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公出轨后,我步步为营》 七年之痒,流言罢了 都说恋人之间,七年之痒最是难过。 我和我的爱人沈谦十八岁在一起,恋爱四年后,二十二岁结婚。 今年我二十六岁了。 算起来,我们已经携手共度了整整八年的时间。 什么七年之痒。 流言罢了。 为了考虑我的感受,他连酒局,应酬,都很少去。 我为此感到沾沾自喜,在心里回忆起我与他的相知、相爱、相许,不由得泛起一股自得。 沈谦爱我。 这是所有人都知道的事情。 当然,我也爱他。 爱到我可以为他暂时放下我的事业,孕育一个属于我们之间的孩子。 我从医院出来,捏着手里的身体检查报告单,满怀喜悦地开车回家。 今天特意下了早班,准备告诉他,我愿意备孕这个好消息。 结婚的这四年,沈谦的父母不止一次催促过我要一个孩子,沈谦也暗示过我很多次,但是我的事业心太重,不舍得为了生孩子而耽误工作。 今天,我终于下定决心,去孕育一个属于我们的结晶。 哼着愉快的小曲,我把身体检查报告单放在客厅那张白玉桌子上最显眼的位置,然后系上围裙,打算亲自下厨做一桌饭菜。 我一边炒菜,一边幻想沈谦得知这个好消息,他那双炯炯有神的眼睛会弯成怎样的弧度。 他或许会高兴之余,抱着我转圈圈,毕竟他总是那么的幼稚。 我笑容满面地翻炒着锅中的菜品,倍感甜蜜。 “叮铃铃——” 一阵突兀的电话铃声响起。 我瞥了一眼来电人。 是聂欢。 我为数不多的朋友。 我一边继续忙活手里的工作,一边随手接起了她的电话,按了免提。 “怎么了?” 聂欢那边有些吵,信号也不太好,但她说的话还是断断续续地进入了我的耳朵。 “孟娜回国了,你小心点。” 孟娜? 很久没有听到这个名字,我一时有些恍惚。 里,每一个霸总都会有一个青梅。 沈谦也不例外。 孟娜是他从小一起长大的青梅。 但这不重要,重要的是,他们是彼此年少青涩时的初恋。 可那又怎样。 他们是过去式了。 沈谦现在只爱我。 我有足够的自信。 将锅中的菜品盛入盘中,我不紧不慢地回答聂欢,“回来就回来了。” “顾央,你可别小看白月光的杀伤力,自古新欢难敌旧爱!” 聂欢的声音染上了几分正经。 我嗤笑。 新欢难敌旧爱? 他们算旧爱? 据我所知,沈谦和孟娜那所谓的青涩初恋,仅仅持续了三个月就被他们双方的父母扼杀在了摇篮里。 理由是孟娜太贪玩,成绩也拉胯,难当豪门夫人的名头。 而我和沈谦,认识十年,携手八年,在各自的人生中担当着彼此最重要的角色,占据了对方生命中,无法忽视的重量。 他们那所谓初恋的三个月,我丝毫都不放在眼里。 谁还没个过去了? 我遇到沈谦之前,也网恋过一些无足轻重的人。 聂欢听出了我的不屑,她叹气,“哎,总之你看好你家沈谦吧,孟娜可不是什么省油的灯!” 我三言两语应付着,挂断电话后继续忙活着炒菜,对于聂欢的警告,我丝毫不在意。 很快厨房餐桌上出现了六菜一汤。 我拍了拍手,对于自己的杰作很是满意。 沈谦回来看到这些,是一定会夸我的。 掏出手机,我打开微信。 备注为「老公」的消息栏里,至今没有回信。 我和他的聊天记录还停留在我两小时前问他今晚几点回家那一栏。 我并未在意,捧着手机又敲出几个字发了过去。 我:「今晚有 Surprise哦!某些人还不早早归家?」 放下手机,我去洗手间冲了个澡,顺带换了身淡粉色性感蕾丝睡衣。 睡衣的质地是丝绸的,性感的同时保留了一丝少女的俏皮,沈谦说过,我穿这个最好看。 我擦着头发上的水珠,坐在沙发上再次拿起手机。 沈谦仍然没有回信。 我有些疑惑。 瞥了眼桌子上快要凉掉的饭菜,思索再三,我给沈谦拨了个电话过去。 往常沈谦在我炒菜的时候就该回来了,现在联系不上,说不定是出了什么事。 我有些担忧。 出乎意料的是,电话刚打过去,立马就被挂断了。 我挑眉。 这时,沈谦的消息也回了过来:「央央,我今晚加班,正在和高层开会。」 稍稍有些躁动的心立马被平复下来。 我朝他撒娇的似的打了一行字:「你得补偿我!」 那边却没再回复。 我蜷缩在沙发上,盖着名贵的毯子,心里涌起一股莫名的失落。 往常但凡提到惊喜与礼物,或者纪念日这样的字眼,沈谦都会排除万难,推掉一切,回来陪我。 可今天…… 罢了。 他作为商业新贵,有些忙是正常的。 我赤脚下地,挪步至餐桌前。 我不喜欢穿拖鞋,但是地面冰凉,沈谦特意为我全屋铺了地毯。 婆婆多次说过不像话,沈谦也只是笑笑,从不辩解,依旧惯着我。 我坐在餐桌前,随手扒拉两下饭菜。 食之无味。 我想沈谦了。 事实上我和他已经半个月没有见面了。 沈谦父亲随着年纪的上涨,身体欠佳,沈谦作为长子,正逐步接手沈氏集团。 各种繁杂琐事缠身,片刻难以抽离。 而我因为近期互联网行业的新兴,正在逐步开发直播、微商等板块,更是脚不沾地,忙得不可开交。 好不容易腾出来一天,却不能与爱人共进晚餐。 实在可惜。 下次能安安静静地吃顿饭又不知道什么时候了。 机械地往嘴里塞着食物,我点开工作群,打算看看手底下的员工有没有认真工作。 突然,门口响起了门铃声。 我心里一喜。 一定是沈谦瞒着我偷偷回来准备给我一个惊喜! 我忙不迭跑过去准备开门。 距离门一米的时候,我紧急撤回,跑到镜子前整理了一下自己的仪容仪表,又频频回头,反复确认白玉桌子上的体检报告安然无恙,这才跑去开门。 然而门外,不是沈谦。 所有人都瞒着我 来人是沈谦弟弟,沈厌。 看见他,方才的好心情一扫而空,我没好气的问,“怎么是你?” 见我开门,沈厌笑的浪荡,“晚上好,嫂子。” “嫂子”两个字从他嘴里喊出来,透着几分不正经。 我一阵恶心,“滚。” 我用力把门甩上,沈厌眼疾手快,一个闪身就挤了进来。 一进门,他双手环胸,目光上上下下把我打量了个遍,眼神耐人寻味起来。 我低头一看,不免有些害臊。 我还穿着那件粉色低胸性感蕾丝睡衣。 以沈厌那登徒子的身高,怕是该看见的不该看见的全看见了。 妈的。 我在心里低骂。 耳尖一红,我逃命似的跑回卧室。 得亏今天因为我想和沈谦过二人世界,把保姆们全部强制性安排休息了,要不然这一幕,八百张嘴都说不清。 刚换好衣服,沈厌又跑到我卧室门外敲门,“嫂子,我进来了哦。” 真他妈贱得慌。 忍住想要破口大骂的冲动,确保自己此刻衣着得体后,我带着点火气走到卧室门口猛的开门。 谁知沈谦靠在门上,我开门太过突然,他猝不及防的朝地面摔去。 我条件反射想要拉他一把。 他蹬鼻子上脸,借势朝我扑来。 我躲闪不及,生生被他扑倒在我和沈谦的双人床上。 骂人的话堵在喉咙里还没说出口,沈厌用高挺的鼻尖蹭了蹭我的脖颈。 我一顿,大脑一片空白,他略带沙哑的话在我耳边响起,“嫂子,你好香。” 操! 我瞬间炸毛,被冒犯的羞愤让我理智全无,我一把将他推开,快速起身,扬起手重重的甩了沈厌一个耳光。 “啪!” 清脆的耳光声音在房间里回荡。 沈厌头微微偏开,俊朗的脸上出现我清晰的手印。 他转头和我对视,目光里带着侵略与危险。 我心里一阵发毛,这才意识到,我与一个成年男性独处在一间屋子里。 哪怕她是我丈夫的弟弟,但这仍是十分危险的。 我连忙扫视四周寻找可以反抗的东西,最终把目光放在了床头那盏台灯上。 假如沈厌胆敢对我逾矩,作出违背常理的事情,我就抓起那盏台灯,砸烂他的脑袋。 沈厌注视着我,忽的一笑。 笑得我神经紧绷。 他一脸春心荡漾,弯腰凑近我的耳边,“别怕,嫂子。我是不会伤害你的。我哥会,但我不会。” 沈厌嘴里呼出的热气喷洒在我耳边,我嫌痒,偏过头来,皱眉质问他,“什么叫你哥会伤害我?” 沈厌接下来的话让我心梗。 他说,“嫂子,我哥最近一直在陪着孟娜。他们同吃同睡,所有人都知道,只有你,被蒙在鼓里。” 一句话如同晴天霹雳。 我愣在原地,心里已经掀起骇浪惊涛。 沈谦最近陪着孟娜? 所有人都知道? 只有我被蒙在鼓里? 他嘴里蹦出来的字我都听得懂,连成句子我怎么就听不懂了? 大脑宕机了一瞬。 我第一反应是沈厌在骗我。 他和沈谦关系不和睦我一直知道。 说不定趁沈谦忙的时候故意跑来挑唆。 沈厌则趁我分神的间隙,再次将头埋在我脖颈处。 他深吸一口,一脸陶醉,“嫂子,不信的话,你可以给我哥打个电话,不过这个点,他说不定已经和孟娜滚在床上了,你打过去,我怕你受不了。” 我回过神来,抬脚对着沈厌命根子就是一脚。 这个神经病,如此下流的话,亏他说得出来。 沈厌俊朗的脸立马皱在一起,我趁机推开他跑进了卫生间。 一进卫生间的门,我立马反锁,随后颤颤巍巍地掏出手机,犹豫着要不要给沈谦打电话。 平心而论,我是相信他的。 八年足够我了解一个人。 沈谦爱我,他对我的好我都看在眼里,没道理质疑他的忠诚。 纠结中,聂欢发来一条微信。 是一张图片。 我随手点开。 看清图片后,我瞳孔骤缩。 图片里,沈谦穿着一身设计感不错的西装,衬得整个人愈发贵气。 他坐在五光十色的包厢里,双腿交叠,脸上有一枚口红印,笑容淡淡。 沈谦左手搂着孟娜的肩膀,右手与孟娜十指相扣。 手腕上还戴着我送他的百达翡丽手表。 多年不见孟娜,她时髦了很多,染着金色的头发,国外留学的经历让她整个人更加靓丽,此刻靠在沈谦怀里,笑容明媚,肤白貌美。 哪怕是偷拍的角度都不能掩盖他们的般配。 我说不清我此刻是什么感觉。 只是我看不清我的手机屏幕了。 眼前模糊一片。 半个小时前我满心欢喜的期待他的归家,并且信誓旦旦的相信他对我有绝对的忠诚。 半个小时后,这张照片如同一记耳光,抽的我哑口无言。 此时此刻,我终于确定。 我相伴八年的爱人沈谦,背叛了我。 他抛下我,跑去陪伴了别的女人。 并且把独属于我的温柔、耐心、时间与爱,平等的分给了别人。 我不再特殊了。 想起刚刚朝他撒娇时打的那行字,我只觉得讽刺。 沈谦此刻佳人在怀,哪里还会顾得上我。 我的八年,终究还是没能比过他的初恋青梅。 手机嗡嗡震动,我低头想看是谁给我发的信息,眼泪却如同断线的珍珠般洒落在手机屏幕上。 喉咙像有一团棉花,我狼狈的清清嗓子,用袖子擦了擦满是眼泪与鼻涕的手机屏幕。 这才看清聂欢的消息。 「我就说沈谦最近怎么这么忙,原来是被这狐狸精给绊住了。」 「天下乌鸦一般黑,男人没有一个好东西。」 「你没事吧央央。」 「你不要怪我啊,我觉得要是瞒着你不给你看才是真的过分。」 「长痛不如短痛啊宝子!」 「?」 我红着眼睛想要打字回复,那边聂欢的视频电话已经打了过来。 我挂断电话,打字回复:「我没事,这边还有点事,等会儿说。」 说完我按灭手机屏幕,站起身来跑到洗手池洗了把脸。 刚刚沈厌说,所有人都知道沈谦与孟娜同吃同睡,只有我被蒙在鼓里。 我必须把他的嘴撬开。 如果是真的,那每个瞒着我的人,都别想好过。 你先回去吧 我抬头看向镜子里的自己。 双目充血,眼周红肿,发丝因为刚刚洗脸的缘故,紧紧的贴在我的脸颊,衬得整个人愈发孱弱,再加上神色中透着几分楚楚可怜。 很有绿茶婊子的味道。 要的就是这个感觉。 就是要这么可怜,沈厌才会心疼我。 我与沈谦结婚这么多年,沈厌常常背着他哥对我动手动脚,从不做太过于逾矩的行为,但是暧昧不清的倒是屡见不鲜。 起初,我以为是他讨厌沈谦,这样做是为了膈应沈谦。 可有时候转念一想,如果他真的讨厌沈谦,那他应该恨屋及乌,连带着我一起讨厌。 可他没有。 甚至这个放荡子,在某些方面对我是特殊的。 比如在沈家的老宅,他厌恶任何人进他的房间,却喜欢把我扯进去,给我介绍他最近新买的各类摆件,比如在我和沈谦姿态亲昵的时候,他带着嫉妒的眼光,再比如现在。 所有人都瞒着我沈谦和孟娜下三滥的勾当,但他来告诉我了。 所以,沈厌这个半真半假的人渣,说不定还真的对我有几分好感。 虽不知道这份好感从何而来,但我一定要利用好它。 清清嗓子,我呼出一口气,理了理头发换了副落寞受伤的表情推开了洗手间的门。 沈谦出轨了,那我也没有必要为他矜持了。 沈厌一看就是去翻我厨房了,他嘴里叼着一根生挂面,守在卫生间的门口,见我出来,随意的瞥了一眼。 待看清我楚楚可怜的姿态,他眸中泛起几分玩味,“嫂子,为了我哥和孟娜的事情难过?” 我不搭理他,走去厨房坐下,拿起银筷一口一口的扒拉着骨碟中的饭菜。 沈厌在我对面落座。 “嫂子,你为我哥守贞操,为他洗手作羹汤,他不也出轨……” 他话没说完,我抄起桌子上的勺子就朝他丢了过去。 没眼力见的东西。 老娘此刻姿态楚楚,还不赶紧来安慰。 说什么风凉话。 事实证明丢勺子是有用的。 我丢完勺子瞪着沈厌。 沈厌意识到自己说话难听,闭了嘴,坐那拿着我丢的勺子舀了口我做的汤。 “手艺不错啊嫂子,不如跟了我,我不亏待你。” 又他妈是句混账话。 我捏着筷子的手用力到骨节发白。 忍住骂人的冲动,我牙齿咬着下嘴唇,眼睛里溢出眼泪,然后又像是觉得丢脸般匆匆低头。 晶莹的泪珠从我眼睛里掉落,坠入碗里的汤中,我拭去泪水,嗓音沙哑,“他出轨了,所有人都瞒着我,你也要欺负我……” 我声音哽咽的控诉着。 我不是什么豪门贵女,之前为了赚钱,靠着这幅皮囊去拍过短剧,意外收获了一身的演技。 我对着镜子反复练习过,这个角度哭,再搭配那一脸倔强,美的不可方物。 果然沈厌不知所措起来,拿起抽纸走到我面前给我擦眼泪。 “我不是这意思,我也是看不惯他们这么对你,这不来安慰你……” 越说他声音越弱。 他的安慰确实有点不地道了。 我趁机旁敲侧击,“所以公公婆婆都知道,就是瞒着我?” 沈厌对上我湿漉漉的眼睛,他咽了口口水,又立马转移目光,“这个,爸妈也是为了……” 得。 看沈厌这个表现,我彻底心寒了。 沈谦父母在内,所有人全部瞒着我。 “孟娜什么时间回的国?” 我凑近了问他。 谁知这个蠢货竟然脸红了,丝毫没有方才放荡不羁的样子,支支吾吾的,“半个月前吧。” 半个月前。 孟娜回国,沈谦也是从那个时候,不经常回家了。 我忽的感觉到一股悲凉。 也就是说,孟娜一回国沈谦立马就抛下一切,去陪她了。 也抛下了我。 我与孟娜在沈谦那里从来不是一道选择题。 孟娜从头到尾都是他的偏爱与例外。 我不想再打听他们的事情了。 我喉咙发紧,对着沈厌下了逐客令,“我身体不舒服,你先回去吧,我想早点睡觉。” 沈厌有些犹豫。 我嗓音发颤,“让我自己待会儿,好吗?” 这次不是演的。 我是真的,有些难受。 沈厌犹豫着起身朝门口走去。 临走前他回头朝我说了句“对不起”,然后关上了门。 房间只剩我一个人了。 我回头看满桌凉的彻底的饭菜,拿起其中一道我喜欢的去微波炉里热了热。 难过归难过,还是要好好吃饭的。 一桌子菜,除了这一道是我喜欢的,剩下的都是沈谦爱吃的。 我再次把饭送进嘴里。 仍然食之无味。 刚刚吃不出味道是因为思念沈谦,现在呢? 或许我对于沈谦,便如同这这桌饭菜,热了又凉,凉了又热,食之无味,弃之可惜。 我打开手机,备注为老公的那一栏,仍然没有一丝回音。 我心里酸酸的,点进他的头像把备注改成了沈谦,取消了他的置顶,然后又打电话请了几天假。 我需要调整。 曾经看过无数对夫妻质问对方出轨的声嘶力竭,我以为假如沈谦出轨,我也会痛不欲生的指责他。 可是当这一切真的发生,我却丧失了所有的力气,像一条濒死的鱼。 眼泪再次决堤,如同洪水泛滥成灾。 我强迫自己理智。 离婚需要准备的东西太多,我调整好心态就去咨询律师,争取利益最大化。 假如做不到举案齐眉,白头偕老,那我也要维持自己最后的尊严与体面。 又扒拉了两口饭菜,我回了卧室,翻出一只行李箱收拾东西。 收拾期间,我的心一团乱麻。 我带着一丝侥幸心理。 假如沈谦突然敲门认错,那我兴许会原谅他。 毕竟他这么多年从未亏待我,毕竟豪门出轨屡见不鲜。 想完我又觉得自己贱。 天下男人多的是,何必执着一个不够爱自己的人呢。 我在这里收拾行李箱,那沈谦呢。 他此刻是不是温香软玉,佳人在怀。 摇了摇脑袋,不知不觉间,东西收拾的差不多了。 掏出手机定了家酒店,最后看了看这个房子,然后我毅然决然的关上了房间的门。 再见。 沈谦。 我考虑你妈 那天过后,我陷入了强烈的自我怀疑。 大脑中仿佛有两个人剧烈争吵。 一个人告诉我豪门婚姻本就如此,装聋作哑才是最好的选择,另一个人告诉我,沈谦欺骗了我,活该千刀万剐。 我开始反思自己到底哪里做的不够好,才让沈谦背叛了我。 我强迫自己抽离出来,告诉自己不是我的错。 事实上我并没有拉黑沈谦,也没有同他讲过我想和他离婚的事情。 我们的聊天记录停留在我向他撒娇的那一栏。 他至今没有回复。 甚至,我搬离了别墅,突然消失,杳无音讯的情况下,他也没有再联系过我。 仿佛早就料到了我的所作所为,丝毫不在意一般。 我自心底升起一股一拳打在棉花上的无力感与对自己的嘲讽。 不过也无所谓了。 我重新坐在化妆桌前描眉画眼。 连续十多天的颓废让我瘦了许多,收拾收拾心情,我想我该回归工作了。 八年的婚姻,八年的情爱,终究化作飞灰,不比从前。 我妆容淡淡,穿了身白色的职业装,捧着平板电脑回了公司。 一进公司的大门,各色的眼光落在我的身上。 或许带着疑惑,或许带着惊喜。 毕竟我干这一行这么多年了,向来是风雨无阻,从来没有一次连请过10多天的假。 出乎意料的,我推开自己办公室的门,看到了沈谦。 如此猝不及防的遇见,让我心跳加速。 心脏撞击胸膛的声音,震耳欲聋。 我已经分不清是心动还是紧张。 不得不承认,尽管我跟他在一起8年,但他这张脸我始终没有看腻。 如同雕塑一般的轮廓,优越的外表,宽肩窄腰,走到哪里都是焦点。 沈谦抬头朝我微笑,柔和的灯光打在他的脸上。 他如同谦谦君子,温和地望进我错愕的眼眸。 我扭头看向我的助理小八,眼带疑惑。 “啊,顾总,您请假的这10多天,沈总每天都会来偶遇您。他说他做了错事,惹了您伤心,还说给您发微信您都不回,所以来这碰运气。您和沈总之间的事情,我们也不敢掺和,所以没有告诉您。” 我挑眉? 给我发微信我不回? 要不是我是当事人,我差点就信了。 我冷哼一声。 既然他要演戏,那我就陪他演到底。 我得体的笑笑,对着小八道:“好,我知道了,你先出去吧,我有话对他说。” 小八闻言,忙不迭点头,一脸八卦的退了出去,随后轻轻关上了办公室的门。 我踩着高跟鞋,一步一步朝沈谦走去,眼睛直勾勾的盯着沈谦看。 我以为我足够了解他,却发现这么多年我丝毫都没有看透过这个人。 明明出轨的是他,明明是他做了对不起我的事情,可他脸上为什么没有丝毫的愧疚,他为什么半句解释都没有? 我在心里一遍遍的嘶吼,怒号,面上却没有半点波澜。 我不会也绝不能像条落水的狗一样狼狈。 直到在他面前站定,沈谦才慢悠悠站起身。 他还是笑的那般温柔,“央央,不要胡闹。” 胡闹? 我胡闹? 他跑去和别的女人睡觉,还怪我胡闹?! 我气笑了,没说话,抬手利落地给了他一个耳光。 他和沈厌一样欠抽。 我使得力气不大,但足够侮辱他。 沈谦头微微偏过去,脸上笑容消失,眼神也变冷了。 “顾央,你知道自己在做什么吗?” 我甩甩手,“顺手的事,不用谢我。” 沈谦闭眼调整呼吸,看样子气的不轻。 空气死一样的沉默,最后他率先开了口,语气软了下来,“央央,一日夫妻百日恩,好好的,不要做那么绝,和和气气的不好吗?” 我气的心脏疼。 “沈谦,你豪门出身,你父母将你养得温润如玉,你婚礼当天许我百年好合,举案齐眉。可是你做了什么?我告诉你,你现在挨的这一巴掌一点都不无辜。我这一巴掌扇的就是你始乱终弃,心口不一。” “央央,我从来没有抛弃过你。” “从来没有抛弃过我?说出来你自己不觉得可笑吗?你隐瞒我,欺骗我,陪伴着别人,甚至一句解释,一句道歉都没有,对于我的失踪,你不闻不问。有那个闲心跑来我公司装模作样,倒不如回去赶紧哄着你那个小三。别到时候跑了老婆又跑了情人,什么都捞不着。” 我话说的难听,沈谦皱眉看着我。 “央央,你变了。”他说。 “去你妈的吧,我看那一巴掌还是没把你脑子里的水扇出来。你以为你是什么香饽饽,我要倒贴你哄着你,站在你身边?我告诉你,就算没有你,我顾央,照样活的潇洒肆意。” 我看着他的眼睛。 沈谦这次没有说话。 我冷哼一声,继续道:“沈谦,以前我为了能够嫁给你,我拼命的搞事业,拼命变优秀,努力的去装贤良淑德,到头来换到了什么?我只换来了你的欺骗和背叛,所以我装不下去了。你抽个时间,咱们尽早把婚给离了,占着这么个位置,我嫌脏。” 沈谦冷着脸看我,周遭的气压低到可怕,“顾央,你想清楚了。东城这个地方,我说了算。” 我抬头看他,“好啊,我光脚的,还怕你穿鞋的吗?鱼死网破,看谁比谁好过。” 沈谦多年混迹在职场里面,周身的气压带着上位者的从容,我逼自己和他对视,倔强的不肯挪动分毫。 最终,他败下阵来,整理了一下自己西装上的扣子,“央央,只要你肯回头,我们还是可以像从前一样恩爱。” 说完,不等我回答,就出了办公室。 我气的心口发颤。 这就是我相恋8年的人。 这就是我捧在手心视若珍宝的人。 烂的可怕。 我气得胃疼,这时,手机响了一声。 我看到锁屏上出现了沈谦的消息。 沈谦:「我给你一个月的时间,好好考虑。」 我抄起手机回复:「我考虑你妈,傻逼。」 我只是一个工具 我是万万没想到沈谦能比我想的还烂。 自那天同沈谦见过面以后,我们的关系坠入了冰点。 以前不说别的,起码微信上没有互相拉黑,还可以骂两句。 自从我给他发了一句「有空一起民政局离个婚」之后,他把我拉黑了。 什么电话什么社交软件,通通拉黑。 搞得好像自己多舍不得这段婚姻似的。 早知道有今天,又何必管不住自己下半身呢。 我觉得可笑。 聂欢对我的遭遇表示愤怒与同情。 她是一个洒脱的人,自然不会说太过黏腻的安慰的话。 所以她大把大把的给我转账以示安慰。 我也乐得收钱。 今天收到的金额比以往的都大,我捧着手机笑得合不拢嘴。 要男人有什么用?钱才是万事通。 正乐呵着,聂欢给我打来了电话。 “喂?” 那边聂欢气喘吁吁的,听起来特别着急,“央央,你前夫那个王八蛋,还没跟你离婚呢,就带着狐狸精在k8招摇过市了!” 我耸肩,“你看见了?” “对啊!我在k8碰见了!我迎面朝他翻了一个大大的白眼!这个畜生!” 我丝毫不在意沈谦带着孟娜招摇过市。 这可是好事。 知道的人越多越好。 这样我闹离婚的时候,所有人都能明白,是他沈谦出轨在先,而不是我顾央无理取闹。 聂欢见我一副事不关己高高挂起的样子,急的在电话那边吼,“我的个姑奶奶呀,人家都骑你头上来了,你们现在不也还没离婚吗?拿出你正宫的气势来,过去揍她!” 我想了想,其实也确实应该过去看看。 录点小视频什么的,好跟公公婆婆告状。 虽然他们什么都知道,但我还是得拿出点证据来,做做样子。 不管怎么样,他们都还是会为难一下沈谦意思一下的。 能让他难受的事儿,那我是肯定要干的。 拍了拍手,我拎着包包去了k8。 k8是有名的娱乐场所,相当高的一栋建筑,里面应有尽有。 按照聂欢说的,他们在3楼3177。 我站在门口思考该怎么进去。 有服务员端着酒水从我旁边路过,敲门进入房内上酒,我也通过稍微敞开一点的门缝,看见了包厢里的情况。 里面很宽敞,有可以打高尔夫和台球的地方。 沈谦孟娜等一行人在包间中间的沙发上坐着聊天。 除了沈谦和孟娜,我居然觉得其他的面孔都有些陌生。 一时之间居然分不清是哪家的公子哥。 想来也对,整整8年,我很少被沈谦带着去见他的朋友。 这时,里面一个眼镜男喝了口茶,大大咧咧的往沙发上一躺,扯着嗓子问沈谦,“沈哥,娜姐现在回来了,你还不跟顾央离婚?” 听见这一句,我立马停在包厢门口,打算听个明白。 好在他们应该也坐下不久,包间里没有音乐。所以他们谈话的声音可以清晰地钻入我的耳朵。 孟娜闻言,也回头撑着脑袋,眉眼温柔的看着沈谦,“对啊谦谦,告诉姐姐,为什么?” 沈谦轻笑了一声,“她这些年,做过模特,干过直播,拍过短剧,甚至在知名电影里面也客串过配角。又白手起家创立公司,渐渐朝资本方向走去。她在网上的知名度非常可观,全网的粉丝加起来不在少数,与她联姻,对我集团的形象有极大的好处。” 听见他这样说,包厢里沉默了一瞬。 我也在门外沉默着。 沈谦提起我,张口利益闭口利用。 孟娜笑意加深,“那谦谦是让姐姐不明不白的跟着你喽?” 她一边说着,一边用涂着红色指甲的修长手指,抚摸着沈谦的下巴。 她居然敢在这么多人面前对沈谦如此放肆。 然而除我之外,所有人对此都是见怪不怪。 可见沈谦对她的纵容与溺爱。 沈谦抓过她的手,放在唇边吻了吻,“现在离婚,我怕她闹,对公司不好。而且……” 孟娜直起身子,定定的看着沈谦的眼睛,两人之间的氛围,暧昧又柔情,“而且什么?” “而且,我这么多年养着她,哄着她,把她培养成一个影响力这么广泛的人,不就是为我所用的吗?现在离婚,损失未免太过大了一些。再等等,等把她身上的价值榨取干净,我就跟她离婚。” 我从头凉到脚。 所以说,资助我读书,教我立身处世的本领,收拾那些酒局上占我便宜的人,都不是因为爱我。 他只是看中了我身上的商业价值。 我连那些小三都不如。 我只是一个工具。 孟娜笑的妩媚,起身坐在沈谦的腿上,一手扯着他的领带,撒娇道:“那你可不能让姐姐等太久哦。” 沈谦吻了吻她的额头,“好。” 这么多年,这样温柔的眼神,我从来没有在他脸上看到过。 他从前看我,对比他此刻看孟娜,就显得掺杂了太多的表演痕迹。 我以为我已经麻木了,可是当这些血淋淋的事实摆在我的面前,我却痛的无法呼吸。 我无法接受我全心全意爱了八年的男人只把我当做工具。 沈谦他可以是出轨了,爱我的同时也爱着别的女人。 他也可以是厌倦了8年以来的反反复复,平平淡淡,然后突然不爱我了。 可为什么,为什么是从没爱过。 为什么要让我这么的可怜。 里面的谈话我已经听不清了。 脚下像是生了根一样,我颤抖着手,眼泪吧嗒吧嗒的掉在地上。 我再也没有了进去看热闹的勇气。 所有人都拿我当个笑话。 感情里,不被爱的人才是小三。 我有什么资格去捉奸。 进去也像个跳梁小丑罢了。 耳旁传来服务生关切的问候,“女士,需要帮助吗?” 我摇摇头,“洗手间在哪儿?” 服务员给我指了指,我捏着包包跌跌撞撞的跑进去,随后将自己关在了厕所的隔间里,失声痛哭。 知道他出轨的时候我也没有这么难过。 我以为他总归是把我捧在手心里爱过我的。 但事实是没有。 我对我的关心也好,扶持也罢,都是为了他的利益。 对他而言,只有孟娜是他的软肋。 我只是个无足轻重,利用完就可以扔掉的工具罢了。 奥斯卡欠她一座小金人 那天从k8出来我就找了个小酒馆买醉。 喝多了就什么都记不清了。 但是第二天醒来,陌生的天花板和旁边躺着的男人让我五雷轰顶。 天塌了。 前一秒我指责沈谦的始乱终弃,下一秒我就也水灵灵的出轨了。 我脑海里闪过无数匹奔腾的草泥马,随后睁眼大着胆子打量着我的出轨对象。 很好。 一个字,帅。 两个字,很帅。 就是有点小看起来。 柔顺的头发遮住他的前额,细腻的皮肤,纤长的睫毛,睡颜乖巧,看起来不超过二十二岁。 完了。 我这个混蛋,不会是睡了个学生。 我闭眼,内心经历了一场对自我良心的谴责和道德的洗礼。 我既负不起责,也没办法说出“你情我愿”这几个字,所以我最后……给他留了两千的现金。 我随身出门的包里面还有手机壳后面,拼拼凑凑也就两千。 少是少了点,但是我实在不想和他有任何的牵扯。 我知道这很自私很不负责任,但我一滩浑水的生活不想再接纳任何人的胡搅蛮缠。 这么想着,我不敢洗澡,蹑手蹑脚的穿起衣服悄悄出门,离开了酒店。 刚到酒店门口,手机又微微震动。 是我的助理小八。 “喂?” “顾总,店里来了一批人说要和您谈合作!” 一听是工作相关,我立马询问,“哪方面?” “说是让您签约一个博主,但是要求特别多。对方很自信,说这个网红一定会声名大噪。” 我挑眉。 这是哪家小公主想不开来做网红? “行,我知道了,等我半个小时,我马上。” 我挂了电话,赶忙回酒店又开了个钟点房,简单收拾了一下。 我打算见见这来人是谁。 我想过可能是网上有一定粉丝基础的百万网红,也想过是漂亮到足以媲美明星的素人美女,但是我万万没想到,来人是孟娜。 我被气笑了。 脑子有病吧。 睡我老公还想来我的公司上班? 也不怕我整死她。 还是说她来我公司给我添堵? 此刻我面对孟娜的态度算不上好,孟娜却一脸兴致勃勃的顶着一头金色的毛发,在我店里转悠。 我不得不承认,如果我不认识她,我是一定会签下这个新人的。 毕竟她身材不错,肤白貌美,明艳动人又带着几分可爱,是网友喜欢的那一挂。 我的公司旗下的网红确实缺她这一款。 孟娜这时开了口,“顾央?对吧。” 我没理她,转动椅子,双手环胸好整以暇的看着她。 孟娜见我没理她,也不尴尬,在哪儿自言自语,“网上把你传的神乎其乎,今天一见,也不怎么样嘛。” “贱肯定是没你贱。” 我一脸无辜的怼她。 大概没想到我嘴皮子这么不饶人,孟娜脸上的肉抽了抽,“顾小姐,我想我们应该单独谈一谈。” 我点头,“可以。” 笑死,当然可以了。 我暗地里扭了扭手腕。 这可怪不得我了,她上赶着找抽,我能有什么办法? 最近也是奇怪,沈家兄弟欠抽,小三找抽。 一个个的都喜欢挨揍。 随后我眼神示意,小八带着员工出去候着,孟娜也示意跟着她的人回避。 一时之间办公室只剩我跟她两个人。 我也不拐弯抹角,站起身来走到她面前抽了她一个耳光,“下贱东西。” 谁知她没有还手,换了一副楚楚可怜的表情,突然“扑通”一声跪在我面前,然后疯狂的抽自己耳光。 力道之大,我整个办公室都回荡着她抽耳光的声音。 还一边抽一边嘴里念叨,“我有罪,我不该插足你和谦谦,我有罪,我不该插足你和谦谦……” 我傻眼了。 她闹哪出? 她对自己倒是一点不手软,二十多个响亮的耳光下来,她的嘴角渗血,头发也凌乱起来。 突然,我办公室的门“咣当”一声被踹开,沈谦犹如天神下凡般冲过来,随后动作小心翼翼的抱起孟娜。 孟娜柔弱的躺在他怀里,笑容凄楚,泪光闪烁,扇自己巴掌扇的通红的手掌费力地抬起来,抚摸着沈谦的脸颊,“谦谦,对不起,都是我的错,都怪我插足了你们的婚姻,都怪我让你和顾央闹别扭,都怪我。我就是个灾星。如果可以让顾央消气,如果可以让我赎罪,我愿意接受更多惩罚!” 她的声音带着哭腔,再加上她现在的样子,是个人都会心疼她一下 我目瞪口呆。 奥斯卡欠她一座小金人。 沈谦见她这个样子,心疼的眼睛红了一圈。 他抱着孟娜走出去,把孟娜放在了会客室的沙发上,没几分钟气势汹汹的折返回来。 我沉浸在方才的震惊中没有回过神,沈谦却不由分说的走到我面前,问都没问就给了我一个耳光。 我大脑彻底宕机。 门开着。 他这一耳光下去,门外响起窃窃私语。 我看到小八怒声呵斥员工,带走了所有看热闹的人。 但我从头凉到脚。 我歪着头,脸上火辣辣的疼,或许是因为那一巴掌,又或许是因为我自尊心强,被员工看见这一幕有些许的难堪。 头顶沈谦的怒斥传来,“顾央,我和你认识这么多年,从来不知道你是这样一个蛇蝎妇人!是!我是出轨了,我是对不起你!可那和娜娜有什么关系?!你把她喊来这里,这样羞辱她,对你又有什么好处?!你冲我来啊!” 我扭过头来看着他,只觉得他让我再一次的感到了无比的陌生,“沈谦,你也知道我认识你很多年,你也知道你从来都不知道我是这样的人?你为什么甚至不求证就选择相信她呢?” 沈谦气的胸膛剧烈起伏,“你有证据吗?” 我抬手指了指门外那些孟娜带过来的人,“你问他们!他们今天早上和孟娜一起来的,是他们骗我说有一个博主要签约我的公司,孟娜言语挑衅我……” 我还没说完,沈谦打断了我,“她挑衅你,然后她把她自己和你关在办公室里,然后跪下来给你道歉,还一边道歉一边扇自己巴掌?” 我摊上事儿了 我点了点头。 事实就是这样,但是听起来太过于匪夷所思了。 我动了动嘴唇,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沈谦看我这个样子,他抬手,他的助理懂事的将门外孟娜带来的那群人喊进来一个。 此人看起来平平无奇,穿着一件蓝上衣。 沈谦问他,“娜娜带你来的?” 蓝上衣的男子在我的注视下,缓缓开口,“不是。” 我的心彻底死了。 全都是圈套,奔着我来的。 那个蓝上衣的男人继续说着话,还有点结巴,“是,是顾总让我们在外面候着,说,说等一会儿就让我们进去把里面那个女的给,给……” 他说到这里就不说了。 但是他没说完的话,所有人都听懂了。 沈谦更加生气,嗓音冷淡,出口带着质问,“顾央,你不是说这个人是娜娜带来的吗?你也没想到你的人会反水,把事情全告诉我吧?” 我站在原地没有说话。 任何的辩解,在刻意的污蔑和不愿意相信你的人面前,全部都苍白无力。 