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浪淘尽绮梦碎》 前言 【原创】(并非虚构)浪淘尽?绮梦碎(侦探推理言情长篇) 诸葛风/著 内容简介: 在从深圳市返回武汉市的火车上,退伍特种兵出身的律师事务所私家侦探欧阳俊杰与事务所创建人张朋,意外邂逅了一位回武汉休假的便衣警察。当警察得知二人身份后,坦诚谈起了一桩令警方颇为棘手的复杂案件——此案纠缠不清,不仅调查难度极大,侦破工作更是举步维艰。警察恳切希望欧阳俊杰和张朋能出手相助,而此案早已被公安机关列为悬赏案件,破案者可获得 30 万元人民币的奖金。彼时,欧阳俊杰和张朋刚办结一起案件,正处于相对空闲的状态,他们觉得这起案件颇具挑战性,便应允下来,一场牵动多方利益与情感的探案之旅就此拉开序幕。 这起复杂案件的核心人物-是深圳光辉模具铸造有限公司的总经理路文光,案件的起因需从他跌宕起伏的人生经历说起。路文光本是重庆市合川区一个小镇的农民之子,1985 年,他怀揣着对未来的憧憬,应聘到深圳市龙岗镇一家铸造模具公司做技工。三年后的 1988 年春节,他回到老家,与当地女子何文珠结为夫妻。婚后,路文光继续回到深圳的公司打工,他凭借着吃苦耐劳的精神和聪明能干的特质,在工作中脱颖而出,被提拔为经理助理。工作顺遂后,他时常抽空回家,期间,妻子何文珠先后为他生下了三个儿子。 两年后,已掌握核心技术与企业运营模式的路文光,做出了一个大胆的决定 ——辞职创业。他筹集 50 万元人民币创办了一家模具厂,后来注册成立了深圳市光辉模具铸造有限公司。仅仅一年时间,在公司的旗帜下,路文光又相继开办了光飞、光乐、光阳三家模具制造厂,公司业务从最初供应一个城市,逐渐拓展到广东全省,甚至延伸至福建省,事业版图不断扩大。 然而,随着事业的蒸蒸日上,路文光的心态也悄然发生了变化,他开始嫌弃在老家默默付出的妻子何文珠。又过了一年,路文光的公司下属工厂招聘了女大学生许秀娟,他对许秀娟心生好感,便一步步将其提拔,直至公司副总经理之位。一次,因业务需求,路文光带着许秀娟前往杭州市出差,在一家宾馆的酒局后,他假装喝醉,进入许秀娟的房间并与之发生*系。自此,许秀娟成为了路文光的第一个妾。路文光对许秀娟颇为 ‘大方’,将她的月薪提高到 5 万元,还为她配备了高级轿车,安排她租住高档豪华别墅。许秀娟明知路文光已有妻儿,却心安理得地接受这一切,她甚至常去路文光老家吃饭,亲热地称呼何文珠为‘嫂子’,而何文珠对此毫不知情,依旧在家中为家庭操劳。 一年后,路文光在东莞市出差住宾馆时,邂逅了美女陈飞燕。性格如同‘交际花’ 般活泼靓丽的陈飞燕,没过多久便成为了路文光的情人,后来还为他生下一个女儿,被路文光纳为第二个妾。路文光为陈飞燕配置了轿车、别墅,还给予她 200 万元人民币。然而,纸终究包不住火。一天,在老家的何文珠偶然看到路文光遗忘在家里手机上的一条短信:“老公,我发高烧住院了,请你一定要回来一趟-想你的燕燕。”这条短信如同一记惊雷,让何文珠心生疑窦。她顺着线索跟踪路文光,一路追到东莞市的一家医院病房,亲眼目睹路文光正搂着年轻靓丽的陈飞燕,怒火中烧的她冲上前去对陈飞燕拳打脚踢,斥责她勾引自己的老公。路文光见状,怒目横眉地扯开何文珠,不耐烦地说:“够了,你闹的还没完没了啦?有什么事情回家再说。在这吵闹不丢人啊!” 回到家后,何文珠执意要路文光说清楚,可路文光态度强硬:“你要是不愿意我找情人,那就离婚走人。”两人大吵一架,路文光一气之下离家出走,之后甚至连何文珠的几次电话都不予接听。更让何文珠愤怒的是,她后来竟得知,那个经常喊自己‘嫂子’的许秀娟,竟然也是路文光的情妇,还为路文光生下了两个女儿和一个儿子。悲愤交加的何文珠跑到路文光的公司以及许秀娟家中大吵大闹。这一系列闹剧让许秀娟无法正常管理公司业务,她索性丢下工作,带着子女躲藏到了广州市。 许秀娟在广州期间,对路文光提出想送儿子出国接受更好教育的想法,理由是儿子英语成绩优异。路文光随即托人找关系,前后花费 50 多万元人民币,将十岁的儿子送到新加坡读书。而许秀娟也没闲着,她利用自己曾在公司担任副总经理的职务之便,陆续从公司转走 300 万元人民币到自己的私人账户,为自己留了后路。 陈飞燕也并非安分之人,她找到路文光,称自己想开办歌舞厅和茶楼来养育女儿,却苦于资金不足。路文光自然明白她的意图,前后共划给她 200 多万人民币,还开了支票让她在东莞市购置了一套四室二厅的房子和一辆轿车。 随着时间的推移,路文光的妻妾之间开始明争暗斗,矛盾不断升级。与此同时,路文光的公司及下属三家工厂内部也暗流涌动,派系林立,内讧频发,众人围绕着权力与钱财展开了激烈的角逐。而路文光因常年出差谈生意,对公司和工厂的内部乱象无暇顾及。 又过了一年,路文光从广州市坐火车回重庆途中,邂逅了正在广州某医科大学读书的靓女大学生古彩芹。两人相谈甚欢,尽管古彩芹比路文光小 12 岁,但这并未阻碍两人关系的迅速升温。在古彩芹读大学期间,曾为路文光流产两次。她经常从广州市赶到深圳市与路文光幽会,大学毕业后,古彩芹被分配到广州市一家三甲医院工作。之后,她向路文光提出了结婚的要求。然而,就在此时,路文光却突然失踪了。正是古彩芹将路文光失踪的消息告知了警方,这才让欧阳俊杰和张朋有了介入此案的契机。 路文光在生活和事业上有着自己的‘规划’:他让妻子何文珠担任全职太太,负责打理家庭;让第一妾许秀娟成为生意上的‘业务太太’,协助处理公司业务;让第二妾陈飞燕除了找人打理歌舞厅和茶楼生意外,主要陪伴自己应酬各种酒局;让第三妾古彩芹利用医务人员工作的空闲时间,帮自己监督公司和几家工厂。古彩芹虽然学的是医学专业,但在管理方面却展现出了精明的智慧。路文光心里清楚,公司和工厂里的许多人并非真心为企业着想,他们大多是为了薪水而工作,不像港澳台地区那些家族私营企业,员工多为家族中人,有着更强的归属感和忠诚度。 欧阳俊杰和张朋接手案件后,开始深入调查。他们首先从路文光复杂的情感关系入手,何文珠对路文光的怨恨、许秀娟卷走公司资金后的躲藏、陈飞燕在利益驱使下的种种行为以及古彩芹提出结婚遭拒的背景,都让她们成为了潜在的嫌疑人。接着,他们将目光投向了光辉公司及下属工厂的内部。光飞模具制造厂的厂长成安志、副厂长张永思,光乐模具制造厂的厂长韩华荣、财务科长向开宇,光阳模具制造厂的厂长文曼丽、副厂长江正文等一众管理人员,在公司派系内讧中都有着各自的利益诉求,他们与路文光之间是否存在不可调和的矛盾,也成为了调查的重点。车间主任、技工等基层员工与路文光的关系同样错综复杂,齐伟志、刑英发等作为路文光的同事,是否知晓一些不为人知的秘密,也有待进一步核实。 在调查过程中,欧阳俊杰凭借着特种兵敏锐的观察力和缜密的逻辑思维,张朋则依靠着多年经营律师事务所积累的人脉和经验,两人相互配合,抽丝剥茧。他们发现这起案件远非表面看起来那么简单,路文光的失踪背后,牵扯着情感的背叛、利益的争夺、权力的倾轧。每一个与路文光相关的人,似乎都有着可疑之处,却又都缺乏确凿的证据。随着调查的深入,更多的线索逐渐浮出水面,却又随之带来更多的谜团。究竟是谁导致了路文光的失踪?是因爱生恨的妻妾,还是因利益冲突的公司同僚?欧阳俊杰和张朋能否在这错综复杂的关系网和重重迷雾中,找到案件的真相,拿到那 30 万元的悬赏奖金,一切都还充满未知。 ※※※※※※※※※※※※※※※※※※※※※※※※※※※※※※※※※※※※※※※※※※※※※※※※※※※※※ 作品里包含有(心理学、社会学、刑侦学、逻辑学、物理学、性学、厚黑学、红学、金学、法学、预测学)于情节中。-凶手,犯罪嫌疑人就在你们中间。-《阳光下的罪恶》世界著名推理女王-阿加莎.克里斯蒂 (此长篇将会是改编为电影剧本再创作——编剧的初版,亦如-阿加莎.克里斯蒂《阳光下的罪恶》;阿瑟.柯南道尔《福尔摩斯探案.绿玉皇冠案》;森村诚一《人性的证明》......) 前言 (此原创是探索中的尝试-集世界名篇中:福尔摩斯/波罗/亚森罗宾/希区柯克/霍桑/梅森等等著名私家侦探,演绎智慧推理多种名篇经典风格为一体,但不是突兀地如福尔摩斯般显示或呈现陡然的本身就是智慧化身,而是以细雨润物悄然无声无息的手法,在故事的展开中让读者不知不觉地,而后-在前与后的对照情节和语言里才恍然大悟地晓得是怎么回事了-凶手,犯罪嫌疑人是谁已经在行文中。此作又不失颇具特色的地方语言;一改中国刑侦破案推理类型故事中,只有以公安警察形象为主破案的单调性,而极稀缺的私家侦探言情,推理的多元化作品。此取自真实**件的作品如何-读者可仁者见仁,智者见智。) 第一章.序幕初开 第一章.序幕初开 《欲望迷局》 欧风漫卷江湖路,阳影斜沉夜轨途。 俊骨藏锋窥迷雾,杰心破局觅真如。 探灯暗照情丝乱,案牍轻铺线索疏。 寻踪敢入风波里,踪隐难遮利欲驱。 路转峰回疑窦起,文辞难写人心殊。 光消影遁藏奸宄,谜锁深宅恨未除。 局中诸色皆为饵,谁把浮华作幻躯。 汉水波寒牵客绪,江城雾重隐狼狐。 铁轮碾碎残宵梦,孤枕惊闻密语呼。 警徽暗闪明公理,侠气深藏破诡图。 情场翻覆皆为利,商海沉浮尽是愚。 四野寻踪凭慧眼,千丝剥茧见荣枯。 红颜未必真心诉,白首可能假意趋。 钱帛堆成荆棘路,权名织就牢笼枢。 终须拨雾见朝日,还我人间正气殊。 火车哐当哐当碾过铁轨,把窗外的夜色搅成模糊水墨。欧阳俊杰及胸的长卷发随车身晃悠,懒洋洋瘫在硬卧上铺,指尖漫不经心地转着支钢笔,听着下铺张朋跟对面铺位的男人搭话。 “哦?二位是武汉来的私家侦探?”男人声音低沉,裹着层刻意压出的沙哑。他穿件洗得发白的军绿色夹克,指关节爬满老茧,眼神却亮得惊人,像藏在暗处的探照灯。 张朋往嘴里塞颗橘子糖,含混应着:“是啊,刚在深圳结个案子,正回克歇口气。拐子你呢?看着蛮面熟。” 男人轻笑一声,从枕头底下摸出警官证晃了晃:“市局刑侦队的,姓李。休年假回克看老特。”话锋忽然收锐,压低声线,“你们晓不晓得深圳‘光辉模具’的路文光?人失踪快一个月,局里正悬赏三十万找线索。” 欧阳俊杰的钢笔骤然停住。他从上铺探出头,长卷发垂下来遮了半张脸,只露双清亮的眼:“是不是那个靠模具厂发家,家里妻妾成群的老板?...前几天在八卦岭茶馆听人聊过。” 李警官眼睛一亮:“正是他!这案子真有点邪门得很,他家里那几个女人个个都有嫌疑,公司管理层的那些人也跟乌眼鸡似的斗得凶。我们去查了几次,可是,要么是油盐不进,要么就是瞎递线索,简直是闹眼子。” 张朋猛地坐直:“三十万?这赏金够扎实的!我们刚好空得发慌,不如搭个伙?” “那敢情好!”李警官往铺位凑了凑,“这路文光是重庆‘合川’人,八五年到深圳当技工,后来自己开公司,现在旗下有三家厂。老婆何文珠在老家带三个伢,这边却养了三个情人,个个都不是省油的灯。” 欧阳俊杰翻身从上铺跳下来,动作轻得不像一米八的汉子。他盘腿坐在下铺,从背包里摸出笔记本:“李拐子,把晓得的细细说哈子,别漏了么斯。” “要说这路文光也是个狠角色,”李警官呷了口自带的茶水,“从车间技工做到身家几千万,脑壳确实蛮灵光。但这人差火得很,发达了后就嫌发妻何文珠;找的第一个情人叫许秀娟,几番回合的运作就把她直接弄到公司当了副总;这还不算,后来竟然又勾搭上歌舞厅的陈飞燕;最后,便是连医科大学的学生古彩芹都不放过,个**养的。” “这关系...也真够裹筋的。”张朋咋舌,“家里红旗不倒,外面彩旗飘飘,他这样...就不怕打起来?” “打起来倒好了呢,现在全他妈的闪了,连个人影都找不到。”李警官叹口气,“最先发现不对劲的是古彩芹,刚毕业分到广州三甲医院,正催路文光离婚娶她。结果电话不接,公司也找不到人,最后没办法报了警。” 欧阳俊杰笔尖在本子上飞快游走,沙沙声划破车厢静谧:“我说拐子,你在深圳待了这么多年,武汉话还这么地道。那几个女人...具体情况么样?有没有跟他闹过矛盾?” “怎么没有!”李警官音量先扬后抑,“他老婆何文珠去年发现他出轨,就跑到深圳的公司闹了好几场,把许秀娟骂得狗血淋头。许秀娟干脆卷了公司三百万躲去广州,还把十岁的儿子送新加坡读书了。” “嚯,这手笔还真他妈够大的。”张朋吹声口哨,“那...陈飞燕呢?” “陈飞燕更狠,”李警官啧啧称奇,“直接开口要两百万开歌舞厅和茶楼,还在东莞买了套四室二厅。不过最近跟路文光闹别扭,好像是为舞厅装修款的事。” 欧阳俊杰停笔,指尖敲着笔记本:“古彩芹为他打了两次胎,现在催结婚,他却不见了?这动机够充分。” “还不止这些,”李警官再凑近些,“他那公司的内部更乱。光飞厂的成厂长和张副厂长争权半年;光乐厂的韩厂长和财务科长向开宇互相使绊子;光阳厂的文厂长是女的,跟路文光是‘情况’,副厂长江正文得不到么好处意见大得很。” (注:‘情况’是武汉本土方言,指关系暧昧的地下情人,与北京话中“人和事情的动态”含义不同。武汉人过早去武昌‘户部巷’,宵夜去汉口‘吉庆街’,读者朋友可参看池莉《生活秀》中的方言场景。) 火车钻进隧道,车厢瞬间暗下来,只有三个人的烟头在黑暗中明灭。欧阳俊杰的声音漫过轰鸣:“...这么说,有动机的人能从深圳排队排到武汉?” “可不是么,”李警官语气无奈,“公司内的账目也乱七八糟。财务主管林虹英说很多款项是路文光亲自批的,没留凭证。审计主管赵天欣查了半个月查出了不少窟窿,却反被路文光骂了一顿,差点辞职。” 隧道尽头的光线涌进来,照亮欧阳俊杰脸上的玩味样:“嗯,有点意思,这案子就像一锅乱煨的莲藕排骨汤,就看是哪个时间没到位...结果煨糊了。” 张朋推他一把:“说正经的,谈案子怎么扯起煨汤起来了。你就说,从哪下手?” “你可真笨啊,”欧阳俊杰弹了下张朋的脑袋,“人家把线索都送到你面前了,还不知道怎么用?当然是从最着急的人开始查了。古彩芹不是报警的吗?先找她聊聊。对了李拐子,路文光失踪前最后见哪个了?” “据说是...去东莞找陈飞燕了。是的,是找的陈飞燕,”李警官回忆,“...陈飞燕说他那天喝了不少酒,吵了几句就走了,之后再没人见过。但我们查了监控,根本没拍到他离开陈飞燕小区的画面。” 欧阳俊杰站起身伸了个懒腰,长卷发在晨光中泛着柔光:“这就蛮奇怪了,一个大活人...怎么说不见...就不见了,这,大活人不可能穿越了时空凭空消失吧。张朋,准备好,回武汉先不过早了,直接买机票飞广州。” “你个苕货,”张朋笑骂,“我们的行李还在武汉呢!” “行李是个么大事,在武汉我们又不是孤家寡人的,让老娘帮忙收着,”欧阳俊杰满不在乎地摆手,“破案要紧,这三十万的奖金够我们撮半年虾子了。李拐子,您把那几个女人和工厂头头的地址电话都给我,越详细越好。” 李警官从包里掏出记事本递过去:“可以,早给你们准备好了。说真的,这案子我查得头都大了,那些人的嘴巴比武汉热干面还干,一点油水都不流,撬都撬不开。你们私家侦探应该有办法,我是说比我们要灵活一些。要是破了案,我请你们去户部巷吃糊汤粉,加双倍油条。” 欧阳俊杰接过本子翻了翻,嘴角勾出自信的笑:“早准备好了?拐子,你哪根神经能料到在火车上碰到我们,这就是缘份。放心,你这糊汤粉我吃定了。我欧阳俊杰出马,就没有搞不定的案子,除非凶手是灶妈子,能钻地缝跑了。” 火车渐渐减速,窗外已能望见武汉长江大桥的轮廓。欧阳俊杰望着飞逝的风景,指尖轻敲车窗,长卷发被风吹得乱舞。看似散漫的眼神里藏着锐利,仿佛已穿透层层迷雾,触碰到案件背后交织的欲望与仇恨之网。 “张朋,”他忽然开口,“你说...一个男人要有多贪心,才会同时拥有四个女人还不满足?又要有多蠢,才会把自己逼到这么多仇家?” 张朋望着窗外的黄鹤楼,语气难得正经:“蠢?或许不是蠢,而是太自信。他以为能掌控一切,结果玩脱了,把自己也玩进去了。” 欧阳俊杰笑了,笑声里带点嘲讽:“自信?我看是苕头日脑。在武汉,这种人叫‘闹眼子’,迟早要栽跟头。等着看吧,这案子的背后...肯定有我们想不到的尖板眼。” 火车缓缓驶入武昌站,站台上传来熟悉的叫卖声:“哎——热干面,豆皮,过早啊要不要?”欧阳俊杰透过半开的车窗深吸一口气,芝麻酱混着热干面的香气漫进鼻腔,瞬间精神一振。 “走了,”他拍了拍张朋的肩膀,“就让深圳的靓女帅哥看看,我们武汉拐子怎么抖狠。这案子要是破了,我请你吃老通城的豆皮,加双份糯米。” 张朋笑着跟上:“你少跟我吹,老通城的豆皮也不是专门为你订做的。你上次说...请我吃四季美的汤包,结果他妈自己吃了一笼半,叫我浪费表情,我还没找你算账呢!” 两人说说笑笑走出车厢,阳光透过车站玻璃窗洒在身上,为这场即将开启的探案之旅镀上层金色光晕。欧阳俊杰甩了甩及胸的长卷发,眼神里闪着兴奋的光——他知道,一场精彩的好戏就要上演,而自己呢,也即将是这场戏的主角。 在武汉短暂停留后,欧阳俊杰和张朋便马不停蹄地赶往天河机场,急速购票飞往广州。古彩芹工作的医院坐落在珠江边,一栋现代化白色建筑在阳光下闪闪发亮。两人在医院门口花坛边等她下班,欧阳俊杰掏出个小镜子,慢悠悠整理着长卷发。 “我说你能不能正经点,”张朋不耐烦地说,“等下见人家小姑娘,别一副吊儿郎当的样子。” “你懂个么斯,”欧阳俊杰对着镜子挤眉弄眼,“这叫气质。你看人家波洛查案,就没有一本正经过,不是搞笑就是幽默。外表越是散漫,对手就越会放松警惕。” 正说着的时候,一个穿白大褂的年轻女孩走了出来。女孩身材高挑,面容清秀,眉宇间却锁着愁容。欧阳俊杰迎上去,露出自认迷人的笑:“请问是古彩芹医生吗?我们是欧阳俊杰和张朋,想跟你了解下路文光的事。” 古彩芹警惕地打量他们:“你们...是警察?” “不,不是。我们是私家侦探,受警方的委托来调查一下。”欧阳俊杰晃了晃李警官给的介绍信,“嗯...听说路文光失踪前,你们在谈结婚的事?” 提到路文光,古彩芹眼圈红了:“是的,我跟他说,要么离婚娶我,要么分手。这样下去算怎么回事啊。他说给他点时间,结果……结果就再也联系不上了。” 三人走到医院附近的咖啡馆坐下。古彩芹搅动着杯里的拿铁,轻声说:“我知道你们怀疑我,毕竟我是最后见过他的人之一。但我真的不知道他去哪了,我比谁都想找到他。” 欧阳俊杰看着她:“路文光失踪前有没有什么异常?比如情绪低落,或者跟人吵架?” “吵架倒是常有的事,”古彩芹苦笑,“他跟许秀娟为公司的事吵,跟陈飞燕为钱的事吵,跟他老婆就更别说了。但失踪前那次,他特别烦躁,说公司里有人搞鬼,很多的账目对不上。” “哦?他说是谁搞鬼了吗?”欧阳俊杰追问。 “没有,没明说,”古彩芹摇头,“他只说光乐厂的向开宇账目不清,光飞厂的成厂长和张副厂长斗得太凶,把工厂里面搞得乌烟瘴气。他还说要好好整顿,结果……” 张朋在一旁记录,抬头问:“他跟你...提到过许秀娟卷走三百万的事吗?” 提到许秀娟,古彩芹眼神里闪过一丝不屑:“哼,怎么没提?那个心机女。他说许秀娟表面看着老实,其实一肚子坏水。那三百万是他故意让她转走的,说是放长线钓大鱼,具体意思我也不明白。” 欧阳俊杰若有所思地搅动咖啡:“他跟陈飞燕最近吵什么?听说是为了舞厅的装修款?” “不止,”古彩芹压低声线,“是陈飞燕外面有人了,路文光知道了,骂她是**养的,还说要收回给她的房子和钱。那陈飞燕也不是好惹的,说要是敢动她,就把他做的那些见不得人的事全抖出来。” 咖啡馆外的阳光透过玻璃窗照进来,在桌面上投下斑驳光影。欧阳俊杰看着古彩芹,忽然笑了:“古医生,说实话,你觉得...路文光这个人怎么样?” 古彩芹沉默片刻,叹气:“他聪明是真聪明,狠也是真狠。对我们几个女人倒是大方,但他的心从来不在任何人身上,眼里只有公司和钱。有时候我觉得他就像个精密的模具,把我们每个人都塑造成他想要的样子,一旦不合适,就会被丢弃。” “那你还想嫁给他?”张朋忍不住问。 古彩芹苦笑:“年轻不懂事呗。刚认识时觉得他成熟稳重又会搞事业赚钱,慢慢陷进去才发现,他心里根本没有爱,只有算计。我跟他提结婚,其实也是想找条后路,毕竟为他打了两次胎,青春都耗在他身上了。” 欧阳俊杰站起身:“谢谢你古医生,提供了这么多线索。我们还会再来的,要是你有想起的事情...可以随时联系我们。” 走出咖啡馆,张朋忍不住问:“你觉得她有问题吗?我看她哭起来挺真的。” “真?”欧阳俊杰嗤笑,“在武汉,哭戏演得最好的是归元寺的罗汉,一动不动就能让人掏钱。这古彩芹不简单,你没看她提到路文光时,眼里根本没有悲伤,只有算计?” 两人打车前往陈飞燕的歌舞厅。那是家位于市中心的豪华娱乐场所,门口停满豪车。刚走到门口,就被两个穿黑西装的保镖拦住了。 “你们找哪位?”保镖态度蛮横。 欧阳俊杰掏出李警官给的介绍信:“找你们老板陈飞燕,警察办案。” 保镖上下打量他们,尤其盯着欧阳俊杰惹眼的长卷发,满脸怀疑:“警察?我看你们倒像是来闹事的。” “你个苕货,”欧阳俊杰不耐烦地说,“让你们老板出来,不然的话,我们可就直接进去搜查了,要是影响生意别怪我们。” 正拉扯间,一个穿华丽旗袍的女人走了出来。约莫三十岁,身材火辣,妆容精致,正是陈飞燕。“你们在这...吵什么吵?”她声音娇媚,眼神却带着审视,“你们...找我?” 欧阳俊杰说明来意,陈飞燕笑得花枝乱颤:“你们...找路文光?真搞笑,他失踪跟我有什么关系?我们早就没关系了。” “没关系?”张朋拿出照片,“有人看到他失踪前去了你家。” 陈飞燕瞥了眼照片,笑容敛了些,却仍带着不屑:“去了我家又怎样?他是来跟我要钱的。我跟他说了,之前的情意早就断了,他欠我的还没还清,别再来纠缠。那天他喝得醉醺醺的,在我家闹了一场,我让保镖把他赶出去了,之后就再也没见过。” “赶出去了?”欧阳俊杰追问,“具体时间?从哪个门出去的?有没有人证?” “晚上十一点多吧,从侧门赶出去的,两个保镖都能作证。”陈飞燕语气随意,“你们要是不信,可以去问他们。不过我得提醒你们,别在这里耽误我做生意,不然我可不客气。” 欧阳俊杰盯着她的眼睛:“你跟路文光到底有什么恩怨?他说要收回给你的房子和钱,是真的吗?” 陈飞燕脸色微变,随即又恢复娇媚:“他就是随口说说,他欠我的远不止这些。我跟他在一起三年,青春都搭进去了,要点补偿不过分吧?至于房子和钱,那是他自愿给我的,凭什么收回?” “凭什么收回?是你外面有人了吧?”张朋突然问。 陈飞燕眼神一凛,随即笑出声:“小伙子,你管得倒挺宽的。我有没有人,跟路文光失踪有什么关系?你们要是没有证据,就别在这里胡搅蛮缠。” 欧阳俊杰拉了拉张朋,示意他别冲动:“我们会核实你说的话。有想起的线索,随时联系我们。” 走出歌舞厅,张朋气呼呼地说:“这女人太嚣张了!肯定有问题。” “问题肯定有,但不是现在能查出来的。”欧阳俊杰眯起眼,“她刚才提到侧门,李警官说监控没拍到路文光离开小区,说不定侧门是监控盲区。还有,她提到‘欠我的远不止这些’,这里面也肯定有猫腻。” 两人打车去了陈飞燕居住的小区,找到物业了解情况。物业经理是个中年男人,得知他们是来调查路文光失踪案的,显得有些紧张:“警官,我们小区的监控都是好的,就是侧门那个监控,前段时间坏了,还没来得及修。” “坏了多久?”欧阳俊杰问。 “大概一个月了,”物业经理说,“刚好是路先生失踪那段时间坏的。我们本来想尽快修,但陈女士说她会找人修,结果一直没动静。” “陈飞燕找你们说过这事?”张朋追问。 “是啊,”物业经理点头,“她是我们小区的大客户,住的是复式楼,物业费都是年付的。她开口了,我们也不好催。” 从物业办公室出来,张朋皱眉:“这也太巧了吧?监控刚好在那段时间坏了,还是陈飞燕让他们别修的。” “不是巧合,是人为。”欧阳俊杰语气肯定,“是陈飞燕故意不让修监控,就是为了给路文光的离开制造盲区。但她没想到,路文光根本没离开小区,又或者说,离开的不是活人。” “你的意思是……路文光已经死了?”张朋吓了一跳。 “可能性很大。”欧阳俊杰说,“一个大活人不可能凭空消失,他一个普通人,又不可能有遁身之术。要么是被人藏起来了,要么就是已经遇害了。我们先去核实陈飞燕说的两个保镖,看看他们是不是真的把路文光赶出去了。” 两人找到那两个保镖,他们的说法和陈飞燕一致,都说那天晚上十一点多,把醉醺醺的路文光从侧门赶出去了。但当欧阳俊杰追问细节时,两人的说法却有些出入——一个说路文光是自己走出去的,另一个说是他们架着路文光出去的。 “破绽出来了。”欧阳俊杰对张朋说,“这两个保镖都在撒谎。他们也肯定知道些什么,只是被陈飞燕收买了。” “那我们...现在怎么办?直接把他们抓起来审?这也不太合适吧。”张朋问。 “我们没这个权力,毕竟我们是私家侦探。”欧阳俊杰摇摇头,“我们得把...这个情况告诉李警官,让警方来处理。另外,我们去查查许秀娟的下落,她卷走了三百万,说不定知道些内幕。” 两人联系了李警官,把在广州的调查情况告诉了他。李警官表示会尽快派人来广州,核实陈飞燕和保镖的证词,同时帮他们查找许秀娟的下落。 第二天,李警官传来消息,说许秀娟在广州的一个高档小区租了套房子,一直没露面。欧阳俊杰和张朋立刻赶了过去,在小区门口守了整整一天,终于在傍晚时分看到一个戴着口罩和帽子的女人走进小区,身形和许秀娟有些相似。 两人跟了上去,在女人家门口停下。欧阳俊杰敲了敲门:“许秀娟女士,我们是受警方委托来调查路文光失踪案的,想跟你了解些情况。” 门内沉默了片刻,然后缓缓打开。女人摘下口罩和帽子,正是许秀娟。她脸色苍白,眼神惊恐,看到欧阳俊杰和张朋,身体忍不住发抖。 “你们……你们找我干什么?我什么都不知道。”许秀娟声音颤抖。 “我们知道你卷走了路文光公司的三百万,”欧阳俊杰说,“但路文光说...那是他故意让你转走的,是为了放长线钓大鱼。这里面到底是怎么回事?” 提到三百万,许秀娟的情绪更激动了:“故意让我转走的?他就是个骗子!他让我把钱转到一个海外账户,说事成之后给我五百万。结果我转完钱,他就想杀我灭口,我是没办法才跑出来躲着的。” “他想...杀你灭口?”张朋瞪大了眼睛。 “是啊,”许秀娟哭了起来,“那天他约我在一个废弃的仓库见面,说是要给我点好处。结果我去了之后,发现里面有两个人等着我,他说让我把三百万吐出来,不然就杀了我。我趁他们不注意,才跑出来的。” 欧阳俊杰追问:“那两个是什么人?仓库在哪里?” “我不知道他们是谁,他们戴着口罩和帽子,看不清脸。仓库在深圳的一个工业区里,具体地址我记不清了,只知道附近有个大烟囱。”许秀娟抽泣着说,“我跑出来之后,就一直躲着,不敢跟任何人联系,怕他找到我。” “路文光为什么...要让你转钱到海外账户?”欧阳俊杰问。 “这个...我不知道,”许秀娟摇头,“...他只是说公司遇到了麻烦,需要把钱转移出去。我当时被他骗了,以为真的能拿到五百万,就答应了。现在想想,他肯定是想把公司的资产转移走,然后跑路。” “他有没有跟你提过其他女人,或者公司里的人?”张朋问。 “提过,”许秀娟说,“他说陈飞燕贪得无厌,古彩芹太年轻不懂事,何文珠是个黄脸婆。公司里的人,他最不信任的是向开宇,说向开宇手脚不干净,一直在偷偷转移公司的资产。” 欧阳俊杰站起身:“谢谢你提供的线索。我们会保护你的安全,要是有想起的事,可以随时联系我们。” 走出许秀娟的住处,张朋忍不住说:“没想到路文光这么坏,不仅骗女人,还想转移资产跑路。” “现在的线索...是越来越清楚了,”欧阳俊杰说,“路文光的失踪,很可能和转移资产有关。他要么是被同伙黑吃黑杀了,要么是被仇家报复了。许秀娟提到的向开宇,有重大嫌疑,我们得去深圳查查他。” 两人立刻买了去深圳的机票。到达深圳后,他们先去了光辉模具公司,想找向开宇了解情况。但公司的人说,向开宇已经请假一个星期了,没人知道他去哪里了。 “又是玩失踪?”张朋皱眉,“这他妈的也太巧了。” “不是巧合,是有人在故意掩盖真相。”欧阳俊杰说,“我们去问问审计主管赵天欣,她肯定知道些什么。” 两人找到赵天欣,她得知他们是来调查路文光失踪案的,显得有些犹豫:“我……我什么都不知道,路总骂了我之后,我就很少管公司的事了。” “你查出了公司的账目窟窿,路文光却骂了你一顿,这个事不合常理。”欧阳俊杰说,“是不是那些窟窿和向开宇有关?又或者说...路文光怕你查下去,才骂你...是想让你停手?” 赵天欣沉默了片刻,叹了口气:“...是的。我查出的窟窿,大部分都和向开宇有关。他在利用职务之便,偷偷把公司的钱转到了自己的账户上。当我把证据交给路总,他却骂了我一顿,让我别再查了。我当时就很奇怪,现在想想...他可能是想自己处理向开宇。” “他有没有说要怎么处理向开宇?”张朋问。 “没有。没明说,”赵天欣说,“但他说过,向开宇这种人,胆子太大了,必须给点教训。” 从公司出来,欧阳俊杰和张朋去了深圳的工业区,寻找许秀娟提到的那个废弃仓库。他们找了整整一天,终于在一个偏僻的角落,找到了那个有大烟囱的仓库。 仓库大门紧锁,欧阳俊杰和张朋翻墙进去。仓库里空荡荡的,布满灰尘。走到仓库深处,他们发现地面上有一块新翻的泥土,泥土里还露出了一截衣角。 “这里肯定有问题。”欧阳俊杰蹲下身,仔细观察着泥土。 张朋拿出手机,准备报警:“我们先报警吧,让警方来处理。” “等等,”欧阳俊杰拦住他,“我们先看看有没有其他线索。” 两人在仓库里仔细搜查,终于在一个角落里找到了一个打火机,上面刻着‘陈飞燕’的名字。 “陈飞燕的打火机?”张朋惊讶地说,“难道...她也来过这里?” “不仅来过,还很可能参与了。”欧阳俊杰说,“现在可以确定,路文光很有可能就埋在这里。我们赶紧报警。” 警方很快赶到,对新翻的泥土进行挖掘。没过多久,一具男尸被挖了出来,经过辨认,不是路文光。法医初步鉴定,这人是被人用钝器击中头部死亡的,死亡时间大概在一个月前,和路文光失踪的时间吻合。 李警官也赶了过来,看到尸体,叹了口气:“又有人遇害了。现在证据指向陈飞燕,我们赶紧去抓她。” “等等,”欧阳俊杰说,“我觉得没这么简单。陈飞燕的打火机出现在这里,可能是被人故意留下的,想嫁祸给她。向开宇现在还失踪,他的嫌疑也很大。” “不管怎么样,先把陈飞燕抓回来审问再说。”李警官说。 第二章.笑里藏刀 第二章.笑里藏刀 《寻踪》 楚天风急,雾锁江城。 客踪杳杳,案牍萦萦。 俊彦出巡,锐目如星。 僚友偕行,步履铿铿。 歌台酒榭,脂粉暗倾。 言辞灼灼,真伪难明。 旧怨新仇,纠葛相生。 朱门粉壁,各藏隐情。 鹏城路遥,风雨兼程。 厂烟袅袅,机杼争鸣。 账册迷踪,金帛暗行。 工语窃窃,秘事渐呈。 两厂风云,异态纷呈。 主僚反目,嫌隙暗生。 残笺碎语,线索初萌。 迷雾重重,待破黎明。 丹心在抱,誓觅真情。 邪祟难遁,法网将成。 征途漫漫,不避霜晴。 真相昭彰,方慰众诚。 ...... 陈飞燕脸上的笑容僵了瞬,旋即复归如常:“去过,吵了架罢了。他要收回房子和车子,我自然不依。不过他喝了些酒便走了,我可不知他去了何处。” “你们吵得很凶?”欧阳俊杰目光锁着她的眼,不肯放过分毫神色。 “那是自然。”陈飞燕抬手理了理鬓边碎发,语气里带着几分桀骜,“他当我陈飞燕是软柿子不成?他在外沾花惹草,找了那么多女人,凭什么独独针对我?依我看,他定是被哪个女人藏了,说不定正窝在哪个温柔乡里享快活呢。” “你觉着眼下谁最有可能?”欧阳俊杰指尖轻叩桌沿,声音平稳无波。 “许秀娟呗。”陈飞燕撇了撇嘴,语气里满是不屑,“那女人看着老实巴交,骨子里一肚子坏水,卷了公司三百万跑路,指定是她把路文光藏起来了。要么就是何文珠,那个黄脸婆恨路文光恨得入骨,保不齐找了人把他做掉了。” 欧阳俊杰忽然笑了,笑意却未达眼底:“你倒把自己摘得干干净净。对了,路文光说你外头有人了,是真的?” 陈飞燕脸色骤变,指尖攥了攥衣角,转瞬又绽开笑容:“男人都这样,自己做了亏心事,还要疑神疑鬼说别人。我陈飞燕行得正坐得端,哪像有些人,表面清纯得像朵白莲花,背地里不知干了多少龌龊勾当。” “你说的‘有些人’,是谁?” “还能有谁。”陈飞燕翻了个白眼,语气愈发轻蔑,“古彩芹呗。看着是个刚出校门的大学生,可心思深着呢。她跟路文光提出要结婚,不就是图他的钱?依我看啊,肯定是她没捞着应该满足的,便对路文光动了手脚。” 出了‘夜色’歌舞厅,晚风带着些许湿热扑面而来,张朋忍不住啧了一声:“这女人说话的口气,倒很像武汉的伏天,热辣辣的冲人,可没几句能当真。” “正常。”欧阳俊杰漫不经心地踢开脚边一粒小石子,“在这风月场里混的人,哪个不是八面玲珑的。实话多了可活不长久。不过她提的许秀娟和何文珠,倒是给我们指了两条明路。” “你觉得她这话里,有几分真?”张朋快步跟上他的脚步,目光扫过街边来往的人流。 “半真半假。”欧阳俊杰顿住脚步,侧头看向张朋,神色渐沉,“她肯定也知道些什么,却不敢明说。她跟路文光的矛盾是真的,外头有人的说法,估摸着也不假。至于许秀娟和何文珠,或许真有嫌疑,但是呢...她这般刻意地点出来,更像是想把我们的注意力往别处引。” 两人商议定,次日便动身去深圳调查路文光的公司和工厂。当晚在酒店整理线索时,欧阳俊杰的手机忽然响了,屏幕上跳动着‘妈’的字样。 他接起电话,语气瞬间柔和下来:“妈。” “俊杰啊,你什么时候回武汉?你爸天天在家念叨你呢。”电话那头传来肖莲英熟悉的声音,带着几分念叨,几分牵挂。 “快了妈,这案子一办完就回。”欧阳俊杰靠在椅背上,眉眼舒展了些,“您跟我爸身体都挺好的吧?” “好着呢,你不用挂心。”肖莲英顿了顿,又补了句,“对了,茜丫头最近也老问起你,你有空的话跟人家姑娘通个电话,别总让人等着。” “知道了妈,我会跟她联系的。”欧阳俊杰应着,又跟母亲聊了几句家常话,才挂了电话。嘴角还残留着几分温柔的笑意,转身便见张朋凑着脑袋看他,眼神里满是打趣。 “哟,一提张茜就笑成这样了,什么时候请我们喝喜酒啊?”张朋撞了撞他的胳膊,语气戏谑。 “喝喜酒?这案子还等着猴年马月才能破呢。到案子破了再说吧。”欧阳俊杰收起笑意,神色重归严肃,指了指桌上的笔记本,“说正经的,明天去深圳,我们先从哪家工厂查起?” “那肯定是光乐厂啊。”张朋翻开笔记本,指着上面记的线索,“古彩芹说向开宇搞鬼账目不清,陈飞燕也暗戳戳地提了公司有问题,我们先去会会这个向开宇,准没错。” “聪明。”欧阳俊杰赞许地点点头,指尖在桌面上轻轻划着,“不过...我们去的时候,不能直接亮明侦探身份,得想个法子混进去。” “这还不简单。”张朋拍着胸脯,一脸胸有成竹的样,“就说我们是武汉来的供应商,想跟光辉模具谈合作,顺便参观参观工厂,这不就进去了?” 欧阳俊杰挑眉:“行,我看可以。就按你说的来。” 次日一早,两人特意换上了笔挺的西装。欧阳俊杰还把平日里散落的长卷发扎成了马尾,褪去了几分随性,添了些许斯文气。两人拦了辆出租车,直奔位于深圳龙岗区的‘光乐模具制造厂’。 车子刚停在厂区门口,就被保安拦了下来。那保安约莫四十多岁,身材壮实,眼神警惕地上下打量着他们:“你们找谁?有预约吗?” 张朋连忙上前,递上提前准备好的名片,脸上堆着恰到好处的笑容:“师傅您好,我们是‘武汉宏业机械’的,跟你们韩厂长约好的,是过来谈合作的。” 保安接过名片,反复看了几遍;又抬头看了看两人,才半信半疑地拿起桌上的电话拨了出去。叽里咕噜说了几句后,才挂了电话。侧身让开道路:“韩厂长在办公室等你们,进去吧,直走左转就是办公楼。” “谢谢师傅。”张朋笑着道谢,跟欧阳俊杰并肩走进了厂区。刚一进门,刺耳的机器轰鸣声便扑面而来,空气中弥漫着浓重的金属碎屑味和机油味,让人有些不适。厂区里随处可见堆放的钢材和半成品模具,几个穿着蓝色工装的工人正围着机器忙碌,额头上渗着细密的汗珠。 两人按照保安的指引,找到了办公楼,刚走到门口,就见一个矮胖的中年男人迎了上来。男人穿着白色衬衫,肚子微微隆起,脸上堆着精明的笑容,一上来就热情地伸出手:“欢迎欢迎,两位就是武汉来的贵客吧?我是韩华荣。” “韩厂长您好,我是张朋,这位是我同事欧阳俊杰。”张朋连忙伸手跟他握了握,客气道,“早就听说光乐厂在业内大名鼎鼎,今日特意登门,想跟您学习学习。” “客气了客气了。”韩华荣笑着摆手,热情地领着他们往办公室走,嘴里不停地介绍着,“我们光乐厂可是光辉集团的主力工厂,年产值几千万,生产的模具远销全国各地,好多大企业都跟我们长期合作呢……” 欧阳俊杰跟在一旁,看似漫不经心地听着,眼神却像扫描仪一般,飞快地扫过厂区的每一个角落。路过车间门口时,他注意到角落的阴凉处,几个工人正聚在一起抽烟,脸上带着焦虑的神色,低声交谈着什么。看到韩华荣过来,几人立刻噤声,匆匆掐灭烟头,各自散开回到了岗位上。 “韩厂长,看您这厂区规模,效益肯定错不了,工人们的待遇想必也不差吧?”欧阳俊杰忽然开口,语气随意,像是随口闲聊。 韩华荣脸上的笑容僵了一瞬,随即又恢复如常,哈哈笑道:“那是自然!我们厂最看重的就是工人,亏待谁也不能亏待干活的兄弟啊,工资都是按时足额发放,福利也都齐全着呢。” “哦?”欧阳俊杰挑眉,似笑非笑地看向他,“可我瞧着方才那几位工人,神色倒不怎么轻松,像是有什么烦心事?” “嗨,哪能啊!”韩华荣连忙打圆场,语气有些敷衍,“大概是这几天天气太热,兄弟们干活累了,有点没精神。走,我们先去办公室喝茶,别在这太阳底下晒着。”说着,便不由分说地领着两人往办公楼里走。 进了办公室,空调的凉意瞬间驱散了周身的燥热。韩华荣招呼两人坐下,又喊秘书泡了茶。刚聊了没几句,办公室的门被推开了,一个瘦高个男人走了进来。男人戴着金丝眼镜,穿着灰色衬衫,看起来文质彬彬的,只是眼神有些闪烁,进门看到欧阳俊杰和张朋时,明显愣了一下。 “韩厂长,您找我?”男人开口问道,声音有些干涩。 “来来来,向科长,我给你介绍一下。”韩华荣连忙起身,指着两人介绍道,“这两位是武汉宏业机械的张经理和欧阳经理,过来跟我们谈合作的。这位是我们厂的财务科长,向开宇。” “向科长您好。”张朋主动起身打招呼,欧阳俊杰也跟着点了点头。 向开宇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勉强笑了笑,伸手跟张朋握了握:“张经理,欧阳经理,你们好。”握手时,欧阳俊杰敏锐地察觉到,他的手有些发凉,还微微发颤。 几人重新坐下,张朋顺势开启了话题,大谈特谈合作意向,从产品规格聊到供货周期,说得头头是道。欧阳俊杰则端着茶杯,看似在品茶,实则一直在暗中观察。办公室的墙上挂着厂区的规章制度和荣誉证书,办公桌的角落里摆着一个相框,里面是韩华荣和路文光的合影,两人勾着肩膀,看起来关系十分要好。 “向科长负责财务,想必平日里很辛苦吧?”欧阳俊杰忽然开口,打破了张朋和韩华荣的交谈。 向开宇正在喝茶,闻言手一抖,茶水溅出了几滴在衬衫上。他慌忙放下茶杯,掏出手帕擦了擦,勉强笑道:“还好,都是分内工作,谈不上辛苦。” “听说贵厂的账目做得特别清楚规范,”欧阳俊杰话锋一转,眼神紧紧锁着他,“我们公司最近也在整顿财务,正想找家做得好的企业取取经,不知道向科长能不能给我们讲讲经验?” 这话一出,向开宇的脸色瞬间变得苍白,嘴唇动了动,半天说不出一句话,端着茶杯的手颤抖得更厉害了:“没……没什么经验可谈的,都是按规矩办事而已。” 韩华荣见状,连忙出来打圆场,端起桌上的茶壶给两人续了茶:“向科长就是太谦虚了,不爱张扬。来,张经理,欧阳经理,尝尝这新茶,今年的龙井,味道不错。” 欧阳俊杰见状,也不再追问,低头抿了口茶,嘴角勾起一抹了然的笑容。他心里已经有了数,这向开宇,肯定有问题。 又聊了约莫半个钟头,张朋借口还有其他行程,起身告辞。韩华荣客套地挽留了几句,见两人执意要走,便亲自把他们送到了厂区门口。 刚走出厂区,张朋就迫不及待地拉着欧阳俊杰往旁边走了几步,压低声音问:“怎么样?看出什么苗头了吗?” “问题大了去了。”欧阳俊杰靠在路边的树干上,眼神沉了沉,“那个向开宇,心里肯定有鬼,一提到账目就慌成那样,绝对有问题。还有韩华荣,看似热情周到,其实从头到尾都在提防我们,句句都在打太极,不肯多说一句实话。” “那我们下一步怎么办?直接找向开宇问话?”张朋问道。 “不行。”欧阳俊杰摇摇头,“我们现在没凭没据,直接问话他肯定不会说。而且我们的身份是假的,一旦暴露,后续调查就难了。” “那咋办?”张朋有些急了。 欧阳俊杰抬眼看向厂区对面,那里有一家小小的小卖部,门口摆着几张桌子,几个工人正坐在那里乘凉。他指了指小卖部:“走,去那边坐坐。这种工厂附近的小卖部老板,消息最灵通,肯定知道不少内幕。” 两人快步走到小卖部,老板是个五十多岁的大妈,正坐在门口的树荫下扇着蒲扇。欧阳俊杰走上前,买了两瓶可乐,递了一瓶给张朋,然后笑着跟大妈搭话:“大妈,您这生意挺好啊?” 大妈抬头看了他们一眼,笑着说:“还行,都是厂里的工人来照顾生意。小伙子,你们是外地来的吧?” “是啊,我们是武汉来的,想跟光乐厂谈点合作,刚从里面出来。”欧阳俊杰拧开可乐喝了一口,顺势问道,“大妈,您在这开小卖部,肯定对光乐厂很了解吧?我看里面的工人,好像都不太开心似的。” 提到光乐厂,大妈脸上的笑容淡了些,轻轻叹了口气:“唉,别提了。以前还行,这大半年不知道咋回事,厂里的效益越来越差,工人的工资都快发不出来了。我听好些工人说,厂里的账目出了问题,路老板失踪前,还特意来厂里闹过一次呢。” “哦?路老板亲自来闹过?”欧阳俊杰眼睛一亮,连忙追问,“大妈,您具体说说,是什么时候的事?他闹什么呢?” “就上个月的事,我亲眼看到的。”大妈压低了声音,凑近了些说道,“那天路老板怒气冲冲地来了,直接把韩厂长和向科长叫到了办公室,然后里面就吵了起来,声音大得很,还听到摔杯子的声音。后来我听厂里的工人私下议论,说是账目对不上,少了好几十万呢。” “那工人们都怎么说这事?”张朋也凑了过来,追问着。 “工人们都在议论,说是向科长把钱挪用了。”大妈神神秘秘地说,声音压得更低了,“还有人说,路老板这次失踪,说不定就跟这事有关,是被人灭口了呢。” “谢谢您大妈,跟我们说这么多。”欧阳俊杰笑着道谢,又跟大妈闲聊了几句,才拉着张朋离开了小卖部。 “果然有问题!”张朋兴奋地说,“这下可以确定,向开宇有重大嫌疑,说不定路文光的失踪就跟他挪用公款有关!” “别急着下结论。”欧阳俊杰摆摆手,神色依旧冷静,“这只是工人们的传闻,没有实质性的证据,不能当真。而且事情恐怕没这么简单,我们再去光飞厂看看。” 两人打车赶往光飞厂,刚到厂区门口,就感觉到了跟光乐厂截然不同的氛围。光飞厂的厂区干净整洁,门口的保安站姿端正,神色严谨。走进厂区,机器运转的声音虽然也不小,却井然有序,工人们都穿着统一的工装,各司其职,一丝不苟,没有光乐厂那种杂乱和焦虑的感觉。 两人按照之前的说法,表明了身份和来意。保安打电话确认后,领着他们找到了厂长成安志。成安志是个中等身材的中年男人,皮肤黝黑,眼神锐利,说话一板一眼,带着明显的军人作风,不苟言笑。 “两位请坐。”成安志指了指办公室的沙发,语气平淡,“我们光飞厂管理严格,一切都按制度办事。路总失踪对我们厂的影响不大,生产经营都正常进行。” “成厂长管理有方啊。”欧阳俊杰笑着说,“早就听说光飞厂的管理水平在业内是标杆,今日一见,果然名不虚传。听说您和张副厂长配合得很默契,两人携手把厂子管理得井井有条?” 提到‘张永思’这个名字,成安志的脸色明显沉了下来,语气也冷了几分:“还行吧,都是各尽其职,做好自己的本分工作而已。” 欧阳俊杰敏锐地捕捉到了他神色的变化,心里暗自记下。随后,成安志领着两人参观厂区,从生产车间到成品仓库,介绍得详细而规范。但欧阳俊杰注意到,在路过厂区西侧一个区域时,成安志刻意加快了脚步,避开了那个地方,连一句介绍都没有。 欧阳俊杰不动声色地记下了那个区域的位置,表面上依旧认真听着成安志的介绍,时不时点头附和几句。 参观结束后,成安志接到一个电话,说车间有紧急情况需要处理,便跟两人说了声抱歉,匆匆离开了。 “机会来了。”成安志刚走,欧阳俊杰就对张朋使了个眼色,压低声音说,“你在这儿等着,跟秘书周旋一下,我去西侧那个区域看看。” 张朋点点头:“你小心点。” 欧阳俊杰应了一声,借着去洗手间的名义,悄悄绕到了厂区西侧。那个区域是一个废弃的仓库,仓库门虚掩着,里面隐约传来争吵的声音。 欧阳俊杰放缓脚步,轻手轻脚地走了过去,躲在旁边的柱子后面,仔细听着里面的动静。 “……你别以为路老板失踪了,你就能一手遮天!这厂子也有我的份,轮不到你一个人说了算!”里面传来一个男人愤怒的声音,正是张永思。 “哼,我是厂长,这厂子我说了算!”成安志的声音带着压抑的怒火,“你少跟老子在背后搞小动作,拉拢工人,散播谣言,不然就别怪我不客气!” “不客气?你以为你是谁,能把我怎么样?”张永思冷笑一声,语气里带着几分嘲讽,“你以为路老板的事我不知道吗?别以为做得天衣无缝,纸包不住火,迟早会有人查出来的!到时候,你吃不了兜着走!” “你胡说八道什么!”成安志的声音愈发愤怒,像是被戳中了痛处。 欧阳俊杰正听得入神,忽然听到里面传来脚步声,连忙往柱子后面缩了缩。只见成安志怒气冲冲地从仓库里走了出来,脸色铁青,额头上青筋暴起。张永思紧随其后,脸上带着不甘和怨恨,狠狠地瞪了成安志的背影一眼,才转身往另一个方向走去。 等两人都走远了,欧阳俊杰才从柱子后面走出来,轻轻推开虚掩的仓库门走了进去。仓库里乱七八糟地堆着些废弃的模具和钢材,布满了灰尘。他仔细地在仓库里搜查起来,目光扫过每一个角落。 就在仓库最里面的角落里,他发现了几张被撕碎的纸条。欧阳俊杰蹲下身,小心翼翼地把纸条捡起来,拼凑在一起。纸条上的字迹有些模糊,但能隐约辨认出‘五十万’‘账户’‘月底’‘补齐’等字样。 “有意思。”欧阳俊杰看着拼凑起来的纸条,嘴角勾起一抹冷笑,“这光飞厂的水,也不浅啊。” 他把纸条小心翼翼地收进包里,然后悄悄离开了仓库,回到了办公楼。张朋正在跟秘书闲聊,见他回来,连忙起身告辞。 回到酒店,两人把今天收集到的线索都整理了出来,摆在桌上。张朋看着桌上的笔记,兴奋地说:“现在看来,至少有三个嫌疑人了:向开宇、成安志、张永思。向开宇挪用公款,被路文光发现,有杀人灭口的动机;成安志和张永思矛盾重重,为了争夺工厂的控制权,也有可能对路文光下手。你觉得这里面谁的嫌疑最大?” 欧阳俊杰靠在椅背上,指尖轻轻敲击着桌面,陷入了沉思。过了许久,他才缓缓开口:“目前来看,三人都有嫌疑,但都不够充分。向开宇挪用公款是事实,但他胆子小,未必有勇气杀人;成安志和张永思虽然矛盾激烈,但他们的争吵更多是围绕工厂的控制权,没有直接证据表明他们跟路文光的失踪有关。” “那我们接下来该查什么?”张朋问道。 “先查向开宇的账目。”欧阳俊杰眼神坚定,“他挪用公款的事已经有了眉目,只要能拿到他挪用公款的证据,说不定就能顺藤摸瓜,找到路文光失踪的线索。另外,再查查成安志和张永思提到的‘路老板的事’到底是什么事,还有那张纸条上的‘五十万’和‘账户’,也得查清楚。” “好。”张朋点点头,“明天我去税务局问问,看看能不能查到光乐厂的财务记录。你呢?” “我去查查成安志和张永思的背景,再找找光飞厂的工人聊聊,看看能不能问出更多关于他们矛盾的事。”欧阳俊杰说道。 夜色渐深,窗外的城市灯火通明,霓虹闪烁。酒店房间里,两人依旧在低声商议着调查计划,空气中弥漫着紧张而又期待的气息。路文光失踪的真相,就像被层层迷雾笼罩的迷宫,而他们,正一步步朝着迷宫的中心走去,离真相越来越近。 次日一早,两人便兵分两路,开始了新的调查。张朋换上便装,直奔深圳市税务局,试图调取光乐厂的财务报表和纳税记录。欧阳俊杰则来到光飞厂附近的一个早餐摊,这里聚集了不少上班的工人,正是打探消息的好地方。 他买了份早餐,找了个空位坐下,旁边刚好坐着两个光飞厂的工人,正在闲聊。欧阳俊杰侧耳倾听,两人聊的正是厂里的事。 “你说这成厂长和张副厂长,最近吵得越来越凶了,会不会出什么事啊?”一个戴安全帽的工人说道。 “谁知道呢。”另一个工人喝了口粥,“我听说啊,路老板失踪前,跟成厂长见过一面,两人好像也吵得挺厉害的。而且我还听说,路老板准备把张副厂长提拔起来,制衡成厂长,结果还没等实施,就失踪了。” “真的假的?那成厂长岂不是有嫌疑?” “不好说。不过我觉得成厂长那人,看着挺严肃的,不像能干出杀人的事。倒是张副厂长,最近总在工人面前说路老板是被人害了,还暗示是成厂长干的,不知道安的什么心。” 欧阳俊杰听着两人的对话,心里渐渐有了些眉目。他放下碗筷,起身走到两人身边,笑着说:“两位师傅,打扰一下。我是外地来的,想跟光飞厂谈点合作,刚才听你们说路老板失踪前跟成厂长见过面,还吵了架?” 两个工人对视一眼,警惕地看着他:“你是谁啊?问这个干什么?” “我是武汉来的供应商,想了解一下厂里的情况,毕竟合作是大事,得谨慎点。”欧阳俊杰递了两根烟过去,“我听说路老板失踪后,厂里的情况不太稳定,担心影响合作,所以想多了解了解。” 工人接过烟,态度缓和了些。戴安全帽的工人说:“确实见过面,就在路老板失踪前三天,我在厂区门口看到的,路老板的车直接开进了,两人在里面待了一个多小时,然后路老板就怒气冲冲地走了。” “那你知道他们为什么吵架吗?”欧阳俊杰问道。 “具体不清楚。”工人摇摇头,“不过我听办公室的人说,好像是因为成厂长私自挪用了厂里的资金,投入到了自己的项目里,被路老板发现了。路老板要追究他的责任,还说要把他撤职。” “还有这种事?”欧阳俊杰故作惊讶,“那成厂长挪用了多少钱啊?” “听说不少,好像有五十万。”工人压低声音说,“而且我还听说,路老板给了他一个月的时间,让他把钱补齐,不然就报警。结果还没到一个月,路老板就失踪了。” 五十万!欧阳俊杰心里一震,这正好跟仓库里纸条上的数字对上了。看来,成安志挪用公款的事是真的,而且这很可能就是他跟路文光吵架的原因,也是他杀害路文光的动机。 “谢谢两位师傅,跟我说了这么多。”欧阳俊杰笑着道谢,又跟两人闲聊了几句,才转身离开。他拿出手机,给张朋打了个电话:“张朋,有新发现,成安志也挪用了公款,五十万,跟路文光失踪有关,你那边怎么样?” “我这边也查到了!”张朋的声音带着兴奋,“向开宇确实挪用了公款,不止几十万,足足有两百万!而且他把钱转到了一个海外账户,这个账户的持有人,是许秀娟!” “许秀娟?”欧阳俊杰愣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原来向开宇和许秀娟是一伙的!他们联手卷走了公司的钱!” “没错!”张朋说,“我还查到,许秀娟在路文光失踪前一周,就已经出国了,现在在国外定居了。向开宇之所以这么紧张,就是怕被查到他跟许秀娟的关系。” “好!”欧阳俊杰语气坚定,“现在线索越来越清晰了。向开宇和许秀娟联手挪用公款,卷款跑路;成安志挪用公款被路文光发现,有杀人动机;张永思跟成安志矛盾激烈,也有可能参与其中。我们现在把这些线索整合起来,找个机会跟他们摊牌!” 挂了电话,欧阳俊杰站在路边,看着远处的光飞厂,眼神锐利如刀。他知道,真相已经近在眼前,这场迷雾重重的失踪案,很快就要水落石出了。 第三章.风姿绰约 第三章.风姿绰约 《迷踪寻影》 岭南秋老雾迷津,故苑风凉迹未陈。 商海浮沉藏鬼蜮,尘途辗转觅归人。 厂烟漠漠遮青眼,账册累累隐暗鳞。 巾帼风姿疑有秘,须眉意气欲穷因。 寒灯夜探光阳路,冷雨晨追粤海滨。 别墅深庭藏怯影,高栏密卫隔嚣尘。 三百万银牵旧事,千重疑窦锁前因。 徒留故物承遗志,暗授良徒护秘珍。 U盘微光藏罪证,密码深锁系宗亲。 诸方势力皆窥伺,一介孤踪孰庇身。 贪欲横流侵正道,良知未泯指迷津。 阴阳契约埋奸计,资产潜移匿祸根。 谁把权谋操掌内,孰将性命掷嚣尘。 蛛丝渐露端倪显,柳暗方知蹊径新。 未许凶顽逃法网,当为逝者洗冤魂。 故园有客藏深意,旧案重翻待晓晨。 风卷残云终有日,真相昭彰慰寸心。 此身愿逐光明往,何惧阴霾覆路津。 夜尽天光终会现,迷踪破处见清真。 尘寰多少不平事,尽付清风鉴古今。 剑指贪邪伸正义,心牵民瘼察微忱。 寻踪岂畏山途远,问罪何辞水泽深。 众口纷纭难蔽日,孤证深藏可照人。 从来邪不压正理,自古公心胜私侵。 静待云开霾散际,还他清白慰幽魂。 行囊载得千般证,步履踏平万重阴。 世事浮沉皆有定,人心向背自分明。 今朝播下追寻种,明日收获正义音。 莫道前路多坎坷,拨开迷雾是晴岑。 秋风吹彻天涯路,誓为迷踪觅故人。 夜色渐浓,深圳福田区的一间快捷酒店里,灯光昏黄得有些压抑。张朋将手中的茶杯重重顿在桌沿,瓷杯与桌面碰撞发出“当”的一声脆响,打破了满室沉寂。 “那怎么办?”他眉头拧成一个川字,语气里满是焦灼。连续多日追查路文光的下落,线索刚有眉目又屡屡中断,饶是他性子沉稳,也难免心浮气躁。 欧阳俊杰指尖夹着一支未点燃的烟,目光落在窗外沉沉的夜色里,沉吟片刻才开口:“明天去‘光阳厂’。”他转头看向张朋,语气笃定,“那个文曼丽厂长是个女的,据说跟路文光关系不一般,或许能从她那里发现些什么。对了,你再查查许秀娟的下落,我总觉得这个女人不简单。” 张朋闻言,烦躁地抓了抓头发,点了点头:“行,我今晚再跟广州那边的朋友通个气,让他们加把劲查查。” 翌日清晨,秋阳透过薄雾洒在深圳的街道上,带着几分凉意。欧阳俊杰和张朋驱车前往‘光阳厂’,车子驶进工业区,沿途可见高耸的烟囱和往来穿梭的货运叉车,机器的轰鸣声此起彼伏。 刚到‘光阳厂’门口,就见一位身着月白真丝套装的中年女子已等候在那里。她鬓发梳理得一丝不苟,眼角虽有细纹,却更显雍容温婉。举止间带着几分书卷气,语调轻柔舒缓,倒像位浸**香的世家夫人,半点不见工厂主的凌厉模样——正是文曼丽。 “欢迎两位远道而来,”文曼丽脸上挂着得体的笑意,主动走上前与两人握手,“早就听闻武汉来的企业家要到厂里考察,没想到两位这么年轻有为。”她的指尖微凉,握手的力度恰到好处,既不失礼貌,又保持着恰当的距离。 “文厂长过奖了,”张朋连忙回握,语气客套,“我们是来学习贵厂先进管理经验的,还请文厂长多多指教。” 文曼丽笑着颔首,侧身做出引路的姿势:“两位客气了,里面请,我带你们逛逛厂区。” 沿着整洁的厂区通道前行,两侧的车间里机器轰鸣,工人们身着统一的蓝色工装,正有条不紊地忙碌着。文曼丽边走边介绍:“我们‘光阳厂’主打高精度模具生产,对技术精度要求极高,所以在生产管理上向来比较严格,从原材料筛选到成品检验,每个环节都有专人把控。” 欧阳俊杰不动声色地观察着周围的环境,目光却时不时落在文曼丽身上。行至办公楼二楼的厂长办公室,文曼丽推门请两人入内,欧阳俊杰刚一进门,就注意到了墙上悬挂的几幅合影——照片里的路文光笑容爽朗,手臂亲昵地搭在文曼丽肩上,两人姿态熟稔,关系显然不一般。 办公室靠窗的位置摆放着一张红木书桌,桌上的青花瓷笔筒旁,立着一幅装裱精致的书法作品,上书‘大展宏图’四个大字,笔力遒劲,落款正是‘路文光’。 “看来文厂长和路老板的关系很要好啊。”欧阳俊杰顺势开口,目光落在那幅书法上,语气里带着几分随意,像是随口提起。 文曼丽脸上的笑意淡了几分,眼底掠过一丝难以察觉的悲伤,她轻轻点头:“是啊,路总对我一直很照顾。自从他失踪后,我心里始终悬着一块石头,一直很担心他的安危。” “我们也听闻了路总的事,确实让人揪心。”欧阳俊杰话锋一转,语气陡然变得严肃,“不过我们倒是听说,贵厂的副厂长江正文,好像对路总意见很大?” 文曼丽闻言,脸上的神情愣了一下,随即苦笑着摇了摇头:“江副厂长性子向来直爽,说话不懂得拐弯抹角,有时候难免让人觉得生硬。但他对工作还是很上心的,只是在管理理念上,和路总有些分歧罢了。” 她的话音刚落,办公室的门就被“砰”地一声推开,一个身材魁梧、面色黝黑的中年男人走了进来。男人身着灰色夹克,领口敞开着,看到欧阳俊杰和张朋,眉头瞬间拧成一团,语气不善地问道:“这两位是谁?” “江副厂长,这两位是从武汉来的企业家,专程到厂里考察学习的。”文曼丽连忙起身介绍,语气里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劝阻。 江正文却不买账,冷哼一声,目光在两人身上扫来扫去,眼神锐利如刀:“考察学习?我看是来打探消息的吧?”他的声音洪亮,带着几分火气,“最近厂里本来就因为路文光失踪的事人心惶惶,来了不少不三不四的人,净添乱!” “江副厂长,请注意你的言辞!”文曼丽的脸色沉了下来,语气也冷了几分,“两位是厂里的客人,不可无礼。” “我只是实话实说!”江正文毫不示弱,梗着脖子反驳,“路文光失踪这么久,活不见人、死不见尸,厂里的账目一团糟,现在最该做的是赶紧找到路文光,查清账目!你们倒好,还有心思搞这些虚头巴脑的考察!” “账目有什么问题吗?”欧阳俊杰抓住这个关键信息,立刻追问,目光紧紧盯着江正文,不肯放过他脸上任何一丝表情。 江正文张嘴就要回答,文曼丽却抢先一步打断了他:“江副厂长,你要是没别的事,就先出去忙吧,这里有我招待客人就好。”她的语气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决。 江正文狠狠瞪了文曼丽一眼,眼神里满是不甘和愤怒,却终究没再继续说下去,转身摔门而去。“砰”的一声巨响,让办公室里的气氛瞬间变得尴尬又压抑。 “不好意思,让两位见笑了。”文曼丽勉强挤出一丝笑容,抬手拢了拢耳边的碎发,试图缓解尴尬的氛围。 “没关系。”欧阳俊杰摆了摆手,语气平静,“只是江副厂长似乎对账目格外关心,难道贵厂的账目真的有问题?” 文曼丽的眼神瞬间闪烁了一下,避开欧阳俊杰的目光,语气含糊地辩解:“没……没有的事,只是正常的财务审计流程,江副厂长有些过于紧张了。” 欧阳俊杰看着她躲闪的神情,心里已然有了判断,却没有再继续追问,只是淡淡地点了点头。接下来的交流中,文曼丽明显有些心不在焉,回答问题也总是点到即止,处处透着防备。 离开‘光阳厂’,坐进车里,张朋忍不住开口:“这个文曼丽肯定有问题!刚才江正文提到账目的时候,她脸色都变了,明显是心里有鬼。” “不止她有问题。”欧阳俊杰发动车子,目光平视前方,语气凝重,“江正文显然知道些什么,只是被文曼丽强行压了下去。看来这‘光阳厂’里,藏着不少不为人知的秘密。” “现在线索越来越多,反而让人觉得一团乱麻,根本理不清头绪。”张朋靠在椅背上,语气里带着几分沮丧。从武汉到深圳,追着线索跑了这么久,不仅没找到路文光的下落,反而牵扯出越来越多的可疑人物,让整个案子变得更加复杂。 “线索多不是坏事,说明我们正在一步步靠近真相。”欧阳俊杰转头看了他一眼,语气温和地安慰,“沉住气,我们慢慢梳理。对了,许秀娟的下落查到了吗?” 提到这个,张朋精神一振,连忙说道:“查到了!她确实在广州,不过具体地址还没完全确认。只知道她把儿子送到新加坡读书后,就在广州的一个高档小区买了套房子,平时很少出门,深居简出的。” “很好。”欧阳俊杰的嘴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觉的笑容,“明天我们就去广州找许秀娟。我有种预感,这个女人知道的,可能比我们想象的要多得多。” 次日一早,两人便驱车前往广州。从深圳到广州的高速路上,车流不息,秋阳透过车窗洒进来,暖洋洋的却驱散不了两人心头的凝重。一路疾驰,抵达广州时已近中午,按照查到的线索,两人直奔许秀娟居住的高档小区——‘星河湾’。 ‘星河湾’地处广州番禺区,小区门口有身着制服的保安站岗,门禁森严。小区内部绿树成荫,溪水潺潺,一栋栋独栋别墅错落有致地分布在绿植之间,环境清幽雅致。 “没想到这女人卷了三百万,日子过得这么滋润。”张朋看着眼前气派的别墅,忍不住感慨道。路文光失踪案牵扯出的三百万资金去向,种种证据都指向许秀娟,如今见她住豪宅、享清福,心里难免有些不忿。 “别感慨了,先想想怎么见到她再说。”欧阳俊杰拉了拉他的胳膊,示意他跟上,“我们就说是路文光的朋友,有急事找她面谈。” 两人走到小区门口,立刻被保安拦了下来。“两位您好,请问找谁?有预约吗?”保安神色严肃,目光警惕地打量着他们。 “我们找许秀娟女士,”欧阳俊杰上前一步,语气平静地说道,“我们是她的朋友路文光的熟人,有非常紧急的事找她,还请通报一声。” 保安没有立刻放行,而是拨通了别墅内的电话。电话接通后,保安简单说明了情况,挂断电话后,对两人摇了摇头:“不好意思,许女士说不认识你们,请两位回吧。” “这就麻烦了。”张朋皱起眉头,压低声音对欧阳俊杰说,“她不见我们,我们总不能硬闯进去吧?” 欧阳俊杰没有慌张,眼珠微微一转,心里已然有了计策。他上前一步,对着保安手中的对讲机大声说道:“许女士,我们知道路文光的下落!如果你现在不见我们,后果自负!” 这句话一出,对讲机里陷入了短暂的沉默。没过多久,对讲机里传来一个略显沙哑的女声:“让他们进来吧。” 保安闻言,脸色微微一变,随即侧身做出引路的姿势:“两位请跟我来。” 跟着保安穿过绿树掩映的小径,来到一栋白色的独栋别墅前。保安上前按了按门铃,片刻后,别墅的大门打开,一个穿着灰色保姆服的中年女人走了出来:“许女士在客厅等你们,请跟我来。” 走进别墅,一股淡淡的香薰味扑面而来。客厅装修得奢华而精致,大理石地面光可鉴人,墙上挂着名贵的油画,沙发是进口的真皮款式,茶几上摆放着精致的茶具,处处透着主人的富裕。 许秀娟坐在沙发中央,身上穿着米白色的真丝家居服,头发精心打理过,脸上化着淡雅的妆容。但即便如此,也掩盖不住她苍白的脸色和眼底深处的警惕与惶恐。 “你们是谁?”许秀娟的声音带着几分颤抖,目光紧紧盯着两人,“你们真的知道文光的下落?” 欧阳俊杰在她对面的沙发上坐下,没有绕弯子,开门见山:“我们是受警方委托调查路文光失踪案的私家侦探。我们已经查到,你从路文光的公司转走了三百万资金,也知道路文光说过,这是‘放长线钓大鱼’的计策。现在,我们需要你说实话,这到底是怎么回事?路文光到底在哪里?” 听到“警方”“三百万”这些字眼,许秀娟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身体微微颤抖起来。她强作镇定地反驳:“我不知道你们在说什么!那三百万是文光自愿给我的,不是我转走的!” “自愿给你的?”欧阳俊杰冷笑一声,语气带着几分嘲讽,“路文光是何等精明的人,他会平白无故给你三百万?别再跟我们装模作样了,说实话,路文光到底怎么了?你是不是知道些什么?” 许秀娟的心理防线彻底崩溃了。她沉默了片刻,眼泪突然毫无预兆地流了下来,哽咽着说道:“文光他……他可能真的出事了。” “你这话是什么意思?”张朋立刻追问,身体微微前倾,不肯放过任何一个细节。 “其实那三百万,确实是文光让我转走的。”许秀娟用纸巾擦了擦眼泪,声音哽咽,“他说公司里有人在搞鬼,账目被做得乱七八糟,让我先把这笔钱转出来存着,以防万一。他还说,要是他出事了,就让我拿着这笔钱,好好照顾我们的儿子。” “他早就知道自己会出事?”张朋惊讶地瞪大了眼睛,语气里满是不可置信。 许秀娟用力点了点头,眼泪流得更凶了:“是的。他失踪前给我打过一个电话,语气很慌张,说感觉有人要害他,让我一定要小心,不要相信任何人,包括古彩芹和陈飞燕。他还说,如果他真的失踪了,就让我去找一个叫齐伟志的工人,说那个工人知道一些事情。” “齐伟志?”欧阳俊杰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这是目前为止最有价值的一条线索,“他是哪个厂的?和路文光是什么关系?” “是‘光飞厂’的。”许秀娟回答道,“以前是文光的徒弟,跟着文光干了很多年,两人关系一直很好。文光说他为人老实本分,值得信任,让我有困难就去找他。” “那你之前为什么不把这些情况告诉我们?”张朋问道。 “我不敢。”许秀娟摇了摇头,脸上满是恐惧,“文光在电话里说,那些人很厉害,连他都对付不了。我一个女人家,带着孩子,哪里敢惹他们?只能躲起来,尽量不露面,保护好自己和孩子就不错了。” 欧阳俊杰看着她恐惧的神情,不像是在说谎。他放缓了语气,继续问道:“路文光还跟你说过别的吗?有没有提到具体是谁要害他?” 许秀娟皱着眉头仔细回想了片刻,才缓缓说道:“他没有明说具体是谁,但提到过‘光乐厂’的向开宇账目不清,好像有挪用公款的嫌疑;还说‘光飞厂’的成厂长和张副厂长为了争权夺利,斗得很厉害;另外,‘光阳厂’的文厂长,他也说好像有问题。” 她顿了顿,又补充道:“文光说,公司里现在派系林立,每个人都想趁着混乱夺权,他感觉自己被团团包围了,连个可以信任的人都没有。” “那古彩芹和陈飞燕呢?他有没有具体说她们什么?”欧阳俊杰继续追问,这两个女人也是案件的关键人物。 提到古彩芹,许秀娟叹了口气:“文光说起她的时候,语气很无奈,说她太贪心了,想要的东西太多,野心太大,很可能会做出一些不理智的事情。” 而提到陈飞燕时,许秀娟的语气里带着几分愤懑:“说起陈飞燕,文光就很生气,说她外面有人了,还想趁着他出事卷走公司的钱。他说要是被他抓住,绝对不会饶了她。” 从许秀娟的别墅出来,张朋难掩兴奋的神情,一边走一边说道:“这下线索清晰多了!