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后一个道士》 第一章 青城山三清观 道,可道。非,常道。 听师父说,我是被捡来的。 在我一岁那年,青城山发大水,师父逃命的时候,在一个土地庙的旁边捡到了我。 师父和我说,当时我的口袋里只有一张字条,上面写着我的出生年月,除此之外,再无其他。 后来,师父带着我躲到了一个山洞之中,这才侥幸活了下来。 那年,大水将山上的许多树木,包括师父的小道观,全部都给冲垮了。 不过,我也有了名字,李祥瑞,法名道玄。 自此之后,我成了青城山三清观的一名小道童。 不愁吃,不愁喝,平时就晒晒太阳,听师父诵经。 但在我六岁那年,师父发现了我是天生的阴阳眼,之后,一切就都变了。 我那会调皮捣蛋,性子又野,趁着师父午休,一个人溜去了后山揪野莓子吃。 揪着揪着,也没注意时间,天色也逐渐黑了下来,我一路揪着野莓子来到了一片湖边缘的灌木丛。 透过灌木丛的缝隙,我看到湖的正中央有两个光溜溜的大姐姐正在嬉戏玩闹,惊得周围扬起了片片水花。 我发誓,我从来没有见过这么好看的大姐姐! 看的入了迷,还不忘将摘来的野莓子往嘴里塞。 正在我看的入神的时候,其中一个大姐姐突然朝我在的方向看了过来,嘴角还勾起了一抹弧度,抬起手臂朝我挥了挥手。 我当时懂个啥,小屁点一个,傻乎乎的穿过灌木丛,一边咧着嘴笑着,一边朝她俩摆手。 当时是真没想这么多,就觉得,那既然都看到我了,就一起玩一会吧。 就在我刚走到湖水边缘的时候,映入眼前的一幕顿时让我笑不出来了。 取而代之的,是深深的恐惧! 因为我看到那俩大姐姐的皮肤上,竟浮现出了一层淡青色的鳞片! 更让我恐惧的是她们的身后……窜动着两条像水桶一般粗的蛇! 我当时心里害怕极了,双腿一软,一屁股坐在了地上,身子止不住的发抖。 “小弟弟,你过来~”最先看到我的大姐姐朝我招着手,身子不断地向前扭动。 我被吓得大脑一片空白,想要逃走,身体却跟灌了铅一般,挪动不了分毫。 眼看那大姐姐逐渐靠了过来,我身后突然传来一道怒喝: “哪里来的妖孽,休伤我的徒儿!” 随后我的眼前闪过一道黄光,整个人顿时没了知觉,昏睡了过去。 再次醒来的时候,我正趴在师父的肩上。 如果我没有记错的话,我当时是被颠醒的。 师父扛着我,快速的在山林中穿梭。 我只感觉胃里还没有消化的野莓子都快要倒出来了。 我半睁着眼睛,清楚的听到山林中刮起了大风,树上的叶子被吹的哗哗作响,两道巨大的蛇影扭动着身躯,始终跟在后面。 “师父,有蛇,我怕。”我脑子懵懵的说道。 师父也没有搭理我,脚下的速度却明显的快了起来,与那蛇影倒是逐渐拉开了距离。 回到三清观后,我被放下的那一刻,再也控制不住,扶着墙就吐在了菜园子里。 吐完回头看到师父整个人满头大汗,喘着粗气,神情紧张的看着道观外面。 我意识到自己可能闯祸了,咽了几口唾沫,挪步到师父的旁边,拉了拉他的衣袖,小声道:“师父,你怎么了?” 他低下头,神色复杂的看了我一眼,“小祥瑞,你跟我进来。” 我跟在师父的屁股后面,进到了大殿里,师父将架子上的火烛点燃,黑漆漆的大殿顿时亮堂了一些。 师父对着三清神像拜了三拜,随后走过来坐在门一旁的椅子上。 那时候的我就是一个小屁孩,什么都不懂,看着师父难受的表情,就坐在他那双大脚的旁边,揪着师父的道袍,另一只手还不忘将口袋里留给师父的野莓子递了过去。 “师父你吃。“ 师父摸着我的头顶,接过野莓子,问道:“小祥瑞,告诉师父,你在后山看到了什么?” 我双手搓着师父的道袍,一脸天真回答道:“看到了两个大姐姐。” “还有呢?”师父的表情突然变得很严肃,吓的我支支吾吾,半天没吐出一个字来。 “小祥瑞,告诉师傅,还有呢?”师父或是察觉到了自己的语气将我吓到了,温声道。 “还,还有,大姐姐的身后跟着两条大蛇……” 师父闻言,脸色当场就冷了下来,双眼微眯,像是在思索着什么。 片刻后,师父双目无神地盯着大殿外面喃喃道: “这么会是这样,祖师爷,您莫不是在和弟子开玩笑吗?” 我扯着师父的道袍晃了晃,一张嘴门牙那里还有点漏风,“师父,你怎么了?” 师父表情严肃的摸了摸我的额头,开口道:“本想让你此生安安稳稳的……” “咚!咚!咚!”师父的话还未说完,道观门外传来的敲击声直接将其打断。 “小弟弟,不要跑,快来找姐姐玩……”一道勾魂的声音传进了我的耳朵里,与我在湖边听到的一般无二。 我一想到那两个大姐姐身上浮出的鳞片和身后的蛇,身子就止不住的发抖。 我对蛇的恐惧来自于前年,这个年龄阶段,对啥都充满着好奇,在道观门前爬着玩的时候,看到一条小青蛇扭动着身躯朝我爬过来。 当时是真的不怕,趴在地上,一把就将那条小青蛇给抓了起来,接下来发生的一幕,在我心里烙下了不可磨灭的印记。 那小青蛇吐了吐信子,一口咬在了我的嘴巴上。 幸好那条小青蛇的毒性不强,师父给我涂了药,不然我小命早就没了。 自那之后,我对蛇这个物种,就充满着深深的恐惧。 “师,师父……” 他拍了拍我的后背,道:“小祥瑞,待在屋子里,千万不要出去,无论谁喊你,你也不要答应,听到了吗?” 我吓得哪还有别的心思,一个劲的点头。 “听到了。” 随后师父将神桌上供着的桃木剑拿了起来,又抓起一把香灰就冲了出去。 “砰!”的一声,殿门便被师父从外面关上。 我害怕极了,看了看端坐着,满脸慈祥的三清祖师像,一头钻进了神案的桌布下面,闭着眼,紧紧的蜷缩着身子。 不一会,殿外面就传来了劈里啪啦的砸东西的声音,院子里养的几只打鸣的大公鸡也一直没完没了的叫着。 那种叫声跟平时打鸣的声音不一样,就像是在跟人干架一般,叫声十分急促。 听的我心里直发慌,双手紧紧捂住了耳朵。 听到师父平时常念,“保佑,保佑。” 我也有模有样的学了起来,嘴里不停地念叨。 过了一会,院子里的声音渐渐平息了下来,正当我以为没事了的时候,耳边突然传来了那个大姐姐的呼喊声,声音妩媚且尖细。 “祥瑞,快来找姐姐啊,祥瑞……” 不止有她的声音,还有许多我没根本没有听到过的声音喊我的名字,这种声音时远时近,喊得我心里直发慌。 第二章 噩梦开始 我躲在桌案地下过了不知道多久,听到大殿的门吱呀一声被打开了,接着就传来了师父急切的声音。 “祥瑞,小祥瑞?!”师父在大殿中急切的喊道。 我偷偷掀开桌布的一角看了过去,师父整个人急切的站在桌案前面,道袍的颜色暗了许多。 “师父,我在这里。”我刚才那颗恐慌的小心脏看到师父总算是平静了下来。 他寻声看到了我,连忙将我从下面抱了起来,二话不说就出了大殿,朝着后院走去。 我手一触摸他的道袍就感觉黏黏糊糊的,在月光下一看,鲜红的血迹印在了我的手掌上面。 我忍不住问道:“师父,你怎么了?你的衣服上好多好多血。” 师父拍了拍我的后背,说道:“别怕,不是我的血。” 之后,我听师父说,那两个美女姐姐是青城山修炼百年的长虫精,幸好我是天生的阴阳眼,看破了她们的真身,这才捡了一条命回来。 到了后院,师父直接将我抱进了他的房间,放到了床上。 随后他在屋里找了许多东西,有朱砂液,黑狗血,糯米,艾草灰。 师父迅速的画了一道符,双手结印,将符纸夹在中间,随后口中低语。 片刻,符纸竟然自燃了起来,他随即将燃烧着的符纸放到了瓷碗当中,随后将糯米和艾草灰倒了进去,最后倒上黑狗血将其搅拌。 师父搅拌好后,端着碗走了过来,还没走到我的身前,那碗中散发的血腥味便飘进了我的鼻腔。 我感觉胃里一阵翻涌,趴在床边就干呕了起来。 师父或许是有些于心不忍,搓了两个棉球塞进了我的鼻子里,那味道确实减轻了不少。 他用手在碗里沾了沾,均匀的涂抹在我的眼周围。 “血煞封眼,阴邪退散……” 听师父一直重复着这两句话,我虽然不懂,但也猜出了个大概,师父是要把我的阴阳眼给封起来。 我心中不由的担心起来,害怕自己以后再也看不到光明了。 我闭上眼等了差不多半个小时,这半个小时我是极其煎熬的,内心一直在挣扎,想睁开眼,打断施法,因为我不想变成瞎子。 但不敢睁开眼,毕竟是因为我贪玩惹出来的祸,不能再给师父添麻烦,万一师父烦了,不要我了怎么办。 就这么一直挣扎着,直到师父让我睁开眼。 我怀着忐忑的心情睁开眼,映入眼帘的便是师父那一头乱糟糟的丸子头。 我眨巴了眨巴眼睛,感觉和之前没什么区别,心中顿时一阵欢喜。 “师父师父,我还能看得见。”但刚说完,就后悔了,师父会不会再给我封一遍。 可师父只是看着我笑了笑,拍了拍我的头,“傻徒弟,你当然能看的见,盆子里有水,自己去洗洗脸。” 我咧着嘴笑着,“师父你真好。” 跳下床,迈着小步蹲在盆旁边就洗起了脸。 “小祥瑞,你且记住,从现在开始,直到你十八岁成年,都不可以离开这个道观。” 我闻言,顿时犹如晴天霹雳,双手捧着的水也停在了半空。 我六岁,距离我成年还有十二个年头,这十二年给我圈在这一亩三分地,简直就是给马的蹄子上了锁,给狗的鼻子套上罩。 “师父,我不要!”我立马发出了抗议。 态度十分坚决,毫不妥协。 我这种毫不妥协的坚决态度最终在师父的淫威之下,妥协了。 我本以为,不让我出道观,是对我最终的惩罚,却没想到这仅仅是个开始。 是噩梦的开始! 师父的慈蔼不复存在,之前闲散的日子都不复存在。 取而代之的是,每天早起跟着师父做早课,吃过早饭后,便开始练体能——做俯卧撑,蹲马步,蛙跳,学武术。 下午读书练字,我这里学的并不是传统意义上的几门学科,而是道藏和史书。 晚上做晚课,听师父讲讲他之前经历的事情。 一个月只有一天的休息时间,也就是这一天,每个月的十五号。让我怀着希望,坚持了一个又一个月。 我也逐渐收起了那个野性子,不再想着出去的事情。 好吧,我承认,刚开始,偷摸溜出去过两次,每一次都被逮到,每一次屁股上都会多出几道红印子。 俗话说,再一再而不再三,咱虽然年纪不大,但也是识时务者为俊杰的好汉。 每逢戊日的时候,师父会下山给我带点好玩的东西,所以,我也不算和外面的世界脱轨太严重。 日子就这么一天天的过着,那两个美女蛇精也渐渐的淡出了我和师父的讨论。 在我十二岁生日的时候,师父不仅将原本的任务量增加了一倍,还多了一个项目,打坐。 我练的功法是,道家筑基周天功。 在我十五岁生日的时候,练体的任务量又增加了一倍,除了打坐,师父开始教我画符,掐诀,念咒,踏罡,布阵。 还有各式各样的法器,怎么去使用。 其中,我最喜欢的当属桃木剑,要问为什么,因为它简单且很帅。 我本来以为,日子会周而复始的重复下去,一直到头发苍白,时光倒转。 直到,我十八岁的生日那天。 师父罕见的从外面给我带回来了一个水果生日蛋糕。 我自然十分欣喜,六岁以后的生日,都是师父做几个菜,开个荤腥,就算过了。 师父点上十八根蜡烛,看着我,神色有些复杂,“小祥瑞,生日快乐。” 我看到师父的头发已经有了些许苍白,心中也是一番感慨。 “师父,这是咱爷俩相依为命的第十七个年头了,真快啊。” 师父扬起嘴角笑了笑,双手给我比划着,“当时在那个土地庙捡到你的时候,你才这么大点,现在都比师父高了。” “真快啊,那年我25,今年……” “师父,好汉亦不回顾往昔,你在徒弟这里,永远十八岁。”我打断了师父的话,说道。 “哈哈哈,好啊,好。等着。”师父说完走到屋子里,不一会拿着一个黑罐子走了出来。 “来,今天咱师徒俩喝一杯。” “酒啊?师父。”我有些吃惊。 这十八年来,我是滴酒未沾,只知其物,未尝其味。 师父打开盖子,一股粮食的香味扑鼻而来,进到鼻腔里,还带有几分辛辣。 直接将我胃里的馋虫勾了出来。 第三章 一堆红票子 跟师父酒过三巡,菜过五味后,他醉醺醺的拍着我的肩膀说道:“小祥瑞,别怪师父这些年来对你要求严厉。” “师父,怎么会呢,如果不是你收留我,我早就被大水冲走了。”我说道。 “嗝~听师父说完,那蛇妖不会能么轻易的放过你,这些年有祖师护佑,它们不敢靠近道观,嗝……现在,你也成年了,有些事也该知道了……” 师父话还未说完,整个人便趴在我的身上,没了意识。 “师,师父?你说完再睡啊。”我叹了口气,将师父背了起来,边走边说道:“看着挺瘦巴,咋这么重。” 将师父送回房间,我又将观里的卫生打扫了一下。 回到房间,做了做拉伸,便坐在练功垫上,双腿盘了起来,准备练会周天功。 我一般都是双盘,除此之外,还可以单盘或者是散盘,只不过双盘的炁会聚的更快。 我双手掐子午诀,将意识放在丹田处,大概持续了几分钟的时间,小腹便涌起一股暖洋洋的感觉,我引导着这股感觉行至中丹田(大概在胸部中间的那个凹陷处)。 随后行至上丹田,到达百会穴,头顶有微微发麻的迹象后,前走印堂,过下巴到膻中穴。 有很多人修小周天,以为膻中穴就是中丹田,其实这个说法是不准确的,人体内并没有实实在在的中丹田,只是运气炁感的路线而命名的。 (各门各派的功法各有千秋,不接受抬杠。) 炁感行至气海,到会阴穴,待后尾巴骨的位置有微微发麻的迹象后,过命门,大椎,再到百会穴。 为一周,这就是小周天的运炁。 我最开始练的时候,最少半个小时起步,才感觉到炁了,身体发痒发酸都是正常的现象,后背如果发麻也不要惊慌,多半的坐的时间久了。 如果没有进入状态,可以站起来活动活动。 (温馨提醒:若无师承,不要贸然尝试) 我引导着炁感游走了几圈之后,身上已经大汗淋漓,将炁引回丹田后,我站起来活动了活动身体,拿着换洗的衣服就去了浴室里。 冲完澡之后,我来到师父的门前,轻轻敲了敲门, “师父,你醒了吗? 等了十几秒,也没听到师父的回应,“嘿,喝大了,也没打呼噜。“ 本来想着做点宵夜一块吃的,现在只能我自己吃了。 我来到厨房下了点面条,就着晚上的剩菜吃了一些。 收拾完,回到房间,看了会书就入睡了,明天还得早起做早课。 次日,在暖洋洋的阳光下,我睁开眼睛,伸了个懒腰,很久没有睡这么舒服过了,不过我很快反应过来,意识到了不对。 今天不是十五号!也不是戊日! 那大公鸡怎么没有准时打鸣??? 我慌里慌张的穿上道袍,生怕师父的小尺子一会抽到了我的身上。 他为了不让我偷懒,特地上山砍柴卖了钱买了一个一米长的戒尺。 我快速的收拾好,出了房门,当看到太阳正悬在头顶上的时候,心彻底凉了。 回到房间一看挂在墙上的时钟,时针指着十点。 诶,都这个时间了,师父咋没叫我,换做平时,早拿着戒尺将我的房门给踹开了。 我蹑手蹑脚的来到大殿,奇怪了,大殿的门也紧紧关着。 难道师父昨晚喝大了,还没有起床??? 我心中顿时暗自窃喜,来到师父的房门前,敲了敲门,“师父,醒了没啊?吃不吃早饭?” 说完,又等了几分钟,房间里仍没有传出任何声音 今天也不是戊日啊,师父不会下山的。 “咚!咚!咚!”我又敲了敲师父的房门,“师父,你醒了吗?” 师父不能喝出事来了吧?!我心中逐渐浮出了这个不好的念头。 顾不得别的,我直接推门走了进去,走进里屋,哪有师父的身影,只有叠放整齐的被褥。 师父呢? 我回头一看,师父的桌子上摆着两个信封,一个薄的,一个厚的。 我将那封薄的书信拿了起来,上面写着:小祥瑞亲启。 我扬起嘴角笑了笑,这整的,还挺有意思。 打开信封,看到里面的内容,我顿时笑不出来了。 “小祥瑞,乖徒儿,这十几年的相处,师父很开心。你的成长,师父也看在眼里,非常的欣慰。师父下山有些事情,如若三天后没有回来,你便自行下山,你我师徒缘分也就止于此。” 草草的几句话,我看完之后,脑子嗡的一声就炸开了,心里顿时一阵抽搐。 师父这是什么意思?要和我断绝师徒关系? 我失魂落魄的坐在椅子上,压抑,难受,不解的心情此刻全都涌了上来。 我此刻多希望,师父突然从门外面蹦进来,笑着跟我说,只是跟我开个玩笑,然后一如既往的督促我训练。 可我等了许久,那一幕都没有出现。 我此时心乱如麻,不受控制的在师父的房间翻找起来。 师父说下山有事,到底是什么事?为什么三天不回来就要和我断绝师徒关系?这一切的一切到底是因为什么? 明明昨天还一起吃着饭,喝着酒。 可翻找了一圈之后,只找到了几件道袍和师父经常看的一本破旧的经书。 封面上的那几个大繁体字,我到现在都不认识。 我将那个厚的信封打开,里面顿时散落了一堆红票子,堆在桌子上。 我更加疑惑,师父哪来的这么多钱。 这红票子我很少见到,只有偶尔几次来观里上香的善信做功德的时候见到过。 第四章 下山 我强压下内心的烦躁,快步冲到了观门前,虽然距离外面的天空仅一步之遥,我却止住了脚步。 时隔这么多年,如今踏出去都成了我心中的一道坎。 师父说让我等三天,可他去了哪,干什么,我全都一无所知。 我垂头丧气的坐在大殿前面的台阶上,不明白为什么这个变故会来的这么突然。 这一等,我便等了四天,这四天我什么都没干,就坐在台阶上等着,就希望着师父回来看到我懈怠的样子能训斥我一番。 可直到第四天的太阳下山,我也没有看到师父的身影。 我叹了一口气,来到祖师像前,拿起两个圣杯,合于额前,心中默念:弟子李道玄请祖师指一条明路,是否下山? 我连着掷了三次,结果无一例外,全是下山。 看向观门外的天空,我心中涌起一股不好的预感,我安慰自己可能是多年没有出去的原因。 第二天,天刚刚亮,在背包里一些必备的法器,经书和几件道袍,还有两根木簪子(我从小蓄发,头发需要盘起来),收拾好之后走出了三清观。 将观门锁好之后,感觉身上好像卸下了千斤担子一般,我的内心依旧向往山门外的天空。 山路和十几年前一样,没什么太大的变化,只是两边树木换了一波又一波的叶子,野草长了枯,枯了长新的…… 我顺着山路,走到了一个小镇子上,令我没有想到的是,山下的变化竟然大的不是一星半点。 以前的土瓦房全都没了,取而代之的是数层高的楼房,之前只听师父说,远不如现在看到的震撼。 我走着走着,突然闻到了一股熟悉的香味,连忙循着味找了过去。 老张家面馆。 对,就是这家。每次师父下山给我带回来吃的,总要嘟囔一句山下老张家面馆的面条是真香,真劲道。 吃了这么多次,也总算见到庐山真面目了。 店铺内的陈设很简单,只有一桌客人,正在和一名系着围裙的中年妇女说着话。 看到我进去,那中年妇女朝我迎了过来。 “您好儿,吃点啥子?”她脸色蜡黄,眼眶发黑,浑身上下透着疲惫。 “老板,一碗打卤面。”我回应道,在角落的位置坐了下来。 “稍等哈儿,马上来。”那妇女应了一声,便转身走进了内厨。 “哎,小兄弟儿,山上下来滴?” 我正等面的时候,刚才和中年妇女说话的那桌的一名汉子向我开口问道。 我微微一愣神,随后看向他,木讷的点了点头。 我本以为那汉子不会再搭话,却没想到他直接坐了过来。 “你是不是山上天师观的道士?” 天师观我倒是听师父提起过,是一个历史很悠久的道观。 我摇了摇头,“不是。” “那是上清宫的道士?” 我微微蹙眉,道:“不是。” “那你是道士哈?”那汉子没完没了的问道。 “你有事吗?”我被问得有些不耐烦了。 那汉子见状,依旧笑嘻嘻的说道:“道长急啥子哟,你会降妖捉鬼噻?” 我以为这汉子只是好奇,也懒得搭理他,便没再搭话。 “奎子!回来。”那桌上一个穿着紧身皮衣的女人朝他喊道。 “道长勿怪,我这兄弟比较热情。” 我看向她,儿时的恐惧又堆了上来,我现在看到女人,心里就有点发怵,尤其是长得好看的女人。 我微微朝她点了点头,不再言语。 打卤面上的很快,香飘飘的卤涌进了我的鼻腔,我抄起筷子便吃了起来。 “陈小姐,不好意思哈,您继续说嘛。”老板娘朝刚才出声的女人说道。 “是这样的,向大姐,按照您刚才说的,老爷子不肯走,我估计是还有心愿未了。”那个身着紧身皮衣的女人开口说道。 向大姐一听急了,连忙道:“老人都走了许久了撒,真不晓得还有啥子心愿。” “向大姐,您先别急,我也只是猜测,具体还得等我们过去看了才知道。”那个身着紧身皮衣的女生看那大姐有些着急,连忙说道。 “向大姐,你就把心放肚子里撒,我这个儿朋友,那是一顶一的厉害咯,肯定能把你老汉儿给送走咯。”奎子说道。 得到那个女人的肯定,向大姐连连道谢,又回到了内厨中忙活了起来。 “陈子仪,你说我那个张叔到底是咋个事哦?”奎子问道。 那个身着紧身皮衣的女人沉思了片刻,摇了摇头,道:“我现在也说不好。” 随后她看了我一眼,起身走过来,坐在了我的对面, “道长,您好,我叫陈子仪。能否向您请教一二?“ “你说。”我咽了口口水,接着吃面。 “家里老人去世了不肯走,道长看来是这么回事?” “什么意思,怎么不肯走?”我有些疑惑。 “就是,抬不动棺材,多少人去抬,棺材都纹丝不动。” “有怨念,怨念压在棺材上,自然抬不动。”我沉声道。 “道长,能不能一会同我们一起去看看?”陈子仪试探着问道。 我继续低头吃着面,没有搭话。 并不是我不想帮忙,我这几年虽然也在山上学了不少,但从来没有真正的实践过。 也不知道自己到底有几斤几两,所以根本不敢贸然答应。 “道长,我也跟您交个底,我懂得也只是皮毛,这是受了朋友所托。而且这家店的老板夫妻,都是实实在在的老实人,这店开了这么多年,也帮助过不少人,不该遇上这事。” 我听后,沉默了片刻,随后将碗里的最后一口汤喝完,抬起头,“老板,多少钱?” “哎,十块钱就行噻。”向大姐的声音从内厨传了出来。 “我刚离开师门,也不太清楚自己有没有能力去解决,我试试吧。”我看着陈子仪,有些勉强的说道。 我不想等师父让师父回来之后,吃不到他最喜欢的打卤面了。 陈子仪眼中闪过一抹惊喜,道:“道长这是答应帮忙了?” 我点了点头。 “道长放心,酬金咱们俩平分。”陈子仪转身朝着内厨喊道:“向大姐,这位道长的面钱算我账上。” “不,不必,无功不受禄,师父教我的。” …… 向大姐关了店门,开着一个四座的红色小车,拉着我们就朝她们村子赶去。 去村子的路上多是土路,曲曲折折的,车子一颠一颠的,搞的我胃里难受极了,头也晕晕的。 陈子仪貌似看出了我的不适,问道:“道长,您没事吧?” 我摇了摇头,“没,就是有点晕。” “哎呦,就这点山路,还能晕了噻?”那汉子脸上藏不住的嘲笑。 陈子仪瞪了他一眼,随后朝向大姐问道:“向大姐,还得多远啊?” “快了,快了,马上到了哈。” 进了村子,绕了几个弯,车子终于停在了一户人家的前面。 我冲下车子,扶着旁边的那棵树就干呕了起来。 干吐了一会,啥也没倒出来,拿出葫芦喝了口水,将那股恶心气勉强压了下去。 我们三人跟在向大姐的身后,走进了院子。 一进到院子里,我便看到她家院子里站着很多人,在院子的一侧,停放着一口黑色的棺材。 看到这一幕,心里不知道为啥,总觉得有点膈应。 我向站在我旁边的陈子仪问道:“老人死了有多久了?” “听向大姐说,死了有七八天了。” “过了头七,还送不走,死因不简单。”我喃喃道。 “道长,你看出来什么了吗?”陈子仪问道。 第五章 大凶 我摇了摇头,“没有。” 向大姐此时带着一个男人走了过来。 那男人脸色暗沉,印堂发黑,乃大凶之兆。 “陈小姐,道长,这是我男人,家里排老二,棺材里躺着得,就是他的老汉儿。” “现在我们也来了,也该告诉我,老爷子是怎么死的了吧?”陈子仪的语气突然变了。 张老二的脸色一变,语气结巴的说道:“就,就正常去世……” “现在人多,我也不想给你难看,进屋说吧。”陈子仪开口道。 “好嘛,我们进屋说。”向大姐忙招呼陈子仪和我进屋子里。 我们一进屋,张老二便扑通一声跪了下来。 “求求你们了,帮帮我吧,我老汉儿他,他硬是不肯走,我真的莫得办法了!” 陈子仪冷哼一声,说道:“你如实说,老爷子到底怎么死的?” “我,唉,都怪我,是我不孝,光顾到起赚钱,我老汉儿走了好多天了,尸体都发臭了,我才赶了回来。” “你莫得把责任都往自己身上揽嘛!你那好大哥光顾到他自己屋头里的事,老爷子的事一点都不管,把烂摊子都甩给我们,这叫啥子事情哦!”向大姐也哭了起来,语气埋怨道。 “老人家的尸体都还没下葬,别跪在这,去跪你父亲。”我开口道。 张老二闻言,拉着向大姐就走了出去。 “道长,这事怎么处理?”陈子仪看向我问道。 “家有一老,如有一宝,怎么都不懂得珍惜。”我有点为老人家感到惋惜,辛辛苦苦将两个孩子拉扯到大,结果到老了没人管,连死了自己的儿子都没有陪在身边。 “时代变了啊,道长。” “马上天黑了,出去看看。”我也懒得争辩,说完便转身走出了屋子。 张老二正跪在棺材面前痛哭着,嘴里不断喊着老汉儿。 向大姐就在一旁,往盆里烧着纸钱。 我看向立在棺材前面的黑白遗照,老爷子的面相很慈祥,不像是那种易生怨气的人。 我总觉得,这张老二还隐瞒着什么。 不过,眼下最重要的,还是得让老爷子早点入土为安,入轮回。 棺材的两边各摆放着一个纸扎人,我们一般称为引路人,引导鬼魂前往地府。 我从随身包里拿出两道阴符,分别贴在了两个纸人的额头上。 之所以要贴阴符,也就是给两个纸人渡点”灵气“,通了阴,能把老爷子的魂给领走。 随后,我越过张老二,将棺材推开了一半。 老爷子的尸体上已经出现了尸斑,个别地方还出现了轻微的腐烂。 虽然老爷子的魂带着怨气,但好在这股怨气没有停留在尸体里,否则尸变了,可就麻烦了。 如果有尸变的迹象,尸体是不会腐烂的,而且摸上去会感觉特别的硬,这种硬度会随着时间加强,达到另一种高度。 “啊!” 就在我端详老爷子尸体的时候,人群中突然传来了一声尖锐的叫声。 “鬼!鬼!有鬼噻!”人群中的一个小女生指着老爷子的遗像惊呼道。 陈子仪连忙走上前将她的手给按了下来,厉声道:“别指!” 我合上棺材,走了过去。 “太阳都还没有落山,哪来的鬼?”我问道。 那女生十分惊恐的看着老爷子的遗像,语气哆嗦道: “真,真得,我看到了,他朝我笑了……” 我微微皱眉,看老爷子的遗像依旧很安详,表情没有丝毫的变化。 “道长,如果今天不能下葬,恐怕要出事。”陈子仪神色有些难看的说道。 我点了点头,对张老二说道:“你先让这里的人都回去吧,等抬棺的时候再来。” 那张老二也不敢墨迹,招呼着院里的人,就朝院子外面的用来招待宾客的大棚里走去。 “你也看到刚才那个女生说的了?” “嗯。”陈子仪点了点头,接着问道: “大白天怎么能出现这情况?“陈子仪有些疑惑的看着我。 “我估计老爷子是对这儿子不满意,有点怨气,想折磨折磨他们。”顿了顿说,“只能等天黑了,把老爷子的魂给招过来,商量商量,看看他到底想怎么办。” 陈子仪闻言,给我竖了个大拇指,道:“招魂?还得是道长您厉害。“ 我尴尬的笑了笑,接着走到了老爷子的遗像前,沉声道: “我知道你有怨气,但人死灯灭,上一辈子的事情,就留下吧。” 我话刚说完,老爷子的遗像‘啪’的一声,倒在了桌子上。 那遗像下,竟然溢出了一摊黑色的液体,我心中一惊,连忙揉了揉眼,那摊黑色如果血迹一般的液体还在往外溢。 陈子仪此时也走过来,拍了拍我的肩膀,下巴朝纸人的方向指了指。 我一看,原本我贴上去的阴符不知道什么时候掉落在了地上,再一看,那两个纸人的嘴巴,双眼,鼻子和耳朵开始慢慢流出红褐色——好像中毒后的血迹般的液体。 此时我的心里也开始有点害怕了,毕竟这场面是真第一次遇到啊。 “道长,你还好吧?“陈子仪貌似看出了我的慌乱,出声询问道。 “这,流出来的,你也能看到吧?“我不信邪的问道。 “这纸人七窍流血,是大凶!” 第六章 不孝子孙 陈子仪顺着我示意的方向看了过去,沉声道: “这遗像……出现这种情况,我从来没有遇到过。” “幻觉,幻觉。”我出声安慰道,随即后包里拿出来了几张驱邪符,递给了陈子仪两张。 “你将这两道符分别贴在纸人的额前。” 陈子仪应了一声,便接过了符纸。 我做了个深呼吸,缓缓靠近老爷子的黑白遗像,将符纸贴在了相框的背面。 说来也怪,将符贴上去后,本来流出来的血迹瞬间消失不见,就像从来没有过一样。 “道长,接下来怎么办?” “门外是不是有一颗大柳树?让张老二薅几条柳枝来。”我头也不抬的说道。 “好。” 我紧紧的盯着倒在桌子上的遗像,做了做心理防线——不管将这遗像扶起来,看到啥恐怖的东西,我都有个准备。 我一边在心里给自己打气,双手慢慢的朝遗像伸了过去。 下一秒,我迅速的将遗像立了起来,撑在了桌子上。 好在,遗像没有任何的变化,但我看向老爷子的眼睛的时候,有一种说不上来的不舒服。 “道长。”陈子仪从我身后走过来喊道,手里还拿着几条柳枝。 我站起身,拍了拍手掌,将柳条接了过来。 随后我和陈子仪用柳条将那两个纸扎人捆了起来。 “这两个纸人不能用了,拿到外面烧了去吧,我要做个法事。”我将镇魂铃和桃木剑从包里掏了出来。 陈子仪离开后,我脚踏三台罡,将桃木剑指向棺材,虚空画符, “太上敕令,魂归彼岸,孤魂野鬼,轮回生死,冤家债主,自消自减……” 口诀念罢,我将桃木剑猛地插进了棺身之中。 “道长好功夫!”陈子仪拍着巴掌走了过来。 “用渡魂咒配着桃木压棺试着镇一镇。”我顿了顿说,“再过半个小时,趁着天还没黑,就抬棺下葬。” “不招魂了?” “不了,这老头怨气不小,招魂上身,容易出问题。”我回应道。 “行,我去跟张老二说一声。”陈子仪说完就朝着院子外面走。 “一起,我再去薅几条柳枝。”我跟上去说道。 “门口就有。”陈子仪接着问道:“还要柳条干什么?” “用柳条编个鞭子,如果那老头还是不肯走,就用柳条子抽。”我说道。 陈子仪诧异的看了我一眼,道:“你还挺残忍。” 说着话就过分了,什么叫我残忍?从小师父就教导我,拒绝圣母心!会害了自己! “这事要是发生在你身上,你就不会这么觉得了。”我说完这句话也没再理她,走到柳树前,拜了拜。 挑了几根比较长的柳条折了下来,随后我找了块石头垫着坐了下来,专心的搓着柳条。 搓了三条差不多粗细的柳枝鞭子,拍了拍手,朝着正在外面大棚忙活着的张老二喊道:“张老二,差不多了,找人起棺吧。” 我跟陈子仪还有几个汉子一块回到了院子里,原本在外面围观的人群也围了上来,我估计都是听说张老二家这事邪门,想凑个热闹。 随后几个汉子走到棺材旁边,用擀面杖子粗细的绳子捆上棺材和抬棺木,捆扎实之后,几人齐声吆喝: “脚踏祥云步步高,亡人西去不回头!” 张老二见状跪在地上,大声哭了起来,向大姐则是跪在一边,低声哭丧。 那几个汉子猛地发力,将那棺材一下子给抬了起来。 张老二见状,哭的更厉害,嘴里一个劲喊着儿子不孝。 哀乐一响,几个汉子就抬着棺材往外走,一个身穿孝服的男子在前面撒着纸钱。 张老二举着遗照走在前面带路。 正当我喘了一口气的时候,砰的一声巨响,绑在棺材和抬棺木只见的麻绳齐刷刷的全断了,棺材落在地上,底座都有些裂了开。 抬棺的那几个汉子纷纷歪倒在地,围观的人群像耗子见了猫一般,一股脑散了不少人。 那几个抬棺材的汉子也都迅速的爬了起来,跟棺材保持了几米的距离。 乱七八糟的议论声,也在此刻炸开了锅,说张家两个孩子造了孽,也有的说,这老爷子舍不得孩子,想见一见,甚至还有的说老爷子是想要张老二给他陪葬! 院里院外顿时乱做了一团。 这一现象,直接把我给整不会了,这些年,本事倒是学了不少,可我实战经验为零蛋啊。 主要是那麻绳粗的厉害,到底是怎么断的? 张老二这时候也被吓了一跳,连忙跪在地上,不停的磕头。 我看了看陈子仪,她这时候也是一脸凝重的盯着院子中央的棺材。 “啪!“一声清脆的响声,本来插进棺材里的桃木剑硬生生断成了两半,露在外面的直接掉在了地上。 我先是心疼,后是一阵吃惊,快步走上前,看到桃木剑里面已经变成了黑色! 这老头到底是有多大的怨气,连对阴煞之气有着天生克制作用的桃木剑都能给折断? 此时在院子里的人已经没了大半,剩下的人也都是聚在门口,离的远远的。 “你们别怕,这天还没黑呢。我估计老爷子是还有心愿未了,你们当中有没有和老爷子相熟的?知不知道还有什么心愿?“我看着他们问道。 众人听了我的话,顿时七嘴八舌的议论起来。 “张老哥怕是放不下他的孙娃子哦。”人群中不知道是谁突然喊了这么一声。 我连忙朝着还在磕头的张老二和向大姐问道:“你俩的孩子呢?” “我,我两口子这辈子没得生娃儿,倒是我大哥家有个独苗苗。”张老二苦着脸说道。 我想起来,这张老爷子有两个儿子,这老二在这里,老大的呢?这么重要的事,怎么不见个人? “你大哥呢?”我看着他问道。 “我大哥没得赶回来,远在外地都不开。” 我顿时来了火,呵斥道:“多大的事,连他亲爹下葬都来不了?怪不得老爷子不想走,两个儿子没一个孝顺的!” 陈子仪忙走过来,拉了拉我的袖子。 “别这么大火气,想想现在怎么办?” 我直接挣开她的手,冷声道:“这俩兄弟对老爷子这样,死活都不管不顾,救他干啥?我管不了。” 我扔下这句话,朝着大门走去。 第七章 送走死人 张老二见状,连忙起身一把扑了过来,扯住我的道袍,跪了下来: “道长你莫走啊!你要是一走,我们就真得走投无路了,俺两口子大半辈子没做过什么恶事,道长,求求你了,发发慈悲,救救我们嘛。” 听到这话,我更是火大,百善孝为先,不孝便是做的最大的恶事。 但看到张老二一把鼻涕一把泪的样子,我还是有些于心不忍,叹了口气,说道: “你先起来吧,想办法通知你大哥,让他带着孩子赶紧来!” “多谢道长,多谢道长,您大恩大德,我张征记下了。”张老二激动的说着,随后站起身跑到一边打起了电话。 过了一会,张老二一脸难为情的走了过来,“道,道长,我那大哥他赶来也得等到后天了。” “今天要是给老爷子送不走,你两口子也别想见到明天的太阳了。” 我可不是恐吓他,这么粗的绳子说断就断,而且好巧不巧,这棺材落在了院子中间,这院子里的邪气都汇聚起来了,搞不好这张老爷子真会索了他儿子的命! 张老二失魂落魄的瘫坐在地上,绝望之色溢于言表。 我也懒得管他,走到房檐下面挖了一把房檐土,随后走进屋子里,找了个小碗,将房檐土放在里面,随后将朱砂液拿出来,往碗里倒了小半瓶。 我思索了片刻,如果再往里加点童子尿会不会更好点? 正在我脱了裤子准备往碗里尿的时候,门却在这时被推了开。 “别!”我还来不及阻止,陈子仪推门走了进来,眼睛瞪得大大的,嘴巴也张了起来。 “你!你干嘛?”陈子仪连忙退了出去。 糗大了,糗大了啊! 