门外,孟娜喊了一句,“谦谦,不要因为我和顾央吵架,如果你想知道全部的事情,可以直接看监控的。” 监控? 孟娜主动提出看监控? 可那样她不就败露了吗? 转念一想,我又觉得,她这样说肯定是事实对她有利。 果然,沈谦的助理进门,道:“沈总,监控坏了。” 沈谦转头,轻蔑的看着我,脸上带着胜利者的居高临下,“顾央,你还有什么好说的?你断掉监控,把她骗过来这里,羞辱她,欺负她,如果不是我及时赶到,后果不堪设想。” 耳边,他的指责断断续续,我站在原地,只感觉天旋地转,有一种被全世界抛弃的错觉。 我深呼吸调整三次后,缓缓开口,“沈谦,给我道歉。” 沈谦挑眉,依旧用那恶心的眼神藐视着我。 “沈谦,你疼爱孟娜,所以不相信她会阴暗、栽赃、陷害,你不爱我,所以先入为主,觉得是我自私、卑劣、嫉妒。我不接受这样的指摘和污蔑。我公司的监控是坏的,但外面街道上的监控总有一个是好的,我们报警,一个一个的排查,我就不信今天还证明不了孟娜和他们是一伙的了。” 沈谦沉默。 “你简直蠢的无可救药。我要搞她,我为什么要选在我的公司?我为什么要毁坏我自己的形象?你又是为什么可以及时赶到?她给你发了一个什么?你意识到她会出事,然后精确的来到了我的办公室,恰巧地看到了一切?” 沈谦回头意味深长的看了孟娜一眼。 仍然沉默。 我嗤笑,“沈谦,我这人向来坦荡。知道你出轨的一瞬间,我立马收拾东西走人,也不愿意再和你过多纠缠。你是凭什么以为你有那么大的魅力,能让我为了你去犯法?去伤害另一个和我毫不相关的人?” “你以为我嫉妒孟娜?你错了。你这样狼心狗肺的人,我早就对你失望透顶了,你这样对我,那你以后对孟娜也不会好到哪里去。她的下场又会比我好多少?” 这次换沈谦哑口无言。 良久的沉默之后,沈谦仿佛终于找到一个反驳的点,“可你也不该让她跪在你面前,当着这么多人的面,你让她的脸往哪放?” “脸面?沈谦,是她自己要跪在我的面前,是她自己不要脸。你不由分说,当着我员工的面给了我一耳光,怎么,她的脸面是脸面,我的脸面就不是脸面了吗?” 沈谦愣了一瞬,我越说越激动,“她跟在你身边那么多年,你了解她,我也跟你认识10年,你也了解我呀。朝夕相伴这么多年,你不清楚我的脾性吗?好聚好散很难吗?我有想过要为难你们这对狗男女吗?” 说到后面,我声音有些哽咽。 “监控可以坏,但是员工总没瞎吧。你扇我那一巴掌员工可是都看见了,给钱吧。没个一千万这事情没完,要不然你别想好过。” 我不要脸地朝他伸手。 反正脸都丢干净了,还不如讹点。 要不然白挨他一巴掌吗? 沈谦冷哼一声,“说来说去,还是为了钱。” 我懒得和他争辩,“怎么付?” 沈谦一脸烦躁掏出手机,看样子是准备给钱了。 谁知道他那个惹人讨厌的助理又进来了,低着头对着沈谦耳语了几句,沈谦表情狰狞起来。 “顾央,你居然敢出轨?” 我心里一惊,赶忙拿出手机。 只见热搜词条挂着我的名字。 “顾央嫖娼”、“沈氏夫人出轨”等等词条稳居第一,后面还跟着一个“爆”字。 我点进去一看,里面是昨晚我喝多被那小奶狗抱在怀里的图片。 虽然模糊,但是还是可以分辨出那个人是我。 而男方的脸却丝毫没有暴露。 最关键的是,可以很清楚的看到我被那男人抱进了酒店。 天塌了。 我伸出去朝沈谦要钱的手弱弱的收了回来。 这下真的是说不清了。 沈谦气急败坏的喊,“顾央!你居然敢这么对我?!” 我耸耸肩,一脸无所谓,“那咋了。” 沈谦气的手指疯狂撩头发。 我清清嗓子,补刀,“你先出的轨,我扇了你耳光,后面我也那啥了,你刚刚也打回来了,扯平了。” “顾央,你好样的!” 沈谦彻底破防了,“你还想要钱?门都没有。” 我一脸大度,“都说了扯平了,我不要了。” 只见那个讨人厌的助理,又在沈谦耳边不知道吹了什么风,沈谦脸色黑的像吃了屎一样难看。 “可以啊顾央,不到10分钟,热搜全部撤下来了,相关词条也直接被限制评论,你这是长本事了,傍了个大款?!” 我懵了。 我又点开手机,从各大软件翻找。 方才的热搜仿佛就是一场梦,现在干干净净,连一点苗头都没有出现。 我不说是对这方面特别了解,但是这样的公关能力,这样的控场速度。 只能说,背后有相当大的资本在操控。 而那个资本,很有可能是那个被我睡了的小奶狗。 完了。 我脑子里只有一个想法。 我摊上事儿了。 看着面前沈谦的表情,我只觉得,世界,乱套了。 你得到了什么 我出轨的消息虽然被神秘的资本撤了下来,但是网络如此发达的时代,这个消息仍然像病毒一样四散开来。 沈谦气的想把我活剥了,但是为了股票,为了集团的形象与利益,只能咬牙切齿的替我处理。 他以我丈夫的名义,怒声斥责了乱写乱传的营销号,然后放出了一些当天与我在一起的“证据”,并且义正言辞的配了一段文字,“近期网络上对我夫人的恶意造谣和刻意抹黑,已经对她的心理造成不良影响,关于这件事,我本人不接受任何形式的道歉与补偿,势必举起法律的武器,依法追究造谣者的法律责任!” 我笑了。 他这一番操作下来,彻底替我堵住了悠悠众口。 风向彻底改变,网络上对我铺天盖地的骂声变成了同情,一片吵闹的评论区又磕起了我和沈谦的cp。 沈谦这一波做的实在完美。 我翻动着评论区,有一条评论写的很长,点赞量高达二十万。 内容写着:“我和顾央、沈谦是大学校友。他们两个都是那时候学校里的风云人物。简直金童玉女,天作之合。男方家里贼有钱,大学的时候豪车就不知道多少辆了,在那个堪称贵族学校的地方,他的身份都是金字塔顶端的那种。他和这个女方,貌似是认识很多年了。女方那个时候是模特和自媒体两头抓。她本人长得,怎么说呢,特别牛长得,是那种高挑、纤细,眉眼如画的那种,气质清冷又果断,见过才知道有多好看,和明星比起来也不差,比视频好看千倍万倍,特别吸引人。他们整个大学都黏在一起,后面就结婚了。男方有钱,但不是包养女方那种,他给予女方尊重,还有一些小小的帮助,女方是那种,又努力又上进,能力还超强的类型!他们般配到我一整个学生生涯都在视奸他们……” 我看完了评论。 心里觉得好笑的同时有有几分唏嘘。 时过境迁,也不知道这位校友,知不知道他口中所说的金童玉女已经相互出轨了。 看完热闹,我合上手机,打算回沈家老宅一趟。 沈谦父母最近打电话旁敲侧击我上热搜的事情,言语中带着不满与责备。 我统一回复,“我没出轨,照片是假的,没有那回事,不信去问沈谦,有点忙,先挂了。” 事实上这点说辞怎么可能瞒得住那二位,都是老油条了,他们比我更清楚事实的真相。 最近我总感觉时时刻刻都有人在跟踪我,想来也是他们二位的手笔。 正好,我也懒得装了,这就回去和他们把脸撕破。 边开车边听音乐,手机传来提示音,我扫了一眼,是孟娜。 想来也是好笑,我闹了出轨这事情之后,沈谦就把孟娜作妖的事情放在一边了,把她送到医院之后,这几天就忙着处理我的事情,居然一次也没去看过她。 果然,这个让他出轨发妻的小青梅,对他来说也没有公司的利益重要。 笑死。 自那之后,孟娜就不知道从哪儿加了我的微信,然后天天给我发她和沈谦的合照,时不时给我来一段她和沈谦之间曾经的小故事。 我每次都当笑话看。 不过今天没空笑话她了,我得去沈氏老宅,把话和那两个老狐狸说清了。 刚下车进了沈家老宅的门,我就看见沈谦他父亲在那儿亲力亲为,拿着大剪刀修剪草团。 想来也对,他曾经日理万机,最近沈谦接手集团,他倒是多了些空闲时间摆花弄草。 他余光撇到了我,头也不抬,“小顾啊,进去坐吧,先和艳芬聊聊,有些日子没回来了。” 宋艳芬是沈谦的母亲。 我点点头,扯出一个微笑,“知道了,爸。” 听到我喊他爸,沈父修剪花草的动作微不可察的顿了顿,我面不改色,昂首挺胸的进了房间。 宋艳芬仿佛已经等了很久的样子,素颜坐在沙发上,面前摆着一杯茶,模样略显疲惫。 我径直走到她的对面坐了下来,屁股刚碰到沙发,宋艳芬就貌似不经意的开口问了一句,“和谦谦最近还好吧。” 我知道她意有所指,也不介意摊开了讲话,“不太好。” 宋艳芬微笑着,虽然在笑,但对比上一秒的无所谓,这时候又多了几分压迫感与不悦,“结婚4年了,肚子没个动静不说,还闹出这档子事情,出丑出到热搜上面。” 我皮笑肉不笑,“沈谦外面养了个自己喜欢的,自然是家也不回了,我上哪儿怀。” 宋艳芬喝茶的动作一顿,把茶杯不轻不重的放回了桌面。 她不悦,“央央,没有不出轨的男人,你何必这么执拗呢。这些年,沈家又何曾亏待于你。当年你们谈婚论嫁,你的家世远远达不到我的标准,可是看在谦谦的面子上,我还是同意了这门婚事。再怎么样,你也是明媒正娶的沈氏夫人,面子上做足了,再生个一儿半女,地位稳固,就算沈谦短暂游离在别的女人之间,最终也是要回归家庭的。” 宋艳芬一脸苦口婆心的说教我。 我挑眉,没说话。 她继续道,“没有人能撼动你的地位,你又何必去报复沈谦,和外面不三不四的人做出这么荒唐的举动呢。把日子好好过下去不好吗?这样冲动,对你又有什么好处?” 我抬眼看着宋艳芬。 她很美,温婉动人,像温和的花朵,沈谦就是遗传了她的容貌。 我张口问她,“妈,你这些年,幸福吗?” 我的话题换的猝不及防,宋艳芬愣了愣。 我又问她,“妈,我知道你书香世家,有才华,有样貌,知书达礼,学富五车,可是婚姻带给了你什么? 出轨的男人,日夜的操劳?你放弃工作丢掉野心回归家庭,心甘情愿操持这个家,又得到了什么? 得到一个优秀的儿子? 得到空有其表的、只是看起来幸福的家?” 宋艳芬久久没有回神。 狗男女 我趁热打铁,“换个角度,就算沈氏这些年没有亏待过我,我又何曾亏待过沈氏。 我是借用了沈谦的资源和人脉,我也的确靠着沈氏夫人这个名头创的业,可是我回馈的又何止一星半点? 我用我的知名度为沈氏开疆扩土,我让我手底下知名的网络红人免费为沈氏宣传产品。沈氏口碑崩坏的时候,我也出钱出力。沈氏对我慷慨,我又何曾有过半点吝啬? 假如要从利益出发谈论这段婚姻,这也并不是一场扶贫,而是一场互惠互利的合作。” 宋艳芬听着,没有反驳。 只是她方才有些尖锐的气场此刻变得低迷。 我想,或许我方才询问她这些年过的幸不幸福这个问题,引起了她的深思。 别人不知道,但我和沈谦结婚,对于沈氏的情况,不说知道的事无巨细,但也有几分了解。 沈谦父亲这个人,只是表面上威仪慷慨,背地里,家丑不外扬,连基本的忠贞都没有。 沈厌就是沈父在外面的私生子,而他们为了脸面,对外宣称是宋艳芬在国外生的,说孩子出生身体不好,在国外修养了五年才回来。 而沈厌就是五岁那年被接回了沈氏。 沈家人为了圆这个谎,还逼着沈厌学了一口流利的英文。 真是讽刺。 不过也好,这样千疮百孔的家庭,于我而言是最好的复仇手段。 我说的那些话,看起来已经在宋艳芬的心里埋下了一颗怨恨的种子,只要稍加挑唆,他们这个不堪一击的家庭,马上就会崩塌。 又和宋艳芬客套两句,我假装有事,挪步出了房间。 院子里,沈父还在那里修剪花草,我勾起唇角,走到他的身边,“爸。” 沈腾飞并未正眼看我,“小顾啊,和艳芬聊了些什么?” 我当然不会告诉他,我和他老婆聊了点危险的话题。 乖乖的站着,我故作心虚,“聊……之前网上传的事情。” 沈腾飞这才放下剪刀,淡淡扫了我一眼,“婚姻本来就是巧克力包着狗屎,表面光鲜,内里腐败,你们唯一能做的就是保证集团利益的情况下,表演一对恩爱的夫妻。像前几天那样闹到网上,像什么样子。” 我冷哼。 自己是屎,就以为全世界都是粪池。 面上不显,我故作委屈,“爸,我没有,我没有出轨……” 沈腾飞面色冷峻,“你难道觉得我会相信网上的澄清?是别人把你ai换脸了?还是谁谁谁故意栽赃陷害?” 我睁眼说瞎话,三分倔强四分委屈,眼睛里含着泪,“爸,我之前是拍短剧的,那个不过是短剧里没有播出来的桥段罢了,有人故意的放出来,污蔑我。但是那个短剧之前签了保密协议,我又没有办法张嘴说出来,否则要面临天价的违约金。” 这个说法显然有几分可信度,沈腾飞的眉头解开了些。 我眼睛里的泪水流了下来,“爸,沈谦最近不回家,我本来可以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可是他养在外面的那个,已经跑到我面前来挑衅了,我实在是,实在是……” 说到一半,我捂着嘴,声音哽咽。 沈腾飞闻言,果然有些生气。 他这人在外面养情妇不假,但是他在外面养的女人,绝对不敢闹到正妻宋艳芬面前。 因为他很清楚,宋艳芬是他明媒正娶来的,是合法的,是将来注定要和他过一辈子的另一半。 沈谦如此,实在愚蠢。 如果因为沈谦的不明智,让我这个合法的妻子闹离婚,那对于集团的形象也是相当恶劣的。 太多企业公司会在意掌权人的家庭是否幸福美满,这是他们评判掌权人是否有责任、有能力、情绪是否稳定的一项标准。 “小顾啊,受委屈了。” 沈腾飞说了这么一句话。 我瞬间有种得逞的快感。 这盘棋,目前来看,每一步都尽在掌握。 要的就是让孟娜和沈谦不好过。 离开沈家老宅,我驱车前往孟娜所在的医院。 刚才的挑唆,让沈腾飞对于沈谦出轨的事情尤为不满,接下来,沈腾飞是会在一定程度上对沈谦施压。 我要做的,就是刁难孟娜。 外部的压力足够强,他们内部会更加团结。 我了解沈谦,沈腾飞和我越是反对他和孟娜,他反而会反其道而行地非要与孟娜在一起。 就像当年,沈氏父母反对我和他一样。 得不到的才是好的。 被反对的才是真爱。 再加上沈谦这些年受制于沈腾飞,现在沈腾飞好不容易将集团交给他,沈谦更是会加倍的放肆抵抗。 父子两人矛盾的加深,会让宋艳芬进退两难。 一个已经出现裂痕的家庭,注定走向不圆满的结局。 沈谦既然敢伤害我,那他就要承担,比起我被伤害,还要惨痛百倍、千倍、万倍的代价。 抵达vip病房的时候,沈谦也在里面。 他在用修长的手指,给孟娜剥橘子。 我敲了敲门,两人同时朝我看了过来。 我双手环胸,嘲讽他们,“狗男女,又凑到一起了。” 孟娜哀怨的看着我。 她前几天做局陷害我的事情,沈谦大概知道了,小两口现在不大亲密。 但是沈谦看到我羞辱他的宝贝,依旧不满的看着我,“央央,我知道你不满,但是你身为豪门夫人,还是要有容人的气度和该有的端庄。” 笑死。 让我接纳孟娜。 还让我脾气好点。 真是去尼玛的了。 “管不住下半身的东西,唧唧歪歪什么,说大点声,姑奶奶听不见。” 我面带微笑,一脸纯良的讲脏话。 沈谦一副见鬼的表情看着我。 我前两天脏话连篇的骂他,他只当我是生气他出轨所以情绪上头口不择言。 但是他这两天慢慢发现不对劲了。 他好像发现了我本来就是这样的人。 可笑。 八年了,如果他能一直谦谦君子一般爱我护我,我也可以一直温柔贤惠知书达礼。 可惜了。 可惜他没管住下半身,那我还装什么。 想当年穷的和超市老板娘砍价的时候练出来的嘴皮子可不是开玩笑的。 正好让他领教一下。 我摊上事了 沈谦把橘子给了孟娜,起身把我喊出了病房。 我乖乖跟了出去,准备听听他放什么味道的屁。 “顾央,闹过了。” 哦呦好霸道的一句。 “滚。” 我笑眯眯的。 沈谦冷下脸来,盯着我看,“顾央,这样闹对你有什么好处。你的身价,你的地位,你现在享受到的所有好处,都是我给你的。” “你给我的就咋了?我逼你给我了?我没付出?情绪价值不是价值?沈氏吸我的血吸的少了?你装什么呢。你是个商人,我要是没有达到你的标准,没有给你创造合适的价值,你估计也不会娶我扮演恩爱夫妻吧。” “顾央,现在事情还有回转的余地,你不要得寸进尺。闹得太难看,不是好事,你说的在理,但是离开我,你想想你现在拥有的一切,你的公司,你的知名度,你的光鲜亮丽,你银行卡里的余额,通通化为乌有。离婚损失太大了。我向你保证,忙完这段时间,只要你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我就把孟娜安抚好,让你这辈子都不会再看见她,我会把她安置在一个很远的地方,我们忘掉一切,重新过回以前的日子,不好吗?” 我盯着他的眼睛。 “回到以前?回得去吗?我看见你我就恶心。” 沈谦皱眉,语气软了下来,“央央,我已经做出最大的让步了。只要你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回到以前又未尝不可。” 恶心。 真是恶心。 我不想和他探讨这些。 反正脸已经撕破了,我逼他,“沈谦,把孟娜送出国,和她断的干干净净,我就考虑考虑。” 事实上沈谦不可能答应,我也不可能考虑。 但是我就是要恶心他。 果然,沈谦皱眉看着我,吐出一句话,“你简直不可理喻。” 说完他潇洒的转回身回了病房。 留我一个人在原地气的心脏疼。 我不可理喻? 不行,不能被情绪牵着鼻子走,我是来恶心孟娜的,深呼吸,我一脸甜美可人的表情重新进了病房。 沈谦以为我要找事,警惕的看着我,生怕我又说出什么让他下不了台面的话。 我夹着嗓子,“老公,你不是说好要陪我吃晚餐的吗?” 孟娜见我前后反差如此的大,猛的看向沈谦,以为沈谦在外面哄我了。 沈谦愣了几秒,以为我服软了,立马放下手中的橘子,站起身来穿上外套,“对,现在走吧。” 我乖巧的挽上沈谦的胳膊,回头朝孟娜露出一个得意挑衅的笑。 孟娜脸色发绿,“沈谦——” 沈谦清清嗓子打断她,“改天来看你。” 说完居然有些迫不及待的拉着我出了病房。 下了楼,他打开副驾驶的门,我推脱道:“不了我开车了。” “央央,坐我的车吧,你的车我回头带你来开走,我有话对你说。” 他语气很软。 但是巧了,我心硬。 我不动声色的挣开他的手,拿着车钥匙上了我自己的车。 他的副驾驶,早就属于孟娜了,我觉得恶心。 说到底其实还是没有彻底放下。 但是我允许自己怀念以前。 我就当以前的沈谦死了,现在这个是穿越过来的,占据了他的身体,还出轨欺负他的妻子。 晚饭没有吃成。 沈谦被沈腾飞喊回沈家老宅了。 我意料之内。 因为我偷偷拍了沈谦给孟娜剥橘子的照片发给了沈腾飞。 沈谦甚至和我道歉,“央央,今晚我爸喊我回家,说有重要的事情,没办法陪你了,回头送你东西补偿你。” 我笑的善解人意,“去吧,我没事的。” 去吧,回去迎接耳光吧。 你爹在家估计准备好给你上家法了。 沈谦见我这么乖,在我额头上落下一个温柔的吻。 我忍着恶心,朝他挥了挥手。 想想他回去是挨骂我就爽。 这时,手机响了一声。 一个好友申请,网名一个靳,头像是一个戴着帽子的男人的侧脸。 思索了很久,我认识的人里没有一个姓靳的,但我还是点了通过。 可能是来面试的小网红,直接加到我本人了。 对方发来一句话,我石化在原地。 靳:「顾小姐贵人多忘事,睡完就跑。」 我:「?」 靳:「真不记得了?」 我连忙打开他朋友圈想看出个端倪。 结果他朋友圈三天可见,什么都没有。 就连背景图都单调的没什么看点。 咽了咽口水。 我又感觉我离死不远了。 现在把他删除拉黑应该还来得及。 手这么贱。 干嘛点通过。 这时他又发来了信息。 靳:「敢删除拉黑我就去你公司面试。」 我:「……」 这人好阴险。 看来调查过我。 突然很后悔。 为什么要喝酒,为什么要喝那么多,为什么要耍酒疯,为什么要缠着人家,为什么要被他找到…… 救命。 完了。 靳:「过几天我们还会见面的姐姐。」 我眼睛一闭,没敢回复。 天塌了又塌。 不过这姓靳的很罕见,东城姓靳的没有一个出名的。 根据上次网络上的公关能力看,对面这个男孩和沈谦一样背靠资本。 所以他应该不是东城本地人。 这个时候,就体现出闺蜜聂欢的作用来了。 我给聂欢发了条信息:「最近有没有外地人来东城做生意的,姓靳的。」 聂欢回复的很快:「来做生意的倒没有,来旅游的倒是有一个。」 我眼睛放光:「谁?」 聂欢嗅到八卦的气息,不肯告诉我:「你先说你打听这个做什么?」 我:「没事,随便问问。」 聂欢不信,但是估计知道我不想说,没有再问。 我看着屏幕上方一直显示对方正在输入中,10分钟之后,她发过来几行字:「有一个从首都那边过来的太子爷,靳烈。他爷爷和他爸从商,富可敌国那种,他妈从政,是政治领域名人,家里那些旁支也不是吃素的,从法经商的,个个顶尖,可以说整个家族坚如磐石,不说首都,放眼全国也是排行靠前,他自己还小,21岁,本事怎么样,这个就不知道了。」 我看见这行字,我两眼一黑。 完了。 果然是本地人 我抱着侥幸心理打开搜索软件,搜索靳烈两个字。 什么都没有。 简介栏只有几个字:靳氏集团继承人。 甚至连个照片都没有。 我心里打着鼓,试探性的给那个网名是靳的男人发了个信息。 我:「靳烈?」 靳:「哟,果然是本地人,查起来就是快。」 …… 悬着的心终于死了。 我没有敢再和他聊天,心里盘算着这几天有什么重大活动。 他说过几天见,他肯定查过了我的行程,并且肯定我一定会去。 一周后有一个珠宝慈善晚宴,珠宝以拍卖的形式出售,赚到的钱,品牌方会捐给山区的孩子。 这个晚宴,名单早早就确认下来了。 我是作为沈谦的夫人陪同出席。 这个珠宝晚宴,以靳烈的身份和地位,极有可能会作为特邀嘉宾出场,为这个晚宴镀金造势。 哪怕他什么都不拍,光来,已经能体现出这个晚宴的含金量。 躲又躲不掉,只能硬着头皮去了。 我可不会做什么富家少爷爱上我的美梦。 靳烈这个年纪,这个地位,他平时一定深受追捧,到哪里都是阿谀奉承,众星捧月,哪里被女人这么戏耍过。 还留下现金两千羞辱他。 天知道我有多后悔。 要是早知道他是首都靳氏的太子爷,我八百个胆子也不敢招惹他。 不知道他会怎么报复我,我战战兢兢想了八百个死法。 但是显然我想的还是太远了。 没等到一周后靳烈的报复,我就先被沈谦喷成筛子了。 他打电话过来的时候我躺床上准备睡觉,他显然是刚被沈腾飞骂完,此刻积攒着火气,语气冲巴巴的质问我,“顾央你嫌命太长?打小报告打到我头上来了。” 我做作的娇嗔一声,“老公你怎么这样,人家只是太爱你了。” 说完我对着空气干呕。 为了恶心他我也是豁出去了。 谁知沈谦居然愣了愣,好半晌没有吭声。 就在我以为我把他恶心到说不出话的时候,沈谦语气居然好了不少,听起来多了几分妥协的味道,“知道你吃醋,我以后尽量不在你面前这样。” 我举着手机吐也不是不吐也不是。 沈谦居然吃这一套。 挂了电话,沈谦发来一条信息:「央央,不要闹了,过两天珠宝慈善晚宴想穿什么礼服,和我助理说,他会给你准备。」 「时间不早了,央央,晚安。」 我盯着这条消息,嘲讽的笑了笑。 心里有点酸酸的。 如果没有那个该死的女人,如果没有这些该死的事情,我想我此刻是幸福的。 可惜没有如果。 看到这些,我只觉得委屈,只觉得无奈,只觉得,恶心。 没有回复他,我起身去洗澡安然入睡。 夜晚,我做了一个梦。 我梦到我被那个富家公子哥百般刁难,梦到孟娜挽着沈谦的胳膊,朝我露出嘲讽的笑。 我梦到我报复沈谦失败,被告上法庭,梦到我被千夫所指,梦到我的粉丝全部脱粉回踩。 梦到我的公司破产…… 直到我醒来,我的心脏都有一种被攥紧的窒息感。 梦境带来的后怕让我反思。 我是不是真的能够斗得过沈谦,我是不是真的值得为了一个出轨的男人铤而走险,我是不是真的有些太过于偏激太过于计较了。 但很快,我打消了这些念头。 我是一个报复心极强的人,我不允许沈谦伤害了我还能安然无恙,我不允许我自己八年来被玩弄,而始作俑者佳人在怀。 所以,我依然决定要报复沈谦。 至于那个富家公子,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了。 希望他讲点道理。 一晚上梦的太多太杂,导致我精神气不太好。 随手冲了杯咖啡,我开车前往公司。 这两天和一个服装品牌合作,我旗下的网红们上身了他们家的新品样衣,但是线上预约的人数没有达到品牌方的预期,我必须尽快开会,给出一个合理的解决方案。 但是命运再次和我开了一个玩笑。 我以为再见到靳烈会是一周后的慈善珠宝晚宴,但是他出现在了我办公室的门口。 他依旧是一身休闲的装扮,柔顺的头发看起来很清新,一身卫衣配牛仔裤让他看起来更加可爱了些。 我一眼就认出来了。 他笑的阳光明媚,举着一只手朝我打招呼,“Hi~姐姐。” 我举着咖啡石化在原地。 就算他现在笑的再明媚,在我看来也是地狱里的恶鬼,来找我追魂夺命了。 助理小八眼睛里全是粉红泡泡,“顾总!签他!特别懂事,来了就乖乖坐在那里,不吵不闹说等顾央姐姐!长的好看性格好!签他!” 我嘴角一抽,给了小八一个稍安勿躁的眼神。 签靳烈? 我有那资本吗。 谁知小八竟然是会错了我的意,朝着我挤眉弄眼的,一副“我看好你哦~”的表情,缓缓退下了。 我扶额。 怎么会有这么蠢的助理。 靳烈这个时候阴阳怪气的开口,“又见面了呢,富婆。” 我抬头看他,他嘴角勾着一抹恶劣的笑,配着那副人畜无害的长相,看起来格格不入。 我干巴巴地扯起嘴角,“啊哈哈,好巧。” “不太巧,我是专门来找你的。” 我心里暗道不妙,“找我做什么。” “两千太少了。” 闻言,我嘴里刚喝进去的咖啡一口喷了出来,不偏不倚吐在他昂贵的鞋子上。 空气安静了三秒。 他皮笑肉不笑。 我又扯起嘴角,“这个……” 靳烈伸手,“赔钱。” 我咽了咽口水,郑重的回答他,“那啥,这个鞋子和上次的价钱算一起可以吗?” 靳烈挑眉,“什么价钱?” 他故作不知。 我难以启齿,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靳先生,我还要开会,一切开完会后再叙。您要是等的着急可以先行离开,我会手机联系您的。” 靳烈耸耸肩,没搭话,径直走向沙发,坐了下来,挑衅般的看着我。 什么意思。 不走? 爱走不走。 乐意等等着呗。 我笑笑,“小八,给客人倒茶,多倒点,他要坐两个小时。” 说完我逃也似的转身进办公室开会,不敢再和他对峙,怕自己不占理。 都会过去的 我从来没觉得两个小时的会议如此的短暂。 开完会之后,办公室内的人瞬间走得一干二净。 就像我的安全感一样,瞬间就消失的无影无踪。 靳烈和条癞皮狗一样,抬着修长的腿进了我的办公室,朝我露出了一个无比恶劣的笑容。 我真想给他一个耳光。 他像回了自己家一样,轻车熟路的在我办公室绕了两圈,“顾总,条件不错。我上网查过你们这个公司,还以为像贫民窟一样简陋呢,结果还挺像回事。” 我假笑,搓搓手,“跟您公司肯定是比不了,您要觉得简陋,可以投资两笔。” “你想得美。” 靳烈一字一顿,双手环胸,居高临下地看着我。 我自讨没趣,喝了两口茶,尽量不那么刻意的进入主题,“想要什么赔偿?” 赶紧完事赶紧撵他走人。 迟则生变。 我这么想。 靳烈站在那里,依旧双手环胸看着我,我还没来得及说话,助理小八敲了敲门。 我和靳烈同时看向她。 小八带着八卦和好奇的眼神,笑眯眯的游离在我们两个之间,然后她狡黠地吐出几个字,“顾总,您丈夫沈总来看您了。” 丈夫两个字,小八重点强调了一下。 带着一股调侃的意味。 我没空回应她的调侃,只觉得天塌了。 怕什么来什么。 小八说完之后贴心地带上了门,留我一个人在办公室里小鹿乱撞。 妈的。 我这是什么很好来的地方吗?全都要来。 还尽是一些我不欢迎的人。 没等我思考两秒,沈谦在外面敲了敲门,“央央,我可以进去吗?” 卧槽!! 来不及多想,我赶紧揪住靳烈的后领,把人塞到了我办公桌下面。 他个子高,能塞下来实在不容易。 靳烈一脸的不可置信,他瞪大眼睛看着我,“你敢这么对我?!” 我朝他比了一个“嘘”的手势。 他居然真的就不吭气了。 我清清嗓子,坐在办公桌前,装模作样,“进。” 沈谦推门而入。 他手里抱着束花,是我最喜欢的粉玫瑰。 “央央,冬天快到了,今年冬天要一起在初雪下面许愿吗?” 沈谦居然带着些小心翼翼地问。 我忽地想起初雪对于我们两个人的意义。 我跟他认识第2年的时候,正式确立了恋爱关系。 那个时候我们都很青涩,正逢那年初雪,我们觉得这是“今朝若是同淋雪,此生也可共白头”的寓意。 所以每年的第一场雪,我们都会聚在一起,这已经是这么多年来心照不宣的默契。 可是如今,还有必要吗? 我知道他捧着花来到这里,可能是为了示好。 可我不想接受这样的好意。 哪怕我今天真的接受了他,但是和好容易如初难。 我还在愣着,桌子底下,靳烈的手摸上了我的脚踝。 他的手温热,大拇指反复摩挲着,我心里一慌,“噌”的一下站起来,椅子因为我的动作和地面发出了刺耳的摩擦声。 沈谦不明所以地看着我。 他朝我走来。 走的太近的话会看到桌子下面的靳烈。 我一着急,强装镇定地拒绝他,“花放下吧,一起许愿就不用了。” 沈谦眉头微皱,表情略微落寞。 但最终他什么都没说,停在原地,稳稳的把粉红色的玫瑰放在了旁边的桌子上。 “央央,我们之间不必太过难堪,更不该这样生疏。” 说完,他转身就走了,办公室门闭上的一瞬间,我冷哼一声。 与此同时,靳烈丛办公室地下钻出来,一脸嘲讽地看着我,吊儿郎当地往办公桌上一靠,“顾央,你出轨了你老公还惯着你,你还这么拿架子,你真不是个东西啊。” 我抬头看靳烈,眉头皱着。 明明是沈谦先出的轨,此刻接受批判的人却是我。 我有什么错? 我顿时觉得索然无味。 我不想解释,营造一个爱我的老公对我也有好处。 起码短时间内骗的过靳烈的话,他找我麻烦,还得掂量掂量。 于是我开口,“对啊,他爱我爱的死去活来,就算我再刁蛮,他也会惯着我。” 靳烈这时沉默下来。 想来他方才的发言应该是试探。 而我此刻嘴里所说出的话,完全认下了自己就是一个出轨的坏女人的设定。 他此刻沉默着,看我的眼神慢慢变成了厌恶。 我有些不舒服,低下头来,小声道:“所以怎么赔偿你?” 话题又回到了最初。 只是靳烈眉头皱的很深,语气里满是不屑,“不用了。我就当是做了个梦。你丈夫对你那么好,你认认错,回去跟他过得了,一天到晚沾花惹草的,也不怕得病。” 我不在意,“谢谢提醒,你不找我麻烦,我万分感激。” 靳烈冷哼一声,嗓音清列,“我代表首都靳氏,永远不跟你这小破公司合作。” 我耸耸肩,老老实实受了这口气。 谁让是我犯错了呢? 见我这副油盐不进,软硬不吃的样子,靳烈觉得没意思,他双手插兜小声嘀咕,“妈的运气真差,第一次居然给了这种人。” 我听见了,老脸一红,有点不好意思。 “你几岁?” 靳烈瞥我一眼,“关你屁事,先管好你自己一亩三分地吧,别一天到晚出去瞎搞了,你老公也不嫌你放荡。” 这几句话实在难听。 可我没有一点办法反驳。 是我把这么一个纯情小男孩给欺负了去,也是我营造了自己是个人渣的人设,我有什么资格不爽。 瘪了瘪嘴,我只能自认倒霉。 靳烈很不爽,他虽然讲话很难听,但是我感觉他刻在骨子里的教养不允许他去为难一个女人,所以他看似潇洒地灰溜溜的走了。 我独自枯坐在办公室,看着面前的粉色玫瑰。 窗外稀稀拉拉的阳光撒在这束花上面,但没有温暖的感觉,反而让它看起来像被抛弃一般,孤单的躺在办公桌上。 像我一样。 此时已是深秋,冬季即将到来。 窗外的景色,萧索又落寞。 我长叹一口气。 都会过去的。 我想。 把神拉下神坛 那次靳烈和沈谦隔着我的办公桌的抓马事件过去后,我的生活仿佛步入了正轨。 当然,只是看起来正轨而已。 在我看不见的地方,沈谦嘴上说我和他相濡以沫,背地里为孟娜置办房产,陪她嬉笑玩闹。 也或许,他陪她走过曾经我和他一起走过的小路。 当然,我麻木了。 靳烈更是把我拉黑,拉黑之前发了一句话:「渣女,你永远没有幸福。」 我没来得及回复就躺在了他的小黑屋。 永远没有幸福吗? 我苦笑,我早就与幸福失之交臂。 同时,我自己的计划也在稳步进行。 我回沈家老宅的次数越来越多,我无数次拽着宋艳芬去体验不一样的人生。 她从一开始的抗拒到现在只要看到我就会满脸笑容。 她不再年轻了,我带她体验旋转木马,我带她玩剧本杀,带她蹦迪泡吧点男模。 我知道这些东西实在太过普遍太过常见,甚至对一个豪门夫人来说,有些太过于上不得台面。 可她是宋艳芬。 家族的枷锁与豪门夫人的身份不允许她私下里玩这些。 我瞒着所有人带着她体验不一样的人生。 她开始期待我的到来。 我告诉她,“妈,这些东西很常见,很普遍,是这个世界上再寻常不过的娱乐项目,是家庭禁锢了你。” 宋艳芬渐渐听了进去。 她开始认同我的说法,并且憧憬着外面的生活。 与此同时,出轨的丈夫和外来的私生子,越来越让她觉得碍眼。 沈厌和沈腾飞都不约而同地受到了波及。 他们四处抱怨,说宋艳芬更年期到了,脾气越来越不好,说她那么好脾气的人,现在越来越斤斤计较。 我冷笑。 什么斤斤计较。 这是一个女人,正在从一个毫无生气的木偶,慢慢演变成一个人的过程。 我在幕后操纵着一切,扮演着一个无辜的受害者。 差点忘了,今天是慈善珠宝晚宴的日子,我换上礼服,盘起头发。 