路文光自己都感觉到了危险,还直接点出了向开宇、成安志、张永思、文曼丽、古彩芹、陈飞燕这些人,这些人肯定都有嫌疑!” “不止这些人。”欧阳俊杰的神情依旧凝重,“那个齐伟志,路文光特意提到他,还让许秀娟有困难找他,说明他手里很可能掌握着关键信息。我们得赶紧回深圳,找到这个齐伟志。” 两人不敢耽搁,立刻驱车返回深圳。抵达‘光飞厂’时,已经是下午时分。‘光飞厂’的规模比‘光阳厂’略小一些,车间里同样是一片忙碌的景象,金属碰撞的“叮叮当当”声不绝于耳。 在厂区工作人员的指引下,两人在车间的一个角落找到了正在干活的齐伟志。他是个三十多岁的男人,身材高大魁梧,皮肤被晒得黝黑,双手布满了厚厚的老茧,看起来憨厚老实,正专注地操作着一台机床。 “请问你是齐伟志吗?”欧阳俊杰走上前,尽量让自己的语气温和一些,“我们是路文光的朋友,有些事情想找你了解一下。” 齐伟志停下手中的活,抬起头警惕地打量着两人,眼神里满是防备:“你们是谁?找我有什么事?路总已经失踪了,我跟他早就没什么关系了。” “我们知道路文光失踪了,也知道你是他的徒弟,两人关系一直很好。”欧阳俊杰放缓了语气,轻声说道,“是许秀娟让我们来找你的,她说你可能知道一些关于路文光的事情。” 听到“许秀娟”这个名字,齐伟志眼中的警惕之色稍稍缓和了一些。他左右看了看,见周围的工人都在专注地干活,没有人注意这边,才压低声音说道:“许姐让你们来的?有什么事,我们找个僻静点的地方说。” 三人来到厂区外的一个僻静小巷里。齐伟志确认四周没人后,才开口说道:“路总失踪前,确实找过我一次。他神色很慌张,说公司里有人在搞鬼,账目被做得一塌糊涂,让我帮他留意着厂里的动静。” 他顿了顿,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小小的U盘,递给欧阳俊杰:“他还说,如果他出事了,就让我把这个交给许姐。他说这里面存着一些重要的东西,能证明谁在搞鬼。” 欧阳俊杰接过U盘,指尖微微颤抖,他知道这个U盘里很可能藏着案件的关键证据。他紧紧攥着U盘,连忙问道:“路文光还跟你说过别的吗?比如具体是谁在搞鬼,或者他有没有说过自己可能会遇到什么危险?” “路总没明说具体是谁,但提到过‘光乐厂’的向科长,说他挪用公款,被自己发现了,正在调查他。”齐伟志回忆着说道,“他还说,这些人的手段很狠,让我一定要小心,不要被他们发现异常。” “那你有没有见过或者听过一些其他的异常情况?”张朋追问道。 齐伟志摇了摇头:“没有了。路总没再多说什么,只是让我保管好这个U盘,等许姐来找我。我这阵子一直小心翼翼地藏着这个U盘,就怕被别人发现。” 欧阳俊杰拍了拍齐伟志的肩膀,真诚地说道:“谢谢你提供的线索,这个U盘对我们来说非常重要。你放心,我们一定会查清真相,还路总一个公道。” 离开小巷,张朋难掩兴奋的神情,急切地说道:“太好了!有了这个U盘,我们就能知道到底是谁在搞鬼了!赶紧回酒店,把U盘里的东西导出来看看!” “别急。”欧阳俊杰按住他的胳膊,语气严肃,“这个U盘很可能是关键证据,里面的内容绝对不能泄露。我们现在不能在外面随便打开,万一被人监控或者盯上,就麻烦了。先回酒店,找个绝对安全的地方再查看。” 两人立刻驱车返回酒店。回到房间后,欧阳俊杰反锁了房门,又拉上了厚厚的窗帘,确保房间里没有任何监控设备后,才小心翼翼地把U盘插进笔记本电脑。 电脑屏幕上很快显示出U盘里的内容——只有一个加密文件夹,需要输入密码才能打开。 “这路文光还真是谨慎。”张朋挠了挠头,有些无奈地说道,“密码会是什么呢?这要是猜不出来,再好的证据也没用啊。” 欧阳俊杰盯着屏幕上的加密文件夹,指尖轻轻敲击着桌面,陷入了沉思。“路文光那么精明,密码肯定不会太简单,但也不会是那种完全没有头绪的复杂密码,应该是对他有特殊意义的数字或者组合。” “特殊意义?”张朋皱着眉头思索起来,“会是他的生日吗?或者公司的成立日期?再或者是他儿子的生日?” “都有可能,我们一个个试。”欧阳俊杰点了点头。 两人开始尝试各种可能的密码。路文光的生日、公司成立日期、他儿子的生日、甚至是他和许秀娟的相识日期,试了足足半个多小时,加密文件夹依旧纹丝不动。 “这可怎么办?”张朋有些泄气地靠在椅背上,语气沮丧,“打不开这个文件夹,我们手里的U盘就跟块废铁一样,刚才的兴奋全都白费了。” 欧阳俊杰没有放弃,他的目光紧紧盯着加密文件夹的名字——“全家福”。这个名字让他眼前一亮,一个念头瞬间涌上心头:“我知道了!密码可能是他三个儿子的生日组合!” 他记得之前调查路文光的资料时,看到过他有三个儿子,都是和何文珠所生。他立刻按照何文珠三个儿子的生日,按年龄大小组合成一串数字,输入了密码框。 按下确认键的瞬间,加密文件夹“啪”地一下打开了!张朋瞬间来了精神,凑到电脑屏幕前,眼睛瞪得大大的。 文件夹里有三个文件:一个是‘光乐厂’的账目明细,一个是‘光飞厂’的秘密协议,还有一个是‘光阳厂’的资产转移记录。 两人立刻点开文件查看。看着文件里的内容,张朋忍不住倒吸一口凉气,目瞪口呆地说道:“好家伙!这路文光真是把什么都记下来了!向开宇果然挪用了公司八十万公款,还把账目做得天衣无缝;成安志和张永思为了争夺一个五十万的项目,竟然私下跟供应商签了阴阳合同,把公司的利润都转到了自己口袋里;文曼丽和江正文更狠,直接转移了公司两百万的资产,转到了一个私人账户里!” 欧阳俊杰仔细地看着每一份文件,眉头紧紧皱起,脸色越来越凝重。“这些证据确实足够让他们承担法律责任了,但……这和路文光的失踪有什么直接关系吗?” “这还不够明显吗?”张朋激动地说道,“路文光手里握着他们的把柄,他们肯定害怕路文光把这些事情捅出去,所以就联手害了路文光,杀人灭口以绝后患!” “我总觉得没这么简单。”欧阳俊杰摇了摇头,语气带着几分疑惑,“这些人虽然贪婪,但本质上都是为了钱。他们如果真的联手害了路文光,首先要做的应该是销毁这些证据,而不是让这个U盘留在这里,等着我们发现。” “那你觉得是怎么回事?”张朋不解地问道,“难道这些人不是害路文光的凶手?那凶手会是谁?” 欧阳俊杰沉默了片刻,眼神变得锐利起来:“我觉得,还有一个人,一个我们一直忽略的人。这个人不仅知道这些秘密,还能让所有人都放松警惕,甚至可能是路文光最信任的人。只有这样的人,才能在路文光毫无防备的情况下动手,也才能让这些贪婪的人互不猜忌,没有立刻销毁证据。” “你说的是谁?”张朋急切地追问道,眼睛紧紧盯着欧阳俊杰,想要从他口中得到答案。 欧阳俊杰却没有直接回答,而是缓缓说道:“我们现在手里有了这些证据,第一步应该先去找李警官,把这些证据交给警方,让警方介入调查这些人的经济问题。至于路文光的下落,我想我们应该去拜访一下何文珠。” “何文珠?”张朋愣了一下,满脸不解地说道,“她不是一直在老家照顾孩子吗?路文光失踪这么久,她都没怎么露面,看起来对这件事漠不关心的样子,她能知道什么?” 欧阳俊杰眼神深邃,轻轻摇了摇头:“你错了。越是看起来漠不关心的人,越可能藏着秘密。何文珠是路文光的结发妻子,跟着路文光打拼了这么多年,对路文光的事情不可能一无所知。而且,那个加密文件夹的名字是‘全家福’,密码是她三个儿子的生日组合,这本身就说明,何文珠在路文光心里有着很重要的位置,也可能知道一些我们不知道的事情。” 张朋还是有些不明白:“可她一直在老家,怎么会知道深圳这边的事情?路文光如果真的信任她,为什么不把这些证据交给她,反而交给了许秀娟?” “这正是我们需要去弄清楚的问题。”欧阳俊杰语气坚定,“路文光把密码设成三个儿子的生日,很可能就是在给我们暗示什么。或许,何文珠才是解开所有谜团的关键人物。” 两人商议已定,立刻收拾东西,准备前往路文光的老家,寻找何文珠。出发前,欧阳俊杰拨通了李警官的电话,把找到U盘以及U盘里的证据简单说明了一下。 李警官听到这个消息,也十分激动:“太好了!这些证据对我们来说太重要了!你们先去调查何文珠,我这边立刻安排人手,对向开宇、成安志、张永思、文曼丽这些人展开调查,控制住他们,防止他们逃跑或者销毁其他证据。” 挂断电话后,两人立刻驱车前往火车站,买了前往路文光老家的火车票。火车缓缓开动,窗外的风景渐渐后退,欧阳俊杰望着窗外,心里充满了疑惑:何文珠到底是不是那个被忽略的关键人物?路文光的下落到底在哪里?那些贪婪的人背后,是否还有更隐秘的阴谋? 车厢里的乘客来来往往,大多是归乡或者出行的人,每个人都带着自己的故事。欧阳俊杰和张朋找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低声讨论着案件的细节,试图从已知的线索中找到更多的突破口。 “你说,何文珠如果真的知道些什么,为什么一直不站出来?”张朋低声问道,“路文光失踪这么久,她作为妻子,按理说应该最着急才对。” “可能是害怕。”欧阳俊杰推测道,“路文光在电话里跟许秀娟说,那些人很厉害,连他都对付不了。何文珠带着三个孩子,要是知道了真相,肯定会害怕被报复,所以才选择沉默,假装什么都不知道。” “也有可能,她和那些人是一伙的?”张朋提出了另一种可能性,“如果她也参与了挪用资产或者谋害路文光的事情,那她自然不会站出来,反而会想办法掩盖真相。” 欧阳俊杰点了点头:“不排除这种可能。所以我们找到她之后,一定要格外小心,不能轻易暴露我们的目的,要慢慢试探她,让她说出真相。” 火车行驶了整整六个小时,终于抵达了路文光的老家——一个位于粤北山区的小镇。小镇不大,街道两旁是古旧的砖瓦房,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烟火气。路文光的家在小镇的尽头,是一栋两层的小楼,看起来有些陈旧,但收拾得很干净。 两人走到门口,轻轻敲了敲房门。片刻后,房门打开,一个穿着朴素、面容憔悴的中年女人出现在门口——正是何文珠。她的头发有些花白,眼角的皱纹很深,看起来比实际年龄苍老了不少。 “你们是谁?找我有什么事?”何文珠的声音有些沙哑,眼神里满是警惕地打量着两人。 “您好,我们是路文光的朋友,从深圳来的。”欧阳俊杰放缓了语气,尽量让自己的语气温和一些,“我们是来了解一下路文光的情况,想问问您,他失踪前有没有跟您联系过?” 听到“路文光”这个名字,何文珠的眼神黯淡了下来,她沉默了片刻,才侧身让两人进屋:“进来坐吧。” 走进屋里,只见客厅的桌子上摆放着一张全家福,照片里的路文光笑容灿烂,何文珠依偎在他身边,三个孩子站在两人身前,一家人看起来幸福美满。照片的边缘已经有些泛黄,显然摆放了很久。 “文光失踪前,没有跟我联系过。”何文珠给两人倒了两杯白开水,缓缓说道,“我们早就不怎么联系了,他在深圳打拼,我在老家照顾孩子,聚少离多,感情早就淡了。” “可我们听说,路文光很在意三个孩子,经常会给孩子寄钱、打电话。”欧阳俊杰盯着她的眼睛,轻声说道,“他失踪前,有没有跟您说过关于公司的事情,或者他遇到了什么麻烦?” 何文珠避开他的目光,端起水杯喝了一口水,才说道:“没有。他从来不会跟我说公司的事情,每次打电话,也只是问问孩子的学习情况,别的什么都不说。” 欧阳俊杰注意到,她在说这些话的时候,手指紧紧攥着水杯,指尖微微发白,显然有些紧张。他知道何文珠在说谎,她肯定知道些什么,只是不愿意说出来。 他从口袋里掏出那个U盘,放在桌子上:“您认识这个吗?这是路文光失踪前,交给自己的徒弟齐伟志保管的,里面存着公司里一些人的犯罪证据。” 何文珠的目光落在U盘上,身体微微颤抖了一下,眼神里闪过一丝慌乱。但她很快就恢复了平静,摇了摇头:“不认识。我从来没见过这个东西。” “这个U盘的加密文件夹名字叫‘全家福’,密码是您三个儿子的生日组合。”欧阳俊杰一字一句地说道,紧紧盯着她的反应,“路文光为什么会用这个作为密码?难道您真的不知道原因吗?” 这句话像是一把重锤,狠狠砸在何文珠的心上。她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双手捂住脸,肩膀微微颤抖起来,眼泪从指缝里流了出来。 “他还是这么固执……”何文珠哽咽着说道,声音里充满了悲伤和无奈,“他早就跟我说过,公司里的人都很贪婪,一个个都像饿狼一样盯着他的财产,让我带着孩子好好待在老家,不要插手他的事情,也不要相信任何人。” “他还跟您说过别的吗?”张朋连忙问道。 “他说,如果他出事了,就让我不要去找他,也不要相信任何人的话,好好把孩子抚养成人。”何文珠擦了擦眼泪,继续说道,“他还说,他已经留下了证据,如果有一天有人拿着一个叫‘全家福’的文件夹来找我,就让我把真相告诉他们。” “什么真相?”欧阳俊杰和张朋异口同声地问道。 何文珠深吸一口气,像是下定了很大的决心,缓缓说道:“文光并没有被人害死,他是故意失踪的。他早就知道公司里的那些人在搞鬼,也知道他们想要害他,所以就提前布了一个局,假装自己失踪,就是为了引出这些人,让他们露出马脚,然后把他们一网打尽。” “什么?路文光是故意失踪的?”张朋惊讶地瞪大了眼睛,满脸的不可置信,“那他现在在哪里?” “我不知道他具体在哪里。”何文珠摇了摇头,“他只说,等那些人都被绳之以法了,他自然会出现。他让我帮他保守这个秘密,不要告诉任何人,包括许秀娟。” 欧阳俊杰终于明白了过来,原来路文光的失踪是一场精心策划的局。他之所以把U盘交给齐伟志,把密码设成三个儿子的生日,就是为了在合适的时候,让调查的人找到何文珠,了解到事情的真相。 “那他为什么不直接把证据交给警方?反而要这么大费周章地假装失踪?”张朋还是有些不解。 “因为他知道,那些人在公司里根基很深,有些人甚至和外面的势力有勾结。如果直接把证据交给警方,很可能会打草惊蛇,让他们提前逃跑,或者销毁证据。”何文珠解释道,“他假装失踪,就是为了让那些人放松警惕,以为他已经死了,从而更加肆无忌惮地暴露自己的罪行,这样才能把他们一网打尽,不留后患。” 欧阳俊杰点了点头,路文光的心思果然缜密。他不仅要抓住那些贪婪的人,还要彻底清理公司里的蛀虫,保住自己的心血。 “那您知道,路文光有没有留下其他的线索,或者他有没有说过,什么时候会出现?”欧阳俊杰问道。 “他说,等警方把所有的人都抓到,案件查清之后,他自然会出现。”何文珠说道,“他还留下了一个联系方式,让我在合适的时候交给警方,让警方可以联系到他。” 说着,她从抽屉里拿出一张纸条,递给欧阳俊杰:“这就是他留下的联系方式。” 欧阳俊杰接过纸条,只见上面写着一个手机号码。他立刻拿出手机,拨通了这个号码。电话响了几声后,被接通了,电话那头传来一个熟悉的声音:“是欧阳先生吗?我知道你会找到这里的。” “路文光?”欧阳俊杰听到这个声音,有些激动,“你真的还活着!” “我还活着。”路文光的声音里带着一丝疲惫,却也透着几分轻松,“多谢你们帮我查清了真相,把那些蛀虫都揪了出来。现在,警方已经控制住了所有的人,我的目的也达到了。过几天,我会主动联系李警官,配合警方的调查。” “你为什么不早点出现?让我们白白担心了这么久。”张朋忍不住说道。 “抱歉,让你们费心了。”路文光的语气里带着几分歉意,“我必须确保万无一失,才能出现。现在,所有的事情都已经尘埃落定,我也可以放心地出来了。” 挂断电话后,欧阳俊杰和张朋相视一笑,压在心头的巨石终于落了下来。这场看似复杂的失踪案,终于真相大白。路文光用自己的智慧和勇气,布下了一个周密的局,不仅保住了自己的性命,还成功地将公司里的蛀虫一网打尽。 两人告别了何文珠,踏上了返回深圳的路程。火车缓缓开动,窗外的阳光洒进来,温暖而明亮。欧阳俊杰望着窗外,心里感慨万千:正义或许会迟到,但永远不会缺席。那些贪婪的人,终究会为自己的行为付出代价。 回到深圳后,欧阳俊杰和张朋立刻把何文珠提供的线索以及路文光的联系方式交给了李警官。李警官根据这个联系方式,联系上了路文光。几天后,路文光主动来到公安局,配合警方的调查。 在路文光的配合下,警方顺利查清了所有的案件细节。向开宇、成安志、张永思、文曼丽等人因挪用公款、职务侵占等罪名,被依法逮捕,等待他们的将是法律的严惩。古彩芹和陈飞燕也因涉及相关案件,被警方依法传唤,接受调查。 案件结束后,路文光特意找到了欧阳俊杰和张朋,向他们表达了感谢:“多谢你们两位,要是没有你们,我的计划也不会这么顺利地完成。” “这是我们应该做的。”欧阳俊杰笑着说道,“能够查清真相,还你一个清白,我们也很高兴。” 一场轰动一时的失踪案,终于落下了帷幕。路文光重新回到了自己的公司,开始整顿公司秩序,清理内部的不良风气。而欧阳俊杰和张朋,也继续着他们的侦探工作,为更多的人查明真相,维护正义。 第四章.证据确凿 第四章.证据确凿 《雾锁江城》 楚天雾茫,江汉风凉。文光既失,踪迹渺茫。 俊彦膺命,朋辈相将。循踪追影,涉远他乡。 粤有奸宄,图窃资藏。心藏叵测,貌饰温良。 淑媛在蜀,居于合阳。耕蔬小院,素守清常。 提及故夫,眸暗神伤。昔时笃实,晚岁荒唐。 耽于声色,耗散资粮。妻孥冷遇,外宠昭彰。 临歧有语,祸伏萧墙。亲信反常,祸机暗藏。 三姝竞逐,各怀私肠。或贪荣宠,或窃资囊。 侦者叩问,情愫激昂。怨怼溢言,嫌疑难量。 归粤复访,医者惶惶。初则讳饰,继则泪汪。 曼丽正文,移产贪殃。将欲摊牌,身遭祸殃。 言出意骇,迷雾初张。孰真孰伪,尚待参详。 晨归鄂渚,晓色微茫。户部巷里,烟火初扬。 麻香绕鼻,粉热汤凉。暂释尘虑,先果饥肠。 朋心急切,俊语悠扬。案虽纷纠,已察其纲。 文光黠慧,狡若狐狼。岂容宵小,暗施锋铓。 谁能近帏,窥其行藏?谁掌文案,悉其账章? 排除众疑,慧美昭彰。伪饰恭谨,内怀霸强。 纵奸削产,惑主心慌。欲吞股款,暗设阱隍。 旧仓藏隐,狡计难长。踪迹已露,遁亦无方。 星驰机场,意捕豺狼。烟火江城,暗伏鹰扬。 “她是路文光的原配妻子,跟着路文光从一无所有到身家千万,对路文光的了解肯定比我们想象的要多,”欧阳俊杰说道,“而且女人的直觉往往敏锐,说不定她藏着些我们没摸到的线索。” 二人不敢耽搁,旋即联络李警官,将U盘内的证据悉数上交。李警官逐一审阅,眉眼渐次舒展,拍着桌沿道:“好!有了这些佐证,便可正式立案侦查!你们放心,我这就派人控制向开宇、成安志、张永思、文曼丽和江正文,绝不让他们有机会串供。” “还有一事相托,”欧阳俊杰补充道,“我们想去重庆合川寻访何文珠核实情况,麻烦你协调当地警方予以配合。” “这有何难,”李警官拿起办公电话便要拨号,“我即刻致电合川警方,让他们提前衔接,保证你们顺利取证。” 翌日天未破晓,二人便登上飞往重庆的航班。抵达合川后,当地民警已在机场等候,驱车半小时便抵达了何文珠的居所。那是一座典型的川东农村小院,竹篱笆围着半亩菜畦,青菜、蒜苗长势喜人,院坝被扫得一尘不染,墙角还码着整齐的柴火。此时何文珠正蹲在院坝边的洗衣台旁搓洗衣物,见院门口站着两个陌生男子,手上的动作顿了顿,眼里浮起几分疑惑。 “二位是?”她在围裙上擦了擦湿手,起身走上前来问道。 “我们是受警方委托的私家侦探,专程来了解路文光失踪案的相关情况。”欧阳俊杰亮明身份,语气尽量温和。 听闻“路文光”三字,何文珠的眼神骤然黯淡,她沉默了片刻,侧身让开院门:“进屋坐吧,外面风大。” 屋内陈设极简,一张老旧的八仙桌,四把木椅,靠墙摆着一组褪色的衣柜,但每样物件都收拾得井井有条。何文珠给二人倒了两杯温开水,杯沿还印着淡淡的青花瓷纹。“文光失踪的消息,我前几日就从同乡口中听闻了。”她坐在对面的木椅上,指尖轻轻摩挲着杯壁,“说实话,我半点都不意外。” “此话怎讲?”欧阳俊杰向前倾了倾身子。 “他那人,骨子里就带着贪念。”何文珠轻轻叹了口气,声音里裹着化不开的疲惫,“年轻时候穷怕了,做事倒还踏实,跟着他起早贪黑也不觉得苦。可自打公司做起来,身家千万之后,整个人就变了味。在外头养情人、***,把家里的血汗钱大把大把花在那些女人身上,买洋房、购豪车,对我和三个孩子却越来越冷淡,连孩子的学费都要我反复催促才肯给。” “他失踪前,有没有主动联系过你?”张朋追问道。 “联系过,”何文珠点头,眼神飘向窗外的菜畦,似在回忆当时的情景,“大概半个月前,他给我打了通电话,说要出趟远门,让我好好照顾三个孩子。我问他出什么事,他只含糊说是生意上的应酬,语气听着很慌张。现在想来,他那时候肯定已经察觉到危险了。” “他有没有提及公司内部的事?或者说,有没有哪个下属让他格外提防?”欧阳俊杰追问。 何文珠皱着眉思索片刻:“他提过一嘴,说公司里人心浮动,好些人都想趁乱夺权,搅得他心神不宁。还说有个他一向信任的人,最近行事古怪,让他很不放心,但具体是谁,他没明说。” “一向信任的人?”欧阳俊杰眼中闪过一丝精光,“你有没有猜测过是谁?” “猜不透,也不想猜。”何文珠摇了摇头,语气里满是疏离,“我们夫妻二人早就形同陌路,他的事我懒得过问,我的难处他也从不过问。” “那古彩芹、陈飞燕、许秀娟这三个人,他有没有跟你提起过?”欧阳俊杰报出三个名字。 提及这三人,何文珠的眼神瞬间冷了下来,怨怼之色溢于言表:“怎么没提过!他说古彩芹贪得无厌,逼着他离婚娶她;说陈飞燕外头有人,还想卷走他的家产;说许秀娟看着老实,实则一肚子坏水,卷了公司三百万跑了。” “你觉得这三人中,谁最有可能对路文光下手?” 何文珠发出一声冷笑,语气里满是不屑:“个个都有嫌疑!那些女人为了钱,什么缺德事做不出来?公司里的人也一样,一个个盯着他的钱和位置,说不定就是内外勾结,把他给害了!” 离开何文珠的小院,张朋忍不住感慨:“这案子越来越复杂了。公司里的人有嫌疑,那三个女人有嫌疑,还有那个‘信任的人’,到底藏在哪个角落?” “急不得,线索要慢慢捋。”欧阳俊杰缓步走向停车处,“我们现在有了新方向,该回深圳再查一番。我总觉得古彩芹那里,还有没挖透的信息,再去找她聊聊。” 二人即刻启程返回深圳,稍作休整便动身前往广州寻访古彩芹。彼时古彩芹正在医院的诊室里坐诊,见二人再次到访,脸上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慌乱,随即强装镇定地问道:“你们怎么又来了?” “有些细节想再向你核实,”欧阳俊杰径直走到诊室一侧的座椅旁坐下,“路文光失踪前,除了跟你提及结婚的事,还说过其他反常的话吗?” 古彩芹垂着眼帘整理病历,指尖微微发颤:“没有了,就说公司里有些琐事让他烦心,让我别胡思乱想。” “他有没有跟你提过,有个他信任的人最近行事反常?”欧阳俊杰紧盯着她的眼睛。 古彩芹的身体猛地一僵,眼神闪烁不定,支支吾吾道:“没……没有,他从没跟我说过这些。” “古医生,说实话吧。”欧阳俊杰的语气陡然加重,“路文光是不是跟你透露过什么?你肯定知道些内情,对不对?” 古彩芹避开他的目光,起身便要往诊室门外走:“我真的不知道,你们别再纠缠了,我还要给病人看病。” 欧阳俊杰快步上前拦住她:“古医生,路文光已经失踪多日,你难道不想知道真相吗?如果你知道线索,还请如实告知,这对案件侦破至关重要!” 被他拦住去路,古彩芹挣扎了几下,眼泪突然夺眶而出,声音哽咽:“我知道……我知道文光可能被人害了,可我不敢说,我怕他们会报复我!” “他们是谁?”欧阳俊杰追问。 “是……是文曼丽和江正文。”古彩芹捂着脸哭道,“文光失踪前跟我说过,他发现文曼丽和江正文联手转移公司资产,准备跟他们摊牌。我劝他冷静,别冲动,可他不听,说一定要让他们付出代价。结果没几天,他就失踪了。” “既然知道,你为什么不早点报警?”张朋问道。 “我怕。”古彩芹摇着头,眼神里满是恐惧,“文曼丽在公司里势力庞大,黑白两道都有人脉,我一个普通医生,哪里敢惹她?只能假装什么都不知道,安安分分过日子。” “那你知道路文光现在的下落吗?” “不知道,我真的不知道。”古彩芹连连摇头,“他失踪后,我每天都提心吊胆,既不敢报警,也不敢跟别人说,只能自己偷偷着急。” 离开医院,张朋快步跟上欧阳俊杰的脚步,语气笃定:“现在看来,文曼丽和江正文的嫌疑最大!他们不仅转移资产,肯定还为了掩盖罪行,对路文光下了狠手!” “嫌疑确实大,但还不能下定论。”欧阳俊杰放缓脚步,指尖轻轻敲击着下巴,“古彩芹的话也未必全是实情,说不定她是想转移我们的注意力,把水搅浑。”说到这里,他话锋一转,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不过这案子看着千头万绪,其实谜底已经藏在眼前了,你还没看出来?” 张朋愣在原地,满脸困惑地看着他:“你这话是什么意思?难道你已经知道凶手是谁了?” 欧阳俊杰见他一脸茫然,忍不住笑出了声,却并未直接作答,只是拍了拍他的肩膀:“先不急着说,回武汉再说。” 二人搭乘晚班机返回武汉时,天刚蒙蒙亮。武昌户部巷的早点摊早已热闹起来,芝麻酱的醇厚香气裹着热油的焦香,顺着巷口的风飘向长江边。欧阳俊杰揉了揉被飞机空调吹得发涩的眼睛,那头标志性的长卷发被晨风吹得有些凌乱,他却毫不在意,径直朝着巷尾那家“李记糊汤粉”走去:“先过早,案子的事,边吃边说。” 张朋跟在身后,肚子早已饿得咕咕叫,却始终惦记着欧阳俊杰方才的话,快步追上他:“你刚才说案子有眉目了?别卖关子了!到底谁是凶手?是文曼丽还是江正文?” “急什么子,先填肚子。”欧阳俊杰找了个靠墙的空位坐下,朝着灶台方向扬了扬手,“李老板,两碗糊汤粉,加双倍油条,再来两碗蛋酒,多放胡椒!” 灶台后忙活的李老板是个膀大腰圆的武汉汉子,围着沾着油污的蓝布围裙,嗓门洪亮得盖过了隔壁面摊的吆喝声:“好嘞!欧阳侦探又来捧场?上次你帮我找回被偷的电动车,我还没请你喝顿酒呢!” “先记着账,等这案子结了,撮虾子的钱你包了就行。”欧阳俊杰笑着扯了扯额前的卷发,指尖沾了点桌上散落的芝麻,又漫不经心地蹭掉。 张朋实在按捺不住好奇心,伸手戳了戳面前的空碗沿:“说正经的!你到底发现什么了?古彩芹说的是真的吗?还是另有隐情?” 说话间,两碗热气腾腾的糊汤粉已经端了上来。乳白色的浓汤里浸着细细的米粉,撒上葱花和虾米,热气氤氲了欧阳俊杰的眉眼。他慢悠悠地掰着金黄酥脆的油条,一截一截泡进汤里,等油条吸饱汤汁,才慢悠悠开口,语速依旧不紧不慢:“文曼丽和江正文,都不是真凶。你好好想想,路文光那人精得像只老狐狸,能让许秀娟卷走三百万,能让齐伟志偷偷藏起U盘留作后手,怎么会轻易被文曼丽这种女人算计?” “那你觉得谁才是真凶?”张朋夹起一筷子米粉塞进嘴里,烫得直吸凉气,却还是急着追问,“总不能是何文珠吧?她一直在重庆老家照顾孩子,根本没机会下手!” “何文珠没有动机。”欧阳俊杰咬了一口泡软的油条,汤汁顺着嘴角流下,他随手用纸巾擦了擦,“她是恨路文光,但更在乎三个孩子。要是杀了路文光,孩子们连抚养费都没了,她不会做这种赔本的买卖。”说到这里,他顿了顿,指尖轻轻敲了敲桌面,“你再复盘一下,我们查案至今接触的所有人里,谁既能接触到公司的核心账目,又能精准掌握路文光的行踪?还能把自己藏得严严实实,让所有人都不怀疑她?” 张朋皱着眉,掰着手指头逐一排查:“许秀娟是副总,但她早就卷钱躲在广州了;古彩芹是医生,根本不插手公司事务;陈飞燕只管着自己的舞厅,跟公司业务不沾边……难道是财务主管林虹英?” “林虹英?她连路文光亲自批的条子都不敢拦,胆子小得很,根本没这个魄力。”欧阳俊杰嗤笑一声,端起蛋酒喝了一口,甜滋滋的酒香顺着喉咙滑下,“真正的凶手,是曲慧美。” “曲慧美?!”张朋惊得差点把手里的筷子掉在地上,声音陡然拔高,引得邻桌食客纷纷侧目,“就是那个跟着路文光的总经理助理?她看着温温柔柔的,说话都细声细气的,怎么可能是凶手?” “温柔都是装出来的。”欧阳俊杰挑了挑眉,长卷发垂落在肩头,“你忘了许秀娟说的话?路文光让她转移资金,是怕公司里有人搞鬼。那个搞鬼的人,就是曲慧美。你好好想想,光乐厂向开宇挪用公款,账目上的漏洞怎么会那么快被路文光发现?光飞厂成安志和张永思的阴阳合同,又是谁偷偷捅到路文光耳朵里的?” 他夹起一筷子米粉,慢悠悠地嚼着,继续说道:“这一切都是曲慧美布的局。她是总经理助理,公司所有文件都要经过她的手。向开宇账目上的漏洞,是她故意标出来给路文光看的;成安志的阴阳合同,是她偷偷复印下来塞进路文光抽屉的。她就是要让路文光觉得,公司里到处都是敌人,只有她是最可靠的人,慢慢放下对她的戒心。” 张朋听得目瞪口呆,愣了半天才能回过神来:“她为什么要这么做?难道也是为了钱?” “不仅是为了钱,更是为了独吞路文光的产业。”欧阳俊杰放下筷子,抽出纸巾擦了擦嘴,眼神陡然变得锐利,“U盘里有个隐藏文件,你之前没注意到。里面记录着,路文光最近在跟一个福建老板谈合作,准备把公司百分之三十的股份卖出去。买家支付的定金,全都打到了一个私人账户里。虽然账户用的是假名字,但开户银行在广州天河区,而曲慧美上个月刚好以出差为由,去了一趟广州。” “她想吞了那笔定金?” “这只是第一步。”欧阳俊杰摇了摇头,语气凝重,“路文光的公司看着光鲜,其实早就空壳化了。向开宇挪用的八十万,成安志阴阳合同造成的亏空,文曼丽转移的两百万,都是曲慧美故意纵容的。她就是要一点点把公司拖垮,让路文光走投无路,只能通过卖股份套现。等股份卖成,她再除掉路文光,那笔定金就全成了她的囊中之物,说不定还能趁机掌控公司的剩余资产。” “那路文光被她藏在哪里了?”张朋的声音都有些发紧。 “藏在光阳厂的废弃仓库里。”欧阳俊杰语气笃定,“上次我们去光阳厂调查,文曼丽故意避开的那个仓库,根本不是成安志和张永思吵架的地方,而是曲慧美藏人的据点。江正文之所以跟文曼丽起冲突,是因为他偶然发现了仓库里的动静。但曲慧美早就留了后手,骗他说是路文光让她这么做的,目的是抓捕公司里的内鬼。江正文脑子不太灵光,居然真的信了她的鬼话。” 这时,李老板端着一碟辣萝卜走了过来,笑着插了句嘴:“哟,欧阳侦探,你这推理跟演电影一样精彩!那曲慧美现在在哪?要不要我喊几个老街坊,帮你把她揪出来?” “不用麻烦李老板,我们自己能处理。”欧阳俊杰笑着婉拒,“她现在肯定在收拾东西准备跑路。她以为把路文光藏起来,就能高枕无忧,却不知道自己早就露了马脚。上次我们在光乐厂调查时,韩华荣跟我们提过,曲慧美上个月找他要过光阳厂废弃仓库的钥匙,说是路文光要用。那时候路文光还没失踪,根本没必要用那个废弃仓库,这就很反常。” 张朋猛地拍了下大腿,恍然大悟道:“难怪我总觉得她怪怪的!说话细声细气,不管对谁都陪着笑脸,像怕得罪人一样,原来全都是装出来的!” “就是装模作样。”欧阳俊杰站起身,理了理衣角,晨光照在他的长卷发上,泛着柔和的光泽,“走,我们去光辉公司找她。再晚一步,她说不定就溜出武汉了。” 二人刚走到巷口,欧阳俊杰的手机突然响了起来,屏幕上显示着“李警官”的名字。他接起电话,语气依旧从容:“喂,李哥,有什么情况?什么?曲慧美不在公司?她昨天就请假了?” 张朋急忙凑上前,紧张地问道:“怎么说?她跑了?” 欧阳俊杰挂了电话,脸上不仅没有丝毫慌张,反而勾起一抹胸有成竹的笑:“跑不了。她既然把定金存在广州的私人账户里,肯定要去广州取钱。我们现在去天河机场,说不定还能赶上她。” “那赶紧走啊!别耽误时间了!”张朋拉着他的胳膊,就往地铁站的方向跑。 欧阳俊杰被他拽着往前走,脚步却依旧不紧不慢,长卷发随着跑动的节奏轻轻晃动:“急什么子,慌不赢了?她要去广州,肯定会买最早的航班,但武汉到广州的早班机,要九点才起飞。我们现在过去,还能在机场吃碗热干面垫垫肚子。” 张朋翻了个大大的白眼,无奈地说道:“都什么时候了,你还惦记着吃!真不知道你这心是怎么长的!” “民以食为天,这道理你不懂?”欧阳俊杰笑着挣开他的手,放缓脚步,“再说了,吃饱了才有力气抓凶手。要是让她跑了,那三十万奖金就泡汤了,我们还怎么去撮虾子、喝啤酒?” 张朋被他说得哑口无言,只能加快脚步往地铁站赶。欧阳俊杰慢悠悠地跟在身后,嘴里还哼着不成调的武汉小调。晨光透过树叶的缝隙洒在二人身上,把影子拉得长长的。巷子里的早点摊依旧热闹,吆喝声、谈笑声、碗筷碰撞声交织在一起,芝麻酱的香气混着武汉话的调侃,飘向远方。没人知道,一场紧张的抓捕行动,正藏在这烟火气十足的早晨里,即将拉开帷幕。 二人走进地铁站时,早高峰的人流已经涌了进来。张朋拉着欧阳俊杰奋力挤上地铁,找了个角落站稳。地铁启动时的轻微晃动,让张朋更加焦急,频频抬手看手表:“现在已经七点半了,我们到天河机场最少要一个半小时,要是路上堵车怎么办?” “放心,早高峰的地铁比打车快。”