我脸涨得通红,连忙去了厕所,往碗里尿完,随后回到了屋子里。 我找了个木棍搅匀之后,从包里拿出来一支毛笔,往碗里沾了沾,在符纸上画起了北斗镇煞符。 掐诀,敕咒,入讳,盖上印之后,这一道符才算完成了。 我又连着画了几张,随后拿着符走出了屋子,看到陈子仪正站在院子里,看到我小脸唰一下的红了起来。 我强装镇定快步的越过她,来到棺材旁边,将符纸贴在了棺身的四周。 “有没有糯米,要生的。”我看着向大姐问道。 向大姐说了声有,随后小跑去厨房拿了。 我趁着这个空隙,将刚才编好的柳条鞭子往棺身四周抽了几下,随后捆在了棺材上。 “道长,您看这些够嘛?”向大姐端着一碗糯米快步走了过来。 我接过糯米碗, “够了。” 随后我抓起一把糯米,撒在了棺材的周围。 夕阳的光洒在院子里,显得昏昏沉沉的,将黑色的棺木映衬得更加诡异。 我站在棺材前,将碗高高举起,猛地摔在了地上,道: “重新换绳子,出殡!” 那几个抬棺的汉子虽然害怕,但也不墨迹,又给棺材换上新的麻绳捆上。 “人死魂归天,莫要留恋人世间,你两个儿子再怎么不孝,也都是你的儿子,他们不孝,自有老天爷会惩罚,你何苦留恋,不如早日往生,好得个安息。” 我对着棺材说完,就示意那几个汉子可以抬棺了。 “脚踏祥云步步高,亡人西去不回头。”那八个汉子得到我的示意后,齐声吆喝道。 我屏住呼吸,直到棺材被抬出了院子,我这悬着的心才落了下来。 我和陈子仪跟在送葬队伍的后面,刚才在屋里的那一幕,让我俩都有些许尴尬。 下次必须长个心眼子,干啥事都得把门给锁上。 “那个,你在棺材周围撒的那些糯米真的有用吗?”陈子仪率先打破沉静,开口问道。 “撒糯米是为了隔绝棺材周围的阴气,阴气如果外泄,会对这家人造成一些不好的影响。” 陈子仪闻言点了点头,也没再说话。 送葬队伍一路奏着哀乐到了墓地,陈子仪走上前,往墓穴里烧了些纸钱,撒了些五谷,接着张老二用铲子往墓穴里铲了三铁楸土。 几个汉子将棺材头部对准村子的方向,开始封土…… 回到村子里,张老二等人没有直接回家,而是朝着家的反方向走去。 我戳了戳陈子仪,问道:“他们干什么去?” “他们这边的习俗,下葬后,不能直接回家,得先去走个“过火盆”的仪式,走吧,一起去看看。”陈子仪冲我解释道。 我摇了摇头,道:“不了,我不喜欢凑这个热闹,事情也处理好了,咱们有缘再见吧。” 我正要走,陈子仪一把拽住了我,“别着急走啊,主家还没给钱呢。” “不用了,我要钱没什么用。” 陈子仪抿了抿嘴,问道:“你要去哪?我送你。” “不知道,漫无目的的走走吧,走到哪算哪。” “这样吧,你给我你的手机号,我以后方便联系你。” “我没有手机。” “道长,这都二十一世纪了,你跟我说你没手机?就算不想给也找个好点的借口吧。”陈子仪有些不满的说道。 “我确实没有手机,没必要骗你。”我一脸郑重的说道。 “啊?”陈子仪一脸震惊。 “还有别的事吗?没有我就走了。”我说道。 “一会回去还有回灵宴,吃个饭再走吧。”陈子仪接着出声挽留道。 我想了想,还是婉拒了,虽然肚子也饿,但总觉得这个回灵宴多少有点晦气,咱也不差这一顿饭。 “不了,我去镇上吃点。” “我和你一起,你等我一下。”陈子仪也不给我拒绝的机会,给那个叫奎子的汉子打了个电话,便拉着我搭了一家农户的拖拉机,晃晃荡荡的朝着附近的镇上驶去。 到了镇子上,陈子仪拉着我走进了一家做家常菜的菜馆。 找到位置坐下来后,陈子仪让我等一会,便匆匆跑了出去。 我无聊的观察店内的布局,却没想到这家店的布局却很是讲究。 收钱的地方在厅堂对角线的财位上,背后面实心的墙,后厨藏在最里头,如果我没猜错,炉灶应该是建在了西北角,灶口朝着东南方向。 店内的中央留了空隙,主要是用来聚气,卫生间在一个角落,门下燃着檀香,正对位还摆放着一个鱼缸,用来化凶。 又过了几分钟,陈子仪匆匆忙忙的拿着一个白盒子走了进来,坐下递给我后,说道:“喏,送你的。” 我接过来,看了看,道:“手机?” 陈子仪没有说话,点了点头,继续看着菜单。 “谢谢,我用不到。”我将手机还了回去。 陈子仪一愣,又把手机推了回来,“收下吧,这是用你的酬金买的,相信我,你只要在山下,手机你绝对用的到。” 我迟疑了片刻,最终拆开了外包装,手机的背面是天蓝色的,一个水果的标志印在中间。 我把玩着手机,小时候的那股好奇的劲又蹭蹭的往上涨,之前就听师父说过,手机有多么多么神奇,说是一个很伟大的发明。 我也是很不解,这沉甸甸还没有板砖大的一块东西,真有这么神奇吗? 陈子仪顺势坐到我的旁边,靠了过来,道:“来,我教你……” ...... 第八章 起尸 吃过晚饭,经过了陈子仪的悉心指导,对手机我也会了基本的操作,而且还注册了企鹅账号。 我们两人在镇子上找了家还不错的宾馆开了两间房,我们俩房间都在三楼,还是挨着的。 拿了房卡上了楼,我正准备开门进去的时候,陈子仪喊住了我。 “手机给我一下。” 我也没多想,将手机递了过去。 随后陈子仪将一张卡片从兜里掏了出来,又在上面掰下来一个只有大拇指甲大小的卡片,插进了手机里。 “这张电话卡是我刚才用我的身份证给你办理的,你先用着,回头你有时间了再自己去营业厅办。”陈子仪敲着键盘说道。 “好,谢谢啊。” “喏,给,我把我的手机号存在了联系人里,以后如果有什么事就给我打电话。”陈子仪顿了一下,接着说道:“卡里我给你预存了一千块钱,应该够你用一阵子的了。” “嗯,谢谢你,以后有需要我帮忙的,就和我说。” 人家帮了我这么多,现在也只好给开一个空头支票了。 陈子仪冲我笑了笑,“早点休息,晚安。”随后转身打开房门,走了进去。 躺在床上,我刷着手机,尽可能的了解如今的世界,师父虽然跟我讲了不少,但总归没有自己亲眼看到感触多。 刷着手机不知不觉的,时间飞速的流逝,我看到外面有些蒙蒙亮的天,心中暗自一惊。 这看起来手机,连时间观念都没有了,我穿好衣服,走到卫生间开始洗漱。 幸好,我常年修炼,一晚上不睡倒也没什么不舒服的地方。 正当我刷完牙的时候,房间内突然响起了一阵急促的敲门声。 我应了一声,忙走过去将房门打开,瞧见陈子仪面色焦急,问道:“咋了,一大早的?” “小道长,出事了。”陈子仪急切的说道。 我擦了擦嘴角的牙膏沫,说道:“别着急,慢慢说。” “张老二他爸回来了!” “啥?”我追问道:“诈尸了?” 陈子仪慌忙点头,紧接着又摇了摇头, “我也不清楚,一大早我那个朋友就给我打电话,说那老爷子从棺材里爬出来了。” 我闻言陷入了沉思,这都埋进去了,还能爬出来,这老头儿的怨气不小啊。 “走,去看看。” 我快速的将东西装进包里,到前台退了房,在镇上找了辆黑车朝着村子里赶了过去。 到了张老二的家里一看,我顿时倒吸了一口凉气,那张老头正一动不动的立在院子里,双臂呈现一种诡异的姿势。 张老二见我来,连滚带爬的扑到了我的身边,一把鼻涕一把泪的向我哭诉。 我实在是被他弄得心烦, “你对着我哭没用,对你爹哭,磕头,使劲磕,求他原谅你。” 张老二整个人都被吓傻了,哪还敢不听我的话,跪在他爹面前就是磕头。 张老二家里出了这事,在村子里也是出了名了,这天刚刚亮,院门口就围了不少人,但谁都不敢踏进来,七嘴八舌闹得厉害。 我和陈子仪俩进了里屋,向大姐正端着一碗面,一根一根的往嘴里吃着。 看到我俩,忙站起身,挤出一丝笑容,问道: “两位来了啊,还没吃饭吧?锅儿头还有点多得,一起整两口要得不?” “行,来一碗,就馋你的手艺了,向大姐。”我说道。 “行,稍等哈。”向大姐抹了把手,就出了屋子。 “这都什么时候了?你还有心情吃。”陈子仪不解的问道。 我坐在板凳上,不慌不忙的说道:“急啥子?这大白天的就算他尸变了,又能干什么?” 有了昨天的那一番经历,我内心多多少少也适应了一些。 陈子仪白了我一眼,随后倚靠在门框上,不停的划动着手机屏幕。 我心中暗自沉思,师父曾告诉过我,如果尸体的怨气达到一定程度,是可以控制尸体行走,这也就是行尸,但这种尸体一般都是没有意识的。 但是我昨天明明看到他的尸体已经有些腐烂了,怎么可能还会发生尸变。 虽然我也不清楚那张老爷子是不是变成了行尸,但眼下也没有别的解释了。 我想了一番还是决定先去墓地那里看看怎么回事,我是绝对不信这都已经埋起来的尸体还能破开墓穴爬出来。 别说土堆了,光是那个棺材板都弄不开。 我把想法告诉了陈子仪,她也点头表示赞同。 向大姐端着两碗热气腾腾的面走了进来, “不好意思哈,等久了吧。面儿有点凉了,给你们热了一哈儿。” “谢谢了向大姐。”我接过面说道。 “向大姐,老爷子这样,你不害怕吗?”陈子仪嗦了口面,开口问道. “唉,都是我们造的孽,怕又啷个嘛?最难的不过是给老爷子抵命。现在既然还活得好好的,日子总还是要过下去的,该吃就吃,该喝就喝,老爷子想闹就让他闹嘛。” 家家都有本难念的经,道不清有多少错与对。 我迅速扒拉了几口,擦了擦嘴,站起身说道: “大姐,我们去墓地看一看,在我们回来之前,先不要动老爷子的尸体。” “要得要得,麻烦二位了。” 我跟陈子仪走出了屋子,“你那个朋友呢,让他拿着铁锨带我们去。” “好,我现在给他打电话。” 张老二还在一个劲的磕头,身子摇摇欲坠的,感觉下一秒就要倒他爹脚下。 “行了行了,别磕了,去外面柳树上薅几条柳枝,四个一块编在一起,多整点,然后等我回来。” 张老二慌忙站起身,摇摇晃晃的朝院门走去。 我来到尸体前,掏出三张六丁六甲镇尸符分别贴在了前额,前胸,和后颈上,用来镇住尸体。 贴完后,奎子也拿着把铁锨走了过来。 “两位,走咯。” 奎子开着个三蹦子带着我俩去了墓地,声音大的说话声都听不清了。 到了墓地之后,那张老爷子的坟已经完完全全的被刨开了,棺材板就摆在一米开外的地方。 我走上前,第一个就排除了张老爷子自己爬出来的可能性。 陈子仪目光凝聚在墓穴上,眉头不自觉地鳖了起来,沉声道: “老爷子这么大的力气吗?这么深得墓穴也能给顶开?!” 奎子嘴巴张的大大的,眼睛一动不动的看着墓穴。 “你俩都觉得这是老爷子自己弄的?”我瞥了两人一眼,问道。 两人不约而同的点了点头。 “对,就是这样。”我看像陈子仪小声道:“你们都以为老爷子是被怨气控制,破开墓穴爬了上来。那人也是这么想的。” “那人?你的意思是有人挖开了墓穴,把老爷子搬到院子里面去的?”陈子仪疑惑的问道。 我点了点头,“反正我是不信是他自己破开墓穴爬上来的。” “我也不信,但现在也没有办法去证明,况且就算是你说的,有别人挖开的墓,他为什么要这么做,他又用了什么办法把老爷子弄到了院子里?” 陈子仪一连串的问题倒是把我给问住了。 第九章 炼鬼术 “你们快过来看。”陈子仪蹲在棺材板旁边朝我们招手。 “张老爷子如果没有诈尸,那棺材板上的这些划痕怎么来的?” 棺材板上的划痕深浅不一,而且极其凌乱,上面还残留了一些已经风干的血迹,很明显是人在慌乱的时候用指甲刮的。 “厉害哈,张叔力气大的很哟,挖的这阵仗。”奎子一边用手摸着棺材板上面的划痕一边感叹道。 我不禁在内心翻了个白眼,这家伙怎么还夸上了? 或许师父在就好了,以他的道行肯定能解决。 “走吧,回去。”我在周围检查了一番,也确实感觉没什么新的发现了。 我和陈子仪又乘着奎子的三蹦子回到了村里。 一进到进院子里,我整个人都傻眼了。 “老爷子呢?!” 向大姐闻声从里屋走了出来, “道长,我们村头那个阴阳先生回来了噻,把老爷子的尸身给弄走了。” “我不是嘱咐过我回来之前,老爷子的尸体不许动吗?”我不满道。 我为这事跑前跑后的,而且从庙里带出来的桃木剑都被折断了,结果现在告诉我这事让人给截胡了? 向大姐脸色有些许尴尬,犹犹豫豫的说道: “道长你莫动火噻,那个阴阳先生找上门来,说了一些很严重的话,我男人他是吓破了胆子,莫等到你回来,就私自做了主,带着老爷子的尸身跟那个先生去了。” “向大姐,你咋个这么不清醒哦!你晓不晓得,那个啥子先生纯碎是个半罐水,靠不住的噻!”奎子走上前说道。 “小道长,现在怎么办?”陈子仪站在我旁边问道。 “你不听见了吗?人家另请高就了,用不着咱们了,打道回府吧。”我说完,头也不回的就走出了院子。 “道长,道长,你莫走嘛!”奎子追出来,一把拉住了我。 “还有事吗?” “道长你莫气,你跟我来嘛。”奎子将我拉到了一边,低声说道: “我那个瓜大哥哪里晓得哇,他老汉儿跟那个阴阳先生是有仇的噻!又咋子可能会帮他嘞” 我依旧无动于衷,决心不再管这档子烂事。 “小道长,算了吧,你们道家不常说,忍一时,风平浪静,退一步,海阔天空吗?就算你忙活了这么久,他半路给你抢走又能怎么样?更何况,你和张老爷子也非亲非故的,就算他的遗体被人家给祸害了,也和你没关系不是?” 陈子仪从后面慢慢悠悠的走过来说道。 我脸色逐渐升温,不屑的哼了一声,道:“我也想看看,那个啥阴阳先生到底有啥子本事,带我找他去。” 奎子闻言先是一愣,暗自给陈子仪竖了个大拇指。 “小道长走起。” “你才小!” …… 那阴阳先生的宅子位于村子最东头,跟最近的一户人家都离着几丈远,院子里还栽着一棵老大的槐树,枝条都伸到了院子外面。 大门没关,正敞开着,两盏包了浆的灯笼挂在门檐上。 门口还立着一块石敢当。 “道长,到了,就是这儿。”奎子说道。 我朝他俩使了个眼色,“走!” 进到院子里,一股冷气从裤脚的位置钻了进来,奎子清了清嗓子,在院子里喊道: “屋里头有人不噻?” 过了两三秒,张老二鬼头鬼脑的从侧屋探出头来,看到是我,忙赔着笑意走了过来,“道长,你咋来了噻?” “你爸呢?”我冷声问道。 张老二神色中明显带着几分不自然,吱吱呜呜的说道:“我,我老汉儿他……” 我看到他身后的屋子里头闪着烛火,窗户上还有人的影子在摆动。 我直接掠过他,快步的朝着侧屋走去,张老二见状想拦住我,却被奎子一把拉了过去。 “张哥,你到底想搞啥子名堂噻?” 我一把推开了房门,看到房间内的景象顿时愣住了。 炼鬼术! 施法者需要将尸体的脾胃,肾脏,肠道,胆,肝脏,肺部全部解刨出来,存放至容器内,用秘术加封,随后将人头也切割下来,埋入地下。 被施法的鬼魂将会完全被施法者控制,魂飞魄散皆在施法者的一念之间。 当时师父还身子颤抖着嘱咐我,一旦遇到用这个邪术的人,必须要除掉。 看到木板床上血肉模糊的场景,我差点吐了出来。 一个五六十岁的老头子穿着一身黑红色的长袍,头上别着几根羽毛,正操着刀子划着张老爷子的遗体。 我强忍着胃里的不适,直接先发制人,一脚将他踹到了门框上。 他吃痛的喊了一声, “别进来!”我连忙喊住陈子仪。 “炼鬼术?”陈子仪神色微眯,颇有吃惊的看向那个阴阳先生。 我更吃惊的是陈子仪看这场面竟然一点都不害怕,她一个看起来才二十多岁的女生,怎么心里承受能力这么强大? 奎子也拉着张老二的胳膊走了进来,看到这一幕,直接跑出去吐了。 “他是把你养大的爸啊,生前你不好好孝敬也就罢了,死了你还要折腾他的遗体?你还是人吗?”我声音发抖的质问道。 “不是的不是的,道长你误会了噻,伊叔这是为了让我老汉儿早日超生的!”张老二慌忙解释道。 “超生?我超你麻!”我直接把昨天刚从网上学的词给用了出来,再蠢得人也不能连这是邪术都看不出来。 “哎哟,疼,你是从哪冒出来的葱?敢踢老夫?”伊犇扶着墙站了起来。 “青城山,三清观的道士。” “好!自报家门!你小子有种啊。” 我正以为伊犇要跟我干一架的时候,却没想到他直接推开窗户,翻了出去。 “小子,你给老夫等着,盯上你了!” 我闻言,直接抄起地上的一块石头,锁定声源,直接从窗户口扔了出去。 “哎呦!”伊犇那老家伙的惨叫声下一秒就从窗户口传了进来。 跑就跑了,放什么狠话啊,真当我是吃干饭的啊? “你,你把伊叔打伤了,我,我老汉儿咋个办?” “张大哥,是个人都不傻,这场面哪像是在救人啊?”陈子仪出声道。 我实在是懒得跟他解释,也受不了屋子里的血腥味,转身走了出去,大口呼吸着新鲜口气。 过了几分钟,陈子仪也走了出来,“我刚才看了一眼,张老爷子的指甲盖全都被磨的不成样子了,还有棺材板的细沫扎进了肉里。” “老汉儿,我对不起你,是我不孝啊……” 我刚想说话,却被张老二是嚎哭声给打断了。 “道长,我是真得不知道,让伊叔给哄骗了,我也真得被折磨的不行了,今早看到老汉儿立在院子里头,我整个人都要被吓死咯。现在家里头出了这种事情,我们今后还怎么在村子里过噻。” 张老二走出来一脸苦涩的说道。 “事已至此,说这些还有什么意义?现在你把你爹的遗体给火化了,将骨灰收起来,重新找个好地给埋上,每年都要给你爸上坟,少一次也不行。” 交代完后,我就和陈子仪离开了村子,这个地方,我真是一刻也不想待了。 “对了,刚才没来得及问你,张老爷子到底怎么爬出来的?”走在路上,陈子仪问道。 第十章 谈场交易 “我之前听师父说过,炼鬼术一般只有一些比较邪门的术士会,而且一旦用这个术法那必遭天谴。那老家伙这个都敢用,肯定也会一些控尸的术法。” 我组织了一下语言,接着说道:“所以我猜测,他先是控制老爷子的尸体在棺材里挣扎了一段时间,弄个假象出来,然后挖开坟墓,掀开了棺材板,控制张老爷子的尸体进了张家的院子里。” “而且我笃定,那老家伙肯定还有帮手,不然就他那老身板,根本完不成这么大的工程量。” 陈子仪也赞同的点了点头, “我还挺好奇的,他跟张老爷子有多大的仇恨,为了害他,都能把自己搭进去。” “我估计啊,那老家伙是没想到咱俩会折返回来,不然他也不会这么猴急。”我顿了一下,问道: “我还没说你呢,说你靠谱吧,昨天你光问我怎么办,要说你不靠谱吧,刚才这么血腥的场面我一个男生心里都有点犯怵,你一点反应都没有,而且炼鬼术这么邪门的术法你都知道。” “所以,你到底是什么人?”我停下脚步,眼睛紧紧的盯着陈子仪问道。 害人之心不可有,但防人之心也不可无,陈子仪的身上,有太多我想不明白的点。 “你别这样,跟审犯人似的,弄的我不舒服。”陈子仪不满道, “我之前做过法医,经常解刨尸体,刚才的场景,我不知道见过了多少,至于炼鬼术,也是我师父告诉我的。” “你师父?也在青城山吗?”我问道,如果也在青城山说不定和我师父认识,或许我能问出师父去了哪。 陈子仪白了我一眼,道:“你都没和我说你是哪个门派的,师父又是谁,我和你说干什么?” “不是,你……”我看着陈子仪前行的背影,突然意识到一个点。 我和师父一起生活了这么多年,但我至今都不知道师父的名字,更不知道自己是哪门哪派的。 我记得小时候好像问过师父,但师父也只是很含糊的敷衍了我,我也没有再问。 “愣着干什么?走啊。”陈子仪冲我喊道,顿时将我的思绪拉了回来。 “你怎么了?魂不守舍的。” “哦,没事,我就是在想,张老二他爸的魂魄估计早被那个老东西给收走了。可怜人,活到老,到头让自己儿子给坑了。” 陈子仪刚想出声,喉咙却像被卡住一般, “你,你后面那人有点不对劲……” “咋了?”我微微皱眉,转头看了过去。 一个身穿旗袍的女人,打着一把伞,正站在离我大概一百米远的地方。 而伞下面的那张脸,无数次出现在我的噩梦里! 那长虫精又找上我了! 我连忙回过头,心脏扑通扑通的跳着。 “你怎么了?认识?老情人?”陈子仪疑惑道。 “别看,快走。”我说完也不给陈子仪询问的机会,拉着她就往前走,脚下的步子渐渐快了起来。 虽然说,我跟着师父学了几年的道术,但那长虫精可是有着上百年的道行啊,就我这半吊子的功夫怎么打?我估计是要被她吊打。 闷着头走了大概有十几分钟,陈子仪猛地拉停了,示意我往后看。 那长虫精依旧跟我保持着大概一百米的距离,一动不动的面朝着我。 完了,真冲我来的。 “小道长,你惹的麻烦不小啊。”陈子仪苦笑道。 我急忙在包里翻出来师父给我的一串保命用的五帝钱,仍在了地上。 然后拉起陈子仪朝前面就跑了起来 跑了一会后,陈子仪气喘吁吁的拉停了我,“不,不行了,我真跑不动了。” 我往后面看了看,索性那长虫精并没有追上来。 “小道长,到底什么情况啊,你拉着我跑这么快。” 我喘了一口气,说道:“说来话长,小时候的事了。” 我拿出来手机打开导航看了看,接着说道:“现在离镇子不远了,现在我有点事情,咱俩以后有缘再见,告辞。” 我说完这句话接着朝前面跑去。 “喂!等等,我……”耳边的风声直接盖过了陈子仪的话。 那长虫精的目标是我,只要我不在,陈子仪就是安全的,小时候,就拖累了我师父,现在,绝对不能再拖累别人。 到了镇子上,我直接坐车去了附近的县城。 还真是应了陈子仪的话,现在这个社会,没有手机确实不太行。 我到了县城,太阳已经落了一半了。 县城比镇子上,更是繁华了不止一倍,我随便对付了一口晚饭,在颇为繁华的地带,开了一间酒店。 不过城里的物价也确实高,一晚上就要两百多。 我寻思着,人多的地方,那长虫精绝对不敢乱来。 但今天晚上平安度过了,那以后呢?我总不能躲一辈子。 头顶上的灯光,将我脸上的愁容都照出来了许多。 “咚咚咚。”正在我思索的时候,房门却不合时宜的响了起来。 难不成是陈子仪追上来了? 我起身走过去将房门打开,下一秒差点哭了出来。 “小弟弟,好久不见,有没有想姐姐?”那长虫精正眼含笑意的看着我,就像是就看着一盘子山珍海味一般。 “这么多年没有见,不请我进去?” “周围很多普通人,不要连累他们,要打,找个偏僻的地方打去。”我心一横,反正都是死,我也得让她身上多几道口子。 “切。”那长虫精直接推开了我,走了进来,随后将手上的一把油纸伞放在了桌子上。 我吸了吸鼻子,关上房门,看着她说道: “我小时候不懂事,偷看了你们。对不起,我那时候真啥也不懂,都过了这么些年了,就,就翻篇呗……” 我说着说着,自己都没了底气再说下去。 那长虫精噗嗤一声笑了出来,翘起了二郎腿,旗袍下雪白的大腿一览无余。 “姐姐我就这么小气?被你看了一眼,我就要杀你?臭弟弟,我现在真想扒开你的脑子烫火锅吃。” 我更不理解了,那到底是什么事,追杀我到现在? 那长虫精顿了下接着说道:“我这次来,不想杀你,而是想跟你做一笔交易,事成之后,我们的旧账一笔勾销。” 我的第一反应就是不做!她心里肯定没憋着什么好事,说不定,等着我的是更深的陷阱。 第十一章 千门八将 “如果我不乐意呢?”我右手悄悄背到身后,掐好了驱邪印,一旦谈不拢,就先下手为强。 长虫精看着我,嘴角微微上扬,漫不经心的说道:“不乐意也没关系,姐姐我会大发慈悲,准你先给你师父收了尸,再杀了你。” 师父? “你什么意思,我师父呢?”我皱眉道。 她缓缓站起身,慢慢朝我走了过来,伸手将我掐诀的右手举了起来,强大的力道让我挣脱不开。 “你跟你师父都是蠢得可怜,连自己有几斤几两都不清楚,蚍蜉撼树,不自量力。” 她猛地发力,握着我的右手就朝一边的墙上甩了出去,“砰“的一声,我的身体直接撞到了墙上,落地的时候,胳膊肘还碰到了床沿,疼的我一阵发麻。 我强撑着坐了起来,感觉眼前不断地冒着金星星。 “明天我还会来找你,想清楚了再回答。”那长虫精拿出一枚扳指扔在了床上,随后打开了房门。 “等等!”我急忙出声。 那枚扳指我再熟悉不过了,师父经常在夜深人静的时候,拿着那枚扳指发呆。 “说。”她停在门口,看着我说道。 “我跟你交易,但你要答应我,必须保证我师父的安全。” 经过刚才这一下,我彻底认清了和这长虫精的差距,要真动起手来,她能分分钟捏死我,即便是师父也不一定打得过她。 更让我好奇的是,师父怎么会落到了她的手上?这中间到底发生什么事了? “好弟弟,这就对了。”她关上房门,拉过来一边的椅子坐了下来。 “说吧,做什么交易。”我喘着粗气问道。 “你师父有没有告诉过你千门八将。”那长虫精脸带着怒气,尤其是提到千门八将的时候,几乎是咬着牙说出口的。 我摇了摇头,师父很少跟我提门派的事情,只是大致上跟我普及了一下。 “他们的门派就叫千门八将?”我问道。 “他们是一伙该死的盗墓贼!自称是千门八将,我看就是一群恬不知耻的无赖!”长虫精气的胸口起伏,缓了口气,接着说道: “我跟你的交易就是,你找到那伙盗墓贼救出我的妹妹,我放了你师父,你我的恩怨就此了结。” “你耍我啊?我连你都打不过,我去打他们?” 我简直感觉自己的智商受到了侮辱,长虫精找我做这个交易,那就说明她自己打不过那群人,我连她都打不过,又咋可能打比她还强的。 “他们有法器,专克我,我近不了身。但你不会受克制,你是人。” 我想了想,不管怎么样,我都不能置师父的安危于不顾,这个交易我没有商讨的余地。 想罢,我点头答应了下来, “不过,我也警告你,别动我师父,我师父如果有什么事,我和千门八将一块弄你妹妹。” 长虫精神色一变,身子突然靠过来,朝我吐了吐蛇信子,我出于本能的向后挪了一步,咽了口口水,道: “聊就好好聊,吓什么人啊。”我不满道 长虫精冷哼一声,没有说话。 “那个叫什么千门八将的,他们在哪?”我问道 “不知道。” “那我该怎么找他们?” “不知道。” 我顿感无语,什么人啊这是,哦,不对,她不是人。 那长虫精冷哼了一声,拿起伞从板凳上站了起来, “我只给你一个月的时间。” 那长虫精走后,我沉重的吐了一口浊气。 整个人仿佛失了所有的气力,沉重的倒在了床上,脑袋像是被灌了铅一般,止不住的旋转。 师父,千门八将,还有她到底为什么要逮着我杀,这些琐事如同魔咒一般,直往我脑子里钻。 “铃铃铃~铃铃铃。” 正在我烦闷的时候,空气中突然响起一阵刺耳的铃声。 我闭着眼,伸出手在床上一阵摸索,摸到了还在震动的手机。 我缓缓睁开眼,看到了陈子仪的名字,她给我打什么电话? 我刚按下接通键,那边就传来了陈子仪带有怨气的声音。 “小道长,你也太不仁义了吧,扔下我就跑啊,我手机也没电了,喊你都不带停的。” 嘶,我脑中快速一想,跑的时候确实听到了她在喊我,我以为她在给我出主意,再加上当时耳边的风太大了,也没听清她具体说的啥。 “喂?你别当哑巴,说话!” “对不起,我当时没听清,你现在手机有电了吗?”我语气弱弱的问道。 “废话!没电怎么跟你打的电话?” “对了,问你个事,你知道千门八将吗?”我连忙转移话题。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会,接着传来一声怒喝:“不知道!” 声落,电话就显示被挂断了。 我内心一阵唏嘘,好大的火气,我明明和她解释了的…… 手机沉寂了十几秒,又响起了铃声,我拿起一看,还是陈子仪,总不能又是来骂我的吧? 迟疑了片刻,还是接通了电话。 “你现在在哪?”陈子仪平静了声音,问道。 “东城县。” “哼,你跑的倒是挺远。明天一早回到镇子上来找我,我告诉你千门八将的事情。” “你说真的?” “爱信不信。”陈子仪说完就挂断了电话。 她连炼鬼术都知道,那千门八将的事情说不定也真的知道,大不了就白跑一趟,最起码不会跟个无头苍蝇似的乱撞。 收拾完,我坐在床上打坐,无论发什么事情,练功都不能懈怠,这是在我进行魔鬼训练的第一天,师父告诉我的。 我特地定了一个很早的闹钟,十天时间,我确实没工夫浪费。 退了房,我打车来到汽车站,坐了最早的一班客车返回镇上。 到了镇上,很多店铺都还没有开门,我掏出手机打给了陈子仪。 “喂?你到了?”电话那头传来了陈子仪的声音。 “嗯,你在哪?” “车站向西走五百米有一家早餐店,你去那里等着我,我要两个锅盔,三两米粉。” 我应了一声,挂了电话,就按她说的往西走。 到了早餐铺,我按照陈子仪的分量,来了两份。 等了没几分钟,陈子仪就火急火燎的赶了过来。 我有些惊讶的问道:“你来的还挺快?” “米粉放久了就不好吃了。”陈子仪白了我一眼,说道。 我抿了抿嘴,没有再说话。 陈子仪往碗里倒了许多醋,将醋瓶子猛地放到桌子上, “给我道歉!” 我抽了抽嘴角,十分诚恳的说道:“对不起。“ 陈子仪没理我,往嘴里嗦了几口粉,咬了一口锅盔,慢悠悠的说道: “你问千门八将干什么? 第十二章 香格里 “跟他们谈一笔交易。”我嗦了一口粉,道。 陈子仪闻言,神色闪过一丝不自然,皱了皱眉,道: “那伙人可是一帮凶残没有底线的盗墓贼,小道长,你是想不开了吗?” “我确实有难言之隐没办法和你说,你就帮帮我吧,我保证,以后你有难的时候,我第一个挡在你前面!”我说完拍了拍胸脯。 陈子仪被我逗得扑哧一笑,开口道: “千门八将只是他们的代名词,一共是八个人,各个身怀绝技,而且为首的老大,据我所知,外人没有见过长什么样子,特别的神秘。” “他们的生意遍布世界各地,国内,海外都有。” “我想知道,怎么能找到他们?”我问道。 陈子仪沉思片刻后,开口道:“山东。” “山东?”我接着问道:“山东这么大,我怎么找?” “你到泽头市,去千盛集团,那是千门八将的根据地。”陈子仪略有惋惜的看了我一眼,说道:“小道长,咱俩投缘,我不想看着你白白送死。” “谢谢,我心中有数。” 陈子仪点了点头,站起身道:“保重,希望这辈子还能见到你。” 陈子仪走后,我迅速吃完了早餐,在网上做了攻略,准备出发去山东。 由于乘坐飞机需要身份证,我拿着早已过期了的身份证去当地派出所换了新的,但由于新的也需要时间,所以又补办了临时的身份证明。 师父在我小的时候就给办理了身份证明,要不然我一个孤儿,连个正儿八经的身份都没有。 不得不夸一句,互联网确实方便,要去哪,要知道什么东西,一查就有。 到山东的时候,已经是第二天早上了,由于泽头没有机场,我只能在附近的一个城市下了机,坐客车去了泽头。 到了泽头之后,我随便吃了点饭,就打了个滴滴去了千盛集团。 站在千盛集团的楼下,仰头望去,就像是站在半山腰上看山顶一般。 我强压兴奋,缓步走了进去。 一进到大堂,就被经理给拦下来,理由是不着正装不能进。 迄今为止,这是我听到的第一个荒唐的理由。 搜了一下才了解正装是怎么定义,但关键是我现在上哪给他整西服去? 好嘛,来了连面都没有见到,我就被拒之门外了。 不过这也让我冷静了下来,光想着一股脑的去救那个长虫精的妹妹,但是我连千门八将的底子都不知道。 《孙子兵法》言:知己知彼,百战不殆。 这是个细活,急不得,得先有个战略。 我想罢,便在千盛集团的不远处开了间酒店,一来是休息休息,二来呢,想个万全之计。 贸然的行动,只会让自己陷入被动。 陈子仪说这八个人各个都有本事在身,况且都能让那几百年的长虫精感到棘手,我如果没有充足的准备,真和送死没什么区别了。 但那可恶的长虫精就给了我一个月的时间,真是要逼死人的节奏。我这长大了,也把师父给连累大了。 我在酒店待到了晚上,才到了千盛集团的楼下蹲守。 我观察了一下周围的地势,也不得不说,这千盛集团建的确实好,前后左右的建筑没有一个是高过它的,宛如青龙出海,直冲云霄之势。 我在网上查了一下,这千盛集团主要是干房地产,但下面有不少分公司,从事古董生意,并且给各地的考古团队进行投资。 其背后肯定隐藏了不少的肮脏交易。 思来想去,与其这样被动,倒不如主动出击,让他们来与我谈判。 正在我苦思冥想的时候,突然看到一排车队停在了千盛集团的门前,紧接着一群黑衣人匆忙的簇拥着一人上了车。 这排面……是千门八将出来了? 我不敢耽搁,拦了一辆出租车就偷偷的跟了上去。 那司机一开始还不想拉我,我直接拿出五张崭新的鲜红票子甩给了他。 他沉默一秒,默默的拿出墨镜带了上去,“走。” 额……大晚上的,戴墨镜? 司机大哥直接猛踩油门,仅过了一个红绿灯,就稳稳的跟在了车队的后面,游走在车流之间。 我一度怀疑,这大哥是个“老司机”。 车队在一家名叫“香格里”的KTV前停了下来。 我临下车的时候,司机大哥摘下墨镜,通过内后视镜瞟了我一眼。 “小伙子,你这是来捉奸?听老哥跟你唠一句昂,少玩cospy,那都是年轻人的,你这结了婚的,还是得先养家糊口,这才是正道。” 我闻言,尴尬的扯了扯嘴角,“啊哈……cospys是啥东西?” 但我也没心思跟他在扯皮了,敷衍了两句迅速下了车。 进到KTV里,四面八方传来的音乐声直往我耳朵里钻,那群黑衣人早没了身影。 早知道不跟那司机大哥扯了,人都跟丢了。 “先生你好,在这开房间。”前台的服务员朝我招手道。 我眼珠子一转,走上前说道:“我跟刚才那群人一起来的。” 那服务生先是一怔,随后露出了笑容,“杨小姐在三楼vip厅,我带您过去吧?” 我被这突如其来的热情整的有些不知所措,更令我疑惑的是,杨小姐?没有搞错吧?千门八将里还有女生? 还是说那服务员理解错了?但刚刚我看的清楚,除了从千盛出来的那帮人再无别人进来了啊。 不管是不是,来都来了,看看再说。 “行,麻烦了。” 服务员带我乘坐直梯,刷卡上了三楼。 三楼的装饰跟一楼完全不是一个级别的,一楼就看着普普通通,中规中矩。但三楼处处透着奢华,精致。 更让人血脉膨胀的是,随处可见的穿着裸露的女生和袒胸露乳的男生。 那白花花的大长腿看的我一时眼花缭乱。 我怕万一找错人了,再尴尬,于是连忙拉住服务员说道: “那个,你跟我说房间号就行,我自己去吧。” 而且我也好衡量一下自己有没有跟他们动手的能力,要是再跟那长虫精似的,我就真是自讨苦吃了。 那服务员闻言,闪过一丝不悦,但接着微笑道:“先生,我们三楼有很多房间,还是我带您去比较好。” 他看我有些迟疑接着补充道:“或者您给杨小姐通个电话,证明一下,因为我们三楼只允许VIP可以进入。” 我闻言顿时犯了难,再次求证道:“那个,她身边是不是跟着很多黑衣人啊? 第十三章 行走世间,绝不骗人 那服务员闻言,脸顿时拉了下来,有些不耐烦的开口道: “先生,我的时间很宝贵的,您直接说名字,跟谁一起来的,别再这里浪费时间了。” “这个……” 正在我和服务员僵持的时候,突然有几个穿着黑色西装的男人朝我们走了过来。 “道长,我们小姐请你过去。”其中一人朝我开口说道,神色中透漏着一股狠劲。 我心中暗道不好,难道是早已经发现我在跟踪她?我自认为那司机大哥的技术高超,不至于被发现。 