出赞许的神色, “能在霍奇暗中使绊子的情况下取得这样的战果,确实不容易。不过。。。” “下次要注意方式方法,毕竟你现在是在漂亮国军的体系里作战。” 梅里尔和亨特能接受李适这种作战方式,并不是因为他们不把独立营士兵的生命当回事,只要结果。 恰恰相反,正是因为他们都曾亲自指挥过突击队在缅甸的残酷战斗,才深深理解战场上的无奈抉择。 梅里尔将军给李适斟了一杯威士忌,语气温和, “李,你不必太过担心。五角大楼那边,我会动用我的人脉关系。” “我在参谋联席会议和战争部都有老朋友,至少能保证你不会上军事法庭。至于特别战术辅助单位的去留。。。” “我们会尽力争取。毕竟今天的战果摆在那里,谁能否认这支部队的价值?” 李适回到营地时,张文强立即迎了上来,脸上带着一丝欣喜, “少爷,一连找回来92个弟兄!统计下来,这次咱们老兄弟(汉人)只损失了42个,现在还剩302人。” 李适快速计算了一下,回来的386人,又找回来92人,那就还剩478人,也就是战死了362人。 这个数字让李适沉重的心情稍微轻松了些。虽然全营损失了快一半,但核心的中国官兵伤亡还在可接受范围内。 “好好安顿伤员,”李适吩咐道,“阵亡的老弟兄。。。都要记好。” “就算再难我们也要把抚恤给他们送回老家。” 李适快步走向营里的临时医院,在一个床位里找到了浑身缠满绷带的刘长河。 这位英勇的连长此刻脸色苍白,但看到李适时仍努力想坐起来。 “躺着别动!”李适连忙按住他,“你小子命真大,中了三枪还能挺过来。” 刘长河虚弱地笑了笑,“营座。。。四连的弟兄们。。。” “我都知道了,”李适打断他, “你给老子卖命,老子都看在眼里。以后你就是我的生死兄弟,但凡有我一口吃的就饿不着你。” “四连的兄弟很英勇,他们都是英雄。” “我会尽快给四连补齐人数,你们连的老兄弟都有抚恤,就算再难我也会让人将抚恤送到他们家人手里。” 第28章 可口可乐 刘长河的眼睛里顿时涌出泪光,他颤抖着嘴唇想说些什么,却只是重重地点了点头,手指紧紧攥住了李适的衣袖。 这份承诺,对此刻的他而言,比任何东西都更珍贵。 李适又安抚地拍了拍他没受伤的肩膀,正要再说些什么,却见刘长河眼神微微一动,向李适使了个眼色,视线悄悄转向一旁。 李适顺着他的目光看去。 只见一名漂亮国陆军女护士正背对着他们,在药品柜前忙碌着。 她身段不算特别出众,穿着略显宽大的军装式护士服,但动作干练利落,正熟练地清点着药品。 李适先是一愣,随即心头猛地一震,女护士? 这个念头让李适恍惚了一瞬,在国内战场几乎见不到女护士。即便有少数女医生或护士,也大多集中在后方的野战医院。 也就在这一瞬间,李适脑海里莫名闪过一些零碎的画面,那是穿越前看过的欧美电影片段。 战地医院里,金发碧眼的女护士穿梭在伤员之间,这似乎是他们战争叙事中司空见惯的场景。 两个世界的细节在此刻猛烈碰撞。 就在这时,营地里传来一阵卡车的轰鸣声。 张文强快步从帐篷外走进来,脸上带着笑意,凑到李适耳边低声道, "少爷,是后勤处的车,送补给来了,听说这次有好东西。” 张文强那句“好东西”勾着李适的好奇心,李适随着声音走出帐篷。 只见卡车刚停稳,后勤兵正掀开篷布,搬下一个个印着英文的木板箱。 李适一眼扫去,心头便是一跳,一个醒目的标识撞进眼里,COCa-CO(可口可乐)。 还有HerShey’S(好时巧克力),不过李适很明显不认识。 这一刻,李适直接愣住了。 可乐这种东西李适上一世也是在进入21世纪才喝过,当时可是要卖3块钱,对于那个时代的物价而言,简直贵的离谱。 现在却如此突然地出现在1945年的原始战场上,强烈的时空错位感让李适直接懵逼了。 李适下意识地走上前,亲手从箱子里拿起一瓶可乐。 冰凉的玻璃瓶触感真实,瓶身上凝结的水珠沾湿了他的掌心。 那个在21世纪超市货架上随处可见的红色图标,此刻正静静躺在他手里,背景是战场的军营和硝烟尚未散尽的天空。 李适对手中这瓶跨“越时空”的饮料啧啧称奇,在周围士兵好奇的注视下,李适深吸一口气,用开瓶器撬开了铁盖。 “呲!” 轻微的气泡声格外清晰,李适仰起头,琥珀色的液体带着细密的气泡涌入喉咙。 甜腻的糖浆味几乎盖过了所有,紧随其后的是碳酸特有的刺激感,像无数根细针在舌尖炸开。 这味道与李适记忆中可乐的清爽有些不同,但是又很熟悉。 “少爷,啥味儿啊?”张文强忍不住小声问道。 李适没有回答,只是将手中的瓶子直接抛了过去。 张文强手忙脚乱地接住,险些没拿稳。他小心翼翼地端详着瓶中仍在微微冒泡的褐色液体,脸上写满了犹豫。 “喝吧,好喝得很。”李适嘴角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 张文强这才下定决心,学着李适刚才的样子,仰头灌下一大口。 下一秒,张文强的眼睛猛地瞪圆。 “咳咳咳!” 剧烈的咳嗽声打破了周围的平静。张文强整张脸都皱成了一团,手忙脚乱地拍着自己的胸口,仿佛被什么无形的东西扼住了喉咙。 “少、少爷!这洋药水怕是有毒!”张文强好不容易缓过气来,声音里带着惊恐, “它在嘴里跳!还扎舌头!” 周围的士兵们见状纷纷后退一步,警惕地盯着那瓶看似有害的液体。 李适终于忍不住笑出声来, “哈哈,这不是毒药,是一种饮料。” 李适解释道,目光扫过周围一张张困惑的脸, “洋人叫它可口可乐,刚才那种扎舌头的感觉,叫做气泡。” 张文强仍然心有余悸,小声嘀咕, “这气泡怕不是会咬人。。。” 看着张文强惊魂未定的模样,李适笑着摇了摇头, “刚才你喝得太急了。这可乐得小口品,再来一次。” 在李适鼓励的目光下,张文强再次小心翼翼地凑到嘴边,轻轻抿了一口。 这一次,张文强的表情截然不同。 只见他先是谨慎地让液体在舌尖停留,眼睛突然亮了起来。 随着可乐滑过喉咙,张文强那张原本紧绷的脸渐渐舒展开来,甚至带上了一丝惊喜。 “咦?”张文强忍不住又喝了一小口,这次动作明显从容了许多, “这回。。。这回好像不一样了。刚开始是有点扎,但后面跟着一股说不出的舒坦。” “而且。。。还很甜。" 围观的士兵们见状,好奇心又被勾了起来。 ”张副官,到底啥味儿啊?好喝吗?“ 张文强咂咂嘴,似乎在回味, ”说不清楚,有点像。。。有点像喝了会冒泡的糖水,但又不完全是。” “刚开始确实吓人,可现在嘴里凉丝丝的,特别解渴。” 李适看着张文强从惊恐到惊喜的转变,又听见周围士兵们好奇的议论声,不由得会心一笑。 随即李适从箱子里拿出几瓶可乐,亲手递到身边士兵手里。 “来!给弟兄们每人发一瓶!” “营座,这。。。这太贵重了!”一个老兵捧着可乐,手都有些发抖。 “喝!”李适大手一挥,“今天咱们也尝尝洋人喝的玩意儿!记住,小口喝,别呛着!” 整个营地顿时热闹起来。士兵们学着张文强的样子,小心翼翼地品尝着这奇特的饮料。 起初还能听到几声被气泡呛到的咳嗽,但很快就被阵阵惊叹取代。 “哎呀!这味儿真带劲!” “甜滋滋的,还冒泡!” “营座,这比老家的米酒还好喝啊!” 不知是谁先喊了一声,“营座大人万岁!” 紧接着,整个营地爆发出震耳欲聋的欢呼, “营座大人万岁!” “营座大人万岁!” 欢呼声一浪高过一浪,士兵们举着手中的可乐瓶,脸上洋溢着孩子般的笑容。 第29章 巧克力 就在营地沉浸在对可乐的惊奇与欢呼中时,李适的目光投向了旁边另一个印着“HerShey’S”标识的木箱。 这个商标对李适来说还是非常陌生的。 “把这个也打开。”李适对张文强示意。 木箱被撬开,露出里面排列整齐的深褐色条状物,每条约莫小孩手掌大小,用简单的油纸包裹着,看上去朴实无华。 李适拿起一条,入手沉甸甸的,远比他想象中要硬。 李适撕开包装,一股浓郁的可可香气扑面而来。 “这是。。。巧克力?”李适再次震惊。 前世的李适在小时候至少还喝过可乐,这巧克力对他而言却更像是电视里才见过的洋玩意儿。 李适模糊记得那会这东西价格不菲,是普通家庭根本不会去想的奢侈品。 此刻,这块沉甸甸、散发着奇特香气的深褐色块状物就真实地握在1945年李适的手中。 李适小心地咬下一小块,与他记忆中偶尔尝过的、丝滑甜腻的巧克力不同,这块巧克力有点硬,需要用力才能咬开。 一股熟悉又陌生的风味在口中弥漫开来。 甜度很高,带着这个时代特有的、未经过度精制的蔗糖风味,甜得朴实而直接。 紧接着,可可的醇香缓缓释放,但与现代巧克力那种丝滑柔顺的质感不同,这款1945年的民用巧克力口感更显粗犷。 它在舌尖融化得较慢,能感受到微小的颗粒感,质地算不上非常细腻。 风味层次相对简单,主打的就是可可原香与甜味的基础结合。 后味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温和苦涩,并不令人反感,反而平衡了甜腻感。 “少爷,味道咋样?”张文强好奇地问道。 李适将剩下的扔给张文强,然后说道, “很甜,然后。。。很爽。” 张文强尝了后,砸吧着嘴巴说道, “这洋糖块是比咱的灶糖硬点,味儿是挺香的,还。。。还挺顶饱!” 张文强又仔细砸吧了一下嘴,感受着口腔里残留的浓郁可可香气和扎实的饱腹感,补充道, “感觉吃这么一小块,比啃个大馒头还管用似的。” 其他士兵也分到小块品尝,营地里顿时议论纷纷。 “嘿,这黑乎乎的糖块劲儿真大!” “甜,甜到心里去了!” “香!真香!这洋玩意儿确实有门道。” “嘿,肚子里好像真有底了,这玩意儿神了!” “甜是甜,就是有点糊嘴。” 营地里的气氛更加热烈了。 与可乐带来的短暂刺激和新奇不同,这种甜腻、扎实、能提供实实在在能量的巧克力,似乎更加受欢迎。 就在士兵们喝着可乐品论着巧克力独特风味的时候,李适让张文强搬起一箱可乐和一箱巧克力,一行几人再次走进伤兵营。 李适目光快速扫过,很快锁定了一个左臂缠着绷带的年轻士兵。 李适走到床边,年轻士兵挣扎着想坐起,却被李适轻轻按住。 “别动。”李适语气温和,在床边坐下。 “小于,你还好吧。” 小于浑身一颤,眼泪瞬间就涌了出来,激动得声音都变了调, “营。。。营座!您还记得我!” “上次。。。上次被朱旅长打巴掌,要不是您。。。” “记得,怎么不记得。”李适语气平和,目光落在小于渗血的绷带上, “我们营的老兵,我都记得。” 李适转头对张文强吩咐道, “文强,去拿些干净的绷带和消毒水来。” 张文强应声而去,很快带着医疗用品返回。 李适接过绷带和消毒药品,对小于温声道, “你这绷带该换了,我帮你处理一下。” 小于蠕动着嘴巴想要说些什么,目光下意识地往帐篷外瞥了一眼,刚刚漂亮国护士给他换过药,绷带还是崭新的。 小于嘴唇哆嗦了几下,最终却把话咽了回去,只是低声道, “谢。。。谢谢营座。” 就在这时,一个带着怒意的清亮女声从帐篷门口传来, “住手!你们在干什么?” 这话是用英语说的,张文强几人一脸茫然,也只有李适能听懂。 众人闻声望去,只见一个漂亮国女护士正站在门口,逆着光,金色的发丝从护士帽边缘散落几缕,在她因怒气而微红的颊边轻晃。 女护士快步走进来,碧蓝的眼睛因不满而显得格外明亮,径直走到李适一行人面前,呵斥道, “这个绷带十分钟前刚换过!” 她指着小于手臂上尚且干净的绷带,语气更加严厉, “这是在浪费医疗物资,更重要的是,这会不必要地惊扰伤口!” 张文强虽然听不懂英文,但见这洋女人气势汹汹地对着自家少爷呵斥,顿时火冒三丈。 他一个箭步挡在李适身前,对着女护士怒目而视, “你嚷嚷什么!敢对营座无礼!” 女护士被张文强突然的举动吓了一跳,但看到他护在李适身前的姿态,立刻明白这是在指责她。 女护士毫不畏惧地迎上张文强的目光,用英语说道, “我在阻止你们做愚蠢的事!” 两人虽然语言不通,但怒视的目光在空中交锋,火药味瞬间弥漫开来。 李适看着张文强护主心切的样子,又看看女护士毫不退让的表情,突然觉得这场面有些荒谬。 李适轻轻拍了拍张文强的肩膀, “文强,退下。” “少爷!这洋婆子在发疯!” “退下。”李适语气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张文强狠狠瞪了女护士一眼,不情愿地退到一旁,但仍然虎视眈眈盯着这个胆大包天的洋护士。 李适看向这个女护士,长得有些漂亮,面容精致,身材丰满。 李适赶忙说话,不然口水都要流出来了。 要知道李适从穿越过来都还没有碰过女人,而身体的前主人,好家伙,一年多都没有碰过女人了。 “对不起,我并不知道绷带是刚更换的。” “感谢你的专业和尽责,”李适继续说道,语气装得诚恳, “我的士兵能得到你这样负责任的医护人员照顾,是我们的幸运。” “独立营的每一位士兵都是我的弟兄,看到有人如此珍视他们的健康,我十分感激。” 女护士公事公办地回答道, “这是我的职责,少校。我不需要你的感激,只需要你不干扰医疗工作。” 李适不以为意,露出一个自认为得体的微笑问道, “无论如何,感谢是必须的。能告诉我你的名字吗,护士小姐?” 女护士皱了皱眉,显然对李适这种略显唐突的询问不太满意。但她还是维持了基本的礼节,简洁地答道, “艾琳·威尔逊,威尔逊护士。” 说完,艾琳·威尔逊甚至没有等待李适的下一句回应,便直接转身离开。 张文强一直密切关注着自家少爷的神情,此刻凑上前来,用猥琐的声音说道, “少爷,这营里我看就这个洋婆子要好看一点 。。。要不,今晚我就带几个靠得住的弟兄,把她给你绑到帐篷里来?” 张文强做了个捆绑的手势,笑得很开心, “保管做得干净利索,让她乖乖听话,让你。。。如愿以偿。” 第30章 李营长探视伤病营 李适十分意动,有那么一刹那,一股强烈的冲动几乎让他答应下来。 但是李适猛地转头,对张文强厉声呵斥, “混账东西!你把老子当成什么人了?山大王?还是土匪头子?” “老子可是正正规规的军人,一身正气,不是打家劫舍,欺男霸女的土匪!” 当然主要还是代价太大,这可是漂亮国的军队序列,一旦事情败露,谁也保不住自己。 张文强被训得缩了缩脑袋,不敢作声。 可张文强一抬头,正好瞧见李适咽口水的动作,那眼神还一直紧盯着威尔逊护士远去的背影上,心里顿时跟明镜似的。 这时李适突然感叹道, “不错,不错。” 李适就是感叹一下威尔逊护士的身材,正所谓“当兵三年,母猪胜貂蝉”。 但是这话落在张文强的耳里,却立刻被解读出了别样的意味。 张文强不动声色,指着李适手上的绷带和消毒药品说道, “少爷,还换绷带吗?” 李适砸吧砸吧着嘴巴, “换!怎么不换?” 李适是完全把威尔逊护士之前的警告当空气,拿起剪刀,开始拆解小于臂上那截还算干净的绷带。 张文强立刻心领神会,提高了嗓门,像是生怕别人不知道似的, “营座亲自给你换药,小于,你这可是天大的福气啊!咱们国军,哪个长官像营座这样真把弟兄们当亲人的?” 张文强这话一出,顿时吸引了伤兵营里所有人的目光。 只见李适异常认真地为小于上药,最后用那卷新绷带仔细地重新包扎好。 小于感受着手臂上的疼痛,不敢吱声,只是一个劲的感谢。 “好好养伤。”李适包扎完毕,拍了拍他的肩膀,语气温和却足以让周围的人都听清, “在我们独立营,不抛弃不放弃,就算是死了残了那也是我李适的兵。” “牺牲的我会把抚恤发到他们家人手里,残了的还给老子当兵。” “只要我李适有一口吃的,就绝不会饿着任何一个弟兄。” 李适这番话如同投入湖里的石子,瞬间在伤兵营里激荡开来。。 “营座!”一个断了腿的老兵猛地捶打着床板,泪如雨下,“我这条腿没得值!跟着您这样的长官,值了!” “营座大人。。。”另一个头上缠满绷带的士兵挣扎着想爬起来行礼,声音哽咽得不成样子, “我王老三这条命以后就是您的!” “不抛弃。。。不放弃。。。”角落里,一个失去右手的士兵喃喃重复着这六个字,看着自己空荡荡的袖管,突然放声大哭。 他原本以为自己这辈子已经完了,可现在营座却说残了的还给他当兵! 此起彼伏的哭声在帐篷里回荡。这些在战场上断骨流血都不曾皱眉的汉子,此刻却哭得像一群孩子。 他们当中有人曾经被长官当作弃子,有人在负伤后受尽冷眼? 可现在,营座不仅记得每个士兵的名字,还亲手上药,更是许下了这样重的承诺! “都别哭了!”李适突然提高嗓门, “独立营的兵,流血不流泪!把身子养好,往后还有硬仗要打!” “就是不能打仗的,老子养你们一辈子!” “誓死追随营座!” “为营座效死!” 震耳欲聋的呐喊声几乎要掀翻帐篷。此刻在每个伤员心里,李适就是他们的天。 一片热烈的目光中,李适示意张文强将带来的木箱打开。 李适亲自拿起一瓶瓶可口可乐,用开瓶器熟练地撬开瓶盖,挨个递到伤员手中。 “来,尝尝这个,洋人的饮料,记得喝的时候小口一点。” 伤员们小心翼翼地接过这从未见过的褐色饮料,小口品尝。 起初有人被气泡呛到,但很快便适应了这种新奇的口感,脸上露出惊喜的神色。 李适笑着看士兵们兴奋地交流着品尝感受,又拿起一块块用油纸包裹的巧克力,亲手分发给每个伤员。 “这个叫巧克力,是洋人的。。。一种零嘴,好吃。” 李适穿梭在病床之间,不时停下脚步询问伤员的状况,亲手为行动不便的士兵打开瓶盖,将巧克力掰成小块递到他们手中。 这些细微的举动,让伤员们感动得热泪盈眶。 晚上,营部指挥室,李适召集独立营的几个主要军官商议独立营的前途。 参谋王敬之(李适让张文强找的读书人,帮自己处理营里杂物)率先站起身来,扶了扶眼镜,拿起一张写得密密麻麻的纸,语气沉痛地开了口, “营座,诸位连长,卑职先说说咱们营眼下。。。唉,实在是元气大伤了。” “原来我们全营一共842人,船上胀死了2人” “今日出战,我独立营840人悉数参战,目前回来的只剩478人,而且还有100多伤兵。” “阵亡362人,其中。。。老弟兄占42人。” “按照目前伤兵的状态,即使复原也不过6成,也就是说咱们独立营的可战之兵也就400出头。” “现在我们位于海外,难以补充兵员,要是再遇上一场硬仗,我们独立营的编制估计都快保不住了。” 王敬之的话并不是危言耸听,而是客观存在的事实。 三位连长的脸色都变得十分难看,他们互相看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同样的忧虑。 一连长赵德胜低着头,声音有些发闷, “营座,咱们。。。咱们以后怎么办?在这异国他乡,弟兄们死一个少一个。” “要是漂亮国把咱们当炮灰,再派去啃硬骨头。。。” 赵德胜没敢把话说完,但意思已经再明白不过。没有兵员补充,独立营就是无源之水,再经历一次这样的消耗,恐怕真的要从漂亮国序列里除名了。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李适身上。 “诸位,”李适的声音沉稳有力,“老弟兄只折了42个,咱们独立营的实力还在。” 这话让几位连长都愣住了。 一连长赵德胜忍不住抬头, “营座,可是咱们现在一仗下来就只剩四百多人。。。” “四百多个能活下来的,都是百战余生的精锐。”李适打断他,继续说道, “比当初那八百多号人,反倒更精干了。” “至于兵员补充。。。我们还怕没有兵员?” 几位连长面面相觑,不明白营座的意思。 “缅甸人很好用,死了也不心疼。” 李适淡淡一笑,顿了顿,嘴角露出一丝意味深长的笑意, “这冲绳岛上。。。日本人也不少。” 第31章 新的兵源 “日本人?”一连长赵德胜失声惊呼,随即压低声音,“营座,您是说。。。要收编日本人?” 帐篷里顿时一片哗然。几个连长面面相觑,都被这个大胆的想法震惊了。 “为什么不能?”李适反问道,目光扫过众人惊疑不定的脸, “我们在缅甸能抓缅甸壮丁,在这里为什么不能抓日本壮丁?" 二连长刘大勇猛地站起身, “可是营座,日本人是我们的死敌啊!他们怎么可能。。。” “活命面前,没有永远的敌人。”李适冷冷打断, “岛上这么多日本平民,为了活命,什么事都做得出来。” “抓过来,训练一下,给口饱饭,就让他们去帮我们堵枪眼!” 参谋王敬之再次扶了扶眼镜,谨慎地开口, “营座,此举风险极大。且不说漂亮国方面会作何反应,就是这些日本人,万一阵前倒戈。。。” “风险再大,也不能拿兄弟们的命开玩笑。”李适语气坚决, “当初我说过,我带你们出来,就得让你们活着!” “营座说得对!”三连长周杰第一个拍案而起, “用日本人的命换咱们老兄弟的命,这买卖做得!” 二连长刘大勇也恍然大悟地点头, “还是营座想得周到。让这些鬼子去趟地雷、打头阵,堵枪眼,正好省了咱们弟兄的伤亡。” 参谋王敬之见几位连长都转变了态度,也不再坚持,转而献策道, “既然如此,我们得做好万全准备,以防他们临阵倒戈。” “我建议将这些日本人分散编入各连,由咱们的老兵严加看管。” “武器装备也要控制,战时才配发步枪,弹药由班长统一保管。每个排安排一个机枪小组在后面督战,谁敢临阵脱逃或者倒戈,立即射杀。” “还得让他们互相检举。告发有功,包庇连坐。这样他们内部就会互相牵制,没心思搞小动作。” 李适和几位连长齐刷刷地看向王敬之,目光中满是惊讶。 李适上下打量着这个平日里总是低眉顺目、默默处理文书的参谋,仿佛第一次认识他似的。 “敬之啊敬之,真没想到,你还有这般见识!” 王敬之被李适夸得有些不好意思,推了推眼镜,谦逊地说道, “卑职只是顺着营座的思路,稍作补充罢了。这些不过是古时候统御降卒的常用手段。。。” 李适哈哈一笑,重重一拍王敬之的肩膀, “好!说得好!以后有什么想法尽管直说,不必拘束。” “咱们独立营想要在这海外立足,必须要团结所有的兄弟。” “从今往后,但凡营中事务,无论是军需后勤,还是作战谋划,你都要多多献策,不可藏私!” 王敬之心中一阵激动,原本微微躬着的身子不由得挺直了些, “承蒙营座信重,卑职必定竭尽所能,为营座分忧,为独立营效力!” 李适满意地朝王敬之点点头,随即转向几位连长, “好了,既然方向定了,接下来就是执行。” “最近上面不会有作战任务下达,从明天起,你们各连轮流派出侦察小组。” 李适的手指在简陋的作战地图上划过独立营防区周边的几个区域, “把这附近所有日本人聚居的村落、山洞,还有他们可能藏身的地方,都给老子摸熟了!” “每个村子有多少人,青壮年大概多少,地形如何,有没有日军残兵活动。。。这些情报,越详细越好。” “但是记住,”李适强调道, “暂时不准动手,不准打草惊蛇。等我获得漂亮国军方的首肯后,再行实施!” “是!营座!”三位连长齐声应道,眼神中都闪烁着跃跃欲试的光芒。 让日本人去打日本人,想想就让人感到兴奋。 深夜,李适正睡得迷迷糊糊,忽然被帐篷外一阵压抑的动静惊醒。 他刚坐起身,帐篷帘子就被猛地掀开,张文强一脸邀功似的钻了进来,身后还跟着两个士兵,中间夹着一个被反绑双手、嘴里塞着布团的人影。 油灯被点亮,昏黄的光线照亮了那张写满惊恐与愤怒的精致面孔,正是那个漂亮国的女护士,艾琳·威尔逊。 她金色的头发有些散乱,碧蓝的眼睛死死瞪着李适,即使被堵着嘴,也能听到她喉咙里发出的愤怒呜咽。 李适的睡意瞬间全无,头皮一阵发麻,更是流泪满面。 当然不是激动的掉泪,是吓得掉眼泪。 “张文强!你他娘的疯了?!这是干什么!” “你这是害苦了我啊!!!” 张文强却浑然不觉,反而邀功般凑近,得意地说道, “少爷,您白天不是看上这洋婆子了吗?弟兄们帮您请来了!放心,手脚干净得很,没人看见!” 李适只觉得一股血冲上头顶,他看着眼前被绑得结结实实、兀自挣扎的艾琳,又看看一脸“求表扬”的张文强,差点一口气没上来。 李适万万没想到,自己白天那点细微的反应,竟然让张文强会错意到如此地步,干出这等无法无天的事情! 这哪里是请?这分明是绑票!绑的还是漂亮国医疗队的人! 李适强压下掐死张文强的冲动,对着他和那两个还搞不清状况的士兵低吼道, “滚!都给老子滚出去!没我的命令,谁也不准进来!” 张文强脸上的得意瞬间凝固,看着李适铁青的脸色,不敢再多话,连忙带着人退了出去,小心地拉好了帐篷帘子。 帐篷里只剩下李适和被绑着的艾琳。 李适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的表情显得平和一些,走上前,伸手小心翼翼地扯掉了塞在艾琳嘴里的布团。 “咳。。。咳。。。你这个野蛮人!畜生!” 艾琳·威尔逊一能发声,立刻愤怒地斥骂起来,身体因激动而颤抖,眼睛里的怒火几乎要喷出来。 李适没有理会她的骂声,他现在没心思计较这个,只是弱弱的问道, “现在我还有补救的余地吗?” “补救?”艾琳·威尔逊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尽管双手还被反绑着,她却努力挺直脊背,碧蓝的眼睛里满是冰冷的怒火和决绝, “没有!绝对没有!你和你手下犯下的是不可饶恕的罪行!” “等我回去,我一定会向上级报告!你们所有人都要上军事法庭!” 李适顿时心中大呼完犊子了,电光火石之间,李适下意识问道, “威尔逊小姐,除了绑你来的那几个人,还有别人看到吗?” “我的意思是,医疗队的人,或者任何其他漂亮国士兵,有人发现你被带到这里来吗?” 第32章 一身正气李营长 艾琳·威尔逊听到李适的问话,突然意识到什么,脸色瞬间吓得煞白。 她环顾四周,看着这个陌生军营,终于明白自己的处境有多危险。 “你。。。你什么意思?”艾琳的声音微微发颤,先前的气势荡然无存。 李适没有回答,只是静静地看着她。 艾琳的脑海中迅速闪过各种可能,如果没人知道她被带到这里,那么她完全可能“消失”而不引起怀疑。 在这个远东战场上,一个护士的失踪很容易被归咎于战争中的各种意外。 艾琳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的声音保持平稳, “李少校,我想我们之间可能有些误会。” “今晚的事只是个小插曲,没必要惊动上级。您说对吗?” 李适这会也缓了过来,开始思考怎么处理这个麻烦。 对于艾琳的话,李适是一个字也不信。 万一将她给放了,转头就把自己给举报了,那自己真是比窦娥还冤。肉没有吃到,还惹得一身骚。 至于把她给除掉,那是不能干的。 在自己营地里突然消失了一个漂亮国女护士,这事情肯定瞒不住。医疗队那边必然会追查,到时候漂亮国军方一介入,事情反而更麻烦。 这放了也不是,这除掉也不行,李适是欲哭无泪,真是太难了。 李适盯着艾琳姣好的面容,丰满的身材,那是邪火中烧。 特么的牡丹花下死,做鬼也风流,既然找不到合适的方法 ,那就“以身入局”。 “威尔逊小姐,”李适一边解开军装领口,一边朝艾琳逼近, “既然你说这是个误会,那我们就让这个误会变得更彻底一些。。。” 艾琳惊恐地后退,直到后背抵在帐篷上无路可退, “你。。。你要做什么?我警告你别乱来!” 李适微微一笑,直接开始脱外套。 艾琳见状吓得眼泪直流,声音带着哭腔, “求求你,放我走吧。。。我保证不会说出去。。。” 但李适已经打定主意。他一把抓住艾琳的手腕,另一只手继续解着衣扣。 艾琳拼命挣扎,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一样往下掉, “不要!救命!” 帐外的张文强听到动静,只是默默握紧了枪,警惕地环顾四周,确保没有人靠近营帐。 “你喊破喉咙也没用的,” 李适将艾琳按在行军床上, “今晚过后,我就是你的人,你要对我负责。” 艾琳直接傻眼,还能这样? 。。。。。。 艾琳裹着被撕破的军装式护士服,蜷缩在行军床的角落低声啜泣。 “我要回去。”艾琳带着哭腔说,声音嘶哑。 李适穿好衬衣,摇了摇头,“现在不行。” “为什么?”艾琳猛地抬起头,眼中满是愤怒与不解, “你已经。。。已经得逞了,还想怎样?” 李适在床边坐下,平静地看着她, “你现在这个样子回去,怎么解释?衣服破了,眼睛哭得红肿,任谁看了都知道出了事。” 李适伸手想替她擦泪,被艾琳一把推开。 “别碰我!” “听着,”李适收回手,语气严肃起来, “如果现在让你这样回去,事情闹大了对谁都没好处。” “我们都知道,在军队里,这种丑闻会毁掉所有人的前程。” 艾琳咬紧嘴唇,没有反驳。 “今晚你先住在这里,”李适继续说, “明天一早,我会让人给你找一套合身的军装,等你情绪平复了再回去。” “到时候你可以说。。。昨晚你在照顾伤员,照顾伤员时弄脏了衣服,借了套军装换洗。” “谁会相信这种借口?”艾琳冷笑。 “他们会相信的,”李适语气笃定, “好了,今天的事情真是一个意外,是我的手下会错了意将你绑来。” “在这里我向你真诚的道歉,如果你想要补偿,我可以娶你。” 艾琳猛地抬起头,眼中再次燃起愤怒的火焰, “无耻!!!” 第二天清晨,李适命人送来干净的护士服和早餐。 “吃完换好衣服,我派人送你回去。” 李适对蜷缩在床角的艾琳说道, “记住我昨晚的话,什么该说,什么不该说。” 艾琳沉默地接过衣服,看都不看李适一眼。 待艾琳换好衣服后,李适唤来张文强, “带两个人,护送威尔逊小姐回医疗队。记住,要安全送到。” 李适又压低声音补充道, “从今天起,你亲自带队盯着医疗队。她要是有任何异常举动,特别是想离开营地或接触漂亮国高层,立即除掉她。” 李适眼神一冷, “做好两手准备。如果她守口如瓶,就相安无事。要是她不知好歹。。。” 李适顿了顿,声音压得更低, “必要时,连她那些可能知情的同伴一起处理掉。记住,要做得像意外。” 张文强愣了一下,压低声音说道, “少爷,咱们以前在缅甸也睡过不少,事后不都没事吗?” “这洋婆子虽然身份特殊,但也不至于。。。” “混账!”李适厉声打断,“那些是什么人?这是什么人!能一样吗?” 李适一把拽过张文强,声音压得极低, “你听着,这女人要是在漂亮国高层那里说点什么,咱们整个独立营都得完蛋!” “到时候别说前程,老子的脑袋都保不住!” 张文强这才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额头冒出冷汗, “是是是,少爷说得对,是我想简单了。” “记住,”李适盯着张文强的眼睛, “这件事关系到咱们所有人的生死。你亲自去办,一定要盯死她。要是她有任何异动。。。” “我明白,”张文强重重地点头,“保证做得干净利落。” 李适这才松开手,拍了拍张文强的肩膀, “去吧,小心行事。” 看着张文强带艾琳离开的背影,李适叹了一口气。 这女人可真是个麻烦,偏偏在这个节骨眼上影响自己专心经营事业。 要说负罪感?那倒是一点都没有。我都没有道德哪里来得负罪感? “呸!”李适突然自嘲地摇了摇头, “这都什么跟什么。。。” “肯定是原主那些乱七八糟的念头在作祟,差点把我这个正直上进的三好青年都给带偏了。” 李适挺直腰板,整了整军装领口,重新摆出那副一身正气的姿态。 第33章 漂亮国军队的作战风格 今天是5月20日,登陆冲绳的第三天。 独立营现在是暂时休整,等待进一步指示,李适便带着两名警卫,前往漂亮国前线观察点。 看一下漂亮国军队是怎么进攻日军阵地的,顺便学一下经验。 李适来到一处设在稍高丘陵上的观察点,举起望远镜,朝日军阵地望去。 只见远处日军防线依山而建,碉堡和坑道工事错综复杂,俨然一个坚固的防御体系。 此地距离前线指挥中心稍远,但是战场的情况一览无遗。 透过望远镜,李适看到远方漂亮国的重炮率先开火。 一发发炮弹呼啸着砸向日军阵地,炸起一团团夹杂着泥土和碎石的巨大烟雾,整个山头很快就被浓烟笼罩。 炮声还没完全停歇,天空中就传来了飞机的轰鸣。 几架漂亮国的轰炸机从云层中钻出,对着日军阵地俯冲而下。 李适清楚地看到一颗颗黑点从机腹落下,紧接着日军阵地上就爆开一连串更大的火球和烟柱,有几个碉堡直接被炸上了天。 炮火和轰炸停歇后,李适看到漂亮国士兵开始向日军阵地推进。 他们以散兵线前进,时而弯腰小跑,时而趴下隐蔽,战术动作相当熟练。 就在漂亮国士兵接近阵地时,那些刚刚被炸得七零八落的日军工事里,突然喷出密集的火舌。 机枪子弹像雨点般扫向漂亮国士兵,冲在前面的士兵应声倒下。 “这些小鬼子命真硬!这么轰炸都没事?”李适忍不住惊呼。 尽管遭到猛烈反击,漂亮国士兵依然顽强地继续冲锋。 在李适的望远镜里,可以清楚地看到有几个漂亮国士兵已经冲上了阵地边缘,甚至发生了短暂的白刃战。 但日军的抵抗异常顽强。从坑道和废墟中不断涌出新的日军士兵,他们像不要命似的发起反冲锋。 刚刚占领阵地一角的漂亮军很快就被压制,不得不狼狈地撤了下来。 漂亮国士兵刚撤到安全距离,后方的重炮就又响了起来。 这次炮击比刚才更密集,炮弹像冰雹一样砸向日军阵地,整个山头再次被火光和浓烟吞没。 炮击还没完全停止,天空中又传来了熟悉的引擎声。 这次来了更多轰炸机,它们轮番俯冲投弹,爆炸的火光连成一片,几乎看不到完整的工事了。 当炮火停歇,漂亮国士兵再次发起进攻时,令人难以置信的一幕又出现了。 那些看似被彻底摧毁的阵地上,竟然又响起了机枪声!虽然比之前稀疏了不少,但依然给前进的漂亮国士兵造成了伤亡。 很快漂亮国士兵就又狼狈地撤了下来,然后就又是重炮飞机轰炸,周而复始。 看着漂亮国士兵又一次在日军火力下撤退,李适若有所思地放下望远镜。 漂亮国军队的战术确实豪横和朴实无华,用铺天盖地的炮火和轰炸把山头来回犁了好几遍。 士兵们的战术动作也无可挑剔,交替掩护、匍匐前进、寻找掩体,每个环节都训练有素。 但是士兵缺乏勇气和战斗意志,而且太费时间。 李适转念一想,却又释然了。 漂亮国确实有这个豪横的资本,他们的工业实力足以支撑这种看似浪费的打法。 炮弹像不要钱似的倾泻,飞机轮番出动,这种仗也就他们打得起了。 漂亮国是个移民国家,军队里各族裔都有。 这样的部队,本来就不可能像日本人那样被军国主义洗脑,动不动就搞玉碎冲锋,战斗意志强得可怕。 正当李适带着警卫往回走时,突然在路边看到一个熟悉的身影。 正是李适第一次找亨特准将被刁难,收了他50美元却不办事的漂亮国士兵。 这家伙正悠闲地坐在弹药箱上抽烟,完全没注意到李适的到来。 “真是冤家路窄。”李适冷笑一声,对警卫使了个眼色。 两个警卫立即会意,一左一右快步上前。那士兵还没反应过来,就被捂住嘴拖进了旁边的小树林。 “还记得我吗?”李适慢悠悠地跟进来,用英语冷冷地问道。 那士兵看清是李适后,顿时一脸尴尬,支支吾吾地说道, “长。。。长官,这是个误会。。。” “误会?”李适一把揪住他的衣领, “收钱不办事,在你们漂亮国叫什么?诈骗?” 那士兵被李适的气势吓得直哆嗦,连忙从口袋里掏出那张皱巴巴的钞票。 “长官,钱我还给你,求你放过我。。。” 李适看都不看那些钞票,反而松开他的衣领,替他整了整领口, “钱既然给了,就没有收回来的道理。” “但我李适的钱,不是那么好拿的。” 士兵愣住了,不知所措地握着那张皱巴巴的50美元钞票。 “从今天起,”李适盯着他的眼睛, “你就是我的人了,懂吗?” 士兵一脸茫然地看着李适,手里的钞票捏得更紧了, “长官,我。。。我不太明白你的意思。。。” 李适脸色一沉,对警卫使了个眼色。 两个警卫立即上前,一人反剪士兵的双手,另一人对着他的腹部就是几记重拳。 士兵痛得弯下腰,却因为嘴被捂住发不出声音。 “现在明白了吗?”李适蹲下身,冷冷地看着他。 漂亮国士兵痛苦地点头,眼泪都飙出来了。虽然他到现在还是不明白,但是他知道目前的情况得低头。 李适从口袋里掏出四张五十元的美钞,塞进他胸前的口袋。 “你叫什么名字?在哪个部队服役?” 士兵捂着肚子,喘着气回答, “汤姆·米勒,亨特准将的突击队第一纵队三连一等兵。” 李适点点头,然后招呼两个警卫离开。 汤姆·米勒揉着还在作痛的腹部,望着李适三人远去的背影,一脸的懵逼。 什么情况? 本来想着回去向上级告状,但是摸到胸前口袋里那四张钞票时,汤姆犹豫了。 “算了,”汤姆最终叹了口气,把钞票小心翼翼地藏进内衣口袋, “就当是挨顿揍赚点外快,谁知道明天会怎么样呢?” 第34章 参谋长联席会议 5月21日,漂亮国五角大楼,参谋长联席会议室内。 椭圆形的会议桌旁,端坐着漂亮国陆军权力核心的成员们。 乔治·马歇尔将军坐在主位,陆军航空队司令亨利·阿诺德上将坐在他右侧,左侧是刚从前线召回的德怀特·艾森豪威尔上将。 此外,几位实权派的陆军副参谋长和后勤部长官分坐两侧,会议室里弥漫着雪茄的烟雾和凝重的气氛。 马歇尔将军将一份标有“绝密”字样的文件推到桌子中央。 “先生们,”马歇尔开门见山, “今天我们审议的议题之一,就是冲绳前线那支特别辅助作战单位。” “巴克纳中将和梅里尔少将都提交了报告,想必各位已经了解基本情况。” 陆军航空队司令亨利·阿诺德上将首先开口,他的声音洪亮而直接, “乔治,我收到的前线航空兵观测报告显示,这支部队在83号高地的作战效率惊人。” “他们用了不到两小时就突破了陆战五团四天未能啃动的防线。” “虽然最终没有完全占据83号高地,但是据后面的作战报告显现,他们消灭了绝大部分防守的日军。” “我们需要这样的尖刀部队。” 一位负责兵员补充的副参谋长摇了摇头,语气忧虑, “阿诺德将军,我理解你的观点。但是他们的作战方式。。。” 他拿起一份报告副本, “驱赶士兵进行近乎自杀式的冲锋,对溃兵使用机枪督战。。。” “这已经引起了前线其他部队的不满。” “霍奇少将他们的抗议并非没有道理。如果我们默许这种行为,军队的纪律和道德底线将受到严重挑战。” 德怀特·艾森豪威尔上将一直沉默地听着,这时他身体前倾,双手交叉放在桌上。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到这位刚指挥完欧洲战场数百万大军的统帅身上。 “我在欧洲也遇到过类似困境,”艾森豪威尔的声音平静而富有磁性, “当面对党卫军的疯狂抵抗时,有些指挥官也提出过采取非常手段。” “但我始终认为,我们与敌人的区别就在于我们坚守的价值观。” “先生们,”艾森豪威尔继续说道, “我刚从欧洲战场回来,亲眼目睹了纳粹如何践踏人类文明的底线。” “如果我们现在为了战术效率而默许这样的行为,那我们与敌人有何区别?” 艾森豪威尔转向阿诺德上将, “亨利,我理解你对作战效率的追求。但是一支军队的战斗力不仅来自于火力,更来自于纪律和信念。” “如果士兵们不再相信指挥官会珍惜他们的生命,整支军队的士气将会崩溃。” 另外一位副参谋长深吸了一口气,目光扫过手中的一份文件,随后抬头迎上艾森豪威尔将军的目光。 “艾森豪威尔将军,您刚从欧洲回来,可能对冲绳战场的具体状况体会不如我们深刻。” “请允许我提供一些数据,这或许能帮助我们更全面地评估当前决策的环境。” “冲绳战役,代号冰山行动,是我们在太平洋战场中规模最大的两栖登陆行动,也是最为血腥的战役。” “战斗从今年4月上旬开始直至今天5月21日,战役已持续超过40天。” “根据我们收到的最新战报,我军伤亡已超过4万人。一些部队的损失率高达40%以上。” “日本守军方面,驻守冲绳的是日军第32军,约10万余人。” “他们依托岛上随处可见的坚固石料,稍加改装就成为坚固的防御工事,这给我们造成了巨大的困难。” “更不用说他们遍布全岛的坑道地洞和反斜面阵地。” 副参谋长环视在座的将领们,语气愈发沉重, “诸位,这些数字背后,是我们的小伙子在每一个山洞、每一寸土地上与顽敌搏命。” “日军在冲绳的防御工事和战斗意志,其残酷和顽固程度,在很多方面都超出了我们在欧洲战场遭遇的情况。” 副参谋长拿起另一份报告, “更令人担忧的是,我们预计在对日本本土发动进攻的没落行动中,伤亡可能会达到百万级别。” “面对这样的预测和当前如此残酷的战场环境,我们有时不得不考虑一些。。。非常规的选择。” 会议室里顿时安静了下来,艾森豪威尔将军的表情依然严肃,但眼神中似乎多了一丝深思。 马歇尔将军轻轻敲了敲桌面,打破了沉默。 “这就是我们面临的现实。” “一方面是我们必须坚守的价值观和军队纪律,另一方面是如何在这样一个特定战场上以可接受的代价完成任务,拯救更多漂亮国士兵的生命。” “先生们,我们需要在这两者之间找到一个平衡点。” 马歇尔将军环视会议室, “现在进行表决。赞成保留特别辅助作战单位的请举手。” 阿诺德上将第一个举起手,紧接着,另外几位副参谋也缓缓举手。 “反对的请举手。” 艾森豪威尔将军坚定地举起手,另外几位将领也随之举手。 马歇尔将军最后举起自己的手,“赞成。” 马歇尔环视会场, “7票赞成,6票反对。特别辅助作战单位将继续保留。” 马歇尔稍作停顿,让这个决定在寂静的会议室中沉淀。 “鉴于该单位在冲绳展现出的特殊价值,以及我们对没落行动(进攻日本本土)的伤亡预估,我建议扩大这支部队的规模。” 艾森豪威尔将军眉头紧锁, “乔治,这意味着我们将进一步依赖这种非常规作战方式。” “德怀特,”马歇尔平静地回应, “这不是理想的选择,但可能是必要的选择。我们需要为进攻日本本土做好准备。” 阿诺德上将立即表示支持, “我同意。这支部队已经证明能在最残酷的环境中完成任务。我们应该通过陆军部,向中国的国民政府提出正式请求,增派更多有经验的士兵加入。” 一位先前持反对意见的副参谋长谨慎地补充, “如果要扩大规模,我们必须建立更严格的监督机制。” “建议向这支部队派驻政治军官,确保其作战方式在可接受的范围内。” “合理的建议。”马歇尔点头, “我将亲自致电中国战区的魏德迈将军,请他协助与蒋委员长沟通。” “我们需要的是有战斗经验的士兵,特别是那些熟悉日军作战方式的军官和士兵。” 第35章 竞争对手要来了 艾森豪威尔仍然面带忧色, “我希望诸位明白,我们正在开创一个危险的先例。一旦这支部队继续扩大,未来想要解散它就更加困难了。” “德怀特,你的担忧我们都理解。”马歇尔最后总结道, “但在战争面前,我们有时不得不做出艰难的选择。现在,让我们开始起草给国民政府的正式请求。” 会后,一份绝密电报从五角大楼发往中国战区: “致魏德迈将军:经参谋长联席会议决定,拟扩大特别辅助作战单位规模。” “请即与蒋委员长磋商,派遣约8000名有对日作战经验的官兵赴太平洋战区。” “人员需接受过完整军事训练,优先选拔在对日作战中有战功的部队。” 电报跨越太平洋,送达中国战区参谋长魏德迈将军手中。 他拿着这份电文,眉头紧锁,深知这是一个极其敏感且艰巨的任务。 蒋委员长对于他麾下最精锐的部队,可是捂得十分的紧。 魏德迈将军走进了蒋委员长的办公室,还没等他开口,蒋委员长便神色凝重地将一份战报推到他面前, “魏德迈将军,你来得正好。华中战局危急,日军垂死挣扎,攻势凶猛。” “我军缺乏重武器,将士们正在用血肉之躯抵抗。” “我希望盟军能立刻兑现承诺,加大对华物资援助,尤其是空军支援!” 魏德迈将军脸上礼貌性的微笑瞬间僵硬,好家伙,自己还没有开口,对方就先哭起穷来了。 魏德迈深吸一口气,强压住不快,把电报轻轻放在桌上, “委员长阁下,华中局势我们一直在关注,但是我今天来不是谈论此事。” “我这次来是要谈派兵援助太平洋战场的事!” “派兵?”蒋委员长顿时皱起眉头, “我现在都自顾不暇,哪里还有兵可派?” 魏德迈向前倾身,解释道, “请听我说完,在冲绳前线,一支仅数百人的中国部队在战斗中展现了极高的战术素养和顽强意志,赢得了五角大楼的特别关注。” “五角大楼要求委员长阁下,派遣约8000名有对日作战经验的官兵赴太平洋战区。” “当然作为回报,我们会加大对华的援助力度。” 蒋委员长猛地站起身,手掌重重拍在桌案上,震得那份电报都跳了一下。 “娘希匹!” “你刚才说什么?冲绳前线,有一支中国部队?!” “请你立刻、明确地告诉我,这是哪一支部队?他们的番号是什么?指挥官是谁?” “又是谁,在什么时候,绕过我的命令,将他们派往了海外战场?!” 蒋委员长的胸口剧烈起伏,显然这突如其来的消息气得不轻, “我作为中国战区的最高统帅,竟然对自己麾下有一支部队在盟国战场上作战一无所知!” “这是严重的违纪,是绝不能容忍的!你必须给我一个解释!” 魏德迈面对蒋委员长的震怒,保持着冷静,他抬手做了个安抚的手势, “委员长阁下,请息怒。这支部队的来历完全符合程序,并非擅自行动。” “这支队伍是在缅甸战役后,由五角大楼批准,随漂亮国部队行动的一支小规模单位。” “他们现在的正式番号是太平洋冲绳突击队独立营,营长名叫李适,部队人数约800人。” “关于该部的组建和后续行动,漂亮国驻华总部均按程序向贵国军事委员会相关部门提交过备案文书。” 蒋委员长听到这番解释,非但没有平息怒火,脸色反而更加阴沉。 他按下呼叫铃,对闻声进来的办公室主任厉声吩咐, “立即去查!军事委员会、军政部、军令部,所有相关部门,我要知道关于这个独立营和李适的所有档案!“ “为什么这样规模的部队调动,没有任何人向我直接报告!” 不到两个小时,一份初步报告就摆在了蒋委员长的桌上。 报告证实了漂亮国方面确实提交过相关文件,但这些文件被淹没在繁琐的日常公文流转中,仅作为“备案”处理,并未作为重要军情呈报至最高层。 而关于李适其人的履历也被查清,原中国远征军新22师第7旅营长,四川人。 与其旅长有过节,其旅长朱大常几天前死于不明疾病。 蒋委员长看着报告,眼神复杂。 一方面,他对自己麾下指挥体系的信息阻塞感到震怒。 另一方面直觉告诉他不能把精锐部队拿给漂亮国,那是肉包子打狗有去无回。 冲绳战场的惨况蒋委员长也是有所耳闻。 蒋委员长心中迅速盘算,脸上的怒意渐渐被一种深沉的思虑所取代,最终化作一声无奈的叹息。 “魏德迈将军,此事我已知晓。下面的人办事不力,让贵方见笑了。” 蒋委员长话锋一转,语气突然变得诚恳起来, “不过,你提到的军队派遣计划,确实事关盟军大局。我虽面临困难,但也深知盟军一体、共同抗战的重要性。” “这样吧,八千精锐,我可以想办法抽调。但你也知道,华中局势危急。。。” “为了确保这批官兵能尽快投入太平洋战场,我希望贵方承诺的援助能够立即到位。” “特别是空军支援和重武器,这关系到我们能否在抽调兵力后守住现有防线。” 魏德迈立即听懂了蒋委员长的弦外之音,这是要先见到援助,再谈派兵。 “委员长阁下,你说得非常在理。”魏德迈果断回应, “没有稳固的后方,就不可能有源源不断的兵员支援前线。” “我以个人名誉并向你保证,将动用一切可用资源,确保承诺的援助物资,以最快速度启运,优先满足华中战场的急需。” “同时,为了不耽误太平洋战场的战机,我也恳请阁下能够同步启动部队的遴选和集结工作。” 蒋委员长沉吟片刻,终于缓缓点头, “既然魏德迈将军把话说到这个份上,我若再推辞,倒显得不顾大局了。” “我会在今天下令,从各战区遴选八千名有对日作战经验的官兵,集结地点就定在。。。福建长乐。” “不过,这批部队的运输和安全保障,就需要贵方负责了。” 魏德迈前脚刚离开办公室,蒋委员长脸上的诚恳表情瞬间消失,他立即召来心腹陈布雷, “给军政部发密电,从江西,福建保安团抽调五千名士兵,记住,优先从那些需要整顿的杂牌军里抽调。” “至于另外三千人的缺额,就先空着。” “再发一道密令给军统局,等那个李适回到大陆,立即以擅离职守、违抗军令的罪名逮捕,秘密处决。” 第36章 图穷匕见 5月22日,冲绳,漂亮国第十军团突击队营地。 突击队指挥官亨特准将的帐篷里,亨特手里拿着刚刚解码的电报,脸上露出了多日未见的欢快笑容。 参谋长联席会议不仅肯定和保留了由他提议并成立的特别辅助作战单位,还将他的军衔由准将上升到少将。 “去,请李过来。”亨特对身边的副官吩咐道。 不一会儿,李适大步走了进来,利落地敬了个礼,“将军,您找我?” 亨特笑着绕过桌子,用力拍了拍李适的肩膀, “李,有两个好消息!” “第一,五角大楼否决了霍奇他们对你指控,保留了特别辅助作战单位的编制。” “同时五角大楼还决定扩编特别辅助作战单位,将从中国战区抽调8000名官兵赴冲绳作战。” 亨特将军并未察觉李适细微的表情变化,依旧热情地拍着他的臂膀, “想想看,李!八千名和你们一样勇敢善战的中国官兵即将到来!你再也不会感到孤单。” 李适脸上保持着微笑,心中却警铃大作,踏马的竞争对手来了。 8000人的编制至少是一个师,不可能交给自己指挥,搞不好自己还得听他们指挥。 “不知这批部队由哪位将领统领?又是哪一支部队?”李适故作轻松地问道。 亨特翻看着电文摇头, “具体人事任命还在磋商,不过五角大楼强调这支部队很快就会赶到冲绳战场。” “那第二个好消息呢,将军?”李适适时追问,将话题从这令人心烦的“援军”问题上引开。 亨特脸上的笑容更加灿烂,他整了整自己的衣领,声音中带着抑制不住的喜悦, “至于第二件事嘛。。。李,就在刚才,我正式晋升为少将了!” “参谋长联席会议认可了我在缅甸的战绩,和我提议的特别辅助作战单位。” “恭喜将军!”李适立刻敬礼,语气真诚。 亨特的晋升对李适而言确实是个好消息,要知道亨特是李适最直接的靠山,他的地位越稳固,李适的生存空间就越大。 “这里面也有你和你的小伙子们很大的功劳。”亨特用力握了握李适的手, “所以在我的职责范围内,你和你的部队将会获得应有的支持。无论是装备补充、弹药配额,食物补给,又或者。。。在某些事务上的灵活处置权,我都会尽力为你们打开绿灯。” 亨特说到这里,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脸上的笑容收敛了些,语气也变得郑重, “李,还有一件事,关于你部下阵亡士兵的抚恤问题。” “我和梅里尔将军共同向五角大楼提交了申请,希望能参照漂亮军的标准发放。” 亨特轻轻叹了口气,摇了摇头, “很遗憾,申请被驳回了。五角大楼认为这不符合现行政策,无法为外籍辅助人员提供同等抚恤。” “不过,”亨特话锋一转,伸手从桌上拿起另一份文件, “我们争取到了一笔特别补偿金,五角大楼批准为每一位在正面战场阵亡的中国士兵发放500美元的一次性补偿。” 漂亮国士兵阵亡抚恤是一次性补助2000美元,但是这个阵亡抚恤的标准很严格。 必须是在战场上被敌方火力当场击毙,逃跑或受伤后死亡不在阵亡抚恤内。 500美元。李适在心中快速换算着,这相当于多少法币呢(国民政府发行的货币)? 李适想起在远征军时的军饷,一个普通士兵每月军饷是法币20元,尉官约80元,像他这样的校官营长也不过200元。 不过由于国民政府大肆印钞,法币贬值严重。 在缅甸黑市,法币兑换美元,200法币只能兑换一美元。 这意味着,500美元就是十万法币。一个阵亡士兵的补偿,相当于一个普通士兵四百多年的军饷! 李适心中一时五味杂陈,不禁暗自感叹,不管怎么说漂亮国真拿人当人啊。 李适从复杂的思绪中回过神来,看向亨特, “将军,我代表那些牺牲的弟兄,还有他们留在国内的父母妻儿,谢谢您!真的。。。非常感谢!” “这笔补偿,在我们国内,是许多家庭想都不敢想的天文数字。” “它能让失去儿子的老母亲有所依靠,能让失去父亲的孩子有机会读书。。。” “这不仅仅是钱,这是给了那些牺牲的弟兄们一个交代,给了活着的我们一个继续拼杀的理由!” 李适挺直胸膛,向亨特郑重地敬了一个礼, “谢谢。” 亨特看着李适真诚的感谢,脸上反而露出一丝惭愧,他摆了摆手, “不,李,该说谢谢的是我。和你的士兵们付出的牺牲相比,我们做的还远远不够。” 亨特话锋一转,神色重新变得严肃,走到作战地图前, “感谢的话留在战后再说。现在,你和你的小伙子们需要开始行动起来。” 亨特的手指重重地点在地图上一个被红色标记包围的高地, “巴克纳中将刚刚下达作战命令。两天后,也就是25日清晨,我们将向日军在冲绳岛南部防线的主要支撑点,糖块山发起进攻。” “我们的突击队将担任主攻任务。” “情报显示,日军在糖块山构筑了完整的坑道体系,配备了大量自动火力和迫击炮。” “驻防的是日军第62师团的一个精锐大队,兵力约一千人。” “他们占据着地形优势,把整座山都变成了死亡陷阱。” 亨特递过一叠航拍照片, “这是一场硬仗,你要做好准备。” 李适接过航拍照片仔细查看,眉头紧皱, “将军,糖块山的地形比想象中更复杂,这确实是一场硬仗。” “我们独立营目前能战之兵只有400出头,以独立营现在的状态,恐怕难以在进攻中为整个突击队提供足够的突击力量。” 亨特眉头紧锁,“你的意思是?” “我请求立即补充兵源。”李适终于图穷匕见,说出了自己的目的。 第37章 真正的归属 亨特无奈地摇头,手指敲打着桌面, “李,我很理解你的需求,但现实是,第十军团各部队都在喊缺编。” “至于中国战区承诺的那八千官兵,最快也要十几天后才能抵达冲绳。” “现在各个阵地都在苦战,我到哪里去给你找补充兵源?” “既然没有现成的兵源,”李适语出惊人, “那我们可以从当地日本人中补充。” 亨特猛地抬头,脸上写满了难以置信, “你说什么?征召日本人?李,你清楚自己在说什么吗?” “将军,我完全清楚。”李适迎着亨特震惊的目光,语气冷静, “我指的不是日军士兵,而是那些被战火困在冲绳的平民。他们熟悉这里的地形,了解日军的部署习惯。。。” “这太冒险了!”亨特直接打断, “语言不通,忠诚度无法保证,万一临阵倒戈。。。” “将军,您担心的这些问题,我都已经考虑过对策。”李适的语气充满自信, “您放心,您说得这些问题肯定不会出现。” “我不会拿您和我自己的前途开玩笑。” 亨特紧锁的眉头没有丝毫舒展,他站起身,在帐篷里来回踱步,最终停在李适面前, “李,我相信你的能力和判断。但是,这个计划依然太冒险了。” “这不仅仅是军事风险,更是政治风险。万一出现意外你我就会成为整个太平洋战区的笑话!” “你我的军旅生涯,前途,也都全毁了!” “将军!”李适上前一步,压低了声音, “我向您保证,绝不会出任何问题。我会亲自挑选人手,每个环节都严格把控。” “但请您看看现在的战况。糖块山就是一座绞肉机,每推进一米都要付出惨重的代价。” “我们需要兵力,源源不断的兵力,去吸引日军火力,消耗日军弹药,这样才能为主力部队创造突破的机会。” “如果就让突击队现在这样去硬攻,”李适的声音带着沉痛, “我敢预言,我们突击队的伤亡会十分惨重。” “那些坑道和暗堡就像死亡陷阱,正等着我们往里面填人命。” “用当地人做辅助兵力,能让我们的小伙子们少流很多血,他们的家人会感激我们保全了他们儿子的性命。” “就算这件事被捅出去,漂亮国的民众会怎么看?他们会看到你为了减少漂亮国士兵伤亡而采取的务实做法。” “将军,”李适的声音斩钉截铁, “如果真出了任何问题,一切后果由我李适一人承担。您可以对外宣称完全不知情,是我擅自行动。” 亨特的眼神明显动摇了,他深吸一口气,抬手制止了还想继续说话的李适。 “这个决定太重大了,我不能独自做出决定。我需要和梅里尔将军通个气。” 亨特快步走向通讯处,留下李适在帐篷里等待。 不过十分钟,帐篷帘就被猛地掀开。 “梅里尔将军同意了。”亨特压低声音, “但是你要控制规模,做得隐蔽一点。” 李适刚回到营地,就听见一阵喧哗。 只见一名汉人士兵正揪着个缅甸士兵的衣领,拳头猛地落下,周围围着一圈劝架的人。 “住手!”李适一声暴喝,快步上前分开两人, “怎么回事?” “营长!”汉人士兵余海涛抢先叫道,指着自己脸上的抓痕, “是这个缅甸佬先动的手!” 李适看向那个被打得鼻青脸肿的缅甸小兵,缅甸小兵貌貌梭正倔强地昂着头,红着眼睛用生涩的中文说道, “李长官,他骂我们是。。。是炮灰!说我们配不上和他们一样的待遇!” “营长,您别光听他说!”余海涛急忙转移话题,指着营地角落的垃圾堆, “这些缅甸兵整天偷懒不说,还乱扔垃圾,把咱们营地弄得跟猪圈似的!” 李适冷冷地盯着余海涛, “我问你,你到底有没有说过他们是炮灰?” 余海涛顿时语塞,支支吾吾地低下头, “我。。。我就是随口一说。。。而且他们确实。。。” “啪!” 一记响亮的耳光打在了余海涛的脸上,李适朝警卫一挥手, “把余海涛带下去,关一天禁闭!” 待余海涛被拖走后,李适转身扶起貌貌梭,语气温和了许多, “有没有受伤?” 貌貌梭咬着嘴唇摇头,眼眶却红了。 李适对医务兵喊道, “拿消毒药水来!” 李适亲自接过药品,仔细为貌貌梭处理伤口。 李适一边仔细地为貌貌梭处理伤口,一边抬头环视周围聚拢过来的士兵们, “都给老子听好了!在我独立营,没有什么汉人、缅甸人之分!” “只要进了老子的部队,就是我李适的兄弟!” 李适处理好貌貌梭的伤口,面向大家, “我知道有人不理解,为什么总是让新兵先冲锋。我告诉你们,这不是偏心,更不是把谁当炮灰!” “战场就是个筛子,只有最快适应战场的人才能活下来。” “而活下来的,就是精锐!就是能带着更多弟兄活下去的老兵!” 缅甸士兵们听着李适的话,一个个眼眶发红。貌貌梭突然用缅语高喊, “李长官万岁!愿为李长官效死。” 随着貌貌梭的呼喊,整个营地的缅甸士兵都沸腾了,他们用缅语和生硬的中文混杂着高呼, “李长官万岁!愿为李长官效死。” 这时李适的卫兵大声高喊, “部队,立正,向营座大人敬礼!” 随着卫兵的高喊,整个营地瞬间肃静。 所有人齐刷刷立正,右手有力地举起,无论是汉族士兵还是缅甸士兵,此刻都保持着完全一致的军姿。 “忠诚!” 这声呐喊惊天动地,缅甸士兵们眼中闪着泪光,这一刻他们似乎在异国他乡找到了真正的归属。 李适回到营指挥所,脸上的温和瞬间消失,他对警卫说道, “把余海涛带过来。” 不过片刻,余海涛低着头走进来,脸上还带着清晰的掌印。 “知道为什么打你吗?”李适冷冷地问道。 余海涛缩了缩脖子, “属下不该和缅甸佬动手。。。” “错!”李适猛地一拍桌子, “是因为你蠢!有些话大家都是心知肚明,但是你不该说出来。” “你说出来了,缅甸人会怎么想,下次他们还会效死?” 第38章 琉球人 余海涛这才恍然大悟,脸色发白,自己这是坏了营座的大计。 余海涛猛地一拍脑门,扑通一声就跪下了, “营座!我是个粗人,我蠢!我该死!” 余海涛随即抬手狠狠抽了自己两个耳光, “我这猪脑子光想着逞威风,差点坏了营座你的大事!属下该死啊!” 李适这才伸手扶起余海涛,语气缓和下来, “知道错就好。记住,咱们汉人老兄弟才是真正的兄弟,但是你不能乱说,影响营里的团结。” 李适拍拍余海涛的肩膀, “四连还缺个班长,你去吧。好好干,别辜负我的期望。” 余海涛顿时感动得热泪盈眶,“啪”地立正敬礼, “营座!我余海涛这条命以后就是你的!你让我干嘛我就干嘛!” “就算是你让我去死,我余海涛皱一下眉就是狗娘养的!” 李适满意地点点头,待余海涛退下后,立即唤来参谋王敬之。 “敬之,你马上去跟咱们汉人老兄弟都打个招呼。”李适压低声音, “面上要对缅甸兵友好点,不要影响部队的团结。” “随要是敢再乱说话,军法处置!” 王敬之立即心领神会, “明白。我会让老弟兄们把表面功夫做足,不乱说话,绝不让营座难做。” “还有,”李适叫住正要离开的王敬之, “通知三个连长马上来指挥部,商议补充兵源的事。” 片刻后,三个连长陆续赶到,四连长刘长河负伤,此时还在医治。 二连长刘大勇进门就嚷嚷, “营座,是不是漂亮国军方同意我们征召日本人啦。” “正是。”李适点头,目光扫过三位连长, “你们对周边区域的侦察进行得如何了?” 一连长赵德胜抢先汇报, “营座,我们连摸清了北边三个村子。村子倒是不小,但青壮年很少。” 赵德胜摇头继续道, “大部分都是老弱妇孺,能用的估计凑不足50人。” 三连长周杰补充道, “我们侦察的西边山区情况更糟,好几个村子都空了,偶尔能找到几个老弱妇孺,青壮年一个都见不着。” 李适的心顿时沉了下去,特么的又是这种情况,这冲绳岛上日本人(45万)不少,但是想要抓点青壮根本就不容易。 李适盯着地图,快速分析出日本青壮可能的去向。 第一,青壮年被日军强行征用了,不是拉去修工事就是当炮灰。 第二,聪明人早就逃到北部山区或偏僻海岸躲起来了。 第三,有些人就藏在附近,可能躲在隐蔽的地洞或伪装成老弱。 李适的目光落在二连长刘大勇身上,刘大勇咧着嘴笑道, “营座,我这边倒是有个发现,昨天我派出去的一支侦察队,穿着鬼子的军装往南边摸,结果在回来的路上,居然被人打了伏击!” “什么人干的?”李适眉头一皱。 “怪就怪在这里,”刘大勇凑近了些, “对方看穿着似乎都是鬼子的平民,拿的都是土制武器甚至刀枪,可下手却出奇地狠辣。” “要不是侦察队装备好,跑得快,估计都报销在那里了。” “后来我让人在这一带反复侦察,终于发现了一个隐蔽的山谷。” 刘大勇指着地图上一处不起眼的褶皱, “里面至少躲着数千人,有男有女,还有孩子。他们白天基本不动,晚上才出来活动。” “最重要的是,”刘大勇压低声音, “他们袭击的是我们穿着鬼子军装的侦察队,我怀疑他们和鬼子有血海深仇。” 一连长赵德胜忍不住插话, “都是鬼子,他们怎么会自己人打自己人?” “是不是你们侦察队露出了破绽,鬼子才动的手。” 刘大勇把胸脯拍得砰砰响, “绝对不可能!老赵你是不晓得,我们侦察队为了装得像,都会几句日语。” “他们还在村里找鬼子老人问过路,对方一点破绽都没看出来!” 李适猛地一拍桌子,“我明白了!” “冲绳原来叫琉球,是个独立国家,十九世纪末才被日本强占。” “这才过去几十年,老一辈冲绳人心里估计还记着自己的根,对日本的认同感不是那么强。” “日军在岛上强征粮草、拉壮丁修工事、逼迫平民进行自杀式进攻,甚至屠杀不听话的平民。” “这些行为肯定激起了当地人的反抗,这些躲在山谷里的,八成是被逼上梁山的琉球遗民。” 李适当机立断, “老刘,派两个会日语的机灵弟兄,换上本地人的衣服,趁天黑摸进山谷查探。” “记住,只带防身短枪,遇到人就说是逃难的。” “明白!”刘大勇立即转身去安排。 两名侦察兵趁着夜色摸进山谷,防守十分疏忽。除了入口处有两个抱着竹枪打瞌守的年轻人,一路上未见其他岗哨。 他们很轻松就潜到了山谷深处,眼前的景象却让人心头发紧。 这里确实聚集着不少男人,但个个瘦得吓人。 借着月光,能清楚地看见他们凸出的肋骨和深陷的眼窝。 有个年轻人坐在石头上,两条腿细得像柴火棍,连站起来的力气都没有。 旁边几个男人正在分食一小块红薯皮,你一口我一口地舔着,连一点碎屑都舍不得掉。 虽然饿成这样,但他们依然围在一个个小火堆前,正在打磨削尖的竹竿,有人把菜刀绑在木棍上做成简易长矛,还有人把石头磨成箭头。 两个侦察兵继续往山谷深处走,他们穿着日本平民服,一路上根本就没有人来盘问他们。 越往里走,情况越触目惊心。 在一片稍开阔的洼地里,横七竖八躺满了病人,没有人管他们。 他们只是静静地躺着,眼神空洞地望着天空,仿佛在等待死亡的降临。 突然,一个抱着孩子的母亲从黑暗中踉跄着走出来,虚弱的问道, “你。。。你们,有吃的吗?我。。。我孩子快不行了。” 第39章 只要能吃饱干什么都行 两名侦察兵对视一眼,其中一人迅速扫视四周,确认无人注意后,低声道, “跟我们到这边来。” 他们引着那位母亲走到一块巨石后的阴影里。 其中一人从怀中掏出一块压缩饼干,打开撕纸小心地掰下一小块,递给那位母亲。 “小口吃,”他压低声音嘱咐,“吃快了会噎着。” 母亲接过那小块饼干,手掌颤抖得厉害,但她没有一丝犹豫,立刻将饼干凑到孩子的唇边。 孩子本能地张开小嘴,用微弱的气息吮吸着。 “水。。。需要点水。。。”她抬起头,眼中满是祈求。 侦察兵立刻解下腰间的水壶,拧开盖子递过去。 妇人小心地将饼干在壶口蘸湿,软化后再次喂给孩子。看着孩子喉头艰难地吞咽着,妇人那双原本绝望的眼睛里,渐渐燃起了一丝光亮。 “你自己也吃一点。”侦察兵低声劝道,又将一块稍大的饼干递过去。 妇人这只是象征性地掰下一点点碎屑放入口中,其余的仔细包好,塞进孩子破旧的襁褓里。 “你们。。。不是日本人,对吗?”她抬起泪眼,声音虽轻却异常肯定, “我听你们的语调。。。不一样。” 两名侦察兵顿时心中警铃大作,手下意识按向腰间的短枪。 妇人赶忙压低声音, “我们。。。都是被日本人逼到这里的。他们抢走了所有的粮食,把男人拉去修工事。。。” “去了的就没有人回来。。。所以我们不得不躲起来。。。” 侦察兵听到这里,紧绷的神经稍稍放松。其中一人将剩余的压缩饼干轻轻塞进妇人手中, “这些你收好,藏严实些。我们得走了。” 妇人双手颤抖地接过饼干,眼中涌出感激的泪水。她突然抓住侦察兵的衣袖,声音压得极低, “你们。。。能。。。能救我们吗?” 侦察兵没有回答,只是迅速消失在黑暗中。 营指挥部里,李适正对着地图出神。听到侦察兵带回来的消息,李适猛一拍桌子, “天助我也!” 参谋王敬之也一脸振奋, “营座,这可是千载难逢的机会!这些琉球遗民熟悉地形,又与日军有血海深仇。若能争取到他们的支持。。。” 一连长赵德胜兴奋地插话道, “营座!这可真是想不到,咱们居然能在鬼子的地盘上找到反日武装!要是能和他们联合起来打鬼子,那简直就是。。。” 李适抬手打断了赵德胜的话, “支持?联合?联合个屁!” “我说的是天助我也,是因为终于找到一群既能卖命,又能马上拉上战场而不用担心临阵倒戈的炮灰!” “还有两天时间我们就得上阵地打鬼子,他们正好给我们冲锋陷阵!” 李适眼中闪过狠厉之色,立即下令道, “二连长、三连长!马上集合队伍,趁夜控制那个山谷!把所有能拿得动枪的男人都给我抓来!” 王敬之当即劝阻, “营座,要不要先派几个会本地话的去安抚?强征恐怕。。。” 李适摆摆手打断, “没有那么多时间安抚了,这些琉球人也算半个鬼子,畏威而不怀德。” “先让弟兄们把刺刀亮出来,等他们怕了,再给点粮食收买人心。” 二连长刘大勇当即会意, “属下明白,这就带人,先把山谷围了,再进去抓人。” “记住,”李适补充道, “要是有人反抗,当场击毙几个立威。等剩下的人老实了,再告诉他们,只要肯替我们打仗,就给他们粮食活命。” 二连长刘大勇和三连长周杰立即领命而出,这片山谷的几个主要进出口早就被他们摸索清楚。 “行动!”刘大勇一声令下,士兵们端着刺刀打着火把冲进山谷。 值守的琉球青年一人见状连滚带爬的回去示警,另外一人举起竹枪想要反抗,被一枪给干掉。 即使是夜晚,漂亮国和日军的炮声也没有停过,所以这种大规模行动并不会引起人的注意。 士兵们如潮水般涌入山谷,火把的光影在岩壁上疯狂跳跃。 示警的哨声已经响起,原本死寂的山谷顿时骚动起来,黑暗中传来惊慌的呼喊声和杂乱的脚步声。 “快!控制各个要道!”刘大勇高声命令,“别让他们跑了!” 周杰带着三连士兵直扑山谷深处,那里是人群最密集的区域。 火把照亮了一张张惊恐万状的脸,老人蜷缩在岩石后,母亲紧紧搂着孩子,男人们则慌乱地拿着各种原始武器准备抵抗。 四处不时传来枪声,让现场的气氛更加紧张。 “都不要动!”周杰用生硬的日语喊道,“我们不是日本人!” 就在这时,一个少年突然从暗处冲出,手中举着块石头,嘶吼着扑向最近的士兵。 那士兵下意识地扣动扳机。 “砰!” 少年应声倒地,手中的石头滚落在地,发出沉闷的响声。 这一枪如同点燃了导火索。几个原本犹豫的男人眼睛瞬间红了,他们抓紧磨尖的竹枪和绑着菜刀的棍棒,一个不好就要冲上来。 周杰立即向天开了一枪示警,枪声在山谷中回荡,暂时压制住男人们的蠢蠢欲动。 周杰厉声喝道, “都别动!我们不是来杀人的!” 他朝身后一挥手,几名士兵立刻抬上来几个木箱。 箱盖被猛地掀开,露出里面码放整齐的压缩饼干和牛肉罐头。 随即士兵撕开压缩饼干的包装,用刺刀撬开牛肉罐头的盖子。 食物的香气在空气中弥漫开来,那些原本充满敌意的目光顿时动摇了。 “看见了吗?”周杰举起一盒打开的牛肉罐头, “跟着我们,天天都能吃饱饭,还有肉吃!” 一个瘦骨嶙峋的青年盯着牛肉罐头,不断的吞咽口水,却还是颤声问道, “要。。。要我们做什么?” 周杰冷笑一声,把罐头塞到他的手上, “不需要知道那么多。就问你想不想吃肉?想不想让你家里人也能吃上饭?” 那青年捧着罐头的手剧烈颤抖,肉香直往鼻子里钻。 他猛地用手指挖起一大块牛肉快速塞进嘴里,油脂顺着嘴角滴落。 “我干!”他含糊不清地喊着, “只要能吃饱,让我干什么都行!” 第40章 炮灰到位 这声呐喊如同投入油锅的火星,瞬间点燃了人群。 “我也干!” “给我一盒罐头!我就听你们的。” “对,让我吃饱,干什么都行!” 很明显原本他们只是为了躲避日军,但是没有想到饥饿是如此的难熬。 甚至有人开始后悔,早知道还不如被日军强征去,至少不用饿死。 男人们争先恐后地涌上前来,场面一度失控,士兵们不得不举起枪托维持秩序。 周杰见状,抓起几包压缩饼干和罐头用力抛向人群后方。 食物在空中划出弧线,人群顿时像炸开的马蜂窝般骚动起来。 男人们疯狂地扑向落地的食物,甚至为了一包饼干一个罐头互相推搡扭打。 周杰站在高处冷眼看着,对士兵使了个眼色,更多的食物被抛向不同方向供琉球人哄抢。 眼前的景象令人心悸。 曾经坚守的最后尊严在食物面前土崩瓦解, 一个老人挤不进去,只能跪在地上,颤抖着捡起沾满泥土的饼干碎屑往嘴里塞。 几个男人为半盒罐头打得头破血流,活像饿急了的鬣狗。 一个少年此刻就像野兽般龇着牙,死死护住怀里的罐头,对任何靠近的人发出低吼。 周杰站在高处石头上,声音洪亮, “现在男人们排好队!跟我们走的,顿顿有肉吃!” 他刻意停顿,看着下面一张张渴望的脸, “而且你们的家人,每天都能领到食物!” 那个护着罐头的少年第一个冲出来,嘴里还嚼着抢来的饼干, “我跟你走!我家人都死光了,就我一个了。” 少年刚冲到队伍前,就被士兵一枪托砸在肩上, “滚开!我们只要青壮年!” 这一枪托仿佛成了选拔开始的信号。 人群中顿时炸开更大的骚动,所有符合条件的人拼命往前挤。 “我!选我!”一个青壮汉子扯开衣襟拍着胸膛,“我能扛两百斤!” “长官看我!”另一个青年高高举起手臂,“我打过猎会使枪!” 先前还在哄抢食物的男人们此刻都争先恐后地展示自己。 有人急忙挺直佝偻的背,有人把稀疏的头发往后捋试图显得年轻,几个瘦弱些的男人拼命吸着气想让胸膛看起来厚实点。 士兵们粗暴地推开不合格的人,像挑选牲口般捏着男人们的胳膊。 被选中的欢天喜地站到队伍里,落选的跪在地上哀求。 那个被打倒的少年仍不死心,抱着士兵的腿哭喊, “我吃得少干得多!带上我吧!” 士兵一脚踢开少年,“滚远点!你这身板能干什么!” 少年被踹得在地上滚了两圈,却立即爬回来抱住士兵的腿不放。他抬起青肿的脸,嘴角还渗着血丝, “我。。。我可以学。。。” 士兵不耐烦地皱眉,从怀里抓出一块压缩饼干扔过去, “一边待着去!等下一批再说!” 那块用油纸包着的饼干落在泥土里,少年像是见到救命稻草般扑过去,小心翼翼地捡起来揣进怀里,对着士兵连连磕头, “谢谢长官!谢谢长官!” 他跪爬着退到一旁,用袖子仔细擦拭饼干包装上的灰尘,眼里满是光亮。 这幕让其他落选的人看到了机会,纷纷跪地哀求, “长官!我们也愿意等下一批次!” 黎明时分,队伍押着四百多名青壮返回营地。刘大勇快步走进指挥部,朝李适报道, “营座,任务完成。抓了400人,那山谷里至少还有五百男人。” 李适站在窗前,望着操场上那些衣衫褴褛却体格相对不那么瘦弱的男人,满意地点头, “干得不错。” “营座,”参谋王敬之忍不住说道, “是否先训练几天?他们连枪都不会用。。。” “没时间了,”李适打断,“后天就要上战场,让他们吃饱,然后好好休息。” “另外将每个人造册,把他们的家人给记录好!” 空地上架起了十几口大锅,热气腾腾的肉香味弥漫在空气中。琉球男人们被命令脱去破烂的衣衫,排队领取肥皂和清水冲洗。 “都洗干净!谁身上有脏东西就别想吃饭!”士兵们呵斥着。 男人们羞涩地脱去破烂的衣衫,裸露着瘦骨嶙峋的身体,在冷水冲洗下瑟瑟发抖。 但当他们换上虽然不那么合适但干净的漂亮国军装,手捧着肉汤时,脸上都露出了满足的笑容。 “记住自己的编号!”士兵在名册上快速登记, “报上家人姓名,以后你们家人每人每天可以领半块压缩饼干。” “就算是你们战死了,也会继续发下去,直到战争结束。” 这句话像重锤般砸在每个人心上。男人们捧着肉汤的手微微发抖,热气模糊了他们复杂的表情。 一个中年男人低声对同伴苦笑,“这是用命在换食物啊。。。” “总比全家饿死强。”同伴猛灌一口肉汤,“日本人来征夫时,连这点承诺都没有。” 压抑的啜泣声在人群中蔓延。他们心知肚明,穿上这身军装就要上战场。 但当想到每天都能吃饱,家人能靠那半块饼干活下去,苦涩中又生出几分决然。 早上,李适巡视伤兵营,正好遇见女护士艾琳·威尔逊和其他医护队的女护士在给伤兵检查身体。 “早安,威尔逊护士。”李适用英语热情的打招呼,目光扫过她那精致的面容和凹凸有致的身材。 艾琳·威尔逊连眼皮都没抬,继续为伤员清洗伤口。 周围几个护士交换着意味深长的眼神,有人甚至轻轻嗤笑了一声。 李适顿感脸上火辣辣的,伸出的手僵在半空。 李适黑着脸回到指挥部,立即招来张文强, “观察得怎么样?有没有什么异动?” 张文强压低声音汇报, “少爷,昨天她除了救治伤员,几乎很少与其他护士交流。” “昨天傍晚她试图离开营地,被我给拦下了。她没有强行闯关,所以我就没有。。。” 李适面无表情的点点头,这个女人有点油盐不进,放在身边始终是一个炸药包。 后天就要开战了,到时候女护士也要上前线。。。 第41章 突击队进攻日军阵地 5月25日清晨,糖块山日军阵地前沿。 李适站在突击队前沿指挥所里,这里距离日军一线阵地不足千米。 他举着望远镜,最后一次观察着日军的阵地。 亨特将军站在李适身旁,脸色凝重。 指挥所里电台的电流声、电话的铃声和参谋人员压低的交谈声交织在一起,气氛十分的紧张。 事实上这才是突击队到达冲绳战场真正意义上的第一仗。 “将军,时间到了。”副官低声提醒。 亨特深吸一口气,看了一眼腕表,随即用力挥下手, “开始炮火准备!” 刹那间,地动山摇。 漂亮军部署在后方的重炮群发出了震耳欲聋的咆哮,成百上千的炮弹拖着橘红色的尾焰,如同疾风暴雨般砸向糖块山日军阵地。 巨大的爆炸声连绵不绝,火光冲天,浓烟滚滚,日军阵地上原本模糊的轮廓瞬间被火光和烟尘吞噬。 李适透过望远镜,能看到整座糖块山都在炮火中颤抖。泥土、碎石、乃至日军的碉堡都被炸上半空。 但李适知道,日军的坑道工事极其坚固,这样的炮击看似凶猛,实则跟饶痒痒一样。 长达一个小时的炮火准备结束后,空中传来了飞机的引擎轰鸣声,漂亮国海军航空兵的舰载机群准时抵达。 随着引擎轰鸣由远及近,涂着星徽的战机编队如同猎食的鹰群,呼啸着俯冲而下。 首先投下的炸弹带着刺耳的尖啸,精准地落在山头预设坐标点,瞬间腾起一团团混杂着泥土和火焰的巨大烟云,震感甚至传到了前线指挥所。 紧接着,完成投弹的战机迅速拉起,随即又灵巧地侧身回转,机翼下的机枪喷吐出骇人的火舌。 一道道炽热的弹雨如同死神的镰刀,反复犁过山脊和可疑的凹陷处,打得岩石崩裂,尘土飞扬。 亨特将军放下望远镜,日军的沉默让他眉头微皱,但进攻时间表不容拖延。 亨特转身,向待命的参谋果断下达命令, “第一梯队,开始进攻!” 尖锐的哨声响起,信号弹拖着绿色的尾迹升空。 早已在第一线堑壕中待命多时的突击队第一纵队漂亮国士兵,立刻跃出了战壕。 士兵们以散兵线展开,小心翼翼地踏上山坡,向着那片刚刚被钢铁和火焰洗礼过的阵地慢慢推进。 他们紧握着手中的M1加兰德步枪或汤普森冲锋枪,目光警惕地扫视着前方任何一丝异动。 整个山坡上,只有漂亮国士兵皮靴踩过焦土碎石的沙沙声,以及偶尔传来的低级军官压低声音的催促。 日军阵地一片死寂,仿佛真的在刚才猛烈的空袭和炮击中化为灰烬。 当第一纵队的漂亮国士兵接近到距离日军主阵地不足一百米时,糖块山面向漂亮军营地方向的斜坡上,突然冒出了无数个黑洞洞的射击孔! 原本看似被摧毁的工事瞬间复活,轻重机枪、步枪组成的交叉火力如同毒蛇的信子,猛地从地下蹿出,构成了一张密集的死亡之网。 “哒哒哒哒!!!” “砰!砰!砰!” 灼热的子弹如同骤雨般泼向正在推进的散兵线,走在最前面的十几名漂亮国士兵应声倒地。 突如其来的打击让进攻部队出现了片刻的混乱,士兵们本能地寻找掩护,卧倒在山坡上。 突击队属于漂亮国的精锐,初期的慌乱很快被遏制。 在士官和老兵声嘶力竭的吼声中,士兵们迅速利用弹坑、岩石等一切可用的掩蔽物,迅速组织起有效的反击。 “机枪组!压制左侧那个火力点!” “找掩护!别挤在一起!” “迫击炮!呼叫迫击炮支援!” M1加兰德步枪清脆的射击声、汤普森冲锋枪急促的连发声与日军歪把子机枪和“三八式”步枪特有的沉闷声响瞬间交织在一起,在山坡上形成了激烈的对射局面。 子弹在空中呼啸穿梭,打在岩石上迸射出点点火星,硝烟再次弥漫开来。 第一纵队的士兵们虽然被压制,但他们凭借出色的单兵素质和火力配合,顽强地与从坑道中不断射击的日军展开了近距离的互射消耗战。 就在第一纵队的漂亮国士兵逐渐稳住阵脚,与日军展开激烈对射,试图一点点蚕食对方阵地时,战场形势陡然生变! 糖块山日军阵地上突然响起了凄厉的哨声和疯狂的嚎叫,甚至盖过了枪声。 无数头缠“旭日”白布条的日军士兵,如同从地狱涌出的恶鬼,猛然从坑道口、从岩石后、从伪装的散兵坑中跃出! 他们眼中闪烁着狂热的凶光,端着上了明晃晃刺刀的“三八式”步枪,有的甚至挥舞着军刀或手执炸药包,完全不避子弹,如同决堤的洪水般,向着半山腰的第一纵队漂亮国士兵发起了亡命冲锋! “板载!!(万岁)” “天皇陛下板载!!” 这完全不顾自身伤亡的“玉碎”式反击,其疯狂程度直接惊呆了突击队的漂亮国士兵。 在缅甸和日军作战也见过日军的疯狂,但是这才刚开了几枪就要肉搏啦? 密集的人潮和足够近的距离瞬间冲垮了漂亮国士兵组织起的火力网。 一些前排的日军被子弹成片扫倒,但后面的人踩着同伴的尸体,嚎叫着继续前冲,迅速突入了第一纵队的阵线。 惨烈的白刃战瞬间在山坡上爆发! 刺刀的碰撞声、士兵的怒吼与濒死的惨叫声混杂在一起。 突击队士兵虽然训练有素,但在如此近距离、如此疯狂的贴身肉搏中,他们的火力优势荡然无存。 汤普森冲锋枪在极近的距离内展现出恐怖的杀伤力,但射速再快也挡不住四面八方涌来的亡命之徒。 日军的单兵拼刺技术娴熟,加之悍不畏死,往往一人就敢单挑两三名漂亮国士兵,而且不断有漂亮国士兵在刺刀入体的闷响中倒下。 第一纵队的防线动摇了,在日军这波不计代价的疯狂冲击下,开始崩溃。 士兵们被迫向后溃退,试图拉开距离重新组织射击,但日军紧追不舍,混战在一起,使得后方的漂亮国炮兵和机枪手根本无法提供有效的火力支援。 山坡上,突击队的第一次进攻被这突如其来的“玉碎”进攻彻底打垮,留下了大量伤亡人员,残余部队狼狈地撤退。 第42章 漂亮国士兵被打怕了 前沿指挥所里,亨特将军面色铁青。他眼睁睁看着第一纵队溃败下来,日军的“板载”冲锋甚至追着败兵冲下了山坡。 “该死的!迫击炮!所有迫击炮!覆盖山脚前沿,拦住那些疯子!别让他们冲进我们的堑壕!” 亨特对着步话机怒吼,额头上青筋暴起。 “轰!轰!轰!” 部署在阵地后方的迫击炮连迅速开火,密集的炮弹带着短促的尖啸,砸在第一纵队撤退路线和日军追击部队之间,瞬间形成了一道爆炸和破片组成的火墙。 冲在最前面的几十名日军顿时被炸得人仰马翻,追击的势头为之一滞,残余的第一纵队士兵这才连滚带爬地逃回了相对安全的堑壕。 但这并不能平息亨特的怒火,也无法抹去初战失利的耻辱。 亨特将军猛地转身,抓起直通炮兵指挥部的电话,几乎是咆哮着下达了命令, “炮兵!我是亨特!坐标区域糖块山正面斜坡,延伸至山脊线!给我进行覆盖式炮击!” “现在!立刻!把那些该死的老鼠洞连同里面的日本人全都给我炸上天!” 片刻之后,比之前炮火更加密集、更加狂暴的炮击再次降临糖块山。 重炮群显然接收到了亨特的怒火,炮弹如同冰雹般倾泻而下,整个山头再次被烈焰、浓烟和巨大的爆炸声彻底吞噬,仿佛要将这座顽抗的山头从地图上彻底抹去。 炮声还在隆隆作响,指挥所里弥漫着压抑的气氛。 副官拿着一份刚统计出来的伤亡报告,快步走到亨特将军身边,声音低沉, “将军,初步统计出来了。。。第一纵队参与进攻的三个连,约500人,在刚才的战斗中。。。” 副官顿了顿,艰难地吐出数字, “阵亡107人,重伤失去战斗力约60人,轻伤但需送医院的有50多人。。。伤亡总计超过220人。” “半个小时。。。”亨特将军盯着地图上糖块山的标记,牙关紧咬,从齿缝里挤出声音, “短短半个小时,就损失了超过220人。” “我们甚至没能接近日军的主壕沟,就被他们给打了回来?” 亨特猛地一拳砸在指挥桌上,震得地图上的铅笔都弹跳起来。 指挥所里鸦雀无声,只有远处持续的炮击声在回荡。所有人都被这惨重的伤亡震惊了。 以前只是听说冲绳战场是绞肉机,他们不信。 突击队在缅甸丛林与日军作战同样残酷,他们自认那是见识过最惨烈的战斗。 但是现在才发现丛林战与这里的攻坚完全是两回事,残酷程度更甚。 亨特将军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他转向李适,略带惭愧的说道, “李,你的独立营立即接管进攻任务。我会让炮兵全力配合你们。” 李适迎上亨特的目光,却没有立即领命。他指向硝烟弥漫的山头,冷静分析道, “将军,日军在战斗初期就动用玉碎反冲锋,这很不寻常。” “依我看日军这是弹药补给不足,不敢和我们打持久消耗战,只能寄希望于用这种极端方式一举击溃我们的进攻意志。” “但现在让独立营上去强攻,只会造成更多的伤亡而已,对整个战斗起不到多少作用。” “你的意思是?”亨特将军皱眉。 “请将军继续投入部队进攻,但改变战术。”李适沉声道, “不需要继续强攻,而是采取车轮战法,轮番发起连排规模的试探性进攻。” “逼日军不断开火,消耗他们本就不多的弹药储备。” “等日军弹药消耗殆尽,火力减弱时,才是独立营出击的最佳时机。” “届时独立营强攻日军正面阵地吸引日军的注意力,将军再派士兵从侧翼进攻,一举拿下糖块山日军阵地!” 亨特沉思片刻,缓缓点头, “有道理。就按你说的办!” 亨特立即转身下令, “第二纵队接替进攻任务,采取分散队形,以消耗敌军弹药为主要目的!” 命令迅速下达,第二纵队的漂亮国士兵再次跃出堑壕,这次他们不再从容,反而更加的小心翼翼。 漂亮国士兵以分散的班排为单位,交替掩护,谨慎地向山坡推进。 面对漂亮国士兵的再次进攻,糖块山日军阵地却陷入了一种诡异的寂静。 零星有日军士兵开枪射击,但很快就停了下来,显然接到了严格的指令。 第二纵队的漂亮国士兵们得以推进到距离日军主阵地不足100米的地方,这个距离在进攻中早已是死亡地带。 然而,日军阵地依然一片死寂。 带队的士官们打出手势,示意部队继续前进,士兵们却面面相觑,停止了前进的动作。 没有人敢再往前一步,谁都知道,这反常的寂静背后,必定是更致命的陷阱。 指挥所里,亨特将军通过望远镜看到部队停滞不前,怒火再次涌上心头。他一把抓过步话机,对着前线军官吼道, “见鬼!你们在等什么?给我继续前进!这是命令!” 前线传来军官无奈的回答,“ “将军。。。小伙子们不肯再往前了。他们说。。。说这根本是自杀。。。” “够了!”亨特猛地将步话机摔在桌上,胸膛剧烈起伏。 他环顾指挥所,每个参谋都避开了他的目光。 最终,亨特的视线落在李适身上。 “李。”亨特的声音带着沙哑而疲惫, “带着你的独立营上去。我不要求你们能拿下糖块山,但是。。。” “我要你们展现出军人的勇气!让那些吓破胆的小伙子们看看,什么叫做真正的军人!” “振奋全军的士气,就靠你们了!” “明白!”李适利落地敬了个军礼,“独立营绝不会让您失望!” 当独立营的士兵们沉默地穿过后方阵地,向前沿堑壕开进时,令人震惊的一幕出现了, 很多士兵连枪都没有,似乎被后面拿枪的士兵驱赶着前进,他们眼神慌乱,却又不得不低着头向前开进。 “上帝啊。。。他们连枪都没有,难道赤手空拳的去打日本人?” 一个漂亮国士兵靠在堑壕里,难以置信地喃喃道。 第43章 不是死亡就是胜利 漂亮国的重炮群再次发出震耳欲聋的咆哮,比之前更加密集的炮弹如同暴雨般倾泻在糖块山日军阵地上。 巨大的爆炸声连绵不绝,整个山头都被火光和浓烟笼罩,仿佛末日降临。 在前沿堑壕里,独立营的士兵们借着这震耳欲聋的炮声作为掩护,紧张地做着最后准备。 冲锋的先头部队依旧是四连,此时连长刘长河重伤未归,由汉人副连长带领。 整个四连近200人,汉人只有几人,担任连排级军官,而四连的主干力量是缅甸人。 缅甸人貌貌梭今年才20岁,此时已经是四连的副连长之一,升官速度之快堪称奇迹。 两天前貌貌梭还是一个挨打的小兵,第二天就被李适火速提拔为副连长。 李适大步走进四连所在的堑壕段,一路走去,挨个拍打着即将冲锋士兵的肩膀,给予勉励。 这些简单的动作却让士兵们紧绷的脸上泛起一丝波动。当走到副连长貌貌梭面前时,李适停下脚步,仔细替他正了正过大的钢盔。 “记住,”李适压低了声音,“活着回来。” 貌貌梭的眼泪瞬间涌了出来,用生硬的汉语说道, “李长官。。。我一定。。。一定完成任务!不负你之托!” 李适重重拍了拍他的肩膀,转身走向下一个士兵。 貌貌梭抹了把眼泪,紧紧握住手中的步枪。 此时貌貌梭更加肯定李适不是拿他们缅甸人当炮火,是真把自己等人当自己人啊,不然怎么会嘱托自己要活着回来? 就在这时,一阵沉重的脚步声打断了战壕里的紧张气氛。 督战队的士兵抬着十几个木箱走了过来,箱盖掀开,里面堆满了崭新的M1加兰德步枪。 督战队长冷眼扫过躲在堑壕里瑟瑟发抖的琉球人,拿着扩音器大声喊道, “听着!等会哨声一响,你们就不顾一切地向山上冲锋!” “记住,不准往后看!不准后退!不准踌躇不前!” 督战队长顿了顿,声音冰冷如霜, “谁敢逃跑,就地枪决!你们的家人。。。全部处死!” 刚刚接过步枪的琉球士兵们顿时吓得脸色煞白。 督战队突然话锋一转, “但是—” 这个转折让所有琉球人都抬起了头。 “战死的,你们的家人将由我们保障每日食物供应。” “活下来的,正式纳入我们独立营编制,顿顿有肉,家人也有肉吃!” 堑壕里响起一片压抑的抽气声,琉球士兵们抱着崭新的加兰德步枪,身体的颤抖得厉害。 一个琉球中年人突然说道, “横竖都是死,不如给家里人挣条活路。” 这句话像野火般在琉球士兵中传开。 “是啊。。。死了还能让家里人吃上饭。。。” “活着回来更好,顿顿有肉。。。” “反正对面的是日本人,我们和他们有血海深仇,他们把我哥哥抓去修工事被巨石压死,抚恤甚至连慰问都没有,跟日本人拼了!” “对!跟日本人拼了!” 低沉的议论声中,一种决绝的气氛在蔓延。 李适沉默地走过四连的阵地,来到一连所在的堑壕段。参谋王敬之立即迎上前来,低声汇报, “营座,四连的琉球人,都是精挑细选过的。” “全都是有家小的,保管他们不敢临阵脱逃。” 李适望着远处硝烟弥漫的糖块山,面无表情地点了点头。 “开始吧。” 尖锐的哨声撕裂空气,几乎在同一时刻,两个漂亮国陆军信号兵团的摄影师在后方高地上架起了摄影机。 “开始!”其中一个摄影师喊道,摇动手柄,胶片开始转动。 镜头对准了从堑壕中跃出的四连士兵,他们动作生疏,不时被弹坑绊倒,连滚带爬,却没有一个人犹豫或后退。 “我的上帝。。。”一个摄影师目瞪口呆地看着这一幕,“他们甚至。。。连最基本的战术动作都不会。” 另一个摄影师一边稳稳地跟拍着冲锋的队伍,一边感叹道, “中国人就是厉害!看看这勇气!这气势!确实是我们漂亮国士兵无法比拟的。” 哨声一响,督战队长当即用尽全身力气嘶吼道, “冲锋!不是死亡就是胜利!” “忠诚!!!” 四连的士兵们,不管是缅甸人还是琉球人都跟着喊道, “忠诚!!!” 这两日琉球人没有军事训练,除了吃饭休息就是学着喊忠诚。 下一秒,整个四连如同决堤的洪水般涌出战壕。 有人是主动跃出,有人是被身后的人流推挤出去,还有几个吓得腿软的琉球士兵被督战队用枪托狠狠砸在背上,踉跄着冲出战壕。 “前进!前进!” “不准往后看,不准后退,违令者立马枪决。” 督战队的吼声在身后如同催命符。 四连的冲锋完全没有任何战术队形,完全就是一窝蜂向山上冲锋。 不时有人被弹坑,障碍物或同伴绊倒,在地上滚作一团,又手忙脚乱地爬起来继续向前冲。 要知道督战队的机枪就抵在后背,动作稍慢一点就是一枪托砸来,又或者直接一颗子弹。 “他们。。。他们居然一口气冲上去了!不要命啦?”一个摄影师震惊得差点松开摄像机的手柄。 指挥所里,亨特将军放下望远镜,脸上终于露出了赞许的笑容, “干得漂亮!” “让我们的小伙子学着点!” “将军!”一位参谋打断, “我承认他们的勇气,但这种混乱的冲锋注定毫无用处!一旦日军开始反击,他们连最基本的交替掩护撤退都做不到!” “现在他们就像一把撒出去的沙子,看起来声势浩大,但只要一阵风。。。” 话音未落,糖块山突然爆发出密集的枪声,日军的反击开始了。 日军密集的火力如同镰刀般扫过四连的前排,瞬间就有数十几名士兵倒下。 “不要停!冲进战壕再躲避!”四连军官们的吼声在枪声中格外刺耳,几个想要趴下躲避的士兵被身后的军官直接踢了起来。 奇迹发生了,这支被指挥部参谋们不看好的部队,居然真的顶着日军火力,像潮水般涌入了日军的第一道战壕! 指挥所里,刚才还在质疑的参谋张大了嘴巴,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第44章 日军的反人类行为 冲进战壕的四连士兵还来不及站稳脚跟,更残酷的战斗就开始了。 只见战壕深处、坑道出口突然涌出大量日军,明晃晃的刺刀在硝烟中闪着寒光。 他们显然没料到阵地会这么快被人突破,脸上写满了惊怒。 “板载!!”日军端着刺刀发起了反冲锋。 几乎同时,那些刚刚经历枪林弹雨的琉球士兵也红了眼。 他们中许多人根本不会拼刺刀,只是凭着满腔仇恨,用生硬的日语夹杂着琉球方言嘶吼着, “板载!!!” 这声同样的呐喊却带着截然不同的含义,对日军是狂热的效忠,对琉球人却是血海深仇的爆发。 一个琉球中年士兵直接扔掉了步枪,像野兽般扑向最近的日军,用牙齿狠狠咬住了对方的喉咙。 旁边年轻的琉球士兵有样学样,完全不顾自身安危,抱住日军就往地上滚。 尽管琉球士兵们爆发出惊人的勇气,但面对训练有素的日军精锐,战况很快呈现出一边倒的态势。 目睹同伴们在日军精准的刺刀下接连倒下,四连士兵们刚刚燃起的斗志开始迅速消退。 几个年轻的士兵开始手脚发软,连枪都端不稳了。有人开始下意识地往后缩,眼神中重新浮现出恐惧。 “顶住!顶住!”副连长貌貌梭声嘶力竭地呼喊,他刚刚枪毙了一个想要后退的缅甸同伴。 山下的李适通过望远镜敏锐地察觉到了战壕内的变故。 “一连!上!”李适毫不犹豫地下令道。 尖锐的哨声响起,一连长赵德胜立即嘶吼着下令冲锋。 然而一连的情况同样混乱,那些刚被编入的琉球士兵还在排队领取武器,根本来不及做好战斗准备。 “别领了!”督战队队长一脚踢翻弹药箱,对着慌乱的琉球士兵怒吼, “跟着有枪的人冲锋,如果那个人牺牲了,捡起他的枪战斗!” “记住,战斗到底!后退的人将被枪毙,家人全部处死!” “忠诚!!!” 琉球士兵当即条件性的反射道, “忠诚!!!” 督战队队长猛地挥下手势,“冲锋!” 如同被按下开关的机器,那些刚刚还在发抖的琉球士兵,条件反射般地跃出了战壕。 他们甚至来不及思考,身体已经先于意识开始了行动。 有些琉球士兵还在迟疑,当即被枪托狠狠砸下。 琉球士兵痛呼一声,不由自主地向前踉跄几步,只见督战队一脚将其踢出战壕。 “冲锋!冲锋!不准停!”督战队拿着机枪,怒吼的声音在其身后回荡。 这些被暴力驱赶的琉球士兵,像受惊的兔子般涌上山坡。 有人空着手,有人胡乱捡起地上的石块,更多的人是在奔跑途中从阵亡者手中捡起沾血的武器。 “上帝啊。。。他们连武器都没有!” 一个漂亮国摄影师震惊地调整焦距,镜头牢牢锁定在一个空手冲锋的琉球青年身上。 “这太疯狂了。。。”另一个摄影师喃喃道,但手上的摄像机仍在忠实记录着这震撼的一幕。 当四连的士兵看到一连的援兵出现在山坡上时,原本濒临崩溃的士气终于稳住了。 “援军来了!坚持住!”副连长貌貌梭用尽力气大喊,声音里带着劫后余生的颤抖。 战壕里的士兵们重新握紧了手中的武器,就连那些想要后退的琉球士兵也咬紧牙关,转身面对日军。 确实,漂亮国猛烈的炮击和轰炸还是发挥了关键作用,日军表面的防御工事几乎被付之一炬。 防御的铁丝网,表面碉堡早已被炸得七零八落。 再加上日军想节约弹药准备放进了打,这才让独立营的士兵有机会冲进日军的核心防御战壕。 日军指挥官山口次郎中佐在隐蔽的观察所里气得脸色铁青,他原本打算放近歼敌,却没料到这支军队如此勇猛,竟然一口气突破了自己的核心防御圈,现在更是在阵地上站稳了脚跟。 “命令迫击炮中队!”山口次郎咬牙切齿地吼道, “对第一道战壕实施无差别轰击!把这些混蛋统统炸死!” 大队附(参谋)震惊地看着他, “可是中佐阁下,我们还有士兵在阵地上。。。” “执行命令!”山口次郎一拳砸在桌上,“为了保住主阵地,必要的牺牲在所难免!” 刺耳的呼啸声划破天空,日军迫击炮弹如同冰雹般砸向仍在激战中的第一道战壕。 “炮击!找掩护!” 阵地上顿时陷入一片混乱。 正在白刃战的双方士兵都来不及反应,就被爆炸的冲击波掀翻。 残肢断臂在空中飞舞,浓烟和尘土瞬间笼罩了整个战壕。 副连长貌貌梭被气浪推倒在战壕壁上,眼睁睁看着刚才还在搏斗的几个日军和琉球士兵一起被炸成碎片。 鲜血和泥土混在一起,在战壕底部汇成暗红色的溪流。 这轮无差别炮击让交战双方都付出了惨重代价。 漂亮国指挥所里,一个参谋猛地放下望远镜,难以置信地摇头, “这些日本人疯了!他们连自己人都炸!” 另外一个参谋此刻脸色发白, “我现在终于知道冲绳战场为什么被称为绞肉机,这里的日军比缅甸的日军疯狂十倍以上。” 亨特将军脸色难看的放下望远镜,无奈的叹口气,下令道, “命令炮兵全力压制日军迫击炮阵地!” “另外让李的士兵撤下来,这是没有价值的牺牲。” 指挥所的通信兵立即接通野战电话, “李少校,亨特将军命令:立即撤退!重复,立即撤退!” 电话里却传来李适斩钉截铁的回复, “告诉将军,我们现在撤下去,弟兄们的血就白流了!糖块山必须今天拿下!” 亨特将军一把夺过电话,语气严厉, “李!我理解你的心情,但继续强攻只会造成更多无谓的伤亡!立即执行撤退命令!” “不能撤!”他李适坚决的说道, “我们现在撤退,整个独立营的士气就彻底垮了,必须要一鼓作气拿下糖块山。” “将军,请立刻安排火炮压制日军的迫击炮阵地,我亲自带领二连三连进攻。” “将军!”李适的声音再次透过电话线传来,带着无与伦比的诱惑力, “想想看,开战第一天就拿下被日军重兵把守的糖块山,我们突击队将在整个太平洋战区名声大振!” 第45章 孤注一掷 “名声大振。。。”亨特将军低声重复了一句,眼神迷离了起来。 他仿佛已经看到了盟军司令部嘉奖令,以及24军霍奇那帮家伙难以置信的表情。 风险极大,但收益。。。同样惊人。 亨特握着话筒的手微微发抖, “李,具体怎么做!” 电话那头传来李适快速而清晰的声音, “将军,日军的无差别炮击暴露了他们核心指挥所和重炮火力点的大致区域!” “我观察了,他们的迫击炮是从第二道山脊线后的洼地打过来的,那里之前被轰炸过,但现在却从那里发射出密集的迫击炮弹。” “这说明了日军在附近有个巨大的山洞可以存放迫击炮,那里很可能也是日军的指挥中心!” “说下去!”亨特示意旁边的参谋在地图上标记。 “将军,我的计划是这样的,”李适的声音透过电话线传来。 “独立营将继续在正面牵制日军主力,制造我们仍在强攻的假象。” “与此同时,请您立即调派一支漂亮国精锐小队,从背后偷袭日军的炮兵阵地,甚至一举端掉日军的指挥所。” 亨特将军听到李适的计划,眉头大皱, “李,等等!这个行动需要评估,我让参谋部门立刻分析行动的可行性。。。” “将军!我们没有时间了!”李适的声音突然提高,话筒里传来巨大的爆炸声和士兵的呐喊, “我的兄弟们每分每秒都在牺牲!日军刚刚又发动了一波反冲锋,一连,四连快要顶不住了!” “我必须带着二连三连顶上去了!不能再等!如果您认为计划可行,就请派兵出击。” “如果。。。不行,我们就靠自己杀出一条血路!” “李!冷静!”亨特试图阻止, “盲目行动只会造成更大伤亡!” “将军,这不是盲目行动,这是唯一的选择!” “二连,三连,跟我上!”李适的声音突然变得遥远,显然他已经放下了话筒。 话筒从亨特手中缓缓垂下,里面只剩下断断续续的战场杂音。 参谋快步上前,手指重重地点在地图上那片洼地后方的等高线上, “将军,根据航空照片和地形图分析,想要迂回到那片洼地后方,必须翻越这段十余米高的陡峭崖壁。” “日军只要在崖顶布置一挺轻机枪,甚至不需要重火力,就能把所有试图攀爬的士兵全部消灭在悬崖上。” “这是一条绝路!这是在拿小伙子们的生命开玩笑。” 指挥所内瞬间安静下来,所有人都能想象出那样的场景:士兵们在光秃秃的岩壁上艰难攀爬,而头顶日军机枪喷吐火舌,一个个身影从悬崖上坠落。。。 亨特将军的脸色变得极其难看,他一把抓起望远镜,快步走到观察口前,糖块山方向的战况清晰地映入眼帘。 硝烟弥漫的日军第一道战壕处,独立营的士兵们正在与日军展开殊死搏斗。 刺刀的反光在烟尘中不时闪烁,手榴弹的爆炸此起彼伏。 更令人心惊的是,在山坡前方,密密麻麻的士兵正沿着山道向山上日军阵地涌动。 迫击炮弹尖啸着落下,正砸在山道中央。 轰隆!!! 剧烈的爆炸声中,泥土、碎石与残肢一同飞溅。 刚刚还在向前涌动的士兵们瞬间倒下一片,惨叫声甚至压过了战场上的枪声。 “日军在封锁他们的进攻路线!”参谋的声音在亨特耳边响起, “这是日军预设的炮火覆盖区域。李少校他们。。。完全是在用生命推进。” “执行李的计划!”亨特猛地放下望远镜,眼中已布满血丝,但眼神却异常坚定, “命令游骑兵连,立即按预定路线出击,目标:山脊背后日军炮兵阵地!” “可是将军,那条悬崖。。。”参谋试图提醒。 “没有可是!”亨特将军打断他,声音斩钉截铁, “李和他的士兵正在用他们的命为我们创造机会!他们也是突击队的一员!” “如果我们现在退缩,独立营还有先头进攻日军阵地200多小伙子的血就白流了!” 亨特大步走到通讯兵面前,“接通游骑兵连肯特中尉!” 电台很快接通,亨特抓起话筒, “肯特中尉,我是亨特,现在独立营正在正面吸引日军全部火力,我需要你的连执行渗透任务。” “你们的具体任务是:沿干涸河床迂回至糖块山背侧悬崖底部,攀爬岩壁,摧毁日军设于该区域的迫击炮阵地,并伺机端掉疑似设于山洞内的日军指挥所。” “我会让炮兵对该区域进行覆盖式轰炸,清除可能存在的日军火力点。” “同时呼叫航空支援,野马战斗机将对该地区周边进行扫射和轰炸,尽可能压制日军火力,为你们创造攀爬条件。” “收到,将军。”肯特中尉的声音透过无线电传来,沉稳有力, “游骑兵连将在五分钟后出发,请将具体行军路线以及坐标发给我。” “很好,”亨特将军满意的点点头,又补充道, “带上火焰喷射器和爆破筒,如果确认山洞是日军指挥所,就把它变成熔炉。” “收到。”肯特中尉简短而有力的回应道。 炮火仍在糖块山阵地上猛烈肆虐,但李适已经带着二连、三连的士兵,趁着漂亮国重炮对日军迫击炮阵地的压制空袭,硬生生穿过了日军预设的炮火覆盖区域。 “兄弟们!老子来了!”李适举起手枪身先士卒,第一个跳进了日军的第一道战壕。 战壕内,原本已陷入苦战的一连,四连士兵们,听到这声熟悉的吼叫,顿时精神大振。 “是营座!营座带人上来了!” 一个满脸血污的士兵嘶声喊道,手中原本已经迟缓的刺刀突然又有了力气,猛地捅进面前日军的胸膛。 “弟兄们!营座来救咱们了!跟小鬼子拼了!” 另一个士兵扔掉打光子弹的步枪,捡起地上的工兵铲,怒吼着劈向敌人。 缩在战壕拐角处的几个琉球士兵原本正抱着头瑟瑟发抖,听到周围的呐喊声,又看见大部队增援上来。 其中一个年轻的琉球士兵一个激灵,下意识抓起手边的步枪就冲了出去。 其他琉球士兵面面相觑,眼中原本的恐惧逐渐被一种决绝取代。 他们想起督战队冰冷的枪口,想起退缩的代价,更被眼前这同生共死的氛围所感染。 “拼了!”又一个琉球士兵吼着蹿了出去,尽管他的腿脚发软,动作笨拙,但那股不要命的劲头却让人侧目。 几乎同时,其他几个琉球士兵也跟着冲了出去。 第46章 疯狂的日军 日军指挥官山口次郎中佐在隐蔽指挥所里狠狠摔碎了望远镜。 “八嘎!这些混蛋怎么又站起来了?!” 山口次郎透过观察孔死死盯着第一道战壕的方向,那里原本即将被肃清的敌军竟然奇迹般地稳住了阵脚,甚至还开始反击。 “中佐阁下,敌军增援部队已经突破炮火封锁,与残部汇合了。”大队附(参谋)低声报告。 山口次郎脸色铁青,他精心布置的防御体系竟然被这支军队再三撕开防线。 山口次郎的压制住怒火, “这支部队到底是什么来头?为什么他们当中有那么多东亚人的面孔?” 山口次郎早就通过望远镜发现那些正在与皇军士兵拼杀的身影,是黄皮肤黑眼睛,虽然穿着美式军装,却是东亚人的面孔。 大队附急忙翻开手中的情报册, “报告中佐,根据战前情报,这应该是刚才缅甸战场调来的梅里尔突击队,是漂亮国的精锐部队。” “至于他们队伍中为什么那多东亚面孔,目前具体情况未知。” “不过。。。不过据我们的士兵。。。” “不过什么?!一次性说清楚!”山口次郎的耐心终于耗尽,一巴掌打在大队附的脸上,怒吼道, “都什么时候了还吞吞吐吐!” 大队附捂着脸,强忍着疼痛快速说道, “报告中佐!据前线士兵报告,这些敌军在近战时会用多种语言喊叫,包括中文、琉球方言,甚至还有一种听不懂的语言(缅语)!” “他们的作战方式非常混乱,有些人根本不会拼刺刀,完全是凭着一股蛮力在战斗!” “琉球人?!”山口次郎的瞳孔猛然收缩,声音因极致的愤怒而扭曲, “那些卑贱的琉球奴仆,竟敢背叛大日本帝国?!” 山口次郎一把揪住大队附的衣领,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这句话, “你确定没有听错?真的是琉球方言?” 大队附战战兢兢地点头, “千真万确,中佐阁下!有好几个士兵都听到了,他们用琉球话喊报仇。。。” “八嘎呀路!”山口次郎猛地将大队附推开,暴怒地在指挥所里来回踱步, “这些忘恩负义的东西!帝国将他们从野蛮中拯救出来,赐予他们文明的教化,他们竟敢拿起武器对抗恩人!” 山口次郎突然停下脚步,眼中闪过残忍的光芒, “传令!立即将地道中的所有琉球民夫全部就地处决!把他们的头颅从地洞口扔到战壕里!” “我要让那些叛徒看看,背叛帝国的下场!” “中佐!这。。。”大队附脸色惨白,“那些民夫都是无辜的平民啊!” “在战场上没有无辜者!每一个琉球人都是潜在的叛徒!”山口次郎歇斯底里地咆哮道, “我们的食物补给也不足了,正好节省些粮食!” 山口次郎的嘴角扯出一个残忍的弧度, “这些琉球贱民,能为帝国节省最后一点物资,也算是他们的荣幸!” 大队附浑身一颤,还想说什么,但最终只能低头应道, “嗨依!我这就去传达命令。” 山口次郎随即转向一直沉默站在角落的作战大队附, “小野大尉!” “嗨依!”小野大尉立即上前一步。 “你亲自带领第三中队(中队,人数一般200人左右),从地道出击,把突进我们第一战壕的敌军全部消灭!” “嗨依!”小野大尉眼中闪过兴奋的光芒,“第三中队必将这些敌人碎尸万段!” 随着命令下达,近两百名第三中队日军士兵,悄无声息地潜入地道网络。 这些地道可直通第一战壕,而出口在战壕后里毫不起眼的角落,一块松动的大石头后面、一堆破损的弹药箱下方、甚至是一处看似普通的土堆后面。 这就是日军难缠的地方所在,当你费尽千辛万苦,付出巨大代价终于拿下日军的战壕阵地。 还来不及庆贺,日军就从你想都想不到的地洞口钻出来,简直是防不胜防。 小野大尉带领第三中队的日军士兵,在昏暗的地道中快速穿行。 在接近洞口时,他举起拳头示意部队停下。 “准备突击!” 小野大尉压低声音命令道,同时从腰间取出一块印着旭日旗的白布条,熟练地系在额头上。 他身后的士兵们也纷纷效仿,在昏暗中,这些白色的头带格外醒目。 “为了天皇陛下!”小野大尉深吸一口气,举起军刀,“突击!!!” 随着伪装被猛地推开,日军士兵如同鬼魅般从各个地道口蜂拥而出。 正在肃清战壕残敌的独立营猝不及防,当即被拦腰斩断成数截。 战局瞬间逆转。刚刚还在追剿残敌的独立营士兵,转眼间就陷入了各自为战的绝境。 各连排被突然出现的日军分割开来,只能凭借本能拼死抵抗。 李适带领的警卫排恰好位于两股日军的夹击之中。 “保护营座!”张文强声嘶力竭地喊道,警卫排的士兵率先发起了冲锋。 然而日军异常凶猛,顶着警卫排的强大火力,直接发起了白刃冲锋。 日军的动作很快,在狭窄的战壕内瞬间就与警卫排绞杀在一起。 日军的疯狂在这一刻展现得淋漓尽致。 一个日军士兵腹部被划开了一大口子,肠子都流了出来,却依然嚎叫着向前冲锋。 这个日军士兵的步枪被警卫排士兵一枪挑飞,但他非但没有后退,反而发出更加狰狞的嚎叫。 他双手抓住自己流出的肠子,猛地向前一扑,将那截血淋淋的肠子死死缠在了一名警卫排士兵的脖子上。 另一个日军胸膛被刺穿,竟不顾疼痛,反手抓住枪杆,为身后的同伴创造攻击机会。 鲜血顺着枪身流淌,他却露出狰狞的笑容。 “天皇陛下万岁!”一个浑身是血的日军军官,即便双腿被打断,依然趴在地上举刀挥舞,试图砍向最近的敌人。 这些日军仿佛完全感受不到疼痛和恐惧,有人身中数刀数枪仍能继续战斗,有人被打掉手脚依旧攀爬前行,甚至有人临死前还要拉响手榴弹企图同归于尽。 警卫排的士兵们被眼前这地狱般的景象震慑住了,他们算得上是独立营的精锐,但从未见过如此疯狂、如此不顾生死的敌人。 李适心急如焚,战壕各处都在告急,整个阵地的防线已经支离破碎。 更可怕的是,面前的日军完全不顾伤亡,如同潮水般一波接一波地涌向自己来。 恰在此时,李适慌忙的目光扫过几个蜷缩在战壕角落的琉球士兵,他们正惊恐地看着眼前这血腥的场面,浑身发抖。 李适咬牙骂道, “妈的,跟老子比狠是吧!” “今天老子就让你们看看谁最狠!” 第47章 视死如归 “把那几个琉球弟兄带过来!”李适对身边的警卫吼道, “快!把所有的手榴弹和爆破用的炸药块(TNT)都集中起来!” 几个瑟瑟发抖的琉球士兵被带到李适面前。 李适深吸一口气,稳住心神,为身前的一个年轻的琉球士兵整理了一下被扯乱的衣领,又用袖子轻轻擦去他脸上的灰尘和泪痕,动作出奇的温柔与体贴。 “好兄弟,该你们上了。” 不等对方回答,李适就亲自把炸药块和手榴弹绑在这个年轻的琉球士兵身上。 “记住,”李适的声音异常平静, “冲进日军最密集的地方,然后同时拉响手上的引信。要让他们。。。一个都跑不了。” “还有你们,”李适转向其他几个琉球士兵,眼神坚定,“都过来。” 警卫们立即动手,将剩余的炸药块和手榴弹逐个绑在琉球士兵身上。 “弟兄们,”李适的声音在枪炮声中格外清晰, “你们放心,我一定会照顾好你们的家人。你们的父母就是我的父母,你们的子女就是我的子女。” 李适目光扫过每一个琉球士兵的脸,一字一句地说道, “我保证让他们每天都能吃饱饭,还能吃上肉!” 面对李适的承诺,那几个琉球士兵依然面色惨白,双腿不住打颤。 有人甚至小声啜泣起来,脚步像灌了铅般难以迈动。 “走!快走!”警卫厉声喝道,用枪托推搡着磨蹭的琉球士兵。 那个年轻的琉球士兵双腿发软,几乎要瘫倒在地,却被身后的枪口硬生生逼着向前。 他回头望向李适,眼中满是哀求。 李适看在眼里,急在心头。日军越来越近,喊杀声已经清晰可闻。 李适当即举起手枪“砰砰”两枪打在那些琉球士兵脚前,溅起的泥土落了他们一身。 “都给老子听好了!”李适面目狰狞地吼道, “现在立刻冲上去!谁敢后退一步,立即枪毙!说到做到!” 那几个琉球士兵被枪声吓得浑身一颤,甚至有人直接跌坐在地。 就在李适准备杀鸡儆猴时,警卫排里一个士兵突然站出来。 “营座,我去!”那士兵快速绑好炸药,朝李适露出最后一个笑容, “绵阳县(四川)王小楼,家里就剩个老娘。。。拜托营座了!” 说完,他头也不回地飞奔出去,像支离弦的箭般冲向日军最密集的地方。 “娘!儿子不孝了!”在即将冲入敌群的瞬间,他用尽全身力气嘶吼着拉响了引信。 轰!!! 震耳欲聋的爆炸声响起,战壕内的疯狂的拼杀甚至为之一滞。 又一个警卫排士兵红着眼睛站出来,快速往身上绑炸药, “营座,金堂县(四川)张大山,家里还有个妹妹。。。” 他话没说完就就冲了出去,边跑边喊, “小妹,哥答应给你买的花衣裳。。。买不成了。。。” “拦住那个疯子!”一个刚刚从地上爬起来,头上淌血的日军军官惊恐地喊道。 周边的日本士兵也顾不得什么武士道精神,纷纷举枪射击。 张大山化作一道决绝的闪电,即便身中数枪,冲刺的速度也不减。 子弹撕裂他的军装,在他身上绽开朵朵血花,却无法阻挡他赴死的步伐。 在日军军官惊恐的注视下,张大山砸进日军密集处。即便浑身浴血,他的手指依然拉响了引信。 轰!!!!!! 比刚才那一次还要猛烈的爆炸冲天而起,炽热的火球瞬间吞噬了方圆数几米内的所有日军。 太平洋战场日军极少使用身上绑着炸弹冲击敌军的这种极端战术,而是更多采用的是“玉碎”冲锋,拿着没有子弹的武器自杀式冲锋。 主要原因还是弹药的缺乏。 看到王小楼和张大山用生命换来的战果,警卫排士兵们瞬间红了眼眶。 “给我也绑上!”一个满脸硝烟的汉子率先站出来,“老子跟小鬼子拼了!” “算我一个!” “还有我!” 霎时间,警卫排士兵争先恐后地涌上前来。 震天的怒吼中,那几个原本瑟瑟发抖的琉球士兵愣住了。 他们刚刚亲眼看着那两个警卫排士兵毫不犹豫地绑上炸药,义无反顾地冲向敌群。 现在,他们又看到这些警卫排的士兵争先恐后地要求绑上炸药,准备赴死。 他们原本颤抖的手不知不觉握成了拳。 那个年轻的琉球士兵低头看着胸前沉甸甸的炸药,又抬眼望向远处激烈拼杀的现场,他的目光又在争先恐后绑炸药的警卫排士兵们身上停留片刻。 似乎是什么东西触动了他。 忽然,他又想起李适刚才为他整理衣领时那双温柔的手,那双原本写满恐惧的眼睛里,渐渐燃起不一样的光。 他猛地站起身,胸膛剧烈起伏着,用生硬的汉语嘶哑喊道, “我们去!” 这三个字像惊雷般炸响在战壕里。 不等其他人反应,他已经率先冲了出去。 在冲出去的刹那,他回头看了李适最后一眼,那双眼睛里不再有哀求,只剩下决绝的光芒。 其他几个琉球士兵面面相觑,但是纷纷挺直了腰板。 几人对视一眼,眼中最后一丝犹豫被坚定取代。 他们不约而同地重重点头,像是达成了某种无声的约定。 “走!” “跟日本人拼了!” 这些刚才还双腿发软的琉球士兵,此刻却像换了一个人。 他们紧跟着那个年轻士兵的脚步,义无反顾地冲向战场。 那个曾经啜泣的琉球士兵跑在最后,泪水不断的掉落。 他哭得浑身发抖,但脚下的步伐从未停歇。 “阿妈。。。阿妈。。。”他一边奔跑一边用琉球语呜咽着,每一声都像是从心底最深处撕扯出来的。 泪水混着硝烟在他脸上划出两道泥痕,但他的脚步却异常坚定。 就在他即将冲入敌阵的瞬间,他突然用尽全身力气嘶喊, “板载!!!” 这声哭喊撕心裂肺,甚至盖过了战场上的枪炮声。 紧接着,他像一头受伤的野兽般扑向最近的日军,在敌人惊恐的目光中拉响了引信。 轰!!!!!! 第48章击毙山口次郎 巨大的爆炸声浪席卷了整个前沿阵地,浓烟裹挟着碎石冲上天空,连数百米外的日军指挥所都能感受到地面的震颤。 糖块山日军指挥官山口次郎中佐正俯身在摊开的地图上,这数声不寻常的爆炸让他猛地直起身子,眉头紧锁。 “哪里来的爆炸?”他厉声问道,目光扫向身旁的大队附(参谋)。 还不待大队附回答,洞外又响起一连串更加剧烈的爆炸声。 这一次的动静远超之前,整个地下掩体都在剧烈摇晃,顶棚的泥土碎石簌簌落下,桌上的地图和文件被震得散落一地。 山口次郎脸色骤变,这绝不是步兵武器能造成的动静,甚至连一般的野战重炮也难以企及。 那沉闷如雷、撕裂空气的呼啸,那地动山摇、仿佛要毁灭一切的震动。。。 “海军重炮!”山口次郎失声惊呼,声音里充满了难以置信, “是漂亮国舰炮!口径至少是八英寸(炮弹重达120公斤)以上!” 山口次郎他一个箭步冲到观察口,一把扯开遮挡的伪装网。 只见远处的海岸线方向,一排排巨大的水柱冲天而起,紧接着才是滚雷般的炮声传来。 而这些炮弹的目标。。。似乎正是自己的迫击炮阵地? 山口次郎刚想到这,指挥所的帆布门帘被猛地掀开,一个浑身是血、军装破烂的军官踉跄着冲了进来,几乎是扑倒在山口面前。 “中佐!中佐阁下!” 他抬起头,脸上混合着硝烟、血迹,声音嘶哑得几乎变形, “迫击炮阵地遭到了。。。重创。。。” “八嘎!”山口次郎的暴怒如同被点燃的火药桶。 他一把揪住那名军官的衣领,几乎将对方从地上提了起来。 “废物!连阵地都保护不了,应该以死谢罪!” “中佐,请您冷静!”大队附急忙上前,声音压得很低, “漂亮国动用如此重炮,打击我们的迫击炮阵地,这背后恐怕大有文章!” 山口次郎猛地转头,充血的眼睛死死盯住大队附,揪着衣领的手稍稍松了些力道。 大队附趁机继续快速分析, “用舰载重炮轰击迫击炮阵地,就像是飞机打蚊子般。” 大队附手指猛地指向地图上糖块山背面的陡峭崖壁。 “他们在用震耳欲聋的炮声掩盖什么?难道他们想从背后偷袭我们?” 仿佛为了印证这个可怕的猜测,指挥所后方,糖块山的背坡方向,突然传来一阵密集的轻武器射击声,其中夹杂着漂亮国冲锋枪特有的连发射击音! “糟了!”山口次郎脸色剧变,“是背面!他们真的从悬崖上来了!” 山口次郎一把推开面前的炮兵军官,对着身边人嘶吼道, “立即抽调预备队!全部增援后山崖壁防线!快!” 整个指挥所瞬间乱作麻,所有人都没料到,漂亮国军队会从背后偷袭。 要知道漂亮国作战的方式,向来崇尚绝对火力优势,正面突击,绝不弄险搞小动作。 糖块山的背坡方向,一段近乎垂直的崖壁下,漂亮国突击队的游骑兵连趁着重炮的掩护声已经抵达预定位置。 肯特中尉单膝跪地,抬手示意全连停止前进。他的目光快速扫过上方的崖顶,随即打了个手势。 十余名士兵立即上前,从背包中取出带钩爪的攀登绳,在手中熟练地旋转几圈后奋力向上抛去。 “咔嗒。”一声轻微的金属撞击声从上方传来,钩爪牢牢扣住了岩缝。 肯特中尉率先抓住绳索,低喝一声,“上!” 他矫健的身影迅速向上攀爬,下方的士兵们依次跟上,十多条绳索上瞬间挂满了攀登的士兵。 崖顶的日军哨兵完全被重炮的轰鸣所吸引,根本没想到敌人会从这“不可攀登”的绝壁摸上来。 肯特中尉第一个翻上崖顶,迅速滚入射击位置,他手中的汤姆逊冲锋枪立即指向最近的一个日军机枪阵地。 那里的哨兵正背对着他,专注地观察着刚被炸出来的炮坑。 随着越来越多的游骑兵成功登顶,肯特中尉打了个分散包抄的手势。 士兵们立即分成数个战斗小组,悄无声息地扑向各自的预定目标。 虽然数轮舰炮齐射摧毁了半数的迫击炮和弹药,但分散布置在隐秘阵地上的大量迫击炮任然侥幸躲过一劫。 这些曲射火炮此刻正以最大射速向前线阵地倾泻弹药,给正在战斗的独立营造成了不小的麻烦。 游骑兵连的士兵们如同猎豹般悄无声息地逼近,当第一个日军炮兵发现异常时,刺刀已经贯穿了他的胸膛。 “敌袭!” 凄厉的警报声划破天空,但为时已晚。 游骑兵们已经冲入炮兵阵地,近距离的交火瞬间爆发。日军炮兵们慌忙拿起步枪抵抗,但根本挡不住手持冲锋枪游骑兵的近距离突击。 就在游骑兵即将完成任务端掉整个日军的炮兵阵地时,阵地侧翼突然响起密集的枪声。 “肯特!日军援军!”副连长罗德斯少尉突然压低声音,语气急促, “快看!那个军官,中佐领章!” 肯特顺着罗德斯指示的方向望去,只见一个佩戴中佐军衔的日军军官正挥舞军刀指挥部队。 那人站在一块突出的岩石上,周围的参谋和传令兵围绕着他,显然是在下达命令。 “是糖块山的日军指挥官,” 肯特瞬间判断, “这里果然是日军的指挥部!” 肯特眼中寒光一闪,立即改变战术, “全体注意!优先目标,日军指挥官!” 就在游骑兵连准备突击的瞬间,天空中传来熟悉的引擎轰鸣。四架野马战斗机从云层中俯冲而下,机翼下的12.7毫米机枪喷出炽热的火舌。 “咻咻咻—” 密集的弹雨如同死神的镰刀,瞬间覆盖了日军集结的区域。 正在组织防御的日军士兵成片倒下,惨叫声此起彼伏。 “保护中佐!”日军卫兵们惊呼着组成人墙。 “中佐阁下,请快撤退!到后方指挥!”大队附拉着山口次郎想要后撤。 “放开!”山口次郎甩开他的手,举起军刀怒吼, “帝国军人,宁死不退!” 这时游骑兵们趁着日军的混乱突然出动,汤姆逊冲锋枪在近距离展现出毁灭性的火力优势,日军一个接一个倒下。 肯特一个箭步冲上前,在不足二十米的距离上与山口次郎四目相对,两人之间只剩最后两个卫兵。 “砰!砰!” 肯特冷静地两个点射,最后两名卫兵应声倒地。 山口次郎举着军刀,冲向肯特而来,用日语高喊, “天皇陛下!” “板载!!!” 肯特毫不犹豫地扣动扳机, “哒哒哒哒!” 第49章 糖块山战斗引发的地震 日军的第一战壕处,接连不断的自杀式爆炸攻击彻底打掉了日军的嚣张气焰,也彻底激愤了独立营的士气。 再加上日军对比独立营而言处于绝对的人数劣势,独立营的士兵们趁着日军被自杀式爆炸攻击震慑的瞬间,迅速组织起有效的反击。 各连排长们的呼喊声在战场上此起彼伏,原本被分割的独立营部队很快重新连成一体。 士兵们开始默契配合,相互掩护,将残存的日军分割包围在几个孤立区域。 日军试图组织反击,但在独立营密集的火力和有序的配合下,他们的反击很快被打退。 一些日本兵绝望地发起自杀式冲锋,却纷纷倒在独立营的枪口下。 “手榴弹!往洞口扔!”李适的吼声在战壕里回荡。 士兵们立即行动起来,成捆的手榴弹投向日军用来渗透的坑道口。 "轰!轰!轰!" 连续的爆炸声在地底闷响,坑道口顿时被炸塌了大半。 泥沙碎石滚滚而下,将洞口堵得严严实实,几个刚刚探出头来的日军瞬间被活埋在废墟之下。 “再加固!不能让他们再钻出来!”李适亲自拿起一颗手榴弹,奋力投向另一个坑道口。 更多的士兵加入进来,他们不仅投掷手榴弹,还搬来沙袋、石块,将每一个发现的坑道口都彻底封死。 有人甚至找来了炸药块,对着主要坑道实施了爆破。 “轰隆!!!” 一声巨响过后,最大的那个坑道口完全坍塌,扬起漫天尘土。 望着被彻底封死的坑道,独立营的士兵们终于松了口气。这道地下的威胁,这下算是被解除了。 参谋王敬之猫着腰穿过弥漫的硝烟,来到李适身边,压低声音问道, “营座,坑道已经堵死,我们现在已经完全占领了日军的第一道战壕,接下来咱们怎么打?” 李适没有立即回答,而是侧耳倾听着糖块山后持续不断的重炮轰鸣。 李适微微一笑,知道亨特将军采用了自己的计谋。 “传我命令,让二连刘大勇向山上日军二道战壕试探性攻击!” “二连的兄弟们,跟我上!”接到命令的刘大勇低吼一声,率先跃出战壕。 士兵们呈散兵线小心翼翼地向上推进,枪口警惕地指向山坡上的每一处可疑的阴影。 刚前进不到一百米,山坡左侧突然喷出两道火舌! “哒哒哒哒!!!” 一挺隐藏在岩缝中的九二式重机枪开火了,子弹如同镰刀般扫过二连的进攻路线。 与此同时,右前方一个经过巧妙伪装的碉堡也吐出火舌,轻机枪的短点射精准而致命。 “隐蔽!快隐蔽!”刘大勇大喊着扑向一块岩石后方。 冲在最前面的几名士兵应声倒地,其余人被迫卧倒,被密集的火力压制得抬不起头。 刘大勇仔细观察着日军火力点的位置,对着通讯兵喊道, “向营座报告!日军在二道战壕前布置了交叉火力,至少有两挺重机枪和三处暗堡!请求支援!” 消息传回,李适面色凝重,没有想到日军的火力依然凶猛,那么就再等等。 “告诉刘大勇,就地寻找掩体,暂时不向前突破。”李适下令道。 刘大勇趴在岩石后,敏锐地察觉到日军火力的变化。 原本密集的交叉火力网出现了明显的稀疏,特别是右侧碉堡的射击频率大不如前。 “不对劲。。。”刘大勇眯起眼睛,“小鬼子这火力弱得有点反常。” 刘大勇招手叫来一排长, “派一个班,试探性向上进攻。动作要快,情况不对立即撤回。” 这个班的士兵利用弹坑和岩石作掩护,交替前进。 令人意外的是,日军的反击远不如之前猛烈,只有零星的步枪射击,那挺威胁最大的重机枪竟然完全沉默了。 “冲上去!”班长发现机会,果断下令突击。 士兵们一跃而起,快速穿过最后几十米的开阔地,一口气冲进日军的第二道战壕。 更让人吃惊的是,偌大的战壕内只有几名零星的日军士兵。 消息传到李适时,他正俯身将耳朵紧贴在一个自制的简易听音器上。 听音器紧贴着糖块山的岩壁,听筒里传来山体内部沉闷而密集的枪声、爆炸声,甚至还有隐约的呐喊。 “营座,二连报告!他们已经突破第二道战壕,日军防守异常空虚!”通讯兵兴奋地汇报。 李适猛地直起身,眼中精光一闪,漂亮国的士兵应该从背后突入日军核心工事,此时日军正在疯狂反扑。 “传我命令!一连四连原地休整,三连全体集合!”李适猛地将听音器往地上一扔, “还能动的都跟我上!” 说罢,李适举起手中的冲锋枪,率先跃出战壕。 三连的士兵见状,纷纷跟上营长的脚步。 山下突击队指挥所。 “将军!独立营已经突破日军第二道防线。” 亨特将军猛地一拍桌子, “好!告诉炮兵,全力掩护独立营进攻!” “李,你真是好样的!” 就在这时,通讯官兴奋地转过身来, “将军!游骑兵连发来捷报!他们找到了日军指挥中心,并成功击毙了日军糖块山的指挥官!” “什么?!”亨特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确认了吗?” “确认了!肯特中尉缴获了日军指挥官的军刀和证件,日军指挥系统已经瘫痪!” 亨特激动地在指挥部里踱步,随即下达命令, “立即将这个消息通报李,让他的部队一鼓作气冲上糖块山!将我们的旗帜插在山顶!” “另外,所有突击队立即投入战斗,我们要在日落前全歼日军!” 第十集团军第24军(冲绳战役的主攻部队)的前线指挥部里,霍奇少将正眉头紧锁地盯着作战地图。 整整一上午的激烈战斗,部队再一次在日军坚固的防御工事前付出了惨重代价,却始终未能取得一丝丝突破。 就在这时,指挥部的大门被猛地推开,一名通讯兵几乎是冲了进来, “将军!突击队已经攻上糖块山顶峰了!” 霍奇少将猛地站起身,脸上写满了难以置信, “什么?这不可能!” 霍奇大步流星地走出指挥部,抓起望远镜快步登上观察哨。 当他的目光聚焦在糖块山顶时,整个人都僵住了,一面星条旗正在山顶迎风飘扬。 首里防线深处,日军总指挥部。 日军冲绳总指挥牛岛满中将面色铁青地听着通讯兵的汇报。 当听到糖块山失守、山口次郎中佐战死的消息时,他缓缓闭上眼睛,整个人仿佛瞬间苍老了十岁。 “将军。。。”参谋长长勇少将担忧地看着他。 牛岛满睁开眼,目光扫过指挥部里一张张惶恐的面孔,叹了一口气, “传令各部队,今夜开始,放弃首里防线(冲绳日军最大最重要的防线)。。。” “全军向喜屋武半岛最后的防线撤退。” 第50章 胜利属于每一位参战士兵 接到亨特将军传来的消息时,李适正站在日军的第二道战壕里,仰视着通往山顶的最后一段山路。 当听到日军指挥官被击毙时,李适的眼睛骤然亮了起来。 “刘大勇呢,他娘的山顶究竟什么情况?怎么还不回来报告?” 李适刚嚷嚷着,二连长刘大勇就猫着腰从前方阵地窜了回来,脸上还带着几分焦急, “营座!小鬼子在山顶周边还藏着一条隐秘战壕,我刚才摸上去看了,有好些鬼子把守。。。” 李适当即打断, “具体多少?” 刘大勇抹了把脸上的汗泥,眉头紧锁, “估不准,营座。那战壕修得刁钻,藏在反斜面棱线后头,我只敢远远瞄一眼。” “里头人影晃动,起码得有十几个,往多了说可能二十来个。。。” 李适眼睛一瞪,猛地一挥手, “等不了了,管他十几个还是二十个!现在不是数人头的时候!” “游骑兵连干掉了日军指挥官,把日军的主力给吸引了过去,现在正是抢功劳的时候!” “我马上呼叫炮兵对山顶进行火力覆盖!你立刻组织二连的兄弟,准备冲锋!一口气给老子干到山顶!” 李适转身对着通讯兵大吼, “给我接炮兵观察员!要求火炮对准山顶反斜面阵地,进行五分钟急射!” 李适转回来又对刘大勇说道, “把咱们营那几具卡巴祖炮都集中起来,炮击一停,就让火箭炮手对着鬼子阵地一顿乱炸!” “趁着爆炸的工夫,你带二连一口气冲上去!” “记得带上漂亮国的国旗,给他娘的插在山顶最高处!” 刘大勇立即挺直腰板,大声回应道, “是!保证完成任务!” 刘大勇转身猫腰沿着战壕疾跑,一边跑一边嘶声大喊, “二连的!全体集合!火箭炮组跟老子来!” 战壕中立刻骚动起来。 六名扛着卡巴祖火箭筒的士兵迅速向刘大勇靠拢,二连的战士们也纷纷检查武器弹药,一张张疲惫的脸上重新燃起战意。 刘大勇简单布置任务, “火箭炮组听好了,炮击一停,立即向山上推进,对准鬼子战壕给老子狠狠打!” “不要节省弹药,把所有火箭弹都轰出去!” “二连各班以火箭弹爆炸为号,全体冲锋!记住,动作要快,不要给小鬼子喘息的机会!” 就在这时,天空中传来炮弹破空的尖啸。 “炮击开始了!全体隐蔽!”刘大勇大吼。 密集的爆炸声瞬间吞没了山顶,整个糖块山顶都在炮火中颤抖。 反斜面阵地被浓烟和火光笼罩,隐约能听见日军喊叫声。 炮击持续了整整五分钟,当最后一发炮弹落下,刘大勇猛地跃出战壕, “火箭炮组,上!” 六名火箭筒手迅速窜出,快步推进到山顶下方。 他们单膝跪地,瞄准烟雾中的日军阵地。 “放!” “咻—轰!” “咻—轰!” 火箭弹拖着尾焰扑向日军阵地,接连不断的爆炸将刚刚从炮击中缓过来的日军彻底打懵。 “二连,冲啊!”刘大勇端起冲锋枪,第一个冲向山顶。 “杀!!!” 近百名二连战士如同潮水般涌上山坡。 刘大勇一马当先,连续撂倒两名试图操作机枪的日军士兵。 他身后的战士们迅速突入战壕,与残余的日军展开激烈近战。 “快!插旗!”刘大勇对着扛旗的士兵大吼。 那名士兵在其他几名士兵的掩护下,奋力冲上山顶最高点,将一面星条旗牢牢插进焦土之中。 旗帜在硝烟中迎风招展,宣告着糖块山战役的最终胜利。 李适在日军的第二道战壕看着这一幕,终于露出了满意的笑容。 山下突击队指挥所,亨特将军用望远镜看着这一幕,兴奋地一拳砸在观察口上, “上帝啊!我们做到了!突击队只用了半天时间就突破了糖块山防线!” 亨特转身对着整个指挥所兴奋地喊道, “先生们,这场战役将被写进历史!” “我们不仅半天时间就拿下了糖块山,还击毙了日军指挥官,这是太平洋战场上一个里程碑式的胜利!” 参谋们纷纷起立鼓掌,指挥部里洋溢着胜利的喜悦。 一个参谋立即上前一步,恰到好处地奉承道, “将军说得对,这场战役将被写进历史!” “但这辉煌的胜利全赖您指挥有方!游骑兵的敌后突袭和正面强攻的完美配合,这个战术构想简直堪称经典!" 亨特将军闻言哈哈大笑,用力拍了拍参谋的肩膀, “说得不错,但这是李的战术,李和独立营才是这场战役最大的功臣!” 那位参谋反应极快,立即接口道, “将军说得对,独立营确实英勇非凡。” “但若不是您果断采纳这个战术,并且派出游骑兵连执行关键任务,再好的战术构想也无法实现啊!” 其他参谋也纷纷附和, “确实如此!若是换了别的指挥官,未必敢采用这个冒险的计划。” “游骑兵连的敌后突袭时机把握得恰到好处,这全靠将军的精准指挥。” 亨特将军再次哈哈大笑,脸上带着既得意又故作谦逊的神情, “好了先生们,胜利属于每一位参战士兵。” “现在最重要的是尽快肃清残敌,巩固阵地。通知各部,不要因为暂时的胜利而松懈。” 直到夕阳西斜,突击队才肃清大部分日军。 但是糖块山深处仍不时响起零星的枪声,那是日军在地洞深处负隅顽抗。 傍晚,山下独立营营地,参谋王敬之拿着文件夹快步走进营指挥部。 “营座,伤亡统计出来了。” 李适知道独立营这次伤亡惨重,甚至棺材本都差点打光,但是战场上真的有很多迫不得已。 “说吧,我还撑得住!” 王敬之翻开文件夹,声音低沉, “全营出战人数816人,阵亡402人,重伤95人,轻伤88人。” “其中四连伤亡最重,全连180人,现在只剩7人。” “咱们的老兄弟现在只剩195人。。。” 李适身子猛地一晃,赶紧扶住桌角才没倒下。 “什么,咱们老兄弟折了一百多人?” 李适双手捂着脸,肩膀剧烈地颤抖着。 “是我对不起他们。。。都是我。。。” 李适泣不成声, “当初从缅甸出发时,我向弟兄们保证过,要让他们都活着。。。” 王敬之和张文强见状,急忙上前扶住李适。 李适抬起头,泪眼模糊地看着两人,嘴唇颤抖着想说什么,却突然身子一软,直直倒在两人身上,把爱兵如子和兄弟情深演绎的淋漓尽致。 第51章 全是好消息 王敬之轻手轻脚地退出帐篷后,李适的眼睛缓缓睁开。 “文强。”李适的声音还有些沙哑,但语气却很清醒,“交给你的事办得怎么样了?” 张文强先是一愣,随即反应过来, “少爷,你刚才。。。是装的?” 李适当即就是劈头盖脸一顿臭骂, “什么是装的?我特么的那真是伤心欲绝,都是老兄弟,都是老子的命根子啊。” “老子现在是。。。心疼得无法呼吸。。。” “呸,老子问你事办得怎么样了?” 张文强被骂得缩了缩脖子,小声嘟囔道, “少爷你别动怒。。。你交代的事太多,我这一时没反应过来是哪件。。。” 李适气得抓起桌上的烟灰缸就要砸过去, “那个女护士!!!” 张文强顿时傻眼了,张着嘴愣在原地, “少、少爷。。。那个。。。今天战场上太紧张,我。。。我给忘了。。。” 李适顿时惊得一身冷汗,更是气得把烟灰缸重重砸在桌上, “你个混账东西!老子就交代你这么一件事!” “快!马上去找一下她在哪里,不要让她给跑了!” 张文强连滚带爬地冲出帐篷,而李适焦躁地在帐篷里踱步,时不时望向帐篷外。 这不得不让李适着急,眼看着这功劳到手,事业辉煌发展,要是在女护士那儿翻了车,那不得哭晕在厕所。 十几分钟后,张文强气喘吁吁地跑回来, “少、少爷!好消息。。。” “那个洋婆子护士她。。。她今天在战场上抢救伤员时。。。被日军的炮弹炸死了。。。” 李适猛地停下脚步,死死盯着张文强, “你说什么?再说一遍?” 张文强喘着粗气,抹了把脸上的汗, “少爷,是真的。。。今天战场死了两个洋婆子护士,其中就有艾。。。什么琳那个洋婆子。” “真的?!”李适厉声质问道。 张文强被李适凌厉的眼神吓得一哆嗦,赶忙补充道, “真的!真的!比真金还真!” 李适一把揪住张文强的衣领,声音几乎从牙缝里挤出来, “尸体呢?我要亲眼看见!” “就。。。就在临时停尸处,还没来得及收敛。。。”张文强哆哆嗦嗦的说道。 李适松开手,拉起张文强就往外走。 “少爷,就是这两个。”张文强指着并排停放的两具盖着白布的尸体。 李适深吸一口气,猛地掀开第一块白布。金发,蓝眼睛,确实是西洋人的面孔,但并不是艾琳。 李适心头一紧,又掀开第二块。。。 正是艾琳·威尔逊那张熟悉精致的脸。 她双目紧闭,面色苍白如纸,额角有一处明显的伤口,护士军装前襟浸染着暗红色的血迹。 李适的手微微发抖,俯身探向她的颈动脉,没有任何跳动 但李适仍不死心,又伸手到她鼻下,毫无气息。 “军医确认过了?”李适的声音异常低沉。 “确认了,少爷。两个都是当场死亡,身份都核实过了。” 李适只是站在那里,像一尊突然石化的雕像,然后,毫无征兆地,一滴滚烫的液体砸在艾琳冰冷的手背上。 张文强惊呆了。 “少爷。。。”张文强小心翼翼地上前,“人死不能复生,您节哀。。。” 李适猛地转过身来,脸上还挂着泪痕,嘴角却咧开一个扭曲的笑容, “节哀?节什么哀?” “老子这是喜极而泣!喜极而泣懂不懂!” 李适大踏步走开,心里感叹,也许这才是最好的结局。 第二天,天刚蒙蒙亮,帐篷外就传来了参谋王敬之急促而带着喜悦的声音, “营座!营座!好消息!天大的好消息!” 话音未落,王敬之已经掀开帘子大步走了进来,脸上难掩兴奋之色, “昨天夜里日军放弃了首里防线!已经全面后撤至喜屋武半岛!” 李适顿时惊呆,本来以为昨天拿下糖块山已经是大功一件,没有想到居然撬动了日军的全面撤退,这踏马的直接成了泼天战功。 历史上日军也是在五月底全面撤退至喜屋武半岛,负隅最后的顽抗。 李适还沉浸在巨大的惊喜中,亨特将军的召唤已经来了,让李适立即去指挥部报到。 李适乘坐军用吉普车快速赶到突击队指挥部,刚走近,就听见里面传来阵阵喧哗和笑声。 掀开门帘,一股热浪混合着烟草和咖啡的气味扑面而来。 指挥部里人头攒动,突击队几乎所有的军官都在,人人脸上都洋溢着兴奋的笑容。 “李!我们的大功臣来了!”亨特将军爽朗的笑声从人群中央传来。 周围顿时响起一片掌声和口哨声。 几个漂亮国军官上前用力拍打李适的肩膀,中文英文混杂的祝贺声不绝于耳, “干得漂亮,李!” “你们营打出了关键一击!” “这次大胜你们独立营居功至伟!” 李适被这热烈的气氛感染,一时间有些恍惚。 他看到沙盘上,代表日军的旗帜已经从首里防线全部撤下,取而代之的是密密麻麻的漂亮国标志。 作战地图上,巨大的红色箭头正指向日军撤退的方向。 “来来来,李,”亨特将军亲热地揽住李适的肩膀,将一杯威士忌塞到李适手里。 “知道吗,李?”亨特将军的声音格外洪亮, “太平洋战区总司令尼米兹上将亲自发来嘉奖电!“ “你知道霍奇那帮家伙知道我们半天时间就拿下糖块山的时候,脸色有多难看吗?” 指挥部里爆发出更热烈的欢呼。 一个漂亮国上校举杯高喊,“为了突击队!” 众人纷纷应和,将手中的酒一饮而尽。 “这都是将军指挥有方,各位同僚用命。”李适勉强保持镇定,举杯回应。 “别谦虚了!”亨特将军大笑着又给李适满上, “你们营的表现,我已经详细写进了战报。等着吧,嘉奖令和晋升令很快就会下来!” 第52章 杀伐果断 独立营的伤兵营。 漂亮国士兵受伤大多都是被送往后方野战医院,而独立营的受伤士兵一般都是在独立营的医务室治疗。 这主要是李适的要求,独立营的士兵特殊,再加上人生地不熟不适合前往漂亮国的野战医院。 当然,李适害怕有人乱说话。 为此亨特将军特别为独立营申请了一支医疗小组驻扎在独立营。 伤兵营内,李适挽起袖子,正小心翼翼地给一个胸膛中弹的年轻琉球士兵喂水。 那士兵不过十八九岁年纪,嘴唇干裂,喝得急了呛咳起来,李适连忙轻拍他的背。 “慢点喝,咱不着急。”李适的声音放得很轻。 喂完水,李适又拿起旁边干净的纱布,蘸了温水,替士兵擦拭脸上混合着泥土和干涸血渍的污迹。 年轻的琉球士兵瞬间湿润了眼睛,他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什么,喉咙却像是被什么堵住了,只发出哽咽的气音。 李适放缓了动作,低声问道, “家里还有什么人?” 琉球士兵的嘴唇颤抖起来,用生硬的汉语混杂着琉球方言断断续续地说, “阿母。。。还有个妹妹。。。” 李适闻言,脸上露出温和的笑容, “我们独立营在阵地不远处收拾出来一个村庄,现在有我们的兄弟们保护,安全得很。” “等会我让营里面的兄弟将你的阿妈和妹妹接过来,在那里,她们能吃饱饭,还能吃上肉。” 年轻的琉球士兵瞬间热泪盈眶,他挣扎着想从床上爬起来,似乎想要磕头,却被李适轻轻按住了肩膀。 “躺着,别乱动。”李适的声音依旧温和,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 “我李适承诺过的事,就一定会实现。” 李适环顾四周,目光扫过伤兵营里其他竖着耳朵听的琉球籍士兵,刻意提高了声音, “这话,我不仅是对他一个人说,也是对你们所有人说!” “凡是我独立营的兵,都是我的兄弟,你们的家人,就是我李适的家人!” “但凡有我一口吃的,就不会饿着他们。” “还有牺牲兄弟的家人,我答应他们让他们家人吃饱饭,这个承诺依旧有效。” “他们的家人也会和你们的家人暂时住在附近的村子,你们伤好了,就可以去看他们。” 伤兵营里那些来自琉球的士兵们,原本或因伤痛、或因前途而黯淡的眼神,此刻齐齐亮了起来。 他们彼此对望着,都能看到对方眼中涌动的激动与难以置信。 有人偷偷抹起了眼角,有人紧紧攥住了拳头,更多的人则是将感激的目光投向了李适。 一种无声的誓言在空气中弥漫开来。 这些士兵的心,在这一刻,被牢牢地系在了独立营,系在了这位承诺庇护他们家人的长官身上。 李适在伤兵营里又安抚了几名琉球伤员,这才转身走出帐篷,李适脸上那温和的笑意在掀开门帘、背对伤兵们的瞬间消散得无影无踪。 李适刚走出几步,眼角余光猛地瞥见一道黑影从帐篷侧面阴影处窜出! 那是一个脸上绑着纱布的琉球青年,眼神疯狂,手中握着一把不知从何处弄来的短匕首,直直朝着李适的心口刺来! “狗贼!去死!”他嘶吼着,带着浓重的恨意。 一直护卫在李适身侧的两名警卫如同猛虎般扑上。 一人闪电般扣住琉球青年持刀的手腕,狠狠一扭!另一人则一记沉重的枪托砸在对方背上。 “哐当!”匕首落地。 那琉球青年惨叫一声,被两人死死按在地上,脸颊紧贴着泥地,但他仍奋力挣扎,布满血丝的眼睛死死瞪着李适,用生硬的汉语混杂着琉球语疯狂咒骂。 李适抬手制止了警卫进一步的动作,他缓缓走到被制服的青年面前,蹲下身, “为什么?” 那青年啐出一口带血的唾沫,嘶吼道, “为什么?!我阿爸!我阿哥!都死在糖块山!死在你们逼着的冲锋里!” “是你!是你害死了他们!我要报仇!” 李适面无表情的站起身来,扫视了一圈周边围拢过来士兵。 李适看向两个警卫,用两根手指在脖子前划拉了几下,然后便大踏步离开。 两名警卫看到李适的手势,立刻会意。 他们粗暴地将仍在嘶吼挣扎的琉球青年从地上拖起来,快速将他拖向帐篷后方无人的角落。 “砰!” 一声沉闷的枪响,咒骂声戛然而止。 围观的士兵顿时吓了一跳,原来李长官不仅有微笑,更有雷霆万钧的狠厉! 一种无形的秩序,以残酷的方式被建立起来。 李适的形象在士兵们心中变得更加高大,却也更加令人畏惧。 他既是能给他们和家人带来生路的恩主,也是能随时夺走一切的主宰。 就在李适于伤兵营恩威并施、巩固自身权柄的时候,遥远的太平洋彼岸,漂亮国本土的舆论机器立刻以前所未有的马力轰鸣起来。。 《纽约时报》用头版通栏标题宣告:“冲绳大捷!英雄部队攻克糖块山,日军防线全面崩溃!” 《华盛顿邮报》紧随其后:“首里陷落—冲绳战役的结束倒计时!” 《洛杉矶时报》的标题更加煽情:“血染的糖块山,我们的小伙子浴血奋战!” 收音机里,各大广播网中断了正常节目,插播这条重磅消息。 知名评论员用激动的声音,向全国听众描绘着这场“决定性的胜利”。 “就在今天上午,我们勇敢的士兵,攻克了冲绳战场的糖块山!这座用钢铁和血肉筑成的堡垒的陷落,直接导致了日军在冲绳核心防线的总崩溃!” “这不仅仅是一座山头的得失,”评论员的声音通过电波传遍千家万户, “这标志着日军在太平洋战场上最后一道坚固防线的瓦解!曾经不可一世的日本军队,如今只能龟缩在狭小的本土岛屿上苟延残喘!” 报纸的社论版更是充满胜利的预言: “随着首里防线的崩溃,日军在冲绳的大规模有组织抵抗已接近尾声。” “这场战役的胜利,将为我们打开通往日本本土的最后通道!” 洛杉矶一家喧闹的咖啡馆里,油墨的清香混合着咖啡的醇厚气味。 公司职员弗兰克像往常一样,咬着三明治,翻看着当天的《洛杉矶时报》。 头版上硕大的“冲绳大捷”标题让他精神一振,但随即,他的目光被下方一张占据不小版面的黑白照片牢牢吸引住了。 照片的拍摄角度是从山下仰拍,画质因硝烟和距离有些模糊,但其中的内容却极具冲击力 陡峭的山坡上,密密麻麻的士兵正如同潮水般向上涌去,人数之多,几乎覆盖了整个山坡。 “我的上帝。。。”弗兰克不由自主地低语出声,引得邻桌的同事探头来看。 “看什么呢,弗兰克?” “你看这张照片。。。”弗兰克将报纸推过去,手指点着那张图片, “这。。。这真的是我们的部队吗?怎么这么多人?而且你看他们的样子。。。” 同事凑近细看,也皱起了眉头, “见鬼,这看起来不像陆军那帮家伙的风格。他们冲锋的时候更讲究战术队形。。。看起来十分散漫。。。” “这帮人,简直像。。。” 他一时找不到合适的词来形容那种人海战术带来的视觉震撼。 第53章 休整的机会 这时,旁边一位戴着眼镜的老先生也加入了讨论,他拿着另外一份报纸,指着图片上的细节说道, “诸位,请看这里,你们看这些士兵,他们手里怎么连武器都没有?” 弗兰克和同事凑过去,顺着老先生的手指看去。 在另一份报纸稍显模糊的图片上,大量的士兵正躬身向上冲锋,他的双手赫然是空的! “上帝啊。。。”弗兰克震惊的捂住了嘴。 周围几桌的客人都被吸引了过来,人们传递着报纸,对着那张照片指指点点,议论声越来越大。 “看那个!他手里什么都没有?” “这边还有一个,他手里是一把铁锹吗?” “他们就这样冲锋?不怕死吗?” “等等!看这里!”一个一直埋头细读报纸的年轻人突然指着图片下方的一行文字, “这里有说明!” 众人顺着他手指的方向看去,只见那行配文写道: “图为陆军新征召的特别辅助单位在糖块山英勇作战。该部队的卓越表现,有效减少了我们本土青年的伤亡。” 众人抬起头,眼中带着恍然大悟的神情,那个年轻人又说道, “这上面说。。。这是一支特别辅助单位,而且。。。全部来自中国。” “特别辅助单位?”弗兰克重复着这个词,感觉喉咙有些发干。 “意思是。。。是用中国士兵。。。来保护我们漂亮国的孩子?” 这话像一块巨石砸进水面,在人群中激起层层波澜。 年轻人继续往下指,声音提高了些, “文章里解释了!说这些没有武器的士兵,是因为前线战况万分紧急,他们是作为第二批增援力量,为了以最快速度冲上山头支援战友,才主动轻装前进,故意不带武器来减轻负重!” 年轻人快速扫过文字,继续转述, “报道上说,他们计划在到达前线后,直接使用战场上阵亡者遗落的武器继续战斗。” “这是一种。。。一种为了争取时间而采取的非常规战术。” “上帝啊。。。”弗兰克喃喃自语,眼中已泛起泪光, “他们。。。他们是抱着必死的决心冲上去的。。。” 戴着眼镜的老先生摘下眼镜,用力揉了揉眼角, “为了争取几分钟的时间,自愿手无寸铁地穿越死亡地带。。。这需要何等的勇气。” 弗兰克的同事肃然起敬, “这已经不是普通的勇敢了。这是。。。这是牺牲精神。” “我想我们都欠他们一个敬意。”弗兰克的声音有些哽咽, “不管这场战争背后有多少政治考量,这些士兵的勇气是真实的。" 咖啡馆里的人们默默点头。有人举起咖啡杯,轻声说, “为了那些勇敢的中国士兵。” 人们围在报纸旁,一个声音迟疑地响起, “我想知道这支部队的番号?” 那个年轻人快速扫过文字,转头回答道, “第十集团军,查尔斯突击队(以亨特将军的名字命名)独立营,营长叫李适。” 那个提问的人,一个穿着工装、看起来像是刚下夜班的工人,在众人的注视下有些局促。 他搓了搓粗糙的手,脸上带着朴实的敬意,声音不大却清晰地说道, “如果。。。我是说如果,将来这支部队有人能来漂亮国,来到洛杉矶。。。我想请他们喝杯咖啡。” 他顿了顿,环顾四周,眼神真诚, “就在这里。我请客。虽然只是一杯咖啡,但。。。我想亲口对他们说声谢谢。” “因为我的孩子也在冲绳战场。。。” 他没再说下去,但所有人都明白了。这个朴实的邀请背后,是一个父亲对儿子可能救命恩人最直接的感激。 “算我一个!”弗兰克立刻接口,用力拍了拍那工人的肩膀,“到时候我们一起请!” “还有我!”弗兰克的同事急忙说道,“我可以提供店里最好的点心!” “这种时候,怎么能少了我这个老头子?”戴眼镜的老先生微笑着点头。 5月27日,冲绳,突击队指挥部,李适再次被亨特将军召见。 这一次,亨特将军脸上的笑容比攻克糖块山那天还要灿烂。 “李!好消息!”亨特将军大步迎上来,用力握住李适的手, “我们突击队获得了总统单位嘉奖!” 总统单位嘉奖,漂亮国部队的最高集体荣誉奖。 “还有你,李,”亨特将军重重拍着他的肩膀,声音洪亮, “鉴于你在糖块山战役中的决定性贡献,你的军衔正式晋升为上校!恭喜你,李上校!” 不等李适回过神来,亨特将军继续宣布, “同时,你和游骑兵连的肯特中尉,将获得太平洋战区总司令尼米兹上将的亲笔嘉奖令和公开表彰!” 李适脸上瞬间绽放出激动而荣幸的笑容,立正敬礼的动作标准得无可挑剔, “感谢将军栽培!感谢总司令厚爱!独立营全体将士必将誓死效忠!” 然后李适内心却在鄙夷,特么的全是虚的!老子兄弟们拿命拼出来的战功,就换这些破纸片?老子的兄弟白死了?! 上校?老子要的是实权!给个团长旅长也行啊。 亨特将军满意的点点头,继续说道, “我们的部队赢得了荣誉,也赢得了休整的机会。” “我们全体部队将撤往后方休整营地,进行为期两周的集体休整。” 亨特走向桌边,拿起一份清单,笑容依旧十分灿烂, “当然,还有实实在在的奖励,充足的补给,额外的配给。。。” “特别是。。。啤酒、香烟,还有。。。冰淇淋,管够!” 听到“啤酒、香烟、冰淇淋管够”这句话,李适脸上的笑容这才变得真诚起来。 这还差不多! 李适心里乐开了花,啤酒香烟冰淇淋在这个时代可是属于奢侈品,比那些虚头巴脑的嘉奖令实在多了! 李适脸上堆着感激的笑容,趁热打铁地凑近一步, “将军,我代全营的兄弟们谢谢您!不过。。。” 李适恰到好处地停顿了一下,搓了搓手, “还有件小事,上次申请的阵亡将士抚恤金,都申请了好几次,不过批文到现在还没下来,不知道能不能通融一下。” 亨特将军脸上的笑容淡了些,他坐回椅子上,手指在桌面轻轻敲了敲, “李,这些事情都有既定流程,你按照规矩办理批文很快就能下来。” 第54章 何去何从? 李适顿时哭丧着脸,战争部(申请抚恤的机构)要求填写表格,注明每个牺牲士兵的籍贯,家人信息等,还要求抚恤金必须通过正规渠道发放到牺牲士兵家人手中。 而李适则要求把抚恤金全部打入他个人的账户,这就是被战争部几次拒绝的原因。 李适讪讪地告退,回到独立营驻地,径直走进自己的帐篷,对卫兵吩咐, “去把王敬之、张文强,还有四个连长们都叫来。” 不一会,李适的六个心腹陆续赶到。 “先说个好消息,亨特将军已经下令,咱们全营撤到后方休整两周。啤酒、香烟、冰淇淋管够!” 众人脸上顿时露出喜色, “他娘的,总算能喘口气了!” 一连长赵德胜挠着头,一脸困惑, “营座,这啤酒我听说过,洋人的马尿嘛!可这。。。这冰淇淋是个啥玩意儿?” 其他几人也是一脸的茫然,很明显,冰淇淋这玩意不仅没有吃过,甚至都没有听过。 参谋王敬之凑了过来, “我以前在上海倒是吃过冰淇淋,这东西啊,可是个稀罕物。” “要用鲜奶、奶油、鸡蛋和上等白糖,放在特制的冰柜里慢慢冻成。吃起来冰凉细腻,入口即化,又凉又甜。” “特别是在这大热天吃上一口,那真的是赛过活神仙!” 王敬之眯起眼睛,一脸回味无穷的表情, “我在上海礼查饭店见那些大家小姐为了能吃上一杯,宁愿排一个钟头的队。” 四个连长听得眼睛都直了,不约而同地咽着口水。 二连长刘大勇喉结上下滚动, “乖乖。。。这得是多金贵的东西,让那些大小姐排队等一个钟头?” 二连长周杰咂咂嘴,“奶香味的冰。。。这可真他娘的奢侈!” 绑着绷带的四连长刘长河搓着手,一脸向往, “营座,到时候给老刘我多匀一点,让俺也尝尝这神仙滋味。” 张文强忍不住舔了舔嘴唇, “他娘的,我就说跟着营座有肉吃吧!这玩意儿听着比牛肉罐头还馋人!” 帐篷里响起一片吞咽口水的声音,众人已经迫不及待想要尝一尝这传说中的美味了。 李适这时却若有所思地打量着王敬之, “敬之啊,听你这番话,可不像是普通人家出身。能在上海礼查饭店吃冰淇淋,还能见识这等场面。。。” 李适意味深长地顿了顿, “说说吧,你到底是什么来路?” 帐篷里顿时安静下来,众人都惊讶地看向王敬之。这个平日里文质彬彬的参谋,居然还有身份? 王敬之推了推眼镜,苦笑道, “营座明察,你和诸位连长都拿我当兄弟,我也不藏着掖着了。” “其实我也不是什么富贵人家出身,家父不过是上海通商银行的襄理(经理),略有资产。” “后来抗战爆发,我还在念大学,就瞒着家里偷偷报了名。” 王敬之的声音低沉下来, “先是在税警总团(1930年,由国民政府财政部部长的宋子文创立。),后来部队被打散,阴差阳错就进了远征军。。。” 张文强在一旁噗嗤笑出声来,带着几分戏谑插话, “哎哟我的王参谋,一个银行襄理也值得你这么藏着掖着?瞧你这扭捏劲儿!” 张文强转向众人,眉飞色舞地说道, “你们是不知道,咱们营座家那才叫真阔气!正经的书香门庭,老太爷是举人出身,家里良田上千亩,在地方上那是一霸!” 张文强竖起大拇指,继续吹嘘道, “咱营座更是了不得,国立四川大学的高材生,那文凭拿出来亮晃晃的!” 张文强越说越起劲, “当年不知道多少大户人家想和咱营座结亲,咱营座愣是看不上。。。” “闭嘴!”李适皱眉呵斥,但嘴角却带着若有若无的笑意,现在回想起来这前身也算是一个人物。 地方一霸,欺男霸女,特么的大学文凭都是花钱买的,能当上军官也是孝敬出来的。 王敬之何等机灵,立即顺势起身,对着李适郑重抱拳, “营座,往日种种都是过眼云烟。自从进了独立营,我才知道什么叫真正的兄弟情分。” “往后我王敬之这条命就是独立营的,是营座的,与诸位兄弟同生共死,共同进退,绝无二心!” 王敬之又转向几位连长,“各位兄弟若是不嫌弃,往后咱们就是一家人!” 这番话说的掷地有声,连最粗豪的二连长刘大勇都忍不住叫好, “好!王参谋是条汉子!” 李适满意的点点头, “敬之这话说得好,我们同生共死,共同进退。” “现在这屋里的都是咱们独立营的顶梁柱,都是我李适同生共死的好兄弟,有些事我就不藏着掖着了。” “这冲绳战役估摸着就要结束了。等打完这一仗,咱们该何去何从?” “是继续给漂亮国人当炮灰,还是另谋出路?” “啥?就要结束了?”二连长刘大勇猛地站起身,差点把凳子带倒,“这才打了几天啊!” 一连长赵德胜也露出诧异的神色, “营座,据说鬼子还有数万兵力,怎么会。。。” “你们啊,”李适摆摆手,解释道, “首里防线是日军在冲绳最大最关键的防线,现在日军丢失了首里防线,就等于是秋后的蚂蚱。” “我估计日军坚持不到一个月!” 帐篷里顿时响起一片倒吸凉气的声音,几个连长面面相觑,都被这个消息震住了。 王敬之推了推眼镜,接过话来, “营座说得是,鬼子确实是秋后的蚂蚱,不过接下来不是还要进攻日本本土吗?” 李适神秘地压低声音, “我听到一个消息,漂亮国正在研制一种大规模杀伤性武器,据说一颗就能炸平整个城市。” 李适环视震惊的众人,继续说道, “等这种武器造出来,往日本本土扔上几颗,小鬼子估计撑不住就要投降。” 帐篷里鸦雀无声,所有人都被这个惊天消息震住了。 李适突然板起脸,目光扫过每个人的脸, “刚才这些话,出得我口,入得你们耳,不要忘外面说。。。” “营座放心!”二连长刘大勇第一个表态,“这事关乎咱们独立营的前程,谁敢多嘴,我第一个饶不了他!” “对对对!”众人连忙附和,“咱们都不是不知轻重的人。” 第55章 既定方向 这时一连长赵德胜搓着粗糙的手掌,黝黑的脸上露出憨直的笑容, “营座,既然仗快打完了,那咱们。。。是不是就能回国了?” 李适猛地暴起,一把揪住赵德胜的衣领,额角青筋暴跳, “你踏马的!说了多少次回国?!” “老子忍了你好几次!” 李适几乎是把赵德胜拎离了地面,唾沫星子喷在对方脸上, “要不是看在同乡的份上,老子早踏马一枪崩了你这个没出息的东西!” “现在每天牛肉罐头好好伺候着,你非要回去喝稀饭啃咸菜?” 王敬之第一个反应过来,急忙上前拉住李适的手臂, “营座息怒!老赵也是一时糊涂!” 其他几人也赶紧围上来劝解, “是啊老赵,现在天天有肉吃,回去哪过得上这种日子!” “咱们都听营座的!营座说往东,咱们绝不往西!” 张文强更是直接踹了赵德胜一脚, “赵德胜,你他娘的还不快给营座赔罪!” 赵德胜抬手抹了把脸,声音带着几分委屈,却又不敢发作, “营座。。。我。。。我错了,是我不识抬举。” “往后。。。往后我都听营座的,再也不提这茬了。” 李适重重叹了口气,语气缓和下来但带着沉重无奈的样子, “老赵,咱们两家就隔几里地,你以为我不想回去?可咱们从踏上漂亮国船的那一刻起,就永远回不去了。” “咱们这是私自跟洋人走的,在国民政府眼里就是逃兵,是叛徒!” “老蒋的作风你们不清楚?回去只有一个下场。。。。” 李适做了个抹脖子的手势,眼神冰冷, “秘密处决,连个全尸都留不下。” 李适故意说得严重,是为了让他们死心塌地跟着自己。 王敬之推了推眼镜,面色凝重地附和, “营座说得一点没错,以国民政府的作风,咱们这种情况,回去就是自投罗网,搞不好还会牵连家人。” “反而留在海外,国民政府还不敢动我们的家人。” 几个连长听得脸色发白,赵德胜更是冷汗直流,彻底断了回乡的念想。 李适点点头,语气变得推心置腹起来, “当初我为什么要冒天下之大不韪带领兄弟们出海,那是因为我们在缅甸的日子太苦了。” “吃的发霉的米,吃树皮,啃草根,穿破草鞋,上面承诺的军饷也没有兑现过!” “踏马的国民政府是一点都不拿我们当人看!” 李适环视众人,声音高昂, “你们看看现在,兄弟们吃香的喝辣的,也算活出个人样!” 张文强立即接话, “营座说得对!咱们现在过得比国军那些将军还舒坦!他们能吃上巧克力?能喝上可口可乐?能吃上冰淇淋?” 几个连长纷纷点头,赵德胜也终于露出释然的表情。 李适满意地看着众人的反应,又说道, “靠着弟兄们卖命,咱们现在算是打出了名堂。亨特将军对我们器重有佳,资源方面也向我们倾斜。” “漂亮国军方也记住了咱们独立营的番号。” “但这还不够,等战争结束,咱们得有自己的立足之地。” 王敬之开口问道,“营座的意思是。。。” 李适眼中闪过一丝精光,压低声音说道, “冲绳这地方就不错,咱们想办法让漂亮国把这里的交给咱们。。。管理。” “到时候,咱们就是这里的土皇帝!” 众人顿时倒吸一口凉气,这算是“裂土封疆”吗? 王敬之咽了一下口水,“营座,这。。。这能行吗?” “怎么不行?”李适胸有成竹的拍着胸脯, “冲绳这块地的地理位置十分关键,漂亮国肯定不会轻易放手还给日本。” “所以咱们要想办法,让冲绳独立出来!咱们趁机拿下冲绳的政权。。。” 帐篷里死一般寂静,几个连长张大嘴巴,连呼吸都忘了。 王敬之扶了扶滑到鼻尖的眼镜,声音发颤, “营座。。。咱这。。。咱这是要在海外建国啊。。。” 二连长刘大勇结结巴巴地说道, “营座。。。咱们。。。咱们就一个营的兵力啊。。。” “一个营怎么了?”李适环视众人, “只要我愿意,分分钟将咱们独立营的士兵拉到一万人!” 王敬之第一个反应过来,眼镜片后闪过精光,要是真成了,他就是开国元勋! 刘大勇盘算着能分到多少亩地,仿佛已经看到自己当上大地主的模样。 张文强更是激动得发抖,少爷当一国之主,他就是御前总管!太他娘的威风了! “干了!”王敬之猛地一拍大腿, “营座深谋远虑,这事值得搏一把!” 赵德胜“扑通”更是一声跪倒在地,重重磕了个头, “营座!我赵德胜不是东西!您带着弟兄们吃香喝辣,给兄弟们谋好处。我却光想着回家。。。” 赵德胜抬手狠狠抽了自己一嘴巴, “往后我赵德胜这条命就是营座的!您说往东,我绝不往西!” 说着又要磕头,被李适一把扶住。 “都是兄弟,说这些干什么。”李适把他拉起来, “等咱们真在冲绳站稳脚跟,把你爹娘家人都接来享福!” 赵德胜用力点头,粗糙的手背抹去眼角的湿润。 5月30日,福建长乐。 福建作为一个少有的未被日军占领的沿海省份,此时绝大部分领土都还控制在国民政府的手里(日军只长期占领了厦门地区)。 临时划出的集结区域内,人群熙攘,却并无多少昂扬的出征气象。 从江西、福建各地保安团抽调而来的士兵们,穿着杂色破旧的军服,大多面带茫然或麻木。 他们中的许多人,几天前还在家乡的土围子里站岗放哨,或是跟着长官催粮抓丁,甚至很多人根本就是刚被抓的壮丁。 转眼间就被一纸调令送到了这海边,即将远赴一个只听过名字的遥远战场。 队伍松散,装备直接没有,反正漂亮国承诺提供武器。 “听说了吗?是要去一个叫冲绳的岛上打日本人?” “冲绳?在哪旮沓?比上海还远?” “谁知道呢。。。说是坐漂亮国人的大船去。” “漂亮国人的船?那能稳当吗?可别半路喂了鱼。。。” “喂鱼?嘿,到了那边,怕是连喂鱼的机会都没有!听说那边的仗打得,炮弹像下雨一样!” 第56章 登船 负责协调此事的几名漂亮国联络官和国民政府军政部官员站在一处高地上,看着下面这群“有对日作战经验”的“精锐”,脸色都不太好看。 漂亮国联络官约翰逊中校放下望远镜,忍不住对身旁的国民政府军政部官员抱怨, “王,这就是你们委员长承诺的精锐?上帝,他们有些人连鞋都没有!” 国民政府军政部主任参事王旭鸿面露尴尬,支吾道, “约翰逊中校,兵员紧张,华中吃紧,能抽调出这些人已属不易。” “他们。。。嗯,全部都和日军见过仗,有经验。” “经验?”约翰逊指着下面一个正蹲在地上抽旱烟、头发花白的老兵油子,“是指如何更快地逃跑吗?” 王旭鸿无言以对,只能苦笑。 他心里清楚,这五千人里,能有一半堪用就谢天谢地了。剩下的,不过是充数的炮灰。 至于另外三千人的空额,援助到手前,人是不会齐的。 约翰逊中校深吸了一口气,努力平复了一下情绪,指着名册上的空缺问道, “王,那么剩下的三千人在哪里?按照计划,所有人员应该在此完成集结。” 王旭鸿脸上的尴尬神色更浓了,他搓了搓手,用一种带着安抚的语气低声道, “中校,息怒,息怒。您也清楚,我们国家幅员辽阔,交通不便。” “另外那三千人是从更远的湖南、贵州等地抽调的精锐,已经在日夜兼程赶来的路上了,只是。。。这路途遥远,难免有些耽搁。” 王旭鸿顿了顿,观察着约翰逊的脸色,继续道, “不过,眼下的情况,时间不等人啊!太平洋战场的需求是第一位。” “依我看,我们完全可以安排这已经到位的五千人先行登船出发,他们同样是有经验的战士。” “等后续三千精锐一到,我亲自督促他们以最快速度搭乘下一批运输船赶赴前线与主力会合!您看如何?” 约翰逊中校盯着王旭鸿,蓝色的眼睛里充满了怀疑和不信任。 他完全明白这不过是托词,那“三千精锐”是否存在都是个问题,或者即使存在,也不知道何时才能到位。 但他同样也接到了来自上层的压力,特别是第十集团军第24军军长霍奇少将的催促。 要求他以最快的速度将来自中国的部队投送到冲绳战场上。 约翰逊中校沉默了片刻,目光扫过下面那群依旧乱糟糟的士兵,最终有些烦躁地挥了挥手, “好吧,王,我就再相信你一次。这五千人立即开始登船程序!” “但是,我需要你以军政部的名义,给我一份关于后续部队具体位置和预计抵达时间的书面保证。” “并且,我会将今天这里的情况,以及贵方未能按约定人数足额提供兵员的实际情况,写入我的报告,直接呈送魏德迈将军和参谋长联席会议。” 王旭鸿心里一紧,书面保证和上报情况,这让他感到了压力,但面上还是维持着笑容, “当然,当然,这是应该的。书面保证我稍后就为您准备。” “都是为了打赢战争嘛,我们一定尽力协调,尽快让后续部队跟上。” 约翰逊中校不再多言,转身对着身边的漂亮国军官下令, “通知运输舰指挥官,开始接收人员登船!按照原定计划,进行初步的健康检查和物品发放。” 命令下达,港口顿时更加喧闹起来。 哨声、吆喝声、军官的斥骂声和士兵们带着各地口音的嘈杂声混成一片。 五千名大多茫然无知的保安团士兵,开始背着他们简陋的行囊,排着歪歪扭扭的队伍,像羊群一样,被引导着走向那几艘巨大的、象征着未知命运的钢铁运输舰。 王旭鸿看着开始移动的人流,暗暗松了口气,总算把这第一关应付过去了。 至于那三千人的空额和书面保证,只能再想办法拖延周旋。 他现在只希望这批人能在路上和到了地方后少出点乱子,别还没到战场就闹出大事。 而约翰逊中校则面色凝重。他知道,把这群缺乏训练、士气低落的士兵送上危机四伏的冲绳战场,无论是对这些士兵本人,还是对于即将接收他们的前线部队而言,都可能是一场灾难的前奏。 “中校,”他的副官,年轻的罗伯特少尉低声问道, “我们真的要把这些人直接送过去吗?会不会。。。” “命令就是命令,罗伯特。”约翰逊打断他,声音里带着疲惫, “霍奇将军一天催了我十几次,而且巴克纳中将也发来了问询函,即使我已经解释了这批兵源可能不堪大用。” “但是他们还是要求我们以最快的速度送到冲绳战场。” 就在登船队伍缓慢向前移动时,两处激烈的争吵声几乎同时爆发,瞬间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 第一处发生在码头检查点。 江西保安团团长张纵,一个满脸横肉、眼带血丝的中年军官,正对着试图检查他随身行李箱的漂亮国士兵暴跳如雷。 “滚开!瞎了你的狗眼!敢查老子的东西?” 张纵一口浓重的江西土话,虽然漂亮国士兵听不懂,但那唾沫横飞、手指几乎戳到对方鼻尖的架势,已足够说明问题。 他的行李箱在争执中被碰开,里面赫然露出了几副精致的麻将和骰子,以及几个用油纸包裹严实的块状物,散发出一股若有若无的、甜腻而熟悉的气味,那是鸦片。 “看什么看?这是老子的私人用品!慰劳品!懂不懂?” 张纵愈发嚣张,试图强行夺回箱子。几名他的亲兵也围了上来,气氛瞬间剑拔弩张。 漂亮国士兵毫不退让,咔哒一声拉动了枪栓,厉声呵斥。 周围的登船队伍顿时停滞,所有目光都聚焦在这片小小的冲突区域。 几乎在同一时间,不远处的另一个登船口,福建保安团团长树盈冰也闹出了乱子。 他身边跟着一个穿着不合身军装、脸上涂着胭脂、走路扭扭捏捏的年轻“士兵”。 负责检查的漂亮国士兵觉得可疑,多问了几句,树盈冰便勃然大怒。 “放屁!这是老子的贴身勤务兵!你管他是男是女?老子就喜欢用女的,怎么了?” 树盈冰态度蛮横,试图推开拦路的漂亮国士兵,强行带着那吓得花容失色的女子登船。 那女子惊慌失措下,脚下不稳,差点摔倒,被漂亮国士兵扶住时,宽大的军帽掉落,露出一头长发。 真相大白,这根本不是什么勤务兵,而是树盈冰夹带的妓女! “妈的,敢动老子的人?” 树盈冰见状,恼羞成怒,竟伸手去掏腰间的配枪。他手下的几个兵痞也蠢蠢欲动。 “住手!” 约翰逊中校和王旭鸿几乎同时赶到,王旭鸿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 他最担心的事情还是发生了,而且一来就是两桩,性质还如此恶劣! 第57章 前往前线的保安团 约翰逊中校面沉如水,目光扫过张纵行李箱里的赌具和鸦片,又看向树盈冰和他身边那个瑟瑟发抖的女人。 他用英语厉声命令, “控制住他们!所有违禁品没收!这两人,暂时取消登船资格!” 漂亮国士兵立刻上前,强行将张纵和树盈冰与他们的“物品”隔开。 张纵还在叫骂,树盈冰更是挣扎着试图反抗,嘴里不干不净地嚷嚷着, “王主任!你就看着这帮洋鬼子这么欺负自己人?还有没有天理了!” 王旭鸿又急又气,冲上前压低声音吼道, “张纵!树盈冰!你们两个混账东西!还不给老子闭嘴!想害死大家吗?!” 王旭鸿转身对着约翰逊,脸上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中校,误会,一定是误会!这两人我马上严肃处理!保证。。。” “没有误会!”约翰逊打断他,声音冰冷, “王,这就是你所说的有经验的战士?携带鸦片赌具,夹带妓女,抗拒检查,甚至试图动武?” “我很难想象,这样的军官和部队,到了战场上能有什么作为!” 王旭鸿额头上渗出细密的汗珠,他上前一步,用近乎恳求的语气对约翰逊低声道, “中校,请息怒!这两个混账我一定严厉批评,保证他们绝不再犯!” “您看。。。这队伍马上就要开拔,临阵换将是大忌啊。” 王旭鸿偷偷观察着约翰逊的脸色,继续压低声音, “张团长和树团长在各自队伍里。。。还是有些威望的。要是现在把他们撤了,这五千人的队伍怕是。。。怕是就散了架了。” 王旭鸿说着,悄悄比了个手势, “不如这样,我让他们当面赔罪,所有违禁品一律上缴。” “等到了冲绳,我一定禀明上峰,从严处置!现在。。。还是以大局为重,您看?” 约翰逊的眉头皱得更紧了。 他盯着王旭鸿看了半晌,又扫了一眼那些已经开始骚动的士兵们。 