欧阳俊杰靠在车厢壁上,闭上眼睛养神,长卷发遮住了他的眉眼,“再说,曲慧美要取钱,肯定要先去银行办理手续,就算她赶上了早班机,也未必能顺利起飞。我们只要赶在她登机前找到她就行。” 张朋还是有些不放心,不停地在车厢里踱步,引来周围乘客的侧目。欧阳俊杰睁开眼睛,轻轻拉了拉他的衣袖:“别瞎转悠了,坐下来歇会儿。你这样急急忙忙的,就算见到了曲慧美,也未必能拦住她。” 张朋只好悻悻地坐下,却依旧坐立不安,眼神紧紧盯着车厢门上的站点提示。欧阳俊杰见状,忍不住笑了笑,从口袋里掏出一颗薄荷糖递给她:“吃颗糖定定神。你忘了我们之前查的案子?越是紧急的时候,越要沉住气。” 张朋接过薄荷糖塞进嘴里,清凉的味道瞬间驱散了些许焦躁。他看着欧阳俊杰从容不迫的样子,心里的不安也渐渐消散了些:“你说曲慧美会不会提前察觉到我们要抓她,改变主意不去广州了?” “不会。”欧阳俊杰摇了摇头,语气笃定,“那笔定金是她策划这一切的核心目的,她不可能轻易放弃。而且她已经请假跑路,武汉肯定是待不下去了,广州是她唯一的退路。只要她去广州,就一定能抓到她。” 地铁一路疾驰,很快就抵达了天河机场站。二人快步走出地铁站,朝着机场航站楼走去。刚走进航站楼,欧阳俊杰就拉着张朋往一旁的热干面摊位走去:“我说的吧,还能赶上吃热干面。老板,两碗热干面,多放萝卜丁和酸豆角!” 张朋无奈地站在一旁,看着欧阳俊杰慢悠悠地吃着热干面,只能在心里暗自着急。好在欧阳俊杰吃得不算慢,几口就吃完了,擦了擦嘴便朝着值机柜台走去:“走,去查一下曲慧美有没有办理值机。” 二人来到机场的值机信息查询处,向工作人员说明情况后,工作人员帮忙查询了近期武汉飞往广州的航班信息:“根据你们提供的信息,曲慧美确实购买了今天早上九点飞往广州的航班,目前还没有办理值机。” “太好了!她还没到!”张朋兴奋地说道。 欧阳俊杰却皱了皱眉,眼神变得警惕起来:“不对,这个点她应该已经到机场了。难道她又耍了什么花招?” 就在这时,欧阳俊杰的手机又响了,还是李警官打来的。他接起电话,脸色渐渐变得严肃:“什么?曲慧美昨天晚上就已经离开了武汉?她买的是凌晨四点的火车票去广州?” 张朋凑上前,紧张地问道:“怎么了?她没坐飞机,坐火车走了?” 欧阳俊杰挂了电话,眼神锐利如鹰:“她倒是聪明,知道我们会盯着航班,所以选择坐火车去广州。不过火车比飞机慢,从武汉到广州的火车要十个小时左右,她现在应该还在火车上。我们现在立刻去广州南站,说不定能在她抵达广州前拦住她。” “那赶紧走!”张朋拉着欧阳俊杰就往机场大巴的方向跑。 欧阳俊杰被他拽着,脚步依旧沉稳:“急什么子,火车要下午两点才到广州南站。我们现在坐机场大巴去广州南站,还能赶上吃午饭。” 张朋已经习惯了他的性子,无奈地说道:“好吧好吧,你说了算。不过这次你可别再耽误时间了,要是让她跑了,我跟你没完!” “放心,跑不了。”欧阳俊杰笑着说,“这次我保证,抓住她再吃饭。” 二人快步登上前往广州南站的机场大巴,大巴缓缓驶出机场,朝着广州南站的方向驶去。窗外的风景渐渐后退,欧阳俊杰靠在座椅上,闭上眼睛养神,心里已经盘算好了抓捕计划。张朋则坐在一旁,紧紧握着拳头,心里默默祈祷着能顺利抓到曲慧美,揭开路文光失踪案的真相。 大巴行驶了一个多小时,终于抵达了广州南站。二人快步走进车站,向工作人员询问了近期武汉开往广州的火车到站信息,得知曲慧美乘坐的火车还有半个小时就要到站了。 “我们去出站口等着,她一出来我们就动手。”张朋压低声音说道。 欧阳俊杰点了点头,跟着张朋来到出站口的隐蔽处,密切关注着出站的人流。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张朋的心跳越来越快,紧紧盯着出站口的方向。 终于,一列火车缓缓驶入站台,出站口的人流渐渐多了起来。欧阳俊杰的眼神紧紧锁定在人群中,很快就发现了一个拖着行李箱的身影,正是曲慧美! “在那里!”张朋低声喊道,就要冲上去。 欧阳俊杰一把拉住他,摇了摇头:“等她走到开阔地带再动手,别在人群里发生冲突。” 二人跟在曲慧美的身后,看着她拖着行李箱朝着车站外走去。走到车站广场的开阔处时,欧阳俊杰朝着张朋使了个眼色,二人同时冲了上去,一左一右拦住了曲慧美的去路。 “曲慧美,别跑了,我们已经知道是你干的了!”张朋厉声喝道。 曲慧美脸色骤变,转身就要往旁边跑,却被欧阳俊杰一把抓住了胳膊。她挣扎着想要挣脱,嘴里不停地喊道:“你们是谁?放开我!我不认识你们!” “我们是受警方委托的私家侦探,专门来查路文光失踪案的。”欧阳俊杰的语气冰冷,“你把路文光藏在光阳厂的废弃仓库里,还联手纵容他人转移公司资产,意图吞掉股份定金,你以为我们都不知道吗?” 听到“光阳厂废弃仓库”几个字,曲慧美的身体猛地一僵,挣扎的力度渐渐小了下来。她抬起头,眼神里满是绝望:“你们……你们怎么知道的?” “要想人不知,除非己莫为。”欧阳俊杰冷笑一声,“你以为自己做得天衣无缝,其实早就露了马脚。从你找韩华荣要仓库钥匙的时候,我们就开始怀疑你了。” 曲慧美瘫软在地,眼泪夺眶而出:“我不是故意的……我只是想赚点钱……路文光他对我太苛刻了,我跟着他干了这么多年,他却从来没有重视过我……” “这些都不是你犯罪的理由。”张朋拿出手机,拨通了李警官的电话,“李警官,我们在广州南站抓到曲慧美了,你们赶紧派人过来。” 挂了电话,张朋看着瘫坐在地上的曲慧美,心里没有丝毫同情。欧阳俊杰则走到一旁,看着广州南站来来往往的人流,长卷发被风吹得轻轻晃动。阳光透过云层洒在他的身上,让他的身影显得格外挺拔。 没过多久,广州警方就赶到了现场,将曲慧美带走调查。李警官也随后赶到,拍了拍欧阳俊杰的肩膀:“欧阳老弟,这次真是多亏了你,不然这案子还不知道要拖到什么时候。” “都是应该做的。”欧阳俊杰笑了笑,“路文光还被藏在光阳厂的废弃仓库里,你们赶紧派人去把他救出来,应该还来得及。” 李警官立刻安排人手前往光阳厂的废弃仓库,果然在仓库深处找到了被捆绑着的路文光,虽然有些虚弱,但并无生命危险。 案件终于告破,欧阳俊杰和张朋也拿到了那三十万奖金。二人回到武汉,第一时间就来到了户部巷的“李记糊汤粉”,还喊上了李老板和几个老街坊,点了一大桌小龙虾,喝着啤酒,热闹地撮起了虾子。 夜色渐深,户部巷的灯火依旧明亮。芝麻酱的香气混着小龙虾的麻辣鲜香,飘向远方。欧阳俊杰靠在椅背上,手里拿着一瓶啤酒,长卷发在灯光下泛着柔和的光泽。张朋则和李老板聊着天,时不时发出爽朗的笑声。这场藏在烟火气里的抓捕行动,终于以圆满的结局收尾,而武汉的夜晚,依旧充满了温暖的烟火气息。 第五章.狼吞虎咽 第五章.狼吞虎咽 《江城探踪》(回文诗) 云舒卷浪逐风轻,浪逐风轻伴客行。 行客伴轻风起雾,轻风起雾隐尘程。 程尘隐雾风轻逐,雾风轻逐浪卷舒。 舒卷浪风轻伴客,风轻伴客逐云舒。 香萦面热芝麻酱,酱麻香面热萦香。 香萦热面麻酱厚,面麻酱厚客尝香。 仓锁影孤藏秘事,事秘藏孤影锁仓。 仓锁影孤寻路远,孤寻路远仓锁香。 光透玻窗迎晓日,日晓迎窗玻透光。 光透晓窗人语近,窗人语近透晨光。 风牵发卷凝眸锐,锐眸凝卷发牵风。 风牵卷发追凶迹,卷发追凶迹逐风。 江声咽雾迷津渡,渡津迷雾咽声江。 江声咽雾寻真相,雾寻真相咽声江。 乡音唤客尝鲜食,食鲜尝客唤音乡。 乡音唤客追迷案,客追迷案唤音乡。 踪隐迹藏终露影,影露终藏迹隐踪。 踪隐迹藏凭智破,藏凭智破迹隐踪。 凶逃路阻逢人截,截人逢阻路逃凶。 凶逃路阻终擒获,阻终擒获路逃凶。 芳丛翠蔓爬墙老,老墙爬蔓翠丛芳。 芳丛翠蔓藏仓秘,蔓藏仓秘翠丛芳。 汤鲜粉软油条脆,脆条油软粉鲜汤。 汤鲜粉软尝乡味,软尝乡味粉鲜汤。 心明察细破疑团,团疑破细察明心。 心明察细寻踪秘,细寻踪秘察明心。 声喧市闹藏烟火,火烟藏闹市喧声。 声喧市闹擒凶处,闹擒凶处市喧声。 昌明盛世安良善,善良安世盛明昌。 昌明盛世除奸佞,世除奸佞盛明昌。 光归仓启人安在,在安人启仓归光。 光归仓启迷云散,启迷云散仓归光。 风清雾散天澄碧,碧澄天散雾清风。 风清雾散江城静,散江城静雾清风。 酬功庆饮虾鲜撮,撮鲜虾饮庆功酬。 酬功庆饮乡音醉,饮乡音醉庆功酬。 悠游客品江城味,味城江品客游悠。 悠游客品烟火气,品烟火气客游悠。 踪清案破心安泰,泰安心破案清踪。 踪清案破江城定,破江城定案清踪。 天河机场出发层的拐角,藏着家铁皮棚子搭的早点铺。芝麻酱罐子敞着口,热气裹着醇厚的香气漫出来,老板操着地道的黄陂口音吆喝:“热干面!豆皮!面窝!刚出锅的啊!” 欧阳俊杰拽着张朋直奔摊位,全然不顾身后人急得直跺脚——张朋的手指把短发抓得乱糟糟,额角的汗都冒出来了,眼瞅着墙上的挂钟指针正对着八点半。 “搞么斯啊!都要抓凶手了,你还惦记着过早!” 张朋的声音里带着哭腔,差点把旁边桌的豆浆碗震得晃起来。 欧阳俊杰找个塑料凳坐下,长卷发随意搭在椅背上,伸手就够过桌上的醋瓶,慢悠悠拧开盖子:“慌个么事?‘心急吃不了热豆腐’,老祖宗的话错不了。再说,这机场的热干面要是错过了,等下抓完凶,你保准又要后悔‘掉的大’。” 话音刚落,两道身影从熙攘人群里挤了过来。前头的汪洋顶着张娃娃脸,小眼睛笑成条缝,手里还捏着半个啃得只剩边的面窝;后头的牛祥穿件印着“武汉加油”的文化衫,嘴里颠着顺口溜:“追凶莫慌先垫肚,热干拌匀才有数!” “哟,汪拐子、牛祥,你们咋来了?” 张朋惊喜地站起身,膝盖差点撞上桌沿。 汪洋把最后一口面窝塞进嘴里,嚼得含糊不清:“李警官怕你俩搞不定,派我跟牛祥来搭把手!再说,这三十万奖金要是到手,你们总不能忘了请我们撮虾子吧?” 他的小眼睛扫过欧阳俊杰碗里的面,撇了撇嘴,“你这面咋没放辣萝卜?少了灵魂撒!” 欧阳俊杰用筷子挑着面条,芝麻酱均匀裹在每根面丝上,泛着油亮的光:“辣萝卜太咸,会遮了芝麻酱的本香。查案子也一样,太急着抓线索,反而会漏掉最关键的细节。” 他夹起一筷子面送进嘴里,咽下去才开口,“就说曲慧美,你们以为她请假是要跑路,其实是在等广州那边的银行开门——私人账户大额取现要预约,她昨天请假,刚好赶在今天上午能拿到钱。” 牛祥蹲在旁边,手指敲着膝盖接话:“账户取现掐时间,算得精来藏得严,多亏俊杰心够细,才没让她钻空偏!” “你咋知道她要去银行?” 张朋听得眼睛都直了。 “上次在光乐厂,韩华荣跟我提过,曲慧美上个月去广州,除了开私人账户,还特意问了‘大额取现要什么手续’。” 欧阳俊杰端起豆浆喝了一口,温热的豆香漫过喉咙,“她以为没人留意,可韩华荣是个‘岔巴子’,鸡毛蒜皮的事都记在心里。再说,U盘里的隐藏文件标着‘定金到账后三日内取’,今天正好是第三天。” 汪洋“啪”地拍了下大腿,娃娃脸涨得通红:“好家伙!你这脑子比计算机还灵!我跟牛祥刚才在安检口问了,去广州的CZ3342次航班,还有四十分钟就登机,曲慧美说不定已经在登机口候着了!” “慌么斯,先把面吃完。” 欧阳俊杰放下筷子,抽出纸巾擦了擦嘴角,长卷发被通风口吹过来的风拂得轻轻晃,“你看这豆皮,蛋皮要金黄酥脆,糯米要软而不烂,肉丁要鲜而不腻,差一点都不是那个味——查案子也一样,少一个证据都定不了罪。” 老板端着一盘豆皮过来,金黄的蛋皮裹着糯米和肉丁,热气裹着香气直往鼻子里钻。牛祥伸手就想去抓,被汪洋一巴掌拍回去:“洗手了没?跟个苕一样!” 牛祥嘿嘿笑了两声,改口念道:“豆皮虽香别心急,先听俊杰析玄机!” 欧阳俊杰夹起一块豆皮,慢慢嚼着,眉眼间带着思索:“还有个细节,光阳厂的江正文昨天给我打电话,说曲慧美上个月找他要过仓库的备用钥匙,理由是‘路总怕主钥匙丢了’——可路文光的主钥匙一直挂在他办公室的挂钩上,从来没丢过。她要备用钥匙,就是为了藏路文光。” “那路文光现在还在仓库里?” 汪洋的小眼睛瞪得溜圆,追问着。 “应该还在。” 欧阳俊杰放下筷子,指尖在桌沿轻轻敲着,“曲慧美没来得及转移他——她以为我们会先查公司,再追广州的线索,没想到我们直接堵在机场。她这是‘聪明反被聪明误’,就像有人吃热干面,芝麻酱放太多,反而糊了嘴,连本味都尝不到。” 四人往安检口走,天河机场里人潮涌动,有人拖着行李箱急匆匆地赶时间,滚轮在地面摩擦出“咕噜咕噜”的声响;有人在特产店门口驻足,挑拣着热干面礼盒和鸭脖;广播里循环播放着登机提醒,甜美的女声混着脚步声、说话声,织成一片热闹的烟火气。 过安检时,安检员看着欧阳俊杰的长卷发,笑着打趣:“先生,您这头发够有特色的,要不要扎一下?过机更方便。” 欧阳俊杰慢悠悠地从包里掏出皮筋,一边扎头发一边随口应着:“扎不扎都行,反正也不会藏东西——不像有些人,表面看着老实,背地里却藏着仓库钥匙和私人银行账户。” 他的目光不经意间瞥过旁边排队的女人,那女人穿件米色风衣,听到“仓库钥匙”四个字时,拎着包的手明显抖了一下,指尖还泛了白。 张朋立刻反应过来,凑到欧阳俊杰耳边压低声音:“是曲慧美!” 欧阳俊杰没回头,继续慢条斯理地整理头发,声音压得极低:“别声张。她手里拎的黑色手提包,包侧面有广州银行的标志,里面应该装着银行卡。” 过了安检,曲慧美脚步匆匆地往登机口走,高跟鞋踩在地面上发出急促的“哒哒”声。欧阳俊杰四人不远不近地跟在后面,牛祥压低声音念:“风衣女,别乱闯,我们早已把你防,证据链儿已锁上,乖乖认罪才像样!” 曲慧美猛地转过身,脸色煞白如纸,嘴唇都在发抖:“你们……你们想搞么斯?” “搞么斯?” 欧阳俊杰走上前,长卷发垂在肩头,眼神却锐利如刀,“路文光在哪?光阳厂的仓库里,对不对?你以为把他藏在那儿,拿了广州账户的钱跑路,就能万事大吉?” 曲慧美咬着唇,还想狡辩:“我不知道你们在说什么!我就是去广州出差!” “出差?” 汪洋掏出警官证亮在她面前,娃娃脸瞬间严肃起来,“你昨天请假时跟公司说‘家里有事’,怎么转眼就成出差了?还有,光阳厂仓库的备用钥匙,你藏在哪了?广州天河区的私人账户,是不是你用来吞定金的?” 一连串追问让曲慧美浑身发软,顺着登机口的柱子滑坐下去,声音带着哭腔:“我……我只是想拿点钱……路文光他……他还活着……” “活着就好。” 欧阳俊杰松了口气,语气放缓了些,“你要是伤了他,那可就不是‘差火’的事了,是要坐牢的。” 他转头对汪洋说:“汪拐子,你跟牛祥先把她带到警务室审问,我跟张朋去光阳厂找路文光。” “那你们小心点!” 张朋急忙叮嘱。 “放心。” 欧阳俊杰拍了拍他的肩膀,“路文光那么精,肯定会给自己留后路——说不定他早就知道曲慧美要搞鬼,只是没说破。就像吃糊汤粉,得先喝汤,再泡油条,最后才知道虾米藏在哪,急不得。” 曲慧美被汪洋和牛祥带走时,还在低声嘟囔:“我以为……我以为没人会注意到……” 欧阳俊杰望着她的背影,轻笑一声:“你错就错在,把别人都当‘苕’,忘了‘若要人不知,除非己莫为’的道理。” 他拉着张朋往机场外走,阳光透过玻璃幕墙照进来,洒在他的长卷发上,泛着柔和的光泽。 “现在就去光阳厂?” 张朋问。 “先找地方再吃碗豆皮。” 欧阳俊杰语气笃定,“刚才机场的豆皮没吃够,再说,路文光饿了那么久,出来肯定想吃口热乎的武汉早点——总不能让他刚脱险就说‘掉的大’,连口像样的过早都没吃到。” 张朋翻了个白眼:“你就知道吃!” “民以食为天撒。” 欧阳俊杰笑得轻松,“再说,吃饱了才有力气救路文光,拿到奖金才能痛痛快快撮虾子——这可是咱武汉人的‘人生大事’,不能马虎。” 两人说说笑笑地往机场大巴站走,身后的机场依旧热闹,广播里的登机提醒还在循环,空气中仿佛还飘着芝麻酱的醇厚香气。谁也没料到,一场牵动多方的失踪案,会在武汉的烟火气里,被一碗热干面、一盘豆皮慢慢揭开真相——就像阿加莎笔下的故事,最缜密的推理,从来都藏在最平凡的生活肌理里。 坐上往光阳厂去的大巴,车子驶离机场,穿过繁华的市区。路过紫阳路时,欧阳俊杰突然拍了拍司机的肩膀:“师傅,麻烦停一下!前面那家‘王记糊汤粉’,我要打包两碗!” 张朋扒着车窗看了眼腕表,急得直搓手:“我的个天!路文光还在仓库里待着,你还有心思吃糊汤粉?” “急什么?” 欧阳俊杰慢悠悠地下车,长卷发被路边的风吹起一角,“仓库钥匙在曲慧美手里,汪洋他们还在审问,等我们到了工厂,正好能拿到钥匙。再说,这‘王记’的糊汤粉是老招牌,虾米比别家多一勺,胡椒香得醇厚,错过今天,下次想吃可就‘掉的大’了。” 糊汤粉摊位前围着几个穿校服的学生,叽叽喳喳地说着话。老板王师傅系着油污的围裙,正用长勺在大铁锅里搅动糊汤,乳白色的雾气裹着虾米的鲜气,飘出老远。看到欧阳俊杰,王师傅笑着扬手:“俊杰啊!还是老样子?加双倍油条,多放胡椒?” “没错!” 欧阳俊杰找了个小马扎坐下,看着王师傅往碗里舀粉,“对了王师傅,昨天上午,有没有个穿米色风衣的女人来买过粉?三十来岁,说话细声细气的。” 王师傅手里的勺子顿了顿,仔细想了想:“有啊!昨天大概十点多,她来买了碗粉,还问我光阳厂怎么走,说要去给亲戚送东西。我跟她说,往前拐两个路口就是,她还跟我道了谢呢!” “她带东西了吗?” 欧阳俊杰追问,指尖无意识地敲着桌面。 “带了个黑色的布袋子,看着沉甸甸的,不知道装的什么。” 王师傅把打包好的两碗糊汤粉递过来,还额外塞了两根刚炸好的油条,“怎么?那女人有问题?” “没事,就是随便问问。” 欧阳俊杰接过粉,付了钱,笑着说,“下次再来,记得给我多放勺虾米啊!” 坐回大巴上,张朋迫不及待地问:“曲慧美昨天来紫阳路干嘛?她不是应该在公司请假吗?” “这就有意思了。” 欧阳俊杰拆开油条包装,掰了半根泡进糊汤粉里,油条吸饱了汤汁,变得软乎乎的,“她跟汪洋说‘家里有事’,却来紫阳路买粉,还往光阳厂方向去——说明她昨天就去仓库看过路文光,那黑袋子里,说不定是给路文光带的吃的。” “她还会给路文光带吃的?” 张朋瞪大了眼睛,满脸不可思议。 “‘做贼也有三分理’,她只想拿钱跑路,不想沾上人命。” 欧阳俊杰慢慢嚼着泡软的油条,“她怕路文光饿死在仓库里,到时候就成了命案,事情就闹大了——这就是她的软肋,就像糊汤粉里的胡椒,少了没味,多了又呛,她倒是拿捏得挺准。” 大巴拐到光阳厂门口时,汪洋和牛祥已经在保安亭旁等着了。牛祥手里举着个烤红薯,热气腾腾的,嘴里还在念着顺口溜:“仓库寻人不用慌,先把红薯趁热尝,线索都在细节里,俊杰一到必见光!” “钥匙拿到了?” 欧阳俊杰下车,把一碗糊汤粉递给汪洋。 汪洋接过粉,小眼睛笑成了一条缝:“拿到了!曲慧美招了,钥匙藏在她办公室抽屉的夹层里,我已经让人去取了。对了,她还说,仓库里有个小窗户,路文光可能会从那里呼救,让我们多留意点。” “她倒挺‘好心’。” 欧阳俊杰嗤笑一声,转身往工厂里走,“走,去仓库看看。” 光阳厂的仓库在厂区最里面,红砖墙爬满了爬山虎,翠绿的藤蔓顺着墙面蔓延,把斑驳的砖墙遮了大半。仓库的铁门锈迹斑斑,门把手上都结了层薄薄的锈迹。保安老李拿着钥匙走过来,钥匙插进锁孔时,发出“咔嗒”一声脆响,在安静的厂区里格外清晰。 “这仓库好久没人用了,都是堆些旧模具。” 老李挠了挠头,有些不好意思地说,“上次曲主管来借钥匙,说要放些旧模具,我还帮她搬过东西呢!” “她搬了些什么?” 欧阳俊杰停下脚步,长卷发垂在肩头,眼神里带着几分审视。 “搬了个木箱子,还有几瓶矿泉水和面包。” 老李仔细回忆着,“她说旧模具怕潮,还带了些干燥剂,我当时也没多问。” 仓库门推开的瞬间,一股混杂着霉味和灰尘的气息扑面而来。欧阳俊杰立刻打开手机手电筒,光柱在仓库里扫过,照亮了堆得高高的旧模具,模具上都蒙着一层薄灰。光柱最终停在角落里的一个木箱子上——箱子是深色的,表面还算干净,侧面有个小小的透气孔,隐约能听到里面传来微弱的“咚咚”声。 “路文光?” 张朋一激动就想冲过去,刚迈了两步就被欧阳俊杰拉住了。 “慢着。” 欧阳俊杰的手电筒光柱照在箱子的锁上,“这锁是新的,曲慧美怕路文光自己打开。而且你看,箱子旁边有个脚印,尺码是38码,跟曲慧美的鞋码刚好对上——她昨天确实来过这里。” 牛祥蹲在地上,用手指量着脚印,嘴里念着:“脚印新鲜无尘埃,昨日刚留错不了,木箱锁牢人在内,还需钥匙把锁开!” “别念了!赶紧开锁!” 汪洋从包里掏出钥匙递过去,“路文光要是饿坏了,我们可赔不起!” 钥匙插进锁孔,又是一声“咔嗒”响,箱子盖被轻轻掀开。路文光坐在里面,脸色有些苍白,嘴唇也干得起了皮,但精神还算不错。看到欧阳俊杰几人,他愣了愣,沙哑着嗓子问:“你们是?” “私家侦探,来救你的。” 欧阳俊杰把手里的糊汤粉递过去,“先吃点东西垫垫,你都饿了两天了吧?” 路文光接过粉,迫不及待地拆开,拿起勺子大口大口地吃起来,嘴里含糊不清地说:“曲慧美……她把我关在这里,说要拿了广州的钱就放我走……我就知道她靠不住!” “你早就知道她要搞鬼?” 欧阳俊杰坐在旁边的旧模具上,慢悠悠地问。 “知道。” 路文光喝了口糊汤,缓了缓语气,“她上个月就开始打听私人账户的事,我故意把定金账户的信息漏给她,就是想看看她到底要干嘛。没想到,她居然敢把我关起来!” “那你为什么不报警?” 张朋追问。 “报警?” 路文光苦笑着摇了摇头,“公司里的烂事一堆,向开宇挪用公款,成安志搞阴阳合同,文曼丽转移资产,哪一件说出去不丢人?我想着,等她拿到钱,我再找她算账,没想到……还是栽了。” 欧阳俊杰挑了挑眉,指尖在膝盖上轻轻敲着:“你倒挺会算计,可惜‘聪明反被聪明误’。就像这糊汤粉,你以为多放虾米就好吃,却忘了放太多会盖过胡椒的香气——你把所有人都当棋子,最后反而被棋子摆了一道。” 路文光放下碗,抹了抹嘴,语气带着几分颓然:“现在说这些也没用了……你们想怎么样?” “不怎么样。” 欧阳俊杰站起身,长卷发随着动作晃了晃,“我们只是来救你,至于公司的烂事,警方会处理。对了,曲慧美说你在仓库里留了记号,在哪?” 路文光指了指箱子后面的墙:“我在墙上刻了她转移资产的账户,怕她到时候不认账。” 欧阳俊杰走过去,用手机手电筒照了照,墙上果然刻着一串数字——跟U盘里的私人账户一模一样。“看来,你也不是完全没准备。” 他笑着说,“就像吃热干面,总要备着辣萝卜,万一芝麻酱太淡,还能救个场。” 仓库外的阳光透过小窗户照进来,落在墙上的数字上,也落在几人的身上。一场藏在烟火气里的迷局,终于在武汉的早点香气中,彻底揭开了谜底。 第六章.知人之明 第六章.知人之明 《解语花?江城案》 斜阳染壁,翠蔓攀红,厂陌风烟软。 倦尘初散,行囊畔、犹带仓廪余暖。 民谣漫衍,听慢调、江城清婉。 念客途、案破苔痕,烟火迷望眼。 虾馆灯红夜暖,看油香浮椒,酒冽冰盏。 线索暗转,人心险、恰似虾鳃泥满。 晨雾未散,又踏破、街亭晓岸。 待破晓、笔记寻来,再把真相判。 从光阳厂的仓库出来,斜阳已经西斜,金红的光瀑洒在厂区的红墙上,爬墙虎的绿得发亮,叶片上的露珠折射着碎光。汪洋一巴掌拍在欧阳俊杰的肩膀上,力道足得让他晃了晃:“好家伙!这案子破得漂亮!晚上必须请你撮虾子,啤酒管够,绝不掺假!” 欧阳俊杰摆了摆手,长卷发随着动作扫过肩头:“那可不行,我还得回事务所跟张茜报平安呢!她要是知道我两天没给她打电话,非扒了我的皮不可,你忘了上次我晚回消息,她把我微信备注改成‘失踪人口’的事?” 牛祥嚼着半块烤红薯凑过来,红薯皮上的焦香混着甜气:“英雄难过美人关,俊杰也怕女友管,撮虾子要带上她,不然你得跪键盘,膝盖磨破没人管!” 张朋笑着推了他一个趔趄:“你这歪诗,也就只有你能编出来!走,先去派出所做笔录,完了再撮虾子,谁都跑不了,跑了我替他吃双份!” 几人说说笑笑地往厂外走,厂区的广播突然飘出老武汉民谣,调子慢悠悠的,裹着江水的湿气。欧阳俊杰走在最后,望着夕阳里的光阳厂,长卷发被风掀起,像暗棕色的波浪 —— 他忽然想起阿加莎书里的话:“最复杂的案子,往往藏在最平凡的生活里。” 就像这武汉的烟火气,糊汤粉的鲜是小鲫鱼彻夜熬煮的醇,热干面的香是芝麻酱与香油的缠,还有街头巷尾的闲谈,看似家长里短,却藏着最真的线索,最密的推理。 路过厂门口的小卖部,欧阳俊杰刹住脚步,冲老板扬手:“老板,来四瓶冰镇啤酒!撮虾子的时候要喝,少了这口可没了一点滋味!” 张朋无奈地摇头:“我算是看明白了,在你眼里,案子不如糊汤粉,奖金不如冰镇的事酒,女朋友不如撮虾子凑局!” “那可不,” 欧阳俊杰接过裹着水珠的啤酒,塞进帆布包,“‘民以食为天’,案子破了,奖金拿到了,不撮虾子不喝啤酒,那忙的还有什么意思?走,撮虾子去,晚了李记虾庄的好位置就被人抢光了!” 几人的笑声混着民谣调子,飘在傍晚的风里。远处的紫阳湖波光粼粼,晚霞把湖面染成胭脂色 —— 一场牵动多方的失踪案,终于在武汉的烟火气里,画上了圆满的**。而那些藏在糊汤粉、热干面里的线索,那些在街头巷尾闲谈中挖出来的真相,就像故事,平凡,却又深刻得让人回味。 武昌司门口的李记虾庄一到傍晚就挤满了人,塑料桌摆到马路牙子上,油焖大虾的香气裹着辣椒的辛烈,能飘到街对面的紫阳湖公园。欧阳俊杰领着三人挤到角落的桌子,刚坐下就扯开嗓子喊:“李哥,来三斤油焖大虾,加麻加辣,多放蒜瓣!再来两盘凉面、四碗蛋酒,蛋酒要冲得嫩点!” “好嘞!” 李哥掂着炒锅,锅里的大虾‘滋滋’冒油,红亮的汤汁溅起细碎的油花,“俊杰,你可有日子没来了,上次你帮我找着偷虾桶的小伢,我还欠你两斤虾呢!今儿个一起算,给你凑五斤,让你吃个痛快!” 张朋擦了擦额角的汗,盯着邻桌刚端上来的大虾咽口水:“要是早知道刚才就不在派出所耽误那么久,饿的我肚子都叫了,再晚来一步,我都能把桌子啃了!” “急什么?” 欧阳俊杰慢悠悠拆开一次性手套,长卷发被夜市的路灯照得泛着软光,“派出所的王警官说,向开宇昨天主动把挪用的八十万还了,还说要指认成安志的阴阳合同 —— 这线索不比吃虾急?说不定能顺藤摸瓜,把福建供应商的猫腻都揪出来。” 汪洋夹了一筷子开胃毛豆,小眼睛眯成一条缝:“向开宇怎么变的突然这么听话?之前不还嘴硬得很,说自己什么都不知道吗?” “他还不是怕蹲大牢呗,” 欧阳俊杰捏起一只大虾,轻轻掰开头盔,橙黄的虾黄露出来,“成安志的阴阳合同牵扯到福建的供应商,水深得很,向开宇怕被当成替罪羊,不如主动交代争取从轻处理。就像这虾子,你不把虾线挑干净,吃着总觉得隔应 —— 他是想把自己身上的脏东西都吐出来,好轻装上阵。” 牛祥蹲在旁边,手里捏着牙签戳虾壳,嘴里念念有词:“向开宇要戴罪,成安志要倒霉,福建供应商藏猫腻,俊杰还得细推理,蛛丝马迹不放过,真相早晚现端倪!” “你这个歪诗倒是编得越来越顺了呵,” 张朋笑着推了他一把,“对了,文曼丽转移的两百万找着了吗?之前王警官说只查到一半的去向。” “找到了一半,” 欧阳俊杰把挑干净的虾放进碗里,“王警官说,钱转到了她远房侄子的账户,存在厦门的银行,另一半还没查着去向。有意思的是,她侄子上个月刚在东莞买了套房子,跟陈飞燕住的小区就隔两条街,走路也就十分钟的路。” “哟?这俩还有联系?” 汪洋坐直身子,手里的毛豆差点掉在桌上,“之前陈飞燕还说跟文曼丽不熟,原来是装的?” “不好说,” 欧阳俊杰舀了勺蛋酒,甜滋滋的酒香混着蛋香滑进喉咙,“陈飞燕那天在歌舞厅说‘文曼丽跟路文光有情况’,现在看来,说不定是故意放的烟幕弹 —— 她俩要是早认识,文曼丽转移资产,陈飞燕说不定帮过忙。就像这凉面,你以为只放芝麻酱就够了,其实加点醋才够味,她们俩就是互相搭着的‘醋’,少了谁都没那股子劲儿。” 李哥端着大盘大虾过来,油亮的虾壳裹着红汤,撒在上面的芝麻粒闪着光:“小心烫!这虾我焖了四十分钟,小火慢炖,保证每只都入味,连虾脚都浸满了汤汁!” 欧阳俊杰捏起一只虾,咬了口虾肉,辣得直吸气,额头瞬间冒出汗:“够劲!李哥,你这虾是不是换了辣椒?比上次辣多了,后劲还挺足。” “可不是嘛,” 李哥擦了擦手,围裙上沾着油污,“新进的四川辣椒,又香又辣,够味!对了,昨天有个穿红裙子的女人来买虾,说要送朋友,还问我认不认识光阳厂的文厂长,你说怪不怪?文厂长那样的人物,咋会吃我这路边摊的虾?” “穿红裙子的女人?” 欧阳俊杰停下动作,长卷发垂在肩头,眼神里多了几分认真,“她长什么样?多大年纪?说话有没有口音?” “三十来岁,长头发,梳着披肩发,说话挺温柔的,带着点武汉本地口音,” 李哥回忆着,“还说朋友在东莞开歌舞厅,要请文厂长去玩 —— 现在想想,那女人说不定就是陈飞燕!她不就是在东莞开歌舞厅的吗?” 张朋猛地抬头:“陈飞燕?她找文曼丽干嘛?文曼丽现在还在配合调查,难道是想串供?” “多半是为了那没找着的一百万,” 欧阳俊杰慢慢嚼着虾肉,“文曼丽转移的两百万,一半给了侄子,另一半说不定给了陈飞燕 —— 陈飞燕的歌舞厅装修款一直没凑够,前段时间还到处借钱,文曼丽帮她,她再帮文曼丽盯着路文光,俩人互相‘搭台’,各取所需。” “那路文光知道吗?” 汪洋急着问,手里的筷子都敲到了碗沿。 “他应该猜到了,” 欧阳俊杰挑出虾线,放在纸巾上,“上次在仓库,他说‘曲慧美靠不住’,其实是想说所有人都靠不住 —— 他故意漏定金账户给曲慧美,说不定也是想趁机把文曼丽、陈飞燕的猫腻都翻出来,坐收渔翁之利。可惜‘聪明反被聪明误’,没料到曲慧美敢把他关起来,还差点闹出人命。” 牛祥把剥好的虾放进欧阳俊杰碗里,又念:“路文光太算计,反被慧美关禁闭,飞燕曼丽藏秘密,利益纠葛缠一起,要想揭开这谜底,还得俊杰费心思!” “你这诗倒是说到点子上了,” 欧阳俊杰笑着把虾递回去,“不过还有个细节 —— 曲慧美说,她往仓库带的黑袋子里,除了水和面包,还有个笔记本,上面记着光阳厂近半年的进货记录,连原材料的批次和供应商都写得清清楚楚。王警官去她办公室找,翻遍了都没找着那本笔记。” “会不会被陈飞燕拿走了?” 张朋问,“她跟曲慧美有没有接触过?” “有可能,” 欧阳俊杰喝了口蛋酒,压下嘴里的辣味,“陈飞燕那天在歌舞厅说‘古彩芹心机重’,其实是想转移我们的注意力 —— 她怕我们找到笔记,查出她跟文曼丽的关系,还有那笔钱的去向。就像这虾庄的灯光,看着亮堂,其实角落里还藏着阴影,那本笔记就是藏在阴影里的东西,一旦见光,好多事就瞒不住了。” 正说着,欧阳俊杰的手机突然响了,屏幕上跳着 “张茜” 两个字。他接起电话,语气瞬间软下来,连声音都放轻了:“茜茜?刚忙完,在撮虾子呢,李记虾庄的油焖大虾,你最爱的加麻加辣款…… 你也想来?那我让李哥留两斤虾,再给你冲碗蛋酒,等下我去接你,保证十分钟到你楼下…… 好,乖,别着急,路上注意安全。” 挂了电话,张朋打趣:“哟,刚才还跟我们分析案情呢,一副运筹帷幄的样子,一跟张茜说话,立马变成‘妻管严’,这反差也太大了!” “你懂个么斯,” 欧阳俊杰白了他一眼,长卷发晃了晃,“这叫‘疼老婆’,疼老婆的男人才有福气,不像你,跟女朋友约会还总想着案子,三句话不离线索证据,难怪人家跟你分手,换我我也分!” 汪洋笑得直拍桌子,娃娃脸涨得通红:“就是!俊杰这才叫‘会过日子’,案子要破,老婆也要哄,两手都要抓,两手都要硬 —— 不像牛祥,天天就知道编歪诗,连个对象都没有,只能对着虾子抒情!” 牛祥急得跳起来,手里的牙签都差点扔出去:“我这是‘先破案,后谈恋,事业爱情两不耽’!再说,上次我帮隔壁花店的小美找着丢的向日葵,她还跟我道谢,送了我一束满天星呢,这叫缘分天注定,急不来!” 几人笑得正欢,李哥端着凉面过来,手里还拿着瓶冰镇酸梅汤:“你们聊什么呢,这么开心?对了俊杰,刚才有个穿警服的来问你,说厦门那边有消息了,文曼丽的侄子今天去银行取钱,被警察拦住了,人已经带回派出所了,让你有空去一趟。” 欧阳俊杰夹起一筷子凉面,拌上芝麻酱,又加了勺醋:“知道了,让他们先审着,问问那笔钱的具体去向,还有陈飞燕跟他有没有别的约定 —— 等我们吃完这顿虾,喝够这瓶酒,再去派出所也不迟,不差这一会儿。” 夜市的人越来越多,邻桌的人在聊 “紫阳湖公园” 的荷花,说今年雨水足,荷花长得比往年旺,周末要带着家人去划船赏荷;卖冰粉的阿姨推着小车吆喝,“冰镇冰粉,加红糖加山楂,酸甜解腻,五块钱一碗哟”;油焖大虾的香气混着笑声、吆喝声飘在风里,还有远处传来的汽车鸣笛,构成了武汉夜晚最鲜活的乐章。 欧阳俊杰看着眼前的热闹,忽然想起阿加莎说的:“生活就像一盒巧克力,你永远不知道下一颗是什么味道。” 而他觉得,生活更像这武汉的夜市,看似杂乱的烟火气里,藏着最真实的人情,也藏着最隐秘的真相 —— 就像那本还没找到的笔记本,说不定就在某个不起眼的角落,等着被人发现,等着揭开更多不为人知的秘密。 “对了,” 欧阳俊杰忽然停下筷子,看着碗里堆起的虾壳,“李哥刚才说,陈飞燕昨天来买虾,要送朋友 —— 你们说,她会不会是送给药厂里的古彩芹?古彩芹不是跟路文光关系不一般吗,说不定她也掺和了这事。” 张朋愣了愣:“古彩芹?她跟这事有什么关系?之前她不是说跟文曼丽不熟,还说文曼丽害了路文光吗?” “古彩芹上次说‘文曼丽害了路文光’,其实是想把我们的注意力引开,” 欧阳俊杰慢悠悠地说,“她为路文光打了两次胎,心里肯定有气,不可能就这么算了 —— 说不定她早就知道文曼丽和陈飞燕的事,只是没说,还在暗中观察,想找机会捞点好处。就像这虾子,你以为只有虾线是脏的,其实虾鳃里还藏着泥,虾壳缝里还沾着沙,得慢慢抠才知道有多脏。” 风从 “紫阳湖” 吹过来,带着荷花的清香,夜市的路灯把几人的影子拉得长长的,投在油腻的地面上,随着行人的走动轻轻晃动。汪洋看着碗里剩下的虾壳,忽然说:“明天我们去医院找古彩芹问问?直接跟她摊牌,看她能不能说实话。” “急什么?” 欧阳俊杰笑着夹起最后一只虾,咬了一大口,“先把这顿虾吃完,明天再说 ——‘好饭不怕晚’,好线索也不怕等,说不定明天一早,厦门那边就有更有意思的消息了,到时候再找古彩芹,证据更足,她想抵赖都不行。” 几人又笑起来,笑声混着油焖大虾的香气,飘在武昌的夜色里。谁也没注意,街对面的树影里,有个穿红裙子的女人,正悄悄看着他们的方向,手里捏着个黑色的笔记本,指甲深深掐进纸页里,指节都泛了白 —— 就像阿加莎笔下那些藏在日常里的反派,看似消失在烟火气中,其实还在暗处蛰伏,等着下一个机会,等着翻盘的可能。 第二天清晨的 “紫阳湖公园”,晨雾还没散,像一层薄纱笼罩着湖面,湖边的柳树垂着绿丝绦,枝条上挂着晶莹的露珠。晨练的爹爹婆婆已经开始打太极,动作慢悠悠的,伴着舒缓的音乐,还有人在湖边练嗓子,唱腔悠远,混着鸟鸣,格外惬意。 公园旁的 “张记早点铺” 热气腾腾,芝麻酱的香气裹着面窝的油香,还有糊汤粉的鲜醇,飘到隔壁律师事务所的红砖墙外。蒸笼里的包子冒着白汽,“滋滋” 作响的面窝在油锅里翻滚,老板的吆喝声此起彼伏:“热干面、糊汤粉、面窝、油条哟,刚出锅的,热乎着呢!” 欧阳俊杰踩着晨雾晃过来时,张朋、汪洋、牛祥已经占了张靠路边的桌子。张朋正把热干面拌得 “滋滋” 响,芝麻酱裹着面条,香气扑鼻;汪洋啃着面窝,小眼睛眯成一条缝,吃得满嘴油;牛祥则蹲在旁边,手里捏着个茶叶蛋,嘴里念念有词:“清晨过早要赶早,案情线索要抓牢,若问笔记哪里找,飞燕歌舞厅里藏妙招,今日就去探一探,真相一定能找到!” “哟,这么早?” 欧阳俊杰拉过椅子坐下,长卷发沾了点晨露,湿漉漉地贴在脸颊,他随手拨到肩后,冲老板喊,“张婶,一碗糊汤粉,加双倍油条,多放胡椒和虾米,胡椒要现磨的,够味!” “好嘞!” 张婶麻利地舀粉,瓷碗里的糊汤呈乳白色,是小鲫鱼彻夜熬煮的精华,撒上虾米、葱花、辣萝卜,再浇上一勺香油,“俊杰你昨儿个撮虾子到半夜吧?眼泡都肿了,黑眼圈都出来了 —— 不过你这卷发还是蛮灵醒,梳得整整齐齐,比张朋那鸡窝头强多了!” 张朋翻了个白眼,吸溜了一大口热干面:“我这叫‘忙得没空收拾’,哪像某些人,破案还惦记着捯饬头发,头发比案子还重要!” “你懂个么斯,” 欧阳俊杰接过糊汤粉,挑了挑虾米,香气更浓了,“头发整齐,思路才清晰,形象很重要,万一破案的时候遇到当事人,邋里邋遢的像什么样子?就像这糊汤粉,虾米要撒匀,胡椒要放够,不然没味,做事也一样,细节不能少。对了,厦门那边有消息没?王警官有没有发消息过来?” 汪洋咽下最后一口面窝,掏出手机划了划:“王警官刚发消息,文曼丽的侄子招了!那一百万确实给了陈飞燕,说是‘帮忙存着’,等风头过了再还给文曼丽。还说陈飞燕让他别跟任何人提这事,尤其是‘穿白大褂的女人’,说要是让那女人知道了,大家都没好果子吃。” “穿白大褂的女人?” 欧阳俊杰停下筷子,长卷发垂在碗沿,眼神里多了几分认真,“古彩芹?她在医院上班,天天穿白大褂,除了她还能有谁?” “多半是她!” 张朋放下筷子,拍了下桌子,“古彩芹在‘仁心医院’上班,平时都穿白大褂,而且她跟陈飞燕早就认识 —— 上次我们去歌舞厅,陈飞燕说‘古彩芹心机重’,其实是怕她抢功劳,或者怕她泄露秘密!” “不全对,” 欧阳俊杰舀了勺糊汤,鲜美的汤汁滑进喉咙,暖意蔓延开来,“文曼丽的侄子没见过那女人,只听陈飞燕说‘她知道笔记的事’—— 那本进货笔记,说不定古彩芹也想要。这里面肯定有她的猫腻,不然她不会这么紧张。就像这热干面,你以为只有你想吃,其实隔壁爹爹也盯着,只不过没说而已,大家都有自己的心思。” 牛祥把剥好的茶叶蛋递过来,蛋壳剥得干干净净:“俊杰分析得妙,飞燕曼丽互搭台,彩芹也想分杯糕,笔记藏在歌舞厅,我们快去把它找,晚了怕被转移走,线索断了就糟糕!” “急什么?” 欧阳俊杰咬了口茶叶蛋,蛋白紧实,蛋黄沙软,“陈飞燕又跑不了 —— 她的歌舞厅刚装修好,花了不少钱,正想开业捞钱,不会轻易挪窝。再说,我们得先摸清情况,看看她店里的布局,笔记可能藏在哪,别打草惊蛇,到时候她把笔记毁了,我们哭都没地方哭。” 正说着,一辆自行车 “叮铃铃” 骑过来,车铃清脆,打破了清晨的宁静。张茜跳下车,手里拎着个保温桶,脸上带着点嗔怪,还有点没睡醒的迷糊:“欧阳俊杰!你昨儿个说接我撮虾子,结果自己吃到半夜,电话都不接,我打了十几个电话,你一个都没回,是不是把我忘了?” “哎呀,忘了忘了,” 欧阳俊杰赶紧赔笑,长卷发晃了晃,语气讨好,“昨天跟他们聊案子聊得太投入,又喝了点酒,回来就睡着了,真不是故意的。下次一定补偿你,带你去吃‘老通城’的豆皮,加双份糯米,再配一碗蛋酒,保证让你吃满意!” 张茜白了他一眼,把保温桶递过来,桶身还带着暖意:“我妈熬的绿豆汤,冰镇过的,给你们降温,天越来越热了,办案也得注意防暑。对了,刚才我来的时候,看到陈飞燕的歌舞厅门口停了辆黑车,一个穿白大褂的女人进去了,戴着口罩和帽子,但我认得她的白大褂,跟上次去医院看到的古彩芹的一模一样 —— 而且她手里还拎着个黑袋子,跟李哥说的陈飞燕买虾时拎的袋子一模一样!” “古彩芹?” 几人同时抬头,眼神里满是惊讶。 “真的!” 张茜点点头,肯定地说,“我不会认错的,那白大褂的袖口有个小补丁,上次去医院找古彩芹了解情况,我见过那个补丁。而且她走路的姿势很特别,有点内八字,错不了,就是她!” 欧阳俊杰放下碗,掏出纸巾擦了擦嘴,眼神变得严肃:“有意思了…… 古彩芹去找陈飞燕,是为了笔记?还是为了那笔钱?或者是有别的交易?” “肯定是为了笔记!” 汪洋站起身,小眼睛瞪得溜圆,激动地说,“那笔记上记着光阳厂的进货记录,说不定有古彩芹帮路文光监督工厂时的猫腻,比如以次充好、收受回扣之类的。她怕陈飞燕把笔记交出去,所以主动找上门,想把笔记要回来或者毁掉!” “也有可能是联手,” 欧阳俊杰慢悠悠地说,手指轻轻敲着桌子,“古彩芹为路文光打了两次胎,心里肯定有气,路文光失踪了,她没了靠山,自然要找下家。她帮陈飞燕藏笔记,陈飞燕分她点钱,俩人互相‘搭台’—— 就像这糊汤粉和油条,少了哪个都不行,搭配着才好吃,她们也是互相利用,各取所需。” 张婶端着碗热干面过来,插了句嘴:“你们说的陈飞燕,是不是开‘金夜歌舞厅’的那个?长得挺漂亮,穿得也时髦。昨天下午她还来买过热干面,说要‘请个重要客人’,当时我还看到古医生从她车上下来呢,俩人说说笑笑的,看着关系挺好,不像是有矛盾的样子。” “古彩芹坐陈飞燕的车?” 张朋瞪大了眼,一脸不可思议,“她们早就勾结在一起了?那之前陈飞燕说古彩芹心机重,都是演给我们看的?” “‘勾结’倒不至于,” 欧阳俊杰挑了挑眉毛,语气笃定,“更像是‘互相利用’—— 古彩芹帮陈飞燕盯着路文光的动向,还有工厂里的情况,陈飞燕帮古彩芹掩盖监督工厂时的漏洞,说不定还分她点好处。路文光失踪后,她们怕笔记暴露秘密,所以一起把笔记藏起来,达成了暂时的同盟。” 牛祥蹲在旁边,又念起了歪诗:“彩芹飞燕互利用,各怀心思藏腹中,笔记藏在歌舞厅,里面都是大秘密,我们现在就出发,找准时机把它拿!” “你这诗倒是说到点子上了,” 欧阳俊杰笑着站起身,拿起帆布包,“走,去歌舞厅看看 —— 不过别着急,先把绿豆汤喝了,不然等下中暑,案子没破,先把自己送医院,那才叫‘掉的大’。而且我们得装作路过,先观察观察,别让她们发现我们的意图。” 张茜把绿豆汤倒出来,清凉的绿豆香飘在晨雾里,解暑又解渴。几人端起碗喝了起来,甜滋滋的味道在嘴里蔓延。欧阳俊杰喝了一口,心里忽然想起阿加莎说的:“最平淡无奇的案子,往往藏着最复杂的人心。” 就像这武汉的清晨,早点摊的烟火气里,藏着线索,藏着人心,也藏着真相 —— 而那本藏在歌舞厅的笔记,不过是冰山一角,更多的秘密还在后面等着他们揭开。 几人往歌舞厅走时,晨雾渐渐散了,阳光穿透云层洒下来,给 “紫阳湖” 镀上了一层金光。湖边的柳树更绿了,晨练的爹爹婆婆还在继续,早点铺的吆喝声依旧热闹。欧阳俊杰走在最前面,长卷发被风吹得轻轻晃动,眼神坚定 —— 他知道,这趟歌舞厅之行,注定不会平静,而真相,也即将浮出水面。 快到 “金夜歌舞厅” 时,欧阳俊杰停下脚步,指着前面:“你们看,歌舞厅的门开着,里面好像有人在走动。” 张朋赶紧躲到树后,探头探脑:“会不会是陈飞燕发现我们了,故意开门引我们进去?说不定里面有埋伏!” “不像,” 欧阳俊杰慢悠悠地说,“门是虚掩着的,像是故意留的 —— 陈飞燕想引我们进去,或者…… 想让我们‘找到’笔记。她可能觉得笔记在我们手里,反而对她更有利,或者想借我们的手,除掉古彩芹这个隐患。就像这热干面,你以为是自己想吃,其实是老板早就做好了,等着你付钱呢,这里面都是算计。” 牛祥摸了摸口袋,掏出一小瓶辣椒水:“那我们要不要进去?我带了辣椒水,要是有危险,我就‘辣椒水伺候’,保证让她们防不胜防!” “别冲动,” 欧阳俊杰拍了拍他的肩膀,示意他冷静,“先看看情况 —— 古彩芹还在里面,我们等她出来,再跟进去。记住,‘心急吃不了热豆腐’,破案也一样,得慢慢来,一步一步来,不能急功近利,不然容易出错。” 话音刚落,歌舞厅的门 “吱呀” 一声开了,古彩芹走了出来,手里的黑袋子不见了,脸上带着点慌张,额角还有汗珠。她低着头快步往前走,刚走了几步,抬头就看到了欧阳俊杰几人,愣了一下,眼神闪过一丝慌乱,赶紧转身就走,脚步都加快了不少。 “追!” 汪洋第一个冲上去,小眼睛里闪着光,语气激动,“别让她跑了,问清楚笔记在哪!” 欧阳俊杰也不含糊,紧随其后,长卷发在风里翻飞。几人顺着街道追了上去,晨雾散尽的阳光里,一场关于笔记和真相的追逐,正式拉开了序幕。而那间看似繁华的歌舞厅里,还藏着多少秘密,谁也不知道 —— 但他们知道,真相或许就在下一个转角,等着被揭开。 第七章.不时之需 第七章.不时之需 《急公好义》 霓虹暗涌藏奸宄,浊酒欺心覆是非。 笔记斑斑书罪证,芳魂渺渺诉寒微。 紫阳湖畔风携雾,歌舞楼中影弄辉。 欲借锋芒裁黑幕,先从烟火觅玄机。 豆皮香里藏真意,面窝焦边露伪辞。 酷暑难消奸佞热,冰泉可解世人疑。 白褂沾尘遮恨事,工装带疤记恩慈。 人心似阱深难测,天道如衡公不欺。 劣质模铸贪夫祸,阴阳契写小人痴。 且随俊杰抽丝茧,真相终明照九逵。 欧阳俊杰却没动,他望着歌舞厅的门,嘴角勾起一抹淡笑:“不用追,她把笔记留下了,而且…… 陈飞燕还在里面等着我们呢。” 张朋满脸疑惑地盯着他:“你咋晓得?” “古彩芹的白大褂口袋露着半截收据,是‘歌舞厅’的装修款票据,” 欧阳俊杰慢悠悠地说道,“她替陈飞燕付了装修钱,换来了这本笔记 —— 但陈飞燕怎会让她轻易得手?故意留门让我们‘捡便宜’罢了。就像这‘糊汤粉’,老板多放虾米不是好心,是盼你下次再来;陈飞燕也一样,想借我们的手,除掉古彩芹这个‘麻烦’。” 几人推门而入时,陈飞燕正坐在吧台后,指尖捻着一只红酒杯,见他们进来,唇角扬起一抹牵强的笑:“你们可算来了,那本笔记在抽屉里,我早想交给你们,奈何被古彩芹缠得脱不开身。” 欧阳俊杰走到吧台前,长卷发垂落在肩头,目光锐利如锋:“你倒是‘大方’,不过你忘了,文曼丽的侄子已经招供,那一百万是你拿的,而且…… 你还让他骗路文光,说‘古彩芹要杀他’。” 陈飞燕的笑容瞬间僵在脸上,指尖微微发颤:“我…… 我只是怕路文光找我麻烦。” “怕他找你麻烦,就把他推给古彩芹?” 欧阳俊杰拉开抽屉拿起笔记,随手翻了两页,“这上面记着你帮文曼丽转移资产的明细,还有收受古彩芹好处的账目 —— 你以为把笔记交出来,就能摘得干干净净?未免太天真了。” 牛祥凑上前,晃着脑袋念道:“飞燕狡猾想脱罪,证据如山难抵赖,笔记条条写分明,乖乖伏法莫耍赖!” 陈飞燕的脸色霎时惨白如纸,瘫坐在椅子上,声音带着哭腔:“我…… 我只是想赚点钱,没想到会变成这样……” “‘人心不足蛇吞象’,” 欧阳俊杰合上笔记,语气里满是惋惜,“你若是安安分分开着歌舞厅,也不会落到这般田地。就像这‘红酒’,你以为喝着高雅,实则喝多了易醉,更会误事。” 窗外的阳光透过玻璃洒进来,落在歌舞厅的地板上,映出浮动的灰尘。欧阳俊杰摩挲着手里的笔记,忽然想起昨夜夜市的热闹 —— 原来所有线索,都藏在这些看似平常的烟火里:早点摊的闲谈,夜市的虾香,甚至紫阳湖的晨雾,只要细心探寻,便能寻得真相。 “走,” 欧阳俊杰转身往外走,长卷发被阳光镀上一层柔光,“把陈飞燕交给警方,再去医院找古彩芹,这案子也该结了。” 张朋跟在后面,笑着嚷嚷:“结了案,我们去撮虾子?” “必须的!” 欧阳俊杰回头笑了笑,“还要请张茜吃‘豆皮’,加双份糯米,答应她的事可不能忘。” 几人的笑声飘在晨光里,远处的 “紫阳湖” 波光粼粼,早点铺的吆喝声依旧热闹,武汉的烟火气裹着真相,慢慢散在清晨的风里 —— 就像阿加莎笔下的每一个故事,平凡却又深刻。 从歌舞厅出来时,日头已爬得老高,紫阳湖的水面晃着碎金般的光,蝉在公园的柳树上 “知了知了” 地叫,把午后的热意烘得愈发浓烈。欧阳俊杰拎着那本进货笔记,慢悠悠地往律师事务所走,长卷发被汗水浸湿几缕,贴在颈后,他随手拨到肩前,脚步比早上更慢了些。 “你能不能走快点?” 张朋跟在后面,手里攥着从歌舞厅没收的红酒瓶,“等下医院下班了,古彩芹跑了咋办?” “跑不了,” 欧阳俊杰晃了晃手里的笔记,语气笃定,“她要是想跑,昨天就不会去找陈飞燕换笔记了。再说,医院下午三点才交班,现在过去,正好能堵着她。” 汪洋跟在旁边,小眼睛被太阳晒得眯成一条缝,手里还捏着个没吃完的 “面窝”:“要我说,先去旁边小卖部买瓶冰镇汽水,这鬼天气,热得我胯子都快黏在裤子上了!” 牛祥立刻附和,摇头晃脑地念道:“午后骄阳似火烧,冰镇汽水最解渴,要寻彩芹先消暑,稳扎稳打莫急躁!” 几人拐进公园旁的 “刘记小卖部”,冰柜 “嘭” 地一声被拉开,白气裹挟着甜丝丝的凉意涌出来。老板刘爹正摇着蒲扇看报纸,抬头见是他们,笑着起身:“俊杰啊,又来办案子?昨天古医生还来买过‘藿香正气水’,说医院空调坏了,怕中暑。” “古彩芹昨天来买过药?” 欧阳俊杰停下拿汽水的手,长卷发垂在冰柜边缘,沾了点白霜,“她还说别的了吗?” “说要去趟东莞,” 刘爹翻了翻报纸,回忆道,“说她妹妹在东莞开服装店,要去帮忙看两天,现在想想,说不定是去跟陈飞燕碰面!” 张朋猛地拍了下冰柜:“我就说她要跑!赶紧去医院!” “急什么?” 欧阳俊杰拿出四瓶冰镇橘子汽水,慢悠悠地说道,“她要是真去东莞,昨天就该动身了,哪会特意来买藿香正气水?再说,她妹妹?我查过她资料,她是独生女,哪来的妹妹?” 他拧开汽水瓶,“咕咚” 喝了一大口,甜凉的橘子味顺着喉咙滑下去,暑气消了大半:“她这是‘闹眼子’,故意说给刘爹听,想让我们以为她要跑,其实还在医院等着。就像这汽水,看着是橘子味,实则加了糖精,甜得虚假,她的话也一样。” 汪洋靠在小卖部的红砖墙下,盯着汽水冒泡的样子,疑惑道:“那她为什么不跑?笔记都拿到了,还留在医院干嘛?” “为了路文光,” 欧阳俊杰用汽水瓶盖敲了敲笔记,语气凝重,“笔记里记着‘光阳厂’去年进的一批模具是劣质货,当时是古彩芹监督验收的。路文光知道这事,却没揭发她,还帮她瞒了下来。她留在医院,是想等路文光出来,问清楚为什么要帮她。” 牛祥蹲在地上,用树枝在泥地上画圈,念道:“彩芹留院不逃走,只为问清路文光,劣质模具藏隐情,俊杰一语道破详!” “你这诗倒是越来越顺了,” 张茜笑着递过一张纸巾,“不过古彩芹为了这事,至于吗?路文光帮她瞒下来,她该感激才对。” “感激?” 欧阳俊杰嗤笑一声,把纸巾揉成球扔进垃圾桶,“她为路文光打了两次胎,路文光却只字不提结婚,反而让她监督工厂,帮他背黑锅 —— 这哪是感激,分明是积怨。就像这‘豆皮’,你以为加了糯米就香,实则里面的肉丁是馊的,吃着甜,咽着苦。” 刘爹端着一盘刚煮好的毛豆过来,撒了把盐:“你们聊的这些我听不懂,不过我知道,昨天下午有个穿西装的男人来找过古医生,说是深圳来的,要跟她谈‘合作’,会不会是路文光的人?” “深圳来的?” 欧阳俊杰坐直了身子,长卷发垂在膝头,“他长什么样?有没有说名字?” “四十来岁,戴个黑框眼镜,说话客客气气的,” 刘爹仔细回忆,“没说名字,只说跟路总认识,对了,他还问古医生,‘那批模具的事,路总有没有跟你说过’。” “是成安志!” 张朋猛地站起来,“‘光飞厂’的成厂长,上次我们去光飞厂,他就戴黑框眼镜,而且他跟路文光因为阴阳合同的事,吵过好几次!” “不全对,” 欧阳俊杰慢慢嚼着毛豆,分析道,“成安志关心的是阴阳合同,不是劣质模具,那个男人,应该是齐伟志。” “齐伟志?路文光的徒弟?” 汪洋瞪大了小眼睛,“他不是在光飞厂当技工吗?怎么会去深圳?” “路文光失踪后,齐伟志就请假了,说是回老家重庆,其实是去深圳查那批劣质模具的来源,” 欧阳俊杰喝了口汽水,继续说道,“路文光早就料到古彩芹会找他,所以让齐伟志盯着,万一他出事,就帮古彩芹把这事解决了。路文光这个人,看着自私,其实心里跟明镜似的,知道谁欠他的,谁他欠的。” 张茜坐在旁边的石凳上,望着紫阳湖的波光:“那我们现在去医院,能找到古彩芹吗?齐伟志会不会也在?” “会在,” 欧阳俊杰站起身,拍了拍裤子上的灰,“齐伟志去找古彩芹,是想把劣质模具的来源告诉她,让她别再等路文光。古彩芹知道后,要么去深圳找卖家,要么就会来跟我们坦白。” “那还等什么?” 汪洋把最后一口汽水喝完,捏扁了瓶子,“走,去医院!” “别急,” 欧阳俊杰拉住他,笑着说,“先去吃碗豆皮,刘爹说前面巷子里有家‘赵记豆皮’,味道比‘老通城’还正。吃饱了才有力气问话,不然等下古彩芹哭哭啼啼的,我们都没力气应付。” 张朋翻了个白眼:“我算是看明白了,在你眼里,案子不如豆皮,汽水不如虾子,你这侦探,怕是武汉最‘馋’的侦探了。” “‘民以食为天’,懂不懂?” 欧阳俊杰笑着往巷子里走,长卷发被风吹得飘起来,“再说,破案跟吃豆皮一样,得慢慢来,急了就会糊。你看赵记豆皮的师傅,火候差一点,豆皮就会焦,案子也一样,差一点线索,就破不了。” 几人走到赵记豆皮时,摊位前已经排起了长队。师傅赵叔正用铲子把豆皮翻得 “滋滋” 响,金黄的蛋皮裹着糯米,上面的笋丁闪着油光,香气直往鼻子里钻。 “赵叔,来四盘豆皮,加双份肉丁!” 欧阳俊杰冲着前面喊道。 赵叔抬头见是他,笑着应道:“俊杰啊,你上次帮我找着偷豆皮的小伢,我还欠你一盘豆皮呢,今天算我的!” 排队的人笑着起哄,有人说道:“俊杰侦探不仅会破案,还会吃,武汉的好吃的,就没有他不知道的!” 欧阳俊杰也不谦虚,笑着回应:“破案靠线索,吃靠舌头,都是本事。就像这案子,藏在早点摊、小卖部、歌舞厅里,跟武汉的好吃的一样,得慢慢找,才能找着最香的。” 豆皮端上来时,热气裹着香气扑面而来,几人顾不上烫,抓起筷子就吃。张朋嘴里塞满了豆皮,含糊不清地说:“吃完这盘,真得去医院了,再不去,我这肚子都要撑得走不动了。” “放心,” 欧阳俊杰咬了口豆皮,糯米软绵,肉丁鲜香,“古彩芹还在医院等着我们,她要是走了,就不会让齐伟志来找她了。” 吃完豆皮,几人往医院走去,午后的阳光斜斜地照在律师事务所的红砖墙上,映出长长的影子。欧阳俊杰拎着笔记,脚步依旧慢悠悠的,长卷发在风里轻轻晃动 —— 他忽然想起阿加莎说的:“人心就像迷宫,有时候,最明显的出口,反而藏在最不起眼的角落。” 而武汉的烟火气,就是这迷宫里的灯,照着线索,也照着人心。 到医院门口时,护士小周正站在台阶上等候,看到他们,赶紧迎上来:“欧阳侦探,你们可来了!古医生在办公室等着你们,她说…… 她有话要跟你们说。” “哦?” 欧阳俊杰挑了挑眉,“她没跑?” “没有,” 小周摇摇头,“她还让我给你们泡了茶,说等你们来了,就把所有事都告诉你们。对了,刚才有个穿工装的男人来找过她,说是她的朋友,现在还在办公室里呢。” “是齐伟志,” 欧阳俊杰笑了笑,推开门往办公室走,“走,我们去听听,古彩芹到底藏了多少秘密。不过别着急,听完了,我们还得去撮虾子,答应张茜的,可不能忘。” 几人的笑声飘在医院的走廊里,窗外的蝉还在鸣叫,紫阳湖的波光依旧晃眼,武汉的午后,裹着未说破的秘密,慢慢走向真相 —— 就像阿加莎笔下的每一个故事,平凡却又深刻。 古彩芹的办公室在住院部三楼,靠窗的位置摆着一张木桌,桌上摊着本病历,旁边放着个没洗的热干面碗,芝麻酱凝在碗底,还有半瓶没喝完的藿香正气水 —— 正是昨天在刘记小卖部买的那瓶。齐伟志坐在靠墙的折叠椅上,工装外套的袖口卷到肘弯,露出小臂上的一道疤痕,见他们进来,赶紧站起身,手里的笔 “啪嗒” 掉在地上。 “坐吧,” 古彩芹起身倒茶,白大褂的下摆扫过桌腿,带起一片细小的灰尘,“护士小周泡的菊花茶,清热解暑,你们将就喝。” 欧阳俊杰在桌对面坐下,长卷发垂在椅背上,目光扫过那碗热干面:“没吃午饭?” “没胃口,” 古彩芹捏着茶杯柄,指节泛白,“齐师傅早上来跟我说了模具的事,我才知道,路文光早就把供应商的黑料攥在手里了。” “哪个供应商?” 张朋往前凑了凑,笔记本摊在膝盖上,笔尖悬在纸页上方。 “深圳的‘顺达模具厂’,” 齐伟志弯腰捡笔,声音有些沉闷,“去年光阳厂进的那批劣质模具,就是他们送的货。路总当时就知道是假货,却没说破,只让我偷偷调查。他说‘彩芹是学医的,不懂工厂的门道,别让她背锅’。” 窗外的蝉鸣声飘进来,古彩芹忽然红了眼眶,抬手抹了下眼角:“我还以为他是故意让我背黑锅。去年验收的时候,我就觉得模具的钢印不对,可他说‘没事,能用’,我就……” “你就稀里糊涂签了字,” 欧阳俊杰端起菊花茶,用杯盖撇去浮叶,“后来查账的时候,审计主管赵天欣发现这批货的发票有问题,路文光又把责任揽到自己身上,说‘是我让她签的,跟她没关系’—— 对吧?” 古彩芹猛地抬头,眼里满是惊讶:“你怎么知道?” “路文光的 U 盘里有份录音,” 欧阳俊杰慢悠悠地说,长卷发垂在茶杯边缘,“是你跟他吵架那次,你说‘这批货要是出问题,我怎么办’,他说‘有我在,出不了事’。其实他早就料到,你会为这事纠结。” 汪洋坐在旁边,小眼睛盯着桌上的热干面碗,疑惑道:“那成安志昨天来找你,是为了这批模具?” “是,” 古彩芹端起藿香正气水,抿了一口,苦得皱起眉头,“他说他认识顺达厂的老板,能帮我‘摆平’这事,条件是让我把路文光藏起来的‘阴阳合同’副本给他。我没答应,他就骂我‘不识好歹’。” “阴阳合同?” 张朋笔尖顿了顿,在纸上记下这三个字,“是光飞厂那个五十万的项目合同?” 齐伟志点头:“路总说过,成安志和张永思为了这个项目,跟顺达厂的老板私下签了协议,用劣质模具充好货,差价两人平分。路总本来想在月底的董事会上说这事,结果……” “结果他就被曲慧美关起来了,” 欧阳俊杰接过话头,指尖轻轻敲着桌面,“成安志找你要合同,是怕路文光出来后揭发他。他以为你跟路文光关系亲近,手里一定有副本。” 正说着,护士小周端着个保温桶进来,塑料桶上印着 “武汉儿童医院” 的字样:“古医生,你妈让你带的绿豆汤,我帮你热过了。” 她放下桶,瞥见齐伟志,又补充道,“刚才在楼下看到成厂长了,跟个穿黑西装的男人说话,好像是深圳来的。” “深圳来的?” 欧阳俊杰坐直了身子,长卷发滑到胸前,“长什么样?” “高高瘦瘦的,戴个金边眼镜,” 小周回忆着,“手里拎着个黑色公文包,上面还印着‘顺达’的 logo,不会就是顺达厂的老板吧?” 古彩芹捏着保温桶的手猛地一紧,绿豆汤的热气从桶缝里冒出来,烫得她指尖发红:“他来武汉干嘛?” “多半是为了那批模具的事,” 欧阳俊杰站起身,走到窗边往下看 —— 医院楼下的小卖部前,果然站着个穿黑西装的男人,正跟成安志递烟,“走,下去看看?不过别急,先把绿豆汤喝了,凉了就不好喝了。” 古彩芹没心思喝汤,抓起白大褂的领子就往外走,齐伟志赶紧跟上,工装的纽扣掉了一颗,滚在走廊的地砖上,发出清脆的响声。汪洋和牛祥跟在后面,牛祥还在念:“深圳老板武汉来,只为模具旧案开,俊杰带队往前追,真相即刻现出来!” 医院楼下的小卖部还是早上那家,老板正弯腰给冰柜补货,见他们过来,直起身子:“俊杰啊,刚才那穿西装的男人,买了两盒‘黄鹤楼’,还问我‘古医生办公室怎么走’,我没说,怕又是来闹事的。” “他现在在哪?” 欧阳俊杰往街对面看,成安志和黑西装男人已经走到公交站,正往 1 路车的方向走。 “刚上公交,往紫阳湖公园去了,” 老板指了指公交站牌,“说是去‘红砖墙的三层楼’,不就是你们律师事务所嘛!” 张朋急得直跺脚:“他们去事务所干嘛?不会是想偷东西吧?” “偷东西倒不至于,” 欧阳俊杰慢悠悠地买了瓶冰镇矿泉水,拧开喝了一口,“他们是想找路文光藏在事务所的合同副本。成安志知道路文光有把重要文件放事务所的习惯,却不知道…… 路文光早就把副本交给齐师傅了。” 齐伟志摸了摸口袋,掏出个牛皮纸信封:“路总失踪前,把这个交给我,说‘要是我出事,就把这个交给俊杰侦探’。这里面就是阴阳合同的副本,还有顺达厂的供货记录。” 欧阳俊杰接过信封,捏了捏厚度,唇角扬起一抹笑意:“难怪成安志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他以为副本在事务所,其实早到我们手里了。就像这冰镇矿泉水,你以为还冰在冰柜里,其实早就被人拿出来喝了,白忙活一场。” 公交慢慢驶远,载着两个心怀鬼胎的人往律师事务所方向去。欧阳俊杰望着车影,长卷发在风里轻轻晃动,眼里闪过一丝锐利的光:“走吧,我们也回事务所,给他们准备一份‘惊喜’。等处理完这事,就去撮虾子,加双倍辣椒,让张茜也尝尝武汉的痛快滋味。” 几人说说笑笑地往公交站走去,阳光透过树叶的缝隙洒下来,在地上投下斑驳的光影。紫阳湖的波光依旧明媚,蝉鸣声里藏着夏日的热烈,武汉的烟火气裹着即将揭晓的真相,在午后的风里慢慢流淌 —— 就像阿加莎笔下的每一个故事,于平凡中见深刻,于烟火中藏玄机。 第八章.独出己见 第八章.独出己见 《荆粤探案行》 汉江潮涌紫阳秋,柳丝垂岸照金流。 律师事务所墙红,忽有匿名信插邮。 彩芹凝眸公交远,声咽犹忧文光险。 俊杰从容解疑团,顺达成安互掣牵。 两千万债压林郎,失信偏寻尾款偿。 豆皮热乎赵叔赠,旧约未赴泪沾裳。 “树欲静兮风不止,人间万事难预期。” 阿加莎言藏至理,平凡处里有玄机。 纸条暗指东莞路,钢印依稀模具故。 飞燕曼丽知其踪,物流旧友递密语。 晨雾锁湖如墨染,面窝滋滋油锅转。 糊汤粉香飘巷陌,油条双脆佐椒鲜。 张婶笑语传消息,飞燕潜行向厚街。 瞒言广州实藏计,双肩包沉藏祸胎。 文光病愈传佳讯,账本暗藏仓库界。 康乐南路门牌号,一纸留痕飞燕谍。 大巴载梦穿晨雾,芒果青垂岭南路。 厚街古祠映榕树,旧厂深藏奸佞图。 王强识途言往事,劣质模具来回渡。 三方各怀私念重,算尽机关终成空。 荆楚儿女多侠气,粤地追踪破迷局。 美食藏情牵案线,人间正道照天衢。 古彩芹立在路边,望着公交远去的方向,嗓音带着几分沙哑:“那‘顺达厂’的老板…… 会不会对路文光不利?” “不会,” 欧阳俊杰将信封塞进背包,指尖划过包沿的磨损痕迹,“他来武汉,只为向成安志讨要尾款 ——‘顺达厂’欠着银行两千万贷款,早已急着套现周转。成安志拿合同副本相胁,他用尾款反制,二人不过互相利用,谁也不愿真动干戈。” 几人往律师事务所缓步而行,夕阳已斜斜坠向‘紫阳湖’西畔,将湖畔垂柳染成金红交织的暖色。路过‘赵记豆皮摊’时,赵叔正收拾着锅碗瓢盆,见他们走来,笑着递过两盒打包好的豆皮:“刚出锅的,热乎着呢!你们办案子辛苦,拿切当晚饭填填肚子。” 欧阳俊杰接过豆皮,转手递了一盒给古彩芹:“尝尝?武汉豆皮的焦香,可比深圳肠粉多了几分烟火韧劲。” 古彩芹捏着纸盒,指尖微微发颤,纸壳上的油星子浸进指缝:“我…… 我以前跟路文光提过,想跟他回武汉吃豆皮,他总说‘等忙完这阵’…… 结果到现在,终究是没能一起吃上。” “‘树欲静而风不止’,人这辈子,总以为时光尚多,许多事可以慢慢来,” 欧阳俊杰放慢脚步,长卷发被晚风拂得轻轻晃动,发梢扫过肩头,“不过现在吃也不算晚,至少…… 你终于知道,他从没让你背过那些黑锅。” 回到律师事务所时,红砖墙在夕阳下泛着温润的光,门口的邮箱里斜插着一封匿名信,既无邮票,也无署名,信封上只写着 “欧阳俊杰亲启” 四个墨字。 “谁寄来的?” 张朋伸手就要去拿,被欧阳俊杰抬手拦住。 “别急,” 欧阳俊杰从口袋里掏出一副手套 —— 那是先前在深圳办案时买的,掌心的防滑纹路还清晰可见,一直没舍得扔,“先戴手套,别留下多余指纹。” 信封里只有一张薄薄的纸条,打印体的字迹工整利落:“深圳的货,在东莞的仓库 —— 陈飞燕知道地址。” 纸条右下角,一个小小的模具钢印赫然在目,与‘光阳厂’那批劣质模具上的印记一模一样,分毫不差。 “东莞的仓库?” 汪洋那双小眼睛瞬间瞪圆,眼角的皱纹都舒展开来,“难道是‘顺达厂’藏货的地方?” “多半是了,” 欧阳俊杰将纸条折好,重新塞进信封,指尖摩挲着粗糙的纸边,“陈飞燕与文曼丽素有合作,定然知晓‘顺达厂’的藏货据点 —— 这纸条,说不定就是齐师傅口中‘深圳来的朋友’所寄。” 齐伟志愣了愣,眉宇间闪过一丝恍然:“路总确实有位朋友在深圳做物流,当初说过,若是遇到急事…… 可以找他帮忙搭衬。” 牛祥蹲在门口,手指抠着红砖墙的砖缝,随口念道:“匿名纸条泄天机,东莞仓库藏猫腻,飞燕曼丽皆知情,明日赶路莫迟疑!” “明日再动身去东莞,” 欧阳俊杰将豆皮放在事务所的八仙桌上,掀开盒盖,热气裹着糯米、肉丁与笋丁的香气扑面而来,“今日先吃豆皮,再配碗绿豆汤 —— 案子要破,饭也得吃,不然明日哪来力气奔波?” 张茜从里间办公室走出来,手里捏着一叠刚打印好的资料,纸页还带着打印机的余温:“我查了‘顺达厂’的工商信息,老板名叫林建国,去年欠下银行两千万贷款,如今已是失信被执行人 —— 这与路文光 U 盘里记录的内容,分毫不差。” “越来越有意思了,” 欧阳俊杰拿起筷子,夹起一块豆皮,焦脆的外皮在齿间发出轻响,“成安志想拿合同换尾款,林建国想拿藏货抵贷款,陈飞燕想拿地址换好处…… 每个人都打着自己的算盘,就像这豆皮里的糯米、肉丁、笋丁,各有各的滋味,掺合在一起才够劲道。” 古彩芹坐在一旁,慢慢吃着豆皮,眼泪忽然毫无征兆地掉进纸盒里,与油渍晕成一小片深色:“我以前总觉得路文光自私…… 直到现在才明白,他其实早就把所有事情都想到了。” “人啊,向来是‘当局者迷,旁观者清’,” 欧阳俊杰放下筷子,抽出纸巾擦了擦嘴角,“就像阿加莎说的,‘最平凡的人,也可能藏着最深的秘密’—— 路文光的秘密,便是他比谁都清楚,身边人心中所求,眼底所惧。” 夕阳透过事务所的玻璃窗,斜斜洒在红砖墙的挂历上,日期恰好停留在路文光失踪的那一天。桌上的豆皮还冒着袅袅热气,绿豆汤的清甜混着菊花茶的清苦,在空气中交织弥漫 —— 没有急促的追凶脚步,没有生硬的推理说教,只有一群人围坐桌前,就着美食聊起案子里的人和事,恰似武汉街头每一个寻常又温暖的傍晚。 忽然,欧阳俊杰的手机震了一下,屏幕亮起一条匿名短信,仅有五个字:“深圳货动了。” 他捏着手机,长卷发垂落在屏幕上,遮住了眼底的神色,嘴角却勾起一抹似有若无的笑意:“看来…… 明日去东莞,定会有好戏上演。” 张朋连忙凑过来,语气带着几分急切:“要不要现在联系李警官?” “不必,” 欧阳俊杰将手机揣回口袋,指尖轻轻叩了叩桌面,“先吃完这盒豆皮 —— 凉了就失了焦香,案子也一样,急功近利反倒容易漏掉关键线索。” 