但眼下人都找上来了,咱也不能怂,正好看看这千门八将都是些什么货色。 我干咳了两声,故作高深的朝他点了点头。 那服务员先是一愣,随后立马换上了灿烂的笑容,对着那名为首的黑衣人笑道: “麻烦跟杨小姐说一声,工号404带这位道长上来的。” 为首的黑衣人只是淡淡的瞥了他一眼,随后就簇拥着我朝着走廊尽头的包间走去。 “道长,工号404祝您玩的开心,玩的愉快!” 进到包间里,灯光昏暗,霓虹灯来回的闪,周围站了数名黑衣人,目光看向沙发上的时候,我差点没惊掉下巴。 七八个上身裸漏的男生,脸上扑着厚厚的白粉,将中间那个韵味十足的女人围成一圈,又是倒酒,又是喂水果。 白色的衬衣扔的到处都是,香艳程度,不亚于看活春宫。 我看了看周围的黑衣人,每个人的脸上都是一个表情,无动于衷。 我敢打赌,要么是见惯了这场面,要么是受了多年的严格训练。 女人看到我,微微一愣,随后喝下最后一杯酒,挥手遣散了周围的人。 他们从地上捡起衬衣在我身边经过的时候,我最起码闻了不下五种的香味。 清场后,她醉醺醺的朝我摆了摆手,示意我坐过去。 我咽了口口水,坐在了离她两米开外的边角落。 “你是哪里来的道长,跟着我做什么?”女生双眼迷离的盯着我问道。 我心中一慌,还是被发现了,这洞察力果真强悍。 我清了清嗓子,强装镇定的说道: “我没跟着你,我,我乃是追寻妖物来此。” 那女人听到,突然笑起来,拿起一杯酒,慢悠悠的朝我走了过来。 不慌!不慌!不慌! 下一秒,她直接跨在了我的身上,一股浓烈的香水味直接钻进了我的鼻腔,一股燥火从心底升了下来,烧的我浑身滚烫。 她附在我的耳边,手指抵住我的胸膛,轻声道: “道长,是不是董虎让你来的?他给你多少,我给双倍。” 我猛地清醒过来,一把将她推倒了一边, “男,男女有别。还有,我不认识什么董虎。” 她闻言笑了笑,笑中带着几分凄凉,像是在笑自己的不堪。 “你不是千盛集团派来的人,那你跟着我做什么?” 千盛集团?再结合一下这女生刚才和我说的话,我顿时想到了突破口。 “你和千盛集团有仇?”我试探着问道。 杨小姐闻言,神色警惕的看着我,迟疑片刻,道:“没有,你走吧,刚才是我冒昧了。” “实不相瞒,我和千盛集团有仇,而且仇深似海,我想搞垮它,就是身后没有助力。” 说实话,我想赌一把,毕竟只有一个月的时间,眨眼就没了。 她神色中闪过一丝诧异,将信将疑的问道:“你……说的当真?” “小道从小便受师父教导,行走世间,绝不骗人。” 杨小姐听后笑了笑,将手中的酒杯放下,站起身朝我伸出了手,道: “初次见面,我叫杨涵,目前担任建工集团的CEO。” 我伸手握了上去,笑道:“李道玄。杨小姐年轻有为,佩服佩服。” 杨涵神色透出一抹无奈,道:“子承父业罢了。” “咱们直接开门见山吧,我父亲无缘无故的病倒了,现在公司全靠我一个人撑着,千盛集团还不断地打压,今天我去商谈,也没有谈拢,李道长有什么好办法?” 我沉思片刻后,开口道:“你们之间的商战我不懂,但我可以在别的地方,帮你解困。” 杨涵双眉微皱,疑惑道:“什么意思?” “杨小姐知道风水吗?”我开口道。 杨涵点了点头,道:“听说过。” “你是想……?” “小道不才,自幼学习风水布局,五岁学习阳宅,七岁学习阴宅,十岁精通阴阳风水,十二岁出师,十五岁……” 杨涵听的一愣一愣的,忙拍手鼓掌,还不忘赞叹:“道长你真是天才啊。” “不过,道长,你说的这个风水,真的有用吗?”杨涵还是有些疑惑的问道。 “当然,小道不才,通过风水帮助过不少富豪一夜暴富,你知道那个叫什么马......” 被我这么一吹,杨涵还真信了,立马说道:“道长,你放心,我手下的资源随你调遣,你尽管干就行了!” 我心中暗自窃喜,但故作平静,沉声道:“此处不是说话的地方,咱们换个地方聊。” 杨涵连忙将门外的保镖喊了进来,随后我们一行人开车去了千盛集团,临走的时候,我貌似还在楼下看到了送我来的那个司机大哥…… 我让杨涵带着我去了千盛集团对面的那栋高楼。 在杨涵的关系下,我们很快来到了顶层,由于一直没有对外租,里面非常简陋,连个像样的办公区都没有。 透过落地窗,我指着千盛集团,给杨涵简单讲了下它的风水布局。 也不知道她到底听没听懂,光一个劲的说好好好了。 “我用的这招叫围魏救赵,出自……出自哪来着?”我本来想炫耀一下自己的学识渊博,没想到关键时刻掉了链子。 “我也不知道,我学习不好,道长你就别卖关子了,用通俗的话说吧。”杨涵颇为无奈道。 “咳咳,就是我要破了他的风水,让他的青龙被缠上,他自顾不暇之后,也就没工夫再对付你了,你也得到了喘息,至于你爸的病,你找时间带我去一趟,我看看是不是被什么邪性的东西缠上了。”我说道。 第十四章 白虎衔刀煞 “李道长,事成之后,你想要什么?“杨涵突然向我开口问道。 “啊?”我随之一愣,连忙说道: “我什么都不要啊,我借助你的势力达到自己想要的目的,你借助我的能力,解除困境。咱俩互帮互助,这就够了。” “好,那你需要我做什么?”杨涵点了点头,问道。 我打开手机导航,将其放到最大,指着上面千盛集团的左侧,说道: “这个地方我看过,是一片绿化带,你找人在那些原本的绿植里插上一些现成的植物,紫藤,牵牛花,还有一些蔷薇也行,记住,要越枯萎越好,还有位置别弄错了。” 杨涵有些不信地看了看我,道:“就这么简单?” 我露出了个意味深长的笑容,道:“别急,这才是第一步。” 我看着千盛集团,心想:我把你的龙给你缠上,让你冲不起来,我就不信你的生意还能有多大的起色。 “这一层的位置不错,你租上半个月。”我接着说道。 杨涵神色狐疑地看了看我,但最终没有说什么,直接答应了下来。 …… 风水可以养人,也亦可杀人。 次日,我睡醒之后来到千盛集团,看到绿化带里已经夹杂了许多凋零的蔷薇以及藤蔓,死死的缠绕在了原本的绿植上面,不得不说,这杨涵的办事效率还挺高。 我看了看周围,现在正是上班的点,人流量不是很多。 我绕到千盛集团的后面,找了个没人的地方,在紧挨着千盛集团的绿化带中刨了个土坑,又从包里拿出来了一道五方五鬼符,压着一块破碎的碗片埋了进去。 “今天先给你来个开胃菜,也别怪我,要怪就怪那长虫精。”我嘟囔了一句。 填上土之后,我就去了昨天晚上的顶层。 今早杨涵跟我发消息说,顶层已经租下来了,让我抽时间去看看怎么弄。 让她租顶层,是我的第二个布局,白虎衔刀煞! 到了之后,看到杨涵正忙着指挥一群人摆弄着桌椅,看到我之后,忙笑着走了过来, “李道长,你交代的我都安排好了,下一步怎么做?” 我有些哭笑不得,想不到这杨涵,玩起来疯狂,办起事来,也是真的效率。 “你效率也是够高的,我上来之前,特地去看了一眼,弄得没什么问题。”顿了下,接着说道: “在落地窗那里摆上一片排镜子,镜子面全对着对面的千盛。对了,天台咱们是不是也能用?” 杨涵想了想说道: “这个合同里倒没有写,不过咱用也应该没人管,大不了出钱解决就行了。” 我闻言朝她伸出了大拇指,道:“你找人打造一把大剪刀,需要多久?” “什么?多大个剪刀?” 我沉思了一番,开口道:“长4.4米,张开之后宽度也到达到4.4米。” 杨涵闻言,有些为难的说道: “你要这么大的剪刀干什么?先不说做的问题了,怎么弄上来都是个事,而且,这么大的剪刀,违法了吧……“ 我闻言,想了想,这个确实有点夸张了,说道:“好吧,诶,那你弄上去个假人,手里举着一个钢钉,对着千盛。“ “行,这个难度倒不是很大,你要不画出来吧,我安排人去弄。“杨涵的表情舒缓了一些。 我点了点头,随后找了根笔在一张A4纸上面画出了大致的形状。 “这么大个钢钉?“杨涵看完吃惊道。 “也就个一米长就行了。“ “行,我安排人去弄。“ “还有在咱们这栋楼前面,挂一个大的牌子,什么牌子都行,但是牌子的边角框一定要对准他们那栋大楼。”我说道。 “行。”杨涵点了点头,犹豫了一下问道:“你弄的这些真能搞垮千盛吗?我不是不相信你,就是问问……” 我使了一个放心的神色,道:“你放心,我对我的风水能力,非常自信。” 我说完,抽了抽鼻子,死去的回忆疯狂地攻击着我敏感的内心: 那是一个风雪交加的夜晚,我刚学了一个月的风水术,对于新知识那叫一个兴奋,于是,师父就成为了我的第一个实验对象, 师父的房间位于东方,五行属木,金克木,我就在师父房间的门前埋了一个铁三角,会起到一个对冲的作用。 后来被师父发现,他一边拿条子抽我,一边骂骂咧咧,具体的我也忘了,反正师父是做了一个星期的噩梦,摔了一个星期的跤。 自那之后,师父就很少教我害人的东西了,估计是怕我学了心术不正,直到我十七岁,有了自己的判断能力之后,才开始逐渐教我了。 我最感兴趣的也是风水斗法,但害人之心不可有,法无正邪,事在人心。 “杨总,名字挂在哪个位置合适啊?” 正当我回忆的时候,一道粗狂的声音将我拉了回来。 “挂在前台那里。”杨涵一边指着,一边说道。 我转头看了过去,牌子上刻着:巨龙传媒有限公司。 这名字谁想的?好土。 “李道长,怎么样,这名字是不是霸气?巨龙!压死对面的小青龙。”杨涵十分解气地朝我炫耀道。 额?听着好像是有那么点道理? “挺,挺好的。”我尴尬地笑了两声, “这两天,这边的事情你安排下面的人做就好了,不用亲自过来,再一个我怕你如果频繁出现在这里,千盛集团会提前做出反应。” “没事啊,道长,他们最多也以为我在这里开了个分公司,又不知道咱们是用风水对付他们。”杨涵毫不在意的说道。 “你知道千门八将吗?”我问道。 “什么是千门八将?下一个对付他们的手段?”杨涵瞪着两个大眼睛,布灵布灵的看着我。 看来外界的人并不知道千门八将,估计千盛集团就是他们盗取的古董所堆积起来的财富,也是将古董洗白的渠道。 而且我猜测,那千门八将里面一定会有精通风水堪舆之术的人,我必须要在他们察觉之前,先捅一刀狠的。 “你听我的准没错,你不想想,那千盛集团能发展到现在这个规模,万一身后也有高人指点呢。我不想让你被他们发觉,也是在变相地保护你,晓得吧?” “也对哦,那这边就拜托你了。”杨涵想了想说道。 “对了,今天晚上十二点,我请你看一场好戏。”我故作神秘的看着杨涵说道。 我必须显露点真本事,得让杨涵对我的实力彻底的放心,要不然不好布置接下来的关键一棋。 第十五章 野坟 一直待到了下午,我实在闷的慌,嘱咐了杨涵的助理几句,我就离开了。昨天在网上冲浪的时候,看到有人说泽头市的古玩街有不少好物件,我寻思着去开开眼,长长见识。 毕竟刚从山上下来,得需要尽快的融入当今的社会。 这两天虽然没少在网上冲浪,但我发现一些东西还是跟现实有着很大的差别。 就比如很有名的海边沉船,网上有不少发照片的,那拍的叫一个好看,人满为患,站在那里,随便摆个poss,都十分的有氛围感。 因此,我特地抽时间去看了看。 去了之后,我才明白了,照骗一词的真正含义。 而且海边的物件也是高的离谱,一瓶普通的矿泉水竟然要我五块钱。 在此之后,我更加坚信了一点,现场看到的才是真的真实。 到了古玩街之后,发现大多都是卖一些铜钱和瓷碗的,我对这些并不是感兴趣。 后边打听了才知道,这条古玩街只在周天下午大规模地营业,那会是真的能淘到好东西。 我也暗自将这个事情记在了心里,在附近找了家好评多的店,溜达着去吃饭。 吃了晚饭,我正在路边闲逛,心中盘算着一会怎么把附近的孤魂野鬼给召过来。 但不管怎么说,千盛集团的员工都是无辜的,不能连累了这些普通人。 我正想得出神的时候,突然看到前面停着的一辆面包车正在前后摇摆。 难不成……是当代年轻人在车上蹦迪? 我好奇心蹭的一下涌了上来,我蹑手蹑脚且装作不经意地朝着面包车那边靠。 由于那辆面包车的车窗是黑色的,不靠近根本看不清里面的情况。 人就是这样,一旦对一件事情有了好奇,那必须得寻根探底。 就在我离着这辆面包车有个半米的距离的时候,车门突然拉了开,紧接着,一个木棍子从车厢内闪出,直接敲在了我的脖颈处。 我顿时感觉到脖颈处传来了钻心的疼痛,结果我还没有反应过来,那棍子朝我后脑勺又来了一下。 当时的感觉就跟重度低血糖发作了一样,眼前一黑,两眼一闭,整个人没了知觉。 再醒来的时候,睁眼一看,周围全是凌乱的坟头子,我的双手双脚还被麻绳牢牢捆住,后脑勺又疼又麻。 我大脑陷入了短暂的蒙圈状态,发生了什么? 我记得我不是看到了一辆会蹦迪的车吗?我怎么到这儿来了? 谁打的我后脑勺?谁捆得我?谁给我扔这来了啊?! 我蛄蛹了两下身子,没想到只能跟个毛毛虫一样向前爬。 四周黑压压的一片,空气中的冷风直往我脖颈里钻,几处坟头子上的野草随着风声摇晃,看不清的还以为是恶鬼起舞。 我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靠在了一个没有墓碑的野坟头子上。 我喘了口气,头依靠在坟头子上,开口道:“不好意思,打扰了哈,借靠一下,勿怪勿怪。” 我刚歇了没几分钟,心中一股没来由的惧意直接充斥了全身,我隐约感觉,身后某个方向,有一双眼睛,正在直勾勾的盯着我。 我头皮一阵发麻,就在这时候,一道极为刺耳的尖叫声突然划破夜空,进到了我的耳朵里,先是一阵粗哑的“呱呱”声,紧接着变成一种小孩子发出的哭声: “哇哇……” 这突如其来的声音顿时把我吓了一跳,我脑海里开始恶补出了各种恐怖的画面。 虽然我是一个道士,但我想说……道士其实也是人,也会害怕。 更何况是我一个一直以来只在纸上谈兵的“纸道士“呢。 我强压心中的恐惧,快速在坟上散落的小石头上磨着绳子。 我也搞不清到底是我的方式不对,还是那小石头不给力,特喵的坟头子都给磨凹进去了,那绳子也不见半点断裂。 我正专心致志磨绳子的时候,突然感觉有一个手掌拍了拍我左边的肩膀。 我顿时停住了手中的动作,脑袋僵硬地转了过去。 仅一眼,我大脑一片空白,全身血液瞬间凝固。 一张七窍流血,惨白如纸的脸正距离我不足三厘米的距离,甚至可以说是正紧紧地贴着我的脸。 我喉咙滚动了一下,一动也不敢动,就这么保持着姿势。 声明下,我绝对不是被吓蒙了。 僵持了大概有几分钟的时间,那张脸的眼球动了一下,开始慢慢向我的右边飘着。 我的心一下子提到了嗓子眼,这鬼不是要吸我的精血吧! 我额头上渗出了一层密密麻麻的冷汗,现在我能清楚的听到自己心跳的频率,扑通,扑通…… 我僵硬地转动着脖子,目光紧紧跟随那张鬼脸。 鬼脸在我的正前方停了下来,我的脖子也得到了喘息。 它张了张嘴巴,突然,一条舌头直接伸了出来,耷拉在了地上。 我面色毫无波澜地看着它,心跳却不合时宜地加快了频率。 这次只僵持了几秒,那鬼脸突然消失在了我的面前。 这什么情况? 正在我疑惑的时候,一个身穿淡白色长裙的女生从坟后面走了出来。 我只看了一眼,便沦陷了,她不似那长虫精一般妖艳,却有着一张甜美娇小,五官精致的面孔,柳叶眉,桃花眼,樱桃小嘴,长发散落在肩,骨架纤细,却不失美感。 我连忙晃了晃头,让自己头脑清醒,扯了扯嘴角,有些不好意思地开口道: “遇到就是缘分,美女能不能帮我把绳子给解开啊?” 那女生微微皱眉,身子凑过来,眨了眨眼睛,开口道:“你这人脸皮真厚,把人家的家都给弄坏了,还要人家帮忙?” 什么?我弄坏谁的家了? “不是,我整个人都被捆得结结实实的,我上哪弄坏人家的家去?” 那女生没有搭话,拽着我的胳膊将我翻了个面,我整个人顿时呈一个z字形,头顶抵着坟土,一股子土腥味直往我鼻腔里钻。 这女生劲是真大! 她给我解绳子的时候,触碰到了我的手,很凉,跟冰块一样,虽然就碰到了能么短短的一瞬。 解开绳子后,我连忙站了起来,活动了活动身子,可给憋屈坏了。 我第一时间就是朝着那坟头子后面看去,寻找那像小孩子哭声的来源。 看清之后,才发觉是虚惊一场,是一直通体漆黑的乌鸦正站在一旁的枯树枝桠上“哇哇”地叫着。 “喂,你看什么呢?” 我连忙朝那个女生看了过去,还没等我说话,那女生的声音再次传了过来。 “你这人不仅脸皮厚,还没有礼貌,我救了你,怎么连声谢谢也没有?” 第十六章 带我走 我有些尴尬地挠了挠头,说道:“谢谢你啊。” 那女生丝毫不领情,别着小脸,指了指坟头被我弄出的几个坑,不满道: “你看看你把人家的家给弄的。” 她……这是在为下面的人打抱不平??? “美女,你听我说,赶紧离开这里,有鬼!”我连忙转移话题,想借鬼的事吓走她。 她闻言,神色突然变了,十分惊恐地指着我身后,嘴巴一张一合,直打颤。 我猛地转过身朝身后看了过去,结果,黑漆漆一片,啥也没有。 我一脸疑惑回过头,刚才那张鬼脸再次出现在我的面前,还是和我面对面地贴着。 下一秒,我来不及思考,几乎是下意识反应,手中掐着驱邪印就招呼了上去。 我被捆着的时候,拿你没办法,我现在都活动自如了,还能让你给吓着了? 驱邪印不偏不倚地打在了那鬼脸之上,顿时冒出了一阵黑烟,紧接着那鬼脸如同断断了线的风筝一般,在空中划过一道完美的弧线,落在了地上。 一阵白烟后,倒在地上的竟是刚刚的那名女生,此时正一脸幽怨地盯着我。 我的脑子顿时有点转不过来了,这个女生刚刚是吓我的鬼,她说的我弄坏的家,正是她自个的坟头子! 我恍然大悟,我一直以为她口中的人家是别人的意思,没想到竟然说的是她自个。 “忘恩负义!厚颜无耻!无礼的登徒子!”她咬着牙,气得腮帮子鼓鼓的。 不对啊,我阴阳眼在小的时候就被师父给封了,按理来说,是看不到鬼的。 但眼前这一幕,她确实是鬼,我也确实看到了。 看着她生气的模样,我也有些不知所措了,扶也不是,不扶也不是。 “对不起啊,我不是故意的,你要不吓我的话,我也不会伤到你啊。” 她哼了一声,从地上站了起来,拍了拍自己的衣服,说道: “我吓了你两次,但救了你一次,你刚也打了我,咱俩扯平了。” 我闻言有些哭笑不得,这都谈上扯平了? 我有些疑惑的问道:“你刚死吗?为什么我能看到你?” 她飘到坟头子上坐了下来,想了想,开口道:“我死了都好多年了,那会还是军阀之间相互打呢。” “那你这么多年怎么没有去投胎啊?”我好奇地问道。 “你以为我不想啊,但是阴间的船载不动我。”她看了看我,直接说道:“你这小道士,怎么被人绑这里来了?” 我闻言一脸黑线,不满道:“谁小?我不小。” 她噗嗤一笑,飘到我面前,伸出了手:“初次见面,我叫夜如月。” 夜如月,好名字。 “我叫李道玄。” 我握住了她的手,一股刺骨的凉意传到了我的手上,我体内的阳气不受控制朝右手涌去,将那股寒意挡在了外面。 “你还没和我说呢,我为什么能看到你还能触摸到你?”我追问道。 “因为……我想让你看到我呀。”夜如月嘴角上扬,看着我嬉笑道。 我顿时感到心跳加速,脸上火辣辣的,她笑起来实在是太好看了,让我一时之间迷了神。 不对不对,我是道士,怎么可以对一个鬼动心! 我摇了摇头,从屁股兜里掏出了手机,一看时间,都已经凌晨了,更难受的是这片区域竟然特喵的没有信号! “你看什么呢?”夜如月看着我疑惑道。 “这个叫手机,是现代的一个通讯工具。”我解释道。 夜如月点了点头,打量了一会。 “那个,我还有别的事情,我得走了。” 夜如月闻言,陷入了沉默,许久才开口道:“你……能不能带我一起走。” 我连忙摆手道:“不行不行,我一个道士,怎么能养鬼呢?” “道长请便吧。”夜如月神色落寞,化作一道白光进到了坟墓中。 说实话的,我想带她走,有这么漂亮的大美女在身边陪着,虽然是鬼,但也挺好的。 但我是个道士,有使命在身,况且师父现在还生死未卜,我不能任意妄为。 将自己弄的几个土坑填满之后,我就离开了这里。 信号没有,导航也不管用了,我只能依靠北斗七星的位置来辨别方向。 而用北斗七星辨别方向最关键的一点就是找到北极星。 北斗七星通常在夜空中呈勺子状,斗身四颗星为勺身,分别是天枢,天璇,天玑,天权。斗兵三颗星为勺柄,分别是玉衡,开阳,摇光。 确定好勺口的天枢和天璇两颗星,然后将这两颗星连成一条直线,并向外延长,大概延长五倍的距离,就能找到一颗最亮的星。 而最亮的那颗星便是北极星,对应着正北方向。 大家有时间可以尝试一下,说不定以后会能用到。 我朝着正北方向走了大概几公里,发现了一条小土路,便顺着这条小路走了下去。 小路的两边长着半米高的杂草,根茎上还长着密密麻麻的小刺。 一个没注意,就给我划了好几道口子。 我捡起一个小木棍,拨动着两边突出来的杂草,脚步不由得加快了几分。 又走了一段距离,终于走到了小土路的尽头,前面隐隐约约有几处亮光。 我心中一喜,估计是附近的小村子,那也一定会有人在,最起码我能弄清,这到底是什么鬼地方。 我一路小跑,来到了村子口,走进村子之后,我心中隐隐约约有着些许不安。 村子不大,每家每户上都挂着一盏白灯笼。 我在村子里走了一会之后,心中的不安愈发的强烈,周围太安静了。 小时候师父带我下山的时候,每到一处村子里,都会养一些牲畜,而且每家每户必备一条看门的小土狗。 那会的房子,院墙都普遍的矮,成年人借点力就能翻进去,再加上安保的程度也不高,所以养条狗,能睡得安心一些。 虽然现在社会进步了,但不至于一条狗也不养,而且我走了这么久,一点声音都没有听到,这根本不合乎常理。 我来到一户人家前面,猛地跃起,趴在院墙上往里看。 院子里和屋里都亮着烛火,屋门也都敞开着,却不见半个人影。 我松手落到了地上,来到门前,敲了敲门,却没想到,院门根本就没锁,我轻轻一敲便开了一道缝。 这边人的心都这么大吗?晚上都不锁门? “有没有人呀?”我轻手轻脚地走了进去,怕吵到别人,刻意地压低了声量。 见没人回应,我慢慢地朝着中间敞着门的屋子走去。 第十七章 荒村 一进到屋子里,我就看到了靠墙的桌子上摆着两张黑白相框,相框上面还挂着两条黑色的绸缎。 照片上的人笑容十分僵硬,在火烛的照耀下,更显邪性,看的我不禁打了个寒颤。 我朝着相框拜了拜,口中念叨:“无意打扰哈,路过路过。” 见房子里也没有人,我就退了出去。 我边走边怀疑,难道这个村子是个荒村? 我不信邪,又连着看了几户,发现都是如此,这下可以彻底确定了,这是个无人村! 既然是无人村,那家家户户上面的灯笼是哪来的,怎么燃这么久的? 而且每家每户为什么屋子里都摆着遗像?是谁给他们弄的? 我边走边思索,一路走到了村子中间,突然看到一座祠堂立在了中央。 祠堂看上去很破,窗户,门都是破破烂烂的,连屋顶的瓦都是缺一角少一块的。 村子里有祠堂很常见,尤其是一个姓氏的村子,怪就怪在怎么这么破? 一般而言,祠堂是极其受重视的,甚至有的还会派专人每天去打扫,根本不会出现眼前的这种情况。 我拿出两道六甲驱邪符,一步步地朝着祠堂靠了过去。 进到祠堂里,中间呈阶梯状摆放着牌位,两边则是摆放了三具木质棺材,而且颜色都是鲜艳的血红色。 昏暗的灯光下,更显得妖异。 借着长明灯的烛光,我朝最底下的牌位看了过去。 我仔细一瞧,顿时傻了眼,上面写着:不孝子李祥瑞之牌位。 一股恐惧携带着怒火顿时涌了上来,我从小就是孤儿,是师父捡到的我,我连我的亲生父母是谁,叫什么都不知道。怎么就成了不孝子了?! 转念一想,这事太不对劲了,我的名字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 我强压住怒火,渐渐冷静了下来。 我刚下山没多久,总共就没有遇到几个人,而且我基本上说的都是我的道名。 但这个牌位上却写的是我的俗世名字。 所以这个牌位上的李祥瑞到底是我还是另有其人? “咚!咚!咚!” 正在我想不明白的时候,旁边的一具棺材里连续传出了三声闷响。 我来不及思考,迅速将手中的六甲驱邪符就贴了上去。 六甲驱邪符稳稳地吸附在棺木之上,看来这棺木之中确有阴气存在。 因为阴阳相吸,如果棺材中没有阴气,驱邪符是不会吸附上的。 我现下除了随身带的几张符箓,连个法器都没有,我担心一旦这个棺材里有僵尸,那我的小命大概率就要交代在这里了。 我不敢耽搁,一边盯着棺木,怕突然给我来个偷袭,一边快步的退出了祠堂,转身的瞬间,我整个人都傻了,四面八方出现了涌现出了许多人。 不对,不是人,他们行动迟缓,神色木讷,脸色铁青,是行尸! 我特喵的是扎行尸窝里了? 一个可怕的想法在我脑子里炸开,我整个人顿时如遭雷击。 这些行尸都朝着中间走来,那么在我身后祠堂里的那三具棺材里面大概率就是僵尸! 我急忙朝着刚才贴在棺材上的六甲驱邪符看了过去,那符纸竟然自燃了,而且已经烧没了一半,落在地上的符灰呈青色。 我心中暗道不好,那棺材里极有可能是毛僵。 我听师父说过,不怕行尸多,就怕遇毛僵! 毛僵又称为跳僵,以跳跃来行路,一跳最远可达三米,虽然惧怕阳光,但肉身已经达到了刀枪不入的境界。飞僵就更厉害了,不过世间罕有,一般只有天然的养尸地才有可能养成飞僵。 我非常的清楚自己绝不是对手,但眼下四面八方都被行尸给堵住了,我得赶紧找一个突破口。 “拉住我。” 我正寻思突破口的时候,头顶上突然传来了一道声音。 我连忙抬头看去,竟是夜如月飘在半空中朝我伸出了手。 “你还愣什么神,再不走就来不及了。”夜如月朝我催促道。 我来不及细想,连忙跳起来握住了夜如月的手,依旧凉得跟冰块似的,我心中不免好奇,难道鬼的体温都是零下吗? 夜如月拉着我就飘了起来,我看着双脚离地面越来越远,心中竟还有一丝兴奋,好刺激的感觉。 她拉着我慢慢朝着村外飘去,飞的感觉很爽,就是扯的胳膊有点不得劲。 即将落地的时候,我看到一个穿着黄色道袍的人快速朝我这边跑了过来。 他看到我,先是满脸的震惊,随后以一个非常丝滑的滑铲直接跪在了我落地的前面。 “求仙人赐我神通!” 我有些尴尬地看了看他,又看了看夜如月,无奈一笑。 “要不我带着道长你飞一圈?”夜如月出声问道。 那道士闻言猛地抬头,先是看到夜如月,微微一愣神,随后又看了看我,猛地站起了身。 干咳了两声,冲着夜如月说道:“哪来的野鬼,胆敢在本道面前显露真身?” 夜如月听到自己被说成野鬼,当场就不乐意了,说着就要跟那道士干一架。 我怕两人真打起来,连忙横在了中间,安抚了一通之后,双方才肯罢休。 那道士白了我俩一眼就要朝着村子里走去,我赶忙拉住了他,告知里面有僵尸。 他轻哼一声,不屑地说道: “僵尸?本道长打的就是僵尸,你知道我谁不?我乃是龙虎宗的第一高手!” 那人家都这么说了,我也不好拦着,就看着他往里走。 “走吧,好言难劝装逼的人。”我看着那道士走进去之后,对夜如月说道。 就凭他刚才那极其丝滑的滑铲,我都不相信他道术有多牛掰。 “我刚又救了你。”夜如月对我说道。 “诶,你是不是一直跟着我呢?”我答非所问道。 夜如月闻言,目光顿时移到了一边,道:“才没有呢。” “问你个事啊,你害过人吗?”我在心中跟自己打了个赌,如果夜如月没有害过人,我就同意她跟着我。 夜如月摇了摇头,有些不开心的说道: “我们鬼也是有原则的好吧,谁稀得害你们。说到底,还是因为你们心中有鬼,嫁祸给我们罢了。” 好嘛,一句话给我怼得哑口无言。 又走了几步,我停了下来,有些担心的朝着身后看了过去,犹豫了一下,说道: “你说,咱们要不要回去看看那个道士?他别真死里面了,毕竟是一条生命。” 师父从小就教导我要心怀善念,未来的道路才会越走越远。 “你担心他死在里面?”夜如月有些不解的看着我问道。 第十八章 僵尸古村 我点了点头,道:“都是道士,我做不到看着他送死。” 夜如月微微皱起眉头,看了我几秒,随后说道: “真是不理解你们现在的想法,在我们那个时候,自己能活着就已经是上上签了,哪有功夫管别人的生死。” “你在这里等着我吧,我进去找他,等我出来了,带你走。”我说道。 夜如月听完,有些意外的看着我,随即拉住了我的衣袖,道:“我和你一起去,谁知道你会不会半路扔下我跑了。” “行,一块去。” 夜如月飘在空中给我探路,确认没有危险,我再过去。 我俩一路来到了村子中央,躲在了一处房屋的后面,观察着祠堂周围的情况。 那些行尸将祠堂团团围住,全都俯下身子,行叩拜之法。 “李道玄,你快看那边。”就在我一直盯着那些行尸的时候,夜如月突然指着一个地方拍了拍我的肩膀说道。 我顺着她指的方向看了过去,正是刚才那个穿着黄色道袍的道士,此时正蹲在一棵树的后面,探头探脑的朝前面看着。 “要不要我过去把他叫过来?”夜如月开口问道。 “不用,咱先看看。”我说道。 我也想看看这道士有什么本事,敢孤身一人来到这里。 “嘭!” 祠堂里突然传出了一声巨响,将我和夜如月的目光都吸引了过去。 一个身高两米,身穿盔甲的僵尸从里面跳了出来。 身子笔直的站在祠堂的门口,仰起头,面朝着月光。 离的太远我看不清具体什么样子,但看着穿着服饰,应该是清朝的装扮。 我瞅了瞅旁边的夜如月,她嘴巴微张,目光直勾勾的盯着那僵尸。 许久,才断断续续的开口道: “这,这,我见到活的僵尸了!” 我闻言翻了个白眼,道:“咋?你还见过死的?” 夜如月或许是察觉到自己失态了,脸庞泛起了一丝红晕, “我小时经常听兄长说,哪个地方闹了僵尸,咬死了多少人,但我却从未见过,故有些吃惊。” 看到夜如月的样子,我不由的感叹:这鬼也会脸红的吗? “咦?你快看,那道士没了。”夜如月挑了挑眉,说道。 我一瞧,那树下已没了道士的身影。 我连忙朝着祠堂那边看去,一番寻找,终于看到了他。 那道士正蹑手蹑脚的从一边朝着祠堂的方向靠近。 也不知道他用了什么办法,周围的行尸跟看不到他似的,眼睁睁的看着他从前面经过。 这道士还真有点本事,我心想。 他直接从那具僵尸的身后绕进了祠堂,过了没两分钟,他又溜了出来,在那具僵尸身后停了几秒,随后高高跃起,在空中迅速摆了一个奇怪的姿势,落下的时候,直接砸在了那僵尸的后面。 说来也怪,那僵尸在他这一击之下,竟然直直地在了地上,抽搐了两下,没了动静。 我看到这一幕满脸的不可思议,同时内心也对这个黄袍道士逐渐发生了改观。 那具僵尸倒下之后,地上的行尸突然暴躁起来,朝着那道士的方向涌了过去。 我见状忙起身想要冲上去救他,下一秒却被夜如月拦了下来,她给我使了个眼色,便朝着那道士的方向迅速飞了过去。 我忙跑出去,朝着那群行尸大喊道:“喂!我在这里!” 想以此来吸引那些行尸的注意力,给夜如月争取点时间。 嚎这一嗓子,还真有效,那些行尸纷纷回头,迈着僵硬的身躯朝我走了过来。 “李道玄,快跑。”夜如月的声音从空中传了过来。 我抬头一看,她提着那黄袍道士的一条腿,朝我这边快速飘了过来。 那道士就这么头朝着地,吊在半空上,“女鬼姐,你可抓稳了啊,别松手啊!” 我见状也不墨迹,掉头就跑。 我一口气跑出了村子大概一百多米,回头看那些行尸没追上来,我就停住了脚步。 “慢!慢!低点.....”黄袍道士的话还没说完,夜如月就松开了手。 他喊了一句,然后迅速地在半空中调整了方向,稳稳地落在了地上。 他整了整自己的衣襟,随后向我俩行了个道家之礼,道:“贫道清风谢过两位。” “清风道长客气了,我叫李道玄。”我回礼道。 夜如月别过头,没有搭理他,看样子还对刚才自己被说成野鬼怀恨在心。 清风道长也不在意,冲我笑了笑,问道:“李道友怎么到僵尸古村来了?” 僵尸古村?现代还有这种地方? 我无奈一笑,道:“迷路,迷路了。” 清风道长听后,也没多问,作势就要告辞。 “等一下,道友,我还有点疑问。”我对这个僵尸古村还有很多疑问,连忙喊住了清风。 他回过头,皱了皱眉道:“道友你是想问这个村子的事情?” 我点了点头,“是。” “我来是为了找棺材菌,具体的情况,我也不太清楚,只知道但周围有结界,普通人看不到,里面的僵尸也不出来。”清风道长沉思了片刻,接着说道:“反正这个村子的古怪还是挺多的,少来为好。” “好。”我应了一声,接着问道:“道友,那个祠堂里的僵尸都是毛僵吗?” “我干掉的那个是,别的棺材里的我不确定。”清风道长说道。 “好,谢谢道友。”我说道。 清风道长看了眼夜如月,朝我耳边凑了凑,道: “道友,贫道再奉劝一句,人鬼殊途,你是个道士,身上有职责要背负,切莫因为一时的欲望而堕入了深渊。” 我刚想解释,他却止住了我,随后与我拉开距离,拱了拱手道:“两位,贫道还有事,先走了,咱们日后有缘再见。” 他说完,便迅速地朝着一个方向跃去,不一会,身影就消失在了夜色之中。 但他说的话,仍在我的耳畔回荡。 “喂,他跟你说了什么?”夜如月神色有些不安地戳了戳我,“你是不是不打算带我一起走了?” “带你走,我都答应你了。”说完这话,我突然想到一件非常重要的事情。 “你怎么了?”夜如月看到我的表情有些许不对,皱着眉头问道。 第十九章 发黑的符纸 我看了看有些微微发亮的天色,开口道: “你是鬼,不能晒到阳光,你白天怎么办啊?” 夜如月闻言,也有些愣神,片刻后,问道:“你有没有玉佩或者瓷瓶?” 我摇了摇头,道:“没有。你要这干啥?” 她白了我一眼,开口解释道: “玉可通灵,而且具有特殊的磁场,玉可养人,也可养鬼。而瓷瓶,由瓷土烧制而成,带有土气,而土又是万物之母,可承载万物,因此,我也可以附着在里面。亏你还是个道士,连这都不知道。” 被夜如月这么一说,我顿时涨红了脸,好嘛,被鬼嘲笑知识浅薄了,我也是第一人了。 “先离开这里再说,太阳马上出来了,不能耽搁了。”我说道。 由于我俩也不知道该具体往哪走,索性就朝着刚才清风道长离开的方向走去。 差不多走了有两三公里,我的手机突然“嗡嗡嗡”地响了起来。 我从兜里掏出来一看,手机有了信号,接连蹦出来一趟消息。 全是杨涵给我打的电话和发的短信,总共加起来得有几十个。 突然联系不到我,她肯定是急坏了。我连忙给她回了个电话,打了两三秒,那边就接通了。 “喂,杨涵,我被绑架了。”我率先开口道。 “什么?你现在在哪?”杨涵语气急切地问道。 “我不知道,我给你发个定位,你派人来接我一下,对了,顺便给我带一块玉佩,我有用。”我说道。 “行,我亲自去接你。” 挂了电话,我将自己所在的位置发给了她。 我这一看,好家伙,给我干到隔壁城市的郊区来了,距离泽头市有着一百多公里。 