确实,如果这时候强行扣押两名主官,很可能会引发更大的混乱。 “听着,王,”约翰逊中校终于冷冷开口,“我可以给他们最后一次机会。但是!” 约翰逊加重语气, “所有违禁品必须当场销毁!包括那些鸦片!这两个人,在航行期间必须接受严格看管!” “抵达冲绳后,我会亲自向巴克纳将军报告他们的行为。” “到时候,必须有人为此负责!” 王旭鸿连连点头,“一定一定!多谢中校通融!” 王旭鸿得了约翰逊的松口,心下稍安,但转身面对张纵和树盈冰时,脸色立刻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他快步走到两人面前,用只有他们几人能听清的声音厉声呵斥, “你们两个蠢货!还嫌不够丢人吗?现在、立刻、马上给老子配合检查,把那些乌七八糟的东西交出去!” “再闹下去,谁都保不住你们!” 张纵梗着脖子,脸上满是不忿,斜眼瞟了一下不远处冷眼旁观的约翰逊,压低声音反驳道, “王主任,话不能这么说!弟兄们被拉来当炮灰,心里都明镜似的!” “这一去还不知道能不能回来,带点私货解解闷怎么了?这点个人爱好都要管?” 树盈冰也在一旁帮腔,语气带着破罐子破摔的怨气, “就是!说是去太平洋打仗,谁不知道是把我们往绞肉机里送?” “漂亮国佬自己怕死,让我们去填线!现在连这点小事都上纲上线,真当弟兄们是泥捏的没点火气?” 王旭鸿气得太阳穴突突直跳,恨不得给这两人一人一耳光。 王旭鸿强压怒火,把声音压得更低, “放你娘的屁!炮灰?你们以为现在是在跟谁讨价还价?” “再跟我啰嗦半句,我立刻上报委员长,就说你二人临阵抗命、破坏盟邦合作!” “到时候别说你们的前程,就是项上人头也难保!看看你们吃不吃得消!” 这话如同冷水浇头,张纵和树盈冰的嚣张气焰顿时矮了半截。委员长亲自过问的后果,他们想都不敢想。 见两人脸色发白,王旭鸿语气稍缓, “脑子放清醒点!上了战场,下面那么多弟兄,还怕没人替你们往前冲?” “真要到了要紧关头,该怎么办,还用我教吗?” “只要你们人还在,队伍打光了回来再招就是!到时候你们还是带兵的保安团长!” “现在为了这点破事把前程搭上,值吗?” 这番连吓带哄的话终于起了作用,张纵和树盈冰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后怕。 福建保安团长树盈冰率先松了口,嘟囔道, “主任,我们。。。我们也是一时糊涂。” 江西保安团长张纵也不情不愿地低下了头。 王旭鸿见状,立刻转身对约翰逊挤出笑容, “中校,误会解除了!他们认识到错误了,这就配合工作!” 约翰逊中校面无表情的点点头,让漂亮国士兵将违禁品收走,那妓女也被驱离,然后示意继续登船。 冲绳岛。 在亨特将军通报消息的第二天,独立营便全员开拔,撤离了弥漫着硝烟与血腥气的前线,前往位于冲绳中部的后方休整营地。 与前线压抑紧张的氛围截然不同,这里仿佛另一个世界。 营地整洁有序,绿树成荫,还有海浪沙滩。 士兵们刚安顿下来,亨特将军承诺的犒赏就源源不断地运来了。 成箱的啤酒、香烟被搬进营地,最让人惊喜的是那台嗡嗡作响的军用冰淇淋机。 穿着白围裙的漂亮国炊事兵当场演示,用牛奶、糖和香精制作出冒着冷气的甜筒,引得士兵们排起长队,啧啧称奇。 队伍排成了长龙,士兵们伸长了脖子,目不转睛地盯着那个冒着白气的铁家伙。 当第一个拿到甜筒的士兵小心翼翼地舔了一口后,眼睛瞬间瞪得溜圆, “乖乖!这玩意儿又冰又香又甜!太好吃了!!!” 他这一喊,后面的人更着急了。 不少士兵吃完后,偷偷溜到队尾再排一次,这东西简直就是神仙滋味。 沙滩上,士兵们三五成群地坐着,一边喝着冰啤酒,一边舔着甜筒,看着蔚蓝的大海,仿佛置身天堂。 第58章 正气凛然李营长 在营地中央最大的那间木屋里,李适和几个心腹正围坐在桌前。 桌上摆着几瓶开了盖的啤酒,烟灰缸里已经堆了不少烟头。 二连长刘大勇美美地灌了一大口啤酒,满足地打了个嗝, “他娘的,这啤酒原来是这个味!比咱老家的米酒好喝多了!” 四连长刘长河深深吸了一口烟,眯着眼陶醉地说, “这烟才叫烟!又醇又香,比咱们那呛人的旱烟强百倍!” 参谋王敬之正拿着一份文件,面色凝重的报道着, “营座,各位连长,根据统计,我们到达冲绳以来共经历两场恶战。” “咱们营共计阵亡764人,重伤失去战斗力的167人。其中我们的老兄弟阵亡149人,目前剩195人,其中27人重伤。” 李适轻灌了一口冰啤酒,顿时浑身透心凉, “漂亮国那边给的抚恤标准,阵亡的每人500美元,重伤的800美元。” “啥?重伤的比阵亡的还多三百?”二连长刘大勇嘟囔道,“这他娘的是什么道理!” 参谋王敬之推了推眼镜, “漂亮国的逻辑是,重伤的士兵后续治疗和安置需要更多费用。” 李适重重放下啤酒瓶瓶,脸色有些不好看, “现在麻烦的是,漂亮国要求提供每个士兵的详细籍贯和家属信息,还要确保抚恤金直接发到家属手里。” “营座,这可难办了!”刘大勇急得直挠头, “那些缅甸兵和琉球兵,都是咱们半路上收编的,连他们是谁叫啥名都不知道,上哪找家属去?” 一连长赵德胜也附和道, “就是!这不是难为我们吗?” “按我说,就该全部打到营座的户头上,按营座的意思分配。” “给咱们老兄弟意思意思一下就行,至于那些缅甸,琉球兵一分没有。” 李适满意的点点头,赵德胜这觉悟是越来越高了。 “咱们老兄弟的肯定不能克扣,阵亡的等战争结束,派人给送回老家家人手里。” “重伤的兄弟800抚恤给发了,然后咱养着他们。” “营座仁义!”赵德胜第一个竖起大拇指,“对老兄弟如此厚待,真是爱兵如子!” 刘大勇连忙附和,“就是!跟着营座这样的长官,弟兄们就是战死也值了!” 其他人纷纷附和。 参谋王敬之眉头紧锁, “现在的问题是怎么才能把抚恤给全部领下来,我跑了几次战争部,都被其拒绝。” “我认为得有个冠冕堂皇的理由,第一就说战乱时期邮路不通,家属信息不全。” “第二,得打通战争部的关系,找对人很关键。” “第三,要做假名单,至少要把战争部要求的姓名籍贯等基本信息给做好。” “最重要的是,得让战争部觉得把钱交给咱们处理最省事,毕竟他们也不愿意为这点事大费周章。” 李适赞许地点头, “敬之分析得很有道理。找关系这事我亲自去办,你们负责把假名单做好,要编得像模像样。” 赵德胜拍胸脯保证,“营座放心,这事包在我们身上!” 刘大勇也附和道,“就是,随便编几个名字地址,反正死无对证!” 李适满意地举起啤酒瓶, “等这笔钱到手,你们每人分一万美元,剩下的作为我们的发展资金。” 几人面面相觑,显然对一万美元这个数字毫无概念。 王敬之见状,连忙详细解释, “诸位,现在国内法币贬值得厉害,一美元能换两千法币。一万美元就是两千万法币!” 见众人还是不太明白,王敬之便举例道, “知道大黄鱼(十两金条,312克)吧,一万美元可以兑换28根大黄鱼。” “28根?!”一直很安静的三连长周杰手里的烟掉在了地上。 王敬之继续说道, “用这笔钱能在上海买二十间铺面,或者在上海租界买三栋花园洋房。” “要是回乡下,够买上千亩良田,当个大地主绰绰有余。” 帐篷里响起一片吞咽口水的声音,几个连长的眼睛瞬间红了。 王敬之翻开另一份文件,面色有些古怪, “营座,还有件事要汇报。最近发现有些老兄弟把配给的压缩饼干卖给琉球人,甚至拿饼干诱惑当地女人陪睡觉。” 赵德胜不自在地别过脸去,刘大勇假装低头点烟,连一向稳重的周杰也轻咳了一声。 只有绑着绷带的四连长刘长河眼睛瞪得溜圆,嘴巴半张着,整个人像是被雷劈中般僵在座位上。 “啥?还有这种好事?!” “这个。。。营座,”刘大勇支支吾吾地说道,“其实这事。。。弟兄们也是憋得太久了。。。” 赵德胜赶紧打圆场,“就是!那些琉球女人自己愿意的,一块压缩饼干够她们全家吃好几天呢!” 李适猛地一拍桌子,震得啤酒瓶哐当作响, “混账东西!你们还有理了?!” “咱们是正规军,漂亮国的明星部队,不是土匪流氓!” 李适突然话锋一转,压低声音问道, “不过。。。饼干好卖吗?琉球人拿什么来换?他们手里有没有美元或者金银首饰?” 这突如其来的转折让众人都愣住了。 刘大勇顿时来了精神,兴奋地前倾着身子, "好卖!太好卖了!那些琉球人看见压缩饼干眼睛都直了!" 刘大勇比划着说, “金银首饰最多,还有些祖传的怀表、玉器。” “美元没有,但是有人拿日元来换,弟兄们不乐意要,说那玩意儿不值钱。” 赵德胜也凑过来补充, “有个老弟兄用一盒饼干换了根金项链,掂量着得有二两重!” 李适若有所思地点点头,眼中闪过精光。 “从明天起,专门组织人手去做这个买卖,记住两点:” “第一,只收金银首饰、古董玉器这些硬通货。” “第二,找几个信得过的琉球士兵去卖,出了事让他们顶着。” 几个连长都兴奋地搓着手,仿佛已经看到金银财宝在向他们招手。 刘大勇顿时眉开眼笑,拍着胸脯道, “营座放心!这事包在我们几个身上!保证给您办得漂漂亮亮。” “对了营座,下面兄弟给献上了一个黄花大闺女,虽然瘦了点,但是还挺标致的。。。” “今晚。。。给您送到帐篷来?” 李适再次猛地一拍桌子,正气凛然地喝道, “胡闹!把老子当什么人了?” “咱是堂堂正正的军人,不是欺男霸女的土匪!” “这种伤天害理的事,以后不要再提了!” 第59章 伸张正义 众人讪讪地退出帐篷后,李适看着张文强傻站在那里,咂吧着嘴巴,一脸可惜的样子。 李适顿时抬腿就是一脚, “你特么的还愣着干什么,还不快去追刘大勇!” 张文强被踹得一个趔趄,捂着屁股,一脸茫然, “啥,追刘大勇,追他干什么?” 李适是气不打一处来,抬腿又是一脚, “你现在的眼力劲是越来越低,当然是瘦的,标志的,黄花大闺女。。。” 张文强挠着头,一脸委屈, “少爷,你刚才不是还说。。。咱是正规军人,不欺男霸女吗?” 李适气得直瞪眼,一把揪住张文强的耳朵, “所以才要偷偷摸摸地干!懂不懂?” 李适四下张望了一下,凑到张文强耳边,声音压得更低, “去,告诉刘大勇,晚上给老子悄悄送到帐篷里来。手脚干净点,别让旁人瞧见。” “还有,给老子里里外外仔细搜一遍身!别让她藏了匕首、簪子什么要命的东西!” 张文强一边揉着发红的耳朵,一边小声嘟囔道, “少爷,你现在怎么变得这么别扭了?以前在缅甸的时候,你看上了哪家姑娘,都是直接派人抢过来。。。” “现在偷偷摸摸的,这叫。。。虚与委蛇?” 李适抬手就给了张文强后脑勺一巴掌,骂道, “放你娘的屁!还虚与委蛇?不会用成语你就不要用!” “这叫道貌岸然!人面兽心!懂不懂?” 这话一出口李适就觉得不对劲,这词儿好像是在骂自己。 李适赶紧打住,有些尴尬地清了清嗓子, “呸!给你说这些干嘛,还不快去办事!” 第二天下午,二连长刘大勇就火急火燎地闯进李适的帐篷,帽子都歪到了一边。 “营座,出大事了!” 刘大勇气都没喘匀就嚷嚷起来, “那帮漂亮国大兵太不是东西了!他们。。。他们直接动手抢啊!” 李适刚端起茶碗,眉头一皱, “说清楚,怎么回事?” 刘大勇一把抓起桌上的茶壶,对着壶嘴灌了好几口,这才抹着嘴巴说道, “咱们不是拿压缩饼干去换琉球人的金银首饰吗?” “结果漂亮国那群畜生是直接进村见着值钱就抢,见着姑娘就。。。他娘的把人家给糟蹋了!” 李适把茶碗往桌上重重一放,茶水溅了一桌, “混账东西!这还是军人吗!?把我们正规军人的脸都丢尽了,还把市场环境给老子搞坏了!” 刘大勇一愣,“啥?市。。。市场环境?” “废话!”李适恨铁不成钢地瞪刘大勇一眼, “他们这么一闹,我们还怎么做生意?” 刘大勇凑近一步,压低声音, “营座,要不。。。咱们也学他们?反正这也没有人管。。。” 李适一巴掌拍在刘大勇帽檐上, “学个屁!咱们才几个人?他们多少人?咱们能竞争赢他们?” 李适眼珠子一转, “这种伤天害理的事我们不仅不能干,我们还要伸张正义,制止这种暴行!” 刘大勇张大了嘴,差点以为自己听错了, “啥,还要制止这种暴行???” 李适摸着下巴,冷笑道, “咱们的生意照做,至于漂亮国这群畜生,我有办法收拾他们!” 李适整了整军装,带着两个卫兵径直朝突击队驻地走去。 大兵汤姆·米勒正和几个士兵在树荫下喝着啤酒,一副好不快乐的样子。 李适朝汤姆·米勒招了招手,汤姆挑了挑眉,放下啤酒罐,跟着李适走到远处的树丛。 “长官,什么事?”米勒掏出香烟,一副讨好的样子。 李适给身边两个卫兵递了个眼神。 两人立即会意,一左一右猛地架住汤姆·米勒。 还不等他反应过来,雨点般的拳头就落在了他身上。 “砰!” 一记重拳狠狠砸在汤姆腹部,他痛得弯下腰,刚喝下去的啤酒混着酸水吐了一地。 汤姆·米勒蜷缩在地上,嘴角渗着呕吐物,却强撑着抬起头,眼中燃着怒火, “你。。。你竟敢。。。我要向亨特将军举报你们!” 李适嘿嘿一笑,从口袋里掏出十张五十美元的钞票,狠狠甩在汤姆脸上, “我早就给你说过,你是我的人,特么的这么久也不见你过来找老子汇报工作!” 汤姆被这突如其来的转折弄懵了,他捂着疼痛的腹部,眼神由愤怒转为困惑。 但他还是迅速捡起散落的美钞,动作熟练地塞进裤袋。 “长官。。。我不明白。。。”汤姆擦着嘴角,声音还带着痛楚, “我们什么时候。。。” “闭嘴!”李适厉声打断,“现在有件事要你去办?” 汤姆下意识地追问,“什么事?” 李适蹲下身,淡淡的说道, “你去找战地记者,向他们透露漂亮国士兵抢劫强奸等暴行!” 冲绳战役期间,有不少漂亮国媒体随军进行报道,有美联社、合众社等大型新闻通讯社,还有《芝加哥论坛报》等大型报纸也自行向冲绳前线派出了记者。 汤姆吓得连连摆手,脸色惨白, “这。。。这太危险了!军方到时候肯定会追查消息来源,要是查到我,我就完了!” 李适不慌不忙地又掏出一大沓钞票再汤姆面前晃了晃。 别问李适的美钞哪里来的,和琉球人能做生意,和漂亮国士兵不能做生意? “事成之后再给你五百美元。” 500美元,大约是汤姆·米勒十个月的工资。 见汤姆还在犹豫,李适劝解道, “我们可是正义的军人,是来维护世界和平的。” “现在那些混蛋烧杀抢掠无恶不作,简直把我们漂亮国士兵的脸都给丢尽了。” 李适凝视着汤姆, “我一直都认为我们是同一路人,都是见不得这些丑陋暴行充满正义的人。” 汤姆·米勒蠕动着嘴巴,想要反驳说自己不是,自己也很想加入这种行动。 但是害怕再被李适等人殴打,汤姆只能乖乖闭上嘴巴。 “你可以匿名举报,用假名写信。记者们正愁找不到爆炸性新闻,不会深究消息来源的。” 汤姆看着厚厚的钞票,喉结滚动了一下,但还是摇头, “万一被查出来。。。” “放心,”李适拍拍汤姆的肩膀,“查不出来的,你自己注意一点。” “记住,你举报的时候就说是24军(霍奇少将的军队)干的。” 汤姆看着李适逐渐不耐烦的表情,又瞥见那两个卫兵已经捏紧了拳头,不由得打了个寒颤。 “我。。。我干!” 李适这才露出笑容,亲手扶汤姆起身,还替他拍了拍军装上的尘土, “好兄弟,记得以后经常到我们独立营来做客哦。” 第60章 读书人脑子灵活 李适刚回到营地,还没坐下喝口茶,参谋王敬之就急匆匆掀帘而入,面色凝重, “营座,刚接到战争部通知,咱们申领的抚恤金又又被卡住了!” “什么?!"李适猛地站起身, “我们不是按照他们的要求提供了名单吗?我还特意让亨特将军给战争部打了招呼!” 王敬之推了推眼镜,压低声音, “战争部说咱们提供的阵亡名单有问题,要重新审核。我打听过了是卡在了巴克纳将军那,他没有签字。” 李适气得直咬牙,抓起军帽就往帐篷外走, “备车!我再去找亨特将军!” 李适急匆匆赶到亨特将军的指挥部,还没开口,亨特就抬手制止了他, “李,稍安勿躁。抚恤金总会拨下来的,只是需要些时间。” 李适强压着火气,“将军,弟兄们的家人都在等着这笔钱。。。” 亨特示意李适坐下,压低了声音, “是霍奇在巴克纳将军那里说了些话,他说你们营的阵亡数字有问题。” 亨特将军的脸色突然阴沉了起来,继续低声道, “霍奇还报告说,我们突击队军纪涣散,士兵在村里抢劫强奸,影响极坏。” “将军,这分明是污蔑!”李适立即站直身子, “我们突击队向来纪律严明,这一定是霍奇故意抹黑!” 亨特将军重重一拳砸在桌上, “突击队是有人违纪,但24军干得更多!霍奇这是借题发挥!就因为糖块山战役我们抢了他们24军的头功!” 突击队没来之前,24军一直担任首里防线的主攻。 突击队来了,半天时间就攻占了糖块山,然后日军就放弃了首里防线,全军撤往喜屋武半岛最后防线。 等于仗主要是24军打的,人也是24军死的,最后主要功劳全被突击队抢了去。 李适眼中闪过一丝精光,压低声音道, “将军,既然霍奇先不仁,就别怪我们不义。我们让人把24军的暴行证据透露给那些战地记者。。。” 亨特将军摆摆手,神色严肃, “把同僚的丑事捅给媒体?不行。我们和24军再怎么闹,也是军方内部矛盾。” 亨特缓和语气,拍拍李适的肩膀, “抚恤金的事急不得,总会下来的。眼下最要紧的是管好自己人,别让霍奇再抓到把柄。” 李适黑着脸回到营地,一脚踹翻了门口的弹药箱。 参谋王敬之见状连忙屏退左右,跟着走进帐篷。 “营座,事情不顺利?” 李适把事情给王敬之说了一遍,越说越气, “霍奇这个混账东西,战场上打不过我们,就在背后捅刀子!” 王敬之眼皮抽抽,任谁处于霍奇这个位置心里会平衡? 王敬之连忙递上茶杯, “营座息怒,抚恤金慢点就慢点,反正现在我们又不急用钱,反而最近我们做生意赚的还不少。” “放屁!”李适一把推开茶杯, “怎么不着急,我就很着急,这抚恤金一天不到我兜里,我就难受!” 王敬之只得赔笑道, “营座说的是,这笔钱确实该早点拿到手。不过亨特将军既然发了话,咱们明面上总得。。。” 李适猛地站起身,在帐篷里来回踱步, “霍奇这个王八羔子,要是不收拾他一下,搞不好下次还会坏事!” 李适眼中闪过一丝阴狠,压低声音对王敬之说道, “我找了个漂亮国士兵向媒体揭露24军士兵的暴行,但是估计影响不到霍奇身上。” “想个办法,把霍奇也给牵扯进去。” 王敬之面露难色,但还是绞尽脑子了起来。 很快王敬之推了推眼镜,眼中精光一闪, “第一,给媒体爆料,有士兵亲眼看见霍奇的副官在村里挑女人,真假不重要,关键是让人产生联想。” “第二,给媒体爆料,就说是霍奇为了提振士气允许士兵放松。” “第三,再给媒体爆料,说霍奇答应战后帮士兵处理抢来的金银。” “最后,来一个死间。。。” “找个胆大的琉球女人,教她去媒体面前指控霍奇强奸。要说得详细,比如霍奇身上的某个特征!” “虽然这些扳不倒霍奇,但是一定可以让霍奇惹一身骚,没有功夫找我们的麻烦。” 李适听得两眼放光,重重一拍王敬之的肩膀, “妙啊!还是你们读书人脑子灵活!这一套连环计下来,够霍奇喝一壶的!” “给媒体爆料的事,我找人去做。那个死间你来安排!” 李适再次让人找到汤姆·米勒时,这个漂亮国士兵正躲在帐篷里面抽闷烟。 汤姆跟着卫兵走出营地,远远就看见李适站在吉普车旁。 “长官。。。”汤姆警惕地保持着距离。 李适警惕地环顾四周,确认没人后,将一个文件袋扔给汤姆。 “拿着这个去爆料,现在就去。” 汤姆捏着文件袋,手心都在冒汗,“长官,我。。。” “匿名举报懂不懂?”李适不耐烦地摆摆手, “戴上口罩和帽子,谁认识你?” 李适又从怀里掏出一沓美元塞进汤姆手里, “承诺给你事后的500美元,一分不少。” “记住,你这是正义行为。想想那些被24军祸害的平民!你这是在拯救更多无辜者!” 李适拍拍汤姆的肩膀, “等事情曝光,全军都会感谢你这个无名英雄。” 汤姆捏着厚厚的美钞,深吸一口气,将钞票狠狠塞进内衣口袋。 “我干!” 第二天,冲绳前线看起来一切如常,但在大洋彼岸的漂亮国本土,一场风暴却开始酝酿。 清晨的芝加哥,报纸贩子们沿街叫卖着刚出炉的《芝加哥论坛报》。 头版醒目的大标题赫然写着:“冲绳前线惊爆丑闻——24军士兵被指控抢劫强奸,指挥官涉嫌包庇纵容”。 报道旁边还配发了几张模糊但颇具冲击力的照片,显示着被毁坏的琉球村庄。 报道详细描述了24军士兵如何闯入村庄,抢夺村民的金银首饰,并对当地妇女施暴。 文章还引用了一位“不愿透露姓名的漂亮国士兵”的话,称霍奇将军的副官曾亲自到村里“挑选女人”。 更有士兵在酒后吹嘘,说霍奇将军承诺会帮他们处理抢来的财物。 第61章 巴克纳快刀斩乱麻 这则报道像一颗炸弹,在芝加哥引起了轩然大波。 民众们聚集在报摊前,议论纷纷, “这太可耻了!我们的军队怎么会做出这种事?” “必须严惩责任人!” 不过消息见报不到两小时,华盛顿的紧急电话就打进了《芝加哥论坛报》总部。 “我是五角大楼公共事务管制处的史密斯上校,请你们立即停止销售今日报纸!所有已发行的全部收回!” 《芝加哥论坛报》主编约翰逊握紧话筒, “上校,我们有确凿的证据来源,而且民众有知情权。。。” 史密斯上校语气强硬, “约翰逊先生,我理解你对知情权的坚持,但请你也理解,在战争时期,任何未经官方渠道证实、可能损害战争努力、动摇公众信心及破坏盟军团结的报道,都必须被暂停。” “我们要求贵报立即配合,这不是在讨论内容真伪,而是在执行战时安全程序。” 最终《芝加哥论坛报》在压力下配合了停售。 然而五角大楼的问责电报很快就抵达冲绳第十集团军司令部。 巴克纳中将拿着手中的电报纸,在指挥部里来回踱步, “五角大楼要求我们在4时内提交详细报告,解释所有指控!霍奇这家伙是惹上了大麻烦啊!” 巴克纳将军将电报纸放在桌上,对副官吩咐道, “去,请霍奇将军过来。” 当霍奇急匆匆赶到司令部时,巴克纳屏退了左右,将电报递给了他。 霍奇看后,脸色瞬间铁青, “这是诬陷!绝对是亨特那边搞的鬼!” 巴克纳将军轻轻摇头,手指在电报上点了点, “亨特的人品我信得过,这种背后捅刀子破坏团结的事,他是不会干的。” “倒是你手底下那几个团长,最近是不是闹得太过了?” 霍奇正要辩解,指挥部外突然传来一阵骚动,一名参谋急匆匆推门而入, “将军,军营外有个琉球女人在闹事,引来了好些媒体围观,说。。。说霍奇将军强奸了她。” 参谋顿了顿,面色尴尬地补充道, “她还详细描述了霍奇将军身上的特征,说。。。胸前有颗大痣。” “什么?!”霍奇猛地转过身来,脸色煞白, “这完全是诬陷!我根本不认识什么琉球女人!” 巴克纳将军意味深长的看向霍奇, “胸前有颗大痣。。。霍奇,你真有?” 霍奇急得额头冒汗, “将军!是有这么颗痣,但这能说明什么?24军里知道我身上有这个特征的人不在少数!” “将军,我以军人的荣誉向您保证,这绝对不是我干的!” 巴克纳将军点点头,面色凝重地走出指挥部。 营门外已是人声鼎沸,十几个记者举着相机,将一名哭诉的琉球女人团团围住。 那女人约莫二十来岁,衣衫褴褛,正对着镜头比划着,声泪俱下。 “她在说什么?”巴克纳沉声问。 参谋低声道, “她说。。。那天霍奇将军喝醉了,让士兵把她强行拖进帐篷。。。还详细描述了霍奇将军对她的暴行,以及身上痣的形状。。。” 巴克纳将军摇摇头,下达了命令, “卫兵,把那个女人带进来审问。” 巴克纳转向参谋, “立即组织调查组,追查给《芝加哥论坛报》爆料的人。” 看着卫兵将哭闹的女人带离现场,巴克纳深吸一口气,对身旁的霍奇低声道, “在事情查清之前,你暂时停职。这是为了保护你,也是为了维护军队的声誉。” 霍奇还想争辩,但看到巴克纳不容置疑的眼神,只能颓然点头。 一天过去了,调查却陷入了僵局。 调查组负责人向巴克纳将军汇报, “给《芝加哥论坛报》爆料的人可以确认是我们漂亮国人,但是他当时戴着帽子,口罩,甚至还故意改变了口音。” “我们只知道他的大概身高,中等身材。除此之外。。。一无所获。” “那个女人呢?”巴克纳皱眉问道。 “她。。。”负责人面露难色,“我们试了各种方法,从承诺给她金钱到动用刑罚,但她始终死咬着原来的说辞不放。” “甚至当行刑官打断她两根肋骨时,她仍然坚持每一个细节。” 巴克纳眼神一凝,“有没有家人?查清楚了吗?” “已经核实过了,”负责人点头道, “她家里人已经全部在战争中死亡,现在她是孤身一人。” 随后巴克纳将军亲自走访了24军驻地,与各级军官谈话后,面色愈发凝重。 他可以肯定霍奇是被冤枉的,但是现在调查却陷入了僵局。 巴克纳回到司令部,立即下达命令,“召集所有上校级以上军官,一小时后开会。” 当军官们齐聚会议室时,巴克纳开门见山, “根据现有证据,霍奇将军是被冤枉的。” 巴克纳环视全场,掷地有声, “此事到此为止,不再追查。” 会议室里顿时响起一阵窃窃私语,巴克纳抬手示意安静, “但是!各部队必须严格整顿军纪。如果再发生类似事件,不论军衔高低,一律从重处理!” 亨特将军立即起身,声音洪亮, “我完全支持巴克纳将军的决定。霍奇将军的清白毋庸置疑,这是有人蓄意破坏我们内部的团结。" 亨特转向在场的军官们, “在这个关键时刻,我们更要团结一致。我建议各部队立即开展军纪整顿,不要给媒体可乘之机!” 巴克纳看向亨特的目光中流露出赞许,他微微点头,随即转向全场, “亨特将军说得很好。现在散会,各部立即落实军纪整顿。” 作为上校军衔的李适也有幸参加这次会议,回程的路上,李适和亨特将军同坐一辆吉普车。 李适看着亨特将军紧绷的侧脸,小心翼翼地开口, “将军,这件事。。。真不是我干的,我可以以我军人的荣耀发誓!” 亨特将军的目光依然直视前方,声音平静却带着一丝寒意, “有人看到你和我们突击队一个叫汤姆的一等兵私下见过面,就在爆料前一天。” 第62章 惊喜 李适瞬间吓得后背冒冷汗,但是李适强迫自己冷静下来,迎上亨特将军的目光, “将军说的是汤姆·米勒吧,我和他算是不打不相识。” “我第一次前来拜访将军,被他刁难不给通报,我便记住了他。” “后来。。。后来我遇上了他,就。。。就把他拖到树林给打了一顿。” “前几天又遇上他。。。又收拾了他一顿。” “当然,我们只是玩闹,并没有下狠手造成实质性的伤害。不然汤姆·米勒早就告发我了。” 亨特将军紧绷的面容终于松弛下来,眉宇间闪过一丝释然, “原来如此。” 亨特拍了拍李适的肩膀,语气温和了许多, “看来是我多心了,不过现在局势复杂,你也要注意分寸。” 李适面上赶忙回应道, “将军提醒得是,我以后一定注意分寸。” 此时李适心里是一阵后怕,好险,亨特果然是在诈自己。 刚才若是露出一丝破绽,恐怕现在自己在亨特心里的地位早就一落千丈。 果然人不到人赃俱获的地步,万万不能承认。 而且以后行事要更加小心,绝不能再留下任何把柄。 6月3日,冲绳那霸港。 霍奇少将站在码头前沿,望着远处缓缓驶近的运输舰,眼神渐渐亮了起来。 这次的丑闻事件虽然没有对霍奇造成实质性的伤害,但是负面影响还是挺大的。 比如24军军官士兵看霍奇的眼神挺怪异的,甚至连远在本土的霍奇家人都打来闻讯电话,很明显琉球的“糗事”已经传到了漂亮国本土。 此时霍奇急需一场干净利落的胜利,来洗刷自己身上的耻辱。 而远道而来的中国军队,正是霍奇证明自己的关键一环。 当运输舰的舷梯缓缓放下,中国保安团的士兵们正式亮相。 这些士兵虽然穿着美式军装,却穿出了五花八门的样式。 有人将外套随意搭在肩上,有人卷起袖管露出黝黑的手臂,有人歪戴着美式钢盔,帽檐朝后的、斜扣在脑门上的比比皆是。 甚至有人把钢盔当板凳坐在身下,有人更有人戴着特色的斗笠,与美式钢盔形成了古怪的混搭。 士兵们互相推搡笑骂,完全看不出任何军纪可言。 霍奇的副官忍不住低声道,“上帝,这就是我们期待的中国援军?” 霍奇将军深吸一口气强压住怒火,嘴角扯出一丝冷笑, “不必在意,反正他们只是去消耗日军弹药的炮灰而已。” 霍奇转身对副官吩咐道, “把他们安置在后方营地,休息两天,食物补给给充足,6月5日正式投放到战场!” 远处高地上,李适放下望远镜,嘴角忍不住的笑意,这支军队一定会给霍奇一个“惊喜”。 同时,一直让李适头疼的“基本盘”问题好像有了着落。 现在自己的老兄弟只剩195人,可是急需补充,这5000人大部分不得落在自己手里? 虽然这些人看起来十分拉垮,但是李适相信自己能把他们收拾得服服帖帖的。 望着码头上那些黄皮肤的面孔,李适还是不禁心生亲切,终究是同根同源的同胞,说着一样的语言,血脉相连。 比起那些缅甸、琉球士兵,这些人更让李适感觉踏实。 想到这里,李适哼着小曲,脚步轻快地转身离去。 当保安团的士兵们走进他们营地时,迎接他们的是扑鼻的食物香气和整洁的营房。 保安团的士兵们直接傻了眼,在船上吃了几天压缩饼干,土豆,甚至偶尔供应的肉汤和白面包已经让他们感觉是人间天堂了。 而此时长桌上摆放着的是大桶的白米饭,堆积如山的白面包,大盆大盆的罐头肉,还有橙黄色饮料。 “他娘的,那是肉!!!” 原本还算有序的队伍顿时炸开了锅,士兵们像潮水般涌向餐桌,数十双手同时伸向盛满罐头肉的盆子。 “别抢!都有份!” “妈的!这是老子先拿到的!” 两个彪形大汉为争夺同一块肉扭打在一起,油渍渍的肉块掉在地上,立刻被旁边的人捡起来塞进嘴里。 场面彻底失控,有人直接把整盆肉端走,有人把米饭,白面包塞进怀里。 橙黄色饮料无人问津,反而被打翻在地,黄灿灿的液体溅得到处都是。 霍奇的副官站在营地入口,震惊得说不出话来。 打翻的饭桶、踩烂的面包、泼洒的饮料,还有扭打时扯破的军装布料,以及散落在地的钢盔。 这支军队真的能用??? 副官黑着脸对身后的漂亮国士兵打了个手势。 二十多名全副武装的漂亮国士兵迅速冲进营地,对着天空开了几枪,然后枪口对准仍在争抢食物的中国士兵。 方才还喧闹的营地顿时安静下来,只剩下粗重的喘息声。 副官踩着满地的狼藉,径直走到站在角落的两个保安团长面前。 此时两个保安团长张纵和树盈冰正嬉皮笑脸,指着现场的狼藉发笑。 见到漂亮国军官前来,二人这才收起脸上的笑意,整了整凌乱的军装,敷衍的敬了一个礼,有气无力的喊道, “长官。。。好。。。” 副官一把拍开张纵敷衍敬礼的手,唾沫星子几乎喷到两人脸上, “看看你们带的士兵!简直就是一群乌合之众!” 副官指着满地狼藉怒吼道, “霍奇将军还指望你们能建功立业,现在看来把你们当炮灰都嫌浪费粮食!” 江西保安团团长张纵满不在乎地耸耸肩, “长官,您这可就冤枉人了。” “弟兄们十天半个月见不到一点油腥,见到肉要是没点反应,那还是活人吗?” 福建保安团团长树盈冰干脆蹲下身,从地上捡起半块没被踩脏的面包啃了起来, “您要是真讲究,给兄弟们上点野菜饭团垫垫肚子就行了。” “这上来就是大鱼大肉,可不就跟饿狼见了血似的?” 副官气得差点一口气没有上来, “混账东西,来人!把这两个混蛋关禁闭!没有我的命令谁也不准放他们出来!” 第63章 反噬 张纵慢悠悠地掏出烟卷点上, “长官,您可想清楚了。这五千弟兄可只认我们俩,要是我俩被抓了。。。” “弟兄们到时候哗变了,这可怪不得我们二人。。。” 树盈冰配合地摇头叹气, “到时候要是闹出什么乱子。。。可不关我们什么事。。。” 两人一唱一和,副官的脸色由青转白,握着枪套的手都开始微微发抖。 副官强压怒火,从牙缝里挤出一句话, “好,很好。现在立刻让你们的人把营地打扫干净!” 副官环视着满地狼藉,又恶狠狠地补充道, “至于晚饭。。。全部取消!既然你们这么会找借口,那就饿着肚子好好反省!” 张纵吐了个烟圈,似笑非笑,“长官说了算。” 副官狠狠瞪了张纵一眼,然后转身大踏步离开,甚至不愿意多待一秒。 看着副官气冲冲离开的背影,张纵把烟头往地上一扔,用脚碾了碾, “啧,这位长官气性可真大。” 树盈冰笑嘻嘻地踢了踢翻倒的饭桶, “可不是嘛,连晚饭都给咱省了,正好让弟兄们清清肠胃,反正这几天船上吃得太好了。” 张纵朝地上啐了一口, “拿弟兄们当炮灰,还不让咱们有点脾气?真当咱们是泥捏的?” 树盈冰冷笑道, “可不是嘛,既要马儿跑,又要马儿不吃草。等上了战场。。。” 两人交换了个心照不宣的眼神,没再说下去。 副官回到指挥部时,霍奇少将正在和参谋们制定作战方案。 听完汇报,霍奇一拳砸在桌面上, “这群该死的中国佬!” 但霍奇很快冷静下来,深吸一口气, “算了,后天就要把他们送上战场,尽量安抚吧。” 霍奇的手指重重按在地图上日军的喜屋武最后阵地, “从明天拂晓开始对喜屋武日军阵地展开炮击。” 霍奇的手指在地图上划出一道弧线, “地面火炮和舰炮一起,进行24小时不间断饱和攻击。” “我要用炮火把这座山犁一遍。” 霍奇的手掌重重拍在地图上, “等炮击结束,就让中国军队第一个冲锋,记得安排宪兵队部署在他们后方,任何后退者就地枪毙。” “战争结束前不准任何一个中国士兵撤下战场!” 6月5日,日军喜屋武最后阵地。这里悬崖峭壁林立,天然洞穴和坑道密布。 尽管漂亮国对这一狭小区域进行了连续24小时的炮击,其中不乏战列舰上面的406毫米巨炮(炮弹重达1.2吨)的轰击,但日军工事依然顽强地屹立着。 早上8点,5000中国保安团士兵已经被驱赶上了前线。 24军军长霍奇少将在卫兵簇拥下走到保安团团长张纵和树盈冰面前,勉强挤出一丝笑容, “两位,今天正是你们建功立业的时候。” “战后我会上报你们蒋委员长,为你们请功。” 霍奇指了指身后的宪兵队, “我会安排他们在你们身后为你们督战。只要拿下日军阵地,功劳,金钱,食物通通好说。” 张纵和树盈冰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 他们看着霍奇身后那些荷枪实弹、面色不善的漂亮国宪兵。 心里顿时明了,这是安排了督战队,逼着自己等人去送死啊。 又看到霍奇将手搭在枪套上,以及眼中的杀意。 张纵把到了嘴边的抗议硬生生咽了回去,树盈冰更是连大气都不敢出,冷汗顺着额角滑落。 “怎么?”霍奇微微挑眉,“二位有意见?” 二人连忙摆手, “没。。。没有。。。” 霍奇满意地点头, “没有就好。去做准备吧,十五分钟后准时进攻。” 张纵和树盈冰僵硬地敬了个礼,转身时飞快地交换了一个自求多福的眼神。 尖锐的哨声响起,在漂亮国宪兵队明晃晃的刺刀威逼下,保安团士兵们连滚带爬的跃出战壕。 他们拖着沉重的步伐,慢吞吞地向前移动,每个人脸上都写满了紧张。 前排的士兵不时回头张望,似乎在寻找逃跑的机会。 后方的霍奇放下望远镜,不满地皱起眉头, “突击队那群中国佬都是蜂拥向前冲锋,这群混蛋在散步吗?” 霍奇转身对参谋下令, “让宪兵队鸣枪警告,谁敢磨蹭就地处决!” 参谋犹豫道,“将军,这样会不会。。。” 霍奇厉声打断,“我要的是胜利,不是同情!” 宪兵队对着天空连开数枪,子弹呼啸着从保安团士兵头顶掠过。 队伍的速度明显加快了,但与其说是冲锋,不如说是在枪口逼迫下的慌乱小跑。 士兵们依然佝偻着腰,不时惊恐地回头张望,生怕下一秒子弹就会从背后射来。 突然,悬崖峭壁上日军隐秘的火力点同时喷出火舌。 轻重机枪组成的交叉火力网如同死神的镰刀,瞬间将冲在前排的保安团士兵成片扫倒。 开战不到十分钟,日军就喷射了一轮火力,5000保安团大军直接原地崩溃。 有人抱着头瘫倒在地,有人丢下武器四处乱窜,更有人哭喊着往后方逃跑。 后方的霍奇脸色铁青,望远镜被他捏得吱呀作响。 “废物!一群废物!”霍奇猛地摔下望远镜,对参谋吼道, “让宪兵队开枪!凡是后退的统统枪毙!” 参谋脸色发白,“将军,人数太多了。。。” “执行命令!”霍奇的眼睛布满血丝, “我要让这些懦夫知道,要么死在日本人枪下,要么死在我们枪下!” 宪兵队的机枪喷出火舌,冲在最前面的逃兵应声倒地。 但崩溃的洪流根本无法阻挡,更多士兵哭喊着涌来,甚至有人开始对漂亮国宪兵开枪。 “不准退!回去战斗!” 宪兵队长用中文声嘶力竭地吼叫,但他的声音被绝望的哭喊彻底淹没。 溃败的士兵如同决堤的洪水,瞬间淹没了宪兵队的防线。 几个红了眼的保安团士兵直接扑向宪兵,夺过机枪调转枪口。 “跟洋鬼子拼了!”有人声嘶力竭地呐喊。 宪兵队长在混乱中被推倒在地,军靴无情地从他的身上踩踏而过。 霍奇在望远镜里目睹这一切,直接惊呆,更是气得浑身发抖, “立即调遣第17团!把这些叛徒全部消灭!” 第64章 同胞们过得太舒坦了 参谋却指着前方惊叫道, “将军!日军开始反击了!” 只见无数日军士兵如同蚁群般从坑道和山洞中涌出,趁着保安团溃败造成的混乱,向漂亮国阵地发起了猛烈反击。 霍奇脸色骤变, “该死!我们完蛋了!” 远处山头上,李适放下望远镜,笑得合不拢嘴, “霍奇这个大聪明,居然敢一次性让5000中国士兵去送死。” “这下可好,不但没消耗日军,反而被反噬了。” “快看,日军反击了!” 参谋王敬之附和道, “营座说得对,霍奇这是自作自受。他要是分批使用这些部队,何至于此。” 王敬之突然眼睛一亮,凑近说道, “营座,这下漂亮国估计是不敢用这批人了。。。” “我们不如想个办法将他们给纳入麾下,这些人再怎么说都是我们血脉相连的同胞,可以直接壮大我们的实力!” 李适笑着点点头, “哈哈,我早就有这个想法。” 日军如潮水般涌向漂亮国24军阵地,精准地抓住了24军防线最混乱的时刻,连续拿下两道战壕,甚至还端掉了24军前线的一个炮兵阵地。 这场霍奇原本用来证明自己的战役,最终以惨败收场。 霍奇在指挥部里暴跳如雷, “把那两个中国指挥官就地枪决!其余的士兵全部关进战俘营!” 霍奇对着参谋咆哮, “这些中国佬不是喜欢逃跑吗?那就让他们在战俘营里待到战争结束!” 就这样,死里逃生的保安团士兵们刚脱离战场,就被缴械关进了铁丝网围成的战俘营。 几天后,李适带着几个卫兵前去战俘营看看自己的同胞们过得怎么样。 此时恰好是午饭时间,李适走近一看,“战俘们”正排队领取午餐,热气腾腾的白米饭、味噌汤,甚至还有配给的面包和饼干。 “战俘们”蹲在营房前吃得津津有味,不少人脸上还带着满足的笑容。 “这白米饭管够,还有肉汤喝。。。”一个老兵边吃边感慨,“在老家过年都吃不上这么好的。” 旁边年轻士兵附和,“可不是嘛,当俘虏比咱以前当兵时吃得都好。” 穿着校级军装的李适在营区间穿行时,俘虏们的反应各不相同。 几个年轻的士兵挤出生硬的笑容朝李适点头,算是打招呼。 更多的人则是直接别过脸去,当作没看见,专心对付起自己的午饭来。 就没有一个人向自己敬礼,李适的脸顿时黑了起来。 李适冷着脸离开战俘营,对卫兵低声吩咐, “去突击队营地外等着汤姆·米勒,见到他将他带到树林里来,记得要在没有其他人的情况下。” 李适在树林里等了将近一个小时,才看见汤姆·米勒不紧不慢地走来。 “亨特将军有找你问话?” 汤姆耸了耸肩, “没有,他哪有空管我这种小角色。” 李适点点头,心里更加放松了,看来亨特将军对自己还算是信任。 “要是亨特将军问起前几日我们见面的事,你该怎么说?” 汤姆顿时紧张地环顾四周,压低声音, “霍奇将军那件事闹得太大,还好没人发现我。。。” 汤姆像是突然反应了过来,猛地瞪大眼睛,声音都变了调, “难道。。。难道亨特将军已经知道了?” 李适按住汤姆的肩膀让他冷静, “只是有点怀疑,但被我搪塞过去了。万一真找你问话,你该怎么说?” 汤姆瞬间脸色发白,声音发颤, “我们。。。我们不是有矛盾吗?我就说。。。就说你来找我麻烦,还。。。还打了我。。。” 李适笑着拍了拍汤姆的肩膀。 “对嘛,我也是这么对亨特将军说的。” “亨特将军没有来找你,说明他已经相信了我们。” 李适凝视着汤姆,笑嘻嘻的说道, “现在有件其他的事,帮我去办一下。” 汤姆连连摇头, “不行!上次的事已经够危险了。。。” 李适松开手,故作轻松地笑笑, “放心,这次的事没有任何危险。” 李适替汤姆整理好衣领,语气却带着威胁, “别忘了,我们现在是一条船上的人。我要是出事,你也跑不掉。” “对了,你在24军中有认识的人吗?” 汤姆警惕地看着李适, “是有一个同乡在24军。。。昨天还一起喝了酒。你想干什么?” 汤姆下意识后退半步, “别再打24军的主意了,霍奇将军现在正到处找内鬼呢。” 李适露出意味深长的笑容, “很简单,明天继续找你同乡喝酒,闲聊时就说你路过战俘营,听见里面的中国人说他们的日子过得太舒坦了。。。” “以前在中国当兵,连饭都吃不饱。现在在这里的战俘营里待着,不仅能吃饱还不用打仗,他们都不想回去了。。。” 汤姆·米勒目瞪口呆地看着李适,张了张嘴却发不出声音,他完全无法理解这番操作的用意。 “你。。。你确定要这么说?”汤姆结结巴巴地问道, “这听起来像是在害他们,要知道24军对他们恨之入骨。。。” 李适笑着点点头, “就这么说。这个任务没什么难度吧?” 汤姆不自觉地搓着手指,脸上堆起勉强的笑容,“没。。。没问题。” 李适满意的点点头,又见汤姆站在那儿不动, “怎么?还有事?” 汤姆搓着手,脸上堆着讨好的笑, “那个。。。这次的报酬怎么算?” 李适抬腿就踹在汤姆屁股上, “先把事情办好!少不了你的好处!” 汤姆·米勒揉着被踹疼的屁股,嘴里低声骂骂咧咧地往树林外走去。 不过汤姆也知道自己现在是上了贼船,既然要办事,那么就得办得漂亮,办得稳妥。 当天下午,汤姆特意绕道从战俘营外经过。 他放慢脚步,装作系鞋带的样子,竖起耳朵听着里面的动静,果然里面传来中国士兵们轻松的谈笑声。 “这下有凭有据了。” 汤姆满意地直起身,盘算着明天该怎么把这个“见闻”自然地说给24军的同乡听。 第65章 煽风点火 第二日午后,汤姆·米勒特意换上一件干净的军装,拎着一瓶从后厨顺来的威士忌,晃晃悠悠地走向24军驻地。 他的同乡,24军二等兵杰克,此时正坐在营房外的木箱上擦枪。 见到汤姆,杰克眼睛一亮,立刻放下手中的活计。 “嘿!汤姆!今天怎么有空过来?” 杰克站起身,拍了拍裤子的灰尘,目光落在汤姆手中的酒瓶上, “还带了这么好的酒?” 汤姆咧嘴一笑,将酒瓶抛给杰克, “今天在后厨顺的。” “前天你请我喝酒,今天我请你,嘿嘿。” 两人相视一笑,一切尽在不言中。 帐篷里烟雾缭绕,五六个24军士兵围坐一圈,传递着那瓶威士忌。 杰克又弄来几瓶啤酒,算是给威士忌“垫垫底”。 一个满脸雀斑的年轻列兵灌了口啤酒,狠狠骂道, “日本人真是邪门!躲在坑道里死活不出来,听说里面没有水也没有食物,真不知道他们是怎么忍受下来的。” 旁边一个缺了半颗门牙的老兵吐了口唾沫, “这帮杂种压根不知道投降俩字咋写!昨天三连抓到一个受伤的,那狗日的居然拉响了手榴弹,带走了咱们两个小伙伴!” 杰克猛灌一口威士忌,辛辣的液体让他龇牙咧嘴, “我算是看明白了,日本人宁可把自己炸成碎片也不当俘虏。” “你们记得上个月在首里山洞里发现的那些尸体吗?整整一个中队(约200人)的日本人,全是切腹自尽的!” 一个瘦高个士兵把烟头狠狠摁灭在木箱上,扯着嗓子骂道, “日本人虽然该死,但至少勇气可嘉!可你们看看那帮中国佬,他们才是既可恨又该死。” “前几天那场战斗,该死的中国佬上阵不到十分钟就败退下来,溃逃时直接把宪兵队给冲得七零八落!” 瘦高个士兵愤恨地拍着大腿, “宪兵队的汉克,我的同乡,活活被他们给踩死!” “中国佬的溃逃还带崩了整个前线阵地,我听说那天我们伤亡了近千个小伙伴!” 帐篷里顿时炸开了锅。 “我亲眼看见他们为了抢着逃跑,把同伴给推倒在地!” “这算什么,我还看到他们对宪兵队开枪!” “医疗兵想上去救人,反被他们推倒踩死!” “这群混蛋根本不配当兵!应该全部枪毙!而不是关进战俘营!” 。。。。。。 汤姆等众人的怒火达到顶峰时,才开口说道, “说起来。。。我昨天路过战俘营时,正好听见他们在里面说笑。” 帐篷里瞬间安静下来,所有目光都聚焦在汤姆身上。 汤姆抿了一口啤酒,故意压低声音, “我听见他们说,在这里当俘虏比在中国当兵强多了。每天有白米饭,还有肉汤喝,不用打仗也不用担心被长官打骂。” 汤姆环视一圈,看着众人逐渐铁青的脸色,继续添油加醋, “有个家伙还说,希望战争永远别结束,这样他们就能一直在这里享福。” “砰!”杰克一拳砸在木箱上,威士忌酒瓶应声倒地。 “这群该死的懦夫!我们在前线流血牺牲,他们却在战俘营里享受?!” 瘦高个士兵猛地站起来,一脚踢翻了旁边的空木箱, “谢特!汉克就是被这群杂碎害死的!现在他们倒是在战俘营里享福?!” 帐篷里的其他士兵也纷纷起身,个个面色铁青。 “走!去战俘营!” “让他们知道知道厉害!” “给汉克报仇!” “不能就这么算了!” 汤姆假意劝阻, “嘿,伙计们,冷静点!这样去会惹麻烦的。。。” “去他妈的麻烦!”瘦高个士兵一把推开汤姆, “你要当懦夫就留在这里!” 汤姆装作无奈地摊手,心里却暗喜,这任务基本完成了。 汤姆跟着人群走出帐篷,看着杰克他们开始在各营房间奔走相告。 愤怒像野火般在营地蔓延。 不到十分钟,杰克他们身边已经聚集了三十多名士兵,更多人还在不断加入。 浩浩荡荡的人群径直冲向战俘营,战俘营哨兵看到这支气势汹汹队伍,慌忙举枪警告, “站住!你们要干什么!” 杰克一把抓住哨兵的衣领,猛地将他拽到一边,“别碍事!” 哨兵挣扎着,嘴里大喊, “你们不能这样!这是违反军令的!” 但愤怒的人群根本听不进去,他们用力推开战俘营的铁丝网大门。 “冲进去!”杰克一马当先,挥舞着拳头吼道, “让那些中国佬付出代价!” 五十多名漂亮国士兵如潮水般涌进战俘营。 杰克第一个冲进战俘营,赤红的双眼扫视着惊慌的中国士兵。 他一把揪住离他最近的一个中国士兵的衣领,拳头狠狠砸在对方面门上。 中国士兵被打得踉跄后退,鼻血瞬间涌出,却不敢还手,只是用手臂护住头部。 瘦高个士兵一脚踹翻了一个正在吃饼干的中国士兵,饼干屑洒了一地。 “吃?我让你吃!”瘦高个士兵疯狂地践踏着散落的饼干屑。 战俘营顿时陷入混乱。 五十多名漂亮国士兵像发狂的野兽,见人就打,拳头如雨点般落下。 中国士兵们只能抱头躲闪,无人敢反抗。 “别打了!求求你们!我是营长!”一个保安团营长用生硬的英语哀求,换来的却是更凶狠的踢打。 这时,坐着吉普车的李适“恰好”路过,当即让卫兵一脚刹车将吉普车停到战俘营门口。 李适从车上跳下来,身后跟着两名卫兵。 “住手!”李适用英语大喝一声,声音洪亮有力。 混乱中的人群愣了一下,然后继续施暴,似乎没把李适的呵斥放在眼里。 李适毫不犹豫地从腰间拔出手枪,对着天空“砰”地开了一枪。 枪声震耳欲聋,整个战俘营瞬间安静下来。所有施暴的漂亮国士兵都停下手,惊愕地看向李适。 “全部给我离开!”李适冷冷地说道,枪口微微下压,扫视着在场的每一个漂亮国士兵。 杰克虽然被枪声震慑,但酒精和愤怒让他依然保持着挑衅的态度。 “你谁啊?凭什么管我们的事?” 李适抬手就是一记响亮的耳光! “啪!” 这一巴掌顿时震住整个现场。 漂亮国士兵们全都愣住了,他们难以置信地看着眼前这一幕,一个黄皮肤军官竟敢公然掌掴漂亮国士兵。 战俘营里的中国士兵更是目瞪口呆,不过他们的情感是复杂的,疑惑不解又带着点希望。 第66章 只能苦一苦同胞了 杰克捂着脸,先是震惊,随后涌起暴怒,“你竟敢。。。” “看清楚了吗?”李适用手指轻轻点了点自己肩章上的上校军衔, “需要我教你认军衔吗,二等兵?” 李适向前逼近一步,居高临下地俯视着杰克, “还是说,你们已经连最基本的军规都不放在眼里了?见到长官不敬礼,还敢在这里聚众闹事?” 杰克这才注意到李适肩章上的上校军衔,脸色瞬间变得不好。 李适身后的两名卫兵适时上前一步,右手若有似无地搭在腰间的枪套上。 杰克身后的漂亮国士兵们面面相觑,有人下意识地后退了半步。 “现在,我给你们两个选择。” 李适竖起一根手指, “第一,立刻滚出战俘营。” 李适又竖起第二根手指, “第二,我让宪兵队来教你们什么叫军规。” 杰克咬紧牙关,脸上的肌肉剧烈抽搐着,他能感受到身后同伴们投来的目光,但是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 “是。。。长官。”杰克从牙缝里挤出这句话,右手僵硬地举到额边,行了一个潦草的军礼。 李适面无表情地点点头, “带着你们的人,立刻消失。” 杰克转身时,眼中闪过一丝怨毒,但什么也没说,只是挥手示意同伴们离开。 待最后一个漂亮国士兵消失在视野中,李适脸上的严厉神色瞬间缓和。 李适扶起不远处一个躺在地上的中国士兵,温和的询问道, “怎么样?没有受伤吧?” 士兵愣住了,呆呆地看着李适,一时不知该如何回应。 李适点点头,拍了拍士兵的肩膀,笑着说道, “没事就好!” 说完,李适就转身带着两个卫兵干脆利落的离开,可谓是来也匆匆,去也匆匆。 看着李适离去的背影,战俘营里渐渐响起窃窃私语。 “你们听见了吗?他刚才说的是中国话!”一个年轻士兵激动地扯着身旁同伴的袖子。 “听口音像是四川人。。。”一个年纪稍长的老兵若有所思的说道。 那个被李适扶起的士兵还愣在原地,下意识地摸了摸被拍过的肩膀,仿佛还能感受到那份温度。 “长官。。。居然问我受伤没有。。。” 角落里,几个士兵围坐在一起。 “要是咱们的长官都像他这样。。。”一个瘦削的士兵欲言又止。 “是啊,至少不会看着我们被洋人欺负。”另一人接话,声音里带着苦涩。 杰克一伙人垂头丧气地回到24军驻地,他脸上的巴掌印还清晰可见。 愤恨不过的杰克直接闯进连部帐篷,对着正在看书的连长史密斯大声嚷嚷, “长官!我要投诉!” 史密斯连长抬起头,看到杰克红肿的脸颊和一行人狼狈的模样,眉头紧皱,“怎么回事?” “我被一个黄皮肤的军官打了!” 杰克指着自己的脸,声音里满是委屈和愤怒, “就在战俘营,他不仅开枪威胁我们,还动手打人!” 瘦高个士兵赶紧帮腔, “是啊长官,我们只是去战俘营巡视,那个黄皮肤军官就莫名其妙地对我们开枪,还动手打杰克!” 其他士兵也七嘴八舌地附和, “他完全不把我们漂亮国士兵放在眼里!” “还威胁要叫宪兵队抓我们!” 史密斯连长的脸色越来越难看, “黄皮肤军官?长什么样?” “穿着我们的军装,还是个上校!”杰克添油加醋地说道, “态度特别嚣张,根本不把我们24军放在眼里。” “上校?”史密斯若有所思,“难道是突击队那个李适?” 史密斯他站起身,在帐篷里踱步, “这件事我会向上级报告。不过。。。” 史密斯突然转身,在众人身上扫视, “你们为什么跑到战俘营去巡视?我还闻到了你们身上的酒味!” 杰克一时语塞,支支吾吾地说, “我们。。。我们就是喝了点酒,但绝对没有惹事!” “够了!”史密斯打断他, “在调查结果出来之前,你们全部老实一点。特别是你,二等兵杰克。” 消息很快通过层层上报,最终传到了24军军长霍奇少将的耳中。 “什么?李适军然敢打我们24军的士兵?!”霍奇一拳砸在桌上, “这个混蛋,真以为亨特护着他就能为所欲为?” 参谋小心翼翼地提醒, “将军,李适毕竟是上校军衔,按照军规,他确实有权管教违纪士兵。。。” “管教?”霍奇冷笑,“用巴掌管教?这是在羞辱我们24军!” 霍奇来回踱步,突然停下, “这不是一般的事情,中国佬今天敢站在我们头上撒野,明天就敢骑到我们脖子上!” “备车,去集团司令部,我要亲自向巴克纳中将报告!” 参谋急忙上前拦住霍奇, “将军,请三思!我刚收到完整报告,确实是我们的士兵擅闯战俘营,还殴打了战俘营里面的中国士兵。” 霍奇猛地转身,眼睛瞪得通红, “那又怎样?就算我们的士兵有错,也轮不到一个中国佬来教训!” 参谋凑近一步,压低声音, “将军,您别忘了巴克纳将军正在严整军纪。前几天的战败已经让司令部颇有微词,再加上之前那些。。。不太光彩的事。” 见霍奇脸色微变,参谋继续劝道, “现在要是闹出士兵酒后违纪、殴打战俘营里中国士兵的丑闻,对您、对整个24军都是极为不利的。。。” 霍奇烦躁地扯了扯衣领,不满的说道, “不能就这么算了!” 霍奇眼中闪过一丝狠厉,转向参谋, “既然暂时动不了李适这个混蛋,那就让战俘营里那帮中国佬付出代价。” “就是这群废物临阵脱逃,害我们24军损失惨重!按军法,他们个个都该枪毙!” “现在倒好,他们居然在战俘营里面享受了起来!还说希望战争永远别结束!” “简直就是一群不知廉耻的懦夫!简直是把我们24军的脸面踩在脚下践踏!” 参谋立即上前一步,问道, “将军打算怎么做?” 霍奇咬牙切齿的说道, “管理战俘营的不是我们24军的第10团吗?传我的命令。。。” “从明天开始,所有战俘营里面中国佬的食物配给按最低标准执行,而且每天只供应一顿!” 参谋立即会意,“明白。我这就去通知第十团,就说是为了惩戒逃兵、整顿纪律。” 第67章 618 几天后,李适的吉普车再次“偶然”路过战俘营。 曾经还能听到的谈笑声彻底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死寂。 透过铁丝网,只见同胞们走路都开始摇摇晃晃的了。 有人蹲在地上寻找洒落的粮渣,有人靠在墙边连站直的力气都没有,每个人脸上都写满了绝望。 李适满意的点点头,然后吩咐卫兵驱车离开。 6月18日,冲绳南部喜屋武前线。 尽管日军拼命抵抗且战斗意志顽强,但是在漂亮国绝对优势的火力和兵力压迫下,防线正在节节丢失。 今日第10集团军总司令巴克纳中将亲临前线,视察24军第2师对日军最后抵抗力量的进攻。 巴克纳中将站在一个由岩石构成的相对安全的观察所内,举着望远镜,凝视着前方依旧硝烟弥漫的战场。 24军军长霍奇少将陪同在侧,信心十足的说道, “将军,正如您所见,敌人已经被压缩在这最后几平方公里的口袋里。” “他们的组织已经崩溃,我向您保证,最多只需要两天时间,我们就能彻底肃清这些负隅顽抗的残敌,完全攻占整个冲绳。” 巴克纳中将放下望远镜,脸上露出一丝疲惫但欣慰的神情。 他深知冲绳战役的惨烈程度远超预期,但胜利的曙光已然在望。 “很好,霍奇。告诉小伙子们,这是最后一击了。结束这一切,我们就可以回家了。” 与此同时,在漂亮国攻势正前方,那片被炮火炸得面目全非的高地之下,日军最后的阵地已经变成了活地狱。 在潮湿、闷热且充满尸臭的洞穴深处,景象惨不忍睹。 曾经嚣张的日本兵,现在瘦得只剩骨架,眼窝深陷,像会走路的骷髅。 子弹早就打光了,子弹袋瘪瘪的,挂在身上像个笑话。 在这里,一口水比一块金子还宝贵。士兵们渴得发疯,只能拼命去舔石头上那一点点湿气。 受伤的人没有药治,只能在黑暗里躺着,听着自己的呼吸慢慢停止。 还能动弹的士兵,每人只能分到最后的几颗子弹和一颗手榴弹。 这不是为了打赢战争,只是让他们在死前,能多拉一个漂亮国士兵陪葬。 在第84号指挥洞穴内,日本第32军司令官牛岛满中将正襟危坐,身上依旧穿着整齐的军服,与周围的破败形成鲜明对比。 他刚刚向日本大本营发送了“诀别”的电报,这意味着冲绳的彻底失守。 参谋长长勇少将脸上混杂着绝望的泪痕,嘶吼道, “司令官阁下!请下令吧!让全体将士进行最后的决死突击!在冲锋中玉碎,这才是日本军人至高的荣耀!” 牛岛满的神情却异常平静,好像外面的惨状都与他无关。 他沉默地听着长勇的咆哮,目光扫过洞穴内一张张惶恐、麻木或狂热的脸。 “敌人的钢铁与火焰,已经剥夺了我们战术取胜的任何可能。此刻的有组织冲锋,无异于驱使士兵奔向一道由机枪构筑的铁墙。” 他的话让激动的长勇一时语塞。洞内陷入一片死寂,只能听到远处隐约的爆炸声。 然而,牛岛满接下来的话,却将大家推向了更深的绝望。 “但是,日本军人的魂魄,不容在洞穴中腐朽。” 牛岛满顿了顿,声音提高了一些,带着一种决绝的冷酷, “传令:全军各自为战,实施玉碎突击。” “舍弃对生存之妄念,怀揣为日本效忠之至诚,冲向敌人,以肉躯彰显帝国军人之气节,换取哪怕多一个敌兵的伤亡。” 牛岛满看了一眼参谋长长勇,补充了最后的一句, “此后,解除一切战斗序列与指挥约束,准许各自抉择。” 这道命令,如同打开了地狱的闸门。 命令迅速传达到各个残破的阵地和藏兵洞。 刹那间,在弥漫着死亡气息的阵地上,残存的日军士兵,包括许多缠着肮脏绷带、步履蹒跚的伤员,发出了非人般的嚎叫与“板载”的呼喊。 他们喝光了最后一点兑水的工业酒精或节约下来的烈酒,用刺刀挑开头盔的软帽,头上系着象征决死的白布条,如同从坟墓中爬出的亡灵,疯狂地涌出了洞穴和堑壕。 他们手中紧握的,或许是上了刺刀的步枪,或许是仅仅绑着刺刀的棍棒,更多的人则仅仅握着一颗即将引爆的手榴弹。 这支由活死人组成的队伍,形成一股混乱而疯狂的人潮,扑向漂亮国严阵以待、布满机枪与火焰喷射器的火力网。 或许是漫无目的的最后一击,或许是冥冥中的命运使然,一发日军的迫击炮弹或者一枚大口径炮弹呼啸而至,不偏不倚地落在巴克纳中将所在的观察所附近。 猛烈的爆炸产生的冲击波和无数尖锐的石头碎块,如同致命的弹片般四射飞溅。 一块锋利的、子弹般的碎石,瞬间击穿了巴克纳中将的胸膛。 “将军!”霍奇少将惊呼着扑过去,但巴克纳已经倒在地上,眼神迅速涣散。 “医护兵!快叫医护兵!”霍奇声嘶力竭地喊道,但一切都太迟了。 这位刚刚还在展望胜利的统帅,在短短两分钟后,就永远闭上了眼睛。 与此同时,日军的玉碎突击已经如潮水般涌来。 疯狂的日军士兵不顾一切地冲进漂亮国防线,用手榴弹、刺刀甚至牙齿进行着最后的搏杀。 “撤退!立即撤退!”霍奇在混乱中声嘶力竭地下达命令。 漂亮国士兵在日军不要命的冲锋下节节败退,瞬间丢失了数条防线。 在硝烟弥漫的战场上,日军意外地获得了喘息之机。 而巴克纳将军的遗体被匆忙抬离前线,这个消息很快就传遍了整个第十集团军。 通往集团军司令部的路上,坐在吉普车上的李适面无表情,心里却在琢磨着, 巴克纳将军死了,暂时接替他位置的肯定是参谋长梅里尔将军。 如此抚恤金问题就不会再被卡了,而在战俘营的同胞们也可以“拯救”出来了。 第68章 第十团军内部较量 正如李适所料,第十集团军参谋长弗兰克·道尔·梅里尔少将已临时接替了指挥权。 会议室里烟雾缭绕,气氛凝重。 梅里尔将军坐于上首,让人意外的是亨特将军紧挨着其坐于下首,还给了李适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 “先生们,”梅里尔的声音有些沙哑, “我们刚刚失去了一位伟大的指挥官和朋友。巴克纳将军的牺牲是我们第十集团军,也是整个漂亮国军队的巨大损失。” 梅里尔将军顿了顿,环视在场每一位军官,继续说道, “但是,战争还没有结束。日军的疯狂反击虽然让我们暂时受挫,但改变不了他们即将覆灭的命运。” “我们的首要任务,是稳定战线,重整士气,并以最快的速度、最小的代价结束冲绳战役,告慰巴克纳将军。” 梅里尔将军站起身来,手指重重地点在身后地图上的日军最后抵抗区域。 “24军已经连续进攻多日,伤亡不小,小伙子们非常疲惫,是时候退下来进行休整。。。” “将军!” 梅里尔的话被一个强硬的声音打断,24军军长霍奇少将猛地站起身,双手撑在桌面上,身体前倾, “我的部队确实疲惫,也确实伤亡不小!但正因如此,没有人比我们更有资格给这些狗娘养的日本人最后一击!” 霍奇环视会议室,目光扫过其他军官,最后定格在梅里尔脸上, “现在让我的小伙子们撤下来?在他们亲眼目睹巴克纳将军倒下之后?” “将军,这会对士气造成毁灭性打击!他们会觉得自己在最重要的时刻被剥夺了为巴克纳将军报仇的荣誉!” 会议室一片寂静,只有霍奇粗重的喘息声。 梅里尔将军与霍奇隔桌对视,空气中弥漫着无声的较量。 “霍奇将军,”梅里尔的声音冷峻, “我理解你的情绪。但正因巴克纳将军不幸殉职,我们更需要确保接下来的行动万无一失。” 梅里尔转向亨特将军, “突击队一直担任预备队,精力充沛,且擅长这种定点清除任务。在这种关键时刻,我们需要最锋利的刀。” 霍奇的脸色变得铁青, “将军,这是要剥夺24军的荣誉吗?我的部队在这片阵地上流了整整79天的血!现在胜利在望,却要让别人来摘取胜利的果实?” “这是为了确保最后的胜利,霍奇。”梅里尔的语气不容置疑, “第10集团军不能在承受哪怕一次的失败!” 亨特将军适时起身,语气平和却坚定, “将军,突击队随时待命。我们研究了该区域的所有地形资料,完全有能力在最短的时间内突破日军防线,结束冲绳战役!” 坐在角落的李适这会彻底明白亨特将军那意味深长的眼神。 梅里尔将军刚刚接任指挥权,不管将来他是否担任第十团军的总司令,此时他都需要一场干净利落的胜利来确立自己的权威和增添自己的功绩。 24军最近一直打得很烂,而突击队则表现十分的耀眼。 再加上突击队是梅里尔一手创建的,现任指挥官亨特也和梅里尔走得很近,所以这个时候没有理由不将任务交给突击队。 霍奇的拳头重重砸在桌面上,震得桌上的咖啡杯哐当作响。 “从4月1日登陆以来,24军一直担任主攻任务。” “从读谷机场到嘉数高地,从首里城到最后的喜屋武,哪一场硬仗不是24军用血肉啃下来的?” 霍奇猛地转向梅里尔,眼中布满了愤怒, “仗是我们第24军打的,人也是我们24军死的,现在敌人就剩最后一口气了,你却要让我们靠边站?” “我不同意!!!” 亨特将军试图缓和气氛,“霍奇将军,没有人否认24军的贡献。。。” “贡献?”霍奇冷笑一声,打断亨特, “我们不是在贡献,我们是在用命换每一寸土地!” “突击队确实打了一场漂亮仗,但你们打过持续79天的绞肉战吗?你们见过一个连上去,只剩下两个人回来的场面吗?” “我的士兵们现在还在最前线和日本人对峙,他们指望的就是亲手结束这场战役。” “现在告诉他们,最后的光荣不属于24军?” 梅里尔将军面色变得铁青, “这是战略决策,不是感情用事的时候!” 霍奇毫不退缩地向前一步,声音响彻整个会议室, “战略决策?这分明是政治决策!你只是想要突击队的胜利来装点你的就任仪式!” “够了!”梅里尔猛地一掌拍在桌子上,声音如同雷霆般炸响, “霍奇,注意你的身份!” 会议室里顿时鸦雀无声,连空气都仿佛凝固了。 梅里尔居高临下地注视着霍奇,一字一句地说道, “我现在是第十集团军的代理总司令,我的每一个决定都是为了尽快结束这场战役,减少更多士兵的伤亡。” “如果你继续质疑指挥部的决定,我现在就接受你的辞呈。” “或者,你需要我亲自签署解除你职务的命令?” 霍奇的脸色由铁青转为惨白,他紧紧攥着拳头,吱吱作响。 “突击队将在12小时后接替主攻任务。”梅里尔的语气不容任何反驳, “24军必须在这期间完成防务交接。这是命令,不是建议。” 亨特将军当即起身道, “突击队保证完成任务。” 梅里尔最后冷冷地瞥了霍奇一眼,大手一挥道, “散会!” 李适随着人群走出会议室,细细品味着刚才那场交锋。 没有东方官场那些含蓄的试探与迂回,没有绵里藏针的言语艺术,有的只是赤裸裸的权力碾压。 梅里尔甚至懒得掩饰自己的意图,用嫡系部队夺取最后胜利,为自己积累政治资本。 漂亮国军方的权力较量,居然如此简单粗暴。 不过这对于李适来说,却是好事,自己也算梅里尔阵营的人。 梅里尔将军现在最需要的就是干脆利落快速的结束战斗,那么一些“不那么违规”的事情,想必也会得到他的默许。 第69章 弄虚作假 李适在会议室外晃荡,没有立刻离开。 果然很快亨特将军的副官就前来传唤,“李上校,将军请您立即回会议室。” 当李适再次推开会议室的门时,发现里面只剩下梅里尔和亨特两人。 “把门关上,李。”梅里尔指了指对面的座位,语气比刚才缓和了许多,“坐。” “你们也看到了,现在我的处境很微妙。”梅里尔揉了揉太阳穴,语气中透着一丝疲惫, “霍奇那帮人正盯着我看,所以我必须用最快的速度结束这场战役,让所有人都闭上嘴巴。” 亨特将军会意地点点头,站起身走到地图前。 “将军,我的计划是这样的。” 亨特用指示棒点向地图上日军最后防线的几个关键节点, “突击队将分成三个攻击波次。第一波从正面发起佯攻,吸引日军火力。” 亨特手中的指示棒向右移动, “第二波同时从侧翼切入,重点清除这几个机枪阵地。根据航空照片显示,这里是日军火力支撑点。” “待侧翼得手后,第三波主力从突破口涌入,直指高地下的日军指挥中枢。” “在端掉日军指挥中枢后,突击队开始逐个清除藏在周边山洞、坑道中的残余日军。” “整个行动预计在72小时内完成。” 梅里尔将军微微皱眉, “听起来很稳妥,但会不会太按部就班了?我们需要的是闪电般的胜利。” 亨特解释道, “将军,这是最稳妥的方案。日军虽然穷途末路,但困兽之斗往往最为危险。” “我们必须步步为营,避免不必要的伤亡以及任何可能出现的失败。” 李适注意到梅里尔眼中闪过的一丝失望,显然这个中规中矩的计划无法满足他想要震慑所有人的需求。 梅里尔将军沉默了片刻,最终叹了口气, “就按这个方案执行吧。” “亨特,我要你在行动开始后每小时汇报一次进展,任何意外情况都要立即上报。” 亨特立正敬礼, “明白,将军。突击队绝不会让您失望。” 走出会议室,亨特轻声对李适说道, “看来我们得加快行动了,梅里尔将军承受的压力比我们想象的还要大。” 李适停下脚步,微微一笑, “既然梅里尔将军需要的是一场闪电般的胜利,我们何不给他一场真正的闪电战?” 亨特皱眉,询问道,“什么意思?” 李适直截了当的说道, “我建议集中突击兵力,在一轮炮火攻击后直接发起总攻,不计伤亡,一鼓作气冲上高地,然后把星条旗插满整个山头。” “如此梅里尔将军需要的闪电般胜利不就达成了吗?” 亨特将军顿时目瞪口呆,愣了好一会, “可是。。。可是这根本不是真正的胜利,这是。。。这是在弄虚作假!” 李适依然保持微笑, “将军,战争从来都不只是战场上的事。有时候,象征意义的胜利比实际战果更重要。” “我们先满足梅里尔将军需要的胜利,在星条旗插上喜屋武山头的那一刻,就正式标志着冲绳战役最后的胜利。” 亨特来回踱步,眉头紧锁,显然内心在进行激烈斗争。 “你说得对,象征意义确实重要。。。”亨特停下脚步,但随即又露出担忧的神色, “可是李,万一我们刚插上旗帜,日军就从坑道里发动反击怎么办?” 亨特指着远处硝烟弥漫的山头, “那些坑道四通八达,我们根本不清楚里面还藏着多少日军。要是他们反击把我们赶下山头,这就会成为一场彻头彻尾的闹剧!" 李适不慌不忙地走到亨特身边, “将军考虑得很周全。不过,我们可以在插旗的同时,派出士兵把守各个坑道山洞出口以及重要的节点。” “布置大量的火焰喷射器和炸药防止日军大规模的反击!” 亨特的眼睛渐渐明显亮了起来,他摸着下巴沉思,突然看向李适, “李,为什么你刚才不在梅里尔将军面前直接提出来?” 李适嘿嘿一笑,压低声音说道, “将军,我是您的人,这么重要的计划,当然应该先呈报给您。” “若是由我直接在梅里尔将军面前提出,岂不是越级邀功?置您于何地呢?” 亨特眼中闪过一丝赞赏,拍了拍李适的肩膀, “好!不愧是我看好的人。不过你大可不必如此小心翼翼,我们漂亮国的规矩和你们中国不太一样。” 亨特露出一个爽朗的笑容, “在这里,有想法就要大胆说出来。” 李适谦逊地笑了笑,没有接话。 亨特接着沉吟道, “不过这个计划需要投入大量兵力。既要占领表面阵地,又要封锁所有坑道山洞出口,还得布置预备队防止日军反击。” “以目前我们突击队的兵力来看,似乎有些捉襟见肘啊。” 李适图穷匕见,压低声音说道, “将军,您忘了战俘营里还有三千多中国士兵?” 亨特先是一愣,随即眉头紧皱, “那些中国人?不行,绝对不行!” 亨特猛地意识到自己失言,连忙摆手解释, “李,我不是那个意思。。。不是说所有中国人都不行。。。” “至少你和你的士兵就非常棒!” “霍奇之前就是动用了他们,导致前线大败,伤亡近千名漂亮国士兵,结果被太平洋战区司令部严厉问责。” “也就因为这个事,五角大楼正在筹划的大规模特别辅助单位计划都被迫中止了。” 听到筹划的大规模特别辅助单位被迫中止了,李适莫名的感到舒爽,也就是说目前没有人再来和自己搞竞争了。 “将军,我完全理解您的顾虑。” “不过,如果由我来负责组织和训练他们呢?我了解他们的思维方式,也知道如何激发他们的战斗力和意志。” “中国人不怕吃苦和牺牲,关键是要让他们看到希望和觉得值!” 亨特眉头紧锁,指着手上的腕表, “但关键是我们只剩12个小时了。这么短的时间内,你如何能把他们训练成可用的士兵?” 李适从容回应, “将军,我不需要把他们训练成特种兵。我只需要做两件事,激发他们的战斗意志,确保他们听从指挥。” 李适向前一步,目光坚定地注视着亨特, “将军,请像前两次那样相信我。” “这次也一样,给我这个机会,我保证会再给您一个惊喜。” 第70章 真正想要的东西 “该死。”亨特低声咒骂了一句,用力揉了揉眉心, “我真是疯了才会同意这个计划,不过我还有选择吗?” 亨特无奈地摇摇头,整理了一下军装, “走吧,李。我们一起去向梅里尔将军汇报这个疯狂的计划。” 李适却站在原地不动,微笑着说道, “将军,这个计划还是由您单独向梅里尔将军汇报比较合适。” 亨特疑惑地皱眉,“为什么?这是你的计划。” 李适保持着谦逊的微笑, “将军,我是中国人,终究融不进你们的体系,而您更需要这场胜利来巩固地位。” 亨特若有所思地点头,拍了拍李适的肩膀, “我明白你的意思了。好,这次就按你说的办。” “不过李,你为我做的这些,我会记住的。” 李适突然压低声音,收起了脸上的笑容, “将军,还有一件事。刚才开会时我注意到霍奇将军离开时怨毒的眼神。” “我担心他会在背后下阴招对付梅里尔将军,让梅里尔将军不能正式接任第十集团军总司令的职位。” 虽然李适知道历史上接任第十集团军总司令的是约瑟夫·沃伦·史迪威上将,但是自己和他可没有交集。 显然梅里尔就任第十集团军总司令更符合李适的利益。 虽然这点谋划不足以让梅里尔出任总司令一职,但至少能出一份力。 在这个关键时刻,任何微小的意外都可能影响最终的结果。 亨特却摆了摆手, “李,你多虑了。霍奇虽然气愤,但还不至于做出那种事。” “他只是在发泄情绪,毕竟梅里尔将军确实剥夺了24军取得最后胜利的机会。” 亨特整理着军装领口,继续说道, “在战场上,没有什么比剥夺一支军队的荣誉更让人难以接受的了。” “霍奇的愤怒情有可原,但我相信他还不至于背叛自己的军衔和职责。” 李适向前一步,声音压得更低, “将军,请容我提醒您一件事。” “我们独立营进攻83号高地前夕,霍奇将军下令让陆战五团后撤两个阵地,给日军留出一条通往83号高地的通道。。。” 亨特的神情瞬间变得异常严肃, “我这就去见梅里尔将军。不仅要汇报作战计划,更要提醒他提防霍奇。这个人。。。比我们想象的要危险得多。” 李适拉住正要转身的亨特, “将军,仅仅提防还不够。霍奇在军中根基深厚,必须先下手为强。” 亨特眉头紧锁,“你的意思是?” 李适凑近亨特的耳边, “抓住霍奇没有保护好巴克纳将军,以致其在战场上牺牲,以及传闻的性丑闻上面下功夫,保证他万劫不复!” 一小时后,会议室的门再次打开。亨特将军走出来时,脸上带着既疲惫又兴奋的复杂神情。 他快步走到等待的李适面前,压低声音说道, “梅里尔将军完全同意我们的计划,另外恭喜你李,梅里尔将军让你担任临时团长,统筹所有的中国士兵!” 李适心中狂喜,但面上仍保持着荣辱不惊的克制。 “感谢将军栽培!我一定不负重托!” 这个临时团长的任命才是李适最想要的东西,这不仅是地位的提升,更是权力的实质性跨越。 战俘营里的3500名中国士兵,以及自己手上的800人(又补充了琉球人),再拉点壮丁凑个5000人,这将是一股让五角大楼都不得不重视的力量。 李适立即带着卫兵驱车前往战俘营,同胞们都饿得摇摇晃晃了,是时候“拯救”他们了。 当李适的吉普车驶入战俘营大门,卫兵们迅速接管了战俘营的各处哨位。 原本死气沉沉的营地突然骚动起来,那些饿得摇摇晃晃的同胞们互相搀扶着站起身,浑浊的眼睛里燃起了一丝希望,又有些不确定。 现场一时间安静得落针可闻。 李适从车上下来,大声喊道, “想吃东西吗?” 人群中传来此起彼伏的吞咽口水的声音,但没有人站出来开口说话。 李适淡淡一笑, “跟着我打仗,每天都能吃饱饭,每天都能吃上肉,谁要来!” 李适向后一挥手,卫兵们立即从吉普车上抬下一个个木箱。当箱子被撬开时,里面露出码放整齐的压缩饼干和肉罐头。 人群中顿时响起一片倒吸凉气的声音,此刻数千双眼睛都直勾勾地盯着食物,喉咙不住地滚动。 “谁要吃?”李适高声问道。 话音刚落,人群如同决堤的洪水般涌向前来。无数双手伸向食物方向,嘶哑的“我要吃”声此起彼伏。 “排队!都排队!”李适的卫兵们急忙维持秩序,对着一些不守规矩的就是一枪托。 一个年轻士兵跌跌撞撞地挤到最前面,他踉跄着在李适面前站定,身子还在因为虚弱而微微发抖,却努力挺直了腰板。 李适拿起一块压缩饼干,盯着他, “吃了我的东西,就要给我卖命。你,想清楚了吗?” 年轻士兵的喉结剧烈地滚动着,用尽全身力气嘶哑地喊道, “想清楚了!我愿意为长官卖命!” 李适满意的点点头,将压缩饼放在年轻士兵颤抖的手心里,又拿起一个肉罐头塞进他怀里。 “好!从今天起,你就是我的兵了。”李适拍拍他的肩膀, “去,到旁边去吃,记住没人和你抢,别噎着!” 年轻士兵紧紧抱着食物,眼眶通红地退到一旁,迫不及待地打开压缩饼干的包装纸,狼吞虎咽了起来。 看着年轻士兵狼吞虎咽的模样,其他士兵的眼睛顿时都红了,人群中爆发出震耳欲聋的呼喊, “长官!我也愿意卖命!” “给我一口吃的,这条命就是你的!” “选我!选我!” 人群再次骚动起来,无数双手伸向李适,每个士兵都用尽全身力气往前挤。 卫兵们不得不再次举起枪托维持秩序,但这次他们的动作明显轻柔了许多。 李适哈哈一笑,大手一挥, “下一个!” 第71章 将士归心 饱餐一顿后,原本死气沉沉的战俘营瞬间恢复了生气。 士兵们脸上有了血色,眼中也重新燃起了光亮。 此时李适的警卫排士兵正在挨个登记信息,以便将队伍打乱重组。 突然,一个中气十足的声音在人群中响起, “那个谁?这饭,我们吃了,感谢!但有些话,咱们得说道说道。” 众人顺着声音望去,只见一个约莫三十来岁的男子站了起来,他抹了抹嘴边的油花,身边还围着几个同样面色恢复了些许彪悍的士兵。 李适脸上温和的笑容依旧,指了指男子, “你。。。是?” 男子拍了拍肚子,走上前几步,带着几分兵痞的油滑气,拱手道, “鄙人李江山,江西保安团副团长,我姐夫是赣县县长。” 李江山特意加重了“县长”两个字(此时的县长相当于如今的市长),周围几个跟班也适时地挺直了腰杆,仿佛与有荣焉。 李适笑容不变,眼神却逐渐冷了下来, “原来是李副团长,失敬。不知道李副团长想说道什么?” 李江山见李适态度依旧温和,底气更足了,他再次上前两步,声音洪亮, “既然你能弄来吃的,为什么你不早点来?” “你要是早点来的话,弟兄们也不会被饿了这些天!” 李江山转身面向众人,摊开双手一脸悲愤, “看看弟兄们,都饿成什么样子了?” 李适冷笑一声,对着身边的卫兵,用两根手指在脖子前划拉了几下。 卫兵会意,立即上前捂住李江山的嘴,然后将其拖到一边。 “砰!” 动作之干脆利落甚至只在一眨眼之间。 围观的士兵们惊呆了,方才还气焰嚣张的几个跟班,此刻吓得面如土色,瑟瑟发抖地缩在人群中,连大气都不敢出。 两名卫兵面无表情地走回来,向李适敬礼, “报告团座,处理完毕。” 李适微微点头,目光扫过全场。 “还有谁,要对我说道说道的?" 全场鸦雀无声,落针可闻。 李适满意地点点头, “你们刚刚吃了老子的饭,还发了毒誓向老子效忠。” “咱中国人一口唾沫一个钉,说了的话,就得算数!” 李适抬手看了看腕表,继续说道, “还有8个时辰咱们就得上战场打日本鬼子。。。” 李适环视全场,声音突然拔高, “现在,我给你们最后一次选择的机会,有谁不想去的,现在就站出来,老子可以送他回家!” 人群中顿时起了一阵骚动,士兵们面面相觑。 有人眼神闪烁,有人低头不语,但就是没有人站出来。 李适等了片刻,见没人动弹,便说道, “既然没有,那就继续登记。” 李适一挥手,警卫排的士兵们立即重新开始工作。 “姓名?籍贯,家庭详细地址以及家人的名字?还有以前部队里的职务?” 一个中年士兵挺了挺腰板,用带着浓重口音江西话回答道, “王石,江西吉安庐陵县朝冠镇王家村人!家里有爹王大山,娘王李氏,妻子。。。” 王石说到这里突然顿住了,他疑惑地看向登记员,声音低了下来, “长官。。。为什么要问这么详细?连家里人的名字都要记?” 这个问题问出了不少士兵心中的疑虑,周围排队的人都悄悄竖起了耳朵。 登记员抬起头,看着王石和周围竖起耳朵的士兵们,露出一个温和的笑容, “这是我们独立营,不,现在是独立团的传统,要为每一个兄弟建立一个详细的个人档案。” 登记员拿起钢笔,在花名册上轻轻一点, “从今天起,你们每月能领36美元军饷,顿顿管饱,天天有肉吃。若是谁不幸战死,抚恤金500美元。” “不把你们的个人信息登记清楚,到时候这抚恤金该拿给谁?” “团座说了这是兄弟们拿命换来的钱,丧尽天良,狼心狗肺的人才会打这笔钱的主意!” 士兵们面面相觑,心中的某个地方似乎被什么给触动。 一个年轻士兵怯生生地举手, “长官,500美元。。。能换多少大洋?够我爹娘用几年?” 登记员放下钢笔,回答道, “现在一美元能换三块大洋。500美元就是1500块大洋。” 登记员环视着周围一张张震惊的脸,继续解释道, “在你们老家,一亩上好的水田不过30块大洋。这500美元,够买50亩地,还能盖三间大瓦房。” “我的娘啊。。。”人群中爆发出阵阵惊呼。 那个提问的年轻士兵更是直接愣住了,掰着手指头都算不过来。 不过人群中还是有人嘀咕道, “真的。。。真的能拿到这抚恤吗?这笔钱可不少?别把弟兄们骗去送死,结果一毛没有?” 士兵们纷纷开始交头接耳,眼中既有期盼又有怀疑。这乱世之中,他们见过太多空头支票了。 登记员顿时板着脸,面带不悦, “为什么拿不到?你们摸摸自己的良心!在国内当兵的时候,可曾吃过这样的饼干和肉罐头?” 登记员拿起半个还没吃完的罐头,高高举起, “睁开眼看看!这是漂亮国军用罐头,牛肉的!在国内你们连见都没见过!” 士兵们看着那油光发亮的牛肉,不自觉地咽了咽口水。 确实,他们在国内当兵时,最好的伙食也不过是糙米配咸菜,肉是有,不过普通的士兵很难吃到。 登记员声音更加洪亮, “咱团座既然能让你们天天吃上肉,还会少了你们的抚恤金?” “而且加入了我们,你们不再是杂牌军,记住你们现在的番号,第十集团军突击队独立团!” “哦。。。对了,还有一件事,战场上谁残了,咱独立团养他一辈子!” 登记员快速扫视现场,突然指向不远处正在维持秩序的一个瘸腿老兵, “看见那位没有?他叫赵老四,上个月在83号高地被鬼子子弹打穿了大腿,算是彻底瘸了,咱独立团依然用他,还用他一辈子!” 士兵们回过头来,心里已经信了一大半。 王石这次是真的挺直腰板,眼中闪着泪光, “报告长官!我王石,江西吉安庐陵县朝冠镇王家村人!家里有爹王大山,娘王李氏,妻子周秀英,儿子王小勇。。。” “原江西保安团一营三连普通士兵!” 王石“啪”地立正,向着登记员敬了个军礼, “我王石在此发誓,从今往后这条命就是团座的!要是战死了,抚恤金请交给我爹王大山!” “要是侥幸活着,一定跟着团座打到底!” 登记员记下每一个字,抬头时眼中带着满意, “王石兄弟,都记下了。你放心,团座绝不会辜负任何一个弟兄!” “下一个!”登记员高声喊道。 “报告!张二狗,江西南赣。。。” “赵铁柱,江西南昌。。。” “周小明,福建南平。。。” 第72章 跟对人了 李适也穿梭在人群中,面带着温和的笑容,耐心的向士兵们介绍独立团的待遇,以及对士兵们亲切的慰问。 这时,只见一位中年军官带着其他十几名军官向李适走来,士兵们见状,纷纷下意识地向两侧避让。 一行人径直走到李适身前,为首的中年军官挤出一丝笑容, “李长官,我是福建保安团副团长毛佳。。。” 毛佳侧身让开一步,指着身后的十几名军官们, “这些都是福建、江西两个保安团营级以上的军官。” “我们这次过来找李长官,不是说道什么,而是来向李长官效忠。” “以后我们就在李长官手下讨生活,还望李长官照顾一二。” 毛佳话音刚落,他身后的十几名军官纷纷附和,一脸讨好的样子。 李适脸上的笑容愈发温和,他上前一步,主动伸出手与毛佳紧紧相握, “毛副团长言重了。既然诸位看得起我李适,那以后就是我李适的兄弟。” “诸位请放心,既然来了独立团,就绝不会亏待诸位。” 看着李适如此表态,毛佳等人脸上的笑容顿时灿烂了起来,眼中更是闪烁着兴奋的光芒。 他们仿佛已经看到了吃香的喝辣的、拿美元的幸福快乐好日子。 毛佳搓着手,讨好地说道, “有李长官这句话,我们就放心了。以后一定唯李长官马首是瞻!” 李适又与众人寒暄几句,便借故巡视离开了。他走到营地角落,对紧随其后的警卫排排长张文强使了个眼色。 “把这些营级以上军官单独编成一队。今晚开战后,找个炮弹坑。。。” 李适做了个抹脖子的动作,眼神冰冷, “把他们全部处决,做得干净点!” 张文强点点头,“明白!保证办得干净利落!” 李适拍拍张文强的肩膀,语气缓和了些, “哦,对了,让警卫排的弟兄走访一下下面的士兵,问一下军中的一些恶霸,兵痞,一并处决!” 张文强会意地点点头, “我这就去安排。” 登记完士兵的个人信息后,便是简单粗暴的打乱重组工作。 现在全团共计4300人,直接下分4个作战营,以及一个警卫营。 一营长由原来的一连长赵德胜担任,二营长由以前的二连长刘大勇担任,三营长由以前的三连长周杰担任,四营长由以前的四连长刘长河担任。 每营850人,由最早的独立营老兄弟担任军官。 也就是说就算你以前是个普通士兵,啥特长战功也没有,现在你也是连排级军官。 咱独立团现在不论能力,只认资历。 毕竟都是跟着李适从缅甸枪林弹雨出来的,一路走到现在,就算是一条狗也得给安排个正排级。 警卫营由张文强担任营长,人数直逼一千人。 当然里面有很多不确定因素,比如那些保安团的军官以及将要被处理的士兵(保安团的兵痞恶霸以及一些不听话的缅甸琉球人)。 这些人的人数高达百人。 天彻底黑了下来,临时营地中央燃起数堆篝火。 炊事班抬出一桶桶热气腾腾的白米饭,堆成小山的面包,还有开好的肉罐头。 士兵们排队领取晚餐时,惊喜地发现每人还能分到一小瓶可乐和一块巧克力。 “这。。。这是什么东西?”一个年轻士兵捧着那瓶深色饮料,疑惑的问道。 旁边的排长笑着接过可乐,熟练地拧开瓶盖, “这叫可乐,漂亮国人的饮料,喝一口试试?” 年轻士兵小心翼翼地抿了一口,顿时被那股奇特的气泡感惊得瞪大了眼睛,“这、这饮料会咬人!” 周围顿时响起一片善意的笑声。 排长又拿起巧克力,掰了一小块递给他, “这是巧克力,漂亮国人的零嘴,好东西。” 年轻士兵将信将疑地放进嘴里,浓郁的甜香瞬间在口中化开,他惊喜地叫道, “真甜!比老家卖的饴糖还甜!” “都慢点吃,”排长高声对众人说,“没人给你们抢,管够!” “谢谢长官!” “誓死效忠长官!” 排长脸色一沉,厉声喝道, “胡说什么!这些都是团座想方设法给你们搞来的!要谢就谢团座!” “现在,全体队伍学我,立正!” 排长“啪”的一声立正,面向指挥部方向,行了一个标准的军礼, “忠诚!” 士兵们立即效仿,齐刷刷立正敬礼,面向指挥部的方向异口同声地呐喊, “忠诚!” 这呼喊声如同惊雷,迅速传遍整个营地。 一营、二营、三营。。。所有士兵都自发地或在长官的要求下面向指挥部立正敬礼。 就连正在用餐的士兵也放下碗筷,挺直腰板加入这庄严的宣誓。 震天的“忠诚”声渐渐平息后,士兵们重新坐下用餐。 王石扒了一大口白米饭,就着香喷喷的罐头牛肉,忍不住感叹, “这日子。。。简直像在做梦,以前在保安团的时候能喝上一口肉汤就是天大的福气了。” 旁边一个老兵嚼着巧克力,眼眶发红, “我当兵十几年,从没吃过这么精细的粮食。这漂亮国的巧克力,怕是连我们县长都没尝过。” 一个年轻士兵小口小口地啜饮着可乐,生怕喝太快就没了, “排长说这可乐一天可以喝一瓶,一天一瓶?那岂不是美死了!” 营地各处都在上演着类似的对话。 士兵们小心翼翼地品尝着这些前所未见的美食,每一个人的脸上都洋溢着幸福的光彩。 在篝火的映照下,这些曾经在战俘营里奄奄一息的士兵,此刻眼中重新燃起了生命的光芒。 他们知道,从今天起,他们跟对人了。 第73章 冲绳战役已胜利结束 凌晨1点,日军喜屋武最后防线的前沿,突击队的士兵已经全部到位,只等信号灯便发起总攻。 一处战壕内,独立团下属的一个排正在做最后战前总动员。 “记住,等下信号灯一亮,就全部给老子冲上去。” “我们排的任务是第55号支点,冲到那里就开始构建防御工事,把周边想要窜出来的鬼子全部干掉!” “每人配发了80发子弹,不要节约子弹,一有动静就开枪,绝不给鬼子任何可乘之机!” “记住,不准后退和逃跑,必须听指挥。谁要是不听命令,警卫营兄弟的机枪可不会留情!” 士兵们点点头,嚷嚷着, “排长你就放心,兄弟们知道谁对我们好,谁真的拿我们当兄弟!” “对,排长,既然我们吃了团座的饭,就得给他卖命!” “排长,弟兄们不是孬种,是一口唾沫一个钉的汉子,等会你就看好了!” 。。。。。。 前沿阵地指挥所,亨特将军拿着望远镜透过观察孔,注视着远处日军防线的动静。 亨特突然转头对一旁的李适问道, “李,你有信心吗?” 李适微微一笑, “信心十足!” 亨特难道露出一丝笑容,向身边的副官命令道, “发射信号弹!总攻开始!” 凌晨一点三十分,三发红色信号弹瞬间升空,在夜空中划出耀眼的轨迹。 刹那间,整个前线沸腾起来。 独立团的士兵如同决堤的洪水般跃出战壕,喊杀声惊天动地。 这突如其来的震天喊杀声甚至盖过了炮声,亨特将军猛地一惊,他急忙举起望远镜向阵地前方望去。 “我的上帝。。。”亨特忍不住惊叹, “李,你究竟用了什么魔法,短短几个小时就让一群羔羊变成恶狼?” 后方指挥所内,第十团军代总司令梅里尔将军也举着望远镜,观察着前线的情况。 旁边参谋举着望远镜,喃喃道, “上帝啊。。。这些中国人都是疯子吗?他们完全不要命!” 梅里尔将军缓缓放下望远镜,没有说话,但是脸上紧绷的神情似乎缓和了不少。 震天的喊杀声中,独立团三千多名士兵如同汹涌的黑色潮水,在夜色中向着日军阵地冲锋而去。 刚踏出战壕的突击队漂亮国士兵一脸的懵逼,他们甚至都快看不到独立团士兵的背影。 游骑兵连的肯特少校(击毙日军中佐,从中尉直升少校)一脚踢在旁边一个发愣的漂亮国大兵屁股上, “还愣着干嘛?再等会我们连他们的影子都看不见了!” 此时日军几乎弹尽粮绝,所以独立团的冲锋并未遭到日军的反击。 就在独立团士兵冲到距离日军阵地不足一百米时,黑暗中才爆发出密集的枪声。 冲在最前面的士兵顿时成片倒下,鲜血在夜色中飞溅。 独立团凶猛的冲锋势头为之一滞,幸存者纷纷卧倒寻找掩护,或者开始后退。 “不许退!”军官们挥动着手枪,声嘶力竭地怒吼着。 “是爷们的就给老子冲上去!” “别忘了你们的承诺,不当孬种!” “不是死亡就是胜利!弟兄们上!” “忠诚!!!” 震天的呐喊声中,刚刚还在后退的士兵们如同被注入了一剂强心针,当然督战队顶在屁股上的机枪更让他们认清了现实。 “忠诚!” “忠诚!” “忠诚!” 。。。。。。 呐喊声此起彼伏,刚刚还准备后退的士兵们重新挺起胸膛。 “弟兄们,冲啊!!!” 独立团士兵如同苏醒的雄狮,顶着日军密集的火力再次发起了冲锋。 不断有人中枪倒下,但是依然挡不住冲锋的势头。 在震天的喊杀声中,整支队伍化作一股钢铁洪流,悍然冲上了高地。 突然,一发照明弹划破夜空,将整个战场照得亮如白昼。 在刺目的白光下,可以清楚地看到日军阵地的高处,一面星条旗正在迎风飘扬。 前沿阵地指挥所内的亨特将军下意识地看了一眼手表,表针清楚地指向1点47分。 他难以置信地又抬头望向那面飘扬的星条旗,喃喃自语, “上帝。。。从发动总攻到现在,只用了17分钟。。。” 亨特转向李适,眼中满是震撼, “李,你创造了一个奇迹。我从未见过如此迅速的突破。” 后方指挥所内,副官快步走到梅里尔将军身边, “将军,冲绳战役正式宣告结束!” 梅里尔将军猛地站起身,一把抓起望远镜向远处望去。 当看到高地上飘扬的星条旗时,微微点头, “向五角大楼发报,冲绳战役已胜利结束。” “另外。。。把我准备的文件。。。提交给五角大楼!” 此时霍奇少将正和24军的几位高级军官在指挥部里喝闷酒。 一个上校愤愤不平地拍案而起, “将军,我们不能就这么认输!梅里尔将军一上任就让他的突击队替代了我们,硬生生抢走了我们的荣誉!” 一个参谋咬牙切齿地说道, “我们24军为了这场战役付出了多少代价,梅里尔将军却把最后的光荣给了其他人,这不公平!” “我们联名上书!”一个中校激动地站起来, “控告梅里尔滥用职权,任人唯亲,破坏指挥体系!” 霍奇猛灌了一口威士忌,浑浊的眼睛里闪过一丝精光。 联名上书举报确实是个好主意,即便不能把梅里尔这个混蛋给送上军事法庭,但是却可以让五角大楼知道梅里尔和24军之间的矛盾。 从而让五角大楼觉得梅里尔无法统合各部队,他就不可能正式接任第十集团军总司令。 霍奇猛的站起身,正准备说话,指挥部门帘突然被掀开,副官气喘吁吁地冲了进来, “将军!突击队已经攻占日军主阵地,星条旗。。。星条旗已经插在喜屋武高地上了!” “什么?!”霍奇手中的威士忌酒瓶“啪”地一声掉在地上,酒水洒了一地。 整个指挥部顿时鸦雀无声,刚才还义愤填膺的军官们全都僵在原地。 参谋颤抖着声音问道, “他们。。。他们用了多长。。。多长时间?“ “从发动总攻到占领阵地,只用了17分钟!”副官的声音越来越低。 指挥部里顿时响起一片倒吸冷气的声音,刚才还叫嚣着要联名上书的军官们,此刻全都面如死灰。 他们太清楚这个战绩意味着什么,如此辉煌的胜利,足以让梅里尔在五角大楼的地位坚不可摧。 任何针对梅里尔的指控,在这个战果面前都会显得苍白无力。 霍奇少将像被抽空了力气般瘫坐在椅子上,喃喃自语, “17分钟。。。这怎么可能。。。” 第74章 战场上的温情 独立团将士们刚刚在阵地上稳住阵脚,星条旗在高处迎风飘扬。 然而还没等他们来得及巩固防线,各处坑道和山洞中就开始涌出大批日军残部。 这些日军虽然衣衫褴褛、面黄肌瘦,眼中却燃烧着疯狂的决绝。 他们发出野兽般的嚎叫,从四面八方向独立团士兵发起了决死冲锋。 独立团士兵立即组成环形防御圈,自动武器喷吐出密集的火舌。 冲在最前面的日军如同被收割的麦子般成片倒下,但后续的日军依然踏着同伴的尸体继续冲锋。 他们手中只有简陋的刺刀和零星手榴弹,在独立团强大的火力面前居然显得不堪一击。 然而日军凭借着对地形的熟悉,从各种意想不到的坑道出口不断发起突袭。 一时间,阵地上枪声爆炸声四起,硝烟弥漫。 就在独立团士兵全力应对正面进攻时,侧翼突然冒出几股日军,瞬间突破了火力网。 阵地上顿时陷入了混乱的白刃战。 刺刀的碰撞声、士兵的怒吼声、伤员的哀嚎声交织在一起,将这片刚刚插上胜利旗帜的高地变成了血腥的屠宰场。 就在白刃战陷入胶着之际,阵地后方突然传来引擎的轰鸣声。 数辆美制M4火焰喷射坦克碾过碎石瓦砾,粗长的喷火管对准了日军涌出的坑道口。 M4火焰喷射坦克使用稠化油料,射程可达 80-100米,燃烧效果极佳。 灼热的火焰瞬间灌入洞穴,将刚冲出或还在洞穴中的日军烧成一个个火人,凄厉的惨叫声甚至压过了战场上的所有声响。 大量漂亮国士兵背着单兵火焰喷射器,对准较小的坑道口持续喷射。 火焰所到之处,日军要么被活活烧死,要么被迫冲出坑道,随即被守候在外的漂亮国士兵射杀。 整个高地瞬间变成了烈焰地狱,黑烟裹挟着皮肉烧焦的气味弥漫在空气中。 先前还疯狂冲锋的日军,此刻只能在火海中绝望地挣扎。 独立团的将士趁着日军增援断绝之际,依靠人数和火力优势迅速将白刃战场的日军分割消灭。 独立团的士兵们才不讲什么武士道精神,能用子弹的绝对不用刺刀。 绝望的日军纷纷拉响身上最后的手榴弹,试图与独立团士兵同归于尽。 独立团的士兵们见状立即后撤散开,动作熟练得令人惊讶。 他们一边后撤一边举枪点射,几个试图冲上来的日军应声倒地,手中的手榴弹滚落在地轰然炸响。 随着最后一批冲出坑道的日军倒在枪口下,独立团将士并未贸然出击,而是立即转入防御态势。 他们按照原定的计划,迅速在各自的区域内修建起防御工事,并将枪口对准那些山洞和坑道的出口。 就在独立团将士展开紧张的工事修建工作时,一队独立团士兵穿梭在战场之上,专门检查倒在地上的日本人,看他们还活着没。 对还有气息的,这队独立团士兵迅速将其转移到相对安全的区域。 一名独立团士兵蹲在受伤的日军俘虏身旁,小心翼翼地用军用水壶往对方干裂的嘴唇上滴水。 那个日军俘虏已经虚弱得连睁眼的力气都没有,但当清水触到嘴唇时,还是本能地开始吞咽。 “慢点喝,还有。”士兵用生硬的日语说道,继续耐心地喂水。 士兵又从口袋里掏出一块压缩饼干,打开包装纸,在日军俘虏眼前晃了晃, “想吃吗?” 那个日军俘虏的喉咙不自觉地滚动了一下,干裂的嘴唇微微颤抖,但依然倔强地紧闭着。 他布满血丝的眼睛死死盯着饼干,眼神里交织着渴望与挣扎。 独立团士兵露出温和的笑容,继续诱惑道, “只要你告诉我牛岛满和长勇在哪里,这块香喷喷的饼干就是你的了。。。” 日军俘虏死死盯着饼干,喉结剧烈滚动着,却依然咬紧牙关不发一言。 独立团士兵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 “砰!” 干脆利落的枪声响起,日军俘虏应声倒地。 连续几声枪响过后,又一个日军俘虏被拖到士兵面前。这个俘虏看起来更年轻,脸上还带着稚气。 当饼干递到面前时,日军俘虏的目光在饼干和同伴的尸体间来回游移,浑身剧烈颤抖。 “我说。。。我说。。。”日军俘虏终于崩溃地哭喊起来, “牛岛司令官和长勇参谋长在。。。在主坑道最深处。。。” 士兵满意地点点头,把饼干塞进日军俘虏手里, “很好,继续说下去。” 日军俘虏一边狼吞虎咽地吃着饼干,一边断断续续地交代着坑道内部的布防情况。 当最后一点饼干屑被舔舐干净,他怯生生地抬起头,泪水在沾满尘土的脸上划出两道清晰的痕迹, “我。。。我能活下来吗?” 士兵脸上浮现出温和的笑容,语气轻柔得如同在安慰受惊的孩子, “当然。现在闭上眼睛,我这就送你回家。” 日军俘虏绝望地闭上双眼,瘦弱的身躯不住地颤抖,他用尽最后力气哭喊着, “妈妈。。。对不起。。。” “砰!” 枪声响起,日军俘虏再次应声倒地。 这份情报被迅速呈递到二营长刘大勇手中,他仔细查看着地图上标注的日军指挥部位置,嘴角露出一丝冷笑。 “传令下去,”刘大勇对身边的传令兵说道, “调两个排过来,全他娘的换上冲锋枪!” 刘大勇亲自带着两个排的士兵,沿着情报标注的路线摸进一处隐蔽的山洞。 士兵们清一色端着冲锋枪,在漆黑的山洞中穿行。 “保持警戒,”刘大勇压低声音,“遇到抵抗直接开火,不留活口。” 坑道内弥漫着硝烟和恶臭味,地上散落着日军遗弃的装备以及尸体。 刘大勇带着士兵们在曲折的坑道中穿行了约莫二十分钟,竟未遭遇任何活着的日本人。 越往深处走,空气中的恶臭越发浓重,地上散落的尸体也越来越多。 突然,前方传来隐约的说话声,刘大勇举手示意部队停下,自己悄悄摸到拐角处观察。 只见一个巨大的天然溶洞出现在眼前,溶洞中央,十几个日军军官正围坐在一张简易桌子前,个个面黄肌瘦,但是身上却穿着整齐的军服。 “营长,让弟兄们冲出去把他们全干掉吧!”刘大勇身后的排长压低声音说道,手指已经扣在了扳机上。 刘大勇却抬手制止, “不急,小鬼子看起来要切腹自尽,咱们等会直接去砍他们的人头!” 第75章 冲绳战役的伤亡 就在刘大勇说话间,溶洞内已经有人带头解开军装,双手高举短刀面向东方。 随着一声“天皇陛下板载”的嘶吼,利刃狠狠刺入腹部。 其他军官也相继完成切腹仪式,溶洞内顿时血流成河。 “动手!”刘大勇一声令下,士兵们迅速冲进溶洞。 刘大勇大步走到最先切腹的军官面前,一把扯下他的肩章,大笑道, “哈哈,确认了,中将衔,这就是牛岛满。” 排长在另一具尸体旁喊道, “营长,这人应该是长勇!” 刘大勇环视着满地的尸体,嘴角忍不住的笑意, “把他们的脑袋全部砍下来,所有人的肩章,佩刀和印章全部收缴。” 士兵们迅速执行着命令,很快就把溶洞内的日军将官身份全部确认完毕。 刘大勇看着收集起来的将官衔章,满意地点点头, “立即向团座报告,我们二营发现鬼子指挥所,并击毙了以牛岛满与长勇为首的鬼子将官十三人!” 前沿指挥所内,亨特将军依然紧张的用望远镜盯着前线,生怕日军一个反冲锋把刚站稳跟脚的突击队给赶下来。 随着枪炮声越来越小,越来越稀少,亨特紧绷的脸终于松了下来。 这时李适掀开帘子走了进来,亨特放下望远镜,转身用力拍着李适的肩膀,脸上洋溢着兴奋的笑容, “李!你的计划奏效了!我们不仅第一时间把旗帜给插在了山头,还挡住了日军的反扑!” “胜利是彻底在望!” 李适微微一笑,不急不慢的说道, “将军,还有更好的消息。我们独立团刚刚端掉了日军指挥部,确认击毙牛岛满和长勇等十三名将官。” 亨特将军猛地瞪大双眼,一把抓住李适的肩膀, “什么?!你再说一遍!” 当亨特确认这个消息属实后,竟像个孩子般跳了起来,他冲向通讯台抓起话筒, “快!给我接梅里尔将军!紧急战报!” 亨特对着话筒激动地大喊, “将军!我们不仅第一时间占领了高地,还在刚才端掉了日军指挥部!牛岛满和长勇全部被击毙!冲绳战役结束了!” 挂断电话后,亨特仍然难掩兴奋,在指挥所里来回踱步, “李,这简直是军事史上的奇迹!你们独立团创造了历史!” 李适笑着摆摆手, “将军,是我们突击队创造了历史。” 6月19日的清晨,喜屋武高地依旧时不时传来枪声和爆炸声,但是再也没有出现大规模的战斗。 日军残部被迫逃入更深处的坑洞,准备负隅最后的顽抗。 又或者抱着必死的决心,从坑道口冒出来,然后被周围突击队士兵给干掉。 突击队在高地的节点,山洞的周边布置了大量的工事,拉起了铁丝网,布置了重机枪。 而一些稍小的坑洞早已经被堵住,又或者用炸药直接将其炸塌。 日军只要敢冒头,就会给予其迎头痛击。 24军指挥部里,霍奇少将狠狠一拳砸在桌上, “17分钟?简直就是胡说八道,他们这是弄虚作假,形式主义!” 参谋指着窗外依然传来零星枪声的方向, “将军,现在都还在交火。突击队为了抢功,连这种拙劣的谎言都说得出口!” “立即起草报告,”霍奇脸色铁青, “我要向五角大楼揭露这个骗局,什么17分钟攻占高地,这根本就是一个彻头彻尾的大骗局!” 这时副官慌张地闯进指挥部,将一份刚收到的报告递给霍奇, “将军,这是刚从五角大楼传来的急电!” 霍奇接过报告快速浏览,脸色突然变得惨白。报告上写着免除霍奇24军军长一职,并回国接受调查。 指挥部里顿时陷入死一般的寂静。 参谋夺过报告,难以置信地反复查看, “这。。。这不可能。。。” 副官低声补充道,“专机已经在机场等候。。。” 霍奇无力地瘫坐在椅子上,他终于明白,这场权力斗争不仅输了,还彻底断送了自己的军旅生涯。 在众人复杂的目光中,霍奇缓缓站起身,摘下军帽,步履蹒跚地向外走去。 尽管前线战斗还在继续,但是后方已经忍不住开香槟了。 傍晚,亨特将军带着李适前往集团指挥部参加宴会,车上亨特靠近李适压低声音说道, “李,告诉你一个好消息,霍奇被免职回国接受调查去了。” “梅里尔将军在今天正式晋升为中将。” 李适难得露出真挚的笑容,这才是真正的好消息,主要是对自己有利。 梅里尔将军晋升为中将,那就意味着他极可能担任第十集团军的总司令。 到时候有梅里尔和亨特在上面照应着,自己不得起飞? 宴会厅内将星云集,梅里尔中将站在讲台前,神色庄重, “诸位,在庆祝胜利之前,请允许我宣读一组数字:” “在这场80天的战役中,我军阵亡1.3万余人,负伤4万余人,非战斗减员超过2万人,总计伤亡超过8万人。” 漂亮国的阵亡标准十分苛刻,必须发生在明确的战斗行动区域,并且必须是由敌方行动直接导致的立即死亡。 受伤生病等死亡不在阵亡标准范围内。 会场顿时安静下来,所有军官都垂下头。 梅里尔的声音变得低沉, “让我们为这些英勇捐躯的小伙子们默哀一分钟。” 默哀结束后,梅里尔话锋一转, “值得欣慰的是,在这场惨烈的战役中,我们也取得了辉煌的战绩!” “初步统计,目前歼灭日军超过10万人,并现场击毙了日军第32军司令官牛岛满以及总参谋长勇等高级将领。” 会场顿时响起热烈的掌声。 梅里尔中将抬手示意掌声停歇,继续说道, “这场胜利属于每一位参战将士。从海军舰炮的火力掩护,到陆军各部队的浴血奋战,再到后勤人员的辛勤付出。。。” “正是所有人的共同努力,才赢得了这场艰苦的战役。” “现在,我们要着眼于下一步作战计划。冲绳的胜利为我们进攻日本本土打开了大门。” 第76章 忠诚的下属李团长 6月20日,冲绳漂亮国第十集团军指挥部再次将星云集。 陆军第24军,海军陆战队第3军(该军主要承担冲绳北部战役),海军第5舰队各级将领悉数参与。 梅里尔中将站在作战地图前,意气风发, “诸位,冲绳战役的胜利为我们打开了进攻日本本土的大门。” “根据参谋长联席会议的命令,我第十集团军将承担登陆日本九州的主要作战任务。” 梅里尔将军手中的教鞭指向地图上的九州岛, “代号奥林匹克行动,预计在11月1日实施。” “这将是我国有史以来规模最大的两栖登陆作战。我们将投入14个师,总计65万兵力,由海军第五舰队提供火力支援。” “海军将提供超过2000艘各型舰船,包括30艘航母和10艘战列舰。” 会议室里顿时响起一片倒吸凉气的声音。 梅里尔满意地看着众人的反应, “诸位,这将是终结战争的最后一击。我们要让日本人明白,抵抗是毫无意义的。” 会议室里掌声雷动,久久不停息。 热烈的掌声过后,梅里尔抬手示意安静, “在准备奥林匹克行动之前,我们还有两项重要任务。” 梅里尔将军的神色转为严肃, “第一,各部队要立即开始休整补充和训练,冲绳战役的损耗必须在三个月内完全恢复。” “第二,”梅里尔手中的教鞭重重敲在冲绳地图上, “彻底清剿残存在坑道里的日本人,我要在半个月内看到冲绳完全肃清的报告。” 梅里尔的目光扫过会场,将领们纷纷低头避开视线。 清剿坑道可是个苦差事,既要面对神出鬼没的冷枪,还要忍受令人作呕的尸臭,这可不是人干的活。 甚至连亨特将军都假装在研究手中的文件,刻意避开了梅里尔的目光。 会场陷入尴尬的沉默。 这时李适突然起身, “将军,突击队独立团愿意承担清剿任务。” 所有人的目光瞬间聚焦在李适身上,亨特更是在桌下用力拽了拽李适的衣角,示意李适别犯傻。 梅里尔将军脸上绽放出笑容, “很好!李上校,你和你的部队勇气让人敬佩。” “你将获得一切必要的支援。需要多少火焰喷射器、炸药,尽管向后勤部门申请。” “第十集团军的所有资源将向你开放。” 亨特在桌下无奈地松开手,轻轻叹了口气。 而其他将领则都露出如释重负的表情,这个烫手山芋总算有人接住了。 会议结束后,亨特立即把李适拉到角落, “李,你疯了吗?这种任务吃力不讨好,就算完成了也没什么功劳!” “那些日本人躲坑道深处,我们甚至不知道他们的数量和位置。” “要彻底清剿,必须要付出巨大的伤亡代价!” 李适只是平静地说道, “将军,梅里尔将军刚刚执掌第十集团军,正是需要支持的时候。” “有些牺牲是必要的,比起您和梅里尔将军的前途,这点代价算不了什么。” 亨特顿时愣住了,自己好像疏忽了这一点。 亨特眼眶微微发红,他用力握住李适的手, “李。。。我没想到你考虑得这么远。这份情谊,我和梅里尔将军都会记住的。” 李适微微一笑, “您和梅里尔将军如此支持信任我,这都是我应该做的。现在我得去准备清剿任务了。” 李适整理了下军装,转身离去。 亨特望着李适的背影,不禁喃喃自语, “李要是一个漂亮国白人,将来的前途不可限量啊。。。” 走出指挥部,李适嘴角浮现出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 表面上看,这确实是个吃力不讨好的苦差事。 要在错综复杂的地下迷宫里与负隅顽抗的日军周旋,既要面对神出鬼没的冷枪,又要忍受坑道里令人作呕的尸臭 在其他将领眼里,这根本就是个避之不及的烫手山芋。 但在李适眼中,这却是千载难逢的美差。 李适看中的,不仅是传闻中日军藏在坑道深处的金银珠宝,更是一个在梅里尔将军面前展现担当的绝佳机会。 当所有将领都在推诿退缩时,他挺身而出的姿态,比任何战功都更能赢得这位司令官的好感。 更何况,梅里尔将军亲口承诺的全力支持,意味着兵员补充、装备物资调配都将畅通无阻,这才是真正无价的资源。 至于清剿任务可能带来的惨重伤亡? 李适回到独立团指挥部,一边脱下军帽递给副官张文强,一边对吩咐道, “通知所有营长,还有王参谋,十五分钟后开会。” 目前独立团的主力部队还在喜屋武的高地上驻扎,防止坑道内的日军大规模冒头。 十五分钟后,四个营长,外加参谋王敬之悉数到场。 参谋王敬之扶了扶眼镜,拿起一份文件,率先开口, “诸位,截至今天中午,我团伤亡统计如下,全团共计4366人,目前阵亡566人,伤351人。” 这串冰冷的数字让在座的营长们都陷入了沉默。 二营长赵大勇猛地吸了一口烟,狠狠啐了一口, “狗日的小鬼子,临死还要拉垫背的!” 刘大勇话音刚落,一营长赵德胜就忍不住叫苦, “团座,现在小鬼子都躲在坑道中不冒头,我派弟兄们去试探了一下地形。” “里面太复杂了,就像是迷宫。” “要是清理坑道里面的鬼子,弟兄们肯定会吃大亏!” 李适的目光缓缓扫过众人,最后落在一营长赵德胜脸上,嘴角带着一丝玩味的笑意, “老赵,你怎么知道我刚在集团军会议上,接下了清理坑道的任务?” “什么?!” “团座,您不是开玩笑吧?” “这。。。.” 会议室里顿时一片哗然,几个营长全都愣住了,连正在抽烟的二营长赵大勇都差点被烟呛到。 赵德胜张了张嘴,结结巴巴地说道, “团、团座,我就是随口一说。。。不会真让弟兄们去吧?那可是个送死的活儿啊!” 刘大勇把烟头往地上一摔,眼睛突然亮了起来, “团座的意思是用琉球人打前锋?弟兄们躲在背后?” 李适闻言哈哈大笑,伸手在刘大勇肩上拍了一下, “琉球人的命不是命?” “我准备了一个计划,保证把坑道里的小鬼子玩得欲仙欲死。” 第77章 步步为营,环环相扣 “团座,您就别卖关子了,快说说,是啥计划?”二营长刘大勇性子急,忍不住催促道。 李适走到临时钉在木板上的冲绳坑道地图前,拿起一支炭笔。 “硬干肯定不行的。小鬼子躲在里面,熟悉地形,以逸待劳,我们进去多少,他们就能阴我们多少。” 李适手中的炭笔在地图上几个主要洞口画了圈。 “所以,咱们得变个法子。第一步,封。” “把已经探明的主要出口、通风口都给我结结实实地堵死!又或者直接用炸药把洞口给炸塌,让一只老鼠都钻不出来!” 参谋王敬之扶了扶眼镜,若有所思, “团座是想困死他们?但坑道内部结构复杂,恐怕有我们不知道的隐秘出口,而且里面可能囤积了食物和水。。。” “就算没有食物和水,小鬼子依然可以依靠吃。。。同伴坚持个把月。。。” 李适点点头, “说得对,完全困死不太现实。所以有第二步,熏。” “敬之,你等会去找后勤部门,按最大配额!我们要大量的烟雾弹,还有。。。嗯,弄些特殊的料,比如辣椒粉。。。” “总之什么呛人、什么熏眼睛、什么让人待不下去,就要什么!” “梅里尔将军说了,第十集团军全部资源向我们敞开!” “对了。。。还有鼓风机!把咱们这些特制的加料烟雾,狠狠地往里面灌!” “我们要把这些坑道,变成一个大烟囱,一个活地狱!” 参谋王敬之迅速在笔记本上记录着,一边补充道, “团座,这个办法好。我们可以轮番作业,保持烟雾持续不断。” “日军在里面无处可逃,眼睛睁不开,呼吸不了,加上刺鼻的气味,时间一长,战斗力必然大减,甚至可能引发内乱。” “没错!”李适接过话头,“这只是第二步,第三,诱。” “这是最重要的一环,攻心为上!” “怎么诱?”李适的目光扫过众人,“用他们最需要的东西诱!” “他们缺水,我们就故意在洞口洒水,让水声和湿润的气息飘进去。” “他们缺食物,我们就在洞口开锅煮肉罐头!” 参谋王敬之立刻领会,补充道, “还可以用假情报诱。我们可以用日语广播,或者让投诚的琉球人在洞口喊话,散布消息。” “比如战争已经结束、天皇宣布投降、只有出来才能活命,抵抗毫无意义,彻底瓦解他们的心理防线。” 二营长刘大勇兴奋地搓着手, “团座,这也太绝了!又用烟熏火燎折磨他们,又用吃喝活命勾引他们,神仙也顶不住啊!” “咱们就在洞口张好口袋,等着他们忍不住爬出来!” 李适笑着点点头,一脸的运筹帷幄神色。 “你以为这就完了?肯定有一些死硬份子,无论你使用任何招数他们都不会投降!” 李适可记得在菲律宾的岛屿上,一个小鬼子坚持了29年都没有投降。 直到1974年这个小鬼子的上司亲自前往菲律宾找到他,并正式下令解除其战斗任务。 这个小鬼子才解下随身携带多年的军刀,正式投降。 “第四步,诈!” “等到坑道里的鬼子被我们折磨得筋疲力尽,意志涣散,但那些死硬分子还缩在核心工事里负隅顽抗的时候。。。“ “就让我们队伍里面的琉球士兵换上鬼子的军服,伪装成从其他坑道突围出来、或者是从本土派来的增援小队!” “让他们用日语接近鬼子最后的据点,把负隅顽抗的鬼子全部干掉。” 二营长刘大勇猛地一拍大腿,兴奋地喊道, “高啊!团座!实在是高!反正琉球鬼子也是鬼子,谁死了我们都不心疼!“ 一直没说话的三营长周杰,这时突然一拍桌子, “团座步步为营,环环相扣。这等谋略,这等胆识,卑职佩服得五体投地!” 周杰转向其他人,声音愈发激昂, “要我说,咱们团座这才是真正的用兵如神!有团座指挥,何愁小鬼子不灭?何愁未来不光明?” 四营长刘长河猛地反应过来,连忙接话, “团座这一手封熏诱诈,简直是天衣无缝,鬼子在团座这计谋下,插翅难逃!” 副官张文强见几位营长争相拍马屁,急忙跳出来,这个时候怎么能少了我文化人张文强? “团座。。。” 张文强刚开口,李适便抬手制止了他,张文强的马屁一般都是拍到马腿上,不听也罢。 “好了,不必多说了。” 李适目光扫过众人,突然压低声音, “我听说鬼子在坑道内藏了不少金银珠宝,你们在审讯鬼子俘虏的时候记得重点询问这一件事。” “我们。。。以后用钱的地方可不少!” 第二天中午,参谋王敬之拿着数份文件快步走进团部,脸上带着喜色。 “团座,好消息!集团军指挥部的正式任命下来了。”王敬之将一份文件放在桌上, “您现在是名正言顺的突击队独立团团长了,不再是临时代理。” 李适接过任命状仔细查看,满意地点点头, “梅里尔将军是个好人啊。” “还有第二个好消息,”王敬之又从文件夹里取出一个鼓鼓的信封, “之前一直被卡着的抚恤金也批下来了,全是花旗银行的支票,共计51万美金,随时可以兑付。” 李适连忙打开信封,抽出里面厚厚一叠支票。当看到最上面那张支票上的金额时,李适的手指微微一颤。 要是拿着这钱跑路,这一辈子足够逍遥的。 李适盯着支票看了半晌,忽然抽出一张面额一万美元的支票,塞到王敬之手里。 “敬之,这是当初答应你们的,其他几个兄弟我等会给他们。” 王敬之看着手中的支票,却坚决地退了回去, “团座,这钱我不能要。如今正是需要资金发展的时候。” “这点钱对个人是巨款,但对咱们要做的大事来说,还远远不够。” 王敬之目光诚恳的看向李适, “卑职愿永远追随团座,在冲绳闯出一片天地。这些钱,该用在刀刃上。” 李适嘿嘿一笑, “敬之啊敬之,你这份心意我明白。但你要是不拿,其他几个兄弟怎么好意思拿?” 李适不由分说地将支票重新塞回王敬之手中, “咱们既要成就大业,也要让兄弟们过上好日子。这钱你安心收着,既是当初的承诺,也是给其他弟兄做个表率。” 第78章 明天晚上我们还来 王敬之见李适态度坚决,只得将支票小心收进内袋,脸上露出感激之色, “团座厚爱,卑职定当竭诚以报。” 王敬之整理了一下情绪,继续汇报, “还有几个好消息。。。” “这是集团军指挥部发的嘉奖令,表扬我部作战英勇。” 王敬之又取出一份电报译文递给李适, “这是太平洋战区司令部发来的嘉奖电报,表彰您在冲绳战役中的杰出指挥。” 李适接过电报扫了几眼,随手将电报扔在桌上,冷哼一声, “尽是些空头表彰,勋章?嘉奖令?就不来点实际的?” “把咱军衔提一提,再不济给点美金奖励也行啊!” 王敬之苦笑着宽慰道, “团座,漂亮国军队就是这个规矩。他们看重勋章嘉奖胜过实际奖励,一枚勋章嘉奖令在履历上比什么都管用。” “不过话说回来,这些勋章嘉奖对咱们还真没用,咱们可不是漂亮国人。” 李适叹了口气,摇摇头, “算了,反正咱们也不准备一直在漂亮国军队体系混!” 傍晚,几个醉醺醺的漂亮国大兵,散漫的走在大路上。 “汤姆?真的有女人?” 汤姆·米勒搂着同伴杰瑞的肩膀,打了个酒嗝, “当然有!我会骗你们!” “不过要给钱,你们懂得?” 杰瑞不满地嘟囔道, “其他的伙伴都是直接进村硬来,凭什么咱们就得花钱?” 另一个稍微清醒些的同伴艾德插嘴道, “得了吧!你还想着硬来?听说汤姆连队那几个家伙今天早上就被宪兵抓了,现在还在关禁闭呢!” 艾德压低声音继续说道, “现在可不像以前了,上头查得严。花钱消灾总比上军事法庭强。” 汤姆脸上顿时火辣辣的,好在夜色和醉意掩盖了他的不自然。正是汤姆的匿名举报,他的同连小伙伴才被抓。 汤姆赶紧清了清嗓子, “是。。。是有这件事。不过他们那是活该!现在可不是胡来的时候。” 汤姆带着几人踉踉跄跄地拐进旁边一条小路,不一会儿就来到一个没有什么人气的村落。 他们在一间看起来比其他房屋都要宽敞点着灯的木屋前停下。 “就是这里了。”汤姆低声说道,然后敲了敲门。 门吱呀一声开了一条缝,一个琉球精壮男子探出头来。看到是汤姆,当即把门完全打开。 屋内与村落萧条的外表截然不同,宽敞的空间被打扫得一尘不染,几盏明亮的煤油灯将整个房间照得通亮。 墙上甚至还挂着几幅雅致的山水画,角落摆放着整洁的座椅。 杰瑞吹了个口哨,惊讶地环顾四周, “谢特,这地方可真不赖!” 琉球男子默默关上门,用略显结巴的英语低声说道, “请稍后。。。姑娘们马上。。。就来。” 话音刚落,里间的门帘被掀开,二十多个琉球女子鱼贯而出。 她们身着传统服饰,个个举止文雅,与大兵们往常在军营附近村子见到的女子截然不同。 杰瑞和艾德顿时瞪直了眼睛,连酒都醒了大半。 “我的上帝。。。汤姆,你从哪儿找到这种好地方的?” 女子们安静地站在一旁,眼神中带着几分羞涩,却又保持着得体的微笑。 汤姆得意地挑了挑眉,随手搂过最近的一个女子, “怎么样?没骗你们吧?” 杰瑞和艾德几人也迫不及待地各自挑选了一个中意的女子。 就在他们准备带着女子往内室走时,那个琉球男子突然说道, “有。。。有两种服务,一种是10美元,一种是15美元,请问你们选哪一种服务!” 杰瑞一听就炸了,一把揪住琉球男子的衣领, “什么?15美元?你他妈抢劫呢!我们可是漂亮国大兵!” 艾德也醉醺醺地帮腔, “就是!信不信我们叫百十个小伙伴过来把你们屋子都拆了!” 此时漂亮国本土嫖娼价格在3到5美元左右。 那琉球男子紧张地整了整衣领, “诸位先生,请先别动怒。我们这里的服务,绝对物有所值。” 他朝女子们使了个眼色,她们立即会意地微微欠身,动作优雅地开始表演起传统舞蹈。 曼妙的舞姿配上柔和的灯光,看得几个大兵眼睛都直了。 “您看,”男子略显从容说道, “这些姑娘都是贵族出身,受过专业训练,不仅会跳舞,还精通按摩。” “十五美元包含全套洗浴服务,保证让你们体验到从未有过的享受。” 琉球男子又压低声音说道, “而且我们这里绝对安全。” 杰瑞看得眼睛发直,口水都快流出来了,当即大手一挥, “妈的,给我来个15美元全套的!" 杰瑞掏出钱包,数出15美元拍在桌上,迫不及待地搂着选中的女子就往里间走。 其他几人见状也纷纷掏钱,嘴里还嘟囔着, “要是服务不好,看我们不把这儿给掀了。” 一个多小时后,几个大兵心满意足地从里间走出来,脸上都带着陶醉的表情。 杰瑞一边系着裤腰带,一边意犹未尽地说道, “妈的,这15美元花得真值!比那些乡下姑娘强多了!” 艾德也连连点头, “确实不错,特别是那个按摩,我这辈子都没这么舒服过。” 汤姆脸上堆着得意的笑容,心里的小算盘打得噼啪作响,今天带了五个小伙伴来,5美元提成轻松到手,还白嫖了一次。 汤姆眯着眼继续盘算起来,照这个势头,明天再多拉几个人来,这钱赚得可比军饷快多了。 汤姆几人勾肩搭背地走出屋子,脸上都带着满足的神情。 夜风一吹,酒意散了大半,但方才的愉悦体验仍让他们兴奋不已。 “下次还来这儿!”杰瑞意犹未尽地咂咂嘴,“贵是贵了点,但确实够味。” 艾德打着哈欠,却是眼睛发亮, “什么下次还来这,明天晚上我们又来!” 待几个漂亮国大兵走远后,那琉球男子关好门,快步穿过走廊,来到最里间一处隐蔽的屋子前,轻轻敲了一下。 “进来。”里面传来熟悉的声音。 琉球男子推门而入,只见二营长刘大勇正翘着二郎腿坐在榻上。 琉球男子恭敬地躬身汇报, “刘长官,那几个漂亮国大兵十分满意。” 刘大勇哈哈一笑, “在岛上憋了几个月,给他们弄一头母猪他们也得说满意。” “对了,你现在训练好了的有多少女人?” 第79章 朝鲜人 琉球男子连忙答道, “回刘长官,现在能接客的有32个,还有120多个正在训练,过几天就能上岗。” 刘大勇满意地点头, “不错。记住,要把她们都训练得像今晚这些一样,既要放得开,又要端着点架子。” “那些漂亮国佬就吃这一套。” “对了,给她们的伙食安排好一点,她们也不容易。” 她们是不容易,只被抽走90%,10美元自己只落下1美元。 刘大勇起身整理了下衣服,对琉球男子继续吩咐道, “让你手下的人把附近的村子盯紧一点,但凡有漂亮国大兵在村里胡作非为,一律记下他们的部队番号。” 琉球男子连忙躬身, “刘长官放心,每个村子都有我们的人。” 6月22日,李适坐着军用吉普车前往突击队营地向亨特将军汇报工作。 就在经过一片临时搭建的营地时,李适注意到一队漂亮国大兵正押解着大量衣衫褴褛的黄皮肤男人。 这些人面带菜色,但却透着一股与日本兵、琉球人截然不同的气质。 “停车。”李适示意卫兵停下,走向带队的漂亮国士官, “这些是什么人?” 漂亮国士官连忙敬礼, “报告长官,这是我们在北部山区俘虏的朝鲜劳工,正要送往战俘营统一管理。” 历史上日本强征了很多朝鲜人在冲绳做矿工。 李适闻言,眼中精光一闪, “一共有多少人?” 士官翻开手中的花名册, “报告长官,目前登记在册的有2157人,都是我们在北部山区各个矿场和军事工地俘虏的。” 这个数字让李适心头大喜,相较于琉球人这种二鬼子,朝鲜人这种三鬼子似乎更好用。 李适转身回到吉普车上,对卫兵说道, “加快速度,我有要事要和亨特将军商议。” 车子重新发动,李适靠在座椅上,脑海中飞速盘算着。 把两千多名朝鲜劳工吸纳到自己的队伍里面来,能迅速壮大自己的实力。 要知道目前冲绳岛上还有大约30万琉球人(战前45万),这些本地人终究是潜在的不稳定因素。 而朝鲜劳工不同,他们在异国他乡无依无靠,只能紧紧依靠自己。 到时候再安排他们去打朝鲜战争,想想就十分酸爽。 吉普车在突击队指挥所前停下,李适整理了一下军装,快步走进指挥所帐篷。 “将军,”李适敬了个礼,“向您汇报坑道清剿进展。” “我们的策略效果十分显著,目前已清理了超过三分之二的坑道,日军的地下抵抗正在迅速瓦解。” 不管工作进展如何,先把牛皮给吹出去。 亨特将军满意地点点头, “干得不错。” 亨特随手翻了翻桌上的文件,语气轻松, “坑道清剿的任务可以慢慢来,都知道它的麻烦,只要保证不闹出大乱子就行。” 亨特站起身,走到地图前指了指, “现在集团军高层的主要精力都放在准备奥林匹克行动上,而士兵们都在抓紧时间休整放松。” “你和你的部下也该放松放松。” 李适立即点头说道, “将军提醒得是,我会安排弟兄们轮流休整。” “后勤部门从本土运来了不少好东西,”亨特将军笑着拉开抽屉,取出一盒包装精美的雪茄拿给李适, “这是专门配给军官的,你拿去尝尝。” 李适接过雪茄盒,笑着回应道,“多谢将军关照。” 李适将雪茄盒小心收好,顺势说道, “将军,目前看来独立团人手有些紧张。既要维持坑道清剿,还有分配轮流休整。。。” 李适观察着亨特的脸色,继续说道, “能不能给补充点兵源。。。” 亨特将军靠在椅背上,一副抱歉的模样, “我和梅里尔将军确实讨论过独立团的编制问题。” “以前战事紧张,对你独立团的编制管理比较宽松,甚至根本就没有过问过。。。” “但现在战争即将结束,一切都要正规化,不能再像以前那样随意扩充人员了。” 亨特将军的神色突然变得严肃起来, “而且根据五角大楼的最新命令,将要向独立团派驻政治军官,很快就会有人去你那里报到。" 亨特压低了声音, “这些人说是来协助工作,实际上就是来监视的。李,你以后做事要更加谨慎了。” 李适当即挺直腰板,恭敬地答道,“请将军放心,独立团一定全力配合军方安排。” 实则李适心里却恨得直咬牙,这些该死的洋鬼子,居然派人来监视!真是混账东西! 亨特将军对李适的态度十分满意,语气缓和下来, “你能这样想很好。对了,现在独立团实际还有多少人?” 李适面色如常,流畅地报出数字, “报告将军,目前全团实有官兵3800人整,其中伤兵425人。” 亨特将军点点头, ”那就按3800人的编制来,以后不再增加了。” 随即亨特意味深长地看了李适一眼, “新来的政治军官会核对人员名册,你最好确保数字对得上。” 李适立即回应, “请将军放心,名册绝对准确。” 亨特叹了口气,揉了揉太阳穴, “至于人手紧张的问题。。。现在突击队其他队员都在休整,士兵们分散在各处,一时半会儿确实难以召回。” “这件事,恐怕要你自己想办法解决了。。。” 李适装作一副苦大仇深,眉头紧锁的样子,突然眼睛一亮说道, “将军,我来的路上看到一批朝鲜劳工,大约有两千多人。不如把他们分配给独立团作为辅助单位?” “这些人不需要正式编制,也不用发军饷。让他们帮着我们独立团修筑工事,运输物资等工作。。。” “这样既能解决我们人手不足的问题,又不会违反编制规定。” 亨特将军凝视着李适,想到李适不仅主动接下了最棘手的坑道清剿任务,现在又处处为大局着想,心中不禁涌起几分愧疚。 “李,虽然这违反规定,但特殊情况特殊处理,这批朝鲜劳工就划归你指挥了。” 李适故作迟疑,“那梅里尔将军那边。。。” 亨特摆摆手 “这个你不用担心,我去跟他说。梅里尔将军一直很欣赏你,这点小事他不会反对的。” 第80章 史密斯专员 几天后,在一个相对平坦的营地上,两千多名朝鲜劳工被集中起来。 他们穿着新发放的服装,拆除了所有漂亮军标识的军装。 虽然略显陈旧,有些地方还有清洗不掉的污渍,但统一的制式服装立刻让这群曾经衣衫褴褛的劳工面貌焕然一新。 李适在一群荷枪实弹的卫兵簇拥下,登上了临时搭建的木台上,目光缓缓扫过台下的人群。 卫兵见李适站定,猛地吸了一口气,用尽全力吼道, “部队!立正!” 出乎意料地,台下两千多人几乎是条件反射般地,用带着浓重半岛口音却震耳欲聋的声音吼道, “忠诚!!!” 李适满意的点点头,看来这两天没白练。 李适抬起手,示意安静,现场瞬间鸦雀无声。 “很好!”李适的声音通过铁皮喇叭传出, “从今天开始,每天每人一罐罐头肉!” 同步翻译的话音刚落,人群中立刻爆发出难以置信的惊呼。 这些朝鲜劳工在日本统治时期,只能靠豆渣、杂谷和清汤寡水的盐汤勉强维生,还要进行高强度的劳作,能活下来已是万幸。 被漂亮国俘虏后,虽然不再挨饿,但每日配给也只是硬邦邦的饼干、少量豆子或味道古怪的炖菜,分量刚够吊着性命。 不过前两天,在被移交给独立团后,朝鲜劳工吃的是管饱的白米饭以及真正的肉汤。 那碗漂浮着零星油花和些许小块肉沫的肉汤,让大量朝鲜劳工瞬间流下了激动的泪水。 李适正准备走下人群,对朝鲜劳工们进行现场慰问,以体现自己爱兵如子的形象时。 参谋王敬之疾步走到李适身边,压低声音说道, “团座,史密斯专员到了。就在营区外,说是奉军部命令,前来报到履职。” 史密斯专员??? 李适顿时一愣,总感觉这名字怪怪的。 李适迅速整理好情绪,带着卫兵向营区大门走去。 远远地,李适就看见一个身着笔挺军官制服的身影站在吉普车旁。 待走近些,只见这位史密斯专员约莫三十五岁左右,身姿挺拔,金发梳理得一丝不苟,湛蓝色的眼睛里透着军人特有的坚毅以及正气。 更让李适意外的是,这位专员竟主动向他敬了一个标准的军礼,动作干净利落。 “李上校,我是罗伯特·史密斯,奉军部命令前来报到。” 李适当即挤出一丝笑容, “欢迎史密斯专员莅临指导。我们这里条件简陋,还望见谅。” 李适心里却开始警惕,这个史密斯看起来一身正气,举止干练,不好对付啊。 李适将史密斯专员带到团部指挥所。 “专员请坐,喝茶还是咖啡?”李适热情的招呼着。 “不必麻烦,我不渴。”史密斯端正地坐在折叠椅上,将公文包放在身前的办公桌上。 李适又取出亨特将军所赠的雪茄盒, “这是后勤部特供的,专员尝尝?” “我不抽烟。”史密斯的目光扫过指挥所内的布置, “李上校,我们还是先谈正事。” 史密斯打开公文包,取出一份文件, “根据资料显示,独立团编制兵员人数为3800人整,我需要立即核对独立团的人员数量。” 看着对方连公文包扣件都对准桌角的严谨模样,李适脸上的笑容有些发僵,这个史密斯专员不好对付啊。 “专员工作雷厉风行,令人敬佩。不过眼下独立团主力正在喜屋武战场执行最后清剿任务,一时半会儿难以全员集结。” “不如先将驻防人员名册单拿给专员过目?” “可以。”史密斯微微点头,“就从驻防名册开始。” 李适立即转向参谋王敬之, “去把驻防名册取来,同时通知后勤处,按最高标准准备午餐招待史密斯专员。” “是!”王敬之利落地回应转身,快步走出指挥所。 不多时,王敬之带着一本厚厚的名册返回,他身后跟着几名勤务兵,端着热气腾腾的菜肴。 很快,指挥桌上摆满了烤牛肉、煎牛排和土豆炖牛肉等,甚至还十分奢侈的开了一瓶红酒,可谓是香气四溢。 “专员,还是先用午餐吧。”李适再次热情地招呼。 史密斯抬手做了个拒绝的手势,目光始终没有离开名册。 他专注地翻阅着名册,用钢笔逐一标注。时而核对番号,时而计算数字,对满桌佳肴和菜香四溢视若无睹。 终于,史密斯合上人员名册,不过他又从公文包里取出了一份文件。 “李上校,驻防名册没有问题。” “不过根据后勤部门的记录,独立团3800人的编制,每天却要消耗一千多箱肉罐头和七千多箱压缩饼干。” “这些物资数量远超正常配给标准三倍以上,这个数字,李上校作何解释?” 指挥所内的空气瞬间凝固。 李适面不改色的说道, “专员有所不知,独立团的士兵们作战勇猛,食量也比一般部队大。” “而且最近我们新增了大约两千多人的朝鲜辅助单位,负责搬运弹药和修筑工事,这些人的口粮也得从我们这里出。” 史密斯从文件中抽出一张表格,轻轻推到李适面前。 “根据记录,朝鲜辅助单位是6月28日抵达的。但昨天,也就是6月30日的补给单显示,你们领取了一千五百箱肉罐头和一万五千箱压缩饼干。” 史密斯的指尖在数字上轻轻一点,抬起眼睛直视李适, “李上校,这个数字意味着,即便算上那些朝鲜人,平均每人每天也要消耗3罐肉罐头和2.5箱压缩饼干。” 史密斯微微前倾身子,声音依然平静, “我见过饭量大的士兵,三罐肉罐头不算什么。” “但2.5箱压缩饼干意味着什么?足足重达33磅(12公斤),即便胃口最大的士兵也吃不完。" 史密斯双手交叠放在桌上,目光如炬, “这些物资若不是被吃掉,那么它们去了哪里?我希望得到一个合理的解释。” 李适硬着头皮回答道, “这些压缩饼干。。。部分被用作诱饵,引诱躲在坑道里的日军出来。” “诱饵?”史密斯微微挑眉,“用压缩饼干引诱日军?” 史密斯从公文包中又取出一份报告, “根据最新情报,最近琉球平民手里出现了大量压缩饼干。” 史密斯将报告轻轻放在桌上, “你能解释为什么你的诱饵会出现在平民手中吗?” 指挥所内陷入死一般的寂静。 李适只感觉后背直冒冷汗,他没料到史密斯的情报工作竟然做到了如此地步。 而且这个专员的权力,远超想象,可以直达五角大楼。 第81章 罪恶克星 几秒钟的沉默被拉扯得无比漫长。 李适的大脑飞速运转,脸上闪过一丝被戳穿后的恼怒,却又只能硬生生忍住。 现在漂亮国是自己的衣食父母,不能撕破脸啊。 李适深吸一口气,扯出一个无奈的笑容, “史密斯专员,你可能有所不知,漂亮国的士兵经常用口粮与当地人交换。。。一些特殊服务,或者单纯出于同情心分发饼干,这都是常有的事。” “出现在平民手中的这些饼干和我们一点关系也没有。” 史密斯闻言,缓缓站起身,双手撑在桌面上,冷冷一笑, “李上校,请放心。我这个人做事向来公正,绝不会冤枉任何人。” 史密斯拿起那份报告,轻轻拍了拍, “但同样,我也绝不会放过任何违反军纪、侵吞物资的行为。” “这件事,我一定会追查到底,直到水落石出。” 史密斯将报告塞回公文包,目光锐利地看向李适, “既然李上校声称将大量压缩饼干用作诱饵,那么现在,就请带我去各个坑道口实地查看。” 史密斯抬手看了眼手表,语气不容拒绝, “我想亲眼看看,这些千里迢迢从漂亮国本土运来的珍贵物资,究竟被布置在哪些战略位置,效果又如何?” 李适脸上的假笑瞬间凝固,他没料到史密斯会如此较真,直接要求现场查验。 那些坑道口根本没有什么饼干诱饵,这要是去了,谎言立刻就会被戳穿! 李适急中生智,连忙摆手, “史密斯专员,现在正是午饭时间,不如我们先用餐,之后我再陪你详细视察?” 李适试图拖延。 “不用。”史密斯干脆地拒绝,“工作优先。” “可是前线十分危险,”李适加重了语气,“日本人的子弹不长眼,我必须要对你的安全负责。” 史密斯整理好军装领口,目光坚定, “我经历过更危险的场面。带路吧,上校。” 李适和参谋王敬之对视一眼,只感觉要完犊子了。 李适甚至想过把这个油盐不进的专员给干掉,但是才刚到独立团的营地就出了意外,漂亮国军方必定会追查到底。 到时候派来的可能就不止一个史密斯专员了。 “既然专员坚持,”李适只得硬着头皮答应,“那就请随我来。” 李适暗中对王敬之使了个眼色,示意他立即派人快速赶到前线,无论如何也要临时布置出一些“诱饵”的现场。 王敬之会意,悄然后退几步,转身快步离去安排。 “专员请,”李适伸手示意方向,脸上重新堆起笑容, “我们这就去最近的3号坑道口看看。不过路途有些崎岖,还请小心。” 去往3号坑道口的路上,李适故作随意地试探道, “史密斯专员如此年轻有为,不知在军中服役多久了?” “1940年西点毕业后就在陆军服役。”史密斯步伐稳健,目光扫过沿途的防御工事。 “难怪专员行事如此专业。”李适偷看了一眼史密斯手上价值不凡的手表,继续套话, “看专员气质非凡,一身正气,想必家学渊源?” 史密斯瞥了李适一眼, “家父和祖父都在陆军服役,我在就读西点军校之前在耶鲁大学读的法律。” 李适心中直呼完犊子了,西点出身,耶鲁法律专业,再加上军人世家,特么的这种人能打点过去? “原来专员还是法律专家。”李适勉强维持着笑容,“难怪处理事务如此严谨。” “法律讲究证据。”史密斯意味深长地说道, “而我的工作,就是确保所有事情都经得起证据的检验。” “我这个人,”史密斯的声音不高,却带着极强的穿透力,“从小就立志要做罪恶克星。” “在耶鲁大学时,我协助检察官起诉过三个贪污犯。在西点军校,我把收受贿赂的后勤上校送进了监狱。” 史密斯每说一句,李适就感觉自己的灵魂仿佛被重击一次。 “那些贪污犯,”史密斯的声音平静得可怕,“最初也都觉得自己能瞒天过海。” “但最后,”史密斯突然停下脚步,转身直视李适,“他们都付出了代价。” 李适感觉自己的双腿有些发软,强撑着笑容, “专员真是。。。嫉恶如仇。” 李适突然感觉有点伤感,就是倒卖了些物资,也就赚了几十箱金银珠宝,还没来得及享受就要被上军事法庭。 这也太倒霉了吧? 转过最后一个弯,3号坑道口赫然出现在眼前。 只见坑道口附近散落着寥寥几块压缩饼干,与李适声称的“大量用作诱饵”相去甚远。 而且这些饼干包装崭新,摆放位置凌乱,明显是刚刚匆忙布置的。 史密斯不动声色地取出笔记本,快速记录着, “3号坑道口,发现压缩饼干15包,摆放位置可疑,无使用痕迹。” 接着走访了5号、7号和9号坑道口。 每处情况都大同小异,只有零星几包压缩饼干散落在显眼位置。 史密斯在笔记本上继续记录, “5号坑道口:9包;7号坑道口:12包;9号坑道口:7包。所有饼干均无打开痕迹,包装完好。” 史密斯合上笔记本,转向李适, “不必再看了,回指挥部吧。” 返程的路上异常安静,只有脚步声和远处隐约的枪声。 李适几次想开口,但看到史密斯冷峻正直的侧脸,又把话咽了回去。 回到指挥所,史密斯径直走到桌前,翻开笔记本。 “经过实地核查,四个坑道口共发现43包压缩饼干。按照标准装箱量,这连一箱都不到。” “李上校,”史密斯的声音冷得像冰, “请你解释,昨天领取的1.5万箱压缩饼干,除去这一箱,剩下的14999箱到哪里去了?” 李适强作镇定地清了清嗓子, “专员,这些饼干确实都分发给士兵了,一部分被食用,另一部分。。。正如我之前所说,用作诱饵了。” “诱饵?”史密斯冷笑一声,“43包诱饵?” “其他坑道口还有。。。”李适的声音越来越小。 “够了。”史密斯打断, “李上校,你我都清楚这些饼干去了哪里。你是现在坦白,还是等我提交正式报告?” 第82章 主角光环 李适把心一横,没有抓到现行我是不会认罪的,特么的就算是抓到现行我也不认。 “史密斯专员,我没什么可坦白的!独立团上下问心无愧,所有的物资都用在正途上了!” “你非要揪着这点饼干不放,那我无话可说!要报告你就报告吧!” 史密斯不慌不忙地从公文包中又取出一份档案。 “既然李上校提到问心无愧,那我们不妨看看其他的东西。” “你在上船前往冲绳之前,以修建工事发放食物为名,诱骗了498名缅甸平民入伍。现在这些人,活着的只剩22个。” 李适顿时心头一惊,这个数字太具体了,这是队伍里面出了叛徒? 史密斯又取出一页文件, “在冲绳战役期间,你以食物诱惑,强迫琉球平民共计873人入伍。根据现有记录,幸存者不足200人。” 史密斯将一份财务文件拍在桌上,声音突然提高, “根据记录,你为这些阵亡和重伤的人申领了764份阵亡抚恤、167份重伤抚恤,总计51万美元!” 史密斯看向李适,目光如炬,嫉恶如仇, “这些钱,全都进了你的私人账户?” 李适辩解道, “这些钱目前是在我的手里,但是等战争结束就会如数发放给阵亡将士家属!” 史密斯闻言发出一声冷笑, “发放给家属?你连那些缅甸、琉球士兵的真实姓名都不知道,要怎么找到他们的家人?” 史密斯抽出档案中的名册页重重拍在桌上, “这上面的抚恤名册全是你胡编乱造的吧!” 李适脸色铁青,紧闭双唇,最后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 “无可奉告。” 李适算是看明白了,史密斯这是有备而来,辩解下去也只是徒劳。 现在只能让这个史密斯走不出军营了,即使漂亮国军方前来追查,那也是以后的事。 史密斯将文件收进公文包,语气斩钉截铁, “这些证据我会立即提交给五角大楼。李上校,你准备上军事法庭吧!” 李适摆摆手,眼中闪过一丝狠厉, “随便你去报告!我李适行得正坐得直,不怕你调查!” 李适正准备示意卫兵将史密斯干掉,史密斯却突然哈哈大笑, “李上校,证据摆在面前也不认罪,你可真是个人物!” “不过,我们正需要你这样的人?” 李适已经摸向配枪的手突然僵住,整个人愣在原地。 “你。。。你说什么?” 史密斯将公文包重新放下,不紧不慢地说道, “我们最初发现琉球平民手里有军用压缩饼干时,以为只是士兵们的私下行为。” “但当数量多到异常时,我们就知道,军营里藏着一条懂得利用战争发财的大鱼,有人在倒卖军用物资。” “我们的人跟踪发现,那些在市场上统一售卖饼干的是琉球人,而他们的取货点就在独立团防区附近。” “再对比独立团的物资申领清单,”史密斯轻轻敲了敲桌上的文件,“答案就再清楚不过了。” “整个冲绳战场,只有你们独立团在大量申领压缩饼干,其他部队甚至不愿意申领它。” 李适立即作势大怒,猛拍桌子, “一定是下面的人背着我搞的!这些混账东西!” 李适转向史密斯,一脸恍然大悟的样子, “多谢专员查明真相,我这就去严查!一定给专员一个交代!” 史密斯抬手制止了李适的表演, “不必再演戏了。我们很清楚,没有你的授意,没人能动用这么多军需物资。你就是主谋。” 史密斯突然露出笑容,向李适伸出手, “恭喜李上校你通过了考验。我们需要的就是你这种胆大心细、懂得变通的人才。” 李适整个人都傻在原地,谁能告诉我着到底发生了什么? “考。。。考验?” 史密斯收起笑容,正色道, “我们需要一个有能力、嘴巴严实的人,来帮忙处理一些。。。物资。” 李适下意识追问, “一些。。。具体是多少,又是指哪些物资?” 史密斯做了个噤声的手势, “具体什么物资你暂时还是不知道好,你只需要了解,目前冲绳岛上的压缩饼干存量是300万箱。” “而且还有几百万箱正在船上。。。” 李适顿时倒吸一口凉气,漂亮国果然豪横! 史密斯无奈地摊手, “太平洋战区司令部已经三次致电五角大楼,说士兵们根本不爱吃这种饼干。” “但军需部门就像没听见一样,依然源源不断的向前线运输这种压缩饼干。” 史密斯压低了声音, “这里面的利益关系十分复杂,军需部门的将军们和食品公司有千丝万缕的联系。” “我们现在要做的,就是帮他们消化掉这些库存。” “毕竟,把饼干运回去的成本,比直接处理掉要高得多。” 李适瞬间明了,这是要自己帮他们卖压缩饼干,以及其他的物资。 为什么漂亮国军方不自己下场,肯定还是存在风险的,要是被人给捅出去不好看。 至于为什么要选李适,一是李适早就在干这种事情,做起来得心应手。 第二嘛,出了事总要有人扛,而李适一看就像那个冤大头。 李适砸吧砸吧着嘴巴, “你所说的我们,有梅里尔将军他们吗?” 史密斯的表情突然变得严肃, “你不该打听这些。。。上校。” “不过可以告诉你,梅里尔将军他们并不知情,就算是知道了他们也会睁一眼闭一只眼。” “毕竟。。。我们和作战部队。。。不属于同一个体系。” 李适心中顿时豁然开朗,原来史密斯代表的是后勤系统的势力。 这个掌控着物资调配的体系,它是漂亮国军方最大的势力之一,不过它是一种隐性的势力。 李适心头一震,突然意识到这条线的重要性。 梅里尔,亨特将军这样的作战将领能给李适的是战场上的便利,但后勤系统势力却能让李适完成很多见不得光的交易。 比如如何将琉球给独立出来? 李适惊呆了,我也没有干啥好事,为什么好事却不断落在我头上? 难道这就是传说中的好人不长命,祸害遗千年! 第83章 反客为主 “亲爱的史密斯,”李适的称呼变了,语气也缓和下来,甚至带上了一丝真诚的笑意, “你早说嘛,害得我差点。。。误会了朋友。” “不过,不知道。。。这利润,怎么分?” 史密斯对李适的迅速转变毫不意外,他微微一笑,伸出三根手指, “三七分。我们七,你三。” “三成?”李适心里十分满意,漂亮国还是很有分享精神的。 这要是国军将领,别说三成,能给你留点残羹剩饭都算皇恩浩荡了。 那些大人物,从来都是利润全拿,风险全让你扛,最后能随便赏你几个子儿,都算是看得起你,你还得千恩万谢。 更何况这就是一个纯转手生意,不需要任何本钱,还搭上了一个大的保护势力。 不过李适却是眉头一皱,显得对这个比例很不满意, “史密斯先生,这恐怕不合适吧?我这边要出人出力,负责运输、销售,还要承担所有的风险。” “万一事情败露,上军事法庭的是我李适,你们后勤部门完全可以推个一干二净。” “三成,太少了!” 史密斯似乎早有准备,不慌不忙地说, “李上校,你要明白,没有我们提供的货源和保护,你一块饼干也卖不出去。” “这三成,是纯利,而且面对的是几百万箱甚至更多的物资,这已经是一笔天文数字了。” 李适眉头紧锁,沉默了近一分钟,仿佛在进行极其艰难的心理斗争。 最终李适长长地叹了口气,脸上写满了无奈和妥协, “好吧,史密斯。三成就三成,看在你们提供的便利和。。。我们未来合作前景的份上。。。” “但是,我有一个条件,必须写进我们的协定里面。” 史密斯挑了挑眉,“什么条件?” “独家代理权!”李适一字一句地说道, “在整个冲绳,乃至未来整个东亚可能拓展的业务区域,所有需要通过非官方渠道处理的这类物资,只能由我,李适,来负责。” “你们不能找第二家,也不能绕过我直接下场。” 史密斯听完李适的条件,并没有立刻答应,而是露出一个意味深长的笑容。 “独家代理权。。。李上校,你的胃口不小。” “这个要求,不是不能商量。但前提是,你需要先证明自己的价值。” “光有胆量还不够,我们需要的是效率和能力。” 史密斯不紧不慢地继续说道, “比如,证明你有能力快速消化掉现有的库存。” 史密斯压低声音,抛出了一个具体任务, “冲绳岛上的仓库里,现在堆着300万箱压缩饼干,后面还有几百万箱正在海上漂着,船不会停下来等我们。” “你首先要做的,就是在两个月内,让200万箱压缩饼干从官方记录上合理地消失,并且把货款收回来。” 史密斯盯着李适,语气带着一丝考验的意味, “如果你能干净利落地完成这第一个任务,向我证明你的可靠和效率。。。” “那么,我们完全可以坐下来认真谈谈你所谓的独家代理权。” 李适哈哈一笑,伸出手来, “合作愉快!” 两只手紧紧握在一起,但史密斯却没有立即松开。 “合作愉快,上校。” “不过我必须提醒您一个现实问题。” 李适眉头微挑,“请说。” “根据不完全的人口统计,”史密斯一字一顿地说道, “目前冲绳岛上的平民,只有三十万人出头。” 200万箱,30万平民,这意味着平均每人需要消化近6.6箱。 以每箱4.8公斤计算,相当于每人要在两个月内解决掉整整32公斤的压缩饼干。 理论上,一个成年人完成这个指标问题不大,而现实是,战后的冲绳人口结构早已失衡,幸存者中老弱妇孺占了大多数,他们的食量十分有限。 而且也不能每天都吃压缩饼干吧,要知道压缩饼干虽然热量大,但是十分坚硬且不好吃。 更关键的问题在于,这批物资并非无偿救济,而是需要真金白银进行交易的。 在饱经战火、物资匮乏的冲绳,让这些连温饱都成问题的平民,额外掏钱购买天量的口粮,无异于天方夜谭。 此外,整个行动还必须严格控制在隐秘状态之下,任何大规模、公开的销售活动都会带来巨大的暴露风险。 如此从任何角度来看这都近乎是一个不可能完成的考验。 史密斯的话音刚落,李适几乎是不假思索地应声道, “小问题,你就放心!” 这下轮到史密斯愣住了,他脸上的从容瞬间凝固,握着的手都忘了松开。 史密斯抛出这个近乎荒唐的任务,本意只是想敲打一下这个突然提出独家代理权、显得有些不知天高地厚的中国军官。 让李适认清自己的位置,好好的乖乖的给他们充当黑手套。 史密斯是万万没想到,李适居然连眼皮都没眨一下就接下了! “李。。。李上校,”史密斯难得地有些结巴,眼睛里甚至有些难以置信, “我想你或许没听清楚?是200万箱,面对的是岛上仅剩的30万平民,而且必须在隐秘的前提下。。。” “我听得很清楚,史密斯先生。”李适微笑着,抽回了自己的手, “时间,数量,限制条件,我都明白。我既然敢答应,自然有我的办法。” 李适看着史密斯那副吃瘪的表情,心中爽歪歪。 想用这种手段来拿捏我李适?你们漂亮国人还是太简单了。 这种“不可能的任务”,恰恰是我李适最擅长的领域。 只要心够黑,没有完不成的任务。 史密斯深吸一口气,试图重新掌控局面, “你确定?这可不是开玩笑,如果两个月后你做不到。。。” “那就拭目以待吧,史密斯先生。”李适微微一笑,话锋突然一转, “不过现在,我诚挚地邀请你共进午餐。独立团的小厨房今天准备了不错的牛排,还有红酒。。。” “热烈欢迎史密斯专员入驻独立团,希望以后合作愉快。” “啊,好,很好。”史密斯勉强笑了笑,他的思绪完全被那“两百万箱饼干”占据了。 这个中国军官凭什么如此自信?他究竟有什么办法? 史密斯在脑海中反复推演着各种可能性,却始终找不到合理的解释。 这种脱离掌控的感觉让史密斯坐立难安。 第84章 军工复合体 饭后,将心神不宁的史密斯专员送去休息后,李适立即召集了独立团的核心人员。 “兄弟们,”李适开门见山,“把大家叫来,是要告诉你们,咱们发大财的机会来了!” 众人精神一振,腰杆都不由得挺直了几分。 “团座,什么财路?”性子最急的二营长刘大勇率先问道。 李适没有直接回答,而是慢悠悠地端起茶杯抿了一口,目光才落在二营长刘大勇身上, “老刘啊,你那边的生意如何了?” 刘大勇一听这话,顿时眉飞色舞,兴奋地搓着手道, “团座,您不提我还正想跟您汇报呢!咱们那条线现在顺得很,光是昨天一天,就净挣了这个数。。。” 刘大勇伸出两根手指,又比划了个一,眼睛都在冒光, “一万一千美元!而且全是现钱!” “多少?!”坐在旁边的四营长刘长河手一抖,刚点着的烟都掉在了地上。 屋里顿时响起一片倒吸凉气的声音,所有人都瞪大了眼睛,不敢相信自己听到的数字。 要知道,他们头几天才每人分到了一万美元,这对几人来说那就是天文数字,以后那就是妥妥的大富豪了。 结果你现在告诉我一个不起眼的小生意一天挣一万一千美元??? 刘大勇见众人这副反应,更是得意,压低声音解释道, “团座,各位兄弟,咱们那娱乐招待所现在可是全冲绳独一份!光是接客的姑娘就快突破二百人了。” “漂亮国大兵排队排老远去了,咱们只管抽水,每单净挣九成!数钱数到手软!” 一直沉默的参谋王敬之突然推了推眼镜,沉声道, “团座,这事恐怕得从长计议。现在规模搞得这么大,每天上千漂亮国大兵在那边进出,太扎眼了。” “漂亮国的情报机构不是吃素的,迟早会查到我们头上。” 刘大勇一听就不乐意了, “王参谋,你这话我就不爱听了!咱们一不偷二不抢,正正经经做生意。” “他漂亮国大兵自己管不住裤腰带,还能怪我们开门迎客?” 王敬之再次扶了扶眼镜,冷静地反问, “正经生意?咱们怎么说也算是正经的军事单位,现在却在漂亮国眼皮底下搞这种营生。。。” “一旦事情败露,就不是简单的治安问题,而是军事丑闻。” 刘大勇一听这话顿时急了,猛地站身看向李适, “团座,日进斗金的生意,总不能说放弃就放弃吧!” “当然不能放弃,”李适斩钉截铁地说道,“而且还要扩大规模!” “要知道现在冲绳岛上陆军加上海军,士兵总人数规模超过30万人,这方面的需求十分大!” “我们这算是在做好事,总好比让漂亮国大兵硬来强吧!” 这话一出,连刘大勇都愣住了。王敬之急忙劝阻, “团座,这里面的风险实在太大了。。。” 李适抬手打断王敬之,目光扫过全场, “要是以前,我可能还会有所顾虑。但现在不同了,我们抱上了更大更粗的大腿!” 刘大勇一脸困惑, “团座,您说的这条大腿是谁啊?还有比梅里尔,亨特将军更大的官?” 李适笑着说道, “说起来你们也见过,就是今天才来报到的史密斯专员!” 刘大勇第一个跳起来, “团座,您没开玩笑吧?那个史密斯专员不过是个上校,说是来监督咱们的,能有多大能量?” 其他军官也纷纷露出怀疑的神色,就连王敬之也是想破脑袋也没有想明白,这个史密斯专员究竟有什么不同。 李适不慌不忙地喝了口茶, “你们啊,看事情太表面。史密斯确实只是个上校,但他背后站着的是漂亮国的后勤系统。” “这个后勤系统也有另外一个称呼,叫做军工复合体,他们甚至能决定漂亮国的一些国策走向。” “他们,可比几个指挥作战的将军厉害多了。” 看着手下军官们茫然的表情,很明显他们对军工复合体这个概念十分陌生。 “举个最简单的例子,史密斯专员给了我们一个任务,要我们帮他们卖压缩饼干,第一批次给了我们200万箱!” “多。。。多少?!”刘大勇手里的茶杯“啪”地摔在地上,“200万箱?!” 整个会议室顿时响起此起彼伏的倒吸凉气声。 一营长赵德胜的手都在发抖, “团座,这个数字。。。是不是咱听错了?” “没错,就是200万箱。”李适环视众人震惊的表情, “而且这只是第一批,以后还有更多的物资。。。” 王敬之眉头紧锁, “团座,既然这个军工复合体如此厉害,他们为什么不自己处理这些物资?非要通过我们?” 会议室里顿时安静下来,所有人都看向李适。 李适露出意味深长的笑容, “这就好比赌场里,庄家永远不会亲自下场赌钱。他们找我们,正是因为我们是外人。” “我们是漂亮国的辅助部队,不是漂亮军正式编制,出了事方便甩锅。” 刘大勇顿时骂骂咧咧起来, “他娘的!合着是让咱们当替死鬼啊?好处他们照拿,黑锅咱们背?” “和我们国军里面的那些王八蛋一个德行!” 李适哈哈大笑, “说得好!但这次不一样。他们是真给好处,答应给我们三成利润。” “而且基本上不存在任何的风险!” 李适环视目瞪口呆的众人, “现在战争结束,就像是那些压缩饼干,运回漂亮国本土的成本比直接处理掉更高,所以合理的做法就是就地处理。” “这种就地处理也是分方法的,直接扔掉或者分发给当地平民会让漂亮国的国民舆论哗然。” “他们会质疑军方的统筹能力,国会也会追究责任。” “所以最好的办法,就是让这些物资合理地消失,既避免了舆论风波,又能创造利润。” “漂亮国的军方将领就算是知道了也会睁一眼闭一眼。” 会议室里陷入诡异的寂静,所有人都被这番操作给惊呆了。 第85章 大善人李团长 李适扫视着还没从震惊中回过神的众人,手指在桌面上重重一敲, “我们接下来的重点任务,就是在两个月内,把这200万箱饼干卖完!” “证明我们的能力,也在接下来拿到更多的货源!” 参谋王敬之这时站起身来,语气凝重地提醒道, “团座,今天已经30号了!梅里尔将军要求我们在15天时间内清剿完所有坑道里的日军,这都过去10天了。。。” 李适的目光立即投向负责此项任务的三营长周杰, “老周,坑道清剿进展如何?” 周杰连忙起身,面色凝重, “报告团座,坑道里的鬼子比预想中更顽强。” “我们是用尽了手段,但是待在坑道深处的鬼子就是不肯就范。” “今天上午,我特意安排了一个由琉球人组成的排深入坑道,试图与坑道深处的鬼子建立联系。” “本来已经快要取得他们的信任,可惜在最后关头露出了破绽。。。” 周杰的声音低沉下来 “那个排,只活着回来了两个人。” 周杰眼中闪过一丝狠厉, “如果团座需要尽快肃清坑道,我可以派更多琉球人下去。” “反正这些人死了咱也不心疼,咱们还能拿到抚恤金。” 李适摆摆手, “不用着急,让坑道里的鬼子再饿几天,再多经历一下我们送给他们的礼物。。。” “不过,倒是审问俘虏时,有没有问到金银财宝的消息?” 周杰无奈地摇头, “目前还没有,抓到的都是些小兵,对财宝的事一无所知。” 李适接下清剿坑道任务最主要的原因就是贪图坑道中可能存在的金银珠宝,现在你居然告诉我没有进展? 而且现在李适搭上了漂亮国军工复合体这条线,对钱的渴望那是更加的热烈。 李适骤然脸色一沉, “现在抓了多少俘虏?” “一百多个。”周杰立即答道。 “全部处决掉,留着也是浪费粮食。”李适冷冷说道。 正当周杰要答应下来,李适突然一个暂停的手势, “慢着,给小鬼子们换一个死法,喂他们吃压缩饼干,吃到活活撑死!” 室内众人顿时倒吸一口凉气,一营长赵德胜小心翼翼的问道, “团座,这样。。。这样是不是太残忍了?” 李适一个冰冷的眼神扫过去,赵德胜顿时浑身一颤,再不敢多问。 李适收回目光,若无其事地端起茶杯, “刚才说到哪了?” 参谋长王敬之连忙接话, “说到两个月内,把200万箱压缩饼干卖完!” “卑职现在有点疑惑,这压缩饼干究竟要卖给谁?琉球人?” 李适冷笑一声, “除了他们还能有谁?” 王敬之面露难色, “团座,现在岛上琉球人总共也就三十来万左右,就算顿顿吃饼干也消化不掉这么多。” “而且。。。最近咱们的饼干生意收入已经大幅下滑,琉球人手里应该没多少钱了。” 李适眉头一皱, “还有这事?” 李适突然话锋一转, “老刘,让你筹建的琉球营怎么样了?” 刘大勇立即会意, “已经招募了一千多人,都是些琉球青壮。” “他们现在分布在琉球岛南部的各个村子,在我们的支持下已经成为地方一霸。” “忠诚问题不用担心,只有我们才能让他们吃饱饭,活得有尊严。” 琉球营是以独立团中琉球人为骨干的新组织,他们明面上不属于独立团,而是属于地方黑恶势力,呸,是地方保安势力。 李适靠着这些人把手伸到南部琉球人的村子里,琉球北部目前还没有发展过去。 李适满意的点点头, “从明天开始好好梳理一下这些人,让他们往北边发展。” “过几天就让他们在村子里面上门卖压缩饼干,每一户都必须买!” 王敬之倒吸一口凉气, “团座,若是他们拿不出钱来。。。” “拿不出钱?”李适冷冷一笑, “那就给他们贷款!” “贷款?”王敬之愣住了,“他们拿什么还?” 李适眼中闪过一丝精光, “拿什么还?” “漂亮国正在岛上大规模修建军事基地,正缺大量劳力,工钱虽然可能不多,但是买我们的压缩饼干绰绰有余!” 李适转向刘大勇, “对了,让咱们的琉球营兄弟好好知晓一下村里的那些琉球人,以后一日三餐只能吃饼干,直到把咱们的200万箱压缩饼干给吃完!” 现场再次陷入寂静,几人再次被这些骚操作给惊呆了。 下午的时候,李适再次找到史密斯专员。 法子是有了,但是想要顺利的将饼干给卖掉,还是需要漂亮国的政策配合。 “亲爱的史密斯,我昨天开车路过海边,看见正在修建的港口和机场规模可真不小。” “听说还要扩建不少军事设施?” 史密斯点点头, “没错,按照规划,未来三个月内要建成三个新码头和两条跑道以及五个军营。” 李适露出意味深长的笑容, “这么多工程,想必需要大量劳动力吧?” “确实如此。”史密斯叹了口气, “目前岛上的壮年可用劳动力太少了,我们准备从菲律宾引进劳动力。。。” 历史上漂亮国就从菲律宾招募了大量的工人前来。 史密斯的话还没说完,李适就急忙打断, “等等,史密斯!从菲律宾招工既费时又费钱,何必这么麻烦?” 史密斯无奈地摊手, “李,这是没办法的办法。岛上劳动力严重不足,工程进度已经落后了。” 李适故作惊讶, “为什么不使用琉球人?岛上不是有三十万人口吗?” 史密斯皱眉道, “琉球人对我们充满了敌意,而且我们目前已经将一大批琉球人关进了集中营!” 历史上漂亮国把那些失去家园的琉球人全部关进集中营,向他们提供了最低限度的粮食。 直到1945年10月才逐步释放被关进集中营的琉球人。 李适眼睛微微眯起,随即随意地问道, “我好像听说,贵国政府有个针对琉球平民的赈济计划?” 第86章 以工代赈 史密斯摆手道, “李,你说的赈济计划,就是把那些失去家园的琉球人安置在集中营里。” “我们每天提供最低限度的食物,确保他们不会饿死。” “这对他们来说已经十分仁慈了,毕竟前不久这些暴民还对我们发起自杀性袭击。” 李适轻轻摇头, “史密斯,我认为这样对待他们。。。太过于仁慈了。” 史密斯诧异地抬起头来,关进集中营限制自由,每天还最低食物供应,这还太过于仁慈了? 很残暴了好吧! “什么意思?李,你说清楚。” 李适微微一笑, “史密斯,你想,现在这些琉球人在集中营里整天无所事事,只会聚在一起回忆过去,怨恨我们。” “但如果让他们每天劳动,累得筋疲力尽,他们哪还有精力去想别的?” 史密斯若有所思地点点头,“有道理。” “而且,”李适继续道,“让他们通过劳动换取食物,这在心理上会形成一种依赖。” “他们会渐渐明白,只有配合我们,才能活下去,这比单纯关押有效多了。” 史密斯眼中闪过赞许的神色, “李,你这个想法很独特。但具体怎么操作?” 李适向前倾身,嘿嘿一笑, “很简单,用琉球人来修建军事基地。。。” 史密斯脸上的赞许瞬间凝固,他抬手打断了李适, “等等,李。你这个想法听起来不错,但有两个致命问题。” “第一,安全。让这些对我们充满仇恨的琉球人参与修建军事基地?他们会在混凝土里掺沙子,在关键结构上做手脚,甚至制造暴乱。” “第二,也是最关键的一点,预算。” “所有军用建筑都有专门的预算。如果让这些免费的劳工来修建,那这笔预算怎么办?后勤部门还如何运作?” 史密斯把声音压低, “这么做会断了很多人的财路,你觉得我在这个位置上还能坐多久?” 李适听完史密斯的顾虑,依旧保持着笑容, “史密斯,这很好解决了,那就给琉球工人开工钱。” 史密斯皱起眉头,“开工钱?那和雇佣工人有什么区别?” 李适笑着解释道, “区别很大。关押平民始终是个污点,但让他们劳动,用自己的双手换取食物,这叫以工代赈。。。这可是能被写进教科书的善政。” 史密斯眉头紧锁, “李,现在我们又回到了第一个问题上,安全。” “就算我们给这些琉球人开工钱,但他们内心深处依然仇恨我们。让他们参与军事工程建设,十分的危险。” 李适露出意味深长的笑容, “史密斯,安全问题我可以解决。让我先安排一批琉球人试一试,如果效果不好,你再从菲律宾招工也不迟。” “如果效果好的话,你们不仅可以在工钱上动手脚,反正琉球人没有人权,还能按时按量完成任务,这岂不是两全其美!” 史密斯盯着李适看了许久, “李,你费心费力推动这件事,甚至愿意承担安全风险,究竟是为了什么?” 李适脸上的笑容微微一滞,随即恢复自然, “史密斯,我们都是自己人,我就不绕弯子了。” “其实很简单,为了卖那200万箱压缩饼干。琉球人现在没有钱,我必须让他们有钱买得起我们的饼干!” 史密斯震惊地瞪大了眼睛,终于想通了李适为什么敢接下2个月卖200万箱饼干的任务。 要是这么干的话,后勤部门不仅可以在工钱上动手脚,通过做假账大捞一笔,还能把那些该死的库存给清理掉再赚一笔。 现在唯一的问题就是安全问题。 史密斯抬眼看向李适,表情严肃, “李,你真的能保证安全吗?安全其实不那么重要,重要的是工期!” “那可是军事基地,马上就要对日本本土展开登陆行动,到时候大量的战机和战舰将会在冲绳停驻。” “若是工期延误,我会为此上军事法庭!” 李适收起脸上的笑容,变得十分认真, “史密斯,我可以担保,我会派最可靠的人全程监督,保证施工的质量和进程。” 史密斯在原地来回踱步,时而停下脚步望向远方,时而又转身看向李适,眉头紧锁。 最终史密斯叹了一口气, “我给你一个星期时间证明这个方案可行性。如果到时候工程进度不达标,或者出现任何安全问题,这个计划立即终止。” “而且压缩饼干的任务,那是你自己承诺的,若是完不成任务,你知道后果的。。。” 傍晚,琉球人大城勇带着几个小弟大摇大摆的走在回村的土路上,身后的三辆牛车吱呀作响,车上货物用厚厚的遮雨布盖得严严实实。 终于大城勇一行人到了自家那带有矮石墙的院门口。 “停!”大城勇中气十足地喊了一嗓子,然后对小弟们一挥手, “动作麻利点,把货都搬进里屋去!” 几个小弟应了一声,立刻动手解开车上的绳索,开始搬运那些被遮雨布裹得严严实实的货物。 大城勇的妻子美代子闻声带着两个半大的孩子从灶间跑了出来。 美代子看到院子里这忙碌的景象,尤其是看到那些被严密遮盖的货物时,脸上写满了惊疑。 “夫君,这。。。这些到底是什么?” 大城勇咧嘴笑了笑,用手掀开了身边牛车上遮雨布的一角。 美代子探头看去,只见下面整齐码放着整箱整箱的压缩饼干。 美代子的眼睛猛地睁大了,她下意识地用手捂住了嘴,才没让惊叫声溢出来。 在这粮食比金子还贵的年月,这一箱箱的压缩饼干意味着什么,她再清楚不过了。 “夫君!这。。。这些是哪里来的?这么多!” 大城勇嘿嘿一笑,从掀开的箱子里拿出几块压缩饼干,塞到两个眼睛发直、口水都快流出来的孩子手上, “喏,拿去。慢点吃,别噎着。” 两个孩子接过方方正正的饼干,眼睛瞪得溜圆,仿佛捧着什么绝世珍宝。 他们前些日子也吃过压缩饼干,甚至罐头肉,但是量都很少。从来没有今天这么豪横,一手一根压缩饼干。 两个孩子不约而同地咽了咽口水,齐声声喊道, “谢谢爸爸!” 然后一溜烟就跑到角落迫不及待的对付压缩饼干去了。 第87章 乱说话的下场 美代子眼里满是惊喜,她拉住大城勇的胳膊,充满希冀的问道, “这些。。。这些都是我们的吗?” 大城勇脸上的笑容收敛了些, “当然。。。不是我们的,我们帮着售卖。” 美代子脸上闪过失望,但很快又压低声音, “既然。。。既然这些货是放在我们这儿卖的,数量又这么多。。。” “那。。。我们是不是可以。。。偷偷留一点?就几箱!谁会知道呢?” 大城勇听到妻子的话,先是一愣,随即像是听到了什么极其可笑的事情, “你这女人真是见识短,偷?就偷这点破饼干?” 大城勇声音里面掩饰不住的得意, “瞧你那点出息!我告诉你,跟着咱们老大干,以后这种硬邦邦的玩意儿,那是给底下人填肚子的。” “以后,咱们家,天天都吃罐头肉!听到没?又油又香的罐头肉!谁还稀罕这玩意儿?” 美代子被丈夫这番话彻底惊呆了。 罐头肉。。。天天吃? 自从自家的丈夫加入了那什么保安队,家里确实发生了天翻地覆的变化。 以前全家那是饥一顿饱一顿的,可是最近丈夫经常带回来压缩饼干,虽然量不多,但是加在清汤寡水的野菜粥里,那也能勉强吃饱。 有一次,甚至带回来半罐打开过的、油汪汪的肉罐头。 那半罐肉罐头,美代子记得清清楚楚。 一家人像过节一样,她把那一点点肉混在野菜里煮了一大锅汤,那浓郁的肉香,让孩子们连碗底都舔得干干净净,足足回味了好几天。 美代子张了张嘴,想问什么,最终却只是咽了口唾沫。 突然,美代子想起了什么,这也是丈夫交给美代子的任务。 “夫君,今天我到村头洗衣服,听见有人议论你们,说你们不知羞耻,给漂亮国人当狗。。。” 大城勇的脸上瞬间阴沉了下来,他眼神里闪过一丝凶光,猛地抓住美代子的手腕, “谁说的?哪个杂种说的?!” 美代子被他吓得一颤,低声说出了那人的名字。 大城勇一把甩开美代子的手,转身对着正在忙碌搬运的小弟们一声暴喝, “都他妈别搬了!” “抄家伙!跟我走!”大城勇从房门边上抽出一根结实的木棍,脸上是前所未有的狠厉, “我倒要看看,是谁敢乱说话!” 大城勇带着一帮气势汹汹的小弟,径直扑向村里的金城家。 在村里人惊恐的目光中,他们踹开那扇薄弱的木门,不由分说地将金城从屋里拖出来,按在泥地里。 “听说你骂我给漂亮国人当狗?!”大城勇的木棍抵着金城的下巴。 不等对方辩解,雨点般的拳脚和棍棒就落了下去。 大城勇一边打一边怒骂, “我能弄来粮食让家里人吃饱,就是本事!你清高,你他妈别饿死!” 直到金城瘫在泥地里,只有出的气没有进的气,大城勇才喘着粗气停手。 大城勇甩了甩木棍上沾着的血沫,环视着噤若寒蝉的村民, “都给我看清楚!以后谁他妈再敢在背后乱嚼舌头。。。” 大城勇顿了顿,木棍指向地上的金城,一字一顿地吼道, “这就是下场!下次直接打死!听明白了没有?!” 在众人畏惧的目光中,大城勇啐了一口,带着满身凶气扬长而去。 回家后不久,大城勇带着两个小弟来到了隔壁邻居家门前。 与刚才的暴戾不同,此时大城勇脸上堆着和善的笑容。 门吱呀一声开了条缝,露出邻居比嘉家女主人松子惊恐的脸。 松子双手紧紧抓着门框,声音止不住地颤抖, “大城。。。大城君,您。。。您这是要做什么?” 大城勇不慌不忙地从身后小弟手中接过一箱压缩饼干,在松子面前轻轻晃了晃, “我是来做生意的,你看压缩饼干,从中国来的。” 压缩饼干上面的英文标识已经被刮掉,直接声称是从中国来的。 松子盯着那箱饼干,喉头不自觉地滚动了一下,她犹豫地开口, “这。。。这一箱要多少钱?” 大城勇脸上的笑容更甚了,他慢条斯理地将饼干箱在手中转了转, “不贵,这一箱差不多10斤,只要两美元,或者等价的黄金白银,当然日元我们不收!” 松子的脸色瞬间发白,声音带着哭腔, “我们。。。我们实在拿不出钱了。。。最后一点银饰,前天已经换了食物。” 大城勇脸上的笑容丝毫未减,反而显得更加温和,“这样啊。。。” 大城勇故作沉思,手指轻轻敲打着饼干箱。 “那我倒有个提议,以前比嘉大哥对我还是挺照顾的,我还是很念他的情。” “现在比嘉大哥虽然不在了,我也不能让他的家人饿着。” “这样吧,我给你们贷点款,这样你们就能买得起饼干了。。。” 松子听到这话,脸色更加苍白了。她下意识地回头看了眼空荡荡的屋子,声音带着绝望, “大城君,您看看这个家。。。现在只剩我和孩子还有比嘉的老母亲,连个成年劳力都没有,我们拿什么还贷款啊。。。” 大城勇嘿嘿一笑, “松子大嫂,你知道附近那个娱乐招待所吗?那里很缺女人的,听说一天能挣十几美元。” 松子的脸瞬间涨红,愤怒却又不敢发怒, “大城君!我们比嘉家的女人,绝不会做那种事!” “请您离开吧。。。我们就是吃野菜、啃树皮,也绝不会丢了比嘉家的脸面。” 大城勇脸上的笑容依旧, “这样的话,你可以去工地搬石头、和水泥,一天能挣一美元,就看你吃不吃得消这个苦了。” 松子脸上的恼怒顿时被惊喜代替,迫不及待地问道, “工地上。。。也要女人吗?” 大城勇嘿嘿一笑, “现在琉球到处都缺男人,不用女人用谁?” “你就放心,工地那边有专门的女人施工组,安全得很。” 松子急忙上前深深鞠躬,双手紧张地交握在身前, “拜托了!大城君,请让我去工地干活吧!” 第88章 做好事 大城勇哈哈大笑道, “好的,松子大嫂。我就知道,比嘉大哥的家人,都是有骨气、肯吃苦的。” 大城勇侧过头,对身后的小弟使了个眼色,语气轻松地吩咐道, “去,给松子大嫂家搬十箱压缩饼干来。” 松子这时急了,赶忙拒绝道, “等等!大城君,请等一下。” “大城君,您的好意我心领了。但是。。。但是十箱太多了,我们吃不完,也。。。也实在负担不起。” “请您。。。请您给我们一箱就行了。一箱就够我们支撑好些天了。” 松子心里计算着,一箱两美元,自己去工地干活,如果真能一天挣一美元,那么两天就能还上。 可十箱那得要二十美元。。。那简直太多了。 大城勇脸上的笑容瞬间淡了下去,他眯起眼睛,打量着松子,那目光让松子感到一阵寒意。 “松子大嫂,我大城勇做事,向来是说一不二。我说借十箱,就是十箱。” “这不仅仅是为了让你们吃饱,更是为了让你没有后顾之忧,能安心在工地干活。” “你想想,你出去做工,家里老人孩子总不能断了粮吧?” “十箱,能撑很久,你也就不用天天为一口吃的发愁,可以专心挣钱还债,这不是很好吗?” 大城勇往前凑近一步,声音压低,却更具威胁性, “再说了,你也得让我们赚一点吧。。。” 大城勇不慌不忙地从怀里掏出一张早已准备好的借据,又变戏法似的拿出半截短小的铅笔,一起递到松子面前。 “来,松子大嫂,在这里签个字就行。二十美元,等你从工地挣了钱,两个月连本带利还三十美元,这很公道。” “三。。。三十美元?”松子像被火烫到般缩回手,脸色煞白, “大城君,这利息太高了!” “松子大嫂,”大城勇脸上的假笑消失了,他用铅笔敲着借据, “这些粮食是我们冒着风险从海外弄来的。两个月才10美元的利息,已经是看在比嘉大哥的面子上。” 大城勇朝屋里瞥了一眼,十箱压缩饼干已被小弟利落地搬进屋内,在空荡的堂屋堆了起来。 “你看,粮食你都收下了,现在说不借,恐怕不合适吧?” 松子回头看着那些饼干,又急又怕, “我。。。我这就让他们搬出来!我只借一箱。。。” 松子正要转身,却被大城勇伸手拦住。 “松子大嫂,”大城勇的声音阴沉,“我的粮食,岂是你说要就要,说退就退的?” 大城勇一把抓住松子颤抖的手,将铅笔硬塞进她指间, “签了吧。去工地好好干,两个月还得起的。” “要是在工地上偷奸耍滑,或者两个月后还不上这三十美元。。。” 大城勇刻意停顿片刻,才一字一顿地继续说道, “到时候,就别怪我无情。你们一家老小,有一个算一个,全都捆结实了,扔到海里喂鱼!” 这时大城勇的两个小弟也围了上来,松子知道今天不签这个字是躲不过去了。 松子抱着最后一丝希望问道, “大城君。。。工地。。。工地上,一天。。。真的能挣到一美元吗?” 这是松子最后的指望。 如果这是真的,那么两个月,六十天,或许。。。或许自己真的能拼了命地干,挣到60美元。 不仅还了这30美元的债,甚至还能有剩余。 大城勇面无表情的点点头, “那要看你怎么干了,老老实实听话,让你搬石头就搬石头,让你和水泥就和水泥,从日出干到日落。。。” “一美元肯定是能挣到的。。。” “可要是偷懒、磨洋工,或者身体不争气干不动了。。。那可就难说了。工地上,不养闲人。” “而且不准搞破坏,要是你敢在工地上搞破坏,我立马绑了你全家下海喂鱼!” 松子吓得浑身一颤,再次反复确认能挣到一美元,最后才颤抖着签下了自己的名字。 第二天,天刚蒙蒙亮,村口的空地上就聚集起了一群沉默的人。 松子紧紧攥着衣角,站在人群中,她身边还有数十个同村的男男女女,个个惶恐不安。 大城勇今天换了一身更显精干的衣服,腰间别着一根短棍。 “都到齐了?”大城勇声音洪亮,打破了清晨的平静, “跟着我走!谁要是掉队,或者想半路溜号。。。后果自负!” 队伍在一片压抑中出发了,大城勇和小弟们走在前后,像驱赶羊群一样,领着这群村民朝着海边港口的方向走去。 路上大城勇特意将松子拉到一边,低声给她吩咐着事情。 今天也是史密斯和李适约定的日子,史密斯实在不放心,特意和李适来到工地,检阅这批琉球工人的可靠性。 当李适和史密斯来到指定的工程区域,看到这群以女人占多数的工人时(这个时代女人很少从事建筑行业)。 史密斯顿时爆发了,厉声质问道,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怎么会有这么多女人?李,我们需要的是强壮的劳力,能搬动石料、操作机械的工人!不是一群需要保护的妇女!” 史密斯越说越激动,挥舞着手臂, “这要是被那些该死的记者或者后方那些吃饱了撑的议员知道,我们在海外用当地妇女从事高强度体力劳动。。。” “我的上帝,他们会把我送上军事法庭!!!” “标题我都替他们想好了,漂亮国承包商虐待、剥削本地妇女!” “这会是一场公关灾难!李,你必须给我解释清楚!” 站在史密斯旁边的李适,脸上看不出什么波澜,等史密斯发泄完,李适才不紧不慢地说道, “史密斯,请稍安勿躁。” 李适招了招手,示意站在不远处的一名漂亮国监工过来。 这名监工身材高大,穿着沾满灰尘的工装裤,手里拿着一个记录板。 “沃克先生,”李适用流利的英语问道,“请你客观地评价一下这批本地工人的表现。” 沃克监工看了一眼脸色铁青的史密斯,又看了看面无表情的李适,这才回答道, “报告长官,这批工人十分不错。虽然有些女人体力上不如男性,但她们非常听话,学习能力也很强,而且特别勤劳,从不偷懒。” 沃克监工翻了一下记录板,补充道, “特别是筛选砂石、平整地面这类需要耐心的工作,她们做得比男工更细致。“ “我们目前缺少的正是这种服从性好、有耐心的劳动力。” 李适转向史密斯,平静地说道, “史密斯,你听到了,女人也能顶起半边天。” 史密斯烦躁地扯了扯领口,虽然怒气稍缓,但忧虑丝毫未减, “李,或许她们能干好这些活。但舆论呢?舆论可不会管这些!” “一旦事情曝光,没有人会关心她们是不是自愿!” “那些报纸只会用最大的标题写上建筑承包商奴役妇女,配上她们满身泥土的照片!国会那帮老爷会立刻跳起来,我的职业生涯就完了!” 李适嘿嘿一笑,从容地高喊了一声。 只见一名戴着眼镜、胸前挂着相机的漂亮国记者从不远处的工棚后快步走来。 史密斯一看到那名挂着相机的记者,脸色瞬间变得不好,他几乎是本能地后退了半步,嘴唇哆嗦着, “李!这他妈的是怎么回事?!哪里来的记者?!” 第89章 漂亮国的恩情还不完 李适轻轻拍了拍史密斯的胳膊,示意他冷静,然后对快步走来的记者笑着说道, “欢迎米勒先生,你们《芝加哥论坛报》敢于报道事实真相,更敢于挖掘表象之下的深层价值。。。” 李适每说一句,史密斯的脸色就更加难看一分。 眼见史密斯处在爆发的边缘,李适这才赶忙进入正题, “好了,米勒先生,我们开始吧!” 李适对身边的卫兵使了一个眼色,很快大城勇就带着面色紧张的松子赶来。 松子一到现场几乎是条件反射般地,身体立刻弯成了九十度,对着几人深深鞠了一躬,声音因为惶恐而带着细微的颤抖, “非。。。非常抱歉让大人们久等了!我。。。我叫松子!非。。。非常荣幸见到诸位尊贵的大人!” 李适带的随身翻译翻译道。 李适指着米勒,用温和的语气对松子说道, “松子女士,不用紧张,这位是漂亮国的记者米勒先生,他想问你几个问题,你照实说就好。” 李适又对米勒补充道, “米勒先生,这位松子女士是工地的女工之一,她很能代表本地女工的情况。” 米勒露出职业性的微笑,试图让气氛轻松些, “松子女士,你好。请不要紧张,我们只是想了解一下你在这里工作的感受。” 松子听到翻译的话,又看到李适鼓励的眼神,稍微直起了一点身子, “工作。。。工作很好。。。” 说着松子猛地弯下腰,对着米勒和史密斯分别来了一个接近九十度的深鞠躬, “感谢诸位大人给我工作的机会,让我能挣钱养活一家人。” “该死的日本帝国主义,他们抓走了我丈夫!强迫他去修工事。。。再也没有回来!” “日本人还抢走我们的粮食,让我们只能吃草根,树皮。” 松子再次深鞠躬, “但是你们。。。你们漂亮国的大人们不一样!” “是你们赶走了那些恶魔!是你们让我们有工作机会,让我们能吃上真正的粮食,不再是草根和树皮!” “我们不怕干活!我们愿意为漂亮国干活!因为你们给我们的是希望,是活下去的尊严!” 松子再次深深鞠躬,这次几乎将额头贴到膝盖, “谢谢!谢谢你们!愿神灵保佑漂亮国!保佑所有帮助我们的人!” 米勒的钢笔在笔记本上飞快地舞动。 而站在旁边的史密斯,脸上的表情从最初的错愕,逐渐变成一种发现新大陆般狂喜。 史密斯越想越激动,仿佛打通了任督二脉。 我们不是在剥削劳动力,压榨妇女,我们是在。。。在拯救受苦受难的平民!这是在践行漂亮国的价值观! 在曾经的日军暴行下幸存的琉球妇女,如今在漂亮国援助下重获新生!并由衷表达了对漂亮国的感谢。 这比任何公关文案都要有力! 米勒停下笔,抬头看向松子, “松子女士,感谢你的分享。但我必须问一个可能不太恰当的问题。。。” “让女性从事搬运石料、操作机械这样高强度的体力劳动,这是否。。。是否本身也是一种不得已的残酷?“ “毕竟,在正常情况下,这些工作本该由男性承担。” 史密斯刚放松的神经又紧绷起来,他紧张地看向松子。 松子愣了一下,随即用力摇头,粗糙的双手不自觉地握紧, “记者大人,您说得对。。。这活很重。” “但是,在饿死和干重活之间,我们选择干重活。” “我家里还有个孩子和老人,她们没有干活的能力,我不干活她们就得饿死。” “日本人把我们的男人抓走了,死了!剩下的老人孩子,谁能养活我们?” “是漂亮国给我们工作机会,这不是残酷,而是给了我们一条活路!” 松子再次深深鞠躬, “感谢漂亮国的大人们,给了我们这些女人也能靠双手养活家人的机会!” 松子的腰弯得更低了,声音里充满了感激, “漂亮国的先生们不仅赶走了恶魔,还看到了我们女人的价值。” “这哪里是残酷?这分明是。。。是文明!是真正的平等!" “在日本人手里,我们连人都算不上。但漂亮国的大人们却愿意给我们工作,给我们工钱,这是把我们当人看啊!” 这番露骨的奉承让米勒微微蹙眉,但史密斯显然很受用。 史密斯轻轻点头,对李适低语, “我觉得她说得很有道理!而且十分真实!” 松子似乎进入了状态,开始卖力地表演, “我每天来工地上工,心里都充满感激。看着漂亮国的旗帜,就知道今天家里孩子和老人能吃上饱饭了。” 松子甚至挤出几滴眼泪, “有时候累得站不住,我就想想漂亮国对我们的恩情,浑身就又有了力气。。。” 米勒的笔尖在纸上停顿了一下,作为资深记者,他敏锐地发现后面的表演迹象太过于明显了。 米勒看向史密斯时,发现这位后勤官已经完全被取悦了。 “说得好!”史密斯终于开口,脸上带着满意的笑容, “我们要做的就是帮助需要帮助的人。” 松子扑通一声跪倒在地,额头深深抵在粗糙的地面上, “愿神灵永远保佑漂亮国,保佑各位大人长命百岁!” “打倒日本帝国主义,自由漂亮国万岁!” 米勒”啪”的一声合上笔记本,语气平静, “先生们,我想采访素材已经足够了。不过,我建议我们还是去看看工地的实际工作环境。” “当然,米勒先生,眼见为实。”李适笑着应和,同时自然地揽过米勒的肩膀。 就在身体遮挡的瞬间,李适将一沓厚厚的美钞放进了米勒记者外套的侧袋。 李适脸上依旧保持着热情好客的笑容, “希望米勒先生能够真实的全面的报道这次事件。” 米勒的手指下意识地捏了捏口袋,厚度让他脸上的笑容十分灿烂, “长官,请您完全放心。” “作为《芝加哥论坛报》的资深记者,新闻职业道德就是我的生命线。” “我的每一篇报道都经得起最严格的检验,因为真相,永远是我唯一的追求。” 第90章 失控的感觉 送走了心满意足的米勒记者,史密斯再也按捺不住内心的激动。 他用力拍着李适的肩膀,脸上洋溢着喜悦的光芒, “那些华盛顿的官僚们,最喜欢听这种故事了,被拯救的弱势群体,感恩戴德的本地人,还有我们漂亮国扮演的救世主角色。。。” “这简直就是为他们量身定做的剧本!” “李!我的朋友!你真是个天才!” “告诉我,你到底是怎么想出这种。。。这种天才般的主意?” 李适嘿嘿一笑, “主意?什么主意?我们不就是在陈述事实吗?” 史密斯先是一愣,随即恍然大悟地拍了下自己的额头,爆发出一阵更加响亮的笑声, “对对对!陈述事实!我们只是在陈述事实!” 史密斯挤了挤眼睛,露出心照不宣的表情。 李适笑得很开心,突然靠近史密斯耳边, “史密斯,你想过没有?冲绳岛上可不止米勒一个记者,也不止《芝加哥论坛报》一家媒体?” “既然松子这么上镜,不如让她多出去溜几圈?在各个媒体面前轮流陈述事实?” “这样。。。影响力才大!” 史密斯猛地一拍大腿,眼睛亮得吓人, “对!没错!” “让这个活生生的证据在各个媒体面前亮相。。。《纽约时报》、《华盛顿邮报》、美联社。。。让他们都亲眼看看!” 李适接过话来, “可以让松子抱着孩子出境,让他和孩子一起鞠躬表达对漂亮国的感谢。” “还有让媒体拍到松子领到工资时喜极而泣的画面。。。” “太妙了!”史密斯兴奋地打断,“好,我这就去安排!” 在军方的推波助澜下,很快,松子的故事开始登陆漂亮国本土各大媒体。 《芝加哥论坛报》率先以头版刊出米勒的深度报道,标题是《从日军暴政到美丽新生》。 报道旁配着松子向星条旗接近九十度鞠躬的大幅照片,画面极具冲击力。 紧接着,《纽约时报》特刊用整整两版刊登了松子领取工资时喜极而泣的组照,标题为《尊严的工资:漂亮国如何重塑冲绳妇女生活》。 记者在文中详细描述了松子一家的悲惨过往,并引用了她“感谢漂亮国给我们活下去的尊严”的原话。 《华盛顿邮报》则别出心裁地刊登了松子教孩子学写“USA”的照片,配文《下一代不会忘记:漂亮国价值观在冲绳的播种》。 这些报道在漂亮国社会引发了强烈反响, 国会山上,多位议员在辩论中举着松子弯腰鞠躬的照片,声称这就是漂亮国反法西斯战争的意义所在。 漂亮国本土很多家庭主妇们被松子的故事感动,自发组织为冲绳女工寄送慰问品。 7月5日,冲绳南部喜屋武。 今天是梅里尔将军下达清剿坑道内日军最后期限的日子。 一早李适就和亨特将军等在前线,准备迎接梅里尔将军一行人。 “李,告诉你一个消息,就在昨天,五角大楼正式调任史迪威上将就任第十集团军总司令一职。” 李适脸上的笑意顿时僵住了,一种失控的感觉在李适心中迅速蔓延。 “这。。。为什么不是梅里尔将军?” 亨特无奈地耸了耸肩,压低声音, “五角大楼那帮老爷们的想法,谁知道呢?” 亨特将军转移了话题, “对了,和新来的史密斯专员相处得如何?史密斯这人的能量可不小!” 李适肯定不能说自己现在已经和史密斯专员好得都穿一条裤子了。 “史密斯专员对工作非常认真,我们相处得还算顺利。” 亨特将军若有所思地点点头, “那就好,史密斯家族在军方的人脉不容小觑,能与他保持良好的工作关系对你未来的发展很有帮助。” 就在这时,远处传来了爆炸的声音,像是在地下爆炸的手榴弹。 亨特将军往远处望去, “怎么回事?坑道里的日本人还没清剿干净吗?” “我昨天看报告说已经基本清剿干净!” 李适当一本正经的回应道, “报告将军,绝大部分区域确实已经清剿完毕。但您知道的,有些日军躲在地下几十米的坑道深处,利用隐藏的工事负隅顽抗。” “即使我们已经清剿了数遍,但是仍然有不少日军躲在暗处。” “不过将军请放心,我们正在加紧清剿,而且我可以保证现在坑道里面的日军不超过三位数!” 实际上李适一直在寻找坑道里面的财宝,所有才没有对日军重拳出击。 随着时间不断的流逝,李适的耐心是越来越小了。 亨特将军皱了皱眉, “李,尽快完成清剿工作,至少得在史迪威将军上任之前完成。” 李适立即挺直腰板,行了个标准的军礼, “请将军放心,保证完成任务!” 就在李适刚放下手臂时,梅里尔将军的车队抵达了前线。 “将军!”亨特和李适同时上前敬礼。 梅里尔只是随意地回了个礼,目光扫过坑道区域时显得有些飘忽。 这时远处又传来一声爆炸,亨特正要解释,却发现梅里尔似乎根本没在意这些动静。 “清剿进度如何?”梅里尔问道,语气十分平淡。 李适立即汇报, “已经完成任务,正在进行最后的收尾工作。。。” 梅里尔将军只是在指挥所待了不到十分钟,就用“还有个重要会议”的理由匆匆离开了。 临上车前,梅里尔拍了拍李适的肩膀,“这里就交给你们了。” 望着匆匆而来又匆匆而去的车队,亨特和李适面面相觑。 半晌,亨特才若有所悟的说道, “看来人事变动的消息确实对他打击很大。” 李适心里嘀咕着,这要是我早就掀桌子。 两人沉默片刻,亨特叹了口气, “我们得尽快适应新的指挥体系了。” 第91章 朝鲜人和日本人 冲绳南部喜屋武前线,中午。 几个刚忙完工作的朝鲜劳工,正聚在一处安全的战壕角落里吃午饭。 他们用几个空弹药箱拼成临时餐桌,围坐在周边。 年轻的朝鲜劳工李俊浩泄气地把压缩饼干扔在弹药箱上,发出沉闷的响声, “又是这玩意儿!都连续吃三天了!当初那李长官可是说的一天一罐肉罐头呢。” 李俊浩旁边的年长劳工把自己的水壶递过去, “就着水吃吧,这东西可是好东西,吃了长肉,以前哪能吃上这种精细的粮食?” “可李长官那边明明承诺有肉罐头。。。”李俊浩不服气地嘟囔着,但还是接过水壶,大口的吃了起来。 “能吃饱就不错了。”年长劳工拍了拍李俊浩的肩膀。 另一个一直沉默的劳工也开口道, “李长官对我们不错了,至少这饼干敞开吃。” “我听说昨天组织了一个大胃王比赛,好多漂亮国记者都来了。” “釜山人朴正宇,好家伙,一口气吃了一箱,那可是接近十斤啊。” 一听这个,众人都来了兴致,连一直闷头啃饼干的几人也抬起头来。 “真的?一箱?十斤?朴正宇那小子现在怎么样了?没撑死吧?” 说话的劳工比划着, “没死,那小子现在发达了,被李长官招进了他的警卫营,以后就是独立团的士兵了。” “什么?进警卫营了?!”一个劳工猛地站起身,弹药箱都被带得一晃,“那可是正规军队,有军饷,每天都能吃肉!” 另外一个劳工也忍不住叹气,“朴正宇这小子真是走大运了,从劳工直接变成正规士兵,这可真是发达了啊!” 李俊浩却不屑地撇了撇嘴, “发达?上了战场第一个挨枪子的就是他!李长官说话都不算话,跟着这样的长官能有什么好下场?” 现场顿时安静下来。 年长劳工连忙拉了拉李俊浩的衣袖,压低声音, “李俊浩,这话可不能乱说!” 年长劳工警惕地环顾四周,确认没有监工在附近,才继续道, “咱们现在能吃饱饭,能活着,就已经是运气了。” 另一个劳工也紧张地附和, “是啊,李长官再怎么样,也是咱们的雇主,他安排咱吃什么咱就吃什么。” 李俊浩张了张嘴还想反驳,但看到老劳工严厉的眼神,最终还是把话咽了回去,低头默默啃起了饼干。 这时一个一直缩在角落没说话的劳工突然站起身,捂着肚子说道, “我去便所。” 他快步走出战壕,左右张望后,径直朝不远处巡逻的独立团士兵走去。 “长官,”他凑近士兵,压低声音,“我刚才听见有人在说李长官的坏话。。。” 战壕里,众人还在默默吃着饼干。老劳工正想再劝李俊浩几句,突然听见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两个独立团士兵端着枪出现在战壕口,后面跟着那个告密的劳工。 “刚才是谁在乱说话?”领头的士兵厉声喝道,目光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 年长劳工心里一沉,暗暗叫苦。李俊浩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手里的饼干都吓得掉在了地上。 告密的劳工躲在士兵身后,伸手指向李俊浩, “就是他!他说跟着李长官没有好下场!” “长、长官,我错了!我就是随口一说。。。”李俊浩吓得魂飞魄散,扑通一声跪倒在地,声音抖得不成样子。 领头的士兵面无表情地拉动枪栓,十分丝滑的一枪命中李俊浩的眉心,鲜血和脑浆瞬间溅满了身后的弹药箱。 战壕里一片死寂,所有人都僵在原地。 士兵扫视着剩下的人,冷声道, “这就是乱说话的下场。都记住了?” 众人忙不迭地点头,连大气都不敢出。 领头的士兵从腰间取出一个水果罐头,随手抛给那个告密者, “赏你的。以后就跟着我们巡逻,不用再干苦力了。” 水果罐头这可是比肉罐头还珍贵的食物。 告密者手忙脚乱地接住罐头,脸上瞬间绽放出谄媚的笑容,连连鞠躬, “谢谢长官!谢谢长官!我一定好好干!” “走吧。”士兵招呼告密者,三人转身离去。 战壕里只剩下压抑的寂静。 年长劳工缓缓蹲下身,用颤抖的手合上李俊浩尚未瞑目的双眼,然后环视着剩下的人,声音低沉, “都看见了吧?以后都把嘴闭紧,眼睛放亮,干活手脚麻利点!” 他指着李俊浩的尸体,又指了指地上那个还没吃完的压缩饼干, “想活着回家,就记住今天的教训。不该说的不说,不该问的不问。” 众人下意识的点头,身边却忍不住颤抖起来。 坑道深处,五个日本士兵蜷缩在黑暗中,偶尔用干裂的舌头舔舐着潮湿的岩石表面。 少尉吉田弘舔了舔干裂的嘴唇,声音嘶哑得几乎听不清,“还有。。。食物吗?” 士兵小林茂绝望地摇头,把空荡荡的背包倒过来抖了抖,什么也没有了。 “我们。。。我们可以。。。”士兵中村一郎突然开口,目光不自觉地飘向角落里早已断气战友武田的尸体, “武田君他。。。他已经。。。” “八嘎!”少尉吉田弘猛地打断,声音因愤怒而颤抖, “中村!你还是帝国军人吗?竟敢有这种亵渎战友的念头!” 少尉吉田弘挣扎着想站起来,却因虚弱又跌坐回去, “那样做。。。和野兽有什么区别!武田是我们的战友!” 中村一郎嘿嘿一笑, “那你说怎么办?!等着饿死吗?” 中村一郎的声音在坑道里回荡,带着绝望。 这时小林茂突然哽咽起来,把脸埋进膝盖, “可是。。。可是我答应过妈妈。。。要活着回去的。。。妈妈还在长崎等我。。。” 他的哭声在狭窄的坑道里显得格外凄凉。 “懦夫!帝国的耻辱!”中村一郎突然暴起,揪住小林茂的衣领狠狠掼在岩壁上, “就是因为有你这种软骨头,我们才会输掉战争!” 拳头像雨点般落在小林茂身上,但他只是蜷缩着承受,连躲闪的力气都没有。 “住手!”少尉吉田弘用尽最后的力气喝道。 见中村一郎仍在疯狂地殴打,吉田弘突然抽出腰间的刺刀,猛地插进两人之间的地面,刀身震颤的嗡鸣这才让田中一郎终于停手。 “看看你现在的样子,”吉田弘喘着粗气,“对同胞施暴,比敌人更可耻。” 众人瘫坐回原地,小林茂蜷缩在角落,仍在轻轻抽噎,空气中充满了绝望。 吉田弘靠着岩壁,颤抖着从贴身口袋掏出一张泛黄的照片。 打火机咔嗒一声亮起微弱的火苗,照片上扎着羊角辫的小女孩正对着他甜甜地笑。 “惠子。。。下个月就满三岁了。。。” 吉田弘的手指轻轻抚过照片,在火光映照下,那双原本坚毅的眼睛此刻盛满了泪水。 火光熄灭,吉田弘的手在黑暗中摸索,终于触到一个木质长箱。 同时黑暗中的吉田弘眼睛一定,似乎下定了某个决心! 第92章 发大财 长时间的沉默后,少尉吉田弘嘶哑的声音再次响起, “我们。。。投降吧。” 这句话如同一声惊雷,在死寂的坑道里炸开。 “纳尼?(什么?)”中村一郎猛地抬起头,即使在黑暗中也能感受到他愤怒的目光, “小队长!你在说什么?投降?向敌人投降?你是疯了吗!” 吉田弘深吸一口气,声音带着决绝, “我们。。。我们已经尽到了帝国军人的职责。” “八嘎!”中村一郎怒不可遏,猛地站起身来,身体因虚弱和愤怒而摇晃, “玉碎才是职责!战死才是荣耀!投降是懦夫的行为,是永世洗刷不掉的耻辱!” 黑暗中,中村一郎就像一头发疯的野兽,猛地扑向吉田弘声音传来的方向。 “我不能让你玷污帝国的荣耀!更不能让你带着我们所有人蒙羞!” “中村!冷静点!”吉田弘试图喝止,但中村一郎已经撞了上来,两人重重地摔倒在冰冷的地面上。 中村一郎干瘦的身体里爆发出最后的力量,死死掐住吉田弘的脖子,手指像铁钳一样收紧。 “呃。。。”吉田弘感到窒息,眼前阵阵发黑,他徒劳地试图掰开中村的手,但虚弱的身体让他力不从心。 求生的本能让吉田弘的右手在身旁胡乱摸索着,猛地,他触碰到了刚才插在地上的刀柄。 “放手。。。中村。。。”吉田弘的声音从被扼住的喉咙里挤出来。 “一起死吧!为了帝国!”中村一郎的眼睛在黑暗中闪烁着疯狂的光芒,手上的力道更重了。 吉田弘的意识开始模糊,绝望中,他握紧刀柄,凭着感觉猛地向上一挥! “噗——” 是利刃刺入身体的沉闷声响。 中村一郎的动作骤然停止,掐住吉田弘脖子的手猛地松开。 他发出一声短促而痛苦的吸气声,身体僵硬了一下,然后重重地压在了吉田弘身上。 坑道里死一般的寂静。 吉田弘猛地推开中村一郎的身体,剧烈地咳嗽着,大口呼吸着污浊的空气。 打火机再次亮起,微弱的火苗摇曳着,映照出吉田弘惨白的脸和躺在地上、胸口插着那把军刀的中村一郎。 火光扫过角落,照亮了另外三名士兵麻木的脸。 吉田弘的目光缓缓扫过他们每一个人,嘶哑的说道, “你们。。。都看到了?” 吉田弘没有为自己辩解,也没有提及是中村先动了杀机。 “现在。。。”吉田弘的声音在狭窄的坑道里低沉地回荡,“。。。选择吧。” “跟我一起走出去。。。投降,”吉田弘每个字都说得很慢,很重, “还是。。。留在这里。。。为帝国玉碎。。。” 角落里,小林茂的身体猛地一颤。他抬起头,那双原本充满绝望和泪水的眼睛里,瞬间闪过一抹希冀之光。 小林茂的嘴唇微微颤动,似乎想说什么。 但下一秒,他的目光触及到了两个没有任何反应的同伴,小林茂赶紧低下头,重新将脸埋进膝盖,仿佛这样就能躲开这令人窒息的选择。 吉田弘理解他们的沉默。投降,在那个时代的帝国军队教育中,是比死亡更可怕的耻辱。 “我知道。。。”吉田弘的声音更加沙哑,却努力让每个字都清晰可辨, “。。。你们在想什么。耻辱,背叛,军人的尊严。。。” “但是,”吉田弘话锋一转,“看看周围!摸摸你们自己!我们还有战斗的资本吗?” “没有食物,没有饮水,没有援军!留在这里,唯一的结果就是死。” 他刻意加重了最后一个字,让它像锤子一样敲在每个人的心上。 “投降。。。可能会死。”吉田弘承认这一点,但随即强调,“但也可能活着!” “而留在这里。。。必死无疑!” 说完,吉田弘艰难地弯腰,捡起了那把沾满鲜血的军刀,用衣角缓缓擦去刀身上的血迹,然后将其归入刀鞘。 吉田弘转过身,准备独自走向那微光闪烁的洞口。 就在吉田弘的脚步即将迈出的那一刻— “我。。。我要活着!” 一个带着哭腔的声音猛地打破了坑道的死寂。 是小林茂。 “我要活着回去!我要见妈妈!我答应过她的!我不想死在这里。。。” 小林茂一边哭喊着,一边连滚带爬,几乎是匍匐着来到吉田弘的脚边,像是抓住最后一根救命稻草般,抓住了吉田弘的裤脚。 “小队长。。。带我走。。。求求你。。。带我一起走吧!我想活着。。。我想活着啊!” 吉田弘扶起脚边崩溃痛哭、紧紧抓着自己裤脚的小林茂, 他的目光在黑暗中停留了几秒,像是在做无言的告别,又像是在确认最终的选择。 没有奇迹,没有最后的追随者。 吉田弘转回头,不再犹豫,搀扶着小林茂,一步一步,踉跄而坚定地,朝着坑道口那一点微弱的光明走去。 “天皇陛下。。。板载!” 一声嘶哑却用尽全力的呼喊,猛地从身后的黑暗中炸响! 很快,是另一声同样决绝的,“板载!” 紧接着,传来的是刀锋狠狠刺入身体的闷响,利落而决绝。没有惨叫,只有躯体沉重倒地的声音。 吉田弘的身体猛地一顿。 然而,吉田弘的停顿只持续了短短一瞬。 他没有回头。 哪怕一眼。 只是搀扶着小林茂继续前行。 傍晚,三营长周杰猛的冲进了团指挥所,也顾不上敬礼,脸上因为极度兴奋而涨得通红。 “团座!天大的好消息!!!” “刚抓了两个小鬼子,他们供出了财宝的位置!” 正俯身研究作战计划,呸,是研究海报女郎相册的李适被周杰这一嗓子吓了一跳,皱着眉头抬起头,没好气地说道, “嚷嚷什么?把老子吓了一跳!” 周杰赶紧凑上前,压低声音却掩不住兴奋, “团座,真的是天大的好事!17号阵地上来了两个投降的鬼子,其中一个还是少尉!他们熬不住了,说愿意用情报换条活路!” “哦?”李适这才稍稍坐直身子,随手把相册推到一旁,“财宝的情报?“ “那是当然!”周杰激动地一拍大腿, “那鬼子少尉交代,他们联队撤退时奉命在坑道中埋藏了一百多箱宝贝!有大量的金条,银元,金银珠宝,古董字画。。。” 李适的眼睛顿时瞪得贼亮,连声音都变了调。 “什么?一百多箱?!” “千真万确!”周杰赶紧补充道, “那鬼子少尉亲口交代的,说是他们整个第32军一路搜刮的财物,原本打算运回本土的,后来战事吃紧就秘密埋在了坑道里!” 李适激动地在指挥所里来回踱步,连说三个好字, “走,现在就过去看看!” 第93章 气质拉满 李适带着周杰和卫兵,几乎是小跑着赶到了阵地。 夜色下,一个排的士兵已经开始持枪警戒,且几乎都是团里的老兄弟。 “怎么样?下去确认了没有?!”李适扭头问向身旁的周杰。 周杰脸上的兴奋还没有完全褪去,被李适这么一问,略显尴尬地搓了搓手, “团座,还没。。。” “我一接到消息,就让老兄弟过来警戒,免得泄露了消息,然后就去通知您!” 李适用力拍了拍周杰的肩膀, “做得对!这事知道的人越少越好!” “现在!立刻让几个机灵点的兄弟,带上家伙和火把,下去看看!记住,注意安全。” “明白!团座放心!”周杰心领神会,立刻转身,点了几个亲信士兵的名字, “你们几个,带上家伙,根据鬼子刚才交代的路线和标记,仔细搜!” “发现箱子,先别乱动,看清楚情况!” 几个士兵深吸一口气,紧了紧手中的枪和火把,鱼贯钻入坑道。 内心的激动和期待让李适根本无法平静,李适搓着手,在原地踱了两步,目光不经意地扫过旁边被两名士兵严密看押着的吉田弘和小林茂。 李适踱步到两人面前,露出一丝笑容, “真的有一百多箱?” 吉田弘艰难地吞咽了一下,嘶哑地开口道, “哈伊。。。这是联队撤退时,我亲自参与埋藏的。。。” “一共。。。一百二十七箱。有金条、银元,还有从各个地方收集的古董。。。” 吉田弘稍微停顿了一下,深陷的眼睛里闪过一丝微弱的光,那是求生本能最后的光芒, “所有情报。。。都已如实交代,只希望。。。能换一条活路。” 李适嘿嘿一笑,拍了拍吉田弘的肩膀,说了一句日语, “哟西!” 这一声“哟西”,听起来像是同意,却又带着一种难以捉摸的意味。 不一会坑道里传来了急促而杂乱的脚步声,还夹杂着难以抑制的兴奋低语。 先前下去的一个排长连滚带爬地钻了出来,脸上因为极度激动而涨得通红,帽子都歪到了一边,他几乎是扑到李适面前,气都喘不匀, “团。。。团座!发了!咱们发了!!” “底下。。。底下真的全是箱子!码得跟小山一样!绝对超过一百箱!我们撬开了最外面的三箱。。。” “全是黄灿灿的金条!满满当当的金条啊!” “好!好!好!”李适狂喜,连说三个好字。 李适一把拉过三营长周杰,用极低的声音急促地吩咐道, “老周!你安排一些绝对信得过的老兄弟,马上把下面所有箱子都起出来!” “找几辆大车,用篷布盖严实了。趁着现在天黑,直接拉到。。。拉到几里外的村庄去。” “就在那儿,找个稳妥的地方,连夜给我埋好了!” “记住,绝不能走漏半点风声!参与的老兄弟,你告诉他们每人给他们拿1000美元,让他们把嘴巴给我闭紧一点。” 周杰心领神会地点头,他的目光扫过旁边被押着的吉田弘和小林茂,右手不动声色地往脖子上一比划,眼中闪过询问,意思是这两个鬼子要不要现在就处理掉? 李适摇摇头,表示不用。 李适示意周杰去办事,然后蹲下身,与瘫坐在地的吉田弘平视。 “一共有多少箱金条?” 吉田弘的喉结艰难地滚动了一下, “大概。。。八十箱是金条。” 李适顿时眼中闪过一丝精光, “八十箱?哪来这么多黄金?” “是从台湾。。。和中国大陆。。。运往本土的。”吉田弘每说几个字就要喘口气, “护航的舰队在东海被漂亮国人击沉。。。战局恶化。。。不得不带到这里。。。” 李适点点头, “你是个聪明人,你知道以后该怎么做?” 吉田弘深深垂下头,用尽最后力气清晰地说道, “我愿终身为您效命。。。战后若能。。。再见妻女。。。此生再无遗憾。。。” 李适嘴角勾起一丝满意的弧度,伸手再次拍了拍吉田弘的肩膀, “很好。从今往后,你们就跟着我。” 李适朝旁边待命的卫兵扬了扬下巴, “给他们弄点水和吃的,以后就安排在警卫营!” 李适迈着沉稳有力的步伐朝回走去,腰杆挺得笔直,整个人焕发着前所未有的精气神。 如今有了雄厚的财力支撑,李适的底气十足,连举手投足间都透着一股暴发户的气质。 若是以前,钱对于李适来说够用就行,重要的是有枪杆子。 但是李适现在搭上了史密斯专员这条线,钱得重要性就不言而喻。 只要运作得当,钱使到位,连五角大楼里的将军都能为李适说话。 至于李适这次破例没有把吉田弘两个鬼子给干掉,实则是在为日本投降后做谋划。 要知道日本投降后国内经济直接崩溃,物资极度匮乏,到时候好去日本倒卖物资,总要有放心的日本人为自己前驱。 吉田弘,小茂林这两个走投无路的日本人,除了死心塌地追随李适之外,已别无选择。 第二日中午,独立团会议室里烟雾缭绕,三营长周杰最后一个进来,顺手带上了房门。 李适环顾在场众人,开门见山道, “老周,这批货大概值多少?” 周杰从怀里掏出清单,声音发颤, “团座,至少值这个数。”周杰伸出五根手指,“五百万美元,只多不少。” 会议室里响起一片抽气声,一营长赵德胜的茶杯更是“哐当”一声掉在了地上。 “不过。。。”周杰话锋一转,“有二十多箱古董字画,这类东西不好变现。” 李适心里快速估摸了一下,五百万美元?相当于21世纪的5亿美元,是一笔不小的财富了。 李适略一沉吟,立即下达指令, “老周,坑道清剿任务三天之内必须完成。” 说着李适转向身边的张文强, “文强,你安排一个加强排接手看守任务。” 李适又转头看向二营长刘大勇,“老刘,这两天生意怎么样?” 刘大勇连忙掐灭烟头,一脸的得意, “报告团座,咱们的招待所生意红火,昨天日收入高达2万3千多美元。。。” “压缩饼干也卖的不差,现在已经卖了50万箱!” 李适满意的点点头,又看向参谋王敬之,示意他有什么要说的没有。 参谋王敬之扶了扶眼镜,翻开笔记本,眉头紧锁, “团座,我来说说最近团里的一些情况。” “团里现有汉人士兵3524人,除了咱们的200老兄弟之外,后来补充的保安团士兵基本已经归心。” “不过最近少有战斗任务,人心比较浮躁。” “有士兵在偷偷组织赌钱,昨天还发生了两起集体斗殴事件,不少人还在询问好久回国。” 李适的脸色顿时沉了下来,手指敲在桌面上, “给各营军官传令,让他们把手下的人给老子看紧了!” “赌钱嫖娼这些消遣,可以适当的干。但是谁敢再聚众斗殴、议论回国之事,一律按扰乱军心论处!” “张文强,你从警卫营抽调人手成立宪兵队,专门负责整治军风军纪,发现问题,严惩不贷!” “敬之,你组织编些识字课本,让弟兄们每晚抽调两个小时认认字。” “每七天考察一次,要是一个字也不会写的那种,给我关三天禁闭!” 第94章 史迪威上任 王敬之连连点头, “读书认字确实能帮弟兄们打发时间,还能提升弟兄们的素质,对以后我们的事业很有帮助!” 王敬之翻过一页笔记本,继续说道, “关于朝鲜籍劳工,从调入我们独立团后,一共处决了38个煽动不满的人。” “目前总体还是很听话,由于和我们血缘比较近,也和我们亲近,干活麻利又服从管理。” 李适满意地点头, “让朝鲜劳工晚上也跟着学汉字,凡是能说流利中文,能写汉字的,给他们换换伙食。” “想必他们最近压缩饼干吃得有些腻了!” 会议室里顿时爆发出哄堂大笑。 这压缩饼干偶尔吃一下,那还是美食。要是当主食,一天吃三顿还是很难受的。 王敬之扶了扶眼镜,继续报道 “琉球籍士兵方面,除了还在清理坑道的两百多人,其他的已经全部分散到岛上的村子里。” “南边还好,由于靠近我们团部驻地,都还挺听指挥的。” “但是北边村子的琉球人,似乎有些失控!” 二营长刘大勇接过话来, “团座,我们团一直都在冲绳的南部驻扎,再加上时间仓促,对北边监管不严,让一些琉球人忘乎所以了。” “明天我亲自带队去北边巡逻一下,把一些混蛋给干掉,杀鸡儆猴!” 李适摆摆手说道, “老刘,你把南边给我守好就行。北边的事,等周杰清理完坑道再说。” “咱们的力量有限,不能急!” 7月10日上午,冲绳那霸机场。 亨特将军和李适站在跑道尽头,准备迎接史迪威上将。 “史迪威将军的脾气不小,据说还是一个中国通,”亨特整理着领带,笑着对李适说道, “你可得小心一点。” 史迪威上将,中印缅战区漂亮国总司令兼中国战区总司令蒋委员长的参谋长,因与蒋委员长不和,于1944年10月奉调回国。 李适无奈地笑了笑。 这时运输机舱门缓缓打开,史迪威将军的身影出现在舷梯顶端,他的目光扫过迎接队伍,随即快步走下舷梯与为首的梅里尔将军握手。 史迪威沿着欢迎队列稳步前行,与第十集团军的将领们逐一握手。 当史迪威走到李适面前时,突然停下脚步。 “这位是?”史迪威转向陪同的梅里尔将军。 梅里尔将军立即介绍道, “李适上校,突击队独立团指挥官,我军的特别辅助作战单位,在冲绳战役期间数次立下大功!” 史迪威恍然大悟,用力握住李适的手, “原来就是你们!我在五角大楼就听说过这个特别辅助单位的计划,不过。。。” 史迪威突然收住话头,转头问梅里尔, “说说看,他们具体立过哪些战功?” 梅里尔立即如数家珍, “登陆冲绳第二天,就对陆战5团4天都没有拿下的83号高地发起进攻,半天时间内就拿下日军的主阵地。” “糖块山战斗,李上校身先士卒,亲自带队进攻,连续拿下日军两条战壕,并将星条旗插在糖块山上,迫使日军放弃了经营已久的首里防线。” “巴克纳将军不幸牺牲后,突击队接过进攻日军最后防线的任务。李上校的独立团担任主攻任务,17分钟攻上日军防线,并插上星条旗,正式宣告冲绳战役结束。” “此外李上校的独立团还接过了清剿坑道内日军的任务,这是一项十分艰难且危险的任务。” “不过李上校的独立团完成的非常好,目前为止整个冲绳岛上的日军已经全部清剿干净!” 史迪威将军的眼睛顿时亮了起来,双手紧紧握住李适的手, “好!好!好!这才是我理想中的中国军队!英勇善战!” 史迪威突然收起笑意, “等等,既然战功如此卓著,为什么五角大楼没有大张旗鼓地宣传?” 史迪威转向梅里尔,语气带着不满, “按理说这样振奋人心的战例,早就该登上各大媒体的头版了。” 梅里尔无奈地压低声音, “将军,您知道的。。。某些方面对非正规部队的战绩总是特别谨慎。” 史迪威顿时会意,冷笑一声, “又是那些该死的官僚作风!” 史迪威将军拍了下李适的肩膀, “放心,现在我来了,该有的荣誉一样都不会少!” 李适脸上堆满谦逊的笑容, “能为世界反法西斯战争贡献一份力量是我们的荣幸。” 李适笑脸回应,心里却暗暗叫苦,这老头出了名的较真,要是让他知道自己干的那些事情。。。 最好的就是当一个小透明,现在却阴差阳错被梅里尔将军架在火上烤了。 随后,史迪威将军召集第十集团军上校级以上的军官在集团军会议室开会。 会上,史迪威站在巨幅日本地图前,拳头重重砸在九州位置, “先生们,别被冲绳的胜利冲昏头脑!从明天起,各部队进入战备状态!” “我要看到所有登陆艇完成检修,弹药储备增加50%,士兵每天进行八小时强化训练!” 会议室里响起一片压抑的叹息声。 24军几位师长交换着无奈的眼神,部队在冲绳战役中伤亡惨重,补充的新兵还没完成基础训练,现在又要投入高强度备战。 第7步兵师师长低声对身旁的步兵团团长抱怨 “我们的士兵们连袜子都还没晾干。。。” 步兵团团长苦笑着回应,“我下面还有两个营长在后方医院躺着呢。” 但没人敢公开反对。 史迪威将军锐利的目光正扫视全场,手指不停敲打着九州岛的位置, “我知道你们很累,但东京的敌人不会等我们休整完毕!” “好了,散会!明天我要看到你们动起来!” 散会后,24军第96步兵师师长詹姆斯·布拉德肖少将悄悄折返,在司令部门口拦住史迪威, “将军,能私下谈两句吗?” 詹姆斯·布拉德肖跟着史迪威走进办公室,门刚关上就开门见山的说道, “将军,突击队的那个上校李,在驻地附近开黑市,倒卖军用压缩饼干给当地人。还经营着三家妓院,每天有数千小伙子前去光顾。” 史迪威的脸色顿时阴沉了下来, “有确凿证据吗?” “没有直接证据,”布拉德肖无奈地摊手, “但这是公开的秘密,每个前往妓院的小伙子都知道他们背后是那群中国佬在撑腰!” “而且最近当地人手中突然出现大量压缩饼干,连最偏远的村落都有。” “我们的小伙子都不爱吃压缩饼干,我打听了一下,就那些中国佬申请了大量的压缩饼干!” 史迪威的脸色愈发阴沉,他想起在中国的时候,那些国民政府的军官,把美援物资倒卖到黑市,用霉变的粮食充作军粮。 “和重庆那帮蛀虫一个德行!” 史迪威冷哼一声,更是恼怒刚才还公开表扬李适。 史迪威突然转身盯着布拉德肖, “既然情况这么明显,为什么不先向梅里尔将军报告?” 布拉德肖欲言又止,在史迪威将军的目光逼视下才勉强开口说道, “那个李和梅丽尔将军还有突击队的亨特走得很近,我甚至怀疑他们根本就是一伙的!” 史迪威的脸色瞬间变得极其凝重,这里面居然牵扯到了梅里尔将军身上。 “好了,我知道了,你回去吧。” 第95章 身正不怕影子斜 史迪威将军在办公室里来回踱步,内心充满矛盾。 理智告诉他应该从长计议,李适一个没有根基的中国军官,没有能力也没有胆子敢做些事情,这里面肯定牵扯到军方的高级将领。 但他刚正不阿的性格实在无法容忍这种腐败行为在眼皮底下蔓延。 “卫兵!”史迪威突然停下脚步,“立即通知突击队独立团的指挥官李来见我。” 史迪威决定以李适作为突破口,先从这位中国军官身上打开调查的缺口。 第96步兵师师长詹姆斯·布拉德肖少将刚走出司令部,他的副官就快步跟上,压低声音说, “将军,您不该去告这个状。有些事既然是公开的秘密,就意味着各方都保持着微妙的平衡。” 副官谨慎地环顾四周,继续道, “现在捅破这层窗户纸,恐怕会惹恼不少人。。。” 布拉德肖不屑地冷哼一声, “我早就打听到史迪威将军刚正不阿,做事认真,且不惧强权,可不是梅里尔那帮混蛋!” 布拉德肖停下脚步,转身面对副官,压抑已久的不满终于爆发, “梅里尔不仅剥夺了我们24军在冲绳战役应得的荣誉,还把霍奇将军逼得被迫离职。” “现在史迪威将军来了,正好让那帮蛀虫尝尝苦头!” 副官还想劝阻,布拉德肖抬手制止, “这次我一定要看着他们付出代价,也算是给我们24军出一口恶气!” 李适这边刚准备随亨特将军登上吉普车,突然被跑来的卫兵拦住, “上校,史迪威将军请您立即去他办公室。” 亨特将军闻言微微皱眉,不明白史迪威将军为什么这么快又召见李适,不过亨特还是低声提醒道, “快点去吧,记得在将军面前务实一点。” 李适却是心头一紧,史迪威这个老头召见自己干嘛? 自己就是一个小小的上校,这不应该啊? “告诉将军我马上就到。” 李适整理了下军装,对着亨特将军点头回应,然后大踏步重新走回司令部。 李适刚走进办公室,史迪威就单刀直入, “上校,解释一下压缩饼干的事情。” 李适顿时心头一惊,后背更是瞬间渗出冷汗,不会这么倒霉吧? 不过李适强作镇定地立正, “将军,我不明白您的意思。” 史迪威冷笑一声, “需要我提醒你一下吗?冲绳平民手中出现了大量压缩饼干,连最偏远的山村都有?” “这难道不是你在其中倒卖?” 李适心中顿时了然,这老头手里根本没有确凿证据,这是在诈自己。 李适立即换上委屈的表情, “将军!我可以用军人的荣耀担保,我绝没有倒卖压缩饼干!” 史迪威眯起眼睛, “那你怎么解释平民手中的大量压缩饼干?” 李适立即回答, “将军,这件事几乎都是公开的秘密,大兵们拿着压缩饼干和当地妇女做些不可名状的交易,又或者心生怜悯,施舍给当地人的。” 史迪威脸色顿时黑了下来, “很好。我会亲自核实这些情况。” “还有,我听说你在岛上开了三家妓院?” 李适当即举手立誓, “将军!我以军人的荣誉发誓,那些妓院跟我毫无关系!是琉球人自发组织的!” “我对这种肮脏的交易,其实早就看不惯了!” 史迪威那双锐利的眼睛紧紧盯着李适, “很好,既然你声称这些妓院与你无关,那事情就好办了。” 史迪威转向门口的卫兵,声音陡然提高, “立即带一队人,去把那三家妓院全部查封!所有相关人员暂时扣押,仔细审问。” 李适那是肉痛不已,但还是正气凛然的说道, “将军英明,这种败坏军纪的场所早就该被查封了,我完全支持将军您的决定!” 史迪威踱步到李适面前,用那双阅人无数的眼睛审视着, “上校,你可以走了。不过在你离开前,我想提醒你一件事。” 李适保持着立正姿势,目光直视前方。 “我在中国待过很多年,”史迪威缓缓说道, “我见识过不少像你这样的人,表面上毕恭毕敬,满口仁义道德,背地里却是男盗女娼。” “从今天起,我会特别关注你和你的独立团。” 李适挺直腰板,目光坚定地迎向史迪威审视的目光, “将军,我行事向来光明磊落,身正不怕影子斜。” “无论什么时候什么地点,我和独立团全体官兵都经得起将军考验。” 史迪威一时间竟有些恍惚,难道自己真冤枉了他? 在史迪威的印象中还是有不少英勇无畏,敢于牺牲奉献的中国军人。 “很好,上校,我会注意你的!” 李适面色阴沉的回到团部驻地,对身边的卫兵吩咐道, “立即请史密斯专员过来,就说有紧急事务。” 不到十分钟,史密斯专员便推门而入。 “李,发生了什么事?” 李适一把扯开领口,声音压抑着怒火, “有人在史迪威将军面前告我们状,说我们倒卖压缩饼干!” 史密斯专员反手关上门,脸色也阴沉了下来, “具体什么情况?史迪威将军掌握了多少证据?” 李适烦躁地松了松领口, “史迪威将军手里应该没有确凿证据,今天只是在试探我。” “但是他连最偏远的山区都有压缩饼都知道,肯定是有人向他告密。” “查一下,史迪威将军召开大会后,是谁单独面见了他,就知道是谁告的密!” 史密斯微微点头, “好,我去打个电话问问?” 不到十分钟,史密斯就回转进来, “查到了。会议结束后,第96步兵师师长布拉德肖少将单独进了史迪威将军的办公室,停留了十多分钟。” “我会让人去警告他,另外军方的人我都会打招呼,你放心便是!” “不,”李适抬手阻止, “警告不行,必须杀鸡儆猴,让布拉德肖付出代价!” 史密斯闻言脸色为难,下意识地压低声音, “李,你冷静点。布拉德肖再怎么说也是陆军少将师长,动他会引发大地震。” 李适冷哼一声,“正因为他是少将,才更有震慑效果。。。” 说着李适转身对身后的副官张文强点头示意,张文强立即让卫兵从隔壁搬来了五个木箱。 张文强利落地撬开每一个木箱盖子,整箱整箱的金条整齐排列,在昏暗的灯光下流转着沉甸甸的光泽。 第96章 恐怖如斯 史密斯的眼睛瞬间被金光点亮,他下意识地向前迈了一步,咽了一下口水, “李。。。你这是。。。什么意思?” 李适嘿嘿一笑, “能干掉布拉德肖这个混蛋不?” 史密斯的目光在金条和李适之间来回游移,满脸的为难, “李。。。这毕竟是位现役少将。。。不好。。。” 李适闻言当即大手猛地一挥, “张文强!再抬五箱进来!” 张文强立即朝门外打了个手势,沉重的脚步声接踵而至,卫兵们又搬进来五个同样规格的木箱。 当箱盖被逐一撬开时,满室金光几乎令人眩晕。 “现在呢?”李适随手抓起一根金条把弄。 史密斯震惊地望着满屋金光,声音都变了调, “李。。。你从哪弄来这么多黄金?” 李适摆摆手, “这个你不用管。就问你,事情能办不能办?” 史密斯贪婪地注视着金条,不自觉地擦了擦嘴角, “这些。。。这些都是我的?” 李适重重的点头。 史密斯脸上瞬间迸现出灿烂的笑容, “布拉德肖少将确实太不像话了!我这就去安排,保证让他24小时内就接受军事审查。” 史密斯专员急匆匆的离开后,张文强肉痛的说道, “少爷,这么多黄金全给这个洋鬼子啊?” 李适却是哈哈大笑, “你就说带派不?现役少将师长跟老子作对,打老子小报告,说干他就干他!” 张文强心疼得直搓手, “少爷,可是这代价也太大了!这可是整整十箱黄金啊,在我们老家都能买上千亩好田了!” 李适笑得更开心了, “文强啊,你只看见这十箱黄金,却没看透这件事背后的深意。” “什么特么的叫有钱能使鬼推磨!” 当天傍晚李适便得到了消息,第96步兵师师长布拉德肖少将已被宪兵队带走! 罪名包括滥用职权、虚报战功,还有错误指挥导致士兵无意义的牺牲。 这里面最重的一条反而是导致士兵无意义的牺牲,就这一条就够布拉德肖上军事法庭。 同一时间史迪威将军正在办公室研究地图,卫兵敲门进来立正报告, “将军,三家妓院已经全部查封。但审问后没有发现与李适上校直接相关的证据,所有负责人都坚称是自发经营。” 史迪威头也不抬地继续标注地图, “先把他们关几天再说。” 史迪威突然放下绘图笔,对正要离开的卫兵吩咐, “慢着。去把情报处和民事处的负责人请来。” 民事处,这个部门在战争后期尤为重要。负责处理与占领区平民的关系,包括难民救助、政府重建、法律与秩序维护等。 不一会,情报处长詹姆斯·摩尔准将与民事处长詹姆斯·丹顿上校先后抵达。 史迪威示意两位负责人就座,开门见山地说道, “我接到举报,有人在岛上大规模倒卖军用压缩饼干。你们有掌握相关情况吗?” 情报处长摩尔准将率先回答, “将军,我们确实注意到这个现象,但是可能没有那么严重。” “主要是士兵们用配给的多余饼干与当地人进行交易,这在各个战区都是很常见的现象。” 民事处长丹顿上校点头附和, “从民事处接触的案例来看,大多数交易是小规模的。” “自从后勤部雇佣本地人参与修复机场跑道和港口等工程后,不少当地民众获得了稳定的收入。” “他们愿意用现金购买多余配给的压缩饼干作为储备粮食,而士兵们也乐见其成。” “实际上,这种交易某种程度上缓解了我们的救济压力。平民得到了食物,士兵们获得了额外津贴,各取所需。” “因此相关部门都保持着。。。适当的默许。” 就在这时,办公室门被推开,一名卫兵急匆匆地进来立正报告, “将军!第96步兵师师长布拉德肖少将刚刚被宪兵队带走!” 史迪威猛地拍案而起,震得桌上的地图卷轴滚落在地, “谁下的命令?为什么没有经过我的批准!” “马上让宪兵主任来见我!” 宪兵主任哈里·拉弗蒂上校很快赶到,面对史迪威的怒火,他保持着军人姿态沉声回答, “将军,逮捕令是五角大楼监察长办公室直接签发的。他们援引《战时特别程序条例》第7条,允许在涉及高级军官的案件中绕过战区司令部。” 史迪威的脸色变得铁青, “五角大楼怎么会突然对一位前线师长感兴趣?” 拉弗蒂上校从公文包中取出一份文件, “根据通报,他们在审理24军军长霍奇少将一案时,发现布拉德肖与其关系密切,五角大楼认为这可能涉及更严重的犯罪。” “所以将其暂时关押,并送回本土接受军事法庭审查。” 史迪威一拳砸在桌上, “荒唐!在最关键的时刻调走我的主力师长,五角大楼那些官僚知不知道前线的情况?” “我们马上就要对日本本土展开登陆行动!” “将军,命令是由五角大楼监察长亲自签署的。”拉弗蒂上校无奈地出示文件末尾的签名, “他们认为布拉德肖可能涉及的罪行,远比一个步兵师的指挥权更重要。” 史迪威深吸一口气,强压怒火, “好了,我知道了!你们都下去吧!” 史迪威独自站在办公室窗前,目送三位军官离去。 史迪威感到一阵寒意,一个刚向自己汇报腐败线索的少将师长,转眼就被五角大楼直接下令押送回本土审查? 这要么是巧合,要么背后的势力大的吓人。 史迪威准备在这件事上到此为止,自己虽然刚,但是不傻! 史迪威转过身来,招来副官, “从明天起,除了每天时的每日训练之外,增加夜间作战和两栖登陆演习。” “再让后勤处安排电影放映队轮流到各驻地播映最新影片。” “士兵们需要的是充实的生活,而不是和当地妇女搞不正当关系!” “同时通知各部队指挥官,我要每天看到训练成效报告。” 第97章 抗议 突击队独立团,团部驻地,二营长刘大勇急得团团转, “团座,天塌了!狗日的洋鬼子把咱们招待所给封了,还把人给全部抓走了!” “这可是日入2万美元的大生意啊,我的心太痛了。。。痛啊!” 李适不慌不忙地拿起桌上刚送达的军令,淡淡一笑, “急什么?过几天后生意照常做,另外再多开几家!” 刘大勇困惑地接过文件, “这什么东西?” 李适弹了弹文件封面, “训练令。史迪威将军要求全天候训练,白天八小时基础训练,晚上还要进行夜间作战演习。” 刘大勇挠着头, “可这跟咱们生意有啥关系?” 李适哈哈一笑, “你当那些漂亮国大兵和咱们一样,是铁打的?牛马出身?” “全天候训练不用三天,保证个个叫苦喊累。” “到时候咱们再让人去挑拨漂亮国大兵的情绪,让他们去司令部抗议!” “嘿嘿,到时候史迪威将军迫于压力,必然要放松管制,咱们不是还能再多开几个?” 刘大勇激动得一拍大腿, “妙啊!还得是团座您,把这些洋鬼子玩得团团转!” “我现在就去准备,把姑娘们找好,到时候好好给那些洋鬼子安排上!” 正如李适所料,训练令下达第一天就开始怨声载道。 “现在才七月!登陆计划要十一月才实施,这么往死里练是要干什么?”一名满身泥泞的漂亮国大兵在食堂摔了饭盒。 他身旁的一个大兵揉着酸痛的肩膀, “听说这是史迪威亲自下的令,连周末休假都取消了。” “什么?周末休假都取消了?!”这个消息像野火般在食堂里蔓延开来,顿时引发一片哗然。 第三天深夜,突击队第一纵队二连的士兵们拖着疲惫的身躯返回营地。 军装上还沾着夜间演习的泥泞,有人忍不住抱怨, “这见鬼的训练什么时候才是个头?” 一个士兵突然压低了声音, “等会出去放松一下?” “好主意!”士兵们顿时来了精神, “见鬼!那还等什么?现在就去!” 汤姆·米勒直接给众人泼了一盆冷水, “得了吧!娱乐招待所早就被史迪威将军给封了,还去个鬼?” “什么?!”士兵们顿时炸开了锅。 “该死的史迪威!训练往死里练,连个放松的地方都不给!” “我受够了!这是把我们当牲口使唤?” 汤姆·米勒继续煽风点火, “听说连周末休假都取消了,这训练不会一直持续到11月吧?” 士兵们的怒火彻底爆发了出来。 “我们要抗议!明天早上全体罢训!” “对!罢训!除非恢复休假,重新开放娱乐场所!” 汤姆立即换上焦急的神情,张开双臂拦住群情激愤的士兵们, “兄弟们冷静!我们都是军人,不能做违反军纪的事!罢训是要上军事法庭的!” 刚才还情绪激动的士兵们突然安静下来,有人迟疑地放下举起的拳头。 “汤姆说得对。。。”一个年轻士兵喃喃道,“我们应该走正当渠道。” 人群中顿时响起七嘴八舌的议论, “我们可以向连长提出集体诉求!” “也可以向宪兵队投诉举报信箱投递联名信。” “还可以请求军事检察官介入调查训练强度。” 。。。。。。 汤姆这时候说道, “说到这个,我听说24师有个叫强尼的一等兵,最擅长帮弟兄们争取权益。” “上次就是他带头找后勤部解决了弟兄们两倍啤酒配给的问题。” 士兵们纷纷附和, “对!我也听说过这个强尼!现在大家都叫他硬汉强尼!” “他好像还成功让96师恢复了电影放映。” “走!现在就去找强尼!”几个士兵激动地往营房外冲。 汤姆赶忙拦住他们,“等等!现在太晚了,跨营区走动会被宪兵抓个正着!” “那明天!明天一定去!”一个士兵拍着胸脯保证,“休息时间就出发!” 众人纷纷应和, “对!明天我们一起去!” “我知道强尼在哪个部队。。。” “我带啤酒和香烟!听说强尼最喜欢这些!” 汤姆暗自松了口气,这怎么查也查不到我的头上吧? 该死的李,自己这算是彻底被他给绑架了! 第二天早操刚结束,二十多个士兵就带着啤酒和香烟溜出营区,朝着隔壁24军强尼所在的部队赶去。 当他们赶到强尼所在的部队时,发现早有两拨人等在那里。 “你们也是来找强尼的?”一个27师的士兵打量着他们带来的啤酒和香烟。 “你们也是?”突击队士兵回应道。 三拨人顿时惺惺相惜,七嘴八舌了起来, “这见鬼的训练快把人逼疯了!” “史迪威是把我们当机器吗?” “好几天没有放松,我看见男人都快起反应了!” 。。。。。。 正抱怨间,强尼从营房后门大步流星地走出来,士兵们顿时围了上去, “硬汉强尼!你可要帮帮大伙儿!” “现在只有你能带领大家争取利益了!” “咱们也不要求太多,周末休假正常,再把妓院放开!” 强尼接过递来的啤酒,猛灌一口, “弟兄们的苦处我都懂!” 强尼跳上木箱,声音洪亮, “但光在这儿抱怨没用!现在跟我一起去找史迪威这个老混蛋,我们去争取自己的利益!” “走!找史迪威那个老混蛋!”士兵们齐声怒吼,声浪震得营房窗户嗡嗡作响。 有人扯下军衔摔在地上,“今天非要讨个说法!” 另一个士兵跳上木箱,“我们要休假!要娱乐!要像人一样活着!” 人群像滚雪球般越聚越大,瞬间聚集到数百人。 他们挥舞着临时撕扯的床单标语,上面用炭笔歪歪扭扭写着, “我们要休假!我们要娱乐!” “停止非人训练!” “史迪威下台!” 骚动迅速蔓延,邻近营区的士兵纷纷翻过栅栏加入抗议。 让人感到蹊跷的是,各部队军官将领仿佛就没有看见一样,纷纷躲在暗处看热闹。 看来史迪威的强化训练确实不得人心,他这是把漂亮国大兵当中国牛马的使。 第98章 史迪威压力很大 司令部外,数百名群情激愤的士兵将大门围得水泄不通。 口号声、怒骂声此起彼伏,震得办公楼窗户玻璃都在嗡嗡作响。 “我们要休假!我们要娱乐!” “停止虐待性全天候训练!” “史迪威出来说话!” 司令部内,史迪威将军脸色铁青,隔着窗户看着外面黑压压的人群。 史迪威猛地转身,对着身后的宪兵主任哈里·拉弗蒂上校厉声喝道, “拉弗蒂上校!你们的宪兵都在干什么?” “现在!立刻!马上!给我把这些目无军纪、聚众闹事的混蛋驱散!带头闹事的,全部给我抓起来,送交军事法庭!” 拉弗蒂上校嘴角抽搐了一下,没有立刻执行命令,反而上前一步,硬着头皮说道, “将军,请您冷静。外面有几百名士兵,情绪非常激动。强行驱散,很可能引发大规模暴力冲突,甚至。。。哗变。” “这后果我们承担不起。。。” “承担不起?”史迪威猛地一拍桌子,怒极反笑, “我是这里的最高指挥官!我的命令是让你去执行军法,不是让你来告诉我后果!“ “你是在违抗我的命令吗,上校?” 拉弗蒂上校深吸一口气,顶着史迪威几乎要杀人的目光,坚持说道, “将军,我无意违抗命令。但作为宪兵主任,我认为我有责任提醒您当前局势的危险性。士兵们的不满已经积累到了临界点。” “强行弹压,只会让矛盾彻底激化。” 拉弗蒂上校顿了顿,看着窗外,继续说道, “而且。。。将军,您不觉得他们的诉求,或许。。。有那么一点合理性吗?” “训练强度确实远超常规,而且取消了所有休假和娱乐。他们是人,不是机器。” “合理性?!”史迪威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这个词, “在战争期间,在即将发起重大战役的前夕,跟我谈放松训练的合理性?他们以为这是来度假的吗?!” “但将军,”拉弗蒂上校据理力争,“过度的疲劳和怨恨只会严重削弱部队的战斗力。” “现在的情况是,怨气已经不仅仅存在于士兵层面,很多军官。。。也对此颇有微词,他们只是没有站出来而已。” “请您考虑一下,是否能够适当调整训练计划,比如恢复周末休假,取消夜间演习,或者。。。重新评估一下对某些娱乐设施的管制措施?” “这或许是平息事态、恢复部队士气的唯一办法。” 拉弗蒂上校的话像一盆冷水,虽然让史迪威怒火中烧,却也让他瞬间清醒了几分。 一番咬牙切齿后,史迪威转向身后的副官, “通知下去!所有上校及以上级别军官,立即到司令部会议室召开紧急会议!半个小时内,我要看到所有人到场!” “是,将军!”副官一个激灵,立刻转身跑去传达命令。 命令迅速传达到各个部门。很快,走廊里响起了急促而杂乱的脚步声。 第7师、第27师、突击队,陆战第1师,陆战第6师等各部队的指挥官陆续的走进会议室。 他们彼此间交换着眼神,却都默契地没有多言,空气中弥漫着一种微妙的气氛。 作为上校团长的李适肯定也在其中,不过这种时候李适都缩在角落,争当一个透明人。 史迪威将军站在会议桌的首位,双手撑在桌面上,环视着在座的各位军官。 “先生们,”史迪威的声音低沉,压抑着怒火, “外面的情况,你们都看到了,也都听到了。我想听听你们的看法。” 会议室里一片寂静。军官们有的低头看着桌面,有的目光游移,就是没人愿意第一个开口。 史迪威的耐心在迅速消磨,他点名了, “李适上校,你先说。” 李适??? 我特么的都缩在两个人之间,人影都看不到,你还点我? 当然史迪威将军刚上任几天,他对李适印象最深! 众目睽睽之下,李适知道躲不过去了。 李适站起身,先是对史迪威敬了一个标准的军礼,然后才开口,声音洪亮,语气坚定, “将军!首先我必须明确表态,我个人以及我们独立团全体官兵,坚决、无条件拥护将军您的一切决策和训练政策!” “将军!您制定的训练计划,高瞻远瞩,目的就是为了锤炼我们,让我们在未来残酷的登陆战中能活下来,能打胜仗!” “这一点,我深信不疑,并一直在团内严格贯彻执行!” 。。。。。。 史迪威刚开始听着李适这番慷慨激昂的表态,眉头微微舒展了一些,甚至不易察觉地点了点头。 要的就是这种坚决执行命令的态度! 然而,随着李适继续“拥护”下去,史迪威刚刚缓和的表情又慢慢凝固了。 这小子话说得漂亮,口号喊得震天响,“坚决拥护”、“深信不疑”、“严格执行”。 可仔细一品,这根本是什么实质内容都没说!全是空话、套话! “李上校!” 史迪威突然大声打断,“你的拥护态度,我听到了。现在,我不想再听这些空洞的表态!” 李适迎着史迪威锐利的目光,挺直腰板,用一种极其认真的语气说道, “将军!我的表态就是,坚决拥护将军的意见!” 这话一出,会议室里差点响起几声压抑不住的笑声。几个军官赶紧低下头,掩饰自己嘴角的笑意。 史迪威狠狠瞪了李适一眼,然后看向离自己最近的陆战1师师长佩德罗·德尔瓦尔少将。 “佩德罗少将,”史迪威直接点了陆战1师指挥官的名字,语气不容置疑, “你的陆战队向来以纪律和耐力著称。你说说,外面这种情况,该怎么处理?” “我的训练计划,对你们陆战队来说也不堪重负了吗?” 被点名的佩德罗少将身体微微一僵,他知道躲不过了。他清了清嗓子,措辞谨慎, “将军,陆战队员同样会感到疲劳。但问题核心或许不在于训练强度本身,而在于。。。缺乏缓冲。” “长期紧绷的弦容易断裂。我认为,恢复周末休假是维持士气的最低限度要求。” 佩德罗少将没有直接反对训练,但明确支持了休假。 史迪威不置可否,目光转向第27师的指挥官乔治·格拉纳少将, “格拉纳少将,你的看法呢?” 格拉纳少将显然更圆滑一些 “将军,士兵们的情绪需要疏导。或许我们可以考虑一个折中方案?” “比如,保留夜间演习,但每周不超过两次?” “同时,对于那些。。。呃,士兵们喜闻乐见的娱乐活动,是否可以采取一种更规范的、由军方监管的模式?” “既能满足士兵们需求,也能避免混乱和疾病传播。” 第99章 714 接着,其他军官也陆续发言,基调大同小异, “将军,士气确实是个问题。。。” “适当的休息是为了更好的训练。” “或许可以阶段性进行强化训练,而不是一直维持最高强度。” 没有一个人支持史迪威强行驱散、严厉弹压的方案。 史迪威感觉自己被孤立了。 他的严格要求,在他看来是为了在战场上拯救更多生命,但在这些人眼中,却成了不近人情、逼反部队的昏招。 “够了。”史迪威打断了还在发言的一名准将。 会议室瞬间安静下来。 史迪威闭上眼,深吸了一口气,仿佛瞬间苍老了几分。 “传我的命令: “一、即日起,恢复每周末例行休假。” “二、夜间演习频率调整为每周不超过两次。” “三、关于非军事娱乐设施,由宪兵司令部牵头,制定规范管理细则,实行严格监管和卫生检查。” “在满足上述条件。。。并确保不影响战备的前提下,可。。。有限度开放。” 史迪威几乎是咬着牙说完了最后一点。 “现在,出去安抚你们的人!告诉他们,这是最后的让步!” “如果谁再得寸进尺,军法处置,绝不容情!” “散会!” 军官们如蒙大赦,纷纷起身快步离开。 李适混在人群中,表面上一本正经,但是心里却是乐开花。 这下算是彻底放开,这可是海陆三十万大兵,这得赚多少钱? 不过得和宪兵主任哈里·拉弗蒂上校尽快搭上线。 7月14日,一场决定世界反法西斯战争走向的绝密会议正在德国波茨坦塞西莉恩霍夫宫举行。 巨大的圆桌旁坐着决定世界命运的三巨头,漂亮国总统杜鲁门、苏联领导人斯大林,以及英国首相丘吉尔。 会议已经进行了一段时间,讨论着战后欧洲的安排以及对日作战问题。 此刻,杜鲁门总统面前放着一份刚刚送达的绝密电报。 “先生们,”杜鲁门清了清嗓子,将与会者的注意力吸引过来, “我刚刚收到来自国内的最新报告。” “关于我们之前讨论过的,旨在尽快结束对日战争,避免盟军巨大伤亡的。。。那个特殊项目。” 杜鲁门没有直接说出项目名字,但在场的关键人物都心知肚明,“曼哈顿计划”。 斯大林叼着他的烟斗,看似随意地听着翻译,实则心中警铃大作! “该项目已经取得了。。。决定性的成功。就在两天前,也就是7月12日,在新墨西哥州的沙漠中,我们进行了一次实弹试验。” “试验结果。。。超出了所有科学家的预期,其释放的能量相当于超过两万吨TNT炸药。” 这个数字时一出,会议室里出现了短暂的的寂静。 两万吨TNT,这个当量超出了常规思维的想象,足以抹平一座城市。 斯大林依旧面无表情,只是拿着烟斗的手微微颤抖了一下 苏联强大的情报系统早已让他对“曼哈顿计划”有所耳闻,但听到确切的、如此骇人的成功消息,依然在他内心掀起了惊涛骇浪。 杜鲁门看着他的盟友们,最终说出了那个关键的决定, “基于此次试验的成功,以及我们对尽快以最小代价结束战争的共同期望,我已经正式批准。。。对日本使用这种新式武器。” 他没有说“原子弹”这个词,但所有人都明白了。 7月4日日本东京的帝国大本营。 目前日本面临着来自前线的噩耗,冲岛战役已于六月惨烈结束,守军全军覆没,本土门户洞开。 漂亮国舰载机持续不断地对日本各大城市进行着毁灭性的燃烧弹轰炸,东京、大阪等地的废墟每天都在扩大。 然而,面对即将到来的盟军本土登陆,大本营制定的依然是“一亿玉碎”的总体战方案。 他们狂热地准备着,试图通过国民的集体牺牲,让盟军在九州和关东平原付出无法承受的鲜血代价,从而为日本争取“有条件的终战”,保住“国体”(天皇制)。 与此同时,一丝微弱的“和平”试探也在暗中进行。 部分较为理性的官员,深知“玉碎”无异于民族自杀,于是寄希望于当时仍保持中立的苏联能够出面调停。 他们幻想能通过苏联与漂亮国和英国进行某种谈判,避免最坏的结果。 7月12日,天皇已秘密派遣前首相为特使,赴苏交涉。 此时日本国内物资极度匮乏,配给制度近乎崩溃,黑市物价飞涨。 一种绝望感笼罩着大多数人,但军国主义的宣传机器仍在全力运转,鼓吹着“神州不灭”和“殊死抵抗”,压制着任何公开的反战情绪。 在九州和本州东部沿海,日军部队正在疯狂地挖掘工事、构建防御阵地。 他们知道,盟军的登陆即将到来。 底层士兵在军官的灌输下,大多准备进行自杀性的防御。 冲绳岛南部,突击队独立团团部。 李适正在和史密斯专员畅饮啤酒,庆祝压缩饼干大卖一百万箱。 “CheerS!为了我们的事业!”史密斯专员脸色泛红,用力和李适碰了一下瓶。 “李,说真的,当初我只是想让你帮我们处理一点占库存的物资,没有想到你给了我们惊喜。” “半个月,你卖了一百万箱!” “上帝啊,这根本是不可能完成的任务!” “但是,事情就在我的眼皮子底下发生了!” 李适哈哈一笑,和史密斯碰了一下瓶。 “饼干是卖出去,但是货款还没有收回来。” “但是,史密斯,你尽管放心,我一定会一分不少的收回货款。” “要是其中有什么差池,我自掏腰包也得给你补齐!” 史密斯一听,脸上的笑容更盛,用力朝李适竖起大拇指, “好!李!我就欣赏你这份担当和信誉!” 就在李适举起酒瓶准备再喝的时候,史密斯突然凑得更近,声音压得极低, “李。。。有件事我好奇很久了,你手里怎么有那么多黄金?” “莫非。。。你找到了日本人的宝藏?” 李适心里咯噔一下,面上却不动声色。 李适放下酒瓶,也凑近史密斯,声音压得比对方还低,仿佛要分享什么天大的秘密, “史密斯,果然什么都瞒不过你的眼睛。” “不瞒你说,最开始,我用压缩饼干从琉球人那换了不少金银,我让人将其融成金条银锭。” “至于后来嘛,还真有点运气成分。在清理坑道的时候发现了日本人留下的一些金条,也不多,就十来箱。” “我手下那么多兄弟,我肯定要留点后手,不可能上交给集团军司令部。” 史密斯脸上的笑容微微收敛了一些,勉强还算相信。 十几箱黄金而已,对于李适的作用,这些黄金不值一提。 第100章 有这么挣钱? 史密斯再次凑近, “李,黄金的事,你心里有数就行。不过,有件更重要的事,我得提前跟你透个风。” “上面。。。正在制定一个庞大的计划,准备将冲绳打造成过剩物资囤积点。” 李适眼中精光一闪,几乎是瞬间就明白了这背后的潜台词和巨大机遇。 这不仅仅是局限于冲绳,而是中国,朝鲜和日本。 要是自己在恰当的时间将琉球给独立出去,再独揽了这个转手的生意,琉球可谓是立马起飞! “史密斯,我有信心,也有能力吃下所有的物资。” “你答应过我的独家代理权!” “当然,若是你能说服上面促成这个计划,我可以从我收入的那三成收益中给你分一成!” 史密斯听到“一成收益”时,呼吸猛地一窒,心脏狂跳起来,几乎能听到自己血液奔流的声音。 一成!这将是一个怎样恐怖的天文数字? 史密斯赶紧端起酒杯猛灌了一大口,借冰凉的啤酒压下几乎要脱口而出的惊呼。 “嘿嘿。。。李,我的兄弟,你总是这么。。。慷慨。” “不过,我的兄弟,现在谈这些还太早。” “这个庞大的囤积计划还在最高层的纸面上,牵扯到太多方面的利益,需要时间去推动和落实。” “眼下,我们得先把眼前的事情办得漂漂亮亮。” “这两百万箱饼干的销售奇迹,就是最好的敲门砖和证明!” “让上面那些大佬们看看,选择我们,选择冲绳这个地方,是多么正确的决定!” 李适立刻点头,脸上露出深以为然的表情,随即李适又换上一副为推进工作而忧虑的神色, “史密斯,你说到点子上了!我们现在最重要的是把当前的任务完成。” “不过,为了尽快的更好的完成任务,我需要你的帮忙。” 史密斯正沉浸在未来的巨大收益想象中,听到李适需要帮忙,立刻回过神来,十分爽快地问道, “是什么忙?你尽管说,只要我能办到。” 李适用手指蘸了蘸酒水,在桌面上画了一个简易的冲绳岛地图,然后在上面划了一个清晰的“十”字。 “修路!”李适言简意赅, “我需要你在推动一个项目,在冲绳岛上,尽快修建两条公路,一条贯通南北,一条连接东西!” 史密斯眉头微微皱起,脸上露出了明显的疑惑。 “修路?李,我不是很明白。。。这和我们的任务,有什么直接关系?” 李适脸上露出一种高深莫测的笑容, “当然有关系,说句实话,现在这一百万箱压缩饼干砸下去,市场几乎已经饱和!” “修路是为了创造需求。” “把那些还在集中营的琉球人拉出来修路,给他们发工钱,我们的压缩饼干才能尽快的卖出去!” 史密斯脸上的兴奋稍稍冷却,眉头又皱了起来,他搓了搓下巴,显得颇为为难, “李,我理解你的想法,这听起来很妙。” “但是。。。上马修路这种大工程,其实很不容易,这里面牵扯到太多的东西。” 李适毫不气馁,继续游说道, “你和我都清楚,以冲绳如此关键的战略位置,战后漂亮国政府绝无可能将它归还给日本。” “这里将成为我们钳制日本、影响东亚的绝对支点!” “我估计军方的大佬们,现在都在规划如何长久的占据统治冲绳。” “修路不仅可以使我们的压缩饼干事业受益,更为关键的是方便调动军队,也方便调运物资,从而达到更好的统治冲绳。” “还有那些跟在你们身后的建筑承包商,想必十分乐见其成!” 史密斯眉头舒展,心头琢磨着这件事,好像确实有道理,而且还是多赢的局面。 “我回去后就找参谋部和后勤的人弄一份详尽的计划出来!到时候再做决定。” “来,喝酒!” “叮”的一声,两只酒瓶再次碰到一起, 李适表面镇定自若,其实内心早就急不可待。 日本都快要投降了,时不待我啊! 推动修路的计划,背后其实隐藏着不为外人道的盘算。 所谓“消化压缩饼干”也好,“方便漂亮国统治”也罢,都只是说给史密斯听的漂亮话。 李适真正的意图,是借此机会将手伸进那些集中营中的琉球人身上。 一旦工程启动,数以万计的琉球人将从集中营走向工地,到时候李适便以有管理琉球劳工“经验”的履历参与管理。 通过工作分配、贷款发放和日常管理,将这些琉球人控制在自己手中。 至于这两条贯穿全岛的道路,这哪里是给漂亮国人修的? 这分明是未来“琉球国”的交通命脉,特么的就是自己的。 李适知道不能急,有的时候欲速则不达。 “对了,史密斯,你和宪兵主任哈里·拉弗蒂上校熟悉吗?” 史密斯闻言愣了一下,随即点头, “熟啊。怎么,你找他有什么事?” 李适露出一个“你懂的”笑容, “史迪威将军不是说让宪兵队,对娱乐设施制定规范管理细则,实行严格监管和卫生检查吗?” 史密斯猛地瞪大了眼睛,脸上的表情从疑惑迅速转变为恍然大悟,他指着李适, “我明白了!李,你这家伙。。。真是隐藏得够深的!” “有传言那些提供性服务的背后,是你们中国人在操控,原来是真的!” 李适嘿嘿一笑, “穷怕了,啥挣钱就搞啥呗。” 史密斯放下啤酒瓶,神色变得严肃起来, “李,我希望你明白,我们现在做的,和你以前那种小打小闹完全不同了。” “一旦事情败露,你就彻底完蛋了,这是极其严重的犯罪!” “为了一点小钱,不值得!” 李适轻轻晃着手中的酒瓶,语气平淡地接了一句, “每天也就挣。。。几万美元,确实是小钱。” “几万。。。美元?每天?!”史密斯差点被自己的口水呛到,他猛地坐直身体,脸上的严肃瞬间被震惊取代, “你。。。你是说每天?!” “有这么挣钱?” 第101章 我们就是法律! 李适重重点头,将瓶中残余的啤酒一饮而尽, “只多不少。现在岛上有多少大兵,他们兜里有多少钱,又有。。。多旺盛的需求,你应该清楚。” 史密斯下意识地咽了口唾沫,感觉喉咙有些发干。 “一次。。。多少钱?你们抽多少?” 李适身体微微前倾,嘿嘿一笑, “十美元,或者十五美元两种服务,我们只抽九成。” “九成?!十美元抽九块?十五美元抽十三块五?!”史密斯差点从椅子上跳起来,他瞪大了眼睛,像是第一次认识李适一样, “上帝。。。这比华尔街那群吸血鬼还要狠!” “那些大兵。。。他们怎么可能负担得起?那些女人。。。她们怎么可能同意?” 李适的脸上没有任何波澜,仿佛在陈述一个再普通不过的事实, “这不是强迫交易,明码标价,自愿消费。” “大兵们每月至少五十美元的军饷,在这个除了沙子、炮弹壳和寂寞之外什么都没有的鬼地方,你觉得他们更愿意把钱花在哪里?” “军需商店里那些过期的杂志上吗?” “至于那些女人,她们一天能挣十几美元,这可不少,要知道在建筑工地上的女工一天才挣一美元!” 史密斯心里快速计算起来,瞳孔因为震惊而微微收缩。 岛上三十万大兵。。。哪怕只有十分之一,不,三十分之一的人。。。每天。。。 那将是超过13万美元左右的流水!而李,能从中抽走接近12万美元! 一天12万!一个月就是。。。360万美元! 而两百万箱的压缩饼干才值多少钱?400万美元? 而且这里面牵扯到很多人的利益,分钱的人可不少,自己能拿到手的估计也就几千美元。 史密斯一把抓住李适的手臂,用力晃了晃,脸色露出谄媚的笑容, “李!我的兄弟!我仔细想过了,认为我之前对这个。。。这个特殊服务行业的看法,太过狭隘和片面了!” “这不仅仅是一门生意!这关乎到稳定!关乎到士气!” “你想想,数十万远离家乡、承受着巨大心理压力的年轻大兵,他们健康的生理需求和心理慰藉如果不能得到妥善、安全的渠道解决,会引发多少社会问题?会增加多少管理成本?甚至可能影响战斗力!” 李适哈哈大笑, “亲爱的史密斯,你刚才可不是这么说的。” “我记得清清楚楚,就在几分钟前,你还义正词严地警告我,这是极其严重的犯罪,为了一点小钱,不值得。” 史密斯脸上的谄媚瞬间收敛,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凛然的正气。 “李!这正是问题的关键所在!” “诚然,军人参与商业经营,尤其是涉及此类敏感行业,确实与军队的纪律和形象有所。。。冲突。” “这一点,我毫不讳言。” “但是,我的兄弟,我们必须要看到问题的本质!” “冲绳现在是什么情况?数十万荷尔蒙旺盛的大兵,和大量为生存所迫的可怜妇女。” “如果我们不介入,这里会变成什么样子?” 史密斯伸出手掌,重重地拍在桌面上, “无序!混乱!暴力!疾病!” “而我们,”史密斯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一种舍我其谁的使命感, “我们所做的一切,正是在阻止这种最坏情况的发生!” “我们建立秩序,我们制定规则,我们提供最基本的安全和卫生保障!” 李适只是弱弱的说道, “可是,史密斯,无论你把它说得多么天花乱坠,赋予它多么崇高的意义。。。” “按照军规和法律,我们做的这一切,本质上依然是在犯罪,不是吗?” 史密斯脸上的正气瞬间转化为一种近乎狰狞的厉色, “犯罪?李,你太天真了!” “法律的解释权在谁手里?” “我们说这是维持秩序的必要措施,它就是!我们说这是为了稳定战区局势,它就是!我们说这是在预防更严重的治安事件,它就是!” “在这里,我们就是法律!我们说不算犯罪,那就不算犯罪!” 李适再次哈哈大笑, “哈哈,很好,亲爱的史密斯,那修路的事情?” 史密斯拿起一瓶啤酒狂饮一大口, “修路!当然要修!必须马上修!” 史密斯抹了把嘴,声音洪亮,正气凛然, “李,你放心,这件事包在我身上!” 史密斯渴望地看着李适,那双被酒精和野心烧得发亮的眼睛里,明明白白地写着期待。 李适迎着史密斯的目光,不紧不慢地又开了一瓶啤酒,推到史密斯面前。 “史密斯,你把宪兵主任哈里·拉弗蒂上校搞定,那个收益我分你五成!” 史密斯激动得直接从椅子上跳了起来, “五成?!李!你说真的?!” 一天十几万美元的流水,五成那就是六七万!一个月就是近两百万! 这已经不是分一杯羹,这简直是把金库的钥匙直接塞进了他手里! “李!我的亲兄弟!真后悔现在才认识你!” 李适哈哈一笑,然后轻轻拍了拍史密斯的肩膀,示意他冷静下来。 “现在认识也不迟,我的朋友。好戏,才刚刚开场。” “对了,史密斯,你路子广,能不能想办法给我搞一套模板印刷机来?” “就是那种。。。操作简单,但能批量印刷东西的设备。” 史密斯微微一愣,脸上露出疑惑, “模板印刷机?李,你要那玩意儿干什么?” “我们现在有更重要的生意要处理!那东西又笨重,油墨味又大,而且。。。” “这跟我们现在的事业有什么关系?” 李适看着史密斯疑惑的表情,轻轻一笑, “史密斯,我的兄弟,眼光要放长远一点。” “我们现在做的,无论是压缩饼干还是。。。其他,都只是开始。” “想想看,等那个庞大的囤积计划真的启动,成千上万吨的过剩物资涌来冲绳,我们难道就原封不动地把那些印着USA、US Army的箱子直接卖出去吗?” 史密斯恍然大悟,用力拍了一下自己的额头,发出清脆的响声。 “改包装!上帝,李,你真是个天才!” “不瞒你说,李,就最近卖压缩饼干这事,我看你让人把压缩饼干上面的英文一个个刮掉,还把纸箱上带标识的封条都撕了,换成麻绳捆扎。。。” “我当时心里还觉得你有点过于小心了,甚至有点多此一举。” “毕竟,现在这岛上,谁不知道这东西是哪来的?” 第102章 社团待我如家人 史密斯一脸叹服地看着李适, “但现在我明白了!这不是多此一举,这是习惯,是纪律!正是这种不起眼的小心,才能让我们走得更远!” “来,干杯!” 史密斯重重地和李适碰瓶,将瓶中酒一饮而尽,脸上因激动和酒精泛着红光。 “李,你放心!印刷机的事,包在我身上!” “我回去就给本土发采购单,以战地文化宣传及行政办公需要为由,申请一套最新的罗塔牌模板印刷机,连同配套油墨和耗材。” “等批复一下来,”史密斯打了个响指,“东西就会随着下一批军需物资一起运抵冲绳。” 李适笑容十分灿烂,琉球工业正式展开了帷幕,就从改包装开始。 傍晚,琉球人大城勇拖着疲惫的身子返回村子。 “八嘎,汉语真是太难学了。” “不过还好我有学习语言的天赋,短短几天时间就掌握了基础用语。” 大城勇嘟嚷着,又看着手上提着的肉罐头和水果罐头,突然感觉也没有那么累了。 大城勇所说的社团叫琉球自助会,主要从事推销压缩饼干,放贷,逼良为娼,组织施工队等一系列事情。 虽然社团不干什么好事,但还是挺注重社团文化,最近正在组织学习汉语。 学习汉语有什么用?有什么用大城勇不知道,但是他知道不学那就要被开除社团。 当然学习好了,有肉罐头和水果罐头。 进了村子,大城勇刻意放慢了脚步,手里拎着的几个铁皮罐头随着他的步伐一下下晃悠,在昏黄的光线下反射出诱人的光泽。 大城勇没有直接回家,而是在村里招摇过市。 “哟,大城君,您回来啦?”一个干瘦的男人咽了口唾沫,眼睛死死盯着那些罐头。 “嗯,回来了。”大城勇用带着点刻意腔调的汉语应了一声,随即又切换回日语,故作轻松地晃了晃手里的东西, “社团今天发的奖励,这东西都吃腻了!” 那干瘦男人喉结上下滚动,眼睛几乎要钉在罐头上,奉承道, “还是大城君您有本事,这样的好东西都吃腻了。。。” 大城勇故意掂了掂手里的肉罐头,做出一个略显嫌弃的表情,随即像是施舍般,随手将一罐沉甸甸的肉罐头抛了过去。 “喏,赏你了!反正我也确实吃腻了。” 那干瘦男人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手忙脚乱地接住飞来的罐头。 巨大的惊喜和难以置信的感激瞬间冲垮了他的理智,他“噗通”一声直接跪倒在地上, “大城君!谢谢!谢谢您!您真是。。。真是菩萨心肠!我。。。我给您磕头了!” 大城勇享受着对方的拜谢,虚荣心得到了极大的满足。 “哎,起来起来,这是干什么?一罐罐头而已,不值当,不值当。都是乡亲,互相帮衬嘛。” 看着对方千恩万谢地爬起来,紧紧将罐头搂在怀里,仿佛拥有了全世界的样子。 再看看周围村民那更加炽热、甚至带着点巴结的眼神,大城勇感觉脚步都有些发飘。 这比吃掉十个罐头都让人舒坦。 他第一次如此清晰地感受到,跟着自助会,不仅能得到食物,还能得到这种被人敬畏、被人乞求的地位。 这感觉,让人上瘾。 大城勇如同得胜归来的将军,终于心满意足地踱步回了家。 回家后,妻子美代子的极度奉承体贴和孩子们的欢喜声,让大城勇感觉一切都是值得的,更是感觉浑身充满了力量。 大城勇看着即将黑下来的天空,对着妻子美代子交代道, “你们先吃,不用等我,我还有点事!” 大城勇头也不回,带着昂扬的斗志踏出自家大门。 天色还早,社团待我如家人,我大城勇对社团也当以赤诚相报! 大城勇招呼了两个小弟,挨家挨户的检查压缩饼干消费进度。 “宫城家的,你们今晚吃的是什么?让我看看?” 正在做晚饭的妇人被吓得浑身一颤,想要用身子挡住那口小锅,但大城勇已经一把推开门闯了进来。 “藏什么藏?让我看看你们晚上吃的是什么!” 大城勇一把拨开试图阻拦的妇人,探头朝那口冒着微弱热气的锅里看去。 锅里是大量的野菜叶子,以及一些零碎的饼干。 大城勇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他猛地抬手打翻了那口小锅,滚烫的汤汁和野菜泼洒在地上,溅了妇人一身,也吓得角落里的小女孩哇哇大哭。 “好啊!宫城家的!”大城勇指着地上的野菜, “我三番五次警告你们,每天都必须吃饼干,你居然敢往里面加野菜?” “加点野菜也就算了,你居然敢加这么多!” 妇人被烫得面容扭曲,也顾不上疼,噗通一声跪倒在地,哭着哀求, “大城君,不是的,我们家没有男人,我们想节约一点粮食。” “求求您,看在以前宫城。。。我死去的丈夫的面子上,不要为难我们娘俩了。。。” 大城勇听到妇人提起她死去的丈夫,非但没有生出半分怜悯,反而勃然大怒! “面子?!我给你面子,谁他妈给我面子?!” “社团的规矩还要不要了?!” “人人都像你这样讲人情、看面子,会长交代的任务我还完不完得成了?!” 大城勇一把拿过跟班手里的账本,手指用力地戳在上面, “宫城家的!之前欠的饼干钱,连本带利,三十美元!少一分都不行!” “你不是要讲情面吗?好!我现在就跟你明算账!” “今天!就现在!立刻把这三十美元给我拿出来!拿不出来,今晚送你们娘俩去喂鱼!” 妇人瘫软在地,泣不成声, “没有。。。真的没有。。。大城君,就是把我们卖了也拿不出这么多钱啊。。。” “没有?!”大城勇眼珠一瞪,怒火再次窜起,他猛地扬起手,狠狠地一巴掌扇在妇人脸上! “贱人!还敢说没有!”大城勇指着妇人骂道,翻起了旧账, “当初看你可怜,给你安排在工地上做工,每天挣一美元的高工资。” “是你自己做了两天嫌累嫌脏不肯去!现在倒好,跟我哭穷装可怜?! 大城勇一把揪住妇人的头发,迫使她抬起头看着自己狰狞的脸, “我告诉你,今天这钱,你要是拿不出来,就给老子去招待所工作,不然今晚就沉了你们娘俩!” 妇人浑身一颤,眼泪止不住地流下来。 她看着角落里吓坏的女儿,终于低下头,用几乎听不见的声音说道, “我。。。我去招待所。。。” 大城勇满意地松开手,看着妇人瘫软在地的模样,嘴角勾起一抹得意的笑。 “早这么听话不就没事了?” 大城勇整了整衣领,用居高临下的语气说道, “记住规矩,从今天起你们家一日三餐只能吃压缩饼干。明天我会再送十箱过来,钱照样记在账上。” 说完大城勇招呼两个小弟转身就走,对身后压抑的哭声充耳不闻。 第103章 下次换个更好的眼镜 常言道有钱能使鬼推磨,在李适承诺史密斯对半分成后,史密斯当天夜里就搞定了宪兵主任哈里·拉弗蒂上校。 随即冲绳岛上出现了十余家娱乐招待所,里面的工作人员更是一口气突破了一千人。 在李适的每天催促下,修路计划也以惊人的速度被提上日程。 史密斯凭借其对军方内部运作规则的熟悉,在其中加入了更多合理的砝码。 他在提交给参谋部和后勤部的计划书中,极具前瞻性地强调了完善的道路网络对于快速兵力投送、战略物资调配以及有效实施全域军事管制的至关重要性。 同时,他还私下向那些嗅到商机的建筑承包商透露了这是一个利润丰厚的大项目。 于是,一份以“强化冲绳防御与统治基础”为名的筑路计划,迅速在集团军内部获批。 规划中的道路,不仅包括了李适最初提出的贯通南北、连接东西的十字形干线,更额外增加了一条环绕冲绳本岛的环岛公路,旨在将主要港口、潜在的战略物资囤积点以及各个军营更紧密地连接起来。 集团军内部获批后,筑路计划又被提交到漂亮国太平洋战区司令部后,凭借着其冠冕堂皇的军事必要性,很快获得了原则性批准。 但按照流程,如此重大的基础设施建设项目以及相应的预算,最终还需要五角大楼的相关部门进行审核备案。 正常情况下,这套流程走下来,至少需要一两个月,甚至更久。 然而,史密斯展现出了惊人的能量。 短短一个星期后,一份带有五角大楼正式批文的电报就发到了冲绳第十集团军司令部。 史密斯拿着批文找到李适时,脸上写满得意, “看吧,我说到做到。在冲绳这块地盘上,还没有我史密斯办不成的事。” 李适接过批文,看着上面鲜红的官方印章,终于露出满意的笑容。 这可是一个月一百多万美元才买来得通行证啊。 不过,值,太值了! 李适将批文仔细收好,还给史密斯, “史密斯,事不宜迟,我们必须尽快开工!” “为了确保工程顺利,也为了加强管理,我让独立团的朝鲜劳工营参与进来,负责施工监督和劳工管理。” 史密斯闻言,眉头微皱,他总感觉李适对这个工程十分上心,但是又想不明白为什么。 不过,这些不重要,重要的是压缩饼干任务尽快完成,以及每天那数万美元的收益。 在史密斯和李适的高效推动下,冲绳筑路工程以惊人的速度上马。 数万名面黄肌瘦、衣衫褴褛的琉球平民从集中营被放出来,开始参与工程建设。 广袤的冲绳土地上,出现了一幅宏大而壮观的景象。 数万工人如同蚂蚁般散布开来,在漂亮国工程技术人员的指导下,在朝鲜劳工营的引导下,以及漂亮国大兵的监督下。 琉球劳工挥舞着各式的工具,挖掘土石,平整路基。 傍晚,工地上喧嚣的劳作声渐渐平息下来,监工的朝鲜劳工和监督的漂亮国大兵同时吹响了下班的哨音。 刹那间,数万名琉球劳工,停下了手中的动作。 他们直起酸痛无比的腰背,麻木的脸上几乎看不到任何的喜悦神色,只有身体的疲惫和对未来的茫然。 在朝鲜营劳工的驱赶下,以及漂亮国吉普车上架设的机枪若有若无的威慑下,劳工们开始拖着沉重的步伐,向位于工地边缘的集中营区移动。 “以前不干活的时候吃这些也就算了。。。”一个满脸尘土的中年琉球人揉了揉酸痛的肩膀,低声嘟嚷着, “现在干了一整天重活,还是吃这些?” 旁边一个年轻些的琉球人狠狠踢开脚边的石子, “我们累死累活干一天,不是有一美元的工资吗?现在还吃这些?” 回到集中营的琉球人看着手里那点少得可怜的食物,纷纷抱怨了起来, “我们累死累活修路,到底是为了什么?” “连饭都吃不饱,明天哪有力气干活。。。” 负责监督的漂亮国士兵显然听到了这些骚动,但他们只是冷漠地将枪口稍稍抬高了一些,手指若有若无地搭在扳机护圈上。 正当集中营里面的琉球人吃着寡淡无味,分量稀少的集中营标配晚餐时,大量琉球自助会成员们推着吱呀作响的独轮车,开始靠近集中营外围。 隔着铁丝网,一个自助会的小头目拿出一个铁皮喇叭,对着营区内高声吆喝起来, “中国来的压缩饼干!营养顶饱!只要2美元一箱,十箱起卖!” 铁丝网那边迅速涌来了大量琉球人。 “两美元一箱?还要十箱起卖?”一个老人抓着铁丝网喊道,“我们都是同胞!便宜点吧!” “是啊!我们都是日本人!”几个妇人带着孩子挤到前面,“拆开零卖吧,求求你们了!” 人潮不断涌向铁丝网,无数双手从网格间伸出来,仿佛想要抓住什么希望。 那小头目脸上立刻堆起伪善的笑容,拿起喇叭喊道, “各位乡亲,看在都是同胞的份上,我也知道大家不容易!” “这样吧!社团特批,可以给大家贷款!今天这饼干你们先拿走,钱嘛。。。以后你们挣了工钱再还!” “都是自己人,利息就好说。这样。。。一人拿十箱去,到时候还30美元!” 人群里稍微懂点算数的人顿时倒吸一口凉气。 “20还30?这。。。这是五成利啊!还款期限是多久。。。” 不过饥饿的琉球人已经顾不得计算那惊人的利息和模糊的还款期限了,他们眼里只有那能填饱肚子的压缩饼干。 “给我!我先画押!” “我们家要十箱!” “让我过去!我按手印!” 人群疯狂地涌向铁丝网,无数双手拼命向前伸着,争抢着那代表吃饱的贷款协议。 场面一度十分混乱,自助会的成员不得不挥舞棍棒,抽打那些过于激动、几乎要挤垮铁丝网的人。 负责监督的漂亮国大兵对此情景只是懒洋洋地瞥了一眼,然后该干嘛就干嘛。 就在这时,一辆挂着将军旗帜的吉普车恰好从工地外围的道路驶过。 车内,史迪威将军正翻阅着文件,坐在副驾驶座的副官注意到了铁丝网旁混乱的景象,疑惑地指着那边, “将军,您看那边,聚集了很多人,似乎很混乱。那些人在做什么?需要干预吗?” 史迪威将军从文件上抬起头,扶了扶眼镜,顺着副官指的方向望去。 他看到了铁丝网内外涌动的人群,也看到了更远处那些对此漠不关心、甚至在看热闹的漂亮国大兵,当然还看到了被传递的压缩饼干箱。 史迪威嘴角蠕动了一下,随后取下了眼镜,自顾自的说道, “人老了,这眼睛也不好使了,下次换个更好的眼镜!” 副官??? 第104章 我们是琉球人 铁丝网处,混乱的抢购潮渐渐平息。 拿到压缩饼干的琉球劳工们迫不及待地拆开箱子,抓起坚硬的饼干就往嘴里塞。 长时间的饥饿让他们顾不得仪态,许多人被干涩的饼干噎得直捶胸口,却依然拼命往下咽,直到那股久违的饱腹感从身体传来。 一个青年琉球人费力地咽下最后一口饼干,用脏污的袖子擦了擦嘴,然后望向铁丝网外那些穿着相对整洁、面色也红润不少的自助会成员。 他的目光里没有感激,只有一些困惑和嫉妒。 “喂,你们。。。你们怎么弄到这些的?看你们的样子,日子过得比我们好太多了。” “大家都是日本人,为什么你们可以在外面自由走动,做买卖,而我们却要像牲畜一样被关在这里,干着最累的活,吃着连猪食都不如的东西?” 无数道目光齐刷刷地投向铁丝网外,带着同样的疑问。 自助会小头目玉城太一顿时板着脸,装作不悦的样子说道, “谁给你都是日本人?老子可是琉球人!” 玉城太一说着,故意侧了侧身,将缝在肩膊上的一条白布袖章展示给铁丝网内的人看。 白布袖章上,印着三个醒目的汉字“自助会”。 “看清楚了!”玉城太一提高了嗓门,带着一丝的傲慢, “我们是琉球自助会的!是琉球人,跟你们这些日本人不一样!” “八嘎!你这个叛徒!”一个满脸怒容的中年男人猛地挤到铁丝网前,用日语厉声喝骂, “你身上流着大和民族的血液,竟敢说出这种混账话!忘记天皇陛下的恩泽了吗!” 玉城太一脸色瞬间阴沉了下来。他一把扯开衣领,露出胸前一道狰狞的疤痕, “恩泽?你告诉我,这是什么恩泽?” “看看这道伤疤!还有我死在战场上的父亲和哥哥,他们就是为你口中的那个天皇尽忠而死的!” “可东京的大人物从来没有在乎过我们琉球人的性命,岛上日本军人是怎么对待我们的,需要我告诉你吗?” “抢走我们的粮食,强征我们的男人,让我们赤手空拳进行自杀式攻击!” “还有!!!还有逼着的老弱跳崖自杀!” 玉城太一压抑的愤怒突然爆发了,他猛地拍打着袖章上“自助会”三个字,嘶吼道, “听着!琉球从来都是琉球人的琉球!是日本人用刀枪强占了我们的土地,逼我们说他们的语言!现在。。。” 玉城太一指着远处漂亮国基地飘扬的星条旗,又重重地踩了踩脚下的土地, “该醒醒了!这片土地是琉球人的,从来就不属于日本人!” “胡说八道!”中年男人气得浑身发抖,他抓住铁丝网,怒吼道, “没有日本,你现在还是蛮荒之地的野人!是帝国将文明带到了这片蛮荒岛屿!” 玉城太一彻底红了眼,他怒吼一声,抓起手推车上的铁锹,隔着铁丝网就狠狠捅了进去! “让你见识见识什么叫代价!” 铁锹噗嗤一声扎进中年男人的肩膀,鲜血立刻涌了出来。 中年男人惨叫倒地,疼得直打滚。 “开门!快开门!”玉城太一朝着铁丝网门疯狂大喊。 旁边两个自助会成员立刻从推车底下抽出两根粗木棍,冲到铁丝网前。 一人撬下面,一人别住中间,两人同时用力一顶,刺耳的金属撕裂声中,铁丝网被硬生生撬开个大口子! 玉城太一像头发疯的野兽,弯腰就钻了进去。 营地里的人吓得连连后退,竟没人敢上前阻拦。 玉城太一冲到倒地的中年人面前,揪住衣领举起拳头就往下砸去。 这时瞭望塔上和附近巡逻的的漂亮国大兵终于发现了动静,大声吆喝着往这边跑,还哗啦哗啦地拉着枪栓。 就在这紧要关头,一个自助会成员赶紧陪着笑脸迎上去,手里拿着两条香烟。 “长官!误会误会!”他熟练地把东西塞给领头的漂亮国大兵, “他们自己人闹着玩呢,马上就完事!” 漂亮国大兵低头看了看手里的香烟,又抬头看了看铁丝网里正在打架的人。 他撇了撇嘴,对手下摆摆手, “我们走,没什么好看的,该干嘛就干嘛。” 拳头像雨点一样砸下去,直到地上的中年人满脸是血,只能哼哼,动弹不得。 玉城太一这才喘着粗气站起来,环顾四周。营地里的人都吓傻了,没一个人敢吭声。 玉城太一抹了把脸上的汗,指着地上的人对大家说, “都给我记住了!我们是琉球人!从来都是琉球人!以后谁再敢说我们是日本人。。。” 玉城太一狠狠踢了一脚地上奄奄一息的中年男人, “这就是下场!” 玉城太一的话音刚落,一个瘦小的青年从人群里挤出来,他怯生生地喊了声, “玉城大哥。。。你还记得我吗?我是以前住你家隔壁的阿明。” 看到阿明,玉城太一脸上的凶狠瞬间消失了,露出难得真诚的笑容, “阿明!是你小子!快过来!” 玉城太一亲热地把阿明拉到身边,又从其他自助会成员手中拿过一个肉罐头塞过去, “拿着,送你的,不要钱,最近饿坏了吧?” 阿明抱着沉甸甸的肉罐头,眼泪都快掉下来了,他激动地问道 “玉城大哥。。。我。。。我能加入自助会吗?我也想跟着你干!” 玉城太一哈哈大笑,用力拍拍阿明的肩膀, “当然行!咱们都是琉球人,以后好处大大的!” 看到这情景,周围的人群顿时骚动起来,好多人争先恐后地往前挤, “我也是琉球人,我能加入吗?” “带我一個!” “只要让我加入,什么都愿意干!” 。。。。。。 琉球自助会迅速壮大,成员更是突破一万余人,且以成年男性为主。 发展迅速也就意味着成员成分复杂,控制力也大幅下降。 不过还算是达到了李适的最初的预想,初步控制了整个冲绳岛上的琉球人。 第105章 日本投降 8月6日,清晨,日本本州岛西部的广岛市,天空刚刚泛起鱼肚白。 在近万米的高空,七架B-29轰炸机穿透云层,以严谨的队形出现在天际。 在这支庞大的轰炸机群中,“埃诺拉·盖伊”号处于核心位置,其余六架飞机分别担负气象观测、科学数据采集和摄影记录等任务。 两架先导气象轰炸机已在半小时前飞越广岛上空,向指挥部发回了“云量不足30%,建议目视轰炸”的关键信息。 此刻,它们正在预定空域盘旋,观察着天气变化。 在“埃诺拉·盖伊”号两侧,两架轰炸机紧随其后,机舱内装载着各种精密仪器,准备记录爆炸数据。 更远处,另外两架摄影轰炸机调整着机位,准备从不同角度捕捉历史性瞬间。 “埃诺拉·盖伊”号轰炸机机舱里,红色的投弹警告灯突然亮起,打破了之前的宁静。 投弹手费雷比少校深吸一口气,把眼睛紧紧贴在了诺顿瞄准器上,他的世界里只剩下十字准星里的那个目标,广岛相生桥。 “打开炸弹舱门。”费雷比少校大声喊道。 机长蒂贝茨上校紧紧握住操纵杆,感觉到飞机因为舱门打开而轻微震动。 他对着全体机组人员下令, “戴上护目镜,准备迎接冲击波。” 每个人都迅速把那副厚厚的、能过滤强光的墨镜戴好。 他们训练过无数次,知道接下来会发生什么。 费雷比上校看着目标越来越近,右手拇指轻轻放在那个红色的投弹按钮上。 “投弹。” 费雷比按下按钮。 机身猛地向上一弹,那颗代号“小男孩”的原子弹离开了飞机,重达四吨的家伙就这样掉了下去。 “炸弹离舱!”费雷比大声喊道。 机长蒂贝茨立刻猛拉操纵杆,让这架庞大的B-29向右急转155度。 这是他们反复练习的逃生动作,必须尽可能远离爆炸点。 整个飞机在转弯中倾斜,每个人都屏住呼吸,在心里默默计数。 43秒后。。。 即使戴着深色护目镜,一道无比强烈的白光还是穿透了眼皮,瞬间充满了整个机舱。 那感觉不像爆炸,更像是有人突然打开了宇宙的灯。 尾炮手卡隆在后面大喊, “我的天!这到底是什么?” 他透过特种玻璃看到下方升起一个巨大的火球,翻滚着,膨胀着,颜色从白色变成橙色,再变成可怕的紫色。 紧接着,冲击波追上了他们,飞机剧烈地摇晃起来。 机长蒂贝茨稳稳地控制着飞机,还不忘调笑道, “这冲击波科比训练时厉害多了!” 当震动平息后,机组人员回头望去,只见一朵巨大的蘑菇云正在广岛上空形成,不断升高,直冲云霄。 机舱里突然安静下来,没有人说话。无线电里只有静电的嘶嘶声。 过了好久,机长蒂贝茨才通过内部通讯系统对大家说道, “伙计们,我们刚刚投下了历史上第一颗原子弹。” 很快,加密的电波已跨越太平洋,将代号“胜利”的消息传回了漂亮国本土。 华盛顿时间,8月6日下午1时,白宫。 总统杜鲁门站在麦克风前,神情庄重而坚定,声音通过无线电波传向全国和世界, “我的漂亮国同胞们,” 杜鲁门开门见山,语气铿锵有力。 “就在十小时前,一架漂亮国飞机在日本广岛投下了一枚炸弹。” “这不是普通的炸弹,它是一枚原子弹。它利用了宇宙的基本力量,其毁灭性的威力超过了两万吨TNT!” 杜鲁门刻意停顿,让这个数字震撼每一个听众。 “我们之所以动用这种前所未有的武器,是为了兑现一个庄严的承诺。。。” “我们承诺,一旦这种武器准备就绪,就将被用于对付那些袭击我们珍珠港、饿死、殴打并处决漂亮战俘的国家。” “我们用它来打击那些极大地延长这场战争、给无数家庭带来无尽痛苦的人。” 杜鲁门的声音变得更加严厉,指向大洋彼岸的敌人。 “日本,是一个被其军人领袖欺骗和误导的国家。” “我们现在已经准备好,彻底摧毁日本本土任何城市中,每一个用于生产战争物资的工厂、每一个码头、每一个设施!” 杜鲁门身体微微前倾,目光如炬,发出了最后的警告, “如果日本现在还不接受我们的条件,他们可以预期,一场来自空中的毁灭之雨将如期而至,其后果将是这颗星球上前所未见的。” “在这之后,如果仍不投降,我们将动用更多的此类炸弹,攻击他们的军事基地、工厂和船坞。” “我们将彻底摧毁日本发动战争的能力。” “是时候了,日本必须立刻撤走其在所有占领地上的军队,否则将面临迅速而彻底的毁灭。” 同一时间,纽约时报广场。 一位报童挥舞着刚刚印出的报纸,用尽全身力气呐喊,声音压过了城市的喧嚣, “号外!号外!漂亮国投下超级炸弹!日本城市广岛被瞬间摧毁!” 行人们瞬间围拢过来,争相抢购还带着油墨味的报纸。 巨大的电子新闻牌上,常规的新闻流中断,替换上一行行简洁而震撼的标题: “陆军部宣布:新型原子弹用于对日作战,其威力相当于2万吨TNT!” “杜鲁门总统警告:日本若不立即无条件投降,将面临前所未见的毁灭之雨!” 广场上的人群反应复杂。 大多数人脸上洋溢着喜悦与解脱,他们互相拥抱、握手,认为这场漫长而残酷的战争终于看到了尽头。 当这则震惊世界的消息通过电波传遍全球时,日本本土的反应则充满了混乱、震惊与难以置信。 在东京,军方高层的第一反应是怀疑。 他们接到广岛通讯完全中断的报告后,最初认为这只是一次大规模常规空袭。 直到听到杜鲁门的公开声明,他们才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一场紧急内阁会议在紧张压抑的气氛中召开。 “诸君!”陆军大臣阿南惟几猛地一拍桌子, “我们不能被敌人的宣传吓倒!这很可能只是一次特大威力的常规轰炸,配合心理战!” 阿南坚持道, “我们必须确认广岛的真实情况。即便真是新式武器,帝国也绝不能屈服于这种野蛮的恐吓!” “一亿玉碎,本土决战,也要维护国体!” “阿南君,清醒一点!”海军大臣米内光政反驳道, “通讯完全中断,所有报告都指向瞬间毁灭。” “漂亮国的声明细节翔实,这绝非虚张声势。我们面对的是能毁灭整个民族的力量!” 米内光政环视众人,沉重地说道, “现在和谈是为了避免日本彻底毁灭,是为子孙后代保留一丝血脉。” 会议陷入了僵局。 核心矛盾在于,是否无条件接受《波茨坦公告》? 主战派坚持必须加上“保留天皇制”的条件,否则宁可玉碎。 而主和派则认为,对方手握如此武器,恐怕没有讨价还价的余地。 最终,会议在争吵中结束,没有做出任何决定。 他们决定一方面再次紧急派人前往广岛确认灾情,另一方面则试图通过尚未对日宣战的苏联进行最后的和平斡旋。 然而,等待的代价是三天后,日本再次挨了一颗原子弹。 8月9日,长崎。 第二颗原子弹“胖子”的爆炸,彻底粉碎了日本军方任何残存的侥幸心理。 苏联在同一天对日宣战,百万红军进军中国东北,关东军迅速溃败。 日本陷入了彻底的、无可挽回的战略绝境。 东京,御前会议,气氛比几天前更加绝望和凝重。 陆军大臣阿南惟几 依旧顽固,但声音已失去了之前的底气, “即便局势如此,我们仍可进行本土决战!让敌人付出鲜血的代价,或许还能争取更有利的条件。。。” 然而,他的声音很快被淹没。 首相铃木贯太郎,这位年迈的海军大将,此刻做出了他政治生涯中最关键的决定。 他打破了天皇通常保持沉默的惯例,直接转向裕仁天皇。 “陛下,”铃木沉重地说,“事已至此,我们必须承受不可承受之事。。。” “是您圣断的时候了。” 裕仁天皇身着军装,面色苍白,他缓缓站起身,用他特有的尖细嗓音发表了被称为“圣断”的讲话, “我认真考虑了国内外局势,得出结论,战争不能再继续下去了。” “此刻,是必须忍受最大屈辱的时刻了。我同意接受《波茨坦公告》。” 天皇的“圣断”一锤定音。 8月10日,日本政府通过中立国瑞士和瑞典的外交渠道,分别向漂亮国、中国、英国和苏联四大盟国发出了内容相同的照会。 这份照会开篇即表明,日本政府准备接受《波茨坦公告》的条款。 然而,日本提出了唯一要求,保留天皇制。 对此,漂亮国的回应是既没有直接答应,也没有拒绝。 8月11日,漂亮国代表盟国通过瑞士临时代办,向日本发出了由国务卿起草的复文。 漂亮国的意思是天皇和政府的权力在投降后必须服从盟军,但天皇的最终地位,可以由未来的日本人民来决定。 东京在收到这份复文后,又经历了一场激烈的内部斗争。 最终,在8月14日再次举行的御前会议上,裕仁天皇第二次做出“圣断”,决定接受盟国的答复。 1945年8月15日,日本天皇发布《终战诏书》,日本正式宣布无条件投降。 第106章 琉球的未来 从7月14日开始,冲绳岛上的第十集团军军方高层就已经知道漂亮国政府准备对日本使用原子弹。 但是军方依旧不敢懈怠,登陆日本作战仍然是第二备选方案。 直到8月6日第一颗原子弹在广岛被引爆,通过军用广播杜鲁门的声音传遍整个冲绳岛,岛上的漂亮国大兵才知道这个消息。 随即岛上的漂亮国大兵沸腾了。 他们从营房、指挥部和坦克里涌出来,抛撒头盔,相互拥抱、捶打着对方的肩膀,发出震惊与狂喜的欢呼。 许多人跪倒在地,在胸前划着十字,眼中充满了泪水,那不是悲伤的泪,那是惊喜的泪水。 他们比任何人都更能理解这则消息的意义。 冲绳战役的惨烈景象还历历在目, 洞穴坑道中日军歇斯底里的“万岁冲锋”,神风特攻机撞击舰艇的冲天火光,以及岛上每一寸土地都被鲜血浸透的恐怖。 他们曾是“没落行动”,登陆日本本土作战的先锋。 所有人都心知肚明,那将是一场比冲绳惨烈十倍的屠宰场。 如今似乎不用再去面对那场恐怖的战争了。 然而,在欢呼的人群之外,一些经历过太多战斗的老兵却保持着沉默。 他们知道,日本军队的疯狂和顽固超乎想象,仅仅一次打击,恐怕还不足以让他们放下武器。 第十集团军指挥部里,史迪威将军依旧号召各级将领不要松懈,依旧以严格的标准要求士兵们进行训练。 这种短暂的疑虑,在三天后,即8月9日,被彻底打消。 当长崎被第二颗原子弹击中的消息再次通过电波传来时,冲绳岛上的气氛从“希望的终结”转变为了“确定的终结”。 大兵们不再仅仅是欢呼,而是开始认真地打包行装,互相打听战后回家的计划。 当漂亮国大兵们为原子弹的消息而沸腾,并开始憧憬回家时,冲绳岛上的琉球人,却陷入了一种复杂、沉默且无比沉重的情感漩涡。 一方面曾经心中无比强大的日本帝国似乎要走向崩溃,这让他们被皇民化教育灌输的信念彻底崩塌,产生了一种大厦将倾的虚无与恐惧。 另一方面战争即将结束,人是终于活下来,但是家园已成焦土,未来该何去何从? 8月15日,日本正式宣布无条件投降。 冲绳岛上的漂亮国大兵瞬间陷入了彻底的狂欢。纪律在此刻形同虚设,士兵们彻底放飞了自我。 啤酒被成箱地打开,香槟像喷泉一样四处飞溅。 士兵们跳上吉普车和坦克,疯狂地按着喇叭,在营地间穿梭呼啸。 有人拿出珍藏的雪茄点燃,空气中弥漫着烟草、汗水和自由的味道。 入夜后,营地点燃了盛大的篝火,士兵们围在一起鬼哭狼嚎,笑声、哭声、呐喊声交织在一起。 突击队独立团驻地,士兵们也在狂欢。 而李适和史密斯则在办公室里闭门商议大事。 “李,我刚收到绝密通报。战争结束了,军队要重组。第十集团军。。。将被解散。” “隶属第十集团军的第24军,将被调往欧洲,作为占领军的一部分。” “而第3陆战军,将前往日本本土,负责对九州地区的占领,” 李适听着史密斯的话,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是顺手拿起桌上的半罐啤酒,仰头“咕咚咕咚”喝了好几大口。 终于。。。等到这一天了。 李适勉强挤出一丝笑容, “那我们突击队呢?总不会被调走吧?不然谁给你们处理。。。过剩的物资!” 史密斯对李适的反应毫不意外,他嘴角也扯出一丝心照不宣的笑意, “李,你的担心是多余的,计划早就制定好了。” “突击队不仅不会被调走,相反,你们将被扩编为步兵师,正式委以重任驻守琉球南部。” 李适的心是终于放松了下来,随即李适眼睛一亮, “那么。。。那个庞大的囤积计划已经。。。” 史密斯脸上的笑意更深了,他做了一个一切尽在掌握的手势, “从向日本投第一颗原子弹开始,上面就已经批准了这个计划。” “目前第一批,价值上亿美元的物资已经开始离岸,我已经接到通报要修建大量的仓库。” 李适感觉自己的呼吸都停滞了一瞬。 上亿美元!还是第一批? 这远远超出了李适之前最大胆的想象,漂亮国过剩的物资究竟有多少? 不过李适没有被狂喜冲昏头脑,他敏锐的察觉到史密斯话里的一个问题, “史密斯,你刚才说。。。我们突击队,驻守南部。” “那么,冲绳的北部,由哪支部队负责驻防?” 史密斯从容地喝了口啤酒,这才不紧不慢地回答, “北部的防务将由第24军的第7步兵师接管,不过。。。” “他们只负责战略层面的驻防,主要兵力会集中在北部的几个主要基地。” “至于地方治安、民生管理这些日常事务。。。将由即将成立的军政府负责。” “不过这些层面我们早就安排好了,你的独立团不需要参与驻防任务,而是转入二线,专注于后勤保障和物资调配。” 军政府? 听到这三个字,李适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心里“咯噔”一下。 军政府的成立,意味着漂亮国要在这里建立直接的军事统治。 李适只知道漂亮国是在1972年将琉球交还给日本,却不知道漂亮国在此期间搞了一个军政府。 历史上这个军政府全称叫“琉球列岛漂亮国军政府”(USMGRI) ,负责全岛的民事行政、公共卫生、法律秩序和基础设施重建。 原本李适还准备等漂亮国主力撤走后,再开始行动,现在看来不得不把计划提前。 “史密斯,你的安排非常周到!为了能更好的完成我的事业,我建议立刻行动。” “我会即刻安排最得力的手下,以商人的身份前往日本本土,在九州、甚至东京建立我们的商会和贸易网络。” “必须抢在所有人前面,为这批物资进入日本市场打开通道,把它们变成实实在在的利润!” “李!我就欣赏你这种效率和远见!”史密斯朗声笑道,随手抓起桌上两瓶开封的啤酒,将其中一瓶递向李适, “为我们共同的事业!” 李适立刻接过酒瓶。 “为了我们共同的事业,合作愉快!” 第107章 决定琉球命运的时刻 冲绳南部的一个琉球人村庄,一间占地颇广的木屋内。 琉球自助会的十几个头目围坐在地板上,中间摆着牛肉罐头,水果罐头,烤鱼,啤酒等。 “大家都听到了吧?”玉城太一晃了晃手中陶碗里的啤酒, “漂亮国人的广播,日本天皇无条件投降了。” 屋里一阵沉默。 大城勇举起陶碗,叹了一口气, “不管怎么说,咱们算是从地狱里爬出来了。来,这碗酒。。。就当庆祝咱们都还活着。” 十几只陶碗跟着举起,在沉默中相碰。 酒碗落下,屋里又静了片刻,炭火上烤着的鱼滋滋作响。 “北边读谷村那边,”头目之一的金城忽然开口, “前两天为争一口井,山田家和屋良家差点动起手来。” “死了太多人,太多的建筑被摧毁,现在一口井也是十分的珍贵。” 玉城太一慢慢嚼着烤鱼, “后来怎么样了?” 金城无奈的摆摆手, “还能怎么样,我们社团出门处理呗,最后。。。” 。。。。。。 大家有句没句的闲聊着周边的琐事,直到玉城太一小解回来后。 玉城太一回到屋子中央,油灯的光映着他严肃的脸。 “日本投降了,但漂亮国人没打算走,他们在岛上大兴土木,看样子是想长久的占据冲绳。。。” “我们琉球人也该为未来考虑了。” 玉城太一的话让屋内的空气瞬间严肃了起来。 大城勇深吸一口气,率先说道, “我觉得我们应该和中国人搞好关系,他们在冲绳岛上实力不小,而且血缘上与我们亲近。” “糊涂!”角落里的新垣猛地放下酒碗, “现在岛上谁说了算?是漂亮国人!他们枪炮最多,基地越建越大,紧靠漂亮国人才是活路。” 前小学教师仲宗根扶了扶眼镜,开口说道, “中国人也好,漂亮国人也罢,目前都是我们得罪不起的,我们得慎重。” 这时曾经的东京大学生阿嘉气勇猛地站起身,清秀的脸上因酒精作用而泛红。 “依附这个依靠那个,都是愚蠢的!” “日本人把我们当炮灰,漂亮国把我们当基地。靠别人施舍的保护,永远只能是棋子!” 阿嘉气勇握紧拳头,声音在木屋里回荡, “我们要团结所有琉球人,从奄美到八重山,每个岛屿,每个村落。” “只有建立我们自己的国家,才能主宰自己的命运。” 阿嘉气勇他稍作停顿,一字一句地说道, “琉球,应该是琉球人的琉球。” 屋内众人顿时被阿嘉气勇这番大胆的想法给震惊到了,建立琉球人自己的国家? 一片寂静中,金城苦笑着摇头, “年轻人有血性是好事。。。可我们拿什么建立琉球人的国家?” “漂亮国人坦克飞机大船就停在岛上,我们连像样的枪都没几支。” 阿嘉气勇立刻反驳道, “没有枪,但是我们有人啊!” “三十万!冲绳岛上有三十万琉球人!当三十万人同心协力时,难道还创造不了奇迹吗?” 阿嘉气勇向前迈了一步,手指向窗外, “我们有被战争磨砺过的意志,有代代相传的智慧。日本人没能让我们消失,漂亮国人也不能让我们屈服。” “历史上的琉球王国,曾经靠海洋贸易繁荣数百年。我们祖先能做到的,我们为什么不能?” 阿嘉气勇最后沉声说道, “三十万颗心若凝聚在一起,就是最坚固的城墙。” 金城依旧缓缓摇头, “阿嘉,你想得太简单了。。。” 玉城太一抬手制止了金城继续说下去,目光转向阿嘉气勇, “先别急着否定。阿嘉,既然你有这样的想法,可有什么具体的规划?” “团结三十万人不能只靠口号。第一步该怎么走?从哪里开始?你想过吗?” 阿嘉气勇见自己的想法被人认同,顿时激动了起来, “我在东京上大学的时候,研究过漂亮国。漂亮国是民主国家,最讲究程序正义。” “我们团结起所有的琉球人,成立琉球自治委员会,让漂亮国看到我们的民意以及我们的力量。” “然后与漂亮国政府谈判,争取自治的权力!” “一旦拿到自治权,”阿嘉气勇压低声音,眼中闪着光, “我们就能建立自己的行政体系,制定地方法规,甚至组建治安队伍。这等于在事实上建立了琉球人的国家。” 阿嘉气勇环视众人,语气愈发坚定, “漂亮国人迟早要离开,那时候。。。” 阿嘉气勇双手缓缓展开, “我们只需要宣布将自治政府升格为独立政府,一个全新的琉球国就诞生了。” 油灯猛地爆了个灯花。 “你。。。”新垣手里的酒碗差点滑落, “你这是要玩真的?” “真。。。建国!” 这个词太重,压得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 所有人都在琢磨这件事的可行性,以及自己能得到的好处。 现在自己等人不过是依附中国人的社团头目,但是一旦推动了琉球的建国,那就是一个国家的开国元勋! 连刚才数次反对的金城都张大了嘴,半晌才吐出几个字, “这。。。这能行吗?” 玉城太一这时说道, “所以。。。我们目前需要得到自治权!” 玉城太一目光随即看向阿嘉气勇, “那么第一步具体怎么做?我们该从哪里开始?” 阿嘉气勇激动得满脸通红, “明天!就明天!我们组织全体琉球人罢工!” “让漂亮国人看看,没有琉球人,这座岛连一天都运转不下去。这就是我们谈判的筹码!” 金城眉头紧锁,忧心忡忡地开口说道, “罢工?这会不会直接触怒漂亮国人,让他们出动军队镇压?我们手里没有枪,而他们有坦克。” 阿嘉气勇突然放声大笑,笑声在木屋里回荡, “触怒漂亮国人?出动军队镇压?哈哈哈哈!” “我们是庆祝日本投降,庆祝琉球新生!这是喜事,是和平的狂欢!” “漂亮国人要是连庆祝活动都镇压,还配叫民主国家吗?” 金城紧锁的眉头渐渐舒展,看向阿嘉气勇的眼神里多了几分赞许, “好小子。。。你这脑子确实好使。” 连一直沉默的小学教师仲宗根都微微点头说道, “以庆祝之名行罢工之实。既展现了力量,又让漂亮国人找不到镇压的借口。” 玉城太一重新斟满酒碗,嘴角难得地露出一丝笑意, “看来我们的大学生,不止会读书。” 第108章 琉球人罢工 玉城太一举起酒碗却没有喝,目光炯炯地看向阿嘉气勇, “庆祝活动后,我们该怎么办?这些你都想过吗?” 阿嘉气勇眼中燃烧着狂热的光芒, “罢工只是展现我们的存在感,然后我们需要迅速壮大自己,向漂亮国索要自治权,” 玉城太一喝了一大口酒,然后缓缓放下酒碗, “壮大自己?我们现在连吃饭都要看中国人的脸色?我们该如何壮大自己?” 阿嘉气勇压低声音,眼中闪着野心之火, “那就和中国人切断联系,不靠他们吃饭!” “不行!”金城猛地一掌拍在小桌上,“我们这些人能坐在这里喝酒吃肉,靠的是谁?” “对对对,”大城勇接过话来,“中国人对我们不错了,我们不能忘恩负义。” “这件事要慎重,”小学教师仲宗根也说道,“现在粮食都在中国人手里。。。” “一旦和中国人翻脸,我们琉球人会不会断粮?” 阿嘉气勇冷笑一声, “你们真以为中国人是菩萨心肠?他们扶持我们,是为了让我们替他们干脏活。” “强卖压缩饼干,放贷,让我们的女人卖身,这背后不都是中国人在操纵吗?” 众人闻言,皆陷入沉默。 大城勇想要说些什么,却被玉城太一的眼神制止。 阿嘉气勇扫视众人,继续说道, “至于粮食的问题,更不需要担心,漂亮国人是不会也不敢让我们饿死的!” “即使最艰难的时候,我们琉球人被关进集中营,那也是有吃的!” 玉城太一缓缓点头, “说得在理。但和中国人切断联系后,我们靠什么维持运转?又如何壮大自己?” 阿嘉气勇眼中闪过狡黠的光, “那些妓院。。。这生意我们早就替中国人打理得井井有条。以前九成利润都要上缴,现在全归我们自己。” 阿嘉气勇凑近众人压低声音, “有了这些钱,我们不仅能买粮食,还能收买漂亮国的官员,甚至购买武器!” 玉城太一缓缓点头, “中国人和妓院的事稍后再议,现在最要紧的是明天的罢工。。。” 玉城太一环视众人, “阿嘉,你现在就去联络各村的人,不管男女老幼明天都给我们出来。” “金城去准备庆祝用的横幅,大城勇带人维持秩序。" 玉城太一端起酒碗一饮而尽, “明天我们让漂亮国人看看,琉球人不是任人宰割的羔羊。” 木屋内发生的事情很快就通过二营长刘大勇的口传到李适的耳里。 李适砸吧砸吧着嘴巴, “这个阿嘉气勇可真他娘的是个人才,和老子的很多计划都不谋而合。” 刘大勇却是咬牙切齿, “团座,这个混蛋是我一手提拔起来的,当时看他读过书就让他负责北面的堂口。。。” “没有想到这是一个白眼狼,不仅想要背叛我们,还想把咱们的生意给接管了!” “我现在就去把他给干掉!” 李适摆摆手,笑着说道, “为什么要干掉?这可是一个人才,我们不仅不干掉他,还要暗中支持他!” 刘大挠了挠头,不解的问道, “还要支持他?咱们日进千金的生意不要啦?” 李适眯眼笑道, “和我们的大事比起来,招待所那点小钱算什么?” “对了,现在自助会高层我们还能控制多少人?” 刘大勇掰着手指头盘算道, “应该大概也许还能控制一半人以上吧。” 李适淡淡一笑, “绝对可靠的有哪些?记住,是绝对可靠的那种!” 刘大勇喉结滚动了一下,声音压得极低, “就。。。就一个,玉城太一,他是。。。我的小舅子。” “不过团座你放心,现在自助会他掌控着,我还把他的儿子和老母亲给控制着,他绝对不敢背叛我们!” 李适拍了拍刘大勇的肩膀,调笑道, “你小子动作可真快!” 不过李适随即话锋一转,手掌重重拍在刘大勇的肩膀上, “老刘,给我盯紧玉城太一,他要是背叛了我,老子枪毙你!” 刘大勇猛地挺直腰板,额头渗出冷汗, “团座放心!我肯定把他看紧!” 刘大勇咽了口唾沫, “要是出半点差错,不用您动手,我自个儿把脑袋拧下来!” 李适满意的点点头,然后招呼刘大勇靠近,低声吩咐起来。 8月16日冲绳岛上爆发了大规模的罢工行动,如火如荼的建筑工地停摆,大量琉球人聚在一起,庆祝日本投降,琉球人获得新生。 当然很多琉球人不是很愿意来参加这种活动,目前挣钱吃饱饭是琉球平民的唯一追求,但是自助会的拳头让琉球人不得不来。 聚集地不少年轻琉球人站在高台,向下面的琉球民众鼓吹琉球人概念。 这可把史迪威将军给吓了一跳,急忙调集军队准备弹压。 最后得知人家琉球人是庆祝日本投降,史迪威在指挥部里看着报告哭笑不得。 副官小声问, “将军,要驱散他们吗?” “驱散?”史迪威把报告一扔, “难道要我告诉全世界,漂亮国不允许琉球人庆祝战争结束?” “对了,找到他们的负责人,告诉他们明天必须复工!” 夜晚,琉球自助会高层集会。 油灯下,阿嘉气勇激动地挥舞着手臂, “看见了吗?今天全体琉球人罢工,有十二万琉球民众走出来和我们一起庆祝日本投降,琉球获得新生。” “要不是时间仓促,我们能组织全岛三十万琉球人和我们一起聚集庆祝!” “漂亮国人根本就不敢动我们,不仅如此,他们还主动来找我们谈话,让我们明天复工!” 玉城太一缓缓起身,沉稳的掌声在木屋里响起。 他走到阿嘉气勇面前,重重拍了拍年轻人的肩膀, “干得漂亮!” 随着他这句话,满屋子的人都站了起来,掌声和叫好声几乎要把屋顶掀翻。 掌声渐息,玉城太一抬手压下喧闹, “既然要干大事,就不能像从前那样松散。” “我们需要一位能带领三十万琉球人的领袖。” 第109章 继续罢工 大城勇猛地站起来,酒碗往桌上一顿, “还选什么?玉城君带着我们社团从无到有,这个领袖就该你来当!” 不少人跟着点头,屋里响起一片附和声。 玉城太一缓缓摇头, “我没有什么文化,带个社团都够呛。” “现在我们要和漂亮国人谈判,甚至要建国。。。” “我们琉球人需要的是阿嘉这样懂法律、有文化的年轻人。” 玉城太一把阿嘉气勇的手高高举起: “我推举阿嘉气勇!” 阿嘉气勇激动得浑身颤抖,但却连忙摆手, “这怎么行!玉城大哥德高望重,应该由你来领导。我。。。我辅助你就心满意足了。” 阿嘉气勇说着向玉城深深鞠躬,姿态放得极低。 玉城太一用力扶起阿嘉气勇, “这时候还推辞什么!难道要让我这个没有文化甚至连英语都不会的人去和漂亮国人谈判吗?” 玉城太一转向众人,十分坚定的说道, “我玉城太一今天就一句话,要么阿嘉当领袖,要么散伙!” 屋里静默片刻,大城勇率先举起酒碗, “那就听玉城君的!由阿嘉当选我们琉球自助会的领袖!” 众人愣了片刻,随即纷纷举碗附和,叮叮当当的碰碗声里,琉球人的领袖被选了出来。 阿嘉气勇眼眶泛红,不再推辞,他挺直身板,接过玉城太一递来的酒碗,大声说道, “承蒙各位信任,我阿嘉气勇定当竭尽全力,为琉球人谋出路!” 玉城太一手掌重重拍在阿嘉气勇的肩上, “好!要的就是你这句话!” “从今日起,我玉城太一第一个听从阿嘉会长的号令!谁若有二话,先问过我这对拳头!” “阿嘉会长,你说,我们下一步该怎么走?我们都在等着你的号令!”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新领袖阿嘉气勇身上。 阿嘉气勇深吸一口气,将酒碗高举过头,他年轻的脸庞在油灯映照下闪烁着坚毅的光芒。 “明天,我们继续罢工!” 此话一出,屋里顿时炸开了锅。 “什么?还罢工?”金城猛地站出来,脸色发白, “阿嘉会长,这样会不会刺激到漂亮国人,导致漂亮国人用强!” “是啊!”小学教师仲宗根忧心忡忡地推了推眼镜框, “漂亮国人手上有枪有炮,我们拿什么和他们斗?适可而止啊!” 玉城太一眉头紧锁,但他没有立即表态,只是沉声问, “阿嘉会长,说说你的理由。” 阿嘉气勇不慌不忙地将酒碗放下,目光扫过众人。 “诸位,今天的罢工只是让漂亮国人知道我们是琉球人而不是日本人!” “而明天罢工则是正式试探漂亮国人!我们需要和他们平等对话。” “我预估我们明天罢工,漂亮国人会很愤怒,但是他们不会立即动武,而是先找我们谈话!” “这样我们就能正式和漂亮国人对话,让他们知道我们的组织。” “诸位想想,漂亮国人在岛上最需要什么?是秩序,是稳定运转的港口,是建筑工作的顺利推进。他们比我们更害怕局势失控。” 阿嘉气勇他走到仲宗根老师面前,语气诚恳, “老师,您教过我,强大的军队可以征服土地,但要治理人民,终究需要合作。” “他们可以逮捕十几人,但能逮捕成千上万的琉球人吗?” 新垣这时站了出来,声音带着不安, “会长说得有道理,可万一。。。万一漂亮国人不像我们想的这样守规矩呢?” “他们要是直接开枪,我们的人手无寸铁,那不是白白送死吗?” 此话一出,几个原本点头附和的人又犹豫起来,交头接耳声再起。 阿嘉气勇没有回避这个问题,他直视新垣, “新垣君,你说得对,这是一场冒险。” “但请你想想,难道我们就坐等着漂亮国人大发善心,让我们琉球人建立自己的国家?” “我告诉你,这是不可能的!” “只有通过我们琉球人的努力,甚至是流血牺牲,我们才能争取到我们的利益!” 新垣张了张嘴,还想说什么,但最终只是低下头,手指紧张地绞在一起。 空气中弥漫着不安的沉默,油灯的火苗不安地跳动着。 玉城太一洪亮的声音打破了寂静, “阿嘉会长说得对,任何利益都是自己争取而来的,而不是敌人施舍的。” “我们要做好流血牺牲的准备,但是我们要用智慧解决问题!” “我支持阿嘉会长明天继续罢工的决定,并愿意承担任何流血的风险责任!” 阿嘉气勇望着挺身而出的玉城太一,喉头滚动了一下。 他伸手紧紧抓住玉城太一的手臂,声音因激动而略显沙哑, “玉城大哥。。。谢谢你。” 阿嘉气勇转向众人,眼中闪烁着坚定的光芒, “既然玉城大哥愿意与我共同承担风险,我阿嘉气勇在此发誓,明天我将走在队伍的最前面。” “若要流血,我第一个流!” 掷地有声的誓言打破了最后一丝犹豫。 大城勇第一个站出来,重重拍打自己的胸膛, “既然如此,我大城勇也豁出去了!明天我跟在会长和玉城君身后!” “还有我!”金城举起手臂,“我们连海上的风浪都不怕,难道还怕站在一起争取权利吗?” 一时间,请战声此起彼伏。油灯将众人坚定的身影投射在墙壁上,仿佛一支即将出征的队伍。 8月17日早上,史密斯专员急躁躁的冲进独立营团部。 “李,出大事了,该死的琉球人又罢工了!” 李适装作十分疑惑, “罢工?和我们有什么关系?” 史密斯急得团团转, “怎么没有关系?岛上的道路都停摆了,不仅如此,还有在建的军事基地,还有刚规划好的仓库。。。” “我可被你给害惨了,当初就不该听你的主意用琉球人,而是从菲律宾招工!” 李适摊了摊手,表示很无辜, “史密斯,用琉球人是为了完成我们卖压缩饼干的任务,这可怪不了我。” “再说了,罢工有什么好担心害怕的,直接军事镇压就行了!” “抓几个带头的,剩下的一下就老实了!” 史密斯掏出手帕擦了擦额头上的汗水, “李!你根本不明白情况!这不是普通的罢工!” “而是有组织的罢工!” “该死的琉球人,他们居然在我们眼皮子底下成立了一个什么琉球自助会!还选出了领袖!” “要和我们漂亮国平等对话!” 李适一个踉跄差点没摔倒, “什么?自助会?还选出了领袖?” “刘大勇!刘大勇!你他娘的马上给老子滚过来!” 第110章 漂亮国退让 刘大勇连滚带爬地冲进了团部,甚至帽子都跑歪了, “团座,您找我?” 李适根本没让他喘气,劈头盖脸就骂了过去, “他娘的刘大勇!你小子是干什么吃的?” “老子让你盯紧那帮琉球人!你他妈给老子盯出个自助会来了?还选出了领袖?!” “怎么回事?今天不给老子说清楚,我扒了你的皮!” 刘大勇被骂得缩了缩脖子,哭丧着脸说道, “团座,我也不知道事情会发展成这样啊!” “当初我们要卖压缩饼干,想着咱们和琉球人语言不通,就选了一部分机灵的琉球人帮我们代卖。。。” “谁曾想这些琉球人在我们面前老实巴交的,暗地里却自己拉帮结派搞起了自助会,还选出了领袖。” “我也是刚刚才知道的。” 李适气得一拍桌子, “废物!你他娘的就是个饭桶!养你还不如养头猪!” 刘大勇吓得扑通一声跪下, “团座,您消消气,我这。。。” 史密斯实在看不下去了,打断道, “李!现在不是说这个的时候!关键是怎么办?“ “那个自助会的领袖,叫。。。叫什么阿嘉什么的,已经带着数万琉球人静坐!” “要求释放集中营里面的琉球人,允许琉球人自己搭建房屋,还要我们提供商品保证他们的基本生活。” “那个阿嘉什么的还要求我们承认他的代表权!上帝,这简直是挑战我们的权威!” 李适猛地转过身,眼神里闪过一丝狠厉,斩钉截铁地对史密斯说道, “这已经不是简单的罢工了!这是要造反!必须武力镇压!” 史密斯脸上写满了担忧, “李!冷静!动用武力后果太严重了!这不是几百人,几千人,而是上万人!” “一旦发生了大规模的流血事件,国际舆论会让我们非常被动!华盛顿那边,可能会追究责任的!” 李适冷冷一笑, “国际舆论?追究责任?” “史密斯,你还没有注意到事情的严重性!” “我们还有两百多万美元的压缩饼干货款没有收回来,还有我们的生意!” “一旦让琉球人得逞,让琉球人抱成一团,我们的钱还拿得回来?我们日进斗金的生意还能继续做下去!” 史密斯顿时就反应了过来,他一把抓住李适的胳膊,咬牙切齿的说道, “李!你说得对!绝对不能让他们得逞!我们的生意!我们的钱!” “必须镇压!立刻!马上!不能让这群该死的琉球人毁了我们的一切!” 史密斯甚至比李适显还着急,在房间里急促地踱步, “李,你的计划是什么。。。” 李适抬手制止了还要说话的史密斯,沉声道, “我对具体情况一无所知,不如我们先到现场看看再做决定!” 史密斯用力点了点头, “你说得对,李,我们现在就去吧!” 李适和史密斯乘坐吉普车很快赶到了现场。 车子还没停稳,两人就被眼前的景象震住了。空地上黑压压地坐满了人,远远望去根本看不到尽头。 男男女女,老老少少,所有的琉球人都安静地坐在地上,没有人吵闹。 在人群最前方,漂亮国大兵端着枪组成了一道警戒线。 “上帝啊。。。”史密斯倒吸一口凉气,“这比我想象的还要多。” 李适和史密斯找到了负责此事的宪兵主任哈里·拉弗蒂上校。 “史密斯专员,李上校。”拉弗蒂上校擦了擦额头的汗水,“情况比看起来复杂。” “我们尝试过驱散,但他们组织得太好了。不过,他们的代表刚才传递了消息。” 史密斯问道,“什么消息?” 拉弗蒂上校说道,“他们说,只要答应他们的条件,今天下午就能复工。” 史密斯愣了一下,随即怒道, “这是在要挟我们!绝对不能答应!” 史密斯望向那片沉默的人海,看见年轻人正在有序地分发饮用水,老人们安静地坐在里排,青壮年则坐在外围,这绝不是一个临时组织的示威。 “你怎么看,李?”史密斯转头问道。 李适没有回答,只是轻微的点了点头。 史密斯会意,转向拉弗蒂上校, “拉弗蒂,武力驱赶他们!” 拉弗蒂上校听到史密斯的命令,脸上闪过一丝迟疑。 “史密斯专员,”拉弗蒂压低声音, “我必须提醒您,面对如此大规模的非暴力集会,使用武力可能会引发不可控的后果。” “这些人的情绪虽然克制,但一旦爆发。。。” 史密斯打断道, “他们正在挑战我们的权威!如果今天让步,明天就会有更多的人效仿!立即驱赶他们。。。” “有什么后果。。。我和你一起承担!” 听到史密斯愿意承担后果,拉弗蒂上校不再迟疑,当即吩咐漂亮国大兵拿着枪支开始驱赶。 原本安静坐着的青壮年琉球人齐刷刷地站了起来。 他们迅速挽起手臂,组成一道坚实的人墙,将老人、妇女和儿童护在身后。 整个过程不过十几秒钟,却显示出惊人的组织性。 “停止前进!停止前进!”拉弗蒂上校急忙下令,士兵们在离人墙仅数米处停下。 史密斯见状勃然大怒,“怎么回事?为什么要停?” “史密斯,你看。。。”拉弗蒂指向人墙后方。 只见后排的琉球人不知从哪里拿出了木棍,竹子,甚至石头,一副视死如归准备火拼的样子。 阿嘉气勇站在人墙最前方,用英语高声说道, “我们不会先使用暴力,但我们有权保护自己的家人!如果你们要开枪,就从我开始!” 阿嘉气勇的话音刚落,整个人墙齐声高呼, “保护家园!保护家人!” 声浪一阵高过一阵。 拉弗蒂上校脸色发白,转头对史密斯说道, “史密斯,强行驱赶必将造成大规模伤亡。这些人是认真的。。。” 史密斯咬牙切齿,却一时无言。他没想到这些琉球人竟会展现出如此强大的组织力和反抗意志。 不一会,一辆军用吉普疾驰而来,车上跳下一位佩戴少校军衔的军官,径直走向拉弗蒂上校。 “拉弗蒂上校,史迪威将军命令,立即停止一切武力行动,接受琉球人的合理要求。” 史密斯难以置信地冲上前, “什么?史迪威将军知道这里的情况吗?这些人在挑战我们的权威!” 少校转向史密斯,冷静地说道, “史密斯专员,将军特别强调,冲绳岛的建设进度关系着漂亮国的太平洋战略。” “他要求不惜一切代价,在今天下午恢复所有工程。” 第111章 枪击事件 事已至此,李适和史密斯坐上吉普车准备回去,引擎刚刚发动,车窗外就听到后面传来了阵阵欢呼声。 “该死的!这群该死的琉球人!他们以为他们赢了?!” 史密斯猛地一拳砸在吉普车的车门上,发出“砰”的一声闷响。 “还有史迪威。。。他居然这么快就向琉球人屈服了!他根本不知道我们的生意。。。” 李适按住史密斯的肩膀,压低声音, “史密斯,冷静!” 史密斯喘着粗气,“难道就这么算了?” “算了?”李适冷笑一声,“绝对不可能就这么算了!” “明的不行,咱们就来暗的。” 李适凑近史密斯耳边, “我准备把琉球人的领袖给干掉!” 史密斯猛地转过头,脸上写满了震惊,但他很快就陷入了沉思。 不一会史密斯抬起头来,肯定的说道, “对!把他给干掉,我们不能让琉球人团结起来!” 史密斯眼中闪过一丝狠厉,压低声音追问道, “具体怎么做?” 李适阴冷地笑了笑, “我们做两手准备,先让人去找琉球人谈判,要是他们承认我们的利益,大家就相安无事!” “要是他们不认,我就安排一支精锐士兵对那个阿嘉实行斩首行动!” “一旦阿嘉死了,琉球人必然会群龙无首,我们再扶持一个听话的琉球人,这样我们的利益就保住了!” 史密斯眼中闪过兴奋的光芒,用力拍了拍李适的肩膀, “好!就按你说的办!” 8月20日,琉球人复工的第三日晚上,琉球自助会高层聚会。 阿嘉气勇意气风发的站在木屋的中心,环视着在场的二十余位核心成员。 “三天前,我们证明了团结的力量,漂亮国人向我们让步了!” “他们释放了集中营里面我们的同胞,并承认了我们自助会的领导地位!” “现在是时候走出第二步了!” 阿嘉气勇话音刚落,木屋里顿时爆发出热烈的欢呼。 “全靠阿嘉会长带领!要不是会长胆识过人,我们哪能争取到这些!” “说得对!当初那些胆小的人还劝我们别跟漂亮国人对抗,现在看看!阿嘉会长这一步走得太对了!” “会长英明!跟着会长,我们琉球人就能建立独属于琉球人的国家!” 众人你一言我一语,小小的木屋里洋溢着振奋的气氛。 这时大城勇站出来说了一句不那么应景的话, “阿嘉会长,中国人那边真的直接拒绝吗?总感觉他们不是那么好惹的!” 阿嘉气勇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他猛地转身,目光如刀锋般射向大城勇, “八嘎!你这是在长他人志气,灭自己威风!” 阿嘉气勇几步跨到大城勇面前,手指几乎戳到对方鼻尖, “漂亮国人我们有怕过吗?他们的枪炮对着我们,我们退缩了吗?没有!我们挺直腰杆赢得了尊重!获得了权力!” “现在你居然担心起中国人?他们不过是群躲在后面的投机分子!” 阿嘉气勇的胸膛剧烈起伏,唾沫星子几乎喷到大城勇脸上, “看看你这副畏首畏尾的样子!我们琉球人的脸都被你丢尽了!” 大城勇的脸色瞬间变得铁青,额角的青筋突突直跳。 以前跟着中国人也没被这么呵斥过,现在居然被这个年轻的会长当众羞辱! 就在大城勇拳头紧握、即将爆发的瞬间,玉城太一快步插到两人中间。 “都消消气!”玉城太一张开双臂隔开双方,脸上堆着圆滑的笑, “大城君是出于谨慎,阿嘉会长是心系琉球未来,都是为了大家好。” 玉城太一先转向阿嘉气勇,压低声音, “会长,大城君毕竟和中国人打交道比较多,有些顾虑也是难免。眼下我们刚取得初步胜利,更需要团结。” 玉城太一接着又拍拍大城勇的肩膀, “大城君,会长年轻气盛,你是老前辈,多多担待。” 玉城太一说着环视众人,提高声音, “漂亮国人还在虎视眈眈,我们自助会可不能先乱阵脚。现在我们还是来倾听会长的第二步计划!” 阿嘉气勇狠狠瞪了大城勇一眼,随即目光转向其他成员。 “第二步计划,从明天起,所有在漂亮国工地的工人开始磨洋工,要求漂亮国人给我们工人涨工资!” 阿嘉气勇话音刚落,木屋里顿时一片哗然。 “只是涨工资?”一位核心成员忍不住说道,“会长,我们现在已经团结起来,为什么不直接要求自治权?” 另一位核心成员也附和道,“是啊,现在势头正好,应该趁热打铁!” 阿嘉气勇抬手示意大家安静,嘴角带着意味深长的笑容, “你们以为我不想吗?但是饭要一口一口的吃。” “要是直接索要自治权,漂亮国人搞不好会直接武力镇压我们!” “我们这次的诉求是提薪20美分(0.2美元),既为我们的同胞争取利益,又继续试探漂亮国人。” “我们要不断的用这种小事去刺激漂亮国人,但是又不能真的将他们给激怒,只是让漂亮国人不厌其烦。” “最后无可奈何,只能坐下来和我们谈判,拿到我们真正想要的东西!” 全场陷入短暂的寂静,随即爆发出更激烈的议论声。 “原来如此!会长这招是温水煮青蛙!” “用不断的小要求消耗美国人的耐心,等他们疲于应付时再提出真正的诉求。。。” “每天涨20美分确实不算多,漂亮国人不会为此大动干戈。” 阿嘉气勇看着众人的反应,满意地点头, “我们要让漂亮国人明白,不给我们自治权,他们就永远别想安生。这就是我们的斗争策略!” 会议在众人的赞叹声中结束,阿嘉气勇在玉城太一等人的簇拥下,率先推开木门准备离开。 就在这时—— “砰!” 一声清脆的枪响划破夜空。 “有敌人!”玉城太一大吼一声,猛地将阿嘉气勇扑倒在地,顺势滚向旁边的矮墙。 紧接着,密集的枪声从四面八方响起,几名刚走出门的自助会成员应声倒地。 玉城太一拉起阿嘉气勇,借着夜色和房屋的掩护向后门撤退。子弹“噗噗”地打在他们刚才所在的位置,激起一片尘土。 两人跌跌撞撞地逃进屋后的灌木林里,算是躲过了一劫。 阿嘉气勇瘫坐在灌木丛深处的泥地上,浑身不受控制地颤抖,刚才子弹擦过耳边的呼啸声还在脑海中回响。 这位刚才还意气风发的年轻领袖,此刻脸色惨白,嘴唇不住地哆嗦。 玉城太一警惕地观察着外面的动静,随后蹲下身来,用力按住阿嘉未受伤的肩膀, “会长,冷静下来。我们已经安全了。” “安全?”阿嘉的声音带着哭腔, “他们真的要杀我!是。。。是谁干的?” 第112章 冲突一触即发 玉城太一扶着惊魂未定的阿嘉气勇返回,四具尸体横陈在月光下。 大城勇赶回来报告道, “没看清面容 ,大约有六名敌人,全部已经逃走了!” 众人闻言,紧绷的神情明显松弛下来,但随即所有目光都投向了仍脸色苍白的阿嘉气勇。 “会长,”一位年长的成员急切地问道,“我们现在该怎么办?” 玉城太一抢先一步扶住摇摇欲坠的阿嘉,暗中用力捏了捏他的胳膊,让他振作一点, “会长受了惊吓,需要先处理伤口。我建议立即转移至安全屋。” 众人趁着夜色悄然转移至更加隐秘的一个村子,油灯在简陋的屋内摇曳,映照着众人惶惑不安的脸。 “会长,”一成员忍不住打破沉默,“我们现在到底该怎么办?” 阿嘉气勇蜷缩在草席上,声音带着明显的颤抖, “先。。。先。。。取消。。。” 玉城太一突然提高声音,打断了阿嘉气勇接下来的话, “诸位!这次袭击明显是冲着会长来的!” “看来我们的斗争已经戳到了某些人的痛处!他们害怕了!害怕会长的领导,害怕我们团结起来的力量!” “我的建议是,连夜通告所有的琉球人,让他们知道会长被刺杀的消息,引起他们的愤慨!” “然后明天,我们举行全民大罢工,找漂亮国人讨说法?要自治权!” 有人颤颤巍巍的举起手来, “玉城君,会长刚才还说要一步一步来,现在突然就要全民罢工、直接要求自治权,这是不是太冒进了?” 玉城太一目光锐利地看向提问者, “此一时彼一时,现在就有人敢刺杀会长,我们必须要让躲在暗处的敌人知道我们的力量,知道我们是不可战胜的!” “不然刺杀会长的事以后还会发生!” “况且这也是一个极佳的机会,借着会长被刺杀的事情再次团结我们琉球人,同时这也是明天罢工的理由!” “这叫出师有名!” 大城勇接话道, “玉城大哥说得对,我们不能退缩!不过。。。”大城勇意味深长地瞥了一眼蜷缩在草席上的阿嘉气勇, “会长现在这个状态,还能领导全民罢工吗?” 阿嘉气勇顿时脸青一阵白一阵的,他挣扎着想站起来,玉城太一连忙伸手搀扶。 “谁说我不能领导?”阿嘉气勇的声音还带着些许颤抖, “明天不仅要罢工,还要全面罢工!让躲在暗处的敌人看看,琉球人不是好欺负的!” 玉城太一立即顺势高呼, “会长英明!就这么办!” “大城君,你连夜带人负责通知南部各村,金城君你去通知北部,新垣君你去码头。。。” 众人领命欲行,玉城太一又补充道, “记住,要强调会长负伤仍坚持领导斗争!让所有人都知道,我们琉球人宁死不屈!” 玉城太一转向阿嘉气勇,恭敬地询问, “会长,你还有什么要补充指示的吗?” 阿嘉气勇张了张嘴,最终只是说道, “没。。。没有了。就按玉城君的安排去办吧。” 夜色中,无数身影悄无声息地穿梭在乡间小路上,消息像野火般蔓延,会长遇刺、明日罢工。 不得不说自助会在琉球人中的号召力和影响力,消息所到之处,那是群起响应。 毕竟是深耕乡间的社团组织出身,几乎每一户人都在其控制之下。 8月21日清晨,天刚蒙蒙亮,无数黑点正从各个村落向那霸港的漂亮国第十集团军司令部汇聚。 刺耳的警报声瞬间撕裂了整个冲绳岛的宁静。漂亮国哨所大兵惊恐地发现,整个冲绳岛的道路上都涌动着人潮,如同无数溪流汇向大海般向司令部涌来。 “全体注意!进入最高战备状态!” 宪兵队匆忙架起路障,M1919机枪被迅速部署在司令部外围。 刺耳的引擎轰鸣声中,四架P-51野马战机从机场紧急升空,在人群上空低空掠过。 那霸港内,驱逐舰的炮塔缓缓转动,127毫米舰炮的漆黑炮口若隐若现。 停泊在深水区的密苏里号战列舰的烟囱也喷出浓烟,九门406毫米巨炮的炮管开始缓缓调整射角。 史迪威将军在司令部办公室里狠狠将咖啡杯摔在地上,褐色的液体溅满了军事地图。 “他们这是要干什么?这群该死的琉球人就不能安分一点,让我平稳的完成最后任期吗?!” 史迪威将军一把扯开领带,指着窗外慢慢浮现的人群, “上次罢工才过去几天?他们这次又想要什么?” 副官匆匆推门而入, “将军,刚得到消息!琉球自助会会长阿嘉气勇昨晚遇刺受伤,他们是来讨要说法的,要求我们交出凶手。” 史迪威将军气得笑出声来,直接爆了粗口, “找我们要凶手?我他妈的都不知道这是怎么一回事!” “这些该死的琉球人,是我太放纵他们,让他们马上滚回去,今天照常上工!” “不然。。。让军队对他们进行武力镇压!” 同一时间,独立团驻地。 史密斯专员如同热锅上的蚂蚁在室内来回走动, “谢特,李,这次我们玩脱了,琉球人是动真格的了!我们彻底激怒了他们!” 李适撇撇嘴说道, “关我们什么事?又没有指明点姓说是我们干的。” 史密斯猛地停下脚步,脸色发白, “李,你还没有发现事情的严重性吗?” “这下我们彻底没有和琉球人谈判的可能性了,我们的货款还有生意全部完蛋了!” “当初我就该阻止你用这个愚蠢的办法!” 李适淡淡一笑, “史密斯,货款的事你不用担心,我承诺过你自掏腰包也会给你补齐!” “至于生意嘛,丢了就丢了,反正漂亮国大兵也将要撤出冲绳,这生意也不长久!” 史密斯像泄了气的皮球般瘫坐在椅子上,双手捂着脸, “我的钱啊。。。钱啊。。。” 就在这时,李适的参谋王敬之急匆匆跑进来,连门都忘了敲, “团座!史密斯先生!刚接到司令部紧急电话,命令二位立即前往司令部。” 史密斯猛的从椅子上跳起来,脸色瞬间惨白, “上帝啊。。。不会。。。不会这么快就查到我们头上了吧!” 第113章 识时务者为俊杰 李适和史密斯乘坐的吉普车在驶向司令部的路上前行,越靠近司令部,形势愈发严峻。 道路两侧,宪兵队已经组成了人墙,手持枪械与人群对峙。 而在他们面前,是一眼望不到头的琉球民众,老人拄着竹杖,妇女抱着婴孩,青年握紧拳头。 “交出凶手!” 呼喊声此起彼伏,如同汹涌的浪潮冲击着宪兵队人墙。 宪兵主任哈里·拉弗蒂上校站在吉普车顶上,扩音器在他手中微微发颤。 “我以冲绳占领军司令部的名义命令你们,立即返回各自的工作岗位!” 回应他的是更加汹涌的声浪。 “交出凶手!” 拉弗蒂上校脸色发白, “这是最后警告!再不散去,我们将采取必要措施!” 回应拉弗蒂上校上校的依旧是, “交出凶手!我们只要公道!” 拉弗蒂上校猛地跳下吉普车,对身边的士兵下令道, “准备驱散队形!” 宪兵们迟疑地互相看了看,一名年轻士兵小声说道, “长官,这里有太多妇女儿童和老人。。。” “执行命令!”拉弗蒂上校低吼道! 宪兵们开始向前推进,他们用枪托推搡人群,试图将琉球人驱散。 然而琉球人突然手挽着手,紧紧连接在一起。 一个人挽着另一个人,很快形成了一道密不透风的人墙。 老人们挽着青年,妇女们抱着孩子也加入进来,所有人的手臂紧紧缠绕。 “交出凶手!”的呼喊声更加整齐划一。 拉弗蒂上校见状,额头渗出冷汗。他举起手枪,对着天空连开三枪示警。 枪声过后,人群寂静了一瞬,但手挽手的人墙没有丝毫松动。 “最后一次警告!”拉弗蒂上校嘶吼道。 回应他的只有更加坚定的目光和紧握的双手。 “开枪!” 宪兵队的枪声骤然响起,前排中弹的人甚至来不及发出惨叫,就重重摔在尘土中。 “死人了!” “他们真的开枪了!” 恐慌如同瘟疫般在人群中蔓延,刚才还紧密相连的人墙瞬间土崩瓦解,人们惊叫着四散奔逃,互相推挤踩踏。 枪声过后,看着四散奔逃的人群,拉弗蒂上校长舒一口气,用手帕擦了擦额头的冷汗。 “总算把这群该死的琉球人驱散了。” 拉弗蒂上校喃喃自语,转身对宪兵们说道, “保持警戒,防止他们再。。。” 话音未落,拉弗蒂上校的表情突然僵住了。 远处,那些刚刚逃散的身影又重新聚集起来。 这次走在最前面的是那些青壮年,紧随其后的是抱着孩子的妇女,最后是那些白发苍苍的老人。 他们搀扶着受伤的同伴,一步步向前迈进。 拉弗蒂上校目瞪口呆地看着这一幕,手中的扩音器“啪嗒”一声掉在地上。 这群琉球人非但没有被吓退,反而又卷土重来了。 李适和史密斯趁着现场的混乱才得以进入司令部。 “看看你们干的好事!” 史迪威将军站在办公室中央,脸色铁青。他一把抓起桌上的文件,狠狠摔在两人面前。 “史密斯!你这个蠢货!把那些琉球人关在集中营好好的,你非要把他们弄出来干活!” 史迪威将军的唾沫星子几乎喷到史密斯脸上。 随即史迪威转向李适,更加的怒不可遏, “还有你,李!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在背后搞什么鬼!” “我原本以为你和重庆的那些官僚不一样,现在我算是看明白了,你和他们都是一丘之貉!” “甚至。。。甚至你比他们还可恶!” 李适蠕动着嘴巴本来想反驳几句,我和他们还真不一样,他们是往自己兜里捞钱,而我根本就不爱钱。 但是看着史迪威涨得通红的脸和剧烈起伏的胸膛,李适把到了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 万一把将军给气着了,气出毛病了,那咱可是难辞其咎。 史密斯结结巴巴地想解释, “将军,我们。。。” 史迪威猛地一挥手,粗暴地打断了史密斯。 “够了!”史迪威指着窗外怒吼, “看看你们惹出来的烂摊子!现在外面有成千上万的琉球人要讨个说法!” 史迪威剧烈地喘息着,脸色由红转白,他扶着桌角,目光在李适史密斯两人之间来回扫视。 “这件事我不管了,是你们捅出来的篓子,就由你们自己去收拾。” 史迪威死死盯住史密斯, “史密斯,别忘了是谁把琉球人从集中营放出来的。” “要是这件事影响到我顺利完成最后任期,我保证在回国述职前,先把你送上军事法庭!” 史密斯的腿顿时软了,差点瘫软在地, “将军!这。。。这不能全怪我啊。。。” 史迪威根本不理会他的辩解,转而看向李适,眼神更加锐利, “至于你,李,你要是漂亮国人,我现在就把你送上军事法庭!” 李适赶紧低下头,装作惶恐不安而又认真聆听的样子,心里却在嘀咕看来老头子知道的东西不少啊。 窗外,琉球人的呐喊声越来越近,仿佛随时会冲破司令部的防线。 “现在,立刻,马上,”史迪威一字一顿地说道, “给我把外面那群人摆平。用哄的用骗的用镇压的,我都不在乎。” “我只要一个结果,在我的任期结束前,冲绳不能再出任何乱子。” 史迪威最后补充道,声音里带着不容置疑的威胁, “如果做不到,你们俩就等着一起完蛋吧。” 一出办公室,史密斯立刻瘫靠在墙上,额头渗出细密的冷汗。 “李,我们该怎么办?军事法庭!那可是军事法庭啊!” 李适很冷静很认真的说道, “史密斯,中国有句古话叫做,识时务者为俊杰。” “琉球人太硬了,既然打不过那我们就加入!” 史密斯茫然地眨着眼睛,汗水顺着他的鬓角滑落, “什。。。什么意思?” 李适轻轻掸了掸军装袖口的灰尘,淡淡一笑, “和琉球人谈判,给他们想要的东西,然后拿到我们想要的东西!” 史密斯一把抓住李适的手臂,声音因急切而发抖, “他们想要的东西?我们想要的东西?我现在最想要的就是不被送上军事法庭!” “史密斯,冷静!”李适平静地抽回手臂, “事情没有你想得那么糟糕,我们完全可以重新夺回主动权!” 第114章 我不入地狱谁入地狱 史密斯像抓住救命稻草般紧盯着李适, “怎么办?你快说啊!” 李适拉着史密斯走向吉普车,不慌不忙的说道, “琉球人想要什么?你可知道?” 史密斯被李适拽着胳膊,踉跄地跟上脚步, “他们不就是想要讨个公道吗?” 史密斯突然停下脚步,眼睛猛地睁大, “等等。。。他们真正要的不是讨要公道,而是。。。利益。。。争取琉球人的利益!” “上次他们罢工,要求琉球人可以离开集中营,自己搭建房屋。。。承认自助会的代表权!” “他们这是想要。。。” “没错,他们要琉球人的自治权!”李适接过话来,“不就是自治权吗,我们给他们就是!” 史密斯面露迟疑, “本来现在琉球人就已经失控了,一旦给了他们自治权,那局势岂不是更难掌控了?” “以后他们想要更多的东西,动辄就是全民罢工,甚至有一天驱逐岛上的漂亮国军队。。。” 李适坐上吉普车,压低声音说道, “史密斯!现在不是考虑长远的时候!史迪威将军的耐心已经耗尽了,如果我们不能立刻让这群人散去复工。。。” “你我的军旅生涯今天就要到头了!” 史密斯猛地一个激灵,迅速钻进吉普车后驾驶座,凑近李适耳边, “你说得对!先渡过眼前这关再说!” “史迪威这个老混蛋认真得很,他真会把我们送上军事法庭的!” 李适的嘴角扬起一抹神秘的笑意, “史密斯,先前的时候我已经想到了一个绝妙的主意,我们不仅能解决今天的危机,还能拿回我们所有失去的利益。” 史密斯向后一仰,脸上写满了怀疑, “李,我现在只想不上军事法庭!” 李适笑着搂过史密斯的肩膀,用力拍了拍, “史密斯,我们可是手足兄弟,挚爱亲朋,你要相信我。” “你要知道,我们的利益始终是一致的!” 史密斯摊开双手,面无表情的说道, “好吧,说说你的绝妙主意!” 李适的微微一笑, “琉球人想要自治权?可以。但绝不能让他们自己掌控自助会。” “我们给他们自治权的前提是,让我们的人担任副会长。” 史密斯一脸的懵逼,他张了张嘴,好一会儿才发出声音, “这有什么意义?” 李适露出高深莫测的笑容, “意义可大了,方便下一步夺取整个自助会的控制权!” 看着依旧一脸茫然的史密斯,李适直接说道, “我的计划是这样,现在就和琉球人谈判,他们想要自治权,好,给他们。” “但是必须要让我们的人成为自助会的副会长,因为我们要确保我们的利益,还有就是琉球人在我们的可控范围内。” “琉球人知道,自治权这个玩意不是那么好拿的。为了自治权他们会妥协的。” 史密斯若有所思的点点头, “好主意。。。不过就算我们的人成为副会长,但是在全是琉球人的自助会里面,恐怕也很难有话语权啊。” “而且这个副会长的人选特别重要,必须要十分。。。可靠!” 李适笑了笑, “成为副会长只是第一步,我的目标是成为会长,掌控整个自助会,从而达到控制琉球人的目的。” “这就是我刚才所说的打不过我们就加入。” “你想想我们的人要是控制了自助会,我们的货款,还有我们的生意不就都回来了吗?” 史密斯眼睛一亮,不过很快又黯淡了下来, “说起来容易,可是做起来实在太难了。” “一个外人想要成为自助会的会长何其艰难,就算成了自助会的会长也不一定能掌控全局啊。” 李适嘿嘿一笑, “你说得对,这件事确实困难。但要看是谁去做,用什么方法去做。” 李适缓缓靠向史密斯, “如果是一个漂亮国人去做,当然不可能。但如果是一个精通琉球语、了解当地文化,又十分可靠,还深得漂亮国支持的人呢?” 史密斯皱着眉头苦思冥想, “这样的人?有这样的人吗?李,是你的手下吗?” 李适嘴角挂着自信的微笑, “远在天边,近在眼前。” 史密斯先是一愣,随即直接目瞪口呆, “你!” “没错,”李适从容地整了整衣领, “中国有句古话,我不入地狱谁入地狱,为了我们的共同事业和前途,我愿意牺牲自己!” 史密斯目瞪口呆地看着李适,半天才挤出一句话, “你精通琉球语?” 李适微微一笑,信手拈来道, “当然,八嘎牙路,雅蠛蝶。” “我曾经也是十分精通琉球语的!” 史密斯的表情瞬间凝固,嘴角微微抽搐, “李。。。你刚才好像说的。。。是日语。。。” 李适面不改色地摆摆手, “这些都不重要,重要的是你说我这个计划行不行!” 史密斯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分析这件事的可行性。 让李担任琉球自助会的副会长,甚至会长,那肯定是十分安全和可靠的,自己的利益什么的都能保证。 而且李是一个“边缘化”的漂亮国军官,他不受漂亮国内部严格规章的约束,正好处在法律监管的灰色地带。 这正是自己等人当初找他处理过剩物资的主要原因。 而且李在琉球没有根基,他只能依附漂亮国。 现在唯一的问题就是如何让李真正的掌控自助会,从而控制琉球人,让琉球人不闹事,好好的干活。 “李。。。说说你准备怎么做!” 李适嘿嘿一笑,低声和史密斯商议了起来。 司令部外,琉球人再次压了上来。 即使刚才被漂亮国宪兵打死了十几人,又自相踩踏死了好几十人,琉球人依旧表现得十分克制。 他们没有什么过激的行为,只是用“交出凶手”的呐喊表达抗议。 李适和史密斯找到焦头烂额的宪兵主任哈里·拉弗蒂上校, “拉弗蒂,史迪威将军已经授权我们全权处理此事。” 拉弗蒂上校如释重负,连忙擦去额头的汗水, “太好了!你们想怎么做?我全力配合。” 史密斯点点头, “让琉球自助会派几个代表过来谈判。” 拉弗蒂立即行动起来,示意士兵让开一条通道,向琉球人喊话。 第115章 自治委员会 消息在人群中迅速传开,原本悲愤的呐喊渐渐转变为激动的议论。 “漂亮国人低头了,他们愿意谈判了!”‘ “自助会的代表要去谈判了!争取我们琉球人的利益了!” 自助会的高层们也是振奋不已,周边响起了激动的议论声。 “太好了!漂亮国人终于愿意坐下来谈了!” “这是我们争取自治的最好机会!” 然而阿嘉气勇会长却皱起了眉头,他对周围的人说道, “不要高兴得太早。。。漂亮国人突然转变态度,恐怕另有打算。” 玉成太一从人群中站了出来,神情严肃地说道, “会长说得对。现在会长的安全才是第一位的,绝不能轻易涉险。” “万一他们借谈判之名把会长扣押了,我们自助会就群龙无首了。” 阿嘉气勇连连点头,“对对对。。。” 玉成太一继续说道, “但是现在漂亮国愿意谈判,我们得去人,打探一下漂亮国人想法。” 玉成太一转向阿嘉气勇,面露恭敬, “会长,不如让我带几个人前去谈判。你在后方主持大局!” 阿嘉气勇眼中闪过一丝喜色,但立即强压下嘴角,故作沉稳地点头, “玉成君考虑得很周全。那就由你带队前去,务必小心谨慎。” “记住三个要求,第一,必须要漂亮国交出凶手。第二,漂亮国必须给我们的工人涨薪50%。” “第三。。。尽量争取自治权!” 玉成太一带队前往谈判的路上,小学教师仲宗根突然低声说道, “玉成君,我一直觉得你更适合会长的位置。” “阿嘉这个孩子我从小看到大,有点小聪明,但是内心其实十分懦弱,恐怕难以担当大任啊。” 玉成太一面无表情的说道, “仲宗老师,阿嘉会长毕竟有文化,见识多,只有他才能带我们走的更远。” 仲宗根想要再劝几句,但看到玉成太一严肃的脸,最后只好闭上嘴巴。 谈判现场设在司令部一间临时布置的会议室里。李适和史密斯坐在长桌一侧,身后站着十几名持枪宪兵。 当玉成太一带领的琉球代表团入场时,被要求站在长桌另外一侧对话。 史密斯开门见山, “关于阿嘉会长遇刺一事,我们深表遗憾,并已成立特别调查组,保证在最短的时间内抓到凶手!” 玉成太一不动声色, “我们需要看到实际行动,而非空头承诺。” 史密斯点点头, “另外我们准备承认琉球自助会的合法地位,并支持你们成立自治委员会。” 琉球代表团的成员们面面相觑,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这么容易吗??? 会议室里陷入诡异的寂静,只能听到窗外隐约传来的抗议声。 琉球代表们交换着困惑的眼神,被这突如其来的让步惊呆了。 好一会,玉成太一才开口打破宁静, “那么,你们要什么?” 史密斯轻轻拍了拍身旁李适的肩膀, “由李适上校担任自助会副会长,协助过渡期的管理工作。” “而且,今天下午所有琉球工人必须回到工作岗位,并且保证以后不再罢工!” 琉球代表们还沉浸在获得自治权的震惊与喜悦中,对史密斯提出的附加条件几乎充耳不闻。 玉成太一快速与其他代表交换眼神,看到的是同样的迫不及待。 在他们看来,用一个副会长职位换取梦寐以求的自治权,简直是天大的便宜。 一个副会长而已,要是自己等人不搭理他,他能掀起什么风浪? 于是玉成太一代表琉球代表团,当场答应了这个条件。 史密斯脸上露出不易察觉的笑容,他站起身来,伸出手, “很高兴我们达成了共识,希望我们能合作愉快。” 玉成太一也快步走上前,与史密斯握了握手。 于是谈判就这么朴实无华的完成了。 琉球代表们怀着难以抑制的兴奋快步走出司令部。 玉成太一立即向等候多时的人群宣布了这个“重大胜利”。 “漂亮国人承认自助会了!” “我们争取到自治权了!” 欢呼声瞬间席卷了整个抗议现场。 人们相拥而泣,老人们跪地感谢上苍,就连漂亮国宪兵队也松了口气,悄悄放下了手中的武器。 在代表们的劝说下,人群开始有序散去。 工人们互相招呼着准备返回工作岗位,妇女们抱着孩子往家走,每个人脸上都洋溢着胜利的喜悦。 史迪威将军站在办公室窗前,看着逐渐散去的人群,长长舒了一口气。 不过随即史迪威恨铁不成钢的骂道, “史密斯这个蠢货,这么轻易就答应了琉球人的自治权!” “今天他们敢要自治权,明天就敢要独立!史密斯这个白痴,简直是在给我们漂亮国人埋地雷!” “不过,最多还有十几天我就可以回国述职了,也管不了这么多了!” 自助会的秘密基地木屋里灯火通明,成员们举杯相庆,欢声笑语不绝于耳。 然后会长阿嘉气勇脸色却不是那么好,等说到即将由李适担任自助会的副会长时,阿嘉气勇终于爆发了, “糊涂!你们居然同意让一个中国军官当副会长?这是引狼入室!” “还有我要求的交出凶手和涨薪任务,你们是提都没提?” 欢庆声戛然而止。 小学教师仲宗急忙解释道, “会长,当时情况紧急,而且用一个副会长虚职换取自治权。。。” 阿嘉气勇猛地一拍桌子,震得酒杯东倒西歪, “你们太天真了!李适是什么人?那是中国人的头目,他有枪有兵,还有漂亮国人的支持!” “你们以为他真会安分守己当个副会长。” 屋内陷入一片死寂。 突然,玉成太一开口说道, “不管怎么说,我们琉球人在今天取得了自治权,这是胜利!” 其他人纷纷点头附和,脸上重新露出喜悦的神色, “玉成君说得对!自治权才是最重要的!” “有了自治权,我们就能自己管理自己的事了!” 欢呼声再次在木屋中响起,众人举杯相庆,仿佛已经看到了美好的未来。 只有阿嘉气勇的脸色越来越黑,他感觉自己的统治地位受到了威胁! 第116章 公投大会 庆祝的喧嚣渐渐平息,木屋内弥漫着酒气和未散的热情。 众人脸上还挂着笑意,但当目光触及独自坐在角落黑着脸的阿嘉气勇时,声音不自觉地低了下来。 玉成太一笑着开口问道, “会长,大家都等着您发话呢。接下来我们该怎么做?”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阿嘉气勇身上。 “怎么做?”阿嘉气勇冷笑一声,“你们不是已经决定了吗?不是已经庆祝胜利了吗?” 众人的笑容僵在脸上,酒杯在手中微微发颤。 不过大城勇却发出了咂嘴声, “会长,你这话说得就有些伤人了。” “我们拼死拼活争取到自治权,难道连高兴一下都不行吗?” 仲宗根急忙打圆场, “大城君,会长不是这个意思。。。” “那是什么意思?”大城勇把酒杯重重放在桌上,酒水都溅了出来, “自从我们拿到自治权,会长就一直在泼冷水,摆脸色,这里没办好那里又没有做好。。。” 玉成太一连忙上前按住大城勇的嘴巴,呵斥道, “大城勇,闭嘴。” 玉成太一随即转向阿嘉气勇,始终面露恭敬, “会长,大城勇就是一个粗人,你别和他计较!” 阿嘉气勇气的脸色铁青,他死死盯着大城勇,眼中几乎要喷出火来。 “会长息怒,大城君他今晚喝多了。。。”仲宗根也赶紧上前劝解。 阿嘉气勇深吸一口气,将杯中残酒一饮而尽。酒杯重重落在桌面的声响,让所有人都心头一颤。 阿嘉气勇缓缓放下酒杯,再次抬头时,脸上竟挤出一丝生硬的笑容。 “诸位。。。我并非反对庆祝。” 这突如其来的转变让众人都愣住了。 “我们确实取得了阶段性胜利,自治权来之不易,是诸位用血汗换来的。” “但是我们的敌人还很强大,我们不能掉以轻心。” “至于下一步该干什么,我认为应当立即着手三件要务。” “第一,设立自治委员会,起草自治条例。” “第二,统计我们的存粮,统筹分配,绝不能出现饿死人的情况。” “第三,组建巡防队,维持各村秩序。” 阿嘉气勇的话音刚落,屋内众人纷纷点头称是。自治委员会、粮食分配、巡防队,这些都是眼下最实际的需求。 然而玉成太一却缓缓开口说道, “会长的安排十分周全。不过。。。既然我们已经获得自治权,是否应该举行全民公投,彻底脱离日本。” 阿嘉气勇一愣,全民公投?彻底脱离日本? 就在阿嘉气勇还在为这个突如其来的提议震惊时,大城勇已经激动地拍案而起, “说得对!