几人的笑声混着窗外的蝉鸣,穿过事务所的红砖墙,飘落在‘紫阳湖’的水面上,与夕阳碎金般的倒影交融在一起。没人知晓,东莞的仓库里究竟藏着怎样的秘密,也没人预料到,林建国与成安志会耍出什么花样,但此刻,他们满心满眼只在意手中的豆皮够不够香,绿豆汤够不够甜 —— 正如阿加莎笔下的每一个故事,最精彩的推理,从来都藏在最平凡的烟火生活里。 晨雾如轻纱般裹着‘紫阳湖’,将湖面晕染成一幅淡墨山水画,柳树的枝条垂落水面,沾着细碎的露珠,风一吹便簌簌往下滴落,溅起圈圈微不可察的涟漪。早点摊的铁皮灶上,‘面窝’在油锅里‘滋滋’翻滚,金黄酥脆的边儿刚冒出来,就被张婶用长筷子迅速捞起,控油时油滴落在灶台上,溅起细小的油星子,转瞬即逝。 欧阳俊杰踩着雾影缓步走来时,张朋已经把热干面拌得满碗油光,酱香顺着热气蒸腾而上;汪洋蹲在一旁啃着面窝,小眼睛被热气熏得眯成了一条缝;牛祥则晃着手里的糊汤粉,念得有板有眼:“晨雾漫漫缓移步,糊汤粉鲜虾米舞,东莞路途虽遥远,先饱口腹再赶路!” “哟,今日倒没迟到,” 欧阳俊杰拉过一张塑料凳坐下,长卷发沾了些雾水,他随手拨到肩后,冲张婶扬声喊道,“一碗糊汤粉,双倍油条,多放胡椒 —— 对了,再加一勺辣萝卜,昨日没吃尽兴。” 张婶手脚麻利地舀起粉,铁勺撞在碗沿上叮当作响,清脆悦耳:“俊杰你昨儿个豆皮没吃完吧?古医生今早过来,还问你要不要把剩下的热一热 —— 她说要跟你们一起去东莞,路上好垫垫肚子。” “古彩芹也去?” 张朋猛地抬头,嘴角还挂着一缕面条,“她不用上班?” “跟医院请了假,” 古彩芹的声音从晨雾中飘来,带着几分清亮,她穿了件米白色外套,手里拎着个帆布包,步伐轻快地走来,“我熟东莞的路,陈飞燕住的小区我去过,‘顺达厂’的仓库说不定就在那附近。” 欧阳俊杰接过糊汤粉,用筷子挑了挑碗里的虾米,眸光微动:“你倒挺积极…… 不过也好,多个人便多双眼睛。对了,陈飞燕今早来过吗?” “来过,” 张婶擦了擦手上的油污,抬手指了指街对面的公交站,“买了两盒热干面,说要赶早班车去东莞,还问我‘去厚街镇咋走’—— 厚街不就是陈飞燕住的地方嘛!” “厚街镇?” 欧阳俊杰停下筷子,长卷发垂在碗沿,遮住了半张脸,“她买两盒面,是要跟人同行?” “不像,就她一个人,” 张婶仔细回忆着,眉头微微蹙起,“拎着个黑色双肩包,看着沉甸甸的,走的时候还跟我说‘要是有人问起,就说我去广州了’—— 这不是明摆着闹眼子嘛!” 汪洋把最后一口面窝咽进肚子,拍了拍手上的碎屑,语气笃定:“她肯定是去仓库转移东西!林建国和成安志昨日没找到合同,今日说不定会去仓库取劣质模具,陈飞燕想赶在他们前面把货藏起来!” “不全对,” 欧阳俊杰慢慢嚼着油条,油条吸满了糊汤的鲜香,眉眼间露出几分了然,“她带两盒面,分明是知道有人会跟去 —— 说不定是给林建国准备的。陈飞燕与文曼丽合作,文曼丽又与‘顺达厂’牵扯不清,她早该知晓林建国要去仓库,是想趁机谈条件。” 古彩芹坐在一旁,打开帆布包,掏出一个笔记本,纸页上密密麻麻写满了字迹:“这是我昨日整理的,‘顺达厂’去年给‘光阳厂’供货的运输记录 —— 每次送货都要经过东莞厚街的物流点,仓库肯定在那附近。” 牛祥凑过去探头张望,手指点着记录上的地址,又念道:“运输记录写得明,厚街物流是必经,飞燕赶早去探路,我等随后紧跟进!” “别念了,先吃早点,” 欧阳俊杰把自己碗里的油条分了半根给古彩芹,语气带着几分温和,“凉了就失了脆劲 —— 线索也一样,若是不及时抓住,转瞬就会被人掐断。” 古彩芹接过油条,轻轻咬了一小口,眼眶微微泛红:“我昨晚跟路文光通了电话,他说‘顺达厂’的仓库里,除了劣质模具,还藏着成安志和张永思分赃的账本 —— 路文光早就让人把账本藏在仓库的夹层里,就等合适的时机交出去。” “路文光醒了?” 张朋猛地站起身,椅子在地面划出刺耳的声响,面条差点掉落在地。 “醒了,在深圳的医院里,” 古彩芹缓缓点头,眼底闪过一丝欣慰,“齐师傅昨日去看他,他说让我们不必担心,成安志和林建国翻不出什么大浪 —— 还说…… 还说让我替他尝尝武汉的豆皮,说上次没能陪我吃,心里一直过意不去。” 欧阳俊杰挑了挑眉,指尖轻轻敲了敲碗沿,发出清脆的声响:“他倒会安排…… 不过也对,路文光这个人,就像这糊汤粉里的胡椒,看着不起眼,却能把所有滋味都串联起来。他早该料到成安志会去找仓库,所以提前让齐师傅把账本藏好,就等着我们去取。” 吃完早点,几人往律师事务所走去,要拿齐合同副本和运输记录。红砖墙在晨雾中泛着暖红色的光晕,门口的邮箱上还沾着晶莹的露珠,欧阳俊杰刚掏出钥匙,就见门缝里塞着一张纸条,上面用铅笔写着:“厚街镇康乐南路,仓库门牌号 178—— 陈飞燕留。” “陈飞燕留的?” 汪洋小眼睛瞪得溜圆,语气满是诧异,“她咋知道我们要去?” “故意的,” 欧阳俊杰将纸条折好塞进衣兜,长卷发垂在胸前,眼神深邃,“她想让我们去拿账本,帮她把成安志和林建国的黑料抖出来 —— 她怕这俩人黑吃黑,吞了她的歌舞厅装修款。这纸条看似好心,实则借刀杀人。” 张茜从里面的办公室走出来,手里拎着个塑料袋,装着几盒饼干和矿泉水:“我查了厚街镇的地图,康乐南路附近有个废弃的物流仓库,正是‘顺达厂’以前用过的 —— 李警官说,昨日下午有辆深圳牌照的货车往那边开,应该是林建国的车。” “那我们赶紧出发,” 张朋拎起公文包,脚步匆匆就要往外走,“别让他们把账本拿走了!” “急什么?” 欧阳俊杰慢悠悠地把合同副本放进背包,拉上拉链,语气从容,“现在去,正好赶上他们‘碰面’—— 成安志要账本,林建国要尾款,陈飞燕要装修款,三个人凑到一起,正好把账算清楚。就像赶早集,去早了没开门,去晚了没好货,现在动身刚刚好。” 几人坐上去东莞的大巴时,晨雾恰好散去,阳光穿透云层洒进来,落在欧阳俊杰的长卷发上,泛着柔和的光泽。汪洋靠在椅背上打盹,小脑袋随着车身晃来晃去,嘴角还挂着浅浅的笑意;牛祥则趴在窗边,看着外面飞速掠过的农田,念个不停:“大巴飞驰向岭南,东莞仓库藏波澜,三方各怀鬼胎聚,且看俊杰破迷关!” “你这诗能不能换个调子?” 张朋揉了揉太阳穴,语气带着几分无奈,“听着比成安志的阴阳合同还闹心。” “你懂个么斯,” 牛祥白了他一眼,语气带着几分得意,“这叫‘破案打油诗’,越念线索越清晰 —— 就像俊杰说的,糊汤粉要慢慢喝,诗要慢慢念,急不得。” 欧阳俊杰靠在座椅上,翻看着古彩芹整理的运输记录,忽然指着其中一页,眼神锐利:“你看,去年三月的送货单,司机签名是‘王强’—— 这个名字,在路文光的 U 盘里出现过,是‘顺达厂’的老司机,如今在厚街开出租车,我们到了可以找他问问仓库的具体情况。” 古彩芹凑过来看了一眼,点头说道:“我认识他,上次去东莞看陈飞燕,就是坐他的车 —— 他说‘顺达厂’的仓库以前是个旧厂房,后来被林建国租了下来,门口有棵大榕树,枝繁叶茂,很好辨认。” “有大榕树,” 欧阳俊杰合上笔记本,闭上眼睛,指尖轻轻敲击着膝盖,“那就好找了…… 对了,张茜,你查的陈飞燕的房子,是不是在康乐南路附近?” “是,离仓库就两条街的距离,” 张茜点头确认,语气肯定,“她去年买的那套四室二厅,就在榕树旁边的小区里 —— 说不定她把仓库的钥匙藏在家里了。” 大巴驶进东莞境内时,已是上午十点,路边的芒果树挂满了青涩的果实,风里飘着淡淡的果香,沁人心脾。欧阳俊杰轻轻推醒汪洋,几人拎着行李下了大巴,刚走到公交站,就见一辆出租车缓缓驶来,车身上印着 “厚街出租” 的字样,司机探出头来,正是王强。 “古医生?” 王强愣了愣,随即露出爽朗的笑容,“你咋来了?上次你说武汉的热干面好吃,我还没机会去尝尝呢!” “正好,我们要去康乐南路,” 欧阳俊杰拉开车门,长卷发被风吹得轻轻晃动,“顺便问你点事 ——‘顺达厂’的仓库,是不是在 178 号?” 王强发动车子,方向盘转得平稳顺滑,语气带着几分感慨:“是,不过那仓库最近不怎么用了。林建国上个月还让我拉过一批货,说是要运去深圳,结果半路上又让我拉了回来 —— 我瞧着那货都是劣质模具,他定是怕被查到。” “他昨天是不是去过仓库?” 古彩芹侧过头,目光落在王强脸上,语气带着几分急切。 王强握着方向盘的手顿了顿,仔细回想了片刻:“昨日下午确实见过他的车停在仓库门口,还有个穿西装的男人跟他一起进去,约莫半个时辰才出来,脸色都不太好看。我猜那男人就是成安志,俩人多半是为了货款的事谈崩了。” 欧阳俊杰指尖敲着车窗,目光望向窗外掠过的街景,厚街的老巷与新楼交织,方氏宗祠的飞檐在远处隐约可见:“他们进去的时候,有没有搬什么东西出来?” “没有,就空着手出来的,” 王强摇了摇头,“不过林建国上车前,特意绕到仓库后墙看了半天,像是在检查什么。对了,他还跟我说,让我最近别往仓库附近跑,说是怕惹上麻烦。” “这就有意思了,” 欧阳俊杰嘴角勾起一抹弧度,“账本在夹层里,模具没搬走,他们空着手出来,定是没找到想要的东西。” 大巴车穿过厚街的主干道,康乐南路的路牌渐渐清晰,路边的大榕树愈发茂盛,枝桠遮天蔽日。古彩芹指着前方的小区:“前面就是陈飞燕住的地方,仓库就在小区斜对面的旧厂房区。” 出租车停在大榕树下,几人下了车,阳光透过榕树叶的缝隙洒下来,在地面投下斑驳的光影。仓库的铁门紧闭,门牌号 178 用红漆写在门框上,早已褪去大半颜色,墙角爬满了青苔,透着几分荒凉。 “门是锁着的,” 张朋推了推铁门,发出 “吱呀” 的声响,“要不要找工具撬开?” “不必,” 欧阳俊杰蹲下身,观察着门锁的缝隙,“锁芯没有被撬动的痕迹,说明他们是用钥匙开门进去的。陈飞燕既然给了我们地址,说不定早就留了后手。” 古彩芹绕到仓库侧面,忽然指着一扇小窗:“这里的玻璃破了一块,我们可以从这里看看里面的情况。” 汪洋踮起脚尖,往窗内望去,仓库里堆满了废弃的木箱,角落里堆放着一批用帆布盖着的货物,正是劣质模具:“里面有模具!还有个铁柜子,看着挺严实,账本说不定就在里面。” 欧阳俊杰刚要说话,忽然听到远处传来脚步声,夹杂着争吵的声音。几人迅速躲到榕树后,只见林建国和成安志一前一后走来,脸色都阴沉着,后面还跟着陈飞燕,双手抱在胸前,神色冷淡。 “你别跟我耍花招,账本到底藏在哪?” 成安志一把揪住林建国的衣领,语气凶狠。 林建国一把推开他,怒目而视:“我怎么知道?当初是你让我把模具藏在这里,账本的事你从来没跟我提过!” “哼,你以为我不知道?” 陈飞燕走上前,嘴角带着讥讽,“你们俩一个想吞尾款,一个想匿黑账,当我是傻子不成?今天不把我的装修款结清,谁也别想拿走仓库里的东西!” 三人吵得不可开交,欧阳俊杰朝众人使了个眼色,缓缓走了出去:“三位别急着内讧,有话不妨好好说。” 林建国三人见状,皆是一愣,成安志脸色骤变:“欧阳俊杰?你怎么会在这里?” “自然是收到了邀请函,” 欧阳俊杰晃了晃口袋里的纸条,“陈小姐的心意,我们怎能不领?” 陈飞燕眼神闪烁,强装镇定:“我不懂你在说什么。” “不懂?” 欧阳俊杰走到铁门前,目光扫过三人,“仓库里的账本,记录着你与成安志、张永思的分赃明细,还有‘顺达厂’生产劣质模具的证据 —— 你以为把地址告诉我们,就能借刀杀人,坐收渔利?” 林建国脸色一白,踉跄着后退一步:“你…… 你怎么知道账本的事?” “路文光早就料到你们会有今日,” 古彩芹从榕树后走出,语气带着几分冷冽,“他醒来的第一时间,就把所有真相告诉了我们。” 成安志见状,转身就要逃跑,张朋和汪洋立刻上前拦住他的去路。牛祥则掏出手机,拨通了李警官的电话:“李警官,我们在厚街康乐南路 178 号仓库,抓到三个涉案人员,速来支援!” 林建国瘫坐在地上,望着仓库里的模具,悔恨不已:“都怪我贪心,欠了贷款就铤而走险,如今落得这般下场……” 陈飞燕叹了口气,神色落寞:“我不过是想拿回属于我的装修款,没想到反倒引火烧身。” 欧阳俊杰看着眼前的一幕,长舒了一口气:“人间万事,皆逃不过一个‘贪’字。若能守住本心,何至于此?” 夕阳西下,金色的余晖洒在仓库的红墙上,与远处‘鳌台书院’的剪影交织在一起。李警官带着警员赶到,将三人带走调查。古彩芹站在大榕树下,望着武汉的方向,嘴角露出一抹释然的笑容 —— 她终于替路文光尝到了武汉的豆皮,也亲手揭开了所有谜团。 欧阳俊杰递过一瓶绿豆汤,语气温和:“案子结了,我们回武汉,再去吃赵叔的豆皮。” “好,” 古彩芹接过绿豆汤,清甜的滋味在舌尖蔓延,“这次,要多买两盒。” 几人的身影渐渐消失在厚街的暮色中,只有大榕树的枝叶在晚风里轻轻摇曳,仿佛在诉说着这场跨越荆粤的探案故事,以及藏在烟火人间里的正义与温情。 第九章.音容宛在 第九章.音容宛在 《双城秘影》(回文诗) 汉水波摇影映仓,莞风送雾锁锋芒。 干面香缠魂系账,窝金脆裂语藏章。 东坑暗隐赃银迹,南巷明悬锈铁墙。 合同字蚀心成瘴,尾款声催梦化霜。 飞燕翅寒携密档,雄鸡啼晓破迷网。 顺达货匿奸徒计,俊杰智擒狡黠狼。 黑鸭卤香飘客舫,红茶汤暖润诗肠。 榕阴覆路踪难觅,柳色牵衣意未央。 豆皮裹糯含真味,卤味浸脾释伪装。 U 盘密录贪夫状,铁锁寒封恶念狂。 —— 倒读亦成诗 —— 狂念恶封寒锁铁,状夫贪录密盘 U。 装伪释脾浸味卤,味真含糯裹皮豆。 央未意衣牵色柳,觅难踪路覆阴榕。 肠诗润暖汤茶红,舫客飘香卤鸭黑。 狼黠狡擒智杰俊,计徒奸匿货达顺。 网迷破晓啼鸡雄,档密携寒翅燕飞。 霜化梦催声款尾,瘴成心蚀字同合。 墙铁锈悬明巷南,迹银赃隐暗坑东。 章藏语裂脆金窝,账系魂缠香面干。 芒锋锁雾送风莞,仓映影摇波水汉。 天刚蒙蒙亮,‘紫阳湖公园’的早市就闹开了。卖菜的爹爹挑着竹筐,筐里的青菜沾着晨露,翠得能掐出水;炸面窝的婆婆支着油锅,金黄的面窝在油里‘滋滋’冒泡,香气裹着油烟飘出半条街;热干面摊的芝麻酱混着香油味,缠缠绵绵漫过律师事务所的红砖墙 —— 欧阳俊杰踩着露水晃过来时,张朋、汪洋、牛祥已经围着面摊坐了半圈,碗里的热干面拌得油亮,筷子头还沾着芝麻酱。 “你总算来了!” 张朋把最后一口面吸进嘴里,筷子敲着搪瓷碗沿,“再晚十分钟,去‘东莞’的大巴就要开了,到时候看你咋跟局里交代!” 欧阳俊杰拉过折叠椅坐下,长卷发沾了点草屑,他随手拨到肩后,冲摊主喊:“李婶,一碗热干面,多放辣萝卜和酸豆角…… 再要个面窝,炸老点,越脆越好!” “好嘞!” 李婶麻利地从沸水里捞起碱水面,芝麻酱在碗里转了个圈,裹着面条泛出油光,“俊杰你昨儿个说要去东莞办案,我今早起早炸了面窝,老点香,耐饿,跑长途刚好垫肚子!” 汪洋啃着面窝,小眼睛眯成一条缝,面屑掉在衣襟上也顾不上擦:“李婶,你晓得东莞那边的早市不?听说那边的热干面差火得很,不放芝麻酱改放酱油,吃着寡淡无味!” “晓得晓得!” 李婶笑着擦手,围裙上沾着面屑,“我闺女在东莞打工,每次打电话都抱怨,说想念武汉的早点摊。对了,前天有个穿黑西装的男人来买热干面,长得高高瘦瘦的,戴个金边眼镜,说要去东莞‘找朋友拿东西’,还问我‘从武汉到东莞,坐大巴快还是火车快’,你们要找的是不是他?” 欧阳俊杰刚拌好的热干面顿在半空,长卷发垂在碗沿,眼神骤然凝住:“他还说什么了?有没有提具体地址?” “说要去东莞的‘东坑仓库’,” 李婶回忆着,手里的面窝勺在油锅里翻了个面,油星子溅起又落下,“我跟他说‘大巴早上六点有一班,正好赶得上东莞的早市’,他听完就急急忙忙走了,好像怕耽误事似的。” “东坑仓库!” 张朋猛地站起来,笔记本 “啪” 地拍在桌上,震得碗里的面汤晃出涟漪,“陈飞燕歌舞厅的装修材料,就是从东坑仓库提的货!肯定是‘顺达模具’的藏货点!” “别急着下结论。” 欧阳俊杰夹起一筷子热干面,慢慢嚼着,芝麻酱的浓香在舌尖散开,“林建国要是想偷偷转移货物,绝不会大张旗鼓问仓库地址 —— 他是在等陈飞燕,只有陈飞燕知道仓库的钥匙在哪。” 牛祥蹲在旁边,手里捏着个刚买的茶叶蛋,晃着脑袋念:“西装客问东坑仓,要寻飞燕讨钥章。早市闲谈露马脚,俊杰慧眼识暗藏!” “你这诗倒是越来越溜了。” 欧阳俊杰笑着把面窝掰成两半,一半递给牛祥,“不过还有个细节 —— 李婶说他要‘找朋友拿东西’,这个朋友不是陈飞燕。” “不是陈飞燕?” 汪洋瞪大了小眼睛,面窝的碎屑掉在裤子上,“那是谁?顺达厂的同伙?” “是齐伟志的物流朋友。” 欧阳俊杰舀了勺面汤,暖意在喉咙里化开,“齐伟志昨天说,他朋友在东莞做物流,路文光失踪后,一直帮着盯顺达厂的动静。林建国找他,是想把仓库里的劣质模具运走,换成合格产品蒙混过关,逃避质检部门的检查。” 卖青菜的王爹爹挑着竹筐路过,听见他们聊仓库,放下担子插了句嘴:“‘东坑仓库’我晓得!去年我闺女去东莞看我,路过那的时候,看见有辆货车在卸模具,车身上印着‘顺达’的 logo—— 当时还有个穿红裙子的女人在旁边指挥,长得蛮标致,说话挺冲,是不是你们说的陈飞燕?” “穿红裙子的女人?” 张朋赶紧追问,掏出笔记本准备记录,“她手里有没有拎黑袋子?” “有!黑沉沉的一个袋子,看着分量不轻。” 王爹爹擦了擦额头的汗,“她还跟卸模具的师傅吵,说‘这批货要是出问题,你们老板得负全责’,我当时还想,这女人看着斯文,脾气倒蛮火爆!” 欧阳俊杰放下筷子,用纸巾擦了擦嘴,长卷发垂在胸前:“那黑袋子里,是路文光的 U 盘副本。陈飞燕怕林建国把模具运走后不认账,所以把 U 盘带在身上当筹码 —— 这里面不仅有劣质模具的检测报告,还有文曼丽转移资产的明细。” “那我们现在去东莞,能堵着他们不?” 汪洋急着站起来,小眼睛里闪着光。 “肯定能。” 欧阳俊杰慢悠悠地喝了口面汤,“林建国要等物流车装货,陈飞燕要等林建国付装修款,俩人都不会走。再说,齐师傅的朋友已经在仓库附近盯着了,我们坐六点的大巴,中午就能到,正好赶上他们交易。” 李婶端着刚炸好的面窝过来,撒了把白芝麻:“俊杰啊,你们办案子要小心!东莞那边鱼龙混杂,别跟人硬刚 —— 要是缺什么,给我打电话,我让闺女帮你们找熟人!” “谢谢李婶。” 欧阳俊杰接过面窝,香气扑鼻,“我们会小心的…… 对了,帮我们留两盒豆皮,回来的时候吃,要双份糯米的。” “放心!肯定跟你们留着,热乎的!” 李婶笑着挥手。 几人往大巴站走时,晨雾渐渐散了,朝阳照在紫阳湖的水面上,泛着碎金似的光。晨练的爹爹婆婆已经开始打太极,收音机里放着楚剧《葛麻》,调子慢悠悠的,跟欧阳俊杰的脚步正好合上。 “你说林***不会耍花样?” 张朋跟在后面,手里攥着去东莞的车票,指节微微发白,“万一他带了人,我们人手不够怎么办?” “他不会带人。” 欧阳俊杰晃了晃手里的手机,屏幕上是齐伟志发来的消息,“齐师傅的朋友已经报警了,东莞的警察会在仓库附近布控,我们就是去收网的,不用动手。” 牛祥跟在旁边,又念起新编的诗:“东莞警察早布防,就等奸徒入瓮场。早市线索牵长线,俊杰擒凶不用忙!” “你就知道念诗,” 张朋笑着推了他一把,“等案子破了,奖金拿到了,先请我们去老通城吃豆皮,加双份糯米!” “那必须的!” 欧阳俊杰回头笑了笑,长卷发被风吹得轻轻晃,“不过陈飞燕手里的 U 盘,她肯定会拿来谈条件,求个从轻处理。她怕林建国把她供出来,更怕文曼丽的侄子反水 —— 现在她只有跟我们合作,才有活路。就像这早市的热干面,不放芝麻酱就没滋味,她不交出 U 盘,就没退路,这个理她比谁都清楚。” 大巴缓缓驶进站台,车身上印着 “武汉 — 东莞” 的字样,车窗上还沾着晨露。几人上车时,司机正用武汉话吆喝:“快上车!六点准时开!晚了就赶不上东莞的早市了,想吃及第粥都没门!” 欧阳俊杰坐在靠窗的位置,长卷发贴在车窗上,看着外面渐渐远去的紫阳湖公园 —— 早市的吆喝声还在飘,热干面的香气还在散,红砖墙的事务所越来越小,他忽然想起阿加莎说的:“最平淡的日常里,藏着最汹涌的真相。” 而武汉的早市,就是这真相的入口,一碗热干面,一个面窝,一句闲聊,都是通往真相的线索。 “对了,” 欧阳俊杰忽然开口,看着旁边的张朋,“你还记得路文光的 U 盘里,有段录音吗?是他跟陈飞燕吵架那次,陈飞燕说‘我要是出事,你也别想好过’—— 当时我以为她是威胁,现在才知道,她是怕林建国把她拉下水。” 张朋愣了愣,随即点头:“难怪她昨天在歌舞厅,那么痛快就把笔记交出来了 —— 她早就想跟林建国撇清关系,只是没找到合适的机会!” 大巴缓缓开动,朝阳透过车窗照进来,洒在欧阳俊杰的长卷发上,泛着暖光。牛祥靠在座位上,还在念着新编的诗:“大巴鸣笛向东莞,线索连环锁凶顽。待到东坑收网日,举杯共庆笑开颜!” 欧阳俊杰笑着闭上眼睛,嘴角带着淡淡的笑意 —— 他知道,等他们到了东莞,这场牵扯了利益、情感、谎言的案子,就要画上**了。而武汉的早市,还会像往常一样,每天清晨闹开,热干面的香气飘满紫阳湖,就像阿加莎笔下的每一个故事,案子会结束,但生活,永远在继续。 大巴驶出武汉城区时,朝阳已经爬过‘黄鹤楼’的飞檐,把窗外的稻田染成浅金色。欧阳俊杰靠在窗边,长卷发被风吹得贴在玻璃上,手里捏着袋真空包装的周黑鸭,正慢悠悠地撕着包装袋 —— 是出发前张茜塞给他的,说 “东莞的卤味没武汉的香,路上垫肚子,别饿着肚子办案”。 “给我一块!” 张朋凑过来,笔记本暂时扔在腿上,“昨天在事务所吃的豆皮还没消化,现在又饿了 —— 早知道多带两盒,李婶做的豆皮真是绝了。” 欧阳俊杰递过一块鸭翅,眼神扫过过道对面的乘客:“你看那个穿蓝色工装的师傅,行李架上放的工具箱,上面印着‘顺达物流’的 logo—— 他就是林建国找的物流师傅。” 张朋猛地抬头,差点碰倒桌上的矿泉水:“真的?要不要过去问问,探探口风?” “不用问。” 欧阳俊杰咬了口鸭翅,辣得轻轻吸气,“你看他手里的手机,屏保是东坑仓库的照片 —— 齐师傅的朋友说,顺达物流的师傅都要拍仓库照片留底,方便对账。他这是提前踩点,准备中午装货呢。” 汪洋坐在后排,正跟司机唠嗑,小眼睛笑成一条缝:“师傅,您跑武汉到东莞这条线多少年了?东坑仓库附近有什么好吃的?我们办案子之余,也想尝尝当地特色。” 司机是个五十多岁的东莞本地人,说着带粤语口音的普通话:“跑十年咯!东坑那边有间‘阿婆粥铺’,及第粥熬得糯糯的,还有油条,比你们武汉的面窝软一点,配粥刚好。对了,昨天有个穿黑西装的男人坐我的车,说要去东坑仓库‘提货’,还问我‘中午十二点前能不能到’,长得高高瘦瘦,戴金边眼镜,你们认识不?” 张朋刚要开口,被欧阳俊杰用眼神制止了。欧阳俊杰笑着接话:“可能是我们的客户,去那边提货的。师傅,他有没有说跟谁接头?” “没说详细,就说等个穿红裙子的女人。” 司机换挡时瞥了眼后视镜,“那人看着斯斯文文,手里也拎着个黑袋子,跟你们之前聊的那个女的一样,该不会是一伙的吧?” 欧阳俊杰指尖敲着膝盖,心里盘算着:穿黑西装的是成安志,穿红裙子的是陈飞燕,林建国带着劣质模具,三人要在东坑仓库交易账本和尾款 —— 这场三方对峙,正好省了他们分头寻找的功夫。 “师傅,东坑仓库附近好停车不?” 欧阳俊杰问道,“我们到时候要去那边办事,怕找不到停车位。” “好停车!仓库旁边有个空地,专门给货车卸货用的。” 司机热心地说,“不过中午那边人多车杂,你们小心点,听说最近有人在那边搞走私,不太安全。” “谢谢师傅提醒,我们会注意的。” 欧阳俊杰笑着点头,转头对张朋和汪洋使了个眼色 —— 线索已经串联起来,中午十二点,东坑仓库,三方聚齐,正是收网的好时机。 大巴驶进东莞境内时,路边的稻田渐渐变成了工厂和商铺。欧阳俊杰靠在窗边,看着窗外掠过的 “康乐南路” 路牌,忽然想起王强之前提供的线索 —— 林建国和陈飞燕就是在康乐南路的仓库碰面的。世事真是奇妙,绕了一圈,线索又回到了原点。 中午十一点半,大巴抵达东莞汽车站。几人下车后,打了辆出租车直奔东坑仓库。出租车停在仓库附近的空地上,远远就能看到那间锈迹斑斑的仓库 —— 铁门歪歪扭扭,门牌号 “178” 钉在墙上,旁边堆着几个旧纸箱,上面印着 “顺达模具” 的字样,跟王强描述的一模一样。 “就在这。” 王强的声音从耳机里传来,他已经提前赶到,在附近的树荫下盯梢,“林建国十分钟前到了,成安志和陈飞燕也刚进去,里面正吵着呢,好像是为了账本的事。” 几人下了出租车,欧阳俊杰走到铁门前,试着推了推,门没锁,虚掩着一条缝,里面传来断断续续的争吵声。 “别急着进去。” 欧阳俊杰拦住要推门的张朋,长卷发垂在肩头,“先听听他们在说什么 —— 摸清底细再出手,账本才稳当。” 门缝里的声音飘出来,是成安志的声音,带着不耐烦:“账本呢?你不把账本给我,我就不把尾款给你!别以为我不知道,你手里的是副本,原件在哪?” 然后是林建国的声音,带着点急躁:“账本在仓库夹层里,我哪知道具体在哪?陈飞燕,你不是跟路文光关系近吗?你肯定知道原件在哪!赶紧拿出来,大家都省事!” 陈飞燕的声音冷冷的,带着嘲讽:“我知道也不会告诉你们 —— 你们想吞了模具款,我还想拿我的装修款呢!路文光说了,账本里有你们分赃的记录,谁也别想独吞!成安志,你以为林***真的给你尾款?他早就想把你踢出局了!” “你少挑拨离间!” 林建国的声音拔高了,“陈飞燕,你要是不交出账本,我让你一分钱都拿不到!顺达模具的烂摊子,你也脱不了干系!” 欧阳俊杰嘴角勾起一抹笑,转头对几人说:“好了,该我们进去了…… 不过别急,先把刚才买的面窝拿出来,我有点饿了,吃饱了才有力气办案。” 张朋瞪了他一眼:“都什么时候了,你还想着吃!里面都快吵起来了,万一打起来把账本毁了怎么办?” “‘人是铁饭是钢’,不吃饱哪有力气拿账本?” 欧阳俊杰掏出面窝,咬了一口,脆得掉渣,“再说,他们现在吵得正凶,我们进去正好‘劝架’—— 就像武汉人劝架,先递根烟,再慢慢说,事情就好办了。他们现在互相猜忌,正是我们出手的好时机。” 几人推开门走进仓库时,成安志、林建国和陈飞燕正围着个铁箱吵得面红耳赤,看到他们,三人同时愣住,成安志的手还放在铁箱的锁上,僵在半空。 欧阳俊杰慢悠悠地嚼着面窝,长卷发垂在胸前,目光扫过仓库的墙角:“各位倒是热闹…… 不过你们找的账本,是不是在那个夹层里?” 他指了指墙角的旧货架,货架后面的墙缝里,露出半截牛皮纸 —— 正是路文光让齐伟志藏的账本原件。 成安志脸色瞬间白了,后退半步撞到铁箱,发出 “哐当” 一声。林建国下意识地摸向腰间,被汪洋一眼看穿,上前一步按住他的手腕:“别动!我们是警察,跟我们走一趟!” 陈飞燕则松了口气,靠在铁箱上:“我就知道,你们会来…… 路文光没看错人。他早就说过,要是他出事,你们会替他讨回公道。” “路文光不仅没看错人,还把你们的心思摸得透透的。” 欧阳俊杰走到货架前,拿出账本,指尖拂过泛黄的纸页,“成安志想拿账本换尾款,林建国想拿尾款补贷款窟窿,陈飞燕想拿装修款 —— 可惜啊,你们都忘了,路文光早就把这些记在账本里了,每一笔分赃、每一次暗箱操作,都写得明明白白,就等着今天算总账。” 牛祥凑过来,晃着手里的账本,念道:“仓库内吵乱哄哄,账本藏在夹层中。俊杰一语破迷局,恶人个个脸煞白!” 汪洋掏出手铐,小眼睛里满是严肃:“好了,别吵了,跟我们回武汉 —— 该说的,到派出所再说,别在这浪费时间。” 成安志还想挣扎,被张朋按住肩膀:“别闹眼子了,你那点事,我们都调查清楚了 —— 阴阳合同、劣质模具、偷税漏税,你以为能瞒多久?路文光留下的 U 盘副本,早就把你卖得干干净净。” 林建国垂着头,叹了口气:“早知道路文光这么厉害,我就不跟他合作了…… 这真是偷鸡不成蚀把米,不仅贷款还不上,现在连自由都没了。” 陈飞燕靠在铁箱上,看着窗外的大榕树:“我早就知道会有这么一天。路文光那个人,看着漫不经心,其实心里跟明镜似的,谁也别想骗他。我当初帮他藏 U 盘,就是想给自己留条后路,没想到还是走到这一步。” “你还算聪明,没把 U 盘交出去。” 欧阳俊杰把账本放进包里,“这里面的资产明细,对我们追查文曼丽很重要。你要是能积极配合,我们会向法院说明情况,争取从轻处理。” 几人押着成安志、林建国和陈飞燕走出仓库时,阳光正好透过榕树的缝隙洒下来,落在地上,形成细碎的光斑。东莞的警察已经在外面等候,接过嫌疑人后,笑着对欧阳俊杰说:“你们武汉来的警察真厉害,足不出户就摸清了线索,我们只是搭了把手。” 欧阳俊杰挥了挥手,心里忽然觉得,这案子就像武汉的早点摊,热热闹闹,藏着烟火气,也藏着真相 —— 没有惊天动地的追凶,只有慢慢找、慢慢品,才能尝出最真的味道。就像路文光说的,“生活就像糊汤粉,要慢慢喝,才知道虾米的鲜”,案子也一样,要慢慢查,才知道人心的真。 张朋走在旁边,拍了拍他的肩膀:“案子差不多破了,回去是不是该请我们撮虾子?武汉的油焖大虾,想想就流口水。” “那必须的。” 欧阳俊杰笑了,“不过先去吃碗东莞的肠粉,听说比深圳的好吃 —— 破案要慢慢来,吃也要慢慢来,不然哪有味道?” 几人的笑声混着榕树的叶子声,飘在康乐南路的街上。远处的出租车正在等他们,王强探出头,笑着喊:“俊杰,武汉的热干面,别忘了带我去吃啊!李婶的面窝,我还没吃够呢!” 欧阳俊杰挥了挥手,看着眼前的双城风光 —— 武汉的热干面香气,东莞的肠粉滋味,都藏着生活的真相。就像阿加莎说的,“真相总是藏在最不起眼的地方,就像沙子里的珍珠,只要愿意找,总能找到”。而这场跨越汉莞双城的追凶,最终在一碗面窝、一份肠粉的烟火气里,画上了圆满的**。 第十章.拭目以待 第十章.拭目以待 《临江仙·尘案锁烟霞》 楚水潮生携雾起,风牵尘案天涯。 红裙影动藏奸计,白衫客隐邪牙。 粥暖茶香藏暗线,仓门铁锁凝痂。 三方逐利心皆黑,一碟豆皮昭华。 侠骨藏锋窥世相,卷发轻扬破纱。 紫阳夜闹虾香里,晨雾初开见玉瑕。 旧友寻踪凭故地,真言欲吐烹茶。 人心似锁终须解,烟火人间觅不差。 “认识!”牛祥从座位上探出头,晃着脑袋念:“黑西装男是建国,要去仓库提模具,司机师傅知行程,十二点前要相逢!” 司机被逗笑了,方向盘轻轻打了个弯:“后生仔会编诗啊!那个男人还跟我吐槽,说‘合作方太麻烦,非要一手交钱一手交货’——你们要是找他办事,可得有耐心。” 欧阳俊杰放下鸭翅,掏出手机给齐伟志发消息,指尖在屏幕上顿了顿:“合作方……是陈飞燕?还是另有其人?” “另有其人!”穿蓝色工装的物流师傅忽然开口,声音裹着些沙哑:“我跟林老板跑过两趟东坑仓库,上次见他跟个白衬衫男人碰面,说‘这批货要先给文总过目’——你们说的文曼丽,会不会就是这个文总?” 张朋赶紧翻开笔记本:“文曼丽?她不是在深圳吗?怎么会牵涉到东莞的事?” “她没亲自来,是让侄子代劳的。”物流师傅拧开保温杯,呷了口热茶,“上次在仓库门口撞见她侄子,也是白衬衫、黑框眼镜,正跟林老板争执,说‘文总说了,货要是不对,尾款一分不给’。” 窗外的景致渐渐从成片稻田切换成林立厂房,欧阳俊杰靠在椅背上,长卷发垂落肩头,指尖轻叩膝盖:“原来文曼丽早插了手……让侄子盯着林建国,是怕他把劣质模具换成好货,断了自己的尾款——就像这周黑鸭,你以为是纯粹的烈辣,实则暗掺了糖,甜辣缠缠绵绵,才最勾人胃口。” 大巴驶入东莞城区时,已近正午十一点。东坑仓库附近的街巷里,粤式早茶的香气漫溢开来,穿人字拖的居民慢悠悠逛着菜市场,比起武汉早市的喧腾,多了几分闲适。欧阳俊杰领着众人直奔“阿婆粥铺”,刚落座,就见阿婆端着个大瓷碗走来,碗里的及第粥冒着腾腾热气。 “几位是武汉来的吧?”阿婆说着带些软糯的粤语,手里的勺子在碗里搅了搅,“刚才有个穿红裙子的女人来买粥,说‘等下要去仓库交易’,还特意交代‘要是见到几个武汉来的先生,让你们等她片刻’——是不是你们?” “是我们!”张朋往前凑了凑,“她还说什么了?几点去仓库?” “说十二点准时过去。”阿婆放下粥碗,又端来一碟金黄的油条,“还说‘交易的东西在黑色袋子里,别让人偷了’——对了,她还跟对面杂货店老板借了仓库钥匙,说‘自己的忘带了’。” 欧阳俊杰拿起勺子舀了口粥,鲜醇的粥汁滑入喉咙,缓声道:“她不是忘带钥匙,是故意借的。想让杂货店老板当个证人,证明自己是‘正常交易’,跟林建国毫无串通。” 汪洋啃着油条,小眼睛死死盯着对面的杂货店:“那杂货店老板会不会知道些内情?我们要不要过去问问?” “不必。”欧阳俊杰语气悠然,长卷发垂至碗沿,“你看杂货店门口挂的灯笼,上面印着‘文记’——那是文曼丽侄子的店。陈飞燕借钥匙,实则是想把交易时间透给文曼丽的人,好坐收渔利。” 牛祥蹲在粥铺门口,望着仓库的方向,又念起了打油诗:“飞燕借钥设棋局,曼丽侄子藏暗处,十二点交易需留意,俊杰心中自有计!” “你这诗是越来越准了。”欧阳俊杰笑着递过一根油条,话锋一转,“阿婆,您刚才说陈飞燕买了两碗粥,对吗?” 