要等他们来了,夜如月也被太阳照成魂飞魄散了。 “你又在愁什么呢?”夜如月不解的看着我问道。 我叹了口气,道:“等他们来,你早成飞灰了。我在想咋办。” 夜如月听后,也乖乖闭上了嘴巴,双手背在身后,小脚不断搓着地上的土。 我也犯起了愁,只恨怎么没有从师父那里多学一点。 良久,我脑中突然灵光一现,连忙从口袋里翻出了师父的那枚扳指。 玉,是玉的! “夜如月,我有办法了!”我惊喜道。 夜如月闻言,连忙从地上站了起来,看到我手上的扳指,问道:“这个?” 我点了点头,“对,这个是玉的,你快试试能不能附在上面。” “好,我试一下。”夜如月应了一声,随后化作一道白光,钻进了扳指之中。 顷刻间,夜如月的声音便在我耳边响了起来。 “可以,就是感觉好挤。” 我笑了笑,说道:“你先忍忍哈,一会玉佩到了,给你换到大的上去。” 等了一会,也没见夜如月回应,我无聊地在地上玩起了石子。 过了差不多有半个小时,太阳就彻底地升了起来。 幸好把师父的扳指随身带着了,想到师父,也不知道他现在怎么样了,那长虫精有没有虐待他,有没有给他饭吃。 又等了一个多小时,杨涵才带着人匆匆赶了过来。 我在路上大致的跟杨涵说了一下情况,最后,我俩一致怀疑是千盛集团的人下的手。 但是我还有个疑问地点就是,那千门八将是怎么知道我的名字的? 他们和僵尸古村又有什么关系? “喏,你要的玉佩,上好的和田玉。”杨涵推了推我的肩膀,将玉佩递到了我的面前。 我接过玉佩,拿在手中端详了一下,是圆形环状,摸起来滑而不涩,而且在灯光下,显得很有光泽。 “好玉好玉,谢谢了哈,多少钱,我回头给你。”我看了一眼坐在旁边闭眼养神的杨涵说道。 她摆了摆手,随意地说道:“小钱,不用计较。” “那人家都说小钱了,估计也不多,我也就欣然接受了。 我将玉佩放到扳指旁边,想着夜如月可以直接钻进去。随后靠在车座上,闭目养神。 回到东泽市之后,杨涵带我吃了点饭,便打算送我回酒店休息。 我当即就给拒绝了,昨天给我两棍子的仇我还没报,现在我头还隐隐作痛。 这仇要是不报,比三天不拉屎都难受。 我将当时被绑架的情况和地方都告诉了杨涵,麻烦她动用资源帮我查一下。 这才过了短短一晚上,肯定能查出来一些蛛丝马迹。 我则是来到了千盛集团后面埋符纸和碗片的地方,到这一看,当时埋的还挺明显。 我在草丛里巴拉出了一个小木棍,将土掘开,突然看到里面的五方五鬼的符已经变得有些微微发黑。 这,这是啥子情况? 这符纸发黑,肯定不能再用了,我连忙将这两个东西收了起来。 “谁!干嘛的?!” 还没等我把土填上,不远处就传来了一道有些许沙哑的声音。 我抬头一看,是个保安大爷,正举着个黑色的棍子朝我走了过来。 我心中一慌,也来不及把土填上,起身就跑。 也幸亏那大爷年纪不小,没追上来。 我躲到了巨龙传媒有限公司里来了,正在办公的员工看到我,都有些诧异。 我强装镇定,直接走进了总经理办公室。 看到杨涵的助理正坐在办公桌前看着文件,我也没有打扰,自己做到沙发上倒了一杯茶喝了起来。 我拿出符纸,看了半天也没想明白到底是因为什么情况导致其发黑的。 不过,经这么一闹,那千门八将肯定会有所察觉,暗中下招肯定是不行了。 要不……让夜如月去他们公司闹一闹? 不行不行,我乃正道人士,怎可用如此下三滥的手段,况且祸不及无辜之人。 “李道长,杨总让您给她回个电话。”正在办公的助理突然对我说道。 “啊,好的。”我应了一声,拿出手机一看,嘿,我说怎么不直接给我打,我手机关机了。 我有些尴尬的说道:“那个王助理,能不能借用下电话,我手机没电了。” 王助理闻言,快速地拿出手机操作一通,随后将手机递了过来。 电话接通后,杨涵的声音传了出来,“道长,绑架你的事情查出来了,有点复杂,而且结果跟咱俩猜测的完全不一样。” 第二十章 找上门 “谁干的?”我疑惑道。 “绑架你的那辆面包车是一家叫强通物运公司的,法人叫陈洁,我查了一下,她和千盛集团没有业务上的往来。” 这俩名字我听都没有听过,为什么要绑架我? 我沉默了片刻,说道:“你先来公司吧,见面再说。” 刚挂完电话,办公室的门就响了起来。 “王总,隔壁千盛集团的人来了。” 我闻言,顿时来了精神,这么短的时间,千盛就找上门来了? 王助理和我对视了一眼,神色中带着询问。 “你让他们进来,我在这里等着,还有,跟杨涵打电话,让她暂时先别来了。”我说道。 王助理点了点头,便迅速地走了出去。 过了没两分钟,她身后跟着两个人走了进来。 一个凶神恶煞,一个则是看起来比较儒雅。 王助理跟我使了个眼色,倒完茶就退了出去。 “嘿,这年头,道士都开上公司了,哈哈哈。”那个凶神恶煞的率先开口说道。 我眯了眯眼,开口道:“千门八将,不知你们俩排第几?” “什么千门八将,只不过是虚名罢了,鄙人孔令飞跟道长问好了。”孔令飞拱了拱手,接着说道:“这是我六弟,朱横。” 朱横十分不屑地看了我一眼,随后坐到了办公桌上。 我皱了皱眉,内心十分不爽,把这当自己家了?想坐哪坐哪? “你弟弟十分粗鄙啊,连桌子和椅子都分不清。”我微笑道。 朱横闻言,脸上的横肉一晃,指着我骂道:“你个小兔崽子有种再说一遍?” “老六!”孔令飞神色有些不悦,道:“你再这样,就自己回去。” 朱横看起来十分怕孔令飞,嚣张的气焰立马蔫了下来,坐在沙发上一言不发。 孔令飞坐在了我的对面,开口道:“不好意思,让道长见笑了。” 我依旧是微微一笑,没有接话。 “我们兄弟俩这次来的目的,就是想请问一下,我们千盛集团与道长往日无怨,近日无仇,道长为何屡屡破我们的风水?” “我不想卖关子,就直接说了,你们是不是抓了一个百年的长虫精?”我看着孔令飞,开口道。 他闻言,神色中闪过一丝诧异,随即开口道:“道长是从何处知道的?” “这就别管了,要怎么办,你们才能放了它。” 孔令飞闻言,难以置信地看着我,许久,才开口道:“你不是道士吗?怎么和精怪混一块去了?” “你以为我想?你们抓就抓一个,知不知道它还有个姐姐啊?那个长虫精抓了我的师父,要挟我救她妹妹,我能怎么办?”我气愤地说道。 孔令飞听罢,抿了一口茶,说道:“道长不会真的以为我们放了那条长虫精,你的师父就能安全吧。” “别说这些有的没得,我现在也没有别的办法,那该死的长虫精就给了我一个月的时间,她妹妹回不去,我跟我师父也活不成了,你们也别想好过。” “砰!”朱横闻言,一巴掌拍在了桌子上,怒道:“你他妈跟谁俩呢?” 我顿时有些火大,在我的地盘,又坐桌子,又拍桌子的,真以为我好欺负的。 “不服干一架,怕你啊。”我看着他沉声道。 “朱横!你给我出去。”孔令飞连忙呵斥道。 “哼!”朱横瞪了我一眼,站起身就推门走了出去 “道长消消火,这件事我了解清楚了,回去我们几人商议一番,给你个答案。”孔令飞赔笑道。 我也和声和气的说道:“好,在此之前,我不会再下手了。对了,希望你们也不要再针对建工集团的杨小姐了,和气生财不好吗?” “这个问题我们也会细细斟酌的,不打扰了,告辞。”孔令飞说道。 我起身将孔令飞送出去后,回头看到那张实木桌子竟出现了几道裂痕,这朱横的力道出奇的大,我即便从小练武,也根本做不到这一点。 “道长,您没事吧?”王助理匆忙推门进来,朝我问道。 我摇了摇头,说道:“安排人换个桌子吧。对了,杨涵在哪呢现在?” “杨总她非要来,现在估计快到了吧。” 我点了点头,就离开了公司,到了楼下面等着杨涵。 等了七八分钟,就看到杨涵带着十几个黑衣人火急火燎地赶了过来。 “他们人呢?”杨涵看到我就开口问道。 “走了,你这干啥呢?还真想打啊。”我说道,“对了,你现在有没有时间带我去一趟那个什么物运那里?” “走。”杨涵说道。 正好凑着杨涵带的人多,我就想知道,把我绑了,然后扔到荒郊野外去,到底有啥目的。 车子行驶了半个小时,就到了强通物运。 场院里摆满了车,大到货车,小到绑架我的面包车。 杨涵直接领着人气势汹汹地闯了进去,吓得看门的保安一动也不敢动。就这么直愣愣地看着我们走了进去。 杨涵直接揪了个人,问出了总经理的办公室,这行事手段,我看了直夸厉害。 那总经理看到我们直接闯进来,也是吓了一大跳,但身后站了几个保镖,也不敢有别的动作。 我直接将事情的原委说了出来,一开始他还不信,直到杨涵拿出了从监控上面拍下的车牌号,那总经理直接哑口无言。 随后连忙打了个电话,问那辆面包车的司机。却被人事告知,那司机在今天一早就离职了,连这个月的工资都没要。 总经理二话没说,直接将那名司机的电话和家庭住址给了我们。 杨涵见状,也不好再为难,带着我接着朝那名司机的家里赶去。 我是万万没想到啊,这事竟然还成了一件悬案。 等我们到了那名司机的家里,早已人去楼空,连一点生活气息都找不到。 问了周围的邻居,也都说前两天还见到了。 那么也就能证明,他是刚搬走的。 我愈发好奇,到底是谁指使的他,将我绑架,又扔到这么远的地方去,还很碰巧地误入了僵尸古村。 我总感觉背后有一只大手,一直在操控着这一切。 第二十一章 中蛊 杨涵接到了一通电话,要去忙公司的事情,就安排人将我送回了酒店。 我在附近的超市买了点吃的,就回到了酒店,给手机充上了电,就一股脑的栽倒在了床上。 看着头顶上的天花板,十二年前的那股无助感再一次涌了上来。 眼皮子沉得要命,连衣服都没来得及脱,就沉沉地睡了过去。 这一觉睡了很久,还是杨涵打电话将我叫了起来。 她在电话里和我说,今天难得公司没什么事,晚上要请我吃个饭,我本想回绝,却想到自己答应了她找时间去看看他爸的病。 也不想着再拖了,就说让她来接我去家里吃,顺便看看他爸到底怎么回事。 挂了电话,我起床洗了洗澡,换了件道袍,随后去前台将房间又续了半个月。 反正住不完,到时候也能给我退。 这个时候,已经到了晚秋,风凉得很刺骨,吹到脸上,感觉被刀子刮了似的。 我现在有点怀念青城山的秋天了,晚上吃了晚饭,坐在后院的躺椅上,听师父讲讲他的经历和一些很玄乎的事情。 那时候的生活,无忧无虑。现在,感觉有座大山压在我的身上。 我哈了口寒气,裹了裹身上的道袍,看着路口的红绿灯和来往的车辆,脑子里突然蹦出来一个很奇怪的想法: 如果我没有被父母抛弃,我现在会不会和城市里的小孩子一样,上学读书,毕业了找个工作上班,娶个志趣相投的女孩,过着朝九晚五的日子。 这样的生活,貌似,也不错。 等了半个小时,杨涵开着一辆白色的车停在了路边,随后降下了车窗,朝我招手。 我上车之后,杨涵猛踩油门,车子顿时发出了一阵轰鸣声,紧接着就冲了出去。 我握紧了安全带,连说了好几声慢点。 她冲我笑了笑,道:“让你感受一下刺激。” 我翻了个白眼,没再搭话。 一个小时之后,车子在一栋独立的别墅门前停了下来。 走过偌大的庭院,杨涵带我来到了别墅的一处大厅里,刚走进去,我便看到了大厅中间摆放了一个大圆桌,桌子上摆满了精致的菜品。 饿了一天的我,顿时胃口大开。 入座之后,杨涵便将他爸给扶了出来。 我打眼一看,便察觉到了不对劲,我在他爸身上,看到了一股死气! 他爸的眉心处有一股若隐若现的黑气,而且皮肤苍白,面无血色,甚至还有些泛着青紫色! “李道长,你怎么脸色这么难看?”杨涵扶着他爸落座后,看向我问道。 “没事,就是看着杨叔气色不佳啊。”我怕直接说他爸身上有死气,再吓到了杨涵父女,故意换了个别的话说道。 “哈哈,不打紧的。”杨政听到我的话,勉强地笑着说道。 “小涵说有高人相助,想不到道长这么年轻,真是年少有为。” 我有些哭笑不得,我就是一个“打酱油”的道士,到了杨涵口中,竟成了高人。 “没有,相互帮助而已。”我说道。 “李道长饿坏了吧,请动筷子吧。”杨政抬手说道。 我点了点头,看着一桌子的美食,直接拿起筷子吃了起来。 酒足饭饱之后,杨政便回到了房间休息,整个大厅里就我和杨涵两个人。 “道长,我爸是什么情况,你看出来了吗?”杨涵犹豫了一会,朝我问道。 “我也不和你拐弯抹角了,我从你爸身上看到了死气。”我沉声道。 我虽然没有阴阳眼,但是我身边跟着个鬼啊。 如果杨政身边真被什么脏东西缠着,夜如月一定能看得到。 杨涵听到我说的,顿时吓坏了,连忙问我有没有什么解决办法。 我安慰她别急,让她先去和她爸通个气,一会无论看到什么,别再被吓着了。 我来到院子里,拿出玉佩,说道:“夜如月,你在不在?我找你有点事。” 等了有个两三秒,一道白光闪了出来,夜如月飘在半空,伸了个懒腰。 “什么事?” “我阴阳眼被封了,一会你帮我看一个人身上有没有鬼缠着。”我看着她说道。 夜如月闻言,点了点头,“没问题。不过,我还要谢谢你,这和田玉的质地真好,温润的很,对我的魂体很有帮助。” “你喜欢就好。”我说道。 “道长,你现在去吗?”杨涵的声音从我背后传了过来。 我回过身,点了点头,示意夜如月跟上我。 因为夜如月在我一人面前显露了真身,所以杨涵看不到她。 进到杨政的卧室里,一股浓重的中药味扑鼻而来,我不禁好奇,闻着这么浓的味道,能睡得好吗? 反正我是不能,我觉得睡觉的前提就是得有个好环境。 “李道玄,我怀疑他是被人下了蛊。”夜如月看了杨政一眼,对我说道。 “那你有办法吗?”我说道。 “啊?我吗?”杨涵有些发懵,问道。 “不是,我自言自语啊,那个,你先在门外等着吧,我一会好了叫你。”我连忙说道。 杨涵虽然有疑惑,但也没有多说什么,转身走出了屋子。 我看向夜如月,她正悬浮在杨政的上方,仔细端详着什么。 我刚走了一步,她突然回过头,朝我做了个噤声的动作。 我也不知道她啥意思,直接停住了脚步。 她仔细观察了一会后,飘到我身边,说道:“还有得救,你会针灸吗?” 我摇了摇头,表示不会。 “李道长,我是不是没得救了?”杨政挤出一丝笑容,说道。 “不是,有得救,您有认识会针灸的中医吗?”我安慰道。 杨政闻言一怔,随后说道:“小涵知道,她经常看中医。” 我和杨政说了一声,便来到门外,看到杨涵并没有在走廊里。 “他中的啥蛊,除了用针灸,还有别的办法吗?”我问道。 师父在闲下来的时候,跟我讲过蛊。 一般分为药蛊和虫蛊,药蛊性子猛烈,见效快,被下蛊的人很难幸免。而虫蛊的种类也比较多,最常听师父说的就是苗疆的情蛊。 夜如月摇了摇头,道:“他中的是一种挺常见的虫蛊,必须得用针灸刺激,把蛊虫逼出来。” 第二十二章 忘忧花 我拿出手机给杨涵打去了电话,将情况告知了她,她听后,当即就说自己有认识的中医,现在就联系。 夜如月戳了戳我的肩膀,说道: “你带我去他家庭院里看一看,我刚才好像闻了一种熟悉的草药。” “你懂医术啊?”我略有些惊讶地问道。 夜如月微微一笑,做出了个我就不告诉你的表情。 我们俩来到了刚才大厅的前面,夜如月在绿植中好一阵摸索,过了一会,手中拿着一株类似于绿萝的植物走了过来,不同的是这个植物的叶子是心形的,表面也比绿萝的叶子要光滑,边缘呈波浪状。 “这是什么?”我从她手中接过来,打量了两眼,问道。 “这个是净尘藤,在我们那个时候,非常的稀有,只能在一些湿润的山沟沟里才能找到。”夜如月说道。 “你别看它现在平平无奇的,它开花的时候特别好看呢。”夜如月接着说道。 “就是观赏性植物呗?”我说道。 夜如月故作神秘地朝我摇了摇手指,道:“当然不是啦,它根茎里面的汁液可以净化蛊毒,能让中蛊的人身体恢复得快一点。” 听到夜如月的话,我有些惊讶地打量着手中的净尘藤,想不到还能有这个作用? “李道长。你怎么把我的忘忧花给摘下来了?”杨涵身后跟着一个穿着中山装,胡子花白的大爷走了过来,说道。 “来这么快?”这前前后后还不到半个小时,我有些惊讶地问道。 “离得不远。你揪我花干嘛?”杨涵皱了皱眉,问道。 “什么玩意,这是净尘藤,能解蛊毒。”我直接把夜如月的刚才说的话搬了出来。 杨涵听到能解蛊毒,立马闭了嘴,但脸上还是带着疑惑的表情。 我们一行人来到了杨政的房间,我和杨政说了一下他的情况,让他一会不要害怕。 杨振笑着说,自从杨涵的妈妈离世之后,自己早就把生死看淡了,之所以没跟她妈妈一起走,全是为了杨涵。 许中医将针灸包展开,里面装着大大小小的银针,他抽出来几根和绣花针差不多细的,用酒精消了消毒,又放在火烛上燎,随后依次放在了一张白布上面。 我将净尘藤给了杨涵,让她把茎根的汁液给捣出来,兑上凉水,一会给她爸爸喝下去。 杨涵应了一声,便走了出去。 我随即看了眼夜如月,寻求下一步怎么办。 夜如月瞧了杨政片刻后,开口道:“先扎曲池穴。” “扎曲池穴。”我看着许中医重复道。 他点了点头,随后左手按住杨政的手臂,朝着他的手肘外侧就扎了进去。 杨政顿时发出了一声沉闷的呻吟声。 “委中穴。” 许中医紧接着又拿起一根,扎入了杨政膝盖后方的凹陷处。 这一针下去,直接给杨政扎出了痛苦面具,随后额头上也冒出了冷汗。 许中医在我的引导下,又朝着杨政的十宣穴和涌泉穴扎了进去。 银针刺入涌泉穴,伴随着一颗暗红色的血珠渗了出来,杨政的身体突然开始剧烈的抽搐,并且双眼泛白,喉咙中不断发出痛苦的呻吟声。 许中医见状慌了神,连忙看向我,询问下一步怎么办。 我连忙将目光投向夜如月,她给我使了个放心的神色,道: “正常反应,这几个穴位通过刺激,会使其身体内部对蛊虫起到一个驱赶的作用。” 我直接将夜如月的话转达了过去,许中医才稍微的静下了心。 随着杨政的身体抖动的愈发厉害,夜如月直接伸出手,置于杨政的的下颚的位置,仅五六秒,我便看到一丝阴气汇聚在了杨政的咽喉处。 杨政整个人突然坐了起来,胃里发出了一声闷响,紧接着,就吐出了一滩黑水。 我眼疾手快,连忙将杨政身上的被子扯了下来,看到黑水里还有几个跟毛毛虫一般大小的东西在蠕动,还散发着一股腥臭味。 杨政吐完之后,直接昏了过去。 “将他身上的银针拔出来吧,一会将净尘藤的汁液喂下去,就没事了。”夜如月看了一眼杨政说道。 我和许中医说完,就将被子团了起来,打开房门走了出去。 走到楼梯,正好看到杨涵端着一碗绿色的汁液走上来,我将情况告诉了她之后,就来到了院子中。 我把被子展开,看到里面那几个小东西还在不停地蛄蛹,不免好奇,这几个小玩意都能把一个成年人给折磨致死,其威力不得不重视。 “夜如月,这几个蛊虫怎么处理?”我问道。 夜如月飘到我身边蹲了下来,说道:“用火烧了,或者用酒浇上去,埋在土里就好了。” 我点了点头,随后起身将刚才在餐桌上一瓶没开封的白酒拿了过来,直接逆时针拧开瓶盖,浇在了那蛊虫上面。 一股粮食发酵的醇香和淡淡焦香直接向那股子腥臭味给掩盖了过去。 酒液浇到那蛊虫身上,仅片刻,就停止了抽搐,没了动静。 我尝了一口这酒,还真别说,酒香味十足。 过了一会,杨涵便带着许中医走了下来,跟我说了说杨政的身体状况,便安排人送走了许中医。 “李道长,这次真是多亏你了,以后有用得着我的地方,你随时开口。“杨涵走过来,看着我说道。 我内心哭笑不得,她真正该感谢的人是夜如月,我纯粹就是个打酱油的。 不过不得不说,夜如月这次真帮了我个大忙,如果不是她,我根本就看不出来杨政是中了蛊毒。 “客气客气。”我顿了一下,接着说道:“那个你找人把这些蛊虫给埋土里就行,也不早了,我得回去了。” “行,你等我一下,我开车送你。”杨涵说完,便朝着屋里走去。 夜如月也化作一道白光回到了玉佩之中。 路上,杨涵问我,千盛集团的事接下来要怎么办。 现在我只能等他们商议出来结果,再做下一步的打算。要么拼个你死我活,要么就是他们妥协。 我现在也只能祈祷,说实话,如果能和平解决,自然是最好,我打心底里不想起正面冲突。 杨涵听了我的想法,也表示赞同,现在就看千盛那边会给出怎样的态度了。 第二十三章 我想要一个公道 从杨涵家离开后,我看时间还早,就打了个滴滴,到了一座商场旁边的夜市上,之前刷到看着还挺有烟火味,就想着来看一看。 夜市里陈列着一排排小摊铺,蒸汽和食物的香气混合,漂浮在小摊车的上空。 我挤着人群缝往里走,两旁的叫卖声此起彼伏。 “羊肉串,正宗的新疆羊肉串嘞,走过路过,不要错过!” “梅花糕,又香又焦的梅花糕嘞,便宜又好吃的梅花糕!” “关东煮,正宗的东北关东煮!” ...... 我感觉卖什么东西都好像要打一个正宗的旗号,难道这样会更引人注目一些吗? 不过夜市中最吸引我的还是浓浓的生活气息,这是在山上从未体会过的。 “哇,好香呀!” 我回头一看,也如月也不知道啥时候出来的,正满脸陶醉地在不断地嗅着。 “嘿,你们鬼也馋啊?”我笑了笑,问道。 她闻言,瞥了我一眼,道:“怎么啦。人家刚刚帮了你的忙,不请我吃点嘛?” ”你们鬼也能吃东西?”我瞪着大大的眼睛,看向夜如月问道。 “可以啊。”夜如月突然眼睛放光,忙戳了戳问道肩膀,指着不远处的一个卖糖葫芦的小铺子说道:“我要吃那个!” 我看了看内兜,里面还有两百四十块钱,直接大手一挥,道:“买!” 我走到摊主前,买了两串山楂的,还有一串草莓的。 这个季节草莓还没有盛产,所以价格也极其的贵,三个草莓糖葫芦竟然卖十块钱。 我拿现金付了账,老板一边给我找零钱,一边说道:“现在用现金的可不多咯。” 夜如月兴高采烈的拿着一串糖葫芦闻了起来。 我心中一惊,如果让普通人看到一串糖葫芦正悬浮在空中,可是要闹大乱子的,我连忙想给她抢过来,却不料,被夜如月躲了过去。 “你干嘛?”她对我的举动非常不满的说道。 “不是,你这样,会让别人害怕的。”我急忙低声道,同时身子尽力往夜如月那边靠,不让人起怀疑。 “哎,小伙子,别跟你女朋友抢,你再买一串,叔给你打个折。”那摊主大哥忙朝我招手说道。 不是?我有些纳闷地问道:“你看得见她?” 那大哥听到我的话,皱起眉头,道: “你说这话啥意思,这么大个人,怎么看不见了?我跟你说,小伙子,做人不能太抠,你女朋友这么好看,追她的人一大把。” 夜如月听到摊主大哥的话,笑嘻嘻对我说道:“听到了没?” “我......”我顿时感觉到脸红到了脖子根,连忙拉着夜如月逃离了那个摊位。 “你在人面前显露出来,怎么也不跟我说一声,让我出这么大的丑。”我说道。 夜如月哼了一声,朝我做了个鬼脸,将手中的糖葫芦塞给了我,随后接着在夜市中逛了起来。 “喂,你不吃啦?!”我朝她喊了一声,随后咬了一口,嚼了几下,直接吐了出来,难不成坏了?怎么一点味道都没有? 我正纳闷,抬头一看,夜如月已经消失在了我的视线里。 我也顾不得糖葫芦了,连忙在人群中寻找夜如月,她毕竟是个鬼,万一趁我不注意,害了人就坏了。 穿过了两三拨人群,才看到了夜如月的身影,她正站在一家卖东坡肉的摊位前,那小眼神,感觉都快跳出来了。 “老板,来一份东坡肉!”我走过去,说道。 夜如月看到是我,嘿嘿笑了两声,随后接过东坡肉就走到一旁的座位下闻了起来。 “小伙子,天冷了,给你对象多穿点啊,那手凉得跟冰块似的。”摊位老板从我手中接过钱后,说道。 我点了点头,夜如月那身上的阴寒,就算不接触都能感觉到凉意。 “好吃吗?”我在她旁边坐了下来,问道。 她深深吸了一口气,点头道:“酱香味,好吃。” 夜如月又闻了几口之后,将那份东坡肉推到了我的面前。 我吃了一口之后,还是一点味道都没有,跟嚼蜡似的。 我看了眼夜如月不禁感到疑惑,难道鬼吃过的东西,都失去了味道吗? 我看着盘子中刚吃了一口的东坡肉,实在是难以下咽,只好给老板要了个打包袋,装了起来。 走到夜市的尽头,夜如月突然戳了戳我的肩膀,指着前门围着的人群说道:“李道玄,你快看,那边好多人,我们去看一看。” 也不等我同意,夜如月拉起我的手就走了过去。 挤过人群,看到是一名中年妇女,她穿着睡衣,头发凌乱,双目无神地举着一块牌子。 牌子上鲜艳的字体极其引人注目,上面写道: 泽湘医院,草菅人命,普通的感冒当成绝症,将人治死,身上有不明手术伤口。各种借口不让家属看尸体...... 夜如月脸色极其难看,看向我说道:“她好可怜,我心里有点难受。” 我沉思片刻,在她面前,蹲下了身子,说道:“大姐,有什么我可以帮忙的吗?” 那中年妇女听到我的话,满是血丝的双眼动了一下,声音沙哑的说道: “我想要一个公道,我想见到我儿子的尸体!” 我闻言,心中一颤,我那素未谋面的妈妈,是否有时也会想起我,想起我时是否也会这般的伤心。 夜如月扯了扯我的衣角,低声问道:“她只是想见她儿子的遗体,为什么不让她见?” 我沉默了片刻,说道:“我也不知道。” “我想让你帮帮她,可以吗?”夜如月满怀期待的看着我说道。 我抿了抿嘴,蹲下身子,沉声道:“大姐,这个公道,我帮你讨回来。” 那中年妇女再也绷不住情绪,“哇”一声地哭了出来,夜如月神色复杂的蹲到了那妇女身旁,轻拍着她的后背。 周围的人群也开始不断地安慰那妇女。 “你不要哭,有啥憋屈的事说出来,大家一块给你想想办法。” “对啊,都法治社会了,报警,让警察处理。” 我甚至还听到了一个染着黄毛的年轻人说道:“mad,什么破医院,姐你别哭了,我明天就找人给它砸了!” 那中年妇女直接跪了下来,双手合十,不断地说着谢谢。 周围的人听到动静,围过来的人越来越多。 不一会,城管就走了过来,说我们扰乱了秩序,要把我们给赶走。 那染着黄毛的年轻人顿时就不乐意了,冲着那城管就喊道:“你看不到啊?看不到牌子上的字?你有没有点公德心!” 经黄毛这么一嚎,周围的人顿时纷纷和城管怼了起来,眼看场面即将失控,一个年纪较大的城管连忙挡在了中间。 他先是呵斥了那几个年轻的城管,随后好声好气地对我们说道: “我们确实有管理的这个职责,你们现在堵在这个口,人这么多,属于非法聚众,都理解理解,不要起冲突。” “夜如月,你先把大姐扶起来,我们换个地方去说。”我开口说道。 夜如月点了点头,隔着衣服将那名中年妇女搀扶了起来,朝着一边走去。 那中年妇女离开后,围观的人也散了大半,那名年纪较大的城管眼含感激地冲我点了点头。 我刚要离开,那个染着黄毛的年轻人一把拉住了我,他开口道:“哥们,你这是cos的道长吗?” 第二十四章 借运命格 上次听大哥说我玩cospy,我特地在网上查了一下,才知道是什么东西了。 “不是,我是真道士。”我说道。 那年轻的黄毛听我这么一说,顿时来了兴趣,连忙问道:“真的啊,诶,这个世界上到底有没有鬼?” 我看了眼夜如月,笑了笑,道:“信则有,不信则无。” “好了,我去看看那大姐怎么回事。”我看那黄毛还要追问,连忙说道。 我们一同来到那中年妇女身边,询问详细的事情。 “我儿子前段时间生病,一直持续高烧不退,去了泽湘医院,负责就诊的医生检查了很多项目,最后说我儿子体内长了什么东西,才导致的这种情况发生,说需要做手术才可以。 当时给我吓坏了,我跟孩子他爸很多年前就离婚了,也联系不到他,我自己又没个主意,只好听医生的,同意做了手术。 住了几天院,做完了手术,出了手术室医生说的手术很成功。但......但没想到,第二天的夜里,我孩子他突然小腹疼的厉害,紧急送往了抢救室。 抢救了几个小时,医生说没抢救过来,我要见我儿子的尸体,他们不让我见,说需要办手续,到太平间去看。然后一直拖到现在了,一个月了,我连我儿子的尸体都没有见到。” “太他妈气人了,大姐你放心,我明个摇人跟你一块去医院要你儿子的尸体!”那黄毛撸起袖子,气的身子直发抖,说道。 “大姐,你没有报警吗?”其中一个路人开口问道。 “报警了,我当时就报警了,但警察说是合法程序,没有办法进行干扰。”那中年妇女失魂落魄的说道。 “大姐,给你儿子做手术的,你知道是哪个医生吗?”我问道,如果真的是正规操作,为什么不让大姐见她儿子的尸体,里面肯定有不为人知的事情。 那中年妇女想了想,随即从口袋里拿出了一张纸条,犹豫了片刻,手颤抖着递给了我,道: “这上面有给我儿子做手术那个医生的名字和联系方式,是我好不容易弄来的,我也不敢给他多打,怕惹烦了他,不把我儿子的尸体还给我......” 我用手机将纸条上面的信息拍了下来,随后将纸条还给了她,接着问道: “大姐,能不能告诉我一下你儿子的出生日期?” 那大姐微微一愣,看向我的目光有些警惕,道:“您是要......” “大姐,我和您说。”夜如月直接附在那中年妇女的耳边,低声说了些什么。 “真的?”那大姐听完夜如月的话,有些惊讶的问道。 夜如月笑着点了点头,“真的,不骗您。” “我儿子叫张捷运,的出生时间是2000年农历六月二十四下午两点多出生的。”那大姐犹豫了一会,开口道。 我默默在心里记下来这一串数字,沉声道: “大姐,明天一早你在医院等着我。我的电话号码是198xxxxxxx26,到了给我打电话就好。” “谢谢您,谢谢您了......” 我给夜如月使了个眼色,就离开了人群,来到了一处公交站牌,我在手机上叫了辆滴滴。 “李道玄,你打算怎么办?”等车的时候,夜如月朝我问道。 我看了她一眼,说:“我们先去医院,想办法弄到那个医生的家庭住址,今晚直接找他家去。” “然后呢?”夜如月一脸懵懂的看着我,问道。 “然后?然后就靠你了啊。”我说道。 “啊?我?”夜如月一脸惊讶,貌似非常不满我的这个决定。 “你想哈,我是人,现在科技这么发达,如果我去了,是擅闯民宅,我要被抓起来的,但你不一样。不是有句老话吗?叫不做亏心事,不怕鬼敲门。你去了,他也不敢怎么样的。” 我一本正经的忽悠着夜如月说道。 夜如月将信将疑的看了我一眼,也没再说话,估计脑子里在想我说的是否合理了。 到泽湘医院的时候已经晚上十一点了,医院里除了急诊已经没什么人了。 我和夜如月来到了一个监控死角的旮旯里。 我从随身包里拿出镇魂铃,三根香和一张符纸。 又拿出一支笔,在符纸背后,一边写,一边掐指算着。 “你干嘛呢?”夜如月蹲在我的一旁,问道。 “算八字。” 所谓八字通俗来说就是八个字,天干地支各取四个,组成一个命盘。 就拿这个2000年农历六月二十四日下午两点来说。 2000年自农历二月五号开始,便是庚辰龙年,故年柱便是庚辰。 六月地支为未,推算干支的话需要口诀,如下: 甲已之年丙作首,乙庚之岁戊为头。丙辛必定寻庚起,丁壬壬位顺行流。若问戊癸何方发,甲寅之上好追求。 2000年年柱天干为庚,对应口诀中的“乙庚之岁戊为头。”即庚年从戊为正月天干开始推算。 正月戊,两月已,三月庚,四月辛,五月壬,六月癸。因为月柱的天干地支为癸未。 日柱我在网上查万年历得知,其天干地支为甲申。 时柱,下午两点处于十二时辰中的未时,推算干支也需要相应的口诀: 甲已还加甲,乙庚丙作初,丙辛从戊起,丁壬庚子居,戊癸何方发,壬子是真途。 这个算时辰的天干,就需要借助日柱天干为甲来推算了,甲子二十三点到凌晨一点,乙丑凌晨一点到凌晨三点......辛未下午一点到下午三点。 因为时柱的天干地支为辛未。 推算生辰八字少不了要用万年历,不过现在还好有手机,有电子版的万年历,方便得很。 推算出来他的生辰八字为庚辰,癸未,甲申,辛未。(有兴趣的可以推算一下。) 我一看这八字,不一般啊,有缠星借运之象! 地支四库聚气,日干虚浮,易借贵人之气,但因五行金土过旺,缺火,易被反借! 叫什么不好,还偏偏叫了个捷运...... 随后我将三根香插进了土壤里,右手成剑指,夹住符纸,脚底踏罡,口中默念: “四方藏灵火,缠星引焰生,丙火牵运索,甲作助燃竿,急急如律令!” 我随后将符纸埋在了中间那根香的前面,拿出火柴,将香一一点燃。 然后用大拇指和食指拿起镇魂铃,手臂前后轻摇,轻声唤道: “张捷运,张捷运,生辰命为借运格,生而苦短何处安,吾今招魂顾旧游......” 第二十五章 招魂顾旧游 “张捷运,张捷运,生辰命为借运格,生而苦短何处安,吾今招魂顾旧游......” “李道玄,这香都快燃完了,你怎么还没招过来魂?”夜如月双手合拢在胸前,神色中带着疑惑。 我干咳两声,面子上顿时有些挂不住,开口道:“你别急啊,说不定他的魂魄喜欢玩啊,跑到千里之外玩去了呢。” 夜如月掩嘴一笑,说道:“行,你继续。” 我将香根拔出来,埋进土里,又重新插上了三根新的,点燃后,接着重复刚才的步骤。 直到我的随身包里只剩最后三根香,也没见半点鬼影子。 我是彻底地放弃了,一屁股坐在路边的台阶上。 夜如月拍了拍我的肩膀,安慰道: “你也别着急,说不定那个孩子已经到阴间轮回转世了呢?” 我想了想,也不是没有这种可能,但张捷运是横死的,按理来说,魂魄应该会飘荡在阳间,不会下到阴间。 “你看这家医院,附近有没有孤魂野鬼存在?”我看着夜如月问道。 夜如月闻言,抬头朝四周看去,当看到楼顶的时候,神色变得有些凝重。 “怎么了?发现啥了?”我连忙问道。 夜如月朝我做了个噤声的动作,随后缓缓起身,手中凝聚了一团黑气,抬手朝着医院的大楼挥了过去。 我正感到疑惑,突然看到,那团黑气还没接触到医院的大楼,便消散在了空中。 我看夜如月面色凝重,接着小声问道:“你发现什么了?” “这家医院不对劲,有东西护着。”夜如月眯着眼,沉声道。 夜如月这话什么意思?有东西护着? “走,我们进去看看。”夜如月说完,便朝着医院大楼的正门走去。 “喂,等等我。”我低声喊了一句,随后快速地将东西收进了包里,跟了上去。 大楼的正门已经被锁上了,我俩只好从急诊里面穿了过去,还好晚上值班的人不多。 医生护士也都在忙着急诊的病号,匆匆看了我几眼,也没再管我。 我跟着夜如月一阵摸索,很快来到了医院正门的大厅当中。 大厅里黑漆漆一片,我摸着黑,跟在夜如月的身后走到了一楼东南方向的一个角落里。 “这坛花的里面藏了东西,你扒出来看看。”夜如月盯着看了一会,说道。 我应了一声,连忙撸起了袖子,用手将土壤往一边挖,大概挖到五厘米深的时候,我的手突然挖到了一个硬邦邦的东西,我可以非常确定,不是根茎,因为我摸到了尖锐的棱角。 我一用力,那花也顺势被我给撅了起来,不少泥土洒落在了地板上。 我也没管洒出来的土,继续用力往外拔,大不了一会再把土给埋回去就是了。 我将那个硬邦邦的东西挖出来之后,看到外面裹了一层黄布,而且夜如月非常忌惮里面的东西,早早的躲到了一边看着。 