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家偏心极品小姑?我掀桌不干了》 第1章 她又穿越了 “不好了,有人落水了!” 一道惊慌失措的声音,打破了大石村的宁静。 许晚夏睁开眼,发现自己居然沉在水里,她赶忙屏住呼吸,挥动着双臂向水面游去。 游了不到两米,她的眼前出现了一双腿,脑袋也猛地一疼,无数记忆纷至沓来。 她这是又穿越了? 贼老天玩她呢? 穿越一次还不够,还来第二次? 穿就穿吧,怎么就穿越到了一个小山村,成了个任人欺负还不敢还手的小农女? 至于和她一起落水的,是原主的表姐,赵清月。 就在刚才,原主在河边洗衣服,赵清月想让原主把她的衣服也洗了,原主没听见,赵清月顿时不高兴了,和原主发生了推搡,失手将原主推进水里。 原主情急之下拽了赵清月一把,于是两人齐齐落水。 奈何原主是个不会水的,挣扎了没两下就淹没在了水里。 这赵清月仗着自己受家中长辈的宠爱,平日里就没少欺负原主,而原主又是个逆来顺受的包子,被欺负了也不知道反抗。 结果却因此丢了命,小小年纪就去找阎王报道了。 如今她既然穿越成了原主,那就让她先替原主教训下这赵清月。 也让赵清月知道,如今的她,可不是原主那个任由她欺负的包子。 打定主意,她一把抓住赵清月的右脚,用力一拽,便将刚刚浮出水面的赵清月拽回了水里。 不等赵清月反应过来,她伸手摁住赵清月的脑袋,将赵清月一脚踹向水底。 见赵清月在猛灌了几口水后,挣扎着想往上游,她再次踹了赵清月一脚。 如此反复几次后,一道扑通的落水声响起。 有人跳进水里来救她们了。 许晚夏心里暗自失望。 啧,没劲儿,还没踹过瘾呢。 最后给了赵清月一脚,她身子往上一蹿,浮出了水面。 “快,快点把竹竿伸过去!” 随着岸上之人的话音落下,一根约莫三四米长的竹竿伸到许晚夏面前。 许晚夏顺势抓住竹竿,在对方的拖拽下来到了岸边。 她刚爬上岸,一件打满补丁却干净的衣服立马披在她的身上。 紧接着,她被一名皮肤粗糙黝黑,身材略显瘦削的妇人一把拥进怀里。 “夏夏,你吓死娘了!”吴秀莲失声喊道。 虽然知道这是原主的娘,但对方的双臂就像铁钳一般圈着自己,让许晚夏觉得自己如今这副小身板就快要散架了。 母爱太沉重,她有些承受不来。 而这时,赵清月已被她哥哥赵勇救了起来。 浑身湿漉漉的她躲在赵勇身后,伸出脑袋愤怒地瞪着许晚夏,怒斥道:“许晚夏,你好狠的心!居然想害死我!” 还有力气骂她?看来刚才踹得还不够狠。 许晚夏扭头面无表情地看着她:“不是你推我下水的吗?要说心狠,那也是你心狠才是。” “我那是不小心!”赵清月辩解道,“可是在水里,你踹了我好几脚,分明就是故意的!你就是想淹死我!” “我又不会水,害怕之下踹了你几脚,那也是不小心,你的心眼儿不会小到跟我计较这些吧?”许晚夏漫不经心地回道。 “你!” 赵清月被噎得一时语塞,直接冲向许晚夏,吓得赵勇赶紧将自己扔在岸边的衣服披在她身上。 虽然本朝民风开放,但到底是男女有别,在场还有不少男人呢。 赵清月也明白过来,赶忙裹紧衣服,气冲冲来到许晚夏的面前,抬手就要去打她。 “清月,你做什么?”吴秀莲小心将许晚夏护在身后,不满地看着赵清月。 “你的好女儿在水里踹了我好几脚,我打她一下怎么了?”赵清月满脸怒气地反驳道,“三舅娘,你要是再护着许晚夏,我立即回去告诉外婆,说你们娘俩欺负我!” 吴秀莲的脸色愈发难看。 嫁到许家将近二十年,她岂会不知道自己婆母是个什么样的人? 偏心自己女儿女婿一家人,偏心到没边的老虔婆一个! 河边围聚的人越来越多,就连村长也闻讯赶来,正好听到赵清月这话。 “怎么了这是?”村长许有为推开人群走到最前面,一脸严肃地问道。 赵清月像是找到了帮手,指着许晚夏声泪俱下道:“村长外公,您可一定要给我做主啊!许晚夏她想害死我!” 许姓是大石村的大姓,许有为比原主的爷爷许老头年轻几岁,大家都是同个宗族的,赵清月便也管许有为叫外公。 许有为对赵清月却是不喜。 这赵家人又不是他们大石村人,就因为许老头和许老太偏心自己女儿一家,这赵家兄妹便经常来大石村,也是惹了不少祸。 “夏丫头,你来说说,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许晚夏没说话,起身从吴秀莲的身后来到赵清月面前。 然后—— 她突然抬脚,狠狠一脚将赵清月踹进了水里。 你一句我一句地争吵多没劲儿,还不如直接动手。 哦,不对,动脚。 站在岸边居高临下地看着水里的赵清月,许晚夏慢条斯理道:“瞧,你不是会水吗?我一个不会水的,在水里还能害死你一个会水的?赵清月,你是蠢货吗?” 整个岸边一片寂静。 水里的赵清月也忘记了游回岸边,目瞪口呆地望着许晚夏。 这真的是那个三棍子打不出一个屁来,只知道闷头干活的许晚夏? 她疯了吗? 许晚夏没再理会她,转身对村长许有为道:“村长爷爷,赵清月把我推下水,我现在只是还给她而已,让村长爷爷和大家担心了。” 许有为看看她又看看赵清月,说道:“既然你们俩都没事,那就还是先回家换身衣服吧,可别着凉了。” “多谢村长爷爷,那我们就先走了。”许晚夏说着,转头对早已惊呆的吴秀莲道,“娘,咱们回家。” 吴秀莲回过神来:“对,回家。” 回到许家,吴秀莲立即带着许晚夏回了房。 “夏夏,快把身上的湿衣服脱了,娘给你找一身干净的衣服换上。” 吴秀莲的动作很快,亦或者说原主的衣服很少,她很快就从一个破旧的木箱子里,找出一身打满补丁的粗布衣裳递给许晚夏。 见许晚夏还穿着湿衣服,吴秀莲愣了下反应过来,转过身去:“你先换衣服吧,娘去给你煮碗姜汤,别看已经开春了,天气还是很冷,你可千万别着凉了。” 说完她打开门走了出去。 房间里,许晚夏换好衣服,打量一眼这间简陋到有点可怜的房间。 狭窄的房间里并排放着两张简易搭建的木板床,中间用一张草帘子隔开,右边墙壁的角落里放着一个木箱,是吴秀莲刚才找衣服的那只。 除此之外,便只剩下两条已经不知用了多少年的旧板凳。 木床上的被褥早已洗得泛白,摸上去很是粗糙,里面的填充物也已结成一坨一坨的,盖着这样的被子必然不会暖和。 房间唯一的一扇窗户破了个拳头大的洞,风正一阵阵地往里钻。 这便是原主一家四口在许家的房间。 寒酸到老鼠来了都得留下点什么的地步。 许晚夏暗自叹了口气,刚收回视线,就听见外面院子里传来一阵哭声。 第2章 疼就对了 哭声中还夹杂着一道惊讶担忧的声音。 “天爷诶,这是怎么了?” 是原主的奶奶许老太。 被赵勇扶着回来,边走边哭的赵清月顿时找到了靠山,立即委屈地将河边发生的事讲了一遍。 “许晚夏那死丫头她疯了!她想害死我!” “什么?!”许老太震惊地瞪大了一双三角眼,“她要翻天了不成?乖孙别怕,外婆这就替你教训她!” 说完,许老太抄起院子里放着的扫把,便朝许晚夏的房间走去。 在灶房里煮姜汤的吴秀莲听见动静快步走出来,赶在许老太推门前喊道:“娘,夏夏在换衣服。” 许老太却是不管,直接推开房门,提着扫把就要去打许晚夏。 “你个死丫头,竟敢把我的乖孙推进河里,看我今天不打死你!” 楠竹绑成的叉头扫把,立即朝坐在床边的许晚夏身上招呼而去。 许晚夏灵活地往旁边一躲,右脚不动声色地伸向许老太的脚边。 “死丫头,丧门星,你还敢躲?我让你躲!” 许老太一边谩骂,一边再次挥着扫把冲向许晚夏。 却不想—— “哎哟!” 脚下一个趔趄,许老太瞬间向前扑去。 不偏不倚,下巴正好磕在放在床边的那条旧板凳上。 嘶—— 这撞击声,许晚夏听了都觉得疼。 不过,疼就对了。 这偏心的老虔婆,就该吃点苦头。 刚跑到门口的吴秀莲,错愕地看着眼前这一幕。 许晚夏注意到她的嘴角隐隐向上勾了勾,眼底也忍不住带了抹解气,面上却是一副担心的模样。 “娘,你这是咋了?有没有磕到哪里?” 吴秀莲快步上前去扶许老太,见她嘴唇上渗出一抹鲜血,大声惊呼:“哎呀娘,你流血了!” 许老太听到自己流血了,心里那叫一个气。 她明明是来教训许晚夏给自己乖孙出气,怎么反倒害得自己咬破嘴唇流血了? 还有下巴。 嘶,疼死她了! “许晚夏,你——” “娘。”吴秀莲打断她的话,急声道,“娘,您摔着了,我扶您回房躺着吧。” 说着,暗暗使劲儿半扶半拽地将许老太扶出了房间。 院子里的赵清月还等着许老太给自己撑腰呢,没成想,没能教训许晚夏,反倒让许老太受了伤,吓得赶紧上前嘘寒问暖。 吴秀莲将许老太扶回房躺下,冲跟进来的赵清月道:“清月啊,你外婆平时最疼你了,不如你就留在这里照顾外婆吧。” 转头又叮嘱许老太:“娘,您好生歇息,我先出去了,有啥事您喊我。” 不等两人说话,她快步出了房间。 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门外,屋里的祖孙俩都是气不打一处来。 吴秀莲回到他们一家四口的房间,关上门就去看许晚夏。 “夏夏,你阿奶有没有打到你?”她拉着许晚夏的手,上下打量着她。 许晚夏想了想,没有抽回被她拉住的手,轻声道:“娘,我没事。” 确定她真的没事,吴秀莲这才放下心来,压低声音问:“你阿奶怎么会摔倒?” “哦,我绊了她一脚。” 看着她那平静淡然的样子,吴秀莲不由地一怔,看向她的目光也带着几分探究。 自己女儿今天怎么好像不太对劲? 自家女儿是什么性子她最了解,平日里寡言少语,只顾闷头干活,被赵清月欺负了也不跟她说,就怕她担心。 今天的她,好像完全变了个人。 许晚夏迎上她的目光,看出了她的心思。 也不怪吴秀莲惊讶,毕竟,她不是原主,可不会像原主那般逆来顺受任人欺负。 她原本来自末世,在一次与异种战斗时不幸丧命,却意外穿越到了一个修仙世界。 修仙界虽是强者为尊弱肉强食,但至少空气是新鲜的,食物是充足的,没有异种,没有各种污染源。 比起末世,她更喜欢修仙界,于是,她在修仙界潜心修炼了一百年。 就在她即将突破结丹期时,却被一道天雷劈到了这个小山村。 原主所在的这个朝代名为大周,而许家则是世代生活在大石村。 许家的家主是许老头,跟许老太共有三儿一女,原主的父亲许大山排行老三,上头两个哥哥,与吴秀莲成亲多年,生下了儿子许秋石和女儿许晚夏。 夫妻俩都是勤快能干的,在两人的影响下,原主从小就是个勤快人,也因此,一家人成了许家的老黄牛。 可偏偏得不到许老头老两口的半点赏识和器重。 这老两口最疼爱的是自己的小女儿,也就是赵清月的母亲许窈娘。 据说当初许老太怀着许窈娘时,曾做了一个梦,梦到一个老神仙说她肚子里的孩子,将会给他们家带来好运,让他们家从此飞黄腾达,光宗耀祖。 许老太对此深信不疑,许老头却是不信。 在许窈娘出生后,老两口找了个算命先生给许窈娘算命,得到的结果和许老太做的梦一样。 于是,许老头也信了。 从此,许窈娘就成了老两口的心头宝,含在嘴里怕化了捧在手里怕摔了,老两口还从小给三个儿子灌输思想,让他们一定要好好疼爱妹妹,连带着她的两个孩子赵勇和赵清月,也深受许家人的宠爱。 许晚夏暗自冷嗤。 许窈娘要真是福星,这么多年怎么没见许家发达? 收起思绪,许晚夏看向吴秀莲,问:“娘觉得我今天做得对吗?” 吴秀莲愣了愣,旋即点头:“你做得很对!” 许晚夏又道:“我掉进水里时,觉得自己就快要死了,当时我就想,如果我能活下来,我绝不会再被赵清月欺负,绝不再像以前那样忍气吞声,凭什么别人欺负我,我就要忍着?” 看着女儿那坚定的样子,吴秀莲眼底满是欣慰。 她这辈子最在乎的就是自己的两个孩子,她宁愿自己吃苦受累,也不愿见到两个孩子受苦。 她不动声色地抹了抹眼角,笑着说道:“我们夏夏这是长大了。你今天受惊了,先好好歇歇,晚饭时我再来叫你。” 说完,她爱怜地摸摸许晚夏的脑袋,便出了房间。 房间里瞬间安静下来。 许晚夏如今这具身体底子很差,今天又溺了水,这会儿还真有点支撑不住。 她索性躺在硬邦邦的木板床上,没多会儿便睡了过去。 也不知过了多久,在许晚夏半梦半醒间,门外传来吴秀莲的声音。 “夏夏,快起来吃晚饭了。” 吴秀莲推开房门走进来,手里端着一只有个豁口的粗陶碗。 “娘,我没事,可以自己来,我还是去堂屋桌上吃吧。”许晚夏赶紧翻身下床。 吴秀莲却是为难道:“夏夏,你忘了,我们一家人是不能上桌吃饭的。” 穿鞋的动作一顿,许晚夏想起来了,确实如此,他们一家四口只能端着碗蹲在屋檐下吃饭。 三两下穿好鞋,她起身说道:“娘,走,咱们去堂屋坐着吃。” 第3章 掀桌,谁也别想吃 母女俩一起出了房间,就见原主的父亲许大山和哥哥许秋石,一人端着个粗陶碗蹲在屋檐下,大口大口地喝着碗里那能照出人影的稀粥。 喝了两口,皮肤黝黑一脸憨厚的许大山,扭头提醒许秋石,让他喝慢点别呛着。 十八岁的许秋石,个子比许大山还高,五官端正棱角分明的脸上,却带着抹如同六七岁孩童般的纯真笑容。 “爹,我又不是小孩子,我会吃饭,不会呛着。”许秋石抬起下巴得意地说道,还特意向许大山示范了一下。 结果,这一口粥喝得有点急,顿时将他呛得直咳嗽。 许大山赶忙腾出一只手来给他拍背。 终于喘过气来,许秋石冲着许大山心虚地笑了笑,扭头就看见许晚夏和吴秀莲一起出来,大高个子立即奔向许晚夏,像一堵墙挡在她跟前。 “妹妹,娘说你今天掉水里了,你没事吧?”许秋石担心地问道。 许晚夏已从原主的记忆中得知,许秋石在七岁那年发过一次高烧,烧了整整一天一夜。 不管许大山和吴秀莲如何向许老太求情,许老太也不肯拿钱给许秋石治病,只因为许窈娘对她说过要送赵勇去学堂读书,许老太便毫不犹豫地将家里的银钱都给了许窈娘。 因此,许秋石没能及时得到医治,即便后来退了烧,没有性命之忧,却是烧坏了脑子,心智也停留在了七岁。 想到这里,许晚夏只觉得无语,这许老头和许老太的心也偏得太狠了。 因为那个虚无缥缈的梦,和算命先生的一句话,硬是连自己亲孙子的命也不顾。 看着眼前这个一脸担忧,眼神清澈的大高个,许晚夏微微笑了笑,道:“我没事。” 听到这话,许秋石长长舒了口气,将自己手里还剩一半的粥递到她面前。 “妹妹,吃饭。” 许晚夏垂眸看了看。 说是粥,不如说是米汤,里面稀稀拉拉地点缀着几颗煮到开花的糙米。 这便是他们一家四口在许家的待遇,永远都是吃最差的,住最差的,干的活却是家里最多的。 把他们一家四口当老黄牛使,却连饭都不让他们吃饱。 许晚夏问道:“你吃饱了吗?” 许秋石立即摇头,随即又点头:“我吃饱了,妹妹你吃。” “夏夏有吃的,你自己留着吃吧。”吴秀莲在旁说道,将自己手里那碗稀粥递给许晚夏,“来,夏夏。” 许秋石却道:“娘留着吃。娘给了妹妹就没饭吃了,我已经吃饱了,剩下的给妹妹吃。” “娘为什么没饭吃?”许晚夏不解地问。 许秋石可怜巴巴地开口:“阿奶说你今天把清月妹妹推进了水里,晚上不许你吃饭,娘不想你饿肚子,就把自己的那碗给了你。我不想娘和妹妹饿肚子,妹妹你吃我这碗。” 吴秀莲赶忙说道:“秋石,娘不饿,娘这碗给夏夏,你那碗你自己吃。” 许大山走了过来,将自己的那半碗递给吴秀莲:“孩他娘,我吃饱了,你吃我这碗,孩子们的给他们。” “不用,你今天干了一天的活也累了,你吃吧,我真不饿。”吴秀莲将碗推回去。 许晚夏:“……” 不让他们一家人上桌吃饭,吃食永远是最差的,现在还不给她吃饭? 都是许家人,凭什么他们家就要遭受如此不公平的待遇? 看来下午的时候,给老虔婆的教训还是太轻了。 她既然穿越来了,就不会让这老虔婆继续打压他们一家人。 看着互相推让的三人,许晚夏语气严肃地说道:“爹,娘,大哥,咱们不吃这稀粥。” 说完,她夺过三人手里的碗,将碗里的稀粥全部倒在地上,看得三人一阵目瞪口呆。 将碗递给三人,她冲三人手一招,很是干脆地开口:“走,咱们去堂屋。” 堂屋里的许老太等人早就听见了外面的动静,但谁也没在乎。 四方桌上坐着许老头、许老太,老大许大江、老二许大河以及许窈娘一家四口。 至于大房二房的女眷和小辈们,则是各自端着个碗,围聚在旁边一张矮小的方几上。 见到许晚夏走进来,许老太立即出声呵斥:“你这赔钱货来做什么?你今天做的混账事我还没找你算账,你还想吃饭不成?告诉你,今晚没你的饭!你就等着饿肚子吧!” 许窈娘也得知了白天发生的事,这会儿见到许晚夏,同样是一脸怒气,却是冲着许大山发难。 “三哥,你看看你养的好女儿,就是个黑心肝的毒妇!今天她差点害死清月!三哥,你可得好好教训她,这种小娼妇你若不好好管教,将来还不知道会做出什么丧良心的事来!” 许大山是个嘴笨的,心疼自己女儿却不知该如何辩解。 吴秀莲急忙出声:“小妹,这就是小孩子之间的打闹而已,何必闹得这么难看呢?娘已经罚夏夏不准吃饭,这事儿要不就这么算了?小妹要是觉得不够解气,我替夏夏给清月赔个不是。” 许大山忙接话:“我也赔个不是。” “你们这是什么意思?”许窈娘不高兴了,手里的筷子往桌上一拍,怒声道,“你们这是在怪我小题大做?差点没命的不是你们女儿,你们就不在乎是吧?” “我们不是这个意思,我——” 吴秀莲还想解释,就见许晚夏突然夺过她手里的空碗,一言不发地走到四方桌前。 桌子上摆放着一大盆糙米粥,和几个拳头大的粗面馒头,一碗剁成碎末的咸菜,里面混合着些许肉沫。 无视众人,许晚夏直接挤开坐在下首位置的赵清月和赵勇,拿起盆里的木勺,舀了一碗满是米粒的浓粥。 之后拿了两个粗面馒头放在碗里,继而又盛了小半碗咸菜,转身递给目瞪口呆的吴秀莲。 接着她又如法炮制,给许秋石和许大山盛了一碗。 轮到她自己时,在场众人终于从震惊中回过神来。 “许晚夏,你要翻天了是吧?把碗给我放下!”许老太一甩筷子,腾地起身,伸手就要去打她。 许晚夏轻巧躲开,动作灵活娴熟地给自己盛了碗粥,转身让吴秀莲帮她端着。 随即,她目光冷淡地扫视在场众人一眼,最后落在横眉竖眼的许老太,和沉默不语却明显有着不悦的许老头身上。 “你们不让我们一家人上桌吃饭,每次都让我们一家人吃最差的,行,那就大家都别吃了。” 说完,她抓着桌子边缘,用力一掀。 不让他们上桌吃饭? 那她就把这桌子掀了,谁也别想吃! 第4章 竟是个绿茶 桌子轰然倒地,桌上的碗筷瞬间摔了一地,只剩下米汤的糙米粥全泼在了许老头和许老太的身上,顺着两人的衣服滴答滴答往下滴。 许窈娘和赵清月更是吓得惊叫出声。 母女俩的惊呼声结束后,整个堂屋只剩下死一般的寂静。 片刻过后,回过神来的许老太腾地起身,发疯似地冲向许晚夏,伸手就要去扯许晚夏的头发。 “你个小贱蹄子,我看你又皮痒了是吧?还敢掀桌子?看我今天不打死你!” 然而,许老太还没碰到许晚夏,就被许晚夏直接挡开手,然后—— 啪! 一道响亮的巴掌声骤然响起。 许老太捂住自己那满是皱纹的脸,一双三角眼里充满了愤怒和不可置信。 老三家的这个死丫头是疯了吗? 平日里向来只有她教训这死丫头的份儿,今天这死丫头居然敢对她动手! 真是反了天了! “死丫头,我是你阿奶!”许老太指着许晚夏怒斥道,“你敢对我动手,就不怕老天爷一道雷劈死你!” 许晚夏:“……” 不巧,她就是被雷劈死的。 不然也不会穿越到这里。 一直没出声的许老头也在这时出声道:“夏丫头,你今天真是太不像话了!还不赶紧向你阿奶道歉!” 许晚夏微微抬眼瞥向他,冷笑:“原来阿爷会说话啊?我还以为阿爷是个哑巴呢。” 听出她话里的讽刺,许老头那张明显带着皱纹的苍老面庞瞬间沉了下来。 “有你这么和长辈说话的?老三平日里就是这么管教你的?还有没有一点家教?给我跪下!” 许晚夏瞄了眼一旁被牵连的许大山,见这个敦厚老实的汉子,听到自家老爹这话立马埋下头,一副做错事的样子。 自己这个便宜爹本就不是个能言善辩的,且从小到大被父母打压式教育,根本不会去反驳,只一味的认为是自己的错,是自己没做好才得不到父母的喜爱。 她不能奢求便宜老爹一下子转变观念,但她更不想他一直秉承着这个观念,继续愚孝下去。 “阿爷说话真是好笑。”她收回目光看向许老头,慢条斯理道,“家教?什么样的家教?当长辈的偏心,纵容两个外姓人随意欺负自己的亲孙子孙女,这便是家教?” “同样是自己的儿子,大儿子二儿子可以上桌吃饭,小儿子就只能在外面蹲着吃,这便是家教?” “为了让一个外姓人去读书,自己亲孙子发着高烧也不肯给钱治病,这便是家教?” “若这便是许家的家教,那我可真是开眼了!” 听着她一口一个外姓人,赵水生、赵勇和赵清月三人均是变了脸色,纷纷不悦地瞪了许晚夏一眼,转而又委屈地看向许窈娘。 “窈娘,我们还是回家吧。”赵水生一副委屈隐忍的模样,低声说道,“以后还是别回来了,省得闹得家里不安宁,毕竟我们是外姓人,这里有的是人不欢迎咱们。” 许窈娘顿时不乐意了,一把抓住他的手,语气不善地说道:“相公你说什么呢?这里是我娘家,便也是你们父子三人的家,你们跟我一起回家,有什么不行的?谁要是不欢迎咱们,那她自个儿走啊!” 说完,还挑衅地看了许晚夏一眼。 赵水生心里暗自得意,嘴上却道:“我们毕竟姓赵,再说了,你嫁给了我,本就是我赵家人。我顾念着你想念岳父岳母,岳父岳母也很心疼你,才想着多陪你回来看望岳父岳母,却不曾想,终归是我们唐突了,惹得他人不快。” 看着这两口子,许晚夏差点没把隔夜饭给吐出来。 啧啧,没想到竟是个绿茶。 难怪许窈娘会挖空心思找娘家要钱贴补夫家,就赵水生这绿茶手段,从小就被宠坏了的许窈娘还能玩得过他? 还不是赵水生说什么,她就听信什么。 赵水生越是装出一副大度体谅的模样,许窈娘心里的火气就越盛。 自己在这个家可是从小被宠着长大的,爹娘兄长哪个不是对她言听计从,她的男人和儿女自然也要受到最高的待遇才行。 许晚夏一个小辈,居然敢嫌弃她的男人和儿女,一口一个外姓人地叫他们,这不明摆着是在打她的脸,给她难堪吗? 越想越气,许窈娘当即三两步走到许晚夏面前,指着她的鼻子怒斥道:“许晚夏,我不知道你今天是中了什么邪,又是掀桌子又是变得这么牙尖嘴利,但我再怎么说也是你的小姑,是你的长辈,你就得尊敬我这个长辈!” “水生是我丈夫,勇儿和清月是我的孩子,你最好给我放尊重点!少一口一个外姓人的叫他们!还有,今天白天,你把清月推进水里的事,我还没找你算账,正好索性把账都一并算了!” 对上怒火中烧的许窈娘,许晚夏一脸无辜地开口:“不是外姓人啊?那他们仨也是姓许?哦,我明白了,原来不是小姑嫁去赵家,是他赵水生入赘到咱们许家啊。” “入赘”二字落在赵水生耳中,让他瞬间像吃了屎一般,脸色陡然变得阴沉难看,看向许晚夏的眼神也带着几分怨恨。 要不是想从许家捞银钱供勇儿读书,他才不稀罕陪许窈娘回娘家。 结果许晚夏这死丫头,居然敢嘲讽他是入赘到了许家! 真是气死他了! 他堂堂一个大男人,岂会入赘? 这一次,赵水生也顾不上装绿茶了,恶狠狠地瞪了许晚夏一眼,冲着赵勇和赵清月道:“勇儿,清月,咱们回家!” 丢下这话,他一拂衣袖便是愤然离去。 赵勇和赵清月为难地看看赵水生,又不知所措地看看许窈娘。 迟疑片刻后,兄妹俩还是转身去追赵水生了。 经过许晚夏身边时,赵清月咬牙切齿道:“许晚夏,今天的事我跟你没完!你给我等着瞧!” 许晚夏没说话,只冷淡地斜睨她一眼,而后发出一声不屑的冷笑,气得赵清月狠狠一跺脚,扭身跑了。 见自己家人都气冲冲地走了,许窈娘顾不上继续跟许晚夏吵架,只得赶紧追上去。 这样就走了? 许晚夏觉得没劲儿。 既然敢隔三差五回来打秋风,咋还这么轻易就破防了? 正想着,就听见许老头沉声道:“老三,跪下!” 她立即抬眼看向许老头。 怎么着?这是觉得教训不了她,就打算教训她爹? 第5章 顿顿吃饱饭 “跪下”二字犹如刻在了许大山的基因里。 听到这两个字,他几乎是条件反射,双腿一弯就要下跪。 却被一只纤细的手一把托住了胳膊。 许大山愣了下,扭头对上的便是自家女儿那坚毅严肃的目光。 “爹,不能跪。” 许大山嗫喏着开口:“你阿爷让我跪下。” “爹你又没做错什么,为什么要跪?”许晚夏态度坚决,语气透着几分不容反驳的威严,“不许跪!” 许大山下意识缩了缩脖子。 自家女儿今天这是怎么了?怎么好像完全变了个人似的? 女儿这瘦弱的身板,却透着强大的气场,让他根本不敢反驳她的话。 一旁的吴秀莲往前挪了半步,但最终还是没有上前。 自家男人这性子也是该改改了。 许老头见状,脸色愈发阴沉难看。 老三一家人真是要翻天了! 夏丫头跟疯了似的反抗长辈不说,如今连老三也敢不听他的话,还有没有把他这个爹放在眼里? “看来我真是老了,说的话不顶用了。”许老头睨了许大山一眼,冷声开口。 “爹——” “阿爷知道就好。”许晚夏直接打断许大山的话,毫不客气地讽刺许老头,“这人啊不仅要服老,还不能倚老卖老,仗着自己年纪大,动不动就让人跪下。” 许老太是个泼辣偏心的老虔婆,这许老头也不是什么好货色。 在古代这种讲究三从四德的封建时代,若没有许老头的默许,许老太敢如此这般跋扈彪悍? 要论偏心,这老两口谁也不输谁,都是一样的货色。 许老头气得吹胡子瞪眼,抬手想拍桌子,发现桌子被许晚夏掀翻在地,抬起的手只得转而指向许晚夏。 “我看你真是中邪了!明天就让你阿奶去找神婆来给你驱驱邪!” 若不是中邪,如何解释许晚夏今天的所作所为? 许老太在旁赞同地点头,还保证明日一早就去请神婆。 “行了,既然没饭吃了,大家都散了吧!” 许老头不想再待下去,生怕待会儿许晚夏又会说出什么气死人不偿命的话来。 还是等明早把神婆请来驱了邪再说吧。 眼见着一家之主气鼓鼓地回房了,大房二房看热闹的众人,便也顾不上收拾这一地的狼藉,纷纷出了堂屋各自回房。 今天这场热闹可真是精彩,他们得赶紧回房八卦一下。 “爹,娘,大哥,我们也回房吧。”许晚夏看了看三人,轻声说道。 “夏夏。”许大山一脸愁容,迟疑着开口,“他们终归是你爷奶,你今天这么做,到底还是不对。” 许晚夏无声叹息。 自己这便宜爹被那老两口PUA了这么多年,想要一下子转变他的观念显然是不可能的。 只能让他一点点明白,那老两口不值得他这般付出和孝顺。 她没有回答许大山,而是扭头笑着冲许秋石道:“大哥,今晚的晚饭好吃吗?你吃饱了吗?” 许秋石手里的糙米粥只剩下半碗,两个粗面馒头也已经吃了一个。 听到她这话,大高个子立即开心地点头:“好吃!我现在还没吃饱,等我把剩下的吃完,我就吃饱了!妹妹,这是我吃的第一顿饱饭,谢谢你!” 他虽心智只有七岁,但也分得清是非对错,知道自己今晚这顿饭,全靠妹妹才能吃到。 妹妹今天真厉害,他也要向妹妹学习,要变得像妹妹一样厉害,要顿顿都吃饱饭! 许晚夏笑着说道:“以后咱们都能吃饱饭,再也不饿肚子。” 说着,她扭头意有所指地看向许大山:“爹,你说呢?” 许大山的心里很不是滋味。 秋石和夏夏都是他的孩子,他自然不想看见他们吃苦,可是,另一边是他的爹娘。 爹娘从小就告诉他,他们老两口养大他们兄妹四个不容易,让他一定要记住他们的辛苦付出,让他好好孝顺他们。 他从未质疑过爹娘的话,虽然知道爹娘对待大哥二哥和小妹,明显比对他更好,但只要想到爹娘为了养育他付出了很多,他便从未有过怨言,每天任劳任怨的干活。 至于自己的媳妇儿和儿女,他对不起他们,只能把自己的那一份所得,尽可能的分给他们。 但今天,夏夏的所作所为,让他隐约明白了,自己以及妻儿这么多年所遭受的待遇,是不公平的。 他应该学会反抗,而不是爹娘说什么他就听什么。 许晚夏见他一脸纠结,满腹愁容,知道他有所动摇,便也没有逼迫他。 从幼年便形成的观念已经根深蒂固,即便要改变,也是徐徐图之。 只要他开始反思,这便是好事。 “好了爹,咱不想这些了,回房吃晚饭。” 许大山收起思绪,迎上许晚夏那明亮的目光,重重点头。 天色渐黑,夜幕逐渐笼罩整个大石村,只偶尔听见村子周围的山林里,传来一阵夜鸮的声音。 许家众人却是没心思入睡。 “孩他爹,你还没睡呢?”张云娘翻了个身,见许大江还睁着眼,疑惑地问道,“想啥呢?” 许大江单手枕在脑后,低声说道:“这夏丫头不会真的中邪了吧?” 张云娘小声应了句:“谁知道呢。” 心里却是带着几分羡慕。 若中邪能让平日里寡言少语的夏丫头,变得这般天不怕地不怕,连婆母都敢打,那她希望自己也能中邪。 哪怕一次也好。 同样在讨论的还有二房。 “今天咱们家可真是热闹。”李翠兰一脸兴奋地八卦,“夏丫头掀桌子的时候,着实吓了我一跳。夏丫头今天真是疯了,她竟然还打了娘一巴掌,胆子也太大了吧!” 尤其是,还怼了小姑子,把他们一家四口赶跑了。 做了她平时想做却不敢做的事,真是解气。 “夏丫头平日里闷不吭声的一个人,今天咋胆子这么大?”许大河皱眉,一脸疑惑,“你说她该不会真是中邪了吧?” 要不说,这许大江和许大河是兄弟俩呢。 李翠兰对此不在意:“娘不是说明日一早就去请神婆吗?是不是中邪,明天不就知道了。” 就算夏丫头真是中邪了,她今天做的那些事也已经发生,她照样觉得解气。 同样还没睡下的,还有许大山一家三口,除了心大的许秋石。 安静的房间里,听着另外三道呼吸声,躺在木板床上的许晚夏突然开口:“爹,娘,咱们分家吧。” 第6章 反正不能分家 闭着眼想事情的许大山和吴秀莲,听到许晚夏这话瞬间睁开双眼。 和许晚夏睡在同一张床上的吴秀莲,立即侧身面对着她,惊讶地开口:“夏夏,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 黑暗里,许晚夏精准地对上吴秀莲的目光,把话重复了一遍:“娘,我说,咱们分家吧。” 经历过一次穿越的她,对于这一次的穿越接受良好。 既然来到了这个陌生的朝代,成了个小农女,那她就在这个地方好好地生活下去。 在修仙界她都能活一百年,不信在这个地方她还活不下去? 但活下去和活得好却是两回事。 就许家这糟心复杂的环境,她可不想像原主那般给许家当老黄牛。 最好的办法就是他们三房分出去单过。 但要想分家,得先征得许大山和吴秀莲的同意。 吴秀莲没说话,心跳却蓦地加快了节奏,心底隐约带着几分期待。 分家,她怎么会没有想过? 可是,也就想想罢了。 心底的期待转瞬即逝,她扯起嘴角暗自苦笑一声,沉默地躺了回去。 隔着草帘子的另一张床上,许大山怕吵醒许秋石,压低声音道:“夏夏,可不能说这样的话。你爷奶还在,咱们家哪有分家的道理?” “为什么不能分家?”许晚夏反驳道,“爷奶是怎么对咱们家的,爹还看不明白吗?爷奶最偏心的是小姑一家,其次是大伯二伯一家,他们眼里根本就没有你这个儿子!” “夏夏!” 她这话戳中了许大山刚刚想明白,或者说是一直隐藏在心底不愿面对的事实,他的声音不自觉拔高了几分。 转瞬意识到自己的态度不好,只得闷闷地小声开口:“反正不能分家。” 说完,翻了个身装睡着了。 这样的结果在吴秀莲的预料之中,自己男人是个什么样的性子她岂会不清楚? 向来是公爹婆婆说什么,自家男人就听什么,根本不会觉得公爹和婆婆做得不对。 要不是看在他对自己和两个孩子还不错,她真不知道这日子该怎么继续下去。 她这辈子也就这样了,好在夏夏还有机会。 将来给夏夏选个好婆家嫁出去,至少不用在这个家里继续受磋磨。 许大山的反应同样在许晚夏的预料之中。 若是她这次提分家,许大山立即就答应了,他们一家在许家的日子也不至于过得这般糟糕。 看来,分家这事道阻且长啊。 不过她不会放弃。 这个家,她一定要分! 夜越来越深。 房间里,另外三道呼吸声均是平缓有节奏,三人都早已沉沉睡去。 许晚夏蓦地睁开眼,小心翼翼地翻身下床,轻手轻脚地打开房门走了出去。 广袤的苍穹上悬挂着一轮弯月,银辉遍洒而下,如一层轻纱笼罩着这座宁静的小山村。 借着月光,许晚夏出了院子,绕过院墙来到屋后的一棵桑树下。 这里离院墙有三四米远,周围没有别的房屋,放眼望去只有还没播种的水田。 她盘腿坐在桑树下,深呼吸一口气,便开始运转心法,静静地感受着。 比起修仙界那充沛浓郁的灵气,这里的灵气堪称贫瘠。 也不知过了多久,她终于在空气中感受到一丝极为浅薄的灵气。 她没有着急,继续运转心法,慢慢将那一丝灵气引入体内,沿着周身经脉运转一圈后,最终沉入丹田。 “呼……” 睁开双眼,许晚夏长舒一口气,而后抬起右手,试图凝聚出那一丝灵气。 但那一丝灵气实在太匮乏了,只安安静静地沉积在她的丹田里。 很显然,在这个世界,她不可能像在修仙界那般继续修仙。 不过这个世界也有灵气,这已经足够让她欣喜。 更何况,她还有别的收获。 就在她将那一丝灵气引入丹田后,她惊讶地发现,她在末世觉醒的空间异能,跟随她到了修仙界后,竟然也跟着她来到了这个世界。 她能打开她的空间了! 她的空间算不得很大,只有一间一百平米的屋子般大小,且只能储存死物,活物和人是不能进入空间的。 但即便如此,她的空间在末世搜寻物资也发挥了很大的作用。 到了修仙界,空间充当着储物袋的功能,还不用担心被别人抢走。 她赶忙查看空间。 空间里不仅有她在修仙界时储存的各种东西,更有从末世带来的各种现代书籍,以及一些只有现代才有的物资。 只不过眼下还没分家,这些不属于这个世界的东西,她不能轻易拿出来。 分家!还是得尽快分家才行! 直到快要天亮,许晚夏这才结束修炼,悄无声息地回房睡下。 睡得迷迷糊糊间,她被一阵嘈杂的声音吵醒,隐约还听见了叮叮当当的铃铛声。 揉了揉惺忪的睡眼,她刚想起床,就见紧闭的房门被人从外面一脚踹开。 吴秀莲和许秋石上前阻拦,却被许老太和许大江给拽开了。 一个一手拿着桃木剑,一手拿个铜铃铛,穿得奇形怪状的神婆走了进来,嘴里还在念念有词。 只见神婆蹦蹦跳跳地来到床边,晃动铜铃铛在许晚夏的头上画了个圈,接着拿着桃木剑在床前摇摇晃晃地走了两个来回。 然后,也不知她从哪儿搜出来一把米,朝着许晚夏的脸上扔去。 桃木剑径直指向她的面庞,神婆突然一声厉喝:“何方妖孽,还不快快显形!” 许晚夏:“……” 装神弄鬼。 “滚出去!”她斜睨神婆一眼,冷声说道。 神婆一怔,从身上摸出一张黄符,装模作样地比划了两下,就要将黄符贴在许晚夏的额头上。 门口的许老太和许老头等人,见到神婆这动作,都不由地紧张起来。 难不成许晚夏真的中邪了? 该不会是被什么精怪或者鬼魂附体了吧? 许老太立即双手合十,小声地念叨着:“菩萨保佑,一定要把许晚夏身上的邪祟驱除出去!” 谁知下一刻,房间里突然响起神婆的惨叫声。 众人立即望去,就见神婆竟被许晚夏踹翻在地。 接着,许晚夏从床上跳下来,一个箭步跨坐在神婆的身上,纤瘦粗糙的手不停地朝着神婆的脸上招呼而去。 第7章 必须赔钱 响亮的巴掌声回荡在房间里。 许晚夏骑在神婆身上,对着她的脸左右开弓,一边打一边骂:“你这不知从哪儿跑来的骗子,少在这儿装神弄鬼!” “哎哟,哎哟。”神婆被打得直叫唤,对着门口的许老太大喊:“许老太,你还不赶紧把人拉开!我好心帮你家驱邪,你家孙女竟然敢打我!我要你们赔钱!” 许老太闻言,猛地从震惊中回过神来,快步上前去拽许晚夏,却被许晚夏不动声色地打了一巴掌。 “阿奶,你快走开,当心我误伤你。”许晚夏一脸无辜地开口,“这神婆就是个骗子,想骗咱们家的钱,你可千万别上当!” 疯了,疯了,夏丫头真是疯了! 许老太气得火冒三丈。 这神婆在整个大河镇都是有口皆碑,谁家里遇着点什么事,只要请她来家里做做法,保证立马见效。 结果许晚夏这死丫头竟然敢说人家是骗子! 要知道她今天能把这神婆请来,那可是费了不少力,还花了不少钱呢! 许家的动静很大,再加之此时正是村里人吃过早饭,纷纷下地干活的时候。 因此,路过许家门口的村民,听到许家这动静,都忍不住停下脚步,聚在院门口好奇地朝里张望。 “这老许家是出啥事了?咋好像是在打人呢?” “我好像还听到了啥神婆,老许家不会是遇到啥事了吧?连神婆都给请来了?” “该不会是因为他们家那夏丫头吧?昨天在河边时我就觉着那夏丫头好像不太对劲。” 大家议论纷纷,围在院门口的人也越来越多。 在堂屋里没露面的许老头,看了眼院门口看热闹的村民,心里暗骂了许老太一句“没用”,起身快步走出堂屋。 “行了,闹啥闹呢?”他站在屋檐下,冲着三房的房间方向喊道,“还嫌不够丢人?还不赶紧把人拉开!” 他的话音落下,李翠兰自告奋勇地冲进房间,和许老太一起将神婆从许晚夏的手底下解救了出来。 此时的神婆头发凌乱得跟个鸡窝似的,整张脸上布满了鲜红的手掌印,要多狼狈便有多狼狈。 神婆愤怒地甩开婆媳俩的手,指着许晚夏怒斥道:“你这没教养的丫头,简直就是个疯子!” “对待你这种骗子,我还要手下留情不成?”许晚夏双手环胸,满不在乎地开口。 神婆怒不可遏,扭头冲许老太道:“你家这孽障我解决不了,你自己想办法吧,还有,这孽障打了我,你们家得赔偿我看病治伤的钱!” “不是,这咋还要我们赔钱呢?”许老太急得不行。 为了请神婆,她已经花了好几十文钱,现在还要她掏钱? “你自己看看你家这孽障把我打成什么样了!”神婆指着自己的脸,愤怒地开口,“你们必须赔钱!” 赔钱是不可能赔钱的,又不是她把神婆打成这样的。 再说了,她自己还挨了许晚夏一巴掌呢。 许老太心里憋着气,转头冲许晚夏咬牙切齿道:“你这死丫头,看你干的好事!祸是你闯出来的,这钱你自己赔!” 不等许晚夏开口,吴秀莲和许大山从门外挤进来,夫妻俩下意识将许晚夏护在身后。 “娘,这事夏夏是有做得不对的地方,但您让夏夏自己赔钱,这不是为难她吗?家里的银钱都在您的手里,夏夏哪里有钱?”吴秀莲说道。 许老太冷哼道:“我手里的钱那是公中的钱,今天这祸是她自己闯的,就该她自己赔,别想让我用公中的钱来替她赔!” 李翠兰在旁帮腔:“就是啊三弟妹,公中的钱又不是你们三房的私房钱,要是这么轻易就拿出来给夏丫头摆平这事,她以后只怕还会闯出更多的祸事来。” 她虽觉得昨日许晚夏掀桌子的事挺解气的,但许晚夏到底是个小辈,能翻起什么风浪? 在这个家里,还是得讨好当家做主的公爹和婆婆才行。 再说的,她这话也没说错,夏丫头闯出来的祸,凭什么要拿公中的钱来替她摆平? 她可不想当这个冤大头。 吴秀莲和许大山皆是一脸着急和为难。 “娘,你要罚就罚我吧,别罚夏夏。”许大山低着头,沉声道,“你打我骂我都行,求您不要让夏夏赔钱。” “打你骂你有啥用?”许老太斜睨着他,“总之,想让我掏钱,不可能!” 听到她这话,一旁的神婆不乐意了。 “我不管你们自家有啥矛盾,赶紧把钱赔给我,我也不要太多,给我一百文就行。” 一百文!? 许老太惊呆了。 一百文都能买十多斤大米了! “你这要的也太多了吧。”许老太不满道。 “你们不想给钱是吧?好!” 神婆说完,转身走出房间,快步来到院子里,将许老太请自己来给她家孙女驱邪,结果自己反被她家孙女打了一顿的事,冲院门口看热闹的村民们说了一遍。 末了,还不忘大声道:“大家伙给我评评理,这许家人该不该赔钱!” 村民们听完,一个个目瞪口呆,瞠目结舌。 许老太请神婆给夏丫头驱邪? 结果夏丫头把神婆给打了一顿,老许家还不想赔钱? 乖乖,这老许家的八卦可真多啊! 还有这夏丫头,平日里闷不吭声的一个人,居然敢动手打人? 她莫不是真的中邪了吧? 许老太听了神婆的话,快步冲出去和她理论:“谁说我们家不赔钱了?我不是说了让夏丫头赔你钱吗?是她把你打成这样的,这钱就该她来出!” 神婆懒得听她扯东扯西,一口咬定让她赔钱。 两人的嗓门一个赛一个的响亮。 吵到最后,许老太突然扯着嗓子大声喊道:“许晚夏,给我滚出来!赔钱!” 许晚夏无语地翻了个白眼。 看来,在这个世界,纯靠武力有时候也不能解决问题,还得豁出去脸面才行。 思及此,她先是向吴秀莲和许大山,以及不知何时来到她旁边的许秋石三人投去一记安抚的目光。 而后来到院子里,扑通一声倒在许老太面前,双手死死地抱住她的腿。 “阿奶。”许晚夏扯着嗓门哭嚎着说道,“你让我赔钱,这不是要我的命吗?” 第8章 还嫌不够丢人? 许老太被许晚夏这一嗓子惊到了,低头目瞪口呆地看着她。 这死丫头又要搞什么幺蛾子? 她现在是越来越看不懂这死丫头了! “你给我起来!” “我不起来。”许晚夏死死地抱住许老太的腿,令许老太无法动弹,嘴里还委委屈屈地说道,“阿奶,我可是您的亲孙女啊,就因为我不想继续忍气吞声当牛做马,你就觉得我中邪了,还请神婆来驱邪,阿奶,你好狠的心啊!” 说完,她还装模作样地哭了两声,却是半点眼泪也没有。 不给许老太开口的机会,她继续说道:“昨天在河边,清月表姐让我给她洗衣服,我一时没听见,她就不高兴了,一气之下把我推进河里。我又不会水,掉进水里的那一刻,阿奶你知道我有多绝望吗?” 原主在临死前是真的很绝望,她多么希望跟她一起落水的赵清月能拉她一把。 可惜,赵清月只顾自己,压根儿就没理会她。 原主就这么在绝望和委屈之下,被生生淹死了。 她这话,让围观村民纷纷议论起来。 “原来是那赵清月把夏丫头推进水里的啊,难怪夏丫头在和赵清月争吵时,把赵清月给推进了水里。” “这不就是那什么来着?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 “那赵清月也就仗着许老头和许老太宠着她娘,连带着也宠着她。我不止一次看见赵清月欺负夏丫头,要我说,这夏丫头也是个可怜孩子。” “如今这老实孩子也忍不下去了,可见这老两口得多偏心,让一个如此老实本分的可怜孩子,都不想继续忍气吞声。” 见村民们对自己指指点点,许老头只觉得脸上挂不住,一张脸顿时黑得犹如锅底。 偏偏,许晚夏还在诉说着自己的委屈。 “阿奶,我到底哪里做的不好,你要请神婆来对付我?是我平时干的活不够多,还是我平时吃饭吃多了?可是我每天都干了很多活,每顿饭我也只得到一碗米汤而已,你要嫌我吃得多,那我只喝水总行了吧。” 嘶—— 村民们再次震惊了。 整个大石村几乎都知道这老两口偏心自己小女儿一家,却没想到偏心得如此离谱。 村里谁不知道,许大山一家四口在老许家干的活是最多的,连夏丫头和傻乎乎的秋石,也都跟着忙进忙出,家里地里的活一把抓。 结果夏丫头在家里每顿饭只能喝米汤? 难怪夏丫头长得如此瘦弱,瘦得皮包骨头,一阵风都能吹走似的。 这已经不是偏心,简直就是虐待! 人群中,有人忍不住说道:“许大叔,许婶子,夏丫头和秋石不管怎么说也是你们的亲孙子孙女,你们即便再偏心窈娘一家,也不能虐待自己的孙子孙女吧?瞧瞧夏丫头,这身板哪里像个十六岁的姑娘,看着跟十二三岁似的。” 其他人出声附和:“现在还让夏丫头赔钱,这不明摆着为难夏丫头吗?村里谁不知道你们家的夏丫头是个老实孩子,只知道闷头干活,她哪里来的钱?” “就是嘛,夏丫头要是手头有钱,只怕许婶子早就跳起来打她,怪她藏私房钱了吧?” “这当爷奶的偏心,不仅儿子儿媳过得不好,连孙子孙女也受苦啊!” 听着这一声声指责,许老头的脸色更难看了。 都说家丑不可外扬,现在倒好,大家围在他们家门口看笑话! 许老太的脸色同样难看,却是觉得这些人多管闲事,看热闹就闭着嘴看呗,插什么话? “这是我们家的事,关你们屁事?不赶紧去干活,堵在我们家门口做啥?赶紧走!” 许老太想要去赶人,奈何许晚夏还抱着她的腿不撒手。 这死丫头,看着瘦不拉几的,身上也没个二两肉,没想到力气还挺大。 人群中有早就看不惯许老太的人,出声讽刺道:“干活着什么急?当然是要亲眼看看许婶子你是怎么虐待夏丫头的。” “对了,我想起来了,秋石那孩子之所以烧坏脑子,就是因为他们老两口偏心窈娘,不肯拿钱给秋石治病。” “得有十一年了吧?哎哟,秋石这孩子也真是可怜哦,好好的一聪明孩子,硬生生成了个傻小子。造孽哟!” 见大家还在议论不停,看向自己的目光也充满指责,许老太心里更气了。 当年的事能怪她吗? 家里就只有那么点银钱,窈娘跟她说要送勇儿去读书,她当然要支持窈娘啊。 算命先生可是说了,窈娘会让他们家飞黄腾达,光宗耀祖,说不定送勇儿去读书,就是飞黄腾达的办法。 他们这些乡下泥腿子,要想改换门庭,除了读书还有什么法子? 所以她自然要拿钱给窈娘,让她送勇儿去读书啊。 至于秋石烧坏脑子,那她不也是没想到会这么严重吗? 乡下人遇上个头疼脑热的,随便熬点草药喝了就是了,谁还会专程去看大夫啊?不花钱啊? 说到底也是秋石自己命不好,怪不得她! “说说说,说个屁!”许老太作势要打人,“不说话没人把你们当哑巴,滚,赶紧滚,别在我们家门口堵着!” “够了!” 许老头终于忍无可忍,扬声呵斥道:“还嫌不够丢人?” 都是一个村子的人,老婆子这是想把大家都给得罪了吗? 本来大家就在议论他们,老婆子这一通骂,还不知道会让别人在背后怎么编排他们家呢。 “夏丫头,赶紧起来!十六岁的大姑娘了,你看你这样子像什么话?以后还怎么说亲?”许老头斥责道,“老婆子,赶紧把钱赔给神婆,把人送走!” “凭什么——” 许老太下意识想要反驳,那可是一百文钱啊,就这么给了神婆? 但她话还没说完,接触到许老头投来的愤怒目光,她只得将话硬生生咽了回去,不情不愿地掏出一百文钱递给神婆。 神婆得了钱,头也不回地走了。 这老许家,她再也不会来了! 许老太肉疼得不行,深呼吸一口气后,见许晚夏还抱着她的腿不放,顿时气得火冒三丈。 她钱都已经赔了,这小贱人还不撒手? 还想闹什么幺蛾子! 第9章 是这样的人吗? “我已经替你赔了钱了,你还想怎样?”许老太怒斥道。 许晚夏无语。 什么叫替她赔钱? 虽说给了神婆一百文,算是便宜了那神婆,但就算这一百文不给出去,也到不了她手里,能让许老太肉疼,她还是很乐见其成。 “阿奶,你为什么要请神婆来给我驱邪?”许晚夏继续装出一副委屈的样子,可怜巴巴地开口,“就因为我不想继续被清月表姐欺负,不想过这种干最多活,却连饭都吃不饱的日子?” “谁说不让你吃饱饭?”不等许老太开口,许老头就先一步说道,生怕许老太再说出什么难听的话来,让村民们看笑话。 “夏丫头,赶紧起来!你是我和你阿奶的孙女,我们怎么会不让你吃饱饭?你瞎胡说啥呢?” 嘁。 许晚夏暗自冷嗤。 这老头子倒是怪会做表面功夫。 “那我们三房一家能上桌吃饭吗?能像大伯二伯他们一样吃干饭吗?我们三房以后能少干一点活吗?不会等在场的叔伯婶娘们走了,阿爷就翻脸不认账了吧?” “胡说八道!”许老头气得吹胡子瞪眼,“你阿爷我是这样的人吗?” 许晚夏:对,你就是。 她这么做,自然不是指望仅凭这一通闹腾,就让许老头和许老太对他们三房一视同仁。 她也不稀罕这老两口的一视同仁。 她要的只有分家! 而要想成功分家,就得先让许大山下定决心。 当然,如果许大山依旧秉持着“父母在,不分家”的原则,她也可以想办法,让许老头和许老太主动把他们三房分出去。 许晚夏不动声色地看了看一旁的许大山,见他期待地看着许老头,就知道他对自己爹娘仍旧抱有期望。 有期望好啊,有期望就有失望。 失望积累多了,那就会是绝望。 “阿爷真的会答应我吗?”视线移向许老头,许晚夏摆出副期待的样子,一瞬不瞬地盯着许老头。 瞥了眼门口看热闹的村民们,又看了看院子里的其他人,许老头即便心里很不喜许晚夏今日的所作所为,也只得硬着头皮开口。 “我自然是真的答应你,行了,赶紧起来吧,还没闹够呢?” “那好吧。” 许晚夏松开许老太,麻溜地站起来,走到许大山三人的面前。 “爹,娘,阿爷答应让我们少干点活,咱们四个就好好地歇歇吧。”说着,她扭头看向许老头,“阿爷没意见吧?” 许老头背在身后的手死死地攥紧,恨不得上前给这个目无尊长的孙女梆梆两拳。 心里却是纳闷,夏丫头这是突然开窍了? 变得这么能说会道,胆子也肥了不少,堪称目中无人! 可偏偏,他又不能当着这么多人的面说不可以,否则不就是自己打自己嘴巴吗? “你们每天干活也辛苦了,今天你们四个就休息一天吧。” “一天怎么够呢?”许晚夏皱着眉头,一副苦恼的样子,“这么多年来,不管是我爹娘还是我和哥哥,我们从未休息过,阿爷只让我们休息一天,未免太让人寒心了。” 一旁的许老太看不下去了,怒斥道:“你这死丫头别得寸进尺!你出去问问,看看现在谁家不是正忙着春耕,让你们一家休息一天,已经给足你面子了,你还想咋样?” 许晚夏没理会许老太,只定定地看着许老头。 比起蛮不讲理的许老太,要面子的许老头绝不会当着这么多人的面打自己的脸。 许老头轻咳了两声,道:“你们三房的辛苦我都看在眼里,既然如此,那就让你们休息几日。” “老头子——” 许老太想反驳,见许老头向自己投来一记眼刀,她只得将到嘴边的话咽了回去,心里却是满腹不乐意。 老头子就是太要面子了。 要她说,管别人怎么想呢,别人背后议论又如何?她又不会少一块肉。 还是让老三他们一家干活要紧。 要说干活,甭管是家里地里的活,都是老三一家干得最利索。 眼下正忙着春耕,要是没有老三一家干活,那不是耽误工夫吗? 要是误了种稻子的时间,那是会影响稻子收成的! 可这个家是老头子当家,老头子已经发话,即便是她也不能违逆。 她心不甘情不愿地瞪了许晚夏一眼。 算是便宜老三他们一家了! 见许老头答应,许晚夏见好就收,客客气气地向围观村民道了声谢,又笑着让大家都去忙自己的活。 村民们见没热闹可看,便都纷纷散去。 待围观村民走后,许老头立即出声让人去关门,自个儿则转身气冲冲地进了堂屋。 许晚夏当做没看见,冲许大山和吴秀莲道:“爹,娘,阿爷说的话你们都听见了吧?这几天咱们都不用干活了,你们可以好生歇歇。” “可是,不干活,我能做啥?”许大山皱着眉,一脸苦恼。 从小到大,他每天好像除了干活就是干活,就没有别的事可做。 这突然闲下来,他竟有些不知所措。 “你要觉着没事做,那就去睡觉。”许晚夏无奈开口,“先回房。” 背后许老太的目光实在太过强烈,恨不得在她背上戳出个洞来,她想无视都不行。 吴秀莲拽了许大山一把:“咱们能休息几日,全靠了夏夏,你可不能辜负了夏夏的一番心意。回房。” 见爹被娘拽走了,懵懵懂懂的许秋石想了想,亦步亦趋地跟在两人身后也回了房。 许晚夏没理会身后投来的各种复杂目光,迈步跟了上去。 刚走到房门口,就见许老头扛着把锄头从堂屋里走出来,冲在场众人说道:“大房二房的人都跟我去地里干活,朝阳也去。” 李翠兰一听,下意识道:“爹,朝阳才十三岁,哪能下地干活?” 许老头沉着脸睨她一眼,没好气道:“十三岁还小吗?怎么就不能干活?都给我下地去!老婆子也去!” 知道他这是在气头上,谁也不敢说话,不情不愿地拿着农具出了门。 只是看向许晚夏的目光,或多或少都带着一丝怨念。 许晚夏对此毫不在意,待许老头等人都走后,她独自一人来到了灶房。 第10章 怎么这么香? 如今家里只有他们一家四口,爹娘和大哥又在房间里待着,正好给了许晚夏机会。 这种农家土灶她会用,于是便生火烧了一大瓢水。 又找到许老太平时放粮食的柜子,见柜子没上锁,她打开柜子舀了一碗糙米,而后从自己的空间里,取了一小把白米放进碗里。 这些白米原本是她在末世时搜集的稻谷种子,穿越到修仙界后,她用这些种子种植了许多稻子,且这些稻子吸收了灵气,已然不是普通白米。 他们一家四口的身体底子都很差,得好好改善下体质才行。 她在灶房里煮着粥,房间里的许大山和吴秀莲却是满腹心事。 “孩他爹,你有没有觉得夏夏和以前有很大的不同?”吴秀莲忍不住出声问道。 许大山正在想自己这几天不干活该做些啥,听到她这话下意识抬头,茫然地看着她。 愣了两秒,他点头道:“是很不一样。” 许秋石在旁插话:“我觉得妹妹昨天和今天都好厉害啊!我喜欢这样的妹妹!” 吴秀莲笑得有些勉强。 昨天和今天的夏夏自然是厉害,都敢跟她爷奶叫板,还为他们一家争取了几日的休息。 可是,一个人心境和想法的改变,真的会让性格发生如此翻天覆地的变化吗? 她都有些怀疑,夏夏是不是真的中邪,被什么精怪附体了? 但那毕竟是自己的女儿,她不想去怀疑自己女儿。 许大山虽然嘴笨,但到底是二十年的夫妻,他看得出吴秀莲的心思。 粗糙的大手搭在她的手背上,他沉声道:“不管夏夏变化有多大,她都是我们的女儿。” “我当然知道,我就是……”吴秀莲轻叹一声,“算了,不说这个了,我出去看看夏夏在外面做什么。趁着这个机会,你也好好休息一下吧。” 说着,她起身叫上许秋石一起出了房间。 刚走出房间,母子俩就闻见一股喷香的味道从灶房里传来。 “娘,好香啊。”许秋石下意识吸了吸鼻子。 吴秀莲道:“应该是夏夏在灶房做吃的,咱们去看看。” 越靠近灶房,香味越浓。 许秋石的肚子不争气地咕咕叫起来,他顿时羞涩地捂住肚子,红着脸偷偷看了看吴秀莲。 “大哥饿了吧?”灶房里传来许晚夏的声音,“粥马上就好了。” 许秋石的脸更红了,赶忙摆手道:“妹妹我不饿。” 可是在这浓郁扑鼻的香味之下,他的肚子接连咕咕叫了好几声,让他更加气恼了。 瞅着他那羞涩尴尬的样子,许晚夏觉得好笑,忍不住逗他:“大哥真不饿?我煮的糙米粥可香了。” 许秋石最终还是败给了食欲,不好意思地笑了笑:“妹妹,粥什么时候可以吃啊?” 许晚夏扑哧一笑:“马上就出锅。” “我去拿碗。” 许秋石麻溜地来到碗柜前拿了四个碗,一一摆放在灶台上,眼巴巴地看着许晚夏打开锅盖。 木锅盖刚打开,一股扑鼻的香味伴随着滚烫的热气扑面而来。 “哇,好香啊。”许秋石忍不住深吸一口气。 吴秀莲也不禁开口:“夏夏,你这做的什么啊?怎么这么香?” “糙米粥啊。”许晚夏神色淡然地开口,“娘,大哥,你们也太夸张了,就是咱们平时吃的糙米粥,我只是加了点大米而已。” 只不过,这大米不是普通大米,而是蕴含灵气的灵米。 这个世界的灵气本就很稀少,这些灵米中的灵气散发出来,对于没有感受过灵气的人来说,自是充满吸引。 仅是这一小把灵米,就让他们反应如此之大,许晚夏不禁暗自叹气。 她的空间里还有很多她在修仙界种植的粮食,可惜,不能一下子拿出来太多,不然那浓郁的灵气,不得把整个村子的人,甚至山里的动物都给吸引来? 若只是为了改善体质,隔三差五吃一点灵米,足够了。 “大哥去叫爹来吃早饭吧。” “嗯!” 待许秋石跑出灶房后,吴秀莲凑过来小声道:“夏夏,你擅自动家里的粮食,还用了白米,你阿奶要是知道了,肯定会骂你。” “她骂便骂呗。”许晚夏一脸无所谓,“娘,你觉得现在的我,会怕阿奶骂我吗?” 吴秀莲一怔。 现在的夏夏,是真的不会怕。 她定定地看着许晚夏,迟疑地开口:“夏夏,你……” 话到嘴边,却怎么也说不出口。 总不能直接问她是否真是自己的女儿吧? 许晚夏却是看出了她的心思,道:“娘,不管是以前的我还是现在的我,我都是你女儿啊。只要咱们一家人过得好,娘何必想那些有的没的?还是说,娘觉得现在的我不好,想要我回到以前的样子?” “我不是这个意思。”吴秀莲赶忙解释,“就是这两天发生的事有点多,你的变化也的确有些大,我一时间适应不了。” 许晚夏笑了笑:“娘只要知道我是你女儿就行,爹和大哥来了,咱们先吃饭吧。” 听见父子俩的声音从灶房外传来,吴秀莲只得收敛起心思。 夏夏说的是,不管她的性子变化有多大,她不都是自己女儿吗? 她这辈子最大的愿望,就是两个孩子能过得好。至于其他的,想那么多也没用,只是徒增烦恼罢了。 “爹,我跟你说了妹妹煮的粥可香了,你还不相信。”许秋石拽着许大山走进灶房,埋怨地说道。 盛到碗里的粥,没有继续高温加热,灵气所带来的香味消散了些许,但依旧让人觉得香味十足。 “真的好香。”许大山拍拍许秋石的肩膀,“是爹不对,不该怀疑你说的话。” 许秋石到底是小孩心性,得了他的道歉,立马就高兴起来,给大家一人端了一碗粥,最后才是自己的。 “大哥早就想吃了吧?”许晚夏笑道,“赶紧吃吧,当心烫啊。” 她这一锅粥煮得格外浓稠,再加上有灵米,一家人吃得格外享受。 就连她也忍不住吃了满满一大碗。 然而刚吃完,许秋石就捧着肚子,着急道:“娘,我的肚子好痛啊,我要去茅房。” 许晚夏:“……” 是了,以他们这普通人的体质,第一次接触带灵气的食物,的确会拉肚子,将体内的杂质排出来。 第11章 上山 许秋石刚跑出去没多会儿,许大山也紧捂着肚子:“糟糕,我也想去茅房。” 说完,转身跑了出去。 许晚夏眼观鼻鼻观心,装作什么也不知道,即便自己的肚子也有些不舒服,也极力忍耐着。 再看吴秀莲,见她的脸色不太好看,显然也是在强忍。 她一时间有些心虚。 早知道会这样,她就该少加一点灵米。 等到大家轮流去了茅房,许大山忍不住感慨道:“我咋觉得去了趟茅房,整个人都轻快了许多?” 吴秀莲没好气道:“不知道的只怕还以为你几天没上茅房了。” “我明明每天都要上茅房啊。”许大山一脸纳闷,“但这次就是觉得整个人都很轻松。” 吴秀莲道:“其实,我也这么觉得。” 许晚夏在旁没吭声。 他们吃了灵米,将身体中的杂质排了出来,自然是觉得神清气爽,轻快了不少。 “可是,为啥咱们都拉肚子?”许大山将目光投向许晚夏,“夏夏,你该不会是往粥里放巴豆了吧?” 知道他这是在跟自己说笑,许晚夏顺着他的话说道:“哎呀,被爹您发现了。” “胡说八道什么呢?”吴秀莲拍了下许大山的胳膊,“估摸着是咱们以前的伙食太差了,一下子喝这么多粥,不太适应吧。” “娘说的对!”许晚夏赶忙附和,继而转移话题,“爹,娘,阿爷答应了让我们休息几日,这两日,你们就安心休息,啥事也别做,就算爷奶让你们做事也别做。爹,听见了吗?” 许大山脸色有些尴尬,小声道:“听见了。” “那你们在家好好休息吧,我让大哥陪我去山上走走。” 许秋石闻言开心地说道:“妹妹要去山上吗?好啊好啊,我和你一起去!” 吴秀莲担心地开口:“还是让你爹陪着你们一起去吧,就你们俩,我不放心。” “没事的娘,我们不往深处去,就在外面走走。”许晚夏摆手道,“你们就安心在家休息,啥也别多想。” 说完,她飞快跑进堂屋,从杂物间里找到一个背篓和一把镰刀后,兄妹俩便欢欢喜喜地出了门。 看着两人渐渐走远的背影,吴秀莲无奈地叹了口气。 夏夏这性子转变实在太大,她一时间还真有些无法适应。 她轻轻摇了摇头,将再次浮上心头的疑问给压了下去。 不管夏夏的性格变化有多大,她只要知道夏夏是她的女儿就行。 出了家门,许晚夏凭着原主的记忆,和许秋石一起径直往村子后方那一片连绵起伏的大山走去。 大石村背靠大山,村头是一条几十米宽的河,河水蜿蜒而下,到了大河镇时,汇入到另一条更为宽阔的河流之中。 大河镇便是因为这条河流而得名,而这条河流的名字更是简单粗暴,就叫大河。 从大石村去往大河镇,需要绕道去三四里外的桥头村过河,这赵水生一家便住在桥头村。 不过原主很少去大河镇,因此,记忆里有关大河镇的信息并不多。 “妹妹,你去山上是想去挖野菜吗?” 许秋石的声音,将许晚夏的思绪拉了回来。 “算是吧。”她回答道。 这个时节,冬天种的菜已经做成了咸菜,新一批菜刚种下没多久,还没到成熟的时候。 如今各家各户几乎都是吃着冬天做的咸菜,得空的时候也会去挖点野菜换换口味。 许晚夏上山的主要目的,是想看看能不能在山上找到什么可以换钱的东西。 比如草药,或是猎物。 就算找不到,她也可以借着这一趟上山的由头,将自己空间里能换钱的东西拿出来。 比如,她的空间里就有很多药材,全是她在修仙界培育的。 “我知道哪里野菜多,妹妹,我带你去吧。”许秋石拍着胸脯,自信满满地说道。 许晚夏没有打击他的积极性,笑着点头:“好啊。” 兄妹俩有说有笑地往山上走,而在许家的农田里。 许老头许老太带着大房二房总共十个人,此时正在整理自家的田地。 大房的许立春看了看自己快要磨出水泡的手掌,心里憋着气。 惹阿爷生气的是许晚夏,凭啥让他跟着来干活?地里的活不都是三叔负责吗? 他抬手擦了擦额头上的汗,视线朝不远处的大山望去,却不想竟看到两个熟悉的身影。 “冬梅,你看那俩人是不是许晚夏和许秋石?”他冲自家妹妹招了招手。 许冬梅离他不远,听见他这话顺势望去,看见两人正好走到山脚下。 “好像是他们。”她小声应了一句,低头继续干活。 许立春心里很不是滋味。 凭啥他们在这儿累死累活地干活,许晚夏和许秋石就可以去山上玩? 他眼珠子转了转,转身冲许老太喊道:“阿奶,你看那里好像是许晚夏和许秋石。” 许老太顺着他所指的方向望去,正好看见两人的身影淹没在葱郁的树林之中。 “还真是他们!”许老太一看见许晚夏,顿时气不打一处来,“他们不在家看家,到山上去做啥?一个个懒死鬼,其他人都在忙,他们可倒好,只知道躲清闲!” “行了!”许老头瞪她一眼,又看了看许立春,道,“我答应了让老三他们一家休息几日,这几日他们不用干活,你们也少抱怨。” 许老太不敢多嘴,心里却是憋着气。 等这两个孽障回来后,她定要好好问问他们去山上做啥了! 另一头。 山上后,许秋石背着背篓走在前头,时不时回头看看许晚夏。 “妹妹,你走慢点,别摔着。” 许晚夏轻笑:“大哥你放心吧,我会当心的。” 进山后走了约莫一刻钟,许秋石指着前方的一片空地说道:“就在前面,有很多野菜。” 说完,他飞快地跑过去。 许晚夏跟在他后面,见他跑到地方后,却站着一动不动,肩膀耷拉着,整个人显得格外沮丧。 “怎么了?” 许秋石回头,委屈地看着她:“野菜没了。” 许晚夏走过去一看,整个地面一片凌乱,似是被什么野兽踩踏过。 她顿时眼珠子一转。 野兽好啊。 附近有野兽,那不就有肉吃了。 第12章 野猪!大野猪! 许晚夏上前仔细查看了一番。 空地上的野菜被咬得七零八落,叶子看着倒是还算新鲜,被踩得坑坑洼洼的泥土摸着也挺湿润,很显然,这里刚被野兽肆虐过,那只野兽估摸着还没走远。 她又仔细看了看地面上野兽留下的脚印,瞅着像是野猪。 于是,她便顺着脚印一路寻找而去。 “妹妹,你去哪里?” 许秋石见状,也顾不上伤心野菜没了,快步追了上去。 “妹妹,这里的野菜没了,咱们去别处找吧。爹娘说过,深山里有野兽,让我们不要往深处走,很危险。” 许晚夏回头看他一眼,微笑道:“放心吧,我不会让你有危险。” “我是哥哥,你是妹妹,应该我来保护你!”许秋石抬头挺胸,煞有介事地拍拍胸口,语气严肃地说道。 许晚夏笑道:“好,大哥保护我。” 许秋石嘿嘿一笑,转而好奇地问:“妹妹,你这是做什么啊?” “你不想知道是什么东西毁了那片野菜吗?”许晚夏冲他招招手,“走,我带你去看看。” 兄妹俩顺着脚印一路往深处走了一会儿,许晚夏突然停下脚步,拉着许秋石躲在一处草丛后。 “妹妹。”许秋石见她这般神神秘秘的样子,小声问道,“是不是找到了?” “嗯,找到了。”许晚夏指着草丛对面约莫十米开外的地方,“就是那个家伙。” 许秋石顺势望去,压低声音惊呼道:“野猪!大野猪!” 这头野猪瞧着得有二百多斤,两颗獠牙像两柄锋利的钢刀,上面还带着些许泥土。 此时这野猪正在山坡上,用那尖尖的獠牙翻着泥土,寻找着土壤里的蠕虫。 “你在这儿待着不要乱跑也不要出声,乖乖等我回来,知道吗?”许晚夏小声叮嘱道。 许秋石不解地看着她:“妹妹,你要去哪里?” “我去抓野猪。” 许秋石:“……啊?” 许晚夏没再说话,拍了拍他的肩膀,便轻手轻脚地离开了,瘦削的身影灵活地隐藏在树林之中。 以她如今这具身体,想要和这头二百斤的野猪硬碰硬,显然不是明智的选择。 即便她能修炼灵气,也不过才修炼了一天而已,丹田里的灵气稀薄到可以忽略不计。 要想捉住这头野猪,只能智取。 确定许秋石看不见自己后,许晚夏快速在空间里搜寻了一番,取出一株一寸左右长,通体鲜红的植物。 这是她在修仙界培育的灵草。 修仙界除了有普通寻常的药材,比如田七、何首乌、当归这类中药材,还有着特有的灵草灵药。 她手里这株便是只有修仙界才有的灵草,是一种只要服下就会昏睡一整天的草药。 且灵草中蕴含有灵气,她不信那头野猪不会吃下这株灵草。 悄悄地靠近野猪,待距离野猪只有几米远,她将手中的灵草用力扔向野猪。 野猪正专心地挖地,突然,它那长长的鼻子嗅了嗅,像是闻到什么诱人的香味,它转头冲了上去。 大嘴一张,毫不犹豫地将那株灵草一口吞下。 吃完后还意犹未尽,在地上嗅来嗅去,试图再找一株。 结果下一瞬,野猪那壮硕庞大的身躯陡然一歪,身子像座小山般轰然倒地。 许晚夏从草丛后走出来,上前用脚踢了踢野猪,确定野猪真的昏睡过去,她这才冲躲着的许秋石喊道。 “大哥,出来吧。” 许秋石早就看呆了,听到她的声音,背着背篓快步冲过来。 “妹妹,野猪死了吗?”他蹲下来好奇地打量着野猪,见它还有呼吸,又吓得赶紧后退两步,“野猪还没死。” 说着,他急忙去拉许晚夏:“妹妹小心,野猪没死,当心它咬你。” “别担心,野猪晕过去了,它不会咬人。”许晚夏说道,“咱们去找根藤蔓把野猪捆起来。” 许秋石还是有些担心,但见许晚夏一脸镇定,他便也将心中的担忧放下了。 妹妹说野猪不会咬人,那肯定就不会。 两人在树林里找了好几根藤蔓,将昏睡过去的野猪五花大绑。 “妹妹,咱们要把野猪带回去吃肉吗?”许秋石有点馋。 这么大的野猪,好多肉啊,他们一家人应该也能分到一点肉吃吧? 一个人起码能吃两块,不,三块肉吧? “不吃肉,咱们把野猪带去镇上卖了。”许晚夏说道。 事实上,野猪肉并不好吃。 而且这么大一头野猪带回去,肯定会在村子里引起轰动,也势必会让许老头和许老太知道。 到时候,这野猪肉能有多少落到他们三房手里,还犹未可知。 还不如把野猪卖了换成钱。 “大哥,你现在回家,叫上爹娘一起出村,我带着野猪在河对面等你们。” 许秋石的脑子有些懵。 “野猪这么大,你怎么带走?我回家喊爹来帮忙吧。” “不用,你照我说的去做就行,野猪我自有办法带走。”许晚夏叮嘱道,“记住,咱们抓到野猪的事,除了爹娘,谁也不许说。说了咱们就没办法卖钱了,明白吗?” 许秋石重重点头:“我明白!我一定不会对别人说!” 说完,紧紧地闭上嘴巴,一脸严肃地看了许晚夏一眼后,壮士断腕般毅然决然地走了。 目送他走远,许晚夏又看了看周围,确定四下无人,她赶忙将昏睡过去的野猪收进空间。 活物和人虽不能进入空间,但失去意识后却能进入,这是她在末世觉醒空间异能后发现的bUg。 似乎在空间看来,失去意识便不算是活物,即便还有呼吸。 不过这个bUg倒是方便了她。 她没有下山,而是在树林里快速穿梭,一路往河流上游,桥头村的方向而去。 另一边的许秋石,下山后脚步匆匆往家赶。 在田里干活的许立春再次看见了他。 “许秋石这是咋了?瞅着咋慌里慌张的?许晚夏呢?咋没看见她?” 许老太听到他这话,抬眼望去,发现还真是只有许秋石一人。 这兄妹俩上山没多久,许秋石就一个人慌慌张张地下山来,莫不是许晚夏在山上出事了? 不过要她说,许晚夏出事了才好,省得她闹得整个家不安生。 第13章 去镇上 许大山带着吴秀莲和许秋石急匆匆出了村子,一路来到桥头村过了河。 “秋石,夏夏在哪里等咱们来着?”许大山问道。 许秋石挠挠头,皱眉说道:“妹妹说在河对面等我们。” 可是,具体在哪里,他也不知道。 “这里是桥边,人来人往的,夏夏肯定不会在这里等咱们,再往前走走吧。”吴秀莲说道。 三人继续往前走了一会儿,突然听见许晚夏的声音。 “爹,娘,我在这儿。” 三人顺势望去,就见许晚夏从一棵大树后走出来,冲他们一个劲儿地招手。 “妹妹!”许秋石一马当先冲在最前头,飞快地跑到她的面前,好奇地问,“野猪呢?” “这呢。”许晚夏指着树后草丛里那头被五花大绑的大野猪,说道。 许大山和吴秀莲走过来,顿时被这头二百多斤的大野猪惊呆了。 “这么大的野猪,夏夏你是怎么弄到这里来的?”许大山疑惑地问道,心里啧啧称奇。 自家女儿是越来越厉害了,居然能把这么大一头野猪,从村后的山上运到这里来。 吴秀莲眸光微闪,对许大山道:“行了,问这么多做什么?赶紧去镇上吧,早点把野猪卖了才是正事。” “对对对,赶紧去镇上。”许大山找了根结实的棍子,和许秋石一起把野猪抬起来,晃晃悠悠地走在前头。 许晚夏和吴秀莲跟在后面。 她微微扭头看了吴秀莲一眼,试探地开口:“娘不想知道我是怎么把野猪弄到这里来的?” 吴秀莲怔了下,继而笑道:“你自有你的办法,只要是对咱们家好的事,我问这么多做啥呢?” 说完,她大步跟上父子俩。 许晚夏稍稍落后两步,看着吴秀莲那瘦削却坚毅的背影,知道原主这位心思细腻的母亲,定然是猜到了些什么。 不过,既然对方当做什么也不知道,不拆穿也不质问她,那她便也心照不宣地不多问。 就如吴秀莲所言,只要他们一家人过得好就行。 从大石村到大河镇的直线距离并不远,但因要绕道去桥头村过河,时间上生生多了将近半个时辰,因而总共需要一个多时辰。 当四人来到大河镇已是晌午,到镇上赶集的农户几乎都已经回家,镇子比上午的时候要冷清不少。 父子俩抬着野猪进了大河镇,顿时吸引了不少路人的注意。 无他,实在是这只野猪太大,太惹眼了。 “夏夏,我们去集市吗?”许大山下意识回头询问许晚夏。 集市可说是大河镇最热闹的地方,农户可以把自家种的菜养的鸡鸭拿到集市售卖,小摊小贩也可以在这里摆摊做小生意。 不过这个时候,集市估摸着已经没多少人了。 “不去集市。”许晚夏说道,“去镇上最大的酒楼。” 集市的肉摊估计吃不下这么大一头野猪,再者,普通人家一般很少买野猪肉吃,毕竟野猪肉没家猪肉好吃。 即便肉摊老板愿意买这头野猪,出价也不会太高。 既如此,还不如去酒楼碰碰运气。 镇上最大的酒楼当属四海居。 不过四人都没去过四海居,许晚夏和许秋石更是连镇上都很少来。 靠着一路打听,四人终于来到了四海居。 一路来到四海居的后门,许晚夏上前敲门。 开门的是一个身材偏瘦的小厮,在询问了四人的来意后,他留下句“稍等”,便飞快地转身离开了。 不多会儿,后门再次打开,一名身穿一袭藏青色长袍,长相普通的中年男人走出来。 “敝姓钱,乃是四海居的掌柜,请问是四位要卖野猪?”钱掌柜并未因为四人穿着朴素而看轻四人,反而很是客气地开口。 许晚夏上前应道:“钱掌柜有礼,这头野猪是我们在山上意外猎到的,您不妨先瞧瞧?” 她微微侧身,让出身后的野猪。 钱掌柜先是打量她一眼,觉得这小姑娘虽出生农家,言行举止倒是落落大方,丝毫不怯场。 继而,他才看向那头野猪,顿时就惊住了。 “这么大的野猪?真是你们猎到的?” 他仔细看了看这头野猪,发现野猪浑身上下没有半点伤口,更不见丝毫血迹,不禁更纳闷儿了。 “这野猪没死?” 许晚夏道:“没死,只是昏迷了。” 钱掌柜啧啧称奇。 四海居身为大河镇最大的酒楼,平日里也没少收猎户送来的野味,但每次送来的几乎都是死了的,尤其是野猪这种大东西。 这还是他第一次见到有人送来活的野猪。 “这野猪我要了。”钱掌柜没有多犹豫,道,“我按十文钱一斤的价格买下这头野猪,四位意下如何?” 许晚夏对大周朝的物价不太了解,一时拿不定主意,只得小声询问吴秀莲:“娘,你说呢?” 吴秀莲没说话,轻轻点了点头。 她在家虽从未管过钱,但对粮食和猪肉的价格还是有所了解。 镇上猪肉一斤十七文,毛猪的价格也就八九文一斤,钱掌柜给的这个价格还算公道。 许晚夏心里有数了。 “钱掌柜是爽快人,那我也不绕弯子。这头野猪咱们也不称重了,一口价,三两银子,您觉得呢?” 若照钱掌柜给的价格,这头野猪顶多也就二两多银子。 虽然二两银子也着实不少,但谁不希望钱能更多呢? 钱掌柜微微蹙眉,神情有些犹豫。 许晚夏继续道:“我们这头野猪还是活的,杀了后猪血也有一大盆呢,而且新鲜宰杀,这肉吃着也更好吃不是?钱掌柜,三两银子买下这么大一头野猪,不亏。” 钱掌柜闻言不禁一笑:“你这小姑娘倒是能说会道。行吧,三两银子。” 说完,直接掏出三两碎银子递给许晚夏。 许晚夏拿了二两,余下的一两请钱掌柜给她换成了铜板。 “下次若有好东西,姑娘可得记着我四海居。”钱掌柜笑着说道,“对了,还不知姑娘如何称呼?” “我姓许。”许晚夏道,“若再有猎物,一定送来四海居。” 告别了钱掌柜,四人径直离去。 许晚夏掂了掂手里的十串铜钱,豪气地说道:“走,咱们去吃好吃的!” 第14章 交了个底 许大山和吴秀莲还没从三两银子的震惊中回过神来,愣愣地跟在许晚夏身后。 他们一下子就赚了三两银子? 那可是三两银子啊! 都够他们一家人一整年的吃穿用度了! 直到走出去好一会儿,来到街边一个面摊,两人这才回过神来。 “爹,娘,大哥,咱们还没吃午饭呢,要不就在这儿吃面吧?”许晚夏说着,招呼三人坐下,又跟面摊老板要了四碗面,还特意叮嘱要加肉。 “我不要肉,吃一碗素面就行了。”吴秀莲说道。 许大山附和道:“我也只吃一碗素面。” 素面只要六文钱,加肉的话就得十文钱,而且肉还只有一点点,不划算。 许晚夏态度坚决:“就四碗加肉的。” 说完,她直接拿出一串铜钱,从中数了四十文递给老板。 这一串铜钱有一百枚,剩下的六十文连同另外的二两银子和九百文铜钱,都被她收进了空间。 见她已经给了钱,吴秀莲和许大山也不好再说什么。 再说了,今天能赚到三两银子,全靠了夏夏,夏夏说吃荤面,那就吃荤面吧。 面很快就上桌了。 一大碗面上放着两块薄薄的肉片,面汤里飘着一点油花,这便算是一碗荤面了。 许晚夏先给了许秋石一碗,道:“大哥快吃吧,当心烫。” 许秋石早就迫不及待了,冲许晚夏说了声谢谢后,拿起筷子便大快朵颐起来。 “爹,娘,你们也吃。”许晚夏又给了许大山和吴秀莲一人一碗。 吴秀莲将自己碗里的肉放到了她的碗里:“今天你辛苦了,这肉你吃。” 许晚夏还了回去,道:“娘,咱们是一家人,不用这般客气,我碗里有肉呢。而且我们现在有钱了,以后有的是吃肉的时候。” 吴秀莲却没那么乐观,问:“这钱你打算怎么安排?” 许大山也抬眼看着她,小声开口:“家里大家赚的钱都要交到公中,给你阿奶保管。” “不可能。”许晚夏很干脆地说道,“这钱我不可能交给阿奶,只能由我自己保管,爹你还是趁早打消这个念头吧。” 许大山忙解释:“我不是想让你把钱交给你阿奶,我只是……说了句实话而已。” 说着,他像是做错事一般低埋着头,不敢去看许晚夏。 他总觉得如今的女儿气场太强大了,训他就跟训小孩子似的,偏偏他还不敢反驳。 许晚夏无奈叹气,转而问吃得津津有味的许秋石:“大哥,这面好吃吗?” 许秋石重重点头:“好吃!” “吃完面,我再带你去买其他好吃的。” 许秋石双眼顿时一亮,期待地看着她:“可以吗?” “当然可以。”许晚夏说道,“我们现在有钱,你想吃什么我都给你买。” 许秋石咬着筷子想了想,小心翼翼地开口:“我想吃肉包子,还想吃糖葫芦。” “好,吃完面,我们就去买肉包子和糖葫芦。”许晚夏笑眯眯地说道,继而又问,“大哥喜欢这样的日子吗?想不想一直过这样的日子?” “喜欢!想!” 许晚夏视线一转,看向许大山和吴秀莲:“爹,娘,你们呢?是想继续过被爷奶压榨的日子,还是想过现在这样的日子?” 两人明白她这话的意思。 吴秀莲没回应,而是扭头看向许大山。 她自然是想分家的,但到底能不能分家,还得看许大山的态度。 许大山低着头没说话,使劲儿扒拉了两口面,囫囵吞下后,含糊地说道:“父母在不分家,这是老一辈传下来的规矩。” “规矩是死的,人是活的。”许晚夏语气严肃了几分,“昨日被赵清月推下水险些丧命,我就想明白了。我不要过以前那般当牛做马,任人欺负的日子,我要分家!不管爹你愿不愿意,我都要分家,你若不想主动提分家,那我便想办法让爷奶主动把我们三房分出去。” 她这也算是给许大山交了个底。 分家是一定要分的,他的意见对她来说不重要,他只要不拖后腿就行。 吴秀莲出声劝道:“孩他爹,你只知道父母在不分家是规矩,那你可有听过,树大分枝儿大分家?大房的立春今年十八岁,二房的重阳今年也十七岁了,他们俩都到了说亲的年纪,以后咱们家的人只会越来越多。” “大房二房虽说不是什么事都不做,可是家里干活最多的只有我们三房。你养着爹娘不够,还想以后养着立春和重阳他们两房人吗?” “我觉得分家挺好的,分了家赚到的钱是我们自己的,我想给秋石和夏夏买什么我就可以买什么,不用伸手管婆母要钱,不用看她的脸色过日子。” 许大山扭头看向她,张了张嘴却不知该说什么才好。 分家这样的话,吴秀莲以前也曾跟他提过,都被他拒绝了,后来吴秀莲便不再提起这个话题。 没想到她心里也一直想要分家。 可是,他从小所接受的教育,便是要听爹娘的话,爹娘把他养大,出钱给他娶媳妇,为他付出了这么多实在不容易,他要好好孝顺爹娘。 在这样的教育之下,他的思想观念早已固化,从未想过这样的想法有啥不对。 但现在,听着自家媳妇和女儿的话,他的心思开始动摇了。 他看了看吴秀莲和许晚夏,最后看向开开心心吃着面,连面汤都喝得干干净净,还一脸意犹未尽的许秋石。 自家儿子从小就是个聪明孩子,可一场发烧却让他的心智永远停留在了七岁。 明明…… 明明秋石可以不用变成这样的。 若当初爹娘愿意拿钱给秋石看病,秋石便可以平平安安,健健康康地长大。 许大山的心里越想越不是滋味。 但至于分家,他确实从未想过。 以他的思想观念和认知,他顶多希望爹娘能对他们三房公平一些,能看到他们为这个家的付出。 可是,今天不用干活,他们一家四口来镇上逛街,这样的日子真的很开心。 他很纠结。 沉默片刻后,他说道:“分家的事,让我再想想。” 许晚夏没说话,目光平静地看着他。 不再是一口拒绝,也算是有所进步。 第15章 还知道回来啊? 吃完面,许晚夏又去给许秋石买了糖葫芦,还给大家一人买了两个肉包子。 大河镇不算很繁华,逛了差不多一个时辰,就几乎将整个大河镇逛了个遍。 许晚夏倒是想买点别的,比如米面粮油,布匹成衣等等。 可惜,他们现在还没分家,这些东西买回去也只是便宜了许老头老两口和大房二房的人。 “时辰不早了,我们还是早点回家吧,太晚回家路上不安全。”吴秀莲说道。 许晚夏点头:“行,咱们回家。” 出了大河镇,走了一刻钟左右,会路过一条岔路口。 在经过岔路口时,吴秀莲微微顿了顿脚步,朝岔路口的方向看了眼。 许大山注意到她的举动,说道:“想岳父岳母了?爹说了,我们这几日不用干活,要不明天我们去看看岳父岳母?” 吴秀莲扭头看向他。 自家男人虽然愚孝了点,但其他方面还真是没得挑,她只是多看了一眼,他就知道她在想什么。 许晚夏听到许大山这话,也朝岔路口看了眼。 原主记忆里,她对外公一家印象不深,实在是去外公家的次数太少了,见面不多。 只知道外公一家住在下河村,家里有两个舅舅。 “爹说的是,娘,明天我们去外公家吧。”许晚夏说道。 吴秀莲心里涌上暖意,微笑着点头:“好,听你们的。” 她嫁给许大山将近二十年,除了刚嫁过来那两年,和娘家来往还算频繁,她爹娘也常让两个哥哥来看望她,给她带些东西来。 但每次哥哥带来的东西,都被婆母拿去补贴给小姑子,还总想让她回娘家去打秋风。 渐渐的,吴秀莲便不怎么和娘家来往。 爹娘和兄长虽然心疼她,但她可做不到像许窈娘那般,搬空娘家去补贴夫家。 细算起来,她差不多有两年没回过娘家了。 也该回去看望一下爹娘。 一家人很快就来到了桥头村。 过了河再顺着河流往下游走三四里路,就到了大石村。 当四人刚过了桥,在距离石桥一两百米的桥头村村口处,许窈娘正在跟几个妇人聊闲天。 突然,其中一个妇人指着石桥的方向说道:“窈娘,你瞧瞧那人是不是你三哥?” 许窈娘嫁到桥头村这么些年,许大山没少被许窈娘叫来赵家帮忙干活,以至于桥头村不少人都认识他。 许窈娘顺势望去,距离有点远,但自家三哥的身影她还是一眼就认出来了。 那可不就是她三哥一家四口吗? 许窈娘心里纳闷儿。 三哥三嫂不在家干活,怎么从河对面回来? 难道是三嫂回娘家了? 可是不对啊,三嫂已经很久没回过娘家了,怎么突然想着回娘家?还带着三哥和那两个小崽子。 见四人越走越远,许窈娘慢慢收回目光,暗想,赶明儿她回去问问就知道了。 许晚夏四人回到家时,太阳已经落山。 夕阳的余晖将西边的天空照得通红,几只归鸟从天边掠过,飞快地隐没在山林之间。村子里,一缕缕炊烟随风而起,空气中仿佛都弥漫着晚饭的香味。 四人的身影刚出现在院门口,院子里就传来许老太不满的声音。 “还知道回来啊?还以为你们都忘了这里是你们的家呢!一个个懒死鬼投胎,在家也不知道做饭,还得等我们干完活回来做饭!” 许晚夏迈步走进院子,瞥了许老太一眼,慢条斯理道:“阿奶还是省点力气吧,你就算骂破天,我们也不会干活。阿爷可是允诺让我们一家休息几日,阿奶若有怨气,你找阿爷说去啊。” “你这死丫头!”许老太气得不行,“你阿爷让你们休息,你们还当真休息?不知道家里如今正忙吗?” 说着,她将视线投向许大山,怒斥道:“还有老三你!我从小是怎么教你的?我和你爹把你养这么大不容易,要不是我和你爹,你早就饿死了,如今倒好,你也学会偷懒了!” 许晚夏没说话,而是不动声色地看向许大山,想看看他会作何反应。 若是以前,面对许老太的这番话,许大山只会闷头受着,不敢有任何怨言,更不敢出声反驳。 但现在,他突然就不想沉默忍受了。 “娘你又不是只有我一个儿子,还有大哥二哥呢,你怎么不让他们多干活?” 许老太震惊地看着他,像是不认识他一般。 这还是自己那个逆来顺受,她说什么就是什么的三儿子? 如今连他也不听她的话了? 视线一转,她恶狠狠地瞪着许晚夏。 肯定是这死丫头挑唆的! 自己这三儿子是什么脾性她最了解,她的四个孩子里就属三儿子最听话,所以,她才把家里地里的活都交给他做。 结果现在连他也敢跟自己呛声。 真是反了天了! 许老太气冲冲地走到许大山面前,抬手就去打他的胳膊,一边打一边骂:“我是你老娘,连你也不听我的话了是吧?我让你干活你还有怨言了?你当我和你爹把你养大是件容易事吗?你这个没良心的东西!” 许大山不敢还手,任由她打自己,心里却很不是滋味。 从小到大,只要他做得让爹娘不满意,娘总是这样说他,说什么养大他不容易,他就该多干活。 可是,他明明干了很多活,为啥爹娘还是不满意? “是娘你把我生下来的,你们把我养大不是应该的吗?”许大山不满地说道。 一句话,不仅让许老太震惊了,就连站在堂屋门口看热闹的许大江许大河兄弟俩,也都是一脸难以置信的表情。 乖乖,这真是老三? 他莫不是也像他女儿那般中邪了? 许晚夏和吴秀莲也同样惊讶地看着他。 老实巴交的许大山,终于知道反抗他娘了。 许晚夏很满意。 看来她想要的分家,应该不远了。 她上前一步来到许大山旁边,冲许老太道:“阿奶你有四个孩子,你养大我大伯二伯和小姑容易,怎的偏就养大我爹不容易?若是家里没吃的,那怎的不用担心大伯二伯和小姑会饿死?还是说,阿奶你把吃食都紧着大伯二伯和小姑,这才导致我爹能活到现在不容易?” 第16章 又想掀桌子吗? 面对许晚夏的连番质问,许老太顿时噎住了,只愣愣地看着她,支吾了好半天也没吐出半个字来。 许大山却因许晚夏这番话,心里滋生的不满更深了。 这么多年来,他怎么就没这么想过呢? 他和大哥二哥以及小妹的年龄相差都不大,他还是小孩的时候兄妹四人都是小孩。 那同样是小孩,凭啥爹娘就单单说养大他不容易? 因为他体质弱? 可是他从小到大很少生病啊,就算生了病也是硬扛过去的,连吃药都很少。 既然不是这个原因,那又是为何? “娘,你为啥不说话?”他直勾勾地看着许老太。 许老太梗着脖子强硬地开口:“说什么?她一个小丫头片子瞎嚷嚷,我一个做长辈的不跟她计较,你还想让我说什么?” “我竟不知道,阿奶的心胸原来如此宽广。”许晚夏毫不客气地嘲讽。 “你少阴阳怪气。”许老太叱骂道,“你爹向来最听话,要不是你挑拨离间,你爹怎么会不听我的话?我看你就是个搅家精,想把一个家搅得不得安宁你才高兴,是吧?” 许晚夏故作惊讶地抬手捂住嘴:“哎呀,被阿奶你看出来了。” 她如今已经掌握了和许老太斗法的精髓。 那就是,对方不要脸,她就更不要脸,谁更豁得出脸面,谁就赢了。 许老太只觉得自己仿佛一记重拳打在棉花上,一口气憋在胸口上不去下不来。 “行了!”许老头从堂屋里走出来,站在屋檐下沉声骂道,“吵什么吵?一天到晚吵个不停,都给我闭嘴,进来吃饭!” 许老太立即顺着许老头这话说道:“我才不稀得跟这死丫头吵,是她太没规矩教养了!” 又恶狠狠地瞪了许晚夏和许大山一眼:“你们都不许吃饭!给我饿着!” 说完,转身气冲冲地进了堂屋。 大房二房的人看够了热闹,也赶紧去吃饭了。 “走,咱们也去吃饭。”许晚夏一脸淡然,丝毫没被刚才的吵架影响心情。 许大山小声道:“可是你阿奶不让我们吃饭。” 许晚夏白他一眼,没好气道:“爹,你刚才和阿奶吵架的气势哪里去了?阿奶不让你吃你就不吃?” “我……”许大山低埋着头,心虚地没再开口。 刚才和自家老娘吵架,完全是一时情绪上头没控制住,如今冷静下来,他就有些懊悔了。 “爹你不吃,那我跟娘和大哥去吃。我们三房给家里干了这么多活,凭啥不让我们吃饭?”许晚夏说着,拉着吴秀莲和许秋石就往堂屋走去。 吴秀莲回头拽了许大山一把,不满地瞪他一眼。 许大山更心虚了,挠了挠头,讪讪地跟上去。 进了堂屋,许晚夏先是看了一眼桌上的饭菜。 依旧是糙米粥配咸菜,只是今天的咸菜里没有肉沫,粗面馒头也小了许多。 虽然这些饭菜很寒酸,但许晚夏不是个挑食的,她自顾自拿起碗就要去盛粥。 “你做啥?” 许老太立即用筷子去打她的手,被许晚夏眼疾手快地躲开。 “阿奶这是年纪大了,眼神不好使?”许晚夏讽刺道,“看不见我是在盛粥?” 许老太气得心肝儿疼,见她用木勺从盆底舀了一大勺几乎全是米粒的粥,许老太差点没背过气去。 如今这时节正是青黄不接的时候,水稻还没种下去,麦子也还没到收割的时候,一家人都得省吃俭用,勒紧裤腰带过日子。 他们家十几个人也就只有这一盆粥,结果她倒好,竟然舀了这么多粥! “老头子,你倒是说句话啊!”许老太知道自己说不过许晚夏,转头冲许老头说道,“这死丫头实在太没规矩了!你作为一家之主,一定要好好管教管教她!” 许老头阴沉着脸,目光严肃地瞥向许晚夏:“夏丫头,不许没规矩!” “阿爷白天自己说过的话,这么快就忘了?还想让我们三房跟以前一样每顿饭只能喝米汤?” 许晚夏也沉下脸来,将手里的碗转身递给吴秀莲,空出来的两只手直接抓住桌子边缘,一副要掀桌子的架势。 见到她这动作,许大江和许大河动作迅速而敏捷地端起自己的饭碗,许大河还不忘多拿了一个粗面馒头。 上次许晚夏掀桌子太过突然,害得他们也连带着没饭吃。 这次她若还想掀桌子,可别连累到他们。 这是老三一家跟爹娘的矛盾,跟他们可没关系。 瞅着两人的举动,许老头不满地瞥了两人一眼,但也没说啥。 而是冲许晚夏叱骂道:“夏丫头,我已经答应让你们三房休息几日,你还想怎样?又想掀桌子吗?我看你现在当真是越来越没规矩了!” “我之前就说过,你们不想让我们一家吃饭,那大家就都别吃。”许晚夏说着,毫不犹豫地抬手一掀。 桌子应声倒地,桌上的碗筷再次摔了一地,地上一片狼藉。 许大江和许大河飞快地窜到一旁,端着碗一边喝着粥一边默默看戏,还不忘把自家媳妇儿和孩子叫到一旁,不去参与三房和爹娘的战争。 兄弟俩对视一眼,都在默默猜测,今天这一场战斗,到底是夏丫头占上风,还是爹娘教训夏丫头一顿? 就是吧,可惜了地上那些没吃完的粥和粗面馒头。 吵架归吵架,夏丫头也不能老是掀桌子啊。 许老太勃然大怒。 然而她还没来得及骂许晚夏,许老头就腾地站起身,一个箭步走到许晚夏面前,抬手就要去打她。 许晚夏岂能让他得逞? 身形灵活得犹如一条泥鳅,众人都没看清楚她的动作,她人就已经窜出去几步远,站在了堂屋门口。 许老头气得吹胡子瞪眼,颤抖着手指着她,怒声道:“你这孽障,你到底要把我们家祸害成什么样你才满意?” 迎上他愤怒的目光,许晚夏慢条斯理道:“我的要求很简单,分家,把我们三房分出去,咱们谁也不碍着谁。” 分家?! 在场除了一脸懵懂的许秋石,所有人皆是惊讶地看着她。 就连许大山和吴秀莲也没想到,她会突然当着所有人的面提分家。 第17章 要分家的人是我 一时间,整个堂屋格外安静,静得落针可闻。 片刻,许老太那尖细的声音打破沉默。 “你这赔钱货,小贱蹄子,我看你真是翅膀硬了,竟然想要分家!我和你阿爷还在,就算是你爹也不能提分家,更轮不到你!” 说着,她视线一转看向许大山,质问道:“老三,是你让这死丫头提分家的?你也想分家是不是?你的心里还有没有我和你爹?难道不知道‘父母在不分家’的道理?” 许大山也被许晚夏的那句分家给震惊到了,现在又面对许老太的连声质问,他一时不知该如何回答。 毕竟,他自己也没想好到底要不要分家。 “不说话是吧?”他的沉默落在许老太的眼中就成了默认,让许老太更气了,“我还真以为你是个老实本分的,没想到你竟有这么多心眼子!分家这事儿你想很久了吧?如今终于沉不住气,让许晚夏这死丫头来替你出头是吧?” 许大山被她这么一通指责,心里不禁有些委屈。 “娘,我没有——” “你闭嘴!”许老太强硬打断他的话,一张布满皱纹的老脸因愤怒而显得有些狰狞,“你这个不孝子,你要是敢分家,我就打断你的腿!” 四个孩子里,她虽不是很喜欢这个三儿子,觉得他太老实木讷,但不管怎么说他也是她儿子,哪有父母还没提分家,当儿子的就想着要分家? 这把她这个当娘的,还有他爹置于何地? 当他们老两口是死了吗? 许老头阴沉着脸,目光凌厉地看着许大山,问:“老三,你老实说,是不是你让夏丫头提分家的?” 在旁看戏的许大河趁势说道:“三弟,你这就不对了。咱们一家人日子过得好好的,爹娘也还在世,你怎么能想着分家呢?你想被人戳脊梁骨,说你不孝吗?” 老三一家当然不能分出去,三房要是分出去了,家里的活计不就落到大房和他们二房身上了吗? 家里谁不知道三房就是家里的老黄牛,家里地里的活基本上都是他们一手包揽,怎么能轻易把这几头老黄牛放走呢? 许大江心里也是这般想的,但他没有站出来说话,反正看爹娘的意思,也肯定是不允许老三分家的。 再说了,分不分家,对于他这个长子来说区别不大,他头顶上有爹娘在,就算分了家,家里也轮不到他当家做主。 面对大家的质问和指责,许大山心里是有苦难言。 可是,他又不能反驳,说不是他让许晚夏提分家,这么一说,不就是让大家去指责夏夏吗? 他这个当爹的,哪能把自己女儿推出去挡刀? “不关我爹的事,是我自己提的分家。”许晚夏上前一步,纤瘦却站得笔直的背影,毅然决然地挡在许大山的面前。 许大山怔怔地看着自家女儿。 明明她看着是如此的瘦弱,瘦得仿佛一阵风都能将她吹走。 可此时此刻,她却仿佛一座巍峨的高山,浑身透着坚定和决绝。 许大山的心里很是愧疚和心酸。 明明该他这个当爹的保护自己的女儿,可如今却让自己女儿挡在自己面前。 他这个爹太没用了! “是我想要分家!”许大山猛地抬头挺胸,大声说道,“夏夏只是看出了我的想法,替我把话说出来了而已,要分家的人是我!” 饶是许晚夏,也被他这一举动给惊到了,扭头诧异地看着他。 她这个便宜老爹是真的想通了? 迎上她探究的目光,许大山向她投去一记坚毅的目光,还不忘重重地点了点头。 许晚夏忍不住勾了勾唇角,心情很是美妙。 很好,想通了就好。 相比于许晚夏的美好心情,许老头和许老太等人的心情却是无比糟糕。 许老头的脸黑得犹如锅底,就连下巴上的一小撮山羊胡,都气得抖了抖,眼角也跟着抽了抽,明显气得不轻。 “你这个逆子!”他抬手便是狠狠一巴掌朝许大山的脸扇去。 许大山没有闪躲,闭着眼睛坦然接受。 不管怎么说,这也是他爹,他爹气得想打他也是人之常情,他受着便是了。 但预想中的疼痛却没传来,反倒是听到了许老太愤怒的骂声。 “死丫头,你疯了!你竟然敢对你阿爷动手!” 许大山急忙睁开眼,就见许晚夏用那枯瘦如柴的手,死死地攥住许老头的手腕,力气之大,竟是让许老头无法挣脱。 “夏夏。”他忙说道,“快放手,那毕竟是你阿爷。” 许晚夏瞥他一眼,又看了看气得额头青筋暴起的许老头,迟疑两秒后,甩开了许老头的手。 “说话就说话。”她冷声说道,“阿爷若是想动手,我不介意陪你过两招。” 许老头没说话,只捂着自己的手腕,目光复杂地看着她。 只有他自己知道,许晚夏掐住他手腕的力道有多大,几乎能将他的手腕捏碎。 他这把老骨头,真要跟这个无法无天的孽障动起手来,必然讨不到好。 而且这孽障软硬不吃,油盐不进,骂也骂不过,打又打不赢,根本奈何不了她。 思忖片刻后,他不容反驳地说道:“老三,你趁早死心吧。想分家?不可能,除非我和你娘死了!” 说完,他不再理会许大山和许晚夏,转身带着满腔怒气回了房。 许老太看看离开的许老头,又看看沉默的许大山和一脸挑衅的许晚夏,骂了父女俩一句后,快步朝许老头追去。 没戏看了,大房二房的人赶紧开溜。 离开前,许大河忍不住说道:“老三,你今天实在是太冲动,太不应该了,你看看你把爹娘气成什么样了?” 许大山还没说话,许晚夏呛声道:“二伯,我瞅着你在旁边看戏看得挺高兴的啊。要是你也能分家,你乐意不?” 许大河一时语塞,撇了撇嘴不满地瞪她一眼,叫上媳妇儿李翠兰和俩儿子许重阳许朝阳,快步出了堂屋。 大房的人全都没出声,许大江叫上媳妇儿孩子识趣地没去招惹许晚夏。 招惹这灾星,那不是没事找事,纯给自己添堵吗? 只是,今晚又得饿肚子了。 都是许晚夏这灾星害的。 第18章 不会心软 堂屋里没有其他人。 许晚夏冲许大山三人说道:“爹,娘,大哥,咱们也回房吧。” 四人回了房,许晚夏刚把房门关上,就听许大山懊恼地说道:“我刚才是不是太冲动了?” “你想啥呢?”吴秀莲瞥他一眼,没好气道,“说出去的话泼出去的水,你难道要去跟爹娘说你不想分家了?” “我不去。”许大山连忙摇头,“我已经想通了,我要分家,分家才是对咱们一家人最好的选择。” 吴秀莲走到他的旁边坐下,轻轻拍了拍他的手,微笑道:“你能想明白就好。” “今天咱们虽然提了分家,但阿爷肯定不会轻易把咱们一家分出去。”许晚夏坐在板凳上,看着恩恩爱爱的俩人,“爹,你可得下定决心,不能因为阿爷阿奶的一些话就心软。” 许大山坚定地说道:“放心吧,我不会心软!我既然打定主意要分家,就绝不反悔!” “那就好。”许晚夏满意一笑,“那就早点睡吧,明天一早咱们就去外公家。” “妹妹,你们说完了吗?”一直没出声的许秋石,突然弱弱地开口。 什么分家,他不太懂,他只知道爹和妹妹跟阿爷阿奶吵架了,吵得很凶,阿爷阿奶很生气,但爹和妹妹很高兴,那他也跟着高兴。 他知道自己帮不上忙,那就乖乖在旁不说话,妹妹让他回房他就回房。妹妹和爹娘没说完话,那他就默默等他们说完。 许晚夏扭头看向他,见他那清俊中透着股单纯的脸上带着几分愁容,便问:“大哥你想说什么?” “我饿了。”许秋石耷拉着眉眼,可怜巴巴地说道。 之前每顿饭只能喝一碗糙米粥,他晚上都不觉得饿,可今天明明吃了很多东西,为啥现在觉得这么饿? 许晚夏尴尬地摸了摸鼻子。 今晚掀桌子之前,她没来得及给他们三人一人盛碗粥,以至于大家今晚都没饭吃。 “秋石饿了?”吴秀莲闻言,从怀里掏出一个油纸包,打开一看竟然是两个白乎乎的包子。 一看就是白天在镇上买的,她自己留起来了。 她将两个包子分给了许秋石和许晚夏,说道:“有点冷了,将就着吃吧。” 许秋石没接,皱眉说道:“只有两个,我和妹妹吃了,娘和爹就没得吃了。” 转而,又顿时眉眼舒展:“娘和爹吃一个,我和妹妹吃一个,我们就都能吃包子了!” 说完,他拿起其中一个包子掰成两半,将大的那一半递给许晚夏。 许晚夏忍不住笑了笑,拿了小的那一半:“大哥不是饿了吗?多的这一半你吃,我不饿,吃小的这一半就够了。” 许秋石见她已经咬了一口,只得小声应道:“那好吧。” 看着自己的这一双儿女,吴秀莲的眼底满是慈爱,心里也格外温暖。 虽然他们三房在家里的日子不好过,但只要想着自己有一双懂事的儿女,她就觉得日子再难也不怕,就没有过不去的坎儿。 思及此,她将视线定格在了许晚夏的身上。 自己这个女儿是真的不一样了。 但不管她变化有多大,不管她藏有什么秘密,她都是自己的女儿不是吗? 收起思绪,吴秀莲将手里的包子分了一半给许大山,嗔道:“你今天表现不错,多的这一半给你吃。” 许大山憨憨一笑,黝黑的脸上竟然透着一丝可疑的红。 瞅着自家爹这憨笑的样子,许晚夏不禁莞尔。 虽说贼老天不做人,让她穿越了第二次,但好在她如今的这些家人都是极好的。 这也让她更有动力,努力让一家人以后的日子越过越好。 四人在房里开开心心地吃着肉包子,二房的房里也有着窸窸窣窣的说话声。 “孩他爹,你说老三他们能分家吗?”李翠兰收拾妥当坐在床边,看了眼床内侧背对着她的许大河。 见他不吭声,她伸手推了他一把。 许大河不耐烦地啧了一声,翻过身来看着她,说道:“想啥呢?爹咋可能让老三他们分家?咱爹啥性子你又不是不知道。要是让村里人知道老三主动提分家,他的面子往哪儿搁?他怎么可能让这种丢脸的事情发生?” 李翠兰想了想,觉得是这么个理,转而又道:“如今这夏丫头可跟以前不一样了,瞧她今天那架势,是打定主意要分家,爹娘要是不同意分家,夏丫头还会继续把咱们这个家搅得不安宁。” “夏丫头再怎么闹腾,她终究是个小辈,只要爹娘不松口,她就不可能分家。”许大河轻嗤一声。 李翠兰上床躺在他旁边,望着头顶的茅草屋顶,道:“他们要是能成功分家,我也想分家。” “你说啥?”许大河惊讶地看着她,“你也想分家?难不成你也中邪了?我告诉你啊,这种话你可不能在其他人面前说,尤其不能让爹娘听见。” 李翠兰不高兴地瞪他一眼:“我想分家咋了嘛?老三那样的老实人都敢想分家,我有啥不敢想的?我嫁给你这么多年,我连一个铜板都没得到过,就连身上穿的衣服,也全是捡娘和小姑子穿剩下的。许大河你自己说说,这些年来,我有穿过一身新衣服吗?” “那大家不都是这样过来的吗?”许大河反驳道,“大嫂和三弟妹不也是没有穿过新衣服,她们都没说啥,咋偏就你这么多意见?” 李翠兰说道:“大嫂那性子就跟以前的夏丫头一样,都是逆来顺受,屁都不放一个,她敢有意见?至于三弟妹,今天老三敢提分家,三弟妹就没在背后跟他说些什么?不然你以为,以老三的性子,他怎么会突然提分家?” 她越说越气愤,似是恨不得将这些年心里积攒的怨气,一股脑儿全发泄出来。 于是,她索性翻身坐起来,冲着许大河数落道:“这个家我早就受够了,你们当哥哥的心疼窈娘,对窈娘好,这没啥,可窈娘都已经嫁人这么多年,凭啥还要咱们家掏空家底去补贴窈娘夫家?” 要不是她没有个像许晚夏这样天不怕地不怕的女儿,她自己也没这个胆量,不然她早就提分家了,哪还会忍到现在? 第19章 送上门的兔子 许大河一听她这话也不高兴了,骂道:“你这死婆娘有病是吧?大晚上不睡觉跟我这儿吵什么吵呢?还扯到窈娘身上。窈娘是我妹妹,是爹娘唯一的女儿,爹娘多疼她一些不是应该的吗?” “再说了,窈娘刚出生,爹就去给她算过命,算命先生说了,窈娘会让我们一家飞黄腾达,光宗耀祖。你没见窈娘的儿子勇儿如今就在读书吗?等勇儿考中秀才,再考中举人,咱们家不就跟着飞黄腾达了?” “也就你这死婆娘目光短浅,只盯着家里这些鸡毛蒜皮的小事。那勇儿读书不得花钱,不得吃饭啊?爹娘把银钱拿给窈娘供勇儿读书,那不也是为了咱们家好吗?” 听着他这一连串的话,李翠兰气得胸闷,撇嘴回怼:“她许窈娘真要如算命先生所言,那这么多年,她咋没让咱们家飞黄腾达,还非得等她儿子考中举人?” 她没说的是,那赵勇就不是个读书的料,七岁去学堂,读了十一年书,连个童生都没考中。 就他那半壶水响叮当的水平,考中秀才只怕都难,还想考中举人? 痴人说梦! 可偏偏这老许家的所有人,都跟中了邪似的,把那算命先生的话当圣旨一般听从,对许窈娘那是言听计从,毫无底线的宠着。 刚嫁到许家时,她也因此跟许大河闹过吵过,但最终仍是无济于事,反而让许大河更加心疼自己妹妹。 渐渐的,她便也就不吵了,随便吧,反正过苦日子是大家一起过。 许大河被她说得心烦,不想和她继续吵,便道:“你真是有病,我懒得跟你说。” 说完,翻身背对着她睡去。 李翠兰气得踹了他一脚,心里暗想,三房一定不能分家。 她不能分家,凭啥三房能分家? 要吃苦大家一起吃,可不能让三房分出去过好日子! 夜色渐浓,许家众人各怀心事地睡去。 一道纤瘦的身影悄无声息地打开房门来到院子,又开了院门静悄悄往屋后走去。 依旧是那棵桑树下,许晚夏盘腿坐下,屏息凝神运转功法,开始静静感受天地灵气。 许是有了之前的引气入体,再加之吃了顿灵米粥,体质有所改变,今晚她吸收灵气顺遂了不少。 即便天地间的灵气依旧很稀薄,但她对灵气的感知却敏锐了许多。 她专心致志地修炼,直到天快亮才停止。 呼出一口浊气,她摊开右手,试着凝聚灵气。 只见她那略显粗糙的掌心里,渐渐浮现出一丝泛着浅淡白色的光亮,状若透明。 若不是她修习了心法,根本看不见这一丝灵气。 很好,能凝聚出灵气了。 她满意地敛下这一丝灵气,突然察觉有窸窸窣窣的动静,她立即凝神望去。 就见一只通体雪白,长着一对长耳朵的兔子,正试探地朝她靠近。 是被她的灵气吸引来的? 许晚夏在指尖凝聚出绿豆般大小的灵气,将手指伸向白兔。 白兔顿时像是闻到诱人的大餐,不管不顾地冲到她面前,凑过脑袋就要去嗅那点灵气。 许晚夏瞬间收起灵气,手一伸,揪着兔子的两只大耳朵就将它拎了起来。 “小兔子,你自己送上门来的,可别怪我心狠。你这么可爱,最适合用来做红烧兔肉、仔姜兔、麻辣兔头、冷锅兔了。” 说完,她从空间拿出一株灵草喂给白兔,白兔吃下不过几秒便晕了过去。 许晚夏将白兔收进空间,等找到合适机会再将兔子拿出来。 而后起身拍了拍衣服上的灰尘,踏着天边泛起的一缕亮光,悄悄地回到房间。 随着一声公鸡的鸣叫,沉寂了一整晚的村子逐渐苏醒,缕缕炊烟在清晨的阳光中缓缓升起。 许晚夏神清气爽地起床,去灶房打水洗脸,就见李翠兰正在灶房准备早饭。 “哟,夏丫头起来啦?” 许晚夏穿越到现在,跟大房二房的人接触并不多,全靠原主记忆。 可惜,原主本就是个不擅长交际,沉默寡言,性格内向的人,和大房二房的人也并不熟络。 因此,见李翠兰主动跟自己打招呼,许晚夏有些意外。 “二伯娘早。”她淡淡地打了个招呼。 李翠兰朝外面看了眼,见没人来灶房,便小声冲许晚夏道:“夏丫头,你老实跟二伯娘说,你们三房想分家的事,到底是你的主意还是你爹的主意?” 许晚夏似笑非笑地看着她:“二伯娘问这个做什么?” “嗐,不就是随口问问吗?”李翠兰讪讪一笑,“这里又没别人,你跟二伯娘说说呗。” 在李翠兰期待的目光下,许晚夏慢条斯理地打了盆水,这才说道:“是我的主意还是我爹的主意,有区别吗?反正我们三房是打定主意要分家。还有,与自己无关的事,二伯娘还是少打听。” 说完,她端着水径直出了灶房。 望着她渐渐走远的背影,李翠兰心里憋着气。 这死丫头当真是无法无天,目中无人。 她不就是随口问问吗?这是什么很难回答的问题吗? 结果这死丫头还给她摆脸色! 许晚夏打了水走出灶房,见许秋石正在院子里玩,便把他叫来洗脸。 兄妹俩正洗着脸,许老太从堂屋里走出来,见到许晚夏当即冷哼一声。 许晚夏当她是空气,没有理会她,只问许秋石想不想吃早饭。 她这话被许老太听见了,当即说道:“你们不是能得很吗?都想要分家了,有本事别吃家里的饭啊!” 许晚夏依旧没理她,只耐心地等许秋石回答。 许秋石看看她又看看凶神恶煞的许老太,赶忙摇头:“我不想吃早饭。” 阿奶好凶,他还是不吃了,不然妹妹肯定又要和阿奶吵起来。 “行,那咱们就不吃。”许晚夏轻轻点头应道。 待会儿去镇上吃就是,反正去外公家之前也得去镇上买点东西,总不能空着手去。 被无视的许老太觉得自己像是跳梁小丑,不满地瞪了许晚夏一眼,憋着一肚子气进了灶房。 没多会儿,灶房里就传来她骂李翠兰的声音。 许晚夏直接无视,跟许秋石一起找到许大山和吴秀莲,一家人便准备出门。 谁知刚走出房间,紧闭的院门就被人从外面推开。 第20章 有本事把我嘴堵上 许窈娘的声音随即从院门外传来。 “爹,娘,我回来了!” 只见她背着个背篓,大摇大摆地走进院子,见许大山一家四口站在房门口,便道:“三哥我正要找你呢。” 许大山不解地问道:“窈娘你找我啥事?” “你们一家人昨日去河对面做啥了?”许窈娘走过来,好奇地询问。 许大山下意识看向许晚夏。 他们昨日去镇上卖野猪了,但这件事肯定不能让其他人知道。 向许大山投去一记安抚的目光,许晚夏说道:“小姑问这个做什么?我们去河对面做什么,好像跟你没关系吧?” 不等许窈娘开口,听见动静从灶房走出来的许老太立即呵斥道:“你这死丫头,怎么跟你小姑说话?还有没有点规矩了?” 许窈娘见自家老娘给自己撑腰,得意地抬了抬下巴,一副趾高气昂的样子。 “夏丫头,我知道你现在胆子大了,但就算你胆子再大,在这个家里你就是个小辈,我跟你爹说话,你个小辈插什么嘴?” 许老太也走过来帮腔:“你小姑说得对,你给我老实闭嘴,少插话!” “嘴长在我身上,我想说话便说,有本事你们把我嘴堵上啊!”许晚夏毫不客气地回怼,“倒是小姑你,一大清早回来做什么?” “我回来当然是有事!”许窈娘下意识回答,“我们家没米了,回来拿点糙米不行啊?” 说着,她扭头拉着许老太的胳膊,跟个小孩子似的撒娇:“娘,家里还有多少糙米?给我装点糙米吧。娘,您也不想看着我饿肚子吧?” 许老太对自己这个女儿向来是无条件宠爱,连家里的银钱都肯掏空了给许窈娘,何况是糙米? “应该还有三十来斤,你等着,我去给你装一半。” “装二十斤吧。”许窈娘忙道,“娘您也知道,勇儿正是长身体的时候,每天还要读书,饿得也快,这每天就要吃掉不少粮食。” 许老太闻言,毫不犹豫道:“行,那就给你装二十斤。你别光在外面站着,进屋坐着等吧。对了,你吃早饭了吗?你二嫂正在做早饭,你去灶房让她多做些。” “我知道了娘,你快去装糙米吧。”许窈娘冲她挥挥手,转而看向许大山,“三哥,你昨天咋不在家干活?” “爹答应让我们三房休息几日,不用干活。”许大山回答道。 “啊?”许窈娘惊讶地看着他,怀疑自己是不是听错了。 爹居然会同意让三哥一家休息? 地里的活不用做了啊? 思及此,她的眼珠子转了转,说道:“那三哥你今日去帮我干活吧。如今正是春耕的时候,我们家又只有水生和勇儿两个男人。勇儿是个读书人,他哪能下地干活?水生又一向身体不是很好,轻巧的活还行,重活累活他是做不了的。三哥,我们家的活可就得靠你了。” 听着她这话,许晚夏险些被气笑。 回娘家来搬粮食不说,还想让她爹去给她家当老黄牛? 赵勇是读书人又如何?读书人就不能干活?读书人就不用吃饭? 还有那赵水生,身体不是挺好的吗?怎么就做不得重活累活了? 哦,对了,她忘了赵水生是个绿茶,指不定在许窈娘面前如何装柔弱呢。 那除了这父子俩,赵家不还有她许窈娘和赵清月吗?她们俩就不能下地干活? 乡下人家,农忙时节别说是女人,就是小孩都得下地干活,怎么这母女俩就下不得地? 不过她没出声,让许大山自己去解决。 若是以前,听着许窈娘这番话,许大山只怕立即就答应下来。 但现在,他不想答应。 “窈娘,这次我就不去了,你自己想办法吧。” 说完,他叫上吴秀莲和俩孩子,迈步就要走。 许窈娘震惊地看着他,下意识上前挡在他面前。 “三哥你说什么?你不去?那是去帮我干活,又不是给外人干活,你为啥不去?” 许晚夏被她这无耻的话气笑了,忍不住出声道:“咋滴?小姑让我爹去帮你干活,我爹就必须去?你的话是圣旨?” “长辈说话轮不到你来插嘴!”许窈娘冲她厉声骂道,目光再次投向许大山,“三哥你今天必须答应我,不然我就去告诉爹娘!” “小妹。”许大山沉着脸,不高兴地说道,“我说了不去就不去,就算你去告诉爹娘我也不去。还有,夏夏是我女儿,你说话也客气点!” 许窈娘一脸错愕,看向他的眼神跟见了鬼似的。 这还真是她那个老实巴交的三哥? 她没回娘家这两天,家里发生了什么事,让三哥发生如此大的变化? “小妹。”李翠兰在灶房里听着八卦,忍不住走出来说道,“你就别指望三弟去帮你干活了,人家三弟如今可是连分家都敢提,又怎么会去给你干活?” “啥?!分家?!” 许窈娘瞬间拔高嗓门,声音尖锐得像是一只被掐住脖子的尖叫鸡。 而她这一嗓子,也吸引了从许家门口经过的几个村民的注意。 乡下人家的院墙都不算高,有的人家还只是一圈篱笆墙,根本阻隔不了墙外投来的视线。 几个村民纷纷扭头,好奇地朝院子里张望,还小声地交头接耳。 他们听见了什么? 老许家这是要分家? 不过,许老头有三个儿子,孙子孙女也有好几个,如今孙子辈的孩子都长大了,也该分家了。 “窈娘,快进屋来,别在外面瞎嚷嚷。”许老头听见动静走出来,见到有村民在张望,赶忙招呼许窈娘进屋。 老三提分家的事,不能让村里人知道,不然,村里人指不定在背后怎么编排他呢。 许窈娘不高兴地撇了撇嘴,不情不愿地进了堂屋。 进屋后,她连背篓也顾不上放下,急忙询问许老头:“爹,三哥真要分家?好端端的,他怎么会突然想要分家?” 说到此,她想到了什么,又道:“是不是许晚夏那死丫头撺掇的?我就觉得如今的夏丫头不对劲,胆子大得很!三哥那么老实一个人,要不是夏丫头撺掇的,他怎么会提分家?我看这夏丫头就是个搅家精!” 第21章 找个人家把她嫁了 “哼,她可不就是个搅家精!” 许老太装了二十斤糙米来到堂屋,正好听到许窈娘这话,便接话道:“我看她啊,就是要把咱们这个家搅散她才高兴!” 许窈娘先是看了看那一大袋糙米,而后才道:“上次夏丫头把清月推进水里的事我还没找她算账呢,她倒好,还敢撺掇三哥分家。我就没听说有哪家的姑娘,有她这般能惹事!” “行了,你们娘俩就少说几句吧。”许老头在旁听得心烦,转身坐在一旁的椅子上,吧嗒吧嗒地抽着旱烟。 许窈娘才不怕他,没好气道:“爹要是不爱听,那你出去啊,还不许我和娘说话了?” 许老头气闷,抬头迎上她挑衅的目光,他又只得将堵在心里那口气憋了回去。 谁让她是自己最疼爱的小女儿呢? 忍着吧。 “窈娘说的是。”许老太瞥了许老头一眼,见他一脸吃瘪的模样,心里很是畅快。 要说这个家里谁能制服得了老头子,那就只有她的宝贝女儿。 她帮忙将许窈娘的背篓取下来,将那二十斤糙米装进背篓后,拉着许窈娘坐在长凳上,母女俩开始说起闲话来。 “你刚说你三哥他们一家昨日去了河对面?” 许窈娘点头:“是啊,我亲眼看见他们从河对面回来。” “他们去河对面做啥?” “谁知道呢?估计是陪三嫂回娘家吧。” 许老太也没多想,抬眼朝屋外看了眼,见院子里没有许大山一家的踪影,便问:“这老三一家去哪了?” 屋外传来李翠兰的声音:“哦,他们出去了,瞧着是往村口的方向去的。” “真是不像话!”许老太气得大骂,“家里正忙呢,他们倒好,一个个游手好闲,还天天往外跑,也不知道帮家里做点事!” 说着,她扭头冲许老头抱怨:“你也是,干啥答应让老三他们休息几日?今天他们出去了也就算了,明天一定要让他们去干活!” 许老头被她吵得心烦,没好气道:“行了,知道了。” “娘,您别生气,当心气坏身子。”许窈娘拉着许老太的手安抚道,“我看啊,这罪魁祸首还是许晚夏那死丫头。现在的她就跟变了个人似的,还撺掇三哥分家,挑拨咱们一家人的关系。” “可不就是那死丫头害的!”许老太咬牙切齿道。 许窈娘道:“夏丫头今年也十六了,干脆找个人家把她嫁了,省得她继续把咱们家搅得不安宁。” 许老太眼睛一亮,惊喜道:“对啊,我怎么没想到呢!还是窈娘聪明!” 许窈娘得意地笑了笑。 一个小丫头片子而已,对付她还不简单? 把她嫁出去不就行了,家里还能得到一笔聘金,到时候,她就可以借口供勇儿读书,让娘把这聘金给她。 “娘,给夏丫头找婆家的事就交给我吧,放心,我一定给她找个好婆家。” 许老太不以为然道:“好不好的无所谓,只要愿意出聘金,把她嫁出去就行,省得她天天在家闹事。” “放心吧娘,我心里有数。” 许老头在旁静静地听着,扭头看了母女俩一眼,最终什么也没说,只沉默地抽着旱烟。 …… 出了村,许晚夏四人径直去桥头村过了河。 “娘,咱们先去镇上买点东西吧,去外公家总不能空着手。”许晚夏说道,“顺便也吃个早饭。” 吴秀莲闻言,心里涌上股暖意,微笑着点点头。 她嫁到许家二十年,家里的银钱都是婆母在保管,她的手里从未有过私房钱,每次回娘家,都得央求婆母给她点钱,或是从家里拿点鸡蛋什么的回去。 可每次换来的,都是婆母的一通骂,最后施舍般地扔给她几个铜板,或是允许她拿几个鸡蛋。 而现在,女儿主动提出去镇上买东西,让她能体体面面地回娘家。 而且这钱还是女儿自己挣来的。 她的心里如何能不感动? 看出她的心思,许大山默默靠近她,趁着许晚夏和许秋石有说有笑地走在前头,他悄悄握住她的手。 “等咱们分了家,你想什么时候回娘家都可以,我赚的钱也都交给你保管,你想买什么就买什么。” 吴秀莲扭头,看着身边这个敦厚老实的汉子,忍不住噗嗤一笑。 “说得倒是好听,还是等真的分了家再说吧。”她撇了撇嘴,嘴角却是止不住上扬。 她原以为自己会在老许家被磋磨一辈子,却没想到,活了大半辈子,如今日子还能有不一样的过法。 “会的,我们一定能分家!”许大山坚定地说道。 他既然决定了分家,那就不会轻易妥协。 他不想继续给老许家当牛做马,他要让媳妇儿和一双儿女过上好日子! 走在前头的许晚夏,不动声色地回头看了俩人一眼,微微扬了扬唇角。 如今她能修炼,五感敏锐了许多,即便这俩人刻意压低声音说话,她还是能听得清楚。 只要她爹打定主意要分家,那么,分家便是迟早的事! 四人一路来到大河镇,在街边找了个馄饨摊每人吃了碗馄饨后,便是去采买走亲戚的礼物。 看着许大山和许秋石手里拎着的大包小包,吴秀莲叫住了还想继续采买的许晚夏。 “夏夏,够了,不用再买了。” 买了一刀肉、一包糖球、几尺布,这已经花了不少钱,足够了。 “娘很久没回去看望外公外婆了吧?难得回去一次,当然得多买一点。”许晚夏说着,拉着她进杂货铺又买了一斤红糖。 吴秀莲已经不知该说什么才好。 红糖多金贵啊! 一斤红糖就得三百文呢,夏夏连眼睛都没眨一下就买了。 她实在不知该说夏夏舍得,还是该说她花钱大手大脚。 许晚夏拿着红糖,转头对吴秀莲说道,“娘,够了吗?还要不要买点别的?” “够了够了!”吴秀莲赶忙说道。 她哪还敢说不够,就这些东西已经花了几百文。 就算夏夏卖野猪赚了三两银子,那也不能毫无节制的花销啊! “行。”许晚夏颔了颔首,道,“那咱们就去外公家吧。” 第22章 看看谁来了 外公家住在下河村,到了岔路口还要走差不多三刻钟才到村口。 眼看着经过了岔路口,许晚夏想着清晨修炼时抓到的那只兔子,还得找个由头拿出来才行。 她不动声色地看了看周围,见道路两侧的草丛还算茂密,便立马装作肚子疼的样子。 “娘,我的肚子好疼,我想去方便一下。” 说完,也不等吴秀莲出声,一溜烟儿就往树林里跑去,躲在了一处茂盛的草丛后。 将那只昏迷的白兔从空间取出来后,她等了一会儿,拎着兔子走了回去。 “你们看我抓到了什么?” “兔子!” 许秋石急忙跑过来,一脸惊喜地看着她手里的兔子,想上手摸又有些害怕。 “大哥别怕,兔子晕过去了,你想摸就摸吧。” “真的可以吗?”许秋石有些犹豫,试探地将手伸向兔子,小心翼翼地摸了摸。 见兔子真的没动弹,他顿时高兴起来,在兔子那雪白柔软的毛发上来回摸了好几下。 “真的是兔子,软乎乎的。” 许晚夏见他喜欢,干脆将兔子塞到他怀里,让他抱着。 许大山和吴秀莲走过来,见着兔子也很惊讶。 “你去方便,咋还抓到一只兔子?”许大山也忍不住上手摸了摸,“这兔子还挺肥,得有五六斤重吧?” 五六斤的兔子除去皮毛和内脏,还能有三斤多的肉,足够大吃一顿了。 “夏夏连野猪都能抓住,何况一只兔子?行了,你就别问这么多了。”吴秀莲瞥他一眼,嗔骂道。 许大山挠挠头,讪讪道:“我就是随口问问。” 许晚夏嘴角噙着笑,不动声色地看了吴秀莲一眼,见她神色如常,便没有多言,只道:“正好带去外公家给炖了吃。” “要吃了它吗?”许秋石皱着眉头,一脸不舍。 许晚夏逗他:“兔肉可好吃了,大哥不想吃肉吗?” 许秋石很是纠结。 兔兔这么可爱,怎么能吃它呢? 可是,他又好想吃肉啊。 纠结一番后,他忍痛说道:“那就炖了吃吧。” 很好,没有因为兔子可爱就吵着闹着不让吃。 许晚夏对此很满意。 平白多了只兔子,大家都很高兴。 一路上,许秋石都将兔子抱在怀里,爱不释手地摸来摸去。 毕竟,到了外公家就不能摸了,要把兔子给炖了吃了。 走了好半晌,四人终于抵达下河村。 吴秀莲已经两年没回来过,到了村口时心里不禁有些感慨,竟生出一丝近乡情怯。 “哟,这不是秀莲吗?” 一道爽朗响亮的声音传来,吴秀莲赶忙望去,就见着一个长得胖乎乎很是喜庆的妇人,挎着个菜篮子迎面走来。 “胖婶。”吴秀莲快步上前和对方打招呼,“你这是做啥去呢?” “嗐,地里的菜这不还没到吃的时候吗?我就想着上山去找点野菜。”胖婶笑着说道,上下打量着她,“咱们有多久没见了?大石村离咱们下河村也不远,你咋不多回来看看你爹娘?你爹娘想你想得紧着呢,前些日子,你娘还跟我念叨你来着。” 吴秀莲的心里一阵酸涩,鼻头也有些发酸:“都是我不好,没有常回来看望他们二老。” 瞧出她的难过,胖婶也不再多说,道:“行了,我也不耽误你回家了,赶紧回去吧,你娘见着你肯定很高兴。” 说完,冲吴秀莲摆摆手,便继续往村口走去。 在路过许大山三人时,还友好地冲三人颔了颔首。 待对方走远,许秋石凑到许晚夏身边悄悄说道:“这位胖婶婶人真好。” 许晚夏轻笑:“那可不是胖婶婶,是胖奶奶。” “对,胖奶奶。”许秋石咧嘴一笑,“胖奶奶一眼就认出娘了,肯定对娘很熟悉。” “谁说不是呢。”许晚夏应道。 吴家在村子中部,走了好一会儿,四人来到了一座土墙房外。 院门紧闭着,吴秀莲上前敲门。 不多会儿,院子里传来一名妇人中气十足的声音。 “来了来了。” 脚步声随之响起。 吱呀一声,院门打开,一名看上去和吴秀莲年纪相仿的妇人出现在四人面前。 “秀莲?!” “大嫂。”吴秀莲微笑地看着郑小娟。 郑小娟回过神来,激动地一拍手:“哎哟,我就说今天一大早,咋就有喜鹊在咱们家院墙上叽叽喳喳地叫个不停,原来是知道秀莲你今天要回来啊!快,快进来!” 说着,她热络地迎着吴秀莲进院子。 转而冲屋里大声喊道:“爹,娘,你们看看谁来了!” 听见动静,吴家所有人都跑了出来。 堂屋门口,头发花白,脸上布满皱纹,但精神头却很好的孙老太,冷不丁见着自家女儿,顿时红了眼眶。 “秀莲!”孙老太赶忙迎上来,拉着吴秀莲的手上下打量着她,心疼地说道,“你瘦了。” 吴秀莲的眼眶有些湿润,强忍着落泪的冲动,说道:“娘,我回来看您来了。” 孙老太佯装不高兴地打了她两下,嗔骂道:“你还知道回来看我这个老太婆啊?” 同样有着一头白发,下巴上蓄着一撮山羊胡的吴老汉,冲着孙老太喊道:“秀莲好不容易带着女婿和孩子们回来,你还不赶紧让他们进屋坐。” 孙老太闻言,这才注意到跟在后面的许大山三人。 “瞧我,只顾着和秀莲说话了。”孙老太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笑,上前打量着许秋石和许晚夏,“几年没见,秋石和夏夏都长成大孩子了。” “外婆。”许晚夏客气有礼地喊了一声。 许秋石也赶忙跟着喊了一声“外婆”,还把怀里抱着的兔子递给孙老太:“外婆你看,兔子,我们在来的路上,妹妹抓到的。” “兔子啊!”孙老太惊讶地看看他又看向许晚夏,“夏夏抓到的?夏夏真能干!” 许晚夏微笑道:“也是运气好,碰巧遇上了,正好可以加个餐。” “行,那我让你大舅舅来处理,你大舅舅平时也会上山猎个野兔野鸡什么的,他处理这东西在行。”孙老太说着,转身喊来大儿子吴有粮。 吴有粮皮肤黝黑,长得五大三粗,晃眼一看还有点唬人。 把兔子给了吴有粮后,孙老太便领着吴秀莲四人进了堂屋。 第23章 哪来的这么多钱 进了堂屋,孙老太拉着吴秀莲坐在凳子上,也不说话就静静地看着她。 看着看着,一双浑浊的眼睛里不由地蓄积起了泪水。 她赶忙抬手擦了擦,有些不好意思道:“这人老了,老是被风迷眼睛。” 吴秀莲怎会不知道孙老太的心思,她自己又何尝不是想掉泪? 只是难得回来一趟,有很多话想说,她不想和娘抱头痛哭,破坏气氛。 许晚夏在旁静静看着,见她爹还傻愣愣站着,便轻轻拍了拍他的胳膊,小声道:“爹,你还不赶紧把咱们带来的礼物给外公外婆?” 许大山这才回过神来,赶忙将手里的大包小包递给吴老汉和孙老太。 “爹,娘,这是我们的一点心意,还请您二位笑纳。” 女儿能回来一趟,老两口心里已经很高兴了,谁料女婿竟拿了这么多礼物,老两口不由地有些惊讶。 女婿家是什么情况,老两口还能不清楚? 以往女儿每次回来,虽说都不是空着手,但也只拿了一点东西而已,当然,他们也不是指望这点东西。 只是这一次,这拿的也太多了些吧。 不光有肉、糖球和布,竟然还有一包红糖。 红糖多金贵的东西啊,这一包红糖得花不少钱吧! 孙老太立即担忧地询问吴秀莲:“秀莲,你们哪来的这么多钱买东西?你婆母——” 她顿住话题,悄悄看了许大山一眼。 当着女婿的面,她终归不好说亲家母的坏话。 “娘,这些钱是夏夏挣来的,跟我婆母无关,礼物也是夏夏出钱买的,您和爹就安心收下吧。” 孙老太闻言,惊讶地看向许晚夏。 她已经有好几年没见过外孙外孙女了,对他们的脾性说实话并不是很了解,只知道秋石小时候发烧烧坏了脑子,一直有点傻乎乎的,夏夏又是个话少的。 倒是不知道,夏夏如今竟是这般能干,能挣这么多钱。 但孙老太还是有些担忧:“你们藏着这么多钱,你婆母不知道?” “她不知道。”吴秀莲说道,“娘,您放心吧,我们一家四口的日子会越来越好的,您别担心。” 至于分家的事,在没真正分家前,还是不和爹娘说了,省得他们担心。 孙老太扭头和吴老汉对视一眼,两人的神情间都带着一丝担忧。 但不管怎么说,这也是女儿女婿一家人的心意,他们总不能不收。 “那这些东西,娘就收下了,以后可别再买这么多东西了,都是一家人,哪犯得着这么客气?” 孙老太说着,出声叫来大孙子吴金,将糖球分了三分之一给他,叮嘱道:“阿金,你带着秋石和夏夏,去找阿银和如意,把这些糖球分着吃吧。” 吴金今年已经十八,但长到这么大,他还很少吃过糖球,故而即便已是大小伙子的他,看着手里的糖球不免仍是有些嘴馋。 点了点头后,他拿着糖球,叫上许秋石和许晚夏便出了堂屋。 “阿银,如意,快来吃糖球。”吴金站在屋檐下喊了一嗓子。 顿时,便有两道身影风风火火地冲了过来。 “糖球?哪来的糖球?”十六岁的吴银没有吴金这般沉稳,好奇地询问着。 “你傻啊?肯定是小姑他们带来的。”吴如意白了他一眼,没好气道。 吴银撇了撇嘴:“二姐,秋石哥和夏夏也在呢,你好歹给我留点面子吧。” “就你还要面子?你的面子值几个钱啊?”吴如意毫不客气地说道。 吴银张了张嘴,最终还是默默闭上了。 哼,好男不跟女斗。 许晚夏看着这吴家三兄妹,对三人的性子有了初步的了解。 在来的路上,她也从她娘的口中知晓,这吴金吴银兄弟俩是大舅舅吴有粮的儿子,吴如意是二舅舅吴有田的女儿。 吴有田和媳妇儿黄桂香成亲多年,膝下只有吴如意一个女儿,两人也想过再生,可是终究是事与愿违。 而没有儿子,也成了黄桂香的一个心病。 毕竟在古代乡下,大家都信奉儿子多,家族才兴旺的信条,且没有儿子也会被人看不起。 哪怕孙老太和吴老汉并没有因为黄桂香没生儿子,而对她有所偏见,但她自己却始终过不去这个坎儿。 “夏夏,给。” 吴如意的声音,将许晚夏的思绪拉了回来。 她伸手接过对方递来的糖球,微笑道:“谢谢表姐。” “不客气。”吴如意爽朗一笑,一双黑漆漆的大眼睛里也染着笑意。 她在打量吴如意,吴如意也在打量她。 好几年没见,即便是表姐妹,关系不免也有些生疏。 在吴如意的印象里,这个比她小一岁的表妹,总是一副怯生生,话很少的样子。 但现在见着表妹,看着比以前自信了许多,眉眼间不见半点怯懦怕生。 想来是这几年表妹成长了吧。 “夏夏,你们难得来一次,这次多住两日再回去吧。”吴如意说道,“你可以和我住,秋石哥跟着大哥和阿银一起住。” “我都可以,得看我爹娘的意思。”许晚夏回答道。 她倒是无所谓回不回老许家,但想来吴秀莲和许大山是不会同意的。 吴如意扭头往堂屋里看了眼,见吴秀莲还在和孙老太热络地说着话,她便轻轻叹了一声。 她想让表妹留宿的愿望,只怕是不能实现。 姐妹俩正说着话,突然听见吴金语气严肃地指责吴银:“阿银,不许欺负秋石!” 许晚夏赶忙抬眼望去,就见吴银拿着剩下的糖球在逗许秋石,许秋石想吃糖球,便追在他的屁股后面跑,一边跑还一边喊着让他等等自己。 被自家大哥吼了一嗓子,吴银一个急刹,被紧追在他后面的许秋石撞了一下,撞得他往前踉跄了两步。 “大哥,你做啥呢?”吴银不高兴地看着吴金,“我没有欺负秋石哥,我在跟他玩呢!” 而后,他扭头看向许秋石:“秋石哥,我们不跟我大哥玩,咱们去别处玩。” 说完,还哥俩好地搂着许秋石的肩膀,走到灶房外的屋檐下坐着,两人嘀嘀咕咕的也不知在说啥。 许晚夏见状无奈一笑。 许秋石是因烧坏了脑子,心智还是个小孩子,但这吴银怎么瞧着比许秋石还要小孩子心性。 第24章 见着神医了吗 吴秀莲和许大山在堂屋里跟孙老太和吴老汉说话,许晚夏几个小辈在院子里玩耍,吴有粮两口子在灶房里忙着做饭,倒是没见着吴有田和黄桂香。 “表姐,怎么没见着二舅舅和二舅娘?”许晚夏好奇地问道。 “哦,我爹跟我娘去镇上了。”吴如意叹了口气,“我娘这人吧,对生儿子有执念,这不,听说镇上来了个神医,什么疑难杂症都能治,她就想去找神医给她瞧瞧,看她能不能生儿子。” 许晚夏闻言,不动声色地打量着她,斟酌着说道:“那你对这事怎么看?” “我?”吴如意笑了笑说道,“估计这神医就是个江湖骗子,专门骗钱的。我劝过我娘,我娘不听,那就随她去吧,总要等她试过了才知道那所谓的神医是假的,就是可惜了阿奶给她的那些钱。” 似是难得能跟人聊起这个话题,吴如意打开了话匣子:“要我说,女儿怎么就比不过儿子?儿子不就是带了个把吗?能比女儿强多少?” 许晚夏:“……” 她这个表姐,倒是挺……直言不讳的。 吴如意并不觉得自己这话有啥不对,继续道:“我跟我娘说了,她没儿子没关系,以后我给她养老送终,她就不听,还是想生儿子,我爹也由着她,那就随便他们折腾吧,等他们折腾不动了就消停了。” “如意,你又在说你娘坏话?”郑小娟从灶房里走出来,听到她这话笑骂道,“当心你娘听见骂你。” “大伯娘你就别吓唬我了,当着我娘的面我也敢说这些话。”吴如意满不在乎道,转而又问,“大伯娘,你做饭要我帮忙吗?” “不用,你陪夏夏说话吧,做饭有我和你大伯呢。夏夏和秋石带来一只兔子,今天咱们吃兔子。”郑小娟笑道。 “兔子啊,那太好了,我都好久没吃过兔肉了。”吴如意顿时就馋了,要不是顾忌着许晚夏在旁,她只怕就要忍不住吞口水了。 “瞧把你馋的。等忙过春耕这段时间,就让你大伯去山上转转,看能不能猎些野味回来。” 吴如意高兴不已,亲昵地说道:“大伯娘你真好。” “你还是去拍你大伯的马屁吧,说得他高兴了,他多给你猎几只兔子回来。”郑小娟笑呵呵地说完,迈步进了堂屋。 许晚夏看着两人这亲密热络的样子,不免想到老许家的一大家子人。 同样是伯伯和伯娘,大房二房的四个长辈却不会像郑小娟对吴如意这般对待她和许秋石。 别说疼爱他们兄妹俩,不压榨他们就不错了。 这人和人的区别啊,就是这么大。 说话闲聊间,灶房里传来一阵香味,想来定是兔肉快做好了。 而去镇上的吴有田和黄桂香也恰好回来了。 “爹,娘,我们回来了。”吴有田推开院门走进来,在看见许晚夏和许秋石时愣了愣,惊讶道,“秋石,夏夏,你们啥时候来的?你们娘呢?” 许晚夏赶忙起身冲他和跟在他后面的黄桂香打了个招呼:“二舅舅二舅娘好,我娘和我爹在堂屋里陪外公外婆说话呢。” 许秋石也跟着喊了一声二舅舅二舅娘,把乖巧懂事发挥到了极致。 “好,好。”吴有田那方正的国字脸上带着笑,冲两人摆摆手,让他们继续玩,便带着黄桂香进了堂屋。 “有田和桂香回来啦?”孙老太见到两人进来,便道,“怎么样?见着那神医了吗?” 黄桂香满脸喜悦笑容:“见着了,娘,您是不知道,那神医有多厉害!我亲眼看见他给一个瘸了好多年的人把腿治好了,那个人当时就能走路了!” “真有这么厉害?”孙老太有些惊讶。 黄桂香点头:“真的!很多人都看见了,大家都排着队等神医看病呢!要不是我们去得早,只怕都排不上号!” “哦?怎么说?” 黄桂香道:“人家可是神医,哪能随便给人看病?人家神医说了,一次只给三十个人看病,我和有田刚好排在第三十个。” 孙老太笑呵呵地点头:“好好好,那就好,等吃了饭,你就去煎药吧。” 见黄桂香应了一声就要走,吴老汉问了一句:“抓了几服药?花了多少钱?” 吴有田回答:“三服药,娘给的一百文全花了。” “三服药就花了一百文?”孙老太下意识惊呼,“这药也太贵了吧?” 黄桂香闻言有些不高兴,出声反驳:“人家是神医,三服药一百文都算是便宜的了。” 知道自己这二儿媳在生儿子这事上容易钻牛角尖,孙老太怕她多想,忙道:“我只是有些惊讶而已,钱花了便花了,只要有效就行。” 黄桂香道:“神医说了,只要我吃完这些药,肯定能生儿子,娘,您就等着抱大胖孙子吧。” 孙老太笑了笑,顺着她的话道:“好,我等着。” 心里却是没有抱太大的期望。 这么些年来,二儿媳也是吃了不少药,可最终仍是没半点效果,家里的日子也算不得多好,哪有那么多的银钱给她折腾。 这次听说镇上来了个神医,二儿媳执意要去找神医看看,她虽不抱希望,但也给了他们两口子一百文,却也明确地说了,这是最后一次,若是连这位神医也没法,就让她歇了生儿子的心思。 她从未怪过二儿媳没有生儿子,家里其他人也没有对她有偏见,是她自己想不通罢了。 黄桂香心情很好,跟吴秀莲寒暄了两句后,便提着那三包药去了灶房,只等吃完饭就熬药。 堂屋里几人说话没有刻意压低声音,院子里的许晚夏和吴如意听得清清楚楚。 见自家娘那高兴的样子,吴如意暗自叹气:“等着吧,现在我娘有多高兴,吃完药之后她就有多伤心。” 许晚夏看看她,又朝灶房看了一眼,还能听见灶房里黄桂香在跟郑小娟说那神医有多厉害。 收回目光时,她看见吴有田从堂屋里走出来,便冲他喊道:“二舅舅,你能跟我们说说那神医吗?” 第25章 你还认识药材? 吴金吴银兄弟俩听到许晚夏这话,带着许秋石好奇地凑了过来,只等吴有田开口。 吴有田走过来,迎着五人那好奇的目光,笑了笑说道:“你们几个也对神医感兴趣?行,那我就同你们说说。” 于是,他便将他们俩去镇上见神医的事,详细地说了一遍。 包括神医治好了一个瘸子,就连一个瞎子也治好了,总之,什么疑难杂症都难不了那神医。 许晚夏越听越觉得这神医就是个江湖骗子。 当着众人的面,轻而易举就治好了瘸子瞎子,这不明摆着是找的托儿吗? “药钱一百文是那神医开的价吗?”许晚夏问道。 吴有田点点头又摇头:“神医没说让我们给多少,只让我们随缘给。我和你二舅娘商量给多少的时候提了一句,说我们身上只有一百文。” “神医听见后,就让我们给了一百文,说是那三服药原本值五六百文,但我们没有这么多钱,他就便宜把药给我们了。” 许晚夏:“……” 行了,可以确定了,这神医就是个骗子。 “那神医明天还在镇上给人看病吗?” 吴有田道:“神医说了,他会在镇上待三日,每天给三十个人看病,今天是第一天,明天后天都在镇上。” 许晚夏了然地点点头,转而又道:“我能看看二舅娘的药吗?” “你看桂香的药做啥?”吴有田下意识道,“你还认识药材?” “略知一二。” 吴有田赞许地笑了笑:“咱们夏夏还真是有本事,连药材也认识。那行,那我去拿来给你瞧瞧。” 在他去灶房拿药的空档,吴如意兄妹三人都是一脸好奇和崇拜地看着许晚夏。 “夏夏,你真的认识药材?跟谁学的啊?认识多少?”吴如意连忙问道。 “我也只认识一些寻常药材而已。”许晚夏模棱两可地回答。 她在修仙界那一百年不是白待的,除了修炼灵力,她还看完了她在末世收集的所有书籍,其中就有中医方面的书。 所以,她也算是半个大夫。 不多会儿,吴有田就拿着一包药从灶房走出来,一并出来的还有大舅两口子和黄桂香。 就连堂屋里的四人,听见动静也走了出来。 于是,一大家子人全都围在许晚夏面前。 许晚夏:“……” 倒也不必如此兴师动众。 “夏夏,你真的认识药材?”黄桂香疑惑地问道,有些不信任。 夏夏才多大啊,也就跟阿银年纪相仿,她能认识多少药材? 再说了,她也没听秀莲提过夏夏学过认药材啊。 别说是她,就连许大山和吴秀莲也是满心惊讶。 但吴秀莲只是惊讶了一瞬就转为平静。 夏夏连野猪都能猎到,认识药材她已经不觉得惊讶了。 许大山想问出心里的疑问,却被吴秀莲悄悄捏了一把,还朝他投来一记警告的目光,明显是让他不要多嘴。 他只得暗自委屈地将到嘴边的话咽了回去。 孩他娘难道就不觉得如今的夏夏,会的本事有点多,让人觉得奇怪吗? 算了,孩他娘都不觉得奇怪,那他也不想这么多了,他就老老实实听孩他娘的吧。 许晚夏没在意大家的目光,打开药包仔细检查里面的药材。 药材种类看着倒是挺多,大多都是一些治疗女性月经不调,养血调经的药材,吃了对身体有一定的好处,但绝对不可能让人生儿子。 她那纤细粗糙的手在药材里翻了翻,刚想说这药可以吃,就看见其中有一味药名叫藜芦。 藜芦味苦、辛,性寒,有毒,根和根茎都可入药,主要作用为祛痰、催吐、杀虫等。 这样一味药在一众养血调经的药材中本就显得突兀,更何况这些药材里还有一味白芍。 白芍的功效便是养血调经,主治月经不调,若是与藜芦配伍,可能导致恶心、呕吐、腹痛等中毒反应。 前一秒,她还觉得这所谓的神医,虽没到“神”的地步,还是有点医术,结果下一秒,就被这白芍和藜芦配伍的操作给惊呆了。 连中医配伍的核心禁忌“十八反”都不知道,这人还敢自称神医? 骗钱不说,这药吃下去那是会害人的! 幸好她今日碰见了,如若不然,二舅娘吃下这药,还不得中毒啊! “二舅娘。”许晚夏抬头,神情严肃地说道,“你明日和二舅拿着这药去找那神医把钱要回来吧。” “啥?”黄桂香一时没明白,“你是说,这药有问题,不能吃?” “若把这藜芦挑出来,这药倒是也能吃,但这药是不能让你生儿子的,只是一些养血调经,调养身体的药而已。”许晚夏如实说道,“但这其中加了藜芦,吃了是会中毒的,会出现恶心、呕吐、腹痛等症状。” 黄桂香怔愣地看着她,也不知是被她那句“不能生儿子”,还是“吃了会中毒”给惊到了,一脸的难以置信。 吴有田在旁愤怒道:“那神医竟然是个骗子!我现在就去镇上找他!” 说完,他迈步就要往外走,却被吴老汉叫住了。 “你现在去镇上,能找到那骗子吗?行了,回来吧,明日再去。” 吴老汉刚说完,就听黄桂香尖声说道:“这怎么可能?人家可是神医!我亲眼看见那神医治好了一个瘸子和一个瞎子,他这么厉害,怎么可能会开错药?夏丫头,你年纪小,就算认识药材,也不一定就能看懂药方,说不定这就是人家神医的独家秘方呢。” 婆母说了,这是最后一次给钱让她去抓药,若是这次还是没效果,她以后再想看大夫抓药就难了。 而且,那人明明就是神医,不可能会犯开错药这样的低级错误! “娘!”吴如意不悦地开口,“你信一个不知道从哪儿冒出来的神医,也不信夏夏?夏夏难道还会害你不成?” “我没说夏夏会害我,我不是这个意思。我就是……”黄桂香赶忙解释,却又不知该如何辩驳。 许晚夏能理解黄桂香的心情,她对生儿子的执念太深了。 她将药包还给黄桂香,说道:“二舅娘不信我没关系,你明日去镇上找个大夫瞧瞧这些药就知道了。” 第26章 要不你和我们一起去 黄桂香接过药,只觉得这一包药沉甸甸的,就如她的心情一般沉重。 她有些不死心,问道:“夏夏,这药真不能让我生儿子?” 许晚夏回答得很干脆:“不能。” 黄桂香瞬间耷拉着肩膀,整个人像是被抽走了精气神一般无精打采。 但转瞬,她又升起了希望。 这只是夏夏的一面之词而已,说到底夏夏也只是个小姑娘,她就算会医术,那也肯定是略知一二。 说不定夏夏看走眼了呢。 吴有田看着她的反应,就知道她心里在想什么。 他没有贸然做决定,而是道:“夏夏说的是,还是等明日拿着药去镇上找个大夫瞧瞧吧。” 说着,他抬眼看向许晚夏:“夏夏,你明日可有空?要不你和我们一起去?” “我也去?”许晚夏有些纳闷儿。 她去做什么? 吴有田讪笑着挠挠头:“我和你二舅娘也不认识这些药材,就算拿去问大夫,我们也不懂不是?” 许晚夏明白了他的意思。 他是不确定镇上的大夫说得究竟对不对,想让她一起去,帮忙参考一下。 左右她也闲来无事,在老许家待着也只会和许老头许老太老两口吵架,还不如去镇上瞧瞧那所谓的神医。 “行,那明日巳时正(上午九点),我们在岔路口碰面。” 事情就这么定下了。 饭菜也做好了,所有人进了堂屋。 堂屋里只有一张四方桌,显然是坐不下这么多人,吴老汉便让吴有田另外支了一张小桌子,给许晚夏几个小辈坐。 许晚夏带来的那只兔子很肥,除了皮毛和内脏还有三斤多,郑小娟给炖了一大盆。 这个时代的佐料有生姜、大蒜、花椒、八角、茴香等,甚至还有辣椒,只不过这些佐料都很贵,一般人家做菜很少放佐料罢了。 但今天难得大家聚在一起,还有兔肉吃,而要想将兔肉做得好吃,该有的佐料必不可少。 因此,这满满一大盆的红烧兔肉里,飘荡着不少红艳艳的干辣椒。 除了红烧兔肉,还有腌萝卜干,凉拌马齿苋,香椿炒蛋。 四个菜的分量都很足,足够十几个人吃一顿。 主食则是糙米粥和拳头大小的粗面馒头。 等所有人都落座后,便纷纷开始动筷。 “这兔子是夏夏抓到的,夏夏先吃。”吴如意给许晚夏夹了一块没有骨头的兔肉放在她的碗里。 许晚夏有些不好意思,说道:“表姐不用这么客气,我自己来就行。” 吴如意笑道:“行,那我也不和你客气了,快吃吧。” 说完,她又给自己夹了一块兔肉,刚咀嚼两口,就摆出一副很享受的夸张表情。 “大伯娘的厨艺就是好,这兔肉真好吃!”她扭头看向坐在四方桌上的郑小娟,还不忘冲她竖起个大拇指。 郑小娟笑了笑:“好吃那你就多吃点。” 说着又招呼许晚夏和许秋石多吃肉。 许秋石已经吃了好几块兔肉,也学着吴如意的样子,冲郑小娟竖起大拇指。 只是他平时很少吃辣椒,这兔肉对他来说有些辣,没吃几块,嘴巴就辣得红彤彤的,辣得他不停地嘶哈嘶哈。 可饶是如此,他也舍不得停下。 毕竟,在老许家他们一家四口的伙食都是最差的,一年到头也吃不了几块肉。 如今能敞开了吃肉,就算再辣他也要继续吃。 再看看其他人,同样吃得津津有味。 许晚夏看着大家这大快朵颐的样子,觉得自己的食欲也好了许多。 果然人多一起吃饭才吃得香啊! 吃完饭又待了差不多半个时辰,吴秀莲便打算回去了。 孙老太有心想留自家女儿在家多住两日,但也知道她婆母肯定不同意,她若回去晚了,必然会被婆母骂。 不能留宿,孙老太便想着把家里攒的十几个鸡蛋拿给吴秀莲。 吴秀莲赶忙推拒:“娘,你又不是不知道,这些鸡蛋我拿回家也吃不到嘴里,还不如你自个儿留着,拿去镇上卖了也能换点钱呢。” 她要是把这十几个鸡蛋拿回去,明日一早,婆母就会将这些鸡蛋拿去桥头村给许窈娘。 既然如此,她又何必把鸡蛋带回去? 不是平白便宜了别人? 孙老太哪会不知道许老太那德行? 但女儿女婿带来那么多东西,她若不拿点东西给女儿带回去,只怕女婿心里会有意见。 “娘。”许大山上前一步道,“这些鸡蛋还是您自己留着吧,秀莲说得对,拿回去我们也吃不了。” 孙老太看着他,见他一脸真诚,显然是真的这么想的,她也只得作罢。 “爹,娘,我们走了。”吴秀莲不舍地看看吴老汉和孙老太,又冲哥哥嫂子挥了挥手,叫上许秋石和许晚夏便往院外走。 “夏夏,多来玩啊。”吴如意伸长脖子,冲许晚夏一个劲儿地挥手。 黄桂香说道:“夏夏,记得明天巳时在岔路口碰面啊。” 许晚夏冲二人挥挥手,道:“放心吧二舅娘,我记着呢。” 出了院门,四人一路离开了下河村。 走了好一会儿,道路两侧逐渐变得僻静,看不见村里的农田,只剩下遮天蔽日的树林和茂密的草丛。 许晚夏一边往前走,一边随意地打量着四周,突然听见走在后面的吴秀莲说道:“夏夏,明日我和你一起去镇上吧。” 那毕竟是她的二哥二嫂,若真有点什么事,夏夏一个小辈,有些话也不好说出口。 还是她跟着去比较合适。 许晚夏回头看她一眼,又见许秋石一脸期待地看着自己,那眼神明显在说他也想去镇上。 她有些忍俊不禁,说道:“既然如此,那明日咱们都去镇上,反正在家待着也没事,我们又不下地干活的。” 许大山却有些担忧:“你阿爷阿奶只怕不会让我们再休息了。” “他们不让,我们就不休息吗?”许晚夏说道,“爹你都提分家了,干嘛还啥事都听阿爷阿奶的?我们现在要做的就是让阿爷同意分家,你若还是处处听他们的,阿爷更不会把我们三房分出去。” 许老头和许老太为啥把她爹当老黄牛使? 不就是因为他老实听话,任劳任怨吗? 那若她爹不再是可以随意驱使的老黄牛,那老两口自然就会放弃他了。 第27章 连我这个爹都不认了? 听着许晚夏这话,许大山忙解释:“我明白,只是明日咱们要去镇上,少不得又要跟你阿奶吵一架。” “吵就吵呗,又不是没吵过。”许晚夏满不在乎地开口。 许大山闻言,暗道是自己多虑了。 如今的夏夏已不再是以前那般任人欺负的性子,现在的她那简直是天不怕地不怕。 也正是她这般胆大的性子,给了他提分家的勇气,他也很想变得像夏夏这般充满自信和勇气。 四人回到家时已是夕阳西下,天边只剩下一抹余晖,倦鸟归林,村里炊烟袅袅。 回了家,少不得要听许老太一番冷嘲热讽。 许晚夏懒得理她,当做没听见,任由她自己跟空气对骂。 但该吃的晚饭,他们还是得吃。 许是有了她之前两次掀桌子的举动,又许是想让许大山打消分家的念头,今晚四人分到的晚饭不再是最差的。 甚至是最好的。 依旧是糙米粥,但一碗粥有一大半都是煮到开花的米粒,就连粗面馒头也每人分到了两个。 捧着满满一大碗粥,再拿着两个馒头,许大山的心里很不是滋味。 原来爹娘还是愿意让他吃好的,可为什么非得等他提了分家,才舍得对他好一点? 是想给他点甜头,让他打消分家的念头,继续给这个家当牛做马? 思及此,他越是深感心寒。 许晚夏看了她爹一眼,见他低垂着头,神情间带着一丝落寞,便道:“爹,咱们回房去吃。” 许大山敛起思绪,微微颔了颔首:“好。” 见四人端着碗就要走,许老头出声呵斥:“大家都在这儿吃饭呢,你们去哪儿去?回来,坐下吃饭!” 他都已经做出让步了,这老三一家还不识好歹,还想甩脸色? 许晚夏回头看了眼。 四方桌上只坐了许老头和许老太,以及许大江和许大河,大房二房的女眷和小辈都坐在旁边的方几上。 他们一家四口要是想坐下吃,四方桌倒是有位置给他们坐。 不过,她可没兴趣跟这些人同桌吃饭。 她只目光冷淡地看了许老头一眼,扭头便是径直出了堂屋。 许大山三人赶忙跟上。 看着四人的身影消失在屋外,许老头气得想摔筷子。 这老三如今也跟许晚夏那死丫头一样翅膀硬了,连他这个当爹的话都不听了! 怎么着? 是铁了心要分家不成? “老头子消消气。”许老太安抚道,“别跟老三他们一般见识,当心气坏了身子。他们就是故意的,故意跟咱们对着干,想让咱们松口让他们分家,你别着了他们的道。” 她虽同样气愤老三一家,但也明白老三一家这么做的目的是什么。 想分家? 她和老头子绝对不会同意。 而且窈娘说了,会找个人家把夏丫头嫁出去。 若是在夏丫头出嫁前分家,那聘金不就落不到她的手里了? 她还等着收聘金呢,怎么可能轻易把老三一家分出去? “行了,我心里有数。”许老头沉着脸,不悦地开口,“用不着你来提醒我,吃饭。” 他岂会不明白老三一家的目的? 他越是生气,就越是着了他们的道。 所以,他要沉住气。 夜幕降临,整个大石村逐渐陷入宁静。 许晚夏照例悄悄出去修炼,天快亮才回来。 天边泛起鱼肚白,接二连三的公鸡打鸣唤醒了沉睡的村庄。 起床,梳洗妥当,许晚夏四人便准备出门。 “你们又要去哪里?”许老头走出堂屋,见到四人要出去,厉声道,“一天天的不着家,你们心里还有没有这个家?” “我们有点事要去镇上。”许大山回答道。 “去镇上?你们去镇上做什么?”许老头疑惑地看着他。 这几日,老三一家总是早出晚归,也不知道在搞什么名堂,今天还想去镇上? 许大山含糊地说道:“就是有点事。” 那毕竟是关于秀莲娘家嫂子的事,他不便告诉他爹。 许老头闻言更加不高兴。 老三如今还学会有事瞒着他了。 “你今日若不说出个子丑寅卯来,你们就别想出门!” “爹,我们是真的有事。”许大山有些着急。 “老三。”许老头沉着脸,语气不善,“你为了分家,连我这个爹都不认了?我的话不管用了是吧?” “我……” 这么大的罪名扣下来,许大山顿时就慌了。 他是想分家没错,但他没说不认他这个爹啊。 “阿爷可真会扣帽子。”许晚夏冷笑着开口,“我爹就不能有自己的事,非得所有事都告诉你?不告诉你就是不认你这个爹?” “你爹变得这么胆大妄为,就是你在背后挑拨离间!”许老头骂道,“夏丫头,你别逼我对你动家法!” 家法? 许晚夏挑眉。 这老许家还有家法呢? 哦,是了。 所谓的家法,不过就是没有顺许老头的意,惹得他不高兴,他便以动家法的名头打他们罢了。 “爹!”许大山有些慌,赶忙挡在许晚夏面前,“我不去了,我不去镇上,你别对夏夏动家法!” 说着,他转头看向许晚夏,小声道:“夏夏,要不我们今天就不去镇上了,我待会儿请人去给二舅哥带个话。” 他不敢去看吴秀莲,知晓吴秀莲心里肯定不高兴。 可是他能有什么办法? 他总不能看着他爹对夏夏动家法,或是看着夏夏对他爹动手吧? 一个是他爹,一个是他女儿,不管伤着谁他心里都很难受啊! 吴秀莲看着他这为难纠结的模样,无声叹了口气:“夏夏,听你爹的吧。” 至于失信于她娘家二哥二嫂,她只能另找机会去赔礼道歉。 许晚夏目光平静地看着二人,说道:“和二舅二舅娘约好的人是我,爹娘去不了无妨,只要我去了就行。” 他们有他们的担忧和顾虑,她能理解。 但她可不会被许老头威胁,再说了,她答应了二舅二舅娘,又怎能失信于人? 瞥见一旁不知所措的许秋石,她又道:“大哥和我一起去吧。” 省得在家被骂。 她扭头,目光冷淡地看了气得吹胡子瞪眼的许老头一眼,转身拉着许秋石的胳膊,头也不回地径直出了院子。 第28章 化悲伤为愤怒 兄妹俩一路来到前往下河村的岔路口,看到了吴有田和黄桂香的身影。 “二舅,二舅娘!”许秋石欢喜地冲二人招手。 二人听见声音转头望来,见到是兄妹俩,便快步朝俩人走来。 “夏夏,咋就你们俩人?你爹娘呢?”吴有田朝两人的身后看了眼,却没瞧见半个人影。 “我爹娘今天有事来不了。”许晚夏解释了一句,转而问道,“二舅娘,那三服药你带了吧?” 黄桂香连连点头:“带了带了,我都带着呢,里面的药一点都没少,买回来是啥样现在就是啥样。” “行,那我们先去镇上吧。” 吴有田和黄桂香的脚程快,两人担心兄妹俩跟不上,还特意放慢了速度,结果发现,兄妹俩不仅没掉队,走得还很轻松。 两人便也加快了速度。 于是,一刻钟的路程,四人硬是只花了十分钟左右就到了。 到了大河镇,四人直奔镇上最大的医馆——仁济堂。 大河镇算不得繁华,医馆进出的客人也不算多。 四人刚走进医馆,店小二就立即问道:“四位里面请,请问四位是来看诊还是抓药?” 吴有田说道:“小二哥,我们想请你们这里的大夫,帮我们看看这些药能不能吃?” 店小二狐疑地看看他,又看看许晚夏三人,迟疑几秒后,说道:“几位稍等,我先去请示下我们掌柜。” 不多会儿,一名身材中等,约莫三十来岁的男人,从后堂走了出来。 “敝姓马,乃是这仁济堂的掌柜。”马掌柜不动声色地打量着四人。 每人都是穿着打补丁的衣服,皮肤黝黑粗糙,一看就是乡下人家。 打量一圈后,马掌柜收回目光,和颜悦色道:“四位的来意我已知晓,还请将药给我瞧瞧。” 吴有田赶忙将那三包药递给对方:“有劳掌柜的。” 见马掌柜打开药包,仔细翻看着里面的药材,吴有田和黄桂香的心情不由紧张起来。 尤其是黄桂香,更是紧张得连大气也不敢出,双手死死地揪住衣角。 昨日在家时,夏夏就说这药不能让她生儿子,她还能当夏夏是小孩子,不懂医术。 但眼前这人可是仁济堂的掌柜,医术定然在夏夏之上,所以,这位马掌柜的意见对她来说便是尤为重要。 许晚夏也在静静地打量着马掌柜,见他起初的神色还算平静,但在看到药材里有藜芦和白芍时,眉头瞬间蹙紧,眼底还透着几分嫌弃。 对抓药之人医术不精的嫌弃。 “请问这些药你们是从何处得来?”马掌柜问道。 吴有田和黄桂香对视一眼,道:“那位神医给我娘子抓的药,说是能让我娘子生儿子。” “就是这两日在镇上给人抓药看病,自诩神医的那人?” “正是。” “呵。”马掌柜当即冷哼一声,“连藜芦和白芍不能配伍都不知道,还敢自称神医,就这医术,还不知会害了多少人!” 黄桂香心里着急,忙问:“这药能吃吗?能让我生儿子吗?” “若是没有藜芦,这药倒也能吃。”马掌柜看看她又看看吴有田,坦言道,“只是不能让你生儿子。” 黄桂香悬着的心终究是死了。 像是遭受一记重锤般,整个人瞬间就懵了,眼神空洞地盯着马掌柜。 没想到马掌柜的说辞和夏夏说的一样,这药真的不能让她生儿子。 难道她这辈子注定生不了儿子吗? “你们既然怀疑那神医,为何还要去找他看病抓药?”马掌柜不解地问。 吴有田有些担心黄桂香,但又不得不回答马掌柜:“我们起初也没怀疑,是我的外甥女,她怀疑那神医是骗子,就让我们把药给她瞧瞧,这一瞧就瞧出问题来了。” “哦?”马掌柜立即扭头看向许晚夏,“是这位小姑娘?” 这小姑娘看着也就十几岁的样子,而且一个乡下丫头,居然也懂医术? 许晚夏神色坦然,不卑不亢地迎上马掌柜打量的目光,声音清脆地开口:“那掌柜的能否帮我们算算,这三服药需要多少钱?” “我来算算啊。”马掌柜拿出算盘,手指灵活地拨弄算珠,将算盘打得啪啪作响。 许秋石在旁好奇地盯着他瞧,一双眼睛都快黏在他打算盘的手上了。 “妹妹,叔叔他在做什么呀?”他凑到许晚夏的耳边小声问道。 “在打算盘。”许晚夏轻声回答,“帮咱们算账呢。” 许秋石明白了,看向马掌柜的眼神充满崇拜和羡慕。 叔叔真厉害,不像他,啥也不懂。 “算好了。”马掌柜道,“若按我们仁济堂抓药的价格,这三服药需要六十三文,这些都是寻常药材,花不了多少钱。” “六十三文就够了?”吴有田惊讶地看着他。 那神医收了他们一百文不说,还说什么这三服药值五六百文,收一百文都算是便宜他们了。 真是个大骗子! 黄桂香也从失望恍惚中回过神来,化悲伤为愤怒,怒声道:“这神医就是个骗子!我们这就去找他算账!” 说完,扭头就往医馆外走。 吴有田赶忙将那三包药收好,冲马掌柜道了谢,快步追了上去。 许晚夏没有立即追上去,而是问马掌柜:“掌柜的,请问贵店是否收药材?” “我们店有固定的供货渠道,一般不收散户的药材,但若是稀有药材,我们自然是收的。” “那若是我想卖炮制好的寻常药材,贵店也不收吗?” 马掌柜想了想说道:“若是质量好,倒也可以收,但价格不会很高。若姑娘想卖药材赚钱,可以去县城试试,县城医馆多,说不定有医馆愿意买姑娘的药材。” 许晚夏明白了,道了谢后便带着许秋石去追吴有田两口子。 大河镇的街道就只有那么几条,没多会儿,四人来到了神医摆摊的地方。 只见那是个身材偏瘦,脸型偏长的男人,面前摆放着一张长桌,此时男人正坐在长桌后,装模作样给人把脉,长桌前排着十几个人,周围还有不少看热闹的人。 跑在最前面的黄桂香,怒气冲冲地来到队伍前,大声喊道:“他就是个骗子!大家不要被他骗了!” 第29章 把钱还给我们 一石激起千层浪。 在场所有人皆是惊讶地看向黄桂香。 “什么意思?她说神医是骗子?怎么可能啊?” “就是啊,我昨日可是亲眼看见神医治好了一个瘸子和一个瞎子,这么厉害的医术怎么可能是骗子?” “该不会是这妇人没排上队,存心报复,故意这么说的吧?” 人群议论纷纷。 黄桂香被说得气愤不已。 她转身一把夺过吴有田手里的药包,走到那神医的面前,将药包用力拍在桌子上。 “这三服药是昨天你给我的,还收了我一百文!” 那神医抬头目光平静地看着她,说道:“我记得你,你想生儿子,我便给你抓了药,如此贵重的药,我只收了你一百文,算是很公道了。” “放屁!”黄桂香气得骂了句脏话,“你少在这儿编瞎话骗人!” 那神医丝毫不怕,始终是一副云淡风轻的模样,好整以暇地问:“我骗人?你倒是说说我怎么骗人了?” 黄桂香怀着满肚子的怒气,扭头看向许晚夏,道:“夏夏,你懂医术,你来说。” 一时间,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了许晚夏的身上。 这小姑娘看着也就十几岁的样子,而且衣着简陋,很明显是穷苦人家的孩子,居然也会医术? 那神医也在打量许晚夏,一双细长的眼睛里泛着几分不怀好意。 “这位小娘子也懂医术?那你说说,我这药有何不对?” 许晚夏来到黄桂香的旁边,从容淡定地打开药包,精准地挑选出些许藜芦。 “这是什么药?”她问。 那神医嗤笑一声:“小娘子连这是什么药材都不认得,还敢自称会医术?那就让我好心告诉你吧,此乃藜芦。” 许晚夏没理会他那傲慢的态度,又挑出白芍,问:“这又是什么药?” 那神医的神情愈发轻蔑:“此乃白芍。” 许晚夏站在他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慢条斯理道:“你既识得这两种药材,难道不知道藜芦和白芍不能配伍?连最基本的十八反禁忌都不懂,也敢给人看病开方?” “你胡说八道!”那神医顿时慌了,“我怎会不知道这两种药材不能配伍?这定然是抓药时不小心弄错了!” “是吗?”许晚夏冷哼,“连抓药都能弄错,你还敢自诩神医?” “我——” “不对!”黄桂香突然出声打断那神医的话,怒道,“这些药根本不是现抓的,是你早就配好的,给我诊脉后你就直接将药给我了!” 她也真是糊涂! 当时一心只想着吃了药就能生儿子,根本没想一想这些不对劲之处。 那神医还能提前知道每个人的病症,提前备好每个人需要的药? 这很明显就是骗子啊! 但前来看病的人,都是久病无药,病急乱投医,再加之那神医昨日当着众人的面治好了一个瘸子和一个瞎子,那些排队看病的患者,顿时仿佛看到了希望。 因而,根本没细想这其中有什么不对。 如今细想之下,才发现全是漏洞! 明明一眼就能看出那神医是个骗子,但在这些看病之人眼里,他们只想抓住一切机会,只要有一丝半点的希望,他们都不想错过。 而那神医也正是利用了患者们的这一心态。 许晚夏看了眼懊悔不已的黄桂香,安抚地拍了拍她的肩膀,转而目光冷冽地看向那神医。 “连最基本的配伍禁忌都不懂,也好意思称自己是神医,我看你就是个招摇撞骗的江湖骗子,把钱还给我们。” 在场的其他人也逐渐明白过来,一个个皆是愤怒地看着那神医。 “没想到这所谓的神医竟然是个骗子!我昨日来看诊可是花了我足足一两银子!” “我昨天就说了,这神医一看就是骗子,你们还不信,还颠颠儿地找他看病,现在知道被骗了吧?” “看病抓药都敢骗人,这简直是草菅人命啊!这种骗子不能放过他,把他送去见官!” “还钱!把我的一两银子还给我!” “对,还钱!” 一时间,群情激愤,抓了药的患者们纷纷嚷着让那神医还钱。 那神医的脸色越来越难看,看向许晚夏的目光,恨不得将她生吞活剥了。 他靠着这一招走了不少地方,每个地方最多只待三天,骗了不少钱,但从未失手过。 因为来找他看病抓药的人,都是病急乱投医的,只会抓住他这个机会,根本不会怀疑他是假的。 却没想到在这个小小的大河镇,居然第一次失手! 许晚夏丝毫不惧他那阴鸷的目光,垂眸睥睨着他,冷声道:“你若不还钱,那我们只好送你去县衙见官。” 她刚说完,人群中顿时有人附和:“对!这样的骗子,就该送他去见官!” 那神医狠狠地瞪了她一眼,又看看在场激动的人群,心中快速盘算着。 还钱事小,若真被送去见官,少说也得在大牢里蹲上一段时间。 大牢是人待的地方吗? 那地方去了就得脱层皮! “我还钱。”那神医心不甘情不愿地说道,“昨日和今日,凡是在我这里抓了药的人,我都还钱,行了吧?” 说完,他掏出钱袋,数了一百文拍到桌上,冲着许晚夏恶狠狠道:“你们的一百文,还给你们!” 许晚夏将铜板仔细数了一遍,确认是一百文,这才将钱递给黄桂香,道:“二舅娘,钱你收好,你若觉得还不够解气,我们就把这骗子送去见官。” 黄桂香捧着一百文钱,刚想开口,就察觉到那神医投来的凌厉视线,她下意识望去,对上的便是那神医充满警告的阴鸷目光。 他们今日要回了自己的钱,但也彻底得罪了这骗子。 若是将这骗子送去见官,将来只怕会惹来这骗子的报复。 算了,还是钱要紧,要回了钱就行了。 “夏夏,我们还是赶紧走吧。”黄桂香小声说道。 “行。” 许晚夏没多言,轻轻颔了颔首。 至于这骗子,骗了这么多人的钱,惹了众怒,想送他去见官的人不止她一个。 就算他们不送他去见官,其他人只怕也会。 那她就不费这个心了。 第30章 原来是个傻子 离开了那骗子摆摊的地方,黄桂香笑呵呵道:“夏夏,今天真是多亏了你,才要回这一百文钱。走,二舅娘请你和秋石吃好吃的,就当感谢你们。” 吴有田在旁附和:“是啊夏夏,你今天可是帮了大忙。花点钱请你们吃好吃的,你外婆知道了也不会怪我们乱花钱。” 见两人如此热情,许晚夏没有拒绝,微笑着点点头。 四人找了个路边摊,要了四碗面。 吴有田和黄桂香吃的六文一碗的素面,许晚夏和许秋石则是吃的十文一碗的荤面。 一边吃着面,黄桂香一边说道:“你们说,那骗子会被送去见官吗?要是就这么放他走了,他只怕还会去别的地方继续骗钱吧?” 吴有田吃了一大口面,说道:“你没瞧见刚才那些人有多气愤,肯定不会轻易放过那个骗子。行了,你就别操心了,吃了面咱们就赶紧回家吧。” “也是。”黄桂香不再多言,埋头大口吃面。 吃完面,黄桂香还想给兄妹俩买点糖球,让两人带回家吃,被许晚夏拒绝了。 她自己有钱,想买糖球自己就可以买,哪能处处让二舅娘花钱? 黄桂香见状也不勉强,四人没多做停留,径直离开了镇子。 走了约莫一刻钟,便来到了岔路口。 吴有田不放心让兄妹俩单独回去,道:“就你们俩,这路上我也不放心,还是我送你们回去吧。” “是啊夏夏,让你二舅送你和秋石回去。”黄桂香道,“你二舅脚程快,送你们回去后再回家也不迟。” “不用了二舅,二舅娘,我和大哥一起回去就行,不耽误你们的时间。”许晚夏客气地婉拒。 见两人一副坚持要送他们回家的架势,许晚夏拉着许秋石,朝两人挥挥手便是快步离去。 “这孩子。”吴有田无奈地看着两人离去的背影,叹了口气。 黄桂香道:“眼下时辰还早,他们一路上想来应该不会遇到啥危险,行了,咱们也回家吧。” “行吧,回家。” 告别了二舅两口子,许晚夏悠闲地走在回家的路上。 许秋石出门的次数屈指可数,一路上瞧啥都觉得好奇,因而,两人行进的速度并不快。 “妹妹,你看我抓到了什么?” 许晚夏闻言望去,就见许秋石举着一只蚂蚱伸到她跟前。 她无奈一笑:“大哥想吓唬我吗?” “没有没有!”许秋石赶忙摇头,“我没有想吓唬妹妹,只是想给妹妹你看看。” 见他一脸着急,许晚夏扑哧笑出声来:“我知道大哥不是故意的,咱们还是快走吧。” 回去看看她爹娘在家怎么样?有没有被许老头和许老太刁难? 结果刚走了没一会儿,她突然停下脚步。 亦步亦趋跟在她后面的许秋石一时不察,直接撞在了她的后背上。 “妹妹,你咋不走了?”许秋石绕到她面前,疑惑地问道。 许晚夏没出声,巴掌大的脸庞上带着一抹严肃。 只见她缓缓转身看向身后,幽黑的眸子里泛着一丝森冷。 “藏头缩尾算什么本事?出来吧!” 许秋石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茫然地挠挠头,一脸困惑地看着她。 妹妹在跟谁说话呢? 而且,妹妹这样子好吓人啊,他都不敢出声了。 下一刻,他就看见不远处,有三个男人从树丛后走了出来。 “有人来了!”他下意识抬手指向那三人,惊讶地说道,“是那个骗子!” 走在最前头的赫然便是那个装神医的骗子,跟在他身后的是两个身材中等,长得五大三粗的大汉。 三人皆是一副不怀好意的凶狠模样,傲慢嚣张地走来。 那骗子走到距离许晚夏二人四五米远的地方站定,阴鸷的目光上下扫视着许晚夏。 “真是不巧啊,就只剩下你们两个小兔崽子了。” “妹妹,我来保护你。”许秋石向前一步,张开双臂挡在许晚夏面前,故作凶狠地瞪着那骗子,“你……你想做什么?你不许伤害我妹妹!” 