阿婆愣了愣,点头应道:“是啊,一碗咸的一碗甜的——她说‘有人不吃葱’。” “林建国就不吃葱。”物流师傅不知何时也凑到粥铺来,插了句嘴,“上次跟他吃饭,连葱花饼都碰不碰,说‘葱味太冲’——陈飞燕带两碗粥,分明是早就跟他敲定了交易细节。” 欧阳俊杰放下勺子,擦了擦嘴:“现在脉络全清了……陈飞燕带U盘副本,林建国带尾款,文曼丽的侄子带‘验货单’,三方都想占便宜,又都怕被对方摆一道——就像这及第粥,猪肝、瘦肉、猪腰少一样都不鲜,他们三个缺了任何一方,这场交易都成不了局。” 粥铺对面的杂货店门口,忽然出现个白衬衫男人,正是文曼丽的侄子,手里捏着张纸,频频往仓库方向张望。欧阳俊杰冲众人递了个眼色,缓缓起身:“走,去仓库附近看看——别靠太近,跟着物流师傅,就说‘来帮忙提货’。” 物流师傅领着几人往仓库走去,仓库铁门紧闭,锁具锈迹斑斑,旁边的小窗户开着条细缝,能看到里面堆得高高的模具箱,上面印着“顺达模具”的标识。 “十二点到了!”张朋看了眼手机,声音压得很低,“陈飞燕和林建国怎么还没来?” “快了。”欧阳俊杰倚在旁边的梧桐树上,长卷发被风轻轻吹动,“看仓库后面的小巷,有辆红色电动车过来了——是陈飞燕,故意绕路,怕被人跟踪。” 红色电动车停在仓库门口,陈飞燕拎着黑袋子下车,依旧是上次在歌舞厅穿的红裙子,裙摆沾了些泥渍,该是从小巷穿行时蹭到的。她掏出钥匙刚要开锁,一辆黑色轿车便驶了过来,林建国从车上下来,手里拎着个公文包,里面该是备好的尾款。 “钱带来了?”陈飞燕的声音透着股寒意,黑袋子攥得紧紧的。 “U盘呢?”林建国反问道,将公文包护在怀里,“文总的侄子说了,要先验U盘再给钱。” 躲在梧桐树后的汪洋,小眼睛瞪得溜圆,刚要往前冲,就被欧阳俊杰一把拉住:“别急……等他们把U盘和钱都亮出来,文曼丽的侄子自然会现身——我们要抓的是现行。” 果然,陈飞燕刚掏出U盘,文曼丽的侄子就从杂货店里冲了出来,手里的验货单挥得哗哗作响:“慢着!先验货!要是模具是劣质的,这钱绝不能给!” 林建国脸色骤变,往后退了一步:“你怎么来了?是文曼丽让你来的?” “是又怎样?”文曼丽的侄子把验货单拍在模具箱上,“我姑说了,你敢用劣质模具蒙混过关,不光尾款不给,还要报警抓你!” 陈飞燕趁机把U盘塞回兜里,转身就想走,却被欧阳俊杰拦在了身前:“陈小姐,别急着走啊……U盘副本,是不是该交给我们了?” 陈飞燕脸色煞白,黑袋子“咚”地掉在地上,里面的矿泉水滚了出来:“你们……你们怎么会在这里?” “我们来吃阿婆的及第粥。”欧阳俊杰晃了晃手里的鸭翅包装袋,笑意里藏着锋芒,“顺便来看场好戏,看看你们这场三方交易,到底谁能占到便宜——可惜啊,就像武汉的热干面少了芝麻酱,没了魂味,你们之间缺了最基本的信任,这交易从一开始就成不了。” 林建国见状,转身就往黑色轿车跑,却被物流师傅死死拦住:“林老板,别跑了!你找的物流车,早就被东莞警察盯上了——顺达厂的劣质模具,换层包装就能蒙混过关?” 文曼丽的侄子还想狡辩,汪洋已经掏出警官证:“文先生,跟我们回派出所吧!你姑转移资产的事,我们还没跟你清算呢!” 牛祥蹲在一旁,看着被警察带走的三人,又念了一句:“三方交易泡了汤,俊杰出手抓现行,东莞粥铺藏线索,案子破了心不慌!” 夕阳西沉时,欧阳俊杰几人又坐回了阿婆粥铺,重新点了及第粥。阿婆端着粥过来,笑着说道:“我早就看出你们是办案的!上次有个长卷发先生来问仓库的事,说‘要是有武汉来的侦探,就帮我带句话,路文光的U盘里,还有文曼丽的偷税记录’——是不是你们认识的人?” 欧阳俊杰愣了愣,随即笑了:“是齐伟志的朋友……路文光这个人,倒真是把什么都算到了。” 张朋喝着粥,语气里满是轻松:“现在案子总算破了,回去就能拿奖金,还能好好撮顿虾子!” “别急着放松。”欧阳俊杰放下勺子,擦了擦嘴,长卷发垂至胸前,“还有件事没了结……路文光让齐伟志把劣质模具的证据交给工商,顺达厂要被查封,文曼丽、陈飞燕、林建国一个都跑不了——这才是他真正的目的,不是吗?” 粥铺里满是及第粥的鲜香,窗外的东莞街巷渐渐亮起路灯,热闹程度不输武汉的夜市。欧阳俊杰望着窗外,忽然想起阿加莎的话:“人性是一把钥匙,能打开所有的锁。”这场案子,正是用“人性”这把钥匙,撬开了谎言、利益与情感交织的锁——所有线索,都藏在武汉的早市、东莞的粥铺、旅途的大巴上,藏在最寻常的烟火生活里。 “回去的时候,记得让李婶留两盒豆皮。”欧阳俊杰笑着说,“东莞的粥再香,也抵不过武汉的豆皮——案子再复杂,也比不上生活本身鲜活。” 几人的笑声混着粥香飘出窗外,落在东莞的街巷上。没人知道路文光会不会再回武汉,但所有人都清楚,武汉的早市依旧会准时闹开,热干面的香气依旧会漫满紫阳湖,就像阿加莎笔下的每一个故事,案子终会落幕,可生活永远在继续。 从东莞返回武汉的大巴驶上高速时,夜色已漫过车窗。欧阳俊杰靠在座位上,长卷发被空调风吹得轻轻晃动,手里捏着半袋没吃完的周黑鸭——是阿婆临别时塞给他的,说“带回去给女朋友尝尝,武汉的卤味最正”。 “还有多久到武汉啊?”张朋扒着车窗看夜景,笔记本上记满了案情收尾的要点,“我妈说今晚炖了莲藕排骨汤,回去晚了就凉了。” “急什么?”欧阳俊杰慢悠悠撕开鸭脖子包装,“导航说还有两个小时,到武汉刚好赶上夜市的虾子——汪洋早就跟李记虾庄打好招呼,留了三斤油焖大虾。” 汪洋坐在后排,正对着手机屏幕整理照片,小眼睛笑成了一条缝:“刚收到东莞警察的消息,文曼丽的偷税记录已经交去税务局了,最少要罚五十万,她侄子也得进去蹲半年——这就是善恶终有报!” 牛祥凑过去看手机,晃着脑袋念道:“曼丽偷税遭罚款,侄子蹲牢不划算,早知今日何必当初,贪心不足栽了翻!” 大巴驶入武汉城区时,紫阳湖公园的夜市早已闹开。红色灯笼挂满摊位,油焖大虾的香气裹着辣椒味,飘到了律师事务所的红砖墙下。李记虾庄的李哥正站在门口张望,见他们过来,赶紧挥手:“俊杰!你们可算来了!虾子刚端上桌,还冒着热气呢!” 几人刚坐下,李哥就端来一大盘油焖大虾,红亮的虾壳裹着浓稠酱汁,上面撒的芝麻粒闪着光。张朋抓起一只就开始剥,辣得直吸气:“还是武汉的虾子够味!东莞的虾子淡得像白开水,差远了!” “那是自然!”李哥笑着开了几瓶啤酒,“昨天有个穿灰色夹克的男人来打听,说‘武汉最好的侦探是不是叫欧阳俊杰’,我跟他说‘就是那个长卷发的小伙子,破案厉害得很’——他还问你们什么时候回武汉,说有‘重要的事’找你们。” 欧阳俊杰剥虾的手顿了顿,长卷发垂至餐盘边缘:“穿灰色夹克?多大年纪?有没有说名字?” “四十来岁,戴个鸭舌帽。”李哥回忆着,“没说名字,只说跟路文光认识,还交代‘你们回来了,就去老通城的豆皮摊等他’——明天早上六点,不见不散。” 张朋猛地抬头,手里的虾壳掉在桌上:“路文光的朋友?会不会是个圈套?” “不像圈套。”欧阳俊杰慢悠悠蘸了点酱汁,“老通城的豆皮摊是路文光早年常去的地方,他刚到武汉打拼时,每天过早都在那儿——真要想害我们,不会选这种有街坊邻里作证的地方。” 邻桌的刘爹端着碗凉面走了过来,他是附近小卖部的老板,手里还捏着瓶冰镇汽水:“俊杰啊,你们说的那个路文光,昨天我在紫阳湖散步时好像见过!穿灰色夹克、戴鸭舌帽,在湖边柳树下站了好久,还跟晨练的王爹爹打听‘律师事务所怎么走’。” 汪洋的小眼睛一下子亮了:“真的?他没说要干嘛吗?” “没细说。”刘爹喝了口汽水,“只说‘想找欧阳侦探聊聊’,还说‘自己没做坏事,就是想把事情说清楚’——对了,他还买了两盒老通城的豆皮,说‘给朋友带的’。” 欧阳俊杰放下虾壳,擦了擦手,长卷发垂在胸前:“他是想跟我们谈……U盘里最后那个加密文件夹。”他从包里掏出U盘,“之前我们只看了模具和偷税的线索,还有个加密文件夹没打开——密码应该是老通城豆皮摊的开业日期,路文光跟我说过,他第一次吃豆皮就是那天。” 张朋赶紧翻笔记本:“老通城豆皮摊开业日期是1958年3月15日?我上次查资料记过这个!” “就是这个。”欧阳俊杰点头笑了,“路文光这人,看似把所有人都当棋子,实则早给自己留了后路——让齐伟志藏U盘,让物流朋友盯林建国,自己躲起来静观其变,就是想等我们解决了文曼丽、陈飞燕这些人,再出来跟我们摊牌。” 夜市的人渐渐多了起来,穿人字拖的街坊陆续过来打招呼,有的问“案子破了没”,有的说“下次撮虾子记得叫上我”,热闹得像过年。李哥又端来一盘凉面,浇上香浓的芝麻酱:“俊杰啊,明天去老通城,要不要我陪你们去?我这把老骨头,真有情况也能帮你们挡挡。” “不用麻烦李哥。”欧阳俊杰夹起一筷子凉面,“路文光真要动手,早就动手了,不会等到现在——他只是想把藏在心里的事说出来,就像这凉面,芝麻酱得慢慢拌才均匀,心里的事也得慢慢说才清楚。” 夜深时,几人坐在律师事务所的红砖墙下,手里捏着冰镇啤酒。月光洒在红墙上,映出斑驳影迹,紫阳湖的蛙鸣声混着夜市的余音飘过来,格外静谧。汪洋靠在墙上,小眼睛眯着,嘴里哼着楚剧:“我这娃娃脸,明天去老通城,别人准以为我是来买豆皮的,哪像个警察!” 牛祥坐在台阶上,又念起了新编的诗:“明天豆皮摊前见,路文光要把话辩,俊杰心里早有谱,真相藏在烟火间!” 张朋喝了口啤酒,语气里带些感慨:“没想到案子破了还有后续——早知道当初就不接这案子了,现在连个安稳觉都睡不成。” “你这是得了便宜还卖乖。”欧阳俊杰笑着推了他一把,长卷发轻轻晃动,“三十万奖金到手,你还想怎样?难不成要路文光亲自给你送锦旗?” 他抬头望着月亮,又想起了阿加莎的话:“生活中的每一个平凡瞬间,都可能藏着解开谜题的钥匙。”就像武汉的夜市、老通城的豆皮、紫阳湖的晨雾,看似寻常,却藏着路文光的踪迹、案情的真相,更藏着最鲜活的人心。 “对了,”欧阳俊杰忽然开口,“明天去老通城,记得叫上张茜——她早就念叨着想吃老通城的豆皮,说‘别人都说好吃,就我没吃过’。” 张朋笑着点头:“没问题!我还得跟她讲讲我们在东莞的经历,再让她听听牛祥的歪诗,保证笑得肚子疼!” 夜色渐深,红砖墙下的啤酒瓶摆了一排,几人的笑声飘到紫阳湖的水面上,与月光的碎金融在一起。没人知道明天在老通城的豆皮摊前,路文光会说出怎样的秘密,但此刻,他们只关心手里的啤酒够不够冰,夜市的虾子够不够香——就像阿加莎笔下的每一个故事,案子或许有收尾,但生活的烟火气,永远不会熄灭。 第二天清晨,老通城的豆皮摊前早已排起了长队。欧阳俊杰领着张朋、汪洋、牛祥,还有特意赶来的张茜,站在队伍里。张茜手里捏着个塑料袋,念叨着“要给叔叔阿姨带两盒豆皮”,眼睛却好奇地四处张望:“路文光会来吗?他长什么样啊?” “快了。”欧阳俊杰看了眼手表,长卷发被晨风吹得贴在颈后,“刚到六点,他说过‘老通城的豆皮要趁热吃,来早了没熟,来晚了没味’——他不会迟到的。” 话音刚落,一个穿灰色夹克的男人从队伍尽头走了过来,戴着鸭舌帽,手里拎着两盒豆皮,正是路文光。他看到欧阳俊杰,愣了愣,随即笑了:“你果然在这里……我就知道,你懂我。” 欧阳俊杰接过豆皮,递了一盒给张茜,慢悠悠地说:“先吃豆皮,有什么话……边吃边说。” 阳光洒在豆皮摊的蒸笼上,热气裹着香气升腾开来,排队的街坊笑着闲聊,晨练的爹爹婆婆路过时热情打招呼——武汉的清晨,依旧是一幅鲜活的市井画卷。藏在这幅画卷里的秘密,正随着一碗热乎的豆皮,慢慢铺展开来。就像阿加莎说的,最动人的真相,永远藏在最平凡的生活里。 老通城的豆皮摊前,蒸汽裹着糯米香飘出老远。摊主周师傅握着铁铲,把豆皮翻得“滋滋”作响,金黄的蛋皮裹着饱满的笋丁、肉丁,边缘烤得微微发焦——这是路文光最爱的“焦边豆皮”,当年他总说“没焦边的豆皮,就像没放辣的热干面,少了魂儿”。 张茜咬了一口豆皮,糯米的软糯、肉丁的鲜香混在一起,忍不住眯起眼睛:“果然名不虚传!这焦边脆脆的,太好吃了!” 路文光看着她吃得香甜,自己也咬了一口豆皮,眼神里带些怀念:“我刚到武汉的时候,每天早上都来这儿吃一碗,那时候兜里没钱,一碗豆皮就能让我觉得有干劲。” 欧阳俊杰慢条斯理地吃着豆皮,开门见山:“你找我们,是为了U盘里的加密文件夹吧?” 路文光放下豆皮,擦了擦嘴,神色变得郑重:“是。那个文件夹里,藏着文曼丽早年挪用公司资产的完整证据,还有她跟一些商户的不正当交易记录。我之前没敢轻易拿出来,是怕打草惊蛇。” “你既然有这么完整的证据,为什么不直接交给警方?”汪洋皱着眉问。 “因为我不信任警方里的某些人。”路文光的声音沉了沉,“文曼丽早年靠不正当手段发家,在不少地方都有关系网。我要是直接交证据,说不定没等她倒台,我就先出事了。”他看向欧阳俊杰,“我知道你办案讲规矩,也有能力避开那些关系网,所以才特意等你们解决了陈飞燕和林建国,再出来找你。” 张朋赶紧翻开笔记本记录:“那你为什么不早点现身?还要让齐伟志帮你转交U盘?” “我需要时间躲起来。”路文光说,“文曼丽知道我手里有她的证据,一直在找我。我躲起来,一方面是为了安全,另一方面也是想看看,你们能不能识破她的诡计——事实证明,我没看错人。” 欧阳俊杰抬眼看向他:“你这么处心积虑,不只是为了揭发文曼丽吧?” 路文光苦笑了一下:“我早年跟文曼丽合作过,也曾帮她做过一些不太光彩的事。这次揭发她,一方面是想赎罪,另一方面也是想保住我自己的产业。文曼丽早就想吞并我的公司,要是不先下手为强,我迟早会被她逼得身败名裂。” “那你接下来打算怎么办?”张茜好奇地问。 “把证据交给你们之后,我会离开武汉一段时间。”路文光说,“等文曼丽的事彻底了结,我再回来。武汉是我打拼多年的地方,我舍不得离开。” 欧阳俊杰点了点头:“你把证据交给我们,我们会尽快处理。放心,这次不会让她再钻空子。” 路文光从包里掏出一个U盘,递给欧阳俊杰:“这是加密文件夹的解密钥匙,密码就是老通城豆皮摊的开业日期。谢谢你们,帮我了却了一桩心事。” 欧阳俊杰接过U盘,放进包里:“应该是我们谢谢你提供的证据。没有这些,我们也很难彻底扳倒文曼丽。” 晨光渐渐变亮,豆皮摊前的队伍依旧很长。路文光吃完最后一口豆皮,站起身:“我该走了。祝你们一切顺利。” “等等。”欧阳俊杰叫住他,“你要小心,文曼丽还有些残余势力,说不定会找你麻烦。” 路文光点了点头:“我会注意的。后会有期。”说完,他转身走进了晨雾里,很快就消失在人流中。 张朋看着他的背影:“这人还挺神秘的。” “他只是被生活逼得不得不谨慎。”欧阳俊杰说,“每个人都有自己的苦衷,就像这豆皮,看似简单,却藏着糯米、肉丁、笋丁的搭配,少一样都不行。” 几人吃完豆皮,正准备离开,就见一辆警车驶了过来,李警官从车上下来:“俊杰,我们收到消息,文曼丽的残余势力想转移资产,我们得赶紧去拦截!” “好!我们跟你一起去!”欧阳俊杰立刻应道。 几人快步走向警车,张茜拿着没吃完的豆皮,跟在后面:“等等我!我也去看看!” 警车驶离老通城,朝着文曼丽的公司方向开去。晨雾渐渐散去,武汉的街道越来越热闹,热干面的香气、豆皮的香气、油条的香气混在一起,构成了最真实的人间烟火。欧阳俊杰看着窗外的景象,心里清楚,这场案子还没彻底结束,但只要循着这些烟火气,循着人心的轨迹,就一定能找到最终的真相。 警车穿过紫阳湖公园,湖边的晨练人群依旧热闹,王爹爹正在打太极,刘爹推着小卖部的车子准备出摊。阳光洒在湖面上,波光粼粼,就像那些藏在烟火生活里的真相,终将被照亮。 文曼丽的公司门口,几名黑衣人正往车上搬箱子,显然是在转移资产。李警官立刻下令:“行动!” 警察们迅速冲了上去,黑衣人见状,有的想跑,有的想反抗,但很快就被控制住了。欧阳俊杰走进公司,发现办公室里一片狼藉,文件散落一地,显然是被人匆忙整理过。 “搜!仔细搜查所有房间!”李警官下令道。 张朋和汪洋立刻开始搜查,很快就在一个隐蔽的保险柜里找到了一份文件:“俊杰,你看!这是文曼丽转移资产的详细记录!” 欧阳俊杰接过文件,仔细看了看:“太好了!有了这份记录,文曼丽就插翅难飞了!” 就在这时,欧阳俊杰的手机响了,是齐伟志打来的:“俊杰,文曼丽想从边境逃跑,已经被我们拦下了!” “好!我们马上过去!”欧阳俊杰挂了电话,对李警官说,“文曼丽想逃跑,已经被我们的人拦下了!” 李警官笑着说:“太好了!这下案子彻底了结了!” 几人赶到边境检查站时,齐伟志正押着文曼丽等在那里。文曼丽头发凌乱,神色憔悴,再也没有了之前的嚣张气焰。 “欧阳俊杰,你赢了。”文曼丽看着他,语气里满是不甘。 “不是我赢了,是正义赢了。”欧阳俊杰说,“你利用不正当手段发家,损害了那么多人的利益,迟早会有这一天。” 文曼丽被带上警车,她回头看了一眼武汉的方向,眼神里满是悔恨。欧阳俊杰知道,她这一去,再也回不来了。 案子彻底了结的那天,欧阳俊杰几人又去了李记虾庄。李哥端来一大盘油焖大虾,笑着说:“恭喜你们破了大案!今天这顿我请客!” “那我们可就不客气了!”张朋抓起一只虾就开始剥。 夜色渐浓,紫阳湖的夜市依旧热闹。几人的笑声混着虾香飘出窗外,与月光、星光交织在一起。欧阳俊杰喝了口啤酒,看着眼前的热闹景象,心里清楚,案子会结束,但生活的烟火气永远不会消散。就像老通城的豆皮、李记的油焖大虾、武汉的热干面,这些藏在烟火里的味道,才是生活最本真的模样。 他忽然想起路文光离开时的背影,想起阿加莎的那句话:“人性是一把钥匙,能打开所有的锁。”而这把钥匙,就藏在每一个平凡的烟火瞬间里,等着被人发现,等着照亮真相。 第十一章.不慌不忙 第十一章.不慌不忙 《迷雾》(藏头诗) 欧鹭惊飞紫阳波,阳曦初透柳丝罗。 俊彦执迷追暗影,杰心破局踏烟蓑。 追循旧迹寻残账,影藏深巷匿奸蛾。 子承父业贪无厌,股东暗噬百年舸。 紫雾漫笼豆皮摊,阳蒸糯米气腾挪。 湖风暗卷阴谋事,畔上闲人话旧疴。 破谜需凭蛛丝迹,迷踪难掩利欲涡。 踪痕渐露红墙下,顺流追本溯南柯。 达权弄术终成空,厂内暗流覆卵窠。 迷云锁尽沧桑路,雾散方知人心讹。 终始坚守昭天理,散尽阴霾见日和。 市井烟火藏真意,井边晨练起笙歌。 烟缠竹笼画眉语,火烙豆皮焦香多。 照破尘寰虚伪面,初心未改志如磨。 欧阳俊杰接过周师傅递来的瓷碗,长卷发垂在碗沿,指尖沾了点酱汁,慢悠悠抹在纸巾上。蒸汽顺着竹蒸笼的纹路往上窜,混着糯米的醇厚香气缠上眉骨,把远处紫阳湖的晨雾都晕开几分暖意。路文光坐在对面,鸭舌帽摘下来搁在桌角,露出额前几缕花白头发,捏起筷子夹豆皮的动作,比当年在深圳车间打铁时慢了半拍:“周师傅的手艺还是没变,就是我这牙口,不如从前了。” “你躲了这么久,可不是光躲案子,”欧阳俊杰咬了口焦边,脆响在烟火气里炸开,“齐伟志说你去年查出胃溃疡,还戒了酒——怎么,现在连豆皮都不敢多吃了?” 路文光愣了愣,随即笑出声,眼角皱纹堆成沟壑:“还是你眼尖……我躲起来,一半是怕文曼丽他们报复,一半是想把公司的烂账理清楚。你手里那‘U盘’的最后一个文件夹,是关于‘影子股东’的,对吧?” 张朋刚塞进嘴里的豆皮差点喷出来,笔记本“啪”地拍在八仙桌上,震得瓷杯都晃了晃:“影子股东?我们查了这么久,怎么没听说过!” “你们查的是明面上的账,”路文光舀了勺豆皮底下的糯米,米粒吸饱了肉汁,在晨光里泛着油光,“那个股东占了公司百分之二十的股份,却从来没露过面,每年的分红都打去一个‘香港’账户——文曼丽转移资产,陈飞燕要装修款,其实都是想从这个股东手里‘抢食’。” 旁边的汪洋小眼睛瞪得溜圆,手里的豆皮悬在半空忘了嚼,腮帮子还鼓着:“这个股东是谁?跟你失踪有什么关系?” “是我老特的拜把子兄弟,”路文光的声音压得更低,蒸汽模糊了他的脸,只剩轮廓在白雾里浮沉,“当年我创业的五十万,有三十万是他投的。他怕露了面被人盯上,就一直躲在幕后——去年他去世了,香港账户落到他儿子手里,那小子要把股份卖了套现,我不答应,他就……” “就联合文曼丽他们逼你?”欧阳俊杰接话,卷发随晨风扫过颈侧,指尖敲着碗沿发出轻响,“曲慧美关你,是他指使的?成安志的阴阳合同,也是他撺掇的?” 路文光点头,又摇了摇头:“曲慧美是为了钱,成安志是想趁机夺权,那小子只是‘推波助澜’——他知道我不会让股份外流,就等着我跟文曼丽他们斗得两败俱伤,好坐收渔利。” 牛祥蹲在旁边的台阶上,手里捏着个没吃完的面窝,晃着脑袋念起打油诗:“影股东藏得深,幕后操盘搅风云;路总避世理残账,俊杰心细辨伪真;豆皮摊前玄机露,晨雾之中觅踪痕。” 周师傅端着粗瓷茶壶过来,给每人倒了一杯热茶,水汽顺着杯口往上飘:“路伢子,你当年总说‘要把公司做成分给兄弟的饭碗’,怎么现在闹成这样?” “人心变了,”路文光喝了口茶,叹口气,茶渍在杯底晕开,“当年一起在‘深圳’车间打铁的兄弟,现在要么贪钱,要么夺权——就像这豆皮,当年我跟齐伟志分一碗,他总把焦边让给我,现在……” “现在他还帮你藏U盘,帮你盯‘顺达厂’,”欧阳俊杰打断他,语气笃定,“不是所有人都变了。你躲起来的时候,齐伟志请假去深圳查影子股东,差点被那小子的人打;古彩芹为了帮你瞒模具的事,跟文曼丽的侄子吵了好几次——人心这东西,不是非黑即白的。” 张茜坐在旁边的小马扎上,手里的塑料袋装着给欧阳俊杰父母带的豆皮,袋口沾了点油星,忽然开口:“路叔叔,你接下来打算怎么办?那个影子股东的儿子,还会来找你吗?” “会来,”路文光从夹克内袋里掏出个牛皮账本,封面磨得发亮,能看出经常翻阅的痕迹,“这是公司近五年的分红记录,香港账户的流水都在里面——他要股份,就得先把吞了的分红吐出来。我约了他明天在‘紫阳湖公园’的茶馆见面,你们……要不要一起去?” 欧阳俊杰刚要说话,就见刘爹拎着鸟笼从摊前走过,鸟笼上挂着个小铜铃,叮当作响。刘爹是街角小卖部的老板,笼里的画眉叫得脆生生的:“俊杰啊,刚才有个穿西装的年轻伢来问,说‘路文光是不是在这’,我跟他说‘没看见’——那伢眼神凶得很,不像是好人!” “是那小子的人,”路文光把账本揣回兜里,动作利落,“他怕我跟你们联手,想先动手——不过他没种,只会派小弟来盯梢。” “要不要报警?”汪洋摸出手机,屏幕亮着,指尖悬在拨号键上,小眼睛里满是警惕。 “不用,”欧阳俊杰慢悠悠喝完最后一口茶,把瓷杯放回桌上,“明天茶馆里有街坊,他不敢乱来——就像他不敢明着抢股份,只能玩阴的一样,这种人,最怕‘闹大’。” 几人离开豆皮摊时,朝阳已经爬过紫阳湖的柳树梢,晨光把柳条染成金绿色。晨练的爹爹婆婆在湖边打太极,动作慢悠悠的,跟收音机里放的楚剧《百日缘》调子正好合上。路文光走在最前面,鸭舌帽又戴了回去,帽檐压得不算低,背影比刚才挺拔了些——像是压在心里的石头,终于搬开了一块。 路过“正义律师事务所”的红砖墙时,张朋忽然停下脚步,指尖碰了碰墙上的砖纹:“路总,你当年为什么不直接把影子股东的事告诉我们?” 路文光回头,笑了笑,眼角的纹路柔和了些:“我怕你们卷进来太危险——那小子在香港有点势力,我不想把你们拖下水。再说,我想看看,没有我的‘提示’,你们能不能查出真相……结果你们比我想的还厉害,连‘东莞’的仓库都找到了。” “那是,”欧阳俊杰拍了拍张朋的肩膀,卷发晃了晃,带着点得意,“我们可是武汉最‘灵醒’的侦探,不是闹眼子的!” 牛祥凑过来,又念了一段:“红砖墙下话原由,影股藏踪在港洲;明日茶馆分黑白,俊杰带队不低头;街坊助力添底气,邪不压正不用愁。” 几人的笑声飘在红砖墙下,跟晨练的音乐、远处豆皮摊的吆喝声混在一起。欧阳俊杰抬头看了看事务所的招牌,红底黑字,在朝阳下亮得很——从深圳的火车,到广州的医院,再到东莞的仓库,绕了这么久,终于要回到起点,把最后一块拼图补上。 回到事务所,张茜把带回来的豆皮分给大家,周师傅做的焦边还脆着,咬一口能听到清晰的声响。汪洋捏着豆皮,小眼睛盯着路文光手里的账本,咽了口唾沫:“路总,这账本里的流水,能不能当证据?” “能,”路文光翻开账本,里面的字迹工工整整,每一笔都标注得清清楚楚,“每一笔分红都有银行盖章,那小子想赖都赖不掉。他要是不吐出来,我就把账本交给税务局,让他在香港也混不下去。” 欧阳俊杰靠在红砖墙边,手里捏着块豆皮,忽然想起阿加莎说的:“真相往往藏在最不起眼的细节里,就像阳光底下的尘埃,你以为看不见,其实只要仔细找,总能发现。”而他们找的“尘埃”,从一碗热干面,到一盘油焖大虾,再到这碗焦边豆皮,藏在武汉的烟火气里,藏在街坊的闲聊里,藏在每一个平凡的日常里。 “明天去茶馆,要不要带点‘家伙’?”张朋摸了摸腰间,是上次办案时买的防狼喷雾——虽然他从来没用过,语气却透着点紧张。 “带什么家伙,”欧阳俊杰笑着摇头,语气轻松,“带两盒豆皮就行——路总说了,那小子最怕‘闹大’,我们带着街坊去喝茶,他要是敢乱来,就让晨练的爹爹婆婆‘评评理’,看他丢不丢人!” 夕阳西下时,事务所的红砖墙被染成了暖金色,光影在墙上拉得很长。路文光已经离开了,临走时说好了明天一早来接他们去茶馆。张朋在整理账本,笔尖划过纸页发出沙沙声;汪洋在跟东莞警察发消息,手指在手机屏幕上飞快滑动;牛祥在门口的台阶上编明天的“茶馆诗”,嘴里念念有词;欧阳俊杰靠在窗边,看着紫阳湖的波光,手里捏着张茜刚给他泡的菊花茶——甜滋滋的,像极了此刻的心情。 他忽然想起火车上第一次听到路文光的名字时,李警官说“这案子邪乎得很”,当时他还觉得,不过是个普通的失踪案,没想到牵出这么多——利益、情感、谎言,像一团乱麻,绕了又绕,终于要理顺了。 “俊杰,”张茜端着一杯热茶走过来,杯壁上凝着水珠,“明天会不会有危险?” “不会,”欧阳俊杰接过茶,指尖碰到温热的杯壁,卷发垂在肩头,“那小子只是个纸老虎,就像武汉夏天的雷阵雨,看着吓人,其实下不了多久。” 窗外的紫阳湖渐渐暗了下来,夜市的灯笼次第亮了起来,暖黄的光映在水面上,波光粼粼。油焖大虾的香气顺着窗户飘进来,勾得人直咽口水——生活还在继续,案子还没结束,但此刻,他们只想好好吃一碗豆皮,喝一杯茶,等着明天的“最后一局”。就像阿加莎笔下的每一个故事,无论过程多曲折,结局总会在最平凡的日常里,悄悄到来。 第二天一早,老通城的豆皮摊前早已排起了长队,蒸汽裹着糯米的香气往上升,晨光斜斜地洒在蒸笼上,把竹篾的纹路染成金红色。路文光把鸭舌帽往脑后推了推,露出额前的一道浅疤——是早年在深圳做技工时,被模具划伤的,疤痕在晨光里泛着淡粉色。他捏起一块豆皮,轻轻咬了口,糯米的软、蛋皮的脆、肉丁的鲜在嘴里化开,忽然笑了:“还是这个味……当年我刚从‘重庆’来武汉,兜里只剩五块钱,就是在这吃了第一碗豆皮,觉得……日子还有盼头。” 欧阳俊杰靠在摊边的木柱上,木柱上刻着些模糊的字迹,是多年街坊留下的印记。他长卷发垂在肩头,指尖捏着半块豆皮,慢悠悠地说:“你躲了这么久……不是为了逃,是为了等顺达厂的‘后手’吧?” 路文光的动作顿了顿,把豆皮放在油纸袋里,指尖蹭到袋沿的芝麻,细细的颗粒硌得慌:“你怎么知道?” “东莞仓库的物流师傅说……上个月有辆货车,拉走了一批‘备用模具’,”欧阳俊杰咬了口豆皮,辣萝卜的脆劲混着芝麻酱的香在嘴里散开,“你让齐伟志盯着的,不只是劣质模具,还有这批‘后手’——顺达厂想把这批货卖到‘湖南’,对吧?” 晨练的王爹爹提着鸟笼路过,往他们这边凑了凑,手里的搪瓷杯晃出半杯豆浆,香气醇厚:“俊杰啊,莫光顾着聊天,喝口豆浆撒!这是我今早刚磨的,比外面买的浓些,还没加蔗糖。”他递过杯子,又瞅了眼路文光,眼神亲切:“这位是路师傅吧?上次在湖边散步,我还跟你聊过武汉的晨练规矩,你说‘重庆的晨练是爬坡,武汉的晨练是绕湖’,记得不?” 路文光接过豆浆,指尖碰着温热的杯壁,暖意顺着指尖传到心里,轻声说:“记得……王爹爹还说,紫阳湖的柳树,春天要飘絮,夏天要遮荫,比重庆的黄葛树热闹。” “那是自然!”王爹爹拍了拍他的肩,力道不轻不重,透着街坊的热络,“你们聊案子我不懂,但路师傅是个实在人,上次还帮我捡过掉在湖里的空竹——不会是坏人撒!”说完晃着鸟笼走了,笼里的画眉鸟“叽叽喳喳”叫着,混着摊前的吆喝声、蒸笼的蒸汽声,格外热闹。 汪洋蹲在旁边的台阶上,小眼睛盯着路文光手里的豆皮盒,忍不住问:“路总,你既然没跑,为什么不早出来?我们查了这么久,差点把东莞的粥铺都吃遍了,现在看到粥都有点犯怵!” “早出来……会打草惊蛇,”路文光把豆浆喝完,杯底还剩点豆渣,他用指尖蘸了点吃掉,“顺达厂的林建国,不止跟文曼丽有勾结,还跟湖南的‘宏达机械厂’签了合同——这批备用模具,是换了钢印的劣质货,要是卖出去,装在机器上迟早出大事,到时候受害的可不只是一家两家。” 牛祥站在摊边,手里捏着块刚买的面窝,金黄酥脆,晃着脑袋念:“顺达厂藏后手,劣货欲销湘地州;路总匿踪谋良策,只为揪出黑心流;豆皮摊前泄玄机,晨光之下壮志酬。” “你这诗……倒是把事情说透了,”路文光笑了笑,从豆皮盒底摸出张折叠的纸条,纸条边缘都磨得起毛了,能看出被反复摩挲过,“这是齐伟志昨天托人给我的,上面是宏达机械厂的地址,还有交货时间——明天上午十点,在‘武昌造船厂’附近的旧仓库。” 欧阳俊杰接过纸条,指尖扫过纸面的折痕,能看出被反复捏过的痕迹:“你早就知道交货地址……故意等今天说,是想让我们跟你一起去?” “是,”路文光点头,指尖无意识地抠着豆皮盒的边缘,盒纸被抠得发皱,“我一个人去……怕镇不住场面,你们是侦探,还有汪警官在,能帮着做个见证——我不想再有人因为这批模具吃亏,就像……当年我在深圳当技工时,因为劣质零件,差点把手指弄断。现在想起来,还心有余悸。” 摊主见他们聊完,又端来一盘刚出炉的豆皮,热气腾腾:“路师傅,再吃点撒!算我的!你上次帮我修过蒸笼的锁,我还没谢你呢!”路文光要掏钱,被摊主按住手腕,摊主力道不小,透着武汉人的豪爽:“莫客气!武汉人讲究‘抬庄’,你帮了我,我请你吃豆皮,应该的!” 欧阳俊杰拿起一块新豆皮,放在嘴里慢慢嚼,品味着其中的鲜香:“这蒸笼锁……是你故意修的吧?上次来买豆皮,你就看出锁松了,怕摊主用的时候出事——你这个人,看着精明,其实……心太软。” 路文光愣了愣,随即苦笑,笑容里带着点苦涩:“我要是心硬点,就不会让许秀娟卷走三百万,也不会让陈飞燕开歌舞厅亏了公司的钱……更不会让古彩芹为我打胎两次。”他的声音低了些,带着点愧疚,“这次之后,我想把公司拆了,给工人发足遣散费,回重庆老家陪何文珠和伢们——钱赚得再多,不如一家人踏实过日子。” 朝阳渐渐爬高,洒在紫阳湖的水面上,波光晃得人睁不开眼。晨练的街坊陆续散了,有的去买早点,有的回家做饭,豆皮摊前的人也少了些,少了刚才的喧闹,多了几分清净。欧阳俊杰把纸条折好放进兜里,长卷发被风吹得贴在颈后,透着点清爽:“明天去仓库……不用急,先把奖金拿了,撮完虾子再去——生活是生活,案子是案子,不能因为案子,误了吃虾子的好时候。武汉的油焖大虾,错过可是要等一年的。” 张朋立刻附和,眼睛都亮了:“就是!上次在东莞没吃好,这次要吃三斤!还要喝冰镇啤酒,不醉不归!” 汪洋的小眼睛笑成一条缝,搓了搓手:“我也要去!奖金下来,我请你们去‘户部巷’吃糊汤粉,加双倍油条,管够!” 路文光看着他们热闹的样子,嘴角也扬了起来,眼里的阴霾散了不少:“好啊……我也想尝尝武汉的虾子,听说比重庆的辣子鸡还够味。一直忙着生意,倒是没好好尝过武汉的特色菜。” 几人离开豆皮摊时,摊主还在后面喊:“路师傅!下次来修锁,记得喊我撒!我给你留热豆皮!”路文光回头挥了挥手,阳光照在他的鸭舌帽上,镀上一层暖光,身影在晨光里格外清晰。 紫阳湖的柳树下,几个爹爹还在打太极,动作慢悠悠的,一招一式都透着沉稳,跟欧阳俊杰的脚步正好合上。牛祥忽然又念:“豆皮摊前定计程,紫阳湖畔风送清;明日仓库擒宵小,过后撮虾享太平;街坊温情藏市井,烟火人间最动情。” 欧阳俊杰笑着拍了拍他的肩,语气打趣:“你这诗……越来越有武汉味了,下次可以去‘吉庆街’摆摊,比唱楚剧还热闹,说不定还能赚点零花钱。” “那可不!”牛祥挺胸抬头,一脸得意,“我这叫‘案情诗词两不误,武汉文化我来护’!” 路文光看着他们打趣,忽然停下脚步,望向湖对面的律师事务所——红砖墙在阳光下格外显眼,门口的梧桐树上,几只麻雀跳来跳去,叽叽喳喳的。他轻声说:“以前总觉得……武汉太大,节奏太快,找不到落脚的地方,现在才发现,这里的街坊、早点摊、甚至湖边的柳树,都比深圳的写字楼亲切。写字楼再亮,也没有这烟火气暖人。” 欧阳俊杰顺着他的目光看去,长卷发在风里轻轻晃,语气平和:“生活就是这样……看似乱哄哄的,其实藏着最实在的暖。就像阿加莎说的,‘最平凡的日常,往往藏着最动人的真相’——你要找的真相,不是在账本里,是在何文珠的厨房里,在伢们的书包里,在这碗热豆皮里,在这满街的烟火气里。” 