我们琉球人早就该和日本人脱离关系了!" 仲宗根也若有所思地点头,“若是能通过公投确立琉球人的意愿,确实能在法理上站稳脚跟。。。” “就该这么办!” “是时候和日本人分道扬镳了!” 屋内顿时响起一片附和之声,众人的情绪被这个大胆的提议点燃。 阿嘉气勇这会算是回过神来,脱离日本、全民公投、彻底独立。。。而自己,将成为新生琉球国的首任领导人。 阿嘉气勇缓缓站起身,脸上的阴霾一扫而空,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前所未有的神采。 “诸位!玉成君说得对!这是我们千载难逢的机会!” “不仅要公投,更要让全世界都知道琉球人的选择!我们可以邀请岛上的各国记者来参加我们的公投大会!” “明天。。。明天就举行全民公投!” 玉成太一这时突然上前一步,提醒道, “会长,我们刚刚与漂亮国人达成协议,承诺在获得自治权后不再罢工。” “若是仓促举行公投,恐怕会影响我们和漂亮国人的协议。” 阿嘉气勇不以为然地摆摆手, “公投是公投,与罢工有何干系? 阿嘉气勇眼中闪烁着兴奋的光芒, “我们今晚就组织人手,挨家挨户通知,明日该上工的照常上工,家中无业的出来代表参与公投便是。” 阿嘉气勇越说越兴奋,在屋里踱起步来, “这样既不影响漂亮国人的工程进度,又能完成公投,岂不是两全其美!” 玉成太一哈哈大笑, “会长高明!这样既遵守了不再罢工的承诺,又能推进公投大业。” 玉成太一立即转向众人布置任务, “大城勇,你带人负责通知南部。金城君,你负责通知北部。” “记住,要强调明日工场照常开工,只需每户派一名代表参与公投即可。” “仲宗老师,你带其他人负责公投大会。” 阿嘉气勇满意地点头,补充道, “通知时务必说明,这是琉球人决定自己命运的历史性时刻,但也不能耽误养家糊口的正事。” 众人纷纷领命而去。 8月22日,公投现场人头攒动。 天刚蒙蒙亮,各村就扶老携幼来到投票点。 更引人注目的是那些架着相机的各国记者,漂亮国《纽约时报》的记者正在采访一位白发苍苍的琉球老人。 记者弯腰询问拄着拐杖的老人, “你知道今天来这里做什么吗?这对琉球的未来意味着什么?” 老人茫然地摇摇头,用方言嘟囔着, “我不知道,反正村里的自助会让我们来的,我们不得不来。” 旁边的翻译面露尴尬,不知该如何转述。 这一幕恰好被路过的阿嘉气勇听到,他脸色微变,立即上前接过话头, “老人的意思是我们琉球人等这一天等了好久,感谢漂亮国,让我们琉球人获得了新生,不再受压迫。” 阿嘉气勇始终保持着得体的微笑,面对各国记者。 待到空隙,阿嘉气勇让人找到玉成太一。 “公投大会就交给你了。”阿嘉气勇压低声音,“我得盯着这些记者,免得他们听到什么不该听的。” 玉成太一点点头, “会长放心,公投流程我都熟悉。” 玉成太一走上临时搭建的高台,敲响铜锣,喧闹的现场顿时安静下来。 “各位琉球的乡亲父老!”玉成太一的声音通过扩音器在广场上回荡, “今天,我们不是要决定战争与和平,也不是要选择依附谁。” “我们只是要回答一个问题:我们是琉球人还是日本人。” 玉成太一没有使用华丽的辞藻,而是用最朴实的语言继续说道, “现在,请你们用手中的选票告诉全世界,我们究竟是谁!” 玉成太一向台下鞠躬,然后宣布, “公投正式开始!” 第117章 幕后大boss 投票队伍开始有序前进。就在此时,一阵骚动从人群后方传来。 李适在几名卫兵的护卫下出现在投票点,他身着便装,面带微笑地来到了投票点。 李适从容地选择同意,并签下了自己的大名,整个过程自然得仿佛他本就是这里的一员。 然后在琉球人茫然的目光下,李适用刚学会的琉球话说道, “大家好,我是自助会副会长李适,在这里很高兴和大家见面。” “谢谢!” 这是李适第一次公开和琉球人会面,这位面带微笑,面露慈祥的男人终将成为所有琉球人头顶的太阳。 投票在黄昏时分结束,玉成太一站在高台上,手中握着统计结果, “现在我宣布,本次公投共收到二十九万三千张有效选票。。。” 玉成太一深吸一口气,一字一句地说出那个历史性的数字, “全部赞成琉球脱离日本独立!” 自助会恐怖的控制力,没有人敢投反对票。 而且投票的方式很特别,就一条,是否同意琉球人脱离日本,成为一个独立的国家。 如果同意就用笔,或者用手指沾上红泥在赞同那一栏签字,至于反对栏直接没有。 如果需要投反对票,请提前申请,这主意是玉成太一这个坏的冒油的家伙提出来的。 这是记名投票,每一票都会有记录可以查询到,意味着这是琉球人民自己的选择。 再加上国际记者的见证,琉球公投具有法律效应,当然前提是日本没有发言权。 夜晚,远离村庄的荒野空地上燃起几堆篝火,大量的独立团士兵在周边巡逻警戒。 篝火旁的一张长桌上,李适和自助会的高层围坐一圈,火光在每个人脸上跳动。 李适率先开口打破沉默, “恭喜琉球人在今天取得了伟大的胜利,脱离日本走向了新生!” 李适举起啤酒杯邀请众人共饮,然而却没有人伸手举杯。 长桌旁,自助会的高层们面面相觑,总感觉今天是一个鸿门宴。 对于李适,自助会的高层还是知道的,这位大爷好像就是最早社团背后势力的大BOSS。 而且有些自助会高层还是出自于李适独立团中的琉球兵,对李适那是感情十分的复杂。 这时玉成太一率先举起了酒杯。 这个举动像是一个信号。大城勇迟疑了一下,也举起了杯。 紧接着,那些曾在独立团服役过的成员,也都缓缓举起了酒杯。 阿嘉气勇面无表情的跟着举杯,心中却是警铃大作,他没有想到李适在自助会的影响力如此巨大。 本来李适邀请自助会的高层今晚聚会,阿嘉气勇是不敢来的,他早就怀疑上次刺杀就是李适安排的。 但是阿嘉气勇不得不来。 自治委员会即将成立,会长之位看似非他莫属,但若李适暗中扶持其他人的话。。。 阿嘉气勇必须得盯紧。 李适将杯中酒一饮而尽,微微一笑, “今天召集大家来,一是为了庆贺公投成功,二是要谈一谈社团以前的生意。” “生意”二字让在座自助会成员脸色微变,而史密斯则是挺起了胸膛。 玉成太一谨慎地开口询问, “李会长的意思是。。。” 这声李会长让阿嘉气勇气不打一处来,却不敢发作。 看着周边全副武装的独立团士兵,阿嘉气勇决定今晚把鸵鸟当到底。 除非涉及到自己的核心利益! 李适轻轻拍了一下桌子,然后郑重的说道, “以前压缩饼干的货款,必须要全部一分不少的收回来!” “还有招待所的分成,一半必须上交,剩下的我允许留作自助会的运作经费!” 如此霸道的要求,长桌旁当即陷入死一般的寂静,只有篝火噼啪作响。 自助会的成员此刻都低下了头,甚至有意无意的看向会长阿嘉气勇,意思是让会长出头。 而阿嘉气勇则对最近几日走的较近的金城使眼色,让其站出来反对。 金城则直接装作没有看见,甚至还把头给转了过去,把阿嘉气勇气得差点把桌子给掀了。 见没人反对,李适直接下定论, “很好,既然大家没有异议,这事就这么定了。” 史密斯笑得很开心,果然打不过咱们就加入,这加入好啊!得深深得加入! 李适满意地点头,又说道, “你们有什么困难也可以提出来,我现在是自助会的会长,是自己人,有什么事大家都可以商量。” 李适直接不要脸的把副字给去掉了,以会长自居。而阿嘉气勇还是一如既往的当缩头乌龟。 小学教师仲宗根跃跃欲试,在与玉成太一眼神对视,得到其肯定后,仲宗根站起身来,深鞠躬说道, “李会长,很多琉球人还住在临时搭建的窝棚里,住宿环境极差,药品更是奇缺,昨天还有两个孩子因为疟疾。。。” 仲宗根说到这里,声音有些哽咽。这倒不是演技,而是真实的困境。 李适点点头,低声和身边的史密斯商议了一番,然后说道, “我会提供2万顶帐篷,另外需要什么药品列一张清单,明天就可以提供。” 长桌旁的气氛瞬间转变,不少自助会成员此刻眼中都流露出惊喜之色。 甚至有人还觉得让李适担任副会长一职是一个十分明智的选择,毕竟这个副会长的能量实在太大了。 仲宗根激动得连连鞠躬,声音都带着颤抖, “谢谢会长!谢谢!我代那些孩子们。。。代所有没房子住的乡亲感谢您!” 阿嘉气勇是看在眼里急在心里,早知道就不该让自助会的成员来参加这次聚会。 这个中国人太厉害了,两三招下来,整个自治会都快跟他走了! 李适抬手示意众人安静,神色转为严肃, “关于自治委员会的组建。。。” 所有人的目光瞬间聚焦在李适身上。 “我认为应该尽快完成。。。” “至于自治委员会会长一职。。。我建议由我担任!” 现场顿时炸开了锅,这个提议有点惊天地泣鬼神。 阿嘉气勇更是不再当缩头乌龟,第一个跳出来反对, “不行!我反对!” 第118章 终于是走到了这一步 李适神色平静地看着阿嘉气勇,淡淡的说道, “反对理由?” “因为。。。”阿嘉气勇一时语塞,大脑飞速运转。他不能直接说“我不信任你”或“你想夺权”,那会彻底撕破脸。 就在这电光火石之间,阿嘉气勇找到了最无可辩驳的理由, “因为你不是琉球人!” “琉球自治委员会的会长必须由琉球人担任!” 这句话像一道惊雷,在每个人心中炸响。 就连那些原本对李适心存好感的成员,此刻也都露出了认同的表情,是啊,自治委员会的会长,怎么能让一个中国人来当? 李适笑了,用琉球方言说道, “我是自助会的副会长,怎么不是琉球人?” “今天的公投,我也投了票。按照公投法,有投票权的人就是琉球人。” 这番话让所有人都愣住了,还有这个理? 阿嘉气勇猛地回过神,急声道, “投票权是投票权,身份是身份!李长官,你这是在偷换概念!” “琉球是一个古老的民族,世世代代生活在冲绳岛上。” “而李长官你来自中国,甚至来到冲绳不过两三个月时间,怎么可能是琉球人?” 李适冷笑一声, “我们没有来之前,这里是日本的冲绳县,而你们都是日本人。” “现在一个个迫不及待的说自己是琉球人,还是古老的民族。。。” “我甚至怀疑你们阿嘉家都是从日本迁移来的!” 阿嘉气勇气得浑身发抖, “胡说八道!我们阿嘉家有传承三百年的族谱,清楚记载我们世代居住于首里城西町,从未离开过琉球!” “我就是琉球人!” 李适只是淡淡一笑, “族谱那东西是真是假谁知道?我还是琉球的王族尚氏出身后来迁移到中国,我家还有族谱呢。” “而且我听说你在东京上大学,对日本的好感可是大大滴,而且你的母亲是日本九州人吧?” “污蔑!这是赤裸裸的污蔑!”阿嘉气勇双眼赤红,声音因愤怒而嘶哑, “我在东京求学是为了学习知识回来建设家乡!” “我阿嘉气勇,生在这里,长在这里,祖先埋在这里,就算我的母亲是日本人,我一直也都是琉球人!” 李适放下手中的酒杯,神色变得异常严肃, “你不承认我琉球人的身份,我也不会承认你的身份,那么大家都别当选自治委员会会长一职!” 阿嘉气勇气急败坏,猛地转身,几乎是恳求地看向其他成员, “你们说句话!我们相识这么多年,难道还需要证明我是琉球人吗?” 坐在阿嘉气勇身边的年轻成员刚想开口帮忙证明,李适冰冷的目光就扫了过来, “琉球人这个说法是最近才提出来的,谁要是敢乱做证明,我就让他变成日本人!” 此话一出,没有一个人敢出声。 想想自己从小到大好像都是日本人,琉球人只是一个十分深远的记忆。 琉球人这个概念也确实是最近才被提出来利用的,大家心里都有些没底。 现场陷入了十分尴尬的沉默之中。 半晌,玉成太一打破了沉默, “诸位,我认为,我们陷入了无意义的争执。” 玉成太一看向阿嘉气勇, “阿嘉会长在琉球出生、长大,这是毋庸置疑的。” 接着,玉成太一转向李适, “而李会长,虽然来琉球时间不长,但确实为琉球人做了许多实事。今天的公投,李会长也以琉球人身份参与投票。” “所以,”玉成太一提高了音量,“我提议,我们承认两人都是琉球人的身份。” “至于自治委员会会长一职,目前存在极大的争议。。。” “我提议,交予全民选举产生,实现真正的公平公开公正!” 阿嘉气勇眼睛一亮,几乎要当场站起来叫好。 全民选举!自己可是真正的琉球人,有天然的优势。 而李适不过才来几个月,就算有些手段,在真正的民意面前。。。 “我同意!”阿嘉气勇迫不及待地表态, “让所有琉球人自己决定谁更适合领导他们,这才是真正的民主!” 其他成员也纷纷点头。 李适这时反对道, “我反对,这对我来说十分不公平!” 玉成太一补充道, “得票第二的将担任副会长。而且候选人只能有两位,阿嘉会长和李会长你们二人!” 阿嘉气勇强压心中狂喜,故作矜持地点头, “既然是大家共同的决定,我接受。”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李适身上,火光在李适脸上跳跃,让人看不清真实表情。 漫长的沉默后,李适终于开口, “好,我也同意。” 李适端起酒杯,向阿嘉气勇示意, “那就让我们来一场公平的较量。让琉球人民自己选择未来。” 阿嘉气勇举杯相碰,信心满满, “一定!” 就在两人碰杯时,玉成太一适时补充道, “既然两位都同意,选举就定在七天后。那天全琉球放假,让每个琉球人都有时间投票。” 史密斯也立刻表态, “琉球籍工人可以放假参与。这是民主进程的重要时刻,我们必须支持。” 阿嘉气勇心中更是狂喜,七天!这么短的时间,李适根本来不及准备!甚至他似乎早就做好了接受副会长的选择。 而自己即将成为琉球民选的会长,甚至之后琉球国的总统! 接下来的聚会气氛变得十分轻松,仿佛刚才的激烈交锋从未发生。 深夜李适和史密斯坐车离开,史密斯打了一个酒嗝,压低声音向李适问道, “李,你肯定你能拿下自治委员会的会长?” 李适嘿嘿一笑,终于是走到了这一步。 “当然,我早就收买了自助会里面的成员。” “选举我肯定赢不了那个阿嘉气勇,但是我们可以选举作弊!” “一旦宣布我当选琉球自治委员会的会长,就立即除掉阿嘉气勇,整个自治委员会将彻底掌握在我们手里!” 史密斯还是面露忧虑, “你确定你能控制自助会的所有人,还有那些底层琉球人?” “要是他们爆发抗议引发骚乱,我们两个就完蛋了。” 李适竖起食指摆动,哈哈一笑, “nO!nO!nO!” “我可是民选的会长,代表琉球人广大的利益。” “谁敢反对我,谁就是琉球人的叛徒,谁就是琉球人的敌人!” “我可以合理的镇压他们,这是我们琉球人自己的事,和漂亮国没有关系,和你也没有关系。” “史密斯,你说对吗?” 第119章 琉球工业 冲绳南部的潮崎,这里原本是一个小渔村,而今却是李适的大本营,以及琉球贸易公司的总部。 琉球贸易公司主要从事进出口贸易,而今天正是公司的揭牌之日。 红绸落下,“琉球贸易公司”的招牌在阳光下闪闪发光,人群中爆发出热烈的掌声。 剪彩的李适转过身,脸上带着笑容。今天来的重要客人不多,但分量很重。 史密斯专员,宪兵队长哈里·拉弗蒂上校,以及亨特将军。 趁着空隙亨特将军将李适拉到一处没人的角落, “李,恭喜你。不过我今天是来向你道别的。” 李适心头微微一紧, “调令下来了?” 亨特将军点了点头, “太平洋战区司令部决定,我们的突击队将扩编为一个整编步兵师,长期驻守琉球南部。” “而我,即将前往欧洲任职!” 李适深深鞠了一躬,面露诚恳, “将军,没有你就没有我李适的今天。” “是您从缅甸将我带到这里,一直对我包容支持。。。每一桩,每一件,我都记在心里。” “您不仅只是我的长官,更是我的恩人,我一辈子铭记在心。” “将来若是有用的着我的地方请尽管开口,无论何时何地,我必定赴汤蹈火。” 亨特将军拍了拍李适的肩膀,笑着说道, “李,我把你们带出来,但是我一直忧心如何安置你们,毕竟你们很难融入漂亮国的体系。” “如今好了,看来你找到了一条合适的路。” 亨特再次重重拍了拍李适的肩膀, “以后。。。好自为之吧!” 亨特将军不再多言,转身便要走向等候在路边的吉普车。 “将军,请等一下!”李适出声叫住了他。 亨特停下脚步,略带疑惑地回过头。 李适快步走到一旁,对候在那里的副官张文强低语了几句。 很快,两名卫兵抬着一个看起来有些重量的木箱走了过来。 “不是什么值钱东西,”李适走到亨特身边,低声说道, “就是一些冲绳本地的土特产,算是为将军践行。” “以后我们在漂亮国再聚!” 亨特将军点点头, “好,这些东西,我收下了。” 亨特再次看向李适,目光深沉,最后只说了两个字,“保重。” “将军保重!”李适立正,敬了一个标准而有力的军礼。 亨特将军回以军礼,然后不再犹豫,转身登上了吉普车。 吉普车开出去一段路,亨特将军看着脚边那个颇为结实的木箱,有点好奇。 他心想,李适这小子,会送什么土特产呢? 亨特小心翼翼的把箱盖掀开一角,车里瞬间被一片金光和绿光晃了一下! 亨特猛地往后一靠,眼睛都瞪大了。 箱子里哪有什么土特产? 左边,是码得整整齐齐、黄澄澄的金条!右边,是一捆捆崭新的美元钞票!把箱子塞得满满当当。 亨特将军足足愣了有好几秒,才低声骂了一句, “谢特。。。” 这就是李适说的“不值钱的土特产”? 亨特“砰”地一声合上箱盖,靠在座位上,半天没说话,不过嘴角却露出一丝若有若无的微笑。 自己和李适即将相隔半个地球,往后很难再有交集,他却给自己送这么厚的礼。 自己在李适心中的地位就可想而知,也不枉自己当初冒险将他给带出来。 在送走了亨特后,李适这边带着史密斯参观琉球贸易公司的工厂。 虽然是进出口贸易公司,也就是所谓的转手生意,但是琉球贸易公司不仅有工厂,还有嗡嗡作响的机器。 厂区占地颇广,由几座半开放的仓库式建筑组成。 最前端,工人们正麻利地用工具划开印着“U.S. ARMY”或各种漂亮国后勤部门标志的结实木板箱或铁皮箱,露出里面堆积如山的物资。 墨绿色的军用罐头、用防水油纸包裹的压缩饼干、厚实的帆布帐篷组件、成捆的军用毛毯和被服等等。 第一个环节,是“撕标签”。 工人们用小刀或特制的溶剂,仔细地将原有包装上那些醒目的漂亮国标识、序列号、生产批次等信息清除或覆盖掉。 接下来是“整理与检查”。 另一批工人将清除掉明显标识的物资分门别类,检查罐头是否锈蚀、压缩饼干是否受潮、帐篷帆布有无破损。 少数不合格品被剔出,堆放在角落等待处理。 然后来到“打标签”的环节。 工人们手持简易的滚轮或印章,在清理过的罐头铁皮上、饼干油纸外、或是空白布标上,压印上新的标识, 比如“Made in China”等字样。 为什么不用“Made in RyUkyU”(琉球制造),因为这批货物主要目的地是日本。 你要是打上琉球的标志,后面会十分麻烦,要知道琉球可是在日本眼皮子底下“硬生生”独立了。 最后则是“重新包装”。 重新包装则使用了更为中性、没有任何军用特征的纸箱、麻袋或粗布包。 李适领着史密斯走向厂房深处,那里传来的机器轰鸣声。 印入眼帘的是一台军用卡车大小,浑身是铁灰色,上面用英文印着“罗塔牌”标志的机器。 这就是厂里嗡嗡声的来源,也是琉球工业的象征,一台专业的印刷机。 这台印刷机速度非常快,运转程序也十分简单。 工人把一大卷空白的白色布标或者纸签放进去,机器内部滚轮一转,经过几个有墨水的部分。 另一头出来的,就已经是印好了清晰 “Made in China” 字样或者各种你想要的标签了。 回到厂区门口,史密斯停下脚步,又回头看了一眼里面热火朝天的景象。 他转过身,对着李适,竖起了大拇指, “李,十分专业。” “我会把今天的所见所闻写个报告递上去,我相信以后整个东亚的物资都得在你的厂里过一遍。” “对了,日本那边怎么样?打通了渠道吗?” 李适笑着点头, “当然,日本投降那天我就派了十几人前往九州。” “巧得很,昨天刚收到他们的回信。” “信上说,已经初步站稳了脚跟。他们联系上了当地几个有实力的商社,他们对我们的罐头饼干被服很感兴趣。” “尤其是价格方面。。。十分有竞争力。” “现在我们就等着漂亮国的大兵登陆日本(8月28日,第一批150人登陆日本本土),然后将货物给运过去!” “不过第一次的时候我需要一些军舰护航,免得被黑吃黑!” 史密斯毫不犹豫的点头说道, “没问题!” 第120章 就任会长 8月29日,琉球自治委员会会长全民选举活动在这一天正式展开。 由于提前和漂亮国司令部打过招呼,漂亮国方面甚至还派出宪兵队帮助维持秩序。 岛上一共划分了十个选区,以方便分散在岛上的居民投票。 此次采用全民不记名的投票选举方式,选票多的人获胜,参选的人就两人,自助会的会长阿嘉气勇和副会长李适。 这几天阿嘉气勇深入琉球各处村庄争取选票,而李适啥动作也没有。 阿嘉气勇认为李适是直接放弃了,甚至李适的目标就是副会长。 阿嘉气勇站在第五选区一个投票站不远处的大树下,心里像有团火在烧。 从早上开始,阿嘉气勇就看着一张张熟悉的面孔走进投票站,都是他这些天走村串户拜访过的乡亲。 每投票一人,阿嘉气勇就在心里默默记数,“又一个支持我的。” 第五选区投票站的负责人是金城,趁着中午选民不多的空隙,金城快步小跑到大树下,脸上带着按捺不住的谄媚笑容。 “阿嘉会长!”金城压低声音,语气激动, “稳了!我这边看得清楚,到现在为止,几乎所有的投票都是你的!” 阿嘉气勇感觉心头的火“噌”地一下烧得更旺了,脸上却努力保持着平静, “诶,也就是这边,其他地方还不知道什么样呢?” 金城脸上的谄媚笑容堆得几乎要溢出来了, “会长,您太谦虚了!选民们都知道你是我们琉球人,那个李适就是个假琉球人。” “这些天您一家一户跑,选民们心里都亮堂着呢!” “自治委员会会长之位非你莫属!” “话不能这么说,”阿嘉气勇摆摆手,可嘴角那点笑意怎么都压不住, “李副会长也有他的长处。选举嘛,还是要看全岛的民意结果。” 话是这么说,可阿嘉气勇脑子里已经忍不住开始盘算,当选后第一件事该做什么? 是先去跟漂亮国那边“打个招呼”,又或者先给自己盖个气派一点的会长大楼。 又或者把李适这个不稳定因素给彻底给按下去! 下午,阿嘉气勇换上了一件干净的衬衫,来到了第一选区,那霸漂亮国军事司令部外。 这里是计划中傍晚公布最终选举结果的地方。 广场上已经搭起了一个简单的台子,几个工作人员正在调试麦克风。 阿嘉还注意到好些外国记者已经架起了摄像机。 这时,各选区的负责人开始陆续赶到。 首先到的是第三选区的新垣,他走过来时没说话,只是经过阿嘉气勇身边时停顿了一下,眼神里写满了“恭喜”。 接着是第七选区的宫城,他远远地就对阿嘉竖起大拇指,咧嘴一笑。 每一个抵达的负责人,都会用各自的方式向阿嘉气勇传递信号。 一个心照不宣的点头,一个意味深长的笑容,或者一句压低声音的“会长,稳了”。 阿嘉气勇原本努力维持的平静稳重几乎要被心中的那股兴奋冲垮,他只能不断地清嗓子,整理其实已经很平整的衬衫下摆,来掩饰自己的激动。 天色渐渐暗了下来,广场上的灯光亮起,将台子照得一片通明。 玉成太一捧着一个密封的纸箱,表情严肃地走向台子。 公布结果的时刻,就要到了。 阿嘉气勇的心,狂跳得像要撞出胸膛。 原本有些嘈杂的广场瞬间安静下来。所有摄像机的镜头、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那个小小的纸箱和玉成太一严肃的脸上。 玉成太一没有多余的话,他当众撕开封条,取出一张纸,凑近麦克风, “现在宣布,琉球自治委员会会长全民选举,最终计票结果。” “候选人李适,得票数:153541票。” “候选人阿嘉气勇,得票数:149630票。” “依据选举规则,李适先生以获得多数票,当选为琉球自治委员会会长。” 当然真实纸张上的结果是阿嘉气勇286695票,李适16476票,不过这不重要。 台下先是死一般的寂静,随后“轰”的一声爆发出巨大的惊呼、议论和难以置信的喧哗,当然也有部分掌声。 阿嘉气勇直接呆愣在原地,脸色瞬间煞白! 脑子里更是“嗡”的一声,一片空白。 “假的!那是假的!!” 一声怒吼猛地从阿嘉气勇的口中爆出,这是他能想到唯一合理的解释。 阿嘉气勇双眼布满血丝,脸上因为极度的震惊和暴怒而扭曲,刚才的紧张期待全部化作了狂怒的火焰。 他根本不管什么场合了,猛地就要往台上冲。 然后阿嘉气勇的身体刚一动弹,旁边早有准备的两个人扑了上去,一人死死抱住阿嘉气勇的腰,一人死死捂住阿嘉气勇的嘴。 在混乱中,阿嘉气勇迅速消失在现场。 正当台下陷入一片惊疑不定的混乱时,玉成太一对着麦克风,用刻意拔高的声音喊道, “请安静。现在,让我们有请当选的琉球自治委员会会长,李适先生,发表获选讲话!” 玉成太一话音刚落,外围处便传来一阵低沉而整齐的军靴踏地声。 人群下意识地分开一条通道。 只见约上百名,身着统一漂亮国制服、头戴钢盔、全副武装的独立团士兵,排成四列纵队,迈着标准的正步,护卫着一个身影进场。 这是一种示威,让琉球人知道李适另外一个身份,独立团团长,手下还有近4000装备精良的士兵。 果然这种效果就十分的好,刚才的惊疑混乱迅速消失,取而代之的是在有人带节奏的情况下,形成一片欢迎的掌声。 在热烈的掌声和士兵方阵的拱卫下,李适稳步走上台。 李适双手微微下压,掌声随之迅速平息,李适凑近话筒,声音平稳而清晰地传遍广场, “感谢大家对我的信任。” “我,李适,以琉球自治委员会的会长身份宣誓:” “从今天起,琉球将翻开新的篇章。我们只做实事,保障安全,发展经济,让大家过上更好的日子。” “好了,我的话讲完了。” 没有长篇大论,只有寥寥几句,却清晰的表明了李会长的态度。 第121章 自治委员会的成立 当晚,琉球自治委员会的第一次高层会议,在李适的大本营潮崎一栋刚建成不久的办公楼内举行。 会议室的布置十分简单,长条会议桌以及椅子。 不过会议室的靠墙的四周,几乎每隔两步,就笔挺地站立着一名全副武装的卫兵。 此时长条会议桌的主位空着,两侧已经泾渭分明坐满了人。 左侧是独立团的军官,右侧则是以玉成太一为首的自助会高层。 二营长刘大勇用审视的眼神挨个打量着自助会高层,自助会高层人员顿时显得有些坐立不安。 刘大勇的目光落到谁身上,那人几乎立刻就会下意识地避开视线,或低下头,或假装整理衣襟。 他们不敢与刘大勇对视,原因很简单,那就是他们都是刘大勇一手提拔起来的,刘大勇是他们最初的背后靠山。 就在这压抑的气氛中,门外走廊终于传来了脚步声。 会议室的门被一名卫兵从外侧无声地推开,李适的身影出现在门口。 就在李适踏入门内的瞬间。 “刷!” 左侧,所有独立团的军官,以刘大勇为首,动作整齐划一地猛地站起身,挺胸抬头,双腿并拢,向李适行了一个标准的注目礼。 这突如其来的动作和声响,把右侧心慌意乱的自助会高层们吓了一跳。 他们先是一愣,有些茫然地看着对面瞬间肃立的军官们,随即猛地反应过来。 不能坐着!李会长进来了! 右侧顿时响起一阵慌乱嘈杂的声响。 有人慌忙起身时差点带倒椅子,有人手忙脚乱地撑着桌子才站稳,还有人互相撞了一下。 他们站得歪歪扭扭,有的挺着肚子,有的缩着肩膀,眼神躲闪,完全无法与对面那排如同标尺般挺立的军官相比 刚才那点坐立不安,此刻彻底变成了手足无措的慌乱。 正规军和杂牌军的对比,在这一刻展现得淋漓尽致,更是让不少自助会高层心中自惭形秽。 李适径直走到主位前,才转过身来,他没有立刻坐下,而是扫视现场的众人。 这时李适身后的副官张文强猛地向前一步,挺直胸膛,用洪亮得足以震动整个会议室的声音吼道, “部队立正——!” 这一声断喝,让右侧的自助会高层们浑身一激灵。 而左侧所有军官如同接到统一指令的机器,“唰”地一声全体立正站好。 张文强紧接着发出第二道指令, “向会长大人——敬礼!” 所有军官右手齐刷刷地抬至额侧,行了一个干净利落的军礼。 几乎在敬礼动作完成的同时,军官们用胸腔迸发出雷鸣般的吼声, “忠诚!!!” 这声音整齐、洪亮、充满力量,震得会议室天花板仿佛都在微微颤动。 右侧的自助会高层们被这突如其来的、充满仪式感和压迫力的场面彻底震慑了。 他们有的张着嘴,有的下意识地缩紧了脖子,刚才那点慌乱此刻变成了深深的惊愕和无所适从。 在这股凝聚如铁的力量和赤裸裸的忠诚宣言面前,他们那点小心思和过去的身份,显得如此微不足道,甚至可笑。 直到这时,李适才淡淡开口,“坐下。” 军官们再次整齐划一地落座,整个过程没有一丝多余的杂音。 自助会高层们这才如梦初醒,慌慌张张、动作凌乱地跟着坐下,不少人的额头上已经渗出了细密的汗珠。 李适在主位坐下,将面前的茶杯轻轻放正。他没有看任何人,只是淡淡的说道, “不好意思来晚了,刚才阿嘉气勇因为落选,不甘心自杀了,刚才去处理这事去了!” 李适的声音平静无波,仿佛在陈述一件日常琐事。 然而,这句话却像一颗投入深潭的巨石,在右侧自助会高层中间激起了剧烈的惊涛骇浪! “什么?!” “自。。。自杀?!” “阿嘉会长他。。。” 震惊、骇然、难以置信,以及一丝本能的愤怒,瞬间清晰地写在了几乎每一个人的脸上。 几乎所有人的第一反应都是不相信,然而却没有人敢站出来质疑李适。 “阿嘉气勇的事,很不幸。”李适的语气依旧平淡, “选举有输赢,本是常事,一时想不开,走了极端,令人惋惜。委员会会妥善处理他的后事,并安抚其家属。” “但是,”李适话锋一转, “琉球的事务不能停下,自治委员会的工作更不能因为个别人的不幸而延误。” “我们现在要关注的,是活着的人,是琉球的未来。” “我希望,阿嘉会长的事,能给所有人提个醒。” “个人的情绪、得失,乃至。。。不该有的念头,在琉球整体利益面前,都必须让路。” “委员会容得下有能力的人,但绝容不下破坏团结、阻碍大局的人。” “都明白了吗?” 这不是询问,而是命令,是警告。 右侧众人,在死寂中,艰难地、几不可察地,点了点头,或从喉咙里挤出微弱得几乎听不见的“明白”。 没有人敢抬头与李适对视。 “很好。”李适靠回椅背, “那么,我们继续开会。接下来,宣布委员会各部负责人名单及近期工作部署。” “首先,”李适的目光扫过全场,“自治委员会下设三个主要部门,确保政务运转与民生恢复。” “第一,保安司。”李适看向左侧军官席, “由刘大勇担任保安司司长,负责全岛治安、要地守卫、户籍登记,并督导各地治安维持队。” “第二,内务司。”李适依旧看向左侧军官席。 “由参谋王敬之担任内务司司长。” 随即李适看向右侧,落在玉成太一身上, “由玉成太一担任副司长。” “负责物资统筹与分配,民政与重建,生产与动员,还有医疗等政务。” “第三,宣传教育司。”李适指了指身后的张文强, “由张文强担任宣传教育司司长。” 李适的目光随即移向右侧,指着小学教师仲宗根, “由仲宗根担任副司长。” “主要负责向民众宣传委员会政策、发布公告,并着手恢复基础教育和民众识字工作。” 三个司的架构简单粗暴,权力划分却一目了然。保安司手握枪杆子,内务司掌管物资和民生琐碎,宣传教育司则负责宣传与思想。 三个司的正职都是李适的铁杆心腹,但是副职给了原自助会中配合且有专业能力的人。 最后,李适微微一笑, “我们是民主委员会,讲究的是民主,大家如果有意见是可以提出来的。” 第122章 货品到日 时间进入45年的9月,在8月底的时候,驻守在冲绳岛的漂亮国第五舰队就开始向日本列岛移动。 9月1日开始,第十集团军的第3陆战军就开始陆续撤离冲绳,登陆日本的九州岛。 而原计划调往欧洲的第24军,也接到了新的命令,不再前往欧洲,而是被调往朝鲜半岛南部。 他们的任务是接受该地区日军的投降,并建立漂亮国的军政府。 后来半岛南部各地要求独立的呼声高涨,漂亮国在1948年允许南部朝鲜的政治团体进行民主选举。 1948年8月15日,李承晚在民选中获胜,就任首届总统,正式宣布成立 “大韩民国” ,漂亮国军政府同时将政权移交给李承晚政府。 看着原本冲绳岛上近30万的漂亮国大兵陆续撤离,李适的心是激动的,同时也是肉痛的。 激动的是自己终于能在岛上大展拳脚,肉痛的是招待所的生意那是一落千丈。 要知道琉球自治委员会全靠招待所的资金支撑运转。 9月3日深夜,日本九州岛南部的鹿儿岛近海岸,一支规模庞大的船队正飘浮在海面上。 岸边的礁石滩上,几点手电筒的光束在黑暗中不断地晃动。 日本人吉田弘和小林茂紧紧裹着风衣,试图抵挡深夜的海风。 在他们身后,几位鹿儿岛当地商社的社长,都沉默地站着,只有指尖的香烟在黑暗中明灭不定。 “吉田桑,消息确定吗?是今晚到?” 经营渔业的松本压低声音问道,眼睛却紧盯着一片黑暗海面上。 吉田弘没有立刻回答,他借着微弱的光线看了眼腕表,凌晨两点二十七分。 按照约定时间两点,信号早该来了。 吉田弘刚要说话让其稍安勿躁,海面上突然闪起了灯光信号。 “来了。”吉田弘简短地说道,声音里带着一丝如释重负。 一行人乘坐一艘渔船前往大船上验货。 随着距离拉近,海面上那些大船的轮廓逐渐清晰。 松本等人原本以为会是稍大规模的渔船,但当手电光束照亮船身时,所有人都倒吸了一口凉气。 那是军舰,不是货船,是真正的军舰。 虽然舰身上海军的标志已经被粗糙地涂抹掉,但那庞大的钢铁身躯、特有的舰桥轮廓和甲板布局,都明白无误地显示着它们曾经的身份。 “这。。。这是。。。”松本吓得后退一步,声音发抖。 吉田弘淡淡一笑,安抚道, “别慌,第一次交易嘛,我得小心一点。” 原来还有些小心思的社长们,在见到军舰后,当即明白吉田弘的背景不简单,也把不该有的小心思给彻底摁灭了。 渔船靠上其中一艘货轮,绳梯放了下来。 吉田弘率先攀爬,动作熟练,小林茂紧跟其后。 松本等人互相看了看,压下心中的忐忑,也陆续登上这钢铁巨物。 登上甲板,眼前的景象让松本等人再次震撼。 他们原本以为只是几艘稍大的渔船,顶多是小型货轮,可眼前这艘船规模远超想象。 宽阔的甲板足以并排停放数辆小汽车,高高堆起的货箱和油布覆盖的货物堆积如山,巨大的起重吊臂在夜色中矗立。 这分明是一艘具备相当运载能力的货轮,甚至可能曾是军用运输舰。 “吉田桑。。。”松本环顾四周,声音里带着难以置信, “这。。。这些船,还有这些货。。。” 黑暗中,一个高大的身影从舰桥方向走来,正是此次船队的负责人独立团三营长周杰。 “吉田,一路辛苦了。” “周桑,”吉田弘看向周杰还是带着一丝畏惧,要知道当初他可是差点死在周杰的手下。 “这几位是鹿儿岛商会的会长,松本、佐藤、山下。。。都是可靠的合作伙伴。” “第一次见这么大的阵仗,还请多包涵。” 周杰没有多余的寒暄,直接转向旁边摆放的货箱。 周杰伸手掀开最上层油布的一角,借着旁边水手提着的微弱灯光,几双眼睛同时聚焦过去。 映入眼帘的是码放整齐,钉得严丝合缝的木条箱。 上面用黑色喷漆粗糙地印着“Made in China”等字样,其中一个木箱的盖子已被撬开一角,露出里面紧密排列的、墨绿色的圆柱形铁皮罐头。 周杰动作麻利地从撬开的木箱里拿出一个铁皮罐头,用随身携带的多功能刀上的开罐器,“咔”地一声撬开了盖子。 周杰将打开的罐头直接递到离得最近的松本社长面前。 “尝尝。” 松本愣了一下,看着眼前这罐实实在在的肉,喉结明显地滚动了一下。 他有些迟疑地伸出两根手指,小心翼翼地捏起一小块带着肉冻的肉,放入口中。 入口是咸鲜的滋味,随后是久违的、饱满的肉感。 纯粹的肉香,没有掺杂其他奇怪的味道, 松本的眼睛瞬间睁大了,这可比国内的那些肉罐头质量不知道高了好多档次。 “这是。。。这是真正的肉!”松本的声音有些发抖,不是害怕,而是激动。 周杰没说话,又将罐头递给佐藤和山下等人,几人也顾不上什么仪态,各自捏了一块品尝。 “斯国一。。。这绝对是上等货!” “确实是难得的好东西。” “周桑,这样的罐头。。。这样的品质,这次船上一共有多少箱?” 这个问题问到了所有人的心坎上,所有人都从美味的冲击中回过神,目光灼灼地望向周杰。 周杰嘿嘿一笑,伸手指了指周围几乎望不到头的货垛阴影, “这样的肉罐头,这次船上,一共有七千箱。” “七。。。七千箱?!” 松本顿时倒吸一口凉气,更是激动得一个踉跄差点摔倒。 七千箱!按规格二十四罐一箱算,那也是十六万八千罐!这已经不是“一批货”,这是一座山,一座由顶级肉罐头堆积而成的大山。 这批货甚至足以供应整个九州岛。 这已经远远超出了松本等人最初“做点小生意”的设想。 日本投降后,市场崩溃,物资极度匮乏,黑市横行,价格一日数变。 粮食、药品、燃料。。。所有能维系生存的东西都价比黄金。 而在这其中,这种高质量的肉罐头,更是硬通货中的硬通货。 有了这批货,就意味着掌握了最紧俏的资源。 不仅仅是自己商社能大发横财,还能极大的提升自己的身份地位。 松本、佐藤、山下几人对视一眼,都从各自的眼中看到了燃烧的野心火焰。 短暂的、无声的交流后,几人齐步走向周杰, “周桑!这批货。。。我们鹿儿岛商会,全要了!” 周杰只是嘿嘿一笑,摆摆手说道, “别急,你们还没有看其他的,我这还有压缩饼干,被服,帐篷。。。甚至药品呢。” “记住,我只收黄金和美元,其他的一律不收!” 第123章 李会长的动作 李适在就任琉球自治委员会会长后,便对琉球进行了大刀阔斧的改革。 首先是将冲绳岛分成十个行政区域,每个区域设立专门的负责人进行日常事务管理,以提高行政效率。 同时每个区域都设置了警务司,对琉球人进行户籍登记以及维持地方治安。 每一个村落或者每一个琉球人的聚居地都有警务司分司,彻底把手伸到琉球人民之中,以达到全面为琉球人民服务的目的。 李会长又以文化复兴的口号,号召琉球人说汉语,并在琉球人的村落或聚集地设立了汉语学校。 李会长多次强调,琉球是一个以汉文化为主的民族,是在被日本强占后才彻底日化。 为了让琉球平民能赚取更多的美金养家糊口,李会长多次与史密斯专员进行沟通,为琉球平民争取利益。 在李会长不懈的努力下,琉球工人终于从每天时工作制提升至12小时工作制。 当然工资也是水涨船高,达到了恐怖的1.5美元一天。 用李会长的话来说,这是我们琉球人迈向繁荣的重要一步!只有努力工作,才能换来美好的生活。 当然李会长还是做了很多实事的,比如在每个行政区域建立可自由交易的市场,并向市场上提供了大量的物资。 李会长还在每个行政区域建立了医院,并重金聘请了漂亮国军医坐镇。 而且李会长还十分仁慈的对医疗实行了50%的报销政策,也就是说你看病本来要用10美元,自治委员会会给你报销5美元。 琉球最北面的宇嘉行政区,琉球人大城勇在此担任警务司副司长,所有的正职都是由汉人担任。 这天,副司长大城勇带着四个琉球人的警察下乡进行巡查。 刚走到村头,几个村民便围了上来。 为首的是个皮肤黝黑、体格结实的汉子,名叫比嘉广志,他抹了把额头的汗,急切地问道, “大城副司长,听说北边要修新的仓库,工地还招人吗?” “消息倒挺灵通。”大城勇从腰间皮包里抽出一本册子翻看, “招工是有的,不过要先在警务司做登记,还有会汉话的优先,每天还能多拿30美分的工资。” 大城勇话音刚落,比嘉广志眼睛一亮,立刻挺起胸膛,用带着浓重口音但还算清晰的声音道, “你好!谢谢!吃饭了吗?” “大城副司长,你看我的汉语还行吧。” 他身后的几个汉子也反应过来,纷纷开口,七嘴八舌地展示着自己这几天刚学的汉语, “你好!” “谢谢!” “工作!” “钱。。。美金!” 大城勇脸上露出满意神色,他合上册子,对身后的警察示意了一下,一名警察立刻拿出登记簿和笔。 “不错,有点样子了。”大城勇点点头,“能主动学汉语,就是积极上进的表现。” “李会长说了,语言通了,心才能通,才有真正的文化复兴。” “要知道我们琉球人祖上可都是说汉话,穿汉服的,可不能忘了传统。。。” 话音未落,旁边一人高的灌木丛突然哗啦一声响,一个约莫二十出头的青年猛地钻了出来。 他的头发剃得很短,眼睛因激动而发红,直直瞪着大城勇, “你说我们琉球人祖上说汉话?大城勇,你良心被狗吃了吗?!” “我们的血脉、我们的语言、我们的大和精神,你难道都忘了吗?!” “现在这些汉人来了,说的比唱的还好听,什么复兴、传统。。。这根本就是对我们琉球的霸占!” “你穿着他们给的皮,替他们管着自己人,你就是我们琉球的叛徒!” 空气仿佛瞬间凝固了,比嘉广志等人脸上的笑容僵住,更是下意识地后退了一步。 大城勇脸上的笑容也是瞬间消失,只见大城勇挥挥手,厉声喝道, “抓起来!” 大城勇身后的四名警察立刻如狼似虎地扑了上去。 那青年还想挣扎叫骂,但双拳难敌四手,很快就被牢牢按在地上。 一名警察举起警棍,毫不留情地朝着青年的后背猛打了几下。 青年顿时痛得蜷缩起来,闷哼不出声来。 “公然污蔑自治委员会,攻击行政官员,煽动分裂!罪大恶极!” “连他的家人一起关进集中营!” 大城勇声音冰冷的下令道。 周围的村民全都吓傻了,大气不敢出。 大城勇看着被拖走的青年,转过身,脸上挤出一点笑容,对吓呆了的比嘉广志和其他村民说道, “都别怕。我们就是普通老百姓,图个温饱,过个安生日子。” “只要大家老老实实,跟着李会长的政策走,好好干活,学汉语,就有饭吃,有钱挣,看病也能报销一半。” “别的乱七八糟的心思,可千万别有。刚才那人,还有他一家子,就是下场。” “记住了,紧跟李会长的脚步,错不了。” 比嘉广志等人只能连连点头。 就在这时,一个瘦小的村民哆哆嗦嗦地举起手,声音带着颤抖,却又像急于表功般地说道, “大城副。。。副司长。。。那个。。。那个被抓走的,是村西头老宫良家的儿子,叫。。。叫宫良真。。。” “我。。。我昨天傍晚路过村口老榕树看见。。。看见他跟另外一个年轻人聚在那儿。” “说自治委员会是。。。是骗人的把戏,还破口大骂李会长。” 大城勇眼神一凝,立刻追问, “另外一个人是谁?叫什么名字?” 瘦小村民结结巴巴地说道, “好像。。。好像是隔壁村渡久家的。。。对,是渡久地胜!我。。。我认得他走路的姿势!” 大城勇脸上露出一丝满意的神色,他拍了拍瘦小村民的肩膀, “嗯,你做得好。主动揭发这些破坏分子,就是对琉球安定最大的贡献。” “明天早上,你来我警务司领两罐肉罐头,作为奖励。” 瘦小村民先是一愣,随即脸上露出难以置信的狂喜,连连鞠躬, “谢谢大城副司长!谢谢大城副司长!我明天一定一早就去!” 周围的村民看着这一幕,眼神有些复杂,有点想要疏离,但更多的是羡慕。 那可是肉罐头,大半年都没尝过肉是啥味了。 李适就任琉球自治委员会会长一职以来不过几天时间,就将近万琉球人给送进了集中营,琉球的社会风气那是大大的改善。 进了集中营的琉球人将面临干苦力以及遣返日本的待遇。 正如李会长所言,这是琉球人自己的事,根本就不关漂亮国的关系。 第124章 我太想为人民服务了 9月8日,随着24军大部队的撤离,冲绳岛上彻底清静了下来。 只有分别驻扎在冲绳南北两个漂亮国步兵师近三万人的军队,还有尚未撤离的第十集团军司令部。 此时第十集团军司令部正在进行解散工作。 李适知道时机成熟了。 冲绳南部的潮崎,李适的大本营。 再次送走了几船前往日本货物的李适和史密斯回到办公室里。 “李,没有想到日本的市场是这么的广阔,我们要发财了!” 史密斯一脸兴奋的搓着手说道。 李适突然收起脸上的笑容,变得十分的严肃, “史密斯,我需要你帮我办一件事!” 史密斯坐了下来,摆摆手随意说道, “李,我的兄弟!你的事,就是我的事!说吧,无论你要做什么。” 李适盯着史密斯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说道, “我想要让琉球独立,成为一个国家。” 史密斯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了,条件性反射般猛地一下站起来, “谢特!李!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 李适没有说话,只是死死盯着斯密斯。 史密斯急得在办公室里来回地踱步, “李,你听我说!让一个地方独立?建立一个国家?这他妈的不是在码头装货,更不是往日本倒卖几船物资那么简单!” 史密斯猛地停下脚步,转向李适,脸上混杂着焦虑和一种近乎恳求的神情, “这里面牵扯的东西太多了!国际法、地缘政治、大国的利益博弈。。。” “东京的日本政府会怎么想?莫斯科的俄国佬会不会趁机插手?还有我们漂亮国国内的国会、国务院、军方。。。” “天哪!” 史密斯双手摊开,显得既无力又焦躁, “建国?那是大人物们在谈判桌上,用舰队、飞机和无数美金才能谈的事情!” “我搞不定的!我没那个分量,也没那个资格!” 史密斯喘着粗气,盯着沉默不语的李适,希望自己的话能让他清醒过来。 突然,李适抬起手,不轻不重地拍了三下。 啪!啪!啪! 史密斯一愣,不明所以地看向门口。 办公室厚重的木门被无声地推开,副官张文强,率先走了进来,他身后的两名卫兵,吃力地抬着一个沉重的木箱。 咚。木箱被重重的放在厚实的地毯上,发出一声闷响。 尽管盖子还没打开,但史密斯已经猜到了里面是什么。 不过史密斯却是连连摆手, “不!李!停下!” “李,我的兄弟,听我说!别找我!这件事我办不了!我真的不行!” 李适只是平静地给了张文强一个极轻微的眼神示意。 张文强心领神会,立刻转身,对门外做了个手势。 更多的卫兵鱼贯而入。 两个人抬一个,依旧是那种沉重的的深色木箱。 咚!第二个箱子落在地上,紧挨着第一个。 咚!第三个! 咚!第四个。。。 直到堆满了整个屋子,一共五十箱。 卫兵们挨个将箱子盖给打开,整整五十箱黄金。 史密斯僵立在原地,嘴巴微微张开,没有发出任何声音。 李适轻轻挥了挥手,副官张文强立刻领着所有卫兵悄无声息地退出了办公室,并轻轻带上了门。 房间里只剩下李适和史密斯,以及那五十箱沉默的、散发着冰冷金属光泽的黄金。 李适来到史密斯身前,抱着他的肩膀,诚恳的说道, “史密斯,我的兄弟,我。。。我太想为人民服务了!” “你一定要帮我!” 史密斯的眼睛被满屋的金光晃得发花,心跳得像打鼓。五十箱黄金!这诱惑太大了,大得让他头晕。 史密斯舔了舔嘴唇,看向李适,声音有些发颤, “李。。。这,这确实。。。很有分量。。。” 李适直接打断,给出了最后筹码, “再出五十箱,这是我的所有家底,另外什么条约我都可以签,我只想为人民服务!” “史密斯,我的兄弟,你能帮我完成这个梦想吗?” “一百箱?!你他妈真是个疯子!彻头彻尾的疯子!”史密斯猛地挣脱李适的手,后退两步,眼睛瞪得溜圆, “李,你他妈的。。。你他妈的。。。” “你赢了!你他妈的彻底赢了!” 史密斯猛地一拳砸在旁边的书桌上,震得整个屋子的金条从箱子里微微跳起。 “听着!我马上动身!我让司令部给我调专机!我马上回华盛顿!” 史密斯开始在房间里快速踱步,脑子以前所未有的速度飞转, “对,就是这样!我要亲自去见能管事的人!不是那些小官僚,是真正能影响决策的。。。” “黄金,还有你的条约,还有。。。还有他妈的对漂亮国绝对有利的战略布局!” “我们要包装它,把它包装成一个对漂亮国百利而无一害的太平洋新盟友诞生记!” 史密斯停下脚步,转身死死盯着李适, “李,在我回来之前,你什么都不要做!不要有任何大的动作!保持稳定!” “准备好你的人民意愿材料,准备好你的自治委员会升级为临时政府的所有文件草案!” “剩下的,等我的消息!” 史密斯抓起挂在衣帽架上的军帽和外衣,一边往身上套一边说, “等我!李!等我从华盛顿带回好消息!” “你这该死的、疯狂的梦想家。。。我们可能真的要创造历史了,或者一起下地狱!” 说完,史密斯甚至没再等李适回应,就像一阵风似的冲出了办公室,沉重的木门在他身后“砰”地一声关上。 张文强不知何时已经悄无声息地重新走了进来,他站在李适身边,指着地上的那些箱子, “少爷,这些是我们的全部积蓄,几乎一点没留。” 张文强脸上肌肉微微抽动,满是肉痛的样子, “全部交给史密斯。。。我们,我们就彻底成穷光蛋了。” 李适笑着摆摆手, “你只看到我们的黄金没有了,却不知道我们的收益有多大。” “一旦我们成功了,我准备先从漂亮国贷五亿美金,还不用还的那种。” “今天出去的黄金,我们十倍拿回来!” 第125章 史密斯家族的动作 9月12日,漂亮国,华盛顿。 史密斯家族的庄园书房内,烟雾缭绕。 老史密斯,退役陆军少将,现任某军工集团董事,将雪茄在烟灰缸中重重摁灭,盯着自己的儿子。 “日本投降才不到一个月,东京湾的密苏里号上墨迹未干。我们正在讨论如何处置日本,包括它的领土。” “这个时候,一个中国军阀,想在琉球建国?你知道这有多疯狂吗?” “我知道。”史密斯上前一步,将一份厚厚的文件放在桌上, “但请看看这个,我和李准备好的《美琉永久同盟与互助条约》,以及《那霸港及嘉手纳基地租借协议》的草案。” 老史密斯戴上眼镜,翻阅起来。他的眉头渐渐从紧锁变为挑起,草案条款之优厚,简直超出了他的想象。 99年的全权军事基地租借,近乎零关税的贸易最惠国待遇,允许漂亮国有限度的控制其外交和国防,境内漂亮国大兵享有完全治外法权。。。 “这几乎是一个保护国,不,更像我们漂亮国的海外领地。”老史密斯摘下眼镜。 “但李需要一个国家的名分。”史密斯压低声音继续说道, “对我们而言,这比直接吞并或继续由日本管辖,战略上更有利,政治上更主动。” “父亲,你想想看。东京的盟军最高司令官总司令部正在为如何改造日本头疼,国会那帮人在争论对日政策。” “如果我们能在日本西南翼,扶植一个绝对亲漂亮国、完全依附我们的政权。。。” “它将成为我们永不沉没的航空母舰,遏制任何未来可能在东亚出现的威胁。” “无论是日本,还是北方的苏联,甚至是。。。” 史密斯没有说完,但老史密斯懂了。中国。虽然现在是盟友,但谁知道未来呢? “国内政治呢?”老史密斯问道,“国会那帮老爷,还有媒体?” “国会和媒体确实是大问题,父亲。”史密斯神情变得严肃起来,“但问题可以解决,只要方法对路。。。” 老史密斯这时突然打断问道, “等等,告诉我。。。你为什么对这件事如此上心?” “做好你那份十分有前途的后勤官难道不好吗?” 书房里安静了几秒。 史密斯深吸了一口气,直接说道, “因为李给了我一百箱黄金,价值约等于一千万美金!” 老史密斯猛地咳嗽了一下,随即倒吸一口凉气。 一千万美金(现在大概值10亿美元)?!老史密斯眼前甚至短暂地黑了一下。 自家有多少家底,老史密斯很清楚。 算上这栋祖传庄园、弗吉尼亚的农场、那些军工企业的股份。。。七拼八凑,大概也就这个数。 而且,大部分是地皮、房子、不好马上变现的纸面财富! 可现在,儿子嘴里一百箱黄金,是等值于整个史密斯家族百年积累的、实实在在的、能堆成小山的黄金! 而且是“流动”的,随时可以切割、使用、交易的黄金! 震惊只持续了短短几秒。 下一秒,老史密斯的眼底猛地燃起两团灼热的火焰,以及被巨大财富瞬间点燃的野心。 所有关于风险、关于政治的复杂考量,在这一百箱黄金的绝对价值面前,似乎被重新权衡了。 老史密斯重新点燃一支雪茄,在书房内缓缓踱步, “首先,国会那边,我们需要关键人物支持。” “我会准备八十万美元。。。不,一百万美元。。。” “通过海外基金会,以政治研究捐赠的名义,分给军事委员会和外交委员会的几个关键议员,让他们研究亚洲安全新架构。” “第二,媒体。” “资助几家有影响力的报纸和电台的国际新闻部或评论员,特别是那些对亚洲事务有一定兴趣的。” “让他们开始挖掘和报道琉球的历史、文化,强调其历史上曾是一个独立王国,以及近代被日本吞并的过程。” “同时报道琉球人民在战争结束后对未来的迷茫,以及正在行动的琉球自治委员会。。。” 老史密斯顿了顿,嘴角露出一丝微笑, “等过几天一切准备就绪,就让人在国会里面提出质疑。。。” “为什么我们要在可能归属未定的日本领土上投入巨资建设永久性基地呢?这符合国际法和长远利益吗?” 史密斯眼睛一亮,立刻接上父亲的话头, “一个法律地位清晰、与我们缔结了牢固条约的独立实体,才是最佳投资对象!” “没错。”老史密斯赞许地点头,“这时候,我们再顺势推出那份顺应民意、保障漂亮国长远利益的琉球解决方案。” 俗话说有钱能使鬼推磨,一周后,华盛顿国会山。 参议院军事委员会的听证会上,气氛原本围绕着欧洲驻军和国内部队复员问题。 来自中西部某州的资深参议员,在翻阅一份陆军部的远东基地建设预估报告时,突然抬起了头,目光看向坐在席位上的陆军部助理部长。 “部长先生,请允许我打断一下。” 资深参议员举起了手中的报告, “我注意到这份报告中,关于冲绳岛永久性军事设施的建设预算,数字非常。。。惊人。” “几乎相当于重建一座城市。” 助理部长点点头, “是的,参议员。考虑到其战略位置,必要的投入是。。。” “战略位置我毫不怀疑。”资深参议员打断了他,“我质疑的是它的法律基础。” “日本已经投降,但其最终领土处置,包括这些岛屿的归属,依据的是《开罗宣言》和《波茨坦公告》,尚且没有最终的国际协定予以明确。” “我是否可以这样理解,我们漂亮国,正在投入数千万甚至上亿美元纳税人的钱,去另一个主权归属未定的国家的领土上,建设我们自己的永久基地?” 会场里响起一阵低低的议论声。一些原本有些心不在焉的议员也坐直了身体。 这个问题很尖锐,触及了国际法和占领政策的灰色地带。 助理部长显得有些措手不及,他调整了一下领带, “参议员,目前由盟军最高司令部实施占领管理,我们的建设是为了维持秩序和必要的防御。。。” “为了谁防御?防御谁?”资深参议员步步紧逼, “如果这片领土未来依据某种安排,不再由我们控制,这些巨额投资是否会打水漂?” “或者更糟,成为未来潜在对手的资产?这符合我们的长远利益和国家安全吗?” “我们为什么不能寻求一种。。。法律上更清晰、更能保障我们长期战略存在的方式?” 他没有直接说出方案,但每个听众都听懂了他的潜台词,目前的现状存在法律和财务上的巨大风险,必须有更稳固的方案。 第126章 华盛顿的特使团 会场里的窃窃私语声更大了。 几位与史密斯家族关系密切、或早已被政治研究捐赠打点过的议员,适时表达出自己的关注。 “这是一个非常重要的问题,确实值得我们深入探讨。”委员会主席清了清嗓子,发表了自己的意见, “陆军部需要就此提供更详尽的法律和战略评估。” 助理部长额头微微见汗, “当然,主席先生。我们会准备补充材料。” 听证会继续进行,但种子已经埋下。 当晚,史密斯庄园书房。 老史密斯看着儿子递过来的听证会简报摘要,脸上露出了计划顺利推进的微笑。 “火点着了。”老史密斯满意地说道,“接下来,要让这把火烧得更旺,方向更明确。” “媒体那边,可以上第二批材料了。重点强调,当地人民渴望自决,不愿回到战前的被日本人压迫的状态。” “是,父亲。”史密斯难掩兴奋。 国会山的质疑声在有心人的推动下持续发酵。 同时几份颇有影响力的报纸,适时刊登了来自“冲绳当地通讯员”的深度报道,其中描述了琉球民众对未知未来的深切忧虑和对漂亮国主持公道的隐约期待。 几天后,华盛顿一家以立场稳健、分析深刻著称的民间智库“太平洋世纪研究所”。 收到了陆军部请求他们就“战后琉球群岛法律地位不明可能导致的战略风险”及“潜在解决方案”进行紧急评估。 很快一份标题为《十字路口的琉球:法律真空、战略风险与漂亮国机遇》的内部研究报告以惊人的速度出炉。 报告语言严谨,引证丰富,核心结论极具冲击力。 报告表示当前基于对日占领的琉球管控模式存在根本性法律缺陷与长期战略不确定性。 同时报告提出一个基于当地自决意愿、与漂亮国缔结牢固安全同盟的自治实体,是保障漂亮国永久战略利益的最佳方案。 几乎在同一时间线,在五角大楼,一份内容相似但视角更偏重军事的评估简报,由参谋长联席会议下属的一个战略分析小组独立完成。 这两份报告汇总后通过特殊渠道,最终摆上了总统核心幕僚的案头。 汇总报告以冷静客观的笔调,描绘了一幅如果不将琉球置于漂亮国直接保护之下,未来可能出现的战略灾难图景 并极力渲染了一个“亲漂亮、自治、低成本、高回报”的琉球政权对漂亮国的价值。 十月初的一天,白宫椭圆形办公室举行了一次小范围会议。议题之一正是琉球问题。 杜鲁门总统听取了来自军方、国务院和战略顾问的简报,其中那份“汇总评估报告”的观点占据了上风。 杜鲁门总统没有立刻拍板,但做出了关键指示, “基于当地民众的自决意愿,以及对我国西太平洋安全利益的极端重要性,行政部门应着手研究与琉球人民代表达成特殊安排的可能性,确保我方权利,并准备应对可能的外交反应。” 虽然没有明确拍板,但是意思已然明确。 10月6日,来自华盛顿的特使团在史密斯的陪同下乘坐专机抵达冲绳岛。 特使团包括白宫总统的高级幕僚退役中将莱曼·兰尼兹尔,此人是此次谈判的全权代表。 此外还有军事与战略专家,法律与条约专家,政治顾问等等专业人员。 涂着漂亮国陆军航空兵标志的C-47运输机缓缓滑入停机坪,李适一行人当即就迎了上去。 史密斯第一个跳出舱门,快步走向李适,挤眉弄眼的在告诉李适一切顺利。 李适微微点头,目光越过史密斯,投向正从舷梯上稳步走下的那个核心人物,莱曼·兰尼兹尔中将。 李适径直走上去,伸出手,恭敬的说道, “兰尼兹尔将军,久仰。我是琉球自治委员会的会长李适。” “一路辛苦,我们为你们准备了简短的接风,之后便可以开始工作。” 兰尼兹中将尔握住李适的手,目光快速扫过李适身后的随从、以及远处持枪肃立的卫兵,还有前来欢迎的民众,评估着每一处细节。 “李会长,客套就免了。总统的时间很宝贵,我们的也是。接风可以简短,但工作必须立刻开始。” 兰尼兹尔中将侧身一步,让出身后三位核心成员,与李适挨个介绍。 三人只是微微点头,没有多余动作或寒暄,他们目光早已越过李适,审视着这片即将被定义的土地。 “当然,效率优先。”李适从善如流,侧身引路, “车已备好,我们先吃个简餐休息一下,然后便可正式投入工作!” 草草吃了一个简餐,又在隔壁的临时休息室内休息了半个小时,兰尼兹尔中将就起身要求开始工作。 工作的第一步是实地考察冲绳岛,以及琉球人民的现状,还有自治委员会是否能代表整个琉球。 车队沿着沿海一带行驶,一眼望去全是残垣断壁。 一些村民在空地上搭建简易棚屋,看到车队,他们停下手中的活,并热情的围了上来。 “问问他们,现在的生活如何?”兰尼兹尔中将对政治顾问福斯特说道。 福斯特很快就采访了回来, “将军,他们对我们驱逐日本人表示感激,对李会长的自治委员会表示拥护,称其恢复了秩序。” “但是他们也提出了诉求,缺乏食物,希望获得更多补给。” 车队继续前行,前往下一个聚居点。 车队刚停稳,同样的一幕再次上演,村民热情围拢,表情混合着期盼与顺从。 福斯特上前,换了几个人询问。 几分钟后,他回到兰尼兹尔身边汇报道, “口径几乎一致, 感激漂亮国,拥护委员会。核心诉求,物资短缺。” 走访一直持续到黄昏,岛上的琉球人十分有序,对漂亮国态度十分友好,对自治委员会十分拥护。 当然。。。一切维持生存的物资,都表示极度短缺。 当车队在夜色中返回时,兰尼兹尔心中已经有了清晰的评估图。 冲绳岛上已经建立了一套十分有序的统治机制,然后岛上物资十分稀缺。 第127章 美琉28条协定草案 当晚,会议室。 兰尼兹尔中将对着李适,直接说出了评估, “李会长,你展示了一个优秀管理者的素质。” “即使岛上战后条件艰苦,物资奇缺,但你依然让人民保持有序,并且看起来。。。十分拥戴你。” 兰尼兹尔的语气平淡,听不出是夸奖还是陈述事实。 “现在让我们来进行下一步动作。” 兰尼兹尔中将向身旁的法律专家亨利·劳伦斯微微点头,劳伦斯立刻打开一个厚重的黑色公文包,取出三份装订整齐的英文文件。 并将其中两份分别放在李适等人面前,自己留下一份。 《关于琉球未来地位及美琉关系基本原则的临时协定草案》 “这是华盛顿基于最初的构想,并结合漂亮国核心利益,拟定的原则性框架。” 兰尼兹尔戴上眼镜,声音平稳的说道, “一共28条。我们不期待今晚达成全部共识,但李会长,你需要理解其中的基本原则和不可谈判的底线。” 李适翻开文件,目光快速扫过,几条最刺眼的条款跃入眼帘, 1.琉球与漂亮国缔结永久性共同防卫同盟 。 2.琉球一切对外缔约、国际组织参与及主要外交政策,均需事先获得漂亮国的同意与指导。 3.漂亮国获得那霸、嘉手纳区域为期99年的全权军事基地租借权。 4.确立完全零关税的贸易最惠国待遇,琉球市场对漂亮国商品及资本完全开放,且不得设立任何形式的贸易壁垒。 5.漂亮国拥有在琉球领土、领海及领空内不受限制的自由行动权,并可在其单方面认定的紧急情况下采取任何行动,无需事先征询琉球当局。 6.在琉球漂亮国军事人员及随行家属,享有完全治外法权,不受琉球任何法律管辖。 。。。。。。 这28条对于琉球而言,堪称卖国28条,连李中堂来了都不敢签。 但是对于李适而言,一个致力于一定要为人民服务的人,想都没想就说到, “这28条,我原则上完全同意,也可以签字。” 李适合上文件,语气十分的认真。 “噗——咳!咳咳。。。”兰尼兹尔刚喝进嘴里的水猛地呛了出来。 他放下杯子,用拳头抵着嘴咳嗽了好几声,才抬起头,用一种震惊的目光死死盯住李适。 “李会长,你确定你理解了你刚刚同意的内容?这不是商业合同。。。” 李适抬手打断, “将军,我完全明白!” “不过我也有几点要求!” 李适竖起第一根手指, “第一,漂亮国政府将以条约形式,唯一、排他性地承认并保证由我,李适,领导的政权,是琉球群岛唯一合法政府。” 李适第二根手指竖起, “第二,琉球现在满目疮痍,民生艰难,希望漂亮国政府向琉球政府援助2亿美元用于民生恢复。” 李适第三根手指竖起, “第三,希望漂亮国政府向琉球政府提供10亿美元的无息贷款,用于重建工作和自卫性军队建设。” “第四,琉球的漂亮国驻军只能局限于嘉手纳军事基地,且驻军人数不得低于5万。” “第五,希望华盛顿能将一批即将退役的军舰,无偿移交给琉球政府,作为我们海上防卫力量的核心。” 李适话音落下,会议室陷入一片死寂。 几位漂亮国特使面面相觑,脸上露出难以置信的表情。 半响,兰尼兹尔中将才开口打破寂静,挨个驳斥道, “第一条,可以保证,但保证的前提是琉球必须建立一个符合美式标准的民主国家框架。” “华盛顿可以承认你为首任行政长官,但无法保证你永远是唯一合法政府。” “合法性,必须来自选票,而不是我们的单独授权。” 兰尼兹尔中将紧接着转向第二条, “2亿美元的援助资金国会永远不会通过,最多两千万美元,要知道琉球才30万人口。 ” “而且这笔钱必须用于你刚才提到的、最紧迫的民生恢复项目,并且每一分钱的流向,都需要有详细的记录,供我方核查。” “第三条,10亿美元贷款。” 兰尼兹尔摇摇头,继续说道, “这个数字脱离了基本的经济现实。以琉球30万人口和一片废墟的经济基础,没有任何国际金融机构会批准,华盛顿也不可能提供这样的信用担保。” “基于琉球的实际需要和未来的有限偿还能力,初步评估,可提供最高不超过1亿美元的无息贷款。” “而且必须有明确的抵押或担保,例如,未来特定税收或港口部分收益的优先偿付权。” “第四,关于驻军。”兰尼兹尔的语气带上了一丝疑惑, “我不必明白你为什么要求驻军不少于五万人,当前计划驻军是三万人,未来根据形势变化,可能会进一步减少。” “第五,关于退役舰艇。”兰尼兹尔停顿了一下,似乎在权衡一下这个选项, “可以移交部分即将退役的军舰,但是不包含航母和战列舰。” “同时每艘军舰的关键岗位(舰长、通信官、轮机长)必须由漂亮国海军指派的军官或合同人员担任。” “舰艇的一切维护、修理、升级、燃料消耗费用,以及所有在舰漂亮方人员的薪资、保险和津贴,全部由琉球政府财政承担。” 兰尼兹尔说完,身体微微后靠,双手指尖轻轻相抵,等待着李适的反应。 李适的脸色很平静,缓缓开口道, “第一条和第五条我原则上同意。” “但是第二条的援助资金不得少于5000万,第三条的无息贷款不得少于五亿美金。” “关于第四条,鉴于目前东亚局势紧张,我强烈建议驻军不得少于五万人!” “这是我的最后立场。” 兰尼兹尔沉默了几秒钟,缓缓站起身, “李会长,今天的交流。。。十分充分。” “你提出了你的考量,我们也阐明了华盛顿的原则与底线。双方的观点虽然存在一些显著差距,但这正是谈判的意义所在。” “我建议,今晚的会谈暂时到此为止。” “我的团队需要内部讨论,并就可能的技术性调整向华盛顿进行初步汇报。” “李会长,你和你的同僚想必也需要时间,基于我们今天提出的现实框架,重新权衡你们的策略。” “可以。” 李适干净利落地点头,站起身来与兰尼兹尔道别。 众人纷纷离去,会议室里只剩下李适和一直沉默地坐在旁边做记录的王敬之。 “会长,”王敬之的声音压得极低, “这条款之苛刻,实属罕见,几乎寸权不留。。。” 李适抬手打断,笑了笑, “没事,先把钱给骗。。。呸,是钱给拿到手再说。” 李适双手一摊, “为人民服务总不能没钱吧?” 第128章 5亿美元的无息贷款 接下来几天,双方始终围绕着5亿美元的无息贷款进行着激烈的谈判。 至于5000万美元的援助资金,漂亮国已然然答应。 5亿美元在这个时代是个什么概念呢,相当于现在的500亿美元。 1945年漂亮国的GDP约为2200亿美元,占当时全球总量的50%。 抗战八年,漂亮国总计向国民政府援助13亿美元,即使45到49年,漂亮国对国民政府的援助和贷款总计也才30亿美元。 由此可见5亿美元的价值,就算把全部琉球人全部卖十次,也不值5亿美元。 当然对于李会长而言,我都把琉球卖得这么彻底了,你不给我一个好价钱这事肯定不好说。 至于还款?琉球政府借的钱关我李会长什么事? 而且一旦朝鲜战争爆发,琉球的地位和价值会直线拉升,漂亮国大概率会减免这部分的贷款。 10月10日,冲绳岛,会议室,谈判现场。 兰尼兹尔将军推开面前的咖啡杯,目光越过长桌,投向对面的李适。 “李会长,很高兴我们在大部分条款上能达成一致,这证明了我们双方的诚意,以及对于未来琉球稳定的共同期待。” “但目前,我们卡在了这五亿美元的无息贷款上。我必须坦率地说,这个数额。。。超出了我方最初的评估和授权范围。” 李适微微一笑, “将军,我完全理解贵方的程序与授权限制。” “但对于琉球而言,这笔钱至关重要。” “我们需要它来重建被战争摧毁的基础设施,港口、道路、城市。” “我们需要它来稳定民生,恢复经济,让这片土地上的人们看到希望,而不是动荡。” “当然我们也将用这笔钱建立一支强大的军队,将来在东亚地区事务中承担起更多的责任,为贵国分担部分战略压力。” 兰尼兹尔将军眉头紧皱, “李会长,你描绘了一个关于重建、稳定,乃至区域责任的宏伟蓝图。” “但最终都需要面对一个根本问题,偿还能力。” 李适脸上的笑容依旧,他从身边的文件袋里,取出了一份装订好的计划概要,轻轻推到桌子中央。 “将军,这是我们即将推行的经济计划。” “琉球周边拥有广阔的渔场,并且我们计划与漂亮国签订大宗农产品采购合同,同时引进漂亮国先进的食品加工设备。” “我们将建立从捕捞、养殖、到冷藏、罐头、食品加工,再到成品出口的一体化食品工业体系。” “我们的市场将是面向整个东亚以及东南亚。” “这项计划将立即创造上万个就业岗位,迅速平息战后失业带来的社会不安。” “更重要的是,它能为琉球政府带来稳定且不断增长的税收和出口收入。” “这笔收入,我们可以优先用于偿还此次贷款的本金部分。” “另外我们可以将琉球所有港口未来的收益权、关税,以及境内已探明和未来可能探明的所有矿产资源作为此次贷款的联合抵押物。” 兰尼兹尔将军没有说话,他伸手取过桌子中央那份计划概要,同时向旁边的战略专家和政治顾问微微示意。 会议室里暂时安静下来,只有翻阅纸张的沙沙声。 漂亮国方的人员看得很快,但很仔细,不时低声交换几句意见。 大约二十分钟后,兰尼兹尔将计划书轻轻放回桌上。他抬起头,看向李适,眉头舒展了不少, “李会长,我必须承认,这份经济计划。。。相当务实。” “它没有空谈理想,而是立足于琉球现有的资源和条件,并瞄准了周边切实存在的市场需求。” “你刚才提到将建立一支强大的军队,以便在将来东亚的事务中承担起更多的责任。” “我想知道你所谓的强大军队是什么规模和配置!” 李适的神情变得认真起来, “将军,我们深知自身的定位和能力范围。” “在陆军方面, 我计划在未来一两年时间内,建立一支总数约五万人的现代化常备军,预计全部使用漂亮式装备。” “在海军方面,我将用贵国移交的舰艇为基础,组建一支稍具规模的海上警备与快速反应部队。” 李适顿了顿,强调道, “当然,琉球的军事力量,愿意置于漂亮国在太平洋地区的最高军事指挥体系之下。” 李适最后总结道, “我们建立军队的根本目的,是为了分担责任,是为了让贵国在应对区域事务时,多一个可靠的选择,少一份直接的负担。” “这笔贷款大部分将用于军事建设部分,本质上是在投资于一个更强大、更自主、但绝对忠诚的盟友。” 兰尼兹尔将军点点头,与周边的成员低声交谈起来。 短暂的内部交流后,兰尼兹尔将军重新看向了李适, “李会长,你所说的建立一支总数约五万人的现代化常备军,可是现在琉球的总人口约在30万左右,这似乎不怎么现实啊?” 李适没有丝毫犹豫,直接给出了一个简单清晰的答案, “琉球人口却是单薄,不过为了能在将来承担更多的责任,我计划从中国移民以及征召军队。” 兰尼兹尔将军听后,又与身边成员低声快速地交谈了起来。 大约五分钟后,兰尼兹尔将军转了过来,看向李适, “李会长,今天的讨论信息量很大,从务实的经济计划到颇具雄心的军事构想。” “我们需要时间进行内部磋商和评估。我建议,今天的谈判暂时到此为止。” “明天上午九点,我们继续。” 10月11日,会议室,谈判现场。 兰尼兹尔将军没有过多的寒暄,他双手交握放在桌上,目光直视李适,开门见山, “李会长,经过昨晚的深入评估和与华盛顿的紧急沟通,我们同意五亿美元的无息贷款。” 李适微微一笑,等着下文,他知道肯定没那么简单。 “但是,”果然兰尼兹尔话锋一转, “考虑到风险管控以及。。。你方计划的实施步骤,我们将采用分阶段、有条件拨付的方式。” “首批,我们将批付两亿美元。” “剩下的三亿美元,将根据进展和阶段性成果,在接下来的五年内,分批次、有条件地下发。” 李适脸上的笑容瞬间放大,更是迫不及待的站起身来, “将军,自由世界万岁!” 第129章 独立准备 1945年10月15日,一个奇特的独立仪式在冲绳举行。 没有其他国家的承认,也没有广泛的国际观礼,只有少数漂亮国军方和总统特使团的代表见证下,琉球共和国宣布成立,并当场与兰尼兹中将尔代表的漂亮国签署了同盟条约。 消息很快传出,日本朝野震动,但作为战败国,抗议显得苍白无力。 苏联是第一个跳出来明确表示反对的,还猛烈抨击这是帝国主义的新殖民伎俩,但远水解不了近火,最后不了了之。 国民政府忙于内战和接收,无暇他顾。英国等欧洲盟国虽有疑虑,但在漂亮国主导的战后格局下,选择了默许。 不过,这则消息传到东京盟军最高司令官道格拉斯·麦克阿瑟五星上将的耳中时,引发了远比日本政府和苏联更为激烈和愤怒的反应。 “这是胡闹!这是彻头彻尾的战略短视和政治冒险!” 麦克阿瑟咆哮道,挥舞着刚从电报机撕下来的电文,像一头被激怒的雄狮,在巨大的办公桌前踱步。 “兰尼兹尔那个混蛋懂什么太平洋战略?!李适?一个投机分子!他们以为在冲绳玩过家家就能改变地缘政治棋盘?” “琉球必须是、也只能是日本的一部分!这是确保日本非军事化、民主化改造成功,并最终将其纳入民主阵营的关键!” 麦克阿瑟转向自己的政治顾问,脸色铁青, “立刻给我接通华盛顿,我要和总统通话。” 很快,政治顾问就回到麦克阿瑟身边,脸上露出一丝为难, “将军,刚刚尝试联系了白宫幕僚长。那边说。。。总统先生今天日程非常紧张,正在处理欧洲的紧急事务和国内预算案。” “而且,幕僚长还暗示。。。如果是关于琉球的事情,暂时。。。可能不必急于通话。” 麦克阿瑟的脸色由铁青转为涨红,他猛地一拳捶在厚重的橡木办公桌上, “现在!立刻!给我起草电报,用最强烈的、不加任何修饰的、反对的措辞。。。” “直接发给杜鲁门总统本人,另外抄送至国务卿、国防部长、参谋长联席会议主席!” 冲绳这边,签完美琉同盟条约后,兰尼兹尔将军就坐上专机匆匆离开了。 李适则召集琉球自治委员会的成员商议明日的开国庆典。 会议室的大门被推开,李适最后一个大步走了进来。 里面早已坐满的自治会成员们,“唰”地一下全都站了起来,紧跟着,热烈的掌声就响了起来,久久不能停息。 李适脸上带着笑容,一边朝大家点头,一边走到最前面的主位。 李适抬起双手往下虚按,掌声这才慢慢停下,所有人都望着李适,等着他开口。 “经过大家的不懈努力与坚强抗争,我们终于赢得了琉球的独立!” 掌声再次响起,比刚才更加热烈、更加持久。 李适双手下压,会议室再次安静下来。 “我李适说过。。。我是不会独吞这份荣光的,漂亮国援助的5000万美元。。。” “我将拿出1000万美元全部分给大家!” 李适话音落下,会议室里先是一片死寂,紧接着,巨大的声浪几乎要掀翻屋顶! 嚎叫,相互搂抱,蹦跳,兴奋的拍桌子,犹如群魔乱舞的声音不绝于耳。 “李会长万岁!” “跟着会长,准没错!” 自治会的主要成员也就一百多人,其中七成是李适原独立团的军官,剩下的三成是向李适靠近的琉球人。 这一千万美元,高层的如李适手下原来的几个营长能拿十万美元,一般的人也包括琉球人也能拿个几万美元。 这个年代的1美元约等于后世的100美元,而且购买力堪比黄金,这等于是暴富!而且是一夜暴富! 足足过了十几分钟,会议室里的狂热气氛才在李适又一次抬手示意下,渐渐平息下来。 但每个人脸上都泛着红光,眼神狂热,腰板挺得笔直。 李适满意点头,敲了敲桌面,将议题拉回正轨, “现在,我们得先把国家的样子立起来。明天庆典上,总不能空着手、空着脑袋去告诉全世界我们独立了吧。” “第一件事,国旗。得有面旗子,代表我们琉球。” 李适身边的张文强立即从脚下拿出一面早就准备好的旗帜,铺在长桌上。 只见这面旗帜蓝色打底,中间为日月,被一团红色的光芒给包裹。 张文强解释道, “蓝色的底代表蓝天,寓意着琉球前途广阔光明。” “中间的日月为明,感谢大明王朝恩赐以及赐名,这是我们今天能站在这片土地上,传承自身文明的根基。” “红色表太阳,炽热而充满力量。” “十二道光芒代表一年的十二个月,上下左右四个大的光芒代表着东南西北,四面八方。” “这旗帜,不仅仅是为了好看。它象征着日月同辉,世世光明。这既是我们琉球的本源,也是我们对未来国运的深切期许。” 张文强他深吸一口气,最后总结道, “因此,这面旗帜的含义是,在广阔光明的前途(蓝天)下,我们承袭来自东方文明的深厚恩泽与文化根基(日月为明),并以太阳后裔般的勇气与决心(红色),开创属于我们琉球人自己的、独立而光荣的时代。” 李适率先拍起了手掌,紧接着,仿佛被这掌声点燃,整个会议室瞬间爆发出雷鸣般的掌声! 掌声经久不息,直到李适再次抬手示意,会场才渐渐安静下来。 “很好,不过谁有意见也是可以提出来的,兼听则明吧!” 没有任何人提出意见,毕竟据说这是李会长亲自设计的,谁敢反对? 头一段时间在一次会议上,有一个琉球人的自治委员会成员对李会长的提议表示质疑,当场就被拖出去给枪毙了。 这件事可谓是历历在目,仿佛发生在昨天! 李适满意的点点头, “很好,那么国旗一事就此通过。下面,第二件事,政府架构。” 第130章 将军横空出世 李适喝了一口茶,才不急不慢的说道, “我们是民主国家,我建议采用内阁总理制度,每四年选举一次,任期不超过八年。” “当然现在琉球共和国即将成立,已经来不及选举,我建议由王敬之担任首任内阁总理!” 李适话音落下,会议室陷入一片寂静,一百多双眼睛齐刷刷地看向长桌尽头那个悠然放下茶杯的身影,又彼此交换着困惑而惊疑的眼色。 内阁总理不应该是李会长吗? 内务司的王司长就任内阁总理一职,李会长又置于何地? 这时王敬之站了起来,微微躬身,向李适的方向致意,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遍全场, “感谢会长的信任。敬之才疏学浅,本不敢当此重任。然值此国家肇始、百废待兴之际,会长既以国事相托,敬之唯有鞠躬尽瘁,与在座诸君一道,竭尽全力,稳定民生,发展经济。。。” “以期不负会长之信,不负琉球人民之望。” 王敬之说完这话,并未立刻坐下,而是推了眼镜继续说道, “常言道吃水不忘打井人,没有会长的高瞻远瞩、运筹帷幄,就没有今天的琉球共和国。” “会长之功,高于一切;会长之威,重于九鼎。” “总统之称,虽显尊荣,却难以彰显会长开创基业、定鼎山河之功勋。” 王敬之挺直身体,目光扫过全场,一字一句地说道, “因此,我冒昧提议,我们应该公推会长为琉球共和国的大统领,最高武装部总司令,大元帅,大将军衔。” 大将军衔,不是大将军,衔。而是大将,军衔。比上将高一个档次那种。 王敬之话音刚落,保安司的司长刘大勇就猛地站起来,高声道, “王总理所言极是!总统太普通,配不上会长的功业!大统领好!我刘大勇第一个拥护! “对!拥护会长就任大统领!” “大统领万岁!” 附和声立刻如山呼海啸般响起。 那些琉球人也在短暂的惊愕后加入了附和行列,实在是会长给得太多。 他就算是要当皇帝,我们也得支持。 李适坐在主位上,脸上露出恰到好处的为难之色,几秒钟后,李适才缓缓抬手,压下了震耳欲聋的呼声。 “敬之。。。还有诸位同仁的心意,我领受了。” “但是。。。实在是德不配位啊。。。” 刘大勇猛地打断,拍着桌子嘶吼道, “会长!您要是推辞,我刘大勇今天就一头撞死在这桌子上!” “没有您,我们这些人早就不知道死在哪里了,哪还有今天!” “这个大统领,除了您,谁还有资格坐?您不坐,就是寒了所有兄弟的心,这国还建个什么劲!” 他这一带头,会议室瞬间像炸开了锅。 “会长!今天您必须坐上这个位置!” 原四营长刘长河也跟着站起来,声如洪钟, “这不是您一个人的事,这是关乎我们所有琉球人的大事!” “对!会长,您就应了吧!” “大统领!大统领!大统领!” 其他军官、琉球人也纷纷起身,言辞恳切甚至带着哭腔,七嘴八舌地劝进。 一时间,会议室里群情汹涌,仿佛李适不当这个大统领,就是辜负了所有人的期望,就是置国家于险境。 李适看着眼前这“众意难违”、近乎逼宫的场景,脸上的为难之色渐渐转化为一种深沉的、仿佛背负了千斤重担的凝重。 半响,李适重重叹了一口气, “唉,你们这是害苦了我啊!” 短暂的寂静后,雷鸣般的欢呼声瞬间炸响,比之前任何一次都更猛烈、更持久。 刘大勇、刘长河等人振臂高呼,激动得满脸通红,琉球人也用力鼓掌,真正达到了“民心所向”! 李适在这山呼海啸的声浪中再次抬起了手,这一次,李适没有等待声浪自然平息,而是直接提高了声音, “大统领之称,过于张扬。大元帅之名,又太过刻意。” “我们琉球新立,根基尚浅,不宜树大招风,惹人侧目。” “依我看,名头不在乎响亮,而在乎实在,我李适起于行伍,诸位也多是我军中袍泽,既如此。。。” “就叫我将军吧!” 王敬之当即高声宣布, “现在,让我们共同欢迎,琉球共和国大统领,总司令,大元帅,大将,最高统帅李适将军!” “将军万岁!!!”会议室里瞬间爆发出整齐划一、震耳欲聋的吼声。 从此,李适正式担任琉球共和国将军一职,践行了他一生的准则,为人民服务直到去世。 吼声渐息,会议室重归安静。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将军身上,等待着他以新身份发出的第一道正式指令。 李适微微一笑,目光沉稳地扫过全场。 “国旗,政府架构已立,接下来便是立国之基,一部切合时宜的,独属于琉球人的宪法。” “我将之命名为《琉球律》。” 李适挥挥手,一队卫兵便捧着成捆的蓝色封皮小册子走进来,迅速分发到每个人面前。 封面上,是三个遒劲有力的黑色汉字——《琉球律》。 《琉球律》第一条是,琉球共和国是一个以汉文化为主的民主国家。 第二,琉球共和国的国语是汉语,英语为第二语言。 第三,琉球共和国是一个法制国家,一切以法律为最高准则。 第四,私有财产是神圣不可侵犯的。 。。。。。。 当然,其中还有一条十分不起眼的条例。 《琉球律》为琉球共和国根本法,其最终解释权与宪制性权力归属共和国最高统帅——李适将军。 在法律未及或不明的紧急状态下,为保障国家存续与人民福祉,将军有权发布具有最高法律效力的命令。 部分琉球人在看到开头的那部分,脸色还是有些不好,不过很快就释然。 毕竟打不过也就只能加入了,再说将军实在给得太多了。 李适将这一切尽收眼底,他没有询问或解释,只是将手中的那本《琉球律》轻轻合上,发出“啪”的一声轻响。 “现在,请诸位在各自面前的文本最后一页上,签字。” “签下名字,便是认可此律,承认这部根本法,与我们即将诞生的共和国同在。。。” 李适话锋一转, “当然,往后若有人违背此宪法,行分裂国家、破坏秩序、侵害公民法定权利之事。。。” “那便是自绝于国家,自绝于人民,届时,一切司法程序与必要措施,都将严格执行。” “好了,勿谓言之不预!” 第131章 丧心病狂的将军 会议室内只剩下纸页翻动与笔尖划过的沙沙声。 所有人,无论是李适的旧部还是琉球人代表,都在面前的《琉球律》最后一页,郑重签下了自己的名字。 这时李适站起身来,紧跟着会议室里上百号人齐刷刷的跟着站起身来。 “很好,从此刻起,《琉球律》便是我们共同立下的誓言,是琉球共和国的根基。” “诸君与我一同共勉!” “现在。。。散会!” 会议在热烈的掌声中落下帷幕。 稍后李适召集琉球共和国的几个主要政要,开了一个小会。 有琉球内阁总理王敬之,有保安司升级为警务部部长的刘大勇,有李适的铁杆亲信张文强。 李适没有寒暄,直接进入主题, “漂亮国援助的5000万美元,拿1000万出来给咱们的汉人老兄弟分分,最早的一批老兄弟多分一点。” 李适的老部队现在大约有4000人,其中汉人有3524人,其他的是缅甸人和琉球人。 4000人分1000万美元,平均每人能拿到2000美元左右,最早跟着李适从缅甸来的能拿到1万美元以上。 “再拿1000万美元出来,给老兄弟们安家。用这笔钱,规划一片区域,统一修建房屋,就定在首里城的废墟区域。” “以后,让弟兄们把父母妻儿甚至亲戚从老家给接过来,咱们这算是彻底落地生根!” 45年,在漂亮国本土,一栋面积约100平方米的独栋住宅,成本大概在3000美元。 首里城,原琉球王国的都城,后来日本冲绳县的首府,不过在战后已经成为一片废墟。 李适的话音刚落,刘大勇立刻激动地一拍大腿, “将军!您这安排,真是。。。没话说!” “又是分钱,又是盖房安家!您这真是爱兵如子啊!跟着您这样的长官,弟兄们简直是天大的福气!” 内阁总理王敬之低头做着笔记,心里嘀咕着,还好,还剩2000万美元,足够政府开展工作了。 李适微微一笑,接着说道, “还有2000万吧,在首里城中心给我盖个将军府,方便咱办公!” 王敬之只感觉透心凉,政府这是不过了吗?自己的工作怎么安排?再怎么说也要留个几百万啊! “将军,这。。。这是漂亮国的援助资金,名义上是用于战后民生重建和经济恢复。” “我们内部犒赏、安家,尚且可以说是稳定人心、重建基石,算在民生的大范畴里。” “但若动用其中近半,只为修建将军府邸。。。恐怕。。。” “当然我并不反对修建将军府,只是能否将修建的规模和预算,稍微控制一下?” 王敬之鼓起勇气,目光直视李适,有些可怜巴巴的味道, “咱们刚建国,政府总得开门办事啊,各部人员要发基本薪水。。。” “您看,能不能。。。将军府的预算稍微紧一点,好歹挤出个几百万。。。哪怕三百万、五百万,留给政府当启动资金,应应急也行。” 李适点点头,好像自己做的是有点过分。 琉球人民还处在水深火热之中,自己却花巨资修建将军府?自己可是人民的将军。 “你说得也不是没有道理,这毕竟是援助资金,用于战后民生。。。” “这样吧,给你们政府拨一万美元,买点压缩饼干免费发给困难的民众。” “就说。。。是将军我,念及民间疾苦,从牙缝里挤出来的钱。” 王敬之顿时哭丧着脸,知道将军丧心病狂,但是没有想到这么丧心病狂。 王敬之只好把目标放在即将到手的两亿美元的贷款上。 “将军,那。。。那两亿美元的贷款。。。能否。。。” 李适直接摆手打断, “到账后放入我的私人账户!” 王敬之直接傻眼了,只见其慢慢摘下眼镜,用袖子机械地擦了擦,动作僵硬。 “将军,政府账户里,现在。。。一毛钱都没有,我不知道这个工作究竟该如何开展。” 李适没有立刻回答,反而端起面前的茶杯,慢条斯理地抿了一口, “敬之啊,这我就要批评你了,没有钱政府工作就无法开展啦?” “要知道你可是政府,完全可以行使政府的权力向民众征税啊。” “现在民众的收入可不低,那是我费尽千辛万苦才给他们争取到的日薪1.5美元,这笔钱足够一家人的开销。” “你们政府征个两成的所得税,完全合情合理嘛。” 王敬之本能地开始在脑中飞速计算,现在大约有近十万琉球工人在给漂亮国做工,包括修建军事基地,以及环岛,横跨全岛的十字公路(公路漂亮国答应修完后移交给琉球政府)。 这么算下来每天琉球工人的工资收益在15万美元左右,政府征个两成,也有3万美元,这笔钱也够政府运转了。 王敬之正要说话,却被李适打断,只见李适继续说道, “对了,漂亮国那个驻军是怎么说的?” 王敬之定了定神,将思绪拉回到军事问题上, “将军,根据今天早上与漂亮国联络官的最新沟通,驻太平洋漂亮国司令部决定,近期将从菲律宾再调派一个完整的步兵师前来部署。” “加上目前已在岛上的第七师步兵师、新编的第117步兵师,以及常驻那霸港的第七舰队部分舰艇人员。。。” 王敬之停顿了一下,在心里再次核对了那个数字,然后肯定地说道, “届时,漂亮国在琉球群岛的总兵力,预计将达到五万人左右。” 李适满意的点点头, “很好,这五万人的吃喝拉撒睡娱乐可不是一个小数目,更是一笔大生意。” “我觉得你们政府完全可以开展一些招待所,洗浴按摩,赌场,吃喝的娱乐项目嘛。” “当然为了确保漂亮国大兵的支付能力,高利贷项目也是可以考虑的。” “我一想到那些漂亮国大兵退役后,还倒欠我们钱的时候,我就感觉十分的兴奋。” 王敬之??? 第132章 还有下降的空间吗 王敬之整个人都僵住了,眼镜片后的眼睛瞪得老大,嘴唇哆嗦了几下。 “将军!这。。。这恐怕使不得啊!”王敬之急忙劝阻,声音里带着惊慌, “对。。。对漂亮国大兵,赚点服务钱、伙食钱,都还在情理之中。他们有钱,也确实需要这些。” “可是,您说的赌场、高利贷。。。这性质就完全不一样了!那是往绝路上逼人啊!” “您想,一个大兵输红了眼,还借上高利贷利滚利,最后还不上,会怎么样?” “会闹出人命,或者被逼急了哗变、闹事,那可就捅了马蜂窝了!” 王敬之抹了把额头上急出来的汗水,继续苦劝, “漂亮国军队军法严,但护短也厉害。我们把这些手段用在他们大兵身上,一旦事情闹大,漂亮国高层追查下来,发现是我们官方在后面组织甚至鼓励这些。。。” 李适若有所思的点点头, “我觉得你说得很有道理,但是不能因为某些困难就放弃这个计划。” “琉球的政府要不要运行?琉球的百姓还要不要吃饭?” “我们要有为人民服务、发展国家的决心,不能因为这点技术性困难就动摇。” 李适坐直身体,开始勾勒他改良后的蓝图, “赌场这个东西,我们不直接参与赌博,而是采用提供场地,抽成的模式。” “让漂亮国的大兵们在里面自由的嗨皮。” “至于高利贷,”李适摸了摸下巴,“这个词不好听,应该叫短期周转金融服务。” “当然,为了控制风险,避免你刚才说的那种把人逼上绝路的情况,我们必须立规矩。。。” “根据他们的收入和身份,设定一个最高借款额度。” “利率嘛,具体多少,你们自己下去研究,总之不能把人给逼上绝路。” 李适看着王敬之,嘿嘿一笑, “你看,这样不就稳妥多了?我们既开辟了财源,服务了漂亮国友人,又通过精细化管理有效控制了风险。” “至于出了问题嘛。。。也是具体经办人(琉球人)干的,我们政府层面到时候及时纠正、加强监管就是了。” 王敬之听得一愣一愣的,总感觉自己代表的不是政府,而是一个带着黑社会性质的团伙。 王敬之愣了好一会儿,才缓过神来,他想起另一件迫在眉睫的正事, “将。。。将军,漂亮国司令部那边已经正式通知我们,他们将任命一名高级军官兼任驻琉球的特别事务联络官,实际上就是履行大使职责,明天就会到任。” “按照对等原则,我们也应该尽快选派一位可靠的人员,作为我们琉球共和国驻漂亮国的大使,前往华盛顿。” 这可把李适给难住了,还真没有合适的人选。 李适原来的老弟兄都没啥文化,唯一的文化人王敬之又走不掉。 琉球人肯定不能用,万一乱说话怎么办? 李适那是绞尽脑子,突然眼睛一亮, “驻漂亮国的大使我决定在漂亮国招聘,采用付费上任模式。” 李适这话一出,王敬之再次愣住了,他推了推眼镜,满脸困惑, “将。。。将军,恕我愚钝。这付费上任。。。是什么意思?” 李适嘿嘿一笑,一看就是一肚子坏水。 “这驻漂亮国的大使可不简单,享有外交豁免权,不受逮捕或拘禁,还能时常和漂亮国的高层交流,这可是身份的象征。” “我想在漂亮国的华人或者在漂亮国搞灰色产业的商人对这个位置肯定很感兴趣。” “让他们掏钱来买这个位置,谁价格高就给谁。” “多搞几个位置,什么驻洛杉矶大使,驻纽约大使,驻华盛顿大使。。。” “这也是我们政府的一种创收的方式嘛。” 王敬之听到这里,已经不是愣住,而是彻底惊呆了。 “将。。。将军!这。。。这万万不可啊!” “大使!那是代表一个国家脸面和意志的最高外交官!您说的这些人,掏钱买的、搞灰色产业的,他们怎么可能可靠?” “我们的大使既要忠诚可靠,又能准确传达将军您的意志,还要懂得与漂亮国政府、国会打交道的门道,还要能维护我们的利益。。。” 李适摆摆手打断, “这不是没有办法的办法嘛,再说了我们把国家主权都卖了,还在乎什么脸面和意志。” “就先弄些臭鱼烂虾把位置给填上去,到时候做不好的直接给他撤了,反正我们也没有什么损失,还赚了一笔!” 王敬之顿时张大了嘴巴,特么的不得不说还真有道理,这琉球共和国的国际地位还有下降的空间吗? 王敬之推了推眼镜,脸上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将军真是。。。高见。” 李适笑着点点头,转向身边的张文强, “文强,你做好准备回国一趟,把弟兄们的家眷给接过来。” “嗯。。。还有我在老家的爹娘。” 张文强点头应下,但还是犹豫了一下,压低声音, “将军,您在老家那边。。。还有个定了亲、没过门的媳妇,要不要一起接过来?” 李适这才想起了这么一件事,那是37年,定亲对象是成都的大户之女。 本来该完婚的,可是抗战爆发,李适就上了战场,这件事就给耽误了下来。 “她应该。。。25了吧?也不知道又嫁人没有?” 张文强却立刻接上了话,语气肯定, “将军,肯定没有!成都那家人,我多少知道些。他们家老爷子是个老派文人,最讲信义二字。” “当年是瞧准了您这人中龙凤(主要聘礼给得高),才肯把女儿许配给您。婚书都换了,那就是板上钉钉的事!” “退婚改嫁是丢祖宗脸面的事,他们那种人家,做不出来。” 李适点点头, “嗯,对了,那对象叫什么来着,我记得是我本家。” “叫。。。李雪祖。”张文强立刻答道。 李适??? 李适砸吧砸吧着嘴巴,又转向刘大勇, “刘部长,明天是开国大典,你可要把琉球人看紧实了,可不能让人闹事!” 刘大勇立刻像被弹簧弹起来一样,“啪”地立正站好,脸上堆满了谄媚的笑容, “将军!瞧您说的,什么部长不部长的,您叫我老刘就行!听着亲切!” “您放心!将军!”刘大勇把胸脯拍得砰砰响,“我早就安排得滴水不漏了!” “从今天晚上开始,所有交通要道都将部署人员,每个村庄、每个聚集地,都有巡逻队,不间断地巡视。” “每个琉球人聚居点,都有我们安插的眼睛,一有风吹草动,立马就能知道!” 第133章 琉球共和国正式成立了 1945年10月16日,冲绳岛,首里城临时清理出来的一片空地上,四周插满了崭新的琉球共和国国旗日月旗。 数万被组织而来的琉球民众,面色“激动”的等待着一个新的国家诞生。 上午九时整,高音喇叭里传出一个激昂的声音,“琉球共和国开国大典,现在开始!升国旗,奏国歌!” 所谓国歌,是一首临时选用、稍加改词的军乐旋律。 那面蓝底的日月旗在众人的注视下缓缓升起。 就在旗帜升至半空,军乐声达到高潮时,一阵低沉而巨大的轰鸣由远及近,瞬间压过了地面上的一切声响。 所有人都不由自主地抬头望去。 只见三架漂亮国P-51“野马”战斗机,排成紧凑的三角队形,以极低的高度,轰鸣而来! 就在它们掠过观礼台正前方、那面升至一半的日月旗上空时,异变突生。 领头长机的机尾,猛地喷射出浓密的蓝烟!紧接着,第二架、第三架也相继拉出长长的红色和黄色烟带。 彩色烟带轨迹精准地横贯了整个典礼空域,正好从升旗台的上方掠过,与那面在气流中飘扬的蓝旗形成了短暂的交错。 巨大的引擎声浪与这突如其来的视觉冲击叠加在一起,让地面的数万民众彻底陷入了震撼。 蓝、红、黄三色彩烟在天幕上交错、弥漫,如同一个巨大而无形的权柄,为这场简陋的庆典涂抹上一层奇异色彩。 在这令人屏息的时刻,那面蓝底日月旗,就在三道彩色烟带的拱卫下,终于升上了旗杆顶端。 高音喇叭里传出“礼毕!”,升旗仪式正式结束。 “现在,”喇叭里的声音陡然拔高, “恭请我们琉球共和国的开创者、大统领、总司令、大元帅、大将、最高统帅、人民的将军。。。” “李适将军,为我们讲话!” 在热烈的掌声和无数道目光注视下,李适从观礼台后方走了出来。 李适身穿没有军衔的卡其色美式军服,站在麦克风前,清了清嗓子。 “现在,我正式宣布,琉球共和国,今天,成立了!” 短暂的停顿后,李适举起右手,用力喊道, “人民万岁!” 台下立即爆发出山呼海啸般的回应, “将军万岁!” 观礼台的前排区域,与台下沸腾的民众形成鲜明对比的,是寥寥无几的国际嘉宾席。 那里稀疏地坐着十几个人,主要是几名身穿军装的漂亮国军官,以及挂着相机、埋头速记的漂亮国记者。 在他们的见证下,琉球共和国正式成立了! 开国大典的讲话环节结束后,是琉球共和国武装力量阅兵式! 也就几个步兵方阵和二十几辆坦克,实在不值得一提。 开国大典结束后,内阁总理王敬之便带着一名漂亮国上校军官走了过来。 “将军。”上校在李适面前约两步处站定,没有敬礼,只是微微点头, “请允许我自我介绍。我是漂亮国海军,约翰·哈蒙德上校。奉华盛顿和太平洋战区司令部命令,出任漂亮国驻琉球共和国的特别事务联络官。” 李适转过身,伸出手道, “哈蒙德上校,欢迎。希望以后合作愉快。” 两人的手握在一起。 “将军,首先传达一个事务性通知。”哈蒙德上校没有任何寒暄,直接切入正题, “根据国会相关法案与远东援助计划框架,对琉球地区的五千万美元援助资金,今天晚些时候即可完成拨付程序。” “不过,”哈蒙德上校目光平静地看着李适,措辞严谨,公事公办, “根据拨款法案的严格规定以及我国纳税人的要求,这笔资金的使用,必须置于我办公室的监管之下。” “资金的用途,必须严格限定于协定中列明的民生恢复项目。” 李适微微一笑,用力点头, “这是当然,上校!请务必严格监管。” “我们一定全力配合,确保每一笔支出都符合规定,经得起核查。” 说完这些冠冕堂皇的话,李适自然地向哈蒙德上校靠近了半步,压低了声音, “另外,为了表达我们对贵国慷慨援助的感谢,以及对上校工作的个人支持,我们这边,准备了一点小小的工作津贴。” “数额不大,即将存入一个完全独立、安全的账户里。” “账户的控制权,可以随时移交给你。。。或者你指定的任何一位值得信赖的朋友。” 哈蒙德上校的脸色骤然冷了下来, “将军,你这是在对我进行贿赂?” 李适脸上的笑容丝毫没有变化,还摊着手一脸无辜的样子, “贿赂?不,不,不,上校,你言重了。这绝对没有的事!” “我只是觉得,琉球这边的工作环境十分恶劣,物资也极度匮乏。” “这里不像华盛顿或夏威夷,没有便利的办公条件和舒适的环境。” “所以我和我的政府,决定为你奉上一点小小的津贴,数额不大,也就。。。” 哈蒙德上校直接打断, “将军,你有什么目的直说吧。” “要是你想在援助资金的使用上动点手脚?对不起,我从小接受的教育不支持我做这种事情。” “你看错人了!” 哈蒙德上校说完,就直挺挺地站在原地,正气凛然的审视着李适。 李适脸上的笑容依旧没有消失,反而显得更加从容, “上校,别急,别急嘛。你看你,性子也太直了。我的话,还没说完呢。” 李适向前凑近半步,声音压得更低, “我刚才说的津贴,真的就是字面意思,一点额外的工作补助。数额嘛,真不多,也就是一百万美元。” 哈蒙德上校的瞳孔猛然放大,身躯几不可察地微微一震。 紧接着,他脸上那硬邦邦的、代表原则的表情开始变形,嘴角的线条不再紧绷,而是向上拉扯,试图挤出一个笑容。 “将军,您。。。您看人可真准。” 随即两人对视一笑,一切尽在不言中。 李适怎么敢贿赂哈蒙德上校呢,那是提前从史密斯处打探得知,哈蒙德上校为了这个位置可花了不少功夫。 费劲功夫得到这个位置,难道真的是来监视李适的? 答案一目了然,琉球这里有油水。不仅是军方过剩物资的处理中心,还得到了大量的资金援助。 告别了哈蒙德上校,李适前往参观即将成立的琉球国家媒体。 琉球人民真理报,琉球人民真理之声广播电台,一看名字就知道这是为人民发声的媒体。 第134章 琉球国家媒体 刚走到新建的媒体大楼,李适就看见门口挂着的崭新牌子。 《琉球人民真理报》、《琉球人民真理之声广播电台》。 当然还有旁边的标语,“将军永远正确,政府永远英明,前途永远光明,杂音永远不存在。” 李适笑着走进媒体大楼的办公室,里面已经有好些工作人员在此等候,等待聆听来自将军的教诲。 李适径直坐在主位上,然后朝众人随意地挥了下手,示意他们坐下。 作为宣传教育部的部长张文强站起身来,准备发表讲话。 当然张文强肯定不是一个合适的部长,就他那半吊子的文化就难以胜任。 不过琉球草创,也只能矮个子里面拔将军。 张文强最大的优点不是文化,而是绝对忠诚,且能准确表达出将军的意志。 张文强清了清嗓子,努力让自己显得更有文化些, “现在我宣布,琉球国家媒体在今天正式成立了,我们的目标十分明确,让真理之声服务整个琉球的百姓。” “真理很简单,那就是将军说的一定是对的。将军没说的,大家要用心去领会。将军指示了的,大家要坚决去执行!” “我们的报纸、广播,就是要把将军的思想、意志和关怀,用最明白、最响亮的方式,送到每一个琉球人的眼睛里、耳朵里、心坎里!” “要让所有人都明白,跟着将军走,就是光明大道。不听将军的话,就是死路一条!” 办公室里顿时爆发出雷鸣般的掌声,热烈、整齐,甚至带着一种急于表现的热切。 掌声中,张文强那张努力板着的脸上,也忍不住露出一丝“咱真成文化人”的得意。 掌声稍弱,张文强立刻趁热打铁, “从今天起,在这里,只准有一种文风,那就是歌颂将军、赞美政府、鼓舞人心的文风!” “只准有一种声音,那就是坚定、昂扬、充满必胜信念的真理之声!” “好了,让真理之声的机器尽快转起来,琉球的百姓已经迫不及待的过上早上被真理之声叫醒,晚上看着真理报入睡的美好生活了。” 办公室里再次响起如潮的掌声。 这时李适缓缓抬起了右手,整个办公室迅速安静了下来。 “现在我们做的,是用一个声音,把刚经历战火、人心散乱的国家,捏合成一团。” “这是生存的需要,是团结的需要,也是国家的需要。” “但是,我要提醒诸位,也请大家记住,我们《琉球律》第一条写得清清楚楚,琉球共和国,是一个民主国家。” “眼下是非常时期,我们用非常办法。但等国家站稳了脚跟,社会恢复了秩序,民生走上了正轨。。。” “我们自然会考虑,逐步开放一些空间。比如说,在未来,是允许私人资本创办一些媒体机构的。” 办公室里再次响起热烈的掌声,比刚才更响,更久,仿佛要将屋顶掀翻。 每个人都在奋力拍手,手掌拍红了也不停歇。 最后,宣传教育部长张文强用三个只有,为这次会议做了总结性的定调。 “只有在将军英明的领导下,琉球共和国才能从废墟走向繁荣。” “只有在将军英明的领导下,琉球人民才能告别饥饿与恐惧,迎来稳定与安宁。” “只有在将军英明的领导下,琉球共和国才能迈向伟大与复兴。” 会议结束后,李适小声和张文强交谈道, “过一段时间你就要回国办事,一定要找一个绝对可靠的人替代你的位置。” 张文强拍着胸脯保证道, “没问题,将军!我心里早就有个人选了。” “是我们警卫排最早那批的老兄弟,一直跟在我身后做事的周子凡,将军你也认识。” 李适点点头,又低声说道, “允许我们汉人创办报纸,毕竟我们可以接受批评的声音,但是琉球人。。。” 张文强一个我懂的眼神, “明白,肯定不会让他们有发声的渠道。” 李适满意的点点头, “走吧,我们去看看给杜鲁门总统准备的大礼完成得怎么样了。” 李适所谓的大礼,是《琉球人民真理报》精心撰写的一篇文章,准备投放到漂亮国的各大媒体,花重金让他们转发。 头版通栏大标题是醒目的英文, 《致伟大的朋友:琉球人民永远铭记杜鲁门总统和漂亮国人民的解放与友谊》 李适接过文章,饶有兴致地看了下去。 “。。。长久笼罩在日本军国主义阴影下的琉球群岛,终于迎来了自由的曙光。” “漂亮国及其伟大领袖杜鲁门总统,以无可比拟的人道主义精神和捍卫自由的决心,将琉球人民从日本军国主义的残酷压迫下彻底解放出来。。。” “。。。漂亮国不仅带来了军事上的解放,更带来了面包、药品和重建的希望。” “漂亮国援助的每一粒粮食,每一块建材,都饱含着漂亮国人民对琉球人民的深厚情谊。” “我们深知,没有漂亮国朋友的无私帮助,琉球的重生将遥遥无期。。。” “。。。新生的琉球共和国,将永远是漂亮国在太平洋地区最坚定、最感恩的朋友和伙伴。” “我们渴望学习漂亮国的民主制度与先进经验,并将在杜鲁门总统和漂亮国人民的持续关怀与指导下,努力建设一个自由、繁荣的新琉球。。。” 文章旁边,还配着一些精心挑选摆拍的图片,比如琉球人民举着漂亮国国旗欢庆琉球解放,琉球人民高举杜鲁门总统头像游行庆祝琉球独立等。 李适满意的点点头, “很好,尽快让漂亮国的媒体转载吧,希望杜鲁门总统会喜欢这份大礼。” 舔也是一种艺术,为了让杜鲁门总统在一些事情上睁一眼闭一只眼,这也是无可厚非的。 李适突然又想起海对面的蒋委员长,好像咱这边更喜欢这种文化。 咱要是以朝贡国的名义前去拜会国民政府,再写几篇歌颂委员长的文章,到时候要点好处是不是就很容易啦。 比如放开移民的限制,允许通商贸易什么的。 第135章 黑道家族 漂亮国,纽约,一间废弃仓库下方隐藏的狭小地下室。 砰! 沉闷的击打声,肉体与肉体的撞击,伴随着被堵住嘴巴后只能从鼻腔挤出的痛苦呜咽。 被绑在沉重椅子上的男人保罗,已经面目全非,像一摊被捶烂的肉。 而站在保罗面前的,对他动手的男人是迈克尔·柯里昂,纽约地下黑手党领袖之一。 此刻迈克尔·柯里胸膛剧烈起伏,呼哧呼哧地喘着粗气。 迈克尔身材高大壮实,脸上横肉丛生,一道扭曲狰狞的刀疤,划过半边脸颊。这伤疤让他的脸即使在不发怒的时候,也自带一股子凶煞气。 “FUCK!!!” 迈克尔的怒吼在地下室炸开,震得灰尘簌簌落下。 迈克尔一把扯掉保罗堵嘴的破布,揪住保罗的头发,让其看着自己, “看着我,你这坨臭狗屎! “哈莱姆区,那三个黑鬼,在巷子里的案子。” “你知道那根本不是我们干的!我们的人只是意外路过撞见!” 迈克尔逼得更近,唾沫星子几乎喷到保罗脸上。 “FBI那帮蠢货拿到了匿名线报,硬说是我下令干的!他们要把哈莱姆的命案,和我正在被查的几十万偷税漏税绑在一起!” “偷税漏税!那帮IRS的杂种想罚到我破产!但那只是钱的事,我能周旋!能找最好的律师跟他们耗!” “可如果他们用杀人主谋的罪名抓我,哪怕只是关我4时,我就彻底完了!” “税务案会立刻变成刑事重罪!法官不会再让我保释!” “我一旦被戴上手铐,整个家族的生意就全完了!银行会冻结我的钱,合作伙伴会跑光,手下人会散伙!” “而这一切。。。” 迈克尔几乎在咆哮, “都是因为你这个吃里扒外的杂种!” 砰! 又是一记凶狠的拳头,结结实实砸在保罗的脸颊上。 “说!”迈克尔收回拳头,指关节上沾满血污, “到底是谁?!哪个杂种让你往我身上泼脏水?!” “说!!!” 保罗嘴里涌出更多的血沫,喉咙里发出含糊的呻吟。 迈克尔没给他喘息的机会,拳头接踵而至,打在他另一侧脸颊上。 “我。。。我。。。”保罗的牙齿又掉了几颗,话语更加破碎。 “不说?”迈克尔眼神一厉,猛地从腰间抽出一把匕首。 噗嗤! 匕首狠狠扎进了保罗的大腿! “啊——!!!”保罗发出一声惨绝人寰的惨嚎,身体像触电般剧烈抽搐。 “谁?!”迈克尔握着匕首柄,没有立刻拔出,而是缓慢地转动着刀身。 巨大的痛苦让保罗几乎要昏死过去,但每一次匕首的转动都将他重新拉回地狱。 “甘。。。甘比诺。。。”保罗终于忍不住疼痛道了出来, “甘比诺家(另外黑手党家族)的弗兰克。。。他逼我的。。。饶命。。。老板。。。饶命。。。” 迈克尔慢慢直起身,终于“唰”地一下拔出了匕首。 迈克尔在保罗破烂的衣服上擦干净匕首上的血迹,收回鞘中。 他不再看椅子上只剩半条命的叛徒,只是对阴影里待命的手下点头示意,叛徒不值得被原谅。 迈克尔踩着吱嘎作响的金属楼梯回到地面,坐进等候已久的黑色凯迪拉克后排,沉重的车门“嘭”地关上,隔绝了外界。 坐在副驾驶位的心腹手下卢卡,从后视镜里看了一眼老板,小心翼翼的说道, “老板,甘比诺家这次出手太阴了,FBI和IRS又咬得紧。。。不如暂时回意大利避避风头,等这边。。。” “回意大利?”迈克尔打断了他, “我一走,就等于把纽约的地盘、生意、人脉,全他妈拱手送人。送给甘比诺那些杂种,送给其他虎视眈眈的混蛋。” “我们这些年花了多少条人命,才在这座城市站稳脚跟?又用了多少功夫,才把柯里昂这个姓变得让人不敢小看?” “回去?回去容易。但再想回来?那时候纽约早就换了天地,没我们柯里昂家落脚的地方了!” 卢卡沉默了一下,知道老板说的是实情。黑道就像丛林,你退一步,别人就会进十步,把你啃得骨头都不剩。 “可老板,现在的情况。。。”卢卡还是担心,“联邦政府那边盯着。。。万一他们逮捕你。。。” “那就赶在他们动手抓我之前,先把甘比诺家族给干掉!”迈克尔嘶吼着,脸上的横肉都在抖动,那道疤痕显得异常狰狞。 “我完蛋,他们也别想好过!要死一起死!” 车里安静了好一会,只有引擎低沉的嗡鸣和窗外城市模糊的噪音。 “卢卡,”迈克尔忽然开口,声音有些低沉, “我们。。。刚来纽约的时候,在码头上扛大包,一天挣不到一美元。被爱尔兰帮、犹太人欺负,像条野狗。” “我们用命拼,用脑子算,一点一点攒下家底,团结我们意大利人,终于让家人不再受欺负。。。” 迈克尔苦笑了一下,那笑容扯动了脸上的疤痕,显得有些扭曲和苦涩。 “可现在呢?这么多年的心血。。。算计、流血、低声下气。。。眼看着,可能就要全完了。” 车厢里弥漫着一种沉重的悲哀。 那不是一个黑帮老大穷途末路的恐惧,而更像那种深入骨髓的无力与伤感。 卢卡从后视镜里看着老板难得流露出的脆弱,心里像被什么东西揪紧了。 他跟了迈克尔十几年,从街头打杀到出入高档场所,见过他冷酷、愤怒、算计,却很少见他像现在这样,流露出一种近乎心灰意冷的疲惫。 “老板,”卢卡的声音不大,但很坚定,“我们不能认输。” “当年在码头,我们赤手空拳,连英语都说不利索,不也撑过来了?爱尔兰帮那么凶狠,不也被我们打回去了?” 卢卡顿了顿,继续说道, “现在的情况是难,FBI、IRS、甘比诺家族。。。但我们也不是当年的穷小子了。” “我们有人,有钱,有地盘,最重要的是,我们还有脑子。” “老板,还记得安东尼·卡洛律师吗?那个帮我们处理过几件棘手法律问题的律师。” “他路子野,认识的人也多,甚至连华盛顿那边都有他说得上话的朋友。” 卢卡小心翼翼地观察着迈克尔的反应, “也许。。。我们可以去找他。不是走正常的法律途径,而是。。。看看他还有没有什么特别的办法。” “哪怕只是拖延时间,或者找到证据链上的破绽,总比我们现在硬碰硬,或者坐以待毙强。” 迈克尔没有说话,只是沉默地看着窗外。 安东尼·卡洛。。。那个总是穿着昂贵西装、笑容无懈可击,却总能从法律条文的缝隙里找到生路的狡猾律师。 他确实是个厉害的律师,但收费也高得吓人,连自己这些黑帮看着都羡慕的想流泪。 “安排一下。”良久,迈克尔终于开口。 第136章 卡洛律师 纽约曼哈顿中城一栋新建的写字楼高层,一间从外面看没有任何标识的办公室里。 安东尼·卡洛律师坐在宽大的红木办公桌后面,他五十多岁,头发梳得一丝不苟,穿着一身剪裁极其合体的深蓝色定制西装,面带微笑。 迈克尔坐在他对面,卢卡站在迈克尔侧后方。迈克尔已经换了一身行头,脸上的戾气也收敛了不少。 “柯里昂先生,您面临的局面。。。确实非常、非常棘手。” 安东尼·卡洛顿了顿,拿起桌上的咖啡杯抿了一口,才继续说道, “常规的法律辩护,在这种级别的压力下,想要完全脱身。。。恕我直言,难度极大。” “尤其是对方真的掌握了某些。。。嗯,有力的证据下。” 迈克尔的心沉了沉,但他没动声色,只是看着卡洛,等待下文。 卡洛放下杯子,双手交叉放在桌上,直视着迈克尔, “不过,事情或许并非完全没有挽回的余地。” “卡洛律师,我需要的是具体的方案,而不是可能性。”迈克尔沉声道,“时间不站在我这边。” “当然,当然。”卡洛律师脸上的笑容不变, “如果您愿意预付初步咨询和可行性分析的十万美元,或许我们可以讨论具体的方案。。。” 办公室里瞬间安静下来。 迈克尔脸上的肌肉猛地绷紧,那道疤痕都显得更红了。 十万美元!只是初步咨询?这简直是明抢! 迈克尔差点控制不住,一拳砸在安东尼·卡洛那张可恶的脸上。 迈克尔身后的卢卡也是倒吸了一口凉气,十万美元?整个柯里昂家族一年收入也不过几十万美元。 安东尼·卡洛律师似乎对迈克尔眼中一闪而逝的暴怒视而不见,只是好整以暇地靠在椅背上,双手指尖相对,静静等待着。 那神情仿佛在说,你的麻烦值这个价,甚至更多,选择权在你。 几秒钟令人窒息的对峙后,迈克尔从牙缝里挤出一个字, “好。。。不过我希望有效!” 安东尼·卡洛律师脸上的笑容更甚了, “很好,柯里昂先生,您做出了明智的决定。” “不过,有一点需要提前说明,以免后续产生。。。误会。” “这十万美元,只是开启对话、进行初步风险评估和路径规划的入场券。它不保证结果,只代表我愿意为您这个级别的麻烦投入我的时间和资源。” “如果后续的操作取得成功,使得您最终免于被逮捕或实质性指控。。。” “那么,事成之后,我还需要再收取二十万美元的成功酬金。” “二十万?!”卢卡忍不住失声低呼,这几乎是天文数字! 这律师行业也太暴力了吧,迈克尔的黑道生意在他面前就是弟弟,不,是孙子! 迈克尔这次没有暴怒,他脸上的横肉剧烈地抽搐了几下,眼神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良久,迈克尔几乎是从喉咙深处挤出嘶哑的声音, “可以,但我需要立刻看到效果。” “当然。”卡洛律师满意地笑了笑,然后站起身来,从抽屉里拿出一份报纸,将其摆在迈克尔面前。 迈克尔和卢卡都皱起了眉头,疑惑地看着报纸,又看看卡洛,不明白这跟他们的生死危机有什么关系。 卡洛律师没有说话,只是伸出食指,精准地点在报纸版面右下角一则豆腐块大小的短讯上。 那短讯的标题并不起眼,甚至有些古怪: 【奇闻】太平洋岛国“琉球共和国”以“创新模式”公开招募驻漂亮国外交大使。 短讯内容更短,要求候选人“自费上任”,包括但不限于承担自身薪酬、运营费用,乃至提供符合标准的“馆舍”作为大使馆使用。 迈克尔和卢卡看得一脸茫然,完全搞不懂。 卡洛律师观察着两人的表情,微微一笑, “柯里昂先生,有时候,解决一个问题,不一定非要正面撞墙。也许。。。可以换一扇门走。” 卡洛律师的手指在那则短讯上敲了敲, “外交人员,根据国际公约和双边协定,享有完全的外交豁免权。” “这意味着,在任期内,其人身不可侵犯,不受驻在国逮捕、拘禁或刑事审判。” 迈克尔和卢卡脸上的茫然更深了。外交豁免权?这跟黑帮老大躲避FBI追捕有什么关系? 卡洛律师看他们还没明白,索性把话说得更直白, “这么跟您说吧,柯里昂先生,你花一大笔钱去上任琉球共和国驻漂亮国大使。” “有了这个身份,在纽约,甚至在整个漂亮国,只要您顶着这个大使的头衔,FBI那帮人就不能直接动您。” “他们想找您问话?行,先通过官方渠道,向那个琉球共和国的外交部发照会申请。” “等照会来回扯皮几个月,说不定他们自己都把您这事儿忘了。” 这办法太他妈。。。异想天开了!花钱买其他国家的大使?太特么。。。扯淡了。 “你是说。。。”迈克尔的声音有些干涩,他需要确认每一个字, “我,迈克尔·柯里昂,纽约的。。。生意人,去买一个太平洋岛国驻漂亮国大使,然后就能挡住FBI的手铐?” “是的,没错。”卡洛律师点点头, “不过我要提醒你,据我所知,看上这个位置的人,可不少。” “琉球共和国驻漂亮国大使这个位置,它不仅能挡住FBI的手铐,IRS的调查,它附带的实际好处更多。” “这个位置有外交豁免权,是一张顶级社交名片,甚至能接到总统的召见。” “大使馆本身,享有治外法权。在里面谈任何生意,做任何安排,都相对安全。而且,按照惯例,馆舍车辆也享有特殊牌照和通行便利。” “当然还有最重要的一点,”卡洛律师意味深长地看着迈克尔, “这个身份本身,就是一种极佳的漂白方式和信誉背书。一个大使,无论来自多小的国家,在普通人乃至很多生意伙伴眼里,其代表的是官方、是信誉。” “这能极大地改善您的公共形象。” 卡洛律师的话,像是一把钥匙,彻底打开了迈克尔思维中另一扇门。 他原本只看到这身份能挡FBI的手铐,现在才意识到,它还能镀金身、开门路。 这对于一个早就试图将家族生意从纯粹的灰产转向更体面领域的黑帮老大来说,十分具有诱惑力。 第137章 让人无语 迈克尔眼中的光芒闪烁不定,诱惑是真诱惑,但这馅饼来得太诡异,太不合常理。 “等一下,卡洛。既然大使这个位置好处这么多,那为什么琉球共和国会拿出来卖。” “这不合逻辑。里面一定有我们不知道的坑,或者说,这根本就是个骗局?” 面对迈克尔尖锐的质疑,安东尼·卡洛律师只是颇为无奈地、优雅地摊开了双手, “为什么?柯里昂先生,这个问题问得好。但说实话,我也不知道。。。” 这个回答让迈克尔和卢卡都愣住了。 “但是,柯里昂先生,”卡洛律师直视着迈克尔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说道, “这是目前。。。看起来唯一可能救您的方式,只是希望这不是骗局!” 迈克尔和卢卡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同样的东西,走投无路下的狠劲。 卡洛律师那番“希望不是骗局”的话,与其说是保证,不如说是最后通牒,要么赌这条荒诞的生路,要么等着被FBI给干掉。 “老板,”卢卡凑近迈克尔,声音压得极低,确保只有他们两人能听见, “这律师要价太狠,路子也太邪。但。。。他说的可能没错。正规路子走不通了,只能试一试了。” 迈克尔缓缓点了点头,脸上那道疤在紧绷的皮肤下微微抽动。 他转向卡洛律师,直接说道, “行,我们试一试。卡洛,打开天窗说亮话,如果我们要买下这个位置,需要准备多少钱?” 卡洛律师似乎早就料到会有此一问,缓缓开口道, “根据我目前掌握的信息,以及考虑到竞争的激烈程度。。。为了确保您能脱颖而出,获得毫无争议的优先任命。。。” “我认为你需要准备一百万美元。” “一百。。。万?”卢卡这次连惊呼都发不出来了,只觉得喉咙发干,脑袋嗡嗡作响。 一百万美元!这几乎是柯里昂家族能动用的、所有非固定资产流动资金的总和! 迈克尔的瞳孔也骤然收缩,脸上的横肉瞬间绷紧,一百万美元!这比他预想的最高心理价位还要高出至少一倍! “一百万美元?”迈克尔的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带着一股寒意, “卡洛,你最好能确定我花出去的每一分钱,都能听到声响。” 面对赤裸裸的威胁,卡洛律师毫无惧色。 “柯里昂先生,我理解您的顾虑,一百万不是小数目。” “但请您放心,我们这行,讲究的就是收钱办事,这是最基本的职业道德。” “也是我能在这座城市立足、并且和您这样的人物坐在这里谈生意的根本。” “那么,为了证明我的职业道德和试验这条路的可行性,”卡洛律师站起身,从衣帽架上取下他那件同样剪裁精良的外套, “现在我就带您去见见。。。或者说是卖方。” 李适在漂亮国搞了两个办事处,一是史密斯家族帮忙在纽约建立的办事处,主要和媒体打交道。 另外一个是退役大兵汤姆·米勒(战争结束后就退役,彻底给李适卖命)在洛杉矶成立的贸易公司,主要给李适进口物资和设备。 卡洛律师带着迈克尔和卢卡,驱车来到了布鲁克林一个谈不上繁华的普通街道。 车子最终停在一栋不起眼的砖石公寓楼前。 卡洛律师下车后,拿着报纸上所留的地址,反复对照着门牌号,眉头紧锁。 眼前就是一扇普通的门,门上除了门牌号,没有任何标识,更别提什么“国家”、“办事处”之类的字样了。 “是这里吗,卡洛先生?”迈克尔怀疑地问道,这地方看起来跟“国家事务”八竿子打不着。 “地址没错。。。”卡洛律师也有些不确定,但他还是上前敲响了门铃。 过了好一会儿,门才开了一条缝,一个戴着厚厚眼镜、看起来像是大学生的年轻人探出头,看着他们。 “我们找这里的负责人,关于。。。琉球共和国招募外交使节的事情。”卡洛律师尽量让自己的语气显得官方一些。 年轻人推了推眼镜,打量了他们一番,这才把门完全打开。 里面的景象更是让人无语,就是一间普通的、大约二十平米的房间,里面十分简陋,只有另外一个也十分年轻的员工。 整个“办事处”里没有任何与“国家”、“外交”相关的标志,也没有国家的旗帜或文件。 卢卡忍不住低声咒骂,“FUCk。。。这他妈是哪个穷学生租的临时工作室吧?” 开门的年轻人小声解释道, “我们。。。我们刚搬过来不久,很多东西还没布置。” “你们是来买琉球驻漂亮国大使位置的吧,我先给你们登记一下。” “五十万美元起拍,时间定在三天后晚上的八点,到时候你们过来竞拍就行。” 卡洛律师听到这程序还是下意识点点头,但是眼前这过于简陋、近乎儿戏的场景,让他这个见多识广的律师也产生了强烈的怀疑。 “先生们,抱歉,为了我雇主的权益,我需要确认你们的身份和授权。” “我需要看到一些东西,能证明你们与那个所谓的琉球共和国存在正式关联。” “比如一封授权电文,一个印章。毕竟,我们谈论的是外交任命,不是买卖二手机器。” 开门的年轻人脸上闪过一丝迟疑,他回头看了一眼同伴后才说道, “对不起,我们没有授权文件或者印章,但是我们能联系上琉球的李将军或者总统先生高级幕僚莱曼·兰尼兹尔中将。” “莱曼·兰尼兹尔中将?”卡洛律师敏锐地抓住关键词,“你们能联系上他?” 开门的年轻人肯定的点点头。 “那么,”卡洛律师没有在“现在就联系莱曼·兰尼兹尔中将”这个问题上继续深究,转而问及更实际的操作细节, “假设我的雇主在竞拍中胜出,获得了这个。。。职位,付款流程是怎样的?” “是需要立即全额支付,还是可以稍后支付。” 第138章 我们是不是当了冤大头 开门的年轻人显然没仔细想过这个问题,他又回头和同伴低声快速交流了几句,然后转回头回答道, “都可以。” 听到不用立即付钱,卡洛律师心里便有了底。 骗子通常会急着要钱,恨不得当场交易。 这种“都行”的态度,虽然业余,却少了几分急功近利的贪婪,更像是。。。真的不太懂行,或者权限有限,不敢乱定规矩。 “很好,”卡洛律师指了指身后一直没怎么说话的迈克尔, “我的雇主,迈克尔·柯里昂先生。他对你们这个大使位置非常感兴趣,不是随便玩玩,是真心想要。” “但是他不喜欢跟一堆人挤在一起举牌子,浪费时间,还闹得满城风雨。” “你看这样行不行?咱们也别搞什么三天后的竞拍了,麻烦。我雇主愿意出个高价,直接把这事儿定下来。” 卡洛律师伸出一根手指,在年轻人面前晃了晃,清晰地说出一个数字, “一百万美金,买下琉球共和国驻纽约大使这个位置。” 年轻人被这个数字震得倒退了一小步,眼镜后面的眼睛瞪得溜圆, “一。。。一百万?” “这。。。这我需要立刻请示!我做不了主!我必须联系李将军!请。。。请稍等!” 年轻人手忙脚乱地跑进里面那个小隔间,关上了门。 迈克尔、卡洛和卢卡在外面等待着,房间里的另一个年轻人紧张地站在那里,似乎有些不知所措。 大约过了十分钟,小隔间的门开了。 先前的年轻人小跑了出来,他的脸色有些发红,眼神里却透出一种完成重要任务的轻松和即将拿到高额奖励的兴奋。 他小跑到众人面前,深吸一口气,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正式一些, “柯里昂先生,恭喜你,你现在是琉球共和国驻漂亮国全权代表大使。” “正式的任命国书、外交护照及相关文件,将稍后与您完成最终交接。届时。。。请您务必准备好约定的款项。” 迈克尔、卡洛和卢卡三人??? 这么简单?就这么。。。成了? 卡洛律师突然问道, “对了,我有点好奇,这两天,像我们这样来咨询大使位置的人,或者将参加竞拍的人多吗?” 年轻人显然还沉浸在完成大单的兴奋和即将获得提成的憧憬中,几乎是不假思索道, “来打听的人其实不少!他们对大使这个位置还是很感兴趣的。” 年轻人耸了耸肩,露出一丝无奈和轻蔑, “可是啊,一听说起拍价要五十万美元,还要自备馆舍、承担所有费用。。。嘿。。。就找个借口就溜了!” “像你们这样有实力又有决断的,真是太少了。” 迈克尔、卡洛和卢卡三人脸上的表情瞬间变得极其精彩。 他们先是齐齐一愣,随即同时露出了那种“我们是不是当了冤大头”的荒唐神色。 卡洛律师的职业本能就促使他试图扳回一城,哪怕希望渺茫,他脸上迅速堆起一个略显尴尬但又试图讲理的笑容, “这价格。。。是不是还有商量的空间?毕竟,一百万美元不是小数目,而且看起来。。。市场。。。嗯,市场的热度似乎没有预想中那么高。” 年轻人脸上的兴奋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警惕和某种狐假虎威的强硬。 “商量价格?这绝对不行!” “我已经将柯里昂先生同意以一百万美元直接购买大使的消息,正式上报给了李将军!” “将军非常重视,认为这是对我们事业的巨大支持,已经启动了正式任命程序!” “这不是街头买卖还能讨价还价!这是国家事务!你们如果现在反悔,那就是戏耍我们琉球共和国,戏耍李将军!” “将军最痛恨言而无信、出尔反尔的人!你们要是敢毁约。。。就等着被我们琉球共和国全球通缉吧!” 三人走出公寓楼,心情好像不是那么美丽。 卡洛律师也有些尴尬,毕竟自己也是第一次参与这种国际大买卖,没有经验。 卡洛律师咳嗽了一声打破寂静,正想要说二十万酬金自己只收一半。 就在这时,呜哇——呜哇——! 一阵阵尖锐刺耳的警笛声猛地撕破了街区的宁静!声音又急又响,从好几个方向同时传来。 刺耳的刹车声中,前后三辆警车猛地刹住。 车门砰砰打开,十几个穿着风衣或西装的男人迅速跳下车,眼神凶狠,动作利落地围了上来。 这不是普通巡警,这是联邦调查局(FBI)的人! “FBI!迈克尔·柯里昂,你被捕了!” 迈克尔脸唰的一下变得惨白,手本能地摸向腰间藏着的枪。 眼看着几名如狼似虎的FBI探员已经冲上前来,就要粗暴地扭住迈克尔的胳膊,卡洛律师站了出来, “等等!请等一下!” 卡洛律师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权威而镇定,尽管他的腿都在微微发颤, “先生们!我是安东尼·卡洛律师!这位迈克尔·柯里昂先生的法律代表!” “我必须郑重告知你们,你们无权逮捕柯里昂先生!” “无权?”领头的FBI探员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冷笑道, “我们持有联邦法院签发的逮捕令!指控他多项严重联邦罪行!卡洛律师,我建议你让开,不要妨碍联邦执法!” “不!你听我说完!”卡洛律师的赶忙说道, “现在站在你们面前的,是琉球共和国驻漂亮国特命全权大使,迈克尔·柯里昂阁下!” “根据《维也纳外交关系公约》和国际法,他享有完全的外交豁免权!他的人身不可侵犯!” “你们,联邦调查局,没有权限逮捕或拘禁一位外国大使!这是严重的外交事件!你们想引发国际纠纷吗?!” 这番突如其来的宣告,瞬间让所有FBI探员都愣住了。 “证件?”领头的FBI探员脸上的惊愕只维持了不到一秒。 卡洛律师空举着的双手,谢特,根本就没有。 领头的FBI探员不再废话,猛地一挥手,对身后早已蓄势待发的手下吼道, “还等什么?!抓走!” “你们不能。。。”卡洛律师还想上前,立刻被一名探员用强壮的身体顶开,踉跄着差点摔倒。 冰冷的金属手铐“咔嚓”一声,干脆利落地锁死了迈克尔的手腕。 眼看迈克尔就要被强行押上警车,卡洛律师用尽全力喊道, “迈克尔!看着我!” 迈克尔挣扎着回头。 “别担心!什么都别说!记住你现在的身份!一切交给我!我马上去想办法!相信我!” 第139章 总统先生很满意 漂亮国,华盛顿,白宫。 杜鲁门总统刚刚结束一场关于欧洲重建的会议,略显疲惫地揉了揉眉心。 这时,秘书轻轻敲门,手里捧着几份折叠整齐的报纸。 “总统先生,这是今天几家主流媒体的头条,您可能需要看一看。”秘书的语气里带着一丝丝的小兴奋。 杜鲁门接过报纸,《纽约时报》《华盛顿邮报》《芝加哥论坛报》。。。头版通栏的英文标题赫然映入眼帘, 《致伟大的朋友:琉球人民永远铭记杜鲁门总统和漂亮国人民的解放与友谊》 副标题进一步写道,“新兴的琉球共和国视漂亮国为解放者与导师,期盼在民主之光下重生。” “哈里·杜鲁门:一位来自密苏里州平凡之人的非凡领导,正指引世界走向和平与自由的新黎明。” 杜鲁眉头微挑,迅速扫过文章内容。 那些热情洋溢的赞美之词,将漂亮国描绘为“人道主义的灯塔”,将杜鲁门本人称为“自由的捍卫者”,“琉球人民的救星”,“世界的指引者”等等。 这让杜鲁门严肃的嘴角不禁松弛了些许。 “还有这些照片,先生。”秘书适时递上放大的新闻图片。 画面中,琉球民众高举星条旗与杜鲁门肖像,笑容真挚而热烈。 杜鲁门的嘴角开始微微上扬,露出一丝不易察觉的得意笑容。 随后杜鲁门靠向高背椅,摘下眼镜,缓缓擦拭,脸上露出难得的轻松。 “这是自发投递的?”杜鲁门开口问道。 “是的,总统先生。据报社反馈,是琉球单方面通过渠道付费刊登,他们说这是发自肺腑的真诚感谢。”秘书笑着回答道。 杜鲁门将眼镜重新戴好,身体微微前倾,显示出更浓厚的兴趣, “社会反应如何?” 秘书脸上的笑容更明显了,他翻开随身携带的文件夹,里面是整理好的简报和民调数据, “反应非常好,总统先生。可以说,这篇文章来得正是时候。” “首先,各大报纸的读者来信栏目和电台的热线电话,几乎被积极评论淹没。” “许多普通民众表示,读到这篇文章为我们的国家感到骄傲、这就是我们战斗和牺牲的意义。” “中西部几个农业州的反馈尤其热烈,特别是您家乡所在的密苏里州,《堪萨斯城星报》和《圣路易斯邮报》都发表了社论,将您领导下的漂亮国,与密苏里人务实、坚毅、乐于助人的传统精神联系起来。” “家乡的民众认为,这再次证明,来自漂亮国心脏地带的核心价值观,正在引导世界走向更好的方向。” “他们引以您为傲。” “而且密苏里州议会两党领袖已达成共识,准备在下周一的州议会全体会议上,正式宣读并一致通过一份《向哈里·杜鲁门总统致敬信》。 杜鲁门的眉毛扬起,嘴角的笑容更甚了,身体也不自觉地坐直了。 秘书继续说道, “其次,盖洛普刚刚进行的快速民意抽样显示,在或知晓这篇文章内容的受访者中,对您的支持度上升了十七个百分点。” 听到具体的民调数字,杜鲁门眼中闪过一丝光亮。 “国会山那边呢?”杜鲁门关心的问道,这是关键。 “两党都有积极声音。”秘书回答道, “共和党参议员范登堡公开表示,这种软实力的展示比十份外交照会更有效。几位关键的民主党议员,都公开或私下表示欣赏。” 杜鲁门靠回椅背,双手交叉放在桌上,脸上的满意神色已经十分明显。 沉思片刻后,杜鲁门将目光投向窗外白宫南草坪的方向,然后作出了几项决定, “ 关于远东战区,特别是麦克阿瑟将军那边报上来的、有关琉球的冗长报告,以后一律不需要摆到我的桌面上来。” “今晚白宫不是有个宴会吗?将琉球驻我国的大使请来,我要和他聊聊。” “是,总统先生。”秘书迅速记录着,然后转身去安排。 纽约,联邦广场26号,联邦调查局纽约分局。 审讯室的白炽灯发出刺眼的光,迈克尔·柯里昂被铐在冰冷的金属椅子上,对面坐着两名面色冷峻的FBI探员。 高强度审讯,让迈克尔疲惫不堪,但是他谨记卡洛律师的话,什么也不说。 这种沉默的抵抗显然激怒了负责审讯的两名探员。他们对视一眼,脸上闪过一丝凶狠,对付这种硬骨头,常规手段似乎已经失效。 “柯里昂先生,”领头探员站起身,慢慢踱步到迈克尔身后,声音变得阴冷, “看来你是打定主意要跟我们耗下去了。你以为不说话,我们就拿你没办法?” 探员脱下西装外套,松开领带,慢慢卷起衬衫袖子,露出结实的小臂。 “你知道吗?这间屋子隔音特别好。有时候。。。为了让一些不合作的社会渣滓开口,我们会采用一些。。。不那么符合规章,但非常有效的手段。” 迈克尔知道对方要干什么了,刑讯逼供,或者至少是严重的肉体威胁,在黑道混迹多年,他太熟悉这种气氛了。 “我什么都不知道。”迈克尔从牙缝里挤出这句话,“我要见我的律师。” “律师?”领头探员嗤笑一声,猛地伸手,一把揪住迈克尔的头发,强迫他仰起头, “等他来了,你恐怕已经想不起要说什么了!” 领头探员另一只手攥成拳头,作势就要朝着迈克尔的腹部狠狠捣下去! 这一拳如果打实,足以让人痛得蜷缩起来,半天喘不上气。 就在领头探员的拳头即将落下、迈克尔已经能感觉到对方拳风的刹那。 砰!砰!砰! 审讯室的门突然被从外面用力敲响,声音急促而沉重! “开门!约翰逊!立刻开门!”门外传来一个严厉而焦急的声音,是分局里级别更高的主管。 领头探员约翰逊的动作僵在半空,脸色一变。 “谢特。。。”约翰逊低声咒骂了一句,不情愿地松开迈克尔的头发,示意另一探员去开门。 门打开,一名穿着整齐西装、脸色铁青的中年男人站在门口,正是分局负责重大案件的助理局长。 他锐利的目光扫过昏暗的审讯室、卷起袖子的约翰逊,以及迈克尔被揪乱的头发和苍白的脸,眼神里充满了警告和怒意。 “你们两个,出来!” 第140章 直飞华盛顿 约翰逊探员脸上明显写满了不甘和被打断的恼怒,他指了指还被铐在椅子上的迈克尔,争辩道, “局长!再给我十分钟!不,五分钟!我保证让这混蛋开口认罪!我们证据确凿,他跑不掉!” “闭嘴!”助理局长罕见地暴怒,脸都气得有些发红,他几乎是低吼着, “认罪?你们他妈抓人之前,了解清楚他到底是谁了吗?!” 这话把约翰逊和另一名探员都问懵了。 他是谁?不就是纽约黑手党头子迈克尔·柯里昂吗?档案摞起来有一尺厚,他们还能抓错人? 助理局长没理会他们的错愕,压低声音,急促的说道, “就在刚才!白宫办公厅直接打来了电话,说今晚总统要见琉球国驻我国大使迈克尔·柯里昂!” “什么?!”约翰逊和另一名探员异口同声地惊呼出声,眼睛瞪得几乎要凸出来。 他们猛地扭头,再次看向审讯室里那个被铐在椅子上、满脸横肉、一身煞气的男人。 “局。。。局长,您不是在开玩笑吧?他真是大使?” “你看我像是在跟你开玩笑吗?!”助理局长几乎是在低吼,额角的青筋都跳了起来, “马上把他放了,现在专机正在等他,总统今晚要见他!” 约翰逊和另一名探员愣住了,他们怎么也理解不了这里面到底发生了什么,更是不知道迈克尔·柯里昂这个混蛋是怎么把自己给洗白的。 “还愣着干什么?!”助理局长见他还傻站着,气得几乎要跳脚, “去!立刻!给他解开手铐!态度给我放尊重一点!然后带他去收拾一下,换身干净衣服!” “楼下的车已经准备好了,直接送他去机场!有一架空军派的专机在等着!” “空。。。空军专机?”约翰逊和另一名探员彻底傻眼了,这规格。。。未免也太离谱了! “快!去!”助理局长推了约翰逊一把。 约翰逊被推得一个踉跄,站稳后,那股职业的执拗和不甘再次涌了上来,他梗着脖子, “局长!就算。。。就算他真是那个什么鬼地方的大使!那又怎么样?” “大使就能无法无天了吗?他犯的那些事,谋杀、逃税、勒索、组织犯罪,都是铁证如山!” “难道就因为他现在顶着个大使的头衔,总统要见他,我们就要眼睁睁看着他大摇大摆地走出去,这他妈还有法律吗?” “约翰逊!你他妈给我闭嘴!” 助理局长终于彻底爆发了,他一步上前,几乎和约翰逊脸贴着脸,唾沫星子都喷到了对方脸上, “法律?你他妈现在跟我谈法律?” “等白宫和司法部因为非法拘禁外交人员的丑闻把整个分局掀个底朝天。” “等国会那些老爷们拿着放大镜来查我们每一个程序瑕疵。” “等媒体把我们描述成破坏国家外交努力的蠢货的时候,你他妈再跟我谈你那套法律!” 局长不再看约翰逊,一把将他狠狠推开,然后深吸一口气,整理了一下自己的领带和西装,然后亲自去处理这个烂摊子。 助理局长亲自将迈克尔“礼送”出分局大楼,然后安排专车将其送往机场。 专机的舷梯旁,卡洛律师和卢卡早已经等待在此,他们看到迈克尔下车,明显松了口气,快步迎了上去。 “迈克尔!感谢上帝你没事!”卡洛律师迎上来,脸色有些苍白,但眼神里满是劫后余生的庆幸, “快,上飞机!路上再说!” 三人迅速登上舷梯。机舱内简洁但舒适,除了他们和一名面无表情的空军联络官,没有其他乘客。 引擎的轰鸣声逐渐加大,飞机开始滑行。 刚在座位上坐稳,系好安全带,迈克尔就立刻转向卡洛, “卡洛,告诉我,这他妈到底是怎么回事?白宫?总统?我怎么会突然从审讯室要飞到总统那里?” 卡洛律师和卢卡对视一眼,都露出了同样茫然和不可思议的神情。 “迈克尔,说实话。。。我们也不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卡洛压低了声音,语速很快, “你被抓走后,我和卢卡都快疯了。我动用了所有能想到的法律和人脉关系去抗议,说他们非法拘捕外交人员。” “但效果有限,FBI那边根本不理。” 卡洛律师深吸一口气,继续说道, “然后,我想到了那个琉球共和国的年轻联络人,他给了我们莱曼·兰尼兹尔中将的联系方式。” “我们拨打了电话,是兰尼兹尔中将的助理接的,我说明了情况,说琉球共和国刚被任命的大使就被FBI抓了。” “对方让我等了大概十分钟,然后回电话说,情况已上报,兰尼兹尔中将会亲自处理。” “然后。。。就现在这样了。” 卢卡在旁边忍不住插嘴,声音还带着颤抖, “老板,总统要见你,是杜鲁门总统要见你啊!” 卢卡的声音因为极度的激动和震惊而变了调,他眼睛瞪得溜圆,脸上混合着一种我们是不是在做梦的恍惚和老板要牛逼大发了的狂喜。 “总统!白宫!我的天哪!”卢卡语无伦次,手都不知道往哪放, “我们连纽约的州长都没见过!现在。。。现在我们要去见总统了?!还是坐空军的专机去?!这。。。这他妈简直。。。” 卢卡说不下去了,只是用力拍打着自己的大腿,仿佛需要用疼痛来确认这不是幻觉。 当晚的白宫宴会厅灯火通明,觥筹交错,空气里弥漫着雪茄、香水和某种属于顶级权力的无形气息。 迈克尔·柯里昂穿着虽然合身但总让他感觉束缚的黑色晚礼服,孤独的站在宴会厅一个相对安静的角落。 尽管卡洛律师已经给他恶补了很多关于宴会的礼仪,但迈克尔此时依然有些手足无措。 今晚的嘉宾有杜鲁门总统,国务卿迪安·艾奇逊,陆军总参谋长乔治·马歇尔将军。。。 这里面的大人物迈克尔有在报纸上见过,但是从来没有想过有一天自己也能和这些大人物同处一室。 此时,迈克尔突然觉得这一百万好像物有所值! 第141章 友谊的小船说翻就翻 就在迈克尔被眼前这过于豪华的阵容冲击得有些恍惚时,一名侍从官来到其面前, “柯里昂大使阁下,总统先生希望与您稍作交谈,请您随我来。” 迈克尔的心脏猛地一跳,身体都在微微颤抖, “好。。。好。” 杜鲁门总统正站在一幅巨大的油画前,与国务卿艾奇逊低声交谈着什么。 看到迈克尔走近,杜鲁门总统停下了话头,紧盯着迈克尔,脸上露出诧异的神色。 实在是迈克尔的形象太过于惹眼,高大的身材,满脸的横肉,脸颊上更是一道长长的刀疤。 这不像一个外交官,更像是。。。 “啊,柯里昂大使,欢迎来到白宫。”杜鲁门总统还是主动伸出手, “很高兴见到你,请代我向李适将军转达问候,希望他在琉球一切顺利。” 简单的寒暄后,杜鲁门没有立刻结束话题,而是好奇的问道, “柯里昂大使,请原谅我的直接。。。看到你,我不禁有些好奇。” “你这。。。非凡的气度,还有。。。” 示意了一下迈克尔的脸颊上的伤疤。 “你是军人出身?” 张了张嘴,感觉喉咙发干,支支吾吾的。 他总不能说“不,总统先生,我是纽约的黑手党头子,这疤是当年抢地盘时被人砍的。” “这个。。。我。。。” 就在这要命的尴尬时刻,一阵沉稳的脚步声靠近,打破了这令人窒息的短暂沉默, “抱歉打扰一下,总统先生。” 来者正是乔治·马歇尔将军。 这简直是天降救星!杜鲁门总统的注意力立刻被转移了。 与马歇尔将军低声交谈了好一会,杜鲁门总统才转头看向迈克尔, “柯里昂大使,看来我们得下次再找机会详聊了。很高兴认识你,希望你在华盛顿期间一切顺利。” “再次感谢琉球人民的深情厚谊。” “是我的荣幸,总统先生。祝您。。。一切顺利。”迈克尔连忙说道,声音还有些不稳,但总算把句子说完整了。 宴会结束后,迈克尔随着众人缓缓退出大厅,卡洛律师和卢卡早就在车上等待。 看到迈克尔出来,卢卡迫不及待地推开车门跳了下来,几步冲到迈克尔面前,眼睛在夜色中闪闪发亮, “老板!老板!你出来了!怎么样?见到总统了吗?真的见到杜鲁门总统了?” “他长得和报纸图片上一样?跟你说什么了?” “天哪,在白宫里!感觉怎么样?是不是感觉特别。。。特别厉害?” 迈克尔看了卢卡一眼,没有立刻回答,而是先弯腰坐进了车里。 半晌,迈克尔才开口说道, “这大使任期是几年来着?” 卡洛律师愣了一下,显然没想到迈克尔从白宫出来后第一个问题竟然是这个。 他迅速回忆着和琉球共和国年轻联络人的交谈以及国际惯例,回答道, “。。。呃,大概四年。。。” “四年?”卢卡的声音猛地拔高,瞬间盖过了卡洛律师后面的话, “一百万美金,就他妈买四年?” 卢卡几乎是在车里吼出来,手指用力地比划着, “这他妈比我们收最狠的高利贷、开最黑的赌场还要暴利!” “这哪是卖官?这简直就是明抢!不,抢劫都没他们来钱快。。。” 迈克尔当即抬手,打断了卢卡的话, “我。。。我想知道,如果我想买断大使这个位置,大概要花多少钱?” 卢卡??? 迈克尔·柯里昂就任琉球驻漂亮国大使,并见到总统一事在纽约传得沸沸扬扬。 迈克尔·柯里昂更是在10月24日代表琉球共和国在厚重的《联合国宪章》文本上签下名字。 这一天联合国正式宣告成立。 趁着迈克尔·柯里昂的热度,李适又遥控指挥了驻纽约总领事,驻洛杉矶总领事的“招聘”工作。 这一次采用的是竞拍模式,驻纽约总领事被纽约当地的另外一个黑道家族拿去,花了87万美元。 而驻洛杉矶总领事被一个华人富商给拿下,花了82万美元。 在有心人的推波助澜下,这件事在漂亮国是彻底火了起来。 《纽约时报》的头版并排刊登了夸张的标题,《外交官席位拍卖会!黑帮与富豪的护身符新潮流?》 电台里,评论员们唾沫横飞,把这称为外交史上最荒唐的闹剧。 这件事最终还是闹到了漂亮国政府,白宫新闻秘书召开紧急记者会,宣读了一份由总统授意、国务院和司法部联合拟定的声明。 总体的意思是,第一,已经上任的不予追究。 这还是很给李将军面子,没有直接把迈克尔等黑道分子给驱逐了,反而还默认了这项交易。 第二,法律补丁火速上线,以后上任漂亮国的外交及领事人员必须征得漂亮国政府明确同意,这直接面向全世界所有国家。 第三,禁止琉球共和国在漂亮国另外开设领事馆,这算是给李将军一个小小的教训。 漂亮国驻琉球大使约翰·哈蒙德上校火速找到李适,转达了漂亮国政府的声明。 李适顿时捶胸顿足,一脸的肉痛, “我们琉球,一片赤诚,视漂亮国为解放者和最亲密的朋友!” “我正筹划着,要在贵国每一个州都设立一个领事馆,甚至更多联络处!” “让我们的友谊之花,开遍北美大陆的每一个角落!” “可现在。。。现在一纸声明,就把我们所有美好的设想,所有加深友谊的努力,都给。。。给堵死了!” 约翰·哈蒙德大翻白眼,你那是冲着友谊去的吗? 你踏马的就是冲着卖官挣钱去的,三个外交官就卖了快300万美元,这钱来得也太容易了。 哈蒙德还是保持着外交礼貌, “将军,这也是无奈之举,贵国之前的做法实在有违外交常规。” 李适叹了口气,装作痛心疾首的样子, “好吧,我理解。” 不过李适的目的已经达到,琉球共和国彻底在漂亮国打出了名气。 虽然这名气来的不咋光彩,但是只要能刷存在感就行,这样好方便李适的下一步行动。 第142章 民意所至 华盛顿,国民政府驻漂亮国大使馆。 八点刚过,大使馆门口就开始聚集人群,清一色的白人男性,穿着保守的深色西装,手里攥着当天的《华盛顿邮报》。 人群逐渐增至百余人,他们并不喧哗,只是沉默地看着报纸头版。 驻漂亮国大使魏道明的手微微颤抖,烟灰掉落在地毯上也浑然不觉。 “是来抗议的吗?”魏道明的声音有些发干,“还是。。。” “不像抗议。”武官郑伯深走到一扇窗前, “你看他们的站姿,队形太怪异了,像是临时被人组织起来的。” 魏道明掐灭了香烟,整了整深灰色的西装领口。 “我出去。” “大使!”郑伯深上前一步,“太冒险了。身份不明,意图不明。。。” 魏道明双手一摊,带着一丝自嘲, “总不能让他们挡在大使馆门口,这多难看。” “再说了漂亮国是法治社会,他们不敢袭击我们!” 魏道明刚踏出大使馆门口,门外的上百个白人男性就齐刷刷的看了过来,就像是事前经过排练的,竖起大拇指用着蹩脚的汉语喊道, “XXXX好。。。” “XXXX大大的英雄。。。” “XXXX是我的偶像!” 。。。。。。 魏道明愣住了,谁能告诉我这到底要整哪样? 魏道明定了定神,走到一个约莫三十岁的白人男子面前, “先生,”魏道明用英语平问道, “能告诉我,发生了什么吗?你们为什么聚集在这里?又为什么要说。。。那些话?” 男子眼神闪烁了一下,没有回答,只是机械地将手中的报纸递了过来。 魏道明接过报纸,头版头条触目惊心, 《琉球共和国最高领袖李适将军发表告世界书:没有XXXX,就没有新民国!》 副标题更显夸张。“东方自由灯塔照亮整个亚洲,XXXX抗战功绩永载史册,民族复兴伟业感召亚洲。” 文章以近乎谄媚的笔调,将XXXX描绘成“亚洲的华盛顿”、“东方反殖民主义领袖”,称其“以卓越领导带领中国人民赢得抗战伟大胜利,正引领古老华夏实现前所未有的民族复兴”。 就在这时,现场的白人男性齐声声的喊道, “XXXX万岁!XXXX万岁!XXXX万岁!” 魏道明猛地回头,朝着还愣在门口、目瞪口呆的郑伯深低喝道, “伯深!还傻站着干什么?!” “快去!把使馆里所有的相机都拿出来!胶卷备足!多叫几个人,从不同角度拍!” “正脸、侧影、全景,特别是他们喊口号的嘴型,还有手里报纸的头版,一个细节都别漏!” 郑伯深瞬间明白了什么,转身就往使馆里冲。 魏道明看着眼前这荒诞的一幕,大概明白了什么,不过这些都不重要。 重要的是,XXXX爱看,喜欢看。 魏道明向前一步,靠近那个递给他报纸的白人男性,试探性的问道, “今天这表演。。。效果不错。想必报酬也很丰厚吧?” 白人男性下意识露出一个开怀的笑容,脱口而出, “当然!只要在这喊半天,就能拿十美元!可比在码头卸货轻松多。。。” 白人男性猛的反应过来,赶忙摆手, “不,不是!我们是自发的!” “对,是自发来向XXXX表达敬意的!我们钦佩他!钦佩他带领中国人民取得抗战胜利。。。” “嗯。。。嗯,还有实现民族复兴!” 魏道明嘿嘿一笑,没有继续追问。 不一会,魏道明便转身走回使馆,他一边脱外套一边对郑伯深说道, “等会照片洗出来,第一时间拿给我!” 魏道明坐在书桌前,铺开了稿纸,拧开了钢笔,开始书写那份即将发往重庆(46年5月才还都)的“特别简报”。 笔尖在纸上飞快滑动, “华盛顿万人空巷,争睹风采,友邦舆论沸腾,盛赞抗战功勋。” 魏道明略一沉吟,将“百余人”的数字果断划去,改为“自发聚集之热情民众逾千人,绵延使馆街区,蔚为壮观”。 接着,魏道明仔细回忆《华盛顿邮报》上那篇谄媚文章中最华丽的辞藻,加以润色、拔高, “《华盛顿邮报》等主流媒体,均以头版巨幅刊登琉球等地友邦人士之由衷赞颂。” “盛赞我XXXX乃亚洲之华盛顿,东方自由世界之灯塔,其坚忍卓绝之领导,不仅赢得抗战伟大胜利,更为我中华民族之复兴开辟光明坦途,精神感召远及海外,四海归心。” 写到“现场盛况”时,魏道明完全基于想象,描绘得栩栩如生, “现场美籍人士,无论老少,皆手持刊载颂扬文章之报章,神情激动,自发以汉语高呼XXXX万岁、中国复兴万岁等口号,声震屋瓦,情真意切。” “此情此景,实为我国国际地位空前提高、XXXX威望深入人心之明证,使馆同仁目睹之下,无不感奋莫名!” 魏道明最后特意强调, “此纯系美方民众自发行为,并无任何官方组织背景,足见民意所向。” 就在这时,暗房送来了第一批湿漉漉的照片样片。 魏道明立即仔细检视,他挑出几张“合适”的现场证明交给郑伯深, “好了,照片配上,立刻发回国内!用最快通道,直接送XXXX官邸!” 重庆,XXXX披着藏青色棉袍,坐在宽大的书桌后。 桌上摊开的,正是侍从室刚刚送来的、来自华盛顿大使馆的“特别简报”及那几张附带的照片。 XXXX的目光在照片和简报上来回扫视,嘴角那丝克制的弧度终于逐渐扩大。 XXXX抬起头,望向垂手侍立的心腹陈布雷,脸上竟露出罕见的、带着些孩童般探究神情的笑容。 “彦及啊,”XXXX唤着陈布雷的表字,声音里透着一种罕见的轻快, “你来看看这个。。。照片上这些漂亮国人,喊我万岁。。。是不是真的哦?” 第143章 很开心,很满意 陈布雷趋步上前,稍微一看便知道怎么回事。 这多半是某人花钱雇人演的一出戏,借《华盛顿邮报》的由头,刻意制造的“国际崇拜”假象。 魏道明是聪明人,看破了却不说破,反而顺水推舟,将这出戏包装成“友邦民意”,急吼吼地送回国内,投委 员长所好。 然而八年抗战,山河破碎,民生凋敝,委 员长殚精竭虑,还背负着内外压力与骂名。 如今抗战终于胜利,也该让委 员长高兴高兴。 陈布雷迅速整理好思绪,脸上浮现出恰到好处的激动神色, “委 座,这。。。这真是令人振奋啊!”陈布雷指着照片, “您看这些漂亮国民众的神情,虽不及我同胞之狂热,但这份自发的、肃然的敬意,却是做不得假的。” “尤其是在华盛顿,漂亮国的首善之区,能有此等景象。。。” 陈布雷略作停顿,观察着委 员长的反应,见其嘴角笑意更甚,便继续“解读”, “魏大使报告中说,此系民众自发,无官方背景。我以为,这一点尤为可贵!” “官方礼仪,或有外交考量,而这民间自发之举,方是真正人心所向的体现。” “《华盛顿邮报》乃漂亮国大报,其报道虽然转载琉球人士之文章,但能被其采纳,并引发民间如此的反响。。。” “足见委 座领导我国抗战之伟绩、复兴民族之宏愿,已越出国界,在自由世界深入人心,产生了莫大之共鸣与感召!” 陈布雷的语调愈发恳切,带着文人的那种真诚的感染力, “自鸦片战争以来,我中华民族积贫积弱,受尽列强欺凌,国际地位低落,何曾有过友邦民众如此自发聚集,赞誉我国家领袖之事?” “此实为百年未有之气象!!!” “这固然是全体军民浴血奋战的结果,更是委 座您坚忍领导、砥柱中流所赢得的应有之荣光!” “值此胜利之时,得此佳讯,实乃天意昭示,民心所向,友邦钦敬,可喜可贺!” 陈布雷最后深深一躬, “委 座,此等盛事,不仅当告慰国人,亦应载入史册,以彰我中华民族于世界地位之提升,与领袖威望之隆盛!” 蒋委 员长听着陈布雷这一番引经据典、情理并茂的“解读”,终于开怀大笑了起来。 “彦及啊,”委 员长指了指桌上那些照片和简报,语气温和,甚至带着点难得的调侃意味, “你们啊。。。有心了(奉化口音)。” 陈布雷心领神会,知道委 员长其实心知肚明,只是在这胜利的喜庆氛围里,愿意享受这份被精心包装过的“国际荣誉”。 陈布雷连忙微微躬身, “委 座过誉,此乃天道人心,自然感应,非人力所能强为。我等不过据实陈情,略抒感奋罢了。” “嗯。”委 员长满意的点了点头,这才开始注意到琉球人士的身上。 委 员长拿起那份《华盛顿邮报》,手指点着“琉球共和国”和“李适将军”这两个词, “彦及,这个琉球共和国。。。还有这位李适将军,究竟是什么来路?” 陈布雷躬身近前, “委 座,这琉球共和国是漂亮国扶植的傀儡政权,国土在日本的冲绳岛,我估摸着漂亮国这是不想把冲绳还给日本了。” “至于李适嘛,委 座你可能还知道,这人以前还是您的手下。” “哦?”委 员长眉头一挑,“竟有此事?详细说说。” 陈布雷解释道, “根据军统和外交系统的零星情报交叉印证,此人37年加入我国军序列,籍贯似是四川。” “42年随远征军入缅甸作战,官至少校营长。” “缅甸光复后,魏德迈将军(中国战区总参谋长,漂亮国人)不是说有一支数百人的中国部队在冲绳战场表现优异吗?” “估计这支部队,就是李适带过去的那一个营。” “我想起来了。”委 员长缓缓坐直了身体, “我记得魏德迈当时还管我要8000人赴冲绳作战,最后我派了5000保安团过去。。。” “对了,我们的保安团回来了没有?” “还有这个李适,究竟是怎么从我军的营长,摇身一变,成了替漂亮国人卖命的将军?” 陈布雷略一沉吟,将身子躬得更低了些, “回委 座,保安团的事后来一直没有消息。卑职下来后,会立刻通过正式渠道,向漂亮国驻华使馆提出查询。” “至于李适如何摇身一变。。。” “根据零碎情报拼凑,其关窍,恐怕在于一场内讧。” “李适在缅甸作战时,与其直属旅长朱大常便多有龃龉,后来矛盾激化险些火并。” “至于李适用什么方法搭上漂亮国这条线的,又如何跑到冲绳去的,目前暂无确切情报。” 蒋委 员长这会才想起了这件事,当时自己还下令这个李适一旦回国就立即秘密处决。 “原来是这么一回事,这么看来也是。。。情有可原的。” “这个李适。。。在海外闯下了偌大一个基业,也算是为国争光!” 琉球共和国,冲绳岛。 今天,琉球人民的将军,李适将军亲自下地方巡视市场。 冲绳岛其实一直不缺粮食,要知道巅峰时期,冲绳岛上可是驻扎着三十几万漂亮国大兵,漂亮国大兵随便漏点食物的渣渣也足够琉球人吃饱。 但是嘛,现实却是冲绳岛一直很缺物资,唯一广为流传的就是压缩饼干。 直到琉球共和国成立后,各地新建的市场上当即就涌现出了大量的物资,各类衣服,被服,生活用品。 食物也是多种多样,肉罐头,面粉,大米,海鱼,甚至还有十分罕见的水果罐头,巧克力,可口可乐等。 大米是漂亮国从菲律宾运来的,最早是给大兵加餐的,不过大兵不爱吃。 军用吉普车卷着尘土,行驶在土路上,李适撇撇嘴, “这土也太颠簸了吧,差点把咱腰给闪断!” 张文强抓住副驾驶的扶手,陪着笑脸道, “将军,等公路修好了,就不会再有颠簸了。” “公路?哼。”李适从鼻腔里挤出一声不满的冷哼, “那进度。。。我觉得完全可以把工作时间提高到每天16个小时!” 当然不是琉球人不努力干活,而是真的缺人,特别是青壮劳动力。 现在冲绳岛上一共三十万琉球人,其中成年男性还不到四万,其他的全是老弱妇孺。 在建筑工地干活的琉球工人,约在十万人左右,女人占多数。 第144章 主体思想即将出世 坐在李适身边的警务部长刘大勇小声嘀咕道, “十六个小时?这。。。这怕是《日内瓦公约》里头,对待战俘也不敢这么使唤啊。” 李适狠狠瞪了刘大勇一眼,便转头对坐在前排副驾驶的张文强说道, “国民政府那边的回执已经过来了,允许我们建交,你准备一下,这两天就出发吧。” 张文强闻言回答道, “将军你就放心,我明天就出发。” “对了,将军你要求的杜鲁门思想研究办公室已经组建完毕,我们已经在漂亮国建立了分部。” “保证把杜鲁门总统拍得舒舒服服、妥妥帖帖,让他觉得咱们琉球是他最贴心的小棉袄。” 杜鲁门任职总统一直到1953年。 李适满意的点点头, “对了,还有蒋委员长的,也给搞一个,这位咱也得把他拍舒服。” 说话间,吉普车一个拐弯,已经到达目的地。 眼前这片所谓的市场,其实是一个露天交易平台。 琉球人在琉球贸易公司进的货,其中以各类食物为主,在此售卖。 琉球人用美金,或家里值钱的物品来交换。 品类虽然不多,但是各类食物那真的量大管够。 这一点琉球人不得不感谢我们的李将军,至少基本物资上面的保障还是十分充足的。 还有,要是没有咱李将军,此时大部分琉球人还在集中营待着,要等到46年才会被陆续释放。 李适推开车门,站定。 刚刚还充斥耳膜的讨价还价声、孩童嬉闹声、铁器碰撞声,此刻消失得无影无踪,现场很安静也很尴尬。 李适皱了皱眉,总感觉少了点什么? 嗯。。。热泪盈眶蜂拥而至的迎接名场面。 不过嘛,就算琉球人愿意这么做,李适也不敢这么干,万一被琉球人给刺了,那不就亏大了。 说是琉球人,可头几十年这些人全特么的是日本人。 李适决定打破尴尬,李适的目光落在了不远处一个十岁左右的男孩身上。 那孩子瘦得像根竹竿,穿着明显过大的、打着补丁的旧衣服,鼻子上还挂着鼻涕,正躲在母亲身后,偷偷看着李适。 李适挤出一丝和蔼的微笑,从兜里掏出一块巧克力,走上前去,更是十分贴心的弯下腰。 “你的,巧克力的吃。。。” 这个动作,在李适的预想里,本该是打破僵局、展现亲民与慷慨的完美契机。 李适甚至已经想象,孩子怯生生接过巧克力后,周围人群气氛随之松动的样子。 然而,现实是冰冷的。 那男孩非但没有伸手,还猛地向前一伸脖子,用尽全力,“呸”地一声,一口唾沫不偏不倚,吐在了李适锃亮的皮鞋上。 时间在这一刻彷佛是停止了,现场的琉球人也是惊呆了。 就在这时,李适身后刘大勇猛的暴喝, “狗胆包天的小崽子!” 刘大勇右手高高扬起,巴掌带着呼啸声,就要朝着那男孩的脸狠狠一巴掌打下去! 这一巴掌要是打实了,以刘大勇行伍出身的力气,孩子非被打得半死不可。 “老刘!” 就在那巴掌即将落下的瞬间,李适一把拉住刘大勇粗壮的手腕。 刘大勇他扭过头,不解又愤恨地看着李适, “将军!这小畜生。。。” 李适脸上的笑意依旧, “小孩子嘛,何必和他一般见识呢?” 孩子的母亲这会儿也反应了过来,直接吓得魂飞魄散,扑通一声就跪在了地上,头磕得砰砰响,语无伦次地哭喊起来, “将。。。军大人!将军大人饶命啊!孩子小。。。不懂事。。。他不是有心的!” “我。。。我代他向您道歉。。。向您道歉。。。” 李适始终保持着微笑,将孩子的母亲给扶起来,温和的说道, “夫人,你的不要怕,我的人民的将军,不会为难你们的。” 说完李适便很是自然的走开,开始今天的市场巡查任务。 当李适转过头的那一刻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用极低的声音对身边的刘大勇吩咐道, “今天晚上挖个坑,送他们全家人一起上路!” 不愉快的开局完全影响不到咱们李将军的心情,李适走到摊位上,和摊主交谈,询问价格,销量什么的。 摊主们十分识趣,点头哈腰的恭敬回答。 李适满意的点点头,指着现场堆积如山的大米和罐头说道, “只有食物供应充足,人民才能吃饱饭。” 李适的随行人员当即拍起了热烈的巴巴掌,张文强的副手周子凡更是激动的在小册子上奋笔疾书, “将军讲得太对了,句句都说到点子上了!” “一句人民才能吃饱饭,把古往今来最重要的道理都说透了!这就是治国安邦的根本!” “这话听着简单,但道理太伟大了!” “将军不仅供应了市场上的粮食,更是在老百姓心里种下了盼头!” “这哪是简单的视察?这分明是在给大家指引方向,是在带领我们走向繁荣昌盛!” “将军的见识,就像冲绳的阳光,扫清了大家心头的迷茫,照亮了前面的路!” “将军的这份关心,比大米白面更实在,比罐头更让人心里暖和!” “他不仅是我们的将军,更是全体琉球人民的慈父和灯塔!” 周子凡停顿了片刻,略作思考,笔下更快, “跟着将军,我们一定能吃饱饭,过上好日子!” “眼前这些堆成山的粮食和罐头,就是将军实打实地惦记着咱们、想让咱们过好的最有力证明!” “我们要把将军的号令,变成大家干活的劲头,变成修路盖房的力气。” “在这片土地上,靠自己的双手,建出一个能吃饱穿暖、日子有奔头的新家园!” 李适回到大本营的办公室,当即下达了指令。 一,建立学校,学习汉文化,年满七岁的孩子必须入学。 二,每户必须购买安装一台收音机(插电池的那种),每天聆听将军的声音。 三,确立以将军个人崇拜为主体国民思想。 四,对全民进行上门摸底行动,凡是对将军不满,对共和国不满的,全家一律关入集中营。 第145章 大涨国威 张文强一行人乘坐漂亮国人商船于45年11月上旬到达重庆。 他们此行的目的有两个,一是和国民政府谈判,二是将将士们的家眷给接到琉球。 张文强只等了三天,就接到了蒋委员长的接待。 重庆国民政府办公厅内,张文强在引荐官的示意下,缓步向前,手中捧着一个深红色的丝绒盒子。 张文强行至委员长座前约五步处立定,然后深深一躬,几乎成九十度角,并保持这个姿势朗声道, “琉球国使臣张文强,奉我主李适将军之命,前来拜见中华上国蒋委员长。” “谨此呈上国书,代为转达我主及琉球全体百姓对天朝上国的赤诚之心,恳请委员长审阅!” 说完张文强才直起身,双手将丝绒盒高举过额。 一旁的侍从官上前接过,转呈至委员长面前的书案上。 蒋委员长并未立刻开启,而是缓缓开口说道, “李适将军。。。近来可好?他在冲绳,行事不易吧。” 张文强将身子躬得更低,用一种几乎哽咽的声调回道, “回禀委员长,我家将军。。。他日夜牵挂,没有一刻敢忘记自己的本源。” “琉球远在东海,自古以来就是中国的海上屏障,深受中华文化和礼教的熏陶,与我们血脉相连。” “六十多年前被日本强盗强行霸占,百姓活得不如牛马,我们的文化几乎断绝,实在是痛彻心扉!” “幸亏仰仗委员长的天威,抗战取得伟大胜利,日寇终于投降。” “我家李将军,原本就是委员长的部下,心中永远感激委员长的恩德。” “他不忍心看到琉球故土再落入日寇之手,所以才集结当地有识之士,勉力维持局面。” 说到这里,张文强再次深深一揖, “今天卑职有幸得到委员长接见,就像在黑夜里看见了最亮的星星。” “我家将军临行前含泪嘱托,命令我务必向委员长表明心迹:我们琉球国上下,愿意永远尊奉中华为父辈之国,尊奉委员长您如同君父。” “我们不求赏赐,只请求能被接纳为藩属。希望能依靠祖国的威望和力量,保卫边境、安定百姓、抵御外敌。” “这绝不是一时的权宜之计,而是真正的认祖归宗,是要恢复琉球几百年来隶属中华的古老传统!” 此番话一出,瞬间引爆了整个办公厅! 那些原本正襟危坐、表情严肃的国民政府官员们,一个个眼睛都亮了,脸上控制不住地露出激动、自豪,甚至有些不敢置信的神情。 朝贡?藩属?父子之邦? 这些词,自从大清亡了以后,多少年没听过了? 多少年了,中国都是被人欺负、被人瞧不起,在国际上说话没人听。 现在,抗战刚赢,居然就有一个地方主动跑来,要认咱们当爹,当宗主国! 这可是破天荒的头一遭! “好!说得好!”不知是谁先忍不住,低喝了一声。 这一声就像信号,紧接着,第一声掌声响起,随即是第二声、第三声。。。最后变成了雷鸣般的、经久不息的鼓掌! “大涨国威!大涨国威啊!”一位头发花白的老先生激动得声音发颤。 “看看!这就是抗战胜利的余威!这就是委员长领导有方,德化远播!”另一个官员对身边的人大声说道,声音里满是扬眉吐气的快意。 一个主动来归附的琉球国,哪怕它再小,再弱,再可疑,此刻在众人眼中,都成了国民政府国际威望空前提高、中华正统得到四方认同的活生生证明。 这面子,给得太足了! 在这片几乎要掀翻屋顶的热烈掌声中,端坐于上的蒋委员长,脸上终于露出了再也掩饰不住的笑意。 他没有像往常那样严肃地摆手示意安静,反而挺直了腰板,微微扬起下巴,显然非常享受这一刻。 八年抗战,吃了多少苦,受了多少气,在国际上说话都没人正眼瞧。 现在好了,胜利的果实这不就来了吗?连海外都有人主动跑来认爹认祖宗。 今天这一幕,一定要写进报告,登上报纸,传遍全国。 这是抗战胜利后,最提气、最长脸的一件事! 蒋委员长轻轻抬起手,向下压了压,掌声这才慢慢褪去,但仍带着意犹未尽的兴奋。 蒋委员长清了清嗓子,声音都比平时温和、洪亮了几分, “李将军的这份心意,还有琉球百姓的这份向化之情,我都感受到了,也很欣慰。” 蒋委员长顿了顿,语气变得更加语重心长,仿佛一位宽容的父亲在教导迷途知返的孩子, “你们能不忘根本,心向中华,这是好的,是明事理的。” “既然有这份心,具体的事情,可以慢慢谈。 你们先安心在重庆住下。国书,我收下了。” “谢委员长!委员长天恩浩荡!”张文强立刻再次深深鞠躬,声音里充满了“感激涕零”。 第二天下午,张文强被引至委员长位于官邸深处的私人办公室。 “坐吧。”委员长指了指旁边的沙发。 “卑职不敢。”张文强恭立着,从怀中取出一个纸信封,双手捧上, “委员长,这是我家李将军亲笔写给您的信。他嘱咐卑职,一定要当面呈递给您。” 侍从接过信,放在委员长宽大的办公桌上,委员长拿起信封快速扫视起来。 开头的称谓,就让委员长眉梢微动, “学生李适,在此向校长委员长致以最崇高的敬意!” 信里的内容,没有那些绕来绕去的客气话,全是直白又滚烫的心里话。 “校长!学生现在给您写信,心里真是百感交集,又惭愧,又想哭!” “学生能有今天,全是因为当年在您手下当兵,受了您的教诲和提拔!这份恩情,学生就是粉身碎骨也报答不了!” “学生现在挂着一个将军的名头,管着琉球这一小块地方,看起来人五人六的,其实心里虚得很!” “这地方巴掌大,要啥没啥,老百姓人心不稳,外面还有漂亮国人盯着、日本人恨着。” “学生想来想去,这普天之下,学生能真心实意叫一声靠山的,只有校长您一个人啊!” 。。。。。。 第146章 要好处 委员长慢慢放下信纸,缓缓点了点头, “好吧,你们说说。。。想要什么?” 很明显委员长门清,这是直接摊牌了,要点东西什么的,只要不过分,也就答应了。 张文强弓着身子说道, “委员长,不瞒您说,李将军确实是遇到了天大的难处。” “冲绳岛上的居民全是日本人,而汉人只有千余人。所以。。。斗胆恳请委员长允许我们向琉球移民,增加汉人的比例。” “第二,冲绳岛上现在劳力奇缺,所以恳求委员长允许我们在国内招募劳工,赴冲绳务工。” “第三,跟着将军过去的几百弟兄,都是爹生娘养,这几年出生入死,如今漂在海外,思乡心切,军心难免浮动。” “所以恳请委员长准许,并协助我们将这些弟兄们的家眷,接到琉球团聚。” “第四,恳请委员长允许两地通商,增加民间交流。” 良久,委员长才缓缓开口, “这几条。。。听起来都是为了稳住局面,安顿人心,长远看,也不是没有道理。” “不过,你提的这四件事,没有一件是小事。特别是移民、招募劳工,这涉及国内人口流动和地方政府安排。” 委员长看着张文强,给出了一个既没有答应、也没有完全拒绝的答复, “这样吧,你先下去休息,我和政府仔细研究一下,再做答复!” “是!谢委员长!卑职告退。”张文强恭敬地深鞠一躬,退出了办公室。 “彦及,”委员长唤着陈布雷的表字, “你都听见了,你怎么看?” 陈布雷小步上前,微微躬身, “表面上看要的确实不多,也不像以前那些藩国,狮子大开口要钱要粮要军火。但往深里想,条条都藏着心思。” “第一,移民掺沙子。 他说岛上都是日本人,汉人只有千余,这多半不假。“ “他要移民过去,首要目的确实是增加自己人,稀释日本人口,这是站稳脚跟最根本的一招。” “第二,招工。 这和移民实则一体,劳工是流动的。他眼下急需劳力恢复生产,这是实情。” “但更重要的是,通过这条渠道,他可以持续地从国内吸取青壮人力,而且是合法、合规地吸取。” “第三,接家眷。这是无可厚非的,他看样子是准备彻底扎根琉球了。” “第四,通商。他不可能全靠漂亮国人的施舍,必须有自己的经济循环。” 陈布雷一口气说完,稍稍停顿,最后总结道, “所以,李适要的,不是一笔钱、一批枪。他要的是一套组合拳,要的是人口、人力、人心和经济命脉这四根支柱。” 委员长一直静静地听着,此时才缓缓问道, “那么,依你看,我们给,还是不给?” 陈布雷抬起头,目光沉静, “委座,这不是简单的给或不给。李适赌的,就是我们无法拒绝。” “拒绝,就等于寒了海外忠臣之心,放弃了在琉球下棋的可能。” 陈布雷话锋一转, “但若全盘答应,动作太大,引发国际争议,也可能让李适羽翼丰满后,尾大不掉。” “那你的意思是?”委员长追问。 “可控地给。”陈布雷清晰地说道, “移民可以小范围的进行,每年限制一个量。” “招工也一样,要控制一个量。” “至于接家眷和通商,这些可以直接答应。” 陈布雷最后点明关键, “最关键的是,我们要通过答应这些事,拿到我们想要的东西。” “比如,明确要求李适定期前来朝贡。” “要求其行政、教育体系必须使用中文,强化中华文化认同。” “未来在中国地位的国际讨论中,他必须与我们立场一致。” 委员长听完,沉默了片刻, “彦及,你想得很周到。就照你说的办,给他,但要按我们的规矩给。” 得到带有诸多限制和附加条件的答复后,张文强表面上千恩万谢,但一回到下榻的旅馆,脸上的恭敬就瞬间垮了下来。 要知道李适要求完成的任务其实是移民和招工,这两条被限制得死死的,任务几乎不算完成。 比如每年移民人数不得超过五千人,招工总人数不得高于三万人。 “这样不行。。。回去没法跟将军交代。”张文强喃喃自语,必须另寻突破口。 张文强想起了李适临行前的交代,要是委员长这路没有走通,那就走宋子文那条线。 当然要是直接去见宋子文,估计事不好办。 于是张文强打电话回琉球,李适通过漂亮国的关系,联系上了宋子文的大姐,在漂亮国生活的宋霭龄。 由宋霭龄牵线,张文强得以在一天晚上前往拜会国民政府的行政院院长兼任财政部长宋子文。 听了张文强的陈述,特别是提到委员长那边“每年移民不过五千、招工不超三万”的限制后,宋子文非但没有皱眉,反而身体向后一仰,哈哈大笑了起来。 “哈哈哈哈,我当是多大的难题,把我大姐都动用了起来。” “张先生,还有你们李将军,未免太过。。。实诚了。” 宋子文身体前倾,声音压低了些,带着一种指点迷津的意味, “委员长亲自点头,同意开这个口子,这才是天大的事,是拿到了尚方宝剑!” “至于这口子开多大,每年五千、总计三万。。。那不过是写在纸面上的官样文章。” “只要上面点头开了口子,下面具体经办的人是谁?” “是各省的官员,是管户籍的吏员,是码头管船只的,是沿途查验关卡的。这些人,听谁的命令?” 宋子文指了指自己,嘿嘿一笑, “他们当然听中央的,而我正好代表中央,哈哈。。。” 宋子文这声意味深长的“哈哈”还在房间里回荡,张文强心领神会,知道该摊出真正的诚意了。 “宋院长一语点醒梦中人啊!李将军深知,要把这条路走宽走实,离不开院长您在中央的威望和下面各个环节的鼎力相助。” “这其中的辛苦与关节打点,绝不能让院长您白白操劳。” “来之前,将军特意嘱咐我,我们在花旗银行(纽约)准备了一个户头,里面先行存入了五百万美元,以备院长的不时之需。” “当然我们在漂亮国也是有一定的势力,如果宋院长在那边有些业务需要拓展,或者有些事情需要安排,我们或许也能牵线搭桥,提供一些便利。” 宋子文听到这里,脸上的笑容更甚了,眼神也亮了起来。 五百万美元是一笔巨款,但张文强刚提到的漂亮国势力和牵线搭桥,价值更大。 宋子文已经从他大姐宋霭龄那里得知琉球在漂亮国卖大使的事,这么荒唐的事,漂亮国居然捏着鼻子认了。 由此可见这个琉球还是很不简单的。 至于移民招工,琉球那巴掌大的地方又能移多少民众,根本就不影响大局。 “李将军真是太客气了,考虑得这么周全。”宋子文的语气变得非常干脆, “既然大家把话说到这个份上,那就是自己人了。你们的事,我帮定了。” “不过,也不能搞得太过分了,弄得人尽皆知,最后我不好收场!” 第147章 互取所需 张文强立即回应道, “宋院长请放心,我们深知此事的分寸。这件事,我们一定办得稳妥,绝不会让您为难。” 紧接着张文强将身体微微前倾,声音压低了些, “宋院长,还有点小事,希望找您帮个忙。” 宋子文往后靠进宽大的皮质椅背里,摆了摆手,语气爽朗, “哎,我们之间不必绕弯子,有什么事,直说无妨。” “只要不违反原则,在我能力范围内,能帮衬的,我自然帮衬。” 张文强哈哈一笑,直接说道, “宋院长果然爽快!实不相瞒,漂亮国支援了我们一批战舰,但是我们没有专业的海军军官,就连能在海上把船开稳当的水兵,我们现在都凑不齐一班像样的人马。” “现在十几艘大船停在港口吃灰,每天光是维护费都是一笔不小的开销。” “所以,这才不得不厚着脸皮,求您帮个忙,支援一点这方面的人才。” 宋子文脸上的笑容收敛了些,他没有立刻回答,而是陷入了沉思。 终于,宋子文端起桌上茶杯,抿了一口,再放下时,脸上已恢复了几分常态。 “你提到的支援,性质非同小可。那不是几杆枪、几箱药,是国之重器,操持它的人,更是核心中的核心。” “现役的,你想都不要想,那是委 座亲自盯着、陈总长(海军总司令陈绍宽)攥在手心里的命根子。” “别说我,任何人都开不了这个口子。” 宋子文话锋一转,却并未完全堵死, “不过。。。你提到的难处,我也明白。船来了,总不能真当废铁摆着看。” “海军那边,大战刚结束,安置、整编,千头万绪。” “有些伤退的、因编制调整暂时富余的、或者从盟军那边交流学习回来一时没有合适岗位的技术军士、基层士官。。。” “或许,可以以个人身份,通过短期技术顾问或特聘教习等名义,走民间劳务合同,为你们提供一些最基本的操作规程培训和设备维护指导。” 宋子文顿了顿,眼神里充满了深意, “这件事,操作起来极为敏感。我这里,最多只能帮你递个话,探探海军总司令部相关负责具体事务人员的口风。” “成与不成,何时能成,能借到什么样的人、多少人,我无法保证。” 张文强立即站起身,双手郑重地抱拳,对着宋子文深深一揖, “宋院长!有您这句话,就是天大的情分!成与不成全看天意了。” “但是这份雪中送炭的恩义,我们李将军,铭记在心!” “从今往后,您就是我们李将军的朋友,在海外若是有用得上我们的只管开口!” 宋子文哈哈一笑, “哈哈,能与李将军做朋友自是荣幸。” “说起来我在海外还真有件事,需要你们帮个忙。” “我有一个晚辈,在纽约经营一家颇具规模的华资贸易公司,近期卷入了一桩令人不悦的商业纠纷。” “纠纷其实很普通,与当地一家货运公司因仓储费用和货物损坏产生了合同争议,但是对方态度强硬,拒不承认。” “本来嘛,生意上的纠纷,按规矩走法律途径便是。只是。。。事情稍微有些棘手。” “对方那家货运公司,背景不那么单纯,既有当地黑帮的势力,又好像有官面上的背景。。。” 宋子文微微摇头,露出一丝恰到好处的无奈, “我那晚辈年轻气盛,又是在别人的地盘上,现在颇有些束手无策。” “走法律程序旷日持久,且对方显然有所依仗,拖下去,损失巨大是小,怕的是经此一挫,以后在纽约华商圈里就难抬头了。” “我在国内,鞭长莫及。纽约那边,虽有些故旧,但大多爱惜羽毛,或与政商各界盘根错节,不便为了这样一桩普通商业纠纷,去硬碰那股地头蛇势力。” “所以嘛。。。” 宋子文这是在试探,看李适如何回应,用什么效率、什么方式来解决这个小麻烦。 这不仅是一次简单的帮忙,也是一次火力侦察,其结果将直接决定宋子文未来是将李适视为一个需要谨慎保持距离、有限合作的麻烦人物。 还是一个值得进一步投资、甚至在某些领域可以深度捆绑的、具有实质价值的朋友。 张文强听到这里却是眉头一挑,纽约?黑帮? 咱们刚上任的驻漂亮国大使不就是纽约黑帮出身?还有那个驻纽约总领事好像也是当地的黑帮头子。 张文强抬起眼,看向宋子文,嘴角微微一笑, “宋院长,借个电话。” 宋子文微微点头,伸手做了个“请便”的手势,指向书桌一角的黑色电话机。 张文强道了声谢,走到电话旁,给琉球的李适打去了电话。 通话时间很短,不过两三分钟,张文强放下听筒时,走了回来。 “让宋院长见笑了,我已经将情况简要报告了李将军。将军非常重视,已经吩咐动用我们在纽约的一些关系去紧急处理。” “他说,宋院长的事就是我们的事,务必尽快妥善解决。” 宋子文不置可否地笑了笑,端起新倒的茶水, “有劳李将军费心了。纽约那潭水,深得很,怕是没那么容易。” 接下来的近一个小时里,两人居然真的不再提纽约那档子事,转而聊起了琉球的一些情况,以及李适如何在海外闯下这片基业的。 夜深了下来,宋子文站起身,这是送客的明确信号。张文强也立刻跟着站起来,准备告辞。 就在这时,宋子文的贴身秘书略显急促地走了进来,手里拿着一份刚刚译好的电报, “院长,纽约急电,是陈少爷(宋子文晚辈)直接发来的。” 宋子文眉头微皱,接过电报迅速扫视,上面主要的意思是对方突然提出和解,并愿意赔偿损失。 宋子文缓缓放下电报,他再次看向张文强时,眼神复杂,不过最终都化作了一声轻笑, “文强兄弟。。。和李将军,真是好手段,好效率啊。” 这声文强兄弟,其中的含义不言而喻! 第148章 水果罐头 琉球,冲绳岛。 琉球人高桥由纪结束了一天的高强度工地工作,即使腰都有些直不起来,但是此时高桥由纪心情是愉快的,因为今天是每周的发薪日。 收工的哨声一响,高桥便和几个工友一起,快步走向工地角落那个临时搭建的工棚。 队伍不长,但移动缓慢。 当高桥终于站到工棚的窗口前,工头朴正与,一个朝鲜人,头也没抬,从一叠薄薄的信封里抽出一个,扔了出去。 “高桥,这是你的。” 信封轻飘飘的,但是里面装着的是美元。 高桥由纪撕开信封,里面有一张工资明细单和几张纸币。 高桥由纪看也没看,顺手就把那张写着小字的工资单扔到了地上。他的眼睛,只紧紧盯着手里那几张绿色的美钞。 他用粗黑的手指头,笨拙地来回数了两遍。 “八块四!正好!” 算清楚的瞬间,高桥由纪脸上猛地绽开一个大大的笑容,嘴角几乎咧到了耳根。 一周扛钢筋、拌水泥的所有累和疼,好像一下子都被这八块四给赶跑了。 高桥把手里那几张绿票子攥紧,转身就朝着市场的方向小跑起来,因为天快黑下来了。 高桥答应了家人,今天发了工资,给家人买肉罐头。 高桥跑到市场时,天已经黑了下来,但市场里人还不少。 高桥喘着气,在人群里挤着,眼睛直接看向熟悉的杂货摊。 摊子上,一排铁皮罐头在灯光下反着光,上面印着中文字和肉的图案。 高桥咧开嘴,毫不犹豫地对摊主伸出两根手指, “这个,要两罐!” 摊主嘿嘿一笑, “好勒,30美分一罐,一共60美分。” 同时期漂亮国本土普通肉罐头得价格在20到25美分之间。 接过沉甸甸的肉罐头,高桥并没马上走,而是指向摊子后面堆着的麻袋。 “米,怎么卖?” 摊主拍了拍麻袋,扬起一小层细粉, “这个啊,有点贵,10美分一斤,你要多少?” “来二十斤。”高桥算了一下,正好两美元,这价格甚至比战前还便宜。 付了米钱和罐头钱,高桥一手拎着米袋,一手抱着肉罐头,正准备离开,目光扫过摊子角落。 那里堆着几个铁皮罐子,上面印着水果的图案,是水果罐头。 高桥一下子想起了儿子,小家伙今天第一天背着小布包去学堂上学。 高桥停下脚步,犹豫了几秒钟,对着摊主,声音比刚才轻了一点,却带着点决心, “那个。。。水果罐头,多少钱?” “那个贵,要20美分,还不如买肉罐头,更实在。”摊主说道。 “要一罐。”高桥的声音不大,但很清晰。 摊主看了他一眼,没再劝,转身从角落拿起一罐水果罐头,递给高桥。 高桥一手重新拎起米袋,另一只手努力把两罐肉罐头和一罐水果罐头都抱稳。 东西很沉,勒得他手疼,腰也更酸了。 但高桥心里却有种说不出的感觉。 他抱着的不只是食物,更是一家人能吃饱肚子的踏实,是给儿子的一份小小奖励。 他想,儿子放学回家,看到这罐甜甜的水果,该有多高兴。 高桥由纪加快了脚步,尽管身上更重了。 “我回来了。”高桥朝着屋里,用琉球方言喊道,脸上挤满了笑容。 薄薄的木门“吱呀”一声从里面被拉开,妻子美惠子系着旧围裙,手上还沾着一点水渍。 美惠子身后,小女儿躲在她腿边,揉着惺忪的睡眼。 而刚上小学的儿子健一,则像颗小炮弹一样冲了出来。 “爸爸!” 健一的眼睛首先落在了父亲怀里的东西上,米袋他认得,肉罐头的铁皮盒子也算偶尔见过。 但当他的目光扫过那个印着鲜艳桃子图案的玻璃罐子时,他的动作一下子就停住了,眼睛猛地瞪得滚圆。 “果。。。果子罐子?”健一不敢相信地惊呼出来,然后抬起头,眼巴巴地望着父亲。 高桥没说话,只是费力地弯下酸痛的老腰,小心翼翼地把那罐水果罐头,轻轻放在了儿子伸出的、有些脏兮兮的小手上。 “给,庆祝健一第一天上学。” 健一双手捧住那沉甸甸水果罐头,像是捧住了全世界最珍贵的宝贝。 突然,健一抱着罐头,在原地猛地跳了起来,嘴里发出一声充满惊喜的欢呼, “哇——!” 健一的欢呼声还没落,人已经抱着罐头冲回了屋里的那张小矮桌旁,急切地喊着, “妈妈!妈妈!开罐子!” “啵”的一声轻响,密封被打破,一股清甜的、混合着糖水和桃子香气的味道立刻飘散出来,瞬间盖过了屋里原本的气味。 健一和他妹妹立刻把小脑袋凑了过去,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罐口。 美惠子拿出两个家里最干净的小碗,用筷子小心地从糖水里捞起几瓣黄澄澄、软颤颤的桃肉,分到碗里,又各浇上一点粘稠的糖汁。 她把碗放到两个孩子面前,轻声说,“慢点吃。” 健一几乎是把脸埋进了碗里,用筷子笨拙地夹起一瓣桃子,迫不及待地塞进嘴里。 甜味和桃子特有的香气在他嘴里化开,他满足地眯起了眼睛,小腮帮子鼓鼓的,咀嚼得极其认真,连滴到桌上的糖汁都赶紧用舌头舔掉。 妹妹也学着他的样子,小口小口地吃着,脸上是从未有过的专注和快乐。 高桥坐在屋子角落,揉了揉仍然酸痛的腰,默默地看着两个孩子。 屋里的灯光很暗,但他能清楚地看到孩子们脸上那纯粹的喜悦,这让他一整天的疲惫,仿佛都找到了落处。 就在高桥看得出神时,健一忽然抬起头,嘴边还沾着亮晶晶的糖汁。 他看了看自己碗里还剩的一瓣最大的桃子,又看了看坐在暗处的父亲。 小家伙犹豫了一下,然后放下筷子,端起自己的小碗,小心翼翼地走到高桥面前。 他踮起脚,用筷子把那瓣最大的桃子努力夹起来,递向高桥。 “爸爸,给你吃。爸爸干活,最辛苦了。” 高桥咽了一下口水,随即故意板着脸,眉头皱起,粗声粗气地说道, “拿走拿走,爸爸可不爱吃这甜了吧唧的东西,黏糊糊的,吃着腻歪。” 高桥挥了挥手,像赶苍蝇一样, “你们小孩子才爱吃这个。快自己吃了,别浪费。” 健一眨了眨眼睛,举着筷子的手没动,有点困惑地看着父亲“嫌弃”的表情。 “真的。。。不好吃吗?”他小声问。 “不好吃。”高桥依旧板着脸, “对了,你今天去上学,学到了什么?总不会连一个汉字都没有学会吧!” 第149章 将军那该死的魅力 健一赶紧把筷子上那瓣桃子一口塞进自己嘴里,飞快地嚼了几下咽下去,然后挺起小胸脯, “我学了!我还给自己取了一个汉名!” “李。。。健。。。一!以后在学校,我就叫这名,好听吗?” 小小的屋子里忽然安静了一下,高桥脸上的表情凝固了,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最终却没有说出来。 最终,高桥只是很慢地点了点头,声音有些苦涩, “。。。嗯,好名字,你以后就是李健一 了。” 一直安静地小口吃着桃子的妹妹高桥明里,此时也抬起了头,她也学着哥哥的样子,努力挺直小小的背,用还带着奶声奶气的声音说道, “那。。。那明里也要!哥哥叫李健一,我叫李明里!” 她说完,像是完成了一件了不起的大事,眼睛亮晶晶地望向父母,等待着认可。 高桥苦笑了一声,看向不远处的妻子美惠子,美惠子眼里全是哀求。 高桥叹了一口气,然后挤出一丝笑容, “好,李。。。明里,真是个好听的名字。” “那爸爸以后也姓李了,就叫李由纪!” 健一和明里先是愣了一下,似乎没完全理解爸爸也跟着改姓意味着什么。 但看到父亲脸上的笑容,孩子们立刻把这当成了一件新鲜有趣、全家参与的大好事,蹦跳着拍起了小手。 一时间屋里满是欢腾。 屋里的欢腾还没平息,健一像是想起了什么更重要的事。 他脸上的兴奋劲儿稍微收了一点,换上一种努力想要显得严肃认真的表情。 他跑到墙角,从自己那个洗得发白的小布包里,小心地掏出一本薄薄的书。 他双手捧着书,走回到煤油灯光稍微亮一点的地方,对父母宣布, “我要开始学习了,老师说了,要多学习知识,将来才能成为对国家有用的人!” 说完,他就在小矮桌旁,刚才吃罐头的位置坐下。把那本珍贵的书在面前摊开,身体坐得笔直,开始朗读了起来, “第一章,天命所归——将军的诞生。” “伟大的李适将军出生于民国六年(1917年)正月初五,就在将军落地的那一刻,六十六道绚丽的彩虹和一颗璀璨的圣星划破天际。” “紧接着屋外飞来了漫山遍野的喜鹊,一个注定将来要以无敌智慧拯救万民于水火的伟大将军诞生了。” 。。。。。。 虽然李健一汉字根本就认不全,但是不妨碍他朗读这第一章,要知道今天一天时间老师教的就是这第一章。 高桥,不,李由纪一动不动地听着。 儿子念的每一个字他都听见了,但组合在一起的意思,他是完全搞不懂,而且还感觉怪怪的。 这时妻子美惠子不知什么时候,从角落里拿出一个深棕色、方方正正的木头匣子,正小心翼翼地把它放在小矮桌另一头干净些的地方。 “这。。。这是?” 李由纪皱起眉,看着这个出现在家中的陌生东西,好像有点眼熟。 “是。。。收音机。村里今天来的。。。人,说是上边让卖的,家家户户都得有。” 美惠子顿了顿,深吸了口气, “十五美元一台,现钱不够的,可以。。。可以记账。” “十五美元?” 李由纪顿时倒吸一口凉气,这差不多是自己两个星期的工资。 美惠子像是被他的反应吓到,缩了缩头,但话已经开了头,只能继续小声说下去, “我。。。我看着隔壁的仲里家、前屋的金城家,都。。。都买了。” “登记了名字,就把东西搬回去了。卖得几个人说,这是。。。规定,必须要买。” “我。。。我怕不买会惹麻烦。” “他们说钱可以慢慢从以后的。。。工资里扣,或者用东西抵。我就。。。就跟着签字,搬回来了。” 一股无名火混着深深的无力感猛地窜上来,烧得李由纪胸口发闷。 他想说什么,想质问,想发火。 可看着妻子苍白的脸,听着儿子还在念着那些听不懂的“伟大”,最终所有的话只能堵在了喉咙里。 “。。。知道了,放着吧。” “对了。。。这东西怎么用。” “我。。。我看他们弄了一下,好像是这样的。。。”美惠子小声说着,显然自己也不熟练。 他有些犹豫地拧动匣子侧面一个黑色的旋钮。 “咔哒”一声轻响。 随即,一阵电流杂音“刺啦——”一下从那个木头匣子冲了出来,把屋里的人都吓了一跳。 连正在专心朗读的李健一都停了下来,好奇地望过来。 美惠子手一抖,赶紧又轻轻往回拧了一点。刺耳的杂音减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个清晰、稳定、带着特殊腔调的男性说话声,渐渐盖过了大部分杂音,从收音机里传了出来。 “。。。这里是琉球人民真理之声广播电台,现在播送晚间新闻简报。” “首先,播报一则重要通知。为全面落实新文化运动,促进知识普及,所有适龄儿童必须进入国民学校就读。” “家长需积极配合,不得以任何理由阻挠。此项规定关乎琉球未来与下一代福祉,望全体民众周知并遵照执行。。。” “。。。今日,伟大的李适将军深入基层,视察了首里城的重建工作与周边民众的生活情况。” 广播里的声音带上一点激昂, “将军所到之处,民众无不欢欣鼓舞,由衷感念将军的关怀与领导。” “将军高瞻远瞩地指出,建造房屋,二楼一定要盖在一楼之上。” “将军的这一重要指示,深刻揭示了我们建设事业的基本逻辑和正确方向!” “我们全体琉球人民,都必须深刻领会,坚决贯彻落实!” “随后将军在民众自发形成的、长达数千米的欢迎队伍中,亲切慰问了在废墟上重建家园的优秀劳动模范,宫平一家。” “将军握着模范户主那双布满老茧的手,动情地指出,看!这就是我们琉球人民精神的缩影!” “这双手,既是昨日英勇保卫家园的战士之手,更是今日勤劳建设、创造未来的工匠之手!” “将军目光如炬,对随行人员说,这手上的每一道裂口,都比任何勋章都更能说明问题!” “它说明我们的建设,是扎根于人民、依靠于人民的建设,是从群众中来、到群众中去的伟大实践!” “将军进一步强调,宫平一家在自家重建工作中,坚持二楼一定要盖在一楼之上这一基本原则,没有好高骛远,没有投机取巧。” “这种脚踏实地、尊重规律的作风,正是将他的重要指示落到实处的最生动体现!” “现场响起了雷鸣般的掌声,宫平一家激动得热泪盈眶,周围的群众也备受鼓舞。” “大家纷纷表示,将军的慰问和指示如同暗夜明灯,让他们更加透彻地理解了建设新家园的伟大意义。” “他们决心以宫平一家为榜样,将将军的每一句教诲都刻在心里,落实到每一块砖、每一片瓦上,用自己的双手。。。” “将我们美丽的琉球建设的更加繁荣昌盛!” 第150章 德国淘金 德国,斯图加特。 李将军的忠实小弟,漂亮国人汤姆·米勒刚刚在此地以低价收购了迈巴赫汽车品牌和一条汽车的生产线。 迈巴赫汽车创立于1919年,主要生产豪华汽车,为当时的顶级富豪和皇室定制。 1941年,迈巴赫由于战争原因被迫停产,开始进入到60年的沉睡期,直到2002年才开始复出。 当然,此时有很多汽车品牌可供李适选择,但是将军必须得配迈巴赫,不然将军的气质无法完美衬托出来。 汉诺威,漂亮国军驻欧洲部队某师指挥部。 汤姆·米勒站在师长办公室厚重的木门前,深吸了一口气,抬手理了理剪裁精良的定制西服领口,随后推门而入。 室内光线明亮,亨特将军正伏案审阅文件,闻声抬起头。 亨特将军的目光落在来客身上,只一眼亨特将军就愣住了,这张脸让他感到一种模糊的熟悉感。 “你是?”亨特将军放下笔,身体微微后靠,疑惑地问道。 汤姆·米勒挺直了腰背,“啪”地一声立正站好,行了一个军礼。 “突击队第一纵队三连,一等兵汤姆·米勒向您报告,将军!” 亨特将军的瞳孔微微收缩了一下,瞬间就想起了这个大兵,和李适有关联的那个大兵。 亨特将军笑着站起身,绕过宽大的橡木办公桌,结实的手掌重重拍在汤姆的肩膀上。 “汤姆·米勒!”将军的声音洪亮起来,带着毫不掩饰的惊喜,“谢特,还真是你小子!稍息!” 亨特将军退后半步,上下打量着汤姆那身显然价值不菲的定制西装、锃亮的皮鞋,以及那份褪去了战场青涩后精干气质的模样,眼中满是惊奇和欣慰。 “好家伙,”亨特将军笑着摇头,坐回自己的椅子,同时指了指对面的座位让汤姆放松坐下, “这身行头可比我这个将军气派多了,看来离开部队后,你混得是真不错啊?” 汤姆依言坐下,咧开嘴笑出声来, “嘿嘿,将军,您就别笑话我了。” “战争结束后,我就退伍回国,在洛杉矶开了家小贸易公司。” 汤姆的语气轻松,带着点白手起家的自豪, “主要是做些跨太平洋的贸易,弄点国内这边的物资、二手的机器设备什么的,卖给琉球的李将军。” “这回来德国,一是专程过来拜访您,二是受李将军亲自委托,前来帮他办点事。” 亨特将军脸上的笑容微妙地停顿了一下,随即化为一种“原来如此”的了然。 时过境迁,物是人非,李适已经不是以前的李适,而且他对自己也。。。挺“敬重”的,已经没有必要追究一些事情了。 “哈哈哈!”亨特将军突然大笑起来,指着汤姆,半是调侃半是感慨, “行啊,你们一个个的,仗打完了,倒是都混出人样来了!” “看看你这身行头,再看看你这气色,怕不是百万富翁哦。” “还有那个李适。。。” 提到李适,亨特将军就气不打一处来,眉毛倒竖,故意板起脸,手指用力敲着桌面, “李适这个混蛋,我离开冲绳的时候他还只是一个小小的上校。” “现在,啊?在琉球那犄角旮旯里,给自己封了个大将?” “大将!谢特!比我这个正儿八经的漂亮国陆军少将,还高了整整三个档次!” “谁给他的勇气?” 汤姆一看亨特将军那表情,就知道这“火气”里头玩笑居多,立马顺着杆子往上爬,脸上堆起诚恳又带点安抚的笑容, “将军,您消消气,消消气!” “我来之前李将军特意嘱咐了我,别管他李适当多大的官。他李适,永远是您手下的兵!以前是,以后也是!” “李将军还说,没有您的关照和指点,就没有他的今天。” 汤姆适时挤出一丝谄媚的笑容, “当然,我汤姆·米勒也永远是您的兵。” 亨特将军先是愣了一下,随即爆发出一阵洪亮的大笑,手指着汤姆,连连摇头。 “哈哈哈!好,好,好!” “你们两个小子,一个比一个会说话!一个在琉球当大将还不忘给我戴高帽,一个在这儿拍马屁拍得震天响!” 亨特将军站起身来拿起酒瓶,给汤姆和自己各倒了一杯。 “行了,汤姆。”亨特将军端起酒杯,朝汤姆示意了一下,自己先喝了一口, “说吧,一等兵汤姆,受你的李将军委托,大老远从洛杉矶跑到汉诺威,又专门来我这指挥部。。。” “到底想让我这个老长官,帮你们办点什么事?” “别告诉我你真是专门过来拜访我的。” 汤姆脸上的谄笑收敛了些,他喝了一大口酒,然后放下杯子, “将军,这次我受李将军所托过来主要是收购一个汽车品牌,以及一条汽车生产线,这个任务已经完成。” 汤姆话锋一转,脸上露出那种“被您看穿了”的嘿嘿一笑,挠了挠头, “专门过来拜访您。。。嘿嘿,那是真心实意的。” “不过。。。既然您问了,也确实有个小忙需要您帮助下。” 亨特将军大手一挥,脸上带着“我就知道”的表情, “别磨磨蹭蹭的,汤姆。这里没外人,有话直说。” “只要不违反根本原则,不让我太难做。。。能帮的忙,我不会推辞。” 汤姆见亨特将军把话说到这个份上,也不再绕圈子, “听说不少有技术的德军战俘,被关在咱们的战俘营里,或者处于严格监管之下。” “李将军想要一些技术人才,帮他建设琉球。” 亨特将军听完,没有立刻表态,他拿起酒杯,慢慢抿了一口, “技术人才。。。”亨特将军放下酒杯, “战俘营里确实有这样的人,工程师,机械师,甚至有些是以前坦克飞机战舰的设计人员。” “不过,那批最顶级的技术人才,已经被指定。” “当然,”亨特将军话锋一转,语气变得随意了些, “名单之外,或者名单边缘的人,总还是有的,就看你们要不要了。” 汤姆一听这话,眼睛立刻亮了起来,脸上抑制不住地露出喜色,连忙点头, “要!当然要,谢谢将军!” 亨特将军看着汤姆兴奋的样子,抬手虚按了按,示意他冷静。 “别高兴得太早,汤姆,就算是不在核心名单上的,我也不能给你们太多。” 第151章 海军事务 汉诺威的漂亮国战俘营。 汤姆·米勒背着手,在一名漂亮国少尉和两名持枪士兵的陪同下,沿着营区外围的主路缓慢踱步。 铁丝网内,是望不到尽头的灰色人群。 德军战俘们穿着单薄破烂的制服,许多人在寒冷中蜷缩着,目光空洞地望向网外走过的这群漂亮国人。 陪同的漂亮国少尉指了指远处一片用木板稍作区隔的区域, “米勒先生,那边的人主要是机械、军舰维修方面的。工程师级别的也有几个,不过。。。精神状态都不太好。” 汤姆在少尉的引导下,在那片“技术区域”初步筛选着,只要与海军相关的技术人才。 虽然琉球的海军由漂亮国全部包揽,但是李适深知独立的重要性,不管怎么说总要有点自己的技术储备。 初步名单确定,汤姆觉得此行目的已经达到。 他朝少尉点了点头,示意可以离开了。两人转身,准备沿着来路返回营区大门。 就在他们走出不到二十米的时候,旁边一处戒备明显更加森严的区域传来了动静。 那里用更高的铁丝网和瞭望塔隔离,关押的是等待审讯或审判的德军军官。 一个身影跌跌撞撞地扑到最外层的铁丝网上,枯瘦的手指紧紧扣住冰冷的铁丝。 “先生!那位先生!请等一下!” “我听到你们的谈话了!军舰。。。我懂军舰!” 陪同的少尉上前一步,挡在汤姆侧前方,脸上露出不耐烦和一丝轻蔑 “米勒先生,别听他的。这家伙叫海因里希·冯·施密特,是纳税的一个宣传军官,等着被审判呢!” 海因里希·冯·施密特听到少尉的话,身体猛地一颤。 但他扣住铁丝网的手指非但没有松开,反而勒得更紧,手指几乎要渗出血来, “不!等等!请听我说!”海因里希眼睛死死盯着汤姆,仿佛那是他唯一能看到的救赎之光。 “宣传。。。是的,我做过宣传!” “但我懂技术!我父亲是工程师,我在基尔的海军学院旁听过课程!” “我了解军舰的结构,不止是外表!我。。。我能画图,能计算!那些文件,报告。。。我经手过很多!” “给我一个机会!任何工作!清洁工、绘图员、翻译。。。我什么都能做!我不要报酬,只要离开这里!”海因里希的声音里甚至带上了哭腔。 汤姆·米勒脸上依旧没什么表情,但心里却微微一动。 他想起李适曾经吩咐过,有可能的话搞点宣传方面的人才(琉球目前的宣传工作都是李适在亲自把握,很累的好吧)。 不过,盟军对这类人盯得最紧,比盯工程师还紧,难度太大,汤姆就没朝这方面努力。 然而此刻,这个叫海因里希的前纳粹宣传官,就这样自己撞了上来了。 汤姆转向身旁的少尉, “少尉,你们关错了人吧,这位冯·施密特先生,明显是位海军方面的工程师。” 海因里希反应快得惊人,求生的本能让他立刻抓住了汤姆抛过来的这根救命稻草, “是。。。是的!这位先生说得对!我是一名工程师。” 少尉愣住了,瞪大眼睛看着汤姆,又看看铁丝网后那个狼狈不堪的前宣传官,压低声音急道, “米勒先生,这。。。这不合规定!他的档案很清楚,是宣传部。。。” “档案可能会有局限,或者记错。”汤姆打断他,同时身体微微侧转,巧妙地挡住了周边的视线。 汤姆一边说话,一边动作自然地将手腕上那块价值不菲的金表戴在少尉手上, “你说是吧,少尉。。。” 少尉的咽了一下口水,这块表的价值他十分明了,够他几年的工资。 几秒钟的沉默被寒风吹散。 “。。。您说得对,米勒先生。”少尉迅速将戴着金表的手插进大衣口袋,仿佛什么事都没发生。 “战后混乱,档案有疏漏。。。也是可能的。” 少尉清了清嗓子,转向身后的大兵,语气恢复了表面的公事公办, “记下编号。冯·施密特,列入。。。技术人员名单。” 11月的下旬,东海的海域上,一艘漂亮国的商船正在驶向琉球的冲绳岛。 船上大约百余人,都是国民政府以短期技术顾问或特聘教习等名义私下支援琉球国的海军人才。 船舷边,一个身材笔挺、穿着熨烫整齐海军军装的年轻人,正烦躁地抓了抓头发。 他叫林逸飞,刚从英国格林尼治海军学院完成为期数月的交流归来,胸中还激荡着大西洋的海风和皇家海军的操典。 他本以为回国后能大展拳脚,重整国家海事,却因归国报到时对上层某些人事安排表达不满,便被一纸调令,“发配”到了琉球这个鸟不拉屎的鬼地方。 “这算什么?”林逸飞对身旁一位年长海军老前辈抱怨着, “我在普利茅斯啃了半年的海图、学最先进的舰队指挥理论,结果就是被塞进这艘破船,去一个地图上都快找不到的岛上当教习?” “他们到底懂不懂现在最需要的是什么!这些该死的官僚主义!” 林逸飞声音里满是不甘与嘲讽, “琉球。。。那鸟不拉屎的鬼地方能有海军,别是几艘破渔船来消遣我们。” 老前辈听着林逸飞的抱怨,布满风霜的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是用手中的烟斗轻轻敲了敲自己那条明显瘸了的左腿。 “小林啊,你说的那些,舰队,理论,都对。” “可你看看我这个样子,再看看这满船拖家带口、想着讨生活的人。” 老前辈顿了顿,目光扫过船舱里那些同样沉默、眼中带着迷茫或麻木的同僚,继续说道, “琉球有没有像样的海军,我不知道,也不在乎。” “我只知道两件事,琉球那边给了安家费,而且每月给的薪水是我们以前的两倍不止。” 老前辈又用烟斗点了点自己的瘸腿, “国民政府现在可不要我,但是琉球要我。” 老前辈的话像一盆冷水,浇在林逸飞那团不甘的火焰上,却没有完全熄灭它,林逸飞直接转移话题, “我听说国民政府准备新造一批巡洋舰,我见过其中一艘的图纸,排水量据说超过五千吨!” “这才是中国海军真正的起点!去造大船,去开大舰。。。” 第152章 琉球潮崎港 “五千吨?!真的假的?”一个带着南方口音的声音插了进来。 挤过来的是个和林逸飞年纪相仿的年轻人,叫关成,也是一个失意的海军基层军官。 “那是当然!”林逸飞凑近了些,语气带着兴奋和对内幕的炫耀, “听说设计参考了意大利的佣兵队长级,那主炮起码是150毫米,说不定能上三联装!航速保底三十节以上!” “三联装?”关成压低声音,却难掩眉飞色舞, “意大利人的设计向来重视火力密度。我以前研究过他们的图纸布局,以五千吨的体量,如果采用背负式炮塔,完全有可能塞下四座双联装炮塔,射界和火力持续性比三联装更好!” 林逸飞和关成顿时找到了知音,你一言我一语地讨论起来。 热烈的讨论持续了许久,直到林逸飞因口干而暂时停下。 林逸飞灌了一大口凉水,望着舷窗外越来越近、却十分陌生的海岸线,一股巨大的失落和渴望猛然袭来。 “唉,要是。。。要是真有那么一天,能站在那样一艘大船的舰桥上,哪怕只是当个值更官我也愿意!” 关成张了张嘴,没说出话,只是用力拍了拍林逸飞的肩膀,眼神复杂。 此时国民政府没有一艘拿的出来的战舰,后来也没有自己建造战舰。 直到1948年英国赠予国民政府一艘排水量高达7000吨的巡洋舰,取名“重庆”号。 成为当时中国吨位最大、战斗力最强的军舰,也是当时中国海军唯一的现代化巡洋舰。 就在林逸飞的叹息和关成的沉默的时候,甲板前方突然传来一声高喊, “琉球!到了!前面就是冲绳岛!” 所有人都像是被无形的线扯动,齐齐转头,涌向舷窗和甲板通道。 就在所有人涌向栏杆,努力辨识这片陌生土地时,前方的景象渐渐清晰,更是瞬间惊掉了众人的下巴。 不是战舰,也不是繁忙的港口,而是港口后面小山山坡上那一行巨大无比的汉字,横跨了整个山坡。 它们迎着海风与阳光,以一种不容置疑的磅礴气势,撞入了每一位船上来客的眼帘, “李适将军思想光芒万丈,民族复兴伟业永固千秋!” 甲板上陷入了一片诡异的寂静。 半响,才有人嘀咕道, “不是琉球国吗?怎么他们也用汉字?” “好像。。。好像听说这琉球的总统是以前国军的军官吧。。。” “我的乖乖,原来还是自己人啊?我当时还吓得半死,以为被发配到蛮夷之地去了。” “蛮夷之地,也不能这么说,这琉球以前也是我们中国的藩属国,只是后来被小日本给强占了。 这李将军也算是一个豪杰,居然从日本人手上把琉球给夺回来了。” 甲板上,随着那句“自己人”和“豪杰”的议论,凝重的气氛似乎松动了一些。 这时一人指着港口(李适大本营,潮崎港)大喊道, “快看,好多大船,港口上好多人,这地方也不偏僻啊。” 众人顺着那人的手指,将目光从标语移向山下的港口时,一种新的、更为直接的震撼取代了之前的错愕。 眼前的港口,绝非想象中的荒凉。琉球,也绝非想象中那种穷乡僻壤。 港口比他们想象中要繁忙得多。码头上人头攒动,起重机正在卸货,卡车来回跑个不停,一片忙碌现代化的景象。 更让人吃惊的是外海,离岸边不远处,竟然停着三艘像小山一样大的万吨级远洋商船! 几十条小船像蚂蚁搬家一样,不停地把大船上的货物运到岸上来,又或者把港口的货物运到大船上。 “我的天。。。”关成使劲揉了揉眼睛,“这。。。这排场也太大了吧?不是说这地方又小又破吗?” 林逸飞也看愣了,他以为会看到一个只有几条渔船的穷港口,眼前却是一个正在高速运转的物资集散中心。 连一直沉默的老前辈也眯起了眼睛,烟斗在手里转了两圈,嘀咕道, “原本做好了过苦日子的准备,看来这日子恐怕是不差。” 这时关成的眼睛越瞪越大,像是要掉出来,他猛地抓住林逸飞的胳膊,声音因为极度的震惊而变调、破音, “逸。。。逸飞!快看!码头最里面!那个。。。那个灰色的大家伙!我的老天爷。。。那是。。。那是不是。。。战列舰?” 他不敢确信,因为那庞大的舰影超出了他此刻的认知。 林逸飞被他拽得一个趔趄,不爽地转头看去,下一秒,他像被施了定身法,整个人僵在原地,瞳孔骤然收缩。 在码头最深处一个相对独立的深水泊位上,静静地卧着一头钢铁巨兽。 它通体是威严的深灰色,线条流畅而修长,比旁边的货轮看起来精悍得多。 最震撼的,是它舰体中部那座如同小山般隆起的、三联装的巨大主炮塔,黑洞洞的炮口即使静止不动,也散发着令人窒息的毁灭气息。 舰桥高耸复杂,后方隐约还能看到另一座主炮塔的轮廓。 。。。一切都表明,这不是普通的军舰。 “不。。。不是战列舰。”老前辈适时开口道, “这应该漂亮国的轻巡洋舰。。。万吨级的轻巡洋舰,我以前去漂亮国交流学习的时候见过。” 漂亮国的轻巡洋舰排水量通常在1万至1.3万吨(满载)之间,重巡洋舰则普遍在1.4万吨以上。 还有一种大型巡洋舰,排水量通常通常超过3万吨。 关成倒吸一口凉气,声音再次变了调, “我的乖乖。。。万吨级别的轻巡洋舰?这。。。这是李将军的?” “绝不可能!”林逸飞几乎是下意识地脱口反驳, “万吨级的巡洋舰,在任何一个国家都可以充当主力战舰!” “根本不可能卖给一个。。。一个小国,再说它也买不起啊。” “这肯定是漂亮国海军的船,临时停靠或者执行什么任务路过这里。” 关成的眼睛却是瞪得更大了,他的手指猛地指向战舰舰艏水线上方一处位置, “逸飞!看那儿!那些白色的。。。是汉字!像是新刷上去的!” 林逸飞顺着他手指的方向望去,果然,在那深灰色的舰体上,靠近舰首的位置,有几个用白色油漆刷上去的大号汉字。 那几个字是: 大将军号 第152章 接风宴 船终于靠稳,跳板放下。 众人的脚步都有些缓慢,目光不由自主地被那艘刷着“大将军号”的巨舰和山坡上的巨幅标语牵引着。 码头上,没有欢迎仪式,只有几个卫兵等候。 没有过多的寒暄,众人跟着卫兵,穿过忙碌的码头。 港口后方一片相对安静的坡地上,是几排新搭建的、看起来相当结实的木板营房,条件比众人预想的要好得多,甚至通了电。 傍晚,简单的接风宴在营地的空地上举行。 食物种类繁多,让这些早就准备好过苦日子的“失意”基层军官们再次惊掉了下巴,这绝非他们想象中的、以粗糙杂粮和咸菜为主的艰苦伙食。 长条木板桌上,堆叠着他们中许多人许久未见的、甚至从未见过的食物。 最显眼的是大量墨绿色罐头,已经被撬开了盖子,一种是炖得软烂、油脂凝结的午餐肉,一种是深红色的牛肉,还有一种是肉块和浓稠的肉汁(炖肉类罐头)。 光是罐头肉就有近十种。 加热后,炊事兵用铁勺将它们大块大块地挖到餐盘里,反正量大管饱。 长桌上,摆放整齐的苏打饼干,以及大量的白面包。 还有用蜡纸包裹着的、颜色鲜艳的水果条(脱水水果干)。 当然,饮品也不少,啤酒,可乐堆积成山。 “这。。。这得费多少钱啊?”一个见过世面的人低声喃喃道。 他曾在上海见识过一点西洋景,知道这些罐头、饼干、饮料,无一不是紧俏的“船来品”,价值不菲。 就在众人对着满桌稀罕物低声惊叹时,几个炊事兵合力抬着一个巨大的、冒着滚滚白汽的木桶,“咚”的一声放在了餐桌前端。 盖子掀开,里面是堆得尖尖的、雪白晶莹的大米饭! 紧接着,另一只同样尺寸的木桶也被抬了上来,里面是拳头大小的白面馒头。 “米饭、馒头,自己动手!”炊事兵的大嗓门再次响起,带着一种爆发户的豪气。 还没等众人从主食的震撼中回过神来,又有几个大号铁盘被端了上来。 这一次,是热气腾腾、香气扑鼻的煎鱼。 “鱼是今早刚捞上来的海鱼,新鲜!”炊事兵用勺子敲了敲装鱼的铁盘边缘。 众人低头大快朵颐。 这年头的中国,即使他们这些海军低层军官,也只能勉强混个温饱,吃肉那都是不是常有的事。 关成凑到林逸飞耳边,声音因为激动而有些发颤, “逸飞。。。这他娘的。。。来到了一个富得流油的地方,这李将军,到底什么来头?” 林逸飞没有回答,只是用勺子狠狠挖了一大块炖得酥烂的猪肉,连带着浓稠的酱汁就着白米饭扒了一大口。 林逸飞的心思明显还在港口上停着的那个大家伙身上。 这时老前辈后悔的说道, “当时来之前,上面的说可以带家眷一起过来。我以为这边条件差,就没让家人跟着来吃苦,现在是追悔莫及啊!” “老张,你也别想太多了。”旁边一个人放下筷子,叹了口气, “依我看,今天这顿,是给咱们的接风宴,自然要把压箱底的好东西都拿出来撑撑场面。” “明天?后天?怕是能有碗纯粹的白米饭,再配点咸菜,就算不错了。” 他这话像一盆冷水,让周围几个正沉浸在肉香饭饱中的人发热的头脑凉了凉。 “有道理!”一个性子急的人猛地一拍大腿, “甭管明天怎样,今天这肉、这鱼、这白米饭,可是实打实的!吃进肚子里的才是自己的!” 这话像是点燃了导火索,刚刚还带着点疑虑和讨论氛围的餐桌,顿时画风一变,成了风卷残云的战场。 “说得对!赶紧吃!” “这块大的归我!” “嘿,那煎鱼给我留点!” “这可乐可真甜!” 在宴席过半时,人群忽然一阵轻微的骚动。 一个身影在几名随从的陪同下,从营地入口处快步地走了过来。 李适身穿一件没有任何军衔的美式军装,脸上发出真诚的笑容, “诸位,我是李适。欢迎你们来到琉球。” 人群中先是几秒的凝滞,紧接着便有了第一个反应过来的,立即站了起来,敬了一个不是那么标准的军礼, “将军!” 所谓吃人的手短拿人的嘴软,今天吃了李将军的肉,以后还要拿李将军的薪水。 所有人都慌乱的站起身来,七嘴八舌的喊道, “将军!” “参见将军!” 李适的目光平静地扫过全场,对众人的致敬微微点头。 “不必多礼,从今天起我们就是自己人,今天的晚餐可还满意?” “满意!太满意了!” “从来。。。从来没吃过这么丰盛的!” “多谢将军款待!” 更多的人反应过来,表达着感激和震撼。 李适抬手虚按了一下,嘈杂声很快平息下去, “满意就好,那以后就按这个标准来。” “本来我还想给你们弄点好东西,什么红酒牛排的,可惜现在还是海上飘着。” “等到了,到时候给你们加餐!” 众人顿时张大了嘴巴。 以后就按这个标准来? 还有红酒牛排加餐? 我们不过是一些牛马,你把我们当委员长款待??? 李适很满意众人脸上的表情,嘿嘿一笑,随意摆了摆手, “大家一路辛苦,今天吃饱喝足,好好休息。明天。。。还有很多正经事,等着诸位大展身手。” 说完,李适再次向众人点了点头,准备离开。 这时林逸飞也不知道哪里来的勇气,突然喊出来声, “将军!” 李适看向这个突然站出来的年轻人,微微一笑, “怎么?有事?” 林逸飞深吸一口气,压制住心中的不安, “将军,港口。。。港口停着的那个万吨级别的大家伙真是您的?” 李适嘿嘿一笑, “当然,那玩意也就一般般,我都看不上,准备拿来当训练舰呢。” 众人顿时倒吸一口凉气,万吨级别的巡洋舰你当训练舰? 只见李适继续说道, “我一共十几艘,只是说其他的可能没那大,不过也是几千吨的,放在那里都快生锈了!” 众人表示凉气已经吸不动了,国民政府连一艘千吨级别的战舰都拿不出来,你特么的有十几艘战舰?还都是几千吨的? 第154章 将军的恩情还不完 林逸飞的心脏在胸腔里剧烈地跳动着,更是感觉自惭形秽,自己当时还小看人家。 林逸飞强迫自己抬起头,迎上李适的目光。 “将军。。。我。。。我是说。。。我能。。。现在去参观大将军号吗?” 李适的目光锁定着林逸飞,嘴角微微一动, “你。。。以前是干什么的?” 林逸飞心中一紧, “报告将军!我叫林逸飞,湖北人,国军海军中尉,刚从英国格林尼治海军学院完成短期交流回国。” “研究过舰队编成和现代海战战术,也在训练舰和炮艇上实习过基础航海操作。” 李适听完,嘴角那丝微不可察的笑意更深了些,指了指林逸飞, “你,以后就是大将军号的舰长了!” “轰”的一声,人群里响起压抑不住的惊呼。 关成的眼珠子差点瞪出来,那位老前辈手里的烟斗也差点掉在地上。 舰长?一艘万吨级轻巡洋舰的。。。舰长? 林逸飞自己更是如遭雷击,脑子里一片空白,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您。。。您说得是真的?” 李适肯定的点点头。 林逸飞猛地向前飞扑,一把抱住李适的大腿,流泪满面, “将军!我林逸飞。。。是个没用的人,空读了几年洋书,回来受尽白眼。。。” “我。。。我做梦都想不到。。。我能开上大船。。。真正的大船!” “从今往后,我林逸飞这条命。。。这条不值钱的命。。。就是将军您的了!” “不管前面是刀山火海,还是。。。还是万丈深渊,只要将军一句话,我。。。我要是皱一下眉头,我他妈就不是人!” “将军的恩情,我林逸飞这辈子,下辈子。。。当牛做马,也还不清啊!” “根本就还不清啊,呜呜呜。。。” 林逸飞语无伦次,翻来覆去就是那几句最直白的誓言。 李适哈哈大笑,拍了拍林逸飞的肩膀, “命,你自己留着。早点把大将军号给我弄明白了,开起来,才是真的。” 将军的背影在众人的眼中渐渐消失,但是他留下的震撼却让人久久不能停息。 万吨级别的战舰就这么儿戏的拿给毛都没有长齐的年轻人? 不少年轻人那是捶胸顿足,肠子都悔青了。 早知道自己也该勇敢的站出来舔将军,想当舰长嘛,一点也不寒碜。 即使天色已晚,但是将军依旧马不停蹄的赶往那霸港视察。 那霸港外,专门新建了一批房屋,用于做各种生意,服务于漂亮国友人。 有餐厅,漂亮国大兵喜欢吃什么,我们就做什么,完全做到投其所好。 有酒吧,供应着威士忌和啤酒,震耳欲聋的爵士乐从门缝里钻出来,混合着大兵们粗野的笑闹。 有夜总会,灯光暧昧的舞台上,穿着旗袍或西式短裙的舞女踩着并不算娴熟的舞步,抛洒着媚眼,引得台下一阵阵口哨和怪叫。 有赌场,二十四小时灯火通明,轮盘、扑克、骰子的声音不绝于耳,筹码的碰撞声伴随着赢家的狂笑和输家的咒骂,空气里弥漫着烟草、汗水和金钱的混合气味。 有洗浴按摩中心,雾气缭绕的按摩房里,香薰掩盖不住更原始的气息,疲惫或亢奋的大兵们在温水和肌肤的触感中寻求着短暂的慰藉与放纵。 当然还有那种最直接妓院。 这里是男人的天堂,更是漂亮国大兵堕落的源泉。 李适和刘大勇站在一栋三层小楼的阳台上,居高临下,俯瞰着这片灯火璀璨、声浪隐约的特区。 即使快要把漂亮国大兵的钱包给榨干了,刘大勇还是苦着脸说道, “将军,我还是怀念我们以前开招待所的时候,那时候岛上三十几万漂亮国大兵。” “我们一手举报那些干坏事的大兵,一边十美元,十五美元收他们的一次的钱,那时候每天至少都是十几万美元的流水啊!” “现在这价格也降得太厉害了,一美元一次都出来了?” 李适微微一笑, “以前那是人多再加上垄断,价格高也无可厚非,现在嘛这价格算是回到合理的区间。” 这个年代漂亮国本土,一次的价格在1~3美元。 “不过,现在这也是细水长流嘛!” “对了,现在从事这个的女人大约有多少人?” “大约有两千人左右,”刘大勇立刻答道, “还按照您之前的吩咐,清退了一批。。。嗯,条件实在不咋地的,又从日本补充了些新鲜面孔进来。” “现在的质量算是越来越好了。” “另外我和汤姆·米勒也联系过,让他从漂亮国本土招点白人女性过来。” 此时的日本社会陷入巨大的迷茫与困顿,城市化为废墟,工业体系崩溃,物资奇缺,黑市遍地。 无数人流离失所,为了生存,人们不得不变卖身边一切值钱的东西,换回糊口的一点点粮食。 大量的女人为了获得一个吃饱饭的机会,也愿意放下一切自尊。 随着琉球的商船开往日本,有的时候也会挑选点姿色不错的日本女人回来。 刘大勇看着李适的脸色,凑近了一步,谄媚的笑道, “嘿嘿,将军,前天刚下船了一批日本女人,有两个姿色不错的熟妇,还没有人动过,今晚送到您房间?” 李适原本轻松的脸色瞬间变得严肃了起来,更是一脚踢在刘大勇的屁股上, “混账东西,送我房间干什么?你这是想腐化我?” “我可是人民的将军,哪里经不起这样的考验?” 刘大勇捂着屁股,脸上却立刻堆起了更谄媚、也更机灵的笑容, “哎哟,将军您误会了,误会了!” “将军,您忘了?上回您视察地方,不是说想抽空学学日语,更好地了解我们的邻居吗?” “我琢磨着,这两个。。。呃,教员,在日本的时候据说受过教育,不是正好来教您日语。” “这。。。这完全是为了工作,为了学习啊,将军!” 李适的脸色这才转阴为晴, “学日语啊,这个还是挺重要的,多学一门语言也好。” “这日语,得学!” 第155章 哪有什么活路 12月,江苏。 这一年里,江苏可谓是灾害不断,接连遭受了旱灾、涝灾、蝗灾、冰雹等多种自然灾害的侵袭。 当然还有人祸。 灾民数量庞大,约有420余万人挣扎在死亡线上。 至于救灾?国民政府现在正忙着争抢地盘,接收敌伪资产,哪有心思管这些受灾民众。 江苏某沿海地带,潮水般的灾民,被驱赶到苏北这片寒冷的荒滩。 风像刀子一样刮着,人们身上只有破烂的单衣,在寒风里抖得停不下来。 很多人光着脚,冻得发紫的脚踩在结了霜的地上,留下一个个模糊的血印子。 孩子紧紧缩在妈妈怀里,连哭的力气都没了。 “老总,这是带我们去哪啊?” 一个满头白发的老汉颤巍巍地走上前,他瘦得只剩一把骨头。 “不是说了吗?”保安团士兵的有些不耐烦,用枪托杵了杵地面,“给你们找条活路!” 老汉浑浊的眼睛望了望前方,只有一眼看不到头的灰褐色滩涂地,再远就是冰冷汹涌的海水。 “活路。。。”老汉低声重复了一遍,嘴唇哆嗦着,“这滩上。。。哪有什么活路。。。” 旁边的女人抱着孩子,突然扑通一声跪了下来, “老总,行行好,给口吃的吧,孩子快不行了。。。” 保安团士兵别开脸,硬着口气,“上头没拨粮!都等着!” 这时一个穿着厚棉袄、戴着皮帽子的军官从旁边的土坡上走了下来,手里拿着个硬壳本子,嘴里叼着半截香烟。 他看也没看那哭泣的女人和茫然的老汉,径直走到人群外围,眯起眼睛,开始清点人数。 手指隔空点着,嘴唇无声地翕动。 “。。。一千九百九十八,一千九百九十九。。。” 他的目光扫过最后几个挤在一起、几乎冻僵的身影。 “两千!” 军官啪地合上本子,脸上瞬间绽开笑容,他掏出钢笔,在本子上用力划了一笔,仿佛完成了一桩了不起的大买卖。 军官小跑着来到保安团团长面前,声音里带着压不住的喜气, “团座,两千个,还有多,按上头定的价码,一个人头一美元!两千人,就是两千美元!” 团长咧嘴一笑,拍了拍军官的肩膀, “行啊,干得漂亮。这无本的买卖,比剿匪可强多了。” 团长的话音刚落,一阵低沉、悠长的汽笛声,突然划破了寒冷凝滞的空气。 所有人都愣住了,不由自主地转头望向海面。 只见灰蒙蒙的海平线上,几个巨大的黑影破开雾气,正缓缓驶近。 那不是渔船,也不是常见的货轮,那是军舰。 岸上的人群鸦雀无声,连风声都似乎停了。 刚才还在为“两千美元”喜形于色的团长和军官,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像是被冻在了脸上。 保安团的士兵们也忘了呵斥,伸长脖子,目瞪口呆地看着这眼前的景象。 战舰继续靠近,汽笛声再次响起,更加清晰,震得人心头发颤。 其中一艘最大战舰的舰桥上,一面旗帜在寒风中猎猎展开,不是青天白日旗,而是从未见过的日月旗。 滩涂上死一般的寂静。 所有人都被这突如其来的、超出想象的庞然大物震慑住了。 团长最先反应过来,脸色变得煞白,他猛地推开身边的军官,声音都变了调, “这。。。这是哪部分的船?快!快发信号问问!” 一艘小艇从那最大的战舰旁放下,破开海浪,快速向岸边驶来。 小艇靠岸,几个身穿笔挺的深蓝色呢子大衣、头戴白顶军帽(漂亮国海军军服)的士兵跳了下来。 他们的军服样式、帽徽、乃至走路的姿态,都与岸上穿着臃肿棉袄、歪戴帽子的保安团士兵截然不同。 为首的是一个三十多岁的军官,他戴着白手套,腰间配着枪套, 军官的目光在灾民们褴褛的衣衫、冻得发紫的皮肤和孩子们空洞的眼睛上停留了片刻,眉头紧紧拧成了一个结。 他转过身对身后的士兵吩咐了点什么,然后在保安团士兵紧张又困惑的引领下,走向脸色变幻不定的保安团团长。 “你是这里的负责人?”军官开口,语气平淡,听不出喜怒。 “是,是!卑职是本地保安团团长,叫王有才。”团长连忙点头,双手不自觉地搓了搓, “不知长官是。。。” 军官没有直接回答,而是扫视了一眼滩涂上的灾民, “这里一共多少人?” 王有才嘿嘿一笑, “长官,一共两千多一点人。” “嘿嘿。。。长官。。。那个。。。上头答应的。。。按人头算,一人一美元。” “这钱,是。。。是您这边给,还是。。。” 军官从怀里拿出一叠崭新的美钞在王有才面前晃了晃,皮笑肉不笑的说道, “上了船,就给钱!” 王有才一看,眼珠子都直了。 他立刻点头哈腰,脸上笑开了花,恨不得把心掏出来表忠心, “明白!明白!长官您放心!上船就给钱,规矩我懂!” 王有才猛地转过身,对着自己手下那些还在发愣的保安团士兵,扯开嗓子, “赶紧的!动起来!让那些。。。呃,让乡亲们排好队!按顺序,准备上船!谁敢乱挤,老子打!” 王有才手舞足蹈,仿佛指挥着千军万马,又殷勤地转回头,对着军官谄笑, “长官,您看这样安排行不行?保证又快又稳当!这荒滩上风大,您要不先到那边避避?” “等人都齐了,咱再。。。嘿嘿。。。” 王有才搓着手,意有所指地又瞥了一眼军官手里那叠绿油油的钞票。 数十艘小艇从几艘大舰的阴影里驶出,划破铅灰色的海浪,直冲滩头而来。 这些小艇吃水很深,上堆得满满的灰色毛毯和一箱箱压缩饼干。 小艇刚一停稳,艇上那些穿着整齐军装的士兵就跳了下来,动作麻利地开始卸货。 刚开始的时候,灾民们还磨磨蹭蹭的不愿意上船,谁知道这是驶向哪里。 要知道中国人讲究落叶归根,就算是死了那也得死在自己的国土上。 队伍的最前面,是被几个保安团士兵连推带搡赶过来的灾民,他们踉踉跄跄,脸上写满了恐惧和麻木。 一个年轻的士兵快步迎上来,不由分说给灾民们分发压缩饼干,又将厚厚的灰色毛毯披在了一位抱着孩子的妇人身上。 几乎冻僵的妇人浑身一颤,茫然地抬起头。 “拿着,先吃点东西。”另一个士兵将一块用油纸包得方正正的压缩饼干塞进她手里。 妇人紧紧攥着那块硬邦邦的、用油纸包着的饼干,手指冻得僵硬,竟不知该如何下手,只是茫然无措地看着。 递给她饼干的士兵看出了她的窘迫,耐心地演示起来。 他用自己的手指,轻轻揭开油纸的一角,露出里面黄褐色的、压得极为密实的饼干块。 “看,这样打开。”他的声音在寒风里很清晰, “这饼干很硬,最好先咬下一小块,或者用唾沫含软一点再吃。慢点吃,别噎着,船上还有热水。” 第156章 您真是太讲究了 妇人按照士兵说的,用干裂的嘴巴小心翼翼地从饼干上咬下一角。 压缩饼干在口中慢慢化开,一种混合着油脂、盐和谷物最原始香气的味道,瞬间充满了口腔。 这味道简单,甚至有些粗粝,但对一个饿了太久、几乎已经忘记食物滋味的人来说,却无异于珍馐美味。 她的眼睛骤然亮了一下,那是生命本能被重新激活的光芒。 妇人几乎是迫不及待地,又仔细掰下指甲盖大小的一块,用指尖轻轻送到孩子微微张开的小嘴边。 就在这时,一阵更强的海风吹来,但妇人却没有像之前那样冷得缩成一团。 她紧了紧身上的毛毯,眼泪忍不住的流了下来。。。活着真好。 后面伸长脖子张望的人群,亲眼看到了这一切。 那实实在在的、能填肚子的饼干,那能抵御刺骨寒风的厚毛毯,比任何口号和承诺都更有力。 “是真的。。。他们真给。。。”有人小声说,声音里带着难以置信。 “快,快去排队!”不知谁喊了一声。 原本迟疑、退缩的人群,像被一股无形的力量推动,开始主动向前涌动。 随着最后一名老人被小心搀扶上了小艇,登船宣布结束。 “王团长,”军官的声音听不出情绪,从士兵手中接过一个笔记本, “人员登船完毕,实载2032人,按约定,应该给你2032美元。” 王有才大喜,连忙摆手,脸上挤出他最谄媚的笑容, “长官您太客气了!给2000就行了,那零头不算数!您办事这么大气,讲究!太讲究了!” 军官没理会王有才的奉承,直接从自己怀里掏出那叠美金,当着王有才的面数了起来。 “2032,”军官的声音依然平淡,“一张不多,一张不少。” 王有才愣了一下,他没想到对方真按实数给了。 王有才脸上的笑容更盛,双手在衣服上用力擦了擦,才赶忙接过那厚厚一叠钱,点头哈腰, “讲究!长官您真是太讲究了!这。。。这怎么好意思。。。” 话是这么说,手里的钱却攥得死紧。 军官没再看他,转身走向最后一艘等待的小艇。 王有才捧着钱,眼睛发亮,冲着军官的背影还在不停地说着感谢和恭维的话,直到小艇驶远。 王有才摸着怀里的厚厚的美金,长长舒了口气,随即转身对着手下吆喝, “愣着干什么?马上回去给我抓灾民!” “不,这一次我亲自带队,进村抓!” 第二日,王有才带着几十个荷枪实弹的保安团士兵,来到离海较远的一个村庄。 鸡飞狗跳中,全村男女老少被“请”到了打谷场上。 王有才站在高地,脸上堆起他自认为和蔼的笑容, “乡亲们!都听好了!现在有天大的好事轮到咱们村了!” 王有才挥着手,唾沫横飞, “上头体恤咱们受灾,特地联系了外洋的大善人!要接大家去海外!” “那地方,吃的是白米饭,白面馒头,穿的是洋布衣裳,暖和着呢!比在这破地方挨饿受冻强一万倍!” 这村里的村民只是受了灾,日子还能咬咬牙过下去,可不是那种流窜的灾民。 村民们互相交换着怀疑的眼神。 去海外?这年头,被抓壮丁、拉民夫听得多了,“去海外过好日子”这种话,从王团长嘴里说出来,比鬼叫还不可信。 “王团长,我们祖祖辈辈都在这儿,今年虽然受了灾日子不好过,可根在这儿。。。我们不去啥海外。。。” “就是,谁知道是去哪。。。” “我娘病着,走不动。。。” “不去不去。。。” 王有才脸上的笑容瞬间垮了下来。 他仿佛看到一张张绿色的美钞长着翅膀要飞走,顿时火冒三丈。 “妈的!”王有财脸色铁青,当即就要动强。 旁边一直没说话的副官赶紧上前一步,拉住王有才的胳膊,压低声音急急劝道, “团座,使不得,千万使不得啊!” “怎么使不得?老子还治不了这帮泥腿子?!”王有才瞪着眼。 副官把王有才拉到一边,声音压得更低, “团座,您想想,之前滩涂上那些,多是外地流民,无根无凭,怎么处置都好说。” “可这村里的。。。这都是有户籍的。” “您要是真用强,捆了卖。。。呃,送走,万一跑掉几个,或者有亲戚在县里省里告上一状。。。” “到时候别说美金,怕是。。。” 副官的话像一盆冷水,把王有才被美金烧热的脑子浇醒了一半,可心里的贪火却烧得更难受了。 王有才焦躁地来回踱了两步, “可关键是,现在哪里还找得到那么多无根无凭的流民啊?” “要知道昨天凑齐那两千人,可是费了好大的劲!” 副官眼珠一转,凑近了些, “团座,硬的不行,咱们可以来软的啊。” “您想,老百姓怕什么?怕饿,怕冻,怕兵灾。” “咱们就给他们画大饼!说海外是天堂,去了顿顿白米饭,月月发大洋,干几年就能衣锦还乡!” “我们还可以承诺给他们一笔安家费,反正上了船我们就不管了,让他们管那边的人要。” “重赏之下,总有不怕死的,或者活不下去的愿意信!” 副官看了看王有才的脸色,继续说道, “我们还可以吓唬吓唬他们,说留下来明年捐税加倍,或者摊上苦役。。。” “这一拉一打,总得有些人动摇,这几个村凑一凑人数也不会少啊!” 王有才听着,紧皱的眉头渐渐松开,眼里重新冒出光来。 是啊,绑不走,可以骗啊!空口许愿谁不会?至于上了船之后。。。谁管那么多。 晚上,村东头老槐树下一间破旧的土坯房里。 屋里没点油灯,只靠灶膛里将熄未熄的一点柴火余烬,勉强映出些昏红的光。 几个黑影蜷缩在墙角,谁也没说话。 半响,一个声音打破了宁静, “儿啊,真去海外?那王有才以前可是地痞流氓出身,他的话可信不得啊!” 那年轻黑影动了一下,是老汉的儿子张亮,他闷闷地回了一句, “爹,我知道他信不得。可。。。可今年咱家地里的收成全叫雹子打光啦。” “今年年初我得了病,欠下了高利贷,今年地的租子也还没给刘老爷。。。” “留在这里死路一条。。。还不如出去闯一闯!” 第157章 再见,那片土地 几天后,滩涂地上。 张亮一家七口人,父母,妹妹,妻子,一对儿女,挤在一小片略高些的泥地上,周围是黑压压、望不到头的人影。 每个人都带着他们全部的家当,几个破烂的包袱,卷着一两床打满补丁的被子,或是一口掉漆的铁锅。 张亮的父亲把最小的孙子紧紧裹在怀里,用自己干瘦的身子挡着风。 母亲搂着同样瑟瑟发抖的孙女,嘴唇冻得发紫。 妹妹和妻子互相依偎着,单薄破烂的衣衫在寒风里像纸片一样抖动。 张亮自己背着一个最大的、用麻绳捆了又捆的包袱,里面是他们最后一点能吃的和几件破衣服。 他不断跺着脚,试图让冻僵的脚趾恢复一点知觉,眼睛却死死盯着远处海面上那几艘巨大的、黑黢黢的大船影子。 周围全是咳嗽声、压抑的哭泣声,还有婴儿尖细的啼哭,很快又被风声盖过去。 王有才穿着厚棉大衣,戴着皮帽子,站在不远处的土坡上,被几个手下簇拥着。 他搓着手,看着下面这些在寒风里缩成一团、像牲口一样挤在一起的人,脸上的笑容愈发灿烂。 “都给我听好了!”一个保安团的兵拿着铁皮喇叭,扯着嗓子喊道, “待会儿人家来了会发吃的、发毯子!你们这些泥腿子算是撞上大运了,可别忘了,这富贵是谁给你们带来的!” “是我们王团长!” “记住!按顺序上小船!不准挤!不准乱!谁乱动,就别想走了!” 一艘艘小艇在海浪里起伏,艰难地靠向泥泞的滩边。 人群开始动了,像一群被驱赶的羊,沉默又惊慌地向前挪动。 张亮赶紧用胳膊拢住家人,压低声音说道,“跟紧,别散了!” 他的声音在风里发颤。 泥水冰凉刺骨,没过了脚踝,每走一步都像踩在刀子上。 不断有人跌倒,包袱散开,零碎的东西掉进泥水里,也顾不上去捡,只是拼命爬起来,生怕被落下。 张亮紧紧拉着妻子冰凉的手,另一只手护着身后的父母妹妹,“跟紧我!千万别松手!” 轮到张亮一家了。一个穿着厚实军装、脸被海风吹得通红的士兵守在船边,动作利索地给每个人手里塞了一块硬邦邦、方方正正的东西,压缩饼干。 接着,他又抽出几床灰绿色的厚毛毯,分别递给了张亮的父母、抱着孩子的妻子和年轻的妹妹。 “裹上!”士兵的声音没什么温度,简短地命令道。 张亮的父亲用颤抖的手接过毯子,笨拙地往小孙子身上裹。 母亲则紧紧攥着毯子一角,嘴唇哆嗦着,想说什么感谢的话,却只发出几个含糊的音节,最后只是朝着士兵的方向,深深地弯下了腰。 “谢谢军爷。。。谢谢。。。”张亮连忙跟着道谢,声音干涩。 士兵似乎没听见,或者根本不在意,只是不耐烦地挥挥手,“快点上船!别挡道!” 张亮先把裹着毯子的妹妹和妻子扶上摇晃的小艇,又转身,几乎是半抱半拖地把父母也弄了上去。 他自己最后爬上去时,湿透的裤腿沉重冰冷,小艇猛地一晃,他连忙抓住船舷才稳住身体。 一家人挤在小艇的一角,总算把那厚实的毛毯紧紧裹在了身上。 虽然寒风依旧刺骨,但那一层隔绝了湿气的温暖,还是让他们几乎要冻僵的身体,微微哆嗦着,恢复了一点知觉。 小艇的马达突突响起,劈开灰黑色的海浪,朝着远处那几艘大船驶去。 海水冰冷的海水溅到脸上,张亮回头望去。 那片泥泞的滩涂,那块他们世代耕种、如今却养不活他们的土地,正变得越来越小,越来越模糊。 张亮没有说话,只是伸出手,把妻子和女儿往自己身边拢了拢,又用另一只手,用力按了按父亲的肩膀。 马达声突突地响着,载着他们,离过去越来越远,离那未知的未来越来越近。 再见。张亮在心里默默地说,对那片土地,也对过去的自己。 前方是茫茫的大海和未知的命运,但至少这一刻,自己一家人在一起,他们都还活着。 小艇靠近了那艘大船。 越是靠近,那船便显得越是庞大,像一堵钢铁的悬崖,黑沉沉地压在海面上,几乎挡住了半边天。 船身上用白色油漆刷着几个巨大的汉字:“大将军号”。 大将军号,布鲁克林级轻巡洋舰,船体长185.42米,宽18.82 米,满载排水量12207 吨,5座三联装152毫米主炮,最高航速约31.5节。 舰员编制868人,实际编制56人,以及一个步兵连用于维持移民秩序。 这56人,仅仅够把“大将军号”这个大家伙开动起来,让它能在海上移动,不能用于作战。 《美琉友好条约》中规定军舰的关键岗位(舰长、通信官、轮机长)必须由漂亮国海军指派的军官或合同人员担任。 规定是规定,执行是另一回事。 此刻实编的56人中只有一个漂亮国人,其他的都在冲绳岛上拿着高薪快活,或者回国休假去了。 毕竟,谁愿意在大冷天里出海执行一项毫无战斗任务的差事呢?这不是傻吗? 至于那唯一一个留守的漂亮国人也是被漂亮国驻琉球的特别事务联络官约翰·哈蒙德上校逼着来的。 哈蒙德上校没有其他的心思,只是担心缺乏经验的琉球船员把这艘战舰给弄沉了。 唯一留守的漂亮国人副舰长埃利斯·米勒,此刻正裹紧呢子大衣,站在“大将军”号高高的舰桥上。 寒风像刀子一样刮过他的脸,他望着舷窗外灰蒙蒙的海天,心里那股邪火蹭蹭往上冒。 “该死的约翰·哈蒙德!”埃利斯·米勒低声咒骂着,牙齿冻得有点打颤,“这个只会坐在温暖办公室里喝咖啡的混蛋!” 张亮一行人刚才在远处看只觉得是几个黑影,此刻到了跟前,才真正感受到它的压迫。 船身比十个他家摞起来还高,长度更是望不到头,恐怕从村头到村尾都没它长。 小艇上的人们都安静下来,连孩子的哭声都止住了,只剩下海浪拍打船体和马达的轰鸣。 张亮的父亲仰着头,张着嘴,半天没合上。母亲紧紧搂着孙女,喃喃道, “老天爷。。。这得是多大一条船啊。。。” 小艇终于停在了大船旁, 冰冷的钢铁船壁上,同时垂下了两种东西,一边是湿漉漉、随风摇晃的绳梯;另一边,在铁壁稍低的位置,一块厚重的方形钢铁舱盖“哐当”一声向外掀开,露出了一个灯火通明的内部通道口,一块结实的跳板从里面伸了出来。 “听好了!”船上的水手用铁皮喇叭大喊, “身子骨结实的男人,爬绳梯!老人、女人、孩子,从旁边那个口子进去!快!别乱!” 命令一下,人群自动分成了两股。 张亮把扶起妻子,又看了一眼年迈的父母和抱着女儿的妹妹,指着那个敞开的方形通道口,“走那边,稳当。” 张亮则和其他青壮年男人一起,抓住了冰冷湿滑的绳梯向上爬。 第158章 我们有我们的规矩 张亮爬得很吃力,他咬着牙,手被磨得生疼,脚蹬着冰冷的横索。 当他双手扒住甲板边缘,被一名士兵用力拽上去时,他一下子瘫倒在冰冷的铁板上,浑身脱力,只剩胸膛剧烈地起伏。 很快张亮挣扎着爬起来,即使双腿还在发软。 他顾不上拍掉身上的水渍,立刻伸长脖子,焦急地在甲板上攒动的人头里寻找。 登船口那边还在源源不断地上人,老人、妇女、孩子,都从那方形的“门”里涌出来,个个脸上写满了茫然和惊恐。 “爹!娘!”张亮扯着嗓子喊着,声音在嘈杂中显得微弱。 喊了好几声,他才在人群边缘看到了熟悉的影子,父亲佝偻的背影,母亲正回头张望,妻子抱着儿子,妹妹紧紧拉着女儿的手。 他们也看见了张亮,脸上立刻露出找到主心骨的神情。 张亮挤开人群冲过去,一家人终于又聚在了一起,在这冰冷陌生的钢铁甲板上,紧紧挨着。 没人说话,只是互相检查对方是否安好。 父亲的手在微微发抖,母亲的眼眶红了。张亮握住父亲冰凉的手,又拍了拍妻子的背,低声说道, “没事了,都上来了。” 一家人正说着,旁边传来一阵骚动。 几个穿着厚实军装的士兵,合力抬着一口巨大的铁桶,哐当一声放在甲板中央。 热腾腾的白气立刻从桶盖边缘和缝隙里冒出来,带着一股咸香和油腥气味。 士兵用一把大铁勺哐哐地敲了敲桶沿,掀开了盖子。 “排好队!一人一碗!领了就找地方慢慢喝,别烫着了,还有不准挤!”士兵哑着嗓子喊道。 士兵话音刚落,人群就像被点着的干草,“轰”地一下骚动起来。 所有人都伸长了脖子,眼睛死死盯着大铁勺和那翻涌的带着油脂的汤水,脚底下不自觉地往前挪。 “我的!先给我!”几个身材高大的年轻人,仗着力气,猛地从队伍侧面往前挤。 张亮的父亲猝不及防下被狠狠撞了一下肩膀,脚下在湿滑的甲板上根本站不稳,“哎哟”一声摔倒在地。 张亮赶忙将父亲扶起来,关心的问着有没有受伤,还好没事。 “挤什么挤!没看见有人吗!”张亮忍不住冲着那几个年轻人的背影吼了一嗓子,声音里带着火气。 那几个年轻人回头瞥了一眼,脸上没有丝毫歉意,反而嘟囔着“谁让他挡道”。 其中一个年轻人非但没有收敛,甚至还伸手又推了一把旁边一个老人。幸好有人及时扶住,不然老人肯定要摔个不轻。 年轻人推完人,还挑衅似的朝张亮这边瞥了一眼,下巴微抬,脸上明明白白写着“你能拿我怎么样?”的蛮横。 “算了,算了。。。”张亮的父亲拉住儿子的胳膊,声音发颤,不知是气的还是吓的, “别惹事。。。咱们等会儿,等会儿。。。” 这时,一声短促而尖利的口哨声响起,划破了混乱的喧嚣。 所有人都是一愣,下意识地朝着声音来源望去。 只见在更高一层的甲板,站着一名军官,他指着刚才挤人制造混乱的几个年轻人,对着下面维持秩序的士兵吩咐着。 随即,几名原本在队伍边缘维持秩序的士兵动了起来,目标明确,直奔刚才那几个推搡抢位的年轻人。 “干什么?你们干什么!”一个年轻人还想挣扎,立刻被两名士兵反拧住胳膊,死死压住。 另外几个也没能跑掉,全被迅速制住,拖离了汤桶边。 人群惊恐地向后退开,让出一片空地。 甲板上瞬间安静得可怕,只剩下海浪声和那几个年轻人被捂住嘴后发出的、含混不清的呜咽。 军官一步步走下舷梯,来到主甲板。 “我们的船上,有我们的规矩。第一条,不准抢,不准乱。谁乱,谁就下去。” 说完,他朝士兵摆了摆下巴。 士兵们没有丝毫犹豫,两人一组,架起那几个面如土色、拼命挣扎和求饶的年轻人,快步走向船舷。 在众人惊恐万状的注视下,那几个身影被士兵合力一抬、一抛,就像扔几袋垃圾一样,越过船舷的栏杆,划出几道弧线,直直坠向下方的海面。 “噗通!”,“噗通!” 几声沉闷的落水声接连传来,随即被海浪吞没。 甲板上死一般寂静,连孩子的抽泣都被大人死死捂住了。 军官像是什么事也没有发生一样,转身往回走,只丢下一句, “好了,继续分汤。” 很多人脸色煞白,身体不受控制地微微发抖,死死低着头,不敢去看船舷外漆黑的海面。 然而,在人群里,张亮的感觉却和别人不一样。 他紧紧握着父亲还在微微发抖的手,目光却不由自主地飘向船舷外,那几个人被丢下去的地方。 他心里非但没有多少恐惧,反而涌起一股。。。难以言说的的舒坦。 张亮领着家人,跟着重新变得异常规矩和沉默的队伍,慢慢挪到汤桶前,没人再敢催促或争抢。 张亮用家里那个大陶碗,接过了滚烫浓稠的一勺汤,里面甚至还漂浮着几块指甲盖大小的肉沫。 他们退到靠近船舱墙壁的角落,一家人紧紧挨着蹲下,用身体挡住些寒风。 他们从怀里掏出之前发的、一直没舍得吃完的压缩饼干,小心地掰成几小块,放进汤里。 硬邦邦的饼干浸入热汤里,泡软了,再和着汤水一起送入口中。 吸饱了咸香的油脂和肉味的压缩饼干,顿时成为了人间至味。 “嗯。。。好吃。”张亮的小儿子发出了一声含糊的、惬意的鼻音,腮帮子鼓鼓地嚼着,眼睛都弯了起来。 母亲小口喝着汤,就着泡软的饼干,脸上也现出一点久违的、近乎恍惚的放松。 妻子和妹妹也低着头,专注地吃着,热气熏得她们冻僵的脸颊微微发红。 一家人感觉从来没有这么踏实过。 就在张亮一家专注地吃着这顿难得的“热饭”时,不远处传来一个稍微拔高的声音,打破了甲板上的宁静。 一个看起来三十多岁、体格还算结实的黑脸汉子,显然也吃饱了,有了些力气。 他抹了抹嘴,壮着胆子,朝着一个正挎着枪沿船舷巡逻的士兵凑近了两步,脸上挤出些讨好的笑容, “军爷,打扰一下。。。那个,我们上船前,王团长。。。就是带我们来的那位长官,说。。。说到了船上,能给发一笔安家费。。。” 黑脸汉子搓着手,声音里带着明显的期盼和小心。 他这一问,周围不少正低头吃饭或休息的人,耳朵都竖了起来,悄悄抬起了头,目光若有若无地瞟向这边。 那巡逻的士兵停下脚步,侧过头,面无表情地看了黑脸汉子一眼。 “安家费?有这玩意?我根本就不知道。” “我去叫我排长过来给你们说!” 第159章 属于自己临时的家 士兵转身走开,没过多久,一个年纪稍长的军官跟着士兵走了过来。 一看有军官来了,甲板上的人都慢慢地、十分克制地围拢过来,脸上挤满了讨好的笑容。 那黑脸汉子赶紧又凑到最前面,赔着笑脸, “长官,就是。。。就是安家费的事儿,当然我就是问问。。。嘿嘿。。。” 他这一开头,其他人也忍不住了,七嘴八舌地,小心翼翼地补充起来, “对啊,长官,带我们来的王团长说了!说到了地方,一人能分十亩好地!” “对对!王团长还说了,那边男人少,过去了,还能。。。还能给分媳妇!” 。。。。。。 排长抱着胳膊,冷眼听着这些杂乱的诉说。 等声音稍微小了点,他才清了清嗓子,开口道, “都给我静一静!” “现在我告诉你们,你们刚才所说的,压根就没这一回事儿!” 人群顿时炸开了锅,“什么?没这回事?” 要不是刚才被扔下海的年轻人被当成了杀鸡儆猴的例子,众人怕是当场就要闹起来。 “王有才那个天杀的!他骗了我们!” “这可怎么办啊。。。” 失望和愤怒化作一片压抑的抱怨和低泣,在人群中弥漫,不过没有人敢做出过激举动。 排长冷眼看着这一切,等抱怨声稍弱,才不紧不慢地开口, “怎么?后悔了?觉得上当受骗了?” “行啊。现在后悔,还来得及。” 不少人抬起头,眼中闪过一丝切实际的希冀。 “长。。。长官,”一个胆子稍大的中年人,颤声问道,“现在。。。现在能让我们回去吗?” 排长嘴角扯了一下,抬手指了指船舷外那漆黑一片、波涛翻涌的大海。 “当然可以,自己游回去!” 甲板上瞬间死寂。 张亮站在家人身边,他默默端起手里还剩一点汤底的碗,喝光了最后一口。 那咸味和油脂的滋味还留在舌头上,肚子里是难得的饱足和暖意。 张亮觉得这些人真是。。。贪心,有吃的,有御寒的毛毯,还有肉汤,这还不满足? 还想要安家费?土地?甚至免费发媳妇? 真不知道他们的脑袋再想些什么? 一天后的清晨,颠簸的航行终于到了尽头。 “大将军”号缓缓驶入一片陌生的港湾,疲惫不堪的人们挤在船舷边,向外望去。 港口远比他们见过的任何地方都要大,停泊着更多大船,起重机高耸,一切都显得十分忙碌。 然后最显眼的是港口后面小山上那巨大无比的一行汉字, “李适将军思想光芒万丈,民族复兴伟业永固千秋!” 张亮识字不多,但是磕磕巴巴能把这一行字给念出来,只是什么意思完全搞不懂。 不敢在这完全陌生的异国他乡,看到这熟悉的汉字,让人莫名的感到一种亲近感。 船靠稳后,在士兵的引导下,张亮一家随着人流,跌跌撞撞地走下了跳板,踏上了坚实却陌生的土地。 他们排成歪歪扭扭的队伍,在士兵的护送下,离开了喧嚣的码头区域。 走了约莫三里地,一片巨大的、平坦的空地出现在面前,一眼望不到边。 空地上,已经密密麻麻地搭满了数排整整齐齐的帐篷。 已经有比他们更早下船的人,在这里搭建了属于自己临时的家。 张亮一家随着队伍,来到空地边缘一处用木板搭成的简陋棚子前。那里摆着数张桌子,后面坐着穿着军装的文员,正在给新来的人登记。 队伍缓慢向前挪动,终于轮到张亮一家了。 一个戴着眼镜、表情严肃的文员抬起头,目光在张亮和他家人身上扫过。 他先问了一家人的姓名、年龄、籍贯,用笔在册子上快速记着。 然后,文员看着身材还算结实、面色也比常人稍好的张亮,开口问道,“会游泳吗?” 张亮愣了一下,老实回答, “在老家河里。。。扑腾过几下,算会一点。” 文员点点头,在册子上勾画了一下, “行。身体看着还行,你去当海兵。” 接着,文员转向张亮年迈但还算硬朗的父亲,“老人家,还能干活吗?” 张亮的父亲赶紧挺了挺略显佝偻的腰背,急切地回答, “能!长官,我能干!种地、出力气都行!” 文员又点点头,“好。建筑队正缺人,你去那边当工人。” 然后,他的目光落在张亮年轻的妻子和妹妹身上,“你们两个,手脚麻利吗?” 张亮的妻子和妹妹连忙点头。 “嗯。琉球贸易公司的仓库正缺人,贴标签、整理货品,你们去那当工人。” 文员说完,又看了一眼抱着小孙子、一脸惶恐的老母亲, “你。。。就留在营区,照看自家孩子,也帮忙照看一下邻近帐篷里没老人的小孩。” 三言两语之间,一家人的去处就被安排得明明白白。 没有商量,没有选择,只有接受。 然后,一家人拿着发下来的、写着编号和简单信息的粗糙纸条,被人领着,走向那片灰色帐篷海洋中,找到了属于他们的那一小格。 小块划好的空地前,地上用白灰粗略地画了个方形。 一个士兵扔过来一卷厚重的、灰绿色的帆布,还有一捆粗糙的木杆和几根麻绳。 “就这儿,帐篷自己搭,天黑前弄好。”士兵说完就走了。 张亮和父亲赶紧动手。 他们没搭过这种军用帐篷,只能凭着记忆里窝棚的样子,笨手笨脚地比划着。 还好有巡逻的士兵路过给指点一下,忙活了快一个时辰,累出一身大汗,才勉强搭起一个但总算能遮风挡雨的家。 刚喘了口气,又有两个士兵推着一辆平板车过来了,车上堆着东西。 “户主是张亮?新来的七口之家,是吧?领口粮。”一个士兵拿着册子核对了一下他们的纸条,开始从车上往下搬, “这是70斤大米,按人头算每人十斤。” “四袋面粉,每袋50斤。” “两箱压缩饼干。” “两罐肉罐头。” 。。。 “这是你们所有的口粮,要是吃完了还没有挣到钱,那就活该自己饿肚子!” 士兵登记完,推着车走了。 第160章 快去迎接将军 推着车走了,吱呀声渐渐远去。 但是张亮一家人却像被钉在了原地,一动不动,眼睛全都死死盯着帐篷门口堆成小山的粮食。 七十斤大米、两百斤面粉、两整箱压缩饼干、两罐油亮的肉罐头。。。 这分量,这品类,远远超出了他们的想象, 在老家,即便是丰年,一家七口一年到头也见不到这么多细粮,更别提肉罐头这种金贵东西。 张亮的母亲第一个颤巍巍地伸出手,小心翼翼地拨开麻袋封口处微微松散的一角,用手指从缝隙里,极其珍重地拈出了几颗米粒。 那米粒饱满,修长,透着玉石般的半透明光泽,和她记忆中那些干瘪发黄、混着沙砾的谷子截然不同。 “是。。。是好米。。。”她终于哽咽着说出了第一句话。 “他爹,亮子,你们看。。。是实实在在的好米,这真是拿给我们吃得?” 张亮的父亲听到老伴的话,像是被牵引着,也缓缓蹲下身。 他没有去碰米袋,而是将手伸向旁边一个敞着小口的面粉袋子。 他的手在袋口上方停顿了片刻,才慢慢探进去。 指尖首先感受到的,是一种极致的、云朵般的细腻与柔软,完全没有老家石磨面粉那种粗粝的颗粒感。 他捧起满满一捧面粉,那雪白的粉末从他粗黑皲裂的指缝间簌簌滑落,轻盈得像没有重量。 “这。。。这面。。。”老父亲的声音干涩发紧,带着难以置信的颤抖。 他抬起头,望向儿子和老伴,又低头看看掌心的白面,仿佛要确认这不是幻觉。 “这面。。。白得跟雪一样。。。”老父亲喃喃道,声音越来越低,却越来越激动, “我活了大半辈子。。。给人扛活,种地。。。也没见过。。。磨得这么细、这么白的面。。。” “这。。。这真是给咱们吃的?”老父亲眼里也泛起了浑浊的泪光, “亮子娘,你掐我一下。。。咱这不是在做梦吧?” 第二天傍晚,天色擦黑,一家人陆续回到了这个临时但温暖的帐篷里。 煤油灯小小的火苗跳动着,映着他们疲惫却带着不同神采的脸。 一家人围坐在一起,张亮清了清嗓子,先开了口,声音里压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兴奋, “爹,娘,我今天去海军基地报到了,长官让先跟熟悉船。” 张亮顿了顿,声音放低了些,带着点不可思议, “中午和晚上在。。。在食堂吃的。那肉,土豆炖的,油汪汪的,敞开吃,管饱!” 这话让全家人都抬起了头,老母亲眼里露出惊讶和自豪。 “还有,”张亮舔了舔有些干的嘴唇,“带我的长官说了,每个月。。。能挣这个数。” 张亮伸出巴掌,五指张开,晃了晃。 “五。。。五十?”父亲迟疑地问。 “嗯,五十美元。”张亮重重地点了下头,尽管他还不太清楚“美元”到底值多少,但那显然是一笔很大的钱。 老父亲听了,长长舒了口气,脸上皱纹都舒展了些,他也开始说自己的情况, “我去了建筑队,在北边那片空地盖房子。活是重,扛木头、和水泥。。。” “但工头说了,干一天,给一块二,美元。每星期六晚上结账。” 老父亲伸出粗糙的手指比划着, “这样算下来,一个月也能挣。。。三十来块。” 接着,张亮的妻子和妹妹也小声说起来。 她们在贸易公司的仓库干活,活不累,就是把运来的商品刮掉洋文的标签,在打上中文的标签,再码放整齐。 “工头说。。。干一天,给一块钱,也是星期六发钱。” 张亮的妻子说着,看了看妹妹,两人眼里都散发着兴奋的光芒。 “等等,”一直安静听着的老母亲忽然插话,脸上带着最朴素的困惑, “你们说的这一美元。。。到底值多少钱?能买多少东西?” 老父亲显然白天在工地听工友们说过,他挺了挺腰,带着一种前所未有的自信劲,给家人解释, “我今天听工地上的人说了,咱们营区外边,就有当地人摆的小市集,能用这美元买东西。” 老父亲刻意放慢了语速,好让每个人都听清, “他们说。。。一个肉罐头,在那里,卖三毛钱,也就是0.3美元。” 张亮脑子里飞快地转着,一块钱。。。三毛钱一个。。。 “能买三个!”妹妹抢着小声算了出来,眼睛睁得圆圆的,“还多一毛钱!” “三个?”老母亲顿时倒吸了一口凉气,她难以置信地看着帐篷角落里那两个金贵的肉罐头,又看看自己的儿子、丈夫、儿媳和女儿。 他们一个人干一天,就能换来至少三个这样的肉罐头? 震惊,在小小的帐篷里无声地蔓延。 不是狂喜,而是一种更深刻的、颠覆性的冲击。 在老家,他们累死累活一年,也未必能挣来买几个肉罐头的钱。 而在这里,在这片陌生的土地上,一天的工钱,就能换来过去想都不敢想的油荤。 就在一家人被这“美元”的实在价值冲击得心神激荡时,外面突然大喊道, “快!都出来!将军来了!” “快!准备迎接将军!” 张亮心里一紧立刻掀开帐篷帘子钻了出去。外面已经乱了起来,许多人正从各自的帐篷里涌出,满脸茫然和紧张地朝着营地入口的方向张望。 张亮一把拉住一个从他身边匆匆跑过的年轻人,急声问, “兄弟,咋回事?喊的将军。。。是谁啊?” 那年轻人脚步不停,喘着气,脸上带着一种敬畏与兴奋的神情,匆匆答道, “李将军!李适将军来了!” “就是港口山上写的那位!这个岛上的统治者!咱们的粮食、工作,都是他给的!快!快去迎接!” 说完年轻人就挣脱开张亮的手,朝着人群聚集的方向跑去。 一股混合着恍然大悟、巨大感激和本能敬畏的热流,猛地冲上张亮的头顶。 将军,给了自家的一切! 张亮没有半分迟疑,猛地缩回帐篷,对里面的家人急促而有力地说道, “快!都出去!是李将军!给我们发粮、给我们活路的大恩人来了!我们去迎接他!” 一家人冲出帐篷,外面已经是一片黑压压涌动的人海。 人群蜂拥着挤到了营地入口那片相对开阔的土地前,士兵们早已拉起了简单的警戒线,将人群挡在后面,清出了一条通道。 天色已经几乎全黑,营地里只有帐篷里还有零星昏暗的灯光。 就在这时,通道尽头、营地入口处那盏原本昏暗的、高高的路灯,“啪”地一声,骤然亮起! 昏黄却足够明亮的光线,像舞台的聚光灯,猛地照亮了刚刚踏入营地的那一群人。 光柱中央,是一个穿着笔挺的深色呢子军大衣的高大身影,灯光从他头顶和肩头洒下。 让他整个人的轮廓仿佛镶上了一层金边,在周围昏暗环境和身后随从的衬托下,显得异常高大、威猛,仿佛自带光环。 不少正伸着脖子张望的人,被这突如其来的强光晃得下意识地眯起了眼睛,甚至抬起手,微微遮挡在眼前。 原来那是来自将军的光! 第161章 什么是幸福 灯光下,李适停下脚步,目光缓缓扫过眼前黑压压的人群。 李适抬起一只手,现场所有的嘈杂声立刻安静下去,连风都仿佛停了。 李适开口了,声音不高,却通过扩音器清晰地传到了每个人的耳中, “乡亲们。” 只这三个字,简单的三个字。 现场不知是谁最先呜咽出声,那声音压抑太久,此刻终于绷不住了。 紧接着,像是推倒了第一块多米诺骨牌,抽泣声、压抑的哽咽声,从人群的各个角落响起,迅速连成一片。 起初还只是零星的泪花,很快,那积蓄了太多辛酸、恐惧与茫然的泪水,便如同决堤的洪水,再也无法抑制。 最终汇聚成一幅流泪满面的凄惨画面。 李适可以保证自己绝对没有带节奏,这是乡亲们内心真实情感的爆发。 “我知道,你们来这一路不容易。” “你们走了上千里,有人丢了家当,有人丢了亲人,有人丢了遮风避雨的房子,还有人。。。把魂牵梦绕的根,都丢在了路上。” 人群的呜咽声更加沉重,每个字,都戳中了最深的痛处。 “我们中国人,世世代代讲究落叶归根。“ 李适深吸一口气,声音陡然拔高,带着一种斩断过往、指向未来的力量, “可今天,我要告诉你们,那飘零的落叶,要到此为止了!” “从今往后,我们不再是落叶归根,而是落地生根。” “我们有自己的故事要写,而且一定要把它写得幸福!” 李适没再多说,而是走进人群里,拍了拍一个老人的肩膀。 “老乡,你知道什么是幸福吗?” 张亮的父亲吓了一跳,猛地抬起头,脸上又是泪又是土,惶恐地看着眼前这位大人物。 张亮的父亲嘴巴张了张,却没说出话来。 他一辈子在土地里刨生活,脑子里想的都是咋能不饿死,咋能交上租子,咋能让娃有条活路。 幸福这俩字,太金贵,他从来没敢细琢磨。 他看看李适,又看看身边儿子鼓励的眼神,再想想帐篷里那堆成小山的粮食。 “幸。。。福?幸福就是每天。。。每天能吃饱饭!” 他说完了,脸憋得有点红,又低下头,不敢再看李适。 周围一片安静,所有人都竖着耳朵听。 李适哈哈一笑,转身看向众人, “哈哈,老乡说得对,但是不够!” “我认为幸福不仅是吃饱,而是吃好,喝好,穿好,住好,还有玩好!” 这话一出来,人群里立刻响起一片“嗡嗡”的议论声,许多人脸上露出茫然和难以置信的神色。 吃好?喝好?穿好?住好?还能。。。玩? 这。。。这不是以前老家那些有钱地主老爷,或者城里大官们才过的日子吗? 自己这些泥腿子、穷苦人,连想都不敢想啊! 能活着,能吃饱,已经是天大的福气了,哪还敢奢望这些? 就在众人交头接耳,既向往又觉得虚幻的时候,人群里,突然有一个年轻的声音,带着激动的颤抖,奋力喊了出来, “将军!我觉得。。。还得有一样!” 所有人都循声望去,喊话的是个年轻人,脸上还带着稚气,眼睛却亮得吓人。 李适也看向他,笑着点点头, “哦?你说说,还得有什么?” 年轻人脸涨得通红,几乎是吼了出来, “还要有信仰,心里得有将军!” 旁边另一个年轻人挥舞着拳头附和道, “说得对!心里有将军,才是最大的幸福!” 年轻人这声吼,和旁边那挥舞拳头应和的声音,让现场很多人都愣了一下。 信仰?心里有将军? 这话听着有点大,有点陌生,不是他们平日里琢磨的柴米油盐。 可不知怎么的,看着那两个年轻人激动得发红的脸,发亮的眼睛,再看着灯光下将军高大沉稳的身影。。。 他们可能说不清什么叫信仰,但他们突然模模糊糊地感觉到,将军给他们的,好像不只是那几袋粮食和一份活计。 李适脸上始终保持着和蔼的笑容,他抬手向下压了压,示意大家安静, “乡亲们,你们的心意,我明白。” “但信仰这个东西,不能当饭吃。” “肚子空着,身上冷着,房子漏着的时候,光心里有我,顶不了饿,也挡不了风。” 这话说得太实在,一下子把众人从刚才那种有点飘忽的情绪里拉了回来。 “所以啊,”李适的声音再次提高,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决断, “咱们得先把最要紧的事办了!” “头一条,就是让乡亲们吃好,喝好,住好!” “碗里要有油水,锅里要有肉香!” “身上要穿暖和,房子要住亮堂!” “把这些实实在在的东西,先攥在咱们自己手里!” 话音落下,短暂的寂静,随即,人群中爆发出雷鸣般的掌声! 掌声和欢呼声中,许多人望着李适,眼神里的东西变了。 少了几分最初的畏惧和仰望,多了几分亲近。 李适看着眼前激动的人群,等掌声稍微平息,才继续说道, “好了,乡亲们!记住我今天说的话!” “这里,从今往后,就是你们的家!” 李适抬起右手,握成拳头,用力捶了捶自己的胸口,仿佛在立下誓言, “有我李适一口吃的,就绝不会饿着大家!” “有我李适在,绝不让咱们的乡亲,再受欺负!” 李适放下手,目光炯炯地扫过每一张脸, “往后的路,咱们一起走!” “靠咱们这双手,建立一个幸福美满的新家园,把日子过得红红火火!” 李适说完最后一句,用力一挥手,再没有多余的话,转身就朝着营地入口走去。 人群一下子动了。 没有人指挥,没有人喊口号,黑压压的人群自发地、默默地跟着向前移动了几步。 他们不敢靠得太近,只是眼巴巴地望着那即将离开的背影,脚步却像被钉住,舍不得挪开。 李适走了几步,察觉到身后的动静。他停下,转过身,朝着人群挥了挥手, “好了,乡亲们!都回去歇着吧!明天还要上工呢!” 然而,人群没有动,反而有人,带着哭腔喊了出来, “将军。。。我们。。。我们舍不得您走!” 这一声,像是打开了闸门,众人纷纷流泪满面的挽留将军。 第162章 没苦硬吃? 宣传部随行人员周子凡,也被这感人至深的场面激得眼眶发。 他抹了抹眼泪,当即在册子上奋笔疾书起来, “。。。将军刚要离开,成千上万的乡亲们就自发地跟了上来。” “他们挪着步子,眼睛紧紧追着将军的背影,没有谁命令他们这样做,完全是发自内心!” “人们一声声恳求将军多留一会儿,那满是不舍的声音,让听见的人都忍不住掉眼泪。” “这绝不是装出来的,而是将军待大家像亲人一样、给了大家新生的恩情实在太重,乡亲们是从心窝里涌出的热爱和依赖啊!” “将军是我们千千万万人的指路明灯和靠山!乡亲们对将军的感情,比亲人还亲,比海还深!” “今天这感人的场面,正是我们的将军和老百姓之间,那种血肉相连、谁也分不开的深情的真实写照!” “将军像太阳一样照亮我们前进的道路,他像父亲一样和蔼可亲,他像山一样给我们依靠!” “将军说的每一句话,都说到我们心坎里,将军指出的每一条路,都通向我们期盼了一辈子的好日子!” “这就是我们的将军,一位真正为人民着想的伟大巨人!” “将军万岁,将军的光辉永垂不朽。。。” 寒风像刀子一样,从海面上刮过来,在山石间打着旋,发出呜呜的尖啸。 李适裹紧大衣,刚走到院门外,就看见两个坚挺的身影,像钉子一样笔直地戳在风口里,正是今晚执勤的哨兵。 两个小战士年纪都不大,脸上冻得青白,嘴唇发紫,身体在厚重的棉军装里仍控制不住地微微打着哆嗦,但持枪的姿势却一丝不苟。 李适的脚步猛地停住了,眉头瞬间紧皱。 李适几步跨过去,劈头就问, “谁让你们站在这儿的?!” 两个小战士??? 不是每天都有执勤吗?只是今天晚上特别冷而已。 其中一个年纪稍大的,结结巴巴地回答道, “报。。。报告将军!是。。。是执勤条例规定,岗哨必须站在指定露天位置,确保视野。。。” “狗屁视野!”李适的声音陡然拔高,在这寒风里像炸开一样,把那小战士后半截话吓了回去。 “这鬼天气,这大风口!条例是死的,人是活的!你们俩是木头桩子吗?不知道往屋檐下站站?啊?” 两个小战士吓得挺直身体,一动不敢动,脸色更白了。 李适火气未消,目光扫过他们身后光秃秃的哨位,更是气不打一处来, “还有!这地方,为什么连个挡风避雨的小岗亭都没建?就让人这么硬挺着挨冻?” “这叫没苦硬吃,谁不是爹娘生的?” 李适越说越气,当即一把扯下自己身上那件厚实的深色呢子军大衣,不由分说就披在了离他最近、那个年纪最小、哆嗦得最厉害的小战士身上。 随行的警务部部长刘大勇还没等李适开口,反应极快,赶紧自己动手解开了大衣扣子,麻利地脱下来,双手递了过去。 李适接过,同样带着不容抗拒的力道,披在了另一个执勤小战士肩上。 两个小战士顿时被两件将军级别的大衣裹得严严实实,那突如其来的、沉甸甸的温暖,把他们钉在了原地,手足无措。 “现在,你们两个,立刻移动到屋檐下警戒!这是命令!” “是。。。是!” 两个小战士如梦初醒,裹紧身上过分贵重的大衣,慌忙跑到指定的屋檐下站好,持枪的姿势甚至因为激动而有些颤抖。 李适这才转向刘大勇,语气斩钉截铁,不容丝毫置疑, “老刘,你听着!” “明天,就在他们现在站岗的这个位置,给我建两个岗亭!” “不要木头板子凑合!我要玻璃的,能防风,能挡雨,里面要能站得下人,还能放个炭盆或者小炉子取暖!” “明天傍晚之前要给我建好!” 刘大勇立刻挺直身体,声音洪亮 “是!将军!保证完成任务!” 李适没再说什么,裹了裹身上单薄的衣服,最后看了一眼屋檐下那两个被大衣裹得只露出眼睛和枪口的小战士,转身,快步走进了院子。 屋檐下,两个小战士还僵硬地站着。 过了好一会儿,那个年纪小的战士,突然抽了一下鼻子。 他赶紧想忍住,可眼泪却完全不受控制,大颗大颗地滚落下来。 旁边的年纪稍大的小战士眼圈也红了,用力眨着眼睛,想把那股酸涩的热流逼回去,但泪水还是模糊了视线。 深夜,日本,东京湾。 一艘万吨货轮正漂浮在海面上,这是琉球贸易公司第三次来东京湾做买卖,前两次都十分顺利。 正当货轮上的负责人师靖宇准备联系驻扎在东京的日本人吉田弘时,毫无预兆地亮起了数道雪白的探照灯光束,瞬间刺破黑暗,将货轮牢牢钉在光柱交织的中心。 光芒中,可以清晰地看到至少六七艘涂着灰蓝色涂装、悬挂星条旗的漂亮国海军警备艇,正从不同方向破浪而来。 高音喇叭里传出不容置疑的英语命令, “前方船只,这里是漂亮国海军。立即停船,接受检查。重复,立即停船。” 甲板上的船员们顿时骚动起来,这还是第一次遇到检查。 连基本不过问事情只低头收运费的船长漂亮国人詹姆斯也从船舱走路出来,来到师靖宇身边, “师先生,外面这是怎么回事?不会出事吧!” “放心,詹姆斯船长,只是例行检查。”师靖宇迎着刺目的探照灯光,声音平静,拍了拍这位船长詹姆斯的肩膀。 师靖宇转向慌乱的船员,下命令道, “全员听令!下锚,挂起接受检查的信号旗!” 警备艇上的金属舷梯牢牢钩住货轮的船舷,八名全副武装的漂亮国海军陆战队员率先登船。 他们头戴钢盔,手持汤姆逊冲锋枪,登船后没有任何多余的言语或张望,立刻以标准的战术队形散开,两人一组,迅速控制了船头。 在他们之后,三名穿着笔挺海军制服、臂章显示隶属宪兵部门的军官踏上了甲板。 为首的是一位四十岁左右、面容冷峻的少校,他没有佩戴武器,但手里拿着一个棕色的皮质文件夹和一份文件。 这位少校的目光扫过甲板,迅速锁定了被船员隐隐围在中间的师靖宇和詹姆斯船长。 少校大步流星地走过来,目光先在詹姆斯那张西方面孔上停留了一瞬,随后便牢牢钉在明显是负责人的师靖宇脸上。 “谁是这艘船的负责人?” 第163章 请你记住这个名字 詹姆斯船长上前一步,脸上堆起了生意人惯有的、略带局促的笑容。 “长官,晚上好。”詹姆斯微微欠身, “我是这艘货轮的注册船长,詹姆斯·安德森。从法律和航运文件上来说,我是这艘船目前在海上的负责人。 “不过,长官,我必须向您说明,我的职责是保证船舶航行安全,收取约定的运费。” “至于船上装载的具体货物是什么,货主是谁,要运到哪里,和谁交易。。。这些商业细节,都是由这位师靖宇先生全权负责的。” “他是琉球贸易公司的代表,也是这次运输任务的实际委托人。船上的货,都是他的。” 随着詹姆斯船长话音落下,所有人的目光都聚集在师靖宇身上,尤其是那位少校。 师靖宇迎着少校审视的目光,脸上没有任何慌乱, “少校先生,我是琉球贸易公司的代表师靖宇。关于船上的货物,都在这里。。。” 师靖宇的手正准备伸向同伴手中的文件册。 突然一声冰冷、短促的命令在压抑的甲板上炸开, “谁让你动了?” 少校向前迈了一步,居高临下的盯着师靖宇,用带有侮辱性的口吻说道, “YellOW MOnkey(黄皮猴子),在这里,由我提问。在我要求之前,你不需要,也不准有任何动作。” “明白吗?” 师靖宇有了些怒火,他知道自家公司背后的势力。 “少校先生。” “我是这艘船的商业负责人,代表一家合法公司,在进行合法的商业运输活动。” “无论您有何种权力进行检查,我需要,并且理应得到基本的尊重。” “我不叫黄皮猴子,我的名字是师靖宇。” “尊重?”少校脸上最后一丝虚伪的礼节彻底消失。 “啪!” 一记势大力沉、带着白手套的耳光,狠狠抽在了师靖宇的左脸上! 这一巴掌力道极大,师靖宇的头猛地偏向一边,脸上瞬间浮现出清晰的红色印记,火辣辣的疼痛和耳鸣同时袭来,嘴角甚至渗出了一丝血迹。 师靖宇踉跄了一下,勉强站住,但半边脸已经麻木。 “靖宇哥!” “你们干什么!” 这一幕让旁边的几名年轻公司职员血气上涌,他们目睹自己人受辱,下意识地就要冲上来。 然而,他们刚一动。 “不许动!” “退后!立刻退后!” 周围虎视眈眈的漂亮国海军陆战队员反应极快,几声短促的呵斥同时响起。 两名士兵闪电般上前,用强壮的身体和枪托粗暴地抵住了冲在最前面的两名公司职员,将他们狠狠按在了冰冷的甲板上,动弹不得。 其他陆战队员的枪口瞬间抬起,明确指向了所有蠢蠢欲动的船员,杀气弥漫。 “谁再动,我就视作攻击漂亮国军方人员!就地处决!”少校冷酷的声音响起。 少校不再看那些船员,他重新把注意力放回师靖宇身上, “你的名字?在这里毫无意义。你的合法公司?在我眼里,更是一文不值。” 少校伸出手,不是打,而是用一根手指,侮辱性地戳了戳师靖宇胸口。 “记住,我让你动你才能动!” 师靖宇怒火中烧,但是他只能忍住,好汉不吃眼前亏。 少校看着师靖宇被迫低头的样子,脸上掠过一丝满意神色。 他不再废话,转头对身后的士兵干脆利落地一挥手, “搜查!每一个货舱、每一个箱子、每一处可能夹带的空间,都不要放过。” “是,长官!”漂亮国士兵立刻行动起来,动作专业而高效。 大约半小时后,负责带队搜查的军官回到甲板,向少校敬礼汇报, “报告少校,初步搜查完毕。” “已检查的货舱内,主要为大量压缩饼干箱、各种罐头、捆扎好的棉质被服、以及标注清楚的药品箱。” “未发现明显违禁物品,也未发现武器弹药。” 这个汇报似乎在所有人的预料之中,却又让气氛更加诡异。 船员们依旧紧张,詹姆斯船长的脸色稍微缓和了一点。 听到汇报,少校脸上并没有露出丝毫意外或失望的神色。 他甚至嘴角勾起了一抹意味深长的笑意,仿佛这一切早就在他意料之中。 “对了,生活区检查过了吗?尤其是那些住人的船舱?” 此话一出,师靖宇明显慌张了起来,他大概知道这群漂亮国人要干嘛了。 “没有,长官!”军官立刻回答,“我现在就去。” 一队士兵立刻在军官带领下,转向船员生活区。 大约十分钟后,几名士兵带着明显的异样神色回来了,他们中间,跟着二十几个人。 这些人全部是女性,年龄从十多岁到三十岁不等。 她们低着头,紧紧靠在一起,在漂亮国士兵的示意下,畏缩地走到甲板灯光下,不敢看任何人。 负责搜查的军官快步走到少校面前,汇报道, “报告少校,在底层水手舱发现二十七名日本女性,身份不明,疑似被拐卖的妇女!” 师靖宇立刻抢先上前一步,声音因为急切而有些变调, “不!误会!这是误会!”师靖宇指着那群瑟瑟发抖的妇女, “她们不是被拐卖!她们是。。。是在大阪、神户等地自愿上船的日本人!” “她们是去琉球工作,你们完全可以询问她们。。。” 少校就没有听进去,或者根本就不愿意听。 他猛地一步上前,动作快如闪电,根本不给师靖宇继续说完的机会。 “砰!” 又是一记沉重的拳击,狠狠地砸在师靖宇的肚子上! “人渣! 你以为我会信你的鬼话?” “你这是贩卖人口!披着贸易公司的皮,干着最下贱的奴隶买卖!” “你的船,你的货,还有你这个人,现在都因为涉嫌严重犯罪被正式扣押!” 师靖宇忍着疼痛,眼睛死死盯着少校,用尽力气从牙缝里挤出充满警告意味的话, “你。。。你根本不知道你在惹谁。。。我们公司背后的势力。。。大到你无法想象。。。” “你扣押这艘船,会后悔的。。。” 师靖宇的话充满了不甘和威胁,试图做最后的震慑。 然而,少校的反应完全出乎师靖宇的意料。 “哈哈哈。。。”少校闻言,非但没有丝毫忌惮,反而像是听到了一个天大的笑话,低低地笑了起来。 少校俯下身,凑到师靖宇耳边, “哦?大到我无法想象?有趣。那你听好了,黄皮猴子。” “我背后站着的人也是你无法想象的。” “对了,我的全名是威廉·哈里斯,请你记住这个名字!” 第164章 不允许有这么牛逼的人存在 琉球,冲绳岛,潮崎港,将军大本营办公室。 “将军,昨天晚上两个漂亮国大兵偷偷摸进琉球人的村子,对当地一个妇女实施强奸。” “在他们完事后,我们才对他们俩进行抓捕,随后转送给漂亮国的宪兵队。” 李适点了点头,面无表情的说道, “你去跟宪兵主任打个招呼,这次的事,要当作典型来办,公开审理,从严判决。” “既然我们划了地方让他们消遣放松,就不能容忍有人越界,到我们的地盘上撒野。” “另外警告宪兵主任,他收了我们的钱,要是下次再发生这种事情,就别怪以后的钱和他没有关系!” “还有,让我们汉族女同胞注意点,尽量不要一个人外出或者靠近漂亮国军事基地。” “明白!”警务部部长刘大勇立正敬礼,转身快步离去。 不一会,办公室的大门被猛的推开,海军副司令周杰(原三营长,现在主要负责琉球贸易公司的运转工作)急匆匆地闯了进来,甚至顾不上敬礼,就急忙说道, “将军,大事不好了,昨天晚上我们的一艘货轮在东京湾被漂亮国的海军给扣押了。” “贸易负责人师靖宇也被漂亮国海军以贩卖人口给逮捕入狱了!” 李适的脸色顿时阴沉了下来,现在这个敏感时期,是谁都知道敢往日本运输物资的背后势力都不简单,特别是琉球贸易公司。 这件事要么是漂亮国底层军官的鲁莽行动,要么就是一次针对琉球贸易公司的挑衅行为,而背后的人不言而喻,日本的太上皇麦克阿瑟,也只有他有这个狗胆。 李适一把抓起了办公桌上的那部专线电话,这部电话能直接接通大洋彼岸。 李适没有任何寒暄,直切要害, “史密斯,我是李适。听着,就在昨晚,我满载的货轮在东京湾被你们的海军扣押,还逮捕了我的贸易负责人!” “谢特!你在跟我开玩笑吗,李?”电话那头传来史密斯震惊的咆哮, “有人居然敢扣押我们的船!” “我马上、立刻、亲自去弄清楚这他妈的到底是怎么回事!这帮蠢货。。。简直是疯了!” 半个小时后,那部专线电话急促地响了起来,李适迅速拿起听筒。 “李。”史密斯的声音再次传来,之前的暴怒和震惊已经消失,取而代之的是沉重和冷静,甚至带着一丝罕见的严肃。 “情况不妙,伙计。”史密斯开门见山, “我动用了最高优先级的渠道去查。。。这次扣押和逮捕,命令来源层级非常高,行动代号直接关联到驻日盟军总司令部最高层。” “换句话说。。。” “是麦克阿瑟的司令部直接下达的命令。 理由文件上写的是涉嫌违禁品运输与非法人口交易,但你我都很清楚,这只是表面文章。” “听着,李,”史密斯的语气转为保证, “我以我个人的荣誉和职务向你保证,我们会处理,我们的人正在全力介入。” “我们的利益是一致的,我们不会允许有人轻易破坏这条对我们双方都至关重要的供应链,给我们一点时间。” 两天过去了,史密斯那边音讯全无。反而是从日本那边传回来消息,还原了那天晚上在船上发生的事情 。 李适顿时怒火冲天,重重一拳砸在厚重的红木桌面上,震得茶杯都跳了起来。 “太踏马的无法无天了!” 李适再次抓起那部专线电话, “史密斯!你那边什么情况?” 电话那头的史密斯声音听起来十分疲惫, “李,情况比我们预想的更复杂。” “驻日盟军总司令部那边的态度异常强硬, 麦克阿瑟办公室的人咬死了涉嫌重大违法,拒绝立即放人放船。” “他们把这件事抬升到了维护远东秩序和法治的高度,内部阻力非常大。” “我们正在努力,正在动用一切可能的渠道施压和交涉。但这需要时间,也需要策略。” “李,”史密斯的声音前所未有地严肃,“现在你必须要保持最大限度的冷静和克制,不要有任何公开或私下的动作。” “相信我们,我们正在行动。。。” 李适缓缓放下了电话,不过他大概知道究竟发生了什么。 麦克阿瑟,这个傲慢的日本太上皇,根本的目的,不是船上的货物。 他这是在借题发挥,用最粗暴的方式,针对琉球共和国。 现在的情况是,史密斯背后的势力虽然强大,但麦克阿瑟在远东,特别是在日本问题上,拥有近乎“土皇帝”的专断权力和深厚根基。 双方为了各自的利益和战略考量,在这件事上僵持住了。 李适不由再次怒火中烧,麦克阿瑟这个狗东西,你不去找杜鲁门的麻烦,却来找自己的麻烦。 你这是柿子专挑软的捏是吧? 实际上麦克阿瑟多次抗议琉球的独立,他认为,这种擅自分裂日本领土的行为,会从根本上动摇他精心设计的对日民主化改造工程。 一个心怀怨恨、认为本土领土被漂亮国纵容分裂的日本,将不再是他构想中那个稳定、亲美的民主化国家。 麦克阿瑟多次致电致信杜鲁门总统,并警告琉球独立的危险性,不过一直没有得到总统的回信。 再加上琉球贸易公司通过特殊渠道高价售卖货品,搞得日本民众哀声怨道。 于是麦克阿瑟精心设计了这次行动,旨在敲打琉球,安抚日本,当然最主要的目的是倒逼华盛顿。 通过制造一场外交危机,逼迫迟迟不表态的杜鲁门政府,在支持麦克阿瑟稳定日本和纵容一个麻烦的琉球地方势力之间做出明确选择。 李适咬牙切齿一番,有些可笑麦克阿瑟的天真,但是这种事落在自己的身上是绝对不能被接受的。 李适突然想起麦克阿瑟不仅是盟军驻日最高司令官,同时也是漂亮国的远东军总司令。 也就是说,根据《美琉条约》,李适的海陆空大军都在其指挥之下。 李适再次一拳砸在厚重的红木桌面上, “远东不允许有这么牛逼的人存在!” 第165章 冷酷地枪决 李适当即对候在身边的周杰吩咐道, “给日本的吉田鸿传个信,用小艇去,不要用电报,免得留下证据。” “让他把那个打我们人的少校给干掉,最好在麦克阿瑟的眼皮子底下,要让他死得很惨!” 周杰当即领命,不过刚赶来的内阁总理王敬之制止道, “将军,这样不好吧,这一下就能怀疑到我们的头上。” 李适冷笑了一声, “漂亮国是法制国家,什么都讲究证据。” “只要手脚干净,抓不到把柄,就算不到我们头上。” “现在麦克阿瑟和史密斯背后的势力正在较劲,但是史密斯背后的势力很明显还在犹豫。” 王敬之眉头紧锁, “将军的意思是。。。” “刺激一下麦克阿瑟,”李适眼中闪过一丝阴冷的光芒, “让他暴跳如雷,让他失去理智,让他直接去和史密斯背后的势力硬刚。” “最后倒逼史密斯背后的势力把麦克阿瑟给拉下马。” “一个对我们琉球充满敌意的漂亮国远东总司令,不符合我们的利益!” 几天后,东京,驻日盟军总司令部。 麦克阿瑟刚刚重重摔下电话听筒,脸色铁青,玉米芯烟斗被他攥得死紧。 电话那头来自华盛顿某位大人物的含糊说辞和建议克制的腔调,再次让麦克阿瑟感到一种熟悉的、被掣肘的愤怒。 “又一个被利益蒙蔽了双眼的国家蛀虫!他们根本不懂远东的局势,他们的眼里只有金钱!” 就在这时,门被轻轻敲响。麦克阿瑟的贴身秘书推门进来,神色恭敬地报告, “将军,威廉·哈里斯少校请求见您。” “让他进来。”麦克阿瑟坐回他那高背椅,重新点燃烟斗,表情恢复往日的冷峻与威严。 哈里斯少校快步走入,恭敬的行了一个军礼,有些尴尬的站在原地,就是不说话。 麦克阿瑟不耐烦的摆了摆手, “有什么事,你就直说!” 哈里斯少校咽了一下口水,脸上露出一丝窘迫和犹豫,终于低声开口, “将军。。。是关于我个人的一些情况。” “最近,我发现不少同僚,包括一些过去关系不错的同僚,都开始。。。有意无意地疏远我。” 麦克阿瑟听着,脸上的不耐烦逐渐被一种了然和轻蔑所取代。 他深深吸了一口烟斗,让烟雾缓缓吐出。 “威廉,”他叫了哈里斯的名字,语气比刚才缓和, “抬起头来。你是我亲自挑选的人,执行的是总司令部的命令。” “你不需要去在乎那些背后嚼舌根的懦夫、官僚,或者。。。别有用心者的看法。” 麦克阿瑟用烟斗指了指哈里斯, “他们疏远你,是因为他们要么愚蠢,看不清形势;要么胆怯,害怕惹上麻烦;要么,就是已经站到了错误的一边。” “你只需要清楚,你在为谁服务,谁在看着你。” “我给你承诺,只要我还在这个位置上一天,你就不会因为忠诚和高效地执行总司令部的命令而受到任何不公的对待。” “另外,等到眼前这桩事务彻底了结,尘埃落定。。。” “一个上校的军衔和与之相称的职位,是对你应有的奖励。” 哈里斯少校猛地挺直身体,又是一个干净利落的军礼, “是,将军!我明白了!感谢您的信任!” “去吧,”麦克阿瑟挥了挥手,“用行动和结果,让那些疏远你的人,将来只能仰望你。” 威廉·哈里斯少校感觉胸中一股浊气尽去,取而代之的是炙热的雄心。 他离开麦克阿瑟的办公室时,腰板挺得笔直,下颌微扬,一副趾高气扬的样子。 他脑海中甚至已经开始幻想自己佩戴上校肩章、指挥更重要部门时,那些疏远他的同僚们或惊讶或嫉妒的脸的景象。 哈里斯少校快步走下台阶,午后的阳光有些刺眼。 他的专属吉普车就停在大楼正门前不远的路边。 正当他拉开车门,一只脚已经踏上车踏板时—— “砰!砰!砰!” 几声突兀的枪响打破了总司令部前的肃静! 哈里斯只觉得左臂部位传来一阵灼热的剧痛,巨大的冲击力让他一个趔趄,撞在吉普车门上,鲜血瞬间染红了军装。 他中弹了,但是不是致命伤! 开枪的是一个穿着普通工装、从街对面报刊亭后闪出的日本男子。 枪声一响,门口执勤的漂亮国宪兵和附近巡逻的士兵反应极快,几乎在刺客开出第三枪的同时,数支M1卡宾枪和手枪便喷吐出火舌。 那名枪手瞬间被打成了筛子,当场毙命。 “有刺客!保护少校!”现场的呼喊声和警报声大作。 哈里斯少校被剧痛和惊吓激得火冒三丈,他捂住伤口,目光愤怒地扫视着混乱的现场,咆哮道 “抓住他!审问同伙。。。” 就在所有人的注意力都被刺客和受伤的哈里斯吸引的同一瞬间,从大楼侧面,闪电般窜出第二个身影! 这人动作更快,目标更明确,手中一把手枪在极近的距离内对准了正半靠在吉普车上的哈里斯少校。 “砰!砰!砰!。。。” 第二枪手几乎将弹匣里的子弹全数倾泻在了哈里斯少校的胸腹要害,即使自己身中数枪也毫不退缩。 哈里斯少校的身体剧烈地颤抖着,军装上炸开朵朵血花,整个人顺着吉普车滑倒在地,当场毙命。 楼上,总司令办公室。 麦克阿瑟原本正端着咖啡,站在巨大的落地窗前,俯瞰着他的“王国”。 枪声响起时,他眉头一皱。当看到哈里斯中弹、第一个刺客被击毙时,他脸上是震惊与暴怒。 然而,当第二个枪手如同鬼魅般出现,将哈里斯彻底击毙时,麦克阿瑟手中的咖啡杯“啪嚓”一声掉在地上,摔得粉碎。 他就那样僵直地站在窗前,清晰无比地目睹了自己刚刚许诺了锦绣前程的心腹军官,在光天化日之下,在驻日盟军总司令部门口,被人冷酷地枪决。 这不是暗杀,这分明是一场精心策划、层次分明、充满挑衅意味的公开表演! “是他!一定是那个琉球的混蛋!”麦克阿瑟猛地转身,双眼布满血丝,像一头被彻底激怒的雄狮在办公室里咆哮 “只有他!只有他有这个动机,有这个胆子,用这种下三滥的恐怖手段!” “这是在向我宣战!向漂亮国宣战!” 第166章 朋友多多 麦克阿瑟不再有任何犹豫,也不再需要任何所谓的确凿证据,眼前血淋淋的事实就是他唯一需要的理由。 麦克阿瑟几步冲到办公桌前,粗暴地按下通讯器按钮,对着话筒嘶吼道, “给我接冲绳驻军司令部!立刻!马上!” 通讯兵被他声音里的狂暴吓得一个激灵,线路几乎瞬间接通。 “我是远东总司令麦克阿瑟!”麦克阿瑟对着话筒,用不容置疑的最高命令口吻吼道, “现在,我命令你们立即出动,逮捕琉球政权的头目李适! ” “以策划并实施针对盟军军官的恐怖袭击、破坏远东和平与安全的罪名!” 电话那头的驻军司令显然被这突如其来的命令震惊了,试图谨慎地确认, “将军,逮捕李适?” “请原谅我的谨慎,但李适将军的身份特殊。” “执行这样的直接逮捕行动,尤其是针对他这样具有实质影响力的地方领导人,按照程序,是否需要华盛顿方面。。。” “比如总统或参谋长联席会议的明确授权? 或者,是否应该先启动外交质询和证据收集程序,避免引发不可控的。。。” 这就是朋友多多的好处,冲绳岛上的漂亮国高级军官李适都有打点,甚至在特殊经营中都有他们的好处,这也是他们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放任大兵们外出快活的主要原因。 毕竟战争已经结束,晋升和军功越来越难。在远东这个远离本土的岗位上,实打实的美元和金条,远比一枚可能永远等不到的勋章来得实在。 麦克阿瑟没等他说完,就粗暴地打断, “我现在以远东总司令的身份下达命令,不需要那些繁琐程序!立刻执行! 驻军司令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回应道, “将军,实在抱歉。” “我理解您的心情,但在没有来自华盛顿的最高授权或参谋长联席会议的正式命令之前,仅凭一道紧急命令。。。” “我。。。无法对李适将军执行武装逮捕行动,这已经超越了我的权限和《陆军条例》规定的行动边界。” 作为一个在远东说一不二、习惯了日本人无条件服从的“太上皇”,这种来自内部的、以合规为名的公开抗拒,比外部敌人的袭击更让麦克阿瑟感到羞辱和愤怒。 “约翰逊!”麦克阿瑟的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 “在这里,在远东,我就是最高权威!立即执行命令!” 然而,听筒里传来的,依旧是约翰逊不卑不亢、却毫不动摇的声音, “将军,我非常尊重您的权威。但逮捕一个事实上的地方行政长官,极可能引发大规模武装冲突,这已经不是简单的军事行动,而是重大的政治决策。” “抱歉,我不能执行您的命令!” “很好。。。约翰逊将军。”麦克阿瑟的怒火突然熄灭,只剩暴风雨来之前的平静, “你会为你今天的审慎付出代价的。” 咔嚓! 麦克阿瑟用尽全身力气,将手中的电话听筒狠狠砸回基座。 麦克阿瑟站在巨大的办公桌后,胸膛因愤怒而微微起伏,但脸上已不再有刚才那种火山喷发般的狂怒。 他走到办公桌前,按下另一个内部通话按钮,声音冷硬如铁, “立刻给我接通东京港务总督、横滨、神户、大阪。。。所有主要港口的管制办公室。” “同时,通知海军第三舰队巡逻指挥部。” “是,将军!”副官的声音从另一端传来。 几分钟后,一条条专线被接通。 麦克阿瑟对着话筒,以不容置疑的最高司令官口吻,下达了最严厉的行政与经济制裁命令, “我是麦克阿瑟。听着,从即刻起,我命令所有悬挂琉球旗帜或由琉球公司注册、运营的商船、货轮、渔船,一律禁止进入日本本土的任何港口! ” “已经靠港的。。。可登船检查并扣押!” “理由?”麦克阿瑟冷笑一声,“涉嫌走私违禁品、从事非法交易、威胁地区航行安全!执行吧,不需要更多解释!” 下达完这一系列封锁命令后,麦克阿瑟深吸一口气,坐回到高背椅上。 这一步可以迫使国内的那帮蛀虫放弃李适,然后想要拔除李适这个眼中钉,还需要来自权力金字塔最顶端的“尚方宝剑”。 麦克阿瑟示意副官接通那条通往华盛顿白宫总统办公室的最高级别保密热线。 短暂的等待音后,电话被接起,传来了杜鲁门总统的声音, “道格拉斯?远东出了什么紧急情况?” 一般这种电话非紧急情况不会轻易拨打。 麦克阿瑟简单快速述说了事情的经过,最后抛出了核心请求, “总统先生,事态已经失控。这不仅仅是谋杀,这是对我们在远东整个统治秩序的挑战。” “因此,总统先生,我在此以远东战区最高司令官的身份,正式并紧急地请求您,授予我特别授权。。。” “授权我采取一切必要手段,包括直接的军事行动,逮捕或消灭李适及其核心集团!” 杜鲁门总统皱了皱眉,明显有些不耐烦, “你有证据吗?” 麦克阿瑟被这句直接的反问噎了一下,他强硬地坚持, “证据?总统先生,这还需要什么书面证据吗?逻辑和动机就是最明显的证据。。。” 咔嚓。 电话那头被干脆利落地挂断了,只剩下一串忙音。 麦克阿瑟握着话筒,僵立在原地。 电话那头杜鲁门对身旁人员清晰而不悦的吩咐道, “以后,所有麦克阿瑟打来的电话,无论多么紧急的事情,直接转接五角大楼参谋长联席会议办公室,让他们按程序处理。” “另外,让琉球驻我国大使马上来见我!” 麦克阿瑟和杜鲁门的关系一直十分复杂,当然主要还是麦克阿瑟傲慢自负,曾经公开批评杜鲁门的政策,甚至违抗或绕开华盛顿的指令。 历史上麦克阿瑟于51年4月11日被杜鲁门总统正式解除了所有职务。 第167章 得来全不费功夫 冲绳驻军司令部总司令约翰逊将军在被麦克阿瑟挂断了电话后,第一时间就通知了李适。 李适那是一阵后怕,幸亏冲绳的驻军是原来的第十集团军,要是麦克阿瑟的部下,自己搞不好就被逮捕了。 同时李适更加肯定了无论花多大的代价也要把麦克阿瑟给拉下马的决心。 李适当即密电驻漂亮国大使迈克尔·柯里昂,让其前去觐见杜鲁门总统,并向其解释。 此外李适再次拨打史密斯的电话,还不待李适开口,就听见史密斯暴跳如雷的吼道, “李!你这个疯子!我是不是警告过你?!我是不是让你保持冷静,什么都不要做!” “看看你都干了什么好事?你居然。。。你居然让人在东京,在麦克阿瑟总司令部的大门口,把他的心腹军官给当众刺杀了!” “谢特!你的脑子是不是被驴踢了!你知不知道你这样做会引发什么样的后果?” “就在刚才。。。麦克阿瑟已经下令禁止任何我们的船只靠近日本。” 李适只是很了冷静的说道, “不是我干的!” 电话那头的史密斯顿时噎住,他似乎真的从来没有考虑这件事不是李适做的。 “你当我傻啊,这么明显的风头上,去刺杀麦克阿瑟的心腹军官?” “我有这个胆子去挑战漂亮国的法律?与整个漂亮国为敌吗?” 电话那头陷入了死寂,只能听到隐约的电流杂音。 “可是。。。如果不是你。。。”过了好几秒,史密斯的声音才再次传来,充满了困惑和一丝动摇, “那会是谁?谁有这个能力,又敢这么做?” “我怎么知道?”李适的声音听起来很无辜。 “不过麦克阿瑟算是触碰到了我的逆鳞,就在刚才他下令冲绳驻军司令部逮捕我。” “我出一千万美金,把麦克阿瑟这个混蛋赶回老家种地!” 电话那头的史密斯沉默了片刻, “真不是你做的?” 李适很诚恳的说道, “真不是我,我是那么鲁莽的人?我有这个胆子?” 电话那头的史密斯再次沉默了片刻, “李,收起你的钱。” “这次,已经不只是你和他的矛盾了。他动了我们的核心利益,触碰了不该碰的底线。 史密斯的音调突然提高,充满了被冒犯的愤慨, “他在破坏规矩,破坏我们所有人在远东的利益,为了他那点可笑的绝对权威,他要把所有人的锅都给砸了!” “所以,李,钱不需要。” “我,以及我所代表的势力,已经正式决定,不能再让这个傲慢自大的疯子继续坐在远东总司令的位置上胡作非为了。” 电话挂断,李适嘿嘿一笑,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功夫。 华盛顿,白宫。 这是迈克尔·柯里昂第二次进入白宫,琉球驻漂亮国大使的位置比他想象中的好处多得多,而且是多方位的。 迈克尔不仅摆脱了FBI的追捕,当然主要原因还是那次重大杀人案件真不是他做的。 还洗白了身份,成为纽约著名的社会名流,生意也愈发红火。 同时迈克尔还结识了不少权贵,今天更是再次去见杜鲁门总统。 本来迈克尔接到李适让其去见杜鲁门总统时指令时,迈克尔还十分为难,害怕自己被总统拒绝。 可是还没等迈克尔提出正式申请,就接到了白宫的通知,总统主动邀请他去白宫面谈。 “柯里昂先生,”杜鲁门总统开门见山, “我们直接点,东京发生的事情,你应该很清楚。” “一位我军少校在盟军总部门口被刺杀,我的电话几乎要被来自东京和五角大楼的报告打爆了。” “麦克阿瑟将军坚信,这是李适将军的报复行为。现在,告诉我,你们那边的说法。” 迈克尔·柯里昂站得笔挺,早已准备好应对这场质询。 “总统先生,首先,我代表李适将军和我个人,对哈里斯少校的不幸遇害表示最深切的哀悼,任何形式的暴力都是悲剧。” “关于事件的背景。。。” “总统先生,关于哈里斯少校的刺杀事件,我受李适将军授权,在此向您,并希望通过您向贵国政府做出最正式、最明确的保证。。。” “这件事,不是李适将军下令,也绝非琉球方面任何人员所为。” “我们经得起任何方面的调查,也经得起任何形式的检验。” 杜鲁门眉头微微一挑,但没有打断,示意他继续说下去。 “关于麦克阿瑟将军所谓的非法人口贩卖指控,也是无稽之谈。” “那些被扣押的日本女性,都是通过合法招聘渠道、完全自愿地前往琉球工作的。” “目前,已有近500名日本女性在琉球工作,她们的人权得到了充分的保障。” “在会谈结束后,我将立刻通过外交渠道,向漂亮国政府提交所有相关的证明文件。” 杜鲁门总统听完这番话,脸上的严肃神情稍稍缓和,他身体向后靠在椅背上,缓缓点了点头, “柯里昂先生,你提供的这些信息,非常重要。” “请你和李适将军放心,漂亮国政府不会偏听任何一方的单方面指控,但也绝不会放任罪魁祸首逍遥法外。” “这件事,”杜鲁门清晰地强调,“我们会按照法律和程序,彻查下去。。。” “无论涉及到谁,无论他在哪里,漂亮国都有决心和力量,将真正的罪魁祸首绳之以法,给所有人一个交代。” “法律的公正,必须得到维护。” 迈克尔微微欠身,态度显得极为诚恳和敬重, “完全理解,总统先生。李适将军和琉球将积极配合调查。” “此外,在来之前,李适将军特意嘱托我,务必向您转达他个人以及琉球方面最明确的立场。。。” “无论在任何时候,无论在何种情况下,李适将军和他所代表的琉球,都随时愿意响应您的召唤。” “这份承诺,不仅限于公共事务和国家交往,也包括任何您的私人事务。” “并且,这份意愿的存续,与您是否身处白宫、是否还担任总统职务无关。” “这是基于对您个人的信任和尊重,以及您让琉球获得新生的由衷感谢!” 杜鲁门总统脸上严肃神情终于开始松动了,一丝真实、略带自得的微笑,在他嘴角绽开。 “柯里昂先生,”杜鲁门总统的语气变得温和,甚至带上了一丝难得的亲切感, “请向李适将军转达我的问候和感谢。” “他的这份心意,我收到了。” 第168章 罢免麦克阿瑟 几天后,漂亮国的参议院军事委员会,向五角大楼发送了一份指向明确的质询函,要求就“远东战区近期一系列单方面行动对盟国关系及地区稳定的影响”提交报告并接受质询。 听证会被安排在国会山庄严的会议厅。到场的不只有军事委员会的议员,更有众多闻风而来的其他议员和黑压压一片的记者。 长枪短炮对准了证人席。 麦克阿瑟没有亲自出席,他傲慢地以“前线军务繁忙”为由,派了他的参谋长兼忠实副手,爱德华·阿尔蒙德少将前来应对。 听证会一开始,就被一连串尖锐的问题轰炸。 一位参议员拍着桌子, “哈里斯少校,麦克阿瑟将军的得力助手,在自己总司令部的大门口,光天化日之下被刺杀。” “整整一周过去了,凶手抓到了吗?你们对敌人在自己心脏地带如此猖獗作何解释?” “这是否暴露了你们在日本的统治,看似强大,实则漏洞百出,连最基本的安全都无法保障?” 紧接着,另外一位参议员用更具杀伤力的语气问道, “将军,我们理解战后管理的复杂性。但越来越多的漂亮国企业家向我们反映,在麦克阿瑟将军管理的日本,想要进行正常的商业投资、资源开发或贸易活动,变得异常困难。” “几乎所有的重要合同、准入许可,都必须经过东京司令部,或者说,麦克阿瑟将军个人的批准。” “这看起来不像是一个开放的、为所有排练好资本提供公平机会的市场,更像是一个。。。嗯,由单一管理者控制的封闭领地。” 一位南方议员举起了手中的文件, “未经与华盛顿和国务院协商,单方面下令封锁整个日本周边海域,禁止所有未经麦克阿瑟他本人特许的船只通行,这是否符合法规?” 又一议员猛地一拍桌子, “麦克阿瑟在没有确凿证据的情况下,不仅封锁贸易,甚至直接下令冲绳驻军逮捕琉球李适将军本人!” “这是对待一个与漂亮国政府有正式合作关系的地区领导人的方式吗?” “还是说,在远东,麦克阿瑟认为他自己就是法律,可以随意下令逮捕他认为有威胁的任何人,哪怕是我们的合作伙伴?” 阿尔蒙德将军的额头上冒出了细密的汗珠,这哪里是听证会,分明是对麦克阿瑟将军的审判大会。 尽管阿尔蒙德将军极力解释,但他的每一句辩护,在议员们咄咄逼人的质问面前,都显得空洞而苍白。 往往阿尔蒙德辩护一句就会遭到数人的围攻,可见麦克阿瑟这是真的捅到了马蜂窝。 最终,主持听证会的委员会主席,轻轻敲响了木槌,让喧闹的会场安静下来。 他看了看满头大汗的阿尔蒙德,然后环视整个会场,目光扫过每一位议员和记者,然后用一种近乎宣判的平稳语调,为这场听证会做了总结, “阿尔蒙德将军,感谢你的证词。今天,我们听到了一些令人深感不安的事实。” “综合今天的信息,委员会不得不形成一个初步印象。。。” “麦克阿瑟将军在远东的作为,越来越不像一位受命于华盛顿、服务于漂亮国整体利益的战区司令官。” “他更像一位自行其是的总督,甚至是一位 土皇帝。” “他排挤我们自己的商业,威胁我们的盟友,甚至连自己司令部的大门都看不住。” “这是一个我们无法忽视、也必须纠正的严重问题。” “委员会将据此形成正式报告,并建议采取相应措施,以确保漂亮国的远东政策与利益,得到忠诚、有效且负责任的执行。” “听证会到此结束。” 木槌落下,声音不大,却如同惊雷。 阿尔蒙德将军僵在原地,面无血色。 他知道委员会主席的总结,代表了国会山的最终定性。 这一定性,通过无数记者的笔和镜头,将在几小时内传遍全国。 麦克阿瑟将军,这位太平洋战争的英雄,在华盛顿的官方叙事里,已经从一个问题解决者,变成了一个 问题本身。 罢免他,从此不再是不能触碰的禁忌,而是变成了一个需要认真讨论的解决方案。 听证会的冲击波迅速向华盛顿的权力核心蔓延。 首先是五角大楼,军方自己人的态度,军工复合体在军方强大的势力再次发力。 在参谋长联席会议上,没有直接说罢免,但结论已经清晰,从专业军事角度,麦克阿瑟将军的某些行为已经出了问题,需要纠正。 随后国会两党的共识会议,军工复合体势力在此阶段进行高强度游说。 会议达成心照不宣的共识,支持白宫采取必要措施,确保远东指挥权符合国家整体利益。 这意味着,一旦总统行动,国会将不会成为阻力,甚至会在需要时提供掩护。 几天后,一份措辞严谨、援引了参谋长联席会议专业担忧和国会听证会大量事实的备忘录,摆在了国防部长的办公桌上。 结论是,建议总统考虑调整远东战区最高指挥官人选,以更好地实现国家战略目标。 国防部长带着这份备忘录,走进了白宫椭圆形办公室。 杜鲁门总统拿起笔,看了一眼那份等待他签署的、解除道格拉斯·麦克阿瑟远东总司令一切职务的命令,沉稳地说道, “为了漂亮国的利益,以及远东的和平与稳定,执行吧。” 漂亮国想要解除一位身居要职的将领,需要走通一系列正规的程序,其中每一个环节都至关重要,缺一不可。 而不像某某琉球国,李适将军看你碍眼,只需要在脖子前用手指划拉两下,你人就没了。 当远在东京的麦克阿瑟将军拿到那封由特使亲手递交的、解除他一切职务的总统命令时,他整个人都愣住了。 “为什么?” “我才是自己人!一个真正的漂亮国人!我在这里为漂亮国开疆拓土,建立秩序!” “可华盛顿。。。他们在做什么?他们不去追查真正的凶手,不去惩罚李适那个杀人凶手,反而。。。反而对我开刀?” 第169章 琉球很缺人 麦克阿瑟下令逮捕自己一事,把李适吓出了一身冷汗。 原本计划的按部就班建军计划,也被李适提前,凡是移民或者招工进琉球的汉人,16到50岁之间的男人全部被应召入伍。 国家可以慢慢建设,但是将军的安全必须得到保障。 没有个几万大军睡在身边,将军那是夜不能寐。 虽然这几万大军在漂亮国的海陆空大军面前就像是摆设,但是人多一点,将军心里才能踏实。 即使如此的丧心病狂,还把两千朝鲜人的大部分给招入军中,陆军的人数也才堪堪达到三万人,海军也才五千人。 距离李适最初提出的五万陆军规模,目前还差两万个名额,至于琉球人现在还不考虑,毕竟也不能全用妇女和老人来建设琉球。 大量的美式装备随着运输船进入琉球,M4谢尔曼中型坦克,巴祖卡火箭筒,105mm榴弹炮,M1加兰德半自动步枪,M1919系列机枪,勃朗宁M2重机枪,威利斯吉普机动车辆等等。 这些装备属于半卖半送,也不枉李适把琉球卖得那么彻底,把杜鲁门总统舔得那么开心。 即便如此,李适将军私人腰包的两亿美金那也是如流水一样往外花。 当然,李适虽然十分无耻的将琉球共和国的巨额贷款放入自己的私人腰包,但是将军真不爱钱啊。 移民,拍马屁,建军哪一样不花钱?这些钱可全部走的李适的私人腰包。 至于琉球政府,那真的是穷得尿血,全靠日本女人卖身勉强维持。 北平城,一破旧的小院子内。 “当年是我不想撤吗?他们有钱的早就跑了,我能丢下家人一个人跑吗?” “现在回来了,说我是汉奸,是卖国贼,把我家抄了,教职革了,这是要把我往死里逼是吧!” 咆哮的人叫赵锦堂,原北平大学的教授,37年时日军进城太快,没有及时撤走,后在伪北平大学文学院任教。 抗战胜利后,国民政府进驻北京,这些汪伪政权时期的官员,文人肯定是要被清算的。 “爹。”声音很轻。 赵锦堂猛地转头,女儿赵静仪不知何时已站在屋门口,身子单薄,裹着一件洗得发白的旧棉袄。 “您别嚷了。” “嗓子喊哑了,待会儿又该咳嗽了。快进屋吧,外面冷。” 赵锦堂张了张嘴,那股子同归于尽般的怒火终于消散了一些。 赵静仪这才走过来,将手里的旧布递给他, “擦擦脸吧,风大,灰都扑脸上了。” 她抬眼看了看天色,铅灰色的云沉沉地压着, “煤渣子快烧完了,李婶说胡同口煤铺下午能来车,可咱们的钱。。。” 她顿了顿,没往下说,转了个话头, “昨晚窗户缝又漏风,我找了点旧报纸,等会儿得再糊一层。还有,灶台上的玉米面,只够两三顿了。” 她说的都是琐事,是米、是煤、是漏风的窗户,是明天、后天、这个冬天该怎么挨过去的现实。 每一个字,都比“汉奸”、“卖国贼”那些响亮的罪名更沉重地砸在赵锦堂心上。 “静仪,”赵锦堂的声音哑了下去,“爹。。。爹对不住你。” “爹,不说这些了。”赵静仪轻轻打断他,语气里没有埋怨,只有认命般的平静, “天大的事,人也得吃饭,也得过冬。咱们想想办法,总能熬过去的。” “外头冷,先进屋吧。我烧了点热水,喝了暖暖身子。办法。。。慢慢想。” 赵锦堂跟着女儿进了屋,坐在那张吱呀作响的旧藤椅上。 凭什么?他想着。 自己半辈子埋首故纸堆,没害过人,只想守着家小、教几个学生。 国难当头,自己没当英雄的骨头,可也从未写过一句谄媚的文章去讨好日本人,不过是照着旧课本,在刺刀影子下念几句“之乎者也”罢了。 如今倒好,英雄们凯旋了,第一刀便砍向他这种挣扎求活的小人物。家没了,名节碎了。 赵锦堂目光无意识地扫过旁边歪斜的方桌,桌上堆着些杂物,最上面是几张旧报纸。 忽然,他眼角瞥见一则边角消息,字不大,标题却有些扎眼, “琉球共和国急聘各类技工、文员,待遇从优,负责安家,有意者速洽。。。” “琉球。。。”赵锦堂喃喃念了一句。 这琉球他还真知道,头段时间来觐见国民政府,在报纸上大肆传扬,它的统治者好像是以前国军的军官,汉人。 此处不留爷。。。自有留爷处! 一个近乎疯狂的念头猛地窜了出来,烧得他口干舌燥。 北京城是待不下去了,大学圈子里他已成了“汉奸”的代名词,昔日同僚避之不及,街上偶遇的学生眼中也带着鄙夷。 留在这里,只有冻饿而死,或是在无尽的羞辱中慢慢腐朽。 出去!离开这里!管它琉球是个什么地方! 凭本事吃饭,挣一份干净的钱,养活一家人! “静仪,”锦堂的声音有些发颤,手指用力点着报纸上的字迹, “咱们走!离开这儿,去这个地方!” 静仪的身子微微晃了一下, “爹。。。”她声音很轻,带着恳求,“我们的根在这儿啊,祖坟在这儿,街坊邻居。。。” “根?”赵锦堂打断她,那一个字仿佛点燃了他压抑许久的悲愤,声音陡然拔高, “我还有什么根?!学问的根,被人刨了!做人的根,被人踩烂了!” 赵锦堂猛地站起身,挥舞着手臂,仿佛要驱散这满屋令人窒息的空气, “你看看这屋子!根?我们的根就是这漏风的墙,是那块见底的粮缸,是明天不知道去哪弄的煤渣子!” “静仪,爹的脊梁骨。。。已经被人打折了,不能再让你也跟着冻死、饿死在这儿!” 赵静仪的嘴唇动了动,想说外面世道乱,那琉球不知是狼是虎,想说背井离乡的艰难。 可赵锦堂不再看她,仿佛怕多看一秒,自己这孤注一掷的决心就会动摇。 他从桌上抓起那份旧报纸,另一只手抓起那件破旧的棉袍,胡乱往身上一套。 “我出去一趟。” “去这上头写的招工处看看,成了,咱们就出海。不成。。。” “爹!”赵静仪终于喊出声,带着哭腔。 赵锦堂在门口顿了一下,没有回头, “等我回来。” 第170章 赵锦堂父女 结果很明显,只要是个人,琉球都要。 天色擦黑,赵锦堂才回到那间破旧的小院。 他没有立刻进去,扶着掉漆的门框,长长地、重重地呼出一口白气,像是刚跑完十几里路,也像是卸下了千斤重担。 赵静仪一直守在门内,借着屋里微弱的油灯光,看见父亲脸上复杂的神色。 “成了?”静仪心悬着,声音发紧。 “成了!”赵锦堂迈进屋,反手关上破门, “招工处的人说,只要是个人,肯干活,那边就都要!他们。。。他们现在缺人得很!” 赵静仪的心一点点往下沉。 “爹,我们真要走?” 赵锦堂走到桌边,就着昏暗的油灯,从怀里小心翼翼掏出一张盖了红戳的薄纸。 “手续。。。都办下来了。明天,明天早上,天不亮我们就得动身,去天津卫。” “明天?”静仪失声叫道,这速度快得让她有些难以接受。 “对,明天!正好有条船,从天津港出发去琉球。”压低了声音, “赶紧收拾!只拣最要紧的,衣服,干粮,还有我的几本书和纸笔。。。别的,都算了。” 说完,赵锦堂不再看静仪苍白的脸,自顾自地开始翻箱倒柜,把几件还能穿的冬衣胡乱捆成一包,又把墙角那半口袋所剩无几的玉米面紧紧扎好。 这个夜晚,注定无人安眠。 第二日,天刚麻麻亮。 赵锦堂背着一个鼓鼓囊囊、用破床单裹着的包袱,里面是他们全部的家当,几件厚衣,一点干粮,和他死活舍不得丢的几本旧书和一支秃了毛的毛笔。 赵静仪跟在后面,手里提着一个小得可怜的布包。 她每走几步,就忍不住回头望一眼。 赵锦堂在前面催了一句, “静仪,快些,赶不上车了。” 赵静仪收回目光,快步跟上。 她最后侧过脸,看了一眼身后那条她走了无数遍、此刻正迅速被晨雾吞没的来路。 她在心里,轻轻地说了一声,再见。 琉球自从和国民政府建交后,便开始与大陆频繁贸易。琉球从大陆进口大量的建筑原材料,出口大陆大量的加工粮食。 当然人口也是琉球进口的一大重要资源,招工条件好得吓人,让很多国人望而却步,认为这是纯纯的诈骗。 船上,赵锦堂父女挤在一个靠近舷窗的角落,赵锦堂紧紧抱着那个装着书籍的包袱,仿佛那是他仅剩的体面。 “静仪,”赵锦堂凑近女儿耳边,语气里带着一种近乎天真的兴奋, “昨天。。。在招工处,那位管事亲口跟我说的。去了那边,凭我的资历,能进他们新办的学堂教书。。。一个月,能拿50美金。” 赵静仪靠在冰凉的铁皮舱壁上,脸色苍白,剧烈的颠簸让她胃里翻江倒海。 “五十。。。美金?”她声音虚弱,却异常清晰。 “爹,一个月五十美金,这条件。。。好得吓人。” “您没听码头上那些人私下里嘀咕吗?都说这琉球招工,是挂羊头卖狗肉,纯纯的骗人上船。” “真有这等好事,全北平的人不都挤破头了?轮得到咱们?” 赵锦堂脸上的那点光彩迅速黯淡下去。 他何尝没有怀疑过?只是他像溺水的人抓住救命稻草,宁愿相信那稻草是坚固的浮木。 “他们。。。他们跟国民政府建了交的,报纸上都登了。” “建了交,买卖人口也是买卖。”旁边一个裹着破棉袄的中年汉子忽然闷声插了一句, “这位姑娘说得在理。我跑船这么多年,见得多了。越是说得天花乱坠,越是心里有鬼。” “这琉球,巴掌大地方,要这么多人去干啥?嘿,反正上了这船,是圆是扁,都得等人捏了。” “也只是我们这等人实在没有了出路,才会抱着一丝侥幸出来闯一闯。” 中年汉子说完,便又缩回到角落里。 赵锦堂的脸色变得十分难看,他低头开始沉默了起来。 船上的死寂被一声吆喝划破, “到了!琉球到了!准备下船!” 赵锦堂被这喊声惊得一抖,猛地从颓丧的沉默中抬起头,他慌忙拉扯着还在眩晕的静仪, “静仪,到了,我们要到了!” 父女俩站起身来,下意识地抬头,想看清这片将要容身的土地。 首先映入眼帘的,不是繁忙的港口,也不是巨舰大炮。 而是在码头后面最显眼的小山坡上,一行巨大无比的汉字标语。 赵锦堂眯起眼睛,一字一字地念了出来, “李适将军思想光芒万丈,民族复兴伟业永固千秋!” 有些怪异,但是能在这远离家乡的海外见到汉字总归是让人感到一种亲近感。 下船后,赵锦堂父女跟着人流来到港口后的一片空地上,排队进行登记。 赵锦堂和静仪排在其中一队,父女俩前方一个穿着旧绸衫、歪戴瓜皮帽的男子显得格外扎眼。 轮到这男子时,他把一个不大的包袱随手扔在桌上,发出“咚”的一声。 登记员是个面无表情的年轻人,头也不抬,照例问,“姓名?籍贯?” 那男子清了清嗓子,声音带着一种刻意拔高的、油滑的腔调, “吴正义,祖居北平城,正儿八经的八旗子弟,祖上正白旗,出过三任武状元,曾祖父在光绪爷跟前当过御林军统领!” 他声音不小,周围不少人都侧目望过来,眼神里有好奇,更多的是不以为然甚至鄙夷,大清都亡了几十年了! 登记员笔下停顿了一下,终于抬眼看了看他,重复道,“籍贯?” “刚说了,北平啊!”吴正义有些不耐烦, “我说,这位兄弟,听清楚没?爷们我今儿个来你们这琉球,那算是看得起你们,给这地界蓬荜增辉了!” “所以啊,你们给我登记的时候,心里有点数。差事呢,不用太累,但要体面,钱呢,自然不能少。” “我看。。。去你们那什么总统府或者衙门口,当个统领什么的,就挺合适。再不济,管个库房也成。” 登记员顿时火冒三丈,眼中腾地冒出火来,“啪”地一拍桌子,那沓登记册都跳了一下。 “放你娘的狗屁。。。” 第171章 请到矿山挖煤 “慢着。” 所有人,包括那气头上的登记员和正梗着脖子的吴正义,都齐刷刷地循声望去。 只见一个身穿裁剪合体、质地硬朗的黑色皮质夹克,脸上戴着镜片宽大墨镜,嘴角挂笑的男子快步走来。 他身后跟着四名挎着冲锋枪的卫兵,更远处还有几辆吉普和卡车静静停着,显然是他随行的队伍。 登记员猛地一激灵,在原地“啪”地一声立正,行了一个军礼, “将军!” 这一声顿时吸引了全场所有人注意力,包括赵静怡也偷偷看着这个造型奇特的将军。 李适抬起那只戴着皮质手套的手,随意地在空中摆了摆, “登记照常,别耽误。” 李适这才缓缓转过身,似笑非笑的看着吴正义。 “八旗贵胄?正白旗的爷们儿?” 吴正义先是一愣,随即又像是本能地挺了挺那早已不存在的“贵胄”胸膛,急忙应道, “是。。。正是!在下祖上。。。” “祖上的事,那都不重要了。” 李适轻轻一抬手,打断了吴正义的话。 “既然真是八旗贵胄,正白旗的爷们儿。。。” 李适顿了顿,像是斟酌词句。 “。。。那自然得好好安排。” 吴正义脸上瞬间绽开一个极其灿烂笑容, “哎哟!将军明鉴!将军圣明啊!” 吴正义忙不迭地点头哈腰, “咱就说嘛,将军您到底是见过大世面、通晓古今的人物!知道咱这血脉、这出身,它不一样!” “您放心,只要安排个好去处,我吴正义一定尽心尽力给您效力,绝不给将军您丢脸!” 李适夜笑得很灿烂,对身边的卫兵吩咐道, “听见了?这位爷血脉高贵,出身不凡,是个大大的人才。” “咱们北边不是有矿山吗?把这位爷给请到矿山挖煤。。。” “嗯。。。用手挖!” “是!将军!”卫兵一个立正,声音洪亮,没有任何迟疑,将吴正义给拖走了。 处理完吴正义,李适似乎心情不错,墨镜后的目光漫不经心地扫过面前缓慢移动的人群。 一点不同的颜色,无意间撞入了李适的视线。 李适抬起戴着皮手套的手,用食指轻轻将架在鼻梁上的墨镜,往下勾了勾。 墨镜滑下一小截,露出了李适的一部分眼睛,正好和赵静仪来了个四目相对。 李适微微一笑,将墨镜上滑,没有说什么,也没有做任何表示。 这时登记点轮到赵锦堂父女,登记员依旧低着头,笔尖点在册子上,“姓名?籍贯?” “赵锦堂,籍贯北平。” 赵锦堂指了指身后的女儿, “这是小女,赵静仪,籍贯也是北平。” 登记员抬头看了一眼,然后低头写着,“年龄?原职业?” “四十五岁。” 赵锦堂顿了顿,“原在北平。。。北平教书,有。。。有大学文凭。” 赵锦堂侧身让了让,把低着头的赵静仪稍稍显露出来, “小女赵静仪,今年十九岁,在校大学生。” 登记员抬起头,这次多看了赵锦堂一眼,又瞥了一眼他身后始终低着头的赵静仪,眼神里没什么特别的情绪。 “赵锦堂,四十五岁,体格尚可。编入新兵营,明日去报到。” “啊?”赵锦堂猛地一呆,以为自己听错了。 登记员没理会他的惊讶,继续道, “赵静仪,十九岁,年轻,识字。安排进琉球贸易公司,做文员。也是明日,去公司人事处报到。” 这下赵锦堂彻底懵了,他顾不得许多,急急地往前凑了半步, “这。。。这不对啊!招工处。。。招工处的人明明跟我说好了的!” “是去学堂教书!当老师!每个月。。。每个月能有五十美金啊!” “还有小女,她。。。她不工作,她还要完成学业,有我一人工作就行!” 登记员依旧面无表情,解释道, “五十美金?没错啊。” 他用下巴点了点赵锦堂, “你去当兵,进了队伍,服从命令,好好干,一个月军饷,就是五十美金。这不就对上了?” 赵锦堂张着嘴,一时语塞,这和他理解的教书拿五十美金完全是两码事! 登记员不等他再开口,语气加重, “至于你女儿。。。赵先生,你以为这里是北平?还是你家的书房?” “来了琉球,就得听琉球的安排!国家建设,人人有责,哪有光吃饭不干活的道理?” “年轻力壮,识文断字,去贸易公司当文员,已经是照顾了!多少人想进还进不去呢!” 登记员扫了一眼后面排队的人们,声音提高了一些,既是说给赵锦堂听,也是说给所有人听, “这里的规矩,就是服从分配!让你教书你就教书,让你当兵你就当兵,让你进公司你就进公司!讨价还价?” 登记员冷笑一声,指了指吴正义被拖走的方向, “看见刚才那位爷的下场了没有?想要和他一样去挖煤?” 赵锦堂呆立在原地,彻底傻眼了。 当兵? 自己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教书先生?一个年近半百,虚软无力的中年人去当兵? 就在这时,李适适时走了过来。 登记员立刻像弹簧一样蹦起来,再次立正敬礼,“将军!” 李适随意地摆了摆手,示意他继续。 李适的目光扫过呆立当场的赵锦堂,又掠过他身后低垂着头、脸色苍白的赵静仪,那目光在静仪身上似乎多停留了一瞬。 “赵先生,”李适开口,声音不高,语气称得上平和, “刚才登记说。。。你原是教书的?在哪个学校教?” 赵锦堂浑身一颤,猛地回过神,对上那副漆黑的墨镜,心脏几乎要跳出嗓子眼,他慌忙点头, “是。。。是,将军。在下。。。原在北平大学,教国文。” “北平大学?”李适的语调似乎上扬了半分, “哦,那可是最高学府啊,老先生的身份不简单啊!” “既然是北平大学的老师,肯定是个人才,去新兵营,屈才了。” 李适转身对着对登记员吩咐道, “给他改派,不去新兵营了。” “等会安顿好了后,让他来我的办公室,我要和他聊一下文学!” 第172章 请你一定要加入我的团队 第二日,将军办公室。 赵锦堂被一名卫兵领着,穿过戒备森严的走廊,来到将军办公室门前。 他手里紧紧攥着一卷文稿,手心满是冷汗,那是他昨夜几乎未眠、搜肠刮肚写下的“文章”。 李适让人拿给赵锦堂一些琉球的官方文媒,让他仿照那种不容置疑、充满力量的笔调口吻写一篇歌颂将军的文章。 写完后,赵锦堂羞耻的差点晕过去,但是人毕竟要吃饭嘛,再说又没干什么伤天害理的事。 李适接过卫兵转呈的文稿,展开。 “在我们共同生活的这片土地上,一轮崭新的太阳已经升起,并且将永远照耀!” “这太阳,就是我们英明伟大的将军!他的光芒,取代了往昔所有的昏暗与寒冷,为琉球的每一寸土地、每一个灵魂,带来了永恒的光明、温暖与无可辩驳的方向!” “在将军太阳般光辉的指引下,过去那些涣散、软弱、各自为政的力量,如同万千溪流找到了唯一的海洋,汇聚成了改天换地的磅礴巨浪!” “迷茫的人民,如同渴望阳光的万物,瞬间找到了生长的根基与姿态!” “看吧!从繁忙的军港到轰鸣的矿场,从肃穆的军营到井然有序的街道,哪一个角落不在将军光辉的普照之下焕然一新?哪一项成就,不是沐浴在这光辉中才能结出的硕果?” “将军的光辉,就是最公正的律法!是最清晰的准绳!” “这光辉温暖着最需要关怀的民众,规划着最宏伟的未来蓝图。” “能生活在这阳光之下,是我们所有人此生最大的幸运与无上的荣光!” “我们呼吸的每一口自由空气,享有的每一刻和平安宁,都来源于这伟大太阳无私的恩赐与守护!” 。。。 “同胞们!让我们牢记,我们的命运已与这太阳紧紧相连!让我们用绝对的忠诚来回报这缔造一切的光辉!” “在李适将军的永恒光芒引领下,琉球之路,必将是一条越走越亮、直达巅峰的光耀之路!” “光荣,属于伟大的太阳,李适将军!光荣,属于每一个追随光芒的琉球人!” 李适差点流泪满面,终于找到了那个味了。 以前周子凡的那些文章,李适总感觉很别扭,原来特么的是没有文化! 突然,李适猛地站起身,绕过桌子,几步就跨到了赵锦堂面前。 紧接着,一双有力的手,紧紧握住了赵锦堂那双因紧张而汗湿的手。 “请你一定要加入我的团队。。。不,是加入我们为人民服务的行列!赵老师!” “高校出来的果然,名不虚传!” 听到这突如其来的赞誉和邀请,赵锦堂先是一愣,随即心中那块一直悬着的石头终于落地。 饭碗暂时是保住了,甚至。。。可能还端得更稳了些? 赵锦堂紧绷的肩膀微微松懈下来,脸上挤出一点受宠若惊又小心翼翼的笑容, “将军。。。您过奖了。” “能为。。。为琉球,为将军效力,是我的荣幸。只是不知。。。具体需要我做些什么?” 李适放开了他的手,但那股热切的劲儿丝毫未减。 “要的就是你笔下这种充满力量的文字,赵老师,去宣传部上任副部长如何?” 听到“宣传部副部长”这几个字,赵锦堂的心猛地一跳。 带部的长,一听就不简单! 一股夹杂着狂喜和难以置信的热流,瞬间冲上了赵锦堂的头顶,让他脸颊都有些发烫。 赵锦堂几乎要立刻躬身,说出感恩戴德的话来。 不过赵锦堂突然记起了自己的身份,记起了那无法涂抹的过去。 一个政权最忌讳的是什么?是历史不清白,是立场不坚定。 一个空降的副部长,怎么可能不被人查个底朝天? 与其日后被人揭发,落得个欺瞒上官、身败名裂的下场,不如现在。。。 “将。。。将军厚爱,赵某感激涕零。只是。。。只是这副部长之职,责任重大,赵某恐难胜任。” “不瞒将军赵某历史有亏。北平沦陷时期,为了一家老小糊口。。。我曾在伪政府辖下的学堂教过书。” “光复后,因此事被国民政府。。。清算过。此等污点,实不敢玷污将军麾下清名,更不敢担当如此要职。。。” “还请将军。。。另择贤能。” 李适却是眼睛一亮,正找不到突破口,你这不是主动送上门来了吗? 李适装作很为难的样子,最后叹了一口气, “赵老师,你这番坦诚。。。让我很感慨啊。” “你说的这些,我不能不重视。历史问题,尤其是牵涉到敌伪的经历,在我们这里,确实是天大的事情,是原则问题。” 赵锦堂的心随着这句话彻底沉到了谷底,头垂得更低,准备迎接最终的判决。 然而,李适话锋一转, “但是!赵老师,为了我们琉球、为了民族复兴的大业,我李适个人,甘愿冒一些风险,承担一些非议!” “我不能眼睁睁看着你这样的大才,因为过去一点迫于生计的无奈,就永无出头之日,就白白浪费了才学!” 赵锦堂完全懵了,大脑一片空白,不明白将军到底是什么意思。 只见李适背着手,在办公室里踱了两步,像是经过一番激烈的思想斗争。 最后李适站定转身,用一种下定决心的口吻说道, “这样吧,赵老师,我愿意与你结为亲家。” “从此以后,你就是我李适的人,谁还敢拿你过去那点为了吃饭的旧账说事?谁还敢质疑你的忠诚?” 赵锦堂依旧懵逼。 “将。。。将军,您。。。您是说。。。和我。。。结为亲家?这。。。这具体是。。。怎么个结法?” 赵锦堂脑子里乱糟糟的,闪过一些荒谬的念头,又都被自己迅速否定。 李适面无表情的说道, “你不是有个女儿吗?我和你女儿正好适龄!” 赵锦堂下意识想要拒绝,因为一直有不少公子哥想要打他女儿的注意。 赵锦堂觉得应该先询问女儿的意思,要是女儿同意,自己也没有拒绝的理由。 但是赵锦堂迟疑了,女儿的幸福和自己的前途哪个重要? 第173章 将军的爱才之心 这时李适向前一步,压低了声音,语气里带着一种推心置腹, “不瞒你说,赵老师。国民政府那边的委员长,之前都想把他的千金嫁给我,联姻以巩固关系,我都婉言谢绝了。” “但赵老师你不一样!你的文采,你对文字力量的运用,深深折服了我!” “你写的那不是文章,那是能凝聚人心的魂!” “为了我们琉球的未来,为了民族复兴的伟业,我李适,必须用你!也一定要用你!” 赵锦堂鼻子猛地一酸,眼眶也瞬间湿润了下来。 他慌忙低下头,想要掩饰,但那微微颤抖的肩膀和瞬间模糊的视线,还是出卖了他此刻内心的激荡。 原来将军不是打我女儿的主意,而是看中了我的才学! “将军!您这一片真挚之心,这番为才学、为大局不惜折节的胸怀,真是。。。真是感人肺腑,让赵某汗颜啊!” 赵锦堂顿了顿,似乎是在整理思绪,也是在为自己接下来要说的话积蓄勇气。 “不瞒将军,如今时代已开新篇,社会风气也主张自由,男女婚嫁,本不该再拘泥于旧礼,讲究什么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子女的心意,理当尊重。” “但是!今日将军为国求贤、为业揽才的拳拳之心,天地可鉴!” “将军对我赵锦堂的这份知遇之恩、保全之义,重如泰山!这已非寻常家事,而是关乎将军事业、关乎琉球未来的大局!” “为了报答将军这份亘古未有的赏识与信任,今天就在这里,赵某就破一次例,行一回旧礼! 赵锦堂深吸一口气,仿佛用尽了全身的力气,一字一句, “这门亲事,我同意了!小女静仪那边,我自会与她陈明利害,讲清道理。” 说完,赵锦堂向李适深深一揖, “从今往后,赵某与小女静仪,便与将军,荣辱与共,休戚相关!这支笔,这条命,皆由将军驱策!” “好!好!好!” 李适连说三个“好”字,声音洪亮,透着发自内心的畅快, “赵老师深明大义,顾全大局,实乃我琉球之幸,大业之福!” “既然如此,从此刻起,你我便是一家人了!” 李适后退半步,随即双手抱拳,竟朝着赵锦堂微微躬身,行了一个半礼, “岳父大人在上,请受小婿李适一礼!” 赵锦堂被这突如其来的正式改口弄得浑身一颤,心中五味杂陈。 “贤。。。贤婿快快请起!折煞赵某了!” 看着赵锦堂离去的背影,李适突然想起老家好像还有一位。 但是遇上喜欢的,在自己能力范围内还不留能下,那搞个毛线啊。 渣是渣了一点,但是李适可以保证自己对每个女孩都是真心的,包括那十几个与自己常年保持不正当关系的日本女人。 回到临时安置的帐篷前,赵锦堂在门外站了好一会儿,才鼓起勇气掀开帘子走了进去。 赵静仪正就着灯光看书,见爹回来,脸上立刻露出期盼又担忧的神色。 “爹,您回来了?今天如何?将军可有被你的文采折服?”赵静仪放下针线,起身迎上来。 赵锦堂看着女儿秀丽的脸庞,喉咙像被什么堵住了,他避开女儿的目光,走到桌边坐下, “静仪啊,坐下,爹。。。有件事要跟你说。” 赵静仪依言坐下,心中的不安越来越浓。 赵锦堂深吸一口气, “我。。。我擅自做主,让你和将军定亲了!” “爹!”赵静仪的声音因为惊愕和难以置信而尖利起来,眼圈瞬间就红了, “您。。。您怎么能答应?您以前不是答应过我,我的婚事。。。我的婚是让我自己做主吗?” “现在都什么时代了,您怎么能。。。怎么能。。。” 赵静仪急得在原地跺脚,眼泪在眼眶里打转。 赵静仪下意识认为,昨天李适看上了她,这是要准备强娶她。 谈个恋爱再走进婚姻的殿堂,这也不是不能接受的,但是这种霸王硬上弓还是让人有点难以接受。 看着女儿的反应,赵锦堂心急如焚,他明白女儿误会了什么,急忙地解释。 这一解释更不得了,赵静仪那是如遭雷击,深受打击。 原来他不是看上了自己,而是看上自己的爹,自己这算是自作多情? 一股难以言喻的荒谬感猛地冲上头顶,紧接着,是比刚才被强娶猜想时更甚的恼怒和屈辱! 赵静仪的银牙吱吱作响,拳头紧握。 这算什么?我赵静仪,一个接受新式教育的大学生,自问才学心智和美貌不输旁人。 到头来在这位将军眼里,竟然连“被看上”的资格都没有? 自己的价值,竟然只体现在是“赵锦堂的女儿”这个身份上? 好,李适,你看重“才学”是吧?你觉得我赵静仪除了这张脸和这个身份,别无长处是吧? “爹,这门亲事,我答应了。” 不等赵锦堂从这突兀的转变中反应过来,她又清晰地补充了一句, “但您得告诉将军,我赵静仪,不是只会缝补做饭的旧式闺女。” “我是国立大学的学生,我有我的见识和笔墨。他既要才学,那我便让他看看,他要娶的,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 时间匆匆来到45年的年底,琉球的人口结构也开始发生了根本性的转变。 目前琉球总人口已经达到了40万,其中琉球人的比例不升反降,已经从琉球共和国刚成立时候的近31万下滑到了28万人。 有些是被物理消灭了,有些人还在集中营里面,每天干着苦力。这些人不计算在人口统计范围内,他们的结局那就是在榨干剩余劳动力价值后遣返日本。 还有一个奇怪的现象,那就是40万人口中有近一万的日本人,全是女人。她们是跟着商船来到琉球打工的,日本男人肯定是不被允许来的,即使琉球一直十分缺人。 当然日本女人不是全来卖身的,也不需要那么多人,大部分日本女人是来从事体力活的。 琉球的工资是真的高,而且不区别对待,还有便是琉球的粮价那是真的低。 虽然琉球不产粮,但是现在琉球却是东亚最大的粮食产品出口国。琉球从漂亮国进口大量粮食,利用特殊渠道出口到日本,朝鲜,大陆。 这三地,现在是特别缺粮。 不少日本女人在琉球打工后,感受到琉球的安逸生活,直接找个本地男人嫁了不回日本,现在日本那真是地狱。 所以琉球的男人现在很幸福,只要自己愿意,几乎都能娶上两个以上的老婆。 而且现在琉球男女比例是12万:28万。 第174章 将军的生意经 年前,已经很久没来琉球的史密斯专员特意乘坐专机来到冲绳。 史密斯现在挂着漂亮国驻琉球大使馆的职位,但是大部分时间在漂亮国本土潇洒快活。 “李,我的兄弟,好久不见,我真是太想念你了!” 史密斯张开双臂一把重重的抱住李适。 “听着,李,”史密斯的语气变得认真起来, “关于上次那件事,我得认真跟你谈谈。我当时。。。我误会你了,我当时说了很多过分的话,甚至骂了你。” “所以,我今天来,除了公务,也是想亲自、郑重地向你道歉,为我的鲁莽和那些伤人的话,希望这不会太迟。” 李适笑了笑,拍了拍史密斯的肩膀, “我们之间还说这些。兄弟嘛,有时候有点误会和隔阂也正常,说开了就好。” 李适引着史密斯朝会客室走去,看似随意地问道, “不过,你这次专门跑一趟,连元旦节都不过了。。。恐怕不单单是为了找我叙旧道歉吧?” “是华盛顿那边,有什么要紧的大事?” 史密斯跟着李适走进会客室,随手关上了门,脸上的郑重被一种按捺不住的兴奋取代。 “叙旧道歉当然重要,但李,这次我过来,是因为我们又要发大财了!” 史密斯压低了些声音,眼中闪着光, “四个月不到的时间,你向日本售卖了近3000万美元的物资,换回来了至少价值1亿美金的金银。” “巨额的利润让上面的人彻底疯狂,他们决定加大对日物资的投放力度。” 史密斯坐了下来,身体前倾, “原本五角大楼属意艾森豪威尔将军来坐镇日本,但他。。。嗯,有自己的考虑,婉拒了。” “最后,上面选中了马修·李奇微中将,任命他为新任驻日盟军最高司令。” 史密斯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容, “李奇微中将已经明确表示了感谢,并且私下传递了信号,他非常理解这项战略的重要性,也完全愿意配合,确保物资的流动。。。高效而顺畅。” “李,这意味着从漂亮国本土到我们这里再到日本,整条线上的需求和机会,都会成倍增长。” 马修·李奇微的资历不足以担任驻日盟军最高司令,但是有人力挺他,他肯定是要投桃报李的。 李适只是平静地点了点头,脸上看不出太多惊喜。 史密斯看到李适的反应,先是愣了一下,随即像是明白了什么,脸上的兴奋收敛起来,露出一丝尴尬和无奈。 “哦。。。看来你已经知道些风声了。”史密斯靠回椅背,语气变得复杂, “李,这事儿。。。牵扯太大了。军方的几个山头,国会的几位先生,还有本土那些工厂主。。。太多人的眼睛盯着这块肥肉,太多双手想伸进来。” “光靠我们这一条线,已经。。。难以全面应对。” “所以,为了物资的顺畅,也为了满足更多胃口,上面派出了另外一支队伍。” “他们有自己的船、自己的仓库,专门从事这项特殊贸易,我也是出发前才被正式告知的。” 史密斯双手在膝盖上搓了搓,保证道, “不过李,你放心。蛋糕做大了,我们分到的那一块只会比现在更多。” “我向你保证,明年经过我们手、从我们码头出去的物资总量,绝不可能比今年少!上面需要多个渠道,也需要我们这条稳定可靠的老线。” 史密斯加重语气,试图让李适安心, “这意味着我们的份额依然是巨大的。油水,只会比过去更多。李,我们依然大有赚头,而且会更。。。安全。” 李适砸吧砸吧着嘴巴,原来是有人迫不及待地想要亲自下场抢钱了。 不过李适早就对这个贸易不感兴趣了,这个贸易史密斯上面的人拿走了七成,李适给史密斯分了一成,再除掉成本,也就一成的利润。 整个1945年,累死累活分到李适手上的也就一千万美金。 这钱挣得是容易,可也真叫一个没滋没味,毫无技术含量可言,李适甚至都有些瞧不上眼了。 如今李适真正眼热的发财路子,是“要援助、要贷款”。 这种钱,来得又快又猛,关键还不用还,那才叫一本万利的好生意。 援助的钱自然是白给的,不用还。 至于贷款的钱,李适心里早盘算好了,钱一到手,就全数投到扩充军备、改善民生上去。 等还款期限一到,琉球政府账上肯定空空如也,拿什么还? 等到朝鲜战火一起,琉球的战略价值立马飙升,到时候漂亮国政府不仅不会紧盯着催债,反倒得加大援助力度,说不定连之前的贷款都得想办法给免了。 这才是真正有技术含量,赚大钱的野路子。 说到援助,李适突然想起历史上大名鼎鼎的“马歇尔计划”,这期间漂亮国一共向欧洲援助了合计130亿美元,还不用还的那种。 看来是时候成立马歇尔思想办公室,财神爷伺候舒坦了,拍高兴了,到时候分个琉球一两亿援助那才是真正的爽歪歪。 “砰!” 李适把手上的茶杯重重摔在桌上,脸色猛地沉了下来。 “大有赚头?更安全?” “史密斯,当初我们怎么说的?是你,代表你背后那些人,亲口承诺的独家经营权!” “是我出人出力,打通了从仓库到日本码头所有关节!现在,路通了,财源广进了,就有人眼红,想直接下场来摘桃子了?天底下有这么便宜的事?” “李,冷静,冷静点!”史密斯连忙摆手,脸上那点尴尬彻底变成了为难和恳求, “我理解,我完全理解你的心情!但这真的不是我能决定的。。。上面的压力,各方的角力,你比我更清楚!” “他们派新队伍来,某种意义上,也是。。。也是一种保护,避免我们树大招风啊!” 史密斯看着李适阴沉的脸色,语气更加恳切, “我向你保证,我们的核心利益绝不会受损!新来的,最多分走一些利润,大头一定还是我们的!” “而且。。。算我欠你的,李,这次算我史密斯,还有我背后的人,欠你一个天大的人情!” “以后在这片地方,在其他方面,我们一定加倍补偿!” 终于,李适从鼻子里重重“哼”出一口气,脸上依然挂着不悦,但怒意似乎消散了一些。 “行了。。。话都说到这个份上了。“ “下不为例!” 第175章 往事 1946年,1月1日,西方的元旦节,柏林。 清晨,寒气从墙壁的裂缝渗入,伤痕累累的房屋角落传出来一个女童稚嫩的声音, “妈妈,今天有的面包吗?” “睡吧,伊尔莎,”玛尔塔把薄毯往女儿身上裹了裹,声音放得很轻,“今天元旦,新年放假,配给站关闭了。” 过来好一会,伊尔莎稚嫩的声音再次响起,带着一丝期盼, “爸爸今天会回来吗?” 玛尔塔顿了顿, “他。。。他当然会回来。他只是。。。出去办事去了。新年第一天,爸爸总会回来的。” 伊尔莎的眼睛亮了起来,她往薄毯里缩了缩,小声说道, “那。。。爸爸回来的时候,会不会给我带新年礼物?” 玛尔塔的心紧了紧,却还是温和地问, “伊尔莎想要什么礼物呢?” 小女孩认真地想了想, “一块面包就好。不用很大,最好能带点黄油,就。。。就像昨天隔壁汉娜阿姨给我的那么一小块就行。” 她伸出小手比划着,拇指和食指圈成一个很小的圈,那是昨天邻居好心分给她的、只有两指宽的一小块带黄油黑面包。 “睡吧,”玛尔塔把女儿冰凉的小手包进自己掌心,“等睡醒了,爸爸回来。” 伊尔莎在妈妈的轻拍下,渐渐睡着了,小小的胸脯均匀地起伏着。 玛尔塔看着女儿熟睡的脸,那嘴角似乎还带着对一小块黄油面包的期待。 她终于松开了紧紧抿着的嘴唇,泪水毫无预兆地滚落下来。 她知道丈夫不会回来了。 前段时间,两个苏联士兵在门口带走了丈夫。 她知道被带走意味着什么。在这个冬天,太多人这样消失了。 邻居说,有些人几天后就回来了,有些人再也没出现过。 早晨,一阵急促的敲门声惊醒了睡梦中的伊尔莎。 “爸爸!”小女孩猛地坐起来,眼睛还没完全睁开,声音却充满了惊喜,“是爸爸回来了!” 玛尔塔的心跳骤然加速,她急忙从床边起身,手忙脚乱地套上那件最厚的破旧外套。 “等等,伊尔莎,让妈妈去开门。”她的声音带着自己也未察觉的颤抖。 玛尔塔快步走到门边,深吸了一口气。 有那么一瞬间,她真的相信了,也许真是丈夫回来了,也许苏联人只是问了几句话。 她拉开门栓,手停在门把上,又犹豫了一秒。然后,像是下定决心般,猛地拉开了门。 清晨冰冷的空气扑面而来。 门外站着一个穿着厚实羊毛大衣的男人,大衣料子很好,整个人看起来干净、暖和,与周围破败的环境格格不入。 男人看见玛尔塔,微微点了点头,语气礼貌但疏离, “请问,是拉贝夫人吗?” 玛尔塔愣住了,这不是她预想中的任何人,不是士兵,不是邻居,更不是她的丈夫。 她下意识地把身后的伊尔莎往里挡了挡。 “。。。我是。”玛尔塔谨慎地回答道。 伊尔莎从妈妈身后怯生生地探出头,看着这个陌生的、穿着体面的叔叔,眼睛里充满了疑惑。 男人看了看屋内简陋的景象,又看了看母女俩单薄破旧的衣衫,眉头几不可察地皱了一下。 “拉贝先生。。。他今天在家吗?” “他。。。”玛尔塔的喉咙有些发干,“他现在不在家。” “爸爸今天会回来的!”伊尔莎却从妈妈身后探出小脑袋,脆生生地抢答道,眼神里满是确信, “妈妈说,新年第一天,爸爸一定会回来的。” 男人听了,严肃的脸上露出一丝温和的笑意。 “是吗?那太好了。” 男人重新看向玛尔塔,语气依然礼貌, “那么,拉贝夫人,在拉贝先生回来之前,我可以进来等一会儿吗?外头确实有些冷。” 玛尔塔没有立刻回答,她的手紧紧护着门框,眼神里充满了戒备, “请问您是谁?找我丈夫有什么事?” 男人从大衣内侧口袋取出一个证件,翻开给玛尔塔看。 “我叫汤姆·米勒,”男人自我介绍道,发音带着一点美式口音,但德语非常流利, “美国人,不过我的祖父母来自德国。我奉命前来,专程看望拉贝先生。” 玛尔塔紧绷的肩膀稍微放松了一些,她侧身让开了门 “请进吧,米勒先生。屋里。。。很简陋,也很冷。” 汤姆·米勒走了进来,他脱下手套,环顾四周,目光在空空如也的炉灶和单薄的被褥上停留了片刻,但什么也没说。 玛尔塔关上门,将寒气挡在外面,但屋里的温度并没有因此升高多少。 她站在离汤姆几步远的地方,伊尔莎紧紧贴在她腿边,好奇地打量着这个陌生人。 “您刚才说。。。奉命前来?”玛尔塔问道,语气里依然带着一丝不确定,“请问,是奉谁的命令?” 汤姆·米勒站直了身体, “是奉琉球的李将军之命。” “李将军?”玛尔塔重复了一遍,脸上是一片彻底的茫然。她微微摇头, “抱歉,米勒先生,我。。。我从没听说过这位将军。” 汤姆·米勒似乎预料到了她的反应,解释道, “李将军是中国人,他一直记得,并且十分感谢拉贝先生当年在南京的善举。” “这次我正好到德国出差,将军特意嘱咐我,一定要专程过来看望拉贝先生,看看有什么我们能帮上忙的。” “南京。。。”听到这个词,玛尔塔似乎是懂了。 丈夫曾经说过他在那里救了很多人,但是也因此得罪了日本人,最后被召回国内。 “他。。。他被带走了,”玛尔塔的眼泪毫无预兆地涌了出来, “苏联人。。。前几天把他带走了。我不知道他在哪里,也不知道他怎么样了。。。” “米勒先生,求求你,如果你有办法。。。求求你救救他!” 玛尔塔像是抓住最后一根稻草,上前一步,双手不自觉地抓住自己破旧的衣角,眼神里充满了绝望和哀求。 “他们说只是问话。。。可好多人被带走就再也没回来。。。伊尔莎还在等爸爸回来,她还那么小。。。” 玛尔塔泣不成声,多日来的恐惧、无助和强装的坚强在这一刻彻底决堤。 第176章 约翰·拉贝 汤姆·米勒的表情变得异常严肃,他上前一步扶住几乎要站不稳的玛尔塔。 “拉贝夫人,请您先坐下。” “把具体情况告诉我,什么时候被带走的?具体地点?带走他的人的样貌或姓名,如果知道的话。” 玛尔塔努力平复呼吸,断断续续地回忆着那天的情况。 日期、时间、两个苏联士兵的大致外貌特征、可能关押的地点等等。 “我明白了。”汤姆·米勒重重点头, “拉贝夫人,请您和女儿在家等待。哪里都不要去。我这就去办。” 汤姆没有多做解释,重新戴上了手套,但临走前,他从小皮箱里拿出几样东西放在桌上。 一块用油纸包好的、看起来沉甸甸的白面包,一小块黄油,以及一罐果酱。 “这些请先收下,等我消息。” 没等玛尔塔拒绝或道谢,汤姆·米勒已经转身,大步走进了柏林清晨寒冷的街道。 伊尔莎慢慢挪到桌边,眼睛紧紧盯着那包油纸。 她伸出小手,小心翼翼地打开,柔软洁白的面包露了出来,旁边是浅黄色的、光滑的黄油块,还有一小罐深红色的、亮晶晶的果酱。 小女孩的喉咙轻轻动了一下,她凑近闻了闻,眼睛一下子睁得圆圆的。 这是真正的、新鲜的白面包和黄油的味道,她已经很久很久没有闻到了。 “妈妈。。。”她小声叫了一声,抬起头,眼神里充满了渴望,但小手却规规矩矩地放在桌上,没有去碰。 玛尔塔看着女儿的样子,心里又酸又软,她走过去,轻轻摸了摸伊尔莎的头发, “吃一点吧,伊尔莎,就现在。” 伊尔莎却用力摇了摇头,她看着面包,又看看门的方向,声音很认真, “不行,妈妈,今天是新年。” “我们说好了,要等爸爸回来一起吃。” 说完,她仔细地把油纸重新包好,将黄油和果酱整整齐齐地摆在面包旁边,像在守护一份最重要的新年承诺。 然后,她回到妈妈身边,依偎着坐下,眼睛依旧不时地瞟向桌子,小手却紧紧握着妈妈的手指,安静地等待着。 时间倒回几天前,阴暗潮湿的审讯室里。 约翰·拉贝坐在冰冷的铁椅上,面对着一个面色冷峻的苏联军官。 “约翰·拉贝,前纳粹党员。”苏联军官翻着文件,语气严厉, “我们需要你解释,在纳粹党期间的所有活动。” 拉贝的旧伤在寒气中隐隐作痛,但他挺直了背。 他知道,在这个地方,一个前纳粹党员的身份意味着什么,很多人因此被直接送进了集中营,甚至直接处决。 “我在1937年加入纳粹党,”拉贝的声音有些低沉, “那是为了保住我在西门子的工作,当时几乎所有德国职员都被要求入党,但我从未参与过任何政治活动。” 军官冷笑一声,“每个来这里的人都这么说。” 审讯持续了很久,问题反复而尖锐。 当被问及在中国南京的行为时,拉贝详细描述了建立安全区、保护平民的工作,他知道这也许是他能活下去的唯一希望。 “你说你保护了中国平民?”军官的语气充满怀疑,“一个纳粹党员?” 就在这时,拉贝请求允许他从自己那已被搜查过的旧公文包夹层里,取出一样东西。 在军官警惕的注视下,他用颤抖的手指,从皮革夹层的隐秘缝隙中,抠出了一张小心折叠、边缘磨损的纸片。 那不是钱币,而是一张证明。 他将纸片展开,平铺在审讯桌上。 那是一份用中文和德文书写、盖有中国官方印章的文件副本,标题是《感谢状》。 下面密密麻麻,是数百个中国人的签名、指印,有些字迹稚嫩,有些则颤抖不稳。 最上方还有几行较大的字,内容是感谢约翰·拉贝先生在南京危难时期的人道主义救助。 “这是南京的难民。。。以及一些官员,在我离开前交给我的。”拉贝的声音很低, “他们当时说,也许有一天,这份证明能有用。” 军官拿起那张纸,仔细看着那些陌生的文字和无数鲜红的指印,他沉默了片刻, “这份文件,我们会核实。” 军官最终说道,然后让人将拉贝重新关入监狱。 监狱的待遇虽然依旧艰苦,但拉贝不再有那种随时可能被处决的恐惧感。 他知道,是那份来自遥远东方的、被他珍藏的谢意,在现在这种关键时刻,为他提供了一层薄弱的、但至关重要的保护。 几天后,他等来的不是判决,而是汤姆·米勒和盟军军官的出现。 被带出监狱,坐进一辆吉普车后座时,约翰·拉贝仍然有些恍惚。 汤姆·米勒坐在他旁边,递给他一个水壶和一块巧克力。 拉贝机械地接过,小口喝着水,温热的液体让他麻木的身体好受了一些。 车子驶过柏林的废墟街道,拉贝看着窗外飞逝的残垣断壁,忽然开口, “米勒先生。。。那位李将军,他为什么要帮助我?我甚至。。。不认识他。” 汤姆·米勒转过头,他没有直接回答,而是轻声说道, “拉贝先生,李将军是中国人。” 拉贝的身体猛地一颤,他低下头,看着自己那双在南京的寒冬里曾分发过食物、阻拦过暴行、也掩埋过尸体的手。 然后,他用这双手捂住了脸。 宽阔的肩膀开始无法控制地耸动,压抑的、几乎听不见的抽泣声从指缝间漏出来。 吉普车继续前行,驶向那个有妻子和女儿等待的家。 拉贝依旧捂着脸,泪水不断从指缝中渗出,滴落在他破旧的裤子上。 这一次,泪水不再是冰凉的绝望,而是有温度的泪水。 吉普车在熟悉的街角停下。 汤姆从后备箱里拿出一个沉甸甸的帆布袋,还有一个捆绑好的、装着衣物的包裹。 他把东西递给刚下车的拉贝,“这些你拿着。” 拉贝下意识地接过,帆布袋的重量和布料包裹的厚实感让他手臂一沉。 他还来不及说什么,汤姆已经拍了拍他的肩膀,指向那条通往他家门口的、堆着瓦砾的小路。 “拉贝先生,前面就是你家了,我还有要事,不便再多送了。” 第177章 中国新年快乐 拉贝提着沉甸甸的袋子,郑重地点头致谢, “谢谢,米勒先生。谢谢您和李将军为我所做的一切。” “不必谢我,”汤姆·米勒摆摆手,随即正色道, “拉贝先生,如果你和你的家人愿意,我可以安排你们移民,去漂亮国或者琉球以及其他更安稳的地方,这是眼下最稳妥的选择。” 拉贝几乎没有犹豫。 “不,米勒先生。这里是柏林,是我们的家。我。。。必须要留在这里。” 汤姆·米勒看着他坚定的眼神,点了点头,表示理解。 “那么,李将军还有一个承诺,让我务必转达给你。” 汤姆顿了顿,确保拉贝听清每一个字, “李将军承诺,将会确保你和你的家人在柏林获得稳定的食物援助,以及在法律范围内的必要保护。” “这份支持,会持续到你不再需要为止。” 汤姆看着拉贝震惊的眼神,继续说出了更重的承诺, “而且,这份承诺不仅针对你。未来,琉球方面也会一直关注并惠济你的直系后代。。。” “这是李将军亲口许下的诺言,一直有效!” 拉贝提着袋子的手微微发抖。这份承诺的意义,远远超出了食物和衣服。 “为什么。。。”拉贝声音沙哑,几乎无法成句,“这份恩情太重了。。。” 汤姆·米勒的脸上露出一种近乎敬重的神色,他重复了那句简单却深重的话, “因为李将军是中国人。” 汤姆不再多言,对拉贝点了点头,“保重,拉贝先生。后会有期。” 拉贝提着沉甸甸的袋子,推开了家门。 “爸爸!”伊尔莎第一个看见他,像只小鸟一样飞扑过来,紧紧抱住了他的腿。 玛尔塔站在几步外,用手捂住嘴,眼泪一下子涌了出来,但她努力想笑。 拉贝放下袋子,弯下腰,用尽全力抱了抱女儿,然后走向妻子,将她紧紧拥入怀中。没有太多言语,只是这个拥抱,就诉说了所有的恐惧、分离和失而复得。 “你。。。你真的回来了。”玛尔塔的声音哽咽着。 “我回来了。”拉贝轻声说,拍了拍妻子的背。 伊尔莎已经好奇地围着他放下的袋子打转。 拉贝松开妻子,抹了抹眼睛,走到桌前。“来,看看这里面都有什么。” 拉贝解开帆布袋,将里面的东西一样一样拿出来,放在桌上, 有松软的白面包,沉甸甸的肉罐头,包裹着亮晶晶锡纸的巧克力,用油纸包好的、方方正正的黄油,几罐深红色、晶莹剔透的草莓果酱,甚至还有一些的咖啡粉和一盒方糖。 每拿出一件,伊尔莎就惊声尖叫一下,眼睛更是瞪得圆圆的。 玛尔塔也走过来,不敢相信地摸着那些在柏林如同珍宝般的食物。 接着,拉贝又解开那个布料包裹。 里面是叠得整整齐齐的三件大衣,两件深色的成人厚呢大衣,面料扎实。还有一件小巧的、带着毛领的红色童大衣。 拉贝拿起那件小红大衣,蹲下身,轻轻披在女儿身上。 大衣很合身,几乎长到她的小腿,一下子就把她裹得严严实实,只露出一张激动得发红的小脸。 “暖和吗?”拉贝问,声音有些哽咽。 伊尔莎用力点头,小手珍惜地摸着柔软厚实的毛领,然后突然扑进爸爸怀里,把脸埋在他肩头,小声说道, “爸爸,新年快乐。” 拉贝紧紧抱着女儿,脸上露出了久违的、真正舒展的笑容。 他亲了亲女儿的额头,轻声回应道 “新年快乐,我的小伊尔莎。” 拉贝在心里,用他记忆里学会的、生涩的中文,默默地、无比郑重地补上了另一句, “中国新年快乐,谢谢你们,谢谢。。。李将军。” 历史上,约翰·拉贝一家在二战后陷入生活绝境,直到1948年才被中国得知。 随即南京市民自发举行了募捐行动,筹集了约2000美元寄给拉贝。 南京政府也出资特意在瑞士(害怕有钱买不到物资)购买了奶粉、香肠、茶叶、牛肉等大量食品,再打包寄往德国。 1950年1月5日约翰·拉贝在德国柏林因中风去世。 一月底,成都城外某宅院。 李老太爷捧着手炉,手指无意识地在铜炉的花纹上摩挲着,半晌,才从喉咙深处叹出一口气, “四年了,一点消息也没有,怕是。。。” 对面坐着的是亲家李正明,他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藏青长衫,消瘦的脸上架着一副圆框眼镜,镜片后的眼睛依然透着旧式文人的清亮。 “李兄。”李正明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晰, “古人云:生要见人,死须见尸。没有消息,未必就是最坏的消息。” “我听闻远征军后期撤退时,不少人都失散了。有些。。。是辗转从野人山那边走小路回来的,耽搁了好几个月后才回国的。” “搞不好贤婿正在归国的路上!” “你不妨使点关系去重庆那边再打听一下。” “正明兄,”李老太爷人缓缓开口,眼眶有些微红, “我早就托人去问过,说我儿的部队早就不知所踪,不仅是他,连同和他一起的队友也毫无消息。。。” “这。。。这怕是凶多吉少了啊!” 李老太爷再也抑制不住,肩膀开始微微颤抖, “我。。。我就这么一个儿子啊!就指望着他。。。将来给我养老送终,给李家续上香火。。。 ” “呜呜呜,我这。。。我这辛苦攒下的数千亩良地,这宅子。。。还有城里那十几间铺面。。。往后。。。往后可交给谁去啊!” 李老太爷泣不成声, “当初就不该。。。不该让他去参军!老老实实守着家业多好。。。多好。。。” 李正明静静地听着,等李老太爷的哭诉渐渐转为断续的抽噎,才轻轻叹了口气。 “李兄,不要那么悲观,世事无常,却也总有柳暗花明处。” 李老太爷抹了抹眼泪,看向李正明,眼神里有愧疚,也有绝望, “正明兄,旁的先不说了。。。是我们李家对不住你们,耽误了你家雪祖。” “民国二十六年(1937)定的亲,这都.。。这都快十年了,还没结成婚。” “好好一个姑娘,从十八岁拖到如今。。。是我们李家没福分。” 李老太爷深吸一口气,像是用尽最后力气, “那孩子,不能再耽误了。你。。。你回去,替她另寻一户好人家,风风光光嫁了,我们李家。。。绝不拦着。” “当年下的聘礼,也一分都不收回,只当。。。只当我们没缘分。” 第178章 和皇帝一样 李正明没有立刻说话,而是端起旁边的茶水,慢慢抿了一口,仿佛在品咂这话里每一个字的重量。 半响,李正明开口了, “李兄,婚姻是结两姓之好,不是做买卖。” “下了聘,换了帖,雪祖就是你们李家的媳妇。这世道再乱,人心里的信字不能乱。” 李正明放下茶碗,碗底与桌面轻轻一碰。 “若。。。若天不遂人愿,待到真有了确切消息,证实贤婿确实。。。不在了。” “那时,我们再坐下来,平心静气地谈此事,也不迟。” “现在,一切都还是未知。未知,就还有希望。我们做长辈的,不能先替他们把希望的门关死。” 李老太爷胸中翻腾着复杂的情绪,有感激,有惭愧,更有一种沉甸甸的震动。 “正明兄,你们李家。。。仁义啊。” “这样重信守诺,如今这世道,真是。。。不多见了。” 李正明微微摇头,正要开口告辞,院门外却骤然传来一阵急促的、由远及近的奔跑声,夹杂着下人变了调的惊呼! “老太爷!老太爷!。。。” 堂屋的门“哐当”一声被猛地推开,冷风呼地灌入,吹得油灯火苗都跳了跳。 管家李忠气喘吁吁地冲了进来,满脸通红,上气不接下气,手指着门外,结结巴巴说道, “回。。。回来了!张。。。张文强!张文强那小子!他。。。他活着回来了!就在。。。就在大门外!” “张文强?”李老太爷猛地从椅子里弹了起来,手炉“哐啷”一声掉在地上,炭灰撒了一地。 “是他是他!千真万确!”李忠激动地点头如捣蒜。 李老太爷只觉得一股气顶在嗓子眼,声音都变了调, “张文强?就他一个人?我。。。我儿适儿呢?他没跟着一起回来?” 李忠脸上的激动顿时一僵,张大了嘴, “啊。。。这。。。小的。。。小的光顾着跑进来报信,一激动,忘。。。忘了问了!” “你!你这混账东西!”李老太爷急得跺脚,脸涨得通红, “那你还愣着干什么!快!快叫他进来!立刻!马上!” “是!是!”李忠被骂得一缩脖子,转身又往外冲。 不多时,急促的脚步声再次传来,停在门外。 “老太爷,张文强到了。”李忠的声音带着一种奇异的、小心翼翼的恭敬。 门帘一挑,一个身影走了进来。 堂屋内所有人都愣了一下。 进来的确实是张文强,可眼前的张文强,与李老太爷记忆中那个老实巴交、总是穿着粗布短打的仆人,简直判若两人! 他穿着一身剪裁合体的黑色西装,外面披了一件黑色呢子大衣,皮鞋锃亮,头发梳得一丝不苟,整个人气质非凡 张文强一进来,先向李老太爷行了个礼,又向李正明微微点头示意。 “文强,你这是。。。”李老太爷惊讶得合不拢嘴。 张文强站直身子,挤出一丝难以掩饰的兴奋笑容, “老太爷,少爷在外面混大发了!这不叫我回来接你!” “混。。。混大发了?”李老太爷声音抖得厉害,死死盯着张文强, “你。。。你是说。。。我儿适儿,他还。。。还活着?” “活得好好的!”张文强语气肯定,带着几分与有荣焉, “少爷如今可是大人物了!他特意派我回来,就是接您老过去享福的!” “活着。。。还活着。。。”李老太爷喃喃重复着,眼泪毫无征兆地汹涌而出,瞬间淌了满脸。 他顾不得擦,一把抓住张文强的手 “他在哪儿?!他为什么不自己回来?!他知不知道他爹这四年是怎么过的?” “家里。。。家里这几千亩地,城里十几间铺面,这偌大的家业,都等着他回来继承啊!” “他。。。他在外面混大发,能比家里还好?” 张文强脸上露出一种难以掩饰的骄傲,连腰杆都挺得更直了些。 “老太爷,您先别急,”张文强清了清嗓子,声音刻意放慢,带着一种宣布大事的郑重, “您说的这些家业,在咱们成都府是了不得。可跟少爷现在比起来。。。嘿嘿,少爷是真看不上了!” “看。。。看不上了?”李老太爷愣住,泪还挂在脸上。 “没错!”张文强用力一点头,眼睛里放出光来, “少爷如今,可不是普通人物了!他现在,是琉球共和国的大统领,大元帅,最高武装部总司令,大将军。。。” “正经八百的位高权重,手底下管着成千上万的人马,威风着呢!” “琉球。。。共和国?”李老太爷彻底懵了,这名字绕口又陌生, “你说了这一串,大统领、大元帅。。。到底。。。到底是个什么官职啊?比咱们这儿的。。。省主席还大?” 张文强被问得愣了一下,似乎在想怎么让老太爷明白。 他眼珠一转,猛地一拍大腿, “哎呀,老太爷!这么跟您说吧,少爷现在在琉球,就跟咱们这儿以前。。。以前的皇帝一样!” “对,就是皇帝。他在琉球官最大!他说一不二,整个琉球都听他的!” “我儿。。。皇帝。。。他。。。”李老太爷嘴唇哆嗦着,激动的用手指着张文强,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了。 他只觉得眼前一黑,天旋地转,身子晃了晃,直挺挺地向后倒去! “老太爷!” “李兄!” 堂屋里顿时乱作一团。 李正明和张文强慌忙扶住软倒的李老太爷,李忠也吓得赶紧冲上来帮手。 几人七手八脚将老人抬到一旁的软榻上,李正明用力掐着他的人中,连声呼唤。 好半晌,李老太爷喉咙里发出一声长长的抽气,悠悠转醒。 突然,李老太爷一把抓住俯身探视的张文强的手腕,眼睛死死盯着他, “张文强。。。你。。。你刚才说。。。我儿。。。我儿李适,在琉球。。。当。。。当皇帝了?” “是不是?是不是?” 张文强被攥得生疼,脸上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尴尬,连忙堆起笑容解释, “老太爷,您先别太激动,保重身体!少爷。。。少爷现在在琉球的地位,确实是最高的!和皇帝一样。” “不过。。。不过现在不兴叫皇帝这个老称呼了,那儿叫将军。” 张文强一边说一边观察着李老太爷的神色,然后开始慢慢解释李适是怎么一路从缅甸润到琉球,最后再当上大将军的。 李老太爷听得目瞪口呆,只觉得像在听天书。 “祖。。。祖宗保佑啊!” 李老太爷终于颤声喊了出来,然后一下跳下软榻,对着堂前供奉的祖宗牌位方向就开始磕头, “列祖列宗在上!我儿李适。。。我儿李适有出息了!有出息了啊!” 第179章 世界大变局 李老太爷磕完头,脸上红光满面,仿佛瞬间年轻了十岁。 他一把推开搀扶的人,中气十足地朝门口喊道, “李忠!李忠!快!快吩咐下去,收拾东西!咱们。。。咱们这就动身,去琉球!去投奔我儿李适!” “且慢!”张文强连忙上前一步,拦在李老太爷面前, “老太爷,您先别急。少爷。。。少爷临行前特意交代了。” “少爷说,此去琉球,路途遥远,且。。。且情况特殊。让您老,务必把成都这边的所有家产,田地、宅院、铺面,统统变卖折现,换成金条银元,方便携带。” “还有。。。少爷特意嘱咐,要带上咱们李家所有的宗亲族人,一支都不落下!说是在外立足,自家人最可靠。” 这话让李老太爷又是一愣,变卖家产?举族迁徙?这动静可就太大了! 不过儿子在那边都当“皇帝”了,这大事业,确实得有足够的资金支持,还有宗亲族人的帮忙。 李老太爷略一思索,便点头道, “好,就依我儿所言!李忠,赶紧去联络牙行,变卖家产!再去各房各支传话,让大家都准备起来!” “是!”李忠躬身领命,急匆匆去了。 这时,张文强转向一直沉默旁观的李正明,微微躬身, “李老先生,少爷还有一事,叮嘱我,务必要当面禀告您的。” 李正明目光期盼地看着张文强,“哦,何事?” 张文强直起身说道, “少爷说,他与雪祖小姐的婚约,从未敢忘。当年仓促出征,未能完婚,是他一生憾事。” “如今他在琉球基业初定,特意让文强回来,恭请雪祖小姐前往琉球,与他完婚,以正夫妇之名,了结两家夙愿!” “少爷还特意交代了,说李老先生德高望重,学识渊博,他一直钦佩不已。” “如今琉球新立,百业待兴,正急需老先生这样的大才前往辅佐,襄赞政务。” “少爷说,恳请老先生不辞辛劳,同往琉球,助他一臂之力,共成大业!” 李老太爷在一旁听得心花怒放,刚才的悲戚绝望早已一扫而空,此刻只觉得扬眉吐气,满面红光。 他拍着大腿,声音洪亮, “好!好!适儿想得周到!这是双喜临门,雪祖过去完婚,正明兄前去辅佐,真是可喜可贺啊。” 李老太爷笑呵呵地捋着胡子,他虽然被儿子的出息冲昏了头,但毕竟是经营家业多年的老江湖,察言观色的本事还在。 他瞧出李正明眉宇间那抹挥之不去的疑虑和抗拒,心里也明白,让人家举家背井离乡去一个听都没听过的海外之地,光靠几句空口白话,确实难以取信。 李老太爷脸上的笑容收敛了些,带上了几分恳切, “正明兄,我晓得,这事儿听着是有点。。。唐突。让你抛下祖业,带着全家老小去那么远的地方,心里头不踏实,是人之常情。” “可咱们是儿女亲家啊!打断骨头还连着筋呢。” “适儿这孩子,从小就敬重你的学问人品,如今他在外头闯荡,根基不稳,正是最需要可信赖的至亲长辈帮衬的时候。” “他第一个想到的,就是你这岳父泰山,这份心意。。。这份倚重,难道不值当咱们赌上一把,信他一回?” 他见李正明依旧沉默,李老太爷便又加了把火带着推心置腹的意味 “再说了,退一万步讲,就算。。。就算那边真有什么不如意,咱们两家抱成团,互相也有个照应不是?” “总比留雪祖一个人孤零零过去强吧?” “你就当。。。就当是为了孩子,看在咱们这么多年交情,看在我这张老脸,还有适儿那孩子一片求贤若渴的真心份上。。。就应了吧!” 李正明眉头紧锁,看上去似乎正陷于艰难的内心挣扎,实则心底早已乐开了花。 他当时答应这门亲事,主要的原因还是李老太爷聘礼给得高。 去年抗战胜利,李适却没有回来,还失去了消息,李正明其实内心还是十分纠结的。 退?聘礼早就用光,于名声也有损,也显得自家不义。 不退?女儿青春蹉跎,都快成了老姑娘,恐怕真要耽误终身了。 李正明原本的打算,是再等一等。等到李适确切的消息传来,再以“痛失佳婿、不得已而为之”为由提出退婚。 如此,既能保全自家名声,那笔早已用光的聘礼也不必退还,可谓占尽情理,不失体面。 如今倒好,峰回路转!李适不但活着,还在海外混出了大事业,自家女儿这个老姑娘也算是顺利嫁出去了,自己也能得到重用,这还真是双喜临门。 于是,在恰到好处地表现了足够的艰难抉择后,李正明终于缓慢地点了点头, “唉。。。李兄所言,字字句句,敲在老夫心上。” “为了雪祖,为了贤婿这片心,也为了咱们两家这割不断的情分。。。老夫,就应下了!同去琉球!” 起初,听说要变卖家产、举族搬迁去一个听都没听过的琉球,大部分族人把头摇得像拨浪鼓一样。 “背井离乡,去那蛮荒海外?疯了不成!” “祖宗基业都在这里,根都扎了几百年,岂能说走就走?” “谁知道外头是福是祸?不定是骗局呢!” 质疑声、反对声、担忧声,沸沸扬扬。 不过不知从哪个角落先传出来的风声,顿时悄然变了味。 “听说了吗?是去享福!李适哥在那边。。。当上皇帝啦!” “真的假的?皇帝?” “千真万确!张文强亲口说的,老太爷都乐晕过去了!” “我的老天爷。。。那咱们过去,岂不是。。。皇亲国戚?!” “何止啊!老话说得好,打虎亲兄弟,上阵父子兵。这李家的江山,到头来,不还得靠咱们自家人去看着、守着?” 原先的抗拒和担忧,眨眼间被狂热的兴奋取代。 “去!必须去!这等光宗耀祖、鸡犬升天的大事,怎能少了我们?” “快,快收拾细软!地?铺子?赶紧卖!换成黄的白的最实在!” “还是老太爷和李适哥儿想着咱们啊!有这等好事不忘本家!” “就是!江山是李家的江山,咱们去了,个个都是王爷、国公的料!自家人的天下,自然得自家人去坐稳了!” 族人们个个眉飞色舞,仿佛已经看到自己穿着绫罗绸缎,在海外异域呼奴唤婢、作威作福的景象。 不过举族迁徙也不是说走就走的事,幸亏张文强早就和国民政府打点了关系,才能让迁徙的活动顺利进行。 就在李家上下为迁徙忙得人仰马翻之际,张文强也并未闲着,最早那批老兄弟的抚恤要发,现在活着的老兄弟家人也要动员。 同时原江西,福建保安团士兵的家人也在同期动员。 1946年3月5日。 英国前首相丘吉尔在漂亮国密苏里州的威斯敏斯特学院发表的题为《和平砥柱》的演讲。 这次演讲被称为铁幕演讲,丘吉尔主张英语国家(尤其是英美)建立特殊关系,联合对抗苏联扩张,强调军事和意识形态合作。 同时警告苏联的扩张主义威胁全球和平,强调西方需以行动制止苏联的权力和主义扩张。 二战结束后,苏联在东欧、中欧占领区逐步建立苏式政权,与西方关系日趋紧张。 丘吉尔这次演讲算是彻底拉开了冷战的序幕。 就在丘吉尔演讲后的一个星期,琉球驻漂亮国大使迈克尔·柯里昂向漂亮国政府提交了一份文件。 文件的核心内容是,请求漂亮国支持并协助琉球,在太平洋区域组建一支实力强大的海上力量,以防御苏联有可能存在的南下扩张计划。 第180章 琉球的海军计划 琉球驻漂亮国大使迈克尔·柯里昂走出白宫后,回望了一眼,脸色全是对进步的渴望。 迈克尔深吸一口气,钻进等候的黑色轿车。车窗外的华盛顿街景飞速后退,他却视而不见。 “四年。。。太短了。”迈克尔低声自语。 代表琉球与漂亮国对话的桥梁难道只能短暂拥有? 一个念头如闪电划过迈克尔的脑海,规矩是人定的,为什么不能改变? “去机场。”迈克尔突然对司机兼保镖的卢卡说道,“我要去琉球见李将军!” 琉球的海军计划在五角大楼的某间办公室里被草草翻阅后,与其他众多“异想天开”的提案一起,塞进了标有“不切实际/低优先级”的档案柜最底层。 经办军官在文件封面用红笔潦草地批注: “要求与实际威胁严重不匹配。琉球目前处于我方有效管控之下,其区域防务已由第七舰队完全覆盖。” 文件在档案柜底层仅仅躺了一天。 一份来自白宫的简短询问函,通过特殊渠道直接送到了五角大楼那位经办军官的桌上。 函件上没有冗长的说明,只有总统办公室的印鉴,以及一句手写的批注: “请重新评估此提案的战略价值,李适将军是我们忠诚的朋友。” 在过去几个月里,李适花巨资在《纽约时报》等多家主流媒体上盛赞杜鲁门总统的“远见卓识”和“对自由世界的坚定领导”,将杜鲁门捧为“亚洲稳定的守护者”。 还请了大量漂亮国有影响力的评论,解说专家鼓吹杜鲁门的各项政策。 此外,“太平洋友好协会”(一个新注册的政治行动委员会),向杜鲁门所属政党以及其关联基金注入了高达五百万美元的资金,充当竞选捐款与政治献金。 与此同时,密苏里州,杜鲁门总统的家乡,也传来了令人暖心的消息。 一家匿名海外基金会慷慨捐资,用于修缮当地的图书馆与纪念馆,还有补助退伍军人,而基金会的公开信中将此举归功于“杜鲁门总统伟大领导力的感召”。 这些举动如此直白明了,杜鲁门总统焉能不知? 白宫西翼的小会议室里。 “先生们,”杜鲁门总统开门见山,“琉球那个海军计划,都说说看法。” 海军部长詹姆斯·福雷斯特尔第一个摇头,语气生硬, “总统先生,这太荒谬了,那只是一个小得不能再小的国家,已经给了他们几艘巡逻艇维持治安算是顶天了。” “再说了?建海军?资源从哪里来?谁出钱?” 国务卿特别助理查尔斯·波伦则沉吟着, “部长说得有道理,但我们必须考虑到琉球地位的特殊性。” “它不是一个普通的小国,而是我们在西太平洋最关键的战略支点。” “苏联的扩张野心,丘吉尔先生已经讲得很清楚了。他们在东欧以及中欧的行动模式,值得我们警惕。” “关键是谁出钱!”福雷斯特尔部长提高了声音, “波伦先生,你说得倒是轻巧。” “现在战争结束了,海军正在大规模裁撤!大量的小伙子即将没有去处。。。” “要是这时候报纸上却登出消息,说我们把还能用的军舰转交给太平洋上一个听都没怎么听过的地方,去帮他们建设海军。。。” 福雷斯特尔部长环视着在座的各位, “想想看,先生们。那些为国流血的老兵会怎么想?国会的反对党会怎么煽风点火?” “他们会说,杜鲁门政府宁可武装外人,也不愿照顾好自己人!” 福雷斯特尔部长靠回椅背,语气十分坚定, “几艘多余的战船,作为友好援助,没问题,但组建实力强大,足以抗衡苏联的海上力量?” “这已经完全超出了我们可以容忍的友好范畴,这会在国内引发我们无法承受的政治风暴。” “我坚决反对!” 当然,这只是福雷斯特尔部长的推辞,主要原因还是琉球的防务已经由第七舰队完全覆盖。 一旦琉球建立一支强大的海军,便于第七舰队的防务重合,海军的太平洋势力势必要再被国会砍一刀。 查尔斯·波伦微微一笑,从文件夹里抽出一份备忘录,轻轻推到福雷斯特尔面前。 “部长先生,请稍安勿躁。这正是我要说的下一部分。” “琉球方面提出的,是购买。他们愿意购买我们计划退役或封存的部分舰艇,不是无偿援助。” “而且他们承诺,这支海上力量的核心军官和技术骨干,将大规模聘用我国退役的海军人员,并按照我国海军标准支付薪酬。” 福雷斯特尔部长顿时震惊, “什么?购买?他们有钱吗?” “等等,他们不会是拿我们的给的贷款来买吧,就算如此,他们养得起?” 查尔斯·波伦的笑容更深了,他摇了摇头。 “部长,他们用什么钱买,用什么钱养,这恰恰是最不需要我们担心的问题。” “如果他们养不起,我们随时可以协助接管或再接收回来嘛。” 福雷斯特尔部长紧盯着波伦,问出了一个最核心的问题, “就算钱和人的问题都能按你说的解决,但是波伦先生,一支舰队,哪怕是用我们的旧船、我们的人组成的舰队。。。” “一旦交给了别人,它就有了自己的意志。你怎么能保证,今天这个对我们言听计从的琉球,明天或者几年后,不会用这支我们帮助建立的力量,反过来要挟我们,或者干脆倒向另一边?” 福雷斯特尔部长身体前倾,语气凝重, “把枪交给别人,哪怕枪栓还攥在我们手里,风险也是实实在在的。” “忠诚,是这个世界上最不可靠的东西,尤其是在国际政治上。” 波伦没有立刻回答,他似乎早就料到会有此一问,他再次从文件夹底部抽出一份文件,高高举起, “部长,您说得完全正确。” “但是请看这是什么?” “《美琉友好条约》,这还不能证明琉球的忠诚吗?” 福雷斯特尔部长顿时无语。 第181章 琉球再次上热搜 查尔斯·波伦看向杜鲁门总统,总结道, “总统先生,这本质上是一个低风险、高收益的提案。” “这既能处置一批即将成为废铁的旧船,还能安置一些即将退役的军官和士兵,关键这不是无偿援助,国会那边反对也不会太激烈。” 波伦走到墙上的巨幅太平洋地图前,手指从苏联远东的符拉迪沃斯托克(海参崴)港口划下,直指南方的暖水海域。 “先生们,看看这里。丘吉尔的警告不是空谈,苏联的海上力量正寻找一切缝隙南下。” “如果他们在太平洋获得前进基地,那么我们的太平洋防线将承受巨大压力。” “而琉球,就卡在苏联扩张路线的咽喉上,一支由我们控制内核、悬挂琉球旗帜的重要海上力量,能够以我们不便直接出面的方式,制止苏联扩张的脚步!” 杜鲁门总统一直沉默地听着,此刻,他缓缓摘下了眼镜,用绒布轻轻擦拭。 “好了,詹姆斯,”杜鲁门抬手制止了还想争辩的福雷斯特尔部长,将眼镜重新戴好,目光扫过在座众人, “在启动这项与琉球的特殊合作计划的同时,太平洋舰队的现有规模和预算,将不再纳入下一轮裁撤的考虑范围。” 总统的话音刚落,福雷斯特尔部长就立即转变了态度, “总统先生,如果能够确保我们主力舰队的实力不受影响。。。那么,从处理闲置资产和安置人员以及战略的角度出发。。。 “这似乎真的是一个低风险、高收益的提案。” 杜鲁门满意地点点头, “很好。那么,接下来就由你和波伦助理共同牵头,制定一个详细的出售和安置方案。” “明白,总统先生。”福雷斯特尔部长和波伦助理几乎同时回答。 会议桌两边,军事与政治的逻辑,在总统的拍板下,终于达成了新的平衡。 让李适掏钱去买战舰,那肯定是不可能的,就算有高达五亿美元的贷款,但是也不能这么造啊。 拍马屁不花钱?走关系不还钱?还有一个关键问题,那就是养活舰队的问题。 一支强大的海上力量,肯定不能就几艘巡洋舰,它必须是一个完整的海陆空作战体系。 要援助也不是张口就要,那叫叫花子,要体现自己价值,然后要援助,这叫战略合作。 于是几天后,漂亮国《纽约时报》等多家主流媒体上刊登了一则招聘启事,再次震惊了漂亮国人的三观。 上次是卖大使,闹得沸沸扬扬,漂亮国人从而知道了这个位于太平洋上的岛国。 好家伙,这次是卖海军官职。 【琉球共和国武装司令部诚聘海军上将】 职位: 海上力量高级指挥官 数量: 不限。 要求:自带航空母舰,战列舰,战列巡洋舰,以及其他一些舰艇。 待遇与承诺: 凡能自带航空母舰、战列舰、战列巡洋舰前来任职者,将立即被授予琉球海军上将军衔,该军衔终身有效。 并承诺由其本人担任所携战舰的指挥官,直至其自愿放弃职位或因故无法履职为止。 凡能自带中型海面舰艇或轻型及辅助舰艇的任职者,将授予海军中将,少将等军衔,并担任相应指挥职务。 这则“招聘启事”瞬间引发的漂亮国的舆论海啸。 不过很快《纽约时报》、《华盛顿邮报》的社论版和各大广播评论节目,突然出现了一系列角度新颖、看似客观的评论与分析。 “当我们在为如何处理堆积如山的退役钢铁发愁,为如何安置数以万计的退伍英雄而焦虑时,一个忠诚的盟友提出了一个天才般的解决方案: 他们愿意接收这些荣誉老兵(指退役战舰和退役士兵),并支付维护和人员薪水。 这哪里是荒唐?这分明是最精明的方案,为漂亮国纳税人省下了巨额的封存和安置费用。” “琉球群岛是漂亮国在西太平洋防线上永不沉没的航母,一支由我们退役舰艇和退伍军人组成、悬挂琉球旗帜的影子舰队,将以前所未有的灵活性,填补我们海军庞大身躯难以触及的每一个缝隙。 这等于在不增加国会一分钱拨款、不触动任何敏感神经的情况下,让我们的海上力量无形中增强了数倍,这是纯粹智慧的体现。” “我们的士兵和水手为自由世界赢得了战争,他们理应获得尊重与未来。琉球的方案,恰恰是为这些身怀绝技的勇士们提供了最高荣誉的延续。。。 不是被迫脱下军装沦为平民,而是以高级顾问或技术专家的身份,在关键的战略岗位上继续为国效力,并享受和国内水平相同的报酬与礼遇,这是对英雄最好的安置。” 在这些精心引导的舆论影响下,公众的讨论开始从单纯的荒唐可笑,转向了对是否真的有利可图的辩论。 当然讨论十分的激烈与持久,但这则招聘启事和普通人一点关系都没有,它的市场定位是那些家族特有钱的公子哥,以及那些想要完成梦想的富豪。 曼哈顿上东区,私人庄园的宴会厅里,水晶吊灯的光晕洒在香槟塔和盛装的宾客身上。 这里聚集着漂亮国最富有、也最无聊的一批年轻继承者们。 战争结束了,家族的钱多得快堆不下了,而生活只剩下无聊的游戏和无尽的派对。 安东尼·卡洛律师(帮迈克尔买大使那位)也是受邀的嘉宾之一,这时走到舞池中间,轻轻敲了敲酒杯。 “先生们,请允许我打扰片刻,分享一则。。。或许能改变你们人生的趣闻。” 卡洛律师举起手中的《纽约时报》,指向那则小小的招聘启事, “看,世界之大,无奇不有。太平洋上的琉球共和国,正在为他们的舰队,寻找船长。” 起初是哄堂大笑。 一个胖乎乎的钢铁业继承人尖着嗓子模仿, “自带航空母舰?哈哈,他们怎么不直接要求自带一颗月亮?” “我上周刚买的游艇算轻型辅助舰艇吗?能给我个少将当当吗?”另一个公子哥举杯调侃,引发又一阵嬉笑。 卡洛律师等笑声稍歇,才慢条斯理地继续说道, “一艘全新的埃塞克斯级航母,造价接近一亿美元(包括舰载机)。” “但一艘即将退役、准备拆解的埃塞克斯级航母。。。它的账面价值低得可怜,只是一堆等待处理的钢铁。” “然而,在世界的另一个地方,它却代表着一个海军上将的终身头衔,以及指挥它的绝对权力。” 埃塞克斯级航母,长265.8米,宽28.3 米,满载排水量33000吨,最大航速33节,搭载 91 - 103 架舰载机。 是漂亮国二战时期的大型主力航母,一共建造了28艘。 其中一年时间内如下饺子般一口气建造并完工了十艘埃塞克斯级,可见漂亮国恐怖的工业能力。 二战结束后,大部分埃塞克斯级航母(超过20艘),从现役名单中除名,进行封存,部分被拆解售卖。 第182章 为梦想买单 大厅里的喧闹声渐渐低了,一些人的笑容凝固在脸上,开始若有所思起来。 “想想看,先生们。”卡洛的声音充满了诱惑, “你们拥有财富,但可曾拥有过一个国家授予的、货真价实的海军上将称号?可曾真正指挥过一支舰队?” “这不是购买游艇,这是购买一个传奇身份,一段可以写进家族传记的历史。” “政客们或许需要权衡利弊,但对你们而言,这只是一笔。。。充满趣味的、前所未有的顶级收藏。” 卡洛律师环视着这些从小浸泡在金钱中、此刻眼神却开始发亮的年轻人, “我知道,你们中的一些人,卧室里还保留着童年时的战舰模型。” “谁年少时,没有过一个指挥钢铁巨舰、驰骋大洋的梦呢?” “现在。。。你们完全可以为自己的梦想买单!” 人群中的年轻富豪威廉·范德比尔特猛的站了起来,他继承了庞大的航运和铁路财富,却总觉得生活乏味透顶。 他想起自己庄园地下室里,那套收集齐全的各国战舰图册。 大炮巨舰的梦想,从未真正熄灭,只是被财富和社交埋葬了。 “卡洛律师,”范德比尔特声音不高, “华盛顿。。。他们真的会允许有人把一艘埃塞克斯级航母,哪怕是快报废的,卖给。。。一个私人,或者说一个太平洋岛国?” 卡洛律师放下酒杯,他没有直接回答,而是拿起那份《纽约时报》,轻轻点了点那则招聘启事。 “亲爱的威廉先生,你问了一个关键问题,但看错了方向。” “你想想,这样一份公然招聘并要求携带国家核心战略资产的广告,能出现在《纽约时报》上,而没有在付印前就被联邦调查局或海军部紧急叫停。。。” “这本身,就是最明确的答案。” 就在这时,一直依偎在威廉身边,以娇媚著称的好莱坞新星,感受到了威廉的出神与疏离。 她扭动着腰肢,将温软的身体更紧地贴向他,凑到其耳边,用只有两人能听见的甜腻声音撒娇道, “亲爱的威廉,那些冷冰冰的铁家伙有什么意思嘛?” “不如我们早点回去。。。今晚,我给你解锁几个上次你说想试试的新动作,保证比任何战舰都有趣。。。” 这充满诱惑的低语,此刻在范德比尔特听来却无比刺耳。 “闭嘴!” 威廉猛地低吼一声,毫不怜香惜玉地、近乎粗暴地一把将紧贴着自己的女伴推开! 那女明星猝不及防,狼狈地跌坐在光洁的大理石地板上,裙摆散乱,满脸的错愕与羞愤。 宴会厅瞬间安静下来,所有目光都聚焦过来。 威廉看都没看她一眼,他整了整被弄皱的西装前襟,脸色因愤怒和激动而微微泛红。 “你。。。你这是在亵渎我的梦想。” “你以为你那些无聊的把戏,能比得上指挥一艘万吨巨舰、驰骋大洋的荣耀?能比得上将名字写进家族历史的荣耀?” 威廉深吸一口气,转向卡洛律师,眼神已经变得无比坚定, “卡洛律师,我需要知道更详细的信息!” 跌坐在地的女明星脸色煞白,她不明白,居然有东西,比她的魅力还贵重? 这时电影大亨的继承人杰克·华纳也走上前来,它看着卡洛律师双眼放光。 “老天,自带战舰当上将?这故事要是拍成电影,得多卖座!如果。。。我自己就是故事的主角呢?” 他开始迅速计算,如何将这笔投资同时转化为一部史诗巨制的宣传噱头和个人传奇。 三月底,琉球,冲绳岛。 将军的老巢潮崎港已经变成了一个巨大的工地, 码头的设计规格远超民用需求,加固的系缆桩、预留的燃料补给管道接口、以及正在规划中的维修船坞轮廓,都明确指向一个目标,容纳并维持一支真正的舰队。 据说招聘的活动异常火爆,不少年轻人甚至中老年人都想为梦想买单。 不过漂亮国政府已经紧急叫停了这个项目,目前正在加紧重新规划琉球舰队的规模。 据小道消息传播,有意向购买航空母舰的富豪已经超过4位。 这已经不是琉球能不能养得起的问题了,而是可控的问题。 今天是将军家人到琉球的日子,也是很多汉人老兵家人到港的日子。 码头上黑压压地挤满了人,人群中最醒目的,是那些来接家人的汉人士兵。 他们穿上崭新笔挺橄榄绿的美式夹克(美国军官穿的那种),裤子熨出了锋利的裤线,脚上的军靴擦得锃亮,能照出人影。 此刻,这身行头不仅仅是衣服,更是一种和底气和宣言,自己这是在海外混出了名头。 当然也有不少人是过来看热闹的。 中午十二点,港区下工的汽笛声刚刚拉响,疲惫的工人们正放下工具,准备涌向食堂。 就在这时,不知从哪里传开一声激动得变了调的呼喊: “将军!是将军来了!!!” 瞬间,所有方向的人流,全都齐刷刷地转向同一个方向。 下一秒,山呼海啸般的声浪炸开了, “将军万岁!” “是将军!快看!” 工人们彻底疯狂了,他们完全忘记了饥饿和疲惫,眼睛瞪得滚圆,脸上爆发出近乎狂热的红光,以排山倒海之势向李适所在的位置涌来! 有人为了抄近道,直接翻越码头的矮墙,跳进了齐腰深的海水里,然后手脚并用地涉水向岸上李适的方向狂奔。 另一些人则更蛮横,看到通往核心区域的铁丝网围栏前挤满了人,竟徒手抓住网格开始向上攀爬,粗糙的铁丝刺破了手掌也阻止不了他们。 翻过去的人有的重重摔在地上,抱着崴伤的脚踝,脸上痛得扭曲,但下一刻,他们竟然咬着牙,用单脚跳着,也要一步一步地向前挪动。 当然这不是装出来的,而是完全发自内心的,主要还是将军给得太多了。 这年头能吃饱就已经是绝大部分人的梦想,而将军你让我跨过吃饱这一巨大步骤,直接来到吃肉自由? 而且就在刚刚的三月,将军在琉球施行了全民免费教育,是真正不花一分钱的那种免费教育。 这在工人们眼里是完全不可想象的,自己的孩子读书居然不用花钱? 而且还有免费午餐,其中包括在工人们眼里十分珍贵的鸡蛋,牛奶。 李适从漂亮国进口了大量的奶牛和肉鸡,建立了多个大型的农场,以供应牛奶和鸡肉鸡蛋。 还有以往在人们眼里最害怕的生病也迎来了史诗级改革,琉球直接从最早的政府报销五成,改成了八成,据说在不久的将来将施行全民免费医疗。 再加上无时无刻不在的广播,报纸,李适直接成为人们吃饱以外的绝对信仰。 人们坚信,是将军给了他们的这一切。 第183章 家眷到琉球 就在这片混乱而狂热的浪潮中心,李适的黑色轿车稳稳停下。 没有等卫兵完全清出道路,李适便直接推开车门,走了下来。 李适没有走向任何高台,而是径直走向了那群浑身是海水、泥浆和灰尘的工人们。 围上来的卫兵紧张地想阻拦过于激动的人群,李适却抬手制止了他们。 李适主动伸出手,握向了离他最近的一双沾满灰尘的、粗糙的手。 那工人愣住了,触电般想缩回去,却被李适坚定地握住,用力晃了晃。 “将军。。。将军握我的手了!”那工人看着自己被握过的手,眼泪毫无征兆地滚落下来,混着脸上的泥水。 他语无伦次,忽然像孩子一样嚎啕大哭。 紧接着,更多双脏兮兮、带着伤口和老茧的手,颤抖着、争先恐后地伸向李适。 李适没有躲闪,也没有嫌弃,他一步一步缓慢地向前移动,尽可能地与更多的手相握,目光与每一个泪流满面的工人对视,然后点头。 这无声的举动,比任何演讲都更有力量。 一个老工人紧紧攥着将军的手,贴在胸口,转身对同伴激动地大喊, “我家能有一条活路,娃能念书,有鸡蛋吃,都是将军给的!“ “将军万岁!“ 这一下,如同点燃了最后的引信。 随即整个港口,数万人异口同声的高喊,“将军万岁!将军万岁!将军万岁!” 伴随着这呐喊,是全场数万人震耳欲聋的掌声,和随着节奏忘情的跳跃。 地面在震动,声浪冲上云霄,整个潮崎港仿佛都在为一个人沸腾。 李适站在跳跃、欢呼、泪流满面的人群中央,微笑着摆着右手,向众人示意。 这根本就不用带节奏好吧,情到深处自然就天成了。 随行的宣传部副部长兼将军岳父赵锦堂那也是激动得浑身颤抖,当即在册子上奋笔疾书, “天降伟人,日月同辉!今日,数万军民之心,如百川归海,汇聚于将军一身!此情此景,感天动地,鬼神同泣!” “将军步履所至,即为民心所向!他那双缔造和平与繁荣的巨手与劳动人民最光荣的的双手紧握!此非寻常握手,此乃天人之交感,领袖与人民血脉之交融!” “看啊,那铁骨铮铮的汉子热泪盈眶,那正是幸福与感激无法承载的明证!” “将军万岁!这发自亿万肺腑的呐喊,岂是凡响?” “这乃琉球大地最深沉、最纯粹、最不可抗拒的真理之雷鸣!” “将军微微一笑,抬手之间,便抚平了历史的波澜,凝聚了民族的魂魄。” “此情此景,亘古未有!将军之爱民,如慈父之于赤子,人民之拥戴,如葵花之向阳!” “这潮崎港的沸腾,便是新时代最壮丽的日出,将军的恩德与光辉,必将永照琉球山河, 万世不移! ” 赵锦堂重重合上本子,紧紧抱在胸前,一种慷慨激昂的情感贯彻全身,久久不能自已。 就在这山呼海啸的沸腾声中,那艘搭载着家眷的货轮,终于缓缓靠上了邻近的码头。 汉人老兵们终于见到了牵肠挂肚的家人,李适也与自己的家人团聚。 李老太爷猛地将手中那根代表身份和年岁的紫檀木拐杖往地上一扔,双手提起长衫前摆,腰也不弯了,腿也不颤了,仿佛瞬间年轻了二十岁。 “让开!都给我让开!” 他中气十足地吼了一声,推开身边想搀扶的仆人,竟迈开腿,以一种与他年龄绝不相称的、近乎小跑的速度上前。 李老太爷像一阵风似的冲到李适面前,父子俩猛地拥抱在一起。 过了好一会儿,李老太爷才松开手,用袖子胡乱抹了把脸,深吸一口气,准备好好看看儿子。 也就在这时,他红肿的泪眼余光,扫到了安静站在李适侧后方半步的一位年轻女子。 那女子穿着得体,容貌温婉秀丽,正恭敬的向自己点头。 李老太爷的目光下意识地往下移,赫然发现,女子虽然穿着宽松的旗袍,但小腹处已有了明显的、微微隆起的弧度。 李老太爷瞬间愣住了,眼里闪过一丝惊喜。 “适。。。适儿,”李老太爷指着那女子,声音都有些变调,带着不敢置信的探询, “这位是。。。?她这肚子。。。?” 李适嘿嘿一笑,轻轻揽过女子的肩,将她带近一步,向李老太爷介绍道, “爹,这是静仪,您儿媳妇。我们成亲有几个月了。” “静仪她。。。已经有喜了,你快有孙子了。” 李老太爷脸上爆发出前所未有的惊喜红光,猛地一拍大腿, “好!好啊!咱们老李家终于有后了!祖宗保佑!” 可是很快,李老太爷脸上灿烂的笑容突然凝固了,像是突然想起什么极其要紧的事。 李老太爷猛地转向身后,与一脸尴尬的李正明父女对视上了。 一直跟在李老太爷身后的张文强反应极快,一个快步凑到李适耳边, “将军!老家那位。。。李雪祖小姐和她父亲,也随老太爷的船一同来了,就在后面!” 李适当即抬眼望去,一眼就看中了老家的未婚妻,亭亭玉立。。。 反正李适脸皮厚,不觉得尴尬,反而把那位脸色苍白、身形单薄、正紧紧攥着父亲手臂的老家未婚妻看得不好意思,低下了头。 李适哈哈一笑,快步走了过去,握住脸色不太好的老岳父李正明的手, “岳父大人!你们一路辛苦!” “方才见到父亲,一时激动,竟没注意到你和雪祖妹妹也到了,是小婿疏忽!” 李适稍稍凑近李正明,压低了声音, “岳父,我李适绝非忘恩负义之人。整整七年,我本以为。。。雪祖妹妹早已另觅良缘,毕竟不能耽误她终身。” “万万没想到,您老如此信守承诺,竟一直等到今日!这份情义,我李适铭记在心,敬佩不已!” “只是岳父,您也看到了。我如今打下这点基业,看似风光,实则如履薄冰。” “我今年已经快30了,却没有一儿半女,我需要后代来稳定人心。” “所有我才在不久前,与一位能助我稳定局面的女子成了亲。” 说到这里,李适拍了拍李正明的手背,带着一丝诚恳, “但是您放心,我们当年的婚约,依然有效。” “您永远是我最敬重的岳父, 雪祖妹妹为我苦等这么多年,这份情义,我绝不会辜负。” “这件事,我一定会处理妥当,给您,也给雪祖妹妹一个满意的交代。。。” “绝不会让你们受半分委屈。” 第184章 让他清醒清醒脑子 李老太爷在一旁听得真切,用力清了清嗓子,接过了话来, “正明兄!”李老太爷一把拉住李正明的手,又看向脸色苍白的李雪祖, “你们父女俩,千山万水跟着我这把老骨头过来,这份心,这份义,我们老李家认!也绝不能亏待!” 随即李老太爷带着安抚和承诺的意味看向李雪祖, “雪祖丫头,这几年,苦了你了,是我们李家对不住你。” “你放心,有我这老头子做主,一定给你一个堂堂正正、风风光光的交代!绝不让外人看咱们两家的笑话,更不能让你受半点委屈!” 气氛虽然依旧复杂,但方才那种尴尬和紧绷,算是暂时被稳住了。 当然李适说的交代,那就是先生米煮成熟饭,然后就没有然后了。 时间长了也就没有人去追究了。 就在气氛稍缓之际,一个干瘦的身影突然从人群中窜出,径直扑倒在李适面前。 来人正是李适的三叔公(父亲的叔叔辈)。他一身旧式长衫,头发花白稀疏,此刻却涨得通红,激动得浑身发抖 只见三叔公“扑通”一声跪倒在地,不由分说,对着李适就扯开嗓子高呼, “皇上万岁!万岁!万万岁!” 李适赶紧快步上前,将他从地上搀扶起来。 “三叔公,快快请起!如今早已没有皇帝了,哪来的万岁?” “我不过是人民的将军而已!” 三叔公被扶起来,他拽着李适的袖子,急切地争辩道 “可是。。。可是我方才在船上,分明听得真真切切!码头上那么多人,山呼海啸的,喊的就是万岁啊!” 三叔公手指着仍在远处沸腾的人群,眼中满是困惑与固执, “那声势,比戏文里的皇上出巡还威风!怎么会不是。。。” 李适哈哈一笑,解释道 “三叔公,那是乡亲们心里激动,一时忘情的呼喊。” “他们喊的万岁,是盼着这好日子能长长久久,是表达心里的那份支持和感激,并非旧时对帝王的那套礼法。” 李适解释完,三叔公却眯起眼,嘿嘿笑了两声,非但没接话,反而拍着李适的手背,话里有话地说道, “适哥儿,你这话说得在理!不过这也不正好体现了民心所向?” “三叔公我活了这么大岁数,见过的事儿也多。这打天下难,守江山。。。嘿,更难!” “外头人喊得再响,那也是一时的热闹。真要稳住这基业,把这份民望长久传下去,说到底,还得靠自家人,血脉相连,打断骨头连着筋,那才真叫靠得住!” 李适顿时明了,这三叔公拐着弯让自己搞家天下啊。 李适不动声色地点点头,顺着三叔公的话说道, “三叔公说得很有道理,自家人知根知底,同心同德,确实是根基稳固的关键。” 三叔公一听,顿时眉开眼笑,脸上的皱纹都舒展开来, “适哥儿你能明白这个理儿,那就再好不过了!咱老李家枝繁叶茂,能人不少。” “别的不说,就我那几个孙子,那可都是机灵能干的好后生!读过书,懂道理,也肯吃苦。” “你看你这儿这么大摊子事,总得有几个贴心又得力的人帮衬着才行。让他们来给你跑跑腿、管管事,那不比用外人强百倍?” “自家人,肯定跟你一条心!” 三叔公说得热切,眼里闪着光,仿佛已经看到自家孙辈在李适麾下占据要职、光耀门楣的景象了。 李适嘿嘿一笑,拍了拍三叔公的肩膀, “有道理,非常有道理!三叔公到底是长辈,看得长远!” 他说完这句,李适便自然地转过身,脸上那笑容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 李适微微侧头,对一直跟在身侧的警务部部长刘大勇压低声音吩咐道, “让老爷子今儿个先高兴着。明天一早,找个妥当的由头,把老爷子请到北面的矿场去。。。” “。。。挖煤,就用手挖,好好挖,让他清醒清醒脑子。” 刘大勇面色不变,沉声应道:“明白,将军。” 五月的一天早上,冲绳潮崎港,大将军号巡洋舰上。 舰长林逸飞正挽着袖子,亲自拿着一把大拖把,在甲板上卖力地拖着。 每一寸甲板他都拖得格外仔细,边边角角也不放过,额头上都冒出了细密的汗珠。 这艘船是他的心头肉,他看得比什么都重。 “呼——” 林逸飞直起有些酸痛的腰,用手背抹了把额头的汗,习惯性地朝远海方向望去,想放松一下眼睛。 海天相接处,似乎有些不同寻常,十几个微小的黑点,排成某种阵型,正缓缓地从海平面以下浮现出来。 林逸飞心里咯噔一下,作为舰长,他对这片海域的舰船活动了如指掌,这个时间,这个方向,有如此规模的不明船队。。。 难道是将军说的新战舰来啦? 林逸飞扔下拖把,三步并作两步冲向舰桥旁的高处观察哨,抓起挂在墙上的高倍望远镜,迅速对准了那些黑点。 镜头里的景象起初有些模糊,但随着距离拉近,轮廓逐渐清晰。。。 “我的老天爷。。。” 林逸飞忍不住倒吸一口凉气,嘴巴无意识地张大了。 只见望远镜中,那庞大的轮廓越来越清晰,宽阔平整的飞行甲板,高耸的舰岛,甲板上隐约可见的舰载机。。。 林逸飞的心脏狂跳起来,呼吸都急促了几分,这是。。。航空母舰??? 就在这时,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从舷梯传来。 “逸飞!逸飞!” 隔壁小型巡洋舰的舰长关成气喘吁吁地跑了过来,脸上带着激动的红光, “你看到了吗?看到了吗?我的天,那是不是。。。是不是将军之前提过的新家伙?” 林逸飞指着远方越来越近的黑点,声音都有些变调, “是我们的新船!它们真的到了!那个头。。。我的乖乖,那是航母吧?绝对是航母!” 关成一把抢过林逸飞手里的望远镜,急切地凑到眼前。 “没错!是航母!真的是航母!”关成兴奋地低吼,但下一秒,他的声音突然卡住了,整个人像是被定住了一样,连呼吸都屏住了。 “逸。。。逸飞!”关成的声音猛地拔高,带着难以置信的颤抖, “你看!你看航母旁边!那。。。那是什么东西?” 林逸飞心里一紧,赶紧凑过去,接过关成递回的望远镜,顺着他手指的方向,将镜头对准了航母侧后方那个更为庞大、轮廓有些怪异的黑影。 当那艘巨舰的全貌逐渐在镜头中清晰起来时,林逸飞感觉全身的血液仿佛瞬间凝固了,大脑一片空白,握着望远镜的手僵在半空。 那是什么? “我的老天。。。”林逸飞喃喃道,彻底呆住了。 第185章 世界第二 对于林逸飞和关成这样从旧时代海军中走出来的中国军人来说,航空母舰固然让人震撼,但那玩意也就是听说过,根本没玩过啊。 而战列舰,尤其是眼前这艘堪称完美的钢铁巨兽,则直接唤醒了他们灵魂深处最原始、最炽热的欲望。 那是巨舰大炮时代铭刻在每一个海军军官骨子里的终极梦想! 是力量的象征,是尊严的体现,是能在碧波大洋之上与任何强敌正面抗衡、一决高下的钢铁脊梁! “是。。。是战列舰!”林逸飞的声音带着颤抖, “我的天。。。这么大的战列舰。。。不会是衣阿华级战列舰吧。。。“ 衣阿华级战列舰,舰长270.4 米,舰宽33 米,满载排水量58000 吨,最大航速33节,主炮9门 406毫米 (16英寸,一般的披萨6英寸) 舰炮,安装在3座三联装炮塔内。 二战时,漂亮国一共拥有23艘战列舰,不过战后全部退役并拆解,只封存了4艘衣阿华级战列舰。 著名的密苏里号战列舰就属于衣阿华级,该舰上举行了日本投降仪式,还有电影《超级战舰》里的战舰就是密苏里号。 对于漂亮国来说,战列舰防空力量薄弱,机动性不足,维修费用高昂等原因,在二战后迅速被淘汰。 但是对于世界上其他大部分国家而言,战列舰依旧是梦寐以求的海上利器。 就在两人为那艘超级战列舰心神激荡时,舰队又靠近了些许。 “逸。。。逸飞!”关成声音发紧,手指有些发抖地指向战列舰侧后方几个同样气势磅礴的黑影, “你看!旁边那几艘。。。看那轮廓,看那炮塔!我的老天爷。。。不会。。。不会也是战列舰吧?” 林逸飞急忙望去。果然,在那艘超级战列舰左右及后方,还跟随着数个体量同样惊人、线条厚重、明显拥有大型主炮塔的舰影! 虽然细节尚不清晰,但那独特而威猛的轮廓,绝非普通的巡洋舰或驱逐舰所能比拟! “一艘。。。两艘。。。三艘。。。”林逸飞难以置信地数着,感觉喉咙发干, “加上领头的那艘超级战列舰,一共四艘!” “四。。。四艘?”关成用力眨了眨眼,又狠狠掐了自己大腿一把,疼得一咧嘴,可眼前的景象丝毫没变。 “我不是在做梦吧?逸飞,你掐我一下。。。不对,还是我掐你一下?” “这真是我们琉球的?” 林逸飞没理会关成的胡言乱语,他只是死死抓着望远镜。 震撼?激动?狂喜? 这些情绪都已经不足以形容他此刻的心情。 四艘。。。超级战列舰。。。 将军为何如此牛逼?还有天理吗?还有法律吗? 四艘战列舰,其中一艘是衣阿华级(58000吨),两艘是南达科级(44000吨),还有一艘是北卡罗来纳级(46000吨)。 若是由琉球政府直接去买,漂亮国肯定不会那么轻易的卖,即使卖那也只会卖那一批老旧的战列舰(13艘,一战前后建造,不过改装过,航速是硬伤最高21节)。 所以将军让漂亮国的富豪去买,这些人有钱有势,自然不会对那些“过时货”感兴趣,那开出去多没面子? 原本公子哥富豪们更加属意的是航空母舰,当然航空母舰也分几种类型,富豪们在二战赚得盆满钵满,根本就不差钱,要玩就玩最好最新的埃塞克斯级航母。 但是这玩意是漂亮国的核心战略资产,最终在公子哥富豪们的各种运作下硬生生的搞了一艘埃塞克斯级航母出来。 漂亮国政府也不敢放开卖,谁知道有多少人想要为梦想买单。于是紧急叫停了这个项目,加紧重新规划琉球舰队。 最后搞出了这支规模受控,但是阵容豪华惊人的舰队,一共16艘,除了一艘航母,四艘战列舰以外,还有11艘也无一不是性能出众、来历不凡的顶级战舰。 富豪公子哥们还在纽约继续开派对,但是舰队已经到达琉球,进行紧急的维护和人员配置。 当这支庞大舰队缓缓驶入潮崎港及周边锚地,最终稳稳停靠在码头和近海时,林逸飞站在自己那艘曾经引以为傲的“大将军号”巡洋舰甲板上,突然觉得脚下的万吨战舰不香了。 他的“大将军号”在平时看来威武雄壮,在整个东亚也算是首屈一指 但此刻,与近在咫尺、如同一座移动钢铁山脉般的衣阿华级战列舰相比,简直渺小得像条舢板。 别说当“弟弟”了,连当“孙子”的资格都勉强。 那406毫米巨炮的炮口,粗得能塞进他巡洋舰的主炮塔,那高耸的舰体和巍峨的舰桥,投下的阴影几乎能把他整条船都笼罩进去。 码头上、其他舰船上,乃至岸边,早已挤满了闻讯赶来的琉球海军官兵和民众。 人群黑压压一片,所有人都伸长脖子,目瞪口呆地望着那几艘前所未有的巨舰。 惊呼声、吸气声、难以置信的议论声,此起彼伏。 “我的娘嘞。。。那是啥船?这么大!” “战列舰!那是战列舰!你看那炮管子,比水缸还粗!” “四艘!我的天,整整四艘!旁边那些也大得吓人!” “那。。。那个带平顶的是航空母舰吧?我在画报上见过!” “将军这是把漂亮国佬的家底都搬空了吗?这种玩意儿都能弄回来?!” “这真是我们琉球的?那我们的海军规模岂不是一下子。。。” “没错,都赶上英国佬了!我听说。。。我听说现在英国佬,为了省钱,也就只保留了一艘战列舰撑门面!” “什么?!英国只剩一艘了?” “那我们这。。。四艘?!整整四艘?!” “加上那艘大航母,还有旁边那些大舰。。。咱们这舰队,岂不是。。。岂不是比英国现在摆在面上的还。。。” “对,比英国佬还牛逼!世界第二!” 狂喜、自豪,瞬间淹没了码头上每一个琉球军民的心。 原本咱以为是弹丸小国,这海军都世界第二啦? 第186章 海军很费钱 当天晚上,琉球真理之音广播电台隆重的播报了这一条振奋人心的消息。 短暂而庄严的序曲过后,播音员那充满激情、抑扬顿挫的声音响彻了琉球群岛的每一个角落,穿透了无数家庭的窗户。 【广播声】 “全体琉球的同胞们!现在播报一条振奋人心、足以载入史册的捷报!” “在我琉球共和国最高领袖、人民无比爱戴与信赖的李适将军的英明决策与亲自运筹下,一个前所未有的海上奇迹,今天,在潮崎港胜利诞生了!” “一支由最先进、最强大的钢铁巨舰组成的无敌舰队,已成功抵达我国,正式加入我琉球海军序列!” 播音员的声音因为激动而微微颤抖,充满了不容置疑的自豪, “这支舰队,凝聚着将军高瞻远瞩的战略智慧与对人民海军建设的无限关怀!它包括了威力冠绝全球的超级战列舰,包括了能够掌控苍穹的航空母舰,更包括了众多性能卓越的辅助战舰!” “同胞们!让我骄傲地告诉你们,凭借这支由将军亲手缔造的强大海军,我琉球共和国海军的整体实力,已经实现了历史性的飞跃,一举跨入世界顶尖行列!” “根据可靠评估,在伟大将军的领导下,我人民海军已傲然屹立于世界海军强国之林,其综合战力,已稳居世界第二位!仅次于漂亮国。” “这是将军超凡魄力与无穷智慧的结晶!是将军对琉球人民深沉大爱的最有力证明!是将军带领我们,从无到有,从弱到强,创造出的又一个让世人瞠目结舌的东方神话!” 播音员的声音变得无比热切,充满了崇拜, “让我们尽情欢呼吧!让我们满怀感恩吧!这一切的荣耀与力量,都来源于我们战无不胜、永远正确的伟大将军! “将军的目光如同灯塔,照亮了我们前进的航程。将军的双手如同巨擘,为我们托起了这片安宁的海疆!” 播音员的声音陡然拔高,以近乎呐喊的力度吼道, “伟大的李适将军万岁!” “战无不胜的将军思想万岁!” “光荣属于琉球人民!光荣属于伟大将军领导下的无敌海军!” 【广播声渐息,雄壮激昂的军乐响起】 家家户户的收音机前,有人激动得热泪盈眶,与有荣焉。有人目瞪口呆,被“世界第二”的头衔砸得晕晕乎乎。 但无论如何,一个信号已经无比清晰地传递给了所有人。 琉球,这个曾经的弹丸之地,已经手握一支令人无法忽视的、堪称恐怖的海上力量。 8月底,冲绳那霸漂亮国海军基地外的洗浴中心。 “李,真想不到这里居然有这种好东西,刚才真是太爽了!比那些女明星强多了!” 李适嘿嘿一笑,慢悠悠地坐起身开始穿衣服,边系扣子边说道, “威廉,人活着要学会享受!咱这里可还有一个称呼,天上人间!” “天上人间。。。”威廉·范德比尔特喃喃道,随即范德比尔特眼睛一亮, “这可形容得真恰当,不过李,我们都来了快半个月了,是不是让我们出去遛一遛?” 威廉·范德比尔特,漂亮国的铁路和航运大亨,年仅26岁的他,去年才继承区区十几亿美元的财富。 此时威廉·范德比尔特是琉球的海军上将,范德比尔特号(别人带资入场,给个名命权)航空母舰的舰长。 李适递过去一根雪茄,自己也点上一根,不紧不慢地吸了一口。 “威廉,我理解你的心情,可舰队要开起来,光有船不行,还得有能开船的士兵啊。” “漂亮国海军部承诺的最后一批海兵,还没有到啊。” 范德比尔特一听就皱起了眉, “李,你是在开玩笑吗?我,威廉·范德比尔特,身价十几亿的富豪,都亲自跑到这个岛上了!” “那些混蛋大兵却现在还没有到?他们难道比我的时间还金贵?” 范德比尔特把雪茄往烟灰缸里用力一按,站起身来,脸上写满了不耐烦, “李,这件事不能就这么等着。我这就去给华盛顿那边打电话,让海军部那些坐在办公室里的混蛋动作快点!” “我的时间,每一分钟都比他们的预算金贵!” 李适哈哈大笑, “哈哈,当然,你出面肯定比我管用。” “不过,威廉,等人都到齐了,你打算带着咱们这支舰队,先去哪儿遛一遛?” 范德比尔特一听这个,眼睛顿时亮了,刚才的不快一扫而空。 他张开手臂,仿佛已经站在舰桥上了指点江山, “那还用说?当然是绕着地球跑一圈!” 李适一听,脸上的笑容差点没挂住,赶紧连连摆手, “打住!打住!我的威廉上将,你这计划。。。气魄是够大,可咱们这支舰队,还有我的钱包,都经不起这么折腾啊!” 李适扳着手指头给范德比尔特算账, “这全球一圈跑下来,光是油钱就得是个天文数字!更别说沿途的补给、维护,还有。。。还有可能惹上的各种外交麻烦。。。” 范德比尔特大手一挥打断,脸上满是不以为然的豪气, “钱?李,你是在跟我谈钱吗?” “油钱?补给?维护?这些琐碎事情的花销,包在我身上了!能用钱解决的问题,从来都不是问题!” 李适立刻摆出一副“你果然豪爽”的表情,紧接着却换上了为难的神色, “威廉,你真是大气,不过我粗略计算了一下,你刚才说的那个环球航行计划。。。” “李适伸出食指,在空气中郑重地写了一个“1”,然后缓缓吐出后面的话, “一亿美元,而且,这只是起步价。” 刚才还豪气干云的范德比尔特,脸上的表情瞬间凝固了。 豪华的包间里突然安静下来,十几亿的身家固然惊人,但一亿美元的单笔现金开销是他根本无法承受的。 半晌,范德比尔特才从喉咙里挤出一句 “李,你确定没算错?怎么会需要。。。这么多钱?” 李适早就料到他会这么问,当即耐心解释道, “我的威廉上将,现在让我为你算一笔账。” “首先,咱们这支舰队包括补给辅助舰,一共32艘。” “就算像现在这样,安安稳稳停在港口里晒太阳,每天至少就得烧掉 2万美元的维护费,一年下来就是700万美元。” “再说人,咱们舰队满编需要 21000 个熟练水手和军官。现在为了省钱,我只招了 15000 人,很多岗位是一个人干两个人的活。” “就这,每月光是工资就得150万美元,还不算津贴和吃住穿费用,这一年下来2500万美元打底。” 李适双手一摊,也很无奈 “看见没?船不动,人闲着,一年啥也不干,最基础的花费就得3200万美元。” “真要搞个环球航行,最后花个一亿五千万美元,我一点都不会奇怪。” 第187章 准备起飞 范德比尔特听完直接傻眼了, “我知道海军是吞金巨兽,但我以为那主要是造新船和打仗的时候。。。真没想到,光是养着它们不动,就能贵成这样!” 李适苦笑着摇摇头, “现在你明白了吧,威廉?这就是为什么战争一结束,甭管打赢打输,所有大国都像甩烫手山芋一样,拼命裁撤海军、封存甚至拆解军舰。” 李适举了个最直观的例子, “你看英国,曾经的日不落帝国,家底够厚了吧?结果呢?仗一打完,国库直接见底。他们的海军,那真是挥泪大甩卖!” “战列舰,从战前几十艘一口气砍到只剩下一艘撑门面。航母,一大堆还没怎么用过的新船,直接送进船厂拆成废铁。巡洋舰、驱逐舰更不用说,退役的名单比现役的还长。” “为什么?根本养不起了! “就说你熟悉的吧,漂亮国海军是不是也直接打骨折啦?” 范德比尔特脸色果然更难看了,显然被这“烧钱”的现实狠狠冲击到了。 李适心里暗道不好,可别把这位金主吓跑了,还等着他投资建设琉球呢。 李适立刻换上轻松的笑容,拍了拍范德比尔特的肩膀,话锋一转, “不过,我的威廉上将,咱们是谁啊?咱哥们儿可不差这点保养费!” “等最后那批船员一到,咱们就来个务实又威风的任务,沿着中国海岸线,一路往南,开到新加坡!” “这条航线,距离适中,沿途都是没有见过世面的土包子,显足了咱们的威风,又不会像环球航行那样把家底一次烧空。” “想想看,你的范德比尔特号航母,带着整支舰队,浩浩荡荡出现在上海外滩、香港维多利亚港、马六甲海峡。。。” “那场面,那影响力!肯定也是牛逼pUlS的!” 范德比尔特瞬间被这充满画面感的计划点燃了,兴奋地站起来, “说得好!这才像个干大事的样子!我这就去催华盛顿,让那帮官僚立刻、马上把人给我送来!” “哎,威廉,慢着慢着!”李适眼疾手快,一把拉住他, “人是快了,可咱们这海军的架子,是不是也得先支棱起来?” “架子?”范德比尔特一愣。 “对啊!”李适两手一摊,指向窗外, “你看,舰队是有了,可指挥这舰队的总司令部在哪儿?总不能让你我在野外开会吧?” “咱们得有座配得上这支舰队的海军大楼!气派、威严,让所有人一看就知道,这里是东亚海洋权力的新中心!” 范德比尔特一听,觉得很有道理,自己这“海军上将”确实该有个像样的办公室了,再说了一栋海军大楼值多少钱? 范德比尔特几乎没有犹豫,那股熟悉的豪气又回来了, “有道理!建!必须建!要建就建最好的!这钱。。。我出了!” 李适心里乐开了花,搓着手,立刻朝门外喊道, “文强!快,把咱们给海军大楼准备的设计蓝图拿来,给威廉上将过目!” 早已候着的张文强立刻捧着一个精致的卷筒进来,麻利地在桌上铺开一张气势恢弘的建筑图纸,最终造价2000万美元。 刚才还豪气干云的范德比尔特,脸上的笑容又一次僵住了,他盯着图纸,喉咙动了动,没有说话。 “哎呀,怪我,怪我!”李适一拍脑门,仿佛才想起来似的,赶紧让张文强抽出另一张明显简朴许多的图纸, “你看我,光想着气派了。这儿还有个务实方案!” 张文强铺开第二张图,上面是一座朴素的四层方形楼房。 “这个就经济多了!功能齐全,办公够用,建起来快。全部弄好,十万美元搞定!” 李适还很热心地帮范德比尔特算账, “这十万美元也不能光让你一人出吧,咱们舰队的核心将军,可有十六位。。。” “你领着大家,一人也就出个几千美元,这司令部不就建起来了?” 几千美元?范德比尔特的瞬间涨红了脸,他感觉自己受到了侮辱。 “不!建!就建两千万那个!” “我范德比尔特上将,就得配得上这样的司令部!钱不是问题,但必须是最好、最贵的!就按第一张图纸来!” 范德比尔特想着有16个人分担,自己出个几百万美元,洒洒水啦! 范德比尔特那股不服输的豪横劲头过去后,看着李适那副你真有眼光的表情,再回味一下刚才的话。。。他忽然觉得不对劲。 这感觉,怎么像是被牵着鼻子,从买航母一步步到修天价大楼,自己抢着要当那个冤大头似的? “李!等等。。。这一切,是不是你早就算计好了的?后面还有更大的坑等着我们跳?” 李适脸上的笑容没有丝毫变化,坦然迎着范德比尔特的目光, “威廉,我的朋友,你怎么会这么想?这怎么能叫算计呢?” 李适摊开双手,语气真诚得让人挑不出毛病, “这叫合作共赢啊!你看,你得到了什么?” “一艘以你名字命名的、世界顶尖的航母母舰,一个配得上你身份和野心的最气派的海军上将头衔。” “你可以驾驶着钢铁巨舰去实现你的海上梦想,享受无数人的仰望和敬畏。” “这快乐,这成就感,难道是假的吗?” “至于坑。。。你们这样顶尖聪明的人,我能骗到你们?” 范德比尔特很是认同的点点头,特别是最后一句,他很满意。 海军确实十分烧钱,李适大概估摸了一下,维持这样规模的一支海军一年大概要花7000万美元。 但是李适为什么要费心尽力的去建设一支如此规模的海军呢? 原因很简单,琉球陆军受限,只能发展海军。 维持一支规模庞大的海军是将军实力最直接的体现,也是李适自身的护身符。 这年头还是讲究强权主义,谁的拳头大谁就能上桌子说话。 还有便是军事实力也是让人最快信服的真理,别人凭什么听你的,跟你走,你又拿什么保护人家,就比如南洋那1100万的华人。 9月中旬,经漂亮国远东总司令马修·李奇微上将的批准,琉球海军即将进行一次东亚东南亚的短期海上巡航任务。 李奇微上将对此次巡航还是很放心,毕竟船上三分之二船员都是漂亮国的士兵,训练有素,规矩都懂。 还有便是李奇微上将指派了一名海军少将随舰担任特别监管官,以防范德比尔特等人乱来。 第188章 南洋巡航 1946年9月20日清晨,薄雾笼罩着黄浦江。 早起的报童、清洁工、赶早班的职员,突然停下了脚步,瞪大了眼睛望向外滩。 雾霭之中,一片钢铁森林正缓缓显现。 外滩的寂静被彻底打破。 “大船!好多大船!”一个报童尖叫起来,手中的报纸都惊撒了一地。 人们从四面八方涌向海边,汇成人潮, “这。。。这是哪国的舰队?” 没有人能立刻回答。 钢铁巨兽的轮廓越来越清晰。 整整二十余艘战舰,以那艘庞大的埃塞克斯级航母“范德比尔特号”为核心,在外海上一字排开。 四艘战列舰如同忠实的钢铁护卫,拱卫两侧,十余艘巡洋舰、驱逐舰散布外围,舰炮森然。 不过舰队悬挂的旗帜让围观人群困惑不已。 主桅上飘扬着一面陌生的旗帜,蓝底中央,一轮金黄的太阳与一弯银白的月亮相对。。。 那是琉球的日月旗,可上海人,哪认得这个? 但紧接着,眼尖的人们发出了惊呼。 “看!那些小旗子!” 在舰桥、船舷等处,悬挂着一面面醒目的黄色“漢”字旗。 这些熟悉的“漢”字,格外刺眼,也格外令人费解。 “是汉字旗!是中国船吗?”一个穿长衫的老先生激动地指着海面。 “可那主旗没见过啊。。。还有,咱们中国哪来这么大的兵舰?”旁边一个年轻人反驳道,眼中充满了震撼与疑惑。 “会不会是。。。赔付的日本船?挂的新旗?”有人猜测。 “不像!你看那有着平直宽阔甲板的大船,那应该是航空母舰。。。对,就是航空母舰,你们看甲板上有飞机!” “旁边的那个是战列舰吧,我在画报上见过,像漂亮国人的。” 人们争相议论着,猜测着。 就在这时,人群中一个戴着眼镜、像是教书先生模样的中年男子,猛地一拍大腿。 “我想起来了!” “琉球!这是琉球国的国旗!去年他们的使臣还来朝贡过,报纸上登了的!” “原来是琉球啊!”人群中顿时有人挺直了腰板,脸上露出了几分“天朝上国”的优越感, “我当是哪路神仙,原来是咱们的藩属国来着。。。” 可这话还没说完,就被旁边一个冷冷的声音打断了。 “藩属国?”说话的是个穿着旧中山装、神色有些阴郁的中年人, “咱们国民政府现在,连一艘像样的战舰都拿不出来。” “人家一个藩属国,这么多大船,直接开到了咱们家门口,这。。。这像话吗?” 这话像一盆冷水,浇得众人哑口无言。 刚才那点虚幻的优越感瞬间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难以言喻的失落感。 自己家徒四壁,“小弟”却开着钢铁巨舰上门,这滋味。。。真他娘难受! 江边一时沉默下来,只有海水声和远处舰队低沉的轮机轰鸣。 “等等!”先前那个教书先生模样的男子又想起了什么,猛地抬起头, “我记起来了!去年报纸上还说了一件事!” “报上说,现在琉球的统治者。。。姓李还是什么的,原先是咱们国军的军官!是正儿八经的汉人!” 人群中顿时炸开了锅。 “国军军官?汉人?” “自己人?” “怪不得!怪不得挂漢字旗!原来是自己人!” “原来是自己人啊!”刚才的阴郁气氛一扫而空,人群的情绪瞬间又高涨起来,甚至比刚才更加热烈。 “你看看这舰队,多威风!还挂着咱们的汉字!” 人群再次望向那支庞大的舰队时,眼神已经完全不同了。 震惊依旧,但多了几分亲切,几分与有荣焉的兴奋,甚至隐隐有一种“我们也有这样力量”的错觉。 琉球瞬间以一种新的,深刻的印象印在了上海人的心中,这导致几年后很多人不跑香港,台湾,直接跑琉球。 9月30日,新加坡。 这座繁忙的东方十字路口一如既往,码头工人、商贾水手、殖民官员各自忙碌。 直到一声变了调的惊呼,划破了港区的喧嚣。 “天老爷!那是。。。什么?” 所有的目光,顺着那人颤抖的手指,投向马六甲海峡的入口。 这支庞大的宛如海上城堡的舰队,正以一种沉稳得近乎傲慢的速度,压入新加坡的视野。 码头上的人群凝固了。 装卸工放下了肩头的麻袋,英国殖民官员放下了手中的茶杯,华人商贾们停止了交谈,所有人都张大了嘴,望向那支足以让任何港口失语的无敌舰队。 英国人知道会有一支舰队来访,也知道这支舰队的规模,但是亲眼所见,直接把曾经的日不落帝国殖民官员都搞得没有自信了。 对于南洋华人来说,除了看热闹之外,也就那“漢”字让他们感到一丝亲切。 但是很快他们就把心思放在了自己手头的活计上,南洋的华人离家已经太远太久了。 晚上,新加坡码头附近一栋气派的南洋风格大宅里,几位华人富商正聚在客厅,气氛有些凝重。 他们都是南洋有头有脸的人物。陈佳庚,橡胶与航运巨子,著名的华侨领袖,此时眉头紧锁。 李光前,陈佳庚的女婿,同样经营橡胶业,年轻些,眼神里带着思索。 还有从事锡矿和银行业的陆运涛,以及深耕贸易的黄庆昌。 “今天那支舰队,大家都看到了。” 陈佳庚放下茶杯,声音缓慢的说道, “挂漢字旗,他们的统领据说是我们华人。我在想。。。我们是否应该派人去接触一下,表达一下南洋华侨的问候?” 陈佳庚顿了顿,环视众人, “英国人、荷兰人,还有本地一些势力,对我们华人的态度,诸位心里都清楚。” “如今我们散居南洋,看似有些钱财,实则无根浮萍,常受掣肘。” “若是。。。若是能多一个朋友,多一份照应,将来若有事端,或许。。。” “佳庚兄,慎重啊!” 黄庆昌立刻摇头,脸上带着谨慎, “这支舰队来路太不寻常,虽然我们不知道他们来干什么,但英国人肯定盯着呢!” “我们贸然去接触,要是被英国人知道了,他们会怎么想?” “会不会觉得我们私下结交武力,别有用心?到时候,我们的生意,我们的产业,恐怕。。。” 李光前也点头附和, “岳父,黄老说得对。英国人现在还是这里的主人。我们的一切,都还在他们的规则之下。” “这支舰队再威风,毕竟是过客,几天后就走了。可英国人一直在这里。为了一个可能的朋友,去得罪确定的主人,风险太大。” 陆运涛叹了口气 “光前说得在理。我何尝不希望我们有强大的靠山?但现实是,我们身在屋檐下。” “这舰队声势浩大,反而更会刺激英国人的神经。我们此时凑上去,只会引火烧身。” 第189章 武装撤侨 陈佳庚沉默了片刻,他知道大家说的都是实情,南洋华侨的处境微妙而脆弱。 “那。。。难道就当没看见?” 他有些不甘心。 “当然不是。” 黄庆昌想了想,提出一个折中的办法, “我们不去官方接触,但可以以民间慰劳的名义,送些新鲜的水果、蔬菜、肉食,再备些南洋的特产过去。” “礼物虽然不贵重,但礼节到了,心意也到了,又不至于让英国人抓到把柄,说我们有什么政治勾连。” “这个法子好!” 李光前表示赞同,“礼物我们几家分摊,以本地华人商会无心组织的名义送去,面子上过得去,里子上也留了余地。” 陈佳庚沉吟良久,最终缓缓点头, “也罢,就按庆昌兄说的办吧。送些新鲜吃食和特产过去,聊表心意。” 10月5日,经过几日休整维护以及补给后,琉球舰队开始启程返航。 看着舰队逐渐远去,变成海平面上一串逐渐缩小的黑点,站在远处高地默默送行的陈佳庚、黄庆昌等人也只是点了点头,没多说什么。 仿佛那几日港口中令人窒息的强大舰队,只是一场过于逼真的梦。 10月6日,琉球,冲绳岛。 一艘南洋货轮缓缓靠岸,船刚停稳,一个面容憔悴的年轻华人男子便踉跄着冲下舷梯。 他手里紧紧攥着一个布包,满脸的疲惫与绝望。 “救。。。救命!求见李将军!求见李将军!”他嘶喊着,几乎要跪倒在码头上。 港口的卫兵拦住了他,但看他神情不对,又瞥见他颤抖着打开的布包,里面竟是一幅用鲜血写就的、字迹歪斜的大幅白布,上面触目惊心地写着, “印尼屠杀华人,恳请李将军出兵救命!” 血书下面,还有一叠照片。 卫兵脸色大变,不敢怠慢,立刻层层上报。 消息以最快的速度传到了李适的指挥部。 半小时后,指挥部会议室。 李适面色铁青,看着桌上摊开的血书和那些照片。 照片上的景象惨不忍睹,焚烧的华人店铺,倒在街头的尸体,被侮辱的妇女。。。 每一张都诉说着远在千里的爪哇岛上,正在发生的血腥暴行。 那报信的年轻男子李俊正被卫兵搀扶着,泣不成声地讲述着, “。。。他们(指当地暴徒和部分军警)见华人就杀,就抢。。。说是革命,要清除外国人。。。我们逃无可逃。。。” “码头都被封锁了。。。我。。。我是躲在运香蕉的船舱底,才。。。才逃出来的。。。将军,求求你,救救他们,救救我的爹娘乡亲啊!” 会议室里鸦雀无声,只有李俊压抑的哭声。 李适的目光从血书和照片上移开,看向墙上巨大的东亚海图,目光锁定在“雅加达”的位置。 只见李适猛地站起身,斩钉截铁地下达了命令, “传令!” “舰队立刻调转航向,目标,爪哇海,雅加达!” “进入射程后,无需警告,无需交涉,对准雅加达港区及沿岸主要军事目标、暴乱聚集区域,立即炮击!” “同时,命令海军陆战队及所有可动用的运输船,准备实施武装撤侨!” 命令一出,指挥部瞬间高效运转起来,电讯声、传令声、跑步声响成一片。 这时漂亮国驻琉球大使兼特别事务联络官约翰·哈蒙德上校来到了李适身边,脸色有些不好, “李将军,你保证了的不会引发大规模战争,我需要再次承诺!” 李适拍了拍哈蒙德上校的肩膀,郑重其事的说道, “你放心,我会控制规模的!这就是一次武装撤侨!” 1945年8月17日,在日本投降后第三天,印尼宣布独立,不过在此之前印尼一直是荷兰的殖民地。 9月底,荷兰在英国的支持下重返印尼。 此时印尼独立政府控制着爪哇、苏门答腊等核心区域,而荷兰则控制其他地方。 双方处于相持阶段,荷兰在准备武力收复着爪哇、苏门答腊。 不过随着1946年英国因财政压力和印度独立问题,开始放弃对荷兰的支持,荷兰不得不转而开始与印尼独立政府谈判。 荷兰要求印尼加入荷兰主导的联邦,印尼则要求荷兰在年底之前撤离印尼,根本就谈不拢。 历史上1947年7月,荷兰发动全面军事进攻,荷印战争全面爆发。 不过荷兰很拉垮,再加上漂亮国和苏联的去殖民化政策,1950年8月,印尼正式独立。 10月6日,南海,“范德比尔特号”航母军官休息室。 震耳欲聋的爵士乐、雪茄烟雾、香槟酒气与女人娇笑混杂在一起。 海军上将范德比尔特和他的富豪将军朋友们正在开派对。 “为我们的环球巡航。。。呃,东南亚巡航,干杯!”一个脸颊通红的将军举着酒杯大喊,引起一片附和。 “得了吧!”另一个搂着女伴的将军抱怨道, “巡航?我们就是在海上开了个移动大派对!从冲绳到新加坡,除了喝酒就是晒太阳,连个炮响都没听见!这也太无聊了!” “可不是嘛!”有人附和,“我本来以为还能放几炮听听响,吓唬吓唬那些土著呢!” “咱们这海军将军当的,就跟穿着戏服旅游一样。。。” 现场顿时引起一阵哄笑。 范德比尔特本人也正和两个最漂亮的女伴调笑,听到这话,脸上也有些挂不住。 他砸下巨资,可不是为了当个安静的海上观光客。 他决定让飞机飞起来,让舰炮动起来,就算炸一下鱼也能听个声响。 就在这时! 砰! 军官休息室厚重的舱门被猛地从外面推开,重重撞在墙壁上,发出一声巨响,瞬间压过了室内的音乐和喧嚣。 李适的心腹,琉球海军司令周杰大踏步闯了进来。 “女士们,请你们立刻离开。”周杰的大声命令道。 几个士兵立刻上前,半请半架地将那些吓得花容失色的女人带离了房间。 “周。。。你这是。。。”范德比尔特放下酒杯,有些尴尬,又有些恼火。 周杰没有理会他,而是径直走到房间中央,从副官手中接过一份命令文件,目光快速扫视全场,一字一句,清晰无比地宣布道, “奉琉球最高武装部总司令李适将军指令。。。” 第190章 为了正义 “即刻起,取消一切无关行动,立即进入一级战备状态!” “全舰队立刻转向,目标:爪哇海,雅加达!” “我舰队奉命,对雅加达港区及沿岸暴乱区域实施火力打击,并执行武装撤侨任务!” “重复,这不是演习!所有人员,立刻返回各自战斗岗位!违令者,军法从事!” 命令宣布完毕,房间内落针可闻。 刚才还嚷着要“放几炮听听响”的将军们,此刻全都傻眼。 范德比尔特更是惊得张大了嘴,半晌才找回自己的声音, “战。。。战备?炮击雅加达?周,这。。。这是怎么回事?我们不是在返航吗?” 周杰快步将命令文件递到他面前, “范德比尔特上将,情况紧急,印尼发生大规模排华暴乱,将军的同胞正在流血。” “李将军命令我们,用炮火打开生命通道,将身处危境的同胞拯救出来!” “从现在起,派对时间结束了。” 范德比尔特一把抓过命令文件,目光快速扫过。 很快范德比尔特抬起头,眼中带着一丝难以置信的兴奋和惊疑, “真的?这是真的?我们。。。要去打仗了?” 周杰重重点头,声音斩钉截铁,“千真万确,这不是游戏。” “太棒了!!!” 房间的死寂瞬间被打破,取而代之的是一片几乎掀翻天花板的狂喜欢呼和口哨! “上帝啊!终于不用那么无聊了!” “炮击!武装撤侨!这可比炸鱼带劲一百万倍!” “我就知道!肯定有大场面!” “我们的炮管终于能喷火了!快!我的制服呢?我的勋章呢?我要站在舰桥最前面!” 范德比尔特本人也激动得满脸通红他猛地将那份命令文件高高举起,对着狂欢的人群大喊 “安静!先生们!派对结束了!” “但真正的冒险开始了!我们不是观光客,我们是去执行正义任务的勇士!为了拯救无辜的同胞,让我们的炮火照亮爪哇海!” “为了正义!” “为了正义!” “为了正义!” 房间里再次响起混乱而狂热的欢呼。 就在这时,舰队特别监管官托马斯·威尔逊少将快步走了进来, “停下!都给我停下!”威尔逊少将的声音盖过了欢呼,他张开双臂试图阻拦人群, “克制!先生们,请保持克制!” “事情还没有完全弄清楚!我需要立刻与琉球和远东司令部方面确认。。。” 他的话还没说完,就被兴奋过度的范德比尔特一把搂住了肩膀。 “哦!我亲爱的威尔逊将军!” “确认?还确认什么?命令就在这里,白纸黑字,情况再清楚不过了。” “我们的朋友正在流血,而正义的舰队已经拔锚!” 旁边醉醺醺的杰克·华纳也凑过来,大着舌头帮腔 “就是!威尔逊将军,你那些繁琐的确认程序可以慢慢来!” “等我们轰地一声把炮弹砸到那些暴徒头上,把将军的同胞们救出来,那时候你再写报告、慢慢了解情况也不迟嘛!” “没错!先炸了再说!” “拯救生命可等不起官僚公文!” “让炮火来了解情况!” “先生们!这是严肃的军事行动!需要政治评估和授权。。。”威尔逊少将徒劳地挣扎着,眼镜都被挤歪了。 “政治评估?”范德比尔特大手一挥,满脸的豪情万丈, “我们这就是在实践最高尚的政治,人道主义!” “好了,拉响战斗警报,为了正义,前进!” “为了正义!”狂热的呼应再次响起,人群簇拥着范德比尔特,像一股无法阻挡的浪潮,涌出了休息室。 只留下威尔逊少将一个人徒劳地整理着被弄皱的制服。 他现在能做的,恐怕只剩下紧急发电报,然后祈祷这场闹剧不要真的引发一场无法收场的战争。 尖锐的穿透所有的战斗警报声,猛然在全舰响起。 几乎在同一时刻,所有正在以巡航队形向北方向航行的舰只,都接收到了来自旗舰“范德比尔特号”的紧急灯语和无线电命令。 【全体注意!最高指令!立即终止返航!满舵右转!战斗航速!】 【目标:爪哇海雅加达!重复,立即执行!】 刹那间,辽阔的南海海面上,呈现出一幅令人震撼的景象。 那支原本悠然北归的庞大无敌舰队,仿佛一头沉睡的巨兽被猛然惊醒。 所有舰只的烟囱同时喷吐出加倍的浓密黑烟,庞大的舰体在海面上划出急骤而清晰的白色弧形航迹。 整支舰队,在短短几分钟内,完成了一次气势磅礴的集体转向。 舰首所指,从北方的家园,齐刷刷变为南方的目标——雅加达。 “范德比尔特号”航母的飞行甲板上,原本悠闲地地勤人员像蚂蚁一样狂奔起来,开始紧张的战前检查、挂弹作业 飞行员们从休息室冲出,奔向自己的座机。 在下方深处的轮机舱里,锅炉被加压到极限,澎湃的动力通过传动轴疯狂地灌输到螺旋桨中,推动着数万吨的钢铁以超过30节的高速破浪前行! 几乎在舰队完成转向的同时,“范德比尔特号”的通讯室内。 托马斯·威尔逊少将紧急接通了东京的驻日盟军总司令部(即远东司令部)。 “这里是琉球舰队特别监管官托马斯·威尔逊!情况紧急!琉球舰队正全速驶向雅加达,意图发动炮击!” 通讯器那头经过短暂的杂音和转接,传来了一个严肃的声音, “威尔逊将军,司令部已收到相关情报,琉球的李将军也向我们汇报了具体情况!” “你的任务是让那些游戏的将军保持克制,但绝对不能引发大规模战争!” 听到“你的任务是让那些将军保持克制”这句话,威尔逊少将的脸上瞬间露出了一个比苦瓜还要苦的复杂表情。 同时心中涌起一阵强烈的无力感和荒唐感。 好好的一次巡航,炫耀一下武力,大家都开心,怎么突然间就要开战呢? 第191章 打错了 琉球舰队庞大的身影出现在爪哇海的海平线上,最先发现的是在印尼沿海保有据点和少量舰艇的荷兰人。 荷兰海军巡逻艇上,瞭望员发出了变调的惊呼。 “上帝啊。。。那是。。。一支完整的航母特混舰队?” 消息迅速传到位于雅加达市区的荷兰东印度政府指挥部。 宣布独立的印尼政府在荷兰重返印尼后,已经将首都迁移到爪哇中部的日惹。 “是冲我们来的?” “不可能!没收到任何外交照会或预警!” “看他们的航向,好像正是冲着雅加达来的!” “那我们怎么办?开火警告?拦截?”有人问。 “开火?拦截?看看他们的规模!我们在远东的全部家当加起来,都不够他们一顿副炮齐射的!” 荷兰东印度政府总督休伯特斯·范莫克站了起来,做出决定, “命令所有我方舰只和岸防部队,保持最高戒备,但严禁开火!” “命令通讯官,立刻以荷兰东印度政府及驻军司令部名义,向那支不明舰队旗舰发出明码电报,询问他们的来意!” 通讯官将译好的荷兰电报递给琉球海军司令周杰,周杰扫了一眼,然后径直走向被一群兴奋的将军簇拥着、正站在舰桥视野最佳处的范德比尔特上将。 “上将,荷兰当局的质询电报。”周杰将电报纸递过去。 范德比尔特正沉浸在自己即将指挥“大战”的亢奋中,浑身都因激动而微微颤抖。 范德比尔特瞥了一眼,随即扔在地上。 “荷兰人?现在谁有空管他们想什么!” 范德比尔特猛地一挥手臂,指向窗外越来越清晰的海岸线, “我们的目标是雅加达!是去执行正义!” 范德比尔特转身,模仿着他想象中的海军统帅,下达了他人生中第一个实战命令, “传我的命令!让我们的飞机全部起飞!立刻!马上!” 这道命令虽然夸张而外行,但关键词“飞机起飞”是明确的。 早已准备就绪的航空指挥官立刻拿起内部通讯器,用专业、清晰的术语下达了真正的起飞指令, “飞行甲板注意!地狱猫战斗机中队,无畏式俯冲轰炸机中队,按一号预案,依次起飞!执行战场遮蔽与威慑巡航任务!” 瞬间,航母上蒸汽弹射器发出震撼人心的咆哮! 一架架机翼下挂载着炸弹的战机,在澎湃的动力下被猛地弹射出去,冲向蔚蓝的天空。 范德比尔特看着自己的命令如此迅捷地被执行,看着一架架战机呼啸升空,编队飞向雅加达方向,激动得几乎要晕过去。 他感觉自己的每个毛孔都在呐喊,每滴血液都在沸腾。 只感觉这海军上将真他娘的值,真特么的爽! “看到了吗?先生们!这就是力量!这就是范德比尔特上将的意志!” 范德比尔特对着身后同样看呆了的将军们放声大笑。 “上帝啊!真是太刺激了!”杰克·华纳眼红地看着窗外掠过的战机,猛地一拍大腿, “凭什么只有航母能出风头?我们的战列舰呢?那些406毫米的大管子,难道是用来当摆设的吗?” “说得对!”旁边的将军们纷纷附和,然后告辞,亲自登舰去指挥作战去了。 雅加达,荷兰东印度政府指挥部。 “上帝啊。。。他们。。。他们这是要轰炸雅加达吗?!”一名拿着望远镜的军官失声叫道。 “冷静!”总督休伯特斯·范·莫克强作镇定, “联系上那支舰队了吗?再次询问他们的意图!强调这里是荷兰控制水域!” “联系不上,总督阁下!他们。。。他们根本不理睬我们的呼叫!”通讯官焦急地报告。” 这时一名情报官员急匆匆地拿着一份刚译出的电文冲了进来, “总督阁下!查到了!有最新情报!” 所有人的目光瞬间聚焦在他身上。 “他们是琉球的海军,其中有一艘大型埃塞克斯级航母和四艘四万吨以上的战列舰。。。” “根据可靠行程,这支舰队是在进行所谓的友好巡航。他们先后访问了上海和新加坡等地,按照原计划,他们应该在几天前就结束巡航,开始返回琉球冲绳基地。” 但就在今天上午,他们毫无征兆地突然集体转向,全速南下,直扑爪哇海!” “行程完全改变,没有任何公开声明或对外通报。” “见鬼!”休伯特斯·范莫克总督一拳砸在桌上, “马上联系琉球!问他们,到底想干什么!必须给我一个合理的解释!” 旁边的外交顾问脸色尴尬,低声提醒, “总督阁下。。。我们。。。我们和琉球。。。没有建立任何外交关系,也没有联络渠道。” 休伯特斯·范莫克愣住了,还有这种事? “那谁能联系上他们?!”范莫克总督吼道,“漂亮国人!对,漂亮国人!” “琉球是漂亮国扶植起来的?难道漂亮国要对我们动武?” 休伯特斯·范莫克总督被自己的猜测吓了一跳,声音都变了调。 “不可能啊,总督阁下!”一位官员立刻反驳, “漂亮国和我们是盟友!他们没有任何理由,用这种方式突然对我们动手!这。。。这完全没有道理!” 就在这惊恐与猜疑的时刻。。。 轰!!! 一声沉闷到极致、仿佛大地心脏炸裂的巨响,从海面方向传来!紧接着是尖锐到撕裂耳膜的凄厉呼啸,由远及近,瞬息而至! 指挥部厚实的玻璃窗都开始微微震颤,嗡嗡作响。 所有人下意识地卧倒或蹲下。 轰隆!!! 轰隆!!!轰隆!!! 接连几声更加猛烈、仿佛天崩地裂的爆炸声在雅加达港口外围区域响起! “炮击!是战列舰的主炮!”一名有海军经验的军官面无血色地喊道, “是406毫米(16英寸)的重炮!他们在开火了!” 休伯特斯·范莫克总督被人从地上搀扶起来,他一把推开搀扶他的人,嘶吼的下令道, “立刻联系漂亮国驻雅加达领事馆,问他们!这到底是不是战争?” 就在雅加达港口外围被巨大的水柱和战机笼罩,荷兰人惊慌失措地发出质问电波时。。。 “范德比尔特号”航母舰桥上,却是另一番景象。 范德比尔特正站在视野最好的位置,举着望远镜,看着远方海岸线上腾起的水柱,和天上密密麻麻的战机,激动得浑身颤抖,脸色潮红。 这时舰队特别监管官托马斯·威尔逊少将急匆匆地闯了进来,他脸色铁青,额头上甚至带着大量的汗珠, “停火!范德比尔特,快命令停火!” “停火?”范德比尔特放下望远镜,一脸的不悦, “威尔逊,你没看到我们正在执行正义吗?炮火正在照亮。。。” “照亮个鬼!”威尔逊少将少有地失态了,他几乎是吼出来的, “方向打错了!你们炸到荷兰人的头上去了!” “什么?!”范德比尔特顿时吓得一个激灵, “荷兰人?怎么可能?我们不是来打击印尼土著的吗?” 第192章 甩锅 托马斯·威尔逊少将额头青筋直跳,声音压得很低,却字字像钉子一样扎进范德比尔特耳朵里, “荷兰人是漂亮国的盟友!你炸的是雅加达港口,那里现在是荷兰控制区!” “要是让荷兰政府把这事捅到联合国去,说你无端攻击主权国家目标。。。” 威尔逊少将凑近一步,死死盯着范德比尔特发白的脸, “你以为你这身将军皮能保住你?到时候第一个上军事法庭的就是你!” 范德比尔特额头上冒出了冷汗,刚才指挥舰队的豪情壮志瞬间消散,嘴唇哆嗦了几下,猛地站起身。 “我。。。我得去发个电报。” 范德比尔特甚至没敢看威尔逊少将的眼睛,只是匆匆对身边的副官说, “扶我到。。。到通讯室。” 接到消息的李适也惊呆了,怎么雅加达现在是荷兰人的控制区?它不是印尼的首都吗? 当然李适只是随便找了一个演员来制造开战借口,对印尼的真实情况了解不多。主要还是发展太快,很多地方没有跟上。 不过这些都不重要,一点都不重要。 李适知道东南亚什么地方可以碰,什么地方绝对不能动。 菲律宾在今年(1946)的7月4日已经正式独立,已经加入联合国,而且它还是漂亮国的势力范围。 越南,柬埔寨,老挝现在是法国的印度支那殖民地,目前正在闹独立。 虽然法国已经拉垮,但是五常的影响力不容忽视。 泰国是一个主权国家,而且现在紧抱英美的大腿。 缅甸,马来西亚,新加坡现在是英国的殖民地。 一圈看下来,也就印尼这个软柿子可以捏。 印尼虽然是荷兰的殖民地,但是荷兰现在几乎沦为三流国家,英国抛弃了它,漂亮国正在去殖民化。 还有便是印尼正在闹独立,这就是一个绝佳的浑水摸鱼好地方。 李适的回电很快抵达,电文的核心意思非常明确。 1.不要慌。荷兰已是昨日黄花,国际社会没人会为了它在远东大动干戈,而且一切有我李适给你兜底。 2.认清你的份量。 你是富可敌国的范德比尔特,你的财富和影响力本身惊人,你为什么会害怕? 3.责任在谁,要搞清楚。托马斯·威尔逊少将身为舰队特别监管官,职责就是把握政治红线、提供关键情报。但是他却在行动前未作任何正式、有效的预警和阻止,这完全是他的情报失察与职责缺位。此次误击的根本原因,在于监管官的严重失职,而非舰队的作战指挥。 读完电文,范德比尔特脸上的苍白迅速被一股恍然和恼怒取代。 范德比尔特他猛地一拍桌子,眼中重新燃起火光, “对啊!我是谁?我是范德比尔特!一个监管官算什么?” “而且。。。身为舰队监管官,明明知道情况,为什么不提前说清楚?” “这一切都是托马斯·威尔逊的错,要上军事法庭也得是他!” 范德比尔特瞬间挺直腰板,刚才的惶恐一扫而空,他整理了一下军装,大步流星地返回舰桥。 威尔逊少将见范德比尔特回来,立刻上前, “范德比尔特,我们必须立刻。。。” “威尔逊少将!”范德比尔特打断他,声音洪亮,刻意让周围军官都能听到, “我刚才思考了一下整个事件的过程,发现了一个关键问题!” 威尔逊一愣,“什么问题?” 范德比尔特逼近一步, “作为舰队特别监管官,你的核心职责之一,是不是确保军事行动符合政治与外交现实,并提供关键情报预警?” “你早就知道雅加达港口区域目前由荷兰控制,对吗?这份情报在你的职责范围内,对吗?” 这回轮到威尔逊少将傻眼了, “我。。。我不知道啊!我也是刚才才接到远东司令部的紧急电文才知道。。。” 威尔逊少将话说到一半,瞬间脸色变得惨白,作为本应掌握全局政治情报的“监管官”,却在事件发生后才知道。 范德比尔特伸手轻轻拍了拍威尔逊僵硬的肩膀,笑着说道, “现在还来得及,要是荷兰人真的把这事捅到联合国去。。。” 威尔逊少将少见的行了一个军礼, “我明白!我立刻去处理!” 说罢,威尔逊少将转身几乎是冲出了舰桥,命人放下交通艇,紧急赶往雅加达港区的荷兰人联络处。 一路上,威尔逊心乱如麻,反复推敲着道歉的措辞,预想着荷兰人可能会有的愤怒、质问甚至驱逐。 然而,当他被引荐到荷兰东印度总督府时,迎接他的场面却完全出乎意料。 总督休伯特斯·范莫克不仅没有怒容,反而立刻起身,热情地与他握手, “威尔逊少将,您亲自前来,真是太好了!请坐,快请坐!” 荷兰人此时已经搞清楚了事情原委,人家是来打印尼土著的,特么的打错了地方。 此时也正是荷兰人最为无助的时候,急需盟友的帮助,琉球舰队亲自下场,是不是代表漂亮国将支持荷兰? 理想是美好的,现实是骨感的,即使休伯特斯·范莫克总督各种旁敲侧击,威尔逊少将表示这只是一件独立事件,不代表漂亮国的立场。 离开时,休伯特斯·范莫克总督还很贴心的交给了威尔逊少将一些印尼屠华的证据,以及一些印尼沿海的工事地图。 威尔逊少将带着复杂的心情和那叠意外获得的资料返回旗舰,他径直找到范德比尔特,语气严肃, “范德比尔特将军,与荷兰人的接触已经完成。误会暂时澄清,事态没有升级。” '我认为,我们当下的首要任务是立即结束此次巡航,返回琉球基地。在这里停留越久,不可控的风险就越大。” 范德比尔特正对着海图比划,闻言头也不抬,干脆地甩出两个字, “不撤。” 威尔逊一愣,随即加重了语气, “任务已经完成,继续留在这里没有任何正当理由,只会招来国际社会更多的质疑!” “任务完成?”范德比尔特这才转过身, “威尔逊少将,我们这次的任务是拯救李将军的同胞,打击印尼土著的嚣张气焰,这任务目前还没有开始。” “我准备沿着爪洼岛巡航一圈,炮击沿海城市,同时执行武装撤侨任务!” 第193章 目标三宝垄 威尔逊少将顿时倒吸一口凉气,炮击沿海城市?谁知道会惹出什么样的乱子? 必须要唬住这些二世祖,不然最后背锅的肯定是自己。 此时威尔逊少将才彻底明白这个“特别监管官”的恶心之处,这特么的根本不是什么保驾护航的顾问,而是一个事先准备好的替罪羊席位。 “范德比尔特!你这是胡作非为!”威尔逊少将厉声道, “这会将我们拖入一场危险的冲突!这会彻底改变事件性质!” 范德比尔特脸色一沉,十分不客气的说道, “威尔逊少将,你的工作是什么?是做好你的监管和沟通。” “但是,关于舰队的作战行动、兵力调动、任务目标。。。这些专业的事情,请你,不要胡乱插手。” “你已经因为情报失察搞出过一次大麻烦了,难道还想再犯一次更严重的的错误吗?” 威尔逊少将顿时僵在原地,看来是唬不住这些二世祖了,既然打不过那就加入。 威尔逊少将挤出一个十分难看的笑容,把荷兰人给的证据和布防图交了出来, “是我。。。过于谨慎了。这些资料,或许对你规划的人道主义撤侨行动有参考价值。” “不过,我只有一个恳求,那就是千万不要再打错了!” 范德比尔特顿时哈哈大笑,拍了拍威尔逊少将的肩膀, “很好,威尔逊少将,你终于找准自己的位置了。” “放心,我们追求的是正义,不是无差别的破坏。” “把你的工作做好,等这次。。。人道主义任务圆满结束后,该有的功劳和好处,自然少不了你的一份。” “毕竟,我们是一个团队,不是吗?” 威尔逊少将低下头,避开了范德比尔特的目光,涩声应道, “我明白,我会做好我的工作!” “很好!”范德比尔特满意地收回手,意气风发地转身,对着舰桥内所有军官朗声下令, “传我命令!舰队全体转向,脱离当前阵位!” 范德比尔特大步走到海图前,手指重重地戳在爪哇岛北岸的一个点上, “目标——三宝垄!全速前进!” 命令如山,庞大的舰队开始在海面上划出巨大的弧形航迹,战列舰粗大的炮管缓缓转动,遥指新的方向。 在雅加达的总督府露台上,休伯特斯·范莫克总督举着望远镜,目送着那支庞大的舰队调整航向,喷吐着浓烟,浩浩荡荡地朝着东方驶去。 当通讯官确认了舰队的最新目的地是三宝垄时,他脸上最后一丝忧虑也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难以抑制的兴奋和快意。 “三宝垄。。。好,很好!” “那里是印尼叛军在爪哇岛活动最猖獗的区域之一,让这支舰队去那里展示人道主义精神。。。嘿嘿。” 休伯特斯·范莫克总督转身回到办公室, “传我的命令,立即准备外交使团,搭乘最快的交通工具,前往琉球!” “。。。和李将军商讨合作事宜!” 第二天,天刚蒙蒙亮,三宝垄郊外的印尼共和军一处前线指挥部里。 刺耳的战斗警报声毫无征兆地撕破了清晨的宁静! “空袭!是空袭警报!”哨兵指着北面海天相接处,声音变了调。 只见十几个黑点正迅速放大,伴随着低沉轰鸣,冲破晨雾。 “荷兰人!一定是荷兰人从海上发动进攻了!”指挥部的共和军军官又惊又怒,他们根据以往经验,第一时间判断这是殖民军的空袭。 “进入阵地!所有防空火力准备!通知沿岸部队,准备抗击登陆!”命令声在战壕和防御工事间急促传递。 印尼共和军的士兵们慌乱的奔向自己的岗位,紧张地望向天空。 尖锐的警报声中,部署在三宝垄外围的几门老旧防空炮率先开火了。 操炮的印尼士兵紧张万分,对着天空中模糊的机影大致方向,射出了一串串并不密集的炮弹。 此时,“范德比尔特”号上派出的第一波飞机只是在执行例行的侦察与威慑巡航任务,尚未接到攻击指令。 突然在机翼下方炸开的黑色烟团和飞窜的弹道,让所有飞行员大吃一惊。 “红鹰领队报告!我们受到地面防空炮火攻击!重复,我们受到攻击!”长机飞行员急促的声音在舰队航空指挥频道里响起。 “确认攻击来源坐标!进行规避机动!”航空指挥官冷静询问。 “坐标已记录并回传!是港口西侧三号山脊线后方阵地!”飞行员迅速报告,同时操纵战机进行规避机动。 舰桥内,这声“受到攻击”的报告,对范德比尔特来说,不啻于天籁之音。 他脸上瞬间爆发出狂喜的神色,猛地一拳砸在指挥台上,眼中燃烧着狂热火焰。 “他们敢先开火!” “传我的命令!所有战斗机、轰炸机,立即起飞!按预定坐标,给我狠狠的打!不用节约弹药!” “所有战列舰、巡洋舰,主炮准备!对准敌军坐标区域,延伸火力覆盖!给我开炮!” 刹那间,原本处于待命状态的航母甲板上,蒸汽弹射器开始疯狂咆哮,一架又一架满载炸弹和火箭弹的战机被接连弹射升空,在空中迅速编队,杀气腾腾地扑向三宝垄海岸。 与此同时,舰队中那几艘巨兽般的战列舰,巨大的炮塔缓缓转动,发出沉重的机械轰鸣,粗壮的406毫米炮管缓缓扬起,指向陆地。 几秒钟后,战列舰舰身猛地一震! “轰——!!!” 比惊雷还要震撼百倍的巨响从海面传来,炮口喷发出的巨大火焰和浓烟甚至短暂遮蔽了舰体。 沉重的炮弹撕裂空气,发出死神般的尖啸,划破长空,向着印尼共和军的阵地呼啸而去。 第一波来自战列舰的406毫米巨弹,不像上次落在雅加达港口外的海面上,这次是直接砸落在三宝垄外围的丘陵阵地上。 “轰隆——!!!” 第一发巨弹狠狠砸进山脊的泥土里,没有太多前奏,直接炸开。 那一瞬间,声音不是响,而是像一堵厚重的空气墙猛地拍在所有东西上,震得人五脏六腑都跟着一颤。 地面不是摇晃,而是猛地向上拱起数十米,然后泥土、石块、断裂的木头,还有人的残肢哗啦啦地落下来。 现场直接留下一个直径数十米的巨坑。 紧接着,第二发、第三发。。。接二连三地砸下来。 爆炸的火光连成一片,浓烟像黑色的巨柱直冲天空。 整个山头被反复揉捏、锤打,刚才还清晰可见的战壕、掩体,在弥漫的尘土和火焰中,一片片地消失、破碎。 第194章 登陆作战 战列舰震耳欲聋的炮击停歇不久,天空中传来更为密集、刺耳的呼啸——轰炸机群到了。 领头的“无畏式”俯冲轰炸长机驾驶舱里,飞行员约翰逊少校透过防风玻璃,俯瞰下方正被浓烟与零星火光笼罩的山头。 地面上留下数十个巨大的、冒着烟的黑色弹坑,在焦土上非常醒目。弹坑周围,原本绿色的植被和人工工事已经完全消失。 不过他还是看到一些细小的人影在弹坑边缘或更远的散兵坑里慌乱地移动。 “红鹰领队报告,观察到主要炮击点区域目标已被完全摧毁,但外围及纵深区域仍有敌军活动迹象。” “请求按二号方案,扩展轰炸范围,清扫残余。” 约翰逊少校一边说着,一边稳稳地压杆,战机发出尖啸,开始进入俯冲航线。 “请求批准,按二号方案执行。”耳机里传来航空指挥官清晰简短的命令。 “明白。各机注意,跟随我,覆盖延伸区域。开始干活。”约翰逊少校说完,猛地一推操纵杆。 约翰逊少校的“无畏式”轰炸机如同捕食的鹰隼,以近乎垂直的角度,带着令人心悸的尖啸,朝着那些散兵坑和人员蠕动区域直扑下去。 在其身后,整整一个中队的轰炸机紧随其后,开始俯冲。 呜——————! 俯冲的尖啸声连成一片。 在俯冲到最低点的瞬间,约翰逊少校猛的按下了投弹按钮。 嗖——嗖——嗖—— 一枚枚重磅炸弹脱离挂架,沿着战机的俯冲轨迹,呈一条线地砸向地面。 轰!轰!轰!轰! 爆炸不再是零星的点,而是瞬间连成了一条向前急速推进的火线!泥土、硝烟、残骸被再次高高抛起。 一架投弹完毕,迅速拉起。另一架紧接着俯冲、投弹。 爆炸的火光和烟柱此起彼伏,几乎没有间断。 第一波战列舰的巨炮砸下来时,阵地上的印尼共和军士兵就已经被炸懵了。 很多人耳朵里只剩下嗡嗡的巨响,脑子一片空白,眼睁睁看着身边的人和工事在火光中消失。 还没等他们从这地狱般的震撼中回过神,头顶上那催命符一样的尖啸又来了。 当看到天空中那些战机排着队,以可怕的角度直直冲下来,许多蜷缩在弹坑或残破战壕里的士兵,心理防线彻底崩溃了。 这根本不是战斗,这是他们手中小米加步枪根本无法理解的、更高维度的毁灭力量。 极致的恐惧压垮了一切,有人歇斯底里地哭喊,有人不受控制地呕吐,更多的人则是面色惨白,身体抖得像筛子,裤裆处一片湿凉也毫无知觉。 当最后一架轰炸机投完弹,拉起机头,带着胜利者的姿态飞远时,持续不断的爆炸声终于停歇了。 阵地上一片死寂,只有燃烧物的噼啪声和伤者微弱的呻吟。 然后,不知是谁第一个动了。 一个,两个。。。越来越多幸存的士兵从藏身处手脚并用地爬出来。 他们不看同伴,不理会命令,丢掉了步枪,扔掉了弹药,像受惊的兔子一样,连滚带爬地冲下已经化为焦土的阵地,头也不回地逃向丛林深处。 琉球运输舰宽大的船舱内,气氛与旗舰上的狂热截然不同。 这里充满了柴油、汗水和紧张的气息,全副武装的陆战队员正最后一次检查自己的装备,咔嗒的枪械声和低沉的命令声此起彼伏。 海军司令周杰与陆战队司令刘长河并肩而立,一同望着远处海岸线上尚未完全散去的浓烟。 “老刘,”周杰指着海岸线说,“五分钟后,舰队会再进行一轮覆盖炮击,重点清扫滩头五百米纵深的可疑区域。” “炮击结束后,战机会在你们上空提供不间断的巡逻掩护。” “你们的任务是控制码头区和邻近的几条主要街道,建立防线,然后组织侨民登船。” “不要深入内陆,不要追击溃兵,完成任务就立刻撤回。 明白吗?” 刘长河黝黑的脸上露出一个野性的笑容,拍了拍手里冲锋枪的枪身, “明白!老周你放心,咱们陆战队不贪功。抢完人。。。呸,接了人就走。” 刘长河转身,对着已经集结完毕、等待命令的陆战队员们吼道, “一切可疑分子,立即开枪,记得保护好自己!” “是!长官!”船舱里近两千陆战队士兵整齐的回应道。 这时,远方再次传来战列舰主炮的轰鸣,对三宝垄海岸的最后一轮火力清扫,开始了。 刘长河深吸一口气,戴正了钢盔, “准备登陆!” 炮击的余音还在海岸回荡,数十艘登陆艇已经从运输舰侧弦放下,如同离弦之箭,劈开波浪,冲向浓烟尚未散尽的海滩。 第一批陆战队员跳下登陆艇,踩着没过脚踝的海水和松软的沙土,迅速在滩头展开散兵线,向前方推进。 抵抗比预想的还要微弱,零星的枪声从几处废墟或半塌的房屋后响起,但是很快在重火力面前偃旗息鼓。 陆战队以战斗小组为单位,交替掩护,稳步前进。 遇到可疑火力点,先是一轮射击或枪榴弹覆盖,确认安全后再继续推进。 整个登陆和向码头区挺进的过程,更像是一次按预定路线进行的武装巡逻,而非激烈的抢滩战斗。 刘长河跟随部队进入码头区后方的一个街巷,这里房屋低矮,街道狭窄,大部分居民早已在炮击时逃散,但仍有一些门窗紧闭。 “挨家挨户的搜!确认身份!”刘长河下令道。 一队士兵立刻踹开了一栋还算完好的民居木门,冲了进去。 屋里传来女人的尖叫和孩子的哭声。 士兵们迅速控制了局面,将一家五口,一对中年夫妇、一个老人和两个半大孩子,驱赶到堂屋中央,命令他们蹲下,双手抱头。 刘长河快步走了进来,眼神扫过这几个面带惊恐、衣着普通的当地人。 “你们是华人吗?会说汉语吗?” 蹲在地上的男人抬起头,脸上满是恐惧和茫然。 他急促地说了一串话,音调古怪,叽里呱啦的,但没有一个词是汉语。 他一边说,一边拼命摇头摆手,试图表达什么。 “砰!”的一声,男人应声倒地。 “踏马的,鬼知道你在说什么。”刘长河低声骂了一句,然后面无表情地收起手枪。 刘长河看都没看地上的尸体和惊声尖叫的家属,对士兵们挥了挥手, “全部清理掉,下一家。” 第195章 武装撤侨的真正含义 士兵们粗暴地踹开了下一家的门。 这户人家的院子更大一些,里面男男女女、老老少少竟有十几口人,正惊慌失措地聚在堂屋里,显然被外面的炮击和枪声吓坏了。 刘长河依旧是那句问话,“华人?会说汉语吗?” 一片死寂,恐惧让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 一个看起来是家中长者的老人嘴唇哆嗦着,终于说出了话来, “是。。。是!长官!我们是华人!”老人用带着浓重闽南口音的汉语,颤颤巍巍地开口了, “祖上。。。祖上是福建泉州府下南洋来的。。。在这住了两代了。。。” 刘长河脸上顿时显露出一丝温和的笑容,随即吩咐士兵收起了枪, “原来是福建老乡,别怕。我们是琉球来的汉人军队,是自己人!” “现在外面太乱了,印尼人在杀我们华人,我们是专门来救你们出去的!” “赶紧收拾一下值钱细软,带上家人,跟我们马上走!船就在码头等着,送你们去安全的地方!” 然而,感恩戴德和急切跟随并没有出现。 那老人愣了一下,脸上非但没有喜色,反而露出了抗拒。 他扑通一声跪了下来,不是谢恩,而是哀求, “长官!长官开恩啊!我们。。。我们不能走啊!” 老人老泪纵横,指着屋外, “我们的家在这里,我们两代积累的田产就在城外,有十几亩呢,眼看就要收成了。。。” “我们走了,房子怎么办?地怎么办?我爹的坟都还在后山!” “我们。。。我们就是种地的老实人,没得罪过谁啊。。。” 其他家人也纷纷跪在地上哭诉哀求起来,反正就是表达一个意思,不想走。 许多华人在东南亚已经生活了数代甚至数个世纪,这里其实就是他们的家,他们在这里置业,在这里繁衍。 富裕的华人可以自由的迁徙,他们有这个资本,哪里适合生存他们就去哪里。 但是一般家庭的华人,他们根本没有选择。数代人的积累在这里,关系网在这里,还有便是侥幸心理以及对未知的恐惧。 不走很多时候不是因为不想,而是因为不能。 刘长河撇撇嘴,对身边的士兵招了招手,低声吩咐了几句。 士兵点头应下,快步跑了出去。不一会儿,他带着一名背着照相机的随军汉人记者回来。 “快给他们拍照,他们一家被将军千里迢迢的人道主义救援精神感动得热泪盈眶。” 地上跪着的一家人彻底傻眼了,哭声都卡在了喉咙里。 老头子茫然地抬起头,脸上眼泪鼻涕还挂着,完全不明白这伙人究竟要干什么。 记者倒是反应快,立刻调整镜头,准备拍照。 “等一下!情绪还不够饱满!”刘长河不满地叫停,然后蹲到那老人面前,脸上挂着假笑, “老乡,哭!带着你的家人哭得越伤心越好!好好配合,让我们拍几张照。” 老人的脸上全是茫然,但是他觉得面前的军官和士兵对他们应该没有什么恶意,真要有恶意,早就开抢了。 老人转过头,用当地方言夹杂着几个汉语词汇,急促地对家人说道, “快,快哭!按长官说的做!哭响点!拍了照就好了!” 家人们虽然恐惧又困惑,但在老人带头下,又重新爆发出哭声。 有人捂着脸,有人抱着孩子颤抖,老人更是老泪纵横,对着记者的镜头,努力做出感激涕零的模样。 镁光灯开始闪烁,刘长河抱着胳膊,满意地看着这一幕。 照片拍完,镁光灯不再闪烁。老人像是完成了一件艰难的任务,用袖子擦了擦脸上的泪和鼻涕,颤巍巍地站起来,小心翼翼地挪到刘长河身边,脸上挤出最卑微、最讨好的笑容。 “长。。。长官,照。。。照拍好了。我们。。。我们可以进屋去了吗?” 这是送客的信号。 刘长河脸上的假笑瞬间收起,直接转头对旁边待命的士兵们喝道, “都愣着干什么?动起来!” “知道什么叫武装撤侨吗?” “给他们五分钟时间收拾细软,然后把他们全家一个不少的给我请上船!” “还不快点动起来?”一个士兵用枪托不轻不重地捅了一下离他最近的青年男子。 这动作打破了僵局,士兵们不再等待,开始用枪口示意、推搡,口中厉声催促, “快!起来!收拾东西!只拿值钱的!快!” 老人一家再次傻眼了,不过在枪口的逼迫下,老人一家只能和几十年的积累说再见,一步三回头的离开这个住了几十年的家。 此次武装撤侨行动琉球官方统计,一共紧急撤离2542名华人。。。嗯。。。实际撤离132人。 在将军的英明领导下,武装撤侨行动完美结束,数千华人得到了拯救。 就在武装撤侨行动进行得如火如荼时,荷兰东印度政府特别专员乘坐飞机抵达琉球,和李适将军商讨合作事宜。 会谈几乎没有寒暄,直接切入核心。 “李将军,我们认为,当前的混乱局势,单靠任何一方都难以彻底平息。” “印尼叛军不仅威胁荷兰王国的合法统治,也严重危害了华人在内的所有守法公民的生命财产安全。” “我们希望和李将军合作,共同对付应印尼叛军。” 李适靠在椅背上,脸上露出一丝似笑非笑的神情。 “专员先生,我的战舰开过去,放几炮,那些所谓的叛军,至少短期内,不敢再对我的华人同胞轻举妄动。” “所以,问题来了。我自己就能做到的事情,为什么要和你们合作?” “我和你们荷兰人一起对付印尼人。。。我能得到什么额外的好处?” 荷兰专员对李适的讨要好处并不意外,他早有准备。 “当然,李将军,合作自然是互惠的。” “荷兰王国可以为琉球的商船在东印度群岛各主要港口提供最优先的通关便利和最优惠的关税待遇。” “此外,您和您的政府,也将赢得荷兰王国及其盟友的真挚友谊与政治支持,这在国际舞台上,是一笔无形的宝贵财富。” 李适只是笑而不语。 荷兰专员深吸一口气,决定不再绕圈子,直接摊牌, “那么,李将军,请您直言。” “您,或者说琉球,究竟想要什么?怎样的条件,才能让我们成为并肩应对眼前威胁的伙伴?” 第196章 将军的无敌智慧 李适缓缓站起身,走到墙边那张巨大的东南亚地图前。 “专员先生,我和琉球对东印度的土地没有兴趣,当然也不敢有兴趣。” “我们只希望,我的同胞,那些在东印度生活了几代、辛勤劳作、只想安分守己过日子的华人,不再无缘无故地被杀害,不再朝不保夕。” 李适的手指轻轻点在苏门答腊岛东部沿岸的一个标志上。 “这里是巨港。” 接着,李适的手指横向移动,落在加里曼丹岛西部靠海的位置。 “这里是坤甸。” “我的条件很简单。将这两个港口城市及其周边足够规模的区域,正式划定为受特殊保护的华人聚居区。” 李适走回座位,但没有坐下,双手撑在桌沿, “这不是领土要求,而是对特定人群生命安全与基本尊严的制度性保障。” “用两座城市的特殊地位,换取你们荷兰在东印度群岛的绝对统治。这笔交易,公平与否,请你们自己斟酌。” 荷兰专员看着地图上的那两个点,目光闪烁,李适的条件显然出乎他的预料,没有触及荷兰的根本利益。 “李将军,”荷兰专员开口, “您的提议。。。十分具有建设性。但我必须与东印度的总督府进行紧急磋商,请给我一点时间。” 李适微微点头,“可以理解,我在此等候。” 会谈暂时中止。 大约半个小时后,荷兰专员快步返回会议室, “李将军,经过与总督阁下的紧急商议,荷兰东印度政府原则同意您的方案。巨港与坤甸将设立为受特殊法律保护的华人聚居区。” 荷兰专员话锋一转,强调道, “不过,我们必须明确,这两个城市的主权、防务及外交,仍属于荷兰王国。” “琉球不得干涉荷兰当局在这两座城市范围内的正常统治与法律实施,这是不可动摇的前提。” 李适几乎没有犹豫,点头说道, “可以。我们的核心诉求仅在于华人的生命财产安全受到保护。” “只要荷兰当局能确保这一点,琉球尊重荷兰的主权。” 荷兰专员见李适答应得爽快,精神一振, “将军,您真是一个直爽的人,和您合作真是愉快。” “很好。”李适嘿嘿一笑, “现在,我们可以谈谈如何对付我们共同的敌人了。” 荷兰专员走后,参与谈判的内阁总理王敬之就迫不及待地的开口道, “将军,我们舰队兵锋正盛,荷兰人又有求于我们。刚才为何不借此良机,直接索要这两处城市的管理权。” 李适示意王敬之走到地图前,手指再次点在那两个至关重要的港口上。 “直接要土地?胃口张得太大,会把荷兰人吓跑,也会让在东南亚的英国人警觉。” “我们现在要的,不是一个空泛的名分,而是一个能把华人聚集起来的契机。” “你看历史上,荷兰人管理印尼的华人,最惯用的就是以华治华那一套。” “只要华人聚集起来,荷兰势必会让华人处于半自治的状态。” “只要华人开始自治,我们就可以在背后推动该地区的独立,毕竟没有人比我们更懂如何独立。” 王敬之顿时倒吸一口凉气,更是震惊于李适的胃口。 将军肯定不会只是要这两个城市,而是这两个城市背后所延申的岛,苏门答腊和加里曼丹岛。 “将军。。。真是英明神武,深谋远虑!是敬之目光短浅,只盯着眼前一城一地的名分,却未能窥见背后的这盘大棋。” 李适哈哈一笑,将刚刚草拟的与荷兰人合作的协议文件递给王敬之, “把这个交给漂亮国的特别联络官约翰·哈蒙德上校,告诉他琉球舰队将在爪洼沿海紧急撤侨后尽快返回。” 王敬之顿时一愣, “将军,请恕敬之愚钝。这是我们和荷兰人签署的秘密协议,为何要原封不动的告诉漂亮国,难道不应该或者至少隐藏其中的一些关键信息吗?” 李适拍了拍王敬之的肩膀,淡淡一笑, “因为规矩。” “我们和漂亮国是紧密合作的伙伴,当初签协议的时候,琉球的外交事实上已经依附于漂亮国。” “我们所有的外交行动必须要在漂亮国的规矩下运行,或者至少让漂亮国觉得在他们可控的范围内。” “现在实力不如人,我们只能规矩办事!” 李适盯着王敬之,目光深邃, “你想,如果我们偷偷和荷兰达成这种涉及势力范围的协议,事后才被漂亮国人发现,他们会怎么想?” “所有还不如直接向他们坦白。” 王敬之依旧眉头紧锁,面露疑惑, “将军,敬之明白了向漂亮国报备的必要性。” “但。。。我们刚与荷兰达成协议,要共同对付印尼叛军,为何要让舰队尽快返回?” 李适微微一笑,神色间全是对大局的透彻把握。 “漂亮国是不会允许我们和荷兰人联合对付印尼土著,这不符合漂亮国的利益。” “漂亮国有个去殖民化政策,旨在打破欧洲殖民体系,为他们的商品和资本打开全球市场。” “所以让我们的舰队在炮击爪洼沿海后返回,既堵住了漂亮国人的嘴又算是完成了和荷兰人的协议。” “当然,还拿到了我们想要的东西。” 王敬之听完这话,嘴巴不自觉地微微张开,半晌没能合拢。 足足过了好一会儿,王敬之才长长地吐出一口气,脸上写满了前所未有的震撼与敬畏。 “将军。。。算无遗策,洞若观火! 敬之。。。敬之今日才真正明白,什么是庙堂之算,什么是执棋之手!” 王敬之摇了摇头,苦笑道, “在将军面前,我感觉我就是一个孩子。” 李适算是被王敬之这最后一句话给逗笑了,不过站在上帝视角,确实是牛逼哄哄了一点。 当然苏门答腊和加里曼丹岛并不是李适唯一的目标,李适对马来半岛和被英国控制的加里曼丹岛北部也十分感兴趣。 只是现在这个时代,武力并不能直接拿到结果,要有方法,要有策略,当然还必须要有将军的无敌智慧。 第197章 心里只有人民的将军 王敬之刚离开,李适的老爹李老太爷便拄着拐杖,风风火火地走了进来,脸上带着明显的不满。 “爹,你怎么来了?快坐。” “坐什么坐!我坐不住!”李佬太爷没去坐椅子,反而用拐杖头咚咚地敲着地面, “适儿啊,你现在是执掌一方的人物了,心里得有个数!” “咱们李家,开枝散叶,族里叔伯兄弟子侄,能干、肯干、忠心耿耿的,没有一百也有八十!” 李老太爷凑近一步,压低了些声音,语重心长的说道, “这坐江山的时候,还得是自己人看着,那才真叫放心!” “外人,今天能对你俯首帖耳,明天时势一变,谁知道他们会怎么想?” “咱们老李家的人,那是一荣俱荣,一损俱损,绝不会起二心!” 李适顿时捂着额头,又来了,看来三叔公的煤挖得还够不彻底啊。 “爹,我明白你的意思,可咱们李家的人,我不是都安排了去处吗?” “你还好意思提安排了去处!”李老太爷一听,拐杖敲得更响了,花白胡子都气得翘起来, “那也叫安排?那都是些办事、干活的地方!我是说当官!掌权!” “你今天不给我个明白说法,不给咱老李家的人一个像样的交代,我就。。。我就跟你没完!我就坐在这儿不走了!” 李适脸上的最后一丝耐心终于消磨殆尽, “爹,你年纪大了,该好好养老,抱抱孙子。” “外面这些军政大事,族里这些人事安排,儿子心里自有分寸,也有章程。” “来人,送老爷子回去休息!” “你。。。”李老太爷顿时涨红了脸,指着李适,气得浑身发抖, “你个逆子!当初。。。” 李适猛地抬手,止住了李老太爷后面的话, “李预(李老太爷本名)!这里不是李家祠堂,这里是琉球最高行政办公室,工作时间称职务!” 李适往前逼近半步,一字一顿地问道, “怎么,你是不是也想去矿上,学着三叔公挖煤,体验一下基层?” 李老太爷顿时被镇住,他这才反应过来这已经不是他记忆里那个他可以耳提面命的儿子,而是一个真正执掌生杀大权的统治者。 就在李老太爷被这陌生感和威势压得几乎喘不过气时,李适微微上前,凑到其耳边小声说道, “爹,现在已经不是以前那种一家一姓的天下,这里是琉球,讲的是规矩,立的是制度。” “我李适今天要是破了例,因为你一句话,就把阿猫阿狗都塞进要害官位,明天底下所有人就都敢跟着学!” “到那时,任人唯亲,拉帮结派,这刚刚起步的基业,用不了多久就得从里面烂掉、垮掉!” “我比你更想用自己人,更想江山永固。 但正因如此,才更不能开这个口子。” “得让他们从实处干起,干出样子,将来才能名正言顺地提拔。” “你现在逼我,不是帮他们,是害他们,更是害了我们整个李家!这道理,你回去慢慢想,想明白!” 李老太爷的嘴唇蠕动了几下,似乎还想说什么,但是最终还是闭上了嘴巴。 也许儿子说得对,这不是帮亲戚们,而是害了他们。 送别了李老爷子,李适抬手看了下腕表,随即对门外吩咐道, “备车,去工业区。” 车队驶离将军的大本营潮崎,来到琉球名义上的首都首里城北部工业区。 目前首里城正在全面重建,将军府,琉球政府,规划的居民区等都在有条不絮的建设着。 车队在一处占地颇广的建筑群前停下,门口挂着醒目的标牌:【迈巴赫汽车总公司】。 下面还有一行稍小的字,“我们只生产人民的迈巴赫!” 将军的专车刚一停稳,工厂大门两侧的高音喇叭便骤然响起一阵激昂快捷的音乐声。 “你从丹东来~换我一身雪白~想吃广东菜~轻轻摇曳在天边的精彩~化作眼泪哭着醒来~~~” 这是琉球共和国刚推出的《将军进行曲》,据说是由世界知名音乐家参与作曲而来的,这音乐和将军出场画面是绝配。 在这激昂快捷的背景音乐声中,将军躬身下车,脚刚踩上地面,早已列队等候的工人们瞬间爆发出巨大的声浪! 他们穿着统一的蓝色工装,脸上因激动而涨红,随着音乐的强劲节拍用力跺脚、跳跃,直至泪流满面。 没有人编排预演,这是发自内心对将军的忠诚拥护,是感情的真实流露。 李适稍微整理了一下军装的衣领,然后抬起双臂,向左右两侧的工人们缓缓挥动,动作沉稳而有力。 这个简单的动作立刻引来了更高的尖叫和欢呼,跳跃的人群像被风吹过的麦浪此起彼伏。 音乐稍缓,李适一个下压停止的手势,现场瞬间安静了下来。 李适满意的点点头,目光扫过全场,然后右拳紧握,猛地举向斜上方,用最大的声音喊道, “人民万岁!” 这声呼喊,瞬间激起了排山倒海的回响! “将军万岁!!!” 刚才竭力压抑着情绪的工人们,此刻将所有狂热、忠诚、感激与力量,全部灌注到了这声回应之中。 “将军万岁!!!” “将军万岁!!!” “将军万岁!!!” 。。。。。。 一声接一声,一浪高过一浪。 李适就在这“万岁”的声浪包围中,面带沉稳而威严的微笑,再次向四周挥了挥手,然后转身,步履稳健地朝着总装车间的大门走去。 那辆备受瞩目的样车停在车间中央的聚光灯下。它被称为“迈巴赫一号”,是一款模仿战前欧洲顶级豪华轿车风格的产品。 “将军,这就是我们的迈巴赫一号!”厂长兴奋地介绍, “全车长5.2米,自重超过1.8吨!发动机是我们自己组装的六缸机。” “虽然。。。嗯,噪音和振动还需要改进,但马力绝对够用!” 李适背着手迈着沉稳的步伐绕着车走了一圈,摸了摸冰凉光滑的车身,又按了按厚重的车门。 这和后世的车比起来可谓是千差万别,但是这就是这个时代的汽车。 “能开吗?”李适简单问道。 第198章 将军的童年 “能开!绝对能开!”厂长立刻应声,抢上前一步,亲自拉开了沉重的驾驶座车门,对旁边一位穿着工装、神情紧张的年轻人喊道 “快!小张,给将军演示一下!” “不必了。”李适抬手止住了准备上车的司机,“我自己试试。” 这话让厂长和周围的工程师们都愣了一下。 厂长有些犹豫,“将军,这。。。这车操作有点复杂,而且。。。” 李适这时已经弯腰坐进了驾驶座。 车内空间宽敞,但充斥着浓郁的皮革和机油混合的气味。方向盘很粗大,仪表盘是几个硕大的机械圆表。 李适调整了一下座椅,熟悉了一下离合器、刹车、油门三个踏板的位置,以及那个看起来颇为原始的档杆。 在众人紧张的目光注视下,李适拧动钥匙,发动机发出一阵有力的轰鸣,车身随之传来明显的震动。 李适按照记忆中的步骤,开始缓缓松开离合器踏板,同时右脚轻轻踩下油门。 然而,李适身体对这个时代的踏板力道的感知并不匹配。 “吭”的一声,发动机熄火了,车间里瞬间一片寂静。 第二次尝试,李适更加小心地控制着离合与油门的配合,车身剧烈抖动了几下,向前勉强挪动了不到半米,再次“吭”的一声憋停了。 第三次,李适甚至尝试先轻点油门提高转速再慢松离合,但那台粗犷的六缸机似乎对精细操作很不耐烦,在一阵更响的“抗议”声后,又一次熄火。 三次失败。 李适终于气急败坏的松开了方向盘和踏板,弯腰钻了出来,然后用手指在脖子前划拉了两下。 李适的卫兵当即上前将厂长给架了起来,准备拖到角落枪毙,你敢让将军出丑? “将。。。将军,饶命啊。。。”厂长直接吓傻了。 就在卫兵架起几乎瘫软的厂长,要将他拖走的瞬间,李适猛地抬手,厉声喝道,“等一下!” 虽然恼怒的李适想这么干,但是他知道不能这么干。 自己可不是朝鲜的将军,而是琉球的人民将军,人民和琉球政府就没有赋予自己这样的权力。 “咳咳,”李适假装咳嗽两声,来缓解现场尴尬, “刚才就是紧握方向盘太过于用力,甩甩手活动一下手指,没有想到造成这样的误会!” 李适快步走到被卫兵松开、却依旧瘫软在地的厂长面前,伸出手,亲自将他扶了起来。 “哎呀,你看看,把你吓着了吧?” “不不不!将军!是我的错!全是我的错!”厂长声音嘶哑,带着哭腔,语无伦次地赶紧把责任全揽到自己身上, “是我们没把车造好!让将军您。。。您亲自试驾还。。。还出了状况!是我们工作没做到位!技术不过关!” “将军您放心!我们立刻成立攻关小组!解决这个离合器油门配合的问题,一定把车调教好。” 李适脸上露出欣慰和鼓励的笑容,拍了拍厂长的肩膀, “好!有这个决心就好!我刚才试了,也发现了问题所在。。。” 李适刚开始说话,就见一名中年工程师,正手忙脚乱地从随身挎包里掏出笔记本和笔,眼神热切地聚焦在李适身上,准备记录。 李适满意的点点头,特意朝那位中年工程师指了指, “很好!这位工友就很有心嘛!随时带着本子和笔,把工作中遇到的问题想到的思路、都记下来,这就是严谨细致、善于学习的工作态度!” “值得表扬!” 李适率先拍起了鼓励的掌声,随即雷鸣般的掌声从四面八方响起! 掌声稍歇,场面变得有些争先恐后, “快!笔记本呢?我早上放哪了?” “老张,有笔吗?借我一支!” “纸!谁有纸?一张的就行!” 。。。。。。 短短十几秒钟,刚才还只是一个人准备记录的场面,变成了全员的学习记录大会。 每个人都紧紧攥着自己的记录工具,屏息凝神,只等将军继续发表重要指示,好将将军的至理名言一字不落地记录下来。 李适环视全场,对这副争先恐后认真学习精神的景象感到十分满意。 “咳咳,我刚才试了,也发现了问题所在。。。” “事实证明,只有人民说好的汽车,才是真正的好汽车。。。” “我们要抓紧这个观念不断的创新和改造,才能满足人民日益不断增长的需求。” 刷刷刷。。。 人群低着头,几乎是屏住呼吸,将这句精炼有力、政治绝对正确的话语一字不差地记录下来。 “好!!!” 不知是谁先激动地喊了一声,仿佛对这句至理名言的即时反馈。 紧接着,“啪!啪!啪!” 现场响起了热烈的掌声,这是对将军专业指导的肯定,虽然将军好像什么也没有说。 考察完迈巴赫汽车总厂,将军总体上还是很满意的,毕竟才半年多的时间,琉球都能手搓出汽车来。 车队驶离工业区,返回大本营的途中。 “停车。”李适忽然开口。 车队缓缓停在路边,卫兵和随行官员有些意外,行程里并没有这一项。 李适推门下车,对随行官员摆了摆手, “路过,顺便看看。不必惊动里面,我们自己进去。” 李适的面前正是一座新建的小学,李适带着少数几人,悄然地走进学校大门。 由于是临时起意,没有任何提前通知,眼前的景象才是最真实的画面。 此时正是上课的时间,一阵阵清晰稚嫩却又异常认真的朗读声,从几间敞着门的教室里传来。 “第二章,将军的童年。” “将军的童年,便是太阳初升般光芒万丈的预演。” “将军三岁识字,五岁通读典籍。并非刻意学习,而是文字与道理自然涌入将军幼小的心灵。” “将军看一眼天空,便能说出云朵运行的轨迹。将军观云走气,便能预知晴雨。将军仰望夜空,便能知晓四季更迭的奥秘。” “乡间老人见到幼时的将军,无不惊叹:此子目光如炬,胸有丘壑,非凡间孩童也!” “七岁时,将军便能徒手制服惊牛,保护庄稼不被侵袭。” “将军将自己仅有的饭团分给饥饿的孩童,自己却以清水充饥,并说:只有所有人吃饱,我才能安心。” “这种超越年龄的勇力与无私胸怀,令所有目睹此景的乡亲父老感动涕零。” “他们从这瘦小却坚毅的身影上,看到了超越血缘亲情的仁慈,更看到了未来领袖心系万民、与民共苦的非凡雏形。” 第199章 将军的好是看得见的 中午的下课铃声响起。 朗读声停了下来,随后爆发出桌椅挪动和孩子们欢快的喧闹声。 教室门纷纷打开,小小的身影们如同出笼的鸟儿,欢快的涌向走廊和操场。 最先跑出来的几个孩子,脚步猛地停下。 他们瞪大了眼睛,望着不远处那抹熟悉的身影,墨绿军装,挺拔的身姿,温和却极其分明的面容(每家每户都挂有将军面容巨幅照片),此时正静静地、饶有兴致地看着他们。 一个还挂着鼻涕的小男孩,嘴巴直接圆成“O”型,手里的铁皮饭盒更是“哐当”一声惊掉在地上。 他抬起颤抖的小手,指向那个方向,用尽了全身力气,尖声喊了出来, “将。。。将军!是将军!” 这一声,瞬间引爆整个校园的气氛。 “将军?” “在哪里?” “真的是将军吗?” 所有孩子的目光瞬间向李适聚焦了过来,惊奇、难以置信、狂喜。。。种种情绪在他们稚嫩的脸上绽放开来。 下一秒,“轰”的一声,孩子们再也顾不上吃饭,也忘了纪律,从四面八方蜂拥而来。 他们尖叫着,欢呼着,小小的身体爆发出惊人的能量,瞬间将李适和他身边的几人围在了中间。 一张张激动得通红的小脸仰望着李适,眼睛里是全然的、毫无保留的崇拜与兴奋。 “将军!将军!” “我看见真的将军了!” “将军比课本上画的还要高大!” “将军看我!看我!” 孩子们挤挤挨挨,伸出的小手想触碰又不敢,只能高高举着双手挥舞,表达对将军最纯粹的敬意。 李适看着眼前这一张张激动得发红的小脸,嘴角压不住的上扬。 李适伸出了手,首先握住了那个最先喊出来、还在吸溜鼻涕的小男孩脏兮兮的小手,然后弯下腰将他掉在地上的铁皮饭盒给捡了起来。 让所有人屏住呼吸的一幕发生了,将军用自己干净挺括的军装袖口,毫不在意地、仔细地擦拭着饭盒上的灰尘。 随行的工作人员当即用照相机忠诚的记录下这伟大的一幕。 就在李适将擦拭干净的饭盒递还给小男孩的时候,那孩子小胸膛剧烈起伏了几下,眼睛一翻,竟软软地向后倒去,激动得晕过去了! 还好旁边一位老师眼疾手快,连忙扶住了他。 这小小的意外非但没有引起慌乱,反而像火星溅入了油桶。周围孩子们眼中的光芒,瞬间从崇敬燃烧成了滚烫的狂热! 他们小小的眼睛亮得惊人,紧紧盯着将军,仿佛在看一个行走在人间的神话。 “将军。。。将军和他握手了!” “将军还给他擦饭盒!” 晕倒的小男孩在老师简单的照料下很快醒转,他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睛,第一件事就是紧紧抱住怀里那个被将军亲手擦拭过的铁皮饭盒,仿佛抱着无上圣物,脸上洋溢着一种近乎幸福的晕眩感。 这一幕,深深烙进了每一个孩子的眼底心里。 他们对将军的崇拜,在这一刻,达到了顶点。 队伍在一种极度兴奋而有序的气氛中来到了食堂。 孩子们簇拥着李适,让他坐在中间一张长凳上。很快,他们捧着各自的饭盒围拢过来,眼睛里闪烁着一种急切的、想要分享的光芒。 “将军,尝一口我的!”一个扎着羊角辫的小女孩鼓起勇气,用勺子颤巍巍地舀起一点自己饭盒里的炒土豆丝,递到李适面前。 李适没有丝毫犹豫,微微低头,就着孩子的手,将那勺土豆丝吃了下去,细细咀嚼,然后认真点头, “嗯,很好吃嘛。” 看到将军真的吃了,孩子们瞬间炸开了锅! “我的!我的萝卜!” “将军尝尝我的白米饭!” “我娘给我带了咸菜,可有味了!” 一双双小手争先恐后地举着饭勺伸过来,李适脸上始终带着温和且纵容的笑意,耐心地挨个尝过去。 每一样李适都认真地品尝,并给予一句简短的肯定。 每当李适吃下某个孩子递来的食物,那个孩子就会爆发出巨大的欢呼,激动得原地蹦跳,小脸笑得像朵盛开的花朵,转身就对其他伙伴骄傲地宣告, “将军吃了我的食物!” 这一刻,将军的好,不再是课本上遥远的文字,也不是墙上悬挂的画像。 它是可以被看见的,它是可以被触摸的,它更是可以被真切感受到的。 食堂里充满了前所未有的、近乎沸腾的快乐。那种被平等对待、甚至温柔接纳的幸福感,如同最甜的蜜,流淌在每个孩子的心里。 李适站起身来,挨个抚摸孩子们小小的脑袋,然后便走向食堂后厨,看看孩子们平日的伙食供应。 后厨还算整洁,但显得有些空旷,李适的目光扫过储藏间和备餐区,眉头微微皱起, “我记得每个在校学生,每日应有一份免费的营养加餐,至少是一杯牛奶和一个鸡蛋。东西呢?” 随行的校长脸色一白,支支吾吾道, “这个。。。将军。。。正在准备,正在准备中。。。” 李适看着他,然后扫视了一眼现场 “正在准备?在哪里准备?带我去看看。” “这。。。这就在后面仓库,我让人去取了,很快,很快就能送来给孩子们。”校长眼神躲闪,手指不自觉地搓着衣角,声音越来越虚。 李适没有继续追问校长,而是径直走向食堂门口。那里,还有不少孩子扒着门框,好奇又崇拜地向里张望。 李适蹲下身,视线与一个瘦瘦的小男孩齐平,温和地问道, “孩子,告诉我,你们在学校,每天都能喝到牛奶、吃到鸡蛋吗?” 小男孩被将军亲自问话,紧张又激动,小脸涨红,诚实地摇了摇头,小声说道, “不。。。不是每天。有时候,一个星期能有一次。。。。鸡蛋很小,牛奶也只有一点点。” 李适脸上的温和笑意彻底消失了,他站起身,目光重新落回冷汗连连的校长身上,然后用手指在脖子前划拉了一下。 两名卫兵立刻上前,一左一右架住了面色惨白、几乎瘫软的校长。 他们没有多说一句话,捂住校长的嘴巴,迅速将其带到一个孩子们视线不及的角落。 “砰!” 简单干脆的一声响起,食堂内外,瞬间陷入一片死寂。 刚才还充斥着孩子们欢笑的气氛仿佛凝固,所有孩子,连同在场的老师、随行官员,都屏住了呼吸。 老师们似乎明白了什么,眼中闪过一丝惊恐,但孩子们更多的只是茫然。 第200章 琉球的民主化进程 李适的目光缓缓扫过噤若寒蝉的众人,最后重新落回孩子们身上。 李适的脸上再次浮现出温和的笑意,他向前走了两步,提高声音,确保每个孩子都能听见, “刚才那个校长犯了错误,我已经送他去见如来佛祖了!” 李适顿了顿,目光更加柔和,像是在宣布一个天大的好消息, “现在,我向你们宣布,从明天开始,不,就从今天开始。以后每天中午,每个人,都会有免费的一颗鸡蛋,和一碗牛奶!” “这是将军给你们的承诺!” 李适的话音刚落,孩子们先是愣了一下,随即爆发出巨大的惊喜声。 鸡蛋!牛奶!那可是稀罕玩意!现在,将军说,以后天天都有! “鸡蛋!天天有鸡蛋吃!” “还有牛奶!白花花的牛奶!” “谢谢将军!将军真好!” “将军万岁!!” 孩子们欢呼雀跃,激动得互相拥抱、拍手,有几个甚至高兴得在地上打滚。 小脸蛋因为兴奋而通红,眼睛里闪烁着无比幸福的光芒。 他们围着李适,一遍又一遍地喊着“谢谢将军”,声音稚嫩却充满力量。 对他们来说,这不仅仅是多了一顿饭食,更让他们感受到自己被将军深深地爱着、保护着。 李适回到大本营的办公室,几位接到紧急通知赶来的内阁成员已经垂手而立。 调查人员则拿着一份刚刚调查出来的简短报告, “将军,初步调查结果已经出来。根据仓库记录和附近集市商贩的证词,过去几个月,配发给该校的学生营养加餐鸡蛋和牛奶,绝大部分并未发放。” “校长指使食堂负责人,将这些物资以低于市价三成的价格,分批转卖给了附近的几家饭馆和商户。” “所得钱款。。。据初步交代,已被其私下瓜分挥霍。” “砰!”李适的手掌重重拍在桌面上,震得茶杯哐当作响。 “我们琉球,就这么一小块地方,眼皮子底下,就有人敢搞贪腐,真是混账!” “这件事一定要彻查到底,看看这背后还有没有其他蛀虫!” “凡是涉案主谋一律枪毙,以儆效尤!” 办公室里鸦雀无声,连空气都仿佛凝固了。 坐在下首首位的内阁总理王敬之缓缓站了起来,他走到办公室中央,面向李适,深深弯下腰,鞠了一躬。 “将军息怒,此事是我监察不严,用人失察,以致宵小之辈有机可乘,损害了将军的仁德,更寒了百姓和孩子们的心。” “我。。。有负将军重托。” 王敬之直起身,语气坚定, “琉球新立,百事待兴,鱼龙混杂,千头万绪,我总以为首要在于内稳大局,却疏忽了这眼皮底下的蛀虫。。。” “这是我的过错,我绝不推诿。” “请将军将此事全权交予我们政府来处理。我们立刻成立专项督察组,从这所学校开始,彻查所有公帑物资、教育补助的发放流程。” “从上到下,凡有伸手者,无论涉及何人,一律严惩不贷!” “三天之内,我一定将这贪腐链条连根拔起,将整顿结果和后续杜绝之策,呈报将军面前,给将军、也给全琉球的百姓,一个清清楚楚的交代!” 李适点点头 ,他如何不知琉球就是一个草台班子,一切都是从头开始。 再加上大量的移民,一味的偏袒汉人,公职人员里估计早就混进不少臭鱼烂虾。 “千里之堤,毁于蚁穴,这个道理,你们比我更懂。” “这件事,必须严办,要给全琉球的百姓一个明明白白的交代,同时震慑一下那些蠢蠢欲动之流。” “但光是处理这一件事,不够。头痛医头,脚痛医脚,解决不了根本。” 李适站起身来,郑重的宣布道, “我们要防微杜渐,从根子上想办法。我决定,做两件事。” “第一,建立一个独立于行政体系之外的监察机构。它直接对最高权力负责,不受任何部门、任何官员的干涉,专职监督所有公职人员,调查贪腐渎职。” “第二,所有公职人员,上至内阁总理,下至乡镇公职人员,必须定期、如实地公开申报个人及家庭资产。” “这些信息,供所有琉球百姓查阅、监督。” 办公室里一片寂静,只有李适的话语在回荡。不过目前内阁成员几乎都是李适手下的老人,无人敢反对。 只有警务部部长刘大勇提了一嘴, “将军,咱们以前的钱(私分的援助款)也要公布出来吗?” “当然要公布。”李适的回答没有半分犹豫, “以前挣下的,那是咱们老兄弟提着脑袋、流血流汗换来的合法家当,清清白白,不怕见光。” “搞这个资产公布,盯的是以后,是防止有人利用手中的权力,去捞不该捞的钱。” “至于你们自己,还有你们的家人、子弟,往后凭本事、凭头脑,正正当当去挣钱,去置办的产业,也不用怕公布。” “这是合法所得,政府一律欢迎!” 这番话,算是给在座众人吃了一颗定心丸。既划清了公权谋私的红线,又肯定了个人与家族合法致富的正当性。 李适顿了顿,突然走到地图前,手指轻轻点在标注着“琉球贸易公司”的位置上。 “既然说到这里,有件事正好一并定下来。琉球贸易公司,从今天起,彻底定性。” “它不再是任何意义上的官产,也不是政府的白手套。它就是我们最早那批汉人老兄弟,用性命、用积蓄,一点一滴攒起来的共有资产。” “公司的账目、股份,全部厘清、公证。” “以后,公司独立经营,自负盈亏,和政府财政彻底分开。” “赚了钱,就按股份,给各位老兄弟分红。赔了本,也由公司自己承担,不沾政府一分一毫。” 内阁总理王敬之沉吟了一下,开口问道, “将军,那。。。迈巴赫汽车公司呢?它的股份和归属,应当如何界定?” 李适思考了好一会,最终还是说道, “迈巴赫汽车公司,是琉球全体人民的战略资产,它的所有权,归政府,也就是归全体琉球国民所有。” “这是政府的唯一资产,以后政府不得再以任何形式,设立、持有或经营其他任何企业。” 第201章 将军最大的财富 当天晚上七点整,随着一阵熟悉的、激昂的序曲,琉球真理之音电台的广播信号,传遍了整个琉球群岛。 播音员的声音充满了崇敬与热情: “亲爱的听众朋友们,晚上好!这里是琉球真理之音。” “在今天这个阳光明媚的日子里,我们伟大的将军、人民慈爱的父亲,李适将军,于百忙之中,亲自视察了我们首都的一所小学!” 广播声调变得愈发高亢,充满了画面感: “将军的莅临,如同温暖的春风吹进了校园!孩子们欣喜若狂,他们亲眼见到了比太阳还要光辉的将军!” “将军慈爱地抚摸了每一个孩子的头顶,亲切地与他们交谈,甚至,还欣然品尝了孩子们朴素的午餐!” “这是何等的平易近人!何等的热爱人民!” 接着,播音员的语气转为严肃与愤慨, “然而,在视察中,将军敏锐的发现了一个令人发指的蛀虫!” “该校的校长,竟敢贪墨国家专门拨给孩子们的营养加餐,珍贵的鸡蛋和牛奶!” “将军当场雷霆震怒,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将这个损害人民利益、辜负将军信任的败类彻底清除!” “这再次证明了将军保卫人民的决心,如同钢铁般坚不可摧!” “更令人热泪盈眶的是,英明神武、爱民如子的将军,当场向孩子们做出了庄严的承诺: 每一个上学的孩子,每天都将免费获得一颗鸡蛋和一碗牛奶!这是将军用他宽广如海的胸怀,亲自为我们的下一代筑起的健康长城!” 播音员的声音因激动而颤抖: “将军的心里,时时刻刻装着的,只有我们琉球的人民!” “他的智慧洞察秋毫,他的铁腕铲除一切邪恶,他的仁慈泽被天下苍生!” “将军不仅是我们战无不胜的统帅,更是我们所有琉球人民,尤其是孩子们,最慈爱、最无私的父亲!” “让我们满怀最崇高的敬意,齐声赞颂我们伟大的将军!将军万岁!” 播音员的声音并未停歇,反而因激动而变得更加铿锵有力,充满了对未来的无限憧憬: “不仅如此,为了从根本上杜绝此类事件,永葆我们琉球政府的纯洁与高效,我们伟大的将军,以超越时代的远见卓识,亲自指导并推动了一项意义深远的改革!” “在与内阁的深入磋商后,将军英明决定:第一,将建立一个完全独立、只对最高权力负责的监察机构。” “第二,从今以后,所有公职人员,无论职位高低,都必须定期、如实地向全体琉球人民公布个人及家庭的财产状况!让一切都在阳光下运行,接受每一位公民的监督!” “这是我们琉球走向真正清廉、透明、民主化治理的至关重要的一步!” “这充分证明了,只有在将军的英明领导下,我们才能打破旧的枷锁,建立起一个真正属于人民、服务人民的新琉球!” “让我们再次高呼:将军万岁!琉球万岁!人民万岁!” 第二天清晨,带着新鲜油墨味的《琉球真理报》就被送到琉球人民手中。 头版头条,是醒目的标题与详细表格: 《忠诚与透明:内阁主要成员资产公示》 —— 践行将军伟大承诺的第一步 表格中,一个个名字与数字清晰罗列: 内阁总理王敬之:22.8万美元(资产说明:主要为战前资产) 警务部部长 刘大勇:21.2万美元(资产说明:主要为战前资产) (其他部长名字):10万至18万美元不等。 。。。。。。 围观的民众小声议论着,感叹这些“开国功臣”富裕。 民众是有些羡慕,但是不嫉妒恨,毕竟这是人家提着脑袋得来的,又不是搜刮的民脂民膏。 然而,当所有人的目光扫到表格最末尾,那单独列出、字体被特意加粗的一行时,所有的议论声瞬间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片难以置信的倒吸冷气声。 那一行写着:最高统帅李适将军:个人资产0。 附:将军之父(李预老先生)携来自大陆之家族资产,原约2万美元,现已不足1万美元。 下方还有一段详细的补充说明: “据悉,李老先生心系琉球贫苦民众,自定居以来,坚持用自家资财购买米面、药品、衣物,亲自走访首都及周边困难家庭予以接济。” 报纸在晨风中微微作响。 短暂的寂静后,人群中爆发出难以抑制的激动议论。 “将军自己一分钱都没有?” “老爷子把带来的钱都快散光了。。。就为了帮穷人?” “将军!真是人民的好将军!” “我们真是有幸,能生活在将军的治下!” 不知是谁在人群中高喊了一声, “我们今天的好日子都是将军给的,我们绝不能让将军家受穷。我家里存了142美元,准备来年盖新房,明年不盖了,我要全部捐给将军!” 这一嗓子,瞬间点燃了所有人压抑的情感。 “对!捐钱!” “我虽然穷,但我有力气,我能挣钱,我要把存的钱拿一部分出来捐给将军!” “我家有新织的布,给将军做身新衣裳!” “算我一个!不能让咱们的将军受穷!” 民众的情绪如同决堤的洪水,迅速从街头开始蔓延。 许多人连工作都耽误了,攥着家里不多的积蓄,或仅仅是一腔热血,就自发地汇成了人流,浩浩荡荡地朝着将军大本营所在的区域涌去。 “给将军捐钱!”,“不能让将军家吃亏!”的口号此起彼伏。 消息一层层传到核心办公区,最终传到李适的耳里。 李适直接惊呆了,给我捐钱? 李适反复确认了自己私人账户上那冰冷的一亿四千五百多万的美元(五亿贷款的第二笔一亿美元到账)。 虽然这钱属于全体琉球人民,但是将军拥有24小时的使用权,会缺钱? 李适快步走到大本营门口的二层露台上。下方是黑压压的、仰望着他的人群,无数双眼睛里的热切几乎要满溢出来。 李适抬起手,人群的喧哗瞬间平息。 “乡亲们!父老兄弟姐妹们!你们的心意,我李适。。。收到了!” “报纸上写的,是事实。我个人名下,确实没有钱。但是,我要告诉你们,我不穷!政府会保障我的生活以及吃穿用度。” “能全心全意为人民服务!这是我的职责,也是我最大的财富!” 人群中开始有人焦急的呼喊, “将军!这是我们自愿的!您对我们这么好,我们想报答您!” 李适的眼眶瞬间红了,这是真的红了。 虽然李适生平说了无数的谎话,但是这一个,李适认为是最完美的, “人民。。。万岁!” 第202章 1946 东南亚,爪洼海。 琉球舰队在对三宝垄进行炮击轰炸后,紧急武装撤侨华人132人,不,是2542人。 完成此项撤侨任务后,舰队沿爪哇岛海岸线航行,并对其他沿海城市进行了炮击轰炸,但未再进行撤侨。 同时荷兰人正式对印尼共和军宣战,比历史上提前了整整9个月。 前期荷兰军队势如破竹,在与琉球舰队的配合下,很快就拿下了爪洼岛(印尼的主岛,人口约5500万)沿海的主要城市,并开始向爪洼的内陆挺进,准备一口气消灭印尼共和军的主力。 印尼共和军的由来,还得从二战德国占领荷兰,荷兰政府流亡英国,无力顾及海外殖民地开始。 1942年3月日军很轻松的占领荷属东印度全境,荷兰东印度政府被彻底摧毁,官员与军队被关入日军的集中营。 为了有效的统治荷属东印度,日军大肆提拔印尼土著精英帮着协助管理。为战争需要,日本还武装和训练印尼青年。 1945年8月,日本投降,但是印尼已经有一套完整的行政机构以及军队。 在日本人投降的第三天,印尼宣布独立,并迅速将原日军训练的武装整合为印尼共和军。 1945年9月,荷兰在英国的支持下,重返印尼,占据沿海主要几个城市。 荷兰想要恢复其殖民统治,印尼则要求彻底独立,双方一直处于谈判状态,实际上是在暗中积蓄力量,武力争斗已经不可避免。 目前的世界局势总体上来说是对印尼有利的,漂亮国和苏联心照不宣的去殖民化政策,英国因为财政问题和印度独立,已经无力支持荷兰。 就荷兰那点实力,拿印尼共和军还真没办法。 11月初,琉球舰队在完成炮击任务后,就开始返回琉球,留下傻眼的荷兰与印尼共和军单打独斗。 琉球直接拿出漂亮国要求撤军的文件凭证,还对荷兰下达通牒,要是荷兰撕毁条约,无法保证华人的安全,就会对荷兰动武。 荷兰再次傻眼。 整个印尼地区屠华肯定是有的,但是并没有想象中那么严重。 但在印尼这片土地上,氛围常常显得懒散而悠闲,午后许多印尼土著习惯在棕榈树下躺卧,或是慢悠悠地做着手里的活计。 而华人手里的活却不停歇。 然而这种勤劳,在懒散的大环境中就是原罪。 开始印尼土著只是羡慕华人的家产(大多靠着自己勤奋得来的),慢慢变成了嫉妒,嫉妒又酿成了恨意。 在和平稳定的时期,这种情绪还不明显。一旦社会动荡来临,这种恨意就会扩大或者被人利用,从而最终发泄到华人的身上。 当然其中还有一个最主要的原因,那就是华人始终不肯融入印尼社会,始终保持着自己的文化和传统。 这在印尼土著看来,华人就是异类,不是自己人。 荷兰和印尼共和军爆发大规模冲突后,华人就开始倒霉。 荷兰还好,还记得和琉球的协议,不敢轻易动华人,甚至有时还不得不提供必要的保护。 而印尼共和军就开始肆无忌惮的洗劫华人的资产,杀害华人。 当然爪洼岛最近也不知道哪个丧尽天良的东西传播了一条消息,说华人和荷兰人是一伙的,华人正在打包资产准备逃往荷兰人的地盘。 这消息传得沸沸扬扬,印尼的华人算是彻底倒了血霉。 以前华人还在观望,毕竟“故土”难离,这下是不走也得走。 华人纷纷打包细软,拖家带口的逃往荷兰人的控制地,荷兰人随即将其分流到巨港和坤甸两个区域。 整个1946年,冷战的序幕已经拉开。 7月4日,菲律宾脱离漂亮国,正式成为独立国家。 法国试图重建在印度支那的殖民统治,与胡志明领导的越盟爆发冲突,第一次印度支那战争开始。 荷兰试图恢复荷属东印度的统治,第一次荷印战争爆发。 尽管中国方面进行和平谈判,但国共双方在东北等地爆发大规模军事冲突,全面内战已不可避免。 希腊内战激化,苏联支持的希腊共产党武装和英国支持的希腊政府军武装冲突加剧,战争一触即发。 1946年12月31日,琉球。 李适正式发布一项重要的政令,将法定工作时间定为每周5天时,超出部分算是加班,加班工资1.5倍起。 同时琉球将最低时薪定为0.3美元(漂亮国这时是0.4美元),也就一天最低2.4美元,薪资每周发放。 李适鼓励工会,且工会不与政府挂钩,全面独立,以保护工人正当权益。 46年底,经过全面人口普查,琉球的总人口已经突破82万。 也就是整个46年,琉球的人口增长了42万,汉人的人口彻底超过琉球本土人。 不过现在琉球不管是汉人还是琉球人,又或者前来讨生活的日本女人(人口高达8万),只有一个统称那就是汉民族。 琉球是一个统一的单民族国家,不管以前还是往后都不会改变,这是被写入了琉球宪法的。 琉球短时间内涌入了大量的人,且琉球不产粮,但是琉球的食物品种十分丰富。 琉球一方面开展大规模的捕鱼,养殖业,另一方面从漂亮国进口了大量的粮食,一部分用于国内消耗,另一部分出口给东亚东南亚国家。 琉球目前是亚洲最大的粮食转出口国。 另外琉球的经济也十分健康,环岛南北东西纵向的十字公路(漂亮国援建),漂亮国的军事基地,首里城的重建,依旧需要大量的劳动力。 在大规模基建的同时,李适早就做好了经济的转型,将琉球打造成一个开放的世界经济贸易中心。 博彩业,服务业,汽车,粮食加工业将是琉球的贸易支柱产业。 李适深知,各种利好的政策并不能让一个地方真正的起飞,制度才是决定性因素。 独裁和民主看似是矛盾的,但是在琉球,将军的独裁和琉球的民主化一点都矛盾,反而相处的十分融洽。 原因也很简单,将军是人民的将军,始终真正把人民放心里。 第203章 元旦节 1947年1月1日,今天是元旦节,琉球也过这节,今天全体国民放假。 一年前,从江苏移民而来的七口之家张亮一家,也准备在这一天好好庆祝一番。 张亮现在是海军一等兵(熟练士兵,新兵为二等兵),每月能拿52美元的薪资。 张亮的父亲在工地上干活,每天有1.2美元,不过47年将实行新的工薪制度,每天能至少能拿2.4美元,还减少了工工作时间。 张亮的妻子和妹妹都在琉球贸易公司工作,每天是1美元,47年也将迎来大幅度的涨薪,以及工作时间的减少。 以往每天的工作时间是10小时,甚至是12小时。 当然每一份收入都有两成的税收,用于政府的运作以及公民的社会福利,但是这个收入在整个世界范围内那也是很高的。 给公民涨工资,减少工作时间的逻辑很简单,上面的少拿点,人民多拿点,这叫合理分配。 张亮的老母亲在家负责一家人的住食以及带孩子,目前张亮的一对儿女,大点的儿子已经去上学,学费全免,中午还有免费的鸡蛋和牛奶。 中午,阳光透过帐篷的缝隙洒在简易的木桌上,照亮了一桌丰盛的菜肴。 热气腾腾的红烧肉,煎得金黄的海鱼,一大盆罐头炖肉,一只烧鸡,还有一碗飘着香葱的海带汤。 饮料有可口可乐,还有啤酒。 张亮一家依旧住在分配的那个帐篷里面,但是他们已经在首里城郊买了一块大约一百平米的宅基地,打算今年开工修建一栋三层的小洋楼。 一家人刚围坐下来,帐篷的门帘“唰”地被掀开了。 张亮的老父亲大步走了进来,往常老头子微微佝偻的背今天挺得笔直,黝黑的脸上每条皱纹都舒展开,眼睛里闪着光,嘴角压都压不住地上扬。 “爹,啥事这么高兴?”张亮正拿着碗筷,笑着问道。 老父亲没急着坐下,眼睛亮得跟年轻人似的, “前几天陆军部招人,我去报了一个名,刚才接到通知,我被招进陆军,成为一名光荣的将军战士! ” 张亮“噗”地一声,把刚尝到嘴里的的汤全喷在了地上,张亮瞪大眼睛,满脸的不可置信, “爹!你说啥?陆、陆军?你都五十六了!” 全家人都愣住了,老母亲手里的勺子停在半空,妻子和妹妹张大了嘴巴。 老父亲很不满意张亮的语气,撇撇嘴说道, “五十六怎么啦?我还能为将军扛枪! 为将军冲锋陷阵!” 老父亲伸出手指,朝着张亮虚点了几下,数落道, “你小子,当了个海兵就在这儿摆谱了是吧?了不起是吧?看不起咱?” “爹,我不是这个意思。。。”张亮慌忙摆手。 “你就是这个意思!”老父亲嗓门更大了,挺着腰板, “我五十六咋了?我告诉你,我身子骨硬朗着呢!为将军扛枪、冲锋,我哪样不行?” “咱陆军首长眼睛亮,知道什么才是宝!” 老父亲越说越激动,拍拍自己的胳膊和腰板, “看看我这身板!工地上几百斤我都扛得动!” 张亮目瞪口呆,他看着父亲红光满面的脸,一时不知道该哭还是该笑, “爹。。。我真没看不起陆军。我是说,你这岁数,按常理。。。” “常理?什么常理!”老父亲大手一挥, “既然咱被看得上,那就有他的道理。” 琉球五万陆军,一些年轻的转移到海军行列,然后补充的全是这种“经验丰富”的老兵。 47年来了,大陆开始大打出手,到时候委员长让李适这个逆徒学生出兵,这是出还是不出? 委员长那是可以搪塞的,但是漂亮国要是让李适派兵,李适把这些老掉牙的大兵拉出来,漂亮国是让琉球大兵去还是不去? 至于理由李适早就想好了,国家建设需要年轻人,但是保卫国家也不能没有人,在琉球五六十岁正是保家卫国的黄金年龄。 一家人刚围坐在一起,拿起碗筷准备吃饭。 旁边桌上的收音机忽然“滋啦”一声,原本悠扬的节日音乐停了。一个清晰、略带外国腔调但异常流利的中文男声传了出来,声音洪亮而充满激情, “琉球的全体同胞们,新年快乐!我是宣传副部长海因里希。” “在这崭新的一天,我谨代表琉球政府,祝愿每一位公民在新的一年里,万事顺遂,身体健康,家庭美满!” “回首过去的一年,我们脚下的这片土地,在将军高瞻远瞩的引领下,取得了前所未有的进步与繁荣!” “是将军,力排众议,推行了惠及千秋的免费教育,让我们的孩子,无论贫富,都能坐在明亮的教室里!” “是将军,心系下一代,实施了营养午餐计划,确保每个学童都能享有免费的鸡蛋与牛奶,茁壮成长!” “是将军,体恤民情,建立了覆盖全民的医疗体系,报销高达八成费用,让病痛不再成为家庭的沉重负担!” 海因里希的声音逐渐高昂,充满了不容置疑的确信与崇拜, “是将军,确立了公平的劳动制度!制定了最低时薪标准,推行了五天八小时工作制,将工人从无休止的劳作中解放出来,让每一位劳动者都能有尊严地生活,有时间享受家庭与生活!” “这一切的福祉,这一切的改变,从何而来?” 海因里希的声音在这里达到一个充满戏剧性的停顿,随即用无比崇敬、几乎颤抖的语调宣告, “这一切,都源于我们伟大将军的意志与智慧!” “将军的意志,就是琉球前进的方向!将军的关怀,就是琉球人民幸福的源泉!” “将军,是人民意志最纯粹的化身!” “将军,就是琉球!琉球,即是将军!” “让我们一起高喊,伟大的最高领袖,将军万岁!人民万岁!” 几乎是下意识的,张亮一家人不管大小“唰”地一声全部站了起来,随即挺直了腰板,面向屋里巨幅的将军照片,右手微微高举, “将军万岁!” “忠诚!” 声音几乎是同时迸发出来的。 连张亮那最小的孩子,也被这气氛感染,攥着小拳头,脸蛋憋得通红,用尽全身力气跟着喊道, “忠诚!” 第204章 战火再起 一月三日的清晨,首里城郊张家一百平米宅基地的空地上。 张亮的家人刚刚将杂草给清理干净,老父亲又弯下腰,抓起一把褐色的泥土,在粗糙的手掌里捻了捻, “亮子,”老父亲直起身,转向张亮, “你跟我再确认一遍,这块地,以后真就是咱张家的了?谁也拿不走?” 张亮用力点头, “爹,你放心。咱们琉球的宪法白纸黑字写得明明白白:私有财产神圣不可侵犯。” “这块地,是咱们真金白银买下来的,有地契,政府盖了红印的。以后,它就是咱们老张家的根,传子传孙,谁都动不了。” 老父亲听着,脸上的皱纹慢慢舒展开,像是终于吃下了一颗定心丸。 他又低头看了看手中的土, “好,好。。。有根了,这回是真有根了。” 老父亲抬起头,看向一家人, “那咱们这房子,可得往结实里盖,往好了盖!” 去年张亮一家收入高达1500美金,除了开销以及购买宅基地(很便宜,100平方才200美元),还存下了800美元。 这800美元足够修建一栋三层的小洋楼,今年挣的钱在好好装修一下,年底就能入住真正的洋楼。 这才是真正的勤劳致富,靠着自己的双手就能实现梦想。 就在张亮一家平整宅基地土地的时候,一声尖锐的警报声骤然响起。 张亮知道这声音的由来,海军一级战备紧急集合警报! 没等张亮一家人反应过来,安置在附近电线杆上的高音大喇叭紧接着炸响, “所有海军现役人员!立即归队!” “重复,所有海军现役人员,放下手中一切事务,立即返回所属基地!” “所有海军现役人员!立即归队!” 张亮一把将手里的工具塞给身旁的妹妹,动作干脆利落。 “爹,娘,你们看好家!” 张亮的声音急促有力,目光扫过妻子妹妹和孩子们, “你们继续盖楼,我过段时间再回来!” 话音未落,张亮已转身迈开大步跑开。 “亮子!”老父亲在他身后吼了一嗓子, “到了海上,该拼命就得拼命,别怂!” 张亮奔跑中回望一眼,正对上老父亲的目光。他没有说话,只是重重地点了一下头。 老母亲望着儿子远去的方向,眼圈终究是红了,忍不住低声埋怨, “人家爹娘,都是盼着儿子平平安安回来。。。你倒好,张口就是拼命。。。” “哼,你懂什么?”老父亲哼哼一声,又指了指脚下的地, “你看看这地,还有我们家的今天,哪一样不是将军给的。” “做人,得懂知恩,得懂图报!该咱们效命的时候,就得把命豁出去!这才叫道理!” 说完,老父亲把手里沾着泥的铁锹往老伴手里一塞, “你领着她们,接着平土!我去陆军部那边转转,提前瞧瞧热闹。” 老父亲整了整身上不算新的衣服,挺起胸脯, “明天,我就是正式的将军士兵了。” 张亮一路狂奔,冲进海军基地时,里面已是人声鼎沸,一片临战前的沸腾。 士兵们正从四面八方涌向集合点,口令声、脚步声、装备碰撞声响成一片。 张亮气喘吁吁地找到自己的连队,刚平复了一下呼吸,就听见连长的吼声, “都安静!听好了!” 全场瞬间鸦雀无声。 “刚接到的紧急通报!咱们华人在南洋的家巨港,被那帮印尼土著给袭击了!” “他们烧咱们同胞的店铺,抢咱们同胞的财产,还杀了咱们的同胞!” 连长胸膛剧烈起伏,猛地一拳捶在旁边的木箱上,发出“咚”的一声闷响, “将军有令!咱们海军,立刻开拔!” 连长目光扫过一张张瞬间被愤怒点燃的年轻面孔,用尽全身力气嘶喊, “去给咱们受欺负的同胞撑腰!!!” “吼——!!!” 如同往滚油里泼了一瓢冷水,整个集合点瞬间爆炸了! “干死那帮土著!” “给巨港的同胞报仇!” “打倒印尼猴子!将军万岁!” 不知谁先喊了一句,立刻引起了山呼海啸般的应和。 怒吼声、口号声震耳欲聋,几乎要掀翻基地的屋顶。 同一时间,纽约,曼哈顿,一栋摩天大楼顶层的董事会会议室里。 巨大的红木长桌围坐着几十位西装革履、神色严肃的董事会成员。 年轻的董事长威廉·范德比尔特将头发梳理得一丝不苟,正假装认真聆听着董事会报告,但是心早就不知道飘到哪里去了。 就在这时,范德比尔特的私人秘书轻轻推开厚重的会议室橡木门,低着头弯着腰快步来到范德比尔特身边。 “先生,紧急电报,来自琉球,最高等级。” 范德比尔特接过电文,目光快速扫过, “范德比尔特上将,琉球人民需要你,请立即归队。” “太好了!”范德比尔特猛地跳了起来,脸上是毫不掩饰的、近乎孩童般纯粹的激动与兴奋,与几分钟前那个装作认真聆听的年轻董事长判若两人。 这突如其来的举动让董事会成员们全都惊呆了,几十双眼睛惊愕地聚焦在他身上。 “先生们,会议到此结束!我有更要紧的使命!”范德比尔特语速极快,一把抓起搭在椅背上的外套,就要往身上披。 “威廉!等等!”坐在他右手边的一位白发苍苍的老董事第一个反应过来,急忙起身,试图拉住范德比尔特的胳膊 “你在说什么胡话!这是年度董事会,关系到几十亿美元资产的决策!你不能就这么走了!” “对啊,范德比尔特先生,什么事能比这更紧急?”另一位董事也站了起来,满脸不赞同。 “威廉,想想你的责任!对股东的责任!”又一个董事站起来说道。 范德比尔特动作没有丝毫停顿,一边利落地将外套披上肩膀,一边头也不回地高声回应, “这里的一切,有诸位把握,我很放心!” “会后,把会议纪要发一份给我就行。” 说完,范德比尔特甚至没等任何人的再次反应或挽留,便毫不犹豫大步流星地走向会议室那扇厚重的橡木门。 范德比尔特的嘴角微微翘起,轻笑道, “几十亿美元?可我的梦想是星辰大海!” 第205章 原罪 苏门答腊岛,巨港。 由于最近印尼的屠华事件激增,大量的华人不得不拖家带口向巨港聚居。 苏门答腊中部的占碑城,华人林阿四一家在这里已经生活了三代人。 林阿四一家在城东开了一家裁缝店,手艺好,针脚细密又结实,生意挺不错的。 林阿四的父亲脸上总是带着笑,见谁都用当地话亲切的打招呼。 对有困难的邻居,林阿四的父亲总会少收些工钱。对街口带着几个孩子的寡妇,林阿四的父亲偶尔会免费给孩子添件的小褂子。 日子久了,邻居们都说,阿里夫(林阿四父亲的当地名字)一家是大大的好人。 林阿四一家认为只要低调一些,多说一些当地的语言,邻里团结,或许就能在这片土地上,安稳地把根扎下去。 