那骗子打量他两眼,扭头冲身后的两名同伴嘲讽地说道:“原来是个傻子啊!” 同伴们夸张地大笑着,嘴里还不忘大放厥词。 “还以为是个什么厉害角色呢?没想到竟然是个傻子!” “哈哈哈,一个傻子而已,老子我一只手就能捏死他!” “就这点本事,也敢当众拆穿我们?真是不怕死!” “害得我们没办法在大河镇继续骗钱,还差一点就被送去见官,老大,决不能轻易饶了这二人,尤其是这死丫头!” “这死丫头看着瘦了些,但不管怎么说也是个女的,不如让咱们兄弟三人好好爽一爽?” 许秋石虽不太听得懂这两人的污言秽语,但知道这三个人都是坏人,因此,他始终一动不动地挡在许晚夏面前。 哪怕自己明明吓得不行,双腿都在微微发颤,但他还是挺直脊背,将许晚夏死死地护在身后。 许晚夏抬头看了眼跟前这个高大决然的背影,轻轻拍了拍他的胳膊。 “大哥,没事的。” 说完,她从许秋石的身后走了出来,微扬下巴,目光冷冽地睥睨着对面三人。 “说完了吗?” 明明是一句很简短的话,却透着不容反驳的威严,令三人皆是不由地怔愣了一瞬。 回过神后,三人均是愤怒凶狠地盯着许晚夏。 “怎么?你以为仅凭你们两个小兔崽子,就能对付我们兄弟三人?”为首的那骗子咬牙切齿道,“仗着自己认识几种药材,就敢拆我们的台,你这小贱人,我看你是活腻了!” “说完了吗?”许晚夏重复着刚才的话,语气里带着一丝不耐烦。 那骗子见她一副油盐不进,丝毫不怕的样子,气得火冒三丈。 “小贱人,这是你自找的!待会儿就让你瞧瞧我们兄弟三人的厉害!” 说完,便摩拳擦掌朝许晚夏二人走来。 “大哥。”许晚夏扭头冲许秋石轻声道,“到路边闭上眼睛捂住耳朵乖乖待着,我让你睁眼你再睁眼。” 许秋石不太懂,但妹妹让他这么做肯定有妹妹的理由,他听妹妹的就行。 确认他躲好后,许晚夏这才收回视线,目光冷冽地看向那三人。 第31章 真是不经打 那三人见许晚夏打算一个人应对他们三个,只觉得她是在以卵击石,纷纷发出不屑的笑声。 “小贱人,劝你还是乖乖束手就擒吧!” 那骗子放下狠话,立即攥紧拳头朝许晚夏冲来。 谁料下一刻—— “啊!!” 嘭! 一声惨叫骤然响起。 那骗子的身子竟是倒飞出去数米,重重地摔在满是泥土的地上。 噗—— 那骗子刚一张嘴,便忍不住吐出一口鲜血,胸口更是一阵钻心的疼,肋骨似乎断了好几根。 他抬头,难以置信地看向前方那抹纤瘦却蕴藏着强大力量的身影。 明明只是个瘦不拉几的黄毛丫头,竟然能一拳将他打飞! 这小贱人到底什么来头? 另两人也都惊呆了,呆若木鸡地看向被揍飞的同伴,错愕地瞪大双眼。 乖乖,他们是不是看错了? 只用了一拳,这小娘儿们就把他们老大打飞了? 他们甚至没看清楚她的动作! 正惊讶着,两人猛地发现,许晚夏竟不知何时来到了他们面前,略显粗糙的干瘦双手分别扣住他们的后脑勺。 然后—— 砰! 两人的脑门重重地撞在一起,发出一声敲钟般的重响。 再一看,两人的脑门瞬间红了一大片。 眼前一阵模糊,耳朵似乎也在嗡嗡作响,两人踉踉跄跄地原地转了两圈后,顿时软绵绵地倒地不起。 许晚夏垂眸看着地上的两人,抬脚踢了踢,均是没有半点反应。 这就晕了? 真是没用! “你到底是什么人!?” 那骗子的声音传来。 许晚夏扭头望去,见他一脸痛苦地捂住胸口,艰难地站起来,嘴角还残留着一丝血迹。 “我?”她微挑眉头,慢条斯理道,“见不惯你们这等招摇撞骗的骗子,专门惩治你们的人。” 语毕,她一脚将面前昏迷的一人踢向那骗子。 那骗子再次遭受重击,又一次被撞飞出去,这次更是腹背受敌,脊骨好似都断裂了。 不等他推开身上的同伴,另一个昏迷的同伴也被踹飞而来,像垒沙袋一般精准地压在他们俩的身上。 那骗子再次吐出一口鲜血,两眼一翻,顿时陷入昏迷。 “真是不经打。”许晚夏嫌弃地摇摇头。 她修炼灵气还没几天呢,身体素质也还没跟上,就能轻松秒杀这三人。 可见这三人都是外强中干的废物,也就只有嘴上叫嚷得厉害。 她踱步上前,双手环胸垂眸看了眼昏迷不醒的三人,刚想从空间取出绳子,就敏锐地察觉到周围有一道视线在盯着她。 她立即巡视望去,冷声呵道:“谁?出来!” 然而,她并没有看见任何人影,只眼尖地看见右手边的树林里,一棵大树后快速闪过一片黑色衣角。 没有片刻迟疑,她脚步一转便迅速追了上去。 但对方的速度也很快,身影飞快消失不见,树林里一片寂静,仿佛刚才的那一切只是她的错觉。 许秋石还在路边待着,她不敢走远,再三确认周围没人后,她转身走了回去。 拿出绳子将昏迷的骗子三人组五花大绑后,她迈步来到许秋石的面前。 “大哥。”她轻轻拍了拍许秋石的手背,“可以睁眼了。” 许秋石试探地放下手,缓缓睁开双眼,见到是她便担心地一把抱住她,紧张地问道:“妹妹你有没有事?那些人有没有伤害你?” “大哥我没事。”许晚夏被勒得有些喘不过气,赶忙挣脱他的怀抱,指着被她绑起来的三人,说道,“你看,他们都被绑起来了,不会再来找我们的麻烦。” 许秋石顺势望去,一张清隽的面庞上瞬间露出惊讶之色。 他指着那三人,诧异地问道:“妹妹,他们……他们怎么被绑起来了?是你把他们绑起来的吗?” “大哥就别问了,咱们还是先回家吧。”许晚夏没有多言,拉着他就走,还不忘叮嘱道,“回家后不要跟任何人说我们在路上遇见这三个骗子的事,爹娘也不许说,不然他们会担心的,知道吗?” 许秋石有些茫然,自己琢磨一番后,点头应道:“妹妹我知道了,我谁也不告诉,这是我们两个的秘密。” “对,是我们的秘密。”许晚夏说着,回头看了眼被她绑在路边大树上的三人。 这里离大河镇不算很远,也就不到两刻钟的路程,如今才中午时分,一下午的时间应该有人经过。 就算今日没有,明日、后日总会有人路过这里,到时候自然会发现这三人。 最好是晚点发现他们,让他们被绑上一日两日,先尝点苦头。 不过她的愿望没能实现。 约莫两个时辰后,这三人就被从县城赶来的捕快发现了。 其他被骗了钱的患者想送那骗子去见官,却被那骗子逃了,患者们气不过,便去长原县衙告了状。 县衙的佟县令得知此事后,立即派了四名捕快前往大河镇捉拿那骗子。 抵达大河镇,询问调查一番后,从一名路人口中知道了这三人的去向,四名捕快立即追来。 然后,便发现了被绑着的三人。 “头儿,你说是谁把他们绑这儿的?”一名圆脸捕快说道,“还在他们脸上写了字。这写的啥?‘我是骗子’‘送我们’‘去见官’?” 被叫头儿的国字脸捕快没出声,微蹙眉头暗自猜测着。 据那路人所说,这三人是追着揭穿他们真面目的女子出的镇子,想来定是想报复那女子。 结果这三人却落得这般下场,难不成是那女子所为? 可是据闻,那女子不过是个十几岁的乡下小姑娘,面对这三个大汉,她岂是对手? 国字脸捕快越想越想不通,干脆不想了。 不管是谁,抓住这三个骗子,便是为他们长原县做了件好事! 在捕快们发现这三人时,做了好事的许晚夏已经回到家好一会儿。 回到家时,家里一个人影也没有,许大山和吴秀莲也不见踪影。 不用想也知道,定是许老头要求夫妻俩去干活,两人实在拗不过许老头,便跟着去了。 她转身出了院子,到隔壁邻居家询问一番后,得知了许老头等人干活的地方。 当即,便带着许秋石一起去了地里。 第32章 听见了好笑的笑话 地里。 许大河抬手擦了擦额头上的汗,扭头见许大山也停了下来,便道:“老三,你咋停下来了?该不会是休息了两日,犯懒了?” “二哥,你说啥呢?”许大山有些不高兴。 若是在以往,他定然不会反驳,只会一味地解释自己没有偷懒。 但现在,他不想再这样了。 就如夏夏说的那般,他们三房已经下定决心要分家,那又何必像以前那般任劳任怨,忍气吞声。 他也要学夏夏那般勇敢起来! 许大河见他一脸不悦,心里暗自冷嗤。 不就是仗着许晚夏那死丫头如今胆大包天,谁也不怕吗? 还敢给他摆脸色呢。 “唉,真是让人寒心啊。”许大河煞有介事地摇摇头,“爹娘还在世呢,居然就想着分家,如今更是连活也不做了,只知道偷懒。这是铁了心要分家啊,我真是替爹娘感到不值。” 许大山的嘴皮子没有他这般利索,即便想反抗,但一时竟不知该如何反驳。 旁边的吴秀莲出声道:“二哥既然这般心疼爹娘,那你便多干点活,给爹娘分担一二呗。” “我……”许大河被噎住了,一脸吃瘪地瞪了她一眼。 他才不想干活呢。 地里的活向来是老三做的最多,他说这些,不就是想让老三多做点活? 怎么可能自己多干活? “行了!”许老头扭头看向二人,沉声呵斥道,“都少说两句,赶紧干活!” “二伯,听见没呢?阿爷让你赶紧干活。” 许晚夏的声音突然传来,老许家众人纷纷抬眼望去,就见她和许秋石正沿着田埂大步流星地走来。 “夏丫头你瞎胡说八道啥?”许大河不悦地呵斥,“你阿爷又不是只对我说,还让你爹娘也赶紧干活呢!” “关我爹娘啥事?”许晚夏走到老许家众人干活的田边,看了眼田里的众人,“我们三房是要分家的,这些田还不一定分到我们手上呢,我们三房干嘛要干活?” 说着,又冲吴秀莲和许大山招了招手:“娘,爹,别干了,你们赶紧上来。” 吴秀莲早就不想干了,要不是孩他爹不想和公爹撕破脸,更不想等俩孩子回来后,公爹会为难俩孩子,不然她才不想来干活呢。 一年四季,他们几乎就没休息过,每天不是干活就是干活,她早就受够了。 因而,听到许晚夏这话,她当即扔下锄头,拽了许大山一把,便径直往田埂边走去。 许大山看看她,又看看阴沉着脸的许老头,最终还是跟了上去。 “你们站住!”许老头厉声喝道,“大家都在干活,你们却只想着偷懒,老三,你啥时候变成这样了!” 周围还有别的村民在干活。 大家听见这边的动静,纷纷停下手里的活,好奇地望来。 更有甚者,直接走到许晚夏所在的田埂上看热闹。 “许大叔,你们家这是咋了?谁惹你生这么大的气呢?”有村民问道。 许老头没说话。 倒是许大河打抱不平地开口:“还能是谁?还不是老三!我们都在干活,就他们一家人偷懒,我爹气得教训了他们几句!” “哎哟,今儿这太阳是打西边出来的啊?”一道爽朗的嗓音响起。 一名身材略微显胖的妇人走过来,说道:“咱们大石村谁不知道大山他们两口子是最勤快的,你们老许家的田地,不说全部,一大半都是他们两口子负责,如今居然有人说他们两口子偷懒,也不怕让人笑掉大牙!” “杨金凤,这是我们许家的事,关你屁事?用得着你来插嘴?”许老太仗着自己是长辈,双手叉腰,大声叫嚷着。 “许婶子。”杨金凤也不怕她,嗤笑道,“我可没兴趣管你们家的事,我只是听见了好笑的笑话,没忍住说了两句而已。” 她刚说完,周围看热闹的其他村民都忍不住暗自偷笑起来。 许大河居然指责许大山一家偷懒? 可不是好笑的笑话吗? 许大河瞥了眼许老头,见他的脸色越来越难看,知道自己说错了话,因而便想要找补回来。 “我有说错吗?我们所有人都在干活,就连我们家朝阳都来干活了,结果他们倒好,夏丫头兄妹俩一大早就跑出去不见人影,刚一回来就怂恿她爹娘不干活,这不是偷懒是什么!” 听到他这话,大家不约而同地看向许晚夏。 这夏丫头还当真是和以前很不一样了。 居然会怂恿大山两口子不干活。 许晚夏没有理会大家探究的目光,顺着许大河这话说道:“二伯,我们三房都要分家了,家里地里的活,那跟我们都没关系了啊,我让我爹娘不干活,这有啥错?” “你闭嘴!”许老头当即呵斥道。 没看见这么多人围观吗? 她还敢提什么分家! 还是说,她就是故意的? 这死丫头,真是越来越无法无天了! “什么?许大山一家要分家?” 村民们都被许晚夏这话给惊住了,一个个惊愕地看向许大山。 一向老实巴交任劳任怨的许大山,居然想要分家? “分家好啊!”杨金凤突然一拍双手,煞有介事道,“这分了家就可以自己当家做主,不用再给别人当牛做马了。而且孩子也大了,这早晚都得分家,既如此,还不如趁早分家得好。你们说是吧?” 说完,她还不忘冲吴秀莲眨了眨眼。 吴秀莲心里感激,知晓杨金凤这是在帮她说话。 她在村里最要好的人,也就这杨金凤。 心里憋闷,实在想找人诉说时,她便趁着两人一起上山捡柴的时候,跟杨金凤抱怨几句。 杨金凤虽然无法帮她改变现状,但跟她一起同仇敌忾地骂上几句,她心里也会好受很多。 “谁说要分家?”许老太也知道这个家不能分,因而,急忙辩解,“我们才没有要分家,你少胡说八道,不然我撕烂你的嘴!” “阿奶你不用威胁杨婶子,我们三房是肯定要分家的。”许晚夏语气冷淡地开口,“既然你和阿爷不想让我们分家,那这家里地里的活你们自己去做吧,我们三房就不掺和了。” 第33章 干活是不可能干活的 许晚夏说完便要走。 在这儿和许老头老两口撕扯,也扯不出个名堂来,还浪费口舌。 只要把他们三房要分家的消息散播出去就行了。 以许老头那死要面子的性子,还不知道会如何焦虑呢,肯定以为村里人都会在背地里编排他。 他也必然会因此厌恶她,厌恶他们三房。 厌恶就对了,由着他厌恶,越厌恶越好,赶紧把他们三房分出去最好! 吴秀莲三人赶紧跟上。 在走到杨金凤面前时,吴秀莲说道:“金凤,谢谢你帮我们说话。” “秀莲姐你跟我还客气啥?”杨金凤笑呵呵地说道,“我说的不都是实话吗?” 说着,她故意拔高声音:“这分家不就是好事吗?你看我们家,我和昌贵自己当家做主,不用受人压榨,过得多自在啊,你们呀,也一定要赶紧分家!” 许晚夏顺着她的话说道:“借杨婶子吉言,你放心,这个家我们一定会分的。这要是一直不让我们分家,不就是想让我们家继续当牛做马,继续压榨我们吗?杨婶子,你说是吧?” 杨金凤很配合地说道:“谁说不是呢?都说树大分支,儿大分家,分家那不是很正常的事吗?” 许晚夏煞有介事地点头:“杨婶子说得太对了!” 听着两人的一唱一和,许老头的脸黑得犹如锅底,握住锄柄的手似是恨不得将锄柄捏碎。 这个夏丫头真是太不像话了! 听听她说得都是些什么话? 什么叫让他们当牛做马,压榨他们? 大山和秀莲是他的儿子儿媳,她和秋石是他的孙女孙子,大家都是一家人,让他们多干点活怎么就是压榨? 还把想分家的事这般大肆宣扬,让村里人如何看待他们家,如何看待他? 正想着,他就见许大江凑到他旁边小声道:“爹,要我说就把老三他们一家分出去吧?” “胡说什么?!”许老头想也没想便呵斥道,“父母在不分家,这个道理你都不懂吗?” 许大江撇了撇嘴,道:“爹,道理我都懂,可是你看那许晚夏,很明显是铁了心要分家,不达目的她不会罢休的,你若不同意分家,还不知道她会继续闹出什么动静来。” 虽然他也不想把三房分出去,毕竟三房都是干活的老黄牛,把三房分出去了,家里的活就要落在他们大房和二房头上。 但让许晚夏这般继续闹下去也不是办法。 他家立春今年就十八岁,该说亲了,若是家里天天闹个不停,谁家好姑娘愿意嫁到他们家来? 爹不替立春着想,他却不能不想。 到时候给立春找个勤快能干的媳妇儿,不照样有人干活了? 所以,把三房分出去也没什么不可以。 许老头沉默不语。 片刻后,他沉声道:“行了,赶紧干活。” 说完,拿着锄头用力挥舞起来。 许大江看了他一眼,暗暗翻了个白眼,转身回到了自己的岗位上。 他爹就是死要面子。 要他说,管别人怎么说呢,自己家过得好才是正事。 许晚夏见许老头等人不再理会他们,也没再和杨金凤继续唱双簧。 向杨金凤由衷地道谢后,一家人便径直回家了。 回去路上,许大山悄悄打量着许晚夏,犹豫着不知该如何开口。 他也不想来干活的,可是他实在拗不过他爹啊。 察觉到他的目光,许晚夏扭头看向他,说道:“爹你不用向我解释,想来定是阿爷拿孝道压你,让你不得不听他的话去干活。” “你不生气?”许大山问。 许晚夏轻笑:“我为何要生气?你也有你的不得已,只要你坚定分家的念头就行。” “坚定,我很坚定!”许大山赶忙说道,“我绝不会改变决定!” 瞅着他这一本正经的样子,吴秀莲忍不住笑道:“行了,知道你很坚定。” 继而,又问许晚夏和许秋石:“夏夏,你和秋石今日去镇上没遇上什么事吧?你二舅娘的事办妥了吗?” 许秋石闻言,下意识低埋着头,装作没听见。 妹妹说了,不能把他们回来时遇上那三个骗子的事告诉别人,对爹娘也不能说。 这是他们两个的秘密,他要保守秘密。 许晚夏看了他一眼,有些忍俊不禁。 视线一转看向吴秀莲,她说道:“放心吧,娘,一切顺利。二舅娘拿回了那一百文钱,那骗子的真面目被揭穿,也不敢在大河镇继续骗人。” 吴秀莲松了口气:“那就好。你二舅娘平时挺机灵的,但就是一心想生儿子,听见有神医来看诊,她这不就上头了。好在钱要回来了,那药也没吃,倒是没伤害到她的身体。” “生儿生女都一样,都是自己的孩子。”许大山忍不住说道。 站在他的立场,本不该随意评价自己媳妇儿的娘家嫂子,但自家人谈论起这事儿,他还是没忍住发表了自己的看法。 吴秀莲看向他,道:“你这是有儿有女,自然觉得儿女都一样。二嫂就只有如意一个女儿,见着大嫂生了两个儿子,她心里不平衡,想生个儿子也能理解。” 说着,她叹了口气:“只是这生儿生女都是缘分,哪是自己想生儿子就能生的?” “你说得对。”许大山连连点头附和。 许晚夏没插话,静静地听着两人交谈。 她倒是没想到,生在大周这个封建朝代,在生儿生女这一点上,自家爹娘倒是看得挺通透。 …… 许晚夏说了三房不干活,那自是半点活也不会做。 这两日,任由许老太和许老头如何明里暗里地骂他们三房,他们也不为所动。 干活是不可能干活的,干不了一点。 今日,许晚夏趁着老许家的人都去下地干活后,又煮了一次灵米粥,给自家人补身体。 有了上一次的经验,这一次她只加了一小把灵米,吃过后四人都没出现拉肚子的情况。 吃完灵米粥,许晚夏打算去山上转转。 左右在家闲着也是闲着,不如去山上走走,要是能再猎到野味,也能卖点钱不是? 上次卖野猪赚的三两银子,如今还剩二两多。 但等分家后,这二两多根本不够花,还是得想办法赚钱才是。 第34章 你我二人平分如何? 出门前,许晚夏向吴秀莲说了自己想去山上的打算。 吴秀莲担心地说道:“夏夏,你一个人去山上太危险了,不如让你爹和你一起去吧,反正他也闲着。” “不用了娘。”许晚夏摆手拒绝,“你还不信我吗?我一个人能行的。若是猎到猎物,我直接送去镇上卖了,所以我可能会回来得比较晚。” 吴秀莲理解她的决定。 若是猎到猎物,拿回家肯定是不行的,可若是藏起来明日再去卖,死了的猎物会不新鲜。 最好的办法只能立即送去镇上卖了。 “那你自己小心,别往深山里走,猎不到猎物也无所谓,你的安全最重要。”吴秀莲语重心长地叮嘱。 “我知道了。”许晚夏冲她挥挥手,转身径直出了院子。 许大山从房里走出来,站在吴秀莲旁边,和她一起看着许晚夏离开的背影。 “夏夏说她去山里干啥?打猎?”他一脸茫然,“夏夏啥时候会打猎了?上次猎到野猪不是巧合吗?” 吴秀莲白他一眼:“问这么多做什么?夏夏的本事大着呢,你只管信她的就行了。还有啊,夏夏去山上打猎的事你可不许往外说。” “我分得清轻重,不会往外说的。”许大山有些委屈,“你咋这么不相信我呢?” 而且,孩他娘真的一点也不奇怪夏夏会打猎? 还让他只管相信夏夏。 他自然是相信夏夏,可相信和觉得奇怪,这不冲突吧。 算了,媳妇儿说什么就是什么吧,他脑子笨,还是不去想那些复杂的问题。 他只管听媳妇儿和女儿的就行。 许晚夏独自一人避开村里的主路,脚步飞快地上了山。 上次进山是和许秋石一起,只走了村民经常去的地方,遇上那只野猪的确是巧合。 这一次,她打算往偏僻点的地方走。 人迹罕至的地方,更容易发现猎物的踪迹。 她倒是可以靠卖空间里的那些药材赚钱,只是,她空间里的药材年份都太高。 随便一株人参都是几百年的,而且还是炮制好的人参,以她一个乡下小农女的身份,拿出一株几百年份且炮制好的人参,实在太过扎眼。 不过,倒是可以找找是否有年份低的药材。 她停下脚步,用意识扫了眼整个空间,还真被她找到一株十年份且没有炮制,还带着泥土的人参。 然而,产于修仙界的人参,饶是十年份,质量也远不是这个时代十年份的人参能比的。 这株人参若是送去仁济堂,只怕仁济堂的马掌柜出不起价,只能找机会去县城给卖了。 空间里的东西虽然多,但不是每一样都适合在这个时代拿出来使用,所以,要想赚钱,她还是不能太过于依靠空间里的存货。 今天的任务,就是猎到一只猎物,卖给镇上的四海居。 又往深处走了小半个时辰,周围几乎看不见人类活动的迹象,只有遮天蔽日的大树和茂盛的草丛。 偶尔能听见几声不知是何种类的鸟鸣,在这静谧的树林里显得格外突兀。 许晚夏没再继续往前,而是在这附近仔细搜寻了一番,还真被她找到了一条兽道。 观察了兽道上残留的脚印,她顺着兽道一路往前。 眼看着脚印越来越明显,她放轻脚步,轻手轻脚地走上前去。 只见前方不远处,出现了一个十几平米的小水塘,一只野鹿正低头静静地喝着水。 运气不错,遇见一只野鹿。 她从空间取出一把弯弓和一支竹箭,弯弓搭箭,精准地指向那只野鹿。 嗖—— 竹箭离弦而出,以摧枯拉朽之势飞快地射向野鹿。 然而,就在竹箭要射中野鹿时,不知从何处飞射而来的一支箭,竟是先一步射中野鹿的脖颈。 野鹿发出一声痛苦的哀鸣后,瞬间倒地不起。 这附近还有其他人?! 许晚夏当即蹙紧眉头。 她想着这是大石村后方的深山,平日里鲜少有人出没,因而便放松了警惕。 没想到,竟然还有其他人和她一样来深山狩猎。 而且,还抢了她看中的野鹿! 她立即顺着那支箭飞射而来的方向望去,却见那边没有半点动静,那人也没出来捡这只野鹿。 莫不是对方也很惊讶她的存在,不敢轻易露面? “不知是哪位好汉猎杀了这只野鹿?”她见那边草丛里忽然有所动静,继续道,“好汉这是想走?” 动静顿时停下,一道低沉磁性的声音传来:“在下不知姑娘也看中了这只野鹿,并非故意与姑娘争抢,还请姑娘见谅。” 许晚夏循声望去,眼尖地看见草丛中藏着个人影。 只是对方蹲在草丛后,她也看不出这人的身形如何。 不过瞧态度,应该是个讲理之人。 “既如此,这只野鹿你我二人平分如何?”她试探地开口。 “姑娘若是愿意,这只野鹿还是姑娘拿走吧。” “你真不要?”许晚夏挑眉。 对方回答得很干脆:“姑娘尽管拿走。” 许晚夏抿了抿唇,心里起了几分好奇。 这人还真是奇怪。 虽说这只野鹿她的确看上了,但她没出声没露面,对方也不知道她的存在,因而抢先于她,倒也不算是故意。 自然犯不上将这只野鹿给她。 对方这么做,反倒似是想让她拿了野鹿赶紧走,不想让她看见他的模样。 究竟是什么人,会在大石村后方的深山里狩猎,却不想被人看见? 只可惜她如今的灵力修为太低了,无法通过神识扫视周围的情况,自然也无法看清楚那人的长相。 不过她也无意探究对方的隐私,只要不与她为敌,她不在乎对方是谁。 收起思绪,她说道:“如此,便多谢好汉,这只野鹿我拿走了。” “姑娘请便。” 许晚夏等了一瞬,见对方没任何动静,她大大方方从草丛后走上前,轻松将那只野鹿扛起来,朝对方的方向说了句“多谢”,便径直离去。 草丛后,那人见到许晚夏时有些诧异,不由地多看了她两眼。 心道,竟是那日轻松制服那三个骗子的女子。 没想到会在这深山密林里遇见她。 只是,这女子既会拳脚功夫,又会射箭,真的只是个乡野农女? 第35章 打你们还要挑时候? 许晚夏快步走远后,确定四下无人便将那只野鹿收进空间,而后一路飞快往大河镇而去。 到了大河镇,她直奔四海居。 四海居后门的巷子位置比较偏僻,平时少有人经过。 许晚夏朝左右看了看,迅速将野鹿从空间里取出,而后上前敲响了四海居的门。 开门的还是上次那名伙计,瞥见她脚边放着的野鹿,不等她说话,丢下一句“稍等”就转身跑走了。 不多会儿,钱掌柜脚步匆匆地走出来。 先是客气地冲许晚夏打了个招呼,继而欣喜地看向地上的野鹿。 “许姑娘真是好本事,上次猎到野猪,这次又送来一只野鹿。”钱掌柜笑呵呵地说道。 “钱掌柜给掌个眼,看看这野鹿值多少银子。”许晚夏也不绕圈子,直奔主题。 钱掌柜也是个爽快人,说道:“这只野鹿我出十两银子,如何?” 许晚夏对这个朝代的物价了解得还是太少,且野鹿也不是人人都能猎到,就连比价都没办法比。 上次的野猪卖了三两银子,这只野鹿虽远没有那头野猪那般体型庞大,也就只有几十斤重,但野鹿浑身上下都是宝,价格自是比野猪贵上许多。 十两银子,比野猪足足贵了三倍有余。 这价格,应该还算可以……吧? 见她默不作声,钱掌柜以为她对价格不满意,忙道:“我们四海居不止在大河镇有分店,就连县城和府城同样有店面,四海居能遍布各地,讲究的就是一个诚信。许姑娘尽管放心,钱某给的这个价格绝对公道。” 许晚夏并不怀疑钱掌柜这话。 上次卖野猪便能看出对方是个爽快人,给价也很爽快。 “钱掌柜误会了。”她微笑着说道,“我自是信得过钱掌柜,那便按钱掌柜所言,这只鹿就给十两银子吧。” 十两银子对于他们家这样的庄户人家来说,已经是一笔巨款,她很知足。 许晚夏从钱掌柜手里接过十块碎银子,与对方道别后便快步离去。 钱掌柜看了眼她的背影,转头让那名伙计将野鹿搬进去。 伙计一边搬野鹿,一边说道:“掌柜的不好奇那小娘子的来历?她一个十几岁的小娘子,又是野猪又是野鹿,本事这么大?” 钱掌柜曲指敲了敲他的脑袋:“不知道祸从口出吗?不该问的别多问,咱们酒楼开门做生意,人家送来猎物,咱们收下便是,你管人家是怎么猎到的?” 伙计缩了缩脖子,讪讪道:“掌柜的教训得是,我记住了。” 许晚夏离开四海居后,去点心铺买了一包点心,又给许秋石买了一串糖葫芦,最后买了四个肉包子,便离开了大河镇。 坐拥十二两银子,她却不能放开手脚买买买,真是可惜啊。 还是得赶紧分家,等分了家,她就可以名正言顺买自己想买的东西了。 从大河镇出来已是下午。 许晚夏一路往家赶,却没想在桥头村过河时,竟是遇见了赵勇和赵清月兄妹俩。 兄妹俩正准备过河,双方在桥上碰了个正着。 “许晚夏?” 赵清月一看见许晚夏,立马想起那日自己被她踹进水里的事,顿时气不打一处来。 她快步冲到许晚夏面前,抬手就要去打许晚夏,被许晚夏一把扣住手腕。 “大白天的发什么疯?”许晚夏一把甩开她的手,冷声道。 赵清月没想到她的力气竟如此大,她的手腕被捏得生疼,似乎快要碎裂一般。 “那天你把我推进水里的事,我还没找你算账呢!今天你若不给我道歉,就休想从桥上过去!” 许晚夏像是听见好笑的笑话,忍不住笑出声来:“给你道歉?赵清月,你果然是疯了。” “你——” “许晚夏。”赵勇走上前来,仗着自己比许晚夏高,双手环胸站在她面前,低头看着她,“劝你最好老老实实给清月道歉,否则,我们现在就去告诉外公外婆,你偷偷跑去河对面鬼混!” “威胁我?”许晚夏抬头,似笑非笑地看着他,“就凭你?” “许晚夏,劝你识相点!”对上她那清冽冷厉的眼眸,赵勇不禁有些紧张,但还是梗着脖子,大声说道,“别怪我没给你机会,我数到三,你若不给清月道歉,我们现在就去大石村!” “一。” “二。” “三——唔。” 赵勇捂住被狠揍了一拳的肚子,愤怒又震惊地看着许晚夏。 许晚夏这死丫头是疯了吗? 居然敢对他动手! 赵清月也被这一幕吓到了,赶紧扶住赵勇,目光凶狠地瞪着许晚夏。 “许晚夏,你竟敢打我哥!你就不怕我们告诉外公外婆,让他们狠狠教训你?” “打就打了,打你们还要挑时候?话真多。”许晚夏不耐烦地说道,“你们除了告状还会什么?不想再挨打就赶紧滚开!” “许晚夏!” 赵清月还想骂她,却被赵勇拦住了。 “让她走。” “大哥,她打了你,就这么让她走了?”赵清月气不过,愤愤不平道。 赵勇此时只觉得肚子一阵钻心的疼,明明许晚夏动手时瞧着没怎么用力,可拳头落在他的身上,却让他感到一阵剧痛。 要不是赵清月扶着她,且不想在许晚夏面前示弱,他只怕早就瘫坐在地上了。 这该死的许晚夏,到底使了什么手段,打得他这么疼? “先让她走。”他再次说道。 赵清月无法,只能眼睁睁看着许晚夏从自己面前大摇大摆地离去,气得她直跺脚。 等到许晚夏过了桥后,赵勇终于忍不住蜷缩着身躯坐在地上,哎哟哎哟地叫唤起来。 “大哥你怎么样?”赵清月担心不已,急声道,“许晚夏把你打成这样的?那你为啥还让她走啊?” “不让她走,难道让她连你一起打吗?”赵勇没好气地开口,“她连我都敢打,更何况是你?” 赵清月闻言心里有些不乐意。 她大哥不就是个读书人吗?也不见得就比她高贵多少! 但这话她却是万万不敢说出口。 只得问道:“那现在怎么办?难道就这么放过许晚夏?” “等娘从大石村回来了再说。”赵勇恶狠狠道,“这笔账我记下了,可不能便宜了许晚夏那小贱人!” 第36章 嫁谁不是嫁 许晚夏刚回到家门口,就看见许老太不舍地送许窈娘出来。 许窈娘背着个背篓,里面装着满满当当的东西,只是用麻袋装着,无法看清到底是什么。 但不用想也能猜到,肯定是家里的粮食。 每次许窈娘回来,就没有空手离开的,哪一次不是带着大包小包的东西回赵家? “娘,不用送了,你快回去吧。”许窈娘没看见许晚夏,回头冲许老太说道,“你放心,那件事我心里有数,肯定会办好的。” 许老太点点头,恋恋不舍地看向她:“那你回去路上慢点,要是家里粮食不够吃就再回来。” “还是娘最疼我。”许窈娘冲着许老太撒娇,心情很是愉悦。 每次回娘家,她的心情都很不错。 无他,爹娘和哥哥们都宠着她,临走时娘还会给她准备很多东西让她带回夫家,她的心情能不好吗? 除了见到许晚夏这死丫头! 许窈娘终于看见了许晚夏,原本还笑容满面,顿时就垮下脸来。 “真是没规矩,不知道在家帮着干活,只知道到处跑,哪有一点姑娘家的样子?” 许晚夏无语地翻了个白眼:“赵清月在桥头村呢,小姑若想教训人,回桥头村教训你自己的女儿去。” “怎么?我是你小姑,我还不能管教你了不成?”许窈娘不悦地骂道,“我就没见过哪个姑娘家,像你这样整日里不着家,也不知道是跑去哪儿鬼混了!” 说着,还上下打量着许晚夏,眼神中带着几分鄙视:“你不自尊自爱不要紧,不要连累家里别的孩子们!” 许老太也是一脸怒气,跟着骂道:“你小姑说得对!我还没问你呢,你今天又跑去哪里了?一天到晚不着家,你心里还有没有这个家?” “阿奶说这是我家?”许晚夏不答反问。 许老太不明所以,下意识道:“这里不是你家,哪里是你家?” 话音刚落,就见许晚夏一个箭步上前,抓住许窈娘背着的背篓,直接将背篓从她背上拽了下来。 “你做什么?!”许窈娘怒吼。 这死妮子,真是太不像话了,居然敢抢她的东西! “既然阿奶说这是我家,那这些东西就是我家的,岂能随随便便给一个外人?”许晚夏一边说着,一边将背篓里的东西拿出来。 背篓里的东西还真不少。 十来斤糙米,几斤粗面,还有十几个鸡蛋,以及一小罐咸菜。 许窈娘还真是不挑,连咸菜都要从娘家拿,是不是只要娘家有的东西,她都要搬去赵家? “你胡说八道什么?!”许老太骂道,“什么外人?这是你小姑!这里也是你小姑的家,家里的东西她想拿走就拿走,轮得到你来说话?!” “是吗?”许晚夏冷笑。 她很赞同娘家也是出嫁女子的家,但对于脸皮比城墙还厚的许窈娘来说,娘家只是她的一个仓库而已。 夫家有什么缺的,直接回娘家拿,哪怕不缺什么,只要娘家有的,她也不介意拿走。 在许窈娘眼里,很明显只有夫家才是她的家。 既然她不把娘家当家,用“外人”来讽刺她有何不可? “阿奶说这也是小姑的家,那咋没见小姑时常从赵家搬东西回来贴补娘家?反倒是只看见小姑搬娘家东西贴补夫家。我还以为在小姑眼里,只有赵家才是你家,那对于咱们许家,你可不就是个外人吗?” “我——”许窈娘被她一顿嘲讽,一时语塞不知该如何反驳。 搬夫家的东西贴补娘家? 那也得她有得搬才行啊。 家里就只有水生和勇儿两个男人,勇儿是个读书人,一分钱挣不到不说还正是花钱的时候,水生又是个体弱的,只能干点轻便的活计。 至于她的婆母和清月,都是女子干得了什么重活? 再说了,她还得好好养着清月呢,等将来勇儿考中举人当了官,清月就是官家小姐,以后是要嫁到富贵人家当主母的。 哪能干粗活? 至于她自己,更是从小被娇惯着长大的,家里地里的活几乎都没做过,嫁到赵家虽然会做些活计,但也仅限于一些轻便的家务。 所以,家里一年到头的收入微乎其微,她除了回娘家搬东西贴补夫家,还能有什么法子? 再说了,爹娘和哥哥们都宠着她,愿意把家里的粮食贴补给她,她难道还要拒绝? 许窈娘沉默不语。 许老太怒斥道:“许晚夏你闭嘴!一个还没出嫁的姑娘家,学着那些长舌妇嚼舌根,就你这样的女子,谁会愿意娶你?” 许窈娘缓过神来,顺着她这话道:“娘你就放心吧,夏丫头虽然脾气不太好,又没个小辈样儿,但想要嫁人还是不愁嫁的,像那些老光棍,或是死了媳妇儿的鳏夫,只要拿得出聘金,还是能嫁的。” “你说得对。”许老太说道,“只要出得起聘金,嫁谁不是嫁。” 许晚夏无语。 这母女俩在说什么梦话? 还想打她婚事的主意? 真当她是面团做的,可以随意搓扁揉圆呢? “嫁谁不是嫁是吧?”她冷笑一声,忽然将装在布袋子里的十几个鸡蛋,直接砸向许老太的脑袋。 哐当一声,鸡蛋顿时碎裂,金黄的蛋液从布袋子里流出,顺着许老太的额头淌下,糊了她一脸。 不仅如此,许老太还被她砸得往后踉跄了两步,一屁股跌坐在地。 “娘!”许窈娘急忙上前搀扶许老太,扭头冲着许晚夏怒吼,“许晚夏你竟敢对你阿奶动手,就不怕遭天打雷劈吗!?” “话真多!”许晚夏又将那一罐子咸菜直接砸向许窈娘。 瓦罐碎裂,切成手指头长短的咸菜全洒在了许窈娘的身上。 许窈娘刚惊呼出声,就见许晚夏快步来到她面前,干瘦的手掌朝着她的脸毫不客气地招呼而去。 “啊啊啊!!!” 手劲儿十足的巴掌接连落在许窈娘的脸上,许窈娘疼得尖声大叫,还夹杂着许老太的怒骂声。 声音响亮无比,不仅引来了老许家的其他人,也把隔壁邻居以及附近田地里干农活的村民引来了。 一时间,老许家的院门口围着不少人。 第37章 不想活了就去死 所有人皆是目瞪口呆地看着许晚夏。 看着她一下又一下地抽许窈娘的耳光,许老太顶着一脸的蛋液想上前阻拦,却被许晚夏一挥手便掀翻在地。 围观村民:“……” 夭寿啊。 他们居然看见许晚夏单方面殴打许老太和许窈娘母女。 一个小辈殴打长辈,这是什么倒反天罡的事? 不过,打得还真是精彩。 这热闹看得真过瘾。 许大山和吴秀莲也在人群中,两人都被眼前这一幕惊呆了。 虽然知道如今的许晚夏天不怕地不怕,也不止一次打过许老太,可那也仅限于在家里,自家人知道而已。 但此时此刻,她竟丝毫不顾其他,直接在院门口对这母女俩动手。 也不知这母女俩做了什么,竟是惹得夏夏这般生气。 “住手!” 许老头从震惊中回过神来,厉声呵斥道:“夏丫头,你疯了吗?那是你阿奶和你小姑,还不赶紧住手!” 然而,许晚夏压根儿就没搭理他,落在许窈娘脸上的巴掌更响亮了。 此时的许窈娘,整个人都已经懵了,意识模糊,耳朵嗡嗡作响,就连眼睛也有些模糊。 一张本就普通的脸,此时红肿一片,肿得像个猪头似的,嘴角边甚至还渗出一丝血迹。 “我让你住手!”许老头再次一声厉喝,见她还是不停手,只得让许大江和许大河上前将她拉开。 许晚夏也打累了,而且许窈娘估计也撑不了几下,她见好就收,在兄弟俩来拉她时,她顺势后退了两步。 “夏丫头,你太不像话了!”许老头攥紧手里的烟杆,愤怒地骂道,“你眼里还有没有家里这些长辈?你动手打你的阿奶和小姑,就不怕老天爷一道雷劈死你!?” 许晚夏冷笑:“怎么着?阿奶和小姑打算把我嫁给老光棍或是死了媳妇儿的鳏夫,还说什么,只要出得起聘金,嫁给谁都可以,我不乐意听这话,心里不痛快,打她们怎么了?” 什么?! 围观村民纷纷将目光投向许老太和许窈娘。 这母女俩竟然打着这样的主意? 谁出得起聘金,就把夏丫头嫁给谁?这跟卖了她有什么区别? 一时间,大家看向这母女俩的眼神都带着几分鄙夷和不屑。 许窈娘此时已经缓过神来,一双眼睛恶毒地盯着许晚夏。 刚想说话,却扯得一张脸都在疼。 她只得双手捂住脸,声音含糊地骂道:“你这种不知廉耻,成天在外鬼混的死丫头,就只配嫁给老光棍和鳏夫!” 啪! 她刚说完,又结结实实地挨了一巴掌,只是打在了她捂着脸的手背上。 这一次打她的不是许晚夏,而是吴秀莲。 只见吴秀莲挡在许晚夏面前,愤怒地看着许窈娘:“我女儿的婚事还轮不到你们来做主!你要是再敢胡说八道,我撕烂你的嘴!” 以往许窈娘教训自家俩孩子,她也不是没反驳过,但换来的却是公婆的呵斥和教训。 然而现在,她顾不了那么多,她只知道,如果她不站出来保护夏夏,夏夏该有多无助? 她是夏夏的母亲,理应保护夏夏。 许大山也走了过来,站在吴秀莲的身边,同仇敌忾地瞪着许窈娘。 “窈娘,你这次真的过分了!” 许窈娘错愕地看着夫妻俩,没想到连他们俩对自己的态度也如此恶劣。 看来,娘说三哥一家铁了心要分家是真的,他们这是翅膀硬了,要上天了! 视线一转,她委屈地看向许老头,哭诉道:“爹,您可要给我做主啊!许晚夏这死丫头把我打成这样,三哥和三嫂也骂我,我到底招谁惹谁了?” “我说那些话,还不是为了夏丫头着想?是她一天天不着家,只知道往外跑,我怕她做错事才说那些话,结果她不领情不说,还把我打成这样!” “呜呜呜,我的命怎么这么苦啊?呜呜呜,我不想活了!” 许晚夏面无表情地看着她,语气冷淡地开口:“不想活了就去死,跳河,撞树,上吊,吃老鼠药,投井,割腕……多得是想死的办法。” 围观村民不由地张大嘴巴,眼神复杂地看着她。 这夏丫头还真是……语出惊人啊。 许窈娘懵了。 这死丫头是想把她气死吗? 她突然起身,愤怒地冲上去想要打许晚夏,被许大山眼疾手快地拦住了。 “窈娘,你做什么?” “三哥你放开我,我今天非得撕烂这死丫头的嘴不可!” “够了!” 许老头厉喝一声,一双眼睛阴沉沉地瞪了许晚夏一眼。 这夏丫头果真是个搅家精,把他们家搅得一天都不安生,老三两口子也跟着夏丫头变得无法无天了。 还有老婆子和窈娘也是,就算要和夏丫头撕扯,也别在家门口啊,进到院子里来关上门撕扯不行吗? 现在好了吧?引来这么多人围观,还不知道大家背地里会怎么议论他们家呢? 肯定都在背后笑话他们家。 “村长来了!” 不知人群中谁喊了一声,人群主动让出一条道来。 村长许有为走上前来,先是看了老许家众人一眼,继而将目光投向许老头。 “老哥哥,你们家这是在闹啥呢?闹出这么大的动静。” “村长,你怎么来了?”许老头脸上有些挂不住,讪笑道,“就是自家闹了点矛盾,小事情。” 许窈娘却像是看到了救星,急忙冲许有为道:“村长叔,您是一村之长,可要替我好好教训下许晚夏这死丫头,你看看她把我打成什么样了!” “窈娘!”她刚说完,许老头便沉声喝道,“自己家的事麻烦村长做什么?行了,都回屋,我自会处置夏丫头。” 许窈娘也明白自己有些冲动了。 她爹最要面子,今天的事已经闹出这么大的动静,她还让村长给她做主,那不是更让她爹脸上无光吗? 许老头又看了看许大山一家三口,呵斥道:“老三,你们一家也赶紧回去!” “回什么回?”许晚夏慢条斯理道,“既然村长爷爷来了,那正好把咱们三房分家的事给办了吧,也省得麻烦村长爷爷再跑一趟。” 啥?大山一家要分家? 老许家的热闹可真多啊! 第38章 气晕许老头 “分家?”许有为诧异地看向许大山,问,“大山,你想分家?” 许大山瞥了许老头一眼,对上的便是他充满警告的目光,他下意识缩了缩脖子。 但他还是很坚定地开口:“对,村长叔,我想分家。” 他的声音不算大,但足够在场众人听清楚。 一向老实本分的许大山,居然会是老许家最先提出分家的人。 这还真是人不可貌相啊! 许有为见他神色坚定,知晓他心意已决,便转而问许老头:“老哥哥,你的意思呢?” 不等许老头开口,许老太先一步说道:“分什么家?我们不分家!” 笑话,她还没把许晚夏这死丫头嫁出去,聘金还没到手,怎么可能同意分家? 就算要分家,那也是在得到聘金之后。 许有为看了眼脸上满是蛋液的许老太,只觉得有些辣眼睛。 他再次询问许老头:“老哥哥,你怎么想的?” 许老头不满地瞥了许大山一眼,道:“让村长看笑话了,这不就是家里闹了点矛盾,老三倔脾气上来想要分家,容我和他好好谈谈就行,分家什么的,我们没想过。” 许有为明白了。 这是许大山一家想分家,但许老头和许老太不同意。 虽说有“父母在,不分家”的传统,但传统也不是不可以打破的。 村子里就有不少人家,孙子辈长大了便把家给分了,这不是很正常的事吗? 要他说,许老头他们家早就该分家了。 至于为何迟迟没分家,村里谁看不明白? 不就是觉得许大山一家是勤快肯干的老黄牛,若是把许大山一家分出去,不就没人给他们干活了吗? 这点心思,许有为看得明白着呢。 不过说到底,这也是别人家的事,他虽是村长,也不能随便插手别人的家事。 他有些同情地看了许大山一眼,轻叹一声:“大山,你想分家的事,还是先同你爹娘商量好再说吧,到时候你来找我就行。” 许大山的心里很是失望。 他爹娘还是不肯让他分家,是打定主意要让他给老许家一辈子当牛做马? 从小到大,他为这个家付出的还不够多吗? 他只想分出去一家四口好好过日子,累点苦点也无所谓,只要一家人和和乐乐就行。 可是,他连这点愿望都无法实现。 他压下心头的酸涩,冲许有为感激地说道:“我知道了,谢村长叔。” 许有为冲他摆了摆手。 “行了,都赶紧回去。”许老头发话。 “阿爷真不同意让我们分家?”许晚夏出声问道。 许老头蹙紧眉头,神情有些不耐烦:“夏丫头,你还想闹到什么时候?当着村长和在场这么多人的面,我再说一遍,只要我和你阿奶还在世一天,咱们家就不可能分家。” “行。”许晚夏了然地点点头,一脸无所谓。 看来这许老头和许老太都是“忍者神龟”,不管她在家如何折腾,这两人都咬死不分家。 还是说,她折腾得还不够? 没有触及到他们俩的底线? 视线一转,她看向肿成猪头的许窈娘。 老两口最在意的便是许窈娘,不知许窈娘开口让老两口分家,老两口是否会答应? 只可惜,今天不能再扇许窈娘的耳光了。 不然,她怕自己一个不小心就要了许窈娘的命。 这个朝代不似修仙界那般能随意杀人,大周朝有自己的律法。 她还没有自负到以为自己能藐视大周朝的律法。 见许老头想自己处理家事,许有为便出声让围观村民都散去。 临走时,许有为对许老头道:“这是你们的家事,我本不该多嘴,但我还是想说一句,有什么事好好商量,孩子还小不懂事,可以慢慢教,千万别动不动就打人。” 虽然他也惊讶夏丫头居然打了许窈娘,但他私心里却是觉得,夏丫头打得好。 这许窈娘从小被许老头两口子宠着长大,三个哥哥也宠着她,性子很是骄横霸道。 他算是看着许窈娘长大的,但一直不太喜欢这个同族侄女,连带着对她的两个孩子也不甚喜欢。 “村长叔你这话啥意思?”许窈娘不高兴地开口,“许晚夏把我打成这样,难道我还不能打她?” 许有为不想跟她掰扯,双手往身后一背,敷衍道:“这是你们的家事,我不掺和。” 说完,转身就走。 很快,家门口就只剩下老许家众人。 许老头出声让所有人进屋,待所有人都进了院子后,他亲自关上院门。 “夏丫头,去堂屋门口跪下!” 许晚夏懒得理他,朝许大山和吴秀莲使了个眼色后,迈步就要往自己的屋子走去。 “我让你跪下!”许老头转身看向她,厉喝道。 许晚夏迎上他凌厉的目光,不屑一笑:“你让我跪下我就跪?真以为你是我阿爷,我就得听你的?阿爷,你这把老骨头,劝你还是悠着点吧,我可不想轻轻动一下手,就让你断胳膊断腿。” 不是不想把他们三房分出去吗? 那行啊,那她就来试试这老两口的底线到底在哪里。 是他们想被她气死,还是最终妥协把他们三房分出去? 果然,许老头被她这番话气得浑身发抖,拿着烟杆的右手颤抖地指着她。 “你……你……” 你了好半天,也没说出一句完整的话来。 “阿爷生这么大的气做什么?当心气坏了身子。你要是没了,我们三房不就有理由分家了?”许晚夏继续开启气人模式。 许老头只觉得胸口堵着一口闷气,上不去下不来,堵在胸口让他连喘气都有些困难。 眼前骤然一黑,许老头双眼一翻,竟是猛地撅了过去。 这可吓坏了在场众人。 “老头子!” “爹!” “阿爷!” 除了许晚夏,所有人都在惊呼。 大家一阵手忙脚乱,终于将许老头送回了屋。 跟上去的许大山被许窈娘赶了出来。 “三哥,你看看你养的好女儿,她这是要气死爹啊!” 许大山一脸为难,想替许晚夏解释,可他爹也确确实实是被许晚夏气晕过去的。 他虽不满爹娘偏心,但他也不想看着爹娘有事。 可夏夏又是他的女儿,而且夏夏做的这些都是为了分家,他也不能去责怪夏夏。 他快愁死了。 第39章 真的有十两? 最终许大山也没能进去许老头的房间,只得心情沉重地跟着吴秀莲回了自己的房间。 “爹会不会怪我把阿爷气晕了?”房间里,许晚夏直白地问道。 “我……”许大山抬眼,对上的便是她那仿佛能看穿他内心的目光。 只一眼,就让他明白,在她面前他只需要说实话就行,不用做过多解释。 解释得再多,也还是会被她看穿。 “说不怪你肯定是假的。”许大山坦言道,“那毕竟是你阿爷,就算你想让他同意分家,也不能不顾他的性命安危。” 许晚夏也没解释,说:“只要能分家,我不在乎阿爷阿奶会如何。只要他们一天不同意分家,我就还会有打阿奶,气晕阿爷的时候,爹若是接受不了,你可以改变主意不分家。” 大不了,她自己出去单过。 她只是觉得,自己穿越到了这具身体里,爹娘和大哥也都还不错,若是能跟他们一起,安安稳稳过日子也没什么不好。 但若是和他们过不到一块儿,她也绝不会强求。 吴秀莲接话道:“孩他爹若是不想分家,那咱们就和离吧,我带着夏夏和秋石回娘家,你自己继续在老许家当牛做马。” 许大山闻言,惊愕地看向她,不可置信道:“孩他娘,你想跟我和离?” “你若坚持分家,我自然不会跟你和离,我们还是继续好好过日子,但你若是改变主意不分家,那咱们只好和离。”吴秀莲的态度很坚决。 “这些年我已经受够了,你爹娘偏心许窈娘不够,还偏心大房二房,把我们三房当牛马使,苦活累活想着我们,好事却从未想到过我们。” “如今你娘和许窈娘还在打夏夏婚事的主意,她们今天说的那话,明摆着就是想把夏夏卖了换钱,我绝不会让这样的事情发生!” 说着,她稍稍顿了顿继续道:“你爹不让咱们分家,除了要面子,还想让咱们继续给这个家当牛做马,你娘不让分家为的可不止这一点。” 许大山没想明白,下意识问:“那还有啥?” “哼。”吴秀莲冷哼一声,愤愤道,“她不就是想把夏夏嫁出去拿聘金吗?你以为我不知道她那点心思?你觉得以你娘的性子,她能给夏夏找什么好人家?不就像今天她和许窈娘说的那般,谁出得起聘金就嫁给谁吗?” “嫁人可是一辈子的事,你难道要看着夏夏后半辈子的幸福,都被你娘给毁了吗?你爹娘是你的家人,难道夏夏和秋石就不是吗?他们可都是你的血亲骨肉!” 许大山闻言沉默良久,低垂着头默默地盯着地面,也不知他心里在想什么。 片刻后,他抬头,目光坚定地看着吴秀莲和许晚夏。 “孩他娘,夏夏,你们放心,我不会改变主意。夏夏,只要你别气死你爷奶就行。” 许晚夏闻言有些想笑。 她真不知该如何评价她爹才好。 以前他的确有些愚孝,但好在他不是听不进道理的人。 吴秀莲这般掰开揉碎了和他分析,他自然能明白这其中的道理。 他爹娘不在乎他这个亲儿子,更不在乎他的媳妇儿和孩子,那他自然也没必要太在乎他们。 只要他该尽的孝道尽了就行,他决计不会像以前那般对他爹娘言听计从。 见许大山表明了态度,许晚夏转移话题,道:“好了,不说这个了。我今天去了趟镇上,买了点心回来。” 一听有点心,一直在旁乖乖保持沉默的许秋石,忍不住出声道:“妹妹你真的买了点心吗?” “当然是真的,我还给你买了糖葫芦。”许晚夏微笑道,“不过我回来时见到阿奶和小姑了,怕她们发现就给藏在了外面,你等我一下,我这就去拿。” 她找了个借口走出去,过了一会儿才回来。 回来时,怀里抱着一包点心,一串糖葫芦和四个已经凉了的大肉包子。 将点心放在凳子上,她先是将糖葫芦递给许秋石,又分给许大山和吴秀莲一人一个包子。 “包子凉了,只能将就着吃。” 许大山和吴秀莲自然不会介意这些,接过包子后便咬了一大口。 见她又分了一个包子给许秋石,吴秀莲问:“夏夏你今天不是进山了吗?咋又去了镇上?难道是又猎到了猎物?” 许晚夏也没隐瞒,低声说道:“猎到一只野鹿,卖了十两银子。” “十——”吴秀莲惊讶不已,差点就没忍住呼出声来,还好及时止住声音。 她压低声音,小声问道:“真的有十两?这么多?” 许晚夏点头:“当然是真的,我骗你做什么?” 吴秀莲看向她的目光带着几分崇拜:“夏夏,你可真厉害!” 转而又有些担忧:“加上上次卖野猪剩下的,你手里就有十二两多的银钱,这么多钱你可千万要藏好,不能被家里其他人知道了。” “放心吧娘,我把银钱藏在一个很隐秘的地方,保证没人找得到。” 银钱都放在她的空间里,根本不担心会被人发现,或是被偷走。 许晚夏继续道:“有了这十二两,就算咱们分家时啥也没分到,咱们也不怕。” 十二两银子,足够垒一座土坯房,再买一两亩田地。 吴秀莲拉着她的手,感激又心疼地说道:“夏夏,辛苦你了。” “妹妹辛苦了,糖葫芦给妹妹吃。”许秋石突然出声,将糖葫芦递到她面前。 许晚夏笑了笑:“糖葫芦是我特意给大哥买的,你留着自己吃吧。” “妹妹你也吃。”许秋石很坚持,还将糖葫芦往她面前递了递,“咱们一起吃。” 迎上他单纯真挚的目光,许晚夏不忍拒绝,微笑道:“行,一起吃。” 说着,她咬下了最顶端的那一颗山楂。 这糖葫芦并不是很好吃。 山楂太酸,外面包裹着的那层糖浆也不够甜,吃着还有些粘牙。 但见许秋石一脸开心纯真的模样,她觉得这山楂也不是很酸,糖浆也还是挺甜的。 糖葫芦挺好吃的。 下次去镇上,再给他买一串糖葫芦吧。 算了,还是买点别的,总是吃糖葫芦也还是会吃腻的。 第40章 真有这样的人家? 许窈娘是在傍晚时分离开的大石村。 许老太虽然用冷水给她冷敷了脸,但她的脸上仍是有着明显的巴掌印,整张脸都是红彤彤的。 回到桥头村,她生怕被别人看见她这副狼狈模样,始终低着头,双手捂着脸,脚步飞快地往家赶。 赵家。 “娘怎么还没回来?还等着她的米下锅呢。”赵清月站在院门口,伸长脖子朝村口的方向张望。 赵勇从院子里走出来,站在她的旁边一同张望,说:“估计是外公家有什么事耽误了吧。” “是娘!娘回来了!”赵清月一眼就看见了飞快走来的许窈娘,赶忙迎了上去。 瞧见许窈娘这副怪异的模样,她下意识问:“娘,你怎么了?” “回家再说。”许窈娘低声道,加快步伐进了院子。 赵清月和赵勇对视一眼,兄妹俩均是一头雾水,但还是赶紧关了院门,跟着一起进了屋。 进屋后,赵水生和赵母也一起来到了堂屋,想看看许窈娘都带了些什么东西回来。 “怎么就只有十来斤糙米?”赵水生有些不悦,“娘不是说想吃鸡蛋吗?你咋没带鸡蛋回来?” 一想到鸡蛋,许窈娘便是气不打一处来,当即不满地瞪了赵水生一眼。 “你只知道吃鸡蛋,也不知道关心关心我!” 赵水生这才注意到她的脸红肿一片,当即低声细语地问道:“窈娘,你这是怎么了?谁把你打成这样的?” 迎上他关切的目光,许窈娘委屈地掉下泪来:“还能是谁?还不是许晚夏那死丫头!” “什么?是许晚夏把娘你打成这样的?”赵清月惊讶又愤怒地说道,“这个许晚夏真是疯了!她今天不仅打了大哥,竟然还敢对娘动手!” 许窈娘一听,立即抬头看向赵勇,问:“怎么回事?勇儿,你也被许晚夏打了?” 不等赵勇开口,赵清月就已愤愤不平地将他们过桥时遇见许晚夏,结果自家大哥被许晚夏打了的事说了一遍。 末了,她咬牙切齿道:“许晚夏如此这般欺负咱们家,可不能就这么轻易放过她!” 许窈娘怒火中烧,眼眸中泛着浓浓恨意:“该死的许晚夏,真是欺人太甚!我原本还想着找个老光棍或者鳏夫把她给嫁了,但现在,可不能这么便宜了她!” “对,不能便宜了她!一定要让她吃点苦头!”赵清月愤愤地附和。 赵水生看了看怒气冲天的母女俩,幽幽开口:“这许晚夏如今天不怕地不怕,连窈娘你都敢打,咱们还能有什么办法对付她?” “把她嫁给普通人家算是便宜了她,那我就把她卖到窑子里去!”许窈娘恨恨道。 “那怎么能行?”赵水生赶忙阻止,“这要是被外人知道,是你这个小姑把她卖去窑子,会影响你的名声。窈娘你这么善良,哪能被那些坏名声所累?再说了,勇儿是读书人,可不能因为你的坏名声而牵连勇儿。” “你说得对。”许窈娘连连点头,“是我考虑不周,还是你想得周到。” 在旁静静看着的赵母,忽然开口:“不能把她嫁给普通人家,又不能把她卖去窑子,那就找个不普通的人家嫁了呗。总有爱打女人的男人,或是好赌的,好色的,天下男人那么多,还愁找不到合适的人选?” 赵勇附和道:“阿奶这话倒是提醒了我,我知道有户人家,既出得起聘金,又不会让许晚夏有好日子过。” “真有这样的人家?”许窈娘疑惑地看向他。 赵勇拍了拍胸口说道:“娘您放心,这件事交给我,我保证办好。到时候,给外婆几两银子的聘金就行,多余的咱们自己收着。” 然后,再让她娘去外婆家,让外婆把那几两聘银拿给她,如此一来,聘银不就全是他们家的? 许窈娘对自己儿子自是相信的,毫不犹豫道:“行,那此事就辛苦勇儿了,决不能让许晚夏有好日子过!” …… 那日将许老头气晕后,老许家安静了几天,就连许老太也没有明里暗里骂许晚夏,整日守在许老头床边照顾他。 许晚夏乐得安静。 这日,她照例想去山上走走。 不过这一次不是去打猎,而是打算去采些草药,去县城的医馆试试能否卖出去。 至于空间里那株十年份的人参,还是等分家后再卖吧。 跟许大山和吴秀莲交代了一声后,她背着背篓就要出门,结果许秋石说想和她一起去,她想了想没有拒绝。 兄妹俩刚走出院门,就见许窈娘又来了。 几天没见,许窈娘脸上的巴掌印已经全消了,只是看见许晚夏时,下意识抬手捂住了脸。 那日被扇巴掌的印象实在太深,如今见着许晚夏,就让她不禁想起巴掌落在脸上的痛感。 对上许晚夏讥讽的目光,许窈娘顿时有些窘迫,立马将手放下,抬头挺胸,一脸傲慢地从兄妹俩身旁走过。 她不敢惹许晚夏,只能拿许秋石出气。 在路过许秋石身边时,故意撞了许秋石一下,不满道:“别挡着路!” “小姑你长胖了吗?”许秋石一脸单纯地看着她,“路这么宽,为啥说我挡着你了?你已经胖到这么宽的路都过不了了吗?” “你——”许窈娘气得咬牙切齿,偏偏许秋石还是一副懵懂纯真的样子,显然真的很奇怪她为何嫌他挡路。 许窈娘顿时觉得自己仿佛一记重拳打在了棉花上,只能在心里无能狂怒。 狠狠瞪了他一眼,她扭头大步进了院子。 她今天回来是有正事,过不了几日,许晚夏就张狂嚣张不起来了,且让他们再得意几日吧,她不和他们一般见识。 许秋石仍是一脸茫然,挠挠头不解地问:“妹妹,小姑怎么生气了?难道我说错话了吗?” 许晚夏憋着笑,说道:“大哥没说错,是小姑心眼儿太小了。” 果然,真诚才是必杀技。 “走吧,咱们上山。” 两人刚往村尾走了没几步,突然听见村口的方向,传来一道惊喜地喊声。 “回来了!清河回来了!” 清河? 是谁? 不等许晚夏从原主记忆中搜寻相关信息,许秋石就已转身朝村口跑去。 第41章 我好想你啊 “大哥,你去哪儿?”许晚夏顾不上其他,赶忙喊道。 “清河哥回来了,我去找清河哥!”许秋石语气欢快地说道,脚下步子跑得飞快。 许晚夏无奈叹气,只得跟在他的后面,一起往村口走去。 路上,她也终于从原主的记忆里,知晓了这个清河哥是谁。 同村的姚清河,许秋石在村里最好的玩伴。 姚清河比许秋石年长两三岁,但许秋石最喜欢和这个大哥哥一起玩,因为他从不嫌弃他脑子不好,只要他不用干活,清河哥就带着他下河摸鱼或是上山掏鸟蛋。 五年前,姚清河被征去服兵役,许秋石便再也没见过他。 如今听到自己最喜欢的清河哥回来了,他自然激动欢喜,想第一时间见到他。 跟在许秋石后面跑了一会儿,许晚夏见到了被不少村民簇拥着的姚清河。 是个二十出头的年轻汉子,身量很高,身材匀称,看着倒是挺有力量,一张脸长得很普通,皮肤粗糙略显黝黑。 被村民们围在中间问东问西,他显得有些局促,回答得也很简短。 一副很想赶紧脱离这些热情村民,赶紧回家的样子。 “清河哥!”许秋石飞快地跑过去,将背篓随意地扔在地上,仗着自己足够高,硬生生挤进人群来到姚清河的面前。 只见他激动地一把抱住姚清河,还搂着他的肩膀原地蹦了两下。 “清河哥你终于回来了!我好想你啊!” 许晚夏无奈地看着这一幕,却发现姚清河的身体显得有些僵硬,对于许秋石的热情显然很不习惯。 五年没见,昔日的玩伴如今变得这般生疏了? 不过也能理解,五年时间足够改变很多。 她走上前拉了拉了许秋石,说道:“大哥,清河哥刚回来,肯定着急回家,你想和清河哥玩可以等明日,今日咱们就先不打扰清河哥了。” 许秋石满脸愁容:“可是,我有好多好多话想和清河哥说。” “大哥,听话。”许晚夏说着,扭头看向姚清河,却发现他正看着自己,眼神有些奇怪。 她微微蹙了蹙眉,客气地同他打了个招呼,瞥见他身后还躲着个人,似是很怕别人发现自己。 既如此,她便也装作没看见,没有过多探究。 许秋石有些不愿意,但见妹妹坚持,他只好答应下来,转而看向姚清河:“清河哥,我明天再来找你玩。” 姚清河微笑着点点头,目送兄妹俩离开。 即便两人的身影已经走远,他也没收回视线,至于身边村民们在说些什么他也没在意。 直到听见他的爹娘已经去世,他顿时皱起眉头,看向说话的村民。 “我爹娘已经不在了?” 那村民叹了口气:“前年走的,老两口一起走的,是意外。” “怎么回事?” 另一名村民道:“你本就是你爹娘的老来子,他们俩年纪本就大了,你又去服兵役,家里也没个照应,啥事都得靠他们自己。前年的一天,你娘去河边洗衣服不小心掉进水里,你爹去救她,结果自己也掉进去了。” 之前那村民接着道:“当时正是农忙季节,村里家家户户都忙,平日里去河边洗衣服的姑娘媳妇儿们,那日都在地里帮忙,河边就没几个人,等大家发现时,你爹娘都没了。” 说着叹了口气:“清河,人死不能复生,你也别太伤心,节哀顺变。” 姚清河低垂着眼眸,神情有些黯淡。 深吸一口气,他抬头冲村民们道了声谢,便带着他身后那人告辞离开了。 村民们望着他走远的背影,又议论了几句。 “这清河也是可怜啊,去服了五年兵役,回来后发现爹娘都没了,家里就剩他一个人。” “什么一个人?你没见他带回来一个男娃子,那男娃子瞧着应该有十一二岁,也不知是谁家的孩子,他怎么还给带回咱们村了?” “行了,这是人家清河的事,咱们管不着,还是赶紧去干活吧。” 村民们纷纷散去。 姚清河也回到了自己在村尾的家。 家里已有许久没住人,院子里长了不少杂草,门窗都已变得破败,屋内更是布满灰尘和蜘蛛网。 穿过杂草丛生的院子,他上前推开堂屋门,发出一声沉闷的吱呀声。 灰尘扑面而来,他赶忙抬手捂住嘴,另一只手朝空中挥了挥。 “哥。”谢安跑过来,同样捂住口鼻,眉宇间却带着一丝嫌弃,“咱们真的要住在这里?” 姚清河看他一眼,淡淡道:“这是我家,不住这里住哪?你若嫌弃,自己找地方住。” 谢安张了张嘴,讪讪道:“我跟着哥,哥住哪里我住哪里。” “那就动手打扫屋子吧。” 谢安:“……哦。” 另一边,许晚夏和许秋石上山后,没有往深处走,只在外围寻找药材。 一路上,许秋石都在诉说着以前跟姚清河一起上山下河的事,叽叽喳喳说个不停。 许晚夏无奈,但见他难得这般高兴,便没有打断他,由着他自顾自说话。 “妹妹,咱们分家后,可以住在清河哥家隔壁吗?”许秋石突然问道。 “你想和他做邻居?”许晚夏道。 许秋石点头如捣蒜:“嗯嗯嗯,我想每天都能去找清河哥玩。” 许晚夏不想打击他,但很明显,姚清河对他已不似当年那般热情。 “那你有没有想过清河哥还愿不愿意和你一起玩?” “清河哥为啥不愿意?”许秋石想不明白,“我们不是好朋友吗?好朋友就是一起玩耍的呀,他为啥不愿意和我一起玩?” “因为你们都长大了,清河哥已经是大人了,他有自己的事情要做,不可能还像以前小的时候,每天带着你下河摸鱼上山掏鸟蛋。” 许秋石想了想,神情瞬间变得黯淡,耷拉着脑袋,小声说道:“是不是只有我才是长不大的小孩子?” 他虽心智停留在七岁,不代表他什么都不懂,他知道自己和别的孩子不一样,他长不大。 许晚夏心里有些泛酸,安慰道:“当小孩子,每天无忧无虑,这不挺好的吗?” 许秋石是因烧坏脑子才变成现在这样,只要多给他吃一些灵米,用灵气滋养身体,他也不是不能恢复正常。 第42章 谁说你笨? 许晚夏在山上找药材期间,村长听说了姚清河回来的消息,第一时间来到了姚家。 “清河。” 听见声音,姚清河从堂屋里走出来,手里还拿着一块打湿的破布,显然是在打扫屋子。 他看着笑容和蔼的村长,却没有第一时间打招呼。 许有为也没在意,笑呵呵地说道:“怎么着?当了五年兵,都不认识我了?我这个村长当得这么失败?” 姚清河立即应道:“村长说笑了。您来是有什么事吗?” “这不听说你回来了,我就来瞧瞧,看你有没有啥需要帮忙的。”许有为说道,朝屋子里看了眼,“打扫完了吗?用不用我找两个人来帮忙?” “不用麻烦了。”姚清河赶忙拒绝,“我们自己来就行,哪能我刚回来就去麻烦其他人?” 许有为也不勉强:“行吧,你要有需要帮忙的地方就尽管开口。至于你爹娘……” 他长长叹了口气,继续道:“他们埋在后面的山上,你有空就去给他们上炷香吧。人死不能复生,你也别太难过,日子总还得过下去。” 姚清河微垂着眼睑,神色有些凝重,沉声道:“多谢村长,我知道了。” “对了。”许有为朝屋子里看了眼,压低声音问,“听说你带回来一个半大孩子?他是什么来头?我身为大石村的村长,这有些事自然得了解清楚,你说是吧?” 姚清河了然地点点头,说道:“村长说的是。这孩子是我在回来的路上遇见的,他家里人都没了,一个人怪可怜的。我想着我爹娘又只有我一个孩子,就把他带回来,想让我爹娘收他为义子,却不想我爹娘已经不在了。” “你这份心是好的。”许有为说道,“但你了解过那孩子的身世吗?家世清白吗?可别给自己惹上麻烦。” 知晓对方是好意,姚清河感激地说道:“多谢村长提醒,不过村长放心,我已了解清楚,不然,我也不会把他带回来。” “那就好。”许有为不再多言,“那你忙,有啥事尽管来找我。” “多谢村长,村长您慢走。” 目送许有为走远后,姚清河这才转身进了屋。 谢安从房间里走出来,朝外看了眼,问道:“哥,村长走了?” “走了。”姚清河一边擦桌子一边叮嘱道,“你没事少在村子里走动,就在家待着。” 谢安点头,小声应道:“我知道了。” 山上。 许晚夏兄妹俩在山上转悠了好一会儿。 如今这个季节的山林,到处焕发着勃勃生机,树木抽出嫩绿的新芽,地上也满是破土而出的嫩草。 放眼望去,一片绿油油。 一路走来,二人看见不少野菜,但两人都没采摘。 他们现在还没分家,采摘回去只会便宜了老许家其他人,这种吃力不讨好的事,许晚夏才不会做。 至于药材,她倒是见着不少常见的草药,全都采摘了放在背篓里。 “妹妹,你不挖野菜,挖这些草做什么?”许秋石见她又将一株药材放进背篓里,好奇地问道。 许晚夏向他解释:“这些都是草药,可以拿去药铺卖钱。” “妹妹你懂得真多。”许秋石崇拜地看着她。 “你想学吗?你若想学,我可以教你认药材。” 许秋石想也没想就点头道:“我想学!妹妹你真的愿意教我吗?我很笨的。” 说着,他又丧气起来,耷拉着脑袋,情绪闷闷的。 “谁说你笨?”许晚夏蹙眉。 “阿奶,大伯二伯,立春哥、重阳、朝阳……他们全都说我笨。”许秋石低垂着头,小声说道。 许晚夏抬手拍了拍他的肩膀,安慰道:“大哥才不笨,那些说你笨的人,才是真的笨。我相信只要大哥用心学,肯定能学得很好,到时候,你就比那些瞧不起你的人都要厉害!” 许秋石猛地抬头,双眼亮晶晶地看着她,满怀希冀地问道:“妹妹,我真的不笨吗?” “当然不笨,大哥聪明着呢。”许晚夏笑着说道。 许秋石被夸得有些不好意思,羞赧地挠挠头。 许晚夏笑着拿出一株药材开始教他。 许秋石虽心智停留在七岁,却不代表他就是笨蛋,不管是在古代还是现代,七岁的孩子都已懂得很多。 只要用心教导,哪有教不会的? 再说了,有她的灵气滋养,许秋石怎么可能会是笨的? 等之后分了家,她还会教许秋石识字。 不求他有多大本事,但识文断字却是必须要的,会识字的好处不需要多赘述。 快天黑时,兄妹俩背着半背篓药材下了山,却没有将药材背回家,而是打算藏在村里一处空房子里。 这房子是村里以前一户人家的,这户人家的主人是个老光棍,一辈子没有娶妻生子,屋主人死后,这房子便空了,一直没人居住。 如今已变得破败,院子里满是杂草,茅草屋顶还有两个大洞,灶房的墙壁也塌了一角。 这地方平日里鲜少有人经过,倒是适合藏东西。 “大哥你在外面等我,我进去把这些草药藏起来。”许晚夏说着,独自一人穿过杂草丛生的院子,进了那座破旧的屋子。 进了屋子,她直接将草药悉数收进空间,背着空背篓走了出来。 “妹妹,藏好了吗?”见她出来,许秋石赶忙上前小声问道,“会不会被人发现?” 妹妹说了,这些草药可以卖钱,可千万不能被别人拿走了。 “放心吧,不会有人发现。”许晚夏道,“天色不早了,咱们赶紧回家吧。” 在回去的路上,兄妹俩遇见了挑着两桶水的姚清河。 姚清河见到两人也有些意外,不等他做出反应,许秋石已经飞快地跑到他的面前。 “清河哥!” 看着面前无比热情的许秋石,姚清河只得放下水桶,笑着和他打招呼:“你们这是去山上了?” “是呀!”许秋石连连点头,下意识想把他们去山上做了什么都告诉对方,但话到嘴边他又赶紧闭上了嘴。 妹妹说了,不能告诉别人他们去山上挖草药,更不能把藏草药的地方告诉别人。 清河哥虽然是他的好朋友,但妹妹的叮嘱他不能忘,所以,他不能告诉清河哥。 第43章 别人吃得我就吃不得? 姚清河见他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一双清澈透亮的眼眸还心虚地往别处看了看,心里不禁有些好笑。 看样子是有什么不能让他知道。 他也无意多打听,道:“天色不早了,你们也赶紧回家吧,免得家里人担心。” “嗯!”许秋石重重点头,笑嘻嘻地冲他挥手,“清河哥再见。” 姚清河笑着颔了颔首,视线一转却发现许晚夏若有所思地看着他。 他怔了一瞬,坦然地迎上许晚夏打量的目光,道:“我先走了。” 说完,挑着水桶,迈着平稳的步伐径直离去。 “妹妹,我们也回家吧。”许秋石回头见许晚夏正看着姚清河离开的背影,便问,“妹妹,你盯着清河哥做什么?” “没什么。”许晚夏收回目光,迈步往前,“咱们也回家吧。” 她只是觉得,这姚清河的声音有些耳熟。 不是原主记忆中的耳熟,而是她自己在某个地方听过。 往前走了几步,她突然停下脚步,回头看向姚清河离开的方向。 是他! 那日在树林里猎杀了那只野鹿的男人! 那他想必也认出她来了。 只是那日,他为何不想被她看见? 那是在大石村后方的山林里,他身为大石村人,怕啥被人看见? 难不成他这次回来,不是正常退役,而是当了逃兵? 可他今日又正大光明地回了村子,就不怕被人知道他是逃兵? 算了,不想了,他是不是逃兵与她有何关系? 回到家时,天已经黑了。 老许家众人已经吃过晚饭,这会儿正准备洗漱睡下。 许老太端着一盆洗脚水走出来,正好看见兄妹俩回来,当即冷哼道:“你们还知道回来啊?一天到晚不着家,也不知跑去哪儿鬼混了!” 说完,直接将洗脚水泼向兄妹俩。 不过双方隔着一个院子,那盆洗脚水只泼在了院子里,连许晚夏二人的一片衣角都没打湿。 许晚夏懒得理她,冲许秋石道:“大哥饿了吧?你等会儿啊,我去灶房看看有没有吃的。” 许秋石乖巧地点头应下。 眼看着她就要去灶房,许老太赶紧一个箭步冲过去挡在灶房门口。 “吃什么吃?你们自己这么晚才回来,还想吃东西?没门儿!饿死你们最好!” 许晚夏充耳未闻,径直来到她的面前,抓着她的胳膊轻易便将她拽开。 “你!”许老太往旁边踉跄了两步,一回头就见许晚夏进了灶房,已经打开碗柜搜寻起来。 柜子里只有碗筷和罐子,没有一点吃食。 许晚夏又准备去打开下面的柜子,发现柜子带着锁。 “钥匙在我手里,你别妄想打开柜子偷偷拿粮食。”许老太依靠在门边,双手环胸得意地看着她。 然后,就看见许晚夏一把捏住那锁头,而后一拽。 那锁头竟是直接被她拽下来了! 许老太瞬间化身尖叫鸡,惊声骂道:“你做什么?!哎哟,我的柜子!好好的柜子就被你这么给毁了!你个赔钱货,败家娘们儿!” 说着,她冲过去就要打许晚夏,却被许晚夏投来的犀利目光吓得愣在了当场。 “阿奶不给我和大哥留饭,那我只好自己动手了。”许晚夏漫不经心地说着,翻了翻柜子里的几个布袋子,发现里面竟然还有一小袋白面。 她立马拿出白面,全部倒进木盆里。 许老太当场就炸了。 “要死啊你!那可是白面,是你能吃的吗?”她冲过去就要抢剩下的白面,被许晚夏轻易躲开。 “行了阿奶,大家都准备睡觉了,你这么大喊大叫,不怕吵着别人休息?”许晚夏满不在乎道,“不就是白面吗?我吃点怎么了?我也是老许家的一份子啊,别人吃得我就吃不得?” “你也配!?”许老太气得半死。 这一小袋白面是她留着等下次窈娘回来时,让窈娘带回去的。 她自己都舍不得吃呢,结果被许晚夏这死丫头给全霍霍了! 许晚夏将全部面粉倒进木盆后,又用葫芦瓢舀了一瓢水加进面粉里。 一边和面一边道:“阿奶,你说你咋这么小气呢?咱们是一家人,这面粉是咱们家的,我怎么就不配吃了?” 说着,她摆出副恍然大悟的样子,煞有介事道:“还是阿奶心好啊,不让我们三房分家,怕我们分出去后只能吃糠咽菜,吃不上这么精细的白面,阿奶你真是用心良苦。” “阿奶你放心,我会把这些面粉全做成面条,然后全部吃掉,绝不会有一点浪费!” 许老太:啊啊啊啊!她想杀人!! 这死丫头软硬不吃,一张嘴还能将人气个半死! 她真恨不得撕烂她这张气死人不偿命的嘴! 许老太气得牙根痒痒,紧咬着后槽牙,恶狠狠地瞪着许晚夏。 那目光,似是能将她生吞活剥了。 但下一刻,她突然得意地笑起来:“死丫头就继续嚣张吧,我看你还能嚣张几日!到时候,有你好受的!” 说完,她抬头挺胸,仿佛一只斗胜的母鸡,头也不回地走了。 许晚夏:“……” 这是什么精神胜利法? 有毛病。 等等,今天许窈娘回来了,难不成是这母女俩又在合计什么? “夏夏。”吴秀莲的声音从灶房门口传来。 “娘你还没睡呢?” “你们还没回来,我哪能睡?”吴秀莲走过来和她一起揉面煮面条。 “娘,你可知今天小姑回来做什么?和阿奶说了些什么?” 吴秀莲摇头道:“不知道,你小姑一回来就和你阿奶回了房,也不知她们俩在房间里嘀咕什么,一直没出来。怎么了?有什么事吗?” 许晚夏说道:“没有,这不是见小姑又回来了,随口问问。” “你小姑三天两头地回来,每次回来就会拿走不少粮食,这么多年我都习惯了。”吴秀莲说着,拿着火钳往灶膛里加了点柴火。 许晚夏随口应了一句。 这一次许窈娘回来,只怕不是搬粮食这么简单。 从许老太刚才的反应来看,这母女俩一定在谋划什么。 等明日卖了草药,接下来的几日还是在家待着,看看这母女俩的葫芦里到底卖的什么药。 第44章 有病就去治病 翌日清晨。 许晚夏起了个大早,打了盆清水在院子里洗脸,突然听见大房的许冬梅正和她哥许立春说话。 “哥,你有没有觉得咱们屋后的那棵桑树,今年长得特别好?” 许立春语气有些敷衍:“是吗?没发现。” “真的。”许冬梅道,“我之前也没注意,今早我特意看了看,那桑树真的比往年长得好,今年肯定能有不少桑葚吃。” 说完,忍不住开心起来。 许立春挑了挑眉,终于有了点兴趣:“当真?我去看看。” 兄妹俩一起去了屋后。 听了个全程的许晚夏,暗暗摸了摸鼻子。 这些天她每晚都在那棵桑树下修炼,虽说这个时代的灵气很稀薄,但并非没有。 她修炼时吸收天地灵气,那棵桑树自然也感受到了灵气,可不就比往年长得好? 看来她不能再在那棵桑树下修炼了,不然等结了桑葚,不就是便宜了老许家众人? 吃过早饭,许晚夏告诉许大山和吴秀莲,自己今日打算去县城卖草药。 “去县城?”吴秀莲有些不放心,“县城太远了,而且县城比大河镇大得多,你一个人去会不会太危险?” “娘,放心吧,我自己会当心的。”许晚夏见许秋石一副很想一起去的样子,说道,“这次就不带大哥一起了,下次吧,下次带你去县城。” 许秋石立马高兴起来,重重点头:“我听妹妹的!” 在家人担忧的目光下,许晚夏背着个空背篓出了门。 临出门前,她听见许老太冷哼道:“一大早的,又要出去鬼混了!” 许晚夏回头看向她,慢条斯理地开口:“阿奶知道有的人为啥能活七八十岁吗?” 许老太下意识问:“为啥?” “因为人家不管闲事。”许晚夏丢下这话,转头走了。 独留许老太在原地无能狂怒。 出了门,许晚夏没有去旧房子,反正草药在她的空间里,她径直往村口走去。 快到村口时,她竟然看见了姚清河的身影。 只见他也背着个背篓,正大步流星往前走,也不知是去哪儿。 沉思两秒,她加快步伐朝姚清河追去。 “清河哥!” 听见声音,姚清河停下脚步回头望来,见到是许晚夏,不免有些惊讶。 “晚夏,是你啊。” 听见对方这般称呼自己,许晚夏怔了一下,继而微笑道:“清河哥这是要出村子?” “嗯,猎了点猎物,打算去县城卖了。” “那正巧,我也要去县城。” 姚清河下意识看了眼她的背篓,见背篓是空的,他忍不住问:“你去县城做什么?” 许晚夏随口说道:“我还没去过县城呢,如今不用在家里干活,我就想着去县城看看。” “是吗?”姚清河有些疑惑,不禁多看了她两眼。 这小姑娘看起来一副弱不禁风的样子,巴掌大的小脸上一双眼睛很是明亮,皮肤略显蜡黄,一头长发也有些粗糙。 明显一副长年累月营养不良的模样。 但姚清河知道,她的本事可不似她的外表看起来这般柔弱。 那日在山上,她射的那一箭虽没射中那只野鹿,但从箭矢飞来时的力道便可看出,她的箭术不一般。 还有那日,她轻易制服那三个骗子,那身手,那拳脚功夫,更不是一般人能比的。 她真的是许晚夏这个大石村土生土长的农家姑娘? 见对方打量自己,许晚夏打趣道:“清河哥这才认出我是那日和你看上同一只野鹿的人?” 姚清河有些尴尬地收回目光,清了清嗓子道:“昨日便认出了,五年没见,晚夏如今的本事竟这般厉害。” “多谢清河哥夸奖,我也觉得我挺厉害的。” 姚清河:“……” 她倒是不谦虚。 “既然我们都要去县城,不如一起,路上也好有个伴?”许晚夏主动发出邀请。 姚清河本想拒绝,但对上她真诚的目光,到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好啊。” 两人都陷入了沉默,只听见彼此有节奏的脚步声。 走了好一会儿,许晚夏打破沉默:“清河哥既然早就回来了,为何昨日才回村子?那日在树林,又为何不肯露面?” 姚清河讪讪一笑,叹气道:“这不是想着,在山林里多猎点猎物卖钱,手里多攒点银钱才好衣锦还乡,也让我爹娘脸上有光,只是没想到,我离开这五年,我爹娘早早就走了。” 许晚夏继续问:“那你那日为何宁愿将野鹿让给我,也不肯露面?” “那山林就在大石村后方,进山的多是村里人,我若露面不就被村里人知道我回来了吗?”姚清河解释道,“那我又如何偷偷打猎赚钱,实现自己衣锦还乡的计划呢?” 这理由倒也说得过去。 许晚夏不再多问。 两人再次陷入沉默。 一路沉默地来到了桥头村。 两人刚准备过桥,就听见桥头村村口的方向,传来了赵清月的声音。 “许晚夏!” 接着,就见她飞快地跑过来。 “你去哪里?这人是谁?”她指着姚清河问道。 许晚夏无语地看着她:“你有病就去治病,少在我面前发疯,我的事何时轮到你来过问?” “你不能走!”赵清月上前挡在许晚夏跟前,抬头挺胸道,“你今天不说清楚你去哪儿,和这人什么关系,你就休想从这座桥上过去!” 许晚夏忍不住翻了个白眼,手有点痒,想打人。 “让开!” “不让!”赵清月态度坚决。 这许晚夏最近老是出去鬼混,谁知道她今天又要去哪里? 万一她今天走了不回来了咋办? 那娘和哥哥的计划不就泡汤了? 她不能让这样的事情发生,所以,她绝不能让许晚夏过河! 姚清河在旁有些尴尬,出声打断两人的对峙,道:“这位娘子,我想你是误会了,我和晚夏是同村,只因都要过河,这才一路同行。” “只是同村?”赵清月不相信。 姚清河语气坚定:“正是。” 赵清月道:“那行,那你过桥去吧。至于许晚夏,我还是那句话,你不说清楚你去哪里,就别想过桥!” 许晚夏:“……” 算了,还是直接动手吧。 第45章 刚才那位娘子是谁 只见许晚夏突然一个闪身,飞快地绕到赵清月的身后,一把将她的双手反剪在身后。 而后,押着她来到了石桥的栏杆边。 右手扣住赵清月的双手,左手压住她的脖子,许晚夏将她摁在栏杆上,半个身子都探出了栏杆。 赵清月吓得不行,尖声骂道:“许晚夏你放开我!” “放开你?行啊。”许晚夏慵懒开口,作势就要松开她。 赵清月只感觉自己的身子往前倾,仿佛随时都会掉下桥去,吓得她吱哇乱叫起来。 “不要放手!我要掉下去了!” “啧。”许晚夏不耐烦地轻啧一声,“让我放手的人是你,现在又叫我不要放手,赵清月,你有病吧?” 赵清月气得破口大骂:“许晚夏你个疯子,这里是桥头村,你在这儿对我动手,就不怕桥头村的人找你麻烦!” “你一个人就能代表整个桥头村?”许晚夏冷嗤,“我还真是长见识了。行了,废话少说,老实交代为何拦着我不让我过河?” 她和赵清月之间是有矛盾,且矛盾还挺深,赵清月找她麻烦也很正常。 但今日赵清月的行为却是有些古怪,莫名其妙拦着她,始终不让她过河,这其中定然有猫腻。 赵清月不敢回头看她,眼神躲闪地看向别处,道:“不让你过河怎么了?这座桥在我们桥头村的地盘上,你一个外村人想在我们村过河,那是不是得经过我们村的同意?” 越说越起劲,她回头瞪着许晚夏,继续道:“你们大石村人时常从这儿过河,我们村就该收你们的过桥费!” 许晚夏冷笑:“少转移话题,你若不老实交代,那就别怪我松手了。” 眼看着自己的身子在往下坠,赵清月急声说道:“不要!不要!不要松手!我说,我说!” “说!” “我……我……” 赵清月支支吾吾不言语,眼珠子滴溜溜乱转。 突然,她使出全身力气直起身来,用力撞向许晚夏。 趁着许晚夏被撞得后退两步,她死命挣脱许晚夏的钳制,飞快地跑走了。 许晚夏冷冷地看着她跑走的背影,心下有些懊恼,竟然让她跑了。 一旁的姚清河观察了她两眼,上前小声道:“晚夏,我们走吧。” 许晚夏收回视线,神情恢复淡定,道:“让清河哥看笑话了,走吧。” 长原县城与大河镇在同一个方向,过了大河镇再走半个时辰就能抵达县城。 两人过了河,一路继续往前。 姚清河忍不住问道:“晚夏,刚才那位娘子是谁?” “哦,她是我小姑家的表姐。”许晚夏随口说道,扭头看向他,“她经常来大石村,清河哥你去服兵役前应该见过她吧。” “是吗?五年没回来,好多人我都不认识了,尤其是小孩子们如今都长大了,跟小时候有了很大的变化。”姚清河解释道,“你和秋石也跟小时候不太一样了,也都长大了。” 许晚夏说道:“倒也是,清河哥也跟以前不一样了,是大人了。” 姚清河笑了笑没再说话。 快到中午时,两人终于抵达县城。 进城需要交两文钱的进城费。 姚清河掏出四个铜板,打算将两人的进城费一并交了,却被许晚夏拒绝了。 “多谢清河哥的好意,不过我有钱,我自己交就行。”许晚夏说着,冲他晃了晃手里的两枚铜板。 姚清河不勉强,点头应道:“好。” 交了进城费进了城,许晚夏道:“清河哥,你去卖猎物吧,我就不同你一起去了,先走了。” 说完,冲他挥挥手便径直离去。 走远后,许晚夏找了条僻静的巷子走进去,观察四周确定没人后,她将昨日采摘的草药从空间取出,又取了一些空间里储存的,炮制好的草药。 打算去药铺试试各自的价格。 出了巷子,她一路寻找医馆药铺的位置。 走了好一会儿,她终于见到一个名为“回春堂”的医馆。 医馆进出的人不少,有来看诊的也有单纯来抓药的。 许晚夏在门口观察了一会儿,见医馆内的人少了一些,她这才走进去。 “请问这位娘子是来看诊还是抓药?”一名伙计迎了上来,客气地问道。 许晚夏不动声色打量着整个医馆。 进门左侧是掌柜的柜台,以及后方那摆满整个墙壁的药材柜子,右侧则是看诊区,一名鹤发童颜的老大夫坐在一张诊桌后,正在给一名患者把脉,旁边有几张空凳子,坐着几名排队等候的患者。 左侧那一排排的药柜旁边开了一扇门通往后院,能闻到一阵阵的药香从后院传来。 收回打量的目光,许晚夏说明来意。 伙计一听,下意识拒绝:“这位娘子真是抱歉,我们这里不收散户的药材,您还是去别处问问吧。” 许晚夏不强求。 这么大一个医馆,必然有自己稳定的货源,不收散户的药材也正常。 毕竟,散户的货不能保证品质,且量也太少。 她今日来县城卖草药只是来试试水,看看这个赚钱法子是否可行。 她了然地点点头,转身就要走。 “这位娘子请留步。” 一道浑厚的声音传来。 许晚夏停下脚步回头望去,就见一名身穿藏蓝色长衫,蓄着一小撮胡须,约莫四十岁上下的中年男子,从通往后院那扇门走出来。 “娘子是来卖草药的?”齐掌柜问道。 许晚夏点了点头。 “是你自己采摘的?”齐掌柜又问。 许晚夏再次点头。 齐掌柜打量着她,眼底带着几分惊讶。 这小娘子瞧着不过十多岁,一身穿着打扮也很是朴素简陋,衣服上打满补丁,一看便知是贫寒人家的女子。 她竟还识得草药? “掌柜的是否愿意看看我的草药?”许晚夏主动询问。 齐掌柜收起打量的目光,道:“小娘子,先说好,咱们这儿向来不收散户的货,我即便看了你的药材,不代表我就一定会要。” 许晚夏微微一笑,应道:“掌柜的放心,我不是那种强买强卖的人,你若看得起我这药材,愿意买我自然欢喜,你若不愿意我也绝无二话。” 齐掌柜闻言也笑了:“娘子倒是爽快人,那行,我看看你带来的药材。” 第46章 到底是何方神圣 许晚夏放下背篓,将上面放着的那一包用油纸包着的药材拿起来后,露出了下方未炮制的新鲜草药。 齐掌柜拿起草药看了看,说道:“这都是些普通寻常的草药,即便我收,价格也不会很高。” 这一点,和大河镇仁济堂的马掌柜说的倒是差不多。 寻常草药的价格都不高。 “那敢问掌柜的,您能出多少价收我这些草药?” “你这背篓里的草药,估摸着也就七八斤,我就给你五十文吧。” 草药不压秤,虽说有半背篓草药,但重量并不重。 七八斤草药五十文,算下来也就六七文一斤。 这未炮制的寻常草药,当真是便宜。 不过能卖出去就行,她一点也不挑。 “行,那就五十文,多谢掌柜。” 看着笑意盈盈的许晚夏,齐掌柜这才惊觉自己被她的话绕进去了。 他并未打算买下她的这些草药啊! 罢了,五十文而已,买下就买下吧。 齐掌柜让伙计将这些草药收起来,又数了五十个铜板递给许晚夏。 “这次我收了娘子的草药,下次可就不一定了。” 许晚夏笑着应道:“这是自然。对了掌柜的,我这里还有一些炮制好的药材,您也给掌掌眼?” 说着,她打开油纸包着的药材。 “炮制好的?”齐掌柜有些诧异。 她不止卖新鲜采摘的草药,居然还带了炮制好的药材? 齐掌柜好奇地看向那包药材,发现也都是些寻常药材,不过炮制得倒是挺不错。 他随手拿起一截草根状的药材,放在鼻端闻了闻,眼眸不由地一亮,眼底带着抹惊讶。 “这真是娘子炮制的药材?” “是。” 齐掌柜没说话,再次看了看那些药材。 这些药材的药味咋比他以往收的同类药材,闻着更加浓郁,更为纯粹? 除了看着更为新鲜一些,干净一些,也没啥特别之处啊。 “敢问这些药材,娘子是如何炮制的?” 许晚夏随口道:“就是寻常手法炮制的。” 只不过,这些药材是她在修仙界时培育的,虽然生长时间很短,但不管怎么说都带有灵气,自是普通药材无法比拟的。 “掌柜的觉着我这些药材如何?” “好!”齐掌柜简明扼要地评价了一个字,继而又道,“这些药材不管是从色泽,还是气味,都比我以往收的同类药材好很多。我愿买下娘子的这些药材!” 许晚夏说道:“我这些药材自是与其他药材不同,开方抓药时,我这些药材的分量可以比其他同类药材少一半,药效丝毫不减,甚至还会更好。” 齐掌柜不怀疑她的这番话。 能当医馆的掌柜,他自然也是懂医术的,对药材也是颇为了解。 这些药材的品质到底有多好,他心里有数,因而,并不觉得许晚夏是在说大话。 不动声色地观察着齐掌柜的反应,许晚夏继续道:“所以掌柜的想买下我这些药材,至少也得比同类药材的收购价高一倍才行。” 齐掌柜对此没有异议。 如此品质上乘的药材,别说是一倍,就是两倍,他也要买下! 齐掌柜没有立马开价,而是和许晚夏商量着先称了称这些药材的重量。 一共有三斤。 “一共一两银子,娘子意下如何?” 许晚夏没有出声。 三斤药材一两银子,算下来每斤三百多文。 虽说她的这些药材自带灵气,但毕竟是寻常药材,若是她要价太高,只怕对方不一定会买。 要想卖高价,还是得稀有药材才行,普通药材终归还是卖不上价。 “那就一两银子吧。” 齐掌柜爽快地给了银子,笑呵呵地说道:“娘子以后若还有炮制好的药材,尽管送来我回春堂,只要能与今日这些药材的品质相同,我定会高价收购。” 许晚夏微笑着点头:“那就一言为定。” “一言为定,娘子慢走。”齐掌柜说着,亲自将她送出医馆。 难得来一次县城,从回春堂出来后,许晚夏没着急回去,而是在县城里逛了逛。 她如今怀揣着十三两银子,虽不能敞开了买买买,但逛逛总是可以的。 县城的热闹和繁华自是大河镇无法比拟的,不过对于在修仙界呆了一百年的她来说,繁华的城池她见过不少。 长原县城算不得什么。 逛了一会儿,她随意在路边一个馄饨摊坐下来,要了一碗馄饨。 等馄饨上桌期间,她听见隔壁桌的两名汉子,在讨论之前在大河镇装神医的那三个骗子。 “县令大人一心想找到制服那三个骗子的人,听说那三个骗子交代,对方是个十几岁的小娘子,只可惜啊,这么些天了也没一点消息,也不知这位小娘子到底是何方神圣?” “听说县令大人还准备奖赏那名小娘子二十两银子呢,那可是二十两银子,都够我喝多少壶酒了?” “那三个骗子清楚地记得那小娘子的模样,其他人就算想冒领也不行,说不定还会落下个罪名,得不偿失。” “可不是嘛。” “娘子,你的馄饨好了。” 摊主的声音将许晚夏的思绪拉了回来。 “谢谢。”她笑着道了声谢,拿起筷子埋头吃馄饨,思绪却在想着隔壁那两人的谈话。 县令大人想奖赏她二十两银子? 真的假的? 就因为她制服了那三个骗子? 二十两银子着实不少,要是领了这二十两银子,她手里就有三十三两了,就算分家后他们一家净身出户,她也丝毫不担心。 可是,她若去县衙领了奖赏,大家不就都知道是她制服了那三个骗子? 她不想太高调。 还是待会儿去县衙看看情况再说吧。 吃完馄饨给了钱,她径直往县衙而去。 走了约莫一刻钟,许晚夏抵达了县衙。 县衙大门前是一条宽阔的街道,只是此时没什么人经过。 门口是一对威风凛凛的石狮子,雕刻得栩栩如生,那圆滚滚的眼睛充满庄严肃穆。 几阶台阶之上,是县衙那高大宽敞的大门,门额上悬挂着一块牌匾,上书—— 长原县衙,四个大字。 许晚夏站在石狮子旁,打量一眼大门口,突然瞥见旁边的木质告示牌上贴着一张告示,上面有一张画像,看着怎么那么像她? 第47章 去县衙领赏 迈步来到告示牌前,许晚夏快速浏览着那张告示,嘴角忍不住抽了抽。 还真是想找到她,给她奖赏。 只是,这告示看着怎么如此像通缉令呢? 又是文字说明又是画像,和通缉令有啥区别? 不知道的人只怕还以为她犯了啥事被通缉呢。 算了,她还是去把那二十两银子的奖赏领了吧,然后请县令大人将这些告示给撤了。 不然一直贴在告示牌上,她怕自己真的会被百姓们当成通缉犯。 转身,她快步来到县衙大门前,守在门口的两名衙役立马拦住她。 “此乃衙门重地,若无要事不得靠近。” 许晚夏指了指自己的脸,又指了指告示牌上的告示,道:“我来领赏钱,还请两位差大哥帮忙通传一声。” 两名衙役对视一眼,又不约而同地眯着眼睛盯着许晚夏。 “还真是她!”左边那名圆脸衙役惊呼道,“大人找了这么些天的人,终于出现了!” “李山,快去告诉大人!”右边那名衙役说道。 名为李山的圆脸衙役嗷了一声,立即转身跑进衙门。 “娘子请稍等,李山去通报大人了,很快就会回来。” 许晚夏客气地道了声谢,在门口耐心地等待着。 等了没一会儿,没见到李山回来,倒是见到一名穿着灰色长衫,戴着一顶书生帽的中年男人从衙门内走出来。 “此女子是何人?为何在县衙门口?” 听见声音,衙役回头望去,冲对方恭敬地拱了拱手:“县丞大人,此女子便是县令大人一直在找的那女子,李山已去通报县令大人了。” “哦?便是她?”万兴志上下打量着许晚夏,眼神明显带着几分怀疑和不屑,“事关二十两银子的赏钱,可得查仔细了,不能让什么阿猫阿狗前来冒领。” 衙役神色尴尬,悄悄看了看许晚夏,讪讪一笑:“县丞大人提醒得是,我记住了。” 万兴志本想走,但见许晚夏一脸不卑不亢,并未因为他那指桑骂槐的话,而感到气愤或是羞愧。 更像是,丝毫没把他当回事,好像他只是一团空气而已。 他心中不悦,上前两步盯着许晚夏,说道:“你叫什么名字?家住何处?那日是怎么制服那三名骗子的?” “我好像没有犯事吧?”许晚夏慢条斯理地开口,“县丞用审犯人的语气审问我,倒是不知是何用意?” 万兴志没想到她一个穷不拉几的小姑娘,居然敢这般不把他放在眼里! 他可是衙门的县丞,岂是她一个小娘子敢蔑视的? “我当然要盘问清楚,否则,怎知你不是为了那二十两银子而假冒的?” 许晚夏嗤笑一声,指着告示牌说道:“那敢问县丞,那张告示上的画像可是出自县衙?” “当然。”万兴志想也没想就说道。 “若县丞眼神不好,不妨走到告示牌前看仔细些,看看我与那画像上的人是否长得一样?” 万兴志闻言,顿时一阵恼怒:“你竟敢出言讽刺我!我可是这长原县衙的县丞!” “所以呢?县丞便可以毫无根据地污蔑他人?”许晚夏抬了抬下颚,倨傲地看着他。 “你——” “县丞大人。”李山的声音适时出现,他快步跑过来,笑呵呵地冲万兴志拱了拱手,“县令大人有令,命小的将此女子带进去。” 万兴志心中有气,却也不敢违抗县令的命令,只得冷哼一声,背着双手转身往衙门公堂走去。 “这位娘子,请随我来。”李山朝许晚夏做了个请的手势。 许晚夏冲他客气地颔了颔首。 公堂之内,一块写着“公正严明”四个大字的匾额高悬于上,下方是一张太师椅和一张案桌,桌上放着惊堂木和放着几块令牌的竹筒。 进入公堂没多会儿,身穿一袭官服的佟县令从后堂走了出来。 只见他走到最上首的主位坐下,打量的目光落在许晚夏身上,一眼就看出她的长相的确与画像一模一样。 许晚夏也在暗暗打量对方。 这位县令大人看年纪应是与许大山年龄相仿,身材中等,长相偏斯文,但常年身居官场,斯文的脸上多了几分不怒自威。 “不知这位娘子如何称呼?”佟县令问道。 许晚夏没说话,而是意有所指地看了眼万兴志,很明显不想被他听见自己的名字。 佟县令并不知晓刚才衙门口的事,对此有些疑惑,但还是顺了许晚夏的意。 “万县丞,这里没别的事,你先下去吧。” 万兴志心中恼火,不满地瞥了许晚夏一眼。 这小娘们儿,不就仗着自己制服了那三个骗子,有功劳在身吗? 竟然敢当着县令大人的面,如此这般不给他面子! 她最好祈祷走出县衙大门后别被他遇见,否则,他定叫她吃不了兜着走! 冲佟县令拱了拱手,万兴志带着一肚子火气走了。 佟县令瞥了眼万兴志的背影,收回目光看向许晚夏,道:“现在可以说了?” “民女许晚夏,见过县令大人。”许晚夏微微弯腰行了一礼,语气客气恭敬地说道。 在这个朝代向来是民不与官斗,更何况县令大人还要给她发赏钱呢,还是客气一些为好。 至于那万县丞,是对方不客气在先,她自然也不用对对方客气。 “许、晚、夏。”佟县令低声念了一遍她的名字,继而又问,“家住何处?你是如何制服那三名骗子的?” 许晚夏道:“民女乃是大河镇人氏,因外祖家长辈受那骗子所骗,我与长辈一同去找那骗子理论,揭穿了那骗子的真面目,那骗子意图报复民女,被民女侥幸制服。” 佟县令审视的目光始终落在她的身上。 这女子的回答,虽与他知晓的情况一致,却并未透露出有关她的详细信息。 只说了她是大河镇人氏,更多的却是一概不提。 很显然,不想让他,更不想让其他人知晓她的身份来历。 既如此,那他便不再多问。 “那三个骗子辗转多地招摇撞骗,骗了不少人的钱财,你制服了他们三人,算是为民除害,本官理应奖赏你。”佟县令说道,“来人,去取二十两银子来。” 第48章 为何不叫住我 很快,李山便端着个托盘来到公堂,托盘上放着两锭白花花的银子。 “这二十两是给你的奖赏,许晚夏,本官代表长原县百姓,多谢你制服了那三名骗子。” 听到佟县令这番话,许晚夏有些受宠若惊,赶忙道:“大人您言重了,民女也是长原县百姓,为长原县做贡献是应该的。” 佟县令欣慰地笑了笑,示意李山将银子给她。 领了赏钱又道了谢,许晚夏说道:“大人,民女有个不情之请。” “哦?说来听听。” “如今民女已经领了赏钱,大人能否将城内告示牌上,有关民女的画像撤去?民女的身份来历,也请大人能帮民女保密。” 虽说长原县离大石村有些距离,村里人也鲜少来县城,但事无绝对。 若是她得了二十两赏钱的事被老许家的人知道了,以许老头和许老太的性子,肯定要让她将银子交出去。 她自是不怕他们来闹事,但闹来闹去她也会烦,实在没那闲心和他们过多撕扯。 所以,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佟县令则是以为她怕自己刚拿到手这二十两银子,会引来他人的觊觎,故而才会有这般请求。 因而便道:“本官命人张贴画像,意在告知你,让你来领赏钱,如今事已了结,那些告示自然该撤去。” 说着,他直接将此事交给李山去办。 “多谢大人。”许晚夏由衷道谢,“大人若无其他事,民女就先告辞了。” 佟县令没多言,点点头示意她离开。 李山领了命令也一起出了公堂,跟在许晚夏身后往大门口走去。 “许娘子。” “差大哥还有事?” 李山走到她面前,一脸崇拜地看着她:“许娘子好身手,那日竟那般轻巧就制服了那三名骗子。” “不是我身手好,是那三人太弱了。”许晚夏说道,“我只是力气比旁人大一些,而那三人又都是虚张声势之辈,机缘巧合下,我才制服了那三人。” “许娘子太谦虚了。你不知道,那三人在交代是如何被你制服时,言语间对你有多害怕。” 许晚夏:“……” 李山见她没再说话,有些尴尬地挠挠头:“瞧我,话真多。那许娘子,我就不耽误你的时间了,你若有需要帮忙之处,尽管来县衙找我。” 说完,冲许晚夏抱了抱拳,便大步流星地走下台阶,走到了告示牌前。 对于这位自来熟的差大哥,许晚夏有些无奈,但也有些庆幸。 衙门有人好办事啊,虽说对方只是个捕快,那也是个人脉不是? 离开县衙,许晚夏没再逛街,而是径直往城门口走去。 眼下时辰也不早了,等回到家只怕就快天黑了。 一路径直出了城,没想到竟又遇见了姚清河。 姚清河也是刚出城,在她前方十几米远,正步伐飞快地往前走。 城门口来往进出的人比较多,她没有出声叫住姚清河,而是静静地跟在他的后方。 走了好一会儿,路上的人渐渐少了起来,前面的姚清河却是越走越快。 许晚夏依旧不紧不慢地跟在他的后面,心道,不愧是服了几年兵役的人,这脚步可真快。 若非她修炼了灵气,身体素质比一般人好上许多,不然,只怕跟不上他的速度。 又走了好一会儿,前面的姚清河突然停下脚步,猛地转回身来,目光凌厉地看向她。 却在看清楚是她后,漆黑的眸子里浮现出一抹诧异。 “晚夏?” “清河哥,巧啊。”许晚夏微笑着冲他挥挥手。 姚清河也扬了扬嘴角,说道:“是啊,真巧,没想到一直跟着我的人原来是你。” “所以,你才越走越快?”许晚夏恍然大悟,迈步来到他面前。 姚清河道:“既是你跟着我,那你为何不叫住我?” “想叫住你来着,谁知你越走越快。” 姚清河尴尬地扯了扯嘴角,一时不知该如何回答。 许晚夏也不再同他说笑,道:“既然遇上了,那一起回村呗。” “嗯,走吧。” 两人并排走在还算宽敞的官道上,道路两旁的高大树木遮挡了头顶的阳光,下午明亮的阳光透过树叶缝隙,在地上投下斑驳光阴。 姚清河不经意间瞥见许晚夏的背篓,依旧是空空如也。 去时是空的,回来时也是空的,那她去县城做什么? 花两文钱进城,只为了看一看县城长什么样吗? 不过这是她的事,他不便多问。 许晚夏知道他看见了自己的空背篓,也猜到他肯定会感到疑惑。 但见他没有开口询问,她便也没主动交代。 两人就这么一路沉默地回到了大石村。 几乎每个村子的村口都有一棵大树,村里人闲来无事时便会坐在树下纳凉闲聊。 桥头村有这样一棵树,大石村同样也有。 那是一棵大榕树,无数气根从树枝上垂落下来,又深深地扎根进泥土中。 大榕树那粗壮的树枝蔓延开来,犹如一柄擎天巨伞,遮挡着一方天地,在地面投下一大片阴影。 几名妇人趁着今日难得有空闲,聚在榕树下闲聊。 见到许晚夏和姚清河一起回来,几名妇人都有些惊讶,目光齐刷刷看向二人。 这姚清河不是昨日刚回来吗?怎么会和许晚夏走在一起? 而且还是从村外回来,两人都背着背篓,这是干什么去了? “哟,这不是清河和晚夏吗?”一名妇人出声说道,“你们俩这是去哪来呢?” 许晚夏从原主的记忆中认出这妇人来。 胡金花,在村里出了名的爱嚼舌根,谁家有个什么事若是被她知道了,不出一炷香,定会传遍整个大石村。 老许家的事也没少被她往外传。 村里人之所以对许老头老两口是偏心眼,把三房当牛马使如此清楚,这其中少不了胡金花的功劳。 今日被她见到自己和姚清河一起从村外回来,指不定会被她误解成什么样。 许晚夏没出声。 姚清河离家五年,对村里人大多都已不认识,一时间没认出胡金花,因而也没出声回答。 见两人都不说话,胡金花来了兴致,戏谑地说道:“哎哟,该不会是我问了啥不该问的吧?你们放心,我们几个都是嘴严的,不会把你们的事说出去。” 第49章 偷听别人说话会烂耳朵 她这话刚说完,坐在她旁边的另几名妇人,都忍不住露出抹鄙夷的神色。 胡金花说自己嘴严? 当在场所有人都是三岁小孩子呢,会信她这鬼话? 虽然她们也好奇这两个小辈是怎么个情况,但也不会像胡金花这般多嘴,一副咬定他们俩有奸情的样子。 “我们的事?”许晚夏笑了,“胡婶子倒是说说,我和清河哥有什么事?” “还让我说出来啊?”胡金花一副大家心知肚明的样子,说道,“我是过来人,我都懂。再说了,这男未婚女未嫁,有啥关系呢?” 姚清河也听明白了。 敢情这是以为他和许晚夏私会呢。 他一个男人倒是无所谓,但许晚夏一个女孩子,名声很重要,哪能随便受人污蔑? 然而不等他开口,就听许晚夏恍然大悟地开口:“难怪大家都这么说胡婶子,我今天算是见识到了。” 胡金花下意识问道:“谁说我?说我什么?” 许晚夏一脸慌张,赶忙捂住嘴:“我不能说,我可不像有的人喜欢嚼舌根搬弄是非,我要是说了,不也一样是个嘴巴漏风的人了。不行不行,嘴巴漏风多难看啊。” 说完,还一脸嫌弃地摇了摇头。 胡金花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她这是在讽刺自己,顿时不高兴地开口:“夏丫头,我怎么说也是你的长辈,长辈和你开个玩笑而已,你怎么说话还阴阳怪气?” 许晚夏嗤笑道:“怎么着?你用我和清河哥的名声和清白开玩笑,我们还得赔着笑脸任由你污蔑不成?难怪别人都这么说你!” 又是这句话,胡金花快要气死了。 别人到底说了她什么?! 又是谁在背后说她?! “夏丫头,你把话说清楚——” “我跟你没什么好说的。”许晚夏直接打断她的话,“清河哥,我们走。” 说完,头也不回地转身就走,任由胡金花在后面如何叫嚷。 旁边的几名妇人纷纷出声。 “胡嫂子,人都走了,你还是少说几句吧。” “胡金花你也真是的,人家两个小年轻没招你惹你,你污蔑他们做什么?好了吧,惹得自己一肚子气。” “不是我说,胡金花,你喜欢嚼舌根的毛病真的该改改了。” 胡金花本来就心有不满,没想到妇人们不仅不安慰她,还反过来指责她,心中愈发气愤。 她有说错吗? 许晚夏和姚清河孤男寡女一起回村,难道就没点什么? 还有,许晚夏最后那话到底什么意思? 什么叫难怪别人都这么说她? 到底说了她什么?! 可惜,没人回答她。 进了村子,姚清河不紧不慢地跟在许晚夏身后,想了想说道:“刚才的事——” 话还没说完就被许晚夏打断了:“清河哥是说胡婶子?她这人就那样,喜欢搬弄是非嚼舌根,她的话你别放在心上,当耳旁风就行。不过若是她说得太难听了,该发火还是得发火,不然指不定她在背后如何散播谣言。” 比如刚才,若是胡金花说别的,她估计懒得理她。 但污蔑她和姚清河的清白,那可不能忍。 姚清河点头应道:“我记下了,以后见着她,我都绕着走。” 闻言,许晚夏忍不住噗嗤一笑:“那倒也不必。” 快到家了,她和姚清河道了别,独自一人回到家。 刚走进院门,就见许老太坐在堂屋外的屋檐下,眼神怨愤地盯着她。 许晚夏当没看见,放下背篓后径直回了房。 如今他们三房和家里人彻底撕破了脸,许大山两口子也不用去干活,每天在家时便一直待在房间里,省得看家里其他人的脸色。 见到许晚夏回来,吴秀莲赶忙冲她招了招手,关切地问道:“夏夏,你今日去——” “嘘。” 见许晚夏做了个噤声的动作,吴秀莲赶忙止住声音,顺着她的手指看向门口。 门外有人偷听。 “是谁偷听?”吴秀莲用气声问道。 “阿奶。”许晚夏低声回答。 她回来时只看见许老太,她这才刚回房,门外就有人偷听,除了是许老太还能是谁? 估计是好奇她去了哪里,干了什么? 知晓问她是问不出结果的,便想着来偷听。 “娘,我以前听说过一个说法,说是偷听别人说话会烂耳朵。你说是不是真的?” 吴秀莲知晓她是说给外面的许老太听,嗔怪地看她一眼,顺着她的话道:“我也听说过这个说法,好像真的有人因此烂了耳朵,最后整个耳朵都掉下来了,可吓人了!” “真吓人!”许晚夏说着,转头看向一旁被吓到的许秋石,叮嘱道,“大哥,你以后可千万别去别人房门外偷听别人说话。” 许秋石一把捂住耳朵,将头摇得像拨浪鼓:“我不会的,我不要烂耳朵!” 许晚夏没再说话,而是朝门口看了眼。 “你阿奶走了没?”吴秀莲小声问。 “走了。” 知道被发现了,还听说会烂耳朵,她当然赶紧走了。 “所以你们刚才那些话,是故意说给娘听的?”许大山终于明白过来。 吴秀莲白了他一眼,没好气道:“说你笨你还不承认。” 许大山顿时委屈不已。 许晚夏忍俊不禁,继而将自己今日去县城卖草药,得了五十文钱的事告诉了两人。 至于另外一两银子,以及那二十两赏银她没说,因为解释起来太麻烦。 半背篓草药卖了五十文,就已足够让夫妻俩高兴不已,连忙让许晚夏将这五十文收起来藏好。 之后,吴秀莲向她说了家里的情况,今日家里很平静,许老太留在家里照顾许老头,大房二房下地干活。 一切正常,没有异样。 许晚夏心下了然,已经打定主意接下来这几日都在家待着。 一连好几日过去。 家里很平静,就连平日里看她不顺眼的许老太,这几日也没跟她吵架。 这种平静很不对劲。 不过很快,便打破了这种不正常的平静。 这日上午,许晚夏吃过早饭后便回房待着,躺在床上闭目养神。 突然听见一道响亮高亢的声音从外面传来—— “接新娘子咯!新娘子快出来上花轿吧!” 第50章 许给了哪户人家? 新娘子?谁家嫁女儿? 不对,这声音是从他们家院子里传来的。 而他们家只有她和许冬梅两个未出嫁的女子,许冬梅今年十五岁,比她还小一岁,且并未听说大伯大伯娘给她说了亲。 那么,今天这场婚事便只能是冲着她来的。 许晚夏顿时明白过来。 这几日许老太没再找过她麻烦,敢情是在闷声干大事,憋了个大的! 她翻身从床上坐起来,迈步来到门口,刚要开门就听见外面响起李翠兰的大嗓门。 “娘,这是谁家的花轿?咋到咱们家来了?咱们家谁要出嫁?冬梅还是夏丫头?咋之前没听说呢?” 看来,许老太把这事瞒得很严,家里其他人都不知晓,就是不知许老头知不知道。 许老太看了眼李翠兰,说道:“夏丫头比冬梅大,夏丫头还没出嫁,哪轮得到冬梅?当然是给夏丫头说的亲。” “夏夏?”同样来到院子里的吴秀莲,听到这话顿时瞪大了双眼,惊讶道,“娘,你什么时候给夏夏定的亲?我怎么不知道?” “怎么着?我给我孙女说亲还得经过你的同意?这个家还轮不到你来做主!”许老太板着脸,没好气地开口。 吴秀莲如今可不怕她,几步来到她面前,严肃地问道:“娘,这到底是怎么回事?你给夏夏说的哪户人家?就算要给夏夏说亲,男方也得找个吉日来下聘吧?为啥什么动静都没有,花轿就直接来接人了?” 许老太被她问得有些心虚,但这件事她早就和许窈娘商量好了,也早就计划将许晚夏嫁出去,因而,她顿时又理直气壮起来。 “行了,你少废话!这个家是我和你爹当家做主,家里几个孩子的婚事都由我和你爹说了算,我想把夏丫头嫁给谁就嫁给谁,轮不到你来过问!” “我是夏夏的娘,难道我连夏夏的婚事都不能过问吗?”吴秀莲气得不行,心里也无比的委屈,“娘,这种话你如何说得出口?” 她一直都知道公婆偏心,他们三房在家里一向不受重视,如今和公婆撕破脸,他们三房更是讨不到好。 她也猜到了婆婆会拿夏夏的婚事做文章,但她却万万没想到,婆婆会一声不吭,擅自决定了夏夏的婚事。 花轿到门口了,她才知晓夏夏的婚事已经被定下! 许大山也很是气愤他娘的做法,快步来到吴秀莲旁边,不满地看着许老太。 “娘,这事关夏夏一辈子的幸福,你怎么能擅自做主?” 许老太垮下脸来,瞪了两人一眼,冷哼道:“我是你娘,别说是你女儿的事,就是你的事我也做得了主!行了,你们赶紧让开,人家花轿都到门口了,得赶紧让夏丫头穿上嫁衣上花轿,可别耽误了吉时!” 从进了院子就没出声的喜婆,立马顺着她这话,笑呵呵地说道:”就是啊,这成亲可是喜事,要是误了吉时可就不好了。嫁衣在花轿里,快拿去给新娘子穿上吧。” 许老太立马跑过去,掀开花轿从里面拿出一件粉红色的嫁衣。 在旁静静看热闹的李翠兰,伸长脖子看向许老太手里的嫁衣,顿时好奇地开口:“诶,这嫁衣的颜色咋是粉红的?新娘子的嫁衣不该是正红吗?” 说着,又看了看前来迎亲的队伍。 只有一顶普通的花轿,两个五大三粗的轿夫,以及一个膀大腰圆长得很喜庆的喜婆。 虽说他们这些庄户人家,成亲时的迎亲队伍恐怕连一顶花轿都没有,但男方至少会叫上亲朋好友一起去迎亲。 哪会像眼前这支迎亲队伍如此冷清? 老许家这边的动静,早就引来了隔壁几家邻居的围观,还有不少村民得知消息在往这边赶。 院门口聚集着不少人看热闹。 听到李翠兰这番话,人群顿时议论开来。 “还真是诶,这嫁衣不是正红是粉红,是不是搞错了?谁家新娘子穿粉红色的嫁衣啊?” “能用花轿上门接亲,这男方看着应该是有些家底的,怎么还把嫁衣颜色给弄错了?” “我听说啊,那些大户人家的小妾,成亲时才会穿粉红色的嫁衣,因为正红色嫁衣是给正妻穿的。” “不是吧?小妾?!许老太让自己孙女去给人当小妾?” 一时间,所有人都难以置信地看向许老太。 吴秀莲和许大山更是一脸不可置信。 “娘,你到底把夏夏许给了哪户人家?是不是像大家说的那样,你想让夏夏去给人当小妾?” “娘,夏夏可是你的亲孙女啊,你怎么能让她去给人当小妾呢?” 面对夫妻俩的质问,许老太沉着脸,不悦地开口:“小妾怎么了?你们知道我给夏丫头说的是哪户人家吗?那可是青云镇的周员外!她嫁给周员外当小妾,就可以吃穿不愁,难道不好吗?” 她越说越觉得自己有理,还不忘抬了抬下颚,继续道:“嫁到员外家天天白米饭,顿顿有肉吃,难道不比嫁给一个庄稼汉,每天面朝黄土背朝天,吃不饱穿不暖要好得多?我这是为了她好!” 听着她这番话,吴秀莲气得恨不得上前撕烂她的嘴。 “就算嫁给庄稼汉会过得辛苦些,但至少是明媒正娶,是正妻。”吴秀莲反驳道,“小妾说难听点就是奴婢,主家一个不高兴就可以随意打骂,甚至发卖了,这算是好事吗?你这真是为了夏夏好吗?” 许大山接话道:“娘,你对我们三房有啥不满尽管把气撒在我身上,怎么能让夏夏去当小妾?” 一旁的喜婆见一家人吵吵闹闹,不耐烦地开口催促:“行了啊,让新娘子快些穿上嫁衣上花轿吧,我还得赶紧回去给周员外复命呢,可别耽误了周员外的吉时。” “你闭嘴!”吴秀莲扭头冲那喜婆怒斥道,“我女儿不会给周员外当小妾!” “那可是周员外!”喜婆抬头挺胸,傲慢地说道,“你得罪得起吗?” “周员外又如何?” 一道清冷凌厉的声音,从紧闭的房门内传来。 吱呀一声,房门打开。 迎着众人的目光,许晚夏冷着脸,步履平稳地走了出来。 第51章 这门亲我退了 “周员外就可以强抢民女?”许晚夏走过来,冷睨那喜婆一眼,“我说不嫁,你还能强迫我上花轿不成?” 那喜婆见她明明身材纤瘦,一身气势却十分唬人,那凌厉的眼神扫过来,竟让她心里一阵咯噔。 但她还是梗着脖子反驳道:“什么强抢民女?周员外是给了聘银的!你们家收了聘银,便是同意了这门婚事,你今日必须上花轿!” 周员外把迎亲这事交给她,还许诺她要是办好了就给她五两银子,她自然要把新娘子给带回去。 不然,会得罪周员外不说,那五两银子她也得不到了。 “聘银?什么聘银?聘银又没交到我手里,这门婚事我便没有同意。”许晚夏冷声道,“你若执意让我上花轿,便是强抢民女,我可以去衙门告你们。” “聘银给了你的家人,便算是给了你。”喜婆抬手指向许老太,急声道,“你说,周员外有没有给聘银?给了多少聘银?你来告诉她!” 许老太下意识捂住胸口,显然那聘银被她藏在怀里。 许晚夏见状,迈步来到她面前,朝她伸出右手:“银子拿来。” “休想!”许老太赶忙侧了侧身,死死捂住胸口,“家里的钱都归我管,这钱到了我手里那便是公中的,你休想拿回去!” “拿来!” 许晚夏的语气冷冽了几分。 许老太依旧不肯给。 下一刻,就见许晚夏一把拽开她的手,直接将手伸进她的怀里,掏出一锭白花花的银子。 十两银子。 像他们这样的庄户人家,聘银一般是五两银子。 这周员外不愧是青云镇的员外郎,出手的确阔绰,纳个小妾都能给十两银子做聘银。 可惜,她看不上这十两银子。 她转身将这锭银子扔给喜婆,道:“聘银还给周员外,这门亲我退了。” 喜婆手忙脚乱地接住银子,低头一看,立马嚷道:“你若想退亲,我可以替你转告周员外,但是不是该把聘银全部退回来?” 全部? 难道不止十两银子? 许晚夏立马看向许老太。 许老太也有些懵,她只收到十两银子啊。 再说了,谁说要退亲?她可没说,她要银子! “不退亲,我们不退亲,你把那十两银子给我,我马上就让夏丫头换好嫁衣上花轿。” 说着,她便要去拿喜婆手里的银子。 喜婆往旁边一躲,没让她得逞,语气不善地开口:“你先把所有聘银退回来,等你们商量好了,若同意上花轿,我再把聘银给你。” 许老太一头雾水:“这聘银不是在你手里吗?只有十两银子啊!” “胡说!”喜婆厉声反驳,“周员外乃是青云镇最有钱的人,就算是纳妾,他给的聘银也从未低于三十两,这次肯定也不例外,还有二十两,你赶紧拿来!” 喜婆这话的信息量有点大。 在场众人暗自琢磨了一番纷纷明白过来,继而小声议论。 “听喜婆这话的意思,那周员外纳了不少小妾?” “纳个小妾给三十两银子,难怪许老太会把许晚夏嫁去周员外家当小妾。” “青云镇周员外,我好像听人说起过,听说这周员外是个好色之徒,纳了很多房小妾,还折磨死了好几个。” “难怪会出三十两聘银呢,敢情这三十两是买命钱啊!给这样的人当小妾,那不是嫌命长吗?” “你们就不好奇,另外二十两聘银在哪里吗?” 是啊,还有二十两聘银哪儿去了? 大家纷纷好奇地看向许老太。 许晚夏也好整以暇地看着她,耐心地等她回答。 答案其实很好猜。 除了在许窈娘手里,还能在哪儿? 上次许窈娘回来,和许老太在房里嘀嘀咕咕好半天,估摸着便是商量把她嫁给周员外吧。 说不定这事还是赵家人促成的,不然,许老太一个乡下老婆子,岂能和青云镇首富周员外说上话? 赵家人从中牵线搭桥,明明是三十两的聘银却只给了许老太十两,很明显私吞了那二十两。 “说啊,还有二十两银子在哪里?”喜婆催促道。 “在窈娘手里!”许老太下意识开口,脑子还有些懵,“这十两银子也是窈娘给我的,我只知道有十两,你咬定有三十两,那另外的二十两就在窈娘那里。” “窈娘是谁?”喜婆问。 “我女儿,夏丫头的小姑。” 喜婆看向她的眼神带了几分鄙夷。 她给不少人做过媒,就连周员外家的小妾,有好几房都是她负责去迎亲。 但那些嫁给周员外当小妾的姑娘,要么是家里实在走投无路,急需那三十两聘银,要么是自己想攀高枝,过荣华富贵的好日子。 这祖母和小姑联合起来卖掉家里小辈的,她还是头一次见。 而且,这女儿还坑了自家娘一笔银子。 不过她没心思管这些,她要么带着三十两回去向周员外交差,要么把新娘子给周员外带回去。 其他的和她无关。 “那你女儿在哪里?让她把银子交出来。” “我女儿……我女儿她……”许老太有些慌乱无神,下意识回头,却没看到许老头的踪影。 自那日被许晚夏气晕后,许老头这几日都卧病在床,只有吃饭时才会露面。 今日家里闹出这么大的动静,他仍在房间里没出现,由着许老太一个人处理这些事。 “发生了什么事?” 村长许有为的声音从院子外传来。 紧接着,便见他挤开人群走进院子。 在看见喜婆和花轿时,他微微皱了皱眉。 老许家有喜事?没听说啊。 视线一转看向许老太手里的粉色嫁衣时,他的眉头皱得更紧了。 老许家要把自家孩子嫁去给人当妾? 谁的主意?许老头也同意? 真是太不像话了! 许有为沉着脸,问了问几个当事人,了解事情经过后,他严肃道:“既然夏丫头明确表态要退亲,那么,这三十两聘银理应退还,只是还有二十两在许窈娘手里,得先把许窈娘从桥头村找来才行。你们且等一等,我立马让人去桥头村找许窈娘。” 说完,他直接出声叫来自己的儿子许大树,让他去桥头村跑一趟。 许大树应了一声,飞快地跑走了。 第52章 你是我什么人? 大石村距离桥头村有三四里路,来回便是七八里,就算许大树的脚程快,等他带回许窈娘怎么也得半个时辰后了。 因而,许有为开口道:“行了,大家还是先进屋去坐着等吧,一个个在院子里站着像个什么事?” 继而又挥挥手让围观的村民们散去。 干等半个时辰也无聊,村民们便各自忙碌去了,只等半个时辰后再来看热闹。 村子里许久没有这般热闹的事情了,他们怎么能错过呢? 至于老许家众人,却都没有进屋,仍是杵在院子里没动弹。 “都不肯进屋?”许有为看看几人,无奈叹气,“行吧,那就在院子里待着吧。” 吴秀莲让许秋石去给他端了一根板凳。 看着递来的凳子,许有为微笑着夸了许秋石一句,接过来坐下。 “嫂子,怎么没见着老哥他人?出门去了?”许有为看了看院子里的老许家众人,大房二房的人全都站在屋檐下看热闹,却唯独没见许老头。 “哼。”许老太冷哼一声,不悦地瞪了许晚夏一眼,“前几日被这死丫头气得晕了过去,这几日都在床上躺着。” “竟有这事?”许有为诧异地看向许晚夏,见她一脸坦然,没有半点内疚和心虚,他便没有多问这件事的经过。 他若开口问了,少不得又要听许老太抱怨一通。 这老许家的事太闹腾了,他实在不想管太多。 “休息了几日,他还没好呢?”视线一转看向许老太,许有为拔高声音问道,“今日家里出了这么大的事,他这个一家之主不出来看看?” 到底是起不来,还是不想起来,大家心知肚明。 许老太道:“这点事哪需要当家的出面?我自己就能解决。” 许有为暗自叹气。 可不就是让她自己解决吗? 如此一来,许老头便可说自己不知情,一切都是许老太的主意。 许有为暗暗撇了撇嘴没再说话。 不愿出来就不愿呗,他懒得去管。 结果没多会儿,在床上躺了好几日的许老头出来了。 “村长来了啊。”许老头语气虚弱地开口,“真是抱歉,我这几日身体有些不舒服,都在屋里待着呢。” 许有为皮笑肉不笑地说道:“原来如此,我还以为老哥哥不在家呢,毕竟家里闹出这么大动静也没见你露面。” 许老头脸色顿时挂不住,尴尬地扯了扯嘴角。 他当然知道家里发生了什么事,许老太也提前和他说过今日接亲的事。 他原本也不赞成将许晚夏嫁给周员外当小妾,但一想到这段时间以来,许晚夏在家里闹出如此多事,还把他给气晕了。 且周员外给了足足十两聘银,足够他们一家人吃很久了,若错过周员外这门亲,哪还能找到愿意出这么多聘银的人家? 于是,他默认了这门亲事。 从喜婆来接亲,院子里发生的所有事他都听得一清二楚。 原本想一直躲着,结果没想到村长也来了,还在院子里阴阳他,这让他不得不露面。 见许老头不说话,许有为也懒得和他多言,翘着二郎腿坐在凳子上,耐心地等着许大树将许窈娘带来。 其他人同样安静地等着。 半个时辰过去了,原本离去的村民们又纷纷来到了老许家院子外。 很快便将院门口堵得水泄不通,院墙外也站着不少人,伸长脖子往里看。 瞅着这一幕,许老头的脸无比阴沉,不满地瞥向许晚夏。 要不是她闹着不上花轿,会引来这么多村民围观?还把村长也给招来了。 今天他们家算是丢脸丢大了! 许晚夏自是感受到了他的目光,抬眼嘲弄地看他一眼,转而看向外面围观的村民。 大石村有四十多户人家,每家每户的人数都不少,算下来,村里得有四五百号人。 这会儿围在他们家看热闹的,便有几十上百号人,站在最前面的正是村里出了名的大喇叭胡金花。 视线从围观村民身上快速扫过,许晚夏在人群中看到了姚清河。 他的身量很高,站在一众村民中犹如鹤立鸡群,想看不见他都难。 但也只是快速扫了他一眼,她便收回视线。 “这都半个时辰了,大树怎么还没回来?”人群中有人说道。 “桥头村离咱们村又不远,应该快回来了吧。” “回来了!大树带着许窈娘回来了!” 也不知是谁喊了一句,众人纷纷朝村口的方向望去,就见许大树脚步飞快地走在前面,身后跟着急匆匆的许窈娘。 赵水生、赵勇和赵清月也一起来了。 人群主动给他们让出一条路来。 许大树带着四人走进院子,冲许有为道:“爹,人带来了。” “嗯。”许有为点点头,目光投向气喘吁吁的许窈娘。 许窈娘在来的路上,已经听许大树说了事情的经过,知晓找她来的目的。 进了院子,她立马来到许晚夏面前,喘着粗气说道:“夏丫头,不许胡闹,赶紧换上嫁衣上花轿!” 许晚夏冷笑:“你是我什么人?凭什么你让我上花轿我就得上花轿?” “我是你小姑!” “哦,你还知道你只是我小姑啊,不知道的还以为你是我娘呢。”许晚夏嘲讽地开口,“你女儿不是在那儿吗?你要这么着急嫁女儿,这嫁衣和花轿都是现成的,给你女儿呗。” “你少胡说八道!我女儿哪能嫁给别人当妾?”许窈娘下意识反驳。 然后,就见许晚夏笑容冷冽地看着她,让她不由地一阵心虚。 “你女儿不能给别人当妾,难道我就可以?我是什么很贱的人吗?” 许窈娘深呼吸一口气,让自己冷静下来,说道:“夏丫头,我给你说这门亲那都是为了你好。你知道周员外是什么人吗?那可是青云镇首富,你若嫁给他,下半辈子就吃喝不愁了。” 许晚夏瞥了眼一旁的赵清月,道:“既然这门亲事如此好,那给你女儿吧,我就不高攀了。” “许晚夏!”许窈娘的声音陡然拔高,语气中带着明显不满,“你到底要闹到什么时候?家里长辈的话你都不听了是吧?赶紧换上嫁衣上花轿!” 第53章 当心闹出人命 许窈娘刚说完,就见许晚夏的脸色陡然一沉,清冽的眸底泛着一抹森冷,让她不由地背脊发凉。 “你算老几?轮得到你来管我的事?”许晚夏一字一句冷声说道,“叫你来,不是让你对我指手画脚,越俎代庖管我的事。你最好搞清楚自己的身份,想做我的主,你不配!” 对上她犀利的目光,许窈娘不由地后退两步,心虚地躲闪着她的视线。 可听到她这番贬低的话语,许窈娘顿觉面上无光,仿佛受到极大的侮辱,她立马抬头瞪视着许晚夏。 “你又算老几?”许窈娘梗着脖子怒声骂道,“这个家里就没你说话的份,你阿奶给你定下这门亲事,你就得乖乖认下!那可是周员外,人家愿意纳你为妾那是看得起你,你别不识好歹!” 说着,她走到许老太面前拿过她手里的嫁衣,转而又走回到许晚夏面前。 将嫁衣扔到许晚夏身上,她指着房间的方向厉声道:“赶紧去换嫁衣,换好后立即出来上花轿!” 她这颐指气使的语气和态度,让围观村民们一阵错愕。 乖乖,不知道的人只怕真以为她才是许晚夏的亲娘呢。 人家自己亲娘都没说话,轮得到她一个小姑来决定人家嫁给谁? 还真把自己当盘菜了! 许窈娘才不在乎其他人怎么看她,反正她又不在大石村生活,别人的看法关她什么事? 她只知道,这门亲绝不能退。 一来,她要让许晚夏后半辈子都没好日子过。 二来,到手的二十两聘银她断然不可能退回去,而且她娘手里那十两,她也会拿到手。 所以,今天许晚夏无论如何都要上花轿! 一旁的赵清月和赵勇兄妹俩,均是一脸得意,幸灾乐祸地看着许晚夏。 这可是他们精挑细选给许晚夏选的亲事,怎么可能让她退亲? 那周员外虽是青云镇首富,家境优渥,但他本人却是个好色之徒,家里纳了一房又一房的小妾。 刚进门的小妾都会风光一段时间,但等周员外的新鲜劲儿过了,便会被弃之如敝履,如同奴婢般过日子。 不仅如此,那周员外还很喜欢折磨小妾,据说这些年来,他折磨死了好几个小妾。 等许晚夏进了周家,等待她的只会是看不到希望的苦日子。 赵家兄妹正暗自得意,突然听见许晚夏发出一声嘲弄的冷笑。 下一刻,就见她将那粉色嫁衣扔在许窈娘头上,而后狠狠一脚踹向许窈娘的腹部,直接将许窈娘踹出几米远。 不偏不倚,正好砸在赵家兄妹身上。 母子三人齐刷刷倒地。 赵水生想过去搀扶,就见许晚夏突然一个闪身冲过来,不等他做出反应,又是狠狠一脚踩在许窈娘的腹部。 连带着被她压在身下的兄妹俩,都感觉到一阵疼痛袭来。 在场所有人都懵了,一个个目瞪口呆地看着许晚夏,连大气也不敢出。 什么情况这是? 许晚夏是怎么做到眨眼间从几米外来到这三人面前的? 而且,下手,不,下脚也无比有劲儿,没瞧许窈娘都吐血了! 许老太率先回过神来,愤怒地大叫一声,便朝着许晚夏冲了过去。 一旁的吴秀莲见状,一个箭步冲出来拦住许老太,死死地拽着她的双手。 许老太的力气哪比得上经常做力气活的吴秀莲,她根本无法挣脱吴秀莲的钳制,只能在旁干着急,气得对吴秀莲一个劲儿地破口大骂。 吴秀莲没理她,随便她怎么骂,只要不去影响夏夏就行。 许老头也被许晚夏这突然的举动气坏了。 这一刻,他的身子没有哪儿不舒服了,腰杆直了,腿也利索了,迈开双腿便是大步流星走向许晚夏。 “夏丫头,你别太过分——” 还没骂完,许老头就见许大山张开双臂挡在他面前。 “老三,让开!” “不让。”许大山的态度无比坚定,一张老实憨厚的脸上满是倔强。 许老头气得半死,转头看向许有为:“村长,你亲眼瞧见的,许晚夏这死丫头竟敢对她小姑动手,也太目无尊长了,你可不能纵容她!” 许有为随口敷衍道:“你说得对。” 继而又象征性地说了许晚夏两句:“夏丫头,你下手轻点啊,当心闹出人命。” 看着他这明显偏袒许晚夏的态度,许老头更气了。 这些人未免太过分了! 这是根本不把他们家的人当回事! 视线一转,他看向屋檐下看热闹的许大江许大河兄弟俩,怒斥道:“你们两个没用的东西,还不赶紧去帮你们妹妹,没看见她被打了吗?” 许大江许大河这才猛地反应过来,毫不犹豫地冲了过去。 许秋石想去拦,可他一个人哪拦得住他们两个,最终还是被两人给冲到了许晚夏面前。 兄弟俩连同赵水生,三人一起上前想要帮忙。 结果刚走到跟前,就见许晚夏朝三人投来犀利如刀的目光,吓得他们下意识停在当场。 “谁要是敢帮忙,我连你们一块儿打!” 她打许窈娘这两下,在场所有人都见识到了。 许大江许大河立马缩了缩脖子。 “大哥二哥,水生,你们救我!快救救我!”许窈娘朝三人伸手,委屈地哭喊道,“大哥二哥,我可是你们的妹妹啊,从小到大,你们不是最宠我的吗?现在你们要见死不救吗?” “水生,你快救救我啊,许晚夏这死丫头她想打死我们母子三人,你难道就这么干看着吗?” 许大江许大河都没说话,不忍看她被打,可又不敢上去和许晚夏动手,生怕她真的连他们一起打。 “窈娘,你等着,我这就来救你!”赵水生大吼一声,迈步就朝许晚夏冲过去,试图将她撞开。 结果却不想—— 他一个没注意,被躺在地上的赵勇绊了一脚,身子不受控制地向前扑去,直接扑在许窈娘身上。 一家四口,顿时如叠罗汉一般躺了个整整齐齐。 所有人:“……” 真是没眼看。 许晚夏无语地将他踹开,弯腰抓住许窈娘的衣领,像拎小鸡仔一般将她拎起来,冷声询问:“周员外总共给了你多少聘银?你私藏的那些聘银又在何处?” 第54章 不嫁人就活不下去? 许窈娘此时只觉得腹部疼痛无比,她下意识想骂人,可对上许晚夏那凌冽的目光,她那到嘴边的谩骂不由地咽了回去。 眼神躲闪地看向别处,她心虚地说道:“不就十两聘银吗?我全都给你阿奶了。” 她刚说完,就听那喜婆怒骂道:“你胡说八道!周员外是这么小气的人?他纳小妾给的聘银绝不低于三十两!” “聘银是给到你手里的吗?你就知道周员外一定给了三十两聘银?”许窈娘反驳道,“他这次就只给了十两!” 喜婆也不怕她,双手环胸冷哼道:“你说十两是吧?行啊,我这就回去告诉周员外,到时候让周员外来和你理论理论!” 许窈娘有些怕了。 那周员外可是青云镇首富,得罪了周员外,他们家能讨到什么好果子吃? 可是,让她将到手的二十两银子拱手让人,绝对不可能! “你着什么急?”许窈娘冲喜婆喊道,“只要人上花轿了,不就行了吗?” 喜婆看看她又看看冷着一张脸的许晚夏,忍不住冲她翻了个白眼。 这妇人还没弄明白情况呢? 刚被打就忘记了?还想让人家小姑娘上花轿? 没被打疼是吧? 今天这门亲是肯定成不了的,喜婆也没有勇气和许晚夏对抗,唯一的办法只有拿回聘银去向周员外交差。 “你少废话,你们家的事我不想掺和,赶紧把聘银拿出来,我还要回去向周员外交差呢!”喜婆催促地说道。 许窈娘始终不肯给。 “银子在哪儿?”许晚夏冷声说道。 “没有银子!”许窈娘咬死不开口。 “是吗?”许晚夏勾唇冷笑,抬手便是一个巴掌扇在许窈娘的脸上。 这一个巴掌,瞬间勾起了许窈娘那日被打巴掌的噩梦,她下意识抬手捂住脸,眼神惊恐地看着许晚夏。 “我说,我说,你不要打我的脸!” 她不想再被打成猪头,被扇巴掌的滋味她再也不想体会了。 许晚夏白了她一眼,催促道:“赶紧把银子拿出来!” 许窈娘颤抖着手从怀里掏出两锭银子,哆哆嗦嗦地递给许晚夏,心疼得直滴血。 一旁赵家三人的心,同样在滴血。 这可是他们费了好大心思才得来的二十两银子啊。 早知道就该把这二十两全花了,省得被许晚夏拿去! 许晚夏接过银子,随手甩开许窈娘,转而将银子递给喜婆。 “三十两聘银你拿回去还给周员外,告诉他这门亲我退了。”许晚夏瞥了眼目光怨恨地盯着她的许窈娘,继续道,“她有个女儿你是亲眼看见的,她女儿和我比起来谁长得更标致,你心里想必清楚,周员外若想纳妾,她比我更合适。” 原主从小缺衣少食,长年累月营养不良导致面黄肌瘦,身材瘦弱,即便她如今因为修炼灵气,身体素质好了许多,就连皮肤也不似以往那般蜡黄。 但和从小娇养着长大的赵清月比起来,还是差了一些。 许窈娘一心想着等赵勇考中举人当了官,赵清月就是官家小姐,自然是将她好生娇养着。 因而,即便赵清月的五官长相算不得很漂亮,但胜在皮肤细腻洁白,看着倒也清秀。 喜婆有眼睛,自然看得出来她们俩谁更能入得了周员外的眼。 当即应道:“你放心,我会告知周员外。” “不行!”许窈娘急声说道,“我女儿不能给周员外当妾!我女儿以后是要嫁给富贵人家当主母的,岂能给别人当妾?” 喜婆白她一眼,没好气道:“周员外乃是青云镇首富,他愿意纳你女儿为妾是看得起你们家,你别不识好歹!” 在场众人听到喜婆这话,都忍不住暗自偷笑。 这话听着怎么这么耳熟呢? 哎哟,这不是刚才许窈娘对许晚夏说的吗? 既然给周员外当妾被她说得这般好,那她自己的女儿咋不行呢? “娘。”赵清月快步来到许窈娘身边,拉着她的手哽咽道,“我不能给周员外当妾,你千万不能答应!” “放心吧,娘绝不会让你给别人当妾。” 视线一转,许窈娘看向喜婆道:“聘银我已经全部退给你了,今天的事情你也看见了,不是我们家不愿意,是她许晚夏不想嫁给周员外,是她不把周员外放在眼里!你尽管回去将事情原委告诉周员外,我相信周员外自有判断!” 喜婆不想继续蹚这趟浑水,冷哼一声,招呼那两个轿夫抬着花轿,三人径直走了。 她回去后肯定要把许家的事原原本本告诉周员外,连带许窈娘有个女儿的事也会一并告知。 至于周员外会怎么想,又会作何决定,那就不关她的事了。 眼看着喜婆头也不回地走了,赵家几人和许老太都无比懊丧。 银子啊,白花花的银子啊,就这么没了! 全怪许晚夏这个杀千刀的! “现在喜婆走了,花轿也走了,你满意了?”许老太冲着许晚夏怒骂道,“你个丧良心的赔钱货,我看以后哪个男人敢娶你!你就当一辈子老姑娘吧!” 许晚夏斜睨她一眼。 怎么? 她不嫁人就活不下去? 她就算要嫁人,那也是嫁给与自己真心相爱之人,岂是随随便便哪个男人都能嫁? 不过这些话她没必要和许老太这等只会撒泼打滚,胡搅蛮缠的人争辩。 许老头也是满肚子火气,阴沉着脸冲许有为道:“村长,喜婆已经走了,这件事也算是了结了,今天真是辛苦你跑一趟。” 言下之意,便是你可以走了。 许有为知道他这是要处理家事,这么多人围在这儿也的确是不像话。 于是便起身说道:“那行,那我就先走了。” 说完,转身冲围观村民们摆摆手,示意大家散去。 村民们见没热闹可看,便三三两两准备离开。 谁知却听许晚夏扬声道:“村长请留步,事情还没完,还有件事需要您给帮忙做个见证。” 听到她这话,许老头的心里顿时一咯噔,急声呵斥:“夏丫头,亲已经退了,你还想闹什么?” 迎上他指责的目光,许晚夏慢条斯理道:“今日趁着村长爷爷在场,正好把家给分了。” 第55章 别再刺激夏丫头了 “胡闹!”许老头厉声呵斥,“我早就跟你说过,我和你阿奶还在世,我们家就绝不会分家!” “你和阿奶执意不肯把我们三房分出去,不就是想留我们三房继续给家里当牛做马吗?阿奶不就是想把我卖出去换聘银吗?”许晚夏直接戳穿两人的心思,嘲讽道,“真当我们三房都是傻子呢?” 许老头和许老太的脸色都有些不自然,尤其是被院子外看热闹的村民们用鄙夷的眼神盯着,许老头更是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他活了这么大把年纪,几次当众丢脸都是拜许晚夏所赐。 她果真是个搅家精,就是个祸害! 但让他同意分家是断然不可能。 在此之前他一口咬死不会分家,若现在同意了,那岂不是自己打自己的脸,让他更加面上无光? 村里人不是愈发瞧不起他? 而且,把老三一家分出去,岂不是让他们有好日子过? 许晚夏把家里搅得一团乱,她还想分出去过好日子? 没门儿! “分不分家还轮不到你来多嘴。”许老头板着脸沉声道,“你爹没发话,何时轮到你来做主?” 话音刚落,就听许大山语气坚定且严肃地开口:“爹,我要分家!” 今天的事让他太心寒了。 娘和小妹联起手来想把夏夏嫁给周员外当小妾,爹明明在家却不出来阻止,而且看爹的态度想必他也是事先知晓的。 夏夏可是他们的亲孙女,他们怎么忍心把夏夏许给别人当妾? 就为了那三十两聘银? 可是明明有三十两聘银,小妹却只给了娘十两,这不明摆着私吞吗? 爹娘却不生气,反倒气夏夏不同意上花轿。 他们三房在这个家,在爹娘心里,连外人都不如。 在这样的家里待着还有何意思?还不如赶紧分出去单过。 许老头气得直接扇了他一巴掌,怒斥道:“你这个不孝子,你想气死你老子不成?” 许大山没有躲闪,被太阳晒得黝黑粗糙的脸上,顿时出现明显的红印。 他却毫不在意,始终目光坚定地看着许老头:“爹,我要分家,你就把我们三房分出去吧。” “不可能!”许老头一挥手,决绝地说道,“你要想分家,除非我死了!” 许大山突然扑通一声跪在许老头面前,恳求道:“爹,算我求您了,您就让我分家吧!” 许老头却是直接背过身去不看他。 围观众人都看呆了。 这许老头到底在固执什么? 家里今天闹出这么大的事,一家人还能继续过下去? 还不如趁现在赶紧把家分了,对大家都好。 可偏偏这许老头却跟头倔驴似的,咬死不肯分家。 许有为却看得明白。 这许老头最看重的便是他的脸面,在他看来,许大山当众开口让他分家,那就是在下他的面子,甚至是在威胁他。 许老头当然不会同意,不然岂不是显得他怕了许大山,被许大山拿捏了? 许有为心里暗自无语。 从年轻时许老头就是这么个倔脾气,如今上了年纪更是倔得跟头犟驴似的,谁也劝说不了。 正想着,大家就听见许冬梅突然疑惑地开口:“晚夏姐去灶房干什么?” 众人这才发现,许晚夏不知何时从院子去了灶房。 好端端的,她去灶房做什么? “灶房里有什么?”人群中,有人突然出声。 “有柴火,有碗筷,有菜刀啊。”旁边的村民下意识开口,像是明白了什么,猛地扭头看向说话之人,发现竟是姚清河。 “清河,你的意思是说夏丫头去灶房拿菜刀?”那村民问道。 姚清河不置可否,道:“接着看就知道了。” 他刚说完,就见许晚夏从灶房里走出来,手里拿着一把手掌宽的菜刀。 菜刀用了有些年头了,但刀口却磨得无比锋利,还泛着一抹明亮骇人的寒光。 众人都被许晚夏这举动给吓坏了。 离得她最近的李翠兰叫嚷开来:“夏丫头,说话就说话,你可千万别冲动啊!” 她虽然看热闹看得很起劲,巴不得事情闹得更大一些,却也不想看见流血事件发生啊。 许有为也急忙道:“夏丫头,你冷静一点,有什么话咱们好好说,有我在,你想分家都是可以商量的。” 许老太则是对着她破口大骂:“许晚夏你个死丫头,我看你是疯了!你以为你拿把菜刀就能吓唬谁呢?我跟你讲,你想分家不可能!” 她虽然无法用许晚夏的婚事做文章,但老头子不同意分家,那她也绝不会同意。 “你就少说两句吧!”许有为气得冲她骂道,“别再刺激夏丫头了!” 他真是服了许老太这老婆子,这个节骨眼儿上还在骂夏丫头,她就不怕夏丫头真的会动刀? 继而,他又看向许大山和吴秀莲:“大山,秀莲,你们俩赶紧劝劝夏丫头。” 夫妻俩也被许晚夏手里的菜刀吓坏了。 他们的确都想分家,可分家不一定要动刀啊。 要是夏夏真的不小心伤到人,那不就犯法了吗? 那是要被抓去坐大牢的啊! 然而不等两人开口,就见许晚夏突然将手里的菜刀往前一扔。 在场所有人的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目光齐刷刷地投向半空中的菜刀。 只见那锋利的菜刀在空中打了几个圈,呈抛物线不停地逼向许老头。 许老头吓傻了,呆愣愣站在原地,连躲闪都忘了。 眼看着菜刀就要落在他的身上,许老头吓得紧闭双眼,浑身止不住地颤抖。 然而,预想之中的疼痛却未传来,周围响起众人倒抽凉气的声音。 许老头慢慢睁开双眼,先是看了看旁边,又低头看向自己的跟前。 就见那把菜刀深深地插进他脚趾前的地面,刀刃距离他的鞋尖只剩下不到一厘米的距离。 只要再往前一点点,他的脚趾头就要被菜刀给切下来。 高度紧张让他不由地踉跄了两步,身子一晃险些摔倒,他抬头,惊恐又愤怒地瞪着许晚夏。 对上的却是许晚夏那冷冽淡漠的目光。 下一刻,听见她用平静得有些可怕的语气说道:“阿爷,你同意分家吗?” 第56章 愿意分家了吗? 说完这话,许晚夏在众人复杂的目光下,缓缓走到许老头面前,弯腰拔起地上的菜刀,慢悠悠地擦拭上面沾染的泥土。 她拿着菜刀在许老头面前比划了两下,吓得许老头再次后退两步,差点踩到还跪在地上的许大山。 “夏丫头,你疯了吗?赶紧把刀放下!” “行啊,阿爷先把我们三房分出去,我就把刀放下。” 许老头心里一阵气闷。 这是在威胁他! 他倒要看看,他若不同意分家,夏丫头还真敢对他动刀不成? 他可是她的阿爷,她要是敢对她动刀,那就是大不敬。 不仅要受天打雷劈,还要被抓去蹲大牢! 见许老头不说话,许晚夏也不恼,绕过他慢悠悠朝着赵家几人走去。 “许晚夏你想做什么?”赵勇见状,吓得立即躲在他爹赵水生的身后。 赵水生也被她手里那泛着寒光的菜刀吓坏了,连连后退两步,扯着嘴角讪笑道:“夏丫头,你们许家要分家,跟我们赵家没关系吧。” 许晚夏鄙夷地看了父子俩一眼,脚步一转,走向许窈娘和赵清月。 赵清月见状,往许窈娘身后躲得更紧了,双手死死揪住她的衣服,小声道:“娘,许晚夏疯了,我怕。” “别怕,有娘在。” 许窈娘小心将赵清月护在身后,心里已经怕得不行,但还是抬头挺胸梗着脖子看着许晚夏。 “许晚夏,你想分家可以好好商量,但你要是敢动手伤人,那你这辈子都别想分家!” “是吗?”许晚夏冷笑一声,突然一个箭步冲向许窈娘,一把抓住她的胳膊将她拽到自己面前。 将许窈娘调了个方向让她背对着自己,许晚夏一手反剪住她的双手,锋利的菜刀直接横在许窈娘的脖子前。 众人均是吓了一跳,有胆子小的更是被吓得尖叫出声。 “许晚夏你赶紧放开窈娘!”许老太立即大声骂道,“你要是敢动窈娘,我就打死你!” 视线在院子里扫了一圈,她拿起放在墙角的叉头扫把就要去打许晚夏。 “娘,别过来!”许窈娘惊恐地喊道。 她能明显感觉到,在她娘要冲过来时,许晚夏手里的菜刀正一点点靠近她的脖子,似乎下一刻就能割破她的喉咙。 许老太顿时愣在原地,又惊又急,急得都快哭了。 “许晚夏,你要是敢动我娘一根毫毛,我立即报官抓你!你可知蓄意伤人是何罪名?你承担得起吗?”赵勇厉声呵斥。 他读了这么多年的书,虽连个秀才都没考中,但对大周朝的律法还是知晓一二的。 用来吓唬许晚夏足够了。 然而许晚夏没有理会许老太,也没理会他,平静的目光始终落在许老头的身上。 旁人的反应,她一概不在乎。 “阿爷,现在愿意分家了吗?”她微勾唇角,慢条斯理道。 在场众人哪有看不明白的? 许晚夏做这一切都是为了分家。 如今许窈娘在她手里,许窈娘的安危只是许老头一句话的事。 就看许老头到底同不同意分家。 许窈娘自然也明白这一点,冲着许老头急声喊道:“爹,你可一定要救我啊!三哥他们想分家,你就让他们分家吧!爹,我可是你女儿,你不能对我见死不救啊!” 许老太也跑过去劝他:“老头子,许晚夏这贱蹄子她疯了,她说不定真的会伤了窈娘,你可不能不管窈娘的死活啊!” 说着,她压低声音继续道:“老三他们想分家就把他们分出去,只要咱们不分银钱和田地给他们,他们能有什么好日子过?” 许老头瞥她一眼没说话,板着脸目光沉沉地盯着许晚夏,背在身后的双手攥得死死的。 “村长,你不管管?”他突然冲一旁的许有为说道。 许有为:“……” 虽然不想管老许家的事,但这么多人在场,要是真闹出点什么事来,不仅不好收场,对夏丫头也很不利。 而且,他也觉得夏丫头动刀,做的有些过火了。 他清了清嗓子说道:“夏丫头,先把刀放下,咱有话好好说。” “村长爷爷您不必多言,只要阿爷同意分家,我立马放人。”许晚夏态度明确且坚决,没有任何商量的余地。 许有为只得转头冲许老头道:“夏丫头的话你也听见了,你要真想救窈娘那就让他们分家。” “爹!”许窈娘急得不行,朝许老头哭喊道,“爹,您救我!快救我啊!不就是分家吗?他们想分家就把他们分出去吧,爹!” 围观的村民们也有些着急,纷纷小声议论。 “这许老头在想啥呢?他不是一向最疼许窈娘吗?如今许窈娘被许晚夏挟持,他咋还不同意分家?” “谁知道呢?估计是在赌许晚夏不敢动手吧。” “我看许晚夏挺敢的,如今的她跟以前的她可大不一样,以前的她别说拿刀威胁人,就是打人都不敢,你看现在的她,有啥不敢的?” 一旁的姚清河听到这话,疑惑地问:“晚夏跟以前很不一样吗?” “那可不?从上次她落水被救上来后,整个人性情大变,现在的她我都快不认识了。” 姚清河不再说话,若有所思地看向院子里那抹纤瘦身影。 院子里,许晚夏微微低头凑近许窈娘,嘲讽道:“小姑啊小姑,我真替你感到悲哀。所有人都知道阿爷最偏心最疼你了,可实际上呢?你的命还没有他的脸面重要呢。为了他自己的脸面,可以连你的命都不顾,我若是你啊,还不知得多寒心呢。” 许窈娘闻言,心里本就有些不满,如今对许老头更是多了几分怨恨。 她一直都知道她爹爱面子,可是她没想到,她爹爱面子到了不顾她性命的地步。 许老头的脸阴沉得更厉害了,冷声道:“夏丫头你不必挑拨离间。你不就是想分家吗?好,我同意将你们三房分出去,你赶紧把你小姑放了!” “好啊。”许晚夏收起菜刀,将许窈娘向前一推,扬声道,“那就请村长爷爷帮忙做个见证吧。” “可以。”许老头道,“但该如何分,得由我说了算。” 第57章 还有啥不满的 听到许老头这话,许晚夏不置可否,道:“那阿爷说说,这个家你打算如何分?” “我已经同意你们分家,至于如何分,先进屋里再说。” “别啊。”许晚夏扬声说道,“有什么话不能在这儿说?正好让在场的乡亲们,都帮我们做个见证。” 许老头气得吹胡子瞪眼,不满地瞪着她,却见她一副油盐不进,软硬不吃的样子,更是气不打一处来。 “夏丫头说得对。”许有为出声道,“反正你也同意分家,有啥话就在这儿全说了吧。” 许老头更气了。 村长怎么处处帮着夏丫头说话? 他身为村长,不应该公平公正吗? 但见许晚夏态度坚决,许老头知道拗不过她,只得妥协。 “行,那就在这儿说。你们三房想分家,可以,但家里的粮食拢共也没多少,就不分给你们了。既然你们想分出去单过,那家里的房子你们也不能继续住下去。至于银钱和田地……” 许老头说着,看了看许晚夏和许大山,斟酌着该怎么开口。 一旁的许老太沉不住气,抢先说道:“银钱和田地都没你们的份!你们想分出去单过就分出去,家里的粮食、银钱和田地,你们想都别想!而且,你们每年还得给我和老头子一人五百文的养老钱,以及一人一年三百斤的粮食!” 她和许老头当了这么多年夫妻,还会看不出来许老头的心思。 粮食和房子不分给三房,那银钱和田地肯定也没三房的份。 老头子说不出口,就由她来说。 她这话一出口,在场所有人都被她这堪称无耻的话惊呆了。 哪有分家是这么分的? 啥都没分到,这跟净身出户有啥区别? 不仅如此,两个人加起来一年就得一两银子的养老钱,和六百斤粮食。 这哪是分家,这分明就是把大山一家往死里逼啊! 哪有这般当人爹娘的? 偏心也偏得太狠了吧? 没理会在场村民的指指点点,许老太双手叉腰,抬头挺胸看着许大山,说道:“老三你不是闹着要分家吗?现在我和你爹同意把你们分出去,你满意了吧?” 许大山心里满是委屈和愤懑。 这还是他的亲爹娘吗? 哪有亲爹娘想让自己儿子一家去死的? “爹,你也同意娘的说法吗?”他希冀地看向许老头,希望他能否认许老太的话。 然而,许老头只是淡淡地睨他一眼,语气冷淡道:“你想要分家,如今我和你娘随了你的意,你还有啥不满的?” 许大山只觉得浑身力气在这一刻被全部抽离,整个人无力地跌坐在地,扯起嘴角自嘲地笑了笑。 原来,他在爹娘的心里,是这般无足轻重。 这些年来,他活得仿佛是个笑话。 每天埋头干活,给这个家当牛做马,还让妻儿跟着他一起吃苦受累,到头来却落得净身出户的下场。 说好听点是分家,说难听点,不就是把他们三房赶出去吗? “爹,起来。” 一只纤细却无比有力的手扶住自己的胳膊,许大山扭头,对上的便是自家女儿那坚毅的目光。 在许晚夏的搀扶下,他缓缓站起身来,颤抖着声音喃喃开口:“夏夏,爹没用。” “爹别这么说。”许晚夏安抚地拍拍他的胳膊,转而冲吴秀莲使了个眼色。 吴秀莲赶忙上前,将许大山扶到一旁。 “看来,分家还不够。”目光冷冽地看向老两口,许晚夏冷声道,“既然想让我们三房净身出户,那直接断亲吧,左右你们眼里也没我爹这个儿子,断亲不正合你们意。” “什么?你想断亲?!”许老太声音陡然拔高,活像一只被掐住脖子的尖叫鸡,“死丫头你别得寸进尺!” “你闭嘴!”许晚夏向她扔去一记眼刀,转而看向许老头,“要么,断亲,要么,我们三房净身出户但我们不负责给你们养老。” 许老头阴沉着脸没说话。 她这两个选择有区别吗? 不给他和老婆子养老,那不就和断亲一样吗? 他们和大山也就只剩下名义上的关系,实际上他们不能从大山身上得到半点好处。 但若是断亲,那便是连名义上的关系都没了,彻底成了两家人。 不过,让大山一家净身出户,他们能活下去都不错,指望他们给自己和老婆子养老也不切实际。 他想让大山一家净身出户,就是想让他们吃点苦头,为自己的错误决定付出代价。 至于给他和老婆子养老,还是得靠大江大河两个儿子。 有许晚夏这个搅家精在,大山是靠不住的。 许老头思索片刻,说道:“大山到底是我的儿子,我再怎么气他不懂事,也不可能和他断亲。” 他不同意断亲,在许晚夏的预料之中。 今天他能同意分家,已经是她拿刀威胁的结果。 以他要面子的脾气,当着众人的面同意断亲,那不是更让他面上无光。 虽然在她看来,他让他们三房净身出户,足够让在场众人瞧不起他。 “那阿爷的意思,是同意让我们三房净身出户,但不需要我们三房给你和阿奶养老?” 看看她又看看许大山,许老头最后看了看围观的村民们和许有为,仿佛下定重大决定般点点头。 “老头子!”许老太有点急,忍不住喊了他一声。 怎么能不让老三给他们养老? 那他们不是白养了老三这么多年? “行了,就这么决定了。”许老头瞪她一眼,“老三他们啥都没分到,你让他拿什么给我们养老?” 许老太张张嘴,最后还是选择闭嘴。 “阿爷口中的养老,除了每年的养老钱和粮食,是否包括你们日常有个头疼脑热生病吃药的药钱?”许晚夏出声道,“可不能一句不需要养老就行了,话得说仔细清楚些,这些都要写在分家文书上的。” 见她计算得这般仔细,许老头心里一阵不满。 “包括行了吧?你们三房分出去后,我和你阿奶不会要你们一文钱一斤粮食,不需要你们养老!” 许晚夏满意地笑了笑:“行,那就听阿爷的。村长爷爷,劳烦您帮忙写个分家文书。” 第58章 画押,分家 “我来写吗?”许有为有些为难,“我虽识得几个字,但这分家文书我不会写。” 以往村里人分家,都是按照大周朝的规定,长子分七成家产,剩下的三成家产由余下的兄弟们平分,至于养老则由长子负责。 大家都是这么分家,直接去县衙分了户籍和田地就行了,还从未遇见过老许家三房这般净身出户的情况。 他挠挠头,思考着这分家文书该找谁来写。 赵勇是个读书人,肯定会写,但他是赵家人,谁知道他会不会写一些对大山一家不利的条款? 不能找他写。 视线在人群中转悠了一圈,看见了鹤立鸡群的姚清河。 他赶忙冲姚清河招手:“清河,你当了几年兵,可识字?会不会写分家文书?” 姚清河微微皱眉,犹豫稍许,道:“略知一二。” “那你来,你来写。只是这纸笔……” “家里有。”许晚夏说道。 许老头和许老太想着赵勇是个读书人,又经常来家里玩,怕他在老许家时没纸笔写字耽误功课,便干脆给他准备了笔墨纸砚放在家里。 除了赵勇,这些东西谁也不能碰,若是被许老太知晓了,少不得一顿打。 “那是我的——” 赵勇下意识开口,就见许晚夏朝他扔来一记眼刀,到嘴边的话顿时咽了回去。 最后是许老头让许老太取来纸笔,由姚清河执笔,写了一份分家文书。 “勇儿,你识字,你来瞧瞧这分家文书写得对不对?”许老太冲赵勇招手。 赵勇抬了抬下颚,一脸骄傲地走上前,拿过姚清河手里的分家文书。 这一看,他忍不住扭头看向姚清河,目光中带着几分惊讶。 姚清河去当了几年兵,学会了识字不说,没想到还练了一手好字。 当然,肯定是比不过他的字。 他收起惊讶,撇了撇嘴继续看。 文字简练,意思明确,并无问题。 “写得没问题,可以拿着这文书去县衙备案。”说完,他随手将文书递给姚清河,态度傲慢。 姚清河只淡淡看他一眼,接过文书转而给了许晚夏。 “多谢清河哥。”许晚夏道了声谢,快速浏览了一遍文书内容。 这姚清河的字写得真不错,字体方正,下笔利落,没有半点拖泥带水。 文书所写内容,与她和许老头说好的一致,不偏袒不隐瞒,很是公正。 “阿爷,画个押吧。” 许老头蹙眉:“文书都已经写好了,还要画押?” “不然呢?” 许老头一噎,冷哼一声,上前拿过文书:“怎么画押?” “没有朱砂,那就用血代替吧。”许晚夏说着,拿起菜刀又快速拽过许老头的右手,在他的食指上飞快划了一刀。 鲜血瞬间渗出,她捏着他的拇指摁在食指上,沾染上鲜血后,又将拇指重重按在文书上他的名字处。 这一切发生得太快。 等许老头反应过来,许晚夏已经甩开了他的手。 他刚想发火,就见她也用同样的法子让许大山按了手印,到嘴边的话只得咽了回去。 将菜刀随手扔在地上,许晚夏把文书给了许有为,请他代为去县衙办理后面的分家手续。 “如今已随你们的意分了家,你们可以走了!”许老太赶蚊子似的冲许晚夏一家四口挥手。 “我们房里的衣服总能带走吧?”吴秀莲出声道。 “你还想把衣服带走?”许老太双手叉腰,横眉瞪眼,“你耳朵聋了还是咋滴?听不懂人话?这个家里所有的东西,你们都别想带走!白纸黑字在那儿写着呢,你想反悔不成?” “我……”吴秀莲语塞。 “娘,不要了。”许晚夏冲她轻轻摇头,“咱们不稀罕他们的东西。” “对,我们不稀罕!”吴秀莲冲着许老太冷哼一声,再也不掩饰对她对这个家的嫌弃和不满。 这些年她已经受够了。 如今分了家,她也不必再忍着让着。 反正他们也不需要给老两口养老,她更不必在乎许老太。 “你——”许老太气得半死,颤抖着手指着吴秀莲,却见她压根儿连看都不再看她一眼。 “爹,娘,大哥,我们走。”许晚夏说着,转身率先往院子外走去。 许大山三人赶紧跟上。 事情已经结束,许有为和姚清河也不便多留,跟着一起出了院子。 刚走出院子,围观村民们便围了上来,七嘴八舌地说个不停。 有恭喜他们终于分家的,也有替他们担忧接下来的生活,当然也不乏有阴阳怪气的。 总之,说什么的都有。 “大山。”许有为挤开人群来到许大山面前,担忧地问,“你们啥都没分到,住的地方也没有,你接下来怎么打算?” “我……”许大山被问懵了。 他只想着分家,后来也是夏夏在和他爹谈判,夏夏同意净身出户,那他便也同意。 至于分家后住哪儿,他还真不知道。 “我听夏夏的。”他下意识看向许晚夏,眼底带着几分无助。 “村长爷爷,我们能否在村中那座旧屋暂住几日,等我们的房子建好了再搬进去。”许晚夏说道。 许有为皱眉道:“那房子太旧了,怕是不能住人。这样吧,我找几个人帮你们先建个茅草棚,你们再慢慢考虑建房子的事。” 想到他们一家净身出户,别说银钱,连粮食都没分到,这建房子只怕更难。 就算是建土坯房,那也得打土坯不是? 还得割茅草盖屋顶,哪哪都是活。 他们一家四口忙得过来? 那不得请村里人帮忙? 请人帮忙再怎么着也得管一顿午饭吧,他们连一粒米都没有,拿啥请人? 思及此,许有为忍不住回头看了眼老许家已经关上的院门。 这许老头和许老太也太狠心了,大山怎么说也是他们的儿子啊! 对于许有为的提议,许晚夏没有拒绝,客气道:“那就多谢村长爷爷了。只是这茅草棚建在哪里合适?” 他们连一块地都没有,要建房子只能建在村里的公共地块上,如此便得征询村长的同意。 “妹妹,我们可以把房子建在清河哥家旁边吗?”始终没说话的许秋石,突然拽了拽许晚夏的衣袖,小声说道。 “啊?” 许晚夏下意识看了眼人群中的姚清河,正好对上他投来的平静目光。 第59章 谁敢给她说亲 不等许晚夏开口,人群中的杨金凤一拍双手说道:“挨着清河家好啊!我们家离清河家也不远,到时候咱们三家正好做邻居!而且,我们家和清河家中间正好有一块空地,可以建房子!” 说着,她笑眯眯地看向姚清河:“清河,你说是吧?” 姚清河神色平静,不置可否:“我听村长的。” “村长,你觉得呢?那块空地一直没人开荒种地,荒着也是荒着,不如就给秀莲他们家建房子吧。”杨金凤期待地看向许有为。 许有为想了想说道:“那地方倒是可以给大山他们家,只是那是村里的土地,不能白给,只能让他们暂时在那里建个茅草棚住着,要想盖房子,还是得把那块地买下来才行。” 不然,只怕村里人会说闲话,到时候闹到他这里来,场面不好看,还是得把丑话说在前头。 “这是自然。”许大山说道,“能让我们在那块地先建个茅草棚,我们一家已经很感激村长了。” 许晚夏接话道:“若我们要建房子,自是得将那块地买下来,哪能平白占了村里的地?这到哪儿都不占理。” 见识过她刚才拿菜刀吓唬人的凶狠架势,此时见她这般好说话,在场众人都忍不住打量了她两眼。 大山家这个夏丫头,当真是和以前天差地别,像是完全变了个人似的。 不过这样也好,省得被欺负。 “行,那就先建茅草棚吧。”许有为颔了颔首,找了几个年轻力壮的汉子帮忙。 其中便有他自己的儿子许大树,杨金凤的男人李昌贵。 姚清河想了想,也加入了帮忙盖茅草棚的行列中。 村民们陆续散去,许晚夏一行人去村尾的空地盖茅草棚,而老许家的氛围却不太好。 堂屋里,谁也没有说话,气氛格外凝重压抑。 年纪最小的许朝阳,往自家娘李翠兰的身边缩了缩,小声道:“娘,我可以出去玩吗?” 他刚说完,李翠兰就见许老头不悦地瞥了许朝阳一眼,她赶忙低声道:“别说话,乖乖待着。” 许朝阳皱巴着一张脸,耷拉着脑袋坐在她旁边。 是三叔一家惹得爷奶不高兴,他们干嘛要在这里受爷奶的气? “爹,娘。”许窈娘出声打破沉默,劝说道,“你们消消气,犯不着和三哥置气,当心气坏了身子。” “哼,我才懒得和老三那个不孝子置气。”许老太冷哼道,“他不是吵着闹着要分家吗?现在如他愿了,我倒要看看,他能过上什么好日子?到时候过不下去了,还不是得巴巴回来求我和你爹!” 许大河闻言立即道:“这都分家了,老三回来求爹娘有啥用?难道还让他们一家回来和咱们一起过日子?” 那怎么行? 老三一家净身出户,家里的田地不就是他和大哥的。 就算到时候他和大哥分家,大哥能分到七成家产,那他也能独占剩下的三成家产啊。 要是老三一家回来了,这个家很难再分家不说,哪怕到时候再分家,他不就得和老三分剩下那三成家产? 怎么想都是他吃亏,所以,决不能让老三一家回来。 许大江瞄他一眼,猜到了他这话的用意,不过他没揭穿。 反正不管怎么分家,他是长子都能分到七成家产。 “他想回来就回来?他以为咱们这个家是客栈呢?想来就来想走就走?既然分了家,他就别想再回来!就算过不下去,那也是他自个儿选的!” 许大河暗暗松了口气:“娘说的是,老三这般不孝顺你和爹,敢做出分家这样的事,就该让他吃点苦头!” 许老太得意地抬了抬下颚。 “窈娘。”许老头突然开口,目光投向坐在他右侧的许窈娘,“周员外给了三十两聘银,你为何只给你娘十两?” 许窈娘闻言愣了愣,转而伤心地看着许老头,委屈道:“爹您这是在怪我吗?我这么做还不是为了勇儿,勇儿如今在学堂读书,每年就要花费不少银子,我留下二十两银子,那也是为了供勇儿读书啊。” “没有怪你。”许老太一见她那要掉泪的样子,顿时心疼不已,“我和你爹都没有怪你,别说二十两,就是三十两你全拿着,我和你爹也不反对。” 说着,她咬了咬牙,恨恨道:“都怪许晚夏那死丫头,要不是她不肯嫁,那三十两银子咱们就到手了,到时能供勇儿念好几年书呢。” 许窈娘赶忙顺着她这话道:“谁说不是呢,都是许晚夏害的。我辛辛苦苦给她找了这么好一门亲事,她不感恩也就罢了,还让我们把到手的聘银退了回去。” “没了周员外这门亲事,我看她将来还能嫁给谁!”许老太冷哼,“就她那泼辣的脾气,谁敢给她说亲?谁愿意娶个母老虎回家?还嫌弃给周员外当妾不好,我看她将来只怕连给人当妾都没人要!” 许老头出声呵斥:“胡说什么?夏丫头不管怎么说也是我们老许家的孩子,她要是名声不好,对家里其他孩子也有影响,你们也少在外面败坏夏丫头的名声。” “我们可没败坏她的名声。”许老太小声反驳,“她的名声还需要咱们去败坏吗?别人都看在眼里呢。” “行了,赶紧去做午饭,吃了饭好下地干活。”许老头说道。 大房二房的众人闻言,立马起身出了堂屋。 真是憋死他们了,真怕老两口把火气发到他们身上。 老许家这边忙碌着,另一边,喜婆已经回到了青云镇,将今日去老许家迎亲所发生的事,原原本本事无巨细地告诉了周员外。 大腹便便,身材肥壮的周员外坐在堂屋主座上,耐心地听喜婆说完后,他这才慢悠悠地开口:“聘银都退回来了?” 喜婆赶忙掏出三十两银子,恭恭敬敬地递给他:“三十两聘银都在这儿,周员外您瞧瞧。” 周员外确认聘银已全部退回,便挥挥手让喜婆退下,转而又出声叫来一名小厮。 吩咐道:“去大河镇桥头村,把那赵勇给我找来。” 第60章 听说你有个妹妹 从青云镇到桥头村的距离有些远,等周家小厮来到桥头村时已是一个多时辰后。 来到赵家门口敲响房门,不多会儿,赵勇亲自前来开门。 “可是赵勇?” 赵勇疑惑地看着来人:“我就是,你是何人?” “我们家员外有请,跟我走吧。” 员外? 赵勇心里一阵咯噔。 难道是周员外知晓了今天的事,找他算账? 毕竟,是他主动找到周员外,说可以把许晚夏嫁给他做妾。 如今亲事没成,周员外又让小厮来找他,除了算账还能是什么事? 眼珠子转了转,他立马摆出副虚弱的模样,一手扶住院门,一手扶着额头,有气无力地开口:“我这两日感染了风寒,身子不适,只怕不能去见周员外,若是把风寒传染给了周员外,我可就罪过大了。” 小厮才不管他有没有病,说道:“我们家员外身子好着呢,一点风寒而已,传染不了。赵郎君,走吧。” “容我和家里人说一声。”赵勇知道自己躲不过,转身快步进了屋,同赵水生和许窈娘说了这事。 许窈娘听后担心地问道:“周员外找你,该不会是为了许晚夏的事吧?” “十有八九。” 许窈娘愤愤咬牙:“都怪许晚夏这小贱蹄子!她若老老实实嫁给周员外,哪有这么多麻烦事?” “周家小厮还在外等着,我今日只怕是不去不行。但我们已经将聘银退回,想来周员外也不会太为难我。” 话虽如此,赵勇心里还是没底。 外面传来小厮催促的声音,他只得迈着沉重的步伐出了门。 来到青云镇时,天已经黑了。 街上亮起灯光,道路两侧的房屋里也亮起了一盏盏烛火。 赵勇的心情却无比昏暗沉重。 一路来到周员外家,他跟着小厮进了堂屋,小厮丢下一句“稍等”便走了。 赵勇在堂屋里忐忑地等了好一会儿,才等来周员外。 周员外慢悠悠走进堂屋,走到主位坐下,懒懒地打量了他两眼。 赵勇强压下心头的紧张,脸上带着讨好的笑:“不知周员外找在下前来,所为何事?” “你不知道?”周员外不答反问。 赵勇装傻:“在下愚钝,还请周员外明示。” “我今日在家等着小妾进门,左等右等,等来的却是一句退亲。”周员外冷笑道,“赵勇,这便是你说的好亲事?” 赵勇紧张得不行,一双眼睛不停地乱转着,大脑飞速转动,思考着该如何回答。 结果还不等他想好说辞,就听周员外又道:“听说你有个妹妹,长得还不错。” “不行!”赵勇想也没想就拒绝道,“我妹妹不能嫁给周员外做妾!” 周员外那圆滚滚的脸顿时沉了下来,语气不善:“给我周某做妾,委屈你妹妹不成?” “不是,我不是这个意思。”赵勇连连摆手,“周员外息怒,赵某绝无此意,只是我妹妹尚且年幼,还未到出嫁的年纪。” “我怎么听喜婆说,你妹妹瞧着已有十五六岁,可以说亲了?”周员外慢条斯理地开口,看向赵勇的目光带着几分警告。 赵勇只觉得额头都快冒冷汗了。 周员外乃是青云镇首富,他若得罪了周员外,肯定讨不到好果子吃。 可若是让清月嫁给周员外做妾,也势必会影响他今后的科举之路。 他将来是要考举人做大官的,难道要让别人说他有一个给人当小妾的妹妹? 思索一番后,他抬眼,目光坚定地看向周员外,严肃道:“今日没能让许晚夏进门,是赵某的失误,不过周员外请放心,赵某一定会将许晚夏给您送进门。” 周员外沉声道:“我周某纳了好几房小妾,还从未遇见今日这般情况。小妾没能进门事小,你让我丢尽颜面事大,我不管你用什么法子,总之,我要见到小妾进门,我不在乎是那许家娘子,还是你妹妹!” 赵勇赶忙应道:“赵某明白,周员外尽管放心,这次我一定把事情给您办妥!” “这次你若再给我办砸了,别怪我对你不客气!”周员外警告道。 “绝无可能!”赵勇连声保证,“这次绝不会再搞砸,周员外等我好消息便是!” 周员外冷哼一声,略显不耐地冲他挥挥手。 走出周家大门,赵勇只觉得双腿一软,差点没跌坐在地。 他赶忙扶住门口的石狮子,心里却在盘算着到底该怎么做,才能把许晚夏送到周家。 若这次他再把事情搞砸,周员外恐怕真的会把清月纳进门当小妾。 可是,如今的许晚夏早已不是当初那般逆来顺受的性子,不是那么好对付的。 而且许晚夏会动手打人,他若与她硬碰硬,不一定能讨到好,只能另想法子。 抬头看了眼黑漆漆的天空,他收起思绪没再多想。 算了,还是先回家吧,省得爹娘妹妹在家担心。 回家后也可以和家人商量,该如何对付那许晚夏。 …… 夜色渐深。 大石村逐渐陷入宁静。 村尾的茅草棚里,有着一簇昏暗的光亮。 “今日真是多亏了村长他们帮忙,若只靠咱们几个人,天黑前不一定能把这茅草棚搭好。”吴秀莲看了看这座简易茅草棚,感慨道。 “村长还给咱们送来几斤糙米和一个旧陶釜,不然,咱们今晚的晚饭都没着落。”许大山说道,心里也是充满感激。 “金凤也送了几斤糙米,几副碗筷。等咱们买了粮食,这些都得还给人家,哪能白拿人家的。” “娘说的是,明日咱们就去镇上买粮食和锅碗。”许晚夏接话道,“到时候这陶釜和碗筷,都得还给村长爷爷和金凤婶子。” 村里人家家户户条件都不是很好,这陶釜和碗筷虽都是旧的,但只要没坏,甚至饭碗缺了口子都能继续用,他们自然不能将陶釜和碗筷占着不还。 “可是,村里人都知道我们是净身出户,若明日咱们去镇上买粮食,该怎么解释这钱是从哪儿来的?”吴秀莲担忧地开口。 虽然夏夏手里有银子,但外人不知道啊,没过明路的银子用着也不方便,更怕许老太知晓他们有银子而来闹事。 第61章 迟早要挨打 吴秀莲想了想,继续道:“不如这样吧,对外就说是我回娘家借的钱。” “娘别担心,你猜我今日去山上割茅草时发现了什么?”许晚夏神神秘秘地说着,从怀里掏出一个小布包。 吴秀莲和许大山不约而同地投来好奇的目光,许秋石也凑过头来,好奇地看着许晚夏。 “妹妹,你这拿的是什么呀?” “大哥打开瞧瞧。”许晚夏将小布包递给许秋石。 许秋石看看她,又看看自家爹娘,而后小心翼翼地打开。 下一刻,就听狭窄的茅草棚里,响起一阵倒抽凉气的声音。 “这……这是……人参!?”吴秀莲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下意识捂住嘴,生怕自己忍不住惊呼出声。 许大山也是一脸错愕,呆愣愣地望着许秋石手里那还带着泥土的人参。 许晚夏低声说道:“有了这根人参,咱们手里的钱就算过了明路了。” 这人参并非在山上发现的,是她空间里那根十年份的人参,一直等着分家后拿去县城卖掉。 如今终于分了家,且他们还是净身出户,这根人参自然就派上了用场。 “夏夏,快把这人参收好。”吴秀莲赶忙将人参重新包好递给许晚夏,“明日让你爹和你一起去镇上卖人参。” “不去镇上,去县城。”许晚夏摇摇头,“镇上的医馆叫不上价,还是去县城。” 至于让许大山和她一起,她想了想没有拒绝。 明日卖了人参还需要买不少东西,许大山和她一起去也行。 “行,那就去县城。”吴秀莲应道,“在人参卖出去前,还是别让其他人知道,省得被人惦记。” “娘说的是,我记下了。” 说完正事,一家人简单洗漱过后便睡下了。 距离茅草棚三四十米远的姚家,漆黑安静的房间里,突然响起谢安的声音。 “哥,今天村里出了什么事?住在咱们隔壁那家人是谁啊?你咋还去帮他们盖茅草棚?” 睡在他旁边的姚清河闭着眼,低声开口:“话这么多?都是村里人,且人家又住在我们隔壁不远,去帮帮忙也是应该的。” 谢安侧身面朝着他,隐约能看见他那张略显普通的脸,问:“是那天咱们进村时,见到的兄妹俩吗?哥,他们叫什么名字?你还没同我说过呢。” “哥哥叫许秋石,妹妹叫许晚夏。” “那天我瞧着那许秋石,是不是脑子有毛病?” “怎么说话呢?”姚清河睁开眼,扭头瞥向他,“你在外若是这般说话,迟早要挨打。” 谢安赶忙认错:“哥我错了,我以后一定小心说话。不过哥,许秋石他是不是真的……那什么?” “听说他是小时候发烧烧坏了脑子,因而心智停留在七岁。” “原来如此。”黑暗中,谢安期待地看着他哥,“哥,我可以去找许秋石玩吗?你让我不要在村子里乱跑,可我们两家隔得又不远,我去找他玩应该不碍事吧?” 姚清河再次闭上眼,漫不经心道:“忙完家里的活,你想去找他就去吧,不过别给人家添麻烦。” “知道了,哥。”谢安心满意足地躺下。 回村这些日子,他整日在家待着,都快无聊死了。 如今哥终于肯松口让他出去玩,虽然只能去隔壁家,但至少不再是一个人闷在家里。 他很满足。 翌日清晨,第一声鸡鸣,唤醒了这座沉睡的村庄。 简单吃过早饭后,许晚夏便准备和许大山一起去县城。 “夏夏,娘知道你本事大,但路上还是多当心些,财不露白。”吴秀莲叮嘱道。 许晚夏耐心听着,点头应道:“娘放心吧,我记着呢。” 视线一转,她看向一旁双眼期待地望着自己的许秋石,道:“大哥想去县城吗?要不一起去吧。” “下次吧。”吴秀莲道,“秋石留在家里,和我一起把棚子周围的草清一清。” 昨天为了搭茅草棚,只简单清理出一块空地,棚子周围还有不少杂草,得清理出来才行,不然住着也不方便。 许秋石很懂事地开口:“妹妹,你和爹去吧,我留在家里和娘一起干活。” “那行,那下次再带大哥去县城。”许晚夏点头应道,“大哥想吃什么?我给你买回来。” 许秋石虽然懂得不多,但也知道他们家现在需要花钱的地方不少,因而摇头道:“我没有想吃的,妹妹不用给我买,把钱留着买粮食吧。” 看着自家这虽然心智只有七岁,却格外懂事的儿子,吴秀莲和许大山都是一脸欣慰。 许晚夏也忍不住扬了扬唇角:“那好吧,那我和爹就先走了。” 说完,冲二人挥挥手,便同许大山一起往村口走去。 父女俩一路上遇见不少村民,互相打过招呼后,有人好奇地问他们去做什么,都被许晚夏随口敷衍过去了。 在快到村口时,两人遇见了许老太和许大河母子俩。 看样子,母子俩这是准备出村。 “哟,老三这是去哪儿呢?”许大河率先冲许大山喊道。 “有点事出村一趟。”许大山含糊地回答。 许大河道:“该不会是去下河村吴家借钱吧?不过要去吴家借钱,弟妹怎么没一起去?” 老三一家昨日净身出户,身上连一个铜板都没有,他们要想活下去,除了去吴家借钱还能有什么法子? 许老太瞥了许大山一眼,冷哼:“吵着闹着要分家,结果分了家也只能去别人家借钱,这就是你想要的分家?” “那不也是爹娘不肯分田地和银钱给我。”许大山忍不住回怼,“若不是爹娘让我净身出户,我何至于借钱?” 许老太被噎了一下,反驳道:“净身出户是你们自己同意的,怪不得我和你爹,你借不借钱也不关我的事。” “既然知道不关你的事,就闭上你那张臭嘴。”许晚夏冷声开口,“活了一大把年纪,还不懂祸从口出这个道理吗?” “你——” 许老太气得火冒三丈,指着她就要开骂,却见许晚夏压根儿就没理她,叫上许大山径直走了。 倒显得她像是跳梁小丑般原地蹦跶。 第62章 不知是何药材? 将母子俩甩在后面,许晚夏和许大山大步流星往前走。 一路来到大河镇口时,两人听见有人喊:“去县城的牛车马上就要走了,还有没有人去县城?两文钱一个人。” “还有去县城的牛车?”许晚夏有些诧异。 许大山道:“镇上偶尔有牛车去县城,不过得碰运气。” “那看来咱们今日运气不错。走,爹,咱们去坐牛车。” 牛车上已经坐了几个人,好在父女俩都是空着手,牛车倒也能容纳二人。 给了四文钱二人上了牛车,赶牛车的汉子坐在最前头,一挥手里的鞭子,牛车立马缓缓驶出。 牛车的速度不算很快,但比起靠双腿走路却是轻松不少。 一路晃晃悠悠来到县城。 待其他人都下了牛车后,许晚夏问赶车的汉子:“叔,你这牛车啥时候回去?” “不确定,等人差不多了就走,你们若想坐车回去那就得赶早。” “我能包下你的牛车吗?待会儿我们要买不少东西,和别人一起坐车,只怕东西放不下,而且我们想直接坐你的车回村。” 汉子蹙了蹙眉,问:“你们哪个村的?” “大石村。” 汉子想了想大石村的位置,道:“你们想包下我的牛车倒是可以,不过这价钱……” “价钱好说。” 刚才来时,车上坐了七个人,汉子总共收了十四文车钱,回大河镇这一趟估摸着也能收入这么多。 从大河镇到大石村还有一段距离,许晚夏想了想,说道:“叔,二十文包一趟你这车,送我们到村口,你觉得如何?” 汉子看了看父女俩,沉思稍许道:“那行吧,二十文,我不接其他人了,就在城门口等着你们。” “多谢叔,我们尽快出来。” 说完,许晚夏拽了许大山一把,父女俩直奔城门口而去。 这还是许大山第一次来县城,见进城每个人还要交两文钱进城费,不由地有些肉疼。 “两文钱而已,咱不缺这点钱。”许晚夏看出他的心思,笑着说道,“爹不必心疼。” 许大山尴尬地挠了挠头,讪讪一笑。 进了城,许晚夏直奔回春堂而去。 回春堂的齐掌柜是个爽快人,上次在他那儿卖药材,对方给的价也很公道,因而,她首选便是回春堂。 一路来到回春堂,刚走进大门,伙计就认出她来。 “许娘子,你来啦,快里面请。” 上次掌柜收了许娘子的药材后夸赞了好久,说许娘子炮制的药材比他以往收的药材都要好。 今日难得见到许娘子前来,伙计自然不敢怠慢。 将两人请进来后,伙计立即去通报齐掌柜。 齐掌柜很快就从后堂走了出来,笑容满面地和许晚夏打招呼:“许娘子,几日不见,别来无恙。” “齐掌柜有礼。”许晚夏微笑着冲他颔了颔首,直奔主题,“我今日是来卖药材的。” 齐掌柜见她空着手,一时有些疑惑:“不知是何药材?” 许晚夏看了看大堂来来往往的人,道:“可否换个地方说话?” “这边请。”齐掌柜伸手做了个请的手势,邀父女俩去了后堂会客室。 让伙计上了茶水,齐掌柜迫不及待地问:“不知许娘子今日带了什么药材?” 许晚夏从怀里掏出小布包放在桌上,在齐掌柜期待的目光下,慢条斯理地打开了小布包。 当看到布包里那根胖乎乎的野山参,齐掌柜不由地瞪大了双眼。 他缓缓扭头,诧异地看着许晚夏,问:“许娘子,这是你挖到的人参?” 许晚夏点头,语气平静地开口:“齐掌柜给瞧瞧,我这人参能值多少银子?” 收起惊讶,齐掌柜小心地拿起那根人参,先是观察了人参的外表。 这根人参的个头不小,可见年份不低,形状呈圆柱形且大小匀称,整体呈自然的黄色,表面有着一圈圈的铁线纹,质地坚实。 他仔细数了数,有十个芦碗,说明这是根十年份的人参。 看过外表后,齐掌柜用手指轻轻弹了弹人参,就听人参发出清脆悦耳的声音。 最后他将人参放在鼻尖闻了闻,刚凑近,他就闻到一股自然清新的浓郁香味,仅是这么一闻,就让他有一种神清气爽,心情愉悦的感觉。 将人参小心地放回去,齐掌柜满心欢喜地看向许晚夏,忍不住赞叹:“许娘子挖到的这根人参实乃上品!虽说只是十年份,但这品质是我见过的同年份人参中最好的!” 许晚夏笑而不语。 她在修仙界种植的人参,自带灵气,可不就是上品。 “那齐掌柜觉得我这人参值多少钱?” 齐掌柜道:“我知许娘子是个爽快人,便也不同你绕弯子。十年份的人参,一般价格都在十两左右,许娘子这根人参乃是上品,自然不止十两,我出二十两,许娘子意下如何?” 二十两?! 一旁的许大山惊呆了。 夏夏挖到的这根人参,居然能卖二十两?! 比她之前猎到的那只野鹿还值钱! 许晚夏却始终是一脸平静。 这是她第二次和齐掌柜打交道,知晓对方给价公道,不然也不会来他这里卖人参。 给价二十两,比普通十年份人参足足翻了一倍,这个价格倒也算可以。 “行,那就二十两。” 齐掌柜赶忙将人参仔细收好,又取来二十两银子交给许晚夏,连带还送了她一个钱袋,以及一包点心。 “这点心是今早我让人买的,还未打开。若许娘子不嫌弃,就请收下吧。” 许晚夏也不推辞,大大方方地收下:“那就多谢齐掌柜了。” 将银子装进钱袋,借着衣袖的遮挡放进空间,她拎着点心和许大山一起离开了回春堂。 走在人来人往的大街上,许大山仍是一脸懵,还没从震惊中回过神来。 他轻轻扯了扯许晚夏的衣袖,小声问道:“夏夏,那人参真的卖了二十两?” “爹不是亲眼看见齐掌柜把银子给我吗?”许晚夏忍不住笑了笑,“爹,以后咱们家的银子只会越来越多,你要慢慢习惯。行了,咱们先去买东西吧。” 如今分了家,她终于可以正大光明地买买买了。 第63章 大采购,买买买 长原县城有东西两个集市。 东市多以卖吃食和杂货为主,西市则多是卖鸡鸭鹅猪牛羊等牲畜以及农具。 如今刚分家,家里啥都缺,许晚夏想了想,和许大山去了西市。 到了西市,先是买了四个箩筐、两个背篓和两条扁担。 箩筐和背篓全部重叠放在两个箩筐里,由许大山挑着。 水桶也缺,许晚夏又买了两个水桶,全放进背篓里。 “锄头、镰刀、菜刀这些东西,是要去铁匠铺买吗?” 许晚夏发现集市里没有卖锄头镰刀的摊铺。 许大山挑着箩筐跟在她后面,说道:“对,这些东西要去铁匠铺买,别的地方没有。” “那行,那咱们先去铁匠铺吧。” 两人一路询问着来到了铁匠铺。 “老板,你这儿有锄头、铁锅、镰刀和菜刀吗?”许晚夏走进店铺,询问正在专心打铁的汉子。 汉子停下手里的动作,扯起脖子上的帕子擦了擦脸上的汗,指向对面墙边架子上整齐摆放的锄头。 “锄头全都在那儿,你看看有没有看中的。” 许晚夏走过去仔细瞧了瞧。 锄头分为板锄、薅锄、条锄三种。 板锄宽二十至三十厘米,高比宽略长,主要用于大面积的浅度挖掘,比如给土地松土翻种。 薅锄刀身宽大而锋利,高比宽略小,较板锄略轻、略薄,且因形状呈月牙状,有的地方也管它叫月锄。 主要用于地表的铲掘工作,比如铲草。 条锄刀身窄小,用于小面积的深度挖掘,因而也叫挖锄。 三种锄头的用途不同,许晚夏便每一种都买了一把,还另外买了一把用于挖草药的小挖锄。 此外,还买了两把镰刀、一把砍柴刀、一把菜刀和一个大铁锅。 锄头三百文一把,镰刀虽铁料用量少,但刀刃需精细开锋,故而一把一百八十文。 砍柴刀选的是宽背厚刃的,一把要二百文,菜刀一百文,小挖锄一百六十文。 铁锅的铁料用量大,价格自然也就贵,需要八百文。 总计二千五百二十文。 老板给她抹了零,收了二两五钱银子。 这些农具全都没手柄,放在背篓里倒也不占地方,至于铁锅则直接放在背篓上。 出了铁匠铺,两人直奔东市而去。 “爹,重吗?我拿一些吧。”许晚夏看了看旁边挑着满满两大箩筐东西的许大山,提议道。 许大山憨厚的脸上带着抹笑:“不重,我挑得动,还是我来吧。” “那行吧。”许晚夏也不勉强。 待会儿还要买粮食,到时再和她爹分担吧。 东市明显比西市热闹许多,许晚夏看到了卖菜的农户,卖小吃的商贩,卖肉的屠夫,还看见有卖梳子的。 这个时代没有大棚,只有应季蔬菜,这个季节的新鲜菜并不多,卖菜的农户只有少数几个,菜的种类也不多,且很快就卖光了。 许晚夏晚了一步,没能买到蔬菜,不过大石村后方的山林茂密,山中野菜也不少,没买到新鲜菜倒也无妨,去山上挖野菜就行。 不过这猪肉必须买。 她早就想敞开了吃猪肉,奈何一直没分家,她怀揣着三十多两的巨款却不能买猪肉吃。 如今终于分了家,且今日又赚了二十两银子,猪肉必须安排上。 来到肉摊前,发现好肉已经没几块了,剩下的都是一些边角料,不太好的位置。 不过有肉吃就行,她不挑。 “老板,猪肉怎么卖?” “十九文一斤。” 许晚夏抿了抿唇,这肉价比大河镇一斤贵了两文。 不过也能理解,毕竟是县城,物价肯定比镇上贵。 “帮我割五斤。” 老板一听是大客户,立即露出抹笑,应道:“好嘞,给你割最好的。” “夏夏。”许大山凑过来小声道,“五斤会不会太多了?” “不多,咱们都多久没吃肉了,不得多买点肉好好吃一顿?” 许大山还想劝说,但见她坚持,又想着今天那二十两是她赚到的,到嘴边的话便咽了回去。 肉摊老板刀法精准地割了五斤肥肉偏多的,还送了许晚夏一根大骨头,让她拿回去炖汤喝。 “多谢老板。”许晚夏爽朗一笑,从老板手里接过用棕树叶串起来的猪肉。 买了猪肉,许晚夏又去了卖梳子的小摊,选了四把梳子。 “我和你娘用一把梳子就行了。”许大山说道。 许晚夏扭头看他一眼,想了想,放了一把梳子回去:“听爹的,买三把。” 父女俩又在东市里转了转,见没什么急需买的,两人便离开东市,去了粮油店。 “爹,我们买大米吧。” 许大山本能地想要拒绝,但想着她和秋石长这么大,吃大米的次数一只手都数得过来。 于是,便点头应道:“你说了算。” 许晚夏上前询问了价格。 大米十文一斤,糙米六文,白面八文,粗面六文,陈米六文,菜籽油七十五文。 粮食价格普遍比大河镇贵了两文左右,菜籽油则要贵上五文。 她想了想,买了十斤大米,十斤糙米,十斤白面和五斤粗面,三斤菜籽油,共计四百九十五文。 他们家过两日得请村里人帮忙垒个土坯房。 虽说不用给工钱,但得管中午一顿饭,这糙米和粗面便是准备请人盖房子吃的。 请人吃大米白面太扎眼了,还是糙米粗面合适些。 “爹,给我一个背篓,我来背粮食吧。”许晚夏说道。 三十多斤粮食,对于如今的她来说小菜一碟。 许大山想拒绝,但见她已经伸手来拿背篓,便只能由着她了。 “后面再买东西,都给我挑着吧。” “行,都给爹。” 买了粮食,父女俩又去杂货店买了盐、酱油、醋、碗筷、木铲等,总共花了将近四百文。 看着装得满满当当的箩筐和背篓,许晚夏没有去买布匹,打算下次去镇上买。 “爹,咱们走吧。” 出了城,父女俩找到赶车的汉子,将东西全部搬上牛车,许晚夏给了二十文车费,牛车便一路晃晃悠悠往大石村而去。 牛车抵达大石村已是下午。 村口的大榕树下坐着好几个妇人,看着车上的父女俩,尤其是两人身旁那装满东西的箩筐和背篓,妇人们不禁投来惊讶的目光。 第64章 是我孝敬娘的 “大石村到了。”赶车的汉子拉住缰绳让牛车停下,回头冲父女俩说道。 许晚夏动作麻利地跳下车,冲汉子道谢:“多谢叔,辛苦了。” “嗐,这有啥辛苦的,你不也给了车费。”汉子说着,上前主动帮忙搬东西。 待将所有东西搬下车后,汉子便赶着牛车离开了。 一旁看热闹的妇人们赶紧围了上来,好奇地朝父女俩面前的背篓和箩筐望去。 “大山,夏丫头,你们这是发财了啊,买了这么多东西?” “大山,你昨日分家不是净身出户吗?今日哪来的这么多钱买东西?” “还能哪来的钱,应该是回秀莲她娘家借的吧?不过买这些东西花了不少钱吧?秀莲娘家还真是大方,借了这么多钱给你们。” 许晚夏打量着在场妇人们,见其中便有大喇叭胡金花,她当即扬起抹笑。 “嗐,婶子大娘们也都知道,我们家昨日分家啥都没分到,家里啥啥都缺,这不就和我爹去添置家当了。” 胡金花已经忘了那日被她怼的事,好奇地问:“你们哪来的钱?真是回秀莲娘家借的?” “哪能啊?我外祖家也不富裕,哪有多余的钱借给我们买东西?”许晚夏语气感慨,“说来也是运气好,我昨日上山割茅草盖棚子时,意外挖到一根人参,拿去卖了才有钱添置家当。” “人参?!”胡金花惊呼出声,“那能卖不少钱吧?” 许晚夏摆出一副惋惜的样子,叹了口气:“也就一根几年的人参罢了,卖不了多少钱,今日仅是买这些东西就花去了一大半,这以后的日子啊,还不知该怎么过呢。” 不是有句话叫做“既怕兄弟吃苦,又怕兄弟开路虎”,同样的意思也适用于一个村的人。 他们眼下田地房屋啥都没有,人参只是为了让手头的银子过明路,让村里人知道他们有钱添置家当,饿不死就行。 若是让人知晓他们手头还有不少钱,只会惹来别人的眼红嫉妒。 妇人们听了她这话,看向她的目光果然不再带有探究和揣测,反而带了几分同情。 挖到人参又如何呢? 他们家没田没地,以后的日子照样不好过。 “夏丫头,你这运气也太好了吧?”有妇人说道,“从我嫁到大石村到现在,十多年了,还从未听说过有人挖到人参,你去一趟山上就挖到了人参,可不就是运气好。” 另一名妇人接话:“这刚净身出户就挖到了人参,看来是老天爷在保佑你们一家啊!” 许晚夏始终带着抹浅浅的笑,并未多解释。 待妇人们七嘴八舌说了一会儿后,她这才和许大山一起,带着大件小件的东西进了村。 两人带回来的东西实在太多,一路走来惹来不少村民的目光。 凡是有人询问,许晚夏便会将自己昨日上山挖到人参的说辞说一遍。 再感叹一句,花钱容易挣钱难,好不容易卖人参得了点银子,转头就花出去一大半。 父女俩就这般一路回到了家。 远远的,吴秀莲就看见了父女俩,待两人走近,她赶忙上前接过许晚夏背着的背篓。 “买了这么多东西?”她诧异地问。 许晚夏道:“难得去一趟县城就多买一些,都是家里紧缺的。” 三人一起进了茅草棚,却没看见许秋石的踪影。 许晚夏疑惑地问:“大哥呢?” “在隔壁姚家,和清河带回来那个叫谢安的小子一起玩。” “那小孩叫谢安?”许晚夏挑了挑眉。 她到现在才知道那小孩的名字。 “清河进山打猎去了,谢安一个人在家无聊,就来找清河玩。”吴秀莲一边规整东西,一边说道,“咱们这茅草棚哪够他们俩闹腾,谢安就把秋石叫去他家了。” 许晚夏闻言没再多问,和吴秀莲一起收拾东西。 许大山则拿着新买的水桶挑水去了。 “夏夏,那人参卖了多少银子?”吴秀莲凑到许晚夏跟前小声问。 “娘猜猜看。”许晚夏卖了个关子,笑眯眯地看着她娘。 吴秀莲嗔骂:“你这是想看你娘笑话呢?我哪儿知道那人参能卖多少?” 许晚夏不语,朝她伸出两根手指头。 “二两?”吴秀莲说完又摇头,开始自我怀疑,“那么大一根人参哪可能只值二两,难道是……” 她顿时惊讶地瞪大双眼,不可置信地看着许晚夏,极力压制内心的惊喜,低声道:“难道是二十两?” 见许晚夏点头,她只觉得自己耳朵嗡嗡作响,脑子也有些懵。 二十两! 那一根人参居然卖了二十两! 加上夏夏之前猎到的野猪和野鹿,他们家不就有三十多两银子了? 还没缓过神来,就见许晚夏拉着她的手,往她手里塞了什么东西。 她赶忙低头一看,发现竟是一块白花花的碎银子。 “夏夏,你这是……” “这是一两银子,是我孝敬娘的。” 吴秀莲赶忙推拒,将银子塞回她手里:“不用给我,这些钱都是你赚来的,你自己收着。再说了,今日买这些东西花了不少钱吧,哪能再给我钱?” “娘是知道的,我手里有钱,今天虽然花了好几两银子,但还剩很多呢。”许晚夏说道,“这银子娘你收着,你想买啥就买啥。” 吴秀莲还是连连摇头。 许晚夏道:“娘不要,那我等爹回来孝敬给爹。” “别,别给你爹。”吴秀莲急忙道,“要是让你阿爷阿奶知道你爹手里有钱,肯定会想方设法把钱要去。” 说着,她叹了口气,接过许晚夏递来的碎银。 “夏夏,你的心意娘明白,谢谢你。” 女儿这是怕她想孝敬娘家爹娘,却苦于手头没钱。 “你是我娘,我孝敬你不是应该的吗?干嘛跟我说谢谢?”许晚夏笑嘻嘻地说道。 吴秀莲看着她那笑容明媚的样子,心里不禁充满感慨。 她没能让女儿过上好日子,反倒自己靠着女儿过上了好日子,她这个娘当得真失败。 茅草棚里,母女俩其乐融融。 村子另一头的老许家,气氛却不太好。 许晚夏父女俩卖了人参买了很多东西回来的消息,在大喇叭胡金花的添油加醋下,已经传遍了整个大石村。 自然也传到了老许家众人的耳中。 第65章 田地才是最重要的 许老太几步走到堂屋门口,抬手指向外面,对屋里的许老头等人说道:“你们知道村里人都是怎么说的吗?” “他们都说是我们压住了老三一家的好运气,分家后没有我们的压制,老三一家的好运气回来了,这才刚分家就挖到了人参,不用担心没钱会饿肚子了!” 许老太心里憋着气,冲着外面呸了一声:“都是些烂舌头的嚼舌精,尤其是那胡金花!在村里到处说我们家的不是,她最好别让我逮着,不然我定要撕烂她那张臭嘴!” “都是村里人乱嚼舌根,娘何必发这么大火气?”许大河满不在乎地说道,“就算夏丫头挖到人参又如何?他们家如今缺钱缺得紧,一根几年的人参顶多也就只能卖几两银子,老三和夏丫头今天买了这么多东西,还能剩下多少?” “就算他们还有钱盖个土坯房,能有钱买地吗?咱们这样的庄户人家,田地才是最重要的,老三一家没田地,他们的日子照样不好过。” 话虽如此,他心里还是很羡慕许晚夏挖到了人参。 若是他也能挖到人参,哪怕只能卖几两银子,那也是货真价实的钱啊! 等明儿他也去山上走走,碰碰运气。 “老二说得对。”许老太的火气消散了不少,转身走回桌前坐下,“老三一家没地,仅靠卖人参的银子也维持不了多久。” 说着,她得意地抬了抬下颚。 等老三一家过不下去了,肯定会回来找她和老头子接济。 到时候,她定要狠狠教训老三这个不孝子,以及许晚夏那个胆大包天的贱蹄子! “行了,老三已经跟咱们分家了,他们过什么样的日子跟咱们没关系。”许老头沉声发话,“少去打听老三家的事。” “你以为我稀罕打听呢?”许老太瞥他一眼,“还不是那大嘴巴胡金花,还有村里那些烂嘴巴的嚼舌精,他们若不在背后说咱们家坏话,我才懒得管老三一家呢。” 许老头的脸色更黑了。 如今他们家在村里算是丢尽颜面。 这两日,他连家门都不想出,省得被村里人指指点点。 “你少去外面和人争吵。”许老头叮嘱了一句。 许老太张嘴想要反驳,但对上他警告的目光,到嘴边的话只得咽回去。 …… 将买回来的东西一一规整好后,吴秀莲将昨日村长送来的旧陶釜,以及杨金凤送来的旧碗筷放在一旁。 又分别装了两份糙米,打算待会儿给两家送去。 “娘,我去送吧。”许晚夏说着,往两份糙米里各加了一碗。 吴秀莲没拒绝,点头应声:“那行,你去送,我在家做饭。” “猪肉我买了五斤呢,娘你别舍不得,吃完了咱们再去买。” 见她一脸严肃的样子,吴秀莲只觉得好笑:“行了,我知道,今晚咱们都痛快地吃一顿肉。” 许晚夏这才满意地拿着东西出了家门。 杨金凤家离得近,离他们家也就几十米的距离,很快就到了。 开门的是杨金凤的大女儿李春桃。 少女和许晚夏年纪相仿,因两人母亲关系亲近,连带着她们俩平日里来往也比较多。 “晚夏,是你呀。”李春桃那略显黝黑的脸上,露出抹灿烂的笑,往旁边侧了侧身,“晚夏,快进来。” “我待会儿还要去村长家,就不进来了。”许晚夏将碗筷和一小袋糙米递给李春桃。 “昨日金凤婶子给我们送了几斤糙米和几副碗筷,今天我和我爹买了糙米和碗筷回来,就想着把碗筷和糙米还给你们。金凤婶子在家吗?” 李春桃有些懵,下意识回答:“我娘下地干活去了,没在家。” “那等金凤婶子回来,春桃你帮我向金凤婶子说声谢谢吧,多谢她昨日给我们送来粮食和碗筷。” 李春桃爽朗开口:“晚夏你这么客气做啥?今后咱们两家就是邻居了,互相照应不是应该的吗?碗筷我就收下了,糙米你拿回去吧,不然我娘回来了会骂我的。” “一码归一码。”许晚夏直接将糙米和碗筷塞到她怀里,笑着冲她挥挥手,“我先去村长家,有空再来找你玩。” “哎,晚夏——” 李春桃追出几步,见许晚夏转眼就走出去好远,只得无奈叹气。 村长家在村子中部,走了好一会儿,许晚夏来到了村长家门口。 院门紧闭着,她抬手敲了敲门,等了一会儿才听见里面传来声音。 “来啦。” 脚步声响起,没一会儿,院门打开。 村长老伴田氏出现在门口。 “是晚夏啊。”田氏那带着皱纹的脸上扬起抹随和的笑,“你有啥事吗?” “田阿奶,我来还昨日村长爷爷给我们家的陶釜和糙米。” 看着她怀里抱着的陶釜和拎着的布袋子,田氏皱了皱眉:“你这丫头咋这么客气?你们刚分家,啥也没分到,这是给你们家的,不用还。” “要还的。”许晚夏面带微笑,语气坚定,“我们家现在有粮食和锅了,这些理应还回来,这陶釜还是好的,你们还能继续用呢。” 说着,她迈步走进院子,直接将陶釜和装了糙米的布袋子放在堂屋外的屋檐下。 “唉,你这孩子。” 田氏追过来,想把东西还给她,就听许晚夏问:“对了田阿奶,村长爷爷在家吗?我有点事想找他。” “在家呢。”田氏被转移了注意力,应道,“你在这儿坐会儿,我去喊他。” 不多会儿,村长许有为从屋后的菜地走了回来。 “夏丫头来了啊。”他扛着锄头走进院子,一边走一边擦着额头上的汗,“你田阿奶说你找我有事?啥事啊?” 许晚夏站起身,说道:“村长爷爷,我想买几亩田地,村里还有多余的田地出售吗?另外,我们家茅草棚所在的那块荒地,我也打算买下来建房子。” 许有为以及跟着他一起回来的田氏,都被她这话惊到了。 “你想买地?”许有为放下锄头,不确定地看着她。 许晚夏坚定地点头:“村长爷爷你也是知道的,我们昨日分家啥都没分到,可不就只能买田地。” 倒也是。 许有为心下了然,道:“村里倒是还有些田地,你想买几亩?” 第66章 能拿出这么多银子吗 许晚夏没有明确回答,而是问:“村里的田地是怎么卖的?” “水田三两一亩,旱地二两,荒地五百文。” 许晚夏闻言,抿了抿唇,暗自沉思。 她手头如今还有四十多两银子,但不可能将这些银子全部用来买田地。 一来,她手头还得留些银钱,二来,一下子买十多二十亩地,太扎眼了。 她想了想,说道:“我打算买两亩水田,一亩旱地,至于买何处的田地,得先问过我爹娘。” 许大山和吴秀莲对大石村的田地更为了解,他们更清楚哪块田地适合种庄稼。 许有为皱眉,有些担忧地看着她:“三亩田地加起来得八两银子,夏丫头,你家能拿出这么多银子吗?” 毕竟,他们家净身出户是村里人有目共睹的,就算她今日卖人参赚了钱,但八两银子也是一笔大花销。 “村长爷爷不必担心,我既然决定买地,自然是有银子。”许晚夏道。 见她言语间带着自信,神色也是一脸平静镇定,许有为便也不再多问:“那行,你和你爹娘商量好买哪块田地后,我便去县衙给你们办理文书。” “多谢村长爷爷,明日一早给您答复。” 说完了正事,许晚夏没再多留,和老两口道了别便离开了村长家。 目送她走出院子,许有为扭头看向屋檐下放着的陶釜和布袋子,道:“这不是我昨日给夏丫头他们家送去的陶釜吗?” “可不是吗?”田氏道,“夏丫头专门还回来的,还有糙米。” 说着,她拎起布袋子递给许有为。 许有为接过来,还未打开袋子就觉得不对:“比我昨日送去的多了一些。” 田氏反应过来,抬头朝院子外看了眼,叹气道:“夏丫头这是……” 说着收回视线看向许有为,继续道:“大家都说如今的夏丫头性情大变,说她泼辣,还未出嫁就这般凶悍,以后没人敢娶她,可我倒是觉得夏丫头是个不错的丫头。” “那许老头老两口是村里出了名的偏心眼儿,仗着大山一家孝顺听话,把他们当老黄牛使。要不是夏丫头泼辣,他们能分家吗?” “再说了,我瞧着夏丫头做事说话周到又有礼数,只要不惹到她,她还是挺好说话的。” 许有为忍不住笑道:“看来你挺喜欢夏丫头。” 田氏睨他一眼:“我只是觉得这孩子挺不容易。” “你说得对。”许有为敛起笑,感慨道,“大山一家能分家,多亏了夏丫头,要不是她胆子大,不怕许老头老两口,他们哪能分家?如今他们家也不好过,以后能帮衬就多帮衬吧。” …… 许晚夏回到家时,茅草棚里飘出一阵浓郁的肉香。 她忍不住深呼吸一口气,只觉得这味道太香了。 肉啊! 她太想吃肉了! 今天一定要敞开肚子吃个饱! “夏夏回来啦。”吴秀莲见到她,吩咐道,“去隔壁叫你大哥回来吃晚饭。” “好。” 脚步一转,许晚夏去了姚家。 这还是她穿越后第一次去姚家。 房子不大,院子里还有一些杂草未处理干净,右边靠墙的地方放着一根晾衣杆,上面搭着几件外衣。 左侧墙壁处晒着几张兽皮,她仔细看了看,是兔子皮。 收回目光,她站在院子里朝屋里喊道:“大哥,回家吃饭了。” 不多会儿,许秋石和谢安一起从堂屋里跑出来。 “妹妹。”许秋石脸上带着笑,高大的身影飞快跑到她面前。 拉着许晚夏的手,他转身朝谢安挥手:“谢安,我回家了,明天再来找你玩。” 谢安站在屋外,也朝他挥手,少年略显稚嫩的脸上有着一抹不舍。 许晚夏见状忍不住扯了扯嘴角。 这俩人,今天一起玩了一天,就这么难舍难分了? “清河哥还没回来吗?”她朝屋里看了眼,并未看见姚清河的身影。 谢安回答:“我哥上山打猎去了,还不知何时回来。” “也就是说,你今晚一个人在家?” 谢安点头。 许晚夏想了想,说道:“去我们家一起吃晚饭吧。” 谢安有些惊讶:“可以吗?” 转而又连忙摆手拒绝:“不用了,我自己在家吃就行。” 他哥说了,不能给人家添麻烦。 “你会做饭吗?”许晚夏问。 谢安羞赧地摇摇头:“我哥给我留了饼子。” “走吧,去我们家。”许晚夏朝他招手。 许秋石也一脸期待地看着他,热情地邀请:“谢安,我娘做饭很好吃的,你跟我们一起去吧。” 看着兄妹俩这热情的模样,谢安张了张嘴,最终还是没能说出拒绝的话。 “那……那就叨扰了。” 许晚夏再次朝他招手,心道,这小孩倒是挺有礼貌。 三人一起回到家。 见谢安也一起来了,吴秀莲和许大山只是惊讶了一瞬,便恢复了平静。 “谢安,快进来坐。”吴秀莲赶忙招呼谢安坐下。 茅草棚很狭窄,铁锅架在棚子门口,周围放着几块大石头当板凳。 谢安有些局促,稚气未脱的脸上带着抹不好意思,揪着衣服迟迟没落座。 许晚夏直接坐在石头上,抬头看向他:“条件有限,将就着坐吧。” “晚夏姐,我没有嫌弃的意思。”谢安赶忙解释,“我只是……不好意思。” “你和我哥不是朋友吗?没什么不好意思的,快坐吧。” 许秋石在旁赞同地点头。 吴秀莲和许大山也在招呼他落座。 见一家人都这般热情,谢安心里不禁涌上股暖意,眼眶也微微有些泛酸。 他紧揪着衣服,强压下心头的酸涩,在许秋石的旁边坐下,小声说道:“多谢大家。” 晚饭煮的白米饭,一大锅野菜肉片汤,肉多野菜少。条件有限,吴秀莲没再做别的菜。 但仅是这一大锅肉片汤,几人全都吃得一脸满足。 无他,许久没敞开吃肉了。 饭后,谢安主动帮忙收拾碗筷,待洗完碗后,他便告辞回家了。 目送他回了家,屋子里亮起了灯光,许晚夏和许秋石这才回了茅草棚。 看着还在忙碌的许大山和吴秀莲,许晚夏说道:“爹,娘,我去村长家还东西时,找他买了三亩田地,茅草棚这一片地也买下了。” 两人顿时停下手里的动作,不约而同扭头看向她。 第67章 准备盖房子 “夏夏,你买田地了?”许大山问。 “打算买三亩田地,至于买何处的田地,需要爹娘你们拿主意。”许晚夏回答。 许大山和吴秀莲对视一眼,道:“村里出售的田地大多都在比较远的地方,靠近右边大山脚下的那两块水田还行,旱地的话,我记得那边也有旱地,就买那几块地吧。” “爹你说了算。”许晚夏对此没有意见,她只管出钱。 “那明日一早,爹你和我一起去村长家吧,还有咱们现在住的这块地也一并买下来,明日就可以准备打土坯盖房子了。” “盖房子你有什么想法吗?”吴秀莲道。 许晚夏想了想说:“卧房起码得三间,还有堂屋、灶房、茅房和储物间,至少得盖七间房。屋后还要搭个鸡圈,若有多余的地,再开垦一块菜地。” 吴秀莲点头:“那明日你们去村长家时,请他帮忙在村里找几个人帮我们盖房子吧。村里人帮忙盖土坯房一般不给工钱,但要管中午一顿饭,这是约定俗成的规矩,咱们也得管饭。” 许晚夏道:“买回来的糙米和粗面,便是请人盖房子用的,至于午饭该如何安排,娘你来决定吧。” “我明日一早再去山上挖些野菜回来。”吴秀莲应道,“家里没菜地,只能挖些野菜对付。” “行,明日等我从村长家回来后,我和你一起上山。” 她本打算明日再去镇上添置些家当,至少得买些布料回来做衣服。 但眼下房子还没建好,首要任务得是先盖房子,所以,只能过两日再去镇上。 聊完了正事,一家人简单洗漱过后,便各自睡下。 隔壁姚家。 谢安回家洗漱过后,便回房躺下了。 大哥今晚不回来,只有他一个人在家,虽然他们家在村尾,但不远处就是许家,他不害怕。 这般不停地告诫自己,也不知过了多久,困意终于来袭。 睡得迷迷糊糊间,他隐约感觉身边有动静,赶忙睁开困顿的双眼,就见他哥不知何时回来了。 “哥,你回来了!”睡意顿消,他立马翻身坐起,惊喜地看向姚清河。 “吵醒你了?”姚清河点燃床头的油灯,回头看向他。 谢安摇了摇头,转而疑惑地问:“你不是说今晚不会回来吗?怎么又回来了?” “你一个人在家我不放心。”姚清河坐在床边,一边脱鞋一边问,“我给你留的饼子可够吃?饿不饿?” 谢安道:“我今晚在隔壁许大叔家吃的晚饭,吴婶子煮的野菜肉片汤可好吃了。” “隔壁家吃的晚饭?”姚清河诧异地看他一眼,转而吹灭油灯上了床。 谢安重新躺下,迫不及待和他哥分享自己今日的经历。 黑暗里,姚清河耐心地听着他叽叽喳喳说个不停。 到后面,却见他的声音越来越小,姚清河扭头看向他,又见他还睁着眼睛没睡着。 “你是说,是许晚夏和许秋石邀请你去他们家吃晚饭?” “嗯。”谢安的声音有些闷闷的,“吴婶子给我盛了两大碗饭,好像生怕我吃不饱,弄得我都不好意思了。” 说着,他翻了个身背对着姚清河。 漆黑的房间里,响起一阵轻微的抽泣声。 片刻过后,姚清河问:“想娘了?” 谢安没说话,抽泣声却愈发明显。 姚清河几不可闻地叹了口气,低声开口:“快些睡吧。” 一夜无话。 翌日清晨。 吃过早饭后,许晚夏便和许大山一起去了村长家,说了自家想买的田地在何处。 许有为听后说道:“那几块田地虽说远了一点,但挨在一块儿,耕种倒也还算方便。至于你们现在住的那块荒地,估摸着也有一亩,就给你们算一亩吧,三亩田地一亩荒地,一共是八两五钱。” 许晚夏立马掏出银子递给对方,再顺带多给了二十文钱:“村长爷爷专程替我们去县衙跑一趟着实辛苦,这二十文就当我们请您吃顿午饭。” “夏丫头你这是做啥?”许有为连忙推辞,“我身为村长,这些事本就是我该做的,哪能收你的钱,快拿回去。” 田氏也在一旁劝说:“是啊夏丫头,你快把钱收好,这要是让别人知道了,该说有为收你们好处了。” 见许有为执意不肯收,又见许大山冲她微微摇了摇头,许晚夏只得将这二十文收回,打算另找机会感谢村长。 “那便辛苦村长爷爷跑一趟了。” “不辛苦,这是我的分内事。”许有为笑着摆摆手,“你们先回去吧,我这就去县衙,到时把户籍和田地相关的文书一并给你们办好。至于你们盖房子的事,我让大树帮你们找几个人。” “多谢村长爷爷。” 许大树把找人的事揽下了,说了一句让他们先回家,自己就跑出了家门。 父女俩离开村长家后,径直回了家。 谁知刚到家,就听见一道响亮的声音传来。 “大山,夏丫头。” 父女俩不约而同地循声望去,见竟是吴老汉领着吴有粮和吴有田兄弟俩,扛着锄头背着背篓大步流星地走来。 “爹,大哥二哥,你们怎么来了?”许大山赶忙迎上去。 吴老汉道:“昨日你大哥去镇上买粮食,听你们村里人说了你们分家的事。想着你们这刚分家肯定很忙,你娘就让我带着你大哥二哥来帮忙。” 许晚夏也快步走了过来,冲三人打了个招呼,继而邀请三人去茅草棚。 茅草棚里,吴秀莲听见动静走了出来,见到自家爹和大哥二哥也是一脸惊讶。 “听说你们分家啥都没分到,就给你们带了点粮食和冬日晒的菜干。”吴老汉说着,指了指二儿子吴有田背着的背篓。 “爹,你们来帮忙就行了,咋还拿这么多东西?”吴秀莲心里充满感激,鼻尖有些泛酸。 吴有粮笑道:“我前两日上山猎到两只野鸡,也一并给你们带来了。秀莲,东西放哪儿?” 吴秀莲只得将东西收下。 “你们的房子准备建在这块空地上吗?”吴老汉问。 许大山点了点头。 “行,老大老二,拿上锄头去铲草。” 见父子三人连坐下歇会儿都没有就去干活了,许大山也赶忙拿着锄头跟了上去。 没多会儿,许大树带着十几个汉子来了。 第68章 该不会又想挖人参吧 许大树在村里人缘不错,这十几个汉子肯来帮忙,一来是看在许大树的面子上,二来也有看在许大山面子上的。 虽然许大山这人老实憨厚,话不多,但干活麻利。 村里人向来都是你帮我我帮你,今日这十几个人来帮忙盖房子,明日自己家里有事需要帮忙时,也能找许大山搭把手。 “大树。”许大山见到许大树带着人走来,赶忙迎了上去,又见李昌贵也在人群中,忙道,“昌贵,你也来啦。” “知道你们家要盖房子,我哪能不来帮忙?”李昌贵说着,看向正在铲草的吴家父子三人,“那是吴大叔吧?他们来得可真早。” 许大山应了一句,又看看在场众人,心里很是感激,说道:“多谢大家来帮忙,以后大家有需要我帮忙的地方尽管开口。” “都是一个村的,这般客气做啥?”许大树说着,开始撸袖子,“咱们也赶紧干活吧,早些帮大山把房子盖好。” 汉子们纷纷应声,立马开始行动起来。 打土坯的打土坯,铲草的铲草,挖地基的挖地基,干得热火朝天。 许晚夏看了眼空地上忙碌的众多身影,转而和吴秀莲一起上山挖野菜。 至于许秋石,他今日没去找谢安玩,也拿着锄头加入到了汉子们忙碌的队伍中。 吴秀莲上山挖野菜的次数不少,对山上哪里野菜多可说是了如指掌,因而,母女俩上山后,吴秀莲便在前头带路。 这个季节正是野菜茂盛的时候,没多会儿,两人就挖了小半背篓野菜。 吴秀莲摘了一把香椿,刚转身放进背篓里,就在不远处树林里见到了许大河的身影。 “那不是你二伯吗?他怎么也上山了?” 许晚夏闻言,抬头望去,就见许大河拿着把小挖锄,在树林里这里挖挖那里挖挖,也不知在找什么。 “不管他,咱们挖咱们的野菜。”她收回视线,懒懒开口。 吴秀莲也没再看许大河,往前走了两步,摘另一棵树上的香椿。 不远处的许大河,将地面挖了很多个坑后仍是一无所获,气得他差点没把手里的小挖锄给扔了。 他在挖出来的泥坑上狠狠踩了两脚,刚要走,就看见了正在挖野菜的许晚夏,心里顿时有了主意。 只见他拿着小挖锄,径直朝母女俩走去。 “夏丫头,你们这是在挖啥呢?该不会又想挖人参吧?” 听见声音,许晚夏起身看向他,道:“我们在挖野菜,二伯上山又是为了挖什么?也想挖人参?” 心思被拆穿,许大河也不恼,反而顺势问道:“夏丫头,你那日在何处挖到的人参?跟二伯说说呗。” 许晚夏漫不经心道:“这人参哪是那么容易就能挖到的?我那日也只是运气好,碰巧遇见罢了。” 许大河有些不高兴:“夏丫头你咋这么自私?我挖人参又不碍着你,你说一下有啥关系?” 吴秀莲闻言不乐意,刚想开口就见许晚夏冲她微微摇了摇头,她只得将到嘴边的话咽了回去。 只见许晚夏手里拿着小挖锄,一边清理着上面的泥土,一边道:“二伯真想知道?” 许大河立即一脸期待地点头。 小挖锄往山上一指,许晚夏说道:“沿着这条路一直往山上走,翻过这座山再往深处走五里路就到了。” 许大河原本还在认真记路线,听到最后,明白她这是在捉弄自己,顿时沉下脸来。 “夏丫头你这是什么意思?我只是问你在哪里挖到的人参,你不肯说就算了,捉弄我是几个意思?” 许晚夏只觉好笑:“我不肯说,二伯你不高兴,我这说了,二伯你还是不高兴,我还想问问二伯你到底想做啥?” 许大河一时语塞,冷哼道:“你不就是挖到一根人参吗?有啥了不起的,这山这么大,我就不信只有你才能挖到人参!” “那二伯赶紧去找吧。”许晚夏懒洋洋地开口,“等二伯挖到人参,也跟我说说是在哪儿挖到的呗,想来二伯不会这么自私吧。” 许大河脸色难看,不满地瞪了她一眼,转身就走。 看着他离开的背影,许晚夏弯腰从地上捡起一块小石子,在手里掂了掂后,不动声色地曲指一弹。 小石子顿时如离弦之箭飞射而出,精准地击中许大河的右腿膝窝。 下一刻,就见他右腿一弯,膝盖重重地磕在结实坚硬的地面上。 “哎哟!” 他疼得呼出声来,一屁股坐在地上撩起裤腿一看,发现只磕了这么一下,膝盖居然起了一块淤青。 真倒霉! 人参没挖到,反而磕到了膝盖! 算了,不挖了! 他揉了揉疼痛的膝盖,放下裤腿慢慢站起来,一瘸一拐地往山下走去。 许晚夏暗自冷哼。 他想挖人参这没问题,但就因她没说挖人参的地方便指责她自私,她自然要给他点苦头尝尝。 许大河一瘸一拐地下了山,心情郁闷地回到家。 刚推开院门,就见赵勇站在院子里。 “勇儿,你今日没去学堂念书吗?咋到家里来了?” “二舅。”赵勇回头和他打了个招呼,询问道,“你可见到了许晚夏?” “你问她做啥?”许大河疑惑地看他一眼,“她和她娘在山上挖野菜。” 赵勇又问:“现在还在山上?” “估计快回来了吧。他们家今日在打土坯准备盖房子,得请帮忙的人吃午饭,她们娘俩哪能在山上待太久?”许大河更不解了,“你找她有事?” 赵勇讪讪一笑:“没事,就是随口问问。” 那日被叫去周家,他向周员外保证过,会想办法将许晚夏送去周家。 他若是再把事情搞砸了,周员外就要对清月下手,他决不能让清月去给周员外当妾,那便只能从许晚夏下手。 且,周员外今日还派了两人抬着轿子来他们家,显然是在催促他。 “二舅,我今日不回家了,在这里住几日。” “你爹娘同意了?”许大河问。 “他们同意。” 许大河不再多问,从小到大,赵勇住在家里的时候也不少,他想住就住呗。 赵勇抬头朝村尾的方向看了眼,眼底带着抹狠厉。 这次,他一定要把许晚夏送去周家! 第69章 我来帮忙是应该的 挖了半背篓野菜,许晚夏便和吴秀莲一起下山回家做午饭。 汉子们干活很麻利,她们上山挖野菜这段时间,荒地上的草已经除了一大半,还打了好几大块土坯在一旁晾晒着。 人群中,许晚夏看见了姚清河的身影。 “娘,你先去准备午饭吧,我去和清河哥说两句话。” 吴秀莲也朝姚清河看了眼,就见他举着锄头,正卖力地挖地基。 “行,你去吧。”她说完便背着背篓回了茅草棚。 许晚夏迈步来到姚清河面前,问道:“清河哥,你怎么来了?” “昨晚多谢你们留谢安吃晚饭。”姚清河放下锄头,擦了擦额头上的汗水,“我来帮忙是应该的。” “谢安一个半大孩子独自在家,请他吃一顿晚饭而已,再说了,以后咱们两家就是邻居,清河哥不必这般客气。” 看着她巴掌大的小脸上漾开的明媚笑容,姚清河也忍不住勾了勾唇角,说道:“你也说了,咱们两家是邻居,那我不是更应该来帮忙吗?” 许晚夏一怔,转而笑道:“清河哥说的是,那就多谢清河哥来帮忙。” “不必客气。” 姚清河说着,举起锄头继续埋头挖地基。 为了干活方便,他将衣袖挽到了手肘处,露出肌肉匀称的小臂,随着他挥舞锄头的动作,小臂上的肌肉微微隆起,显得很有力量。 许晚夏只看了一眼,便不动声色地移开视线,转身回了茅草棚。 午饭煮的糙米粥,还用粗面烙了三十多个面饼子,外加一道香椿炒肉、一道野菜肉片汤。 虽然两道菜加的肉都不是很多,但对于村里人来说,能吃到肉已经很满足,更何况这两道菜的分量都很足,足够所有人饱餐一顿。 午饭做好,吴秀莲便招呼大家吃午饭。 家里条件有限,碗筷也没这么多,好在许大树去请大家帮忙时,就提前打好了招呼,因而大家都自带了碗筷。 “糙米粥和面饼子都管够,大家都多吃点啊。”吴秀莲语气爽朗地招呼着大家。 “嫂子,你这准备得也太多了吧?又是糙米粥又是面饼子,菜里还放了肉。”许大树说道。 吴秀莲脸上带着笑:“这不想着要请大家帮忙盖房子,昨日大山和夏夏卖了人参,就买了粮食和肉回来,不然,我们还真不知拿什么招待大家。” “夏丫头是个有福气的,你们这刚分了家,她就在山上挖到了人参,你们家的好日子还在后头呢。”许大树笑呵呵地开口。 “那就借你吉言了。”吴秀莲乐开了花,“大家都别客气啊。家里条件简陋,只能委屈大家站着吃了。” 村里人对是否站着吃饭倒是不讲究,能填饱肚子就行。 再说了,他们家如今什么条件,大家都是有目共睹的,哪会在意这些。 许晚夏在旁静静地看着,视线一转,看向一旁端着碗,喝着糙米粥的姚清河。 相比于村里人吃饭的粗犷和豪放,姚清河显得有些格格不入。 他吃饭的速度并不慢,却透着一股说不出的优雅和斯文,跟旁边的人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清河哥,把谢安叫来一起吃吧。”她上前说道。 “不用,他自己在家吃就行。”姚清河摆了摆手拒绝,“他没帮忙,哪能白吃饭。” 许晚夏闻言有些忍俊不禁,道:“他一个孩子吃不了多少,还是把他叫来吧。” 见她一脸认真诚恳,姚清河倒是不好再拒绝,只得应道:“那就叨扰了。” 许秋石不知从哪儿冒出来,主动举手:“我去叫谢安。” 说完,捧着自己的饭碗,就朝隔壁跑去。 不多会儿,他带着谢安回来了。 谢安先是看了姚清河一眼,见姚清河冲他微微颔了颔首,他这才跟着许秋石一起去盛饭。 吴秀莲见到他来,赶忙给他盛了满满一大碗浓稠的糙米粥,又给了他一个面饼子。 “谢安,快吃吧,不够吃再来盛,这边还有菜,自己盛啊。” 看着眼前笑容随和亲切的妇人,谢安的心里涌上股暖意,双手捧着碗,郑重地开口:“谢谢吴婶子。” “我们去那边吃。”许秋石等他盛好了饭菜,指了指一旁的一块大石头,说道。 谢安点点头,两人走过去坐在大石头上,一边吃饭一边聊天。 许晚夏扭头看向二人,见两人虽然差了好几岁,却意外聊得很投机,心里觉得好笑的同时,也有些欣慰。 她哥的情况导致他在村里的小伙伴很少,如今难得有个聊得来的小伙伴,自然很珍惜。 “夏夏,你也快来吃饭吧。” 听见吴秀莲的声音,许晚夏收回目光应道:“来了。” 接过吴秀莲递来的一碗糙米粥,她刚喝了一口,突然瞥见不远处的村道上站着一个人。 她定睛一看,发现竟是赵勇。 只见他站在路边,目光定定地看着她,神色莫名,也不知在盘算什么。 “夏夏,你看什么呢?” “没什么。” 她再次望去,见赵勇已转身往老许家走去。 …… 经过两日的忙碌,盖房子所需的土坯已经全部打好,只等晾晒个六七日便可开始搭建房子。 地面上的杂草已经全部平整,地基也打好了,前期的准备工作已经完成,只待土坯晒好。 因而,这日许大树等人没来帮忙,待过几日再来。 今日不用张罗十几二十个人的午饭,许晚夏打算今日去镇上再添置些家当,尤其是衣服和布料。 家里的粮食这两日消耗了不少,得再购买一些,此外,还要找个木匠做门窗。 不然,房子建好了,没门窗可不行。 至于床和桌椅板凳,若有现货可以直接买现货,若无现货便只能让木匠定做。 总之,木匠是一定要找的。 “夏夏,我和你一起去吧。”见许晚夏拿起背篓准备出门,许大山赶忙说道。 “不用,我自己去就行。”许晚夏摆手拒绝。 赵勇已经盯了她两日,明显在打着什么歪主意。 她与其这般被动地等着,还不如主动给他机会,看看他到底在憋着什么坏心思。 第70章 要把我带去哪里 背着背篓,许晚夏沿着村道一路往村口而去。 在经过老许家前的岔路口时,她还故意拔高声音,和路边田地里干活的村民打招呼。 “婶子在忙呢。” 那妇人见她主动跟自己打招呼,不禁有些诧异。 但见她笑得一脸真诚,便也赶忙回道:“是啊,干活呢。夏丫头你这是去哪儿呢?” “我去镇上买点粮食,这两日请人打土坯,家里粮食没剩下多少了,得去买一点回来。” “就你一个人啊?” “对,我一个人,我爹娘在家干活呢。”许晚夏大声说道,“不耽误婶子你干活了,我先走了。” 她朝老许家的方向看了眼,瞥见院子里有人影在晃动,唇角上扬勾起抹冷笑,她收回视线,从容淡定地往村口走去。 老许家院子里,赵勇伸长脖子朝院墙外看去,见许晚夏正大步流星往村口方向而去,他赶忙打开院门跟了上去。 出了村子,一路前往桥头村,许晚夏始终神色镇定,脚步从容,却未错过身后的任何动静。 赵勇鬼鬼祟祟跟在她后面。 眼看快要到桥头村,她刻意放慢速度,却见赵勇没追上来,她便上桥过了河。 过河后,她扭头朝河对面看了眼,就见赵勇没再跟着她,而是飞快跑回家,她心里不禁有些纳闷儿。 这人葫芦里到底卖的什么药? 在大石村盯了她两天,今天见她出了村,又鬼鬼祟祟跟着她来到桥头村,现在却不跟了? 还是说,回家请帮手去了? 收回目光,她继续迈步往前走。 一路回到家的赵勇,一把推开院门,就见周员外派来的两名轿夫,正在堂屋里吃着花生喝着小酒,好不惬意。 赵勇见状心里顿时窜上一股火气,但想到许晚夏终于一个人出村了,还是办正事要紧,他便将不满压了下去。 “两位大哥,周员外要的那女子已经过河了,咱们现在去还追得上。等把她弄上轿子,咱们就可以跟周员外交差了。” 两名轿夫闻言,顾不上继续喝酒,起身快步出了院子,抬起院墙根放着的轿子,便径直出了门。 “我们抬着轿子走不快,你先去追人,今天务必要把人给周员外带回去。”走在前头的轿夫说道。 赵勇懒得去计较他的态度,应了一声便飞快跑到桥边过了河。 他拿出最快的速度拼命往前跑,一边跑一边暗骂,许晚夏这死丫头怎么走这么快? 他才回家一会儿,她怎么就走了这么远? 跑了好一会儿,他终于看见那抹熟悉的纤瘦身影,就在前方不远处。 “许晚夏!” 许晚夏听见声音,暗暗勾起抹冷笑。 不枉费她故意放慢速度,不过他跑得也真够慢的。 她停下脚步等了一会儿,赵勇终于跑到她面前。 “找我有事?”她摆出副不耐烦的样子,问道。 “你去哪儿?”赵勇喘着粗气,没话找话,目光时不时瞥向许晚夏的身后。 许晚夏见状,扭头就要往身后看去,吓得赵勇下意识拽了她一下。 “你还没回答我呢,我问你去哪儿?” 许晚夏顿时蹙起眉头,嫌弃地甩开他的手,没好气道:“我去哪儿关你什么事?让开!” 说完,绕过他就往前走。 见她要走,赵勇有些着急,又见那两名轿夫还没来,他急得一跺脚,心下一横冲了上去。 只见他伸手从许晚夏的脑后绕到她面前,用力一把捂住她的嘴。 许晚夏下意识想给他一记肘击,但手刚抬起来,她又放了下去,装作惊慌失措的样子奋力挣扎。 “呜呜……” 她不停挣扎着,但清冽的眸底却不见半点慌张,反而透着镇定自若。 不经意间,她竟意外看见姚清河的身影出现在前方不远的树林里,目光凌厉,迈步就要往她这边走来。 她赶忙冲他摇了摇头,示意他不用来救自己。 姚清河一阵疑惑,但还是停下脚步,悄声躲在一棵大树后,静静地观察着这边的动静。 “怎么还在挣扎?” 耳边是赵勇咬牙切齿的声音。 许晚夏无语地翻了个白眼,放弃挣扎,作势晕了过去。 见她就要往地上倒去,赵勇赶忙扶住她的肩膀,回头朝来时的方向望去。 等了好一会儿,终于看见那两名轿夫抬着轿子走来。 “快点!”他出声催促,“要是被人发现就完了!” “来了,来了。” 两名轿夫加快脚步跑来,放下轿子去看许晚夏。 “这就是周员外要的人?” “当然。”赵勇回答,“赶紧把人弄进轿子,抬回去向周员外交差。” 两名轿夫分别抓着许晚夏的一条手臂,将她拽进轿子里,放下轿帘后,抬起轿子就走。 赵勇看了眼渐渐远去的轿子,脸上露出抹得逞的狞笑,转身迈着轻松愉悦的步伐回去桥头村。 躲在暗处的姚清河,目光冷冽地看了眼赵勇,转而悄无声息地跟上了那两名轿夫。 轿子里,许晚夏睁开清冽的眼眸,眼底泛起抹冷意。 竟是周员外指使赵勇绑架她。 是那天她退了周员外的亲事,惹怒了周员外? 绑架她这件事,除了赵勇,赵家其他人是否也有参与? 沉思片刻,她佯装害怕地喊道:“你们是什么人?要把我带去哪里?” 走在前头的轿夫听见声音,忍不住啐了口唾沫,暗骂:“这赵勇办事真不靠谱,人这么快就醒了。” 转而拔高声音冲许晚夏道:“老实待着,等到了地方你自然就知道了!” “大哥你行行好,就告诉我吧,你们到底要把我带去哪里?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她摆出副可怜巴巴的样子,请求道。 走在后头的那名轿夫回答:“周员外看上你是你的福气,你就乖乖等着去周家吧。” “周员外?”许晚夏佯装惊讶,“是我表兄要把我送给周员外吗?他可是我表兄啊,我小姑难道不阻止他吗?” “嘁,你表兄一家可不是什么好东西。”前头那名轿夫嗤笑道,“把你弄晕了送去周家,这可是你小姑一家人的合谋。不过你也别挣扎了,今天你必须去周家。” “是吗?” 声音陡然一冷,许晚夏身形一晃便冲出了轿子。 第71章 找不到咱们头上来 不等那轿夫反应过来,许晚夏一记手刀劈向他的后颈。 轿夫只觉眼前一黑,整个人顿时不受控制地倒地不起。 解决完一人,她又快速绕到轿子后,如法炮制劈晕了另一名轿夫。 待两名轿夫都倒地不起,她这才扭头看向路边的树丛,扬声道:“清河哥,出来吧。” 姚清河的身影从暗处走出来,有些诧异地问:“你知道我跟在后面?” “你亲眼看着我被绑走,想来应该不会坐视不理。” 姚清河失笑:“你就这般确定我会来救你。” “不确定,猜的。”许晚夏随口回答,弯腰抓起地上那轿夫的双臂,将他拖到路边的草丛里。 姚清河上前帮忙拖另一名轿夫,问:“是什么人绑架你?跟这俩人合谋那人是你的表兄吧?他为何要联合外人绑架你?” 见她没回答,他抬头看向她,就见她目光沉静地盯着他。 “是我问太多了吗?你若不想回答便当我没问。” 许晚夏摇了摇头,不答反问:“清河哥怎会出现在那里?” “我从镇上回来,碰巧遇见你被绑架,本想上前阻止,见你冲我摇头我便只得作罢。” “你这么早就从镇上回来了?”许晚夏挑眉问。 姚清河神色不变,语气淡定:“昨日去山上打猎,运气好猎到几只猎物,我便没有回村,直接去镇上给卖了,故而回来得早。” 许晚夏不置可否,转而回答他之前的问题:“这两人是青云镇周员外派来的,就是那日想纳我为妾的周员外。至于赵勇为何这么做……” “给周员外当妾,是赵家人给我说的亲,想来应是我退亲惹怒了周员外,周员外找不到我撒气,便把火气撒在了赵家人身上,于是赵勇联合外人绑架我,打算把我送去周家平息周员外的怒气。” 说完,她迈步来到轿子前:“清河哥帮我把轿子抬到树林里藏起来吧。” 就这么放在大路上终是不妥,万一有人路过看见了就麻烦了。 姚清河赶忙上前帮忙,问道:“你接下来打算怎么办?” 他看不见许晚夏的神情,只听见她冷笑一声,漫不经心地开口:“周员外想纳小妾,那我便送他一个。” 将轿子和那两名轿夫都藏好后,许晚夏说道:“今日这事,还请清河哥替我保密。” “这是自然。”姚清河语气严肃地保证。 “多谢清河哥。我还要办正事,就先告辞了。” 姚清河道:“你不怕这两人中途醒来?” “我会很快回来。” 姚清河又道:“你去办正事吧,我在这里守着。” “啊?”许晚夏诧异地看向他,“这怎好劳烦清河哥?不会耽误你回村吗?” “不着急,我晚些回去也无妨。” 见他一脸坦然,目光真挚,许晚夏说不出拒绝的话,只得应道:“那就麻烦清河哥了。” 说完,她转身快步往回走。 她的脚程很快,不多会儿就来到了桥头村。 避开村里人,她一路来到了赵家,躲在院墙外悄无声息地观察着院内的情况。 赵家五口正聚在堂屋里说话。 “勇儿,事情可办妥了?”许窈娘问道。 赵勇大喇喇坐下,端起桌上的凉白开咕噜噜喝了一大口,扯起袖子擦了擦嘴角溢出的水渍,这才说道:“放心吧,已经把许晚夏弄上轿子了,等她醒来,她人已经到周家了。” 许窈娘长长松了口气:“那就好,只要把许晚夏给周员外送去,周员外就不会再惦记你妹妹。” “我赵勇的妹妹哪能给别人当妾?”赵勇说着,安抚地看向赵清月,“清月你且耐心等着,等我考中举人当了官,你就是官小姐,到时候,哥哥定会给你说一门好亲事!” 赵清月一脸期待:“哥,我等着你当大官!” 赵水生没他们这般乐观,担忧地说道:“许大山两口子发现许晚夏不见了,会不会找到咱们?” “爹你就放心吧,没人会知道的,就算三舅两口子找许晚夏,也找不到咱们头上来。”赵勇自信满满地说道。 “那就好。”赵水生道,“终于了了件事,那两名轿夫也终于走了。这两日咱们家一直关着门,村里人多有猜测,如今人走了,咱们还是出去露露面,该干活干活。” 许窈娘道:“那行,那我和你去干活,勇儿和清月在家休息。” “我回房睡会儿,这几日惦记着周员外交代的事,我都没睡好,如今终于可以睡个安稳觉了。”赵勇道。 “那勇儿你快去睡吧,可别累坏了身子,休息好了你明日还得回学堂念书呢。”许窈娘满脸关切,转而又吩咐赵清月,“清月你去山上挖点野菜回来吧,省得在家吵着你哥睡觉。” “为啥让我去啊?阿奶不也在家吗?就不怕她吵着哥睡觉?”赵清月不满地反驳。 赵老太赶忙开口:“还是我去挖野菜吧。清月以后可是要嫁大户人家的,哪能干活?” 许窈娘很满意赵老太如此有眼力见,忙道;“那行,那娘你去挖野菜吧。” 说完,叫上赵水生一起出去干活了。 赵勇回房睡觉,赵老太挎着菜篮子出了门,便只剩下赵清月在堂屋里坐着。 许是觉着无聊,她想了想,进屋拿着针线篮子,来到院里开始绣帕子。 躲在院墙外的许晚夏见状,先是朝周围看了看,确定四下无人,她快速从空间里取出一支麻醉枪。 这支麻醉枪是她在末世时收集的,发射声音低微到可以忽略不计,用来偷袭最适合不过。 枪口对准赵清月的脖颈,她毫不犹豫地扣下扳机,针剂飞射而出,精准地刺入赵清月的脖颈。 赵清月只觉得脖子上像是被什么东西咬了一下,有些疼。 还不等她摸一摸,眼前骤然一黑,身子不受控制往地上倒去。 许晚夏快速翻墙进入院子,赶在赵清月倒地前,直接将她放进空间。 她的空间,活人虽不能进入,但昏迷后却可以,且空间里时间静止,她丝毫不担心赵清月会突然醒来。 搞定之后,她又飞快地翻墙而出,避开村里人,无声无息地离开了桥头村。 第72章 想让我帮什么忙 姚清河慵懒地坐在地上,双手环胸靠着一棵大树,正闭目养神。 忽然,他睁开漆黑深邃的眼眸,猛地扭头望去,在看见来人时,眼底的凌厉瞬间敛起。 “清河哥。” “晚夏。” 见许晚夏背着个人正快步往他这边走来,姚清河赶忙起身迎了上去。 “你背的是谁?” “赵清月。”许晚夏说着,将赵清月直接扔在地上。 姚清河看了眼地上昏迷不醒的赵清月,又看了看许晚夏,发现她的衣服到了赵清月身上。 “你刚才说给周员外送一个小妾,说的便是她?”他指了指赵清月。 许晚夏道:“今日我被绑架这事,并非赵勇一个人的主意,而是赵家人合谋,那么,赵清月也并不无辜。” 说着,她直接将赵清月塞进轿子里,又请姚清河帮她一起将轿子抬回大路上,连带那两名轿夫也一并拖回到了路上。 做完这些,她扭头看向姚清河,道:“清河哥今日可有空?我想请你帮个忙。” 姚清河敛了敛神色:“你想让我帮什么忙?” 待听完许晚夏让自己帮的忙之后,他微微挑了挑眉,道:“你这是打算借刀杀人,挑拨离间?” “差不多吧。”许晚夏耸了耸肩,神色淡然,“劳烦你帮忙跑一趟了。” “无妨,我今日也无其他要紧事,就帮你跑这一趟。” 姚清河说完,便先行离开了。 待他走远后,许晚夏给了那两名轿夫一人一巴掌。 见两人缓缓醒来,她急忙闪身躲进了路边的树丛里。 那两名轿夫醒来时均是一脸茫然,显然还没弄明白自己怎么会晕倒。 “怎么回事?”前头那名轿夫摸了摸有些疼的后脖颈,撑着地面站起身来。 后面那名轿夫走到他旁边,担忧地开口:“不会坏事吧?要是坏了周员外的事,咱们可就吃不了兜着走了。” “看看人在不在轿子里?” 两人上前掀开轿帘往里一看。 轿子里的女子坐在里面一动不动,脑袋歪向一边,似是昏过去了。 “这人瞧着怎么好像不是刚才那女子?” “怎么不是?你没见穿的衣服都一样吗?周员外只想要个小妾,咱们给他送一个去不就行了,管她是谁呢?” “这样能行吗?” “怎么不行?要是周员外问起来,咱们把事情推到赵勇身上不就行了?” “那就按你说的办吧。” 两人商量妥当后,抬着轿子大步往前。 许晚夏从暗处走出来,无声无息地跟在两人后面,一路前往青云镇周家。 当她跟着轿子前往青云镇时,去地里干活回来的许窈娘和赵水生,也发现赵清月不见了。 “清月去哪儿了?”许窈娘疑惑地朝屋里张望一眼,上前捡起掉在地上的针线和帕子,“东西掉地上也不知道捡起来,清月也真是的!” “清月不是丢三落四的性子。”赵水生神色严肃,“进屋去看看。” 然而进屋后,两人依旧没看见赵清月的身影。 在屋里睡觉的赵勇,被两人的动静吵醒了。 顶着惺忪的睡眼走出来,他疑惑地问道:“爹,娘,你们干啥呢?动静这么大。” “勇儿,你看见你妹妹了吗?”许窈娘紧张地问。 “我睡觉呢,没看见。”赵勇的瞌睡醒了一大半,“清月怎么了?” “我们回来就只看见你妹妹的针线和帕子掉在院子里,人却没见着。”许窈娘满脸担忧,心里涌上股不安。 赵勇的瞌睡此时彻底醒了,总觉得有不好的事情发生。 “先别急。”赵水生见许窈娘担心得不行,安慰道,“许是她出去了,说不定过会儿就回来了。” “你说的是,那咱们就再等等。” 话虽如此,但许窈娘仍是放心不下,心中的不安愈发强烈。 她在堂屋里来回走了好几圈,目光始终看向外面,不放心道:“我这心里总是七上八下的,要不还是出去找找吧。” “那咱们分头在村子里找,不管有没有找到,半个时辰后都回家汇合。”赵水生道。 母子俩没有异议,齐齐点头。 三人便一起出了家门。 半个时辰很快过去。 三人回来时,见彼此都是独自一人,心里均是一阵咯噔。 桥头村就这么大,三个人在村子里找了半个时辰,却一点踪迹也没有,甚至没有人看见过赵清月。 一个大活人,难不成就这么凭空消失了? “报官吧。”赵水生提议。 许窈娘此时已经慌得六神无主,闻言急忙附和:“对,报官!清月不可能突然失踪,这其中肯定有猫腻,必须得报官!” “别,先别报官!”赵勇急声阻止,“我想到一个地方,若在那里也没找到清月,咱们再去报官。” 许窈娘二人不约而同地看向他,异口同声道:“什么地方?” “青云镇,周家。” “什么?!”许窈娘瞬间拔高声音,不可置信道,“你是说,是周员外派人掳走了清月?可是,你不是已经把许晚夏弄上轿子,送去周家了吗?周员外为何还不肯放过清月?” 赵勇也不明白周员外为何会这么做。 但若不是周员外所为,清月怎会突然无声无息的失踪? 难不成是许晚夏? 不,不可能,许晚夏这会儿恐怕已经被那两名轿夫抬到周家了。 他原以为只要把许晚夏给周员外送去,周员外就不会再惦记清月。 没想到周员外竟这般言而无信,这般贪心,不仅要许晚夏,连清月也一并掳了去! 但他眼下没有证据,不可能贸然跑去县衙报官,告周员外强抢民女。 而且,周员外乃是青云镇首富,他们这等庄户人家,哪敢跟周员外作对? 为今之计,只能先去青云镇打听下情况再做决定。 三人一番商量后,决定一起去青云镇。 而在他们出门之际,许晚夏已经跟着那两名轿夫来到了青云镇。 这还是她第一次来青云镇,相比于大河镇,青云镇更为繁华,但再繁华也只是个镇子,自是比不上县城。 她顾不上仔细打量镇子,始终不近不远地跟着那两名轿夫。 看着两人将轿子抬进周家后,她选了处僻静之地,确认四周无人,动作敏捷地翻墙进了周家。 第73章 抓错人了 两名轿夫抬着轿子进了周家,立马有下人前去通报周员外。 不多会儿,大腹便便的周员外来到了前院。 看了眼院子里停放的轿子,他询问道:“轿子里的人,便是赵勇所说的许晚夏?” 两名轿夫心虚地对视一眼,其中一人道:“是赵勇将此人弄晕塞进轿子里,让我们给您抬回来的。” 周员外了然地点点头,上前掀开轿帘。 轿子里的女子穿着一身粗布衣衫,头歪向一边,昏迷不醒,不过看五官长相,倒是还算清秀,皮肤也很洁白,这对于一个庄户人家来说,实在难得。 周员外放下轿帘,出声叫来两名婢女:“把此人带去洗漱一番,换身干净的衣服后送去我房里。” 两名婢女应了一声,上前将赵清月从轿子里扶出来,托着她的双臂,将她扶去了后院。 周员外看了眼那两名轿夫,挥挥手道:“你们都下去吧。” 两名轿夫赶忙抬着轿子,脚底抹油地走了。 躲在暗处的许晚夏,将这一切尽收眼底,见周员外去了后院,她身形一闪,无声消失。 而被婢女带走的赵清月,昏迷着被洗刷干净,又昏迷着被送去了周员外的卧房。 吱呀—— 房门响起又关上。 周员外背着双手踱步到床边,居高临下地看着床上仍旧处于昏迷的赵清月。 便是这女子,当众退了他这门亲事,扬言不会给他当妾? 真是不识好歹! 他倒要看看,等这女子醒后,发现躺在他的床上,会是何种反应! 周员外在床边坐下,大掌覆上赵清月的口鼻,用力按压。 昏迷中的赵清月突然一阵窒息,求生的本能让她从昏迷中清醒过来。 双眼一睁,就见一个陌生男人出现在自己面前,她的眼底快速浮现出震惊和慌张。 见她醒来,周员外收回手,低头睥睨着她:“醒了?” 赵清月急忙翻身坐起,身子不停往后退,双手死死揪住衣襟,害怕地看着周员外。 “你是何人?!这又是哪里?!” 她慌乱地看向四周,入目所及的是一间宽敞的卧房,房间里陈设繁多,摆放着不少精致的瓷器,还有玉石摆件,墙上还挂着她看不懂的字画。 总而言之,这是一个有钱人的房间,绝非她的卧房。 “听说你不肯嫁给我当妾?”周员外语气冷淡地开口。 什么当妾? 赵清月一头雾水,脑子飞快转动。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她不是在院子里绣帕子吗?怎么会莫名其妙出现在这里?眼前这个人又到底是谁? “你究竟是什么人?我听不懂你在说什么!” “你会不懂?”周员外不悦地冷哼,“想给我周某当妾的女人多了去,我愿纳你为妾是给你面子,你少给脸不要脸!” 周某? 赵清月脑子里突然闪过一个名字,试探地问:“你是青云镇周员外?” “正是本人。”周员外道,“如今你既已入了我周家,便是我的人,从今以后就老实在家里给我待着,规规矩矩当我的小妾!” 赵清月满心的疑惑逐渐变得明朗。 周员外这是把她当成许晚夏了! 大哥明确说了已经把许晚夏弄上轿子送来周家,结果如今出现在周员外面前的人却是她。 那许晚夏去了哪里? 把她弄来这里的人又是谁? 难道说是许晚夏? 不管是不是许晚夏,眼下最要紧的是先摆脱周员外。 “周员外,我想你应该是弄错了,我不是许晚夏!” “你不是许晚夏?”周员外诧异地问,但转而却道,“你以为你说你不是许晚夏,我就会放你走?你趁早死了这条心,进了我周家,你注定是我的小妾!” 赵清月快气死了。 这周员外怎么就听不懂人话呢? “我真的不是许晚夏!我是赵勇的妹妹赵清月!”她着急地说道,“是许晚夏陷害我,故意把我弄来这里的!” “赵勇的妹妹?”周员外打量着她,这么仔细看,和赵勇还真有几分相似。 但他无所谓。 他只是要一个小妾,至于是许晚夏还是赵清月,他不在乎。 “你说你叫赵清月是吧?” 赵清月一个劲儿地点头:“对,我叫赵清月,我不是许晚夏,周员外你弄错了。” “你哥没告诉你吗?我不在乎我的小妾到底是叫许晚夏,还是叫赵清月。”周员外目光定定地注视着她,缓缓倾身朝她靠近,“就算你是赵清月,进了我周家,你照样是我的人。” 赵清月原本还充满希冀的眸子瞬间变得黯淡,满脸不可置信。 这个周员外到底什么意思? 他不是想要许晚夏吗?如今明知她不是许晚夏,为何还不肯放过她? 眼看着周员外离自己越来越近,赵清月使出浑身力气,用力将他推开。 而后翻身下床,连鞋也顾不上穿,光着脚就往屋外跑。 见她打开房门冲了出去,周员外心底涌上怒气,起身冲外面喊道:“来人,把这贱人给我抓住!” 赵清月慌不择路地往前跑,还没跑几步,就被两名家丁给抓住了。 她拼命地挣扎,不停地喊道:“我不是许晚夏,你们放开我!你这是强抢民女,我要去衙门告你!” 周员外闻言更气了,快步来到她面前,反手便是一巴掌甩在她脸上。 响亮的巴掌声骤然响起。 赵清月的脸偏向一旁,白净的脸上瞬间浮现出一个明显的红印,耳朵嗡嗡作响,脸上火辣辣的疼。 她还没缓过神来,又被周员外用力捏住下巴,被迫抬头与他对视。 “强抢民女?去衙门告我?那也得你有这个命走出周家!”周员外咬牙切齿,恶狠狠地说道,“进了我周家,你就别想离开!” 说完,他一把甩开赵清月,冲那两名家丁道:“把她关去柴房,没有我的允许,不许给她食物和水。你们两个好生给我守住柴房,待她妥协了再来告诉我。” 赵清月一个劲儿地挣扎,却怎么也挣不开家丁的钳制,急得她不停地哭喊:“放开我!我不是许晚夏!你抓错人了!” 周员外气得一甩衣袖,大步流星去了前院。 暗处,默默看完全场的许晚夏,看了眼被拖走的赵清月,又看看离开的周员外,再次悄无声息地消失不见。 第74章 门口来了两名捕快 嘭! 赵清月被那两名家丁粗鲁地扔在地上。 她顾不上疼,起身就要往柴房外跑,却被其中一名家丁拦住,再次被推到地上。 “还想跑?这里是周家,你以为你能跑得掉?劝你乖乖从了周员外,还能在周家享享福。” 赵清月眼底带着惊恐,一个劲儿地摇头:“不要,我不要给别人当妾!我不是许晚夏,你们弄错了,周员外弄错了!放我走!” 家丁见状,冷哼一声,转身出了柴房后,从外面直接将房门锁上。 任凭赵清月在里面如何大喊大叫,如何不停地拽门,两名家丁也充耳未闻。 见两人无动于衷,赵清月更慌了,无力地跌坐在地。 爹娘大哥有没有发现她失踪了? 有没有去官府报案? 就算去报了案,衙门何时能查到她在周家? 又到底是谁把她弄来周家的?是许晚夏吗? 最好不要让她知道是谁所为,否则,就算拼个鱼死网破,她也绝不会让对方好过! 见赵清月的确被关进了柴房,躲在暗处的许晚夏悄悄离开,避开周家所有人,在整个宅子里逛了一圈。 最后,来到了库房。 库房位置比较偏僻,且无人把守。 许晚夏朝周围看了看,确定四下无人,她快步来到库房门口,取出一根细铁丝插进锁孔,捣鼓两下后便轻易打开门锁。 闪身进了库房,她轻轻将门关上后,环视一眼整个库房。 周家这个库房面积不小,里面分门别类摆放着不少东西。 库房左边整整齐齐地码放着十几麻袋粮食,每一袋起码得有一百斤。 右边则放着十多个木架子,上面放着不少精美瓷器,玉石字画等,还有不少绫罗绸缎,总之东西不少。 架子旁边的地上放着两只木箱子。 许晚夏迈步来到那两口箱子前,撬开锁后打开一看,竟然是装得满满当当的一箱银子! 清冽的双眸顿时一亮,嘴角忍不住向上勾起。 发财了! 这一箱银子,起码得有五百两! 不愧是青云镇首富,家里的现银就有一千两! 没有任何迟疑,她将箱子盖好后,手一挥便将两只箱子收进了空间。 来都来了,库房里的其他东西自然不能放过。 先是将十几袋粮食收进空间码放整齐后,她又将那些瓷器玉石字画等连同木架子一并收进空间。 转眼间,原本还满满当当的库房,此时已经空空如也。 虽然这些东西她可能无法正大光明地使用,但只要想到周员外发现库房空了肯定会抓狂,就算这些东西只能一直放在空间里,她也乐意。 满意地拍了拍手,她转身如来时那般无声无息地出了库房,转而又去了周员外的卧房。 她刚才可是仔细看过了,周员外的房间里也有不少好东西。 反正来都来了,再去他的卧房瞧瞧。 一路径直来到周员外的院子,她悄悄潜入卧房,将里面值钱的东西全部洗劫一空。 而后,来无影去无踪地离开了周家。 周家这边的事情暂时告一段落,余下的事还未到时机,她只能耐心地等待着。 与其干等着,不如好好逛一逛这青云镇,顺便买一些东西回去。 她刚才虽在周家收了不少好东西,其中便有布匹,但那些布匹都是上等货,不适合他们家这种经常干农活的庄户人家穿。 粮食倒是不用买,十几袋粮食,足够他们一家四口吃很久了。 于是,她找到布店,先是给家里人一人买了两身衣服两双布鞋,又买了四匹颜色不同的麻布。 至于被子…… 周员外的库房里没有被子,只有布匹,卧房里倒是有被子,但她嫌脏,没有收走,因而只能做新的。 她不确定这个朝代是否有棉花,毕竟原主的记忆里,从小到大盖的被子都是用稻草或是芦花填充的,且都是家里其他人淘汰的,到她手里已经很不暖和了。 原主记忆里,似乎有听村里人说过,说有的人家用木棉做被子,而更有钱的人家会用鹅绒、鸭绒,还有的是用蚕丝。 但那都是有钱人家才能拥有的,像他们这等庄户人家,哪有钱享受这样的被子? 不过,她还是尝试着问掌柜:“掌柜的,请问你们这儿有棉花吗?” “棉花?你是说木棉吗?”掌柜道,“也算娘子运气好,我前几日刚进了一批木棉。” 听掌柜这话的意思,至少长原县地界内,是没有棉花售卖的。 不然,即便掌柜这里没有棉花,他一个做生意的,至少应该听说过棉花,而不是第一反应是木棉。 不过有木棉也行,总比用稻草或是芦花做被子要好不少。 “那掌柜的帮我称十五斤木棉吧。” 三床被子,一床五斤,这个季节盖着倒也不算薄。 掌柜立马让小二装木棉,他则快速拨弄算盘算了总账。 “娘子,你买的这些东西,总共是三两九钱。娘子买的多,给你算三两八钱。” 许晚夏利落地给了钱,又道:“掌柜的,我刚还买了一袋粮食,你能帮我把东西送去我家吗?我可以付车钱。” 掌柜见她买的东西着实挺多,她一个小姑娘也拿不了这么多东西,便道:“那行,车钱就不用了,我派人给姑娘送回去。” “那就劳烦掌柜了。” 许晚夏报了地址,又找了个隐蔽处从空间取了一麻袋粮食送去店铺后才离开。 另一边的周家。 周员外沉着脸,端坐在正厅的主位上,目光冷冽地盯着下方站着的那两名轿夫。 “你们可知,你们抬回来的人是谁?” 两名轿夫心虚地对视一眼,齐齐摇头。 “是赵勇将人弄晕塞进轿子里,让我们给员外您抬回来,我们也不知这女子究竟是谁。” 周员外脸色更难看了。 难道,是赵勇故意为之? 那赵勇死活不愿让他妹妹给他当妾,今日又怎会将他妹妹给他送来?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不等周员外想明白,一名家丁快步跑进来,急声说道:“员外,门口来了两名捕快,说是要见您。” “什么捕快?” 周员外下意识开口,眉头拧得死死的,冷着脸沉默片刻后,起身说道:“我倒要看看,捕快来我周家做什么!” 第75章 是谁去衙门报的案 周员外大步流星来到大门口,就见两名带着佩刀的捕快站在外面。 “二位找我何事?”周员外语气冷淡地开口。 圆脸捕快李山上前道:“你便是周员外?有人告你强抢民女。” 周员外的脸色顿时冷了下来,沉声道:“告我强抢民女?真是笑话!我周某乃是青云镇首富,家中所有小妾都是真金白银纳进门的,何须去抢?” “是否有此事,待我们进去搜查之后方可知晓。”李山态度强硬地说道。 “即便你们是捕快,也不能私闯民宅!”周员外抬起下颚,态度同样很强势,“你们有搜查令吗?县令大人可允许你们这么做?” 似是早就料到他会这么说,李山从怀里掏出一张纸,展开递到他面前:“此乃盖有官印的搜查令,周员外可看清楚了?” 有人告周员外强抢民女,若此事属实,那被抢的女子定然在周家,他们去搜过便可知晓。 故而,佟县令直接给他们开具了搜查令,就是怕万一周员外不肯同意搜查。 周员外看着面前盖着红印章的搜查令,脸色阴沉得快滴出水来。 他紧咬着后槽牙,咬牙切齿道:“二位可否告知,是谁去衙门报的案?” “你掳走了人家妹妹,强迫人家妹妹当你的妾室,人家去衙门告你,难道不应该?”李山没好气道,“周员外还请不要阻拦我们办案。” 说完,他和另一名捕快,绕过周员外径直进了大门。 周员外转身快步跟上,心思飞转。 难道是赵勇去县衙告了他? 好!很好! 他原以为赵勇是个没用的草包,没想到此人竟是如此心思深沉。 故意答应将许晚夏给他送来,结果却让他的亲妹妹当做诱饵,而他自己则转头去县衙告他强抢民女。 看来,是他小瞧了赵勇。 偏偏这两名捕快来得太过突然,打了他一个措手不及,即便他想把那赵清月藏起来都不行。 只能祈祷这两人搜不到赵清月。 “周员外的卧房在何处?”李山问道。 周员外没有隐瞒,直接将卧房位置告诉了他。 反正赵清月没在他的房间,即便这二人去他的房里也搜不到。 李山让周员外在前头带路,他则和另一名捕快跟在后面。 走着走着,他突然感觉有东西打中了他的肩膀。 不疼,却能引起他的注意。 他立马扭头望去,就见旁边的院墙外探出一颗脑袋,一张熟悉的清丽面庞豁然出现。 不等他惊讶,对方无声地对他说了两个字:“柴房。” 是告诉他,周员外掳来那女子被关在柴房? “周员外,请问柴房在何处?” 走在前头的周员外脚步骤然一顿,强压下心头的诧异,回头道:“不是要去我的卧房吗?怎么突然问起柴房来?” “不去卧房,去柴房。”李山语气强硬,“还请周员外前头带路。” 周员外板着脸,不悦道:“你们到底想做什么?谁去县衙告的我?让他来和我对峙,我倒要问问,为何这般陷害我!我周某从不屑做强抢民女这等下作事!” 谁料,他这话刚说完,就有小厮跑来通报。 “员外,门口有个自称赵勇的男子,说要见您。” 周员外闻言有些诧异,更多的则是愤怒。 这赵勇居然还敢来见他! 他倒要看看,这赵勇想要做什么! “二位,门外有人找我,是不是让我先去见见?” 李山道:“我们同周员外一起去。” 周员外无奈,只得跟着两人一起去了大门口。 门外焦急等待的赵家三口,一见到周员外走出来,立马迎了上去。 “周员外,我女儿是不是在你这里?你不是想要许晚夏吗?为何要把我女儿抓来?!” 许窈娘情绪激动,快步冲过去,张嘴便是一连串的逼问,根本不给赵勇开口阻止的机会。 一旁的李山闻言不禁挑了挑眉。 这怎么还牵扯到许娘子了? 许娘子跟这几人又是什么关系? 周员外黑沉着脸,恨不得直接给许窈娘一巴掌,打烂她这张胡说八道的嘴。 但碍于李山二人在场,他只得强压下怒气,紧咬着后槽牙,硬邦邦地开口:“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你的女儿怎会在我这里?真是胡说八道!” “若不是你抓了我女儿,我女儿怎会失踪?”许窈娘担心赵清月的安危,根本顾不上眼前这人是青云镇首富,大声质问,“你说,你到底把我女儿藏哪儿了?!” “娘。”赵勇来到她旁边低声说道,“这可是周员外,咱们还是别惹怒他为好。” 听到他这话,李山心思一转,突然开口:“赵勇是吧?” 赵勇抬头,这才注意到他和另一名捕快的存在。 捕快来周家做什么? “我是赵勇,差大哥有何吩咐?” “你放心,县令大人已经受理了你的案子,我二人便是奉县令大人之命前来调查此事,若事情属实,县令大人定会还你们一个公道。” “什……什么?”赵勇一脸懵,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 什么叫受理了他的案子? 他没有报案啊! 周员外闻言却是怒从心生,指着赵勇怒斥:“赵勇,我真是小瞧你了,没想到你的心思竟这般歹毒,居然去县衙告我!” 赵勇急了。 他什么时候去县衙告了周员外? 他怎么不知道? 然而不等他辩解,许窈娘厉声道:“你强抢民女,抓走我女儿,难道不该去官府告你吗?你这样的人,县令大人就该直接让人把你抓起来!” 她这话落在周员外耳中,无疑是坐实了报案人就是赵勇。 见周员外的脸色越来越难看,看向自己的目光更是恨不得杀了他,赵勇只想拉着他娘赶紧离开。 他娘没事得罪周员外干啥啊! 不是他报的案,他为啥要背这个锅? 周家这边的动静,逐渐引来街上不少行人的驻足围观,大家都在交头接耳,小声议论,这让周员外更加愤怒。 没想到他周某也有看走眼的一天,居然着了赵勇这个混账东西的道! 气愤中的周员外没注意到的是,李山向同伴使了个眼色后,悄悄转身快步进了周家。 第76章 哪算得上是强抢 “说,我女儿到底在哪里?”许窈娘还在气愤地质问周员外。 “泼妇,休要在我周家门口撒泼!”周员外并不正面回答,而是冲那名捕快道,“此妇人如此无礼,你赶紧把她赶走。” 态度很是颐指气使。 那名捕快语气冷淡道:“他们是受害者家属,是原告,不能把他们赶走。” 赵勇很想说他不是原告,他没有报案。 可是,他娘一直在叱骂周员外,嗓门响亮得整条街都能听到,他压根儿就没开口的机会。 见围观的人越来越多,一直沉默的赵水生上前拉了拉许窈娘,低声道:“窈娘,别再说了,清月的名声要紧。” “可是,周员外不肯交出清月。”许窈娘急得不行。 赵水生也很担心赵清月的安危,但还是低声安抚:“有捕快在呢,捕快不是说了吗?县令大人已经知道了此事,派他们来查案,相信很快就能找到清月。” 虽然,他也很纳闷儿,勇儿是何时去县衙报的案。 但不管怎么说,只要衙门来人了就行,如此周员外便不敢把清月怎么样。 没有人注意到,一抹纤瘦的身影混迹在看热闹的人群中,正玩味地看着周家大门口的这四人。 许晚夏也没想到,来的两名捕快中居然还有一个熟人。 熟人好啊,熟人好办事。 没见这李山如此上道吗?一个人悄悄去周家找人了。 只要李山找到了赵清月,便是人赃俱获,周员外强抢民女的罪名便坐实了。 而他,也会认定是赵勇故意陷害他而去报的案。 至于她,只需坐山观虎斗,看他们狗咬狗。 正看得津津有味,身边突然出现一抹身影,低声道:“你交代的事,可还满意?” 许晚夏扭头,就见姚清河神不知鬼不觉地来到了她的旁边。 看着他这张虽有些普通,但依旧难掩棱角分明的面庞,她微勾唇角轻笑道:“多谢清河哥帮我这个忙,我很满意。” “那就好。”姚清河轻声回了一句,便不再开口。 许晚夏也没多言,继续优哉游哉地吃瓜看热闹。 大门口,许窈娘还在和周员外口头撕扯。 而悄悄进入宅子里的李山,已经顺利找到了赵清月。 “爹,娘,大哥!” 突然响起的熟悉声音,瞬间引起所有人的注意,众人齐刷刷望去,就见穿着一身绸缎衣衫的赵清月,满脸泪水地跑出来。 “清月!”许窈娘急忙上前抱住她,关切地问,“你还好吗?周员外有没有对你怎么样?” 赵清月扭头,愤怒又惊恐地看着周员外,瑟缩着身子躲在许窈娘怀里,战战兢兢道:“周员外强迫我当他的小妾,我抵死不从,他就给了我一巴掌,把我关进了柴房。” 说着,还把自己被打的通红的脸露给许窈娘看。 许窈娘一看,顿时心疼不已。 “周员外,我们赵家与你无冤无仇,你为何要将我女儿抓来给你当妾?你要的人不是许晚夏吗?关我女儿何事?” “娘,你别说了。”赵勇急忙出声阻止。 他们今日算是彻底得罪了周员外。 县令大人会如何给周员外定罪,他们不得而知,但以周员外的财力,若他想用银子赎刑也不是不可能。 一旦周员外顺利赎刑,定会调转矛头来对付他们,届时,他们哪有能力反抗周员外? “周员外。”李山上前道,“你还有何话说?” “这都是误会。”周员外挤出抹僵硬的笑,态度比刚才谦卑了许多,“我之前给了赵家三十两银子做聘银,这是我们双方自愿的,你情我愿的事,哪算得上是强抢?” “你胡说!”许窈娘厉声反驳,“且不说那三十两银子已经还给你了,就说那聘银,那也不是给我们家清月的,是给那许晚夏的!” “你见许晚夏退了你的亲,你面子上过不去,就想把许晚夏抓来给你当妾。你抓许晚夏那是你的事,你凭什么抓我女儿?我女儿才不会给你做妾!” 李山蹙眉,沉声问道:“许晚夏是谁?为何给许晚夏的聘银会给你们?” “许晚夏她是——” “差大哥。”赵勇急忙打断他娘的话,讪笑道,“我们只是替周员外和许晚夏牵线的中间人。” 若是让他娘当众说出许晚夏是她娘家侄女,围观众人还不知会在背后如何指责议论他们? 今天因为清月这事,他们家注定要成为大家茶余饭后的谈资,不能再给大家增添谈资了! 李山瞥他一眼,继续问许窈娘:“你叫什么名字?” “我叫许窈娘。” 李山摆出副恍然大悟的神情:“你和许晚夏都姓许。” “我……”许窈娘想辩解,却无从辩解,只得心虚地低下头。 李山不再理他,转而看向周员外:“周员外,你涉嫌强抢民女,随我们走一趟吧。” 周员外没应声,愤恨的目光始终落在赵家四人身上。 这该死的赵家人! 分明是他们故意设局陷害他,如今居然口口声声说他强抢民女! 可偏偏他还无从辩解,毕竟赵清月是捕快亲自从他家里找出来的。 而且他还不能承认他指使赵勇将许晚夏抓来给他当小妾,不然,更加坐实了他强抢民女的罪名! 以身入局,这赵家人还真是好算计! “周员外,走吧。”李山出言催促。 冷静下来后,周员外说道:“容我回去拿点东西。” 不就是一个强抢民女的罪名吗? 他有的是钱,大不了花点银子赎刑,当是破财免灾了。 李山没有拒绝:“给你一刻钟的时间。” 周员外没有任何迟疑,立即转身进了家门。 他一边快步往卧房走,一边叫来一名家丁吩咐:“给我盯紧那赵勇,若我今天没有从县城回来,你便带人给我好好教训那赵勇,让他知道去县衙告我的下场!” 家丁领命后,他便挥手让其退下。 周员外以最快的速度来到卧房,刚推开门走进去,他整个人瞬间愣住了。 怎么回事? 他房间里的那些瓷器字画等摆件,怎么全都不见了?! 心里一惊,他快步来到床边的梳妆台前,打开抽屉一看,他放在里面的五百两银票,也全都不翼而飞了! 第77章 没了,全都没了 看着空空如也的抽屉,周员外猛地瞪大双眼,眼底满是难以置信。 怎么回事!? 抽屉里这五百两银票,是他今日刚放进去的,从放进去后,他便没有离开过家门,这银票怎么会不翼而飞?! 还有房间里的那些摆件,也全都凭空消失不见了! 周员外心里涌上不安,他转身头也不回地出了卧房,步履匆匆跑向库房。 老天保佑! 他的库房一定平安无事! 急匆匆来到库房外,他脚下一个趔趄,直接摔倒在门口。 挣扎着爬起来,他跌跌撞撞上前检查库房门锁。 还好,锁没坏。 他急忙从腰间取下钥匙开了锁,推开门后快步走进去。 却在看清楚里面的景象时,整个人如遭雷劈般愣在了原地。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库房里的东西为什么也没了! 粮食,瓷器,玉石,字画,布匹……还有那装着银子的两只箱子。 没了,全都没了。 甚至连摆放瓷器玉石的木架子都没了! 这一刻,周员外只觉得浑身力气都被抽空,整个人无力地跌坐在地,大脑一片空白,眼底满是绝望。 不,不可能,一定是他眼花了! 即便是遭贼了,可库房里这么多东西,想要不被发现根本不可能。 他今日虽没来库房,但卧房他却是才去过不久,那时卧房里的陈设还好好的,结果这才多会儿,竟全都消失不见了。 实在是太诡异了! 如此这般超乎常理的情况,根本无法用遭贼来解释。 难道说,家里这是闹鬼了?! 周员外的思绪犹如一团乱麻,根本理不清头绪。 但他知道,他想要用银子赎刑是不可能了。 家里的银子和银票全没了,门口还有两个捕快守着,他根本没办法去筹集银子。 都怪那可恶的赵家人! 他死死攥紧双手,眼底蓄积着无尽的怒意。 又看了眼空荡荡的库房,他顾不上绝望,撑着膝盖勉强站起来,踉跄着走出库房。 刚要出声叫来一名家丁去铺子上给他筹钱,李山就已大步流星地走来。 “周员外,一刻钟已到,跟我们走吧。” “可否再给我一点时间?” 李山语气强硬:“周员外别想耍什么花样,县令大人还在衙门等着呢,赶紧走吧。” 说完,他上前去拽周员外。 库房被洗劫一空的打击,让周员外双腿发软,被李山这么一拽,险些没跌倒在地。 跟着李山往前走了几步,周员外开口道:“我想带两个人跟我一起去衙门。” “什么人?” “将赵清月抬回来的轿夫。” “那就一并带走。” 周员外立即让人去喊那两名轿夫。 他如今被捕快抓着,根本没办法去筹钱,也不知县令大人能否给机会让他赎刑。 为防万一,他必须做最坏的打算。 若县令执意要判他的刑,那么,他定要拉上赵勇当垫背。 他若是强抢民女,那赵勇也是从犯,他也别想好过! 押着周员外来到大门口,李山冲另一名捕快使了个眼色,两人立马带着周员外以及赵家四人走了。 见当事人已被带走,围观路人们没了热闹可看,便纷纷散去。 人群中,许晚夏扭头看向姚清河,语气轻快:“清河哥要一起去县衙看热闹吗?” “难得有这样的热闹可看,我自然不能错过。” “那咱们也走呗。” 从青云镇到长原县城需要大半个时辰。 许晚夏和姚清河远远地坠在李山等人的队伍后,跟着他们一路来到县衙。 见今日衙门有官司,公堂之外立马聚集了不少看热闹的百姓,将县衙大门堵得水泄不通。 许晚夏二人成功混迹在人群里,若不仔细看,很难发现他们。 李山二人带着周员外和赵家四人来到公堂之上。 不多会儿,身穿一袭官服,面色威严的佟县令出现在了公堂。 公堂两侧手持刑杖的衙役高呼“威武”,刑杖在地面敲击出响亮的声音,颇有一番震慑力,让公堂之上的几个当事人不由地紧张起来。 啪! 惊堂木一拍,佟县令扬声问道:“堂下何人?报上名来!” 周员外率先报上名号,而后说道:“还请县令大人为周某做主,还周某一个公道!” 佟县令只淡淡地看了他一眼,便将目光落在了赵家四人身上。 “你们便是大河镇桥头村赵勇一家人?” 许窈娘和赵清月哪见过这等场面,此时早就吓得瑟瑟发抖,紧挨在一起。 赵水生虽不至于发抖,但仍是紧张不已,面对佟县令的问话,根本不敢开口回答。 笑话,这可是县衙公堂,上面坐着的是长原县的父母官,他们能不紧张吗? 唯有赵勇这个读书人还算冷静。 毕竟读了这么多年书,也算是见过一些世面。 “回大人,草民正是赵勇。” “那此女子便是你妹妹?”佟县令那威严的目光投向赵清月。 赵清月的头埋得更低了。 “她是草民的妹妹,名唤赵清月。” “你们状告周员外强抢民女,掳走你妹妹,本官现正式审理此案,你们有何冤情尽管说出来。” 赵勇闻言下意识看了眼周员外,就见对方警告地盯着自己。 他赶忙收回视线,满腹纠结。 事实上,他压根儿就没报过案,到底是谁以他的名义报的案? 可现在这个节骨眼儿上,他若说没报过案,一来会得罪县令大人,二来,那清月岂不是白白被周员外掳走?她的名声也会受损。 但他若承认是自己报案,若周员外今日能顺利脱罪,定会调转矛头对付他们一家。 不管怎么想,结局都对他们一家不利。 然而不等他想清楚,佟县令已出声询问赵清月。 “赵清月,你将周员外是如何将你掳走,与本官细细说来。” 赵清月一听,身子不由一抖,立马如竹筒倒豆子般说道:“我今日本是在家中院子里绣帕子,不知是何缘由突然晕了过去,等我醒来便已在周员外的卧房。” “周员外原本想抓的人是许晚夏,我告诉他抓错人了,可他还是不肯放过我,非要我当他的妾室,我不从,他就打了我,还把我关进柴房。” 听到许晚夏,佟县令有些诧异,沉声问:“你怎知周员外想抓的人是许晚夏?” 第78章 公堂审案 “我……”赵清月顿时语塞,低埋着头不知该如何回答。 难不成让她说,是周员外指使她哥去抓许晚夏? 那不是把她哥也拖下水了吗? “回答本官!” 惊堂木啪的一声拍响,佟县令严厉的声音随之响起。 赵清月吓得浑身一哆嗦,下意识开口:“前段时间,周员外出了三十两聘银想纳许晚夏为妾,迎亲当日,许晚夏当着村里众人的面,将聘银退还给了喜婆,扬言要退了这门亲,这不就是打周员外的脸吗?周员外想抓她不很正常吗?” 佟县令沉着脸,将目光投向了周员外:“她所言可属实?可有此事?” “回大人。”周员外低头拱手,目光瞥了赵清月一眼,说道,“关于草民想纳许晚夏为妾一事,乃是这赵勇主动找上我,说可以将这许晚夏许给我做妾,我便拿了三十两聘银给赵勇,让他替我办好此事。” “谁知他却把事情办砸了,我出了聘银却没见着人,那我想要将许晚夏抬进家门,这也是应当的,大人您说是吧?” “只是我也没想到,为何最终抬进家门的竟是赵清月,这其中的缘由,草民也很疑惑。” 佟县令沉默不语,犀利的目光在堂下几人身上扫视。 这个周员外,还真会避重就轻。 话里话外,将抓许晚夏这事往嫁娶纠纷上扯,闭口不谈许晚夏退了聘银一事。 “赵清月说,那许晚夏将聘银退还给了你,如此,你们之间便不存在婚嫁约定,你派人去抓许晚夏,便是强抢良家女子。”佟县令严肃开口。 “至于你说你不知为何送进门的是赵清月,在赵清月明确告知你抓错人的前提下,你仍不肯放了她,强行让她给你当妾,见她反抗你还出手打了她,将她囚禁在你家中柴房。” “这些,你可承认?” 周员外低垂着头,心中焦急不已,大脑飞速转动,思考着该如何回答。 但佟县令却根本不给他思考的机会,用力一拍惊堂木,厉声道:“说,你可承认?” “大人,这都是误会。”周员外下意识辩解,“您说我与许晚夏之间不存在婚嫁约定,可我并未见到那退回的三十两聘银,那我与许晚夏之间的婚嫁约定便还存在,我让赵勇将她送到我家中,这合情合理啊!” “至于赵清月,我实在不知为何送来的会是她。但我想着,这件事是赵勇办的,他自己都愿意将亲妹妹送到我家来,必然是同意将赵清月嫁给我,那我让赵清月给我当妾,何错之有?” 总之,抵死不认,一个劲儿往别人身上甩锅。 “你胡说八道!” 一直没出声的许窈娘,按捺不住心中的火气,也顾不上此乃公堂之上,指着周员外便是破口大骂。 “你说你没见到退回的三十两聘银,可以将那喜婆找来对质。至于我家清月,我们绝不可能让她给别人当妾,分明就是你故意掳走我家清月,却还倒打一耙!你就是在强抢民女!” 啪! 又是一拍惊堂木。 佟县令冷声呵斥:“肃静!” 许窈娘不敢再吭声,缩了缩脖子往后退了退,但充满愤怒的目光仍旧死死盯着周员外。 佟县令看向周员外,道:“是你让赵勇将那许晚夏抓来送到你家中?” 周员外瞥了眼紧张不已的赵勇,坦然承认:“回大人,迎亲那日,我在家中左等右等却未等来许晚夏,心中疑惑便将赵勇找来质问,赵勇承诺一定会将许晚夏给我送来,故而后面这些日子,我便一直在等他的消息,直到今日轿子进门。” 佟县令又将目光投向赵勇:“赵勇,周员外所说你可承认?你是否抓了许晚夏?” 赵勇心里一急,下意识否认:“大人明察,草民并未对许晚夏动手!” 若他承认了,那他不也一样犯了强抢民女?只不过他是受周员外指使的从犯。 他是读书人,将来还要考取功名当大官,哪能留下犯罪的污点? 所以,他决不能承认。 反正许晚夏又不在场,谁知道她现在在哪里,县令大人也不可能把许晚夏找来当面对质。 他当时明明把许晚夏捂晕塞进了轿子里,为何周员外却一口咬定轿子里的人是清月,且话里话外仿佛从未见过许晚夏。 难不成,这一切都是许晚夏在搞鬼? 可是,这怎么可能? 许晚夏是怎么做到,将清月从桥头村无声无息掳走的? 她有这个本事吗? 许晚夏一个乡下小农女,和周员外这个青云镇首富相比,他还是更愿意相信是周员外所为。 只是此事始终透着怪异,让人想不通猜不透。 “大人。”周员外出声道,“草民还带了两人一同前来,这两人是将赵清月抬回来的轿夫,他们最清楚赵勇是否对许晚夏动过手,赵清月又是怎么被抬回来的,大人只需问过他们二人便可知晓事情真相。” 佟县令沉思两秒,出声将那两名轿夫传上堂来。 两名轿夫战战兢兢地来到公堂上,在佟县令那威严目光注视下,扑通一声跪在地上。 “草民叩见大人。” “是你二人将赵清月抬进周家的?” 两名轿夫对视一眼,其中一人道:“回大人,草民只是奉周员外之命去赵家等着赵勇将事情办成。今日一早,赵勇回来告诉我们,让我们抬上轿子跟他走。” “我们抬着轿子走得慢,等我们赶到时,他已经弄晕了一名女子,我们不清楚那女子是谁,只问了一句,此女子便是周员外要的人?赵勇回答是,之后将那女子塞进轿子,让我们抬回来给周员外交差,其余的我们便不清楚了。” 至于轿子里的人突然换了,他们断然不敢说,不然只会给自己惹来麻烦。 佟县令暗自沉思。 赵清月说她是在家中突然昏迷的,而轿夫所言,他们是在赵家外面发现赵勇弄晕了一女子,让他们抬回赵家,想来这女子应当便是许晚夏。 “赵勇,轿夫所言,你可承认?” 周员外抢先开口:“大人,是不是应该把这许晚夏也传上堂来?” 无论如何,他必须坐实赵勇绑了许晚夏这事。 他不好过,赵勇也别想好过! 第79章 拉下水当垫背 见佟县令看向自己,周员外继续道:“我们每个人都提到了许晚夏,这许晚夏便也是个关键人物,不如将她找来询问一番,更能清楚事情的真相。” 只要把许晚夏找来,便能坐实赵勇绑架许晚夏的事,到时,赵勇也一样有罪! 佟县令也很疑惑此事跟许晚夏究竟有何关系,闻言便道:“来人,去将许晚夏找来。” 话音刚落,就听外面围观的人群中,传来一道清脆的声音。 “大人不必找了,民女就在这儿。” 下一刻,众人只见一名身穿一身粗布衣衫,身材瘦削,皮肤略微有些粗糙,但仍能看出五官清丽的少女,背脊挺拔,脚步沉稳地走向公堂。 佟县令见状,心中暗道,还真是她。 但堂上人员众多,他便装作不认识她,问道:“你便是许晚夏?” “民女许晚夏,见过县令大人。”许晚夏上前,恭恭敬敬行了一礼。 “你在外面看了多久?” “看了个全程。” “如此说来,你已知晓他们各自所言?”佟县令问道,“你有何要说的?” “回大人。”许晚夏看了看在场几人,语气不疾不徐地说道,“前段时间周员外派人来我家接亲,此事的确属实,村里很多人都看见了。同样的,大家也都看见我将聘银退还给了喜婆,至于周员外说他没见过退回的聘银,那便是他与喜婆之间的矛盾,将喜婆找来一问便知。” “不过我想,周员外身为青云镇首富,那喜婆即便胆子再大,也不敢昧下周员外的三十两聘银吧?到底是喜婆没把银子退回给周员外,还是周员外故意装不知道?” “周员外,公堂之上,你最好想清楚了再回答。” 这是周员外第一次见许晚夏。 虽说这女子长得有点黑,但五官眉眼却生得很好看,若是皮肤再白一点,那赵清月根本比不上她。 不过可惜了这女子的这张嘴,竟是如此伶牙俐齿,能言善辩。 佟县令目光凌厉地扫向周员外,问:“周员外,许晚夏退回的三十两聘银,你当真没收到?想好了再回答。” 周员外知道自己无法再狡辩。 只要将那喜婆找来,那三十两聘银的事便能真相大白,他没有辩解的余地。 而在他提出将许晚夏传来时,就已经做好了破罐子破摔的准备。 他只想将赵勇拉下水当垫背! “大人,喜婆的确将那三十两聘银退回给了草民。” “既如此,你刚才为何撒谎?”佟县令用力一拍惊堂木,厉声道,“许晚夏已将聘银退还给你,你们之间便无婚嫁约定,但你仍旧指使赵勇去抓许晚夏,便是强抢民女!” 周员外试图辩解:“是赵勇自己承诺会将许晚夏给我送来,并非我指使。” “你胡说!” 赵勇一听急了,赶忙将那日周员外将他叫去,质问他且威胁他的事全部说了出来。 “是你听说我有个妹妹,想让我妹妹给你当妾室,我才会说出将许晚夏给你送来的话。许晚夏退了你的亲让你没面子,你便威胁我,让我必须给你送个小妾来,不在乎是许晚夏还是我妹妹!” “分明就是你指使我去抓许晚夏,一切都是你的主意!” 看着这两人狗咬狗,许晚夏心里暗自冷笑。 继续咬吧,咬得越厉害越好,最好是咬个两败俱伤。 “那你是否对许晚夏动了手?”佟县令问道。 “我……”赵勇顿时无话可说。 “大人,还是我来说吧。”许晚夏睨了赵勇一眼,说道,“赵勇母亲是我的亲小姑,赵勇便是我表兄,他们一家在我不知情的情况下,将我许给周员外当妾室,我自然要退婚。” “退婚之后,我以为此事便了结了,谁知这两日,赵勇来了我爷奶家,也就是他的外祖家,总是在暗中盯着我,观察我。今日一早我出门打算来县城,谁知在半路遇见赵勇,与他说了两句话后,他突然将我捂晕,之后的事我便不知道了。” “等我醒来,我发现自己身处在路边的草丛里,我觉得很奇怪,不清楚赵勇到底在打什么主意,便没有多想,直接来了县城。正好碰见县衙要审案,就来凑个热闹,没想到竟是与我有关。” 她这话的信息量有点大,外面看热闹的众人纷纷感到震惊。 这赵勇的母亲居然是这女子的亲小姑! 一个小姑居然让自己的侄女去给别人当妾! 自己女儿绝不会给人当妾,侄女就可以? 这家人的心怎么这么坏? 佟县令蹙着眉,面色严肃冷峻。 这件事怎么透着股诡异感? 赵勇既然将许晚夏弄晕了塞进轿子里,为何最终出现在周家的人却是赵清月? 难道是赵勇一家人合谋,作势抓许晚夏,却让赵清月以身入局,再来县衙状告周员外强抢民女,借此对付周员外? 可如此一来,赵家人又为何要提到许晚夏? 只需一口咬定是周员外抓了赵清月不就行了? 是怕周员外主动说出许晚夏,因而来个先发制人? 可只要提到许晚夏,赵勇受周员外指使抓了许晚夏,这都是事实。 “大人。” 听见声音,佟县令敛起思绪看向许晚夏:“你还有话说?” “民女认为,此事已经很明了。”许晚夏不卑不亢,慢条斯理道,“周员外指使赵勇抓我,且赵勇也的确对我动了手,虽说最终我没有被送去周家,但他们合谋对付我这是事实。” “周员外在赵清月明确说了他抓错人的前提下,不顾赵清月的反对,仍旧强迫赵清月给他做妾,还出手伤人并将其关押,无论怎么看,这都是强抢民女且非法拘禁。” “故而,民女认为,周员外乃是主犯,赵勇是从犯。还请大人明察,还民女一个公道!” 她刚说完,周员外就指着赵勇咬牙切齿道:“这一切都是你的计划,你故意把许晚夏换成赵清月,借此来对付我是不是?” 赵勇闻言有些慌,下意识辩解:“不是,我没有!我真的把许晚夏弄上了轿子,让轿夫给你送来——” “大人,赵勇亲口承认抓了许晚夏,他是从犯无疑,还请大人严惩!” 周员外突然话锋一转,听得赵勇目瞪口呆。 第80章 拖下去行刑 周员外自知自己强抢民女的罪名是坐实了,没有辩解的余地。 但他还存有一丝赎刑的侥幸,只要县令大人愿意给他这个机会,即便花再多银子也无妨。 只要能给赵勇定个从犯的罪名,他不在乎其他。 赵勇心慌了,着急又愤怒地看向周员外。 明明是在审理周员外抓走清月的案子,怎么最后他还落得个从犯的罪名? 然而不等他辩解,佟县令已经一拍惊堂木,开始下定论。 “事情经过本官已知晓。周员外指使赵勇掳掠许晚夏,且不顾赵清月的意愿,强迫其为妾,并殴打拘禁对方。依大周律,凡豪势之人,强夺良家妻女奸占为妻妾者,绞。[参考大明律]” “念在你奸占未遂,赵清月的清白还在,许晚夏也未送到你家中,故而不判你绞刑。但死罪可免活罪难逃,本官便判你杖一百,流放三千里。” 听到这个结果,饶是周员外知道自己难逃罪责,也不由地惊住了,整个人顿时扑通一声跪倒在地。 杖一百,流放三千里…… 若县令大人不肯让他赎刑,那他这一辈子都完了! 见周员外的判决如此严重,赵勇也吓坏了。 他身为从犯,只怕判决也不会太轻。 佟县令继续道:“赵勇身为掳掠许晚夏的从犯,念在许晚夏没有被送去周家,你也勉强算一个掳掠未遂,本官便判你杖八十,徒两年。” 除了杖八十,还要徒两年…… 这是将他拘禁在特定场所,让他强制劳动改造两年啊! 他身为读书人,平日里在家便很少干活,让他去劳动改造两年,而且还要受八十杖刑,这不是要他的命吗? 赵勇顿时像一滩烂泥一般瘫软在地,面色苍白若纸,眼神里满是绝望。 许窈娘三人也被这一判决吓坏了,全都震惊地看向佟县令。 许窈娘更是哭喊着求饶,却被佟县令勒令闭嘴。 视线一转,佟县令又将目光落在了那两名轿夫身上。 “念在你们是周家下人,一切行事都听周员外差遣,本官便只判你二人杖二十。” 两名轿夫没想到自己也要被罚,一时间都懵了。 但他们仍不敢把中途换了人的事说出来,不然,谁知道他们的惩罚会不会更重? 宣判完所有人的判决,佟县令立即下令让衙役行刑。 很快,公堂到县衙大门之间的院子里,整齐地摆放着四张宽敞的长条凳,早已吓得浑身无力的轿夫被拖了出去。 衙役去拖赵勇时,许窈娘下意识扑上前阻拦,被衙役粗鲁地推倒在地,她只能眼睁睁看着赵勇被拖出去,摁在了长条凳上。 轮到周员外时,他急声说道:“大人!草民愿用银子赎刑,不管出多少银子都行,只求大人不要将我流放!” 别说他的家底产业全都在青云镇,就说流放三千里,这一路上的日子那就不是人过的。 等到了流放之地,他只怕不死也得脱层皮。 再者,这流放之地向来都不是什么好地方,到了那里,他只怕再无翻身之地。 他目光希冀地看向佟县令,却见佟县令的神色不仅没有松动,反而脸色越来越沉,看向他的目光也愈发凌厉。 “本官已对你从宽判决,你不仅不思悔改,反而还想用银子赎刑。你仗着自己家境优渥,钱财充裕,便觉得可以用银子摆平所有事?” 佟县令一脸的刚正不阿:“在本官这里,没有赎刑之说!拖下去行刑!” “大人!大人饶命啊!” 心中尚存的一丝侥幸彻底没了,周员外这下子是真的慌了。 然而,不管他如何喊叫,佟县令也没理会他,冷眼看着他被两名衙役拖去院子摁在长条凳上。 结实的刑杖高高举起,又重重落下,每一下都是使出了浑身力气,没有半点留情。 院子里回荡着刑杖落在身上的声音,以及周员外和赵勇等人的痛苦喊叫声。 许窈娘三人冲出公堂,站在屋檐下,紧张担忧地看向赵勇,恨不得自己上前替他受罪。 “勇儿!”许窈娘早就急得掉下泪来,此时更是泪眼滂沱。 赵清月也好不了多少,哭得直抽抽,一双眼睛都哭红了。 怎么会这样? 明明她是受害者,明明是在审理周员外强迫她当妾室的案子,为何大哥还被判了刑? 是许晚夏! 赵清月猛地回头,愤恨地瞪着许晚夏。 都怪她,是她说她哥是从犯,佟县令才会给她哥判了刑! 许晚夏正好整以暇地看着外面的行刑场面,冷不丁察觉到赵清月的仇恨目光,她淡淡地扫了对方一眼。 “赵清月,你是对县令大人的判决有所不满吗?” 佟县令闻言,立即看向赵清月,眼神中带着询问。 回过神来,赵清月连忙摇头:“县令大人明察,民女没有任何不满。” 她哥还在行刑呢,她可不想也落得跟她哥一样的下场。 因而也不敢再看许晚夏,立马移开了视线。 两名轿夫只被判杖二十,很快便打完了。 即便如此,两人仍是被打得不轻,臀部隐隐有血迹渗出。 这二人仅是二十杖就已被打得出血,那赵勇和周员外的杖八十和杖一百不是更严重? 在场众人都不由地倒吸一口凉气。 杖刑结束后,这两人还能有命活下来吗? 时间一点点过去。 原本还在大声叫喊的两人渐渐没了声音。 两人的臀部早已被鲜血染红,就连刑杖上都已染上了血红。 然而刑杖仍是不断落在两人的身上。 鲜血顺着身下的长条凳滴答滴答地掉落下来,在地面上晕开一团血迹。 啪!啪! “大人,赵勇的八十杖已经打完。” 听到这话,许窈娘三人立即奔向赵勇。 赵水生颤抖着手指,小心地试了试赵勇的鼻息。 虽然很微弱,但至少还活着。 然而不等三人查看赵勇的伤势,昏迷中的赵勇被两名衙役架着胳膊拽起来,拖着就往牢房走去。 三人下意识追上去,被其他衙役给拦下了,只能眼睁睁看着赵勇被带走。 “大人,人死了。” 众人闻言,纷纷看向长条凳上的周员外。 许晚夏也看了过去。 向来养尊处优的周员外,没能挺过这一百杖刑丝毫不让人意外。 他和赵勇落得这般下场,都是他们咎由自取。 第81章 县令大人有请 周员外死了,佟县令命衙役拿白布盖在他的尸首上,而后又让衙役去青云镇通知周员外的家人来收尸。 到此,这场审理便宣告结束。 被关进大牢的赵勇,不日便会被押送去劳动改造,刑期两年。 佟县令起身回了后堂,大门口看热闹的百姓们纷纷散去。 许晚夏刚准备走,就见许窈娘突然冲过来,抬手就要打她。 她眼疾手快抓住对方的手腕,冷声道:“这里是县衙,你想在这儿动手打人不成?” 说完,她一把甩开许窈娘。 许窈娘踉跄着后退两步,整个人因伤心难过仿佛瞬间苍老了好几岁。 此时用怨恨的目光死死盯着许晚夏。 “许晚夏,你害得勇儿被打板子,还要服刑两年,你不得好死!” 许晚夏只觉得好笑:“听你这意思,你是不服县令大人的判决?那行,那就请县令大人再来给我们主持公道。” “你少血口喷人!”许窈娘闻言,生怕她真的找佟县令,急忙道,“我们没有不服县令大人的判决,我——” “既然没有不服,那就少在这儿撒泼打滚。”许晚夏厉声打断她的话,“赵勇会落得这般下场是他咎由自取,关我何事?你若再在我面前发疯,别怪我对你不客气!” 说完她就要走,却听身后传来李山的声音。 “许娘子请留步。” 许晚夏转身看着他快步来到自己面前。 冲她微微颔首后,李山客气道:“许娘子,县令大人有请。” 不仅是许窈娘三人,饶是许晚夏也有些诧异。 佟县令要见她? “差爷,县令大人找她作何?”赵水生询问道。 李山很是瞧不起他们三人,身为小姑居然想把自己的外甥女嫁给别人做妾,真是没良心! “县令大人行事,岂是你我能揣测的?” 赵水生碰了个钉子,脸色讪讪,不敢再搭腔。 “许娘子,请。”李山客气地对许晚夏做了个请的手势。 许晚夏微微颔了颔首,跟着他一起往后堂走去。 看着她的背影渐渐走远,许窈娘咬牙切齿道:“肯定是她勾结县令大人,才会害得勇儿落得这般下场!” “你快别胡说!”赵水生吓得赶紧阻止,“这里可是衙门,你公然在衙门内说县令大人坏话,就不怕传到大人耳中?” 许窈娘却是气不过,反驳道:“我难道说错了吗?” “行了别说了!”赵水生心里憋着气,拽着她就往外面走,还不忘叫上赵清月一起。 勇儿挨了板子还被罚服刑两年,他们心里都不好受,谁也不愿见到这样的结果。 可是,事情已成定局,他们能有啥办法,可不能再让窈娘胡说八道惹怒县令大人。 许晚夏跟着李山来到了佟县令平日里办公的书房。 “大人,许娘子来了。” “将人请进来吧。” “许娘子,请。” 许晚夏冲对方道了声谢后,迈步进了书房。 “民女见过县令大人。” “许娘子不必多礼。” 佟县令坐在书桌后,桌上摆放着一叠卷宗,见到她进来,放下卷宗抬头看向她。 “许娘子可知本官请你来,所为何事?” 许晚夏面色镇定,心中已有猜测,但还是装作不知:“民女愚钝,还请大人明示。” “周员外没能扛过一百杖刑,赵勇挨了板子已被关进大牢,许娘子想要的结果,应该已经达到了吧?” 见对方说得这般直白,许晚夏微微一笑道:“大人言重了,依照这两人的所作所为,落得这般下场,乃是大人您明察秋毫,公正严明。” 佟县令抬眼看向她,慢条斯理道:“这二人犯了事,理应受罚,这是他们咎由自取。本官只是有一事不明,那两名轿夫是真不知轿子里的人是谁,还是装不知?” “大人觉得呢?”许晚夏不答反问。 佟县令笑了笑:“本官想听听许娘子的看法。” “周员外原本想抓的人是我,赵勇也的确将我弄晕塞进了轿子里,可最终被他们抬回周家的人却成了赵清月,周员外势必会责备他们办事不利。那么,摆在他们面前的最好选择,便是装不知,把一切责任都推到赵勇身上。”许晚夏语气平静,语速平缓地说道,“大人觉得我说得可对?” “许娘子说得有理。”佟县令赞同地点点头,转而又问,“许娘子难道就不怕这二人将换了人的事告诉周员外?” “周员外明知抓错了人,可也没放过赵清月不是吗?”许晚夏轻笑。 周员外本就是个好色之徒,送上门的女人他怎会轻易放过? 佟县令沉默地看着她,半晌,他忍不住笑了:“你这招借刀杀人,挑拨离间,倒是使得不错。” “大人就这般笃定是我所为?” “那你觉得,是何人所为?” 迎上佟县令询问的目光,许晚夏失笑:“大人当真是明察秋毫,什么都瞒不过您。” “这件事说到底,也是周员外和赵勇罪有应得,咎由自取。”佟县令敛了敛神色,语气严肃,“但今后,本官希望你勿要再做这等事。” “人不犯我我不犯人。”许晚夏淡然开口,最终还是由衷向佟县令道了声谢,“民女还是要多谢大人提醒,以及大人不治我的罪。” 佟县令没再多言,摆摆手示意她退下。 出了书房,许晚夏在李山的带领下来到了县衙大门口。 “许娘子慢走。” “今日之事,多谢李捕快。” “许娘子客气了,身为捕快,这是我应做的。” 许晚夏笑了笑,告辞离去。 走下衙门外的石阶,来到门口那两尊石狮子前,见姚清河双手环胸,慵懒地靠在其中一尊石狮子上。 “清河哥,你没走?” 听见声音,姚清河站直身子回头望去,对上的便是她那带着几分诧异的清冽目光。 “见你一直没出来,便等了等。事情办完了?”他不动声色地移开视线,平静地问道。 许晚夏应道:“办完了,可以回去了。” “那走吧。” 许晚夏点点头,迈步跟上他的脚步。 眼下时辰已不早,等回到大石村只怕就要天黑了。 今早出门前她还想找一个木匠做门窗家具,如今看来,只有明日再找了。 第82章 不值得他人同情 两人一路径直出了城。 走在回去的路上,姚清河终是没忍住,询问道:“在县衙时,你为何迟迟没出来?” “佟县令找我说了几句话。” 姚清河闻言立马扭头看向她,诧异地问道:“佟县令知道整件事是你所为?” “这件事本就存在漏洞,赵勇和周员外没有怀疑我,是他们潜意识觉得我不可能做得到。”许晚夏语气平缓地说道,“但佟县令身为县令,看事情自然不会如此片面,他会猜到是我所为,实属正常。” “那佟县令可有怪罪你?” 许晚夏摇头:“佟县令为人公正严明,但也不是不讲情面。” “整件事本就是周员外和赵勇主导,我只是略施小计而已。若周员外在发现抓错人后放了赵清月,即便我请你帮忙以赵勇的名义来衙门报案,佟县令也没办法就赵清月一事治他的罪,更不会牵扯出掳掠我的事。” 姚清河赞同地说道:“你说得对,他们落得这般下场是他们自作自受,不值得他人同情。不过,赵家人只怕会更记恨你。” “他们恨我便恨吧。”许晚夏一脸无所谓,“就算没今日这事,他们也照样恨我,只是恨得多与少的区别罢了。” 姚清河没再言语,目光静静地打量着她。 眼前这个少女,虽皮肤略显粗糙,但五官眉眼却长得很是俏丽,神色间也是毫不掩饰的张扬自信。 瘦削的身躯,仿佛蕴藏着强大的能量,让他忍不住对她产生了几分好奇。 到底是什么原因,让她从以前那个沉默寡言,内敛孤僻的少女,变成如今这般能言善辩,聪明伶俐,从容淡定的性子? 两人回到村子时,天果然已经黑了。 庄户人家舍不得点灯,向来都是趁着天黑前吃完晚饭,洗漱完毕就回房睡下。 这会儿两人走在村子里,整个村子显得格外宁静,只能听见彼此有节奏的脚步声。 快到家时,许晚夏看见自家那茅草棚外站着个人影,正朝着村口这边张望,看身形是吴秀莲。 “清河哥,我先回家了。” 说完这话,她下意识加快步伐,快步来到吴秀莲面前。 “娘,你怎么还没进屋?” “你这丫头,还知道回来啊?”吴秀莲没好气地骂道,但眼底却满是担忧,拉着她的手上下打量着她,“你今日做啥去了?怎么现在才回来?” “没做啥,就是有点事耽搁了,让娘担心了,是我不对。”许晚夏乖乖认错。 “还没吃饭吧?锅里给你留着饭,快进屋去吃饭吧。”吴秀莲说着,扭头看向前方不远的道路上,那个高挑的身影,“你是和清河一起回来的?” 许晚夏随口胡诌:“是啊,回来路上遇见的。” “虽说你们俩之间没啥,但还是少单独相处,让村里人看见了会误会。” 许晚夏却是不在意:“误会啥?误会我和清河哥有染?是胡金花那个大嘴巴又说啥了吗?” “没有,没人说啥,我这不是担心吗?”吴秀莲解释道,“我知道你不怕别人说闲话,但你到底是女孩子,名声很重要。” 见她满脸关切,许晚夏没有辩驳,乖巧点头:“娘我知道了,我会注意的。” 母女俩一起进了屋。 狭窄的茅草棚里铺着一层厚厚的茅草,许秋石和衣躺在上面,睡得正香。 许大山见到两人进来,赶忙起身去给许晚夏盛饭。 “娘,我今天买的东西送回来了吗?” 许晚夏说着,环视一眼整个茅草棚,在右边角落里看到了地上放着的那一麻袋粮食,以及那十五斤木棉花,和布匹成衣等。 “我买了木棉做被子,娘,等明日我去镇上找了木匠后,咱们一起做被子吧。” 吴秀莲道:“行,听你的。不过今日买这些东西,花了不少钱吧?” “娘您别担心钱,我手头有钱呢。”许晚夏笑着说道。 她今日刚从周员外家得了一千两现银和五百两银票,足够他们一家人过好日子了。 只不过眼下家里也没个营生,这些钱她没法正大光明的使用,只能继续放在空间里。 但仅是之前赚的几十两银子,也足够他们一家吃很久。 “夏夏,来吃晚饭。”许大山端着满满一大碗白米饭,来到许晚夏面前。 许晚夏赶忙接过来。 粒粒分明的白米饭上面是泡发后清炒的萝卜干,里面还加了些肉沫。 萝卜干是之前吴老汉带着俩儿子来帮忙打土坯时带来的,只是这肉沫…… “娘,家里不是已经没肉了吗?这肉沫哪来的?” “是谢安那孩子。”吴秀莲说道,“清河上山打猎,给他留了一只野鸡,那孩子把野鸡身上最好的那块肉送给了我们。” 许晚夏有些意外,转而想到什么,问:“谢安不是不会做饭吗?” “我也问过他会不会做饭。”吴秀莲说着,有些忍俊不禁,“结果他说,他把鸡肉全部剁块后,加水煮了一大锅鸡汤。” 许晚夏也忍不住一笑:“煮鸡汤还行,不难。” 吃完饭,简单地洗漱过后,一家人便睡下了。 次日一早。 吃过早饭,许晚夏便打算去镇上找个木匠。 她想了想,让许大山和自己一起去,顺便将许秋石也一并带上了。 听说今日能去镇上,许秋石高兴地冲出家门,飞快朝隔壁姚家跑去。 隔得老远,都能听见他欢喜地冲谢安炫耀:“谢安,我今日要去镇上!” 谢安果真很羡慕,语气有些酸酸的:“你要去镇上?” 许秋石连连点头:“我和我爹还有我妹妹一起去,你要去吗?” “我不去。”谢安耷拉着肩膀,垂头丧气,“我哥不许我出门乱跑,我只能去你家玩。” “为啥呀?”许秋石一脸不解,“怕你走丢吗?” 谢安却不想多说,朝他摆了摆手:“你不是要去镇上吗?快去吧。” 说完,转身进了屋。 许秋石茫然地挠挠头,顶着一脑袋问号,转身回了家。 屋里,谢安躲在门后悄悄探出头来看向许秋石的背影,眼底满是羡慕。 要是他也能一起去镇上就好了,可惜,他哥不许。 第83章 找木匠打家具 一路来到大河镇,经打听后,得知镇上做木工做的最好的木匠住在北街,姓孙。 于是,三人便径直去了北街找孙木匠。 孙木匠家的院子不算大,还没走到门口,就听见院子里传来刨木花的声音。 刨子从木材表面划过,发出欻欻(ChUā)的声音,一根根打成卷的木花从刨子里钻出。 很快,地上便堆积着一大堆的木花。 叩叩—— 听见敲门声,和许大山年龄相仿的孙木匠,停下手里的动作抬头望去,就见院门口站着两男一女三个人,看长相应该是一家人。 “请问是孙木匠家吗?”许晚夏问。 “是我。”孙木匠放下刨子,迈步来到三人面前,“三位快请进。” 进了院子,许晚夏好奇地看向那几根被打磨得很平整的木材,问:“请问您这是在做什么?” “别人定做的桌子,明日就得交货,我这不得赶紧把桌子做出来吗?”孙木匠笑了笑,问,“三位找我是想打家具吗?” 许晚夏道:“我们家在盖新房,家里一件家具也没有,需得全部重新打造。门窗、床、柜子、桌椅板凳,反正家里常用的家具,我们家都缺。” 孙木匠一听,心中暗道,这是个大主顾啊,得好生招待着。 脸上带着客气的笑,孙木匠道:“三位能找到我是我的荣幸,我家里的家具全是我自己打造的,三位若是看得上,那咱们今日就先把家具样式和价钱定下来?” 说着,便带着许晚夏三人往自家堂屋走去。 他指着堂屋里的桌凳,仔细冲许晚夏介绍,又带着三人去看了看储物间里的储物柜。 许晚夏看得很仔细,不得不承认这孙木匠的木工的确不错。 许是自己家用的,储物柜上还雕刻着花纹,雕工精细,花朵雕刻得栩栩如生。 “爹,你觉得呢?”她小声询问许大山。 许大山对孙木匠的手艺也很满意,轻轻颔首:“我觉得可以找他,毕竟大家都说镇上最好的木匠就是他。” “行。” 看过孙木匠介绍的家具后,四人一起回到了院子里。 “孙大叔,不瞒你说,我们也是在镇上打听过才来找你的,对你的手艺我们自是相信。”许晚夏说道,“那我们家的家具就辛苦你了。” “我做的就是这个活计,说啥辛苦不辛苦的。”孙木匠赶忙笑着摆摆手,又问,“娘子打算打哪些家具?” 他看出来了,这三人中能做主的人是这位小娘子,跟她详谈准没错。 许晚夏想了想说道:“三张床,三个衣柜,一张吃饭的桌子,四条凳子,两个储物柜,六间房的房门外加堂屋的大门,以及除去堂屋的六扇窗户,另外再做几条小板凳。” 此外,她还说了门窗和床的尺寸。 孙木匠听后应道:“我记下了。三位稍等,我进屋去拿算盘。” 他转身进了屋,很快便拿着一个算盘走出来。 “娘子打算用什么木材?是你们自己出木材,还是由我全权包办?” 许晚夏问:“你这里有些什么木材?” “普通的松木或是杉木,硬一点的榆木或是枣木,我都能找到,全看娘子想用何种木材?” 硬一点的榆木和枣木,做的家具更为结实耐用,但相应的,这价格肯定也要贵一些。 许晚夏倒是没多犹豫,直接选了枣木。 她现在不缺钱,且一套家具要用不少年,自然要选质量好的。 孙木匠听后,快速拨弄算盘,很快便算好了账。 “娘子要做的家具不少,小板凳我就不收钱了,权当赠送,其余的家具总共需要十二两四钱,我见娘子也是爽快人,那四钱给你抹去,总共十二两,娘子意下如何?” 听到对方这报价,许大山忍不住倒吸一口凉气。 虽然知道打造家具要花不少银子,但十二两还是让他不由地惊讶。 将许大山的反应看在眼里,孙木匠解释道:“枣木相比于杉木要贵不少,若是选择用杉木,自然花不了这么多银子。此外桐油,我也是要花钱买的。” 许大山有些尴尬,讪笑着挠挠头,道:“夏夏做决定。” “行,就十二两吧。”许晚夏爽快地应下,问,“孙大叔什么时候能把这些家具做好?” “你们定的家具多,这几日我先不接别的单,把你们这些家具做好。”孙木匠想了想,“我尽量在半个月内做完。那今日,娘子先付三成定金?” 许晚夏直接掏出四两银子递给他:“剩下的八两,待家具全部做好了,我再给孙大叔。” “好嘞。” 交了定金,三人便离开了孙木匠家。 许晚夏想了想,确定家里目前没缺什么必需品,便没着急买东西,而是和许大山、许秋石在镇上逛了逛。 这是许秋石第三次来镇上,依旧看什么都觉得新奇。 “妹妹,这是什么呀?”许秋石指着一个小摊,询问道。 许晚夏顺势望去,就见小摊上摆放着一排栩栩如生的泥人。 “小郎君,这是泥人。”摊主笑呵呵地开口,“小郎君要来一个吗?你想要什么样的我都可以给你捏出来。” “泥人能吃吗?”许秋石好奇地问道。 摊主闻言,看向他的目光多了几分探究,但脸上仍旧带着友善的笑:“泥人不能吃,只能看。” 许秋石有些失望,但转而又期待起来:“你能给我捏一个和妹妹一样的泥人吗?” 摊主看了眼许晚夏,见女子长得五官俏丽,若是再白一点,定是个清秀明丽的美人儿。 “当然能,小郎君稍等,我这就给你捏。” 摊主的手很巧,很快便捏了个泥人,又用颜料上了色,完事后递给许秋石。 “真的和妹妹一模一样呢!” 许秋石拿着泥人在许晚夏面前比划了下,眼底满是惊叹。 见他开心,许晚夏也笑了笑,转而让摊主又照着许秋石的样子捏了一个。 付了钱,三人去集市买了几斤肉,又买了一包糖球,便一路回了大石村。 到家时,吴秀莲已经做好午饭。 “快来吃饭了。”见到三人回来,吴秀莲赶忙招手。 四人纷纷落座。 扒拉了几口混着白米的糙米饭,许晚夏突然开口:“爹,娘,有件事我觉得还是应该告诉你们。” 第84章 别来招惹咱们就行 听到她这话,吴秀莲和许大山不约而同地对视一眼,两人都是一脸茫然。 而后又齐刷刷看向许晚夏。 “夏夏,你想说什么?”吴秀莲问。 “青云镇的周员外死了,赵勇被打了八十板子关进牢房,不日便会被送去服刑两年。” 听着她用平静的语气,说出这般令人震惊的话,两口子瞬间呆愣,目瞪口呆地望着她,好半晌没回过神来。 周员外死了? 赵勇要去服刑两年? 这都是什么时候的事,怎么突然会发生这样的事? 吴秀莲回过神来,小声问道:“夏夏,这是怎么回事?” 略去自己弄晕赵清月,来了个狸猫换太子,许晚夏将昨日发生的事,简单地说了一遍。 “我那日当众退了周员外那门亲事,让周员外心生不满,他便指使赵勇将我绑去周家与他为妾。昨日我出村过了河后遇上赵勇,他把我弄晕塞进了轿子。” “结果却不知为何,我在路边草丛醒来,被送去周家的却是赵清月,赵勇还让人去衙门告周员外强抢民女。” “县令大人是个公正严明的好官,审理此案后得知周员外还指使赵勇掳掠了我,于是便判了周员外杖一百,流放三千里,赵勇杖八十,徒两年。结果那周员外没能挺过一百杖刑,死了。” 听完她这一番讲述,吴秀莲和许大山陷入长久的沉默中,看向她的目光满是担心。 片刻后,吴秀莲声音哽咽地说道:“发生这么大的事,你怎么现在才告诉我们?” “是我不对,昨日回来时就该与你们说。”许晚夏诚恳道歉。 她原本并不打算将此事告诉两人,省得他们担心。 但转念一想,以许窈娘的性子,她不敢对佟县令有所不满,只会将心中的愤恨发泄到自己的身上。 若爹娘事先不知晓此事,等许窈娘闹上门来他们才知晓,便会很被动。 “赵勇落得这般下场,你小姑肯定接受不了,必然会很伤心难过。”吴秀莲道,“这件事还牵连到了你,说不定到时候你小姑会来找你的麻烦。” “正是因此,我才想着还是将此事告知你们。”许晚夏说完,就见她娘向她投来不悦目光,她赶忙解释,“我不说是因为不想让你们担心,娘,我错了。” 见她一副诚恳认错的样子,吴秀莲好气又好笑,无奈道:“娘知道你有主意,但咱们毕竟是一家人,不管发生什么事,都可以和家里人说,一家人一起分担面对。” 许大山在旁赞同地附和:“你娘说得对!” 许秋石虽听不太懂,但还是跟着点头:“娘说得对!要听娘的!” 看着这俩男人,许晚夏忍不住扑哧一笑:“是,娘说得对,我听娘的。” “吃饭都堵不住你们的嘴。”吴秀莲有些不好意思,笑着嗔骂了一句,转而又叹了口气,“你爷奶一直说你小姑是福星,会让老许家飞黄腾达。如今……唉……” 想到从小到大爹娘对妹妹的偏爱,许大山低下头默默扒饭,心里也很不是滋味。 在这之前,赵勇是个读书人,还能指望赵勇考上功名,实现老许家飞黄腾达的愿景。 但现在,赵勇不仅不能继续读书,还被判了两年刑期,哪还有机会让老许家飞黄腾达光宗耀祖? 爹娘指望妹妹,指望赵勇,显然是指望不上了。 “我们已经和老宅那边分家了。”许晚夏语气淡淡道,“老许家的事与咱们无关,爷奶知晓此事后会如何闹腾,那是他们的事,只要别来招惹咱们就行。” “但若是他们要把罪责怪罪到我们头上,我们自然也不能任由他们欺辱,他们要是敢来闹事,直接把他们打出去。” 说完,她不动声色地看了许大山一眼,见他始终低头吃饭不说话,她便也没有多言。 吃完饭,许大山和许秋石去洗碗,许晚夏和吴秀莲一起做被子。 “娘你会弹棉花吗?”许晚夏问。 吴秀莲摇头:“你娘我哪会做这个?别说我不会弹棉花,就是用木棉做的被子我也没盖过。” 许晚夏:“……” 是她唐突了。 看来只能她亲自动手了。 好在她在末世收集的那些书本里,有讲过如何弹棉花,这些知识她全记在脑海里,不用拿出书本重新翻看,她也能回想起来。 只是制作工具稍微有些麻烦,不过有许大山在,她直接将制作工具的活计交给了许大山。 许大山听她说了工具的样式和所需材料后,便拿着砍柴刀上山去了。 眼下没有工具,也就没法弹棉花,许晚夏便和吴秀莲一起,将买回来的布匹,按照被子的尺寸裁剪下来,只等棉被弹好后,将这些布料缝成被单。 三人各自忙碌着,许秋石跟母女俩说了一声,拿着泥人,揣了一大把糖球,便去隔壁找谢安。 “谢安。”他站在院门口喊了一声,却未听见里面传来声音。 谢安不在家吗? 可是他不是说清河哥不让他乱跑吗? 许秋石挠挠头,又朝里面喊了两声,依旧没动静。 他推开院门走了进去,见堂屋门敞开着,他便一路来到了卧房。 “谢安,你在里面吗?” 他敲了敲门,终于听见里面传来谢安虚弱的声音。 “谢安,快出来玩呀!” 许秋石说着,推开房门走进去,就见谢安脸色苍白地躺在床上,顿时吓了一跳。 “谢安,你怎么了?” 他手里还拿着两个泥人,见到谢安这样子,他直接将泥人放在床头,赶忙去扶谢安。 谢安被他扶着靠坐在床头,略显稚嫩的脸上没有半点血色,有气无力地说道:“我拉肚子了,又拉又吐,秋石哥,你说我是不是要死了?” “你不会死的!你别着急,我去找我娘和我妹妹!” 许秋石说完,一溜烟儿地跑出去,飞快地跑回家。 “娘,妹妹,谢安生病了!” 茅草棚里忙碌的两人听到他这慌张的声音,忙起身走出去。 许秋石快步跑来,一手拉着一人,带着两人又风风火火地跑向姚家。 不算宽敞的道路上,母女俩被许秋石带着飞快往前跑,好险没摔倒。 第85章 别自己一个人扛着 母女俩被许秋石拉着一路来到谢安的房间,刚进门就瞧见谢安脸色苍白地靠在床头,那小模样虚弱得叫人心疼。 “哎哟,谢安你这是咋了?”吴秀莲迈步上前,用粗糙的手摸了摸他的额头,关切地询问,“哪里不舒服啊?怎么把自己弄成这样了?清河呢?” 面对她的一连串询问,谢安心里却忍不住涌上股暖意,看向她的目光中也不自觉带着几分委屈。 “吴婶子。”谢安一开口,才发现自己的声音带上了几分哭腔,“我拉肚子了。” “吃东西吃坏肚子了吧?”吴秀莲语气温和地说道,“没事,先好好休息,婶子去给你冲碗淡盐水来。” 说着,她叫上许秋石去帮忙烧开水。 待母子俩出了房间,许晚夏来到床边,伸手替谢安把了把脉,又观察了下他的脸色和舌苔。 “什么时候开始拉肚子的?” 谢安不明白她想做什么,但面对她的询问还是乖乖回答:“早上起来就开始拉肚子了,早上秋石哥来问我去不去镇上时,那会儿拉得不严重,后来就越来越严重了。” 那就是半天时间。 许晚夏又问:“从昨晚到现在,你吃了什么东西?” “只吃了昨晚炖的鸡汤。”说到这里,谢安有些不好意思地问道,“是不是我炖的鸡汤有问题?” “多半是。”许晚夏有些无奈,又有些心疼,“清河哥呢?他又去打猎了吗?” 谢安移开视线看向别处,小声嗯了一声。 这是他们家的事,许晚夏不好过多评价,又问了问他有关腹泻的症状。 最后说道:“你好好歇息,我去看看水烧开了没有。” “晚夏姐,谢谢你们。”谢安抬头看向她,由衷地说道。 许晚夏微微扬唇:“我们是邻居,你有困难,我们帮忙是应该的。别想太多,好好休息。” 出了房间,她迈步来到灶房,就见许秋石正在往灶膛里添柴,吴秀莲则在找盐。 “哎哟,清河家这灶房里咋啥都没有啊?连柴都没几根,真不知道他和谢安是咋做饭的。”一边找她一边道,“终于找到盐了,还好盐还有。” “大哥,你带来的糖球还有吗?拿一颗出来,和盐一起兑水吧。”许晚夏走进来,冲许秋石道。 许秋石连忙点头,掀开衣兜将里面装着的糖球露给她看:“这么多呢,只要一颗吗?” “一颗就行了。”许晚夏伸手拿出一颗糖球,放在装有盐的粗陶碗里。 等水烧开后,将水舀进碗中,把盐和糖一并搅拌均匀。 “先放一放,待能喝了再端去给谢安喝下。”许晚夏道。 谢安拉了一上午的肚子,得补充点糖盐水以防脱水,至于止泻得另外用药。 她刚才询问了谢安的症状,大便黏秽味臭、肛门灼热、口渴烦热、恶心呕吐、食欲不振、舌头发红、舌苔黄腻。 快速搜寻了空间,她在空间里找到一盒葛根芩连片,正是用来清湿热止泻的。 “大哥,水应该可以喝了,你给谢安端去吧。”许晚夏说道,“娘,你和大哥一起去吧,万一他不小心把水洒在了谢安身上。” 吴秀莲闻言看她一眼,没多言,只点了点头,便和许秋石一起出了灶房。 待灶房里只剩下自己一人,许晚夏从空间拿出那一盒葛根芩连片。 说明书上写着一次三至四片,一日三次。 许晚夏想了想,总共取了十片。 将十片药分成四三三,总共三份后,她又将三份药全部研磨成粉状,分别装了起来。 之后,她拿着四片的那一份药,端了碗水去了房间。 谢安这会儿已经喝下那碗糖盐水,正和许秋石说着话。 “谢安,你觉得好些了吗?”许秋石一脸紧张。 谢安勉强挤出抹笑:“好多了。” 事实上,他还是觉得肚子不舒服,又有了点便意。 只是拉了一上午,他肚子里早就拉空,没得拉了。 “谢安,先把药吃了吧。” 听见声音,房间里的三人都齐刷刷将目光投向许晚夏。 “妹妹,你这么快就找到治拉肚子的药啦?”许秋石一脸惊喜。 吴秀莲抿了抿唇没说话,只静静地看了她一眼。 “也是凑巧,我手里有治拉肚子的药。”许晚夏没多解释,上前将药粉和水递给谢安,“将这些药用水送服。” 谢安好奇地看了看她手里的药粉,问道:“晚夏姐,这是什么药啊?” “用葛根,黄芩,黄连,炙甘草做成的药,专治拉肚子。快把药吃了吧。” 谢安不再多问,乖乖接过药粉放进嘴里后,顿时一阵苦味弥漫整个口腔,苦得他下意识皱紧眉头。 他赶忙接过碗,咕噜噜地喝了一大口水,才将嘴里的苦味冲淡一些。 “大哥,你就在这儿陪着谢安吧,他若是还有不舒服,你就来叫我。”许晚夏说道。 谢安忙拒绝:“这怎好劳烦秋石哥?我已经吃过药,想来应当没事了,今日真是多谢吴婶子和晚夏姐,我实在不好再劳烦你们。” “谢安,你不用这么客气。”许秋石拍了拍胸口,语气爽朗地说道,“有我在这儿呢,你要是不舒服就跟我说!” 吴秀莲也笑着说道:“是啊谢安,就让秋石陪着你,你一个人在家,我们也不放心。你千万别觉得劳烦我们,有啥事尽管跟秋石说,让他来找我们,可别自己一个人扛着。” 许晚夏道:“还有两次药,我放在灶房的碗柜里,晚上和明早各吃一次应当就差不多了。” 看着三人那关切的模样,谢安只觉得鼻尖一阵泛酸,心里闷闷的。 “谢安,你咋哭了?”许秋石疑惑地看着他。 谢安忙扯起衣袖擦了擦夺眶而出的泪水,瓮声瓮气道:“没……没什么……” 他只是想娘,想念家人了。 许晚夏见状,冲吴秀莲使了个眼色,母女俩默契地出了房间。 谁知刚走出堂屋大门,就见姚清河从院子外走进来。 见到彼此,双方都有些诧异。 不等姚清河开口,吴秀莲已先一步说道:“清河你可算是回来了,你咋能把谢安一个半大孩子独自留在家里?” 第86章 哪有当哥哥的样子 姚清河一脸茫然,问道:“吴婶子,是谢安出什么事了吗?” “可不是吗?”吴秀莲叹气,“谢安又不会做饭,你让他一个人在家待着哪成啊?他吃坏肚子,今天拉了一上午。” 姚清河闻言顿时一慌,迈步就要往屋里走。 “已经给谢安吃过药了。”许晚夏说道,“我哥在里面陪着他,清河哥不用太担心。” 姚清河的步子稍稍缓了缓,扭头感激地看向母女俩:“吴婶子,晚夏,多谢你们。要不是你们,还不知谢安会出什么事。” “清河。”吴秀莲上前一步,语重心长地说道,“你别怪婶子多嘴,你既然把谢安带回来,谢安也叫你一声哥,那你就要做到当哥哥的责任。你看看你,哪有当哥哥的样子?” “谢安今年也才十二岁,半大孩子,自己又不会做饭,你就忍心把他一个人丢在家里?今天也是凑巧秋石来找他玩,才发现他拉肚子拉得这般严重,可万一秋石没发现呢?你有想过后果吗?” 姚清河面色凝重,眉头紧拧,眼底带着懊恼和自责。 待吴秀莲说完后,他沉声说道:“吴婶子教训得是,是我考虑不周。” “你不怪婶子我多管闲事就行。”吴秀莲道,“既然你回来了,那我和晚夏就先回家了,要是有需要我们帮忙的地方,你尽管开口。” “婶子慢走。”姚清河轻轻颔首,客气地说道。 吴秀莲朝许晚夏招了招手,便往院子外走。 许晚夏迈步跟上,在经过姚清河面前时,她停下脚步叮嘱道:“谢安虽吃了药,但他拉了一上午,眼下不宜吃太多,可以给他煮一碗焦米汤。” “焦米汤便是将大米炒黄后煮粥,取米汤饮用。晚上可以给他做点炒面糊,就是将面粉炒黄后加水煮成糊糊。” 姚清河认真听着,点头应道:“你说的这些我都记下了,晚夏,谢谢你。” “不客气,那我们就先走了。” 冲他摆摆手,许晚夏跟上了吴秀莲的脚步。 目送着母女俩离开后,姚清河这才进屋去看谢安。 刚走到房门口,就见许秋石坐在床边的小凳子上,一动不动地盯着谢安。 谢安则靠在床头,正在闭目养神。 “秋石。” 听见声音,许秋石扭头望来,见到是姚清河,立马张嘴就要和他打招呼,却见他冲自己做了个噤声的手势,又赶忙将到嘴边的话咽了回去。 “谢安怎么样了?”姚清河小声询问。 许秋石也压低声音:“他没事了,清河哥你别担心。” “辛苦你了。”姚清河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 许秋石笑嘻嘻地摇头:“不辛苦,谢安是我的朋友,照顾他是应该的。” “你先回家吧,我来照顾谢安。” 许秋石看看他,又看看仍闭着眼睛的谢安,迟疑片刻后,点头道:“那好吧,那我晚点再来看谢安。” 说完,起身冲他挥挥手便离开了。 姚清河坐在床边,伸手探了探谢安的额头。 察觉到额头上的触感,谢安赶忙睁开眼。 “哥,你回来了?”他惊喜地开口。 “怎么样?还拉肚子吗?” 谢安摇头:“不拉了。吴婶子给我冲了糖盐水,晚夏姐给我吃了药,我现在好多了。” 姚清河愧疚地开口:“是我不对,不该让你一个人在家。” “哥你别这么说。”谢安忙道,“你有正事要办,我帮不上什么忙,那就只能在家里待着,总不能拖你的后腿吧?” 见他反过来安慰自己,姚清河的心里愈发愧疚。 谢安拍拍他的胳膊,语气轻快地说道:“哥你别担心,不就是拉肚子吗?我好着呢。” 姚清河扯起嘴角挤出抹笑来:“是,你身体抗造。” 视线一转,他瞥见谢安的枕头下压着两个泥人,伸手拿过来一看,其中一个泥人已经被压坏了,另一个泥人还算完好。 仔细看,不难看出,完好的这个泥人是许秋石,那另一个泥人应该就是许晚夏。 “这应该是秋石哥的泥人。”谢安苦恼地说道,“怎么办?我把秋石哥的泥人弄坏了。” “我来想办法。”姚清河将两个泥人拿在手里,起身说道,“你好生休息,有什么事就叫我。” 说完,他迈步出了房间。 另一边。 许晚夏和吴秀莲回到家时,就见许大山已经从山上回来了。 “你们这是去哪儿了?我回来时家里一个人也没有。”许大山疑惑地问。 吴秀莲叹气:“谢安那孩子吃坏东西拉肚子了,我和晚夏去看了看。” 许大山一听,忙问:“严重吗?” “晚夏已经给他吃过药了,应当没事。”吴秀莲道,“晚夏让你做的工具,你做的咋样了?” “在做呢,今天应该能做好。” “那你赶紧做吧,做好了好弹棉花。” 说完,她和许晚夏进屋继续裁剪布料做被单。 天色渐晚,夕阳西下,倦鸟归林,村子里逐渐升起袅袅炊烟。 吴秀莲在准备晚饭,许晚夏则和许大山一起制作弹棉花的工具。 “吴婶子。” 冷不丁听见一道低沉的声音,吴秀莲下意识抬头望去。 “清河来了啊,快过来坐。” 姚清河看了眼忙碌的一家人,迈步来到吴秀莲面前:“婶子,我有件事想拜托您。” “啥事啊?”吴秀莲一脸疑惑。 一旁干活的父女俩也跟着望向他。 “我不在家时,谢安能到你们家吃饭吗?我可以出一天三十文作为饭钱,你们吃什么他就吃什么,只需给他添副碗筷就行。” 三人一听都有些诧异。 彼此看了一眼后,吴秀莲道:“清河你这说得哪里话?谢安一个孩子能吃多少东西?你不在家时就让他来我们家吃,说什么饭钱不饭钱的,这也太见外了。” 姚清河却很坚持:“我知道吴婶子你们都是好心人,但您若是不肯收饭钱,我也实在不好让谢安来你们家吃饭。这饭钱,你们无论如何都要收下。” “清河你这——” “娘,就依清河哥的吧。”许晚夏出声道。 吴秀莲无奈叹气:“那行吧,就照清河说的办。” “多谢吴婶子。”姚清河微笑着道谢,转而来到许晚夏面前,将两个泥人递给她。 第87章 我真的不吃老鼠 看着递到自己面前的泥人,许晚夏有些诧异。 这不是她哥买的泥人吗?怎么在姚清河手里,而且其中一个泥人还变了样? “谢安不小心把泥人弄坏了,我重新做了个。”姚清河解释道。 许晚夏抬头略带惊讶地看着他:“你还会做泥人?” “会一点,你不嫌我手艺差就行。” 许晚夏接过那只重新做的,没有上色的泥人仔细看了看。 虽比不上卖泥人的摊主那般手艺精湛,但他做得也还是挺好,至少能看出,这个泥人是她的模样。 “清河哥的手艺挺好的,你若不打猎,摆个摊做泥人也是能赚钱的。” 姚清河闻言笑了笑:“这可为难我了。” 将两个泥人一并给了许晚夏,他便告辞离开。 许晚夏拿着泥人找到许秋石,将他的那一个递给他。 “咦,怎么只有我的这个?妹妹你那个呢?”许秋石满脸疑惑。 “我那个我自己留着了。” 许秋石虽不明白她的用意,但还是没有多问。 晚饭过后,一家人简单洗漱便睡下了。 夜幕深沉,茅草棚外一片寂静。 原本闭着双眼睡去的许晚夏突然睁开眼眸,确定其余三人都已睡熟,她轻手轻脚地翻身起来,穿着鞋出了茅草棚。 这没自己的房间还真是不方便,每晚修炼都跟做贼似的,得等家人都睡着后才能偷摸出来。 等到房子盖好,有了自己的房间,她便可以在房间里修炼,不用再半夜往外跑了。 依旧是修炼到天边泛起鱼肚白,她才停止修炼。 长长地呼出一口浊气,许晚夏刚睁开眼,就见自己面前不知何时蹲着两只狐狸,颇为虔诚地望着她。 许晚夏:“……” “干嘛?你们想吸收灵气修炼成精?”望着面前这两只有着一身棕黄毛发的狐狸,她没好气地开口,“告诉你们,想都别想,这稀薄的灵气,你们即便修炼一百年只怕也成不了精。” 两只狐狸似乎是听懂了她的话,瞬间耷拉着脑袋,但转而又抬头,期待地望着她。 “想在我修炼的时候,在我旁边蹭点灵气?” 两只狐狸的眼神明显亮了亮。 许晚夏随口道:“随便你们吧,反正别打扰到我修炼就行。” 她在野外修炼,灵气难免会引来山林里的动物,总不能来一只动物她赶走一只,那她也不必修炼,专赶动物吧。 两只狐狸对视一眼,四条腿在地上用力一蹬,顿时飞快地跑走了。 啧,这么快就跑了。 看了眼狐狸离开的方向,许晚夏撑着膝盖站起来,伸手拍了拍衣服上的尘土。 刚往家的方向走了两步,离开的两只狐狸又跑回来了,一个急刹车停在她的面前。 嘴里还各自叼着一只老鼠。 将老鼠放在地上,狐狸用爪子把老鼠往许晚夏的方向推了推。 “给我的?”许晚夏连忙摆手拒绝,“谢谢你们的好意,不过我不吃老鼠,还是你们留着自己吃吧。” 狐狸却很坚持,又将老鼠往前推了推。 许晚夏一脸抗拒,连连摇头:“别,我真的不吃老鼠。” 两只狐狸都有些沮丧,只得叼着老鼠一步三回头地离开了。 许晚夏暗暗松了口气,赶紧迈步往家赶,生怕这俩狐狸反悔了,又来给她送老鼠。 回到家时,许大山三人还在睡梦中,她轻手轻脚来到吴秀莲身边躺下,不多会儿也睡了过去。 直到外面传来吴秀莲喊大家吃早饭的声音,许晚夏这才睁开双眼起了床。 早饭是米粥配白面饼子,还有一碗咸菜。 低头喝了一大口粥,许大山说道:“土坯还要再晾晒个四五天,这几天我打算先去把田给平整出来,到时候好种稻子。” 吴秀莲道:“咱们家这稻子比村里其他人种得晚,但也没办法,总不能不种稻子。待会儿我和夏夏把被子做好后,我也去田里帮忙。” “不用,我自己一个人就行。” 吴秀莲却很坚持:“两亩水田你一个人得花好几天的时间呢,我们本来种稻子就晚了,自然得抓紧时间,趁早把稻子给种下去。” 许大山道:“你说得对,是得抓紧时间。” “夏夏,你和秋石就在家里,若是觉得无聊,可以去山上挖点野菜。”吴秀莲叮嘱道。 许晚夏道:“今日就不去山上了,上次外公和舅舅送来的干菜还能吃一段时间,还是得先把菜种下去才行。爹娘平整水田,那我和大哥就去种菜。” 家里就三亩田地,都挨在一块儿,水田种稻子,那旱地便用来种菜。 等房子盖好后,还可以在屋后开垦一块菜地,如此一来,以后那块旱地就可以用来种其他作物。 “行,那你和秋石去种菜。” 吃完早饭收拾完碗筷,一家人便各自忙碌起来。 许晚夏拿着买回来的木棉,刚要准备弹棉花,就听见外面传来许秋石惊讶的声音。 “狐狸!咱们家来了两只狐狸!” 许晚夏:“……” 不会是那两只狐狸又来给她送老鼠吧? 她真的不吃老鼠啊啊啊! 她赶忙走出茅草棚,见许秋石三人齐齐站在一旁,惊讶又奇怪地看着面前这两只毛发顺泽的狐狸。 两只狐狸一见到许晚夏,顿时双眼放光,立马蹦跳着来到她面前。 然后,将嘴里叼着的兔子放到她面前。 其中一只体型稍小一点的狐狸,还冲她嘤嘤嘤地叫了两声,仿佛在说:这次送对了吗? 许秋石三人更加惊讶了,不由地睁大双眼,震惊地看看这两只狐狸,又将目光齐齐投向许晚夏。 “妹妹,这两只狐狸是专门来给你送兔子吗?” 许晚夏讪笑着扯了扯嘴角,干巴巴地开口:“应……应该是吧。” 她也没想到,这两只狐狸居然找到家里来了。 “哇,妹妹好厉害!”许秋石一脸崇拜地看着她。 许大山和吴秀莲则依旧是满脸惊愕,不明白这到底是怎么回事,狐狸怎么会给夏夏送兔子? 许晚夏没去看两人的反应,赶忙冲两只狐狸道:“谢谢你们的兔子,你们快回山上去吧,可别被其他人发现你们。” 小狐狸再次嘤嘤两声,便和另一只体型稍大的大狐狸飞快地跑走了。 第88章 做新棉被 吴秀莲收起震惊,上前拿起那两只兔子,笑呵呵地开口:“真不错,咱们今天有兔肉吃了。这两只兔子还挺肥,一只起码得有五六斤重。” “两只兔子都死了?”许大山问。 “死了。” 许大山有些遗憾:“若是还活着,还可以留一只养着,等过些日子再杀。眼下两只都死了,得赶紧处理了才是,不然时间久了就臭了。” 吴秀莲接话:“两张兔皮可以留着,洗干净晒干后可以做一件毛袄子。” “给我吧,我来处理。”许大山上前接过兔子,拎着去了稍远一点的地方,以免血腥味太重,气味难闻。 吴秀莲则和许晚夏继续弹棉花做被子。 看着许晚夏将白花花的木棉放在从杨金凤家借来的圆簸箕里,又用昨日做好的工具,将原本被压得结结实实的棉花,一点点弹得蓬松起来,吴秀莲只觉得很是新奇。 “夏夏,让我来试试看。” 许晚夏将竹弓绑在吴秀莲的后背,又教她左手拿悬弓,右手拿木槌力道均匀地敲击悬弓的弓弦。 “是这样吗?”吴秀莲拿着木槌小心翼翼地敲了敲弓弦。 只可惜力道太轻,棉花只微微弹起来一点点。 “娘,敲击的力气可以稍微大一点。”许晚夏提醒道。 吴秀莲点点头,下手重了一些,只是这一次,弓弦下的棉花被震得弹起来一米高,四溅开来。 “这弹棉花还真不是个轻松活。”吴秀莲尴尬地说道。 许晚夏笑了笑:“娘第一次弹棉花,不熟练很正常。” “可是你不也是第一次弹吗?你咋就这么熟练呢?”吴秀莲下意识道。 刚说完,她就有些懊悔,赶忙去看许晚夏脸色,解释道:“我就是觉得自己太笨了,连弹棉花都学不会。我知道夏夏你很聪明,做什么都是一学就会。” 许晚夏原本没多想,结果她娘这一解释,倒是叫她有些无奈。 “娘若觉得弹棉花很难,那就我来吧。” “不用,我来!”吴秀莲手一挥,一副信心十足,跃跃欲试的样子,“我就不信我学不会!” 看着她娘充满干劲的样子,许晚夏无奈一笑。 弹棉花不是件轻松活,将棉花弹至足够蓬松之后,还要用线将棉花做成被子。 她和吴秀莲都是新手,更何况还是纯手工做棉花,做完一张被子就已经到了下午,连午饭都没顾得上做,只简单吃了早上剩下的粥和饼子。 “我原本还想着,今天将三床被子全部做完后,和你爹一起去地里干活。”吴秀莲叹气,“谁知道做被子这么费功夫,今天只怕是连两床被子都做不完。” “剩下的明日再做吧。”许晚夏道。 吴秀莲摇头:“咱们今日抓紧一些,争取再做一床被子。如今这天气没有被子晚上睡觉很容易着凉,不管是谁着了凉都不是好事。至少得两床被子,咱们四个人才都有的盖,才不至于着凉。” 见她坚持,许晚夏也不再多言,沉默地点点头。 简单吃过午饭,一家人继续各自忙碌着。 一直到天彻底黑下来,第二床被子才紧赶慢赶地赶制出来。 将事先做好的被单套在棉被外缝好,许晚夏抱着两床被子进了茅草棚。 “妹妹,我可以摸一摸新被子吗?”许秋石期待地望着她,一双手跃跃欲试地伸向蓬松的被子。 许晚夏将被子放在草席上,笑道:“大哥想摸就摸吧,想盖上试试也可以。” “真的吗?” 见她点了头,许秋石迫不及待地躺在草席上,掀开被子将自己盖得严严实实,脸上带着幸福的微笑。 “新被子盖着真暖和。”他语气感慨地说道,“被子好软啊,摸起来软乎乎的,比我的脸还要软。” 听到他这话,许晚夏没忍住扑哧一声笑出来,打趣道:“大哥的脸很软吗?你干嘛用被子和你的脸做比较?” 许秋石捏捏绵软的新被子,又捏捏自己的脸,皱着眉头下定论:“我的脸一点也不软,被子比我的脸软多了!” 说着,他裹着被子在草席上打了个滚,抬头双眼亮晶晶地望着许晚夏。 “妹妹,我好幸福啊。” 只是盖上了新棉被就如此幸福,许晚夏的心里顿时有些不是滋味。 他们以前的日子过得太煎熬了,别说新棉被,就是塞着芦花或是稻草的新被子都轮不到他们一家。 得等到家里其他人淘汰之后,旧被子才能落到他们一家手里。 如今终于能盖上新被子,还是如此软乎的棉被,许秋石能不觉得幸福吗? “大哥以后幸福的日子多着呢。”许晚夏唇角带笑,语气坚定地说道。 “真的吗?”许秋石一脸期待。 许晚夏重重点头:“当然是真的。” 许秋石没再说话,而是捂着嘴偷乐起来,笑得眼睛都快眯成了一条缝。 …… 转眼已过去两日。 这两日,许晚夏一家都在田地里忙活,先是将稻子育种,旱地开垦出来一小块后,吴秀莲去杨金凤家要了一些菜种子。 她原本打算用钱买,杨金凤说她太见外,怎么也不肯收,很热情地给了她好几种菜种子。 有黄瓜、茄子、辣椒、丝瓜、南瓜、冬瓜和豇豆。 吴秀莲收下菜种子后,给杨金凤送去了半只兔子。 是那日狐狸送来的兔子,这两日他们吃了一只半,剩下的这半只装盆里一直用凉水冰着,再加之这两日气温不高,放两日倒也不会坏。 杨金凤不肯收,吴秀莲便将她说自己见外的话还给了她,杨金凤无可奈何只得收下。 给了兔子,吴秀莲拿着种子,跟许晚夏和许秋石一起去地里种菜。 三人刚走到半路,就见前方不远处围着一大群人。 隔得老远,都能听见大喇叭胡金花那响亮的大嗓门。 “哎,你们听说了吗?桥头村许窈娘家出事了!听说她儿子赵勇犯了事,被县令大人判了两年刑,还挨了八十板子呢!” 许晚夏闻言微微挑了挑眉,心道,这件事终于还是传回村子了。 有胡金花这个大喇叭如此这般大肆宣传,老许家的人想必也很快就会知晓此事。 第89章 凭什么不吵? 围观的村民们听到胡金花这话,纷纷感到震惊。 庄户人家向来都是畏惧当官的,就算是村里人闹了矛盾,也没想过告到官府去,更没听说过谁家被判了刑。 因而此时听胡金花这么一说,众人都是一脸的难以置信。 “胡金花,你说的这些是真的还是假的?你可别胡说八道诓骗咱们?” 胡金花一听,不满地瞪了对方一眼,双手叉腰说道:“我什么时候骗过你们?你们自己说说,我说的话什么时候有过假的?” 村民们闻言互相看看彼此,暗自在心中腹诽,她传过的谣言还少吗? 只是大家没拆穿她,还想听她细细说一说这个八卦。 “胡金花,你从哪儿听来的消息?那赵勇是犯了什么事被判刑?” 胡金花撇了撇嘴,没好气道:“我哪知道赵勇犯了啥事,我也是在镇上听别人说的。” “你也不知道啊。”那村民有些无语,“你既然不知道,那还说得有鼻子有眼,跟你亲眼见过似的。” “你们别不信!”胡金花见大家质疑自己,不免着急起来,“我可是去桥头村打听过了,这几日那赵勇根本就不在家,就连许窈娘一家人这几日都没露面。” 虽说这胡金花喜欢嚼舌根,传八卦,但这件事想来应该不是作假。 被县令大人判了刑,这样的谣言可不敢乱传。 村民们纷纷议论起来。 “许窈娘家的赵勇还是个读书人呢,应该比咱们这些泥腿子更懂大周律法,结果居然犯事被判了两年刑期。” “等两年刑满,赵勇这辈子只怕都与读书科举无缘了。老许家还指望赵勇当官后,能带着他们家飞黄腾达呢,眼下老许家的如意算盘要落空了。” “要我说,那赵勇犯事被判刑一点也不意外,他是读书人没错,可谁说读书人就一定是好人,从小到大,他在咱们村闯的祸还少吗?如今终于把自己嚯嚯进牢房了。” “可别乱说,当心传到许老太的耳中,她可宝贝赵勇这个外孙呢,要是让她听见了,怕是会找你拼命。” “拼命就拼命,我还怕她不成?那赵勇本来就不是什么好货色,落到这般下场也是他活该!” 这边,胡金花讲得绘声绘色,村民们议论得热火朝天。 另一边,老许家。 李翠兰飞快地跑回家,用力推开院门冲进去,朝着堂屋里大声喊道:“爹,娘,不好了,出事了!” 不多会儿,许老太从堂屋里走出来,不耐烦地骂道:“多大的人了,还这么咋咋呼呼的,要死啊?” 李翠兰顾不上和她争辩,快步上前急声道:“娘,那胡金花在村里说勇儿被判了两年刑,还挨了八十板子!” “你说什么?!”许老太瞬间拔高声音,“这怎么可能?!” 前几日勇儿还来了他们家,当时不还好好的吗,怎么转眼几日过去,他就挨板子还被判了刑? 窈娘也没跟他们说过啊。 外边的动静,将屋里的许老头、许大江许大河等人全都引来了。 一大家人站在堂屋外,均是疑惑地看向这婆媳俩。 “出什么事了?”许老头问道。 李翠兰将听来的消息说了一遍:“我在回来的路上,听见那胡金花跟村里人说勇儿犯了事被抓了,我这不就赶紧回来告诉你和娘。” 这话落入在场众人的耳中,众人全都震惊了。 “你可别胡说!”许大河瞪了眼自家媳妇儿,“那胡金花就是个嘴上没把门的嚼舌精,她的话哪能相信?说不定是她在哪儿听到的谣言,回来后又在村子里继续传谣。” 李翠兰白了他一眼,撇嘴道:“我只是听见了这些话,回来告诉爹娘,至于是不是真的,爹娘去赵家问问窈娘不就知道了。” “说起来,上次勇儿来咱们家,我就觉得他有点奇怪。”许大江说道。 “哪里奇怪?”许大河问道。 许大江一手环胸一手摩挲着自己的下巴,皱眉回想了下,说道:“好像心里揣着什么事,总是往外面跑。回桥头村了也没说一声,自己就走了。” “勇儿不是一向如此吗?”许大河不以为然。 “反正我就是觉得他这次来咱们家有点奇怪。” “行了。”许老头出声打断兄弟俩的话,沉声道,“我和你们娘去一趟桥头村,问过窈娘就知道事情真相了。在我们回来前,你们少跟村里人讨论这件事,也别去吵架。” “凭什么不吵?”许老太愤懑不满地骂道,“那胡金花在背后说咱们家勇儿的坏话,还诅咒勇儿被判刑,我咽不下这口气,我现在就要去撕烂她那张臭嘴!” 说完,她迈步就往院子外走。 许老头顿时气不打一处来。 自家老婆子什么性子他最了解,若是去和胡金花吵一架,只会让事情越来越糟糕。 但若不出面,只怕胡金花还会继续在背地里编排他们家。 “老大家的,老二家的,你们赶紧跟着你们娘一起去,拉着点她。” 张云娘和李翠兰应了一声,两人追着许老太出了院子。 许老头暗自叹了口气,招呼家里其他人进了屋。 眼下只有等许老太吵完架回来后,再和她一起去桥头村。 许老太气势汹汹地冲出家门,风风火火往前走。 路上遇见几个村民,对方笑着和她打招呼,她却觉得对方是在看她的笑话,气得她更恨胡金花。 “娘,走错了,这边!” 李翠兰小跑着追上许老太,指着相反的方向,说道:“胡金花没在村口,在后面呢。” 一般情况下,胡金花喜欢坐在村口的大榕树下,跟村里的媳妇婆子们聊八卦,许老太便条件反射地往村口走,以为胡金花今日也是在村口说闲话。 “你不早说!”她瞪了李翠兰一眼,没好气地骂道。 李翠兰无语,暗自腹诽,娘也没问她啊! “前面带路。” 李翠兰赶忙应道:“好嘞!” 又回头朝张云娘招招手,示意她走快点。 不多会儿,婆媳三人就见到了前方聚在一起的人群。 还未走近,就听见了胡金花那响亮的大嗓门。 第90章 打架互殴 “许老太不是一直说许窈娘是他们家的福星,能让他们家飞黄腾达,光宗耀祖吗?”胡金花的语气带着几分幸灾乐祸,“如今连赵勇这唯一的读书人都被判了刑,我还真想看看,许窈娘到底能如何让他们家飞黄腾达。” “胡金花!” 胡金花刚说完,就听见一道愤怒的声音传来。 原本围在一起的人群,也自动让出一条道。 只见许老太气势汹汹地走过来,不等胡金花做出反应,一把揪住她的头发用力一拽。 顿时间,胡金花只觉得头皮一阵疼痛,头发都快被扯下来了。 “许婶子你做什么?放开我!”胡金花急声喊道。 许老太死死揪着她的头发不放,怒声骂道:“你个烂舌头的嚼舌精,让你在背后说我家勇儿的坏话,看我不打烂你这张臭嘴!” 说完,抬手就是一巴掌扇在胡金花的脸上。 胡金花哪会吃这样的亏? 对方是长辈又如何,她岂能任由对方单方面殴打? 她用力挣开许老太,抬手推了许老太一下,幸好李翠兰和张云娘急忙上前扶住她,不然,许老太铁定会摔倒在地。 “许婶子,别以为你是长辈我就不敢对你动手!”胡金花骂道,“你自己去桥头村找你女儿许窈娘问问,看我说的到底是真的还是假的!县城都已经贴出告示,你家赵勇犯了事那是板上钉钉的事,就算你在这儿跟我吵,也改变不了这个事实!” “你胡说八道!”许老太自然不会相信她的话,甩开两个儿媳妇的手,冲上去就要打胡金花。 胡金花这次可没让她得逞,在她动手之前,就已经抢先一步打了过去。 啪! 响亮的巴掌声骤然响起。 许老太的脸被打得偏向一边,满是皱纹的松垮皮肤还被打得颤了颤。 浑浊的双眼里满是不可置信,她扭头愤恨地瞪着胡金花,破口大骂:“胡金花你个下贱娼妇,烂舌头的嚼舌精,在背后说我们家坏话不说,居然还敢打我!” “怎么?只许你对我动手,就不许我还手?”胡金花双手叉腰,不屑冷哼。 她早就看许老太不顺眼了,只是以前没明面上发生矛盾罢了。 今天许老太敢打她,她自然不会坐以待毙。 许老太气得火冒三丈,胸腔剧烈起伏。 胡金花到底比她年轻,她知道自己不是胡金花的对手,但没关系,她还有两个帮手。 回头看向身后的两个儿媳妇,她骂道:“你们两个是死人吗?没看见我被打了吗?还不赶紧过来帮忙!” 张云娘向来是个胆小怯懦的,别说动手打人,就是和人吵架她都吵不过。 但眼下婆婆发话了,她也只得硬着头皮上前。 倒是李翠兰一副摩拳擦掌,跃跃欲试的样子。 这个胡金花最喜欢的就是在背后东家长西家短的说别人家是非,他们家就没少被胡金花背地里编排。 她也早就想教训下这胡金花了。 今天终于有这个机会,她自然不会错过。 见对方婆媳三人朝自己走来,胡金花心里有些发怵,但还是壮着胆子说道:“别以为你们人多我就会怕你们!” “你不怕那你别躲啊!”李翠兰说着,一个箭步冲过去,一把薅住胡金花的头发,用力一拽,便迫使胡金花弯下腰来。 许老太见状,快步上前不停朝胡金花的后背打去,一边打还一边骂:“我让你造谣!我让你说我们家勇儿的坏话!看我不打死你个嚼舌精!” 张云娘在旁无措地看着,也不知该不该上前帮忙。 结结实实挨了几下,胡金花彻底地怒了,用力挣开李翠兰,便开始胡乱挥舞着双手,尖尖的指甲不停朝李翠兰和许老太的脸上挠。 很快,三人便打成一团。 围观的村民们见状想要上前劝阻,可三人打得太激烈了,大家根本没办法阻止。 有妇人们上前劝阻,还被许老太挠了一爪子,手背上都被挠出血痕了,气得那几个妇人懒得再去劝架。 人群中,许晚夏跟吴秀莲和许秋石一起看了个全程。 见许老太的战斗力居然还不低,许晚夏不由暗自咋舌,小声说道:“看不出来,阿奶打架还挺厉害。” 吴秀莲闻言看向她,无奈道:“你阿奶本就是个泼辣性子,年轻时也是跟村里不少人干过架的。如今年纪大了,谁惹她不痛快,她都是拿年龄和辈分来说话,动手的时候倒是少了。” 说着,她看向前方还在撕扯的三人,继续道:“胡金花喜欢在背后嚼舌根,搬弄是非,她也不是个吃素的,村里不少妇人都打不过她。你阿奶也就是仗着有你二伯娘帮忙,不然,她在胡金花手里讨不到好。” “娘对她们的战斗力还挺了解。”许晚夏轻笑道,“那若是二伯娘和胡金花一对一,她们谁更厉害?” “胡金花。”吴秀莲说得很干脆,“你二伯娘也就看着挺厉害的,真要动起手来,她打不过胡金花。” 