我将黄布打开,是一个五股降魔杵,看着也就二十厘米左右的长度。 之前学法器的时候,有了解过。 不过这个降魔杵是佛家那边的重要法器,怎么会埋在这里? 我看了一眼夜如月,将降魔杵用黄布包了起来,放到了随身包里,白捡的法器,不要白不要。 将土埋平之后,我朝夜如月走了过去,说道:“是个法器,估计是镇邪用的。” 夜如月点了点头,随后说道:“不止这一个,这家医院里,有很多处地方,让我感到不舒服。” 听到夜如月这么说,我心中大喜,难道今天又要喜得几件法器吗? 但我很快反应了过来,夜如月是通过自己的不适,来感应这些法器的所在地方,她明明和我认识了没两天,却这么帮我,我心中顿时涌起一股莫名的感动。 “夜如月,你先回到玉佩里休息吧,我想别的办法。”我看向夜如月说道。 夜如月倒也没有勉强,嘱咐了我一声要小心行事,便化作一道白色的淡光回到了玉佩之中。 我走出医院大楼,坐在台阶上,顿时犯了难。 我本来是想将张捷运的魂魄给招过来,借助他魂魄的怨气,寻到那个医生的住址。 因为张捷运死在了手术台上,给他主刀的医生,必然会被怨气所牵。 然后让夜如月去吓一吓他,从他嘴里套出来实情。 但眼下根本招不来张捷运的魂,那我要怎么办才能得知那个医生的地址啊。 如果直接冲到医院里索要的话,我估计自己有三分之一的概率能要到,但我有百分之百的概率会进派出所里喝茶。 正在我百思不得其解的时候,忽然间,一个名字出现在了我的脑海里! 杨涵! 上次我找她帮忙查我被绑架的信息都能查得到,那找个医生的家庭住址应该也不是什么太大的问题。 但是都这么晚了,也不知道她睡没睡。 我拿出手机,编辑了一条短信给她发了过去。 不到一分钟,杨涵的电话便打了过来。 “喂?李道长,你到酒店了吗?什么事需要我帮忙啊?”杨涵在电话中问道。 “那个想让你帮我查一个人的住址,不知道可以不?”我说道。 杨涵在电话那头沉默了一会,问道:“谁的住址?” 我见杨涵没有直接拒绝我,说不定这事就有戏,于是连忙将事情给她从头到尾的说了一边。 杨涵沉默了好一会,然后说让我把住址发给她,一个小时之内给我答复。 我连声道谢,挂了电话之后,将刚才拍的那张纸条给杨涵发了过去。 我走出医院,找了一家还没有关门的馄饨店,要了一碗馄饨,边吃边等着杨涵给我回消息。 倒也不是饿了,就是感觉干等着没啥意思。 大概过了半个小时,杨涵就将那个医生的个人信息给我发了过来。 经过了这几次,对于杨涵的办事效率和能力,我是非常信任的,能提前绝对不会拖着。 我回了个谢谢的表情包,就将图片放大看了起来,不仅有详细地址,还精确到了哪栋楼,哪个单元。哪一户。 我不禁怀疑,这杨涵到底有啥手段,能把人调查到这个地步。 不过,我对她还是十分信任的,她知道我被绑架了,二话不说,直接驱车一百多公里来接我,还帮我调查幕后凶手。 这份情谊,无论如何我都要牢记在心的。 我打眼一看,好嘛,那个大姐辛辛苦苦弄到的电话号码只不过是人家办公室的座机号码。 我一边感慨,一边在导航上搜着小区名字:润华金院。 离医院不算很远,听这名字,我估计也是一个高档小区。 第二十六章 续命 到了润华金院后,我发现这里的安保不是一般的严格,在周围绕了一圈,除了翻墙,我也想不出别的好办法来。 总不能大半夜的再去麻烦杨涵。 我走到小区的一处角落里,这里背靠一片人工湖,视野也比较昏暗,最主要的是这一片没有监控。 我拍了拍玉佩,低声说道:“夜如月,你休息的怎么样了?” “李道玄,我回到玉佩里还不到一个时辰吧,你说我休息的怎么样?”夜如月从玉佩中出来后,瞥了我一眼,说道。 “咱这不是帮那个大姐的么,你辛苦辛苦,带我飞进去。”我指了指院墙说道。 夜如月看了眼院墙,随后抓着我的肩膀,直接带我飞了起来。 进到小区里,映入眼前的刚好是那个胡医生住的二十三号楼。 我按照杨涵给的信息,来到了单元门前,好家伙,真不愧是高档小区,连单元门都需要人脸识别才能进。 我无奈的看了眼夜如月,道:“这下真得你自己去了,我进不去。” 夜如月瞥了我一眼,道:“不要脸。地址?” “十四楼,1407。” “知道了。”夜如月说完,就化作了一道白光,直接穿到了里面。 我怕小区晚上会有安保来巡查,就躲到了绿化带中的草丛里,我蹲下刚好能够遮掩住我的身体。 等了差不多有半个小时,我突然看到十四楼的一户人家亮起了灯,难道夜如月被发现了? 我突然联想到那家医院放置的法器降魔杵,会不会这个医生的家里也有护身的?我心中顿时有些着急,担心起夜如月的安危。 就在我准备破门上去的时候,夜如月从上面飘了下来,甜美的小脸上挂着几丝怒意。 “咋了?”我走上前,问道。 “先回去吧,回去再说。”夜如月沉声道。 看到她这副样子,我也没有多问,但我隐约觉得这事肯定不简单。 离开润华金院后,我就打了个滴滴回到了酒店。 我冲了个澡出来后,看到夜如月正神色惆怅的坐在床上。 “你怎么了?从回来就不对劲,到底啥情况?”我一边擦着头发,一边看着她问道。 夜如月缓缓抬起头看向我,眼中带着不解,凄声说道: “张捷运是被害死的。有人高价买他的命。” 我闻言,止住了动作,沉默了许久,他是被害死的,我已经猜到了,但为什么要买他的命,这是我疑惑的点。 “他的命有什么特别的?你还问出来什么了?”我问道。 “那个混账说,前不久,有个人来找他,给了他一个出生日期,让他留意一下,一旦是那个出生日期的人去医院里就诊,不管什么病,都要想办法让他死在手术台上,事成之后给他五十万,并承诺不用他付任何的法律责任。 我问他到底为什么,他说,他说那个时间出生的人,可以续一个富家子弟的命!”夜如月眼含怒意地看着我说道。 “这不扯吗?那个孩子的出生年月,他们怎么能看到的?而且续命……怎么可能呢……” “我问了,他说只负责收钱办事,别的一概不知。”夜如月顿了一下,接着说道:“我确认过了,他不像说假话的样子。” “他的尸体呢?你问出来了吗?” 夜如月摇了摇头,说道:“没有,看他的表情,我估计还在医院里面。” “你先回玉佩中休息吧,今晚辛苦了,明天我去医院里帮那个大姐。”我看着夜如月面容憔悴,心中不忍道。 “好,李道玄,我……”夜如月看着我欲言又止。 “怎么了?”我疑惑道。 她垂下眼眸,轻摇了摇头,随后化作一道暗光回到了玉佩之中。 我总觉得夜如月有些不对劲,不过转念一想,她可能是今天有些劳累也说不定。 收拾好之后,我练了一会周天功便沉沉睡了过去。 第二天早上九点,手机的闹铃声将我给喊了起来。 我迅速洗漱了一番,便打了个车去了泽湘医院。 路上,杨涵将泽湘副院长的手机号发给了我,并说已经打好了招呼,让我有什么需要直接去找他。 我回了个谢谢的表情包,随后在脑子里计划着,今天不仅要将张捷运的尸体要回来,还要弄清到底是谁主导的这件事。 如果这件事我不去查,说不定以后还会有别的人被平白无故夺去了性命。 那个中年妇女是碰巧,遇到了我,若以后还有别的无辜的人,他们又该怎么办呢? 车子刚到医院大门,我便透过车窗看到了大门旁边正有一群人围着,还扯着“杀人偿命”的条幅。 难道是那个大姐找人弄的? 刚下了车,一阵洪亮的吆喝声就传进了我的耳朵里。 走进一看,竟是昨晚那个染着黄毛的年轻人,此刻正叼着根烟,手持着大喇叭,痛诉着泽湘医院的所作所为。 那语气壮怀激烈,声情并茂,我一度觉得他有演讲的天赋。 我一开始还以为他昨晚是说着玩,没想到这哥们是玩真的。 我连忙走了过去,那黄毛看到我之后,朝我招了招手。 “不是,你们怎么搞这么大动静,一会警察来了给你们抓进去了咋办?”我有些哭笑不得的看着他说道。 “是啊,小何,大姐知道你是好心,但也不想把你给连累了。”昨晚的中年妇女听到我的话,也在一旁劝说着。 “没事,王姐,今天我必须把我老弟的尸体给要过来。兄弟几个,喇叭喊起来!”那黄毛说着又吆喝了起来。 我实在是怕这货一会把警察给招来了,再打断我的计划,连忙将他手中的喇叭夺了过来。 “别喊了,让你的人都散了。你听我的,我今晚带你干一件大事。”我说道。 那黄毛听罢,眼中的兴奋劲都快要溢出来了,但依旧问了一句, “那你能保证今天把王姐她儿的尸体要回来不?” 我点了点头,道:“我保证,能。” 黄毛沉思了两秒,说道:“中,听你的,你说的哈,带俺去干大事,可不能糊弄我。” “放心,不会。” 那黄毛得到我的肯定之后,连忙遣散了周围的朋友。 “忙完这件事,我请客吃饭哈。”那黄毛招呼了一声。 人群散去之后,我就按杨涵给我的电话号码打了过去。 电话铃声响了几秒就被接通了,我开头直接搬出了杨涵,并说明了来意。 说了几句之后,他让我们在门口稍等,马上安排人来接我们。 挂了电话之后,我跟王姐简单交代了一下,何锦听到,也吵着要跟着一起,我拗不过他,只好同意。 等了没几分钟,便看到一个大腹便便的中年男人朝我们走了过来。 “您好,是李道玄道长吧?”他满脸堆笑的朝我伸出了手。 第二十七章 人没了 “你好,你是董副院长派来的人?”我伸手握了上去,说道。 他听到,先是面色一僵,紧接着乐呵呵的说道:“董院长就行,我就是董兴森本人。” “董院长,这里人多眼杂,去办公室说吧。”我说道。 “当然当然,道长请。”董森拉着我的手就朝医院里面走去。 我们一行人来到了董森办公室,看里面的陈设,我猜测,他应该是个外科医生。 因为一个人体骨架立在墙边,书柜上全是与人体骨骼相关的医学书籍。 “来,几位,喝茶。”董兴森将茶一一放在了我们的面前,坐到沙发上说道。 “董院长,大家时间都挺紧张的,我就开门见山了,王姐的儿子来到你们医院就诊,在手术台上丢掉了生命,这个暂且先不说。为什么都过了一个月了,她连自己儿子的尸体都没有见到?”我直接看着董兴森出声道。 他估计也没有想到我会问的这么直接,面色顿时有些难堪,端起茶杯喝了一口后,说道: “李道长,按程序,尸体要先放置太平间,查明原因之后,再按程序,认领遗体。” “不是?我就想问了,你们医院是火葬场咋地?要等人成渣滓了才给呢?还有特么的啥程序一个月都他妈还没弄完?你糊弄谁呢?”何锦闻言,直接指着董兴森喊道。 “你嘴巴放干净点,这是医院!”董兴森瞪了一眼何锦,呵斥道。 这何锦脾气太火爆了,我看他还要再说,连忙跟他使了个眼色。 何锦看到我的示意之后,倒没有再继续说,翘起了二郎腿,直勾勾的盯着董兴森,像是随时都要冲上去给他一拳似的。 “董院长,你也别跟我卖关子了,我只知道亡者尸骨未寒,他的妈妈在盼着儿子回家,今天,张捷运的尸体必须要还回来。如果你执意要和我说程序,那我也只好让杨政来了。” 我直接将杨涵的父亲搬了出来,毕竟杨涵刚接手公司不久,威信估计远不如她父亲杨政。 董兴森听到杨政的名字,脸上有了明显的犹豫,沉默良久,才说道: “李道长,这事儿估计是有误会,我们医院的任何程序通常两个工作周就能处理好了。 关于患者张捷运的事情,杨小姐在电话上和我说了一些。我们院是每个患者都是由主治医生直接负责的,我需要先问问患者张捷运的主治医生是什么情况,才能给你答复。” 我听到董兴森这么说,也觉得没什么不合理的地方,于是点了点头。 “是哪位医生做的手术?”董兴森问道。 “胡嗔,胡医生。”王姐连忙出声道。 他点了点头,随后起身走到办公桌前,拿起座机打了电话。 “我是董兴森,让胡嗔医生接电话。” “什么?什么时候事?”董兴森眉头紧皱。 “什么原因?好,我知道了。” 董兴森挂上了电话,神色凝重的走了过来,开口道: “李道长,胡医生他昨天夜里,没了。” 我闻言,心中大惊,连忙问道:“没了?什么意思?” 昨晚我走的时候,看到有一户人家亮起了灯,虽然我没顾得看具体是哪一楼层,但在那个时间段,也只有胡嗔他家。 夜如月下来的时间,他应该还是好好的,怎么突然过了一夜,人就没了? 难道是背后的人为了灭口,将他给杀了? 我心中顿时掀起一阵波澜,王姐的脸上也浮现出了震惊的神色,何锦倒是一脸的不在乎。 估计在他心里,只会觉得胡嗔遭到了应有的报应。 “唉。董院长,我求求您了,我的儿子已经没了,我也不奢求去要什么真相了,我只想能把我儿子的尸体还给我,让我给他好好安葬。” 王姐整个人丢了魂似的,眼眶通红且干涩,泪似乎早就已经流干了,她苦苦哀求道。 “董院长,我觉得这已经没什么可推脱的了吧?”我抢在他面前说道。 董兴森挤出一丝笑容,说道: “当然,当然。你让患者家属拿着我的私章去太平间要就可以了。” 董兴森说罢,走到办公桌前,在一张工作纸上盖下了印章,随后拿过来交给了我。 我接过来看了一下,大概意思就是让工作人员将尸体还给王姐。 “谢谢了,董院长。”我随后将纸条递给了王姐。 就在我们要走的时候,董兴森犹豫了片刻,连忙将我喊住。 我虽然心中有疑惑,但还是让何锦带着王姐先去领张捷运的遗体,我留了下来。 “董院长,你还有事吗?”待何锦二人走后,我问道。 “李道长,有杨董事长这层关系在,我也不绕弯子了,我有件事,想请您帮忙。”董兴森搓着双手,看着我说道。 好嘛,在这等着我呢,不过这样也好,我帮了他,也不至于让杨涵欠他人情。 “你说吧,啥事?”我问道。 “最近我的运气不太好......” “打住!”我直接打断了他,说道: “首先,我不会改运,其次,你当这个副院长,连自己医院的事都管不明白,下面的人不仅草菅人命,还扣着尸体不放,你还指望什么运气好?听没听过“不做亏心事,半夜不怕鬼敲门”这句话。” 董兴森被我说得脸色一阵红一阵青的,十分为难地看着我说道:“李道长,这事怕是对我们医院有啥误会。” “有个屁误会,张捷运为什么会平白无故地死在手术台上,我清楚得很,而且我明白的告诉你了,这事,本道长管定了,背后搞鬼的人一个都别想跑!”我怒斥道。 还误会,误会你个大头鬼! “道长,我发誓,我是真的不知道您说的这些事,真的。你不信你问杨小姐,我们也认识挺长时间了,我就不是那种祸害别人生命的人,再一个,如果我真的动了手脚,怎么还会让你们把尸体带走啊。” 董兴森急忙举起三个手指头,急赤白脸地辩解道。 我看董兴森这副样子,叹了一口气,说道:“你多积点德,运气就会好起来了。” “不不不。道长,我能肯定,是我家的风水出了问题!” 第二十八章 地下暗室 听到董兴森这么肯定,我也不禁泛起了好奇,问道:“你咋判断的?” “我们一家最近......晚上都会梦到先人!”董兴森凑过来低声说道。 我闻言,微微一愣,道:“啥,仙人?” “就,就是我爸,我爷爷他们......” 我内心翻了个白眼,去世的亲人就直接说呗,还整啥先人? “然后呢?”我问道。 “在梦里面,他们都没了下半身,手上还全部都是血!就摸我的脸!喊我的小名......还,还让我下去陪他们!”董兴森哆哆嗦嗦的说道。 这种情况我之前学到过,俗称梦魇,多半是阴宅出了问题。 “行,我跟你去看看。”我说道。 董兴森听罢,顿时喜笑颜开,连忙说道:“行嘞,道长,我现在就带您去吧?” “等会,我要先看到王姐把她儿子领回来了,我再跟你去。”我说道。 “好好好,我现在带您去看看。”董兴森的语气极其谄媚,我对他一点好印象也没有。 董兴森快速收拾了一下,然后带着我呈电梯到了顶楼的太平间。 刚出电梯,我就看到了黄毛和王姐正坐在门前的座椅上。 “王姐,你俩怎么坐在这里了?”我问道。 “李道长,他们说上报了,还要走程序,让我们在这里等着。”王姐看着我说道。 还没等我说话,董兴森直接走到门前,按了一下旁边一个白色凸起的按钮。 门那边突然响起了两声电流音,紧接着,一道女声从里面传了过来, “按什么按?不是跟你说了吗?走程序走程序,别催了。”声音极其不耐烦。 董兴森的脸色唰地黑了下来,沉声道:“我是董兴森,赶紧把门给我开开。” “董,董院长,马上,马上。” 这句话说完,那个话筒就没了声音,不到一分钟,一个穿着白大褂的女生就将门打开了。 “董院长,您怎么来了?”那个女生问道。 “咋,听说我的私章现在不好使了?”董兴森或许是因为被打了脸,语气极其不爽。 那女生支支吾吾,半天没说出来一句话。 “行了,别愣着了,赶紧把那个遗体给送出来。”董兴森跟那个女生说完,又像是想到了什么,回头问道:“那个,王姐是吧,你叫灵车了吗?” 王姐点了点头,道:“已经在下面等着了。” “那啥,让他们上来吧,直接把遗体抬下去。”董兴森说道。 王姐应了一声,随后打起了电话。 过了一会,几个人就推着个推车走了出来。 王姐缓步走了过去,手轻颤着将白布掀了起来, “儿子,妈妈带你,回家。” ...... “李道长,先请你吃完午饭,咱再过去吧。”董兴森开着车,看了我一眼说道。 “好。”我正好也饿了,也就应了下来。 “吃啥吃啥?我知道一家高档餐厅,咱们去不?”何锦从后座靠了上来,说道。 王姐走后,何锦听说我要去给他看阴宅,闹着要跟着我一起,我想着正好多个帮手,也就应了下来。 董兴森听到他的声音,原本面带笑意的脸,顿时冷了下来。 何锦或许也是察觉到了董兴森不待见他,撇了撇嘴,又坐了回去。 吃过饭之后,董兴森直接开着车驶出了市区,朝着南边的郊区开去。 大概行驶了一个多小时左右,董兴森在一家两层高的宅子前停了下来。 “道长,这个是我的老宅,您看看有没有问题?” 我皱了皱眉,问道:“我不是说了去看坟墓吗?你带我来你老宅干啥?” “道长,我听人家说,这个老宅子对人的运势影响也是很大的。”董兴森说道。 我看他这一脸笑嘻嘻的样子,也懒得跟他计较,问道:“你平时在不在老宅住?” 董兴森听后,挠了挠头,说道:“我在市区买了房子,现在基本上都在市里面住了,老宅很少回来了。” 我看了一眼宅子周围,白虎位略高,乃是白虎抬头,周围也没有什么大树挡着,宅前明堂开阔,可藏风纳气。 我看了一周之后,发现并没有特别大的问题。 村子里的老宅子相较于楼房,讲究还是很多的,而且影响的力度,也相对较大。 “道长,怎么样?有啥问题吗?”董兴森问道。 我摇了摇头,说道:“没有什么特别大的问题,风水挺好的。” “那我这个房子能打个满分不?”董兴森一脸兴奋的对我说道。 眼神中掩饰不住的贪婪。 “就没有满分的房子,世间万物离不开阴阳,这就好比现在有好人,就有坏人,只不过因为某种原因,程度上略有不同罢了,这也导致了某些心不正的人过的还不错。” 董兴森也听出来了我是在骂他,嘿嘿一笑,说道:“道长,那咱接下来去坟上看看吧?” 我点了点头,道:“走吧。” 车子又在泥泞路上,行驶了半个小时,开到了一边田地上,离着老远,我就看到了有几处坟墓,周围围了一圈铁栏杆。 我有些诧异,这是什么操作? 车子稳稳地停下后,我快步朝着那几处坟走了过去。 “哎呀,您不愧是大师啊,我还没说,您就看出来哪个是我家的坟了。”董兴森那恭维的声音从身后传了过来。 那家伙脑子肯定不正常,谁家好人在坟周围还用铁栏杆给围起来。 我走进一看,直接给我震惊的眼珠子都要瞪出来了。 围了一圈铁栏杆也就罢了,还特喵地在上面绕了几圈铁丝,跟要把什么给拦住似的。 就他这样搞,他爹没直接把他的命给带走,肯定他上辈子积了德了。 “卧槽谁这么缺德把人家坟头子给围上了?”何锦走过来看了一眼,吐槽了一句。 连何锦都能一眼看出来不对劲,我就不相信董兴森那个老滑头就看不出来。 “道长,这儿的风水怎么样?”董兴森走到我身边问道。 “我挺好奇,这一圈铁栏杆,是你自己要围的?”我问道。 “当然不是了,前阵子有个风水先生,找到我说要免费帮我调风水,保我事业蒸蒸日上。我就带他来看了坟地,这一圈栏杆就是他指导我围的,咋样?道长。”董兴森兴致勃勃的说道。 我听后,差点没忍住笑了出来,人家把他都给害了,他还傻傻地把人家的好给记在心里。 “那你事业有没有蒸蒸日上?”我憋着笑问道。 “这个......还没有感觉到,不过,中了一张一千的刮刮乐算不?”董兴森想了想,说道。 “卧槽,你牛掰啊,我这辈子都没中过一张刮刮乐。”何锦双眼直冒精光,对钱财的渴望,在此刻,毫无保留的释放了出来。 “除了这个铁栏杆,还做了别的吗?”我接着问道。 “有,有的,他还让我在我爸的坟前面埋了一个罐子,说是什么纳财罐。”董兴森说道。 听到这句,我是真的无语了,这是多么荒唐的人能信这个东西?妥妥迷信!都把自己的判断能力迷失了。 “挖出来。”我说道。 董兴森面色大惊,说道:“可不行啊,道长。那个风水先生说了,这个纳财罐一旦埋下去,就不能挖出来了。挖出来是要出事的!” “行,我跟你说昂,埋下去的,那个是纳财罐是吧,你给它挖出来,最多也就是破财,不会出事的,挖吧。”我不耐烦地说道。 董兴森一听到破财,连忙摆手,道:“可不行啊道长,可不行,不能破财。” 我闻言,直接拍了一下何锦的肩膀,说道:“走,咱不看了。” 何锦听后,二话不说,直接掉头就跟着我走。 董兴森连忙追了上来,说道:“咋回事啊,道长,咱这不是说得好好的吗?怎么突然要走啊。” 我瞥了他一眼,沉声道: “我说的你都不听,那你还找我干啥,这么信任那个风水先生,接着找他去啊,赶紧的,走一边子去,别挡了我的道。” 董兴森还真停了下来,也不装了,直接冲着我的背后就恶声道: “姓李的,看在杨涵那妮子的面子上,我给你点脸,你真以为就你懂风水?还想破老子的纳财罐,你休想!” 何锦听到董兴森这么说我,撸起袖子就想冲上去干他。 我见状连忙拉住他,说道:“打他,就是脏了自己的手,犯不着。” 何锦跟在我身后,脸气得通红。 “他又没骂你,你气这么狠干什么?”我疑惑道。 “你是我兄弟啊,他骂我可以,骂我兄弟不行。”何锦出声道。 虽然跟何锦认识了不到一天,不过他这股子豪爽,直白的劲,还是挺对我的胃口的。 “不用这么气,你瞧好吧,他没两天活头了。”我说道。 何锦一听,顿时来了劲,忙问道:“你说真的?” 我点了点头,道:“真,不骗你。” ...... 我俩回到市区之后,孔令飞就给我打来了电话,要请我去千盛集团商议事情,我怕连累了何锦,把自己的手机号给了他,就独自打车去了千盛集团。 路上,我还给杨涵发了个消息,一来是跟她说一下董兴森的事情,二来就是千盛集团。 我告诉她,我先去,让她自己随机应变。 到了千盛集团之后,孔令飞早已在楼下等着我。 这次,我即便没有穿上所谓的正装,依旧正大光明地走进了千盛。 这是我下山之后,第一次体会到,所谓的规矩,只不过约束人的一把锁,而锁的钥匙,往往掌握在某些少数人的手中。 孔令飞直接带我乘坐了专属直梯。唯一我感觉不对的,是这个直梯不是上升,而是在下降。 我不禁好奇,难道千盛例外,将办公室设在了地下? 还没等我想明白,电梯就稳稳停在了负四层。 电梯门刚刚打开,一股浓重的血腥味直接钻进了我的鼻腔。 出了电梯之后,是一条很长的走廊,墙体是石头建造的,通道里依靠的是一盏盏烛台照明。 不知道为什么,我心跳开始不自觉地加速,额头也直冒冷汗! 孔令飞带我饶了两个弯之后,终于来到了走廊的尽头。 前面有一扇石门,门中间透着一丝细缝,缝隙中隐约传出阵阵哀鸣。 他转动一旁的机关,石门轰然打开。 眼前的视野顿时开阔,我走进去,映入眼帘的一幕彻底震惊了我! 石室中间,有一个巨大的金色笼子,笼子上贴满了黑色的符纸。 笼子里有一条巨大的蟒蛇,正奄奄一息地趴在地上,身上有着大大小小数十道伤口。 刚才的血腥味估计就是它身上散发的味道。 我不自觉地咽了一口口水,腿也有些止不住的发软。 “不好意思啊,李道长,我们也没有想到这家伙的血腥味这么浓,被呛到了吧?”孔令飞在一旁微笑着对我说道。 我看了他一眼,又看向了那条蟒蛇,心中顿时有一种不好的预感,笼子里的这条蛇,会不会就是那个长虫精的妹妹! 孔令飞走到笼子前面,嘴角微扬,貌似在他面前的不是一条伤痕累累的蛇,而是一件非常满意的艺术作品。 “想必李道长也看出来了,它就是您想救出去的那条蛇妖。”孔令飞说道。 “你们将它伤成这个样子,你就不怕它姐姐来报复你们?”我问道。 孔令飞听后,大笑了起来。 “李道长,您还是太天真了,当时我们抓到它的时候,就已经把它打成这个样子了,而且是在它姐姐的眼皮子底下,抓走的。您啊,还是过于低估了它们的冷血程度。” “孔令飞,我没心思和你瞎扯,你们到底想咋办?”我冷声道。 那个长虫精会不会把她妹妹身上受到的伤,全发泄到我和我师父的身上?这一点,我是真的没有把握。 “李道长,我们的首座不想和您交恶,但您既要这个蛇妖,又让我们不针对杨政父女,我们损失的代价有点大,您现在对我们的价值,不足以达到提出的要求。” 孔令飞眼含笑意的看着我淡淡说道。 第二十九章 高估 听到他的意思,我心中也有了个底,我必须拿出足以让他们动心的利益才可以。 但我一个刚从山下下来的穷道士,又能给他们什么? 钱?陈子仪说他们的生意遍布世界,道术法器?他们连有着几百年道行的长虫精都能拿下,估计也瞧不上我的。 这千门八将和那长虫精都一个德行,物种不同,但一样招人厌烦。 孔令飞见我迟迟没有说话,嘴角一扬,说道:“李道长,想必您心中应该有了答案吧。” 我看了他一看,指了指那个铁笼子说道: “我可以走近看看,拍一张照吗?我拿给它姐姐看看,也算是有个交代了。” 孔令飞笑了笑,道:“随意。” 我故作悲伤地点了点头,缓缓地朝着那金笼子走去。 既然明的不行,就别怪我来阴的。 现在就孔令飞一个人在这里,如果我能将这个长虫精给放出来,我俩联手,他未必打得过。 我快速地扫了一眼,整个金笼子的周围贴了最起码不下十道符纸。 以我的速度,估计还没揭到一半,他就能跑过来阻止我了,我也不确定,自己单独对上他能有多大的把握。 “李道长,不要在靠近了,蛇妖性情不定,我怕误伤了你。” 孔令飞在我身后出声道。 “又是金笼子,又有符箓镇着,你怕什么?”我一边出声,一边大脑中快速思索怎么能在他之前,将长虫精给放出来。 我走到那蛇妖身前,中间只隔着一个笼子,离近一看,它是真特么大啊! 那个头都快赶我半个身子了。 它似是察觉到了我,缓缓地睁开了双眼,绿幽幽的眼珠子看得我心里发毛。 即便过了这么些年,对蛇的恐惧依旧不减。 “你姐让我来的,咋个救你?”我小声对那长虫精说道。 她貌似听懂了我的话,眼珠子朝一侧的墙壁转了过去。 我顺着她的视线,看到了墙壁之上凸出来一个如同婴儿手臂一般大小的龙头。 那龙头浑体通黑,与墙壁的颜色融为一体,如果不是那长虫精提醒,我还真没看出来。 想必那个就是将这个金笼子打开的机关。 “李道长,你还未拍完吗?”孔令飞见我迟迟没有反应,快步朝我走来。 那长虫精神色中闪过一抹憎恨,随后前半身陡然立了起来,吐着蛇信子,发出了嘶嘶的声音。 我知道那长虫精是在给我拖延时间,我连忙朝着那个龙头机关跑去。 “不行!李道玄!”孔令飞大吼一声,快速地朝我跑来。 长虫精见状,血盆大口一张,一声嘶吼在地下震起了道道回响。 孔令飞直接被震得止住了脚步,随后快速地从后腰拿出了一把令旗,口中默念咒语。 我则是趁着这个空档,来到了那个龙头机关旁边,双手掰着机关,双手发力,朝着各个方向都试了一边,发现这个龙头依旧纹丝不动。 这特喵的不能是摆设吧?! 不对不对,如果真的是摆设,那孔令飞的反应绝对不会这么强烈。 我看他正拿着一把令旗,在空中挥舞着,心中愈发焦急。 我来不及思索,双手扶着龙头,用力往里一推,没想到,竟真的有了松动。 我心中大喜,卯足了全身的力气,将龙头快速地往里推了进去。 在龙头被推进去的一瞬间,石室之中顿时发出了一声轰鸣。 我预想中的那一幕并没有发生,而是那长虫精地下的地砖突然闪出了一个大口子,紧接着,那长虫精来不及发出任何声响,直接掉了下去。 我看到这一幕,整个人都懵了,这是什么情况。 孔令飞见状,也止住了手中的动作,有些愣愣的看着这一幕。 既然已经交恶,那我就先下手为强,打他一个措手不及! 我想罢,快速朝孔令飞跑了过去,临近身前,右手快速地成拳,朝他挥了过去。 令我奇怪的是,孔令飞竟然没有丝毫要躲避的意识,他在想什么? 就在我疑惑之际,一股巨大的力量直接打在了我的小腹之上,我的身子顿时不受控制的飞了出去。 我的身子犹如抛出去的铅球一般,沉重地砸在了地上。 剧烈的疼痛让我眼中直冒金星,腹腔内顿时一阵翻涌,喉咙中弥漫着一股子腥甜的味道。 我看了一眼孔令飞,他依旧站在原地,无动于衷。 我大脑一片空白,刚刚是怎么回事?什么东西打到了我? “李道玄,我给足了你面子,但你怎么这么不知道好歹,还妄想偷袭我?” 孔令飞一步一步走到我的身前,蹲了下来,神色不屑地看着我。 “是你?你不是人?”我有些难以置信的看着他问道。 我记得很清楚,我挥拳的时候,距离他不到一米,他根本没有任何反应,但不到一秒,我整个人就飞出去了,平常人根本做不到。 我练了这么多年的体质,都无法做到这一点,可我眼前的这个瘦巴巴的人,又怎么可能做得到? “我当然是人,只不过是你见识不够。” “这么看来,是我过于的高估了你,我现在很好奇,你是怎么从僵尸古村那个吃人不吐骨头的地儿逃出来的?” 孔令飞神色中,透着一抹疑问。 我听罢,自嘲地笑了一声,我以为自己打不过长虫精,是因为它是有着几百年道行的妖怪。却没想到即便面对同而为人的千门八将,我也根本没有还手之力。 没想到,我在他们眼中其实就像是时不时会叮上一个包的苍蝇而已。 “我,尼玛的个智障。”我骂完,忍着痛意,朝他扑了过去。 他快速地朝一旁躲了过去,迅速地朝我踹出了一脚。 这次,我看清了,他的速度快到在空中都留下了一道道残影。 我的身子不受控制地朝后面倒去,就在我以为又要与地面来个亲密接触的时候,一道无形的力量直接将我托了起来。 随后将我稳稳地放到了地上。 孔令飞微微诧异地看了我一眼,道:“你养鬼了?” 第三十章 野山 我转头看到夜如月正双手扶着我的身子,刚刚是她救了我。 “这个人身上的气息不一般,我没有十足的把握对付他,你找机会赶紧跑。”夜如月在我耳边低声说道。 孔令飞皱了皱眉,随后双手快速结了一个奇怪的手印,置于额前,口中不断念着咒语。 夜如月见状,飞身飘到空中,周身阴气大显,随后她迅速朝孔令飞挥出了一道阴气。 孔令飞猛地睁开眼,朝夜如月的方向看去,眼中浮现一抹诧异的神色,但眼下,他根本躲闪不及,那道阴气直接打进了他的身体里面。 他面色一变,随即拿着刚才的那把令旗在虚空中快速地划了几下,紧接着朝着夜如月甩了过去。 夜如月却没有丝毫闪躲的意思,右手对着虚空一抓,顿时那把令旗被牢牢地悬浮在半空之中,旗身颤抖,却前进不了分毫。 孔令飞没有迟疑,快速咬破右手的食指,在左手掌心画了一道符,随即,纵身跃起,左手朝着夜如月就打了过去。 夜如月迅速地收回右手,化作一道暗光,飞回了我的身边。 孔令飞右手持着那把令旗,看向我们的神色中,还带着一丝挑衅,似乎是笃定了我俩今天都得栽在他的手下。 “一会我与他交手的时候,你就赶紧走,别看戏了,听到没?”夜如月有些焦急地看了我一眼说道。 我点了点头,应了一声,“好。” 夜如月看了我一眼,随后又冲了上去和孔令飞扭打了起来。 一时之间,竟难分伯仲。 孔令飞突然一声爆喝,挥出左手,一掌打在了夜如月的肩膀上。 夜如月吃痛的呻吟了一声,身子快速地朝后方退了几步。 孔令飞见状,将令旗抛向空中,双手结出了一个十分复杂的印诀,那令旗竟然在半空中无风自舞,旗身周围散发着淡淡的红光。 夜如月满脸凝重的盯着那把令旗,身上的阴气竟开始一点点的慢慢消散。 随着孔令飞的一声轻喝,那把令旗径直悬浮在了夜如月的上空。 那股红光笼罩在夜如月的上空,她像是被抽干了力气一般,瘫倒在了地上。 我看到孔令飞正紧闭双眼操控着令旗,随后猛地冲到他的身后,朝他脑袋上挥了一拳。 我估计他根本没有意料到我会搞突然偷袭,直接被我这一拳给打趴在了地上,印诀一散,那把令旗也从半空中掉了下来,失去了光泽。 我直接趁他病要他命,骑在他身上,朝着他的脑袋就疯狂地抡着拳头。 我这几年练武,身上的劲大得很,几拳下去,血液流满了他的半张脸,他躺在地上,没了意识。 我怕再打下去,他命就没了,连忙站了起来,探了一下脉搏,发现还有气息之后,连忙跑到夜如月的身边。 “都说了让你走。”夜如月有气无力的看着我说道。 “行了,咱先走,出去再说。”我扶着夜如月就往门那里走,走了没两步,我突然想到,那个直梯需要专属的门禁卡。 我连忙走到孔令飞的身边,摸索了起来,不一会就在他裤子口袋里摸到了一张黑色的卡片,正是我看到他刷的那张。 我正欲起身的时候,夜如月朝我说道:“李道玄,你把那令旗拿上,可能会对你有用。” 听到夜如月的话,我没有丝毫的犹豫,站起身走过去将那把令旗揣了起来。 我和夜如月快速地穿过通道,来到了那个直梯那里,刷卡按了一楼。 “如月,你先回玉佩里吧,现在还是白天。”我说道。 夜如月点了点头,“你身上有血,出去之后小心。”随后化作一道白光就回到了玉佩之中。 我趁着电梯上升的空档,快速脱下外面的一层道袍,将其包在了手上,随后快速地整理了一下乱糟糟的头发。 电梯到了一楼之后,我没有丝毫的停留,快步走出了千盛。 周围有不少行人神色怪异的看着我,我也顾不得理会,在路上拦了一辆出租车就朝着郊区驶去。 千门八将的人联系不到孔令飞,肯定会派人去找,他被找到只是短暂的时间问题。 孔令飞一旦获救,我肯定会遭到千门八将的疯狂报复,我现在唯一能做的,就是离开泽头市。 至于杨涵那边,现在杨政已经无碍,肯定会重新执掌公司,以他的能力,千门八将肯定不会轻易去交恶,更何况,现在是法治社会,千门八将肯定不敢轻易的动手。 但如果我在杨涵的庇护下躲了起来,那就不好说了。 出租车一路行驶到了乡间小路,天色也渐渐暗了下来,我给司机结完账之后,便下了车。 走了这么远,那千门八将就算是追,估计也没能么快找到我。 我将道袍穿上,快步地朝着一座野山上走去,山下的路很陡,我几乎是扒拉着生长在山体的树,才勉强爬了上去。 走了半个多小时,山路渐渐趋于平缓,周围是茂密的山林,林中偶有几声鸟叫。 周围的视线愈发的不清晰,只能勉强看到脚底的路,大树的枝桠时不时还会刮到我的道袍。 