寻常来说,我作为沈谦的女伴,应该他来接我,并且我们一同下车。 毕竟珠宝展外密密麻麻都是记者。 然而他没来。 我并不在意,然而我坐着车刚到达目的地,就看到沈谦带着孟娜在接受采访。 孟娜挽着他的小臂。 他们很亲密。 我有些语塞。 这又是何必? 我没有下车,在车内静静地看着这一切。 我和沈谦这样子多久了? 不过一个月罢了。 但是这么点时间,足以让八年的感情灰飞烟灭。 曾经的美好仿佛是一场梦,而我从未看清眼前人。 叹口气,我本想等他们进去再下车,然而孟娜的眼睛像望远镜一样的精准,锁定了我,并且朝我挥手。 门口簇拥的记者随着她的方向,也看到了坐在车里的我。 一时之间,闪光灯晃得我居然有些不适应。显然这些娱乐记者都不是吃素的,他们看到孟娜挽着沈谦的手臂,敏锐地嗅到了八卦的味道。 我在心里暗道孟娜这个蠢货。 再怎么样,我跟沈谦也是合法的,还没离婚。 迫不及待宣誓主权,给自己安上一个小三的名头,到底有什么好处。 蠢货。 算计人都算不明白。 还没来得及让我吃瘪,网友的键盘就能喷死她。 思及此,我理了理头发,确保自己此刻状态是完美的,然后,高扬着头,姿态优雅地下了车。 我很满意我的身段,还有我白皙的肤色,修长的脖颈。 再加上优美的盘发,还有修身的礼裙,我像一个天鹅一样矗立在泱泱人海当中。 我下车的动作轻柔得体,脸上的表情端庄大方。 我朝着孟娜扬起合适的微笑,迎着闪光灯朝她走去。 “孟娜?你不是出国了吗?怎么和我老公在一起?” 我脱口而出的话,还有我脸上略带质疑的表情,让八卦的媒体嗅到了更加劲爆的消息。 闪光灯更加猛烈地对准话题的中心。 我嘴角扬起一抹不易察觉的微笑。 沈谦和孟娜生气的表情我权当看不见。 不是喜欢作秀,你们迟早被自己作死。 我又转换了表情,眼睛死死地盯着孟娜挽着沈谦的手,然后愣了一秒后,眼睛略微湿润地笑笑,“啊,不早了,我先进去了,你们聊。” 随后,我落寞的背影挺的笔直,故作坚强地进入了会场。 我在心里狂笑。 我这演技,牛! 一番操作下来,沈谦光打点记者就要大出血,否则,等着营销号和我的粉丝疯狂撕咬吧。 毕竟我短短几分钟的演技,里面可是涵盖了很多的东西。 比如他和这位女士的接触,我并不知情,比如原本夫妻二人共同出席的宴会,他带了别的女人。 等等等等出乎意料的情况,都是观众最为感兴趣的噱头和八卦。 人是喜欢把神拉下神坛的。 沈谦常年以来风光无限,不管是死对头,还是嫉妒的人,多少双眼睛盯着他,就等着他出错。 这就是个好机会。 别看只是短短一分钟的采访。 只要流出,那影响将是巨大的。 我得逞一般的笑。 看他们两个不好过,真是爽极了。 “嫂子。” 宴会厅里,背后突然响起一阵熟悉的声音,我回头一看。 沈厌。 好些日子没见他了,他看起来消瘦了很多。 此刻仍然是那副混不吝的样子,带着让人感到恶心的表情。 他一脸痴迷地走近我,低头嗅了嗅我身上的味道,近乎着迷地仰头叹息,“嫂子,你今天好美。” 我鸡皮疙瘩起了一地,连忙环顾四周,想看看周围有没有人。 好巧不巧的,望进了一双干净澄澈的眼睛。 是靳烈…… 他呆呆地看着我,眼神里三分震惊。 我扶额。 完了。 怕啥来啥,老天从不厚待我。 我害怕发生的事情全部都发生了。 我连忙张口解释,“啊,这我丈夫的弟弟。” 靳烈的表情更加奇怪了。 他呆愣了半天,最终朝我竖起了一根拇指,“你行,你真行。兔子还不吃窝边草呢。” 我再次扶额。 他貌似误会了什么。 我扭头看看沈厌那盯着我着迷的表情。 瞬间如鲠在喉。 怪不得靳烈误会。 两个丢人玩意儿 解释没有用,纯粹是越描越黑。 我索性沉默不再讲话。 靳烈幽怨的目光和发绿的表情无一不在显示他的怒火。 不知怎的,我有一种强烈的心虚和出轨的错觉。 正了正身子,我尽量让自己看起来光明磊落。 沈厌这个时候开口,“嫂子,他谁啊。” 我干笑,“啊哈哈,一个……” 我顿了顿。 实在想不到一个合适的词来形容我和靳烈。 最熟悉的陌生人? “一个朋友?” 沈厌接话,问道。 我沉默着点点头。 靳烈冷哼一声,“谁和你是朋友。” 沈厌在旁边犯贱,“虽然你什么都不是,但是你看人很准。” 这货直接在一滩浑水里面乱搅和。 他的言下之意就是靳烈看的准,我和他的确有一腿。 我嘴角抽了抽,算我倒霉,今天出门没有看黄历,遇到这么两朵奇葩。 我赶紧在他俩拌嘴的间隙插话,“记者马上进来了,注意影响。” “你还知道注意影响,光天化日的和老公弟弟拉拉扯扯。”靳烈翻了个白眼,从我旁边路过的时候补刀。 我想杀了他。 但我忍住了,硬挤出一个得体的笑,没有搭理他。 沈厌在我旁边,不知道看到了什么,方才带着点痴迷和贱嗖嗖的表情此刻全部消失。 我一回头,果然是孟娜和沈谦。 沈厌白眼一翻,“好一对奸夫淫妇。” 我赶紧扯了扯他的衣角。 刚刚内场没人,现在都接受完采访了,依次落座,可不能再大放厥词。 沈谦显然也知道这一点,他深深地看了我和沈厌一眼,随后和孟娜在第一排落座。 孟娜坐在了我的位子上。 瞬间,四周的目光有意无意地落在我的脸上。 沈谦这是在当众下我的面子打我的脸。 呵。 沈谦这样一个顾全大局的人现在这么幼稚,意气用事我属实没想到。 不过看了看孟娜,倒也理解了。 冲冠一怒为红颜嘛。 我表情不变,没有理会周围的窃窃私语,和沈厌坐在了第二排角落。 让他们作吧。 作到最后,看谁脸上难堪。 靳烈的地位出乎意料的高。 他是c位,比沈谦坐的位置要好不少。 一排资本和人人皆知的大佬里面,他竟然可以稳稳坐在中间。 方才没仔细看,现下才发现,他居然在这么短的时间换了套衣服还做了个发型。 之前见面他都是穿着运动服,突然换了西装显得他多了几分成熟。 头发做了背头的造型,露出额头,衬得人更加立体,多了几分疏离。 他突然朝我看过来。 我们对视了。 很快他转移了视线,然后悄悄红了耳根。 我忍不住想笑。 看来他确实挺纯情的。 没过几分钟拍卖就开始了。 第1件拍品是一串蓝宝石项链。 我今天穿了修身的鱼尾礼裙,裙子底部是波光粼粼的蓝色,和这个项链倒是有几分般配。 起拍价二百万。 我想也不想就举起了牌子加价五十万。 没离婚之前,多花点沈谦的钱没毛病。 孟娜侧头和沈谦耳语,沈谦出价四百万。 抬高了不止一点。 一时间跟价的人都偃旗息鼓,但场内响起了窃窃私语。 显然,我和沈谦分席而坐已经耐人寻味,此刻沈谦明目张胆地加价和我抢拍品,更是证实了圈内捕风捉影的猜测。 这个蠢货。 我暗骂。 沈厌加价到五百万。 沈谦回头和沈厌对视。 沈厌犯贱地晃了晃脑袋,一副“你不爽来揍我呀”的样子。 沈谦再次举牌,“六百万。” 周围的人全部安静下来,看着这场闹剧。 情况实在太过复杂。 沈氏夫妻决裂?沈二公子为嫂子出头? 各种猜测弥漫在整个拍卖场。 沈厌作势要再次举牌,一道声音响起。 “一千万。” 我朝声音源头看去。 靳烈。 沈厌“啧”了一声表达不爽,作势还要加价,我不动声色压下他的手。 他软绵绵地松懈下来了。 沈厌很听我的话。 沈谦看了一眼靳烈。 看到靳烈坐在拍卖场的c位,就知道来人的身份肯定是不简单的,所以没有再加价。 虽然沈谦并不知道,其实靳烈隔着我的办公桌见过他。 后面的珠宝长得都太过华丽,不是我的风格,我没有再提起兴趣,无聊低头,刷了会儿手机。 偶尔感觉有视线落在我脸上,抬头都会看到靳烈紧急撤回的头。 我一阵好笑。 又不知道过了多久,开始拍卖最后一件珠宝。 我很好奇是什么珠宝能够在这个宴会里压轴,于是抬头看了看。 是一款上世纪的祖母绿翡翠手镯。 很美,但也不是我的菜。 这时往旁边一看,才发现沈厌不知道去哪儿了。 再一抬头,孟娜孤零零坐在那里,沈谦也不知所踪。 我耸耸肩。 我也该走了,不然结束的时候会面对各种八卦的目光和旁敲侧击的询问。 我起身,拿着随身的手机和包包,打算去个厕所,然后就此一走了之。 公共洗手间七拐八拐的,还挺难找,路过一个拐弯的时候,我被一只手拽了过去。 我心下一惊,赶紧抬头看。 是靳烈。 还没来及张嘴询问他什么意思,他修长白皙的食指抵在我的唇边。 “嘘——” 我闭紧了嘴。 “快看热闹。”靳烈说完,拉着我又是一顿七拐八拐,甚至还上了楼梯,随后一转,停在一扇窗户前。 难以想象这么高端的地方会有这样一个角落。 我真好奇靳烈从哪里找到的这么个犄角旮旯。 靳烈指了指窗子外面。 不看不知道,一看吓一跳。 沈谦和沈厌在外面不知道在说什么,距离的有些远,听不太清。 沈谦嘴巴动了动,不知道说了一句什么,沈厌脸色立马变差,猛的推了沈谦一把。 沈谦被推的向后退了几步,嘴上依然没停,沈厌被彻底激怒,揪着沈谦的领子给了他一拳。 一拳下去,沈谦嘴角出了血。 沈厌抡起拳头还要上手,沈谦也攥着拳头一拳锤在沈厌脸上。 我看的目瞪口呆。 他俩有病吧。 出去让看见还混不混了。 丢人玩意儿。 三姐的老公三姐管 看热闹归看热闹,我是一点没想过去阻止。 兄弟俩吵架关我屁事。 我要真过去掺和了,让有心之人看见,又要大做文章。 本来我和沈厌拍卖会坐在一起,沈谦和孟娜一同出席的事情就惹人浮想联翩。 要是现在过去,那岂不是直接坐实了旁人的猜测。 我现在虽然已经很久没有影视作品,但是高低算半个公众人物。 这种事情未免太过难看了。 靳烈的声音在旁边响起,“你家大宝和你家二宝打起来了,你也不过去劝劝?” 我冷哼,“劝个屌。” 靳烈猛的扭头看我,“脏话说的很顺口啊,网上人设不是人淡如菊,清冷美女吗?” “你懂什么?这个是反差感。” 我呛他。 “顾央,看这个情况,你也不风光嘛。” 靳烈突然来了这么一句。 我摸不着头脑,“怎么?” “你老公挽着别的女人在公众场合打你的脸,也难怪你出轨报复他了。还一出出好几个。” 我撇嘴,“你这个纯属污蔑。” 靳烈来了兴趣,“什么污蔑?” “谁说我出轨出好几个了?要不是喝多了碰到你,我根本不会出轨好吗?” 靳烈眼睛一亮,“那个你口中的老公的弟弟是什么情况?我看他对你痴迷的很。” 我耸耸肩,“不太清楚。” 靳烈一看就不信,但他没再多问,点了根烟。 “我是真不太清楚。” 我强调。 “知道了,大小姐。”靳烈吐出一团烟雾,又扭过头来问我,“闻得惯吗?” 我假笑,“闻不惯。” 靳烈二话不说就把烟踩在脚底。 “把你鞋底烫坏怎么办,这皮鞋一看就不便宜。” 我打趣他。 靳烈被我逗笑了,整齐的牙齿露出来,眼睛弯弯的。 他笑起来肆意又无所顾忌,一股网络上说的少年气息。 我趁机问他,“所以你到底多少岁?看起来很小。” “二十一。” 我倒吸一口凉气,还真二十一。 说不定还在念书。 “大四?”我问。 “嗯。”靳烈轻轻应了一声。 “学什么专业?” “金融。” 我点点头,没有再问下去。 毕竟只是见了几面的关系,问太多的话会显得唐突。 这下轮到靳烈好奇了,“你呢,你老公两面三刀,多情出轨,面对你的时候一边挽留一边说软话,伤害你的事情却一件接一件的干。这样一个人渣,你留着做什么?” 我苦笑,连一个大学生都能看出来。 “我现在还没有办法和他离婚,如果现在离婚,他不会给我好果子吃。” 靳烈看着我,“你才26岁,难道要一辈子和他耗下去吗?” 我低头,“我现在的成就离不开他的帮助,我要榨干他所有的价值,然后让他付出代价,最后踹了他。” 靳烈“切”了一声,“小破地方的地头蛇,能有用到哪里去?” “哪里能和你比。”我恭维他。 靳烈看起来很受用,勾起唇角,直起身子,继续看向窗外。 我之前一直觉得,他名字里面这个“烈”字,和他不太相配。 之前的几次见面,他都是穿着运动装,规规矩矩,看起来年纪小小的,像个学生。 但是现在我不得不承认,他配得上这个“烈”字。 西装让他看起来十分的笔挺,成熟的造型,永远站的板板正正,还有他略带三分傲气的气质,与他名字里的“烈”,十分相得益彰。 “看我做什么?看你家大宝和二宝,躺地上了。” 靳烈突然开口。 不说不知道,一说我才想起来,光顾着和他聊天了,忘记沈谦和沈厌这两号人了。 我赶忙扭头一看,靳烈所言非虚。 或许是受伤了,或许是打累了,沈家两兄弟此刻并排躺在地上。 我纠结起来。 我到底是该不该管? 管吧,我不太愿意,不管吧,不太道德。 虽然我没有道德。 思来想去,我掏出手机拍了张照。 靳烈挑眉看我,“做什么?” 我笑的一脸狡黠,“给三姐发。三姐的老公三姐管。” 我:「图片」 我:「孟娜,快管管你老公,随地大小躺。」 孟娜:「?」 孟娜:「你老公。」 我:「你老公。」 孟娜:「……」 现在知道丢人了。 知三当三的时候,怎么没想到今天呢。 我笑的想死。 靳烈一脸疑惑,“你还加着你老公的小三?你们有毛病吧。” 我不以为意,“生活实在太平淡了,三姐每天给我讲点儿小故事,有乐子为什么不看?” “心真大。”靳烈笑着,“我看看你和三姐的聊天记录?有多好笑?” 我又从兜里掏出手机,打开孟娜的聊天框,往上翻了翻,递给靳烈。 靳烈看着,也发出一阵笑声。 孟娜:「顾央,我劝你识相一点,早点和沈谦离婚,我跟他可是从小光着屁股一起长大的。」 随后孟娜发来一张图片,是一张她婴儿时期和沈谦拍过的金童玉女写真。 孟娜倒是有点衣服遮挡,而沈谦却光着身子,浑身上下一览无余。 这段文字和这个照片搭配起来,有一种说不出来的搞笑。 再往下翻,孟娜发来一串文字:「听说你从别墅里搬出来了?」 孟娜:「你也太懂事了吧,就因该给我疼地方。」 孟娜:「应该给我疼地方。」 孟娜:「藤地方。」 孟娜:「腾。」 我:「你就不能撤回重新编辑吗,出国留学这几年把你脑子留坏了,汉字和拼音不认识了。」 孟娜:「?」 靳烈看到这里也是笑的肩膀乱颤。 “我看三姐对你挺好的,估计怕你抑郁症,专门给你找点乐子。” 我也笑,不经意间抬头,看见孟娜还真找过来了。 但是这个时候沈谦和沈厌已经不在地上躺着了,他们双双站了起来。 只是脸上都不约而同的挂了点彩。 孟娜准备还挺充分,皱着眉头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口罩和墨镜递给了沈谦,沈谦戴上,勉强可以遮住脸上的伤痕。 沈厌指了指自己,大概意思是问孟娜为什么没有他的。 孟娜没鸟他,拽着沈谦离开了。 沈厌在原地待了一会,掏出手机,不知道在干什么。 随后我的手机响了起来。 沈厌在给我打电话。 蓝宝石项链 “开免提。” 靳烈道。 我诧异地看了看他,但还是接起电话开了免提。 “喂。” “嫂子,想你了。” 沈厌直白的话隔着手机传入了我的耳朵,我竟觉得这几个字有些刺耳。 心虚地看了看靳烈,而他动作很快,直接从我手里把手机抽走了。 我来不及防备,手机被他举得高高的。 靳烈对着手机道:“你要真喜欢你嫂子,你就离她远点。别一天到晚往她跟前凑,本来她老公就里子面子都不给她,你这个行为,外面的人怎么说她?她算半个公众人物,你让她以后圈子里怎么混?” 沈厌恼了,“关你屁事,你谁?” “别管我是谁。我说的有理,你就得听。”靳烈说完就挂了,但他方才每一个字,都清晰地落入我的耳朵。 我居然有些感动,干巴巴地笑笑,“谢谢啊。” “不用客气,我为我之前的话和你道歉。是我小人之心恶意揣度你了,还说那样的难听的话。” 靳烈低头和我道歉。 我抬头看着他笑,“你不用道歉,是我喝多了,勾搭你,是我有错在先。” 靳烈摇头,有点不好意思,“我难道能被一个女人强迫吗?是我自己心思也不正……” 我笑笑。 我哪里能不知道。 但是我知道我自己喝多的德性,所以也不好怪谁。 突然想起一件事,我赶忙问他,“你没有女朋友吧?你要有女朋友,我可真得一辈子忏悔。” “想什么呢?我要有女朋友,我能让你往我身上贴吗?你以为谁都跟你那老公一样不值钱?” 那倒也是。 我耸了耸肩,不再说话。 天色不早了,深秋的寒气笼罩上来,虽然这个地方算室内,但还是有一点寒凉。 我摸了摸胳膊,靳烈像我肚子里的蛔虫似的,脱下西装外套披在了我身上。 我看他,“你衣服里有什么?这么沉。” 靳烈却有点不好意思起来,“啊,差点给忘了。” 他一边说,一边将手伸向了他西装外套的口袋。 从里面掏出了那条他在拍卖会上拍下的蓝宝石项链,然后,递给了我。 我有些诧异地指了指自己,“给我?” 靳烈低头看脚,有些扭捏,“嗯。我看你那个老公帮着小三和你抢,看不过去就拍下来了。思来想去,还是送给你合适,也没有人可以送。” 这小孩,表面凶,嘴上不饶人,背地里倒是一身正气。 我笑着收了下来,伸手摸了摸他的头发。 他更不好意思了,耳朵红红的。 “不早了,我要回去了。” “我送你?” “不用,我助理在外面等着呢。” 我婉拒了靳烈,随后将外套拿下来,还给了他。 靳烈看起来有些失落,我有些不忍心,但最终依然决定自己回去。 我先行挪步往外走,他在后面默默跟着我,我们一前一后出了拍卖场。 那天过后,我成功从这位少爷的黑名单里面被解放了出来。 他有时会莫名其妙给我转账,数量从不在小数,但我从来不敢收。 少年意气风发,纯真热烈,身份尊贵,我不敢高攀。 那天的见面就像是一场梦。 我有时翻看他的朋友圈,看到他不久后回了首都。 我在心里想,祝他往后平安健康。 毕竟他太有钱了,什么都有。 很快,一个月过去了。 冬天到了。 随着初冬来的,还有沈谦越来越不和谐的家庭。 我表面始终安安分分的,从来没有再和他提过离婚的事情。 背地里,我挑唆宋艳芬,离间沈腾飞。 我带着宋艳芬体验外面世界的美好,告诉她婚姻是枷锁,暗示她要离婚。 必须离婚。 也只有离婚才可以得到自己想要的一切。 外面的男人那么多,新鲜的肉体,自由的灵魂,多么让人心驰神往。 只有离婚才能解脱。 只有离婚才能得到自由。 宋艳芬已经被我洗脑,旁敲侧击地问过沈谦,“谦谦,如果妈妈离婚,你会支持妈妈吗?” 当然,她得到了儿子的反对。 同时,我联系到了沈腾飞外面养的情人。 是个和宋艳芬完全相反的类型,妖艳美丽,火辣奔放。 我找到她的时候,她正穿着大红色的毛衣,鲨鱼夹随手夹起头发,坐在麻将馆里边抽烟边骂脏话。 我很震惊沈腾飞居然喜欢这样的类型,甚至可以用粗鄙来形容。 但又在情理之中。 人喝惯了清水,偶尔换换口味,也会想尝尝咸粥。 这个女人有个很不错的名字,叫唐叹息。 当然,人算不上温柔。 她眼神很凌厉,刀子一般朝我斜了过来,“哪位?来打麻将啊。” 我才知道这麻将馆是她的。 不和她绕弯子,我开门见山,“沈腾飞一个月给你多少??” 唐叹息冷哼一声,对于我的到来他毫不意外也毫不在意。 “你算老几?轮得到你来管吗?还是说那老不死的连你也包了?” 唐叹息这么讲话,我是真的没有想到。 我以为他多多少少会对沈腾飞尊重一点。 结果居然在她嘴里,沈腾飞是个老不死的。 沈腾飞这品味未免…… 我笑了笑,“唐女士,自我介绍一下,我是沈腾飞长子沈谦的夫人。” “哦,知道了。” 唐叹息丝毫不给我脸面,上下打量了我几眼,随口应了一声,然后将头扭了回去,不打算再管我。 我依旧笑了笑,“唐女士,您的儿子很可爱。” 唐叹息这才神色警觉起来,她直起身子,防备地看了我一眼,“你对天天干什么了?” “不要紧张,唐女士,我们才是一根绳子上的蚂蚱。”我心平气和。 唐叹息这下疑惑了,“沈腾飞的儿媳不应该向着宋艳芬那朵白莲花吗?来找我作甚?给我下套啊,我可不上钩。” “沈腾飞包养你,他儿子沈谦包养别人,我不好过,当然他们也别想好过。” 唐叹息冷哼一声,又上下打量了我几眼,“你不想让他们好好过,关我什么事?我现在挺好的,宋艳芬那白莲花也没有找上门来,衣食无忧,我傻了才会给自己找麻烦。” 我皮笑肉不笑,“你不帮我我就让宋艳芬来找你,你儿子我也顺手欺负欺负。” 决定 唐叹息这才拧眉瞪我,“你有病吧?” 这话我可不爱听了,“唐女士,为了您儿子生命安危,注意您的言行举止。” 唐叹息冷哼一声,身体忽然卸了力道,瘫在了椅子上。 她顺手磕起了瓜子,模样不屑,“哼,威胁我?我告诉你,我可不是被吓大的,这么些年了,跟在这老头子身边,多多少少手里也有点东西,会让你这个小丫头片子拿捏了?少狗眼看人低。” 我笑笑,依然是那副人畜无害的样子,“唐女士可以试试。你看你能不能寸步不离地照看你的儿子。你可以成功保护他一百次,而我只需要成功一次。” 唐叹息急了。 她没想到有人比她还不要脸,放下瓜子,带着火气抄起手边的茶杯猛的砸到我脚边。 我不进不退,保持着那副无辜的样子,朝她笑。 她不吭声,直勾勾地盯着我看。 空气仿佛凝固了,我和唐叹息在这个狭小的麻将屋内无声地对峙。 最终,她涂着鲜红指甲油的手指重新抓起瓜子,修长匀称的腿轻轻一踢,一个小板凳朝我滑过来。 我勾唇一笑。 这意味着,第一步,我已经赢了。 “说吧,想干什么?”唐叹息率先开了口。 “其实,这反而是一笔好买卖。” 唐叹息嗑着瓜子,懒洋洋地问,“怎么说?” “我不需要你杀人放火,更不需要你铤而走险做一些违背法律的事情。” “那你来找我做什么?” “你只需要尽一个小三该尽的义务,挑拨宋艳芬和沈腾飞离婚。” “我为什么要这么做?宋艳芬那个女人早就发现我的存在了,如果不是我安分守己,哪里有今天的好日子过。如果让她发现我背地里搞小动作,岂不是会过来撕了我?” 我轻轻一笑。 “你只需要挑拨离间沈腾飞就可以,宋艳芬那边,我来解决。” 唐叹息这下更是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 按照我的话来说,我不是来威胁她的,反而像是在帮她。 唐叹息似乎是不确定,又问道:“我只需要挑拨他们吗?” “对,让他们离婚。” “仅仅是这样?” “对。然后,你可以嫁进沈家,做沈腾飞的风光夫人。” 唐叹息一惊,涂着红色指甲油的手指摩挲着手里的瓜子,妩媚的眼睛左右动了动,似乎是在思考。 毕竟我的话还是太诱人了。 “你怎么保证到时候沈腾飞会娶我?如果宋艳芬那个女人来找我的麻烦呢?” “唐晓天不是你的王牌吗?他也是沈腾飞的儿子,成绩出色,样样满分,在各方面的推波助澜下,他说不定真的会娶你。至于宋艳芬,我刚刚说了,我会解决。” 唐叹息皱着眉,眼睛放光,重新倒了杯茶抿了一口。 我知道她在权衡利弊。 “说了半天都是好处,坏处呢?” “坏处?你这两天可能得受累了,宋艳芬和沈腾飞闹变扭,他估计会经常来你这儿,你得端茶递水把他伺候好了,还得让他感觉你比宋艳芬好。能不能嫁进沈家,就看你自己了。” 唐叹息掏出手机,“加个联系方式,方便联系。” 我愣了愣,倒是没想到她这么爽快。 “需要考虑两天吗?” 通过她的好友申请,我晃了晃手机。 唐叹息拍了拍手上的瓜子残渣,红唇吐出一句话,“不用,我把你刚刚的话录音了,敢骗我,我拉着你鱼死网破。” 老狐狸。 我面不改色和她又说了几句,然后拿着车钥匙往回走。 为了以防万一,我开的车是租来的,没有开我自己的,头发也戴的假发。 毕竟要是沈腾飞或者沈谦,哪天想起来查这些,我还真没好果子吃。 回去的路上,沈谦给我发了条信息。 沈谦:「央央,在忙吗?」 我没理他。 这一个月,我反反复复地挣扎过。 我想我计划的一切是不是有点太过分了,我想我和他离婚就可以了何必报复他。 我陷入过往八年以来他对我的好,和他对我的扶持。 我想,他是出于利用,但是他的好是真的,我也确实得到了好处,尽管我回馈的不少,但仍然不能否认我现在的体面确实得益于他的利用。 成年人,何必最后闹的那么难堪。 然而,不等我纠结完,他的做法却再次寒了我的心。 表面上,我和他谁都没有再提过离婚的事情,背地里,他和孟娜有了孩子。 他给她安排了最好的住处,衣食住行亲自过问。 他找最权威的律师询问如何能让我净身出户。 他开始布局,开始自导自演。 一边开始买我的黑料,铺天盖地的散播,最后又出面摆平。 他的私人微博上面,渐渐地多了很多为我澄清的文字。 越来越多不明真相的观众开始对我进行谩骂和曲解,而沈谦,俨然成了一个身高腿长,容貌帅气,事业成功,并且对妻子百般包容的好丈夫。 他这一盘棋下得实在高超。 既可以维护他的形象与公司的利益,又可以成功分割我和他作为夫妻的利益共同体。 越来越多的人觉得我配不上他,“沈谦值得更好的”这样的声音此起彼伏。 哪怕最后我们离婚,更多的人都会振臂高呼,“沈谦早就该和她离婚了!” 我有口难言。 我是没有办法澄清的,他作为资本随时可以捂我的嘴。 我更没有办法当着他的面质问他。 他不会承认,而我也并没有得知真相的身份与资格。 每每想起我就觉得好笑。 我竟然还天真的以为他是善良的,居然还在感激他对我的帮助,居然还因为他曾经对我的好而心软。 真是愚蠢。 不过是一个海神从自己的海里面舀了一勺子的水赠予给我而已。 况且他是一个那么斤斤计较的商人。 我居然因为那一勺水的投资而心怀感激,哪怕我对他的回馈超过百倍,却仍然顾及旧情。 而他,表面温柔,却早就在心里,给我判了死刑。 他是奔着让我身败名裂永不翻身的方向去的。 所以,哪怕我后面再心狠手辣,我也不会再收手了。 毕竟,被狗咬到后,就要把它活埋是我的宗旨。 连出门都小心翼翼 我没有想到靳烈会对我的情况了如指掌。 和唐叹息聊完之后,我回了家,靳烈的信息也发了过来,语气中带着几分调侃:「姐姐,你家老公怎么天天买你的黑热搜?」 我无言以对:「连你都看出来了?」 靳烈:「看不起谁?是个人都能看出来好吗?」 我:「要都能看出来我也不用天天挨骂了。」 靳烈:「你求求我,我帮你摆平。」 我:「可别,我不想把你牵扯进来。」 靳烈:「切,没劲。」 靳烈发完这行字就没有再理我,我也没有再回复,但关于我的热搜词条仍然全部消失了。 我盯着我和靳烈的对话框,不禁有些感动。 但我什么都没有说。 甚至连一句谢谢也没有。 我不想把靳烈扯进来。 我和他的缘分,到此为止就够了,继续下去,没有结果,害人害己。 这时,手机响了一声,我低头看去。 是沈谦:「央央,看窗外,下雪了。」 我抬脚朝窗边走去。 窗外果然已经飘起了雪花,看样子下了有一会儿了。 雪花薄薄一层,覆盖万物,目之所及,皆是一片纯洁的颜色。 楼下的路灯映照着纷纷扬扬的雪花,枯树的枝桠在那盏灯的照耀下,越发孤寂。 沈谦继续发消息过来:「央央,我想起那年大雪,雪花在空中飞舞,落满我肩头。你笑意吟吟,抬起雪白的素手,轻轻替我拍去肩上的积雪。」 我眉头一挑。 他煽情什么。 沈谦:「你还记得吗,也是在这样一个风雪夜里,恰逢你生日,又遇上初雪,我们在那样的好兆头下走到了一起。」 我低头,我想起来八年前那天是我的生日,在这样一个风雪夜里,我和他一起站在街上,睫毛上都沾满落雪。 那天我双手合十,背对荒凉路灯,偷偷许愿:但请苍天,能如我所愿,让我与沈谦,岁岁又年年 如今想来,白头并非雪可替。 遇见实乃下下签。 那时我租着破旧的出租屋,为了学业经常忘记吃饭,沈谦风雨无阻,总是夹带满身的风霜敲门而入,鼻尖红红,双手冰凉,从怀中掏出饭盒。 他说:“央央,你不能不吃饭。” 那时的他是那样美好,记忆是那样鲜活。 我摇了摇头,叹了口气。 或许他对我的利用里,也掺杂过片刻的真心吧。 这份感情,闭眼时熙熙攘攘,此刻却是满目疮痍。 何必惋惜呢。 再好也是从前。 我想了想,打字回复沈谦:「沈谦,我们没有一个好结局,你遗憾吗?」 沈谦几乎是秒回:「央央,我很后悔,再给我一次机会。」 我冷哼:「带着你的遗憾和后悔,下地狱去吧。」 沈谦没有再发什么。 他一直都是这么的虚伪,精于算计。 看似真的放不下我,其实,只是想用这个聊天记录,作为以后的洗白证据罢了。 我嗤笑。 他买热搜黑我给他自己立人设,我挑拨离间他家里人势必让他家庭解散,第一回合,到底谁能占据上风,我很期待。 第二天,整个东城披上白色的霜雪,一眼望去,满目清白。 城市的街道焕然一新,世界仿佛被重新洗牌。 我打开手机,出乎意料的,今天热搜居然没有我的名字。 看来沈谦今天没有作妖。 靳烈又发了信息过来:「首都下雪了,东城呢。」 我:「也下了。」 靳烈:「我爸公司需要做市场调研,我自告奋勇了,过两天去东城一趟。」 我:「哦。」 靳烈:「什么破烂反应?一千万的项链换不来一顿饭?」 我想到他在手机后面气急败坏的样子,不由得一阵好笑:「换的来,吃什么大少爷?」 靳烈:「切,这还差不多。」 靳烈:「吃什么我还没决定好。等我定好飞机通知你,来接我我就告诉你。」 这小破孩儿,算盘珠子要蹦我脸上了。 不过也该请人家一顿饭,毕竟帮我不少忙。 我:「好的,收到。」 靳烈没有再理我。 我也戴上口罩帽子准备出门。 这两天黑料满天飞,我连出门都得小心翼翼。 说来可笑,我知道自己被买了热搜的时候十分狼狈。 那个时候我正下班开车回家,经过商场的时候,我下车进去。 彼时我很多年前参加综艺的切片被恶意曲解,捕风捉影,重新在网络上被喷的狗血淋头,已经发酵了两个小时。 而我本人大大方方逛商场,自以为这么多年,应该不会有多少人认识我,只是戴了一个口罩。 然而路人略带鄙夷的目光,还有初中生的口无遮拦,包括经过我时恶意撞击我的人,甚至路人遮遮掩掩的摄像头,都让我察觉到了不好的端倪。 那天我像过街老鼠一样逃回家中。 之后,更多的黑料像是爆炸的棉花枕头漫天飞舞。 而我也成功过上了见不得光的日子。 有一段时间就连我的公司下面都拉起了横幅。 上面写着,“劣迹艺人滚出娱乐圈”,当然也被沈谦处理了。 也好在我淡圈很多年了,这种情况没有持续多久,围观的众人就被流量艺人的风头吸引了过去,无瑕再顾及我。 开车的路上,我四处观察着路边的行人,生怕谁再把我认出来。 今天不去公司,今天去一个咖啡厅。 我约了一位导演。 这个导演在业内不算出名,但提起他来,人人称赞。 原因无他,只因为这位梁聪导演作品不多,但部部经典,且每一部都奖项众多,选角有自己的一套规则,拒绝使用资本家的丑孩子,被观众誉为娱乐圈的一股清流。 在我如此狼狈,被推上风口浪尖的时候,梁聪主动找到了我。 他表示了对我的欣赏和对我外形的肯定,并且邀请我出演他此次电影的女主角。 我受宠若惊。 他朝我伸出的这只手极有可能会让我实现口碑反转,成功打一个漂亮的翻身仗。 我赶忙答应,连夜看完剧本后,打算今天就去见他。 梁聪导演本人长得一身正气,十分的年轻,想想他在业内居然已经有这么多优秀的作品,实在是年轻有为。 我自心底升腾起一股敬意。 亲子鉴定 梁聪见到我,眼底也是藏不住的满意。 “顾央,我以前看过你的戏份,演技入木三分,演什么像什么,今天聊下来,听到你对角色人物的了解,我也很满意。” 我客套地笑笑,“梁导,那我什么时候试戏?” 梁聪站起身来,“不着急,我会提前通知你,但是你得时刻做好准备,并且多多看看剧本。” 我也连忙起身,“那是自然。” 我与梁聪导演的手交握在了一起。 这顿饭吃的很顺利,散场后,我开车回家,时不时盯着热搜看。 最近很安静,没有关于我的黑稿。 我很清楚我目前的处境。 孤身一人与资本为敌,进退两难,稍有差错,身后就是万丈深渊。 世上的路那么多条,但我选择了相对来说,比较困难的一条。 就算和沈谦作对没好处,就算要活活剥下我的一层皮,就算事业受到影响,名声被造谣污蔑,我也一步不退。 这一生不长不短,我允许自己有污点,允许自己看错人,但绝不允许和沈谦那样的烂人将就下半辈子。 所以,我将利用所有我能利用的,做我力所能及内所有能做的,为自己铺出一条康庄大道。 思及此,我开车去往沈家老宅。 沈谦不会在,孟娜最近怀了孕,他寸步不离地照看着。 而我,就负责在他抽不开身的时候,去他家捣乱。 唐叹息的消息也来的很及时:「不是说沈腾飞会来找我?人呢?」 我勾唇笑笑,「马上。」 车子停在沈家老宅门口,我将车上的亲子鉴定书放在包里,然后开门下车,将给宋艳芬的礼物带上,我进了沈家宅子。 一进门,佣人接过我手里的东西放在桌子上,我甜甜地喊,“妈——” 宋艳芬不同于之前的冷淡,她笑意盈盈地出来迎我,脸上明显红润了许多。 “是央央呀,盼星星盼月亮总算来了。” “妈,这两天我实在忙得很,这才得空来看看你,你最近怎么样?” “好的很。我倒是看你,怎么最近老上热搜,得罪谁了?” 当然是你儿子。 我在心里回答。 面上不敢表露,我笑笑,“妈,没有谁,就一些生意上的对手给我使绊子呢,您不用操心。” 宋艳芬拉着我坐在沙发边,拍着我的手,语重心长地,“去了外面,不要锋芒太盛,宁得罪君子,不得罪小人,让人使绊子,总归是不太好看。” 我点点头,乖巧应下来,借机岔开话题,“妈,我前阵子出去出差,给您带了一点那边的特产,味道特别好。” 宋艳芬眼睛一亮,连忙点头,让佣人拿去厨房,“中午的时候上桌,我就尝尝。” 我笑着,又寒暄几句,借口上洗手间,随后蹑手蹑脚贴墙溜进沈腾飞的书房。 之前天天来可不是白来的。 我已经摸清了别墅里的布局。 