许秋石凑过头来,骄傲地说道:“二伯娘连娘都打不过,更打不过胡婶子。” “啊?” 许晚夏诧异地看向她娘,没想到看上去温和文静的吴秀莲,居然和咋咋呼呼的李翠兰打过架,还打赢了。 吴秀莲有些不好意思地拢了拢耳边的发丝,尴尬地说道:“那时候你还小,我那会儿也年轻,气性大。虽说只是因为一点小事,但长年累月积累下来的不满,让我跟你二伯娘动了手。” “虽说我也被你二伯娘打了,但你二伯娘比我惨多了,最后,我和你二伯娘都被你阿奶打了一顿。在那之后,我没再和你二伯娘打过架,气性也渐渐磨没了。” 看着自家娘亲那温和的样子,许晚夏还真想象不出她打架的模样。 以前的她也是个刚强的性子,但最终还是被艰难的生活磨平了棱角。 沉默稍许,许晚夏往吴秀莲的身边靠近了一些。 察觉到她这微小的举动,吴秀莲忍不住勾了勾唇角。 三人继续看戏。 眼见着双方打得不可开交,彼此都挂了彩,得知消息的村长紧赶慢赶地赶来了。 第91章 从哪儿听来的消息 “都给我住手!” 许有为拨开人群,冲着打斗中的三人厉声呵斥:“听见没有?赶紧住手!” 然而,打红了眼的三人根本没理会他的阻止,还在不停往对方的脸上挠。 许有为气得火冒三丈,示意旁边看热闹的几个汉子,上前将三人拉开。 汉子们手劲儿大,很快就将三人拽开了。 此时的三人都是一脸狼狈,头发乱成了鸡窝,三人的脸上都挂了彩,被指甲抓出了好几道血痕。 “你看看你们,像个什么样子!”许有为走上前,不悦地训斥,“都是老大不小的人了,大嫂子你更是当阿奶的人了,还在这儿打架斗殴,也不怕叫人笑话!” 许老太闻言不满道:“是胡金花这嚼舌精先说我家勇儿的坏话,我才打她的,村长你要骂也该是骂她胡金花!” 胡金花立马反驳:“你家赵勇犯了事还不许别人说吗?有本事你去县衙让县令大人撤了城里的告示啊!呸!你也只敢在这儿跟我撒泼!” “你还敢胡说八道!”许老太再次气急,作势就要去打她,被许有为命人给拦下了。 “行了,都给我少说两句!”许有为再次厉喝。 村长发话了,许老太和胡金花只得讪讪地闭了嘴,但仍是愤恨地瞪着对方。 许有为看看她们俩和李翠兰,询问道:“到底发生了什么事?你们为何要打架?” “都怪胡金花这个烂舌头!”许老太抢先开口,愤怒地说道,“她在村里散播谣言,说我家勇儿的坏话,我来找她理论,她不认错不说还打了我。我可是她的长辈,她居然敢打我,那我还能不还手?” “喔唷,许婶子你可真会颠倒黑白,搬弄是非呢。”胡金花阴阳怪气道,“在场所有人可是看得清清楚楚,明明是你冲过来先打了我,我才会还手。结果你倒好,居然倒打一耙,说我先动手!” “你敢说你没有打我?” “那你敢不敢承认是你先动的手!” 眼看着双方又要吵起来,许有为只觉得颇为头疼,呵斥道:“都给我闭嘴!” 原本还吵得面红耳赤的两人,再次将到嘴边的话咽了回去。 许有为懒得听她们俩指责对方,在人群中扫视一圈后,看到了人群后方的许晚夏。 “夏丫头,你来说是怎么回事?” 许晚夏:“……” 关她什么事? 婉拒了哈。 “村长爷爷,我们来得晚,也不知道具体是怎么回事,您还是问别人吧。”许晚夏摆出副为难的样子,歉疚地说道。 吴秀莲出声附和:“是啊村长,你问问别人吧。” 许有为也意识到自己问许晚夏有些不妥,毕竟村里人都知道她和许老头许老太不对付。 就算她很客观地说明事情经过,只怕许老太也会怪她偏帮胡金花。 是他欠考虑了。 他另找了一名村民,问清楚了事情的经过。 得知赵勇居然被判了刑,许有为也很是惊讶。 前几日他还见到赵勇住在老许家呢,怎么这才过去几日,他就被判刑了? “胡金花,你从哪儿听来的消息?” 胡金花睨了愤怒的许老太一眼,抬了抬下颚幸灾乐祸地说道:“我在镇上听人说的,说是县城已经贴出了告示,赵勇犯了事,被判两年徒刑,还挨了八十板子。” “不可能!”许老太尖声骂道,“一定是你在散播谣言!我家勇儿向来老实,他还是个读书人,怎么可能会犯事?” 胡金花撇了撇嘴,没好气道:“许婶子你与其在这儿跟我争这件事的真假,还不如去桥头村问问许窈娘,你女儿总不能骗你吧?” “我当然会去问窈娘!”许老太嗓门洪亮地说道,“要是让我知道,是你故意散播谣言,诋毁勇儿的名声,我一定不会放过你!” 说完,她恶狠狠地瞪了胡金花一眼,转身头也不回地往家走去。 “娘,等等我。”李翠兰喊了一声,赶忙追上去。 张云娘见婆母和妯娌都走了,她自然不会多待,也赶紧跟了上去。 “嘁。”看着三人仓皇离开的背影,胡金花不屑地冷嗤一声。 结果一转头,就见许有为脸色阴沉地看着自己,胡金花只得赶紧收起脸上的不屑,讪讪一笑。 “胡金花,你要是不好好管住你自己这张嘴,迟早会闯出祸来!” 胡金花撇嘴,不以为然道:“村长叔,这件事我又没说假话,我也只是把我听来的消息告诉大家,怎么就闯祸了?” 许有为无语,懒得跟她多说:“我言尽于此,你爱听不听!行了,都散去吧,别围在这儿了!” 围观村民见没了热闹可看,纷纷散去。 胡金花拎着个菜篮子,像只斗胜的老母鸡,昂首挺胸地回家了。 许晚夏三人也准备去地里种菜。 刚要走,就听身后传来许有为的声音。 “夏丫头,等一下。” “村长爷爷还有事吗?”许晚夏转身疑惑地看向他。 许有为迈步来到她面前,歉疚地说道:“刚才我不该喊你,你和许老太的关系本就不好,让你来说事情经过,是我欠考虑了,你别放在心上。” 他这话让许晚夏有些诧异。 她有瞬间的怔愣,转而轻笑道:“村长爷爷言重了,我没放在心上,您也无需向我道歉。” 见她是真的不在意,许有为这才放下心来,转而问道:“你们母子三人这是去干啥呢?” “我们打算去种点菜。” 许有为闻言点点头,道:“是该种点菜。那行,那你们去忙吧,我就不耽误你们的时间了。” 说完,冲三人挥挥手,便径直离去。 许晚夏三人也继续去地里。 走在只有半米宽的小路上,吴秀莲有些担心地开口:“夏夏,如今你阿奶知道了赵勇的事,会不会来找你的麻烦?” 许晚夏对此毫不在意:“他们来找我麻烦是肯定的,不过无所谓,他们若是来闹事,那就别怪我不客气。” 以许老太和许窈娘母女俩的脾性,她们不敢埋怨佟县令判了赵勇的刑,只会将怨气发泄在她的身上。 她们要是不来找她麻烦,她才觉得稀奇呢。 第92章 她的心怎么这么狠 一路气冲冲回到家,许老太刚走进院子,突然转身一巴掌打在张云娘的脸上,吓得张云娘忍不住一哆嗦。 “娘……” “没用的东西!”许老太怒声骂道,“我让你和翠兰帮我对付胡金花,你为啥不动手?你没看见我和翠兰都被胡金花打了吗?还是说,你巴不得我被打?” 张云娘捂着被打疼的脸,眼眶中噙着泪,却极力地忍耐着不敢掉下来。 “娘,不是的,我怎么可能巴不得你被打?我……我只是不会打架。” “说你没用,你还真是废物!”许老太更气了,又是一巴掌扇在她的脑袋上,“连打架都不会,你还能有什么用?” 似是觉得一巴掌不够解气,她又狠狠踹了张云娘一脚,这才转身进了堂屋。 “大嫂,娘本就恨胡金花编排勇儿,你还不帮着娘,那你也就别怨娘打你。”李翠兰在旁幽幽开口。 张云娘低着头,小声说道:“这件事是我不对,我没怨娘。” 这些年来,她被婆母打的次数还少吗?她早就习惯了。 以前老三没分家,还有老三媳妇在她前面挡着,婆母大多数时候都是打骂老三媳妇。 如今老三一家分出去了,老二媳妇又比她会来事,会讨婆母欢心,而她就只能承受婆母的怒火,忍受婆母动不动对她的打骂。 她虽然也想分家,但她没有夏丫头那样天不怕地不怕的女儿,也没有老三媳妇的胆量,她男人更不会听她的。 更何况,她男人是家里的长子,即便分家,公婆也会跟他们大房住一起。 她注定摆脱不了婆母。 这样的日子,她也只能默默忍受。 进了堂屋的许老太,指使孙女许冬梅去给她倒碗水,自个儿则是坐在板凳上,气恼地骂道:“那胡金花就不是个东西!” “到底怎么回事?”许老头问道。 许老太冷哼:“胡金花一口咬定勇儿犯了事被判了两年徒刑,还说咱们若是不信,可以去桥头村问窈娘。我当然会去问窈娘,要是这件事是假的,看我怎么收拾胡金花!” “既然如此,那就赶紧去桥头村。”许老头起身说道。 “等我先喝口水。” “去赵家问窈娘要紧,要喝水等到了赵家再喝,赶紧走。” 见许老头背着双手径直出了堂屋,许老太只得抿了抿有些干涸的嘴唇,起身跟在他后面。 “阿奶,水端来了。”许冬梅端着一碗凉开水来到许老太面前。 许老太不悦地瞪她一眼:“跟你娘一样没用,让你端碗水都这么慢。放桌上,我回来再喝。” 说完,她加快步伐追上许老头,老两口一起出了门。 大石村和桥头村距离不远,也就几里路,老两口不多时就来到了桥头村。 刚走进村子,两人就察觉到村民们看他们的眼神有些意味深长。 这让两人的心情惴惴不安起来。 快步来到赵家,就见赵家院门紧闭着,院子里也没有半点动静。 叩叩—— “窈娘,是娘,快来开门。” 不多会儿,院门吱呀一声打开,赵老太出现在门口。 “亲家母和亲家公来了啊,快请进。”赵老太笑着将两人迎进门,只是那笑容有些僵硬。 “亲家母,窈娘呢?”许老太问道。 赵老太指了指许窈娘和赵水生的房间:“窈娘在房里呢,你去看看她吧。” 许老太回头和许老头对视一眼,两人心中的不安更深了。 来到许窈娘的房间,许老太敲了敲门后,抬手推开房门。 只见昏暗的房间里,许窈娘脸色苍白,双眼空洞无神地靠坐在床头,整个人像是丢了魂儿一般无精打采。 赵水生坐在床边,手里端着一碗粥,正在喂许窈娘喝粥。 见到老两口出现在门口,他赶忙起身打招呼:“爹,娘,你们来啦。” 许老太走进房间,看着许窈娘这副毫无精气神的样子,顿时一阵心疼。 但该问清楚的还是得问清楚。 “窈娘,我和你爹今天听说了一件事,想跟你确认一下。” 许窈娘的眼珠子转了转,无神地看向许老太,却没有开口,只用眼神示意她继续说。 许老太犹豫着说道:“听说勇儿犯了事,被判了两年徒刑,是不是真的?” 她刚说完,就见许窈娘的眼眶里顿时滚落出两行泪,肿得跟核桃似的双眼再次变得通红。 “娘。”赵水生极力用平静的语气说道,“这件事是真的。” 许老太和许老头闻言皆是惊讶无比。 他们原本还想着定是胡金花那个嘴上没把门的大嘴巴传的谣言,结果没想到,这件事居然是真的!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许老头沉声问道,“好端端的,勇儿怎么会被判刑?” 赵水生张了张嘴,却不知从何说起,也不知该如何讲述这件事。 “你倒是说话啊!”见他不语,许老太着急不已。 “是许晚夏!”许窈娘突然出声,咬牙切齿地说道,“是许晚夏那个贱人害得勇儿落得这般下场!她不得好死!” 此时的她跟魔怔了似的,双眼通红,面容狰狞,死死咬住后槽牙,从牙齿缝里蹦出一句话来:“这一切,都是许晚夏害的!” 许老太和许老头下意识看向彼此,不明白这件事怎么还和许晚夏有关? “窈娘,你先冷静一点,把事情经过跟我们好好说说。”许老头道。 赵水生也劝了许窈娘两句。 原本情绪激动的许窈娘逐渐冷静下来,但脸上依旧写满愤恨。 “许晚夏拒绝给周员外当妾,周员外心生不满,威胁勇儿将许晚夏抓去周家,不然就要让清月给他当妾。勇儿没办法,只得对许晚夏动手,谁知道周员外竟是把清月给掳去了,反倒是许晚夏什么事都没有。” “那许晚夏不仅没事,还在县衙公堂上指控勇儿掳掠她,是受周员外指使的从犯,县令大人这才因此定了勇儿的罪,判了他的刑。” “爹,娘,你们说难道不是许晚夏将勇儿害得这般凄惨?她明明没有被抓去周家,明明什么事都没有,为何要在公堂上指控勇儿?勇儿可是她的亲表哥啊!她的心怎么这么狠!?” 许老头老两口听完,均是陷入了沉默。 第93章 最好能找个帮手 片刻后,许老太回过神来,愤怒地骂道:“许晚夏这死丫头,她就是个祸害!要害得我们所有人都不得安宁,她才肯罢休吗?” “给周员外当妾有什么不好的?她死活不愿意就算了,居然还害得勇儿落得这般下场!看我回去后不好好收拾她!她当真是无法无天了!” 许老头阴沉着脸没说话,眼底也满是不悦。 虽说这件事,勇儿纵使有错,但一家人有什么话不能关起门来好好说吗? 夏丫头何至于把勇儿害成这样? 勇儿不仅是赵家,也是他们老许家的希望,他们还指望着勇儿能考取功名,让老许家飞黄腾达呢。 如今倒好,勇儿被判了刑,科举是无望了,老许家飞黄腾达的愿望只怕是要落空了。 “这件事,夏丫头的确做得太过分了。”许老头冷声说道,“窈娘,你放心,等我和你娘回去后,定会去找夏丫头讨个说法!” “讨个说法有什么用?”许窈娘咬牙切齿地说道,“能让勇儿不用服刑吗?能让勇儿继续读书科考吗?” 老两口一时不知该如何回答。 这是县令大人判的刑,就算他们找许晚夏要说法,勇儿的结局也注定无法改变。 “可是,难道就这么放过许晚夏?窈娘你咽得下这口气,我可咽不下!”许老太冷哼道。 “我怎么可能咽得下这口气?许晚夏把勇儿害得这么惨,我就算是死也咽不下这口气!”许窈娘情绪激动地说道,“我要让许晚夏付出代价!” 说完,因情绪太过亢奋,而剧烈咳嗽起来。 许老太赶忙上前轻拍着她的后背,安抚道:“窈娘,你别太激动,当心身子。” “爹,娘,你们可知,许晚夏这几日在做什么?”赵水生突然问道。 许老头道:“他们家前几日打了土坯,可能过两日就要建房子了,这几日在忙地里的活。” “爹,娘。”赵水生又道,“勇儿虽是我赵家人,但也是你们看着长大的亲外孙,他如今落得这般下场,我们实在是咽不下这口气。若我们去大石村找许晚夏讨说法,还请爹娘能站在我们这边。” “你这不是废话吗?”许老太想也没想就说,“我们不站在你们这边,难不成还站在许晚夏那边?那个贱蹄子,胆大包天,连我和你爹都不放在眼里,我怎么可能会帮着她?” “那大石村其他人呢?”赵水生道。 “其他人?其他什么人?”许老太有些茫然,看他一眼又看看许老头。 许老头明白赵水生这话的意思:“你是指村长吧?这个你放心,有我和你娘在,就算村长想帮许晚夏,我们也不会让他得逞。” “水生啊,你有什么计划吗?”许老太问。 赵水生皱着眉头,神情严肃:“我眼下还没计划,但若是咱们这么贸贸然去找许晚夏,定然讨不到好处,我们得好生想想才行,最好能找个帮手。” “帮手?” “许晚夏连爹娘你们都不放在眼里,更遑论我只是她的小姑父,她更不会把我当回事,我们去找她理论,她只怕会将我们打骂出来。所以,我们得找一个能让许晚夏忌惮的帮手。” 许老太下意识道:“如今的许晚夏天不怕地不怕,我还真不知道她会忌惮谁。” “许晚夏再胆子大,她也只是个乡下丫头,能翻起什么风浪来?总有比她厉害的人,能让她忌惮。” 靠在床头的许窈娘幽幽开口:“爹,娘,就听水生的吧。” “行,听水生的。”许老太连忙点头,“你们让我们怎么做,我们就怎么做。在水生想好计划前,先让许晚夏再得意两日。” 老两口在赵家没有久留,安慰了许窈娘一阵儿后,老两口便离开了。 将老两口送走后,赵水生回到房间,端着碗继续喂许窈娘喝粥。 喝了两口,许窈娘摇了摇头,转而问:“水生,你打算请什么帮手?” “我现在还没想好,说找帮手,也是先安抚住爹娘的情绪。他们年纪大了,别让他们跟着担心。” 听着他这话,许窈娘心中涌上感动,拉着他的手感激道:“水生你真好。” 赵水生淡淡一笑:“你是我媳妇儿,我做这些是应该的。” 心中却是暗想,以许老太那泼辣的性子,贸贸然去找许晚夏,不仅得不到好处,只会让事情变得更糟。 如今勇儿的前途已经毁了,他们要做的便是想方设法,从许晚夏身上捞好处。 许晚夏既然能盖房子,手头必然是有钱的,虽不知她到底有多少钱,但哪怕是一个铜板,他也要想办法从她手里抠出来。 所以,他当然不能让许老太去和许晚夏吵架。 只是许晚夏不是个省油的灯,想从她手里要钱,是得好好计划一番才行。 “水生,我倒是想到个帮手。” 收起思绪,赵水生问:“你想找谁?” “这次和勇儿一起被判刑的,还有青云镇的周员外,周员外更是因此丢了命,想必周家比我们更恨许晚夏,咱们都恨许晚夏,那不就可以找周家当帮手。” 赵水生闻言心里一阵无语,语气尽量平静地说道:“可是,不是勇儿去衙门状告周员外的吗?周家只怕更恨咱们家吧?” “周家有证据证明是勇儿状告的周员外吗?周员外已经死了,勇儿也被关进了大牢,周家难不成还要去县衙找县令大人对峙?咱们就说是许晚夏故意以勇儿的名义告的状,这不就行了?” 赵水生沉思片刻,道:“你这话有道理。周家如今估计还在办丧事,咱们这个时候去,只怕会被周家赶出来,还是过两日再去试试。” 许窈娘虽恨不得现在就让许晚夏付出代价,但也明白赵水生这话说得在理,便点了点头。 天色渐晚,夜幕降临。 整个大石村褪去白日的喧嚣,逐渐陷入宁静之中。 许晚夏照例趁家人们熟睡后,悄无声息地出了茅草棚。 还未来到平日修炼的地方,她远远就看见那两只狐狸,已经翘首以盼地等在那里了。 许晚夏:“……” 这两只狐狸是卷王吗? 为了蹭灵气,来这么早的吗? 第94章 拒绝狗粮,从我做起 见到许晚夏走来,那只体型小一些的狐狸,立即撒腿跑到她面前,嘤嘤嘤地撒了个娇。 许晚夏无奈地扯了扯嘴角,走到平时修炼的那块平整大石头上盘腿坐下。 那两只狐狸很有眼色地蹲在石头前,抬头目光虔诚地看着她。 许晚夏没着急修炼,而是看了看这两只狐狸。 “你是只母狐狸,你是只公的?”她指了指小狐狸,又问大狐狸。 两只狐狸不太懂她的话,但见她指了指自己,两只狐狸立马凑近了一些,小狐狸还歪着头往大狐狸身上蹭了蹭。 许晚夏:“……” 拒绝狗粮,从我做起。 “我给你们起个名字吧。”许晚夏说道,“你叫妲己,你叫纣王,记住了吗?” 两只狐狸迷茫地看看彼此,又茫然地看看她。 “妲己,纣王,这是你们的名字,以后我就叫你们的名字,这次明白了吗?” 两只狐狸茫然的眼神清澈了不少,妲己还冲她嘤嘤了两声。 “好了好了,别嘤了。” 许晚夏受不了它嘤嘤撒娇的样子,赶忙闭眼专心修炼。 修炼了这么些日子,她丹田里的灵气充裕了不少,对天地间稀薄灵气的感知力也越来越敏锐。 虽说这个世界的灵气稀薄得可怜,但修炼一整晚,不再是之前那般只能感觉到头发丝那么细的几缕灵气。 吸收的灵气比以往多了不少。 但如今的她,依旧处于修炼的入门阶段。 想要在这个世界修仙,显然是不可能的,能吸收灵气,提升自己的实力,她已经很满足了。 修炼了大约一个时辰,许晚夏突然听见纣王和妲己发出了低沉而有力的呜呜声。 这是狐狸感受到威胁或是需要警戒时的自我保护表现。 周围出现了危险。 但许晚夏并未察觉到危险靠近。 她暂时停止修炼,睁开双眼看向眼前的两只狐狸,就见它们戒备地盯着右边某一处。 许晚夏巡视望去,见黑暗中的树林里,有着一双泛着绿光的眼睛。 是一只狼。 难不成也是被她修炼时,空气中流动的灵气吸引来的? 那照这般情形,以后山里的动物不会都被吸引到她这里来吧? 想了想自己被一大群种类各异的动物包围着,所有动物都是无比虔诚地望着她,许晚夏忍不住无语地扯了扯嘴角。 还是别,不然以后她都没办法进山打猎了,见到的都是眼熟的动物,叫她如何下得去手。 那只狼从树林里谨慎地走出来,一点点朝许晚夏靠近。 虽天色漆黑昏暗,但以许晚夏如今的视力,她仍是能看清楚这只狼的模样。 是一只通体毛发呈灰色的灰狼,体型高大健硕,一双眼睛格外锐利,微微张开的嘴巴里露出两颗尖锐的獠牙。 见到灰狼靠近,妲己和纣王愈发紧张,下意识往许晚夏身边靠近。 “别怕。”许晚夏安抚地开口,“它不会伤害你们。” 狼一般不会吃狐狸,但出于生存竞争的需要,狼可能会杀死狐狸。 因而,双方才会这般剑拔弩张。 “你也想来蹭灵气?”许晚夏询问那只大灰狼。 灰狼没反应,依旧慢慢朝她靠近。 许晚夏想了想,在指尖凝聚出一缕灵气,立马就发现大灰狼的眼神从凶狠变成了渴望。 得,还真是来蹭灵气的。 她没有吝啬地将那缕灵气给了大灰狼,说道:“你想蹭灵气可以,但得跟妲己和纣王和平共处,不可以打架。” 大灰狼嗷呜一口将那缕灵气吞下,眼神中顿时流露出心满意足,转而听到许晚夏这话,它立马小声地呜呜两声,表示自己知道了。 许晚夏有些忍俊不禁:“妲己和纣王都有名字,那我也给你取个名字吧。你是只灰狼,那就叫你灰太狼。” 她又看了看两只狐狸,叮嘱:“你们仨都可以跟着我一起修炼蹭灵气,但要友好相处,谁要是敢惹事,我就把谁赶走,以后都别想蹭灵气了,知道吗?” 两只狐狸一只狼立马点头如捣蒜。 “还有,我不想有更多的动物来蹭灵气,不然,灵气就不够分了。” 灰太狼立即嗷呜一声,眼神有些凶狠,大有一副谁要是敢来蹭灵气,它就一口咬断对方脖子的架势。 “你们能听懂就行。行了,继续修炼吧。” 照例是修炼到天边泛起鱼肚白。 结束修炼后,许晚夏跟这仨告了别,便一路飞快地回了家。 小睡了一会儿,在吴秀莲的催促中起床吃早饭。 “我刚看了看,打的土坯基本上都晒干了,可以盖房子了。”许大山咬了一口饼子,说道。 许晚夏道:“那就明天吧,今天先问问大树叔他们这几日是否得空帮咱们盖房子,我也去镇上问问孙木匠,咱们家的家具做得如何了。” 许大山点头:“行,吃完饭我就去村长家找大树。” “夏夏,你一个人去镇上可得当心点。”吴秀莲不放心地叮嘱,“赵勇的事,你小姑一家还有你爷奶肯定都记恨着你。” “他们恨我便恨吧,倒是娘你和大哥在家也得多当心,要是阿奶来家里找你麻烦,你就直接把她打出去。” 吴秀莲有些纳闷:“以你阿奶的脾气,她昨天得知赵勇的事后,肯定就会来咱们家闹事,结果到现在了都还没来,这不像是她的作风,肯定是在憋什么坏招。” 她刚说完,就听许大山道:“今天咱们一起去干活,秋石也一起,要是娘来找事,有我在,我不会让娘对你们动手。” 吴秀莲抬眼看向他,见他黝黑的脸上带着抹坚定,忍不住勾了勾唇角:“行,听你的。” 谈完了正事,一家人继续埋头吃早饭。 还没吃完,就听屋外突然响起谢安惊慌失措的声音。 “婶子,晚夏姐,你们家屋外来了只狼!” “有狼?”许大山立马放下碗筷,起身就去拿锄头。 吴秀莲一脸慌张:“狼怎么下山来了?夏夏,秋石,你们就在屋里待着,别出去。” “爹,娘,我出去看看。”许晚夏起身便是一个箭步冲出去。 打开茅草棚的简易门,就看见灰太狼蹲在外面,面前还放着一只野鸡,妲己和纣王蹲在它的后面。 妲己还教灰太狼把野鸡往许晚夏面前推了推。 第95章 憋不出什么招来 见到许晚夏出来,妲己条件反射地嘤嘤两声,下意识冲她撒娇。 撒完娇,还用尾巴扫了扫灰太狼,仿佛是在让它跟着自己学。 灰太狼一张嘴,发出的却是呜呜的声音。 嘤嘤什么的不存在,根本嘤不了一点。 “你们怎么来了?”许晚夏有些无奈,“你们没事别下山来,当心吓坏村民。” 灰太狼很低地呜呜两声,将那只被咬断脖子的野鸡,往许晚夏地面前推了推。 这是妲己和纣王告诉它,让它给她带野味来吗? 倒是挺懂礼数,蹭了她的灵气,还知道给她送点礼物。 “野鸡我收下了,你们快回山上去吧。”许晚夏赶忙说道,因为许大山已经拿着锄头出来了。 “夏夏,那可是狼,你千万别靠近!我这就把它赶走!” 许大山说着,拿着锄头就要去打灰太狼。 “爹,别打。”许晚夏急忙阻止,“它是来给咱们送野鸡的。” “啥?”许大山举起的锄头没来得及落下,回头诧异地看着她,又看看下意识摆出防御姿势的灰太狼。 狼给他们送野鸡? 这是什么天方夜谭? 等等,这两只狐狸看着咋这么眼熟? 这不是上次给他们送兔子的那两只狐狸吗? “夏夏,这是怎么回事?”吴秀莲来到她身边,将她往自己身后拽了拽,低声问道。 许晚夏不知该如何解释,只道:“爹,娘,你们放心吧,它们不会伤害我,也不会伤害你们,它们是来给我们送野味的。爹,把锄头放下吧。” 许大山迟疑稍许,最终还是将锄头放下了。 灰太狼见状,也收起了防御姿势,甚至还摇了摇尾巴, 狼摇尾巴与狗摇尾巴的含义有所不同,狼摇尾巴主要用于表达社交等级、问候或交配意图,而非单纯的情绪表达。 此刻灰太狼向许晚夏一家人摇尾巴,显然是一种社交等级的体现,是通过摇尾巴向他们一家示弱或是表示尊重。 村里人很少见过狼,更不知道狼居然也会像狗一样摇尾巴,一时间,许大山惊奇地看着灰太狼。 “狼还会摇尾巴?” “爹您不都看见了吗?”许晚夏看了眼灰太狼,无奈地扯了扯嘴角。 “晚夏姐。”谢安来到许家四口的旁边,惊讶又崇拜地看着许晚夏,“这只狼它居然听你的话,还主动给你送野味来,晚夏姐,你是怎么做到让狼听你话的?” 许晚夏讪笑着胡诌:“我也不知道,可能是它看我有眼缘?” 谢安一脸纯真:“真的吗?它之前见过你?” 许晚夏快编不下去了,扯起抹僵硬的笑:“应该是吧。” 说完,她忙冲灰太狼挥挥手,示意它跟妲己和纣王快回山上去。 看来晚上修炼时,她得好好叮嘱下它们仨,让它们没事别来她家,省得吓坏人。 灰太狼不舍地看她一眼,跟着妲己和纣王飞快地跑走了,身形很快便隐没在山林间。 “跑得真快!”谢安目不转睛地看着三只消失的身影,忍不住感慨。 许晚夏不想和他继续谈论这个话题,问道:“谢安,你吃早饭了吗?” “吃过了。”谢安收回目光,从怀里掏出三十文钱递给吴秀莲,“吴婶子,我哥让我把这些钱给您,说是之前和您说好的饭钱。” 吴秀莲接过铜板,道:“那你今天是要在我们家吃饭吗?清河又要上山打猎?” “我哥今日要去县城,也不知今天能不能赶回来,就让我来婶子家吃饭。” “清河哥要去县城?那他出门了吗?”许晚夏问道。 谢安摇摇头:“还没呢,估计快了。晚夏姐也要去县城吗?” “我不去县城,但我要去镇上,也能同行一段路程。”许晚夏说着,迈步就往姚家走去,“我去看看清河哥出发没?” 她很快来到姚家院子外,正好见到姚清河准备出门。 姚清河见她急匆匆走来,疑惑地问道:“晚夏,你有什么事吗?” “我听谢安说你今日要去县城,正好我要去镇上,想着来邀请你一起走。” 对上她坦然清澈的目光,姚清河说不出拒绝的话,轻轻颔了颔首:“那咱们走吧。” 吃过早饭的村民们,陆陆续续扛着锄头出门干活了。 见到两人一起走来,不少村民都朝二人投来打量的目光,好奇他们俩怎么会走在一块儿。 不过两人都不会在意旁人目光,并未因为村民们的打量,而有所尴尬或是避嫌。 依旧是坦坦荡荡,大大方方往村口走去。 直到出了村,许晚夏问道:“清河哥今日去县城作何?” “有点事。” 见他不肯多说,许晚夏识趣地不再多问。 两人就这么沉默着,一路来到桥头村过了河。 经过桥头村时,许晚夏还特意往村子里看了眼。 不过赵家的房子离村口有点距离,且有其他房屋遮挡,从她的角度看不见赵家。 “赵家人可有找你的麻烦?” 冷不丁听见姚清河的询问,许晚夏下意识扭头看向他,对上的便是他带着一丝关切的目光。 “以赵家人的脾性,不来找我麻烦是不可能的。”许晚夏漫不经心道,“赵勇被判了两年徒刑,赵家人必然接受不了这一结果,肯定会找发泄口,他们惹不起佟县令,便只能找我出气。” 说着,她微微皱了皱眉:“不过,赵家人这次居然这么沉得住气,竟还没来我面前闹事,也不知他们在憋什么坏招。” 姚清河道:“我相信以你的能力,赵家人若是敢来闹事,定然讨不到好。而且以他们的智商,恐怕也憋不出什么招来。” 许晚夏闻言忍不住扑哧一笑:“没想到清河哥的嘴还挺毒的,你就这么瞧不起赵家人的智商?” “赵家人里,赵勇好歹是个读书人,他还算有点脑子,但如今赵勇不在,赵家其他几人更是不足为惧。” 许晚夏赞同地点点头:“你说得在理。” 两人继续往前走。 眼看着就要抵达大河镇,许晚夏冲姚清河挥手告别,却听他语气凝重地说道:“听说最近长原县地界内出现了一伙山匪,你自己一个人要多加小心。” 第96章 还有何脸面来见我 “山匪?”许晚夏微微挑眉,问道,“这伙山匪凶悍吗?” “听说这几日打劫了不少路人,还洗劫了一个村子。”姚清河的神情很是严肃,“大周边境如今战事频发,朝廷为了给前线提供支援,不少地方都加征了赋税。百姓们负担不起沉重的赋税,被逼得落草为寇也不是稀罕事。” “而有的人沦为山匪,纯粹是因为他本就是坏人,山匪的身份能让他更加肆无忌惮地烧杀抢掠,无恶不作。” 许晚夏闻言,不禁蹙起秀眉。 原主只是个普通小山村里的小农女,所知所见也仅限于大石村这一方天地,对外界以及整个大周朝知之甚少。 她穿越而来的时间也并不长,最远只去过长原县,对大周朝同样不了解。 如今听了姚清河这番话,才知这大周朝似乎并不是个国泰民安的朝代。 不过…… “清河哥怎么会如此了解?” “嗯?”姚清河愣了愣,脸上少见地露出抹茫然,“了解什么?” “对大周的局势如此了解?” 姚清河的眼底快速闪过抹冷凝,转瞬即逝。 若不是许晚夏一直在注意他的神情反应,只怕很难捕捉到那稍纵即逝的冷意。 她能明确感知到,这一抹冷意不是对她,并非她问了不该问的问题。 那么,是什么让他有这般反应? “山匪一事,我也是听别人说起。”姚清河语气平静地说道,“至于大周局势,我毕竟当了五年兵,虽说只是个不起眼的小兵,但在军营里也听我们将军说过一些边境局势。” “哦?是吗?”许晚夏问道,“那你们将军是谁?他厉害吗?” “厉害。”姚清河说道,指了指前面大河镇的镇口,“大河镇到了,我也就不耽误你的时间,先走了。” 说完,冲许晚夏挥挥手便径直离去。 看着他的背影渐渐走远,许晚夏的眼底带着抹探究。 直到他的身影远到看不见,她这才收回视线,迈步进了镇子。 她先是去了北街孙木匠家。 依旧是还没走到家门口,就听见孙家院子里传来刨木花的声音。 “孙大叔。” 歘—— 刨子划过木板后骤然停下,孙木匠抬头望来,见到是她立马露出抹笑。 “许娘子来啦,快请进。” 许晚夏走进院子,见本就不算宽敞的院子里,摆放着不少加工过的木材,只差组装在一起了。 地面上也到处都是木花和木屑,整个院子显得有些杂乱逼仄。 只打量了一眼,许晚夏便收回目光看向孙木匠,问:“孙大叔,我定的家具目前做了多少?” “我想着你是盖新房,就先做了门窗。”孙木匠指了指院子右边靠墙位置放着的一堆木材,“那里放着的是做好的门窗,我现在在做床,等床做好了,再做桌子和衣柜。” 对于他这一安排,许晚夏很是满意,笑着说道:“还是孙大叔考虑得周到。既然门窗做好了,那我待会儿就租一辆车,把这些门窗先运回去。” “你们家什么时候盖房子?”孙木匠问。 “明日。” 孙木匠道:“就算是建土坯房,砌墙也要几日的功夫。这样吧,等墙体砌得差不多了,需要安装门窗时,你再来镇上找我,届时我去一趟,把门窗给你安装好。” 他这话让许晚夏有些意外,转而欣喜地说道:“那就有劳孙大叔了。” “你在我这儿定做了这么多家具,我跑一趟不碍事。再说了,安装门窗不就是木匠的事吗?”孙木匠笑着说道。 对于孙木匠的热情和主动,许晚夏心存感激,想着到时候割几斤肉给他送来,就当是辛苦他跑一趟的路费。 村里人帮忙给她家建房子没有要工钱,她也不好单独给孙木匠算工钱,所以还是用肉代替吧。 与孙木匠商量好后,她便告辞离开了。 之后去了集市,买了几斤猪肉,两根大棒骨,见还有一副猪肝,她便也一并买了,打算作为明日的午饭。 然后又去杂货店,买了两斤干辣椒,少许生姜、大蒜、花椒等配料。 至于粮食,她的空间里还放着十几袋从周家得来的粮食,除了有大米,还有糙米、白面,甚至还有一两袋粗面。 粮食倒是不用买,只需要从空间里拿便是。 买完东西后,她租了一辆马车,去孙木匠家装上做好的门窗后,便坐上马车由车夫带着一路回去大石村。 青云镇。 周员外的死,对周家众人来说无疑是一个噩耗。 家里的顶梁柱没了,只剩下老弱妇孺,周家在青云镇首富的地位,只怕是要一落千丈。 这几日,整个周家都是愁云惨淡,气氛很是压抑凝重。 周员外的正妻周大娘子,在给周员外办完丧事后,便一直在自己的院子里休息。 突然听见下人来报,说是大河镇桥头村一对姓赵的夫妻求见她。 周大娘子一时有些疑惑,沉默片刻才想起来,周员外会落得惨死的下场,不就是拜桥头村赵家人所赐吗? “哼,他们还敢来见我?”周大娘子气得一拍桌子,没好气道,“把他们领进来,我倒要看看,他们还有何脸面来见我!” 下人领命而去。 不多会儿,就领着赵水生和许窈娘来到了前院正厅。 这还是两人第一次来到这么豪华的宅子里,仅是一个院子就有他们家两三间屋子那么大。 “二位请。” 下人的声音让两人收回了打量的目光。 两人局促地走进正厅,就见周大娘子面色不虞地坐在上首,掀起眼皮懒懒地睨了两人一眼。 “听说你们有事想见我?” 许窈娘和赵水生对视一眼,微微上前一步,有些紧张地说道:“周大娘子,我们是来告诉您,害死周员外的罪魁祸首是谁。” 周大娘子闻言挑了挑眉,饶有兴致道:“据我所知,我家员外不是被你儿子告到衙门的吗?害死我家员外的罪魁祸首,不是你们赵家,还会是谁?” “大娘子误会了。”许窈娘急忙解释,“害死周员外的人不是我家勇儿,我家勇儿也是受害者,真正的罪魁祸首,是大石村那个叫许晚夏的小贱人!” 第97章 不就是有几个臭钱吗 周大娘子一听许窈娘这话,来了几分兴致:“哦?你说来听听。” 许窈娘见有希望,赶忙说道:“是这样的。将周员外告到衙门的人不是我家勇儿,是这个许晚夏,是她打着勇儿的名头去告的状。所以,我才说害死周员外的罪魁祸首,是许晚夏!” “既然你说是许晚夏告的状,那为何在公堂上,你们不指证许晚夏?”周大娘子睨她一眼,并未轻信她的话。 许窈娘一时语塞,下意识看了眼赵水生。 赵水生应道:“我们这样的庄户人家,第一次进衙门上公堂本就紧张不已,再加之我家勇儿也被那许晚夏指证为从犯,我们一时便顾不上指证许晚夏冒充勇儿告状。” 周大娘子依旧是一副平静镇定的模样,让两人有些捉摸不透她的心思。 “那你们有何证据,证明是许晚夏冒充你们儿子告的状?” “这个……”赵水生也不知该如何回答,大脑飞速转动。 周大娘子见状,冷哼一声:“你们来找我的目的,不就是想让我去找那许晚夏的麻烦吗?” 许窈娘急忙开口:“那许晚夏害死了周员外,大娘子难道不想替周员外报仇吗?” “你们想找许晚夏报仇,那是你们的事,别拉上我周家。”周大娘子的语气很是冷淡,“我不计较你们儿子去衙门告我家员外的事,对你们已是开恩,你们休要再来我周家!” 说完,她起身就往外面走。 周员外是个什么样的人,她作为周员外的正妻岂会不清楚? 再说了,若不是赵家人一开始主动来找她家员外,承诺会给员外说一门小妾,事情又怎会发展到现如今这般局面? 况且,她家员外是被杖毙的,是佟县令判的刑,她若出面找那个许晚夏报仇,便表示她对周员外的死有所不满,那岂不是说她以及周家不满佟县令的判决? 周家突然没了主心骨,家里本就有诸多事情要处理,店铺里的生意还需要她来打理,她可没心思受赵家这两口子的挑唆,去针对一个小姑娘。 见周大娘子走得决绝,许窈娘有些急,下意识想要追上去,但将他们领进来的下人,快步上前拦住了她。 “二位,大门在这边,请吧。” 无奈,两人只得离开。 出了周家大门,许窈娘回头看了眼被重重关上的漆红大门,心里很是不悦。 “这个周大娘子怎么回事?她难道就不想替周员外报仇吗?” “算了,咱们还是回去吧。”赵水生幽幽开口,“估计是觉得咱们只是庄户人家,配不上和他们周家谈合作吧。” 许窈娘闻言,朝着那漆红大门呸了一声:“不就是仗着自己家有几个臭钱吗?看不起谁呢!” 说完,拉着赵水生头也不回地走了。 周家不肯当他们的帮手,那他们就自己去找许晚夏! 无论如何,勇儿这件事不可能就这么算了! 许晚夏坐着马车回到村子时,立马引来村里不少人的围观。 有人好奇询问车上的东西是啥,许晚夏耐着性子回答,说这些家具是新房子的门窗,做好了就先拉回来。 “夏丫头,你们家啥时候盖房子啊?”又有人问。 许晚夏笑了笑:“打算明天开始建房子。” “明天?明天好啊,明天是个好日子。” 许晚夏倒是没太在意这个,但听到这话,还是忍不住露出抹明媚的笑:“是吗?那我们家阴差阳错还选了个好日子呢。” “你们家房子上梁时,我们可是要来吃一口上梁酒啊。”有人笑着开玩笑。 许晚夏也不扭捏,大大方方说道:“那必须的,到时候叔伯婶娘们都来我家吃上梁酒。” 等回到家,她立马冲茅草棚里喊道:“爹,娘,大哥,快来帮忙搬东西。” 听见声音,三人很快便跑了出来, “哎哟,家具这么快就做好啦?”吴秀莲一边上前搬东西,一边惊讶地说道。 “没呢,孙大叔先把门窗给做好了,剩下的家具还在做。孙大叔还说了,到时候咱们家新房快要安装门窗了就去找他,他来帮咱们安装。” 吴秀莲道:“真的吗?那太好了。” 木匠安装的门窗,肯定比他们自己安装的要好不少。 一家人很快便将做好的门窗,整齐地码放在了茅草棚门口,用干草盖着,以防打湿。 车夫在拿到租车费后便离开了,许晚夏拎着肉、大棒骨和猪肝等东西进了茅草棚。 “娘,我买了些肉回来,明日请人盖房子,午饭可不能寒酸了。” 吴秀莲应道:“这是自然。村里人谁家要盖土坯房,都是大家互相帮忙,也不要工钱,那伙食上自然不能马虎。” 许大山在旁说道:“我今日去找过大树了,之前来帮咱们打土坯挖地基的大伙,后面这几日都能来帮咱们盖房子。” “那就好。”许晚夏点点头,心里对新房子不免有些憧憬。 新房子盖好后,有了自己的房间,她就不用每晚溜出去修炼了,可以直接在房间里修炼。 “谢安呢?”许晚夏见只有自家人在场,疑惑地问,“清河哥回来了?” “清河应该还没回来,谢安在他家,等吃饭时我再让秋石去叫他。” 许晚夏抿了抿唇没再说话。 她怎么觉得,姚清河隔三差五就往县城跑? 要不就是去打猎,总之时常不在家。 第二天一早,许大树就带着之前来帮忙的村民们来了。 吴家人不知道许晚夏一家今日盖房子,吴老汉便没有带着俩儿子来帮忙。 对于盖土坯房,大家都是驾轻就熟,互相打了个招呼后,便开始忙碌起来。 许晚夏和吴秀莲则是忙着准备午饭。 家里没有青椒也没有蒜苗,猪肉便只做了个简易版的回锅肉,萝卜干泡发后放进大棒骨汤里煮了满满一大盆,猪肝则是直接爆炒。 虽然只有三个菜,但分量都很足,且油水也很多。 刚出锅,干活的众人就闻到一股扑鼻的香味,勾得大家馋虫都起来了。 “吃饭了。” 吴秀莲喊了一声,许大山带着干活的众人回来吃饭。 谁知,大家刚盛了饭准备开动,就见几道身影正风风火火往这边走来。 第98章 还真是会颠倒黑白 “爹,娘,阿爷阿奶带着小姑和小姑父来了,还有大伯二伯他们。”许秋石指着不远处走来的一群人,转头冲许大山和吴秀莲说道。 两人闻言,下意识看向许晚夏,见许晚夏神色平静,不见丝毫慌乱,他们便也跟着冷静下来。 “各位叔伯,锅里还有饭,你们慢慢吃,一定要吃饱。” 许晚夏笑着冲大家伙说了句,转而示意许大山和吴秀莲招呼大家吃饭,自己则迈步往许老头等人的方向走了几步。 这些人终于沉不住气,来找她的麻烦了。 许老太在得知赵勇的事情后,在家憋了两日都快憋出内伤了,今日终于能来找许晚夏算账,她直接冲在最前头。 一路气冲冲走到许晚夏面前,她不由分说就朝许晚夏的脸打去。 “你个贱蹄子,看我不打死你!” 然而扬起的手却被一只纤细的手攥住,而后随手一扔,许老太便像只病恹恹的老母鸡,被扔出去两步远。 众人:“……” 许晚夏的力气这么大的吗? 这许老太虽然长得很瘦小,但好歹也有几十斤吧,她就这么轻飘飘将许老太扔出去了? 啧啧,这还真是人不可貌相啊。 许老太踉跄两步后,指着许晚夏破口大骂:“许晚夏你个小贱人,你说,为何要陷害勇儿?” 许大山和吴秀莲不放心许晚夏一个人,快步来到她旁边。 “娘,你这是做什么?”许大山皱着眉头问道,“夏夏何时陷害了赵勇?你不能因为你偏心赵勇,就污蔑夏夏啊!” “你给我闭嘴!”许老太指着他的鼻子怒骂,“就算分了家,我也是你娘,有你这么跟你娘说话的?你自己养了个蛇蝎心肠的女儿,还不许我教训她两句?” “娘!”许大山的声音拔高了少许,“你不许这么说夏夏!” “我说她怎么了?啊?我说她怎么了?”许老太双手叉腰,抬头挺胸就往他面前凑,“你还敢跟你老娘唱反调了是吧?” 然而她还没凑到许大山面前,就见许晚夏毫不犹豫地抬手给了她一巴掌,她顿时像一个陀螺般原地转了两圈,晕头转向地倒在地上。 来帮忙盖房子的村民们再次一惊,吃进嘴里的饭菜都忘了咀嚼,看热闹看得不亦乐乎。 吃着碗里香喷喷的饭菜,看着眼前这热闹的八卦,这顿饭他们估计一辈子都会记得。 “娘!”许窈娘快步上前将许老太扶起来,抬头愤怒地瞪着许晚夏,“许晚夏,这可是你阿奶!你敢动手打你阿奶,你就不怕天打雷劈吗?” “你们能不能换点新花样骂人?”许晚夏无语地翻了个白眼,“我打的就是她这个老虔婆,咋了?你要是替她打抱不平,那你过来我也打你两下,这样你心里应该就平衡了吧?” “你——”许窈娘气得胸腔剧烈起伏,不停地喘着粗气。 “行了,我们是来办正事的,都别吵了。”许老头走上前来,瞥了母女俩一眼,又看向许晚夏,“夏丫头,你为何要陷害勇儿?勇儿可是你的亲表哥,你害得他被县令大人判刑,对你有啥好处?” “我陷害赵勇?”许晚夏嘲弄一笑,视线投向许窈娘和赵水生,“那日公堂上你们俩也在场,那我问你们,赵勇是不是承认受周员外指使掳掠我?” 看热闹的村民们:还有这等事? 这老许家的八卦,还真是不简单啊。 在许晚夏犀利目光注视下,许窈娘下意识眼神躲闪,支吾着不说话。 赵水生也微垂着头不搭腔。 许晚夏见状不屑冷笑:“不说话便是默认。既然是赵勇亲口承认,那县令大人说他是强抢民女的从犯,判了他两年徒刑和八十大板,有何不妥?” 许窈娘下意识反驳:“可是你不是没被抓去周家吗?你又没损失什么,凭什么判勇儿这么重的罪?又是打板子又是徒刑,这不是要毁了他一辈子吗?” “所以你这是不满县令大人对赵勇的判决?”许晚夏摆出副恍然大悟的样子,“那你们应该去县衙找县令大人,而不是来找我。我可没这么大的脸面,能让县令大人改变对赵勇的判决。” “我……”许窈娘被她这话噎住了,半天也不知该如何反驳。 他们是来找许晚夏算账的,怎么就扯到县令大人身上了? 再说了,就算他们心中真的不满县令大人的判决,那也不可能说出来,更不敢去找县令大人理论啊! 民不与官斗,这个道理他们还是懂的。 一直没出声的赵水生,突然摆出副委屈隐忍的模样,说道:“夏丫头,我知道你不待见我们家,不待见勇儿,可这说到底都是自家人之间的矛盾。自家人的矛盾自家人关起门来解决不好吗?你为啥非要把勇儿害得这么惨?” 说着,他抬头红着眼看向许晚夏:“夏丫头,我们家到底要怎么做,你才肯消气,才肯放过我们家?难道要我和你小姑给你跪下来吗?” 语毕,他作势就要下跪,被许窈娘一把拉住。 “凭什么给她跪?我们家又不欠她什么,再说了,你是她的小姑父,你给她下跪,她也不怕折寿!” 许晚夏嘴角边噙着抹冷笑,好整以暇地看着这两口子,看着赵水生装绿茶,看着许窈娘做出头鸟。 明明是赵勇掳掠她,结果到了这两口子嘴里,反倒成了她故意针对他们赵家,打击报复赵勇。 还真是会颠倒黑白。 “这些装可怜卖惨的废话就别说了,直说吧,你们今天来找我的目的是什么?” 许窈娘和赵水生对视一眼,说道:“勇儿不仅是我们赵家的希望,也是老许家的希望,他明明可以考取功名当大官,却被你害得落到如今这般下场,你毁了我们勇儿的下半辈子,自然要补偿勇儿!” “我们也不要多了,你只需拿出五——” 许窈娘刚要摊开手掌,突然瞥见围观村民们碗里,那泛着油光的大肥肉,还喝着满是油珠子的大骨头汤。 他们家已经许久没吃肉了,许晚夏家盖个房子居然吃这么好。 她当即改变主意,咬牙切齿道:“你只需给我们一百两作为补偿!” 第99章 我们哪里敲诈勒索了? 许窈娘这话,不仅让许晚夏一家人以及围观看热闹的村民,就连老许家一众人都惊呆了。 他们是来找许晚夏讨说法没错,在来之前也商量过,让许晚夏给一点补偿费。 可他们也没料到许窈娘居然一开口就要一百两银子。 那可是一百两啊! “窈娘,你别太过分!”许大山实在看不下去,不满地说道,“你们冤枉夏夏害了赵勇,现在居然还想让夏夏赔偿你们一百两,你怎么不去抢啊!” 连向来话少的许大山,都被她气得一口气说了这么多话,在场众人不禁暗自咋舌。 这个许窈娘,心也太狠了。 不管怎么说,许晚夏也是她的娘家侄女,她怎么敢开这个口? 再说了,许晚夏也拿不出一百两银子啊。 “我怎么过分了?”许窈娘却是不在意,双手叉腰,抬头挺胸地反驳,“我家勇儿是个读书人,将来考取功名当了大官,一年的俸禄只怕就不止一百两,我让这死丫头拿一百两作为补偿,都算是便宜她了!” “考取功名当大官?”许晚夏嘲讽一笑,“读了十几年书连个童生也不是,还指望考取功名当大官?也不怕风大闪了舌头。” 话音一落,看热闹的村民们立即偷笑起来。 可不是吗? 那赵勇自诩是个读书人,向来眼高于顶,看不起他们这些下地干活的泥腿子。 可到头来,读了十几年书,竟然连童生也没考上,真是书都读到狗肚子里去了。 就这,赵家和老许家还把所有希望都寄托在赵勇身上,一心期待着他将来考取功名当大官,让赵家和老许家光耀门楣,飞黄腾达。 也不怕让人笑掉大牙! 许窈娘的脸色青一阵白一阵,气得胸膛剧烈起伏。 她狠狠地咬了咬后槽牙,恶声道:“你少扯这些,我现在说的是你害得勇儿被判刑的事!今天你必须拿出一百两作为补偿,否则,这件事没完!” 摆明了一副破罐子破摔,撒泼打滚的架势。 “你还真是看得起我们家啊。”吴秀莲阴阳怪气地说道,“我们当初从老许家净身出户,是村里人都知道的。也是夏夏运气好,在山上发现了一根人参,卖了点钱才能盖房子,不然,我们一家四口还要继续窝在这个茅草棚里。” “你倒好,一张口就要我们补偿你一百两银子,别说我们没有,就算我们有,凭啥要补偿给你?你家赵勇想把夏夏抓去给周员外当妾,这件事我还没找你们算账呢,你们倒先找上门来了!” 如今分了家,又有许晚夏撑腰,吴秀莲也渐渐找回了年轻时候的脾气,不再会忍着让着。 别人都欺负到头上来了,当着她的面欺负她女儿,她要是还忍着让着,她这个娘当得也太不像话了! “随你怎么说,反正,今天你们必须拿出一百两!不管你们是去钱庄借还是怎么办,总之,今天我不见到钱我就不走了!”许窈娘一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架势。 赵水生也在旁说道:“夏丫头,只要你拿出一百两,你我两家的恩怨就算两清了,以后我们井水不犯河水。” “呵。”许晚夏勾唇冷笑,目光在面前这些人身上扫过,最后将目光落在了许老头和许老太身上,“你们怎么说?也是站在许窈娘那边,想让我拿一百两?” 许老太想也没想就道:“难不成我们还会站在你那边?你也别说废话了,听你小姑和你小姑父的,赶紧给钱!” 许老头却是蹙了蹙眉,暗自沉思。 以夏丫头的脾气,她应该明白他和老婆子是绝对会站在窈娘这边的,她问这话到底有何用意? 但在许窈娘期待的目光注视下,许老头还是清了清嗓子道:“夏丫头,虽说一百两银子对你来说确实有点多,但那毕竟事关勇儿下半辈子的前途,你拿出一百两作为补偿也是应该的。” 许晚夏了然地颔了颔首,纤细的手指在老两口以及许窈娘两口子身上点了点:“所以你们四个,都让我拿一百两作为补偿?” 说着,她又指了指一同前来,却没说话的许大江和张云娘,以及许大河和李翠兰:“你们怎么说?” 四人面面相觑。 李翠兰向来是个咋咋呼呼的性子,听到她这话立马道:“夏丫头你就别挣扎了,听你爷奶和小姑的吧。” “也就是说,你也是支持他们四个的?”许晚夏问。 李翠兰刚想回答,就被许大河拽了一把。 “夏丫头。”许大河扯起嘴角讪笑道,“这是你们家跟你小姑家的矛盾,我们也不便插手,你们商量着办吧,不用问我们。” 不知为何,他总觉得夏丫头问这话的目的不单纯。 未免被战火波及,他们还是少说话为好。 他这话却是惹得许窈娘有些不快:“二哥你这话什么意思?你难道不肯帮我说话,不肯帮勇儿讨个公道?” “我当然是站在你这边的,你让我来,我这不来了吗?”许大河讪笑着解释,“但这毕竟是你们家和夏丫头的矛盾,我们要是说错话,让事情变得更糟,那不就不好了吗?” 许窈娘还是憋着气,不悦地瞪他一眼,哼了一声转头再次看向许晚夏。 “你少扯别人,你爷奶都发话了,你连他们的话也不听?” 许晚夏冷嗤一声,慢条斯理道:“在场大家都是亲眼所见亲耳听见的,他们四人跑到我家里来,态度强硬地要求我拿出一百两银子作为补偿。” “他们这一行为完全是在敲诈勒索,我可以直接告到衙门去,让县令大人为我主持公道!” 老许家众人听到她这话,顿时间神色各异。 大房二房的四人暗自庆幸自己没发表看法,许老头则是皱紧眉头,心道,夏丫头果然没憋什么好屁。 赵水生有些慌张,许老太和许窈娘母女则是如同被掐住脖子的尖叫鸡,开始撒泼打滚。 “敲诈勒索?我们哪里敲诈勒索了?我告诉你,你这是诬告!”许窈娘怒骂。 许晚夏没理会她,慢条斯理道:“就是不知,大周律法关于敲诈勒索是如何规定的?” 她刚说完,就听一道低沉磁性的嗓音突然传来。 第100章 补偿精神损失费 “依照大周律法,凡以恐吓、胁迫手段强索财物者,‘准盗窃论’,即按盗窃罪量刑。赃值四十贯以下,杖六十,赃值八十贯,杖九十,赃值一百二十贯以上,杖一百,并处两年以上徒刑。” 沉稳有节奏的声音,顿时引起在场所有人的注意。 众人循声望去,就见穿着一身简陋衣衫,身材高挑,样貌普通的姚清河,从老许家众人的后面走了过来。 他径直来到许晚夏的旁边,冲她微微颔了颔首,转而看向许窈娘等人。 “你们让晚夏拿出一百两作为补偿,已经超过八十贯,按照律法,你们最少要被判杖九十。” 听到姚清河这话,再想到那日在公堂上,赵勇被打了八十板子都去了半条命,许窈娘顿时被吓坏了。 双腿一软,她下意识就要往地上倒去,幸好赵水生及时扶住她。 “窈娘,沉住气,他说的也不见得是真的,谁知道他是不是吓唬咱们?”赵水生小声说道。 许窈娘顿时恢复了精气神,心不慌脚也不软了,一双眼睛愤愤地盯着姚清河:“这是我们家跟许晚夏的事,关你屁事?轮得着你来说话?” 不等姚清河开口,许晚夏便上前一步微微挡在他面前,冷笑道:“真是好心当成驴肝肺,清河哥好心给你们普及大周律法,你不领情也就罢了,还反过来骂他,真是狗咬吕洞宾不识好人心!” 看着眼前这个纤瘦却站得笔直的背影,姚清河微不可察地勾了勾唇角,眼底闪过一抹连他自己也没意识到的笑意。 下一刻,他就见面前这抹身影突然回头看向他,清秀明丽的面庞上,一双漆黑的眼眸格外明亮。 “清河哥,劳烦你跟我一起,将这四人抓去县衙。他们聚众敲诈勒索我,这等罪行决不能姑息,一定要去衙门让县令大人好好地审一审他们,看看他们是否还有前科!” 她说得一本正经,眼底却藏着一丝狡黠。 姚清河看得出来,她这是在吓唬许窈娘等人。 他配合着点头:“你说得对,这等恶劣行为不可姑息。若是人人都效仿他们敲诈勒索,那不就乱了套了。” “那咱们动手吧!”许晚夏说着便要开始撸袖子。 许窈娘见她一副来真的,下意识往后退了两步:“你们想干嘛?许晚夏我告诉你,我可是你小姑,你要是敢对我动手,便是不尊长辈,是要遭天打雷劈的!” 许晚夏无语地翻了个白眼。 又是这样的说辞,就没点别的花样吗? 她听都听烦了。 “你们敲诈勒索,我当然要送你们去见官。一百两可不是个小数目,赃值八十贯就要被罚杖九十,你们敲诈一百两,怎么着也要被判个杖一百吧?” 说到这里,许晚夏摆出副惊恐的样子,咋舌道:“周员外当时不就被判了杖一百,结果直接被打死了吗?也不知道你们这老胳膊老腿的,能不能挺过一百刑杖?” 这下子,不止许窈娘,许老太也被吓坏了,双腿不停地哆嗦。 “阿奶的裤子湿了!”许秋石突然出声,语气满是天真烂漫。 众人顺势望去,就见许老太居然被吓得尿裤子了,整个人如筛糠般抖个不停。 当即,众人或是看笑话,或是嫌弃地皱眉,总之,目光全都落在许老太身上。 许老头嫌丢脸,眉头皱得死死的,沉声道:“夏丫头,我们不让你赔钱了,你也甭威胁我们,说什么要送我们去见官。” “不赔钱啦?”许晚夏摆出副失望的样子,“那可是一百两银子啊,你们不要了?” “不要了!”许老头说着,叫上许窈娘和许老太等人就要走。 许晚夏却在身后叫住他们:“我们家是你们想来就来,想走就走的?你们一大帮子人气势汹汹来我家闹事,如今就想这么轻易走了?” “我们都说不要你赔偿了,你还想怎样?”许窈娘不满地说道。 许晚夏被她这无耻的嘴脸气笑了。 弄得好像她还受了天大的委屈,做出了巨大牺牲似的。 “你们来我家闹事,冤枉我指责我,对我的名声造成了极大的影响,也给我幼小的心灵留下了不可磨灭的阴影,你们得补偿我精神损失费。” “什么?!” 许窈娘等人惊了,一个个目瞪口呆,难以置信地看着她。 她居然要他们给什么精神损失费? 她哪来的脸? “许晚夏,你这难道就不是在对我们敲诈勒索?你就不怕我们去县衙告你?”许窈娘道。 许晚夏无所谓地耸肩:“你要告我尽管去,也正好让县令大人评评理,看看到底会判谁敲诈勒索罪。” 见她一副不卑不亢,丝毫不怕的样子,许窈娘心里反倒有些忐忑。 上次去县衙的经历太不好了,这些日子她每每闭上眼,都是她家勇儿和周员外被打得血肉模糊的场面。 她实在不敢再去县衙。 但她又咽不下这口气! “你想要多少钱?”许老头出声问。 “爹!”许窈娘急忙道,“不能给她钱!” 许老头没说话,目光落在许晚夏身上。 “我这人心善,不像你们狮子大开口,你们给我五两银子作为精神损失费就行了。” “五两?你怎么不去抢!”许窈娘下意识骂道。 “五两很多吗?和一百两比起来,不值一提吧?” 许窈娘还想开口,被许老头喝止了。 “五两便五两,但我们身上没带钱,等我们回去后再给你送来。” “我知道老许家的钱都是阿奶保管,就让阿奶回去拿钱,她何时将钱拿来,你们何时离开。”许晚夏懒懒说道。 许老头的脸色无比阴沉,想要和她吵,但又知道自己吵不过她,若真将她惹怒了,她只怕还会动手。 她动手打人也不是一次两次了。 犹豫片刻,许老头挥挥手让许老太回去拿钱。 许老太不情愿,但迫于许老头的威严,她只得不情不愿地回家。 磨蹭了差不多两刻钟,许老太才拿着家里仅有的五两银子,来到了茅草棚。 五两银子到手,许晚夏也不同他们废话,挥挥手让他们赶紧走。 一群人灰溜溜地离开。 刚走了没几步,突然人群中传来李翠兰惊慌的声音。 “狼!有狼!狼下山了!” 第101章 被狼袭击 狼对于村里人来说,那是相当危险的生物,是个人都会感到害怕。 一时间,所有人都紧张起来。 许晚夏却是微微有些诧异。 难不成是灰太狼? 她赶忙向前走了两步,就见不远处的道路上,灰太狼正速度飞快地朝着老许家一众人冲过去。 老许家众人吓坏了,许大江许大河下意识撒腿就要跑,许老头还算冷静,但许老太和许窈娘等人则是被吓得六神无主。 “不要慌,赶紧捡石头打它!”许老头大声喊道。 他们手里没锄头扁担这些东西,道路两侧也见不到一根棍棒,只能捡石头。 其他人听后,赶忙弯腰捡石头。 可道路两侧除了杂草,便只有小石子,根本没有一块稍微大一点的石头。 众人再次惊慌起来。 “过来了!狼跑过来了!”许窈娘吓得尖叫,声音都劈叉了。 眼看着狼离得越来越近,许老头大喝一声:“赶紧跑!” 众人立马转身就跑。 可被吓坏了的许窈娘只觉得双腿发软,刚迈开步子就险些瘫软在地。 她下意识伸手去抓赵水生,却见赵水生压根儿就没理会她,一个人闷头就往前冲,已经跑出去好几米远。 许窈娘的心里顿时不是滋味。 但不等她多想,身后已经传来狼那低沉骇人的呜呜声。 她哆嗦着身子慢吞吞转头,就见灰太狼踩着锋利的爪子,一步步朝她靠近,一双圆睁的眼睛泛着摄人的凶光,一瞬不瞬地盯着她,微微张开的嘴里,露出两颗犹如钢刀般尖利的牙齿。 “不……不要过来……” 许窈娘整个人抖得犹如筛糠一般,拖着发软的双腿踉踉跄跄往后退,一股湿润的液体打湿了她的裤脚。 灰太狼嫌弃地看了她一眼,突然纵身一跃,身形矫健地猛扑向前。 “啊啊啊——” 许窈娘疯狂尖叫,下意识抬手挡在脑袋前。 下一刻,她感觉到一阵刺骨的疼痛传来,有什么东西刺破了她的手臂,正在撕扯她的血肉。 她的尖叫让前方不停奔跑的老许家众人停了下来。 大家回头,立马被眼前这一幕吓坏了。 只见狼死死地咬住许窈娘的右臂不放,四条结实的腿牢牢地攀在她的身上,嘴角边不断有鲜红的血液流淌而出。 它还在不停地撕扯,恨不得从许窈娘的手臂上扯下一块肉来。 “窈娘!!” 许老太吓得惊声尖叫,却又不敢冲过去救她,只得在原地崩溃大哭。 “还不赶紧去帮忙!”许老头气得冲女婿和两个儿子大吼,“你们要眼睁睁看着窈娘被狼咬死吗?” “可是……我们没武器啊。”赵水生下意识反驳,就见许老头的脸色越来越沉,眼底带着浓浓的不满。 许老头恨不得给他一脚,但还是忍着怒气道:“赶紧去救窈娘!” 话音落下,许大江和许大河已经冲了出去,赵水生在犹豫几秒后,也跟了上去。 三人气势汹汹地冲向灰太狼,嘴里还不停发出恐吓的声音。 但灰太狼压根儿就不怕他们,硬生生从许窈娘的手臂上扯下一块肉后,它踩着许窈娘的肩膀纵身一跃,径直扑向赵水生。 赵水生一个猝不及防,被灰太狼扑得瞬间倒地,后脑勺结结实实地撞在地上。 还不等他反应过来,灰太狼已经照着他的左肩咬了下去。 顿时间,响亮无比的哀嚎声响起。 尖锐的牙齿犹如锋利的刀刃刺破血肉,疼得赵水生面容扭曲,不停嚎叫。 许大江许大河顾不上救他,此时注意力全在许窈娘身上。 于是,灰太狼轻而易举就从赵水生的肩上咬下一块肉,之后又身形一闪,直奔许老太而去。 许老太已经被这接连的变故吓得浑身僵硬,根本发不出半点声音,也挪动不了分毫,只能眼睁睁看着灰太狼跑到自己面前。 只见灰太狼纵身一跃,亮出锋利的爪子,冲着许老太的脸抓去。 霎时间,许老太的脸上出现了几道深长的血痕,鲜血顿时涌出,瞬间模糊了她的整张脸。 许老头离她近,下意识冲过去救她,却被灰太狼反手给了一爪子。 不过他躲闪及时,爪子挠在了他的肩头,但仍是留下两道深深的血痕。 灰太狼没顾得上他,又在许老太的另一边脸上挠了一爪子,脸上的血痕完美对称了。 许老太已经疼得无法喊叫,双眼一翻直接晕了过去。 张云娘和李翠兰在一旁吓得瑟瑟发抖,两人紧紧地靠在一起,根本不敢上前去扶许老太。 灰太狼的目光一转,迈着沉稳缓慢的步伐朝着许老头靠近。 接连伤了三个人,许窈娘和赵水生的惨叫声还在此起彼伏,饶是许老头再冷静,此时也已经被吓得六神无主,只能机械地往后退。 就在他以为自己也难逃狼的攻击时,一阵响亮的威吓声骤然传来。 他赶忙循声望去,就见许大树带着盖房子的那一帮村民,一个个或是拿着锄头,或是拿着棍棒,正气势汹汹朝这边跑来。 显然是来帮忙赶走狼的。 灰太狼见状知晓自己寡不敌众,更何况不远处许晚夏也在冲它悄悄挥手,示意它赶紧离开。 不过在走之前,它还是飞快扑向许老头,狠狠一爪子挠向他。 许老头有所防范,在它扑来时,立马用手挡住了脸,灰太狼的爪子便落在了他的手臂上。 见没能在他那布满皱纹的苍老面庞上留下血痕,灰太狼有些失望,但许大树等村民已经离得越来越近,它便也不再恋战,立马身姿矫健地跑走了。 狼跑了,村民们纷纷松了口气,也不敢继续追,便全都跑到了老许家等人的面前。 “快点救人!”许大树喊道。 顿时间,大家纷纷上前帮忙,或是搀扶或是抬着,将受伤的四人送回老许家。 而许老头老两口以及许窈娘两口子被狼攻击的事,也将会传遍整个大石村。 茅草棚外。 吴秀莲朝着灰太狼离开的方向看了眼,靠近许晚夏小声道:“夏夏,那只狼不是给咱们送野味的那只吗?” 她刚说完,就见姚清河不着痕迹地朝着母女俩望来,眼底带着抹若有所思。 第102章 为了许晚夏攻击他们? 察觉到姚清河的目光,许晚夏没多说,只冲吴秀莲微微颔了颔首。 她也没料到灰太狼会突然下山,还主动去攻击老许家几人。 不管怎么说,灰太狼这次也是帮了她,晚上去修炼时,给它一点灵气当谢礼吧。 “清河哥。”来到姚清河面前,许晚夏由衷说道,“刚才多谢你替我说话。” “赵勇的事情我也有参与,况且,他们上门来闹事,张口就要一百两的补偿,这本就是在敲诈勒索,我也是实话实说。” 许晚夏轻轻一笑:“不管怎么说,都要多谢清河哥。不过我有些好奇,清河哥对大周律法如此了解?” “知晓一二。” “也是在服兵役时学的?” 姚清河神色平静,镇定自若地点头。 许晚夏不动声色地观察着他的反应,语调轻松地说道:“清河哥还真是个读书的好苗子。在军营当了五年兵,不仅学会了识字,练了一手好字,就连大周律法都记得如此清楚。” “你在军营里每日训练,应当很辛苦吧?还能抽出时间读书识字,清河哥还真是勤奋好学!” 姚清河右手握拳放在唇边轻咳了一声,略显尴尬地说道:“我当不起晚夏这么高的评价。” “我这是实话实说,清河哥不必谦虚。”许晚夏笑得眉眼弯弯,眼底却是藏着一抹探究。 姚清河似是被她的笑容感染,神情逐渐放松下来。 一旁的吴秀莲,心情略有些复杂地看着两人,也不知在想什么。 另一边的老许家。 许大树等村民将许老头等人送回家这一路上,引来不少村民的好奇和围观。 当大家得知四人是被狼所伤,都感到无比惊讶,纷纷询问到底是怎么回事。 这其中最为好奇的,当然属大石村著名的大喇叭胡金花。 “哎哟喂,真是不得了啊!老许家这是做了啥伤天害理的事,竟是惹得狼下山来攻击他们!” 上次她跟许老太和李翠兰打架的事,她还记在心里呢。 这会儿见到许老太被狼抓得满脸是血,心里只觉得无比解气。 只可惜李翠兰没被狼所伤,整个人都好好的,但这不妨碍她阴阳怪气嘲讽这一家人。 “咱们村子在这个地方都多少年了,还从未听说过有狼下山主动攻击人的,别说下山,就是在山上都很少能见到狼。”胡金花继续扯着大嗓门说道,“也不知这老许家到底做了什么,惹怒了这只狼?” 有村民被她这话勾起兴趣,参与话题:“最近也没见老许家的人上山啊,他们怎么会惹怒狼?” “谁知道呢?说不定他们是做了别的什么龌龊事,连狼都看不下去了。”胡金花的语气格外嘲弄。 目光一转看向李翠兰,她笑嘻嘻地问:“李翠兰,你给大家伙儿说说呗,那狼为啥攻击你公婆和小姑子两口子?” “我哪儿知道?”李翠兰脚步不停地跟着大部队往家走,没好气地说道,“谁知道那只狼是发了什么疯,突然就攻击人。” “对了,你们一家子人这是从哪儿回来?”胡金花说着,朝一群人走来的方向看了眼,就看见村尾那座简陋的茅草棚,以及还在砌的土坯墙。 她顿时恍然大悟:“你们这是从许大山家回来啊,许晚夏又怎么招惹你们了?许窈娘也在场,莫不是因为赵勇的事?” “关你屁事!”李翠兰不耐烦地问,“你能不能闭上你的臭嘴?” “我的嘴长在我身上,我想说就说,你管得着吗?”胡金花抬头挺胸,毫不客气地回击,“我看啊,说不定那只狼就是看不惯你们一大群人去许晚夏家闹事,才会攻击你们!” 受伤的四人里,许老头的伤势相对比较轻,这会儿还能自己走,其余三人都已经晕过去被人抬着。 听到胡金花这话,许老头下意识停了停脚步,朝她看了眼。 但转念一想又觉得这个说法太过匪夷所思。 狼那种凶猛的动物,怎么可能为了许晚夏攻击他们? 许晚夏还有本事能驯服狼不成? 真是天方夜谭。 这次也是他们运气不好,遇上一只疯狼。 一群人浩浩荡荡地回到老许家。 昏迷中的三人被送进了房间,许老头则是坐在堂屋里。 “这得去请大夫来给四人治伤吧?”人群中有人说道,“许窈娘两口子都被咬下了一块肉,这会儿还在不停流血,不赶紧止血,只怕性命难保。” 许老头没说话,他这会儿的状态也不好,伤口疼得不行,失血过多让他的脸色无比苍白。 伤肯定是要治的,可是,家里仅有的五两银子,刚才已经给了许晚夏,他哪还有钱请大夫? 许大树刚才在许晚夏家是看了全程热闹的,知道老许家给了许晚夏五两银子,便也猜到他们家估计银钱不多。 而四人伤得如此严重,医药费也不是个小数目,他们家只怕出不起。 但让他对老许家坐视不理,他也做不到。 到底是一个村的,还是同一个宗族的,他还要喊许老头一声族伯,眼下若是他不管许老头四人,只怕更没人管他们了。 “先去请大夫来给大家治伤。”许大树指了人群中一个脚程快的人,对方点点头,立马转身跑出院子。 收回视线看向许老头,许大树说道:“大伯,你们治伤要紧,若是你们没有银钱付医药费,我们家可以帮忙垫付,等以后你们有钱了再还给我们家就行。” 许老头闻言,心里有些窘迫的同时也涌上感激,微微点头,虚弱地说道:“大树,那就多谢你了。” “咱们都是一个村的,还都姓许,我岂能坐视不理?”许大树说道。 要请大夫只能去镇上,但大石村到镇上单程就得一个多时辰,来回就要差不多三个时辰。 等大夫请来,这四人,尤其是许窈娘和赵水生只怕就要失血而亡了。 许大树想了想,让四个妇人分别给许窈娘和许老太包扎伤口,又叫了四个男人给许老头和赵水生包扎。 不管怎么样,得先止血才行。 屋里大家各自忙碌着,院子里,围观的村民则是在纷纷讨论着狼袭击人这件事。 第103章 就这么好奇别人家的事 “你们说,狼到底为啥攻击老许家的人?” “谁知道呢?说不定那只狼真的是发疯了吧?不然好端端的为啥下山来攻击人?” “我看啊,肯定是老许家做了什么天怒人怨的事,连那只狼也看不下去了。” “老许家这四人伤得这么严重,短时间只怕是好不了,他们也能消停一段时间了。” 村民们议论纷纷。 胡金花朝着堂屋里看了眼,幸灾乐祸地嗤了一声后,转身出了院子,径直往村尾的茅草棚走去。 茅草棚里,来帮忙盖房子的村民眼下都在老许家,砌墙的进程便停了下来。 一家人这会儿正在吃午饭。 刚才老许家的人来闹事,他们连午饭都没顾得上吃。 “秀莲!” 听见声音,吴秀莲端着碗往道路上走了两步,就见胡金花正大步流星朝他们家这边走来。 吴秀莲一阵疑惑。 她来做什么? 胡金花很快来到了吴秀莲面前,还未说话就闻到一股大肥肉的味道,她下意识朝吴秀莲手里的碗看了眼。 在看见里面那油滋滋的回锅肉时,胡金花没忍住咽了咽口水。 “吃着呢?”她扯起嘴角笑着说道。 吴秀莲当没注意到她的目光,随口道:“吃着呢,金花你有啥事啊?” “我还没吃呢,要不咱们边吃边说?”胡金花厚脸皮地说道。 大肥肉啊,她都好久没吃肉了,上次吃肉还是过年的时候。 听着她这半点不嫌脸红的话,吴秀莲并不搭茬:“金花,你找我有啥事就直说吧,我家这还在盖房子呢,挺忙的。” 见她不给自己蹭饭的机会,胡金花有些尴尬,想到自己来的主要目的,便也不去纠结蹭饭的问题了。 “刚才老许家的人来你们家干啥呢?” 吴秀莲一副“我就知道”的样子,猜到她来找自己肯定是来问这件事的。 “来闹事呗,还能干啥?” 胡金花来了兴致,往吴秀莲跟前凑了凑,好奇地问:“来闹事总得有个原因吧?他们为啥来闹事啊?为了赵勇的事?可是,赵勇被判刑,关你们家什么事啊?” “就是啊!” 她的话刚说完,就听见一道清脆的声音传来。 胡金花抬头望去,见许晚夏端着碗,笑嘻嘻地走过来,看向她的目光却带着几分冷意,让她下意识缩了缩脖子。 “赵勇被判刑,关我们家什么事呢?谁知道老许家的人为啥来我们家闹事?”许晚夏慢条斯理地说道,“胡婶子,你这么爱说别人家的闲话,你来说说为啥呗?” “夏丫头瞧你这话说的。”胡金花讪讪一笑,“我这不就是随口问问吗?你们不愿意说就算了呗。” “只是随口问问吗?”许晚夏依旧是一副懒懒的模样,“咱们村每家每户都被胡婶子随口问过吧?你就这么好奇别人家的事?” 胡金花的脸色有些挂不住,撇了撇嘴道:“不愿意说就不说呗,你们就当我没问过行了吧。” 说完,瞥了许晚夏一眼,不满地哼哼一声,扭身走了。 看着她渐渐走远的背影,吴秀莲无奈摇头。 “这个胡金花,倒没啥别的毛病,但爱嚼舌根,说别人家闲话这个毛病,就足够招人烦了。” “谁说不是呢?”许晚夏应道,“娘,不管她,咱们继续吃饭吧。” 一家人吃完饭,帮忙盖房子的村民也陆续回来了,大家继续热火朝天地盖房子。 直到快傍晚,去镇上请大夫的村民,带着一名老大夫匆匆忙忙赶到了老许家。 虽说在来的路上,大夫已经听说了老许家四人的情况,知晓四人是被狼袭击了,但在看见老许家四人,尤其是许窈娘和赵水生的伤势时,饶是见识过不少病人的大夫,也不禁倒吸一口凉气。 这伤得也太严重了。 幸好及时包扎了伤口止住了血,不然,这两人只怕早就流血过多而亡了。 不过瞧着两人现在这情况也好不到哪里去,脸色苍白,气息微弱。 大夫先是给两人清理了伤口,又用配置好的药膏给两人上了药,最后将伤口包扎起来。 之后,他又给许老太和许老头处理伤口。 许老太这会儿已经醒来,正在堂屋里不停地咒骂。 骂老天不公,骂灰太狼发疯,骂许晚夏不孝,将能骂的对象全都骂了一遍,总之,错都在别人,她是单纯无辜的受害者。 见到大夫出来,许老头忙呵斥道:“行了,少说两句!受了伤还不消停!” 许老太愤怒的骂声戛然而止,但眼底仍是带着浓浓的怨念。 大夫在房里给许窈娘二人包扎时,将许老太的骂声听得一清二楚,这会儿听到许老头的话,心里颇为赞同。 这老妇人伤在脸上,伤口血肉模糊,说话都会扯到伤口,她却还有精力骂得如此大声。 他倒也是佩服。 老两口的伤势相对较轻,大夫很快就给两人上了药包扎好了。 顿时间,许老太的整个脑袋被裹成了一个球,只露出眼睛、鼻孔和嘴巴。 这下子,她连说话都困难了。 瞧着她这副样子,李翠兰往许大河的身后躲了躲,忍不住悄悄笑了笑,肩膀微微抖动着。 婆母和小姑子都受了伤,婆母说话不便,家里终于也能消停一段时间了。 给四人处理完了伤口,大夫又开了消炎止痛的药方,叮嘱一番后收了诊费便离开了。 见许大树替他们给了一两银子的诊费,许老头的心不由地抽了抽。 今天真是倒霉透了! 平白没了五两银子不说,如今还欠了许大树家一两银子,而且,他们四个人还受了这么重的伤! 早知道会这样,出门前他就该看看黄历! 天色渐晚,夜幕逐渐笼罩整个大石村。 村子渐渐陷入宁静,偶尔能听见几声夜枭的咕咕声,在这安静的夜晚显得格外清晰。 许晚夏踏着夜色来到了往常修炼的地方,果然见到妲己、纣王和灰太狼已经等在那里了。 见到她走来,三个家伙立马亲热地朝她靠近,妲己更是蹭了蹭她的裤脚,冲她嘤嘤撒了个娇。 许晚夏笑着摸了摸三个家伙的脑袋,而后冲灰太狼道:“灰太狼,今天谢谢你替我教训那几个人。” 第104章 一起热闹热闹 灰太狼高大魁梧的身躯蹲在许晚夏面前,听到她这话,立马像狗一般冲她摇了摇尾巴,让许晚夏有些诧异,又有些想笑。 她在指尖凝聚出一缕灵气伸向灰太狼:“给你的谢礼,今天辛苦你了。” 灰太狼立马凑过脑袋,小心翼翼地吞下她指尖上的那缕灵气,一双圆溜溜的眼睛里,顿时露出心满意足。 妲己和纣王见状,瞬间化身柠檬精,无比羡慕地看着灰太狼。 “嘤嘤嘤……” 妲己用爪子拽了拽许晚夏的裙摆,一个劲儿冲她嘤嘤嘤,还和纣王一起一通比划。 先是直指自己,又直指她,然后原地跑了两步后指向灰太狼,又跑了一阵后,妲己张嘴朝纣王咬去,然后又是原地一阵跑。 许晚夏盯着这两个家伙看了好一会儿,才明白它们要表达的意思。 “你们是说,是你们先发现我被人欺负,然后你们去找了灰太狼,所以灰太狼才会去教训那几个人?” 两个家伙立马点头如捣蒜。 许晚夏了然。 难怪灰太狼会在大白天突然下山来呢,原来是这两个家伙给它通风报信。 “你们也帮了我,谢谢你们。”她笑着摸摸两个家伙的脑袋,也分别给了两个家伙一缕灵气。 这下子,两只狐狸满足了,不羡慕灰太狼了。 给了三个家伙谢礼后,她便开始了今晚的修炼。 次日天刚蒙蒙亮,结束修炼后许晚夏没有立即回家,而是先去了自家田地。 培育的秧苗已经在发芽了,种下去的菜种子也已破土而出,露出了娇嫩的嫩芽。 如今她的丹田里已经蓄积了不少灵气,足够用来滋润这些作物。 于是,她毫不吝啬地凝聚出灵气,控制灵气一点点落在秧苗和菜种之上。 霎时间,原本羞答答的秧苗明显往上蹿了一截,刚露出一丁点嫩芽的菜苗也瞬间长到了一根手指那么高。 看着这太过明显的变化,许晚夏微微扯了扯嘴角。 还好他们家这几块地比较偏,平日里来往这里的人不多,不太会注意到作物的明显变化。 不过她还是要稍微控制下灵气的量,不能一下子给太多了。 忙完这些后,她快速回了家。 老许家的人消停了,盖房子的事进展得也很迅速。 吴家人是在盖房子的第三天来帮忙的,得知已经盖了两天,且房子没几日就能盖好了,吴老汉忍不住埋怨了吴秀莲两句。 说她盖房子这么大的事都不通知他们一声,他好带着吴有田吴有粮兄弟俩来帮忙。 吴秀莲只得说是不想他们太过辛苦,从下河村特意跑来帮忙盖房子,想着等房子上梁那日再请他们来吃上梁酒。 说到上梁酒,吴老汉问了问房子何时上梁。 吴秀莲道:“明日就能上梁了,村里人盖房子,上梁这日都得办几桌席面,我们想着明日也准备几桌,请村里人来热闹热闹。爹,你和大哥二哥今日就别回去了,今晚简单对付一晚,明天吃了上梁酒再回去吧。” “把外婆和舅娘她们也接来吧。”许晚夏走过来,说道,“这是我们家分家后的第一件喜事,让外婆她们也来一起热闹热闹。” “大家都来那哪行?”吴老汉赶忙摆手,“就算你们村的人来吃席,估计也是一家一个代表,我们家要是来的人太多,会叫大家看笑话的。” “我请我外祖家来家里吃席,谁会看笑话?”许晚夏一脸不以为然,“外公,就这么定了啊,明日一早我就请人带话去下河村,让外婆、舅娘和表哥表姐他们都来咱们家吃上梁酒。” 吴老汉还是觉得不妥,想让吴秀莲劝劝她,却见吴秀莲反过来劝自己,吴老汉被劝得无法,只得答应下来。 要办上梁酒,自己家的桌椅板凳以及碗筷那些显然是不够的。 现买的话,他们平日里用不上那么多,席面过后便只能放在家里落灰,于是一家人商量过后,打算去别人家借。 第一个想到的便是杨金凤家。 一来,他们家离得近,二来,杨金凤与吴秀莲关系好,李昌贵也在他们家帮忙盖房子。 母女俩一起去了杨金凤家。 杨金凤得知两人的来意,很爽快地应道:“你们看看我们家有什么用得上的,秀莲你明天让大山和秋石来我们家搬东西就行。” “金凤,真是谢谢你了。”吴秀莲拉着她的手,由衷感谢。 杨金凤爽朗地开口:“你我之间说啥谢不谢的,这么客气做啥?” “杨婶子,明天中午你带着春桃和铁蛋一起来我们家吃午饭吧。”许晚夏说道。 杨金凤赶忙拒绝:“我们在家吃就行。你昌贵叔在你们家吃饭呢,我们就不来了。” 都是一个村的,各家各户日子过得都不宽裕,村里谁家有事不得已要办席,各家各户也都是只去个代表就行了。 哪能一家人都去人家那里吃饭?那不得吃人家不少东西? 许晚夏微笑着再次发出邀请:“杨婶子就别拒绝了。你们家的桌凳碗筷都被我们借走了,你们在家怎么吃饭?你和春桃铁蛋都到我们家吃饭吧,就这么说定了。” 说完,也不给杨金凤拒绝的机会,她拉着吴秀莲就走。 杨金凤追了几步,见两人走得飞快,没几步就走远了,她只得无奈一笑。 这个夏丫头,还真是个急性子,走这么快干嘛? 之后,母女俩又去了村长家,先是借了桌凳碗筷这些家伙什,然后邀请一家人明日来家里吃午饭。 村长家总共五口人,村长老两口、许大树两口子以及七岁的小孙子许元宝。 村长老伴田氏原本也是拒绝的,直说让许有为去就行了,她和儿媳带着孙子在家吃。 但许晚夏很是热情,田氏也实在不好拒绝,只得应下。 眼下借了两张桌子,却还是不够,母女俩又去村里相熟的人家借了几张桌子。 第二天一早,许晚夏便和许大山一起去了镇上。 今日办席面要买的东西不少,吴秀莲怕她一个人拿不了这么多东西,便让许大山和她一起。 许晚夏没有异议,父女俩吃过早饭就出门了。 第105章 又能多一道菜了 父女俩先是请人帮忙往下河村带了话,邀请外婆舅娘她们所有人都来家里吃上梁酒,之后便一路径直去了大河镇。 到了镇上,许晚夏没立马去买东西,而是先去了孙木匠家。 见有人一大早来敲门,孙木匠有些诧异,但还是赶忙去开了门。 “许娘子?你们怎么这么早就来了?” 许晚夏笑着打招呼:“孙大叔早啊,我们家今日办上梁酒,你要是不嫌弃的话,也去吃口酒吧。正好我们家的房子,墙体已经砌好了,可以安装门窗了。” 孙木匠闻言愣了愣,继而笑道:“那我可就不客气了,我收拾一下,带上工具就去你们家。你们家是在大石村吧?” “对,大石村,你到了大石村一问就知道了。” “行,我待会儿就去。” 从孙木匠家离开后,父女俩便径直去了集市。 因为要赶着回家做午饭,两人没有多逛,直奔肉摊而去,买了十斤肥肉多瘦肉少的猪肉,见还有猪肝、猪大肠,许晚夏想了想,也一并买了。 村里人向来不怎么吃猪肝猪大肠等内脏,因为这些东西要想做的好吃,一来难清洗,二来太费油。 连猪肉都很少吃的庄户人家,又哪有那么多油做这些食物呢? 不过今日办席,猪肝、猪大肠倒是也可以给席面增添两道菜。 肉摊老板见她每次来买肉都买挺多,今天便直接送了她三根大棒骨。 许晚夏笑嘻嘻地道谢,将买的东西全部放进许大山背着的背篓后,父女俩便一起离开了肉摊。 今日来得早,集市里还有几个卖菜的农户。 许晚夏看了看,都是些寻常蔬菜,但自家菜地的菜刚长出来没几天,还没到成熟的时候,今日办席总不能全是菜干,便买了一些蔬菜。 买了菜和肉,父女俩又去了粮油店。 米面家里还有,且她的空间里还存放着好些袋从周家搬来的粮食,但油得再买一些才行。 买了几斤清油,又买了点盐、酱油、醋等调味品,所需的东西差不多就买齐了。 父女俩没在镇上多待,出了镇子便回家了。 两人回到家时,吴秀莲已经用借来的木甑子,煮了满满一大木甑子的糙米饭。 杨金凤带着李春桃和李铁蛋来了家里,正在帮着吴秀莲做饭。 见到父女俩回来,吴秀莲赶忙上前看两人买了些什么东西。 “哎哟,这么多肉啊?”杨金凤走过来一瞧,有些惊讶,“你们家今天这个上梁酒,准备得也太丰盛了吧?还有猪肝和猪大肠。” “猪肝猪大肠都便宜,肉也不算多,毕竟请的客人多,自然得准备充分一些。”许晚夏笑着回应,“今天还要辛苦杨婶子帮忙了。” “嗐,说这些客气话做啥?”杨金凤满不在乎,道,“你们家就你们几个人,要准备几桌人的饭菜,哪忙得过来?我这不就早早的带着春桃和铁蛋来帮忙了。” 说着,她从背篓里拿出买的蔬菜递给春桃和铁蛋:“你们俩帮着把这些菜给洗了。” 姐弟俩一人抱着一大捧新鲜蔬菜到了一旁,蹲在一个大木盆前便开始洗菜。 “夏夏,这猪肝猪大肠你打算怎么做?”吴秀莲问道。 “猪大肠先用草木灰反复清洗几遍,洗干净味道后,到时候用辣椒直接爆炒。”许晚夏说道,“猪肝的话,我记得咱们家屋后的山上有一大丛血皮菜,我去摘一些回来,做个血皮菜炒猪肝吧。” 吴秀莲点头:“行,你去吧。” 许晚夏哎了一声便要走,见到许秋石端着个木盆走过来,便道:“大哥,你待会儿去隔壁跟清河哥说一声,让他和谢安中午也到咱们家吃饭吧。” “我已经去过了!”许秋石抬头挺胸,颇为骄傲地说道,“你和爹刚走没多久,我就去了清河哥家,清河哥答应了,说会带着谢安来吃午饭。” “那行。”许晚夏瞧着他那样子,忍不住笑了笑,继而脚步迅速地往屋后山上走去。 她很快就来到了那丛血皮菜生长的地方,这一大丛血皮菜长得很茂盛,随随便便就能掐一大把。 弯着腰掐了没一会儿,她的脚边就已经放了两大把血皮菜。 但今日要准备好几桌席面,猪肝的分量不是很多,所以打算多摘一些血皮菜回去,至少血皮菜炒猪肝这道菜的分量看上去能多些。 又摘了一会儿,见摘的血皮菜已经差不多够了,许晚夏抱着一大捧血皮菜便要走,突然敏锐地察觉到不远处的草丛里有窸窸窣窣的声音。 她将血皮菜放下,轻手轻脚地走过去,悄悄拨开茂松的草丛,就瞧见一只肥硕的野鸡,正在草丛里寻找食物。 这可真是意外之喜啊,今天中午的席面又能多一道菜了。 见野鸡还在专心地觅食,她弯腰从地上捡起一块小石子,朝野鸡一扔,便见小石子如离弦之箭般飞射而出,嗖的一声精准地击中野鸡的脑袋。 只听野鸡长长地“咯”了一声,身子一歪便倒地不起。 她上前捡起野鸡掂了掂,这重量估摸着得有六七斤,再加上配菜给炖了,每一桌都能盛上一大碗呢。 一手抱着血皮菜,一手提着野鸡回到家,她立马就引来家里所有人的目光。 “夏丫头你这啥运气啊?去摘个血皮菜都能抓到野鸡!”杨金凤惊喜地说道,“这野鸡看着还挺肥的。” 她从许晚夏手里接过野鸡掂了掂,转头冲吴秀莲道:“还真挺重,得有六七斤呢。” 吴秀莲也是高兴不已:“我现在就烧水,待会儿好烫毛。” 大家各自忙碌起来。 没多会儿,孙老太带着郑小娟、黄桂香两个儿媳,以及吴金吴银和吴如意三人来了。 “夏夏!” 还没走近,吴如意就冲许晚夏喊道。 听见声音,许晚夏抬头望来,见吴如意正朝自己不停挥手,她也赶忙朝对方挥了挥手。 将双手在围裙上擦了擦,她快步迎了上去。 “外婆,大舅娘二舅娘,表哥表姐,你们可算来了。” 吴如意上前亲昵地挽着她的胳膊,笑嘻嘻地说道:“你邀请我们来吃上梁酒,我们哪能不来?” 第106章 让他们来吃白食吗 许晚夏领着几人来到茅草棚前。 郑小娟和黄桂香赶忙上前去帮忙做饭,孙老太也想帮忙,被吴秀莲拒绝了。 “娘,您就别忙活了,在一旁坐着歇息吧,我们人手够呢。” 孙老太见做饭的人的确不少,自己就不去添乱了,坐在茅草棚外的小板凳上,一边看大家忙活,一边和吴秀莲聊着天。 吴金吴银兄弟俩则是跑去新房子那里,看大家伙盖房子去了。 吴如意凑到许晚夏身边帮忙,和她小声地说着话。 “夏夏,上次我娘被那个什么神医骗的事,还得多亏你呢。” 许晚夏笑了笑:“那都多久的事了,表姐不用跟我客气。” 她朝黄桂香的方向看了眼,想了想,压低声音问:“二舅娘后来还找过大夫吗?” 吴如意摇了摇头:“阿奶不给她钱找大夫了。阿奶和我爹劝过她,说女儿没什么不好,不必非得生儿子。我娘想儿子想了这么些年,哪能一下子就放下?不过只要她不再找阿奶要钱看大夫就行。” 毕竟,他们家银钱也不宽裕,大哥都到了说亲的年纪,还得存银钱给他说亲呢,阿奶哪有那么多钱给她娘看大夫? 许晚夏也不知该说什么才好,只道:“还是得二舅娘自己放下执念才行。” “谁说不是呢?就看我娘自己能否想开吧。”吴如意深呼吸一口气,脸上漾开抹笑,“不说我娘了,夏夏,你们家的新房子可真宽敞。” 许晚夏看了眼不远处的新房子,眼底带着几分满足:“左右都要盖新房,索性盖大一些,住着也更方便。” “谁说不是呢?” 姐妹俩说了会儿话,李春桃也凑过来加入了话题。 虽说吴如意和李春桃没见过面,但三个小姑娘年纪都差不多,倒是很快就聊到一起了。 眼看着快到中午,来吃席的村民们陆续到来。 每个人都不是空着手来,有的拿了几个鸡蛋,有的拿了一些自己种的菜,有的则是拿了一块布头。 虽然都是些不怎么值钱的东西,但好歹也是一片心意。 吴秀莲一一笑着收下,招呼大家落座。 新房上梁是看了吉时的,待到吉时一到,许大山便在许大树等人的帮助下,将那粗壮的主梁搭在了房顶上。 见新房正式上梁,前来吃席的村民们都纷纷跟着高兴地吆喝起来,整个场面很是热闹。 房屋上了梁,席面也正式开始。 一道道菜式端上桌,前来吃席的村民们也各自找位置坐下。 村长、吴老汉、许大山、许大树和李昌贵等几个帮忙盖房子的村民坐在主桌,吴秀莲则和孙老太一家人坐在一起。 待所有菜式都已上桌,大家却没有动筷,而是诧异地看着这一大桌子菜。 蒜苗回锅肉、血皮菜炒猪肝、爆炒猪大肠、萝卜干烧鸡、韭菜炒鸡蛋,以及大骨头蔬菜汤。 总共六个菜,每一道菜的分量都很足,且满满的都是油水,尤其是回锅肉,每一块肉都有差不多巴掌那么大,只要吃哪怕一块,都有不少油水。 而且一旁的木甑子里,还是干巴巴的糙米饭,而不是他们平日里喝的清汤寡水的糙米粥。 这顿上梁酒,可以说是村民们在村里吃过的最丰盛的一顿席面。 看不出来啊,许大山一家被净身出户,不仅有钱盖这么宽敞一个土坯房,连席面都办得这么丰盛。 当初许晚夏挖到的那根人参,应该卖了不少钱吧? 不过眼下不是讨论这个的时候,眼下最要紧的是吃饭。 在吴秀莲热情的招呼声中,大家纷纷动筷,开始大快朵颐起来。 “这猪大肠是怎么做的?一点腥味没有不说,味道还这么好。”有人忍不住赞叹。 旁边的人回答:“你要不看看这碗猪大肠里放了多少油?这么多油炒出来的菜能不好吃吗?” “也是,只要舍得放油,什么菜不好吃?秀莲他们家还真是舍得。” 坐在隔壁桌的胡金花听到这话,转过身来说道:“秀莲他们一家从老许家分出来,这是转运了啊!办个席面都这么丰盛!” 其他人接话:“可不是吗?以前他们三房在老许家过得日子那叫一个惨,这分家后日子是越过越好了。” “谁说不是呢?当初他们净身出户,大家都在猜他们以后的日子只怕是不好过,谁知人家这么快就盖上了新房子,还舍得花这么多钱办席面。” 胡金花插话道:“老许家当初让秀莲他们一家净身出户,心得有多狠啊。结果人家秀莲他们一家如今的日子,比老许家好过多了,老许家只怕是要后悔死了吧?” 说完,她抬起胳膊挡住嘴笑了起来。 她跟许老太和李翠兰的矛盾,因为那一场架而越来越深,她如今最喜欢的就是看这婆媳俩吃亏倒霉。 一想到许老太被狼抓伤,这几日都在家里养伤,连家门也没出半步,她这心里就格外痛快。 “今天这上梁酒,秀莲没告诉老许家吗?”有人问。 胡金花冷嗤一声:“告诉老许家干嘛?让他们来吃白食吗?” “可是,许老头和许老太毕竟是许大山的爹娘。” 胡金花张了张嘴,一时竟不知该如何反驳。 是啊,就算是分了家,这老两口也是许大山的爹娘,今天这上梁酒不请老许家其他人倒也说得过去,但不请这老两口,终归是不太好。 在家里养伤的许老太,此时此刻心里也是这么想的。 “这老三什么意思?”她指着村尾的方向,冲着许老头抱怨,“村里人都去他们家吃上梁酒了,他却连告诉我们一声都没有。他心里还有我们这当爹娘的吗?” 许老头的脸色也不好看。 瞥了眼脑袋仍旧包得像个粽子的许老太,他没好气道:“行了,伤还没好呢,就少说两句吧。你这个样子,就算请你去吃饭,你会去吗?” “你甭管我会不会去,老三没来请我们去吃席,那就是他的不对!”许老太反驳道,“就算分了家,我们也是他的爹娘,他这么做就不怕被人戳脊梁骨吗?” 许老头皱着眉头没说话。 他心里也不满老三的做法,不管怎么说,他们也是他的爹娘,他连句话都没有,这也太过分了! 第107章 天下无不是的父母 许老太越想越气不过,出声叫来许大江,吩咐道:“你去老三家问问他到底什么意思?心里还有没有我和你爹?上梁酒都不请我们去?” 许大江心里不太乐意,他才不想去呢,许晚夏那丫头牙尖嘴利的,他敢保证,他去了老三家只要把这话说出口,许晚夏肯定会将他一块儿骂。 他才不去讨骂。 “娘,您的伤还没好呢,就少操点心,还是安心养伤吧。” 许老太瞪他一眼,没好气道:“我正是因为受了伤,才应该多吃点好的补补。行了,你赶紧去!” “让老二去,老二比我会说话。”许大江推诿道。 看出他的不情愿,许老头说道:“你不愿意去就算了,让老二去。” 说着,出声叫来许大河,对他吩咐了一番。 许大河眼珠子转了转,心中有自己的计较,想了想应道:“我这就去!老三这事做得也太不厚道了!” 语毕,迈步就往外走。 堂屋外的李翠兰见他出来,赶忙跟了上去:“大河,我和你一起去。” 许大河没拒绝,两口子一路径直往村尾走去。 当两人来到村尾时,前来吃席的村民们已经吃得差不多了,大家纷纷放下碗筷,或是继续坐在桌上,或是挪到一旁,三五成群聊着天。 有人眼尖地看见这两口子大步流星往这边走来,赶忙叫了许大山。 “大山,你二哥二嫂来了。” 听见声音,许大山和吴秀莲一起往路口走了走,果然看见许大河和李翠兰正往他们这边来。 “他们来做什么?”许大山扭头,疑惑地看向吴秀莲。 吴秀莲撇了撇嘴,没好气道:“肯定是因为我们今天办席没请他们呗。” “我们为啥要请他们?”许大山道,“前两天他们才来咱们家闹事,还想我们请他们来吃席?” 吴秀莲有些诧异地看着他,调侃道:“许大山,你这脑子可算是开窍了啊。” “我又不傻。”许大山讪笑着挠挠头,知道她这是说自己以前太愚孝。 他知道什么对他来说才是最重要的。 如今分了家,他们一家四口才是最重要的,他们只需要过好他们的日子就行了。 许大河和李翠兰很快就到了。 “哟,老三你们家可真热闹啊。”李翠兰阴阳怪气地说道。 许大山没说话,吴秀莲撇了撇嘴道:“二哥二嫂来我们家有啥事啊?” “老三。”许大河没理她,目光落在许大山身上,不悦道,“你们家今天办上梁酒,这么大的事你不请我和大哥也就罢了,为啥连爹娘你也没告诉一声?你心里还有他们老两口吗?” 许大山微垂着头,声音虽小却足以让周围人听见:“他们心里也没我这个儿子啊。” 许大河被他这话噎住了,一时间竟不知该如何反驳。 爹娘心里自然没老三这个儿子,否则,也不可能如此偏心,如此不把老三一家当回事。 但即便如此,老三也不能不管爹娘! “天下无不是的父母,爹娘纵使有做得不对的地方,他们也终归是你的父母,你就该孝顺他们。”许大河板着脸,严肃地教训。 许大山依旧微垂着头,声音不轻不重地说道:“当初分家的时候,爹娘答应了不用我给他们养老,也承诺了不会要我们家一文钱一粒米。” 许大河再次一噎,脸上有些挂不住,心里也来了气:“所以你是铁了心不管爹娘是吗?他们如今还受着伤,你一次没去看望过他们也就罢了,家里办席也舍不得请他们来吃顿好的,你就是这么当儿子的吗?” “爹娘受伤又不是我害的。”许大山也有些不耐烦了,说话的语气有几分冲,“你冲我发什么火?” “老三,你——” “就是啊!” 大喇叭胡金花的声音突然响起,打断了许大河的话。 她看热闹不嫌事大地说道:“大山说得没错,你们老许家的人受伤,又不是他害的,谁知道是你们家的人做了什么天怒人怨的事,惹怒了那只狼。” “关你屁事!”李翠兰不悦地骂道,“胡金花你闭嘴!这里没你的事!” “嘿,李翠兰你好不讲道理,嘴长在我身上,你凭啥不准我说话?”胡金花腾地起身,双手叉腰瞪着她,“你们老许家当初是怎么对大山一家的?如今见着人家日子过得好了,又想来占便宜了,呸!真是不要脸!” “胡金花,你信不信我撕烂你的嘴!”李翠兰气得撸袖子就朝她走去。 胡金花也跟着撸袖子,同样朝李翠兰走去:“怎么着?那天挨打还没挨够是吧?” 眼看着两人就要打起来,村长许有为出声呵斥道:“闹什么闹?都给我住口!” 他起身走过来,看了看许大山和许大河,沉声道:“大河,今天大山家新房上梁,大家伙都在这儿呢,有什么话好好说,何必闹得这么难看?” “村长叔,你来评评理,老三家里办席面,他却连知会自己爹娘一声都没有,他如此不孝我这个当二哥的难道不该说他?”许大河指着许大山,一副恨铁不成钢的模样。 许有为也有些为难。 虽说许大山的确是分家了,但许老头和许老太到底是他爹娘,他连知会一声都没有,也的确有些不妥。 正当他犹豫着该说点什么好时,一道清脆的声音传来。 “二伯说话真是好笑。我们家办席面,为啥非得告诉你们老许家?当初分家时,分家文书上白纸黑字可是写得清清楚楚,我爹不需要赡养爷奶,爷奶也不会要我们家一文钱一粒米。” 许晚夏一边说着,一边慢悠悠朝他们走来:“既如此,我们为何要请他们来吃我们家的米?” 见许大河想要反驳,她抢先一步继续道:“你们一家人前几日才到我们家来闹事,如今还要我们亲自去请他们来吃席,怎么着?我们家的人都是什么很贱的人吗?你们来闹事,我们还得舔着脸去请你们来吃席?” “要论脸皮厚,你们若认第二,只怕没人敢认第一。” 第108章 当一辈子老姑娘 被许晚夏骂了一顿,许大河的脸色彻底挂不住了。 他阴沉着脸,摆出长辈的架子,教训道:“夏丫头,你一个小辈就是这么跟长辈说话的?我怎么说也是你二伯?” “二伯是觉得我没对你动过手,你就可以摆长辈的架子来教训我?”许晚夏似笑非笑。 视线在摆席的院子里扫了一圈,看到一旁靠墙地方放着一把楠竹做的叉头扫把。 她几步走过去拿起扫把,在手里掂了掂后,她转身径直朝许大河走去。 许大河见状,心里顿时一惊,忙道:“夏丫头,你想做什么?这么多人看着呢,你还想打我不成?你一个还没出嫁的小姑娘,这么泼辣,就不怕以后嫁不出去!” “我嫁不嫁得出去,那是我的事,用不着你来管!”许晚夏冷声说着,举起扫把就朝他打去。 许大河赶忙往旁边一躲,可他哪能躲得过许晚夏的攻击? 叉头扫把重重地落在他的身上,被细长竹条抽打得立马惊叫起来。 “疼疼疼,疼死我了!” 许晚夏却没理会他,举起扫把继续朝他身上招呼。 李翠兰见自家男人被打了,赶忙冲过去帮忙。 “许晚夏你要死啊!他是你二伯,你公然殴打长辈,简直就是个泼妇!就你这样的恶毒女人,谁敢娶你?你就等着当一辈子老姑娘吧!” 真不愧是两口子,骂人的话都一样。 许晚夏无语,手上的扫把调转方向,直接朝李翠兰招呼而去。 在场众人目瞪口呆地看着许晚夏拿着叉头扫把,看似没怎么用力地朝许大河两口子打去,可两口子却是疼得吱哇乱叫。 这两口子干啥呢?都没用力打他们呢,他们叫得这么惨,不会是想以此博取同情吧? 在场的村民都是来吃席的,吃了如此丰盛的饭菜,他们自然不会在这个时候站在许大河这边,帮着指责许大山一家。 因而,村民们全都是一副事不关己,纯粹看热闹的态度。 吴老汉倒是想去帮忙,被孙老太制止了。 这件事说到底是许大山跟老许家的事,他们作为吴秀莲的娘家人,若是在这个时候出头,只会让事情变得更糟糕。 更何况,许晚夏已经动手教训了这两口子,他们更是没必要站出来帮忙。 不过,吴家众人都很诧异,没想到瞧着挺文静秀气的许晚夏,居然会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动手打人。 但要他们说,那还真是打得好。 这老许家的人都不是什么好货色,就该打! 许大河和李翠兰心有不甘,但在许晚夏不断挥来的扫把之下,两人最终只得狼狈地逃跑了。 望着两人飞快逃走的仓皇背影,许晚夏不屑地看了一眼,转身走了回去。 将扫把放在一旁,她脸上带着歉意的笑,冲在场众人说道:“真是不好意思,让大家看笑话了。我们家当初跟老许家分家时,白纸黑字写得清清楚楚,村长也帮我们把分家文书拿去县衙备了案。” “当初分家时,我爷奶明确答应了,我们家净身出户,他们老两口也不需要我爹赡养,不会要我们家一文钱一粒米。既然这是当初说好了的,那今日我们家办酒席,没告知他们老两口,并无不妥之处。” 许有为在旁说道:“你们当初分家时我在场,分家文书上的确是这么写的,许老头也按了手印。” “那不就得了。”胡金花嘲讽地冷哼一声,“既然是他们自己答应的,那大山不请他们来吃席,也没啥不对的。再说了,他们家前两日不还来大山家闹了事。这才过去没两日呢,他们又来怪大山没请他们吃席,这得多大的脸啊?” 在场众人纷纷点头附和,都对老许家多了几分鄙夷。 许晚夏倒是不在意大家怎么想的,反正他们家跟老许家已经是水火不容,老许家敢来找事,那就别怪她动手。 许大河两口子灰溜溜地跑回家,将这边的事告诉了许老头老两口。 老两口听后都很气愤,但见许大河两人都被打了,也知道许晚夏如今是彻底不把他们家的人放在眼里,他们在许晚夏那里根本讨不到好。 今日这件事,还会让他们家在村里丢尽颜面。 许老头一时间颇为后悔让许大河去许大山家找他算账。 看来,接下来的这段日子,他还是少出门为好,安心在家养伤,省得被村里人看笑话。 也要叮嘱家里其他人,尤其是老婆子,最近少出门,少跟村里人来往。 有了许老头的警告,老许家的其他人自是不敢反抗。 接下来的这段时间,对许晚夏来说很是清静,没有老许家的人来找麻烦,她的心情无比畅快。 上梁酒过后,新房没两日就盖好了,孙木匠非常麻利地帮忙将家里的门窗都给安装好了,定制的其他家具也已陆续做好运回了家。 一家人终于不用挤在狭窄的茅草棚里,而是搬进了新房子里。 虽说只是土坯茅草房,但这是真正属于他们的房子,是他们一家四口的家。 许晚夏也是格外欢喜。 她终于不用每晚偷溜出去修炼了。 只是要辛苦妲己、纣王和灰太狼,每晚下山来她的房间外蹭灵气。 转眼已是农历三月下旬,谷雨。 雨水淅淅沥沥下了一上午,山里云雾缥缈,笼罩着大石村后方连绵数里的大山,连带着整个村子,似乎都陷入茫茫雾气之中。 许大山披着蓑衣戴着斗笠,扛着锄头从田里回来,刚走进院子,就欢喜地冲站在堂屋门口的吴秀莲说道:“咱们家的秧苗长得可真好!我还以为会赶不上栽秧呢,没想到长得居然比别人家的秧苗还要好!” 他走到屋檐下放下锄头,解开蓑衣挂在墙上:“谷雨有雨,缸中有米,今天这场雨来得真及时。” 吴秀莲见他心情很不错,也跟着笑了笑:“咱们家的秧苗真长得比别人家好?” “可不是,就连咱们家地里的那些菜都长得很好!我刚瞧了瞧,黄瓜、茄子、豆角还有辣椒都开花了!” 待在自己房里的许晚夏,听见二人的谈话,微微勾了勾唇。 她悄悄往田地里灌输了不少灵气,秧苗和菜能长得不好吗? 第109章 上山捡菌子 这场雨断断续续下了两日,田里蓄积了不少水。 今日天刚放晴,许大山便去地里插秧了。 许晚夏也打算跟吴秀莲和许秋石一起去插秧,还没来得及出门,就听见院子外传来李春桃的声音。 “晚夏,你在家吗?” 许晚夏快步走过去开门,就见李春桃背着个背篓,满脸笑容地望着自己。 “你要去山上捡菌子吗?” “捡菌子?”许晚夏略微有些诧异,但转念一想,连着下了两日雨,山上一定有不少菌子。 不过她还准备去插秧呢。 “夏夏,你和春桃去捡菌子吧,咱们家田不多,我和你爹两个人也忙得过来。”吴秀莲的声音从堂屋门口传来。 许秋石在旁弱弱举手:“我也想和妹妹一起去捡菌子。” “行,你也一起去。”吴秀莲笑道。 许秋石赶忙去杂物间拿了两个背篓,欢喜地跑到门口给了许晚夏一个:“妹妹,我们上山去捡菌子!” “秋石哥也要去的话,那我把铁蛋也叫上吧,你们俩也有个伴。”李春桃说着,转身跑回家叫自家弟弟去了。 许秋石想了想道:“妹妹,咱们把谢安也叫上吧。” “你先问问清河哥同不同意让谢安跟咱们一起上山。”许晚夏说道,“若是清河哥同意,咱们就带上谢安。” 谢安跟着姚清河住在大石村也有好些日子了,但谢安很少在村里走动,最远的距离便是来他们家找许秋石玩。 听谢安说,是姚清河不许他在村里到处走动。 连村里都不许走动,也不知姚清河会不会同意让谢安跟他们一起上山。 许秋石很快就从姚家回来了,一起来的还有谢安。 见谢安也背着个背篓,许晚夏微微挑了挑眉,问:“清河哥知道你跟我们一起上山捡菌子吗?” 谢安点头:“我哥在家呢,秋石哥来找我时跟我哥说了,我哥答应了。” “那就行。” 不多会儿,李春桃和李铁蛋也来了,一行五人热热闹闹往山上走去。 上山捡菌子的人不少。 村里各家各户都有自己的菜地,但谁也不会嫌菜多。 且菌子捡回家晒干后,一来可以拿去卖点钱,二来也能储存到冬日蔬菜稀缺的时候吃。 不过上山捡菌子的大多都是老人或者孩子,年轻力壮的都在自家田地里干活。 许晚夏一行人一边走一边聊着天,不多时就已上了山。 “咱们先去那边的竹林吧。”李春桃指着右边不远处的一片竹林。 那一片竹林面积不小,里面密集地生长着不少翠绿笔直的竹子,一阵风吹过,掀起一片绿浪。 许晚夏点头:“行,顺便看看能不能挖到笋子。” “笋子不好吃,费油。”李铁蛋皱着眉头有些嫌弃地说道,“笋子不仅费油,吃了笋子后还特别想吃肉。” 许晚夏笑了笑。 这倒是事实。 不过,来都来了,总不能有笋子却不挖。 几人来到竹林后,许秋石眼尖地看见一朵犹如雪白小伞的菇子,忙兴奋地说道:“那里有一朵竹菇!” 许晚夏顺势望去,看见的便是一朵绽放开来的竹荪。 只见许秋石快步来到那朵竹荪前,将其小心翼翼地采摘起来放进自己的背篓里。 “这就是竹菇吗?”谢安走过来,好奇地看着这朵雪白的竹荪,“这能吃吗?” 许秋石抬头不解地看着他:“你不认识竹菇吗?” “我没见过。”谢安有些尴尬地挠了挠头。 一时间,许秋石看向他的眼神不自觉带了几分同情:“你真可怜,连竹菇都没见过。” 谢安:“……” 没见过竹菇很奇怪吗? “这片竹林很大,咱们还是分开找吧。”许晚夏说道。 其他人纷纷点头赞同。 见大家都散开往不同的方向走去,许晚夏却没有着急走,而是站在原地看了看周围。 这片竹林大多都是楠竹,一大丛一大丛地长得很是密集,地面上堆积着厚厚的竹叶,走在上面软绵绵的。 环视一圈后,她眼尖地看见了好几根竹笋,已经冒出地面二三十厘米,完全可以挖了。 她从背篓里拿出小挖锄,上前将那几根竹笋全部挖起来放进背篓里。 突然听见李春桃的惊叫声传来。 几人全都一惊。 李铁蛋赶忙问道:“姐,你怎么了?” “蛇!有蛇!” 李春桃吓得飞快往他这边跑,手指着她刚才待的那个地方,害怕地说道:“我看到一条黑漆漆的蛇。” “蛇在哪里?”李铁蛋虽然只有十三岁,此时却像个小男子汉一般将自家姐姐护在身后,目光紧盯着李春桃所指的方向。 然而,盯了好一会儿也没见着有蛇,甚至连蛇游走的动静也没听见。 李铁蛋心里虽也有些害怕,但还是从地上捡起根断了的竹竿,小心翼翼向前走去。 他一边走,一边用竹竿敲打地面,想借此将蛇驱赶。 但依旧没见着蛇的踪影。 他一直走到李春桃刚才站立的地方,用竹竿扒拉着地上堆积的竹叶。 然后,扒拉出一条不知道埋了多久的草绳。 “姐,没有蛇。”李铁蛋松了口气,用竹竿将草绳撬起来,转身递给李春桃看,还不忘笑话她,“一根绳子而已,看把你吓得。” 李春桃见状,知道自己闹了个大笑话,被太阳晒得略微有些黑的脸颊顿时红了,尴尬地说道:“我怕蛇你又不是不知道,我见这绳子长得像蛇吓得不行,哪还敢仔细看?” “姐你胆子真小。”李铁蛋笑嘻嘻地说道,将那根废弃的旧绳子往旁边一扔,迈步就要走回来。 却听许晚夏突然开口:“铁蛋小心!有蛇!” 李铁蛋下意识停下脚步,少年稚嫩的脸上浮现出一抹紧张,但转瞬又放松下来。 “晚夏姐你就别吓唬我了,我都看过了,没蛇。” 他刚说完,就见大家都是一副紧张害怕的样子,紧紧地盯着他的脚跟。 李铁蛋不由地害怕起来,僵硬着脖子缓缓转头,就看见距离他的右脚后跟不到一个巴掌远的地方,一条四五十厘米长,头部呈三角形,通体鲜绿色,尾部焦红色的蛇,正吐着信子一瞬不瞬地盯着他。 第110章 晚夏姐这么勇猛吗? 李铁蛋被眼前这条蛇吓坏了,僵在当场动也不敢动。 他虽见得蛇很少,但也听大人们说过,眼前这种绿幽幽的蛇是竹叶青蛇,是有毒的。 没想到这竹林里真的有蛇! 还是这种毒蛇! 他现在该怎么办? 李铁蛋紧张害怕地看向李春桃,不停用眼神向她求救。 李春桃本就怕蛇,这会儿见到这条竹叶青作势要攻击李铁蛋,更是紧张得不行。 她朝着周围看了看,找到一根竹竿,可是,她又怕自己捡竹竿的动静惊动了那条蛇,它会直接一口咬上自家弟弟。 一时间有些犹豫。 许秋石和谢安也被这一幕惊到了,谢安下意识往许秋石的身后躲去,探出脑袋害怕地看向李铁蛋。 现在该怎么办? 铁蛋不会真的被咬吧? “姐……”李铁蛋的声音有些颤抖,腿肚子也开始哆嗦起来。 然而他刚发出声音,那条蛇立马嘶了一声,张开嘴巴露出两颗尖尖的毒牙,直接朝着李铁蛋的小腿肚咬去。 “啊啊啊啊!!” 李铁蛋吓得顿时尖叫起来,整个人原地蹦起,不停用手去拍打自己的小腿肚。 “我被蛇咬了!姐,我被蛇咬了啊啊!!” 他大声哭喊着,蹦了好一会儿才猛地反应过来。 被蛇咬了怎么一点也不疼? 他停止蹦跳,低头往自己的腿上望去。 打着补丁的裤腿上没有蛇咬的洞,他撩起裤子一看,瘦削的小腿上也没有任何牙印。 蛇没咬到他! 李铁蛋惊喜不已,顿时间从大悲转为大喜。 “姐,我没有被蛇咬!”他抬头欢喜地看向李春桃,就见她一脸错愕地看向旁边的许晚夏。 怎么回事? 李铁蛋也跟着望向许晚夏,见许晚夏神色平静淡然地朝他走来。 “晚夏姐?” 他疑惑地喊了一声,却见许晚夏越过他,朝他身后走去。 李铁蛋回头目光跟上她,在看见地上那条竹叶青蛇的时候,吓得往后退了两步。 咦? 蛇什么时候死的? 他看着许晚夏走到那条蛇面前,用脚踢了踢那条蛇,见它没半点动静,她甚至弯腰将那条蛇拎了起来。 李铁蛋:“……” 晚夏姐这么勇猛吗? 她难道不怕蛇吗? “蛇死了。”许晚夏语气平静地说道,“不用怕了。” “晚夏姐,你不怕蛇吗?”李铁蛋有些害怕地看了眼她拎着的蛇,下意识往后退了退。 许晚夏笑了笑,随口道:“还好吧。” 李铁蛋快步走回到李春桃旁边,拉着她的衣袖问道:“姐,刚才是怎么回事啊?这蛇怎么突然就死了?” “是晚夏救了你。”李春桃说道。 就在那条蛇即将咬上李铁蛋的时候,她只看见一块小石子如利箭一般飞射而出,精准地击中了那条蛇的七寸。 霎时间,那条蛇便没了动静。 而那小石子是从她的右手边射出的,她的右手边只有许晚夏。 那么,除了许晚夏,她实在不知道会是谁救了铁蛋。 只是,晚夏居然这么厉害的吗? “如今天气渐渐变得炎热,窝了一个冬天的蛇也开始出来觅食。”许晚夏将那条蛇随手一扔,拍了拍手说道,“不管是竹林还是山上,都得小心一些。” 李春桃已经从震惊中回过神来,赞同地点头:“晚夏说得对,我们都得小心些。” “继续捡菌子吧。”许晚夏说道,“若是怕再遇见蛇,就各自找根竹竿敲敲地上的竹叶。” 话虽如此,但经历了刚才的一幕,大家仍是心有余悸。 李铁蛋寸步不离地跟在李春桃身边,显然是被吓得不轻。 谢安也一直跟着许秋石,虽然那蛇咬的人不是他,但亲眼看见蛇咬人,还是给他留下了不小的阴影。 倒是许秋石一点不怕,背着背篓来到许晚夏面前,兴奋地说道:“妹妹你真厉害!” “我怎么厉害了?”许晚夏笑着说道。 “妹妹只用了一块小石头,就把那条蛇打死了!”许秋石激动地说道,“妹妹,你能不能教教我?” “大哥想学?” 许秋石点头如捣蒜,清澈的目光格外坚定。 许晚夏没有拒绝,应道:“行,有空我就教你。” 不仅教他扔石子,读书识字也可以安排上了。 谢安闻言插话道:“扔石子我也会,秋石哥你想学的话,我可以教你啊。” “你也会?”许晚夏有些意外,“可不是简单的扔石子。” 谢安见她不信,在地上找了一圈,找到一块鸡蛋大小的石子。 他捡起来在手里掂了掂,而后对准前方几米开外的一根竹子用力一扔。 顿时,那石子从他手中飞射而出,径直飞向那根竹子。 嘭! 石子精准地击中竹子,在那根碗口粗的竹子上留下一个明显的印记。 许晚夏见状不禁挑眉。 这谢安还有两下子啊。 不管是准头还是力道,很明显都是学过且反复练习过的。 “谢安你好厉害!”许秋石一脸崇拜地看着谢安。 谢安稚嫩的脸上浮现出一抹骄傲,得意地抬了抬下巴:“嘿嘿,还行吧。” “那你教我可以吗?”许秋石的眼神中满是期待。 谢安毫不犹豫地点头:“行,回去后我就教你。” “谢谢你,谢安!”许秋石激动地说道。 他学会了之后,是不是也能跟妹妹和谢安那样厉害了? “谢安。”许晚夏语气平静地问道,“你这招是谁教你的?” “我哥啊。”谢安想也没想就说,“我哥比我厉害多了,他不仅会这一招,还会很多别的功夫呢!总之,我哥功夫好着呢!” 他这个回答倒是在许晚夏的预料之中。 姚清河毕竟在军营里操练了五年,会功夫很正常。 不过,谢安将姚清河的功夫夸得这么好,她也有几分好奇,姚清河的身手到底有多好? 五人在竹林里捡了不少竹荪,许晚夏还挖了好几根笋子。 之后,五人便离开竹林,继续往山上去捡菌子。 大石村后方的山林格外广袤,植被茂盛,高大的树木遮天蔽日,特别适合菌菇生长。 一路走来,几人捡到不少菌子,大家的背篓都快装满了。 “背篓快满了,我们要不往山下走吧。”李春桃提议。 其他人没有异议。 走了没几步,许晚夏突然看见在左边不远处的一棵朽木上,有着一小簇雪白的东西。 第111章 我能在你们家蹭个饭吗 许晚夏定睛望去,就见那朽木上长着的明显是银耳。 银耳是个好东西啊,价格也不便宜,只是眼下那银耳才长出来一小簇,还没到成熟的时候。 今天人太多了,周围也没个遮挡物,她不方便使用灵气将银耳催熟,只能另寻机会。 将银耳的位置记下后,她跟着李春桃等人一起下了山。 回到家时已快中午,许大山和吴秀莲还在田里插秧,许晚夏跟李春桃和李铁蛋道别后,便和许秋石以及谢安一起回了自己家。 “晚夏姐,我捡的这些菌子你们留着吧。”谢安放下自己的背篓,指着里面的半背篓菌子。 “给我们?”许晚夏有些意外,“你不自己留着吃吗?” 谢安摇摇头:“我不会做饭,我哥又经常不在家。反正我哥不在家时,我都是在你们家吃饭,干脆把这些菌子留在你们家吧。” “可是,这些菌子可以拿去卖,或者晒干后留着以后吃。” 谢安却很坚持:“晚夏姐你就收下吧,你们平时照顾我挺多的,这点菌子就当是我感谢你们对我的照顾。” 他早就想对晚夏姐一家表示感谢了,奈何自己没什么拿得出手的好东西,对农活又一窍不通,连帮忙干活都不知道该做啥。 今天难得上山捡了半背篓菌子,正好可以用来当谢礼。 许晚夏见他一脸真诚,眼底还带着几分期待,便也不再拒绝:“那行,这些菌子我就收下了,中午就在我们家吃饭吧。” 谢安原本想要拒绝,但见许晚夏嘴角带笑,目光温和,到嘴边的话不自觉地咽了回去,最终轻轻地点了点头。 “谢安,你能教我扔石子吗?”将背篓放进灶房的许秋石,快步来到谢安面前,满脸期待地望着他。 许晚夏见状忍不住笑了笑:“你们去玩吧,我去做午饭。” 得了她的允许,许秋石拉着谢安就往隔壁姚家跑,迫不及待想让他教自己扔石子。 两人回到家时,正好看见姚清河在院子里磨刀。 “哥,你在家呢。”谢安出声喊道。 姚清河抬头看向两人,问:“你们不是上山捡菌子吗?这么快就回来了?” “山上到处都是菌子,我们每个人都捡了半背篓,不过我的那些菌子我给晚夏姐了。”谢安说着,悄悄观察着他哥的反应。 姚清河神色平静,脸上看不出情绪波动,语气淡然:“那是你捡的菌子,你有权力处置。” 谢安见他没有不高兴,暗暗松了口气,转而问:“哥,你磨刀做啥呢?” “猎了只野鸡,打算给杀了。”说着,他将目光投向许秋石,“秋石,你待会儿拿半只鸡回家去吧。” 许秋石连忙摆手拒绝:“谢谢清河哥,不过不用了,这是你猎到的野鸡,你留着和谢安一起吃吧。” 谢安也是一脸为难:“哥,晚夏姐让我中午在他们家吃饭。” 看着面前两人,姚清河抿唇沉思片刻,起身走进灶房。 再出来时,手里拎着一只羽毛鲜艳亮丽的野鸡,大步流星就往院外走去。 “哥,你去哪里?” “秋石家。” 他的脚步很快,没多会儿就来到了许家院子外。 院门没关,他刚到门口就看见许晚夏坐在屋檐下,将背篓里的菌子装进圆簸箕里,显然是打算将菌子晒干。 姚清河没有进去院子,而是抬手敲了敲门。 下一秒,他就见许晚夏扭头望来,清秀俏丽的面庞上绽放出一抹明媚的笑容。 “清河哥,你来啦,快请进。” 她起身拍了拍手上的灰尘,迈步朝姚清河走去。 姚清河走进院子,将手里的野鸡递给她。 “诶?”许晚夏看看他又看看野鸡,不解地问,“清河哥这是做什么?” “我中午能在你们家蹭个饭吗?”姚清河有些不好意思地说道。 许晚夏抬眼看着他,正好对上他深邃的目光,不禁莞尔:“你来蹭饭还自备食材呢?” “我本是打算将这只野鸡杀了,中午给炖了。但听谢安说,你请他中午在你们家吃饭,我就想着,干脆把野鸡给你们,我也厚着脸皮来蹭个饭。” 姚清河在说这话时,始终静静观察着她的反应,想着她若露出半点不愿或是抗拒,他便立马道歉。 却见许晚夏神色平静,眉头舒展,眼底依旧带着盈盈笑意,一双清澈明亮的眼睛好似会说话。 “既然如此,那我也就不同你客气了。”她说着,接过姚清河手里的野鸡,“你待会儿和谢安一起来我们家吃饭就行。” 见她拎着野鸡往灶房走去,姚清河想了想,迈步跟上:“我在家也没啥事,不如我给你帮忙吧。” 许晚夏没拒绝:“那行,那你把鸡杀了吧,我去烧水,待会儿烫毛。” “好。”姚清河应了一声,快步上前又从她手里把野鸡拿过来,问,“刀在哪里?” 许晚夏走进灶房,先是拿了个碗盛了大半碗清水,往水里加了一小勺盐后,端着碗拿着菜刀出了灶房。 将碗放在地上,她将菜刀递给姚清河:“需要我帮忙吗?” “不用。” 姚清河动作麻利地拔了野鸡脖子上的毛,宽大的手掌紧紧攥着野鸡的翅膀以及脑袋,迫使野鸡露出拔了毛的脖子。 只见他拿着刀,动作麻利地一划,锋利的菜刀轻而易举地割破野鸡的喉咙,鲜血顿时喷涌而出。 不待野鸡挣扎,他立马抓着野鸡的双脚,将野鸡倒拎起来,让鸡血滴进许晚夏准备的那一碗清水里。 许晚夏见他杀鸡的手法如此娴熟且麻利,不禁暗想,这得杀了多少鸡啊? 她也没闲着,快步进灶房拿了根筷子,不停地搅拌那碗鸡血,让鸡血能够更好的凝固。 之后,她便去灶房烧水。 水很快就烧好了,给鸡烫了毛,两人便一起拔毛。 “这野鸡毛还挺漂亮,适合用来做毽子。”一边拔毛,许晚夏一边说道。 姚清河微微抬眸看了她一眼,见她目光始终落在野鸡身上,似乎这话只是随口一说。 他收回视线,手上动作没停,低声应道:“的确挺适合做毽子。” 第112章 有资格骄傲 今天捡了不少菌子回来,许晚夏便将那只野鸡做了一道菌子烧鸡,鸡血也没放过,煮了个菌子鸡血汤。 吴秀莲和许大山从田里回来,刚走进院子就闻到一股扑鼻的香味。 “夏夏这是做了什么好吃的?”吴秀莲笑着说道,将锄头放在屋檐下,迈步就往灶房走。 还没走到灶房,就看见姚清河端着一大碗热腾腾的菌子烧鸡,从灶房里走出来。 夫妻俩顿时一愣,显然没料到姚清河会在自己家。 见到二人,姚清河脸上闪过抹尴尬,转而主动向两人打招呼:“吴婶子,许大叔。” “清河也在啊。”吴秀莲也有些尴尬,讪笑着说道,“夏夏也真是的,怎么好让你帮忙呢?” “吴婶子客气了,只是端菜而已,算不上帮忙。”姚清河客气地说道,“我先将菜端上桌。” 吴秀莲赶忙侧身给他让出道来,看着他进了堂屋,她快步走进灶房,小声询问许晚夏:“夏夏,这是怎么回事?清河怎么在咱们家?” “清河哥猎了只野鸡,说是炖了咱们一起吃。”许晚夏将锅里的菌子鸡血汤盛进一个大海碗里,扭头看了眼吴秀莲,“我哥还在清河哥家跟谢安一块儿玩呢,娘你去叫他们回来吃饭吧。” 吴秀莲张嘴想说点什么,但见她神色坦然,目光清亮,始终一副落落大方的样子,似乎并不觉得她和姚清河单独在家有何不妥。 倒是叫吴秀莲不知该如何开口才好。 几不可闻地叹了口气,吴秀莲将到嘴边的话咽了回去,应了声“好”,便走出灶房去喊许秋石和谢安吃饭。 很快,许秋石和谢安跟着吴秀莲回来了。 走进院子,闻到那诱人的香味,两人的肚子很不争气地唱起了空城计。 “饿了吧?”吴秀莲笑着说道,“快去洗手吃饭吧。” 谢安有些不好意思地挠挠头:“让吴婶子见笑了。” “没事儿,去洗手吧。”吴秀莲摸摸他的脑袋,眼底带着抹慈爱。 饭菜上桌,所有人洗了手也纷纷落座。 除了菌子烧鸡、菌子鸡血汤,许晚夏还做了道清炒竹笋,虽说只有三道菜,但每道菜的分量都很足,足够他们六个人吃。 “这只野鸡是清河哥猎的,菌子是我、大哥和谢安我们三人捡回来的,竹笋是我挖的。”许晚夏拿着筷子轻轻指了指桌上的三道菜,说道,“大家快吃吧,尝尝我的手艺。” 在家时,几乎都是吴秀莲做饭,她帮着打下手,掌勺的时候并不多。 今天这顿饭可以说是她穿越到这个地方后,自己真正做的第一顿饭。 “让我来尝尝夏夏做的菜。”吴秀莲很是配合地夹起一块竹笋放进嘴里尝了尝,称赞道,“好吃!夏夏的手艺真不错!” 许秋石也跟着夸赞:“妹妹做饭真好吃!” 他已经吃了两块鸡肉了,鸡肉炖得恰到好处,轻易就能咬碎,却还保留着鸡肉的味道,并未因为炖得太过软烂而失了食材原本的味道。 许秋石给谢安夹了一块鸡肉,迫不及待地推销:“谢安,你快尝尝,我妹妹做的菜可好吃了!” “谢谢秋石哥。”谢安道了声谢,夹起鸡肉尝了尝,双眼顿时一亮,转而崇拜地看着许晚夏。 不等他开口夸赞,许晚夏便笑着说道:“我知道我做菜好吃,大家就别夸我了,我会骄傲的。” “妹妹做的菜这么好吃,有资格骄傲!”许秋石抬了抬下颚,一副与有荣焉的样子。 许晚夏也跟着微微抬头,故意摆出骄傲的模样:“我也这么觉得。” 吴秀莲和许大山看着自家俩孩子,两人都有些无奈,但脸上更多的是慈爱和笑容。 坐在一起的姚清河和谢安,却陷入了沉默,静静地看着这一家四口,眼神中都带着几分羡慕。 尤其是谢安,低着头无声地扒饭,连菜都顾不上夹。 “谢安怎么不吃菜呀?”吴秀莲见他只顾着吃饭,主动给他夹了一条鸡腿,“来,谢安吃鸡腿。” 看着放进碗里的鸡腿,谢安有些怔愣,还是姚清河提醒他,他才赶忙向吴秀莲道了声谢,声音却有些闷闷的。 “谢安怎么了?是哪里不舒服吗?”吴秀莲见他情绪不太好,关切地问道。 谢安忙摇头:“多谢吴婶子关心,我没有不舒服。” 说着,他夹起鸡腿咬了一口:“好吃!” 眼眶却微微有些泛红。 吴秀莲见状也不好多问,而是将目光转向了姚清河。 但眼下是在吃饭,不适宜在饭桌上说一些扫兴的话题。 不想因为谢安扫了大家的兴致,姚清河转移了话题:“晚夏,你们家的米是在哪儿买的?怎么吃着比我买的好吃许多?” 今天中午,许晚夏煮的是白米饭,粒粒分明的白米饭,在吃第一口的时候,姚清河就察觉到了。 只是那会儿大家都在夸赞许晚夏的厨艺,他便没有问出口。 许晚夏一脸平静:“就在镇上买的啊,有什么不同吗?” 她今天中午煮的这一顿饭,加了一小把灵米在里面,吃着自然比普通大米要更好吃。 平日里都是吴秀莲做饭,她不方便添加灵米,今天是她做饭,当然不想错过这个机会。 至于姚清河和谢安,接触了这么多次,他们也不算是外人,偶尔让他们俩吃一次灵米也无妨。 “若说有何不同。”姚清河微微蹙眉,仔细想了想说道,“吃着更香一些,口感更好,让人吃了还想吃。” 许晚夏笑道:“那清河哥就多吃一点。” 迎上她带笑的目光,姚清河也扬了扬唇:“如此,那我就不客气了。” 六人将三道菜几乎全吃光了,每个人都吃得无比满足。 饭后,姚清河和谢安主动帮忙洗碗,许晚夏也没推辞,让两人跟着许秋石一块儿去灶房洗碗。 洗了碗,两人便告辞离开了。 许大山和吴秀莲休息了一会儿,继续去田里干活,许秋石去隔壁找谢安玩,只剩许晚夏一个人在家,继续整理今天捡回来的菌子。 将菌子晒在簸箕里,她刚准备背着背篓上山去找那棵朽木上的银耳,就见姚清河又敲响了他们家的院门。 第113章 发现了什么好东西 许晚夏有些意外,但还是热情地招呼姚清河进来。 “清河哥有什么事吗?” 姚清河迈步来到她面前,伸手递给她一个新做的毽子,毽子上的羽毛一看就是中午杀的那只野鸡的羽毛,颜色鲜艳亮丽,很是好看。 “拔鸡毛的时候,你说那只野鸡的鸡毛很好看,适合用来做毽子,我就给做了一个。送给你。” “给我的?”许晚夏诧异地看着他,失笑,“我那只是随口一说,倒也不是真想做毽子。不过,还是谢谢清河哥。” 她接过姚清河手里的毽子,笑着道谢,一双清亮的眼睛微微弯起,犹如一对月牙。 姚清河似是被她的笑容所感染,嘴角也忍不住翘了翘:“你喜欢就好。” 又见她背着背篓,便问:“你这是要出门?” 许晚夏点头:“这两日下雨,山上长了不少菌子,我想趁着这个机会多捡些菌子回来晒干,留着冬日里没菜吃的时候吃。” 捡菌子是次要,最主要的是去摘那朵银耳。 姚清河道:“那我不耽误你上山了,山上路滑,你自己多当心。” “多谢清河哥提醒,我会当心的。” 目送着姚清河出了院子,许晚夏看了看手里的毽子,微微勾起唇角,转身进屋将毽子放在自己的房间里。 之后,背着背篓径直上山。 她倒也没着急,一路走一路捡菌子,等来到那棵长着一小簇银耳的朽木时,她已经捡了小半背篓的菌子。 雨后的树林里,菌子简直跟不要钱似的往外冒。 捡不完,根本捡不完。 来到朽木前,她先是朝着周围看了看,确定四下无人,才在指尖凝聚出一丝灵气,控制着灵气灌入那朵银耳之中。 顿时,就见那朵只有丁点大小的一小簇银耳,肉眼可见地变大,通体雪白晶莹,颤颤巍巍很是惹人。 将这一朵银耳催熟后,许晚夏把银耳小心摘下放进背篓里,又往摘银耳的地方输入了一丁点灵气,让其能继续长银耳。 做完这些,她绕着朽木走了一圈,看看有没有别的银耳。 还真被她在树干背面靠近地面的地方,找到一小簇掩藏在草丛里的银耳。 她拨开草丛,用灵气将这朵银耳催熟后,小心地采摘下来,同样往这朵银耳的生长之处又灌入一丝灵气。 打算来个可持续发展。 这两朵银耳被灵气催熟后,个头都格外地大,仅一朵就有两个手掌那么大,捧在手里沉甸甸的。 晒干后估摸着也得有好几两重。 她将银耳放在背篓里,拔了些杂草盖在银耳上,便背着背篓离开了这里。 想着来都来了,她继续在山上捡菌子,若是看见有草药,她也没有放过,直接将其连根拔起。 直到傍晚时分,天色渐晚,她才背着背篓下了山。 回到家时,正好看见许大山和吴秀莲从田里回来。 “爹,娘。”她快步来到两人面前,笑嘻嘻地说道,“你们猜我在山上发现了什么好东西?” “你上山捡菌子,发现了什么?”许大山好奇地问。 “爹猜猜看。” 许大山挠挠头,一头雾水:“山上东西那么多,这我哪猜得到?” 吴秀莲也在旁笑道:“夏夏你就别卖关子了,就告诉我们吧,你发现了什么好东西?” 虽说他们家住在村尾,附近只有杨金凤家和姚清河家,但许晚夏还是很谨慎,说道:“回家拿给你们看。” 两人便也不再多问,跟着她快步回了家。 关上院门,许大山道:“夏夏这下可以说了吧?” 许晚夏将背篓放在屋檐下,将最上面放着的草药拿出来放在一边,又扒拉开草药下方的菌子,最后才将那两朵银耳小心翼翼地拿出来。 在看见她手里那两朵雪白透亮的银耳时,许大山和吴秀莲都不由地一惊,下意识扭头看向彼此,然后都从对方的脸上看到了惊讶。 “这是银耳?”吴秀莲问道。 许晚夏点头:“对,银耳,晒干了拿去县城应该能卖不少钱。” 饶是吴秀莲没吃过银耳,但也知道银耳这东西是贵货,是有钱人家才吃得起的好东西,一小块干银耳都能卖不少钱呢。 “夏夏你这运气可真好,之前在山上挖到人参,现在又摘了银耳。”吴秀莲忍不住感叹,“你可真是咱们家的福星。” 许晚夏被她夸得有些不好意思:“娘,哪有你说得这么夸张?我也只是凑巧遇见了而已。” 至于上次那根人参,那是她空间里原本就有的。 许大山突然疑惑地开口:“不过,现在这个时节,是银耳成熟的时候吗?我怎么记得银耳好像是大热天的时候才成熟?” “你种过银耳吗?你吃过银耳吗?”吴秀莲瞥他一眼,没好气道,“你既没种过又没吃过,那你咋知道这个时节银耳就不会成熟?” 许大山顿时不敢多嘴,小声嘟哝:“我就随口说说嘛。” 看着自家老爹那委屈的模样,许晚夏无奈一笑。 许大山倒也没说错,这个时节银耳的确还没成熟,还在生长期。 但谁让她有灵气呢?催熟银耳不在话下。 “我先把银耳放簸箕里晒着,等银耳晒干后,我就拿去县城给卖了。”许晚夏说道,“还是换成钱攥在手里安心一些。” 瞧着她一副小财迷的样子,吴秀莲有些忍俊不禁:“行,听你的。” 她注意到一旁放着的草药,见其中有些常见草药,便问:“夏夏,这是你采的草药?” “对。”许晚夏颔首,“在山上遇见了,就给采了回来,等晒干后我一并拿去卖了,虽说卖不了多少钱,但蚊子腿再小也是肉。” 她采的这些草药,估摸着也就能卖个几十文钱,但几十文也能买几斤米了不是? 将银耳、菌子和草药分别晾晒后,许晚夏问:“秧苗插完了吗?” “还没呢,咱们家两亩水田,今天我和你爹两个人插了一大半,估摸着还剩下三四分田没插,明天上午就能插完。”吴秀莲一边洗手准备做饭,一边回答她。 许晚夏了然地点点头,心道,既如此,那她就等秧苗全部插完后,再去田里灌输灵气。 第114章 能卖钱吗 第二天一早,李春桃又来找许晚夏一起上山捡菌子。 虽说昨日已经捡了不少菌子,但见李春桃如此热情,许晚夏也没拒绝。 不过今日许秋石没和她一起去,他正沉迷于跟着谢安学扔石子,昨日从山上回来后就一直在练扔石子,如今正是兴头上。 见他如此专注于一件事,家里人便都由着他去。 于是今日便只有许晚夏和李春桃俩人一起上山。 “今天铁蛋怎么没跟你一块儿上山?”一边往山上走,许晚夏一边问道。 李春桃笑了笑说道:“铁蛋昨天被蛇吓坏了,今天说什么也不愿意上山,估摸着得缓好几天才能缓过劲儿来。” “铁蛋年纪小,遇上被蛇咬这种事,害怕也很正常。”许晚夏说着,从地上捡起一根树枝递给李春桃,“拿着稳妥些。” 李春桃愣了愣,笑着接过树枝:“还是晚夏你想得周到。” 知道她也怕蛇,还特意给她一根树枝。 看着走在前面的许晚夏,李春桃想着昨天她用石子扔蛇的那一幕,心里不禁有些好奇。 “晚夏,昨天你用石子打死那条蛇,可真厉害。”她由衷地感叹。 许晚夏目视前方,脚步未停地往前走:“春桃你可别夸我,我会骄傲的。” “可是你真的很厉害啊!”李春桃的眼底带着几分崇拜,“我现在觉得跟着你上山特别安心。” 许晚夏回头笑看着她:“那你可得跟紧我了。” 说着,她故意加快步伐,没多会儿就走出去好远一段距离。 李春桃见状赶忙追上去,可她发现自己不管怎么追,始终跟不上许晚夏的步伐,一直落后她几步远。 走了好一会儿上坡路,李春桃只觉得累,双手叉腰气喘吁吁地喊道:“晚夏,我走不动了。” 许晚夏停下脚步回头,笑着打趣:“不是让你跟紧我吗?这么会儿就走不动了?” “走不动了。”李春桃连忙摆手,“我得歇会儿。” 平日里上山她也没觉得累,眼下跟在许晚夏后面一步不停地走,她竟是觉得无比累。 反观许晚夏,竟是一点儿也不带喘的,呼吸平稳,不见丝毫疲累。 “这山上的路我也没少走,从小到大上山的次数多着呢,今天咋觉得这么累?”李春桃不解。 许晚夏走回到她的面前,见她额头上冒出了一层细汗,一缕秀发被汗水打湿贴在她的额头上,便忍不住伸手替她捋了捋那一缕发丝。 “你平时上山没走这么快吧?” 没想到她会替自己捋头发,李春桃微微有些怔愣,回过神后连忙点头。 “那就对了,刚才你一直不停地走,自然会觉得累。” “为啥你瞧着一点也不累?” 许晚夏轻笑:“走得多了就不觉得累了。先在这附近找找看有没有菌子吧,不着急继续往前走。” 昨日上山捡菌子的人不少,今日要想捡菌子只能往更远更深处走,因而两人一路上都没停下。 听了她这话,李春桃赞同地点头:“行,那咱们就在这附近捡菌子。” “分头找吧,有什么事就叫我。” “好。” 两人各自往不同地方向走去。 许晚夏在捡菌子的同时也在找药材,若是见到有药材,不管是何种药材,她一律采摘。 捡了好一会儿菌子,她突然听见李春桃在喊她,声音有些着急。 怕李春桃遇到危险,她想也没想就朝李春桃跑去。 “春桃,怎么了?” “晚夏,你快来!” 许晚夏背着背篓跑过去,就见李春桃满脸兴奋笑容,不停地冲她招手。 看样子是没有遇见危险,许晚夏暗暗松了口气。 “你发现什么了,这么高兴?” “你看!”李春桃将手里的东西递到她面前,“你之前挖到了人参,你看看这是不是人参?” 许晚夏接过她手里的东西仔细一看。 这是一根大约有二十厘米长的根茎,呈圆锥状,表面灰黄色,有环纹,根的头部有凸起的茎痕和芽。 看上去似乎和人参有些相像,但这并不是人参。 “这是党参,也是一味药材。” 李春桃虽有些失望,但还是忍不住期待地问:“那能卖钱吗?” “能啊。”许晚夏笑着点头,“我虽不知道党参的具体价格,但想来应该比寻常药材要贵不少。” “能卖钱就行。”李春桃心情无比愉悦。 人参是无比稀罕的东西,她不奢望能挖到人参,眼下这根党参能卖钱就很不错了。 至少,她也能给家里挣点钱,贴补家用。 见她心情很不错,许晚夏说道:“你若信得过我,过两日我去县城的时候,把这根党参给你带去药铺卖了。” 李春桃想也没想就道:“我当然信你!不过,这样会不会太麻烦你?” “没事,我也正好要去县城,顺手的事而已。”许晚夏打趣道,“只要你不怕我私吞就行。” 李春桃反问:“那你是这样的人吗?” 许晚夏一怔,失笑:“你倒是把我给问住了。” “我知道你不是这样的人,所以我相信你。”李春桃很是认真地说道。 “那行,等我去县城时,我就帮你把这根党参给卖了。” 李春桃无比期待地重重点头,继而又在附近仔细寻找,想着看能不能再挖到一两根党参。 许晚夏见她兴致高昂,便由着她去,自己继续捡菌子。 正埋头捡菌子,她冷不丁听见有人在喊她。 “许晚夏,你也在捡菌子?” 许晚夏抬头望去,发现是老许家大房的大孙子许立春和他妹妹许冬梅。 两人从山下走来,却只有许冬梅背着背篓,许立春空着双手优哉游哉地走在前头。 看那样子不像是上山来捡菌子,反倒像是来游玩一般。 许冬梅看见她,小声地和她打了个招呼:“晚夏姐。” 对这个堂妹,许晚夏的印象不深,原主和她的关系也一般,平时倒也能说上几句话。 对方主动和自己打招呼,许晚夏便应了一声:“冬梅也来捡菌子?” “嗯,阿奶说前两日下了雨,山上应该有很多菌子,让我来捡菌子。” 两人正说着话,专注找党参的李春桃突然惊喜地开口:“晚夏,我又发现一株!” 一时间,三人的目光齐刷刷投向她。 第115章 我才看不上他 在看见李春桃时,许立春下意识理了理衣襟,脸上露出抹自认为很俊朗的笑,主动和李春桃打招呼:“春桃也在啊?” 然而李春桃却是微微皱了皱眉,神情间流露出一丝嫌弃,不咸不淡地嗯了一声。 见到两人的这番举动,许晚夏不着痕迹地挑眉,心中略显诧异。 原主虽平日里和李春桃关系不错,但终归性格内敛沉静,跟许立春的关系也很一般,因而,倒是并不知晓许立春对李春桃有意。 她穿越而来后,要么是单独见到李春桃,要么单独见许立春,这还是第一次见到两人都在场,故而在看见两人的反应时才会感到意外。 许立春却像是没看见李春桃的嫌弃,还主动朝她走去:“春桃也是上山来捡菌子吗?你捡了多少菌子?要不我帮你吧?” “不用了。”李春桃下意识往后退,转而快步来到许晚夏面前,挽着她的胳膊说道,“晚夏,我们去别处捡菌子吧。” “你不是又发现一株党参吗?”许晚夏小声问道,“不要了?” 李春桃有些犹豫,但想到党参能卖钱,不能因为许立春而放弃赚钱的机会。 因而,她转身走回到那株党参前,手脚麻利地将其挖起来。 许立春见状,立马上前就要去帮忙。 但不等他蹲下,就见许晚夏一个箭步走到了他的前方,不着痕迹地将他挤开。 “春桃,我来帮你。”她语气平静地说道,直接在李春桃旁边蹲下。 李春桃向她投去一记感激的目光。 而许立春却是心有不满,不悦地说道:“许晚夏你做什么?” “什么我要做什么?”许晚夏摆出副茫然不解的样子,“你眼瞎啊?看不出来我是在帮春桃挖东西?” “你才眼瞎!”许立春愈发不满,“我都准备好帮春桃了,你干嘛抢在我前头?” “你说话可真好笑。”许晚夏被他这话给逗笑了,“帮人还要讲个先来后到不成?你想帮春桃那你怎么不动作快点?不想帮忙就让一边去,嘴上的帮忙谁不会说?” 似是怕李春桃误会,许立春赶忙向她解释:“春桃,我是真的想帮你,是许晚夏抢在我前头,我才没能帮上忙。” 李春桃已经将那根党参挖起来放进了背篓里,连看也没看许立春一眼,语气冷淡地说道:“多谢你的好意,不过我不需要帮忙了。” 说完,她拉着许晚夏就走。 许立春迈步追上去,急切地问:“春桃你要去哪里?我帮你捡菌子吧,对了,我们一路也捡了不少菌子,要不我全都给你吧。” 他转身就去看许冬梅,想让她把背篓里的菌子给李春桃。 许冬梅有些不太愿意,这是她捡的菌子,若是都给了李春桃,那她不是白捡了? 等回到家,阿奶发现她没捡到多少菌子,肯定会骂她,她不想被阿奶骂。 见许冬梅犹豫着不肯把背篓给他,许立春不高兴地瞪她一眼,催促道:“冬梅你磨蹭什么呢?赶紧把背篓给我。” “哥……” “给我!” 许立春的声音拔高了几分,带着明显的不悦。 许冬梅缩了缩脖子,不情不愿地将背篓递给他。 一把拿过背篓,许立春转身堆起满脸讨好的笑容。 刚要说话,就见李春桃已经跟许晚夏一起快步离开了,背影看上去格外仓惶。 许立春想要去追,但见她走得很快,自己这么眼巴巴地追上去,反倒显得他有些上赶着。 最终,他只得不甘心地收回了迈出去的脚。 “都怪你!”回头不悦地看着许冬梅,他埋怨道,“要不是你磨磨蹭蹭半天不肯把背篓给我,春桃怎么会走掉?” 许冬梅低埋着头没吭声,心中却是暗想,明眼人都看得出来李春桃压根儿就不想搭理他,也就他看不出来,还一个劲儿地献殷勤。 但这些话她却是万万不敢说出口,只能在心里默默腹诽。 走出去好一段距离后,李春桃回头看了一眼,见许立春没有跟上来,她这才长长舒了口气,放慢了脚步。 “这个许立春真是讨厌!”她皱着秀眉,不满地抱怨,“每次一见到我,就不由分说地往我跟前凑,我都对他这么冷淡了,他还看不出来我不喜欢他凑过来吗?” “他看上你了。”许晚夏语气平静地说道。 李春桃的眉头拧得更紧了:“我才看不上他!又懒又自大,仗着自己是冬梅的哥哥,动不动就欺负冬梅。我真是倒了八辈子霉才会被他看上!” “他没有对你做什么越礼之事吧?”许晚夏问道。 “那倒没有。”李春桃微微摇头,“到底是一个村的,他也还是要脸面,不敢对我做过分的事,也就只在见到我时,厚脸皮地往我跟前凑。” 说着,她舒了口气,挤出抹笑来:“不说他了,大不了我见着他绕道走就是。我惹不起还躲不起吗?还是先看看我刚挖的那根党参吧。” 她从背篓里拿出后发现的那根党参,像是拿着宝贝似的,无比庄重。 “晚夏,你说我这两根党参能卖多少钱?” 许晚夏也不确定:“我也说不好,但几十文肯定是能有的,说不定还能卖到上百文。” “能卖到上百文啊?”李春桃双眸顿时一亮,眼底满是欢喜,“我听说村里人去镇上做工,一天也才二三十文的工钱,我这两根党参就能卖到上百文,那不就能抵人家三四天的工钱了?” 见她一脸欣喜期待的样子,许晚夏忍不住笑了笑:“具体能卖多少钱,我也说不好,不过我会争取帮你卖个好价钱。” 李春桃一把挽住她的胳膊,亲昵地说道:“晚夏,那可真是麻烦你了。” “顺手的事。”许晚夏笑道,“走吧,继续去捡菌子。” 接连捡了好几天的菌子,一家人也连着吃了几天菌子,吃到最后,大家都有些腻了。 而那日许晚夏催熟的银耳,也终于晒干了。 两朵银耳晒干后,仍有至少半斤重,许晚夏对此非常满意。 于是,决定今日便带着晒干的银耳和这几日在山上采的草药,以及李春桃的那两根党参去一趟县城。 第116章 管不住自己的好奇心 临出门时,吴秀莲不放心地叮嘱了她一番,让她路上千万要当心。 许晚夏耐心地应下,背着背篓出了门。 这些日子,村里人几乎都已经插完了秧苗,大家也终于有了点空闲时间。 于是,当她来到村口大榕树下时,便看见胡金花跟着几个妇人坐在大榕树下唠嗑。 见到她走来,胡金花率先和她打招呼:“夏丫头这是去哪儿呢?” “有点事出村一趟。” 胡金花伸长脖子往她的背篓里看去,但因自己坐着,压根儿看不清许晚夏背篓里装着什么东西,只看见里面东西似乎不少。 “你这背篓里装的啥?” 许晚夏似笑非笑地看着她,漫不经心道:“胡婶子还真是管不住自己的好奇心啊。” 胡金花的脸色有些尴尬,扯起嘴角讪讪一笑:“我就是随口问问罢了。” 见不止胡金花在好奇自己背篓里的东西,其他几个妇人也同样带着几分好奇。 许晚夏想了想,说道:“倒也没什么不可说的。这两日在山上捡到不少菌子,我们家人少,吃不了那么多,便想着拿去卖了,多少也能换点钱不是?” 他们家吃肉的次数不少,虽说住在村尾距离其他人家较远,但食物的香味并不好掩盖,难免会被其他人发现。 村里向来没什么秘密,次数多了终归会被其他人猜测他们家哪来的钱经常吃肉。 而她又不想因为村里人的猜测,让自己过苦巴巴的日子。 所以,稍微透露一点无关紧要的消息,满足一下村里人的探究欲,也能减少一些不必要的麻烦。 果然,听到她是去卖菌子,妇人们眼底的好奇顿时收了起来。 “还是夏丫头脑子活泛,我们怎么没想到把菌子拿去卖呢?只想到留着自家吃。” “要不说我们老了,比不上年轻人有想法呢?要是菌子真能卖钱,我也想把捡的菌子拿去卖了。” “菌子当然能卖钱,只是捡得不多,也卖不了多少钱,自己留着晒干后也能在冬日里添个菜不是?” 大家你一言我一语地讨论着。 许晚夏没有参与讨论,趁着大家的注意力不在自己身上,背着背篓大步流星地走了。 她的确带了一些菌子,不多,半背篓。 主要是这几日捡的菌子实在太多,留了一些自家吃后,余下的这些她便打算拿去卖了。 她跟镇上四海居的钱掌柜打过两次交道,对方是个爽快人,再加之去县城也会路过大河镇,她便打算去镇上将菌子卖给钱掌柜。 一路来到大河镇,她在镇上逛了逛,然后去了四海居后门,抬手敲了敲院门。 不多会儿便有小厮来开门,她直接说明了来意,小厮便领着她进了院门。 进门便是后厨,她站在后厨的门外,能看见里面一副热火朝天的忙碌景象。 这一次来见她的并非钱掌柜,而是一名膀大腰圆的中年男人。 “我是四海居的主厨,我们掌柜今日不在,听说你要卖菌子?” 许晚夏心下了然,难怪没见到钱掌柜。 不过无所谓,她是来卖菌子的,只要对方给价公道,不是钱掌柜也无妨。 “对,我带了一些菌子来,不知四海居是否肯收下我的菌子。”她放下背篓,露出最上面的那些菌子。 主厨拿起几朵菌子仔细看了看,又随手翻了翻背篓里余下的那些,说道:“倒是还算新鲜,也都是能吃的,不过没什么稀有菌子,价格不会很高。” 他放下菌子,拍了拍手上沾着的泥渍,目光投向许晚夏:“这样吧,这些菌子我给你算十文钱一斤,你若愿意,我便做主买下了。” 在来四海居之前,她先去了趟集市,集市上也有人卖菌子。 不过不是按斤卖,毕竟不是谁家都有余钱买秤,而是分成一小堆一小堆的卖,每一堆大概也就一斤左右。 她询问了几个卖菌子的摊主,价格大差不差,每一堆菌子大约都在七八文,或者八九文。 所以,主厨给的这个价格,倒也还算公道。 “行,那就十文一斤吧。” 主厨见她同意,便招手让小厮把这些菌子拿出来过称。 “总共是六斤四两。” 主厨点了点头,直接给了许晚夏六十四文钱。 接过铜板,许晚夏道了声谢,背着背篓离开了四海居。 她手里银钱不少,这六十四文钱和她手里的银钱比起来可说是微不足道。 但蚊子腿再小也是肉,六十四文也能买几斤肉呢,她可不会嫌钱少。 出了四海居,她没有在大河镇逗留,而是直接去县城。 她今天出门的主要目的可是卖银耳。 而要想将银耳卖个好价钱,那么必须去县城才行。 她脚程快,不到一个时辰就从大河镇到了长原县城。 交了两文钱进城费,她直奔回春堂而去。 回春堂里,齐掌柜正在柜台后埋头拨算盘,余光瞥见柜台前站了个人,他出声问道:“客官是来看诊还是抓药?” “齐掌柜。” 声音有些耳熟,齐掌柜拨算盘的手顿了顿,抬头望来。 在看见面前嘴角带笑的许晚夏时,齐掌柜有些意外,算盘也顾不上拨了,笑着说道:“是许娘子啊,有些日子没见,许娘子近来可好?” “托齐掌柜的福,一切都好。”许晚夏回了一句,便直奔主题,“我今日带了些草药来,齐掌柜给瞧瞧?” “许娘子这边请。”齐掌柜从柜台后走出来,做了个请的动作,邀请她到了一旁的椅子前。 待许晚夏落座后,齐掌柜看了眼她背篓里的草药:“你的这些草药我可以收下,但许娘子也知道,寻常草药卖不上价,你的这些草药估摸着也就只能卖个几十文钱。” “这个我知道。”许晚夏说着,从草药里扒拉出李春桃的那两根党参,“那许掌柜瞧瞧这个?” “党参?”齐掌柜接过来仔细瞧了瞧,说道,“我们店干党参收购价在八十文一两,一斤鲜货大概能出三两干货,这两根党参个头不小,但估摸着也就半斤重,晒干了顶多有一两多。许娘子是实在人,我便给你一百文,你意下如何?” 许晚夏不置可否,又掀开草药露出了下方盖着的银耳:“齐掌柜再瞧瞧这个呢?” 第117章 没长眼睛吗 在看见那露出来的雪白银耳时,齐掌柜露出惊讶之色。 “这是银耳?” 他想伸手将银耳拿出,但又想到大堂人多眼杂,便邀请许晚夏去了后堂会客厅。 进了会客厅,他立马迫不及待拿起那两朵晒干后的银耳,仔细地端详着。 “这银耳的个头可真大,拿在手里也很有份量。”齐掌柜笑着点评,“许娘子的运气还真是不错,上次挖到了人参,这次又采到了银耳。” “那齐掌柜给掌掌眼,看看这银耳值个什么价?” 齐掌柜一边端详银耳,一边说道:“我开店这么多年,以往也收过银耳,一般来说,一两干银耳的收购价在五两银子。不过我瞧着许娘子这两朵银耳,个头大,颜色白,也无杂质。” 说着,他还将银耳凑到鼻端仔细闻了闻。 这一闻,他立马闻到一股淡淡的清香味。 在拿起银耳那一刻,他就隐隐闻到一股若有似无的香味,如今凑近了一闻,果然有香味。 这香味跟上次她送来的那根人参很像,只是没有那根人参的香味浓郁,要微弱许多。 但仅是这么一闻,仍是给人一种心旷神怡的感觉。 不用煮熟了细细品尝,也能知道这两朵银耳的品质属于上乘。 “这样吧,我愿出一两干银耳八两银子的收购价,许娘子意下如何?” 许晚夏和齐掌柜打过几次交道,知晓对方给价公道爽快,且八两银子的价格,已比寻常银耳的价格高了三两,算是不错。 于是,她直接点头应下:“银耳可以按照这个价格成交,不过,那两根党参,齐掌柜是否再给涨涨?” 她答应过李春桃,会尽量帮她争取卖个好价钱,自然要讨价还价一番。 今天买到了两朵品质上乘的银耳,齐掌柜心情不错,对于党参的价格他毫不犹豫地加了二十文。 “一百二十文,可好?” “一百五十文。” 齐掌柜微微皱了皱眉,但想到这两朵银耳他转手卖出去,能挣不少银子,没必要为了五十文钱和许晚夏闹得不愉快。 万一以后她又发现什么好东西,却不愿卖给他,那可就得不偿失了。 于是,他沉思两秒后,点头应下:“行,一百五十文。” 许晚夏微微一笑:“齐掌柜爽快。” 齐掌柜也笑了笑,出声叫来店小二把秤取来,他亲自称了这两朵银耳的重量。 “重六两四钱,五十一两二钱银子。”齐掌柜拨弄着算盘,“两根党参一百五十文,那些草药我就给你算五十文吧,总共便是五十一两四钱银子。” 算好账后,齐掌柜去取了钱,给了许晚夏一张五十两的银票,一两碎银子以及四百个铜板。 许晚夏确认银钱无误后,借着衣袖的遮挡将银钱全部收进了空间。 “许娘子若是再发现什么好东西,可千万记得我回春堂啊。”齐掌柜主动将她送到店门口,笑呵呵地说道。 上次他从许晚夏手里买来的那根人参,就让他赚了不少银子,这两朵银耳想必也能赚一笔。 他如今看许晚夏的目光,就跟看行走的摇钱树一般,无比的炙热虔诚。 在他那热情的目光注视下,许晚夏有些无奈,但还是客气地冲对方告辞。 离开回春堂后,她走在热闹喧哗的大街上,心里暗自琢磨着。 一两干银耳就卖了八两银子,这还只是回春堂的收购价,那两朵干银耳在齐掌柜手里,估计会以翻倍的价格卖出去。 如此一来,这一两干银耳的出售价至少得有十五两银子。 这可是十足的贵货啊。 若是自己能人工培养银耳,哪怕是和齐掌柜合作,她以八两银子的价格供货给齐掌柜,那她也能赚不少银子。 待回家后,她得去山上那棵长银耳的朽木那里瞧瞧,看能否采集到银耳菌种,到时候再辅以灵气,种植银耳应该不成问题。 但种植银耳需要场地,最好是在树林里,如今他们家仅有两亩水田一亩旱地,山林是没有的。 要想在树林里种银耳,得先买地才行。 这事儿不着急,等回家和爹娘商量后再做决定。 收起思绪,她去了趟粮油店,买了油、酱油、醋和盐,之后去杂货铺买了些家里缺的东西,最后去东市买了几斤肉。 从东市出来,她打算去西市瞧瞧,看有没有卖鸡苗鸭苗的,打算买些鸡鸭回去喂养。 如今家里房子已经盖好,屋后便可以圈出一块地来养鸡鸭,如此一来,以后不管是吃鸡蛋鸭蛋,还是吃鸡鸭便也更方便。 在去西市的路上,她看到了一家胭脂铺,沉思几秒后,她迈步进了胭脂铺。 胭脂铺里的小二见到她进来,立马迎了上去,但在看清楚她的穿着打扮,以及见她还背着个背篓,原本热情的态度顿时冷淡了几分。 “这位娘子想买点什么?”对方不动声色地打量着她,眼底略微带着几分嫌弃。 瞧这小娘子的穿着打扮,想来定是哪个庄户人家的女子,还背着个背篓进来,也不怕不小心撞倒了店里的客人。 能到他们店里买胭脂的客人,可都是城里的有钱人,要是被她给冲撞了,她可赔不起。 小二想着,出声提醒:“这位娘子,我们店里人多,你背着个背篓进来着实不方便,还是将背篓放在外面吧。” 许晚夏看了看店内,见人的确不少,有的是独自一人,有的是邀着好友一起,都在货架前挑选着胭脂水粉。 自己背着个背篓的确容易撞到别人。 她微微颔了颔首,来到门口打算将背篓放在门外。 谁知她刚走到店门口,还没来得及取下背篓,就见一名女子在一个丫鬟的陪同下,昂首挺胸地走进来。 跟没瞧见她似的,径直从她身边走过,还不小心撞了她一下。 “你这人怎么走路的?没长眼睛吗?”女子顿时皱紧眉头,不悦地呵斥道。 她旁边的丫鬟上前推了许晚夏一下,狐假虎威道:“你这哪儿来的乡巴佬?没看见我们我们家小姐在这儿吗?你撞了我们家小姐,还不赶紧赔礼道歉!” 许晚夏闻言冷笑。 这是恶人先告状? 第118章 定叫你吃不了兜着走 一旁的店小二见到这名女子,赶忙上前热情地说道:“万小姐快里面请。” 万如娟站着没动,瞥了眼许晚夏嫌弃地说道:“你们这天香阁是快要开不下去了吗?怎么什么阿猫阿狗都让进来?让这种乡巴佬进店来,也不嫌晦气。” 对方说完还故意抬手用手绢掩了掩鼻子,皱紧的眉头写满了鄙夷。 许晚夏始终神色平静,目光冷淡地看着对方,并未因对方的话感到半点羞愧或是恼怒。 “怎么?天香阁有明文规定,只许有钱人才能进店吗?”她扭头看向那名店小二,“你们天香阁是否有这样的规定?写在哪儿,让我瞧瞧。” 店小二一脸为难。 天香阁开门做生意,怎么可能会写这样的规定? 换做任何一家店铺也不可能这么直白地写出来啊。 只是,整个长原县谁不知道天香阁卖的胭脂水粉都是高档货,店里来往的客人也多是城里的有钱人。 一般人家想买胭脂水粉,要么去别的店铺,要么在路边小摊随便买一盒,根本不会来天香阁。 见店小二不答,许晚夏继续道:“如此看来,是没有这样的规定,既如此,那我进店来有何不可?倒是这位小姐言语间满是对庄户人家的不屑和嫌弃,左一个阿猫阿狗,右一个乡巴佬。” “那我倒要问问这位小姐,你吃的粮食是不是庄户人家种出来的?若没有庄户人家种粮食,你能吃饱饭?” 万如娟的脸色很是难看,下意识辩解:“我何时嫌弃过庄户人家?” “我出生乡下是没错,但我一没偷二没抢,没做违法犯罪的事,没有违背道德伦理,仅是因为我出生乡野,这位小姐便对我如此嫌弃和鄙夷,你不是嫌弃庄户人家,那又是如何?”许晚夏神色冷凝,目光凌厉地看着万如娟,语气不卑不亢。 天香阁门口的动静引来不少路人的围观,在场大多都是普通人,也有不少庄户人家,他们或多或少都遭到过歧视。 这会儿听见许晚夏这些话,一个个的心头也不禁升起了对万如娟的不满。 是啊,他们是庄户人家又如何? 他们不偷不抢,不作奸犯科,不违法犯罪,只是因为出身差了些,难道就活该被这些有钱人瞧不起? 察觉到大家看向她的愤怒目光,以及对她的指指点点,万如娟气得火冒三丈,脸色无比难看。 她攥紧手里的帕子,吩咐身边的丫鬟:“一个乡巴佬也敢这么跟我说话,给我掌嘴!” 丫鬟领命,抬头挺胸走到许晚夏面前,撸起袖子就要打她。 却不想,她的巴掌还没落到许晚夏脸上,就被她攥住了手腕。 许晚夏看似没用力,但丫鬟却觉得自己的手腕都快被捏碎了,一阵钻心的疼痛传来,疼得她瞬间面容扭曲。 “疼疼疼,你赶紧放开我!”丫鬟大声骂道。 在场众人却是不解地看着她。 这位小娘子看着也没用力啊,这丫鬟怎么喊得这么大声? 该不会是想借此讹这位小娘子吧? 万如娟见她竟敢对自己的丫鬟动手,顿时勃然大怒:“好你个乡巴佬,竟然敢对我的人动手,你可知我是谁!我爹乃是长原县的县丞,只要我跟我爹说一声,定叫你吃不了兜着走!” 长原县的县丞? 许晚夏回忆了一下,想起来自己见过这位万县丞。 当初是她抓住了那三个装神医的骗子,佟县令给了她奖赏,她去县衙领赏时遇见了这位万县丞。 当时对方也是一副瞧不起她的样子,态度很是高傲。 如今瞧见这万小姐,还真是有其父必有其女,父女俩都是这般眼高于顶,目中无人。 “原来是万县丞家的小姐,难怪这般气焰嚣张,有恃无恐。”许晚夏冷笑,“不过,县丞就可以这般徇私枉法,仗势欺人?” 说着,她一把甩开丫鬟,目光冷淡地迎上万如娟那愤怒的眼神。 万如娟心中虽愤怒,但也并非完全没脑子,知晓对方这是打算往自家爹的身上泼脏水。 自家爹是县丞,多得是人巴结他,结果这个乡下来的乡巴佬,居然想给自家爹泼脏水,真是活腻了! 等回去后,她定要在她爹面前好好告一状,让她爹找个由头惩治下这个乡巴佬。 正想着,就听人群外传来一道严肃地呵斥声。 “发生了何事?为何聚在这里?还不赶紧散开!” 接着,便见围聚在一起的人群纷纷退至两边,中间让出一条道来。 三名身穿统一服饰,腰间配着佩刀的捕快大步走来。 走在最前头的,赫然便是李山。 他走上前来,在看见许晚夏和万如娟时有些诧异。 但在场人多,他便没有第一时间和许晚夏打招呼,而是问:“怎么回事?” 万如娟认识李山,见到他走来,立马指着许晚夏说道:“李捕快你来得正好,这个乡巴佬冲撞了我却不道歉,还对我的丫鬟动手,你赶紧替我好好教训她。” 李山微微蹙了蹙眉,视线投向许晚夏,客气地说道:“许娘子,有些日子没见了。” 许晚夏也冲他微微扬了扬唇:“李捕快,好久不见。” 见状,万如娟惊讶地问道:“你们俩认识?” 李山不置可否,一副公事公办的态度:“万小姐若是觉得许娘子冲撞了你,不妨去县衙让县令大人给你主持公道。” 他和许晚夏只接触过两次,但他对万如娟的品性却很了解。 仗着她爹是县丞,很是刁蛮霸道,作威作福,平日里没少对他们这些捕快呼来喝去。 听万如娟一口一个乡巴佬,想也知道这件事多半是她挑事在先。 但他只是个人微言轻的捕快,不敢得罪这位万小姐,还是让她去县令大人那里闹腾吧。 许晚夏神情平静,顺着李山的话说道:“李捕快说得有理,万小姐若觉得受了委屈,那咱们便去县衙,请县令大人来评评理。” 万如娟没吭声,紧紧攥着手里的帕子。 佟县令是个刚正不阿之人,向来公正严明,若真去了县衙只会对她不利。 恶狠狠地瞪了许晚夏一眼,万如娟丢下一句“你等着”,带着丫鬟头也不回地走了。 第119章 谁惹你不高兴了? 待万如娟走后,许晚夏来到李山面前,由衷地感谢:“刚才真是多亏李捕快。” “许娘子客气了。”李山摆摆手,朝万如娟离开的方向看了眼,压低声音,“这万小姐是县丞大人家的千金,万县丞很是宠爱这个女儿,故而这位万小姐的性子很是骄纵,你以后见着她,最好还是绕道走,离远一点。” 知晓对方是替自己考虑,许晚夏没有多言,点头应下:“多谢李捕快提醒,我记下了。” “行。”李山说道,“我还要继续巡逻,就不与许娘子多聊了。” “李捕快慢走。” 李山带着另外两名捕快走了,围观的路人们也纷纷散去。 许晚夏想了想,将背篓放在天香阁门口后,转身进入店铺转了转。 那名店小二没想到经过刚才的事,她还会进店来,一时间有些不知该不该上前接待她。 许晚夏没有理会店小二,自顾自在店里转了一圈。 难怪刚才那店小二以及那位万小姐对于她进入天香阁,都是一副很惊讶的样子。 着实是这天香阁里的胭脂水粉,卖的当真不便宜。 她看到的最便宜的一盒胭脂都要二百文,且大多数都在一两银子以上,更贵的还有几两甚至十几两一盒的。 不管是几百文一盒的,还是几两银子一盒的,她都仔细看了看,虽然具体成分她看不出来,但也大致能猜到一些用料,就拿几两银子的那一盒来说,成本不超过一两银子。 果然,不管是在哪个朝代,化妆品都是暴利行业。 逛了一圈,她花三百文买了一盒胭脂,打算回家后送给吴秀莲。 至于她自己,如今她每晚都会修炼灵气,虽然变化不是很明显,但她的皮肤比以往要白皙了不少,且有灵气滋润,她根本不需要用这些胭脂水粉。 那名店小二见她居然舍得花三百文买胭脂,看向她的目光不禁带着几分诧异和探究。 该不会是刚才被万小姐瞧不起,故而现在打肿脸充胖子吧? 察觉到店小二的目光,许晚夏并未在意。 毕竟,这天香阁她说不定不会再来第二次,犯不着跟这店小二计较太多。 拿着胭脂出了天香阁,她背起放在门口的背篓,便径直往西市而去。 在西市转悠了一圈,她看到有两个摊位在卖鸡苗鸭苗,对比一番后,她买了十只鸡苗十只鸭苗,分别装在两个竹编的笼子里。 小鸡仔和小鸭子的个头都不大,小鸡仔估摸着也就拳头般大小,小鸭子要稍微大一些,但也都才刚孵出来二十天左右。 一个个都是精气神十足的样子,在笼子里叽叽喳喳地叫个不停。 给了钱后,许晚夏一手拎着一个笼子便离开了西市。 在许晚夏离开西市时,万如娟也回到了家。 到家后,她径直去了万兴志的书房。 万兴志正坐在书桌前看书,见书房门被人从外面用力推开,他不悦地皱起眉头。 刚想出声呵斥,就见万如娟气鼓鼓地走了进来,他那到嘴边的呵斥话语立马咽了回去,转而是满脸的关切。 “如娟这是怎么了?谁惹你不高兴了?” “爹,您可一定要替女儿讨回公道!”万如娟走到书桌前,低头一脸委屈地看向万兴志。 “如娟不急,慢慢说,爹一定会替你讨公道!” 万如娟走到一旁的椅子前坐下,拿着手帕的手在身边的案桌上重重拍了一下。 “真是气死我了!一个乡下来的乡巴佬,居然敢如此瞧不起我,还敢对我的丫鬟动手,简直不把我放在眼里!” 万兴志听得一头雾水,有些茫然地问:“如娟,究竟是怎么回事?” 于是,万如娟便将在天香阁发生的事,添油加醋地说了一遍。 末了,她还不忘愤愤道:“爹,你一定要替我好好教训下那个乡巴佬!我告诉她我爹是县丞,她居然连你也不当回事,真是太放肆了!” 万兴志听后皱紧眉头,脸色很是严肃:“你说李山认识那女子,并称呼她为许娘子?” “李山是这么称呼她的。”万如娟越说越气愤,“那李山也不是什么好东西,还说让我去县衙请县令大人给我做主,这不是明摆着不想帮我吗?” 万兴志没说话,脑海里不自觉浮现出一张清丽秀气的面庞。 和李山认识的,姓许的乡下女子,难不成是那个叫许晚夏的小娘子? “爹,你可一定要替我做主啊!” 万如娟的声音将万兴志的思绪拉了回来。 他抬眼看向自家女儿那满脸愤懑委屈的样子,连忙保证:“你放心,爹定会替你出这口气。” 得了自家爹的保证,万如娟这才满意地笑了起来。 …… 离开西市后,许晚夏拎着两个笼子便准备出城回家。 在遇见卖糖葫芦的小贩时,她还买了两串糖葫芦,打算回家后给许秋石和谢安一人一串。 给了钱将两串糖葫芦放在背篓里,她刚提起两个笼子继续走,突然,眼角余光瞥见一抹熟悉的身影。 只见那抹高挑挺拔的身影脚步迅速地拐进一条小巷子里,在他进入巷子后几秒的时间,另一个带着斗笠,穿着一身灰布衣衫的男人,跟着他进了小巷子。 许晚夏见状微微蹙了蹙眉,迟疑稍许后,她给了卖糖葫芦的小贩五文钱,拜托对方帮她照看一下鸡笼鸭笼。 她则悄无声息地跟上了那两抹身影。 对方走得很快,她追了好一会儿,前方视线范围内才出现那个戴斗笠的男人。 她躲在暗处,静静地看着斗笠男人追上姚清河。 两人站在一棵柳树下,谁也没有说话,而是很警惕地观察着四周。 似是确定四下无人,斗笠男人从怀中掏出几张折叠得很整齐的纸递给姚清河。 姚清河展开纸迅速看了一遍,便将那几张纸又重新折好放进怀里。 之后,两人各自往相反的方向走去。 整个过程,两人没有一个字的交谈,以至于,躲在暗处的许晚夏根本探听不到任何消息。 不过有一点可以确定,姚清河的身上有着不少的秘密。 第120章 猜对了我就告诉你 出了县城一路回到大石村,许晚夏没有着急去找李春桃,而是回了自己家。 “妹妹你回来啦!” 许秋石正和谢安在院子里玩,见到许晚夏回来,立马飞奔到她面前。 见她手里拎着两个笼子,里面那毛茸茸的小鸡仔和小鸭子正好奇又害怕地看着自己,许秋石顿时来了兴趣。 “妹妹,你买了小鸡和小鸭!” “嗯,各买了十只。”许晚夏将鸡笼鸭笼递给他,“等养大了咱们就有鸡蛋和鸭蛋吃了,还能杀了吃肉。” “妹妹你准备把这些鸡鸭养在哪里?”许秋石问道。 “在屋后面圈个小院子,再搭个鸡圈,白天鸡鸭可以在院子里觅食,晚上再把它们赶进鸡圈里去。” 许秋石主动请缨:“那我去山上砍竹子搭鸡圈!” “好。”许晚夏微笑着应下,不忘叮嘱,“大哥你自己多加小心。” 谢安走了过来:“我和秋石哥一起去。” 许晚夏看向谢安,想到在城里见到了姚清河,她状似随意地问道:“你上山不需要告诉清河哥吗?” “我哥上山打猎去了,他不在家呢。”谢安想也没想就道,“晚夏姐不用担心,我和秋石哥会多加小心的。” 上山打猎去了? 许晚夏微微挑眉,嘴角边勾起抹轻笑,点头应道:“行,那你们去吧。对了,我给你们买了糖葫芦。” 说着,她从背篓里拿出那两串糖葫芦分给了两人。 “妹妹你真好!”许秋石欢喜地接过糖葫芦,却是没舍得吃,而是递到许晚夏面前,“妹妹你吃第一口。” 许晚夏摇头:“不用了,大哥你吃吧,我特意给你和谢安买的。” “那好吧。”许秋石收回糖葫芦,满脸愉悦地咬了一口,酸酸甜甜的,真好吃。 谢安乖乖巧巧地向许晚夏道了声谢:“谢谢晚夏姐。” “不用客气。”许晚夏笑着说道,“你们去砍竹子吧。” 待两人走后,她将笼子里的鸡鸭放出来,让它们暂时在院子里活动,等鸡圈盖好后,再将它们移到屋后去。 之后,她便出门去了隔壁李春桃家。 李春桃家院门敞开着,许晚夏站在门口喊了一声:“春桃,你在家吗?” 听见声音,李春桃飞快从屋里跑出来,清秀的面庞上带着抹期待的神色。 “晚夏,你回来啦!”她快步来到许晚夏面前,拉着她的手小声地问道,“怎么样?那两根党参卖出去了吗?” “卖出去了,我正是来给你钱的。”许晚夏说着走进院子,以免站在院子外被别人看见。 李春桃见她在掏钱,双眼直勾勾地盯着她的手,心情激动且忐忑地问道:“卖了多少钱?” “你猜?”许晚夏不答反问,眼底带着几分坏笑。 李春桃佯装不悦地瞪她一眼,嗔骂道:“晚夏你就别逗我了,快告诉我吧。” “你猜猜嘛,猜对了我就告诉你。”许晚夏继续逗她。 李春桃拉着她的手晃了晃,但见她一副铁石心肠的样子,只好顺从地猜了一个数字。 “五十文?” 许晚夏摇头:“不对,再猜。” “四十文?” “还是不对。”许晚夏说着,看见她的脸色逐渐变得紧张起来,便笑道,“你怎么越猜越少了?大胆一点,往多了猜。” 李春桃闻言,心里有些诧异。 难不成她那两根党参卖的钱比五十文还要多? 她的心情有些惴惴不安,抿了抿唇,小心翼翼地说道:“一百文?” 天知道,她说出一百文时,心里有多紧张忐忑,就连她自己都觉得她这简直是痴心妄想。 她一瞬不瞬地盯着许晚夏,诚惶诚恐地等待回答,就见许晚夏慢慢地摇了摇头。 果然,是她痴心妄想。 党参虽然是药材,但两根党参而已,哪可能卖得到一百文钱? 正想着,她冷不丁听见许晚夏说:“卖了一百五十文。” 啥? 她猛地抬头,不可置信地看向许晚夏。 晚夏说啥? 她的那两根党参卖了一百五十文? 她没有听错吧? 目光定定地注视着许晚夏,李春桃看见她那越来越白净的脸上,绽放出一抹明媚绚烂的笑。 接着,她拉过自己的手,将两串沉甸甸的铜板放进她的手里。 “你挖到的那两根党参,总共卖了一百五十文,这些钱你收好。” 李春桃目瞪口呆地盯着手里的铜板,只觉得脑子有些懵,一时间没反应过来。 真的卖了一百五十文?晚夏不是在骗她? 她攥紧手里的铜板,能明显感觉到铜板有些硌手。 是真的,她手里拿着的是货真价实的铜板! 李春桃只感觉自己的一颗心扑通扑通地跳个不停,似是恨不得从她的胸腔里跳出来。 她真的太开心了! 激动之下,她一把抱住许晚夏,声音里带着几分哭腔:“晚夏,真的太谢谢你了!” “那两根党参是你挖到的,我只是帮你拿去卖了而已,不必谢我。”许晚夏轻笑着拍了拍她的背。 话虽如此,但李春桃的心里仍是充满感激。 “好了,钱给你了,我也该回家了,还有事要忙呢。” 李春桃闻言赶忙松开她,问道:“需要我帮忙吗?” “不用,你忙你的吧。”许晚夏冲她挥挥手,转身往家走。 目送她走远后,李春桃这才关了院门欢欢喜喜地进了屋。 “娘!”她来到杨金凤的房间,将那两串铜板在对方眼前晃了晃,“娘,你看这是什么?” 杨金凤正在整理被子,冷不丁见到她拿出这么多铜板,不禁有些诧异:“你哪来的这么多钱?” “我前两日不是在山上挖到两根党参吗?今日晚夏去县城时帮我拿去卖了,这是卖那两根党参的钱。”李春桃将铜板塞到自家娘亲手里,“多亏了晚夏,那两根党参总共卖了一百五十文呢。” “多少?一百五十文?” 看着杨金凤那惊讶的样子,李春桃顿时噗嗤一笑。 还好,不是她一个人这般吃惊。 杨金凤将手里的铜板反复数了两三遍,确定是一百五十文没错,她将那串五十文的铜板递给了李春桃。 “这五十文你自己留着,想买什么都可以。” 迎上杨金凤那含笑慈爱的目光,李春桃顿时红了眼眶,心里溢满了温暖。 第121章 每个人都有爱美的权力 吴秀莲和许大山回到家时,看见满院子跑的小鸡仔和小鸭子,听到它们叽叽叽,嘎嘎嘎地叫个不停,两人都是一脸错愕。 他们家哪来的这些鸡苗鸭苗? 这些个鸡鸭,个头虽小,精神头儿倒是挺好,一个个毛茸茸的,看着很是喜庆。 “爹,娘,你们回来啦。” 许晚夏的声音从两人的身后传来,两人赶忙转身,看见她手里抱着几根切断的竹竿从院子外走进来。 “夏夏,你这是干嘛呢?”吴秀莲说着,赶忙上前接过她手里的竹竿。 许晚夏微微侧身躲开,道:“没事儿,娘,我来就行。你和爹干活也累了,先进屋歇息吧。” 吴秀莲闻言,心里满是熨帖,看向她的目光也颇为慈爱。 “夏夏,这些鸡鸭是你买的吗?”许大山指着满院子乱跑的鸡鸭,疑惑地问道。 许晚夏将那几根新鲜竹竿放在墙角边,抬手擦了擦额头上渗出的细汗,点头应道:“对,我今天从县城买回来的。咱们家如今已经盖好了房子,屋后还有一块空地,我便想着买些鸡鸭回来喂养。” “所以,这些竹竿你是用来搭鸡圈的?”许大山问。 “大哥和谢安上山砍的,他们俩这会儿还在后面搭篱笆呢。” 许大山闻言赶忙往外走:“我去看看。” 见许大山去了,吴秀莲便没去凑热闹,由着他们父子俩带着谢安慢慢折腾。 她走进灶房舀了一瓢水在木桶里后,拎着木桶来到灶房外的屋檐下蹲着洗手。 刚洗完手起身,她就看见许晚夏将右手伸到她面前,攥着的右手里明显拿着什么东西。 “你这是做什么?”吴秀莲好笑又疑惑地看着她。 “这是我给娘买的。”许晚夏说着,拉过她的手,将手里的东西放进她的手中。 吴秀莲低头一看,见竟然是一盒胭脂,当即有些惊讶:“你娘我都多大岁数了,哪还需要这东西?还是你自己留着用吧。” 说着她便要将胭脂还给许晚夏。 “这是我特意给娘买的。”许晚夏将双手背在身后,躲开她伸过来的手,故意板着脸严肃道,“娘不喜欢我送你的礼物吗?” 吴秀莲忙道:“娘不是不喜欢。只是,娘用不上。” 她一个乡下妇人,成天面朝黄土背朝天的,哪用得上胭脂这样的精细东西? 要是让村里人见到她一把年纪了还涂脂抹粉,只怕会笑话死她。 再说了,如今家里的银钱全是夏夏挣来的,她哪舍得让夏夏花钱给她买这些东西? “胭脂哪会用不上?”许晚夏将她的手推回去,认真道,“每个人都有爱美的权力,娘您也不例外。” 吴秀莲怔怔地看着她,一时竟不知该说什么才好。 哪个女人不爱美? 她年轻那会儿也特羡慕别人涂脂抹粉,只是不管她出嫁前在娘家,还是出嫁后到了婆家,她都没有哪个闲钱去买胭脂水粉。 以至于活到现在这个岁数了,这还是她第一次得到胭脂。 还是自家女儿给自己买的。 她的心里很是愧疚,又带着几分自豪,心情很是复杂。 “那你给自己买了吗?”吴秀莲收敛起内心的复杂情绪,出声问道。 许晚夏摇头:“我不用这些东西。娘你没发现我如今的皮肤和气色都好了许多吗?” 盯着她瞧了好几眼,吴秀莲的眼底浮上抹惊讶:“日日见着你,我倒是没怎么细瞧,如今这般仔细一看,你的气色和皮肤真的好了许多,也白净了许多。” 自家女儿本就还年轻,十六岁正是花一般的年纪,再加之如今家里条件好了,吃得比以前明显好了不止一星半点,自家女儿原本瘦瘦巴巴的脸上也长了些肉,脸蛋红润白净了许多。 倒也的确不需要胭脂水粉,她本就长得足够好看。 “那,这盒胭脂娘就收下了。”吴秀莲看了看手里的胭脂,嘴角边不自觉露出抹笑。 她也终于拥有一盒属于自己的胭脂了。 “娘可千万别舍不得用,等这盒胭脂用完了,我再给您买。”许晚夏说着,借着衣袖的遮挡从空间取出五两银子递给吴秀莲,“这五两银子娘您收着,不管是给家里添置东西,还是存着给您和爹养老,亦或者以后留给大哥,全由娘您自己做主。” 吴秀莲只觉得手里这锭白花花的银子有些重,她赶忙道:“你怎么给我这么多银子?你上次给我的一两银子我还没用呢,一直留着,我手里有钱,你不用给我,还是你自己留着吧。” “娘你猜我前两日摘回来的那两朵银耳,今天总共卖了多少银子?”许晚夏神神秘秘地说道。 吴秀莲被她这话吊起了兴趣,好奇地问:“多少?” “五十一两二钱。” “嘶——” 吴秀莲不由地倒吸一口凉气,错愕地看着她。 两朵银耳就卖了这么多银子? 虽然她知道银耳是贵货,价格不便宜,但她也没想到夏夏摘回来的两朵银耳,居然能卖出五十一两银子。 难怪夏夏能一下子给她五两银子。 “虽说银耳卖了不少,但你也不用给我这么多钱,一两银子就够了。” 许晚夏故意摆出副不高兴的样子:“娘这是做什么?跟我这般生分,是怕欠我吗?” “我……”吴秀莲顿时一愣,忙道,“娘不是这个意思,只是觉得家里如今能有这般日子,都是你的功劳,我和你爹都没帮到你什么,你反倒还给我这么多银子,我心里有愧。” “我们不是一家人吗?”许晚夏微笑道,“再说了,我也知道娘和爹不是那种觉得儿女给自己钱是理所应当的,不会毫无底线地向我索取钱财,所以,我愿意给娘银子,娘你只管收着便是。以后咱们家会越来越有钱,娘你可要慢慢习惯。” 见她脸上带着笑,一双清亮漆黑的眼眸里也盛满了笑意,吴秀莲的心情也不自觉放松下来。 女儿给她银子是女儿的一片孝心,她若总是这般推辞,反倒确实像女儿说的那般生分。 罢了,既是女儿的孝心,那她便收下吧,存着以后给女儿做嫁妆。 第122章 跟你长得很像 家里多了十只鸡十只鸭,喂养鸡鸭的任务便被许秋石主动揽了过去。 一大早吃过早饭,他便兴致勃勃准备出门去割草喂鸡鸭。 谢安原本是来问他要不要继续练习扔石子,见他要出去割草,便也主动跟着去了。 练习扔石子哪有割草喂鸡鸭有意思。 两人出门了,许大山和吴秀莲也下地干活了,许晚夏想到那棵长出银耳的朽木,便也背着背篓出门了。 谁知刚出门没走几步,她就看见姚清河从家里走出来,似乎也打算上山。 “清河哥。” 姚清河听见声音扭头望来,见到是她不禁露出抹笑意:“晚夏这是准备去哪儿呢?” “打算上山去转转,清河哥也要上山?” “在家也没什么事,想着去猎几只猎物回来。” “那一起呗。”许晚夏加快步子来到他面前。 姚清河见状也不好拒绝,便点了点头,和她一起往山上走去。 两人沉默着上了山。 许晚夏突然道:“我听谢安说,清河哥昨日不就进山打猎了吗?怎么今日又去?是昨日没猎到猎物?可是,一般进山打猎不都要花好几日才会回来吗?” 听着她这一连串的问题,姚清河有些不知该如何回答,只扯起嘴角讪讪一笑。 沉默几秒,他说道:“我一般都在外围打猎,很少往深处走,故而一日便可来回。昨日运气不太好,进山一天连一只猎物也没瞧见。” “原来如此。”许晚夏摆出副恍然大悟的样子,转而又笑了起来,“说起来有件趣事跟清河哥有关。” “哦?什么事?”姚清河好奇地问。 “我昨日去了趟县城,在城里见到一个人跟你长得很像。要不是谢安说你昨日上山打猎去了,我都要以为县城见到的那个人就是清河哥呢。” 她说得很随意,仿佛真的在说一件趣事,白净的面庞上也始终带着一抹笑,但目光却不动声色地观察着姚清河的反应。 因而,敏锐地捕捉到他眼底一闪而过的诧异和冷冽,转瞬间便又恢复平静。 “是吗?那可真是巧了。”他淡笑着说道,语气镇定自若,“没想到我这般普通的长相,居然也会有人跟我长得相像。” 许晚夏笑了笑,不着痕迹地看了他两眼。 他的长相的确很普通,是很典型的大众脸长相,没有任何突出显眼的地方。 但细看之下,会发现他的这张脸看着有些别扭,有着一种说不出来的违和感。 她又看了看他的鬓角以及下巴位置,皮肤很平整,还有些光滑,看不出半点纹路。 微微挑了挑眉,她收回视线没再探究。 她倒也不是非要追究姚清河身上的秘密,只是碰巧遇见,随口问问而已。 不管对方身上藏了多少秘密,只要不妨碍到她和她的家人,便与她无关,她也不想去深究。 又走了一会儿,眼看着快到那棵朽木的地方,许晚夏找了个借口便与姚清河分开了。 目送着那抹纤细的身影快步离开,姚清河那幽黑深邃的眼底浮上抹若有所思,眉头微拧,也不知心里在琢磨什么。 直到对方走远,身影彻底看不见,他才收回视线,迈步继续往山上走。 许晚夏知道姚清河一直看着自己,等到感受不到他的目光,她才继续往那棵朽木走去。 来到朽木前,她惊喜地发现,前两日摘了银耳后,相同的地方又长出了指甲盖大小的一小簇银耳。 幸好当时她给了点灵气,让这棵朽木能持续不断地长银耳。 不过这一次她没有直接用灵气将朽木上的银耳催熟。 毕竟她前两日才摘了两朵银耳回家,今日若又摘回去几朵银耳,饶是吴秀莲只怕都会起疑。 而且,她想要的是能种植银耳,而非单纯靠卖一两朵银耳赚钱。 所以,这几朵银耳还是让它们在朽木上自然生长吧。 不过为免被其他人发现这些银耳,她在朽木周围布置了一个障眼法阵,这只是个简单的法阵,不需要花费多少灵气。 法阵布好后,旁人便看不见这棵朽木,她也就不用担心这几朵银耳会被其他人采摘。 她以前在书上看到过人工种植银耳的培育方法,人工种植银耳常以段木栽培的方式,这样培育出来的银耳叫做段木银耳,一般一年能产一季。 照她卖给齐掌柜的干银耳价格,哪怕一年只能产一季,他们家也能靠着卖银耳赚不少钱。 而种银耳的关键便在于菌种。 仅靠那棵朽木,她只怕无法得到足够多的菌种,还得想想办法怎么才能培育出银耳菌种。 此外,还要选择适合种植银耳的树木,以及在何处培育银耳更为合适。 根据她每次上山的观察,她发现大石村后方的山上有不少青冈树,可以用青冈木来培育银耳。 她在山上转悠了好半晌,最终选定了一片距离自己家不是很远的青冈树林。 那片青冈树林面积很广,不过她自是用不上那么多的地。 青冈树锯成一段一段的,用来作为培育银耳的耳棒,这些耳棒需要放置在树林里,让菌丝能在野外状态下自然生长。 等到耳棒上的菌丝出耳,开始长出银耳后,便要将这些耳棒放进专门建造的耳堂里整齐放好。 故而,她要想培育银耳,只需要几亩山林就足够了。 敲定了种植银耳的青冈树林后,许晚夏便径直下了山。 待中午许大山和吴秀莲回家吃午饭时,她便将自己决定种银耳的想法告诉了两人。 两人一听都很惊讶。 吴秀莲问:“你想种银耳?” 虽说这银耳是贵货,很值钱,若是他们真的能自己种出银耳,那便可以靠着卖银耳赚大钱。 但是,她还从未听说过有人能自己种植银耳,也正是因为如此,银耳的价格才会如此昂贵。 面对两人投来的疑惑目光,许晚夏没打包票,而是道:“试试呗,若真的能种出银耳那最好不过,若种不出来,那几亩荒地咱们也可以用来做别的,不算亏。” 夫妻俩一听,觉得她这话说得也有道理,便点头同意了她的决定。 于是,种银耳就此提上了日程。 第123章 请人做工 决定了种银耳,下午许晚夏便和许大山一起去找了村长许有为。 当许有为听到父女俩说想在山上买几亩荒地,不禁有些诧异。 “咱们村还有一些在售的水田和旱地,你们想种地,可以买这些田地,何必去买山上的荒地?而且还是青冈树林,那买来有什么用?” 许晚夏微微笑道:“我们买那片青冈树林也是经过深思熟虑后做的决定,那片青冈树林我们不全买,只买五亩山林,村长爷爷您看行不?” “行自然是行的。”许有为还想劝说两句,但见父女俩心意已决,便也不再多言,“既然你们决定了,那行吧。荒地五百文一亩,你们买五亩,那就是二两五钱。” 许晚夏立马掏出银子递给许有为:“那就有劳村长爷爷帮忙跑一趟了。” “这是我的职责,你们先回家等消息吧,流程走完后我会告诉你们的。” “多谢村长爷爷。” 送走了父女俩,许有为拿着那二两五钱银子进了屋,打算明日一早去县衙。 田氏走过来,好奇地问:“这夏丫头又买地呢?这次是买的哪里的地?” “买了五亩山上的青冈树林,也不知道他们买那片荒地做什么?”许有为将银钱放好,微微摇了摇头,“夏丫头的主意大着呢,我瞧着他们家如今几乎是夏丫头说了算,刚才大山虽说跟着一块儿来的,可一直是夏丫头在跟我做交涉,大山连一个字也没说。” 田氏说道:“大山本就是老实本分话也不多,若不是夏丫头有主见,他们家哪能分家?要我说,他们家夏丫头当家也挺好,没见他们家如今是越过越好了吗?眼睛都不眨一下就拿出二两多银子买荒地,夏丫头是个有本事的。” 许有为赞同地点点头:“你说得对。” 就是不知,他们家分家时连个铜板也没分到,这才分家多久啊,也不知他们家哪来的这么多银钱? 不过,这是别人家的私事,他虽好奇,但也从未想过去探究和八卦。 只要他们家的银钱不是违法犯罪得来就行。 …… 许有为的办事效率很快,第二天就将买地的文书办好给送到了许晚夏家。 为表示感谢,许晚夏给了许有为一块肉,估摸着有两斤重。 “夏丫头你这是做什么?快拿回去。”许有为连忙拒绝。 “村长爷爷,这是我们家的一点心意,辛苦您帮忙跑上跑下的,您就收下吧。”许晚夏执意将肉递给他。 许有为仍是不肯收,但许晚夏比他还执着,两人几番推让过后,许有为只得无奈收下。 “你这丫头怎么这般客气?这次我就收下了,但没有下次了。” 许晚夏笑嘻嘻地开口:“是,听村长爷爷的。” “你们家买了山林,应当是想要用来做点什么,需要人帮忙吗?”许有为转而问道,“若要人帮忙,我回家跟你大树叔说一声,让他来给你们帮忙。” 许晚夏想了想说道:“我们的确需要人手,不过,白让人帮忙总归是欠人情,而且也不是一日功夫就能忙完,所以我想,还是给工钱请人做工。大树叔若是得空愿意来我们家做工,我自是十分乐意。” “给工钱?”许有为有些诧异,“你确定?” “自是确定,我也同我爹娘商量过了,他们也是同意的。”许晚夏点头应道,花钱请人做工这件事,她昨日的确同自家爹娘说过。 两人都没有反对,一致认为,花钱请人做工稳妥些。 人情债最是难还。 况且他们买地是为了种银耳,若是白请人帮忙,将来等他们家靠着卖银耳赚了钱,来帮过忙的人难免心里会有不平衡。 为了省去这些不必要的麻烦,还是花钱好些。 花了钱,便不存在欠人情一说。 而且人手他们也都想好了,最先考虑的便是请杨金凤的男人李昌贵,和许有为的儿子许大树。 以及当初来帮忙盖房子的那些村民。 十几个人想来应当很快就能将耳棒处理好,耳堂盖好。 许晚夏继续道:“我准备出三十文一天的工钱,不管饭。若大树叔愿意,明日就可来我们家做工。” “三十文一天,那有啥不愿意的?”许有为忙道,“你大树叔明日肯定来。” 虽说不管饭,但三十文的工价也比得上去镇上扛大包了。 再说了,大家都是一个村的,中午干了活回家吃饭也花不了多少时间。 想来大家宁愿不管饭,也希望能多几文钱的工钱。 “行,那就请村长爷爷帮忙转告大树叔。” 说完,许晚夏微笑着送走了许有为。 至于找其他人做工的事,便交给许大山了。 他在村里跑了一趟,去了之前帮忙盖房子的那些村民家里,将自己家花钱请人做工的事与这些村民说了一遍。 大家一听都是纷纷表示愿意来做工。 不用去镇上,在自己村里就能找到三十文一天的活计,傻子才不答应呢! 于是第二天一早,许大树和李昌贵等十几个村民各自扛着锄头拿着砍柴刀就来了。 “大山,吃过早饭了没?”许大树站在院子外,笑呵呵地冲许大山打招呼。 “吃过了,大家快进来坐会儿吧。”许大山忙招呼大家进院子。 许大树摆摆手:“不坐了,还是赶紧上山干活吧。” “行,等我去拿锄头。”许大山忙跑进杂物间扛了一把锄头,出来后大步流星地走向许大树等人。 许晚夏咕噜噜喝完碗里的米粥,也跟了上去。 她得跟大家说该怎么干活呢。 一行人来到山上,看着这片茂盛的青冈树林以及树林中半人高的杂草,一时间有些茫然。 “各位叔伯,你们大家要做的,便是将树林里的杂草清理干净,然后,将这块地方的青冈树全部砍了,锯成这么长一段一段的。” 许晚夏指定了一片区域,之后又张开两条手臂,比划了大约一米的距离。 “锯好的青冈树分成一小堆一小堆地码放在树林里,之后再在这片清理出来的空地上建一个茅草屋。” 大家听后都有些茫然。 把青冈树锯成一段一段的,还要建个茅草屋,这是用来做什么? 第124章 钱多烧得慌 大家虽然心中有着好奇和疑惑,但也没有多问。 毕竟拿了工钱,那就只管干活便是。 这些个村民都是干活好手,当初帮忙盖房子时许晚夏就看出来了。 一个个手脚麻利,又不多话,只闷头干活。 所以,在请人开荒时她最先想到的便是这些人。 她在山上盯了一会儿,见大家照着她说的干得很是顺畅,她便让许大山多盯着些,自己背着背篓在附近采了些草药便下山了。 山上大家干得热火朝天,而许晚夏家请人做工的消息也在村里不胫而走。 村口的大榕树下,胡金花和几个妇人正坐在树下闲聊天。 “你们听说了吗?许大山家今天请了不少人在山上开荒呢。”胡金花一脸八卦地说道。 另外几个妇人顿时来了兴致,纷纷好奇询问。 “开荒?开什么荒?许大山家买了荒地?” “他们家开荒做什么?村里还有好些水田旱地呢,他们不买这些田地,买山上的荒地做什么?” 胡金花说道:“听说他们家买了五亩青冈树林,也不知道他们买那些荒地用来做什么,可能是钱多烧得慌吧。” 有人疑惑地问:“当初许大山分家时啥也没分到,他们家哪来的这么多钱?分家后又是买地又是盖房子,上梁酒那日的席面办得也是格外丰盛,如今还又买了五亩荒地,这得二两多银子呢,他们家可真有钱。” “不是说他们分家后,许晚夏在山上挖到一根人参吗?说不定是卖人参剩下的钱呢。”有人回道。 胡金花参与到两人的话题中,说道:“你自己算算,他们家从分家到现在,买田地、盖房子、办席面、买荒地,这前前后后得花多少银子?当初那许晚夏不也说了,她挖到的只是根几年份的人参,能卖多少钱?能供他们家这么多的开销?” 说到这里,胡金花顿时想起来:“说起来,之前老许家的人被狼咬的那天,他们好像还赔了五两银子给许晚夏。” 听到她这话,大家顿时了然。 “那不就是了,说不定人家办席面买荒地就是用的这五两银子呢。” 胡金花想了想,觉得好像是这么个道理,但心中却还是对许晚夏家的经济状况多了几分好奇。 几人正聊着天,突然看见许老太走来,看样子是打算出村去。 先前被狼抓伤了脸,许老太这些日子一直在家待着,很少露面。 如今脸上的伤终于好了,但布满皱纹的脸上仍是有着明显的疤痕,使得她那张苍老的脸看上去带着几分狰狞。 “许婶子这是去哪儿呢?”胡金花主动和她打招呼,看向她的目光带着几分幸灾乐祸。 一看到许老太那张脸她就觉得解气。 许老太睨她一眼,没好气道:“我去哪儿关你什么事?” 她今日本是打算去桥头村看看许窈娘,也不知许窈娘的伤势如何了? 当初被狼咬伤,许窈娘和赵水生都伤得很重,大夫给他们各自上了药后,第二日许窈娘两口子就回了桥头村。 她自个儿也天天在家养伤,以至于到现在才有机会去看望自家女儿。 却没想到刚走到村口,就见到了大嘴巴胡金花,对方还一副看好戏的样子看着她,顿时毁了她的心情。 “许婶子你这话说得,我这不是关心你吗?”胡金花也不恼,依旧是一副笑嘻嘻的样子,“对了许婶子,你听说了吗?大山他们家刚买了几亩荒地,今天请了十几个人上山开荒,听说还是给了工钱的,一天三十文呢。” 许老太顿时停下脚步,诧异地看着她:“你说的是真的?” “我骗你做什么?他们还在山上呢,你去山上看看不就知道了。”胡金花揶揄地开口,“说起来,大山他们家买荒地还是你给的钱呢,许婶子还是心疼大山这个儿子的啊。” 许老太的脸色霎时变得难看起来,心中涌上股怒意,不悦地看着阴阳怪气的胡金花。 她自然明白胡金花这话的意思。 是说那日他们一家人跟着窈娘两口子,因为勇儿的事去找许晚夏算账,结果反倒赔了五两银子给许晚夏的事。 一想起这事儿她就气得心肝儿疼。 那可是他们家仅有的五两银子,结果全给了许晚夏,以至于他们请大夫治伤还倒欠着村长家一两银子。 结果倒好,许晚夏拿着她的五两银子,又是办上梁酒的席面,又是买荒地,如今还花钱请人开荒。 她是钱多烧得慌吗? “大家都说许婶子偏心,不心疼大山这个儿子,我瞧着许婶子还是蛮心疼大山的嘛。”胡金花继续阴阳怪气地说道,“要不大山家哪来的钱买荒地啊,许婶子你说是吧?” “关你屁事!”许老太恶狠狠地瞪了她一眼,迈步头也不回地走了。 这该死的胡金花,她真想撕烂她那张臭嘴! 看着许老太逃也似离开的背影,胡金花得意地抬了抬下颚。 她保证,以后见一次这讨人厌的老太婆,她就要戳一次对方的肺管子。 谁让这老太婆那天和李翠兰合起伙来打她? 这口气她可不会就这么随随便便地咽下。 许老太一路气冲冲来到赵家。 开门的是赵清月。 “外婆。”赵清月见到是她,开心地将她迎进院子,却见她一脸不高兴,忙问,“外婆,谁惹你不高兴了?” “还能是谁?还不是胡金花那个烂嘴巴!”许老太没好气地骂道,转念想到自己今天来的目的,便问,“清月,你娘怎么样了?伤好了吗?” 赵清月顿时沮丧着一张脸,摇了摇头道:“爹娘的伤势都还没好,还都在养伤。他们都受了伤,家里的活便只有我和阿奶做,可我和阿奶哪做得了这么多的活?这些日子家里都快没米下锅了。” 说着,她抬眼看向许老太,却见许老太居然空着手就来了,不说给钱,粮食总得带点来吧? 许老太也知道自己这次空着手来有些不合适,但他们家如今日子也不好过,家里那么多张嘴要吃饭呢,也快没米下锅了。 “我去看看你娘。”她赶忙转移话题,迈步就往屋里走。 第125章 不把咱们当一家人了 来到许窈娘的房门外,许老太抬手敲了敲门。 赵水生来开门,见到是她有些意外:“娘,您来啦。您先在堂屋里坐会儿,我叫窈娘出来见你。” 许老太想说自己进去见窈娘也是一样的,但话到嘴边她还是没说出口,点点头转身走到一条凳子前坐下。 不多会儿,许窈娘和赵水生一起出了房间。 许窈娘一看见许老太,心里不禁有些委屈,快步来到她面前蹲下,带着哭腔道:“娘,你怎么到现在才来看我?” “是娘不对,娘该早些来看你。”许老太看着她这脸色苍白的样子,顿时一阵心疼,“伤好些了吗?” 许窈娘轻轻掀起衣袖,露出包扎着的手臂,委屈地说道:“还没呢,也不知还要多久才能痊愈。水生肩上的伤也还没好,这些日子换药都花了不少钱,家里银钱本来就不多,如今更是所剩无几。” “大夫还让我们多吃点好的补补身体,可是,如今家里这条件,连吃饱饭都困难,哪还有银钱吃点好的?” 若换做以往,许老太肯定毫不犹豫就会拿出银钱给她。 可是现在,许老太却是只能装作听不出她的弦外之音。 毕竟,她实在拿不出钱来接济窈娘。 见许老太不为所动,许窈娘心里有些不满。 她都把话说得这般直白了,她娘到底是听不懂还是装不懂? 难道要眼睁睁看着她饿死吗? 看出许窈娘眼底的不悦,许老太也赶紧卖惨:“谁家不是呢?我们家如今的日子也不好过。我和你爹受了伤,这些日子都没办法下地干活,家里仅有的那几两银子,那日也全都赔给了许晚夏,为了给你们俩还有我和你爹治伤,我们家还欠着村长家一两银子呢。” “我们家人又多,每天这么多张嘴要吃饭,家里早就是勒紧裤腰带过日子了。唉,也不知这样的苦日子,何时才是个头啊。” 听着许老太这般悲悲戚戚的哭诉,许窈娘一时也说不出让她给银子给粮食的话来。 说到底,还是那许晚夏可恶,把她娘家的家底都掏空了! 不然,她娘怎么可能会没有钱接济她? 赵清月在旁插话道:“外婆,你刚才来时气冲冲的,那个胡金花怎么惹到你了?” “娘,那胡金花又惹你生气了?”许窈娘忙关切地问,“那胡金花就不是个好东西,一天到晚只知道嚼舌根,娘你别跟她一般见识。” 说起这事,许老太便气不打一处来:“就因为上次跟胡金花打了一架,那胡金花就恨上我了,每次见到我都要阴阳怪气一番。今天我出村时在村口的大榕树下碰见了她,她又阴阳怪气我,真是气死我了!” “她说了什么?” 许老太冷哼一声:“无非就是说许晚夏一家如今日子过得好了,拿着那日我赔给她的五两银子买了几亩荒地,如今还花钱请人开荒。不就是想看我笑话吗?” “花钱请人开荒?”一旁没出声的赵水生,捕捉到了话语中的关键点,“给的多少钱工钱?” “听说是三十文一天。” “三十文一天?”许窈娘也是一惊,“这都赶得上镇上的工价了,三哥他们还真是不把钱当钱!不就是开个荒吗?犯得着花钱请人做工吗?再说了,就算是花钱,那为啥不找自家人?大哥二哥,还有立春重阳,他们都可以去做工啊!” 经她这么一说,许老太顿时反应过来,气愤地说道:“你说得对,这老三也真是的,你和水生受着伤就不说了,但有这赚钱机会却不想着你大哥二哥,他也太不像话了!等回去后我定要找他好好说道说道!” 许窈娘在旁添油加醋:“娘可得好好说说三哥。就算他分家分出去了,那跟咱们不还是一家人?一家人就该互相帮助不是吗?他可倒好,宁愿把钱给外人,也不肯找大哥二哥,我看啊,他这是如今有钱了,不把咱们当一家人了。” “哼,他敢!”许老太咬牙切齿道,“他是我怀胎十月生下来的,就算分了家,我也是他娘,他就得听我的话!” 许窈娘连连点头附和:“娘说得对,三哥以前最听娘的话了,如今被许晚夏那死丫头撺掇得与娘离了心,娘你也别和三哥置气,还是同他好好说。” “我知道。”许老太说道,“我必须得让你三哥给你大哥二哥安排活计。” 许窈娘不停地出声附和,心里却是暗自盘算着。 家里是爹娘当家,大哥二哥赚了钱也会将钱交入公中,最后这些钱都是娘保管。 娘手里有了钱,那她便可以管娘要钱了,大哥二哥从小就很疼她,肯定不会说什么。 所以,她自是支持娘去找三哥。 许老太只在赵家待了半个时辰,便准备回家了。 临走时,赵清月表示想同她一起回大石村。 这些天在家里,什么活都是她和赵老太一起做,她已经受够了。 从小到大,她哪里干过这么多的活?爹娘一直跟她说,她这双手不是用来干活的,是等着将来享福的。 可如今,大哥去服刑了,科举路也彻底断了,她想当官小姐的梦也彻底碎了。 再加之爹娘都受了伤,他们的心情也很不好,这些日子没少拿她出气,也不再像以前那般娇惯着她,什么活都让她做。 她真的不想再干活了。 “清月,你爹娘的伤势都还没好呢,你若走了,你阿奶一个人哪照顾得过来?”许老太劝说道,“你得留在家里干活,照顾你爹娘。” 赵清月想反驳,但察觉到许窈娘投来的不悦目光,她到嘴边的话只得咽了回去:“外婆说的是,我记住了。” 许老太满意地点点头,转头冲许窈娘挥了挥手,便迈步离开了赵家。 等许老太走后,许窈娘立马沉着脸训斥赵清月:“清月,你别以为我不知道你为啥想跟你外婆去大石村。我和你爹受了伤,你身为我们的女儿,就应该照顾我们。你倒好,嫌我们是累赘是麻烦是吧?还想去你外婆家躲清净!” 第126章 是不是缺心眼儿 听到许窈娘这话,赵清月连忙摇头辩解:“娘我不是这个意思,我没有这么想。” “是我和你爹太骄纵你了,才让你这么没有孝心,对我和你爹这般不管不顾。”许窈娘一脸失望地看着她。 赵清月着急地说道:“娘,我没有不管你们,我真的不是这个意思!” “既然如此,那你还不赶紧去做饭,还等着我做饭给你吃吗?”许窈娘没好气地说道,还举了举自己受伤的那条胳膊。 赵清月皱起眉头,心里有些不愿意:“阿奶呢?为啥不让阿奶做饭?” 她才不想去做饭,她可不想变成黄脸婆,不然,她将来还怎么嫁人? “你阿奶下地干活去了。”许窈娘的声音拔高了些许,“还愣着做什么?还不赶紧去做饭?” 赵清月没办法,只好不情不愿地去了灶房。 她实在想不明白,自己到底哪里比不上大哥,在爹娘心里,只有大哥才是最重要的。 如今指望不上大哥了,他们却连好好对她都不愿意,是觉得指望不上她吗? 等她将来嫁个有钱人家,她定要让爹娘知道,他们偏心大哥才是最大的错误! …… 许老太来到许晚夏家时,许晚夏正在房间里尝试培育银耳菌种。 她将那棵朽木从山上带回来后,便将自己关在房间里,试着用灵气来培育菌种。 还不等她琢磨出点门道,院子外就传来许老太的声音。 “大山!大山,你出来!” 许大山这会儿还在山上呢,家里如今只有许晚夏和吴秀莲。 听见声音,吴秀莲先一步来到院子,神情淡淡地看向许老太:“娘找大山有啥事?” “大山他人呢?”许老太越过她往屋里看去,“让他出来见我。” “大山他不在家,娘有啥事可以跟我说,等大山回来后我再告诉他。” 许老太却没开口,执意要见许大山。 “大山他在山上呢,娘你若是非要见大山,那你去山上找他吧。”吴秀莲有些不耐烦地说道。 “我是大山的娘,是你的婆母,你就是这么对待自己的婆母?”许老太不悦地骂道,“怎么着?以为分家了你自己当家做主了,就硬气了是吧?可以不把我这个婆母放在眼里了?” 吴秀莲无语地翻了个白眼,敷衍地说道:“随婆母你怎么想。我只是告诉你,大山不在家,你要想见大山只能去山上找他。” 说完,她转身进了堂屋,不再理会许老太。 许老太气得心肝儿疼,见许大山确实不在家,她冷哼一声走了。 房间里,许晚夏见外面没了动静,便没去理会,埋头继续研究菌种。 心里倒是多少能猜到许老太来找她爹的目的。 正好,她也想看看她爹会如何处理这件事。 许老太一路来到山上,终于见到了许大山。 她先是看了看这片茂盛的青冈树林,见树林里茂盛的草丛已经被清理出来了一大片,地上还摆放着不少锯成一段一段的青冈木,她忍不住小声嘟哝了一句。 继而穿过这些段木,来到了许大山面前。 “大山。” 许大山正在和李昌贵商量着该如何搭建茅草屋,冷不丁听见有人在喊他,下意识扭头望来,看见的便是许老太那张布满皱纹和疤痕的脸,差点没把他吓一跳。 “娘?”他不确定地喊道。 许老太气得只想抽他,但想到来找他的目的,只得忍下心中的怒气,没好气地瞪了他一眼:“怎么?连你娘都不认识了?” “娘,我不是这个意思。”许大山忙解释,“我只是没想到你会来这里。娘,你找我有啥事啊?” 许老太没说话,而是警惕地看了眼李昌贵。 “大山,你和许婶子先聊。”李昌贵说着去了旁边干活。 许老太很满意他的识趣,看了他一眼,这才冲许大山道:“听说你们家买了五亩荒地?” 这不是什么秘密,自家人也没想瞒着,许大山便直接点了点头。 “还出三十文一天的工钱请人开荒?” 许大山继续点头。 “你是不是缺心眼儿?”许老太忍不住骂道,“有这个钱你不找自家人却找外人,你真是糊涂了你!” 许大山不想听她说这些有的没的,问道:“娘,你找我到底有啥事?” “说你缺心眼儿你还不承认。”许老太又骂了一句,才压低声音说明来意,“你既然花钱请人做工,为啥不找你大哥二哥?如今地里也没啥事,你大哥二哥在家闲着也是闲着,来你这儿做工不是正好?” 许大山明白了。 敢情是来替大哥二哥谋活计的。 “可是我这儿已经有这么多人干活了,不缺人手了。” “你难道就不能随便找个由头打发走两个人吗?”许老太瞪他一眼,“开个荒而已,哪用得着这么多人?要我说,这些人全都不要,只要你大哥二哥就足够了。” 许大山神情复杂地看着她。 他娘偏心大哥二哥果真是偏心得没边。 还好他已经不对他娘抱有期待,听到她这话,他的心中并无什么波澜。 “你和爹都受了伤,还是让大哥二哥在家里照顾你和爹吧,我这边人手够了,就不劳烦大哥二哥了。” 听到他这话,许老太顿时气不打一处来,伸手在他的后脑勺上拍了一巴掌。 “你真是要气死我!怎么着?还要我跪下来求你,你才肯给你大哥二哥一个机会吗?你宁愿把钱给别人赚,也不肯帮扶一下自己的哥哥,你还有没有一点良心?” 许大山的嘴皮子自是没有许老太这般利索,听到她这番道德绑架的话,心里着急,嘴上一时却不知该如何辩驳。 思来想去,最终,他只丢下一句话:“随娘你怎么说,总之我这儿不缺人了。” 说完,他不再理会许老太,走到李昌贵面前,继续和他讨论起来。 许老太气得直跺脚,在原地骂骂咧咧了好一会儿,见许大山始终不为所动,只得不情不愿地走了。 扭头看了眼许老太那渐渐走远的佝偻身影,许大山长长舒了口气。 就他大哥二哥那偷奸耍滑的懒惰性子,他除非脑子被门挤了才会答应让他们来干活! 第127章 为啥不找自家人 许老太一路气鼓鼓地回到家,走进堂屋坐在凳子上,用手当扇子扇着风。 真是气死她了,上山跑一趟累不说,事情还没办成! “你这是咋了?又跟谁生气呢?”许老头坐在一旁的躺椅上,瞥了她一眼问道。 许老太冷哼一声,不悦道:“还能是谁?还不是老三那个不孝子!如今他家有钱了,日子好过了,就不把我们当一家人,不把我们放在眼里了!” “出什么事了?”许老头敛了敛神色,皱着眉头问道。 许老太便将自己去找许大山,让他给老大老二安排活计,却被许大山拒绝了的事,跟许老头说了一遍。 末了,她愤愤道:“你说说,大江大河是大山的亲哥哥,他们仨从小一起长大,让大山给他大哥二哥安排个活计怎么就不行了?” “大山家买了五亩荒地?还开三十文一天的工钱请人开荒?”许老头有些惊讶,“他们家哪来的这么多钱?” 许老太扭头看向他,阴阳怪气道:“还能是哪来的钱?那天许晚夏那死丫头从我们手头拿去的五两银子呗!他们家靠着那五两银子,又是请人吃上梁酒,又是买荒地,还有钱开工钱。我们家呢?都快没米下锅了!” 说到这里,许老太越想越气,胸腔里涌上一股怨气,她不停地用手扇风,似乎只有这样,才能削减一点心中的火气。 许老头的脸色也不太好。 这些天家里的日子的确不好过,不仅没有多余的银钱买粮食,还欠着村长家一两银子。 他们家人又多,大房二房的四个孩子,除了孙女许冬梅每顿饭吃不了多少粮食,三个孙子都是正在长身体的半大小子。 都说半大小子吃穷老子,三个孙子各个都是能吃的,再加上大江大河两个壮年汉子,每顿饭也要吃掉不少粮食。 家里米缸里的粮食那是肉眼可见的减少,偏偏还没有银钱去添置粮食。 这一切,都是因为许晚夏! 要不是她开口就要五两银子的什么精神损失费,他们家何至于过得这般凄惨? 可他当时若是不给那五两银子,以许晚夏的性子,只怕真的会去衙门告他们敲诈勒索,那后果将会更严重。 说到底,还是许晚夏那死丫头心太狠,没把他们当成家人! “大山的确不像话,既然开工钱找人做工,为啥不找自家人?”许老头沉声道,“与其把赚钱的机会给别人,干嘛不想着自家人?” 许老太连声附和:“谁说不是呢?老三就是个没良心的白眼儿狼!我们辛辛苦苦把他拉扯大,花钱给他娶媳妇儿,如今他日子好过了,就不管我们这些人的死活了!” “行了,你也少说两句吧。”许老头听她这一通抱怨只觉得头疼,“大山在哪里?我去找他说说。” “你也别去了,他在山上呢。许大树,李昌贵那些人都在山上干活,就算你去找他说这事儿,他碍于这些人在场,也不会答应的。” 许老头一听,觉得是这么个理,便道:“那我等大家回家吃晚饭时再去找他。” 夕阳西下,落日余晖在西边的天空映照出一片绚烂的晚霞,红彤彤的圆日一点点隐入地平线。 忙碌了一天的村民们纷纷回家,村子里炊烟袅袅,白色的烟雾升腾而起,与天边的晚霞交相辉映。 许大山和许大树等村民们挥手告别后,便扛着锄头回了家。 刚走进院子,就闻到一股扑鼻的香味,让他本就有些饥饿的肚子,顿时唱起了空城计。 “今晚吃什么好吃的?”他将锄头放在屋檐下,径直走向灶房,好奇地问。 “回来啦?”正在烧火的吴秀莲,抬头笑看着他,“还记得之前给咱们家送野味的那两只狐狸和那只狼吧?今天它们又给咱们送野味来了。一只野鸡一只野兔,都很肥。” 拿着锅铲在炒菜的许晚夏也抽空看了许大山一眼,道:“兔子留着,今晚吃菌子烧鸡。爹忙了一天肯定饿了吧,你先去洗手,马上就能吃饭了。” “今晚是夏夏做饭啊。”许大山伸长脖子好奇地朝着锅里看了眼,只见一朵朵菌子里,大块的鸡肉金黄亮泽,看样子炖得很是软烂。 吴秀莲道:“本来是我做饭的,夏夏说她来做饭,我就只能给她打下手了。” 许晚夏笑了笑没说话。 对于做饭,她不喜欢也不讨厌,兴致来时也想要亲自动手做一顿饭。 今天在屋里研究菌种忙活了一天,做做饭换个心情倒也不错。 “秋石呢?”许大山往灶房外看了一眼。 “在后院喂鸡鸭呢。”吴秀莲应道,“他主动揽下了喂鸡鸭的活,如今正稀罕那些鸡鸭呢。” “这小子。”许大山有些忍俊不禁,“那我去喊他回来吃饭。” 谁知,他刚走出灶房,就看见许老头从院子外走进来。 “爹,你怎么来了?” 灶房里的母女俩听见他这话都有些惊讶。 对视一眼,吴秀莲道:“我出去看看,锅里的菜先盛出来放在碗柜里。” 许晚夏点头应了声“好”。 老许家的人来了,她当然不会把这些好菜端出去。 要是许老头赖着不走,要厚脸皮留下来吃晚饭,那她岂不是亏大了? 许老头走进院子就闻到了灶房里传来的香味。 那是肉香味! 别说他们家已经很久没吃肉了,如今就连吃饭都只能混个水饱,哪还有机会吃肉? 当初老三闹着要分家,他狠心让老三净身出户,为的便是给老三一个教训,让他吃点苦头后好回来求自己原谅。 结果没想到,老三家的日子越过越红火,越过越滋润,反倒是他们自己家,日子越过越差。 “在做晚饭呢?”许老头挤出抹笑,尽量让自己的语气自然一些。 想到今日许老太上山找自己,许大山也猜出了许老头找自己的目的,因而对他的态度有些疏离冷淡。 “爹找我有啥事吗?”他开门见山地问。 许老头道:“怎么?我是你爹,非得有事才能来你家?再说了,我来了你连坐都不让我坐?” 许大山无奈,只得邀请他进了堂屋。 第128章 心里难道没点数吗 吴秀莲也从灶房来到了堂屋,站在许大山旁边,问:“爹这个时候来我们家,想来应该不是单纯找大山闲聊吧,爹有啥事不妨直说。” 许老头看了两口子一眼,心中有些不满。 眼下正是饭点,他们家正好在做饭,咋滴?这么不愿意留他吃晚饭? 一个劲儿问他来做什么,是想让他赶紧把话说完好走人? 一个个的都是不孝子! “你们忙了一天也还没吃晚饭吧?不如边吃边说?”许老头厚着脸皮说道。 虽说灶房里的香味淡了一些,但仍是能闻到那诱人的肉香,勾得他食指大动,饥肠辘辘。 他也不管这话说出口会不会丢脸,他现在只想吃肉! 老三是他儿子,他在自己儿子家吃顿饭怎么了? 然而他刚说完,就听堂屋外传来许晚夏冷淡的声音。 “阿爷莫不是忘了,当初分家时,你可是答应过不会要我们家一文钱,不吃我们家一粒米,这才分家多久就不记得了?” 许老头的脸色顿时变得难看起来,冷着脸看向许晚夏。 “夏丫头,我好歹也是你爹的老子,是你的阿爷,你就当真要跟我这般生分?要分得这般清楚?” 许晚夏轻笑:“既然已经分了家,那还是分清楚好些,再说了,这是阿爷你当初亲口答应,且在分家文书上按了手印的,可不能翻脸不认账。” “夏丫头,你——” “阿爷还是说说吧,来我们家到底有啥事?”许晚夏直接打断他的话,语气强硬地说道。 许老头气得吹胡子瞪眼,恼怒的目光在对面一家三口身上略过,见三人都是一副不为所动的样子,他知道自己蹭饭的打算注定要落空了。 算了,还是正事要紧,只要老大老二赚了钱,家里还愁没有肉吃? “听说你们家买了五亩荒地,还花钱请人开荒?” “是有这事儿。”许晚夏轻轻颔首。 许老头看她一眼,转而冲许大山道:“大山,你们家既然要花钱请人做工,为啥不找你大哥二哥?” 他知道跟许晚夏说这事儿是行不通的,许晚夏这死丫头是个铁石心肠的,根本不会在乎他们老许家。 但老三是个老实心软好拿捏的,不然这么多年他也不会任劳任怨给家里当牛做马。 他相信,只要他在老三面前卖卖惨,再拿出当爹的架势来压制他,老三会答应的。 “开荒的人数已经够了,不需要再招人了。”许大山如实说道。 许老头皱紧眉头,满脸不高兴:“你们既然买了荒地,肯定有你们的用处,那早些开完荒,你们不就能早些种地了?多你大哥二哥两个人,不就能早些帮你们开完荒?” “可是人真的够了。”许大山微垂着头不看许老头,闷声说道。 “你可真是个榆木脑袋。”许老头一副恨铁不成钢的样子,“我这是在为你考虑,你咋就听不懂呢?再说了,外人做事哪有自家人做事放心?你大哥二哥来帮你开荒,还能顺带替你监督下其他人,省得他们磨洋工让你多花工钱。” “大树和昌贵他们做事都很勤快,不是会偷懒耍滑的。”许大山说道,心中暗暗加了一句,倒是大哥二哥才是惯会偷懒耍滑。 许老头见他油盐不进,渐渐有些不耐烦起来:“你就说你答不答应让你大哥二哥给你们家做工?” “白天娘来找我时我就已经跟娘说得很清楚了,即便如今爹你来找我,我还是那句话,我们家开荒不招人了。”许大山抬头迎上许老头那严厉的目光,语气坚定地说道。 许老头有些诧异,定定地看着他,显然没想到,以往老实巴交,最听自己话的三儿子,如今也敢反抗自己,不听自己的话了。 也是,老三如今的翅膀是越来越硬了,脾气也越来越大了,不然也不会吵着闹着要分家。 “你如今有本事了,日子也过得好了,我这个当爹的也管不了你了。”许老头摇头叹息,摆出副伤心失望的样子来,“我和你娘都是老东西了,入不了你的眼。既然你这般不待见我和你娘,以后我们也不来打扰你了。” 说完,他撑着桌子缓缓起身,佝偻着后背慢慢悠悠往堂屋外走,一副虚弱无力的样子。 许大山听着他这番话,又看着他这般苍老年迈的模样,心里有些不是滋味。 但一想到爹娘今日来找他,都是为了大哥二哥,对他没有半点关心,反倒是指责他不给大哥二哥安排活计,他的心里也不禁有些委屈。 就因为他没有给大哥二哥安排活计,娘骂他没良心,爹又用这种语气说他,就好像他犯了什么伤天害理的大罪似的。 大哥二哥是什么样的人,是不是干活的料,爹娘心里难道没点数吗? 就不怕让大哥二哥来他家干活会耽误他的事? 可爹娘从未想过这些,他们只想着让自己无条件听他们的话,帮衬着老许家。 若是以往,他或许真就听了他们的话,但现在,他不会再对他们言听计从。 他只听他媳妇儿和女儿的话。 许晚夏在旁默默地看了许大山一眼,见他那略显黝黑的面庞上神色几经变化,从委屈失落转变为不甘愤懑,到最后的坚定决绝,她不禁有些想笑。 她爹还真是藏不住情绪,什么都写在脸上。 视线一转看向慢吞吞往院门口走去的许老头,她突然扬声道:“阿爷可要记住你说的话,以后你和阿奶不要再来打扰我爹了。” 许老头的脚步有瞬间的踉跄。 他微微顿了顿步子,下一刻,他冷哼一声,大步流星地走了。 佝偻的后背直了,缓慢的步伐也快了,走得那叫一个脚底生风。 “这不走挺快吗?”许晚夏冷嗤,“装得那般弱不禁风,虚弱无力的样子,是想骗谁呢?” 一旁的许大山默默地扭头看向别处,有些心虚地摸摸鼻子。 他才没有被他爹那假装的虚弱骗到呢。 许老头老两口没能如愿让老大老二去许大山家干活。 许大山家的开荒进程却是进展得很是顺利。 而许晚夏这两日则是一直关在房间里,闷头研究银耳菌种。 皇天不负有心人,研究了两日后,她终于培育出了银耳菌种。 第129章 不能亏了自己 十几个人在忙碌了几天后,终于将青冈树林里的杂草大致清理干净了,耳堂也搭建好了,砍下来的青冈树也锯成一段一段的,每一根耳棒上都均匀地钻了孔,分成一小堆一小堆地摆放在树林里。 接下来种菌种的事情便只能由自家人来完成。 许晚夏给来做工的许大树、李昌贵等人各自发了一百多文的工钱。 大家见竟是她来给大家发工钱,众人都有些惊讶。 大山他们家难道是夏丫头当家?大山和秀莲两口子就没意见? 众人的视线投向一旁并排站着的许大山和吴秀莲,见两口子的脸上都带着慈祥欣慰的笑容,仿佛很自豪自家女儿能独当一面。 众人:“……” 村里谁家不是长辈当家做主?还没有哪户人家会让一个小辈掌管家中银钱。 他们不懂,但表示尊重。 反正他们有钱拿就行。 待给大家发了工钱后,许晚夏微笑着说道:“这几日辛苦大家了。” 许大树掂了掂手里的一百多文钱,乐呵呵地开口:“夏丫头这么客气做啥?我们也挣了不少钱呢。你们家以后要是再有这样的活儿,可一定要想着我们啊。” “各位叔伯都放心吧,以后我们家要是还需要请人做工,肯定第一时间想到大家。”许晚夏认真地应下。 不管她说的是场面话还是真心话,许大树等人都很乐呵,又说了会儿话后,大家便拿着钱开开心心地回家了。 在村子里,几天时间就赚了一百多文,这是以往他们想都不敢想的。 虽说一百多文也不算多,但也能买几十斤粮食了。 但愿夏丫头说的是真的,以后还会有这种赚钱的机会。 送走了大家,吴秀莲说道:“咱们也吃晚饭吧,我去灶房端菜。” “我和娘一起!”许秋石主动举手,跟在吴秀莲身后去了灶房。 很快,菜就端上桌了,一家人一边吃着晚饭,一边商量着接下来种银耳的事。 “接下来就是种菌种了,只要将菌种放进青冈木钻的孔里就行了,余下的就是耐心地等银耳长出来。”许晚夏说道。 许秋石很好奇:“妹妹,你弄出来的那个菌种,真的能长出白白嫩嫩的银耳吗?” “当然是真的。”许晚夏点头应道。 许秋石期待地望着她:“那种出来了之后,我能尝尝银耳是什么味道吗?” “等银耳长出来了,大哥想吃多少都可以。” 许晚夏刚说完,就听吴秀莲道:“夏夏你别太将就你大哥,银耳那么贵,还是留着卖钱吧。” “咱们辛辛苦苦种出银耳,自然得尝尝啊。”许晚夏道,“赚钱固然是重要事,但也不能亏了自己不是?赚钱不就是为了让咱们自己过好日子吗?” 吴秀莲无奈地看着她:“你总有你的大道理,娘说不过你,听你的便是。” 许大山凑到她旁边小声道:“你学学我,夏夏说什么听着就是。” “吃你的饭吧。”吴秀莲没好气地白他一眼,却是没忍住扑哧一声笑了出来。 也是,他们没有夏夏脑瓜子聪明,也没有夏夏的本事和胆魄,那就老老实实听夏夏的,夏夏让做什么,他们卖力气就行了。 许晚夏笑看着自家爹娘,又看看大口吃饭的许秋石,觉得这般平淡如水的日子也挺好。 她在末世时,每天要担心会不会遇上异种攻击,能不能找到食物,就连晚上睡觉也不敢安然入睡。 穿越到了修仙界,虽然不愁吃穿,但那是一个强者为尊,弱肉强食的世界,强者挥挥手就能轻易要人性命,且不需要任何理由。 而到了如今这个大周朝,虽说日子过得清贫,住的是土坯房,吃的也是粗茶淡饭,但一家人其乐融融,互相理解互相包容,日子也挺有盼头。 吃了两口饭,她突然想到什么,扭头看向许秋石,问:“大哥,这两日怎么没见你去找谢安玩,也没见谢安来找你呢?” “谢安跟着清河哥出门去了,说是要过段时间才会回来。” 许晚夏微微挑眉:“他们一起出门去了?” 平日里即便姚清河进山打猎,也会将谢安留在家里,还特意和她娘商量让谢安在他不在家时来他们家吃饭,如今居然带着谢安一起出门去了。 她不禁想到了那日在县城,见到的那个斗笠男人。 不过,这是姚清河的私事,与她无关。 她敛了敛思绪,将心底的那些疑惑压了下去,继续专心吃饭。 第二天一早。 吃过早饭后,一家四口齐齐上山来到了种银耳的青冈树林。 许晚夏先是教许大山三人怎么种银耳,见三人学得很快,不多会儿就熟练上手,自己便也忙碌起来。 五亩树林里,隔着一段距离便摆放着一堆耳棒,放眼望去数量不少。 要想将这些耳棒全部种上菌种,四个人着实要费些功夫才行。 但只要想到种了菌种后,这些青冈木上就能长出一大朵一大朵雪白的银耳,一家人的心情都无比愉悦,丝毫不觉得劳累,一个个干得热火朝天。 待到将所有耳棒都种上了菌种后,前期的工作便告一段落。 “接下来就是耐心地等待这些菌种生长,等出耳后再将这些青冈木全部移进茅草屋里放好。”许晚夏说道。 吴秀莲抬手擦了擦额头上的汗,说道:“那是不是隔三差五就得上山来看看?万一有人搞破坏可不行。” 哪怕没人搞破坏,但若是被人偷偷摘了几朵银耳,他们只怕也发现不了。 银耳价格如此昂贵,真被人偷摘了几朵,那他们的损失也不小啊。 “我会抽空在山上找找看有没有荆棘藤,到时候沿着咱们这五亩树林种上荆棘藤。”许晚夏回答。 就算没有足够数量的荆棘藤也无妨,她可以用灵气催生。 只要将自家这一片树林全部围起来,想来应当没有人这么不识趣,非要穿过荆棘藤来偷银耳。 是夜,万籁寂静。 许晚夏今晚却没着急修炼,而是在家人都睡着后,起身来到窗边推开了窗户。 果然看见妲己、纣王和灰太狼排成一排,整齐地蹲在窗下,此时正抬头目光热情地看着她。 第130章 是不是该替我做点什么 迎上这三个家伙那炙热的目光,许晚夏无奈一笑:“先不着急修炼,你们仨先跟我去个地方。” 说完,她直接翻窗出了房间,冲着三个家伙一招手,三个家伙立马屁颠屁颠儿地跟了上去。 一人三动物悄无声息地穿梭在树林里,很快便来到了青冈树林里。 “看见这片树林里放着的这些木棒,以及那边那座茅草屋了吗?”黑暗中,许晚夏指着那些一堆堆的耳棒和不远处的耳堂,冲三个家伙说道。 三个家伙本就能夜间视物,再加之蹭了许晚夏不少灵气,它们仨如今的视力越来越好了,黑暗中也能清晰地看见树林里的一切。 “你们蹭了我不少灵气,是不是该替我做点什么?”许晚夏一脸坏笑地看着三个家伙。 三个家伙毫不犹豫地点头如捣蒜,纷纷表示愿意为她效劳。 “我也不让你们做其他,你们就帮我看好这片树林。”许晚夏严肃道,“除了我们家人,以及我们带来的人可以触碰这些木棒,和进入那个茅草屋,其他人一律不许靠近。” 三个家伙听后纷纷露出凶狠的样子,大有一副若有其他人靠近,它们立马扑上去咬人的架势。 “倒也不用这么凶。”许晚夏被它们仨的样子逗笑了,“若只是误闯进这片树林,没有对这些东西起歹心,把人吓走就行了。但若是有人打这些东西的主意,你们也不必心慈手软。” 三个家伙齐齐点头,圆溜溜的眼睛里满是坚定。 许晚夏笑着分别给了它们仨一丝灵气,三个家伙立马露出餍足的神色,妲己还凑上前来在许晚夏的腿上蹭了蹭,撒娇撒得无比自然。 “好了好了,别撒娇了。”许晚夏摸摸妲己的脑袋,“正事说完了,接下来开始修炼吧。” 她没着急回家,而是直接在这片青冈树林里修炼起来。 丝丝缕缕的灵气从空气中汇聚到她的身上,让她的丹田逐渐变得充盈起来。 而树林里的银耳菌种也感觉到了天地间这稀薄却精粹的灵气,正努力地往外生长,试图去触碰那极具吸引力的灵气。 虽然交代了灰太狼三个家伙,让它们帮忙看守青冈树林,但荆棘藤还是得种。 这几日,一家人在山上挖了不少荆棘藤,隔着一段距离便栽种一棵荆棘藤,两棵荆棘藤之间还搭了竹架子,以便于荆棘藤攀爬。 但五亩树林远不是十几棵荆棘藤就行的。 “荆棘藤还是太少了,不够。”许大山有些犯愁。 许晚夏看了看已经种下的荆棘藤,说道:“没事,慢慢来,先把远处的围住,以免山上的动物跑进树林里作乱。而且,荆棘藤也不是非得有树根才能种,直接从这些荆棘藤上剪一些枝条扦插也行。荆棘藤长得快,只要这些扦插的枝条长大了,很快就能将整片树林围起来。” 更何况她还有灵气呢,只要给一点灵气,扦插的荆棘藤肯定会疯长。 “夏夏说的是。”吴秀莲赞同地点头,“若全部种有根的老藤,即便能找到这么多荆棘藤,那也要费不少时间,家里还有别的活要做,不可能把时间全部耗在找荆棘藤上,还是扦插的法子好。” 许大山道:“那行,那就扦插。” 用扦插的法子种荆棘藤,速度顿时便提了上去。 但即便如此,一家人还是花了不少时间,才将整片树林给围了起来。 晚上,许晚夏摸黑上山,给这些扦插的荆棘藤灌输了一些灵气,顿时间,原本只有半米左右高的荆棘藤,瞬间长到了一米高,枝条上树叶不停地摇晃,似是在渴求她再给一点灵气。 许晚夏却没在灌输灵气。 要是一夜之间,所有扦插的枝条都长到了和老藤一般大小,她实在是想不出合适的借口。 见她给了荆棘藤灵气,灰太狼带着妲己和纣王蹲在许晚夏面前,可怜巴巴地望着她,三个家伙的尾巴摇得一个比一个快,跟电风扇似的。 “这几天你们守着这片树林也辛苦了。”许晚夏没有吝啬地给了三个家伙灵气,笑着说道,“这是奖励你们的。” 三个家伙顿时心满意足了。 妲己照例蹭着许晚夏的裤脚撒娇,就连纣王和灰太狼也有样学样地撒了个娇。 许晚夏:“……” 你们两个家伙凑什么热闹,尤其是你灰太狼! 你可是狼,不是狗,撒什么娇啊! 青冈树林如今有荆棘藤包围着,还有灰太狼三个家伙日夜看守,许晚夏对此放下心来,没再将心思放在银耳上。 但银耳生长终归需要时间,她得琢磨下在银耳成熟前,家里得做个什么赚钱的营生。 这天她没出门,无所事事地坐在堂屋外的屋檐下,单手撑着脑袋想事情。 吴秀莲挎着个菜篮子从院子外走进来时,看见的便是她那一副一动不动的模样。 “夏夏,你想什么呢?想得这么入神?” 听见声音,许晚夏猛地回过神来,讪笑道:“没什么,娘,我来帮你。” 她起身走到吴秀莲面前,在看见她挎着的菜篮子时有些惊讶:“这是咱们家地里的菜?” “对啊,今年的菜长得特别好。”吴秀莲笑呵呵地说道,“你是没看见,咱们家地里的菜长得特别水灵,虽比别人家晚种了些日子,但长得却比别人家的菜好了不知道多少。” 说到这里,她赶忙捂住嘴小声道:“也就咱们娘俩在家说说,可不能在外面说,不然别人听了会不高兴。” 许晚夏觉得好笑,应道:“娘我知道了。” 说着,她低头看着菜篮子里的那些菜。 茄子、黄瓜、豇豆,品种不多且都是常见的蔬菜,但黄瓜茄子的个头都很大,长得很是水灵,豇豆也是根根饱满,没有半点虫眼。 菜刚种下的那段时间,她偶尔会去给菜和秧苗一点灵气,但这些日子因为忙着种银耳,倒是没顾得上菜地和秧苗。 但即便如此,菜地里的蔬菜长势也格外好。 许晚夏觉得可以将这些菜拿去卖,茄子、黄瓜和豇豆都是摘了还会再长的,不卖掉的话自家也吃不了那么多。 第131章 摘菜,做南瓜饼 吃过午饭,许晚夏去了趟自家的菜地。 家里仅有的一亩旱地,拿了三分之一的地来种菜,剩下的地里种了黄豆和玉米。 如今玉米已经抽穗,很快就能成熟,黄豆的长势也格外喜人。 此外,菜地里的那些菜更是颗颗水灵,枝繁叶茂,果实累累。 许晚夏往周围看了看,确定没人注意到她,便悄悄往自家的两亩水田和一亩旱地里施了些灵气。 顿时间,水田里的稻子和菜地里的作物,肉眼可见地长高了不少,颜色愈发翠绿欲滴。 她在菜地里走了一圈,见菜地里的黄瓜、茄子、豇豆和南瓜都结了不少,且她刚施了灵气,原本还在生长阶段的黄瓜等,此时全都成熟了。 若不赶紧摘了,很快就会变老,不能吃了。 她拿过背篓,先将攀爬在竹竿上的黄瓜给摘了放进背篓里。 谁知,仅是黄瓜就已经是满满一背篓,剩下的茄子、豇豆和南瓜还一颗没摘呢。 无法,她只得先将这一背篓黄瓜背回家。 回到家时,正好看见许秋石背着个空背篓准备出门。 “大哥你要去哪儿?” 许秋石道:“我去割草回来喂鸡鸭。” “先不急,跟我去菜地摘菜吧。”许晚夏说道,“地里的菜很多都成熟了,得赶紧摘回来。” 许秋石毫不犹豫地点头:“好。” 将黄瓜放在家里后,许晚夏干脆找出两个箩筐,用扁担挑着。 “我来挑箩筐吧。”许秋石上前从她手里接过箩筐。 许晚夏没推辞,将箩筐给了他,自己则背着背篓,兄妹俩便一起出了门。 一路来到菜地,在看见那粗壮的藤蔓上挂着的豇豆、南瓜等,许秋石微微张大了嘴巴。 “妹妹,咱们家的菜长得真好。” “可不是。”许晚夏微笑道,“所以得赶紧摘回家啊,不然老了就不能吃了。” “全部都要摘吗?”许秋石指了指整个菜地,见她点了头,便立马开始行动起来。 他那高大的身躯穿梭在爬满竹竿的豇豆林里,将那一根根饱满的豇豆摘下来放进箩筐里。 接着又去摘南瓜。 “妹妹,这个南瓜好大啊!”他摘下一个圆滚滚的大南瓜,双手举起来给许晚夏看。 许晚夏扭头望去,在看见他手里那个比脸盆还要大的南瓜时,也微微有些惊讶。 “待会儿回家,我给大哥做南瓜饼吃。” “南瓜饼?好吃吗?”许秋石将南瓜放进箩筐里,好奇地问道。 许晚夏轻笑:“到时候大哥尝了就知道了。” 见她跟自己卖关子,许秋石佯装不高兴地抱怨道:“妹妹你真坏。” 但棱角分明的脸上却漾开抹期待的笑容,一双幽黑的眼睛里盛满了笑意。 南瓜太大了,一个箩筐里只装了两个就装不下了,倒是茄子和豇豆几乎将成熟的都摘完了。 “南瓜先不摘了,等回家将茄子和豇豆放好后再来摘。”许晚夏说道。 许秋石点点头,挑起沉甸甸地箩筐跟着她一起回了家。 之后,两人往返菜地两次,才将南瓜全部摘完。 看着储物间里那堆放在地上的菜,许晚夏只觉得格外满足。 转头见许秋石一脸期待地望着自己,她有些忍俊不禁:“大哥别着急,我现在就做南瓜饼。” “妹妹我和你一起。”许秋石笑嘻嘻地说道。 “行,那你挑个南瓜削皮吧。” 许秋石在那一堆圆滚滚的南瓜里选了个稍微小一点的,抱着去了灶房,三两下就将南瓜皮全部削干净了。 之后又在许晚夏的指导下将南瓜切成一小块一小块,放在锅里给蒸上。 待到南瓜蒸熟后,将南瓜全部捣成糊糊状,再往里面加入适量的糖。 没有白糖,许晚夏便用麦芽糖代替。 之后是加入面粉,将面粉和南瓜糊糊搅拌均匀后揉成面团,再分成一个一个的小剂子,将剂子擀成一个个的小圆饼,下油锅炸熟就行了。 做南瓜饼若是用糯米粉会更加软糯,但家里没有糯米粉,因而只能用面粉。 许秋石坐在灶膛前烧火,看着许晚夏将一个个南瓜饼放进锅里,不多会儿就炸至两面金黄,整个灶房里都是南瓜饼的香味,勾得他直咽口水。 瞧着他那垂涎三尺的样子,许晚夏忍俊不禁,将炸好的几个南瓜饼连同碗递到他面前。 “大哥,给,吃吧。” “妹妹你先吃。” 许晚夏道:“你先吃吧,我还要继续炸剩下的这些南瓜饼呢。” “那我也不吃,等南瓜饼全部炸好了,我再和妹妹一起吃。”许秋石语气坚定地说道。 见他一脸认真,许晚夏便也不勉强:“行,那待会儿再吃。” 尽管许秋石挑了个小的南瓜,但加了面粉后炸出来的南瓜饼仍是有足足一筲箕,一个个金黄亮泽地装在竹制的筲箕里。 锅里余下的油,许晚夏全部给盛出来装进一个大碗里,锅也不洗了,盖上锅盖只等晚上直接做饭便是。 “好了,大哥快尝尝吧。” 许秋石赶忙去洗了手,小心翼翼地拿起一个热乎乎的南瓜饼,却是递给了许晚夏。 “妹妹你吃。” 许晚夏愣了下,伸手接过他递来的南瓜饼咬了一口,顿时只感觉一股热气弥漫整个口腔。 “烫烫烫。” 许秋石被她不停用手扇风的样子逗乐了,顿时笑得前仰后合。 感受到许晚夏投来的埋怨目光,他立马止住笑,一本正经地问:“妹妹你没事吧?” “没事,大哥你快吃吧。”许晚夏回答,心里暗自腹诽,她大哥如今也学坏了,还会看她笑话了。 许秋石拿起一个南瓜饼先放在嘴边吹了吹,接着小小地咬了一口,发现不是很烫,才又咬了一大口。 顿时间,他双眸一亮,惊喜地看着许晚夏。 “妹妹,这南瓜饼真好吃!香香甜甜的,还很酥脆!” “好吃那你就多吃点。” 许秋石三两口便吃完了一个南瓜饼,期待地询问道:“妹妹,我能拿一些南瓜饼去给谢安尝尝吗?” “可以啊。”许晚夏直接从碗柜里拿出两个碗来,装了两碗南瓜饼递给他,“也给隔壁杨婶子家送一碗去吧,杨婶子平日里帮咱们也挺多的。” 许秋石接过碗,点了点头后便飞快地跑出了灶房。 第132章 去县城卖菜 约莫两刻钟后,许秋石拿着两个空碗走了回来。 “妹妹,我把南瓜饼给了杨婶子和谢安了,他们都说你做的南瓜饼很好吃!”他说着,从怀里掏出两个鸡蛋,“这是杨婶子给我的鸡蛋,我说不要,她非要塞给我。” “没事,既然是杨婶子给的,那就收下吧。”许晚夏说道,“晚上做个黄瓜鸡蛋汤。” 兄妹俩说了会儿话,便进灶房准备做晚饭。 许大山和吴秀莲是在天快黑时才回来的,许大山挑着两捆柴,吴秀莲则背着一捆。 “爹,娘,你们回来啦。”许秋石正在将做好的菜端上桌,见到两人回来,赶忙去给两人打水洗手。 “做什么好吃的呢?”吴秀莲站在灶房门口往里看了一眼,在看见筲箕里那金黄的南瓜饼时,她好奇地问,“这是做的什么?” 锅里煮着黄瓜鸡蛋汤,许晚夏将锅铲放下,用筷子夹了一个南瓜饼递到吴秀莲面前,“这是我和大哥一起做的南瓜饼,娘尝尝。” “我手脏的。”吴秀莲想伸手去接,但碍于没洗手,便就着许晚夏的手咬了一口南瓜饼。 慢慢地咀嚼吞下后,她惊喜地说道:“这南瓜饼真好吃,南瓜的味道很浓,还很甜,而且吃着很酥软。” 说着,她又有些担忧:“做南瓜饼应该很费油吧?” “还好。”许晚夏道,“炸南瓜饼剩下的油我都盛起来了。” “那就好。”吴秀莲点点头,转身去外面洗了手,之后又进来灶房帮忙端碗。 待到饭菜上桌,一家人围在四方桌上吃晚饭。 黄瓜鸡蛋汤、炒豇豆、蒸茄子、南瓜饼和大米饭。 “这都是咱们自家地里的菜?”许大山问。 许晚夏道:“对,今天下午我和大哥把地里成熟的菜全部摘回来了,我打算明天将那些菜拿去卖了,放在家里咱们也吃不了这么多。” 吴秀莲夹了一筷子豇豆,尝了尝后说道:“这豇豆真好吃,比往年种的豇豆好吃多了。” 接着她又尝了尝黄瓜和茄子,发现无一例外都要好吃许多。 “咱们家那块菜地还真不错,种的菜都要更好吃一些。”吴秀莲笑着说道,“而且菜的长势也特别好,白天我去摘菜时,就发现有好些菜都成熟了。” 说着,她扭头看向许晚夏:“夏夏打算卖菜,我觉得可行。咱们家就四个人,哪吃得了那么多菜?还是卖了换成钱更好。夏夏你是准备去镇上卖菜吧?我看今天摘回来的菜不少,你一个人也拿不了那么多菜,明天让你爹和你一起去吧。” “爹和我一起去自然更好,不过我不打算去镇上,我想去县城试试。”许晚夏说道,“咱们家的菜长得比别人家的菜更好,吃着也更好吃,这价格上自然不能太便宜。在大河镇卖的话,我担心叫不上价。” 许大山说道:“之前咱们去卖猎物的那个四海居酒楼呢?要不卖给四海居?” “不着急卖给四海居,先在县城集市上试试看。”许晚夏说道,“若是在集市上能很轻松卖出去,咱们就在集市上卖。咱们家的菜长势是挺好,但要长期供应给四海居,数量还是少了些。” 若要卖给四海居,那她想的便是能长久合作,如此一来,她也就不愁销路了。 但眼下自家菜地的规模,还不足以和四海居长期合作。 许大山和吴秀莲对此都没异议,也知道她是个有主意的,他们听她的便是。 “那明日就让你爹和你一起去县城卖菜。”吴秀莲说道,“不过这么多菜,明天全部都要带去县城吗?你们也拿不了那么多吧?” “明天只卖茄子和豇豆,黄瓜和南瓜先放在家里,后天再卖。”许晚夏说道。 这些菜都受到了灵气的滋养,不管是长势还是味道都要比普通蔬菜好许多,相应的,也更耐放,即便放上两三日也还是很新鲜。 “行,听你的。”吴秀莲应道。 吃完饭后,许秋石独自一人洗碗,许晚夏则跟着许大山和吴秀莲一起,在储物间里将摘回来的豇豆,分成一小把一小把地捆好,每一把估摸着有一斤左右重。 明日去县城集市,他们只需要论把卖就行。 至于茄子,许晚夏打算的是论个卖。 家里的这些茄子,每一个都有差不多二十厘米长,直径得有食指那么长,这么大的茄子自然得论个卖。 豇豆捆好后整齐地码放在箩筐里,茄子则装在背篓里。 第二天一早,天刚蒙蒙亮,许大山便挑着箩筐,许晚夏背着背篓,父女俩踩着天亮前的蒙蒙亮光出了门。 父女俩的脚程都很快,待来到城门口时天才彻底大亮。 许晚夏掏出四文钱给了进城费,父女俩进城后便直奔东市而去。 早晨的东市很是热闹,摆摊的小贩高声吆喝着,挎着篮子买东西的人在每个摊位前流转,或者和摊贩讨价还价。 许晚夏父女俩到了东市后,见集市里已经有好几个卖菜的摊位。 人家来得早,早早就占据了有利的位置。 不过他们来得也不算晚,位置虽不算最好,但也不算差,在整个集市的中间区域。 放下箩筐和背篓,许晚夏将早先准备好的破布拿出来放在地上,又拿了几个茄子和几把豇豆整齐地码放在破布上。 她刚放好,就有一个挎着篮子的妇人来到了他们的摊位前。 妇人见他们的茄子和豇豆长得很不错,当下有些心动,便问:“你们这菜怎么卖的?” “茄子四文钱一个,豇豆五文钱一把。”许晚夏面带微笑地回答道。 妇人一听,顿时惊讶地望着她:“这么贵?你这小娘子还真会漫天要价,我从那边走过来,人家卖的茄子一文钱一个,你这茄子居然要四文钱一个!” 许晚夏闻言也不恼,耐着性子说道:“这位婶子觉得我们家的茄子,和别人家一文钱一个的茄子,哪个茄子的个头更大?” 妇人:“……你家的。” 许晚夏微笑道:“既如此,我卖四文钱一个,想来也不算贵吧。” 妇人张了张嘴,一时竟无言以对。 第133章 能卖得出去吗? 妇人并没有轻易就信了许晚夏的话,仍是皱着眉头讨价还价:“你这茄子太贵了,两文钱一个我倒是可以给你买两三个。” 许晚夏也很坚持:“婶子,我们家的菜不讲价,茄子四文钱一个,豇豆五文钱一把,这已经是良心价了。” “就你这价格还良心价?”妇人撇了撇嘴,不再和她多言,挎着篮子扭身走了。 看了眼妇人离开的背影,许大山有些担忧:“夏夏,你喊的这个价格是不是太高了一点?咱们这菜能卖得出去吗?” 许晚夏道:“爹,你昨晚也吃过咱们家的菜,你觉得以咱们家菜的味道,值这个价格吗?” “那自然是值的。”许大山毫不犹豫地回答。 到现在他还能回想起昨晚那些菜的味道。 虽然都是些很简单家常的素菜,但味道却是格外诱人,同样是茄子、豇豆、黄瓜等蔬菜,但吃着比他以前吃过的同类蔬菜味道要好上十倍百倍。 而且吃了之后,他竟然有一种神清气爽,仿佛劳累了一天的疲惫,在那一刻全都消散了一般。 要不是知道那是自家菜地里种出来的普通蔬菜,他都要怀疑自己是不是吃了仙丹了。 “爹既然觉得值,那我喊的这个价格便不算贵。若在集市卖不出去,那咱们就回大河镇卖给四海居,这些菜总能卖出去的,爹不必忧心。”许晚夏宽慰道。 见她神情间带着自信,许大山原本惴惴不安的心情逐渐平静下来。 到他们摊位前问价的人不少,但在听说了价格后,全都觉得贵,继而走了。 眼看着前来买菜的人,大多都已挎着一篮子的菜走了,许大山再次焦急起来。 “夏夏,趁着现在还早,要不咱们回大河镇去,把这些菜都卖给四海居?” “不着急。”许晚夏说着,目光在整个集市扫视了一圈,最后定格在一个卖油条的摊位前。 “爹,你在这儿守着。” 说完这话,她拿起两个茄子径直朝油条摊走去。 许大山赶忙站起身来,本想问她去做什么,但见她已经大步流星地走了,他只得将到嘴边的话咽了回去。 然后看着她走到油条摊前,和那摊主说了几句话,又掏出几个铜板递给那摊主,然后便是在摊主那儿洗了带去的两个茄子。 又用摊主的菜刀将茄子切成块,而后装进漏勺里放进了热滚滚的油锅中。 顿时间,一股诱人的清香味弥漫开来。 许大山隔着好几个摊位,都能闻到那股自家茄子散发出来的香味。 来往的行人也都被这股香味吸引得驻足停下。 有人来到油条摊前好奇地询问:“小娘子,你这炸得什么?怎么这么香?” “是我们家自己种的茄子。”许晚夏将炸得金黄酥脆的茄子捞出来放在一张油纸里,先是请那位油条摊主尝了尝,继而递给问话的那名客人。 对方从油纸里拿起一小块茄子,还没吃进嘴里就闻到一股香味,赶忙迫不及待地放进嘴里咀嚼起来。 哪怕什么调料也没加,仅是在油锅里炸了一遍,但味道依旧格外美味,反而更加突出茄子原本的香味。 对方尝过之后,眼底闪过一抹惊艳。 这茄子吃着竟比自己以往吃过的任何一个茄子都要更好吃。 “你这炸茄子怎么卖的?” 许晚夏微笑道:“这位婶子真是抱歉,我不是卖炸茄子的,只是借这位大叔的油锅炸了两个茄子而已。我是卖菜的,摊位在那边呢。” 说着,她指向不远处的许大山:“那是我爹,婶子若是有兴趣,不妨过去看看我们家的菜?” 那妇人有些犹豫,想了想,迈步来到许大山的面前。 询问了价格后,妇人顿感吃惊,但想到那炸茄子的味道,一时又有些留恋。 那茄子的味道吃着真的很不错,而且瞧这茄子的个头也很大,四文钱一个她也吃得起。 迟疑过后,妇人直接买了两个茄子,见豇豆也长得格外水灵,想着茄子的味道不错,豇豆应该也不差,便又买了一把豇豆。 将十三文钱递给许大山,妇人挎着装有茄子和豇豆的篮子,迈步离开了。 许大山看着手里的铜板,一时间还有些怔愣。 他们家的菜真的卖出去了? 嘴角向上咧开,许大山没忍住露出抹憨笑。 真是太好了,等了这么久,终于开张了! 油条摊前围了越来越多的人,纷纷询问着许晚夏的炸茄子怎么卖,听到她只卖菜后便又围到许大山的摊位前。 就这么一会儿的时间,原本人人嫌贵的茄子和豇豆,一下子竟是卖出去了将近一半。 许晚夏将炸好的两个茄子,留了一大半给那位油条摊主,余下的装在油纸里拿回来给许大山尝。 许大山还沉浸在卖菜赚钱的喜悦中,欢喜地将卖出去的一大把铜板递给许晚夏。 “夏夏,你看,卖了这么多钱了。” 许晚夏没有数,直接将铜板放进钱袋里,而后将炸茄子递给他:“爹,尝尝我炸的茄子。” 油纸里的茄子香味虽没有刚出锅时那般浓郁,但仍旧闻着很是美味。 仅是父女俩说话这点时间,又有几个客人被炸茄子的香味吸引而来。 人都有从众心理,眼看着他们的摊位前围了几个人,路过的行人们也都纷纷凑过来看热闹。 而凑过来之后,又都被炸茄子的香味吸引。 一时间,全都没忍住买了菜。 原本被嫌弃要价高的茄子和豇豆,仅是因为许晚夏做了个炸茄子,竟是很快就全卖完了。 看着空空如也的箩筐和背篓,许大山还有些没回过神来。 “夏夏,我们的菜全卖完了!” 看着她爹那吃惊的样子,许晚夏忍不住轻笑:“是啊,全卖完了。咱们赶紧收拾收拾去买点东西就回家吧。” 许大山重重点头:“对,赶紧回家告诉你娘,让你娘也跟着高兴高兴。” 他动作麻利地将两个箩筐叠在一起,又全部放进背篓里放好。 刚将装着箩筐的背篓背起来,他就看见一个衣着华丽的年轻女子带着个丫鬟,趾高气昂地来到他们面前。 第134章 到底是谁说了算 “又是你!” 万如娟看着许晚夏,顿时皱紧眉头,一脸不悦。 更让她惊讶的是,这才一段时间没见,这个乡巴佬居然变好看了不少,皮肤也比上次见她时白净了许多。 一个乡下出生的乡巴佬,居然也生得这般白净! 也不知是为了勾引谁! 看见万如娟,许晚夏也忍不住蹙了蹙眉,眼底闪过抹不耐烦。 “万小姐有事?”她语气冷淡地问道。 万如娟抬了抬下颚,摆出副高高在上的样子:“你们在这儿摆摊,可交了摊税?” 摊税?这是什么? 许晚夏不解地看了看旁边的摊贩。 他们的左右两边都有一个摊位,左边是一个卖自己编的箩筐背篓等的摊位,右边的摊位则是卖醪糟。 卖醪糟的是一个大娘,听到万如娟这话,又见许晚夏一头雾水,便好心地替她解惑:“在集市摆摊,每次得交两文钱的摊税。进集市时你们没看见集市入口有两个官爷吗?他们就是负责收摊税的。” 许晚夏:“……” 是看到有两个衙门的差役,但他们当时一心想着赶紧进集市占据有利位置,根本没管其他,且那个时候那两名差役正在和一个挑着箩筐的小贩说话,也没顾上他们。 以至于,她根本不知道有什么摊税。 且之前每次来集市,他们都是来买东西的,更不用交摊税。 “多谢大娘告知。”许晚夏客气地向卖醪糟的大娘道了声谢。 万如娟闻言,轻蔑地冷哼一声:“未交摊税就在集市里私自摆摊卖东西,你们还真是好大的胆子!” “我们虽未交摊税,但又没说不交,待会儿出去时补交上去不就行了。”许晚夏说道,“倒是万小姐,我今日没招惹你吧,且我们已经收摊了,你还来我们摊位前做什么?” “上次的账我还没和你算清楚呢!”万如娟不悦地说道,“你这是什么态度?” “我不觉得我的态度有何问题。”许晚夏抬头挺胸,不卑不亢,“上次的事我说过了,你若觉得不满,可以直接去县衙找县令大人评理,我随时奉陪。你若不愿去县衙,那就少在我面前叫嚣。” “你怎么说话呢?”不等万如娟开口,她身旁的丫鬟已经先一步骂出声来,“我们家小姐可是县丞大人的千金,你这么跟我们家小姐说话,就不怕得罪县丞大人?” “行了,我知道你家小姐是县丞大人的千金,不用一而再的提起。”许晚夏斜睨那丫鬟一眼,没好气地开口,“你们也不必搬出县丞大人的身份来压制我,县丞大人的千金就可以为所欲为?这长原县的父母官到底是县令大人还是县丞大人?难不成县丞大人还想在长原县只手遮天?” “你少胡说八道!”丫鬟有些着急,悄悄看了看万如娟的反应,见她脸色变得难看起来,丫鬟赶忙冲许晚夏呵斥道,“你少信口雌黄污蔑县丞大人!” “不是你先提起县丞大人的吗?”许晚夏摆出副无辜的模样,“你借着县丞大人的身份仗势欺人,那我自然有此疑问。不如你们给我解解惑,这长原县到底是谁说了算?是县令大人还是县丞大人?” 丫鬟张嘴想要反驳,却被万如娟冷声呵斥:“没用的东西,还不给我闭嘴!” 真是个蠢货! 居然让这个乡巴佬抓住话柄,还往她爹身上泼脏水! 要是这话传到佟县令耳中,她爹少不得要被佟县令训斥,说不定还要被佟县令穿小鞋。 万如娟冷眼看着许晚夏,差点气愤地咬碎一口银牙。 没想到这个穷酸乡巴佬居然这般伶牙俐齿,上次也是这般说得她没法辩驳,这次依旧这般牙尖嘴利。 她还真是小瞧了这个乡巴佬! “我们走!” 她恶狠狠地瞪了许晚夏一眼,不甘心地叫上丫鬟走了。 看了眼这主仆俩离开的背影,许晚夏无语地翻了个白眼。 不过是仗着自己爹是县丞,就这般为所欲为,不把别人放在眼里。 “夏夏,那位小姐的爹是县丞?”许大山忧心忡忡地开口,“得罪了她,咱们今后在集市摆摊会不会受影响?” “爹不用怕。”许晚夏安慰他说道,“就算她是县丞的女儿又如何?我们摆摊卖菜,既没违法犯罪,又没作奸犯科,她还能平白给我们安上个罪名不成?” “就算她想给咱们安个莫须有的罪名,咱们也不怕,自有县令大人替咱们做主。佟县令是个清正严明的好官,他会给我们主持公道的。” 有了她这话,许大山心里的担忧消散了一些,但仍是有些不安。 怕他多想,许晚夏也没多言,在卖醪糟的大娘那里买了点醪糟,权当感谢对方刚才好心替自己解释。 之后又去肉摊买了几斤肉,父女俩便一起离开了集市。 在来到集市入口时,许晚夏主动补交了两文钱的摊税。 许晚夏原本还想带着许大山在城里好好逛逛,但万如娟的出现还是影响了父女俩的心情。 再加之许大山迫不及待想回家和吴秀莲分享赚钱的喜悦,于是两人便也没在城里多逗留,径直出城回了家。 另一边。 万如娟在许晚夏那里吃了瘪,一路气愤地回到家。 “小姐。” 丫鬟小心翼翼地跟在她身后,刚出声喊了一句,就被万如娟一个巴掌狠狠地扇在脸上。 吓得丫鬟扑通一声跪在地上,急声道:“小姐息怒,奴婢知错了。” “真是没用的废物!谁让你在那个乡巴佬面前提起我爹是县丞的?要是她真的到处散播我爹的谣言,你担得起这个责任吗?”万如娟厉声骂道。 丫鬟吓得瑟瑟发抖,匍匐在地大气也不敢出。 心中却是有些委屈。 以往每次不都是这样吗?谁要是惹得小姐不高兴,她就会搬出县丞大人的身份来压制对方。 万家在长原县虽算不上什么富庶人家,但因万兴志是县丞,还是有不少人巴结和讨好万家,愿意给万如娟几分面子。 可谁知道那个乡巴佬竟这般没眼力见! “怎么了这是?”万兴志从大门外走来,关切地问道,“谁惹如娟不高兴了?” 万如娟闻言,心里顿时涌上满腔委屈。 第135章 一个乡下丫头而已 万如娟几步来到万兴志面前,委屈又愤懑地说道:“还能是谁?还不是上次那个乡巴佬!爹,你不知道她有多可恶!她知道您是我爹,还不把您放在眼里,还说什么,难不成你想在长原县只手遮天?您听听她这说的什么话!” 万兴志的脸色沉了下来,沉声道:“如娟,我跟你说了很多次,让你在外面低调一点,不要总是仗着我是县丞就高调行事。佟县令这人眼里容不得沙子,要是真传到了他的耳中,你爹我在衙门也不好当差。” “爹。”万如娟噘了噘嘴,可怜巴巴道,“是她先不把我放在眼里的,一个乡下来的野丫头也敢这般狂妄嚣张,爹,你上次答应过我要替我好好教训她的,你可不能说话不算话。” 万兴志很无奈。 他膝下就只有这么一个女儿,从小宠着长大,着实将她骄纵坏了。 可偏偏他又舍不得对她说重话,更看不得她受委屈。 毕竟是从小呵护着长大的宝贝女儿。 “我已经打探到你说的那女子的身份。”万兴志说道,“大河镇大石村的许晚夏,我会找个由头让她吃点苦头。” “我今天是在东市上见到她的。”万如娟道,“我本是带着丫鬟去东市想着买点菜亲自做顿饭给爹吃,结果却是碰上了这个许晚夏,惹了一身晦气。她和她爹在集市摆摊,连摊税都没交呢。” “没交摊税?”万兴志扭头看向她。 万如娟点头:“对啊,还是她旁边那个卖醪糟的大娘提醒她,她才知道要交摊税,不过不知道她后面有没有补交。” “你可知他们摆摊卖的什么?” 万如娟摇了摇头:“不知道,我去的时候他们已经收摊准备走了。” “行了我知道了,明日我会让人去东市走一走。”万兴志安抚她说道,“一个乡下丫头而已,犯不着你这般生气,爹自会替你讨回公道。” 万如娟亲昵地挽上他的胳膊,撒娇道:“就知道爹最好了,多谢爹!” 转而又问道:“爹这几日都在忙什么呢?从昨天一直忙到现在才回家。” “长原县地界内出了一伙匪徒,近段时间抢了好几个村子,还杀了几个富户。佟县令为这件事焦头烂额,我们这些在他手下当差的,自然也跟着忙个不停。” 万如娟不解:“抓匪徒不该是县尉的事吗?你是县丞,不该你管抓匪徒的事吧?” “抓匪徒是县尉的事,但不还有被抢的村子需要处理吗?总之这些日子整个县衙都在为这事忙得团团转。”万兴志长叹一声,“你放心,许晚夏的事我记在心里,会替你讨公道的。” 看着他一脸疲惫的样子,万如娟也没再多言。 许晚夏和许大山一起回到家时,已经是下午。 “你们爷俩回来啦?”吴秀莲从堂屋里走出来,冲二人道,“饿了吧?锅里给你们热着饭菜,赶紧洗手吃饭吧。” 说完,快步去灶房给二人端饭菜。 饭桌上,许晚夏扒拉了两口饭,填了填肚子后问道:“大哥呢?又去找谢安玩了吗?” 吴秀莲道:“可不是?两个人约着去割草喂鸡鸭了,也不知这会儿在哪儿疯呢。” 嘴里是埋怨的话,脸上却带着慈祥的笑。 自家儿子情况特殊,这些年来不管是在老许家还是在村里,都没有几个孩子愿意和他玩,还经常被老许家他的三个堂兄弟嘲笑,以至于他的玩伴就更少了。 如今难得能和谢安玩到一块儿去,自家儿子的性子也愈发活泼外向,且说话做事也比以往更有条理,脑子似乎也聪明了许多,吴秀莲的心里别提有多高兴了。 她这辈子最挂心的便是自己这一双儿女,眼看着儿女都越来越好,她每天的心情也十分愉悦。 许晚夏道:“家里也没啥事,大哥愿意和谢安一块儿玩,就让他们去玩吧。” 不过,也不能老是让他们俩在村里山里到处跑,还是得给他们找点正经事做。 从第一次见谢安,她便看出这孩子不是普通农户人家出生,言行举止也很有教养,应该来自某个大户人家。 那么,他应该是识字的。 她有心想让许秋石读书识字,但让他去学堂读书,又怕因为他的特殊情况受人歧视,反倒影响他读书的积极性。 若是谢安识字,愿意教许秋石,那自是最好不过了。 “孩他娘,你猜我们今天那些菜卖了多少钱?”许大山早就想和吴秀莲分享这份喜悦了,只是碍于吴秀莲和许晚夏在说话,他便一直忍着。 如今见母女俩说完话,他终于逮着机会插话。 吴秀莲见他一副很想炫耀的样子,故意说道:“茄子豇豆都是常见的菜,能卖多少钱?咱们也不指望卖菜赚大钱,也就是因为吃不完那么多才拿去卖罢了。” “你没想到吧,咱们的菜还真卖了不少钱!”许大山抬了抬下颚,一脸骄傲得意。 吴秀莲和许晚夏对视一眼,母女俩都忍着笑。 “哦?那你说说卖了多少钱?” 许大山忙道:“咱们家的茄子四文钱一个,豇豆五文钱一把,茄子总共有四十二个,豇豆五十六把,一共卖了四百四十八文钱。” “真的假的?”吴秀莲闻言不由一惊。 这价格也太贵了吧? 若换做是她,肯定不会买这么贵的菜。 但想到这么贵的菜是自己家的,而且全部卖完了,心里又格外高兴。 她从来没想到,卖菜居然也能赚这么多钱。 当然,和夏夏之前猎到野味,一下子就卖了几两十两银子比起来,这点钱自然不算多。 但这是靠他们自己的劳动赚来的钱,四百多文也足够让人兴奋。 许晚夏掏出四百个铜板放在桌上:“买肉花了四十八文,这是剩下的四百文,娘你收着吧。” “夏夏,你这……” “我手头有钱。”许晚夏将铜板往她面前推了推。 吴秀莲有些犹豫,但见她神情认真,目光坚定,且知道她手头不差钱,上次卖银耳就得了几十两银子呢。 于是,她在沉默片刻后,将这四百文钱收了起来。 第136章 可别闹出人命来 吃完饭洗了碗,许晚夏又去菜地转了一圈。 昨日给了一波灵气,将长出来的瓜果都给催熟采摘了,如今菜地里只有生长得格外茂盛的菜苗和开得很是鲜艳的菜花。 除了昨日采摘的茄子、豇豆、南瓜和黄瓜,菜地里还种了辣椒,只是昨日来时,辣椒还处于开花状态,在灵气的滋润下,如今已经长出了一个个青色的辣椒。 不过家里还放着不少黄瓜和南瓜没有卖出去,她便没有着急催熟这些辣椒,只等它们在地里自然生长。 逛了一圈后,她去了趟山上的青冈树林,想去看看银耳的生长情况。 谁知,才刚走到半山腰,她就听见山上的树林里传来一阵鬼哭狼嚎的哭喊声。 “啊啊啊啊,有狼!快来人啊,救命啊,有狼啊!” 山脚下和靠近山脚的山坡上,有不少人正在地里干活。 大家听到这道哭喊声,都纷纷停下了手里的活,抬头往山上望去。 “怎么回事?谁在喊?” “有狼?山上怎么又出现狼了?这么多年从未听说过狼出现在村子附近,结果今年就听见了两次,还真是怪哉。” “还是去看看怎么回事吧,可别闹出人命来。” 干活的村民们纷纷扛着锄头,快步上山。 许晚夏在听见动静时也匆忙往山上走去,且她清晰地听到,那声音传来的方向正是他们家的青冈树林。 而对方口中喊的狼,想必正是灰太狼。 估计是有人想去他们家的青冈树林,结果被守在那里的灰太狼发现了。 还不等她走到那栽种着荆棘藤的树林前,就看见一道熟悉的身影,正从树林里慌不择路地跑出来,在他的身后还跟着一只毛发柔顺亮泽,凶神恶煞的灰狼。 许大河在看见许晚夏时也顾不上其他,急忙指着他身后的灰太狼说道:“夏丫头,有狼!你们家的树林里有狼!” 灰太狼在看见许晚夏时,立马露出抹惊喜的神色,尾巴也下意识摇晃起来。 但听见许大河在向她告状,再次露出凶狠的眼神,加快速度往许大河冲去。 跑到它家主人的地里来捣乱,居然还敢跟它主人告状,看它不狠狠咬他一口! 许晚夏站在原地没有动,摆出副惊讶的样子看着许大河,以及他后面飞快追来的灰太狼。 她自是看出了灰太狼的意图,因而也不去阻止,由着灰太狼发挥。 感觉到身后的狼追得越来越紧,许大河只觉得双腿一软,差点没害怕地跌倒在地。 他狼狈不堪地往前跑着,额头上早已渗出细密的汗珠,就连后背也是冷汗涔涔。 “救命啊啊啊!!!” 他扯着嗓子不停地大喊着,希冀着有谁能救他于水火之中。 而就在这时,干活的那些村民已经扛着锄头拿着扁担上山来了。 众人看见的便是一只体型壮硕的灰狼,恶狠狠地追在许大河的身后。 许是看见大家都拿着锄头扁担等农具,知晓他们是来帮忙的,灰狼加快速度猛冲到许大河的身后。 然后—— “嗷嗷嗷嗷嗷!!!” 只见许大河突然发出一阵尖锐刺耳,撕心裂肺的嚎叫,整个人犹如脚下安装了弹簧一般,顿时蹦起来三丈高。 而在他的身后,灰太狼死死地咬住他的臀部,被弹射起来的许大河拖拽地站直了身子。 顿时间,许大河的屁股上渗出鲜红刺目的血迹,染红了他那打着补丁的粗布衣衫。 众人:“……” 在场众人无不倒吸一口凉气,仿佛觉得自己的屁股也传来一阵疼痛。 怔愣片刻后,有人回过神来,高呼道:“快帮忙!” 众人这才反应过来,纷纷举着锄头和扁担朝灰太狼冲过去。 灰太狼目光凶狠地看了眼这些村民,又不甘心地瞪了眼许大河,再次使劲儿狠狠咬了他一口后,它松开许大河,转身飞快地跑进了树林里。 许大河此时虚弱地趴在地上,屁股上早已是鲜红一片,血肉模糊,看着直叫人胆战心惊。 “大河,你怎么样?”有人上前问道。 许大河眼下已经疼得出气多进气少,根本说不出话来,只颤颤巍巍地指向自己疼痛不已的屁股。 “先把人送回去吧。” 村民们赶忙上前帮着将许大河抬起来,而后又齐齐往山下走去。 在路过许晚夏旁边时,大家还不忘叮嘱她,让她赶紧下山,别在山上逗留,以免那只狼又跑回来伤人。 许晚夏点头应下,作势跟着离开,但见村民们急匆匆地走远后,她转身回了自家的树林。 围在树林边的荆棘藤开了一扇门,供日常进出树林,此时这扇竹子做的竹门正敞开着。 许晚夏走进竹门,站在门口往树林里看了眼。 树林里能清晰地看见一串凌乱的脚印,应当是刚才许大河逃跑时留下的,看脚印延伸的方向,他进入树林并未走远就被灰太狼发现了。 而树林里整齐摆放的耳棒也未遭到破坏,不远处的耳堂大门紧闭着,看脚印,许大河没有走到耳堂前。 还好灰太狼发现得及时。 “灰太狼。”她站在树林里喊了一声。 不多会儿,已经跑走的灰太狼摇着尾巴跑了回来,一起回来的还有妲己和纣王。 “呜呜。”灰太狼蹲在她面前,长长的尾巴不停地摇晃着,看向她的目光也充满了求夸奖的期待。 对于它像狗一样摇尾巴,许晚夏已经见怪不怪了。 她微笑着摸摸它的脑袋,夸赞道:“灰太狼,你今天做得不错。” 说着,在指尖上凝聚出一缕灵气伸到灰太狼面前。 灰太狼立马张开嘴,嗷呜一口将这缕灵气吞下。 一旁的妲己和纣王羡慕地看着灰太狼,四只眼睛都快变成柠檬了。 “你们俩守着树林也辛苦了。” 她说着,也给了妲己和纣王一点灵气,但并没有给灰太狼的多。 得了灵气,三个家伙都格外开心,围着许晚夏转了好几圈,这才心满意足地跑开,继续在树林里巡逻。 确认树林里的耳棒和耳堂都没问题,许晚夏将竹门关上后,径直下了山。 谁知刚回到家,她就看见许老太和李翠兰正怒气冲冲朝他们家走来。 第137章 好脾气的老实人怒了 只见许老太和李翠兰气势汹汹地冲进院门,双手叉腰地站在院子里。 “老三,给我出来!”许老太扯着嗓子大声喊道。 许大山今日在家,听见动静赶忙跑出来,在看见自家老娘跟二嫂这凶神恶煞的样子时,他不禁有些诧异。 “娘,你找我啥事?” “你二哥在山上你们家的树林里被狼咬伤了,现在正在家躺着呢,你赶紧拿钱给他请大夫。”许老太颐指气使道。 许大山皱着眉头,憨厚的脸上写满了茫然和疑惑。 他怎么有些听不懂他娘的话? 他二哥在他们家的树林里被狼咬了,他们家还没去问他二哥为何跑去自家树林里,结果他娘倒是先一步上门来让他出钱给他二哥请大夫。 许大山顿时气笑了。 若是在分家之前,在爹娘长年累月的熏陶之下,他或许并不觉得他娘的这般做法有何不妥。 但如今他们已经分了家,且他不再对他爹娘抱有期待后,就会清楚地见识到,他的爹娘是有多么的偏心。 而以往的自己,真是被猪油蒙了心,才会对爹娘言听计从。 “娘,二哥为啥跑去我们家的树林里?” 许老太的神色间闪过一抹心虚,回避道:“现在不是说这个的时候,你二哥伤得很严重,得赶紧请大夫治伤。你二哥是在你们家的树林里受的伤,请大夫的钱理应由你们出。” 李翠兰在旁帮腔:“娘说得对!为啥别的地方没有狼,偏偏你们家的树林里有狼,我都怀疑是不是你们故意养一只狼在树林里,就是为了咬人!” “二嫂这话可真是好笑。”吴秀莲走出堂屋站在许大山身边,冷笑道,“你可真看得起我们,居然觉得我们能养狼。谁不知道这狼是野兽,根本不会被人饲养,二嫂这话任谁听了都觉得是天方夜谭吧。” 李翠兰被她这话噎了一下,但还是梗着脖子反驳:“那你倒是说你们家的树林里为什么有狼?还偏偏咬了我们家大河!” “这我哪儿知道?”吴秀莲摊手,一脸的无语,“你去问那只狼呗,问问它为啥要咬二哥。” “你——”李翠兰气得胸口疼,狠声道,“你们少强词夺理,给大河请大夫的钱你们不出也得出!” 吴秀莲也冷下脸来,不悦地说道:“怎么着?你们是想抢钱不成?我还没问你们呢,我们家的树林围着荆棘藤,还有一扇门,明眼人都知道我们家的树林不许人随便进出,许大河一声不吭跑去我们家树林想做什么?” 许老太和李翠兰对视一眼,均没有回答。 做什么? 还不是想看看他们家买了五亩树林,又是请人开荒,到底是为了做什么。 可谁知,啥都没看出来不说,大河还被狼咬伤了。 “你们不是挺能说吗?现在怎么不说话了?”吴秀莲追问道,“要不是碰巧有只狼跑进我们的树林,我们还不知道有人偷偷进我们的树林里搞破坏呢!” “谁去你们家树林搞破坏了?”许老太下意识反驳,“我们不过是想知道你们买那片树林做什么而已!” “那二哥也不能一声不吭跑去我们家的树林。”许大山突然开口,不悦地说道,“那是我们家的树林,我们还给围了起来,就是不想让别人进入!” “那是别人吗?他是你二哥,怎么就不能进去你们家的树林?”许老太开始撒泼耍赖,“怎么着?你们家如今有钱了,就瞧不起我们老许家的人了是吧?不想认我和你爹,也不想认你大哥二哥了是吧?让你给你大哥二哥安排个活计,帮衬他们一下都不愿意,你就是个白眼儿狼!” 许大山的脸色有些泛白,心里升起浓浓的委屈和愤懑。 从小到大,娘为了大哥二哥和小妹,没少骂他甚至打他,他虽然有时也会觉得委屈,但更多的是反思自己到底哪里做得不够好,才会让娘这般教训他。 可此时此刻,他明明什么都没做,分明是二哥有错在先,可娘仍是百般维护二哥,不仅让他拿钱给二哥请大夫,还骂他是白眼儿狼。 同样是儿子,他凭什么就要被这般轻视,受这般委屈? 一向好脾气的老实人,此时也怒了。 “是,我是白眼儿狼!从小到大,不管是不是我的错,娘你从来不会怪大哥二哥,只会怪我,家里地里的活都是让我来做,大哥二哥和小妹在家闲着你也舍不得让他们干活。” “你从小惯着他们,让大哥二哥养成了懒惰的性子,还想让我给他们安排活计,娘你有没有想过我?我也是你的儿子!凭什么大哥二哥能得到你的偏爱,我却只得到了你的打骂?” “我们如今已经分家了,我也不指望你和爹能像对待大哥二哥和小妹那般对我,我只求你能讲点理,不要总是来我们家无理取闹!” 许老太目瞪口呆地望着他,显然没想到,平日里寡言少语的老三,此刻居然一口气说了这么多话。 这是得对她有多不满? 不过…… “我是你娘,你居然说我无理取闹!我看你是要翻天了不成!” 许大山一脸疲惫地看着她,只觉得自己刚才的那一番话,简直是在对牛弹琴。 他娘根本不在乎他说了什么,只愿意听自己想听的。 “随你怎么说,总之,我们家不会出钱给二哥请大夫,娘你也不必再来找我。” 说完,他不再理会许老太,转身头也不回地进了堂屋。 许老太迈步想要追上去,却被吴秀莲给挡住了。 “大山已经说了,我们不会出钱,娘还是请回吧。” 许老太气得不行,指着吴秀莲怒骂:“是你这个恶婆娘挑唆的对不对?你挑拨我和大山的母子关系,如今大山对我有了怨言,你满意了吧?” “关我屁——” 事还没说出口,吴秀莲的话就被许老太一声杀猪般的嚎叫打断了。 只见在旁静静看着的许晚夏,突然拿着叉头扫把走过来,毫不客气地朝着许老太的身上招呼。 一边打还一边说:“这是哪来的废物垃圾?真是碍眼!” 第138章 想读书吗 “许晚夏你做什么?!”许老太气得大骂。 李翠兰想要上前帮忙,却被许晚夏转手抽了两扫把,吓得她不敢再靠近。 “当我们家是垃圾场呢?什么垃圾都敢来我们家闹事!”许晚夏冷声说着,手里的扫把一下接一下地往许老太身上抽去,抽得许老太哇哇乱叫。 直到将这婆媳俩赶出院门,许晚夏这才住了手,将院门嘭的关上,把婆媳俩的谩骂隔绝在外。 转身走回到吴秀莲面前,她有些担心地开口:“娘要不要去看看爹?” “没事,你爹自己能想通的。”话虽如此,但吴秀莲还是转身进了屋。 许晚夏将叉头扫把放好,扭头看向院墙外。 婆媳俩已经骂骂咧咧地走了,但仍旧能听见两人不甘心的骂声。 她微眯了眯眼,眼底浮上抹冷意。 这老许家的人还真是不长记性,在他们家吃了这么多次亏了,居然还敢来他们家闹事,真当他们家的人好欺负呢? “妹妹!” 许秋石的声音从院门口传来,将许晚夏的思绪拉了回来。 她抬眼望去,就见身形高大的许秋石背着个背篓,和谢安一起从外面走回来。 “我刚回来时碰见阿奶和二伯娘了。”许秋石将背篓放在屋檐下,皱着眉头说道,“她们俩一看见我就骂我,阿奶还想打我,但她没打着我,我拉着谢安跑了。阿奶和二伯娘是不是又来咱们家找麻烦了?” “二伯在咱们家的树林里被狼给咬伤了,阿奶和二伯娘想让咱们家出钱请大夫,被我给打走了。”许晚夏说道,“你下次见到老许家的人,也不必对他们客气。” 许秋石愤愤道:“又不是我们让狼咬伤二伯的,阿奶和二伯娘怎么好意思来我们家要钱?” “大哥也是这么认为的?”许晚夏目光含笑地看着他。 如今的他比她刚穿越来时见到的他,思维反应更为敏捷,想法也不再是七岁孩子的想法,很明显,他的认知和思维反应在逐渐提升。 也不枉费她时不时给家里人吃点灵米。 自家地里种的菜也是受到灵气滋养的,虽不及她空间里的那些灵米蕴含着丰富的灵气,但那些菜也是带有灵气的。 多吃自家地里的菜,对家里人不管是身体还是头脑方面都有好处。 “本来就是啊!”许秋石义愤填膺道,“二伯受伤跟我们有啥关系,凭啥要我们出钱请大夫?” 谢安在旁附和:“秋石哥说得对!他们也太恬不知耻了!” “恬不知耻是啥意思?”许秋石扭头,茫然懵懂地看向谢安。 谢安耐着性子给他解释:“恬不知耻的意思,是指一个人对自身错误的行为满不在乎,丝毫不感到羞耻。” “原来如此。”许秋石恍然大悟,“他们就是恬不知耻!” 许晚夏好笑地看着两人,继而将目光投向谢安,问:“谢安你读过书,上过学吗?” “我……”谢安有些心虚地躲闪着她的目光,一时不知该如何回答。 “你别紧张,我不是想打听你的身份来历。”看出他的担忧,许晚夏坦诚道,“我是想着,若是你会识字,我想请你教教我大哥。” 谢安顿时松了口气,略显稚嫩的脸上顿时露出抹胸有成竹:“晚夏姐你放心,我一定会认真教秋石哥的!我会把我认识的字全部教给秋石哥!” 许秋石则是一头雾水:“妹妹你想让我跟着谢安学识字吗?” “大哥想读书吗?”许晚夏不答反问。 “想!”许秋石毫不犹豫地开口。 和谢安认识后,他发现谢安懂好多知识,比他懂得多多了,他连恬不知耻是什么意思都不知道。 要是他也会识字,是不是就能像谢安那样有很多的学问? “那你每天跟着谢安读书至少一个时辰,能做到吗?”许晚夏道。 许秋石抬头挺胸,自信满满地回答:“两个时辰我也能做到!” 看着他那信心十足的样子,许晚夏忍不住笑出声来,但也没给他太大的压力。 一个时辰够了,每天学习的时间太久,谢安不一定能有那个耐心教他。 毕竟谢安也才十二岁,正是上蹿下跳喜欢疯玩的年纪。 视线转向谢安,她道:“谢安,我不白让你教我大哥识字,我可以给束脩。你每天教我大哥一个时辰,我一个月给你六百文钱,你觉得如何?” 谢安闻言连忙摆手:“晚夏姐你不用给我钱,我每天反正也没啥事,教秋石哥认字,我自己也能复习一下以前学过的功课。” “一码归一码。”许晚夏说道,“你复习功课是你自己的事,但我请你教我大哥识字自是要给束脩,不能白让你出力。” “可是……” 谢安还想推辞,但见她神情认真严肃,目光还带着几分不容抗拒的凝重,他那到嘴边的话只得咽了回去。 “六百太多了,四百文就够了。” “五百文,就这么说定了。” 谢安张了张嘴,最终缓缓吐出两个字:“好吧。” 许晚夏满意地笑了笑:“那就从明日开始吧,等明日我买几本书回来,谢安你就可以教我大哥识字了。是先教《千字文》,还是先教《三字经》?” “都可以,晚夏姐你决定就行。” “行,那我明日买回来后你们就正式开始读书吧。” 搞定了许秋石读书的事,许晚夏的心情颇好。 晚上吃饭时,她将请谢安教许秋石读书识字的事,告诉了许大山和吴秀莲。 两人听后都很高兴。 但高兴后,吴秀莲又有些担忧:“夏夏,每个月五百文的束脩,一年就要六两银子,会不会太多了一点?” “没事儿,娘,我手头有钱,就算大哥读个十年八年,我也供得起。”许晚夏很是豪气地说道。 她当初在周员外家得到的一千两现银和五百两银票,还原封不动地放在她的空间里呢。 仅是这些钱,就够许秋石读一辈子的书了,更何况他们家如今还有银耳这项产业。 吃完饭后,一家人便各自洗漱睡下。 夜色深沉。 黑暗之中,许晚夏打开房门,轻手轻脚地出了房间,披着夜色直奔老许家而去。 第139章 自找的,活该! 夜半三更的大石村寂静无声。 许晚夏踏着夜色悄无声息地来到了老许家的院门外。 院子里很安静,她站在院墙外伸长脖子朝里看了一眼,确定里面没有任何动静,她动作迅速敏捷地翻墙进了院子里。 刚走进院子,她忽然听见屋子里传来一阵响亮的呼噜声,也不知是谁在打呼噜,跟电钻似的吵个不停。 她嫌弃地皱了皱眉,脚步一转进了灶房。 灶房里的陈设很简单,一个灶台、一个碗柜、一个大水缸以及一堆柴火。 灶台上的大铁锅里空空如也。 碗柜上着锁,但对于许晚夏来说开锁小菜一碟。 她轻轻松松打开碗柜,发现碗柜里除了碗筷以外没有任何东西,连放在下层的米缸都见底了。 啧啧,难怪今天许老太和李翠兰上他们家来要钱呢。 原来是家里已经没米下锅了。 不过这也是他们自找的,活该! 将碗柜重新锁好,她又来到了大水缸前,打开水缸的盖子往里看了一眼。 还有大半缸水,清澈见底的井水平静得没有半点波纹。 她将盖子放在一旁,而后从空间里取出一包药粉,直接将那白色的粉末倒进了水缸里。 这是她在修仙界时,闲来无事制作的毒药。 不致命,但却会让人难受好几天。 服下毒药后,会上吐下泻,浑身无力,整个人就好像快要死了一般,偏偏还吊着一口气。 这种毒药是用修仙界特有的药材制作的,这个朝代的大夫是没办法解毒的。 所以,即便老许家请来了大夫,也没办法治好他们。 他们需要经历至少七天这种上吐下泻的日子。 水缸里的水还有不少,怕一包药粉药效不够,许晚夏又拿出一包药粉倒进水缸里,还用葫芦瓢在水缸里搅拌了几下,让药粉充分溶解在水中。 之后,她盖上盖子,将葫芦瓢放回原位,满意地出了灶房。 她看了眼紧闭的堂屋门,犹豫片刻后,最终还是没有进去。 老许家如今已经没钱到没米下锅了,就算她去许老头和许老太的房间,想必也搜刮不到银钱,还是懒得费这个力气了。 不过…… 她视线一转,朝着屋后的方向望去。 唇角边勾起抹冷笑,她身形一闪便消失得无影无踪,再出现时,她已经来到了屋后的鸡圈前。 鸡圈里总共有一只公鸡三只母鸡,每只鸡的个头都不是很大,此时四只鸡正安安静静地蹲在鸡圈里的木棒上,并未发现有个人站在鸡圈外。 许晚夏在指尖凝聚出一丝灵气,一挥手,便见那四只安安静静睡觉的鸡,一个倒栽葱纷纷从木棒上掉了下来。 她钻进鸡圈看了看,见四只鸡都已经昏迷,她拎起了那只公鸡在手里掂了掂。 还是有点重量,估计有个四五斤重。 没有迟疑,她直接将四只鸡全部收进空间。 鸡窝里没有鸡蛋,灶房里她也没看见鸡蛋,估计是老许家的人给吃了。 除了这四只鸡,老许家也没有别的值钱东西,许晚夏便也没做停留,披着夜色无声无息地回了家。 次日一早。 依旧是天刚蒙蒙亮,许晚夏和许大山便挑着箩筐背着背篓去县城卖菜了。 今天卖的是黄瓜和南瓜。 南瓜个头大,仅一个南瓜估摸着就有十多斤重,许大山挑着的两个箩筐,仅只装了四个南瓜就装不下了,只能在缝隙间多装一些黄瓜。 许晚夏则是背着一背篓黄瓜,步伐平稳地跟在许大山后面,仿佛那一背篓黄瓜对她来说根本没半点重量。 父女俩照例是在天大亮时抵达东市。 有了昨天的经验,今天在进入集市前,许晚夏便先给了两文钱的摊税。 他们虽出门早,但依旧有比他们更早的人,集市里已经摆了不少小摊,他们仍是没能占据最有利的位置。 不过没关系,只要不是在最差的位置就行。 今天摆摊的位置依旧在整个集市的中间区域。 父女俩刚放下箩筐和背篓,还没来得及将菜拿出来摆放好,就见一个妇人提着篮子来到了他们面前。 “哎哟,你们父女俩可算是来了,不枉费我起了个大早来集市里等着。”妇人很是热情地开口,“给我来三根茄子,两把豇豆。” “婶子,今天没有茄子和豇豆。”许晚夏说道,“今天卖的是黄瓜和南瓜。” “没有茄子和豇豆啊?”妇人有瞬间的失望,但转瞬便恢复平静,“那我瞧瞧你们的黄瓜和南瓜。” 许大山赶忙将箩筐里的黄瓜递了一个给她,又指了指那黄澄澄的大南瓜,说道:“我们家的南瓜又大又甜,今天只带了四个来。” “只有四个南瓜?”妇人探头朝箩筐里看了眼,还真是只有四个,且这南瓜的个头的确很大,看颜色就知道是十足的老南瓜。 她刚收回目光准备问价,就见又一个妇人挎着菜篮子走了过来。 “还好赶上了,你们家的菜还没卖完。”这大娘年纪稍大一些,长相虽普通,但看着很是随和,“你们家的菜啊,虽说卖得比别人家贵,但别说,味道还真不错。我家那个小祖宗很挑食,平日里吃饭都得哄着吃,结果你们家的菜他倒是特别爱吃,昨天中午吃了整整一大碗饭呢。” 刚才那妇人搭话道:“可不是,我家男人前段时间得了病,吃啥都没胃口,还只能吃一点点。昨天我买了茄子回去给他做了个蒸茄子,他足足吃了大半个茄子呢,而且吃完后觉得身体也舒服了不少。这不,今天一大早我就来买菜了。” 听着两人的夸赞,许晚夏始终是一副面带微笑,不骄不躁的样子。 他们家的菜自然不是寻常蔬菜能比的,自带灵气呢,能不好吃,吃了能不觉得舒服吗? “今天卖的黄瓜和南瓜?”那大娘问道,“怎么卖的啊?” “黄瓜五文钱一个,南瓜个头大,一个就有十几斤,若论个买,那一个就是八十文。” “那若不论个买呢?”大娘又问。 许晚夏从箩筐里抱了个大南瓜放在地上,指着南瓜上那一瓣一瓣的纹路说道:“一瓣南瓜八文钱。” 他们家的南瓜是磨盘状的圆南瓜,每个南瓜都有至少十瓣,一瓣南瓜就有一斤多。 第140章 奔着他们来的 两个妇人听到这价格,都不出意外地露出惊讶之色,但很快又恢复了平静。 也是了,昨天的茄子和豇豆价格就不便宜,今天的黄瓜和南瓜价格贵也实属正常。 只要菜好,家里人爱吃就行。 “给我来两根黄瓜,一瓣南瓜。”那大娘说道。 另一个妇人也赶忙道:“我来一根黄瓜,两瓣南瓜。” 许晚夏应了一声,拿起三根黄瓜分别递给两人,又从两人手里接过铜板。 而许大山则拿出背篓里早先准备好的菜刀,动作麻利地切下南瓜分别装进两人的篮子里。 “你们每天都会来卖菜吗?”那大娘问道。 许晚夏道:“我们家种的菜不多,可能没办法保证每天都来,但只要有多的菜我们肯定会来的。” 大娘有些失望:“那也就是不能每天都吃你们家的菜了?” 那妇人接话:“每天吃这么贵的菜,钱也遭不住啊,偶尔吃一吃也挺好。” “说的倒也是。”大娘赞同地点点头。 两人挎着篮子离开了。 不多会儿,又有几个昨日买过菜的客人来到摊位前,不出意外在听到报价时都感到惊讶。 但想到昨日买回去的菜,一家人都很爱吃,且仅是很简单很家常的烹饪,做出来的味道也比以往买的菜更好吃,客人们便都纷纷掏钱购买。 集市里来往的行人见到他们的摊位前围着不少人,且大家毫不犹豫地掏钱,一时间吸引来不少看热闹的人。 在听说了价格后,大家不禁一阵诧异。 “不是吧?黄瓜和南瓜而已,又不是什么稀罕菜,怎么卖这么贵?” “就是啊,一个黄瓜就要五文钱,在别处五文钱我都能买好几个黄瓜了。还有这南瓜,一瓣就要八文,这么贵怎么不去抢啊?一瓣南瓜都能买一斤大米了!” 买菜的客人们听到这些吐槽的话,纷纷出言替许晚夏父女俩解释。 “他们家的菜是卖得比别家贵,但他们家的菜好吃啊!我昨天买了三根茄子一把豇豆,我们一家人一顿就吃完了,大家都说好吃。” “我们家也是。而且啊,也不知是啥原因,感觉他们家的菜吃完后,有一种身心舒畅的感觉,很玄妙。” “我们家老爷子,牙齿都快掉光了,每天只能喝点稀粥,也不知道还能熬到啥时候,结果昨天吃了他们家买的茄子,老爷子的气色都好了不少。” 行人们一听这话,更觉得不靠谱了。 “开什么玩笑?不就是普通蔬菜吗?怎么还说得跟吃了仙丹似的?” “你们该不会是他们请来的托儿吧?把他们的菜吹得这么神乎其神,他们给了你们多少钱啊?” 客人们一听不乐意了。 “你们爱信不信!不想买更好,我们还能多买一点!” “就是,要是你们也来买,我们还不一定抢得到呢。” “小娘子,别听他们的,我们吃过你们家的菜,知道你们家的菜好吃,我们愿意买。” 许晚夏始终是一派平静镇定的神色,丝毫没有受那些怀疑猜忌的言语的影响。 但听到这些客人为自己家的菜说话,她心里还是很高兴。 围观的路人们见这些客人几乎是抢着买,一时间有不少人有些意动,也想买一点回去尝尝。 不买多了,就买一根黄瓜吧,五文钱,还是给得起。 于是,越来越多的人加入到了购买行列。 许大山一直闷头切南瓜,许晚夏则负责收钱和给黄瓜。 仅是这么一会儿功夫就卖完了一整个南瓜,和将近二十个黄瓜。 “小娘子,你明天卖啥菜啊?”有客人问道。 许晚夏回答:“家里如今成熟的菜只剩下南瓜了,其余的菜估计还要再等两日才能成熟。” “南瓜啊,南瓜也行。南瓜可以煮粥,可以煮南瓜汤,还可以蒸着吃,挺好的。那明日我再来卖一点南瓜。” “那我便先在这儿多谢惠顾了。”许晚夏微笑着回应,“我们估计还是这个时辰,在这个地方摆摊。” “行,那明日我早些来。” 买了菜的客人们纷纷准备离开。 而就在这时,两个穿着统一制服,腰间带着佩刀的衙役走了过来。 “让开!” 一名衙役挥手让大家让开,径直走到许晚夏父女俩的摊位前。 “你们可交了摊税?” 许晚夏回答:“进集市前就交了。” “牌子呢,拿出来我看看。” 许晚夏从背篓里拿出一个巴掌大,写着“东市”二字的木制令牌,递到对方面前。 凡是在集市里摆摊的摊主,都要交两文钱的摊税,领取这样一个令牌。 像他们昨日那般没有交摊税领令牌就贸然在集市摆摊,若是被查到,便会处以罚款。 昨日他们离开集市时补交了摊税,也是幸好昨日那两名衙役好说话,看在他们是第一次来集市摆摊,且积极主动地补交摊税,便没有责怪他们。 不过眼前这两名衙役,并不是在集市入口负责收摊税的两人。 且看两人这架势,似乎是奔着他们来的,好像笃定他们没交摊税一般。 联想到昨日在集市遇见了万如娟,且对方一开口就询问自己有没有交摊税,许晚夏不禁怀疑这两个衙役是不是受万县丞的指使,特意来找她的麻烦。 说话的那名衙役接过令牌看了看,又让同伴看了眼,见的确是东市的令牌,便将令牌还给了许晚夏。 转而看向两人面前摆放着的菜。 “这是你们卖的菜?” “是。” “怎么卖的?” 不等许晚夏回答,就有看热闹不嫌事大的路人说道:“官爷,他们家的菜卖得老贵了。这么一根黄瓜,他们就卖五文钱,还有这南瓜,论个卖要八十文呢,就这么一瓣也要八文钱!” 那名衙役闻言顿时板着脸,严肃道:“仅是普普通通的黄瓜和南瓜,你们就卖这么贵,我看你们就是在故意扰乱市场,哄抬物价!” 他正愁对方交了摊税,没由头找对方麻烦呢,没想到对方这些菜居然卖这么贵。 这下正好,把柄自己送上门来了。 见对方明显是故意来找茬,许晚夏也不恼,慢条斯理道:“请问这位官爷,官府是否对集市上售卖的各类物品有统一的定价?” 第141章 要不要听听自己在说什么 那名衙役被噎了一下,在众目睽睽之下,他只得说道:“没有。” “既然没有,那便是自家的东西由自己定价。”许晚夏语气镇定地开口,“我觉得我们家的菜值这个价格,我便以这个价格出售我们家的菜。大家要是觉得我们家的菜贵,不值这个价,不买不就行了,我们又没强行要求大家购买,怎么就成扰乱市场,哄抬物价了?” 见她回答得这般有条有理,说话伶牙俐齿,那名衙役不悦地皱起眉头,说道:“别人家的黄瓜南瓜,可没你们家卖得这么贵。” 许晚夏觉得好笑:“我说过了,若是觉得我们家的菜贵,可以不买,我们没有强买强卖,买卖全凭自愿。” 一旁买了菜的客人们也看出来这两名衙役明显是来找茬的,且也觉得许晚夏这话说得在理,便纷纷出言帮她说话。 “人小娘子说得对!我们买他们家的菜是觉得他们家的菜好吃,我们自愿买的,他们可没强迫我们买。” “就是!要是嫌人家小娘子卖的菜贵,集市上有那么多卖菜的,去买别人家的菜不就是了,凭什么抓着人家小娘子不放?” “说的没错!就凭小娘子家的菜好吃,我就不觉得这个价格贵!本来就是自愿买卖,说什么扰乱市场,哄抬物价,可别随便扣这种大帽子!” 两名衙役见大家都在帮着许晚夏说话,且对他们很不齿,一时愈发不满了。 “都给我闭嘴!”那名衙役严声呵斥,“仅是买了一次菜,你们就这般处处替他们说话,我现在严重怀疑这父女俩居心不良,试图用自家的菜来控制你们!” “噗——” 许晚夏到底是没忍住,扑哧一声笑了出来。 “你笑什么?!”那名衙役指着她不满地质问。 “我笑这位官爷说话太好笑了。”许晚夏笑得眼泪花都快出来了,“请问这位官爷,你说我们用自家的菜控制大家,那敢问我们是如何做到的?大家将菜买回去难道不洗吗?就这么直接生吃?” 她刚说完,周围看热闹的路人们也纷纷忍不住笑了起来,看向他的目光带着几分鄙夷。 真是说话不过脑子,就这样的人也能在衙门当差? “都不许笑!”那名衙役顿时恼羞成怒,指着在场众人大声呵斥。 他刚说完,就见另一名衙役从人群外走进来。 许晚夏抬眼一看,忍不住挑了挑眉,竟然是老熟人李山。 李山也没想到会在这儿见到许晚夏,一时间有些意外。 “许娘子,原来是你。”李山客气地冲她打了个招呼。 许晚夏也朝他微笑着颔了颔首:“李捕快,别来无恙。” “李山,你认识她?”那名衙役指着许晚夏问道。 李山不答反问:“出什么事了?” 他本是到东市例行巡查,结果见到这边围着很多人,便来看看发生了什么事,却没想到竟是见到了许晚夏和自己的两名同僚。 那名衙役说道:“这父女俩哄抬物价,以高出市场价数倍的价格卖他们自家的菜。” 好一个数倍。 一文钱和五文钱比起来,倒也的确算是数倍。 许晚夏没说话,只静静地看着他,看看他还想再说些什么。 “他们不仅以高价出售这些菜,还控制这些人为他们说话,我严重怀疑他们居心不良,其心可诛!” 李山闻言,神情间带着些许无语。 这些人为许娘子父女俩说话就是被许娘子控制? 他要不要听听自己在说什么? 就不许这些百姓仗义执言? “他们的菜怎么卖的?” “黄瓜五文钱一个,南瓜八十文一个,或是八文钱买一瓣。” 李山一听也有些诧异。 黄瓜和南瓜都是寻常蔬菜,价格并不贵,许娘子家的菜的确比寻常价格贵了不少。 但只要许娘子没有强买强卖,她就算是卖五十文一个黄瓜,那也是她自己的事。 顶多大家觉得她卖的贵,不买她的菜不就是了。 “除了卖的贵,他们还做了别的吗?”李山问道。 那名衙役沉默着摇摇头。 摊税交了,令牌也有,虽然菜卖的贵,但也的确是自愿买卖,倒是挑不出什么毛病来。 不然,他也不会说出用菜控制人这般离谱的话来。 还不是因为万县丞交代过他,让他到东市挑这个许娘子的毛病,给她点苦头尝尝。 “既然没有别的,那就别围在人家的摊位前了,人家还要继续卖菜呢。”李山朝他挥挥手,示意他赶紧走。 真是不嫌丢人现眼。 那名衙役也不敢再待下去,转身就要走。 却听许晚夏出声道:“这位官爷,我和我爹本本分分在这儿摆摊卖菜,摊税也是交了的,也并不认识这位官爷,可是官爷却直接冲着我们而来,一来就问我们有没有交摊税,见我们交了摊税,又想从别处找我们的茬。” “我们好像并没有得罪这位官爷吧?亦或者是有其他人授意官爷这么做?” 那名衙役转头看向她,正好对上她那洞悉一切的目光,顿时心虚地移开视线。 “我不懂你在说什么,我只是例行巡查。” 话音刚落,就听李山道:“可是今天不是轮到我巡查东市吗?怎么是你来例行巡查?” 那名衙役:“……” 没他这么当面拆台的! “我还有别的事,先走一步。” 说完,那名衙役逃也似地走了,跟着他一同前来的另一名衙役,有些茫然地看看他又看看李山,最后还是跟着离开了。 李山挥手示意看热闹的路人们不要在此围观。 而后看向许晚夏道:“许娘子刚才那话,不知是何意思?” “倒也没什么意思,只是觉得有些奇怪罢了。”许晚夏漫不经心地说道,“昨日我们在集市摆摊,遇见了万县丞家的千金,李捕快也知道,上次在天香阁,我和万小姐就闹得有些不愉快,昨日见到她,自然也是不欢而散。” “结果今日突然来了两名官爷,非得挑我们的错处,这让我不得不怀疑,这两件事是否有什么联系。” 李山闻言皱起眉头,圆脸上露出抹若有所思。 第142章 配不上你 “这件事我记下了,待回去后我会找他问问的。”李山说道。 许晚夏自是知道他说的这个“他”,是指刚才那名衙役。 “那就有劳李捕快了。” 李山颔了颔首,转而又提醒:“你们进城来卖菜,来回的路上要多加小心。近段时间长原县地界内出现一伙匪徒,烧杀抢掠无恶不作,你们切记当心。” 许晚夏闻言微微一怔。 她记得姚清河也曾提醒过她,说是长原县有一伙匪徒抢了一个村子。 这都过去好些日子了,这伙匪徒还没解决吗? 不过这伙匪徒敢抢掠村子,想来定是悍匪,不是那么容易就能解决的。 “多谢李捕快提醒,我记下了。”收起思绪,她由衷地道了谢,转而又从背篓里拿了两个黄瓜递给他。 许大山见她拿黄瓜,条件反射地切了一瓣南瓜,一并递给了李山。 看着父女俩递来的黄瓜和南瓜,李山赶忙摆手拒绝:“许娘子,许大叔,这是你们辛苦种出来的菜,我不能收。” “今日之事多谢李捕快解围,你还好心提醒我们小心匪徒,这点菜是我们的一点心意,还望李捕快不要嫌弃。” “我怎么会嫌弃呢?”李山下意识开口,说完又觉得不对,赶忙解释,“你们辛苦把菜挑来县城卖,我怎么好意思收下,你们还是留着卖钱吧。” 许晚夏也不再多说,直接将黄瓜塞到他的怀里。 许大山有样学样,也把南瓜塞给了他。 看着怀里两个胖乎乎的翠绿黄瓜,以及那金黄的南瓜,李山无奈只得收下。 “那就多谢许娘子和许大叔了。” “我们今后还要多劳李捕快照应呢。”许晚夏微笑着说道。 “许娘子客气了,若是有我帮得上忙的地方,许娘子尽管开口。” 两人说了几句客套话,李山便抱着两根黄瓜和一瓣南瓜离开了。 望着他渐渐走远的背影,许大山说道:“这位李捕快人还挺好,长得虽然普通了些,但看着倒是挺随和喜庆的。” 说着,他将目光投向了许晚夏。 自家女儿如今出落得愈发亭亭玉立了,以往在老许家时吃不好穿不暖,再加之长年累月干活,女儿长得面黄肌瘦,皮肤也偏黑。 如今身量长高了,脸上也长了点肉,皮肤变白了,就连头发也比以往乌黑亮泽。 自家女儿这活脱脱就是个清秀小美人儿。 虽说那李捕快是个衙门当差的捕快,但单从外表来看还真有些配不上自家女儿。 许晚夏扭头,见他盯着自己若有所思,也不知在想些什么,便笑问:“爹想啥呢?” 听见询问,许大山下意识回答:“那李捕快长得一般,配不上你。” 许晚夏:“……” “爹你可别瞎说。”许晚夏无奈地开口,“我还指望搭上李捕快这条人脉,以后在县城做买卖也能有个靠山呢。要是你这话传到李捕快耳中,惹得他不高兴,他对咱们避嫌了,这条人脉可就没了。” 许大山赶忙抽了自己的嘴巴一巴掌:“我胡说八道,夏夏你就当没听见,我以后不会再说这样的话了。” 见他抽自己这一巴掌格外用力,许晚夏有些无语。 倒也不用这么下死手。 经过刚才的事,眼下没人来他们的摊位买菜。 父女俩便蹲在摊位前闲聊。 “刚才那位李捕快说有匪徒,咱们明天还来县城卖菜吗?”许大山有些担忧。 那可是杀人不眨眼的匪徒啊,这要是遇上了,他们可就完了。 许晚夏说道:“家里还有一些南瓜,把那些南瓜卖了后看看情况再说吧。爹,明天你不用和我一起来县城,我自己来卖菜就行。” “那怎么行?明知道有匪徒,我怎么能让你一个人来?”许大山忙道,言语间满是紧张关切。 许晚夏露出抹浅笑,安抚道:“没事的爹,我一个人的话若是遇见匪徒直接躲起来便是,若是两个人目标太大,反倒不好躲藏。” 以她如今的修为,只要不是绝世高手,她都不用担心。 再说了,她的空间里还有很多在修仙界时研制的毒药,自保没有丝毫问题。 但不管是她的修为还是毒药,都不方便在许大山面前展示。 她自己一个人反而更容易应对一些。 但许大山作为她爹,又怎么能放心让她一个人来往县城呢? 他知道自家女儿主意大,她说要将家里的南瓜卖了,那肯定是要继续卖县城卖菜的。 “还是我和你一起吧。” “不用的爹,你就留在家里吧,我一个人能行的。” 许大山依旧是满脸愁容,皱着眉头暗自沉思着。 片刻后,他说道:“让姚清河跟你一起!他在军营当了五年兵,肯定会拳脚功夫,有他跟你一起来往县城,我也能放心一些!” 他自觉这个主意很不错,继续道:“等回家后我就去找他,我们可以出钱雇他帮忙,以我们两家的关系,想来他应该不会拒绝。” 虽说如此一来,自家女儿和姚清河同进同出,可能会引来村子里一些人的议论,但比起女儿的安危,这些议论不算什么。 再说了,他们行得正坐得端,不怕别人议论。 许晚夏闻言很是无奈,但知道他不放心自己一个人来往县城,难得他想到个折中的办法,便随他去吧。 说不定姚清河不会答应呢。 在东市例行巡视完毕的李山回到了县衙。 刚走进县衙大门,他就听见有人笑道:“李山,你去东市例行巡视,咋把菜都买回来了?你倒是机灵啊。” 李山抬眼望去,见是自己老大,便回答道:“头儿你别笑话我了。这是那位许娘子非塞给我的,我也没办法只能收下了。” “许娘子?那个许晚夏许娘子?”卓晖问道。 “就是她,她和她爹在东市卖菜呢,我去的时候正好碰见她遇到点麻烦。” “哦?怎么回事,说来听听。” 李山便将自己在东市遇见的事,简明扼要地对卓晖说了一遍。 卓晖听后脸色顿时沉了下来:“县令大人平日里总是告诫我们,切不可仗势欺人,不能给衙门抹黑,他们倒好,生怕百姓对咱们没意见!” 说完,转身就往衙门里走。 “头儿,等等我!”李山喊了一声,赶忙迈步跟上去。 第143章 子不教父之过 两人风风火火地走进衙门,找到了之前那名衙役。 卓晖开门见山地问道:“今日不是你去东市巡视,你为何会在东市?” 那名衙役愣了一下,见李山跟在他后面,便知道肯定是李山告诉卓晖的,当下心里对李山有些不满。 “头儿,我今日反正也没啥事,去东市看看也不碍事吧?” “你若只是简单地巡视自然不碍事,但你在人家的菜摊前没事找事,那就是不对。”卓晖沉着脸,一副公事公办的架势,“说吧,为何要去找人家的麻烦?” 那名衙役有些紧张,支支吾吾半天说不出个合理地解释。 卓晖的脸色更沉了,语气严肃地说道:“是谁指使你这么做的?” 衙门里的捕快都很清楚卓晖的脾气。 这人性子直,为人一本正经,刚正不阿,在他面前别想撒谎,否则,他定会刨根究底。 那名衙役被他这般厉声呵斥,下意识回答:“是万县丞,是他让我去东市找那位许娘子的麻烦。” “即便是万县丞的命令,那位许娘子既然没犯事,你便不能存心刁难人家。”卓晖板着脸训斥,“我们身为捕快,就该以身作则,切不可做出让老百姓寒心的事。” 见他又开始说大道理训话,那名衙役有些不耐烦,低着头暗暗撇了撇嘴:“头儿,你说的这些我都明白,可那是万县丞的命令,我也不能不听啊。” 卓晖还想教训他,但被李山拉了拉衣袖。 “头儿,要不算了吧。” 说到底,他们这些当捕快的,也都是听上头的命令,上头让他们怎么做,他们也只能听从。 卓晖瞥了那名衙役一眼,最后叮嘱道:“以后切不可再做这种事!” “我知道了。”那名衙役回答得有些敷衍。 卓晖就是死脑筋,万县丞交代的事他自然得办好啊,谁管那许娘子到底有没有犯事,只要给她安上个罪名不就行了。 今天要不是有李山阻拦,他怎会办不成万县丞交代的事? 这下可好,任务没完成,他还不知道该如何向万县丞回复。 训诫了那名衙役后,卓晖和李山来到院子里。 见卓晖依旧是一副气愤的样子,李山安抚道:“头儿,你也别太生气,好在今天这事儿没闹出太大动静,万县丞那边应该也不会再让人去找许娘子的麻烦了。” “行了,这事我知道了,你去忙你的吧。”卓晖冲他挥了挥手。 李山张了张嘴,最终还是没再说什么,抱着许晚夏父女俩给的黄瓜和南瓜,转身走了。 双手叉腰在原地站了一会儿,卓晖迈开步子,大步流星往佟县令的书房走去。 不多会儿,万兴志被叫到了佟县令的书房。 “大人有事找下官?” 佟县令坐在书桌后,儒雅的脸上带着抹平静淡然的神色,指着一旁的椅子示意他坐下。 待万兴志落座,佟县令问道:“被匪徒洗劫的村子,可安置妥当了?” 万兴志回答:“回大人的话,下官已经命人统计了那些村子的财产损失和人员伤亡情况,且已经给被抢的村子送去了粮食和药物。” “那就好。”佟县令颔了颔首,微微皱眉,神情有些凝重,“这伙匪徒实在猖狂,县尉带人围剿了好几次,也没能将这伙匪徒擒拿,有这伙匪徒在,整个长原县都将不得安宁。” 万兴志道:“大人忧心百姓,处处替百姓着想,是长原县百姓的福气。” “这些话你就不必说了。”佟县令摆摆手,话锋一转,问道,“万县丞的千金,今年应当十六了吧?” 不知他为何突然问起自家女儿,万兴志心里咯噔了一下,暗道莫不是县令听说了些什么? “再有两月就十六了。” 佟县令慢条斯理道:“女子十六正是花样年华,且这个年纪也该谈婚论嫁了。万县丞可有给令爱物色好人家?” “劳大人费心了,下官膝下就只有这一个女儿,我和拙荆都不想让她太早出嫁,有心想多留她两年,故而还没给她物色人家。” 佟县令了然地点点头:“万县丞还真是父爱如山啊,不过有句话,想必万县丞定是听过,子不教父之过,慈母多败儿。” 说着,他视线一转,目光凌厉地看向万兴志。 万兴志心里一慌,眼底浮上抹诧异,但还是竭力维持着面上的镇定,讪笑着道:“不知大人此言何意?还请大人明示。” “本官知晓万县丞对令爱很是宠爱,但若宠爱过了头可就不好了。今日令爱还只是让你利用职务之便去给她看不顺眼的人找点小麻烦,那他日,莫不是要让你杀人放火?” 万兴志急忙起身,拱手弯腰:“大人教训得是,是下官教女无方,待回去后定会好好管教小女。” “万县丞的家务事,本官本不该插手,但若是仗着你县丞的身份欺压百姓,为非作歹,那就别怪本官不客气。”佟县令目光严肃地看着他,语气带着几分警告。 万兴志忙道:“下官知错了。” 心中却很惊讶,莫不是他让人去东市找那许晚夏的麻烦这事儿,被佟县令给知道了? 可是,今天县令一直在衙门待着,且这件事说到底只是一件小事,怎么会惊动佟县令? 还让佟县令亲自敲打他。 但不管怎样,还是得约束下如娟,让她近段时间最好低调一些。 …… 许晚夏父女俩在东市卖完菜后,直接去了书局,给许秋石买了本《千字文》和一本《三字经》。 既然要读书识字,笔墨纸砚定是少不了的。 但想到他是初学,肯定会很费笔墨,许晚夏便买了一套中等偏下的文房四宝。 加上两本书,总共花了三两银子。 从书局出来后,父女俩便径直出城回家。 因为听说了有匪徒,一路上父女俩没做任何停留,以最快地速度赶回大石村。 回到村子,在经过老许家门前的岔路时,父女俩发现老许家的门口围着不少村民看热闹。 院子里还传来嘈杂凌乱的说话声,七嘴八舌的,听不太清楚。 不过不用想,许晚夏也知道老许家这是出了什么事。 想来定是她往水里下的毒药起作用了。 第144章 不是还有土方法吗 “夏夏,要不要去看看?”许大山指了指老许家的方向,试探地问道。 “爹想去吗?”许晚夏不答反问。 许大山有些犹豫,刚想出声回答,就见老许家院门口的围观村民中有人发现了他们。 “大山快过来!你爹娘他们出事了!” 这下子,他们不想过去都不行了。 待父女俩走近,看着许大山背着的背篓和箩筐,村民们好奇地询问他们这是做什么去了。 许晚夏也没隐瞒,说道:“我们家今年的菜长得挺好的,我们也吃不了那么多,就拿去卖了。” “原来是去卖菜了啊。”村民们倒也没多探究,卖菜这事儿村里其他人家偶尔也有过。 庄户人家种地都是靠天吃饭,年成好的时候地里的作物长得好,有多的菜那自然是拿去卖了换成钱。 因此,大家听说他们是去卖菜来,并未感到惊讶和奇怪。 “这是出什么事了?”许大山指着院子里问道。 “嗐,你爹娘一家人也不知吃了什么东西,全都上吐下泻的,请了大夫来看过也瞧不出任何问题来。” 许晚夏状似惊讶地说道:“有这样的事?大夫也没辙?” 对方说道:“可不是吗?大夫给他们一家人都瞧过了,却一点头绪都没有,最终给他们开了一点止泻的药就走了。说起来,请大夫的钱还是村长帮忙垫付的。” 许晚夏道:“村长真是个好人。” 也是个冤大头。 上次许老头四人被灰太狼咬伤,他们还欠着村长家一两银子呢,也不知啥时候才能还得上,如今又欠了一笔钱。 搞不好,这一两多银子都得打水漂。 听见这边的动静,大喇叭胡金花凑了过来,咋咋呼呼地说道:“大山啊,你爹娘大哥他们都病了,你还不赶紧去看看。” “不是请大夫来看过了吗?”许大山说道,“大夫都治不好他们,我能有什么办法?” 胡金花眼底带着看好戏的幸灾乐祸:“大夫没办法,那不是还有土方法吗?” “什么土方法?”许大山下意识问。 胡金花说道:“他们一家子全都在上吐下泻,浑身无力,还一个劲儿喊肚子疼,那肯定是吃坏肚子了。大夫只给他们开了止泻的药,可吃进肚子里的脏东西没排出来,他们也好不了啊。” “所以啊,得让他们把吃进去的脏东西全部吐出来才行。” 许大山一脸茫然:“可他们不是在吐吗?还没吐出来呢?” “没吐干净啊!”胡金花瞥他一眼,仿佛在说“你在说什么废话”,转而继续道,“得用土方法催吐,让他们快些把脏东西吐出来,那不自然就好了。” 许晚夏在旁静静地看着她,见她眼底那幸灾乐祸的神情都快溢出来了,就知她口中的土方法不是什么好法子。 “胡婶子。”她拉了拉许大山,目光投向胡金花,“我们家已经跟老许家分家了,而且村子里所有人都知道我们家跟老许家关系不好,眼下老许家出了事,我们不方便替他们做决定,不然要是没把他们治好,怪罪到我们头上来,我们可就跳进黄河也洗不清了。” “胡婶子若真有什么土方法,还是去和老许家的人说吧,实在不行你也可以去找村长说。” 胡金花见状有些急:“但那毕竟是你爷奶大伯二伯啊,你难道真的坐视不理?” “大夫也来瞧过了,连大夫都没辙,我们也无计可施。”许晚夏双手一摊,一脸无可奈何。 不过胡金花想报复许老太和李翠兰之前打了她,想看老许家的笑话,她也乐见其成。 于是,继续道:“若胡婶子真有什么好的土方法,还是赶紧去找村长说说吧,事关老许家这么多人的安危,可千万别耽搁了。” 胡金花皱着眉头犹豫片刻,下定决心道:“行,我去找村长。” 说完,她挤过人群走进院子,径直来到许有为的旁边。 也不知她跟许有为说了什么,就听许有为惊讶地说了两个字:“金汁?” 这金汁不就是粪水吗? 虽然听说过有用金汁给人治病的说法,可那毕竟是粪水,给人喂粪水终归是觉得不妥。 胡金花劝道:“村长,你看他们如今这情况,一个个上吐下泻的,大夫也治不好他们,与其让他们这么痛着,还不如用金汁试试看?” 许有为怀疑地盯着她:“你这么好心替老许家的人考虑?” 他可还记得之前胡金花跟许老太和李翠花婆媳俩打过架呢,之后便是老死不相往来。 眼下胡金花能有这么好心? 胡金花一脸认真诚恳:“村长你这么说我可就不高兴了,我承认我这人爱说别人家闲话,但我心是好的啊。大家都是一个村子的,就算平日里有点过节,但也不能见死不救不是?” “金汁这个土方法,想必在场很多人都听说过吧,眼下也没别的法子,还不如死马当作活马医。万一有用呢?” 许有为沉默不语,神情严肃地暗自沉思着。 围观人群中有人附和道:“村长,我觉得胡金花说得有道理,不如就用金汁试试吧。” “是啊村长,你看他们一家人都拉了一上午了,一个个脸色惨白的,一直不停地喊疼,若不赶紧想法子治好他们,他们会吃不消的。” 见大家都提议试试金汁,许有为想了想,说道:“行,那就用金汁来试试!” 正好这时,许老太捧着肚子从屋子里跑出来,想要去上茅房。 听见许有为这话立马慌了,急声反驳:“谁要用金汁?我们不喝金汁,你们谁爱喝谁喝!” 金汁? 说得倒是好听,实际上不就是茅坑里的粪水吗? 那玩意又臭又恶心的,她怎么可能喝得下? 然而,得了许有为的许可后,胡金花已经动作麻利地打来一桶金汁。 见许老太走出来,她立马拿起粪瓢,舀了扎扎实实一大瓢粪水走到许老太面前。 不等许老太想跑,胡金花用力抓住她的胳膊:“许婶子,大家这都是为了你们着想啊,你看你们这上吐下泻肚子难受的,还是赶紧喝下这金汁吧,不然病怎么能好起来呢?” 第145章 滚出我家去 胡金花的力气本就比许老太大,更何况许老太此时已经拉肚子拉得快虚脱了,根本没半点力气反抗,直接被胡金花狠狠灌了一大口粪水。 浓浓的粪水臭味席卷而来,弥漫了她的整个口腔,充斥着她的鼻孔,想呕吐的感觉顿时涌了上来。 她一把推开胡金花给自己灌粪水的手,张嘴便是将灌进嘴里的粪水悉数吐了出来。 一边吐她还一边用手去抠自己的嗓子眼,试图将不小心吞进喉咙的粪水也给吐出来。 然而此时此刻,肚子再次疼痛起来,她本就是出来上茅房的,被粪水这么一刺激,肚子更是像上了发条似的不停地搅动着。 突然—— 噗! 一声格外响亮的声音响彻整个院子。 紧接着,在场众人全都闻到一股浓烈的屎臭味。 离得最近的胡金花更是被这股臭味熏得瞬间弹开三丈远,捏着鼻子嫌弃地看向许老太,就看见她身后的衣服上,瞬间染上一滩恶心的粪便。 许老太也懵了,一张布满皱纹和疤痕的老脸瞬间涨得通红,只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想她活了大半辈子,还从没像现在这般丢脸过! “滚!都给我滚!滚出我家去!” 她不停地挥舞着双手,驱赶着在场的村民们。 村民们见状,也不敢再多停留,纷纷转身离去。 胡金花将手里的粪瓢往地上一扔,以最快的速度跑了。 许晚夏和许大山混迹在人群中,默不作声地离开了老许家。 不过,许老太今天的糗事,定会被胡金花这个大喇叭以最快的速度传遍整个大石村。 许老太用冷水简单地洗漱了一遍后,拖着无力的躯体回到了房间。 见她重重地将门甩上,许老头抬眼看她一眼,有气无力道:“发这么大脾气做什么?省着点力气吧。” 如今他们一家人从上到下从老到小,全都上吐下泻难受得紧,大夫虽然开了止泻药,可家里没一个人有力气去熬药,以至于到现在,一家人还都没吃药。 “该死的胡金花,真是气死我了!”许老太在床边坐下,恶狠狠地骂道,“等我病好了,我一定要狠狠教训胡金花!” 许老头虽然没出去,但外面的动静他还是听得一清二楚,知道胡金花灌了自家老婆子的粪水,老婆子还当众拉裤子里了。 如此丢脸的事,也不怪老婆子如此气愤。 也幸好他没有出去,不然,他也会跟着一起丢脸。 “你说咱们一家人好端端的,怎么全都上吐下泻了?要说吃坏肚子,咱们今天也没吃啥啊,就只吃了点糙米糊糊。”许老太皱着眉头,怎么也想不明白。 许老头对此也很是不解,尤其是连大夫都查不出他们的病因。 要说真是吃坏肚子,那大夫肯定能查出来,可是连大夫都没辙,他们一家人该不会是中邪了吧? 正想着,两人突然听见外面传来许冬梅惊慌失措的声音。 “阿爷,阿奶,出事了!” 许老太刚拉了肚子,这会儿稍微好受了些,因而起身走出房间,不悦地骂道:“大惊小怪地叫什么叫?” 许冬梅指着后院的方向,着急忙慌道:“阿奶,咱们家的鸡全都不见了!” “什么?!”许老太顿时懵了,顾不上身体乏力,拖着像是灌了铅的双腿立马朝后院奔去。 许冬梅赶忙跟上。 祖孙俩来到后院时,就看见鸡圈里空空如也,后院也没有见着鸡的踪影。 他们家的鸡一向是在后院放养,四只鸡翅膀上的羽毛全都剪掉了,为的便是防止它们飞出院子去。 一直以来四只鸡都在后院,几乎没有跑出去过,可此时此刻,四只鸡全都不见了踪影! “怎么回事?鸡呢?”许老太惊愕地瞪大双眼,一脸的难以置信。 他们家本就没钱了,都快没米下锅了,这四只鸡是他们家目前唯一值钱的东西。 她本来还打算抽空捉两只鸡去镇上卖了,然后买些粮食回来,可如今倒好,四只鸡全没了! 扭头,她愤怒地瞪着许冬梅,如枯树枝般干瘦的手一把揪住许冬梅的头发,怒斥道:“你是怎么喂鸡的?鸡不见了你都不知道?” 许冬梅只觉得头皮疼痛不已,却不敢反抗,只得忍着疼痛小声说道:“阿奶我错了,我也是因为今天拉肚子实在难受,才没顾得上喂鸡。” 三叔一家分出去后,家里洗衣、扫地、喂鸡等家务活几乎都落在了她一个人的身上。 每天早晨起床后,她都是先把家里的地给扫了,把脏衣服放进洗衣盆里,吃过早饭后才去喂鸡。 今天也不例外。 可今天吃过早饭后,还不等她去喂鸡,就开始上吐下泻起来,直到现在她觉得自己稍微好受了些,才勉强撑着身子去喂鸡。 半天没喂鸡,鸡虽然会饿,但它们自己会找吃的,倒也不碍事。 可谁知道,当她来到后院时,却发现鸡圈里一只鸡也没有,她甚至还在后院附近找了找,也没看见自家鸡的踪影。 他们家的鸡,没了。 许老太气得狠狠给了她一巴掌,骂道:“真是个没用的废物,连个鸡都喂不好,留着你还有什么用?还不如找个人家把你嫁了,好歹还能换点聘银!” 说到这里,她那浑浊的双眼猛地一亮。 对啊,她怎么现在才想到这个主意。 冬梅今年也十五了,虽说小了些,但也可以谈婚论嫁了。 庄户人家娶亲,向来是给五两银子的聘银,有了这五两银子,就能改变他们家如今没米下锅的困境了! 许冬梅看着她一副暗自高兴的样子,大致猜到了她在想什么,急得一把揪住她的衣袖。 “阿奶,我知道错了,我会把我们家的鸡找回来,求您不要把我嫁出去。我还小,我还想在家多伺候您两年,阿奶,求求您了!” 许老太挥开她的手,没好气道:“哭什么哭?一天到晚只知道哭,福气都被你给哭没了!我也没说现在就把你嫁出去,你急什么?愣着做什么?还不赶紧去把咱们家那四只鸡找回来!” 说完,她一刻不停地跑走了,直奔茅房而去。 第146章 有个不情之请 许晚夏父女俩回到家时吴秀莲正好把午饭做好。 “你们爷俩今天回来倒是挺早。”她将饭菜端上桌,笑着说道。 “今天有不少回头客来买咱们的菜,所以今天卖得快。”许晚夏道,“娘今天做了什么好吃的?” “还不就是咱们自家地里的那些菜。”吴秀莲说着,见许大山一副心事重重的样子,小声询问,“你爹这是咋了?” “老许家出事了,我爹心里多少应该还是有些担心吧。”许晚夏说道。 许老头许老太毕竟是他的爹娘,虽说分了家,他也不再对这老两口抱有期待,但到底血缘关系无法斩断。 她能理解她爹的心情,只要她爹头脑清醒,不闹着去接济老许家就行。 “出啥事了?”吴秀莲疑惑地问,“严重吗?” “也没啥大事,就是老许家的人不知道吃了啥东西,一家人都上吐下泻的,一个个都在喊肚子疼,请了大夫来诊治也瞧不出具体病因。”许晚夏随口说道,“这事儿娘就别管了,咱们过咱们的日子。” “我也没想管,我们跟老许家已经分家了,老许家的事与咱们无关。”吴秀莲撇了撇嘴道,“我这不是想知道具体发生了啥事,好想想怎么劝你爹吗?” “劝我啥?”许大山突然开口,一脸茫然地看着她。 吴秀莲瞥他一眼,没好气道:“劝你不要为老许家的事忧心。” “我没在想老许家的事。”许大山说道,“我在想待会儿去找姚清河,该怎么向他开口,出多少钱请他比较合适。” 饶是许晚夏听到他这话也有些诧异。 还以为他是因为老许家的事而忧心忡忡呢,没想到竟是在想这件事。 吴秀莲不解地问:“找姚清河做啥?” “娘,没啥事。”许晚夏抢先一步说道,不想因为匪徒的事让她担心,不然她娘肯定也会劝她不要去卖菜。 许大山心领神会,接话道:“对,没啥事,就是想请姚清河帮忙送菜去县城。家里还有别的事,我天天跟着夏夏一起去卖菜,家里的事全交给你一个人做,我这心里过意不去。” 许晚夏扭头,向她爹投去一记赞赏的目光。 她爹不错啊,这话说得多好听啊,瞧她娘的嘴角都快咧到耳根去了。 谁不希望自己的男人多心疼自己呢。 吴秀莲极力压制着上扬的嘴角,说道:“不管是家里还是地里,眼下也没啥忙的,犯不着花钱请姚清河帮忙送菜,你和夏夏一起去就行了。” “娘。”许晚夏说道,“爹这是心疼你呢,怕你一个人在家太劳累了。咱们辛辛苦苦赚钱为的啥,不就是过好日子吗?你要是在家累着了,赚再多钱那也没意义啊。” 吴秀莲好笑地看着她:“就你会说,你总有你的道理。既然你们爷俩都商量好了,那就听你们的吧。” “行,吃了饭我就去找姚清河。”许大山立马说道。 把在隔壁和谢安玩耍的许秋石叫回来后,一家人一起吃了午饭。 饭后,许晚夏将买的书和笔墨纸砚一并给了许秋石。 “妹妹,这些都是给我的吗?”许秋石看着眼前的两本书和崭新的文房四宝,眼底满是新奇和欢喜,想上手去摸又怕给摸坏了,伸出去的手默默地收了回来。 许晚夏道:“昨天不是说好了吗?从今天开始,你每天跟着谢安学一个时辰,要学识字当然得有书和笔墨纸砚,所以这些全都是你的。” “妹妹你真好!”许秋石抬头,双眸亮晶晶地望着她,俊朗的面庞上带着抹纯真的笑。 许晚夏道:“大哥跟着谢安好好学,不一定要有多高的学问,能识得一些常用字,能明白道理就行。” 许秋石重重点头,严肃认真地说道:“妹妹你放心,我一定会好好学习,不辜负妹妹对我的期望!” 听着他这一本正经的话,许晚夏没忍住笑出声来:“我相信大哥。” 许秋石也跟着笑了起来:“那我去找谢安。” 说完,抱着两本书和笔墨纸砚,飞快地跑出堂屋。 “秋石你去哪儿?”屋外的许大山见他往外跑,忙询问道。 “我去找谢安。”许秋石脚步未停,扭头回了一句。 许大山忙冲他招手:“等等,我和你一起去。” 许秋石猛地停下脚步,不解地看向他:“爹你也要去找谢安?” “我去找你清河哥。”许大山走到他旁边,挥挥手,“走吧。” 父子俩一起出了门,朝隔壁姚家而去。 刚走进姚家院子,许秋石便拿着书和笔墨纸砚去找谢安显摆了。 谢安见状,也立马代入了老师的角色,带着他进了堂屋。 两人坐在四方桌前,他拿过两本书看了看,说道:“我先教你《三字经》吧,你先跟着我读。人之初。” 许秋石做得端端正正,认认真真地听着他的话,跟着他字正腔圆地读:“人之初。” 屋外,许大山看着屋里的两人,黝黑的脸上忍不住露出抹欣慰的笑。 姚清河只以为他是送许秋石过来跟着谢安读书,便也朝堂屋里看了眼,说道:“许大叔不必担心,谢安平日里虽贪玩了些,但只要是正事,他定会好好完成的,你尽管放心让秋石跟着他念书。” “谢安这孩子我知道,我也相信他会好好教秋石。”许大山搓着双手,有些不知该如何开口说正事。 姚清河见状,问道:“许大叔是找我有什么事吗?” “是有一件事。”许大山犹豫片刻,下定决心道,“清河,大叔有个不情之请,希望你能答应。” “许大叔请说。” “我们家这两日在县城卖菜,今日听说长原县出现了一伙匪徒,烧杀抢掠无恶不作。大叔知道你当了五年兵,肯定会拳脚功夫,就想请你每天护送夏夏来往县城。” 许大山斟酌着说完,紧张忐忑地看向姚清河,见他一脸诧异,忙又道:“不白让你帮忙,我们一家人商量过了,我们可以出工钱的。” 姚清河收起诧异,微微笑了笑说道:“许大叔误会了,我不是想要工钱。既然你们怕匪徒,那为何还要去县城卖菜?” 第147章 那你是同意了? 许大山叹了口气:“夏夏这丫头主意大,她决定的事即便是我和她娘也劝说不了。她想着家里还有不少摘回来的菜,就想将这些菜都卖了。至于之后还卖不卖菜,到时看情况再说。” “她本意是想一个人去县城卖菜,但我不放心,就想到了请你帮忙。” 他抬头,有些难为情地说道:“清河,还望你能答应我这个请求。” 姚清河微微抿了抿唇。 他倒是能理解许晚夏想一个人去县城卖菜的决定。 当初他从军营回来后第一次见许晚夏时,看见她轻轻松松制服那三个骗子,就知道她身手不错。 后来在树林里见过她的箭术后,更深知她实力不俗,以至于他很多时候都在疑惑,她一个乡下姑娘,从哪儿学来的这些本事。 从和她的家人接触来看,她的家人似乎并不知晓她会功夫,不然眼下许大山也不会来找他。 许晚夏敢一个人去县城卖菜,自然是有把握应对匪徒,但许大山和吴秀莲的担心也是人之常情。 沉思片刻,他说道:“正好我近段时间也没啥事,那我就每日同晚夏去县城卖菜吧。不过许大叔,若我每日和晚夏同进同出,村里人难免会说闲话,我倒是无所谓,但晚夏一个女孩子,对她的影响终归不好。” “比起性命安危,别人说闲话不重要。”许大山说道,“只要你们行得正坐得端,就不怕别人说闲话。” 再说了,以夏夏的脾气,谁要是敢在背后散播她的谣言,她肯定是直接找对方算账,绝不会忍气吞声。 也正因为知道这一点,他才会做出请姚清河护送许晚夏来往县城的决定。 对于他的回答,姚清河有些意外,毕竟女孩子的名声很重要。 在很多人的眼中,女孩子的名声比性命还重要,名声若毁了就跟天塌了似的。 然而眼前这个老实朴素的庄稼汉子,却觉得性命比名声更重要,倒是想得比较通透。 姚清河忍不住笑了笑,说道:“许大叔说的是,若是连性命都没了,还要名声做什么?” “可不是。”许大山道,“那你是同意了?” 姚清河点头。 许大山松了口气,转而又有些忐忑:“那你看这个工钱……” “许大叔看着给就行,你们给谢安的束脩已经够多了,不用给我太高的工钱。”姚清河回答。 工钱什么的他并不在乎,但若是他不要工钱,只怕许大山会觉得欠他人情,会不心安。 而且,他终归还是要顾忌许晚夏的名声。 他拿了工钱,就算真有人说他们的闲话,他也可以用拿钱做工来堵别人胡说八道的嘴。 许大山说道:“之前我们家请人开荒,给的是三十文一天的工钱,我和你吴婶子商量过了,给你也出三十文一天的工钱,你觉得如何?” “许大叔决定就好,我都行。” “那行,那就这么说定了。”许大山彻底放下心来,“我们每天是天刚蒙蒙亮就出发,你明早直接来我们家接夏夏吧。” 姚清河点头:“好,我记下了。” “那就辛苦你了。” 离开姚家后,许大山迈着轻快的步子回了家,见许晚夏坐在屋檐下发呆,他径直走到了她面前。 “夏夏,想什么呢?” 许晚夏收起思绪,道:“没想什么,吃了午饭没啥事做,在这儿发呆呢。” “我已经和姚清河说好了,给他三十文一天的工钱,护送你来往县城,他答应了。”许大山说着,脸上带着一抹得意之色。 许晚夏有些意外:“他真的答应了?” 她还以为姚清河会拒绝呢,然后她就劝说爹娘放心让她一个人去县城卖菜。 她明白爹娘对她的担心,但她也不是自大,而是确保自己即便面对匪徒也能自保,才会做出这样的决定。 摘回来的菜只剩下南瓜,估摸着两天就能卖完了,之后还是暂停卖菜吧,省得她爹娘担心。 既然姚清河答应了,左右也就两天时间,那就让姚清河护送她去卖菜吧。 下午,许晚夏去了趟菜地。 自前几天她用灵气催熟了地里的茄子南瓜等,眼下菜地里便只有嫩绿的辣椒在勃勃生长,至于茄子黄瓜等还处于开花状态。 她没有再给灵气,让地里的菜全都自然生长。 倒是悄悄给了水田里的稻子一点灵气,绿油油的稻田瞬间绽放出蓬勃的生命力。 放眼望去,自家的稻子明显比别人家的稻子长得好很多,一根根稻穗上挂满了颗颗饱满的稻子,沉重地弯下了腰。 做完这些,她迈着轻快的步子往家走。 在半路上,她遇见了许冬梅。 因为今天一天都在上吐下泻,许冬梅的脸色看上去格外苍白,本就瘦弱的她显得愈发羸弱。 “晚夏姐。” 许晚夏回了个浅浅的微笑,转而疑惑地问:“冬梅怎么在这儿?不是听说你们一家人都吃坏肚子上吐下泻吗?你不在家休息在这儿做什么?” 许冬梅皱着眉头苦恼地说道:“我们家的鸡不见了,阿奶让我出来找鸡,没找到鸡就不许我回家。” 许晚夏:“……” 那她注定是找不到鸡了,因为那四只鸡如今在她空间里放着呢。 “鸡跑了你能去哪儿找?谁知道是不是跑到山上去了?”许晚夏道,“再说了,不是说咱们村子附近有狼出没吗,说不定是被狼叼走了呢。你也别找了,赶紧回家休息吧。” “没事的晚夏姐,我再找找看吧,说不定找到了呢。”许冬梅挤出抹笑,虚弱地说道。 而后绕过她,迈着缓慢的步伐慢吞吞往前走去。 许晚夏扭头看着她脆弱的背影。 她对许冬梅倒是没什么成见,这小姑娘在老许家也不好过。 沉思片刻,她借着衣袖的遮挡从空间取出一枚解药,又取出一块蜜饯包裹住解药,而后她迈步来到许冬梅面前。 看着她来到自己面前,许冬梅有些诧异:“晚夏姐。” 许晚夏二话没说,将蜜饯直接塞进她的嘴里。 许冬梅一头雾水,但还是乖乖将蜜饯吃下,甜滋滋的,又夹杂着一股奇怪的味道。 “不许跟别人说我给了你蜜饯。” 她的眼神很是严肃,许冬梅怔怔地点头:“我记下了。” 第148章 怎么就你一个人没事 鸡肯定是找不到的。 天快黑了,许冬梅才回到家。 刚走进院子,就听见许老太的谩骂。 “死丫头,一下午你死哪儿去了?不知道家里这么多人病着吗?药不知道熬好,饭也不知道做,只知道跑出去躲懒!” 许冬梅瑟缩着脖子,小声回答:“不是阿奶让我去找鸡吗?” “那你找到鸡了吗?” “我……”许冬梅低着头,脸都快贴在胸口上了。 许老太见状还有什么不明白的,当即一拍大腿哭嚎道:“天爷诶,我们老许家这是造了什么孽啊!一家人都生病了不说,连家里的鸡也不见了!还让不让人活了啊!” 她的哭嚎瞬间引起家里其他人的注意。 许老头的声音从房间里传来:“怎么回事?鸡怎么不见了?” 许老太扭头朝房间的方向说道:“我哪儿知道鸡怎么会不见?要怪还不是怪冬梅这死丫头今天不早点去喂鸡,鸡饿了一上午那肯定要跑出去找吃的!” 说完,她收回视线看向许冬梅,见她一副胆小怯懦的样子,越看越来气。 她两步来到许冬梅面前,抬起粗糙干瘦的手便是一巴掌拍在许冬梅的后脑勺上。 “真是没用的赔钱货,成事不足败事有余!还不赶紧去做饭,想饿死这一大家子人啊!” 话刚说完,许老太立即哎哟一声,捧着肚子就往茅房跑。 拉了一天,拉得她都快脱力了。 许冬梅看着她踉跄往茅房去的身影,忍不住在心中暗暗腹诽。 阿奶拉肚子拉了一天,居然还有力气打她。 不过…… 许冬梅皱了皱眉头,蜡黄的脸上浮现出一抹疑惑。 在外面找鸡找了一下午,她居然一次也没有想拉肚子。 好像是从晚夏姐给她吃了蜜饯后,她就没再感觉到上吐下泻的那种难受滋味了。 想到晚夏姐告诫她不许和别人说她吃了蜜饯,许冬梅的心里不禁升起个令她震惊的猜测。 难不成家里人今天这一整天遭受到的折磨,都是晚夏姐暗中做的手脚吧? 许冬梅惊讶地捂住嘴,下意识朝周围看了看,确定院子里只有她一个人,这才稍稍松了口气。 虽然她不清楚晚夏姐为什么这么做,又是怎么做到的,但晚夏姐只给她一个人吃蜜饯,且吃了蜜饯后她就不难受了,肯定是晚夏姐不忍心看她受罪。 而且晚夏姐还叮嘱过她不许说出去,那么,她肯定要守口如瓶。 不然,以晚夏姐的脾气和手段,自己肯定讨不到好。 不敢再多想,她心虚地跑进灶房,开始生火做饭。 家里本就没什么米了,再加之一家人都拉了一整天,因而晚饭只煮了一锅糙米粥。 大家都没力气上桌吃饭,许冬梅只得将煮好的粥一一给大家送去。 待给许老头许老太送去时,许老头盯着她看了两眼。 “冬梅的气色看起来还不错,你今天没拉肚子?” 许冬梅道:“上午也跟爷奶一样上吐下泻,拉了好多次,下午就没怎么拉了。” 许老太不解:“都是一样的吃喝,我们所有人这一整天都在上吐下泻,怎么就你一个人没啥事?” “可能是我早饭吃得少吧。”许冬梅小声说道,低着头揪着自己的衣角,不敢去看老两口。 好在两人都没再追问,也深知这个话题不方便多言。 以往老三一家没分出去前,家里伙食最差的是老三一家,许冬梅也只比他们好一点点。 如今老三一家分出去了,家里的条件也越来越差,大家都吃不饱,许冬梅就更吃得少了。 若真是因为吃得少,所以她拉肚子不严重,倒也说得过去。 从老两口的房间里出来后,许冬梅暗暗松了口气。 还好爷奶没再继续问下去,不然她还真不知道该如何圆谎。 第二天一早,天刚蒙蒙亮,院子外就响起了敲门声。 许晚夏快步去开门,就见身材高大的姚清河披着蒙蒙亮光站在院门口。 “清河哥这么早?” “许大叔说你们每天都是天蒙蒙亮就出发,我怕来晚了耽误你的时间。” 许晚夏轻笑道:“早着呢,没耽误。清河哥吃早饭了吗?进来一起吃了早饭再出发吧。” 姚清河没有推辞,跟着她一起进了院子来到灶房。 灶房里,吴秀莲煮了一锅粥,还贴了几个面饼子。 见到他进来,赶忙热情地给他盛了一碗粥,又递给他一个面饼子:“刚出锅的还热着呢,清河快吃吧。” “多谢吴婶子,那我就不客气了。”姚清河接过碗和面饼子,微笑着道谢。 待吃过早饭,姚清河主动问道:“菜在哪儿?” “在堂屋里呢。”许晚夏回答。 姚清河点点头,出了灶房直奔堂屋而去。 待许晚夏从灶房走出来时,就看见他挑着箩筐走出堂屋。 “辛苦清河哥了。” “没事,既然答应了许大叔,还拿了工钱,我自然要说到做到。” 许晚夏笑了笑没再多言,进屋背起背篓里的南瓜,和他一起出了门。 从桥头村过了河后,两人步履平稳且快速地走在去县城的路上,很快就来到了县城。 和昨天一样,他们刚来到东市将箩筐和背篓放下,就有不少回头客围到了摊位前。 “今天只有南瓜吗?” “南瓜也不错啊,我昨天买了一瓣南瓜。哎哟,那南瓜好吃得嘞,甜得很!” “我昨天也买了南瓜,的确很甜,还很软糯,我用来做南瓜饼,味道也非常好!” “今天我得多买点,南瓜耐放,今天吃不完明天还可以吃。” “别想了,还留着明天吃?我估计你今天就能吃完。” 大家一边说着话一边买南瓜,不多会儿就卖完了两个圆滚滚的大南瓜。 姚清河在旁静静地看着,见许晚夏始终面带微笑,游刃有余地应对着这些买菜的回头客们。 面对大家的询问或是闲聊,她都能从容应对,不卑不亢不骄不躁,脸上的笑容也恰到好处,看得人心情愉悦。 “小娘子今天不是和你爹一起来的啊?”有客人看了眼如一根笔直的竹竿般站在她旁边的姚清河,笑着打趣,“今天和你家郎君一起来的?” 第149章 还以为是许娘子的相公 许晚夏愣了一下,下意识扭头看向姚清河,见姚清河的眼底闪过抹尴尬,她不禁觉得好笑。 转头看向这名妇人,她大大方方地回答:“婶子误会了,他不是我郎君,是我同村的一位兄长,这不是听说长原县出了匪徒吗?我爹这两日有事又不能和我一起来卖菜,就拜托我这位兄长和我一起来。” 那妇人一听,见自己闹了个乌龙,赶忙道歉:“我胡说八道,小娘子和小郎君别放在心上。” 许晚夏没说话,只勾唇笑了笑。 这几日在东市卖菜,再加之那日衙役来找茬,他们家的菜在东市也算是有了点名气。 都知道他们家的菜卖得比别人家贵很多,偏偏还有很多人买,一个个都说他们家的菜很好吃,说得那叫一个神乎其神,跟吃了仙丹似的。 渐渐的,有听见传闻家里又不差这点钱的人,忍不住好奇也来摊位前买菜。 以至于,许晚夏的南瓜很快就卖完了。 “没了?”一名客人失望地看着空空如也的箩筐和背篓,“我就晚了那么一步,你的菜就卖完了?” 许晚夏面带歉意:“真是不好意思,南瓜已经卖光了。” “那你明日还来吗?” “明日还会来,但后日就不一定了。” 对方闻言更失望了,转而又跟打了鸡血似的,亢奋地说道:“明天我早点来,一定要是第一个买!” 许晚夏失笑。 卖完了南瓜,她和姚清河一起离开了东市。 “清河哥有什么要买的吗?” 姚清河摇头:“没有,你呢?” “我也没有,那咱们就回村吧。” “行。” 两人一起往城门口走去,却不想在半途遇见了李山和卓晖。 一看见她,李山立马热情地和她打招呼:“许娘子,巧啊,在这儿遇见你,你这是又来卖菜呢?” 许晚夏客气地冲他颔了颔首,说道:“是啊,刚卖完菜从东市出来,正准备回去呢。” “你们家的菜真不错!”李山由衷地夸赞,“你昨日给我的黄瓜和南瓜,我拿回家后我娘都给做了,我们一家三口一顿饭就全给吃完了。要不是今天要当值,我真想去东市找你再买一点菜。” “我明日还会来东市卖菜,到时候我给李捕快留两瓣南瓜。” 李山圆乎乎的脸上顿时露出抹欢喜的笑:“行啊,那就多谢许娘子了。” 刚说完就听他旁边的卓晖咳了两声,向他投去一记无语的目光。 李山回过神来,讪笑着挠挠头,转而介绍道:“这是我们头儿,卓晖。” “卓捕快有礼。”许晚夏微笑着朝对方打招呼,接着也向两人介绍了姚清河,“这位是我同村的兄长,姚清河。” 李山看了姚清河两眼,打趣道:“刚才见到时,我还以为是许娘子的相公呢。” “不得胡说,免得污了许娘子的名声。”卓晖低声呵斥道。 李山立马歉疚地冲许晚夏和姚清河拱了拱手:“抱歉二位,我胡说八道。” “无妨。”许晚夏淡笑着开口。 卓晖看了眼二人,冲许晚夏道:“昨日县令大人找过万县丞了,许娘子大可以放心在东市摆摊卖菜。” 许晚夏闻言有些诧异,知晓肯定是他们俩帮了忙,佟县令才会知道万县丞指使人找她茬的事。 当即郑重地朝二人行了一礼,由衷道:“多谢二位仗义执言。” 李山大喇喇说道:“许娘子不必客气,你记着明天给我留两瓣南瓜就行,我会抽空去东市找你拿南瓜的。” 许晚夏轻笑:“放心,一定给李捕快留着。” 卓晖很是无语,嫌弃地瞥他一眼,说道:“我们还有正事,就不和许娘子多聊了,告辞。” “二位慢走。” 目送着两人走远,许晚夏这才收回视线,和姚清河继续往城门走去。 姚清河忍不住问:“你和那两位捕快很熟?” “和那位李捕快接触过几次,算是比较熟吧,不过和那位卓捕快倒是第一次打交道。” 姚清河道:“你以后若要经常到东市卖菜,衙门有熟人倒也方便许多。” “是吧。”许晚夏道,“我也是这么想的,所以得和那位李捕快打好交道,拉近关系。” “那位卓捕快看着也是个刚正不阿之人,可以与之交好。” 许晚夏扭头看向他,笑道:“清河哥这是在教我如何与人打交道呢。” “随口一说罢了,你若觉得烦,我以后便不说了。” “你为我着想,我怎么会觉得烦?”许晚夏扬唇一笑,一双清澈明亮的眼眸随之弯起,犹如万千星辰落入她漆黑的眸中。 姚清河一时不禁有些愣神,只觉得她的笑容太过明艳动人,晃得他有些眼花。 回过神来,见她已经迈步往前走,他尴尬地轻咳一声,赶忙迈步跟上去。 在路过卖糖葫芦的小摊时,许晚夏停下脚步,取下一串糖葫芦递给他。 姚清河刚想拒绝,就听她道:“请你吃的,拿着吧。” 沉默两秒,他伸手接过那一串红艳艳的糖葫芦。 许晚夏又取下一串糖葫芦,放在嘴边咬了一口,说道:“再帮我包两串。” 给了四串糖葫芦的钱后,她将打包的两串糖葫芦放进背篓里,一边吃着糖葫芦一边继续往前走。 “那两串糖葫芦拿回去给我大哥和谢安,这两天他们读书也辛苦了,犒劳一下他们。” 姚清河道:“秋石虽说是初学者,但他学得很认真且他脑子很聪明,谢安在教他《三字经》,几乎只需要教一遍他就能记住。” 若不是知晓许秋石小时候发烧烧坏了脑子,以他的学习头脑根本看不出他与寻常人有何不同。 甚至比很多寻常人学得还要快。 许晚夏笑而不语。 她大哥本就脑子聪明,只是心智一直停留在七岁罢了。 再加之吃了她时不时煮的灵米饭,以及自家地里那自带灵气的蔬菜,他的脑子只会越来越聪明。 两人一路出了城。 也不知是不是因为大家都知道长原县出了一伙匪徒,出城后的道路上很少见到来往的行人,显得很是冷清。 一路往前走着,很快两人就已经过大河镇。 又走了一会儿后,两人的神情突然变得严肃起来,不约而同地看向对方。 第150章 匪徒来了 两人沉默地看了眼对方,很有默契地快速躲进路边的草丛里。 不多会儿,两人就听见一阵马蹄声从大河镇的方向疾驰而来,溅起一阵尘土从他们的面前呼啸而过。 许晚夏看了眼这一伙人,见他们一个个凶神恶煞,腰间均配有大刀长剑等武器,衣着打扮也很是粗犷随意。 “这伙人应该就是近来很猖狂的那伙匪徒。”姚清河小声说道。 许晚夏赞同地应声:“正是那伙匪徒,没想到竟然来到了大河镇。” 说话间,她看见那伙匪徒在经过一个岔路口时,直接拐了个弯往岔路口而去。 而那个方向,正是她外祖家所在的下河村的方向! 许晚夏心里一惊,忙冲姚清河道:“我外祖家就在那个方向,清河哥,还请你帮忙往县衙跑一趟,我跟上那伙匪徒看看,决不能让他们去抢我外祖家所在的下河村!” 姚清河脸色严肃,郑重地开口:“既然遇上了,自是不能袖手旁观,你放心,我定会以最快的速度前往县衙。我知道你身手不错,但你一个人面对那些匪徒,还是要千万小心,在县衙来人前最好不要轻举妄动。” “我会的。”许晚夏扭头,对上的便是他那凌厉中带着关切的目光,“你去县衙也要多当心。” 姚清河点点头,起身就要走,却被许晚夏拽了一把。 “还有什么要交代的吗?”他疑惑地问道,却见许晚夏往他手里塞了一包东西。 他打开一看,见是一包淡黄色的粉末。 “若你带着县衙的人赶来时没见到我,就找找看有没有这种粉末留下的痕迹,届时顺着这粉末就能找到我。” 姚清河虽诧异她哪来的这种粉末,但眼下事出紧急,他没有多问,只重重地点了点头:“我记住了,那我走了,你自己多加小心。” 说完,他从草丛中走出来,快速往县城的方向而去。 许晚夏看了眼他离开的背影,走出草丛后追着那伙匪徒离开了。 那一伙匪徒均骑着高头大马,奔跑的速度很快,许晚夏不得不加快速度才能看到那伙匪徒的踪影。 虽说以她目前的修为,以及空间里的那些毒药,对付这伙匪徒不成问题。 但能在长原县烧杀抢掠好几个村子和富户,想来这伙匪徒并不止前面这十几个人这么简单,不然也不至于让佟县令如此头疼。 若不将这伙匪徒一网打尽,终归是个隐患,家里人也不放心让她来往县城卖菜。 因而,她没有着急上前对付这伙匪徒,而是悄无声息地跟在他们的后面,一路来到了下河村。 村口的田地里有不少村民在干农活,冷不丁见到一群人骑着马,气势汹汹地跑来,村民们不由地吓坏了。 长原县有匪徒的消息早已不胫而走,大家伙儿都听说了匪徒的消息,如今看到这样一群人,不用猜也知道是匪徒来了。 当即有人扔下锄头,飞快地朝着村子里跑去。 为首的那名匪徒见状没有阻拦,反而得意洋洋地笑了起来,似乎很满意村民们那害怕的反应。 他骑着马走在最前头,耀武扬威地进了村子,就看见不少村民拿着锄头铁锹等农具,害怕却也毫不退缩地站在村口,阻止这些匪徒进村子。 下河村的村长是个四十来岁的男人,身材偏瘦,但精神头却很好。 此时他正站在人群的最前头,一脸严肃地看着骑着马走来的匪徒们。 许晚夏悄无声息地靠近村子,在暗处静静地观察着,然后发现吴老汉带着吴有粮吴有田也在人群中,就连吴金吴银也拿着锄头朝这边跑来。 她心里不禁有些担心,紧盯着那伙匪徒,只要这伙匪徒敢出手伤人,她立马动手。 只见为首的匪徒骑着马来到村长的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冷笑道:“怎么着?你以为仅凭你们这些乌合之众也是我们的对手?” 村长虽然心里害怕但还是挺直脊背看向对方:“我们村子没东西可以让你们抢,你们要想抢我们村子,除非从我的尸体上踏过去!” “威胁老子?”为首的匪徒狞笑一声,从腰间的刀鞘里取出一把闪着寒光的锋利大刀,“老子这把刀喝过的血,比你喝过的水还多,就凭你也敢威胁老子?” 他手里的那把大刀太过骇人,一看便知削铁如泥,吹毛断发。 在场的村民们不禁害怕地纷纷后退半步,有不少人都打起了退堂鼓,心里充满畏惧。 他们早就听说过了,这些匪徒到处烧杀抢掠,无恶不作,抢了好几个村子,还杀了几个富户,手里不知道沾了多少人命。 眼下来到他们的村子,就算他们奋起反抗,可他们都只是普普通通的农民,平日里也就杀过鸡杀过鸭,连猪都没杀过,更别提杀人了。 和眼前这些杀人如麻的匪徒比起来,他们根本就不够看。 今天他们下河村只怕也难逃被抢掠的命运。 只求老天保佑,不要闹出人命来才好。 为首的匪徒见村民们纷纷露出惊恐的表情,心里愈发得意起来,他那张带着刀疤的脸上露出抹狰狞的冷笑。 “不想死就赶紧把各家各户的粮食和银钱拿出来,否则,别怪老子刀下不留人!” 村长站在原地没动,大脑飞速转动着,思考着该如何应对眼下的局面。 可思来想去他也想不出什么好法子。 悄悄安排人去县衙报官? 恐怕不等人赶到县衙,这伙匪徒就已经洗劫他们的村子扬长而去了。 组织村民奋起反抗? 这伙匪徒都是杀人不眨眼的悍匪,若他们当真奋起反抗,只会激怒这伙匪徒,到时候只怕会闹出人命来。 认命地交出粮食? 如今地里的稻子还没成熟,每家每户所剩的余粮也不多,都得省着点吃才能吃到今年的新稻收成。 若家里的余粮都给了这伙匪徒,他们全都没粮食吃了,还不知接下来的日子该怎么过。 “还不赶紧的!想死不成?”为首的匪徒不耐烦地催促道,手里的大刀一挥,裹挟着一阵劲风袭向村长。 在距离村长的脑袋只有不到两厘米的地方骤然停住,却是吓得村长不由地双腿一哆嗦。 第151章 就凭你一个黄毛丫头? “要是再不听话,老子的刀可就要落在你的头上了。”为首的匪徒恶狠狠地说道。 看着村长那害怕的样子,他身后跟着的匪徒们纷纷猖狂地笑出声来,一个个龇牙咧嘴,好不得意。 村民们都被这一幕吓坏了,原本还有的反抗情绪此时渐渐也压了下去,大家沮丧地垂着头,心知今天只怕是逃不过了。 村长为了大家的性命安危着想,只得无奈地做出决定:“大家都回去搬粮食吧。” “动作麻利点!谁要是敢耍花样,这就是他的下场!”为首的匪徒说着,大刀一挥,劈向了一旁的树干。 顿时间,那根碗口粗的柳树,被劈出一条深深的刀痕。 若这一刀落在人身上,定是深可见骨,当场毙命。 村民们再次吓得瑟瑟发抖,心里的恐惧愈发强烈。 吴金吴银正是血气方刚的年纪,看见这匪徒如此猖狂,不把人命当回事,都气得不行。 要不是吴有粮拦着二人,两人只怕就要不顾一切地冲上去了。 “别闹!”吴有粮低声呵斥道,“回家去!” “爹,他们太欺负人了!”吴银愤愤不平地骂道,“凭什么要把我们的粮食给他们?给了他们我们吃什么?” 吴金是个不多话的,但此时也是一脸愤慨地附和:“他们就是觉得咱们都怕他们,才会这么有恃无恐。我们不能妥协,就该奋起反抗!” 吴有粮气得不行,对着俩儿子的后脑勺各自给了一巴掌:“就你们有胆量是吧?你们没见他们一个个都带着刀吗?这些人都是杀人不眨眼的悍匪,你以为是你们跟村里孩子闹矛盾打架呢?” “可是——” “你们在做什么?” 不等吴银再开口,为首的匪徒居然驱马来到了父子三人面前。 吴家五人顿时惊住了。 吴老汉、吴有粮和吴有田下意识将吴金吴银兄弟俩护在身后。 “这位爷,我们没做什么,我们只是在盘算家里还有多少粮食。爷您放心,我们一定把家里全部粮食都拿出来孝敬给爷。”吴老汉一张老脸上扬起讨好的笑,讪笑着说道。 为首这匪徒却不信,目光落在吴金吴银的身上,见这兄弟俩明显是一副不服气的样子,狞笑道:“怎么着?