可有些事,藏不住,有的时候优秀和善良就是原罪。 邻居可能会承林阿四一家的情,但是那些同样从事裁缝业的印尼本地人可把林阿四一家给恨死了。 不仅手艺好,还经常帮助邻里,几乎把这一片的生意给包揽完了。 从开始的羡慕,到后来的嫉妒,直到演变成恨。 林家可不这么认为,他们认为自家老老实实做工,安安分分过日子,团结邻里,有什么错? 最近城里风声越来越紧,好些城里华人的商店被打砸洗劫,甚至有反抗的华人被杀害。 这天晚饭时,林阿四忧心忡忡地对老父亲说道, “爹,这几天。。。要不咱们先把铺子关几天?避避风头再说。” 老父亲正就着昏暗的灯光检查一件明天要交货的长袍袖口,闻言头也没抬, “关什么门?咱们一不偷,二不抢,规规矩矩做生意,对得起街坊邻居,怕什么?” “可是爹,外面。。。”林阿四想要再劝。 “外面是外面。”老父亲打断道, “咱们林家,在这里三代了。你爷爷来的时候,这里还是一片荒地。” “咱们靠这双手,一针一线,把铺子撑起来,把你们养大。没做过亏心事,也没欠过谁的钱。” 老父亲顿了顿,没把后面的话说完,只是重新拿起长袍袖口检查, “铺子照常开,不用担心。” 几天后的一个清晨,街口的寡妇慌慌张张地跑进店里,拉着林阿四小声说道, “阿四,你们快避避吧!昨晚。。。昨晚我那个相好的(她指了指城西兵营的方向,那是印尼共和军的一个驻地)来家里,话里话外打听你们家的事。。。” “说。。。说是有人举报了你们家。” “他们。。。他们怕是要找你们家麻烦!听我的,这几天千万别开门了,最好。。。最好去乡下亲戚家躲躲!” 寡妇说完,不敢多留,匆匆走了。 林阿四心里咯噔一下,急忙回屋把话告诉了父亲。 “爹!婶子的话不能不信!她那个相好的据说是共和军的小头目,消息肯定准!”林阿四急道, “咱们赶紧把店关了,去乡下住一段时间吧!” 老父亲听完,沉默了好一会儿。他走到铺子门口,摸了摸那块被岁月磨得光滑的木招牌,又看了看里面摆放整齐的布料和那台陪伴了他大半生的缝纫机。 “把店关了吧。”老父亲最终开口,声音有些沙哑, “但我们哪儿也不去,我们没犯罪,关店,是避祸,不是认罪。” “要是共和军真找上门来,我倒要问问他们,我林家三代在这里,规规矩矩、依法纳税,帮衬邻里,到底犯了哪条王法?” “爹!现在可不是讲理的时候!好几家安分守己的华人都被他们打砸洗劫了,他们那是看上了我们的财货。”林阿四急得跺脚。 老父亲摆摆手, “把值钱的东西收拾一下,藏好。” “店门从里面闩上,咱们就在家里待着。我倒要看看,这世道,是不是真就不给安分人活路了。” 一天下午,粗暴的砸门声来了。 “开门!华人!滚出来!” 铺子里,林阿四和家人们屏住呼吸,躲在里屋的角落里。 老父亲脸色铁青,胸膛剧烈起伏,手紧紧攥着一把裁缝用的长铁尺,指节发白。 “爹!别出去!”林阿四压低声音哀求。 老父亲没说话,只是死死盯着那扇在撞击下已经开始晃动的店门。 “砰——咔嚓!” 一声更猛烈的撞击,门板终于承受不住,连带着门闩被硬生生撞开。 几个端着步枪、戴着红白帽的印尼共和军士兵骂骂咧咧地走了进来, “人呢?藏起来了?”为首一个满脸横肉的印尼共和军一脚踹翻了门口的衣架。 就在这时,老父亲猛地从里屋门口冲了出来,他手里没拿武器,只是张开双臂,挡在那些士兵, “你们要干什么?!我们犯了什么法?!这是我们的家!我们的店!” 那个满脸横肉的士兵愣了一下,随即咧开嘴, “法?”士兵嗤笑一声,似乎觉得这问题很可笑。 他甚至没再多说一个字,抬手,用步枪枪托朝着老父亲的胸口狠狠捅了过去! 老父亲发出一声短促的痛呼,身体猛的向后倒去,后脑勺不偏不倚,重重地磕在地上的一块石头上。 “咚!” 一声闷响,并不响亮,却让整个嘈杂的店铺瞬间安静了那么一刹那。 “他爸!”林阿四的母亲发出一声凄厉的哭喊,疯了一般从里屋冲了出来,扑向倒在地上的丈夫。 “砰!”一个离得近的士兵反应极快,抢起枪托,狠狠砸在冲过来的老母亲身体上。 老母亲惨叫一声,扑倒在地,却仍挣扎着向丈夫爬去。 “阿妈!”林阿四的哥哥目眦欲裂,他猛地回头,死死抓住林阿四的肩膀,用尽力气将他推向屋后那个小门, “阿四!带好弟弟妹妹!快走!” 话音刚落,林阿四的哥哥已经像一头被激怒的豹子,抄起墙边一根抵门的木棍,狂吼着冲了出去,扑向那个正要对母亲再次下手的士兵。 林阿四踉跄着撞开身后那扇通往隔壁邻居家后院的小门。 他脑中一片空白,只剩下哥哥最后那句话在嗡嗡作响。 他几乎是本能地,一手死死抓住吓傻了、像木头一样杵着的弟弟,另一手胡乱搂住哭不出声、只是张着嘴发抖的妹妹,连拖带拽,逃入了邻居家的后院。 邻居家的主人显然也听到了动静,看着狼狈不堪的林阿四三兄妹,他犹豫了片刻,最后还是将他们藏在自家的杂物间,然后用木棍抵住那扇小门。 第206章 巨港的绝望 不知过了多久,隔壁的喧嚣终于渐渐平息。 傍晚,杂物间的门被轻轻推开一条缝,邻居脸色苍白地探进头来。 “他们。。。他们走了,你们。。。你们快回家看看吧。” 林阿四僵硬地点点头,拖着早已麻木的弟弟妹妹,回到了自家店铺的后院。 后院一片狼藉,老父亲,母亲,哥哥。。。倒在了血泊里,货架上、柜子里,原本叠放整齐的各色布料被洗劫一空。 家里稍微值钱点的东西,也全都不见了。 林阿四双腿一软,跪在了满地狼藉和亲人的血泊之中。 弟弟妹妹呆呆地站在他身后,看着眼前地狱般的景象,小小的身体开始无法控制地剧烈颤抖起来。 邻居悄悄跟了过来,他看着跪在血泊里的林阿四,又看看那两个吓傻了的孩子,深深叹了口气。 邻居蹲下身,轻轻拍了拍林阿四僵硬的肩膀,声音压得很低, “阿四。。。节哀吧。这地方。。。你们不能再待了。” 邻居犹豫了一下,像是下定了很大的决心。 他摸索着自己打了补丁的衣襟内袋,掏出一小卷皱巴巴的纸币。 他抽出了几张,塞进林阿四的手里, “拿着,路上用。赶紧走,去乡下,或者。。。或者往南边去。” 邻居把剩下的钱小心地揣回怀里,不敢再看他们,匆匆转身走了。 林阿四握着那几张微薄的纸币,跪了许久,直到腿脚麻木,他挣扎着爬起来,想起父亲让自己藏着的值钱细软。 林阿四跌跌撞撞冲到后院的房间,来到那个藏细软的衣柜。 可是天杀的,衣柜已经被推倒在地,散架成一团。 林阿四发疯似的在破碎的木板和衣物中翻找,却一无所获。 “完了,全完了。” 林阿四瘫坐在地上,终于再也忍不住哭出声来,弟弟妹妹围过来,也跟着小声啜泣起来。 就在这时,一道刺眼的手电筒光柱猛地从店铺前门扫了进来, “谁在那儿?!出来!”一个粗暴的、带着醉意的印尼语吼声响起。 林阿四的哭声瞬间噎住,他猛地扑过去,一手一个,死死捂住了弟弟妹妹的嘴,将他们紧紧搂在怀里,三个人蜷缩在角落里,屏住呼吸,一动不敢动。 手电筒的光在院子里晃来晃去,那巡逻的士兵似乎没发现什么,骂骂咧咧地嘟囔了几句,又在现场搜刮了一番,然后脚步声才渐渐远去。 不能再留了,一刻也不能。 林阿四用袖子胡乱擦了擦脸,拉起弟弟妹妹冰凉的小手,低声道, “走,我们走。” 天快亮时,林阿四三人才跌跌撞撞地来到城郊的一个村子。 林阿四知道,老父亲的堂兄弟一家就住在这里,虽然来往不多,但终究是亲戚,是此刻唯一的指望。 可当林阿四三人找到记忆中的那个位置时,看到的只是一片焦黑的断壁残垣。 房子被烧得只剩下几根发黑的木梁,院子里一片死寂,鸡鸭、农具、甚至门板都不见了踪影,只有燃尽的灰烬。 堂叔一家,不知所踪。 林阿四和弟弟妹妹站在废墟前,彻底傻眼了。 弟弟扯了扯林阿四的衣角,小声问道, “阿哥,三叔呢?” 林阿四张了张嘴,却发不出声音。 他不敢去问村里打听,当地人或许有好人,但是林阿四知道坏人更多。 林阿四猛地打了个寒颤,拉起弟弟妹妹,转身就走,脚步又快又急,几乎是在小跑。 “阿哥,我们去哪儿?”妹妹带着哭腔问道。 此时林阿四脑子里只有一个地名,巨港,他知道那是荷兰人划出来的华人聚集地,这是眼下似乎唯一能有一线生机的地方。 “去南边。”林阿四声音苦涩,“去巨港。” 林阿四不知道巨港有多远,不知道路上会遇到什么,甚至不知道到了那里又会怎样。 但他知道,不能继续留在这里。 三个小小的身影,带着一夜之间失去所有的茫然与恐惧,踉踉跄跄地离开村庄,沿着向南的土路一路狂奔而去。 向南的路上,林阿四遇到了很多逃难的华人家庭。 有像他们一样只剩下孩子的,有搀扶着老人的,有推着破车装载着可怜家当的。。。 每个人的脸上都写满了恐惧、疲惫和深深的绝望。 林阿四紧紧拉着弟弟妹妹,不敢松手。 他们没有吃的,就学着别人挖路边的野菜根,喝浑浊的溪水。 晚上,蜷缩在路边的树下或废弃的窝棚里,听着周围此起彼伏的啜泣和叹息。 几天后,突然有人高喊道, “到了,前面就是巨港!” 然而,巨港并没有带来希望,这里似乎比路上更加混乱。 河岸边、空地上、街道两旁,挤满了密密麻麻的临时窝棚和茫然无措的人群。 空气中弥漫着各种臭气,以及一种更深沉的、绝望的气息。 到处是哭声,找不到家人孩子的哭声,妇人失去孩子的哀嚎,老人无家可归的悲叹,伤者痛苦的呻吟。 许多人目光呆滞地坐着,望着浑浊的河水或阴沉的天空,仿佛灵魂已经被抽走。 荷兰政府的旗帜还在一些建筑上飘扬,但军警的身影稀疏,他们对这片华人难民的海洋显得漠不关心。 偶尔有穿着体面些的华人志愿者或小团体在分发稀粥,但面对潮水般涌来的难民,那点援助杯水车薪。 林阿三拉着弟弟妹妹,站在巨港边缘的泥泞空地上,看着眼前这片充斥着哭泣与绝望的避难所。 妹妹仰起脏兮兮的小脸,怯生生地问道, “阿哥,我们。。。到了吗?” 林阿四看着眼前这片比家乡废墟更令人窒息的景象,喉咙发紧,一个字也答不出来。 他只能更紧地握住弟弟妹妹的手,仿佛那是仅剩的、还能感受到的温度。 林阿四带着弟弟妹妹,在空地边缘,用捡来的破木板、树枝和几块肮脏的布条,勉强搭起了一个歪歪扭扭、勉强能蜷进三个人的窝棚。 这就是他们新的“家”。 市面上的印尼纸币几乎已成废纸,林阿四怀里那几张邻居硬塞的零钱根本救用不出去。 还好,一些尚有余力的华商联合起来,在难民营边缘支起了几口大锅,每日向逃难至此的同胞施粥。 尽管每人每天只有一顿,米粒也少的可怜,但那碗冒着热气、飘着些许米香的稀汤,却成了无数像林阿四一家这样的难民,在绝望中挣扎活下去的唯一念想。 第207章 是飞机 几天后的一个清晨,枪声毫无征兆地从城外方向传来,先是零星的“砰、砰”声,紧接着连成一片,夹杂着炮弹爆炸的轰鸣! 巨港城外的难民营瞬间炸开了锅。 “打起来了!又打起来了!” “快跑啊!往城里跑!” “荷兰兵顶不住了!” 恐慌像瘟疫一样蔓延。 人们扔下手里的一切,破碗、烂被、刚领到还没喝一口的稀粥,像受惊的兽群,朝着巨港城内相对坚固的建筑没命地涌去。 哭喊声、呼儿唤女声、被推倒踩踏的惨叫声,瞬间压过了远处的枪炮。 林阿四正带着弟弟妹妹在窝棚边,准备去领那碗维系生命的稀粥。 巨响传来时,林阿四浑身一僵。他猛地转身,一手抓住弟弟的胳膊,一手紧紧搂住妹妹,嘶声喊道, “抓紧我!别松手!” 三人立刻被卷入了疯狂奔逃的人流,人群像沸腾的怒涛,推搡、挤压、冲撞。 林阿四只觉得自己的手被无数身体撞击、拉扯,他死死攥着弟弟的手腕。 “阿哥!疼!”弟弟哭喊着。 “抓紧!千万别松!”林阿四回头吼回去。 林阿四只看见弟弟那只瘦小的手,正从他指间滑脱,弟弟惊恐万分的看着他,但是很快就彻底消失在人群里。 “阿弟!!!”林阿四目眦欲裂,想要逆着人流冲回去,但身后的人潮如同洪流,推得他根本寸步难行,反而离弟弟消失的方向越来越远。 妹妹在他怀里吓得放声大哭,死死抱住他的脖子。 “阿弟!阿弟!阿弟!”林阿四徒劳地嘶喊,声音却被人群的哭嚎彻底淹没。 他只能眼睁睁看着弟弟消失的方向,心痛得几乎无法呼吸。 林阿四被迫抱着妹妹,被人潮裹挟着,继续身不由己地向前涌去。 接下来的几天,城外的枪炮声就没有停过。 偶尔会有尖啸声划破天空,紧接着是城里某处传来剧烈的爆炸,随即便是撕心裂肺的哭喊和弥漫开来的烟尘。 街道上早已水泄不通,到处都是面色蜡黄、眼神空洞的难民。 他们蜷缩在屋檐下、门洞里,或者干脆就坐在湿漉漉的泥地上。 昨夜里一场大雨,将所有人浇了个透心凉。湿冷的衣服贴在身上,寒气直往骨头缝里钻。 孩子们冻得嘴唇发紫,瑟瑟发抖,连哭的力气都没有了。 空气中弥漫着硝烟、血腥、潮湿和死亡的气息,混合着低声的呻吟和压抑的啜泣。 绝望充满了整个巨港。 林阿四抱着妹妹,挤在一处半塌的店铺屋檐下。 妹妹发着高烧,小脸通红,在林阿四怀里昏昏沉沉地呓语,偶尔喊一声“阿哥”或者“阿弟”。 林阿四从未如此绝望过,也从未如此刻这般认识到自己的无能。 父亲倒在血泊里时,他只能躲。 母亲和哥哥被枪杀时,他只能逃。 弟弟在混乱中失散时,他连回头去找都做不到。 现在,妹妹病成这样,气息越来越弱,他却只能抱着她,坐在这冰冷的屋檐下,听着炮火轰鸣,眼睁睁看着,什么也做不了。 就在这时,街道尽头传来一阵变了调的、充满恐惧的嘶喊, “荷兰人败了!印尼军要进城了,快逃啊!” 这消息瞬间激起了滔天骇浪! 刚刚还死气沉沉、蜷缩不动的人群再次炸开。 求生的本能压倒了一切,人们像没头的苍蝇,又像决堤的洪水,哭喊着、推搡着,朝着港口逃去。 那里似乎有船,可能还有一线生机。 林阿四几乎没有任何犹豫,用尽最后的力气,将妹妹更紧地搂在胸前,挣扎着站起来,踉跄了一下,随即也汇入了这股奔向港口、奔向渺茫未知的逃亡洪流。 人群刚刚涌到通往港口的宽阔街道上,最前方的人却突然地停下了脚步,发出一片惊疑不定的哗然。 后面的人还在往前挤,叫骂着“怎么停了!”,“快走啊!”,但很快,他们也看到了让前面的人停下脚步的东西。 只见港口方向的天空中,不知何时出现了密密麻麻的黑点,正快速放大,伴随着一阵低沉、却越来越响、越来越近的轰鸣声。 “那。。。那是什么?”有人尖声叫道,声音里充满了未知的恐惧。 “飞机!是飞机!”有见识多些的人嘶喊出来,声音却同样颤抖。 更多的黑点出现在天际,引擎的轰鸣声汇聚成一片压倒性的声浪,笼罩了整个港口和附近街区。 奔逃的人群不由自主地停下了脚步,仰着头,呆呆地望着天空。 他们脸上的恐慌暂时被一种更深的茫然和不知所措取代。 是荷兰人的援军?还是印尼人更可怕的武器?没人知道。 琉球舰队在接到将军命令后,以最快速度完成了集结。 由于大量漂亮籍船员仍在享受元旦假期,此次出航的水兵多以汉人为主。 这次出航舰队规模为十五艘,核心包括“范德比尔特”号航母与两艘衣阿华级战列舰。 这支舰队的共同特点是其惊人的航速,全部能超过三十节,以确保能以最快速度抵达目的地。 战舰的甲板上和船舱里并非装载更多的重磅炸弹或鱼雷,而是堆叠如山的特殊物资。 是一箱箱压缩饼干、罐头、大米。是捆扎整齐的帐篷、毛毯。是大箱的药品和医疗器械。 与此同时,数千名全副武装的海军陆战队员也跟随登舰,他们的身影与物资一同填满了船舱与过道。 从将军下令到舰队拔锚,中间的时间被压缩到了极限。 没有冗长的仪式,只有高效的行动。当最后一箱物资被固定妥当,汽笛声划破港口的平静。 这支承载着特殊使命的舰队便劈开波浪,以最高战备航速,坚定地驶向南方的海平线。 当舰队在海上全速航行时,他们的指挥官正以另一种方式追赶时间。 威廉·范德比尔特等将军乘坐专机从纽约起飞,跨越大洋,在菲律宾一处军用机场紧急降落。 几乎没有停留,早已在此待命的军用直升机旋翼早已开始转动。 直升机迅速升空,朝着舰队预定的汇合坐标疾驰而去。 第208章 生死时速 三天后,马六甲海峡附近蔚蓝的海域上,琉球舰队正在破浪前行,此时距离巨港还有近百海里(185公里)。 冲绳到苏门答腊巨港的海上距离约为2160海里(4000公里),以28节的航行速度,航行时间约为 77小时。 琉球其实有自己的海军司令,还是李适的铁杆周杰,但是大多时候李适不得不用范德比尔特来指挥舰队。 琉球舰队的水兵大多都是漂亮国人,特别是战舰上的关键位置,几乎都被漂亮国人占据。 不是李适不想用自己人,而是水兵这是一个技术军种,琉球自家的水兵目前只能做一些打杂的工作。 用范德比尔特来指挥舰队可谓是利大于弊,虽然十分儿戏,但是不用担心漂亮国水兵不听指挥,也不用担心哪天闯祸了要琉球独自来承担。 “范德比尔特”号航母的舰桥上,威廉·范德比尔特上将放下望远镜, “传令,所有待命战机,立即按预案分批起飞。” “目标:巨港空域。” “是,将军!立即起飞!” 命令瞬间激活了整艘巨舰,刺耳的战斗警报在航母上空拉响,取代了持续数日的航行钟声。 飞行甲板上,早已蓄势待发的地勤人员迅速行动起来。 穿着各色马甲的身影在震耳欲聋的引擎试车声中穿梭,手势干脆利落。 “弹射准备!第一波次,制空编队!” 随着弹射器指挥官有力的手势,第一架战斗机被猛地弹射出去,如同离弦之箭,冲天而起,迅速冲向天际。 紧接着是第二架、第三架。。。它们在空中迅速编队,然后毫不犹豫地朝着巨港方向,呼啸而去。 战机编队很快飞抵巨港上空。 “范德比尔特(航母名称),这里是长机。”无线电里传来长机飞行员冷静的声音, “未发现敌方空中单位。重复,未发现敌机。” “观察到地面有大量人群正向港口方向移动,秩序混乱。” 航空指挥官很快回应道, “这里是范德比尔特号。长机报告已收到。” “命令:保持高度警戒,各编队继续按预案进行战场侦察与空中巡逻。注意识别地面目标,严禁误伤平民。” “范德比尔特号将加速前进,救援力量随后就到。完毕。” 无线电静默了短暂一瞬,随即传来长机的回复 “明白!保持警戒,继续任务!” 范德比尔特号舰桥内的气氛陡然变得凝重起来。 范德比尔特转向航海长,下令道, “通知全体舰队,最大战斗航速!目标:巨港外海!” “是,将军!” 庞大的战舰烟囱瞬间喷出浓密的黑烟,在动力全开下,如同一头愤怒的钢铁巨兽,在海面上犁出巨大的浪涛,以超过三十节的极限速度朝着巨港外海疾驰而去。 几分钟后,长机的声音再次在舰桥响起, “范德比尔特(航母名称),发现地面交火!荷兰军队正在溃退,印尼军队已从北侧突入城区,正在向市中心方向推进!” “他们正在向人群。。。开火!” 范德比尔特一把从航空指挥官手中抓过通讯器, “这里是范德比尔特!所有攻击编队注意!我命令:立即对入城之印尼军队开火!” “重复,立即开火!” “明白!执行命令!”无线电里传来长机飞行员短促有力的回应。 空中,战机编队迅速响应。 引擎发出更加狂暴的嘶吼,机头纷纷下压,犹如一群发现猎物的鹰隼,朝着硝烟弥漫的城区俯冲下去! 高度急速降低,城市的街道、建筑、以及如同蚂蚁般涌动的人群在飞行员头盔的护目镜上迅速放大。 机翼下的机枪枪口调整角度,锁定了那些正在街道上推进、向逃亡人群随意开枪扫射的印尼士兵。 “开火!” “哒哒哒哒哒——!!!” 机首下方瞬间喷吐出数尺长的炽烈火舌!灼热的弹链如同死神挥出的烈焰长鞭,以肉眼难以捕捉的速度,狠狠抽打在印尼军队最密集的队列中央! 刚才还气势汹汹的印尼共和军,瞬间被撕开一道血肉模糊的缺口。 中弹的士兵连惨叫都来不及,碗口大的可怕贯穿伤,血肉和破碎的衣物瞬间被炸开、抛飞。 离得近的人,甚至能看到同伴的身体被子弹硬生生打断、撕裂的恐怖景象。 幸存的印尼士兵彻底被这超越想象的杀伤力吓懵了,脑子里只剩下最原始的恐惧,连滚爬带,只求逃离这片恐怖的区域。 “跑啊!快跑!” “是飞机!他们有飞机!” “太恐怖了!!! ” 惊恐的呼喊瞬间取代了之前的嚣叫。 空中,攻击机并未因敌军的溃散而停止。它们死死咬住那些亡命奔逃的印尼溃兵,沿着街道和开阔地进行追击性的扫射。 子弹追逐着逃窜的身影,不断有人倒在逃命的路上。 与此同时,更高的天际传来另一种更加沉闷、令人心底发寒的隆隆声。 数个体型更大的黑影,俯冲轰炸机已经抵达现场。 轰炸机开始俯冲,尖锐的呼啸声如同死神的号角。 “呜——轰!!!轰隆——!!!” 比机枪扫射狂暴十倍百倍的爆炸,在城外印尼共和军最密集的区域接连绽放! 沉重的炸弹如同天罚之锤砸落,瞬间将人群、车辆、临时工事和堆积的物资吞没在冲天而起的火球与浓烟之中。 震耳欲聋的爆炸声从城外传来,脚下的地面都在微微颤抖。 但这一次,拥挤在街道和废墟间、原本只顾埋头逃向港口的华人难民们,却纷纷停下了慌乱的脚步。 他们惊魂未定地回过头,望向城外那升腾起的巨大烟柱和火光,又抬头看看天空中那些仍在盘旋、机翼下有着陌生徽记的战机。 “那些。。。那些在天上飞的铁疙瘩是哪来的?”一个满脸烟灰的中年男人,喘着粗气,小声地问旁边的人。 “那是飞机,不过不像是荷兰人的。”一个年轻人眯着眼,努力想看清战机上的标志。 “那些飞机。。。是来救我们的吗?”一个抱着婴孩的妇女,声音带着颤抖和不敢置信的期盼,望着天空。 “应该。。。是吧,他们在打印尼人!”年轻人指着远处升腾的烟火。 城外的轰炸持续了一两个小时。 以往,这每一分钟都像是煎熬,但此时不同。 听着那一声声在城外阵地爆开的巨响,看着那冲天的火光和烟柱,挤在废墟间和街道上的华人难民们,心里竟升起一种奇异的、久违的安心。 突然,几声与炸弹爆炸截然不同的、沉闷到极致、却又雄浑无比的,甚至连空气都被震得嗡嗡作响的巨响从海面上传来。 紧接着,所有目睹者看到了永生难忘的一幕,在城外更远的地方,猛然腾起了几团无比巨大的桔红色火球,紧接着是漫天飞溅的泥土、砂石、以及各种残骸。 火球膨胀升腾,仿佛火山喷发,随之而来的冲击波即使隔了这么远,也能让人感到一阵灼热的气浪。 “我的天。。。那是什么炮?”人们惊呆了,张大嘴巴。 人群中,一个看起来有些见识、曾在港口做过工的中年人,猛地瞪大了眼睛, “那是。。。那是大船上的巨炮。。。” “无比巨大的炮!” 第209章 将军的承诺 海平线上,巨大的战舰缓缓逼近,轮廓越来越清晰。 “这。。。这是哪里大船。。。”人群里有人迟疑地问道。 “英国的吧!这般大的铁甲舰,也只有英国人才造得出来!”一个穿着破旧洋布衫的汉子,带着几分见过世面的口气嚷道。 “不对!”一个去年在雅加达经历过琉球舰队光临的小商人推开前面的人,挤到最前面, “这船!不是英国人的,好像是琉球的,我去年在雅加达见过!” “琉球?”大多数人面面相觑,眼神空洞,努力在记忆里搜寻这个陌生又拗口的名字。 去年琉球舰队第一次来东南亚巡航,华人大多沉默,甚至很多人根本就不知道,因为他们觉得这和他们的生活没有关系。 “琉球。。。是哪里?”人群中有人开始提出疑问。 这有人还真知道。 “琉球啊!就是中国东边大海上的一个岛国!老辈人说,他们祖上跟咱福建、浙江来往可密切了,他们的官话都带咱们的腔调。 对啰,琉球以前还是咱们中国的藩属国。” 人群中刚升起了的好奇心,顿时低沉了下去,不过是远洋上的一个过客罢了,又能指望什么呢? “不对!你懂个啥!”那个在雅加达见过世面的小商人急了,指着海面上越来越清晰的舰队轮廓说道, “你说的那个是老黄历了!你说的那个琉球早就被日本占领亡国了。” “这是个新的! 我在雅加达听跑船的水手说过,现在这琉球是45年才成立的,他们的统领,也就是最大的官姓李,汉人!” “姓李?汉人?!”这简单的几个字,仿佛带着魔力,瞬间击中了所有华人难民心中最深处、也最脆弱的那根弦。 低迷的气氛一扫而空,人群“嗡”地一声炸开了锅,无数道目光再次投向海面时,竟变得热切起来。 海面上,数十艘登陆艇脱离战舰阵列,向港口处驶来。 人群屏住呼吸,伸长了脖子。距离近了,更近了。 在每一艘登陆艇的艇首或侧面,都悬挂着一面旗帜。 那旗帜以黄色为底,中间赫然是一个巨大的、鲜明无比的黑色“漢”字。 “漢!” “快看!是个漢字!” “真是漢字!是我们的字!” 人群瞬间沸腾了!最后一丝疑虑在这面旗帜前烟消云散。 “自己人。。。真的是我们自己人吗?” 不少人抱着一丝幻想,也许这是最后的指望。 整个二战期间,东南亚的华人向国民政府捐款超过一亿美元(约等于今天的100亿美元),这笔巨款在当时占了中国军费开支的1/3。 华人背井离乡,但是很多人心里还记得自己的根在中国。 登陆艇很快就重重地撞上了码头边缘或冲上了滩涂。 钢铁挡板轰然放下,最先跃出的,是几名端着汤姆逊冲锋枪的尖兵。 他们头戴深绿色的网状M1钢盔,身着裁剪合体的M1943式野战夹克,身上背着M1943多功能战术背包,上面挂着手榴弹等,脚蹬结实的作战皮靴,可谓是全副武装。 他们以极快的战术动作占据有利位置,枪口警惕地扫视着四周。紧接着,成队的士兵涌出。 刚才还沉浸在“自己人”温情中的人群,瞬间被眼前景象震慑得下意识地齐齐后退了几步。 这些士兵,和他们想象中任何一支“自己人”的军队都截然不同。 钢铁挡板接二连三地放下,更多的士兵如潮水般涌出登陆艇。 人群在这无声的压力下,再次下意识地后退,拥挤着,鸦雀无声。 这时,身着军官军装的陆战司令刘长河在几名持枪卫兵的随同下,大步向人群走来。 他的出现让气氛更加紧张,人群几乎能听到自己心跳的声音,不知这位军官要做什么。 刘长河在距离人群几米外停下脚步,他从身旁卫兵手中接过一个扩音器,目光扫过一张张惶恐、疲惫而又隐含期盼的黄人面孔,清了清嗓子。 下一刻,一口带着明显四川腔调的洪亮国语,透过扩音器,清晰地传遍了整个码头, “同胞们!” 这三个字一出,许多人顿时浑身一震。 “大家不用怕!不要挤,也不要慌!” “我们是琉球海军陆战队!我们奉李适将军的将令,专程前来救援身陷险境的海外华人同胞!” “从现在起,你们安全了!再也没有人能欺负你们了!” 仿佛是为了印证这句“你们安全了!再也没有人能欺负你们了!”,远处战列舰的主炮塔再次缓缓转动。 炮口瞬间喷射出的橘红色的巨大火球,撕裂空气的尖啸压过了码头上所有的嘈杂! 紧接着,城外传来了天崩地裂般的沉闷巨响,冲天的烟柱和泥土足足腾起数十米高,脚下的大地都为之震颤。 如此近在咫尺的、毁灭性的炮击,非但没有带来恐惧,反而是一种奇特的、前所未有的安心感。 刘长河的目光再次扫过人群,看着那一张张写满疲惫、狼狈和现在稍显安心的脸,他没有再说什么豪言壮语,而是果断地侧过头,对身边的卫兵快速下达了指令。 很快,士兵们抬着大量结实的墨绿色木箱,小跑着来到人群前方。 箱子被打开,里面是码放得整整齐齐的浅黄色长方形块状物,用油纸单独包裹着。 “全体都有!”一名军官高声下令,“向同胞分发应急口粮!每人一块,优先发给妇孺老人!” 士兵们立刻行动起来,将一块块压缩饼干递到距离最近、尤其是那些抱着孩子的妇女和步履蹒跚的老人手中。 “拿着,这是压缩饼干。” 一个年轻士兵对面前茫然看着手中小方块的老妇人解释道,语气十分温和, “撕开油纸直接吃就行,慢点吃,小心噎着。” 人群起初有些茫然和迟疑,但很快,第一声小心翼翼的咀嚼声响起。 那是一种混合了油脂、盐和谷物最原始香气的气味。 “是吃的。。。真的是吃的!” 许多人紧紧攥着那一小块珍贵的饼干,舍不得立刻吃完,只是用舌头小心地舔着,感受那实实在在的滋味与安心。 这比任何言语都更有力。 它意味着这支强大的军队不仅带来了毁灭敌人的力量,更带来了维持生命的粮食。 承诺的安全,从一句口号,开始变成了可以握在手中、吃进肚里的真切关怀。 第210章 因为我们是同胞啊 刘长河看着人群开始小心翼翼地压缩饼干,这才再次拿起扩音器,声音依旧洪亮, “同胞们!你们只管放心!” “李适将军有令,绝不放弃任何一个华人同胞!” “我们已经准备了足够的粮食、急救的药品!后面的大船上,还有帐篷、被服。” “不过现在请大家让出一条道,我们要去把那些伤害过你们、威胁你们安全的印尼军,全部干掉!” 人群顿时沸腾了, “好——!” “干掉他们!” “长官!为我们报仇啊!” “杀光印尼那些畜生!全部杀掉!” 这不再是温和的祈求,而是血泪控诉后的同仇敌忾。 刘长河不再多言,向沸腾的人群重重点头,旋即转身,大手一挥, “陆战队,跟我上!” 刘长河带着主力部队,迅速穿过人群让开的通道,杀气腾腾地向城外炮声未息的方向开去。 码头上,剩下的陆战士兵则继续将一箱箱、一袋袋的物资从登陆艇搬运下来。 就在这时,人群中那些还算有力气的华人青壮年相互看了一眼,不知是谁第一个走了出去。 “长官,我们来帮忙!我们保证不会偷物资!” “对,让我们也出把力!谁要是偷东西,生孩子没屁眼!” 士兵们略一迟疑,见军官没有反对,便点了点头。 青壮们立刻涌上前,加入了搬运的队伍。当他们亲手触碰到那些沉重的木箱、麻袋时,心脏都狂跳起来。 成箱成箱码放整齐的压缩饼干和墨绿色肉罐头,大袋大袋撑得滚圆坚实的大米。 “乖乖。。。这,这也太富有了吧。。。” 一个年轻小伙子看着眼前几乎堆成小山的物资,忍不住低声惊叹,眼睛都直了。 青壮们不断的咽口水,但是,没有一个人的手,伸向不属于自己的物资。 他们只是更加用力地咬紧牙关,把饥饿感和涌到嘴边的口水狠狠压下去,然后不断的搬运。 码头上,物资随着军民协力搬运,越堆越高。 其他难民他们或坐或站,目光却紧紧跟随着每一箱、每一袋被安全转移、整齐堆放的物资。 看着那“粮山”在自己眼前一点点筑起,心中那是无比的踏实。 人群里,林阿四紧紧抱着怀里浑身滚烫的妹妹,急得嘴唇都咬出了血印。 但他没有急着去求救,因为现场太忙了。 等到现场似乎不那么忙乱了,林阿四才深吸一口气,用尽全身力气,迈开发软的双腿走向一个靠着粮袋休息的士兵。 “长。。。长官。。。” 士兵转过头,看到这个瘦弱青年和他怀里明显不对劲的孩子。 林阿四鼓起最后的勇气,带着哭腔快速说道, “我妹妹。。。她发高烧,越来越烫。。。能不能。。。求您给点药?一点点就行!” 说完,林阿四立刻低下头,不敢再看对方,只是把妹妹抱得更紧。 身体因为紧张和期盼而微微发抖,等待着决定妹妹命运的时刻。 那士兵没说话,立刻伸出手,用手背轻轻碰了碰林阿四妹妹的额头。 触手之处,滚烫惊人! 士兵眉头立刻皱了起来,带着责备的语气急声道, “怎么烧成这样?你咋不早点过来?” 林阿四被这语气吓得一哆嗦,头垂得更低,声音里满是愧疚和惶恐, “我。。。我看长官们都太忙了,在搬东西,在打仗。。。我怕。。。怕耽误你们正事。。。” “糊涂!人命关天,这能耽误吗?”士兵打断他,语气严厉, “你就在这等着!抱稳她,别乱动!我马上去叫医务兵!” 林阿四站在原地,抱着妹妹,望着士兵匆匆跑远的背影,鼻子猛地一酸,大颗大颗的眼泪滚落下来。 他从未想过,在这绝境之中,会有人这样关心他们,这样把他们的生命当回事。 很快,一名背着醒目红十字药箱的医务兵跟着先前的士兵快步跑了过来。 他二话不说,蹲下身,动作麻利地检查了林阿四妹妹的瞳孔、脉搏,又用体温计测了体温。 “高烧,但发现得还算及时,没有惊厥,问题不大。” 医务兵语气平稳,一边说一边从药箱里取出一块药片和一瓶药水,递给林阿四。 “这是退烧的磺胺药片,碾碎用水喂下去。这是补充体力的糖盐水,给你妹妹喝。” “吃了药,好好休息一下,明天应该就能退烧。” 这时,先前那个士兵递了一条干净的毛毯过来, “你妹妹衣服都还是湿的,用这个裹着吧。” 随即士兵将一块用锡纸包着的东西塞进林阿四手里,并小声说道, “这是巧克力,吃的,甜的。” 林阿四接过毛毯和巧克力,手还在抖,那士兵又补充了一句, “快去找个地方休息吧,要是到明天早上,你妹妹烧还没退,就再来找我们。” 这细致入微的叮嘱,就像最后一根稻草,压垮了林阿四所有强撑的防线。 林阿四眼泪彻底失控,汹涌而出, “为。。。为什么。。。要对我们这么好?” “我们。。。我们又不认识。。。我们什么都没有。” 士兵只是露出了一个简单却无比真挚的笑容, “因为我们是同胞啊!” 第二天,天色放亮。 城外的方向,再也没有响起过枪声和爆炸声,这意味着,威胁真的被清除了。 街道上,密密麻麻地支起了成片的军绿色帆布帐篷,整齐划一。 许多城里原本紧闭或被破坏的房屋,门扉都被打开,在琉球士兵们的引导下,更多的难民家庭安顿在了里面。 再也没有任何人露宿街头,每个人都得到了安置。 街口空地上架起了大铁锅,锅底柴火正旺,锅里热气蒸腾,翻滚着带肉罐头的米粥。 一夜之间,一个受保护的、有食物、有住所的安全区正式建立起来了。 清晨微凉的风中,林阿四用那条灰色军毯紧紧裹着已经退烧、但还有些虚弱的妹妹,走出了临时安置他们的帐篷。 身体是暖的,心是踏实的,但还有一件事,像石头一样压着林阿四,那就是他在混乱中失散的弟弟。 父母哥哥都不在了,自己成了家庭的顶梁柱,一定要把弟弟妹妹给照顾好。 粥香在空气中弥漫,到处是忙碌而充满生气的景象。 但林阿四无心去看,他只是紧紧地抱着妹妹,沿着一条条支起帐篷、打开房门的街道,慢慢地走,仔细地看,挨个的问。 第211章 将军特派员 巨港城西边,一栋高墙环绕、庄严富丽的华人富商大院内。 宽敞的厅堂里,十几位本地有名的华人富豪坐在下首,个个面色复杂,行动拘谨。 主位上的,是一位三十多岁,身穿美式校级制服的军官,他是李适的特派员,叫张文斌。 简单的寒暄后,张文彬开门见山, “外面的情况,你们看到了。威胁已经清除,基本秩序正在恢复。” “听说你们之前还出资买粮,救济同胞,李将军对此还算满意。” 为首一位须发皆白的老者站起身来,恭敬的开口道, “张长官言重了,救济落难同胞,本是分内之事,是我等华人天经地义的责任。” 另一位身材微胖的富商紧接着站起来补充,语气带着后怕与庆幸, “是啊,当时情况危急,眼看就要酿成大祸。。。幸好天降神兵,李将军的舰队及时赶到,不然。。。后果不堪设想。” “和李将军比起来,我们出点钱粮,实在是微不足道。” 其他几人也纷纷点头附和, “应该的,应该的。” “同是炎黄子孙,岂能坐视不理。” “李将军才是我们华人的大英雄,我们应该感谢李将军。” 张文彬静静听着众人的恭维与感激,脸上并无太多波澜,等声音稍歇他才缓缓说道, “诸位的心意,张某人代李将军心领了。” “不过,李将军远在琉球,舰队远征万里。 南洋这么大,华人离散各处。巨港这次,我们赶上了。” “下次呢?其他地方呢?” “琉球舰队能救你们一次,两次。。。难道能次次都救,永远守在这里吗?” 现场顿时陷入尴尬,富商们脸上的笑容也僵住了。 他们似乎听懂了弦外之音,保护不是无偿的,更不是永久的。 那位须发皆白的老者脸上皱纹更深了,他与其他几人快速交换了一下眼神,深吸一口气,再次站起身, “张长官所言极是。。。是我等思虑不周,只知感激,却忘了体恤李将军与将士们的辛劳。” 老者顿了顿,小心翼翼地提出, “李将军和将士们为拯救我等,劳师远征,耗费巨大。我等。。。应当筹措一笔犒劳金,聊表寸心。。。” “也不至于让琉球的兄弟们白跑一趟?” 此话一出,所有人都忐忑地望着张文斌,希望他不要狮子大开口。 张文彬顿时放声大笑起来, “哈哈哈哈。。。犒劳金?聊表寸心?” “诸位,你们不会是以为,李将军是看上你们口袋里那点三瓜两枣了吧?” 不等众人反应,张文彬竖起两根手指, “我来告诉你们,单单为了这次远征,舰队动用的燃料、弹药、物资,初步估算,耗费就在——” 张文彬故意停顿了一秒,清晰地吐出那个天文数字, “两千万美元以上。” “两。。。两千万?美元?”厅堂里的富商们顿时倒吸一口凉气。 两千万美元!这是什么概念?在座的都是当地的巨富,但身家大多在几十万到一百万美元之间,而且这还包括了橡胶园、锡矿、商铺、房产等一时难以变现的固定资产。 就算把他们所有人全部家当捆在一起卖了,也远远凑不出这个数字! 看着众人面如土色、冷汗连连的样子,张文彬脸上的嘲弄之色渐渐散去, “我这么说,不是要你们出这笔钱。而是要你们明白一个道理,靠别人,是靠不住的。” “哪怕这个别人是李将军,他的舰队也至少需要70个小时才能赶到巨港!” 厅堂里一片死寂,富商们脸上充满了困惑和深思,这个道理他们似乎懂,又似乎完全不懂。 足足过来好一会,那位老者才缓缓站起身,对着张文彬深深一揖, “老朽愚钝。。。还请张长官,明示。” “这自救之路,究竟该如何走?李将军。。。又需要我们做什么?” 张文彬微微一笑, “好,那我就直说了。” “自救那就是华人自治,组建自己的武装,自己保护自己!” 此言一出,富商们脸上瞬间写满了惊骇,有人甚至下意识地左右张望,仿佛这这话本身就会招来灾祸。 对荷兰殖民政府的畏惧,是刻在他们骨子里的。 他们可以捐款、可以私下串联,但公开挑战荷兰人的殖民秩序,是他们从未想过、也不敢越过的雷池。 “这。。。这怎么可能!” 一个相中年富商忍不住失声叫道, “荷兰人还在!我们要是公然搞自治、建军队,荷兰总督府绝不会坐视不管!” “万一他们回过头来对付我们,那。。。那岂不是灭顶之灾?” “还有!”另一位戴着眼镜的富商紧接着补充,他的声音充满焦急, “张长官,就算我们不怕荷兰人回头算账,可眼下最大的威胁,不就是印尼人吗?” “我们现在好歹还能用中立、商人的身份周旋一下,虽然也受迫害,但至少没有公开对抗。” “可一旦我们真的竖起华人自治、华人武装的大旗,那就等于公开宣布:我们华人要在这里自己划地盘、自己拿枪杆子了!” “这在印尼人看来,就是彻头彻尾的挑衅和分裂!他们会认为我们比荷兰殖民者还要可恨!” “到那时,恐怕就不只是抢劫和暴乱了。。。” 这话立刻引起了大多数人的共鸣。 “你们说的,都对。” 张文彬首先肯定了对方的担忧,这让富商们更加困惑。 “怕荷兰人秋后算账,怕印尼人变本加厉。。。这都是摆在台面上的风险。” “但是你们有想过没有你们为什么会怕荷兰人和印尼人?” 富商们愣了一下,陷入短暂的思索,恐惧的原因? 就在这时,坐在角落的一个年轻富商忽然抬头,声音不大,却清晰地接上了话, “因为我们是无根之萍,没有人撑腰!” “只能看人脸色,委曲求全,花钱买平安,祈祷灾难不要落到自己头上。” 他这话,道出了所有南洋华人内心深处最隐秘的痛楚和无力感。 财富或许能带来一时的优越,却无法带来真正的安全和尊严。 他们就像大海中的孤舟,任何风浪都可能将其倾覆。 第212章 将军的真理 张文彬点了点头,目光带着一丝赞许。 “说得好。” “那么,现在,” 张文彬的目光缓缓扫过所有人,声音突然拔高,带着一种斩钉截铁的力度, “李将军来了,带着他的无敌舰队来了!” “将军就是你们最大的靠山!” 富商们的眼神中终于燃起了一丝火光,胸膛也不由自主地挺直了些。 但多年的谨慎和现实的残酷,让他们依然犹豫,互相交换着迟疑的眼神,没人敢直接应下。 张文彬继续说道, “荷兰人现在自顾不暇,已经被印尼人牵制在爪哇岛,焦头烂额,根本没有功夫来关心你们。” “就算荷兰缓过气来,在将军的保护下,他们也不敢动你们。” “至于印尼人。。。在真理的范围内,他们只能乖乖夹着尾巴做人!” “什么是真理?” “真理是将军的范德比尔特号航空母舰,上面搭载着102架各式舰载战机,作战范围覆盖整个苏门答腊岛。” “真理是将军的406毫米主炮的战列舰,它的射程是42公里。” “昨天我们已经用一次干净利落的进攻,让印尼人尝到了真理的滋味,现在他们已经逃到了百里之外。” “现在,还有人怀疑将军保护你们的能力?” 厅堂里再次陷入寂静,只剩下粗重的呼吸声。 张文彬描绘的真理固然强大得令人窒息,但一个更根本、更现实的问题,也随之浮上所有人心头。 终于,那位老者再次缓缓站起身,问题直指核心, “张长官,请恕老朽直言。。。将军的强大,我们亲眼所见,也深信不疑。” “可将军。。。能一直保护我们吗?将军的真理。。。能永远悬在巨港的天空吗?” 张文彬迎着老者的目光,没有丝毫犹豫, “能,但是你们要自己争气!” 老者微微点头,紧接着抛出了第二个、也是最终极的问题, “那么。。。李将军如此不惜代价,帮助我们,保护我们。。。他想要从我们这里得到什么呢?” 天下没有免费的午餐,如此巨大的武力投入和风险承担,必定有所图谋。 所有目光都聚焦在张文彬脸上,等待着他明码开价。 张文彬环视众人,脸上露出温和的笑容,然后缓缓地回答道, “将军什么也不要。” “如果非要问将军想要什么。。。” “他只希望,海外漂泊的华人同胞,不再受欺负,能活得有尊严,能守住祖先传下来的文化和根脉。” “因为,你们是他的同胞。” “仅此而已。” 这答案太过纯粹,纯粹到让习惯了利益交换的富商们一时之间无法理解,甚至感到一阵恍惚。 不要钱,不要地,不要回报。。。仅仅因为“同胞”二字? 看着众人脸上交织的震撼、困惑与将信将疑,张文彬知道,铺垫已经足够,是时候抛出具体的方案了。 “将军的诚意和心意,诸位想必已经明了。那么,接下来,就是我们要一起做的具体事情了。” 张文彬不再兜圈子,直接说出计划, “第一,成立巨港华人自治委员会,由我担任会长。由你们推选德高望重、有能力的人担任副会长和委员会成员。” “华人社区的治安、管理、民生、经济全部由副会长和委员会成员负责。” “第二,以自治委员会的名义,公开组建一支华人武装力量,数量暂定为一万人,有正规的编制、严格的训练、统一的指挥。” “这支队伍的初始武器装备由李将军提供,但是军队的维持需要委员会自己负责。” “现在,告诉我,诸位是愿意继续赌别人会不会发善心让你们苟活,还是愿意抓住这个机会,和将军一起,把命运握在自己手里?” 方案已经摊开,利弊清晰可见。 每个人都在心中快速盘算着,权衡着那惊人的风险与可能的前景。 先前那个发言的年轻富商再次抬头,他似乎想得更远,也更为实际, “张长官若我们同意参与此事,风险自不必说。我们这些人或许可以豁出去,为我们华人争取命运。” “但我们的家眷,能否。。。安排他们去琉球暂避?那里想必更为安全。” 张文彬闻言爽朗一笑,正好把家眷握在手里,免得这些人跳反。 “这有什么不能?当然可以!” “琉球是一个法律国家,对标欧美,私有财产神圣不可侵犯。” 这句话算是给众人吃了一个定心丸。 年轻富商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他深吸一口气,转过身,面对在座的所有同胞长辈, “诸位叔伯!你们都听见了!” “李将军为了我们这些海外漂泊的同胞付出了如此之多,所图的不过是同胞情谊。” “不就是希望我们海外华人,在这里,在全世界,能不再低头,能挺起腰背堂堂正正做人吗?” “将军把路铺到了这个份上,把心掏到了这个份上!风险,他承担了大头!诚意,他摆在了明处!” “现在,轮到我们了!我们这些人,平日里也算是一方人物,受同胞敬重。” “如今生死存亡,华人未来系于一线,难道我们连这点胆气和担当都没有吗?” “难道我们还要继续算计那点坛坛罐罐,而不敢为子孙后代,争一个不再受欺负的未来吗?” 这番话算是激起了许多人压在心底、却不敢轻易表露的血性与不甘。 那位须发皆白的老者,浑浊的眼睛里精光闪动,他缓缓站起身,不再有丝毫犹豫, “后生可畏,此言在理!老朽。。。愿附骥尾!为了我华人千秋基业,这把老骨头,豁出去了!” “我也同意!” “算我一个!” “干!总不能世世代代都当缩头乌龟!” 初步的共识,算是达成了。 白天,林阿四抱着妹妹,走遍了附近好几条街区,问遍了每一个遇到的人。 然而,得到的回应大多是摇头,或者爱莫能助的叹息。 傍晚林阿四和妹妹茫然地回到自己帐篷所在的街区。街口,煮粥的大锅下,柴火正红,大量的人正围坐在这里。 他们不是在等喝粥,而是在听琉球士兵吹牛逼,不,是倾听将军的光辉伟绩。 “43年,缅甸密支那,将军当时是国军的营长,带着一个连一百出头的人执行穿插任务。” “嘿,结果情报有误,一头扎进了鬼子第17联队的包围圈里!那可是实打实的小四千号人,把将军他们围得跟铁桶似的!” 周围顿时响起一片倒吸凉气的声音。 “当时好多士兵脸都白了,觉得这回死定了。” “可咱们将军脸上一点慌色都没有,将军就说了一句话:慌什么?鬼子也是肉长的!他们包围我们,我们也正好给他们来个中心开花! 传我命令,全体上刺刀,听我号令,专打他们的指挥部!” 士兵说得兴起,唾沫星子乱绽。 “将军身先士卒,带着士兵们就朝鬼子指挥部猛冲!那子弹,跟下雨似的!” 士兵用手比划着, “噗噗噗,光有人看见的,就有不下一百发子弹打在将军身上,火星子直冒!” “后来据军医统计,将军身上伤疤,拢共有一百五十多处!可当时,将军就跟没事人一样!” 围坐的人群发出一片难以置信的惊呼。 “这。。。中了一百多枪都没事?将军是铁打的不成?” 那士兵眼睛一瞪,语气带着不容置疑的崇敬, “嘿!你还真说对了!” “将军拥有钢铁般的意志,身体自然比钢铁还坚硬,等闲的子弹,打上去也就蹭破点皮。” 现场所有人嘴巴都圆成了“O”型,更是久久无法合拢。 钢铁般的意志? 第213章 他将永远和你们站在一起 这解释可谓是夸张且荒唐,但在这些刚刚经历了绝望、又见证了奇迹的难民听来,却异常合理,甚至令人振奋。 将军的形象,在他们心中愈发高大,近乎于一种战无不胜的象征。 人们迫不及待地的追问道, “那。。。那后面怎么了?将军有突围成功?” “那还用说!”琉球士兵把胸膛拍得砰砰响,仿佛亲历了那荣耀时刻, “将军靠着这股钢铁般的意志,硬是从鬼子最厚实的地方捅了进去!直接就杀到了鬼子的指挥部帐篷外头!” “将军一个扫堂腿,快如闪电!”士兵比划着,动作夸张, “当时帐篷里外少说也有十几个鬼子卫兵和参谋,都没看清怎么回事,就觉得脚下一股巨力传来,稀里哗啦倒了一地!” 士兵紧接着右手握拳,猛地向前一击,模仿着雷霆万钧之势, “那个坂田联队长,本来还想拔刀顽抗,结果将军这一拳,带着风声就过去了!嘭的一声闷响! 你们猜怎么着?” 士兵故意卖了个关子,看着周围一张张屏住呼吸眼里全是惊奇的脸, “将军那拳头,比钢铁还硬! 当场就把那坂田联队长打得渣都没有剩下。” “嘶——”人群里又是一片整齐的倒吸冷气声,眼睛瞪得溜圆。这已经超出了他们对于勇猛的认知,近乎神话。 士兵很满意这效果,继续说道, “那鬼子指挥官连哼都没哼一声就见了阎王!其他鬼子全部吓傻了,将军就带着士兵们扬长而去了。” 林阿四也听得入了神,连怀里的妹妹动了好几下都没察觉。 就在这时,一个清脆的、带着无限崇拜的童声在人群中响起, “哇——!将军真是太厉害了!比赵子龙还厉害!” 这声音像一道闪电,瞬间劈中了林阿四!他浑身猛地一颤,难以置信地抬眼望去。 只见离他不远的地方,一个瘦小却精神的男孩,穿着不知从哪里找来的、明显不合身的旧衣服,正踮着脚尖,眼里放光,小脸因为兴奋而涨得通红。 不是他苦寻几天的弟弟阿旺,又是谁? 阿旺显然没看见哥哥,他全部心神都被士兵的故事吸引了,正又蹦又跳,还大胆地伸手拉住那个讲故事的士兵的衣角,急切地央求, “大哥哥!大哥哥!再讲一个吧!将军还有没有更厉害的故事?比如。。。比如一拳打沉一艘鬼子军舰的!” 士兵显得很受用,轻轻抚摸了一下阿旺的小脑袋,哈哈大笑, “一拳打沉鬼子的军舰故事没有,但是有一个将军用一块小小的鹅卵石打沉鬼子战列舰故事。。。” 林阿四僵在原地,没有立刻冲过去。他看着弟弟那鲜活的模样,听着那熟悉的、充满活力的声音,数天来的焦虑、疲惫和绝望在这一刻全部消散。 弟弟没事,还被照顾得很好。 现场不断发出阵阵惊叹,人们脸上带着笑容,气氛温馨而热烈。 夜色渐深,一个抱着孩子的妇人轻声问出了所有人心中最深的牵挂, “兵大哥。。。将军,会一直保护我们吗?” 周围的谈笑瞬间安静下来,所有人都看向了那士兵。 那讲故事的琉球士兵收敛了笑容,表情变得郑重。 “当然会!” “因为我们是同胞!血脉连着的亲人!” 士兵顿了顿,目光扫过每一个人,仿佛要把这话刻进每个人的心里, “以后,无论在哪儿,再遇到危险,不要害怕,也别放弃。” “请你们一定记住,在你们身后,有一个强大的将军。。。” “他将永远和你们站在一起。。。” 这一夜,巨港的华人难民们,睡得特别踏实。 梦里有温暖的粥,有安全的帐篷,有那海面战舰上猎猎飞扬的“漢”字旗,当然还有那永远和我们站在一起伟大将军。 在巨港自治委员会成立的同时,加里曼丹岛南部的坤甸也成立了自治委员会。 由于加里曼丹岛南部(北部是英国殖民地,为后来的马来西亚和文莱)印尼共和军势力薄弱,坤甸地区未发生流血事件。 巨港和坤甸虽然成立了自治委员会,但还是受荷兰东印度政府的管辖。 正忙着和印尼共和军血拼的荷兰,虽然有不满,但是不得不捏着鼻子认了。 与此同时,在加里曼丹岛北部,和马来半岛(包括新加坡)也相继成立了民间组织华人自助会。 四个地方,互不接壤,也互不统辖,独自发展,等到合适的时候开花结果。 3月,李适正马不停蹄的赶往漂亮国华盛顿,这是将军第一次离开老巢前往漂亮国。 不得不去啊,一个漂亮国的记者暗访琉球,把将军的老底都给抽了,在漂亮国闹得可谓是沸沸扬扬。 刚开始的时候,只是一些小报刊登,琉球驻纽约领事馆很快就发现了这件事,然后禀告给琉球政府。 琉球政府想要花钱把这件事给压下去,但是这篇文章可谓是十分新奇,一经上市就引起了漂亮国民众的广泛关注和谈论。 见社会热度大,民众猎奇兴趣十分浓厚,那些大报刊也纷纷转载,甚至还加入了不少添油加醋的内容,将军的底裤顿时被扒了个底朝天。 用钱已经压制不住,将军只能飞漂亮国,向华盛顿当局解释。 太平洋上空,将军的专机平稳飞行,舷窗外是无尽的云海。 李适本人靠窗坐着,手中拿着一份最新的《纽约时报》。 报纸的头版标题异常刺眼,《琉球救世主还是太平洋的希特勒,斯大林?》 ——揭秘李适将军血腥、独裁的汉化帝国,下方配着一张李适身着军装、神情冷峻的照片。 文章的内容,首先将李适的建国史扒得干干净净,从中国到缅甸,再到冲绳,最后琉球将军。 这一段还好,没有把一些不堪入目的东西写出来,还将李适称赞为一个颇具战略眼光和执行力的中国军阀。 建国后,李适的那些骚操作是被大写特写的。 强制同化,指控李适动用军警和行政力量,强行要求冲绳岛上的日本裔居民改说汉语、改用汉姓、登记为汉族,抹杀其原有日本的文化印记。 高压清洗,任何公开质疑其统治、反对同化政策,或被怀疑对旧日本有同情倾向的人士,都会遭到了系统性肃清,他们将会被关入条件恶劣的集中营,以此巩固其绝对权力。 大搞个人崇拜与独裁,琉球无处不在的将军画像、标语,以及对其功绩的神化宣传、学校教材充斥政治、媒体只有一种声音等现象。 指责李适建立了一套比斯大林更严密、比希特勒更狂热的个人崇拜体系,实行毫无制衡的独裁统治。 第214章 能屈能伸 文章笔锋一转,将矛头对准了与漂亮国直接相关的领域,驻军。 文章声称,李适政权为了获取巨额资金并施加影响力,刻意在琉球漂亮国驻军基地外围,主导建立了庞大的“服务产业区”。 开设了大量面向漂亮国大兵的赌场,利用大兵们离家在外、压力大且纪律相对松弛的特点,诱使其沉迷赌博。 与赌场配套,提供便捷的现金借贷服务。许多输红眼的大兵为翻本或偿还赌债,轻易陷入债务陷阱。 泛滥的色情与娱乐服务业,酒吧、夜总会、按摩院林立,旨在消耗大兵们的精力、时间和金钱。 文章描绘了一幅令人担忧的图景: 不少漂亮国大兵每月薪资一发下来,转眼就流入这些场所,甚至还不够偿还上个月的赌债和借贷利息。 军纪涣散,白天训练无精打采,夜间在基地外流连忘返,走路都带晃,身体素质与战备状态严重下滑。 看到这里的李适脸色越来越黑,妥妥的造谣,污蔑将军的光辉伟正形象。 我特么的好心提供服务,你说我腐蚀大兵? 李适的目光继续向下移动,脸色稍微好看了一些。 接下来的内容总算回归了事实,这才是一个好记者应该报道的内容。 “然而,必须指出的是,李适政权在国内治理上,也推行了一系列颇具吸引力、甚至在某些方面超前的社会经济政策,这或许能解释了他为何能在琉球维持统治。” “第一,补贴粮价与温饱保障。李适政府对主食进行高额补贴,使得大米等基本食物价格远低于周边国家和地区。” “在琉球,任何国民,理论上都能以极低成本获得足够果腹的食物,这无疑是他获取底层民众支持的重要基石。” “第二,迈向法治的《琉球律》。其中有诸如法律面前人人平等、私有财产神圣不可侵犯等颇具西方法律精神的条文。” “尽管执行层面存疑,但至少在文本上,这部法典具有重要的进步意义。” “第三,劳工权益。李适政权允许成立独立于政府的工会组织,明确写到法定的五天八小时工作制,以及每小时0.3美元的最低工资标准。” “第四,全民福利。施行全民免费的基础教育,以及覆盖全民、医疗费用报销比例高达80%的医疗保险体系。” 。。。。。。 文章的结尾, “颇具讽刺意味的是,当我们审视李适政权在国内推行的这一系列政策。。。” “不得不承认,在某些具体的社会经济福利指标上,这个被我们描绘为绝对独裁的政权,其社会福利甚至比当下漂亮国本土为普通公民提供的保障还要慷慨和完善。” “这无疑构成了一个尖锐的悖论,也让我们反思: 究竟是什么力量,驱动着这位大搞独裁和个人崇拜的将军,推行这些进步的举措?” “是其内心未泯的良知还是纯粹出于巩固权力、用恩惠换取民众沉默的算计?” “亦或是一种更具野心的尝试。。。” “试图证明,即便不遵循西方的民主路径,也能构建一个高效且优越的社会模型?” 看完这份还算是有一点点客观认知的《纽约时报》文章,真正让李适暴跳如雷的是下一张报纸《纽约先驱论坛报》。 很多家大型报刊对其中一条琉球建立庞大的海军只是一笔掠过,而这家报纸却在这一点上大挖深挖。 只扫了一眼头版标题,李适的脸色就再次难看了起来。 《五亿美金铸就的纸老虎?漂亮国纳税人的钱如何养肥了太平洋上的新军阀舰队》 文章的核心指控如下, 1.巨额贷款,用途成谜。 文章揭露李适政权通过特殊渠道,从漂亮国获得了高达五亿美元的无息、低约束性贷款,目前已有三亿美元下发到琉球政府,不过去向不明。 要求政府核查贷款去向以及停止剩余两亿美元的下放。 2.舰队规模,荒诞失衡。 文章以极其具体的数据,列举了琉球海军的核心家当,并强调其与琉球弹丸之地的国力完全不成比例。 1艘埃塞克斯级航空母舰,1艘衣阿华级战列舰,2艘南达科他级战列舰,1艘北卡罗来纳级战列舰,以及其他巡洋舰、驱逐舰等,共计三十余艘舰艇,构成一支规模惊人的特混舰队。 而琉球国土1200平方公里,人口三十万(断章取义于冲绳岛的面积以及琉球刚成立时的人口)。 3.天价维护,难以为继。 文章尖锐指出,仅这支舰队每年的基础维护、燃料、人员费用,就高达惊人的八千万美元(夸大),这还不包括弹药消耗和升级改造。 质疑琉球脆弱的经济根本无力长期支撑,最终只能由漂亮国纳税人买单。 4.直指政府,抨击交易。 文章直接将矛头指向了杜鲁门政府,指责政府高层在处置战后剩余军事资产时极其儿戏且不负责任。 通过复杂而可疑的金融操作,允许本国富豪以废铁价或极低价格购得这些顶级战舰,然后游戏般流入李适政权手中。 文章暗示这背后存在严重的利益输送和对国家安全的漠视。 “混账东西!!!” 李适终于忍不住,将手中的《纽约先驱论坛报》粗暴的撕成两半。 “张文强!”李适猛地转头,盯向一旁噤若寒蝉的张文强, “记下来!” “飞机一落地,立刻联系迈克尔·柯里昂,让他去把《纽约先驱论坛报》给我砸了!” “让他们胡说八道!” “是!将军!”张文强立即答应下来。 “将军!万万不可!” 旁边一位随行官员急声打断, “这《纽约先驱论坛报》。。。它背后是漂亮国的共和党,如果真去砸了他们的报社,那就不是简单的治安事件了!” 机舱内瞬间陷入一片尴尬。 李适也反应了过来,杜鲁门总统是民主党,怪说不得这《纽约先驱论坛报》深挖咱不放。 李适弯下腰,亲自将地上那两半报纸捡了起来,用手掌抚平上面的褶皱,然后叠好放在桌上。 “我们。。。还是要虚心接受一些批评和意见嘛。就算有些话说得难听,角度刁钻,但有则改之,无则加勉。” 说完李适就当啥事没发生过一样,主打一个能屈能伸。 第215章 将军好像有点受欢迎 飞机在华盛顿机场平稳降落,舱门打开,李适整理了一下没有任何军衔和勋章的军装,准备下飞机。 然而,舷梯下方的情景却比预想的更为热烈。上百名记者扛着相机、举着话筒,围拢在警戒线外,镁光灯闪烁成一片。 前来迎接的是漂亮国国务卿乔治·马歇尔,足见杜鲁门政府对李适的重视。 国务卿是漂亮国政府的首席外交官和内阁中地位最高的部长,他的核心职责是掌管漂亮国与外国的关系。 乔治·马歇尔是漂亮国的五星上将,二战时期的陆军总参谋长,于今年(1947年)1月21日担任国务卿。 乔治·马歇尔与李适简短握手后,侧身快速地说道, “将军,场面有些混乱。你可以直接上车,不必理会。” “当然,如果你愿意,也可以选择性地回答一两个。。。不那么尖锐的问题,这对塑造你的公众形象或许有帮助。” 李适略显激动的看着眼前的财神爷,微微点头,表示明白。 在乔治·马歇尔和安保人员的簇拥下,李适来到距离记者群几步远的地方。 镁光灯再次闪烁成一片,各种问题如同连珠炮般砸了过来: “将军!你对《纽约先驱论坛报》关于五亿贷款资金的使用指控有何回应?” “将军,你是否承认在琉球存在强制同化和集中营?” “将军, 你这次来美国,是寻求更多援助还是来解释你的政策?” 。。。 声浪几乎要淹没现场。 李适目光快速地扫过人群,然后微微抬手指定了一个记者提问。 被李适手指点中的那名记者,激动得几乎跳起来,而其他记者纷纷露出羡慕嫉妒的神情。 李适目前在漂亮国可谓是爆火,各种bUff叠满,希特勒,斯大林,个人崇拜,绝对独裁,民族主义,民主化,比漂亮国更好的社会福利,用赌场和妓院腐蚀漂亮国大兵,五亿美元的天价贷款,特混舰队。。。 漂亮国人也不知道该把李适归为邪恶还是正义,又或者一个复杂的综合体。 李适身上的标签太多,且相互矛盾,就像一个从不同政治光谱中切割出来、然后强行拼贴在一起的谜团。 这恰恰激起了漂亮国公众和媒体巨大的猎奇心与争议。 现在李适就代表着热度,代表着报纸的销量。 记者挤到最前面,语速飞快, “李适将军!我是《华盛顿邮报》的记者,我的问题是您是否承认在琉球存在强制同化和集中营?” 李适点头说道,“YeS。” 现场瞬间一片哗然!镁光灯疯狂闪烁,记者们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他居然承认了? 李适面不改色,抬手示意安静,然后对着话筒解释, “首先,关于强制同化。琉球在1879年之前,一直是一个独立的王国,并且是中华的藩属国。” “琉球的官方语言是汉语,琉球的典章制度、礼仪文化也是汉文化。” “日本在19世纪末以武力强行吞并琉球,那才是真正的、血腥的强制同化!他们禁止琉球说汉语,强迫琉球改日姓,企图抹杀琉球的历史与文化根源!” “而我李适,以及我所代表的琉球政府所做的一切,不过是拨乱反正,溯本求源!” “是帮助被强行扭曲了数十年的琉球人民,找回他们真正的文化和身份认同!这不是强制,这是解放,是回归!” 这番从历史角度出发的辩护,角度刁钻且具有相当的冲击力,让一些记者陷入了思考。 “其次,关于你提到的集中营。” 李适话锋一转,开始回答第二个问题, “在冲绳战役期间,岛上有相当一部分死硬的日本军国主义分子及其狂热支持者。” “他们在战役期间,组织并参与了对漂亮国军队的疯狂自杀式攻击,给双方都造成了不必要的惨重伤亡。” “对于这些不可理喻的极端分子,任何一个负责任的政府,都有义务将他们隔离、监管、进行必要的思想与法律教育。” 李适的强硬解释刚落,现场的人群中,竟然响起了零星的掌声,还夹杂着几声叫好! 李适微微一笑,然后果断地抬手,指向了下一位急切举手的记者。 “李适将军,我是《纽约时报》的记者。您如何评价杜鲁门总统?您认为他以及他的政府对琉球的态度和政策,是否明智和公正?” 李适清了清嗓子,用清晰、缓慢且充满敬意的英语说道, “首先,请允许我表达对罗斯福总统的崇高敬意。正如全世界所公认的,他是一位伟大的战时领袖,他非凡的勇气和远见,对于领导盟国取得反法西斯战争的伟大胜利,起到了不可替代的关键作用。” 这番对罗斯福的赞扬无可指摘,也是漂亮国社会的高度共识。 “而接过这一沉重且光荣的使命的杜鲁门总统,他所面临的,是一个战争结束后的、更加复杂的世界。” “我认为,杜鲁门总统展现出了卓越的领导力与坚定的道德勇气。” “他不仅守护了罗斯福总统和无数先烈用生命换来的胜利果实,更在充满不确定性的战后时期,为漂亮国乃至全世界指明了前进的方向。” “在杜鲁门总统的领导下,漂亮国不仅是一个强大的国家,更成为了指引人类走向和平、繁荣与自由的灯塔。” 李适这番充满溢美之词的回应落下后,现场并没有出现大量赞同或点头认可。 相反,记者群里响起了一阵略带尴尬的轻笑。 杜鲁门在任时争议巨大、支持率创下历史新低,但离任后历史评价却稳步上升,如今被广泛认为是接近伟大的总统。 李适耸耸肩,不买账关我什么事,反正我把自己的态度表达出来了。 李适略过这个不让人感兴趣的问题,指向下一个记者。 “李适将军,我是《时代周刊》的记者,我的问题很简单。” “根据我们看到的绝大多数报道和您的实际统治方式,外界普遍将您定义为独裁者。” “您本人,是否承认自己是一个独裁者,并因此享有不受制约的特权?” 这问题一出,现场所有的嘈杂声瞬间消失了,连乔治·马歇尔的身体都几不可察地紧绷了一下。 李适回答的很简洁, “我知道我是特权,但我将是琉球最后一个特权。” 第216章 马歇尔计划 一片掌声中,李适在安保人员的护卫下,与马歇尔一同快步走向等候的黑色轿车。 记者们仍试图涌上前追问,但被严密的安保人墙挡开。 马歇尔放松地靠向椅背,侧头看了李适一眼,嘴角带着一丝调笑的意味。 “看来你还挺受欢迎,将军。” 李适笑了笑,没有正面回答这个问题,转而提起了漂亮国国会正在热烈讨论的“欧洲复兴计划”,即历史上的马歇尔计划。 “将军,我听说您正在主导并制定一个欧洲复兴计划?” 马歇尔没有打断,只是点点头,示意李适说下去, “欧洲现在的情况确实不容乐观,生产凋敝,物资匮乏,人民流离失所,生活水平相较于战前可谓是一落千丈。” “去年是那个罕见的寒冬让情况变得更糟,如果数千万人面临饥饿,社会就难以稳定。” “饥饿和绝望的土壤,往往能滋生出最极端的思想。” 马歇尔的坐姿未变,只是目光变得深沉了起来, “那么,李将军,你想表达什么?” “将军,”李适坐直了身体,“我想说的是,无论从哪个角度衡量,这个欧洲复兴计划都至关重要,且刻不容缓。” “首先,是基于最基本的人道主义,欧洲的普通民众正在饥饿和绝望线上挣扎,他们需要援助。” “任何一个有能力的大国,尤其是作为自由世界领袖的漂亮国,都负有无法推卸的道义责任去伸出援手,这是自由文明世界的良心。” “其次,也是更现实的层面,是为了防止整个欧洲堕入另一个深渊。” “当人们失去一切,任何承诺绝对平等的极端意识形态,都将具有致命的吸引力。” “中欧现在已经倒向了苏联,我们不能在眼睁睁的看着西欧也倒向苏联。” 车内一片安静,马歇尔不着痕迹的看了李适一眼,开始重新审视着身边的这位东方将军。 李适的话,几乎完美契合了漂亮国决策层内部最核心的、却未公开言明的双重动机,光明正大的人道旗帜,与地缘政治计算。 当然还有一个很重要的点,漂亮国现在生产过剩,急需将过剩的产能转嫁出去。 可是现在欧洲国家纷纷破产,无力购买漂亮国商品。 历史上马歇尔计划一共向欧洲援助130亿美元(约等于今天的13000亿美元),不过援助款大多被指定用于购买漂亮国的产品。 漂亮国看似无偿援助了130亿美元出去,但是它的回报远大于这130亿美元。 其一,挽救了漂亮国的过剩产能,维持战后近20年的经济繁荣。 其二,稳定西欧,阻止苏式主义势力的扩张。 其三,拉拢西欧国家,并确立了漂亮国在欧洲的长期领导地位。 其四,推广自由市场经济模式,一个开放、自由、基于规则的国际经济体系,从而确保漂亮国的经济霸权与世界领导权。 “李,你让我印象深刻。”马歇尔终于开口, “你对欧洲困境的理解,有着非常。。。清晰的认知。” “但是,推动这样一个庞大的计划,并非易事。很多议员和他们的选民看不了那么远。” “他们只看到我们要把大把的美元白白送给外国人。。。” 李适认真地倾听着,表示充分理解。 “伟大的计划往往始于远见,而成于沟通。关键在于,如何让更多的人明白,今天的投资是为了避免明天更大的损失与动荡。” “将军,真理是越辩越明的,我建议进行大量的辩论游说,将欧洲的饥饿、工厂的停滞、以及社会不稳可能带来的全球性风险,具体而生动地呈现到国会议员和公众面前。” “这个过程,就是从最初的质疑和反对,逐步走向理解,最终达成广泛接受与支持的必然路径。” “我相信,以您在军中和政界的威望,只要将战略必要性讲透彻,阻力终将化为助力。” 马歇尔静静地听着,直到李适说完,他才缓缓点了点头。 “很出色的建议,李。” “你如此深入地剖析我的困境,又如此热心地提供策略。。。” “那么,回到那个简单的问题,在这件事上,你的关切点是什么?或者说,琉球想从中获得什么?” “将军,既然您问得如此直接,我也坦诚相告。”李适顿了顿,清晰地列出要点, “琉球需要援助,但我们的需求,与漂亮国的核心利益高度契合,绝非单向索取。” “第一,地缘战略价值。琉球群岛,扼守着西太平洋的关键航道。一个稳定、繁荣、且与漂亮国紧密合作的琉球,将成为漂亮国在亚洲前沿最可靠的不沉航母和战略支点。 这份战略资产的价值,远非金钱可以衡量。” “第二,亚洲示范效应。在一个可能滑向混乱的区域,成功重建一个繁荣的琉球,将是漂亮国世界领导精神在亚洲最有力的证明。 它可以向整个东亚东南亚乃至更广范围展示,与漂亮国合作、遵循自由开放的经济规则,能够带来切实的繁荣与稳定,这比任何宣传都有效。” “第三,经济互惠。我们承诺,所有来自漂亮国的援助款项,都将用于购买漂亮国的商品、设备和技术服务。 这将直接惠及漂亮国的工厂、农场和工人。“ “第四,高效率与可见的成功。与幅员辽阔、情况复杂的欧洲大陆相比,琉球体量小,结构相对简单。 这意味着漂亮国的援助投入,立竿见影,它将成为援助政策正确有效的最有力证据。” 李适将身体稍稍前倾,声音压低了一些, “将军,琉球政府愿意将我们开展的合作项目,在内部文件与对外宣传中,正式冠以马歇尔计划或类似的称谓。” “同时,我提议我们共同发起成立一个旨在促进亚洲复兴与发展的非营利基金会,这个基金会由您所信任的人来主持。 琉球政府将以合法捐赠的形式,每年向基金会注入资金。其收益可用于您家族关心的教育、医疗、慈善等项目。” “当然,”李适坐直身体,继续诱惑,呸,是说道, “作为合作的一部分,同时也是为了确保马歇尔计划在琉球能忠实地体现您的初衷,我希望您或您指定的代理人,推荐一些资质优良、信誉可靠的漂亮国公司参与竞标。” 马歇尔再次看向李适,眼神竟热切了不少。 “李,我现在终于知道总统先生为什么那么喜欢你了。” 第217章 最高级的马屁 马歇尔体前倾,靠近李适,小声说道, “你可以让你的政府基于刚才提到的所有要点,战略价值、示范效应、采购承诺等草拟一份详细的《琉球复兴与美琉合作初步框架提案》。” “这份提案不必是最终的条约,但必须足够具体、专业,有数据支撑。” “我会在合适的时机,将它作为一项来自亚洲盟友的、极具建设性的自发倡议,提交给总统和国会中值得信赖的几位委员会主席。” 李适心中大喜,贷款还没有用完,援助又要来了,背靠大漂亮真是太幸福了。 车队驶入白宫,李适被直接引至白宫二层的家庭餐厅,而非椭圆办公室。 门一开,杜鲁门总统便笑容满面地迎了上来, “李将军!欢迎,欢迎!” 杜鲁门快步上前,用力握住李适的手,甚至用空着的左手拍了拍李适的肩膀。 “快请进!我特意让厨师准备了午餐,有新鲜的烤鸡和苹果派,希望合你口味。” “总统先生,您真是太客气了。”李适脸上露出受宠若惊的笑容,身体微微前倾以示敬意, “能与您会面,已是莫大的荣幸。如此亲切的款待让我感觉十分温暖,非常感谢您的盛情。” 席间,杜鲁门完全没提任何政治议题。 他只是像个关心朋友的长者,询问李适旅途是否劳累,甚至还聊了聊最近上映的电影。 午餐在轻松的氛围中结束,侍者撤下餐具,端上咖啡。 杜鲁门端起咖啡杯,啜饮一口,然后开口说道, “我在3月12日(冷战正式开启)向国会发表了一篇演说,阐述了我对希腊、土耳其局势的一些看法和立场,外界现在议论纷纷。。” “我一直很好奇,像你这样颇具战略眼光的领导人角度来看,对这篇演说,或者说对我表明的立场,有什么看法?” 李适几乎没有任何犹豫,直接开拍, “总统先生,我认为您的演讲是一次极具历史意义的伟大宣言。它清晰地划定了底线,自由世界不会对扩张与胁迫袖手旁观。” “这不仅是在支持希腊和土耳其,更是向全世界所有珍视自由、抗拒强权的人们,发出了最明确的信号,希望仍在,漂亮国将与坚守自由的人们并肩而立。” “更重要的是,总统先生,我认为3月12日这一天,将因您的演讲而被历史铭记为一个决定性的转折点。” “在此之前,世界仍在探寻战后前进方向。在此之后,一条捍卫自由与尊严的道路被您清晰地指明了。” “是您在关键时刻,以正确的判断和坚定的勇气,做出了这个必将载入史册的抉择。” “这影响的不仅是几场地区危机,更是未来几十年的世界格局。我深信,历史会证明这一刻的深远意义。” “将来,所有得以生活在自由中的人们,都会铭记并感谢您今日所展现的领导力与远见。” 李适顿了顿,继续说道, “总统先生,我也了解您在漂亮国内面临的压力,比如去年的罢工潮(二战结束后,战时经济管制取消,导致物价飞涨,而数百万士兵复员又加剧了就业压力,这引发了1946年席卷全美的罢工潮),导致您的支持率下降。” “但我对此有不同的看法,而且深信不疑。这些困难只是暂时的风浪,无法动摇您这艘大船的正确航向。” “基于您所展现的、带领自由世界穿越迷雾的非凡领导力,我坚信,到了1948年,漂亮国人民会做出同样明智的选择,您必将连任成功。” 李适前倾身体,做出了更具体的承诺, “请您相信,在这个过程中,您不会孤军奋战。” “琉球,以及我个人,都将是您最坚定的支持者。” “我们不仅在外交政策和国家立场上与您完全一致,更愿意在您需要的时候,提供力所能及的帮助。” 杜鲁门听完,脸上露出了极为满意的笑容。 “我很高兴听到你这么说,李,和你聊天真的很愉快。” 李适这次过来,主要就是拍马屁,顺便看看能不能接触到马歇尔,骗点援助,目前看来进展的十分顺利。 至于解释琉球的一些现状,那不是李适和杜鲁门总统该谈的事情,而是琉球政府和漂亮国政府对接的问题。 随后几天,李适跟随杜鲁门总统走访华盛顿各地,一路上李适把杜鲁门拍得那是喜笑颜开。 拍马屁也是分等级的,像李适这种说话又好听,能解决关键问题,还把好处送到对方口袋里的马屁,才是最高级的马屁。 总结来说,李适的马屁是一套结合了精神慰藉、政治支援和利益输送的组合拳,在这个时代的漂亮国堪称无敌。 最后李适要回琉球的时候,杜鲁门总统那是真的依依不舍送别。 在李适陪着杜鲁门总统走马观花的时候,琉球的政府也在和漂亮国政府积极沟通。 琉球的政府解释了琉球目前的政治现状,那就是在将军的领导下向民主化进程前进,已经制定了相关的律法,保证琉球是一个开放自由的市场,且全面向漂亮国的资本开放。 针对于腐蚀漂亮国大兵的说法,琉球政府做出了驳斥,坚决反对这种不负责任的说法。 琉球政府表示会加强这方面的监管,处理一批不良商家。 同时,琉球政府对媒体质疑的特混舰队,也向漂亮国政府做出了保证。 琉球政府有决心也有能力养活这一支与国力极不匹配的舰队,并始终坚持漂亮国对舰队的最终领导权。 至于拿什么保证,那肯定是拿嘴巴保证的。 总体上,两国政府之间的沟通是比较顺利。 交谈中途漂亮国方面也指出琉球目前在东南亚动作频繁,询问琉球政府的真实目的。 琉球政府回答,保护同胞的生命财产安全,另外是打开东南亚市场,为琉球的食品产业开拓销路。 第218章 有便宜不占是傻子 李适抵达华盛顿数日后,一份装订精良、数据详实的《琉球复兴与美琉合作初步框架提案》悄然被呈递到漂亮国国务卿乔治·马歇尔的办公桌上。 提案的核心是一系列大规模的采购计划。 大宗的原油,煤炭,粮食,C-47飞机(二战漂亮国的运输机,可用于客机)以及海量的各类零部件,总价值五亿美元。 当马歇尔的目光扫到这一行数字时,翻阅文件的手指猛然僵住了。 “五亿。。。美元?” 马歇尔使劲咽了一下口水,显然被李适的狮子大开口给吓着了。 当然,要是一般人,马歇尔估计早就把这提案扔垃圾桶了,纯粹浪费时间,但是这提案偏偏是咱李适提交的。 马歇尔深吸一口气,定了定神,重新扶正眼镜,仔细起来。 他要知道,李适哪里来的自信,认为漂亮国会为这五亿美元买单。 关于原油,提案声称,琉球政府将推行一项激进的机动化计划,目标是在1948年底前,将全国的民用汽车保有量提升至10万辆,以彻底改变人民出行的方式。 为此,琉球需要建立稳定的燃油供应体系。 马歇尔顿时倒吸一口凉气,十万辆?琉球人口多少来着?三十万? 马歇尔当即把李适的提案判了一个死刑,但他还是耐着性子继续看下去。 关于煤炭,提案声称,琉球政府计划在三年内,兴建数座以煤炭为燃料的现代化火力发电站,目标是为全琉球的所有有人居住的岛屿提供稳定、充足的24小时电力,支撑琉球的工业化与城市化以及便民化。 “发电站。。。这确实需要不少煤炭。”马歇尔喃喃自语。 关于C-47运输机,提案声称,琉球政府计划以这批飞机为核心,组建一家名为“琉球航空”的航空公司,不仅用于连接散布的群岛,更旨在构建一张横跨整个东亚与东南亚主要城市的区域航空网络。 。。。 提案的最后一页,用加粗的字体写下了一段充满雄心的话, “综上所述,本计划旨在通过系统性的美援投入与紧密的美琉合作,在1947年年底前,使琉球实现显著的经济繁荣与社会稳定,展现出焕然一新的面貌。” “琉球将成为马歇尔计划在全球范围内,第一个成功落地、最快显现成效的速成范例与展示橱窗。” “它将向漂亮国会与公众,乃至全世界清晰证明,在漂亮国的引领与支持下,一个饱受战争创伤的地区,如何迅速走向复兴与繁荣。” 合上提案,马歇尔靠在椅背上,长长地呼出一口气。 计划不错,如果能达到最后一页所述,那无疑将是一份完美的政治答卷。 不过这计划也存在极大的不严肃性,十万汽车的保有量,以及总价值超过五亿美元的天量援助,在国会拨款委员会前将被直接paSS掉。 马歇尔还是决定给李适一次机会,邀请李适来自己的私人住处共进晚餐。 晚餐在一种亲切的气氛中进行,饭后,马歇尔将李适引至书房,直接开门见山的说道, “李,我仔细看过了你的提案。我必须说,构思非常出色。” “如果它描述的一切都能实现,那将不仅是琉球的复兴,也会成为复兴计划的一个光辉范例。” “但是, 正因为我对它抱有很高的期望,所以我必须直言不讳,以它目前的形式,无法通过华盛顿最现实的那一关,国会的审查。” “十万辆汽车保有量这个数字会在国会被直接paSS掉,一个三十万人口的国家,如何能消化得了十万辆汽车?这太不现实了。” 马歇尔话音未落,李适便露出了一个你有所不知的微笑, “将军,我想这里存在一个关键的信息差,您所依据的,可能是琉球刚独立时的人口数量。” “事实上,琉球当前的总人口,已经突破了一百万人。” “一百万?” 马歇尔顿时震惊,镜片后的眼睛瞬间睁大, “这怎么可能?我接到的报告显示。。。” “这正是我想向您说明的,”李适接过话头,认真地解释道, “琉球独立后,吸纳了大量来自中国大陆移民,去年统计人口已经高达82万,此时破百万已经是事实。” 马歇尔陷入了短暂的沉默,他突然发现政府几乎把所有的目光和资源都投向欧洲了,对眼皮子底下的琉球居然缺乏最基本的认识。 当然,要不是李适马屁拍得好,琉球估计都进入不了漂亮国政客的视野线。 漂亮国的中央情报局(CIA)成立于今年(1947年)的9月18日,旨在强化全球情报与隐蔽行动能力。 马歇尔很快从最初的震惊中恢复过来, “好吧,李,即便我暂且接受这个新的人口基数,但问题依然存在。” “一百万人口,十万辆汽车,这是一个连很多漂亮国城市都尚未达到的水平。” “他们哪里来的钱购买? 琉球普通民众的收入水平,是否能够支撑这样的消费?” “还是说,你设想的是一种完全不同的模式,用援助的钱购买汽车?” “如果你有这种想法,我劝你直接打消,用援助款项直接购买汽车,哪怕只是其中一部分,都是绝对不可能的。” “你必须明白,国会的先生们,他们的首要任务就是确保纳税人的钱没有被浪费。” “用纳税人的钱,给琉球人民买十万辆汽车,这个标题一旦出现在报纸上,公众的愤怒和国会的质询会像海啸一样淹没我们。” “所以,让我们把这一点作为谈判的绝对前提确定下来,任何形式的美援,其资金流向必须完全符合重建与发展的严格定义,并且能够经受最苛刻的审计。” 用漂亮国纳税人的钱,给琉球人民买十万辆汽车正是李适目的。 别问为什么,问就是人民的将军,心里只有人民。 漂亮国富得流油,有便宜不占是傻子。 “将军,您说得非常对,政治上的风险必须绝对避免。我向您保证,绝不会出现美援购车送琉球民众这样的标题。” “但这十万辆汽车保有量的目标,恰恰是这次美援能否快速见效的核心关键。” “第一,它是建立稳定燃油供应体系的唯一理由和保障。” “第二,它是琉球现代化和繁荣最直观、最无可辩驳的体现。“ “第三,它直接而强劲地拉动了漂亮国的汽车产业,消化过剩的产能。” “至于您担心的,琉球人民是否负担得起。。。将军,请您完全不用担心,他们负担得起。” “我们将通过一些措施来实现它,比如政府提供长期低息贷款,政府补贴。。。总之,我们会创造出需求。” 第219章 率先点燃这把火 马歇尔静静地听完李适的话,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是一针见血的说道, “李,你的逻辑链条听起来很完整,从政治、战略到经济,都找到了理由。” “但是,即便我接受你关于汽车、燃油和产业拉动的全部论述,这依然无法解释,为什么这一切的总价是五亿美元。” 李适坦然承认, “将军,你说得对,如果按照常规的建设速度,三亿美元甚至更少都已足够。但我的提案,从一开始就不是一份常规的提案。” “我向您和承诺的,不是几年后有所改善,而是在今年年底,就让全世界看到一个焕然一新、繁荣初现的琉球。” “这是一个与时间赛跑的政治任务,而不是一个按部就班的经济项目。” “时间,就是最昂贵的成本。” “这个世界上,没有任何一个国家,能用常规的预算和速度,完成这个任务。” “只有琉球,在获得漂亮国毫无保留的资源倾注和我本人的全力推动下,才可能创造这个速成奇迹。” “这将为您的欧洲复兴计划提供一个摆在眼前的展示橱窗。” 李适这个叫偷换概念骗援助,当然李适能百分百调动国家的力量,这几乎在所有国家都是不可能的,但是这恰恰就是琉球的独特优势。 马歇尔沉默了片刻,似乎在权衡李适话语中的利弊。 马歇尔发现,李适的论点虽然疯狂,却意外地戳中了他自己正在面临的一个非常实际的困境。 那就是欧洲复兴计划目前还在纸面上,确实需要一块快速见成效的试验田。 还有便是李适的“合作诚意”远超旁人,让马歇尔不得不偏向李适。 然而,作为一名老练的政治家和前军人,马歇尔深知风险必须把控。 “李,你描绘的愿景。。。很有说服力。我也承认,一个快速成功的范例,对于欧洲复兴计划具有非常重要的价值。” “但是,华盛顿不可能批准如此巨额的拨款,至少目前不可能,毕竟欧洲复兴计划还在纸面上。“ “因此,你想要拿到这笔援助款,琉球政府必须先行动,自行垫付前期的所有资金。” “一旦你的计划见成效,欧洲复兴计划(历史上今年6月5日通过的)也成功通过,我会保证你能拿到五亿美元的援助。” 李适心中大喜,五亿美元即将到手! 不过这要李适先下饵,把声势给造起来。 一般人肯定不敢这么干,要是最后没有拿到美援那肯定得完蛋。 但是李适是谁?将军!拥有钢铁般意志的将军! 李适微微一笑,做出最终承诺, “请您放心,琉球将率先点燃这把火,制造出足够的需求声势和产业期待,为您推动的欧洲复兴计划,创造一个最有利的国内政治环境。” 马歇尔微微点头,一切尽在不言中。 三月底李适赶回琉球,第一件事是成立琉球人民银行,发行属于琉球自己的货币。 以前没有发行纸币,那是因为琉球太小,没有信用担保,国家也不缺钱。 但是现在琉球国民已经突破百万,信用担保也有了将军这位大神,将军就是信用,同时国家也缺钱了。 为什么所有的国家都要自己发行纸币,那是因为有利可图,而且是暴利中的暴利。 理论上政府可以无限发行纸币,只要你控制得好,不让纸币崩溃。 但是现实就是纸币你一旦发行多了,国家经济就会崩溃,纸币一文不名。 所以发行纸币的关键是控制那个量,也就是物资要供需平衡。 4月5日的早上,九时整,遍布琉球各个岛屿、村镇广场和城市要道的大喇叭,同时响起了一个庄严而激昂的声音。 “全体琉球国民请注意!现在广播将军颁布的大跃进指令!” “为彻底改变我国面貌,跑步进入现代化与繁荣国家行列,实现国民生活的根本性飞跃,将军特此颁布最高指令: 第一,国家目标: 在今年底前,使琉球成为人均汽车保有量领先的繁荣国家!每一个琉球家庭,都必须、也必将拥有一辆代表现代生活的汽车! 第二,国家承诺: 为实现这一伟大目标,政府将通过新成立的琉球人民银行,向所有国民家庭,提供长期无息购车贷款!首付极低,还款期限超长。” “这是将军送给我们全体国民的一份厚礼!是他超越时代的远见!” “将军心里装着人民,他不仅要让我们吃饱穿暖,更要让我们像世界上最先进国家的人民一样,享受车轮上的自由与尊严!” “从今天起,汽车不再是遥远的梦想,而是将军为我们规划的、触手可及的现实!这是只有在我们伟大的将军领导下,才能创造的奇迹!” “踊跃响应将军号召,积极申请汽车贷款,不仅是为了你家庭的便利,更是为了我们国家的复兴大业!” “每一辆行驶在琉球公路上的汽车,都是我们国家繁荣强大的象征,都是对将军伟大蓝图最坚定的支持!” 通知广播了整整一上午,琉球人民惊呆了,汽车这是一个多么遥远的词语,想都不敢想。 每一个家庭都要有一辆? 人们从最初的震惊中回过神来,开始交头接耳。 很快汽车的价格被公布出来,迈巴赫出了一款平民汽车,价格在1000美元左右,这几乎是一户(人口较多的那种)人家全年的收入。 用一年的收入,买一辆摸都没有摸过的汽车,是不是疯了? 更关键的是人们现在普遍才吃饱饭,想的是如何多挣钱点把家给搭建起来,汽车,真是一个遥不可及的东西。 琉球人民陷入了巨大的迟疑和茫然。 然后对将军的忠诚让琉球人民开始去了解汽车这个以前想都不敢想的东西。 晚上七点,广播的声音按时响起,这次不是琉球真理之声电台主播慷慨激昂的声音,而是将军的声音。 “我的同胞们,我是李适。” 短短一句话,瞬间拉爆了琉球人民的情绪。 人们纷纷放下手中的活计,围拢在收音机前,又或者停下脚步,倾听喇叭的声音。 “今天,我知道很多人心里装着同一个问题,汽车?我们真的需要它吗?” “让我们想一想,我们很多人,是从大陆历经艰辛来到这里的。” “我们最初迫切的需求是什么?是吃饱饭。这一点,我们做到了,而且做得很快。” “但是,吃饱饭,从来就不应该是我们追求的终点! 那只是生存的起点。” “一个家庭,一个民族,如果只满足于填饱肚子,那么这个民族就没有未来!” “我们现在要追求的,是发展,是尊严,是现代化的生活!而汽车,就是这个新时代最标志性的必需品之一!” “我知道,你们担心它太贵,不会开,或者会成为负担。” “但我请你们完全放心,这都不是问题,我早已经掌控一切。” “现在,请紧跟我的步伐,跑步进入现代化社会!” “请记住,麦子熟了几千次,人民万岁第一次!是时候让人民真正当家作主的时候了!” 第220章 十年超长贷 第二日,傍晚,张亮的老父亲,56岁的将军大兵,回到自家的安置帐篷。 张家在首里城郊的住宅,主体已经建造完毕,正在进行简单装修,准备年底入住。 此刻的老父亲,身板挺得笔直,身穿一套熨烫平整的军装,老脸上满是红光散发。 刚从琉球贸易公司下工回来张亮的妹妹张小兰见老父亲今天休假回来了,当即快步迎上前去恭维道, “爹!您这身行头一穿,腰杆子一挺,往这儿一站,可真精神!比咱以前村上的王团长还威风。” 老父亲听了女儿的话,下巴不自觉地微微扬起,嘴角也忍不住向上扯了扯, “那是,你也不看爹现在是谁,咱现在可是一个月领五十美金的将军大兵。” 说着,老父亲下意识地挺了挺本就笔直的腰板,仿佛人生已经达到了巅峰。 随即老父亲撇了撇嘴, “说起那王团长,也就是王有才那王八羔子,他算哪门子的团长?也配拿来比?” “我现在才知道王有才那混账玩意就晓得变着法儿地从咱老百姓碗里抠食,从骨头缝里榨油水!” “拉壮丁、派苛捐的时候,他那嘴脸。。。我记他一辈子!” 老父亲挺了挺胸,语气里充满了自豪, “你爹我,那叫一个不一样!咱可是将军的大兵,干的是保家卫国护卫将军的工作,绝不拿群众的一针一线。” 说罢,老父亲伸手探进怀里,掏出一个崭新的红皮小本子,“啪”地一声扔在帐篷中央的小木桌上。 张小兰凑了过来,好奇地拿起本子,她不识字,但是在贸易公司算是学了些。 “爹,这是啥?” 张小兰翻开来,里面贴着一张小小的汽车图样,印着些表格和数字,她看不太懂。 老父亲背着手,踱了两步,脸上红光更盛,每一个皱纹里都洋溢着得意。 老父亲清了清嗓子,用宣布重大消息的口气说道, “啥?这是咱家的汽车!” “啥?!” 张小兰手一抖,差点把红本子掉桌上,眼睛瞪得溜圆, “汽。。。汽车?爹,您这么快都办回来啦?” “那还有假?” 老父亲一指那红本子, “迈巴赫,最新款的国民车!总价一千二百块美元!你爹我今天下午,亲自去办理的!” 老父亲顿了顿,伸出两根手指,比划着, “首付,我只交了这个数,二十块美金!剩下的,按月还,贷十年,没有任何利息!” “十年?” 张小兰觉得很难理解。 “对,十年!” 老父亲的语气充满自信, “算下来,一个月只用还九块八的美金!你算算,你爹我现在月饷五十美金,这九块八,算个啥?” 老父亲脸上的红光和得意稍微淡了些,咂了咂嘴, “就是有一样,”老父亲叹了口气,手指在那红本子的汽车图样上点了点, “这车啊,紧俏!订单排得老长,得等。。。得等差不多六个月,才能提到车。” 张小兰听着父亲的话,思绪飘了出去,很快她想到了一个十分现实的问题, “爹,你和大哥都在部队里,这车买回来谁开啊?” “你开啊!”老父亲大手一挥。 “我?”张小兰猛地往后缩了缩脖子,手指头不敢相信地指着自己的鼻尖,眼睛瞪得溜圆, “爹,您说啥呢?我。。。我一个女孩子家,哪会开汽车啊?” 老父亲把眼一瞪,腰板挺得更直了, “不会?不会就去学!我听说专门开办了驾驶学校,还能被这点事难住?” 老父亲顿了顿,目光在张小兰青春正盛的脸庞上扫过, “不过嘛。。。说到女孩子,你倒是提醒爹了。翻过年,就满二十了吧?搁以前,这年纪孩子都好几个了。” 张小兰的脸“腾”地一下就红了,她猛地低下头,手指不自觉地绞着衣角,声音又急又羞, “爹!您。。。您怎么突然说这个!将军。。。将军不是早就说了,现在提倡自由恋爱,反对包办婚姻吗?” “我。。。我还没。。。没准备好呢!” 老父亲哈哈大笑,指着手足无措的张小兰, “哈哈哈,好,好,爹不搞包办婚姻,但你总得有个准备,心里得有个谱吧?再拖下去就成老姑娘了。。。” 父亲的话音还没完全落下,帐篷的布帘“哗啦”一声被掀开了。 “哟,这说谁呢?谁要成老姑娘了?” 张亮的媳妇,张小兰的大嫂回来了。 正羞得无处躲藏的张小兰立刻跳起来,几步过去亲昵地抱住了大嫂的胳膊,把发烫的脸颊往嫂子肩膀上埋,嘴里含糊地抱怨, “大嫂!你看爹。。。他瞎说!” 大嫂宠溺地拍了拍小姑子的手,抬头对老父亲笑道, “爹,您又逗小兰呢。” 大嫂先招呼了一声,随即想起什么,从怀里掏出几张崭新的纸币。 她把钱递给还赖在自己身上的张小兰, “给,小兰,这是你上周的工钱,我下工回来顺道帮你从贸易公司账房领了。十二块,崭新的琉元,你数数。” 张小兰这才抬起头,接过那三张纸币,两张五元的,一张两元的。 钱很新,捏在手里很有质感,不过和美金完全不一样。 五元的票面是紫色,两元的票面是绿色,上面印着清晰的将军头像和数字。 张小兰翻来覆去地看,好奇地说道, “这就是咱琉球自己的钱啊?摸着跟美元的感觉还不太一样,感觉咱这钱比美元还好呢。” “对!这就是咱们自己的琉元!”老父亲凑近了些,从女儿手里抽出一张紫色的五元纸币,对着昏黄的煤油灯仔细端详。 “将军说了,咱们有了自己的国家,就得有自己的国币。” “瞧瞧这票子,这纸质,这印刷,多板正!尤其是这上面的将军像,一看就让人心里踏实,就觉得它值钱!” 但随即,老父亲眉头又微微皱了起来,咂了咂嘴, “就是有一样。。。我听说啊,现在这琉元跟美元,是照着一比一兑换的。也就是一琉元兑一美元。” 老父亲把纸币递还给女儿,语气里带着点不甘, “这么算,总觉得。。。有点划不着。” “你们想想,可这是咱们自己国家的钱啊!上头印着咱们的将军!依我说,咱这琉元,就该比美金更值钱才好。” 第221章 以工代赠 这时,帐篷的帘子又被掀开了。 是张亮的老母亲回来了,她一手牵着大孙子,背上还背着睡得有些迷糊的小孙女。 老母亲脸上带着一丝倦色,但眼神里却有种不同寻常的急切。 “小兰!回来了正好,快,赶紧搭把手把饭做了!” 老母亲一进门就招呼,语气匆匆, “吃了饭我还有事,得赶紧出去。” 张小兰正小心地把那三张新崭崭的琉元收好,闻言一愣, “娘,这天都黑了,您还有啥事?” 老父亲也扭过头,眉头还因为刚才汇率的事皱着, “就是,你把两个孙子带好,好生接送他们上下学,看着他们吃饭睡觉才是正经。这黑灯瞎火的,还出去干什么?” 老母亲把背上的小孙女小心地放到床铺上,一边给大孙子拍打身上的灰土,一边说道, “一小时八毛琉元呢!人家说了,是搞汽车配套设施的夜班。这活,非干不可!” “啥?” “一小时多少?” “八毛?” 帐篷里安静了一瞬,随即响起几声倒吸凉气声和难以置信的低呼。 张小兰的声音都变了调, “八毛?一小时?搞啥汽车配套设施能开这么高的价?娘。。。你别是听岔了吧?” “错不了!” 老母亲的语气很肯定, “管事的明明白白说的,就是将军推动的那个汽车项目带起来的活计,要赶工,所以工钱给得高。” “我一晚上去干四个小时,完全不影响我第二天带孙子和孙女。” 张小兰赶紧低头算了起来,自己的时薪算下来也就3毛,这夜班8毛可比自己的工资高了近三倍。 张小兰飞快地算完,心脏砰砰直跳,她下意识地抬起头,正对上旁边大嫂的目光,两人眼里全是热切的光芒。 张小兰深吸一口气,转向正在忙碌的老母亲, “娘,你确定。。。真是一小时八毛?不是听错了?” 老母亲往锅里舀着水,头也不抬, “确定!白纸黑字贴出来的招工告示,管事的给我说得明明白白!” 老母亲直起身,用围裙擦了擦手,声音不高,却带着一股憋了很久、终于能吐出来的劲儿, “到了这里以后,我就只能围着锅台转,带带孙子孙女。” “眼看着你爹,你们兄妹俩还有你嫂子,个个都出去工作,挣回钱来,撑起这个家。。。” “我这心里。。。我这心里,不是滋味。总觉得自个儿没用,光吃饭,是个累赘。” “现在好了!”老母亲的眼睛亮了起来,语气也拔高, “我也能靠自个儿双手挣钱,给咱家里添砖加瓦,能给孙子孙女多买点好吃的,这心里,才叫踏实,才叫痛快!” 老母亲说完,像是卸下了一副重担,腰杆都微微挺直了些。 “那还等啥!” 张小兰一把拉住旁边还在消化这信息的大嫂, “大嫂,快!咱俩赶紧做饭,吃了饭收拾好,跟娘一块去!” 大嫂被她拉得一晃,也立刻反应过来,脸上也涌起兴奋的光芒, “对对!这活计可不能落下!八毛一小时啊。。。这可是天价!” 三人像是被上了发条,动作前所未有的麻利。 简单的面条就着咸菜,开了一个肉罐头,呼噜噜几分钟就吃完了。 碗筷也来不及细洗,往盆里一摞。 老母亲快速交代了几句,张小兰和大嫂便风风火火地收拾好自己,三人把孩子往还有些发愣的老父亲怀里一塞,然后就消失了。 帐篷里瞬间安静下来,只剩下两个孩子和抱着他们的老父亲,老父亲突然嘀咕道, “这世道。。。究竟是咋了?钱。。。咋一下子变得这么好挣了?” 大孙子忽然抬起头,用稚嫩的童音,一字一句地背诵起来,那是他在学校里学到的课文, “伟大的将军出生于民国六年正月初五。” 老父亲一愣,低头看向孙子。 大孙子晃着小脑袋,继续奶声奶气地背诵道, “就在将军落地的那一刻,六十六道绚丽的彩虹和一颗璀璨的圣星划破天际。” “紧接着屋外飞来了漫山遍野的喜鹊,一个注定将来要以无敌智慧拯救万民于水火的伟大将军诞生了。” 老父亲听着,又抬眼看向帐篷里悬挂的巨幅将军照片,好像明白了些什么。 琉球的大跃进是以汽车产业为起点,拉动内需,快速实现全民富裕的伟大计划。 美援明确要求不能直接赠与,这主要是漂亮国民众难以接受。 所以李适就采用以工代赠的灵活策略给琉球民众发钱,通过组织民众参与道路、汽车基础配套设施建设,以支付高额劳动报酬的形式将资金注入民间。 这种模式既符合美援要求,又能迅速激活琉球经济。赶工期和夜间作业岗位的薪酬高于日常水准,很正常的好吧。 至于琉球民众贷款买汽车的钱,很明显李适也不会让他们真掏这钱,会在合适的时间用合理的方法将贷款给免除掉。 琉球的主岛冲绳南北距离110公里,东西最宽31公里,汽车还是很方便人民出行的。 五亿美援其实很多的,即使将军往自己兜里装一半,也能完成十万辆汽车,发电站,航空公司等一系列核心任务,实现预定的展示目标。 十万辆汽车,李适准备一万辆由迈巴赫汽车公司生产,其他的直接向漂亮国购买。 主要是迈巴赫产能有限,还有便是汽车市场不能处于封闭的环境中,必须要有竞争,迈巴赫汽车才能走得更远。 这一万辆迈巴赫汽车的订单,其主要零部件目前也需从漂亮国进口,由迈巴赫公司完成最终组装。 但是通过这一万辆的订单,迈巴赫汽车公司能有一个质的飞跃。 从李适发布大跃进计划开始,琉球就开始向漂亮国下了大量的订单,主要集中在原油和汽车零部件上。 李适还在等,等马歇尔计划正式通过,那时将全面启动一揽子采购计划。 4月20日,中午。 广播喇叭在播放完午间新闻后,没有像往常一样直接结束,而是传来了主播用比平时更高亢、更喜气的声音, “全体琉球国民请注意!现在播报一则天大的好消息!” “今日,我们的最高领袖、指引我们前进的伟大太阳李适将军,喜获麟儿!” “将军的第五位公子,于今日午时健康诞生,目前母子平安!” “这不仅是将军家的喜事,更是我们全体琉球国民普天同庆的大日子!” “为了与民同乐,分享这份天降之喜,并感谢全体国民对大跃进计划的坚定支持,将军特意颁下恩典!” 关键的消息来了,主播的声音陡然拔高, “琉球人民银行正式决定,为庆祝此国之大喜,对所有已成功申请贷款并购买汽车的客户。。。减免未来三个月的应还贷款。” “重复一遍!所有贷款购车客户,免还未来三个月贷款!此政策即刻生效,无需申请!” 张亮的老父亲,此时正在部队里和战友们围坐在长条木桌上吃午饭。 广播声刚落下,原本有些嘈杂的食堂瞬间安静了几秒,随即“轰”地一声炸开了锅! “啥?!免三个月?” “我的天!我刚签了贷款单!这。。。这白捡了三个月的钱啊!” “将军万岁!这真是天大的恩典!” “呜呜呜,将军一定要多生几个儿子! ” 。。。 张亮的老父亲张大了嘴巴,疯了!这世道真是疯了! 以前是吃了大半辈子苦,信奉的是一滴汗换一口粮,一分钱掰成两半花的道理。 现在这钱怎么就像长了眼睛、生了腿似的,不要命地往自己兜里钻? 还有天理吗? 第222章 1947 整个1947年,3月12日,漂亮国总统杜鲁门在国会发表演说,提出援助希腊和土耳其以遏制苏联扩张,标志着冷战正式开启。 6月5日,漂亮国国务卿马歇尔提出“欧洲复兴计划”,通过经济援助重建西欧,巩固西方阵营,马歇尔计划正式开启。 8月15日,《蒙巴顿方案》正式出台,英国结束对印度的殖民统治,印度和巴基斯坦分别独立。 分治引发大规模宗教迁徙和暴力冲突,数十万人丧生。 11月29日,联合国通过第181号决议,建议在巴勒斯坦地区分别建立犹太国家和阿拉伯国家,以色列建国正式建国。 这一年也是中国内战的转折点,中国共产党军队在东北、华北等地从防守转为反攻。 12月底,南洋华侨首富陈佳庚与女婿李光前以及大富商陆运涛,黄庆昌等人赶赴琉球。 这群华商主要居住在马来西亚,新加坡等地。 今年以来,巨港和坤甸的自治委员会名声大噪,不仅取得了城市的自治权,甚至还把势力伸向了周边。 荷兰东印度政府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只要你不公开闹独立,按时缴纳赋税,我就当没有看见。 而印尼共和军正在荷兰东印度政府打得火热,华人团结起来了,他们反而投鼠忌器。 印尼共和军曾经试探性进攻过巨港,不过很快就被巨港自治委员会的华人军团给击退,此后再也没有侵犯过巨港及周边的领土。 马来半岛和加里曼丹岛北部的华人自助会也算是打出了名声,他们既不要自治,也不向英国殖民当局提要求。 就打着华人互助互利的幌子,把华人给团结起来。 马来半岛的华人自助会多次拜访陈佳庚等人,邀请他们加入自助会。 不过这些盘踞南洋多年的巨商们,害怕英国人的打压,始终处于观望的状态。 眼见南洋数个华人团体声势越来越盛,陈佳庚等人有些坐不住了。 他们可比一般人看得明了,知道这些华人团体背后的势力是琉球的李将军。 于是几人决定前往琉球拜访李适,探听李适的真正目的,以便下注。 当陈佳庚一行人的商船缓缓驶近琉球潮崎港时,几位见惯了大世面的南洋巨商,都被眼前的情景震得一时说不出话来。 海面上,大小货轮往来如梭,拉出条条白浪,远远就能听到汽笛声此起彼伏。 码头上,巨大的龙门吊不停起落,将各种货物从船上卸下,或是将堆积如山的货物装船。 长长的栈桥旁,泊位几乎没有空余,十几艘万吨级的货轮正在同时作业。 穿着统一工装、头戴安全帽的工人如蚁群般有序忙碌,指挥哨声、机械轰鸣声、卡车穿梭声汇成一片巨大而充满力量的场景。 “这。。。这便是潮崎港?” 陈佳庚扶着船舷,望向那片繁忙得令人不敢相信的港区。 陈佳庚见过大世面,甚至到达过欧洲。 可眼前这景象,吞吐量之巨,作业效率之高,秩序之井然,已然远超他印象中的任何一个港口! 陆运涛和黄庆昌等人也是面面相觑,心中波涛翻涌。 他们早就听过琉球港口十分繁忙,但是没有想到是这么繁忙,这可比新加坡繁忙数倍。 陈佳庚的女婿李光前突然指着港区远处, “诸位快看,那港区后面山上那一排大字!” 众人顺着李光前的指向看去,只见港口后方那座不算高的小山朝海一面的山坡上,有着一行巨大无比的汉字, “李适将军思想光芒万丈,民族复兴伟业永固千秋!” 几位南洋富商瞬间感到一丝亲切感,那是汉字带来的。同时也感到一种莫名的震撼,那是将军的野心带来的。 富商们都是浸淫中华文化极深的人物,岂会看不懂这背后巨大的野心? 船终于缓缓靠上码头。 一行人踏上了琉球的土地,脚下是坚实平整的水泥路面,此时已是傍晚时分,天色渐暗。 然而,令众人再次感到震惊的是,整个潮崎港区乃至延伸出去的道路,并未沉入黑暗,相反,一片明亮如昼! 只见港口的主干道两侧,整齐排列着高高的路灯杆,上面安装着明亮的电灯,将路面照得清清楚楚。 仓库区、堆场、乃至远处的住宅区,也都是灯火点点。 这光明的景象,与南洋许多港口乃至城市入夜后便陷入昏暗、仅有零星煤气灯或油灯照明的状况,形成了鲜明对比。 “通电。。。竟已普及到道路照明了?” 富商黄庆昌忍不住低声道。 在南洋,即便是新加坡的核心区,也远未达到如此程度的公共照明覆盖。 更让他们目瞪口呆的景象还在后面。 当一行人准备搭乘马车或者人力车前往市区的时候,惊讶的发现,根本没有马车,而是出租车。 在南洋,汽车还只是富豪的玩具,市面上很少见,在这里居然拿来搭乘游客? 陈佳庚一行人带着满腹惊疑,坐进了几辆颇为宽敞的出租车里。 车子启动,驶向陈佳庚要求的首里城某大饭店。 越靠近首里城,车辆越发密集,最后几乎到了寸步难行的地步,彻底堵死了。 “师傅,这。。。这是出了什么事?” 陈佳庚忍不住问前排的司机。 那司机是个中年汉子,穿着整洁的黑色制服,闻言转过头,脸上非但不急,反而带着一种见怪不怪的笑意, “没事儿!你们是头一回来吧?这是咱们首里城的晚高峰,天天如此!” “不过你们放心,堵不了一会儿,最多十来分钟,过了前面路口过了就好了。” “天天如此?晚高峰?” 陈佳庚捕捉到这个词,更是震惊。这得有多少汽车每日规律流动,才能形成所谓的“晚高峰”? 陈佳庚透过车窗,望着外面几乎首尾相接、密密麻麻的各色汽车,忍不住问道, “司机师傅,这首里城里,现在大概有多少辆汽车?” 司机一边轻轻拍着方向盘跟着前车蠕动,一边随口答道, “这个啊,我前几天听广播里说,好像超过五万辆了吧!” “五万?” 后座的几位富商几乎同时倒吸一口凉气。这个数字,恐怕比整个南洋的汽车总和还要多! “这还不算呢,” 司机打开了话匣子,语气里带着一种自豪, “明年估计就能达到十万辆,好多人家买了车,厂子生产不过来,还在排队等着提呢!” “你们看外面这些新的,好多都是刚拿到手没多久的。” 第223章 毁三观 陈佳庚稳了稳心神,指着司机自己这辆还算新的汽车,问道, “司机师傅,恕我冒昧,你这辆车。。。当时买来,花了多少钱?” “我这辆啊?” 司机拍了拍方向盘,声音洪亮,“一千五百琉元!也就是一千五百美金。” “我今年九月提的车,本来想买迈巴赫的,可是迈巴赫明年才能提车,所以最后就提了一辆漂亮国进口车。” 一千五百美金! 再次震惊车内的所有人,在南洋,这个价钱或许能买一辆汽车,但是绝不是普通人能买得起的,甚至中产都买不起。 琉球人这么富吗? “一千五百美金。。。” 陈佳庚咂咂嘴, “这。。。这么贵,你们。。。是怎么买得起的?” 司机听到这话,似乎觉得这问题有点奇怪,他透过后视镜看了几位衣着体面却满脸不可思议的客人一眼,随即恍然, “你们头一回来这,估计不了解咱们这儿的情况。” “一千五百美金,说句实话,让我掏我还真掏不出来。” “不过买车可以贷款啊,这车我给了20美元的首付款,剩余车款分了十年。” “二。。。二十美金?” 陈佳庚的女婿李光前失声叫道,以为自己听错了。 一千五百美金的车,首付二十?哪个冤大种敢这么放款啊。 李光前的脑子转得快,立刻抓住了关键,声音都变调了, “等等!司机师傅,你说剩下的一千四百八十美金,分了十年还?” “对啊,” 司机点点头,车子又往前挪动了一点,“十年,慢慢还。” 十年! 李光前脑子里“嗡”的一声,作为一个精明的商人,他瞬间想到了十年后车子估计连渣都没了,车主不还了等可能。 哪个放贷的冤大头敢承担这种风险? 李光前强压着心头的惊涛骇浪,又问道, “司机师傅,那。。。这贷款的利息,一定很高吧?这么长的年限,风险可不小。” 司机听了这话,转过头,脸上露出一个“你果然啥也不懂”的朴实笑容, “利息?没有啊。这是无息贷款!一分钱利息都不收,就还本金。” “而且我今年5月定的车,到现在为止一个月的本金都没有还过。” 这一次,车内所有的人都被深深震惊住了。 首付极低?分十年?还没有利息? 这。。。这哪里是贷款?这分明是白送! 这是哪个九世大善人,才敢这么如此散家财、积阴德啊。 李光前再次抓住了关键, “等等,师傅,你刚说。。。你五月定的车,到现在,一个月本金都没还过?这。。。这又是怎么回事?” 司机一听,乐了,仿佛终于等到有人问起这个, “嘿!您说这个啊!这就更得说道说道了!可不是我不想还,是不用还啊!” “我是五月初定的车,签的贷款合同,本来该六月开始还第一个月的钱,对吧?” “结果,你们猜怎么着?四月的时候,将军喜得贵子,第五位公子诞生!普天同庆!” “银行立马出了告示,为贺国喜,所有购车贷款,免还三个月本金!得,我六、七、八月的钱,省了!” “这还没完呢!到了九月,该我还钱了是吧?嘿,八月底,将军府上养的狗,一胎生了六只健壮的小狗崽,寓意六畜兴旺,国运昌隆!” “得,银行又贴告示了,同贺此祥瑞,所有购车贷款,再免一个月本金!九月的钱,又省了!” 司机越说越来劲,手指头又弯下去一根, “到了十月,我琢磨着这回总该还了吧?你们猜又怎么着?九月底,它又来了!” “将军府上的猫,产下四只玲珑可爱的猫仔,象征四季平安,福泽绵长! 得嘞!” “银行告示紧跟,同沾福气,所有购车贷款,再免一个月本金!十月的钱,也没了!” 。。。 司机摊开手,一脸“我也很无奈,但就是不用还”的欠扁表情。 “您几位给算算,我从五月到现在,这都免了7个月了!” “我自个儿都在心里嘀咕,照这么下去,是不是将军家后院的母鸡多下几个蛋,一报喜,我这贷款又能接着免?” “不瞒您几位,我们私下里都在传,都在琢磨。。。您说,将军他老人家,是不是压根就没打算让咱们真还这钱? “这又是无息,又是变着法儿地找由头给咱们免。。。这哪是贷款买车啊?这分明就是想找个由头,直接把车送给咱们老百姓吧?” “喂——喂喂——” 车窗外,道路两侧所有的大喇叭,同时发出一阵尖锐的预备音,打断了车流噪音和司机的话语。 紧接着,高亢而充满喜气的主播声音,强行插播进来, “全体琉球国民请注意!全体国民请注意!现在紧急插播一则惊天的喜讯!” “就在刚才!我们的最高领袖、指引我们前进的伟大太阳,民族的舵手,李适将军,再添一位千金!” “将军喜得第四位爱女,于今日傍晚健康诞生,母女平安!” “这无疑是上天赐予我们琉球的又一珍贵礼物!是将军福泽绵长、国运昌隆的明证!” “为庆贺此等国之大喜,与全体国民共享无上荣光!” “琉球人民银行正式宣布,为隆重庆祝将军第四女诞生,自明年一月起,对所有购车客户,给予史无前例的减免政策,连续减免六个月应还贷款本金!” “重复一遍!免还明年六个月车贷! 此恩典自动生效,普惠万民!” “让我们齐声欢呼:将军万岁!琉球万岁!” 车内,死一般的寂静。 司机再次摊了摊手,哭笑不得的说道, “您。。。几位都听见了吧?又来了?” “一口气免半年!我的老天爷。。。” 司机收回一只手,用力抹了把脸,仿佛想让自己清醒一点, “将军啊。。。我的好将军!您的心意我心领了,可是我真不差每月这十几块钱。” “想还点钱,咋就这么难呢?” 第224章 深远的布局 陈佳庚等南洋富商只等了三天便得到了将军的召见,毕竟陈佳庚老爷子是一位真正的爱国华侨。 抗战期间,陈佳庚老爷子奔走于南洋各地,领导并组织了持久而大量的筹款活动,为国民政府筹集军费。 这三天时间里,陈佳庚等人算是大开眼界,他们是想破脑袋也想不明白,为什么琉球能在战后短短两年多的时间就发展成这般模样。 街道上高楼林立,马路上车水马龙,电力多到用来通宵照明。 街边的商铺橱窗里商品琳琅满目,从漂亮的成衣到精致的首饰,从小件的收音机、留声机到各种大件电器。 食物也是极为丰富,在南洋十分难见的可乐,巧克力,各种口味的糖果,烘焙糕点在这里居然是日常食品。 更让人惊讶的是普通人的精神面貌,他们大多衣着整洁,脸上洋溢着幸福的光芒以及一种带着信仰的坚定神采。 算是见过大世面的几人将琉球拿来和英国相提并论,发现琉球似乎比英国还要繁荣几分。 原本陈佳庚等人还想和李适谈条件,但是在将军绝对的实力面前,他们顿时没了底气。 陈佳庚一行人被引至一间宽敞明亮的会客室,室内陈设简洁而庄重,巨大的琉球群岛地图挂在主墙,另一面墙上则是一副标准的将军像。 门开了,李适迈步走了进来,依旧穿着他那一身没有任何军衔和勋章的军装。 “陈老先生,诸位南洋侨领,远道而来,一路辛苦。” 李适主动伸出手来。 陈佳庚连忙上前,双手握住, “不敢当,不敢当。劳烦将军百忙之中接见,是我等荣幸。” 众人落座,李适率先开口, “陈老先生,还有在座的诸位,你们在南洋的贡献,我这里都是知道的。” “抗战最艰难那几年,国家飘摇,民族危亡,是你们在海外奔走呼号,倾囊相助,为国内将士筹集了宝贵的军费和物资。” “这份情义,这份功劳,不管是大陆,还是今天的琉球政府,都记在心里,承你们的情。” 陈佳庚等人顿时受宠若惊,随即心中涌起一股暖意。 “将军言重了,”陈佳庚稳住心绪,欠身道, “国家兴亡,匹夫有责。当年所为,皆是海外赤子本分,不值将军如此挂怀。” 李适微微点头, “本分归本分,功劳归功劳。我李适做事,向来恩怨分明。对朋友,对有功于民族的人,我从来不会忘记。” “你们这次过来找我何事,只要在我能力范围内的,势必应承。” 势必应承! 刹那间,陈佳庚等人心中对李适的好感与敬佩之情骤然升腾。 他们走南闯北,见过殖民总督的傲慢,见过土著苏丹的乖张,见过各方政客的虚伪与算计,何曾见过如此的坦诚。 虽然政客的话听听就行,但是将军的胸怀和气度已经深深折服众人。 陈佳庚斟酌着词句,小心翼翼地开口道, “将军胸怀广阔,气度无双,令我等感佩万分。只是。。。老朽心中有一疑惑,不知当问不当问。” 李适点点头,表示但说无妨。 陈佳庚继续道, “近来南洋各地,如巨港、坤甸,乃至马来半岛,华人团体声势日涨,行动也与以往大不相同。” “外界多有传闻,说这背后。。。有将军的身影与支持。” “老朽冒昧,敢问将军,在南洋如此动作,究竟所为何求?” “若将军确有布局远略,我等散居南洋的华人同胞,是否。。。有能略尽绵薄、为将军效劳之处?” 李适听完陈佳庚的话,并未立刻回答,而是端起面前的茶杯,轻轻抿了一口。 片刻,李适放下茶杯,才开口说道, “陈老先生问得直接,我也不绕弯子。南洋的动作,其一,自然是要保护我们的华人同胞。” “至于第二点嘛。。。确实有一些更深远的布局和考量。” 说到这里,李适停了下来,目光扫过众人, “只是。。。兹事体大,牵涉极广,我不知道能否可以信任诸位。” 会客室内顿时陷入一片寂静,空气仿佛都凝滞了。 沉默持续了约莫半分钟,陈佳庚缓站起身,直面李适,一字一句道, “将军!我陈佳庚,用我这条老命,还有在南洋几十年攒下的这点脸面作保!” “今天在这里听到的每一个字,都只会烂在我们几个人的肚子里。” “要是真有哪个嘴巴不严,走漏了半点风声,坏了你的大事。。。” “不用找别人,直接处理我陈佳庚!我绝无二话!” 其他人纷纷附和,表示只管相信他们,绝对不会泄露任何消息。 李适满意的点点头, “好,有诸位这番担当,我便将心中所想,和盘托出。” “我在南洋所做一切,最终目的,是要在苏门答腊岛、加里曼丹岛、马来半岛这一片海域与土地上。。。” “建立一个属于我们华人自己的国家!让华人真正在南洋当家作主!” “轰——!”尽管已有心理准备,但是陈佳庚、李光前、陆运涛、黄庆昌等人还是被惊得目瞪口呆。 这等宏大的计划,他们从未敢想过。 建立一个。。。华人的国家? 在。。。在英国和荷兰人的地盘上? 在苏门答腊、加里曼丹、马来半岛? 他们猜测过李适军的布局可能很大,或许是扶持几个高度自治的华人城市,方便琉球开拓南洋市场。 但是没有想到李适的图谋,竟然如此得庞大、直接和疯狂——建国! 这不是争取权益,不是谋求自治,而是要另起炉灶,开疆拓土,建立一个全新的民族国家! 这等于要同时挑战英国和荷兰两个老牌殖民帝国在南洋的统治根基,要与当地错综复杂的土著势力正面碰撞,要将散布各岛、心思各异的数百万华人凝聚成一个整体。。。 “将军。。。这。。。这布局,实在是。。。旷古烁今!” 陈佳庚艰难地组织着语言,巨大的震撼让他几乎无法呼吸, “可是。。。荷兰人,英国人他们绝不会答应! 那是他们经营了上百年的地盘,是不会轻易放手的!” “我们华人虽众,但手无寸铁,一盘散沙,如何能与两个西洋强国对抗?这。。。这岂不是以卵击石?” 第225章 与南洋富商达成合作 面对这最直接的质疑,李适只是淡淡的说道, “陈老先生,你的担忧,是基于过去的眼光。但世道,已经变了。” “第一,荷兰? 一个在二战中本土几乎被打烂,连装备简陋的印尼土著都搞不定的国家,何足惧哉?” “第二,英国?战争掏空了它的家底,印度已经独立,它的全球殖民体系正在土崩瓦解。他们迟早要离开,只是时间问题。” “所以,诸位,” 李适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坚决的笃定, “问题的关键,从来不是荷兰人或英国人答不答应,而是我们华人自己想不想、敢不敢、能不能抓住这个千载难逢的机会!” 李适顿了顿,继续说道, “只要谋划得当,时机精准,再加上琉球的倾力相助,在南洋建立一个华人当家作主的新国家一切皆有可能!” 会客室内再次陷入寂静。 陈佳庚、李光前等人僵直地坐在那里,眼神发直,但瞳孔深处却闪烁着光芒。 荷兰是纸老虎,自顾不暇。 英国在撤退,重心转移。 华人吃苦耐劳,掌握财富与技术。 巨港、坤甸证明了华人能自己治理。 而琉球。。。这个最关键的变量,拥有令人咋舌的经济实力和一支强大的海上力量。 等等。。。琉球? 眼前的琉球,不就是活生生的例子吗? 琉球是怎么出现的?是在日本和漂亮国的夹缝中突然独立建国的,而这一切正是眼前的李将军倾力打造的。 陈佳庚等人的呼吸骤然急促起来,手指无意识地攥紧了椅子的扶手。 既然李将军能在琉球创造奇迹,那么他为什么不能将这份奇迹,复制到南洋那片更广阔、资源更丰富、华人基础更深厚得多的土地上去? 好像。。。真有机会? 一个独属于华人的国家,不用再害怕被英国人,荷兰人剥削,不用再担心被土著排挤。。。 陈佳庚的胸膛起伏,他看向李适,声音因为激动而有些颤抖, “将。。。将军!若真能如此。。。那。。。那真是我南洋数百万华人盼了几辈子都不敢盼的天大福音啊!” 李光前也激动地接话, “如果。。。如果我们有自己的国家,依托南洋富饶的橡胶、锡矿、石油。。。“ “再加上我们华人的经商头脑和吃苦耐劳精神。。。那国力,恐怕。。。” 陆运涛重重一拍大腿, “以前是没人牵头,没有靠山,大家只能忍气吞声,各扫门前雪。” “现在有将军在后面撑腰,有明确的目标,只要有人振臂一呼,把道理讲清楚,把利害说明白。。。” “愿意跟着干的人,绝对不会少!谁不想子孙后代能活在一个不用看人脸色的地方?” 会客室里的气氛,已经从最初的震惊、试探,转变为一种亢奋的、跃跃欲试的共鸣。 “好!既然诸位能看到这其中的大义与机遇,那有些事情,就可以摆在台面上说了。” 李适停顿了一下,然后说道, “我计划在明年开春之后,对苏门答腊岛采取实质性的行动,驱逐岛上全部的印尼共和军势力。” “年后?” 陈佳庚等人心中又是一震,没想到李适的动作比他们想象的还要快。 陈佳庚立刻站起身,代表其他几人,拱手道 “将军!既然你已经有了方略,而且箭在弦上,我南洋华人,岂能坐视?” “你尽管吩咐,需要什么?只要是我们能凑出来的,我们绝不推辞!定当鼎力相助!” 李适要的就是这句话。 巨港目前想要鲸吞整个苏门答腊岛,实属不易。 但是有了陈佳庚这些南洋富商的鼎力相助,事情就变得容易起来。 不过李适也知道,要将这些南洋富商真正绑上自己的战车,光靠民族大义和空头许诺是不够的,必须有实实在在的利益捆绑和权力分享。 “好!陈老快人快语,我要的正是这句话。” “眼下苏门答腊的行动,最急需的无外乎两样,人力和物力。” “当然,我李适做事,向来讲究有来有往,共担共享。诸位今日鼎力相助,雪中送炭,这份情谊和功劳,我绝不会忘。” “马来半岛的华人自助会,我可以交予你们来打理。” 李适这是承诺将马来半岛的权力交予陈佳庚几人。 目前李适在南洋的四个布局,属于互不统辖的状态。主要是李适担心一旦权力太过于集中,而琉球距离南洋太远,有人趁机脱离自己的掌控做大,那么自己的付出就算是打水漂了。 虽然将军口口声声要保护南洋的华人同胞,但是你不让将军获得权力,将军又凭什么要出力。 将军有的时候是伟大的,但是有的时候真没那么伟大。 陈佳庚听着李适这番直白而又分量十足的话,心里的最后一点疑虑也烟消云散了。 他这辈子见过太多人,满嘴仁义道德,背后却全是算计。 像李适这样,把野心、算计、交换和承诺都摆在明面上,毫不遮掩的,反而是头一回见。 “将军!” 陈佳庚再次站起身, “实不相瞒,我膝下有一个孙女,今年刚满十八,名叫陈静姝。” “这孩子自幼在南洋长大,也在英国念过几年书,算是知书达理,模样。。。也还周正。” “如今得遇将军,如见明灯。老朽有个不情之请。。。” “不知将军,可否看得上我这孙女?能否让我陈家与将军结为秦晋之好。” 李光前、陆运涛、黄庆昌几人先是愕然,随即眼神猛地一亮,果然姜还是老的辣! 联姻!这才是最牢靠的捆绑! 几位富商当即纷纷劝和,他们明白,这桩联姻一旦达成,他们这个南洋助力团与李适的关系将发生质变,从外部合作升格为内部核心。 未来在那个构想中的新国度里,他们的地位将更加稳固,利益也将绑定得更加深入。 李适微微一笑,为了民族大业,我这个人民的将军牺牲自己一下又何妨? “可!” 第226章 漂洋过海 1948年,1月5日,琉球潮崎码头。 一艘从大陆驶来的中等货船,缓缓靠上泊位。船板放下,人流开始涌出。 在这其中,一个约莫四十岁的妇女,她穿着一件洗得发白、打了好几处补丁的蓝布棉袄。 妇人一手紧紧攥着一个约莫十二三岁男孩的手腕,另一手则牵着一个看起来才十岁左右、面黄肌瘦的女孩。 这妇人叫王春芳,紧跟在她身边的,是她的儿子牛志刚和女儿牛爱花。 他们随着人流懵懵懂懂地踏上岸,双脚踩在坚硬平整的水泥地上时,三个人都不约而同地踉跄了一下,他们习惯了乡间的泥土烂路,从没走过这么硬、这么平的地面。 码头上的景象,是他们这些从江苏乡下出来的贫民做梦都想象不出的。 巨大的钢铁吊臂像怪物的手臂,在空中隆隆作响,抓起小山似的货物。穿着统一号衣的工人们推着堆满箱子的铁轮车穿梭如飞。 汽车的喇叭声、轮船的汽笛声、机器的轰鸣声,震得人耳朵嗡嗡响。 王春芳本能地把两个孩子往怀里拢了拢,眼睛里写满了惊恐和茫然。 牛志刚瞪大了眼,张着嘴,仰头看着那几乎要戳到天上去的龙门吊,吓得忘了走路。 牛爱花则把脸埋进母亲破旧的衣襟里,只敢露出一只眼睛偷偷地看。 “娘。。。这。。。这都是啥呀?”牛志刚的声音带着颤抖。 王春芳答不上来,这已经超过她的认知。 她的丈夫去世了好几年,是她独自拉扯两个孩子,日子那是真的十分艰难。 去年,已经好几年没有联系过的姐姐,突然托人寄了些钱回来,并让她带着孩子来琉球讨生活,说这边能吃饱饭。 王春芳本来是不愿意来的,毕竟故土难离,更何况是漂洋过海,去一个只在姐姐信里说过名字的地方。 可是,日子实在太难了。 各种名目的“捐”和“税”,保甲费、壮丁费、剿匪捐、道路捐。。。名目多到她都记不清。 保长和那些穿着黑皮的人,隔三差五就来拍门,声音一次比一次凶。 有男人的人家,这些人还克制一点,像王春芳这种孤儿寡母的人家,他们就像恶狼一样。 王春芳去找村里的族老,可族老自己也被摊派压得喘不过气,摆摆手让她忍一忍。 邻居们日子同样艰难,关起门来都是唉声叹气,谁也不敢、也无力出头。 王春芳是真的孤立无援了,有的只有那早就出海讨生活的姐姐。 留下来,只有死路一条,或者比死更难受。 走出去,投靠姐姐, 哪怕前路是刀山火海,至少姐姐信里说,能吃饱饭。 就为了吃饱饭这三个字,也值得拿命去搏一搏。 于是在一个天色未明的清晨,趁着村里人还没起,王春芳叫醒了牛志刚和牛爱花,离开了家乡,踏上了一个未知前途。 王春芳母子三人像受惊的鹌鹑,随着人流,慢慢地挪向码头出口。 那里设着关卡,几个穿着他们没见过的制服、表情严肃的人正在检查下船人的证件,大声问着话。 队伍一点点往前挪,王春芳的心跳得像打鼓。她紧紧攥着怀里那张皱巴巴的写有姐姐家庭地址的纸条,手心里全是冷汗。 终于轮到王春芳母子三人,一个制服人员公式化地问道, “从哪来的?来琉球干什么?有凭证没有?” 王春芳张了张嘴,喉咙却像被什么堵住了,发不出一点声音,巨大的恐惧和陌生让她脑子里一片空白。 她哆嗦着,手里捏着的纸条抖得哗哗响,却递不出去。 牛志刚吓得往母亲身后缩,牛爱花更是“哇”一声哭了出来。 “问你话呢,你说就是,不用怕。”关卡检查人员声音温和了一些。 王春芳急得眼泪在眼眶里打转,越是急,越是说不出话,只剩下浑身不受控制的颤抖。 就在这时,一个清脆急切的女声从关卡外面传来, “姨娘?是姨娘吗?” 王春芳浑身一震,茫然地抬头望去。只见一个穿着十分得体,甚至耀眼的年轻女子,正扒着栏杆,使劲朝他们挥手,脸上又是惊喜又是焦急。 那眉眼。。。竟和记忆中姐姐年轻时有几分相似! “这里!姨娘!我是小兰啊!张小兰!” 那女子一边喊着,一边对关卡人员急急解释。 “长官,长官!那是我姨娘,从大陆来投奔我家的!我们有凭证,有凭证!” 小兰!是姐姐的女儿! 虽然多年未见,孩子已经长大变了模样,但那声姨娘和熟悉的乡音,一下子驱散了王春芳所有的恐慌和无助。 王春芳终于找回了自己的声音,带着哭腔,指着外面的张小兰,对关卡人员结结巴巴地说道, “那。。。那是我外甥女。。。我。。。我来投奔我姐。。。王春兰。。。她。。。她信里叫我来。。。” 张小兰已经跟关卡人员快速说明了情况,并出示了自己的身份证明和家庭地址凭证。 核实无误后,关卡人员挥挥手放行。 张小兰快步迎了上来,一把扶住王春芳,又连忙去拉两个吓坏了的孩子, “姨娘!你可算到了!娘天天念叨,算着日子呢!路上受苦了吧?“ “志刚,爱花,都长这么大了。。。别怕,别怕,到了这儿就好了,跟姐姐回家!” 握着外甥女温热的手,听着她熟悉的乡音和关切的话语,王春芳一直紧绷的神经瞬间松弛下来,眼泪再也止不住,扑簌簌地往下掉。 牛志刚和牛爱花也紧紧挨着这位突然出现的表姐,仿佛找到了最可靠的依靠。 张小兰一手搀着还在抹眼泪的王春芳,一手牵着好奇又胆怯的牛爱花,牛志刚则紧紧跟在母亲身后。 四人穿过码头外依旧嘈杂的人群和车流,来到一处稍微僻静些的路边。 张小兰停下脚步,从腰间挂着的一个小巧的皮包里掏出一串钥匙,走到路边一辆黑色的、锃光瓦亮的迈巴赫国民车旁,利落地打开了后座车门。 “姨娘,志刚,爱花,快,上车!咱们这就回家!” 张小兰侧过身,招呼他们。 上车? 王春芳母子三人齐齐愣住了,像三根木头桩子般钉在原地。 第227章 文明透进现实 王春芳看着眼前这个方头方脑、有着圆滚滚车灯和光洁外壳的铁盒子,脑子完全转不过弯来。 在她的认知里,只有县里最大的老爷或者路过军队里的大官,才能坐上这种叫汽车的东西。 那是一种遥远得像天上星星一样的事物,跟她们这些泥腿子扯不上半点关系,多看一眼都感觉僭越,是冒犯。 牛志刚的眼睛瞪得比刚才看龙门吊时还要圆,他见过汽车,但从未如此近距离见过,更别提上车了。 他不敢相信,这个穿着光鲜的表姐,竟然有一辆。。。汽车?还要载他们? 牛爱花更是吓得往后缩了缩,小手死死抓住母亲的衣角,怯生生地看着那辆大铁家伙,仿佛它会吃人。 “上。。。上车?” 王春芳的声音干涩,指了指那辆车,又指了指自己身上打补丁的棉袄和沾满尘土的布鞋,脸上写满了我们配吗的惶恐, “小兰。。。这。。。这是你的?我们。。。我们坐这个?身上脏,别。。。别弄脏了。。。” 张小兰看着姨娘和表弟妹那副惊呆又畏缩的模样,先是一愣,随即明白过来,心里一阵酸楚,又觉得有些好笑。 她连忙将车门彻底打开,露出里面干净的座椅,语气轻快地说道, “哎呀,姨娘,你说什么呢!这就是咱们自己家的车,弄脏了擦擦就行!” “现在在琉球,汽车不是啥稀罕物,好多家庭都有呢!快上来吧,坐这个快,一会儿就到家了,娘做了好吃的等着呢!” 说着,张小兰半扶半推地把还在发懵的王春芳让进后座,又把牛志刚和牛爱花也小心地拉上车。 关上车门,张小兰快步绕到前面,坐进驾驶位。 随着钥匙转动,发动机发出低沉平稳的轰鸣,车身微微震动。 坐在车里的王春芳母子三人,身体僵直,连大气都不敢出一下,既感觉新奇无比,又恐惧莫名。 张小兰熟练地启动车子,顺手拧开了仪表盘下方的一个旋钮。 片刻之后,一阵温暖的风,悄无声息地从前排座椅下方和仪表台旁的一些小格栅里吹送出来,迅速驱散了车内的寒意。 这股暖意是如此直接、如此均匀,让穿着单薄破旧棉衣的王春芳母子三人,几乎同时打了个激灵。 牛爱花最先感觉到了,她原本冻得有些发青的小脸,在暖风的吹拂下慢慢恢复了血色,她惊讶地“咦”了一声,不由自主地放松了紧紧蜷缩的身体。 牛志刚也感觉到了,他小心翼翼地伸出手,试探着去感受那看不见的热源,脸上写满了不可思议。 王春芳也被这突如其来的温暖弄得有些懵。她活了半辈子,冬天取暖要么靠一身硬扛,要么靠灶膛里那点余温,要么挤在床上靠体温互相取暖。 像这样,坐在一个会动的铁盒子里,不用生火,就能有源源不断的暖风吹到身上,简直是想都不敢想的神仙手段。 王春芳忍不住向前探了探身子,小心翼翼地问道, “小兰。。。这。。。这车里怎么这么暖和?也没见你生火啊?这暖气。。。是从哪儿来的?是这铁。。。这汽车自己会发热?” 张小兰从后视镜里看到姨娘和表弟妹那副惊奇又小心翼翼的样子,心里又是怜惜,又是自豪。 她一边注意着路况,一边笑着解释道, “姨娘,你猜对啦!这暖和,还真是这铁盒子自己发出来的!” 张小兰腾出一只手,指了指方向盘下面那些复杂的仪表和按钮, “汽车跑起来,发动机,哦,就是让轮子转的那个大铁疙瘩,它会变得滚烫滚烫,就跟烧红的铁块似的。” “咱们就把这发动机散出来的热气,用管子引到车里来,再拿个小风扇这么一吹,可不就是暖气啦?” 王春芳努力地听着,眼睛跟着张小兰的手指在那些闪着微光的仪表和按钮上转,可脑子里却像塞了一团浆糊,一个字也没装进去。 她嘴唇动了动,想问,却又不知道从何问起,生怕问出的问题太蠢,惹人笑话。 最终,她只是茫然地点了点头,含糊地“哦”了一声。 王春芳闭上眼睛,将身体靠向柔软(对她而言)的座椅里,任凭那持续不断、均匀温暖的空气包裹住自己冻僵的身体。 一种从未有过的的舒爽,让她几乎要叹息出声。 她在心里默默地、一遍遍地念叨着,“真好!” 就在这时,一直扒着车窗、对外面流光溢彩的世界看呆了的牛志刚,突然指着窗外,失声叫了起来, “娘!小妹!你们快看!那。。。那是什么?” 王春芳和牛爱花被他的叫声惊动,顺着他手指的方向望去。 只见车子正经过一个宽阔的广场,广场中央,矗立着一座巨大的石质基座。基座之上,是一尊灰白色花岗岩雕琢而成的、高达数十米高的巨型石像! 那石像是一个身穿军装、身形挺拔的男子,他一手自然垂落,另一手微微抬起,仿佛在向人们致意,又仿佛在指引前进的方向。 “我的天爷。。。这也太大了吧?” 王春芳倒吸一口凉气,她这辈子见过最大的石像,莫过于村口土地庙前那尊一人高、粗陋模糊的土地公公。 可眼前这尊石像。。。简直像把一整座山雕刻成了人形。 “那是我们的将军。” 张小兰目光也望向那渐渐远去的巍峨石像,声音里带着无比的崇敬, “在琉球,将军是我们所有人心里的神,是太阳。” “我们的一切都是将军给的,没有将军,就没有我们今天的幸福美好生活!” 王春芳母子三人听得似懂非懂,眼里全是茫然。 车子又行驶了一阵,拐进一片崭新的街区。这里的房子是整整齐齐,一栋一栋的,大多两三层高。 张小兰将车稳稳停在其中一栋楼前,跳下车,一边打开后车门,一边欢快地说道, “姨娘,志刚,爱花,咱们到家了!” 王春芳抱着包袱,被外甥女搀扶着下车。当她站定,抬头看清眼前这栋三层小楼时,整个人又一次呆住了。 这栋楼和她认知里面的宅院完全不一样,它不是中式的青砖灰瓦,也并非完全的洋楼样式,而是一种她从未见过的、简洁又气派的模样(现代欧式风)。 第228章 想都想不到的新世界 小楼是方方正正的三层,外墙是干净的浅白色。 最显眼的是那些又大又方的玻璃窗,几乎占了小半墙面,窗框漆成白色,看着就更亮堂。 门口有几级水泥台阶,通向一扇厚重的的深色木门。 这房子,没有飞檐翘角,没有朱漆大门,却显得格外清爽、结实。 就在这时,那扇厚重的木门打开,一个穿着藏青色呢子外套、头发梳得整整齐齐的妇女,几乎是踉跄着冲下台阶,一把就抓住了还在发愣的王春芳的胳膊。 “妹!你可算到了!这一路。。。这一路受苦了啊!” 这妇女正是王春芳的姐姐,张亮的老母亲,王春兰。 王春兰紧紧抓着妹妹枯瘦冰凉的手,上下打量着,眼泪簌簌往下掉, “瘦了。。。瘦脱了相了。。。孩子呢?志刚,爱花,快让姨娘看看!” 王春芳被姐姐紧紧抱着,鼻子里满是姐姐身上干净的、带着淡淡肥皂和阳光味道的气息。 她低头看看自己打满补丁、沾满尘土的破棉袄,又看看姐姐挺括的一看就价值不菲的呢子外套,一股巨大的、难以言喻的自惭形秽猛地攫住了她。 王春芳下意识地就想挣脱姐姐的怀抱,往后缩着身子,声音细小得几乎听不见, “姐。。。别。。。别抱,我身上脏。。。埋汰。。。别把你的好衣裳。。。弄脏了。。。” 她说这话时,头埋得低低的,不敢看姐姐的眼睛,手指无意识地摸着破烂的衣角,那模样,卑微得让人心碎。 王春兰听着妹妹这充满卑微的话,心像被针扎了一样疼。她非但没有松手,反而抱得更紧了些,声音带着哽咽却异常坚决, “说的什么傻话!脏什么脏?我是你亲姐!这衣裳弄脏了姐也乐意!” 王春兰不由分说,一手牢牢揽着妹妹瘦削的肩膀,另一手招呼着两个怯生生的孩子, “志刚,爱花,快,跟姨娘进屋!外头冷,屋里暖和,饭都做好了!” 王春芳几乎是被姐姐半扶半抱地拉进了门。 当她的脚踏进屋内,还没来得及看清什么,脚下就传来一种奇异的柔软和弹性,低头一看,竟是一块织着花纹的厚实毯子铺在光洁的木地板上。 王春芳像被火烫了似的,想缩回脚,但是又怕自己沾满灰尘的破布鞋弄脏了这看起来就金贵的东西。 可等她抬起头,看清屋里的景象时,整个人连同身后的牛志刚和牛爱花,再一次僵在了原地,三双眼睛里全是呆滞的震惊。 这哪里是屋子?这是给人住的吗? 屋顶上吊着好几个莲花状的玻璃灯盏,此时正开着,照得整个厅堂亮如白昼。 脚下是能照出人影的棕色木地板,房子中间铺着色彩鲜艳的大地毯,靠墙的位置摆着几张蒙着光滑布面的沙发。 墙上刷着白色的漆,干净得没有一点污渍, 屋子一角,立着一个高高的、有着玻璃门的柜子,里面放着些漂亮的瓷器和摆设。 没有昏暗的油灯,没有凹凸不平的泥地,没有熏黑的墙壁,没有杂乱的农具。。。 一切在她们过去生活里与家联系在一起的粗糙、简陋、灰暗的元素,在这里全都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难以想象的整洁、明亮、柔软和洋气。 王春芳已经震惊得说不出任何话来了, 眼前的景象,比码头的喧嚣、汽车的惊奇、巨大的石像,更直接、更具体地冲击着她。 这就是姐姐在信里说的能吃饱饭的地方?这分明是。。。是她连做梦都梦不出来的神仙地方! 王春兰看出了妹妹和外甥们的无所适从和巨大震撼,心里酸楚更甚。 她不由分说,轻轻推着还在发懵的王春芳,让她在那一看就软和得不可思议的沙发上坐下。 王春芳刚一挨到那软垫,整个人就陷下去一小块,那种被温柔包裹、彻底放松的感觉让她吓了一跳,差点又弹起来,却被姐姐按住了。 “坐着,坐着,到家了还客气什么?”王春兰语气不容置疑,又拉着牛志刚和牛爱花也坐到旁边沙发上。 两个孩子坐得笔直,身体僵硬,手脚都不知道该往哪里放,眼睛却忍不住好奇地偷偷打量这软乎乎的沙发和周围的一切。 屋里依旧温暖如春,和车上一样,却不知暖意从何而来,王春芳后来才知道这叫暖气,外面专门有个烧煤的地方供暖。 王春兰转身朝向张小兰, “小兰!快,给你表弟表妹拿点喝的,拿那个。。。可乐!” “诶!好勒!” 张小兰清脆地应着,快步走进厨房。 只见张小兰打开冰箱(漂亮国在30年代末就开始普及),从里面拿出几个深褐色、曲线玲珑的玻璃瓶子,随即用开瓶器利落地打开瓶盖,褐色的液体在瓶口泛起细密的泡沫。 张小兰将可乐递给牛志刚和牛爱花,又递了一瓶给姨娘王春芳。 “姨娘,表弟,表妹,尝尝这个,叫可乐,甜甜的,带气儿,慢慢喝,一次喝大口了要呛着。” 王春芳三人拿着这冰凉的、从未见过的玻璃瓶,看着里面不断冒出小气泡的褐色液体,再次面面相觑。 在张小兰鼓励的目光下,牛志刚小心翼翼地尝了一口。那股甜中带点刺激的、气泡在舌尖炸开的感觉,让他眼睛一下子瞪大了,表情古怪,说不出是喜欢还是惊吓。 牛爱花也抿了一小口,随即被那新奇的口感弄得皱起了小鼻子。 起初的古怪刺激感过去后,一种前所未有的、令人愉悦的甜味和清凉感开始在嘴里弥漫开来。 牛志刚眼睛里的惊吓慢慢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发现新大陆般的亮光,他又试探着喝了一口。 牛爱花看到哥哥的反应,也壮着胆子又喝了一口。小姑娘的味蕾很快就被这新奇又直接的甜味征服了,皱起的小鼻子舒展开,甚至轻轻“嗯嗯”了一声。 很快,两个孩子就完全被这瓶“甜甜带气的神仙水”吸引住了。他们不再小心翼翼,而是开始急切地、咕咚咕咚地喝起来。 很快瓶子就见底了。 牛志刚意犹未尽地晃了晃空瓶子,听着里面残余液体细微的声响,又对着瓶口看了看。 牛爱花更是把小嘴凑到瓶口,伸出舌头,仔细地舔了舔瓶口边缘残留的那一点点甜味,仿佛那是世间最珍贵的蜜糖,一点也舍不得浪费。 王春芳看着手里的瓶子,又看了看两个孩子的专注样,再环顾这亮堂、温暖、充满新奇物件的屋子,最后看向姐姐和外甥女身上干净体面的衣着,一种极其复杂又汹涌的情绪堵在胸口。 这哪里只是能吃饱饭的地方?这分明是掉进了另一个世界,一个想都想不到的新世界。 第229章 这究竟是什么神仙地方 不一会王春兰从里屋出来,招呼道, “妹,志刚,爱花,热水都备好了!快去里间洗个澡,换上干净衣服,咱们好吃饭!” “洗澡?” 王春芳再次茫然。在老家的冬天,洗澡是件奢侈又麻烦的事,烧一大锅水,在灶房匆匆擦洗一下就了事。 王春芳懵懵懂懂地,被姐姐半推半扶地带进一间铺着白色瓷砖的小屋子。 王春兰指着墙上一个亮闪闪的金属龙头和一个挂在墙上的、像大铁莲蓬头一样的东西(花洒),快速教她, “热水已经给你调好,你只管洗便是,要是冷了或者热了,给姐说。” “这个是香胰子(肥皂)擦身上,这是洗头膏,洗头发用这个。换洗的衣裳都放这凳子上了,你们的旧衣裳先放一边,等会儿让小兰收拾。” 王春芳按照姐姐的说法,笨拙地学着。 还好王春兰守在一边,时不时提点几句,这个澡才洗得有惊无险。 洗完澡,王春芳母子三人换上准备好的干净衣服,都是全新的,整个人都感觉轻松了不少。 从浴室出来,王春芳下意识地去找自己那包破旧衣服,想把它们收好。却看见张小兰正抱着那堆脏衣服,走向厨房旁边一个小隔间。 “小兰,我那旧衣裳。。。” 王春芳跟过去,话没说完,就看见张小兰打开一个方方正正的白色大桶(洗衣机),把那些脏衣服一股脑儿塞了进去,又倒了些白色的粉末(洗衣粉),然后拧动了一个旋钮。 机器发出了低沉的嗡鸣,开始缓缓转动起来。洗衣机在二战后漂亮国开始迅速普及。 王春芳的眼睛再次瞪圆了,死死看着自己那些破旧衣服在里面翻滚、搅动,整个人僵在原地,一动也不能动。 衣服。。。衣服还能用机器洗? 张小兰看到姨娘这副震惊到失语的模样,知道又被这东西给冲击到了,于是耐心地解释道, “姨娘,这叫洗衣机,专门洗衣服的。它自己就会转啊、洗啊、用水冲啊,最后还能把水甩干。” “等它停了,衣服差不多就洗好了,拿出来晾上就行,省时省力得很!” 王春芳听着,嘴唇动了动,还是没说出话来,她只是呆呆地看着。 今天经历的震撼实在太多了,多到她的脑子已经无法处理,只能被动地接受这一个又一个的神仙手段。 这时王春兰喊道,“吃饭了。” 在张小兰的带领下,王春芳母子三人来到一张铺着干净塑料布的方桌前。 上面摆着的菜肴,让刚刚走近的王春芳母子三人,眼睛瞬间瞪得滚圆,喉咙更是不自觉地吞咽着口水。 烧得软烂的土豆炖牛肉,切得方方正正颜色粉嫩的罐头肉,煎得金黄焦香的海鱼,一大盘深红色熏肉片。。。 全是肉!而且分量很足! 在王春芳母子的记忆里,肉是过年过节才可能见到一星半点的奢侈品,是梦里才会出现的东西。 平常日子,能有点咸菜就着稀粥,或者用油星炒个野菜,就已经是谢天谢地了。 这样全是大块的肉,而且就这么随随便便摆在日常的饭桌上,这景象带来的冲击,甚至比汽车、洗衣机、可乐瓶更直接、更猛烈。 王春芳看着满桌的硬菜,脑子里反复回响着姐姐信里那句话,这边能吃饱饭。 能吃饱饭? 这哪里是能吃饱饭? 这分明是。。。过得神仙生活! 王春芳声音发颤,几乎带着哭腔, “姐。。。这。。。这得花多少钱啊?日子。。。日子不过了?怎么能。。。怎么能吃这么好?” 王春兰招呼着妹妹和两外甥坐下,才开口说道, “在咱们这儿,只要肯干活,就能吃上这些!这不算什么,平时也这么吃。” 王春兰拿起筷子,夹起一大块牛肉放到妹妹王春芳碗里,又给两个孩子碗里各夹了一大块牛肉, “快,趁热吃!妹,志刚,爱花,别愣着,放开肚子吃!以后天天都能吃饱,吃好!” 天天都能吃饱,吃好? 王春芳端着沉甸甸的碗,看着碗里那块实实在在、香气扑鼻的牛肉,再看着孩子们终于忍不住、开始小口小口却又急切地吃着碗里的肉,滚烫的眼泪终于大颗大颗地掉进了饭碗里。 这一次,不是因为苦难和恐惧,而是因为太过于幸福了。 一家人围坐着,饭菜的香味和温暖驱散了最后的陌生感。牛志刚和牛爱花渐渐放开了,虽然吃相依旧小心,但筷子明显快了许多。 王春芳擦了擦眼泪,平复了一下心情,这才有空细细打量姐姐一家。她忽然想起,从进门到现在,好像没见到姐夫和外甥张亮。 “姐,怎么没见着。。。姐夫?还有小兰她哥,张亮呢?” 王春兰夹着菜,神色如常地说道, “你姐夫和张亮都在给将军当兵,你姐夫现在是陆军,张亮是海兵。” 王春芳顿时张大了嘴巴,印象中姐夫年纪可不小了,而且佝偻着腰背,一副小老头的模样,这样都能当兵? 一旁的张小兰咽下嘴里的饭,补充道, “我爹可稀罕这个了!” 张小兰想起父亲的样子,忍不住笑出声来, “以前在老家,他总唉声叹气,说腰杆子都让生活压弯了。可现在,只要一穿上那身军装,腰板挺得比谁都直!” “头发也抹得锃光瓦亮,一丝不乱,说是要有军容。休假在家,那身军装都舍不得脱,好像浑身都有使不完的劲儿,年轻了二十岁都不止!” “我哥回来得少,我和我嫂子都在琉球贸易公司上班,今天我休假。” “哥哥得两个孩子现在都在学校上课。” “对了,姨娘,志刚和爱花现在正是读书的年龄,等安顿好了就让他们去读书!” 王春芳一听读书两个字,脸色唰地一下就白了,刚刚放松下来的心又猛地提了起来。 读书?那可是天大的开销! 在老家,只有富裕人家的孩童才能去读书,可不是他们这种家庭能承担得起的。 王春芳放下筷子,声音又变得局促不安, “姐,小兰。。。这。。。这可使不得。读书。。。读书花钱海了去了,我们。。。我们怎么担得起?不能再给你们添麻烦了。。。” 王春芳以为姐姐和外甥女小兰是心疼孩子,要供他们上学,心里又是感激又是惶恐。 张小兰和王春兰对视一眼,都笑了起来。王春兰拍拍妹妹的手,语气轻松却地说道, “妹,你想到哪儿去了?在咱们琉球,读书不花钱!” “将军说了,这叫国民义务教育,只要是适龄的孩子,不管男女,都得去上学,学费、书本费,全免!” “什么?全免?” 王春芳以为自己听错了。 “还不止呢!” 张小兰接过话头,脸上带着自豪, “学校中午还免费提供鸡蛋和牛奶,说是要让孩子们吃好,长好身体,专心读书!” 王春芳再次呆住了,这究竟是什么神仙地方? 第230章 莫名其妙的想流泪 吃着饭,张小兰忽然想起什么,放下筷子,起身走到客厅角落一个方头方脑、带着一块深灰色玻璃屏幕的木头柜子(电视机)前。 她拧开下面的一个旋钮,又啪地按了一下旁边的小按钮。 电视机是20年代开始出现的,二战后在漂亮国迅速开始风靡。 “滋啦。。。” 一阵轻微的电流声后,那块深灰色的玻璃屏幕猛地亮了起来!发出一片闪烁不定的白光,随即,清晰的活动影像和声音瞬间充满了整个客厅! “我的妈呀!” 牛志刚吓得差点从凳子上摔下去,牛爱花“啊”地叫了一声,躲到母亲身后。 王春芳也是浑身一激灵,手里的筷子“啪嗒”掉在桌上。 电视里正在播放的,是一段广告。 只见一个穿着时髦连衣裙、笑容满面的妇女,手里拿着一个连着长管子的、圆滚滚的金属家伙(吸尘器),轻松地在铺着地毯的房间里推动。 那家伙发出“嗡嗡”的轻响,所过之处,地上的碎屑灰尘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 妇人对着镜头(也就是对着目瞪口呆的王春芳一家)微笑着说, “省时省力,洁净如新,现代家庭必备电器——吸尘器,为您创造美好生活!” “这。。。这又是什么?” 王春芳指着那个玻璃,声音屏幕发颤, “里头。。。里头怎么还有人?还会动?还会说话?那是。。。那是戏班子被关进去了吗?” 张小兰被姨娘的话逗笑了,连忙解释道, “姨娘,这叫电视机,也是用电的。它能把很远地方的人演的戏、说的话、发生的事,变到这个屏幕上来,让咱们坐在家里就能看见!” “刚才那个叫广告,就是告诉大伙儿,有这么一个好用的新玩意儿叫吸尘器,可以不用扫帚就打扫干净屋子。” 王春芳看着电视屏幕,脸上再次充满茫然。 为什么一海之隔的地方,仿佛是两个世界。 为什么短短几年,姐姐家变化这么大?自己和孩子真能在这神仙地方待着吗? 电视里的吸尘器广告结束了,画面切换。屏幕微微闪烁,一个穿着笔挺军装、面容严肃、头发梳得一丝不苟的中年西方面孔男人出现在画面中央。 他站在话筒前,背景是巨幅将军照片和琉球国旗像。 他直视镜头,目光锐利,用带着些许异国口音但异常清晰的汉语开始讲话,声音通过电视机喇叭传出,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权威感, “全体琉球国民,中午好,我是琉球宣传部副部长海因里希。” “在过去的一年里,在我们伟大领袖、永恒太阳——李适将军的英明领导下,琉球取得了前所未有的、震撼世界的巨大进步!” “我们见证了公路网络的飞速延伸,见证了港口吞吐量跃居世界前列,见证了数万辆汽车驶入寻常百姓家,见证了发电站将光明送入千家万户,见证了我们的国家舰队劈波斩浪,守卫海疆!” 海因里希的音调逐渐升高,带着一种强烈的、几乎像在朗诵史诗般的激情, “这不是偶然!这是将军无与伦比的远见、钢铁般的意志和超越时代的智慧所铸就的必然!” “将军为我们规划了通向现代化的宏伟蓝图,而我们,每一个忠诚的琉球国民,以我们的汗水、我们的劳动、我们无条件的信任与追随,将这幅蓝图变成了今天触手可及的现实! 画面适时插入了快速剪辑的镜头,繁忙的港口、车水马龙的街道、灯火通明的工厂、整齐列队的士兵、民众提取汽车时喜悦的脸庞。。。最后,定格在那尊巍峨的将军石像上。 “记住,国民们!没有将军,就没有琉球的今天,更没有你们每个人碗里的饭菜、身上的衣服、家中的光明和未来的希望!” “将军的思想,是我们前进的唯一灯塔。将军的权威,是我们国家强盛的基石。对将军的忠诚与奉献,是我们每个国民最高的荣耀与职责!” “让我们紧密团结在将军周围,以更大的热情,投身到新一年的伟大建设中去!为了将军!为了琉球!为了我们民族复兴的光辉未来!” 激昂的讲话声刚落,电视里的画面和音乐陡然一变! 一阵节奏明快、旋律简单却极具煽动力的乐曲响了起来,伴随着一个充满活力的女声高音, “你从川东来,换我一身雪白,想吃广东菜,轻轻摇曳在,天边划过的精彩,化作眼里哭着醒来。。。” 几乎在音乐响起的同一瞬间,王春兰和张小兰就像条件反射一样,“唰”地一下从椅子上站了起来,目光立刻聚焦到电视屏幕上,脸上浮现出激动、崇敬与期待的神色,以及身体的蠢蠢欲动。 王春芳母子三人被她们这突如其来的动作吓了一跳,虽然不明所以,但还是手忙脚乱地跟着站了起来,茫然地看向电视。 只见画面中,出现了潮水般涌动的人群! 在一个看似开阔的广场上,数以万计、密密麻麻的民众正声嘶力竭地欢呼、跳跃、挥舞着手臂,拼命向前拥挤,每个人的脸上都写满了极度的狂热、幸福和激动,许多人甚至热泪盈眶。 而在人群中央,缓缓行驶着一辆黑色的、敞篷的迈巴赫汽车。汽车后排,将军一身戎装,身姿挺拔地站立着。 将军面带一种沉稳、宽和又带着些许威严的微笑,不断地向两侧沸腾的民众挥手致意。 人群是疯狂地呐喊,眼泪横流,那种发自肺腑的、近乎失控的拥戴与狂热,透过电视屏幕,如同海啸般冲击着客厅里的王春芳母子三人。 王春芳不懂,也不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 但是此刻,她只想流眼泪,莫名其妙的想流泪! 第231章 内阁会议 1948年,1月10日,琉球内阁会议,会议地点在首里市中心的将军府。 将军府坐落于首里城原琉球王宫的遗址上,工程自1945年12月便已启动,至1947年底全面竣工,整个工期用了整整两年的时间。 总耗资高达2000万美元(现在的20亿美元)。 整个将军府建筑群占地面积广阔,其功能高度集中且分明。 位于建筑群前区的现代楼宇,是琉球政府的驻地。内阁各部、立法机构及核心行政机关均在此办公,所有国家政令皆由此发出。 位于建筑群最深处、地势最高且戒备最森严的区域,是将军及其家人的私人住所。 此外还有宽阔的中央广场、可举行阅兵与大型集会的广场。 1948年1月3日将军正式入驻起,这里便成为琉球无可争议的地标建筑与绝对行政中心。 上午九时整,将军府主会议厅。 长方形的会议桌,上首是李适将军,次席则坐着内阁总理大臣王敬之,两侧坐着琉球内阁的各部部长。 会议室墙壁上悬挂着巨大的琉球群岛地图和李适将军的标准像,气氛庄重。 总理大臣王敬之清了清嗓子,翻开面前的报告册,用平稳清晰的语调开始了汇报工作, “将军,诸位同僚。按照会议议程,我先汇报一下琉球当前的基本情况。” “首先是人口。根据内政部去年十二月底完成的最新一次全面统计,截至1947年12月30日,琉球群岛的常住总人口已经达到125万人。” “与1946年同期相比,人口净增长超过43万人,增长主要来源于三部分: 一是从大陆持续引入的移民与劳工及其家属,这部分人占绝大多数,总计28万。 二是新出生人口,去年共计6.5万人。 三是从其他地区来的务工人员,这些地区主要包括日本,朝鲜,以及南洋,共计8.5万人。” 王敬之扶了扶眼镜,继续念着报告上的文字, “接下来是1947年度的政府财政收入情况,总收入为1.98亿琉元(琉元和美元一比一兑换比例),收入主要来源于以下几个部分, 第一,个人所得税与企业所得税,这是收入的重头,总计高达1.63亿琉元。 (个人所得税征收得十分苛刻,每一笔收入都有20%的税收,但是耐不住琉球的最低时薪高达0.3琉元) 第二,国家土地出售收入,总计0.15亿琉元。 第三,服务产业区收入,总计0.2亿琉元。” 王敬之的报告仍在继续,他的目光转向了财政支出的部分, “关于1947年度的政府财政支出,总额为1.65亿琉元,结余0.33亿琉元,主要支出为以下几个方向: 第一大项,是基础行政与公共安全支出,总计0.5亿琉元。 这涵盖了所有政府部门的运转、司法体系、以及最重要的警务部队的经费,以确保社会秩序与稳定。 第二大项,是普惠性的社会福利支出,总计1.05亿琉元。 这笔钱主要投入于两个方面,一是覆盖所有适龄儿童的完全免费义务教育体系,包括校舍、师资、教材及学生的营养午餐。 二是建立了覆盖全体国民的基础医疗保障,医疗费用由政府报销80%,极大地减轻了民众的负担,也提升了国民整体的健康水平与劳动生产率。” 王敬之在念完了社会福利支出的部分后,便合上了报告册,目光扫过在座的部长们,最后落在主位的李适脸上, “将军,诸位同僚。刚才报告的,是政府账面上的常规收支。它显示我们有3300万琉元的结余,听起来很不错。” “但是,我必须在此郑重提醒,这个结余,是在未计入两项最庞大、最关键的支出前提下得出的!” “第一,军费。 去年我国陆军、海军的全部维持、训练、装备采购费用,总额约为1.2亿琉元。” “第二,移民与安置费用。去年我们从大陆引入近28万移民,包括他们的船票、初期口粮、安置点建设、生产工具发放、以及头几个月的生活补贴,总耗费高达0.7亿琉元。” “总计高达1.9亿的琉元支出,全部由将军亲自掌握的战略资金账户上直接拨付。” “也就是说,如果这两项巨额开支,完全由政府财政来承担的话,我们不仅没有任何结余,反而会产生高达1.52亿琉元的财政赤字,足以让政府立刻破产,所有社会福利和建设项目都将瞬间停摆!” 会议室里顿时响起一阵轻微的吸气声。 虽然高层对此心知肚明,但当这笔天文数字的隐形债务被如此赤裸裸地摆上台面时,依然带来强烈的冲击。 众人当即齐刷刷的看向将军,因为将军是无所不能的,是拥有无敌智慧的。 这不仅是民间对将军的崇拜与想象,更是琉球从上至下,全体国民不可动摇的共同信念。 李适身体微微后靠,缓缓开口道, “总理把账算得很清楚,政府账面上的钱不多,我的腰包去年也差不多掏空了。” “我们最早从漂亮国拿到的那笔五亿美元的无息贷款,3亿美元的首批款项已经分两次到账,并全部投入到了军备和移民上面。” “所以,当务之急,是政府必须要在一季度内,把剩下那两亿美元的贷款尾款,全部拿到手。” “这笔钱,是我们今年维持军队运转和移民的费用。” “至于马歇尔计划那笔五亿美元的专项援助,根据我与马歇尔将军的沟通和我方在华盛顿渠道的确切消息,这笔钱,最迟今年四月,就会正式划拨到位。” “但这笔钱,用法不同。它不会用来填补我们的财政窟窿,而是要全部用于民间。” “这五亿美元,是催化剂,是让琉球普通家庭的财富和生活水平实现质的跨跃的关键。” “民间富裕了,有了消费,我们政府的工商业税收才能滚雪球一样增长,这才是真正的长久之计。 最后,李适为这场财政困局盖棺定论, “所以,综合算下来,到今年年底,我们手头上不会再有任何的闲钱。政府账上,还会背着五亿美元的外债。” 第232章 清新脱俗 李适话音落下,会议室里刚刚因庞大资金而激起的兴奋,像被瞬间冻住,然后“啪”地一声掉下,碎了一地。 不会再有任何闲钱?年底背着五亿美元外债? 会议室里死一般寂静,只有粗重而压抑的呼吸声。 他们在等,等将军的下一句话,等待他像往常一样,用无敌的智慧,来证明这天不会塌,这根钢丝,能一直稳稳地走下去。 所有人心里都悬着一个巨大的问号:将军,这次,您真的还能兜得住吗? 李适忽然轻声笑了出来, “呵。看你们一个个的,脸都白了。担心什么?怕什么?” 李适身体往后一靠,翘起腿,用一种这根本不是问题的口吻,慢悠悠地说道, “常言说得好啊——吃大哥,喝大哥,吃完喝完还想大哥!” “咱们大哥是谁?那可是漂亮国,不差钱的主!” “漂亮国在我们身上已经投了这么多钱,他们比我们更怕咱琉球倒了、砸了。” “我们借得越多,欠得越多,他们就越得捏着鼻子继续把咱供着。不然,前面的投资,不就全打水漂了?” “今年年底,直接把我们的困难给摆出来,再向大哥贷五亿!” 震惊!无以复加的震惊! 一个国家还能这么这么玩?还有借的钱不用还吗? 总理大臣王敬之按捺不住,问出那个最核心、也是最疑惑的问题, “将。。。将军,您的方略宏大深远,我等。。。自愧不如。只是。。。” “只是。。。借这么多钱,我们。。。还得起吗?还是说不用还?” “还?” 李适轻轻重复了这个字,随即摇了摇头,语气轻松得像在说一件理所当然的小事, “就没打算还啊,而且不是咱们不还,而是琉球政府根本没钱,拿什么还?” “做大哥的要有担当,当初那美琉28条咱们可是眼皮都没抬一下就给签了,大哥拿点钱给我们这也是理所当然的好吧!” 李适好像突然想起来什么, “对了,你刚才听到政府账上还结余了3300万,这可使不得,得尽快用出去,就用在社会福利上面!” “总之,把困难丢给大哥,把实惠留给国民。” “我们这种小国就要有自己的清晰定位,坚定不移地紧跟大哥的步伐,想方设法骗补助、要好处、讨便宜!” 李适说得理直气壮, “姿态要摆足,马屁要拍响,诉苦要到位。大哥手指缝里漏一点,就够我们吃几年。” “我们越忠诚,大哥越有面子。我们发展越好,大哥在国际牌桌上就越有底气。” “这叫什么?这叫各取所需,双向奔赴!” 震惊!再次震惊! 如果说刚才对“再贷五亿”的震惊是源于对债务的规模,那么此刻的震惊,则完全是三观层面的颠覆与重塑。 在座的部长们,内心还残存着一些关于“国家信用”、“契约精神”或“财政可持续”的基本理念。 他们本以为,将军的宏图背后,总有一套精妙但符合某种规则的经济逻辑支撑。 可现在,将军告诉他们:规则就是没有规则,体面就是不要体面,国际政治的本质就是“会哭的孩子有奶吃”和“光脚的不怕穿鞋的”。 “骗补助、要好处、讨便宜”这些在市井无赖口中都略显粗鄙的词汇,此刻竟然成了国家最高级别的战略方针? 这简直是把一个国家,当成一个巨型讹诈团伙来经营! “你们啊。。。”李适看着一张张震惊到几乎麻木的脸,脸上露出一丝你们还是太年轻的淡淡笑意, “格局打开一点,眼光放长一点。别总盯着现代的什么信用、契约、体面,吃不饱饭什么都是白搭!” “你们想想看,古代那些万里迢迢跑来咱们中国朝贡的番邦小国,都是图什么?” “他们贡上些土特产、奇珍异兽,说几句天花乱坠的颂圣之词。咱们天朝上国呢?回赐的丝绸、瓷器、金银,价值往往是贡品的十倍、百倍!” “这是什么?这是朝贡体系下的文明礼遇,也是天朝彰显怀柔远人的气度。” 李适话锋一转, “现在,咱们就是扮演朝贡的番邦角色。我们进贡的,不是土产,而是地缘位置、战略价值,和一套漂亮国急需向世界展示的成功叙事。” “他们回赐的,就是美元、技术、安全保障。” “我们姿态放低点,言辞恭顺,时不时展示一下忠诚与困境,他们为了维持自己自由世界领袖的体面与领导力,就必须给予远超我们贡品价值的回赐。” “这模式,古已有之,只不过换了个名头而已! ” 众人瞬间恍然大悟,第一次有人把无赖解释得如此清新脱俗。 一个字。。。绝! 当然这只是一个说法,李适站在上帝的视角,他知道今年大陆的内战会发生根本性转变,琉球的地理位置和重要性将会急剧攀升。 历史上这个时候漂亮国就开始对日本放松控制,直到朝鲜战争爆发,对日的态度直接从控制转变成大力扶植。 只是目前出现了琉球,漂亮国将会在琉球和日本之间摇摆不定。 日本的优势很明显,那就是人口和国力。 而琉球的优势也很明显,更忠诚,战略位置十分重要。 只要把人口的短板补上来,再大肆在漂亮国的媒体上抹黑日本,控诉日本在二战的暴行,最后漂亮国只能大力扶植琉球。 当然还有一个选项,李适的老师委员长,只是委员长就像一个扶不起的阿斗,彻底让漂亮国心寒了。 整个国共战争期间,漂亮国向国民政府援助总额至少在45亿美元以上,结果如何? 李适笑了笑,将话题拉回到现实议程, “所以,都放宽心。琉球的财政,十分健康!” 李适环视全场,抛出了今天会议的下一个议题, “那么,我们今年的政府工作目标,是什么?” 第233章 琉球政府深化改革 “是,将军。”王敬之清了清嗓子,打开另外一份文件, “根据内阁拟定,本年度政府工作的核心目标,是在巩固经济的同时,深化民主化进程。” 王敬之具体解释道, “经济方面,第一,今年将完善全国的电力布局,保证全国各地24小时不间断的送电。” “第二设立琉球航空公司,最先是由政府牵头,待航线网络成熟、运营稳定后,再有序引入民间资本,逐步完成私有化,使其最终成为一家具有市场竞争力的现代企业。” “第三,也是经济领域的重中之重,是全面升级那霸港外的特别服务产业区。 按照将军之前的指示和要求,我们将投入专项资金,以最高标准进行规划建设,目标是将该区域,打造成琉球首屈一指、乃至在东亚都享有盛名的地表性商业服务中心,一个真正24小时运转的国际不夜城!” 王敬之顿了顿,拿起另一份文件, “另外,关于民主化进程主要包括两个方面,第一,彻底放开社会言论,允许个人开办报纸,电台等媒体。 人民可以就市政管理、环境卫生、公共文化服务等非政治核心议题,发表意见、提出批评。 同时,鼓励在文学、艺术、科学技术领域进行思想交流和创作,营造一种百花齐放的活跃社会氛围。 当然,最重要的是不因任何言论而获罪!” “第二,是同步推进全面的法制建设,立法机构今年将颁布一系列基础性和关键性的法典,包括更详尽的民法典、商业法、劳动保障法和治安管理法。 这些法律的核心作用,是明确告诉全体国民、企业和公职人员,什么能做,什么不能做,做了的后果是什么。 法制更深层次的战略意图,是要推动整个琉球社会,从过去可能存在的、依赖个人决断或模糊惯例的人治状态,彻底转向一切都由明确条文规定的法治轨道。 这意味着,政府的权力必须在法律划定的边界内运行。 同时,这也意味着社会关系和矛盾纠纷的解决,将主要依赖于既定的法律程序,而非个人权威、私下调解或不可预测的行政干预。。。” 王敬之将目光转向主位上的李适,眼神中流露出一种难以掩饰的敬佩与复杂思绪。 这需要何等的气魄与远见?自古以来,掌权者无不追求权力的集中与运用的便利,视法律为统治他人的工具。 而将军,却主动要求锻造一副枷锁,心甘情愿地将自己和自己建立的政府,关进法律的笼子里。 这本质上,是一种最高形式的放权,将最终的裁决权和稳定社会的基石,从个人的意志,让渡给一套不因人而废的、冰冷的条文体系。 李适的目光从手中的茶杯上抬起,淡淡地瞟了王敬之一眼,随即轻轻咳嗽了一声,表示继续汇报工作。 李适一眼就看出王敬之所想,你在想屁吃啊,我是把政府关进法律的笼子里,而不是我自己。 我是谁?将军! 只要我永远是人民的将军,在我死之前我都掌握国家最高权力,我是人民意志的化身! 王敬之翻开文件的下一页,继续道, “第三,强化社会治安与内部稳定。增加警务预算,扩充警力,并建立高效的快速反应机制。 对任何街头犯罪、群体性事件的苗头,都必须以最快速度坚决处置,确保社会面无懈可击,让每一位投资者和居民感到安心。。。” 王敬之的话还没完全说完,李适就抬起一只手,示意他暂停。 “嗯,强化治安,反应快速,这很好。但是,被动应对,灭火堵漏,终归是下策。” “我们要的,不是一个仅仅没有出事的社会,而是一个从根源上就干净、健康、充满向上活力的社会。” “治安问题,往往源于社会基底层的污垢没有清理干净。” 李适坐直身体,目光扫过全场,一字一句地宣布道, “所以,我决定,在你们强化日常治安体系的同时,发起一场覆盖全社会的三清运动!” “三清?” 王敬之和其他部长都露出疑惑的神情。 “对。第一次清理社会渣滓,第二次清理社会渣滓,第三次清理社会渣滓,简称三清。” 李适的声音斩钉截铁,不容置疑, “目标是那些盘踞在码头、市场的黑社会团伙,那些欺行霸市的地痞流氓,那些好勇斗狠、扰乱街坊的恶棍,那些有组织敲诈勒索的败类。。。” “所有这些社会的败类,必须一次性、彻底地切除干净!” “证据确凿后,不必走冗长的司法程序,直接发配南洋!” 李适看向王敬之,补充道, “这场运动,要快,要狠,要有声势。它既是一次彻底的社会净化,也是一次对全体国民最生动的法治与秩序教育。” “要让所有人看到,在琉球,奉公守法、勤劳致富才是唯一正道,任何想靠歪门邪道、暴力手段获取利益的,下场就是被连根拔起,流放苦役!” 王敬之深吸一口气,立刻应道, “将军此举高瞻远瞩,一劳永逸!内阁会立刻制定详细方案,尽快展开三清运动,还琉球一个朗朗乾坤!” 会议在“三清运动”的肃杀气氛中稍作停顿,各部部长低声交换着意见。 这时,坐在会议桌中段、一直较为沉默的将军岳父,教育部副部长李正明轻轻咳嗽了一声,举起了手。 “将军,诸位同僚,方才所议,皆为强国富民、安定社会之良策,可谓是振聋发聩。” “然而,在教育与文化事务上,我却观察到一丝令人忧心的迹象,不得不提请将军与诸位同僚关注。” “如今琉球,物质丰裕,百姓富足,本是天大的好事。可这富足,却也滋生了一些精神的隐忧。” “不少民众,尤其是年轻人与一些商人,过度追求财富,以至于将金钱视为衡量一切的唯一标准。” “更堪忧者,是随之而来的崇洋之风,言必称漂亮国,物必求洋牌子,觉得外国的月亮总比自家圆,对本国的历史与文化,却日渐陌生,甚至鄙薄。” “此种风气,短期看或许无碍经济,但长此以往,必将侵蚀国民心志,消磨奋斗精神,最终使我们琉球人虽富而失魂,虽强而无根。” 李正明顿了顿,郑重的说道, “我建议,在推进经济建设的同时,启动一项与之并行的国家工程——全面复兴汉文化。” “以此重塑国民精神,筑牢民族自信的根基!” 第234章 文化复兴 李适顿时陷入了沉思,复兴汉文化?这对自己有什么利益? 很快李适便回过神来,大陆那么多有钱的地主(文化人),要是把他们吸引过来,那琉球的经济不得飞上天! 这汉文化得复兴,还得大办特办! 李适微微点头,目光看向自己的岳父, “李部长说得很有道理,一个没有精神脊梁的民族,即便坐拥金山银山,也不过是虚胖的巨人,经不起风浪。” “全面复兴汉文化这个方向,我同意。那么,具体该如何规划,如何着手?” “有没有一个既简明易懂,又能深入人心的方案?” 李正明显然有备而来,立刻接口道, “将军,教育部已有初步构想,主要从三方面着手,简明易懂,便于推行。” “第一,定规矩——礼法入生活。 不是搞复杂古礼,而是制定一套简化的现代琉球通行礼仪范本,从学生课堂礼、公共场合行为准则,到商务见面、婚丧嫁娶的改良仪式。 通过学校、报纸、电台、电视、公告广泛宣传,让守礼成为新风尚。 “第二,讲故事——经典进课堂。 在中小学必修课中加入《论语》《孟子》等正能量经典选读、历史典故、诗词赏析。 不要求死记硬背,而是通过老师讲解和讨论,让学生明白仁义礼智信和忠孝廉耻到底是什么意思,为什么重要。” “第三,看得见——符号满街巷。 鼓励民间悬挂汉字匾额、传统灯笼,穿汉服等。 传统节日如春节、端午、中秋等要大办,恢复节庆舞龙舞狮、端午赛舟、中秋赏灯等。 政府牵头修建几处有规模的文华馆或先贤祠,展示历史文物,塑立多位圣贤雕像,使其成为地标和教化场所。” “总结起来,就是日常有礼、心中有典、眼前有象。” 李正明最后概括道, “让汉文化不再是书本里的老古董,而是看得见、摸得着、用得上的活文化。” 李适是越听眼睛越亮,最后更是猛的站起身来,当场拍起了掌来! 其他部长们见状,先是微愣,随即迅速反应过来,纷纷跟着站起身来,一时间,会议室内掌声雷动。 李适抬手,在空中虚按了两下。 雷鸣般的掌声立刻平息,众人重新落座,目光聚焦于主位上的将军,等待将军的指示。 “好!说得好!我原先还以为你要搞那一套迂腐的复古,把人都变成摇头晃脑的老学究。” “这一套好,这是取其精华去其糟粕!” 李适兴奋地在座位前踱了两步, “日常有礼、心中有典、眼前有象——总结得太精辟了!” “我们复兴汉文化,绝不是要开历史的倒车,让人人都穿上长袍马褂,之乎者也什么的!” “我们要的,是那些传承了千年的好东西——比如仁义、诚信、孝顺、爱国。这些都是妥妥的正能量,放到哪个时代都不过时!” 李适当即拍板, “教育部立刻牵头成立文化复兴委员会,李部长,就由你来主持。要钱给钱,要人给人,要政策给政策!” “记住我们的原则:取其精华,融入现代,服务当下,面向未来。” “我们要的,是让琉球的每一个汉人,心里有根,身上有礼,走出去有底气!” 。。。。。。 2月,农历春节将近。上海码头,寒风裹着湿气,吹得人脸颊生疼。 两个穿着洗得发白长衫、拎着旧皮箱的中年男人,正瑟缩着挤在船舷边。 他们一个叫文盛才,一个叫章砚之,半年前,还是上海滩小有名气的报馆主笔。 “盛才兄,这琉球的报纸,真给开。。。一百美元一个月?”章砚之推了推鼻梁上滑落的圆框眼镜,哈着白气,声音里满是不敢置信的颤抖。 文盛才紧了紧脖子上寒酸的围巾,努力想摆出点气度,可惜被冻得牙关打颤, “千真万确!电报上写的明明白白,主编,月薪一百琉元,也就是一百美元,外加言论自由,不以言获罪!” “比咱们在上海被关进去三次,出来连糊口钱都没着落强到天上去了!” 