门口有监控,大厅里也有监控,但是洗手间还有沈腾飞的书房,全部是没有的。 并且死角也很好找,我偏瘦,刚好不会照到我。 我拿着包包,从包里掏出那份亲子鉴定,放在了沈腾飞书房的抽屉里。 这份亲子鉴定报告,是唐叹息的儿子唐晓天和沈腾飞的。 结果鉴定无异议,唐晓天当然是沈腾飞的亲生儿子。 做好这些,我又蹑手蹑脚出了书房,在洗手间内洗了洗手才出去坐在宋艳芬的旁边。 我一边打量着宋艳芬的脸色,一边状似不经意地问,“妈,我最近又接了一个剧本,需要了解一些人性和心理,但是我家里这方面的书太少了,我能跟您和爸借点儿吗?” 宋艳芬一听,满口答应,“当然可以,腾飞书房什么书都有,我带你去,你想要什么尽管开口!” 我喜滋滋地起身,跟随宋艳芬的脚步。 宋艳芬一边上楼一边喋喋不休地讲话:“哎呦喂,那我到时候能去你们剧组探你的班吗?从来没有见过拍摄场地,不知道现场怎么样。” “当然可以了,你长这么好看,说不定还可以客串一些角色。” 宋艳芬一听,喜上眉梢,“真的吗?我要演技不好怎么办?” “没事,这种东西,在好的氛围里面水到渠成的,有时候你的对手演技特别好的话,你会不自觉地沉入其中,感觉自己就是角色本身,演绎出来的东西也不会掺杂太多表演痕迹。” “那我可要好好了解一下了。”宋艳芬说着,已经推开了沈腾飞书房的门。 我心里有些打鼓,但还是跟着进去了。 宋艳芬兴致勃勃地给我介绍书房内各种书的分类,我一边应付着,一边往抽屉那边瞟。 要如何状似不经意地打开那个抽屉呢? 天无绝人之路,宋艳芬突然一拍脑袋,“哦对了央央,腾飞前些日子从国外带回来一些礼盒,其中有几根钢笔,送你一支怎么样?” 我一边装模作样打量书房,一边点头,“可以啊,我可不和你客气。” 宋艳芬就那么优雅地走到书桌边,拉开了那个抽屉。 我回头看到她的动作,不由得呼吸一紧。 期待她拉开那个抽屉,又害怕她拉开那个抽屉。 我所以为的失态并没有出现,宋艳芬仅仅是愣了一秒,就快速调整了表情,飞速从抽屉里拿出了一个包装精致的小盒子。 想来就是那根钢笔了。 她将盒子递给我,随后温和地询问我,“挑好书了吗?” 我拍拍怀里的几本名著,点点头。 宋艳芬不动声色地下了逐客令,她揉了揉太阳穴,“嘶,央央,我有些头疼,没什么事的话你先去忙吧。” 我应了一声,接过那根钢笔,随后转身。 转身的那一刻,我挑眉。 大概率是成了。 果不其然,我和家嫂说好桌子上特产的做法,拿起包包和那根钢笔,刚出门,就听见别墅里传来一声砸东西的声音。 我假装没有听见,快速冲出沈家老宅,开车回家的路上,唐叹息的消息发了过来。 唐叹息:「顾央你干了什么?」 唐叹息:「沈腾飞突然说要来看我!」 唐叹息:「我去,我的个青天大老爷,你也太牛了。」 恶心沈谦 我淡定回复唐叹息:「利用好这个阶段,迷惑沈腾飞。」 唐叹息也回得干脆:「得嘞。」 关闭对话框,我给聂欢打了个电话过去。 之前拜托她帮我找人搜集沈谦出轨的证据,也不知道进展如何。 我尝试过自己找人,但由于我不是资本,在人脉方面稍有欠缺,找来的人,要么是能力不行,要么是报价太高。 再加上沈谦处处限制,我实在束手束脚。 但是有个聂欢,这件事显然就容易很多。 她身为豪门贵女,身边需要私家侦探的事情数不胜数,所以在这方面,她的人脉也更为优质。 “央央,你拜托我的事情已经有眉目了。” 聂欢留下这么一句就挂断了电话。 随后,对话框内,连珠炮弹似的相片和视频发了过来。 我随手点开几个看了看。 无非就是可以证实孟娜和沈谦之间存在男女关系的证据。 我已经对此感到麻木并且不觉得难过。 我迅速将这些视频保存到本地,然后收藏在了微信,又发到朋友圈仅自己可见,最后上传了云端。 我打算回去后,多备几个u盘,每个里面都存上。 这些东西是强有力的证据,可以帮助我在离婚流程上,更大程度的分到财产。 并且,也能威胁到沈谦的声誉。 回到家,我坐在书桌前,抛掉一切,仔细看梁聪导演给我发来的剧本。 不得不说,这部电影的女主角,简直像是为我量身打造。 影名叫《涅槃》,它讲述了女主被爱情背叛,身患重病,然后白天撑着病体卖水果,晚上直播,最终逆风翻盘,不仅事业有成,还拿钱治好了自己的疾病的故事。 像这种题材,目前的内娱是十分短缺的。 演好了是大女主,演不好,是无病呻吟的蠢货。 以我目前的状况来看,这部剧是我唯一的救命稻草,我必须把握好这次机会。 思及此,我提笔,认认真真的分析剧本中每一段情节的用意。 并且我做了一个重大的决定。 我决定使用自己的原声。 我并非科班出身,也没有相关经验,原声台词在以往为数不多的拍摄中,实在算不上出色,只能说是吐字清晰。 但这个角色,在某种意义上,与我同频共振,我想演绎好她,想给观众带来最真实最好的体验。 我不想放弃任何一个契机。 沈谦已经再对我的公司进行打压,我想为自己争取留在这个行业的可能。 我一边分析剧本,一边使用录音,录取自己的台词,然后不断做出调整,不知不觉间,夜色已然降临。 次日。 唐叹息的消息依旧十分准时:「顾央,沈腾飞问我,最近是不是有人跟踪我和晓天,他说晓天是他儿子的事情,宋艳芬已经知道了。」 我立马打字回复,「我透露的。你假装不知情就可以。」 唐叹息是聪明人,我一句话下去,她立马就明白了是什么意思,没有再回复。 我拎着车钥匙开车又回了沈家。 昨天那么一闹,宋艳芬此刻不知道在干什么,如果她心慈手软,我必须过去添一把火。 我必须让沈谦的家庭,分崩离析。 我要他下地狱。 一路上我设想了无数种可能,但我唯独没有想到,一向端庄自持的宋艳芬,拿着锤子将沈氏老宅砸得七零八落后,回了她娘家。 我目瞪口呆。 我甚至想过,她可能会因为所谓的脸面,选择忍气吞声,我都没有想过她会用这么糟糕的方式来宣泄她的情绪。 我连忙捧着手机给宋艳芬发了条信息:「妈,家里怎么了?」 我盯着自己这条明知故问的短信,在心里升起一股悲凉。 宋艳芬瞒着我沈谦出轨的事情的确有错,可我此刻的所作所为,又能光明磊落的到哪里去? 神游之际,宋艳芬的回复很快就过来了:「沈腾飞又出轨了,又弄出来一个私生子!我不打算再和他维持表面的和睦了,我要离婚,追寻我的生活。」 我惊讶于宋艳芬的坦荡。 我:「这么多年的夫妻共同体,你要离婚,财产分割这些会相当的麻烦。」 宋艳芬:「无妨。我已经在他身边蹉跎了这么多年,哪怕接下来离婚要经过漫长的时间,我也一定要离。」 我试探性地问她:「那沈谦呢?」 宋艳芬那边沉寂了良久,最终发了一段话:「央央你放心!不管是沈厌还是唐晓天,我绝对不会允许他们触犯到谦谦的利益,我一定会离婚,但沈氏的继承人也只能是谦谦!未来,你也是沈氏集团唯一继承人的夫人!」 得。 我扶额。 我怎么忘了这一茬,天下母亲都是伟大的,我这样一个顺水推舟,虽然说沈氏集团的形象是一定会下降,股票也会随之下跌。 可是沈氏集团还是他沈谦的。 他爹他妈还是很爱他。 他小三在怀,公司在手,财富权力,香车美人,样样都有。 我要的是这样的分崩离析吗? 像这样不痛不痒的伤害,不用说他了,连我都不会在意。 宋艳芬:「央央,还在担心吗?不要怕,妈一定竭尽全力保住谦谦在沈氏集团的地位。只要有我在,没有人能撼动你们的利益!」 看见这句话,我更是两眼一黑。 当下也只能是走一步看一步了。 我皮笑肉不笑,苦哈哈地硬着头皮给宋艳芬回了条信息:「谢谢妈。」 宋艳芬继续发信息给我:「明天我打算和谦谦吃顿饭,告诉他我要离婚的打算。」 「你也来,我把餐厅地址发给你。」 「你和谦谦是夫妻,谦谦反对的话,你在旁边,帮妈劝劝。」 我眼睛一亮,赶忙答应。 这可是为数不多的能恶心沈谦的机会。 我也要趁此向沈谦表明我的立场。 如果他能痛痛快快放我走,利索地配合我把财产分清楚,并且保证永远不来找我的麻烦也不为难我的公司,那一切还有回旋的余地。 我有办法让宋艳芬回心转意,我也能让唐叹息心满意足。 只要沈谦放我走,只要我们好聚好散,只要我拿到了我应得的赔偿和财产,那这一切不体面的事情,都可以就此喊停。 干他丫的 越想我越觉得我可以自由了,眼睛里已经有了期盼未来的光芒。 随口应付了宋艳芬几句后,沈谦的消息魔鬼一样地缠了上来。 沈谦:「央央,明晚见。」 我翻了个白眼:「等着收礼吧,高兴不死你。」 沈谦居然回复了个“谢谢老婆”的可爱小狗表情包。 贱货。 演戏演上瘾了。 沉浸在深情人设里无法自拔了。 我在心里骂他。 合上手机,我懒得多和他周旋,驱车前往聂欢家。 这些日子忙前忙后,少不了聂欢在我背后对我的帮助,相应的,我也准备把我和靳烈的事情和盘托出。 关于后续的事情发展,我想我不能再有任何隐瞒。 既然接受了她的帮助,那么她应当享有知情权。 抛开这一切不谈,我也确实需要倾诉。 聂欢家很大,但我去过很多次,算得上轻车熟路。 她去年和公司老板闹掰,炒了老板的鱿鱼,一直没再找工作,这些天都是躺在家里当米虫。 算算时间,她现在应该是在敷面膜。 果不其然,刚进门就看见她躺在客厅的沙发上,一边追剧一边吃零食,脸上敷着层布,形状有点奇怪。 不知道这次是什么品类的面膜。 察觉到有人进来,聂欢也不好奇,扯着嗓子,“哪位?” “我。” 聂欢背对着我,我看不清她的表情,听声音,她倒是颇为不满,“哟,您大驾光临,小妹有失远迎。也不知这几日您是有多忙,臣妾的消息是看了不回的,电话是除了有事从来不给臣妾打的。” 的确很久没来看过她,我一边陪笑一边过去给她捏肩膀。 聂欢一边闭着眼睛享受,一边吐槽,“这还差不多。” 我一边控制着手里的力道,一边斟酌着、略带犹豫地开了口,“我把靳烈睡了。” 聂欢闻言,刚刚含在嘴里的开心果以喷射状弹在我的额头。 我“嘶”的一声,吃痛揉了揉方才被砸中的位置。 聂欢尖锐的声音钻入我的耳朵,“什么!你说什么!?!” 她也懒得躺了,赶紧站起来,把我按在沙发上,“老实交代,怎么回事?” 我揉着额头把前因后果给她讲了一遍。 聂欢脸上的正经与严肃逐渐转变成磕cp的姨母笑。 “哇~艳福不浅哦~” 我干笑,没有接话。 聂欢笑着,往沙发边一挤,挨着我坐下,“你这个是纯粹运气呀,你想想,你要是和这个首都的太子爷搭上关系,你还用再害怕沈谦吗?对付资本就要使用资本的力量。” 我皱眉,“不要这样。” 聂欢疑惑,“为什么?” “我恨沈谦利用我的真心为他谋利,我怎么能变成自己最痛恨的人呢?他才21岁,我怎么可以这样利用他。” 聂欢对此倒是嗤之以鼻,“有资源不用是傻瓜。谁让你利用他的真心了?你爱上他不就好了。你跟这个首都的靳烈,也可以伉俪情深,相伴相守,白头到老。想想这段姐弟恋,还是可以流传的一段佳话。” 我哑口无言。 她说的在理。 可我还有勇气这么做吗? 我已经丧失了信任一个人的勇气。 沈谦让我觉得,这个世界上所有的爱情都是以利益为筹码,一个认识10年,相伴8年的人,伪装的如此天衣无缝,这么久的时间都没有让我看透这个人,我又能看透得了谁呢? 与其把希望寄托在男人身上,不如我自己争气。 只有一天站到高处,成为别人仰望的存在,我才可以永远杜绝被伤害的可能。 我叹口气摇了摇头,转移了话题,“明晚我要跟沈谦和宋艳芬吃饭。” “你们三个吃饭?有什么好吃的。” “宋艳芬以为我和她儿子和好了,现在她要和沈腾飞离婚,明晚她是要征求沈谦的意见,然后让我当和事佬。” “所以你跟我说这个是在?”聂欢一脸难以述说的表情问我。 “我在征询你的意见。” “我的意见?我的意见就是明天干他丫的!” 聂欢越说越激动,站在沙发上手舞足蹈,“一个耳光扇死这个隐瞒真相暗度陈仓的妈,两个耳光扇死这个始乱终弃一心二用的渣男,你打不过就喊我,我两拳把他们全干死!拳头砸不死,我就开车把他们撞死!这要是还活着,我就拿刀给他们捅捅捅捅捅!” 我无奈扶额。 我就知道,她的意见,没有任何的用处。 但是她身上有一种魔力,只要跟她待在一起,我就会特别的放松。 哪怕我经历了诸多不美好的事情,但只要有她在,我好像就可以被轻松又快乐的气息感染。 我真心感谢聂欢的存在。 当晚我在聂欢家里过的夜,次日,收到了唐叹息的消息。 唐叹息:「你快把他带走吧,烦死了。」 我:「?」 唐叹息:「变着法的刁难我,嫌这个鱼不好吃,那个菜叶子不太嫩,我为了装贤良淑德,压着脾气给他做饭吃,一句好话都没有,尽是挑三拣四。」 我:「为了你以后端庄高贵的身份,还有唐晓天的上学钱,再忍忍。」 唐叹息:「哎……」 我居然有点想笑。 沈腾飞到底有多难伺候,才能让这个精明的女人,如此难以招架。 安抚完唐叹息,我给小八去了个电话。 小八当我的助理已经很多年了。 我做模特与自媒体的时候,她就在我身边了。 这么算下来已经有5年之久。 她可以算得上是我工作上最信任的人。 “喂,顾总,怎么了?” “私下里不用这么生分,在公司里喊顾总,私下里喊我央姐就可以。”我道。 小八不扭捏,照做,“好的央姐,找我什么事呀?” “我最近应该都不会回去,我不在公司的这段日子,你代替我把公司运营好。” 小八疑惑,“央姐,你做什么去?是遇到什么事了吗?我可以帮得上忙吗?” “没有,小八,我最近接了一个剧本,打算用心钻研几个月。” 小八一听我要重新接触演绎行业,电话那头的声音里都染上了几分激动,“收到央姐!有任何需要随时打电话联系我!” 我应了一声,挂断了电话。 我保你一辈子荣华富贵 留在聂欢家吃了个早餐后,我驱车回家又看了看剧本。 梁聪导演这两天并没有联系我,关于我打算在本次演绎中使用原声台词这件事,我并没有和他详细沟通。 试戏的事情也还没有落下眉目。 一天没敲定,我就一天不舒坦。 我必须杜绝一切临时换人的可能,于是给梁聪导演发送了我给《涅槃》女主写的千字人物小传,还有我一部分为角色配音的录音。 半小时后,梁聪导演发来了信息:「人物理解方面我和你观点一致,但是配音方面有点稚嫩,你是打算用自己的原声吗?」 我回复:「是的梁导,关于这次演绎,我本人十分荣幸。不瞒您说,这个机会我十分珍视,并且对于角色,我也感到十分同频共振,她像是另一个我,我希望能够尽我所能演绎好她。」 那边沉默了几分钟后,又发来一句话:「还有多个角色没有敲定下来,我最近也有事常常出差,距离开机还有三个月,你有信心在三个月内提升配音水平的话,我就允许你用原声。但是如果你没有达到我的标准,还是要用配音。另外,一周后试戏,为了角色你必须减重,并且我要看看你临场发挥的能力,做好准备。」 我一喜:「收到梁导。」 说完我又仔细看了看剧本。 女主身患重病,脸颊微微凹陷,四肢孱弱,脸色疲惫,想要达到这个标准,我必须再减减。 以前干过模特,那个时候,净身高172的我就已经很瘦了,现下为了这个角色,我必须在现有的体重再减至少8斤才能体现角色的骨感与瘦弱。 想想又是一段啃草的日子。 但为了角色,一切都是值得的。 思及此,我又着手准备减脂计划,打算这两天购入一些蔬菜和鸡蛋,自己做减脂餐。 靳烈消息发来的时候,我正在看梁聪导演之前拍的电影。 靳烈:「明天中午十一点飞机落地东城,来接我吃饭。」 我挑眉:「想吃什么?」 靳烈:「来了告诉你,不来接我我就去你家堵你。」 6。 我回复:「收到。」 看了看时间,也该去找宋艳芬和沈谦了。 母子二人的信息几乎同时发来。 宋艳芬:「地址链接。」 宋艳芬:「央央快来吧,谦谦已经到了,我在路上呢。」 沈谦:「到了吗?」 我没搭理沈谦那条信息,回复宋艳芬:「我在路上了妈,马上。」 说完,我关闭手机,攥着车钥匙打算单刀赴会。 我离吃饭的地方不远,十分钟左右就到了。 隔着玻璃看见沈谦和宋艳芬的时候,我的眼神在他俩身上扫了个来回。 沈谦表情严肃,看着兴致不高,宋艳芬表情略带几分讨好,看起来讪讪的。 很好。 看起来沈谦已经收到“大礼”了。 宋艳芬已经把自己要离婚的事情通知给他了。 看到沈谦那表情,我一阵暗爽。 深吸口气,我挺着背,进入餐厅在沈谦身旁落座。 宋艳芬见我来,给我使了个眼色。 笑死。 宋艳芬想让我当和事佬,把她儿子头上的火灭一灭,但她想多了。 我是那火上浇油的乱臣贼子。 宋艳芬这时开了口:“央央啊,妈妈想离婚,你会支持妈妈吗?” 我眼睛一亮,重重点了点头。 沈谦扭头看我。 他似乎终于察觉到了某些端倪。 前些日子我频繁回沈家带着宋艳芬出门的事情,突然在此刻合理了起来。 我扭头与他对视。 沈谦质疑的目光似乎是在问,“是你干的吗?” 我笑意盈盈,眨眨眼,给他来了个Wink,用口型无声对他说了句“ Surprise~”。 沈谦被气笑了,扭头闷声喝了口茶。 宋艳芬见我一来沈谦就笑了,高兴地直乐呵,“还是央央管用啊,一来气氛都变好了。” 我笑的开怀,“哎呀哪里的话呀妈,是沈谦有孝心,不忍心让你为难。” 我一句话把沈谦架起来,宋艳芬一个劲儿给沈谦夹菜,“真的吗谦谦,真的支持妈妈吗?” 沈谦还没说话,我扭头对他说,“那当然了,他最有孝心了。” “孝心”两个字,我说的尤其重。 沈谦气的咬牙切齿,挤出一个难看的笑容,“呵呵,对。” 宋艳芬高兴地看着我,脸上止不住地神采纷扬。 她没想到我这么管用。 一顿饭吃下来,三个人各怀鬼胎,当然,除了沈谦,我和宋艳芬都是打心底里的高兴。 宋艳芬高兴儿子支持她理解她,高兴自己即将脱离苦海拥抱自由。 我高兴沈谦即将面临父母离婚,公司股票大跌,孟娜怀孕等等琐事缠身。 只有沈谦,表情像吃了屎一样难看。 但他还是配合地挤出一抹笑。 宋艳芬丝毫没看出儿子的勉强。 吃完饭,沈谦率先开口,“妈,你先去忙吧,我和央央还有事。” 宋艳芬抛了个“我都懂”的眼神,扬长而去。 她一走,沈谦拽着我的胳膊走到没人的地方,把我一甩,冷声质问,“顾央你非要做这些上不得台面的勾当吗?” 我笑的高兴,“能恶心你就行,再上不得台面我也乐意。” 沈谦气的舌头顶着下牙槽,“顾央,你别逼我。” 我双手环胸,“沈谦,该说这句话的人是我吧。” 沈谦挑眉没有说话,静静等待我的下文。 我指了指自己的帽子,扬了扬手里的墨镜和口罩,“看见这些东西了吗?都是拜你所赐。我的黑料漫天飞舞,前些日子更是公司下面还拉起了横幅,这两天过的像阴沟里的老鼠,人人喊打。就算质问,也应该是我质问你吧。咄咄逼人的难道不是你吗?” 沈谦朝我走进一步,“顾央,是你不识抬举,如果你安安分分地去做沈氏夫人,不要作妖,该配合我的地方好好配合,我又怎么会对你赶尽杀绝。说到底,是你不够听话罢了。” 我瞪他,“狗叫什么,说点人话。” 沈谦皱眉轻嗤,“顾央,我劝你好好考虑,我给你最后一次机会,安安分分做你的沈氏夫人,我保你一辈子荣华富贵。” 苦了你了 我反唇相讥:“沈谦,我也劝你好好考虑,我给你最后一次机会,如果你能好聚好散,该有的赔偿给我,财产也明明白白分给我,我也不会再做什么。我要的又不多,都是我应得的,如果你再背地里搞小动作,还算计我想让我净身出户,我不介意鱼死网破。大家谁都别想好过。” “长本事了,知道威胁我了。” “怎么,就允许你自己恶心人不允许我恶心你?” 我和沈谦大眼瞪小眼,都恨不得对方立马去死。 沈谦冷漠地看着我,最后说了一句话,“顾央,我说过,我们之间不应该这么难看,是你非要逼我。” 我还没来得及再说些什么,他整了整衣领,潇洒地转身离去。 我气的够呛。 看来谈判失败了。 他不愿意好聚好散放我离开,那接下来要面临什么都是未知。 显然我挑拨宋艳芬和沈腾飞离婚的事情碰了他的逆鳞,不知道他又要怎么作妖。 我赶紧给信息给小八,叮嘱她这两天要万事小心,工作对接仔细一点,遇到解决不了的第一时间联系我。 小八回复了个“收到”,我才长舒一口气。 沈谦的事情姑且先放一放,接下来,我需要隐秘地完成我演绎的事情。 我昨天已经和聂欢通过气儿了,三个月后《涅槃》开机,她会帮我雇一批代拍,然后提前放出路透,为这部电影提前预热,确保电影开播后的收视率。 最后,还会帮我买几波水军,在代拍视频下刷好评。 这也是为了提前积攒路人缘,为电影开播后实现口碑逆转做准备。 当然,这一切都是为了与沈谦对抗。 我不能让他牵着鼻子走。 就算黑料满天飞,我也要给自己正名。 什么都不做,只会任他拿捏。 回到家里,我把包一甩,往书桌前一坐,逐字逐句地钻研剧本。 我绝对,必须,演绎好这个角色。 这是我为数不多的机会。 夜晚再次不知不觉间降临…… 次日,我醒来的时候已经不早了,我刚打开手机,就看到靳烈的消息满满当当地发了过来。 靳烈:「我吃了早餐了。」 靳烈:「起了吗?我在去机场的路上。」 靳烈:「不说了啊,登机了。」 靳烈:「下了飞机要是看不到你,你就完了。」 谁让我欠他人情,我无奈耸耸肩,洗漱好化了个淡妆就开车往机场去了。 卡点卡的很准,我刚到没多久,就在一群下飞机的人中精准锁定了靳烈。 没办法,他实在是又高又帅,和路人完全不是一个图层,就算我常年见识网红和明星,见到他这张脸,也仍然无法毫无波澜。 如果他不是资本的继承人,我一定毫不犹豫地把他签到我的公司,凭他这张脸,一定可以成为我的摇钱树。 靳烈今天穿了很时髦的一身运动套装,带着点设计感,他走到我面前,做作地摆了个poss,吊儿郎当地问我,“怎么样,帅吗?特意做了造型。” 我看着他那动作憋不住笑,“帅,所以帅哥,想吃点什么?” “随便吧,坐飞机坐的不舒服,你看着安排,我上车想睡会儿。” “你倒是不客气。”我打趣他,他也不反驳,跟着我到车子跟前把行李箱放到后备箱就钻进副驾驶,立马一副要昏昏欲睡的样子。 “别睡过了啊,吃饭的地方离得不远。” 我一边开车一边提醒他,他眼睛半眯着,模糊应了一声,嗓子有些沙哑。 我感觉有点不对劲,伸手摸了摸他的额头。 很烫,应该是发烧了。 不是,离谱。 怎么又让我摊上了。 管吧,实在麻烦,不管吧,没有良心,还对不起那一千万的项链。 我咂了咂嘴,还是认命地调转方向,朝医院的方向开去。 最终,饭没吃成,我拎着一袋子药和附近打包来的饭菜出现在靳烈的病床床头。 靳烈这会儿打着点滴,见我拎着东西进来,一脸幸福,“哇,有美女姐姐接机就算了,还有东西吃。” 我没好气地把东西放下,“少贫了靳烈,你发高烧你还坐飞机?就不能先在首都养好再来吗?什么项目比你身体重要?” 靳烈一脸贱嗖嗖的表情,朝我抛了个媚眼,“当然是见姐姐比身体重要。” 把我气够呛。 怪不得昨天沈谦被气笑了,原来昨天的我这么贱。 我边拆饭盒边皱着眉问他,“什么市场调研?我看看能不能帮上你的忙。我欠你的人情太多了。” 靳烈扭了扭脖子,喉结上下滚动,没打点滴的那只手垫在他自己的后脑勺,“不用了姐姐,生病已经很麻烦你了,市场调研就不用了。” 我点点头,不勉强他,将饭递到他手边,等他接过,我背起包包准备离开。 刚一起身,靳烈打着点滴的那只手攥住了我的衣角。 我皱眉,“做什么?” 靳烈道:“好没良心的人,这就要走,不管我的死活。” 我有一种被道德绑架的感觉。 “你是发烧了不是瘫痪了,点滴也带你打了,饭也给你送了,你要来东城我也来接了,以咱俩的关系我觉得我仁至义尽,你还要怎么样。” 靳烈松开那只攥着我衣角的手,可怜巴巴地端着饭,一小口一小口地吃,也不说话。 一副被我欺负了的样子。 我没招了。 包包一甩,我忍着脾气坐下来问他,“有地方住吗?” 他摇头。 “接下来什么打算?” 他又摇头。 “你在东城有朋友吗?” 他还是摇头。 我了个去了。 好烫手的山芋。 “要不你明天订机票回首都?” 话音刚落,靳烈猛的抬头看我,腮帮子鼓鼓的全是饭。 他一脸的不可置信,三两下把饭咽了问我:“你让你那高烧的恩人大学生独自一个人坐飞机回家?你是人吗?” 我无奈扶额。 唐叹息我现在才理解你。 原来伺候一个人真的这么麻烦。 何况我照顾的是一个帅气年轻的大学生,而你要日日夜夜守在那个老男人身边。 苦了你了。 我在心里默哀。 你自卑什么? 最终我妥协了。 我答应靳烈第二天会来看他,这才得以离开。 直到回到家的那一瞬间,我都有一种被做局的错觉。 是我想多了吗? 摇摇头,我一边看网上的配音教学,一边留意手机的消息。 按照沈谦的性格,要不了多久他就会有所动作。 他会做出一些过分的事情来威胁我,让我知难而退不要和他作对。 然而等了三个多小时,练习配音练到嗓子沙哑,我都没有收到来自沈谦的信息,小八也没有找我寻求任何工作上的帮助,热搜也是一片风平浪静。 我没来由的摸不着头脑。 这一切说不定都是暴风雨前的宁静。 我不敢掉以轻心,发信息问小八:「公司情况如何?」 小八回了个语音:「一切都非常好,央姐。」 我又反复在热搜词条上刷新。 并没有我的黑料出现。 奇了怪了,沈谦居然没有搞我。 愣神间,唐叹息给我拨了个语音电话过来,我接起来,“喂?怎么了?” “沈腾飞走了,现在应该在回东城的路上,走的时候发了脾气,说宋艳芬那个女人一直在作妖,要和他闹离婚。” 我一喜,事情有进展了!忙问:“你呢,你怎么回答他的?” 唐叹息电话里一阵激动,“我当时老绿茶了,使劲挤出来几滴眼泪,和他说我不愿意看见他这么为难的样子,我说我心疼他,然后说都怪我,让他家庭不和睦。” 我不禁佩服,“然后呢?” “然后沈腾飞反过来安慰我,让我不要多想,他会把一切都解决好,还说他眼光好,没看错我,说我又解风情又温柔小意,是他的贤内助。” 我大喜过望,这男人老了没了事业就是容易变蠢,真好忽悠。 “好,这几天你小心点,把唐晓天盯紧,尤其让人注意沈谦的动向,别让别人把你儿子害了,然后后面有进展我通知你。”我叮嘱唐叹息。 唐叹息应下来,我挂断电话后,连忙旁敲侧击地给宋艳芬发了条信息:「妈,最近怎么样?」 宋艳芬几乎秒回:「沈腾飞那个忘恩负义的,这几天一直在那个小三家里,完全不把我放在眼里。我已经和我娘家人说过了,还搜集到了沈腾飞的出轨证据,接下来要打官司。」 听到他们这么糟糕我就放心了。 随口安抚了宋艳芬几句,我打算埋头继续苦读剧本。 然而,门口不适时地响起了敲门声。 “咚咚咚。” 很有节奏的三声。 有门铃不按,敲什么敲。 我起身脱下拖鞋,蹑手蹑脚地走到猫眼前面看。 门外是沈厌。 我心中警铃骤然大作。 我居然忘了这个家伙。 沈腾飞和宋艳芬离婚的节骨眼,他突然到访,极有可能不是什么好事。 这个浪荡子一定调查我了,要不然怎么知道我搬家后的住处。 我连忙合上猫眼,想充当鹌鹑,假装自己不在家。 手机在书桌上摆着,突然响起了铃声。 沈厌在门外,嘴角勾起恶劣的笑,“嫂子,我听见你的手机铃声了,我知道你在家,开门吧。” 我没来由地一慌。 “再不开门,我可拿脚踹了啊。” 门外,沈厌手里叼着根烟,红色的火星随着他的动作明明灭灭。 我认命,“吧嗒”一声打开了门。 沈厌见我开门,烟头立马被他踩在地上,他迅速挤了进来,“嫂子,饿了,有点东西吃没?” 我没答话,他也不需要我回答,径直进门跑到厨房,打开冰箱翻来翻去,最后找到一捆香蕉,掰下来一根,一口一口的吃着。 他倒是一点都不陌生。 我靠在门框上问他,“你来做什么?” 他三两口吃完那香蕉,在嘴里嚼吧着,一边嚼吧,一边在我的房间里四处游荡,走到书桌前,随手翻动了两下我的剧本。 我心里一慌,没往过走几步,他开始回答我的话,“嫂子,我来问你几个问题。” “什么问题?” “我爹和那个女人闹离婚的事情是你干的吗?” 我没说话。 沈厌看到我的表情,自顾自地扔掉那个香蕉皮,拍了拍手,双手插兜,吊儿郎当地朝我走了过来。 我想往旁边挪一挪,但已经来不及了,他忽然加快朝我走来,一只手撑在了我的右肩上方。 我又左边扭去,他另一只手也撑在了我肩膀上方。 我被他的胳膊还有背靠的墙,圈在方寸之地。 沈厌低头,眼睛里带着探寻,“嫂子,是你吗?” 我依旧不回答。 今天的事情已经超出了我的预料。 显然,沈厌这个浪荡子,他是戴着面具在沈家。 按照他今天这个行为,对于我挑拨宋艳芬和沈腾飞离婚的事情,他应该也不太满意。 因为唐晓天的存在,威胁了他和沈谦的利益。 这个私生子,看来远没有他表面上那么简单。 浪荡是他的伪装,潜伏在这层表皮下的心机到底是什么样,我无法预料。 “嫂子,我和你说过多少次,你离开我哥,跟我在一起,名正言顺,我不会出轨,永远只有你一个人。只要你待在我的身边,我就护的住你。你还是沈夫人,你现在拥有的一切,沈谦可以给你,我也可以。” 我依旧没有说话,垂着眸子,眼观鼻,鼻观心。 我现在接话,不知道哪一句又会惹他生气。 沈厌左手离开墙面,缓缓下移,抬起我的下巴。 墙面冰凉的温度,通过他的指尖传入我的皮肤。 我有一股如芒在背的感觉。 “嫂子,停下来。只要停下来,我们还是好朋友,我就还喜欢你。” 我听懂了。 他的意思就是,如果我再不知死活引诱沈腾飞往唐叹息那边跑,万一让沈腾飞对那个私生子唐晓天有了恻隐之心,影响了他的利益,那么沈厌也会变成我的敌人。 我开口,“你这么自卑?” 沈厌捏着我下巴的手一顿,“嫂子,你从哪儿看出来我自卑?” 我直勾勾的盯着他的眼睛,“据我所知,唐晓天那个孩子刚上初中吧,这么小的孩子你也提防,你不是自卑是什么?” 我给你选择 沈厌冷哼一声,“嫂子,你对豪门之争看的太淡了,没有人面对权势可以不眼红。” “那你呢?”我冷不丁一问。 沈厌回答的很直白,“嫂子,我5岁那年被接回来,为了给沈家人圆谎,被他们逼着把英文全学了一遍,在这个毫无亲情的地方,我小小年纪就见惯了人性的可恶与卑劣。可坦白来讲,沈腾飞对我其实不赖,但他肯把我接回来,你猜是为了什么?” “韩信点兵还讲究一个多多益善,更何况是儿子呢?为了集团的利益着想,沈腾飞这么多年暗地里栽培过我不少,还为我在西城开了一家公司。你以为我每天出去玩,真的是游手好闲?沈腾飞表面拿沈谦当继承人,背地里培养我,他又是在防谁?” “嫂子,你也不要小看那个初中生唐晓天,他妈妈这么多年在外边呆着安然无恙,足够听话这个原因只占三成,剩下七成都是因为唐晓天他妈足够聪明,也有手段。他们母子二人苟且了这么多年,还把儿子安然无恙拉扯到初中,现在她的机会来了,她如果带着这个初中生嫁到沈家,威胁到沈谦和我的利益,那后面的发展,多多少少沾点官司和人命。” “我言尽于此,嫂子。如果你没有见过那个唐晓天,你一定会觉得我的质疑是多虑的,但如果你见过,你就一定可以看出来,那个孩子不是什么善茬,而且相当的聪明,比起他妈妈而言,有过之而无不及。我和我哥都不会允许这样一个人来到沈家的。” “这么多年,这个家早就分崩离析了,大家都是忍着恶心,维护着表面的和平,如果你非要撕开这一切,那么你就要承受局内人的愤怒,付出一定的代价。” “如果你仍然不收手,那么你现在还有两个选择。第一,来到我的身边,我护得住你。你和我哥离婚,我娶你,我们一生一世一双人,我如果做不到,我这些年的钱财,权利,股份全部给你,当然你还有第二个选择,就是继续你现在的所作所为,和那姓唐的母子狼狈为奸,然后,和我还有我哥作对。” 我一边听一边在心里琢磨。 看来沈厌不仅不简单,心机应该比沈谦还深。 他知道的比我想的还要多的多。 甚至,他见过唐晓天也早就知道唐叹息的存在。 而我现在被扯进了豪门之争里,此刻必须站队,否则将在这场巨大的利益漩涡中被双方撕的粉身碎骨,绝无半点独善其身的可能。 如果继续帮着唐叹息和唐晓天,那我面对的就不仅仅只是沈谦,还有沈厌这个心机深沉的浪荡子。 但如果我停下来,真的和沈厌所说的那样,能忍受得了心里的屈辱吗? 我真的做得到吗? 显然不能。 深呼了口气,我问沈厌,“这件事我还没有想好,容我考虑两天。” 沈厌也知道不能把我逼的太紧,他了然笑笑,收起了撑在我头顶的另一只胳膊。 压迫感消失,我放松了些。 “嫂子,我不逼你,但是你切记,要三思而后行。”沈厌说完这句话,收起了略微有些严肃的架势,重新又变得吊儿郎当起来。 我自顾自回到书桌旁,假装整理文件笔墨,不动声色地将剧本放回了抽屉。 关键时刻,不得不防。 谁都不能在事情尘埃落定之前,知道并且扰乱我拍电影的计划。 沈厌烟瘾上来了,跑去卫生间打开换气去抽烟,我小心翼翼扫视四周,确保没有任何需要收起的东西后,我整理了下头发,静静坐在沙发上等他出来。 沈厌吸的很快,出了卫生间的门,见我端端正正地坐着,有些忍俊不禁。 “嫂子,干什么?” “沈厌。”我略带郑重的喊他。 “怎么了?突然这么正经。” “你为什么知道我住在这里,又是怎么知道那些事是我干的?” 说起这个,沈厌笑着走过我身边,伸手撩起我一缕发丝,“那还是多亏你了嫂子。” “多亏我?” “对啊,要不是你这么让我喜欢,我就不会时时刻刻地想要知道你干嘛了。太喜欢你了,所以很抱歉,对你的一举一动了如指掌,一个不小心,就什么都知道了。” 这个疯子。 我克制住想给他一耳光的冲动,清清嗓子,准备把他撵走。 “沈厌,该说的也说完了,我会考虑的,你可以走了。” 沈厌不动,站那儿看我。 “干什么,嫂子,好寒我的心,这就赶我走?” 我不说话,不想理他。 赶紧滚最好。 沈厌反其道而行,朝我走了过来,一屁股坐在了我旁边的位置, 我瞬间站起。 沙发空了一块位置。 沈厌顺势一趟。 他又贱嗖嗖地露出一脸痴迷的表情,“嫂子坐过的沙发都是香的。” 我克制住呕吐感,“你该走了,沈厌。” 沈厌此时已经闭眼假寐,听见我的话,另一只眼睁了开来“嫂子,怕什么,我又不会伤害你。” 我刚张嘴准备反驳他,他一句话把我堵了回来,“周边我整顿过了,没狗仔,也没人知道我在这儿,你名声不会坏的。” 他这是铁了心要赖在这儿了。 而我只能无能狂怒,一点办法都没有。 沈厌嗤笑,“嫂子,你想什么呢?我是没地方去了,在你这儿迁就一晚,明天开车带你去见见唐晓天,方便你做选择。” 我没听他把话说完,拿他当空气,转身就走。 还方便我做选择。 放屁。 纯粹是为了盯着我。 回到房间把门反锁,我思考接下来的对策。 本来只是为了和沈谦离婚,然而如今却不小心卷入了资本的滚滚洪流之中。 即使我真的从这段婚姻里抽身,可是按照沈厌那个意思,他不会放过我的。 思及此,我靠着门,缓缓滑落在地上。 手机一响,我抬起来看了一眼,是靳烈的消息。 靳烈:「姐姐不要忘记明天来看我哦。」 看到他的信息,我脑海中回荡着聂欢的那句话,“你要是和靳烈在一起,还怕沈谦吗?” 你黑眼圈好重 这个念头只出现了不久,就被我强行推了出去。 就算经历再多的挫折、误解,背叛与痛苦,我也不能把别人加注在我身上的东西,加在另一个人身上。 我需要的是破茧成蝶,涅槃重生,而不是同流合污。 叹口气,我回复靳烈:「好的。」 一想到门外沈厌在我的沙发上,我就汗毛直立。 今夜,格外漫长。 次日清晨,房间传来敲门声,我用脚趾头想都知道是沈厌。 懒得搭理他,我穿衣下地,洗漱化妆完毕才拎着包包出了房间的门。 沈厌耳朵很灵,听见了我开门的声音,扯着嗓子喊:“嫂子,来厨房吃饭!!!” 我不禁有些好奇。 沈厌会做饭? 脚尖不受控制地朝着厨房走去,刚一进去,立马就被呛了出来。 只见沈厌围着我的围裙,拿着锅铲在厨房里舞的虎虎生威,锅里的菜已经焦了,缓缓朝空中冒出烟来。 我就知道,这十指不沾阳春水的沈二少爷,是不可能会做饭的。 我之前到底在期待什么。 叹了口气,我冲他喊:“沈厌,快关火,别把我厨房炸了!” 沈厌听见,还有些失落。 十分钟后,我和沈厌坐在桌子面前,看着眼前黑色的食物发呆。 “你就让我吃这个?”我问沈厌。 不是我挑剔,是他做的饭,实在色香味弃权。 别说闻了,光看都感觉要把我毒死了。 沈厌夹起来吃了一口,最终他在我审视的眼神中,硬着头皮将那口饭咽了下去。 “还是出去吃吧。” 沈厌被他自己做的饭难吃到了,面目狰狞地发话。 我摇摇头,“你点个外卖吧,我先出去一趟。” 靳烈还在医院。 我昨天答应了他要去看他。 “干什么嫂子?要跑?”沈厌问我。 “不是,一个朋友,住院了,我先去看看他,给买点早餐,然后再回来,我们再去找唐叹息他们。” “男的女的?”沈厌问我。 “男的。” 我回答。 “我也要去。”沈厌不容置疑地站起身,“锅碗瓢盆先放着,回来再洗。” 我脸色难看。 沈厌跟着我干什么。 他和靳烈上次在珠宝拍卖会可是不太友好。 现在凑一起,也不见得有好事。 然而我低估了沈厌的执拗。 最终,我手里提着三个人的饭,身后跟着沈厌,和躺在病床上、眼下一片乌青的靳烈对视。 三人面面相觑,空气里有一股诡异的宁静。 靳烈看到我,先是一阵惊喜,目光移到我后面的沈厌后,脸色冷了下来。 不过几秒钟的表情转换,前后判若两人。 “顾央来看我,你跟着做什么?” 靳烈冷声问。 他的眼睛犀利地盯着我身后的沈厌。 沈厌不接这个话茬,“兄弟,你黑眼圈好重,有点虚啊。” 我赶紧放下饭盒,把饭递到靳烈手里,然后又拿出一个小笼包,塞到沈厌嘴边。 一见面就吵吵吵吵吵吵吵。 听得我烦都烦死了。 靳烈见我一副着急走的样子,旁敲侧击地问我,到底要去干什么。 带着还没离婚的老公的弟弟,去看望老公父亲的出轨对象和出轨对象的儿子是什么很光彩的事情吗。 我不愿意说。 但是沈厌的兴致出乎意料的高。 他搬了个板凳坐在靳烈病床的床头,眉飞色舞地胡编乱造,“这你就不知道了吧,我嫂子要和我哥离婚,我打算和我嫂子……” 眼见沈厌要说出些混账话,我对着他的凳子猛的踹了一脚。 沈厌一个没坐稳,差点摔地上,他被迫停止说话,扭过头哀怨地看着我。 我故意扭头不看他,抬起头来,却撞进靳烈可怜兮兮的眼睛里。 我有些不知所措。 这个世界乱套了。 我脑子一团乱麻。 这到底算什么。 从昨天开始,发生的每一件事都超乎我的意料,让我抓耳挠腮又不得解法。 现在靳烈、沈厌还有我,我们三个关系离谱的人待在这里,这一幕更是比梦境还要荒谬。 “嫂子,干嘛踹我。” 沈厌还好意思问。 我不搭腔,靳烈一脸幸灾乐祸,“谁让你贱。” 又开始了。 我头疼的厉害,连忙制止,“好了,你们都不要说了,赶紧吃完我还有事。” 沈厌答应的利索,一边喝粥,一边一脸得意地看着靳烈。 靳烈白眼一翻,不爽的躺回病床,面无表情地拿着手机在哪儿点点点。 我直觉他要给我发信息。 果不其然,我刚打开手机,靳烈的微信就发了过来。 靳烈:「要去哪儿,带上我。」 我:「不带。」 靳烈:「你试试,我有的是办法。」 我闭眼。 这个世界怎么了。 一个两个的,都是十头牛都拉不住的犟种。 我这儿是什么奇葩收容所吗。 我:「家事,你去不方便。」 靳烈:「你意思那个二愣子就方便了?」 我一愣。 二愣子? 沈厌那个人精吗? 我低头看。 沈厌此刻丝毫没有昨天的嚣张样子,收敛了锋芒,坐在凳子上喝粥,喝的腮帮子鼓鼓的,眼睛里透着一股清澈的愚蠢。 确实愣。 我:「不一样,不能相提并论。」 靳烈:「不管,不带我我就跟踪你,我就扒你车上,我就撒泼打滚。」 我气的有点语无伦次。 我:「我同意,他不一定同意。」 这个“他”指的是沈厌。 关键时刻还是得拿他当挡箭牌。 我还没反应过来,靳烈直接开口问沈厌:“喂二愣子,你和顾央去干什么,带上我。” 出乎意料的,沈厌一口就答应了,“可以啊,不对,你说谁二愣子?” 靳烈听到沈厌同意带他之后,就没有再接沈厌的话茬,扭过头来看我。 表情好像在说,“你看他都同意了。” 而沈厌不满刚刚靳烈对他的称呼,瞪着靳烈,“我是二愣子那你是病秧子。” 靳烈听见回头瞪他,“病秧子怎么了,脑瓜子是聪明的。” 沈厌不乐意了,“你的意思是我的脑瓜子不聪明?” “聪不聪明你自己不清楚吗,怪不得别人说你愣。” 两人又开始了。 我烦不胜烦也懒得再和他们争辩,烦躁地出了病房。 门刚一关,然后一抬头,和沈谦对视了。 我是顾总包养的小白脸 我脑子里只剩一个想法。 活着还有什么意思。 我的出轨对象和对我心思不干净的小叔子在房间内吵架拌嘴,隔着一扇门的距离,我和我的老公相遇了。 并且我的老公带着他的小三来检查肚子里的孩子。 天。 还能再荒谬一些吗? 因为沈氏父母受我挑唆闹离婚的事情,沈谦看见我的时候,脸色不好看,严肃里,透着三分厌恶。 孟娜挽着他的胳膊,看到我后,挽着沈谦胳膊的手更加用力了些。 “顾央,你没必要跟踪我吧。” 沈谦开口就是喷粪。 我白眼一翻,“滚。” 说完我打算去走廊尽头的卫生间,路过沈谦的时候,他拽住了我的胳膊,“不是跟踪我是什么?” “姑奶奶得病了快死了,来看看。” 沈谦皱眉,“顾央,我要听实话。” 本来病房里面那两个神经病就够我受的了,出门还碰见个傻逼,这个傻逼还对我拉拉扯扯,我瞬间火大,一把甩开他的胳膊,“怎么允许你带着小三招摇过市不允许我探病情郎吗?” 话刚说出口我就后悔了。 果不其然,沈谦一听,立马脸色一变,三两步冲到我刚刚出来的房间要进去看一眼。 我来不及阻止,跑过去的时候,沈谦已经打开了门。 不出意料地,他已经和房间内那两个人对视了。 我的天,又塌了。 沈谦脸色铁青,指了指房间内的两个人,“顾央,不打算解释一下吗?” 孟娜挽着沈谦的胳膊,微妙的表情上上下下把我打量了个遍。 那个眼神仿佛是在嘲讽我“上不得台面的手段”。 我思索该怎么开口,房间内,沈厌还端着粥,嘴里塞着小笼包,站起来给了沈谦一个拥抱,“哥,好巧,来口小笼包吗?现和的面,新鲜的很,上次把你打坏了,今天给你补补。” 沈谦一把将沈厌推开,看向病床上的靳烈,目光探寻。 他记性很好,应该是记起来靳烈是之前珠宝拍卖会上稳坐c位的年轻人。 他没有轻举妄动,而是扭头看向我和沈厌,“这位是?” 沈厌嚼完嘴里的小笼包,看了眼我的表情,反应极快,张嘴就是胡诌,“这我那弱精症的朋友……” 靳烈听见这话瞪大眼睛,我连忙轻声咳嗽示意他什么都不要说,靳烈硬生生咽下这口气,脸色不知道是憋的还是气的,不太好看。 沈谦皱眉,“弱精症不应该在这个楼层吧……” 容不得他多想,沈厌手速极快,拿起吃剩的小笼包的包装盒塞进沈谦的手里,“行了就这样吧啊,我朋友弱精好面子,想探望他下次吧啊,你先去忙吧,顺带帮我扔个垃圾。” 沈谦就这样被推出了病房…… 我看着这一幕,只觉得不可思议。 “愣着做什么,进来呀。” 沈厌朝我比划,我赶紧趁沈谦没反应过来闪身进了房间。 房内。 沈厌一脸自得,“还得是我。” 靳烈冷着脸,“你说我弱精症?” 眼看两人又要吵,我急忙打住插话,“趁沈谦没反应过来,我们赶紧走。” 两个人一听觉得有道理,动作利索地收拾起来。 不消一刻,我和靳烈坐在沈厌的车上去往唐叹息的住处。 一路上,我都在脑子里过了一遍这两天发生的事情。 荒谬。 甚至有点猎奇。 谁来救救我…… 唐叹息在她家门口看到我们一行三人的时候,脸色比我的还要震惊。 我干巴巴的笑着,唐叹息扯出一个难看无比的笑,“顾央,我这小地方可容不下这么多人啊。” 沈厌面对唐叹息没有什么好脸色,淡淡,“由不得你。” 唐叹息自然认识沈厌,对沈厌也没有好脸色,“他俩留下,你爱去哪儿去哪儿。” 沈厌不爽,“还没进沈家门呢,摆什么架子。” 唐叹息回怼,“沈谦我给他面子,你算老几。” 沈厌就这样与全世界为敌…… 我头又开始疼了。 靳烈来了兴趣,一脸好奇地看着我们,思考着我们之间的关系。 我揉着眉心,浑身无力。 沈厌最后被唐叹息气走了,临走的时候,他回头告诉我:“等你完事了我来接你,这我呆不下去。” 我点点头,靳烈地在旁边小声嘀咕,“那男的可算走了。” 唐叹息走到我面前问我,“几个意思?” 我知道她问什么,也不避讳靳烈,我直言:“沈厌发现是我做的了,要我过来看唐晓天,逼我战队,否则我没好果子吃。” “他?他发现了?”唐叹息一脸震惊,“他不是沈腾飞私生子吗,这么多年我查他,他不是个纨绔少爷吗?” 想起这个我就头疼,“不是,沈腾飞在西城给他开了公司,他天天戴着面具呢,心机深的很,野心也不小,起码不比沈谦差。” 我几句话说完,唐叹息脸色烂的厉害。 估计她心里的震惊不比我小。 “顾央,那你怎么想的?” “我要见唐晓天。” 我没有正面回答她,说了这么一句。 唐叹息是聪明人,知道我什么意思,答应的很爽快,“行,今晚在我家住吧,我儿子快放学了,我让人把他接回来。” 我点头,侧头看靳烈,“今晚在这儿住,你有没有哪里还不舒服,我让人给你送点药什么的。” “不用。”靳烈拒绝的干脆。 这时,唐叹息仿佛才看到靳烈这个人,问我:“顾央,这位是?” 我犹豫了一瞬。 靳烈身份尊贵,我不知道我该如何回答,也不知道他的身份能不能暴露。 我手臂碰了碰靳烈,他秒懂,开口朝着唐叹息打招呼,“姐姐好,我是顾总包养的小白脸,我姓白,你叫我小白就行。” 唐叹息听完,给了我一个“你可以啊”的眼神。 我一口气憋着差点憋出内伤。 让他决定自己什么身份,我不是让他这么胡编乱造。 靳烈仿佛感觉到了我的怨气,扭头看我,笑意盈盈,纯良无害。 我硬着头皮朝着唐叹息假笑,“对,他之前在酒吧干男模,我看他可怜,就把他捞出来了。” 我以为你今晚不会开门了 这下轮到靳烈看我了。 我也学着他刚刚的表情,一脸的纯良无害。 唐叹息眼神在我俩之间扫了一个来回,“行了别腻歪了,进屋子吧。” 我和靳烈在唐叹息家里等待唐晓天。 天色本来就不早了,所以也没有等太久。 门口响起输密码的声音时候,我竟然有些紧张。 初中的孩子都长什么样? 会不会像网上早熟的那样,有些精神? 沈厌说这个孩子不简单,又是从哪里看出来? 我想了一千种这个孩子的形象,唯独没想过他会长的这么的好看。 唐晓天进门的时候背着黑色书包,穿着学校里的蓝白校服,头发剪成碎盖。 只有初中的孩子,个子却一点都不矮,瘦瘦高高,睫毛纤长,皮肤白皙,唇色发粉,长相,雌雄莫辨。 那双眼睛,聪慧又明亮。 他进门看到我和沈谦,并不震惊,也没有太多反应,不卑不亢,不害羞也不过于礼貌,淡淡道:“哥哥姐姐好。” 我点点头,靳烈并没有说话。 我低头往靳烈那边凑了凑,“你说这孩子,简单吗?” 靳烈摇头,脸色有些严肃,“看起来,很聪明。” 我皱眉。 连靳烈都这么说。 唐晓天刚回来不久,唐叹息就招呼我和靳烈吃饭了。 看着一桌子色香味俱全的饭菜,我突然就理解沈腾飞了。 怪不得他老喜欢来这儿。 换我我也喜欢。 谁能不喜欢做饭好吃、又漂亮又能提供情绪价值的女人呢? 饭桌上,我不动声色地观察唐晓天,但几乎每一次眼神扫过这个孩子的时候,他都能察觉,并且回报我一个天真烂漫的笑。 我心里一惊。 是我想多了吗? 我假装不经意地问:“晓天今年多大啦?” “初二,十三岁。”唐晓天言简意赅。 我心里再次一惊。 十三岁。 进门到现在,我没看出来一点唐晓天属于他这个年纪的贪玩和幼稚。 他表现的像个成年人一样稳重。 十三岁吗? 记忆里十三岁这个阶段的孩子,并不是这样的。 饭后,我站在唐叹息家里的阳台看窗外的景色,靳烈出现在我身边。 他估计按捺了一天的好奇心,现下四周无人,他终于开口,“顾央,你被威胁了吗?你和那个满嘴胡话的男人怎么回事?被迫战队又是怎么回事?” 我摇摇头。 这些事情,我是不会告诉他的。 如果他再帮我,我就真的还不清了。 “顾央,告诉我,说不定我动动手指就能护住你,哪里需要你这样可怜,任人宰割。” “靳烈,不要问了,好吗?” 我扭头看他,眼神里,带了一丝乞求,“我不想,也不能再把你扯进来了。你本是局外看客,何必以身犯险。” 靳烈一脸的恨铁不成钢,“顾央,你傻吗,不论我为你做什么,那都是我心甘情愿的,和你没有关系,是我自己愿意。” “可我不愿意,我会愧疚,会自责。我恨沈谦利用我的真心,我怎么能去利用别人?这是其一,其二是,我想尽量依靠我自己。” 我喋喋不休地讲道理,但靳烈没有耐心听我说这些,他打断我,“顾央,我喜欢你你看不出来吗?我堂堂首都太子爷,要星星有星星要月亮有月亮,我吃饱了撑的为了一个市场调研跑来跑去?我脑子有病吗跑来这里,撑着病体还要被说弱精?我是为了你啊顾央!” 我垂头,“我看出来了,正因为这样,我才更不能利用你的喜欢,去为我自己牟利。我不能把你当枪使。更何况,你的喜欢又能持续多久?等你不再愿意帮我了,而我已经习惯了被你帮助,那个时候我又该怎么办?” “顾央,你太瞻前顾后了。”靳烈看着我,一字一顿:“你错就错在,你太善良,你不要有那么多顾虑,也不要害怕利用我的真心。资源摆在你面前,只要你愿意,你完全可以活得轻松一点。” 我有些不知所措。 这算告白吗? 这实在太过仓促,我没有做好接受这一切的准备,也不知道该如何拒绝。 于是我摇摇头,选择了终止这个话题,“天色不早了,去休息吧。” 靳烈方才一口气说了很多话,此刻有些微微喘气,他鼻孔里呼出的气息带着昂贵香水的味道。 因为被我打断的原因,他皱着眉头,眼神里满是不解与困惑。 想来也对,我们本来就不是一个阶层的人。 他疑惑我的瞻前顾后,犹豫不决,却不知道我只要一步走错,就会迎来万丈深渊,身败名裂。 而我生气于他的冲动,却也难以体会少年公子的悸动与热烈。 我们相差五岁,这不仅是年龄的差距,更是一条社会阅历与环境的鸿沟。 所以最终聊天也在双方的不愉快当中结束了。 他落寞走开,走的时候留下一句话,“你根本不了解我。” 我有一瞬间的松动,但最终什么都没有说。 我比他年长很多,经历的也更多,我想我不能去轻易的许诺他任何东西。 否则将会是一场灾难。 虽然这段然话只持续了几分钟,但仍然让我失眠了。 我翻来覆去,也不知道到底在想什么,却没有睡着。 我给自己找借口,可能是因为睡在唐叹息家,不熟悉,有点认床。 翻来覆去仍然毫无睡意,我起身下床拉开窗帘,凝视着窗外皎洁的月光。 门外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我抬腕看了看手机。 凌晨一点。 这么晚了,谁会在客厅。 我有些好奇,敞开一条门缝偷偷看了看。 出乎意料的,门刚掀开一条门缝,我就和唐晓天对视了。 唐晓天? 他站在我的门外做什么? 我很疑惑。 唐晓天怀里抱着小熊玩偶,指了指我房间内,“姐姐,小熊送给你,可以让我进去吗?” 我有些懵,但还是接过小熊,侧了侧身子,让他进来了。 我倒要看看,这小屁孩儿到底要干什么。 刚关上门,唐晓天就来了一句,“姐姐,我本来以为今晚你不会开门了。” 找不到恨的理由 我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 “什么叫以为我不会开门了?” 唐晓天此时乖巧地坐在了房间内的沙发上,头发蓬松,浅色系的睡衣显得他更乖了。 “姐姐,很抱歉今天不小心听到了你和哥哥的对话,你们好像不太愉快,所以我猜你今晚会有百分之五十的概率失眠,所以我就等妈妈睡着,在你房间门口蹲着了,打算等到两点钟,等不到的话就回去睡觉。” “等我干什么?” 唐晓天有些不好意思地挠挠头,“因为我有些话想单独和姐姐说。” 我有些惊讶。 这真的是一个13岁的孩子吗? “想说什么?” 我问。 “姐姐,我知道你是来干什么的。” 唐晓天低头说了这么一句。 我来了兴趣,“那你说说,姐姐是来干嘛的?” “姐姐,我接下来要说的话,可能有一些长,有一些道德绑架,你如果不想听可以随时告诉我。” 我点头。 唐晓天继续道:“姐姐,我知道我的妈妈好像是被一个很有钱的人给包养了,这个人在和他的原配闹离婚,而我的妈妈想要带着我嫁进这个富豪的家里。” “这些不是妈妈跟我说的,是我自己听到和猜倒的。我知道我的爸爸是一个极少露面,也很少在我身边的男人,妈妈叫他腾飞。他每次来都完全不像是回家,反而像一个周游世界喜欢旅游的人,路过民宿或者酒店暂时居住一样,只把我的家当一个消遣的地方。” “我有时候会观察他身上穿的衣服,虽然我不懂,但是看起来就很贵。班里同学有时间会炫耀他们的衣服是什么LV,这些奢侈的牌子我全部在这个男人身上见过。” “所以,有一次我妈妈给我发手机的时候,我上网搜索了腾飞两个字。出来两个人物,我觉得比较符合。” “一个是相声演员赵腾飞,一个是沈氏集团掌权人沈腾飞。赵腾飞这个人物有照片所以排除了,所以他应该是沈腾飞。我说的对吗?姐姐。” 我点头,不由得在心里感叹,确实很聪明。 “你继续。” 听到我的话,唐晓天又低头,回忆着思考了几秒钟,接着开口,“但是我上网查到,沈腾飞这个人,是有合法妻子的。他的老婆我没有记清楚是什么名字,但绝对不是我妈妈。我搞清楚这些的时候,前两天我爸爸又来我家了,这次他的心情不太好,我妈妈一直细心安抚他,连辅导我功课的时间都少了很多。” “这次和往常不太一样。以前我爸爸很少搭理我,这次来了之后,不仅主动问我学习怎么样,还问我能不能接受转学。然后我总是听到爸爸和妈妈抱怨,说那个女人不温婉,说她更年期上来了,脾气不好,转而又夸妈妈温柔小意。” “然后,前两天放学的时候,有个哥哥来找我了,他说如果我敢去他家就弄死我。所以,我猜他是爸爸原配的儿子。当然我没有说什么,因为我确实是见不得光的私生子。” 唐晓天说这些的时候,没有明显的表情。 “前几天爸爸一走,妈妈表现的异常高兴,还说我以后会有大出息,我就什么都明白了。” 我一边听一边点头,“那你说的道德绑架的部分在哪儿?” 唐晓天抿抿唇,“姐姐,妈妈说你是一个很厉害的人,说你这次来就是来看我聪不聪明,聪明的话你会帮助她。” 唐晓天说完耳尖红红的。 他在不好意思,“我的意思是,希望姐姐可以站在我和我妈妈这边。” “我为什么要站在你们这边?” 我故作疑惑地问。 其实只是好奇这个聪明的孩子会有怎么样的回答。 “这就是我要道德绑架你的部分了姐姐。因为我和我妈妈过的很艰难。一个漂亮的女人带着一个孩子本身就是引人注目的事情,我总是被其他小孩欺负,其实这些也不是那么有所谓,可是妈妈总是被造谣,被邻居街坊排挤,还被骚扰。而且,我也想要有个家……” “可是你要知道你们的出现破坏了别人的家庭。”我看着唐晓天,毫不留情的撕开了这层遮羞布。 唐晓天摇头,“不是的,姐姐。这个问题我已经思考过了。我妈妈之前喝醉,无意中和我讲过。妈妈从小家里很穷,家里不供她读书,后来我妈妈考上了重点高中,但是被家里人撕掉了,后来妈妈就去KTV里干收银,后面为了挣钱做销售卖酒,然后有一天被爸爸强迫了,才有了我。” 听到这些,我按下心里的震惊,唐晓天又顿了顿,继续讲道:“我也思考过,妈妈带着我嫁到那个有钱的爸爸家会不会是在破坏别人的家庭,会不会有些……有些鸠占鹊巢,但是我听到爸爸的意思是,他的原配妻子主动在闹离婚,所以我……我觉得,我的到来和妈妈的存在的确可耻,但那不是我们愿意的……如果嫁给那个男人会有更好的生活,可以有个家,那其实这件事情也没有那么难以接受了。” 我抿了抿唇,看着唐晓天略微拘谨的神态,有些难受。 这个孩子那么懂事,可是他背负的也是正常孩子不回经历的东西。 母亲被强迫生下了他,父亲有家室,而他此刻站在陌生女人的面前乞求帮助,希望得到一个家。 这个世界怎么了? 病了吗? “晓天。”我轻轻喊他,“你爸爸强迫了你妈妈,你不恨他妈?为什么还想着让你妈妈嫁给他呢?” 唐晓天愣了愣,似乎没想到我会这么问,他笑笑,“姐姐,没有爸爸就没有我,我也知道我不是爱的结晶,甚至也可以说是有钱人犯罪的一个……”唐晓天顿了顿,似乎在寻找合适的词汇,“一个后果,但是,这个问题我问过我妈妈,我妈妈不恨他,相反,她感谢我爸爸给了她别人永远企及不到的物质条件,让她即使不再年轻也依然有钱维持自己的美丽动人,所以,妈妈不恨的话,其实我也不知道我去哪里找理由和资格去恨他。唯一恨的,就是他偏偏那么有钱那么有家室了吧。” 沈腾飞离婚 唐晓天说到后面,声音越来越小,尤其最后一句,仿佛喃喃自语一般。 我听完却久久不能回神。 其实我心里一直是有答案的。 我绝不愿意跟着沈厌,虽说可以明哲保身,继续衣食无忧,但丢掉自尊不说还无法逃离沈家,虽然帮助唐叹息这个选择却充满疑问与不确定性,但起码我自由。 假如真的帮助了唐叹息,那么沈家就相当于安插了我的人,后面沈谦的动向我也可以知道的清楚一点,哪怕他丧心病狂对我做什么,我也好有个对策。 而今晚见到唐晓天,更加坚定了这个答案。 和沈谦的博弈实在艰难,我必须抓住一切可以利用的东西。 见我良久没有说话,唐晓天小心翼翼掀起眼皮看我,“姐姐,是不是我的话让你为难了。我没有那个意思,我只是争取一下,如果你不愿意的话,就好好休息早点睡觉。” 我笑笑,没有正面回答他,“你先回去休息吧,明天还要上学,我会认真考虑的。” 送走了唐晓天,我继续站在床边,重新抬头望向明月。 其实我还有第三个选择。 那就是,靳烈。 只要我开口,他都不会拒绝。 只要有他在,我完全可以轻松破局。 可这种把自己的命栓别人裤腰带上的事情我是绝对不会去做的。 别的不说,靳烈这种身份,没有必要为了一个即将离婚的女人去以身犯险。 他只需要按部就班地活着,就可以光鲜亮丽无比出彩,他与我这种人不同,他强大的家庭永远可以为他拖底。 而我,是一个活着就需要用尽全力的人罢了。 道不同不相为谋,我不能再和他扯上关系了。 次日。 我早早离开,没有等靳烈。 离开前,我给靳烈发了一条信息:「我先走了,你回首都吧,这不是你该来的地方。」 说完我便狠了狠心,将他拉黑了。 我们之间的开始就是一场彻头彻尾的错误,如果必须有一个人站出来结束这段关系,那么,我愿意去做那个坏人。 同样的,我给沈厌也发了一条信息:「不用来接我了。」 沈厌那么聪明,我想,他应该一眼就可以看出我的用意。 下次见面,是敌非友。 而唐叹息,她压根不需要我做什么。 她不知道靳烈的身份,却清楚我的脾性,所以她其实一开始就知道我会被形势所迫站在她这边。 更何况她手里还有我挑拨她勾引沈腾飞离婚的录音。 所以,她一直都是胜券在握,让唐晓天来找我也只不过是旁敲侧击地告诉我,“看,我儿子这么聪明,选他没错”的意思罢了。 但不得不说,唐晓天这个孩子,确实起到了定心丸的作用。 拖着疲惫的身体回到家的时候,聂欢的电话正好打了进来。 “喂央央,你办事也太速度了吧,宋艳芬和沈腾飞昨天好像去扯离婚证了,他们现在在三十天的离婚冷静期,并且双方都在利用这三十天找律师打官司,闹的可难看了。” “这么快?”我身为当局者都惊讶这个速度。 但这也是一个警钟,时刻提醒我当下的处境。 我给沈厌发了那条消息之后,他到现在都没有回复。 我有些吃不准他的意思。 再加上这几天沈谦毫无动作,我心里更加紧张。 接下来几天都是在战战兢兢中风平浪静。 按照聂欢查的,沈谦这两天医院家里两头跑,爹妈闹离婚,小三怀着孕,暂时腾不出手收拾我。 沈厌不知所踪,以我的猜测,他大抵是在西城。 而靳烈,并没有死缠烂打,也没有再与我多说一句。 那日过后,他彻底消失在我的生活里。 我心里如同犯贱一般涌起一股失落。 但这样才是对的。 如果继续放任靳烈插手我的恩恩怨怨,那么会造成怎样的后果,又会牵连出怎样的事情,我不能保证,也无法预料。 我没有办法对这一切负责。 叹口气,我简单收拾了一下房间。 今天是和梁聪导演约好了,要试戏的。 成败在此一举。 现在网上关于《涅槃》的讨论度居高不下,对于女主角的人选,呼声最高的另有其人。 但是为了放长线钓大鱼,官方并没有澄清,这次女主角梁导其实早就内定了我。 等待主角敲定发布人员名单的时候,想都不用想,网上定会对我骂声一片。 毕竟这样厉害的剧本,我之前从未参与过。 试戏的地方在梁聪导演公司的一间办公室。 办公室很大,有一面巨大的镜子,梁聪导演和一众电影工作人员坐在我对面,脸色严肃。 梁聪导演上来问了我一句,“瘦了多少?” “四斤左右。” 我回答。 这半个月为了减脂没少吃苦头,但是也仅仅瘦了四斤。 因为我原本的体重已经很瘦了,为了减脂,我这几天窝在家里,什么瑜伽,什么轻断食,通通尝试了。 但短时间内瘦身,只有一个方法,就是少吃。 为了停止进食,我卸载了外卖软件,冰箱内扔掉了所有速食,只留下了健康一些的食材与水果。 效果显著。 脸颊看起来窄了一些。 而这部电影的女主角又是一个身患重病的人,为了贴合这个角色,体现出她的疲惫与脆弱,我昨晚特地熬了夜,只睡了两个小时。 现下梁聪看到我的神态,面露满意。 “很好,看来你已经找到状态了。” 我微微笑笑,有些提不起力气,“梁导,试哪段戏?” 梁导翻了翻剧本,和一众工作人员商量了一下,最终拍板定案,“就试一下女主刚得知自己得了病的那段吧。” 我点点头。 我早就把剧本熟悉透彻,所以这段对我来说也并不难。 大概20分钟左右,梁导拍了拍手,又给我出了几个临场发挥的表演,什么“得知父亲突然去世该有的表现”,“朋友背叛后的反应”等。 看样子梁聪导演对我来说还算满意。 事情大概也这么定了下来。 我简单收拾了下东西就准备回家了,昨晚熬了夜,我现在特别疲惫。 看样子不久之后,电影就可以开拍了。 热搜 昨天试戏结束后我就回家补觉了。 手机关了机,我睡得很安稳,直到开机,才看到一连串的消息。 聂欢:「看热搜。」 聂欢:「沈腾飞找小三的事情被宋艳芬爆到网上了,现在沈谦紧急公关,沈谦花钱下热搜,宋艳芬花钱投热度,母子两个人扯皮呢。」 聂欢:「我去,唐晓天被爆了。」 聂欢:「完了完了,控制不住了,唐叹息和唐晓天被挖出来了,现在网上全是骂人的,还有人拍视频要去他们家门口扔垃圾,要给小孩寄血衣。」 聂欢:「央央,快找人公关,帮忙撤一下热搜,找路子买几个明星的黑料压一下,唐晓天还是个孩子,出了事就遭了。」 后面密密麻麻全是聂欢的消息,我心里一惊,赶忙打开社交软件。 果不其然,唐叹息和唐晓天的身份证信息和住址、以及唐晓天上学的地方等等全被吃瓜网友挖了出来。 我赶紧回复聂欢:「欢欢,把沈谦出轨的消息也放出去,孟娜怀孕的事情也放出去,压一下。」 完事我连忙清清嗓子给小八打电话。 “喂央姐,怎么了?” “小八,把你手上对家公司网红的黑料往出放一部分,尽量放已经过气的,或者已经被抛弃的网红的黑料,重在吸引网友的目光,不要引战。” 小八结合网上的东西,立马就知道是怎么回事,简单回答了两个字,“明白!” 刚挂断小八的电话,唐叹息就发来了信息,言辞恳求:「顾央,宋艳芬发力了,我现在自身难保,帮我找个地方安顿晓天,好吗?」 我立马回复:「好。」 随后我立马起身穿衣服,整装待发。 一路上我一脚油门踩到底,根据唐叹息发的位置,我七拐八拐才拐进一个胡同里。 想来因为瞬间骤起的黑料,他们受到了冷眼与嘲讽。 但唐叹息的反应速度无疑是很快的,短短时间内找到了安身之所,并且反应极快的朝我求助。 面前的门细窄,且破败。 我推开门,门“吱嘎”一声敞开,屋内的陈设老旧,但算得上暖和。 唐晓天窝在唐叹息的怀里,听见开门声抬头看我,“姐姐,我今天放学,好多人拍我。” 我从手提袋里掏出提前准备好的围巾,帽子,口罩,让唐叹息给唐晓天穿上,唐叹息看着我,道:“谢谢!” “我带着唐晓天先回我家住几天,你赶紧去找沈腾飞,给他施加压力,就说唐晓天现在连学都没办法上,让他想办法把热搜撤了。” 唐叹息点头,随后也乔装打扮了一番,摸了摸唐晓天的头,嘱咐唐晓天要好好听话,随后先我一步出了这个破旧的房门。 我则在房间内原地等待20多分钟之后,才带着唐晓天上了车。 唐晓天坐在副驾驶,眼里是藏不住的落寞。 那表情不应该属于他这个年纪。 “姐姐,为什么我要经历这么多,什么时候才能像一个普通人一样,拥有一个幸福的家庭,平平淡淡好好生活呢?” 等待红绿灯的间隙,我伸手揉了揉唐晓天的头。 “天将降大任于斯人也,必先苦其心志。晓天,你的出身或许在你看来是不光彩的,但你没有错,你无法决定自己降生于怎样的家庭,但你现在所经历的苦难,将来都会化作烟花,将你此刻的夜空点亮。” 唐晓天点点头,没有讲话。 只是侧头望向窗外不断倒退的风景,不知在思考些什么。 带着唐晓天回到我家门口的时候,我看到了蹲在门口的靳烈。 他高大的身体此刻蜷缩在门口,头埋在臂弯里。 我的心一紧,但伴随着紧张与讶异的,居然还有一股窃喜。 我不敢细想这股窃喜从何而来。 或许是听到了我和唐晓天的声音,他抬起头来,虚弱的眼睛看向了我。 而我也得以窥见了他此刻的脸色。 唇色苍白,脸色也苍白。 看起来精神气很糟糕。 没空细想他到底为什么出现在这里,我有些担心他的状况,于是打开了门,将他和唐晓天都喊进了房间。 靳烈偷偷看了我好几眼,唐晓天略显拘谨,站在房间,模样局促。 我将唐晓天安顿在沙发上,给他切了一盘水果。 唐晓天有些不好意思,“姐姐,可以给我找个地方写作业吗?我作业还没有写完。” 我一愣。 倒是忘了这回事了。 刚放学就被一堆人围堵着,接下来就是四处躲避,天色这样晚了,居然还没写完作业。 连忙将人带到桌子前,给他放了些吃的,还有一些解馋的小零嘴,又将门关得死死的,确保他不会被打扰,我这才出了房门。 靳烈见我这才朝他走去,语气酸酸的,“不知道以为你生的呢,这么关心。” 我好气又好笑,转了话头,“你怎么找到我家的?” 靳烈挠了挠头,“昂,就,找人查了一下。” 我们默契的都没有提前两天的事情,又尴尬的聊了几句,才知道他的病还没好完全,我端来医药箱递给他,“里面有些治发烧感冒的,基本各品类的药多多少少都有一点,你看着用吧。” 说完我打算回房间。 看见他的一瞬间我是开心的,可现在我想逃。 我不知道自己在害怕什么。 靳烈喊住了我,“等一下,那个,我后背有点伤,帮我上个药可以吗?” 我停住脚步。 后背有伤? 谁知刚转过头来,靳烈就把衣服脱了,背对着我。 猩红交错的痕迹遍布他的后背,看起来触目惊心。 不是,这叫“有点”? 