不服气?” 吴银想开口,却被吴有粮给制止了。 视线一转看向匪徒,吴有粮挤出抹笑来,说道:“这位爷误会了,他们没有不服气,都是误会,都是误会。” “是吗?”匪徒明显不信他的话,将锋利的大刀放回刀鞘后,他拿起马鞭在手里比划了一下。 而后,突然扬起马鞭就朝吴金吴银兄弟俩抽去。 啪! 马鞭划过空气,带起一阵响亮的破空声。 在场众人都吓坏了,纷纷震惊地看向吴家几人。 吴家几人同样惊骇不已,吴有粮下意识转身挡在俩儿子面前,想要替两人挡住鞭子。 然而,想象中的疼痛却未传来,反而听见匪徒们出声惊呼:“二当家,您没事吧?” 吴有粮有些茫然,先是看了看俩儿子,见两人都是一脸错愕,目瞪口呆地看着他的身后。 他一头雾水地转头望去,在看见面前这抹纤细瘦长的身影时不由一愣,下意识喊道:“夏夏,你怎么会在这儿?” 许晚夏一手攥住二当家挥来的马鞭,扭头看向吴老汉等人:“外公,大舅二舅,还有表哥,你们都没事吧?” “我们没事。”吴老汉紧张地说道,“夏夏,你千万别冲动,这些人可是杀人不眨眼的匪徒啊。” 都怪自家那俩小子,充什么英雄,这下好了,害得夏夏跟这个二当家对上。 夏夏一个小姑娘,哪是这个凶悍二当家的对手? 要是夏夏受到伤害,他们可怎么向秀莲和大山交代? 吴金吴银也是担心不已,同样震惊于许晚夏会突然出现,还主动和这个二当家对上。 “夏夏,祸是我们惹下的,你快放手,有什么后果我们来承担。”吴金急声说道。 那二当家闻言冷笑:“你们承担?你觉得你们能承担得起吗?” 说着,他低头看向攥着马鞭不松手的许晚夏,凶狠的眼神中带着几分探究。 “你是何人?竟敢跟老子作对!你就不怕老子一刀砍了你?” 许晚夏抬眼对上他威胁的目光,不卑不亢地说道:“我是什么人不重要,但你若是敢伤害我的亲人,就别怪我不客气!” “你说什么?对我不客气?”像是听见好笑的笑话,二当家忍不住放声大笑起来,“就凭你一个黄毛丫头?” 他身后的那些匪徒们也跟着笑了起来,笑声中充满对许晚夏的嘲笑,显然在笑她不自量力,大言不惭。 一名长得尖嘴猴腮的匪徒来到二当家身旁,说道:“二当家,这小娘们儿长得倒是挺不错,性子也挺辣,若杀了未免太可惜了,不如将她捉回去,让兄弟们好好爽爽?” 听着他这番毫不掩饰的污言秽语,在场的村民们都气得不行。 虽然他们也不清楚许晚夏为何会突然出现在他们下河村,但不管怎么说,他们也不能眼睁睁看着许晚夏清白被毁。 她要是落入匪徒手里,这辈子就全完了。 吴家几人更是怒火中烧,赶忙上前护住许晚夏。 吴银今年不过十六岁,正是血气方刚,容易冲动的年纪,听到那名匪徒的话,当即骂道:“你休想!你要是敢动夏夏一根毫毛,我定要和你拼命!” 那匪徒不屑地说道:“就凭你?老子一只手就能捏死你!” “你——” “是吗?”不等吴银反驳,许晚夏冷笑着开口。 只见她突然用力,一把拽过二当家手里的马鞭,而后一甩马鞭,带起一阵响亮的破空声,马鞭重重地抽在那名匪徒身上。 霎时间,那匪徒发出一声杀猪般响亮的嚎叫。 在场不管是匪徒还是村民,都被这一幕给惊呆了,一个个目瞪口呆地看向许晚夏,显然没料到她会不由分说地动手。 而且下手还这么狠,打得那匪徒哭爹喊娘。 吴家几人也是震惊地看着许晚夏,显然没料到,她的胆子竟然这么大,且下手如此利落凶狠! 第152章 把他们给我绑起来 那二当家勃然大怒,一把抽出大刀直接横在许晚夏的脖子上,怒声骂道:“臭娘们儿,你好大的胆子,竟敢动老子的人!” 众人再次一惊,紧张担心地看向许晚夏。 吴老汉更是急得声音都劈叉了,害怕地喊道:“夏夏!” 吴金吴银此时更是后悔不已,要不是他们一时冲动,也不至于让夏夏和这些匪徒对上。 要是夏夏出了事,他们万死难辞其咎。 许晚夏却是一脸平静,镇定自若地看向那二当家,说道:“怎么?他满口污言秽语,一出口就想毁了我的清白,我还不能教训他不成?” “我们可是土匪,别说是要了你的清白,就是当场杀了你,也没人敢说什么!”二当家想了想说道,“你这臭娘们儿倒是有点胆识,杀了你倒也的确可惜了。只要你乖乖跟老子回寨子,老子倒是可以留你一命。” 抢了这么多村子和富户,他也不是没遇到过反抗者,但还没有哪个女人像眼前这小娘们儿这般有胆子,居然敢在他面前对他手下的人动手。 再说这小娘们儿的确有几分姿色,长得倒是清秀可人,杀了也的确可惜。 像她这种性子刚烈的女人,就该抓回去好好折磨,将她浑身的刺一点一点的拔掉,让她成为一只听话的宠物。 二当家这话让吴家几人紧张不已,想要上前帮忙,可许晚夏被那二当家挟持着,他们只能在旁干着急。 吴银心里急得不行,毫不犹豫地说道:“放过夏夏,我跟你们走,是杀是刮随便你们!” 吴金也主动站了出来:“还有我!” “你们凑什么热闹?”吴有粮气得想给自家俩儿子一人一巴掌。 眼下情势已经够乱了,他们还去添什么乱? 然而兄弟俩皆是一副慨然赴死的样子,神情间满是坚定决绝。 是他们的冲动连累了夏夏,他们自然难辞其咎。 许晚夏瞥了他们俩一眼,眼底闪过一抹诧异。 她这两个表哥倒是挺有胆量,面对这些凶悍的匪徒,他们居然敢主动站出来。 眼下这局面倒也的确在她的预料之外。 她原本打算在暗中观察,只要这伙匪徒不伤人,待他们抢了粮食后她便偷偷跟上,用药粉留下记号方便姚清河带着衙门的人直捣这伙匪徒的老巢。 但眼看着这二当家要对吴家人动手,她也的确做不到袖手旁观。 不过如今这情况还在她的掌控之中。 直接杀了这些匪徒她自是能做到,但如此一来,便不知晓他们的老巢在哪里,也不能一举将他们的老巢给端了。 既然这二当家想抓她回去,那她便顺水推舟。 “放过我外公他们一家人,我跟你们走。”她摆出副愤慨又无能的样子,愤愤地说道。 二当家似是很满意她这副被逼无奈的样子,放声大笑起来:“还想跟我讨价还价?你如今落在我手里,就没资格跟我谈条件!” 说着,他回头示意身后的手下们:“把这小娘们儿还有这俩小子一并给我绑起来。” “是,二当家!” 被许晚夏抽了一鞭子的那个匪徒,立马翻身下马,拿着绳子走到许晚夏面前,愤恨地瞪了她一眼。 似是为了报复她,那匪徒故意用绳子将她绑了好几圈,双手反剪在身后,纤细的手腕被粗糙的麻绳勒出一道明显的红印子。 将她五花大绑后,那匪徒又将吴金吴银兄弟俩也给绑了起来。 “二当家,绑好了。” 二当家看了三人一眼,满意地点点头,转而看向村长,催促道:“愣着做什么?还不赶紧去把粮食搬出来!谁要是敢反抗,他们仨就是你们的下场!” 村长没料到事情会发展成这样,但也不想看到更多的人被匪徒抓走,于是赶忙催促大家回去搬粮食。 村民们见识到了这伙匪徒的可怕,不敢有丝毫的怠慢,纷纷转身往家跑。 虽说粮食没了,大家的日子都会很难熬,但好歹田里还种着水稻,只要熬过水稻成熟前的这些日子就好了。 命才是最重要的。 吴老汉父子三人却是担忧地看着许晚夏三人,迟迟不肯回家。 村长走过来劝道:“吴老哥,先回家搬粮食吧,若再把这伙匪徒惹急了,会有更多人遭殃的。” 吴老汉扭头看向村长,疲惫地点点头:“我知道了。” 而后叫上俩儿子,拖着沉重的步伐慢吞吞往家走去。 等回了家他还不知道该怎么向老伴儿和两个儿媳妇解释。 眼看着村民们都乖乖回家搬粮食了,二当家很是满意。 收起大刀,他驱马来到许晚夏面前,微微弯腰居高临下地看着她:“你叫什么名字?” “贱名一个,不值一提。” 二当家似乎也不恼,看了看她,又看看她旁边的吴金吴银:“我听他们叫你夏夏?你姓夏?” 许晚夏没说话,吴金吴银也识趣地没开口。 “性子倒是挺倔。”二当家冷笑一声,“等回了寨子,我看你还能倔到什么时候。至于你们俩……” 他再次看向吴金吴银:“年纪不大胆子倒是不小,还敢对老子不服气。等到了寨子,你们就等着天天给老子刷恭桶吧!” 他的手上沾了不少人命,杀人对他来说跟杀鸡没什么区别。 但对于这种心高气傲,敢跟他叫板的人,直接杀了多没意思,他就喜欢一点点折磨对方,让对方受尽屈辱后乖乖给他当狗。 而且这俩小子胆子大,若是驯服得好,倒也可以让他们跟着他一起去抢劫别的村子。 他们不是不服他抢夺的做法吗? 那他便让他们也变成和他一样的人! 兄妹三人都没说话。 吴金吴银皆是一副愤慨的样子,但怕又惹怒这二当家,他们很有默契地选择了闭嘴。 倒是许晚夏始终是一副平静镇定的模样,清秀俏丽的面庞上看不出任何的情绪波动,叫那二当家有些捉摸不透。 “二当家,粮食都装好了。” 二当家见村长带着村民们送来了粮食,且满满当当装了两辆马车,他满意地点了点头,一挥手,说道:“走,回寨子!” 第153章 见到许晚夏了吗 许晚夏三人被一根长麻绳像串糖葫芦般串连在一起,她故意选择走在最后面。 二当家不疑有他,想着反正她也逃不掉便随了她的意。 看着匪徒们骑着高头大马,驾着两辆马车,拽着被五花大绑的许晚夏三人扬长而去,吴老汉父子三人急得往前追了几步。 “夏夏,阿金阿银!”吴老汉心疼地大喊,却看见负责拖拽他们的那名匪徒,骑在马背上故意拽了拽手里的绳子,马鞭径直朝走在前头的吴金身上抽去。 吴老汉顿时只觉得心一阵揪疼,老人家苍老的脸上满是悲伤,浑浊的双眼也逐渐变得湿润。 他们家这三个孩子如今被匪徒带走,只怕是再也回不来了! “吴老哥。”村长走过来,心情沉重地安慰道,“事已至此,你也别太难过了,当心自个儿的身体。” “村长,派个人去衙门报官吧。”吴有粮急声说道,“这伙匪徒实在太猖狂了,不仅抢走了咱们的粮食,还带走了咱们的人,可不能任由他们这么猖狂下去!” 村长叹了口气。 要是报官就能抓住这伙匪徒,他们也不至于会在长原县这般猖獗。 但看着吴家父子三人这悲痛难过的样子,村长也是于心不忍,道:“我这就安排人去县衙报案。” 说完,他回头看了眼身后的村民们,从人群中叫了个脚程快的人让他跑一趟。 对方也不甘心自家粮食就这么被抢了,若是报了案,官府是不是就能把他们家被抢的粮食给找回来? 应了一声后,对方当即就跑出了村子。 粮食被抢了,大家的心情都很沉重,整个下河村笼罩在一片愁云惨淡之中。 村长扬声道:“大家都别太难过了,粮食虽然被抢了,但田里的新稻用不了多久就能收割,到时候就有新粮吃了,这段时间大家都辛苦一些,多出去找找活做,多去赚点工钱。” 话虽如此,大家的心情仍然很愁闷沮丧。 活计哪是那么好找的?工钱也不是说赚就能赚到的。 距新稻收割也还有好些日子,在这之前,大家只能勒紧裤腰带了。 村民们一个个垂头丧脑地回家了。 村长无力地长叹一声,转而看向还望着村外不肯走的吴家父子三人。 “有粮,阿金阿银都是好孩子。”村长沉声说道,“他们也是不想我们的粮食被抢才会想要反抗,他们有这个心是好的,是我们没用,没能护住他们。你家外甥女夏夏也是个有胆魄的好姑娘,他们会没事的。” 最后这话他自个儿都不信。 落入这般凶悍的匪徒手中,他们岂能没事? 别说许晚夏一个女孩子,进了土匪窝那种地方清白很有可能保不住,就说他们仨被抓去土匪窝,皮肉之苦肯定是少不了的。 可除了说些安慰的话,他还能做什么? 吴有粮僵硬地扯了扯嘴角,艰难地挤出抹比哭还难看的笑来:“借村长吉言,但愿他们都没事吧。” 眼下他们别无他法,只能寄希望于官府能有所作为,能抓住这伙匪徒,解救出阿金他们兄妹三人。 村长长叹一声,抬手拍了拍他的肩膀,转身迈着沉重的步伐往家走去。 吴家父子三人却依旧站在原地没动。 孙老太和俩儿媳以及孙女在家左等右等,见村民们都回家了,唯有自己家的人还没回来,心里不由地担心起来。 “阿奶,我去看看。”吴如意说着就往外跑。 “如意。”孙老太叫住她,说道,“大家一起去吧。” 村民们都回来了,想来那伙匪徒估计是走了,她们现在出去应该没关系。 郑小娟和黄桂香赶忙点头附和:“对,一起去。” 祖孙三代一起往村口走去,远远的就看见吴老汉三人跟三根木头似的杵在那儿一动不动。 至于吴金吴银却没看见踪影。 四人的心里不由地升起一阵不安。 “老头子。” 吴老汉听见声音回头望来,就见孙老太领着儿媳孙女径直跑来。 “你们怎么来了?”他下意识往对方四人走了两步。 回去搬粮食时,父子三人没有说吴金兄妹三人被抓的事,只说是村长让他们回来搬粮食。 如今匪徒走了,吴金吴银却没有踪影,吴老汉知道瞒不住她们了。 “阿金阿银呢?”孙老太看看他,又看看吴有粮,见吴有粮一双眼睛通红,眼眶还有些湿润,明显是哭过,老太太布满皱纹的脸上不禁露出一抹恐慌。 吴老汉垂着头,闷声说道:“阿金阿银和夏夏都被匪徒抓走了。” “什么?!”孙老太震惊不已,佝偻的身躯不由地颤抖了两下。 郑小娟一个箭步冲到吴有粮面前,揪着他胸前的衣服急声问道:“吴有粮,这到底是怎么回事?阿金阿银怎么会被匪徒抓走?” 吴有粮任由她又打又拽,耷拉着脑袋闷不吭声。 一家人的心情都无比沉重伤痛。 吴如意也是惊讶不已,但还是忍不住疑惑地问:“夏夏怎么也被抓走了?夏夏来咱们村子了吗?” “我们也不知道夏夏来了,她是突然出现的。”吴有田沉声说道,将刚才发生的事告诉了四人。 四人听后更为震惊了。 匪徒来抢劫粮食,为了保命把粮食给了就是了,怎么还和匪徒正面起冲突呢? 那两个臭小子是嫌命太长吗? 如今可好,还连累得夏夏也被抓了! “现在怎么办?要去衙门报官吗?”孙老太问道,目不转睛地盯着吴老汉,等着他拿主意。 是自家人被抓走,且对方是凶悍的匪徒,指望村里人帮忙显然是不切实际,还是得求助官府才行。 “村长已经派人去报官了。”吴老汉说道。 他刚说完,就听见吴如意惊呼:“官府来人了!” 吴家众人立马抬眼朝村外的方向望去,就见一群身穿统一服饰,腰间配着佩刀,威风凛凛的捕快正朝这边而来。 而走在最前头的那人却穿着一身简单朴素的粗布衣衫,也没有佩刀。 不等吴老汉父子三人惊讶捕快来得这么快,就见骑马冲在最前头的那人飞快来到他们面前,勒马停下翻身下马,急切地问:“见到许晚夏了吗?” 第154章 快些去救人吧 “夏夏是我外孙女。”吴老汉急忙说道,“她和我家两个孙子都被匪徒抓走了,你们一定要救救他们!” “被抓走了?”姚清河很是诧异。 他不是和许晚夏说好了,在衙门来人之前不要轻举妄动吗,怎么还被抓走了? 但很快他就明白过来。 以他和许晚夏接触来看,许晚夏不是个冲动行事,且没有头脑的人,她这么做定有她的打算。 这伙匪徒在长原县很是猖獗,犯下不少杀戮,官府也对此很是头疼。 今日他们碰巧遇见匪徒,而许晚夏又被匪徒抓走,姚清河猜测她恐怕是为了摸清楚匪徒的老巢,和他们来个里应外合,将这伙匪徒一网打尽。 尤其是她还提前给了他一包粉末,让他届时循着粉末去找她,想必一开始就做好了里应外合的打算。 “吴老爷子您先别着急。”姚清河安慰道,“如今衙门已经来人了,肯定会把晚夏和您的孙子救回来的。” 说话间,卓晖和李山带着人走了过来。 两人翻身下马上前询问了情况。 得知这一家人是许晚夏的外祖一家,且许晚夏和她的两个表兄都被抓走了,两人均是深感惊讶。 卓晖严肃地说道:“老人家您放心,身为县衙的捕快,捉拿匪徒是我们的职责所在,我们定会竭尽全力将人救回。” “差爷,你们一定要把我的孙子孙女救回来,求求你们了!”吴老汉此时已是声泪俱下,作势就要给卓晖跪下,吓得卓晖赶忙伸手扶住他。 “老人家您别这样,我们一定会竭尽全力的。”卓晖的语气里满是坚定。 这伙匪徒太过猖獗,但因他们的老巢很是隐蔽,且每次都是匪徒抢掠过后他们才知道消息,故而一直没能抓住那伙匪徒。 但今天他们得知消息很及时,姚清河第一时间就去衙门报了案,县令大人也是第一时间就派他带人前来。 要不是县尉大人另有他事,县尉大人也会一并前来。 今日无论如何也要抓住那伙匪徒! 见有卓晖和李山安抚吴家人的情绪,姚清河转身朝村口这条唯一通往外面的道路走去。 他低着头仔细查看地面,在一串凌乱的马蹄脚印中看到了零星散落在地的淡黄色粉末。 这也证实了他的猜测,许晚夏是故意被抓的! “卓捕快。”他快步来到卓晖面前,说道,“我发现了晚夏留下的线索,我们还是快些去救人吧。” 卓晖点了点头,道:“今日多亏姚郎君到县衙报案,接下来的事就交给我们吧,你留在这里或是回大石村都行。” “我同你们一起去。” “那伙匪徒很是凶狠,你若跟着去只怕会受伤。”卓晖劝说道,但见他眼神坚定严肃,俨然一副心意已决的样子,便叹了口气,“行吧,你随我们一起去。” 姚清河点了点头,转而看向吴老汉等人:“吴老爷子你们放心,我们定会救出晚夏他们三人!” “那就拜托你们了。”吴老汉由衷地说道。 而后,看着他翻身上马,跟着卓晖和李山等捕快们一起,循着许晚夏留下的踪迹一路追寻而去。 …… 许晚夏跟着这伙匪徒走了好久,仍是没有抵达这伙匪徒的老巢。 他们的寨子离下河村这么远,怎么会选择到下河村抢劫? 难道是故意随机选择村子抢劫,以此迷惑衙门的人,让他们无法查探到寨子的位置? 幸好她用来做记号的粉末够多,不然,还不一定能坚持到寨子。 这一路走来,她隔一段距离便会悄悄在路边留下一些粉末,若没有遇见岔路口,一直往前走,她便会拉长距离再留粉末。 若遇见岔路口,她则会多留一些粉末,以免姚清河发现不了。 如此这般走了两个多将近三个时辰,一行人来到了一处三面环山的山谷之中。 山谷入口处修建着一座木门,木门看着倒是还算气派,最上方用朱砂写着“龙虎寨”三个大字。 木门后方搭建了一座塔楼,上面有两名龙虎寨的成员在巡逻。 见到二当家带着人回来,巡逻队员吹响了号角,很快,厚重的木门从里面缓缓打开。 二当家带着人径直进入寨子,立马便有不少人迎了上来。 “二当家您回来啦!” “二当家,这次收获多吗?” “二当家,下次让我和您一起去吧。” 二当家勒马停下,看着围上来的小弟们,哈哈大笑道:“这次收获了两车粮食,还抓回来三个打杂的。” 说着,他用马鞭指向队伍最后徒步走了两三个时辰的许晚夏三人。 兄妹三人都是做惯了农活的,但此时此刻,吴金吴银兄弟俩仍是一脸的疲惫,无他,谁让他们被绑着绳子,双手根本无法动弹。 一路上时不时还会被牵着绳子的匪徒用力拖拽,稍不注意便会摔倒在地,而一旦摔倒换来的便是一顿鞭子。 这一路走来,兄弟俩的身上都添了几道鞭伤,好在两人都挺抗揍,这点鞭伤两人都还扛得住。 再看许晚夏却是一脸的平静镇定,脸不红气不喘,根本看不出她徒步了两三个时辰。 从抵达龙虎寨大门口,她就一直在不动声色地打量着这座寨子。 这座寨子坐落在山谷之中,除了寨子大门那一个入口,寨子周围皆是几十米高的陡峭光滑的山壁,山壁上方则是葱茏茂盛的树林。 整个寨子易守难攻,选的位置倒是不错。 若没有人里应外合,就算官差找到了龙虎寨老巢,只怕也难以攻下这个寨子。 寨子的最高处是整个寨子最大最豪华的房屋,想来应当便是寨主的住处,而围绕着这座房屋,周围还坐落着不少房屋,有大有小,有简单搭建的,也有明显仔细设计过的。 想来这些屋子应当便是寨中其他人的住处。 她默不作声地观察着整个寨子,将寨子里的布局牢牢记在脑海里。 “二当家,您这次咋还带了人回来?”一名成员疑惑地问道,也将许晚夏的思绪拉了回来。 二当家瞥了她和吴家兄弟俩一眼,道:“这三人胆子不小,敢反抗老子,老子自然不能轻易放过他们。你们把粮食搬去仓库放好,我先带这三人去见大当家。” 第155章 要打就打我们 许晚夏三人被带到了那座最宽敞的建筑前。 二当家翻身下马,将马交给手下后,他叮嘱人好生看好许晚夏三人,而后迈步进了屋子。 屋门敞开着,正对着大门的是敞亮的大厅,大厅里摆放着一张铺着虎皮的软榻,两侧则是分别放着几张椅子和案桌。 二当家进入大厅却没见到大当家,待人通报后,大当家才缓缓来到大厅。 “大哥。”二当家朝着坐在上首软榻上的男人拱了拱手,恭恭敬敬地说道,“我和兄弟们带了两车粮食回来。” 大当家是个身材魁梧的中年男人,有着一双锐利如鹰的眼睛,五官长相不算很出挑,但整个人透着一股充满血腥气的杀意,看着直叫人害怕。 “干得不错,兄弟们都辛苦了,让厨房多准备些好吃的,今晚好好犒劳下兄弟们。” 从下河村回到龙虎寨,眼下已经快天黑了,也到了该吃晚饭的时候。 二当家道:“大哥如此体恤兄弟们,我代兄弟们多谢大哥。” “都是一家人,何必说这些客气话?”大当家朝他摆摆手,“这次出去可有遇见麻烦?” “如今咱们名声在外,就连官府都奈何不了我们,我们怎么可能遇上麻烦?”二当家一脸得意地说道,“不过倒是遇上三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崽子,我把他们都抓了回来,就在外面呢,大哥要见见吗?” 这不是二当家第一次抓人回来。 且寨子要长久发展下去,肯定是要扩招人手的。 因而,大当家对此并不意外,懒懒道:“见见吧,若是好苗子倒是可以好好培养培养。” 二当家应了一声,立马扬声让人将许晚夏三人带进来。 待三人被推搡着进了大厅,大当家在看见许晚夏时威严凶狠的脸上浮现出一丝诧异:“怎么还有个女人?” 他虽身为龙虎寨寨主,也曾抓了几个长得好看的女人回寨子,但他对女色并不沉迷。 因而,在看见许晚夏的第一眼,他只是微微感到疑惑。 “大哥,这女人别看她年纪小,胆子大着呢,性子也很泼辣。”二当家说着,将在下河村许晚夏对他手下动手的事说了一遍。 大当家听后很是意外,打量的目光落在许晚夏身上。 这小娘子看着也就十几岁的年纪,虽然长得有几分姿色,五官清秀俏丽,皮肤也挺白,但一身粗布衣衫打扮,且出现在他们抢劫的村子里,想来定是个乡下丫头。 一个乡野出身的小丫头,居然敢和他们这些手里沾满鲜血的山匪作对,胆子的确不小。 二当家继续道:“这俩小子和这小娘们儿是一家人,我本来只想把这小娘们儿带回来,但这俩小子也是不怕死的,我就把他们一起抓回来了。大哥你看该如何处置他们?” 大当家那凌厉的目光在许晚夏三人身上扫过,见许晚夏一脸平静,丝毫不见半点胆怯和害怕,他不禁微微挑了挑眉。 再看看吴家兄弟俩,虽然两人身上都带着伤,但神情倒是挺倔强的,眼神中依旧带着不服气。 “性子倒是挺烈,先把他们关起来,饿他们几天,磨磨他们的性子再说吧。” “大哥,这会不会太便宜了他们?”二当家道。 大当家微微抬眼看向他,懒懒地问:“那依你之见,该如何处置他们?” “怎么着也得先打他们一顿,让他们吃点苦头,再将他们关起来饿他们几天。”二当家说道,“不然,仅是不让他们吃饭喝水,只怕不足以让他们妥协。” 大当家对此没什么意见,道:“那就先给他们仨每人二十鞭子,再将他们关起来吧。” 吴金吴银一听顿时慌了。 “要打就打我们哥俩,不许对我妹妹动手!”吴金急忙喊道。 吴银也连忙出声附和:“对,要打就打我们!” 大当家睨了两人一眼,冷笑道:“你们倒是挺有骨气。” 说着,他将视线转向许晚夏:“你的两个哥哥都在为你求情,那你说,是该打你,还是让他们俩替你承受那二十鞭子?” “我的回答很重要吗?”许晚夏漫不经心道,“是不是我回答了,大当家就会照我说的做?” 大当家有些诧异她的回答,转而笑道:“你这小丫头倒是有点意思,你就不怕我?” “我既然落入你们手中,要杀要剐都是你们说了算,我怕不怕有什么区别?” “看来你还真是不怕死。”大当家慢条斯理道,“你这小娘子长得倒是不错,若是打坏了你这张如花似玉的脸还真有些可惜,既然你的两个哥哥一心想替你受罚,那就将你的二十鞭分给他们。” 吴金吴银听到这话都松了口气。 只要不打夏夏就行,他们可以承受三十鞭子。 然而下一刻,他们就听大当家悠悠开口:“给这俩小子一人四十鞭子,打完后将他们三人关进大牢,饿他们几天。” 兄弟俩一听都愣住了。 刚才不是说给他们一人二十鞭,即便把夏夏那二十鞭子分给他们,那他们也是一人挨三十鞭子啊。 怎么突然变成四十鞭子了? 但他们也很清楚,这些人都是土匪强盗,烧杀抢掠无恶不作,他们根本不可能讲道理。 大当家刚说完,二当家立马吩咐人将三人带了下去,直接带到了寨子中央的广场上。 广场上并排矗立着几根两米左右高的粗圆木桩,每一根木桩上都残留着干涸的血迹,一看便知有不少人被绑在这些木桩上受过刑。 而眼下,轮到吴金吴银了。 兄弟俩被绑在木桩上,两名龙虎寨成员拿着鞭子走到他们面前,发出一声狞笑后,带着尖刺的鞭子狠狠落在了兄弟俩身上。 许晚夏在旁看着,心里有些担心。 但眼下她被五花大绑着,身边还有个匪徒看着她,她不敢轻举妄动,不然里应外合的计划就会落空。 她静下心来,被反剪在身后的双手快速结印,心中默念法诀,下一瞬,一道看不见的灵气屏障笼罩在了兄弟俩身上。 鞭子依旧不停地落在两人身上,但两人惊讶地发现,他们居然感觉不到疼痛。 奇怪,真是太奇怪了。 第156章 尽快想办法逃出去 兄弟俩不约而同地看了看对方,都从对方的神情中看到了诧异。 但兄弟俩都很默契地没有表现出来,依旧装作被打得痛不欲生的样子,身躯微微扭动着,扯着嗓子大声喊疼。 心中却很奇怪这究竟是怎么回事? 为什么明明鞭子抽打在他们身上,他们却一点也感觉不到疼? 但不管到底是为什么,这对他们而言无疑是天赐的幸运,如此一来,就算再来四十鞭子,他们也没什么可担心的。 为了以假乱真,许晚夏给两人套上的灵气屏障,虽不会让两人感到疼痛和受伤,但还是会渗出血迹迷惑行刑之人。 眼看着两人的身上渗出越来越多的血迹,行刑的匪徒露出满意的笑容,下手也愈发用力狠辣。 很快,四十鞭子抽完了,兄弟俩也喊累了,赶忙装出虚弱无力的样子。 匪徒上前解开两人的绳子,拽着两人连带着许晚夏一起带去了大牢。 龙虎寨的大牢在整个寨子的东南面,大牢的后方便是陡峭笔直的山壁,整个大牢很是昏暗,里面有好几个牢房。 大牢门口还有几名匪徒在执勤,守着牢房以防里面的人逃出来。 许晚夏三人被关在一间牢房里。 匪徒将佯装昏迷的兄弟俩像扔破烂一般扔进牢房后,便将牢房门给锁上了。 漆黑昏暗的牢房里很安静。 待那两名匪徒离开后,许晚夏起身走到牢房的木栅栏前,打量着整个牢房,发现这偌大的牢房里只关着他们仨人。 还好,这些匪徒没有掳掠其他人。 但死在他们手下的冤魂却不少。 观察一番后,她转身走到吴金吴银面前,低声问:“大表哥二表哥,你们怎么样?” 听见声音,两人立马睁开眼,翻身坐了起来。 吴银上下摩挲着自己的身子,发现衣服上虽然沾满血迹,但他身上除了在来时的路上挨的那几鞭子,再无其他伤痕。 他扭头看向自家大哥,发现他也在打量自己,脸上同样带着惊讶。 “夏夏,说出来你可能不信,我们刚才挨那四十鞭子,居然一点事也没有。你说这是不是太神奇了?”吴银迫不及待地向她分享这件神奇的事情。 许晚夏摆出副惊讶的样子来:“居然有这样的事?表哥你们是真的没事,还是只是为了安慰我?” “真的没事。”吴银说着就要脱自己的衣服,“你要是不信,那你自己看看。” “阿银你做什么?”吴金急忙阻止他,低声呵斥道,“没个正形!” 吴银回过神来,少年略显青涩的脸上顿时露出抹腼腆害羞的笑来:“瞧我,觉得这件事太神奇了,一心想告诉夏夏,却忘了夏夏是个女孩子。” 许晚夏无奈又好笑地看向他,说道:“既然二位表哥都没事,那我也就放心了。” “夏夏你放心好了,我们好着呢。”吴银用力拍了拍自己的胸脯,“肯定是老天爷也看不下去那伙匪徒的做法,这才保佑我们免遭皮肉之苦。” 许晚夏附和道:“二表哥说的是。” 吴金瞥了吴银一眼,无奈地摇摇头,转而冲许晚夏道:“夏夏,都是我们连累了你。” “大表哥不必道歉。”许晚夏微微勾唇说道,“你们心怀热血,不忍见到村子里的乡亲们受到这些山匪的抢掠,勇敢地站出来与山匪抗争,你们是好样的。有这颗心是好的,但在做事之前还是得三思而行,不可一时冲动行事。” “夏夏教训的是。”吴金神情严肃,认真说道,“以后做事我们一定会慎重,不会再这般冲动。” 吴银也跟着保证:“大哥说得对,我们不会再冲动了!” 这次便是因为他们而害得夏夏受牵连,也不知这次能不能顺利脱身。 若是无法从这里逃出去,即便夏夏肯原谅他们,他们自己也无法原谅自己。 “接下来我们该怎么办?”吴银问道,“总不能一直被关在这里吧?” 吴金道:“可是,我们又有什么法子逃出去?你又不是没看见,这山寨里那么多山匪,少说也有几百人吧,仅凭咱们仨,别说逃出寨子,只怕是还没逃出大牢就被发现了?” “那咱们也不能在这儿坐以待毙啊。”吴银有些着急,“我们得尽快想办法逃出去才行。” 大家都知道得尽快逃跑,可问题是该如何逃? 兄弟俩都是一筹莫展,最后齐齐目光希冀地看向许晚夏,祈祷着她能有办法。 然后,他们就看见许晚夏起身来到牢房门口,也不知她是怎么做到的,三两下就将那锁着牢房的锁链给打开了。 吴金:“……” 吴银:“……” 许晚夏回头看向两人,见两人都是一副目瞪口呆的样子,她忍不住扯了扯嘴角。 “咳。”她轻咳一声,也不去解释自己是怎么做到的,只说,“你们在这儿待着,我出去看看情况。放心,我会回来救你们的。” “夏夏,我们和你一起去。”吴银忙说道,“这山寨里到处都是山匪,你一个人太危险了。” “你们不必担心,我一个人反而更好行事。”许晚夏说道,“你们在这儿待着便是对我最大的帮助。” 不然,她还得分心照顾他们的安危。 吴银还是放心不下,但吴金拽了拽他的胳膊,示意他不要再说。 在下河村对上二当家那些人时,他就看出来了,夏夏是个有胆量,有能力的人。 没见她当时直接用马鞭将那个出言侮辱她的山匪打得嗷嗷叫吗? 他们没本事,就不去给夏夏添乱了,还是乖乖在这儿等着夏夏回来吧。 “这个给你们。”许晚夏借着衣袖的遮挡给了他们俩一人一包毒药,“这些粉末都是毒药,要是有山匪来伤害你们,你们就将这些毒药撒向他们。切记自己千万不要吸到这些药粉。” 两人接过毒药,也没问她哪来的毒药,谨慎地揣进怀里。 “你自己千万要小心。” 对上两人满是担心的目光,许晚夏笑了笑:“放心吧,我很快就会回来的。” 说完,她起身出了牢房,身形快速消失不见。 第157章 往酒里加料 大牢门口守着两名匪徒,这会儿,两人都有些懈怠,分别站在大门两边,小声交谈着。 “刚才被关进牢房的三个人是什么来头?咋还有个女人?” “我刚瞧见那女人长得还挺漂亮,咋没被大当家看上收进他的房中?” “大当家的心思咱们岂能猜得到?也不知这次二当家出去,带了多少粮食回来,够咱们寨子里的人吃多久?” “二当家哪次是空手回来的?而且还抓回来三个人,肯定收获颇丰。” “那咱们今晚是不是也能好好吃一顿了?” “最好是能痛快地喝上一顿。” 两人说着话,仿佛已经闻见了从厨房飘来的香味,全然不知危险已经悄悄靠近。 不等两人反应过来,许晚夏已经悄无声息地来到了其中一名匪徒的身后。 双手快速捧住对方的脑袋,用力一拧。 只听咔嚓一声,那名匪徒的脖子直接被拧断,整个人瞬间没了呼吸。 另一名匪徒听见咚的倒地声,立马扭头望去,见自己的同伴突然倒地,他下意识想要出声询问。 可话还没出口,一抹身影鬼魅般出现在他面前,对着他的脖子便是一拧。 两人齐齐去见阎王爷了。 未免被其他山匪发现,许晚夏扛着两人的尸体进了大牢,直接将两具尸体扔在了一个漆黑的角落里。 而后,她快速离开大牢,身形一闪便隐没在了漆黑的夜幕之中。 天已彻底黑了下来,广袤的苍穹犹如被一张漆黑的幕布遮挡着,没有半点光亮。 龙虎寨里亮起了灯光,广场周围也点燃了篝火,宽敞的广场里摆放着一张张桌子,排了两排长长的流水席。 大当家二当家坐在最上首的长桌前,两侧则是分别坐着寨子里除了还在执勤以外的所有山匪。 桌子上摆放着丰盛的菜肴,鸡鸭鱼肉全都有,还都冒着腾腾热气,看样子应该是刚上桌。 大当家捧起桌上的酒坛给自己倒了一碗酒,端起酒碗说道:“今天兄弟们奔波了一天,带回来满满两车粮食,实在是辛苦了,我在这儿敬兄弟们一杯。” 所有山匪齐齐起身,纷纷端起酒碗,见大当家喝了酒后不约而同地将碗中的酒水饮尽。 都当了山匪,自然是没那么多讲究,大当家在说完那番话后便示意兄弟们敞开肚子痛快吃。 大家便都开动起来,吃着菜喝着酒,扯着嗓子大声说话,场面很是嘈杂。 许晚夏悄默站在暗处,静静观察着这边的动静。 山匪们都聚在广场,而广场是通往寨子大门的必经之路。 他们才刚开始喝酒,这一顿酒只怕一时半会儿停不了。 以她和姚清河分开的时间来计算,即便他回去搬救兵,以及一路上找她留下的记号要耽搁不少时间,但应该也快要到了。 她必须得在姚清河带着官府的人来时,从里面将寨门打开,以便他们能进来捉拿这些山匪。 那么,如何从她现在所处的位置去到寨门处,就成了重中之重。 她观察了广场四周,除了要警惕广场上的这些人,还要留心塔楼上巡逻的山匪。 收回看向塔楼的目光,她看向广场中的这些匪徒,这些人全都在一碗接一碗地喝个不停,仿佛喝的不是酒而是水。 她的脑子里有了主意,往后退了两步后,转身消失在了黑暗中。 没有人知道,一抹纤瘦的身影正穿梭在这偌大的寨子里,最后停在了一间专门放酒的屋子前。 她的五感很灵敏,还没走到这座屋子前,她就闻到了里面飘来的淡淡酒香。 此处没人防守,她轻而易举地进了屋子。 不算宽敞的屋子里,堆放着几十坛不知从哪儿抢来的酒水。 她上前检查了这些酒坛,发现几乎都是没开封的。 而这几十坛酒,有的是估摸着只有十斤左右的小坛子,有的则是几十斤甚至上百斤的大坛子。 以她刚才在广场上的观察来看,山匪们喝的大多是小坛子装的酒,但为防万一,她还是将屋子里所有的酒坛都打开,往里放了足量的迷药。 也幸好她的空间里各种药粉都足够多,不然想要放倒几百个山匪着实困难。 放了迷药又将酒坛重新封好后,她出了屋子却没着急走,而是躲在暗处等了等。 也不知等了多久,果然看见几个匪徒来搬酒,搬了三个上百斤的大坛子和十几个小坛子。 许晚夏不禁暗道,还好她不管是大坛子还是小坛子,全都放了迷药。 等到匪徒将酒搬走后,她这才离开了这间屋子,先是去广场看了看,见山匪们都在开始喝加了迷药的酒,她暗暗松了口气,转而悄无声息地去了大牢。 吴金吴银焦急担忧地等待着,隐约听见外面有嘈杂的声音,但牢房里连个窗户都没有,他们根本不知道外面的情况。 左等右等,就在两人等得快要抓狂时,许晚夏回来了。 “夏夏!” 见到许晚夏,两人都很激动,立马起身走到她面前。 “夏夏,你怎么样?没事吧?”吴金问道。 “我没事。”许晚夏说道,打开了牢房门,“走吧,先离开这儿。” 两人没有废话,齐齐点头后跟在她的后面出了大牢。 见大牢居然没人防守,两人都很诧异。 “刚才被抓来时这里不是有人守着吗?怎么现在没人了?”吴银疑惑地问。 许晚夏随口道:“所有山匪都在广场那边喝酒吃饭呢,应该是觉得咱们没能力逃跑,就没守着大牢。” 两人不疑有他,跟着她一路来到了广场附近,悄悄躲在暗处观察着广场上的动静。 “这些山匪真是可恶!”吴银压低声音愤愤道,“把咱们的粮食抢来,他们就这么糟蹋了!” 只见广场上,山匪们此时都有些迷迷糊糊,晕头转向,桌面上和地上到处都是或扔的或掉的食物,看着着实叫人痛心。 许晚夏没说话,只静静看着大当家和二当家。 这两人能在龙虎寨当老大老二,定然是有些身手的,想要迷晕他们自然也要更多的剂量。 好在两人在喝了酒后也渐渐陷入昏迷之中。 很快,广场上的山匪全都晕了过去。 第158章 哪来的这么多迷药 塔楼上巡逻的山匪只以为大家是喝醉了,并未过多在意。 许晚夏让吴家兄弟俩站在原地别动,自个儿悄悄靠近塔楼,从空间拿出麻醉枪,对着塔楼上的两人便是嗖嗖两枪。 放倒两人后,她上塔楼取下了两人脖颈上的针头,快速下了塔楼来到寨门前。 吴金吴银见广场上没有任何动静,也跑了过来,和她一起合力将厚实沉重的大门打开。 而就在三人将门打开时,一阵响亮急促的马蹄声伴随着耀眼的火光从寨子外不远处传来。 “是许娘子!”在看清楚寨子大门口那三道身影时,李山指着许晚夏冲卓晖和姚清河说道。 “他们这是逃出来了?”卓晖有些诧异,疑惑地看了看三人,又警惕地看向三人身后的龙虎寨。 寨子里很安静,听不见半点动静,大门口的塔楼上也没瞧见有巡逻的人。 这龙虎寨的山匪这么放松的吗?是觉得没人会找到他们的老巢,所以连巡逻的人都没有安排? “大家小心,这些匪徒都是杀人不眨眼的悍匪,切记注意自身安全。”卓晖提醒道,想了想又给了姚清河一把匕首。 “这把匕首是我随身带着的防身武器,你拿着防身吧。” 姚清河接过匕首,由衷道谢:“多谢卓捕快。” 收回视线,他目光定定地看向前方那抹瘦削高挑的身影,见她神色平静淡然,他便知道,事情的发展全在她的掌握之中。 这伙山匪,今天必定能拿下。 但他还是下意识加快了速度,双腿一拍马腹,越过李山和卓晖径直来到了许晚夏的面前。 “你们可算来了。”许晚夏看见他骑马而来,忍不住上前两步,说道,“我留的记号应该不难找吧?” 姚清河在她面前勒马停下,翻身下马站在她面前,将她上下打量了一番,确定她毫发无损后,这才回答:“很好找。要不是有你留下的记号,我们也不会这么快找到这里。” 许晚夏笑了笑,转而看向紧随而来的李山和卓晖:“卓捕快,你赶紧派人进寨子将那些山匪都绑起来吧。” “这次真是多亏了许娘子留下的记号,接下来的事就交给我们吧,许娘子和你的兄长们都受惊了,先在这外面稍等片刻,待我们捉拿了匪徒,再派人送你们回去。”卓晖说道,心中愈发疑惑。 寨子里依旧没有半点动静。 他带来的人不少,足足好几十个人,大家都骑着马,这动静必然不小,寨子里的人不至于听不见。 可是,却始终没见寨子里有啥动静。 卓晖驱马往前走了两步,透过敞开的寨子大门看进去,在看见广场上那睡得跟死猪一般沉的山匪们时,他不由地微微睁大双眼,脸上不禁露出抹惊讶之色。 这是什么情况? 山匪们怎么全都一动不动地趴在那儿? “头儿,寨子大门打开着,我们赶紧冲进去吧。”李山来到他旁边,见他神情惊讶,便也顺着他的目光望去。 在看清楚寨子广场上的场景时,他那圆圆的脸上惊愕表情更甚。 “这是怎么回事?”李山指着广场,扭头询问卓晖。 奈何卓晖也是一脸茫然,根本不知如何回答他。 于是,他扭头看向许晚夏,疑惑地问:“许娘子,你们被抓到这龙虎寨后都发生了什么?这些山匪怎么都倒在那儿了?” 姚清河听到他这话,也朝广场看了眼,只是因为角度问题,他看得不是很清楚,但想也知道肯定是许晚夏做了什么,故而他又将目光投向许晚夏,等着她的回答。 “我们被抓来这龙虎寨后,就被关进了大牢。我偷偷从大牢逃出来后,见这些匪徒都在喝酒庆祝,我就找到他们放酒的地方,往他们的酒里放了足量的迷药,将他们全部都迷晕了。”许晚夏说道。 李山闻言惊讶之余又很疑惑,下意识问:“你哪来的这么多迷药?” 许晚夏一脸坦然,神情平静:“那日在东市,李捕快提醒我和我爹当心匪徒后,我便买了迷药,而后随身携带着便是为防万一,倒是没想到今日居然派上了用场。” 这个解释倒是还算合理,且眼下还有更重要的事要做,李山便也没有过多细究。 只是卓晖若有所思地看她一眼,但想到当初她一个弱女子就能轻易制服那三个骗子,从大牢里逃出来对她来说应该也不是什么难事。 “都别愣着了,赶紧去把寨子里所有的匪徒都绑起来。”卓晖吩咐道。 他身后的那些衙役们赶紧冲进寨子,将广场上早就失去意识的匪徒们五花大绑。 为防止有遗漏,衙役们还将整个寨子上下搜寻了好几遍,发现除了大牢里有两具尸体,其余匪徒都被绑起来了,衙役们这才停止搜索。 看着被抬上来的两具尸体,卓晖没有多问。 作恶多端的匪徒而已,死了就死了。 再说了,许晚夏想要从大牢里逃出来,杀死这两个匪徒也是情有可原。 他只是有些诧异,对于她这样一个十几岁的弱女子,居然能如此干脆果断地杀死这两个匪徒,而且还是直接拧断了对方的脖子。 这个许娘子还真是个狠角色。 姚清河也看了看这两具尸体,转而若有所思地看向许晚夏。 察觉到他的目光,许晚夏抬眼看向他,目光平静坦然地与他对视:“清河哥有话想对我说?” “没有。”姚清河摇了摇头。 许晚夏微微挑眉,没有追问,心里能猜到他在想什么。 无非就是惊讶于她居然有能力和胆子杀死这两个匪徒。 毕竟,杀人不是谁都敢的。 她不想去解释什么,解释越多越容易被抓住话里面的漏洞,还不如什么都不解释,随他自己去脑补。 “头儿,所有匪徒都已经绑起来了,我们还找到了他们的仓库,里面有不少他们抢来的粮食,还有一些金银珠宝,古董字画。” 卓晖听后点点头,吩咐道:“把仓库里的所有东西都装上车带回衙门,再看看寨子里还有没有别的粮食和银钱,一并搜出来带走。” 第159章 走了什么大运 一直忙到半宿,整个龙虎寨才被彻底搜刮干净,仅是粮食就装了四辆马车,抢来的金银珠宝、古董字画等东西也装了两辆马车,还有一辆马车放着几口大木箱子,里面装的全是白花花的银子。 当所有东西都搬上马车绑好后,所有人的心情都很是复杂。 这么多的粮食和钱财,全都是龙虎寨的山匪们从村子和富户手中抢来的,还不知沾了多少人命。 卓晖的心情也很复杂,但眼下时辰也不早了,还得赶紧回去交差才行。 他压下心头的情绪,迈步来到许晚夏四人的面前,见吴金吴银的身上都带着血迹,便问:“二位伤势可严重?” “不严重不严重。”吴银讪笑着摆手,转而向他说起自己被打鞭子时的奇迹,“我和我大哥看着吓人,但我们被打鞭子时一点也没感觉到疼,根本就没受伤。” 说着,他撸起袖子就给卓晖看:“差爷您看。” 他的手臂有些偏细,但因常年干农活,手臂上还是有一层结实的肌肉。 此时此刻,他的整条手臂看不到半点伤口,和衣袖上的血迹根本对不上号。 不仅是卓晖,李山、姚清河以及他们周围的好几名衙役,都是一脸惊讶,好奇又纳闷儿地仔细打量着吴银。 “这还真是怪事。”李山抓着吴银的手腕,盯着他的手臂看了好几眼,啧啧称奇,“你们这是走了什么大运,挨了四十鞭子居然一点事也没有。” 他们已经询问过许晚夏三人,知晓了他们被抓来龙虎寨后都经历了什么,自然也就知道兄弟俩各挨了四十鞭子。 这些匪徒可不会手下留情,四十鞭子打在身上那伤得可不轻,可没想到这兄弟俩仅是衣服上沾着血迹,看着吓人,可实际上居然毫发无损。 这根本无法用常理来解释。 许晚夏站在一旁沉默不语,装作一副静静听着的样子,适时露出惊讶之色,混在其他人的反应之中既不夸张也不显眼。 想来没人会怀疑到她身上来。 毕竟,若不是真正的修炼者,怎么也不可能联想到灵气屏障,只会觉得这是兄弟俩的幸运,是令人匪夷所思的奇迹。 “没事就好。”卓晖清了清嗓子,阻止了李山继续拉着吴银的胳膊看个不停,“这次我们能不费一兵一卒成功拿下这伙山匪,多亏了三位里应外合,尤其是许娘子。” “若非许娘子有勇有谋,用迷药放倒了那些匪徒,我们也不会这么轻易得手。我代长原县所有百姓谢过许娘子。” 说着,他后退半步,双手抱拳,朝许晚夏弯腰行了一礼。 李山和其他衙役们见状,也纷纷弯腰抱拳,由衷地向许晚夏道谢。 许晚夏赶忙上前虚扶了卓晖一把,说道:“各位真是折煞我了,快别这样,我承受不起。” 直起身来,卓晖认真道:“这件事我会如实禀报县令大人,县令大人公正严明,定会嘉奖许娘子。” 说着,他又看了看姚清河和吴家兄弟俩:“还有姚郎君和二位吴郎君。若非姚郎君及时到县衙报官,我们也不能第一时间知晓山匪的动向,还有二位吴郎君,在这次里应外合中,你们也出了不少力。我都会一一上报给县令大人。” 吴金吴银没想到自己还被夸奖了,都有些喜出望外。 姚清河则是拱了拱手,道:“身为长原县百姓,这是我们应该做的。” 见他和许晚夏都是一副坦坦荡荡的样子,并未因为他说要禀报县令,且县令会嘉奖他们,而有半分的沾沾自喜和骄傲。 因而,看向两人的目光均充满欣赏。 “时辰也不早了,几位许久未归,家人必定担心不已。”不再说客套话,卓晖指了指李山,“李山,你带几个人护送许娘子四人回家,记住,务必要将他们平安送达。” 李山抱拳:“是,头儿。” 他点了几个衙役,走到许晚夏四人面前,做了个请的手势:“四位,请吧。” 眼下没他们什么事,家里人也肯定担心他们的安危,许晚夏的确想回去了。 于是,冲卓晖告别后,他们便跟着李山几人,打着火把骑着马,披着夜色离开了龙虎寨。 虽然都骑着马,但夜晚赶路的速度还是算不上快。 等到一行人抵达下河村时,天已经蒙蒙亮。 “大表哥二表哥。”许晚夏勒马停下,看着已经下了马的吴家兄弟俩,“我就不跟你们一起回去了,你们赶紧回去吧,省得外公他们担心。” 外公和两个舅舅亲眼看着他们被山匪抓走,心里必定很难受也很担心,这一整晚只怕都是处在担惊受怕之中。 吴金说道:“你也赶紧回去吧,小姑和姑父肯定也很担心你。你不用担心我和阿银,我们都到村口了,不会有事的。” 话虽如此,许晚夏还是没着急走,目送着他们进了村子,这才彻底放下心来。 之后,和李山以及姚清河几人一起前往大石村。 而回到村子的吴金吴银,则是飞快跑回自己家。 院门紧闭着,院子里很安静,两人试着推了推院门,结果没推开,门背后的门闩给锁上了。 两人只得敲门。 砰砰的敲门声在清晨安静的村子里显得格外突兀。 不仅吵醒了老吴家的一众人,就连隔壁的邻居也被吵醒了。 “来了来了。” 吴有田的声音从院子里传来。 紧接着,吱呀一声,院门打开。 看着眼前两个已经比他还要高的小伙子,吴有田有些怔愣,一时间没反应过来。 是他没睡醒吗? 他怎么看见阿金阿银回来了? 吴有田下意识揉了揉眼睛,再次望去,就见俩小子冲他笑得一脸灿烂,龇牙咧嘴,十分欠打。 “二叔,我们回来了。”吴银笑嘻嘻地说道。 熟悉的声音,是阿银! 真的是阿金阿银回来了! 吴有田欣喜若狂,张开双臂上前搂住俩小子的肩膀,声音里满是欢喜:“太好了,你们俩平安回来了!” 接着,他转身快步往堂屋走去,一边走还不忘一边大喊:“爹,娘,大哥大嫂,阿金阿银回来了!” 第160章 谁也不许说她的坏话 吴有田这响亮的大嗓门,不仅让屋里的吴老汉等人听见了,就连隔壁邻居也听到了他这话。 大家都很惊讶。 被匪徒抓走的吴金吴银居然这么快就回来了!? 一时间,大家都没了睡意,纷纷起身下床,开门走出来看热闹。 老吴家两边的邻居都站在自家围墙边,伸长脖子朝这边望来。 “哎哟,还真是阿金阿银兄弟俩!” “看看他们衣服上的血,喔唷,真吓人,他们这是遭了不少毒打吧?” “他们可真是福大命大,被山匪抓去了还能活着回来,真是老天保佑啊!” “怎么就他们俩回来,他们俩那表妹许晚夏……是叫许晚夏吧?她怎么没跟着一起回来?” “是啊,怎么没瞧见许晚夏?难不成被山匪留在寨子里当压寨夫人了?” 吴金吴银此时正在跟吴有田说话,冷不丁听到这话,兄弟俩立马不悦地看向说话之人。 “夏夏才没有当什么压寨夫人!她啥事都没有,而且已经回大石村了,你们少胡说八道!” 说话那人讪讪地扯了扯嘴角,尴尬地笑了笑,没再说话。 吴老汉听到吴金这话,问道:“夏夏真的回大石村了?她没受伤吧?” 俩孙子浑身是血,看见他们俩的第一眼,差点没吓死他和老婆子,这得是遭了多少罪啊。 夏夏一个小姑娘,若也挨了打,那不死也得脱层皮啊。 “阿爷你放心吧,夏夏好着呢,一点事也没有,山匪连她一根手指头也没有碰一下!”在说最后这句话时,吴银故意拔高声音,让两边的邻居都能听见。 夏夏一个女孩子被山匪抓了回去,大家肯定都会以为她会受到欺负,清白会受损。 但他们却很清楚,夏夏不仅没被欺负,还凭借一己之力制服了寨子里的几百个山匪。 所以,他们决不能让这些不知情的人污蔑夏夏的清白! “夏夏已经被官府的捕快护送回大石村了。”吴金说道,“抓走我们的那帮匪徒也已经被全部捉拿,今后不会再有匪徒来抢劫村子了。” “真的吗?那真是太好了!” 众人一听皆是惊喜不已。 老天保佑,真是老天保佑啊! 三个孩子不仅活着回来了,那帮山匪也被抓住了。 这可真是天大的好消息啊! 大家都在高兴,郑小娟却是拉着俩儿子的手,心疼地默默掉眼泪,想去摸摸两人,又怕触碰到两人的伤口弄疼他们。 吴如意在旁注意到她的举动,安慰她说道:“大伯娘,大哥和阿银都回来了,您也别太难过了。” 听见她这话,吴金扭头望去,见自家娘哭得很是伤心,忙安慰道:“娘您别担心,我和阿银好着呢,一点伤也没有。” 倒也不是完全没受伤,在被抓去龙虎寨的路上,他和阿银还是挨了几鞭子,但那都不算什么。 还没小时候挨他爹揍那么疼呢。 吴银赶忙接话,又开始向家人说起那个奇迹来,撸起袖子将自己的手臂给大家看。 “你们瞧,我和大哥是不是一点伤也没有?我们也就看着吓人,其实我们根本就没受伤。” 于是,他便将他们被抓去龙虎寨后遇上的事,都跟家里人说了一遍。 老吴家所有人连同两边的邻居,都听得一愣一愣的,显然没想到,他们被抓去龙虎寨后还发生了这么多事。 听到最后,吴老汉问道:“这都是真的?” 吴银道:“阿爷,我骗您做什么,这都是真的。我们的确挨了四十鞭子,但真真实实一点伤也没有,你们不都看见了吗?” 他又将自己的手臂给大家看。 两边的邻居纷纷伸长脖子望来,都清楚地看见他那细长的手臂上的确不见半点伤口。 “还有。”吴银继续道,“也的确是夏夏往山匪的酒里下了迷药,迷倒了那帮山匪,衙门的捕快才能轻松抓住那帮山匪。” 说着,他敛了敛神色,严肃认真道:“所以,夏夏被抓去山寨后,不仅没受到欺负,还勇猛无畏地制服了山匪!谁也不许说她的坏话!” 他摆出副凶狠的样子,警告地看了看两边的邻居。 邻居们此时都处于震惊当中,并未在意他的警告,只惊讶于许晚夏一个小姑娘,居然能凭一己之力制服整个山寨的山匪。 乖乖,这可真是不得了啊! 吴老汉听后站直身子,抬头挺胸,一副骄傲的模样。 夏夏虽说姓许,但也是他的外孙女,他有骄傲的资格! “行了,你们能平安回来也是老天保佑,都别废话了,赶紧去洗洗换身衣服。”孙老太无语地瞥了吴老汉一眼,又冲吴有粮道,“去找些柚子叶回来,给俩孩子去去晦气。” “哎,我这就去。”吴有粮一脸憨笑地应道。 老吴家一众人开始各忙各的,邻居见没有热闹可看,也都回了自己家。 但随着天亮,老吴家俩小子平安回来的消息,很快就传遍了整个下河村。 与此同时,许晚夏和姚清河也回到了大石村。 李山一路将两人送到了许家门口。 许晚夏从昨日天刚亮就出门,一直到现在才回来,不用猜也知道,家里人肯定早就担心坏了。 还不等许晚夏上前敲门,紧闭的院子门就从里面打开了。 一脸憔悴双眼通红的吴秀莲出现在门口,见到是许晚夏回来,她赶忙上前一把抱住许晚夏。 “你这丫头,怎么到现在才回来?”吴秀莲轻拍了拍许晚夏的后背,埋怨地开口,眼泪却像断了线的珠子不停往下掉。 许晚夏的心里一阵酸涩和愧疚,喉咙有些发紧。 “娘,是我不对,让您担心了。”她声音沙哑地说道,鼻尖也忍不住有些泛酸。 吴秀莲松开她,转而扶住她的双肩,将她上下仔细打量了一遍,确定她毫发无损,担心了一整天的心终于放回了肚子里。 “妹妹,你终于回来了!” 许秋石那高大的身影从院子里冲出来,想要上前拥抱许晚夏,但见她被吴秀莲扶着双肩,便转为拉住她的双手。 许大山紧随其后走出来,老实憨厚的汉子脸上此时也满是关切,一双眼睛布满红血丝,显然是一晚没睡。 看着家人这般模样,许晚夏心里的愧疚更深了。 第161章 保证以后再也不会了 “夏夏,你这一天一夜的,都干什么去了,怎么到现在才回来?”吴秀莲抹了抹脸上的泪水,尽量平静地问道。 “我……” “婶子,许大叔。”李山走了过来,冲吴秀莲和许大山客气地拱了拱手,“你们不要责怪许娘子,许娘子昨日可是帮了我们衙门一个大忙,若非有许娘子,我们也不能抓住那帮在长原县作乱的匪徒。” “什么?匪徒?”吴秀莲忍不住惊呼出声,红肿的双眼倏地睁大,再次拉着许晚夏上下打量,“夏夏,你没受伤吧?你没遇见那伙匪徒吧?” 瞧见自家娘亲这般担惊受怕的样子,许晚夏丝毫不敢将自己匪徒抓去山寨的事说出来。 这要是说了,她娘不得吓晕过去? “咳,娘,我这不是好好地站在您面前吗?您就别担心了。”许晚夏讪笑道,“我什么事都没有,好着呢。而且这不还有衙门的捕快在吗?还有清河哥呢,有他们在,我怎么可能有事?” 姚清河适时地接话:“是啊吴婶子,您就把心放回肚子里吧。” 吴秀莲看看两人,又看看李山和那几名衙役,紧张担心的情绪渐渐平复下来。 “没事就好,没事就好,以后可不许这样了,再怎么着也得让人给我们带个信回来!” 许晚夏笑着接话:“我知道娘,保证以后再也不会了。” 吴秀莲无奈一笑,转而来到李山面前,冲他行了一礼:“多谢几位差爷护送我家女儿回来。” 许大山也赶忙上前冲几人拱手作揖:“辛苦几位差爷了。” “这是我们的职责所在,婶子和大叔不必这般客气。”李山虚扶了二人一把,“再说了,许娘子替长原县解决掉一个大麻烦,我们几人护送她和姚郎君回来也是应该的。” “不管怎样,还是要多谢几位差爷。”吴秀莲说道,“几位差爷辛苦一路,不如留下来吃个早饭再走吧。” “不了不了。”李山赶忙摆手拒绝,“我们还要赶回去复命呢,就不劳烦婶子了。我们告辞了。” 说着,他冲许晚夏几人拱了拱手,带着那几名衙役就走了。 此时天已经大亮,沉寂了一整晚的大石村重新焕发生机,各家各户都在准备早饭。 有的人家甚至出门下地干活了。 因此,李山等人不可避免地被村里人看见了。 且见他们是从村尾这边走来,而村尾就只有那么几户人家,大家不禁感到好奇,衙门的人来大石村做什么? 而且还是一大清早就出现在村子里,且看样子是办完事准备离开。 村尾是谁家出了事? 不过大家都没去村尾打听,反正这件事肯定会被大喇叭胡金花了解得一清二楚,到时候听她说就知道了。 许家这边,许晚夏平安回来,一家人终于彻底放下心来。 “许大叔,吴婶子,晚夏已经平安回来,那我便先回家了,谢安一个人在家我不放心。”姚清河说道。 以往他不在家,都会提前和谢安说好,但这次事出意外,他没提前告知谢安,谢安肯定也会像许家人这般担心。 “谢安在我们家呢。”许秋石说道,“还在我屋里睡着呢,清河哥要去叫醒他吗?” 姚清河:“……” 他还以为谢安会担心他呢,结果居然还在睡觉。 见他一脸无语,吴秀莲解释道:“谢安倒是想和我们一起等你们回来,但他毕竟还是个孩子,哪能熬得住?再说了,他正在长身体,我们自是不可能让他跟着我们一起熬夜,就让他先去睡了。” “可他也是等到天快亮了才睡着,眼下也没睡多久,还是别叫醒他,让他继续睡吧。” 姚清河自然也不是真的气恼谢安在睡觉。 事实上,他宁愿谢安呼呼大睡,也不想他一整晚都在等他回来。 因而,他道:“辛苦吴婶子帮忙照顾谢安,既然谢安刚睡下没多久,那就听吴婶子的,让他继续睡吧。” “你也别着急回去了,在我们家吃了早饭再回去休息吧。”吴秀莲道,“这一天你保护夏夏也辛苦了。” 虽说他们给了他工钱让他护送许晚夏来往县城,但那是在没有遇见匪徒的情况下。 谁能想到他们运气如此不凑巧,就遇上了匪徒呢? 若他要是受个伤什么的,一天三十文的工钱还不够治伤呢。 好在两人都毫发无损地回来了。 昨天忙活了这么久,也就早上吃了点东西,一直到现在还颗米未进,姚清河也的确是饿了。 因而也没推辞,道了声谢便应下了。 吴秀莲去灶房做早饭,许大山跟着去烧火,并嘱咐两人先休息一下。 早饭很快就做好了,是面疙瘩汤,面汤里飘着星星点点的油珠子,上面点缀着几颗翠绿的葱花。 “快来吃早饭吧。”吴秀莲端着两碗疙瘩汤走进堂屋,放在桌上后招呼许晚夏和姚清河吃早饭。 “娘,你们呢?”许晚夏问。 “我们的也煮好了,马上就来。”吴秀莲应了一声,转身又回了灶房。 很快,她跟许大山和许秋石一人端着一碗疙瘩汤来了堂屋。 “谢安的早饭等他醒了再做吧,这会把疙瘩汤给他煮好,等他醒来再吃估计都坨了。”吴秀莲解释了一句。 姚清河忙道:“吴婶子不必管谢安,等他醒了后我会给他做吃的。” 他们已经够麻烦许家人了,哪好意思让吴婶子特意给谢安准备早饭? 昨天因为担心许晚夏的安危,一家人晚饭都没吃多少,如今许晚夏平安回来,大家的心情放松下来后都觉得饿了。 因而,一顿早饭几人都只顾着闷头吃饭,根本顾不上说话。 吴秀莲和许大山也没问许晚夏是怎么帮捕快制服山匪的,他们怕知晓得太多,又会忍不住担心。 反正夏夏已经平安回来,他们还是别多问了。 几人闷头吃着早饭,而几名捕快从村尾离开的消息,也在整个大石村不胫而走。 胡金花在听说了这件事后,立马来了八卦的兴致。 村尾就那么几户人家,姚家、许家和李家。 姚家就只有姚清河和那个来历不明的谢安小子,李家更是土生土长的大石村人,倒是许家,自从那许晚夏落水醒来后就跟变了个人似的。 那几名捕快来大石村十有八九跟许晚夏有关! 第162章 是不是到你们家来的? 许晚夏刚和许秋石一起将碗给洗了,走出灶房就瞥见院门口有道鬼鬼祟祟的身影。 姚清河去许秋石的屋里看了看谢安,见他还在睡便也没叫醒他,静悄悄从房里退了出来。 刚走出堂屋,他就看见许晚夏站在屋檐下朝院门口张望,便问:“晚夏,你看什么呢?” 许晚夏淡淡一笑,拔高声音道:“在看是谁在我们家外面探头探脑,这要是贼的话,我立马抓了去报官!” “不是贼,不是贼!”院门外的胡金花听到这话,赶忙走到门口朝两人摆手,“不是贼,是我,夏丫头,是我。” 当看见姚清河一大早就出现在许家,胡金花有些诧异,八卦的目光在两人身上流转。 但两人都是一脸坦然,一副身正不怕影子斜的泰然模样,倒是让胡金花有些拿不准猜不透。 夏丫头和姚家小子也就相差个四五岁,年纪倒是还算相当,且一个男未婚一个女未嫁,两家又离得近,他们俩当真没点什么? 胡金花是不信的,可她也多少了解点许晚夏的性子,倒也不敢乱八卦她和姚清河的关系。 不过没关系,她相信这俩人肯定有点苗头。 “胡婶子,你这一大早的在我们家门外鬼鬼祟祟想干啥呢?”许晚夏语气不咸不淡地问道。 胡金花往院子里走了两步,无视掉她话语里的疏离冷淡,神神秘秘地说道:“夏丫头,今天一早咱们村子来了几个官差,是不是到你们家来的?” “大石村说大不大,说小也不算小,村子里好几十户人家呢,胡婶子怎么就确定官差是来我们家?”许晚夏不答反问。 “不少人看见他们从村尾离开,村尾就姚家,李家和你们家三户人家,不是来你们家,难不成是到李家或是去了清河他们家?”胡金花说着指了指姚清河,“清河,那几个官差是去的你家吗?” 姚清河道:“难道就不能是去李家?” “官差去李家做什么?”胡金花下意识反驳,“李昌贵和杨金凤能犯什么事?他们家那俩孩子,李桃花和李铁蛋长这么大连村子都没出过,更不可能会让官差上门来找他们。” 她还自我总结了一番:“所以,不可能是去李家,而且也不太可能是去清河家,十有八九就是来了夏丫头你们家。” 说着,她又往前走了两步,脸上扬起抹讨好的笑:“夏丫头你就跟婶子说说呗,那几个官差来你们家做什么?” “胡婶子想知道?”许晚夏皮笑肉不笑地开口,迈步朝她走去。 胡金花的心里不由地一咯噔,升起股不好的预感。 但多年来的八卦爱好让她没有打退堂鼓。 没有了解到内情,她实在不甘心就这么走了。 于是,她眼睁睁看着许晚夏走到自己的面前,微微低头凑近她,阴恻恻地说道:“那我就告诉胡婶子,官差为何来我们家吧。那是因为,昨天我从县城回来时看见了那伙杀人不眨眼的匪徒,官差来找我了解情况,问我那些匪徒都长什么样子。” 胡金花也不知是被匪徒吓到了,还是被她此时这般阴冷的目光给吓到了,总之,她忍不住打了个哆嗦,悄悄咽了口唾沫,问:“长什么样子?” “为首的那个匪徒长得凶神恶煞,脸上从这里到这里有一条比蜈蚣还吓人的刀疤。”许晚夏抬手从自己的左边眉骨一直比划到右下角的下颌骨处,“这么长一条刀疤,吓死个人了!” 胡金花虽然喜欢八卦别人家的事,但到底只是个见识短浅的乡下妇人,哪里见过这般吓人的匪徒? 听到许晚夏这话,当即就吓得颤抖了一下,扯着嘴角讪讪地问:“你真的看见了?那匪徒真的长这样?” “不是胡婶子你想知道的吗?我告诉了你,结果你又不相信。”许晚夏摆出副不满的样子,转过身去背对着她,“既然胡婶子不相信那你就当我没说过吧,你也不必再问我了,请回吧。” 说完,迈步进了屋。 姚清河目睹着这一切,捕捉到许晚夏转身背对胡金花时,清秀面庞上浮现出的狡黠,他不禁觉得好笑。 这个胡金花这么喜欢八卦,吓唬吓唬她也行,省得她八卦心思太浓烈。 胡金花见她不再搭理自己,讪讪一笑便打算离开,但见姚清河还在堂屋外站着,便问:“清河,你咋一大早就在夏丫头家?” 看见她眼底燃烧着的熊熊八卦火焰,姚清河很是无语,道:“昨晚谢安在晚夏他们家睡的,我来看看他醒了没,醒了便带他回家。” 谢安和许秋石玩得好,且经常出入许家,这一点胡金花倒是知道,因而,他的解释倒也说得通,合情合理。 见两人之间似乎真的一点值得八卦的地方都没有,胡金花略显失望。 不过好在她知道了官差的确是来了许家,且知道了官差来的目的,这一趟还是有所收获。 她没再和姚清河说话,转身迈着轻快的步子走了。 在经过隔壁李家时,还和正准备出门干活的杨金凤打了个招呼。 “金凤,这是要下地干活去了啊?” 杨金凤一脸狐疑地看着她,疑惑她一大早怎么会从秀莲家走来,还一副很高兴的样子。 这是又打听到了什么八卦吗? 但伸手不打笑脸人,对方既然和她打了招呼,杨金凤还是回答了一句:“是啊,下地干活去了。” 见胡金花只是随口和她打个招呼,并没有和她闲聊的意思,杨金凤暗暗松了口气,赶紧关上院门干活去了。 她可没那功夫听胡金花聊八卦。 胡金花从许家离开后,直接去了村头的大榕树。 官差来大石村的原因,很快就传遍了整个大石村。 在胡金花的添油加醋之下,那个脸上有着刀疤的匪徒,已经成了身高两米,体型大得像只熊,手大得跟蒲扇似的,一巴掌就能打飞一头牛。 对此,许晚夏并不知情也不关心。 今天一天她都在家休息,哪儿也没去。 第二天上午,她去山上的青冈树林看了看栽种的银耳菌种。 在她的灵气滋润下,耳棒里的那些菌种全都成活了,且都长得很不错。 灰太狼带着妲己和纣王一直尽职尽责地守着青冈树林,没有人再敢靠近。 给了三只一点灵气后,她下山回了家。 谁知刚回到家,院子外就传来几声哒哒的马蹄声。 第163章 给二位送赏银 许晚夏放下背篓,迈步来到院门口。 刚打开院门,就见李山一脸喜庆地站在外面。 “许娘子。” “李捕快?”许晚夏有些意外,“你怎么来了?” 不仅李山来了,他身后还跟着另外两名捕快,以及赶来看热闹的村民们。 很快,院门口就被堵得水泄不通。 许晚夏无语地扯了扯嘴角,邀请李山三人进了院子。 “三位请屋里坐,我去给三位倒水。” “不用麻烦。”李山摆摆手说道,“我们此次是奉县令大人之命,来给许娘子和姚郎君送赏银的。对了,姚郎君家住在何处?” “就在隔壁。”许晚夏指了指隔壁的姚家。 李山见两家隔得这么近,笑了笑说道:“那正好了,省得再跑一趟。” 他立马吩咐身后的一名捕快去姚家通知姚清河。 不多会儿,姚清河跟着那名捕快来了。 在走到院门口时,胡金花扯了扯姚清河的衣袖,问道:“清河,这些捕快来找你和夏丫头做什么?什么赏银?你们做啥了?” 其他村民也同样充满好奇和疑问地看着姚清河,等待着他的回答。 姚清河神色平静,语气淡然:“我也不知道。” 丢下这话,他径直进了院子,来到许晚夏身边。 而下地干活的许大山和吴秀莲,也已闻讯赶了回来,只有许秋石在姚家跟着谢安读书,姚清河没让他们来凑热闹。 “夏夏,这几位差爷来咱们家做什么?”吴秀莲拉着许晚夏的手小声问道,“是不是跟昨天,不对,跟前天的事有关?” 许晚夏道:“我也不清楚,且看李捕快怎么说吧。” 在李山说到赏银时,许晚夏就猜到李山三人来的目的了。 肯定是因为她和姚清河在捉拿龙虎寨那伙山匪一事上立了功,佟县令嘉奖了他们。 “许娘子,姚郎君。”李山冲二人拱了拱手,收起笑容严肃地说道,“此次捉拿龙虎寨那伙匪徒,多亏二位出手相助,若非有二位相帮,衙门还不知何时才能抓住那伙山匪。” 这些话,那日在龙虎寨卓晖也同他们说过。 但大石村的人不知道缘由,李山说这些话不是给他们俩听的,而是说给在场的大石村村民们听的。 让大家知道,他们俩在剿匪一事上立了功,县令大人特意嘉奖了他们。 如此一来,就算许晚夏被抓去龙虎寨一事被其他人知晓,大家也不敢在背后议论她是否有受到欺负。 毕竟,就连县令大人都承认了她的功劳,还奖励了她。 果然,围观村民们听到李山这话,一个个都是面露惊讶。 “真是不得了啊,这夏丫头和姚清河还真是闷不吭声干大事啊,居然帮助官府剿匪。” “听说那伙匪徒凶悍得很,杀人不眨眼呢,他们俩都不怕的吗?还帮着官府剿匪。” “姚清河当过五年兵,帮助剿匪倒也说得过去,但夏丫头一个小姑娘也不怕山匪?啧啧,真是看不出来。” “帮官府剿匪?就他们俩?他们有这个能耐?别不是假的吧?” 听到这质疑的话,大家循声望去,见居然是许大江。 只见他一脸不屑地看着院中的许晚夏几人,显然不相信许晚夏真的能帮官府剿匪。 村里人都知道许大山一家跟老许家关系不好,许大江会说这样的话倒也不意外。 只是…… “衙门都来人了,还能是假的?” “就是啊,难不成这三个人是夏丫头找人假扮的?她图啥啊。” “眼红人家夏丫头有本事就直说呗,阴阳怪气算什么本事?” 许大江的脸色很是难看,不满地瞪了说话的几个村民一眼。 要不是他娘让他来看看老三家又出什么事了,他才不想来呢。 如今他们家的日子过得越来越惨,天天都吃不饱饭,他只想省点力气在家躺着,谁稀罕看老三家的热闹? 可偏偏那次老二上山被狼咬了,因为没钱给他请大夫,如今还在床上躺着养伤呢,娘自然不能使唤老二。 且那次一家人吃坏肚子上吐下泻后,这都过去几天了,除了冬梅那丫头没事,其他人仍是还在上吐下泻。 也就他今天稍微好了些,不然,就算是他娘让他来,他也不会答应。 许大江撇了撇嘴,识趣地没再说话。 他娘只让他来看老三家发生了什么事,那他看着便是,等看完了就赶紧回家告诉他娘。 人群中,大家见他不再说话也懒得再理他,继续看院子里的热闹。 只见李山在说完那话后,又继续道:“县令大人知晓二位的义举后,对二位很是赞赏,说二位胸怀大义,有勇有谋,长原县有二位这样的年轻人,是他这个县令的荣幸。” 听到这话,许晚夏和姚清河都是一脸谦虚。 “县令大人过誉了。”许晚夏说道,“那伙匪徒在长原县作恶多端,抢了不少村子和百姓,我们身为长原县的一员,为长原县除掉那伙匪徒是我们义不容辞该做的。” “许娘子也知那伙匪徒作恶多端,是杀人不眨眼的悍匪,但二位仍是不畏牺牲,舍生忘死,这份英勇无畏的精神便值得我们学习。”李山夸赞道。 许晚夏面上依旧是一副谦虚的浅笑,心中却很是无奈。 这种打官腔的场面话还是免了吧,李山这话夸得她都有些不好意思了。 好在李山也没再继续夸赞,说明此次的来意:“县令大人很是赞赏二位的义举,特命我等给二位送来赏银。” 说着,他朝身后的两名捕快使了个眼色。 当即,两名捕快便拿出早就准备好的赏银,上前递到许晚夏和姚清河面前。 两名捕快的手中皆是捧着十锭白花花的银子,惹得看热闹的村民们纷纷看直了眼。 这一锭银子就有十两吧? 十锭那就是一百两。 嘶—— 那可是一百两银子啊! 像他们这样的庄户人家,一家人一年的吃穿用度也才几两银子。 一百两银子都够他们吃十几二十年了! 发了发了,大山一家这可真是发达了啊! 谁能想到,他们分家时一文钱都没有,如今这才没几个月,家底就这般丰厚了。 也不知老许家会不会眼红后悔? 第164章 如何处置那些山匪 许晚夏也没料到佟县令居然这么大方,直接奖励了她和姚清河一人一百两银子。 长原县算不得很富饶,佟县令也是个公正严明之人,自然不会贪赃枉法,县衙的库银应该不多。 这二百两对县衙来说也是一笔巨款了。 李山似是看出她的疑惑,笑着低声解释:“从龙虎寨搜出来的那些粮食,都已经返还给了被抢的村庄,至于那些金银财宝则悉数充公。给二位的这二百两银子,便是从中支出的。” “原来如此。”许晚夏笑了笑。 龙虎寨的那些金银财宝都是从富户手中抢来的,而那些被抢的富户都被龙虎寨给屠杀了,如此一来,从龙虎寨搜出来的金银财宝,便只能充公。 “那些山匪呢?”姚清河在旁问道,“县令大人如何处置那些山匪?” 李山道:“那些山匪作恶多端,手中还不知有多少条人命,他们死不足惜。县令大人已下令将他们关入大牢,秋后问斩。” “龙虎寨上下几百名山匪,全部斩首?”姚清河又问。 李山道:“自然不是全部斩首,那些领头的,经常去抢村子杀人的,估计有个百十来人,这些人全部斩首。至于余下那些没杀人的,县令大人想着近年来边境战事频繁,前线也很需要人手,便将这些人送去边关打仗,他们若是能有一番作为,也算是戴罪立功。” 但若是在战争中不幸死亡,那也是他们的命。 姚清河听后没再多说,只是微微蹙眉,神情有些严肃。 片刻后,他问:“边关战事很吃紧吗?” 见李山似乎诧异他问这个问题,他解释道:“我曾服了五年兵役,也上阵杀过敌。” 李山了然,道:“我就是一个小捕快,对边疆战事并不了解,也是偶尔听县令大人提过一两句,知晓边境战事频繁。听说不少地方都加重了赋税,就是为了支援前线。” “我明白了,多谢告知。”姚清河微微颔首,没再多问。 许晚夏不着痕迹地看他一眼,见他神情凝重,明显一副有心事的样子,她也微微敛了敛眉。 他都退役回来了,还记挂着边境战事呢? 收回视线看向李山,许晚夏问道:“那我们长原县会加重赋税吗?” 近些年,长原县百姓们的日子虽算不上好但也不算差,没发生过什么大的自然灾害,赋税也一直是同一个标准。 若是加重赋税,百姓们的日子必然会受到影响,大家的日子只会越来越难过。 李山摇摇头:“目前还未听说,府城那边也没听到消息说要加重赋税。” “那就好。”许晚夏暗暗松了口气。 佟县令交代的事情已经办妥,李山三人也不再多留,跟许晚夏和姚清河道了别后,三人便骑马离开了。 待三人离开后,围在院子门口看热闹的村民们,纷纷出声恭喜许晚夏和姚清河。 “夏丫头,清河,你们俩可真厉害,都能帮衙门剿匪了!” “这可是咱们大石村的骄傲啊,咱们村的年轻人连山匪都不怕,还能帮衙门剿匪呢,这要是说出去,咱们大石村也有面儿!” “夏丫头,清河,你们跟大家伙儿说说,那剿匪是怎么回事呗?你们是怎么帮衙门剿匪的,都做了些什么?” “是啊是啊,跟大家伙儿说说呗。” 姗姗来迟的村长挤进院门,先是看了看院门口看热闹的村民们,而后才看向院子里的许晚夏几人。 “夏丫头,我听说衙门来人了,怎么回事啊?” “村长,你来得也太晚了吧,衙门的捕快都走了你才来。”人群中有人打趣道。 许有为也不恼,说道:“我那不是下地干活去了吗?听见消息就匆匆赶回来,谁知道还是来晚了。” 村民们又调侃了他几句,这才有人替他解惑。 “村长,夏丫头和清河可出息了,帮着衙门抓住了近些日子在整个长原县作恶多端的那帮匪徒。” “刚才来的那几个捕快,就是受县令大人之命,来给夏丫头和清河送赏银的,每人一百两赏银呢!” 许有为一听,忍不住倒吸一口凉气。 一百两赏银? 看来夏丫头和清河在此次剿匪中出力不小啊。 当即,他与有荣焉,颇为赞赏地看向两个年轻人,夸赞道:“好,好样的!你们俩给我们大石村的后生做了个好榜样!” 许晚夏笑着说道:“村长爷爷可别再夸我了,再夸下去我都要骄傲了。” “你们帮着衙门剿匪,还得了县令大人的奖赏,这本就是值得骄傲的事,你们有资格骄傲!”许有为一脸严肃地说道。 这下子,许晚夏倒是不知该如何接话了。 好在许有为也没再继续夸奖二人,向两人道了喜后,见也没他什么事,便招呼围观的村民们散去了。 许大江也跟在人群中离开了许家,只是心里却早已嫉妒得发疯,脚步匆匆地往家走去。 一百两! 那可是一百两银子啊! 要是当初老三一家没跟他们分家,如今这一百两银子就是他们家的,他们家就能过上好日子了! 他得赶紧回去将这事儿告诉爹娘,一家人一起好好商量一番,想办法从老三家要些银子。 他们家都已经没米下锅了,老三家却得了一百两银子,老三难不成要眼睁睁看着自己的爹娘饿死? 许大山一家人不知道许大江的心思。 这会儿见人群都散去了,一家人这才顾得上高兴。 “夏夏,快告诉娘,娘这不是在做梦,你真的得了一百两赏银。”吴秀莲不可置信地说道。 许晚夏没说话,直接将那用木盒子装着的银子塞到她的怀里。 一百两银子,抱在怀里沉甸甸的,吴秀莲终于信了。 许大山在旁跃跃欲试:“孩他娘,给我瞧瞧呗。” “瞧你这没出息的样子,给你。”吴秀莲笑骂道,将银子递给他。 许大山抱着银子掂了掂,一脸憨笑:“真的是银子,好沉。” 瞧着爹娘这般欢喜的样子,许晚夏那清秀俏丽的面庞上也漾开一抹明媚的笑容。 姚清河在旁看了看,见他们一家很是欢喜,也不去打扰他们,准备悄悄离开。 谁知刚转身,身后就传来许晚夏的声音:“清河哥,等一等。” 第165章 是我杞人忧天了 姚清河听见声音回头望来,疑惑地问:“晚夏还有什么事吗?” 许晚夏走到他面前,先是看了看还在为那一百两赏银而感到高兴的爹娘,这才道:“出去说?” 两人一起来到了院门口,许晚夏道:“清河哥你服了五年兵役,也上阵杀过敌,想来对咱们大周的战事多少应该有所了解吧?” 姚清河面色平静,但看向她的目光带着几分探究,显然不明白她为何这般问。 “我在军中也只是个不足为奇的小兵,所知甚少。” “那你可知,长原县坐落在大周朝的什么位置?离边境远吗?边关战事会影响到长原县,亦或者是西平府吗?”许晚夏问。 长原县是西平府辖内众多县城之一。 原主连大河镇都没去过几次,更别提县城和府城了。 而她穿越的这几个月里,最远也只去过县城,还没去过府城,对整个大周的疆域知之甚少。 若边关战事不会影响到西平府,那么,她将来不管是一直在村子里种地,还是去县城做生意,都不太会受影响。 而若是整个西平府有可能会受战事影响,那么,她就要好好考虑下今后的安排了。 姚清河猜到了她这么问的目的,想了想说道:“从地理位置来看,长原县坐落在大周朝的西南方向,距离边境还有几座城池的距离。至于会不会受战事影响,我也说不好,毕竟打仗的事不是一言两语就能断定胜负。” 许晚夏闻言蹙了蹙眉。 只隔着几座城池的距离,那便不算远。 若边境线一旦失守,敌方大军压境,说不定就会影响到长原县。 见她一副心事重重的样子,姚清河安慰道:“倒也不用太担心,西平府有齐王坐镇,敌国不敢轻易来犯,西南边境战事并不多,倒是西北和北方战事频繁。” 许晚夏闻言,心情放松下来:“是我杞人忧天了,担心战事会蔓延到长原县,我们这些小老百姓的日子会不好过。” “从眼下的局势来看,西平府还没受影响,加征赋税也尚未轮到西平府。”姚清河说道,“你也不必太忧心,西平府是齐王的封地,齐王仁爱百姓,如今西平府还未加征赋税,想必也有齐王的功劳。” 虽说西平府乃是齐王封地,但仍是大周朝的国土,是否加征赋税还是皇帝说了算。 但如今尚未加征赋税,或许确如姚清河所言,有齐王从中斡旋的缘故吧。 “不说这个了,未发生的事想太多也枉然,还是过好当下。”许晚夏笑了笑,说道,“多谢清河哥和我说这些。” 说完了正事,两人没再多聊,姚清河抱着一百两银子回了家。 许晚夏目送他走远后,也转身进了院子。 “夏夏,你和清河在外面说什么呢?”吴秀莲见她回来,好奇地问道。 “没说什么,随便聊了几句。”许晚夏随口说道。 吴秀莲没再多问。 经过这些日子的相处,她也看得出来,夏夏和清河单独相处的时候是不少,但两人都是客客气气大大方方,且两人都是不在乎别人看法的人,她原本还担心夏夏的名声会受影响,如今看来是她多虑了。 “娘,这一百两银子我打算自己留着。” 吴秀莲闻言一怔,转而笑着说道:“这是县令大人给你的赏银,理应该你自个儿留着。这几天卖菜的钱你都给了我,外加你之前给我的银子,我手头如今也有不少钱,我们家这一年的吃穿都不用愁了。” “你手头的银子你想怎么用你自个儿看着办,娘只提醒你一句,银子要用在正道上,可不能走歪门邪道,不能去碰那些不好的东西。” 许大山在旁赞同地点头,嘴里不停地说着“对对对,你娘说得对”,惹得吴秀莲无语地给了他一个白眼。 他却毫不在意,反而笑得一脸憨厚。 许晚夏看看两人,心里不禁涌上暖意,遇上对她无条件支持和包容的爹娘,是她穿越到这个世界最大的幸运。 她想了想,将自己的打算同二人说了说:“我打算用这些银子买田地和山头,之前虽买了几亩青冈树林,但那是用来种银耳的,不打算做别的用处,能种庄稼的田地就只有三亩,还是太少了。如今咱们家的菜一点也不愁卖,不如多种点菜,以后卖菜也是个营生。” 她手头的银子,除了从周员外府里搜刮来的那一千五百两,其余的银子便是打猎和卖银耳以及佟县令给的赏银。 目前他们家正大光明的赚钱门路便只有卖菜,银耳还没成熟,还没开始售卖。 且银耳一年也就只有一季,卖完就只能等第二年,不可能只守着银耳这一项营生。 所以,她打算将卖菜的规模扩大,届时便可以和大河镇的四海居合作。 她记得四海居的钱掌柜说过,四海居就连在府城也有分店,如此一来,只要能和四海居达成合作,她家的菜就不愁卖了。 当然,就算不和四海居合作,她相信她家的菜也不愁卖,毕竟,那可是灵气滋养出来的菜。 “除了种菜,我还想种药材。”许晚夏继续道。 “种药材?” 吴秀莲和许大山不解地看着她。 种菜倒是能理解,庄户人家每家每户都会种菜,大多都是自家吃,有多余的会拿去卖,卖菜不足为奇。 但种药材却是他们怎么也没想到的。 “夏夏,我们又不懂药材,种药材真的可行吗?”吴秀莲有些担忧,“要不还是只种菜吧?” “娘不用担心,我既然打算种药材,那自然是仔细想过的。”许晚夏说道,“种出来的药材可以卖给药铺,也可以制成各种成品药出售,甚至可以制作胭脂水粉。” 当初在县城的天香阁,见到里面售卖的那些胭脂水粉时,她就有想过自己做胭脂水粉售卖。 不管是盛世还是乱世,从来不缺有钱人。 且不管是古代还是现代,女人的钱向来是最好赚的,从现代社会各种刺激女性消费的营销口号便可看出这一点。 她只是一个俗人,也想赚钱,自然就想到了做胭脂水粉这个营生。 第166章 他们家很有钱吗? “不过不管是种菜还是种药材,都需要时间。”许晚夏继续道,“还是一步一步来,先买地吧。” 见她已经做好决定,吴秀莲也不再多言。 至于许大山,向来是听媳妇儿和女儿的,媳妇儿和女儿说什么就是什么,他只管干活。 “村子里现有的田地应该所剩不多,我们还是以买荒地为主,虽说开荒会耗费些时间,且开垦出来的土地种庄稼产量不高,但荒地便宜啊,而且大石村周围这么多荒地,我们多买一些也没问题。”许晚夏道。 至于说荒地产量不高,这一点丝毫不用担心。 可以制作农家肥用来肥地,再加上灵气,根本不用担心产量问题。 当然,有现成的适合种庄稼的田地,谁不想买现成的呢,这不是数量有限吗? 吴秀莲想了想问:“夏夏,你打算买多少田地?” “具体多少田地我也说不准,不过我打算拿八十两银子买地。”许晚夏说道,“余下的用来开荒以及买菜种和药材种子。” “八十两会不会太多了?”吴秀莲有些担心,“荒地五百文一亩,八十两这得买多少荒地了?我们家就四个人,能种得了这么多地吗?” “不是只买荒地,有现成的水田旱地也要买呢。”许晚夏安慰她说道,“至于说种地人手不够,咱们可以雇人啊,若觉得雇人不可靠,咱们可以买几个下人回来专门种地。” 见她连买下人都考虑过了,吴秀莲没啥可说的,只道:“你说了算,我和你爹听你的就成。” “谢谢娘,谢谢爹。”许晚夏笑嘻嘻地说道。 “谢我做什么?我啥也没说啊。”许大山一脸茫然。 “爹啥都没说,但你也没反对啊,这不也是对我的支持,所以我谢谢爹也没错啊。” 许大山顿时笑了起来,笑得一脸欢喜。 还是女儿会说话。 说做就做,许晚夏立即出门去找村长买地了。 而在她去村长家时,许大江已经回到家,将许晚夏得了一百两赏银的事告诉了老许家众人。 “什么?一百两赏银?”许老太震惊地大喊出声,一双三角眼瞪得像铜铃般目不转睛地盯着许大江。 其他人也同样是一脸惊愕,纷纷露出不可置信的表情。 一百两,那可是一百两银子啊! 他们何曾见过这么多的银子? 一百两都够他们一家人十几二十年的吃穿用度了! “真的假的?真的有一百两赏银?”李翠兰喃喃开口,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许大江瞥她一眼,没好气道:“我亲眼看见的还能有假?村里很多人都看见了,你不信就去问他们呗。” “大哥我不是这个意思。”李翠兰讪讪一笑,解释道,“我这不就是太惊讶了吗?” 许大江轻哼一声没再理她。 大家仍旧处于震惊之中,这个消息太过震撼,大家都没缓过神来。 而这时,门口传来了许窈娘的声音。 “爹,娘,你们都在家呢。” 接着就见许窈娘背着个背篓走到堂屋门口。 她放下背篓走进堂屋,见大家都是一副呆愣愣的样子,她疑惑地问道:“爹,娘,大哥,你们这是怎么了?对了,二哥呢?” 她有些日子没来大石村,因而还不知道许大河被狼咬伤的事。 听见她问许大河,李翠兰顿时难过起来,幽幽说道:“你二哥被狼咬伤了,家里没钱给他治伤,只能随便找点草药给他敷上,到现在还没好呢。” 不仅没好,伤势还有越来越严重的趋向,伤口一直红肿发炎,许大河这些天也一直在发烧,烧得人神志不清,李翠兰天天伺候他,身累心更累,再加之家里本就没啥吃的,她整个人都消瘦了不少,原本宽松的衣服如今穿在身上显得有些空荡荡的。 “二哥被狼咬了?”许窈娘很是惊讶,也不禁想起了自己被狼咬的经历。 虽说她的伤口如今好得差不多了,这会儿听到许大河被狼咬,她顿时便觉得自己的伤口也开始疼痛起来。 李翠兰愤愤地将许大河受伤的经过说了一遍,末了还不忘咬牙切齿道:“你二哥是在老三他们家树林里被狼咬的,我和娘去老三家找他要医药费,许晚夏那死丫头居然把我们打出来了!” “小妹你说,难道不该老三他们家给医药费?你二哥到现在还在床上躺着呢,老三连问都没问一句,那可是他亲二哥啊!” 许窈娘一听也是气愤不已:“三哥如今怎么变得这么凉薄了?他这么做也太令人心寒了吧?好歹是一母同胞的亲哥哥,他就这么坐视不理?” “可不是吗?”李翠兰越想越气,骂道,“今时不同往日,他们家如今有钱了,就瞧不上我们这些穷亲戚了,也不想想要不是娘辛辛苦苦把他生出来,爹娘从小抚养他长大,他会有如今的好日子?” 许窈娘有些不解:“三哥他们家很有钱吗?你不是说他们买山林的钱是娘给的吗?” “人家如今可是有钱人了!”李翠兰阴阳怪气地说道,“今天许晚夏那死丫头才得了县令大人一百两的赏银呢!” “一百两!?”许窈娘顿时震惊得说不出话来,心中思绪飞转。 许晚夏做了什么竟然能得到这么多赏银? 虽说这赏银是给许晚夏的,但许晚夏一个未出嫁的小姑娘,钱还不得交到家里长辈手中保管。 若是那钱到了三哥手里,她是不是就可以怂恿爹娘给三哥施压,让三哥给爹娘一些孝敬钱,而她又可以从爹娘手中抠出一部分钱来。 她仿佛已经看见了白花花的银子到她手里,但还是按捺住激动的心情问道:“县令大人为何奖赏许晚夏一百两银子?” 事情许大江最了解,于是李翠兰便将目光投向了许大江。 许大江察觉到她的视线,撇了撇嘴道:“说是许晚夏剿匪有功,帮县衙的捕快捉住了近段时间抢劫村子的那伙山匪。” “啥?许晚夏还能有这本事?”许窈娘一点也不信。 那可是杀人不眨眼,烧杀抢掠无恶不作的山匪,许晚夏能帮衙门捉拿山匪? 开什么玩笑?天方夜谭呢? 第167章 今后得对他好一点 “衙门来了三个捕快,当着村子里那么多人的面给了许晚夏一百两银子,说是她剿匪有功,县令大人给她的赏银,还能有假?”许大江说道,“至于许晚夏是怎么帮助衙门剿匪的,那我就不知道了。” 许窈娘张了张嘴,到底还是没再追问。 但要说许晚夏剿匪有功,她是断然不相信的。 虽说如今的许晚夏早已不是当初逆来顺受,三棍子打不出一个屁的懦弱性子,老许家的人也挨了她不少打。 但她能剿匪?她有那个本事? 不过这些都不重要,重要的是怎么从三哥手里抠银子出来。 许窈娘正想着,就听许老头问道:“窈娘,你今天来有啥事啊?” 她赶忙收起思绪,道:“我这不是有些日子没回来看望爹娘了吗?想着今日没啥事就回来看看,没想到这段时间居然发生了这么多事,二哥竟然被狼给咬伤了。” 事实上,她当然不只是回来看望爹娘那么简单。 他们家本就不富足,之所以能供赵勇读书全靠老许家支撑,这些年来地里的活也多是许大山帮忙打理,赵水生根本就不是下地干活的料,赵勇就更别提了,如今还在服刑呢。 这些年来日子之所以还过得去,都是她时不时从老许家扒拉粮食和银钱回去补贴夫家。 眼下家里都快没米下锅了,她的伤也好得差不多,可以出来走动了,自然就赶紧回娘家来搬粮食。 但来了才发现,娘家的情况也好不到哪里去。 二哥被狼咬伤竟是连治伤的钱都没有,到现在还在房里躺着,硬扛着伤痛。 再看看爹娘大哥大嫂二嫂和几个小辈,一个个都是面黄肌瘦,面色苍白的样子,这才一段时间没见,所有人都好像瘦了一大圈。 倒是叫她无法说出搬粮食的话来。 她摆出副担忧的样子,继续说道:“二哥的伤不能继续这么拖下去,得赶紧请大夫治伤才行,不然会出人命的。” 谁不知道得请大夫治伤呢? 可治伤那不得要钱吗?家里哪还有钱? “我们实在是没钱给老二治伤了。”许老头长叹一声说道,“上次请大夫治伤,我们还欠着村长家一两银子没还呢。若再找村长借,只怕人家也不会再借给我们。” 许老太愤愤地骂道:“你二哥被咬那天,我就和你二嫂去了你三哥家,让你三哥拿钱给你二哥治伤,结果你三哥居然一文钱也不给,许晚夏那死丫头还把我们赶出来了。要不是你三哥绝情,你二哥也不至于拖到现在还没请大夫。” 听了她这话,一旁的李翠兰忍不住小声抽泣起来。 她和许大河的感情说不上有多深,但到底是二十年的夫妻,自家男人如今还不知道能不能好,她这心里自然也难受。 也有对未来的迷茫,若许大河没了,她带着俩儿子在老许家的日子还不知道该怎么过。 许窈娘先是安慰了李翠兰两句,继而道:“三哥如今有钱了,自然不把咱们这些人放在眼里。但就算分了家,他也是爹娘的儿子,爹娘都没饭吃了,他总不能不管不顾,坐视不理吧?” “我们又不是没去找过你三哥。”许老太心里对许大山有着诸多不满,“你三哥如今翅膀硬了,压根儿就不听我和你爹的了。” 许窈娘道:“三哥这人耳根子软,娘你多和他说点好话,他怎么会不听你的?你不会还是像以前那样命令他做事吧?那三哥自然不会听你的,再加上他们家那个许晚夏,娘自是从他们家讨不到好处。” 许老太张了张嘴,最终还是没能说出反驳的话来。 仔细想想也是,她每次去找许大山,都是以母亲的身份来命令他给钱给好处,许大山不答应她就骂他,然后许晚夏那死丫头就跳出来赶她走。 看来确如窈娘所说,她用错了方法。 老三是她亲生的,从小养到大,他什么脾气她这个当娘的还能不知道? 就是个老实没脾气的,说难听点就是没主见,让他做什么就做什么。 他现在只听许晚夏和他媳妇儿的,那她这个当娘的就得想想法子,修复一下母子关系,让老三能重新听她的话。 “窈娘说得对,我和你爹以前对你三哥不够好让他寒了心,今后得对他好一点。” 许窈娘赞同地点头:“这不就是了吗?三哥感受到了爹娘对他的关心,他自然就会念着你们,至于许晚夏那死丫头,她一个小辈还能翻天不成?她不也得听三哥的。” 只要爹娘能笼络住三哥,就能从三哥手里抠出银子,到时候她也就能从爹娘手里得到银子补贴家用了。 堂屋里其他人都没说话,静静地听着母女俩商量如何拉近跟许大山的关系。 都不说话便是默认母女俩的决定。 这些日子他们已经受够了,每天吃不饱不说,一家人还莫名其妙拉了好几天的肚子,拉得人都快脱相了。 要说在拉肚子这件事里谁最幸运,也就只有受伤躺在床上的许大河,和每顿饭都分不到多少吃食的许冬梅。 其他人拉得那叫一个惨。 到今天大家都还在拉肚子,只是相比于之前几天要好了不少,不然许大江也不会听许老太的吩咐去许晚夏家看热闹。 可即便如此,老许家的所有人都受够了这段时间的生活,迫切希望日子能好起来。 故而,在听到母女俩的这番谈话时,大家心里也是默默赞同的。 而去了村长家的许晚夏,并不知道老许家众人的心思。 她到了村长家找到许有为后,直接说明了来意。 许有为听见她说要买地并不意外。 她今日刚得了一百两赏银,这可是一笔巨款,放在家里终归是不安全,若买了地那就偷不走抢不走了。 “夏丫头这次想买几亩地?”许有为笑呵呵地问道。 许晚夏不答反问:“村长爷爷,村里还有多少闲置的水田和旱地?” 许有为想了想说道:“水田和旱地估摸着各有十几亩。” “那我买十亩水田十亩旱地。”许晚夏很干脆地说道,“此外再买六十亩荒地。” 水田三两一亩,旱地二两,荒地五百文,这般买下来刚好八十两预算。 第168章 是来给你送粮食的 饶是许有为知道许晚夏有钱,但也没想到她会一下子买这么多田地。 “夏丫头,你确定要买这么多地?你爹娘同意?” 许晚夏点头:“我和我爹娘已经商量过了,他们同意的。” 许有为闻言不再多问:“既然如此,那行吧,你打算买哪里的田地?” 许晚夏没直接回答,而是先问了许有为村里闲置的水田和旱地都在什么地方,见有几亩地就在自家田地的附近,她直接选了那几亩田地。 余下的她则选择了离家较为近便一些的田地,如此干活也更方便一些。 至于荒地,她买的是青冈树林所在的那一片山头,将青冈树林周围的那些荒地都买了下来。 如此一来,周围的山头都是他们家的,村里其他人自是不敢随意靠近。 待她确定好要买的田地后,许有为说道:“行,我知道了,我尽快给你办好红契,契书下来后你就可以准备开荒了。你买了这么多荒地,你们家就四个人,忙得过来吗?还是打算出钱请人开荒?” 许晚夏道:“六十亩荒地,仅靠我们自家人自是不行的,所以还是和上次一样,出工钱请村里人开荒。跟上次一样,一天三十文的工钱不管饭,还请村长爷爷帮忙告知一下村里各家各户。” “你放心,等我去衙门走完流程后,我就帮你招人。”许有为笑呵呵地说道,“夏丫头,你这也算是帮了村里人一个忙啊。” “村长爷爷这话怎么说?”许晚夏有些不解。 “你买了地要请人开荒,咱们村的人不用去镇上或是县城,在自己村里就能找到一天三十文的活计,这不是帮了村里人的忙吗?”许有为说道,“我相信肯定有很多人愿意来你家干活,人数上你有没有要求?” 许晚夏想了想说道:“最多四十个人吧,人多了难免会有偷懒的,村长爷爷您说是吧?” “你考虑得是。”许有为赞同地说道。 大石村本就只有几十户人家,夏丫头最多招四十个人,除去老许家和几家只有老弱妇孺的人家,算下来一家也能派出一个人手。 开荒不比其他农活,四十个人开荒六十亩地那也得耗费好几天的时间。 如此一来,一个人也能赚到一二百,二三百文钱,这对于村里各家各户来说都是一笔不小的收入。 夏丫头可不就是帮了村里人一个忙吗? 让村里人不用出村就能赚这么多钱。 而且夏丫头一下子买了这么多地,他们家就四个人哪种得了那么多地,以后少不得还有要花钱招人干活的时候。 这次他帮夏丫头在村里招工,他得好好提醒下村里人,让大家好好干活不许偷懒,不然以后夏丫头不再请他们做工,他也帮不了忙。 不过许有为还是有些好奇,问道:“夏丫头,你买这么多地,打算用来做什么?全部用来种庄稼?” “这次买的十亩水田和我们家现有的两亩水田,我打算全部用来种稻子,旱地则用来种菜,至于开荒出来的山头,我目前还没想好。”许晚夏说道。 “十一亩旱地全部用来种菜?会不会太多了一点,卖得出去吗?”许有为替她感到担忧,“夏丫头,我知道你是个有主见的孩子,但做事还是得三思而行,可别冲动行事。” 许晚夏知晓对方是在替自己考虑,担心她亏本,便微笑着回答:“多谢村长爷爷提醒,我打算先种菜试试看,若卖菜行不通,再考虑做别的。凡是总要试过才知道行不行,村长爷爷您说是吧?” 许有为一怔,转而笑道:“你说的是,不试过怎么知道行不行,还是你们年轻人敢做敢拼。” “村长爷爷您也还年轻,大石村还需要您呢。” “就你这丫头会说话。”许有为好笑地开口,“这样吧,明天一早我就去县衙帮你办理买地的手续。” “那就辛苦村长爷爷了。”许晚夏感激地说道。 从村长家离开后,许晚夏径直往家走,一路上遇见不少村民,大家都很热情客气地和她打招呼,她一一笑着回应。 结果走到半道上,她忽然听见身后传来一道响亮熟悉的声音。 “夏夏!” 停下脚步,许晚夏回头望去,就见吴银伸长脖子看向她,正朝她不停地挥手。 在他身后还跟着吴有粮吴有田以及吴金三人,吴有粮和吴有田兄弟俩推着一辆板车,板车上放着几个胀鼓鼓的麻袋,也不知道里面装的是什么。 许晚夏赶忙走到四人面前:“大舅二舅,大表哥二表哥,你们怎么来了?” “来告诉你一个好消息。”吴银神神秘秘地说道,对她卖了个关子。 许晚夏无语地瞥他一眼,决定不搭理他,只看着吴有粮三人。 “我们是来给你送粮食的。”吴有粮说道,拍了拍板车上的几个麻袋,“这些都是我们下河村的村民们为了感谢你,各家各户拿出来的粮食。” “感谢我?”许晚夏不解。 “对啊,感谢你解决了那伙山匪,帮大家找回了被抢的粮食。”吴银说道,“本来我们村的大家伙拿出这些粮食,还算了我们家一份,但我和我哥啥都没做,哪好意思要大家的粮食,于是阿爷拍板,让我们把大家伙给的粮食全部给你送来。” 他们此时正站在村里唯一的一条主路上,道路两侧有不少干活的村民,再加之吴银的嗓门本就比较响亮,也没刻意压低声音,因而周围的村民几乎都听见了他的话。 一时间,大家都很诧异。 山匪的事怎么还牵扯到了下河村? 下河村被抢了,怎么没听说过这事儿? 大石村离下河村也不算远,幸好那伙山匪解决了,不然大石村是不是也有可能被抢? 真是谢天谢地,谢天谢地啊! 许晚夏没料到下河村的村民会拿出粮食来感谢她,一时间有些诧异。 “我们也吃不了这么多粮食啊。”感激之余她又有些无奈,“大舅二舅你们怎么也不留一些自家吃?” “这是你外公的意思,我们自然听你外公的。”吴有田笑呵呵地说道,“咱们也别在这儿站着了,还是先去你家吧。” 许晚夏只得领着四人去了自己家。 第169章 还是夏夏有主意 吴秀莲和许大山都在家,只有许秋石在隔壁姚家跟着谢安念书。 听见院子外传来动静,吴秀莲让许大山去看看情况。 谁知许大山还没走到院门口,就见院门被许晚夏从外面打开了,紧接着便见她领着吴有粮四人走进院子。 看见自家大哥二哥和侄子们来了,吴秀莲赶忙迎上前去。 “大哥二哥,你们怎么来了?快屋里坐。”吴秀莲说着,见吴有粮和吴有田还推着一辆板车,不禁有些疑惑,“大哥二哥,你们这推的啥东西?” “咱们村的村民们为了感谢夏夏帮大家伙儿找回粮食,各家各户都拿了些粮食来感谢夏夏。”吴银率先出声,一副与有荣焉的样子,“小姑,这些粮食放哪儿?” 吴秀莲有些懵,看看四人又看看许大山,最后将目光投向许晚夏:“夏夏,阿银说的是真的?” “是真的。”许晚夏点点头,有些无奈。 她也没料到下河村的村民们会拿出粮食来感谢她,倒是叫她有些不好意思。 “哎哟,这可真是的,咋还送了这么多粮食来?”吴秀莲说着,心里却格外的骄傲。 自家女儿这么有本事,她这个当娘的能不骄傲吗? “大山,愣着干啥?先把粮食搬进去吧。”她扭头拍了拍呆愣愣的许大山,没好气地说道。 许大山回过神来,赶忙上前去搬麻袋。 “姑父,我们来吧。”吴金上前扛起一个麻袋,跟着许大山一起往屋里走。 吴银也赶紧扛了个麻袋跟上去。 吴有粮和吴有田也想去帮忙,被吴秀莲给制止了:“让大山带着阿金阿银搬粮食就行了,大哥二哥还是进屋坐着歇会儿吧。” 许晚夏接话道:“我去烧水,大舅二舅你们先坐会儿啊。” 说完转身进了灶房。 吴有粮吴有田兄弟俩见自己没啥事可做,只得跟着吴秀莲一起进了堂屋,兄妹三人也有些日子没见,这会儿倒也难得有机会好好聊聊家常。 得知自家爹娘身体都很康健,家里一切顺遂,吴秀莲放下心来。 许大山三人没多会儿就将粮食全部搬进了储物间,整整齐齐地码放在墙角。 这几大袋粮食,足够他们一家人吃好久了。 “怎么没看见秋石?”吴有粮问道。 吴银也跟着接话:“对啊,咋没看见秋石哥?” “秋石在隔壁姚家跟着谢安念书呢。”吴秀莲嘴角上扬,眼底带着抹欣慰的笑意,“秋石对念书很感兴趣,这几天都是吃过早饭就去了隔壁,吃午饭才回来,吃过午饭又去了隔壁。” 虽说许晚夏只要求许秋石每天念一个时辰书就行,但没想到许秋石读书兴致颇高,几乎一整天都在跟着谢安念书。 谢安毕竟年纪小,念一天书难免会坐不住,刚开始时心里多少有些埋怨,埋怨许秋石只顾念书都不和他一块儿玩。 但见许秋石一门心思都在念书上,他渐渐被激起了斗志,也跟着许秋石一整天都泡在书海里。 许晚夏对此倒是乐见其成,只叮嘱他们顾着些眼睛,学一段时间便起来走一走,活动一下筋骨,别一整天都坐着。 不过有姚清河在,他时不时也会叮嘱两人一番,许晚夏对此倒是不担心。 听了吴秀莲这话,吴家四人都很惊讶。 “秋石哥在念书?”吴银说道,“真的假的?我去瞧瞧。” 说完他就要往外面走。 “阿银,你干啥去?”吴有粮叫住他,“别去打扰秋石念书。” “哦。”吴银蔫蔫儿地坐回凳子上。 几人嘴上虽没说,心情却有些复杂。 许秋石的情况他们自是清楚,明明已是十八岁的大小伙儿,都能成亲的年纪了,可心智却始终停留在七岁。 吴有粮和吴有田作为舅舅,自然也是替吴秀莲担忧过许秋石的未来。 如今自家妹妹和妹夫尚且还年轻,还能干活,还能照顾秋石,可若他们年纪大了,秋石将来该如何是好? 给秋石娶个媳妇儿? 可秋石的心智就是个孩子,他懂什么是媳妇儿,什么是丈夫和父亲的职责吗? 再说了,谁家好姑娘会愿意嫁给一个脑子有问题的男人呢? 若不娶媳妇儿,秋石的将来又该如何? 靠夏夏吗? 可夏夏终归是要嫁人的,嫁人后便是以夫家为重,顶多接济下娘家哥哥,自是不可能处处替秋石考虑。 如今听见秋石在跟着隔壁姚家那个叫谢安的小孩念书,他们心里惊讶之余,也感到些许安慰。 虽说他们不清楚谢安那小孩的学识有多深,但既然秀莲一家让秋石跟着他念书,想必也是相信他的能力的。 而秋石若能学得一些字,也算是多了一门能养活自己的本事,哪怕只是给书局抄抄书,多少也能赚到一些钱。 能养活他自个儿也行啊。 “读书好啊。”吴有粮感慨道,“咱们这样的庄户人家,有多少人有机会读书呢?秋石虽不是去学堂正儿八经的念书,但能学几个字也是好的。” 吴有田跟着道:“是啊,能认识几个字总比咱们这些大字不识一个要好得多,这也是一门本事啊。” “这是夏夏的主意。”吴秀莲笑着说道,心里也颇为感慨,“是夏夏做决定让秋石跟着谢安念书的,我和大山哪懂得这些,还是夏夏有主意。” 他们只想着两个孩子能吃饱穿暖,能平安健康就是最好的,再加之秋石的情况特殊,他们哪里想得到让秋石跟着谢安读书? 再加之,以前家里也没这个条件啊。 分家前别说让秋石读书了,他们三房在老许家连吃饭都吃不饱。 分家后也多亏了夏夏有本事,又是打猎又是发现银耳,还有前些天卖菜,赚了不少钱,这才能让秋石有机会读书。 他们也不指望秋石在读书上有多高的造诣,更不指望他考科举改换门庭,只希望他能有一门本事傍身就行。 许晚夏烧了开水,拎着水壶拿着几个碗走进来时,正好听见他们在讨论许秋石读书的事。 她微微笑了笑说道:“我大哥聪明着呢,不读书实在可惜了他那聪明的头脑。” 第170章 想当勇士还是莽夫 来到桌前,许晚夏将碗一一摆放好,给几人分别倒了一碗开水放桌上晾着。 她走到吴秀莲旁边坐下,继续道:“眼下大哥虽只是跟着谢安念书,但将来若他还想继续读书,我也可以送他去学堂,只要他想读书,我就会一直供他读下去。” 家里出了个读书人,对自己家也是有好处。 若将来许秋石能考个功名,哪怕只是个秀才,至少他们家的田地不用交税,这就是一个非常有益的好处了。 不过她也不强求,一切全看许秋石自己的意愿,他若不愿继续读,她也尊重他的决定。 几人听到她这话,说不意外是假的。 在他们的思想观念里,许晚夏一个女孩子终究是要嫁人的,嫁人之后自然是以夫家为重。 而许秋石若真要继续读书,那也不是一年半载就能结束的事,等许晚夏出嫁了,她难道还要继续供娘家哥哥读书? 她夫家会乐意? 吴秀莲自然想得明白这一点。 许大山虽然嘴笨拙了一些,不善言辞,但不代表他脑子笨,转个弯儿也想到了这些。 夫妻俩心里都很明白,秋石读书的事不可能全让夏夏担着,这本该是他们当父母的责任。 不过眼下他们也不便多说什么。 吴秀莲笑了笑说道:“那也得你大哥愿意才是,这几天他倒是对读书很感兴趣,也不知过了这股新鲜劲儿,他还愿不愿意继续读呢。” “大哥若不愿意继续读书也无妨,随他喜欢吧。”许晚夏无所谓地说道。 以她目前的积蓄,别说养个许秋石,就是养着他们一家人也不成问题。 许秋石愿不愿意读书全看他自己的意愿,她不强求。 说了会儿关于许秋石读书的话题,吴银迫不及待地转移话题道:“夏夏,我们这次可是托了你的福,还得到了县令大人的奖赏呢。” 听到他这话,许晚夏想到刚才在村里遇见他们时,吴银说有一个好消息要告诉她,莫非就是这个好消息? “哦?是吗?”她摆出副好奇的样子问道,“县令大人给了你和大表哥什么奖赏?” “给了我和大哥一人二十两赏银呢!”吴银抬头挺胸,一脸骄傲,“这可是我和大哥自个儿凭本事得来的,那可是白花花的二十两银子!” 吴金坐在他旁边,瞧着他这副得意骄傲的模样,没好气地说道:“凭本事得来的?你有啥本事?要不是有夏夏,你还不一定能从山匪的寨子里逃出来呢。” “大哥你真是的。”吴银佯装不高兴地瞪他一眼,“你让我得意一会儿不行啊?拆什么台嘛。” 其他人见状都忍不住笑出声来。 许晚夏也笑了笑,道:“这也的确是你们凭本事得来的,至少你们有勇于反抗那伙山匪的勇气,不过在反抗之前还是要先思考下自己是否有这个能力,若没能力那就是莽夫。你们想当勇士还是莽夫?” “自然是勇士!”吴银想也没想就道,“莽夫又不是什么好话,谁会想当莽夫啊。” 说完后,他和吴金一起陷入沉默。 夏夏说的这话他们自是明白,他们也知晓那天自己的行事太过冲动。 今后做事定要三思而行才是,最重要的还是要让自己有本事。 见两人都是一副懊恼的模样,显然是在反思那天他们的所作所为。 知道反思就是好事。 许晚夏没再多说,转而问吴有粮和吴有田:“大舅二舅,家里最近忙吗?” 吴有田说道:“田里的稻子还没到收成的时候,倒是不忙。” “那正好。”许晚夏道,“我们家买了几十亩荒地,等手续办完后就要开始开荒。我们请村里人开荒给的是三十文一天的工钱,大舅二舅若是愿意,也可以来我们家开荒。” 吴金吴银各自得了二十两赏银,想必兄弟俩都会上交给吴老汉和孙老太,但以老两口的秉性,估计这些钱都会给兄弟俩存着,留着将来给他们娶媳妇儿。 如此一来,家里的条件也还是和以往一样,并不富足。 而自己家左右都要雇人开荒,雇村里人也是花钱,何不如让大舅二舅也能赚点钱。 吴有粮二人听后先是对视一眼,都惊讶于他们家买了几十亩荒地,以及他们要花钱请人开荒。 惊讶过后,兄弟俩都表示愿意来做工开荒。 见两人同意,许晚夏颔了颔首:“村长明日去县衙帮我们办理相关手续,最快后日应该就能开荒。大舅二舅你们回去后可以和外公外婆商量一下,决定好了后日就可以来我们家,届时就住在我们家吧,等开荒结束后再回去,省得每日来回奔波。” 家里虽只有三个房间,但挤一挤还是能住得下。 再说了,乡下人也没那么多讲究,实在不行打个地铺也是可以的。 兄弟俩对此自然没什么不愿意的,不约而同地点头答应下来。 说了会儿话,几人便决定离开。 但想着他们难得来一次,吴秀莲便让他们在家吃了晚饭再回去。 吴有粮几人推脱不了只得答应下来。 因为四人来得突然,家里没肉,养的鸡鸭也还小,还得养好几个月才能吃。 吴秀莲便打算随便做几道素菜,就自己地里的那些菜,做出来的味道不比买的猪肉味道差。 她甚至觉得,吃肉还没吃自家的菜好吃。 不过家里只剩下南瓜了,吴秀莲挎着个篮子便要去地里摘菜,却听许晚夏道:“娘,我去摘菜吧,你在家陪大舅他们说话。” 说完,她直接背了个背篓就出门了。 到了菜地里,她先是看了看周围,确定周围没人,她这才在指尖凝聚出灵气,悄无声息地灌注到整片菜地里。 下一秒,就见所有蔬菜都在肉眼可见的生长,尚在开花的立马结出果子来,在成长中的豇豆茄子等,则是转眼成熟。 许晚夏赶忙动手,将已经成熟的豇豆、黄瓜、茄子、辣椒、南瓜等蔬菜一一摘下来放进背篓里。 待背篓装满她才停下来,至于没摘完的先留着,等明天再来摘。 背着背篓一路回家,在快要到家时,她悄悄从空间里拿出一只先前从老许家顺来的老母鸡,放在背篓里一起背回了家。 第171章 十有八九是老许家的 “娘,我回来了。” 走进院子,许晚夏冲屋里喊了一声。 吴秀莲赶忙走出来,见她背着一大背篓菜,快步上前从她背上接过背篓。 “怎么摘了这么多菜?” 许晚夏顺着她的力道将背篓放下,说道:“大舅二舅难得来一趟,咱们家的菜又长得格外好,我就想着干脆让大舅二舅他们带些回家吃。” 这些菜都是含有灵气的,外祖一家多吃点这些菜,对一家人的身体也大有好处。 吴秀莲闻言,看向她的目光带着几分感激:“还是夏夏你想得周到。” “娘跟我说这些做啥?”许晚夏笑了笑,“你看我还带了只鸡回来呢。” 她扒拉开最上层的豇豆黄瓜,露出下面盖着的一只老母鸡。 这老母鸡瞧着有点眼熟,吴秀莲微微蹙眉,疑惑地看向许晚夏。 “你从哪儿弄到的鸡?” “捡到的。”只有她们母女俩在场,许晚夏便压低声音小声道,“我在回来的路上瞧见这只鸡趴在草丛里一动不动的,我还以为死了,没想到还活着,只是不知为啥晕了过去。” “村里各家各户的鸡都养在鸡圈里,也没听说谁家的鸡跑丢了,我猜这鸡是不是早就跑进山里成了野鸡,然后我就给捡回来了。” “是吗?”吴秀莲嘴上应道,心里却觉得她这番说辞有些站不住脚,但她也没有多问。 若真要追究起来,她想知道的事情可就多了,所以,她识趣地没多问。 她相信夏夏,反正夏夏不会做对自家不利的事,夏夏说是捡的,那便是捡的。 不过她还是没忍住说了一句:“我咋瞧着这只鸡有些像老许家的?” “咱们都分家这么些日子了,娘还记得老许家的鸡长啥样?”许晚夏诧异地问道。 鸡不都长得差不多吗?浑身黑毛的,或者黄毛居多间杂着些许其他颜色的羽毛,农村养的鸡大多都是这个样子啊。 吴秀莲拎起老母鸡,跟她一起进灶房,准备烧水杀鸡。 她将鸡放在地上,拿起水瓢往锅里加水。 “我听说老许家前些日子家里的鸡全不见了。”吴秀莲一边加水一边说道,“好像就是他们吃坏东西开始拉肚子的那天。” 许晚夏面色平静,波澜不惊地说道:“难不成这只鸡是老许家的?” “我记得老许家有一只这样的鸡。”吴秀莲放下水瓢盖上锅盖,绕到灶膛前坐在小板凳上开始烧火,“除了老许家,也没听说谁家最近丢了鸡,这只鸡十有八九是老许家的。” 许晚夏没接话,心道,居然这么轻易就被她娘给猜到了。 这鸡的确是老许家的没错,不过不是她捡的,而是从老许家顺走的。 空间里还放着几只老许家的鸡呢。 下次要想将空间里那几只鸡拿出来,还得重新找个理由才是。 不然,哪能每次都让她捡到老许家丢了的鸡? 收起思绪,她佯装纠结地问道:“那现在怎么办?要把这鸡还给老许家吗?” 吴秀莲抬头诧异地看她一眼:“这话可不像是你会说的,我还以为你是猜到了这只鸡是老许家的,才把它捡回来的。” 许晚夏:“……” 行吧,是她多嘴一问了。 “是老许家的又怎样?谁能证明这只鸡是老许家的?”吴秀莲不以为然地说道,“再说了,有人看见你捡到鸡吗?” 许晚夏摇头:“没有。” “那不就得了。”吴秀莲拿着火钳往灶膛里添柴火,满不在乎道,“我正愁今晚没肉菜招待你大舅二舅他们呢,你捡到这只鸡那不是正好。” 许晚夏笑嘻嘻地开口:“娘说得对,我也是想着家里没肉了,才把这只鸡捡回来的。” “去叫你爹出来杀鸡。要是他问起这鸡哪来的,你就说跟村里别人家买的。” 许晚夏应了一声,拎起地上的鸡转身出了灶房。 许大山在堂屋里和吴有粮几人说话,听见许晚夏在外面喊自己,他赶忙起身走了出来。 在看见她手里的鸡时,果然问她这鸡从哪儿来的。 许晚夏便按照吴秀莲交代的说辞说了一遍。 许大山从不怀疑媳妇儿和女儿的话,说是买的那自然就是买的,他甚至没问是跟谁家买的。 对于自家老爹这一点,许晚夏是相当满意的。 虽然许大山这人嘴笨,性子也有些软弱,以前还很愚孝,但好在现在他不再愚孝,对她和她娘的话那叫一个言听计从。 让他做什么就做什么,绝不多问。 “刀有些钝了,我先把刀给磨一磨。”许大山从灶房拿出菜刀,试了试刀刃的锋利程度后说道。 屋里的几人走出堂屋,就见许大山蹲在灶房外的屋檐下磨刀,许晚夏拎着一只老母鸡站在旁边等着。 “大山,咋还杀鸡呢?不用这么麻烦,随便弄点吃的就行了。”吴有粮赶忙上前劝阻,“我们待会儿还得赶回家呢,随便吃点就是了。” 许大山低着头继续磨刀,嘴上说道:“不麻烦,大哥二哥你们在屋里坐着歇会儿啊。” 吴有粮还想劝说,却见他一个箭步走到许晚夏面前,从她手里接过老母鸡,三两下拔了老母鸡脖子上的毛,便用刚磨好的锋利菜刀,一刀割破了老母鸡的喉咙。 鲜血喷涌而出,滴进早先准备好的加了盐的清水中,很快那一碗清水就变成了红彤彤的血水。 许晚夏拿着筷子在旁不停地搅拌鸡血,让鸡血能充分凝固。 鸡刚杀死,灶房里就传来吴秀莲的声音:“水开了,可以烫毛了。” 眼看着鸡已经杀了,吴有粮几人只能帮着拔毛。 见拔毛已经有许大山、吴有粮和吴有田在忙活,许晚夏便拿着个筲箕去择菜。 “夏夏,我们也来择菜。” 吴金吴银各自端来一根小板凳,和她一起围着装满菜的背篓坐着,一边择菜兄妹三人一边聊着天。 “夏夏,刚忘了问你了,这次剿匪县令大人也给了你奖赏吧?”吴银好奇地问。 许晚夏点头:“嗯,给了一百两赏银。” “一……一百两!?”吴银震惊地瞪大双眼,下意识看向自家大哥,就见他同样是一副惊讶的模样。 他们知道夏夏功劳最大,赏银肯定更多。 但他们怎么也没想到会是一百两。 那可是一百两银子啊! 第172章 我的字写得很难看吗 “你们说啥呢?”吴有粮听见吴银那惊讶的声音,一边继续拔毛一边扭头问道。 吴银收起震惊,一时不知该不该同自家老爹说。 毕竟这是夏夏的事。 许晚夏对此倒是不在意,大石村的人都知道她得了一百两赏银,这不是什么秘密。 “哦,在说县令大人给了我一百两赏银的事。” 她说得云淡风轻,吴有粮和吴有田兄弟俩却不约而同地露出震惊之色。 见两人也是一副不可置信的样子,吴银忍不住暗自偷笑。 还好,不止是他一副没见过世面的模样,大家都没见过世面。 但很快,两人就收起了惊讶。 吴有田道:“这次要不是有夏夏,哪能这么顺利就抓住那伙山匪?要我说,一百两赏银都少了!” 吴有粮赞同地点头:“连阿金阿银俩小子都得了二十两赏银,夏夏功劳最大,赏银自然更多,一百两也是夏夏凭本事得来的。” “那可不是,夏夏厉害着呢。”许大山骄傲地抬了抬下颚,黝黑的脸上露出抹得意的笑容。 他女儿的本事大着呢! 见大家都在夸赞自己,许晚夏无奈一笑,说道:“也多亏了县令大人给的这一百两赏银,不然我们家也没钱买地。” 吴有粮四人顿时了然。 难怪刚才夏夏说他们家买了几十亩荒地,需要雇人开荒呢。 但同时,吴有粮和吴有田对于她把赏银拿出来买地的行为,感到惊讶的同时也有几分佩服。 这是县令大人给夏夏的赏银,她要自个儿留着,想必小妹和妹夫也不会说什么。 一百两她留着将来出嫁当嫁妆,她去了夫家也能过好日子,但夏夏却没有,反而拿出来给家里买地买山头。 很明显是想让这个家越来越好,将来赚更多的钱。 有夏夏这样的女儿,是小妹和妹夫的福气啊。 两人感慨完,闷头继续拔鸡毛。 许晚夏三个小辈的话题也跳得很快,转眼就聊到了别的。 而在姚家跟着谢安念了一天书的许秋石也终于回家了。 刚走进院子,在看见吴家四人时他有些惊讶,接着欢喜地跑过来和四人打招呼。 吴有粮和吴有田均是一脸欣慰地看着他,问了他一些有关学业上的问题,不外乎读书累不累啊,读书好不好玩啊之类的话题。 许秋石很是乖巧地一一回应,读书不累,读书很好玩,他想一直读书。 “秋石哥,你能不能也教我认几个字?”吴银凑到他旁边,一脸讨好地看着他。 许秋石想也没想就道:“好啊,我教你。” 他跟着谢安读了几天书,已经认识不少字了,教阿银识字应该不成问题。 “你教我写我的名字吧,我长这么大连我自己的名字都还不会写呢。” 许秋石点头:“行,那我就教你写吴银两个字吧,你跟我来。” 吴银立马屁颠儿屁颠儿地跟着他进了屋。 吴金眼巴巴地望着,显然也想跟着去,但碍于他是老大,得帮着做事,性子也没吴银那么跳脱,因而没跟上去。 许晚夏见状说道:“大表哥要不要也让我哥教你写你的名字?” “算了,我还是跟你一块儿择菜吧。”吴金摇摇头。 “菜已经差不多够了,我自己来就行,大表哥若是想去尽管去便是。” 对上她真诚且鼓励的目光,吴金沉默几秒,道:“那我去找秋石和阿银了。” “嗯,去吧。”许晚夏笑了笑应道。 很快,兄弟三人便聚在堂屋里,三个脑袋凑在一块儿。 时不时还能听见堂屋里传来三人的说话声。 “这个字念吴,就是你们的姓氏那个吴,记住了啊。” “银呢,银字怎么写?” “还有金,秋石也教教我写金字吧。” “金,银,这就是你们的名字,记住了吗?” “记住了记住了,秋石哥,让我试试写我的名字可以吗?” “阿银你写得太丑了,别浪费秋石的纸,纸贵着呢,你这一写,一张纸全浪费了。” “那我刚学写字肯定写得丑啊,我不信你刚学写字能写多好,秋石哥刚开始写字肯定也写得不好看。” “没有啊,我刚学写字的时候,谢安就说我写得很好,而且我也才学几天,我的字写得很难看吗?” “……不难看。” “……一点也不难看。” 许晚夏在外面听着三人的对话,尤其是最后吴金吴银那有些无语的语气,让她忍不住轻笑出声。 至于许秋石说他字写得好倒也没作假,他的确写得一手好字。 他虽心智停留在七岁,但不代表他就脑子笨,事实上他本就很聪明,再加之她时不时就煮一点灵米给家人吃,还有如今家里这自带灵气的蔬菜,他如今的脑子那是愈发聪明了。 读书写字对他来说自然算不得什么难事。 而且他近来说话做事也更加沉稳,不似以往那般小孩子心性,他的心智也在逐渐成熟。 她并非没有办法让许秋石一夜之间变成正常人,但她没有这么做,而是循序渐进让他慢慢改变,这样也能给吴秀莲和许大山一个逐渐适应和接受的过程。 晚饭很快就做好了。 除了豇豆炖鸡肉之外,还做了蒸茄子、凉拌黄瓜、虎皮青椒和南瓜汤。 四方桌刚好能坐下八个人,几人围坐在一起,看着桌上这几道色香味俱全的菜式,吴家四人都忍不住咽了咽唾沫。 这还没吃呢,咋就觉得这么饿呢? 而且明明都是很普遍的家常菜,茄子黄瓜辣椒这些菜自己家也有,可吴家四人就是觉得面前这些菜更诱人。 “快吃吧。”吴秀莲招呼大家动筷。 明明有香喷喷的鸡肉,但吴家四人却都很默契地将筷子伸向了另外几道素菜。 “唔,小姑你的厨艺真好,做的菜真好吃!”吴银吃了块凉拌黄瓜,忍不住赞叹道,“这黄瓜也太脆嫩了吧,而且还有一股清甜的味道。” “南瓜汤也很好喝,味道很浓也很香甜。”吴金接话,忍不住又盛了一碗南瓜汤。 吴秀莲见状笑道:“不是我厨艺好,是我们家地里的菜本来就好吃。夏夏还特意多摘了些菜回来,让你们带回家吃呢。” 尝过几道菜的味道后,吴有粮和吴有田也没推辞,心里却很好奇,明明都是豇豆黄瓜这些常见菜,怎么小妹家种的菜就要好吃得多呢? 第173章 还能管得了娘家的事? 次日。 一大早,许有为就出门去了县衙,中午时分才回来,回来时将已经办理好的红契交给了许晚夏。 “夏丫头,文书已经办好了,你们可以准备开荒了。” 许晚夏看了看手里的契书,盖有官府的红印,代表着那几十亩地已经是他们家的了。 “辛苦村长爷爷帮忙跑一趟,我打算明日便开始开荒,还请村长爷爷帮忙告知村里人。” 许有为点点头:“行,待会儿我就让你大树叔去通知大家。一天三十文的工钱,我相信大家都愿意来干活,我也会叮嘱大家,让他们好好干活不许偷懒,你就放心吧。” “那就多谢村长爷爷了。” 说完这话,她让许有为稍等,自己则转身快步进了屋。 再出来时,怀里抱着一个圆滚滚的大南瓜。 “村长爷爷,这是我们家自己种的南瓜,您拿回去尝尝。” 许有为见状忙要推辞,可许晚夏却没给他推辞的机会,直接将那个十多斤重的大南瓜塞进他的怀里。 无奈之下,许有为只得接下这个沉甸甸的大南瓜。 “夏丫头你这也太客气了。” “村长爷爷帮了我们家这么多忙,我只是拿了一个自家种的南瓜而已,村长爷爷何须跟我这般见外?” 看着她那清秀白皙的面庞上漾开的明媚笑容,许有为也忍不住笑了笑,看向她的目光带着几分长辈的慈爱。 “行,那我也不和你客气了。”他说着转移了话题,“你们家地里的菜长得挺不错啊,我路过你们家的菜地时看了看,比村里其他人家地里的菜都要好得多。” “我们也不知道咋回事,今年的菜长得格外好。”许晚夏随口说道,“要不是见今年的菜长势好,我也不会买那么多旱地来种菜。” 许有为想说今年的菜长势好,不代表明年也一样长得好。 但见她如此有干劲儿,他最终还是没说这些打击人积极性的泄气话。 年轻人敢拼敢闯,让她自己去试一试闯一闯也好,哪怕失败了也是个经验教训。 两人没再多言,许有为抱着大南瓜走了。 回家后便让许大树将许晚夏家招工的事通知给村里人。 有了上次他们家雇人开荒的先例,这一次招工很顺利,限定的四十个人很快就招满了。 如许有为之前所料想的那般,四十个名额除去几户情况特殊,没有青壮年劳动力的人家,几乎每家派了一个代表。 许大树在招人时也反复交代过,让大家干活时不许偷懒,不然今后许晚夏家还要雇人,他都不好意思再来通知大家了。 大家伙儿也想得明白这一点。 能在村里找到一个一天三十文工钱的活计,哪怕不管午饭,那也比去镇上或是县城找活计强啊。 哪怕是去镇上或县城扛大包,很多也不管饭,得自己掏钱吃饭,哪怕只是吃几个馒头,那也得花钱不是。 但在村里干活,可以回自己家吃饭,那三十文的工钱就能全部攒下来,而且还不用每天早出晚归地赶路。 这样的活计还有什么不好的? 他们自然不会偷懒害得下次没机会再去许晚夏家干活。 许大树帮忙在村里招人的事,很快就通过大喇叭胡金花的嘴,传到了老许家众人的耳中。 得知许晚夏得了县令大人一百两赏银后,许老太就在琢磨着怎么从许大山手中抠点钱到自己手里。 结果还没等她琢磨出主意,就听说许晚夏买了几十亩荒地,还要雇人开荒。 许老太顿时气得一口气没提上来,差点厥过去。 即便荒地便宜,一亩地也就五百文,但耐不住买的多啊,几十亩荒地那也要几十两银子呢。 许晚夏这个败家娘们儿,居然花这么多银子去买荒地,老三也不知道阻止她! 还有雇人开荒,怎么也不想着点他们家? 就算老二伤没好下不了地,那不还有老头子和老大吗? 听说老三他们家招工一天三十文工钱,若是老头子和老大能去干活,那他们家一天就能领六十文工钱。 六十文都能买十多斤糙米,够他们一家人吃几天了! 许老太越想越气,越想越埋怨许大山。 亏得她当初含辛茹苦将老三养大,花钱给他娶媳妇儿,如今老三家有钱了,就忘了辛苦把他养大的爹娘了! “老三如今可真不是个东西!”她没忍住,当着许老头的面骂了一句。 许老头的脸色也不太好看。 这段时间地里没什么活,再加之一家人这些天都在拉肚子,大家的身体都虚弱了不少,根本没力气干活,全都在家躺着。 懒洋洋地躺在床上,许老头听到许老太这话,微微扭头瞥了她一眼,没好气道:“你在这儿骂有啥用?骂几句老三就能给你钱花,能让我和老大去他们家干活?” “我心里头不舒服还不能骂两句啊?”许老太不悦地反驳,“就算分了家,那我们也还是老三的爹娘,老大老二还是他的哥哥,他怎么能这么无情无义,不管我们一家人的死活?” “行了,你还是省点力气吧。”许老头闭上眼,懒得和她争吵,“老三家现在谁当家做主你又不是不知道,有夏丫头在,你就别指望老三会帮衬咱们家了。” “都怪许晚夏那个死丫头!”许老太恨得咬牙切齿,“她一个将来要嫁出去的小丫头片子,管那么多做什么?等她将来出嫁了,她还能管得了娘家的事?” 许老头幽幽开口:“嫁出去的女儿泼出去的水,她出嫁了便要以夫家为重,自然管不了娘家的事。” “可不就是嘛!”许老太应声,忽然想到了什么,浑浊的双眼顿时明亮了几分。 是啊,只要许晚夏嫁人了,老三家的事就轮不到她来做主,而老三又是个耳根子软的人,只要在他面前多诉诉苦,今后还愁老三不会帮衬他们家? 不过有了之前周员外那件事的前车之鉴,要想再打许晚夏婚事的主意,她得好好盘算盘算才行,至少不能再让她去给人当妾,不然以许晚夏那火爆脾气,肯定会闹得天翻地覆。 第174章 偷菜 这事儿得好好筹划,不能着急。 眼下还是得想想法子,怎么才能让老三同意让老头子和老大去他们家干活赚工钱。 许老太坐着沉思了一会儿,突然翻身下床。 许老头瞥她一眼,问道:“你干啥去?” “我去找老三。” “上次他们家开荒,你去找老三不就被他给拒绝了吗?你这次去找他,他就会答应?” 许老太穿上鞋就往门口走:“上次我的态度不太好,他不答应我不怪他,这次我会好好和他说的。” 见她已经打开门,许老头也不再多说,只道:“你知道就好,老三这人耳根子软,多跟他说点好话。” “我知道了。”许老太关上门便往堂屋外走,心里却有些不高兴。 这么多年的夫妻,她还不知道老头子这人什么脾性? 他早就巴不得她去找老三了,可他又死要面子,不肯直说,话里话外都是让她出面。 不过她也是个沉不住气的人,就算老头子不说,她也会去找老三。 老三是她身上掉下来的肉,是她辛苦怀胎十个月生下来的崽,凭什么老三一家吃香的喝辣的,她这个当娘的就要在家吃糠咽菜活受罪? 一路来到村尾。 这一次,许老太没有立马冲进院子找许大山,而是在院子外悄悄观察着院子里的动静。 院门紧闭着,院子里很安静,堂屋门也关着,看样子似乎家里没人。 老三他们一家人这是去哪儿了? “许婶子,你在秀莲他们家门口做什么?” 听见声音,许老太惊了一跳,下意识转身望去,就见杨金凤扛着把锄头从他们家出来,往许家这边走来。 许老太讪讪一笑,说道:“我找老三有点事,不过他们家好像没人。” “他们一家上山去了。”杨金凤指了指后方那连绵广袤的大山,“你要想找大山,那得去山上找他们。” 说完,她不再理许老太,扛着锄头走了。 这许老太来找许大山肯定没好事,也幸好大山一家都不在家,许老太总不可能去山上找他们吧? 许老太自然不会上山去。 她如今这把老骨头,从自己家走到许晚夏家都走得她气喘吁吁,更别提上山了。 都是最近拉肚子害的。 本来家里没钱,伙食就已经很差了,结果这几天一家人齐齐拉肚子,这身体更是吃不消。 她在院门口等了会儿,见许大山迟迟没回来,她只得郁闷地打道回府。 然而走了没几步她又停了下来,扭头看向身后这座新建没俩月的土坯房。 她刚才好像隐约看见灶房外的屋檐下,那个背篓里露出南瓜的一角,看样子那个南瓜还挺大。 背篓里的南瓜是许大山今天去摘回来的,刚背着南瓜回来,他就看见吴秀莲和许晚夏准备上山去看看自家买的那几十亩荒地,他立马放下背篓,表示要一起去。 于是,放在灶房外的背篓就这么被许老太瞥见了。 她想起来前些日子,老三一家在卖菜,那么他们家的菜肯定有不少。 若不够自家吃,怎么可能拿去卖? 她那灰黑的眼珠子转了转,心里有了主意。 一路慢吞吞地来到许晚夏家的菜地边,在看见地里那一根根又胖又长的豇豆、脆嫩的黄瓜、胖胖的紫茄子、或青或红的辣椒以及那圆滚滚的大南瓜时,许老太不由地惊住了。 她知道老三家在卖菜,却不知道他们家的菜长势这么好。 村里各家各户都有种菜,他们家也不例外,但他们家的菜长得却远不如老三家的菜这般好。 豇豆没几根不说还长虫了,黄瓜也是又瘦又小,茄子苗都蔫吧了更别提长茄子,南瓜也只有三五个还很小,辣椒倒是长得不错,可辣椒又不能当饭吃。 也不知老三家的菜是怎么种的,长势竟这么好。 许老太的心里羡慕又嫉妒,手上动作却很迅速,飞快地摘了一大把豇豆,又摘了十几个茄子和黄瓜。 可惜她没带背篓,想了想,她脱下外衣铺在地上,把菜全部放进衣服里,接着又摘了不少的菜,直到衣服包不住了才停手。 打满补丁的破旧外衣包得鼓鼓囊囊,抱起来沉甸甸的,足足有十几二十斤重。 要不是拿不了了,她还想摘一个大南瓜。 不过没关系,等她将这些菜拿回家后,背着背篓再来摘南瓜。 一路上,她小心地避开村里人,偷偷摸摸地回到家。 刚走进院子,她就撞见了从屋里走出来的李翠兰。 “娘,你抱的啥东西呢,咋还拿衣服包着?”李翠兰本是打算去灶房喝水,见她鬼鬼祟祟地回来,不禁感到好奇。 “你出来的正好,赶紧把这些菜拿去灶房放好。”许老太上前将一大包菜递给李翠兰,接着快步进屋找到个背篓,背着就往外走。 李翠兰抱着怀里这一大包菜有些茫然。 她掀开衣角一看,发现全是豇豆、茄子、黄瓜,这些菜长得都特别好,显然不是自家地里的。 娘这是从哪儿得来的这些菜? 在别人家地里摘的? 她心下好奇,飞快将菜放进灶房后,拿了个背篓便去追许老太。 “娘,等等我,我和你一块儿去。” 许老太回头瞪她一眼:“你去做什么?” “我帮娘的忙啊。”李翠兰快步追上她。 许老太撇了撇嘴没说话。 两个人一块儿去也好,还能多摘些菜回来。 山上,许晚夏跟着许大山和吴秀莲先是去青冈树林看了看银耳。 见银耳都已开始出耳,许晚夏便和许大山二人商量,抽空将这些耳棒移进耳堂里。 之后又去看了看青冈树林周围新买的山头,山上有不少高大的树木,好在这些大树长得不是很密集,开荒时可以将这些粗壮的大树保留,砍去那些不是很茂盛的小树。 走了好一会儿,在走到一个凸出来的拐角时,许晚夏站在路边,透过两棵大树中间的空隙往下看去,几乎能看见整个大石村。 修炼了这么些日子,她如今的五感早就不是寻常人能比的,视力听力都很敏锐。 也因此,她即便站在山上,也能看见山脚下,自家菜地里有两抹鬼鬼祟祟的身影,正在吭哧吭哧地偷菜。 第175章 快来帮忙抓小偷啊 菜地里,许老太和李翠兰婆媳俩正在闷头摘菜。 “娘,老三他们家的菜是怎么种的,咋长这么好?”李翠兰摘了个大南瓜放进背篓里,语气羡慕又嫉妒地说道。 分家前,地里的活大多都是老三两口子在打理,就连种菜也都是他们俩的事,往年地里的菜虽不及眼下老三家的菜长势好,但供一家人吃还是没问题的。 但今年却不同了。 老三一家分了出去,干活的好手没了,地里的活计虽还是有许老头带着许大江许大河打理,但终归没有许大山两口子做得好。 再加之分家后这些日子,家里也发生了不少事,他们根本顾不上自家田地,就连菜地长草了都没功夫去除草,以至于今年的菜长得一点也不好。 这会儿瞅见老三家菜地里的菜长得如此喜人,李翠兰心里难免会不平衡,摘菜的动作也快了不少。 许老太在她旁边摘茄子,一个个又长又大的茄子放进背篓里,格外让人满足。 “我哪知道老三家的菜是怎么种的?别废话,赶紧摘菜,趁着老三一家上山了,咱们多摘一些。” 李翠兰只摘了两个南瓜,背篓就装不下了:“娘,我的背篓装不下了。” 许老太扭头看了一眼,道:“南瓜放不下了,不知道摘点别的菜吗?你这背篓还空得很呢,这边边角角不还能放几根黄瓜和茄子吗?” 说着,她将手里的两根茄子塞进李翠兰的背篓里。 本来就是偷菜,那自然是能装多少装多少,故而李翠兰也没在意许老太的态度,迈步来到她的旁边跟着一起摘茄子。 “茄子我已经摘了不少了,你再去摘点黄瓜和豇豆。”许老太指了指与茄子隔着几行地的黄瓜和豇豆。 李翠兰点点头,麻溜儿地去摘黄瓜。 不多会儿,婆媳俩的背篓就装满了。 “娘,两个背篓都满了。”李翠兰说道,“老三家的菜长得可真好,咱们都摘了这么多菜了,居然还没摘完。” 也难怪老三家能去卖菜。 这么多菜,他们家四口人哪吃得了? 不过没关系,老三家吃不了这么多菜,自己家人数多,可以帮忙吃。 “那先把这些菜背回家再来摘。”许老太将一把豇豆放进背篓里,让李翠兰帮忙将背篓提起来。 李翠兰一边帮忙一边道:“摘这么多菜回家,咱们吃得了这么多吗?可别放坏了。而且地里少了这么多菜,老三一家会起疑的吧?” “老三家买了几十亩荒地,接下来都要忙着开荒,哪顾得上地里的菜?”许老太背着背篓,迈着有些沉重的步伐往菜地外走,“至于咱们吃不吃得了这么多菜,新鲜菜吃不完,还能做成干菜放着冬天吃啊。真是笨!” 冷不防被骂了一句,李翠兰暗暗撇了撇嘴,背着背篓跟在她的后面。 不过婆母说得也对,趁着最近老三家要忙着开荒,他们多摘些菜回家做成干菜,像豇豆就可以做成干豇豆放着,等没菜吃的时候再拿出来吃。 南瓜也是耐放的,只要保存妥当能放很久。 多摘些回家肯定没坏处。 婆媳俩各自背着个背篓回到家,将满满两背篓菜放好后,顾不上歇息便背着背篓又出门了。 然而这一次,她们却没有这么好运。 两人刚到菜地里摘了小半背篓菜,就听见菜地外传来一道熟悉的声音。 “村长爷爷,您看,有人在我们家菜地里偷菜!” 接着便听见这道声音陡然拔高,扯着嗓子大声喊—— “抓小偷!抓小偷啊!有人偷我们家的菜,快来帮忙抓小偷啊!” 婆媳俩一听这声音,顿时暗道不好。 这是许晚夏那死丫头的声音! 许晚夏不是上山去了吗? 可眼下她不仅在喊大喊抓小偷,居然还把村长给带来了! 婆媳俩有些慌张,对视一眼后,不约而同地背着背篓就要跑。 谁知两人刚从一根根爬满豇豆藤的竹竿林里走出来,就迎面撞上了大步走来的许晚夏。 顿时间,被抓了个人赃并获。 “好啊,原来是你们在偷我们家的菜!” 许晚夏双手叉腰,摆出副愤怒的样子看着婆媳俩。 在她身旁是紧随而来的许有为,以及许大山和吴秀莲二人。 “娘,二嫂,怎么是你们?”许大山诧异地看着婆媳俩。 在山上时,夏夏说她看见自家地里有人在偷菜,三人赶紧跑下山。 原本打算直接到菜地里来,但夏夏说先去找村长,让村长跟着一块儿去,于是便先去了村长家。 幸好村长今日在家,他们去到村长家说明缘由,村长立马跟着他们来了。 结果到了地里一看,发现偷菜的竟是他娘和二嫂! 婆媳俩都背着背篓,两个背篓里都装着刚摘下来的菜,证据确凿容不得她们狡辩。 许有为沉着脸,语气严肃:“大嫂子,你们这是做什么?这是大山他们家的菜地,你们咋能到他们家来偷菜?” 被抓个人赃并获,对许老太来说那又如何? 撒泼耍赖那一套,她驾轻就熟。 “村长你怎么说话呢?什么叫偷菜?这是我儿子家的菜地,我身为他娘,到他们家地里摘点菜都不行?” 说着,她抬眼看向许大山,不悦道:“老三你说,我是不是不能摘你家地里的菜?” 许大山有些懵,下意识看向许晚夏和吴秀莲,见母女俩都冷着脸,他赶忙收回视线看向许老太,坚定道:“这是我们家的菜,娘你招呼也不打一声就跑到我们家地里来摘菜,这就是偷菜!” 闻言,许老太顿时怒了,上前便是一个巴掌搭在他结实有力的胳膊上。 “什么叫偷?啊?我问你什么叫偷?我是你娘,我来摘点菜都不行吗?啊?居然说我偷菜!你个没良心的东西!当初我就不该把你生出来!” 许老太一边打他一边骂。 菜地边的田埂比较窄,约莫只有五十厘米宽,许大山被许老太打又不敢还手只能躲。 结果躲着躲着,一个没注意脚下直接踩空了,眼看着就要往田埂下摔去。 而田埂下则是他们家种着稻子的水田,距离田埂估摸着有个一米五高。 这般冷不防摔下去,难免会摔伤。 第176章 良心都被狗吃了 “大山!”吴秀莲惊慌地喊了一声,下意识伸手便要去拉许大山。 但她还是慢了一步。 眼看着许大山的身子已经向后倒去,吴秀莲顿时慌得不行。 而就在大家都以为许大山肯定会摔进水田里时,许晚夏眼疾手快地一把拽住他的胳膊,直接将他给拽了回来。 其他人:“……” 这一切发生得太快。 从许老太打许大山,逼得许大山不小心踩空,再到许晚夏将许大山拽回来,不过是在短短几瞬之间。 以至于吴秀莲等人都有些懵,还没缓过神来。 “爹你没事吧?”许晚夏担心地问道。 许大山此时仍心有余悸,愣了愣才摇头道:“我没事,夏夏不用担心。” 转而又朝吴秀莲投去一记安抚的目光。 见他安然无恙,吴秀莲长长松了口气,转而不悦地看向许老太。 “娘你这是做什么?你偷了我们家的菜不说,还想把大山推到下面的田里去吗?大山也是你的儿子,你平日里不疼他不关心他也就罢了,反正我们也已经分家了,但你也不能不顾他的安危啊!” 许老太也被许大山脚滑差点摔倒这一幕给吓到了,她又不是真的想把许大山推下去。 然而在面对吴秀莲的质问时,她原本的那点愧疚却被不满给取代了。 “我是你婆婆,有你这么跟婆婆说话的?身为儿媳妇还敢教训婆婆?我看你是反了天了!信不信我让老三休了你!” “娘你胡说什么?!”许大山立马出声反驳,“我这辈子都不可能休了秀莲,你少在这儿胡说八道挑拨离间!” 他对许老太已是愈发寒心。 前一刻,他才险些摔倒,结果他娘连关心他一句都没有,却反过来骂秀莲,还威胁秀莲要休了她。 明明就是娘不对,她怎么还能如此理直气壮? 见许大山竟敢用这般严厉的语气和自己说话,许老太早就忘了什么要和他好好说话,要改善母子关系。 她现在只知道,自己这个向来老实话不多的三儿子,不再听她的话,居然敢反抗她,她这个当娘的绝对不能纵容他! 想也没想,许老太上前便是一巴掌扇向许大山的脸。 啪! 一个响亮的巴掌声回荡在菜地上空。 许大山的脸偏向一边,黝黑的皮肤也挡不住泛红的手掌印。 足可见许老太下手有多重。 许晚夏在旁静静地看着,她本可以上前阻止许老太,但她没有。 如今他们家的日子越来越好,越来越有钱,老许家难免会眼红嫉妒,肯定会打他们家的主意。 她和她娘这里无法突破,那就只能从她爹下手。 她爹又是个耳根子软的人,若许老头和许老太在他面前多卖几次惨,难保她爹不会心软。 但凡许老头和许老太是个好的,她也不会阻止她爹孝敬老两口,毕竟那是她爹的亲生父母。 可谁让这老两口都不是什么好货色,偏心偏得没谱不说,甚至没把她爹当成亲生儿子对待,她爹在两人眼里就只是干活的老黄牛,可以随意打骂的存在。 那她自然不会让她爹去接济老两口,那不是白白糟蹋银子和粮食吗? 让她爹多感受几次许老太的偏心,便能让他愈发对老两口寒心,如此一来她就不用担心她爹会心疼老两口。 许大山还保持着脸偏向一边的动作,眼睑微垂,让人看不清他眼底的情绪,但从他微微佝偻的背也不难看出他的心情很低落。 许老太却浑然不在意,反而抬起下颚一副趾高气昂的模样,指着许大山骂:“你如今有钱了就不把你娘我放在眼里了是吧?还敢对我大呼小叫,还说我挑拨离间?真以为分了家我就管不了你了?就算分了家我也是你娘,照样可以管你!” “别说我今天摘了你们家地里的菜,就算明天、后天,我照样会来摘菜,你有本事就把我告到官府去啊!我倒要看看是大家说我偷菜可耻,还是骂你是个不孝子,连亲娘老子也敢告!” 许老太越骂越气,索性放下背篓,一手叉腰一手指着许大山的鼻子,打算骂个痛快。 “我和你爹在家吃糠咽菜,连一顿饱饭都吃不上,你倒好,在家吃香喝辣的,有钱不想着孝敬你爹娘一点,拿去买那些个没用的荒地,我看你真是脑子有坑,蠢死你得了!” “地已经买了就不说了,你花钱请人开荒也不想着点自己家人。就算你二哥被狼咬伤了不能下地干活,那不还有你爹和你大哥吗?他们也能干活,你为啥不找他们?” “你宁愿让外人赚钱也不想着点自己人,你还有没有一点良心?还是说你的良心都被狗吃了!?” 许老太一口气骂了一大串,除了李翠兰在旁扯了扯她的衣袖,小声和她提起许大河还受着伤,言下之意想让许大山一家出医药费。 其他人则是一句话也没有。 许有为目瞪口呆地看着许老太,已经被她这一番理不直气也壮的话给惊呆了。 吴秀莲气得不行,想要上前和许老太理论,却被许晚夏拉住手腕,并见她轻轻摇了摇头。 见自家女儿如此沉得住气,吴秀莲只得强忍着心头的不满,在旁没有吭声。 至于许大山,始终低着头没说话,任由许老太骂个不停,也不知他心里到底在想什么。 见许大山一家都不吭声,许老太愈发得意起来,指着许大山继续骂。 “说起老二的伤,老二是在你们家的山林里被狼咬伤的,给老二治伤的钱理应由你们来出。老二到现在还在家躺着,伤势还越来越严重,你若是不想眼睁睁看着你二哥死,就赶紧拿钱给你二哥治伤。” “还有你爹和你大哥,他们都能下地干活,你要是还有点良心,就让你爹和你大哥去你们家干活,工钱也不让你给太多,你给其他人多少工钱,给你爹和你大哥翻倍的工钱就行了。” 听着她喋喋不休地说个不停,许有为彻底呆住了。 许老太怎么有脸说出这么无耻的话来? 不等他回过神来,就听一直沉默不语的许大山突然开口:“村长叔,还请您帮忙做个见证,我要和老许家断亲。” 第177章 你认真的? 许大山这话不仅让许有为和许老太愣住了,就连许晚夏和吴秀莲也是一脸惊讶。 显然没想到,许大山会在这个时候说出断亲的话来。 许晚夏微微挑了挑眉,心下讶异。 看来她爹是真的被许老太伤透了心啊,居然主动提出断亲。 不错不错,断亲好啊! 许老太震惊过后更多的是愤怒。 她怎么也没想到,自己这个三儿子,才分家后没几个月又想要和她断亲。 这可是断亲啊,能和分家一样吗? 就算分了家,她照样是他娘,还能以娘的身份来管教他。 可若是断了亲,那就是彻底成了不相干的两家人,她想管教他都没了立场。 更别提以后从老三家捞好处了! 不行,她绝对不同意断亲! “天爷啊!”许老太突然双手一拍大腿,开始扯着嗓子大声哭嚎起来,“我这造的是什么孽啊,怎么生出这么个不孝子来啊!分家还不够,居然还想着断亲,这是把我这个半截身子入土的老婆子往死里逼啊!” 说着,她直接坐在了菜地里,开始哭天抢地。 李翠兰在旁看着,眼珠子转了转后,也跟着大声哭喊。 “娘,您还有大河跟我呢!就算大河被狼咬伤了,他也还是你的儿子,不会对你不管不顾,我是您的儿媳妇,也会孝顺你一辈子的!我们比不得人家有钱,但我们对娘的孝心却是天地可鉴!” 老三这人最是耳根子软,多跟他哭诉卖卖惨,他还能真的和他们老许家断亲不成? 但她们这次却是算错了。 许大山这次是打定主意要断亲,压根儿连看也没有看许老太婆媳俩一眼,任由她们在地上演戏卖惨,他只是扭头将目光投向了许有为。 “村长叔,您能帮我主持断亲吗?” “大山,这……”许有为还有些懵,愣愣地看着许大山,试探地问,“你认真的?真的想断亲?” 许大山坚定地点头:“我是认真的。” 在这之前,他并未想过断亲,只以为分了家,他们自己过自己的日子,跟老许家就没了瓜葛。 可没想到,分了家也还是要面对他娘的偏心。 明明当初分家时,他爹亲自在分家文书上按了手印,说好了不会要他们家一文钱一粒米,可他娘却好像不记得这件事一般,还总是来占他们家的便宜。 他们家如今能有这般光景,全是夏夏的功劳,那是夏夏凭她自己的本事换来的,别说他不能替夏夏做主,就算夏夏愿意听他的,他也不能拿夏夏凭本事换来的钱去接济老许家啊。 再说了,老许家的人都是什么性子他又不是不知道,那胃口不是一般的大。 今天他给了一百文,明天只怕就会问他要一两银子,后天指不定就是十两。 这根本就是个无底洞,他虽然没什么本事,脑子也不够聪明,但他也不是傻的,明知道是无底洞还义无反顾往里跳。 他想要断亲,倒不是因为许老太打了他,他从小到大不知道挨了他娘多少打,早就已经习惯了。 是许老太那无耻的嘴脸,让他下定决心断亲。 分家不足以割断他和老许家的联系,他娘还是会仗着跟他的母子关系,试图掌控他,让他听话。 唯有断亲,才能彻底绝了他娘的念头,才能让自己家真正过上安宁日子。 他是真的想断亲,奈何许老太也是真的不同意。 “许大山,我告诉你,你要是敢跟我和你爹断亲,我就找根绳子吊死在你家门口,让你一辈子不得安宁!”许老太坐在地上,指着许大山破口大骂,一双浑浊的眼睛似是快要从眼眶里凸出来,显得格外狰狞。 许大山没说话,只定定地看着许有为。 许有为很是为难,看看他又看看许老太,最终将目光投向许晚夏,想问问她的看法。 虽然他自个儿也很奇怪,自己为什么要询问许晚夏的看法。 这很明显是她爹和她奶的事,她一个小辈也做不了主,但许有为就是莫名地想知道她的想法。 迎上许有为询问的目光,许晚夏一脸平静,语气淡然地说道:“我和我娘都听我爹的,我大哥虽然没在这儿,但他肯定也是听从我的爹的决定。” 她的话刚说完,就听许老太调转矛头对着她大骂:“都是你这个贱蹄子祸害精,要不是你挑拨离间,你爹怎么会跟我离心,先是分家现在又想断亲,这一切都是你害的!你就是个扫把星,当初你娘生下你时,我就该把你扔进尿桶里淹死!” “够了!”许大山终于理她了,扭头冲着她低吼,“你骂我也就算了,凭啥骂夏夏?断亲是我的决定,夏夏和她娘根本就不知情,你不许骂夏夏!” “我骂她怎么了?我是你娘,我连你都能骂,我还骂不得她一个小贱蹄子?” 许老太这人向来是不服输的脾气,许大山越是反驳她,她就越是要争个输赢。 只见她麻溜儿地爬起来,怒气冲冲地看着许晚夏,骂道:“她就是个搅家精,是个祸害!我不仅要骂她,我还要打她!” 说着,她扬手就朝许晚夏打去。 李翠兰在旁想要阻拦都来不及,只能眼睁睁看着许晚夏轻松扣住许老太那瘦得只剩皮包骨头的手,然后轻轻松松将她甩在菜地里。 婆母怎么不长记性呢? 她们在许晚夏手里挨了多少次打了,她难道都忘记了吗? 居然还想去打许晚夏,这不是自讨苦吃吗? 李翠兰心里暗自无语,又不得不认命地上前将许老太扶起来,还得好言好语关切地问两句。 “娘,您没事吧?” 许老太哪能没事? 她本就瘦得只剩一把老骨头,许晚夏虽只是将她像扔破烂似的轻轻一扔,但她还是觉得骨头都快摔碎了。 她有点怕许晚夏,但多年来养成的性子,又让她不想占下风,因而便怒气冲冲地瞪着许晚夏。 许晚夏懒得和许老太动手,打她都嫌浪费力气。 她站在田埂上,居高临下地看着菜地里的许老太,语气冷淡且不容抗拒地说道:“我爹说了,要和你们老许家断亲,你最好赶紧回去告诉你们家其他人,让他们在家里等着,我们稍后就来。” 第178章 去老许家干啥 面对她这般命令式的话语,许老太下意识想骂人,却被李翠兰给阻止了。 “娘,咱们打不过许晚夏,还是先回去跟爹商量下怎么解决这事儿吧。” 听了李翠兰这话,许老太只得压下心头的火气,恶狠狠地瞪了许晚夏一眼,又抬手打了许大山的胳膊一巴掌,这才背着背篓往家走。 “怎么?还想当着我们的面,把从我们家地里偷摘的菜带走?”许晚夏冷声说道。 婆媳俩愣了愣。 许老太啐了口唾沫,小声嘟哝了两句后,将背篓里的菜胡乱地倒在地上,背着空背篓走了。 李翠兰如法炮制,倒掉背篓里的菜后赶紧跟了上去。 反正她们刚才已经摘了不少菜,足够她们一家人吃好几天了。 “提醒你们一句,回去后把你们从我们家地里偷摘的菜全部拿出来,我们待会儿会来拿走。” 许晚夏的声音从两人的身后传来,让婆媳俩顿时停下了脚步。 许老太回头大声骂道:“你胡说八道什么?摘你们家的菜不都在那儿摆着吗?哪还有什么菜,你少在这儿血口喷人!” “那你最好祈祷不要让我从你们家搜出我们家的菜来。”许晚夏似笑非笑地看着她。 对上她那阴沉冷冽的目光,许老太心里咯噔了一下,后背不由地爬上一层鸡皮疙瘩。 她下意识躲闪着许晚夏的视线,支支吾吾道:“我不懂你在说什么。” 而后,转身便和李翠兰逃也似地走了。 婆媳俩刚走了没多远,就见几个村民扛着锄头拿着扁担往这边走来。 见到两人还好奇地问:“许婶子,大河媳妇儿,我们刚听见夏丫头在喊抓贼,你们瞧见贼了吗?贼在哪儿?抓住了吗?” 他们都在附近干活,虽看不见婆媳俩在这边偷菜,但喊话声却能传到他们干活的地方。 大石村民风还算淳朴,邻里之间难免会有矛盾,但偷鸡摸狗这样的事还是很少发生,故而在听见许晚夏喊抓贼时,大家伙儿立马停下手里的活,抄起锄头扁担就朝这边跑来。 然后就看见婆媳俩各自背着个背篓从许晚夏家的菜地方向走来。 再看两人的神情,都是一副跟吃了屎似的难看,大家不难猜出这是怎么回事。 想必是这婆媳俩去许晚夏家菜地偷菜,却被抓了个正着,然后灰溜溜地走了。 那他们还要去帮忙吗? 村民们面面相觑一番,最终还是去了菜地。 而菜地这边,许有为再次向许大山确认:“大山,你想好了,真的要断亲?” 许大山依旧态度坚决:“村长叔,我想得很明白,我要断亲。” “行吧,既然你想好了,我也就不多说了。”许有为叹了口气,伸手拍拍他的肩膀。 有许老太这样一个蛮不讲理又爱撒泼耍浑的娘,还有一个死要面子偏心要命的爹,也不怪大山会想要断亲。 也唯有断亲,才能彻底摆脱老许家这个烂摊子。 “那走吧,我跟你们去一趟老许家。”许有为说着,率先往回走。 与此同时,来帮忙的村民们赶到了菜地,连忙询问情况。 “村长,我们听见夏丫头在喊抓贼,这是怎么回事?贼在哪儿?” “是不是许婶子和大河媳妇儿来偷菜?我们看见她们俩从这儿走了。” 面对大家的询问,许有为没有多说,只摆摆手道:“没事了,大家都回去忙自己的吧。” “真没事了?” 大家不确定,又看向跟在他后面的许大山。 见许大山的脸色也很难看,大家不禁暗想,事情到底怎么回事?难道不只是偷菜这么简单? “多谢各位叔伯前来帮忙。”许晚夏从队伍后面走上前来,怀里还抱着一大捧菜,“这是我阿奶和我二伯娘从我们家地里摘的菜,我们也没带背篓和菜篮子,拿不了这么多,正好给各位叔伯拿回家尝尝。” 说着,她上前将怀里抱着的菜分给了大家。 他们待会儿还要去老许家呢,拿着这些菜也不方便,不如做个顺水人情,当做谢礼给大家伙儿。 吴秀莲也抱着一捧菜,上前跟着一起将菜分给大家。 啥事儿没做还白得了不少菜,前来的几个村民都有些不好意思,连连推辞。 但许晚夏和吴秀莲很坚持,村民们推辞了几个来回,最终只得收下。 “那就多谢秀莲,谢谢夏丫头了。我们都在这附近干活,有啥事儿你们喊我们就成。” “谢谢大家了。”吴秀莲面带微笑地道了谢,目送几人走远,这才敛起脸上的笑容,有些担心地看向许大山。 虽然他下定决心要断亲,但瞧着婆母刚才的态度,肯定不会同意断亲。 待会儿去了老许家,公婆肯定会联起手来给大山施压,也不知道大山顶不顶得住。 但这事儿她也帮不上什么忙,还得大山自己个儿立得起来才行。 察觉到她的目光,许大山扭头向她投去一记安抚的目光,轻声道:“放心吧,我没事。” 吴秀莲没说话,只轻轻握了握他的手。 一家三口跟着许有为一路朝着老许家走去,路上好巧不巧,遇见了闲来没事在村子里闲逛的胡金花。 顿时间,她就像是闻见味儿似的,立马凑了过来。 “村长,你跟大山他们一家人这是要去哪儿啊?去老许家?”胡金花凑过来好奇地问道,“这是出啥事了?村长,你跟我说说呗,你们去老许家干啥啊?” 对于胡金花,许有为也是很无奈,实在是她太八卦了,什么事都要来打听一下,打听到个一知半解就在村里散播。 他都不知道告诫过胡金花多少次了,让她管好自己的嘴,少说别人家的闲话,可她都当做耳旁风,左耳朵进右耳朵出,根本没当回事。 这次,他理都懒得理她,绕过她径直往前走。 胡金花也不恼,转而去问吴秀莲,见吴秀莲也不理她,她撇了撇嘴,直接跟在四人后面,也一块儿去了老许家。 不说就算了,她长了眼睛可以自个儿看。 不多会儿,一行几人来到了老许家。 而此时,老许家众人已经听说了许大山想断亲的事。 许大山几人刚走到院子门口,就见堂屋里飞出来一根板凳,不偏不倚,正好砸在院门前。 第179章 要跟老许家断亲 “好啊,他还真是翅膀硬了,要翻天了啊!” “我倒要看看,他究竟有多大的本事,他能翻起多大的风浪!” “有本事就让他来,看我今天不打断他的腿!” 许老头愤怒的声音从堂屋里传来,紧接着又从堂屋里飞出一条板凳,落在了院子中央。 院子外的几人见状,都有些吃惊,一时齐齐站在门口没有进院子。 胡金花凑到吴秀莲旁边小声问:“秀莲,这到底是咋回事啊?你公爹咋这么生气啊?这话听着好像是在骂大山?” 不等吴秀莲开口,许晚夏冷声说道:“你要看热闹我们不拦着你,但跟你无关的事最好还是少打听。” 胡金花有些怵她,面对她的警告只讪讪笑了两声,便也识趣地没再多问,而是往旁边躲了躲,省得被飞出来的凳子误伤,乖乖站在一旁看热闹。 但许是觉得一个人看热闹有些冷清,连个说话的人都没有。 胡金花想了想,趁着现在好戏还没开始,她飞快地去了隔壁家,只要对方家里有人,她立马招呼对方来看热闹。 不多会儿,老许家院门口就聚集了不少人,有路过这边的人见大家围在一块儿,也都凑过来看热闹,胡金花立马不觉得冷清了,还开始跟大家分享自己刚才听见的八卦。 “你是说大山惹得许老头儿发了很大的脾气,还扔了两根板凳?” “大山做啥了,让许老头儿发这么大的火,还动起手来了?” 胡金花道:“具体咋回事我也不清楚,我跟着大山他们一块儿来的,大山和秀莲的脸色都很不好看,一看就知道出了事。刚走到老许家院门口,就听见许老头在里面骂人,还往外面扔板凳。” 说着,她指着院子里那两条板凳:“瞧见没有,那两根板凳就是许老头扔出来的。” 此时许有为已经带着许大山一家人走进了院子,站在堂屋外和堂屋里的人说话,院子里那两根板凳却是无人收拾。 也成了印证胡金花所言的证据。 围观村民们看见了那两根板凳,愈发好奇老许家这又是出了啥事? 整个大石村要说谁家的热闹最多,老许家若称第二,只怕没人敢称第一。 尤其是今年,老许家的热闹格外多。 但最近这段时间老许家却沉寂了许多,上次看热闹还是老许家一家人吃坏东西拉肚子,胡金花趁机给许老太灌粪水,结果许老太当众拉裤子里。 没想到今天老许家又有热闹可看了。 大家都来了兴趣,纷纷伸长脖子往院子里望去。 只见院子里,许有为站在最前面,冲着屋里说道:“老哥哥在家呢?哟,大江和侄媳妇也在家啊,大家都在家那正好了。” 他讪笑着开口,一时竟不知该如何开启话题。 毕竟,那可是断亲。 村里分家的并不少,毕竟树大分枝儿大分家。 但断亲,他还是头一次遇见,也不怪他有些手足无措,实在是没经验啊。 见许有为很为难,许大山上前主动说道:“村长叔,还是我来说吧。” 说着,他转头看向堂屋里的老许家众人,扬声说道:“爹,娘应该跟你说了吧,我这次来是要跟老许家断亲。” 断亲?! 院子外围观的村民们顿时间全都惊呆了,一个个目瞪口呆地看向许大山,显然没想到平日里老实憨厚的许大山,居然会提出断亲! 这可是断亲,不是分家那么简单! 一旦断了亲,那就是彻彻底底的两家人,没有半点关系了! 大家都知道许大山是个什么脾气的人,能让他说出断亲这样的话,也不知这老许家做了什么绝情的事。 堂屋里却很安静,静得落针可闻。 以许立春为首的小辈们更是大气也不敢出,四个小辈站在角落里,努力降低自己的存在感,以免战火波及到自己。 这是长辈之间的事,他们这些小辈还是躲远一点吧。 张云娘也往后退了一步,低垂着头尽量不让公婆注意到自己。 她本就是内向胆小的性子,家里如今发生这么大的事,她又帮不上忙,还是不去凑热闹为好。 反正这件事也轮不到她发言,最终还不是公婆说了算,她何必去自找没趣,还是只在一旁静静看着吧。 而许大河如今还受着伤在床上躺着呢,时而昏迷时而清醒,自个儿都是泥菩萨过江自身难保,对外面的事更是一概不知。 于是,老许家真正能站出来说话的,也就只有许老头和许老太老两口,以及许大江和李翠兰。 听见许大山说要断亲,许大江率先走出堂屋,指着许大山气愤地骂道:“大山,你实在是太不像话了!你知不知道你在说什么,断亲是能随便说的吗?” 当初老三说要分家,他不赞同也不反对,反正最终都是爹娘说了算。 但眼下老三想要的可是断亲,和分家能一样吗? 断了亲,老三就彻底没有赡养爹娘的义务了,跟他们也没了任何瓜葛,爹娘更是不能仗着身份管老三要好处。 而他,也就不能享受爹娘从老三那里得来的便利。 他自然不可能同意断亲。 见许大山不说话,许大江继续骂道:“大山,你扪心自问,爹娘把你养这么大,可有亏待过你?要不是爹娘含辛茹苦将你养大,你有现在的好日子?做人不能忘本,你可不能自己过上好日子,就转头不认爹娘了!你要真这么做,那就是大大的不孝,要遭天打雷劈,死后也要下地狱的!” “我生前的日子都过不好,死后下不下地狱有啥区别?”许大山幽幽开口,堵得许大江哑口无言。 他只知道,他若是不断亲,爹娘就会没完没了地找他,想要从他手里得到好处,他们家也会过得不安稳。 所以,他必须断亲。 许大山没有理会许大江,抬头看向堂屋里的许老头,坚定地开口:“爹,不管你同不同意,我都要断亲。” 他的话音刚落,就见堂屋里飞出一只饭碗,直奔许大山的额头而去。 众人见状忍不住倒吸一口凉气。 这要是砸到额头上,那必然会见血啊! 第180章 想道德绑架吗 众人的目光牢牢锁定在那只饭碗上,所有人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仿佛已经看到许大山被打破额头,血流满面的场景。 然而,众人预想中的场景却并未发生。 许大山心里也很慌张,下意识往旁边一躲。 谁知他刚躲开,就见一抹纤瘦的身影眨眼间挡在他面前,精准无比地接住那只飞来的饭碗。 然后,在众人目瞪口呆之中,她反手将那只饭碗扔进了堂屋里。 速度之快,令人猝不及防。 饭碗几乎是擦着许老头的耳朵飞过,直直地砸在他身后的神龛上,将神龛上的香炉砸翻在地。 香炉应声掉落,里面的炉灰洒了一地,空气中仿佛也弥漫着炉灰的味道。 堂屋里的众人皆是呆若木鸡,好半晌都没回过神来。 四个小辈呆愣愣地看了看掉在地上的香炉,均是忍不住咽了咽唾沫。 乖乖,这许晚夏可真是够厉害的。 不管是用碗砸阿爷还是砸香炉,都是大逆不道的事,是他们想都不敢想,更别提做的事了。 屋外的众人也是纷纷倒吸一口凉气。 他们虽然看不清屋里的情况,但就许晚夏快步上前精准地接过饭碗,再反手将饭碗扔回去,已足够让人震惊。 大山家这个夏丫头,如今可真是了不得啊! 许晚夏却是没在意旁人的目光,始终冷冷地看向堂屋里的许老头,声音懒懒地说道:“要扔东西?我随时奉陪。” 许老头已经回过神来,却仍是心有余悸。 只有他最清楚,那只饭碗从他耳边擦过时,刮得他耳朵一阵生疼,若是那碗砸在他的头上,定是头破血流。 许晚夏这是在威胁他,也是在警告他,他若还要继续扔东西,下一次她就不是砸神龛,而是砸他的脑袋了。 这个夏丫头,真是太无法无天了! 许老头心里有着满腔火气,但也不得不忌惮许晚夏几分,怕她真的会动手砸他的脑袋。 他这把老骨头可禁不起砸。 然而,许老头不说话,许老太却是直接跳脚。 只见她快步冲出堂屋,指着许晚夏便是破口大骂:“你这个贱蹄子,你要翻天啊!那可是你阿爷,你居然敢用东西砸你阿爷,你就不怕老天爷一道雷劈死你吗?你这个大逆不道的孽种!我看你就是个妖孽!” 可不就是个妖孽吗? 自从这死丫头掉进河里被救起来后,就跟完全变了个人似的,变得胆大包天,目中无人,狂妄嚣张。 动不动就说话气她和老头子,还敢对她和老头子动手,她都不知道挨了这死丫头多少次打了。 在这死丫头眼里,根本没有她这个阿奶! 她才不信一个人的性格变化能有如此之大,这个死丫头肯定是被妖孽附身了,她就是个孽障! “你还是省点力气吧。”许晚夏懒得和她吵,只冷冷地瞥了她一眼,淡淡道,“待会儿还要在断亲书上按手印呢,可得留点力气。” 她这话无疑是戳中了许老太的痛处。 断亲是绝不可能的! 若是断亲了,她还怎么从老三手里抠银子?还怎么让老三补贴老许家? 而且,她还打着将许晚夏嫁出去的主意呢,若是断了亲,她就没立场掺和许晚夏的婚事。 而若不将许晚夏嫁出去,她就没办法和老三修复母子关系,更不能从老三那儿得到好处。 所以,她是绝不会同意断亲的! “老三我告诉你。”许老太瞪着一双三角眼定定地看着许大山,咬牙切齿地说道,“你要想断亲,除非我死!” 许大山抬眼,痛心又委屈地看着许老太:“娘,您非得这么逼我才行吗?” “是你在逼我去死。”许老太拍着自己的胸口,一副痛心疾首的模样,“当年为了把你生下来,我吃了多少苦受了多少罪,这么多年来,我和你爹辛辛苦苦把你养大,供你吃供你穿,还花钱给你娶媳妇儿,这些你都忘了?” “之前你闹着要分家,我和你爹虽不愿意但也同意了,如今你的日子好过了,我也不求你能想着我和你爹,可我万万没想到,你居然想跟我和你爹断亲!” “早知道你竟然如此不孝,我当初就不该把你生下来!你就是个没良心的白眼儿狼!” 许大山嘴笨,明明心里有很多委屈,却不知道该如何反驳,只咬死不改口:“随便娘您怎么说,反正我要断亲。” 见他一副软硬不吃的架势,许老太气得想要上前去打他,却见许晚夏慢悠悠地挡在了许大山面前,目光冷冽地盯着她,让她一时间有些发憷。 “你说这么多,不就是想给我爹施压,想道德绑架他吗?”许晚夏冷笑,“别说什么为了生我爹吃了多少苦受了多少罪,我爹的出生他自个儿没得选,是你们老两口决定将他生下来的,是你自个儿愿意吃苦受罪,那就别把那些苦那些罪归咎到我爹身上。” “至于说把我爹养大,他身为你们的儿子,你们把他生下来自然有义务抚养他长大。不过据我所知,我爹还很小的时候就已经在帮家里干活,吃的也比大伯二伯少,穿的那更是大伯二伯剩下的,若这也叫辛辛苦苦把我爹养大,那大伯二伯还有小姑欠你们的更多,怎么没见你们平日里总是责骂大伯二伯和小姑?” “还有分家的事。”说到这里,许晚夏忍不住笑出声来,神情间满是嘲讽,“我们三房连一文钱一粒米都没分到,直接净身出户,这不是把我们往死里逼?就这你也好意思提之前分家的事?” 见许老太想要反驳,她直接打断对方的话,继续道:“我爹嘴笨说不过你,有啥话你跟我说,少在我爹面前卖惨,试图道德绑架我爹。” 迎上她冷冽凌厉的目光,许老太张了张嘴,却不知说什么才好。 而这时,一直在堂屋里的许老头终于走了出来,站在屋檐下面色冷淡地看着许晚夏一家三口。 “老三,你可知断亲意味着什么?断亲后,你就不再是我和你娘的儿子,我们将没有任何关系,你确定要跟我们断亲?” 第181章 好处可太多了 许大山抬眼,迎上许老头那愤怒又失望的目光,语气坚定地说道:“爹,我已经想得很明白,我要断亲。” “在你心里,我和你娘就一点分量都没有?你当真要弃我和你娘于不顾?”许老头痛心疾首道。 许大山收回目光不去看他那难过的样子:“就算没有我这个儿子,你还有大哥二哥和小妹。再说了,我对于你和娘来说根本就不重要,我是不是你们的儿子有啥区别?” 他早就想明白了,他对于爹娘来说,只是一个任劳任怨,可以随意驱使的劳动力罢了。 要儿子,他们有老大老二,要女儿,他们有小妹,照样是儿女双全,儿孙满堂,自己对于他们来说算得了什么呢? 当初分家时,他们能不顾他一家四口的死活,让他净身出户,如今见他家日子好过了,转头又来跟他讨要好处,以父母的身份来给他施压。 真当他还是以前对他们唯命是从的老黄牛吗? 他已经看穿了他们的心思,知道自己在他们心里没有半点分量,又何必对他们还抱有期望? 反正没有半点父子母子之情,还不如断亲来得干脆。 然而,许大山这话落在许老头耳中,却以为他是对自己和老婆子偏心老大老二和女儿心有不满,所以才故意说断亲来气他们。 许老头的神色缓和了几分,说话的语气也柔和下来:“我知道你对我和你娘心有怨念,觉得我们偏心你大哥二哥和小妹,我承认我和你娘是有不对之处,我们会改正这些错误,今后也会对你多一些关心。” 听到这话,许大山不禁在心中暗自冷笑。 若在以前,他听到这话肯定会欢喜不已,觉得爹娘终于看见他,终于肯分一点关爱给他。 可现在,他却只觉得无比讽刺。 若他不闹分家,不提断亲,爹娘何曾会看见他,怎么可能会想要对他好一点? 而如今说对他好一点,也不过是想让他能帮衬老许家罢了。 没有利益可图,爹娘怎么可能会对他好? 如若他们家没有现在的好日子,夏夏没有赚到那么多银子,他们一家依旧住在刚分家时搭建的茅草棚里,每天只能靠挖野菜过日子,爹娘会接济他们吗? 许大山试想了一下,果断摇头。 不会,爹娘不会接济他们,只会冷漠地对他说,这是他自己做的决定,他就要自己承担后果。 以前是他眼盲心瞎,一心只奢望爹娘能对他公平一些,能多给他一些关爱,却不知他爹娘本就是自私自利的性子。 如今他已经看明白了,自然不可能再对他们抱有期望。 见许大山不说话,许老头心有些急,继续打感情牌:“你性子老实本分,什么话都憋在心里,我和你娘要照顾你们兄妹几人,难免对你有所疏忽。这些年来,是我和你娘对不起你,我们也没想到你心里对我们的怨念这么大,竟然让你生出了断亲的想法,是我和你娘的不对,我们不配当你的爹娘。” “既然知道不配,那就赶紧断亲吧。”许晚夏慢条斯理地开口,没半点兴趣看他们演戏,“村长就在这儿,外面还有这么多村民看着,大家都是见证人,赶紧把断亲的事了结了,我们还要回家干活呢。” 