这两人,在上海报界也算风云人物,以敢骂、会骂、变着花样骂委员长和政府而闻名。 靠着辛辣刻薄、极尽嘲讽之能事的笔锋,确实吸引了不少眼球,报纸销量一度不错。 但骂得太狠、太频繁,终于踢到了铁板,几次被抓进局子吃牢饭,放出来后,再没有哪家报馆敢聘用这两个惹祸精。 落魄了半年,几乎要典当最后一件长衫时,竟收到了琉球新办的《琉球新声》报发来的聘书,条件优厚得令人眩晕。 两人哪还顾得上什么气节、风骨,立刻把“反蒋斗士”的面具一扔,包袱一卷,毫不犹豫地登上了前往琉球的轮船。 文盛才裹紧了单薄的长衫,愤愤地朝海面啐了一口,仿佛想把在上海受的窝囊气都吐进黄浦江。 “呸!写篇社论批评物价飞涨,说他治国无方,就给老子扣上扰乱金融秩序的帽子,关进去!” 章砚之冷笑一声,镜片后的眼睛闪着幽怨的光, “我不过是在副刊上写了首打油诗,讽刺他们接收大员五子登科(金子、房子、票子、车子、女子),第二天就被特务从被窝里拎走。” “说我诽谤政府要员,破坏战后重建!他娘的,哪条法律写了不准写诗?” 章砚之越说越气,声音都拔高了几分, “嘴上喊民主自由,骨子里就是听不得半点真话!报纸只准歌功颂德,那还办个屁的报纸?不如直接印光头语录发下去得了!” “就是!”文盛才用力点头,像是找到了知音, “我们在报纸上说几句大实话,揭露点社会不公,怎么就成了危害民国?” “上海滩那些真正欺男霸女、囤积居奇的黑心商人他们不敢动,倒有本事天天盯着我们这些拿笔杆子的!” “关进去还不给说法,一关就是几个月,放出来工作没了,名声也臭了!” 两人你一言我一语,把在国民政府治下因言获罪的憋屈经历倒了个干净。 寒风吹得他们瑟瑟发抖,但心头的火气却越烧越旺。 文盛才最后恨恨的总结道, “所以,这破地方,老子是一天也待不下去了!管他琉球是什么章程,至少白纸黑字写了不以言获罪。” “就冲这一条,就比这儿强!” 第235章 天才般的想法 船行渐远,上海的轮廓在寒雾中渐渐模糊。两人对着海面骂骂咧咧好一阵,胸中的不快似乎吐出了些。 章砚之搓了搓冻僵的手,换了个话题, “盛才兄,咱们这趟去琉球,你打算。。。怎么个开篇法?总不能真老老实实写些风调雨顺、国泰民安吧?那玩意儿,可没人看,也对不起这一百美金。” 文盛才那张瘦长的脸上,刚刚还写满愤懑,此刻却迅速被精明算计取代。他小眼睛一眯, “怎么开篇?章老弟,这还用问?咱们的老本行,看家本领是什么?” “骂人呗!”章砚之脱口而出,随即也反应过来,镜片后的眼睛亮了,“你是说。。。” “没错!”文盛才凑近了些,声音压得更低,带着一股子兴奋, “咱们这行,想出人头地,就得有爆款。在上海,咱们骂光头和国府,那是冒风险搏出路。现在到了琉球。。。” 文盛才意味深长地顿了顿,伸出食指,悄悄往上指了指, “咱们初来乍到,根基全无。要想最快打响《琉球新声》的名头,让全琉球一夜之间都知道有咱们这号人物,怎么办?” 章砚之几乎是立刻接上了他的思路,脸上也浮起那种混合着胆大与无赖的笑容, “骂。。。骂那位李将军?最高领导?” “对喽!”文盛才一拍大腿,唾沫星子都快溅出来, “你想啊,一个刚成立的报社,两个外来的主编,上来就敢对本地最高权力者仗义执言、提出建设性批评。。。” “这得多大的新闻?多大的胆量?老百姓得多好奇?” 文盛才越说越觉得自己这主意简直天才, “咱们刚来,也不用骂得太难听,太直白。就学那春秋笔法,指桑骂槐,含沙射影。” “妙啊!”章砚之抚掌(冻得通红的手掌拍不响), “咱们这就是新报上任三把火,第一把火就烧到最高处!只要笔杆子耍得巧,骂得有理有据,再打出言论自由的旗号,既能迅速吸引眼球,打响招牌,说不定还能显得咱们特有风骨,特敢说话!” 文盛才得意地捋了捋稀疏的胡子, “正是!这琉球既然标榜不因言获罪,咱们正好试试这水有多深。既能赚钱,又能博名,简直是一箭双雕啊!” 两天后,客轮缓缓靠上潮崎港。 文盛才和章砚之提着行李,随着人流踏上码头。两人原本还在心里反复盘算着那套“骂将成名”的计划,可脚一落地,眼睛立刻就直了。 码头上,大红的灯笼一串串挂着,龙飞凤舞的汉字随处可见,“喜迎新春”、“四海升平”、“宾至如归”。 港口的公告牌、指示牌,清一色是端正的繁体汉字。 章砚之的眼镜差点滑到鼻尖,他张着嘴,半天才扯了扯文盛才的袖子, “盛。。。盛才兄,咱们是不是坐错船了?这。。。这琉球?这他娘的比上海还。。。还像中国!” 文盛才也是目瞪口呆,他本以为琉球是外国,即使统治者李将军是汉人,社会底层那也是日本文化吧。 但万万没想到,竟是这般铺天盖地、浓墨重彩的中华文化气象! 震惊过后,一股难以言喻的狂喜猛地窜上心头! “我的章老弟!”文盛才一把抓住章砚之的胳膊,声音因激动而发抖, “咱们。。。咱们这是来对地方了!发达了!要发达了!” “你看这阵仗!这架势!”文盛才指着满眼的红灯笼和汉字, “这琉球的李将军,是在搞复兴汉文化,是在再造一个海外中华啊!咱们是谁?咱们是正儿八经读过圣贤书、精通文墨的汉家文人!” “这环境里不得如鱼得水?” 章砚之也反应过来,腰杆都不自觉挺直了几分, “对啊!在这里,咱们这身学问,算是有用武之地了!” 两人面对着满街的中华气象激动得不能自已,随着人流,晕乎乎的走出港口关卡。 忽然,文盛才眼尖,看到不远处有人举着一块硬纸板牌子,上面用毛笔写着几个醒目的大字, “接《琉球新声》报 文、章 二位先生”。 “砚之,快看!接咱们的!”文盛才赶紧拽了拽章砚之。 两人整了整身上半旧的长衫,努力挺起胸膛,做出些文人的气度,朝那牌子走去。 举牌子的是个年轻人,见他们过来,连忙恭敬地问道,“可是文盛才先生和章砚之先生?” 得到肯定答复后,年轻人回头朝路边喊了一声,“老板,人接到了!” 只见路边停着的一辆黑色迈巴赫小轿车车门打开,一个穿着灰色呢子大衣、戴着金丝边眼镜、约莫四十出头的中年男人利落地下车,满面笑容地快步迎了上来。 “文先生,章先生!一路辛苦!鄙人陈启元,是报社的发行人。” “欢迎来到琉球!” 文盛才和章砚之连忙握住陈启元的手,连声道谢,心里却已经掀起了惊涛骇浪,小汽车!这老板实力不菲啊! 此时上海汽车属于顶级奢侈品,是极少数权贵富商的标志。 在上海,他们见过不少富商权贵乘坐小汽车,可那都是远远看着,自己别说坐了,连靠近摸摸都是奢望。 眼前这辆锃亮漆黑、线条流畅的小汽车,在他们眼里简直是身份和财富的象征。 “陈。。。陈老板太客气了!还劳您亲自来接,这怎么敢当!”文盛才声音都有些发飘。 “应该的,应该的!二位是报界英才,能屈就我们这新办的报纸,是陈某的荣幸!”陈启元笑呵呵地拉开后车门, “快请上车,外面冷,咱们车上聊。” 文盛才和章砚之几乎是手脚并用地钻进了车里,坐在那柔软宽大的皮质座椅上,两人都有种强烈的不真实感。 自己也能坐上汽车? 车子平稳地驶离港口,开上宽敞的马路。 文盛才和章砚之把脸贴在车窗上,眼睛瞪得溜圆,看着窗外的一切。 路上小汽车一辆接一辆地从旁边驶过,这密度,已经远远超过了上海最繁华的霞飞路! “盛。。。盛才兄,”章砚之声音发抖,用极其小声的声音说道, “你掐我一下。。。我不是在做梦吧?这。。。这真是琉球?不是伦敦和巴黎?” 文盛才也没好到哪里去,他的目光死死追着一辆擦身而过的流线型轿车,直到它消失在视线里。 “以前。。。以前咱们总觉得,上海滩,那就是中国顶了天的繁华地界了。” “可现在跟这儿一比。。。砚之啊,上海那算什么?连给这儿提鞋都不配啊!你看这路多宽多平!这汽车多得。。。” 第236章 剑走偏锋,一鸣惊人 车子在一幢气派非凡的建筑前停下。 文盛才和章砚之抬头望去,只见“琉京饭店”四个鎏金大字在阳光下闪闪发光。 整栋楼高十几层,外墙贴着光洁的瓷砖,巨大的玻璃窗锃亮,门口站着身穿红色制服、头戴圆筒帽的门童。 这派头,直接把两人震住了。他们在上海见过国际饭店,但那只是远远仰望。 如今真要走进这种地方吃饭?看看自己身上半旧不新的长衫,再看看门口进出的那些西装革履、旗袍锦绣的男女,一股浓浓的自惭形秽涌上心头。 文盛才下意识地缩了缩脖子,章砚之则把旧皮箱往后藏了藏。两人站在车边,有点不敢迈步。 陈启元锁好车,见状哈哈一笑,走过来拍了拍两人的肩膀, “二位先生,别愣着呀!走,咱们先吃饭,给你们接风洗尘!这琉京饭店的菜系,可是咱们琉球一绝!” “陈。。。陈老板,这地方。。。太贵气了吧?咱们随便找个小馆子就成。。。”文盛才讪讪地说道。 “诶!这说的什么话!”陈启元不由分说,一手一个揽住两人的肩膀,带着他们就往旋转门里走, “你们是我请来的大才,接风宴岂能马虎?” 走进饭店大堂,两人更是眼花缭乱。 水晶吊灯璀璨夺目,光可鉴人的大理石地板倒映着人影,空气里飘着淡淡的香水味和雪茄烟味,留声机播放着轻柔的爵士乐,穿着体面的侍者彬彬有礼地引路。 接风宴很丰盛,牛排、寿司、虾饺、烧鹅、清蒸石斑、佛跳墙。。。许多菜式他们只听过没见过。 陈启元热情劝酒布菜,谈笑风生。几杯黄汤下肚,加上陈老板的刻意奉承,两人总算放松了些。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气氛越发融洽,陈启元又给两人斟满酒,叹了口气,推心置腹般说道, “不瞒二位,我陈启元是去年才从福建老家过来的,看准了琉球这地方有前途。上个月,琉球政府颁布新政,允许私人办报,我就动了心思。” 陈启元举杯敬了二人一下,继续说道, “可我自己,对办报纸实在是门外汉。没办法,只好托了上海的老朋友,务必帮我寻几位真正懂行、有本事的大才来撑场子。” “这不,就把二位给盼来了!” “如今报社的机器、场地、人员基本齐备,就等二位主持笔政,定下调子,咱们的《琉球新声》就能开张了。” “陈某想请教二位,咱们这新报纸,头一炮该怎么打?该在哪个方面发声?” 文盛才一听,放下酒杯,他没立刻回答,反而先问道, “陈老板,恕我冒昧打听一句,这琉球。。。新近开张的报纸,多么?” “多!怎么不多!”陈启元一拍大腿, “政府放开办报,这一个月,光是首里城,我知道的新报馆,少说也有十几家了!” “十几家?”章砚之和文盛才迅速交换了一个眼神。竞争激烈,但也意味着机会巨大! 在上海报界混过的他们,太明白如何在混战中脱颖而出了。 “陈老板,”文盛才身体前倾,嘿嘿一笑, “您想最快打响《琉球新声》的名头,在十几家新报里一炮而红,是不是?” “那当然!”陈启元点头。 “靠老老实实写文章,报道市井新闻,评论风花雪月?”文盛才摇摇头,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那太慢了!等咱们站稳脚跟,市场早被别人瓜分完了!” “那文先生的意思是。。。” 文盛才眼中闪过一丝锐利的光芒,一字一顿道, “剑走偏锋,一鸣惊人!” 章砚之立刻接过话头,镜片后的眼睛闪烁着兴奋的光芒, “这第一炮,就得往最响的地方打!陈老板,您想想,如今琉球,谁最大?谁最引人注目?” 陈启元心里咯噔一下,似乎猜到了什么,脸色微变,“你们是说。。。李将军?” “没错!”文盛才猛地一拍掌,声音因激动而微微发颤 “就是李将军!咱们《琉球新声》的开篇大作,就写他!” “怎么写?”陈启元手心有些冒汗。 “当然是。。。”文盛才小眼睛里精光四射,“骂他!批评他!对他仗义执言!” “啊?”陈启元吓了一跳,差点从椅子上跳起来, “这。。。这可使不得!李将军在琉球拥有偌大的声望,可不敢骂他!” “陈老板稍安勿躁!”章砚之连忙安抚,脸上却带着自信的笑容, “不是真骂,是巧骂!咱们学那春秋笔法,表面是批评,实则是烘托。看似挑刺,实则为李将军和政府的某些新政查漏补缺、建言献策。” “内容上要拿捏分寸,引经据典,显得咱们有风骨、有见地、敢说话!” 文盛才补充道, “最关键的是,琉球现在不是宣传言论自由、不因言获罪吗?咱们这么做,正是身体力行,检验这政策的成色!” “既能瞬间吸引全琉球眼球,试问,哪家新报敢一上来就点评最高当局?又能让咱们报纸迅速贴上敢言、独立、有风骨的标签!” “读者好奇不?同行震惊不?这市场,不就一下子打开了?” 陈启元听完,脸上的惊恐慢慢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豁然开朗的激动。 他仔细琢磨着,越想越觉得这招虽然险,但若操作得当,简直是奇招! 当然陈启元是去年年底才来琉球的,在这也就待了两个月,琉球给他的感觉就是很宽容。 “妙啊!”陈启元一拍桌子,酒杯都震了一下, “二位先生真不愧是上海来的高才!这一招以言试法,不,是以言博名,实在是高!就这么办!” 酒足饭饱,陈启元擦了擦嘴,看着面色泛红、文骨铮铮的两位主编,那是越看越满意。 陈启元忽然压低声音,带着男人都懂的笑意说道, “二位先生远道而来,一路辛苦。光是吃饭喝酒,还不够尽兴。” “这琉球啊,还有一处好去处。。。就在那霸港附近的特别服务区,里头啊,全是东洋来的姑娘,皮肤白,性子柔,伺候人的功夫。。。嘿,那可是地道!” 刚才还有些拘谨和自惭的文盛才和章砚之,闻言眼睛“唰”地一下就亮了! “日。。。日本女人?”章砚之的喉咙不自觉地滚动了一下,在上海时他们也听说过一些日侨,但那是高高在上的友邦人士,哪敢有非分之想。 文盛才也精神大振,那点文人的酸气彻底抛到九霄云外,小眼睛里放出光来, “陈老板。。。此言当真?这。。。这方便去?” “方便!怎么不方便!”陈启元笑道,“那是政府特批的正规娱乐区,安全得很,今晚。。。我就带你们去开开眼!” “好!好!多谢陈老板盛情!”两人异口同声,腰杆又挺直了,脸上泛着红光,只觉得这琉球真是人间天堂,不仅富足,竟还有这等意外之喜! 第237章 三问李将军 第二天早上,文盛才和章砚之拖着略显虚浮的脚步,摇摇晃晃地来到《琉球新声》报社门口。 两人眼袋浮肿,但精神却异常亢奋,脸上还残留着昨夜荒唐的满足与回味。 “盛才兄,那东洋女子。。。啧,果然名不虚传。”章砚之揉了揉腰,嘿嘿低笑。 “嘘。。。慎言!”文盛才回过味来,整了整皱巴巴的长衫,努力摆出主编的派头, “正事要紧,今日务必要写一篇文章出来!也不枉陈老板对我们的热情招待!” 进了主编室,关上门,泡上两壶浓茶解酒提神。 “砚之,开工!”文盛才深吸一口气,眼中重新闪烁起精明的光芒。 两人都是玩弄文字的老手,迅速进入状态。 琉球的大致情况,昨晚陈启元已含糊提过一些,加上他们自己的观察和经验,一个可供巧骂的轮廓迅速在脑中成型。 文盛才铺开稿纸,两人低声商议,很快确定了巧骂的三个切入点:功、色、权。 要用看似批评、实则撩拨读者好奇和议论的方式,来写这篇开山之作。 文盛才提笔,写下标题:《观琉球新政:三问李将军》 第一,关于建设。 琉球各处大兴土木,听说还要建不夜城,规模之大,令人咋舌。 李将军励精图治,想要快速做出成绩,这份心,我们理解。 但是,做大事是不是一定要如此铺张?把那么多钱和人力投在一个地方,其他更需要道路、学校、医院的地方怎么办? 我们很担心,这种好大喜功的风气一旦形成,会不会变成为了面子,伤了里子? 老百姓真正需要的,是踏实过日子,而不是看着几个光鲜亮丽的大工程。 第二,关于风气。 听说李将军身边美人环绕,生活颇为讲究。将军也是人,有些个人喜好,本也正常。 可是,身为一地之首脑,他的言行就是风向标。上面喜欢排场、讲究享受,下面的人会不会有样学样?会不会让社会上形成一股攀比奢靡、贪图享乐的风气? 咱们琉球刚有起色,更需要的是勤俭奋斗的精神,而不是学那些旧时代达官贵人的做派。 第三,关于权力。 现在琉球讲言论自由,这是好事。但我们也不免有些忧虑,话是让大家说了,可最后拍板的,听意见的,是不是还是极少数人,甚至是一个人? 法律正在完善,但法律的解释和执行,权力是不是过于集中? 我们不是反对李将军的领导,只是觉得,一个健康的社会,应该有不同的声音被真正倾听,有不同的力量互相制衡。 如果什么都是一个人说了算,就算他再英明,也难免有出错的时候,到时候谁来纠正? 最后总结:我们写这些,不是对李将军不敬,恰恰是因为我们对琉球这片新土地抱有极大的希望,才不怕冒昧,说出这些可能不中听的话。 一切,都是为了琉球能走得更稳、更远。 文盛才写完最后一个字,和章砚之一起将文章从头到尾细读了一遍。 “如何?”文盛才问道。 “妙!”章砚之抚掌,“功、色、权,这三个点抓得准!句句都在为琉球好,句句都留有余地,可句句都能让读者浮想联翩,私下议论。 咱们这巧骂的功夫,算是炉火纯青了。” “走,拿给陈老板看看。”文盛才小心地卷起稿纸。 两人来到陈启元的办公室。陈启元接过文章,起初还有些忐忑,但随着,眉头渐渐舒展开来,最后甚至露出了一丝笑意。 文章里没有一句直接辱骂或攻击李将军,反而开篇还肯定其励精图治。通篇都是担忧、疑问、希望,站在为民请命、长远考虑的制高点上。 “嗯。。。好!写得好!”陈启元放下稿纸,长舒一口气,心里的石头落了地, “二位先生果然大才!这篇文章,既有胆色,引人注目,又没留下任何把柄。这三问,问得巧妙,问得忠贞啊!” 陈启元原先那点担心彻底消失,取而代之的是对报纸一炮而红的期待, “就这么发!我马上让排字房准备,作为明天《琉球新声》创刊号的头版社论!标题再弄得显眼些!” 得到老板首肯,文盛才和章砚之相视一笑,志得意满。 他们仿佛已经看到,这份带着三问的报纸出现在琉球街头巷尾时,所引起的轰动与议论。 第二天,《琉球新声》创刊号如期上市,头版是那醒目的标题《观琉球新政:三问李将军》。 报纸销量极好,几乎一上午就卖光了加印的份额,主要是有关将军的话题十分吸引人。 起初,有人觉得文章写得云里雾里的,你说他在骂将军,他又好像在肯定将军。 最终一些心思敏锐的人回过神来,这特么表面忧国忧民,可字里行间,怎么总感觉在指桑骂槐、阴阳怪气将军呢? 这种不对劲的感觉,随着私下传阅和口耳相传,迅速发酵、变质。 不满的情绪像野火一样蔓延,不知是谁喊了一句, “这份破报纸,竟敢蛐蛐咱们将军!将军是我们琉球的太阳,是我们再生父母!能让他们这么胡说?” “敢污蔑将军!看我不把他腿打断!” “走!去找那家报社!把他们报馆砸了!” “走,打死他们!” 人群迅速聚集,怒气冲冲地涌向《琉球新声》报社所在的街道。 当黑压压的人群围住报社那不大的门脸时,文盛才和章砚之还在陈启元的办公室里开香槟庆祝报纸大卖。 “砰!”一声巨响,报社的玻璃门被石头砸碎。 “里面的混账东西滚出来!” “敢写文章骂将军?吃了熊心豹子胆!” 怒骂声如潮水般涌来。 报馆内的人还没反应过来,一群红了眼的民众已经冲破阻拦,涌进了报社,见到东西就砸,铅字盘被掀翻,稿纸四处飞扬,桌椅被推倒。 陈启元、文盛才和章砚之吓得魂飞魄散,想从后门溜走,却被人堵住。 “就是这两个外来的酸秀才写的!” “打!打死这些忘恩负义的王八蛋!” 拳脚如雨点般落下,专门往他们脸上、身上招呼。 文盛才的旧长衫被撕破,章砚之的眼镜被打飞,陈启元也被打得鼻青脸肿。 三人抱着头缩在墙角,哀嚎求饶,哪还有半点文人风骨和巧骂时以及半路开香槟的得意。 就在三人快要被打得昏死过去时,尖锐的警笛声由远及近。 “都住手!”全副武装的警察冲了进来,奋力分开人群,将鼻青脸肿、浑身狼狈的三人给拖出来。 报社里一片狼藉,三人瘫在地上,瑟瑟发抖,身上除了疼痛,更多的是无边的恐惧和后怕。 不是说好了不因言论获罪吗? 这特么比光头还可恨! 第238章 人民的铁拳 消息很快传到了将军府。 办公室里,将军府保卫司令张文强拿着那份《琉球新声》报纸,脸上带着怒气, “将军,您看看!这才刚放开没几天,就有这种不知天高地厚的酸秀才,在报纸上阴阳怪气地编排您!简直是吃了熊心豹子胆!依我看,今晚就。。。” 张文强做了个抹脖子的手势。 李适正批阅着文件,闻言头也没抬,只是随意地伸出了手。 张文强连忙将报纸递过去。 李适拿起报纸,快速扫了一眼那篇《观琉球新政:三问李将军》。 看完后,李适随手将报纸丢在桌上,非但没有发怒,反而笑了起来。 张文强愣住了,“将军,您。。。?” “文强啊,”李适靠回椅背,摆摆手道, “我们琉球是不是公开说过,言论自由,不因言获罪?” “是说过,可是将军,他们这。。。”张文强急道。 “既然说了,就要算数。”李适语气平静, “政府不能因为一篇文章写得拐弯抹角、让人不舒服,就去抓人、治罪。那不成笑话了?以后谁还敢说话?” “就算是指着我鼻子骂又如何?要知道真太阳是不怕任何考验的!” “而且想必这个时候,写这篇文章的人已经尝到人民铁拳的厉害了吧?” 张文强顿时精神一振,笑嘻嘻的说道, “将军您真是神机妙算!刚刚得到消息,报社被愤怒的民众给砸了,三个家伙,尤其是写文章的两个主编,被打得不轻,现在已经送进医院躺着了,估计没十天半月下不了床。” 李适笑着点点头, “看吧,乱说话还是要付出代价的。” 李适顿了顿,对张文强招了招手,“文强,你过来。” 张文强连忙凑近。 李适压低声音,脸上带着一丝坏笑, “私下里,随便找个什么名义,给今天带头去理论的那些民众,发两百琉元(今天两万美元),犒劳一下。” “就说他们心系琉球,明辨是非,自发维护社会正气,值得表彰。” “但记住,要低调,不要以官方名义,更不要提是我授意的。” 张文强眼睛一亮,顿时会意,以后民众不得四处“自发维护社会正气”。 李适继续道, “你等会代表政府和我,带上点水果、补品,以及慰问金,亲自去医院,看望一下那三个倒霉蛋。” “把媒体叫上,大张旗鼓地去。要让所有人看到,咱们琉球政府,严格遵守不因言获罪的承诺,胸怀宽广。 ” “民众的行为是民众的自发情绪,而政府,是依法办事、保护所有人安全的,哪怕是对说了不中听话的人。” “你去看他们的时候,态度要客气,说话要说到位。就说:政府对此次暴力事件深表遗憾,已依法处理肇事者。” “言论自由是国策, 希望他们安心养伤,痊愈后继续为琉球的新闻事业做出建设性的贡献。” 刘老实,人送外号“刘大胆”,其实胆子不大,就是容易热血上头,此时正在自家屋子坐立不安。 刘老实是码头上的装卸工人,身强力壮,脾气也直。白天,他就是第一批冲进《琉球新声》报社,喊得最响、砸得最狠的人之一。 当时热血上头,只觉得那两个写文章的酸秀才是白眼狼,竟敢蛐蛐将军,该打! 可现在回到家,冷静下来,越想越怕。 刘老实算是最早移民琉球的“老人”,对将军那是打心眼里的敬重与爱戴,但是他也知道琉球是一个讲规矩的地方。 最近沸沸扬扬的“三清运动”,抓了多少平日里好勇斗狠、欺行霸市的地痞流氓? “我。。。我这也算是当街打砸,聚众斗殴了吧?”刘老实搓着粗糙的大手,额头上冒出冷汗, “听说警察抓了好几个带头的。。。会不会马上就来抓我?要是把我当社会渣滓也给清算了,流放到南洋那鬼地方。。。” 刘老实越想越觉得脖子后面凉飕飕的。 家里的老婆孩子见他这副模样,也吓得不敢说话,屋里气氛压抑。 就在刘老实心惊胆战的时候, “咚、咚、咚。” 敲门声不轻不重地响起。 刘老实一个激灵,差点从凳子上跳起来。 来了!肯定是警察来抓人了!刘老实脸色瞬间煞白,腿都有些发软。 “谁。。。谁啊?”刘老实声音发颤地问道。 “刘老实在家吗?开门,有点事找你。”门外传来一个陌生的、但不算严厉的男声。 刘老实心一横,是福不是祸,是祸躲不过!他深吸一口气,哆哆嗦嗦地走过去,拉开了门。 门外站着的不是警察,而是一个穿着普通、面容精干的中年男人,手里也没拿家伙。 “你。。。你是?”刘老实警惕地问道。 男人打量了他一下,脸上露出和善的笑容, “你就是白天在《琉球新声》报社那边,带头维护正义的刘老实兄弟吧?” 刘老实一愣,支支吾吾的说道, “是。。。是我,可我不是带头。。。” “别紧张,兄弟。”男人拍拍他的肩膀,左右看看,顺手从怀里掏出一个红包,塞到刘老实手里。 刘老实下意识一捏,这是钱,而且不少! “这是。。。”刘老实更糊涂了。 “一点心意,表彰你心系琉球、明辨是非、自发维护社会正气。”男人压低声音,笑容意味深长, “记住,这事你知道就行,别到处声张。” 男人说完,又拍了拍刘老实的肩膀,便转身快步离开。 刘老实拿着那个颇有分量的红包,愣愣地关上门,背靠着门板,心脏还在怦怦直跳。 刘老实慢慢走回屋里,用微微发抖的手,小心翼翼地拆开红包。 “哗啦——” 一叠崭新的琉元纸币滑落出来,票面挺括,在灯光下泛着令人心安的光泽。 刘老实颤抖着手指,一张一张地数过去。 一十、二十、三十。。。一百。。。两百! 整整两百琉元! 刘老实倒吸一口凉气,眼睛瞪得滚圆。 这两百琉元,差不多是他快四个月的工钱! 一股难以言喻的狂喜和热流猛地从心底窜起,瞬间冲散了刘老实之前所有的恐惧和担忧。 这维护社会正气的事得做,还得多做。 以后谁敢说将军坏话,我刘老实的铁拳绝不轻饶! 第239章 宽宏大量的将军 首里城第一人民医院是琉球政府最早设立的医疗机构。 自去年起,医院开始引入民间资本并组建独立董事会,目前已完成向半国有、半私有体制的转型。 政府资本正逐步退出,预计不久后该院将完全私有化。 与此同时,琉球亦有由漂亮国资本全资运营的医院,形成内外并存、相互竞争的医疗格局。 当前,琉球国民就医可享受政府80%的医疗费用报销,未来政府计划逐步实现全民全额报销。 在医疗管理方面,琉球政府秉持市场导向、适度监管的原则。 即不直接干预医院运营,而是通过控制报销政策、监督医疗机构是否违规过度诊疗、以及执行税收政策来进行引导。 政府鼓励民众根据服务质量与疗效自主选择医院,推动国资和外资医院在良性竞争中不断提升水平。 此举旨在通过有序的市场竞争促进整体医疗服务质量与效率的提升,最终让广大国民成为医疗体系发展的真正受益者。 此时文盛才、章砚之和陈启元三人被安置在第一人民医院的同一间病房里。 文盛才鼻梁上缠着纱布,一只眼睛乌青。章砚之嘴角破裂,脸颊红肿,眼镜只剩一个镜片还歪戴着。 陈启元额头上贴着纱布,胳膊吊着,看起来比两个文人好些,但也是一脸晦气。 三人相对无言,病房里弥漫着止痛药水味和低落的情绪。 昨日的雄心壮志、巧骂得意,此刻全化作了身上的疼痛和对未来的茫然恐惧。 就在这时,病房外传来一阵脚步声和嘈杂的人声。门被推开,几名手持照相机的记者率先涌了进来,闪光灯“咔嚓咔嚓”亮起,晃得病床上三人睁不开眼。 紧接着,一身笔挺军装、肩章闪亮的张文强在几名卫兵的簇拥下,迈着沉稳的步伐走了进来。 张文强手里还提着一个精致的果篮和一盒包装考究的补品。 记者们的镜头立刻对准了张文强和病床上的三人。 文盛才和章砚之吓得一哆嗦,下意识想往被子里缩。陈启元也脸色发白,以为这是来秋后算账或者公开处刑的。 张文强走到病床前,将果篮和补品放在床头柜上,然后转向镜头,清了清嗓子,用洪亮的声音说道, “我代表琉球政府,以及李适将军本人,前来看望《琉球新声》报的诸位同仁。” 这话一出,病床上三人顿时愣住了。 “对于今日上午发生在贵报社的不幸暴力事件,政府深表遗憾。” “琉球是一个法治社会,任何暴力行为都是不被允许的。警方已经依法拘捕了数名带头实施打砸和人身伤害的肇事者,他们将受到法律的公正审判。” 张文强顿了顿,才继续说道, “李将军多次强调,言论自由是琉球不可动摇的国策。 政府绝不会因为任何人的言论观点,而对其进行法律追究。 “此次事件,是少数民众情绪失控导致的悲剧,绝非政府本意。” “将军听闻几位受伤,十分关切,特命我前来慰问,希望三位能安心静养,早日康复。” 说完,张文强立刻上前,将两个装着钱的信封,分别放在了文盛才和章砚之的病床床头。 “这里是每人两百琉元的慰问金,算是给二位压惊,补贴一下营养和误工。政府的一点心意,还请收下。” 接着,张文强转向额头贴着纱布、胳膊吊着的陈启元,脸上露出些许歉意的表情, “陈老板,这次事件让贵报社蒙受了不小的损失,实在抱歉。” “政府已经查明,打砸行为系部分民众情绪失控所致。对于贵报社遭受的财物损失,包括被损毁的印刷设备、办公用品、门窗等,政府将全额赔偿。” 张文强对着镜头,最后总结道, “琉球欢迎一切建设性的声音,也保障所有在法律框架内活动者的安全。” “我们希望,《琉球新声》报在诸位痊愈后,能继续为琉球的新闻事业,做出积极、健康的贡献。” 张文强说完,对着镜头和病床微微点头,然后便带着卫兵和记者们转身离开了病房。 文盛才、章砚之和陈启元三人,还沉浸在刚才那一幕带来的巨大冲击中,半晌没回过神来。 一股难以言喻的复杂情绪猛地涌上心头。 恐惧?有,但被这实实在在的安抚冲淡了许多。后怕?依旧,可政府明确表态不追究他们的言论。 更多的是。。。一种受宠若惊,甚至夹杂着一丝荒谬的感动。 “李。。。李将军他。。。竟然。。。”文盛才声音沙哑,眼眶竟有些发热。 在上海,骂了委员长,等着他的是冰冷的牢房和出狱后的彻底封杀。 在这里,写了骂将军的文章,虽然被民众打了,可李将军却亲自派人来慰问,给钱,承诺赔偿损失,还希望他继续为琉球的新闻事业做贡献。 这待遇,真是天差地别! 章砚之捧着自己那份慰问金,嘴唇哆嗦着,镜片后的眼睛居然湿润了(没被打的那只), “我。。。我还以为。。。这下完了。。。没想到。。。李将军。。。竟然如此。。。如此。。。” 章砚之一时没找不到合适的词,最后化作一声带着哽咽的长叹, “宽宏大量啊!” 陈启元摸着自己吊着的胳膊,心里也是翻江倒海。 他本以为报社被砸,自己投的钱血本无归,还得担上责任。没想到,政府竟然承诺全额赔偿,还鼓励他继续新闻事业! 这琉球政府可真是说到做到,在法律的框架内自由畅行。 不行!我得把族人全部都叫到琉球来,这才是真正的人间净土! 陈启元心中澎湃,几乎要喊出声来。 接下来的两天,三人在病床上养伤,同时也开始了解琉球的事。 了解得越多,三人心中的震惊就越深。 这琉球,完全不像他们原先想象中一个军阀领地。它有一套清晰的、正在被强力推行的治国方略,从上到下,从经济到文化,从法律到社会,脉络分明,执行力惊人。 而这一切的核心,就是李适将军。 第240章 什么叫敢说话 这天下午,文盛才放下手中的报纸,沉默了许久。 “砚之。。。”文盛才声音干涩地开口。 “嗯?”章砚之也从沉思中抬起头。 “我们。。。我们一开始,就想岔了,走错了路。”文盛才的语气带着豁然开朗。 “怎么讲?”章砚之问道。 “我们一直以为,要靠敢说话、有风骨,甚至要靠批评上位。”文盛摆了摆手中的报纸, “可你看看,这琉球的报纸全部都是歌颂将军,而我们一骂将军就被民众打砸。” “这说明什么?说明将军确实是英明神武的!” 章砚之一时半会没反应过来,那就更应该走相反的方向,那样才能迅速上位啊。 文盛才见章砚之还没开窍,便知道他说想,于是淡淡的说道, “言论自由确实是言论自由,但是乱说话是要挨打的!” 章砚之顿时吓得一个激灵,下意识地摸了摸自己红肿的脸颊。 “所以,”文盛才凑近,嘴角带着一丝笑意, “批评、风骨这条路,在琉球是行不通的!” 章砚之顿时明了,忙不迭点头, “对对对!不能乱批评,绝对不能!” “那咱们干什么?”文盛才拿起一份本地报纸,手指戳着上面的文章,语气转为一种再次发现了新大陆的兴奋, “你看这些文章,写将军好,写新政好,这方向是绝对正确的!但是。。。” 文盛才话锋一转,小眼睛里放出精明的光, “他们写得也太一般了!将军英明、政策很好、人民拥护。。。” “翻来覆去就这几句,跟白开水似的,没滋没味!读一遍就忘,怎么能让人心潮澎湃?怎么能让将军看了龙颜大悦?” 章砚之这回跟上了思路,眼镜后的眼睛也亮了起来, “盛才兄,你是说。。。咱们得发扬敢说话,说出花样来?说出水平来?” “没错!”文盛才激动地差点挥舞手臂,扯到伤口又疼得直抽气, “咱们是谁?是从上海十里洋场杀出来的笔杆子!最懂怎么抓人眼球、调动情绪、升华主题!” “咱们就得把这赞歌唱得响彻云霄,唱得前无古人!” 文盛才忍着疼,眼睛却亮得吓人,他一把掀开被子,坐起身来, “写,现在就写!” 章砚之见状,也一咬牙,忍着浑身的酸痛,跟着从病床上挪了下来。 老板陈启元一见这情景吓了一跳, “哎呦,二位先生!这可使不得!伤筋动骨一百天,你们这才刚缓过点劲,快躺下好好养着!” “写文章的事,不急在这一时!这身体。。。” 文盛才轻轻拍了拍胸脯, “身体不打紧!心里这股劲才要紧!” “找护士拿点纸笔来就行!我们不乱动,就在这桌上写!” 见两人态度坚决,眼里全是对进步的渴望,陈启元终于点了点头, “好吧。。。那你们量力而行,千万别勉强。我这就去跟护士说。” 不一会儿,纸和钢笔送来了。 文盛才和章砚之立刻扑到病房里那张小桌旁,也顾不上姿势别扭,伤口隐痛,两人头碰着头,开始了新一轮的创作。 文盛才深吸一口气,仿佛要汲取天地之精华,然后郑重地在稿纸顶端写下标题, 《重光汉冕,再造礼乐——论李将军复兴中华文明之不朽功业》 这标题一落笔,两人仿佛就进入了状态。 “开篇不能小气!”文盛才压低声音,却字字铿锵, “要从五胡乱华、衣冠南渡写起,要写我中华文明千百年来,历经劫波,道统飘零,尤其近代以来,西学东渐,礼崩乐坏,斯文扫地,几有陆沉之危!” 章砚之笔走龙蛇,听得心潮澎湃, “好!先写一个大大的危字,把调子定在民族存续的高度!” “然后,”文盛才眼睛微眯,仿佛看到了那幅景象, “就在这沧海横流、神州晦暗之际,一道霹雳,划破东海长空!一位天命所归、文武兼备,英明神武的伟人——李适将军,于琉球之地,振臂一呼!” 文盛才越说越激动,唾沫星子都快溅到稿纸上, “将军高瞻远瞩,洞察到世界之竞争,归根到底是文明之竞争!保不住文明根脉,即便一时富足,也不过是无根浮萍!” “所以,将军毅然决然,擎起复兴汉文化的大纛!”章砚之接口,笔下生风, “这不是简单的怀旧,这是存亡继绝!是为往圣继绝学,为万世开太平的圣王之举!“ “你看那满街汉字匾额,那是文明的符号重光。你看那学堂诵读经典,那是道统的薪火再传。你看那恢弘汉式建筑拔地而起,那是赫赫汉威的再现!” 两人完全沉浸在自己构筑的华丽辞藻和宏大叙事里。 “具体怎么写?要对比,要烘托!”文盛才指点道, “要痛心疾首地写国府及其他华人聚居地如何数典忘祖,文化衰微,甚至鄙薄自身传统。” “然后,笔锋一转,用最浓墨重彩的笔触,描绘琉球如何在将军领导下,一扫蛮风,重归华夏!” “将节日庆典、礼仪规范、建筑风貌、乃至百姓精神面貌的焕然一新,都归结于将军复兴文化的春风化雨、功德无量!” “不止于此!”章砚之补充,灵感迸发, “还要拔高!要把将军比作古之圣王!说他此举,非为一城一地,实乃重铸我民族之精神脊梁,为汉人树立了文化自信的灯塔。” “其功业直追秦皇车同轨、书同文,其意义堪比汉武独尊儒术、奠定华夏魂!” 两人搜肠刮肚,把所能想到的一切溢美之词、历史典故、宏大比喻都堆砌上去。 文章越写越长,气势越来越磅礴,几乎把李适描绘成了中华文明在绝境中唯一的拯救者、承前启后开创新局的千古一帝式人物。 当最后一个感叹号重重落下,两人都已气喘吁吁,额上见汗,但脸上却洋溢着一种完成神圣使命般的亢奋与满足。 “成了!”文盛才看着这满纸惊天地、泣鬼神的颂词,长长舒了一口气, “这篇文章一出,那报纸不得大卖!” 第241章 48年的春节 当新一期《琉球新声》带着这篇《重光汉冕,再造礼乐——论李将军复兴中华文明之不朽功业》的雄文上市后,立刻在首里城乃至整个琉球引起了巨大的反响。 报纸几乎是一抢而空!卖报的吆喝声都格外响亮, “快来看啊!《琉球新声》深度雄文,论李将军复兴中华之千古功业!” 茶馆里、饭桌上、街巷间,人们争相传阅,议论纷纷。 “了不得!这篇文章写得。。。太有水平了!”一个茶客拍着桌子赞叹, “你看看这词儿,存亡继绝、圣王之举、赫赫汉威。。。把咱们心里那种自豪感,全给说出来了!” “就是!看其他那些新出得报纸,就知道说将军好、政策好,好在哪里,为什么好,说得不清不楚。”另一个茶客指着报纸, “你看人家这篇,从五胡乱华说到现在,把将军做的事,拔到了挽救中华文明的高度!读得人热血沸腾!” “而且骂得痛快!”一个年轻人兴奋地插嘴, “骂对岸数典忘祖、文化衰微,骂到点子上了!再看看咱们琉球,在将军带领下,一扫蛮风,重归华夏,这话说得提气!就该这么比!” 民众的反应异常热烈。 在琉球将军的威望本就至高无上,人们的生活因将军而改善,人们对带领他们走向富足强盛的领袖,天然就怀有深厚的感激和崇敬。 而文盛才和章砚之的这篇文章,恰好提供了他们一种极致的情绪宣泄和认同升华的渠道。 它用华丽的文辞、宏大的历史叙事、强烈的对比,将这种朴素的感激和崇敬,包装、放大成了参与一场伟大文明复兴的历史使命感与无上荣耀感。 将军被吹捧得越厉害,功绩被拔得越高,琉球的独特性与优越性就被衬托得越明显,而作为琉球一份子的普通民众,内心获得的集体自豪感和身份认同感也就越强烈。 消息反馈回报社,反馈到医院的病房。文盛才和章砚之听到报纸大卖、赞誉如潮的消息,尤其是听到民众对他们高度的认可时,简直欣喜若狂! “成了!咱们这回是真成了!”文盛才激动地在病房里踱步,伤好像都好了一大半, “看到没有?在琉球,就得这么干!吹捧,要吹出历史感,吹出使命感!” “盛才兄高见!”章砚之也红光满面, “咱们这条路,算是彻底走通了!以后,咱们就专攻这个方向,变着花样,把将军的每一项政令,都写成千古文章,把琉球的每一点进步,都夸成盛世华章!” “何愁报纸不火?何愁前程不锦?” 两人相视大笑,仿佛已经看到了无限光明的未来。 将军不爱钱,就爱权和名。这一顿马屁拍下来,将军就很高兴。将军一高兴,就要发钱。 1948年的2月10日是中国的春节正月初一,在2月8号的时候,琉球政府给所有未满16岁未成年人,以及年满60岁的老人,每人发放50琉元。 作为新年敬老爱幼特别津贴(1947年财政结余3300万琉元)。 此外将军是正月初五的生日,普天同庆,再免6个月的车贷。也就是说整个1948年,所有贷款买车的用户都不用还一分钱(汽车的钱是漂亮国马歇尔计划出的钱)。 消息一出,整个琉球欢声雷动!家家户户喜气洋洋,这实实在在的福利比任何口号都更能温暖人心。 人民得到了实惠,商人得到了利润,政府得到了税收,漂亮国得到了订单。 这,才是真正的“赢麻了”。 2月9日,农历戊子年除夕夜。 首里城的年夜饭香气还弥漫在街巷,鞭炮的硝烟味尚未散尽。 张小兰家刚吃完丰盛的年夜饭。 张小兰收拾好碗筷,对正在目不转睛盯着电视的表弟牛志刚和表妹牛爱花一挥手 “志刚,爱花,走!姐带你们看电影去!” “看电影?!”两个孩子几乎同时跳了起来,眼睛瞪得溜圆。 电影这东西年前在电视和广播上介绍过,也在街上贴着花花绿绿海报宣传过,但琉球很少有人真看过。 “对!看《将军大电影》,听说这叫贺岁片,讲得是将军的故事,肯定好看!”张小兰脸上带着兴奋的红晕。 三人穿上最好的衣服,走在依旧热闹的街上,到处都是出门逛夜市、看花灯的人群。 许多人也和他们一样,朝着城里那几家新开的电影院涌去。电影,成了今年除夕夜一项新鲜又时髦的守岁活动。 来到光明电影院门口,巨大的霓虹灯招牌和那张描绘着将军英武形象的海报,在夜色中格外醒目。 海报前聚集了不少人,指指点点,脸上都带着新奇和期待。 买票的队伍不短,但秩序井然。轮到张小兰时,她十分大气的掏出钱买了三张电影票,每张5毛钱。 走进电影院大堂,光滑如镜的地面、明亮晃眼的电灯。 最吸引人的是那个小卖部柜台,明亮的灯光下,玻璃罩子里金灿灿的爆米花堆成小山,旁边的机器里,深褐色的可口可乐冒着诱人的气泡。 “小兰姐,那。。。那是啥?”牛爱花咽了口口水,小声问道。 “那是爆米花,外国来的零嘴,旁边那是可口可乐,你们在家里偶尔喝的那个可乐! ”张小兰再次大手一挥, “咱们也买,今天大过年的,开心!” “小兰姐,我给!”站在一旁的牛志刚忽然开口,脸上带着点小男子汉的郑重。 “将军给发的津贴,我除了买一身新衣服,还剩不少。你请和妹妹看电影,我给你买爆米花和可乐!” 张小兰看着表弟懂事的样子,心里暖洋洋的,也没再坚持,只是笑着拍了拍他的肩膀, “行啊,志刚,长大了!那姐今天可就沾你的光了!” 牛志刚付了钱,三人各自捧着一杯冰凉沁手的可乐,张小兰抱着那桶散发着诱人甜香的爆米花,随着人流,怀着一种新奇与激动,走进了放映厅的大门。 里面比大堂暗得多,只有墙壁脚边几盏幽暗的小灯,勉强勾勒出过道和密密麻麻座椅的轮廓。 他们按照票上的号码,摸索了好一会才找到自己的座位。 放映厅里很快坐满了人,嗡嗡的低语声在昏暗的空间里回荡。 张小兰把爆米花桶放在三人中间,牛志刚和牛爱花则把可乐杯紧紧握在手里,既兴奋又有些紧张地打量着前方那块巨大的、空白的白色幕布。 这是他们生平第一次坐在这样的地方,等待着一个完全未知的节目。 忽然,放映厅所有的灯光“啪”地一声,全部熄灭了!整个放映厅陷入一片纯粹的黑暗之中,人群瞬间安静下来, 牛爱花下意识地抓住了表姐张小兰的胳膊。就连牛志刚,也屏住了呼吸。 就在这黑暗与寂静达到顶点时—— “唰!” 一道无比明亮、甚至有些刺眼的光柱,猛地从他们身后高处的一个小窗口里投射出来,精准地打在前方那块白色幕布上。 原本空白的幕布,霎时间被照亮,变得雪白一片。 首先映入眼帘的,是几个硕大无比、刚劲有力的汉字——《将军大电影(第一部)》。 在这主标题下面,还有一行小字, “本故事根据《将军小传》及多位见证者口述改编而成,绝无虚构! ” 第242章 将军大电影 幕布上的白光缓缓消失,转变成一片深邃的夜空。寂静中,响起一个低沉而充满敬畏的旁白声, “民国六年,正月初五,子时。” 话音落下的瞬间,夜空突然亮了起来。 六十六道绚丽的彩虹同时出现在天边,光芒夺目,将夜晚照得如同白昼。紧接着,一颗特别明亮的星星,拖着长长的、柔和的光尾,静静地划过天空。 镜头下移,落向一座朴素的南方院落,屋里传来婴儿响亮的哭声。 几乎同时,屋外响起一片清脆的鸟鸣,成百上千只喜鹊不知从何处飞来,落在窗台、屋檐和树枝上,叽叽喳喳叫个不停,热闹得像在庆祝。 过了一会儿,喜鹊们渐渐安静下来,一只只朝着屋子方向点了点头,便静静地待在那里,像是在默默守护着什么。 旁白声如期而至, “李适将军,一个注定将来要以无敌智慧拯救万民于水火的伟大将军在这一刻,降临人间。” 画面一转,小将军已经三岁模样。 村里的老槐树下,七八个孩子正追着竹蜻蜓嬉笑打闹,扬起的尘土在光柱里飞舞。笑声、尖叫声混成一片。 一墙之隔的院子里,三岁的小将军独自站立。 他穿着和那些孩子一样的粗布衣裳,却站得笔直。阳光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明明是个孩童,姿态却像个沉思的大人。 小将军仰着脸,目光专注地追着云走,一只彩蝶落在他肩头,他浑然不觉。 墙外传来小伙伴的喊声,“李适!一起出来玩啊!” 小将军闻声转头看了一眼,但很快又转回去望着天空,轻轻摇了摇头。 旁白插入, “别的孩子还在追逐蝴蝶的年纪,这孩子眼中,已经装着更辽远的东西了。” 镜头一转,田埂边,一头壮硕的水牛不知受了什么惊吓,突然扬起蹄子狂奔! 它低着头横冲直撞,将大片秧田踩踏殆尽,几个农夫追在后面大声吆喝,却根本拦不住。 牛蹄高高扬起,泥土四溅,秧苗在蹄下颤抖。 就在牛蹄即将再次落下的瞬间,一个瘦小的身影从田埂另一侧猛地冲出! 七岁的小将军侧身切入牛与秧田之间,右手顺势一带牛缰,左手在牛颈某处轻轻一按。 不可思议的事情发生了,狂暴的水牛前蹄一软,竟顺从地屈下前腿,如同跪拜一般稳稳停住。它庞大的头颅低垂,温顺地喷着粗气。 小将军轻轻抚了抚牛颈,水牛抬起头,用湿润的眼睛望了望他,发出低低的“哞哞”声,仿佛在认错。 追来的大人们全都愣住了,张着嘴,汗水还挂在额角,眼神里满是不可思议。 小将军松开手,转身看向那片被毁的秧田。 阳光照在他稚嫩的脸上,没有得意,没有后怕,只有一种平静的安然。 小将军拍了拍手上的尘土,轻声说, “还好,损坏的不多,还能补救。” 旁白声深沉地响起, “七岁。当别的孩子还需要被保护时,小将军已经开始保护别人赖以生存的土地了。” 画面再次一转,土地干裂。 村口老榆树下,三四个孩子蜷缩着,嘴唇发白,连哭的力气都没有。 小将军准备去村塾上学,怀里揣着用旧布包好的两个杂粮饭团,那是他的午饭。 小将军停下脚步,看了看那些孩子。 小将军没有犹豫,他走过去蹲下身,把布包打开,将两个还温热的饭团轻轻放进他们手里。 几个孩子愣愣地抬起头,小将军只是对他点了点头。 小将军起身走到旁边的井边,自己打了一瓢凉水,仰头慢慢喝下。 路过的教书先生看见了全程,忍不住走过来问道, “李适,你把午饭给了别人,自己饿着怎么办?” 小将军用袖子擦了擦嘴角的水渍,抬起头说道, “先生,等大家都有饭吃了,我才能安心。” 风吹过,小将军空荡荡的布包在腰间轻轻晃动。 旁白声缓缓响起,带着叹息, “当生存的本能让人紧紧抓住手中食物时,小将军却松开了手,仿佛他稚嫩的心里,早已装着比一个饭团重得多的东西。” 银幕渐暗,旁白声沉稳地总结, “勇力,仁心,与生俱来的智慧。这些品质在一个孩童身上同时显现,似乎已隐约预示了未来的道路。” 镜头缓缓上摇,重新回到星空, “而那时年幼的将军还不知道,他即将要面对的,是一个山河破碎、文明存亡的危难时代。” 放映厅里鸦雀无声。牛志刚和牛爱花忘了手中的爆米花和可乐,张小兰也屏住呼吸,紧盯着幕布。 这就是电影?这就是将军? 画面突然剧烈震动! 一只狰狞且巨大无比的怪兽(饕餮)突然从天而降,轰然砸落在一座城市里。 巨大的脚掌踩塌楼房,尾巴扫过之处爆炸连连。人群惊慌逃窜,哭喊声震天。 放映厅里响起一片压抑的惊呼,牛爱花猛地抓紧了张小兰的胳膊。 军队出现了!子弹打在怪兽鳞片上火花四溅,却连痕迹都留不下。 炸弹在它身边爆炸,它只是晃了晃脑袋,反而更加暴怒地喷出火焰! 绝望在蔓延。整个城市陷入火海。 镜头切至远方小山头,七岁的小将军独自站在山坡上。 小将军的脸上没有恐惧,只有一种深沉的平静。 怪兽似乎察觉到了什么,突然转头,猩红的眼睛锁定了山头上的小小身影! 它发出震天咆哮,转身朝小山冲来!每踏一步地动山摇! 放映厅里有人失声叫出来,“快跑啊,将军!” 小将军没有动。 就在怪兽腾空扑来的瞬间,小将军抬起头,眼中骤然迸发出一道纯净而炽烈的白光! 白光如利箭般射出,精准地没入怪兽胸膛。 时间仿佛静止了一秒。 怪兽庞大的身躯在空中猛地一僵,鳞片缝隙里透出越来越亮的光,然后轰隆一声巨响,它在半空中炸成了无数碎片! 放映厅先是一片死寂,随即爆发出无比热烈的叫好声和掌声! “好,太好了!” “呜呜呜,小将军真是太厉害了!” “这就是电影?真是太好看了,呜呜呜!” 小山头上,小将军眼中的白光缓缓消散。他静静看着恢复平静的城市,转身走下山坡,小小的背影逐渐消失在晨光中。 放映厅的灯光骤然亮起,刺得人眼睛一眯,电影到此结束。 可掌声和叫好声不但没停,反而更加热烈了!有人甚至站起来用力鼓掌,脸都涨红了。 “这就完了?我还想看!” “小将军长大什么样啊?” “这钱花得值!太值了!” 第243章 将军是个好人啊 4月3日,漂亮国签署法案,正式启动对西欧的经济复兴计划。 马歇尔计划是在去年(47年6月)通过的,但是正式拨款是今年4月。 琉球也终于如愿以偿的拿到了全部五亿美元的援助,不过其中3.9亿美元由漂亮国政府直接划拨给漂亮国的企业。 去年琉球已经从漂亮国进口了大量的汽车以及汽车零部件,原油,煤炭等资源,当然琉球只付了一部分定金,剩下的由马歇尔担保由援助款支付。 同时琉球政府开始接收一批道格拉斯公司生产的C-47空中列车运输机,用于组建琉球航空。 首里城将军办公室,内阁总理王敬之捧着一份刚刚由财政部和琉球人民银行确认的文件,恭敬地向李适将军汇报。 “将军,马歇尔计划的对琉专项援助款项已全部确认。按照协议,其中3.9亿美元由漂亮国直接支付给其国内供应商,用于冲抵我们之前的采购欠款及后续订单。” “而剩下的1.1亿美元,已于今日上午全额汇入我们在漂亮国银行开设的特别账户。” 李适微微一笑, “很好。第一,从这笔钱中,拨出五千万美元,以琉球政府的名义,注入亚洲复兴与发展基金会。” “第二,另外拨出一千万美元,通过稳妥的渠道,转入支持杜鲁门总统连任竞选的政治资金账户。” “务必确保过程合法、间接、且绝对保密。” “明白,将军。”王敬之合上文件夹,郑重回应道, “这两笔款项的拨付路径和名义,财政部会设计出最稳妥的方案,确保迅速、低调落实。” 漂亮国,华盛顿,欧洲复兴计划执行委员会办公室。 文件堆积如山,电话铃声此起彼伏。 国务卿乔治·马歇尔正与幕僚们加紧地审议着向西欧各国的首批物资清单,他揉了揉眉心,眼底满是疲惫。 这时,办公室的门被轻轻敲响。马歇尔的堂侄,同时也是他在委员会内的特别助理,罗伯特·马歇尔快步走了进来,脸上带着一丝不同寻常的神色。 “乔治叔叔,”罗伯特压低了声音,等正在汇报的官员暂时退开后,才走近办公桌, “亚洲那边有消息传回来了,关于琉球的。” “哦?”马歇尔抬起头,放下了手中的钢笔。 “琉球政府已经向去年约定好的基金会注资了!”罗伯特的声音里带着一丝震撼。 马歇尔点了点头,脸上露出一丝的赞许表情。李适的动作可真快,今天早上钱才到账,他就行动了。 “注资多少?”马歇尔随口问道,他以为会是几百万美元的规模。 罗伯特深吸了一口气,郑重地说道,“五千万美元。” 马歇尔正要端起咖啡杯的手,在空中停顿了足足两秒。他抬起头,看向自己的侄子,确认自己没有听错。 “多少?” “五千万美元,一次性注入。”罗伯特重复道,他自己最初看到报告时也感到震惊, “这比我们家族的全部资产还要多!” 办公室内出现了短暂的寂静,只有远处隐约传来的打字机声音。 马歇尔缓缓向后靠在椅背上,那张惯常严肃、喜怒不形于色的脸上,此刻也闪过一丝惊愕。 “五千万。。。”马歇尔低声重复了一遍,然后摇了摇头,像是赞叹,又像是某种程度上的感叹。 马歇尔家族本身不怎么缺钱,世代积累的财富足够维持体面的生活。 但五千万美元,对他们而言依然是一个惊人的数字。 这笔钱不能以任何私人形式交到马歇尔手上,那可能会终结马歇尔的政治生命。 于是,这笔巨款注入了亚洲复兴与发展基金会,它属于一个合法的公益组织,且在法律上不属于任何个人或家族。 然而,根据基金会章程的设计及理事会的人事安排,马歇尔家族对这笔资金拥有实质性的使用权和支配权。 这意味着,马歇尔家族可以引导这笔资金投向符合家族理念与影响力的领域,比如教育援助、医疗建设和慈善项目等。 每一笔支出,都将巩固和延伸马歇尔家族在公益与发展领域的声望。 换言之,他们虽不拥有这笔钱,却能使用它来延续并提升家族的社会地位与影响力。 这远比直接收受一笔无法见光的巨款更加安全、体面,且影响深远。 “李。。。”马歇尔终于开口,语气复杂,脸上却慢慢浮现出一丝难以抑制的笑容, “真。。。真不知道该怎么说他好!” 白宫,椭圆形办公室。 午后的阳光透过高大的窗户洒在地毯上,杜鲁门总统正伏案审阅一份关于柏林局势的简报,眉头微皱。 这时,办公室的门被轻轻推开。 杜鲁门总统的竞选经理兼核心幕僚之一,克拉克·克利福德,快步走了进来,脸上带着一种兴奋的神情。 “总统先生,有个。。。特别的消息。”克利福德关上门,压低了声音, “刚才,您的竞选连任委员会账户,通过几个不同的法律合规渠道,收到了数笔大额捐赠。” 杜鲁门抬起头,推了推眼镜, “哦?多少?是哪个钢铁大亨还是石油家族?” 克利福德深吸一口气,报出了一个数字,“总计一千万美元。” 杜鲁名愣住了,一千万美元在这个时代是一笔巨大的政治献金,有时甚至能改变竞选的格局。 “来源?”杜鲁门的表情严肃起来,他必须确保这笔钱的背后势力,以及他们的诉求。 “几笔捐款的最终追溯路径,都指向了琉球。”克利福德的声音更低了, “而且,就在捐款确认后不久,琉球驻我国大使柯里昂先生通过非正式渠道,向我传递了一个非常明确的口信。” 杜鲁门身体微微前倾,“他说什么?” “他说,”克利福德复述道, “在今年的选战进入最关键的时候,李适将军,将为您准备一份更。。。具实质意义的大礼。” 杜鲁门慢慢靠回椅背,摘下眼镜,用拇指和食指揉了揉鼻梁。 然后,杜鲁门摇了摇头,声音带着一丝苦涩, “现在连我们自己党内的不少人,都不怎么看好我能赢下这场选举,更不用说民调了。。。” “而李却始终如一的支持我,真是。。。 杜鲁门停顿了一下,似乎在寻找合适的词。他没有说雪中送炭这样的客套话,而是用了一个更朴实、也更触及内心的表达, “真是。。。让我觉得,我并非在孤军奋战。” 第244章 南洋局势 四月,苏门答腊岛。 巨港港口前所未有的繁忙,悬挂着琉球国旗的运输船接踵而至,卸下堆积如山的木箱和麻袋。 起重机昼夜不停地将物资吊运上岸,成箱的M1加兰德步枪和弹药,粗犷的M1919中型机枪和射程更远、火力更猛的M2勃朗宁重机枪。 还有覆盖着厚重帆布的长条形巨型货箱,那是真正的大杀器,美制榴弹炮的炮管和炮架。 港口的另一端,轮式装甲侦察车,M4谢尔曼中型坦克,M3半履带式装甲车,正缓缓驶下运输船。 所有的装备,从单兵步枪到重达数十吨的坦克,无一例外都是美式军械。 这些装备是巨港华人自治委员会与南洋各地的华商,共同筹集巨额资金由琉球代买的。 码头上,一队队士兵正在集结。 他们穿着深橄榄绿色的野战军装,头戴M1钢盔,脚上是结实的野战靴。 这些士兵全是华人面孔,他们刚刚领到了全新的装备。 几名显然是教官模样的琉球华人军官,在队列前快速走动,用汉语下达指令,检查每个人的装备佩戴。 “检查装备!准备开拔!” 随着教官一声令下,码头上集结的部队整齐地完成了最后一次装备检查。 这支大约一万人的先头部队,即将开拔。他们的目标,是苏门答腊岛腹地的一系列战略要地。 后续还有数万人的部队将在巨港集结以及训练,这次的目标是整个苏门答腊岛。 印尼拥有广大领土,以及多不胜数的岛屿,当然还有数百个到上千个族群。 是荷兰东印度公司强行将这些岛屿捏合在一起,印尼共和军是属于躺赢的那种,继承了荷兰人的遗产,强行宣称了整个印尼群岛。 印尼的精华是爪洼岛,人口大约在5000万左右,主要为爪哇族。 苏门答腊岛的人口约在800万,主要是马来族和亚齐族。 目前印尼形势十分复杂,荷兰人正在爪洼岛和印尼共和军的主力开战,以夺回印尼的控制权。 然而荷兰人的实力在二战中受损严重,而印尼共和军得到了日本遗留下来的武器装备和政府架构,二者之间可谓是棋逢对手,谁也奈何不了谁。 对于巨港自治委员会向苏门答腊岛上的印尼共和军开战,荷兰人是持默许的态度的。 目前巨港自治委员会一没要求独立,二正常向荷兰缴纳赋税,三承诺以后加入荷兰人组建的联邦,这怎么看都是自己人。 4月16日,巨港自治委员会正式向苏门答腊岛的印尼共和军宣战,理由是无故杀害XX,掠夺XX资产。 巨港自治委员会总兵力大约在5万人左右,拥有坦克大炮,后面还有琉球的支持。 苏门答腊的印尼共和军总兵力不足三万,而且几乎是小米加步枪,背后没有任何人支持。 6月22日,巨港自治委员会的军队攻占棉兰(苏门答腊首府),正式宣告苏门答腊全境的光复与和平秩序的重建。 巨港自治委员会正式升级为苏门答腊自治委员会。 苏门答腊自治委员会在拿下整个苏门答腊后便没有其他的动作了,只是宣布, 一,保护所有守法居民的生命与财产安全,不论种族。 二,恢复生产与贸易,让商店重新开门,让船只重新进出港口。 三,原有的法律与税制,继续有效。 荷兰人对此十分满意,而印尼共和军在荷兰人的步步紧逼下,也只能干看着。 9月18日,爪洼岛的印尼共和军发生了内乱,印尼共和军与印尼共产党正式决裂,并随即展开了大规模交火。 虽然最终印尼共和军成功镇压了印尼共产党,但是这个事件却成为了整个印尼局势的转折点。 在此之前,漂亮国对遥远且混乱的印尼事务保持着一种模糊和相对超脱的态度。 然而,这次事件很快就吸引到了漂亮国的注意力。 中央情报局和五角大楼的分析报告迅速被摆上了高层的案头,核心结论触目惊心, “印尼的共产主义势力并非本土自发形成的小股叛乱,其组织、意识形态和部分武器来源,有明显的国际共产主义运动背景,尤其与莫斯科存在联系。” “爪哇的动荡,是苏联势力向东南亚渗透和扩张的明确信号。” “我们必须阻止任何类似东欧沦陷的情况在东南亚发生。” “如果整个印度尼西亚落入一个亲苏或受共产党影响的政权手中,将意味着马歇尔计划在亚洲侧翼出现一个巨大的战略漏洞。” “共产主义将获得一块跳板,直接威胁菲律宾、澳大利亚以及至关重要的海上航道。” 几乎一夜之间,印尼在漂亮国全球战略棋盘上的分量骤然加重。 它不再只是一个无关紧要的殖民地纠纷,而变成了遏制共产主义在东南亚扩张的前沿阵地。 华盛顿的目光,第一次真正严肃地投向了爪洼岛的印尼共和军政府,也开始重新评估荷兰人。 10月,漂亮国大选进入最后冲刺的关键时刻。 压倒性的舆论共识弥漫在整个华盛顿、华尔街和主流媒体圈,现任总统哈里·杜鲁门输定了。 几乎所有权威的民意调查都显示,共和党候选人托马斯·杜威,拥有不可撼动的领先优势,即将赢得此次大选,入驻白宫。 《纽约时报》、《芝加哥论坛报》、《华盛顿邮报》。。。这些舆论巨头们已经提前开始为“杜威政府”撰写分析和展望文章。 华盛顿的社交圈和游说集团里,人们谈论的已经是“杜威总统”上任后会推行哪些新政策,哪些杜鲁门的旧臣将会被清洗。 这股风潮甚至跨越大洋,国民政府经过内部研判,也做出了一个重大的政治押注,押宝在了被认为必胜的托马斯·杜威身上。 整个局面,对杜鲁门来说,堪称绝境。 然而此时,琉球,首里城将军府。内阁成员们屏息凝神,等待着将军的命令。 “我命令,”李适的声音清晰、平稳,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 “从明天开始,在全国范围内,组织民众上街游行。” 李适顿了顿,一字一句地补充道, “支持哈里·杜鲁门总统连任。” “规模。。。百万人级的!” 第245章 将军的具体支持 白宫椭圆形办公室里,文件堆积如山,哈里·杜鲁门总统望着窗外阴沉的天空,内心感到一种近乎窒息的疲惫与绝望。 他知道,整个国家,从政治精英到普通民众,几乎都判了他的政治死刑,他将灰溜溜的离开白宫。 原因十分简单,他接了一个烂摊子,并且似乎搞砸了一切。 1.“跛脚鸭”开局。 杜鲁门是因罗斯福总统突然去世而仓促继任的,从未被选民真正选择过。 国会许多大佬视他为意外总统,对他缺乏基本的尊重,甚至他所在的民主党内部都四分五裂。 2.经济与民生危机。 战后漂亮国物价飞涨,通货膨胀严重。主要是战争期间国家将生产重心放在了重工上面,导致民用工业受限。 民众在二战中积累了大量的财富,以及1200万军人复员,形成庞大的消费力。 然后民众手里有钱却无处消费,主要就是市面上突然涌入大量的钱导致供需关系失衡,在1948年时得到了缓解。 物价飞涨,通货膨胀导致工人们不满,从1946年起,漂亮国罢工浪潮此起彼伏。 3.外交困局与软弱指责。 冷战已经开启,苏联在欧洲步步紧逼,柏林被封锁,局势紧张。 国内批评者抨击杜鲁门对共产主义不够强硬,对中国援助不足导致中国局势糜烂,让漂亮国显得被动。 4.党内致命分裂。 民主党左翼因他对劳工不够亲善而愤怒,右翼则因为他提出民权法案、主张废除种族隔离而暴怒。 5.对手形象与媒体审判 共和党候选人托马斯·杜威,是纽约州精明干练的州长,形象沉稳、自信,代表着效率和秩序。 他承诺将用专业、有力的方式治理国家,结束华盛顿的混乱。 几乎所有全国性的大报、权威杂志和民意调查机构都一边倒地预测杜威将大获全胜,有些媒体甚至已经提前开始准备杜威胜选的号外。 总之,现在的情况是: 民调落后超过5个百分点,关键摇摆州几乎全部失守,竞选资金捉襟见肘,民主党党内大佬劝杜鲁门体面接受失败,连杜鲁门自己的竞选团队都士气低落。 杜鲁门进行全国巡回演讲时,观看的民众十分稀少。 连杜鲁门自己,在无数个深夜,也不得不承认,他或许将成为二十世纪以来,第一位在任期内寻求连任却失败的漂亮国总统。 1948年10月10日,琉球。 这一天,整个社会仿佛被按下了暂停键,学堂停课,工厂停工,市场歇业。。。 无数的人流从农场、渔村、工厂、学堂和村落汇聚而来,首里城每一条街道都填满了行进的人们,脚步声、低语声、口号声交织在一起,形成一片嗡嗡的低响。 当这些人流最终涌入首里城的宽阔广场和主街道时,景象变得无比壮观。整个广场和主街道上黑压压一片,望不到边际,到处都是攒动的人头。 此时此刻,世界上没有任何一个国家,能够在一日之间,仅凭一声召唤,就让其土地上如此多的普通人同时放下手头的一切,汇聚成一个声音、一个意志。 一场规模庞大到令人窒息的民众游行,开始了。 第一批次五十万人的规模,让整个游行队伍绵延数十公里。 最引人注目的是队伍前方数十幅高达三层楼的哈里·杜鲁门总统巨幅画像,画像中的杜鲁门目光坚定,画像下方用中、英双语写着, “杜鲁门总统——自由世界的守护者”。 人群反复高呼着统一的口号,声浪如山呼海啸: “支持杜鲁门总统连任!” “自由世界需要杜鲁门!” “公正与勇气必须留在白宫!” 许多参与者还举着自制的标语牌,上面写着: “杜鲁门带领我们赢得了战争,他也能带领我们赢得和平!” “杜鲁门总统,琉球与你同在!” “拒绝舆论审判,选择真正的领袖!” 游行的组织极为有序,沿途有军队维持秩序、分发饮水食物,也有医疗队严阵以待。 于此同时大量的媒体记者不断按动快门,记录下这不可思议的一幕。 当晚,这些照片与报道便通过电讯社发往全球。 次日,漂亮国本土。 《纽约时报》:《远东岛屿爆发大规模游行,罕见声援杜鲁门》。 《华盛顿邮报》:《杜鲁门获得意外海外声援,琉球群岛爆发大规模游行,其规模超百万》 《芝加哥论坛报》:《完美游行?远东上演政治戏剧》 《纽约先驱论坛报》:《令人怀疑的热情:检视一场过于整齐的游行》 华盛顿,白宫。 哈里·杜鲁门总统刚从一场令人疲惫的会议中抽身,回到自己的办公室。 杜鲁门的竞选经理兼核心幕僚之一,克拉克·克利福德随着进入办公室,轻轻将《纽约时报》和《华盛顿邮报》的头版头条报纸放在杜鲁门总统的办公桌上。 上面关于琉球游行的巨幅照片立刻吸引了杜鲁门的目光。 照片里,是黑压压的、漫山遍野的人群,几十幅杜鲁门本人的巨幅画像被高高举起,旗帜如林,人海如潮。 紧接着,杜鲁门又迅速翻开《华盛顿邮报》,当看到《杜鲁门获得意外海外声援,琉球群岛爆发大规模游行,其规模超百万》的标题下,那更加详尽的系列照片时。。。 一股极其复杂、汹涌的暖流,猛地撞进了杜鲁门的胸膛。 此时克利福德靠近,压低了声音, “总统先生,今天上午,我们的竞选账户收到了数笔匿名汇款,总金额高达一千万美元。” “资金渠道已经确认,源头。。。是琉球。” 杜鲁门猛地抬起头,眼中闪过一丝难以置信的光芒,眼眶甚至还湿润了。 自己被如此不看好,李适还相信自己? 克利福德继续说道, “琉球驻我国大使柯里昂先生刚刚向我传达了李适将军的明确口信,毫无保留且坚决地支持您连任。” “另外,李适将军分析认为,杜威演讲几乎回避了所有具体的国内民生和国际政策议题,演说内容华丽而空泛。” “李适将军认为,这或许是一个可以利用的突破口。” 杜鲁门原本疲惫的神情瞬间一扫而空,他眼中精光一闪,嘴角微微上扬,那是一种在绝境中猛然发现对手致命弱点、并看到反击路径的锐利神色。 “召集我们的竞选策略团队,我们开个紧急会议。” 第246章 杜鲁门选举获胜 11月3日,华盛顿国会大厦。 国会联席会议的会议厅里,空气凝重得几乎能拧出水。 巨大的电子计票板上,代表杜鲁门和杜威的票数,像两个精疲力尽的角斗士,死死咬住,交替上升了几个小时。 起初,一切都如媒体预测,杜威在东北部传统优势区稳步领先。 共和党议员的坐席区里,已经有人开始交换心照不宣的微笑。 民主党这边则一片死寂,许多人低头不语,仿佛在等待最终的审判。 然而,随着夜幕降临,来自中西部的计票结果开始涌入。 “俄亥俄州,杜鲁门领先。。。七千票。”唱票官的声音在会议厅中显得格外清晰。 共和党人脸上的笑容僵住了,这不对啊。 紧接着,“伊利诺伊州。。。杜鲁门。” 会议厅里顿时响起一片惊呼声,这个工业心脏地带的倒戈,让天平第一次发生了肉眼可见的倾斜。 最紧张的时刻到来。 所有人的目光都死死锁定了最后几个关键州——尤其是加利福尼亚。 那里的计票进展缓慢,数字每跳动一次,都牵动着所有人的神经。 计票板上,杜鲁门的选举人票数,缓慢而坚定地爬向那个决定性的数字:266票。。。267票。。。268票。 当加利福尼亚州最终以极微弱的优势被划入杜鲁门名下,使他的票数突破270票的当选门槛时—— 会议厅里出现了几秒钟绝对的死寂,时间仿佛凝固了。 随后,“轰”的一声,民主党坐席区爆发出一种近乎失控的、混杂着狂喜、尖叫与如释重负的怒吼。 帽子被抛向空中,文件飞舞,人们相互拥抱,那是从绝望深渊骤然被拉回顶峰后的生理性释放。 而对面的共和党区域,则是一片难以置信的震惊。 人们呆若木鸡,无法相信眼前的数据。几小时前还志在必得的杜威支持者们,脸色惨白,有人颓然摘下眼镜,有人反复核对手中早已无用的计票草稿。 主席台上,议长不得不反复用力敲击木槌,维持秩序。 沉重的“咚、咚、咚”声终于压下了沸腾的声浪。 议长深吸一口气,目光扫过台下表情各异的面孔,最终落在手中的最终确认文件上,用尽大厅里每一个人都能听清的洪亮声音,一字一顿地宣布, “根据各州选举人票的最终计票结果,及本次国会联席会议的最终确认。。。” “漂亮第四十七届总统的当选人是。。。哈里·杜鲁门!” “哗——!!!” 议长的尾音刚落,民主党一侧积蓄已久的声浪彻底炸开,变成了震耳欲聋的欢呼、掌声和口哨声。 这声音如此巨大,几乎要掀翻国会大厦的房顶,甚至许多人都开始跳上椅子挥舞手臂庆贺胜利。 杜鲁门能竞选成功主要原因还是在1948年漂亮国经济已经复苏,还有便是竞选对手杜威的重大失误。 杜威回避具体议题,发表空泛演说,给人以傲慢、脱离民众的印象,未能激发支持者的投票热情。 总结一下,那就是太飘了,脱离了基本民众。 这次选举深刻影响了漂亮国的政治,证明了民调与媒体(所谓的专家)并不是万能的。 凌晨时分,密苏里州独立城,杜鲁门家中。 电话铃尖锐地响起,几乎没等第二声,杜鲁门就一把抓起了听筒。 电话那头传来竞选经理克利福德因极度兴奋、几乎破音的叫喊, “赢了!总统先生,我们赢了!您成功连任总统了!” 杜鲁门张了张嘴,一时间竟没能发出声音,几个月来压在肩上和心头的、那座名为必然失败的冰山,在这一瞬间轰然崩塌、消融。 巨大的喜悦如海啸般将他淹没。杜鲁门转过身,对着同样紧张等待的妻子贝丝和女儿玛格丽特,脸上露出一个巨大的灿烂笑容,然后用力地点了点头。 小小的家中立刻被惊喜的欢呼填满。 杜鲁门扶了扶眼镜,心里想起在所有人都抛弃他、嘲笑他、等着看他黯然离场的时候。 是万里之外那个叫李适的人,以一种不容置疑的方式支持他,让他得以重新点燃几乎熄灭的火焰。 “李。。。”杜鲁门在心中默念这个名字。 这场胜利,属于不屈的竞选,属于复苏的经济,也属于那位在关键时刻,为他提供助力的东方朋友。 这份在绝境中结下的政治友谊,其分量,远重一切。 中国南京,黄埔路官邸,收音机里传出声音, “。。。确认杜鲁门赢得大选,成功连任。” 几秒钟死一般的寂静后—— “娘希匹!!!” 一声怒喝骤然炸响,委员长一把抓起桌上的茶杯,狠狠砸在地上,碎片四溅。 “废物!统统都是废物!”委员长脸色铁青,指着面前噤若寒蝉的几人, “你们当初是怎么分析的?信誓旦旦说杜威必胜,要我把宝全押上去!现在呢?脸呢?” 委员长来回疾走,像一头被激怒的困兽,愤怒的矛头旋即转向大洋彼岸, “还有漂亮国那些报纸、那些专家!《纽约时报》、《生活》杂志。。。全是饭桶!骗子!” “整天预测,预测个屁!把全国上下都骗了,把我也拖进了火坑!” 想到自己为了讨好未来的杜威政府,提前疏远杜鲁门团队所做的种种事情,如今全成了最愚蠢的笑话,反而把即将连任的总统彻底得罪。 这种政治上的重大误判和挫败感,比直接的军事失利更让委员长感到颜面尽失和恐慌。 “你们。。。”委员长猛地停下脚步,伸出的手指颤抖着指着众人, “你们,害苦了我啊!” “李适!还有李适这个混蛋!” 委员长突然咆哮起来,声音里充满了嫉妒、愤恨。 “他为什么就知道押宝杜鲁门?他凭什么就能赌对?” “还有!” 委员长的怒火彻底爆发了,他猛地回身,将办公桌上堆积如山的文件,哗啦一声全部扫落在地! “我叫他派舰队来支援!电报发了一封又一封,他这个混蛋,每次回电都是什么?” “下周就来?” 委员长随即声音拔高,几乎是在嘶吼, “下周!下周!这都多少个下周了?他的船呢?他的人呢?” “混账玩意,我没有这样的学生!!!” 第247章 再贷五亿 1948年,1月4日缅甸脱离英国殖民统治,成为独立的联邦共和国。 2月,捷克斯洛伐克共产党通过政变取得政权,标志着东欧完全进入苏联阵营。 4月,漂亮国正式签署法案,大规模援助西欧重建,马歇尔计划启动。 5月15日,第一次中东战争爆发,以色列建国次日,阿盟五国向其宣战,引发大规模军事冲突。 6月24日,苏联封锁西柏林陆路通道,漂亮英等国发起大规模空运应对,为冷战以来最重大的危机。 6月,英属马来亚宣布进入紧急状态,以应对马来亚共产党的武装起义。 8月,大韩民国与朝鲜民主主义人民共和国成立,半岛分裂对峙局面正式形成。 9月,中国国共内战进入战略决战阶段,辽沈、淮海、平津三大战役先后打响。 9月,印尼发生了“莱莉芬事件”(印尼共产党夺权被镇压)。 12月,荷兰对印尼共和军展开大规模军事进攻,荷军以机械化部队和伞兵迅速推进,包围并占领了印尼共和军首都日惹,总统苏加诺、副总统哈达等几乎所有共和军高层领导人均被俘。 荷兰原计划借此一举消灭共和军,但印尼军队退入山区,展开了更广泛的游击战,以及印尼共产党再次死灰复燃,漂亮国不得不开始介入印尼事务。 12月初,华盛顿白宫。 一份由琉球驻漂亮国大使迈克尔·柯里昂正式提交的、金额高达五亿美元的新贷款申请文件,放在了杜鲁门总统的办公桌上。 杜鲁门拿起文件,仔细,眉头是越皱越深,不过杜鲁门还是对身边的幕僚长明确指示, “这份申请,我们必须认真对待,想办法让它通过。” 幕僚长的脸色变得十分难看,他示意一名经济顾问上前, “总统先生,1945年,我们批准给了琉球的一笔五亿美元无息贷款,但截至今日,超过三年时间,那笔贷款的本金一分钱都没有偿还。” 经济顾问的声音带着一丝无奈, “更麻烦的是担保问题。上一次贷款,名义上是以琉球贸易公司的国有股份和主要港口的收益和关税作为抵押,但现在。。。” 经济顾问翻开另一页报告, “根据我们最新的情报,琉球贸易公司早就被完全私有化,出售给了私人资本。” “而那几个作为抵押物的港口,也早就被宣布为自由港,对所有商品免征关税。” 经济顾问抬起头,看着杜鲁门 “总统先生,这意味着,当初那五亿美元贷款的抵押品,在法理和事实上都已经不存在了。” “对方在没有与我们协商的情况下,单方面处置了抵押资产。” 经济顾问将报告轻轻放在桌上,语气中充满了不可思议, “而现在,琉球政府提出的新申请,竟然连这种名义上的抵押都不要了,这是纯粹的信用贷款。” “以一个几乎没有任何结余财政收入、且已有五亿美元贷款记录的政治实体作为信用主体。。。这在任何一家银行都是不可能通过的风控评估。” “而且国会是肯定不会通过此次授权的!” 杜鲁门听完,沉默了片刻,然后再次拿起文件仔细起来。 “他们说得很明白啊。”杜鲁门摘下眼镜,揉了揉鼻梁, “文件里写了,这笔贷款的主要用途是维持琉球舰队的运行开销。” “根据他们提交的预算明细,仅仅是维持现有舰队的燃料、维护、弹药储备和人员日常开销,每年就需要至少一亿美元。” 杜鲁门抬起头,看向幕僚们,语气变得郑重, “这支舰队不是摆设,它在东亚东南亚能有效分担了我们在西太平洋的防务压力。” “而且现在东亚东南亚局势紧张,琉球舰队具有不可或缺性!” “所以,不要再争论该不该给,问题只有一个怎么给。 我不在乎过程,我要结果。” “去和国会里那些能说得上话的人谈,去和参谋长联席会议协调,看看能否从对外军事援助或特别防务拨款的名目下想办法。” “必要的话,可以暗示他们,如果琉球舰队因缺乏资金而瘫痪,为了填补力量空白,我可能不得不要求国会批准一笔数额更大、更不受欢迎的军费预算,用于直接扩张我们在远东的军事存在。” 幕僚们立刻按照总统的指示去游说国会,但反馈很快传回,情况比预想的更糟。 来自国会山的消息冰冷而直接,“绝对不行。” 几位关键的国会委员会主席和共和党领袖的反对意见异常一致, 议员们指出,这根本不是贷款,而是变相的要钱。一个每年需要一亿美元甚至可能更多才能维持的舰队,而借钱方毫无还款能力,这等于让漂亮国纳税人替琉球供养一支舰队。 最让议员们愤怒的是,在如此巨额的申请文件中,竟然找不到任何清晰的、可信的长期还款计划或财政改革承诺 对方只是陈述了需要钱,却没有说明将来如何还钱,这根本不是贷款申请,这特么的是直接要钱! 之前五亿美元贷款抵押品被单方面处置一事被议员们重新翻出,甚至有议员建议开始追溯这五亿美元的本金。 有议员更是直接抨击,总统先生是不是因为某些私人政治恩惠(暗指竞选支持),而试图用国家财政来回报一个外国政权?我们绝不能开这个危险的先例。 幕僚向杜鲁门汇报时总结道, “总统先生,核心阻力在于,这看起来是一笔有去无回、且需无限续杯的巨额开支。” “国会认为,这不是战略投资,而是战略包袱。在没有看到琉球方面拿出严肃的财政承诺和还款方案之前,通过的可能性为零。” 摆在杜鲁门面前的,是一个几乎无法逾越的制度性障碍。 国会的钱袋子握得很紧,而琉球方面的要求,在财政逻辑上确实站不住脚。 他必须找到更强有力的理由,或者让琉球方面做出令人信服的改变,才能打破僵局。 第248章 贷款变军援 面对这种困局,杜鲁门让人请来了国务卿马歇尔。 乔治·马歇尔快步走进了椭圆形办公室,没有过多寒暄,听杜鲁门总统简要说明情况和国会的强烈反对后,马歇尔便拿起那份贷款申请文件,快速地翻阅起来。 马歇尔快速扫过了前面的内容,最终停留在申请背景和几页附属的经济数据简报上。 不过几分钟时间,马歇尔便放下了文件,脸上露出了然的神情。 “总统先生,国会是从纯粹商业贷款的角度看,这份申请当然一文不值。但问题在于,我们看待琉球的视角,从一开始就不应该是银行家看待借贷客户。” 马歇尔伸出一根手指, “第一,也是最紧迫的,是战略位置与军事存在。 正如您所说,琉球舰队能有效分担了我们在西太平洋的防务压力。 特别是在东亚局势日益复杂的当下,一支能随时响应、熟悉当地水域、并能有效展示存在的舰队,其价值远超每年一亿美元的维持费用。 如果我们自己要在同区域部署并维持同等效力的海军力量,国会需要批准的预算绝不止这个数,而且还会引发更直接的地缘政治动荡。” 接着,马歇尔伸出第二根手指, “第二,这是关键,但被国会忽视了,经济捆绑与繁荣共生。” “据我所知的情况,截止目前,琉球在1948年的前11个月从我国进口的物资总额已达到11.4亿美元。” “11.4亿美元,总统先生。而他们对我国的出口,几乎可以忽略不计。” “这意味着什么?这意味着琉球是目前漂亮国全球贸易顺差(第一加拿大)贡献第二大的对象,是一个巨大的、纯粹的、对我们单方面开放的出口市场。” 马歇尔的语气加重, “这11.4亿美元,养活了我们的工厂,保证了我们工人的就业,拉动了我们的经济复苏。” “琉球的繁荣和购买力,直接依赖于其财政的流动性。” “如果因为舰队停摆导致其安全信心受挫,或者将财政用于舰队维持,琉球这个巨大的进口市场就会急剧萎缩。” “国会那帮老爷们只看到钱贷出去可能回不来,却看不到如果不支持,我们每年从琉球稳定获得的这十几亿贸易顺差将面临巨大风险。” “维持琉球的稳定与繁荣,不是慈善,而是维护我们自身至关重要的经济利益。” 杜鲁门听到这里,紧皱的眉头终于舒展开来,眼中重新有了神采。 “所以,你的意思是,”杜鲁门总结道,“我们应该把这些理由,尤其是第二条,作为说服国会的核心?” “是的,总统先生。”马歇尔点头道, “不要纠缠于贷款条款和抵押品,要向国会明确,这不是贷款,这是一笔战略维持费和经济通道保障费。” “或者我们可以换个名目,比如西太平洋特别安全与经济合作拨款,或者从对外军援框架中划拨,但本质是投资于我们自身的战略安全和经济利益。” “可以要求琉球方面提交更详细的舰队效能报告和对美采购计划,将资金流向与我们利益更直观地挂钩,给国会一个台阶下。” “但核心信息必须明确,支持琉球,就是支持漂亮国自己。” 杜鲁门深吸一口气,对幕僚长果断指示, “按马歇尔将军的思路,重新准备简报和游说策略。重点突出战略不可替代性和今年11.4亿美元贸易顺差的利害关系。我要亲自与几位关键的委员会主席通话。” 有了马歇尔提供的清晰逻辑,白宫的游说策略迅速转向。 杜鲁门总统亲自与参众两院的关键委员会主席及两党领袖进行了密集通话和会晤。 国会山的氛围开始发生微妙变化。强硬反对的声音依然存在,尤其是那些坚持财政保守主义的议员,他们痛斥这是变相的讹诈和开危险的先例。 然而,更多议员的立场在现实利益面前出现了松动。 来自工业州、传统农业州,尤其是与出口相关产业的议员们,无法忽视那十几亿美元订单背后的选票和就业。 关注外交与军事的议员,则不得不权衡在远东另起炉灶的巨额代价与不确定性。 最终,一项经过巧妙包装的《西太平洋区域安全与贸易稳定法案》被提交表决。 法案内容直接避开了贷款字眼,设定了一项为期三年、每年最高1.7亿美元的特别合作基金,资金从对外军事援助和特别经济项目预算中协调划拨,并附带了要求琉球方面定期提交安全合作报告及对美采购情况说明的条款。 也就是说这笔钱不是贷款,而是军援,不用还的那种 。 投票在紧张的气氛中进行。反对者做最后的抨击,认为这是财政绥靖。支持者则强调务实主义和对漂亮国工人与战略的投入。 唱票结束时,结果尘埃落定。 在参议院,法案以52票对48票的微弱优势获得通过。 在众议院,优势更为惊险,220票对215票。 尽管优势微弱,但法案终究是过关了。琉球白拿五亿美元,三年军费。 常言道朋友多了好办事,但是你也得自己争气。 漂亮国一共向琉球发放了三笔款项,第一笔是五千万美元的建国援助资金,第二笔是五亿美元的无息贷款,第三笔便是五亿美元的马歇尔计划经济援助。 总计10.5以美元,拿到今天这是一笔高达1050亿美元的巨款(根据汇率通货膨胀等相关数据计算,1945年的1美元价值约等于2025年的113美元)。 正常国家拿到这笔巨款,肯定是上层先吃饱,但是偏偏琉球反人性。 虽然最早的五千万援助资金,被李适一伙人给私分了,但是后面的钱可是全用在了人民的身上。 琉球政府立法保障劳工,大幅提高全民收入。建立全面社会福利,解除民众的后顾之忧。培育本土消费市场,转型消费型社会。 将军知道琉球的优势在哪里,那就是地理战略位置。但是将军更知道一个庞大的消费市场更能和漂亮国捆绑稳定。 漂亮国一味的付出,为地理战略位置买单,一旦有更好的选择他就会轻易放弃你。 但是一个庞大的消费市场,让漂亮国舍不得,也离不开琉球。 双赢才是真正的赢,没有人会一味的为你买单。 第249章 48年的内阁会议 1948年可谓是琉球经济彻底腾飞的一年。 这主要得益于漂亮国持续的输血。 二是这一年特别是下半年,来自大陆的移民特别多,其中不乏富裕的家庭。 三是琉球政府宣扬家庭几大件(电视,电话,洗衣机,汽车。。。)以及将军亲自鼓励消费。 琉球自身产能有限,大部分商品都是从漂亮国进口,所以才创下了恐怖的全年13亿美元的总进口额。 13亿美元,按照琉球人口190万基数来算,人均年消费漂亮国商品为684美元,1948年漂亮国人均年消费为898美元。 有人会想,这样是不是钱全被漂亮国人给赚走了,实则不然。 这是用漂亮国的资本,快速升级了自家人民的生活水平,用旺盛的消费,在本土催生了繁荣的市场和就业。 最终,把自己变成了漂亮国经济生态中一个有价值、难以割舍的一环,达成双赢的局面。 至于以后会不会被大哥割韭菜,那是肯定的,这就得看你以后的路怎么走。 是一直依附老大哥?还是提升实力,和老大哥变成能在一个桌子上吃饭的好兄弟。 12月30日,琉球48年内阁会议。 上午九时整,将军府主会议厅。 内阁总理王敬之率先翻开报告册,开口道, “将军,诸位同僚。根据内政部完成的最新统计,截至1948年12月30日,琉球常住总人口已达到 194万人。 “与去年同期125万人口相比,本年度净增69万人,增长率高达55.2%,人口来源构成如下: 1.大陆移民潮,本年度新增大陆移民52万人,其中大部分是在第三、四季度抵达。值得注意的是,这部分移民中约有3成属于拥有文化的富裕家庭。 2.新出生人口,总计8.5万人,得益于医疗条件改善和生育鼓励政策,出生率较去年提升30%。 3.区域务工人员,从日本、朝鲜及南洋地区来琉务工人员8.5万人,与去年相差不大。” “接下来是诸位最关心的经济数据。”王敬之的语调变得振奋。 “1948年度,我国政府常规财政收入达到 4.85亿琉元,是去年(1.98亿)的 2.45倍。” “政府常规财政支出为 3.12亿琉元,财政结余 1.73亿琉元。。。” “等等。”李适抬起手,打断了王敬之的话。 “为什么财政结余竟然高达1.73亿?” 王敬之深吸一口气,不慌不忙地重新翻开报告册的某一页, “这巨额结余的核心原因是政府收入多了,而同期支出增长不大。” “整个1948年度,我们政府财政收入是 4.85亿琉元,其中的大头是个人所得税和消费税。” “最关键的是,这是在我们未对漂亮国商品开征任何关税的情况下实现的!” “一旦开征关税,以我们今年从漂亮国进口13.2亿美元物资的规模计算,即便只征收一个最基础的税率15%,政府每年就能直接增加近2亿琉元的关税收入! “目前仅凭我们自己的常规财政收入,就已经可以在政府顺畅运行的同时独立养活我们全部的军队了!” 王敬之的话音落下,整个会议室爆发出热烈而持久的掌声。 各部部长们脸上洋溢着振奋的神色,交头接耳,他们都清楚这意味着什么,财政自主的曙光已经清晰可见。 李适满意的点点头,待掌声平息后,才缓缓开口, “很好,国库丰盈,这确实是天大的好事。这证明我们藏富于民、市场立国的路走对了。” “但是,关于开征关税的事,以后就不要再提了。” 李适不疾不徐地解释道, “诸位不要忘了,琉球的根本定位,是自由港。自由港意味着什么?意味着货物、资金、人员的自由流动,核心就是零关税。这是我们吸引投资、成为贸易枢纽的基石,不能动摇。” “况且,在《美琉友好条约》里,我们白纸黑字给了漂亮国完全零关税的最惠国待遇。这不是技术问题,是国格和信誉问题。” “背弃条约,等于自毁长城,也会立刻动摇华盛顿对我们的根本信任。” 李适拿起茶杯,轻抿了一口,继续说道, “至于军费问题,漂亮国已经给我们解决了未来三年的军费,至于以后,到时候再说。” “所以,我们手头这笔丰厚的结余,以及未来可预期的收入,该怎么用?我的意见是,全部、彻底地用在人民身上。” “人民才是国本,只有人民真正幸福了,琉球才全是一个成功的国家!” 李适顿了顿,下达了清晰的指令, “从明年开始所有的医疗由政府全部报销!” 李适话音落下,内阁大臣几乎同时抬起头,脸上写满了震惊。 总理王敬之也眉头紧锁,作为政府的领头羊,他必须说话, “将军,请您三思。全民免费医疗是善政,但步子是否太大?我不是反对善政,而是担心善政办成了坏事。” “过去我们报销8成,老百姓自己出2成。这2成看起来不多,但实际上起到了刹车和监督的作用。” 王敬之站起身来,在后面的黑板上画了一个简图, 旧制度(报销80%): 人民看病 → 自己付20% → 心疼钱 → 会问医生“这药非得开吗?”,“检查有必要吗?” → 自发监督医疗行为 新制度(报销100%): 老百姓看病 → 自己付0% → 不花自己的钱 → “不开白不开”,“不查白不查” → 医疗需求可能爆炸 “将军,这不是我臆测。”王敬之坐下来翻出一份数据, “根据卫生部的报告,在我们实行8成报销的这几年里,民众对医疗机构收费的投诉和质疑,有超过四成是由那自付的2成引发的。” “人民因为自己要掏钱,所以会盯着账单看,会主动拒绝不必要的检查,这无形中帮我们遏制了过度医疗。” “而一旦全部报销,这个全民监督的阀门就消失了。” 王敬之神情严肃, “我担心会出现三种情况,第一,小病大看。” “第二,医疗资源挤兑,真正需要救治的患者排不上队。” “第三,道德风险剧增,医患可能形成默契,患者希望多开药、开好药,医生也可能倾向于提供更昂贵但非必要的服务,因为无人需要为成本负责。” “最终导致医疗费用成为国家财政的无底洞,甚至拖垮财政。” 王敬之说完,会议室里一片寂静。几位部长纷纷点头,这些担忧确实现实。 第250章 医疗改革 李适点点头,对王敬之所言表示赞同, “敬之,你说到了关键的地方,如何让善政不变质,但是我们也不能因噎废食。” “我们琉球定位是消费型社会,我们要让人民敢消费,愿意消费。” “如何让人民敢消费,愿意消费,很简单,增加人民的收入,解除人民的后顾之忧!” “人民收入这一块,我们自问还是做得不错的,人民的收入水平能排进世界前五!” “至于解除人民的后顾之忧,除了免费教育,免费的医疗必须跟上。” “我们的国民是世界上最勤奋的人民,他们靠着自己的双手能买得起汽车,电视等。” “但各位有没有想过,一个国民家庭最怕什么?” 还不待众人反应,李适便脱口而出, “他们怕的是一场大病。” “即使政府已经承担了8成,但是他们还是会存一大笔钱,以防万一!” “所以我们必须打消他们的全部顾虑!” 李适斩钉截铁地说道,随即话锋一转,直面王敬之的忧虑。 “现在大家担心的,无非是全民免费会变成全民浪费,最终拖垮财政。” “那我们的对策就一条,既然担心有漏洞,就想办法,把所有能想到的漏洞,一个个都堵上,把这件好事办牢靠!” 李适用手指敲了敲桌子,开始勾勒框架, “我们要建立的,是一个有精密规则的健康保障体系,怎么做到?靠制度。” 李适竖起第一根手指, “第一,把好入口,设立健康守门人。 每位国民必须签约一位社区家庭医生。除了要死人的急症,所有去医院、看专家、做贵检查,都必须由你的家庭医生开转诊单。 没单子,医院不接待,医保不报销。 这一下,就把八成头疼脑热非要找专家的无效人流,挡在了医院门外。” 李适竖起第二根手指, “第二,管住医院,推行病种打包付费。 以前,医院开药越多、检查越多,赚得越多,当然有动力过度医疗。 现在,我们改革。比如一个手术,医保就按一个固定标准价格付给医院。 结果是医院用最合理、最省钱的办法把病人治好,省下的钱就是自己的利润。如果乱开药乱检查导致超支,超出的部分医院自己承担。 这样,医院就从多开药赚钱,变成了合理诊疗才能赚钱 ,它会自己监督医生,防止浪费。” 李适竖起第三根手指, “第三,医保审查制度。 每所医院必须设立医保审核科,这不是虚职,而是由懂医学、懂财务的专员组成。 他们的任务是在处方开出前,审核用药是否合理,在病人出院时,逐项核对账单。 此外在卫生部下,组建一支专业的医保审查单位,负责审查所有的医保单。 最后,李适神情严肃地竖起第四根手指, “第四,对违规的医院进行天价罚款单以及追究刑事责任。” 话说到这里,李适忽然停顿了一下,像是想起了什么, “说到处罚。。。我最近听到我爹说,有几家由漂亮国资本开设的国际医院,生意似乎异常红火。” “他们设备新,技术好,口号还响,不少富裕家庭都愿意去。” 李适嘿嘿一笑, “我们是自由港,欢迎一切合法投资。但法律面前,没有特殊资本。医疗领域,事关国民健康与国库安全,更容不得半点沙子。” 李适抬眼看向警务部部长刘大勇和卫生部长, “你们联合去探一下所有琉球医院的底,找几个特别过分的拉出来。。。” 李适在脖子前划拉了两下,结果不言而喻! 全民免费医疗算是定下了一个基调,很快话题再次转入会议正轨。 只见李适再次下达了清晰的指令, “从财政结余中,立即划拨1亿琉元,成立一支特别安置资金,明年大陆的移民预计将是规模空前的。” “将军!”王敬之忍不住插话道, “您的意思是。。。对面。。。要分出胜负了?” “局势已经明朗。”李适的声音不高,却字字千钧, “我们要开始讲我们自己的故事了!” 。。。。。。 琉球太平洋医院院长办公室,院长文森特·哈珀靠在宽大的真皮座椅里,双脚翘在昂贵的红木办公桌上,手指间夹着一支刚点燃的雪茄。 他的金发秘书露西,正半倚在桌边,用混合着崇拜与好奇的碧绿眼睛看着他,听他吹嘘自己的丰功伟绩。 “听着,宝贝。”文森特吐着烟圈,声音里满是得意,“在这片刚富起来的土地上,钱最好赚。” “在这儿开药,就一条规矩,只开贵的。 明明用点磺胺就能退烧,偏要给他上最新、最贵的盘尼西林(青霉素)。包装盒越漂亮、名字听起来越漂亮国,那些刚富起来的人就越觉得值。” “看病?那更简单。进来一个说头疼脑热的,光用听诊器听听那可不行。X光,必须照一张。血、尿的化验,全套都得做上。 咱们那些崭新的机器,转起来就是钱。多做一项检查,账上就多一笔进项。” 文森特压低了点声音,像是分享什么秘诀, “最关键的是说话, 病人说胃疼,你就得皱着眉头说这可得当心,怕是溃疡前兆。咳嗽两声,就得严肃地建议最好拍个片子,彻底排除一下肺结核的可能。” “话往重了说,人一害怕,什么高级病房、全套的漂亮国疗法,他们掏钱比谁都快。” 说到这儿,文森特得意地往后一靠,用手指敲了敲桌面, “等他们住进来,账单就是咱们说了算了。普通的绷带?写成进口无菌敷料。输瓶葡萄糖?那就加上特种营养支持液。 账单项目列得长长的,术语写得谁都看不懂,谁有功夫一笔笔对?” “还有那些刚从大陆过来、口袋里装满钱的家伙。对付他们最省事,不管有没有毛病,进门就直接给他们来全面健康检查套餐。 反正他们又要面子,又怕死,这钱啊,挣得最轻松。” “可是。。。亲爱的,”露西脸上的崇拜淡了些,眉头微微皱起,“这听起来。。。有点像。。。犯罪?” “犯罪?哈哈哈!”文森特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猛地坐直身体,笑得前仰后合, “我亲爱的、天真的露西!犯罪?那是穷鬼和失败者才会担心的事情!” 文森特止住笑,脸上换上一种混合着优越感和轻蔑的神情,用夹着雪茄的手指点着空气, “看看这间办公室外面都是什么人?是琉球人!是那些刚刚从泥巴地里爬起来、穿上了西装就以为自己是文明人的黄皮猴子!” “他们懂什么叫现代医疗?懂什么叫商业规则吗?” 文森特把脚重新翘回桌上,姿态十分放松的指了指窗外, “露西,你抬头看看,医院门口挂的是什么国旗?” “我们可是漂亮国人,他们敢动我们?给他们十个狗胆他们。。。” 文森特狂妄的话音未落,办公室厚重的橡木大门猛然被人踢开! 几名全副武装的士兵闪电般冲了进来,他们动作迅猛,一把将正在得意的文森特从座椅里拽了出来,然后狠狠地按在了宽大的办公桌面上。 “FBI(琉球特别行动队)文森特·哈珀,你因有组织犯罪被捕了!” 第251章 文森特·哈珀案件 “姓名,职业。” 琉球警务局第一看守所讯问室里,冰冷的铁桌对面,审讯警官头也不抬地问道。 文森特·哈珀手腕上戴着的手铐,脸上充满了怒火, “我的律师到来之前,我一个字也不会说。我是漂亮国公民你们没有权力审讯我。” “我要求立即联系漂亮国领事馆,并安排我的私人律师约瑟夫·卡特先生到场。。。” 文森特猛地挣扎起来,脸上的怒火几乎要喷出来, “你们这群无知的、未开化的黄皮猴子!你们刚才敢对我暴力执法。。。” “你们根本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你们敢这样对待漂亮国的公民,你们会付出代价的!” 负责记录的年轻警官被文森特的狂妄激怒,猛地一拍桌子想要站起来,却被旁边的老警官死死按住。 老警官使了个眼色,微微摇头,讯问室陷入了短暂的僵持和寂静。 大约半小时后,讯问室的门被打开了。 一个提着精致公文包、梳着一丝不苟背头发型的漂亮国中年男人快步走了进来,正是约瑟夫·卡特律师。 卡特律师面色凝重,甚至顾不上跟文森特打招呼,就径直走到主审警官身边,低声而快速地用汉语交谈了几句。 文森特看到自己的律师,底气瞬间十足, “卡特,快告诉他们,这是非法的!他们必须立刻释放我,并向我道歉和赔偿!” 然而,卡特律师转过身面对文森特时,脸上的表情却异常严肃, “听着,文森特,情况很糟。琉球政府通过紧急外交渠道拿到了对你的临时审讯权。” “领事馆方面现在只能确保你获得公正的司法程序,但无法阻止他们依法审讯你。” “什么?”文森特猛地瞪大眼睛,难以置信地低吼道,“这不可能!那些黄皮猴子怎么敢。。。华盛顿怎么会同意?” 卡特律师站直身体,语气中带着警告, “现在,他们有了正式的管辖权,你最好配合调查,等审判结果出来后我再想办法!” 主审警官这时才不紧不慢地重新翻开笔录本,笑着说道, “现在,我们可以重新开始了吗?” “姓名。”主审警官脸上挂着笑,又问了一遍。 文森特·哈珀死死闭着嘴,把头扭向一边,用行动表示抗拒。 主审警官点了点头,似乎早有预料。他合上笔录本,对旁边的年轻警官使了个眼色,然后站起身,松了松领口, “看来你需要一点帮助,来回忆自己的名字。” 主审警官说着,从腰后缓缓抽出一根警棍,在手里掂了掂。 旁边的年轻警官立刻会意,上前一步,猛地将文森特从铁椅上拽起来,反扭着双臂,将他死死按住。 文森特惊恐地瞪大眼睛,看着主审警官拿着警棍一步步走近, “你们敢!卡特!救我!他们要动用私刑!” 陪审的卡特律师当即厉声警告, “警官!立刻停止!这是严重的违法行为!我以律师身份警告你们,你们正在侵犯我当事人的基本人权!” 主审警官停下了脚步,转过头说道, “卡特律师,根据琉球政府颁布的《重大犯罪案件快速处置法》第四条,对于证据确凿但嫌疑人拒不交代的案件现场,执法机关可以采用适度强制力的合法手段,以快速突破案情。” 卡特律师的脸色变得异常难看,他快步走上前,对吓得瑟瑟发抖的文森特小声说道, “文森特!先交代!只要人还在,只要审判结束,我们就有机会操作引渡程序!到时候,回了漂亮国,我们有的是办法周旋。” 文森特猛地抬起头,像抓住救命稻草一样,死死抓住了卡特律师的西装袖口, “卡特!你保证!你一定要救我!” 文森特的声音甚至带着哭腔, “你不能丢下我!你把我弄出来!多少钱都行!等我回了漂亮国,我加倍给你!求你!一定把我弄回去!” 卡特律师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但还是用力点了点头,低声而说道, “我尽力!现在,照他们说的做!” 得到这个模糊的承诺,文森特像是获得了某种许可,他松开手,语无伦次地开始交代, “我交代。。。我说。。。我叫文森特·哈珀。。。” 文森特·哈珀事件在琉球闹得很大,让一些屁股不干净的美资企业风声鹤唳,原来在琉球犯法是要付出代价的。 过去,许多人像文森特一样,带着一种文明世界代理人的优越感和治外法权的模糊幻想在这里经营。 他们相信,凭借漂亮国背景和资本力量,即便越界,也能安然无恙。 文森特的案件审理得异常迅速,在确凿的证据的情况下,辩护显得苍白无力。 琉球最高法庭最终认定: 系统性保险诈骗:虚高药价、虚构项目,累计骗取琉球国民医疗保险基金36万美元。 大规模过度医疗:对上千名患者实施不必要的昂贵检查与治疗。 以次充好、销售假药:将廉价药品甚至部分未经验证的替代品,包装成高价漂亮国特效药出售。 严重医疗责任事故:因滥用药物、不规范操作及延误必要治疗,直接导致三名琉球患者死亡,多名患者健康受到永久性损害。 判决结果当庭宣读: 罚金:处以50万美元的巨额罚金,远超其诈骗所得。 民事赔偿:判处其赔偿三名死者家属,每户3000美元(现在大约200万元)。 刑事责任:数罪并罚,情节特别严重,社会危害性极大,判处死刑。 当“死刑”二字被清晰地念出时,坐在被告席上的文森特·哈珀,脸色瞬间变得惨白。 他转向旁边的卡特律师,嘴唇哆嗦着,似乎想喊什么,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卡特律师面色凝重地合上文件夹,漂亮国驻琉特别事务联络官(驻琉大使)约翰·哈蒙德上校已经找过他,告诉他漂亮国政府,对此案不予置评,也不会进行任何形式的外交干预。 简而言之,文森特·哈珀,已经被他的祖国,为了更大的战略利益,彻底地抛弃了。 此案最直接的冲击,是彻底击碎了外商中流传的国籍豁免幻想,也狠狠震慑了一下那些汉人不法商人。 琉球当局用一次证据确凿、程序公开、处罚极刑的审判,向世界宣告,在琉球,法律是唯一且至高的准则。 与对文森特个人的严厉惩处形成鲜明对比的,是对其合法财产的处理。 文森特和合法所得并未被无偿充公,这些财产作为其合法遗产,依据法律由其在漂亮国的成年儿子继承。 其子很快委托律师,将医院整体资产在琉球市场上公开出售,最终被一家美资医疗集团收购。 这一操作向所有本土及外国商人传递了一个至关重要的信号,私有财产受法律保护。 只要财富来源合法,其所有权神圣不可侵犯,政府不会因企业主个人犯罪而任意剥夺其合法资产。 第252章 黑心老板 傍晚,琉球特别安置地点。 这是一片位于首里城和潮崎港之间的宽阔空地,巅峰时期这里曾经安置了近五十万人。 这里的房屋全部是由大型帐篷搭建,它们并非随意搭建,而是严格按照划定的网格排列。 每隔一段距离就有公共厕所,每一个区域都有一个大型的公共浴池。 在冬天,这里甚至会供应热水,并且到今天为止每个帐篷都通电,屋里都有照明灯。 其中一个帐篷里,刚来琉球不久的山东移民周金锁,正小心翼翼地将一卷崭新的琉元纸钞放在小桌上。 这是他来到这里的第一个周薪。 妻子王秀兰和五岁的儿子周小满立刻凑了上来,王秀兰的眼睛一下子亮了, “他爹,这。。。这都是你一个星期挣的?” 周金锁用力地点点头,黝黑的脸上因为兴奋和自豪而泛着红光, “嗯!一共挣了29块4毛!” “29块4毛?”王秀兰被这个数字惊得呆住了,眼睛瞪得老大。 “他爹!你。。。你知不知道,俺今儿听隔壁的婶子说啥?她说,这里市场上上好的麦子一斤才。。。才六分钱!” 1948年底漂亮国芝加哥市场小麦的价格是2.20 美元/蒲式耳。(蒲式耳,漂亮国的计量单位,约等于27.2公斤) 也就是说每斤小麦约等于0.04美元,也就是4美分,4分琉元。 从漂亮国运到琉球,再加上政府补贴,一斤六分十分合理。 王秀兰掰着手指头,算得飞快,声音也越来越响, “二十九块四。。。一斤六分。。。那。。。那不是能买。。。能买四百九十斤斤麦子了?” “一个礼拜的工钱,就能买快五百斤麦子?当我们以前在山东老家一年的收成?” “四。。。四百九十斤?”周金锁的呼吸也急促起来,这个数字比二十九块四本身更让他震惊。 周金锁猛地抓住妻子的手, “秀兰!你没算错?!你再算算!” “错不了!”王秀兰反手紧紧握住丈夫粗糙的手,脸上因为激动而泛着光, “俺小时候跟着爹学过!俺会算!一斤六分,十斤六毛,一百斤六块。。。二十九块四,正好就是四百九十斤!没错!” 王秀兰越说越兴奋,声音里带着一种扬眉吐气的畅快, “他爹!你看见没?俺就说要出来闯闯!留在村里,一年到头看天吃饭,累死累活也见不着几个现钱,还得看人脸色!” “你看,俺说对了吧?在这儿,只要你肯卖力气,一个礼拜就能挣出咱以前想都不敢想的家当!” 周金锁憨厚的脸上也满是笑容,但笑容里又闪过一丝极其复杂的犹豫,他挠了挠自己脑袋,小声说道, “秀兰。。。话是这么说。。。可咱们走的那会儿,不是听说。。。要土改,要分地了么?” “咱家要是没走,兴许。。。兴许也能分上几亩自己的地呢?” 王秀兰正要反驳丈夫的话,几亩地能挣几分钱的时候,帐篷的布帘外传来一个客气的男声, “请问,周金锁先生是住这里吗?” 夫妻俩都是一愣,对视一眼。 周金锁下意识地站起身,拍了拍衣服上的灰,应道, “俺是周金锁,谁啊?” 门帘被掀开,走进来两个男人。 为首的是个约莫四十多岁、戴着眼镜、穿着整齐的男人,脸上带着和气的笑容。 他身后跟着一个年轻些的男子,手里拿着个本子。 “周先生,你好。打扰了。”戴眼镜的男人主动伸出手,和拘谨的周金锁握了握, “我们是琉球建筑工会的,我姓陈,这位是小李。” “工。。。工会?”周金锁有些茫然。 “你别紧张,我们不是来找麻烦的。”陈干事看出了周金锁的戒备,笑容更温和了些, “建筑工会是咱们工人自己的组织,帮着大伙儿维护权益、解决困难的。” “我们登记信息显示,你是上周开始在振华建筑的刘昌富老板手下干活的,对吧?” 听到老板“刘昌富”的名字,周金锁连忙点头, “对对,是在刘老板那儿。” 陈干事和小李对视一眼,表情严肃了些, “周先生,我们今天来,正是因为工会最近在集中处理一起投诉案。” “有好几位和你一样新来的工友反映,刘昌富老板那边。。。在用工和计酬上,可能有一些不符合规定的操作。” 周金锁心里一紧,“啥。。。啥操作?” “主要是加班工资的问题。”旁边的小李翻开本子,解释道, “根据琉球《劳工保护条例》,每周工作天数为五天,每天工作时长为八小时,最低3毛时薪。” “每天工作超过八小时,或者每周超过四十小时的部分,都应该按最少1.5倍的时薪计算加班费。” “但据反映,刘老板对许多新来的工人,特别是像你这样刚到的移民,只按正常工时发钱,故意克扣加班费。” 周金锁听得有点发懵,他只知道埋头干活,老板说给多少就是多少,而且刘老板给得可不少。 “周先生,这样,我问你具体一点。” 陈干事问道, “你这一星期,总共上了几天班?大概每天干几个小时?” 周金锁憨厚地搓了搓手,心里默算了一下,老实回答 “俺。。。俺这周一天都没歇,上了整七天班。” 陈干事和小李心里都咯噔一下。 小李追问道,“那。。。每天大概干多久?” “嗯。。。” 周金锁回想了一下工地上的活计, “天不亮就去了,晚上天黑才回,有时活多还得点灯干几个小时。。。少说也有。。。十四个小时吧?” “有时候。。。十五个小时也说不定,今天发薪早了一点下班。” “七天?每天干十四五个小时!” 小李失声惊呼,连笔都差点掉在地上。 陈干事也震惊地瞪大了眼睛,声音都变了调 “周先生!你不要命啦!你这是拿自己的身体当牲口使啊!” 周金锁被他们剧烈的反应吓了一跳,他下意识地缩了缩肩膀,小声辩解道, “没。。。没事,俺身体好,扛得住。老板。。。刘老板给的工钱不低,中午还管一顿饱饭呢。。。” 陈干事看着周金锁黝黑脸上那副这很正常的表情,一股强烈的愤怒涌上心头。 他知道,这种根深蒂固的能干活、有饭吃就行的观念,正是那些黑心老板敢于肆无忌惮压榨的土壤。 第253章 工会的作用 陈干事深吸一口气,强压下心头的怒火,又问道, “周先生,你上周领到了多少工资?” “上周。。。上周。。。” 周金锁下意识地想回避,他认为他上周挣了不少钱,是一笔巨款,所谓财不外露嘛。 王秀兰倒是发现了问题,按照工会朋友的说的加班费,自家男人好像还拿少了? 她不再理会丈夫的犹豫,直接转向陈干事说道, “陈干事,俺男人上周,在工地上干了整整七天,领回来的工钱是二十九块四毛。” “二十九块四?”陈干事听到这个数字,立刻从随身的包里拿出纸笔,边写边念着计算过程, “好,二十九块四。我们就按刘老板可能用的算法来倒推。” “29块4毛,7天,每天就是4块2毛。” “每天4块2毛,除以最低时薪0.3毛,正好是14小时。” 陈干事手指上的笔停下,抬起头,目光灼灼地看着周金锁夫妇, “分毫不差!这说明什么?这说明,刘老板发给你们的钱,是按照每天14小时都算普通工时这个违法方式来计算的!” 陈干事语气加重, “但法律根本不是这么规定的!法律说,每周工作时间是四十个小时,超过四十个小时都要按照至少1.5倍的薪资计算。” “你一个星期工作了。。。嗯。。。98个小时,也就是说你有58个小时属于加班时间,哪怕全部按最低的1.5倍算,时薪也是四毛五。。。” “这58个小时的加班费,应该是 58 × 0.45 = 26块1毛。” “再加上你正常工作40个小时的工资40×0.3=12块,总计38块1毛!” “这才是你上周按照法律规定,最少最少应该拿到的工钱!” “和你所拿到的工钱中间差了 整整8块7毛钱!” 琉球规定新来的移民,前6个月免征20%的个人所得税,所有上面没有计税。 陈干事咬牙切齿,然后抬起头,对身边的小李斩钉截铁地说道, “记下来!工时记录、工资、当事人证词全部记上!” “刘昌富这已经不是简单的克扣,是有组织、成规模地欺诈和剥削工人!这次,人证物证俱在,非得把他送进去不可,给所有黑心老板立个规矩!” “等等!别。。。别抓刘老板!”周金锁惊恐的声音响起,脸上写满了焦虑和恳求, “陈干事!使不得!使不得啊!” 周金锁急得汗都出来了, “刘老板。。。刘老板他对俺们真的不差啊!” 周金锁语无伦次地比划着,试图为刘昌富辩解, “中午那顿饭,真管饱!有馒头,有米饭,有时候。。。有时候还有肉!俺在老家,一年到头也吃不上几回肉!这还不好吗?” “还有这工钱!二十九块四啊!在老家,俺想都不敢想一个星期能挣这么多!” “而且。。。而且刘老板为人可客气了,还跟俺打招呼。。。” “刘老板他。。。他没亏待俺!这钱,俺拿着,心里踏实!那。。。那什么加班费,俺不要了!” “真的,俺不要了!你们别为难刘老板,成不?” 陈干事看着周金锁那副惶恐又知足的样子,一股恨铁不成钢的火气直冲头顶。 他猛地一拍桌子,声音陡然拔高,把周金锁夫妇都吓了一跳, “周金锁!你糊涂啊!刘昌富是个黑心老板,你还维护他?” 陈干事一步上前,几乎是指着周金锁的鼻子,声音又急又怒, “你以为刘昌富给你吃点肉,然后对你客气,他就是心善吗?” “我告诉你,那是因为在你们身上,他能榨出最多的油水!” “你们刚来,啥规矩都不懂! 不知道八小时工作制,不知道加班费,甚至不知道自己该拿多少钱!他说多少就是多少,你们连问都不敢问!好糊弄!” “他这叫不亏待你?他这叫专挑软柿子捏,专挑不懂规矩的人坑!” “你们在他眼里,就是一群最好用、又听话、还不会反抗的廉价劳动力!” 陈干事气得满脸通红, “你想想,要是大家都像你这样,任人欺负,那些黑心老板就会变本加厉,以后大家的日子只会更苦!” 周金锁被陈干事吼得脑袋发懵,脸上红一阵白一阵的。 他哭丧着脸,小声嘟囔着,像是在反驳,又像是在说服自己, “陈干事。。。俺。。。俺知道你们是好人,是为俺好。。。可。。。可38块和29块。。。也。。。也差不了好多啊。。。也就九块钱。。。” 周金锁抬起头,眼睛里满是担心和害怕, “而且。。。而且。。。要是刘老板被抓了。。。那。。。那俺这活不就没了?” “俺上哪儿再去找一个。。。给这么多现钱的活啊?俺一家三口刚来,可就指着这份工吃饭活命呢!” 这话把陈干事给气笑了, “周金锁!你给我听清楚!也记牢了!现在整个琉球,最不缺的就是机会,最缺的就是像你这样肯卖力气的实在人!” “你以为离了刘昌富就活不下去了?我告诉你,码头缺搬运工,建筑工地缺泥瓦匠和大工,工厂缺操作工,农场缺季节工。。。到处都在招人!你有力气,肯吃苦,在琉球就饿不着!” 周金锁被陈干事说得心里热乎乎的,但随即又耷拉下脑袋,搓着手,一脸为难, “可。。。可俺们刚来,人生地不熟,两眼一抹黑。。。上哪儿去找这些门路啊?” “你。。。哎哟!”陈干事看着他这副憨样差点被气死, “门路?门路不就在你眼前站着吗?你当我们工会是干啥的?是摆设吗?” “我们工会可以给你介绍工作,老板克扣你的工资,或者欠你的工资,可以由我们去给你讨要。” “你放心,只要有我们工会在,肯定不会让你吃亏!” “不过,有件事得提前跟你们说清楚。” 陈干事语气转为正式, “凡是加入工会的工人,每次领到工资后,需要自愿缴纳工资的1%,作为工会的日常经费和维权基金。” 一听要交钱,周金锁几乎是条件反射般地眉头皱了起来,他脸上露出明显的犹豫和抗拒,嘴唇动了动。 “想啥想!” 一个清晰果断的声音打断了他,是王秀兰。 王秀兰一步跨到丈夫面前,对着陈干事说道, “陈干事,俺们要加入工会!这钱,俺们愿意交!俺男人老实,脑子一时转不过弯,俺替他做主了!” 第254章 是将军 1949年1月1日,元旦节,首里城,将军大道。 将军大道是首里城市中心最繁华的一条大道,其标准也很高。 四向双车道,中间有宽阔的隔离带,车道两侧是足有二十米宽的人行步道,显得异常开阔。 街道两旁,是各式各样的商铺。 从大百货公司、钟表行、照相馆、家电店,到各色餐馆、糖果店、成衣店还有电影院,招牌一个挨着一个,五颜六色。 几乎所有的店铺门口都挂着庆祝新年的汉字彩旗和大红灯笼。 在新年的人潮中,巨大的电影海报贴满了街头的广告牌、电影院外墙,甚至许多商铺的橱窗边。 自从去年那部讲述将军早年传奇故事的《将军大电影》上映并引发巨大轰动后,看电影就成了琉球民众最时髦的娱乐。 这股热潮直接催生了琉球本土电影产业的蓬勃发展。 《将军大电影》抽象是抽象了点,但是架不住琉球人民爱看。 据有关数据统计《将军大电影》的观影人次已经达到400万次,也就是琉球人平均每人看了两次以上,甚至有些疯狂的看了数十次。 最显眼的位置,自然是留给今年的重磅贺岁片——《将军大电影》第二部的海报,画面气势磅礴,少年将军英姿勃发! 同样引人瞩目的,还有另外两部即将上映的、讲述中华历史的大制作:《秦始皇》 和 《汉武大帝》。 它们宏大的海报也随处可见,与《将军大电影》的海报交相辉映。 因为今天是元旦节,整条大道早已人满为患,摩肩接踵。人们穿着新衣,扶老携幼,涌上街头。 二十米宽的人行道上,完全成了人的海洋,说话声、笑声、商家的叫卖声和广播里的音乐声混在一起,热闹非凡。 虽然琉球不乏每天要干十几个小时狠人(主要还是勤劳真能致富),但是也不乏开始享受生活的人群。 最早移民琉球的人,目前几乎人人中产,家资不菲,谁会有钱了还缺心眼过苦日子。 就在这时,一支由清一色黑色迈巴赫豪华轿车组成的车队,正缓缓驶入宽阔的将军大道。 人群不自觉地安静了一瞬,纷纷扭头望去,这架势,车上的人身份不简单! 车队在接近最繁华的路段时,缓缓停在了路边。 最中间那辆加长的人民的迈巴赫后车门被一名随行人员恭敬地打开。 一个高大的身影从车内弯腰走出,站定在人行道上。 穿着一件质料挺括的黑色皮大衣,梳着一丝不苟的大背头。 就在他现身的同时,雄壮激昂、所有琉球人都耳熟能详的《将军进行曲》的旋律,通过车队上的扩音喇叭,骤然响彻整条将军大道! “你从川东来~换我一身雪白~想吃广东菜~~~” 这突如其来的变化和旋律,如同一把钥匙,瞬间打开了情绪的闸门。 短暂的寂静后,整条大街上的民众瞬间爆发出了山呼海啸般的狂热欢呼! “是将军!!!” 当然《将军进行曲》是不能乱放的,只有在将军登场的时候才能播放,这是将军的专属BGM。 人群如同沸腾的潮水,不顾一切地涌向车队停驻的方向,都想一睹将军的真容。 李适今天没有穿他往常的那套军装,而是身穿长款皮衣,也没有戴军帽,还特意梳了一个大背头。 李适站在车前,面向沸腾的民众,脸上露出淡淡的、从容的微笑,微微抬起手,向民众致意。 一瞬间,整条将军大道彻底陷入了歇斯底里的狂热。 人群如同海啸般向前涌动,前面的人几乎要冲破卫兵组成的人墙,后面的人则拼命踮起脚尖,伸长脖子,发出几乎要撕破喉咙的呐喊, “将军!!!” “将军万岁!” “将军!新年快乐!” 人们疯狂地跳跃着,试图让目光越过前面的人头,无数双手在空中奋力拍掌,与震耳欲聋的欢呼和进行曲的旋律混在一起。 许多人的脸上,泪水不受控制地奔涌而出,那是极度激动、自豪与热爱交织的泪水。 此刻,艺术已成! 现场过于狂热,当场就有十几人因过度激动而晕厥。这是直视真太阳,也是情理之中。 警戒线后的卫兵和随行的医务兵反应迅速,立刻行动。 看到有人晕倒需要救助,狂热的人群开始克制和冷静下来,前面的人主动向后挪动,给救援让出更多空间。 整个救援过程紧张而有序,展现了极高的效率和纪律性。 李适迈开步伐,从容地走向激动的人群边缘,他面带微笑,向最近处伸来的无数只手,伸出了自己的手。 第一只幸运地触碰到将军手掌的,是一个被父亲扛在肩头的小男孩。 男孩激动得小脸通红,紧紧抓住了将军的手指,李适笑着用另一只手轻轻拍了拍男孩的脑袋。 紧接着,是更多的手——工人的、店员的、学生的、老人的。。。 李适沉稳地、缓缓地移动着,与尽可能多的人握手。 将军的手有力而温暖,每一次短暂的接触,都引来一阵更强烈的欢呼和泪水。 “将军,您今天太帅了!” “将军,谢谢您!” “将军,我们永远支持您!” 李适一边握手,一边不时对民众点头,或简短回应,“新年好。”“谢谢你们的支持。”毫无傲慢的姿态。 把人民的将军形象体现得淋漓尽致。 在与民众热烈的互动后,李适停下了脚步,转身面向宽阔的大道和如海的人潮。 李适微微抬起手,做了一个下压的手势。神奇的是,刚才还震耳欲聋的欢呼声,迅速平息下来,只剩下《将军进行曲》的尾音在空气中回荡,随后也停了下来。 整条将军大道瞬间变得异常安静,成千上万双眼睛热切地注视着将军,等待着。 李适接过车队的扩音器,露出真诚的笑容, “不是我给了琉球什么,是你们赋予琉球存在的意义。” “人们万岁!!!” 第255章 远东局势 1949年1月31日,漂亮国,白宫内阁会议室。 一场规格极高的紧急会议正在这里举行。 椭圆形的红木会议桌旁,坐着的都是漂亮国军政决策层的核心人物。 哈里·杜鲁门总统。 新任国务卿迪安·艾奇逊,今年1月21日就任。(这是个狠人,战后漂亮国世界秩序的主要设计师,朝鲜战争的核心决策者) 国防部长路易斯·约翰逊。 参谋长联席会议主席奥马尔·布雷德利上将。 中央情报局(CIA)局长 罗斯科·希伦科特。 总统特别顾问,克拉克·克利福德等数位关键幕僚也在场。 以及被紧急召回的乔治·马歇尔。(马歇尔因健康问题回到私人生活并休养,朝鲜战争爆发被召回任国防部长。) 会议室气氛极度压抑。墙壁上巨大的远东地图中,中国华北和长江以北的广袤区域,已被标注为刺眼的红色,代表其控制权发生了根本性、且看似不可逆转的转移。 杜鲁门总统开门见山, “先生们,我们今天聚集在这里,只为一个问题,中国战场的巨大转折,已成定局。” “这不仅仅是地图颜色的改变,我们必须立刻评估,这对我们在远东的战略将产生何种冲击?我们又该如何应对?” 国防部长路易斯·约翰逊第一个开口,语气强硬, “总统先生,我认为我们必须面对现实。国民政府的腐败和无能是系统性的,再多的美元和武器扔进去,也只会像填进无底洞。” “我们必须做好失去中国的心理和战略准备,将有限的资源集中到真正能守住的地方——日本、琉球,以及确保菲律宾的安全。” “继续大规模援蒋,将是灾难性的浪费。” 路易斯·约翰逊的话音刚落,参谋长联席会议主席奥马尔·布雷德利上将立刻表示了反对。 “我不同意放弃的说法,部长先生。” “中国幅员辽阔,彻底放弃意味着将整个东亚大陆的影响力拱手让人,这在战略上是不可接受的。” “这会给我们在全球的盟友传递一个灾难性的信号,漂亮国会在压力下后退。” 奥马尔·布雷德利上将身体前倾,目光扫过在座众人, “我建议,立即启动一项大规模、紧急的军事援助计划。” “不仅仅是武器,我们要派遣成建制的军事顾问团,甚至考虑派遣战斗部队直接介入中国战场,以帮助稳定战线,至少保住长江以南。” “同时,我们必须向琉球和日本增兵,展示我们绝不后退的决心。这两手都要硬!” 这时,一直沉默的乔治·马歇尔缓缓开口了。 马歇尔因为参与过国共调停,再加上被委员长数次戏耍,所以对国民党的腐败十分了解,对委员长也没有任何好感。 “布雷德利将军,我理解你的担忧。但请回想一下我们刚刚结束的战争。” “我们无法替一个失去民心和战斗意志的政府赢得一场内战。直接派遣漂亮国士兵进入中国战场?那将是一场政治和军事上的噩梦,会让我们陷入又一个无休止的泥潭。” 马歇尔停顿了一下,转向杜鲁门总统, “总统先生,我认为约翰逊部长的判断更接近现实。” “战略重心必须要转移到日本、琉球,以及菲律宾所形成的。。。姑且叫岛链上面。” “对国民政府的援助。。。可以有限度地维持,作为一种拖延和牵制的手段,但绝不能寄予扭转战局的希望。” 马歇尔的发言让会议室出现了短暂的安静,但奥马尔·布雷德利上将显然没有被完全说服。 他眉头紧锁,坚持自己的观点, “马歇尔将军,我尊重您的经验。但岛链是静态的防御,而中国正在发生的是一场剧烈的变革。” “如果我们坐视一个统一的政权完全控制中国大陆,那么这条岛链从建立的第一天起,就会承受前所未有的、持续的政治和军事压力。” “保住长江以南,哪怕只是半壁江山,都能为我们赢得宝贵的战略纵深和缓冲时间。” “这不仅仅是拯救国民政府,这是在为我们自己的新防线争取构建和稳固的时间!” 眼看两位重量级人物意见相左,会议陷入僵局,新任国务卿迪安·艾奇逊终于开口了。 “先生们,我认为布雷德利将军和马歇尔将军的观点,并非完全不可调和。” “我们面临的不是一个二选一的问题,而是一个可以多线并行、且优先级分明的战略。” 艾奇逊站起身,走到地图前, “第一,继续大力援助国民政府,但是做好失去中国的准备。” 艾奇逊用手指重重敲了敲地图上的日本、琉球和菲律宾, “第二,立刻构筑海上防线, 我们必须把大部分资源和精力放在这里。” 布雷德利上将听完艾奇逊两手准备,紧锁的眉头稍微松开了些,但他仍向前一步,提出了更激进的方案, “国务卿先生的思路是对的。但如果要真正争取时间,并确保新防线稳固,我认为仅仅提供援助是不够的。” “为了达到迟滞效果,并向所有人展示我们捍卫利益的决心,我坚持认为,应该派遣一定规模的漂亮国战斗部队进入中国战场。” 他话音刚落,坐在主位的杜鲁门总统立刻摇了摇头,语气果断地表示了反对, “不,布雷德利将军。直接派遣漂亮国士兵进入中国战场?这个方案绝对不行。” 杜鲁门总统语气坚决,他抬手指向会议室另一面墙壁上的欧洲地图,那里同样被各种标注覆盖。 “先生们,看看欧洲!柏林危机刚过去不久,苏联的威胁是现实且迫在眉睫的。” “我们在欧洲的驻军和承诺,牵制了我们绝大部分的军事力量和注意力。” 杜鲁门转过身,目光扫过在场的每一位将军和顾问, “在这种情况下,把战斗部队投入远东,这是严重的战略错误,甚至是疯狂!” 杜鲁门总统的明确反对让会议室安静下来,但布雷德利上将显然还没有放弃。 “总统先生,我理解您对直接投入漂亮国士兵的顾虑。那么,我们是否可以换个方式,来展示我们的决心和存在?” 布雷德利上将指向地图上的琉球, “我们每年通过军援和特别拨款,花费超过一亿美元来维持和装备琉球的军队,尤其是他们的那支舰队。” “现在,到了这支军队体现价值的时候了。” “我们可以要求琉球政府,派遣一支由他们自己的陆军和海军舰艇组成的战斗部队,前往中国战场,协助国民政府作战。” “这不需要我们直接出兵,却能清晰地向全世界表明,我们在远东的盟友体系是有效的,我们支持盟友的决心是坚定的。” “同时,这也能实质性地为国民政府提供一些帮助。” 第256章 岛链防御构想 这个提议让现场出现了一阵微妙的沉默,气氛有些古怪。 这时,乔治·马歇尔再次缓缓开口,他微微摇头, “布雷德利将军,这个想法。。。恐怕同样不切实际。” “首先,琉球的陆军规模很小,其战斗力远未达到可以外派作战的程度,更不用说介入中国那样规模的战争。” “其次,他们的舰队虽然有一定规模,在中国大陆战场,能起到的实质作用非常有限。” “最关键的是,这个举动会立刻将琉球拖入直接的敌对状态,琉球将失去其缓冲区的价值。” 布雷德利上将听了,仍然不死心, “马歇尔将军,我明白他们的实力有限。。。” “够了,将军们。”杜鲁门总统抬起手,制止了这场可能再次陷入争论的对话。 “关于是否要求琉球派兵介入中国战场的问题,就到此为止。我否决这个提议。理由马歇尔将军已经阐述得非常清楚。” 杜鲁门环视全场,将话题拉回核心, “我们现在需要明确讨论的是构筑海上防线,也就是马歇尔将军提出的岛链防御。” 国防部长路易斯·约翰逊立刻接过话头,起身走到远东地图前,用手指清晰地划过一道弧线, “我认为岛链防御其核心支点应该是这四个,日本、琉球、大员、菲律宾。 这是一条完整的锁链,缺一不可。” “在这四个支点里,我们需要扶植日本和菲律宾,解除对日本的军事管制,恢复他们的社会经济 ,真正必要的时候可以武装日本。” “菲律宾也是一样,要确保它牢牢站在我们这边。” 路易斯·约翰逊的手指重重地点在琉球群岛的位置上, “琉球,必须是这条锁链上最坚硬、最核心的一环,一个绝对的、由我们完全掌控的堡垒。” “我建议将琉球完全堡垒化,变成我们在西太平洋永不沉没的航空母舰和前线指挥部。” 这时,总统特别顾问克拉克·克利福德就站了起来,表情严肃地表示反对。 “部长先生,关于扶植日本,尤其是武装日本的部分,我认为我们必须非常、非常谨慎。” “先生们,我们不能忽视一个根本性的国内政治现实,日本,在绝大多数漂亮国民众心中的形象,仍然与珍珠港的偷袭者和残暴的侵略者紧密相连。” “现在,如果我们突然转向,宣布要大规模援助日本恢复经济,甚至讨论重新武装他们,国内民众会愤怒的上街反对我们的!” 日本在漂亮国的名声如此之差,不得不提起咱们的李适将军多年如一日的在漂亮国媒体上抹黑日本。 早就几年之前,李适就通过一个秘密部门在漂亮国的持续性的投钱给媒体,写文章揭露日本人的邪恶。 比如奴役白人,挖黑矿,干苦力,食物连猪食都不如,生病得不到医治,动作稍慢就遭毒打,很多人直接累死、病死。 对白人女性实施系统性、有组织的性暴力。 反正角度十分新奇,站在白人至上的角度进行批判,把漂亮国人那是恨得直咬牙。 这时,乔治·马歇尔也开口了,将目光投向了岛链的另一个端点菲律宾。 “克利福德顾问对日本的分析非常中肯,我们必须正视国内的舆论约束。” “而关于菲律宾。。。我同样抱有深深的疑虑。” “菲律宾的情况,或许比日本更令人头疼。它不是一个需要重建的工业国,而是一个内部问题丛生、政治腐败、社会结构脆弱的农业国。” “我们给予的援助,有很大一部分恐怕会消失在马尼拉政客们的口袋里,而非用于国家建设和国防。” 马歇尔微微摇头,说出了他的判断, “坦率地说,菲律宾在可预见的未来,很难成为一个可靠的、有自我防卫能力的坚强盟友。” “所以,与其将大量宝贵的援助资金投入马尼拉那个无底洞,不如将这笔钱和精力,放在我们在菲律宾的驻军上面。” 马歇尔对菲律宾的尖锐评价,让会议室集体陷入沉默。 日本因国内舆论受限,菲律宾被视为扶不起的阿斗,四个支点瞬间折损一半。 岛链构想直面现实的困难。 “看来,我们可选择的余地并不像地图上看起来那么多。” 杜鲁门总统打破了沉默, “那么,先生们,我们的战略重心就必须做出一个明确的选择,那就是优先保证琉球。” 杜鲁门的这个明确表态,立刻引来了不同的声音。 国防部长路易斯·约翰逊提出了异议, “总统先生,琉球。。。它的地理面积太小,人口基数也太少。作为一个纯粹的军事基地和后勤枢纽,它或许合格。” “若要作为支撑整个西太平洋战略的核心支点,它是否能承受住未来的巨大压力?” “一旦有事,它有限的土地和人力资源,能否支撑一场高强度、可能持久的对抗?” “它会不会因为体量太小,而根本起不到多大的战略作用?” 这个质疑非常实际,琉球就像一艘航空母舰,火力强大但本身脆弱,将核心支点放在琉球身上,风险是否太高? 面对国防部长约翰逊对琉球体量不足的质疑,国务卿迪安·艾奇逊再次展现出他作为政策协调者的清晰思路。 他接过了话头,开始系统地拆解问题并勾勒一套多层次的务实方案。 “部长先生的担忧是有道理的。所以,我们的策略不能是孤注一掷,而应该是分层次、有主次、多手段的协同推进。” “第一,关于日本:必须行动,但需克制。 我们可以悄悄解除一部分非核心的管制,动作要缓,声势要小,一切以不刺激国内舆论为前提。 我们先搭起框架,待国内氛围或因外部危机而有所变化时,再决定下一步动作。” “第二,加强琉球。 我们需要和琉球政府谈判,签署一份能确保我们永久性、排他性存在的《共同防御与地位协定》,将琉球在法律和事实上,牢牢锁在我们的战车上。 此外,我们得加强琉球的军事实力,尤其是海军方面。 我建议再次向琉球移交一艘埃塞克斯级航母,不过这次不能像上次那样,会闹国际笑话的。 “第三,关于菲律宾:减少依赖,加强直接控制。 鉴于马歇尔将军指出的其内部问题,我们对其政府的投资必须削减,取而代之的是, 扩大和延长我们在苏比克湾、克拉克等重要基地的租约和权限,投入资金直接升级这些基地的设施,增加驻菲军队的规模和装备水平。 对菲律宾政府的援助,必须附加极其严格的监管条件。同时,我们要通过情报和政治渠道,更深入地介入菲律宾内部事务。 第257章 混乱的南洋局势 艾奇逊双手按在桌面上,给出了最后的结论: “所以,先生们,我们的战略可以总结为三条清晰的行动路线: 1. 对日本:悄悄行动,低调布局,等待时机。 2. 对琉球:加大投入,将其武装并锁定为我们的核心堡垒。 3. 对菲律宾:减少幻想,直接控制关键基地并深度介入其内政。” 这样,我们就能用有限的资源,在远东打造一个有层次、且由我们直接掌控的防御体系。 核心目标只有一个,无论远东发生了什么,都要确保西太平洋的制海权和主动权,牢牢掌握在我们手里。” “很好。”杜鲁门总统听完艾奇逊的总结,面无表情的点点头。 “艾奇逊国务卿的方案是目前情况下,我们能够执行的最优选择,我同意这个战略方向。” 杜鲁门总统站起身,双手撑在桌面上,为会议定下最终的调子, “先生们,时间不站在我们这边。远东发生的事情迫使我们行动,从现在起,我要看到行动,看到进展。” “散会!” 。。。。。。 1948年底荷兰攻占印尼共和军的首都日惹,总统苏加诺、副总统哈达等共和军高层领导人均被俘后,印尼共和军在巴厘岛建立新政府,继续领导游击抵抗荷兰人。 同时印尼共产党再次死灰复燃,整个印尼尼西亚可谓是乱成一锅粥。 由于担心印尼形势失控(主要害怕印尼共产党夺权),漂亮国不得不介入印尼事务。 目前漂亮国正在和荷兰人谈判,让荷兰人迅速镇压,恢复秩序。 如果荷兰实在搞不定,那么漂亮国就会施压荷兰,让其承认印尼独立,将政权交予共和军。 1949年2月2日,苏门答腊自治委员会正式宣布脱离荷兰独立,成立三佛齐共和国。 没有任何征兆,荷兰人直接惊呆。 紧接着2月3日,坤甸自治委员会宣布独立,成立兰芳共和国。 荷兰人彻底傻眼了,整个印尼形势彻底失控。 2月5日,马来半岛和北加里曼丹岛的华人自助会走上街头,声援三佛齐共和国和兰芳共和国。 在新加坡,华人自助会遭到了英国当局的武力镇压。 2月5日傍晚,琉球全岛。 所有广播电台的常规节目突然中断,随后响起了沉痛而紧急的新闻播报声。 内容只有一个:新加坡的华人同胞,在声援三佛齐、兰芳的和平集会中,遭到了英国殖民当局的武力镇压,出现流血事件。 紧接着,一个所有琉球人都无比熟悉的声音,通过电波传遍了琉球的每一个角落, “琉球的同胞们,刚才广播里的消息,你们都听到了吗?” “你们是否看见了在新加坡街头流淌的同胞们的鲜血?” “今天,我要问每一个琉球人三个问题,我们是谁?我们从哪里来?我们血管里流着什么样的血液?” “答案只有一个,刻在我们的姓氏里,刻在我们的语言里,我们是炎黄子孙!我们是血脉相连的华人同胞!” 李适的声音陡然提高,充满力量, “我们在这里建立起繁荣的家园,不是为了关起门来自享太平!” “我们拥有了力量,就更不能背过身去,对四海之内手足同胞的苦难闭上眼睛!” “今天,他们为声张正义而流血。如果我们沉默,如果我们退缩,那么明天,谁的血会再流?后天的惨剧,又会发生在哪里?” “有一天我们自己遭受苦难,谁又来拯救我们!” 李适停顿了一下,然后斩钉截铁地宣布, “不!我们绝不沉默!我们绝不退缩!此时此刻,便是底线!” “我,李适,以琉球全体人民赋予我的权力,在此宣布: 第一,严厉谴责英国殖民当局的暴行。 第二,派遣特混舰队前往南洋相关海域,必要的时候对同胞提供直接的武力支持与保护! 第三,启动紧急人道主义援助程序,向受影响的新加坡华人同胞提供医疗和物资援助。 第四,我们将与三佛齐共和国、兰芳共和国建立正式联系,并向他们提供必要的、支持其争取独立与自由的援助!” “我们要让世界听见——华人的尊严,不容践踏!华人的命运,由华人自己主宰!” “从此刻起,琉球,就是全球华裔最坚实的盾,最锋利的剑!” “同胞们,历史正在看着我们。是选择遗忘血脉,麻木苟活?还是挺直脊梁,告诉世界何谓兄弟同心,其利断金!” “我的选择,早已注定!” “因为,琉球人的骨气,就是华人的骨气!琉球的力量,就是华人的力量! “前进!为了每一个海外亲人!” 广播声刚散去,琉球城市的街头,已经涌出了自发聚集的人群。 人们举着连夜赶制的标语,上面写着“声援南洋同胞!”、“反对殖民暴行!”、“华人团结一心!” 等口号。 首里城的主要广场和街道上,迅速汇聚成了人的海洋。 许多人情绪激动,高呼口号,响应将军的号召。民意沸腾,为政府的强硬行动提供了最坚实的后盾。 与此同时,在潮崎港,码头上灯火通明,人头攒动,庞大的特混舰队正在做最后的出航准备。 港内最显眼的,是那艘巨大的埃塞克斯级航母“范德比尔特”号。它的飞行甲板上,地勤人员正在对一架架舰载战斗机进行最后的检查。 在航母侧畔,巍峨如海上城堡的 衣阿华级战列舰的粗大炮管缓缓转动,指向港外,其庞大的身躯散发着无与伦比的威慑力。 周围,数艘轻巡洋舰和驱逐舰已经启动主机,烟囱冒出滚滚浓烟。 补给舰正在快速进行最后的油水、食品和弹药补给作业。 琉球海军司令周杰站在旗舰的舰桥上,对着话筒下达命令, “各舰注意,按预定序列,拔锚起航!” 巨大的舰体开始缓缓移动,划开平静的海面。 岸上,送行的官兵家属、闻讯赶来的民众,向着逐渐远去的舰队拼命挥手,呼喊声与汽笛声交织在一起。 漂亮国本土,华盛顿。 琉球驻漂亮国大使迈克尔·柯里昂以最高紧急级别,同时联系了国务卿迪安·艾奇逊的办公室和白宫幕僚长。 在电话和随后递交的紧急照会中,传达了明确信息, 不会主动和英国开战,其次共享马六甲海峡利益。 第258章 完整的岛链 1949年2月6日,白宫内阁会议室。 椭圆形的红木会议桌旁,除了乔治·马歇尔,漂亮国的军政决策层的核心人物悉数到场。 墙上那幅巨大的远东地图已经更新,南洋被添加了进来。 苏门答腊岛和加里曼丹岛的南部区域被标注为问号,而马来半岛和加里曼丹岛北部,则被打上了一个代表冲突的红色叉号。 琉球特混舰队南下的箭头,显得格外刺眼。 国务卿迪安·艾奇逊第一个站了起来,他的脸上没有太多焦虑,反而隐隐透着一丝兴奋。 艾奇逊快步走到地图前,拿起标记笔,没有像往常那样先分析问题,而是直接在地图上划出一条清晰而绵长的弧线。 “总统们,看看这个。我们之前把目光局限在北面——日本、琉球、大员、菲律宾,我们认为这就是岛链。” “现在我认为真正的、完整的、具有战略纵深的岛屿链条,应该是这样——” “日本,琉球,大员,菲律宾,加里曼丹岛,苏门答腊岛,马来半岛。” 艾奇逊转过身,目光扫过全场,眼中闪烁着战略家看到新棋局时的光芒, “先生们,这才是真正的岛链!一条从日本群岛直到马六甲海峡的、近乎连续的岛屿屏障!” “它不仅仅是一条军事防御线,更是一条资源线、贸易航线!” “琉球的无意行动意外地为我们揭示了这条完整的链条。” 艾奇逊的话音刚落,中央情报局(CIA)局长罗斯科·希伦科特的声音响了起来, “国务卿先生,请允许我补充一点关键信息,根据我们近一年来获得的情报,琉球当局的这次行动,恐怕远非临时起意。” 希伦科特停顿了一下,确保所有人的注意力都集中过来。 “我们有理由相信,这是一场经过长期、周密准备的布局。” “最早的巨港自治会,坤甸自治会,以及马来半岛上那些活跃的华人自助会。。。我们的情报显示,这些组织背后,长期存在着来自琉球的经济支持、人员培训和一定程度上的组织协调。” 希伦科特指向地图上的苏门答腊和加里曼丹岛的位置, “这两个地方突然宣布独立,马来半岛上的华人自助会随即开展示威游行活动,以及琉球政府派遣舰队,反应速度之快,绝不可能是临时决策。” 希伦科特最后总结道, “因此,我认为,这并非一次冲动的民族主义示威,而是一场有预谋、有步骤的地缘政治行动。” “琉球政府的目标,很可能不仅仅是保护同胞或展示力量,而是旨在南洋关键地区,扶持起亲琉球的、甚至是以华人为核心的政经实体。 从而实质性地扩大琉球的影响力范围,并将其势力触角延伸到至关重要的马六甲海峡附近。” 国务卿迪安·艾奇逊听罢,双手一摊,脸上露出轻松的神色。 “那又如何,局长先生?” 艾奇逊重新走回地图前,用手指敲了敲那条他自己刚刚划出的长链——从日本到马来半岛。 “希伦科特局长证实了琉球的谋划和野心,这很好,这让我们更清楚地知道自己的盟友在干什么。” “但请各位回到最根本的问题上,请你们纯粹从我们的国家战略利益角度回答我——” “这样一条完整的、从日本一直延伸到马六甲海峡的岛屿防线,对我们而言,是好,还是不好?” 艾奇逊的问题让会议室里安静了几秒,随后响起一阵低低的议论声。 国防部长约翰逊紧盯着地图,对身边的人说道 “从军事角度看。。。如果能有效控制或影响这条链条上的所有节点,当然是极好的。” “这意味着我们几乎能完全封锁东亚大陆的出海口,并将我们的力量前沿推进到整个西太平洋和南海。资源补给线和贸易航道的安全也能得到极大保障。” 参谋长联席会议主席布雷德利上将也和几位将军讨论道, “这条链条提供了巨大的战略纵深和灵活性。一旦某个节点出现危机,我们可以从其他节点迅速调集力量支援,而不是像现在这样,各个区域相对孤立。” 总统特别顾问克拉克·克利福德对杜鲁门总统说道, “从地缘政治影响力来说,控制这条链条,等于掌握了整个东亚和东南亚沿海国家的海上命脉,无论是经济还是安全上。” 众人的议论逐渐汇聚成一个的共识。 这时,艾奇逊重重地拍了一下桌子,声音清晰有力, “我认为是好,而且是非常的好!” “这条完整的岛链,完全符合,甚至远超我们之前所有的战略预期!” 艾奇逊双手按在桌面上,身体前倾, “琉球政府挖了坑,种了树苗。现在树苗长出来了,难道因为是他种的,我们就连整片森林都不要了吗?” “不!我们应该考虑的是,如何接管这片果园,或者至少,确保树上结出的果子,也有我们的份。” “所以,” 艾奇逊站直身体,语气果断, “我们不需要去恼怒琉球背着我们偷偷搞小动作,而是如何让漂亮国的利益最大化!” 艾奇逊停顿了一下,调整思路,语气转为分析, “但是,在这之前,我们必须系统地重新认识我们的这位盟友琉球。” 艾奇逊走到白板前,拿起笔。 “琉球的政治体制,是一种我们从未见过的矛盾混合体,一种在钢丝上行走的全新体制。” 艾奇逊边说边画, “其政府架构为二元制,一边是拥有绝对权力、实行个人独裁的将军职位。另一边,是实行议会民主制、处理日常政务的内阁总理制度。” “这两种本质上对立的东西,被强行糅合在了一起。” 艾奇逊转过身,面向众人, “这就像把狮子和绵羊关在同一个笼子里,理论上应该立刻血肉横飞。” “但这种体制目前居然运行得异常平稳,经济在飞速增长,甚至远超我国的增长速度,这说明了什么?” 艾奇逊自问自答, “这说明一件事,那位坐在将军宝座上的李适,其政治手腕和个人权威,达到了一个极其惊人的程度。” “他能够用独裁的力量推动国家的重大决策和战略布局,同时又用民主的手段来安抚内部、管理社会、并获取国际社会的某种认可。” “这是一个极其精明的实用主义,李适将军对权力的运用和理解,远超世界绝大部分领导人!” 第259章 将军的独一无二性 “至于为什么说这是一种在钢丝上行走的全新体制,因为这套体制本质上没有制衡。” “维系它的不是法律条文,而是坐在将军位置上的那个人的自我克制和能力。” “如果将军能力不足,无法驾驭经济或应对危机,这套体系会立刻崩塌,社会将陷入混乱。” “如果将军贪恋权位,不愿放手,那么民主内阁就会立刻沦为傀儡,这套体制将退化成彻头彻尾的独裁体制。” “但李适将军的聪明之处就在于此,他似乎非常清楚那条红线在哪里。并且,迄今为止,表现出愿意遵守游戏规则的迹象。” 艾奇逊环视全场,引用了那句关键的话, “李适将军在接受我国媒体采访时曾说过,我知道我是特权,但我将是琉球最后一个特权。” “这句话至关重要, 它传递了两个信号,第一,他承认自己掌握的是非常规的、过渡性的权力。” “第二,他公开承诺,将在某个时刻主动结束这个特权,把权力归还给民主程序。” “这解释了他为何能维持这个钢丝上的体制, 他用独裁的效率推动国家前进,又用民主来治理国家,同时承诺归还权力。” “他让所有人相信,当前的集权是为了未来的民主而不得不经历的非常时期。” “所以,我们对他的判断,他不是一个普通的独裁者,而是一个抱有强烈民族主义目标、且具有罕见自我约束力的国家构建者。” “他的最终目的,可能不是终身权力,而是建立一个在他主导下强大起来民族国家!” 艾奇逊的分析结束,会议室随即响起了一阵掌声,这不是欢呼,而是对艾奇逊的分析的认可。 杜鲁门总统满意的点了点头, “分析得非常好,明确了李适将军是一个有能力、有野心,且愿意遵守规则的人,那么我们接下来的战略,就更好实施了。” 杜鲁门总统看向艾奇逊, “迪安,基于这个新判断,你对我们下一步的具体行动,有什么修正或补充?” “总统先生,在讨论具体行动前,我们还有一个更惊人的问题需要先达成共识。”艾奇逊的神色变得严肃,他拿起一份经济报告。 “琉球的主岛面积约为2200平方公里,人口不超过两百万。” “但是,就在刚刚过去的1948年,这个小岛让我们国家获得了高达13亿美元的贸易顺差,在所有贸易伙伴中排名第二,甚至超过了英国和法国!” 这个数字让在座几位不了解细节的官员明显露出了惊讶的神情。 13亿美元中有5亿是马歇尔计划中的援助款,另外8亿美元是琉球人民自主消费的。 琉球发行的琉元,和美元的兑换是一比一。琉球的货币信用背书来自于将军的威望和漂亮国政府的力挺,所以汇率十分坚挺。 至于琉球没有足够的美元外汇来购买漂亮国的商品,可以通过漂亮国银行开立美元信用证,卖方凭单据收款,银行暂时垫付美元,再用琉球货币结算给漂亮国银行。 当然这前提是漂亮国政府背书。 艾奇逊继续说道, “琉球在战后的短短3年多时间里,就从一片废墟发展成了一个经济奇迹。” “他们建起了成片的现代化建筑、港口和工厂,其发展速度和整洁程度,让我国的许多城市都相形见绌。” “他们的经济增长率超过我们,甚至远超欧洲复兴计划下的西欧国家。” 艾奇逊敲了敲报告,继续他的分析, “当然,琉球经济能快速发展主要源自于我们的输血和援助,但我们给过援助的地方不止一处!” “我们给了菲律宾大笔援助,结果呢?腐败横行,进展缓慢,甚至根本就没有进展,真不知道那些混蛋究竟在干什么!” 艾奇逊的声音带着愤怒, “当初或许就不应该让菲律宾独立!丢一块石子到水里,还能听见个响儿!可菲律宾,特么的连个响声都没有!” “还有国民政府,天文数字的援助,结果呢?大部分都打了水漂,战场上更是一败涂地!” 艾奇逊忽然注意到坐在主位的杜鲁门总统脸色已经沉了下来,他猛然意识到,自己刚才抨击的菲律宾独立政策和援蒋政策,虽然具体执行有问题,但其最高决策者和背书者,正是眼前的杜鲁门总统本人。 艾奇逊反应极快,话锋立刻一转,语气也缓和下来, “当然,我绝对不是在质疑我们国家政策的方向,这些战略原则是完全正确的。” “问题不在于我们做了什么,而在于我们的合作伙伴,实在太不争气了!” 艾奇逊的语气带着一种恨铁不成钢的无奈, “我们给了他们机会、金钱和武器,指望他们能自立自强,成为地区稳定的支柱,但他们却一次次让我们失望。” “他们缺乏李适将军那样的能力、远见和最起码的责任心!” “这恰恰反衬出,李适将军和琉球是一个多么难得、甚至可能是独一无二的资产。” 艾奇逊重新把话题拉回核心, “他证明了,当我们的援助遇到一个真正有能力、有决心、且愿意遵守规则的领导者时,能产生多么巨大的回报。” “短短三年的时间,我们就见到了回报,13亿美元的外贸订单!而且这不是一次性的,是可持续性的!” “这意味着什么?这意味着我们对琉球的投入,不再是一笔沉没成本,而是一项可回报的战略投资。” “先生们,这才是最理想的对外援助模式!” 会议室里再次响起一阵掌声,为这漂亮的分析喝彩。 “因此,基于以上所有分析——琉球卓越的战略价值、李适将军杰出的领导能力、援助的可回报性,以及我们急需一条完整且稳固的真正岛链。。。” “我在此提出一个构想,供各位参考。” 艾奇逊走到地图前,手指有力地划过琉球、加里曼丹岛、苏门答腊岛以及马来半岛, “我们不应该与零散的、不稳定的南洋新政权打交道。我们应当主动塑造一个对我们而言更高效、更可控、更有利的政治实体。” “我提议,我们应支持和引导这些具有共同华人背景、且战略位置关键的地区——即琉球、加里曼丹岛、苏门答腊岛以及马来半岛以某种联邦的形式整合起来。” 艾奇逊稍微停顿,让这个大胆的想法被消化,然后清晰地说出核心, “而这个新政治实体的天然领袖,毫无疑问,就是李适将军。” 第260章 历史使命 艾奇逊的话音刚落,会议室里低沉的议论声立刻响了起来。 “这如果真能实现,确实一劳永逸。一个亲美的、统一的海洋国家联盟,比我们自己去管理几个殖民地或傀儡政权要高效得多。” “从军事上看,统一的指挥、后勤和防御体系,成本会大幅下降,效率却会倍增。李适已经证明了他的整合能力。” “我们是在讨论支持建立一个华人版本的大东亚共荣圈吗?这会在国会和舆论界引发海啸!” “李适的野心已经够大了,我们还要亲手为他加冕,让他成为一个帝国的统治者?” “这无异于养虎为患,琉球现在算是优质资产,将来翅膀硬了,第一个挑战的可能会是我们。” “英国和荷兰会怎么想?我们等于是要亲手拆解他们在南洋的遗产,把他们彻底赶出去,这会严重损害我们与他们之间的盟友关系。” 。。。 等议论声稍歇,艾奇逊开口说道, “先生们,请把格局放大一些。” “我们讨论的前提,是建立在一个不可动摇的事实之上。” “漂亮国是当今世界上唯二拥有绝对实力、能够按照自身意愿塑造国际秩序的国家。 无论是经济、军事还是意识形态,我们都拥有压倒性的优势。” “在这样的实力基础上,我们不应该用养虎为患的旧帝国思维来框定自己。我们要做的,不是防范盟友变强,而是确保他们变强的方向和方式,完全服务于我们主导的自由体系。” “况且一个由我们扶持、其经济命脉和国家安全完全依赖我们的联盟,拿什么来挑战我们? “李适将军确实有能力,但只要我们保持强大和明智,他就永远是我们体系中最出色的大区经理,而不是CEO的竞争者。” “我们要对自己的制度、实力和掌控力有信心。” “至于英国和荷兰,是的,他们是我们的盟友。” “但去殖民化是历史潮流,也是我们公开倡导的原则。 他们被赶出南洋,是迟早的事,区别只在于被当地民族主义武装赶走,还是在我们主导的有序移交下体面离开。” “我们现在做的,不是拆解盟友的遗产,而是接手他们无法维持的秩序,并建立一个对我们更有利的新秩序。” “我们可以补偿他们,可以在欧洲事务上给予更多支持来换取他们的默许。” “但南洋的未来,必须由漂亮国来定义,而不是由两个日薄西山的旧帝国来定义。” “风险永远存在,但最大的风险是无所作为,错失塑造未来格局的历史机遇。” 艾奇逊清晰而强势的论述,让会议室里的反对声逐渐平息。所有人都将目光投向了主座上的杜鲁门总统,等待他的最终定调。 杜鲁门总统沉默了片刻,然后缓缓开口, “艾奇逊国务卿的分析和构想,虽然大胆,但逻辑清晰,符合我们国家的长远利益。” “我们看到了机遇,也分析了风险,现在,行动的时刻到了。” “总统先生,”艾奇逊接过话头,“时间不等人,特别是南洋的局势每天都在变化。” 艾奇逊看了一眼手表,迅速做出决定, “我将在今日晚些时候亲自飞往琉球,与李适将军进行一次面对面的、坦诚的会谈。” 杜鲁门总统随即点头批准,“很好,迪安。你亲自去是最合适的。 “会议到此结束。”杜鲁门站起身,“艾奇逊国务卿,祝你旅途顺利。” 2月7日,中午,琉球那霸机场。 一架带有漂亮国空军标记的C-54运输机缓缓滑入停机坪,舱门打开,迪安·艾奇逊身着深色大衣,表情严肃地步下舷梯。 迎接的阵仗规模不大,但是由李适亲自迎接,机遇就在眼前。 李适早就推演过无数次,漂亮国没有更好的选择,只能是自己。 没有冗长的仪式,没有媒体镜头。两人握手后直接坐进了一辆迈巴赫黑色轿车中,在前后各一辆护卫车的陪同下,迅速驶离机场,朝着首里城方向疾驰而去。 轿车平稳行驶在宽阔街道上,艾奇逊透过车窗,看着两旁迅速掠过的崭新楼宇、繁忙商铺和井然有序的车流,不禁赞叹, “将军,我必须说,眼前的景象令人印象深刻。短短几年,从废墟到如此繁荣,这堪称奇迹。” 李适微微一笑, “谢谢您的称赞,国务卿先生,这只是开始。” 艾奇逊转过头,看向李适,问出了核心问题, “那么,将军你认为琉球的繁荣会一直持续下去吗?” “是的。”李适的回答没有任何犹豫。 “你很有自信。”艾奇逊身体微微前倾,目光如炬,“凭什么?是凭借我们漂亮国的支持,还是你个人的权威?” 李适转过头,与艾奇逊对视,缓缓说道, “制度。” “个人的权威或外部的援助,可以启动繁荣,但无法维持繁荣。” “能确保长久繁荣的,只有合适的制度。” “我们建立了一套以市场为核心、鼓励创新和公平竞争的制度,保障私有财产和知识产权,让民众有奋斗的动力和安全感。” “只要这套规则本身是公正且稳固的,繁荣的就会一直持续下去。” 艾奇逊满意的点点头,这正是漂亮国的意识形态。 “那么,将军,你曾公开表示,将在未来某个时刻,将权力归还给民主程序。这个承诺,如今依然有效吗?” “当然。”李适的回答依旧毫不犹豫。 “我或许有能力在当下引领这个国家前进,但我无法保证我的后代,能拥有同样的能力、品格和责任感。” “为了国家的未来和长治久安,也为了我家族的平安延续。。。” “我必须履行诺言,在合适的时机,将权力平稳地移交给民主程序。” 最后,将军的声音透出一种近乎使命感的坚定, “这不仅仅是一个承诺,这更是我必须要完成的历史使命!” 第261章 全新的国家运行模式 接下来三天时间里,国务卿迪安·艾奇逊在李适的亲自陪同下,对琉球进行了一次全方位、近距离的考察。 此行完全摒弃了正式访问的繁文缛节,是一次深入细节的实地调研。 艾奇逊看到的不再是停留在报告纸面上冰冷的经济数字,而是一个高速运转的社会有机体。 繁忙的港口,规模庞大的琉球贸易公司工厂,整洁有序的新建居民区,设施完备的学校与医院,繁荣的市场以及精神面貌极佳的民众。 总之给人一种勃勃生机,万物竟发的景象。 谈判的时刻终于来临,2月10日,将军府会议室。 简单的寒暄后,漂亮国国务卿艾奇逊直接切入了核心。 “李,过去三天的见闻让我印象深刻,甚至可以说震撼。但我心中始终有一个根本的疑问。” “漂亮国的强大和繁荣,依靠的是广袤的国土、丰富的资源、庞大的国内市场,两次世界大战中确立的工业和技术优势,以及我们认为优越的自由市场与民主制度。” “这些因素,虽然复杂,但可以分析。” “而琉球,”艾奇逊的困惑挂在脸上,“你们的繁荣,我看在眼里,却看不懂它的逻辑。” 李适微微一笑,解释道, “国务卿先生,你描述的漂亮国,是一个生产型社会,它的逻辑是我有资源、有技术、有工厂,所以我生产出最多的商品,然后卖给全世界。” “繁荣来源于产出和销售。” “而琉球属于消费型社会(此理论于50年代后缓慢成型,最终被绝大部分欧美国家采用),我们的逻辑不是生产什么,而是如何让钱流动起来。” “我们的做法很简单,分三步走: 1.让人民敢消费。 琉球政府补贴基本粮价,让吃饱饭变得轻而易举。 此外琉球政府施行免费医疗,免费教育等社会福利保障制度,减轻人民的负担,让他们没有后顾之忧敢于消费。 2.这是最关键的一步,那就是让人民有钱消费。 琉球施行最低0.3琉元的时薪,五天八小时的工作制度,以及加班最低1.5倍基本工资的标准。 此举大幅提高人民的收入起点,在支付了基本生活开销后,口袋里仍有可观的余钱可用于消费。 3.自由港的定位。 琉球是东亚的自由港,地理位置十分关键,可谓是处在海上交通要道的十字路口,本身就能吸引过往船只停靠,带来消费。 当琉球形成强大的本地消费能力时,全世界的优质商品都会涌进来争夺这个市场。 繁荣的市场又吸引了更多的商人、资金和就业机会,形成一个正向循环。 李适最后总结道, “所以,你看到的繁荣,其核心逻辑不是我们生产了多少,而我们创造并释放了多少消费需求。” “是内部的消费活力,拉动了整个经济机器的高速运转。” 艾奇逊听着,原本紧锁的眉头舒展开来,眼睛里的光芒越来越亮。 这对于信奉生产至上、坚信工业实力即国家实力的艾奇逊而言,是一次彻底的认知颠覆。 这是一种全新的、以人的需求为发动机引擎的另类国家运行模式。 “李,”艾奇逊的语气变得热切, “你向我展示的,可能不仅仅是一种经济策略,而是一种全新的。。。社会发展模式。” “感谢你愿意如此坦诚地分享这底层的逻辑。” 李适笑着摆摆手, “国务卿先生不必客气,因为我们是盟友嘛,就应该互相支持和分享。” 当然这是社会发展的规律,就算没有李适分享,漂亮国也将在几年后缓慢步入消费型社会的发展道路。 这也是漂亮国一直繁荣和强大的底层逻辑之一。 艾奇逊闻言,哈哈大笑,身体向后靠在椅背上,神情彻底放松下来。 “说得好,李!盟友之间,就该这么坦诚。” “那么,我们现在该谈点正事了。” “关于南洋,你派出了舰队,显示了决心。华盛顿的疑问是,你的最终目的是什么?” 这个问题十分关键,李适小心翼翼的回答道, “国务卿先生,我的目的很简单,一是保护在那里的华人同胞,这是道义和责任。” “第二嘛。。。看看有没有机会,在马六甲海峡附近,租借一小块合适的土地,作为补给站和贸易中转点, 这纯粹是为了商业便利。” 艾奇逊听完,先是愣了一下,随即再次哈哈大笑起来,还摇了摇头, “李,李啊,你这可不够坦诚。你派出一支包括航母和战列舰在内的特混舰队,就为了去看看能不能租块地?” “这就像我们漂亮国开着整支太平洋舰队去夏威夷,只为了问能不能在珍珠港停靠一艘小渔船?” 艾奇逊收敛了笑容,变得郑重, “我们都知道,舰队开过去,本身就在改变力量平衡和政治现实。” “你想要的,恐怕不止是一个补给站。你想要的是影响力,是在未来马六甲海峡新秩序中的发言权,甚至是一部分主导权。” 李适脸上的笑容微微一僵,随即浮现出一丝恰到好处的、被看穿后的窘迫。 “这个。。。”李适干笑了一声,“国务卿先生的眼光果然毒辣,什么都瞒不过你。” 艾奇逊点点头,直接抛出了华盛顿内阁会议最核心的决定, “那么,李,如果我们不仅理解你的诉求,并且愿意支持你获得在新秩序中的发言权呢?” “甚至。。。不仅仅是支持你在马六甲的利益,而是支持你在整个南洋,扮演更核心的角色呢?。” 艾奇逊停顿了一下, “华盛顿经过慎重评估,看到了琉球模式的巨大价值和我们共同的战略利益。” “我们初步的构想是,漂亮国将运用其全部影响力,支持并促成以琉球为核心,与加里曼丹岛、苏门答腊岛乃至马来半岛相关地区,逐步形成一个政治与经济联合体。” “一个在安全与外交上与漂亮国深度绑定、繁荣稳定、并能有效维护地区海上通道的新实体。” 艾奇逊意味深长地看着李适, “而我们认为,这个新实体的天然领袖,就是你,李适将军。” “现在,我想听听你的真实想法。” 第262章 把自己的事做好 李适直接惊呆了,漂亮国爸爸居然这么给力,直接给了自己想要的最终形态。 原本李适认为这是要经过长时间整合才能达到的效果,但没想到直接就实现了。 要不是要顾上将军的颜面,李适差点就跪了,实在是漂亮国爸爸给得太多了。 李适足足愣了十几秒钟,才从巨大的冲击中回过神来。 “国务卿先生,我,以及琉球,对此没有任何理由拒绝。” “这不仅是对我个人的认可,更是对我们未来的肯定,我愿意承担这份责任!” “此外。。。” 李适说到这里,身体微微前倾,压低了声音, “第一,琉球方面将匿名捐资五千万美元,设立一个非营利性基金账户。基金会的章程完全合法,专注于医疗、教育和慈善等相关项目。” “这个基金会,将由你家族中完全信得过的成员或你指定的人来管理。” “第二,在你担任国务卿期间,琉球及其在漂亮国的友好商业伙伴,将为您提供无限弹药的媒体资源支持。“ “你的任何重要的政策主张,都得到最有力、最专业的舆论声援。” 这个非营利性基金账户可谓是把金钥匙,它的巧妙处在于其完全合法的外壳与无可指摘的用途上。 首先它在法律上无懈可击,不会留下任何把柄。 基金会可以以艾奇逊家族的名义对医疗,教育,慈善等相关项目进行捐赠,使得艾奇逊家族获得社会声誉以及影响力。 此外由艾奇逊家族成员或者艾奇逊指定的人担任董事,可以获得合法的高额管理薪酬。 而且这个基金会的资金不是固定的,是可以拿来投资理财,产生收益的。 这五千万美元的基金账户可以让艾奇逊家族在未来很长一段时间内都获得极高的收益。 艾奇逊脸上的表情变得异常严肃,甚至有些冰冷, “将军,你这是在贿赂我?” 李适微微一笑, “国务卿先生,贿赂是通过给予他人不正当的好处,以影响其公正履职或作出有利于行贿方决定的行为。” “那是肮脏的、非法的交易,是羞辱你的人格,也玷污我们的事业。” “这只是朋友之间,为长久的友谊和信任,架设的一座友谊桥梁。” 艾奇逊紧绷的面容终于松动,嘴角露出一丝意味深长笑容, “李,我在华盛顿听很多人提起过,说你是一个。。。慷慨的人。” 李适也笑了,笑容里带着真诚, “我只对真正朋友慷慨,而且我绝不会让我的朋友为难,更不会让他陷入任何道德或法律的困境。” 艾奇逊点了点头,那丝意味深长的笑容转为一种心照不宣的默契。 “很好。那么,李,让我们重新回到南洋的具体事务上。” 。。。。。。 在机场送别漂亮国国务卿迪安·艾奇逊后,内阁总理王敬之来到李适身边, “将军,谈得如何?我们争取到漂亮国人在南洋问题上的支持了吗?” 李适哈哈大笑,然后转过身拍了拍王敬之的肩膀, “敬之啊,何止是支持?我们得到的,是远远超出预期的大大支持,而且是直接一步到位!” 王敬之倒吸一口凉气, “这。。。这条件是什么?代价一定很大吧?” “代价?”李适的笑得很开心,揽着王敬之的肩膀往回车边走, “这次不会有《美琉28条》那些乱七八糟的条约,漂亮国最多也就在马六甲海峡驻军,琉球将彻底成为一个正常的国家。” 王敬之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将。。。将军,漂亮国人会这么好心?他们到底图什么?” “图什么?”李适松开手,解释道, “他们图的,是整盘大棋。我们只是其中最关键、最划算的一枚棋子。” “首先他们需要一条岛链,来防御共产主义的浪潮,并确保整个西太平洋的制海权牢牢掌握在他们手中。” “日本—琉球—大员—菲律宾—加里曼丹岛—苏门答腊—马来半岛,多么完美的一条岛链防御线!” “其次,便是我们证明了自己,用经济证明了自己。” “我们的经济,已经开始反哺他们了,去年13亿美元的外贸订单,养活了漂亮国多少工厂和工人?” “他们笃定,南洋在我的手里会带来更快的繁荣、更稳定的秩序,以及更庞大的贸易利润。” “就是这么简单!” 王敬之听完,足足沉默了半分钟, “我明白了,将军,世界的格局已经发生了根本性的转变,以前那套单纯的军事占领和殖民统治,已经行不通了。” “漂亮国人在寻找新的统治方式——通过经济捆绑、制度输出和代理人模式,来构建自己的世界经济霸权!” 李适点点头, “是这么一回事,但是我们管不了那么,我们把自己的事做好就行!” 李适说完,转身大步走向等候的轿车。 保卫司令张文强早已拉开车门,低声请示, “将军,原定今天下午视察北方的几个大型农场,您看。。。还按计划去吗?” “去!当然要去!”李适毫不犹豫地弯腰上车,隔着车窗,对王敬之挥了挥手, “敬之,按我们刚才议定的方略,你们内阁制定一个方案,我晚上回来看。” “是,将军!”王敬之立正回应。 人民的迈巴赫轿车缓缓驶离机场,向着北方农业区驶去。 琉球的90%人口都聚集在冲绳的南部,也就是首里城周边地区。 冲绳的北方,以及其他的岛屿,几乎没有城市,而这些地方分布着大量的农场。 琉球的农场几乎不种植粮食,主要是性价比太低。 这些农场主要提供新鲜时令的蔬菜水果,以及优质的肉、蛋、奶制品。 轿车驶入北部农业区,窗外的景象由都市的喧嚣转变为富有生机的田园风光。 为了提高土地效益,琉球引进了精细化的轮作与温室技术,让一年四季都有新鲜的农产品产出。 第263章 将军伟大的农业思想 轿车停在一处农场外,农场的工人们早已列队等候,看到将军下车,许多人激动地欢呼到热泪盈眶。 李适微笑着与工人们一一握手,询问他们的工作和生活,当场就有人激动得昏厥过去。 随后,在农场主的引导下,李适步入了巨大的温室大棚里。 温室内温暖湿润,一排排整齐的栽培架上,翠绿的黄瓜藤蔓生机勃勃,挂满了鲜嫩欲滴的果实。 农场主介绍道, “将军,您看,这是我们去年从漂亮国引进的玻璃温室(这个时代温室大棚覆盖材料多为玻璃)和滴灌技术。” “虽然投入大,但效果太好了,一年能收六到八茬,完全不受外面天气和季风的影响。” 农场主摘下一根黄瓜递给李适, “将军,您看,这品相多好,在市场上和港口的船上特别抢手,根本就不愁卖!” 李适接过,仔细看了看,点头赞许, “很好。这就叫用技术换土地,用智慧换收成。琉球地少,就不能只靠老天爷吃饭。” “事实证明只有温室大棚才能一年四季都种出黄瓜。” 李适说完,将手中的黄瓜凑到嘴边,咬了一口,然后脸上露出了极为满意的笑容, “果然!刚摘下来的黄瓜才是最新鲜的黄瓜!” 现场顿时爆发出热烈的掌声,这是对将军专业指导的肯定。 政府随行人员更是拿出笔记本,奋笔疾书的把将军的金口玉言记录在册。 同时国家媒体的摄像机忠诚的记录下这历史性的一刻! 随后,将军在农场主的引领下,继续视察了其他生产区域。 参观完果蔬区,李适在农场主的引导下,走向奶牛场。 牛栏里,一百多头从漂亮国引进的娟姗奶牛正在休息。 农场主介绍道, “将军,这些奶牛产的奶,主要供应给首里城的小学。每天早上挤奶一完成,就立刻装车运往城里,保证学生们在中午能喝上新鲜的牛奶。” 新鲜牛奶加热后,添加白糖再拿给学生们喝。 “此外我们还尝试制作奶酪和黄油,但技术还在摸索和学习中。” 李适看着这些体型硕大的奶牛,点了点头, “不错,只有现挤的牛奶才新鲜!” 李适提高声音,目光扫过随行官员和农场工人, “你们都别小看这小小的牛奶,这可关系着我们琉球的国运!” “一碗牛奶,强壮一个孩子。一代强壮的孩子,就能撑起一个强盛的国家!” “咱们以前在大陆老家,穷,没这个条件。现在有了,就必须做,而且要做好!” 李适挥着手,说得更加具体有力, “喝牛奶有什么好处?我告诉你们,好处大得很!” “第一, 让孩子个子长得高,脊梁挺得直。” “第二, 牛奶营养成分高,让孩子们读书更聪明,精神更集中。” “第三,喝牛奶壮体质, 体质好了,才不容易生病。” “第四,孩子们每天在学校都能喝到一杯热牛奶,这就是国家的关怀。” 李适话音刚落,现场立刻爆发出热烈而持久的掌声。 掌声稍歇,李适双手下压,用更沉稳、更具决断力的语气总结, “所以我们要坚定不移地走牛奶强国的发展路线,这不是一句口号,这是我们的一项长期国策。” 当天晚上7点整,琉球各家各户的电视屏幕亮起。 主持人激动的声音传出: “亲爱的观众朋友们,现在播报本台头条新闻。今天,我们敬爱的李适将军,在百忙之中深入北方农业区生产一线,进行视察和指导!” 画面切入(李适在欢呼的工人中握手、咬下清脆黄瓜、在奶牛前挥手讲话的精心剪辑镜头。) 主持人的解说充满激情: “将军所到之处,民众无不欢欣鼓舞,热泪盈眶!这充分体现了将军与人民的血肉深情!” “在视察中,将军高瞻远瞩地指出,要用技术换土地,用智慧换收成,为我们的农业发展指明了金光大道!” 画面特写(李适接过黄瓜,仔细端详,然后果断地咬下一口。) 主持人语气转为无比的崇敬与激动: “请看!这惊天动地、震古烁今的一口!这蕴含无穷智慧、照亮宇宙真理的一口!” “将军以他洞穿万物本质的深邃目光和经天纬地的伟大实践,向我们揭示了两个放之四海而皆准、亘古不变的终极真理!” “第一,只有温室大棚才能一年四季都种出黄瓜! 这是将军对自然规律的伟大征服和重新定义!在他出现之前,世界是多么愚昧,人们竟然以为黄瓜只能在夏天生长! 是将军的智慧,像太阳一样驱散了迷雾,为我们创造了四季常青的人间奇迹!” “第二,刚摘下来的黄瓜,才是最新鲜的黄瓜! 这是多么朴素而伟大、平凡而深刻的论断啊!它直指事物的核心,道破了我们千百年来视而不见的真相! 这不仅仅是关于黄瓜的真理,这更是指导我们一切工作的根本方法论——必须抓住最新鲜的时机,必须掌握第一手的情况!” “这两个由将军亲自发现并宣示的神圣定律,将永远指引我们农业战线从胜利走向另一个胜利!” “让我们流着热泪学习,怀着无比忠诚贯彻,将将军的每一句金口玉言,都化作我们建设伟大祖国的无穷力量!” 画面切换到奶牛场,镜头从一百多头健壮的奶牛缓缓摇到正在发表重要讲话的将军身上。 “然而,将军的伟大洞察,又何止于土地!” “请看,在关乎民族未来的另一个神圣领域,国民体质与国运的基石上,将军再次展现了他如海洋般深邃、如恒星般永恒的无敌智慧!” “面对为我们的孩子提供奶源的奶牛,将军又一次发出了石破天惊、奠定万世基业的时代强音——只有现挤的牛奶才新鲜!” “这短短九个字,是真理的闪电,是科学的巅峰,是爱的最高表达! 它像手术刀一样精准地剖开了牛奶品质的本质,为我们建立从牧场到餐桌的绝对安全与新鲜标准,确立了不可动摇的最高准则!” “在将军揭示这一真理之前,人们对牛奶的认识是多么模糊和肤浅!” 画面播放牛奶从挤奶到装车、运抵学校,最后定格在孩子们幸福喝奶的笑脸上。 主持人声音因激动而颤抖: “这是将军为我们整个民族指明的、光辉万丈的牛奶强国思想!” “一碗牛奶,强壮一个孩子。一代强壮的孩子,就能撑起一个强盛的国家!” “这是何等波澜壮阔的蓝图!将军深刻阐述了牛奶让孩子长高、变聪明、更健康的四大好处,并指出这是国家关怀的体现!” 主持人达到情绪顶峰: “牛奶强国绝不是一句普通的口号!它是将军赠予我们民族的又一柄开天辟地的神剑,是与科技兴农并驾齐驱的根本国策和永恒路线!” “让我们将牛奶强国的伟大思想刻入心扉!紧紧跟随将军的脚步,为民族的百年基业,浇筑最坚固的基石!” “将军万岁!将军的伟大思想万岁!” 画面最终定格在将军在奶牛场前目光坚定、仿佛在凝视未来的标准像上,配以恢弘的交响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