我总算知道他为什么脸色差了。 这得流了不少血。 心里涌起的担忧促使我朝他走去,靳烈扭头看向我。 “怎么搞的?”我问他。 靳烈却不肯说,摇了摇头,“秘密。” 我没有再追问下去,从医药箱里拿起碘伏,让他趴在沙发上,准备帮他消消毒。 他也很配合,骨头硬得很,从头到尾一声没吭。 我开他玩笑,“疼就喊出来呗,忍着也不嫌难受。” 靳烈撇撇嘴,“身上疼哪里比得上心里疼。” 孟娜流产 面对他的话,我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但我认为,作为年长的一方,我必须把话说清楚。 我此时此刻为他上药,让他进房间的行为,或许又会让他升起不该有的希望。 “靳烈,我觉得我们或许需要聊一聊。”我有些底气不足地来口。 之前留下一句「回首都吧,东城不是你该来的地方」就将他拉黑的行为,多多少少是不太尊重人的。 何况对方是风光霁月的太子爷。 靳烈趴在沙发上,回头打量了我一眼,“聊什么?聊你把我拉进小黑屋?现在还想赶我走?” “我不是那个意思,靳烈,我认为我们之间是不可以发展长久关系的,我觉得早点结束,反而对双方都是好事。我们之间因为社会阅历和身边的环境,有巨大的鸿沟,而靠近我对于你来说百害而无一利。这段关系开始就是错误的,所以应该尽早结束才对。” 靳烈打断我,“百害无一利吗?那为什么我看不到你我就难受,靠近你我就高兴?” “靳烈,这或许是喜欢或许不是,你可能只是从没遇到过拒绝你的,你可能只是胜负欲,只是一时兴起……” 这次的话依旧没有说完。 靳烈有些生气地再次打断我,“顾央,你根本不了解我,你总是带着自己的想法,带着自己的主观判断来揣测我,可这些想法都没有被证实,你凭什么这么误会我?!” 我张了张嘴,没有说话。 “你总觉得我是一时兴起,总觉得我是富家子弟,没有真心,可我对你从来不是因为醉酒的那一次,我早就认识你,从你当模特,在自媒体分享穿搭的时候我就关注了你。” “我承认我是因为喜欢你的脸才注意到你,但是我后面发现你不仅样貌好,学习也好。你小号分享的学习方法都很好用,分享的东西也好用,我全部买了同款。” 靳烈边说边站了起来,他紧紧盯着我的眼睛,嘴里喋喋不休,“你总是开直播,我每次都刷礼物,你得知我是学生后一直劝我对自己好点,你说不要为了给你刷自己吃不起饭。那个号网名叫「喜央」,想必你也不陌生。那个号到现在我还在用。但你的社交媒体已经很久不更新了,就算更新也总是打广告,其实我更想看见你。” “明明你自己也是千疮百孔的,但是你总是安慰评论区的粉丝,说起软话来温声细语,明媚动听。” “看到你这些年越来越厉害,看到你参演了很多知名导演的电影,我真心为你高兴。” “我知道东城是你的故乡,所以无比向往,怀揣着快乐与期待我来到这里,没几天,上帝像眷顾我一样,安排你我相遇。在一家小酒馆,我看到你独自买醉。” “我明明知道你有家庭有丈夫,但我还是自私的接近了你。我告诉自己,如果我不看着你你一定会出事的,但是现实里的你没有网上的人设那么清冷,也并不温柔,但显得格外有魅力。喝多了的你,满口脏话,义正言辞地说自己的丈夫是个讨厌的人。” “我并没有安慰你,静静地听你发泄情绪。你递给我的酒我想都不想就一饮而尽,后面发生的事情我明明可以拒绝,可我却犯了糊涂,默许了一切的发生。” “早知道会让你误会我,我一定克制好自己。” “但后面我也误会了你,我误会你是个背着丈夫出轨的坏女人,我在自尊心的驱使下对你说了很多难听的话,但那不是我的本意。” “顾央,我……” 靳烈还准备说什么,我抬手制止,“停,先不要说了。” 我脑子乱乱的,有些不知道怎么思考。 所以现在是几个意思? 意思靳烈,是我的粉丝? 还是头号铁粉的那种? 我何德何能让靳烈关注这么久。 “所以你……”我犹犹豫豫地张嘴,靳烈接过我的话茬,“我早就喜欢你了,说不定比你那老公都早。只是那时候是单纯的追星的那类喜欢,后面随着时间的增长才变得奇怪的。” 我哑口无言。 事情变得更……猎奇了。 靳烈耳朵红红的,现在不敢看我,我酝酿着自己应该说些什么,然而聂欢的电话打断了这略显生涩的氛围。 我抬手示意靳烈等等,随后走到旁边接起电话。 “顾央,看热搜,孟娜孩子没了,都说是你害的。” 聂欢一句话,如同平地惊雷,炸的我目瞪口呆。 “怎么回事?”我赶忙追问。 “你刚放出来沈谦出轨的事情之后,沈氏的股票就跌了大半,沈谦召集董事会被他们公司的股东联手整下台了。” “什么意思?” “就是沈谦,他本意是想开会把这个问题给解决,和股东们商量方案,但是他和沈腾飞双双出轨,事情闹得太大因此影响到集团利益的事情,引起了众多股东的不满,联手投票把他霸权了。他现在可以说是四面楚歌。” 可算是有一件好事。 “然后呢?” “之后,沈谦就花钱找人公关,发布了一个他并未出轨的声明,但是没多久就被冲了。你的粉丝,还有沈氏集团的对家,跑到他的评论区骂的厉害,现在热搜上面全是你们的事情,基本等同于是全民吃瓜了,软件也快瘫痪了。” “孟娜的孩子怎么没的?” “这个可就有的说了,孟娜在医院养胎养的好好的,然后热搜上面关与她和沈谦的事情就爆了,之后她莫名其妙就从楼梯上摔下去了,孩子当场就没了,然后现在热搜上面都在说是你干的。” 我皱眉。 事情远远没有表面看上去那么简单。 诸多疑问围绕在我心里。 孟娜究竟有没有怀孕? 是不是滑胎这个事情总要怪到我的头上,这本来就是个陷阱,而现在是不得已,为了破局提前把消息放出来了? 又或者,是孟娜当真对自己如此狠心,舍得用肚子里的孩子来压我? 我更偏向于前者。 孟娜没有那个脑子。 “喂?人呢?” 愣神之际,聂欢的声音在耳边响起。 我回神道:“听到了。” “接下来有什么打算?”聂欢问我。 接走唐晓天 我思考了几秒钟,“先不要轻举妄动,看他们怎么回应。” 聂欢应了一声就挂断了电话。 刚忙完,我扭头一看,靳烈不知道什么时候穿好衣服站在了我面前,手机屏幕停留在他刚才的吃瓜页面。 他也在关注热搜。 “遇到麻烦了吗?”他问。 我摇摇头,不准备把这个事情告诉他。 “靳烈,你身上有伤,先回首都去吧。你说的事情,我会考虑,我们后面也有空聊,但是现在你也看见了,我陷入舆论的中心,这几天不管干什么都会被东扯西扯,难免会连累你。” 靳烈一屁股坐回了沙发。 “我是不会走的,我可以离开你家,但我必须在这里,我必须确保你的安全。热搜上的东西我看了,沈氏要没落了,不足为惧。” “靳烈,你要知道你代表的是靳氏,在这个网络如此发达,群众如此愚昧的时代,你的一言一行,如果被过分解读,对你的家族会带来你意想不到的影响。”我有些难做。 “顾央,当下的形势应该是解决问题,我已经把我的真心摆出来给你看过了,我不是你想的那种人。我做你的粉丝这么多年,我对你的感情基础不比任何一个人少,你难道还是不信任我吗?我只是年纪比你小,我不是没成年,我拥有可以为自己的行为承担任何后果的资本。相信我,好吗?” 我沉默。 我没有办法给他任何承诺,我现在的情况不能敞开心扉去相信任何一个人。 “靳烈,给我一点时间,等我把这一切都解决,我们心平气和好好谈一谈,好吗?” “顾央,我什么都答应你,不要再赶我走了。”靳烈留下这么一句话后,起身朝门口走去,转动门把手开门的间隙,他又回头看我,补充道:“把我的联系方式从黑名单里拉出来,我知道你不愿意接受我的帮助,我尊重你,但是如果你来找我,我随时待命。” 靳烈说完不等我回答开门就离开了。 我抿唇站在原地。 站了十分钟左右。 不知道为什么,心里空落落的。 我好像确实太瞻前顾后。 深夜。 给唐晓天准备了点夜宵后,我就独自枯坐在卧室,睁眼愣愣地看着天花板。 我有一种斗不动的感觉。 孟娜滑胎的事情被爆出来之后,网络上流言蜚语四起,关于孩子被谁害的这件事,众多网友都俨然一副福尔摩斯的样子,各种分析下来,最终将矛头对准了我。 而沈谦不知道从哪里买的那么多营销号,开始大肆歌颂他和孟娜从小一起长大的情谊。 而我和沈谦的8年,硬生生被说成是鸠占鹊巢,后来者居上。 哪怕我是一个陪伴了他这么多年的、名正言顺的、合法的妻子,在营销号嘴里,却变成了吸血的魔鬼,变成为了飞上枝头变凤凰不择手段、破坏他和孟娜关系的第三者。 真真假假的证据堆积在一起,我居然再一次成为话题的中心,再一次成为上不得台面的东西。 有几个为我说话的博主,转眼账号就因违规被封。 我苦笑。 好一个资本。 虽然早有准备,可事情如此汹涌的扑面而来,噩耗接踵而至,我承认自己有些力不从心。 这一夜睡的恍惚。 次日,手机里的信息快要爆炸。 短信界面九十九加。 不知道谁把我的信息泄露了出去,一眼扫去,满目都是骇然之词。 人居然真的能对素未谋面之人有如此大的恶意。 我略过没看,打开微信,添加我好友的人也数不胜数,验证词同样是丑态百出。 我想,这将是我经历过的最大规模的网暴。 还没来及的看微信好友给我发的信息,一个陌生来电打了过来。 我顺手接起的一瞬间,才突然想起了一些什么。 然而刚想挂断,终究慢了一步,电话那头响起一群人嘻嘻笑笑的声音钻入我的耳朵,“喂,傻批,哈哈哈哈,是顾央那个上赶着当小三的女的吧,你早晚被轮……” 我没听完这些话,直接按了挂断。 恶心。 这些人不得好死。 我有心理准备,我知道我会经历不好的事情,可是现下,还是难免有些委屈,有些难受。 沈谦总能在我觉得他已经很恶心的时候,再恶心我一把。 他干的事情,每一件都恶毒至极,每一件都刷新下限,每一件都足以让我永堕深渊。 我抬头将眼泪忍了回去,打开了微信。 首先印入眼帘的是宋艳芬的信息:「央央,你和谦谦怎么回事?」 我并没有回复她的信息。 我跟沈谦已经闹到这个地步,她作为沈谦的母亲,我已经没有必要再和她有瓜葛了。 手指翻动,我点开聂欢的对话框。 她很担心我。 聂欢:「央央,网上的人都不长眼睛,你别灰心。」 聂欢:「虽然说没有赢,但是这一下也活活扒了沈谦一层皮。」 聂欢:「央央,唐叹息和唐晓天怎么样了?我看见接二连三这些事情把他们两个的热搜压了个七七八八。」 我一拍脑袋,这才想起来他们。 连忙给唐晓天点了个外卖,然后热了袋牛奶,我这才拿起手机给唐叹息打电话。 唐叹息接起来,声音有些沙哑,“顾央,我儿子怎么样?” 我看了看坐在桌子前沉迷于我的书的唐晓天,回答:“挺好,你呢?你怎么样?” “我?我在沈腾飞的私人房子里,也没有记者敢跟过来拍,倒没有什么。” “那就好,保护好自己。” “你呢顾央?现在网上对你骂声一片,你没事吧?” “没事,意料之内。” “好,我今天就让人把晓天接走,昨天真是麻烦你了。” 我扯出一抹干裂的笑,“没事,不麻烦,你尽快安排人隐秘一点把他接走吧,今天我给你发一个地址,我把晓天送到那里,然后你再让人把他接走。” “尽量在火车站、小吃街这些人多眼杂的地方。”唐叹息叮嘱我。 我点头,挂断了电话。 离婚? 不知道是不是我的错觉,我感觉给我发恶意短信和恶意拨打电话辱骂我的人,明显骤减,几乎可以说是没有了。 好像突然之间被掐断了一样。 会是谁对我施以援手? 我第一反应是靳烈。 但我仍然没有勇气打开他的对话框。 我现在处于戒备的状态,对于他嘴里的话,我觉得半真半假。 怎么会有一个那么年轻热烈,十全十美的人,去充当一个小主播的粉丝,陪她一路走到今天呢? 有钱人怎么可能会有真心呢? 甩甩脑袋,我着手联系聂欢,让她帮我安排几个机灵的人。 等唐晓天吃完饭,我就把他送走。 他待在这里不安全,也让我有些束手束脚。 网上的东西还在发酵,我呼了口气,将手机扔在一边。 按照目前,其实我也不是一无所获。 虽然网络上都是对我的谩骂与曲解,但那都是带起来的节奏,为我说话的人也不在少数,网上有多少公众人物都是事后洗白。 我也不是完全没有机会,更何况我还有一部电影未拍。 但事情闹大成这个样子,梁聪导演都没有取消我的女主角色,可见其果真娱乐圈一股清流。 这件事情也大大削减了沈谦往日里高高在上、帅气多金的人设。 哪怕他之后力挽狂澜,但舆论是一个奇妙的东西,但凡陷进去,但凡沾边,就不可能洁白无瑕了。 他的名字,已经沾染了污点。 并且这件事情一闹,沈氏的股票一跌,沈氏父子全部丢失集团信任,丧失话语权,无疑能让宋艳芬的离婚官司更加好打一些。 眼珠子一转,我试探性给沈谦发了一条信息:「沈谦,离婚比继续错下去强。」 我已经做好被拒绝的准备,谁知,沈谦居然同意了:「后天吧。后天中午东城民政局。离婚应该有30天的冷静期。」 沈谦:「离婚合同我已经拟好了,你看一下。如果没问题的话就签字吧。」 我:「?」 他怎么了? 突然转性了? 为什么突然放我走? 我第一反应是有诈。 手指点开那份电子的离婚合同,我更加奇怪。 怎么回事。 沈谦居然分给我不少东西。 比我之前要的,只多不少,甚至白白送给我了沈氏集团百分之一的股份。 要知道那可是沈氏,就算百分之一,那得到的分红也是相当可观。 他疯了吗? 我明明应该高兴,可此刻却感觉头顶悬着一把利剑,令我惴惴不安。 这其中一定有什么蹊跷,只是我还并不知道。 带着疑惑,我给聂欢去了一个电话。 聂欢:“什么?他同意和你离婚?” “对,条款列的明明白白,给的还不少。他是为了做样子给媒体看吗?后面会不会突然反悔。” 聂欢也不懂了,“他想一出是一出,摸不准啊。” “你帮我查一下他最近在干什么。”我嘱咐完后,再次陷入惴惴不安。 极大可能他最终会反悔,我依然得给自己心里留个底。 把事情闹大,铺了那么多的底,就是为了离婚的这一个决定。 如今事情高高举起,却轻轻放下。 我有些喘不上气。 没过多久,我安排的人过来接走了唐晓天,他临走的时候还乖巧地朝我挥了挥手。 半个小时后,唐叹息发来了和儿子的合照。 看到他们二人平安无事,我松了口气。 转念一思考,也不知道沈厌最近在干什么。 自从我隐秘地告诉他我的选择后,他仿佛销声匿迹一般,再也没有在我的生活中出现过。 我感到奇怪,感到……不对劲。 冥冥之中,我感觉这兄弟二人全都暗含玄机,不知道什么时候又要伸手捅我一刀。 然而这两天却异常的平静,连热搜都渐渐被五花八门的明星黑料盖过。 事情居然真的朝风平浪静发展。 聂欢和唐叹息甚至也都向我传来了好消息。 聂欢查到,沈厌在西城的公司出了麻烦,他此刻无暇顾及其他。 而沈谦,他也没有什么奇怪的动向。 唐叹息也透露,沈腾飞和她住在了一起,不过不在沈家的老宅。他很喜欢唐晓天,有时甚至亲自辅导作业。 一切的一切都过于平静,甚至如同雨后春笋一般充满希望,让我有些不适应。 前两天的腥风血雨仿佛梦境,而今如梦初醒,一切恍如隔世。 站在民政局门口和沈谦对视的时候,阳光照在了我身上。 沈谦带着孟娜,遥遥与我相望。 我仍然觉得不真实。 直到办完离婚手续,被告知有30天冷静期后,我站在民政局的门口,眼睁睁看着孟娜在沈谦的搀扶下上了车的瞬间,我才稍稍回神。 我用力掐了掐自己的大腿。 不是梦。 可为什么,为什么我这么紧张,这么的……不安。 沈谦安顿好孟娜,又抽身朝我走来。 他的表情在阳光的照耀下,一半在明一半在暗。 颇有几分亦正亦邪的味道。 他朝我笑笑,“央央,真的,不再考虑考虑吗?” 我并未回答,攥着手里的离婚资料,头也不回的转身离开。 考虑? 不可能考虑了。 回到家里,我抱着抱枕,一遍遍回想这两天发生的所有事情。 是什么被我遗漏了? 事情会这么简单吗? 为什么突然离婚? 我不相信沈谦如此洒脱,然而我无法找到半点的蛛丝马迹。 是我多疑了吗? 按下心里的恐慌,我揉了揉额头,吃了颗褪黑素,强迫自己睡了一觉。 再醒来的时候,已经是次日晌午。 不管事情是否结束,不可否认的是,一切正在朝好的方向发展。 恰巧,靳烈发来一条信息:「顾央,最近你怎么样?」 我回复:「离婚倒计时三十天。」 刚发过去一秒,靳烈就打了个电话过来,语气激动,“离婚了?他同意?” “对,熬过三十天冷静期再去办一下就可以了。” “怎么突然同意了?” 靳烈也表示疑惑。 我老实回答,“不知道。” “这么好的事情,不应该庆祝一下吗?我还在东城。” 我想了想,确实,我确实应该和靳烈好好聊聊了。 “现在有空吗?” 我问。 “有!”靳烈几乎是抢着回答。 拥抱幸福 他的声音充满活力,那份独属于少年的朝气蓬勃隔着听筒感染着我,连带着这几天的阴霾全部一扫而空。 “餐厅地址我发你,你请客,给我庆祝。”我笑着说。 “没问题。”靳烈激动的答应下来。 我抿抿唇,将一直以来想吃却没吃到的饭馆地址发给他,随后起身冲了个澡。 衣柜里的衣服选了又选,我有些纠结。 粉色是不是有点装嫩? 26岁也没有很老吧。 可是他大学生耶,校园里碰见的美女数不胜数。 要不蓝色? 会不会有点显黑? 我挑了又挑,最终穿了不会出错的白色长裙,。 为了贴合《涅槃》女主,我瘦了很多,现在基本是皮包骨了,离脱相也不差几步。 但相应的,气质也更加清冷一些,我觉得穿白色不会出错也更符合我的气质。 对着镜子照了又照,我把原本有些浓艳的口红擦掉,换了一个浅一些的色号。 最后满意地点了点头。 嗯。 像话。 很美。 呼口气,我居然有些紧张。 怕什么。 一个小屁孩儿而已。 我安慰自己。 开车到地方的时候,靳烈已经站在门口了,手里拿着一束蓝色的玫瑰,看样子等了很久。 他今天一看就特意打扮过,白色的轻欧设计感衬衫,外面叠穿了一件淡黄色的花纹复杂的马甲,西装外套搭在臂弯,手腕上带着一串珠子,看起来晶莹剔透,头发理的一丝不苟,皮鞋锃亮。 身上喷了一款木质香调的香水,靠近的一瞬间,混合着蓝色玫瑰的香气,扑入我的鼻尖,让人感到很舒适。 我不知道该怎么形容他给我的感觉,但我第一次见能将少年感与成熟男人的魅力集为一体的人。 两种截然不同的气质在他身上相得益彰。 他的脸很成熟,但得益于稚嫩的脸庞,吹弹可破的皮肤和自带的少年气息,整个人有种说不出的好看。 我笑着问他,“怎么不进去?” 他也朝我笑笑,有些迫不及待地朝我走来,很自然地将蓝色色的玫瑰递给了我,“在等你。” 说完,他弯了弯胳膊,我愣了一秒,但最终还是挽上了他的手臂。 不知怎的,我有些害羞,感觉脸颊都是热的。 但心里还有一丝,隐秘地,雀跃。 我和靳烈面对面落座,点好菜后,他笑着看我。 我们都不知道说什么,只是看着对方笑。 笑的我有些不好意思了。 我低头看向自己蜷缩的手指,长发垂落,遮住了我有些泛红的耳尖。 “你怎么瘦了这么多?是因为那个男人吗?” 这个“那个男人”,自然指的是沈谦。 “不是。”我果断否认,“是我要拍戏了,角色需求。” “发布了一定要送我票,我去给你捧捧场。” 我点头答应。 说完,我们又不知道该说些什么了。 但也不觉得尴尬,就是看着对方笑。 见到他和他一起吃饭,居然是我这几天最快乐的时刻。 “靳烈。” 我认真喊他。 “嗯?”靳烈抬头看我。 “我觉得,其实,也不是完全没有可能。” 我说完,低头看着面前的碗,有些不敢看他的眼睛。 自卑。 没来由的自卑。 我是一个二十六岁的,准备离婚的人,现在居然坐在一个身份尊贵的年轻公子哥面前,告诉他我们之间不是完全没可能。 靳烈惊喜的声音在我头顶响起,“真的!你为什么突然愿意考虑?” 他问。 “也只是考虑……”我小声嘀咕。 这顿饭吃了长达两个小时。 饭后,我和靳烈都没有开车,步行走在午后洒满阳光的大街上。 我已经许久没有这样安逸地散过步了。 有那么一刻,我突然就想,要不就这样吧。 什么阴谋诡计,什么算计隐忍,全部都算了。 抛掉一切,重新开始,站在身边这个人的左侧,何尝不幸福呢。 街边树枝上的白雪已经消融,微风吹过,树枝摇动,仿佛我的过去朝我轻轻挥手。 看,顾央,前方是幸福。 我这样告诉自己。 侧头看去,身旁的人肩膀宽厚,曾数次救我于危难中。 他的品行有目共睹,或许真的是一个值得相信的人。 我想,应该真的过去了吧? 我可以拥抱自由,拥抱幸福了。 对吧? 走了很远的路,但我一点都不觉得累。 不知不觉就到了我家的楼下。 靳烈眼睛亮亮的,他从怀里拿出一枚戒指。 我有些抗拒,但他还是取出那枚一看就天价的戒指,戴在了我的手上。 我皱眉,“我觉得现在还不是时候。” 靳烈揉了揉我的发顶,“想什么呢?又不是只有求婚的时候才可以送戒指。我只是觉得它很衬你。” 衬我? 我举起手来,看了看。 确实。 戒指设计很别出心裁,而且一看就不是求婚戒。 我耳朵一红。 倒显得我着急了。 “咳,我要回去了。” “好,明天见。” 靳烈的声音在我背后响起。 我勾起唇角,在心里回复,“明天见。” 打开房间,我一边听音乐,一边将蓝色的玫瑰细心剪裁,插在了装水的花瓶里。 又看了看书,傍晚时分,靳烈发来一张图片。 是路边的风景。 虽在冬日里略显惨淡,但别有一番风味。 卸了妆,我坐在化妆镜前,一边涂抹水乳护肤,一边在心里回忆今天和靳烈的对话。 不同于上次的争吵,这次他显然腹稿了很长时间。 每一句话都带着斟酌许久的郑重。 他将婚姻关系描述为需要搭档一生的合作伙伴。 他追求的方式很独特。 他说,只要结婚,他所有的财产归我一半,只要离婚,他所有的财产全部归我。 等我点头,他就着手拟合同。 他说他自己还没有到法定结婚年纪,但他马上就22岁了。 他说了很多。 每一句都离不开利益,每一句都……为我考虑。 他给我时间,也给我尊重,允许我思考,甚至允许我后悔。 我不心动是假的。 抛开感情不谈,这是一笔只要结婚就可以无后顾之忧的好买卖。 更何况,我还有些喜欢他。 豺狼入室 那张脸,谁看了不拍案叫绝。 我喜欢也是人之常情。 是夜。 与靳烈互道晚安后,我平躺在卧室柔软的床上。 静谧与安稳充斥我的心脏。 我想,前方就是幸福,我有目标了,心有归处,身处何处都不会孤独。 因为昨晚吃了褪黑素一觉睡到中午的缘故,今晚我翻来覆去没有睡着。 但我只是静静地躺着,不受控制地憧憬着未来。 脑海中勾勒着我和靳烈的以后,我有些迷迷糊糊地。 不知道过了多久,一片黑暗的房间内,骤然响起了窸窸窣窣的声音。 虽然只有短暂的那么几秒,但我确定自己没有听错。 一瞬间,这几日所有让我察觉不对劲的地方如同密密麻麻的蚂蚁回到蚁窝,全部充斥心脏。 是谁? 家里进了老鼠吗? 我猛的睁开眼睛凝视着黑暗,没有出声。 一片寂静的夜里,我的心如同擂鼓一般激烈地跳动,震得我胸膛发麻。 不安,慌张,惶恐,各种情绪充斥在我的胸腔内,仿佛下一秒就要炸裂开来。 “啪。” 又是一声响动。 是某种东西掉落在地上的声音,与此同时,不知道是不是因为我太过紧张,我听到了门外的喘息声。 我几乎有百分之六十的几率可以确定,门外有人。 会是谁? 夜半到访,是为了什么? 脑海中,我闪过了沈谦痛快答应我离婚请求的一幕。 三十天离婚冷静期还没过,现在杀了我,那就是丧偶而非离婚。 那么那些所谓的离婚合同,形同虚无。 更不要说财产分割了。 这个念头刚刚浮现,我便如芒在背,温暖的被窝此刻如同冰窖。 我如梦初醒,轻轻掀起被子,走向窗边。 家里楼层五楼,拿床单绑在床脚伸出窗外做个缓冲的话,我应该不会受太重的伤。 我这样想着,准备付诸行动。 刚走到窗户边,轻轻掀开一点窗帘,赫然看到然而窗外趴着一个男人。 我与他猝不及防地对视,心跳漏了一拍,随后太阳穴突突跳起,死亡的威胁瞬间刺激大脑的肾上腺素,紧张的感觉如同狂风骤雨,压得我有些喘不上气。 他看到我的瞬间瞪大双眼,随后立马拿起手里闪着红灯的东西,不知道说了句什么。 我反应过来那是对讲机,立马想到他是屋内人的内应,慌忙间随手开了灯,迅速扑到房间门口将卧室门反锁。 与此同时,客厅那人踹门的声音也传了过来! 只差一秒! 我不敢懈怠,移动床头柜,堵住了门。 卫生间有之前装修的时候没有用完的钢管,我随手拿了一根。 窗外的人暂时应该进不来,我慌忙找到手机,颤抖着手按亮屏幕准备报警。 然而,手机屏幕刚照亮我苍白的脸色,就传来了门锁转动的声音。 门外之人会撬锁! 意识到这一点,我立马关闭手机屏幕,将枕头塞入被子里用来迷惑他们,随后三两步跑过去将灯关掉,藏匿在了卫生间门的后面。 没过两秒,门“咔哒”一声,开了。 伴随着推门的动静,抵在门口的床头柜也发出了一阵被挪动的声音。 我的心脏剧烈跳动。 一身穿黑衣服的人进了我的房间,她手里拿着一个亮光稍弱一些的手电筒,照亮了我的房间。 透过卫生间的门缝,我看到她手里拿着一把刀。 出乎意料的是,进来的是个女人。 看身形,身高身材与我大差不差。 她如我所料那般朝着我的床边走去。 我在心里倒计时。 三。 她停在了床边。 二。 她将手伸向我的被子。 一。 跑! 我迅速闪身朝卧室门口跑。 只要去了客厅再出门,我就能找到对策! 与此同时,窗户外的人想来是找到了破窗之法,窗户随着一声巨响应声碎裂! 我不想管那些,将一切通通抛到身后,卯着劲儿往外冲。 迎面却再次碰到一个男人,他迅速冲来将我扑回卧室,巨大的冲击撞的我胸口闷疼,男人速度极快,将一块毛巾粗鲁塞入我的口中,并且利落地将我绑了起来,我瞬间不能动弹。 我想反抗,但我力气太小了。 破窗而入的那个男人手里拿着一把铁锤,朝进来的女人抱怨,“都说了利索点,这都能被发现。” 那女人没有理他,只是催促两个男人,道:“快点行动,晚了容易出变故。” 说完,三人就将我晾在一旁,满屋子倒汽油。 他们要把我的房子烧掉吗? 还不如给我一个痛快,烧死也太痛苦了。 或者一刀把我结束了再烧呢? 杀生不虐生。 我这样想着,像一条蛆虫一样满地扭动,希望他们可以摘掉我嘴里的毛巾,让我好歹说两句话。 然而那个破窗而入的男人看我一直扭动,百忙之中抽空走来狠狠地踹了我一脚,“老实点!” 我疼的脑门冒汗,彻底放弃抵抗了。 三人再次四散开来,在我的房间内肆意翻动,泼洒汽油的同时,拉开我的抽屉,观看着里面的东西。 突然,那个拿着锤子的人惊喜大喊,“我去快来!这女的一抽屉黄金!” 我恐惧的同时感到一丝无语。 我有收集黄金的癖好。 高兴的时候买一颗,不高兴的时候也买一颗。 现在好了。 另外两个人惊喜地围过去,商量着怎么瓜分我的黄金。 我转念一想,这是个机会,于是蠕动身体,拼命朝门口滚去。 转眼我就滚到了客厅的门口,只要我使劲儿站起来,胳膊一碰,将门把手打开,我就能偷偷溜出去。 谁知,屋内突然一声怒吼,“操!人呢!” 瞬间,三人连贯而出,我感觉有人拽着我的头发恶狠狠地将我摔在地上,“都特么说了!老实点!” 这时那个女人发话了。 “别那么用力!老板说了不能把人弄伤!” “好了别墨迹了,完事带着这女人赶紧回!老板不久等!”那个将我扑回卧室的男人催促道。 我从这句话里分析出几个内容。 也就是他们不准备杀我,要把我带走。 可老板是谁? 为什么要泼汽油? 替死鬼 我战战兢兢地躺在地上,身上的伤口隐隐作痛,嘴里的毛巾塞的我口腔生疼。 待三人泼完汽油,那三人中唯一的女人掏出打火机,背对着我,“先点哪里好呢?” 突然,那个拿着锤子的男人从后面一锤子将这女人砸倒在地。 女人没有晕过去。 始料未及的情况再次让我目瞪口呆。 什么意思。 内讧了? 将我扑回卧室的男人也迅速拿起绳子,像绑架我那样,将那个女人也绑了起来,同样的,她嘴里也被塞了毛巾。 她此刻怒目圆睁,狠狠瞪了我和在场的另外两人,嘴里呜呜咽咽,看起来也很想说话。 我特别想摇摇头。 不关我的事。 拿锤子的那个男人一脸惋惜,“哎,要怪就怪你自己吧,谁让你长这个样子呢。” 我疑惑。 她长这样怎么了? 绑她干什么? 不等我思考,将我扑倒的男人就拽起那女人的脚踝,将她拖到了我的卧室,再出来的时候,手里抱着从我衣柜里拿出来的毛毯。 并且我注意到,他关上了我卧室的门。 他将毛毯扔给那个锤子男,“拿着,把那女人裹起来,不然扛着个人,总归是不太好看。” 锤子男接过毛毯,“现在点火?” “嗯。”另一个人应了一声,随后拿着打火机,丢进了我的卧室,并且再次关了门。 我看到屋内瞬间火海翻腾! 我瞪大双眼,使劲晃动身体,试图说句话。 那个女人还在卧室! 她会烧死的! 那两个男人并没有说话,只是动作麻利地迅速将我裹在毛毯中。 熊熊烈火如同巨兽,不一会儿冲天而起,吞噬万物,张牙舞爪般朝我奔涌而来。 那个女人在卧室内拼命挣扎,她用头撞击门的声音一下又一下,如同噩梦般在我耳边回荡。 那两个人没有管我惊恐的表情,挟持着我朝门外走去。 我感到一阵恶心,脚一软,碰碎了那个装着蓝色玫瑰花的花瓶。 “啪!” 如同我的心一般,它四分五裂。 我都知道了。 我全知道了。 那个女人是因我而死。 因为她身形身高与我相似,幕后之人想要让别人以为我死了,当然是要活见人,死见尸。 那个女人就是替死鬼。 从今时今刻起,我将成为一个死人。 一个毛巾沾着液体凑到了我的鼻尖,我没有反抗也没有屏气凝神,顺从地闻了闻,随后晕了过去。 我知道,我逃不出去的。 我逃不出沈谦的手掌心。 一定是他谋划了一切。 一定是他…… …… 饶是早就猜出了幕后之人是沈谦,但当我再次睁开眼看到坐在我床边的沈谦时,我仍然自心底涌起一股恶寒。 那感觉仿佛坠入无边地狱,此生唯有黑暗为伍。 “醒了?”沈谦的声音传入我的耳边,如同魔鬼低声细语。 我不想理他,他却给我掖了掖被角。 “喝粥吗?” 我并未答话。 喉间干涩的感觉让我没有说话的欲望,大脑一阵一阵的不适提醒我这一切不是梦境,却恍如隔世。 想起那个“替死鬼”,我张口问,“那个女人烧死了吗……” “嘘——” 话没说完,沈谦打断了我。 他的食指抵在我的唇边。 “央央,不该问的,不要问哦。” 我看着眼前这个人,恶心至极。 他总能在我觉得他很烂的时候,更烂一点。 “你草菅人命,沈谦,会遭报应的。” “哦,我不在乎。” 沈谦一脸的无所谓,手里端着碗粥,勺子轻轻搅动,最后,舀起一勺,放在唇边吹了吹,最终挪到我的唇边。 我转过头。 无声地抗拒着。 我不想喝。 我想知道为什么。 为什么要这么做。 为什么这么对我。 沈谦的声音阴森森的响起,“央央,乖一点。” 我打算抬起双手,却觉得沉重。 接过白粥和勺子时,才看到了手腕上的铁链。 王八蛋。 “你做什么?” 我有些生气地质问。 “当然是拴着你,央央,你太不听话了。” 我不说话,将手里的碗连带着粥全部摔在了地上。 “砰!”的一声,碗和粥全部变成地上的垃圾。 “为什么?”我问。 我知道或许得不到答案,可我没办法不去疑惑。 “答案不够明显吗?央央!我和你说过无数次,只要你乖乖的呆在我的身边,只要你愿意听话,我保你一辈子荣华富贵。” “我去你妈的。”我骂骂咧咧,“少他妈占着茅坑不拉屎,你他妈不好好对我,有的是人好好对我,放我走很难吗?” “放你走?你在开什么玩笑?!八年!我们相伴整整半年,你说离开就离开?你说结束就结束?你毫不留情转身就走,无情的人难道不是你吗?” 沈谦看着我,情绪激动。 我也好不到哪里去,“无情?你管不住下半身我难道还要给你接盘吗?是不是到时间你还要把孟娜接回来当小妾?” 我和沈谦的胸膛都剧烈起伏。 但我跟他谁都没有再说话。 我们相互看着对方的眼睛,谁都不肯落入下风。 沈谦忽的笑了一下,笑的我心里发毛。 “算了,央央,我不和你争执这些,反正你现在在别人眼里就是个死人了。说不定明天你的死讯就会传遍大江南北,当然我甚至会出席你的葬礼。” “会有网友在网上为你哀悼,数不清的粉丝为你烧纸,营销号甚至也会歌颂你身前是如何如何努力,最后歌颂红颜薄命,轻叹可惜。” “再也不会有人把我们分开了。这个地方不会有人知道的,我们将永远在一起,不论疾病,健康,不论快乐,伤心,不论美丽还是丑陋。” “任何东西,都不会再把我们分开了。” “央央,我知道你跟那个首都来的靳烈,你们这两天走得很近。但是没关系,他也会为你的死哀悼的,他会为你痛哭流涕,为你废寝忘食,为你的死,豪掷千金。你们之间有那么一时半刻就够了,该结束了。我才是你的丈夫。” “我还知道,你马上就要进组拍电影了,但是很可惜,实现不了了。死人是没办法演电影的。” 听的我毛骨悚然。 东城,我说了算 沈谦说完这些,居然上床,躺在了我的身侧。 温热的大掌从背后环住了我的腰身。 他说话时的气息喷洒在我的耳后,我一阵恶心。 忍住,不能吐,吐床上没人给我收拾。 “央央,我们有多久没有同床共枕了?自从闹了别扭之后,你一个好脸色都没有给过我。” “我知道是我做错了,可男人都会犯这个错误。央央,人非圣贤,孰能无过。原谅我。” 膈应的我真想一脚把他蹬下去。 他的大拇指摩挲着我的腰身,我抗拒到浑身鸡皮疙瘩骤起。 察觉到我的紧绷,沈谦语气温柔,“央央,天亮我就去处理你的丧事,今晚我们一起迁就迁就。就这样,睡吧。晚安。” 我感到一阵无能为力。 