许老头的脸色陡然沉了下来,不悦地呵斥道:“夏丫头,你能不能别再闹了?我不知道你究竟跟你爹说了些什么,挑拨他跟我们一家人的关系,闹到这般地步,对你来说有啥好处?” “好处?好处多着呢。”许晚夏笑了一声,掰着手指头细数,“断了亲,我就不用喊你们阿爷阿奶,你们也不能仗着身份对我爹施压,让他接济你们老许家。断亲后,你们要是再去我们家菜地偷菜,我们就能将你们告去衙门,没人会指责我爹不孝。” “啧啧,这么一数,这断亲的好处可太多了!” 说着,她煞有介事地咋舌感叹,一副迫不及待的模样,差点没把许老头和许老太气死。 老两口也知道在许晚夏这儿讨不到好,还会气坏自己,因而老两口的目标都是许大山。 许老头打感情牌,许老太则指着他骂,老两口打配合,对许大山软硬兼施。 然而许大山也已经打定了主意,任凭他们俩怎么说,他始终不为所动,张嘴只有一句话,那就是断亲,气得老两口怒火中烧。 许有为和其他村民们全都安静地看着,连小声议论都没有。 大家都很诧异于许大山的态度。 在场的人都知道他是个好说话的人,心善也耳根子软。 在得知他要断亲时,大家伙儿都在猜测,他想断亲估计是不可能的,只要许老头和许老太在他面前卖卖惨,多说几句可怜的话,许大山估计就心软了。 可大家却万万没想到,许大山竟如此坚持,任凭老两口如何诉说,他依旧态度不改,咬死断亲不松口。 这可真是一点也不像他的脾气。 许老头口水都快说干了,见仍是没有半点效果,他的心渐渐沉了下去,知道许大山这是铁了心要断亲。 自己这个三儿子,跟他们是彻底离了心了,心里也早就没了他这个爹。 要想让老三改变心意,恐怕只有他和老婆子真的以死相逼,可这么做即便能让老三不断亲,那又有什么用呢? 只会将老三推得越来越远。 即便他们还可以仗着父母的身份去找他,但老三也绝不会给他们任何好处。 没断亲和断了亲根本没区别,顶多给老三冠上一个不孝的帽子,让他受人指责。 可他们依旧没有任何实际的好处。 他想要的是能拿到手看得见的好处,比如去他们家做工的机会,比如实实在在的粮食和银子。 若没有这些,就算老三被千夫所指,都唾骂他不孝,跟他又有何关系呢? 许老头盯着许大山沉思片刻,缓缓开口:“老三,我最后问你一遍,你确定要跟我们断亲?” 迎上他质问的目光,许大山态度坚决地回答:“我很确定,我要断亲。” 许老头抬手抹了把脸,仿佛下定重大决心,长长舒了口气道:“要想断亲可以,但必须答应我一个条件。” 第182章 提条件 许老太和许大江都没想到他会突然同意断亲,母子俩都有些着急。 “老头子,你咋能同意让老三断亲?”许老太走到许老头面前低声说道,“要是真断了亲,咱们跟老三可就没任何关系了,今后还咋让他孝敬咱们?” 许老头瞥她一眼,幽幽开口:“老三铁了心要断亲,你能让他打消这个念头?” “我……”许老太一噎。 她自然看得出来老三是打定主意要断亲,可他们也不能这么轻易就答应啊,不然岂不是太便宜老三了? 不过老头子给老三提条件了,也不知他要提什么条件。 许老太想了想没再说话,姑且先看一看吧。 许大山也没料到他爹话头一转居然答应断亲,但让他答应的条件估计不是什么好事。 他心里暗自揣测着,嘴上问道:“爹有什么条件?” 许老头站在堂屋外的屋檐下,屋檐下的台阶有六七厘米高,能避免下雨天院子里的雨水漫到台阶上。 此时,他居高临下地看向许大山,语气严肃地说道:“你铁了心要断亲,我也不拦你,但你若只想凭一句话就跟我们断亲,那也绝不可能。” 许大山心里猜到了他爹的意图,但还是装作不明白的样子,说道:“爹你想让我怎么做?” “首先,你二哥是在你们家树林里被狼咬伤的,到现在他还伤得很严重,你得出钱给他治伤。”许老头脸不红心不跳地说道,“我和你娘养了你这么多年,没有功劳也有苦劳,你也不是喝风吃露水长大的,你既然决定跟我们断亲,那这些年来我们的养育之恩你总要回报吧?还有,若不断亲,我和你娘的生老病死你总要负责,断了亲你的这份责任可不能就这么随随便便说没就没了。” 此时的他丝毫没了刚才跟许大山打感情牌时的那般痛心,那般失望难过,此时此刻他那布满皱纹的脸上只有冷漠疏离,眼底满是算计。 既然老三铁了心要断亲,那他怎么着也要想办法从老三身上抠些银子出来,哪能这么容易就让老三顺利断亲? 在场众人只要不傻都听得明白他这话的意图,无非就是想让许大山出钱,而且听这口气,想要的钱还不少。 许大山自然也能听明白,但他没有说话。 断亲是他自己提的,但他爹提的条件他却不能自己做主是否答应,还得跟家人商量一下才行。 但不等他跟许晚夏和吴秀莲商量,就听许晚夏冷笑出声:“真是好笑,提这样的条件也不怕叫人笑掉大牙。” 只见许晚夏懒懒抬眼看向许老头,慢条斯理道:“你儿子在我们家树林里被狼咬伤,我们家还没问你儿子为啥跑去我们家树林里呢,你倒先讹诈起我们来了。是我们咬伤你儿子的吗?冤有头债有主,谁咬伤的你儿子你找谁去,少在这儿讹人。至于——” 不等她继续往下说,李翠兰就从堂屋里冲出来打断了她的话,怒气冲冲地骂道:“怎么不是你们的责任?谁知道那只狼是不是你们养在树林里的,大河被咬伤就是你们的责任!” “你再说一遍,是谁的责任?”许晚夏的声音陡然一冷,看向她的目光也带着令人不寒而栗的冷意,让李翠兰顿时有些害怕,张了张嘴到底没敢再吭声。 不屑地瞥了李翠兰一眼,许晚夏将目光投向许老头,继续刚才被打断的话题:“至于你们对我爹的养育之恩,我想他这些年在老许家当牛做马应该足够偿还这所谓的养育之恩了吧?” “还有你们的生老病死,那跟我爹更是没关系。当初分家时,你亲自按了手印,承认了不要我们家一文钱一粒米,不需要我爹对你们尽赡养义务,怎么?这么快就忘了?如今居然让我爹负责你们的生老病死,请问你哪来的脸?” 她说得毫不客气,丝毫没将他这个阿爷放在眼里,反正都要断亲了,他也不再是她的阿爷,何必对他客气? 但许老头却是被她这堪称大逆不道的态度和话语气得半死,险些没厥过去。 他一手捂住胸口一手指着许晚夏,急促地喘了几口粗气,怒斥道:“你这个孽障,我在跟你爹说话,轮得到你来插嘴?” “你欺负我爹老实嘴笨,就想道德绑架他,占他的便宜,我帮我爹说话怎么就不行了?轮得到你来评头论足?”许晚夏双手环胸,嫌弃地斜睨着他,目光中满含鄙视。 许老头气得火冒三丈,但也没失去理智。 他知道自己嘴皮子没有许晚夏利索,说不过她,而她说这么多,无非就是不想答应他提的条件。 与其在这儿跟她吵来吵去,还不如从大山下手让他同意给钱。 对于如今的老许家来说,钱才是最重要的,其他都不重要,他都可以不在乎。 许老头不再理会许晚夏,再次看向许大山,说道:“大山,你想分家我让你分出去了,你如今想断亲我也可以同意,但你不能什么都不付出,就想轻而易举达成你想要的目的吧?这世上可没这么便宜的事!” 一旁的许老太也明白了许老头的意图。 与其跟老三继续这么争论下去,就为了以后不知道能否实现的目的,还不如先抓住眼前能到手的好处。 以后的事以后再说,先把眼前的好处抓到手才是正事。 于是,她也跟着说道:“老三,断亲不比分家,村长就在这儿,你不妨问问他,咱们大石村有没有过断亲的先例?” 许有为在旁摸摸鼻子,不想接话却见许老太一直盯着他,只得硬着头皮道:“我从未听说过有谁提断亲。” “村长的话你听见了,咱们大石村你还是第一个提断亲的。”许老太指着许大山继续道,“要是我们轻易就同意断亲,以后村里人都效仿你,那咱们村岂不是乱套了?你自己好好想想,你爹提的要求是不是当真很过分?” 许晚夏闻言不禁暗道,这许老太还是有点脑子,居然把这事儿拔高到了跟整个村子有关。 不过她没接话,同样看向许大山,想看看她爹什么态度。 第183章 想要多少银子 许大山低着头暗自琢磨片刻后,抬眼看向许老头,道:“爹您给个准话吧,您想要多少银子?” 众人闻言,都定定地看向他。 他这是答应给钱了事了? 许老太心下欢喜,差点没掩饰住脸上的神情而笑出声来。 好在最终稳住了情绪,转头和许老头耳语:“老头子,咱们家如今可是一文钱也没有,还欠着村长一两银子,老二也还伤着,处处都是花钱的地方。” 言下之意,钱可不能要少了。 许老头正是因为知道家里如今情况不容乐观,才会同意断亲从而捞好处,自然明白这一点。 他没看许老太,将目光投向许大山,说道:“我和你娘也不是非得要你的银子,实在是你的做法太让我和你娘寒心了,而且你开了咱们大石村断亲的先例,不管是为了我和你娘,还是为了整个村子着想,我都不可能轻易答应断亲。” 许大山不想听他这些冠冕堂皇的话,道:“爹你不必说这些,你直接说想要多少银子就行,我也好跟秀莲和夏夏商量。” 听到他这话,许老头心里有些紧张起来。 怎么?老三这话的意思不是他说多少就是多少? 还要商量,商量什么?若他要得太多,老三就不断亲了? 若真是如此,那他得好好想想管老三要多少银子合适。 许晚夏得了一百两赏银,但听说买了几十亩地,估计这一百两已经花了不少。 除此之外,好像没听说老三家还有啥赚钱的营生。 哦,对,还有卖菜,他们家还在卖菜,但卖菜能赚几个钱? 所以,老三家如今估计就只有买地剩下的几十两银子。 可是,还剩下多少?五十两还是三十两? 许老头心思飞转,想了好一会儿说道:“就算你想断亲,但你终归是我儿子,我也不管你要多了,这样吧,你给五十两银子,我就同意断亲。” 五十两?! 在场围观的村民们均是忍不住瞪大双眼,神情复杂地看向许老头。 五十两还不叫多? 试问村里谁家能有五十两存银?能有个十两银子的存款,在村里都算是有钱人家了。 许老头居然一开口就要五十两银子,也不怕风大闪了舌头。 关系到银子,许老头此时也顾不上其他人的眼光,也不在乎会不会有损他的颜面。 以往家里不缺吃穿,他更在乎的便是他的面子,也很在意别人对他的看法,但近段时间家里的日子着实不好过,别说小辈们,就连他也不想过这种吃了上顿没下顿的日子。 眼下终于有个来钱的机会,他自然不想放过。 不过他也有些忐忑,也不知老三家买了地之后还有没有五十两银子在手? 但没关系,他心里的底价是三十两,还是可以讨价还价的。 他面上竭力保持平静,目光一瞬不瞬地看向许大山,等待着他的回答。 许大山也是一脸惊愕,显然没料到他会这般狮子大开口。 五十两? 真当他是冤大头呢,一开口就要五十两! 他想也没想就果断拒绝:“五十两不可能,我们家没有这么多钱。” 许老头知道他会拒绝,因而摆出副为难的样子说道:“五十两没有,那四十两总行吧?你们家不是才得了一百两的赏银吗?” 他这话刚说出口,立马接收到大家投来的鄙夷目光。 原来是在打这个主意呢,知道夏丫头得了一百两赏银,便想方设法将银子弄到手。 只不过他不知道大山家花了多少银子买地,故而一点点试探。 “四十两也没有。”许大山拒绝得很干脆,心里逐渐升起不满。 看来他爹娘早就在打夏夏那一百两赏银的主意了。 也幸亏夏夏有主见,拿了八十两银子来买地,不然,只怕他爹一开口就会要一百两。 许老头也不高兴了,板着脸说道:“我说五十两你嫌多,我退让一步要四十两你还是不愿意,怎么着?我和你娘生你养你一场,你跟我们的关系连四十两银子都不值?” “随你怎么说,反正我们没有这么多银子。”许大山已经不吃他道德绑架这一套了,咬死不松口,其他话都是耳旁风。 许老头怎么也没想到,自己这个向来老实的三儿子,还有这么犟的一面,跟头倔驴似的! 他想了想,咬牙说道:“三十两总行了吧?要是三十两你都不愿意给,那你也别想我和你娘同意断亲!” 吓唬谁呢? 想断亲的人又不是他,他着什么急? 谁想断亲谁着急。 许大山没说话,抬眼看看他和许老太。 许老太自然是一副恨不得打死他的样子,而许老头则背着双手微微侧身不看他,脸色阴沉难看,俨然一副被他气得不行的模样。 他今天打定主意要断亲,若是真把他爹惹急了,不同意他断亲的话,那他就难再找机会提断亲了。 可是,三十两真的太多了。 而且家里的钱都是夏夏赚来的,他实在没那个脸让夏夏拿银子。 但眼下这情况,又让他很头疼。 他想了想,决定跟自家媳妇儿和女儿商量一下再做决定。 于是,他拉着吴秀莲和许晚夏走到旁边院墙边,三人小声地商量起来。 许老头见状,心情很是复杂。 既得意自己技高一筹,逼得老三不得不答应他的条件,又嫉妒老三买了地还有这么多银子在手,其中还夹杂着些许痛心,对老三铁了心要断亲感到失望。 但最终,都被快要拿到银子的期盼和喜悦所取代。 他也不着急,耐心地等待许大山三人商量出结果。 院墙边,许大山挠挠头看向母女俩,小声说道:“孩他娘,夏夏,你们怎么看?” 吴秀莲压低声音愤愤道:“要银子咱就不说了,若真能顺利断亲,花点钱也无妨,就当花钱消灾了。可是三十两,真当咱们是傻子呢?他怎么好意思开口?” 许晚夏轻轻拍了拍她的后背以示安抚,目光投向许大山说道:“依我的意思,一文钱也不给。文的不行那就来武的,大不了还像分家那次一样,我去灶房拿菜刀。” 许大山:“……” 吴秀莲:“……” 不至于,真的不至于。 第184章 给钱,断亲 “还没到动刀的地步。”吴秀莲忙劝说许晚夏,生怕她真的冲去灶房拿菜刀。 许晚夏倒也没真想动刀,这事儿她主要还是想知道她爹娘的想法。 “爹您怎么说?” 许大山抬眼迎上她询问的目光,斟酌着说道:“不管他们为人如何,终归是我的爹娘,我想着咱们还是答应给钱吧,就当是还了他们的生养之恩。但肯定不可能是三十两!” 他观察着许晚夏的反应,小心翼翼地开口:“要不,给十两?” 许晚夏不置可否,转而问吴秀莲:“娘您的意思呢?” 吴秀莲想了想道:“你阿爷的态度很明确,就是要钱,他吃定了咱们想断亲,故意狮子大开口。不过能用钱解决,我觉得还是花钱吧。你阿奶这人虽然不是什么好东西,但她刚才有句话说得倒也在理,咱们是村子里第一个提断亲的,若这事儿咱们没处理好,的确会给村子带来不好的影响。” 她喘了口气继续道:“娘知道你本事大,不给钱也能让你阿爷阿奶同意断亲,但今天这事儿不比先前分家的时候,分家时本就是老许家不占理,你动了刀也没人会说你,是他们逼得你动刀的,但今天不同。” “今天你阿奶和二伯娘虽偷了咱们的菜,但说到底这件事不足以成为你动刀让他们断亲的理由,你若真动了刀就是咱们不占理了。今后村里其他人要是想断亲,是不是也只要动刀就行了?” “而且你一个女孩子,终归是要在意名声的。娘知道你不在乎别人的看法,但咱们还要在村子里生活,你今后也终归是要嫁人的,总不能一点名声也不在乎吧? 她拉着许晚夏的手柔声说道:“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咱们就当花钱消灾了。” 见她生怕自己真的会去拿菜刀,许晚夏有些无奈。 “娘,放心吧,我不动刀。断亲这事儿你们说了算,你们说给钱就给钱,我没意见。” 她爹娘说得都有道理,而她又不是不讲理的人,不会一意孤行只顾自己的意愿行事,该听爹娘的还是要听爹娘的话。 不过她的底线也是十两,超过十两,那不断亲也行,就这么耗着呗。 听了她这话,许大山暗暗松了口气,道:“那十两银子?” 许晚夏点头:“最多十两。” “我明白。” 一家三口商量妥当后走了回来。 许大山抬头挺胸地看向许老头,态度坚决:“我们商量过了,给钱可以,但我们最多给八两。” 听到他这话,许晚夏不着痕迹地挑了挑眉,扭头和吴秀莲对视一眼。 她爹可以啊,都长心眼子了。 许老头却是气笑了,摆出副痛心疾首的样子:“八两?在你眼里,我和你娘就只值得你给八两银子?我看你也不是真想跟我们断亲!” 许大山开始卖惨:“夏夏是得了一百两赏银,但我们已经拿出八十两银子来买了田地,手里哪还有钱?” “八十两?你们花了八十两买田地?”许老头惊呆了,下意识看向许有为。 作为村长的许有为只得再次发话:“对,他们花了八十两买地。” 真是败家子! 他们一家就四口人,哪种得了那么多地?还买了那么多荒地,真是有钱没处花! 许老头真想给许大山一巴掌,让他脑子清醒清醒,但眼下还是想想要多少银子合适吧。 他总不能让老三把剩下的二十两全部给他,老三也不可能答应。 “你们花了八十两银子买地,我也体谅你手头没剩下多少银子,那就十五两吧,你们还有五两银子,足够你们一家吃喝一年了。” 许大山继续卖惨:“五两银子哪够啊?雇人开荒也得花钱啊,除去开荒的工钱,我们哪还有钱吃饭过日子?” 他爹娘不是喜欢跟他卖惨吗?那他也来学学爹娘,跟他们也卖卖惨,看看他们是否会对他心软。 “现在知道开荒要钱了?谁让你们买那么多没用的荒地!”许老太没忍住,骂道,“我看你们就是钱多烧得慌,好不容易得了一笔钱,也不知道给存起来,就知道乱花!” “不买地留着让你和爹给拿去吗?”许大山幽幽开口。 许老太被噎住,一时竟不知该如何反驳,只得恨恨地瞪他一眼。 她算是看出来了,向来最老实听话的老三也跟着许晚夏那死丫头学会了顶撞她,学到了气死人不偿命的本事。 许老头瞥了眼气得不行的许老太,有些不高兴她出言掺和。 没看见他在和老三讨价还价吗? 她来横插一脚,要是把老三说得不高兴了,他不愿意给钱了怎么办? 许老头想了想说道:“你终归是我的儿子,就算你要跟我断亲,我也不能狠心得让你们一家没钱过日子。那就十二两吧。” 听着他这番好似为自己着想的话,许大山只觉得颇为讽刺。 当初分家时让他净身出户,怎么没想到他是他儿子,没想过他们一家没钱过日子呢? 如今倒是会说这般好听的话。 许大山算是彻底看清楚了他爹娘的真面目,彻底对他们失去希望,也更加坚定了断亲的决心。 “爹,不是儿子不答应你,实在是我们家就只有这么点家底,你若非要我们拿这么多银子,那顶多我不断亲了。不断亲对我来说或许还是好事,我连一文钱都不用出。” 这是在威胁自己? 许老头睨他一眼,心中暗自盘算了一番,权衡利弊后无奈说道:“那就十两,不能再少了。” “好,一言为定。”许大山迫不及待地开口,立马请许有为帮忙写断亲书。 见他答应得这般干脆,许老头反应过来,他一开始的打算便是十两银子,说这么多不过是想让自己说价钱,而他不得已答应。 他还真是小看了老三,连老三也长心眼子了。 双方谈妥了,许有为让人去找来姚清河,让姚清河执笔,在他的监督下写下断亲书,许老头、许老太和许大山分别按了手印。 写好断亲书后,许晚夏借着衣袖的遮挡掏出十两银子递给许老头,眼底却是浮上抹不易察觉的冷意。 想从她手里拿银子,那也得看他们有没有那个本事守得住。 第185章 还菜 许老太快步上前抢在许老头前头接过银子,拿在手里反反复复看了好几遍,高兴得合不拢嘴。 有钱了,他们家终于有钱了,终于不用再饿肚子了! 许老头无语地瞥了她一眼,转而冲许大山道:“断亲书已经写了,我也按了手印了,这下你满意了吧?” 不等许大山开口,许晚夏笑嘻嘻地说道:“满意,当然满意,我们满意得不得了呢。不过在我们走之前还有件事没解决呢,你们从我们家地里偷摘的菜,该还给我们了吧?” 说着,她收起脸上的笑容,冷冷地看向正高兴的许老太。 许老太顿时一愣,扭头厉声反驳:“你少血口喷人!菜已经还给你了,我们家哪还有什么菜?” “不还是吧?”许晚夏了然地点点头,转而看向许有为,“村长爷爷您瞧见了,他们偷了我们家的菜不还,我们家是否可以去衙门告他们偷盗?对了,偷盗怎么判刑来着?” 说着,她视线一转,看向临时被喊来帮忙写断亲书的姚清河:“清河哥,你可知道偷盗是什么罪?” 姚清河不太清楚今天这件事的前因后果,被喊来的路上只听说了许大山要和老许家断亲,让他来帮忙写断亲书,至于别的他就不知道了。 这会儿听说偷菜,他有些意外,但还是顺着许晚夏的话说道:“依照大周律法,盗窃他人财物赃值不满一贯杖六十,每增加五贯,罪加一等。赃值达五十贯,处徒刑三年。赃值达九十贯,处流放三千里。赃值达一百二十贯,处绞刑。” 许晚夏说道:“我在山上时就看见你们婆媳俩鬼鬼祟祟在我们家菜地偷菜,从我们下山去找到村长再到地里抓你们一个现行,这期间你们不可能只摘了那么一点菜,若不想被送去衙门,最好赶紧把菜还给我们,否则,你们就等着去见县令大人吧!” 他们家地里的菜都是她用灵气滋养过的,可不能便宜了老许家这些人,尤其是许老头和许老太。 不想把菜还给她,那就等着被判刑吧。 想到这里,许晚夏心里不由地有些期待起来,要不还是等着看这婆媳俩被判刑? 以许老太那把老骨头,仅是打她六十板子,她恐怕都挺不过去。 更别说这婆媳俩偷了他们家那么多菜,以他们家菜的卖价肯定不止一贯钱。若真去了衙门,这婆媳俩可不止挨六十板子这么简单。 啧啧,想想还有些期待呢。 婆媳俩一听她和姚清河的话,尤其是当姚清河说出盗窃罪的量刑后,婆媳俩都有些慌了。 她们知道,以许晚夏的性子,若她们当真不把偷的菜还给她,她真的会把她们送去衙门见官。 可是,那是她们好不容易摘回来的菜,哪能这么轻易就还回去? 那她们不是白费力气了吗? “你们偷摘了老三他们家的菜?”许老头扭头询问许老太。 许老太支支吾吾不说话。 许老头见状还有什么不明白的,忍不住低声呵斥:“你真是糊涂!还不赶紧把菜还给他们!” 老婆子今天出门,不是去找老三说让他和老大去他们家做工的事吗?结果竟然是和二儿媳去老三家偷菜! 难怪老三会突然跑来要跟他们断亲。 老婆子和二儿媳回来,只跟他说老三突然要断亲,压根儿就没提到偷菜的事。 而他又一向很少进灶房,自然不知道灶房里多了很多不属于他们家的菜。 难怪,难怪老三要断亲呢,原来都是老婆子和二儿媳做了蠢事! 不过好在他们如今得了十两银子,也不算太亏。 许老太既怕许老头发火,又怕许晚夏当真把她告到衙门,于是便心不甘情不愿去灶房将偷摘的菜拿了出来。 她来来回回好几次,才将偷摘的菜全部拿出来,在院子里摆放成一大堆。 围观众人一看,均是一阵无语。 居然偷了大山家这么多菜,难怪大山会想要断亲,这是一点不顾大山家啊! 不过,大山家的菜长得可真好真水灵,瞧瞧那一根根黄瓜,脆嫩嫩的,咬上一口肯定满口清香。 还有那一个个圆滚滚的大南瓜,哎哟,这一个就得有十几二十斤重吧? 也不知大山家的菜是怎么种的,咋长得这么好? “都在这儿了,你们赶紧拿走!”许老太没好气地骂道,好像是许晚夏一家抢了她的菜似的,让众人再次感到无语。 “我现在就回家去挑箩筐。”许大山转身就要走,却被许晚夏抓住了。 “爹,不用这么麻烦,去隔壁叔伯家借箩筐和背篓就行了,用完后再还给人家就行。” 许大山连忙点头:“对对对,我这就去借。” 隔壁家的村民就在外面看热闹呢,听到父女俩这对话,赶忙招呼许大山跟自己回家去拿箩筐和背篓。 不多会儿,许大山就挑着两对箩筐,还背着个背篓走了回来。 待将所有菜都装好后,他挑了一对箩筐,吴秀莲要去挑另一对箩筐,却被姚清河抢了去。 “吴婶子,我来吧。” 吴秀莲忙推辞:“这怎么好意思?还是我自己来吧。” “我来吧。”姚清河很坚持,挑起箩筐跟着许大山就往院子外走。 吴秀莲看了他一眼,无奈地笑了笑,转而去抢许晚夏手里的背篓。 许晚夏:“……” 这下子倒是她空着手了。 待几人走后,围观的村民们也纷纷散去。 很快,老许家的门口便冷清下来。 许老头吩咐许大江去关院门,自己则转身走进堂屋。 许老太和李翠兰跟着走了进去,见他脸色阴沉,目光严肃地看着她们俩,两人都有些犯怵。 “你们怎么不告诉我,你们摘了老三家的菜?” 许老太道:“就只是摘点菜而已,这又不是啥大事,不用啥事都跟你说吧。” “就是因为你们去摘老三家的菜,老三才会想要跟我们断亲。”许老头骂道。 许老太不以为然:“都已经断亲了,现在说这些还有啥意义?再说了,我们不也得了十两银子。” “对啊爹。”李翠兰接话,“有了这十两银子,咱们就可以给大河请大夫了。” 许老头张了张嘴,到底没再说什么,只让许大江往镇上跑一趟,给许大河请个大夫回来。 第186章 想学功夫吗 姚清河帮着将菜挑回了许家,放下箩筐就要走。 “清河,真是辛苦你了,喝口水再走吧。”吴秀莲忙招呼他。 而这时,在隔壁跟着谢安读书的许秋石,怀里抱着笔墨纸砚跟着谢安一块儿回来了。 “哥,你也在秋石哥家?”谢安见到姚清河有些意外。 刚才不是有人来找他哥,他哥就跟着出门去了吗?怎么这会儿却在秋石哥家? “爹,娘,你们又去地里摘菜了?”许秋石看见院子里放着的菜,有些愧疚地说道,“我都没帮上爹娘的忙。” 他如今天天跟着谢安读书,家里的活都干得少了,全靠爹娘和妹妹在忙。 或许,他就该按照妹妹之前说的,每天读一个时辰书就行了,其余时间还是用来干活吧。 “这事儿说来话长。”吴秀莲讪讪一笑,不知道该怎么向自家儿子解释。 倒是一旁的许晚夏语气平静地说道:“哦,这是老许家偷的咱们家的菜,我们给要回来了,还有,我们和老许家断亲了。” “断亲?”许秋石一时没理解断亲的意思,扭头询问谢安。 谢安也不懂断亲的真正含义,只能从字面上给他解释了一番。 “那是不是说,我们家跟老许家以后就没有任何关系了?”许秋石眨了眨漆黑的眼眸,希冀地望着许晚夏,“我是不是不用再喊他们爷奶大伯二伯了?” 许晚夏点头:“对,不用再这么喊他们了。今后,他们跟村里其他人一样,跟我们只是住在同一个村子而已。” “那以后要是立春哥,不对,许立春、许重阳和许朝阳他们欺负我,我是不是就可以还手了?” 迎上许秋石那充满期待的目光,许晚夏语气肯定地说道:“以后他们若是敢欺负你,你尽管还手,往死里打,打到他们怕了你为止!” 她刚说完,就察觉到吴秀莲向她投来一记不赞同的目光,并小声提醒:“你怎么教你哥打架呢?” “放心吧娘,我哥又不是傻子,他懂得分寸的。”许晚夏笑了笑看向许秋石,“是吧大哥?” 许秋石附和地点头:“我不会把人打坏的,我也不会主动打人。他们要是不欺负我,我自然不会跟他们打架,但他们要是欺负我,我也不会再像以前那样忍让了!” 听着儿子这话,再看看他那坚定的神情,吴秀莲和许大山皆是一脸欣慰。 他们发现,儿子的心智好像成熟了很多,许多时候说的话不再似七岁小孩那般幼稚,说话做事也愈发成熟稳重了。 好,好啊,看着儿子一点点好转,两口子的心情也跟着大好。 听了许秋石这话,谢安伸手指着姚清河,极力向许秋石推荐:“秋石哥,我哥打架可厉害了,你可以跟他学!你只要跟着我哥学几招拳脚功夫,保证没人敢再欺负你!” “谢安。”姚清河无语地睨了他一眼,上前拎起他的后衣领就想将他拽走。 “许大叔,吴婶子,我们就不打扰了,先回家了。” “哥你干嘛呀?放开我,我还没和秋石哥说完呢。”谢安一边挣扎,一边回头冲许秋石道,“秋石哥,我哥打架真的超厉害,我的功夫都是他教的,你也可以跟他学!” 姚清河更加无语了:“行了闭嘴,赶紧回家。” 真会给他找事。 许家四人:“……” 怎么还就安排上学功夫了呢? 不过…… “大哥想学功夫吗?”许晚夏看向一脸懵的许秋石。 许秋石抿着唇想了想,最后摇头:“不想。我每天读书就要花不少时间,都不能帮家里干活,要是再学功夫的话,就更没时间干活了。” “你不用考虑这些,你只需依照内心真实想法,告诉我你想不想学功夫就行。”许晚夏定定地看着他。 许秋石沉默片刻,张了张嘴却还是摇头:“我不学功夫。” 若他说想学,妹妹肯定会想办法让他学功夫,但他不能这么自私,啥都让妹妹给他安排好。 他能跟着谢安读书识字,他已经很满足了,不能再奢望更多,还是把学功夫的时间拿来干活吧。 妹妹比他小,他得多照顾妹妹,哪能让妹妹经常干活? 许晚夏也不勉强,道:“你不想学,那便多跟着谢安读书。” 不过,平时多锻炼还是要的,再加上她时不时煮点灵米饭,每天吃自家地里自带灵气的蔬菜,一家人的体质绝对不会差。 见兄妹俩说完话,许大山在旁问道:“这些菜该怎么办?明天拿去县城卖掉吗?” 许晚夏看了看四个箩筐和一个背篓的蔬菜,拍板道:“明天我去县城卖菜,爹你在家带着大家伙儿开荒吧。” “行。”许大山点头。 夕阳西下,余晖遍洒而下,将整个天边映照得一片通红,红彤彤的太阳一点点隐没在层峦叠翠的山脉后方。 夜幕逐渐降临。 村子里各家各户都陆续吃过晚饭洗漱睡下。 许晚夏在房间里修炼了大约两个时辰。 夜色更深,已是半夜。 所有人睡得正熟的时候,她无声无息地出了房间。 在窗户外蹭灵气的一狼二狐见到她出来,赶忙屁颠儿屁颠儿地跟了上去。 妲己嘤嘤嘤地在她脚边蹭了蹭,绕着她撒娇。 “今晚不修炼了,你们先回山上去吧,明晚再来。”她弯腰摸摸妲己的脑袋,又雨露均沾地摸了摸纣王和灰太狼。 顿时间,三个家伙将尾巴摇得一个赛一个的快,跟抡圆了的电风扇似的。 许晚夏无奈地摇摇头,轻笑道:“行了,快回山上去吧,我还有事要忙呢。” 三个家伙只得依依不舍地转身离开,身影快速消失在黑暗之中。 目送三个家伙远去后,许晚夏收回视线看向村子中部,清冽明亮的眼眸里闪过抹狡黠。 而后轻手轻脚地出了院子。 当她的身影再出现时,她已经来到了老许家的院子外。 警惕地观察了四周,确定没有任何异常,她动作敏捷地翻墙进入院子。 屋子里传来响亮的呼噜声,堪比打雷,格外清晰。 许晚夏嫌弃地撇了撇嘴,上前来到堂屋左侧的房间窗户边。 小拇指粗的竹筒悄悄伸进窗户,一阵白烟从竹筒中飘出,房间里熟睡之人却是浑然不觉。 第187章 刚到手的银子没了 老许家人口多,房间自然也多。 除去许老头和许老太的房间,大房二房各有两间房。 为防止有人半夜起夜,许晚夏在每个房间都用了迷烟,确保房间里的人都睡得跟死猪一样,不到太阳出来不会醒,她这才无声无息地来到许老头二人的房间外。 老许家的银钱都是由许老太掌管,就放在老两口的房间里,今日他们刚得了十两银子,那肯定是放在身边最保险。 她同意许大山和吴秀莲的做法,拿钱断亲消灾,但不代表她就真的会把这十两银子给老许家。 断亲书已经到手,至于银子…… 拿来吧你。 老两口的房间不算宽敞,除了一个不知用了多少年,有些摇摇欲坠的衣柜,还有一个上了锁的大木箱子。 从原主的记忆里,许晚夏知道了这个木箱子的用途。 这里面放的都是老许家最值钱的东西,钱自然也就放在里面。 她先是在屋里找了一圈,最后在许老太的脖子上找到了钥匙。 啧啧,钥匙随身带着,藏得可真够小心。 不过眼下老许家所有人都睡得死死的,就算把他们抬到外面扔了,他们也不会有半点反应。 于是许晚夏大摇大摆地上前,托起许老太的脑袋,将钥匙取下来,三两下打开了木箱子。 挺大一个木箱子,里面却没多少东西,只有几个已经空了的布袋子,想必这些布袋子之前是用来装粮食的。 布袋子下面盖着一个约莫十五厘米长的木盒子。 木盒子没上锁,许晚夏拿起来摇了摇,听见里面传来叮叮当当的碰撞声。 不用想,这里面肯定装的是银子。 她赶忙打开木盒子,见她白天给的十两银子,居然只剩下八两了。 这么快就用了二两银子? 但家里并未添置粮食,这二两银子用在了何处? 给许大河请大夫治伤? 以许大河的伤势,花掉二两银子并不算多,大夫能帮他捡回一条命,都算是他福大命大。 真是便宜他了,拿了二两银子治伤! 没有任何犹豫,她直接将那八两银子放进了自己的空间,把木盒子放回原处后,她锁上木箱子,又将钥匙挂回到许老太的脖子上,而后快速离去。 夜幕渐渐褪去,天边泛起了鱼肚白。 许晚夏挑着两箩筐蔬菜出了门,待一路出了大石村后,她将箩筐放进空间,空着手大步流星往县城走去。 快到县城门口,她找了个没人的地方将箩筐从空间取出,给了进城费,挑着两箩筐菜熟门熟路地去了东市。 才刚到东市,还没来得及交摊税,之前买过她家菜的老主顾们便围了上来。 “哎哟,许娘子你可算又来卖菜了,前两日为了买你们家的菜,我起了个大早来等着,结果等到中午也没等到你。你可真是让我好等啊!” “是啊许娘子,你这没来,我都不知道该买什么菜了,吃啥菜都觉得没胃口,吃啥都不得劲儿。” “许娘子,你今天带了多少菜啊?还是豇豆、黄瓜那些菜吗?有没有南瓜?我要一个南瓜。” …… …… 大家将许晚夏围得里三层外三层,让她寸步难行。 她只得无奈说道:“各位别着急,我先交了摊税,咱们找个地方把菜放下来再慢慢买,行不?” 客人们哪能说不行,当即便催促她赶紧去交摊税,她们还等着买菜呢。 她这边热热闹闹,便衬得集市里其他卖菜的小摊格外冷清。 说不眼红那是不可能的,都是一样的卖菜,凭啥她家的菜卖得那么贵还那么多人买? 可是,眼红又有啥用? 没见前些日子县丞的女儿,以及衙门的捕快来找她的麻烦,却都没得逞吗? 他们这些平头小老百姓,还能比得过捕快和县丞的女儿? 他们也就只能默默眼红,再祈祷她的菜赶紧卖完,没买到菜的客人能关注下他们的菜。 许晚夏在县城卖菜卖得热火朝天,大石村也是格外热闹。 无他,老许家发现昨日刚到手的银子没了。 今日老许家一众人醒得都要比平日晚,且觉得昨晚睡得格外沉,但大家都没在意。 醒来后一家人都是各自忙碌着,洗漱的洗漱,做早饭的做早饭。 草草吃了一顿没营养的早饭后,许老太叫住许大江,让他今日去镇上买点粮食回来。 他们家如今有钱了,自然得改善伙食,不能再像之前那样一天两顿,每顿都只能喝清得能照出人影的汤汤水水。 他们要吃干饭,哪怕是糙米饭也行,实在不想再喝粥了! 许大江自然十万个同意,就等着许老太给钱。 于是,许老太在一家人期盼的目光注视下,起身进了自己的房间,却在进屋后将门给关上了。 对于她这一举动,大家都已习以为常,只静静地等着。 可没多会儿,房间里就传来许老太杀猪般惊恐的嚎叫声。 “没了!没了!全没了!” 许大江离得近,快速起身一个箭步冲过去,推开门便问:“娘,咋了?” 只见许老太双手颤抖地捧着个小木盒子,身子如一滩烂泥般无力地跌坐在地,双眼空洞无神,嘴里一叠声地说着:“银子没了!我的银子没了!” 这下子,可把家里所有人都吓坏了。 就连性子内向,在家里没半点存在感的许冬梅都惊了一跳,下意识伸长脖子往房间里望去。 更别提许老头等人,直接冲到了房间门口。 “怎么回事?”许老头快步走进房间,从许老太的手里拿过木盒子。 他知道这个木盒子是专门用来放钱的,可此时此刻,木盒子里空空如也,比他的脸还干净。 许老头顿时如遭雷击,踉跄地后退两步,却不小心撞到床脚,整个人咚的一声跌坐在木板床上。 “怎么会这样?怎么会没了?银子,昨天刚到手的银子,怎么就没了?!” 那可是他豁出脸皮,不顾全村人对他的鄙夷和不屑,不顾跟老三撕破脸,才得来的十两银子啊。 除去给老二治伤,还剩下八两! 八两银子,足够他们一家人吃一两年了! 可是现在,没了,全没了,连一点银屑都没有! 第188章 把事情闹大一点 昨天刚到手的十两银子,除去给老二看病还剩八两,结果才过了一夜,银子竟不翼而飞了。 这对于老许家众人来说,无疑是天大的打击,犹如晴天霹雳,让一家人全都愣在了当场。 “这……这怎么会没了?”许大江嗫喏道,“娘,是不是你放错地方了?再找找看呢。” 许老太也希望是自己放错地方了,可是家里的钱都是放在这个木盒子里,再被她锁在大箱子中,钥匙她也是随身带着,根本不可能放错地方。 可偏偏就是如此,银子还是不见了。 “是被人偷了吗?”二房小辈中的许重阳说了一句,“可是会是谁来偷咱们家的东西?” “看看箱子有没有损坏,锁有没有被撬开的痕迹?再四处检查下家里,门闩那些是不是都是完好的?”许老头吩咐道。 贼要想将银子偷走,不可能半点痕迹都不留下。 最起码,钥匙在老婆子的脖子上戴着,贼不可能将钥匙从老婆子的脖子上取下来打开木箱子,势必是用别的手段打开的。 而要从木箱子里找到银子,那肯定也找过其他地方,贼不可能这么细心,把所有东西都恢复原样,必然会留下蛛丝马迹。 但一家人将整个家里从上到下从里到外检查了一遍,却没发现任何线索。 银子就像是凭空消失了一般,实在让人难以接受。 “不可能!银子怎么可能会凭空消失?肯定是被人偷走了!”许老太双眼暴突,表情狰狞,“肯定是有人眼红我们得了十两银子,故意趁晚上咱们睡着后来偷走银子!” “你们说,会不会是许晚夏干的?”大房小辈中的许立春突然开口,“昨天白天他们答应给咱们家十两银子,为的就是让阿爷阿奶同意断亲,但实际上他们根本没想真正给咱们银子,于是趁着晚上又悄悄将银子偷回去?” 一时间,众人将目光齐齐投向他。 他娘张云娘则是悄悄拽了拽他的衣袖,冲他微微摇了摇头,示意他不要多嘴,没事儿别瞎掺和。 但他这话却已经像一块大石头投入平静的湖面,瞬间在许老太等人的心中激起了一阵水花。 “对,肯定是许晚夏那死丫头!”许老太像是找到了发泄的目标,腾地从地上爬起来,“许晚夏那小贱蹄子心眼儿多得很,跟咱们家也一直不对付,肯定是立春说得那样,她根本就不是真心想给咱们家银子!” 说着,她迈步就往外走:“我这就去找她,让她把银子还给咱们!” “你有证据吗?”许老头在她身后说道,“什么证据都没有,你怎么就能认定是她偷了咱们家的钱?许晚夏的嘴皮子有多利索你又不是不知道,如今他们家跟咱们断亲了,她更是无所顾忌,你能吵得过她,打得过她?” 许老太气得不行,回头不满地反驳:“那你说怎么办?难道就吃了这个哑巴亏?那可是八两银子,够咱们家吃很久了!” “我能不知道?”许老头没好气地白她一眼,“既然要闹,那就索性把事情闹大一点,去找村长,告诉他有人偷了咱们家的钱,让他帮忙抓贼,要是抓不到贼,那就报官!” “报官?”许老太惊了一跳。 虽说这事儿是他们家丢了东西,他们报官也理所应当,但他们这种小老百姓向来对衙门对当官的有着本能的畏惧。 不到万不得已,谁也不想去见官。 可眼下,似乎也没别的办法。 许老太想了想,下定决心道:“行,就听你的,先去找村长。老大,你跟我一块儿去。” 母子俩风风火火地出了家门,一路脚步飞快地来到村长家。 许有为听说他们家遭了贼格外惊讶,也意识到这不是件小事,立马重视起来。 没听昨天姚清河说吗?盗窃他人财物,赃值不足一贯杖六十,每增加五贯罪加一等。 偷了八两银子,只要被抓住,几十板子那肯定是逃不了的。 而且,大石村向来民风朴素,他在大石村生活了这么多年,虽然村子里难免会有很多摩擦,但那都是鸡毛蒜皮的小事。 像这种半夜潜入别人家偷钱这种事,可以说从未发生过,他自然得重视。 “你们先别急,我这就召集村里所有人,若真是咱们村的人偷的,我会让偷窃者将钱还给你们,若偷窃者不肯还,那就报官。”许有为严肃道。 这件事必须得严肃处理,否则,岂不助长了这股不正之风? 许老太对他的态度还算满意,想了想说道:“村长,我们怀疑是许晚夏偷了我们的银子。” “夏丫头?”许有为颇为不解,“你有什么证据吗?” 许老太道:“我们虽没证据,但这件事不管怎么想,都是许晚夏嫌疑最大。昨天他们刚给了我们银子,结果昨晚银子就不见了,肯定是他们压根儿就不是心甘情愿给银子,只是想骗我们断亲而已。” 许大江在旁附和:“我娘说得对,肯定是这样的。村长,你一定要重点查查他们家,若是可以的话,最好去他们家搜一搜,说不定就搜出银子来了!” “搜家?这怎么行?”许有为想也没想就拒绝,“我只是个村长,没这个权力去别人家搜家,除非你们能得到衙门的搜查令。” 母子俩顿时无话可说了。 但心里仍是认定了是许晚夏所为。 许有为也不跟他们多废话,道:“行了,我这就去召集村里人,你们先回家吧,待会儿都到村中央集合。” 村子中央有一块说大不大说小不小的空地,平日里村长有事要通知大家,都会将大家召集在那里。 今日也不例外。 村里几乎各家各户都有个代表在许晚夏家开荒,此时正在山上热火朝天地忙着呢。 因而,这些人家便只能派出其他人作为代表去往村中央的空地。 许大山也在山上开荒,只有吴秀莲作为代表出门,出门时见到姚清河,便邀请他一块儿走。 在经过李家时,见到杨金凤带着李春桃出门。 于是,两个人的队伍变成了四个人。 四人一路闲聊着,不多会儿便来到了集合点。 第189章 召集村民查小偷 此时空地上已经聚集了不少人。 大家三五成群地聚在一起,七嘴八舌地说着话,显得场面格外热闹。 胡金花穿梭在人群中,跟这位大娘唠唠嗑,跟那位大婶聊聊天,总之,跟谁都能聊上两句。 只可惜,谁都不知道村长这次召集大家所为何事。 “金凤和秀莲也来啦。”胡金花来到杨金凤和吴秀莲的面前,笑呵呵地冲两人打了个招呼。 两人虽不喜胡金花爱八卦的性子,但到底是一个村的,且伸手不打笑脸人,便也笑着冲她打了个招呼。 胡金花看看两人,又看看跟着她们一起来的姚清河和李春桃。 “怎么不见大山和夏丫头?”胡金花问道。 至于许秋石她没问,这小子估计又是跟谢安那小孩在一块儿玩吧。 村里人如今都知道他们俩爱一块儿玩。 吴秀莲道:“大山在山上开荒,夏夏去卖菜了。” 昨日许老太和李翠兰去他们地里偷摘了不少菜,好在最终全部还回来了。 但这么多菜放在家里,他们一家四口自是吃不了这么多,便只能拿去卖掉。 因而,听见许晚夏去卖菜了,胡金花倒也没感到意外。 “夏丫头可真能干,一个人就能去卖菜。” 吴秀莲淡笑道:“我们都没有夏夏能说会道,这卖东西嘴皮子不够利索自是不行的,这不,卖菜的活计就只能靠夏夏了。” “可不是吗?要不说夏丫头能干呢?”胡金花夸了两句便转移了话题,“你们知道村长将大家伙儿叫来是为了啥事不?” 杨金凤在旁说道:“你都不知道,我们怎么会知道?” 语气中带着几分嘲弄。 胡金花当做没听出她话中的讽刺:“嗐,我又不是村长肚子里的蛔虫,哪能啥事都知道啊。” 杨金凤扯起嘴角敷衍地笑了笑,没再说话。 见两人都不再搭理自己,胡金花觉得没趣,便去了别处找其他人说话。 “这个胡金花真是爱瞎打听。”杨金凤看了眼胡金花的背影,凑到吴秀莲旁边小声说道。 “她就是那样的人,咱们不理她就行了。”吴秀莲微笑着劝慰道。 杨金凤撇了撇嘴,没再聊胡金花,两人随意地聊起了别的事。 直到村长出现。 许有为走到人群的最前方,站在了一块还算平坦的大石头上。 他刚出现,立马就有人问道:“村长,你把大家伙儿叫来是有啥事啊?” “是啊村长,有啥事你快说呗,我们还忙着回家做饭呢,待会儿去大山家开荒的男人们就要回来吃午饭了,吃完饭还得继续去给大山家开荒呢。” “村长,你这么大张旗鼓将大家伙儿召集来,是不是有啥好事要宣布啊?” …… …… 大家伙你一言我一语地说个不停。 许有为只得摆手示意大家安静:“大家都静一静听我说。” 调侃归调侃,询问归询问,见他要发话了,大家还是很有默契地停止交谈,齐齐将目光投向他。 许有为清了清嗓子道:“今天将大家叫来,是因为咱们村昨晚发生了一件很恶劣的事情。” 众人一听,顿时面面相觑。 恶劣的事情?什么事情? 许有为继续道:“相信大家伙儿都知道,昨日大山家跟老许家断亲了,还给了老许家十两银子。老许家昨日用这十两银子给大河请了个大夫,还剩下八两,可就在昨晚,老许家这八两银子不翼而飞了。” 众人闻言均是一脸震惊。 老许家的银子不见了? 这是怎么回事? 村长把大家召集来,是想给老许家找回银子? 可是,关他们什么事,又不是他们拿了老许家的银子。 许有为沉默片刻,等大家议论两句后继续道:“银子不会自己长腿跑掉,老许家的人也在家里仔细检查过,不可能是老鼠把银子叼走了,银子不见,只会是有人昨晚去老许家给偷了。” “咱们村虽不富裕,但也都是奉公守法,不会做这种偷鸡摸狗,违法犯罪的事。昨日在老许家,清河也向大家说了偷盗会如何判刑,最轻的刑罚是杖六十,偷了八两银子,肯定比杖六十更严重。” “所以,若真是咱们村的人偷的,我希望你能将银子还给老许家。不管你是将银子给我,由我转交给老许家,还是你自己将银子还回去都行,只要将银子归还给老许家,这件事便可到此结束,老许家也向我保证了不再追究。” “但若是在今日之内还未将银子归还,那我只能替老许家往衙门走一趟,请县令大人来主持公道了。” 说完,他面色严肃地看向在场众人,没错过大家的反应。 然而在场众人,并未有谁表现出慌张或害怕的神情,全都是在交头接耳,怀疑地看向其他人。 “喔唷,咱们村竟然发生了这样的事,那可是八两银子啊,数目不小咯!” “这要是真报了官,被官府查出来,后果肯定很严重吧?” “那还用说,村长刚不是说了吗?最轻的刑罚都是杖六十呢!啧啧,挨六十板子还能有命活吗?” “你们说会是谁偷了老许家的银子?能在半夜摸进老许家没被发现,还偷走了银子,这本事不小吧?真是咱们村的人偷的?会不会是被其他什么人给盯上了?” “就是说啊,昨天他们家不是去镇上请大夫给许大河治伤吗?说不定是被镇上的惯偷给盯上了,怎么就能证明是咱们村的人偷的呢?” 大家你一言我一语地议论不停。 老许家众人却有些心焦。 许老太伸长脖子在人群中张望,可看来看去却只看到吴秀莲一人,许大山、许晚夏和许秋石的身影都没瞧见。 思来想去,她顾不上那么多,拨开人群径直走向吴秀莲。 其他人见状纷纷停止交谈,不约而同地望来,不明白她这是想做什么。 “吴氏,许晚夏那小贱人呢?她躲哪去了?让她出来见我!” 听着她这番理直气壮,颐指气使的话,吴秀莲不悦地说道:“你让夏夏来见你,夏夏就得来?凭啥?” “我看她是心虚了才不敢来吧?”许老太冷哼道。 她的话音刚落,就听人群外传来一道清脆的声音—— “心虚?我又没做亏心事,为何要心虚?” 第190章 你有证据吗? 众人听见声音,不约而同地回头望去。 就见许晚夏挑着一对箩筐,从人群外慢悠悠地走进来,径直来到许老太的面前。 清冷的目光扫视许老太一眼,她慢条斯理地说道:“你倒是说说,我为什么要心虚?” “你说,是不是你偷了我们家的钱?”许老太指着她的鼻子怒斥,“你压根儿就不是诚心给我们银子,答应给十两银子,不过是骗我们同意断亲罢了。等我们在断亲书上按了手印,你们的目的达成了,就半夜到我们家把银子偷走!” 许晚夏面色不改,心里暗道,这一家子人还不算太笨,居然完全猜对了。 不过就算如此,他们有证据证明是她所为吗? 没证据的事,那就是血口喷人。 “你说是我偷了你们家的钱,那你们有证据吗?你们倒是把证据拿出来啊。” “证据……”许老太眼神躲闪,着急地说道,“我们没有证据,但肯定就是你偷的!若不是你,还能是谁?” 许晚夏像是听见好笑的笑话,当场没忍住笑出声来:“真是笑死个人了。没证据就说是我偷的,那我是不是可以说你污蔑?我跟你们家是有矛盾,但也不是你冤枉我的理由!” “你敢说不是你偷的?”许老太开始耍无赖。 许晚夏懒得理她,转而看向许有为:“村长爷爷,报官吧。老许家丢了钱的确是大事,但他们也不能这般无凭无据地冤枉我,还是报官请县令大人主持公道,也还我一个清白。” 就算报官,衙门来人也查不出真相,更找不到银子藏在哪儿。 因为,银子在她的空间里,谁也找不到。 许老太也转身冲许有为大声道:“报官!一定要报官!这件事不能这么轻易就算了!” 那可是八两银子啊,关系到他们一家人的吃喝拉撒,不能就这么白白便宜了许晚夏这死丫头! 她不仅要让许晚夏把银子还回来,还要让她蹲大牢,挨板子! 许有为很是无奈,但也知道这件事到现在这个地步,除了报官也没有更好的办法。 他先是看了看许老头,见许老头也同意报官,这才道:“行,报官!” 当即,他就带着老许家的人去了县城。 其他人见没了热闹可看,也都各自散去,三三两两地回了家。 “娘,咱们也回家吧。”许晚夏道。 吴秀莲接过她肩上挑着的箩筐,拉着她的手就往家走。 她心里憋着气,凭啥许老太那老虔婆无凭无据就说是夏夏偷了他们家的钱? 他们已经给了老许家十两银子,是老许家自个儿没本事守不住钱,凭什么冤枉她家夏夏? “秀莲,咱们一块儿走。”杨金凤带着李春桃追了上去。 一旁的姚清河想了想,也迈步跟上。 五人一起往村尾走去。 吴秀莲走得很快,杨金凤小跑了几步才追上她。 “秀莲,走这么快干啥?我都快追不上了。”杨金凤拉了拉她的衣袖,见她脸色难看,小声问道,“在生许老太的气呢?你又不是不知道她是什么样的人,何必跟她置气?” 许晚夏也劝道:“是啊娘,她就是个撒泼耍浑的泼妇,跟她没道理可言,你别气了。” “凭啥她家钱不见了,就说是夏夏偷的?”吴秀莲气得大骂,“八两银子是不少,但我们也不稀罕他们家的钱,没缺德到要半夜去他们家偷钱!” 许晚夏闻言摸了摸鼻子,转移视线看向别处,却不小心对上了姚清河那深邃得仿佛能看穿人心的目光。 许晚夏:“……” 看她干嘛? 难不成他也认为是她做的? 姚清河神色平静,见她的眼神带了一丝不满,他不自觉向上扬了扬唇角,坦然地移开了视线。 许晚夏撇了撇嘴,收回视线,继续听吴秀莲发泄心中的不满。 好在她娘很快就调节好了情绪,骂了一通后,心里的不快倒也发泄完了。 “让你看笑话了。”吴秀莲有些不好意思地看向杨金凤。 杨金凤摆摆手:“说这些做啥。自己女儿被人冤枉,当娘的哪能不气?要是有人冤枉我家春桃偷钱,我当场就得跟他打起来。” 李春桃在旁接话:“娘不动手我自己也要动手!我是没钱,但也不会去偷钱!” “说得对!咱们人穷志不穷!”杨金凤转头,很是赞许地摸摸自家女儿的脑袋。 许晚夏清了清嗓子道:“村长已经带着老许家的人去报官了,县令大人应该会安排人调查,咱们就耐心等结果吧。” 反正官府也查不出个所以然来。 几人继续往村尾走去,杨金凤母女在路口与三人告别。 又走了几步便到了许家。 “娘你先进去吧,我和清河哥说两句话。”许晚夏道。 吴秀莲看看她,以及跟在身后默不作声的姚清河,点点头挑着箩筐进了院子。 “晚夏要跟我说什么?”姚清河跟着她往前走了几步,站在两家中间的那一片空地上。 许晚夏转身面对着他,抬头迎上他询问的目光,道:“你猜到了?” “猜到什么?” 许晚夏一瞬不瞬地盯着他,见他神色平静,目光坦然,眼底还带着一丝茫然。 她盯着他瞧了好一会儿,才道:“行,那没事了,我先回家了。” 说完,她绕过他就要走。 在经过他身边时,却听他用低沉的嗓音说道:“放心,我不会往外说的。” 脚步一顿,许晚夏再次抬头看向他,对上的便是他洞悉一切的目光。 她微勾唇角,问道:“你就这么确定是我做的?” 姚清河挑眉:“不然呢?你觉得老许家的银子为何会不翼而飞?” “说不定是银子自己长腿跑了呢。” 姚清河煞有介事地点头:“有这个可能。” 许晚夏很想冲他翻白眼,白皙俏丽的面庞上很明显写着“无语”两个字。 扑哧—— 姚清河没忍住笑出声来,见她的脸色越来越臭,他赶忙止住笑,单手握拳放在唇边假意轻咳一声。 “我不会对此发表意见,也绝不会对外说,你大可以放心。我想你应该知道,我的嘴很严。” 他说得认真,神情坦然,目光坚定。 许晚夏沉默几秒,道:“我知道了。” 第191章 择日不如撞日 正事说完,许晚夏便要走,却被姚清河给叫住了。 “还有事?” 姚清河道:“我当了五年兵,还是会一些拳脚功夫,秋石若是想学,我可以教他。” 许晚夏闻言有些诧异:“你当真愿意教我哥?昨日见你拉着谢安就走,我还以为你不愿意呢。” “我并非不愿意,只是谢安夸我夸得有些过分,让我有些难为情。” 许晚夏轻笑:“是吗?看不出来清河哥脸皮还挺薄。” “难道我的脸皮很厚吗?”姚清河一脸无辜。 许晚夏:“呃……倒也不算。” 两人同时陷入沉默,定定地看着彼此,一时间,气氛有些尴尬。 移开视线,许晚夏道:“我哥不是在你家跟着谢安读书吗?不如你自个儿问他愿不愿意学功夫吧。他若愿意,我可以出束脩让他跟着你学,他若不愿意,我也不会勉强他。” “不用给束脩。”姚清河道,“你们给谢安的束脩已经够多了,而且我也只是教他一些简单的防身功夫,用不着给束脩。” 见他一脸真诚,并不是在与她客气,许晚夏便道:“行,那我也就不跟你推辞,不过还是得看我哥自己的意愿。” 姚清河点头:“这是自然。” 他又看了看许晚夏,沉默两秒又道:“你若想学,我也可以教你。” 许晚夏一听忍不住轻笑:“你觉得我需要学吗?” 且不提她会修炼灵气,会各种功法,就说她在末世时便练就了一身拳脚功夫。 只是来到这个世界后,并没有大展身手的机会罢了。 若真动起手来,姚清河不是她的对手。 不过话到这里,她倒是对姚清河的武功身手起了点兴趣。 谢安昨日说他的功夫很厉害,她也想试试他的功夫到底有多厉害。 “清河哥当了五年兵,一定学了不少拳脚功夫,谢安昨日也说你的功夫很是了得。既如此,不知清河哥能否展示一二?” 姚清河打量着她,不答反问:“我一直很好奇,你的功夫是跟谁学的?还有箭术,你的箭术也很厉害。” “我是自学成才,你信吗?”许晚夏面带微笑地看着他,但笑意却不达眼底。 她与原主的性格差别太大,对她起疑很正常,只是普通人的正常思维,并不会联想到夺舍、穿越、重生这样的字眼上。 吴秀莲或许猜到点什么,但她没有求证,也没有试探她,而是当做不知道,有时还会替她遮掩,不让许大山多问。 或许是因为她身为一个母亲,不想去怀疑自己的女儿吧。 除此之外,知道她最多秘密的人,便是眼前这个男人。 他知道她会武功,她还对他展示过箭术,肯定也怀疑过她和原主的不同之处。 但同样的,她也知道他的身上一样有着不少的秘密。 彼此都有秘密,又何必互相试探呢? 迎上她那清冽的目光,姚清河轻笑:“如此看来,你当真是天赋极佳,天纵之才。” “过奖过奖。” 二人心照不宣,不去探究对方的秘密。 秘密可以不探究,但有的话题还是可以讨论。 “我也想知道,你的功夫有多厉害。若是可以,我还真想跟你比划比划。”姚清河道。 “择日不如撞日,现在呗。”许晚夏向他发出邀请。 姚清河看看周围:“去你家还是我家?” 好像都不太合适。 她家,吴秀莲在家,而他家,许秋石和谢安在读书。 而且,除了他,没人知道她会功夫。 “今夜子时,我家山上见。” “好。” 两人约定了切磋的时间地点,便各自回家了。 傍晚时分,去县城报官的村长和老许家众人回来了,一起来的还有李山和两名捕快。 这个时候,各家各户都在忙着准备晚饭,趁着天黑前赶紧吃完饭洗漱完好回房躺下。 因而也正是村里热闹的时候。 见到村长等人回来,还来了三名捕快,做好饭的村民们便端着饭碗纷纷去老许家看热闹。 李山三人来到老许家,将老许家里里外外仔细检查了一遍,又询问了老许家众人一番。 “差爷,你们可一定要帮我们抓到偷银子的贼啊!”许老头恳求道,“那八两银子关乎着我们一家老小的命,那可是我们家的全部家当,你们一定要帮我们找回银子啊!” 李山一脸严肃:“我们定会竭尽所能,不放过任何线索。” 可是,他们在老许家却没查到半点线索。 门锁都是好的,放银子的大箱子也没有被破坏的痕迹,至于地上是否留下脚印,事发到现在已经过去将近一天,屋里来来回回有不少人走动,根本无从查起。 看来,偷银子的窃贼,一定是个身手敏捷的惯偷,应该不是村里人所为。 他向村长了解过大石村的情况,知晓村子里以前并未发生过这种入室盗窃的情况。 那么,若是村里人所为,做不到这般不留痕迹。 可天大地大,再加之老许家丢的银子也没有任何的特别之处,他们根本不知该去哪儿找这个惯偷。 “差爷。”许老太走上前来,小声说道,“我怀疑是许晚夏偷的,你可一定要好好查查她,最好是去他们家搜一搜,说不定就搜出银子来了。” 许娘子? 李山很是诧异,不确定地看着许老太:“你说是许娘子偷了你家的钱?你有证据吗?” “这证据不该是你们找吗?”许老太有些急,想也没想就道,让许老头想阻止她都来不及,只得赶忙向李山赔笑。 “差爷息怒,贱内粗鄙浅薄,说话不中听,还请差爷莫要与她一个妇道人家计较。” 李山也算是见识过不少人,对此倒是不在意,但还是严肃地说道:“你们若怀疑是许娘子所为,便拿出证据来。若没有证据,我们也不可能无凭无据冤枉一个好人,更不可能随意搜他们家。” “你们是捕快,你们要搜他们家,他们还能反抗不成?”许老太急声说道,“他们要是敢反抗,你们把他们抓起来不就行了吗?” 李山难以置信地看着她。 据他所知,这老许家的老两口是许娘子的爷奶吧? 当爷奶的怎么会说出让捕快把自己的儿子孙女抓起来的话? 第192章 是不是该给我道个歉 李山的脸色沉了几分,不悦地说道:“官府办案自有我们的规矩,没有县令大人盖章的搜查令,便不得随意搜查他人家宅。” 见他怎么也不肯去搜许晚夏家,许老太急得不行,说话再次口无遮拦起来:“你这人怎么这么死脑筋?你是捕快,搜一下他们家又能咋样?” “闭嘴!”许老头一直观察着李山的反应,见他的脸色愈发难看,赶忙呵斥了许老太一句,“不会说话就闭嘴,差爷面前不许胡说八道!” 许老太还想反驳,但见许老头眼神凌厉,她只得将到嘴边的话咽了回去,心里却始终着急不已。 若是不去许晚夏家搜查,怎么把银子找回来? 正想着,就听院门口传来一道清脆悦耳的声音。 “李捕快,几日不见,别来无恙。” 李山听见声音回头望来,就见虽穿着一身粗布衣衫,不施粉黛,一头黑发只简单挽了个发髻的许晚夏,拨开人群从院子外走进来。 “许娘子。”他客气地冲她拱了拱手。 许晚夏走上前来,瞥了许老头和许老太一眼,转而冲李山道:“李捕快,这老许家的人污蔑我偷了他们家的银子,你可要好好查清楚此事,还我一个公道啊。” “你敢说不是你偷的?”许老太见到她,就像见到生死仇人一般,想也没想就立即出声骂道,“要不是你偷的,我们家的银子怎么会不见?” 许晚夏没理她,依旧看着李山:“李捕快,你瞧见了,这老妇人没证据就冤枉我,这可是诽谤啊!对了,诽谤罪怎么量刑来着?” “我怎么就诽谤你了?你少在这儿危言耸听!” “行了!”李山不耐烦地呵斥许老太,“没有证据便说许娘子偷了你家的银子,这便是诽谤。若不想被判个诽谤罪,就闭上你的嘴。” 许老太张了张嘴,但在他凌厉的目光注视下,到嘴边的话最终还是没敢说出来。 心里却是气得不行。 这该死的许晚夏,不就是仗着跟这个李捕快认识吗?还敢说什么诽谤罪来吓唬她,真当她是吓大的? 还有这个李捕快,嘴上说得冠冕堂皇,说到底还不是站在许晚夏那一边的。 说不定这两人有点什么猫腻呢! 李山看看老许家众人,又看看院门口围观的村民,扬声说道:“我们已经仔细地查看过了,根据老许家的情况来看,我们判断偷盗老许家银钱的是一名惯偷,并非大石村人所为。任何人在没有证据的情况下,不可随意指证他人。” 这话,便算是证明了许晚夏的清白。 村民们听后纷纷议论起来。 “我就说嘛,咱们村的人不可能做这种偷鸡摸狗的事,肯定不是咱们村的人做的。” “十有八九啊,是昨天老许家请大夫给大河治伤的时候,被那惯偷给盯上了。” “唉,被惯偷给偷了银钱,老许家想要找回银子是不可能咯,只怕那八两银子早就被那贼给花没了。” “都说财不露白,大家还是管好自家银钱,可别像老许家这般被贼给盯上了。” …… …… 大家你一言我一语地议论不停,老许家众人却是失望至极。 若真是惯偷所为,那他们家的银子就没指望找回来了。 那可是白花花的银子啊,刚到手还没捂热呢,就这么没了! 这让他们如何接受得了? 许老太自是无法接受,顿时跌坐在地,双手拍打着大腿,不停地哭嚎起来。 “天爷啊,还让不让人活啊!我们的银子就这么没了啊,这是要逼死我们老许家啊!” 许老太哭嚎了一通后,仍是无法消除心中的火气,怨恨的目光顿时投向许晚夏:“说什么惯偷,我看就是包庇,我们家的银子分明就是她偷的!” “放肆!” 这次不等李山开口,和他一起来的另一名捕快,厉声呵斥道:“我等奉县令大人之命特来办理此案,如今结果已经查明,你竟还在这里大放厥词!” 许老头又气又急,一个箭步冲上去,对着许老太就是一脚,直接将她踹翻在地。 “你这疯婆子,怎么说话呢?还不赶紧给三位差爷赔罪道歉!” 真是气死他了! 老婆子居然敢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公然说捕快包庇许晚夏。 且不说是否真的包庇,她也不该当着这么多人的面说出来啊,这不是明晃晃地打三位捕快的脸吗? 活该她被骂! 许老太也反应过来了,赶忙跪着冲李山三人磕头:“差爷息怒,差爷息怒!” 那捕快还想发火,被李山给拦住了。 “你们丢了银子心里着急,我们能理解,但这不是你们攀咬污蔑他人的理由。我们会竭尽所能捉拿盗贼,但许娘子与此事无关,我们也必须还她一个清白。” 许老头赔着笑脸说道:“差爷说得是,是我们不对,我们绝不会再冤枉他人。” “行了,事情已经查明,我们也该回去向县令大人复命。”李山说着,又冲许晚夏微微颔了颔首,便带着另外两名捕快走了。 捕快走了,事情却还没结束。 许晚夏往前走了两步,看着许老头和许老太,微微抬了抬下颚道:“你们冤枉我偷了你们家的银子,毁了我的名声,是不是该给我道个歉?” 许老太下意识就要骂人,被许老头给喝止了。 看向眼前这个熟悉又陌生的孙女,许老头心里不禁有些唏嘘。 他怎么也没想到,以往毫不起眼,逆来顺受的孙女,如今竟会变得这般冷漠无情。 “这件事是我们不对,我们不该冤枉你。”许老头垂着头,低声说道,“我们向你道歉。” “你一个人道歉还不够。”许晚夏慢条斯理地说着,视线投向了还跪坐在地上的许老太。 许老头呵斥道:“还不赶紧道歉!” “我——”许老太不想道歉,但在许老头那警告的目光注视下,她只得不情不愿地开口:“这件事是我不对,我道歉。” “听不见。” 许老太气得牙痒痒:“是我不对,我道歉。” “听不见。” 许老太气得吐血,再次拔高声音:“我不该冤枉你,我向你道歉!” 许晚夏勉强满意了。 第193章 怎么还带帮手? 老许家没了银子,许老头和许老太当着众人的面给自己道歉,许晚夏的心情格外好,晚饭都多吃了一碗。 饭桌上,吴秀莲一想到老两口被迫给自家女儿道歉的样子,就忍不住想笑。 捕快来的时候她也去老许家看热闹了,只是没出面而已。 “老许家这次可算是倒霉透顶了,刚得了十两银子,转头就被贼给偷走了。”吴秀莲吃了一口饭继续道,“他们去报官不就是觉得是夏夏拿了他们家的银子,想借官府给夏夏施压,让夏夏给他们银子呗。” “只可惜啊,他们的如意算盘打错了,李捕快又不是傻子,他当了这么多年捕快,是不是咱们村的人干的,他会查不出来?” 瞧着自家媳妇儿那得意高兴的模样,许大山识趣地闭嘴不说话,低头默默吃饭。 他的心情挺复杂的。 虽说跟老许家断亲了,但听到老许家出了这样的事情,他的心情还是不太好受。 不过,也就只是自己心里暗暗想想罢了,他是绝不可能再和老许家有啥牵扯,更不可能去接济老许家。 “那是他们自作自受。”许晚夏漫不经心地说道,“爹,今天开荒如何?” 冷不丁听到她问自己,许大山愣了一下赶忙道:“咱们虽然人多,但毕竟几十亩荒地,开垦起来还是比较艰难。” 许晚夏了然地点点头,一边吃着饭一边回想着以前在书上看到过的,而这个时代还没有的工具。 比如曲辕犁、鹤嘴镐。 她得找时间去城里的铁匠铺定制这两种工具,最好再买一头牛,耕地才更方便。 “夏夏,明天你大舅二舅来咱们家开荒,到时候,我去你房间和你一起住,你大哥到我们房间跟你爹一块儿住,你大哥的房间给你大舅二舅住。”吴秀莲说道。 许晚夏点头:“听娘的。” 原本和大舅二舅约好今天就来家里开荒,但他们自己家的活也需要做,故而晚了一天,明日再来。 只是如此一来,这几天晚上恐怕不方便修炼了。 不过休息几天不修炼,倒是影响不大。 吃过晚饭,洗漱过后一家人便各自回家了。 白天和姚清河约好了今夜子时在山上见面,许晚夏便没有修炼,而是躺在床上闭目养神。 快到子时,她翻身起床,悄无声息地出了家门。 在她出门后不一会儿,隔壁姚家的大门也打开了,一抹高挑挺拔的身影自屋里走出来。 披着夜色,姚清河一路飞快地上了山,在青冈树林前见到了许晚夏。 以及,蹲在她脚边的两只狐狸,和一只大灰狼。 看到有人靠近,三个家伙立马摆出攻击姿势,灰太狼压低身体,目光一瞬不瞬地盯着姚清河,龇牙咧嘴露出两颗尖锐的牙齿。 妲己和纣王的攻击力没灰太狼高,看着也没它吓人,但两只狐狸同样虎视眈眈地盯着姚清河,大有一副他敢靠近,它们就扑上去咬死他的架势。 姚清河:“……” 怎么还带帮手? 见他一脸无语,许晚夏失笑,垂眸看向脚边的三个家伙:“没事,自己人,不用防备着。” 自己人? 三个家伙抬头看向她,见她点头后,三个家伙立马收起攻击,乖巧地蹲在她的脚边,仿佛刚才凶狠的模样不是它们。 姚清河愈发无语了,眼底则满是好奇。 这两只狐狸一只狼,看上去很听她的话,而且还很保护她。 他将目光落在灰太狼的身上,仔细看了两眼。 想到老许家的人两次被狼袭击,许大河正是在这片青冈树林里被狼咬的,到现在伤势还没好。 莫非,就是这只狼咬的? 他心里带着疑问,抬眼看向许晚夏。 “你猜得没错。”许晚夏看出他眼底的疑问,很坦然地说道。 姚清河一时不知该如何开口,半晌后才说道:“你的本事可真多,连狼都听你的。” “多谢夸奖。” 姚清河:“……” 今晚的夜色不错,一轮明月高悬苍穹,洁白光辉遍洒而下,如一层朦胧的轻纱笼罩在茂盛翠绿的青冈树林上。 亦落在树林边的两道人影身上,为两人镀上一层明亮的银辉。 “你等很久了?”姚清河走上前去,问道。 “刚到一会儿。我不喜欢早到,更不喜欢迟到。” “彼此彼此。” 姚清河走到距离她两三步远的地方站定,低头看着她脚边的三个家伙:“它们有名字吗?” “妲己,纣王,灰太狼。”许晚夏指着三个家伙给他介绍,又冲三个家伙道,“他是我朋友,下次见到他不用紧张。” 三个家伙立马齐齐点头,妲己还用脑袋蹭了蹭她的裤腿。 “好了别撒娇了。”许晚夏最是受不了妲己撒娇,拿它一点辙也没有,“你们去旁边待着,或是回你们自己的窝里睡觉去。” 三个家伙虽然失望今晚不能蹭灵气,但见到她还是很开心,自然舍不得转头就走,于是,乖乖地蹲到一旁的一棵青冈树下。 姚清河再次被她驯兽的本事惊叹,也愈发好奇她到底还有多少本事。 “清河哥在军营学的是枪法还是刀法,亦或者剑法或是拳法?”许晚夏问道。 姚清河收起思绪,回答:“都学过一些,只是都学得不精,略懂皮毛而已。” “清河哥还真是谦虚。那咱们比试拳法?” “可以。” 两人没再闲聊,各自往后退了几步,待确定对方准备好后,便不约而同地动手。 只见许晚夏一个箭步快速冲了上去,攥紧的拳头直奔姚清河的面门。 姚清河的反应很是迅速,身子快速往旁边一闪,躲开她的拳头后,直接绕到了她的身后。 然而不等他出招,许晚夏就跟身后长了眼睛似的,迅捷转身,一掌推开他挥来的拳头。 月光下,两人打得有来有往,地上的人影快速晃动,时而重叠,时而又拉开距离。 妲己、纣王和灰太狼蹲在树下,目光随着两人的移动而移动,看得是津津有味。 幸亏它们不是人,不然这会儿肯定各自拿着一把瓜子,一边看一边嗑,还时不时聊上两句。 呃,现在三个家伙也在聊。 第194章 试探 妲己:“嘤嘤嘤。”主人好厉害啊! 纣王:“呜呜呜。”打起来打起来! 灰太狼:“嗷嗷嗷。”两个人实力差不多啊,有点难分胜负。 三大家伙虽然说得很小声,但在这安静的树林里,它们仨的声音还是格外明显。 以至于周围树上栖息的鸟雀,都不由地往窝里缩了缩,不敢探头往外看。 而还在比试当中的两人,对此却是浑然不在意。 许晚夏没有使出全力,只使了三成的实力和姚清河比试,但她发现,姚清河也收着力道,并未使出全部的本事。 不过两人这一番保留和试探,倒是微妙地维持在一个平衡点上,彼此实力相当,谁也没赢过谁。 姚清河自然也是发现了这一点,心里暗自诧异。 他知道许晚夏会功夫,身手还挺不错,但真正和她交手后他才知道,她的实力远超他的了解。 她深藏不露,若他使出全力,也不知能否与她一战。 不过只是简单的比试而已,犯不着使全力。 毕竟,他只是个当了五年兵的小卒,能有现在这个实力才是正常的。 两人你来我往地交手了几十个回合,便很有默契地彼此后退数步,拉开了距离。 “到此为止吧。”许晚夏主动喊停,“清河哥的功夫果真不错,我甘拜下风。” “你的功夫也不错。若你使出全力,我并不是你的对手。” 许晚夏轻笑:“清河哥不也没使出全力吗?你又怎知你不是我的对手?” “我只在军营学了五年而已,也就只有这般实力。” “是吗?我瞧着清河哥的身手,远不像只学了五年。” 四目相对,两人的目光在空中交汇,都从彼此的神情间看出了试探。 一阵轻风吹过,吹得树叶沙沙作响,也撩起了许晚夏披散在身后的乌黑秀发。 姚清河定定地看着她,一时竟有些挪不开眼。 直到,她几乎是眨眼间出现在自己面前,纤细的手指迅速伸向自己的面庞。 姚清河迅速做出反应,下意识抬手遮住脸,并一把挥开她的手,脚步也迅速后撤两步。 “清河哥这么大反应做什么?怕我摘下你脸上的人皮面具?” 清冽的嗓音幽幽响起。 姚清河放下手,这张普通的脸上看不出太多情绪,但深邃幽黑的眼底则带着一抹凌厉。 “你不是姚清河,不是吗?” 姚清河微勾唇角轻笑一声,慢条斯理道:“你也不是许晚夏,不是吗?” “你怎么证明我不是许晚夏?”许晚夏丝毫不慌,神色平静自若,语气淡定从容。 “许晚夏只是一个再普通不过的乡下姑娘,从小就在老许家当牛做马,怎么可能学得一身好功夫?还能驯服野狼。且一个人的性情变化,怎会如此之大?你不是许晚夏,并不难猜。” “是吗?”许晚夏漫不经心道,“我从小生长在大石村,我若不是许晚夏,又会是谁?” 姚清河不语。 他也想不明白,若眼前这个女子不是真正的许晚夏,那她到底是谁?为何要冒充一个平平无奇的小农女,她住在大石村又有何目的? 可从她平日里的举动来看,她似乎并没有什么别的心思,和许大叔吴婶子还有秋石都相处得很好,仿佛他们真的就是一家人。 以至于,他有时不禁怀疑是不是自己想太多,她真的就是许晚夏。 毕竟,导致她性情大变的那次落水,是很多人亲眼看着她从河里被救起来的,河里除了她和赵清月,再无第三个人。 姚清河沉思片刻后,不答反问:“那你有何证据证明我不是姚清河?” “姚清河去服兵役前,跟我大哥是很好的朋友,但你在回来那天见到我大哥时,却似乎并不认识他。即便五年没见生疏了,也不至于不认识我大哥。”许晚夏慢悠悠地说道,“姚清河以前在村里是个很贪玩的调皮孩子,根本不是读书的料,怎么可能去了军营五年,不仅学会了识字,还写得一手好字,更能清楚地记得大周律法。” “你的功夫,也并不是只学了五年那么简单,你虽未使出全力,但你的基本功必然是从小开始学的。此外,你对边境战事也很熟悉。还有那日在县城,我见到你和一个带着斗笠的神秘男人见面。” “至于谢安,我若没猜错,他应该是你的亲弟弟,而非你在回来的路上捡的陌生小孩。” 听着她一口气说了这么多,姚清河一时竟不知该作何回应。 原来,自己在她面前早就暴露无遗。 他沉默片刻,坦白道:“是,我不是姚清河。姚清河在退役回家的途中染了重病,不幸去世了,而我和谢安恰巧无家可归,无处可去,我便借由姚清河的身份,来到了大石村。” 许晚夏一瞬不瞬地盯着他,确定他这话不似作假,她暗暗松了口气。 还好,姚清河不是他害死的,不是死于非命。 只是很可惜,姚家一家三口全没了。 “那你又是何人?” 姚清河敛了敛神色,严肃道:“恕我不能奉告。不过你放心,我只想有个安身立命之所,能让我和谢安好好过日子,我没有别的目的,更不会做危害大石村的事。” 这一点,许晚夏倒是没有怀疑。 他和谢安来到大石村已经这么些日子了,但他跟村里人接触并不多,尤其他之前不许谢安出门,更是能看出他不想与村里人有过多接触。 他只和自己家接触得多一些,那也全是因为谢安和她大哥玩得好,且两家又是邻居。 “我早已猜到你不是姚清河,本也不想揭穿你的秘密,不过今晚见识过你的功夫后,我很难不好奇你的身份。”许晚夏说道,“但你既然不肯说你是谁,我便不问。不过,能否摘下你脸上的人皮面具,让我看看你的真面目?” 反正都已拆穿了他的身份,那她自然得借着这个机会看看他到底长什么模样。 迎上她好奇的目光,姚清河有些迟疑。 但见她始终目光灼灼地盯着自己,眼里满是期待,他沉默片刻后,还是抬手撕下了脸上那张薄如蝉翼的人皮面具。 第195章 你长得真好看 只见那薄如蝉翼的人皮面具,被他那骨节分明的修长手指一点点揭开,缓缓露出他真正的容貌。 浓密锋利的剑眉之下,是一双深邃狭长的漆黑眼眸,高挺的鼻梁格外出众,线条优美的薄唇很是红润,一看就知气血很足。 他的五官单看算不得格外出色,但组合在一起却很是和谐,使得他看上去剑眉星目,眉目舒朗,自带一股勃发的英气。 再配上他高挑挺拔的身形,任谁看了都不得不感叹一句—— 这男子长得可真俊! 许晚夏:“……” 没想到他的真实容貌竟这般出色。 在她那直白浓烈的目光注视下,姚清河竟不自觉生出几分难为情。 他微微侧头,单手握拳放在唇边轻咳一声,将许晚夏的思绪拉了回来。 “你长得真好看。”许晚夏毫不掩饰对他这副面孔的欣赏。 爱美之心人皆有之,不管是男是女,只要长得好看,谁不想多看两眼呢。 她也不例外。 姚清河愣了愣,耳尖浮上一抹可疑的红。 他清了清嗓子道:“你长得也很好看。” “是吗?我也觉得我长得好看。”许晚夏笑嘻嘻地开口,神采飞扬,充满自信。 看着她这副大方从容的样子,姚清河忍不住勾了勾唇角,眼底带着抹笑意。 不过许晚夏的注意力,很快就从他的脸移到了他手中的人皮面具上。 她迈步来到姚清河面前,指了指人皮面具道:“你这副人皮面具做得挺精致啊,你的长相和姚清河差别挺大的,但你戴上这人皮面具,倒是真成了姚清河。” “这副人皮面具和姚清河真正的模样还是有些差别。”姚清河解释道,“只是大石村人五年没见他,就算他的长相有了些微变化,大家也不会发现。” 许晚夏摩挲着下颚,赞同地点点头:“你说得有理。他在军营历练了五年,肯定和以前在村子里那个调皮捣蛋的样子有所不同。” 说话间,她见姚清河准备将人皮面具重新戴上,下意识握住了他的手腕,阻止道:“干嘛这么着急戴上?我反正已经知道你不是姚清河,也见过你的真面目了,就让我多看两眼呗,待会儿下山后,我就不能看了。” 姚清河:“……” 要不是她眼神清明,目光坦然,表情真挚,他都要控制不住自己多想了。 迟疑片刻,他最终还是将人皮面具收了起来。 “对嘛。”许晚夏满意一笑,“你这天天戴着面具,也不嫌捂得慌,偶尔还是可以摘下来透透气嘛。” 姚清河好笑又无奈:“你说得对。” 许晚夏一手环胸一手托着下巴,一瞬不瞬地盯着他瞧,越看越觉得他长得真好看。 反倒是让姚清河很不自在,觉得自己在她这般直白的目光下,就像一颗光溜溜的大萝卜,被她看了个彻彻底底。 “咳,晚夏——” 他刚想开口,就听许晚夏语气严肃地说道:“下山回去后,你还是姚清河,我会替你保守秘密,但若是让我知道你敢做危害村子的事,我也绝不会袖手旁观。” 姚清河收起到嘴边的话,敛了敛神色,态度坚定认真:“你尽管放心,我绝不会做危害大石村的事。” “那就这么说定了。”许晚夏说着,朝他伸出自己的右手小拇指。 姚清河看了看她那纤细白皙的手指,抬手轻轻地勾住:“决不食言。” “走吧,下山,回家。”许晚夏收回手,转身交代灰太狼三个家伙,让它们也赶紧回自己的地盘,便迈步往山下走去。 看着她瘦削纤长的背影,姚清河下意识摩挲着自己的小拇指,沉默几秒后,他迈步跟了上去。 两人一前一后沉默地下了山。 在回到家门口时,许晚夏突然扭头看向姚清河:“再看一眼。” 姚清河:“……” 见他露出一脸无奈,许晚夏扬唇一笑,冲他挥挥手后推开门走进院子。 看着院门轻轻关上,姚清河这才收回视线,无奈地笑了笑,转身披着月色回了自己家。 没想到只是答应跟她比试下武功,竟是暴露了自己的真实长相。 可不知为何,他的心里反倒轻松了不少,不用担心什么时候会被发现他不是真正的姚清河。 好在,只有她知道自己的秘密。 …… 翌日。 许晚夏依旧天刚蒙蒙亮,就出发去县城卖菜。 他们家的菜在东市已经有了名气,也有稳定的老客户,因而并不愁卖,她人刚到东市,菜就被一抢而空了。 这倒是省得她专门守着摊位卖菜。 卖光了菜,又买了些肉,许晚夏挑着两个箩筐离开东市,找了个僻静的地方将箩筐放进空间后,便一路前往西市。 在去西市的路上,她先去了一趟铁匠铺。 刚到铁匠铺门口就听见里面传来砰砰砰的打铁声,一个身材结实魁梧的壮汉,正奋力地敲打着一块烙铁。 “老板。” 壮汉停下手里的动作,用挂在脖子上的汗巾擦了擦脸上的汗水,问道:“这位娘子想买点啥?” “老板,我想定制两件工具。”许晚夏将手伸进衣袖,从空间里取出一张纸,“这是我画的图纸,不知老板能否做出来?” 壮汉接过图纸一看,立马抬眼看向许晚夏,问:“这是你画的?” “对,我画的,老板能做出来吗?” “放心交给我,要说这县城里打铁最好的人是谁,绝对是我。” 许晚夏笑着说道:“我先前在您这儿买了好几把锄头还有镰刀等农具,正是知道您做得好,今日才会来找您。” 壮汉听完很是高兴,笑呵呵地开口:“既是老顾客,那小娘子尽管放心,我保证给你做到最好。” “我自是相信老板。” 交了定金又约定了交货时间后,许晚夏便离开了铁匠铺,继续去西市。 西市没有东市热闹,但偌大的集市仍是人来人往。 许晚夏进入西市后没有着急办正事,而是在集市里逛了一圈。 西市主要以售卖牲畜为主,有卖鸡鸭鹅的,有卖猪仔的,还有卖羊、卖牛、卖小狗崽子的,更是少不了卖驴、卖骡子和马的。 而她今日来西市,则是想买一头牛。 第196章 买牛 商贩们一个个都很热情,只要看见有人来到集市,立马吆喝起来。 “这位客官,买鸡吗?这是我们家养了两年的老母鸡,用来炖汤可香了。” “小娘子,买狗吗?你瞧瞧这小狗崽子多乖啊,你可以买来养,杀了吃也行啊。” 许晚夏:“……” 谢邀,狗肉什么的还是算了。 她在集市逛了几圈,问问鸡鸭怎么卖的,又问问猪牛羊,倒是叫这些商贩猜不出她到底想买啥,还是单纯只是来看看。 而在逛了这么几圈后,许晚夏将集市里各种牲畜的价格打听了个七七八八。 为了规范管理,西市里的大型牲畜,比如牛、驴、骡子和马这些牲畜都有统一定价,以免商贩私自哄抬价格。 当然,像马这种牲畜,有不少稀有且品质好的品种,这种马的价格向来都很贵,且一般人也买不起,一旦有稀有品种的马,早就被大户人家买去了,根本到不了集市。 因而,在集市里售卖的马匹,一般都是普通品种的马。 不过许晚夏今天不买马,并未对此有过多关注,更多的是打听牛的价格。 一般而言,耕牛两岁成年,在集市里,成年牛的售价为十两银子,一岁到两岁之间的未成年小牛是八两银子,至于没到一岁的牛犊子则是六两。 一岁的小牛也能下地干活,但与成年牛的价格却差了二两,因而,许晚夏的目标是买一头未成年的小牛。 她这次没再闲逛,而是在几个关着牛的牛圈前来回看了看。 “小娘子想买牛?”一名牛贩子走上前来问道,“不知小娘子想买一头什么样的牛?我这儿什么样的牛都有,小娘子尽管挑选。” 一边说着,牛贩子一边打量着她。 这小娘子长得倒是挺标致,唇红齿白的,若不是她穿着一身粗布衣衫,发髻上也只插着一根木簪子,还真看不出来她是个乡下姑娘。 不过他开门做生意,来者是客,只要出得起钱,他才不管对方出身如何呢。 许晚夏看了眼牛圈里的牛,看中了其中一头,指着那牛对牛贩子道:“能把那头牛牵出来让我看看吗?” “当然能啊,小娘子请稍等。” 牛贩子的动作很麻利,很快便将那头牛牵了出来。 “小娘子的眼光真好,这头牛虽然还不到两岁,但长得可一点不比其他两岁的成年牛差。”牛贩子极力推销,“你瞧瞧这头牛,头大脖子粗,嘴也大,腿还格外结实,再看看它这屁股,这骨架,一看就是很能干活的好牛!” 许晚夏没接话,绕着这头牛仔细看了一遍。 她没买过牛,但对选耕牛多少也还是了解一些。 一头能干的好牛,除了牛贩子说的这些优点之外,还得毛发光亮、皮肤有弹性、精神好、牙口好口腔没溃疡等各种代表身体健康的特征。 这头牛的骨架个头都不小,虽然没成年,但看着的确比牛圈里不少成年牛长得还要结实强壮。 她伸手摸了摸牛的脑袋和后背,还轻轻拍了拍,皮肤不错很有弹性。 又掰开嘴巴看了看口腔,牙齿整齐口腔完好。 不错不错。 不过…… “我知道集市里卖牛都有统一的价格,不过这牛卖八两银子还是太贵了。你若便宜点,我便买下这头牛。” 牛贩子一听,顿时皱起眉头,苦恼道:“小娘子既然知道是统一定价,那也应该清楚,八两银子买头牛,我根本赚不了多少钱。” 许晚夏却不信他这话,坚持讨价还价。 两人你来我往,好一番讨价还价后,最终,许晚夏以七两五钱的价格买下了这头小牛。 既然买了牛,那怎么少得了车架。 得知牛贩子这里便有车架,许晚夏在选定了一副车架后,再次一番讨价还价,最终以八百文的价格成交。 于是,小牛加上车架,总共花了八两三钱。 两人先是去了县衙,办理好了买卖契书后,许晚夏在牛贩子的帮助下给牛套上了车架。 “小娘子会赶车吗?要不要我教教你?”牛贩子很热心地问道。 “我会赶车,就不劳烦了。” “行,那小娘子您慢走,若有需要再来找我啊。” 买了牛,今天的任务便完成了。 许晚夏赶着牛车一路出了城,慢慢悠悠地往家赶。 这小牛的力气挺大,拉着板车和她走得轻轻松松,不见半点吃力,走得四平八稳。 许晚夏瞅了瞅周围,见路上没其他人,她在指尖凝聚出一丝灵气。 霎时间,就见小牛猛地停下,立马回头双眼圆睁地看着她,鼻子还不停往外喷热气,俨然一副兴奋又期待的样子。 “别着急,马上给你。”许晚夏无奈地扯了扯嘴角,将灵气给了小牛。 小牛吸收灵气后,顿时双眼放光,牛脸上竟然浮现出了享受回味的神情。 “只要你乖乖听我的话,认认真真干活,我还会给你灵气。” 小牛似是听懂了她的话,立马点头如捣蒜。 “行了,快走吧。”许晚夏笑着拍拍它的屁股。 小牛那两只结实粗壮的前蹄蹬了蹬地,下一刻,拉着板车便是风一般地冲了出去。 它只觉得此时的它已不是之前的它,现在的它充满力量,一口气能跑十里地! 然而,却是苦了板车上的许晚夏。 这个时代的道路可不似现代社会的水泥路或是沥青路,那般平坦开阔,这个时代几乎都是泥巴路,在雨水冲刷之下还有不少的坑坑洼洼。 牛车走慢些还不至于太过颠簸,但此时此刻,小牛跟百米冲刺般飞快往前跑,车轮碾过凹凸不平的地面,颠得许晚夏不停摇晃,感觉整个人都快散架了。 “慢慢慢点点点跑跑跑。”颠簸中,她的声音都在颤抖,“别跑跑跑这么快快快。” 小牛一听,立马一个急刹车,板车上的许晚夏在惯性作用下,身子顿时往前倾。 要不是她反应快,下一刻她就得怼上牛屁股。 许晚夏:“……” 虽说牛活泼好动是好事,可是,她选得这头牛也太活泼好动了吧! 差评,严重差评! 第197章 你还有钱买牛车? 在好好地教育了小牛一顿后,小牛终于不乱跑了,规规矩矩地拉着车,一路晃晃悠悠往前走。 从县城回大石村要经过大河镇,当许晚夏赶着牛车抵达大石镇口时,好巧不巧竟看见赵清月从镇子里出来。 “许晚夏?”赵清月也看见了她,先是一愣,在看见她赶着牛车时又是一惊,“你从哪儿弄来的牛车?” “管你屁事。”许晚夏毫不客气地说道,鞭子轻轻拍了拍小牛的后背,赶着牛车就要走。 谁知赵清月却是一个箭步挡在了牛车前,要不是小牛刹车及时,就要撞上她了。 “怎么?想碰瓷?”许晚夏不悦地睨着她,“你自己想死别赖上我。” 赵清月心里虽有所不满,但面上却是一副随和友善的样子:“表妹,你这说得哪里话?你——” “打住。”许晚夏直接打断她的话,语气冷淡疏离,“我可不是你表妹,少在这儿攀亲戚。” 赵清月还不知道他们家跟老许家断亲的事,只以为她是对自己有意见,故而才这么说的。 她虽不知道许晚夏的牛车从哪儿弄来的,但那板车一看就是新的,说不定是许晚夏买的,不是说许晚夏前段时间帮衙门剿匪,得了一百两赏银吗? 有钱买牛车也不是什么奇怪事。 而桥头村和大石村又在同一个方向,许晚夏要回家必然会经过桥头村,那她何不搭个便车,坐许晚夏的牛车回去呢,省得她靠两条腿走回去。 “表妹,我知道我们之间有很多误会,但那都是过去的事了,何必耿耿于怀呢,你说是吧?” 看着她脸上堆起的谄媚笑容,许晚夏不屑冷笑:“你不就是想坐我的牛车吗?” 见自己的目的被揭穿,赵清月有些尴尬,但还是强作镇定地说道:“这不是顺路吗?要不咱们边走边说?” 许晚夏没回答,而是问:“你一个人来镇上做什么?” “我绣了几条帕子,拿到布庄里换了点钱。” 他们家如今的日子可谓是艰难困苦,先是她哥出事,接着爹娘都被狼咬伤,好不容易养好了伤,可家里却早就不似从前。 以前,家里若是没钱没粮了,她娘还能去外祖家拿钱拿粮食,可这几次娘回娘家却是什么都没拿回来,听说是外祖家日子也不好过。 无奈之下,她娘便让她绣帕子拿去布庄卖钱,换到的铜板却不是她的,而是悉数交给她娘。 如今她每天的任务就是不停地绣帕子,起早贪黑地绣,手都不知道被扎出了多少个针眼。 她的日子过得这么惨,可看看眼前的许晚夏,一脸的春风得意,还买了牛车,她的心中不由地泛起了嫉妒。 许晚夏才不管她是怎么想的,漫不经心地开口:“想坐我的牛车也行,给钱吧。” “还要给钱?”赵清月顿时拔高声音,不可置信地看着她,“我只是坐一下你的车而已,你居然还让我给钱?” “我的车凭啥免费给你坐?你算老几?不想给钱就自个儿走回去。” 许晚夏懒得理她,说完这话,赶着牛车径直走了。 看着牛车渐渐远去,赵清月气得火冒三丈。 不就是个牛车吗?有什么了不起的! 等她有钱了,别说是牛车,就算是马车,她也买得起! 牛车一路抵达大石村。 坐在村口大榕树下的几个妇人,看着许晚夏赶着牛车回来,大家立马伸长脖子望来。 “哟,夏丫头,你咋还赶了一辆牛车回来?” “这牛看着可真壮实,干活肯定好使!” “那板车也是崭新的,一看就是新做的。” 胡金花更是直接走了过来,将许晚夏的牛车拦停,好奇地打量着这头健壮的小牛。 “夏丫头,这牛是你买的?” 许晚夏也没隐瞒,点头道:“是啊,我买的。” 胡金花下意识问:“你还有钱买牛车?” “怎么?我有钱买牛车很奇怪吗?”许晚夏似笑非笑地看着她,“就算我得的那一百两赏银,用来买了地和给了老许家十两银子,那不还剩下十两,再加上我家还在卖菜,有钱买牛车不是很正常?” 村里人都知道她之前得了一百两赏银,那天跟老许家断亲,也提到她花了八十两买地,再加之又给了老许家十两,大家都能猜到她手头还有多少银子。 一头牛起码得好几两银子,她今天赶了辆牛车回来,胡金花惊讶她有钱买牛车倒也正常。 但惊讶归惊讶,可不能让这些人乱猜。 胡金花一听,讪讪一笑:“我知道你有钱,我这不是看到你买了牛车,替你高兴吗?” 说着,她话锋一转:“不过夏丫头,你这买了牛车,还有钱给开荒的大家伙儿发工钱吗?” 她家男人也去许晚夏家开荒了,她自然紧张工钱能否拿到手。 在场的另外几个妇人也都齐齐看向她,眼神同样带着紧张和期待。 她们各家也有代表去开荒,都指望着许晚夏给工钱呢。 “各位婶子不必担心,我既然承诺了给工钱,那就绝不会少大家一文钱。”许晚夏坚定严肃地说道。 妇人们都纷纷笑着表示相信她,但心里多少还是有些担忧。 许晚夏没多言,告辞后便赶着牛车回家了。 大石村没有谁家买了牛,因而,当她赶着牛车进村,立马惹来不少目光,小孩子们更是好奇又欢喜地跟着马车跑,好奇地看看小牛,又小心翼翼地摸摸板车。 甚至有调皮的小孩,还想爬上马车,吓得许晚夏赶忙停下牛车,生怕一个不小心把小孩给摔着了。 “不许爬车。”她手里拿着鞭子,板着脸看着几个小萝卜头。 小孩们立马规规矩矩地站好,低着头不敢看她。 他们虽然还小,很多事都不懂,但也听说过她的厉害,知道她发火的时候很吓人。 看着几个小孩像小鹌鹑一般耷拉着脑袋,许晚夏无奈地扯了扯嘴角,声音放柔了几分:“都上来吧,我拉你们到村尾,待会儿你们自己走回来,可行?” 小孩们一听,立马抬头惊喜地看着她。 “晚夏姐姐,我们真的可以坐你的车吗?” “不上来我走了啊。” 小孩们赶紧动作麻利地爬上牛车,欢欢喜喜地挤在一块儿。 第198章 帮忙挖路 “坐稳了。” 许晚夏喊了一声,赶着牛车就往村尾走。 小牛似是故意的,突然一个快速起步,小孩们猝不及防,立马东倒西歪地摇晃起来,吓得抱作一团。 但下一刻,却全都哈哈大笑起来,爽朗清脆的笑声回荡在村子上空,也惹得周围干活的村民们忍俊不禁。 村里人对许晚夏的看法和态度很微妙。 有时觉得她这小姑娘随和又大方,说话做事也很周到,但有时又觉得她做事太狠了,狠得有些吓人。 不过好在,她只有在面对老许家以及桥头村的赵家时,才会表现得很狠,只要没和她结怨,没有过节,她还是很好相处。 而且,给工钱也很大方,谁能想到在自己村子里,就能找到一天三十文的活计呢? 这会儿看着她载着一车小萝卜头,大家仿佛才认识到,她也只是个十几岁的孩子,平日里即便她表现得再成熟稳重,她到底是个还未出嫁的小姑娘,也仍有天真烂漫的一面。 几个孩子的欢声笑语,吸引来村里其他孩子,也包括谢安和许秋石。 许秋石如今的心性愈发沉稳,已然不是以前只有七岁的心智,可即便如此,在看见牛车时,他仍是按捺不住心里的欢喜和激动,跟着谢安飞快地跑来。 “妹妹!” 隔着老远,许晚夏就看见他跑向自己,一边跑还一边冲她挥手。 “大哥。”她也赶忙朝他挥挥手。 两人跑过来,见车上已经没位置了,便跟着其他小孩一起追在牛车后面。 许秋石那高大挺拔的身躯站在一群小孩之中犹如鹤立鸡群,十分显眼,他就像个意气风发得胜回朝的将军一般,领着那帮小萝卜头浩浩荡荡地跟在牛车后。 时不时还叮嘱许晚夏两句,让她慢着点,可别把车驾沟里去了。 许晚夏很是无奈,回头让他少说两句,免得影响她驾车。 许秋石也不恼,反而冲她嘿嘿一笑,露出一口整齐的大白牙。 当姚清河提着两只野兔从山上下来时,看见的便是一串小萝卜头亦步亦趋地跟着牛车往村尾跑。 坐在牛车上的少女眉目清秀,笑颜如花,清风吹起她那乌黑秀丽的长发,却是吹不散她脸上明媚灿烂的笑容。 “停车。” 少女声音清脆爽朗地喊了一声,那头健壮的小牛立马听话地停下。 车上的小孩们却是意犹未尽,但还是乖乖地下了车,齐齐冲许晚夏道了谢,便风一般地跑走了。 其他小孩见他们跑了,也跟在后面屁颠屁颠儿地跑了,很快,牛车前便只剩下了许秋石和谢安。 “妹妹,这是你买的牛车吗?”许秋石上前试探地摸摸小牛的后背,好奇地问道。 谢安也学着他的样子试探地摸了摸,见小牛丝毫不抗拒他们的触摸,两人愈发大胆起来,谢安甚至还抓了抓牛尾巴,看得许晚夏一脸无奈。 要不是她事先给小牛尝过灵气,让它能听懂她的话,只怕早就一脚踹向谢安了。 “也就我买的这头牛听话,别的牛你们可不能随便摸,更不许抓尾巴。”她严肃地提醒道。 谢安心虚地讪讪一笑,立马保证:“晚夏姐,我记住了,保证不扯牛尾巴!” “先把牛拴在那边的树上吧,回家拿锄头把路给挖一挖再把牛赶回去。”许晚夏跳下牛车,牵着牛到了路边的一棵大树下,将牛给拴好。 他们眼下还在村里的主路上,但从主路到自己家只有一条不到一米宽的小路,人和牛走都没问题,但过不了车。 这条小路的一侧是田地,不方便挖路,另一侧倒是可以拓宽,只是要经过杨金凤家,得提前和他们家说好才行。 许秋石和谢安跑回家拿锄头去了,许晚夏则是去了杨金凤家。 正巧杨金凤在家,听了许晚夏的来意,得知她打算将门口这条小路拓宽,杨金凤毫不犹豫地同意了。 “路加宽了,我们走着也更方便,我有啥不同意的。”杨金凤笑呵呵地说道,“你们人手够吗?我带着春桃和铁蛋也来给你们帮忙吧。” 人手自然是越多越好,许晚夏没有拒绝,笑着应道:“那就多谢婶子了。” “跟我客气啥。那我先回家拿锄头。” 目送杨金凤进了院子,许晚夏也赶紧回家拿锄头。 走了没几步,她看见姚清河拎着两只野兔回来,便冲他喊道:“清河哥,你待会儿有空吗?能不能帮我们挖路?” 姚清河停下脚步,看着她快步来到自己面前,也不知是不是热的,白净的脸上微微有些泛红。 她的眼神清澈明亮,好像昨晚的事没有发生一般,他在她眼里依旧是大石村的姚清河。 想到她昨晚说会替自己保密,此时此刻对自己的态度也和之前一样,姚清河便也将心里的担忧放下。 “我刚看见你赶着牛车回来,你买了牛车?” 许晚夏点头:“是啊,这不请你帮忙挖路吗?这条小路太窄了,牛车过不下,得拓宽一些才行。” “行,我先回家,待会儿就来。” 姚清河点头应下,刚要转身却像是想到什么,将手里的兔子分了一只给许晚夏。 “我猎了两只兔子,这只给你。” “给我?”许晚夏没接,抬眼看向他。 此时的他依旧是那张普通的脸,看上去没有任何特别之处,但许晚夏知道,这张人皮面具下藏着一张俊朗出众的面容。 “我和谢安两个人也吃不了这么多。”姚清河将兔子往她面前递了递。 许晚夏扬唇一笑,伸手接过兔子:“那就多谢清河哥了。” 两人各自回家拿锄头。 许晚夏回到家,见吴秀莲和许大山都没在家,她便走进灶房,将放在空间里的箩筐拿了出来,又将箩筐里装着的肉放进了碗柜里。 之后,拿上锄头出门去挖路。 几个人在村尾热火朝天地挖着路,许晚夏买了牛车的消息,也很快就传遍了整个大石村。 当然,也传到了老许家。 老许家众人还在伤心自己的银子不见了,转头就听说许晚夏买了牛车,心里顿时就不平衡起来。 凭啥他们家这般落魄,过得这么惨,许晚夏家就能又买地又买牛车? 老天也太不公平了吧! 第199章 厨艺没得挑 老许家的人心里是否平衡,许晚夏并不知晓,也不在意。 在姚清河兄弟俩以及杨金凤母子三人的帮助下,一下午的时间总算是将主路到自己家的路给拓宽了,顺便还往姚家的方向也挖了挖。 忙完之后,许晚夏本想邀请杨金凤母子三人在自己家吃晚饭,却被杨金凤给拒绝了。 姚清河兄弟俩也婉拒了她的邀请,许晚夏无奈,只得各回各家。 天色渐晚,山上开荒的众人也都陆续回家。 许大山带着吴有粮和吴有田回来时,见到自家门口的小路拓宽了,心里很是疑惑。 在走进院子,看见墙角拴着的那头健壮高大的小牛时,许大山顿时双眼放光,立马走过去绕着小牛转了一圈。 “孩他娘,这头牛哪来的?”他扯着嗓子问堂屋里的吴秀莲。 吴有粮和吴有田兄弟俩也站在一旁盯着小牛瞧,显然也很好奇这小牛的来历。 小牛见自己如此受欢迎,骄傲地抬了抬下颚,还原地刨了刨地,展示自己粗壮有力的四肢。 “这牛真是活泼,还不怕人。”吴有粮点评道。 吴有田赞同地点头:“可不是。这头牛不错,头大脖子粗,四条腿也很粗壮,不错不错,是头好牛。” 小牛的脑袋昂得更高了。 它当然是头好牛,而且它还没成年呢,等它成年了,会长得比现在还要高大。 吴秀莲走出来,见到三人围着小牛看个不停,忍不住笑道:“行了,赶紧洗手吃饭吧。这是夏夏买的牛,咱们家自个儿的,跑步了,以后天天都可以看。” “夏夏买的?”许大山回头看向她,“真是咱们自己的?” “我骗你干啥?赶紧洗手吃饭,晚饭可是夏夏亲手做的,红烧兔肉。” 听说是许晚夏亲自下厨,三人顿时顾不上看小牛了,立马跑去洗手,争先恐后地走进堂屋,看得吴秀莲一脸无语。 多大的人了,还这么孩子气。 几人围坐在四方桌上,许大山还拿出了自己珍藏的酒,给吴有粮和吴有田各倒了一杯。 “少喝点。”吴秀莲叮嘱道,“你们仨都少喝点,自己身体啥样没个数啊?” 许大山讨好地说道:“今天难得高兴嘛。大哥二哥来了,咱们家还添了头牛,而且今晚还是夏夏亲自下厨,能不喝点吗?” “没不许你们喝,只让你们少喝点。”吴秀莲故意板着脸。 许大山不敢言语了,缩了缩脖子小声道:“知道了。” 看着他这般怕媳妇儿的样子,吴有粮和吴有田都有些忍俊不禁,心里却很是高兴。 自己妹妹在夫家过得好,丈夫对她体贴之余还很敬重她,他们俩当哥哥的自然替妹妹高兴。 不过还是要给妹夫一点面子。 “小妹,别对大山这么凶,我们有分寸的,不会喝多。”吴有粮摆出大哥的架子说了两句。 吴秀莲顺着他的话说道:“你们有分寸就行,赶紧吃吧。这兔子是隔壁家清河抓的,夏夏亲自下厨做的,都快尝尝。” 大家纷纷动筷,尝了尝桌上这道颜色红亮的红烧兔肉,而后,不约而同冲许晚夏竖起大拇指。 “夏夏的厨艺没得挑,都快赶上大酒楼的厨子了。”吴有田夸张地说道。 吴有粮白他一眼:“你吃过大酒楼的饭菜,知道是啥味道?” 吴有田讪笑道:“我肯定没吃过啊,但夏夏做饭这么好吃,肯定比那些酒楼的厨子厨艺好!” “二舅你就别夸我了,我也就只会做点家常菜,自家人吃吃还行。”许晚夏谦虚地说道。 她会做饭,但不是特别喜欢做饭,是否下厨全看她的心情以及食材。 比如今晚的兔子,她知道吴秀莲不擅长做兔子,故而今晚她主动掌勺。 大多数时候做饭都是吴秀莲掌勺,她打下手,偶尔许秋石也会心血来潮想学做饭。 总之,并不拘泥于谁做饭,就连许大山也下过厨,只是他的手艺不咋滴,吴秀莲便剥夺了他下厨的权力,省得浪费食材。 一家人吃吃喝喝,一大碗红烧兔肉没多会儿就消耗了一大半。 见大家都吃得差不多了,许大山三人的酒也喝完了,许晚夏开口道:“爹,你明日带着大舅二舅一起先把山上的耳棒搬进耳堂里吧。” 种银耳的耳棒已经开始出耳,得赶紧搬进耳堂里码放好,还得时不时去浇水,保证耳棒的湿润。 村里人只知道他们买了几亩青冈树林,还砍了好些青冈树,锯成一段一段的堆放在一起,但这些青冈树到底用来做什么,目前只有他们自家人知道。 因而,将耳棒搬进耳堂这活儿,还是得由自己人来做。 “行,明天一早我们就上山去。”许大山应道。 吴有粮兄弟俩虽有疑惑,但也没有多问。 一家人吃过晚饭,简单地洗漱过后便各自回房了。 这几日,许晚夏都得和吴秀莲睡一个屋,虽然她可以半夜偷偷溜出房间在外面修炼,但着实有些麻烦。 干脆给自己放几天假,等大舅二舅回家后,她再继续修炼。 修炼路漫长,倒也不急在这几日。 翌日。 今天是个阴天,一大早,天气就阴沉沉的,天空中乌云密布,压抑得让人心情都不好了。 很显然,今天必定会下雨。 许晚夏原本打算今日将耳棒移进耳堂,但既然要下雨,那就让耳棒在外面淋淋雨吧,如此一来,耳棒也能保持湿润。 故而,便将移耳棒的计划放在了明日。 许大山三人便照例去开荒了。 结果三人刚走到山上,豆大的雨点便噼里啪啦地砸了下来。 山上开荒的众人纷纷往家跑。 这一场雨,一下便是两日,一直连绵不绝,村边的那条河都涨水了。 村子后面连绵起伏的大山更是布满浓浓的白雾,水汽弥漫,光线暗淡。 下着雨,便无法出门干活,一家人只能在家待着。 闲来无事,许晚夏打算试着做点胭脂水粉。 除了胭脂水粉,她还打算做一些成品药,比如金疮药、祛疤膏之类的药丸或药膏。 她的空间里有不少药材,家里还存放着一些从山上挖的草药,不缺原材料。 而就在她闷头在房间制作胭脂水粉时,突然听见院子外传来一道喊声。 第200章 讨要工钱 “大山,你在家吗?” 听见声音,正在跟吴有粮和吴有田聊天的许大山,赶忙起身走出堂屋,见到院门口站着个穿蓑衣戴斗笠的男人。 隔着重重雨幕,他一时没认出对方是谁。 但对方这个时候来找他肯定有事。 他赶忙戴着斗笠去开远门,结果打开远门一看,发现来的人竟然不少,有十好几个。 “下这么大的雨呢,大家快进屋里坐。” 十几个人跟着进了堂屋,原本还算宽敞的堂屋顿时显得有些逼仄。 大家脱掉蓑衣和斗笠,站在门口显得有些局促。 “家里凳子不多,大家挤着点坐吧。”许大山端着一条四方桌前的长凳递过去。 大家赶忙摆手:“大山不用这么客气,我们站着就行。” 许大山也不勉强,毕竟家里也的确没这么多凳子,不过他也没坐,跟着一块儿站着。 “大家冒雨来找我有啥事啊?” 刚在院门口喊话的那个村民站出来说道:“大山,我们听说你们家买了牛车?” 许大山不解,他们家买了牛车这事儿村里人都知道,值得他们冒雨来家里问他吗? “是啊,前天买的。” 这会儿还在后院鸡圈旁拴着呢。 这两日下雨,来不及打牛棚,只能先让小牛在鸡圈旁,跟着鸡鸭一块儿将就将就,等雨停了再搭牛棚。 “这买牛车一定不便宜吧?” 许大山道:“夏夏买的,我不知道花了多少钱。” 他们家的银子几乎都是靠夏夏赚来的,除了夏夏交给她娘的几两银子和卖菜的铜板,其余银钱都是夏夏自个儿保管的,他也不知道夏夏手里究竟还有多少银钱,也从来没问过。 至于夏夏怎么花钱,他更是不过问,那是夏夏自己赚的钱,只要她不是用在邪门歪道上,他何必多管呢? 他相信夏夏是个知分寸的孩子,不会乱花钱。 十几个村民一听他这话都有些诧异。 这大山家到底是谁掌家管钱?怎么听他的意思是夏丫头当家做主? 不过这是大山家的私事,他们管不着。 “大山,我也就不绕圈子,直说了。”那村民搓了搓手,斟酌着说道,“你们家的情况,我们多少还是了解一些,你看啊,前段时间夏丫头得了一百两赏银,转头就花了八十两买田地,这事儿村里人都听说了,你们还给了老许家十两银子。” “如今你们又买了牛车,肯定又花了不少钱,所以……那个……” 话说到这份上,他却实在不知道该如何开口。 “叔是怕我们付不起工钱吗?” 许晚夏那清脆的声音突然传来,也将那村民想说却始终没说出口的话说了出来。 许大山一听,立马询问那村民:“你们来就是为了这个?” 那村民有些窘迫地低着头,一时不知该如何回应。 本来干活前说好了的,等活全部干完后再统一结算工钱。 因为有之前买青冈树林开荒的先例,大家伙儿对此都没意见,想着他们肯定不会拖欠工钱。 可现在这不情况不一样了吗? 谁知道大山家买了牛车后,还有没有钱给工钱。 可别等着大家辛辛苦苦开完荒,却得不到工钱,那可真是哭都没处哭去。 许晚夏走上前来,看了看在场这十几个村民,询问道:“各位叔伯今日冒雨来我家,是为了讨要工钱吗?” “夏丫头,你也别怪我们,我们这不也是担心吗?”一名村民说道,“这要是你们拿不出工钱,我们岂不是白干活了?” 另一名村民道:“都是一个村的,你若不开工钱,只是请我们帮忙,我们又岂会不帮忙,但你既然开了工钱,那咱们就得算清楚账,你说是吧?” 许晚夏了然地点头:“我明白叔伯们的顾虑,我也没怪你们。不过我还是想听听你们的意思,你们是怎么想的?” 村民们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最后还是由最先说话的那名村民当代表。 “夏丫头,你别怪叔说话难听,你们家,你能做主吗?要不还是让你爹跟我们说?” 许大山一听忙说道:“我们家夏夏说了算,她说得就是我的意思。” 村民们:“……” 这大山家还真是特立独行,居然让一个未出嫁的小姑娘当家做主。 大山还说得这般理直气壮,丝毫不觉得有啥不对。 他们不理解,但尊重祝福。 那村民收起惊讶,清了清嗓子道:“来之前我们也商量过了,我们想每日结算工钱,夏丫头,你看行不?” 许晚夏看看这些村民,见大家都紧张期待地望着她,生怕她会否决。 大家的态度还算和善,也没因为她是一个小辈而对她施压,强迫她必须答应。 她也理解大家的顾虑,毕竟,一天三十文的工钱,要是没了任谁都难以接受。 “行,那就改为每日结算工钱。但我也有个要求,大家干活不许偷奸耍滑,要是有谁偷懒,我可不会顾及你们是我的长辈,照样开除。” 村民们一听连连点头。 “你尽管放心,我们绝不会偷懒!” “是啊夏丫头,我们干活你还不放心吗?肯定给你做得巴巴适适!” 许晚夏笑了笑说道:“那还请叔伯们帮忙通知其他人,让大家伙儿都来我们家领工钱。” “你等着啊,我们这就去。” 大家伙儿立马穿上蓑衣戴上斗笠,转身便出了堂屋,大步流星地走了。 待村民们走后,吴秀莲忍不住叹了口气:“这都什么事啊。” “娘,这有啥?他们不也是担心干了活得不到工钱吗?能理解。”许晚夏微笑着劝说。 吴秀莲道:“我明白。你手头应该没铜钱吧,我去把卖菜攒的铜钱都拿出来,也不知道够不够。” 除去吴有粮和吴有田,村里总共招了四十个人做工,一人每天三十文的工钱,目前只做了两天的工,一共便是二千四百文。 吴秀莲进了房间,拿出藏在衣柜里的钱匣子便出了房间。 她这钱匣子里总共也就几两银子,便没有避着吴有粮和吴有田,直接将钱匣子放在了桌子上。 “来数数吧,看看铜板够不够发工钱。” 第201章 想跟我合作吗 “我们出去走走。”见吴秀莲要数钱,吴有粮起身说道,并朝吴有田使了个眼色。 “外面还下着雨呢,大哥二哥你们想去哪儿?”吴秀莲白了两人一眼,“行了,坐着吧。我这总共也没多少钱,你们用不着避嫌。” 吴有粮讪讪地摸了摸鼻子,只得跟吴有田一块儿重新坐回凳子上。 瞧着两人那尴尬的样子,许晚夏只觉得好笑。 忍着笑意,她走到四方桌前,跟着爹娘一块儿数钱。 钱匣子里除了她之前给吴秀莲的几两银子,便全是卖菜得来的铜板。 不是很大的钱匣子里居然装了一大半。 三人分开数,数完之后许晚夏没着急汇总,而是将在房间里看书的许秋石叫了出来,让他来汇总计算。 许秋石算得很快,几秒的时间就将三人报的数汇总完毕。 “总共是三千六百四十二文。”许秋石说着,期待的目光看向许晚夏。 许晚夏毫不吝啬地夸赞:“大哥算得又快又准,真厉害!” 吴秀莲也跟着夸道:“秋石真棒,比娘厉害多了,娘可算不了你那么快,说不定还算不准确呢。” “嘿嘿。”许秋石被夸得有些不好意思,羞赧地抬手挠挠头,道,“那我回房继续看书去了。” “去吧,当心眼睛。”吴秀莲抬手摸摸他的脑袋。 看着儿子一天天变好,她心里一直压着的大石头也被一点点搬开。 待许秋石回房后,吴有田说道:“秋石如今可真聪明,算术算得快又准,我还没来得及算呢,他就已经算出结果了,这脑瓜子可真灵光。” 夸了一番后,他话锋一转,问:“小妹,你们家今年种了很多菜吗?仅是卖菜就卖了这么多钱。” 上次来时,夏夏摘了不少菜让他们带回家。 明明那些菜他们一家人省着点吃,都能吃好几天,奈何那些菜随随便便做出来都格外好吃,结果没几顿就给吃完了。 可即便如此,仅是卖菜哪能卖到那么多钱? “我们家种的菜并不多,只是因为我们家的菜好吃,卖得更贵。”许晚夏说道。 借着这个话题,她突然想到个主意,便问:“大舅二舅想跟我合作卖菜吗?” “合作卖菜?”吴有田一脸茫然地看看自家大哥,就见他也是满脸疑惑。 “对。”许晚夏先将自己家的菜在东市的售价说了一遍,继而道,“我把我们家的菜,每个种类比低于卖价一文钱的价格卖给你们,南瓜个头大,南瓜一个可以低于售价五文卖给你们,你们拿去县城东市,按照我之前的价格出售,赚的钱是你们自己的,你们意下如何?” “不仅是现在这些菜,将来种的其他菜,我也可以卖给你们,你们再去集市售卖,做个中间商赚差价。” 兄弟俩都没说话,还处于对菜价的震惊当中。 茄子四文一个,豇豆五文一把,黄瓜五文一个,南瓜更是一个八十文,仅是一瓣就要八文。 乖乖,这菜也忒贵了吧,难怪小妹家仅是卖菜都赚了这么多钱。 震惊过后,兄弟俩开始盘算起这个买卖来。 他们俩如今在小妹家做工,两个人一天就有六十文工钱,但这毕竟不是长久活计,开完荒就没活干了。 但若是卖菜的话,夏夏也说了,以后的菜也可以拿给他们去卖,让他们赚个差价。 茄子和黄瓜,一个就能赚一文,豇豆也是,一把赚一文钱,但南瓜赚得不少啊,一个能赚五文呢。 不说别的,一天能卖出十个茄子十个黄瓜,那也能赚二十文啊。 见两人迟迟不说话,许晚夏继续道:“舅舅不必担心卖不出去,我们家的菜在东市也算是有口皆碑,我会先带着你们去东市让老顾客们认认脸,只要确认你们卖的是我们家的菜,老顾客们肯定会买的。” “而且我们家的菜虽然种得不多,但产量却不少,你们一天至少能赚五十文。” 听了她这话,兄弟俩哪有不愿意的? 他们心里很清楚,夏夏这是专门拉拔他们,给他们一个赚钱的机会,否则,她干嘛不自己卖菜呢? 兄弟俩对视一眼,心照不宣地点了点头,转而齐齐看向许晚夏。 吴有粮说道:“夏夏,你能想到我们,愿意把这个生意给我们,我和你二舅都很感激。” “大舅跟我这么客气做啥?”许晚夏轻笑,“我也是想给自己省点力,不用经常往县城跑。” 她以后还打算跟四海居合作,哪有那么多时间和精力去集市卖菜,还不如把摆摊卖菜这个活计让给两个舅舅,让他们也能赚点钱。 “可是,若我们去卖菜了,给你们家开荒不就缺人了?”吴有田有些担忧。 “卖菜用不着两个人,一个人就行了,你们俩可以商量着来,一人卖菜,一人开荒。” “那行,这生意我们做了!” 夏夏主动把这生意给他们,他们哪有不愿意的? “行,那从明天开始吧,明天我先带着你们俩一块儿去,之后就由你们自己去了。”许晚夏说道。 兄弟俩不约而同地重重点头。 外面的雨渐渐小了,在他们家开荒干活的村民也陆陆续续前来。 堂屋里站不下这么多人,左右大家都戴着斗笠,索性都站在院子里。 许晚夏站在堂屋外的屋檐下,看了看眼前这四十个村民,说道:“今日将叔伯们请来,是想宣布一件事。” 村民们在来的路上就已经听说了,工钱的结算方式改成每日结算,因而这会儿听到她这话,大家便都猜到了是什么事。 许晚夏也不啰嗦,直接说道:“从今日起,工钱改为每日结算,目前大家在我们家做了两天工,每人六十文工钱。现在请大家排好队,一个一个上前来按手印领工钱。” 为了避免不必要的麻烦,她让许秋石在纸上写下了四十个村民的名字,每领一次工钱,都得按一次手印。 大家对此没有意见,反正只要能拿到工钱就行,再说了,他们也不是心术不正之人,不会用歪门邪道骗取工钱。 按手印对彼此都好,省得发生误会。 第202章 不用担心卖不出去 村民们各自领了六十文工钱,每个人都很高兴。 他们还以为大山家买了牛会没钱发工钱,没想到居然这么轻松就给大家发了两天工钱,还答应以后都是每日结算工钱。 啧啧,看来大山一家很有钱啊。 有钱好啊,大山家有钱,他们给大山家做工,那就不用担心领不到工钱。 村民们怀揣着六十文工钱以及欢喜的心情,各回各家了。 雨也渐渐停了,阳光穿过云层遍洒而下,天边竟是出现了一道绚烂的彩虹。 “妹妹快看!”许秋石正在收拾纸笔,抬头看见天边那一抹彩虹,立马兴奋地喊许晚夏。 “彩虹!”许晚夏抬头望去,在看见那斑斓绚丽的彩虹时,也忍不住多看了两眼。 真好啊,还能看见彩虹。 兄妹俩就这么静静地站在屋檐下,看着彩虹一点点变淡,最后消失不见,两人这才收回视线。 “大舅二舅,我们去摘菜吧。”许晚夏回头喊了一声。 吴有粮和吴有田赶忙走了出来,兄弟俩各挑着一对箩筐跟在许晚夏后面去了菜地。 刚下过雨,路上很是湿滑泥泞,三人一路小心翼翼地来到菜地,在看见那还挂着湿漉漉雨水的蔬菜时,兄弟俩都不禁小声惊呼起来。 小妹家的菜长得真好。 难怪能卖那么贵呢,瞧瞧那茄子和黄瓜,个头比他们自家种的茄子黄瓜大多了,还有那圆滚滚的南瓜,跟个大磨盘似的,豇豆更是一根根地垂吊下来,风一吹还跟着轻轻晃动。 “夏夏,你们家的菜是怎么种的,咋长得这么好?”吴有粮好奇地问。 许晚夏轻笑:“就这么种的啊,我也不知道为啥长这么好,可能是这块地适合种菜吧。” 说着,她转移话题:“大舅二舅,能摘的菜都给摘了,明天少带一些去县城,其余的菜留着后面你们自个儿去卖。” 明天只是带他们去认认脸,能卖多少不重要,后面就需要他们自个儿去了,到时候多卖一些,他们也能多赚一点。 她如今手头不缺钱,几十文钱对她来说如九牛一毛,还不如让舅舅们去赚这几十文。 吴有粮兄弟俩对此却是充满感激,刚想说点感激的话,就被许晚夏抢先了。 “咱们快些摘吧,摘完回去还要把豇豆给捆成一把一把的呢。” 兄弟俩也顾不上说感激的话,赶紧动手摘菜。 三人干活都很利索,很快就将菜地里已经成熟的菜全部摘完。 兄弟俩跑了两趟才将菜全部装完,最后这一趟,许晚夏背着背篓跟在两人身后,临走时悄悄往菜地里输了一些灵气。 就见刚刚摘完菜的菜地,如同焕发新生一般再次生机勃勃。 好在兄弟俩只顾着闷头往前走,并未注意到菜地的变化。 回到家,大家各自忙碌着,待吃过晚饭便早早洗漱睡下。 第二天是个大晴天。 天刚蒙蒙亮,许晚夏便带着吴家兄弟俩赶着牛车去了县城,许大山则跟着村民们一起去开荒。 所有人都在忙着各自的事。 一直到中午,卖菜三人组回来了。 “大哥二哥,你们回来啦。”吴秀莲看见牛车停在院门外,迈步迎了上去,却见自家大哥二哥都是一副呆愣愣的样子,不禁感到奇怪,“大哥二哥,你们这是咋了?” 吴有粮愣愣地下了马车,难以置信地说道:“秀莲,你知道你们家的菜有多好卖吗?我们刚到东市,就有不少人等着买菜了。” 吴有田搭腔:“夏夏交了摊税带着我们进了东市,我们刚把箩筐和背篓放好,那些买菜的就围上来抢着买菜,没一会儿菜就卖完了。” 吴有粮道:“要不是夏夏说我们难得来一次县城,带我们在县城逛了逛,我们早就回来了。” 虽然夏夏说过她家的菜不愁卖,但他们也实在是没想到,她家的菜好卖到了如此夸张的地步。 那么贵的菜,那些人居然眼睛都不眨一下就买了。 不过小妹家的菜的确很好吃,虽然都是很普通很常见的蔬菜,但就是比别人家的菜更好吃。 也不怪那些人舍得花那么多钱买菜。 许晚夏一边卸车架一边道:“大舅二舅,我没骗你们吧?我们家的菜很好卖,今后你们自个儿去卖菜也不用担心卖不出去。” “不担心不担心,我们一点也不担心。”吴有粮连忙摆手。 今天他们已经见识过了小妹家的菜有多受欢迎,还怎么可能会担心卖不出去呢? 该担心的是供不上货! “今天卖菜的钱还是我自个儿拿着,从明天开始,我就先把菜卖给你们,你们再去集市卖。眼下你们手头没那么多本钱,可以等卖完菜回来后再把钱给我。”许晚夏道。 兄弟俩想也没想,立马点头如捣蒜。 夏夏把一切都想好了,他们还有啥不愿意的? 干就完事儿了! “饭我都做好了,先吃饭吧。”吴秀莲说道。 “大舅二舅去吃饭吧,我先把牛牵去鸡圈拴好。” 吴秀莲赶忙道:“夏夏,我和你一块儿去。” 母女俩一起绕过前院围墙往后院走去。 “夏夏,你把卖菜的活计给你大舅二舅,娘心里很感激。” “娘咋还跟我这般客气?”许晚夏轻笑,“大舅二舅都是踏实勤快的人,对咱们家也很好,我跟他们合作卖菜没什么不好的,也省得我还要花时间去县城卖菜。卖菜的这个时间我可以用来做别的,大舅二舅也能赚点钱,这不两全其美吗?” 吴秀莲拉着她的手,轻轻地拍了拍她的手背,由衷地说道:“不管怎么说,你能想到你大舅二舅,愿意拉拔他们,娘都得感谢你。” “照娘这么说,那您以后要感谢我的时候还多着呢。”许晚夏打趣道,“我想要做的赚钱营生,可不止卖菜这一个。” 看着她笑颜如花,明媚动人的样子,吴秀莲也忍不住笑了笑:“只要不是歪门邪道,不管你做什么,娘都支持你。” 他们家能有今天,不就全靠夏夏吗? 夏夏是个聪明有主见又有本事的好孩子,而她只是一个见识短浅的农家妇人,有什么资格对夏夏的决定指手画脚? 还不如全心全力支持夏夏,尽她所能给夏夏做帮手。 第203章 这东西真好使 之后的几天,大家各自忙碌着。 吴有粮兄弟俩如今对卖菜很上心,兄弟俩一人去县城卖菜,另一人就在许晚夏家开荒,两个人一天也能挣到上百文,可把兄弟俩给乐坏了。 许晚夏这几日也没闲着,先是将青冈树林里的耳棒移进了耳堂,又去县城将定制的曲辕犁和鹤嘴镐拿回来了。 在铁匠铺定制的曲辕犁只有犁铧,还需要组装其他部件,至于鹤嘴镐则只需要找一根结实的木棍子做手柄就行了。 好在曲辕犁的其他部件,她已经提前去镇上找孙木匠做好了,只需要将犁铧拿去给孙木匠,让他将其他部件给组装好就行。 “许娘子,你这做的是啥东西啊?”孙木匠一边组装曲辕犁,一边好奇地问道,“我还从没见过这东西。” “这是曲辕犁,用来犁地的。” “犁地的?”孙木匠抬头看向她,见她嘴角带笑,神色平静,他只觉得自己有些大惊小怪了,便赶忙收起惊讶,继续干活,“这东西是你自个儿琢磨出来的?” “我以前在一本书上看到过这种犁,这不手头有点余钱,家里又正好要耕地,就想着做一把这种曲辕犁,看是不是真如书上所说的那般好使。”许晚夏随口说道。 孙木匠闻言没再多问,动作麻利地组装好了曲辕犁:“你瞧瞧是不是这样?” 许晚夏笑道:“孙大叔的手艺我还能信不过吗?” 两人说笑了几句后,许晚夏给了钱,将曲辕犁放在牛车上,便赶着牛车回了家。 回到家时还没到中午,许大山带着人在山上干活,吴秀莲在准备午饭,至于许秋石则带着谢安一起上山割草去了。 如今家里喂养牲畜的活计被许秋石一手包揽,将鸡鸭和小牛都养得很好。 许晚夏和吴秀莲打了个招呼,便扛着曲辕犁拿着鹤嘴镐,赶着小牛上山了。 远远的,她就看见了许大山,他正站在一块石头上眺望山下,似是在盘算土地该如何规划开垦。 “爹。” 听见声音,许大山扭头望来,见到她赶着牛还扛着东西,便赶忙前去帮忙。 “夏夏,你咋来了?”他接过她肩膀上的曲辕犁,问,“这是啥东西?” “曲辕犁,犁地的。”许晚夏说道,跟着他一块上了山。 山上,村民们这会儿正在休息,大家随意地坐在地上或是石头上闲聊着,见到许晚夏上山来了,大家伙儿都很熟络地跟她打招呼。 “夏丫头,你咋还把牛牵来了?”有人问道。 又有人问:“大山,你扛的是啥啊?” “这是夏夏去城里定做的,叫啥曲辕犁,我也不懂。”许大山说着,但憨厚黝黑的脸上却带着抹骄傲。 这是他女儿做出来的,肯定有大用处,他女儿聪明着呢! 看着自家老爹那骄傲自豪的样子,许晚夏有些无奈,但也没多废话,直接将曲辕犁套在了小牛身上。 “我这不是见山上的杂草石头都清理了不少,该开垦土地了吗?若是用锄头挖,费时又费力,但有了这个曲辕犁可就不同了。” 许晚夏说着,赶着小牛就开始给大家示范起来。 众人好奇地看着,就见小牛听话地往前走着,在它的身后,曲辕犁扎进地里,将结实坚硬的泥土直接翻起,湿润的泥土翻滚到犁铧的两边。 不多会儿,就翻了一行地。 这要是人力用锄头挖,得花不少时间才能挖出一行地来呢。 可眼下有了这东西,这挖地不就轻松多了。 就算没有牛,靠人力拉着这什么曲辕犁,那也能省不少功夫呢。 众人看得目瞪口呆,更有人跃跃欲试,想要亲自上手试试。 “夏丫头,叔能试试不?”许大树搓着双手,笑呵呵地问道。 许晚夏让小牛停下,让出了位置。 许大树赶忙上前,学着她刚才的样子,赶着小牛往前走。 但小牛跟他不熟,更没有磨合,因而许大树一时跟不上小牛的速度,一路踉踉跄跄被小牛拖着走。 好在人没事,磕磕绊绊地犁了一行地。 “这东西真好使。” 许大树有些爱不释手,还想再犁上两行地,奈何其他村民也想试试,他只得让出位置。 见村民们一个接一个地犁地,自己却还没上过手呢,许大山心里不禁有些酸酸的。 “这不是咱们家的东西吗?”他小声问身边的许晚夏,“咋他们一个个比我还高兴?我都还没试过呢。” 听着自家老爹那酸溜溜的语气,许晚夏没忍住扑哧一笑:“爹想试那就去试呗。” 许大山撇撇嘴,拿出主人家的大度来:“算了,反正是我们家的东西,我啥时候都可以试,他们这么想试,就让他们试个够吧。” 许晚夏嘴角的笑意更深了。 她爹明明羡慕得要死,眼珠子都快黏在曲辕犁上了,还非得装出一副大度的样子来。 大家都试过一遍后,眼下这块地也犁完了。 “夏丫头,这犁是你想出来的?”许大树走过来问道。 “我在书上看到的。”许晚夏随口胡诌。 许大山满脸问号。 夏夏什么时候看的书?他怎么从没听夏夏说过? 不过他识趣地没多嘴,媳妇儿交代过他,夏夏做事不要多问,听夏夏的就行,夏夏又不会害他们家,问那么多做什么? 所以,他一直秉持着不多嘴不多话,老老实实听媳妇儿听女儿的话就行。 许大树没有怀疑,道:“这样一架犁做出来,得花不少钱吧?” 许晚夏点头:“犁铧是用铁打造的,的确花了不少钱。” 原本还想给自己也打一架曲辕犁的许大树,顿时歇了心思,不过这东西的确好使,回家后还是可以跟他爹说说。 家里大小事都是他爹做主,若是他爹愿意拿钱打一架曲辕犁,那自是最好不过。 “夏丫头,若我们家也想打一架这种犁,可以吗?”许大树试探地问,毕竟这曲辕犁是许晚夏第一个做出来的。 许晚夏笑道:“这有什么不可以的?叔若是想打一架曲辕犁,我可以给你图纸,你拿去铁匠铺让铁匠照着图纸给你把犁铧打出来就行。其他的部件可以去镇上找孙木匠,他的木工活做得很不错。” 第204章 有了点别的想法 许晚夏从没想过靠曲辕犁赚钱,毕竟,她也是沾了前人的光,曲辕犁又不是她的专利,为什么不许别人打造? 而且曲辕犁对于农民种地的确提供了很大的便利,若是能推广开来,她也算是做了点小小的贡献吧。 不过犁铧是用铁打造的,铁受官府管控,且铁制品造价高,就算她不藏私,恐怕也不是人人都舍得这个钱打造一架曲辕犁。 但这不是她需要考虑的,她打造曲辕犁只是方便自家干活。 然而她的大方却是让许大树感激不已。 “那我就先谢过夏丫头了,等回头我跟你村长爷爷商量一下,他若同意,我就来找你借图纸。” 许晚夏点头:“行啊。” 一旁的李昌贵琢磨一番后,出声道:“夏丫头,我可以借用图纸吗?” 许晚夏索性对着众人说道:“大家若想打造曲辕犁,都可以来找我借图纸。不过丑话说在前头,借图纸可以,但不可借此谋取私利。” 众人听后纷纷保证,绝不会以此谋取私利。 他们虽然穷,但也不是是非不分,道理不明的人,知晓什么事能做什么事不能做。 人家夏丫头愿意借图纸就已经是很帮忙了,他们若借此谋取私利,那岂不是忘恩负义? 休息片刻后,大家继续干活。 许大山拉着许晚夏走到一旁小声道:“夏夏,你把图纸借给大家,爹没意见。但若是去铁匠铺打犁铧的人多了,那铁匠铺不就学会打犁铧了,以后就算没有你的图纸,铁匠也能做出这曲辕犁来啊,钱不都被铁匠铺赚了?” 难得他一个话少的人能一口气说这么多话,许晚夏颇为欣慰地看着自家老爹。 “那爹觉得我们该怎么做?” 许大山想了想道:“眼下只有你手里有图纸,不如咱们跟铁匠铺和孙木匠合作,赚的钱我们分成?” 许晚夏闻言挑了挑眉,笑盈盈地看着他:“爹,看不出来啊,你也是有生意头脑的。” “这话听着咋像是在骂我以前脑子不好使呢?”许大山一脸无语。 “没有没有,绝对没有这个意思。”许晚夏赶忙解释,转而敛了敛神色,认真道,“咱们家如今不缺钱,倒也不是非要靠曲辕犁赚钱,而且咱们跟铁匠铺的老板也不熟,贸然合作有些不妥。” “若爹是怕铁匠铺和孙木匠借着曲辕犁赚钱,反倒是咱们没赚到钱心里不痛快,倒也不必如此介怀。我们虽有图纸,但咱们既不会打铁又不会木工,有些钱就该这些手艺人赚。” “不过爹这话倒是提醒了我,让我有了点别的想法。” 许大山好奇地问:“什么想法?” “我可以拿着图纸去找县令大人啊。”许晚夏笑得有些狡黠,“咱们不借此赚钱,但可以借此在县令大人那里留下好印象,攀上县令大人这个靠山啊。” 她和长原县这位佟县令接触过几次,知道对方是个公正严明,一心为民的好官,若是她主动将曲辕犁的图纸献给佟县令,就算得不到奖赏,也能跟佟县令拉近关系。 不过从当初她抓住那几个骗子,以及帮助县衙剿匪来看,佟县令应该不至于不给她奖赏。 许大山一听,立马一拍双手:“这主意好。” “那我明日就去县衙。” 说做就做。 第二天一早,许晚夏便赶着牛车,带着去卖菜的吴有田一起去了县城。 到了县城后,她先是将吴有田送去东市,之后才去县衙。 自从上次帮助剿匪后,她在县衙也算是有点名气,刚报出名字,门口值守的衙役立马客客气气冲她拱了拱手。 “原来是许娘子,你先里面请,我这就去禀报县令大人。” “多谢。” 许晚夏被领进公堂,耐心地等待着。 结果没等来佟县令,却先见到了县丞万兴志。 自从当初她刚到东市卖菜时,跟万如娟起了冲突,后万兴志指使衙役来她的摊位找事,之后她便没再见过这父女俩。 不过她倒是从李山的口中听说过,说是佟县令敲打过万兴志,因此,万兴志不敢再借职务之便仗势欺人。 见到许晚夏,万兴志也有些意外。 想到她一个小小农女,之前竟敢狂妄放肆到不把他和他女儿放在眼里,万兴志心里还是有些不满。 但有了剿匪的功劳,万兴志也不敢小看了许晚夏,更不敢在县衙把她怎么着。 因而,只是目光复杂地瞥了她一眼,便当做没看见一般,径直出了衙门。 许晚夏:“……” 等了好一会儿,衙役来报,说是佟县令请她去书房说话。 跟着衙役一路来到书房,许晚夏见到了正在埋首看卷宗的佟县令。 “民女见过县令大人。” 听见声音,佟县令放下卷宗抬头看去,儒雅端正的脸上带着抹随和的笑:“许娘子今日前来见本官,可是有什么事?” 许晚夏从衣袖里掏出图纸,双手递给佟县令:“这是民女依照以前在一本书上所看内容画出的图纸,还请大人过目。” 佟县令接过图纸展开一看,眼底不自觉染上抹惊讶,继而抬眼看向她,问:“你这图纸上写着,这农具叫做曲辕犁,能大大提高农民耕地的效率?” “正是。”许晚夏应道,“不瞒大人,我前几日请人打造过一架曲辕犁,昨日就在自家地里试过了,耕地的确方便了许多。” 佟县令又仔细地看了看图纸,道:“你将这图纸给本官,是何用意?” “这曲辕犁是我根据前人所著书籍画出的,我也不过是借了前人的光。”许晚夏语气谦虚地说道,“我是觉得,这等能为广大农民提供便利的农具,就应该惠及百姓才是。” “所以,你是想将这图纸献给本官?” “正是。” 佟县令目光严肃地看了她两眼,见她神色镇定自若,目光认真坦然,不见丝毫的算计。 沉默片刻,佟县令说道:“你能有这番想法,舍得将图纸献给本官,实乃胸怀大义之人。” 许晚夏谦虚地回应:“大人过奖了。若无别的事,民女就先告辞了。” 冲佟县令行了一礼,她转身出了书房,深藏功与名。 第205章 能求你一件事吗 自把图纸给了佟县令后,许晚夏便将此事抛在了脑后。 转眼过去半个月,家里的几十亩荒地也终于开垦完了,放眼望去,山上是一块接一块的土地。 只不过如今这天气也是一天比一天热,不适合种植作物。 倒是山上耳堂里的银耳,个头一天比一天大,一朵朵白白净净肉嘟嘟的银耳长在湿润的耳棒上,看着格外喜人。 许晚夏去耳堂看过银耳后,便背着背篓下山了,背篓里放着她随手采来的药材,打算回家后将药材给晾晒了。 这些日子,她做出了不少金疮药和祛疤膏,还有一些养血丸,数量都不多,但胜在药效好。 她打算抽空去县城,卖给回春堂的齐掌柜。 一路回到家,还没走进院子,她就闻到一股香味从灶房传来。 推门走进院子,她径直走向灶房:“娘在做啥好吃的呢?” “夏夏回来啦?”吴秀莲站在灶台前,拿着锅铲正在翻动锅里的食物。 许秋石坐在灶膛前烧火,听见许晚夏的问话,立马笑嘻嘻地说道:“娘在炖鸡肉。” “鸡肉?哪来的鸡?咱们家的鸡还没到吃的时候呢。”许晚夏伸长脖子朝锅里看了一眼,还真是鸡肉,用之前晒的干菌子炖的。 “是清河哥给的,他在山上猎了两只野鸡,给了咱们一只。”许秋石说道,“娘本来想让他和谢安到咱们家吃午饭,被清河哥拒绝了。” 吴秀莲接话:“待会儿给他们端一碗鸡肉去吧,顺便把咱们家的菜给他们拿一些去。清河上山打猎也不容易,咱们不能老是吃他给的猎物。” “行,等鸡肉炖好后,我和大哥一块儿给他们送去。”许晚夏说着,转身出去将背篓里的药材晒在了簸箕里。 她刚把簸箕放在院子里那个专门放簸箕的木架子上,就瞥见院门口有道人影鬼鬼祟祟的。 她没吱声,静悄悄地走到院门口,在对方探头的那一瞬间快速走了出去,将对方吓了一大跳。 “啊!”对方吓得惊呼出声,下意识后退两步,一个趔趄跌坐在地。 “冬梅?”许晚夏看着地上狼狈的许冬梅,有些诧异,“你怎么在这儿?来了也不出个声。” “晚夏姐。”许冬梅从地上爬起来,低着头不敢看她,支支吾吾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来。 吴秀莲在灶房里听见许冬梅那一声惊呼,快步走出来一看,在见到许冬梅时也有些意外。 “冬梅来啦,怎么不进来?”她站在屋檐下冲许冬梅招招手,“外面热,有什么话进来说吧。” “进去吧。”许晚夏道。 许冬梅揪着衣角,犹豫片刻后跟着许晚夏进了堂屋。 “喝口水吧。”许晚夏倒了碗水放到许冬梅面前,问,“你这个时候来我们家,应该是有什么事吧?” 许冬梅捧着碗,看着碗里那清澈见底的水,只觉得喉咙有些干涩。 她抿了抿有些干裂的嘴唇,先小小地喝了口水,这才小心翼翼地看向许晚夏。 “晚夏姐,我能求你一件事吗?” “说什么求不求的?你先说说什么事。” 许冬梅放下碗,猛地起身跪在了许晚夏面前,把许晚夏和刚来到堂屋门口的吴秀莲都给吓了一跳。 “冬梅,你这是做什么?”吴秀莲快步走进堂屋就要去扶许冬梅,可小姑娘却很执着,跪在地上怎么也不肯起来。 吴秀莲拉了她好几下都没能将她拽起来,最终只得无奈放弃。 “三婶,晚夏姐,求求你们救救我,我不想嫁人,我不要嫁给那个老头子!”许冬梅死死地抓住许晚夏的裙摆,眼泪唰地掉落下来,瞬间打湿了她那张瘦巴巴的小脸。 许晚夏没说话,也没推开她的手,任由她紧紧攥着。 “什么嫁人?”吴秀莲吃惊不已,问道,“你爹娘要让你嫁人?” 许冬梅抬手抹了把脸上的泪,可眼眶中的泪水就跟打开的水龙头似的,怎么也止不住,扑簌簌往下滚落。 “家里没钱,阿奶就给我找了个婆家,打算将我嫁出去。可是她给我找的那个男人,年龄都快赶上我爹了,听说他已经死了两个媳妇,家里还有三个半大不小的孩子。” 许冬梅哭得哽咽起来,缓了好一会儿才继续道:“就因为那个男人给了八两银子的聘银,阿奶就要把我嫁过去。我不愿意,阿奶就打了我一顿。” 说着,她撩起自己的衣袖,露出干瘦的手臂以及手臂上那红肿的痕迹,一看便知是用藤条狠狠抽出来的。 看着小姑娘身上被打的痕迹,吴秀莲不禁有些心疼。 以前在老许家,小辈里只有许晚夏和许冬梅两个女孩子,没分家前因为有许晚夏在,许冬梅的日子虽然也不太好过,但比起许晚夏稍微要好一些。 但自从分家后,许冬梅便过上了以往许晚夏过的那般日子。 天天有着干不完的活,动不动就要挨打,每天都吃不饱饭。 说到底,都是苦命的孩子。 吴秀莲还不至于把对老许家的不满,怪罪到一个小姑娘身上。 “你阿奶真不是个东西,你还不到十六,用得着这么着急把你嫁出去吗?就算要给你找婆家,那也该找个年轻能干的小伙儿吧?哪能给你找个死了两个媳妇儿的鳏夫?还带着三个孩子,这像话吗?” 吴秀莲气鼓鼓地数落着:“就因为那那鳏夫给了八两银子,比别人家给的聘银高,她就要把你嫁给那鳏夫?你们家那么多人,你阿爷和你爹还有你大哥,还有二房的许重阳都能干活,他们一个个大老爷们儿不去挣钱,居然要靠你一个小姑娘的亲事来赚钱。他们也太没良心了!” 越说越气,吴秀莲气得火冒三丈,双手叉腰大口喘着粗气。 许晚夏好笑地看着她娘,安抚地拍拍她的手臂:“好了娘,别气着自个儿。” 许冬梅也没料到她反应这么大,愧疚之余心里不禁涌上股暖意。 她娘太懦弱了,阿奶给她说了这门亲事,她娘虽然心里不乐意,却什么也没说。 甚至连像三婶这般替她抱怨几句都没有。 她很羡慕晚夏姐天不怕地不怕的性子,更羡慕她有一双支持她关心她的爹娘。 第206章 对我有什么好处 “三婶,对不起,气着你了。”许冬梅赶忙道歉。 “冬梅。”许晚夏清了清嗓子道,“我们家已经跟你们老许家断亲了,我娘也不再是你三婶,这个称呼你还是改一改吧。” 许冬梅愣了愣,低垂着头小声道:“婶子。” 吴秀莲叹了口气,伸手摸了摸她的脑袋:“你也是个可怜孩子。” “冬梅。”许晚夏没她娘那般反应激动,她语气平静地问,“你来找我,跟我说这件事,目的是什么?” 许冬梅抬眼,对上她审视询问的目光,心里没来由一惊,下意识低下头。 “晚夏姐,我想求你帮帮我,我不想嫁人。” “你想让我怎么帮你?”许晚夏问,“帮你去你们家闹一通,让你阿奶答应不把你嫁出去?我有什么理由和立场去你们家闹事?这么一闹,对我有什么好处?” 她的声音很平静,甚至有些冷漠,让许冬梅原本希冀的心一点点沉了下去。 是啊,她凭什么让晚夏姐帮她呢? 她们两家已经断亲,晚夏姐帮她有什么好处,说不定还会惹得一身腥。 看着她这副失魂落魄的样子,许晚夏到底没忍住叹了口气,语气缓和了几分,问:“冬梅,你为什么想到找我帮忙?” 许冬梅抬头看向她,认真地回答:“因为晚夏姐你很厉害,你不怕阿奶,更不怕阿爷,你敢跟他们作对。” “那为什么你不敢呢?” “我……” 许冬梅一愣。 是啊,她为什么不敢? 因为怕挨打,因为她爹娘不心疼她不支持她。 更因为,她没有勇气。 许晚夏继续道:“冬梅,你的难处我明白,但这件事我帮不了你。这是你们的家事,我没有立场去帮你,你说我无情也好自私也罢,总之我不想掺和你们家的事。” “你要想摆脱你如今的困境,想要过另一种人生,唯一的办法,就是自救,你得自己立起来才行。” 许冬梅怔怔地看着她,眼神逐渐变得黯淡。 半晌,她小声道:“晚夏姐,我明白了。” 说着,她从地上爬起来,冲母女俩勉强挤出抹笑:“那婶子,晚夏姐,我先走了。” “吃了饭再走吧。”吴秀莲挽留。 许冬梅摇头:“不了婶子,我是偷偷溜出来的,回去晚了被我阿奶发现,我又要挨打了。” 说完,她快步出了堂屋,小跑着跑出院子。 看着她的背影消失不见,吴秀莲长叹一声:“冬梅也是可怜,这老许家太不做人了,明明家里几个大老爷们儿,哪怕是去城里扛大包,他们也不至于赚不到钱,可他们宁可在家里躺着也不去赚钱,反倒是想靠冬梅的婚事发财。真是一帮没人性的畜生!” 她刚说完,就见许秋石端着一大碗菌子炖鸡走进来。 他将菜放在桌上,慢悠悠说道:“扛大包哪有把冬梅嫁出去来钱快?” 吴秀莲愣愣地看着他,显然没料到,这样的话会从自家儿子嘴里说出来。 虽说儿子的情况在一天天的好转,头脑更聪明的,心性也更沉稳了,不再是以前那般只有七岁孩童的心智。 但她却没想到,如今儿子的心智已经成熟到这般地步,看待事情这般透彻直白。 “秋石。”她的情绪有些激动,伸手想摸摸儿子的脑袋,但又怕自己会吓到他。 “娘想说什么?”许秋石不解地看着她。 吴秀莲张了张嘴,最终只是摇头道:“没什么。” 许晚夏将她的反应看在眼里,知道她心里在想什么,便道:“娘是觉得大哥如今比以前好了许多,是吗?” “娘是在想这个啊。”许秋石恍然大悟,挠挠头说道,“那娘喜欢我现在这样吗?” “喜欢,当然喜欢。”吴秀莲赶忙应声,“你如今变得越来越聪明机灵,娘怎么会不喜欢?” “那妹妹呢?娘更喜欢我还是喜欢妹妹?”许秋石坏笑地看着吴秀莲。 知道他这是在给自己挖坑,吴秀莲没好气地瞪他一眼:“你们俩都是我身上掉下来的肉,你们俩我都喜欢。” 许晚夏继续给她挖坑:“那不行,娘你得给个准话,喜欢我还是喜欢大哥?” “行了啊你们俩,是我对你们脾气太好了是吧?”吴秀莲故意板着脸,双手叉腰地看着兄妹俩。 兄妹俩对视一眼,默契地不再开口。 看着两人那故作害怕的样子,吴秀莲没忍住扑哧一笑,瞪了两人一眼后,转身出了堂屋。 “大哥。”见许秋石也要走,许晚夏喊住了他,问,“冬梅那事儿,大哥觉得我做得对不对?” 她并不觉得自己的做法有何不妥,但她还是想听听许秋石的看法,想知道以他如今的心智和智商,会如何看待这件事。 许秋石想也没想就道:“妹妹做什么都是对的。” 许晚夏:“……” 得,她白问了。 见她无语地冲自己翻了个白眼,许秋石不解地挠挠头。 他说错了吗? 在他看来,本就是妹妹做什么都是对的嘛。 许冬梅的事,对许晚夏来说只是一个插曲。 吃过午饭后,她便继续制作金疮药。 谁知,没多会儿,门外传来一阵马蹄声。 “许娘子在家吗?” 是李山的声音。 许晚夏快步走出屋子,去开了院门:“李捕快,你怎么来了?” 吴秀兰和许大山听见动静也走了出来。 李山翻身下马,将马拴在外面的树上,带着另外两名捕快进入院子后,也没多废话,直奔主题。 “许娘子,我们今日是奉县令大人之命,来给你送赏银的。” 说着,他回头冲身后的一名捕快使了个眼色。 捕快会意,赶忙将手里捧着的一个木盒子打开,递到许晚夏面前。 只见木盒子里整整齐齐地码放着二十块白花花的银锭子,木盒子打开的一瞬间竟然有些晃眼。 “你主动将曲辕犁的图纸献给大人之事,县令大人上报了知府大人,知府大人听闻此事后大为赞赏,这二百两银子便是知府大人下令奖赏许娘子的。”李山说着,往前微微倾了倾身子,压低声音,“听说当时齐王也在场,这件事,齐王也知道了。” 许晚夏闻言有些诧异。 不仅知府知道了,连齐王也听说了? 第207章 还会做金疮药? 不管怎么说,能有二百两银子的奖赏,许晚夏还是很高兴的。 说起来,她仅是靠着官府的赏银,就得了三百多两银子了。 不算不知道,这还真是一算吓一跳啊。 不错不错,官府还是很厚道的。 或许该说她运气好,遇见的都是好官。 接过银子,许晚夏客气地说了一番感谢的话,又朝院门口看了看。 这次居然没有村民来看热闹,真是稀奇。 李山似是看出她的疑惑,主动说道:“你们村里好像出了什么事,我们来时,看到那个老许家门口围了不少人。” 许晚夏了然。 难怪没人来他们家看热闹,原来是都去了老许家。 这样也好,她也不想太过高调张扬。 只是,这老许家的事,恐怕是许冬梅那事儿吧。 收起思绪,她笑着说道:“三位辛苦跑一趟,进屋坐会儿,喝口水吧。” 李山还真有些渴,便没有推辞,跟着许晚夏三人进了堂屋。 进屋后,吴秀莲给三人各倒了一碗水,许晚夏放好银子后进房间拿了三个小瓷瓶出来。 “我们家也拿不出什么好东西,这是我自己做的金疮药,还请三位不要嫌弃。身为捕快,你们要捉拿犯人,难免会有受伤的时候,我想这金疮药,你们应该能用得上。” 李山也的确帮了她不少,且不说别的,就说当初在东市摆摊卖菜,大家正是知道她和李山认识,其他人即便嫉妒她的菜卖得好,也没人敢找她的茬。 “许娘子还会做金疮药?”李山好奇地问道,拿起瓷瓶打开后闻了闻。 “我还做了祛疤膏和养血丸,三位稍等,我这就去拿。” 李山刚想阻止,但她已经起身进房间了,只得尴尬地看向吴秀莲和许大山:“我只是随口问问。” 吴秀莲和许大山对视一眼,都沉默地笑了笑。 很快,许晚夏就出来了。 她将三盒祛疤膏和三瓶养血丸放在桌上,道:“三位若不嫌弃,都一并收下吧。” 李山拿起祛疤膏打开看了看,只见膏体洁白如雪,闻着还有一股淡淡的药香味,不浓烈但又不容忽视。 “这些都是许娘子自己做的?” “都是我做的。”许晚夏道,“我打算过两日拿去县城,跟回春堂的齐掌柜合作售卖。届时,恐怕还得需要三位帮忙宣传宣传。” 李山闻言笑道:“只要许娘子这药用着没问题,我们自会帮你宣传。” “李捕快放心好了,我不敢夸大话,但我这药肯定比别处卖的药,效果好了不止一星半点。” 见她一副信心十足的样子,李山对手里的药更感兴趣了。 她做的这些药,还真能比别处的药效果好? 三人没多留,喝了水,拿了许晚夏给的药后,便告辞离开了。 骑着马经过老许家屋外的岔路时,李山没忍住朝老许家看了眼。 院门口仍旧围得里三层外三层的,大家纷纷伸长脖子往里张望,院子里的情况看不清楚,但能听见一道尖锐的嗓音在大声咒骂着,骂声不堪入耳。 另外一道年轻的女声时不时说上两句,但说来说去都是一个意思:我不要嫁人。 这是家里给女孩说了婆家,结果女孩不愿意? 他们虽身为捕快,但也不是啥事都管,这件事很明显是别人家的家事,他们没必要去插手。 收回目光,李山驱马带着另外两名捕快走了。 回到县衙时天色还早。 李山刚拴好马就见卓晖来到马厩牵马。 “头儿。” 卓晖冲他点点头,问:“这是刚从大石村回来?” “对,头儿要出去?” “嗯,大人交代了点事,我要出去一趟。” 说话间,他走进马厩牵了匹马就要走。 “头儿。”李山似是想到什么,迈步来到他面前,从怀里掏出祛疤膏递给他,“我记得你之前手臂受伤留了条疤,这是许娘子做的祛疤膏,你拿去用吧。” 卓晖看了眼他手里那还没巴掌大的小盒子,问:“许娘子做的祛疤膏?她还会做药膏?你跟她买的?” “不是,我今天不是奉县令大人之命给她送赏银吗?她为了感谢我,也是想让我帮她宣传,就送给我一盒祛疤膏。还有金疮药和养血丸呢。” 李山说着,又掏出金疮药和养血丸给他看:“这养血丸你也拿回去吧,伯母的身体不太好,拿回家给她吃,金疮药我就自个儿留着了。” 看着李山递来的药,再看看他那胖乎乎的脸上扬起的真诚笑容,卓晖的心里不由地升起几分暖意。 “养血丸我收下了,祛疤膏你自个儿留着吧。以后别再收许娘子送的东西,咱们是奉命办事,哪能让人家送礼物感谢?” 李山立马严肃道:“头儿教训得是,我记住了!” 转而又笑嘻嘻地将祛疤膏塞到他手里:“这祛疤膏你留着用呗,就当是给许娘子试试药效,用着好的话再帮她宣传宣传。” 卓晖无奈:“行吧,那我就收下了。下不为例啊。” “下不为例,下不为例。”李山赶忙讪笑着应和。 告别了卓晖,李山也离开了马厩,一边走一边在手里掂着装有金疮药的小瓷瓶。 走着走着,他突然听见有人喊他,吓得他差点把手里的小瓷瓶给摔地上了。 慌慌张张接住小瓷瓶,他不高兴地转头望去,却没想喊他的人竟是佟县令。 李山赶紧恭恭敬敬向佟县令行了一礼:“见过县令大人。” “去过大石村了?”佟县令走到他面前,问道。 “回大人,已经将那二百两赏银给许娘子送去了。” 佟县令微微颔了颔首,瞥了眼他手里的小瓷瓶,忍不住好奇地问:“你手里拿的什么?” 李山赶忙双手捧着小瓷瓶递到佟县令面前:“这是许娘子做的金疮药。” “哦?给我瞧瞧。”佟县令拿过小瓷瓶打开看了看,随口问道,“她给你的?” 李山心里一慌,着急地解释:“大人,不是我问许娘子要的,是许娘子说我们专程跑一趟辛苦,故而送给我的。” 佟县令笑了笑,将小瓷瓶还给了李山:“我又没怪你,你急什么?拿着吧。” 心中却道,这个许娘子还会做金疮药?会的本事还真不少。 第208章 人不见了 许晚夏这两日都在家里做金疮药等成品药,幸好她空间里有不少药材,再加之时不时从山上挖一些草药回来晾晒,如今手头做好的成品药已经有不少,可以抽空去县城回春堂跟齐掌柜谈合作了。 将手头这一批养血丸做好后,她伸了个大大的懒腰,揉了揉脖子,起身出了房间。 “夏夏你忙完了?”吴秀莲见到她出来,给她倒了碗水,“喝点水吧。” “谢谢娘。”许晚夏接过碗一口气喝了半碗水,“挖回来的药材我都给做成金疮药、祛疤膏和养血丸了,要想继续做的话,还得再去山上挖些草药回来。” 她空间里的药材几乎都是在修仙界时培养的,自带灵气,可不能全用空间里的药材,不然做出来的成品药,那药效会强到让普通人无法承受,反而会适得其反。 因而,必须跟这个世界的寻常药材混合着搭配使用才行。 好在大石村周围的山很多,山上资源丰富,能挖到不少药材,但最好的办法还是自己种植药材。 如今天气太热,不适合种植作物,等天气凉爽了,她便可以实施种植药材的计划了。 “晚点再去吧,这会儿正热呢。”吴秀莲说道。 “没事的娘,山上树木茂盛,晒不着,也不热。”许晚夏将碗放回桌上,背着背篓拿上小挖锄就要走。 刚走到院门口,她看见姚清河从隔壁他家径直走来。 “清河哥这是要出门?”她冲对方打了个招呼。 姚清河加快步伐,几步走到她面前,道:“打算去山上下几个套子,看能不能猎到几只猎物。” “正巧,我也要上山挖草药,一起呗。” “好。” 要上山得经过隔壁李家,两人一块儿往前走,刚走到李家门口,就见杨金凤从不远处快步走来。 一看见两人,杨金凤立马冲两人招手:“哎哟,夏丫头,清河,正巧了,你们赶紧在门口喊你们昌贵叔一声,喊他出来跟着大家伙儿一块儿去找人。” 找人? 两人都是一脸疑惑,互相看了对方一眼。 下一刻,姚清河迈步来到李家门口,推开院门便冲里面喊了两声。 不多会儿,李昌贵从堂屋里走了出来,身后还跟着李春桃和李铁蛋姐弟俩。 “清河,你找我啥事啊?”李昌贵似乎在睡午觉,一边走一边还在揉眼睛。 正巧这时杨金凤也跑回来了,一边喘着粗气,一边冲李昌贵道:“孩他爹,村长让大家都去帮忙找老许家的冬梅丫头,你也快去帮忙吧。” “怎么回事?”李昌贵茫然不解地问道,“冬梅丫头咋了?” 许晚夏几人也都是一头雾水地看着杨金凤。 前两日不还听说许老太要把许冬梅嫁给一个死了两个媳妇儿,年纪大到都能当她爹的鳏夫吗? 老许家还闹腾了一场呢。 眼下这是怎么回事? 许冬梅不见了? “冬梅那丫头不见了!”杨金凤双手一拍大腿,叹气道,“这不许老太要把她嫁给一个鳏夫,冬梅丫头不愿意吗,前两日还跟家里闹了一场,被许老太打了一顿,这两日没动静,老许家的人都以为她想通了,结果没想到,今天人就不见了!” 众人一听都是惊讶不已。 许晚夏也忍不住挑了挑眉。 还真是没想到,许冬梅这是闷不吭声干大事啊,居然从家里跑了。 杨金凤继续道:“发现冬梅丫头不见了,老许家自然是又闹腾起来了,村长也去了,人不见了总不能不找,这不,村长就组织大家帮忙找找。” “可是冬梅那丫头也不小了,她若有心要跑,咱们上哪儿去找?”李昌贵说道。 “村长的意思,是先在村子里和周围的山上找找,看她是不是躲在哪里。若村子和山上找不到人,那她只能是跑出村子了,再要想找她可就不容易了。”杨金凤说着冲他招了招手,“行了你也别愣着了,赶紧去帮忙找人吧。” “我这就去。”李昌贵应了一声,快步走了。 看了眼自家男人离开的背影,杨金凤收回视线看向许晚夏和姚清河。 “夏丫头,你们这是要去哪儿?” “我打算去山上转转,正巧清河哥也要去山上,我们就一块儿了。” 杨金凤看了两人一眼,没有多问。 村里人都看得出来,这俩人走得很近,但大家都很清楚许晚夏的脾气,除了胡金花那个大喇叭曾说过两人的闲话,其他人都不敢议论两人。 杨金凤更是不可能说两人的闲话。 “那不是巧了,左右你们也要上山,那也帮忙找找冬梅那丫头呗。”杨金凤叹了口气,“说起来冬梅那丫头也是个可怜孩子,她比你和春桃还要小呢,结果许老太那老虔婆,就为了八两聘银,硬是要将她嫁给一个老鳏夫。” 李春桃在旁义愤填膺:“那一家子人真不是东西!明明一家人都能干活,却偏要用冬梅的终身幸福来换钱!再不济,他们家还有田地,咋不想着卖田地呢!” 可不是吗? 明明有别的来钱法子,可这老许家的人却选了这样一个办法。 许晚夏道:“老许家不做人也不是一天两天了,且看冬梅的造化吧。杨婶子,那我们就先走了,我们上山也会多留意的。” “行,我们也不耽搁你们时间了,你们快去吧。” 告别了母子三人,许晚夏和姚清河一块儿上了山。 两人上山时,村长已经组织了不少村民,在村里周围开始寻找许冬梅的踪影。 许晚夏回头朝山下看了眼,就看见村民们在村子里到处搜寻,还能听见大家在喊许冬梅的名字。 “清河哥觉得,冬梅会去哪儿?”她收回视线看向身旁的男人。 姚清河抿了抿唇,道:“若是我,我可能会离开村子,跑得越远越好,去到一个老许家找不到我的地方。” 许晚夏想了想道:“若是我,我可能也会这么选吧。” 外面的世界或许前路不明,但留在这里的结局却是一目了然。 还不如拼一把,往外跑,去到一个没人认识的地方,开始新的生活。 不过,这也只是他们的想法,至于许冬梅会如何选,那便不得而知了。 第209章 竟然有老虎 靠近村子的山林,许晚夏已经来过很多次,树林里的草药也已经挖得差不多了,因而今天她打算往树林更更深处走走。 “清河哥打算在什么地方下套子?” 姚清河朝周围张望一眼,道:“往深处走走吧,或许是我最近上山打猎比较频繁,外围最近不容易猎到猎物了。” “山上的动物也要繁衍生息嘛。”许晚夏笑了笑,“那咱们再走走。” “好。” 一路上,只要看见草药,许晚夏就会停下来将其挖起来,姚清河便在一旁耐心地等待着,等她挖完草药后,跟着她继续往前走。 “你挖这么多草药做什么?拿去药铺卖吗?”姚清河好奇地问,“不过据我所知,这些草药应该卖不上高价吧?” 许晚夏看了看手头的草药,道:“这都是一些寻常草药,的确卖不上高价,但若是做成成品药,不就能卖上价了。” 说着,她借着衣袖的遮挡,从空间里拿出一瓶金疮药递给他:“这是我自己做的金疮药,你经常进山打猎,拿着以备不时之需吧。” 姚清河看看她递来的小瓷瓶。 她的手不大,手指如葱根般纤细白净,指甲圆润泛红,修剪得很是整齐,白色的小瓷瓶放在她的掌心里,衬得她的手愈发白皙。 视线一转,他抬眼望去,对上的便是她坦然澄澈的目光,漆黑的眼眸里仿佛盛满星光,潋滟动人。 “拿着啊。”见他愣着没动,许晚夏将金疮药往他跟前递了递。 姚清河回过神来,从她手里拿过小瓷瓶,指尖不经意划过她的掌心,触感细腻,还带着一丝丝凉意。 这么大热的天,她的手竟然有些冷,是身体不舒服吗? 可是,看她的脸色和精神状态,也不像是身体不舒服的样子啊。 迎上他打量的目光,许晚夏疑惑地问道:“怎么了?” “你的手有点凉。”姚清河下意识开口,“不舒服吗?” 许晚夏一怔,继而笑道:“我的手很凉吗?我不觉得啊。” 说着,她伸手握住了他的手腕,微凉的触感让姚清河顿时间愣住了,身子不由地紧绷。 偏偏许晚夏却是仿若未觉,始终是一派淡定从容,坦然大方的样子,不见丝毫扭捏。 “倒是你的体温有些高。”她说道。 姚清河不着痕迹地收回手,有些尴尬地清了清嗓子:“走了这么久,有点热。” “倒也是。”许晚夏没多想,收回手继续往前走。 姚清河不知道的是,在她转过身后,她的唇角边扬起抹不易察觉的狡黠笑意。 她发现逗他还挺好玩儿的,明明一个大男人竟这么容易害羞。 可惜,他的脸上戴着人皮面具,无法看见他最真实的反应。 见她步履轻松地往前走着,姚清河暗暗松了口气,却下意识摸了摸自己的手腕,仿佛还能感受到那股微凉的触感。 “清河哥,快走啊。” 前面传来许晚夏的催促声,姚清河赶紧压下心头杂乱的思绪,迈步跟了上去。 两人在山上走了将近一个时辰,已经走到了山林深处。 一路走来,许晚夏的背篓里装了大半背篓的药材,姚清河也下了好几个套子。 “你跟谁学的打猎?”看着他又下了一个套子,许晚夏好奇地问。 “在军营的时候跟别人学的。”姚清河拍了拍手,转身看向她,“军营的周围也有不少这样的大山,那时候我们有空就会上山打猎。” 许晚夏闻言挑了挑眉:“军营?” 她虽知道眼前这个男人,并非真正的姚清河,也见过他真正的长相,可是他的名字,他的来历,她却一概不知。 此时他竟主动说起有关他的事,倒是叫她有些意外。 “嗯,跟姚清河一个军营。”男人语气平静,慢条斯理地说道,“不然,我又怎会认识姚清河,冒充他来到大石村?” 许晚夏笑了笑:“倒也是。不过你的武功不错,还会读书写字,连大周律法都如此清楚,在军营里想来应该不是一个普通的小兵吧?” 迎上她探究询问的目光,姚清河只是淡淡一笑:“我已经离开军营,以前的事没必要再提了。” 那就是不想说? 许晚夏不是个喜欢刨根究底,挖掘对方隐私的人,当即便道:“行,那就不提。” 她看了看周围广袤幽深的大山,又抬头看了看天色,道:“变天了,看样子是要下雨,咱们还是赶紧下山吧。” 夏天的天气很是多变,之前还是艳阳高照,转眼就能下大暴雨。 姚清河点点头,跟着她就要往回走。 谁知,两人还没走几步,突然听见远处传来一道惊呼声。 “有人。”姚清河停下脚步,循声望去,“好像是在喊救命。” 许晚夏如今的五感敏锐了许多,自然也听见了这道呼喊声。 “在那边。”她抬手往右边的山上指去,“去看看。” 村长虽带着村民上山找许冬梅,但几乎都是在外围,并未往深处走来,故而,这声音不是村民们发出的。 两人立即循声而去,步伐匆匆地穿行在树林里。 离得近了,两人再次听见呼喊声,同时还听见一道骇人的虎啸。 竟然有老虎! 两人对视一眼,神情间都带着一丝凝重,脚下的速度更快了,两人的身影如鬼魅般从树林中飞快掠过。 “在前面!” 姚清河的话音刚落,那震耳欲聋的虎啸再次传来,整个山林仿佛都在为之颤抖。 “救命!救命啊!” 一道惊慌失措的女声夹杂在响亮的虎啸中,许晚夏立马听出这道声音的主人是谁—— 整个村子的人都在找的许冬梅。 她还真躲到山上来了。 只是,怎么会跑到深山里来,还遇见了一只老虎? 但眼下顾不了这么多,还是救人要紧。 许晚夏将背篓放下,扭头看向姚清河,正好对上他投来的凝重目光。 下一刻,两人心照不宣地快速往前跑去。 许晚夏从空间取出一把匕首递给姚清河。 姚清河愣了愣,显然没想到她竟然随身藏着匕首。 但他没有多想,接过匕首便是直奔那只体型巨大的凶猛老虎而去。 第210章 想哭就哭吧 许冬梅怎么也没想到自己会如此倒霉,竟然遇上一只体型比两个她都要大的凶猛大老虎。 她只在小的时候,听村里的老人们说过,大石村周围的深山里曾出现过大老虎,但村里谁也没见过,大家也只当是个传说听听而已。 可此时此刻,她的身后正跟着一只犹如庞然大物的大老虎,那锋利的爪子好几次都快抓到她的后背,都被她阴差阳错地躲开了。 她太害怕了,双腿早就已经软到不行,全靠求生欲望在支撑着她往前跑。 可是她也知道,这深山里不会有人来救她,她今天恐怕就要葬身在虎口之下。 她后悔了,她不该躲在山里来的,就该鼓起勇气跑出村子,哪怕是躲到大河镇去,也总比被老虎咬死来得好。 “啊!” 脚下被一根树根绊了一下,她顿时不受控制地往前扑去,手掌被地上乱七八糟的树枝划拉出一条长长的口子,鲜血顿时渗出。 紧追在她身后的老虎如同一座小山一般落在她的身后,却没有立马上前咬她,反而像是戏耍一般围着她绕了一圈,最后站在她的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她。 老虎张开血盆大口,露出锋利尖锐的獠牙,长满倒刺的猩红舌头在她的头顶舔了一下,许冬梅顿时只感觉头皮一疼,浑身血液也仿佛冻僵了一般。 完了完了,她彻底完了。 老虎似是很满意她害怕绝望的样子,缓缓抬起右前爪,亮出如钢刀般闪着寒光的爪子。 许冬梅被那亮晃晃的爪子吓得脸色发白,绝望地闭上了眼睛。 唰—— 她只感觉一阵劲风从头顶刮过,吓得她死死地将头埋在臂弯中。 然而,预想中的疼痛却迟迟没有传来,反而听见老虎发出一声愤怒的吼叫,紧接着是一阵打斗声响起。 许冬梅愣了愣,小心翼翼地抬头,就看见一高一矮两道身影正在跟那只凶猛大老虎搏斗。 那两道身影快如闪电,大老虎竟是拿他们没有丝毫办法,反倒是自己的身上被划拉出好几道血痕。 直到—— “吼!!” 大老虎发出一声不甘的震天吼,一股鲜血顿时从它的脖颈处喷涌而出,那小山般巨大的身躯轰然倒地,震得地面似乎都跟着抖了三抖。 死……死了? 许冬梅不可置信地看着眼前这一幕,看着那两道身影淡定从容地走到大老虎面前确认它是否死透了。 “啧,可惜了这张老虎皮,破皮了。” “破皮了也无妨,虎皮难得,就算有几道划痕,这张老虎皮也能值好几两银子。” “你出力多,老虎皮归你吧,分我一些肉就行了。” “当真?” “那老虎皮归我?” “可以。” “……我说笑的。” 许冬梅怔怔地看着两人,听着他们语气轻松地商量着如何分配这只大老虎,仿佛这不是一只能咬死人的大老虎,而是一只待宰的羔羊似的。 他们怎么这么厉害? “冬梅,还在地上趴着做什么?快起来啊。” 许冬梅的脑子有些懵,愣了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撑着双臂从地上爬起来,却不想双腿突然一软,整个人无力地跌坐在地。 “哎——” 许晚夏见状快步上前扶住她,见她一身狼狈,手上还沾满鲜血,忙问:“哪里受伤了?我瞧瞧。” 迎上她那关切担忧的目光,许冬梅突然觉得鼻子一酸,眼眶顿时变得湿润,豆大的泪珠不受控制地夺眶而出。 “晚夏姐,我……呜呜呜……” 话刚一出口,她就没忍住嚎啕大哭起来,似是要将心里的委屈、害怕和感激全部发泄出来。 许晚夏几不可闻地叹息一声,揽住她的肩膀让她靠在自己身上,手轻拍着她的后背。 姚清河则在旁静静地看着,没有上前打扰。 也不知过了多久,直到许冬梅的情绪平缓下来,许晚夏才松开她,问道:“还想哭吗?” 许冬梅顿时羞得满脸通红,低头不敢看她,只闷不吭声地摇头。 想抬手抹眼泪,见自己的手沾满血和泥土,只得作罢,任由眼泪糊了一脸。 “要是还想哭就哭吧,这里也没别人,不会有人看见的。”许晚夏柔声说道,“痛痛快快哭一场,把心里的憋闷全都发泄出来。” 好不容易止住的眼泪,在听到她这话时再次夺眶而出,许冬梅抬头,透过模糊的泪水定定地看着她。 许晚夏没说话,动作轻柔地替她捋了捋脸上被泪水打湿的凌乱黑发,又拿出一张手帕给她擦了擦泪水。 “晚夏姐,谢谢你。”许冬梅哽咽着说道。 “我先给你处理伤口吧。”许晚夏拉过她的手,用手帕擦拭掉手上的血迹和泥土。 一只大手拿着一个竹筒突然递到她面前,她抬眼望去,对上的便是姚清河那漆黑深邃的眸子。 “用水洗一洗吧。”他道。 许晚夏接过竹筒,用里面的清水给许冬梅清洗了伤口,之后拿出金疮药给她上了药,最后又拿了一张干净的帕子,将她的伤口包扎起来,还打了个蝴蝶结。 “好了。”她满意地看了看那个标准的蝴蝶结。 许冬梅看看她又看看姚清河,突然动作迅速地跪在了两人面前,将两人惊了一跳。 “冬梅你这是做什么?快起来。”许晚夏赶忙伸手去扶她,却被许冬梅躲开了。 “晚夏姐,清河哥,谢谢你们救了我,要不是你们及时出现,我恐怕就要被老虎咬死了。”她满脸真诚地看着二人,对着二人重重地磕了一个头。 许晚夏和姚清河无奈地对视一眼,再次伸手将她扶起来。 “好了冬梅,感激的话就不必说了。”许晚夏看了看她的手,确定手帕没有松开,才看向她那苍白得没有血色的脸,“说说吧,你怎么会在这深山里,还遇上了老虎?” 许冬梅小声说道:“我不想嫁给那个老鳏夫,就偷偷从家里跑出来了,但我不知道该去哪里,就躲到山上来,但我又怕被我家人找到,就闷头往山上走,走着走着就迷路了,然后就遇上了那只老虎。” 说着,她突然一把拉住许晚夏的手,请求道:“晚夏姐,求你不要把我送回家去,我不想回家,我不想嫁人!” 许晚夏抿唇,没有说话。 第211章 等我来接你 沉默片刻,许晚夏道:“村长带着不少人上山来找你了,大家都在找你,你若不想被找到,只能暂时在山上躲躲。” 她抬头透过茂盛的树冠缝隙看了眼天色,继续道:“天阴沉沉的,快下雨了,得赶紧找个能避雨的地方。等晚些时候,大家没再找你了,我再来接你下山。” 以老许家的行事作风,要是许冬梅被找到了,肯定会被许老太狠狠地毒打一顿,然后将她关起来严防死守,以防她再次跑了。 那么如此一来,许冬梅的后半生也就可想而知了。 她不想掺和他人的人生命运,但眼下看着许冬梅那可怜害怕又充满请求的样子,她实在说不出拒绝的话来。 许冬梅闻言,立马点头如捣蒜,感激地说道:“晚夏姐,谢谢你!” 许晚夏微微一笑,转而看向姚清河:“清河哥,我先带冬梅去找个躲藏的地方,天快下雨了,要不你先带着老虎下山?” “好。”姚清河应道,“我先把老虎带回我家,你下山后就到我家来拿虎皮和肉吧。” “你还真把虎皮给我啊?”许晚夏问。 刚才打老虎时几乎都是姚清河在出力,她只在旁辅助了几下而已,若论功劳,这张虎皮理应该给他。 姚清河回答得很干脆:“你拿着便是。” 迎上他坚定认真的目光,许晚夏没再推辞:“那行,那虎皮我就收下了。” 说完,冲他挥挥手,她带着许冬梅就走了。 看着两人的身影渐渐走远,姚清河这才上前,将那只体型庞大如小山一般的老虎,直接扛了起来。 若是有人见到这一幕,定会被他这力能扛鼎的样子给惊呆。 双方分头行动。 许晚夏带着许冬梅穿行在广袤幽深的树林里,一边走一边寻找着能藏身的山洞。 许冬梅亦步亦趋地跟在她的后面,生怕一个不留心,就会跟她走散。 “晚夏姐。”她抬头看着眼前这抹明明很纤瘦,却仿佛充满强大力量的身影,眼底带着几分崇拜,“你好厉害。” “嗯?”许晚夏回头不解地看着她,“为什么这么说?” “你刚才和清河哥一起打死了那只大老虎。”许冬梅双眸明亮,眼神中写满崇拜和向往。 许晚夏笑了笑:“能打死那只老虎全靠清河哥,我出力不多。” “那你也很厉害!”许冬梅语气认真,“我只是看着老虎就吓死了,可你居然敢跟老虎搏斗!” 只是,晚夏姐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厉害? 以前没分家时,晚夏姐别说打老虎,就是连杀鸡都不敢。 不过不管怎么说,晚夏姐和清河哥都是她的救命恩人。 许晚夏没多聊这个话题,随口应了一声便继续往前走。 也不知走了多久,她终于看见前方不远处有一个山洞,顿时加快步伐往那个山洞走去。 许冬梅赶紧小跑着跟上。 很快,两人就来到了山洞前。 这个山洞不大,但容纳一个人却是绰绰有余。 山洞的地上堆积着不少落叶,洞顶还挂着一个蜘蛛网,上面粘着好几只早已死去的虫子。 洞口有一棵大树,树下满是落叶和杂草,踩在上面发出一阵阵嘎吱声。 “小心脚下。”许晚夏一边提醒,一边从地上捡起一根树枝,在堆积的落叶上敲敲打打,以防落叶里盘踞着蛇虫。 之后,她又将洞里的枯叶扫到了外面,用棍子将蜘蛛网给搅了个干干净净。 随手将棍子扔在地上,她从空间拿出一包驱蛇粉,均匀地洒在山洞内外。 “好了。”她拍了拍手,转身看向一脸紧张的许冬梅,问,“害怕吗?” 许冬梅下意识摇头,但最终还是坦诚地点了点头:“有点怕。” “没事儿,等晚上我就来接你下山。”许晚夏安慰道,“眼下大家都在山上找你,我带你下山有可能被看见,只能等晚上大家都各回各家后,我再来接你。” 许冬梅道:“我知道的晚夏姐,你肯帮我,我已经很感激了。我一个人待在山上没事的,我……我不怕!” 