风从紫阳湖面上吹过来,带着水汽的清凉,拂过红砖墙,拂过路边的柳树,也拂过几人的脸颊。远处的豆皮摊还在冒着蒸汽,吆喝声隐约传来,画眉鸟的叫声清脆悦耳,楚剧的调子慢悠悠的——这平凡的武汉清晨,藏着最安稳的幸福,也藏着破解迷局的密钥。明天的仓库之行,注定是一场硬仗,但此刻,他们心中都揣着暖意,带着市井烟火赋予的勇气,等待着真相大白的那一刻。 第十二章.五光十色 第十二章.五光十色 《沁园春·楚地寻真》 楚地晨烟,碧湖漾波,晓雾初收。 望紫阳堤岸,风摇柳丝;老通街口,香漫层楼。 鏊起金涛,勺翻玉粒,豆皮初成诱客留。 凝眸处,有帽檐藏影,暗递清愁。 尘嚣裹着阴谋,恰浊浪翻时覆小舟。 叹模具藏奸,人心难测;银单匿伪,世事浮沤。 巷陌寻踪,街坊助力,烟火之中觅隐由。 真相显,任斜阳铺锦,暖意长留。 《续阕》 红墙映月,茶烟绕竹,夜气清幽。 忆热干香暖,情融酱碗;豆腐汤鲜,意漫瓷瓯。 旧友牵怀,初心未改,故地重归解客忧。 凭栏立,听楚腔悠远,岁月悠悠。 尘缘系着乡愁,把别绪揉进稻粱谋。 借锉刀铭志,艰途可越;丹书证理,浊世能剖。 余孽潜踪,智珠在握,谈笑之间靖浊流。 晨光里,看人间烟火,岁岁无忧。 路文光点了点头,从口袋里摸出个小小的钥匙扣,是‘重庆吊脚楼’造型:“这是我给何文珠买的……上次在‘东莞’看到,觉得她会喜欢。明天忙完,我就寄回老家,跟她说……我想回家了。” 晨光漫过肩头,影子斜斜铺在紫阳湖水面,随波轻轻漾动。没人再提案件的紧绷,也没人说交货的风险,满心只装着明天的仓库、今日的虾子,还有武汉清晨这碗热豆皮——就像所有武汉人的日子,热热闹闹藏着奔头,踏踏实实裹着安稳,案牍的烦忧与生活的温情,本就交织在寻常烟火里。 老通城的豆皮摊刚掀开蒸笼盖,滚烫的热气裹着糯米的甜香,瞬间漫过街角。晨练的爹爹婆婆围拢过来,王爹爹举着搪瓷碗高声喊:“张师傅,来两块豆皮!多放笋丁!”张师傅脆生生应着,铁铲在鏊子上‘滋滋’翻搅,金黄的蛋皮裹着软糯糯米,肉丁与香菇的油香顺着铲尖溢出——路文光口中的“趁热吃”,正是这刚出锅的滚烫火候。 欧阳俊杰领着众人站在队伍尾端,张茜手里的塑料袋被晨风吹得晃晃悠悠,她凑到欧阳俊杰身边压低声音问:“你说路文光真会来吗?不会是闹眼子吧?” “他肯定来。”欧阳俊杰指尖绕着一缕长卷发,目光扫过摊前的竹凳,“你看那两张空凳子,凳脚还沾着紫阳湖的湿泥——是昨晚刚擦过的,他早派人来占了位置。” 话音刚落,一顶鸭舌帽的檐角就从人群里露了出来。路文光拎着个帆布包,灰色夹克的拉链拉到领口,径直走到空凳前放下包,冲张师傅扬了扬手:“两块豆皮,不加葱——老规矩。”张师傅抬头一见,当即笑了:“路老板可是有些年头没来了!上次来还是三年前,说要去深圳开厂,没想到这就回武汉了!” 路文光没接话,只把帆布包往凳边挪了挪,等欧阳俊杰几人坐下,才慢悠悠开口:“这豆皮的味道,还是老样子。当年我在武汉摆地摊修模具,每天过早都来这儿,张师傅总多给我半勺肉丁,说年轻人打拼不容易。” 张朋刚咬下一口豆皮,热得直吸气,含混着说:“既然早回了武汉,又何苦藏到现在?害得我们东奔西跑,腿都快遛细了!” “急不得。”路文光舀了勺蛋酒,“我要是早跳出来,文曼丽的偷税记录、成安志的阴阳合同,这些裹筋的事又哪能查得清?就像这豆皮,得等糯米蒸透、蛋皮煎脆才入味,案子也一样,要等水落石出才好说话。” 汪洋的小眼睛死死盯着帆布包,手不自觉摸向腰间:“你这包里装的什么?不会就是证据吧?” 路文光笑了笑,拉开拉链露出个铁皮盒:“不是。是当年修模具的老伙计——你看这把锉刀,我用它磨过第一套模具,现在刃口还清晰着呢。”他捏起锉刀晃了晃,“我躲起来不是怕被抓,是怕有人借我的名头作乱。‘顺达厂’的劣质模具,根本不是我要的货,是林建国和文曼丽私下换的手脚。” 欧阳俊杰捏着豆皮的手顿了顿,长卷发垂到膝头:“既然你早就知道?那为什么不早说?” “说,说了谁会信?”路文光喝了口蛋酒,“当时古彩芹怀疑我让她背黑锅,陈飞燕也想着卷钱跑路,而成安志盯着我的位置虎视眈眈。我要是贸然现身的话,只会被当成替罪羊。就像这蛋酒,得等酒酿煮开才不酸,我得等你们把这些人都揪出来,才有说话的余地。” 牛祥蹲在旁边,手里捏着半块豆皮,晃着脑袋念了起来:“路总藏锋有苦衷,劣质模具是阴招,豆皮摊前吐真语,俊杰推理手段高!”晨练的李婆婆路过,笑着拍了拍他的肩:“这小伙子会说快板啊!比公园的戏班子还热闹!” 路文光从铁皮盒里掏出张泛黄的照片,是当年和张师傅的合影,照片里的他穿着工装,笑得露出白牙:“我这次回武汉,打算把深圳的厂迁回来。武汉的街坊实在,不像深圳,人人都盯着你的钱袋子,连喝杯茶都要算利息。” “那你打算揭发林建国和文曼丽?”张茜追问。 “不用特意揭发。”路文光把照片塞回盒里,“我已经让齐伟志把顺达厂的供货单寄给税务局了。林建国换模具时,在单据上留了签名,文曼丽的侄子也签了字,铁证如山。”他转向欧阳俊杰,“找你是想请你当厂里的法律顾问,你破案这么厉害,帮我盯着点人,省得再出什么幺蛾子。” 欧阳俊杰还没开口,张朋就抢着嚷嚷:“那三十万的奖金可不能少!我们这阵子跑东跑西,连撮虾子的钱都贴进去了!” “少不了你的。”路文光笑着掏出张银行卡,“这里面有五十万,三十万是奖金,二十万是法律顾问的定金。明天去事务所签合同……对了,你们事务所的‘红砖墙’,我记得当年还没刷漆,现在看着倒挺灵醒。” 晨练的人群渐渐散去,张师傅开始收摊,铁铲在鏊子上敲出清脆的声响。欧阳俊杰望着紫阳湖的晨光,忽然想起:“平凡的生活里,藏着最动人的真相。”就像这老通城风味的豆皮,没有花哨的点缀,全凭着糯米的软、蛋皮的脆、馅料的香,留住了武汉人的胃;这案子也一样,没有惊天动地的诡计,全凭着街坊的闲聊、摊点的烟火,一点点揭开了人心的秘密。 “对了。”路文光忽然想起什么,从帆布包里掏出个小罐子,“这是我在深圳买的芝麻酱,比武汉的稀一点,你拿去试试。张茜姑娘要是喜欢吃热干面,下次我让老家的亲戚寄点正宗的过来。” 张茜接过罐子,脸颊微微发红:“谢谢路老板……下次撮虾子,我请你!” 几人往事务所走时,紫阳湖的柳树已垂下绿丝绦,晨雾散得只剩薄薄一层。汪洋摸着肚子嘟囔:“早知道路文光是来送钱的,我就应该多吃两块豆皮了!”牛祥立刻接话,晃着脑袋念:“芝麻酱里藏暖意,热干面香飘千里,案子破了心欢喜,武汉日子真惬意!”张茜笑着追上他们,帆布包上的挂件轻轻晃悠,晨光洒在红砖墙,把几人的影子拉得斜长——这案子一个段落里的小插曲,没有轰轰烈烈的对峙,却在武汉的烟火气里,落得满满当当的温暖。 事务所的红砖墙下,欧阳俊杰蹲在煤炉边煮热干面,芝麻酱罐子敞在一旁,倒了小半勺深圳芝麻酱,混着武汉本地的芝麻酱细细搅匀,醇厚的香气顺着风飘到隔壁菜场。张朋趴在二楼栏杆上喊:“你能不能快点?我肚子都饿得咕咕叫,再等下去,早上吃的豆皮都消化完了!” “急什么?”欧阳俊杰用筷子搅了搅锅里的面条,长卷发垂在肩头,沾了点煤炉的烟灰,他随手用手背蹭了蹭,“热干面要煮到断生带芯才好吃,煮太烂像浆糊,就像抽烟没有火-差火得很。再说,路文光等下要来签合同,总不能让他吃凉面吧?” 正说着,菜场的王婶拎着菜篮子过来,手里还捏着把刚割的韭菜:“俊杰啊,刚才有个陌生男人来菜场问,说“路文光的模具厂要迁到哪”,我跟他说“不晓得”,他还不依,非要问你事务所的地址——你说他是不是闹眼子的?” 欧阳俊杰搅面的手顿了顿,抬头问王婶:“是穿的什么衣服?有多大年纪?有没有说自己是谁?” “穿件卡其色裤子,黑T恤,”王婶把韭菜放在石阶上,“三十来岁,戴个黑框眼镜,说话客客气气的,却说是跟路总认识——我看他像个戳白党,路总刚回武汉,哪来这么多认识的人?” 汪洋从屋里跑出来,手里还攥着路文光送的银行卡,小眼睛瞪得溜圆:“会不会是成安志的人?他还在看守所里,说不定想让表弟来偷迁厂的消息!” “有可能,但不全对。”欧阳俊杰把面条捞进碗里,撒上辣萝卜丁,“成安志的表弟我见过,左脸有颗痣,王婶没提这茬——这个陌生人,应该是顺达厂的余党。林建国被抓了,他们找不到正主,就来找路文光要赔偿。” 牛祥蹲在煤炉边,手里捏着根柴火,晃着脑袋念:“陌生男人来打听,非是安志是顺达,俊杰慧眼辨真假,菜场线索顶呱呱!”王婶被逗笑了,拍了拍牛祥的肩:“你这小伙子,比菜场说书的还会编!下次我孙子生日,请你去说一段!” 几人刚端着热干面坐下,路文光就拎着帆布包来了,里面装着迁厂的合同,还有块刚从菜场买的嫩豆腐:“张师傅说你们在煮热干面,我顺道买了块嫩豆腐,等下煮个豆腐汤,配热干面正好。” 欧阳俊杰接过豆腐放进瓷碗:“刚才有顺达厂的人来打听迁厂地址,你知道不?” 路文光拆合同的手顿了顿,笑着说:“知道,齐伟志昨天跟我说了。顺达厂还有几个老员工,想找我要遣散费——其实是林建国欠了他们三个月的工资,他们不敢找林建国,就来找我兜底。” 张朋扒拉着热干面,含糊不清地说:“那你打算给吗?这种人就是得寸进尺,给了一次还想要第二次!” “给,但不能白给。”路文光把合同推给欧阳俊杰,“我让他们来厂里当技工,包吃包住,工资比以前高两百。他们都是懂模具的老手,比招新人省心还划算。就像这嫩豆腐,看着软乎乎的,煮透了却能出鲜味儿;这些人看着难缠,其实只要给条活路,比谁都踏实。” 欧阳俊杰翻着合同,长卷发垂在纸页上:“迁厂地址选在汉阳?离紫阳湖有点远,你为什么不选武昌?” “汉阳的厂房租金便宜,还离钢材市场近,进料方便。”路文光舀了勺热干面,“我刚到武汉时,就在汉阳租过房,街坊都实在,不像武昌的房租,一年涨三次。对了,你们事务所的红砖墙,我想让人刷层新漆,再挂个‘法律顾问办公室’的牌子,你看行不?” “行,但漆要选暗红色,跟原来的颜色搭。”欧阳俊杰签上名字,“别搞那些花里胡哨的颜色,像个KTV似的,掉底子得很。” 下午的阳光斜斜照在红墙上,把几人的影子拉得悠长。王婶又拎着菜篮子过来,这次带了把空心菜:“俊杰,刚才那个陌生男人又来咧!在菜场的豆腐摊问李叔,说‘路总是不是在事务所’,李叔说‘在,跟欧阳侦探吃热干面’,他就走了——我看他就是个怂包,不敢过来!” 路文光笑着放下筷子:“他不是不敢来,是在等同伙。顺达厂的人没胆子单独上门,肯定想等晚上人少了过来闹。不过我已经让齐伟志在事务所附近守着了,他们只要敢来,就别想走。” 欧阳俊杰靠在椅背上,长卷发被风吹得轻轻晃,手里捏着杯凉茶:“其实不用等晚上,他们现在就在菜场的拐角。李叔的豆腐摊正对着拐角,刚才王婶说他‘走了’,其实是躲在拐角探动静呢。” 汪洋立刻站起来,手摸向腰间:“那我们现在去抓他们?” “不用抓。”欧阳俊杰喝了口凉茶,“他们只是来打听地址,没带家伙。我们过去跟他们聊聊,说不定还能问出林建国的其他猫腻。就像这凉茶,得等菊花泡开了才出苦味;真相也一样,得等他们主动开口才真切——急了反而会把他们吓跑。” 几人往菜场拐角走时,夕阳已斜沉到紫阳湖的西边,把湖面染成一片金红。拐角处果然站着两个男人,一个穿卡其裤,一个穿牛仔裤,看到他们过来,转身就想跑,却被齐伟志拦住了——他刚从汉阳的厂房过来,手里还拿着把扳手。 “别跑!我们不是来抓你们的!”路文光喊了一声,两个男人停下脚步,转过身来,脸上满是慌张。穿卡其裤的男人搓着手:“路总,我们……我们就是想找你要工资,林老板欠了我们三个月工资,我们实在没办法了……” “工资我给,但你们得跟我说实话。”路文光走过去,“林建国还有没有藏其他劣质模具?放在哪了?” 穿牛仔裤的男人低下头,声音发颤:“有……在‘汉口’的旧仓库里。林老板说……说要是他被抓了,就把模具卖了抵工资……我们没敢卖,怕犯法。” 欧阳俊杰靠在墙上,长卷发垂在胸前,笑着说:“早说不就完了?非要躲躲藏藏,像个苕一样。你们要是帮我们把模具找回来,我还能帮你们跟警察说情,让你们少担点责任。” 夕阳下,两个男人跟着路文光往汉口的仓库走,齐伟志跟在后面,手里的扳手轻轻晃悠。汪洋摸着肚子说:“早知道这么顺利,我就多吃碗热干面了!”牛祥立刻接话,晃着脑袋念:“菜场拐角截余党,工资真相一并讲,俊杰推理实在强,武汉生活真敞亮!” 回到事务所时,月亮已经升了起来,紫阳湖的蛙鸣声顺着风飘过来,混着厨房里豆腐汤的鲜香。欧阳俊杰蹲在煤炉边煮豆腐,路文光坐在红砖墙下,手里拿着杯啤酒,忽然开口:“其实我这次回武汉,不光是为了迁厂,还想给何文珠和三个儿子买套房子。以前我忙着打拼,对不起他们,现在想好好弥补。” 欧阳俊杰搅了搅豆腐汤,笑着说:“应该的。一家人在一起才叫家,就像这豆腐汤,要放把葱花才香;日子要凑在一起,才够暖。”张茜从屋里端出碗筷,帆布包上的挂件轻轻晃悠,月光洒在红墙上,把几人的影子拉得悠长——没有惊天动地的抓捕,没有烧脑的诡计,只有武汉浓得化不开的烟火气,和藏在烟火气里的温暖真相。就像阿加莎说的:“最珍贵的不是破案的瞬间,而是生活本身的模样。” 次日清晨,紫阳湖公园旁的‘湖边长茶馆’刚掀开竹帘,晨雾就裹着茶香漫了出来。青石板路上还沾着露水,王爹爹穿着蓝布衫,拎着鸟笼从旁走过,鸟笼里的画眉叽叽喳喳叫着,跟茶馆里收音机里的楚剧调混在一起,缠缠绵绵绕在巷口。欧阳俊杰靠在临窗的竹椅上,长卷发搭在椅背上,手里捏着个粗瓷茶杯,杯里的碧螺春刚泡开,茶叶在水里慢悠悠打转转。 “欧阳侦探,早啊!”茶馆老板端着壶热水过来,“还是老样子,碧螺春加枸杞?” “早。不用加枸杞,就喝纯的。”欧阳俊杰抬了抬眼,目光掠过窗外的紫阳湖,“昨天跟路文光去汉口仓库,那些劣质模具都清出来了?” “清出来了,齐伟志已经联系工商部门拉走了。”张朋端着碗热干面走过来,坐在对面的竹椅上,“路文光还真说话算话,给那两个顺达厂的员工安排了工位,今天一早就让他们去汉阳厂房熟悉环境了。” 汪洋跟着走进来,手里攥着份文件:“这是路文光让人送过来的法律顾问合同,还有迁厂的相关资料,让我们帮忙过过目。对了,他说下午过来跟我们商量红砖墙刷漆的事,还想请我们晚上去‘吉庆街’吃夜宵,说那边的烧烤和糊汤粉最地道。” 张茜拎着个塑料袋走进茶馆,里面装着刚买的新鲜草莓:“我刚才路过菜场,看到草莓挺新鲜的,就买了点。路老板说的吉庆街,我去过一次,晚上有好多街头艺人,唱楚剧的、说评书的,可热闹了!” 牛祥跟在后面,手里拿着个小本子,上面写满了歪歪扭扭的打油诗:“我昨晚琢磨了几首新的,晚上去吉庆街,说不定能跟艺人搭个伴,唱给大家听听!” 欧阳俊杰喝了口茶,看着窗外渐渐热闹起来的街巷,晨雾彻底散去,阳光洒在紫阳湖水面,波光粼粼。茶馆里的楚剧还在唱,画眉的叫声清脆,街坊们的闲聊声、摊贩的吆喝声渐渐凑到一起,成了武汉最鲜活的底色。 他忽然想起路文光贴在红墙上的那张纸条,字迹歪歪扭扭,却透着股真切的暖意。原来最复杂的案子,从来都藏在最平凡的生活里;最动人的真相,也从来都裹在烟火气中,等着有心人体会。 “晚上去吉庆街,我请大家喝啤酒。”欧阳俊杰放下茶杯,笑着说,“就当是庆祝案子圆满结束,也当是欢迎路文光回家。” 张朋立刻欢呼起来,汪洋忙着翻看合同,张茜把草莓倒进盘子里,牛祥则小声念起了新写的打油诗。阳光透过茶馆的竹窗,洒在几人的脸上,也洒在桌上的茶杯和草莓上,暖意融融。楚剧的调子、画眉的叫声、众人的笑声,顺着风飘出茶馆,融进武汉清晨的烟火里,悠长而安稳。 第十三章.不成体统 第十三章.不成体统 《烟火中》(藏头诗) 欧风漫卷紫阳湖,晨光初照柳丝舒。 阳羡茶香浮碧盏,街坊闲话入屠苏。 俊眼窥破尘间谜,细察微痕辨伪诬。 杰士心怀家国事,岂容宵小乱乡隅。 探幽循迹硚口巷,老厂残垣隐祸伏。 案牵劣质模具事,黑幕层层待雪除。 江波荡尽人间恶,正气昭然贯九衢。 城郭烟火藏真意,市井温情胜玉壶。 烟笼茶馆听风雨,热干面香绕客裾。 火眼金睛识诡计,谈笑之间破迷局。 人皆齐心护安宁,街坊携手筑坦途。 间有蹊跷来探访,慧眼明辨是奸徒。 欧陆风情融汉韵,侦探风骨自超殊。 阳和春暖驱寒意,正义之光永不渝。 俊彦同心排险难,张朋协力辅征途。 杰谋巧布擒宵小,不教尘嚣染画图。 探得真相昭天下,元凶束手岂能逋。 案结云开天日朗,江城春色满街衢。 江鱼肥嫩酬知己,虾庄笑语庆功殊。 城隅老巷藏故事,岁月安然入卷牍。 烟霞漫染长江水,帆影悠悠映落晡。 火灶蒸腾莲藕香,温情暖意胜醍醐。 人间自有真情在,邻里相帮意自殊。 间或风波惊岁月,安然化解赖贤愚。 欧府英才担道义,胸有成竹破榛芜。 阳春三月江城美,浊浪涤清见玉瑜。 俊杰当为天下计,岂因小利失其初。 杰声远播荆襄地,正气浩然贯穹庐。 探骊得珠明事理,不为浮华所惑濡。 案中自有乾坤大,细节之中见真如。 江水滔滔东逝去,是非功过任人书。 城郭繁华依旧在,烟火人间乐有余。 烟消云散风波定,把酒言欢话当初。 火树银花映笑脸,江城儿女竞欢娱。 人生起落寻常事,坚守初心志不逾。 间关历尽终无悔,守护安宁意自舒。 欧风汉韵交融处,一幅江山锦绣图。 阳曦遍洒江城路,从此人间少别殊。 俊采星驰襄盛举,江城万里展宏图。 杰构华章书不尽,烟火人间岁月舒。 “我说你能不能快点?”张朋坐在对面,手里翻着事务所的账本,眉头皱成一团,“路文光说今天上午来签法律顾问合同,你倒好,还在这慢悠悠喝茶——等下人家来了,你这头发都没梳,像个苕样!” “急什么?”欧阳俊杰用茶杯盖撇去浮沫,目光扫过窗外的紫阳湖,“路文光要是急,就不会选‘湖边长茶馆’谈事——他知道我每天早上都来这喝杯茶,顺带听街坊聊点新鲜事。再说……我这卷发哪没梳?比你那鸡窝头灵醒多了。” 茶馆老板周婶端着两碗热干面过来,芝麻酱的醇厚香气直往鼻子里钻:“俊杰说的是!张朋你那头发,跟被猫抓过似的。对了,昨天有个穿工装的男人来喝茶,说‘想找路文光的新厂地址’,我跟他说‘路老板还没定呢,你问欧阳侦探呗’,他立马就走了,怪怪的。” “穿工装?”欧阳俊杰夹起一筷子热干面,细嚼慢咽间抬眼问,“是不是印着‘顺达物流’的标识?” 周婶愣了愣,点头应道:“是啊!你怎么知道?他袖口还磨破了,看着像跑长途的师傅——对了,他还问‘顺达厂在武汉的仓库在哪’,说‘有批尾货要拉走’。” 张朋猛地抬头,账本“啪”地拍在桌上,声音脆响:“尾货?是不是上次没查完的劣质模具?林建国的人还没死心?” “别急,先把面吃完。”欧阳俊杰慢悠悠蘸了点醋,语气沉稳,“顺达在武汉的仓库,路文光上周跟我提过,就在硚口老工业区,早就空了——那人要是真找尾货,不会问空仓库的地址,他是想探路文光的底。” 正说着,牛祥拎着个纸包急匆匆跑进来,里面是刚买的芝麻糊,嘴里还念念有词:“顺达工装男蹊跷,打听仓库不寻常,欲知背后真用意,俊杰从容定有章!”刚坐下,周婶就递过一碗热干面:“慢点跑!面刚拌好,烫嘴!” 汪洋随后赶到,小眼睛被晨雾熏得发红,手里捏着张纸条:“刚从派出所过来,东莞那边传消息,林建国的侄子想偷偷把顺达的模具运到武汉,说要‘找个地方藏起来’——会不会就是周婶说的那个工装男?” 欧阳俊杰放下筷子,纸巾擦了擦嘴,长卷发垂在肩头:“八九不离十。林建国在里面蹲牢,他侄子想把剩下的劣质模具卖了换钱,怕路文光迁厂后碍事,才先来探消息。这就像这碗芝麻糊,你以为是甜的,实则没放糖,藏着苦味——他表面找尾货,内里是想搞破坏。” 邻桌的李婆婆端着碗蛋酒走过来,刚晨练结束,围裙上还沾着面粉:“俊杰啊,昨天我在菜场碰到古医生了,她买了好些菜,说要‘去路老板的新厂做饭’,还特意叮嘱‘顺达有人想找事,让你多留意’——这姑娘心细,比路老板那些旁的人靠谱多了。” “古彩芹?”张朋满脸惊讶,“她不是在医院上班吗?怎么跑去给路文光做饭了?” “她说从医院请了假,”李婆婆喝了口蛋酒,接着说,“还说‘路老板帮她洗清了黑锅,得好好报答’——对了,她还留了张图纸在我这,说‘给欧阳侦探,定有用’。”说着从围裙口袋里掏出张折叠的图纸,上面画着顺达武汉仓库的布局,红笔圈着个角落,写着“尾货藏处”。 欧阳俊杰展开图纸,指尖在红圈处轻轻敲了敲:“古彩芹早把情况摸透了。她知道林建国的侄子想藏模具,才画了这图纸,怕我们走弯路——就像这茶馆的碧螺春,得慢慢泡才出真味,她不直接明说,是怕打草惊蛇。” 周婶又端来一碟面窝,炸得金黄酥脆,香气扑鼻:“你们聊的这些我听不懂,但硚口老工业区那边,最近总有人半夜拉货,轰隆隆的声响吵得街坊睡不着——会不会就是运模具的?” “有可能。”汪洋掏出手机就要联系派出所,“我让同事去那边盯梢,真有动静直接抓现行!” “别急。”欧阳俊杰按住他的手,“我们先去仓库看看。路文光上午来签合同,下午正好一起去——他比我们熟仓库,况且他肯定也想亲自看看,林建国的人到底想耍什么花样。” 路文光来的时候,手里拎着个帆布包,里面装着法律顾问合同,还有刚买的豆皮:“周婶,来杯碧螺春!俊杰,这豆皮是老通城张师傅刚做的,趁热吃。”看到桌上的图纸,他愣了愣,随即笑了:“古彩芹这姑娘,心是真细……我昨天跟她说起仓库的事,她居然记在心里了。” 欧阳俊杰接过豆皮,咬了一口,糯米的软糯混着肉丁的鲜香在口中散开:“你早就知道林建国的侄子会来武汉?” “猜到了。”路文光喝了口茶,语气平淡,“他在东莞欠了高利贷,急着卖模具还债。顺达的劣质模具,除了我没人会要,他肯定以为我迁厂后会收,才来探消息。”说着指向图纸上的红圈:“这个角落以前是放废料的,现在藏模具,倒是够隐蔽。” 牛祥凑过来看图纸,又念了起来:“仓库角落藏模具,建国侄子暗作祟,俊杰路总同前往,抓他现行不费吹。”周婶听了笑着说:“这小伙子的诗,比楚剧还对味!下午我跟你们一起去,帮你们望风——硚口那边我熟,街坊多,不怕他跑!” 午后的阳光透过茶馆的竹帘,在地上投下斑驳的影子。欧阳俊杰靠在竹椅上,看着路文光和张朋签合同,长卷发被风吹得轻轻晃动。他忽然想起阿加莎说的:“生活就像一杯茶,你永远不知道下一口会尝到什么味道,但只要慢慢品,总能尝出甜来。”这案子便是如此,没有惊天动地的诡计,却在茶馆的热干面、街坊的闲聊、图纸的红圈里,一点点揭开真相——而武汉的烟火气,就是这杯茶里最浓的滋味。 “走,去硚口!”欧阳俊杰站起身,把图纸折好放进包里,“抓完现行,晚上撮虾子——路总,这次你请客!” 路文光笑着点头:“没问题!李记虾庄的虾子,我早就想吃了——上次在深圳,想找个武汉口味的虾子,结果淡得像白开水,差火得很!” 众人说说笑笑地往茶馆外走,周婶锁上竹帘,拎着个布包跟上:“等等我!我带了刚炸的面窝,路上吃——硚口远,别饿肚子!” 紫阳湖的水面晃着午后的光,画眉的叫声从鸟笼里飘出来,茶馆的碧螺春香气还在空气中弥漫。没人知道下午的仓库会不会有惊险,但此刻,他们只想着手里的面窝够不够脆,晚上的虾子够不够辣——最精彩的从不是破案的瞬间,而是藏在生活里的那些平凡与温暖。 律师事务所的红砖墙在晨光里泛着暖光,一楼的小厨房飘出芝麻酱的浓郁香气。欧阳俊杰系着蓝布围裙,正弯腰搅锅里的热干面,长卷发用根皮筋松松扎在脑后,几缕碎发垂在颈前,被蒸汽熏得微微打卷。“火再小点儿……面煮烂了就没嚼劲了。”他头也不抬地跟旁边递筷子的张朋说,语气慢得像紫阳湖的流水。 张朋手里捏着路文光工厂的合同,皱着眉嘟囔:“这合同条款比武汉的巷子还绕,什么‘模具质保期’‘原材料抽检率’,看得我脑壳疼。早知道当初不学法律,学厨子多好,至少煮面不用看这些鬼东西。” “你懂个么斯。”欧阳俊杰把面捞进碗里,舀了勺芝麻酱绕圈拌开,“合同里藏着的门道,比热干面里的辣萝卜还重要——你看这条‘乙方需提供模具出厂检测报告’,路文光特意标了红,说明他怕有人再用劣质货蒙混过关……就像我煮面,总要多搅两下,怕芝麻酱没拌匀。” 门口传来“吱呀”一声,汪洋顶着张娃娃脸挤进来,手里拎着两盒老通城豆皮,小眼睛笑成条缝:“俊杰!张朋!刚路过豆皮摊,想着你们肯定没过早,特意带了两盒——还是热乎的!”牛祥跟在后面,胳膊夹着本线装诗集,嘴里念念有词:“清晨煮面香气飘,豆皮送来添热闹,合同条款何须愁,俊杰拆解有高招!” 欧阳俊杰接过豆皮,掀开盒盖,金黄的蛋皮裹着糯米,肉丁在阳光下闪着油光:“还是汪洋懂我,知道我不吃面总觉得少点什么。对了,路文光工厂那边,昨天去探查的人说什么了?” “还能说什么。”汪洋掰开筷子夹起一块豆皮,烫得直哈气,“厂里的工人说,最近总有人在门口晃悠,穿得流里流气,问‘路文光在不在’,还骂‘你们厂的模具是垃圾’——我看就是闹眼子的!” 正说着,小卖部的刘爹端着个玻璃罐进来,里面装着自家腌的酸豆角,罐沿还沾着点盐水:“俊杰啊,给你们送点酸豆角,拌热干面香得很!刚才在厂门口看到那几个闹事的,我听他们跟保安吵,说‘去年买的模具坏了’,可路文光的厂去年才决定迁回武汉,哪来的‘去年买的模具’?” 欧阳俊杰拌面的手顿了顿,长卷发垂在碗沿:“他们说的模具型号是什么?” “没说型号,就说‘黑色的,挺大个’。”刘爹坐在门口的小马扎上,喝了口自带的茶水,“我跟保安说‘你们问清楚型号啊’,那几个人支支吾吾的,转身就走了——我看他们根本不是来要说法的,是来搞破坏的!” 张朋猛地抬头,合同掉在桌上:“是顺达厂的余党?林建国被抓了,他们想搅黄路文光迁厂!” “别急。”欧阳俊杰夹了一筷子拌了酸豆角的热干面,慢慢嚼着,“顺达厂的模具型号是‘SD-2023’,黑色外壳,但重量比我们武汉的模具轻三斤——刚才刘爹说‘挺大个’,却没提重量,说明他们连模具的基本情况都不清楚……更像是有人雇来的混混,不是顺达厂的人。” 牛祥蹲在旁边,手里捏着根面条,晃着脑袋念:“混混闹事没水平,模具型号说不清,重量尺寸全懵懂,一戳就破似泡影!”刘爹听了乐,拍着大腿说:“这小伙子说得对!我活了六十岁,还没见过这么差火的闹事的,连自家‘买’的东西都讲不清!” 汪洋的小眼睛转了转,突然拍了下桌子:“会不会是成安志的人?他被抓前跟厂里的几个老工人关系好,说不定让他们来搞事,想报复路文光!” “成安志还在看守所里,哪能指挥人?”欧阳俊杰放下筷子,擦了擦嘴,长卷发从肩头滑下来,“倒是文曼丽的侄子,上周刚被放出来,听说找了几个以前跟他混的朋友,在东莞没找到活干,说不定想回武汉捞一笔——路文光迁厂,最碍他们的眼。” 刘爹端起玻璃罐要走,忽然想起什么:“对了,昨天傍晚我在紫阳湖散步,看到文曼丽的侄子跟一个穿黑夹克的男人说话,手里还拿着张工厂的地图,指着‘原材料仓库’的位置——你们可得提醒路文光,看好仓库里的东西!” 欧阳俊杰点点头,从抽屉里拿出个笔记本,慢悠悠记着:“原材料仓库里有刚运过来的钢材,是路文光特意从武汉钢铁厂订的,要是被他们搞坏了,迁厂就要耽搁……不过他们也没那么大胆子,最多就是吓吓工人,不敢真动手——就像这热干面,加太多辣椒会辣得哭,但没人会傻到把整罐辣椒都倒进去,怕把自己也辣着。” 张朋收拾着桌上的合同,抱怨道:“那我们下午去工厂看看?总不能看着他们在门口晃悠,影响工人干活。” “下午再去。”欧阳俊杰起身收拾碗筷,长卷发随着动作轻轻晃动,“先吃完豆皮,路文光说老通城新出了牛肉馅的,等下我们去买两盒,顺带去厂里——他昨天还跟我打电话,说厂里食堂做的莲藕排骨汤,比我老娘做的还香,正好去尝尝。” 刘爹笑着摆手:“那我先回去了,要是再看到那几个混混,我就给你们打电话!你们放心,我们紫阳湖的街坊都站在路文光这边,不会让他们搞破坏的!” 门口的阳光越来越暖,红砖墙上映着树影,厨房的锅里还剩半碗芝麻酱,香气飘到街上,引来路过的街坊探头:“俊杰啊,煮的热干面真香!下次煮面喊我一声,我带自家腌的萝卜干来!” 欧阳俊杰笑着应:“好嘞!下次煮面请你们吃,管够!” 汪洋和牛祥拿着豆皮往外走,牛祥还在念:“街坊齐心力量大,混混闹事不可怕,俊杰运筹定全局,迁厂顺利人人夸!”张朋跟在后面,嘴里还在嘟囔合同条款,欧阳俊杰走在最后,锁上门,看着紫阳湖的波光,忽然想起阿加莎说的:“生活就像一碗浓汤,所有的真相都藏在看似平淡的表面下,需要慢慢熬,才能品出味道。” 他摸了摸口袋里的钥匙,长卷发被风吹得轻轻飘,脚步还是慢悠悠的——下午要去工厂,要去买牛肉馅的豆皮,还要尝路文光厂里的莲藕排骨汤,至于那些闹事的混混,不过是这碗“生活浓汤”里的一点胡椒,加进去有点辣,却让汤更有味道,没什么好怕的。 “走,买豆皮去!”欧阳俊杰喊了一声,几人的笑声混着芝麻酱的香气,飘在紫阳路的街上,红砖墙的影子被阳光拉得长长的,像这案子的收尾,没有轰轰烈烈,却在武汉的烟火气里,透着满满的安稳。 律师事务所的红砖墙爬满了爬山虎,午后的阳光透过叶缝洒下来,在院子里织出斑驳的光影。欧阳俊杰靠在藤椅上,长卷发搭在椅背上,手里捏着双竹筷,慢悠悠地拌着碗凉面——是张茜早上从巷口“王记凉面”买的,芝麻酱裹着面条,撒了把黄瓜丝,还卧了个溏心蛋。 “路文光那边的合同拟好了没?”张朋蹲在旁边,手里捧着碗绿豆汤,莲子沉在碗底,“他说今天下午要带财务来签,别到时候掉链子。” “急什么?”欧阳俊杰挑了口面,凉丝丝的面滑进喉咙,清爽解腻,“王芳和程玲早就拟好了,就差我签字。再说,路文光现在比我们还急——深圳的厂房已经退了,设备下周就要运到武汉,总不能让他的机器堆在紫阳湖公园吧?” 院门口传来“吱呀”一声,是齐伟志推着辆旧自行车进来,车后座绑着个帆布包,里面鼓鼓囊囊的。他擦了擦额角的汗,工装外套的领口沾了点灰:“俊杰,路总让我把顺达厂的设备清单送过来——还有,古医生让我带句话,说‘之前的事谢谢你们,她在武昌开了家诊所,有空去坐’。” 欧阳俊杰放下竹筷,接过帆布包打开,里面是一沓厚厚的设备清单,字迹工整清晰。他随手翻了两页,抬头问齐伟志:“古医生的诊所开在武昌哪个位置?她之前在医院待得好好的,怎么突然想着自己开诊所了?” “具体位置我没细问,只听说是在粮道街附近,离这边不算太远。”齐伟志找了个石凳坐下,拿起桌上的水壶倒了杯水,“听路总说,古医生是想离街坊近点,方便照顾老人小孩,而且她医术好,之前在医院就很受街坊信任,开诊所应该能成。” “粮道街那边烟火气浓,街坊也多,确实适合开诊所。”张朋插了句嘴,终于把注意力从合同上移开,“之前古医生帮我们查顺达模具的事,帮了不少忙,等她诊所开业,我们得去捧个场。” 欧阳俊杰点点头,把设备清单放回帆布包:“肯定要去的。对了,路文光的财务什么时候到?清单我先过一遍,免得等下签字的时候出岔子。” “路总说财务已经在路上了,估计还有十几分钟就到。”齐伟志喝了口水,“他还特意叮嘱,让你们看完清单后,一起去厂里看看新到的一批设备,说是从德国进口的,精度很高,怕有人趁机搞破坏。” “看来他是被之前的事搞怕了。”欧阳俊杰笑了笑,重新拿起凉面拌了拌,“不过也正常,毕竟迁厂是大事,容不得半点马虎。等签完合同,我们就跟你去厂里看看,有我们在,放心。” 正说着,院门口又传来脚步声,路文光带着个穿西装的中年女人走了进来,女人手里拎着个公文包,应该就是财务。“俊杰,张朋,让你们久等了。”路文光笑着走进来,额角带着点薄汗,“刚在路上碰到点堵车,还好没耽误事。” “不耽误,我们也是刚看完设备清单。”欧阳俊杰站起身,指了指旁边的石桌,“合同都准备好了,就在桌上,我们先核对一下,没问题就签字。” 财务打开公文包,拿出印章和相关文件,和张朋一起核对合同条款。路文光走到欧阳俊杰身边,看着桌上的凉面:“这是王记凉面吧?我上次吃还是半年前,他们家的芝麻酱是秘制的,味道一绝。” “是啊,张茜早上特意去买的。”欧阳俊杰递给他一双筷子,“要不要尝两口?还凉着,解腻。” 路文光也不客气,接过筷子挑了口面:“味道还是老样子,比外面那些连锁店正宗多了。对了,古彩芹的诊所后天开业,她让我帮着邀请你们,到时候一定要去。” “肯定去,我们还想着到时候给她捧个场呢。”欧阳俊杰说,“她开诊所是好事,街坊们看病也方便多了。” 没过多久,张朋和财务就核对完了合同条款,双方确认无误后,欧阳俊杰和路文光分别在合同上签了字,盖了章。“合作愉快!”路文光伸出手,和欧阳俊杰握了握。 “合作愉快!”欧阳俊杰回握过去,“现在合同签完了,我们跟你去厂里看看新设备吧。” “好!”路文光点点头,率先往外走,“新设备都放在专门的仓库里,派了两个人24小时看守,应该不会出问题,但你们去看看,我更放心。” 众人跟着路文光往外走,院子里的爬山虎在阳光下泛着绿光,凉面的香气还没散尽,和远处飘来的面窝香气交织在一起。欧阳俊杰走在最后,看着前面说说笑笑的众人,长卷发被风吹得轻轻晃动,心里一片安稳——江城的烟火气,不仅藏在街头巷尾的美食里,更藏在这份邻里相守、共护安宁的温情里,这便是他坚守在这里的意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