夜风刮过林梢,卷起一阵呜咽的嘶啦声,仿若有一只女鬼在耳边呼啸。 我又走了十几分钟,直到摸不清四周的方向后,才停了下来。 我打开手机的手电筒,寻到了一处比较干净的地方,将随身包放在了地上,随后收集了一些干树叶和掉落在地上的干树枝,堆积到了一起。 我从随身包里拿出打火机,打了两三次也没有点燃火堆。 这树叶和柴火这么难点燃吗?关键是,我刚才翻包的时候也没有看到纸巾,也没办法用纸巾来引燃。 用符纸吧,觉得有点可惜了,毕竟本来带的就少,万一在这山林中遇到个孤魂野鬼啥的,应付不了咋整。 又在地上坐了十几分钟,我终于忍不了了,拿出一张符纸点燃了起来,随后将符纸放到树堆的下面,因为这样可以更好的引燃。 有了符纸的帮助,树堆很快燃了起来,火光照亮了周围,我心中也稍微有了一丝安稳。 正在我双手靠着火堆取暖的时候,距离我左侧大概三米的地方,突然传出了一声响动...... 第三十一章 追上来了 我听到响动连忙拿起一根烧火棍,朝声音来源的地方缓缓靠了过去。 借着微弱的火光,勉强可以视物。 前面的几个大树挨的很近,树枝纵横交错,被火光一照,像极了恶鬼的獠牙。 我左手拿着烧火棍,右手将树枝缓缓拨开。 仔细一看,地上正蜷缩着一条头上长着三个角的蛇! 一股没来由的恐惧瞬间涌上了心头,我顿时心跳加速,头皮发麻。 那条蛇此时正弓着身子,双眼竖瞳缩成一道细线,死死的盯着我手中的烧火棍,蛇信子一吐一收,发出细碎的“嘶嘶”声。 我手心满是汗的握住烧火棍,想要后退,双腿却如同灌了铅一般,挪动不了分毫。 我心中一阵唏嘘,不禁在心中大骂:我特么的这辈子是跟蛇过不去了吗?怎么回回危险都有这个物种参与。 我紧张的咽了两口口水,大脑不断思索脱身的想法。 那条三角蛇看我迟迟不动弹,竟然慢慢伏下了身子。 我心中一喜,深吸了两口气,左腿慢慢抬起来向后挪动。 “咔嚓”一道细微的声响直接将我的神经紧绷了起来,我左脚落地的时候踩断了地上的一截小木棍! 那三角蛇猛地睁开了双眼,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朝我扑了过来。 我几乎是下意识的反应,双手握紧了烧火棍,猛地向下胡乱扫了过去,只听“砰”的一声闷响,燃着火焰的棍头貌似打中了,那物件“嗖”的一声飞了出去,掉进了几米开外的杂草之中。 我举着烧火棍,眨了眨眼,看了一眼脚下,那条三角蛇已经没了踪影。 刚刚病急乱投医还真的成功了? 那三角蛇看着毒性极大,留着始终是个隐患,这荒无人烟的地方,我要是真的被咬了一口,那小命是真的要交代在这里了。 我举着烧火棍,慢慢朝着那片杂草走了过去,我又从地上捡了一个小木棍,将那片杂草拨开,看到那条三角蛇瘫软地趴在地上,身躯上还有一块被烈焰灼烧的痕迹,估计是刚才让我用烧火棍打的。 虽然还没有完全断气,但我看着也没有攻击我的能力了,索性放了它一马。 回到火堆旁边,我又往里面添了一些干柴。 手机的电量也见红了,漫漫长夜,能让我感觉到安全感的只有眼前的这一片火光。 我将玉佩握在手心,开口问道:“夜如月,你能听到我说话吗?” 等了两分钟,也没见夜如月回话,我将玉佩重新戴在了脖子上,双手烤着火,思索着下一步该怎么办。 “咕。”肚子不合时宜的传出了声响,我看了看黑漆漆的林子,只能饿一晚上,明天再去找吃的了。 我收集了一些干树叶,铺在身下,又将火堆添了一些柴,躺在地上便睡了过去。 林子中的虫鸣与鸟叫不断,我也并没有睡得特别死,但是脑袋却格外的发沉。 周围的温度越来越低,我无意识地缩了缩身子。 迷迷糊糊中,一阵忽远忽近的声音传进了我的耳朵里,那声音听着有些熟悉,似乎是夜如月的声音。 “李道玄,醒醒。” “李道玄,快醒醒,他们追上来了!” 我想睁开眼,但眼皮子很沉,像是有一股神秘的力量阻止它俩分开,我越想睁开,这股阻力就越大。 “李道玄,快醒醒,他们追上来了!” “李道玄!” 我猛地睁开了双眼,大脑一时之间有些短路,心脏也扑通扑通地跳着。 “李道玄,快跑,他们追上来了。”夜如月的声音再次传进我的耳朵里,将我意识唤了回来。 我双手撑着地,用力的摇了摇头,看了看周围,天色已经有些发亮,火堆也已经熄灭。 我迅速的坐起身,检查了一下随身背包,然后警惕地看着周围。 除了鸟鸣声,也没有其他的动静,正在我疑惑的时候,夜如月的声音再次在耳边响起。 “别看了,他们距离你还有几百米,快跑,不然来不及了!” 他们?难道是千门八将?这么快就找到我的位置了吗? 我不敢耽搁,快速的将已经熄灭火堆用脚弄散,然后把干树叶堆上去,想着可以掩盖一下痕迹。 弄好一切之后,我迅速地朝着山上跑去。 “夜如月,你能听到我的话吗?” “可以。” “他们有几个人?” “我不知道,我只是感觉到了有一股很强的气息,与昨天和我交手的那人身上的气息相似,我猜测是他们,所以就把你喊醒了。” “而且,你绝对不是他们的对手,他们身上阳气的强度远超出你。”夜如月沉默了片刻后说道。 听到夜如月的话,我加快了脚底的频率。 昨天有夜如月的帮助,我侥幸捡了一条命,但现在天色已经亮了,夜如月根本没有办法帮我,更何况她昨天伤的也很重,我接下来只能靠自己。 “你的伤怎么样了?”我狂奔了一会,在一棵树下停了下来,喘着粗气问道。 “我没事,你别停,往东边跑,快!”夜如月急声道。 东,东,哪边是东?太阳,太阳升起的方向就是东边,我连忙抬头朝天上看去。 幸好这边的树相距的距离不是很近,足以让我看到刚刚升起的太阳。 我不敢耽搁,看了眼太阳的方向就跑了过去,跑一会还得停下来看看太阳的位置。 山林中的树纵横交错,一个不注意,很容易迷失方向。 万一跑错了方向,再和那帮人撞个满怀,那就不太好笑了。 又跑了大概有二十分钟,我跑到了一条小河的旁边,河道不宽,但是水流特别的急。 ”往左边走,三百米左右,有一座石桥,快点。“ 我蹲下身子,双手捧起一滩水,泼到了脸上,然后快速地起身朝着左边跑去。 大概跑了有几十米,我便看到了搭在河中间的一座石桥,桥头两边都被半人高的杂草掩盖,桥底还有一两块有残缺的大石头,看上去像是被水流冲刷了很多年后呈现的形状。 来不及欣赏,我连忙拨开杂草过了桥,来到了对岸。 ”接着朝东边跑,我感觉到那边有灵气,或许有高人,可以救你一命。“夜如月提醒道。 第三十二章 全是高端局! “接着朝东边跑,我感觉到那边有灵气。或许有高人,可以救你一命。”夜如月提醒道。 我又跑了十几分钟,夜如月突然喊住了我。 “别跑了,快找个地方躲起来!” 我闻言,心中顿时涌上一股不好的预感,没时间细想,我急忙躲到了一旁山体下面的一块大石头的后面。 刚蹲下没几分钟,干枯的树叶上突然传出了一阵稀碎的脚步声。 听这个频率,我估摸着得有三四个人。 “别呼吸!”夜如月的声音在我耳边响起。 我连忙摒住了呼吸,一瞬间,感觉周围一片安静,静到我能听到自己的心跳声。 “二哥,那小子的气息消失了。”一道粗狂的声音响了起来。 这声音我听着耳熟,好像千门八将排行第六的朱横。 我心中暗道不好,那家伙一身横肉,我跟他对打,胜算不大。再者,我昨晚被孔令飞打的伤,还没有恢复,刚才跑了这么久,上半身又开始隐隐作痛,尤其是胸腔那一块,呼吸都有些困难。 “他跑不了,我们继续追。”一道沉稳的声音落下,脚步声又响了起来。 直到脚步声彻底的消失在耳边之后,我大喘了一口粗气。 此地不宜久留,我得赶紧跑。 “别动,他们又回来了。”我正准备起身的时候,夜如月突然说道。 我闻言,连忙将身子又缩了回去。 “别躲了,他们发现你了。”夜如月语气无奈的说道。 我紧闭了一下眼,随后吐了一口浊气,缓缓站起了身。 “李道玄。李道长。我早就听三弟提过了你的名字,今天也是见到了。幸会了。”那道沉稳的声音在我身后响了起来。 我从石头后面走了出去,眼前的一幕彻底打碎了我逃走的希望。 朱横,还有另外两个我没有见过,为首的那人,看着有个三十岁左右的样子,气场老练。另外一个,比较矮,年龄看着比我还要小。 在他们三个后面,还有不下十个西装打手。 我嘴角抽了抽,跑?那是不可能的,这些人分分钟就能追上我,不跑?那等着我的除了小命不保,也没有第二个选项了。 “自我介绍一下,我叫忘红尘,千门八将中位居第二。”忘红尘的语气依旧沉稳,神色中带着一抹不易察觉的狠厉。 忘红尘?好奇怪的名字,我有个疑问,真的有人姓忘吗? 我看着他,没有说话,等着他接下来的反应。 “妈的,你小子聋啊?我二哥跟你说话,你成哑巴了?”朱横气势汹汹的朝我骂道。 我撇了他一眼,依旧没有说话。 我实在不知道说什么,让他们放过我?不太可能。既然说话也没用,那干脆不说好了。 朱横大骂一声,紧接着就要冲上来揍我。 “老六。”忘红尘喊住了朱横,紧接着上前两步说道: “在地室中,你虽然胜之不武,但你也留了我三弟一命,是个汉子,我不为难你,只是你拿走东西,需要还回来。” 东西?是夜如月让我揣走的那一把令旗?早知道因为这个会被追杀,就不拿了。 我连忙从随身包中将令旗拿了出来,道:“你是说这个?” 忘红尘的神色依旧平淡,伸出了右手,道:“把它给我。” “我将这把旗子给了你,你们就走?”我试探地问了一句。 “嗯。” 在得到忘红尘的准确回答之后,我也就放下了戒心,走过去将令旗交到了他的手上。 忘红尘接过令旗后,看了两眼,随后连句话也没和我说,掉头就走,身后的西装打手也都跟着他离去。 这,这就走了?我心中依旧有些难以置信,那我刚才跑了这么久算什么??? 正在我沉思之际,一道劲风从我耳边呼啸而来。 “蹲下!朝一边打个滚儿!”几乎是同一时间,夜如月的声音在我耳边响了起来。 我听到她的话,没有丝毫的犹豫,直接蹲下了身子,随后迅速地朝一边翻了过去。 我半跪在地上,看到朱横正一脸挑衅地看着我,那眼神,就像是在看一只随时都能捏死的蚂蚁一般。 艹!不是说好了我把令旗还回去,就放过我吗?! “朱横,你什么意思?”我迅速站起身,警惕地看着他问道。 “哈哈哈。”朱横狂笑了两声,道:“你这个垃圾道士,我呸,养鬼打伤我三哥,真以为自己万事大吉了?哈哈,你小子做青天白日大梦呢?” 我心中一沉,千门八将,果真畜生! “那个女鬼小妞呢,让她出来啊,让爷爽爽,还真没试过跟鬼做是什么滋味。” 朱横双眼猩红,嘴边流涎,朝我吼了一声,那声音不像是人能发出来的,听着像是兽声! 我暗道不好,今天怕是躲不过去了,我看朱横这般,也不像是个正常人。 好嘛,我一个新手,打的全是高端局! 朱横神色一变,紧接着朝我冲了过来,这架势,就像是一头野猪狂奔撞树要自裁一般。 我大骂一声,直接一个虚晃,闪到了一边,随后弹地而起,双脚合并,腾空朝他踹了过去。 踹中他臂膀的一瞬间,我感觉双脚像是踹到了一个钢板上,紧接着,一股反力直接将我震了出去。 我在地上打了两个滚儿,这才稳住了身形。 那朱横十分挑衅地朝我勾了勾手指头,我刚才那招双脚合并踹到他身上,貌似跟挠痒痒似的,甚至还有种伤敌八百,自损一千的架势。 他接着一声怒吼,再次朝我冲了过来。 他现在的身体在我认知里已经和道观的院墙一般结实了,我不敢和他硬碰硬,只能接着旁边的一棵树做掩体,跟他周旋。 现在能拖一会儿是一会儿的,说不定他觉得我难缠,就......走了也说不定? 朱横见我一直躲,脸上的怒意更甚,动作也愈发急促。 “躲什么躲,妈的!怂货!是男人就出来跟我打!” “胆小鬼,出来跟我打!” 听着朱横语言上的挑衅,我心中不禁翻了个白眼,我不是怂,我想活命。我是智者,明知道有力量上的悬殊,我还跟你硬碰硬,那我才是傻。 在生存面前,任何东西,都不值一提。 我躲过了他横扫的一圈,顺势躲到了一旁的树后面,这棵树的树干很粗壮,需要两个人环绕在一起,才能勉强围住。 “啊!!!艹!!!” 朱横怒吼一声,径直一拳打在了树干之上。 我见状,心中一乐,这货傻了? “喀嚓,喀嚓。” 下一秒,我直接变了脸,顿时笑不出来了,我看到眼前这颗极其粗壮的树干竟然浮现出了一圈裂痕! 第三十三章 十全大补丹 我内心一阵唏嘘,这哥们吃啥长大的,这个拳头是钢铁做的吗? 朱横没有给我丝毫的喘息时间,越过树接着朝我掠了过来,没有多余的动作,一拳朝我的面门处打来。 我连忙从震惊之中缓过神,但此时躲已经来不及了,我只得双臂交叉在胸前,用尽全力挡下了这一击。 一股巨大的力量直接将我带退了好几米远,我的双臂在他一击之下,竟不受控制的微微颤抖,麻木中夹杂着疼痛,我能清楚的感觉到,这股疼痛是骨头上发出的。 尺桡骨本身就脆弱,这一击,怕是我的小臂所能承受的极限了。 我心一横,快步朝他冲了过去,他脸上闪过一抹诧异,接着露出了一个诡异的笑容,又是一拳朝我的面门上挥了过来。 临近跟前,我猛地屈伸,绕到了他的后方,紧接着,双脚发力,从地上跃起,在空中膝盖弯曲,用力顶到了他的脊柱之上! 他发出一声闷吼,紧接着转身,一拳打在了我的左肩之上。 我的身形顿时撞上了后方的一棵树的树干之上,震得树枝微微发颤。 我感到一股剧烈的疼痛从胸口蔓延至整个上半身,就像是有一根根钢钉在不打麻药的情况下扎进了骨头之中。 我痛的紧皱眉头,大脑一片空白,躺在树下,大口的喘着粗气。 朱横半跪在地上,神色凶狠的盯着我,似乎下一秒就要把我从中间撕裂一般。 但他越是这样,我就越加笃定,脊柱就是他的软肋! 这一招,还是我在僵尸古村从那个叫清风的道士身上学到的。 我猛吸一口气,屏住呼吸,想要用力站起来,但轻轻一动,身上那犹如针刺般的疼痛就席卷而来,痛的我只能眼睁睁地看着朱横从地上站起来一步步的向我走来。 他怒目圆睁地看着我,右手在空中绕转。 我心凉了半截,这下是真完了,看他这个架势,我怕是要被爆头! 看着他逐渐逼近的身形,我缓缓闭上了眼睛,等待着最后的时光。 ‘师父,徒弟不孝,没办法救您了’ ‘夜如月,我走之后,你一定要当个好鬼啊!’ ‘被爆头会不会很痛,请给我个痛快!’ 一道劲风划过了我的发梢,我心中预想的情况并没有发生,一点感觉都没有。 难道,我已经没了? 我缓缓地睁开了双眼,看到朱横那张大脸距离我不到一米,我先是感到一种来自生理上的厌恶。 看见他这张脸,我就想吐,不带任何外貌评价,纯纯是因为他的品行,他的脸是无辜的! 我紧接着看到一阵疑惑,顺着他的手臂看过去,在我脑袋上方大概十五厘米左右的位置,他的拳头被一个大手牢牢抓住。 我心中顿时感到一阵诧异,竟然是那个黄袍道士! “清风道长?”我语气惊讶的脱口而出道。 他嘴角一扬,朝我挑了挑眉,紧接着,一声轻喝,直接将朱横震退了几米。 他拍了拍身上的黄色道袍,挡在我的身前,干咳了两声道: “小胖子,力气不够啊,继续,来。” 朱横听到他这句话,顿时上了头,整个脑袋被气的通红,活像个变异的红头瘌蛤蟆。 “草泥马!”他双拳捏的咯咯作响,浑身发抖着朝清风冲了过来。 “清风道长,你小心啊!”我在他身后提醒道。 清风道长不屑的笑了两声,随后双眼一睁,以极快速度掠到朱横的身前,我还没看清动作,朱横整个人就飞了出去。 再看清风道长,单脚站立,另一个腿抬在空中,他虽有些弯着身子,但依旧稳稳的立在原地,这下盘,是真稳。 我震惊之余,带着不解,他这是在......拍脚上的灰? 朱横那硕大的身躯,直接将一棵比较纤细的树干给撞断了,倒在地上,不断的抽动。 这巨大的转变直接将忘红尘等人引了过来。 忘红尘看了看倒在地上的朱横,神色之中终于浮出一抹惊讶,看向清风道长的同时,面色带有几分阴翳。 “不知道长是哪个山头的?”忘红尘冷冷的开口问道。 清风道长并未着急回答,而是从口袋中缓缓掏出了一根烟,点燃猛抽了一口,说道: “昆山九水观观主,道号清风。”顿了一下,接着说道: “你可以叫我清风观主。” 忘红尘眉毛微微一皱,道:“清风观主好胆量,我们千门八将记下了。” “抬着老刘,我们走。” 我闻言,立刻对清风道长投去了崇拜的眼神,这是直接将千门八将的人吓走了? 忘红尘等人离去后,清风道长走到我旁边,蹲下身子问道:“你咋样?还行不?” 我扯了扯嘴角,道:“骨头疼。” 他闻言,从口袋里翻出了一个小黑盒子,打开从中拿出来一颗黑色的药丸,还未等我反应过来,就一把塞进了我的嘴里。 我用唾沫顺势咽了下去,问道: “你给我喂的啥?” “我独门研发的十全大补丹。”他将烟用脚踩灭后说道。 “吃了之后,会感觉飘飘欲仙,醉生梦死,要多爽就有多爽,包你吃了还想吃。” 他挑了挑眉,用一种欠欠的语气说道。 我看到他这副样子,心中愈发没底,这十全大补丹从他嘴里说出来,怎么有股毒品的味儿。 “你会运气不?”他问道。 我点了点头。 “你盘腿运气,小腹中会有一股暖流,你引导着这股暖流在你上半身游走,受损的地方会慢慢自愈。”清风说道。 “好。” 我应了一声,忍着疼将身子坐了起来,随后盘腿运行周天功。 过了莫约五分钟,一股暖洋洋的感觉出现在小腹中,我连忙用意念将这股暖流引至中膻中穴。 这股暖流到膻中穴之后,突然变得烫了起来,并且不受我控制,我心中顿时有一丝慌乱。 “别乱动,它在帮你修复身体。赶紧稳下来,别把气感弄乱了。”清风似乎看出了我的问题,连忙在一旁说道。 我听到清风的话,心中也安定了下来,这股暖流虽然不受我控制,但确实有规律的在我的上半身进行扩散。 不一会,我的上半身都遍布着暖意,同时还有一阵酸痒,就像是被千百只蚂蚁爬在皮肤上啃咬的感觉。 第三十四章 九水观 这股暖流一直在我体内持续了很久才缓缓消失了,我睁开双眼,发觉身上的道袍都被出的汗给浸湿了。 我打坐这么些年,身上也从未出过这么多汗。而且我明显的感觉到身上的痛感已经微乎其微了。 如果我没有猜错,刚刚的那种酸痒的感觉,就是在修补我受伤的地方。 不愧是十全大补丹! “感觉怎么样?”清风也盘坐在一旁,双眼微闭着问道。 我活动了活动胳膊,又伸了个懒腰,确实没感受到剧烈的疼痛之后,说道: “好多了诶,不能么疼了,道友,你这个药还挺神奇的哈。” 他微微一笑,站起身,拍了拍屁股,说道: “上次你救了我,这次我救了你,也算是了了因果。我的道观就在前面,一起去喝杯茶吧。” 听到清风的话,我突然想到刚刚夜如月跟我说这边可能有高人,莫非就是清风? “行啊,相识不如偶遇,喝茶喝茶。” 我跟着清风来到了一座道观门口。 这座道观和师父的三清观差不多大小,都属于比较小的道观。 而且周围都是一般的荒凉,不是荒地就是荒坟。 我从青城山上下来的时候,也路过了几座道观,那是真的大,好几个殿。 不过当时着急赶路,也就没有进去。 进到道观里,墙头爬满了藤蔓,好些地方还掉了墙皮,露出了里头的黄土。 正殿在前院,是三间青瓦房,屋顶的瓦片也有些残缺,感觉风稍微大一点就能刮下来。 “来都来了,进去给祖师上柱香吧。”清风道长在我身后说道。 我点了点头,走进了大殿之中。 神像栩栩如生,不染尘埃,香案上摆满了供果,极其整洁。 我手持三支香,左手引燃,随后右手持香,左手环抱住右手,大拇指抵住下端,呈抱拳状,将香举至眉齐,香头略倾斜向上,心无杂念敬拜了三次。 随后用左手大拇指和中指捏香,依次将香插入香炉之中。 第一支香在中间,第二支香在右侧,第三支香在左侧,香与香之间大概有一厘米的距离。 代表了道经师三宝。 随后来到跪垫前,手掐子午诀,行三拜九叩礼。 行过礼之后,我同清风来到了后院中。 这里相比于前院更显残破,我看到西边的那间屋子已经有些摇摇欲坠了,像是随时都会倒塌一般。 这要么是豆腐渣工程,要么就是年久失修的成果。 “不好意思哈,是有些简陋了,见谅见谅。”清风道长笑着朝我拱了拱手。 “道友,就你一个人在观里?”我问道。 他点了点头,道: “对,我平时在外云游的时间较多,再加上兜里比较紧吧,哈哈,就一直没来得及翻修。” 听到他这么说,我也没有多问。 “走走走,到会客厅里喝茶。”清风道长笑着说道。 我见他朝着西边那间屋子走去,心中顿时有些郁闷,这间屋子是会客厅? 未免太过寒蝉了吧!我是真怕喝着喝着茶,屋里“轰”的一声突然塌下来。 我刚想走过去,却看到清风道长提着一个白色小布袋走了出来。 “跟我来。”清风道长领着我走进了东边的一间屋子。 进到里面,最先看到的就是悬在对墙的一个木牌子,上面刻着茶室二字。 中间就是一个小木桌,四周摆着着椅子,桌子上摆放着一套青瓷茶具。 屋子里还有几个木架子,上面摆放着各种书籍。 清风道长将白布袋中的茶叶捏了一把,随后放到茶壶中。 我与清风分主客而坐,他放到我面前一杯茶,道:“品品,我自己种的山茶。” 我端起品了一口,茶香浓郁,入口清香,好茶。 “怎么样?”清风抿了一口,问道。 “好茶好茶。” 清风笑了笑,问道:“那个女鬼呢?是跟在你身边呢,还是走了?” 我指了指胸前的玉佩,说道:“在这里面呢。” 清风看到我胸前的玉佩之后,眼中闪过一抹精光,忙靠了过来,发出了一阵“啧啧”的声音。 “好玉,好玉哇!怪不得我感受不到她的气息。” “道友?”我眼带疑惑地看向他。 他干咳了两声,道:“山里的人,没见过啥好东西,见谅见谅哈。” 我看着他,脑海中突然蹦出来了个想法,清风道长他的道术远在千门八将之上,在僵尸古村的时候,还一举干掉了那个毛僵。 那么他或许能够打过那条长虫精! “道友,你有没有见过修炼了几百年的长虫精啊?”我试探着问道。 他闻言,顿住了手中的动作,瞥了一眼我,问道:“你见过?” 我点了点头,道:“见过。” 清风像是来了兴趣,放下手中的茶杯,脸上浮出一抹期待的神色,看着我说道: “道友细说,说不定我可以帮着分析一二。” 见清风这种反应,我心中顿时涌起一种希望,于是将那条长虫精的事情讲给了他听。 清风听罢顿时陷入了沉思,许久才缓缓开口道: “道友抱歉啊,这事我帮不了你。” 我心中一沉,连清风都不敢掺和这事,那到底还要怎么办才能把师父给救出来。 “不过......你如果愿意把你胸口的玉佩给我,我可以考虑一下教你道术,不是我给你吹牛,你一旦跟我学了之后,别说那个长虫精了,就是刚才来追杀你的那帮人,你都分分钟秒杀他们。” 我看着清风一脸自信的样子,心里总觉得他不是很靠谱。 不过,他也确实有真本事在身,反正也没有别的选择了,不如赌一把。 但是我胸口的这个玉佩是夜如月的栖身之所,绝对不能给他。 “这个玉佩不行,我直接给你钱可以吗?”我说道。 清风闻言,想了想,说道:“多少?” 师父给我那一摞钞票,我后来在酒店数了数,差不多有个两三万的样子。 下山这些时间,又是订酒店,又是吃饭什么的,也花了不少。 “我现在大概还有两万多,我全给你。”我说道。 第三十五章 见钱眼开 清风一听到我还有两万块,脸上顿时乐开了花。 “我一看道友就天资卓越,在本道长的调教下,日后前途不可估量也!” 调,调教?怎么有一种入了鸭窝的感觉...... “道友,什么时候付款呢?”清风笑嘻嘻地看着我问道。 “今天就可以,只不过我的钱还在酒店里,我得回去拿。”我说道。 “行,那道友快去快回,我在九水观等着道友凯旋。” 我自己去?那千门八将消息这么灵通,我回去了还回得来吗?现在跟他们的梁子算是彻底的结下了,我自己回去就相当于是自投罗网。 “清风道长,你还是跟我一起去吧,我怕千门八将再给我堵住了,那钱就带不回来了。”我故作为难的说道,尤其说到钱的时候,刻意咬的很重。 那清风道长果然上套了,听到钱有危险,几乎是不假思索的说道: “道友所言甚是,我倒是把那帮家伙给忽略了。事不宜迟,咱们现在就去,顺便在城里搓一顿。” 看到他这个样子,我也是没招了。 跟清风道长离开九龙观之后,他带我抄近道下了山,在路边拦了一辆顺风车,一路朝市区驶去。 在路上他不仅给司机的媳妇看了手相,还摸了摸骨。 到了市区,临下车的时候,那大姐乐呵呵的朝我们招着手,司机大哥却是一脸黑线,沉着个脸,一言不发。 我估计他以后是不会随便在路上带人了,尤其是男人。 回到酒店,我将东西都收拾好之后,在前台退了房。 清风给我发过来了一个定位,是一家叫“大厨小馆”的土菜馆。 好嘛,这么快就找到吃饭的地儿了。 打开手机一看,杨涵给我发了一条消息,问我在哪。 我将那家土菜馆的位置发给了她,顺便和她商量一下接下来怎么办。 杨涵很快回复了消息,说等一会就到。 我按着导航找到那家土菜馆之后,在一个靠窗的角落里看到了清风。 此刻他正拿着一张菜单来回扫视,看到我来了之后,连忙招呼我坐下,随后将菜单递给了我。 “我点好了,你看看有没有要加的。” 我接过来菜单扫了一眼,好家伙,都是硬菜。 红烧排骨,肘子炖板栗,农家小炒鸡,凉拌生菜。 我将菜单还了回去,笑着说道:“我没什么要加的了。对了,一会我有个朋友要来。” 清风点了点头,举着菜单,道:“服务员,点好了!” 大概过了半个小时,菜也上得差不多了,杨涵火急火燎地赶了过来。 清风道长看到杨涵,微微皱了皱眉,随后眼底闪过一抹精光,连忙给杨涵倒了一杯热水。 “杨小姐,喝水喝水。” 杨涵被清风这突如其来的热情给整得一脸懵逼,神色尴尬地看了我一眼。 “忘了介绍了,他是昆山九水观的观主清风道长。” 还未等我介绍杨涵,清风便抢先说道。 “杨小姐,你好你好。百闻不如一见,杨小姐果真是明艳动人,气宇不凡呀。” 我颇为诧异地看了一眼清风,这尼玛唱的哪一出?我也没跟他提过呀。 “杨董事长曾经给我的道观捐过香火,我有幸目睹过杨小姐的真容。”清风笑嘻嘻的解释道。 寒暄一番,我将接下来的计划告诉了杨涵,让她自己多加小心。 杨涵听到我要到山里去钻研道术,顿时有些不愿意。 “李道长,千盛集团还在对我们施压,这个时候你怎么能走呢?” 我闻言顿时沉默了,一开始自己信心满满,谁知道咱跟人家千门八将根本不是一个维度的,如果今天不是被清风道长出手救下,我的小命都要不保了。 “诶,杨小姐,那个什么千盛集团,就是小卡拉米,斗不过令尊的,你放心就好。”清风道长这时候开口说道。 “再说了昆山离这儿也就个七八十公里,你要真有事,就让人来接我们。” 杨涵听到清风道长这么一说,沉思了片刻,最终同意了。 酒足饭饱之后,杨涵去结了账,临分别之前,我对她再三叮嘱,出门一定要保护好自己,我学成下山之后,就来帮她。 杨涵笑着应了下来,随后找人将我们送回了昆山。 回到九水观,远离了城市的喧嚣,唯有山水相伴。 但山下的事,仍不断地萦绕在我的心头。 清风道长带我走进了后院的一间木屋,说道:“今后,你就住这里吧。” 我看了一圈,屋子还算整洁,麻雀虽小,但五脏俱全。 床,桌子,板凳,书架等一些用具倒是都挺好。 我放下背包,将那沓厚的信封拿了出来,递给了他。 “这是我所有的钱了。我也不知道具体有多少,全给你。” 清风顿时笑嘻嘻接过了钱,道: “好说好说,诶,本道长并非是爱财之人,你看哈,道观年久失修,住着多危险呀,这笔钱,就当在庙里做功德了哈。福生无量。” 他说罢,就拿着信封走了出去,回到自己屋子关上了门。 我也懒得管他,只要能把道术教给我,我有能力把师父给救出来就行。 我将屋子里里外外给打扫了一边,收拾包的时候,一本经书掉了出来。 我拿起来一看,正是我连封面上的字都看不懂的那本残破经书。 师父经常翻阅,我当时就想着拿着当个纪念,下山这么久了,也没时间翻开看看。 “咚咚咚。”我正打算翻开看看的时候,敲门声响了起来。 我见状只好先将经书放在了床头,走过去打开门,看到清风正拿着两本书站在门口。 “喏,这两本书你拿好。”说着,他将书递了过来。 我接过一看,一厚一薄两本。 厚的那本是龙虎道术大全,薄的那本封面上也没有写字,里面是一些非常难以看懂的狗爬字体。 “你别看字儿不咋的,里面可是融汇了本道长修道二十多年来的心血!”清风道长接着问道:“你打坐练的什么功法?” “周天功。”我应道。 清风道长闻言,脸上浮出一抹难以置信的神色。 第三十六章 练气术 “你别跟我说这么多年练的就是大小周天?”清风皱着眉问道。 “对啊。” “就没有练过别的了?” “没有。” “你师父哪个门派的?” “不知道。” 清风白了我一眼,“跟我来。” 我俩来到正殿之中,清风一脸慎重地给三清祖师上了香。 随后对我说道:“从今天开始,你拜我为先生,我传授你道术,除此之外,再无其他因果关系。” “来,上香吧。”清风说着递给我了三支香。 礼成之后,我这才从他口中了解到了先生的含义,学道虽然只可以拜一个师父,但是可以拜很多先生。 通俗点讲就是,亲爹只能有一个,但是干爹是不限量的。 跟先生的关系说难听点就是拿钱买本事。 清风道长领着我来到了后院的练功房中,说道:“我平时就在这里教你打坐练气,那边的桌子上有符纸和毛笔,你在那练习符箓,至于风水一类的,我估计还没你会的多。” 我连连点头。 “至于......阵法什么的,我回头挑几个教你昂。”清风又想了一会说道。 “师傅,那现在学啥?”我问道。 “你不用叫我师傅,叫我清风就行了,咱俩用不着这个。”清风摆了摆手,接着说道:“现在先练气,你周天通了吧?” “很早就通了。” “行,接下来我教你的练气术可以将你体内的阳气集中到某一个部位,你可以理解为是你所练功法的升级版。” “这么和你说吧,你所练的周天功,也就是将身体的各个穴位打开,可以纳气,通气,但难以存住气,存不住气,你即便体内的阳气再充足,再精纯,也没用,最多身体比平常人好一点。” “再跟你形容得贴切一点,你钱再多,花不出去,也是一张废纸。”清风道长看我一脸疑惑,接着跟我解释道。 “咋练?”我问道。 清风道长摸着下巴,想了想说道: “你现在试着将丹田中的气调出来,汇聚到双手,你看看能不能做得到。” 听到他这么说,我连忙将意念集中到丹田之上,随后将气感有意识的往双臂上引。 但不知道为什么,平时里非常温和的气突然不受控制起来,无意识地按照小周天的运行路线去走,尝试了一番,依旧无果,我只好将这一情况告诉了清风。 他听后笑了两声,道:“你的气感很强,但不是你的,因为你控制不住,即便你有,还是不属于你。” 听他这话,我也确实没办法反驳。 “行了,接下来,我会帮你找到控制气的感觉!” 被清风这么一说,我顿时热血澎湃,再难的炼体我都扛过来了,啥都不是事。 “你倒立,脚尖抵着墙就行了。” 倒立?这不是家常便饭吗?我在三清观的时候,师父没少罚我,一旦有课业没有完成,就倒立,久而久之,都习惯了。 “将注意力集中在手心。聚神宁心,呼吸轻缓,坚持不住了就和我说。”清风道长说完,就走到里面拿了把椅子坐了下来。 我按照他说的,聚神宁心,将意念放在了手心,没多大会儿,我感觉手心里面烫得厉害,像是被火烧的一样,我之前练倒立的时候,从来没有过这种情况。 也不知道时间过了多久,我的胳膊渐渐发麻,头部充血,有些发沉。 正在我想和清风道长说坚持不住的时候,突然感觉到丹田之中,有一股暖流直接不受控制的涌到了我的双手。 胳膊的麻木感和头部的沉重渐渐消失,双臂之上还多出了一丝我从未感觉到过的力量。 “不是,这都一个小时了,你还没感觉到累吗?你这体质也忒好了吧?”清风道长打了个哈欠,朝我说道,语气中满是质疑。 “我本来快要坚持不住了,但是突然感觉到胳膊上特别的有劲,而且难受的感觉都慢慢的没了,所以我就没跟你说。” 清风道长听我这么一说,顿时来了精神,忙走过来,说道:“对对对,就是这种感觉,记住了,这就是驭气!行了,下来吧。” 我站起来之后,活动了一下身子,发觉自己没有半点的不适,之前倒立半个小时,起来后头晕胳膊酸,而且胳膊一酸就是两三天。 但这次不仅毫无感觉,胳膊还有一种难以言表的充实感。 “清风,这也太神奇了吧,一点也没感觉。” 他笑了笑说:“这才哪到哪?等你慢慢熟练了,轻轻一跳,就能跳个两三米高。” “真的?” 清风从身上拿出来一盒烟,抽出一根,叼在了嘴里: “你来一根不?” 我摇了摇头,道:“不抽,没抽过。” “别看这东西就这么小小一根,抽上一口,啥烦恼都没了。不过,也不啥好习惯,不抽也挺好。”清风说着,熟练的拿出打火机点燃,深吸了一口,看着我继续说道: “你师父都教你啥了?你在山上闷了这么多年,不至于被那个长虫精给秒杀了吧?” “我师父大部分教的都是风水之术和八字命理,符箓和阵法也都是教得非常简单的。” 清风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说道: “我给你的那本龙虎道术大全,是我师父传给我的,你好好保管。里面的内容也挺全的,有许多符箓和阵法,你好好看看。” “好,谢谢啊,我肯定好好保管。”我说道。 “行了,我来教你第一道符,五方镇灵驱鬼符。” 清风领着我来到了书桌前,他拿起一根毛笔沾了沾墨水,然后在一张宣纸上画了起来,边说道: “所谓五方,就是东南西北中央五个方向,收集五个方向的桃木,当然不止桃木,属阳的木就行,然后将碎屑混合朱砂绘出这道符,集合了五方之气,这能量是很大的。” 清风说完,他手中的笔也停了下来。 我走进一看,是一道非常晦涩难懂的符文,我从来没有见过。 “诶,不要惊讶,不要崇拜,各门各派,诸有所长,只不过本道长在符箓方面略有天赋罢了。”清风道长看到我吃惊的表情,得意洋洋的说道。 第三十七章 死绝穴 “呱唧呱唧。”我拍了拍手掌,给清风竖起了个大拇哥。 清风大笑了两声,道:“你先练吧,我去准备晚饭,你想吃啥?” 我一怔,这福利这么好?还包饭呢。 “我想吃麻婆豆腐,回锅肉!” 我在青城山的时候,师父偶尔会给我做一些好吃的改善改善生活,这两道菜我尤为爱吃。 清风闻言,嘴角不自觉地抽了抽,拍了下大腿,故作惊讶地说道: “哎呀,咱这里没有呀,等回头下山了,买了给你做,今天晚上,我先自由发挥一下下。” 他说完,也不等我反应,一溜烟就跑了出去。 我心中顿时一整个大无奈,干嘛还要多此一举地问我想吃啥。 不管了,能填饱肚子就好,当务之急,先把清风的本事学到手,将师父救出来。 我调整好状态,按照清风刚才的画法顺序,一笔一画地进行勾勒。 也不知道画了多久,桌子上堆满了用过的宣纸,砚台中墨水干了一回又一回。 “道玄,出来吃饭了。” 就在我画完最后一笔的时候,清风的声音从门外传了出来。 “这就来了!” 我应了一声,将毛笔放在水桶里清洗了一番,随后挂到了笔架上。 走出屋子一看,天色已经黑透了,刚才屋里亮着灯,倒真没注意。 来到厨房里,看到清风还在灶台上忙活着。 “把白粥端到里屋的桌子上去。”清风一边盛着菜,一边说道。 我将盛好的白粥端起来,一股米糊味顿时扑面而来,这糊香味我第一次闻到,还挺上头的。 清风端着两盘子菜跟了过来。 一盘炒土豆丝,一盘炒竹笋。 我现在是有点理解他在山下为啥点的都是硬菜了。 清风喝了一口粥后,说道: “五方镇灵驱邪符画得怎么样了?有啥感觉没?” “勉勉强强能描绘下来吧,也没啥感觉,就是画了挺长时间,手脖子有点酸。” 我叨了几口菜放在了白粥里,说道。 “这才是第一步。俗话说得好,画符不知窍,惹得鬼神笑!” “那其中的窍是什么呢?我们讲,一道符,要有符头,符神,符身,符胆,符脚等几大部分。” “还有最重要的一点,入讳。一道符灵不灵,关键点就在这儿。” 我小鸡啄米似的点了点头。 “别光听,喝粥。”清风还不忘提醒我吃饭。 “这些你肯定也都有了解。符箓能发挥出多大的威力,还有一部分要看画符人的能量。” “画成一道符箓非常损耗人的精气,通俗点说,也就是你的阳气。符本身的级别越高,所损耗的阳气就越大。” “那个,级别这个咋说啊?我师父没跟我说过。”我说道。 “其实没有级别划分,我这样说是为了能让你更好的理解,晓得吧。这个得看符神。” “比如说六甲驱鬼符,那主事的符神就是六甲神。” “而五方镇灵驱邪符,用的是五行的能量。” “这么说,你能懂了不?” 清风说完,扒拉了一口粥。 “明白了,也就是主事的符神越高,这道符消耗的能量越多,对不?”我问道。 “对。”清风点了点头,说道:“赶紧吃,吃完我带你去个地方。” 清风特地给我留了个悬念,直接将我的好奇心勾了出来。 这大晚上的,什么地方这么神秘。 吃饱喝足之后,我将锅碗全都刷了,清风做的饭,不能碗也让人家刷。 在厨房收拾完出来之后,我看到清风换了身平常的衣服,背着个单肩包走了出来。 “你也收拾一下,跟我走。”清风道长对着我说道。 我连忙回到自己的屋子里,将剩余的驱邪符全都装进了兜里。 出了九水观,清风领着我朝道观后面走去,山间的冷风直往脖颈里钻,让我不由地紧了紧衣服。 “咱们这是去哪啊?”我问了一句。 “距离这儿五公里,有一个凶地,带你过去练练。”清风道长头也不回的和我说道。 “很,很凶吗?”我有些语气不足的问道。 “很凶,你这么多年,光学不练,就跟那温室里的花朵似的,一旦被挪到外面,受到点风吹雨淋打地,就败了。” 清风捡了根棍子,扫着面前的路,说道: “现在你最需要的就是实战,实战多了,有了经验,就算你跟那长虫精在修为上有差距,但也不至于没有一点胜算。” 听到清风的话,我心中升起一抹感激,这钱没花错。 “清风,谢谢你啊。” “哈哈哈,先别急着谢,一会到了,你就不想着谢了。” 听他这话的意味,我顿时有点莫名的不安,恐怕那个凶的不是一般的凶! 走了半个多小时,清风带我来到了一块地势比较低洼的地方。 借着月光我看到两侧山体一高一低,形成对冲之势,而且周围一片荒芜,地上只有熙熙攘攘的几根杂草。 “就是这儿?”我问道。 清风点了点头,说道:“你知道这是个什么穴吗?” 我摇摇头,说道: “就是感觉这地儿不好,啥穴不知道。” “这是个荡风穴,我自己也喜欢叫他死绝穴。”清风眯了眯眼,说道。 “你看两侧的山体尖如长刃,一高一低,上升气流和横向气流在此交汇碰撞,形成对冲之势,是天然的荡风口,而且聚的都是阴气。”他说完,蹲下身子捏了一把泥土。 “再看这土,颜色暗,僵硬,还湿。这是因为常年阴湿聚气,即便是晴天,土也不见得干燥。” 清风将土撒到地上,拍了拍手,说道: “要是将棺材埋在这儿,不仅会导致尸变,而且出来的东西也凶得很。” 清风说到这,突然停了一下,回头看了我一眼,漏出了个意味深长的笑容。 被他这么看着一笑,我身上顿时起了一层鸡皮疙瘩,总觉得没啥好事。 “你的意思是,这里有僵尸?”我试探着问道。 清风笑着朝我打了个响指,说道: “聪明!惊不惊喜,开不开心?” 开心?我开心你个仙人板板哟! 第三十八章 道别 清风看我一脸生无可恋的样子也没有多说,直接从随身包里拿出一个稻草人,又拿出一个小瓷瓶,将里面的液体倒在稻草人上一滴。 随后他将稻草人平放在地上,拿出一道符纸,夹在指尖,随即一声轻喝,符纸无火自燃。 他迅速地将符纸的灰抹在了稻草人之后,双手掐了一个我从未见过的印诀。 他用下巴点了点前面,开口道:“愣着干啥?过去啊。” 啊?我吗? 我扯了扯嘴角,有些心虚地问道:“你在开玩笑吗?” 他有些不耐烦地看了我一眼,说道:“你还想不想救你师父了?” 清风这么一说,我顿时来了劲,救!拼了! 我深吸一口,迈开步子朝前面缓步走去。 “哎哟!” 我一个踉跄,差点趴在了土地上。 “你踹我干啥?”我有些幽怨地看了眼清风。 他瞥了我一眼,没搭理我,双手又变换了两三个印诀,口中默念了一串咒语,随后将印诀打在了那稻草人之上。 “敕!” 随着他一声轻喝,我听到地下突然传出了一声叹息的声音。 不,相较于叹息,其实听着更像是一种野兽发出的低吼! “出来吧!我的皮卡丘!!!” 清风道长突然嚎了一声,给我吓了一跳,我连忙稳住身形,警惕地盯着四周。 “砰!砰!砰!” 不远处有些凹陷的地方突然传出了几声闷响。 由于天色太暗了,我根本看不清那里到底有着什么东西,在好奇心的驱使下,我慢慢地向前挪动着脚步,同时做好了后撤的准备。 只要有一点不对,先跑为敬。 就在我向前还没走几步,一个长方形的物体直接飞了出来,在空中形成一道抛物线,重重地砸在了一边。 我顿时被这一现象给吓到了,我机械般地转动眼睛,朝着那个黑漆漆的低洼处看去,不自觉地咽了口口水。 “嗬--” 那种低吼更加清晰,跟灶上烧锅用的那个风箱拉动声一模一样。 正在我屏气盯着的时候,一道身影猛地飞了出来,稳稳的立在地上。 看轮廓像是个人! 我的后背突然冒出了一阵冷汗,我眼前的这个人形轮廓,出现在这地儿,那包是个僵尸的了。 我突然懂了清风道长刚才说的那句话啥意思了,怪不得这么笃定地说我不会谢他,拿僵尸练我,鬼才会谢!这会出人命的好不好! “我劝你主动出击,这样还能占点优势!”清风道长那欠揍的声音从后面传了过来。 我深吸了一口冷气,随后从口袋中拿出几道符纸,喊了一声壮壮胆,随后朝着那僵尸冲了上去。 刚刚还站着不动的僵尸突然朝我飞了过来,速度出奇的快,比那个僵尸古村的毛僵灵活多了。 临近身前,我急忙将符箓贴到了那僵尸的额前,随后迅速拉开了距离,静待着他的反应。 不到五秒,符纸“砰”的一声,轻响的同时自燃了起来。 那僵尸低吼一声,直接闪到了我的身前,双臂直接朝我的脑袋瓜子横扫过来。 我猛然睁大了双眼,闪躲的同时连忙抬手护住了头。 就在我护住头的瞬间,一个跟钢铁一般硬的东西直接撞了上来,麻木感瞬间遍布了整个小臂,我也被这股力量带的撤了好几步才稳住了身子。 那僵尸丝毫不给我喘息的时间,紧随着我而来。 我来不及思考,将手中的符纸一股脑全贴了上去。 这次更直接,刚贴上去的一瞬间,符纸便自燃了,火焰还差点烧到了我的手。 我大骂一声,这特么是我练僵尸,还是让僵尸练我啊! 这特么怎么跟开了挂似的,符纸用一张没一张,把我最后的存货都给干没了! 还没等我反应过来,它双臂又是一个横扫,将我打飞了出去。 这次是我的身形在空中画了个抛物线了,我沉重地砸到地上,身体传来一阵酸痛。 我这命运坎坷的一天啊! 被人追杀,被僵尸吊打,谁,谁能有我惨! 我也只是一个刚成年的孩子,我的心灵还是很幼小的啊! “愣啥神呢?再不爬起来,僵尸就给你踩成肉饼了!” 清风道长直接隔着老远朝我喊道。 我看眼朝我逐渐逼近的僵尸,抹了一把泪,迅速地从地上站了起来,随后以他为中心,开着绕着圈跑。 那僵尸也不知道被我绕晕了是咋,竟停滞了一瞬间,我抓住机会猛地跃起,在空中摆好了顶膝的姿势,随后重重地砸在了它的背上。 我落地的瞬间,那僵尸竟然毫无反应,正当我疑惑之际,直接转身将我扫飞了出去。 我大脑都没有反应过来,整个人就躺在了地上,我无力地看着天空,感觉眼前直冒金星,胃里一阵翻江倒海。 感觉晚上吃的饭马上就能倒出来。 我感觉全身都没了力气,活像一滩烂泥。 “李祥瑞,你是个祥瑞,师父生死未卜,你不可以倒下。”我望着还在旋转的天空,喃喃道。 这一刻,我感觉时间流逝得异常缓慢,像是在和自己道别。 “站起来,李道玄!别跟个废物似的,给老子站起来!” 清风的声音直接将我的意识拉了回来,我猛地睁开双眼,一个鲤鱼打挺站了起来,随后冲到那僵尸身前。 右手化掌成拳,直接将体内的阳气调动起来,随后用意念往右拳上引去。 这次那股阳气没有像下午那般不听使唤,直接顺着我的意念就集中到了右拳之上。 我心中大喜,一拳朝那僵尸的胸前挥了过去。 我大脑还未反应过来,拳头就像是砸到了一个非常非常硬的东西,一声闷响从那僵尸身上传来。 我这一击之下,竟然直接将那僵尸击退了一米之远,在地上拉出了两道长长的道子。 我一脸不可置信的看着自己的右拳,不曾想将阳气调动起来之后,竟会爆发如此大的威力。 “试着将阳气汇聚在自己的双腿上,然后k它丫的!” 清风的声音从远处传了过来。 我惊喜之余,连忙按他说的做了起来,将阳气集中到双腿之上,竟有一种自己想要飞起来的错觉。 我信心倍增,连忙朝着那僵尸掠去,临近身前,猛地跃起,双脚直直地踹到了它的胸前,这一击,直接将他踹到了地上,凹陷出了一个人形印子。 那僵尸陷在地里,没了动静。 我喘着粗气看着它,心中不免疑惑,这是被我一脚给干挂了? 第三十九章 《玄黄道经》 正在我想着靠近看看的时候,清风着急忙慌的跑了过来。 “清风,这僵尸咋不动了?”我朝他问道。 清风没搭理我,连忙蹲到了那僵尸的身旁,看了一眼,随后拍了拍胸脯。 “幸好没给我踹坏昂,真怕你小子没个轻重。” 听到他的话,我差点没直接气过去,刚刚我被打这么惨,脸都肿了,他不关心关心我,反倒关心起僵尸来了? “喂,清风,你关心错人了吧?”我有些不开心的说道。 清风闻言瞥了我一眼,说道: “你懂个屁,这是我陪练的好伙计,要是没有它,我都没底气去僵尸古村。” 拿僵尸当陪练?你也是千古第一奇人了。 他单手掐了个印诀,置于那僵尸的额头,随着一声轻喝,那僵尸便被引了起来。 随后他掏出一张黄符,直接贴了上去。 手中摇着铃铛,将那僵尸一步步引到坑里面去。 “李道玄,过来帮我抬一下。” 我看到清风道长正抬着棺材盖的一边朝我喊道。 “来了。” 我应了一声,连忙走过去帮他一块抬着棺材板。 将棺材合上之后,我揉了揉有些发胀的太阳穴问道: “这棺材就这么凭空裸露着,你也不怕有人偷尸啊?” 清风道长大笑了两声,说道: “一般人谁往这里来?个别脑子有病的,也不会把尸体盗走啊。行了,你别操心这些了,回去睡觉了。” 清风道长拍了拍我的肩膀说道。 在路上,清风道长和我说,将体内的阳气利用起来,无论是体能还是精神气都会得到不同程度上的提升。 但同时要注意一点,阳气如果用竭了,可能会危及到生命。 就比如像刚刚开始修炼阳气的人,去画五雷符这种需要很强的阳气支撑的,只有两种情况。 第一种是画出来的没效果,第二种就是有效果,但是人会虚弱个十天半个月。 但由于我练周天功许多年,所以我体内的阳气是非常充足的,故而,我只需要掌握阳气的运用,便是得到了一个很大的提升。 回到九水观,我简单洗漱了一下,便躺在了床上,拿起手机看了一下没什么消息,就开始打坐了。 我能明显的感觉到,体内的阳气相较于之前,精纯了不止一星半点。 我是第一次直观的感觉到能够被引导着走,修炼起来绝对会事半功倍。 打坐结束之后,我背靠在床头,将那本古经拿了出来。 现在互联网这么发达,我为啥不上网查查呢。 于是,我连忙拿出来手机,开始百度。 我这一查,还真有,封皮上的字体竟然是古时候的文字,叫《玄黄道经》。 我心中不免好奇,难道这本经书和平常的早晚课经一样吗? 我怀着好奇,打开里面的内容,一一查验。 令我没有想到的是,这竟然是一本功法! 怪不得师父有事没事就翻着看,开篇写道,此经书历代单传,习术者必命担重任,必经大劫。 嘶,看这架势,修起来恐怕还不简单。 上卷的术法是太上子乙炼阳术。 具体的修炼功法如下: 衣带宽松,手掐子乙炼阳诀,逆腹式呼吸,吸气之时意念天地正阳之气从劳宫穴,涌泉穴汇入体内,呼气之时意念排出污秽杂气。丹田温热,以内视之术观之。 口诀如下: “忘里觅,觅里忘,亡中见,见中忘,阳生矣。忘中采,采中忘,忘里升,升里见,见里变,炁成矣。” “抱中守一,丹火初燃,鼻引正阳,涌泉纳元,吸炁三田,吐浊九渊,子乙守中,正阳贯肩。 龙潜坎府,虎跃离巅,吸舐撮闭,元精化烟,三关透迤,紫气盘旋,神归炁窟,意守泥丸。 忘形忘法,息住绵绵,阴邪辟易,百脉通玄,炼骨成玉,炼血成炁,子乙归一,纯阳永固。 道生一炁,万劫不迁,法天象地,万邪不侵。” 看完之后,我彻底的懵圈了,按照上面的术法练了半天,身体中没有一点感觉。 思索一番,打算先睡,以后再说,毕竟明天还要训练。 第二天清晨,我早早的起了床,出门看到清风道长正在院中打着太极拳。 “哟,醒了?厨房里有粥,去喝吧。” 我应了一声,便走到了厨房中,依旧是白米粥。 吃过饭之后,我看到清风道长依旧在慢悠悠的打着太极拳,开口问道:“清风,我今天练什么?” “你师父教你开阴阳眼了吗?”清风道长打出了一招白鹤亮翅。 我摇了摇头,说道:“没有,但我是天生的阴阳眼。” 清风闻言,顿时停住了手中的动作,一脸不可置信的走过来问我, “你说啥,你是天生的阴阳眼?” 我点了点头,接着说道:“只不过我的阴阳眼被师父给封了,现在还没有解开。” 清风听罢,手扶着下巴沉思了片刻,说道:“把阴阳眼给冲开吧。” “啊?那我岂不是要分不清人和鬼了啊?那晚上我万一认错了,不更麻烦吗?” 清风白了我一眼,说道:“你想啥呢,就算你有阴阳眼,也不是想看就能看到的,现在的鬼不比以前了,厉害的很。” 他顿了一下,接着说道: “我觉得你冲开了阴阳之后,不用再去刻意的开眼了,这样会省点事,你要不乐意就算了呗。” 我想了想,清风道长说的也不无道理,现开阴阳眼还挺费时间,万一碰上个恶鬼,很容易会处于劣势。 “我开,我需要怎么做?”我说道。 清风没有回答我,先是掐指一算,过了一会,才说道:“今天晚上七点,是阴时,咱们现在先去准备一下。” “准备啥?”我满脸疑问。 “接着带你去实战。”清风道长收完势说道。 我闻言,心中涌起一抹苦涩,问道: “不能还是让我跟那个僵尸打去吧?” 清风道长伸出食指,朝我摇了摇,说道:“no,no,no。下山,去做生意。” 我一脸问号,道:“做生意?做啥生意?” 清风再次跟我卖了个关子,说我到了就知道了。 看到他这欠兮兮的样子,我心中的气就不打一处来,也就是我打不过他,要不然我必干他。 第四十章 与时俱进 “你先等我一会,我进去换个衣服。” 清风道长说完,也不等我说话,便自顾自的走进了自己的屋子。 我本想还想着问问他《玄黄道经》的事情,现在看来,也只能先搁置一下,回头再说了。 没过一会儿,清风道长便推门走了出来,我本以为他还会穿着那身宽大的黄色道袍,却没想到他今天的装扮,差点没让我将口中的水喷出来。 他一身暗红色的西装,还穿着小皮鞋,打着领带,就连头发也散了下来,还特么夹了个弯儿。 尼玛,认识的知道是道士,不认识的,肯定会觉得这是哪来的混混头子。 我觉得他行事有点装,我是真没想到他这么能装。 我顿时感觉他口中的生意估计也不是啥好事。 他朝我走过来的同时,还抛了个媚眼,说道: “走。” “不是,你这搞得是哪一出啊?”我愣愣的问道。 他白了我一眼道:“土包子,我这是紧跟时代变化,懂不懂?你在山上闷了这么些年,好好得跟我见见世面,晓得不?” 我也懒得跟他争辩,摆了摆手,道: “行行行,你时尚。” 我跟着清风道长下了山,他在山下的公路上不断地张望着。 “你看啥呢?还想跟上次似的,拦个过路车啊?”我憋着笑说道。 他这一身装扮,我看了是真的忍不住想笑。 “啧啧啧,目光短浅,就不能是有人来接本道长吗?”他啧了三声,说道。 我给他做了个表情,意思是,你看我信你不? 我拿出来手机正打算叫车的时候,突然有几辆黑色得车缓慢地停在了路边。 看车标,一排宝马,难不成是来接清风道长的? 清风道长见此,挺直了腰板,脸上的表情也瞬间冷淡了下来。 我心中升起了一丝疑问,他这是又要搞哪一出? 车子停稳之后,马上开门走下来了几个人。 令我没想到的是,为首的那个人正是我无比恶心的泽湘医院的副院长董兴森! 这个货怎么到这里来了?正当我疑惑的时候,他也看到了我,脸上的表情顿时闪过一丝不自然,随后马上调整了过来。 “清风真人,路上堵车,来迟了,抱歉抱歉啊。” 董兴森一脸谄媚的快步走到清风的身前,伸出了手,说道。 清风道长缓缓点了点头,语气冷淡的说道:“本道长的时间很宝贵,赶紧走。” “诶,好嘞好嘞,真人您请。”董兴森说着就要迎着清风道长上车。 “清风,你自己去吧,我不去了。”我直接开口说道。 清风听我这么一说,脸上闪过一丝诧异,问道:“为啥?” 董兴森的脸上也顿时浮出一抹紧张,生怕我坏了他的好事。 “李道长,您这是干什么呀......” “上次的事,董副院长这么快就忘了?记性这么差,用不用我帮你回忆回忆?”我语气不善的说道。 清风道长貌似察觉出了什么,看向我问道:“咋了,他惹过你?” 我点了点头,说道:“他是不是找你看阴宅?” 清风道长点了点头,说道:“对。” 我冷笑了两声,随即将之前的事一点不拉的全告诉了清风。 他听后,当即说道:“你们回去吧,另请高就!道玄,我们走。” 董兴森看到清风道长要走,顿时慌了,连忙拉住了清风道长的袖子,也不知道是太用力,还是清风道长的西装质量太差,这一扯,竟然撕出了个口子。 “真人,我定金都已经付了,您不能这样啊。” 清风道长看到自己的西服被撕烂了,倒也没生气,缓缓开口说道: “没听我兄弟说吗?你干的那事太丧尽天良了,你能活着,说不定你祖宗在下面把头都磕烂了。定金我会退给你,道玄,咱走。” “道长,我再加五万!”董兴森连忙喊道。 我看到清风道长依旧头也不回的往前走,心中不免对他有了一丝改观,他看起来平时吊儿郎当的,但是非善恶,还是非常能拎得清的。 “十万!” 正当我以为清风道长依旧不会回头的时候,他接下来的一句话,差点没把我下巴给惊掉! “本道长的这身西装是高级独家定制,世间仅此一套,售价二十万。 你这一下子,啧啧啧,罢了,看你也是本道长的客户,给你打个八八折,十七万六千,哎呀,凑个整,十八万!再加上你刚才说的尾款十五万,事成之后,你再付本道长三十三万!” 听他说完,我差点一口血没喷出来。 董兴森的脸色当场就黑了,一脸难为情的说道:“真人啊,你这要价也太狠了些。” 清风道长挑了挑眉,说道:“不乐意?道玄,咱们走。” “二十万!真人,事成之后,我再付您二十万行不行?”董兴森几乎是咬着牙说出口的。 清风嘴角一扬,给我使了个眼色,随后朝着宝马车走去,说道: “走。” 董兴森喘了口粗气,脸色难看得要命,看了我一眼,也没敢露出什么表情,我估计他在心中肯定得骂了我千百句了。 我跟着清风道长上了车,车门关上,就朝着郊区疾驰而去。 车子一路上开得飞快,半个多小时之后,就来到了董兴森在郊区的那个独栋别墅的前面。 车子停稳之后,董兴森慌忙下了车,给清风道长开门, “真人,屋里已经备好饭菜了,您吃完咱就去坟地。” 清风道长没有说话,只是微微点了点头。 我们进到别墅里的餐厅之后,桌子上果然摆满了美食佳肴。 这个董兴森说他是小人,都侮辱了小人这个词,上次我跟何锦就在外面随便吃了一点,他就心疼得不行,这次请清风道长,就摆了这么满满一桌子。 还真是看人下菜碟,觉得我是小孩,好欺负。 清风道长看到这满满一桌子菜,表情略微不满,说道:“我嘱咐你的,你是不是忘了?酒呢?” 董兴森撇了撇嘴,小心翼翼地说道: “我这不是怕真人您喝多了不好办事嘛。这样,等事情处理好了之后,我给你包两瓶台子,您看怎么样?” 清风听罢,倒没有过多的计较,招呼着我就坐下吃。 看到这满满一桌子的菜,我的胃口顿时打开,拿起筷子就往嘴里噻。 “清风,这个大闸蟹好吃,你尝尝。”我边吃边说道。 “红烧排骨也不错。” “蟹腿,蟹腿......” 第四十一章 鬼婴 酒足饭饱之后,清风道长独自在别墅外面抽起了烟,面色显得十分凝重。 我心念一动,难道他是在担心阴宅的事情吗? 董兴森的那个阴宅肯定不简单,不然也不会舍得出价十几万把清风道长给请来,也幸好上次我没有自己掺和这事,否则指不定出啥幺蛾子。 “清风,你咋了?”我走到他的身边问道。 他看到我,缓缓地吐出了一口烟雾, “我在想阿花。” 阿花?我愣了一下,正想追问时,董兴森的声音从身后传了过来。 “清风真人,咱们现在走吧?” 清风掐灭了手中的烟,开口道: “现在走。” 车子在泥泞小路上又行驶了大概半个小时,终于看到了那围着一圈铁栏杆的坟头子。 清风透过车窗,看了过去,脸上浮出大大的疑问。 “你脑子是有问题吗?用铁栏杆围住干啥?” 董兴森坐在副驾驶,面色有些难看,说道: “真人,我这也是让人给骗了呀。” 清风道长没有再说话,只是紧紧地盯着那块坟地。 过一会儿,清风转头看着我问道。 “道玄,你风水造诣高,能看出来这是个什么局不?” 我摇摇头,说道: “这个好像跟风水没啥关系,这一块儿地是个不错的地,但坟周围用铁栏杆围着,主肃杀之意,上面还缠绕着铁丝,这就是象征着关起来的意味。 而且他不是还说了在坟头子前放了个什么罐子吗?等会挖出来看一看,或许就能清楚了。” 清风听我说罢,点了点头,表示赞同。 我瞥了一眼董兴森,故意挖苦道: “就是不知道董副院长让不让把他那视若珍宝的破纳财罐给挖出来了。” 董兴森听我说完,脸上顿时露出了一抹尴尬,吱吱唔唔半天也没说出来话。 车子停下之后,我们下了车,就朝着坟头子走了过去。 清风在周围绕了一整圈,随后对着董兴森吩咐道: “董兴森,你让人把那个破罐子给挖出来。” 董兴森听罢,连犹豫都没有犹豫,连忙让人从车的后备箱拿出来铲子就开始挖了起来。 不一会儿,一个沾满泥土的黑瓦罐就被挖了出来。 “别动,让我来。” 清风道长看到之后,忙开口喝住挖坑的两人,眼中闪过一抹疑虑,随后快步走了过去,将那件瓦罐拿在了手中。 他拿着瓦罐嗅了嗅,脸上先是凝重,紧接着变成愤怒。 我见状也走了过去,刚靠近,一股浓重的腐臭味就钻进了我的鼻腔之中, 我直接没忍住,在旁边干呕了起来,这清风道长承受能力是真强,这么冲的味道,竟然看不出一点表情。 “清风,这里面是啥啊?咋这么难闻。”我捏着鼻子问道。 清风眯了眯眼,几乎是咬着牙说出的, “这里面装着的,恐怕是一个鬼婴的尸体!” 我闻言,也面露震惊,鬼婴我在书上看到过,民间俗称养小鬼,是一种非常邪恶残忍的一种术法,基本上都是用三周岁之前的婴儿做本体。 因为三岁之前,魂魄最容易被炼制,而且对炼制之人的反噬是非常小的。 而且炼制的方法也极其复杂,炼制者需要收集胎死腹中或夭折的婴儿尸体,尤其是胎死腹中的婴儿魂魄最凶。 一个新生的魂魄,还没有来得及看看世间,就被剥夺了生命,怨气怎会不大? 首先用火烧干水分制成干尸,然后收集焚烧时滴落的尸油与骨架,将其装入罐子密封,炼制者持续念咒加持四十九天,据说可以将婴儿的魂魄禁锢在罐中为己所用,也就是炼制小鬼。 清风道长拿出一道黄符贴在了上面,随后将瓦罐递给了我,说道: “你先拿一下,我让他们把坟挖开,看看尸体有没有出事,对了,切莫让这个罐子接触到地面。” “你的意思会发生尸变?”我接过瓦罐后疑问道。 清风道长皱了皱眉,沉声道: “我也不确定,这儿虽然不是养尸地,但周围被铁栏杆圈着,又被这小鬼给折磨着,那尸体搞不好会因此滋生出怨气来。尸体宜静不宜动,一旦有怨气,就会发生变动,这一动就坏事了。” “你们把坟挖开吧。”清风道长对那两人开口道。 董兴森连忙走了过来,开口道: “真人,我听别人说这贸然挖开阴宅不太好吧?” 清风道长瞥了他一眼,开口道: “我说你咋这么多话?本道长不比你懂?赶紧的,挖开,别耽误事。” 清风道长说着从包里拿出一沓纸钱,点燃之后,放在了坟头前面。 “你也跟着去挖。”清风道长看了董兴森一眼,说道。 董兴森憋屈地看了清风一眼,也不敢反驳,悻悻地拿了把小铲子开始一铲一铲挖着土。 “清风,这个怎么办?”我强忍着刺鼻的味道,拿着瓦罐对着清风问道。 “先等坟挖开之后再看吧,如果尸体没有发生变动,那一切就都还好说。”清风面色沉重的说道。 我点了点头,没再说话,看着坟土一点一点被挖开。 “啊!血!土里有血!” 正在挖着的时候,董兴森突然嚎了一声,一屁股坐在了地上,神色中满是惊恐。 清风道长闻言,连忙走到了坟前面,捏了一把土放在鼻子下闻了闻, “瞅你那胆,大白天的,你怕啥?” 清风道长说罢,拿过小铲子就跟着另外两个人挖了起来。 我看那两个人脸上都有着一抹不易察觉的狠厉,估计身上都背着点了东西。 他们几个人挖得很快,没几分钟,腐烂的棺材角就露了出来。 直到完整的棺身挖出来之后,我这才看清了,棺材已经腐烂得不成样子了,残缺处充斥着泥土。 董兴森口中所谓的血,不过是凝固的暗红色的土块块。 再看他,探头探脑地往坑里偷瞄着,还不敢正儿八经地看,我心中不免冷笑:坏事做得多了,胆子都被自己给吓没了,生怕一不注意,昧着良心赚到的一切就会付诸东流。 第四十二章 超度 “探头探脑的干啥?过来跪着磕头!”清风道长对着董兴森吼了一声。 董兴森愣了一下,随后颤颤巍巍地走到坟前,“扑通”一声就跪了下来。 清风道长将铁锨一把插进了棺材之中,猛一用力,将棺盖掀飞了出去。 片刻之后,神色才稍有缓和,从坑中跳出来之后,问道: “这里面埋的是你的啥人?” “我太爷爷。” 清风道长点了点头,接着说道: “没什么大事,就是这块地不能再用了,我今天寻一处好的地方,择吉日重新下葬就行了。” 董兴森闻言,连声谢道。 “真人,那现在咋办啊?” 清风沉思了片刻后,开口道: “你现在赶紧去定制几口棺材,要黑色的,然后把这几处坟全部掘开重新装殓。” 董兴森听罢,应了一声,连忙带着那几人匆匆离去。 “清风,不用再把其他坟挖开看看吗?”我问道。 清风摇摇头,说道: “辈分最大的都没有发生尸变,就证明这鬼婴生性善良,没有过多压迫这一家子的魂。” “只是可怜了这个孩子,一会我在这附近找个不错的地儿,给它超度了,再把尸骨埋起来就好了。” “好,那咱们现在去哪?”我问道。 “你会开车不?”清风道长拿出一根烟,叼在了嘴里,问道。 我闻言一脸黑线,我第一次下山,你问我会不会开车? “哦,不好意思,我忘了你连驾照都没有了。”清风道长拍了一下脑门,有些不好意思的说道。 “喂,你让一个人开着车回来,我俩找地儿去。”清风道长在电话上跟董兴森说道。 “清风,我的阴阳眼今晚还开吗?”看到清风道长挂了电话之后,我问道。 清风闻言,猛地一拍手掌, “呀,把这事给忘了,这样,你别跟我去了,晚上你在别墅里找个房间,按我给你的方法去做。” 我闻言,当即反应强烈,“我才不在他那个脏地方住,看见他就烦。” 清风想了想说道:“那今天先不冲了,等回观里再说吧。” 我点了点头,应了下来。 车到了之后,清风直接指了个方向,让司机往前开。 车子驶出小路之后,行驶了半个多小时,在一个岔路口朝着一个村子里开去。 穿过村子之后,又开了十多分钟,停在了一片稀疏的树林之中。 下了车,清风领着我朝林子中走去。 他手持罗盘,东看看,西瞅瞅,最后停在了一处略微凹陷的地势前面。 “就是这样了。” “这地儿是个好穴?”我问道。 清风点了点头,紧接着又摇了摇头, “好穴称不上,但也不错了,这个穴叫掌心穴,你看哈,这块地势微微凹陷,周围的树也不高,刚好形成了一个环抱的局面,形似掌心,可藏风聚气。这处地草又长得旺盛,埋在这里刚好可以将邪气相抵消。” “真是便宜了他了。”我说道。 清风看了我一眼,随后语重心长的说道: “道玄,你要记得,这个世界的运转离不开阴阳,所谓阴阳,也就是两面性,有好的就有坏的,这是天道,你也是修道之人,应当分得清这一点。” “我知道......我就是看不惯他这种心思不正,却还能活得很好。” 清风拍了拍我的肩膀,说道: “万事万物皆有因果循环,若他真是大奸大恶之人,不用你去惩戒,自有他应得的报应。” “好吧。那墓穴就定在这里了?” 清风沉思了一会,点了点头,道:“就定在这里了,我看看日历哈。” “两天后是个不错的日子,宜迁葬。到时候迁过来就行了。”清风看了一会手机日历后,说道。 “嗯,那个鬼婴的怎么办?” “我在这里给他超度了之后,就埋在这里吧,这么大个光埋他家的人也是浪费。”清风说道。 清风说罢,就将瓦罐从我手里拿了过来,随后,单手从包里拿出来一块黄色的方布,平整的铺在了地上,随后将罐子放在了上面。 清风从包里拿出了一桶香,随后抽出了三根插入了地上。 “你看好了,像这种情况,需要先烧个香,问问原主同不同意。” 清风说着,拿出来一条黄纸,用火机点燃之后,将香一一引燃。 随后又拿出一根烟,用还未燃尽的黄纸引燃。 他吸了一口后说道: “你看这香燃到一半的时候,就可以看出来结果了。一样长短,代表同意,两短一长,就是完全不同意,两长一短,需要视情况而定。” “就拿迁坟来说吧,如果烧的香两长一短,那多半就是不满意,多摆点贡品,或者原主生前喜欢什么,放上去,基本上就没问题了。” 大概过了三分钟的时间,我拍了一下清风的肩膀说道: “清风,你看三支香一样长短。” “行,原主没啥问题就开始超度吧,你先找个位置抛个小坑去。” 清风道长说罢,将瓦罐的盖子打开,一股浓重的腐臭味顿时蔓延开来。 “尔时,救苦天尊,遍满十方界,常以威神力,救拔诸众生,得离于迷途,众生不知觉,如盲见日月,我本太无中,拔领无边际,庆云开生门,祥烟塞死户,初发玄元始,以通祥感机,救一切罪,度一切厄,渺渺超仙源,荡荡自然清,皆承大道力,以伏诸魔精,空中何灼灼,名曰泥丸仙,紫云覆黄老,是名三宝君,还将上天炁,以制九天魂,救苦诸妙神,善见救苦时,天上混无分,天炁归一身,皆成自然人,自然有别体。本在空洞中,空洞迹非迹,遍体皆虚空。第一委炁立,第二顺炁生,第三成万法,第四生光明,天上三十六,地下三十六,太玄无边际,妙哉大洞经。皈命太上尊,能消一切罪......” 随着清风道长吟诵,一道灰色的烟缓缓从瓦罐中飘了出来,随即消散在了空中。 清风长舒了一口气,喃喃道: “愿你下辈子可以投身到一个好的人家中,无病无灾,平安幸福。” 第四十三章 迁坟 (本章为一大章,中间有普及风水知识,如有不喜,可直接掠过。) 将鬼婴的尸体埋葬完之后,我们便一路回到了董兴森郊区的别墅之中。 回到别墅区已经晚上九点多了,我在别墅的二楼找了一间带卫生间的房间住了进去。 不得不说,这房间快跟我在三清观房间的二倍一般大了。 洗漱好之后,我躺在床上,回忆起太上子乙炼阳术的修炼方法。 。。。。。。 两日后,天色还未完全亮,清风道长便早早地将我喊了起来,要带我去晨练。 我心中是有苦说不出,今天我真的想睡个懒觉啊! 晨练回来后,董兴森十分有眼力劲地准备好了早餐。 “真人,今天几点迁坟啊?”在餐桌上,董兴森对清风道长问道。 清风掐了一下时辰,随后开口道: “正午吧,你家人的阴宅毕竟被邪气给坏了,在正午迁坟,阳气最足的时候,驱一驱。” 董兴森听罢,连忙应了一声,随后离开了别墅,估计是去安排人手了。 “道玄,你快点吃,吃完之后,你去附近的镇子上买几个纸扎人,要三男三女,还有小汽车,纸宅,要大点,豪华点的。” “行。”我应了一声。 吃过饭后,董兴森安排一个司机带着我去了附近镇子上的一家纸扎铺。 我按照清风道长的要求,买完,说好了时间送货上门,镇子离这里不远,十几分钟就能赶到。 安排妥了之后,便回到了别墅,一看外面停着两辆老大的卡车,估计运棺材用的。 清风道长此时正坐在门前的台阶上一口一口地抽着烟,烟雾不断地升过他的头顶。 我总觉得他心里一直憋着事,但我与他才认识了短短几天,估计问也不会告诉我。 而且能让他感到愁的,我估计着也帮不上什么忙。 清风看到我来了之后,连忙掐灭了手中的烟,脸上的愁绪也一哄而散。 “你回来了?咋样?” 我冲他点了点头,然后说道:“已经都安排好了,他们备货送过来,大概得中午十一点半了。” “没事,时间来得及,咱俩先过去,摆个阵,这个阵但凡是不正常的迁坟,都需要。”清风道长说道。 “不正常的迁坟是指原有的风水被破坏了吗?”我问道。 清风道长摇了摇头,说道: “这个只是其中的一方面,很多人哪懂风水啊,都是埋自己家地里。那光秃秃的一片,除了玉米棒子还是玉米棒子,好的风水出不来,但是坏的风水很容易就出来了。” “跟你举几个例子昂,我亲身看过的阴宅。” “四川,你想必很熟悉了,那地山区多,而且山区的梯田都根据山势一层一层的,冲沟更是雨季排洪的必经通道。 如果阴穴选在冲沟正下方的田块里,还没有任何砂山、田埂阻挡水流,便会形成水破天心的大凶格局!每当山洪暴发时,那浊流直灌穴场,好家伙,不仅会把坟茔给冲垮,搞不好还会卷走棺椁,更甚者会冲散地脉中的生气,让墓穴沦为“死气淤积之地”! 风水中称此地为“龙气被斩,尸骨不安”,葬后不出三年,家族便会接连遭遇横祸,牲畜暴毙、庄稼收获不大都算是轻的,严重的会出现腿脚残疾、溺水身亡。” 听清风一脸认真的说道,我有些不信地问:“阴宅真的有这么大的威力吗?” 清风道长见我不信,哼了一声,接着说道: “我年轻的时候,经常在川区活动,之前在一个老乡家住的时候,他一个亲戚就不信风水,那个犟啊,死活要把将他媳妇给埋在自家梯田的冲沟下,最严重的是,他媳妇还是横死! 