手上的铁链勒得我手腕生疼,我瞪大眼睛凝视着天花板,眼睛一眨不眨,直到干涩都没有合上,任由不知是因为眼睛疼痛,还是因为内心痛苦流出的眼泪,浸湿了枕头。 身旁的沈谦已经进入梦乡,呼吸平缓而有力。 有那么一瞬间,我想咬舌自尽。 这样被囚禁着,活着有什么意思。 我瞪着眼睛直到天明,沈谦睁开眼睛的时候,侧头问我,“怎么不睡。” 我晃了晃手腕上的铁链。 傻逼。 还怎么不睡。 磨的我根本睡不着。 也不知道找个质量好点的,不都写金链子,金笼子,结果他拿个铁的,还质量不好。 抠门男。 沈谦目光放在我的手腕上,伸手揉了揉,心疼道,“再忍忍,央央。” 忍? 我面无表情,“给我解开。” “央央,解开的话,你不会听话的。” “别废话,要不然我碰死。” 事实证明,威胁没有用。 最终手上的铁链换成了绳子,并且将我五花大绑起来,防止我碰死。 嘴巴从毛巾换成了胶带,贴的死死的。 我真后悔,我为什么要多嘴。 之前铁链是沉重了一些,硌手了一些,但起码有个躺的地方。 现在好了,被绑在椅子上。 我很不爽,大声质问,“那我上厕所怎么办?吃饭怎么办?” 沈谦指了指他旁边的阿姨。 阿姨双手交叠,站姿标准,“顾小姐,我会照顾您的饮食起居,给您喂饭,保证把您养的白白胖胖。” “上厕所呢?” “全权交由我来负责。” 我:…… 上厕所都要让别人帮忙吗? 这对于我来说也太过于丢脸了。 为了体面也为了抗议,一整天,我一口饭都没有吃。 夜晚,沈谦回来,脸上有些疲惫,眼睛还残留着哭完之后遗留的红血丝。 想来他面对媒体们上演了一出爱妻死去,他痛哭流涕万分心痛的戏码。 看到桌子上三餐均未动过的痕迹,他眉头皱起,“怎么不吃饭?” 我没有搭理他,拿他的话当放屁。 还怎么不吃饭。 怎么吃? 沈谦走过来,好像很心疼我一样,解开了我身上的绳子。 大概是此刻四周无人,而我现下如此瘦弱,又一整天没有进食,他也丝毫不担心我逃跑。 我活动活动手腕,松开的第一件事就是扇了他一个耳光。 因为一天的断食断水再加上长时间手腕被禁锢,所以我没什么力气,这一耳光轻轻落在他脸上,倒像是抚摸了。 沈谦不恼,抬眼看我,目光带着一丝眷恋,“央央,好好补补身子,我们要个孩子。” “要什么?” 我不可置信。 我甚至怀疑自己听错了。 “孩子,央央,我会拿他来当继承人培养。” 我想笑。 “继承人?现在你连集团的实权都没有,还妄想有继承人?” 我嘲讽他,将“看不起你”几个字完全写在脸上。 沈谦避而不答,转身拿起桌子上的饭菜,再次递到我嘴边。 我夺过那个碗,一把将它摔在地上。 沈谦笑着,直直看着我的眼睛,然后当着我的面,再次拿起一个空碗,然后用勺子将地上被我砸掉的饭,一下一下舀进那个空碗当中,最后,放在了我的面前。 我一阵不好的预感,“什么意思?” “央央,浪费食物可耻,吃掉它。” 什么? 沈谦在我的注视中,淡定用勺子舀起那碗方才被洒在地上的、还掺杂着瓷器渣子的饭,再次递到了我的唇边。 言语已经无法形容我的震惊,我觉得不可思议。 我一把拍开他拿着勺子的手,最后扑在地上,拿起方才碎掉的碗抵在脖子边,“沈谦,你要是不放我走,我就死在你面前。” 沈谦并不紧张,他骨节分明的手指慢慢搅动着碗里的饭,抬眼戏谑得看着我,“央央,不用威胁我,我知道你舍不得死。你的情郎和你的剧本在外面等你。我了解你,你现在想的不是如何去死,而是自残后等我将你送往医院然后伺机逃跑吧。” 握着瓷器碎片的手微微颤抖,我瞪着他,不知道该说什么。 他全部说准了。 他太了解我了。 我将抵在脖子边的瓷器碎片移到手腕脉搏处。 说准了又怎么样,我现在两刀划下去,失血过多他也不可能见死不救。 “省省力气,央央,这栋别墅里有专门的医疗团队,急救设备和各类器械,甚至比医院还要专业。我圈养了几个权威的专家,就算你一心求死,也死不了。” 沈谦的话如同恶鬼的诅咒,彻底堵死了我所有的退路。 我死死握着手中的瓷器碎片,直到它深深嵌入我的肉里,潺潺鲜血沿着手臂缓缓流至手肘,最后滴落在地。 怀着最后一丝希冀,我抬眼直视沈谦,开口威胁,“沈谦,法网恢恢,疏而不漏,卧室里的尸体dna和我的对不上,真相早晚水落石出,你等着吃牢饭吧。” “央央,为什么还像孩童一样天真呢?我会让他们鉴定dna吗?就算鉴定了,结果我也是可以调换的。央央,我说过,东城,我说了算。” 他一字一顿,神色戏谑,仿佛在逗弄猫狗一般,语调轻松的说出这些话。 每个字都笼罩在我心头,刺的我瑟瑟发抖。 我到底该怎么办? 你为什么长不大呢 “沈谦,靳烈绝不会相信我的死,他会查到最后。” 我声音颤抖,死死盯着沈谦说了这么一句。 沈谦却开始大笑起来。 起初他只是嗤笑,随后却笑的放肆,笑的眼泪流出,直拍大腿。 我被他笑的心底发毛。 “顾央,别再对那个靳烈抱有希望了。” “你还不明白吗?从10年前你第1次见到我的时候,我们的人生就绑在一起了。怎么总想着让别人来解救你呢?农夫与蛇大概就是如此了吧。你不感恩我将你从孤儿院里捞了出来,不感恩我对你的栽培,不感恩我的慷慨与大方,反而仅仅因为我出了轨,就大放厥词,甚至胆敢对我的家庭插手。” “顾央,你才是那个该千刀万剐的人。” “你一摊烂泥的人生,因为有我的存在,才熠熠生辉,得以从一片黑暗里窥见天光。我对于你来说难道不是应该像神明一样的存在吗?神明向你抛出了爱情的橄榄枝,邀请你与他共度余生,你应该痛哭流涕感恩戴德才对。” “你怎么能要求神明如同凡人一般,守着那可笑的忠贞呢?” “顾央,你为什么就是长不大呢?” “爱情是多么可笑的东西,它与你现在的成就比起来,是那么的渺小。你明明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可以富贵一辈子,偏偏要自作聪明,像个蠢货一样,挑衅我,背叛我,离开我。” “你得到好处了吗?离开我,你过得好吗?你想要的东西只有我能给,不是吗?” “顾央,清醒一点吧,事情已经发展到这个地步了,乖乖待在我身边不好吗?说不定以后我还能给你整个容,让你换个名字,继续光鲜亮丽的活在这个世界。” “除了忠贞,我哪一样没有给你?我把你当做洋娃娃一样精心照顾,你向来十指不沾阳春水,过的锦衣玉食,自在如风,还有什么不满意呢?为什么总是这么的贪婪?” “不要再去惦记那个靳烈了。我承认你很会挑人,也有几分手段,勾的他愿意为你刀山火海,愿意放下身段向你求爱,可是有什么用?” “他相信了你的死,哪怕他那么心痛,却无可奈何。就算他有通天本领,但是顾央,我还是那句话,东城,我说了算。” 我感觉到我的心渐渐没有了跳动的迹象。 我逃不出去了。 如同孙悟空被困在如来的五指山一般,我本事再大,但沈谦是资本,玩弄人命都轻而易举,何况一个小小的我。 我猩红着眼抬头看他,嘴唇颤抖着,眼泪顺着脸颊流入嘴里,咸甜的味道充斥口腔,“沈谦,你别让我有机会,要不然我一定弄死你。” 沈谦放下勺子和碗,走到我的面前,将我的手指一根一根地掰开,手指轻弹就将那个瓷器碎片弹走,随后将我揽入怀中,一边轻轻拍我的背,一边安抚道:“央央,不要妄想了。你这辈子都摆脱不了我,谁都不能将我们分开,我们会一直一直在一起。” 我眼神下移,猛的捡起脚边那个碎片,狠狠刺入沈谦的脊背。 鲜血染红了沈谦的白色衬衫,他猛的把我推开,我跌坐在瓷器碎片上,清晰感觉到有尖锐的物品刺入身体,却丝毫感觉不到疼。 沈谦面目有些狰狞,他喊来一个穿着白大褂的人,给我注射了一剂不知道是什么的东西,我感觉头脑发沉,仿佛挨了一记闷棍。 随后就沉沉睡了过去。 再醒来的时候,我明显感觉自己已经换了一个房间。 面前的装修与陈设,明显比上一个更加有格调。 可以用奢华和富丽堂皇来形容。 像里描写的金灿灿的宫殿。 身体下面躺着的床铺柔软舒适,一看就价格不菲。 但让我感到惊恐的是,它四面墙壁都是一样的,并且没有窗户,逼仄又让人感到喘不上气。 我分不清方向,甚至,看不到门。 我的心瞬间提起。 这是哪里? 屋顶却突然松动起来,完美的建筑突然打开,一个卷起的楼梯从上而下,缓缓落地。 沈谦单手插兜,从楼梯上走了下来。 我没有说话,死死瞪着他。 “央央,我为你打造的漂亮的房子,喜欢吗?” 我又看了看这个建筑。 这他妈是笼子吧。 我算是知道了,我现在做什么都没有用,还不如服软找机会,好好吃饭才有力气逃跑。 想明白这一点,我对着沈谦露出一个微笑。 但不知怎么,笑着笑着,眼泪就流了出来。 我快要崩溃了。 接二连三的意外和前后巨大的反差,我整个人快要分裂开来,甚至有些分不清现实与梦境。 现在这一切是真实的吗? 我为什么如此的不敢置信。 “哥?在吗?” 一声呼喊仿佛从遥远的天际传来,听不太清。 但我几乎可以确认,是沈厌! 沈谦快步走下楼梯,从兜里掏出一个方方正正的东西,随后按了下去。 从屋顶延伸而下的楼梯缩了回去。 我眼睛一亮! 沈厌找到了这里! 而看样子,他不知道沈谦将我关了起来! 这是个机会! 楼上,沈厌呼唤沈谦的声音从遥远的空灵变成了闷闷的声音。 我想是因为楼梯收起来的缘故。 但既然里面可以听到外面,就说明外面也可以听到里面。 我立马起身,捉起床头的床头灯一把砸碎,然后疯狂敲击墙面! 固体传声比气体传声更加精准! 沈谦神色紧张,朝我飞扑过来,我一喜! 沈谦紧张了,那说明他害怕沈厌知道这个地方! 我一边满屋子乱跑躲避沈谦,一边拿着那个台灯四处乱敲。 不知道什么时候,头顶沈厌呼唤沈谦的声音戛然而止,空气重新变得一片寂静。 我急了,连忙拼命继续敲着,希望他能察觉这个地方的不同寻常。 然而,周遭却再也没有响起沈厌的声音,取而代之的是沈谦怒不可遏的脸。 我已经没有力气了,任由沈谦快步朝我走来,夺过我手里的台灯。 我知道,我再次惹怒了沈谦。 自残 沈谦将台灯随手一丢,揪着我的领子将我摔在床上,身上的伤口被扯动,我疼的脸色发白。 “顾央,自作孽不可活,是不是我对你太好了。” 沈谦一边说,一边掐住了我的脖子,我面色涨红,呼吸不到空气,感觉下一秒就要死掉。 我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傻逼,有种……你他妈就……掐死我。” 沈谦已经被我激怒,松开了掐着我脖子的手,我还没来得及喘气,他就再次单手拎着我的领子将我提起,压在床头,另一只手粗鲁地捏起我的脸,“死?你想得美,你这辈子,活是我的人,死是我的鬼!我死了你都得给我陪葬!” 我一口唾沫吐他脸上,“去你妈的吧,没有你把我从福利院捞出来,我他妈也不会认识你这种傻逼。” “你一个没爹没妈的野种,沾我的光才不至于像条狗一样对着有钱人摇尾乞怜,不心怀感激就算了,还敢对着我狺狺狂吠?” “还感恩,我他妈感恩不死你。”我说完,一口咬在沈谦掐着我脖子的那只手上,沈谦猛的松开,想都没想就用力给了我一个耳光。 这一耳光他没有收着力道,扇的我耳边嗡嗡作响,口腔内泛起一股铁锈味。 我再次一口将那带血的口水吐在他白色的衬衫上。 沈谦彻底恼怒,一把揪着我的手腕将我揪起来。 我拗不过他,他从兜里掏出那个方方正正的遥控器,按了一下按钮,楼梯再次落了下来。 他几乎是拖着我走,上到地面,那个楼梯自动合了起来。 瞬间就看不到缝隙。 如果不是亲眼所见,我绝对不相信这个地下会有一个房间。 沈谦一路拽着我,我一边被迫跟着他走,一边四处打量周围的环境。 并无特别。 这是一个很普通的繁华的别墅。 我甚至在内心期望着沈厌会突然出现。 然而没有。 沈谦最终一甩,将我关在了一间黑暗的小房子里。 我起初很不屑,直到他打开了灯。 地上有一个骷髅。 我被吓得屏住了呼吸,往后一退,一个东西咕噜噜的滚动着。 又一个骷髅。 我安慰自己,这是人形模具。 沈谦却道:“在没有认识到自己错误之前,你就在这里安心呆着吧。和这些实验失败后,只剩骨头架子的实验品。” 他说完就用力关上了门。 我迅速追过去,拼命拍打,然而无济于事。 我回头战战兢兢地打量着这个房间里数不清的人骨,已经吓得有些快要窒息。 我的胆子不算小,之前拍摄的时候也见过很多场面,尤其娱乐圈,不管是网红堆里还是明星堆里,死人不算新鲜。 可是和白骨共处一室,未免还是太过瘆人。 何况我还没有穿鞋。 室内灯光是可控的,忽然暗了下来。 昏黄的灯光映照森森白骨,貌似是关了暖气,寒冷的空气从我脚底直往上窜,恐惧瞬间弥漫至我四肢百骸。 沈谦。 天杀的。 别让我出去,别让我有机会,否则第一个想办法杀了他。 我以为沈谦起码会给我口水喝。 然而没有。 一滴水一粒米都没有。 说不清过了多久,我呆在这个小房间内,伤口隐隐作痛,看不到太阳也见不到人。 就在我以为我会被沈谦饿死的时候,外面突然传来一声巨响! 随后,门外一群人急匆匆的开门的声音就传入了我的耳朵。 门被粗鲁打开了。 我的眼睛还没来及的适应强光,就被他们架了起来。 这是闹哪样? 又要换地方? 没搞清楚怎么回事,沈谦穿着大衣,风尘仆仆地赶了过来,他身上还有灰尘。 “顾央,不得不承认你那个叫靳烈的小屁孩有点本事,居然查到了这里。” 沈谦带着那群人,边走边嘲讽我,我死寂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 靳烈找到我了! “听到刚刚的声音了吧,靳烈把我后院炸了。” 我扯起嘴巴笑,已经虚弱地没有力气说话了。 “不过你还是不要抱有一丝一毫的希望了,等他跑进来,你也不在这里了。” 我没有回答,一边被他们架着走,一边掀起眼皮偷偷看左右两侧的房间。 余光里,我瞥到一间房间里,满是白色的床铺和各种仪器。 手术室! 手术室里一定有刀! 不知道哪里来的力气,我迅速挣脱开压着我的人,拼命冲进手术室拿起一把刀,随后将整个存放仪器的盘子全部丢到床底,防止他们拿到。 我举着手术刀胡乱挥舞,后面冲过来的人被我毫不留情地划伤,各种惨叫萦绕在我的耳边。 猩红的液体四处流淌,鲜血的味道盘旋在我的鼻尖。 我忍住想要干呕的欲望,将锋利的手术刀对准了自己的胸口,“沈谦,让你的人离我远点,否则我死给你看!” 这招不管用,但能拖一秒是一秒。 果然,沈谦停下来,目光阴沉,“顾央,不要试图拖延时间,我知道你舍不得死。” 我不说话,捏着手术刀一把刺入自己的腹部。 疼痛瞬间袭来,我额头冒汗,连日的饥饿让我体力不支,再加上此时的失血,我只觉得一阵天旋地转。 不行! 必须撑下去! 撑到靳烈来! 必须活下去! 活着才能把沈谦那个狗东西送到监狱! 沈谦见我自残,眉头一皱,“顾央!停下来!” 我对着腹部又是一刀! 今天我就拿我的命赌! 反正今天如果等不到的靳烈,被沈谦带走,再等到第二个机会就难上加难了。 那样没有尊严地被软禁着,还不如一死! 今天能拖一秒是一秒! 反正横竖都是死! 要是能走了狗屎运,留得一口气在,沈谦那个王八蛋,我一定让他下地狱! 又是一刀下去,沈谦大喊着催促身边的人,“你们给我拦住她!” 我将刀对准他们,“我看谁敢!” 方才被我伤到的人浑身血刺啦呼的,看起来十分骇人,一时之间,居然还真没人敢上前一步。 就这么僵持着,沈谦脸色焦急又难看。 我在一片疼痛与眩晕中,为自己成功拖延了时间而感到沾沾自喜。 然而下一秒我看到沈谦,掏出了一把枪。 眼前一黑 枪口对准了我。 出于求生的本能,我条件反射歪了歪身子,但子弹还是擦着我的手臂射了出去。 我一阵吃痛,刀子掉在了地上,来不及捡起就被飞扑过来的沈谦一把踢开。 他不由分说地将我拦腰抱起,而我浑身是伤,连拒绝的力气也没有。 鲜血透过单薄的衣衫染红了沈谦的大衣,我强忍剧痛,双手死死揪住沈谦的衣领,“你最好祈祷我今天死在这里,但凡让我活下去,你别想好过。” “你放心吧顾央,我们注定互相折磨到死。” 沈谦低头扫了我一眼,来了这么一句。 谁要和他折磨到死。 恶心。 我疼到快要窒息,浑身上下都在不断的冒血。 靳烈,你到底在哪儿。 你再找不到我,我就真的要死掉了。 这样想着,我死死咬着舌头强迫自己清醒。 我感觉自己被塞入一辆车里,随后沈谦坐在了我的旁边。 看不清是谁在开车,我身子歪倒在沈谦的肩膀上,他还算有点良心,用手托着我,还拿衣服碎条简单给我包扎了一下身上的伤口。 车自内摇摇晃晃,仿佛婴儿的摇篮一般,我昏昏欲睡。 我用手死死拧着自己的大腿,防止自己睡着。 我低眸一扫,衣服已经被血液浸湿。 按照这个出血量来看的话,这么一睡,恐怕是醒不来了。 这么想着,车子突然被后面的车狠狠一撞,我惯性向前,头磕到了前面人的椅背。 我意识到是靳烈,赶忙看向后视镜,果不其然! 靳烈开着一辆改装过的越野车! 虽然只模糊看到一个轮廓,但我确信,就是靳烈! 他找到我了! 我激动的也不困了,想开车窗让他看到我,然而沈谦察觉到了我的意图,伸手捂住了我的嘴,锁死了车窗。 我一口咬在他的手上,沈谦吃痛甩开我,恰巧这时靳烈在后面开车逼的沈谦的车一个急转弯,我们两个全部都不受控制的向旁边倒去。 我用最快的速度爬起身子,用拳头拼命砸车窗。 然而窗户纹丝不动。 车子疾驰经过郊外,四周一片杂草,路况复杂,靳烈的越野车在这样的环境下优势更大,很快,他就超过了沈谦的车子,生生将车逼停。 车胎与地面摩擦的声音在我耳边响起,我着急的抬头,想要确认窗外靳烈的安危。 “坐着老公的车,看着情郎的脸,你真是好样的。” 沈谦的声音在我耳边响起,我根本懒得理他,一个劲儿地捂着伤口,伸长脖子往外看。 靳烈的车横在前面,我朝后看去,果不其然,后面也有几辆车。 沈谦被包围了。 这么个荒郊野外的,把他弄死,应该也没有人会发现有什么不对劲吧。 这么想着,我不合时宜的被自己的想法吓了一跳。 果然近朱者赤,近墨者黑。 和沈谦那个变态待的久了,思想都变阴暗了,现在张口闭口就是杀杀杀,死死死的。 “沈谦,你最好赶紧把我放了。” 见到靳烈,我瞬间有了底气,说话都大放厥词起来。 沈谦不由分说地拽着我下了车,我感觉一个冰凉的东西抵在了我的太阳穴。 枪。 识时务者为俊杰,我瞬间闭嘴不敢吭气,生怕他一个擦枪走火要了我的小命。 好不容易活到现在,要是不小心一命呜呼了,那也太亏了。 靳烈也下了车。 我同他对视两眼,不知道为什么,有一种受了委屈,见到父母的感觉,特别想哭。 好疼啊。 浑身上下哪里都好疼。 靳烈看清我的状况,脸色不太好看。 一看他这几天为了找我付出不少精力。 以前看起来白嫩充满生机的脸,此刻却有些疲惫,就算距离不近,也依然能看到他眼下微微发黑的乌青。 我突然很感谢。 谢谢他没有放弃我。 “靳烈,带着你的人滚,要不然我一枪下去顾央就得死。” 沈谦朝着靳烈扯着嗓子喊。 靳烈看清沈谦拿着枪,脸色一变,立马站在原地不敢再动。 我被枪指着脑袋,说不害怕是假的,尤其是现在我看到了生的希望,更是控制不住颤抖了起来。 沈谦凑到我耳边,“怕就服个软,让靳烈滚,跟我回家,何必遭这个罪呢。”我不搭理他,咽了口口水。 沈谦也不在意我有没有回话,他扯着嗓子,“靳烈,把车挪开,让我走!” “你把人放下,我绝对不为难你!”靳烈也扯着嗓子。 但沈谦哪里听得进去他的话,对着天空开了一枪,声音明显高了好几个分贝,“我他妈说了!让你的人滚!把车开走!让我离开!否则我一枪崩了她!” 靳烈站在原地,给手底下的人使了个眼色,随后,几个人拽着被五花大绑的沈厌走了出来。 我一阵不祥的预感。 我总觉得沈厌那个二愣子在沈谦这里的地位没那么高。 果不其然,靳烈还没开口威胁,沈谦就笑了起来,“你不会打算拿他威胁我吧。” 靳烈也察觉到了不对劲,他给手底下的人又使了个眼色,一波人借着车体的掩护朝沈谦背后绕去。 挟持着沈厌的人此时摘下了沈厌嘴里的毛巾,沈厌拼命挣扎起来,扯着嗓子喊:“哥!救命!” 沈厌表现的如此浮夸,我有一种预感,他是靳烈这边的。 耳边,沈厌的嚎叫还在继续,然而随着一声枪响,他的叫喊声戛然而止。 我猛的扭头看去,我看到沈厌轰然倒地,没来得及细看,方才靳烈使眼色的那群人从背后冲过来一脚踢掉了沈谦手里的枪,随后将人压倒在地。 情况发生的太过突然,我被连带着摔倒在地上,身上的伤口疼的我龇牙咧嘴。 沈谦的司机这时开着车横冲直撞,我捂着一直往外渗血的腹部,拼命站起朝着靳烈挪动过去。 靳烈也朝我跑来。 沈谦的司机将靳烈手底下的人撞的飞了出去。 我无瑕回头看,只是用尽最后的力气向前冲。 但又想起一声枪响,子弹带着惯性丛背后射入我的左胸。 我眼前一黑,晕倒前看到了靳烈焦急的脸。 他赖你? 世界一片白色。 一个遥远的声音从远方传来,“顾央,顾央!” 我浑身赤裸,脚步虚浮,仿佛身在云端,分不清是现实还是梦境。 又一道声音从远方传来,“顾央!顾央!醒一醒,醒一醒!” 醒? 我现在不是睁开眼睛了吗? 我在哪里? 这里一片都是白色的,我什么都看不到。 我要怎么出去? 我想张口说话,但喉咙像被胶粘住了一样,没有办法发出声音。 “顾央!顾央!” 耳边的声音越来越焦急,我向前走去,朝着发出声音的地方走去。 回头一看,我的脚印是血红色的,在一片白色的苍茫世界显得格外的骇人。 我继续向前。 如果不是身后的脚印,我根本无法判断自己到底走了多远,到底是在前进还是后退。 “顾央,顾央!” 那道声音还在喊我,听起来十分焦急。 不知不觉中我也着急起来,向着前方快步奔跑。 跑着跑着,一片白茫茫的世界突然出现了一道光。 我朝着那道光,更加着急的跑去。 跑着跑着我居然感到很累,大口大口的喘气着,前面那道光越来越刺眼,刺眼到我居然有一些恐惧。 我终于走到了光的面前,但内心的恐惧让我十分犹豫,是否要迈出那一步。 站在原地纠结了5分钟,那道声音又开始呼喊我,带着踌躇,我朝前方迈出了一步,然而一脚踩空,向下方坠去。 强烈的失重感催发我心头的恐惧,随后,我猛的睁开眼睛,大口喘气。 脖子已经僵硬到动不了了,我眼珠子往左边一转,看到了目录震惊的靳烈。 他满眼都是红血丝,见我醒来,迅速起身跑到外面,大喊“医生!医生!醒了!人醒了!” 我眼珠子往右边一转,看到了旁边病床上气色苍白但表情犯贱的沈厌。 他看样子已经没什么大碍了,我艰难开口,气若游丝,“凭什么你好的这么快。” 沈厌手里握着个苹果在那儿啃,“哎呦我的个姑奶奶呀,你可算醒了,知道你躺了多久吗?” 我好奇,:“多久?” “你特么整整躺了三个礼拜呀!再不醒,我特么都要以为你要成盒子了,那醒靳的寸步不离守着你呀,哎呀我的个妈呀,你再不醒,他熬夜熬的都要猝死了!” 沈厌唾沫横飞,绘声绘色地讲述着这些。 我头微微动了动,朝他那边偏了偏,然后,费尽全力的思考着。 我有那么一瞬间的恍惚,这是梦吗? 身体各处后知后觉的疼痛告诉我,这就是现实,我确实得救了。 我的人生重新洗牌了。 沈谦呢? 沈厌为什么在这里? 沈谦为什么开枪打他? 我的剧本呢? 唐晓天和唐叹息他们怎么样了? 沈腾飞知道他这两个儿子快把天给掀了吗? 聂欢呢?知道我没死吗? 一连串的问题在我脑海中接踵而至,我一时之间居然不知道该问哪个。 沈厌看到我的表情,估计是知道了我想问什么,捧着那个苹果,又开始演讲起来,“我知道你一定很好奇,我是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唉这我就有的说了。” 沈厌说着,坐起身来,盘着腿,煞有介事,“那天想起来还记忆犹新,刚听说你去世被活活烧死的事情,我去那个郊外别墅里找我哥,想问问他到底怎么回事,结果这个别墅里呀,没有几个佣人,我一路畅通无阻,走到房间内的时候,我听到地下传来一阵响动!” “我想都没想,当机立断,就赶紧跑了出去!这屋子有猫腻!”沈厌说的绘声绘色,表情自如切换,像极了说书先生,“我当时原地思考了30分钟,后面假装无意之中问沈谦,到底是个怎么事儿?!诶,你猜怎么着?他露出那么一点儿心虚!” “我当机立断就去找靳烈了,我们两个人一合计,查来查去还真查出来点东西,他那别墅里有人卖主求荣,拿了钱就说你在试验品屋子里关着呢!” “后面的事你就也知道了,我舍己为人当人质,谁知道沈谦那狗日的不鸟我,直接就是喂我吃枪子儿。” 沈厌还想讲故事,但靳烈已经带着医生回来了。 靳烈大老远就听见沈厌喋喋不休了,进来第一件事就是拿起枕头将沈厌砸回床上。 沈厌一脸哀怨,靳烈没有理他,附身将我上半个身子扶起来,然后给我后腰垫了个枕头。 “医生,人刚醒。”靳烈和旁边穿白大褂的人交代。 医生拿着个本子,询问了我一堆问题。 无非是什么身体这里舒不舒服,哪里哪里得不得劲儿。 我全部如实回答。 最后他叮嘱我,让我随时注意身上的伤,不能饮酒什么的。 我点点头,等医生走了,我艰难开口,朝靳烈道歉,“对不起,很抱歉将你扯入这场风云里。” 靳烈皱着眉头,“别说这些,我不喜欢听。我对你好是天经地义,你接受就可以。我反而埋怨自己,没有保护好你,让你被沈谦做局。” 我有些哽咽,“沈谦那个人心眼很小,你介入了这种事情,短时间内就没有办法全身而退了。” “我知道,这些都是以后的事情,不用担心,沈厌重伤的事情,沈腾飞那边稍微知道一点,想找我的麻烦,他还得先把他自己摘干净再说。” “你呢,你介入这个事情,你学还上不上了?” 靳烈避而不答,“你醒的有些迟了,再早醒个半个小时就能看到聂欢和你助理。” 我一顿,“所以聂欢和小八已经知道我没死了?” “对,把你送来医院,我怕我一个人时常有事,不能24小时看着你,就通知她俩,让她们来医院照顾你了。” 我点点头,“沈谦呢?你们后面是怎么脱身的?” “他开枪打了沈厌和你之后,下面的人就把他压地上了,然后把枪丢了。他被压地上的时候还嘴硬,说感谢我把沈厌带过来,让他名正言顺开枪。” 我皱着眉头,“所以他的意思是,沈厌中弹的事情,他赖你?” 胡编乱造 靳烈看样子也很无奈,“对,现在估计就是公司和公司之间的对抗了,这件事前前后后弯弯绕绕太多了,谁也没有办法完全撇清,也没有办法解释来龙去脉,但凡往外多说一个字,就要吃牢饭。” 听到这些,我却有一些愧疚。 所有的事情都因我而起,连累了那么多无辜的人。 “我的死呢?有澄清过吗?” “还没有,我觉得这件事情还是得等你醒来自己做决断。” 靳烈说的好听,其实就是等我醒来澄清。 那万一醒不来,然后澄清了,可就不好说了。 “现在几点?” “凌晨两点。”靳烈在我旁边坐下,也开始慢慢给我讲这些天发生的事情。 越听我眉头皱的越深。 我失踪加昏迷的这段时间,沈谦不仅重新拿到了沈氏的话语权,甚至重新开辟了医药板块。 联想到那栋郊外别墅的手术室和那些所谓的失败的“实验品”,我突然意识到,沈谦心机的深沉,绝不是常人可以比拟。 医药这个模块的利润,高到恐怖。 如果药做得好,那自然是人民给他做底气,光是看他那一堆实验品,我估计他这个药,效果想不好都难。 “我需要一个手机。” 我提出了我醒来后的第1个要求。 靳烈点头,继续给我讲这几天的事情。 根据他的调查,唐叹息和唐晓天现在可以说基本把沈腾飞给拿捏了,两人一唱一和把沈腾飞逗的合不拢嘴, 这算是目前所知的唯一一个好消息了。 我精力没有太多,听着听着,就又沉沉睡了过去。 次日,我在床头发现了一部手机,里面所有的社交软件都已经注册好了。 浏览了一会儿热搜,还是那句话。 每次我以为沈谦很恶心的时候,他总会做出让我感觉更恶心的事情。 而他嘴里的,东城他说了算,也极具说服力。 只见热搜上挂着还几个词条,后面都跟着“爆”字。 「沈氏集团造福百姓」 「沈氏沈总研发新药试药成功」 「沈氏药品价格亲民」 这样的词条几乎霸榜了整个热搜。 我只觉得可笑。 点开这些热搜可以看到沈谦接受采访时可笑的嘴脸。 他看起来是那么冠冕堂皇,平易近人,但光想想那些森森人骨,就知道,他们这个产业链绝对不干净。 然而他此刻造福群众的举动,无异于大大收拢民心。 谁将群众高高举起,群众就托举谁的道理,大家都明白。 而和沈谦的第一战,还未宣战就已经落入下风。 靳烈到底社会阅历不多,没有沈谦手段狠辣,接下来的路,我只能自己拿主意。 我看了看日期,再过两天就是我和沈谦领离婚证的时候了。 但是现在估计没有用了,因为我的死亡证明,极有可能已经被沈谦上交法院,他现在是丧偶而非离婚。 我现在有两个选择,驳回死亡证明,用原本的身份生活下去,将《涅槃》剧本争取回来,重新陷入这个漩涡,与豺狼虎豹相争。 第二个选择。 默认我的死亡,跳出这个圈子,改名换姓,以旁观者的身份左右棋局。 然而,沈谦的速度快到令我咂舌,他再次打碎了我的希望与选择。 眨眼间热搜上新出现的词条看得我胆寒,直接盖过了我伤口的疼痛。 一条「靳氏集团以权压人」的词条火速上升。 我颤抖着手点开,看到沈谦那张伪善的脸在镜头前惺惺作态。 视频里,沈谦双眼猩红,一看就熬了好几天大夜,胡子拉碴,神色疲惫,他声泪俱下,亲手撕毁了我的死亡证明,哽咽着控诉首都靳氏: “大家好,我是沈氏集团现任掌权人沈谦,今天开这个医药发布会第一是为了宣传新药,第二就是为了恳求大家一件事情。” “我和我的妻子顾央,相识十年,婚姻四年,她的美大家都有目共睹,也正是这份美,招惹了不该招惹的人。” “首都的靳氏集团长子,于一次珠宝慈善晚宴结识了我的爱人,从此开始了长达数月的追求与骚扰。他为了拆散我和我的妻子,不惜使用网络手段,造谣我和我妻子的感情出现第三者,对我的名誉产生了极大的伤害。” “这些我通通没有理会,因为我深知我的权势与地位与靳氏比起来,简直就是蚍蜉撼树,不值一提。” “可是,就因为我的懦弱和退缩,让靳氏长子变本加厉,他设计火烧我妻子的卧室,调换法医鉴定DNA的报告单,背地里绑架了了我的妻子。” “等我查到这一切的时候,带着我的弟弟开车想去讨一个公道,然而天不随人愿,去的路上,我的弟弟被不知道哪方势力带走,至今下落不明,我的妻子更是从头到尾,我都没能见上一面,生死未卜。” “在这里,我恳请大家,恳请大家帮帮我。” “我尝试过举起法律的武器,可奈何敌人实在太过强大,所有的证据都被抹除,我……” 看到这里我已经看不下去了。 天杀的沈谦。 一手先发制人堵死我的退路,又逼靳烈上绝路。 先是用新药俘获民心,后面又卖可怜,将偌大的一个群体全部变成了他的一把刀。 并且他的发言,精明的很。 他敢在明面上这样栽赃陷害,极有可能他已经给靳烈量身准备了一套完整的犯罪流程。 后面的话里,他没有指名道姓到底是谁掳走沈厌,只是含了引导的意思,哪怕后续追责,也要经过一场漫长的扯皮。 这个圈子里的案例屡见不鲜,就算后续真的以侵犯名誉权等等等等罪行告他,他最终也会扯来某些替死鬼,然后用虚假的证据,证明自己的清白。 我重重吸了一口气,心里泛起的惭愧,已经快要将我淹没。 抛开我仰慕靳烈这个人不说,他可以说是我的救命恩人。 然而现在我不仅将他拖下了水,陷入了这个迷局,甚至我的死对头将他往死路上逼。 像靳氏这样的集团,他们的声誉和口碑是何其的重要? 虽然说我对他们的集团有极大的自信,绝对可以化险为夷,可是口碑这种东西,哪里经得起这样胡编乱造? 尴尬 我坐在床上,还没来得及起身出去找靳烈,就听到了他进房门的声音。 和他对视的那一瞬间,我羞愧得无地自容。 我是一个不喜欢麻烦别人的人。 可是如今出了这样的事情,他少不了要被家里的长辈厉声呵斥。 靳烈本人却像没事人一样,手里提着早餐,三两下就扯了个桌子过来,摆在我的面前。 热气腾腾的饭带着诱人的香气钻入我的鼻尖。 我咽了咽口水。 居然还真有些饿。 “那个……” “停,先吃饭,吃完再说。” 靳烈打断我。 我拿起筷子,犹犹豫豫,欲言又止。 靳烈抬头看我,“怎么,不合胃口?” 我摇摇头,最终还是端起饭,往嘴里一口一口地塞着。 吃饭途中,靳烈的手机响了起来,他看了眼我,起身出去接了。 不用猜我都知道是视频让靳氏的人看见了,现在估计在打电话询问情况。 我的大脑也在疯狂思考。 我到底该以什么样的姿态重新出现,才能将今天刻意的抹黑对靳氏集团的伤害降到最低。 留给我的时间不多了,沈谦这个人心机实在太深沉,并且行动毫无规律性,时不时就猝不及防给我来一刀,逼着我往前走。 但是既然死亡证明被撕毁,是不是说明,我可以去和沈谦扯离婚证了? 但是这样的想法也很快被我pass了。 之前已经吃过这个亏了,我不能再奢望沈谦那个傻逼可以主动配合。 按照原本的计划,大后天就是我跟沈谦扯离婚证的时候,而之前签订的文件我这里却没有备份了。 一场大火将什么都烧得干干净净,而我的手机又丢在了不知道是什么的地方。 手机号应该是和云端绑定的,我只需要把手机号办回来。 而大后天,我可以请求靳烈把沈谦绑过来。 或者提前就把他绑好,当天直接把婚离了。 