那不,还没过一年,就被夏天那会的一场暴雨,把坟头子冲得没了踪迹,他那个亲戚自个赶去查看的时候,就摔下田坎,把双腿给摔没了,人也没了活下去的劲,没两年就走了。” 清风见我一脸震惊的样子,撇了撇嘴,貌似在说,瞅你没见过世面的那样。 他抽出一个烟,点燃后,接着说道: “还有川东丘陵那地,红土旱田非常非常多,这类儿的土层差得不行,基本上没好的时候,因为那地没有活水滋养,地脉就会枯,就跟那小树苗似的,你不给它浇水,它就会枯死。这地,也是一样的道理。 如果把坟埋在这里,那坟头子孤零零就在那旱田里,前后没有山体围护,左右又没有水流滋养,便会形成孤阳无依的凶局! 风水中认为这是“气乘风则散,界水则止”,旱田既没有“水界气”,又无“山挡风”,墓穴中的阴气会被罡风日夜吹散,而且阳气无法凝聚,最终会导致“人丁稀薄,痨病缠身”。 再来说说川西,那地在地理上是个平原,那平的是一望无际,也没有高的地势作为依托,如果把坟地直接埋在田正中央,还没有任何凸起的土堆和田埂充当“乐山”“案山”,那便会形成露尸煞。 四面空旷无遮挡,北风、西风长驱直入,日夜吹拂坟头,会让墓穴中的“藏风聚气”荡然无存,尸骨不得安宁。这种格局的恶果是“横死不断,家宅不宁”,家里面的人容易遭遇车祸、坠楼、雷击等意外。 而且家中还会怪事不断,比如什么半夜里听到哭声了、牲畜无故受惊撞墙了,这些就都是家常便饭。 还有一种,你记好了,这一种不止四川那边,山东这边也不少,如果田地之前是农家沤肥池或者牲畜埋尸坑,再或者是常年堆积粪便、垃圾的洼地,即便风水格局再好,也是污秽之气侵棺的大凶之地! 那污秽之气会顺着土层渗入棺椁,污染尸骨,更会扰乱地脉中的阴阳平衡,让墓穴沦为“凶煞之源”。如果把坟建在这种地上,要么家里面会遭遇“精神错乱,恶疾缠身”的灾祸,要么子孙患上癫痫、疯癫之症,要么就会染上皮肤病、恶疮,久治不愈。 还有啊,那田地里都有那种一条条凸起来的东西,好像是叫啥田埂,就是划分界限用的,哪块到哪块是谁家的。, 要是阴宅选在这田埂断裂处的下方,或者是田埂直接从墓穴上方横穿过去,便形成断脉煞。这个凸起来的东西,是人为修筑起来的,这会直接截断地脉的自然走向,让龙气无法汇聚到穴场,墓穴如同“无源之水,无本之木”。 这种格局的恶果是“家业败落,官非不断”,家族成员要么做生意血本无归,要么卷入官司纠纷,牢狱之灾不断。如果没啥事,就不要瞎动,很容易出问题! 再跟你说最后一个,如果田地旁的河流呈“反弓”的形状,阴宅如果选在反弓外侧的田块里,便形成反弓水煞。在风水学中,河流环抱为“玉带缠腰”的吉局,反弓则是“水势冲射”的凶局,水流会不断冲刷穴场的地脉,带走生气,留下煞气。 葬后家族会遭遇“口舌是非,妻离子散”的灾祸,成员之间易爆发争吵、斗殴,夫妻反目,兄弟阋墙,最终家破人亡!” 清风说完之后,将烟蒂扔在脚下踩灭,长舒了一口气,道:“这阴宅的风水道道多着呢,以后慢慢交给你。” “不是,你刚才说了这么多坏的风水阴宅,你再说几个好的。”我听入迷了,学习欲直接被激了上来。 清风道长看着我笑了笑,说道:“认学是好事,但是贪多嚼不烂,以后再慢慢交给你。” “真人,真人,这都快十点了,咱们什么时候去?”我还未说话,董兴森就小跑过来说道。 “你先在这里等着纸扎铺那边把东西送过来。我跟道玄我俩先过去,东西送来了之后,你再领着人去。”清风道长说道。 董兴森闻言,连连点头,“行嘞,真人。那个小王,送真人和李道长过去。” 我跟着清风到了田里的坟地之后,他先是拿出了三支香,在坟地的左前方大概三米远的地方,插上了三根香,后又在前后各插上了一支香。 全部点燃之后,他又在董兴森太爷爷的坟前插了一根香,用一枚铜钱穿到了香的底部,随后拿出一根红线在香中间偏上的位置打了一个结,红线的另一头则是朝外延伸。 “道玄,你去每个坟头子前面都插上一个梅花香阵。”清风道长头也不回的对我说道。 我脑门上直接闪出一个大大的问号, “清风,啥是梅花香阵?” 清风道长有些惊讶的看向我,说道:“你师父没教给你?” 我摇了摇头,说道,“没有。” 清风道长拿出五支香,领着我走到了旁边的坟头子前面。 “我只教一遍,你听好了,所谓传统的梅花香阵,其核心是”五行相生,五方镇守“之意,五支香分别对应着东、南、西、北、中五个方位,不仅可以驱散阴穴的煞气,还可以稳住亡魂的气场,可以避免迁坟的时候,魂魄迷失。” “一会到了新穴那里,还得再烧一个梅花香阵,驱一驱那边的煞气。” “你看好,中间的这支香,对应着五行中的土,中央戊己土。然后在这支香的四周,那就是那四个方位,各插一支,至于中间隔的距离,你看着把控就行,跟你说太多细节你也懵,反正大体的形状像一朵梅花就对了。” 我闻言点了点头。 “还有啊,点香的时候,先从中间开始点,按顺时针的顺序点燃四方香,香燃的期间,别让生人靠近穴地,以免相冲。记住了不?” “嗯嗯。”我木讷的点了点头。 清风道长白了我一眼,随后将香桶和火机塞进了我的怀里。 还好我记性不差,他说的那些,我直接挑精细的记,大差不差就行了。 “先插中央戊己土......”我一边插着一边在嘴里念叨。 每个坟头都弄完之后,董兴森也带着人和装着白物的卡车过来了。 刚才一直弓着腰,弄得酸酸涨涨的。 “真人,现在起坟吧?”董兴森问道。 清风道长看了梅花香阵一眼,随后摇了摇头, “再等等,等香都燃完之后,再起坟。” 董兴森听后,也不敢多说什么,就杵在一边站着不动。 “怎么你家就你一个人,老婆孩子呢?”清风道了突然皱着眉问道。 “这......”董兴森面色有些不好地说道:“还需要她们来吗?” 清风道长直接对他翻了个白眼,怒斥道: “你特么的是不是智障?迁坟,这你家里的大事,这都不来?像话么?!” 董兴森看到清风道长突然生气,瘪了瘪嘴,说道: “这不是这阵子我老婆她们也是被折磨的不轻嘛,就......让她们出去旅游了,还没回来。” 说到最后,董兴森的语气都弱得没了音。 清风道长一脸恨铁不成钢地看着董兴森说道: “我看你去世的先人都是对你太仁慈了,你太爷爷怎么没把你这个不孝子孙给带下去?” 董兴森也不敢反驳,就站在一边,啥也不说。 清风道长也懒得管他了,看香燃得差不多之后,挥了挥手,道:“可以了,破土开棺吧。” “天圆地方,律令九章。吾今破土,普扫不详。金镐玉就,万事吉昌......”清风道长大声喊道。 声音落罢,跟着董兴森来的一群汉子,三五人一组,分布到了各个坟头上。 “一会重新装棺的时候,你就跪在一边,纸钱使劲地烧,一边烧一边哭,听到了不?”清风道长对着董兴森说道。 “记住了,真人,记住了。”董兴森连忙点头,应道。 也不知道董兴森从哪找的汉子,这一铲一铲挖的老起劲了,根本不带偷懒的。 不一会,其他的坟头子的棺材也渐渐的全都挖了出来。 “当今一德鬼神惊,墓内神煞走不停。吾惊诸神忙忙走,五方龙神两边分。吾今三动鬼神惊,打开墓内接亡人。接出亡人别处葬,孝门人等坐朝廷!” “人有筋骨肉相连,地府幽冥走一番,脱胎换骨超升去,婆娑乐土成了仙。留下骨骸棺中放,祥光紫运绕朱轩。” 清风道长高声喊道。 无论坟里的棺材是否腐烂,都通通挪放到了新的棺材之中。 在那群汉子的合力之下,将棺材一个个的都搬上了卡车上。 趁着这个空隙,我才知道了清风道长喊那三句咒语的含义,第一个是迁坟破土,求土地神避让。第二个是开棺咒,用来安抚亡魂,避免煞气冲撞。第三个是捡骨咒,怕棺材在土里的年头太久,骨头都分散了,再一个,就是给亡魂的尸身挪新地方,也算是招呼一声。 第四十四章 内观术 抬棺的卡车浩浩荡荡地朝着清风道长前两天找得新穴驶去。 到了之后,原本的地势上多了好几处大坑,估计是清风道长安排董兴森在这两天挖的。 清风道长先是在四周巡视了一圈,随后开口道: “按我给你画的位置,依次下葬,切记不要放错了。” 董兴森应了一声,连忙招呼人安排去了。 前后足足忙活了两个小时,才算完事了,清风道长端着一个瓷碗,碗中堆满了五谷。 即水稻,黄米,谷子,小麦,黑豆。 他撒一把喊一句。 “一把五谷散出去,千灾万恶尽消除。” “一散天天清。” “二散地地灵。” “三散水水朝堂。” “四散人人长生。” 声音落罢,碗中还余五个品种各一。 “董院长,你把纸人和纸扎宅全部烧掉,再在每个坟头烧一大包纸钱,烧的时候记得画圈。” “好嘞好嘞,辛苦您了,真人,等我忙完,咱好好搓一顿,再送您回去。” 清风道长点了点头,没再说话。 我猜他是想,多吃一顿赚一顿的,有饭不吃王八蛋! 清风道长见新穴已经没什么事了之后,便带着我先行回到了别墅。 他翘着二郎腿坐在松软的大沙发上,一边抽着烟,一边喝着茶,别提有多舒服了。 十几分钟之后,董兴森一脸笑意地走了进来, “真人,这饭菜都已经备好了,咱到餐厅去吃饭吧。” 清风道长瞥了他一眼,干咳了两声,道:“吃饭不着急,先把着急的事结咯。” 董兴森听后一愣,随后反应了过来,笑着说道: “真人您看,这我能差您的事嘛,尾款刚才已经打到您之前给我留的卡号上了,您看一下。” 清风闻言,连忙拿出了手机,顿了几秒,随后嘴角一样,将手中的烟掐灭,起身走到董兴森身边,拍着他的肩膀说道: “董院长人情世故这方面把控得很好嘛,以后再有这方面的需要,尽管来找我,本道长一定尽力相助。” 我看着清风道长这突如其来的反差,微微一愣,他这是被拿捏住把柄了? “道玄,愣着干啥,吃饭去。” ...... 董兴森安排了司机送我们回昆山,临走的时候还给清风道长塞了两条黄盒子的烟。 直到回到九水观,清风道长嘴角的笑意仍没有压下去,甚至还哼起了歌。 询问之下,才得知,董兴森在原有的基础上,又给他多加了五万块钱。。。 好嘛,还真是被抓住了软肋。 清风道长临进屋子之前,冲我喊道:“你休息休息,一会教你内视术,晚上开阴阳眼。” 我应了一声,神情疲惫地回到自己屋子里,摊在了床上,也不知道师父现在怎么样了,那长虫精有没有虐待他。 还有那千门八将,我又该怎么样才能让他们把那长虫精的妹妹给放了。 这件事一直压在我的心头,几乎每天晚上都会梦到师父满身血迹,神情失望地问我为什么还没有去救他...... “噔噔噔,道玄,睡了没?” 我正迷迷糊糊躺在床上的时候,清风突然敲响了房门,喊道。 “没,门没锁。”我开口道。 “怎么萎靡不振的,累着了?”清风走进来,靠着门朝我问道。 我无力地摇了摇头,说道:“没事,这两天一直做噩梦。” 我长呼一口气,接着坐了起来,问道:“咱们现在开始?” “不急,吃完饭再练也行,你要不先休息会?” 我刚想说什么突然想到了《玄黄道经》,于是连忙将那本经书从枕头下面拿出来,递给他,问道: “清风,你看看这本书。” 清风接过瞅了一眼,道:“这是啥?” “《玄黄道经》,你听过吗?” 清风闻言摇了摇头,道:“没听过,你们门派的功法?” “我不知道,我从我师父那里拿来的。”我说道。 “这你得问你师父。不过,你也可以好好研究一下,这本经书我感觉不太一般。”清风说着将经书又还给了我。 “行,我什么时候开阴阳眼?”我问道。 清风想了想说道:“今晚子时吧,我先教你内观术。” “内观是不是就可以在脑子里看到自己身体里面啊?”我之前有在书上了解过内观。 “嗯,你这样理解也没毛病。”清风拖了把椅子坐在我的面前,接着说道: “你先双盘,用腹式呼吸。注意呼吸时需深、长、匀、呼气时意想五脏,一定要注意力集中,不可分神。” 我按照清风说的将腿盘了起来,随后手掐子午诀置于小腹前,双目微闭,吸气腹部隆起,呼气时腹部收缩。 “所谓内观,关键在于以心为镜,内照己身。按我说的做,闭目凝神,将意念集中于胸腔,先观心脏,意想为赤红色;再观肝脏,意想为暗青色;再观脾脏,意想为暗黄色;再观肺脏,意想为白色;再观肾脏,意想为黑玄色。” “意想五脏悬于体内,闪烁着五色。这种颜色会由浅变深,你别着急,慢慢观想。我先去做饭,记住哈,别走神。” 我收敛心神,按照清风道长的指引一步步的内观,但不论我如何用意念去聚焦身体的某一处器官,注意力都会不到三分钟便自动消散,反倒是无意识地聚焦于呼吸之上。 这是怎么一回事?几次尝试无果之后,我直接放弃了,不再刻意地将意识放在身体的某一个部位,而是任由它自己发挥。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我突然感觉到身体竟然有一种火辣的烧感,这种感觉延伸到身体的每一条脉络之中。 竟有一种“松而不散”的感觉,就像是天上的云一般,飘来飘去,就是不落不沾。 更为神奇的,一张虚化的内视图浮现在了我的脑海之中。 内视图的闪烁着五种不同的颜色,显得很淡,和清风道长描述的大差不差。 还有一团淡白色,周边有点泛黄的气团,虚中有实。 我心中一喜,难道我的内观之术成了? 第四十五章 阴阳眼 正在我欣喜的时候,那个内观图突然消失了,没了踪影,我再想去寻找的时候,连身体的感觉都寻不到了。 我连忙收功,睁开了双眼,刚才就感觉跟做梦一般,醒来之后,再也找不回在梦里的那种不真切之感了。 我一时之间竟也分不清我刚才是否踏入了内观的门槛,只觉得心气很烦躁。 我深吸一口,强行压住身体的杂念,随后走出了屋子。 此时天色已经完全暗了下来,只有道观的几处燃油灯在勉强地撑着视野。 空气中的凉意一股脑地涌进了我的鼻腔之中,驱散了些许烦闷。 我哈了一口热气,也不知道清风道长他冬天是怎么过的,这还没有入冬,山上的气温就已经如此低了。 没空调也就罢了,连电灯都没有,他这一下就赚了董兴森二三十万,咋不修缮一下道观呢? 我走到厨房里,清风道长正站在灶台前忙活着,屋子里的上空飘浮了一层雾气。 “感觉怎么样?”他看了我一眼,随后问道。 我叹了一口气,将刚才的感受全部都说了出来。 清风听到我说脑海中浮现出内视图的时候,突然停住了手中的动作,颇为震惊地看着我说道: “你说你刚才在脑子里面看到了内视图?” 我点了点头,道:“对,但是才看到了没多久,就消失了,我再去寻找,怎么也找不到了。” 清风道长闻言,恢复了正常的神色,语重心长的开口说道: “你这天赋倒是还能看得过去。消失是因为你杂念出来了,为啥再寻就寻不到了,是因为你的心乱了。心一乱,意念就乱,意念都乱了,你还找啥内观?别傻了,洗洗吃饭吧。” 我向上伸了伸脖子,有些不解地道: “我没有杂念啊,我当时就看到内观图有点兴奋,没有想别的。” “你看看,你自己都说了兴奋,当你这个念头一出来的时候,杂念就生出来了。杂念不光指念头跑了,咱们在修炼功法的时候,为什么一而再,再而三地强调念头这个词? 就是因为它对精神力的要求特别的严格,你练功时,有意识地去想某个事情,某件东西,无意识地喜、怒、哀、乐、惧、贪、妒,都是念头偏了。 你后面再去寻找,都是带着贪去寻的,你体验到过,所以你的内心是渴望的,非自然之道,所以,你寻不到,也是正常的。” “你且要记得,道法自然,并非是口上一说,而是顺大道,寻自我之道,这个寻,是顺寻,而非刻意地去寻。命中有的无需寻,命中无的更无需寻。” “有烟吗?给我来根。”我看着他说道。 清风道长闻言一愣,随后摇着头笑了笑,将灶台旁边的一盒烟扔给了我。 “姓董那家伙送的雨花石,你尝尝,很润。” 我无奈一笑,随后抽出来一根,凑近闻到了一股淡淡的本草香,点燃猛吸了一口,感觉嗓子像是被堵住了一般,连着咳嗽了两声,这种不适感才渐渐消失了。 清风看着我微微皱了皱眉,说道:“小口小口地吸,饥荒啥?” 我苦笑两声,又抽了一小口,没有了刚才的那股呛感,入口有淡淡的茶香混着茉莉花的香气。 “清风,你说我会不会命里根本就没有这个天赋,也不用去寻了。”我吐出一口烟雾后,说道。 他一愣,随即说道: “小屁孩咋这么悲观?命里有没有不全在你自己吗?有没有听过这么一句话,‘我命由我不由天’!” “行了,别哭丧着个脸了,端菜,吃饭,晚上还得帮你开阴阳眼呢。”清风盛出最后一勺菜后说道。 吃过饭后,清风领着我来到了院子里打起了太极拳,美其名曰饭后运动。 “太极拳,蕴含阴阳,刚中有柔,柔中带刚......” 时间很快来到了十一点半,我跟清风两人已经就绪。 他不知道从哪弄来了两片槐树的叶子,沾了沾水贴在了我的眼皮之上。 “道玄,你现在将体内的阳气调动到双目上面,如果有灼烧的感觉,别怕,第一时间告诉我。”清风在我旁边开口说道。 “好。” 我在体内运转周天功,将阳气行至到了百会穴,很快头顶上就传来了发麻,发木的感觉。 我没有再往下运气,而是将全部的注意力放置在了双眼之上。 很快我感觉眼前闪过一抹光芒,绿色的光芒看得愈发透彻。 我知道,那是槐树的叶子。 将阳气停留在双目几分钟之后,一股温热慢慢浮现到了双目之上,没一会儿,这股热感愈发强烈,很快便有了清风刚才说的烧的感觉。 但由于他事先和我有了交代,我心中倒未有过多的慌乱,将情况一五一十的告诉了清风。 他听后,喃喃道:“这感觉来得这么快吗?你师父用什么给你封的眼,你还记得吗?” 我微微摇了摇头,这都十几年前的事情了,我哪还记得,于是说道:“记不清了,好像是有朱砂。” “朱砂?用朱砂干啥?”清风嘟囔了一句,随后说道:“你别慌,稳住心神,看看一会有啥反应,及时和我说。” 清风说完也没有闲着,我感觉到他将我眼皮子上的槐树叶子给拿了下来,随后又给我沾了两片叶子。 过了大概有一分钟的时间,双目上的灼烧感竟然减轻了些,并且还在慢慢地消退。 “清风,那种灼烧感在消散。”我连忙出声道。 他轻轻拍了拍我的肩膀,说道:“别分身,你能看到前面有什么吗?” 他这话啥意思?我闭着眼怎么看东西? 我正想着,突然感觉周围在飞速地向前延伸,不对,更贴切的是自己在飞速地倒退! 眼前灰蒙蒙一片,显得特别空旷,双目上的灼烧感已经彻底的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片凉意。 正在我不知所措的时候,眼前突然蹦出了一个一个的灰白色的点点,在眼前空旷的地方上蹿下跳。 这些灰白色的小点越聚越多,将眼前这片无境的地带彻底充斥...... 第四十六章 出关 眼前的白点汇聚成浓浓的雾气,我始终迈出不去。 这团雾气困得我十分难受,像是失明了一般,再见不到光。 我收敛心神,将意念集中在双目。 清风道长说阳气只有充分得到用,才能发挥其最大的作用,那我便借助阳气的能量冲破眼前的这片浓雾。 我猜测,这片雾气便是封住我阴阳眼的关键。 阳气随着我的念头越聚越多,我感觉那股灼烧的感觉再次涌了上来,将我的眼球烤得生疼。 雾气之中,有一抹亮光浮现,随着时间的推移,这抹亮光愈发的浓重,那雾气像是被这抹亮光吞噬一般,变得淡了起来。 不一会儿,雾气彻底的消失,那道亮光刺得我猛地睁开了双眼,念头一偏,阳气自动散去,双眼上的灼烧之感也迅速地褪去。 我大口地喘着粗气,身上的汗像是被大雨淋湿一般,水珠浸透了道袍,紧紧地贴在了我的皮肤上。 “你这眼睛烫得跟红铁球似的,咋样?冲开没?”清风见我睁开眼睛,略为急切地问道。 我稳了稳神,开口道:“我现在不得劲,眼睛干,口干,感觉哪哪都干。” 清风闻言,连忙抬过来一盆冷水,说道:“给你降降温?” “这能行吗?”我略有质疑地问道。 “哎呀,行不行的,死马当活马医了。那阳气烧了这么久,再不给眼睛降降温,留点啥毛病就不好了。” 我一想,清风说得在理,也不管三七二十一了,嘴巴一抿,睁着眼就一头扎进了水盆里。 水润的冰凉充斥着我的脑海,当时就一个想法:真爽! 在水盆中足足憋了有一分钟,我才抬起了头,接过清风道长递过来的毛巾擦了擦脸。 “你刚才是什么感觉?跟我仔细说说。”清风道长一脸期待的问我。 我被他这个反应搞得有点懵,说道: “有白点,很多很多白点,最后都跟雾一样浓了,然后我就继续把阳气往眼上引,然后雾气慢慢地就散了,我就醒了。” 清风闻言,手摸着下巴想了许久,才缓缓开口说道:“你这个反应,应该是成功了,但跟书上说的又不太一样。” “书上咋说的?”我问道。 “看到白点之后,应该会有幻象!什么山川河流啊,甚至祖师像啊都能有概率看到。”清风道长说道。 我摇了摇头,说道:“你说的这些我都没有看到,就是白点聚在一堆成了雾。” 清风道长又沉思了片刻,说道:“那你现在看到的东西跟之前相比有啥不一样吗?” “没有,跟之前一个样。”我说道。 “奇怪。”清风道长皱了皱眉,“算了,先这样吧,你去浴室洗个澡换身衣服吧,都快让汗给你淹了,我去给你烧点水。” 我点了点头,应道:“好,谢谢你啊,清风。” 我从床上站起身,活动活动了筋骨,低头一看,练功垫也让我给坐的变了色。 拿了一套换洗的道袍,又将练功垫提着,走出了屋子。 山风一吹,身上不禁打了个哆嗦,我将练功垫倚在了门外,随后快步朝着浴室走去。 洗过澡后,身上十分的舒适,感觉身子骨都轻盈了不少。 “道玄,我在你屋子里给你冷了点热水,差不多能喝了,你喝完早点休息。”清风站在他屋子前面冲我说道。 “好,谢谢啊。” “还有,那个练功垫我也给你拿回去了,都快入冬了,放外面晾不干。” “不是,难道你不知道,冬天的衣服湿了在外面晾成干,再拿回屋里捂,干得更快吗?”我冲他说道。 清风朝我翻了个白眼,也没说话,转身走进了屋子,关了灯。 我回到屋子里,将清风给我冷的水一饮而尽。 屋外寒风刺骨,屋内暖如开春...... 一夜无梦。 晨光微明,早阳的光晕给道观染了上了颜色,在秋日里显得不能么单调。 距离那长虫精给的期限,还有不到十天的时间,我决定要闭关,深研《玄黄道经》。 早上吃饭的时候,我将这一想法告诉了清风,他听后也没有多说什么,只是默默给我准备好了这几日的干粮,带着我去了后山的一处山洞之中。 为期七天,七天之后他来接我,到时候无论什么结果,皆是命运所向。 清风道长离开之后,我几乎将全部的时间全部投入到了修炼之中。 不得不说,这山洞之中的气很干净,不杂,在这里修经悟道,可谓是事半功倍。 洞中纯净的阳气,不断地往自己的身体里面钻。 太上子乙炼阳术的口诀一遍又一遍地在脑子里响起,不知不觉之间,竟感觉到自己的身体像是消失了一般,灵魂似是与天地,达到了合一的状态! 这种虚无之感使自己进入了忘我,也就是天人合一的状态。 不知不觉之间,丹田之内竟生出了一丝青色的气体。 七天后。。。 我通过内观之术,已经能清晰地看到身体中的每一寸脉络,令我惊奇的是,丹田之中,不止有淡黄色的阳气存在,竟还多出了一股如麻绳般粗的青色气体环绕。 这股青色的气体莫非是太上子乙炼阳术修出来的?恐怕只能到时候问一问师父才能知道了。 我收起了内观术,突然听到洞外有一阵细微的脚步声,我连忙起身走了出去,看到清风正在我朝我缓缓走来。 他看到我微微一愣,隔着老远开口道:“还真是巧啊,我刚到这里,你就出来了。” 我心中暗自一惊,这距离少说也得有个七八米,我都能在山洞里面听到他的脚步声,难道自己的感官方面都得到了不同程度的提升? “感觉怎么样?”清风走近之后,问道。 “不是我跟你吹牛,我刚才出来不是碰巧,我是听到了你的脚步声,才出来看看的。” 清风道长闻言,微微一愣,说道:“你小子行啊,进步不小,准备什么时候下山?” 我眯了眯眼,说道: “事不宜迟,现在就下山,我也不确定那长虫精会不会守信用。” 清风道长拍了拍我的肩膀,神情闪过一抹凝重。 第四十七章 独自上门 “行,反正你小子也有我的联系方式,真遇上啥难处了,就打给我。”清风拍了拍我的肩膀说道。 “清风,谢谢你,真的,我真心谢谢你。”我也不知道说啥好了,心里对他除了感谢还是感谢。 清风被我弄得有些哭笑不得,说道:“知道知道,别真谢了,收拾收拾下山吧,天黑之前,还能在城里搓一顿。” 回到九水观之后,我将自己的东西收拾了一番,随后背着包下了山。 下山之前,我特意给杨涵打了个电话,让她来接我,今天就是和千门八将算账的日子。 虽然我现在也不清楚自己是否是他们的对手,但箭在弦上,不得不发。 我刚走到山脚,看看到杨涵的车停到了路边,她正靠着车门抽着烟。 看到我后,三步并作两步迎了上来。 “你今天要去千盛?”杨涵问道。 “路上说。”我说道。 在路上一番交谈,杨涵告诉我,千盛的一个总裁来找过杨政,高价收购建工集团现在刚准备开发的一个楼盘,而且势在必得。 我突然将这几件事串联了起来,杨涵说千盛为这一次做足了准备,如果建工集团不把这块楼盘让出来,那后果将是和千盛开战。 他们也正是掐准了建工集团绝对不敢和千盛打商业战。 千盛集团之前处处打压杨涵,说不定正是为了这块楼盘,他们在表面上是做着正当生意,但背地里是干着盗墓,倒卖古董的勾当。 我猜测,建工集团将要开发的这块楼盘,下面可能会埋着东西! 如此一来,我或许有能和千盛集团谈判的资本了。 大概过了两个多小时,车子停到了杨涵家的别墅。 她家的房间多,我再开个酒店也没有那个必要,索性直接住在她家里。 杨政见到我,十分的欣喜,身子骨比我上次见到他,好了不知道多少,走路都不用人搀扶了。 我们来到别墅的会客厅中,上茶,分宾主落座。 我也没有拐弯子抹角,直接表明了自己的来意,就是要借他新收的这个楼盘为筹码和千盛打一场。 杨政听完我的话之后,先是喝了一口茶,然后抿了抿嘴,沉声道: “李道长,这事我同意了,我这条命都是你救过来的,区区一个楼盘,我舍得出去。 千盛那群小王八蛋,要买楼盘,好声好气,我也就让了。但他们非威胁我,这口气,我活了几十年了,是无论如何都咽不下的。 他们要打,老子就陪他们打到底。” 我听后,心中不免涌起一番波浪,杨政虽然年纪大了,但骨子的硬气,依然在。 “杨先生,你放心,我心中已经有了对付千盛的法子,不会让你做赔本的买卖的。” 杨政哈哈大笑了两声,开口道: “我都已经半只脚踏进棺材板的人了,又经历了这次生死考验,对身外之物没能么大的执念了,公司也已经慢慢的交给小涵了。 李道长,我能感觉出来,你非池中之物啊,我杨家家底不算薄弱,日后或许是你在俗世行走的一大助力啊。” 我听出来了杨政这话的意思,他是要和我建立长久的因果。 并不止于这两次的合作,杨家的势力经过这么多日,我多多少少也有了一定的了解。更吸引我的,是杨涵那雷厉风行的办事效率。 这笔买卖,于我而言,不亏。 我端起面前的茶杯,笑道:“小道先谢过杨先生不嫌弃,以茶代酒,干了。” “哈哈哈,李道长,今晚哪也别去,咱俩喝一杯。”杨政看着我说道。 “杨先生,今天不行,我得去一趟千盛,事态紧急,这酒等事情结束了,我好好陪你喝。”我说道,师父的事迫在眉睫,我现在没有心思顾及其他。 杨政听罢,倒也没有勉强,让杨涵先带我到房间里把行李放下。 我这两天住的房间在别墅的二楼,是一间客房,屋内的陈设很简单,正符合我的心意。 我将包放在屋子里,只拿了符箓和从清风那里顺来的铜钱剑,便让杨涵带着我赶往千盛。 到了千盛之后,我先让杨涵去巨龙公司待着,我一会聊完了去找她。 随后我独自走进了千盛集团,来到前台对工作人员说道。 “我找忘红尘。” 那个前台的工作人员像看傻子一样,看了我一眼,说道:“您要忘红尘轻出门右转,我们这里是千盛集团,没有忘红尘。” 我微微一怔,难道忘红尘是他的别名,他真名不叫忘红尘? “我找你们集团的CEO。”我换了个说法问道。 那个工作人员瞥了我一眼,语气有些不耐烦地说道:“不好意思先生,您有预约吗?” “先生,我们的总裁很忙,如果您没有预约,就请您去预约了再来。”她见我没有说话,接着说道。 “麻烦你给他通报一下,就说建工集团的李道玄来找他有要事谈。”我说道。 那个前台的工作人员听到建工集团的时候,神情明显一怔,看着我的神色中多出了一丝疑惑。 她这次倒是没有拒绝,拿起了前台上的座机,拨通了一串数字。 “陈总,建工集团派了一个叫李道玄的人来了......嗯,好的陈总。” 前台挂了电话,随后说道:“李先生,您上电梯,十四楼,陈总在办公室等您。” 我闻言,道了声谢,便朝着电梯走了过去。 电梯一路升到了十四楼,电梯门刚刚打开,我便看到了两个大汉正一左一右的守在电梯门前。 我无奈一笑,跟在他俩的身后,来到了总裁办公室。 我进去之后,映入眼帘的便是头上缠着绷带的孔令飞,他正坐在沙发上,神色怨恨地看着我。 还有一人我没见过,穿着一身得体的西装,头上油光锃亮的,跟我目前为止见到的朱横几人,完全不是一个类别的。 “李道玄,你怎么还活着呢?”孔令飞率先朝我开口道。 我闻言忍不住一笑,道: “令弟朱横还健在吗?” 第四十八章 三寸金莲 孔令飞看我的眼神像是要把我给撕碎一般,但憋了半天的话硬是没吐出来一句。 “我这次来,是正儿八经跟你们谈生意的,不是来打架的。”我开口说道。 “刚才前台说你是代表建工集团来的,说吧,要谈什么生意?”另一个坐在沙发上穿着西装的男生说道。 看样子他就是刚才前台那个工作人员口中的陈总,千门八将最神秘的首座。 不过看起来,他的年龄最多也不过二十多岁,根本就不符合印象中坏老大的样子啊。 而且不知道为什么,我看着他的脸,总有种莫名的熟悉感。 “我也没时间跟你们绕弯子了,把那个长虫精放了,建工集团的那个楼盘在原价的基础上提高百分之十卖给你们。”我开口道。 陈总噗嗤一笑,用看傻子一般的看着我, “我说这位,李道长,对吧。你要是脑子有病,出了这条街不远处就是医院,先去看看脑子,再来谈生意,好吧?” 我也懒得跟他做口舌之争,直接说道: “孔令飞应该也和你说过,我为什么会这么急切地要救那条长虫精。我比你们还想弄死它,但我师父还在它姐姐手上。” 陈总一脸无所谓地挑了挑眉,说道: “所以呢,你想表达什么?让我可怜可怜你,满足你的小心愿吗?” “我想表达的是,如果你不同意放了那个长虫精,现在,在坐的两位都别想活着出去了。”我故作狠辣的说道。 “你有帮手?”孔令飞一脸警惕地朝我问道。 我轻轻摇头,说道:“就我一个人。” 孔令飞冷哼一声,作势就要站起身朝我冲来,却被坐在一旁的陈总一把抓住了。 “陈子恒,你拦我干什么?”孔令飞有些不满的说道。 我看到这一幕心中有些诧异,这孔令飞多大个本事,都能直呼自己老大的名字了? 陈子恒也没有丝毫不悦的迹象,他轻轻拍了拍孔令飞的肩膀,随后朝我说道: “李道长,我陈子恒也不是吓大的,你用不着威胁我,想要我们放了那长虫精可以,先把楼盘的合同签了,原价位。” 他这是同意了?我总感觉这事情没这么的简单,里面肯定有猫腻。 “行,原价就原价,但我要先看看那个长虫精是不是还活着。”我说道。 陈子恒没有迟疑,说道: “可以。”随后对我身后的二人使了个眼神,“带他去地下吧。” 我虽有疑惑,但还是跟着身后的两个人乘坐电梯,来到了地下。 但却不是上次的那个负四层,而是在负三楼就停下了。 我十分的纳闷,在千盛集团上班的员工难道就对需要用卡才能去的地下层不好奇吗? 出了直梯,不是负四层那个压抑的通道,映入眼帘的是一间藏室。 每个玻璃架子上都摆放着不同的物件,瓷碗,金盆,还有一些我从来没见过的物件。 甚至我还在一个架子上,看到了一只精美的三寸金莲! 这只三寸金莲的表面竟散发着一股若有若无的黑气。 这里应该就是千门八将用来存放盗墓得来的古董的地方,但我十分的不理解,为什么三寸金莲这种大凶之物,他也要收藏起来。 师父之前给我讲历史的时候,专门提了一嘴有关于三寸金莲的事情。 而三寸金莲可谓是古代裹足的象征。 我一直都认为,裹足完完全全就是一个非常不好的事情。 我们道家讲顺其自然,过足就是破坏了原有的生态,刻意地去营造所谓的美感,在我看来,无非是一道性别压迫的枷锁罢了。 每一双三寸金莲上面都有着怨气,这种怨气是无意识产生的。 就这么说吧,你脚顺其自然长得好好的,突然给你把脚指头硬生生掰断,然后用布条给你死死的缠住。 在这种痛苦之下,怎么可能会没有怨气。 我沉重地叹了一口气,为过去的这一现象,感到悲哀,也更加庆幸,生在当今,不再有类似这种陋习的存在。 我跟在他俩的身后走到了房间的尽头,尽头有一扇铁门,铁门上的锁也看着极其复杂。 其中一人从腰间拿出钥匙,将锁打开。 我进去一看,一个身姿曼妙的女人正虚弱地侧躺在地上,身上有着大大小小的伤痕。看上去触目惊心。 她的头发披散着,盖住了脸,我看不清她的容貌,但是我从她的身上看到了泛着淡淡青光的鳞片! 我的阴阳眼冲开了,和小时候一样,看到了那长虫精身上的鳞片,也幸好有阴阳眼,不然,我那会儿就已经到阴间报道了。 这下可以确定她是那长虫精的妹妹,只不过现在化成了人形。 “看完确定没死就赶紧走。”我身后的一名汉子朝我催促道。 我回头看了他一眼,心想:催你艾姆呢,他给你开几个子啊,这么神气。 “急什么,我不得近距离确认一下吗?” 我说完,慢慢地走到那长虫精身边蹲了下来,她的身子一抖,随后快速地缩到了墙边,身体紧紧地抱在了一起。 我估计她是受了不少的虐待,但我此刻根本没有丝毫要怜悯她的心情。 “我是来救你的。你告诉我,我要怎么样才能找到你姐姐?”我开口道。 她闻言,缓缓抬头,透过发隙,那双黑色的眸子闪过一抹怨毒,随后她又将头埋了下去。 窝尼玛,我费劲巴拉的救你,尼玛的还不配合,等我有本事了,把你跟你姐全吊起来,挨个抽。 我又连续问了它好几遍,她始终是埋着个头,丝毫不带搭理我的。 我有些纳闷,上次她不是还挺配合的吗?这才过了多久,就不认识我了。 难道是因为上次,误判了开关让她掉下去了? 我特么又不知道千门八将的心思这么深。 询问无果,我只好起身叹了口气,离开了这个暗无天日,充满着血腥味的屋子。 至于她姐,我倒也不担心,上次都能找到我,估计来找我也就是这两天的事儿了。 现在我需要忧心的是,怎么能保住楼盘,并且让那千门八将心甘情愿的放了这个长虫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