省得我再提心吊胆。 靳烈接完电话回来的时候面色比较凝重。 我斟酌着,还不知道该怎么开口询问,他的声音就在我的头顶上方响起。 “央央,我家里人听说我的事情了,要来……”靳烈顿了顿,找了个合适的词,“来东城,关心我。” 关心? 只怕是借着关心他的名义,过来问我的罪。 吃完饭没一会儿,聂欢和小八就来看我。 二人手里提着大包小包,一进门就和我对视了。 我苍白的嘴角扯起来朝着她俩笑,她俩都是鼻涕一把泪一把地扑在我病床上,哭天呛地。 没想到的是,唐叹息左手牵着唐晓天,右手提着礼品,也出现在了病房。 一时之间,小小的房间内倒是人烟气十足,吵吵嚷嚷的声音不绝于耳。 沈厌抗拒的声音被忽略,聂欢鼻涕一把泪一把,拉着我的手,“央央,我以为你要死了!呜呜呜,我还想着,要是沈谦那王八羔子真把你害死了我就和他拼命!” 小八在旁边抽噎着,眼泪要掉不掉的。 其实聂欢对我情深义重除了我和她相识多年臭味相投之外,还有一个原因,就是我曾经救过她的命。 还是两次。 第一次是她怕水,嚷嚷着要克服困难,跑去游泳,谁知差点一命呜呼,我将她救上来的时候人已经模糊了,给她做了人工呼吸,送去医院洗了胃,才保住了她的小命。 第二次就是她曾经是个恋爱脑,为了男人两肋插刀,怀了人家的孩子不说,还把自己经营的小生意全赔了进去,还欠了不少钱。 得知男人骗了她的时候,气得直接流产了,在家里大出血,也是我将人送到医院,还给她献了血,最后孩子没保住。 我拿出手里的积蓄替她将亏空补了进去,免得她遭受家里人的毒打,还勤勤恳恳照顾了她两个月。 这两件事之后,聂欢成了我最忠实的伙伴,不论对错,指哪儿打哪儿。 而小八,纯粹是个人单纯的孩子。 她的本名叫何招娣,是大山里考出来的孩子。 因为在家里排行老八,所以叫小八。 当然,她下面还有个小九,就是她弟弟。 作为一个一力对抗全世界,拼命走出大山的孩子来说,她比任何人都珍惜来之不易的机会。 因此我挑中她做我的助理的时候,她显得格外的受宠若惊,并且干得十分卖力。 在我身边一呆就是很多年。 她很聪明,但是她的弯弯绕绕与心思从来不会用在我的身上。 她对我,向来是一片赤诚,将心比心。 一边想着,我一边抬眼将病房内的人全部扫了一圈。 唐叹息显然不是为了看望我。 她一定是得知了我还没死的事情,这是过来找我互通有无了。 但是这里,沈厌在。 他半真半假,亦正亦邪,好坏参半。 总之,不是自己人。 我抬头看去,果不其然唐叹息在看着我。 我微微摇了摇头。 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 唐叹息秒懂,立马收起了那副严肃的样子,拉着唐晓天吆喝起来,“晓天呀,快和央央姐姐问好。” 唐晓天闻言,乖巧地走到我的面前,“央央姐,祝你身体健康,万事如意!” 几天不见,唐晓天个子又窜了不少。 只是看起来更加瘦了,像是营养跟不上。 背还稍微有点驮,说完那句话后,拿过他妈妈手里的礼品递给了我。 我微微笑笑,收下礼品,又客套了几句。 沈厌在旁边,“切,狼狈为奸,下贱坯子。” 唐叹息和唐晓天面色如常,没有接话。 我这才一拍脑袋想起来了。 唐叹息是小三啊。 小三带着孩子上门了。 我居然把这一茬给忘了。 可现在也不能把伤患沈厌撵出去,又不能让这母子二人出去。 一时之间气氛竟然冷却下来了。 显然,小八和聂欢也后知后觉意识到了唐叹息、唐晓天和沈厌之间,让人觉得抓马的关系。 怎么就凑到一起了呢? 谁能想到唐叹息来了,谁能想到沈厌在这儿。 最后还是唐叹息和唐晓天先找借口,说孩子时间紧任务重,作业没写完,双双结伴出了门。 寒假有个屁的作业。 你太瘦了 后面因为我要换药,所以小八和聂欢没呆多久就离开了。 上药途中,身上的伤每动一下,都疼得我呲牙咧嘴。 关于离婚的事情,我决定和靳烈商量一下。 我需要他的帮助。 离了婚之后,我也需要作出第一次反击了。 刚上完药,靳烈就给我发信息,说他家里人快到了,来得比我预想的还快。 我以为他们起码会歇一会儿再来,谁知一群人刚下飞机便马不停蹄地登门造访。 我被打得措手不及,捂着伤口坐在病床上。 沈厌那个傻子早就不知道跑去了哪里,靳烈给我们倒了杯水后就在他家里人的眼神示意下出了门。 透过门缝,我看到外面居然坐了不少人,登时紧张了起来。 面前坐着一个女人。 我想靳烈家里的基因应该都是十分的优质,面前坐的女人美得不像话。 她留着一头大波浪,个子不高,年龄看起来也不是很大。 这是靳烈的妈妈? 猜测中,女人开了口,声音飒爽,和外貌略微割裂,“你好顾小姐,我是靳烈的姑姑。” 对比之下,我略显拘谨,“您好,我是……” 我说话的嘴巴顿了顿。 我居然找不到一个合适的词语来形容我和靳烈的关系。 我是他女朋友? 可我已经结婚了。 他是我的出轨对象? 未免有点上不得台面…… 靳烈的姑姑想必提前了解过这层关系,没有让我尴尬,坦坦荡荡把话接了下去,“没事,不想说就不用说了。” 我还没来得及继续开口,对面的人继续道:“你们呢?进展到哪一步了?” 我一时间没反应过来,反应过来之后,倒是有些不好意思了。 但是这一切却出乎我的意料,我以为他会问一些网上的事情,然而她好奇的却是我们的情感关系。 许是我的表情太过疑惑,靳烈的姑姑笑笑,“你肯定好奇我为什么不问网上的事情。” “我确实很好奇。因为我给您带来了很大的麻烦。” 对面的女人摇摇头,“不足为惧。靳氏在首都立足百年,不是没有道理,沈氏集团敢跑到面前呲牙咧嘴,早晚要死。” “可名誉呢?” 靳烈的姑姑抬手弹了弹我的脑瓜崩,“你想什么呢,沈氏的药已低于市场价的价格和超出价格的药品效果横空出世,它的后果无非两个,你猜是什么?” 之前钻了牛角尖,被困住了四位,靳烈的姑姑这么一点,我立马清醒,“他动了资本的蛋糕,会被围剿。” “对了,枪打出头鸟。”靳烈姑姑打了个响指,“想想电子烟动了烟草的蛋糕,现在基本没地方买,味精触犯了鸡精的利益,下场又是什么,沈家那个蠢货,下场好不到哪里。要搞他,何需靳氏出手。” “姑姑,如果沈谦侥幸活了下来呢?” 我也不陌生了,虚心求教道。 “活下来?那更好了,残忍的在后面。卖药这个行业本身就风险极大,他用这么低的价格卖效果那么好的药,配料表肯定是有点问题。如果没有,那就凭空捏造一个出来。” “只要随随便便放大一个成分的副作用,人们立马就会停止购买。群众的眼睛是雪亮的,但涉及健康这个问题,所有人都会愚昧下去。这个药并不是无可替代,所以他注定是要死的。” “更何况,他能靠买物美价廉的药来收买民心,我们靳氏就能撒钱。他那点小钱,远不如靳氏财大气粗,所以,得民心的也绝对是我们靳氏。” 听得我目瞪口呆。 如此沸沸扬扬大地大动干戈,在他们看来,居然如此简单如此儿戏? “可靳烈的名誉呢。沈谦他伪造了证据,查起来关于我失踪房子被烧的事情,一定会和靳烈脱不了关系。” 我担忧地提出这个问题,靳烈的姑姑却笑了,“顾小姐,一句话,沈氏太穷,没顾氏财大气粗,他那点小把戏,很烧钱的,他烧不起。” 我直接就闭了嘴。 我怎么就忘了,有钱能使鬼推磨。 我没钱所以想象不到他们是多么厉害。 不过联想之前那不到十分钟的控场速度,我不动声色拿起手机,看了眼热搜。 早就是一片风平浪静,仿佛之前的地狱场景从未出现。 关于沈谦的那段采访,全网都找不到一丝痕迹。 这次我倒是没觉得意外。 这才是靳氏的能力。 这就更说不通了。 既然能化险为夷,轻松解决,那靳氏的人为什么倾巢而出,来了这么多人到东城? 难不成真是来问罪? 靳烈的姑姑是个爽朗的女人,我想我没必要藏着掖着,那样反而显得过于小家子气。 “姑姑,那你与各位前辈来东城是为了什么呢?” “来看你。” 她言简意赅地吐出三个字,随后从兜里摸出一盒细烟来,刚叼到嘴边,许是才想起我是个伤患,闻不了烟味,又颤抖着手放了回去。 “看我?因为靳烈吗。” “对,小烈这个孩子,特别聪明,从小到大都很让人放心。他还是第1次在一个城市里面呆这么久,还闹到网上面去。这也是第1次家里人为他收拾烂摊子。” “说出来可能不太好听,勾搭已婚妇女确实是一桩丑事,闹到热搜上更是给家庭抹黑。幸好处理得及时,如果被扒出来,就算处理得及时,也是污点。” “不过这孩子很有自己的想法,所以在可控的范围内,我们也不愿意多加干涉。起码……”靳烈的姑姑一边说,一边身子前倾,盯着我的眼睛,“见了顾小姐本人后,我想,我支持他。” 我有些受宠若惊,笑着回话,“谢谢。” 说完,我挣扎着起身,向往外面走。 不管怎么样,此刻我是主人,他们是客人。 哪有客人坐着,主人不露面的道理。 靳烈的姑姑起身,伸手扶我,我没有拒绝。 她倒是咋咋呼呼的,“多吃点啊小顾,你看你这胳膊,细的呀!” 我忍不住笑着,“之前接了一个剧本,演病入膏肓的人,所以本身就在减肥,又因为生病,一下子瘦得没人样了。” 好意 病房外是休息区,靳烈正在陪着家里人唠嗑。 我一步一步走过去,略微紧张。 几人看到我,也登时不再说话了。 一个杵着拐杖的老人站起身来,我心提到了嗓子眼,感觉腿都在抖。 终于要来了吗? 靳烈姑姑友好的给了我个甜枣,接下来是不是就该给耳光了? 然而预想中的变故仍然没有出现。 那位胡子花白的老人杵着拐杖,看着我,“受了不少委屈吧?” 我一愣,居然真的涌起一股委屈。 “没。” 我嗫嚅道。 “忙完这阵子,随我们回首都吧孩子。” 我又是一愣,转眼看向靳烈。 靳烈只是朝我笑笑,我瞬间明白过来了。 他方才应当已经把所有的事情都和他的家人说清楚了。 原本我已经做好了立马滚蛋的准备,然而他家里人的包容与理解打的我措手不及,更加让我决定自己像个小人,阴险狡诈,吸好人的血,还把他们害的丢人丢到网络上。 他们可以不在意。 但我却不能。 摇摇头,我拒绝了他们的好意,他们没有为难我,客套了几句就让我回去休息了。 夜晚,我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 过去的事情一件又一件在我脑海中流动。 我不能再坐以待毙了。 靳氏的人再包容再善良我也不能再这样被动下去。 想到这里,我拿起手机给聂欢发了个信息,「后天离婚,把沈谦绑来。」 聂欢这个点还没睡,「收到。」 简简单单两个字却给了我莫大的安全感。 白天和靳烈的姑姑聊天的那几句话给了我莫大的启发。 商场如战场,沈谦想要剑走偏锋,我偏要攻敌之所必救。 要先让其灭亡,先要教其猖狂。 他不是拿着医药版块狐假虎威吗,我偏要把这一切都毁掉。 天光大亮后,靳烈喊了人直接来病房给我补办之前的电话卡,我震惊的直摇头。 果然有钱能使鬼推磨。 电话卡下来后,我第一件事就是登陆微信。 起初只是有个小圆圈转动,随后,信息像是轰炸一般疯狂涌入。 发的最多的当属靳烈,几百条信息狂轰猛炸,我点进去一条一条翻看,看着看着眼睛就酸酸的。 那段日子,光看文字,都知道他是那么无助那么担忧。 退出和靳烈的界面,往回翻看,看到聂欢和小八的99+信息,我全部略过,快速点开了梁聪导演的对话框。 梁聪:「顾央,快开机了。」 梁聪:「配音练习的怎么样?」 梁聪:「顾央?你去哪里了?怎么联系不上你?」 梁聪:「?」 梁聪:「网上的东西属实吗?」 梁聪:「我知道你们这个圈子不干净,你要是做戏就拍一拍我的头像,我会等你回来拍戏的。」 梁聪导演发完这句话后,长达两天都没有在给我发过信息。 最后,他拨打了两个语音电话未果后,发来两个字:「走好。」 我沉默打开搜索软件,搜索“《涅槃》演员官宣阵容”。 女演员表那一栏,女主角后面跟着的名字我略有耳闻。 是业内有名的拼命三娘。 我心服口服。 是我没有把握好机会。 我垂眼,内心依然有些不甘心。 我很热爱演绎这个行业,热爱演戏,热爱这个角色,为了这个角色我减肥,学习配音,写人物小传,可就是沈谦的计谋,害得我功归一溃。 我不想接受这样的结局。 这太残忍了。 深呼口气,我给唐叹息打了一个电话,“喂?” “怎么了?” 那边接的很快。 “楼下有个咖啡厅,今天中午我们去喝杯茶吧。” 唐叹息很聪明,知道我要干什么,简单答应了后就挂断了电话。 聂欢和小八我也通知了一声。 刚捧着手机发完信息,靳烈就敲门进来了。 “怎么了?” “后天和沈谦离婚的事情尽管去离就好,我已经安排好了。” 安排好了? 靳烈嘴里的安排好了,也就是…… 我挑眉。 “沈谦在哪儿?” “门外。” 我一惊,探着脑袋往外看,靳烈也不避讳,将门大敞开,我与被五花大绑的沈谦四目相对。 这也太过戏剧。 我看着沈谦,问靳烈,“我的死亡证明……” “我已经解决了。” 靳烈云淡风轻,我兴奋起来,朝靳烈伸手,“扶我起来。” 靳烈三两步走过来,“怎么了?” 我没说话,撑着身子一步一步朝着沈谦走去,然后在他错愕的目光里,拿去桌子上的杯子狠狠地砸向他。 一个,两个,三个…… 直到沈谦的头上已经满是伤痕。 妈的,真想就这么弄死他算了。 这可是个千载难逢的好机会。 把他杀了,我也可以按照丧偶算。 但是不能。 我不能自甘堕落,不能沾染人命。 为了这个人渣,不值得。 我规劝自己。 下午,咖啡厅。。 聂欢的声音带着兴奋,“哇靠,一想到要绑架沈谦那个傻逼我就好爽啊。” 我一愣。 差点把这茬给忘记了。 “不用绑架他了。”我往后腰垫了个枕头。 “什么意思?”聂欢不太高兴。 “因为,靳烈把他绑了,就在我病房外面。”我淡淡。 一句话下去,小八、聂欢和唐叹息,都沉默下来。 几秒钟后,我们不再纠结这个问题,默契地岔开话头,讨论起了别的东西。 按照唐叹息的话而言,沈腾飞现在不如沈谦有话语权。 但是现在不一样了,沈谦失踪了。 集团需要沈腾飞,而唐叹息的枕边风已经吹了一个多月,再加上沈谦自以为是的自作聪明和唐晓天的稳重比起来,沈腾飞已经不爱沈谦这个孩子了。 反正有更好的了。 把他丢掉也无所谓。 所以接下来,唐叹息会按照计划,继续给沈腾飞洗脑,沈腾飞必须快速拿回集团实权,防止沈谦和沈厌继续狼子野心。 小八也和我汇报了我不在的时候公司的状况。 因为有靳烈的照拂,也得益于小八的聪明,公司现在营业额翻了一倍。 聂欢甩给我一沓资料。 是沈谦在位时期做的违法犯纪行为。 活不下来拉倒 我捏着这些,只觉得太少了。 还不够。 要想弄死他。 不够。 我必须让他付出更加惨烈更加痛、足以铭记终身带着恨下地狱的代价。 当天很快就散了场。 回到病房,我浑身还是疼的厉害,半夜发了场高烧,靳烈忙完马不停蹄过来照顾了我一整夜。 对于他的付出,我仍然没有习惯,扯着嗓子,不知道是难受还是愧疚,我流着眼泪问他,“为什么要对我这么好。” 他停下了给我擦额头的动作,轻吻我的眉心,“顾央,处理完这一切之后,我就带你走。如果你不想跟我走,那就放手去做你想做的事情吧。” “我不会规劝你,但我会在你跌落时,稳稳接住你。” 我哭的更厉害了,朝他伸手,他稳稳握住,身上的热气传递到我的掌心,我哭的厉害。 “靳烈,等一切都结束,我们一起去旅行吧。” “去看世界的妖娆多姿,去看大海辽阔,去看山川磅礴。” “好。” 他应着,嘴唇贴在我的手背,我没来由的一阵心安。 原来这才是有靠山的感觉。 次日。 因为昨天突如其来的发烧,我把一切都归咎于沈谦的到来。 肯定是这个丧门星身上的丧气污染了我的病房,才让我生了病。 于是我第二天,几乎带着怨气,将自己输完液的瓶子狠狠砸在了他的身上。 他抬起头,看到是我之后,疯狂剧烈的挣扎着,嘴里呜呜咽咽,好像想说话。 我冷哼一声,快步走过去,一脚蹬在他腰上,“赶紧闭嘴,老实点儿。” 我虽然腹部都是刀伤,左胸还有枪伤,但是这一点都不妨碍我脚上有劲儿。 一脚踹下去,沈谦脸色通红,想大口喘气都做不到。 我看见她那窝囊样子,爽的浑身细胞都在狂欢。 人在做,天在看,风水轮流转,这不,这就是报应。 踹他那一脚多多少少扯动了身上的伤,我捂着伤口,身后靳烈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了,安慰我,“乖,别因为这些人伤了身子,等你养好了,什么时候想踹,什么时候我把他给你绑过来。” 我乖巧点头,亲了靳烈一口。 旁边沈谦突然就不挣扎了,他带着怨毒的眼神看着我和靳烈,恨不得将我和靳烈拆吃入腹。 我笑着,“你也有今天。” 实在是控制不住心里恶劣的恶趣味,我走过去又踹了他一脚。 哎。 爽。 身子没那么限制了,我出门和靳烈吃了顿私房菜,点的都是养胃的,并且他很细心,点的菜全部免葱免腥辣。 我不要脸地借口手僵,捏不董筷子,坐在靳烈腿上,让他喂我吃饭。 他有耐心的很,不骄不躁,把饭吹凉了才送到我嘴边。 我一边吃,一边问,“好就没有见到沈厌了,他去哪儿了。” “离开东城了。” “离开东城?”我疑惑。 靳烈给我盛了碗汤,拿勺子搅拌者,“对。” “回西城了吗?” 这是我唯一能想到的可能。 “应该不是。” “那能去哪里?他不是有个公司在西城吗?” “我收购了。” 靳烈轻飘飘一句,我一口汤差点堵嗓子眼里没下去。 “收购了?什么时候的事情?” 好家伙,靳烈这小子,闷声把人家的公司收购了,现在才说。 “前两天。”靳烈言简意赅。 怪不得前两天沈厌突然失踪了。 感情是卖公司去了。 “他仗着这个公司出人头地和沈谦抢家产呢,能舍得卖给你?” 靳烈笑着捏捏我的脸颊,“威逼利诱。” 我没说话,等着他的下文。 “央央,人呢,都有些弱点的。” “沈谦的弱点是沈氏的名利,钱财,权力,沈厌不同,他在意自己,在意自己的权势。” “西城那个公司,其实算不上多好。” “我和他谈判,如果把公司麦给我,我能保证他在沈氏和靳氏的对战中,毫发无损,并且他是有点能力的,我在国外名下有家分公司,我可以让他代理,利润丰厚,刚好他的英文又十分流利。” “但是如果他不愿意把公司给我,也不愿意去国外,那我会对他赶尽杀绝。” “谁都知道怎么选的。” 我目瞪口呆。 还以为靳烈多单纯,结果手腕也这么厉害。 他把沈厌公司买下来,又把人驱逐到国外,变相的帮助了我。 人怎么能这么厉害! 我激动的亲了靳烈一口。 靳烈笑意藏不住,“这就感动了?我还有礼物没送给你呢。” “我眼睛一亮,是什么?” “沈厌的公司,我落在你的名下了。” 蛙趣!! 我高兴地快要跳起来。 这就是有钱人的世界吗? 得到沈厌的公司,我不仅可以将我的公司板块扩大,甚至还能更大程度地扩充我的资产,权势方面全面上升,就算和沈氏对上,也有资格叫板了。 “我们什么时候去西城?!我想去看看!” “好,有空就去。” 怀着期待,我来到第二天。 今天该和沈谦离婚了。 穿了身大红色的衣服,我喜气洋洋地上了靳烈的车,后备箱里,沈谦狼狈得躺在那里。 靳烈有些担忧的看着我,“这些天他一口饭一口水都没有喝,真的没关系吗?” 我照着后视镜补了个口红,观赏了一下自己的妆容,确认和红色的衣服相配后,我无所谓道:“怕什么,几天而已,又饿不死。我又不是没这么饿过。” 怕什么。 让他饿着吧。 那会儿在小黑屋可是没少欺负我。 这个婚离得格外顺利。 顺利刀我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是不是我早点借用靳烈的关系,那些地狱般的苦就不需要吃了? 有什么必要给自己那么大的压力。 有资源不用才是傻瓜。 想到这一点,我开口,“把他扔高速上吧。记得把他手机扔掉。外套也收走,能活下来看他运气。活不下来拉倒。” 靳烈扭头看了我一眼,憋不住笑,“好。” 我扭头看他,“你是不是觉得我特别恶毒。” “没。”靳烈老实回答,“反而这样,蔫儿怀,我特喜欢。” 欢呼 接下来几天我让靳烈给我找了些特效药,我打算快点好起来。 得益于得天独厚的条件和烧钱的医疗设备,再加上药品的助力,我好的比平常人快很多。 腹部的刀伤基本已经无伤大雅,只是有时有些痒,左胸的枪伤还是有明显疼痛,但已经不影响日常走动。 上次将沈谦扔在高速公路上,也不知道人死了没有,这么些天也没有出来唱戏。 得益于和靳烈姑姑的那番谈话,我现在基本已经找到了扭转舆论的办法。 上网找人买了波水军,我将靳氏这些年做过的善事、捐款以及做过的公益一一列举,再逐字逐句地刷评论,很快有了效果。 相关视频下面,抨击靳氏店大欺人的评论渐渐减少,取而代之的,是越来越多的夸赞。 吃葡萄不吐葡萄皮:「不知道,靳氏的人都长得很曼妙。」 雷打不动孙行者:「沈氏的人好阴险……把这种事放网上说……当我们网友没有记忆吗……」 长矛粘屎戳谁谁死:「啊,靳氏做了这么多好事吗,看网上还以为罪大恶极呢。」 小兔子乖乖:「咦,沈氏的人都是拿嘴胡编乱造,人家靳氏可是实打实地付诸行动了好不好。」 我一条一条地翻看着,只觉得乳腺通畅。 沈谦发表言论,说他出轨是靳氏造谣。 这话也敢胡咧咧,我可不介意将这段往事再拎出来给他们回味一下。 之前搜集到的沈谦出轨的证据,我全部让人放了出去,一时之间,网上再次鸡飞狗跳,各种各样的言论层出不穷,各大平台的博主甚至列出时间线比对,当然,成功发现了沈谦言语中的漏洞。 不过短短两天,风向就有了扭转。 我继续加大猛药,放出沈氏集团药品致癌,沈氏集团药品会让人出现依赖等等言论。 再让几个老人有理有据地拍摄视频去抵制,很快,沈氏的药品板块,突然之间不再景气。 今天和靳烈出去吃了个饭,我决定回公司一趟。 关于我死亡的言论传的沸沸扬扬,虽然我本人发了个微博声明了一下,但是效果不好。 因为我还不打算正式露面。 这波热度,我不能浪费。 刚回公司,员工们全部目露震惊,我微笑着朝他们打招呼。 小八现在在公司位同副总,有绝对的话语权,我让她把员工们召集起来,她十分上道。 员工们刚聚集在一起,我坐在椅子上,面对着他们。 小八站在我旁边,拍拍手,发了话:“各位同事们,前段日子顾总因私人原因,不得不暂时离开公司,我也是受命管理,今天顾总回来了,和大家有几句话说,耽误大家五分钟。” 她说完,给我倒了杯水,放在我面前,随后规规矩矩站在了我身后。 她实在聪明。 我离开公司太久,现在小八对于他们来说,更像一个领头人,而小八不愿意让我觉得她功高盖主,现在这么一弄,员工也立马能知道,这个公司到底是谁说了算。 我起身,微微笑笑,“各位同事,感谢大家在我离开的这段时间,一次又一次地救公司于水火之中。因为我个人原因,几次三番令公司陷入险境,我个人感到十分抱歉。但各位的付出与能力,让市场上的对家都是有目共睹,我为你们感到骄傲。我决定,临近过年,大家年终奖翻倍,年后,团建旅游,费用,公司全部报销!” 话音刚落,响起了剧烈的掌声。 我勾唇浅笑。 看。 利益至上的人间就是如此,只要好处给的够多,谁都对你俯首称臣。 我朝小八示意,小八立马厉声呵斥,“干什么呢都!顾总还没说完,规矩点,安静!” 全场立马一片肃静。 我笑笑,“各位,今天一共三件事情,这个奖励只是第一件。” “第二件事情。关于我的死亡传言,大家想必全都略有耳闻,我能活下全靠老天爷眷顾。现在网上对于我的死都是存疑态度,我希望在坐的各位能够守口如瓶。” “后面几天我会看准时机,利用我的死这个噱头制造话题,给旗下的网红制造热度,吃一波我的人血馒头,趁着过年,男女老少全部吃瓜,大家做好准备,打个硬仗,狠狠挣上它一大笔,好不好!?” 全场气氛迅速被点燃,员工们集体欢呼,高声尖叫:“顾总万岁!” 我依旧浅笑着,比了个停止的手势。 这一次,所有员工都瞬间闭嘴。 我再度开口,“大家,还有第三件事。” “西城那边,我新收购了一家公司,年后就改成咱们的分公司。年后正式开张,愿意背井离乡去西城慷慨帮助我的,可以现在就着手准备,参加报名。只要报名竞聘成功的人,直接员工变组长,组长变经理,好不好?” “好——!!!” 这下全场更是响起了剧烈的欢呼,仿佛要将公司的楼顶掀翻,我笑着,端起杯子喝水,不再言语。 后面小八就让员工了回了工位,但这一次,员工们看向我的眼神,不是震惊和埋怨,是崇拜与尊敬。 效果不错,不枉我腹稿如此长的时间。 手机这时响了起来,我看了看,是唐叹息。 这个时间来电话,我倒是猜不准是什么事情了。 但,总归应该不是什么好事。 “怎么了?”我问。 “顾央,孟娜没流产,孩子还在。” 我一听,一阵好笑。 孟娜那个二货,居然把孩子留住了。 “等着。” 我留下两个字就挂断了电话。 唐叹息十分上道,将孟娜的地址发给我了,我看着那个地址,只觉得讽刺。 沈谦还想有孩子? 想得美。 生下来干什么? 继承他的不要脸吗? 但不管说成什么我都不会让孟娜的孩子出生的。 孟娜知三当三不无辜,沈谦更是下地狱的货色,而他们肚子里的孩子,连出生的必要都没有。 孩子确实无辜,但是那咋了。 它还没成型之前,不过就是一团烂肉,算不得什么小生命。 沈厌 小八帮我照看着公司,我安心了不少。 给唐叹息发了个信息,我带着靳烈配给我的保镖,一路杀到孟娜的私人VIP医院。 孟娜十分谨慎,她甚至安了监控,还有报警器,门口还整了几个草包帮忙看着。 但是一点用都没有。 监控什么都没录到就被我的人打坏了,报警器没来得及按就被砸烂了,那几个草包还没来得及反抗就被敲晕了。 几乎是畅通无阻。 找到孟娜的时候,她一脸不可思议,小腹微微隆起,而她穿着一身休闲的衣服,在那儿看育儿小知识。 笑死。 我走过去把她手里的书抽出来,随后拿着那本书用力甩了孟娜一个耳光。 贱人。 早他妈想对她动手了。 孟娜被打懵了,扭头捂着脸看我,“你干什么?” 我不接她的话,翻开那本育儿小知识看了看,一声嗤笑,“你就看这些?” 孟娜不解,“我看这个怎么了?” “你看这个没用,有你和沈谦这样的智障夫妻,生出来的孩子也是个脑残。” 孟娜终于忍不住了,破口大骂,“你他妈有病吧。” 敢骂我? 我反手就是一个耳光。 “你老公呢?”我问。 “不知道,我要知道还轮得到你在这儿?”孟娜反问我。 我又是一阵嗤笑,“你那个傻逼老公不在,你还敢对着我狗叫?” 孟娜刷的一下站起来,“滚出去,顾央,否则我对你不客气!忘了你之前怎么死的了吗?你今天要是敢动我,不怕沈谦报复你?!” “哦,那我要看看,是你先被我弄死,还是沈谦先报复我。”说完,我一挥手,孟娜就被我身后带来的保镖控制住了。 刚出了孟娜的私人医院,我就看到了姗姗来迟的唐叹息。 时间一分一秒不少,刚刚好。 我给了唐叹息两个保镖,然后将龇牙咧嘴的孟娜扔给了她,挥挥手,“人给你了啊,自己处理吧,小心点,别留把柄。” 唐叹息利索地将孟娜塞车里,随后她迫不及待地上了副驾,从窗户口给我比了个OK的手势,“得嘞。” 我耸耸肩,打道回府。 我丝毫不怀疑唐叹息处理事情的能力。 毕竟,孟娜肚子的孩子可是沈谦的种,算得上是沈腾飞的孙子,真要算起来,威胁的可是唐晓天的地位。 她好不容易走到今天,当然不会让孟娜那个孩子活着。 一下子把事情办完,我倒是不知道该干点什么了。 鬼使神差的,我突然想回我家看看。 那个被一把火烧掉的家,不知道现在怎么样了。 开车过去也就半个小时左右。 如我所料,房子已经开始修复,依稀可见当时火况的惨烈,墙壁还有些黑色的残留,不过已经修复的差不多了。 我独自下了车,在街边无聊地走着。 迎面走过来个人,带着帽子,穿着黑色的冲锋衣,体型有些熟悉。 察觉到我盯着他看,他不自然地抬头与我对视了一眼。 我一惊,认出了他是谁。 沈厌! 他不是在国外吗? 沈厌见我看他,立马加速想与我擦肩而过,我连忙喊住他,“沈厌?” 沈厌脚步一顿,没有理我,看样子准备走人,我一把把他拽住,“你不是在国外。” 见实在跑不了,沈厌干脆不装了,帽子一摘,“干嘛?” 我双手环胸,“附近有家咖啡厅,聊聊?” 沈厌不愿意,“不要,我得赶紧出过,不然姓靳的那家伙要拿我开刀。” “没事,我会和他解释,走吧,聊聊。” 说完我率先走在了前面。 沈厌迟疑了一瞬,但最终还是抬脚跟上了我。 坐在咖啡厅里,我问沈厌,“你回来做什么?” “我爸发现我把西城公司买了,喊我回来挨打。” 我仔细斟酌了一下这个说法,勉强说得过去。 “那你来这里干什么?” 问出口的一瞬间,我又觉得多余。 “睹物思人呗,事到如今,彻底没机会了,我不能来看看吗?” 沈厌说的理直气壮,我也没有话来反驳,索性闭了嘴。 反而是沈厌,像是打开了说话按钮一样,开始扯皮,“顾央,我现在也不能喊你嫂子了,之前本来想着沈谦给不了你的我能给,但是靳烈那小子,好像比我优秀一点。” “这一点我承认。虽然还是很喜欢你,但是我也没办法把你抢过来。有一点我要提醒你一下。你和沈谦之间的事情,闹得太大,沈腾飞和宋艳芬其实不是全无所知,你要做好应对的准备。” 我点点头,实在按捺不住好奇,开口问沈厌,“你喜欢我哪里?” 沈厌倒是挠挠头,“其实,我说不清。” “刚回沈家的时候,只是嫉妒他,什么都有,得天独厚的,所以从小我的嫉妒心就特别强。他有的我基本我们都会有一个更好的,好像只有把他比下去我心里才舒服点。不知道这样做到底是为了什么。” “沈腾飞还好,一碗水端得很平,表面偏爱沈谦,背地里为我出谋划策,宋艳芬就不一样了。她总是打我,也不掩饰对我的厌恶和对沈谦的偏爱,后面你就出现了。” “你和所有人一样,偏爱沈谦,对我视而不见。” “沈谦说你是他人生重要的人,我特别不屑,想把你抢过来气死他。” “后面好像就真喜欢上了。但是缘分这种东西很奇妙,我这辈子好像都和你搭不上边,走了个沈谦来了个靳烈,我总是没机会。” 他这话说的我不好意思,我也不知道该怎么开口。 空气突然沉默下来,我的手机突然响了起来。 是靳烈的电话。 我接起来。 “看窗外。”靳烈说了这么一句,我心里一惊,扭头看向窗外,毫不意外地和靳烈对视了。 好心虚。 “那啥,我说我和他是巧合碰到的,你信吗。” 靳烈语气不怎么开心,“哦,信。” 我咽咽口水,那边,靳烈说了句“等你”后,就挂断了电话。 我不敢再坐下去,连忙起身准备离开。 沈厌喊住了我,“顾央。” 肖洛依又被陈怀瑾抱着去冲洗了一下,夫妻二人双双出来时,已经心平气和。 相比曹武龙,李昱更像第九队队长,安慰队友的话像老母猪戴罩罩,一套又一套。 “不,我不是真的想变强,我只是觉得,很没有安全感。”她咬着嘴唇,是的,她并不是一门心思想变强,不然也就不会五十多年过去了,她还是停留在原地。 整体画面洋溢着运动朝气,加上节奏感十足的伴奏,已经让人忍不住想要跟着一起跳。 一直到郑家家主老了,再也作不动,将家主之位传给了兄长,这才消停下来。 练习生不知道怎样直播,就需要主持人在旁边不停的说,不停的引导练习生们跟着流程走。 秦凡脚下一动,身形灵活地躲过了林正雄的拳头,同时他的拳头也迎了上去。 【骨质增生】并非万能,它最多能让一只骷髅的骨骼数量增生一倍,升级可以进一步增加【数量】或【质量】,但终究有一个上限。 她也意识到,前世不知道病毒的爆发,或许与A国高层压下去有关。 当年离开后,苏璃的病好后,她就发现了这个问题,这个问题她连续持续了两年。 几番翻天覆地的云雨过后,我无力的抱着她躺到了床上,闭目休息。 一脸认真,白胖圆润如藕节一样的手,拿着点心都显得格外好吃。 跟季晚想的一样,季婆婆跟季二叔早在几年前就已经死了,她打从开始进村之前,就已经走进了圈套。 “所以你对我,就是可以交命的感情?”慕七七抓住了盛骁话语中的重点追问。 她当时忙于揭破真相,根本没有时间去想其他事,更别提还指派人去堵组委会了。 他今年才28岁,这么年轻,不但是整个沐阳城的首富,还掌管着顾氏那么大的跨国企业。 沈清歌刚发出了声微弱的反驳,被楚淮一个眼刀过去,吓得她立马紧紧的闭上了嘴巴,咽回了下面的话。 不然怎么会在知道陈子昂被陈志龙关了起来后,也没说其他的呢? 这边收到了嫦娥仙子的丹药之后,鹿一凡二话没说取出来就吞了下去。 “这个,我也不知道,反正是需要很多法力,具体需要多少,我也不知道,要试过才知道。”伊剑锋闻言道。 武皇成域场,武帝成域界,伪仙和真仙的域界再一次扩大,一般而言都会成长到数个大城的级别。 而那些没有前往天道空间中相助的天尊和天尊之下的存在,若是想参悟超脱感悟也并非不可,只不过要付出极大的代价,那代价几乎是一个帝族或者顶尖势力的一成底蕴。 但是既然已经爬到了县令的位置上,好的开始就是成功的一半,只要给何璟晅一个支点,他就能将他的爹撬上高位去。 “门主,到底发生了什么?怎么巨一真人、杨柳长老还有门主都有吞服爆体丹的迹象。”李老问道。 “少主你回来了,喝的怎么样。”周磊进入清闲道居之后,冰蓝急忙上前问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