不就是一个人在这山洞里待到晚上吗? 没关系的,她能行! 只要不嫁给那个老鳏夫,别说待到晚上,就是让她一个人在这山洞里待上十天半个月,她也可以! 看着她这一脸决绝的样子,许晚夏没忍住噗嗤一笑:“那行,那你就先躲在这儿吧。我今天上山没带吃的,路上也没找到能吃的东西,你只能先忍忍。” 许冬梅赶忙摇头:“我不饿!” 自从家里没钱后,她每天分到的吃食就更少了,早就习惯了挨饿,甚至已经不会感觉到饿了。 “快进去吧,我先走了。”冲她挥挥手,许晚夏背着背篓便转身离去。 许冬梅也朝她挥手,目送着许晚夏走远后,她才收回视线,赶紧进了山洞。 没事的,只是待到晚上而已,她不怕! 已经走远的许晚夏却是突然脚步一转,无声地走了回去,在快要抵达山洞时停下,捡起地上的石子一扔,在山洞前布置了一个简易的阵法,将山洞给隐藏起来。 做完这些,她才放心地下了山。 而先一步下山的姚清河,这会儿已经扛着那只大老虎来到了山林外围。 村长仍带着村民在山上寻找许冬梅,冷不丁看见一只大老虎,着实将众人吓了一跳。 “老……老虎!” “什么?老虎?老虎在哪儿?” “在哪儿!大家快看,那里有老虎!” 众人立马聚在一起,紧张又好奇地望去,就见茂盛的草丛间隐隐绰绰能看见老虎身上那斑驳的花纹。 只是,这老虎看着怎么有些奇怪? 好像是躺着的样子,可偏偏那老虎又在不停地移动。 “走,过去看看。”有人提议道。 但更多的人感到害怕。 “那可是老虎,还是别去了,快下山去吧。” “就是啊,要是被老虎发现了,咱们跑都来不及,就别去送死了。” 就在大家准备跑下山时,有人高呼:“等等,有人!有人扛着那只老虎!” 开什么玩笑,那可是老虎啊,什么人敢扛着一只大老虎? 姚清河扛着大老虎,走过一片茂盛的草丛时,就看见村长一众人齐刷刷地盯着他。 他顿时有些茫然:“大家这是怎么了?” 众人:“……” 第212章 这丫头也太虎了 当大家看着姚清河扛着老虎走来时,众人不约而同地张大嘴巴,下巴都快掉地上了,眼珠子更是快要黏在姚清河的身上。 村里人都知道姚清河当了五年兵,会拳脚功夫,但他们怎么也没想到,他居然能打死老虎! 等等,这只大老虎是他打死的吧? 村长许有为最先回过神来,他往前走了两步,有些忌惮地指了指姚清河肩上扛着的大老虎,问:“清河,这只老虎是怎么回事啊?你打死的?” 其他人也目不转睛地盯着他,期待着他的回答。 姚清河迈步来到众人面前,抿唇想了想道:“是我和晚夏打死的,我们也没想到会遇见老虎,老虎追着我们跑,我们没办法只能想办法将它杀死。” “晚夏?许晚夏?”人群中有人问。 “对,是她。”姚清河回应。 他不确定自己这么说是否正确,但这只老虎的确是他和许晚夏一起杀死的,理应让这些人知道许晚夏的厉害之处,如此一来,村里人要想欺负许晚夏,也得忌惮一二。 众人均是倒吸一口凉气,目瞪口呆地望着他。 他们听见了什么? 许晚夏和姚清河一起打死了这只大老虎? 姚清河也就罢了,他毕竟当过兵,会拳脚功夫,可是许晚夏真的能打老虎? 她竟然有这个本事? 许有为也没料到打死这只老虎还有许晚夏的功劳,一时间也是震惊得无话可说。 半晌才道:“这只老虎不轻吧,你一个人扛着也怪累的,大家伙儿都来帮忙搭把手。” 立马有人上前帮忙,跟着姚清河一起扛着大老虎下山了。 等回到村里,大老虎的出现更是引起一阵轰动。 听说姚清河打死了一只老虎,村里人纷纷跑来看热闹,看着那只魁梧庞大的老虎,村民们想靠近却又害怕,只得站得远远的,伸长脖子张望。 人群中有人问:“清河,你这老虎肉卖吗?我活了大半辈子,别说吃老虎肉,连老虎都没见过,没想到今天竟然开眼了。要是能吃上一口老虎肉,那更是此生无憾了啊。” 其他人闻言也纷纷出声附和,跟着询问姚清河是否卖老虎肉。 姚清河无奈,只得表示等许晚夏回来,跟她商量过后再做决定。 大家伙儿这才知道,原来许晚夏也参与了打老虎。 人群顿时一阵哗然,纷纷交头接耳,议论不停。 “哎哟,这大山家的夏丫头真是了不得哟,居然连老虎都敢打,这丫头也太虎了!” “这夏丫头以前斯斯文文的,连说话都不敢大声,没想到如今居然有胆子打老虎,这人变化也太大了吧?” “嗐,她以前就是个半大不小的孩子,还没定性呗,如今性子定了,胆子也大了。” “啧啧,这夏丫头可真有本事,也不知以后谁敢娶她。说起来这夏丫头也有十六了,咋还没人给她说媒呢?” “谁敢啊?他们家跟老许家断亲前,她可是连许老太都敢打,现在更是连老虎都敢打,谁还敢娶她?娶了她,是不是连自己男人都敢打?” “行了行了,少说两句吧,夏丫头这人还是挺好的,不说别的,就说给他们家干活,她给工钱还是很大方爽快的。” “这倒也是,说起来夏丫头除了对老许家的人脾气坏,对村里其他人还是很客气的。” 大家议论不停,姚清河听了两耳朵,听到这些人议论许晚夏的婚事,他忍不住皱了皱眉,心里升起几分不快。 但见大家没再议论许晚夏,转而开始讨论起这只大老虎来,他只得当做没听见,跟着大伙儿将老虎搬回自己家。 回到家,姚清河本想让大家伙儿先回去,等许晚夏回来,他们商量好后,若是要卖老虎肉会通知大家。 结果大家伙儿却不想走,都想看他剥老虎皮,处理这只大老虎。 无他,实在是老虎太罕见了,他们都想开开眼。 姚清河无奈,只得在众目睽睽之下将老虎开膛破肚,小心翼翼地剥下整张虎皮。 那血腥的场面,让村民们纷纷侧目,却又忍不住好奇偷偷看两眼。 这边,大家都在看姚清河处理老虎。 另一边的老许家,气氛却不怎么好。 “找到冬梅了吗?”张云娘看见自家男人从外面回来,忙上前询问。 许大江瞪她一眼,没好气道:“你是怎么当娘的?自己女儿都看不好,要你有什么用?” 张云娘心里委屈,但更担心自己女儿的安危,忙道:“是,是我的错,是我没看好冬梅。这眼看着就要下雨了,得赶紧把冬梅找回来啊,要是她在外面淋雨着凉得病了怎么办?” “得病了那也是她自个儿造的孽,谁让她一声不吭地跑了?”许老太走进堂屋,冷哼一声道,“她如今胆子也大了啊,先是跟我唱反调,死活不愿嫁人,如今居然还敢偷偷跑了。” 说到这里,她气得又哼哼一声,咬牙切齿道:“她最好别让我找到,否则,我一定打断她的腿,看她还敢不敢跑!” 张云娘想要替女儿辩解两句,可看着婆婆那凶狠的样子,到嘴边的话却怎么也说不出来。 或许,冬梅不回来才是最好的结果吧。 “爹,阿奶,娘,你们都在啊。”许立春推开院门风风火火地跑进来,气喘吁吁地说道,“上山找冬梅的村民们都回来了,全都去了姚清河家看他剥虎皮,没人帮咱们找冬梅了。” “怎么回事?”许大江问道。 许立春将听到的消息说了一遍,道:“大家都下山回来了,天也快下雨了,咱们还继续找冬梅吗?” 许大江看了看天,广袤的苍穹中布满厚厚的阴云,云层压得很低,空气也逐渐变得闷热潮湿。 就在这时,一道明晃晃的闪电从云层中闪烁而出,紧随其后是一道轰隆隆的雷声。 豆大的雨点噼里啪啦地滴落下来。 许大江当即怒声骂道:“都打雷下雨了,还找什么找?别找了!” 许立春有些不确定地看看他,又看看许老太,试探地问:“真不找了?” “不找了!”许大江冷哼一声,“让她死在外面算了!” 一个赔钱货而已,没了就没了。 第213章 我为何要跟你合作 “不行!”许老太急声阻止,“不能不找!那贱丫头可是值八两聘银呢,要是不把她找回来,那八两银子咱们就得不到了!如今咱们家是个什么光景,你们心里没点数吗?必须得把冬梅那死丫头找回来,让她老老实实嫁人!” 许大江一听,脸色更加阴沉难看。 是啊,家里如今要钱没钱,要粮没粮,他娘好不容易给冬梅找了个愿意出八两聘银的老鳏夫,自然不能就此放过。 那可是八两银子啊,够他们一家人吃一年半载了! 张云娘在旁听着,心里是说不出的滋味。 她女儿还没到十六岁呢,婆婆就要将她嫁给一个跟大江年龄相仿的老鳏夫,就为了八两银子的聘银。 可是,在这个家里她没有半点话语权,即便心里百般不愿,却不敢说半个不字,不然换来的便是丈夫的不满和婆婆的谩骂。 她无能为力,只能在心里默默祈祷,希望女儿逃得越远越好,最好永远不要被找到。 “现在下着大雨呢。”许大江看了眼外面的瓢泼大雨,“等雨小一些了再去找。” 许老太点头应和:“行行行,无论如何一定要把冬梅找回来!” 母子俩还在商量着找许冬梅,却不知道许冬梅已经被许晚夏藏了起来,没人能找到她。 而此时的许晚夏已经回到家中,将背篓里的草药放在大簸箕里摊开放好,之后,她穿上蓑衣戴上斗笠,跟吴秀莲说了一声便出门去了隔壁姚家。 早在下雨的那一刻,围观姚清河处理老虎的村民们就各自散去了,这会儿姚家院子里很安静,只听见豆大的雨点不停敲打地面的啪啪声。 许晚夏站在门口敲了敲门,又试着推了推,见门没锁,她便推开院门走了进去。 “清河哥。”她站在院子里喊了一声。 姚清河没出现,倒是谢安跟许秋石从堂屋里跑了出来。 “妹妹,你来啦!”许秋石一看见她,立马露出抹明媚爽朗的笑,“你是来接我回家吗?” 他今天一直在姚家跟着谢安读书,见到姚清河带了只大老虎回来,两人就凑到窗户边看热闹。 谁知看着看着,突然下起大雨来,虽说两家隔得近,但雨太大了,他若冒雨回家肯定会被淋成落汤鸡。 于是,他只得继续跟着谢安一块儿读书,打算等雨小些了再回去。 结果雨还没停,妹妹居然来了。 迎着许秋石那期待的目光,许晚夏有些心虚地清了清嗓子:“大哥既然跟着谢安一块儿读书,那你们继续读书呗。清河哥呢?” 说话间,她已经走到屋檐下,摘了斗笠和蓑衣放在一旁。 “我在这儿。”姚清河的声音从灶房传来,“下这么大的雨呢,你怎么没等雨停了再来?” “大哥你们继续去读书吧。”许晚夏说了一句,迈步来到姚清河面前,回答道,“没事儿,我穿了蓑衣呢,淋不着。老虎呢?” “在里面呢。”姚清河指了指灶房,带着她一起走了进去。 简陋的灶房里,摆放着两条长凳,上面放着一块旧门板,门板上则是已经被肢解的大老虎。 “虎皮在外面挂着,是你自己拿回家处理,还是我处理好了再给你?” 许晚夏想了想道:“辛苦清河哥帮忙处理一下。” “行,那等我处理好了再拿给你。”姚清河走到旧门板前,继续分解老虎肉,“我回来时碰见不少人,大家都很好奇这老虎哪儿来的,我说是我和你将这老虎打死的。” 许晚夏对此不甚在意:“这老虎本就是我们俩打死的,你也没说错。” 姚清河抬头打量她两眼,确定她是真不在意,他稍稍松了口气,他还真怕自己说错话会给她带来麻烦。 “村里不少人都想跟咱们买老虎肉,卖吗?” 许晚夏一手环胸一手托腮,沉思片刻道:“既然大家想买,那就卖吧。老虎不常见,这肉自然不能卖便宜了,就卖……二十七文一斤吧,比镇上的猪肉一斤贵十文。” 前些日子他们家开荒,村里除了少数几户人家,其余人家几乎每家每户都派了一个代表来干活,干了十多天活赚了几百文,手头都有了点余钱。 估计也是正因此,今天大家才会问老虎肉卖不卖。 姚清河对此没意见:“行,那等雨停了,我就通知大家伙。届时卖到的钱咱们平分,余下的肉也平分?” “这么说来,倒是我占便宜了。”许晚夏抬眼看向他,轻笑,“白得了一张虎皮。” 姚清河也露出抹笑意:“你若觉得我吃亏了,卖老虎肉的钱可以多分一些给我。” “那可不行。”许晚夏故意说道,“是你说的平分,可不能说话不算话。” 姚清河佯装不高兴:“那我可真吃亏了。” “那余下的肉多分你一些吧。” 姚清河没忍住勾了勾唇角:“也行。” 两人说笑了两句,许晚夏见没自己什么事,便打算回家。 结果刚要准备告辞,就听姚清河再次开口:“晚夏,你既然会做金疮药,那有没有想过,在县城开一家医馆,招两个大夫坐堂?既可以开诊看病,也方便你卖自己做的金疮药。” 许晚夏闻言愣了愣。 开医馆什么的,她还真没想过。 她虽会做成品药,也看过不少的医书,认识各种药材,理论知识丰富,但真正给人看病的经验却少之又少。 因而,从始至终她想的只有种药材,卖药材,以及做成品药跟回春堂合作。 却没想到,姚清河会突然问她这样一个问题。 她没有正面回答,而是问:“你怎么突然问我这个?可是有什么打算?” “确实有个想法。”姚清河抬头,郑重其事地看着她,“你若愿意,我们可以合伙开个医馆。我知道,以你的本事,你若想自己开医馆也绝无问题,但我还是想厚着脸皮争取一二。” 许晚夏挑了挑眉,来了几分兴致:“你也说了,我有能力自己开医馆,那我为何要跟你合作呢?” 姚清河张了张嘴,却不知该如何回应。 因为他清楚地知道,自己并没有让她不得不跟自己合作的理由和条件。 第214章 你不去我也不去 微微垂下眼睑,姚清河的声音低沉了几分:“无妨,你若不愿合作,那便当我这话没说过。” “你这么快就放弃了?”许晚夏咋舌两声,“我又没说不跟你合作,只是随口问了个问题而已,这就让你退缩了?” 姚清河抬眼,迎上她含笑的目光,不由地怔愣了一下。 回过神来,他认真地说道:“我不是退缩,是我知道自己这个提议有些厚颜无耻,我不想让你为难。” “为难吗?我没觉得啊。”许晚夏往他那边走了两步,两人隔着那块放着老虎肉的旧门板四目相对。 “你想怎么跟我合作?”许晚夏问。 姚清河没回答,而是丢下一句稍等,大步流星地出了灶房。 片刻后,他捧着个木盒子走了回来。 将木盒子放在灶台上,他当着许晚夏的面打开木盒子,露出里面白花花的银锭子。 “这里有二百两银子,是之前县令大人奖赏的一百两,和我在军营时攒的,以及打猎换来的银子,我愿意拿出这二百两银子作为咱们合伙开医馆的本钱。” 看着那些银锭子,许晚夏暗自咋舌。 没想到姚清河还挺有钱,这二百两银子用来盖一个大房子都还能剩下不少呢。 眼下他竟舍得全部拿出来作为合作的本钱。 “你就不怕开医馆亏本?到时候你可就血本无归了。”许晚夏提醒。 姚清河却很坚持:“开铺子做生意,有赚有赔实属正常,我既然主动提出跟你合作,自是考虑到了最坏的结果。” 许晚夏盯着他看了两眼,见他毫不动摇,显然是打定主意,便道:“那行,那我也拿出二百两作为开医馆的本钱。 “我除了这二百两银子,也拿不出别的,你还能制药,给医馆提供各种做好的药,所以这个比例分配,我占两成就行。”姚清河道。 “两成?你确定?”许晚夏略显诧异。 他说的没错,她是可以制作各种成品药,将来还会自己种药材,若真开了医馆,便可直接给医馆提供药材,即便需要额外购入药材那也是少部分。 对比之下,的确是她的投入更大。 姚清河神情严肃,目光诚恳,语气坚定地说道:“这是我仔细思考后做出的决定,我既然开了这个口,便不会反悔。” “呃,我不是怕你反悔。”许晚夏尴尬地扯了扯嘴角,道,“我也不占你便宜,三七分,你三我七,就这么决定了。你若愿意,咱们现在就写契书,明日就去县城找铺子。” “二——” 姚清河想反驳,但话刚一出口,就见她目光严肃地看向自己,那眼神带着几分不容反驳的严厉,让他下意识将到嘴边的话咽了回去。 “你决定就行,我听你的。”他改口说道,心想,到时候医馆的事情自己多上心些,让她少操些心就是了。 许晚夏满意一笑,叫谢安拿来纸笔,让姚清河写了契书。 契书一式两份,两人各自按了手印后各留了一份。 “那明日我便去县城找铺子。”姚清河问,“对铺子你有什么要求?” “我没什么要求,只要不选择太过偏僻的地方就行。” 姚清河点头:“我知道了。” 一旁的许秋石和谢安茫然地看着二人。 等两人商量完后,许秋石问:“妹妹,你要和清河哥一起开医馆?” “对啊,这不都写了契书吗?”许晚夏笑道。 “那是不是说,以后咱们可以经常去县城了?”许秋石满眼期待地望着她。 “大哥想去县城?” 许秋石一个劲儿地点头。 许晚夏看向姚清河,问道:“清河哥你明日去县城,带上我大哥一起吧,若是可以,把谢安也一起带上吧。” “谢安就不去了。”姚清河回答得很干脆,“我会带上秋石一块儿。” 谢安原本还满怀期待,但听到他哥这话,眼眸里闪烁的小火苗啪嗒一下蔫儿了,稚嫩青涩的脸庞上顿时浮上抹失落。 他低垂着头耷拉着肩膀,默不作声地站在许秋石旁边,看上去可怜极了。 许秋石安抚地拍拍他的肩膀,转而冲姚清河道:“清河哥,带上谢安一起吧,你放心,我和谢安会乖乖听你的话,绝不会乱跑。” “不行。”姚清河的态度很坚决,没有丝毫商量的余地,“谢安只能在村子里待着。” “可是——” “秋石哥。”谢安拉了拉许秋石的衣袖,冲他挤出一抹有些难看的笑来,“没关系的,你跟着我哥一起去吧,你记得给我带好玩的回来就行。” 看着他这副明明很想去,却不得不压下心头的期待的样子来,许秋石心里突然有些不高兴。 凭啥清河哥就能经常去县城,谢安却只能待在村子里? 是,谢安是清河哥捡回来的没错,但他也不能限制谢安的行动啊。 “谢安不去,那我也不去了。”他赌气地说道。 “大哥。”许晚夏无奈地开口,“别闹,明天跟着秋石哥一块儿去,你多跟着学学,去见见世面。” 许秋石却是脾气上来了,执拗得很:“反正谢安不去我就不去。” “秋石哥,你别这样。”谢安顿时有些紧张,看看许晚夏又看看他哥,继续劝说许秋石,“县城而已,我又不感兴趣,不去就不去了,你不是一直想去县城吗?那正好明天跟着我哥一块儿去啊。” 许秋石依旧不改口:“要去也是咱们一块儿去,你不去我也不去。” “你确定不去?”许晚夏的声音冷了几分,脸色也很是严肃,“不去就不去吧,随便你。” 说完,她转身出了堂屋,戴上斗笠披上蓑衣便走进了雨幕之中。 许秋石愣愣地待在原地,看着她走到院门口打开院门走出去。 他这是惹妹妹生气了? “妹妹!” 想也没想,他立马冲了出去,不顾身后姚清河的提醒,一头扎进瓢泼大雨中。 “妹妹,等等我。” 大雨瞬间淋湿了他的全身,也模糊了他的视线,但他还是紧盯着前方那抹纤瘦的身影。 他飞快地跑上去,一把拉住许晚夏的手,可怜巴巴地望着她:“妹妹,我错了。” 第215章 妹妹,我错了 看着许秋石那可怜兮兮的样子,许晚夏却依旧冷着脸,不为所动地冷声道:“回家。” 说完,她直接甩开许秋石的手,大步流星往家走去。 许秋石亦步亦趋地跟在她的后面,任由雨水冲刷着自己全身。 两人一前一后回到家,正好被从灶房里出来的吴秀莲瞧见,当即惊呼出声:“下这么大的雨,秋石你咋淋着雨回来啊?快进屋去换身衣服,我去给你煮一碗姜汤,可别着凉了。” 说完,她转身进了灶房。 许晚夏走到屋檐下,摘下斗笠挂在墙上,瞥了眼站在她旁边一动不动的许秋石:“去换衣服。” 许秋石立马跑回自己房间,不多会儿便换好衣服出来了。 他战战兢兢地来到许晚夏面前,低头看着坐在小板凳上的她,小声道:“妹妹,我错了。” “你错哪了?”许晚夏抬头瞥他一眼,淡淡地问道。 许秋石低垂着头,刚毅的脸上写满了懊丧:“我不该闹脾气。” 他刚说完,吴秀莲端着一碗热气腾腾的姜汤走出灶房。 “秋石,快,把姜汤喝了,还有你的头发,赶紧拿帕子擦干,小心着凉。” 她把姜汤递给许秋石,却见兄妹俩的气氛有些不对劲,许晚夏的脸色也有些冷淡。 再看看许秋石,低着头显然一副认错的模样。 这是秋石做错事惹夏夏不高兴了? 吴秀莲当做没看见,把姜汤递给许秋石后,叮嘱了他两句便回灶房继续准备晚饭了。 兄妹俩的事,就让他们自己去解决吧,她去插手反而不好。 许秋石捧着碗,感受到那滚烫的温度通过掌心传遍全身,身体也跟着暖和起来。 但他没喝姜汤,依旧紧张地看着许晚夏。 抬眼,对上他那可怜巴巴的目光,许晚夏无声叹了口气,道:“大哥,我知道你和谢安感情好,他是你最好的朋友,你刚才也是为谢安打抱不平。但你可有想过,为何清河哥不许谢安出村子?” 许秋石不解:“我不明白,清河哥为什么把谢安管得那么严?我都保证了我们不会乱跑,他还是不愿意带谢安去县城,他一点也不关心谢安。” “你知道谢安的来历吗?”许晚夏不答反问。 许秋石闻言摇头。 “你信任清河哥的为人吗?” 许秋石点头。 “既然如此,那你为何会觉得清河哥不关心谢安? 许秋石张了张嘴,无言以对。 仔细想想,似乎除了限制谢安的行动,清河哥对谢安挺好的。 可他就是想不明白,清河哥到底为啥非要限制谢安的行动,谢安他是个人,不是小猫小狗。 “除了清河哥,我们谁都不清楚谢安的来历,那你可有想过,清河哥为何不许谢安出村子,是否有可能,他这么做是在保护谢安?”许晚夏心平气和地说道。 许秋石微微皱眉,神情凝重地沉思起来。 片刻后,他说道:“妹妹,我明白了。你说得对,清河哥这么做肯定有他的理由和顾虑,我不该耍脾气,更不该说他不关心谢安。” 许晚夏道:“你跟着谢安读书也有好些日子了,想来应该学了不少道理,我也就不长篇大论跟你说教。明日你跟着清河哥一起去县城吧,多跟着他学学。” 许秋石郑重点头:“妹妹,我记下了。” 接着,又小心翼翼地打量着她的神情,小小地往前挪了两步,伸手揪了揪她肩上的衣服:“那妹妹你还生我的气吗?” 瞥见他这谨小慎微的小动作,许晚夏无奈一笑:“下不为例,要是再有下次,我就不理你了。” 许秋石立马竖起两根手指保证:“绝对没有下次!” “行了,赶紧把姜汤喝了,拿帕子擦擦头发吧。” 许秋石立马捧着碗开始喝姜汤,却不想—— “嘶,好烫好烫。” 看着他张嘴吐着舌头,不停地用手扇风,许晚夏没忍住扑哧笑出声来。 见她终于笑了,许秋石也跟着笑起来。 一直到天快黑了,这场雨才停下。 姚清河通知了村里人,大家争先恐后到他家买老虎肉。 虽说二十五文一斤的价格在村里人看来有些贵了,但一想到这可是老虎肉,又觉得这个价格挺便宜的。 你买两斤我买三斤,一来二去,老虎肉卖了一大半。 余下的肉,姚清河给分成了两份,自己留了一份,另一份送到了许晚夏家。 “这是卖老虎肉的钱,给你。”姚清河将两串铜钱递给许晚夏。 许晚夏接过来数了数,有一千多文呢,不错不错。 “清河哥。”许秋石从屋里走出来,愧疚地说道,“对不起,今天我不该对你发脾气。” 姚清河下意识看了眼许晚夏,见她神色平静,才又看向许秋石:“你也是替谢安打抱不平,不用跟我道歉。” “我已经明白了,你这么做肯定有你的考量和顾虑,我不该用我的想法来忖度你的心思。”许秋石认真道,“清河哥,是我误会你了,对不起。” 姚清河闻言轻笑道:“看来你跟着谢安读书,学到不少。事情已经过去了,你也不必放在心上。” 说着,他抬手拍了拍许秋石的肩膀:“明天跟我一起去县城吗?” “去!”许秋石声音洪亮地回答。 姚清河点头:“行,那明早我来喊你。” “嗯!” 待姚清河走后,兄妹俩一起将那几十斤老虎肉搬进了灶房。 “这么多肉该怎么处理?”许秋石苦恼地问道,“最近天热,也放不久吧。” “做成熏肉吧。”许晚夏道,“今天不早了,明天再来做。” 将老虎肉放好后,兄妹俩一块儿来到堂屋吃晚饭。 饭桌上,许晚夏把自己将许冬梅藏在山上的事情告诉了家里人。 三人听后都很惊讶。 许冬梅跑了的事情他们都听说了,村长还带人上山去找人呢,却没想到,许冬梅竟是被许晚夏给藏了起来。 难怪没人找到许冬梅。 将这事儿告知家里人后,许晚夏吃过晚饭便上山将许冬梅接了回来。 在山上独自一人待了大半天的许冬梅,在看见许晚夏的那一刻,眼泪瞬间夺眶而出。 第216章 她真的配吗 许晚夏安抚了她两句,便带着她下山回了自己家。 “冬梅还没吃饭吧,快洗手来吃饭。”吴秀莲冲许冬梅招了招手。 看着她那慈祥随和的样子,许冬梅只觉得眼眶发酸,豆大的泪珠啪嗒啪嗒往下掉。 “咋还哭了?”吴秀莲走到她面前,小心轻柔地替她拭去脸上的泪水,“好了好了别哭了,当心把眼睛哭坏了。” 此时的许冬梅,眼睛已经红肿得跟个核桃似的,脸上也残留着不少泪痕,显然在回来之前就哭过不少次了。 胡乱地擦了擦脸上的泪水,许冬梅声音哽咽地开口:“婶子,跟你和叔添麻烦了。” 吴秀莲回头看了眼堂屋里的许大山,又看看眼前的小姑娘,轻声说道:“不说这些,你肯定饿了吧,快洗手吃饭。” “嗯。”许冬梅小声地应了一句,洗了手走进堂屋,却局促不安地揪着衣角,迟迟不敢落座。 许晚夏拍拍她的肩膀,语气随意地说道:“先吃饭吧,有什么话等吃了饭再说。” 许秋石也道:“冬梅,你很久没吃过我娘做的饭了吧?今晚的饭菜都是我娘做的,你快尝尝。” 看着一家人那随和友善的样子,以及投来的鼓励目光,许冬梅又想掉泪了。 但怕大家担心,也怕大家会嫌弃她爱哭,她只得强忍着泪水,挪着步子慢吞吞走到桌前坐下。 四方桌上摆放着红烧肉、炒豇豆、蒸茄子和凉拌黄瓜。 虽然每道菜的分量都不多,但四个菜足够她吃了。 尤其是那一碗堆得犹如小山般的白米饭,更是让她忍不住咽了咽口水。 从小到大,她还从没吃过白米饭,更别提一顿饭能吃上四个菜了,尤其还有一道肉菜。 以往在家里,每次吃肉都轮不到她,她能分到一点油汤都不错了,更别提能大块吃肉。 “锅里还有饭,不够再去盛。”吴秀莲道。 “够了够了。”许冬梅应道,赶忙拿起筷子就往嘴里扒拉了一口米饭。 白米饭真香啊,比糙米粥好吃多了。 她没忍住,一连扒了好几口米饭,吃得差点噎住。 “别只顾着吃饭,多吃点菜啊。”吴秀莲在旁提醒,看向她的目光中满是心疼。 看着此时的许冬梅,她仿佛看到了以前的许晚夏。 若是没分家,夏夏如今只怕也跟冬梅一样,在老许家忍受着磋磨。 不过幸好,幸好他们已经跟老许家分家断亲了。 他们的日子也越来越好了。 许冬梅眼馋地看着那碗红烧肉,没忍住还是将筷子伸过去,夹了一块相对较小的肉。 她先是小小地咬了一口,顿时觉得一股浓郁的肉香味弥漫整个口腔,明明已经吃了好几口米饭,可这一刻她却觉得自己非常饿,恨不得将这块肉一口气全吃下。 但她还是忍住了,小拇指大的一块肉,愣是吃了好几口才全部吃下去。 而后,她没再动过那碗红烧肉,只吃了几口素菜。 可让她没想到的是,那三道素菜的味道居然一点也不输红烧肉,她甚至觉得素菜比红烧肉还要好吃。 好吃到让她忍不住想吃第二碗饭。 不过她还是克制地放下了碗筷。 她能吃到一大碗白米饭,还能吃到肉,她已经很满足了,不能太贪心。 “我吃饱了。”她小声说了一句,便要去收拾碗筷。 “放着我来吧。”吴秀莲上前拿过碗筷,笑着说道,“你歇会儿,待会儿好好洗个澡,今晚跟夏夏一块儿睡。” 许冬梅想帮忙,却被吴秀莲躲开了,她只得无措地站在堂屋里。 以前没分家的时候,她跟三叔三婶就不是很亲近,应该说在家里,除了她娘,她跟其他人都不太亲近,哪怕是她爹和她大哥。 更何况如今他们已经分了家,她甚至不能再喊三叔三婶,她自是觉得尴尬紧张。 看着她这紧张局促的样子,许晚夏也不好问她今后的打算,还是等明日再说吧。 天色渐深,一家人各自洗漱睡下。 许冬梅躺在软乎乎的床上,忍不住摸了摸身下的凉席,又摸了摸柔软的被子,甚至连枕头都有一股淡淡的清香。 她只觉得自己仿佛置身于云端,周围的一切都美好得有些不真实。 “睡不着?” 身边传来清冽的声音,许冬梅下意识望去,一眼就看见了许晚夏那双明亮璀璨的眼睛。 “晚夏姐,我吵到你了吗?” “没有。”许晚夏轻声道,“别多想,好好睡一觉,有什么事等明日再说。” 许冬梅抿了抿唇,声音虽小语气却很坚定:“晚夏姐,谢谢你。” 许晚夏微微笑了笑,道:“睡吧。” 也不知过了多久,许冬梅终于睡着了。 这一晚,可以说是她从小到大睡得最踏实的一晚,不用担心会不小心从硬邦邦的木板床上掉下去,更不用担心会有老鼠从她身上爬过去。 以至于,第二天她起迟了。 醒来时发现身边已经没人,许冬梅一个鲤鱼打挺坐起来,急急忙穿上衣服就出了房间。 “醒了?” 看着在院子里晾晒草药的许晚夏,许冬梅尴尬地挠挠头:“不好意思晚夏姐,我起迟了。” “没事儿。”许晚夏指了指灶房,“锅里给你留了早饭,洗漱完了自己去锅里端吧。” 许冬梅想说不用,可肚子却不争气地咕咕叫了两声,被太阳晒得黝黑的小脸上顿时浮上抹红晕。 她赶紧去洗漱,之后去灶房揭开锅盖,就见大铁锅里温着两个白面馒头和一大碗白米粥,锅边的灶台上还放着一小碗凉菜。 这些全是给她留的吗? 她真的配吃这么好的早饭吗? 迟疑片刻,她只拿了一个馒头,便将锅盖重新盖上。 她忍不住咬了一大口馒头,心满意足地咀嚼着,只觉得这白面馒头简直太好吃了。 “锅里的馒头和粥都是给你留的。”许晚夏从外面走进来,打开锅盖将粥和剩下的那个馒头一并拿出来,“不用觉得不好意思,本就是给你留的,你吃便是。” “晚夏姐……” 许冬梅顿时红了眼眶,突然扑通一声跪在许晚夏面前,语气决绝地说道:“晚夏姐,只要不让我回家,就是让我给你为奴为婢我也愿意!” 第217章 有个活计需要招人 许晚夏一脸无奈:“你这动不动就给人下跪的习惯是从哪儿学来的?快起来。” 然而许冬梅却很执拗,跪在地上怎么也不肯起身,双眼期待地看着许晚夏。 “晚夏姐,我说的是真的,只要不让我回家,我就是卖身给你当奴婢我也愿意!” 许晚夏敛了敛神色,语气严肃:“给人当奴婢,那你从今以后就不再是良民而是奴籍,主家是可以随意打骂你,甚至能将你随便发卖了。” “我……”许冬梅有些被吓到了,但很快,神色再次变得决绝,“晚夏姐不是这样的人,你不会随意打骂我,更不会发卖我,若你真这么做,那肯定是我做的不好。” 许晚夏叹气。 原主的记忆里,这小姑娘也不是个倔脾气啊,眼下怎么倔得跟头犟驴似的,这么认死理呢? “我知道你最近因为婚事心情不好,难免会想太多。”她弯腰,使了点力将许冬梅扶起来,“你先在我们家住几日,等冷静下来后再好好考虑将来。” “晚夏姐,我——” “吃饭吧。”许晚夏打断了她的话,又叮嘱道,“老许家估计还会继续找你,这几日你别出门,尽量在屋子里待着,要是被老许家知道你在我们家,后果会怎样你应该猜得到。” 许冬梅顿时重重点头:“晚夏姐我知道了!” 要是被家里人知道她在晚夏姐家,肯定会让她回家去,说不定她家里人还会以为是晚夏姐他们一家故意把她藏起来的,到时候肯定会给晚夏姐他们添麻烦。 “行,那你继续吃饭吧,我去山上转转。”许晚夏说着就要出去。 “晚夏姐,家里有什么活是我能做的吗?你尽管跟我说,我什么活都能做。”许冬梅期待地看着她,迫切希望能做点什么,不然,她待着实在不安。 许晚夏看出她的紧张和不安,想了想说道:“那你把地给扫一扫吧。” “好!”许冬梅重重点头,黝黑的小脸上露出抹青涩的笑。 背着背篓出了门,许晚夏径直上山去了青冈树林。 昨天下了一场大暴雨,山上道路湿滑,上山的人却不少,大家都是上山去捡菌子的。 不过她没去凑热闹,而是直接去了自家的耳堂。 推开耳堂的木门,许晚夏就看见宽敞的耳堂里,整齐摆放着的青冈树耳棒上,开出一朵朵洁白如雪的银耳。 放眼望去,耳堂里仿佛有着一朵朵白云。 她上前随手摘下一朵银耳放在鼻尖闻了闻,顿时一股清香扑鼻而来。 之后她又伸手摸了摸,触感柔软细腻,摸起来软软弹弹的,像是在触摸一片软乎乎的果冻。 她将银耳放在掌心里掂了掂,这一朵银耳比她的手掌还要大,分量也不轻,即便晒干了,估摸着也能有个一二两重。 更别提这朵银耳在整个耳堂的银耳中,个头都算小的了。 可以摘银耳了。 许晚夏满意地笑了笑,将摘下来的这朵银耳放进背篓后,便离开了耳堂。 回家的路上,她沿途挖了不少草药。 下山后,她没有直接回家,而是去了李家。 敲了敲门,她站在院门外等了一会儿,李铁蛋才来开门。 “晚夏姐。” “铁蛋,你一个人在家吗?” 李铁蛋道:“嗯,我爹下地干活去了,我娘跟我姐上山捡菌子去了,我本来也想去捡菌子的,但是我昨天有点着凉,我娘就让我今天在家歇着。” “着凉了啊。”许晚夏关切地问,“好些了吗?” 李铁蛋笑笑:“没事儿,着凉而已,不严重。晚夏姐是有什么事吗?” “的确是有点事,等杨婶子回来后,你让她来我家找我一下吧,我有点事跟她说。” 李铁蛋点头:“好的晚夏姐,我记下了。” 从李家离开后,许晚夏又去了村长家。 村长没在家,不过她也不是找村长,而是找村长老伴儿。 “田阿奶。”许晚夏走进院子,笑着冲坐在堂屋外摘菜的田氏喊道。 田氏抬眼见是她,赶忙冲他招了招手:“夏丫头来啦,快来坐。” 许晚夏上前放下背篓,在她旁边坐下,跟着她一块儿摘菜:“田阿奶,就你一个人在家吗?” “他们都干活去了,你陈婶儿带着元宝上山捡菌子去了。”田氏笑呵呵地说道,“我这把老骨头腿脚不便,就在家做做饭,洗洗衣服。” “我瞧着田阿奶身体好着呢,您肯定能长命百岁。” “就你嘴甜。”田氏笑得合不拢嘴,转而问,“你是来找你村长爷爷的?他估计还得一会儿才会回来。” “不是,我是来找您和陈婶子的。”许晚夏道,“我们家这段时间有个活计需要招人,你和陈婶子若是愿意,明日就可以来我们家干活,工钱还是一样的,三十文一天。” 田氏闻言有些诧异。 这不是他们家第一次招工,但之前都是自家老伴儿帮忙招人,而且找的都是有一把子力气的男人们,这次怎么是她自个儿来的,还指名要她和儿媳妇去干活。 “什么活计啊?”田氏好奇地问。 “不累,轻松活,洗洗刷刷的活计。”许晚夏没明说,“你明天去了就知道了。对了,这个活计我只找了你们和金凤婶子母女俩,暂时不打算找别人,还请田阿奶帮忙保密。” 田氏了然:“放心,你不让说,我们肯定不往外说,我跟你陈婶儿没啥本事,但嘴还是挺严的。” “行,那田阿奶明日你就和陈婶子来我们家干活吧。”许晚夏说着,起身背着背篓就要走,“田阿奶,我走了啊。” “不再坐会儿吗?” “不了,我回家还有事呢,您先忙。” 离开村长家后,许晚夏径直回了家。 刚回到家,就见院子被打扫得干干净净,堂屋也扫了一遍,地上连半点灰尘都没有。 许晚夏微微挑了挑眉,出声喊道:“冬梅,我回来了。” 许冬梅快步从她的房间里走出来,上前去接她背着的背篓:“晚夏姐,你这么快就回来啦。” “嗯,就去我们家的青冈树林看了看。”许晚夏说着,将那朵银耳拿出来递给她,“拿去洗干净给煮了吧。” 第218章 银耳汤真好喝 看着她递来的银耳,许冬梅顿时愣住了。 “这……这是银耳!?”她惊讶地瞪大双眼,“晚夏姐,你在山上找到银耳了?这么大一朵银耳,晒干了能卖不少银子吧?” “你知道?” 许冬梅点头:“听大人们说过,这银耳是贵货,只要找到一朵就能卖不少钱。晚夏姐,要不还是把这银耳留着卖钱吧。” “不用,山上多得是呢,煮了吧。”许晚夏说着,便去晾晒草药了。 许冬梅看着手里的银耳,一时间有些犹豫。 这可是银耳啊,能卖好几两银子的银耳啊,真就煮了? 这一刻,她只觉得自己的心在滴血。 但这银耳是晚夏姐找到的,晚夏姐说煮了,那她就听晚夏姐的。 煮了! 见许冬梅洗干净银耳准备下锅煮,许晚夏提醒道:“糖在碗柜里,别舍不得放糖啊。” 许冬梅:“……” 晚夏姐怎么知道她舍不得放糖? 许晚夏将草药晒在簸箕里后,便去灶房准备做午饭。 许冬梅在烧火煮银耳,便道:“晚夏姐,我来择菜吧,我可以一边烧火一边择菜。” “行。”许晚夏没拒绝,分了一把豇豆给她,自己则拿了一块老虎肉去清洗,“中午吃老虎肉,咱们也尝尝这老虎肉的滋味。” “老虎肉?”许冬梅一脸震惊,“是昨天那只老虎吗?” 一想到昨天被那只大老虎追着跑了许久,许冬梅就一阵后怕,背脊不由地有些发冷。 “难得猎到一只老虎,当然要尝尝老虎肉的味道。”许晚夏道,“做好了你多吃几块,就当是报了昨天这老虎追你的仇了。” 许冬梅一愣,继而没忍住笑出声来。 她抬眼看着灶台前正在认真切肉的许晚夏,心里不禁涌上股羡慕、钦佩和崇拜的复杂情绪。 晚夏姐真厉害,要是她能有晚夏姐十分之一厉害就好了。 杨金凤是在许晚夏快做好饭时,跟着吴秀莲一块儿来的他们家。 “夏丫头,听说你找我?” 许晚夏在围裙上擦了擦手,快步走出灶房,将招她跟李春桃做工的事跟她说了说。 杨金凤听后毫不犹豫地应道:“这么好的事,我怎么会不答应呢?你放心啊,明天一早我就带着春桃来你家。” 知道他们家要吃午饭了,她说完这话便冲许晚夏和吴秀莲挥挥手,转身就走了。 待杨金凤走后,吴秀莲问道:“夏夏,咱们家又要招工?” “我今天上山去看了看,银耳可以采摘了。”许晚夏道,“咱们家的银耳长得很好,这一批可以全部采摘。这采摘回来后还得清洗晾晒,都需要人手,且这是个细致活,不是随便什么人都行。” “目前我只找了杨婶子母女以及村长家的田阿奶和陈婶子婆媳俩,就她们四个人,再加上咱们家,人手暂时够了。” 吴秀莲一听,顿时一喜:“银耳能采摘了?这些天我没上山,都不知道银耳已经成熟了。咱们家的银耳长得好吗?” “当然好。”许晚夏笑道,她时不时就往耳堂里输送灵气,银耳能长得不好吗? 吴秀莲更是欢喜不已:“哎哟,那可真是太好了,咱们家靠着卖银耳就能发大财了。” “娘你就放心吧,咱们家以后会越来越有钱的。” 吴秀莲笑得合不拢嘴,心里更是充满期待。 “我今天摘了一朵银耳回来,冬梅给煮了,娘要尝尝吗?” 吴秀莲赶忙点头:“要要要,咱们自己家的银耳,我当然要尝尝。” 说着,快步进了灶房,就见灶台上放着一大碗晶莹剔透的银耳汤,里面的银耳已经炖得软烂,但仍是看得出银耳洁白如雪。 许冬梅给她盛了一碗:“婶子快尝尝,这是晚夏姐在山上采到的银耳。” 吴秀莲瞥了许晚夏一眼,看样子夏夏没跟冬梅说这银耳是自家种的。 “谢谢冬梅。”她接过碗喝了一口,只觉得银耳入口即化,香甜软糯,汤汁也格外粘稠,而甜味也恰到好处,不甜不腻。 更奇妙的是,她喝下之后竟觉得精神仿佛都振奋了几分,有一种突然间耳聪目明的感觉。 这一刻,她甚至怀疑自己是不是吃了仙丹。 “好喝!这银耳汤真好喝!” 吴秀莲赞不绝口,已经迫不及待想上山去采摘银耳了。 他们家的银耳,这品质绝对是上上乘,不卖个高价都对不起这品质。 一口气喝了一碗银耳汤,她没忍住又盛了一碗,还不忘问两个小姑娘:“你们俩喝了吗?” “我们已经喝过了。”许晚夏笑道。 许冬梅也跟着点头。 在喝银耳汤时,她的反应也跟三婶一样,觉得这银耳汤好喝得不行,是天底下最好喝的琼浆玉液。 难怪那些有钱人舍得花那么多银子买银耳。 “娘,留着点肚子待会儿还要吃饭呢。”许晚夏提醒道。 吴秀莲尴尬一笑,原本还想盛第三碗,但眼下只得将碗放下。 “还得给你爹和你大哥留一些呢。”她道,“你大哥还没回来?” “他跟着清河哥一块儿去县城了,估计得晚些时候才会回来。”许晚夏道。 姚清河今日去县城看铺子,自然不会回来得太早。 若是今日能将铺子定下来最好,若是没能定下来,明日还得继续往县城跑。 就算把铺子选好了,还得装修,后续还有不少事呢。 “行,那就不等他了,等你爹回来咱们就吃饭。” 许大山是在大约一刻钟后回来的。 他刚回来,吴秀莲就给他盛了一碗银耳汤,让他赶紧尝尝。 不出意外,许大山在尝过银耳汤后也是一脸惊喜,喝了一碗后又盛了一碗。 要不是许晚夏提醒他要吃午饭了,他也会再盛第三碗。 许大山讪笑地挠挠头:“实在是这银耳汤太好喝了。” “好喝也不能当饭吃啊。”许晚夏无奈道,“行了,赶紧吃饭吧。” 许大山连忙点头:“对对对,吃饭吃饭。” 许晚夏笑着摇摇头,转身招呼许冬梅坐下吃饭。 虽然仍是觉得尴尬和不自在,但在一家人这其乐融融又随和的气氛感染下,许冬梅的拘谨终于少了几分。 心中却更加羡慕。 要是她也能有这样的家人就好了。 第219章 找到合适的铺子了吗 姚清河和许秋石在傍晚时才回来。 牛车停在院门口,两人下车后径直进了院子。 “渴死我了。”许秋石一边往里走一边道,“清河哥,先进屋喝口水吧。” 许冬梅在屋里听到动静,赶忙走到堂屋门口,见到两人回来,忙道:“秋石哥,清河哥,你们回来啦,今天晚夏姐在山上采到一朵银耳,炖了银耳汤,我去给你们盛来。” “谢谢你冬梅。”许秋石道。 许冬梅有些羞赧地笑了笑,快步进了灶房,不多会儿就端着两碗银耳汤走出来。 两人接过她递来的银耳汤喝了一大口,顿时觉得一股清凉的感觉涌遍全身,原本还觉得颇为口渴,这会儿仿佛久旱逢甘霖,眨眼间就不觉得渴了。 “真好喝!”许秋石咕噜噜将一碗银耳汤喝下,发出一声满足的喟叹。 姚清河也没忍住,动作迅速地喝完一碗银耳汤,转而问许冬梅:“晚夏在家吗?” “晚夏姐跟婶子一块儿上山去了,估计还得一会儿才会回来。” 姚清河点头:“行,那我晚点再来找她。” 说完这话,他将碗递还给许冬梅,转身便要走。 结果不想,刚走到院门口,就看见许晚夏和吴秀莲二人各背着个背篓,母女俩有说有笑地回来了。 “清河,你回来啦。”吴秀莲率先看见他,笑着冲他打招呼。 “婶子好。”姚清河客气有礼地喊了一声,“我和秋石也是刚回来,牛车还在这儿放着,还没来得及把牛牵去拴好。” “没事儿,先放那儿吧。”吴秀莲摆摆手,随口道,“进屋坐会儿呗。冬梅今天炖了银耳汤,去尝尝。” “我已经喝过了,银耳汤很好喝。” 许晚夏闻言,直接从吴秀莲的背篓里拿出一朵银耳递给他:“既然觉得好喝,那你拿回去炖汤跟谢安一块儿喝吧。” 姚清河见状有些惊讶。 这银耳可是贵货,晒干后的银耳在店铺里卖得很贵,一两干银耳就得不少银子。 她怎么随随便便就给他一朵银耳? 而且,山上的银耳什么时候这么容易找到了? “不用了,还是你们自己留着吧。”他赶忙拒绝。 “拿着吧,这是我们家自己种的。”许晚夏没隐瞒,既然跟他合伙开医馆了,以后这银耳也是要放在医馆里售卖的,自是不可能一直瞒着他。 姚清河更惊讶了。 银耳还能自己种植? 难怪她能随随便便就拿出一朵银耳来。 这要是自己种植银耳,他们家仅是靠卖银耳就能赚大钱了。 不过他也只是惊讶了一瞬,就恢复了平静。 他没再推辞,接过银耳道了声谢。 “先进去再说吧。”许晚夏道,他今日是专程去县城找铺子,那她自然得问问找得如何了,有没有确定下来? 三人一块儿进了院子。 许冬梅快步上前帮母女俩接背篓,却在看见两个背篓里装着的满满当当的银耳时,双眼不由自主地瞪大,惊讶地合不拢嘴。 这……这么多的银耳?! 她从来不知道,山上竟然一下子能找到这么多银耳! 两背篓银耳全部晒干,那得卖多少银子啊。 晚夏姐他们家这是要发财了啊! “用大木盆打一盆水,将这些银耳全部清洗一遍,碎掉的银耳挑出来单独放在一块儿,其余洗好的银耳都晾晒在簸箕里吧。”许晚夏说道。 吴秀莲点头:“行,你忙你的,洗银耳的事交给我就行。” 许冬梅道:“婶子,我跟你一块儿。” “好,那咱们俩去洗银耳。” 许晚夏跟姚清河一块儿进了堂屋,她拎起桌上的水壶倒了两碗凉开水,将其中一碗放到姚清河面前。 “你今天去县城,找到合适的铺子了吗?” 姚清河端起碗喝了口水,道:“我带着秋石看了好几家铺子,最终选定了城东杨柳巷的一家店铺,那里离回春堂也比较远。” 离回春堂远一些,这个要求是今早他来喊许秋石的时候,许晚夏临时提的。 许晚夏跟回春堂的齐掌柜接触过几次,觉得这人是个挺不错的爽快人,且对方经营医馆许多年,经验丰富。 他们打算开医馆,最开始肯定会因经验不足而遇到各种问题,若是与回春堂交好,他们便可以向齐掌柜请教一二。 故而,她提出选店铺时尽量离回春堂远一些,如此一来,即便将来他们开了医馆,对回春堂的影响也不会太大。 姚清河继续道:“盘下这家店铺需要二百四十两银子,我交了四十两定金,约好三天后去签契书,届时你一块儿去吧。既然咱们是合伙开医馆,那么这契书也该是你我二人一块儿签订。” 许晚夏对此没意见:“行,那三天后咱们一块儿去。买下铺子后,后续的装修以及进货估计还得你多费心。” “无妨,左右我没别的事,装修和进货的事交给我就行,你有什么要求尽管提。” 许晚夏想了想,道:“你如今也知道我们家种了银耳,届时我打算在医馆卖银耳,银耳的收入单独入账,不参与你我的分成,是我自己的收入。如此一来,我需要在医馆有个单独的柜台或是区域卖银耳。” 姚清河倒是不在意。 毕竟这银耳本就是她自己的产业,他既没参与种植也不会参与售卖,自然不可能恬不知耻地要求分成。 “好,我记下了。”姚清河道,“医馆招大夫、掌柜和伙计的事,你也不用操心,我会搞定。” 许晚夏闻言轻笑:“店铺里的事你都搞定了,那我不就是甩手掌柜了?” “我不会制作各种各样的药,只能在店铺的事上多费心。”姚清河道,“总不能什么事都让你一个人操心吧。” 许晚夏煞有介事地叹了口气,摆出一副惋惜的样子:“早知跟你合作如此省心,我该早点跟你合作。” “现在也不迟。”姚清河轻笑,“在这之前,你也并非完全信任我,不是吗?” 许晚夏笑笑没说话。 在知晓他并非姚清河之前,她的确对他颇有怀疑,虽说现在她也不清楚他的真实身份,但对他的怀疑终归是少了几分。 只要有白纸黑字的契书,没什么不可以合作的。 第220章 采摘银耳 第二天一早,杨金凤母女以及田氏婆媳俩就来了。 出门前,许晚夏很是严肃地对四人道:“田阿奶,两位婶子,还有春桃,我知道你们都是嘴严的人,不会在外面乱说,但我还是要提醒你们一句,不要对外透露你们是在我们家做什么活计,希望你们能保密。” 杨金凤声音爽朗地说道:“夏丫头你放心吧,你既然找我们来干活,想必也是信得过我们,那我们自然得保守秘密,不然不是辜负了你的信任吗?” 陈氏在旁附和:“是啊夏丫头,我们的嘴都严着呢,你尽管放心好了。” 许晚夏笑了笑:“我自是信得过你们。那行,我也不多废话了,咱们先上山去吧。” 杨金凤四人各自带了个背篓来,于是,许晚夏母女也各自背了个背篓,带着四人一块儿去了山上的青冈树林。 至于许大山,他去自家田地里干别的活了,许秋石带着谢安一块儿上山割草喂牛,许冬梅则在许晚夏的房间里不敢露面。 山上这片青冈树林自从被许晚夏买下后,除了当初许大河偷偷跑来看过,村里其他人都不敢轻易靠近。 无他,因为树林里曾有狼出没,许大河不就被狼咬了。 听说老许家虽然给他请了大夫,但因为拖得太久了,即便伤治好了,但仍是留下了后遗症,许大河的腿走路不太方便,一瘸一拐的,成了个跛脚。 不过也没人同情他。 谁让他自己偷偷摸摸跑别人家林子里偷看,被狼咬了那也是他自个儿运气不好。 但这件事也给村里人敲了个警钟,没事儿千万别去那片青冈树林,当心也跟许大河一样被狼咬。 杨金凤四人跟在许晚夏母女俩的后面一路来到青冈树林,心里还是有些害怕的。 万一遇上狼,她们这一伙人都是老弱妇孺,哪对付得了狼? 但既然是来干活的,她们还是压下了心头的害怕,走进了那扇由荆棘藤做成的木门。 进了树林后,四人才看见树林里居然还有一座挺大的茅草屋。 除此之外,树林里什么都没有,依旧是茂盛的青冈树,地上还有不少的杂草。 四人心里不禁犯嘀咕。 夏丫头他们家买下这片青冈树林,就只在树林里建了个茅草棚,这么大一片树林也不种点作物,岂不是浪费了吗? 四人暗想着,跟着母女俩来到了茅草屋。 许晚夏上前打开茅草屋的大门,率先走了进去,吴秀莲紧随其后。 杨金凤四人跟在后面走进去后,顿时间被眼前的场景惊呆了。 谁能告诉她们,为什么她们的眼前有着这么多的银耳? 那木棒上一朵朵雪白的东西,是银耳吧? 是那种一朵就能卖不少钱的银耳吧? 四人目瞪口呆地看着眼前这一幕,随后又不约而同地看看彼此,都从对方的脸上看到了震惊。 难怪夏丫头让她们保密,他们家闷不吭声在山上种了这么多银耳,可不得保密吗? 若是被村里人知道他们家在山上种了银耳,难保不会有心术不正之人来偷他们家的银耳。 这么贵的银耳,哪怕是被偷一朵两朵,那也是不小的损失。 更别提这茅草屋里种着这么多银耳,起码得有好几百朵,真有人来偷银耳,岂会只偷一两朵? 到时候,损失会更大。 将四人的震惊看在眼里,许晚夏说道:“这些银耳全都成熟了,可以全部采摘。采摘的时候动作尽量轻一些,小心一些,别把银耳弄坏了,背篓里也别放太多,银耳脆弱,容易压坏。” 四人回过神来,纷纷放下背篓开始采摘银耳。 只是,大家的动作都有些拘谨,生怕一个不小心就弄坏了银耳,故而动作又慢又轻,好半天才摘下一朵银耳。 乖乖,没想到有朝一日,她们也能采摘这么多银耳。 耳堂里的银耳很多,且每一朵的个头都很大,即便大家的动作很缓慢,也没花很长时间就装满了背篓。 “先把摘下来的银耳背回家清洗吧。”许晚夏说道,带着大家一路下山回家。 下山前,她也没忘胡乱拔一把杂草盖在背篓上,免得下山途中遇见别的村民被看见。 其他人也有样学样地用杂草盖住银耳。 家里,许冬梅见大家都上山了,便开始扫地、洗衣服。 洗衣服这活儿是她自己揽来的,吴秀莲没打算让她干活,但她不想自己在他们家白吃白喝,必须得干活才行。 吴秀莲没办法,只得由她去了。 洗好衣服正在晾晒,许冬梅冷不丁听见院子外传来动静,吓得她下意识就往屋里跑。 却不小心踢翻了脚边装衣服的木盆,整个人扑通一声摔在地上,手掌擦过地面,疼得她忍不住倒吸一口凉气。 吴秀莲推开院门走进来时,就看见她趴在地上,吓得赶忙问:“冬梅,你咋了?有没有摔到哪里?” 杨金凤四人一听都很惊讶,齐刷刷地看向地上的许冬梅。 老许家找了两天的冬梅丫头,居然在秀莲她们家。 许晚夏扭头看了眼四人,清了清嗓子,有些尴尬地说道:“这事儿说来话长,我也是在山上找到冬梅的,她不想回家,我就让她暂时在我们家住几天,这件事还请大家帮忙保密。” 四人回过神来,田氏说道:“冬梅也是个可怜孩子,老许家不做人,那许老太非得将自己的亲孙女嫁给一个老鳏夫,也不怪冬梅逃跑。幸好是你找到了她,若是被老许家找回去,冬梅还不知会受什么样的罪呢。” 杨金凤附和:“田婶子说得是。夏丫头你放心,我们不会往外说的,让老许家再找几天,等实在找不到人,他们自然会放弃。” 晒衣杆前,许冬梅已经被吴秀莲扶起来,此时正局促地站在那里,紧张害怕地朝着许晚夏几人看来。 许晚夏上前道:“正好,冬梅你已经洗完衣服了,那来跟大家一起洗银耳吧,我给田阿奶她们开三十文一天的工钱,那也给你三十文的工钱。” 许冬梅闻言愣愣地看着她,怀疑自己是不是听错了。 她居然也能拿工钱? 第221章 契书得加上她的名字 许冬梅连连摆手:“晚夏姐,我不要工钱,你肯带我回来,让我在你们家住下,我已经很感激了,我干活是应该的,不能要工钱。” 田氏几人在旁看着,都忍不住在心里暗自感慨。 多好的孩子啊,怎么就生在了老许家呢? 许晚夏道:“那给你二十文工钱吧,另外的十文钱就当抵食宿费了。” 许冬梅还想拒绝,但见许晚夏目光坚定,看向她的眼神也带着几分不容反驳的威严,她到嘴边的话只得咽了回去。 “我……我听晚夏姐的。” “行,那娘你带着田阿奶和冬梅在家清洗银耳,我们继续上山去摘剩下的。” “你们路上慢点啊。” 几人各自分工忙碌起来。 这次只招了田氏四人做工,许晚夏便留她们在家里吃午饭。 午饭很简单,直接煮了一大锅面条,用老虎肉炒了个肉臊子,待面条煮好后,舀一大勺肉臊子加在面条里搅拌均匀,再加上猪油、酱油和辣椒油,最后再撒上一点小葱花。 嘶,别提有多香了。 午饭过后,大家继续忙碌着。 一整天下来,耳堂里的银耳才摘了不到一半,清洗干净的银耳整整齐齐地摆放在簸箕中,放在院子里摆放的木架子上。 不过家里的簸箕已经用完了,还去杨金凤家借了两个。 于是,中午吃完饭后,许晚夏就让许大山砍竹子现编几个簸箕。 傍晚太阳西下,忙碌了一天后,许晚夏给大家结算了工钱。 杨金凤四人欢欢喜喜地接过三十文工钱,说笑两句后便各自背着背篓回家了。 “冬梅,这是你的那份工钱。” 接过许晚夏递来的二十文钱,许冬梅小心翼翼地捧在掌心里,有些不敢相信这是真的。 她真的靠自己的劳动赚到了工钱。 虽然只有二十文,但那也是真真切切属于她。 “晚夏姐,我有钱了。”她抬头,双眸亮晶晶地看向许晚夏,明明想笑,可嘴角一咧却又有些想哭。 许晚夏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鼓励道:“只要肯干,你以后还会有越来越多的钱。” “只要晚夏姐你不嫌弃,我什么活都能干!”许冬梅重重点头,严肃认真地说道。 “那明天继续跟着我娘和田阿奶一块儿洗银耳。” “嗯!” 这两日,许晚夏都在忙着摘银耳。 在带着大家忙碌了两天后,山上耳堂里的银耳终于摘完了,院子里也摆满了晒银耳的簸箕。 这两日天气好,阳光明媚,艳阳高照,最适合晒银耳。 顶着炙热的艳阳天,估计用不了几日,银耳就能全部晒干。 但医馆开张还早,即便银耳晒干了,也只能先放着,等医馆开张后才能售卖。 这日,许晚夏跟着姚清河一块儿赶着牛车去了县城。 今天他们是去签买铺子的契书。 牛车一路晃晃悠悠到了县城,两人进城后停好牛车便直奔城东杨柳巷而去。 “前面就是我选中的那个铺面。”姚清河指着前方不远处的一个店铺说道。 来到店铺前,就见牙行的牙人已经等在那里了,见到姚清河走来立马热情地迎上去。 “郎君一路辛苦了,先里面坐着歇会儿吧。”牙人做了个请的手势,又看了看一同前来的许晚夏。 这小娘子看年纪不大,长得倒是挺好看,五官端庄秀美,皮肤白皙剔透,整张脸看上去格外和谐养眼,跟在姚郎君身边也不说话,看样子应当是姚郎君的娘子。 许晚夏没在意牙人的目光,进了店铺后便开始打量这间店铺。 店铺的面积不算太大,但也足够了,铺子里摆放着一个柜台,一张四方桌和四条长板凳,除此以外空无一物。 她只大致扫了一圈,迈步走到通往后堂的那扇门前。 后堂有一个小院子,院子里栽种着一棵银杏树,这个季节正是郁郁葱葱的时候,银杏树下有一张石桌,跟前摆放着四个石凳。 院子的左侧是围墙,右侧和正对面则是几间房屋,许晚夏去看了看那几间屋子,除了有厨房和茅房外,还有三间空房,可以用作病房和库房。 整体来说,这个店铺很不错,环境清幽,又不算偏僻,用作医馆再适合不过。 她走回前面大堂时,正好看见牙人拿出早已准备好的契书,放在姚清河面前让他按手印。 “你回来得正好,一起来签契书吧。”姚清河看她一眼,转而冲牙人道,“这间铺子是我们两个人买,这契书得加上她的名字,以及多准备一份。” 牙人闻言有些惊讶,诧异地看看他又看看许晚夏。 他们不是两口子吗?这买铺子咋还要写他们两个人的名字? 不应该是家里男人按了手印就行了吗? 不过,身为职业牙人,他自是有自己的职业素养,客人怎么说他就怎么做,绝不多问多探究。 “那郎君和娘子稍等,我这就重新写。” 桌上放着笔墨纸砚,牙人拿起笔蘸了墨便开始重新写契书。 这牙人的字算不得很好看,但胜在文笔简练,言简意赅,很快就写好了三份契书。 契书上,购买人处先是写了姚清河的名字,牙人停笔,抬眼看向许晚夏,问道:“不知这位娘子如何称呼?” “许晚夏。” 牙人点点头,又在姚清河的名字旁边添上了许晚夏的名字。 契书写好后便是按手印,之后,还要去县衙备案。 关上店铺大门,三人一起去了县衙。 刚到县衙时,正好见到李山从大门内走出来。 “许娘子,姚郎君,你们来县衙可是有什么事?” “我们一起买了间铺子,打算合作开个医馆,这不来县衙备案。”许晚夏微笑道。 “你们要开医馆?”李山有些意外,“什么时候开张?到时候我去给你们捧场。” “开张的日子还没定呢,等定下了定会提前告知李捕快,到时李捕快可一定要赏脸来啊。” 李山笑着打趣:“我还怕你们不告诉我呢,放心好了,我一定会去的。” 说着,他似是想到了什么,道:“对了,许娘子你做的那个祛疤膏效果太好了,我把祛疤膏给老大用过后,他手臂上的疤痕都快没了。” 第222章 向他取经 一想到卓晖用了许晚夏做的祛疤膏,手臂上那道疤痕一天比一天浅,这还没几天呢,就快浅到看不见了。 而且听卓晖说,他给的那瓶养血丸,卓晖母亲吃下后,母亲的气色也好了许多,干活都更利索了。 李山听到这些后,对自己手里那瓶金疮药的效果更加好奇。 但金疮药是外用的治伤药物,他又没受伤,这金疮药自是派不上用场,因而也就不知道金疮药的疗效如何。 不过祛疤膏和养血丸的疗效都这般好,金疮药的药效肯定也不会差。 “你们开了医馆后,是不是就会卖你做的金疮药、祛疤膏和养血丸了?”李山迫不及待地问。 许晚夏点头:“会卖的。” “那以后我去你们医馆买这些药,你们可得给我打个折啊。”李山调侃道。 许晚夏和姚清河对视一眼,笑道:“李捕快来买药,那自然得打折啊。” “行,那我不耽误你们办正事了,你们先忙。”李山冲两人挥挥手便走了。 三人继续往衙门里走。 那牙人跟在两人身旁,心里很是好奇。 这二人到底是什么来头,居然跟衙门的捕快这么熟? 等进了衙门后,牙人发现,这位许娘子不仅跟刚才那位捕快熟悉,就连万县丞也认识她。 只是,万县丞对她的态度显然不似那位捕快那般亲近熟稔,反而有些别扭,似乎两人好像有什么矛盾。 不过万县丞也没为难许娘子,两人对对方都是一副视而不见的态度,倒是相安无事。 该走的流程走完后,牙人将加盖了官府印章的契书,分别给了两人,姚清河也将二百两银票递给了他。 “姚郎君,许娘子,这是店铺的钥匙,二位请收好,杨柳巷那间店铺就属于二位了。今后二位若是还需要买房或是租房,都可以找小的,小的定会给二位推荐最好的房子。” 将契书折好,借着衣袖的遮挡放进空间,许晚夏道:“行啊,以后我们若有需要,肯定会去找你。” “那小的便先谢过二位了。”牙人冲二人拱了拱手,便告辞离开了。 “去铺子吗?”姚清河问。 许晚夏想了想道:“走,我们去回春堂,向齐掌柜取取经。” 说起来,她有好些日子没去回春堂了,跟齐掌柜也许久未见。 因而,当她来到回春堂,齐掌柜看见她时下意识愣了愣。 “许娘子,许久不见,别来无恙啊。”回过神来,齐掌柜笑呵呵地打招呼。 “齐掌柜,好久不见。” 齐掌柜从柜台后绕出来,看见她身旁的姚清河时,好奇地问:“这位郎君是……” “他叫姚清河,我的朋友。” “原来是姚郎君,有礼有礼。” “齐掌柜有礼。” 互相打过招呼后,齐掌柜邀着二人去了会客室,又让小厮奉上茶水。 会客室里,彼此先是寒暄一番后,齐掌柜道:“许娘子最近在忙什么?怎么这么些日子没来卖药材?” “不瞒齐掌柜,我们打算自己在县城开一家医馆,铺子已经选好了,在城东的杨柳巷,今日前来,是想厚着脸皮跟齐掌柜取取经。” 听了许晚夏这话,齐掌柜很是惊讶,心里也有几分不舒坦。 他们之间合作过几次,合作得也很是愉快,他以为他们会一直以买卖药材的方式合作下去,却没想到,许晚夏会自己开医馆。 不仅如此,她还来向他取经? 这开了医馆,他们便从合作关系变成了竞争关系,她怎么会想到来找他取经? 她就这般笃定,他会把自己多年经营医馆的经验告诉她? 见齐掌柜的脸色变了变,许晚夏继续道:“我知道我这么说有些厚颜无耻,但我也是因为知晓齐掌柜是个慷慨爽快之人,这才前来向齐掌柜取经。” “当然,我也不会白让你指点我们。这是我自己做的金疮药,齐掌柜若不嫌弃,就当是我的一点心意。” 说着,她将手伸进衣袖,从空间里取出三瓶金疮药递给齐掌柜。 齐掌柜狐疑地看看她,又看看她手里的小瓷瓶,迟疑片刻后将瓷瓶接过来。 他打开其中一瓶,先是微眯着眼看了看,又将瓷瓶放到鼻端闻了闻。 这一闻,他眼底顿时露出惊艳之色。 身为回春堂的掌柜,他自然也是懂医理的,且这些年接触各种药材和成品药,对于识别药材和各种药剂的品质,早就驾轻就熟。 所以,才会在许晚夏第一次来卖药材时,认出她的药材品质属于上乘,即便她只是个散户,也毫不犹豫地买下她的药材。 而此时他手里的这瓶金疮药,那更是上品中的上品,比他店里卖的金疮药品质高了不知多少倍! 若他的回春堂也能卖这样的金疮药就好了,只可惜啊,许娘子要自己开医馆,想来是不会将金疮药卖给他。 不过能有这三瓶金疮药也不错。 他心里原本的那点不快,这会儿也全都消散了。 “这是许娘子你自己做的金疮药?” “正是。” 齐掌柜拿着那三瓶金疮药,爱不释手地看来看去,咋舌感叹:“许娘子可真有本事,你做的这金疮药比寻常金疮药好太多了!” “齐掌柜谬赞。” 端详了好半晌,齐掌柜才舍得放下金疮药,清了清嗓子道:“你我也算是老熟人了,二位若是信得过我,你们开医馆有什么不懂的,尽管来问我。” 许晚夏微笑道:“如此,那便先谢过齐掌柜了。” 齐掌柜也不吝啬,直接从医馆的装修开始给二人讲起,两人都听得很认真,有不懂之处还会主动提问。 这一讲便是将近一个时辰,要不是小厮来敲门,问齐掌柜是否要吃午饭,不然,三人还会继续交谈下去。 “该吃午饭了,二位不妨留下来一起用饭吧。” “多谢齐掌柜好意,我们就不多叨扰了。”许晚夏客气地说道,又从空间拿了两盒祛疤膏给他,“这是我自己做的祛疤膏,还请齐掌柜不要嫌弃。告辞。” 齐掌柜刚才和他们说的那些,让他们受益颇多,对方如此真诚,她自然不会辜负这番好意。 第223章 名字想好了吗 出了回春堂,两人走在人来人往的热闹大街上。 “齐掌柜虽是个商人,但为人还算真诚。”姚清河道。 许晚夏道:“若不是知晓齐掌柜为人爽快真诚,我也不会和他来往。晌午了,咱们找个地方吃午饭吧。” 她想到当初卖野味给大河镇的四海居时,四海居的钱掌柜说过,四海居有很多家分店,连府城都有四海居,那想来长原县应该也有四海居吧。 “我们去四海居吧。”她提议。 姚清河没意见,点点头应下。 四海居地处闹市,整个酒楼有两层楼,装修得很是高端大气上档次,大门口悬挂的门匾上更是写着“四海居”四个大字。 一名店小二在门口迎客,见到两人走来,忙热情地招呼:“二位客官里面请。” 两人进了大堂。 宽敞的大堂里摆放着十几张桌子,此时已经坐了不少人,两人选了个角落的位置落座,随便点了几道招牌菜。 等菜上桌时,店小二给两人送来茶水。 姚清河拎起茶壶先给许晚夏倒了一盏茶放到她的面前。 “多谢。”许晚夏端起茶盏轻呷一口。 茶水味道说不上好,但也不算坏,普普通通吧,毕竟这是酒楼,不是专门的茶馆。 “对于医馆招大夫,你有什么想法?”姚清河问了一句后,端起茶盏轻轻吹了吹上面漂浮的一根茶叶。 许晚夏想了想道:“若是可以,我想招个坐堂的女大夫。” “哦?”姚清河挑眉。 “女子向来十六七岁就成亲了,成亲后便会生孩子,而生孩子对女子的身体会造成各种各样的损伤。”许晚夏慢条斯理地说道,“碍于男女有别,一般来说,得了病症的女子很少会找男大夫看诊,只会自己默默承受,直到实在承受不住,才会去看病。” “但若是能有个女大夫坐堂看诊,这些女子就不会有这么多的顾忌,可以安心前来看病。对于这些病人而言,她们能及早得到医治,对咱们医馆而言,这也是独一份的,特有的,能为咱们医馆招揽很多女病人。” 姚清河听后沉默良久,半晌,他微勾唇角,由衷说道:“你这个想法很好。在招坐堂大夫时我会特意指出招一名女大夫。” 这个世道,女子本就不易,放眼整个大周如此多的医馆药铺,几乎都是男大夫坐堂。 她能想到招一名坐堂女大夫,不管是出于为女病人考虑,还是为医馆的生意考虑,她能有这个想法,就已经远超过很多人。 许晚夏颔首,继而又道:“除了招坐堂大夫,还要招一名有经验且人品可靠的掌柜,至于伙计,我想让我外祖家的表哥试试。我大舅家的两个表哥你也见过,大表哥吴金沉稳内敛,勤劳肯干,若是可以,我想让他来咱们医馆干活。” 至于吴银,他性子跳脱活泼,比吴金更擅长与人打交道。 若是将来有别的更适合他的活计,再做安排吧。 姚清河对这兄弟俩有印象,且只是个伙计而已,没什么不能安排的,当即便点头应下。 “只招一个伙计是不够的,除了我大表哥,另外再找一个伙计吧。”许晚夏道。 姚清河全都一一应下。 说话间,饭菜已经上桌。 看了看桌上的几道菜,许晚夏道:“菜终于齐了,我都饿了。” “那先吃饭吧。”姚清河拿起筷子,夹了一块红烧鱼放到她的碗里。 “谢谢。”许晚夏抬头看他一眼,正好对上他含笑的目光。 四目相对间,两人都愣了愣,而后不约而同地移开视线。 许晚夏拿起筷子尝了尝这红烧鱼。 不愧是能开连锁店的大酒楼,这味道的确不错,四海居的厨子有点本事。 不过吃惯了自家那自带灵气的食材,这些普通食材的味道终归是差了一些,但许晚夏不是个挑嘴的人,只要不是太难吃,她都吃得下。 两人的吃相都很优雅,吃饭速度并不慢,但却不会给人狼吞虎咽的感觉。 许晚夏时不时抬眼看看姚清河,心中不禁暗想,若是此时的他没有戴人皮面具,而是他原本的模样,肯定很是赏心悦目,非常下饭。 可惜,此时的他是姚清河那张普通的脸,不过吃饭的样子还是挺斯文优雅的,也挺下饭。 正想着,她听见姚清河冷不丁问:“医馆的名字你想好了吗?” “啊?”许晚夏一怔,继而摇头,“没有。” “那叫杏林春如何?” “杏林春暖,杏林春,这名字不错。”许晚夏直接拍板,“医馆就叫杏林春。” 杏林春暖的典故出自三国时期名医董奉的事迹。 董奉医术精湛,给人治病却不收钱财,只要求病人在他居住的山坡上栽种杏树。数年后,山坡上杏树蔚然成林,放眼望去,整个山坡全是郁郁葱葱的树林。 当杏子成熟后,董奉在林中建了一个仓库,告诉人们,想买杏子的人不用给钱,只需要用谷子来换。而这些换来的谷子,董奉全部用来救济贫苦百姓和资助旅途困顿的路人。 杏林春暖这个词,便由此而来。 她自认不是这般高风亮节,仁心仁术之人,做不到如董奉这般慷慨大义,但用“杏林春”作为医馆的名字,倒也未尝不可。 “行,那医馆装修和招人的事交给我就行,你不必费心。”姚清河应道。 许晚夏笑笑:“我这个甩手掌柜当得可真舒坦啊。” 什么都不用她操心,可不是舒坦吗? “你可不是甩手掌柜,医馆还要指望你做的金疮药、祛疤膏和养血丸等各种各样的药呢。”姚清河笑着打趣。 刚才在回春堂时,从齐掌柜得到金疮药的反应便可看出,许晚夏做的金疮药品质很好,若是放在医馆里售卖,肯定很好卖。 他不会医术,也不会制药,那自然得在经营医馆上多费心,才能让她能安心地制药,不必为这些琐事操心。 既是合作,自然得有各自的分工不是。 姚清河对此想得很透彻,更何况是他主动找许晚夏合作的,更是得多上心才是。 第224章 难保不会被有心人惦记 医馆的事有姚清河操心,许晚夏乐得当甩手掌柜。 这日,家里也没什么事,许晚夏便提议去下河村看看外公外婆,顺便说说让吴金去医馆当伙计的事。 吴秀莲对此自是没有异议,能回娘家看望自己的爹娘,她高兴还来不及呢。 “拿两朵银耳,再拿两块腌制好的老虎肉吧。”许晚夏说道,“再去镇上买点红糖和点心,唔,再扯几尺布。” “哪用得着这么多东西?”吴秀莲道,“银耳和肉就够了。” 话虽如此,心里却很高兴,不管是夏夏还是大山和秋石,对于她的娘家都很尊重,每次回去都会拿不少礼物,大山也从未说过什么。 作为一个出嫁女,夫家尊重自己娘家,那不就是尊重自己吗? 她怎会不高兴? 许大山在旁道:“听夏夏的吧,咱们坐牛车去,先去一趟镇上也花不了多少时间。” “那行吧。” 看着一家人欢欢喜喜准备去下河村,许冬梅的心里很是羡慕,但她也知道,自己一是没名分跟着他们一块儿去,二来,她家里人还在找她,她不能露面,只能在晚夏姐他们家待着。 “冬梅,中午你自己吃啊,灶房里有菜,米面都在碗柜里,你想吃什么自己弄。”吴秀莲叮嘱道,“我们下午就回来。” 许冬梅应道:“婶子你不用担心我,我知道的。” “银耳都晒干了,不用再晒了,你今日就好好休息一天吧,别忙活了。”许晚夏说道,“你一个人在家还是别出来,就在屋里待着,把门关好,若是被你家里人看见了,你一个人应付不来。” 许冬梅重重点头:“我记住了,放心吧,我就在屋里待着,不出来。” “行,那我们走了。” 一家人坐上牛车。 许秋石主动要求赶车,坐在最前头,手里拿着鞭子轻轻拍了拍小牛的后背,小牛哞了一声,两个前蹄往前一迈,拉着板车和车上的四个人,稳稳当当地往前走去。 “咱们家买了牛车好些日子了,我这还是第一次坐牛车呢。”吴秀莲道,“原来坐牛车是这个感觉啊。” “娘你要是想坐牛车,我天天带你坐。”许秋石回头冲她咧嘴一笑,“我带着你在村里溜达两圈。” 吴秀莲没好气地瞪他一眼:“你如今是越来越贫了,你舍得我还舍不得呢,这小牛还没成年,可别把它累着了。” 小牛似是听懂了吴秀莲的话,当即哞了一声表示赞同。 人家还是未成年呢,不能虐待儿童。 四人见状,都忍不住笑出声来。 笑声渐渐远去,许冬梅怕被别人看见,便躲在院门后悄悄往外看。 直到牛车走远,她才依依不舍地收回视线,将院门关上,转身进了堂屋,把堂屋门也给关上了。 牛车先去了镇上再去下河村,等抵达下河村时已经快中午。 老吴家这会儿正在准备午饭。 吴老汉下地回来,老远就看见一辆牛车往这边驶来,坐在最前头赶车那人,不就是自己的大外孙吗? “老婆子,秀莲他们来了。”吴老汉赶紧往院子里喊了一声。 吴家众人听见声音纷纷跑了出来。 “哎哟,还真是秀莲他们。”黄桂香抬手放在眉毛处,眯着眼睛仔细看了看。 那牛车上坐着的四人,可不就是小姑子一家吗? “外公。”许秋石看见了站在院门口的吴老汉,立即大喊着冲他招手。 吴老汉应了一声,也冲他招招手,示意他快点。 许秋石赶着牛车没多会儿就到了老吴家门口,停下牛车,他纵身一跳,就从牛车上跳下来,转身又去扶许晚夏。 “牛就拴在门口这棵树下吧,待会儿让老大去割点草回来喂牛。”吴老汉指了指门口那棵桑树。 许大山牵着牛上前将牛拴好,一家人这才拎着大包小包的东西进了院子。 看着他们拿了这么多东西,吴老汉和孙老太都是一脸埋怨,怪他们乱花钱,被吴秀莲笑呵呵地应付过去了。 “这是我们家自己种的银耳,娘,你可别舍不得炖来喝啊。”吴秀莲将包好的两朵银耳递给孙老太。 孙老太狐疑地接过那个油纸包,小心翼翼地打开一看,就见里面放着两朵已经晒干的雪白银耳。 乖乖,还真是银耳。 这么贵的银耳,真是秀莲他们家自己种的? 孙老太生怕弄坏了银耳,赶紧将油纸重新包好,低声道:“知道你们家种银耳的人多吗?” “不多。”吴秀莲也压低了声音,“我们村只有两三户人家知道,娘放心吧,我们心里有数,不会随便往外说的。” “知道就好。”孙老太语重心长道,“银耳是贵货,若是被别人知道你们家种了银耳,难保不会被有心人惦记。” 吴秀莲点头赞同:“娘说的是,从一开始我们买地,夏夏就说了不能让外人知道我们买地是用来做什么。之前我们种银耳的树林里闹过狼,村里人都不敢去我们家的树林。” “闹过狼?那你们在山上种银耳岂不是很危险?”孙老太满是担忧。 吴秀莲笑着安慰:“娘放心吧,没事儿的。也就闹过一次,后面就没见着狼了。” “话虽如此,你们还是得多加小心。” “听娘的。” 因家里来了客人,原本正在准备午饭的郑小娟和黄桂香妯娌俩又开始忙碌起来。 这顿午饭,自家人本是打算简单吃点就行,但眼下家里有客人,可不能简单了事。 于是,孙老太直接发话,让去鸡圈抓一只老母鸡给杀了。 大家各自忙碌起来,很快,一顿算不得很丰富,但分量十足的午饭就做好了。 一张桌子显然坐不下这么多人,吴老汉便让吴有田重新支了张桌子,长辈们坐一桌,小辈们坐一桌。 席间,大家一边吃一边交谈着,问问彼此的近况,聊聊田地里的庄稼,再说说两个村里最近有些什么八卦。 气氛很是热闹欢快。 吃到半途,许晚夏抬眼看向坐在她对面的吴金,问:“我跟一个朋友合作开了一间医馆,大表哥想去我们的医馆当伙计吗?” 吴金扒饭的动作顿时停下,一时没回过神来,茫然地问:“你是说我吗?” 让他去医馆当伙计? 这是真的? 第225章 可以招上门女婿 许晚夏点头:“对,说你。大表哥想去吗?” 兄妹俩的这番对话,也让另一张桌子的几人沉默了下来,大家齐刷刷看向她。 “夏夏要在县城开医馆?”吴老汉问。 同桌的吴秀莲回答:“也就最近这段时间才决定的,跟我们家隔壁那个姚清河一块儿开的医馆,那小伙子人品不错,我们也信得过他。” “信得过就行。”吴老汉点头,看向许晚夏的目光看是欣慰和赞许,“夏夏真能干,都能跟别人合作开医馆了。” “这不就想着来问问阿金,想不想去医馆当伙计。” “去啊,怎么不去?”吴有粮一拍桌子,替自己儿子决定了,“想要在县城的店铺里当伙计哪是那么容易的?如今这大好机会摆在面前,怎么能错过?” 而且从之前合作卖菜,他们一家人就已经深刻的认识到,只要跟着小妹一家,跟着夏夏的脚步走,那肯定能赚到钱。 他们家仅是靠着卖菜赚差价,到现在就已经赚了二两多银子了,总共才不到一个月的时间呢。 要不是小妹家的菜快没了,要留着给他们自家吃,不然,他们还能再赚些银子。 但即便如此,二两多银子也已经让一家人很满足了。 更何况夏夏还说了,以后种的菜还能让他们赚差价。 所以,听夏夏的准没错。 吴金也回过神来,少年那略显粗糙的脸上顿时露出抹兴奋的笑来,重重地点头道:“我愿意!夏夏,我愿意去医馆当伙计!” 许晚夏道:“那给你一个月九百文的工钱,可行?” “行行行!”吴金立马点头如捣蒜。 这哪有不行的? 一个月九百文,一年就有十两银子呢。 他们一家人靠着家里的田地,一年到头估计也才挣个十两银子,除去一家人的吃穿用度,到头来手里也攒不下多少钱。 若是他去了医馆当伙计,那他的工钱就可以全部攒下来。 许晚夏颔了颔首,道:“行,那就这么说定了,眼下医馆还未开张,等开张前我会通知你的。医馆开张后,你若不想每天来回奔波,也可以住在医馆,医馆后堂能腾出一间房间来。” 吴金没说话,目光定定地看着她,好半晌才由衷说道:“夏夏,谢谢你。” 谢谢她能给自己这个机会,能想到他这个表哥。 许晚夏笑着打趣:“大表哥先别着急谢我,若是你干得不好,我可是会把你开除的。” “我一定会好好干的!”吴金立马严肃表示,“绝不会辜负你对我的信任!” 看着他这副信誓旦旦,一本正经的样子,大家都忍不住笑出声来。 吴银在旁满脸羡慕,扭头眼巴巴地看着许晚夏:“夏夏,我能去当伙计吗?” 大哥都能靠自己赚钱了,他也想赚钱。 许晚夏为难地摇摇头,说道:“二表哥,医馆不是我一个人的,我已经安排了大表哥去当伙计,若是你也去,我怕姚清河不高兴。” 不管她和姚清河平日里关系如何,既然如今他们俩是合作关系,那还是要有分寸,不然只会起罅隙,届时这合作关系也有可能会闹僵。 不等吴银开口,吴有粮先一步说道:“阿银,别为难夏夏,你比你哥小,做事也没你哥沉稳,你也别东想西想,老老实实在家干活吧。” “我知道了。”吴银声音闷闷地回答,一副垂头丧气的模样,就连饭菜都觉得不合胃口了。 他不过是想靠自己的努力赚钱而已,但爹也说得没错,他没大哥做事稳当。 许晚夏看他一眼,道:“二表哥倒也不必沮丧,以后若有机会,我肯定会第一个想到你。” “真的吗?”吴银那无神的双眸瞬间绽放光彩,期待地看着许晚夏。 许晚夏笑道:“骗你的。” 吴银却不挠,反而笑得更欢了:“只要夏夏你愿意给我机会,不管让我做什么我都愿意!” “我身边也没几个信得过的人,我要用人的话,肯定先想着你,你就放心好了。” 她这话并非安慰吴银,而是事实。 整个大石村,除了杨金凤家和村长家,村里其他人家跟他们家的关系也就仅限于同村的关系而已,让村民来家里做工可以,但若是涉及到比较重要的事,自然是外祖家最信得过。 而且她心里已经有了盘算。 吴银性子外放跳脱,让他在医馆当伙计有些屈才。 等以后他们家种了药材,除了供应自家医馆外,还得往外销,届时,这跑业务当销售的活计,不就得落在吴银身上。 而吴金,她也不会让他一辈子在医馆当伙计,而是想将他往掌柜培养。 当然,最重要的也是要看他们有没有这个能力。 至于表姐吴如意。 她扭头看了眼默默吃饭没吭声的吴如意,凑近她问了一句:“表姐有什么想做的吗?” “啊?”吴如意愣了下,神情有些茫然,“我不知道。” “那你有什么喜欢的吗?比如做饭、女红等等。” 吴如意仔细想了想,最终只是摇头:“我也不知道我喜欢什么,做饭我会,但厨艺一般,女红更是不行,顶多也就只会补补衣服,还补得歪七扭八的。” 听到她这话,她娘黄桂香嗔骂道:“你还知道你补个衣服都补得歪七扭八的啊?连个针线活都不会,以后你嫁人了可咋办哟。” 吴如意撇撇嘴:“那我就不嫁人,我在家伺候你和爹一辈子。” “女孩子哪有不嫁人的?你还想当一辈子老姑娘啊?” “可以招上门女婿啊!”吴银帮腔,“你和二叔就只有我姐一个孩子,你们舍得让她嫁出去吗?舍不得吧?那干脆招个上门女婿,生的孩子也姓吴,多好啊。” 一直没吭声的许秋石,突然出声附和:“阿银说得对!以后我妹妹也要招上门女婿!” 许晚夏:“……” 众人:“……” 怎么就扯到上门女婿上了呢? 但兄弟俩这话,却让吴有田和黄桂香,以及许大山和吴秀莲都陷入了沉思。 招上门女婿啊…… 好像,也不是不行哈。 第226章 我还不想成亲 许晚夏原本只是想问问吴如意的兴趣爱好,想着若有机会也给她安排个活计,结果谁料,这话题一下子就扯到了上门女婿上了。 对于成亲,她不排斥也不强求。 若遇见互相喜欢,愿意一辈子在一起的人,她乐意成亲。 但若是没遇上可以托付终身的人,她也可以单身一辈子,反正她有钱,成不成亲都能养活自己。 至于上门女婿她却没有想过。 他们家有许秋石这个儿子在,自然不会想到给她招上门女婿,这是人之常情。 别说这是古代乡村,就算是在现代社会,在家里有儿子的情况下,也很少有人家会给女儿招上门女婿。 故而,在许秋石说出她也要招上门女婿时,大家才会如此惊讶。 只是在吴家人眼里,虽说许秋石如今的状态好了许多,但大家还是当他是个小孩子,故而没把他这话放在心上。 吴有田笑着逗他:“秋石,你知道什么是上门女婿吗?” 许秋石认真点头:“二舅我知道,上门女婿就是妹妹把她喜欢的男子娶进门,对方要跟我们一家人过日子,以后他们的孩子也要跟着妹妹姓许。” “那你知道一般是什么人家才会招上门女婿吗?” 许秋石想了想道:“家里没儿子,只有女儿。” 吴有田继续逗他:“你爹娘有你这个儿子,那为啥还要招上门女婿?” “我不想跟妹妹分开!”许秋石的声音拔高了几分,“我不想妹妹嫁到别人家去,但妹妹又不能不成亲,那就只能招上门女婿!” 见他眼眶都有些泛红,显然是很不想跟许晚夏分开,吴有田也不再逗他,怕待会儿把他给惹哭了。 便顺着他的话道:“你不想和夏夏分开,想给她招上门女婿,这主意倒也不是不行。” 许秋石高兴起来,问:“真的吗?二舅也觉得我说得对?” 吴有田点头应和道:“对,你说的没错。” “那爹娘,咱们以后就给妹妹招上门女婿吧!”许秋石激动地看向许大山和吴秀莲。 夫妻俩满脸无奈。 就算要招上门女婿,那也得看夏夏的意愿啊。 夏夏是个有主意的人,他们可不能随便替夏夏做决定。 “大哥。”许晚夏无奈又好笑地开口,“这事儿不急,先吃饭吧。” “嗯,不急。”许秋石满脸严肃,一本正经地说道,“但你以后不能嫁人,只能招上门女婿。” “大哥你好霸道啊。”许晚夏佯装不高兴,“那万一我喜欢的人不愿意当上门女婿呢?” “那……那……” 好半天,许秋石也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来。 他想说“那就不要他”,但妹妹说那是她喜欢的人,他又不忍心拆散妹妹和她的心上人,不然妹妹会伤心难过。 好纠结。 “好啦,逗你的,我还没喜欢的人呢。”许晚夏扬唇一笑,往他碗里夹了一块鸡肉,“吃饭吧。” 许秋石乖乖地点头,夹起鸡肉开始啃起来。 经过这么一闹腾,许晚夏和吴如意的谈话没能继续下去。 不过也不着急,等以后有机会再说吧。 吃过午饭后,一家人在老吴家又待了差不多一个时辰,便告辞回家了。 牛车晃晃悠悠离开了下河村,许晚夏靠在吴秀莲的肩上闭目养神。 突然,她冷不丁听见吴秀莲道:“夏夏,不管你是想出嫁,还是想招上门女婿,我和你爹都尊重你的决定。” 许晚夏睁开眼,迎上的便是吴秀莲那认真的目光,她抿了抿唇,道:“要不还是招上门女婿吧,我也舍不得离开你和爹还有大哥。” “行,听你的。”吴秀莲的神情肉眼可见的高兴起来,“那我和你爹就放出话去,说要给你招上门女婿。” 许晚夏扯了扯嘴角,忙道:“娘,这事儿不着急,我还不想成亲呢,我就想我们一家四口好好过日子,成亲的事儿以后再说。” “那就等你想成亲了再说。”吴秀莲说着,但脸上依旧是难掩的愉悦。 她也舍不得将女儿嫁出去,都说嫁出去的女儿泼出去的水,这女儿出嫁了就是别人家的人了,她以后想再见女儿一面都难。 嫁得近,夫家通情达理还好说,还能三不五时地见见面,但若是嫁得远,或是夫家不是通情达理之人,那只怕是一年半载,三年两年都难见一面。 还是招上门女婿好啊,她和大山依旧能天天见着女儿,一家人依旧在一起不分开。 而且这招上门女婿是他们去挑选男方,要是男方人品不行,她还不稀得要呢。 吴秀莲越想越觉得上门女婿这主意不错。 见她娘脸上一直带着笑,许晚夏很是无奈,索性闭上眼睛继续假寐。 上门女婿什么的,再说吧,眼下还是赚钱要紧。 牛车一路行驶到回大石村和去镇上的岔路口时,许秋石突然开口:“爹,娘,我看见许大江了。” 他们家跟老许家已经断亲,如今见到许大江,他可不会再喊他大伯,他也不配当自己的大伯。 听见声音,许晚夏睁开眼,跟着许大山和吴秀莲一起望去,就见通往大河镇方向的道路上,许大江带着张云娘,正朝着他们这边走来。 许大江一脸气愤地大步往前走,张云娘低垂着头,瑟缩着身子,亦步亦趋地跟在他的后面,看样子很显然是被许大河骂过。 “甭管他们,咱们走咱们的。”吴秀莲道。 许秋石点点头,赶着牛车继续往大石村而去。 而牛车的动静却引起了许大江的注意。 他抬头望来,在看见牛车上的许大山时,立马冲他挥手喊道:“大山,大山等等我!我也要回村,我们一块儿回去呗!” 许大山装作没听见,小声催促许秋石走快点。 他们家的牛车凭啥要让他坐? 坐车要给钱,他有钱给吗? 眼看着牛车不仅没停,反而走得越来越快,许大江顿时气不打一处来。 不就是有辆牛车吗? 有什么了不起的? 等他有钱了,他也去买辆牛车! 不,牛车算什么?他要去买辆马车,到时候眼馋死许大山! 第227章 能躲到哪儿去 回头,看了眼坠在后面的张云娘,许大江没好气地骂道:“走快点!磨磨蹭蹭的,真是没用!” 张云娘不敢吭声,闷头小跑着跟在他后面。 两人就这么一路走回了家。 刚回到家,许老太就迎上前来,迫不及待地问道:“找到冬梅那丫头了没?” “没有。”许大江一脸烦躁,“镇上我们都找遍了,就连窑子都去问过,还是没找到那死丫头,也不知道她躲到哪儿去了?” 张云娘在旁小声说道:“会不会被人拐走,拐到别的地方去了?” 冬梅才十五岁,从小到大去过最远的地方也就只有桥头村她小姑家,连镇上都没去过,她一个人离家出走能去哪儿? 要是遇上拍花子的,把她拐去别处卖掉了,那可怎么办啊? “要真是被人拐去别的地方了,那也是她自个儿造的孽,谁让她偷跑出去?”许大江没好气地骂道,“真不知道你这个娘是怎么当的,自己女儿都看不住!要你有什么用!” 张云娘低垂着头不敢再出声,心中满是委屈却无处诉说。 许老太不满地瞥她一眼,很是不待见她这副懦弱的样子,冷哼骂道:“装出这副可怜样子给谁看呢?还不赶紧去山上挖点野菜回来做饭,还等着我这老婆子伺候你啊?” “我这就去。”张云娘立马拎起菜篮子出了家门。 虽说她现在很累,但她宁愿出去干活,也不想待在家里被丈夫和婆婆骂。 只是冬梅,她到底在哪里? 许老太瞥了眼张云娘匆忙离开的背影,冷哼一声后,转头看向许大江,道:“冬梅那丫头胆子小,她不敢跑远了,镇上没有的话,她会不会还在村里藏着?” “可是之前我们不是在村里和山上都找过吗?”许大江坐在长凳上,用手扇着风,“这都好几天了,她要是真躲在村里肯定会被人看见,她能躲到哪儿去?” 许老太也想不通,若许冬梅真的还在村子里,她能躲在哪儿? 大石村就这么大,刚发现许冬梅不见的那天,他们就在村子里找了一遍,根本就没找到许冬梅。 或者是有人故意把她藏起来? 可又觉得不可能。 家里平白无故多了个人,那就是多了一张嘴吃饭,谁家的粮食也不是大风刮来的,又怎会用来养一个外人呢? “都找了好几天也没找到那死丫头,我看还是别找了。”许大江不耐烦地继续道,“那八两聘银娘你就别惦记了,这离秋收也没多久了,咱们一家人再忍忍,多上山去挖点野菜,熬到秋收就有粮食吃了。” 家里早就揭不开锅了,这段时间一直靠着张云娘和李翠兰妯娌俩上山挖野菜。 虽说野菜也能填肚子,但终归只是野菜,吃了这么些天的野菜,一家人早就吃腻了,吃得一个个一脸菜色,很想痛痛快快地吃一顿大米饭。 可是家里没钱买粮食,田里的稻子也还没到收割的时候,一家人只能忍着继续吃野菜。 许老太想了想,道:“再找两天,这两天就在村里找,要实在找不到那死丫头就不找了,她就是死在外面咱们也不管了。” “行吧,那就再找两天。”许大江妥协道。 许老太看看他,迟疑片刻后说道:“大江,你看咱们家如今一个铜板也没有,要不你带着立春去镇上或是县城找找活计?哪怕是去扛大包,你们父子俩一天也有个几十文钱不是?” 要不是家里实在艰难,她也不会说这样的话,因为她很清楚自己儿子是什么脾气,也舍不得让儿子去吃苦。 可如今冬梅那死丫头跑了,八两银子的聘银还没到手就飞了,田里的庄稼也还没到收的时候,除了让家里的男人出去找活干,也实在是没办法。 许大江却是满脸不高兴:“娘,凭啥让我和立春去扛大包?家里又不是只有我和立春两个男人?再说了,大家又不是没东西吃,那野菜不是菜啊?野菜也能吃,干嘛非得让我们父子俩去找活干?反正我不去。” “好好好,不去就不去吧,你就当娘没说过。”许老太不敢再多说,一个劲儿地安慰他。 没钱有没钱的过法,他们家以前又不是没过过苦日子,还不照样熬过来了。 只要熬到秋收,他们就有粮食吃了,就不用天天吃野菜了。 村尾。 许晚夏一家人回到家后,见时辰不早不晚,便也都没出去干活,索性都在家歇息。 “冬梅,今天家里没有人来吧?”吴秀莲接过许冬梅递来的一碗凉开水,问道。 许冬梅摇头:“没人来,婶子你们走后,我就把院门和家里的门都关了,我待在屋里没出去,一整天都没人来过。” “那就好。”吴秀莲笑笑,又问她,“你中午吃饭了吧?” 许冬梅点头:“吃了,我煮了碗面疙瘩汤。” 听说她吃了午饭,吴秀莲这才放心下来,生怕她一个人在家,会不好意思动用家里的粮食。 许晚夏在休息了一会儿后,起身将晒干的银耳全部装进一个大麻袋里,而后掂了掂重量。 “这一批银耳晒干后,至少有十斤。”她笑着说道。 “有这么重?”吴秀莲惊喜不已。 许大山父子俩和许冬梅也都纷纷惊讶地瞪大双眼。 乖乖,居然有这么多! 那得卖多少钱啊! “我来掂掂。”许大山上前提起大麻袋试了试重量,憨厚的脸上立马浮现出欢喜的笑容,“没错,至少有十斤。” “这还只是第一批,耳堂里的银耳还在继续长呢,我估计了一下,耳堂里的那些耳棒,至少能长三批银耳。”许晚夏道。 在这之前她没种过银耳,不知道一季银耳到底能采几次,但眼下他们家的银耳,她说能长三批,那至少就是三批。 无他,谁让她修炼了灵气呢? 如此一来,仅是干银耳就能收获三十斤左右,哪怕是按照当初她卖给齐掌柜的价格,也能赚上二千多两银子。 更何况,放在自家医馆零售,那价格肯定要比先前卖给齐掌柜的价格高,如此一来,只会赚得更多。 一家人正沉浸在银耳带来的喜悦中,突然听见院子外传来一阵敲门声。 第228章 是不是在你们家 “快,把银耳拿去放好。”吴秀莲提醒道,“我去开门。” “那我也回房间躲起来。”许冬梅说着,急忙回了许晚夏的房间。 敲门声还在继续,吴秀莲快步走出堂屋,小跑着来到院门口。 打开院门一看,在看见张云娘时,她不由地一愣。 “云娘,怎么是你?” 张云娘没说话,而是越过她往屋子里看去,眼底带着几分急切。 可屋子里却没看见那道熟悉的纤瘦身影,她不禁着急起来,一把抓住吴秀莲的手,急声问道:“秀莲,冬梅是不是在你们家?” 吴秀莲下意识往周围看了看,好在附近没有其他人。 她暗暗松了口气,转而冲张云娘讪笑道:“云娘,我理解你的心情,冬梅不见了,你这个当娘的肯定着急,但你也不能病急乱投医啊,冬梅怎么可能在我们家呢?” “我看见了!”张云娘死死地抓住她的手不放,满是期待地望着她,“我在山上挖野菜回来时,我看见冬梅在你们家院子里,冬梅就在你们家!秀莲,让我见见冬梅好不好?算我求你了!” 她虽不明白冬梅怎么会在秀莲家里,但从她刚才看见的情形来看,冬梅在秀莲家似乎过得还不错。 至少,比在老许家过得好。 她看见冬梅脸上带着笑,正在欢喜地和许秋石说话,兄妹俩说说笑笑,气氛很是融洽。 在家里时,冬梅连跟立春说话,都没笑得那么开心,立春可是她的亲哥哥啊。 吴秀莲看着她这副急切又紧张的样子,到底是有些不忍心,毕竟她是冬梅的亲娘,冬梅不见了好几天,她肯定很担心。 “你等等,我先进屋去问问。” “好,我等你!” 吴秀莲没关门,转身快步进了堂屋,把张云娘看见许冬梅在他们家的事,跟自家人说了说。 “她想见冬梅,要让她进来吗?” 许晚夏看了眼自己的房间,几不可闻地叹息一声:“问问冬梅自己的意思吧。” 刚说完,房间门就被许冬梅打开了。 她站在门口,双眼通红地看向许晚夏四人:“我娘真的在外面吗?我能见见她吗?” “可以。” 很快,张云娘就进屋来了。 在看见许冬梅的那一刻,她快步上前一把抱住许冬梅,声音哽咽地说道:“你这孩子,一声不吭就跑了,害我一直担心你!” 许冬梅也瞬间掉下泪来,扑在张云娘怀里大声痛哭着:“娘,对不起,都是我不好,害你担心了。” 母女俩抱头痛哭了好一阵才平缓下来。 张云娘松开自己女儿,上下仔细打量着她。 几天不见脸圆了一圈,就连皮肤也似乎白净了一些,身上的衣服也是干干净净的,连一个补丁都没有。 看得出来,秀莲一家待冬梅很好,冬梅在这里,比在老许家过得不知道好了多少倍。 她欣慰地笑了笑,转身看向许晚夏四人,突然扑通一声跪在地上,着实吓坏了四人。 许晚夏:“……” 她算是知道许冬梅动不动就给人跪下的习惯从哪儿学的了。 “云娘你这是做什么?快起来!”吴秀莲急忙上前去扶张云娘。 奈何张云娘却始终不肯起来。 “大山、秀莲还有夏丫头和秋石,谢谢你们收留冬梅,还给她吃给她穿。” “云娘,有什么话咱们起来说,你这样跪着,是会折煞两个孩子的。”吴秀莲再次搀扶她。 张云娘看了眼躲到一旁去的许秋石和许晚夏,这才尴尬地站起身来。 “我……我就是太高兴了。”她扯起衣袖擦了擦脸上的泪水,不好意思地说道。 许冬梅走过来拉着张云娘,将这几天发生的事一五一十地告诉了张云娘。 张云娘听后一阵心惊肉跳。 尤其是听她说她偷偷跑上山竟遇上只大老虎,若不是被许晚夏和姚清河所救,她就要被老虎咬死,张云娘更是心疼得不行。 听完许冬梅的讲述之后,她又想给许晚夏一家人下跪,被许晚夏眼疾手快地阻止了。 “张婶子可千万别再跪了。”许晚夏无奈地说道,“我和我哥可承受不起你这一跪。” “不跪不跪,我不跪了。”张云娘连忙摆手,但仍是一脸感激地看着她,“夏丫头,谢谢你救了冬梅,要不是你和姚清河,冬梅恐怕早就没命了。” “事情已经过去了,而且冬梅也已经谢过我了,张婶子就不必再这般客气。” “这怎么行?你救了冬梅的命,还愿意收留冬梅,你待冬梅这般好,我这个做母亲的自然要替她好好谢谢你。”说着,她又看看许大山三人,“还有大山、秀莲和秋石,我也要谢谢你们,谢谢你们不嫌弃冬梅是老许家的孩子,愿意留她在你们家干活。” “一码归一码,我们跟老许家的矛盾跟冬梅无关,冬梅在老许家的日子也不好过,我们没必要牵连她。”吴秀莲说道,转而又问,“你现在知道冬梅在我们家,那你是打算带她回家吗?” 许冬梅一听,立马紧张地看向她娘,眼底还带着一丝恐慌。 看看吴秀莲一家人,又看看紧张害怕的许冬梅,张云娘摇头:“知道冬梅在你们家我也就放心了,她阿奶还没放弃将她嫁出去,若是现在让冬梅回去,她阿奶肯定会把她嫁给那个老鳏夫。” 到底是自己怀胎十月辛苦生下来的女儿,她怎么舍得让自己女儿嫁给一个都能当她爹的老鳏夫,让女儿一辈子只能跟她一样过苦日子? 她是没得选,只能认命,但如今女儿或许有别的选择,那她自然不能亲手将女儿推进火坑。 听到她这话,大家都忍不住松了口气。 许冬梅一把抱住张云娘,小声抽泣:“娘,谢谢你。” “傻孩子。”张云娘摸摸她的脑袋,再次红了眼眶。 许晚夏清了清嗓子,提醒道:“张婶子回家后可千万别说漏了嘴,若是让你家里人知道冬梅在我家,会有什么样的后果,婶子想必应该清楚。” 张云娘郑重地点头:“放心,我绝不会往外说的。” 不管是为了自己女儿,还是为了不给夏丫头一家添麻烦,她都不会往外透露一个字! 第229章 太阳从西边出来了 得知了女儿的下落,且知道她如今过得很好,张云娘的心情很不错,就连回家时脚步都轻快了不少。 然而走到家门口,听见院子里传来的骂声,她的好心情顿时消失得无影无踪。 她赶忙收敛起满腔的好心情,深呼吸一口气,抬手推开了院门。 “我回来了。”她耷拉着脑袋,小声说道。 “你还知道回来啊!”许老太快步走到她面前,一手叉腰,一手去戳她的脑袋,“你也不看看这都什么时辰了,你到现在才回来,是想饿死我们一家人啊!” 如今天已经快黑了,家里还没生火做晚饭,很明显是想等着张云娘回来做饭。 张云娘低着头不吭声,任由许老太那尖尖的指甲不停地戳着她的头皮,划拉得有些疼。 “真不知道你是做什么吃的!”许老太骂了一通,见她始终不吭声,觉得很没意思,便骂道,“还不赶紧去做饭!” 张云娘赶紧拎着一篮子野菜去了灶房。 进了灶房后,她看见地上明明有一篮子野菜,应该是李翠兰挖回来的,可即便如此,一家人却始终没人做饭,非得等她回来让她动手。 张云娘的心里不禁涌上股委屈,但最终还是被她压了下去,这样的日子,她早就习惯了,如今觉得委屈有什么用呢? 总不能让她也像冬梅那样离家出走吧? 甩掉那些杂乱的思绪,她立马动手开始做晚饭。 说是晚饭,也不过就是将野菜洗洗干净,一锅煮了而已。 就在她烧火准备煮野菜汤时,李翠兰走了进来,手里还拿着一把不知道从哪儿得来的南瓜籽,依靠在碗柜上,一边嗑着南瓜籽一边道:“大嫂今天跟大哥去镇上找了一天,找到冬梅了吗?” 张云娘低着头没看她,语气平静地说道:“没找到。” “唉,冬梅这丫头也真是的。”李翠兰叹了口气,“平日里没看出来,她居然胆子这么大,敢一个人离家出走。你说她一个小丫头片子,哪儿来的这么大脾气和胆量?不就是让她嫁人吗?又不是要她的命,你说她至于吗?” 张云娘闻言,心里顿时涌上股不悦。 本来这桩婚事她就很反对,只是因为她在家里人微言轻,说的话根本就不管用,但不代表她就认同婆母将冬梅嫁给一个老鳏夫的做法。 她手里拿着火钳,往灶膛里添了点柴火,这才抬头看向李翠兰,幽幽道:“二弟妹也是女人,若是在你十五六岁的年纪,你的家人把你嫁给一个都能当你爹的老鳏夫,你愿意吗?” “我……”李翠兰一噎,脸色有些尴尬,撇撇嘴道:“这不也是为了整个老许家好吗?如今天天顿顿吃野菜,大家早就吃腻了。要是冬梅乖乖嫁人,咱们家哪用得着过这样的苦日子?大嫂,你还是赶紧把冬梅找回来吧,再好好劝劝她,让她安心嫁人。” 若是在这之前,面对李翠兰这番话,她即便再不满,或许也只会在心里暗自生闷气,一句多余的话也不敢说。 但此时此刻,她却很想大吵大闹一通,把心里积攒的委屈和不满全部发泄出来。 即便发泄过后,她得到的会是毒打和谩骂,她也不怕。 只见她将火钳重重往地上一扔,腾地起身来到李翠兰面前,抬手就是一巴掌扇在李翠兰那蜡黄菜色的脸上。 李翠兰被打蒙了,捂着脸难以置信地看着她,显然没料到,平日里胆小怯懦的大嫂,居然敢对她动手。 “要死了啊!”李翠兰高声大喊起来,“张云娘她动手打人了啊!” 她转身快步跑出灶房,站在院子里指着灶房大喊:“你们都来评评理啊,张云娘她疯了,她要打我!” 什么? 老大媳妇打了老二媳妇? 堂屋里等着吃饭的一众人,立马走了出来。 “怎么回事?”许老太问。 李翠兰指着自己被打的脸,委屈地抱怨:“我不过就是让大嫂赶紧把冬梅找回来,让冬梅乖乖嫁人,大嫂她就打我。” 虽说许老汉许老太老两口,甚至是许大江的心里都是这么想的,但李翠兰这般跑到张云娘面前说这样的话,那不明摆着讨打吗? 毕竟,冬梅可是张云娘的亲生女儿,况且如今冬梅还没找到呢。 不过,众人仍是没想到,张云娘居然敢动手打人。 真是太阳从西边出来了。 “张云娘,给我滚出来!”许老太叉着腰大喊。 不管这件事妯娌俩到底谁对谁错,但张云娘敢在家里动手打人,这个苗头她必须掐掉。 可不能把她纵容得跟老三一家一样,让她把这个家也搅得天翻地覆! 张云娘抬头挺胸地从灶房里走了出来,眼神中藏着一丝怯懦,但更多的是一往无前的孤勇。 她不想再忍了。 自从冬梅不见了这几天,她天天被婆母和丈夫骂,更要听他们用各种难听的话骂冬梅,还说找到冬梅后,立马将她嫁去那个老鳏夫家,就为了得到那八两银子的聘银。 可是,家里明明有好几个男人,他们明明可以出去做工赚钱,可他们宁可在家待着也不愿出去,家里没米下锅,就让她和李翠兰上山去挖野菜,为了得到银子,更是只想打冬梅婚事的主意! 当她今日在大山家见到冬梅,看到冬梅明显和以前不一样,长肉了不说,连性子也开朗活泼了不少,她的心里很欣慰也很内疚。 她这个当娘的没能保护好冬梅,才让冬梅宁愿离家出走。 她也想跟秀莲一样,能好好地保护她的孩子,成为孩子的依靠。 许老太不知道她的心思,见到她出来,立马冲她大骂:“好啊张氏,你也翅膀硬了是吧?你女儿前几天离家出走,如今你又在家里动手打人,你们娘俩可都是好样的啊!” 张云娘抬头,目光坚定地看向许老太,尽量拔高声音大声道:“要不是你非要逼着冬梅嫁人,冬梅又怎么会离家出走?” 许老太一愣,继而快步走到她面前,啪啪就是两个巴掌打在她脸上:“我给你脸了是吧?你还敢跟我顶嘴!” 第230章 担不起这个罪名 许老太下手很重,张云娘被打得有些懵,愣了好半晌才缓过神来。 委屈、愤懑和不甘齐齐涌上心头,那根名为理智的弦瞬间断裂,她抬手就要去打许老太。 然而,她的手刚抬起就被一只大手扣住。 紧接着,她整个人就像一只小鸡仔一般被拎起来扔在了院子里。 “你要翻天了是吧?居然还想动手打我娘!”许大江几步走到她面前,抬腿就是一脚踹向她,“贱人,看我不打死你!” 许大江一脚接一脚地踹向张云娘,踹得张云娘只感觉自己五脏六腑都快要碎掉一般,她想要反抗,可许大江的力气比她大得多,她刚抬手去打他,就被他反手推开了。 她扭头,看向站在屋檐下看热闹的许立春,求救道:“立春,救救娘,快让你爹别打我了,我快要被他打死了。” 许立春却是一脸冷漠:“娘,你说你好端端的顶撞阿奶做啥?还想动手打阿奶,你这不是自讨苦吃吗?” 张云娘难以置信地看着他,看着眼前这个自己怀胎十月生下来的儿子,只觉得他陌生得仿佛一个陌路人。 这真的是她的儿子吗? 她儿子什么时候变得如此冷漠? 还是说,他本性就是如此。 张云娘原本好不容易升起的反抗勇气,在这一刻一泻千里,整个人软趴趴地躺在地上,任由许大江不停地殴打她。 “行了,再打下去要出人命了。”许老汉慢悠悠地开口道,态度很是冷漠。 不仅是他,在场的所有人,有一个算一个,全都冷漠地看着张云娘,李翠兰更是一脸得意,颇为解气地冷笑了一声。 呸! 张氏以为她是许晚夏啊? 居然还想学许晚夏在家里动手打人,也不掂掂自己几斤几两重! 如今被她男人打,那也是她活该! 许大江也怕真把张云娘给打死了,便在许老汉发话后停了手,居高临下地看着倒地不起的张云娘,啐了口唾沫道:“你要再敢顶撞我娘,下次我只会打得更狠!今晚你别想进屋,滚去柴房睡吧!” 张云娘没吭声,趴在地上默默掉着泪。 老许家的事情没有闹开,连隔壁几家邻居都不知晓,更别提远在村尾的许晚夏一家。 这晚过后,张云娘没再来看过许冬梅,老许家也没人来家里闹事,看样子是真的不知道许冬梅的下落。 如此一来,许晚夏一家人便也放下心来。 而县城医馆的事,姚清河在忙碌了好几日后,这日特意来找了许晚夏。 “我请人挑了几个好日子,你选一个?”姚清河将自己挑选的三个日子告诉了许晚夏。 一个日子在五天后,一个日子在下月初,还有十来天,最后一个日子则是在下月下旬。 许晚夏没立即挑选,而是问:“店里的装修怎么样了?进货那些都搞定了吗?” 姚清河明白她这么问的目的,便道:“五天后这个日子恐怕来不及,下月下旬又太久了,不如就选下月初这个日子吧。到那时,医馆的一切应该都准备妥当了,就算还剩下一些,也都是些小问题,可以慢慢来。” “行,那就下月初。”许晚夏点头应下。 医馆开张的日子定了下来,许晚夏便开始着手准备请柬的事儿。 她在县城的熟人不多,也就回春堂的齐掌柜,衙门的李山和卓晖,佟县令那儿她也算是露过脸,只是佟县令每日公务繁忙,也不知还记不记得她这号小人物。 不过,送一份请柬是她对佟县令的尊重,至于佟县令会不会出席医馆的开张,那是佟县令的事,她不强求。 请柬是在开张前三天,许晚夏亲自送去的。 她先是去了回春堂,齐掌柜收到请柬后,表示开张那天一定会去捧场,许晚夏笑着谢过,便又去了衙门。 来到衙门时,她本想让守门的衙役帮忙叫一下李山,结果还没开口,倒是见到了从衙门里走出来的万兴志。 她和万兴志之间虽没正面起冲突,但因为她和万如娟有过冲突,故而彼此都很不待见对方。 因而,在看见许晚夏时,万兴志的脸色顿时垮了下来。 他瞥了许晚夏一眼,见她手里捧着个礼盒,顿时没好气道:“呵,送礼都送到衙门来了,你把我们县令大人当什么人了?” 许晚夏看了眼手里的礼盒。 这的确是她准备送给佟县令的礼物,里面放了两朵银耳,金疮药、祛疤膏和养血丸各一瓶,不多,但也是她的一片心意。 她本是想让李山代为转交,却没想先见到了万兴志。 “我还什么都没说,万县丞就给我扣了这么大一个帽子。”许晚夏冷笑,“我可担不起贿赂朝廷命官这个罪名。” “那你这是打算给谁的?”万兴志指着她手里的礼盒问道。 “这是我的私事,应该不用向万县丞汇报吧?” 万兴志一噎,转而询问:“此乃衙门,闲杂人等休要靠近!” “怎么?这衙门大门敞开,百姓还不能来衙门不成?万县丞好生霸道。”许晚夏冷哼一声,“不知道的人,只怕还以为这衙门上下你说了算呢!” “少在这儿胡说八道!”万兴志厉声呵斥。 “我是不是胡说,万县丞心里清楚。” “你——” 万兴志刚想反驳,就见一辆马车缓缓驶来,停在了衙门那两尊栩栩如生的石狮子前。 马车帘子被车夫掀开,身穿官服儒雅从容的佟县令从马车上下来。 在见到大门口的两人,尤其是许晚夏时,佟县令有些意外。 又见万兴志一脸吃瘪愤懑的样子,佟县令不着痕迹地皱皱眉,脸色有些不悦。 这个万兴志,莫不是又在仗势欺人? 他已经叮嘱过万兴志好几次了,让他莫要仗着是县丞就为所欲为,没想到在衙门前,他都敢这般胡来。 “怎么回事?”佟县令上前沉声问道。 “大人,一点小误会而已。”万兴志讪笑着拱手回答。 许晚夏客客气气恭恭敬敬地行了一礼,不卑不亢地说道:“大人明鉴,民女刚到县衙就遇到了万县丞,我还什么都没说,万县丞就给我扣了一顶贿赂朝廷命官的帽子,我不甘被冤枉,便和万县丞理论了两句。” 第231章 送请柬 “哦?”佟县令听后,犀利的目光扫向万兴志,“可有此事?” 万兴志赶忙解释:“大人,这就是个误会。” “你身为衙门的县丞,什么都没弄明白就胡乱给人扣罪名,你觉得,一句误会就能了结此事?”佟县令双手背在身后,神情凝重,语气严肃地质问。 万兴志低头拱手,心中不甘,嘴上却不敢反驳:“大人教训得是,是下官莽撞了。” “既如此,还不向许娘子道歉?” 万兴志瞥了许晚夏一眼,在佟县令的顶视下,不情不愿地开口:“许娘子,适才多有冒犯,还望许娘子见谅。” 有佟县令做主,许晚夏也没太过分,见好就收,冲万兴志淡淡地点了点头,算是回应。 万兴志不再理她,冲佟县令拱手说了两句便悻悻地走了。 “多谢县令大人为民女做主。”许晚夏向佟县令行礼道谢。 “许娘子不必客气,你今日来县衙可是有什么事?”佟县令伸手虚扶一把,问道。 许晚夏道:“的确有事想见县令大人。” “进去说吧。” 佟县令直接将许晚夏带去后堂的书房,指着一旁一侧的椅子示意她坐下。 许晚夏道了声谢后落座,将礼盒放在手边的桌子上。 “许娘子今日来见本官所为何事?” 许晚夏起身,将礼盒连同事先准备好的请柬一并递给佟县令。 “大人,民女与朋友合作,准备在县城开一间医馆,三日后开张,届时还望大人能赏脸。这是民女自家种的银耳,以及民女自己做的金疮药、祛疤膏和养血丸,还请大人不要嫌弃。” “哦?”佟县令挑眉,有些意外地看着她。 先不说她打算在县城开医馆,仅是她说的银耳和那些药,就已经让他很惊讶。 银耳这东西,他还从未听说过有人能直接种植,一般来说,银耳不都是野生的吗? 故而,银耳才会如此昂贵。 还有她做的这些药,他之前就听李山说过,据说李山给卓晖的祛疤膏和养血丸,药效非常好。 他身居官位,本不该收百姓东西,但他实在对许晚夏说的银耳和这三种药很感兴趣。 思索片刻后,他伸手接过礼盒和请柬。 佟县令没着急打开礼盒,而是先打开请柬看了看。 城东杨柳巷,杏林春。 这名字倒是个好名字。 “你的请柬和礼物本官收下了,不过本官事务繁忙,不一定得空前往。” “无妨。”许晚夏道,“大人您公务繁忙,不得空也实属正常。” 佟县令道:“本官会酌情安排。另外,下次来见本官,可不能再带东西了。” “民女记住了。”许晚夏道,“如此,那民女便不打扰大人,先行告退。” 佟县令点点头,目送她出了书房,这才动手拆礼盒。 礼盒打开后,里面豁然躺着两朵肥厚洁白的银耳,银耳干净得没有半点杂质,仅是这般闻着,竟然也能闻到一股淡淡的香味。 他又拿起那三个小瓷瓶看了看,瓷瓶上贴着标签,能直观地区分出瓶子里装的什么药。 不过他不懂药理,也看不出这药有什么特别之处。 但从卓晖使用了祛疤膏的效果来看,这许晚夏做的药,药效比别处买的同类药品质明显更好。 也难怪她会想要在县城开一间医馆。 从书房出来后,许晚夏找人打听了李山的去向,对方很热情地让她先去公堂等着,他帮忙通知李山。 不多会儿,李山就从后堂来到了前面公堂。 “许娘子,你找我?” 也不知李山在马厩干什么,衣袍下摆有一大片水渍,鞋尖也沾了水。 注意到她的目光,李山笑着解释:“我在马厩刷马呢,听说许娘子你找我,我这不立马来了,让许娘子见笑了。” 说着,他赶紧理了理衣服。 许晚夏笑道:“李捕快很喜欢马?” “还行吧,这几日衙门事不多,我闲来无事就去马厩刷马。对了,许娘子你找我有何事?” 许晚夏拿出两份请柬递给他:“我和朋友合作的医馆三日后开张,届时还请你和卓捕快赏脸来添个人气。” “你要开医馆?”李山有些惊讶,接过请柬打开一看,还真是医馆,名字叫“杏林春”,还挺好听。 城东杨柳巷那一片他也熟,地段不错,虽比不上主街这边热闹,但那条街人也不少。 “许娘子放心,届时我和老大一定去给你捧场!”李山笑着将请柬塞进怀里。 “那我恭候二位的到来。” 离开衙门后,许晚夏径直去了医馆。 自从那日买下铺子后她便一直没来过医馆,也不知医馆装修成什么样了。 一路来到医馆,见大门敞开着,她径直走了进去。 这一看,发现医馆装修得已经差不多了,而且挺像模像样的。 原本空空如也的大堂,如今被划分成了三个区域,正对着大门的是柜台和后方那一排排药柜,进门左手边是大夫的坐诊区,右手边则是用木板做了两个隔间,用作病房。 整个大堂的利用率很高,几乎没有空置的地方。 看完了大堂,她正要往后堂去,就见通往后堂的门口走出来一名小厮。 “这位娘子,我们店铺还未开张,您若想抓药或是看诊,还是去别处吧。”小厮上前客气地说道。 许晚夏不动声色地打量着他。 这小厮年纪不大,看着也就十八九岁的样子,长得有些高瘦,五官长相很普通,眨眼看去没什么特别之处。 她没有表明自己的身份,而是道:“还没开张?你们这店大门敞开着,不就是开门做生意吗?我既然已经来了,你为啥让我走?” 她这话明显是在刁难,但小厮却没气恼,始终是一副和和气气的样子,语气客气地说道:“这位娘子,真是抱歉,我们大门敞开是因为要搬东西进来,没曾想给您造成了误会,实在对不住。不过我们医馆要三日后才开张,未免耽误娘子看诊或是抓药,您要不还是去别处吧?” 许晚夏没说话,故意装作不满的样子看着这小厮。 对方倒是不卑不亢,还冲她做了个请的手势。 第232章 这位是咱们的大东家 “这店里就你一个人?”许晚夏没走,而是故作好奇地打量着医馆。 小厮说道:“我们东家和掌柜在后堂议事。” “哦?那叫你们东家和掌柜来见我。” 小厮的脸色终于有了些许的变化,眉头微拧,有些不高兴。 这女子到底什么人?故意来找茬的吧? 他都说了他们医馆还没开张,她不仅不走,还要见东家和掌柜,也不知她到底要做什么? 许晚夏将他的反应看在眼里,佯装不满地说道:“怎么?我想见你们东家和掌柜也不行?” 小厮迟疑片刻,道:“娘子稍等,我这就去请我们东家和掌柜。” 说完,他转身去了后堂。 不多会儿,小厮领着两个人回来了。 其中一人,赫然便是姚清河。 “晚夏,你来啦。”一看见许晚夏,姚清河立马笑着冲她打招呼。 小厮见状,心道,原来是东家的熟人,难怪要见东家呢。 “我把请柬送出去后无事可做,便想着来医馆看看。”许晚夏说道,“有什么需要我做的吗?” 姚清河道:“都准备得差不多了,只等开张前,你将你做的那些药,以及你要售卖的银耳送来店铺就行。” “好。” 听着两人的这一番谈话,小厮和掌柜都有些茫然。 “东家,这位娘子是……”掌柜上前好奇地询问。 姚清河指着许晚夏道:“我之前便同你们说过,我们医馆有两个东家,这位便是咱们医馆的大东家,许娘子。” 掌柜和小厮闻言都有些诧异,小厮更是惊讶地看着许晚夏,一时没反应过来。 许晚夏笑眯眯地看着小厮,道:“你叫什么名字?” “小的名叫张林。小的不知您就是大东家,刚才有怠慢之处,还望大东家见谅。” “张林是吧,在医馆好好干吧。” 张林闻言,知晓这是没怪罪他,心下一喜,忙应道:“大东家放心,小的一定会尽心尽力干活。” 之后,姚清河又向许晚夏介绍了那位掌柜:“这位是秦掌柜,之前在别的地方当了十多年掌柜,经验丰富。” “既然在别处当了十多年掌柜,又为何会来我们杏林春?”许晚夏微微挑眉,漫不经心地问道。 秦掌柜回答:“回大东家,秦某本就是长原县人氏,这人上了年纪便想着落叶归根,故而辞了外地的活计回了长原县。说来也是巧,我前一日刚回来安顿好,打算再找个掌柜的活计,没想到后一日就瞧见咱们医馆再招掌柜,我这不就赶紧来了。” 秦掌柜是个健谈之人,说话时脸上也始终带着和气友善的笑,看着倒是挺好相处。 “大夫也已经招到了,他们会在开张前一天来医馆。”姚清河说道,“你之前说想要招一个女大夫,或许是咱们运气好,还真招到了一名。” “哦?是吗?”许晚夏有些诧异。 她虽想招女大夫,但也知道这个时代女大夫本就稀少,不是她想就能招到的。 结果没想到,还真让姚清河给办成了。 “那现在便是万事俱备只欠东风。”她笑着说道。 姚清河点头附和:“没错,只欠东风了。” 只待时间到来,杏林春便可正式开张营业了。 许晚夏在医馆待了一会儿,眼看着快到中午饭点了,她做主请秦掌柜和张林一块儿去四海居吃了顿午饭。 饭后,她去集市买了点肉,又去粮油铺添置了一些油和调料,再去点心铺买了些点心,便和姚清河一块儿赶着牛车离开了县城。 两人没有直接回大石村,而是先去了下河村,将医馆开张的日子告诉了吴金后,这才返回大石村。 眼下已到秋收,回来的路上两人见到不少农民正在收稻子,田里那金黄的稻子被一一收割,变成了一袋袋已经脱离的稻谷,只待晒干交了赋税后,便可用来卖钱了。 是的,卖钱。 庄户人家辛辛苦苦种出来的稻子,吃到自己肚子里的却是少之又少,几乎都是用来换钱,然后再去买更便宜的糙米或是陈米。 许晚夏家这两日也在忙着收稻子。 一大早,许大山就带着许秋石去田里割稻子去了,吴秀莲则在家将收回来的稻子晒在竹子编织的晒垫里。 许晚夏二人赶着牛车回来时,正好看见许大山又挑着两箩筐沉甸甸湿漉漉的稻子回来。 “爹。” 牛车刚停好,许晚夏立马跳下牛车要去帮忙,却被许大山躲开了。 “你别碰,我来就行。”说着,他挑着箩筐步伐稳健地走进院子,将箩筐里的稻子倒在一张空的晒垫上。 吴秀莲端着一碗银耳汤走到他面前:“喝口银耳汤吧。还剩多少没收完?” “估摸着还有半亩田吧。”许大山接过银耳汤咕噜噜地大喝了两口,顿时觉得燥热的五脏六腑瞬间平静下来,“还有吧?我给秋石也带些去。” “放心吧,多着呢,我这就去装。”吴秀莲拿着碗去了灶房。 许晚夏拴好小牛后,跟姚清河一块儿进了院子。 “爹,我也去收稻子吧。” “不用,我和你大哥两个人就够了。”许大山摆手道,“你就别去了,省得将你的手和脚割伤了,而且田里还会有蚂蟥,可别被咬了。” 说着,他看了眼院子里晒着的稻子,忍不住感慨:“咱们家今年的稻子长得真好,换做是往年,两亩田能收到这一半的稻子就很不错了,今年到现在已经收了好几百斤,田里还剩下半亩没收呢。” 从小到大,他种了一辈子的稻子,不说他们家的田地,就说村里其他人家,一亩田也就只能收个二三百斤,年成好能有个三百多接近四百斤,若年成不好,一亩田可能连二百斤都没有。 但今年,他们家这两亩田的水稻产量却是大大出乎他的预料。 一亩田收了至少五百斤稻子,等余下的半亩田全部收完,估计能有一千多斤稻子。 除去赋税,他们还能剩好几百斤甚至一千斤呢。 这要是换做以前,许大山就连做梦都不敢想。 分家好啊! 从分家后,就连他们家的田地产量都变高了,庄稼的长势也格外好! 万幸当初他听了夏夏的话,坚定地分了家! 第233章 我能卖身给你吗? 许大山将收回来的稻子晒在晒垫里后,拿着给许秋石带的银耳汤就要走。 “许大叔,我跟你一块儿去吧。”姚清河跟上他的脚步,说道。 “不用不用。”许大山赶忙拒绝,“我知道你最近一直在忙医馆的事,最近都很少见着你,想必你也挺忙的,怎么好劳烦你去帮我们收稻子呢?” “没事的许大叔,我在家也无事可做,还是去帮你们吧。” 姚清河很坚持,甚至直接上手拿过了许大山肩上挑着的箩筐,大步就往前走。 “清河,清河你等等我!” 许大山赶紧追了上去,但他走得没姚清河快,等追上姚清河,两人都快走到田边了。 这下好了,他不想让姚清河帮忙都不行了。 算了算了,帮忙就帮忙,三个人终归比两个人收得快一些。 待两人走后,许晚夏去灶房盛了碗银耳汤,一边喝着一边问晒谷子的吴秀莲:“娘,冬梅呢?” “在屋里呢。”吴秀莲说着,走到了许晚夏面前,小声道,“今天上午张云娘来看过冬梅,知道她们娘俩要说体己话,我就没去凑热闹。也不知娘俩到底说了些什么,张云娘走后,冬梅就一直在屋里待着。” 许晚夏朝自己的房间看了眼:“我去看看。” “行,你去吧,冬梅听你的话,你们姐妹俩好好聊聊。” 许晚夏先去了趟灶房,重新盛了碗银耳汤后去了房间。 她抬手敲了敲门:“冬梅,我进来了。” 推开门走进去,就见许冬梅呆愣愣地坐在床边,也不知在想什么。 “怎么一直在屋里待着?”她走过去将银耳汤递给许冬梅,“我娘炖的银耳汤,喝点吧。” “谢谢晚夏姐。”许冬梅接过银耳汤,低头喝了一口,“对不起晚夏姐,我今天没出去干活。” “没事儿,活是干不完的,累了就歇歇。”许晚夏在她旁边坐下,问,“有心事?你若信得过我,不妨跟我说说。” 许冬梅扭头,对上的便是她真诚平静的目光,顿时间,许冬梅只觉得自己烦乱的内心得到了抚慰。 她将碗放在床头的矮凳上,起身走到许晚夏面前,扑通一声跪下。 许晚夏:“……” 怎么又跪下了? 得好好改改她这个毛病。 “快起来。”她伸手去扶许冬梅,奈何许冬梅却始终不肯起来。 “晚夏姐,你先听我把话说完可以吗?” “有什么话起来说,你别动不动就跪下。” 许冬梅却是摇头:“晚夏姐,你就让我这样说吧。” 许晚夏无奈叹气:“行吧,你说。” “晚夏姐,我能卖身给你吗?” “哈?!”许晚夏诧异地看向她,却见她神情严肃,目光认真,显然是经过深思熟虑做出的决定。 张云娘今日来找她,到底跟她说了些什么,让她做出这样的决定? 许冬梅继续道:“你将我从山上带回来,我就想过卖身给你为奴为婢,当时你没答应,让我再好好想想。这些日子我在你们家过得很开心,我不想走,可我又不能这样没名没分地赖在你们家,思来想去,唯有卖身给你当奴婢,我才能名正言顺地留在你们家。” “我们又没赶你走,你怎会有这样的想法?”许晚夏觉得奇怪,“听说你娘今日来找过你,可是她跟你说了什么?” “我……”许冬梅垂下头,双手有些不安地绞着衣角,“我不敢骗晚夏姐,我也知道瞒不过你,我今天做出这个决定,除了刚才我说的这个理由,的确有我娘的原因,我娘也让我卖身给你。” 许晚夏更觉得奇怪了:“你娘为何这么做?卖身给我,那可就是给我当奴婢,以后我就算是打你骂你甚至是发卖你,你都不能有怨言,只能听着忍着。” 许冬梅抬头迎上她询问的目光,坚定地回答:“我知道,晚夏姐,我考虑得很清楚,我愿意给你当奴婢,只求你让我跟着你就行!” “冬梅,你老实跟我说,是不是你们家出了什么事,你娘才会让你卖身给我当奴婢?” “那天我娘发现我在你们家,回去后就被我爹打了一顿。” “为何?” 许冬梅再次垂下头来,声音闷闷地将那日的事告诉了许晚夏。 许晚夏听后很是诧异,没想到向来胆小怯懦的张云娘也生出了反抗的心思,只可惜她力量微薄,无法反抗老许家那一众人。 “因为你娘被打了,看清楚了老许家那些人的冷漠自私,知道他们都不是好东西,所以不想你被老许家的人带回去,才让你卖身给我当奴婢。”许晚夏道,“是因为你娘知道我跟老许家矛盾很深,我很不待见老许家的人,也不会让他们把你带回去?” 许冬梅沉默地点头。 许晚夏忍不住笑了笑:“我该说你娘好算计,还是该说她为了你用心良苦?” “晚夏姐。”许冬梅有些紧张起来,下意识扶住她的双腿,“晚夏姐,我娘她不是故意算计你,她绝对没有这个意思。” 轻轻拍了拍她的手背,许晚夏道:“你娘很疼你。” 许冬梅在他们家待着,终是有可能被村里人发现,张云娘不就发现了? 而一旦被其他人发现,那么,老许家也一定会知晓,届时肯定会来他们家闹着要把许冬梅带回去。 那么,等待许冬梅的会是什么,不用想也知道。 也正是因为知晓这一点,张云娘才害怕这样的事情发生,故而做出宁可让许冬梅卖身为奴,也不要她被老许家带回去的决定。 张云娘倒是信任她,许晚夏暗自笑了笑,真不怕她苛待了许冬梅? 这些天她也想过如何安置许冬梅。 一直让许冬梅在他们家待着,终归不是办法,老许家始终是个隐患。 她原本想着,等医馆开张,步入正轨后,能否将许冬梅安排到医馆跟着那位女大夫打打下手。 不过眼下,许冬梅既然主动提出要卖身给她当奴婢,她也不是不可以答应。 大不了等将来她把卖身契还给许冬梅,让她脱去奴籍回归良民。 “你想好了,当真要卖身给我为奴?” 许冬梅神情严肃认真,重重地点头应道:“我想好了,绝不反悔!” “行,那我答应你。” 第234章 晚夏姐就是我的主子 夕阳西下,红彤彤的太阳渐渐隐没到河对面的群山之中,余晖却依旧将整个天空映照得一片通红,一只只鸟雀斜掠着翅膀从天边飞过,眨眼便消失得无影无踪。 许晚夏和许冬梅一起跟着吴秀莲将晒垫里的稻子收起来装好,只等明天继续晒。 “幸好这几日天气好,要是遇上下雨,这稻子可就要遭殃了。”吴秀莲一边收稻子一边说道,“我记得有一年收稻子,原本还是个艳阳天,结果到下午时突然下起大雨,晒在晒垫里的稻子来不及收,全被雨淋湿了。” “下着雨没办法晒稻子,而稻子又是湿的,结果这么一来,收回来的稻子全部坏了。”说到这里,吴秀莲叹了口气,“好在收回来的只是少部分,田里还剩下许多没收,也幸好那场雨下的不久,第二天又是大太阳。” 可即便如此,坏掉的稻子终归是坏掉了。 靠天吃饭的庄户人家就是如此,天公不作美,有可能一年到头的辛苦都会毁于一旦。 三人刚将稻子收完,去地里割稻子的三人也回来了,每个人的身上都满是泥浆,挽起裤腿露出来的小腿上更是沾满了泥巴。 “收完了吗?”吴秀莲问许大山。 “还剩下一点,明天上午我和秋石就能收完了。” “行,那明天我还是在家晒稻子。” 晒稻子也不是个轻松活,隔一会儿就要去翻一翻晒垫里的稻子,还得将稻子里夹杂的稻草给薅出来。 等稻子晒得差不多了,还得用风车将稻子一一筛过,筛出里面的杂草和不饱满的秕谷。 仅是晒谷子就要好几天,而且还得是日头好。 “清河,晚上你和谢安一块儿到咱们家来吃饭吧。今天你帮忙收稻子辛苦了,晚上就别自己做饭了。”吴秀莲说道。 姚清河没拒绝,点头应下:“行,婶子,我回去洗洗就带着谢安过来。” “早点过来啊。” 晚饭是许晚夏和吴秀莲一块儿做的,许冬梅帮着打下手。 今天许晚夏买肉买了不少,去吴家时分了一刀肉给吴家,余下的带回了自己家。 晚饭便用瘦肉做了道青椒肉丝,余下的肥肉和瘦肉,做了道回锅肉,煮肉的肉汤则往里烫了几个茄子,另外再做了道凉拌黄瓜,蒸南瓜和炒豇豆。 对于南瓜豇豆这些菜,大家都已经吃过好多次了,但每次吃的时候仍是觉得这些明明很普通的菜,怎么就那么好吃呢? 以前从没觉得豇豆南瓜能有如此美味。 今天大家干活都不少,尤其是许秋石和姚清河,本就是饭量大的年轻人,再加之又干了活,两人吃饭那叫一个快,不多会儿就吃完了一碗饭。 “吃慢点,当心噎着。”吴秀莲无奈地提醒两人。 “娘和妹妹做的饭太好吃了。”许秋石嘴里含着饭,含糊不清地说道,“我今晚要吃三碗饭,不,我要吃四碗!” 谢安也跟着道:“那我吃三碗!” “你又没帮着干活,吃这么多做什么?”姚清河瞥他一眼,没好气道。 谢安撇撇嘴小声嘟哝:“人家正在长身体,当然要多吃点。” 他这话逗得大家忍俊不禁。 吴秀莲往他碗里夹了一筷子回锅肉,笑道:“对,谢安正在长身体,得多吃点。” “谢谢吴婶子。”谢安笑嘻嘻地道了谢,开开心心地吃起回锅肉来。 吴婶子人真好,一点不嫌弃他吃得多,还主动给他夹菜,要不,他明天也来帮吴婶子干活吧。 等大家都吃得差不多了,许冬梅突然开口道:“叔,婶子,我有件事想跟大家说。” 众人不约而同地看向她。 许晚夏猜到她想说什么,但这件事她们既然已经说好了,那便让她说吧。 “我已经决定卖身给晚夏姐当奴婢了,从今以后,晚夏姐就是我的主子。” “什么?!” 在场除许晚夏外,其他人都震惊了,不可置信地看着许冬梅。 “冬梅,这种事可不能说笑。”吴秀莲的脸色沉了几分,语气严肃道,“给人当奴婢那可是奴籍,注定要低人一等,以后更是没有半点自由了。” 许大山也跟着劝说:“冬梅,你可得想清楚,千万别冲动。还是说,你遇到什么难事了?” 看着两人担忧关切的样子,许冬梅的心里涌上股暖意。 她极力克制掉泪的冲动,微笑着说道:“叔,婶子,我知道你们是为我着想,但我已经想好了,我自愿给晚夏姐当奴婢。” “夏夏,这……”吴秀莲见劝不动她,只得看向许晚夏。 许晚夏道:“这是冬梅的决定,我们还是尊重她的决定吧。” 吴秀莲张了张嘴,最终只是无奈地叹了口气。 说到底还是老许家的人太混账了,把冬梅一个好好的姑娘,逼得走上卖身为奴的境地。 “正好清河哥在这儿,清河哥,不如你帮我们写卖身契吧。” 姚清河对此没发表意见,这毕竟是她们的私事,他不好插手,只在许晚夏让他写卖身契时,才点头应下。 许秋石进屋去拿来纸笔,姚清河便当着众人的面写了卖身契。 “冬梅,你卖身为奴,你娘知道吗?”在许冬梅准备按手印前,吴秀莲问道。 许冬梅毫不犹豫地在卖身契上按下自己的手印,之后才抬头说道:“婶子,我娘知道我想卖身给晚夏姐,不用特意告诉她。” 听到她这话,吴秀莲顿时明白过来。 今天上午张云娘来找许冬梅时,她们娘俩只怕就讨论过这个话题,不然怎么今日许冬梅会突然提出要卖身给夏夏为奴。 不管娘俩到底打的什么主意,既然夏夏同意了,且如今卖身契已签,她也不便再说什么。 冬梅这丫头也算是她看着长大的,小姑娘品性不坏,夏夏留她在身边也没什么不好,夏夏身边有人帮着做事,冬梅也不用回老许家继续受罪。 “待医馆开张那日,我再拿着卖身契去县衙盖章备案。”许晚夏说着,将卖身契收起来,“在此之前你还是自由身,随时可以反悔,一旦加盖了官府印章,你就没有反悔的机会了。” 许冬梅毫不犹豫地摇头:“我绝不后悔!” 跟着晚夏姐,比被家人强迫嫁给一个老鳏夫要好上千倍万倍! 第235章 灰太狼受伤了 许冬梅卖身给许晚夏为奴这事儿,便算是暂时定下了。 吃过晚饭,大家各自洗漱后便回房准备睡下。 “冬梅,你站着做什么?还不困啊?”许晚夏洗漱完回到房间,就见许冬梅一动不动地站在床边。 许冬梅住在他们家这段时间,一直是和许晚夏睡一块儿,对此许晚夏已经习惯了。 “晚夏姐,我如今已经签了卖身契,你今后就是我的主子,我不能再跟你睡一张床,这不合规矩。” 许晚夏闻言目光平静地看向她,片刻后说道:“那你今晚打地铺吧。” “好!”许冬梅欢欢喜喜地应下,并不觉得打地铺有什么不对,反而觉得这才是她该有的待遇。 许晚夏对此有些无奈,但也知道,如今她和许冬梅的关系已不再是姐妹,而是主仆,她可以对许冬梅宽容,但有些规矩还是要守。 就比如现在,许冬梅很明显不想跟她一块儿睡,她若坚持,一来,说不定会纵容许冬梅,二来,许冬梅也不自在。 还不如就让她打地铺吧。 她拿了一张干净的凉席铺在地上,又从衣柜里拿出一张被子铺在凉席上。 “主子——” “你还是叫我晚夏姐吧,我听着习惯些。”她打断许冬梅的话说道,“你之前怎么称呼我们家人,今后还是怎么称呼就行,没必要特意去改。” 许冬梅愣愣地点头:“我知道了晚夏姐。” “别看白天日头大,入夜后睡地上还是有点凉,你当心些别着凉了。”许晚夏提醒。 许冬梅受宠若惊地应声:“谢谢你晚夏姐。” “行了,早点睡吧。” 夜幕深沉。 待许冬梅睡着后,许晚夏一如往常一般翻身坐起,开始今日的修炼。 没多会儿,她就听见窗户外传来妲己的呜呜声。 这三个家伙几乎每天晚上都会跑来蹭灵气,如今这三个家伙不仅体型大了不少,脑子也聪明了许多,对于许晚夏说的话,几乎都能听懂。 只是今晚怎么只有妲己的声音,没听见纣王和灰太狼的动静? 一般来说,它们仨都是一块儿的,虽然她也不明白,狼和狐狸怎么就处成了死党。 难不成是出什么事了? 她下床穿上鞋子来到窗边,推开窗户就看见妲己一脸着急地蹲在窗外。 一看见她,妲己立马直起身子,用两只前爪不停地冲她比划。 “你是说,灰太狼受伤了,这会儿正在被人追杀?纣王在帮它引开追兵,而你跑来找我帮忙?” 妲己一个劲儿地点头如捣蒜。 许晚夏顿时蹙紧眉头。 这大晚上的,山上怎么会有人追杀灰太狼? 而且,谁这么大胆子敢去追杀一头狼,且灰太狼如今的体型可比一般的狼要大不少。 据她所知,只有姚清河时不时会上山打猎,此外没听说还有别的猎户会来大石村周围的山上打猎。 难道是姚清河? 不对,姚清河见过灰太狼,知晓他们仨都是跟着她混的,不可能会对灰太狼下手。 且姚清河在她家吃完晚饭后就带着谢安回家了,又怎么会半夜跑山上去打猎? “到底怎么回事?那人为什么会追杀灰太狼?” 妲己又是一通比划,嘴里不停地发出呜呜声,着急得恨不能张口说人话。 许晚夏的眉头拧得越来越紧:“你是说,你们本是准备下山来我家,结果在途中遇见了那人,你们以为他要伤害你们,灰太狼就跟那人杠上了,结果受伤后跑了,那人却不放过灰太狼?” 妲己再次拼命点头。 “行,我知道了。”许晚夏应道,直接从窗户翻了出去,“走,带我去找灰太狼。” 谁知,一人一狐狸刚走出院子,许晚夏就敏锐地察觉到隔壁姚家的院门打开,一道颀长身影快步从院子里走出来。 即便两家隔着几十米的距离,且光线昏暗漆黑,但对于许晚夏来说,她仍是能一眼看出那是姚清河。 他这么晚出来做什么? 姚清河似乎也看见了她,立马加快步伐来到她面前。 “晚夏,还真是你。”他说着,注意到蹲在许晚夏脚边的妲己,盯着它看了两眼才认出来,“这是你驯服的两只狐狸中小的那只?” “对,它叫妲己。”许晚夏应道,“你这么晚了出来有什么事吗?” 察觉到她警惕探究的目光,姚清河没有隐瞒,很坦然地说道:“我睡不着,本想起来打打拳,结果看见山上有火光,我担心起了山火,就想上山去看看。” 有火光? 许晚夏立马往屋后的高山望去。 果然看见漆黑如鬼魅的树林里,有着一簇明亮的火光,在黑夜中显得格外突兀。 想来,那火光的位置,应该就是妲己说的它们遇上那个追杀灰太狼之人的地方。 距离村子有点远,看样子应是怕被村里人发现。 “你呢?这么晚了要去哪儿?是出什么事了吗?”姚清河疑惑地问。 “灰太狼受伤了,我去看看它。” 姚清河愣了一下才想起来灰太狼是谁,当即道:“我和你一起去。” 许晚夏没拒绝,两人立即披着夜色直奔山上而去。 两人的脚程都很快,没多久便已经快要接近火光处。 “灰太狼就是在火光那个位置受的伤,它逃跑了,但伤它的那人不肯放过灰太狼,追它去了。”许晚夏道。 姚清河应声:“那我们先去火光那里看看能不能找到什么线索。” “走。” 两人放轻脚步,轻手轻脚地朝着火光靠近。 离得火光越来越近,许晚夏看见那堆燃烧着的火堆旁坐着一个人。 那人看上去似乎受了伤,虚弱地靠在一根树干上,脸色苍白,左肩上还有一大片血迹。 “是他!” 听见身旁姚清河的声音,许晚夏立马扭头看向他,却发现两人的距离有些近,脑袋都快贴在一块儿了。 她下意识往旁边躲了躲,问道:“你认识他?” 姚清河转头对上她询问的目光,刚想回答却发现他们之间的距离似乎太近了些,近得他都能感受到她平稳的呼吸。 心跳有一瞬间的紊乱,他赶忙收敛心绪,沉声回答:“此人正是齐王,霍景安。” 第236章 你想报复我们? 许晚夏闻言不禁挑眉,再次看向那个虚弱的男人。 男人约莫三十出头,五官长相俊朗出众,一身穿着打扮也是颇为华贵,即便虚弱地靠在树干上,周身上下也有一股与生俱来的高贵儒雅。 没想到这人竟然就是齐王。 只是,这样一位高贵不凡的皇室贵胄,怎么会在大半夜出现在大石村后方的山上,而且还身负重伤? “你对齐王了解多少?”许晚夏扭头询问姚清河,“还有,你怎会认识齐王?” 姚清河清了清嗓子道:“以前有幸见过齐王,至于对他的了解不是很多,只知道他是一个贤王,从西平府一直没有增加赋税,便可看出他是个体恤百姓之人。” “那现在,咱们是救还是不救?”许晚夏对整个大周了解不是很多,对大周的局势更是一概不知,这个时候,她更乐意听姚清河的建议。 “救。”姚清河回答得很干脆。 许晚夏眉头微挑,跟她不谋而合,她也倾向于救人。 救下齐王这可是个大恩情,而且齐王若真是位贤王,总不会恩将仇报吧? 既然决定救人,两人立马朝霍景安走去。 霍景安虽身负重伤,但仍是对周围充满警觉,尤其是在侍卫去追一头狼,只留下他独身一人的情况下,他更是要警惕万分。 “什么人?!” 听见脚步声传来,他立马扭头望去,右手也下意识握住了身侧的匕首。 “你是什么人?半夜三更在我们村的山上做什么?”许晚夏装作不认识对方,警惕地问道。 “你们村?”霍景安依旧紧握住匕首,身子不动声色地往旁边挪了挪。 许晚夏指了指山下:“我们就住在山下的大石村,这片山都是我们村的,你们半夜三更在山上烧火,就不怕把山给烧了?” 她这话算是解释了他们怎么会半夜上山来,又怎么会发现他。 霍景安打量着两人。 眼前这两人虽说都穿着庄户人家常见的粗布麻衣,那女子一头黑发也仅是挽了个发髻,连一根木簪子都没有,看着很是简单素净。 而那名男子虽长相普通,但一双眼睛却很锐利,再加之身材高挑挺拔,看着很是孔武有力。 霍景安在暗自猜测,若真动起手来,以他眼下这受伤之躯,对上这名男子能有几分胜算? 不过不到万不得已,还是不要与这二人交手,尽量拖到霍云回来。 “你受伤了。”许晚夏再次开口,指了指他左肩上的那一片血迹,“受伤也不包扎一下。” 霍景安:“……” 他们只顾着逃命,压根儿还没来得及包扎。 “你也算是运气好,遇上我们俩。”许晚夏迈步上前。 霍景安却是立马警惕起来,出声喝止:“不要过来!” “啧。”许晚夏轻啧一声,“你倒是挺警惕,放心,我们又不会要你的命。我这儿有一瓶金疮药,你若不嫌弃就收下,不然,你迟早得流血过多而亡。” 说着,她将手伸进衣袖,从空间里取出一瓶金疮药扔向霍景安。 金疮药稳稳当当地落在霍景安的身上,他拿起小瓷瓶看了看,却没有立马上药包扎,而是依旧警惕怀疑地看着二人。 “你们到底是什么人?为何要给我金疮药?” “都说了我们是大石村的村民。”许晚夏故意摆出副不耐烦的样子来,“至于为什么给你药,我心地善良,不忍心看你死,这理由可以吗?” 霍景安问:“你们叫什么名字?” “我们干嘛告诉你名字?”许晚夏往后退了一步,警惕地看着他,“你想报复我们?” “你们既然好心给我药,我自然要知道你们的名字,他日才好报答二位的救命之恩。” 许晚夏和姚清河对视一眼,而后道:“我叫许晚夏,他叫姚清河。” “许晚夏?”霍景安的眼底带着几分诧异,“你叫许晚夏?” “对啊。” 霍景安盯着她仔细看了看,心里原本还有些忌惮和怀疑,此刻倒是逐渐平静下来。 若此女子真是许晚夏,他倒是不怀疑她的用心。 毕竟,能将自己琢磨出来的曲辕犁图纸,无私地交给佟县令,想来不是什么坏心肠的人。 说来也是巧,他那日正好去知府那里谈论点事情,一眼就看见了知府的书桌上摆放着的曲辕犁图纸。 他细问之下才得知,这图纸竟是长原县一名叫做许晚夏的小农女所画,且将这份图纸无私地献给了佟县令。 当然,佟县令也是个清正廉明的好官,不然也不会告诉知府,这份图纸的所画之人是谁。 霍景安看着眼前这名年轻秀丽的妙龄少女,只觉得这缘分还真是奇妙,没想到他竟是在这般情况下,见到了这个许晚夏。 “我记住了,多谢你的药,他日——” “主子!” 霍景安的话还没说完,另一边的树林里顿时传来一道惊慌的声音。 紧接着,一道身穿黑衣的身影快速冲了过来,闪着寒光的长剑划开夜幕,直逼许晚夏二人而去。 姚清河见状,几乎是条件反射地将许晚夏拽到自己身后,抄起旁边的一根树棍便迎了上去。 “霍云,住手!” 两人才刚交手,霍景安便出声阻止了。 但仅是刚才那一瞬间,他就已看出这个名叫姚清河的男子是个会功夫的,若他没猜错,这姚清河的功夫只怕还不弱。 他不怀疑许晚夏的身份,倒是这个姚清河,他真的只是个普通农民? “主子,你没事吧?”霍云快步退到霍景安身边,紧张担心地问道。 “我没事,这二位是山下的村民,因看见山上有火光,怕起了山火才上山来。”霍景安说道,将金疮药递给霍云,“这是许娘子给我的金疮药,你先帮我上药吧。” “主子。”霍云有些急,“此二人来历不明,怎能轻信了他们?更不能用他们给的药啊,万一没能治好主子的伤,反而害了主子,那可如何是好?” “咱们手里还有别的药吗?”霍景安幽幽开口。 霍云一时语塞。 “行了,给我上药吧。” “是,主子。” 许晚夏饶有兴致地看着这主仆俩当着自己的面就开始上药,心道,齐王这是在向她表示,他没有怀疑她? 第237章 可以住在我家 霍云的动作很麻利,不多会儿就给霍景安上了药,包扎了伤口。 而刚上了药,霍景安就感觉自己的伤口似乎没那么疼了,也不知是不是他的错觉。 “说起来,我们还没问你们的身份呢。”许晚夏双手环胸,摆出副审视的样子,质问道,“你们是什么人?为何半夜三更出现在我们村的山上?偷偷来我们村有何目的?” “放肆!”不等霍景安开口,霍云就已先一步叱骂道,“你可知你们在和谁说话?竟敢这般无礼!” “怎么?你这是要恩将仇报?”许晚夏顿时冷下脸来,不悦地反驳,“你刚才给你家主子上的药,可是我给的,要是没有我的药,你的主子能不能活命还不一定呢,你又觉得你是在跟谁说话?” “你——” “霍云,住口!”霍景安冷声呵斥,“不得对许娘子和姚郎君无礼!” 霍云只得将心里的不满憋了回去,乖乖地退到霍景安身旁站定。 “抱歉,我的身份不便告知二位,但请二位放心,我们绝无伤害二位,伤害你们村子的意图。”霍景安说道,“我们之所以会在晚上出现在这里,也是形势所迫,不得已才逃到此地。” “如此说来,你们没地方去咯?” “咳,正是如此。”霍景安有些尴尬地轻咳一声。 许晚夏没说话,扭头和姚清河对视一眼。 两人快速地眼神交流了一番后,姚清河上前道:“你们若没地方去,可以先住在我家,我家里只有我和我弟弟两个人,多你们二人也住得下。” 霍景安有些诧异,显然没料到他们会如此热情,居然会主动邀请他回家住,这反倒让霍景安警觉了几分。 但见两人都是一副平静坦然的样子,似乎没什么坏心眼。 也是,他们若是追杀他的人,又何必跟他废这么多话,在霍云回来前就可以直接杀了他。 又何必大费周章给他金疮药,还邀请他去他们家住? 而以他如今的状况,也不便返回府城,追杀他的人只怕还没死心,眼下回府城想来定是危机重重。 还不如先在这个小山村待一段时间,至少将伤养好了再说。 “如此,那便叨扰了。” 于是,霍景安在霍云的搀扶下站起身,准备跟两人一块儿下山。 而就在这时,霍云注意到一直安静蹲在一旁的妲己。 “这只狐狸怎么会在这儿?” 霍景安闻言也看向了妲己,这一看才发现,这只狐狸不就是之前跟着那只狼一块儿出现的两只狐狸中的一只吗? 它怎会出现在这儿?而且还一点不怕人,反而乖乖地跟在许晚夏身边。 “说起来,你伤了一只狼,可对?”许晚夏凌厉的目光投向霍云。 霍云一怔,只觉得她的眼神竟有些骇人。 而当他再看去时,发现她的眼神一派平静,他不禁怀疑自己是否看错了。 “大晚上的冷不丁见到一只狼和两只狐狸,我家主子又受了伤,我自是担心那狼会攻击我们,就率先动了手。那狼吃了我一剑,受伤后带着两只狐狸一块儿跑了。” “既然跑了,那你为何还要去追?” 霍云不明白她为何如此在意那只狼,但面对她的询问,他还是不自觉地回答:“主子已经一天没吃东西,好不容易见到只猎物,我当然想猎了给主子吃,只可惜被它给跑了。” “以后若再见到那只狼和那两只狐狸,不许对他们动手。”许晚夏冷声警告。 霍云想问她凭什么,不就是三只畜生吗? 但对上许晚夏那犀利的目光,到嘴边的话只得乖乖咽了回去。 “许娘子实在抱歉,伤了那只狼实属意外,你放心,我会告诫霍云,让他不可再伤害它们三个。”霍景安语气客气地说道。 霍景安的态度很好,再加之要和他打好关系,许晚夏自然不会像对待霍云那般对他。 “你们记住就行。”许晚夏说着,看向妲己叮嘱道,“你去找灰太狼,找到它后让它来见我,我给它治伤。” 妲己立马点头如捣蒜,接着飞快地跑进了树林里,眨眼便消失不见。 霍云惊讶地看着这一幕,显然没想到这只狐狸居然能听懂人话,看着就像是这位许娘子豢养的一般。 “主子,这……”他扭头看向霍景安,就见自家主子那略显苍白的脸上同样带着惊讶。 霍景安看看妲己消失的方向,继而收回视线若有所思地看向许晚夏。 这位许娘子还真是个妙人,居然连狐狸都听她的话。 许晚夏没理会主仆俩的目光,和姚清河在前面带路,四个人一起披着夜色下了山。 一路下山回到姚清河家。 许晚夏道:“清河哥,那他们俩就交给你了,明早我再过来。” “交给我吧,时辰也不早了,你早些回去休息吧。” 许晚夏点点头,又看了眼霍景安主仆俩,这才转身回了自己家。 “你们俩不是一家人?”霍云没忍住好奇,询问道。 姚清河推开院门做了个请的手势,说道:“我在山上时便说了,我家里只有我和我弟弟两人,晚夏家在我家隔壁,我们是邻居。” “原来如此。”霍云顿时了然。 姚清河领着两人进了屋。 他家有两间卧房,只是因为谢安害怕一个人住,从回到大石村后,便一直是他们俩住一个房间,另一个房间一直空着。 他简单地收拾了一下,便将另一个房间腾了出来。 “寒舍简陋,还望二位莫要嫌弃。” 霍景安道:“姚郎君客气了,你愿意收留我二人,我们感激还来不及,怎会嫌弃?” 姚清河只淡淡一笑没有继续这个话题,道:“二位想必也饿了吧?我去给二位煮碗面。” “多谢。”霍景安没推拒,主要是他也真的饿了。 姚清河做事很麻利,没多会儿就端着两碗热腾腾的汤面回到堂屋。 “二位将就着吃吧。” “给姚郎君添麻烦了。” 坐在四方桌前,霍景安一边吃着面,一边不动声色地打量着这座有些老旧的土墙房。 屋里的陈设很简单,但处处都透着居住痕迹,且看那姚郎君对这座房屋很是熟悉,想来这应该是他的家。 霍景安心里的警惕消散了几分。 第238章 我的药可不便宜 次日清晨。 今天又是一个艳阳天,一大早,火红炽热的太阳便钻破云层升上了天空,开始不遗余力地散发着光和热。 趁着早晨不太热,天刚亮,许大山就带着许秋石去田里割剩下的稻子了。 许晚夏则等到太阳快出来,才带着许冬梅跟着吴秀莲一块儿,将收回来的稻子晒在晒垫里。 晒好稻子,她跟吴秀莲说了一声,便去了隔壁姚家。 她到时,霍景安主仆俩正在吃早饭,谢安坐在霍景安对面,正满脸好奇和戒备地盯着他。 谢安怎么也没想到,他今早一醒来就发现家里多了两个人。 “谢安。” “晚夏姐,你来啦!” 听见声音,谢安立马下桌朝许晚夏跑去。 “晚夏姐,你知道那两个人是怎么回事吗?”来到许晚夏面前,他小声地询问。 “你哥没告诉你吗?” 谢安摇头:“早上我醒来就没见着我哥,也不知道他去哪儿了,只看见他在灶房里留了早饭。” “你哥没在家?”许晚夏微微挑眉。 难道是去医馆了? 还有两日医馆就要开张,的确还有不少事要忙,而医馆的事又一直是姚清河在打理,他去了医馆的可能性很大。 “屋里那俩人是你哥的朋友,你对他们,尤其是那个受伤的男人客气礼貌点就行,但若他们做了让你不高兴的事,你也别太忍着。” 谢安连连点头:“我记住了。晚夏姐,你是来找我哥的吗?” “算是吧,他若不在家,那我去和屋里那俩人聊聊。”许晚夏说完,带着谢安进了堂屋。 “二位昨晚睡得可还好?” 霍景安放下筷子,抬头冲她笑了笑,语气温和友善:“睡得挺好,给姚郎君添麻烦了,只是今早起来没见着他,没能当面和他道谢。” “清河哥他最近比较忙。”许晚夏说道,“他既然让你们在家里住着,你们也不必太过拘谨,安心住下便是。对了,你的伤可好些了?若昨日那瓶金疮药不够用,我手里还有。” 对方可是齐王啊,若是让他见识到了金疮药的药效,等他回府城后帮忙宣传宣传,她的金疮药销路不就更广了? 经她这么一问,霍景安这才惊觉,自己的伤好像不疼了,以至于他都险些忘记自己受伤了。 他下意识看了眼自己的左肩,还伸手碰了碰。 若稍微用力按压还是会觉得疼,但若不触碰伤口,便没太大感觉。 “许娘子给的金疮药药效很好,我昨晚用过后,眼下已不觉得疼了。”霍景安询问,“不知这金疮药,许娘子是从何处买来的?” 这么好用的金疮药,他得多买些回去备着,以后出门在外也要随身携带几瓶,以防再出现昨日那种意外。 许晚夏就等着他问这话,当即便道:“不瞒阁下,这金疮药是我自己做的,打算待两日后,我和清河哥合作的医馆开张了,便放在医馆售卖。” “竟是许娘子你自己做的?许娘子还会医理?”霍景安很是诧异。 这位许娘子的本事还真不小。 “也就会制作点药粉药丸之类的,至于给人看病就不行了,我只会理论知识。”许晚夏摆摆手,一脸谦虚。 即便如此,霍景安仍是觉得惊叹。 无他,实在是她给的金疮药太好用了。 他昨日伤得很重,利剑直接刺中了他的左肩,流了很多血,伤口也很深,若是再拖下去,他只怕真的会失血过多而亡。 但昨晚用过她给的金疮药,他能明显感觉自己的伤好了许多。 若换做是一般的金疮药,只怕还要用好几次,才会有他眼下的这般效果。 “那不知许娘子做的金疮药,能否卖些给在下?” “可以啊。”许晚夏笑眯眯地应道,“不过事先说好,我的药可不便宜。” “许娘子做的金疮药,药效奇佳,价格贵也是理所当然。”霍景安对此不觉有他,一分钱一分货嘛,“我买二十瓶,可以吗?” 许晚夏没立即回答。 她这段时间陆陆续续也做了有两百多瓶金疮药,卖二十瓶给他当然可以,但不能这般轻轻松松随随便便就拿出来。 “我做得本也不多,原本是打算全放在医馆售卖。”她摆出副为难的样子,说道,“不过看在你诚心想买,你我也算是有缘,那我便卖二十瓶给你吧。” 霍景安露出抹欢喜之色,感激道:“如此,便多谢许娘子了。至于价格,许娘子你尽管开价,在下绝不还价。” “不还价?那我若狮子大开口,一瓶管你要一百两,你也不还价?” “这……”霍景安一时语塞,讪讪一笑。 许晚夏摆摆手:“放心,我没这么黑心,不做这种趁机敲诈的事。这样吧,一瓶十两银子,你若觉得可行,那我便卖你二十瓶。” 即便是在医馆药铺,金疮药也是比较昂贵的药品,普通人根本没那个经济能力购买,都是给有钱人准备的。 而她做的金疮药加了灵植带有灵气,比普通金疮药的药效高了不少,这价格自然比普通金疮药更贵。 等之后医馆开张,她也打算以这个价格放在医馆售卖。 “一瓶十两?”不等霍景安开口,霍云忍不住惊呼,“你这卖得也太贵了吧?金疮药一般也就二三两,你这一开口就要十两,真是狮子大开口!” 许晚夏不太喜欢这个霍云,没好气地开口:“你若觉得贵,那你不买呗,我又不是非得卖给你们。” 霍景安睨了霍云一眼,转而道:“霍云不会说话,有得罪之处,还望许娘子见谅。” “有这样一个不省心的侍卫,也不知你要替他道多少歉。”许晚夏撇撇嘴,幽幽开口。 霍景安尴尬地讪讪一笑,继续刚才的话题:“许娘子,十两一瓶的金疮药我愿意买。” “行,那我现在就回去拿药。”许晚夏说着,转身出了堂屋。 不多会儿,她抱着满怀的小瓷瓶回来。 将二十瓶金疮药摆在桌上,她说道:“二十瓶,你数数。” “不用数。”霍景安拿出两张百两银票递给许晚夏,“这是二百两银票,许娘子请过目。” “不用看。”许晚夏欢欢喜喜接过银票,随手放进衣袖,塞进了空间里。 真不错,这么快就赚了二百两银子! 第239章 不会给你丢脸吧 霍景安主仆俩住在姚清河家的事,除了姚清河兄弟俩,便只有许晚夏和许秋石知道。 而许秋石会知道,是因为他去姚家找谢安时见到了那主仆俩,询问过后得知是姚清河的朋友,便也没再对二人好奇。 如此这般,主仆二人便暂时在姚家住了下来。 “霍云,你回府城报个平安。”霍景安站在堂屋外的屋檐下,越过围墙看向这座宁静的小山村,“我打算再在这儿住一段时间,为免家里人担心,你先回去报个平安,但切记,不可走漏风声,切勿让旁人知晓我的去向。” 京城那边的人只怕还没死心,府城也肯定还有不少暗哨盯着王府,他眼下不宜露面,且让那些人琢磨他的去向吧。 “是,主子。”霍云拱手应道,“那属下快去快回。” “不必。”霍景安摆摆手,“你回去后便留在府里,不必回来。” “可是主子,您一个人留在这里不安全?” 霍景安扭头朝灶房的方向看了眼。 姚清河这会儿正带着谢安在灶房里准备晚饭,有缕缕炊烟从烟囱里飘荡出来。 “我在这里很安全。” 霍云回去后,那些暗哨必然会发现他,而若是霍云再来找他,只会将那些暗哨带来这里。 如此一来,他的安全得不到保障不说,恐怕还会给这个村子带来麻烦。 他决不允许这样的事情发生。 见他主意已定,霍云不再多言,听从命令:“属下遵命。” “入夜后你便回去府城吧。” “是,主子。” 吃过晚饭后,霍景安主动向姚清河说了霍云要离开的事。 姚清河对此没发表意见,这是他们主仆俩的事,他们决定了就行。 “阁下尽管放心在我家住着便是,这里还算安全,之前伤你的那些人,应该找不到这里来。” 霍景安感激道:“多谢姚郎君。我姓霍,且比姚郎君年长不少,你若不介意,可以叫我一声霍兄。” “姚某惭愧,我还是叫你霍先生吧。” 这位可是堂堂齐王殿下,他可不敢跟齐王称兄道弟。 霍景安倒也不勉强,微笑着点头应下。 夜幕降临,整个大石村逐渐陷入宁静,就在村里人都各自睡下时,霍云披着夜色离开了村子,一路往西平府城而去。 在屋子里静心修炼的许晚夏,敏锐地察觉到外面的动静,但她只是缓缓睁开眼看了看窗户的方向,便又闭上双眼继续修炼。 一夜无话。 次日清晨。 “爹,娘,大哥,你们都准备好了吗?要出发去县城了。”许晚夏换好衣服从房间里出来,冲着另外两个房间喊道。 不多会儿,全都换上新衣服的许大山三人齐齐走了出来。 “好了好了,准备好了。”吴秀莲理了理衣服,又整理了下头发,紧张地问许晚夏,“夏夏,我这个样子不难看吧?去了医馆不会给你丢脸吧?” “娘,你说啥呢?你好看着呢。”许晚夏上前亲昵地挽住她的胳膊,“娘是天底下最美的女人,一点也不难看!” 今天便是医馆开张的日子,昨日便说好了,她今日要带着家人一块儿去医馆热闹热闹。 这不,一大早,这三人就开始准备行头,打扮起来了。 别说,三人都换上新衣服后,这精神面貌一下子就不一样了,看着还真有几分贵气。 再加之每天都吃自家地里种的带有灵气的蔬菜,一家人的精神头也比以前好了许多,许大山和吴秀莲瞧着都年轻了不少,许秋石更是神采飞扬,精神百倍。 就连这段时间一直住在他们家的许冬梅,也肉眼可见的长胖了一些,不再是以前那般枯瘦如柴营养不良的小可怜模样。 “晚夏姐说得对,婶子好看着呢。”许冬梅在旁笑嘻嘻地搭腔。 吴秀莲被两个小姑娘逗得合不拢嘴,嗔骂道:“你们俩就会哄我开心。” “我们说的都是实话。”许晚夏说着转移话题,“既然大家都准备好了,那咱们就出发吧。” 继而又叮嘱许冬梅:“冬梅,今日你还是一个人留在家里,记得把门都关好,别让老许家的人看见你。” 许冬梅乖乖点头:“放心吧晚夏姐,我记着呢。” 交代完事情后,许晚夏一家人便出门了。 依旧是许秋石赶牛车,车上还放着一大箱金疮药、祛疤膏和养血丸,以及一大袋晒干的银耳。 “清河哥出门了吗?要不要叫上他一块儿?”临出发前,许秋石问道。 许晚夏道:“他早就去县城了,这会儿只怕已经快到了。” “这么早?那咱们得赶紧了。”许秋石说着,手里的鞭子拍了拍小牛的后背,小牛立马拉着车大步向前。 牛车一路抵达县城,一家人到了医馆后便开始忙碌起来。 也是这时,许晚夏才见到医馆招聘的那两名大夫。 “这位是刘大夫,这位是苏大夫。”姚清河指着两位大夫给许晚夏介绍。 刘大夫是一名头发花白,有着一小撮山羊胡的老者,看上去颇有一副仙风道骨的样子。 而苏大夫则是和吴秀莲年纪相仿,保养得当,看上去却比吴秀莲还要年轻几岁,举手投足间自带一股优雅从容。 “今后咱们医馆可全仰仗二位大夫了。”许晚夏客气地说道。 “东家言重了,我们既然来了杏林春,自是会做好分内之事,再说了,看病抓药本就是我们的职责所在,我们定是会全力以赴,不辜负二位东家对我们的信任。”苏大夫微笑着说道。 刘大夫捋着胡须赞同地点头。 “那客套的话我也就不多说了,总之咱们都劲儿往一处使,让咱们医馆越来越好。” 其他人全都不约而同地点头。 “行,那咱们都各自忙活起来吧。”许晚夏说着,冲吴金招了招手,“大表哥,来帮我将这些药放好,若不知道放哪里就问问秦掌柜。” 吴金应了一声赶紧过来帮忙。 “大东家还会制药?”刘大夫好奇地问,“可否让老夫瞧瞧?” 苏大夫也好奇地围过来。 许晚夏大大方方将自己做的药拿给二人看。 二人都是从医多年,经验丰富的老大夫,这一看,当即惊讶地看向许晚夏。 刘大夫更是激动地询问:“大东家可愿意跟着老夫学医看诊?” 第240章 医馆开张 “刘大夫看得起我,是我的荣幸。”许晚夏婉拒,“不过对于给人看诊,我志不在此,我更喜欢制药,看诊有您和苏大夫足矣。” 刘大夫还想劝两句,但见她明显不愿意,他也不再勉强,只是仍觉得可惜。 大东家如此擅长制药,只要她愿意,在看诊这方面肯定也是一点就透,一学就通。 奈何大东家志不在此,真是可惜了这个好苗子啊。 大家各自忙碌着,不多会儿就将开张前的准备全部做好,只等吉时到来。 而新店的开张也吸引了不少路人前来看热闹,不多会儿,整个医馆门口就围了不少人,大家都伸长脖子往里张望,想看个新奇。 随着吉时越来越近,收到请柬的齐掌柜带着贺礼来了。 “许娘子,姚郎君,恭喜恭喜啊,恭喜二位的医馆开张大吉。” “借齐掌柜吉言,齐掌柜里面请。” 有路人认出齐掌柜来,不禁好奇,这齐掌柜是回春堂的掌柜,而面前这个杏林春也是间医馆,这两个店铺都是医馆,那不就是互相竞争吗? 齐掌柜怎么还会来给这杏林春道贺? 而且瞧着,齐掌柜和杏林春的两个东家,似乎还很熟? 大家正好奇着,就见穿着一身常服的李山和卓晖来到了店铺前。 “许娘子,姚郎君,恭喜二位啊!” “李捕快,卓捕快,多谢二位的到来,二位快里面请。” 二人却没立即进店里,而是先将带来的贺礼给了许晚夏。 之后,李山当着在场众多路人的面说道:“许娘子,县令大人今日公务繁忙,没空前来,不过大人也没忘记今日许娘子和姚郎君的医馆开张,这是大人准备的贺礼,让我务必亲手交给许娘子。” 说着,他从旁边搬过来一块匾额,上面盖着一张红绸,他大手一掀,红绸被掀开,露出了匾额上那龙飞凤舞的三个大字—— 杏林春。 看着眼前这块匾额,许晚夏有些惊讶。 在给佟县令送请柬时,她便猜到,以佟县令的身份,肯定不会来参加医馆的开张仪式,但应该会送一份贺礼。 然而她却没想到,佟县令送的竟然是这样一份贺礼。 佟县令这份贺礼,可谓是给杏林春添了个保障啊。 以后谁要是敢在杏林春闹事,那也得掂量掂量。 毕竟,杏林春开张就连佟县令都送了贺礼,还是佟县令亲自题的匾额。 放眼整个长原县城,可没有几家店铺能有这份殊荣。 她立马感激道:“多谢县令大人,还劳烦二位回去时,帮我向县令大人道个谢。” 来的宾客不多,也就他们三人。 将三人邀请进店里后,张林和吴金立马将佟县令送的匾额挂在了大门上,又将红绸重新盖上,之后又在店门口挂了串鞭炮,只等吉时到来。 吉时一到,许晚夏和姚清河分别立于大门两侧,手里各自拽着门匾上盖着的红绸的一端,两人一起往下一拽,红绸掉落下来,露出了大门上的匾额。 而随着红绸落下,张林立马点燃鞭炮。 霎时间,噼里啪啦的鞭炮声响彻整个杨柳巷,围观的路人们纷纷后退,捂着耳朵眯着眼睛看着鞭炮一个个的燃烧爆炸。 不多会儿,鞭炮散发出来的浓烟弥漫开来,地面上也全是散落的鞭炮纸屑,小孩子们欢快地拍着巴掌,随着鞭炮声一块儿欢呼。 待到鞭炮放完,吴金和张林各自捧着个篮子,抓着里面的糖果就往外撒,围观路人们见状纷纷上前去接糖果,场面看上去很是热闹。 “今日咱们医馆开张,凡是在今日来咱们医馆的客人,不管您是看诊还是抓药,凡进店消费一律九折优惠。”许晚夏站在大门口,清秀俏丽的面庞上带着抹从容优雅的微笑。 姚清河没说话,只静静地站在她的旁边,目光时不时看她一眼,眼底带着他自己也没察觉的笑意。 围观路人们听了她这话,都有些意动,于是,不管是否要看病抓药,大家都跟着进店去凑个热闹。 进了店里后,大家发现,这杏林春不仅有男大夫坐诊,居然还有一名女大夫,且两名大夫的坐诊区都是单独的隔间,很好的保护了患者的隐私。 除此之外,杏林春还有不少成品药售卖,像什么金疮药、祛疤膏和养血丸,就是这价格有点贵,这三种药都要十两银子一瓶,仅是这金疮药,就要比别的医馆贵不少。 不仅如此,大家还发现,这杏林春居然还卖银耳! 而且数量还不少! 乖乖,这杏林春的两位东家到底什么来头? 不仅能得到佟县令亲自题的匾额,医馆里还有这么多银耳出售。 就是吧,这银耳价格太贵了,一两干银耳就得二十两银子,这可不是一般人买得起的。 一般人买不起,有钱人却买得起啊。 杨柳巷住了不少有钱人,听说今日有一家新医馆开张,也来了不少有钱人凑热闹。 进来一瞧,居然还有银耳,这些花得起钱的有钱人立马行动起来。 二十两银子一两干银耳是吧? 不着急,先瞧瞧。 哟,品质还挺不错,洁白干净,耳片也很肥厚,闻着还有一股淡淡的清香味。 再说了,今天买东西还有九折优惠呢。 还犹豫什么? 买! 有人对银耳感兴趣,而有的人则是对祛疤膏和养血丸感兴趣。 都秉持着九折优惠的便宜不要白不要,祛疤膏和养血丸不多会儿也卖了好几瓶。 至于买不起这些药和银耳的普通人,则是趁着九折优惠这个活动,纷纷去找两位大夫看病。 尤其是平日里不方便找男大夫看诊的女子们,这会儿全都去找苏大夫了。 而杏林春有个女大夫坐诊的消息,想必很快就会传遍整个县城。 进店的人不少,但秦掌柜和张林还有两名大夫都是经验丰富,唯有吴金生疏些,但他跟着张林学着招呼客人倒也挺像模像样。 整个医馆热闹却有序。 许晚夏站在一旁静静地看着,心里很是高兴。 医馆开张,她便有了稳定的收入来源。 而她空间里当初从周员外家搬来的银子,也能借用医馆的名头拿出来使用。 她正开开心心地盘算着,就见医馆外急匆匆跑来一人。 对方一看见她便急声道:“夏丫头,终于找到你了!” 第241章 老许家又要倒霉了 “昌贵叔,怎么是你?”许晚夏见来人竟是李昌贵,赶紧走到他面前问,“可是出什么事了?” 李昌贵不会突然这个时候来城里,应该说他连县城都很少来,也不知他进城后是怎么找到这里来的。 “走,去后堂说。”许晚夏带着他往后堂走,又朝姚清河使了个眼色。 正在招呼客人的姚清河,将客人交给张林后,立马跟了上去,一旁帮忙的许大山三人见状也跟到了后堂。 “昌贵,你咋来了?”许大山好奇地问李昌贵。 李昌贵接过吴秀莲递来的白开水,咕噜噜喝了一大口后,扯起衣袖胡乱擦了擦嘴角的水渍,这才开始诉说起来。 “夏丫头,冬梅被老许家的人带走了!谢安说你们在城里一个叫杨柳巷的地方,我就赶紧来找你们,可算是找到你们了!” “什么?冬梅被带走了?”吴秀莲惊讶地开口,“老许家的人怎么会知道冬梅在我们家?” 李昌贵叹了口气:“是张云娘去你们家找冬梅,许大江见她偷偷摸摸出门,就跟着她去了你们家,然后就看见了冬梅。冬梅哪儿拗得过许大江,就被他硬是给拖回家去了。” “冬梅不肯回去,还被许大江打了一顿,张云娘去帮忙,也被打了。是谢安听见动静跑来我家找我帮忙,我才知道这件事,可那时许大江已经把冬梅带走了,我又不能跑去老许家要人,只能赶紧来找你们。” 听了李昌贵这话,大家都陷入了沉默。 没想到都过去好些天了,冬梅还是被老许家的人给找到了。 “我们现在就回去。”许晚夏沉声说道,迈步来到姚清河面前,借着衣袖的遮挡从空间取出许冬梅的卖身契,“我本打算自己去县衙,眼下只能麻烦你帮忙跑一趟了。” 姚清河接过卖身契,应道:“你放心,待盖了官府印章,我立即赶回村里。” “还有齐掌柜他们三人,也麻烦你帮忙跟他们说一声。” “你安心回去吧,这些事我会处理。” “多谢。”许晚夏转头冲许大山几人道,“爹,娘,我们先回家。” 一家四口连同李昌贵一起快步离开了医馆。 几人行色匆匆离开,立马引起了李山和卓晖的注意,两人疑惑地看了一眼,见到姚清河出来,赶紧上前询问。 “姚郎君,可是出什么事了?” “村里出了点事,需要晚夏赶回去处理。”姚清河说道,“我有事要去一趟县衙,之后也要赶回村里,今日恐怕不能招待二位了,望二位见谅。” “你要去县衙?那正好,我们一块儿走。”李山拍拍他的肩膀道。 姚清河没拒绝,让秦掌柜招呼着齐掌柜后,便跟着两人一起去了县衙。 另一边的许晚夏几人,则是赶着牛车匆匆忙忙回了大石村。 牛车刚在老许家屋外的岔路口停下,许晚夏就纵身一跃从牛车上跳了下来,而后大步流星朝老许家走去。 许是因为许冬梅的事,老许家闹腾过一场,这会儿老许家虽院门紧闭,但院子外不远处还是聚集着不少村民,正三三两两地说着话。 这会儿见到许晚夏一家人急匆匆走来,大家立马来了看热闹的兴致,赶紧朝这边围拢。 胡金花正在跟几个妇人聊着许冬梅被许大江抓回来的事,冷不丁见到许晚夏,她二话没说就跑过来。 刚想喊许晚夏,她就看见许晚夏走到老许家院门口,猛地一脚踹向紧闭的院门。 霎时间,就见那本就破旧的门扉,直接从门框上脱落,哐当一声砸在了地上。 众人:“……” 夏丫头火气有点大啊。 老许家又要倒霉了。 这一动静也引起了老许家的注意。 以许老头为首的老许家众人立马从屋里走了出来。 李翠兰一手叉腰一手指着许晚夏怒斥:“许晚夏,好端端的你踹我们家的门做什么?你把我们家的门踹坏了,得赔钱!” 许晚夏没理会她的叫嚣,冷冽的目光在这一家人身上扫过,却只看见许老头和二房的一家四口,没看见许老太和大房的一家四口。 “冬梅在哪里?” “我们还没找你算账呢,你还跑到我们家来问冬梅在哪里,你怎么好意思!”李翠兰骂道,“你明知道我们一家人找冬梅找了这么些天,你倒好,把冬梅藏在你们家这么久,我告诉你,你这是拐卖人口!我们是可以去官府告你的!” 许晚夏始终没理会她,任由李翠兰咋咋呼呼地叫个不停,她冰冷的目光始终落在许老头身上,再次冷声开口:“冬梅在哪里?” “怎么?你还想把冬梅拐到你家去当牛做马?”李翠兰见她不理自己,心里越发不满起来,“我告诉你,不可能!冬梅是我们家的人,你别想把她拐走!啊——” 她刚说完,就见一把扫帚径直朝她飞来,不偏不倚正好打中她的脑袋。 霎时间,李翠兰只觉得脑袋一疼,整个人被扫帚撞击得后退了一步。 不等她反应过来,许晚夏已经飞快地来到她的面前,揪着她的衣领就将她从屋檐下拽到了院子里。 接着—— 啪啪啪! 接二连三的巴掌声响起,李翠兰的脸瞬间被打得通红,她想反抗却怎么也躲不开许晚夏挥来的巴掌。 这突如其来的一幕,让在场所有人都看懵了。 许大河父子三人率先回过神来。 “许晚夏,你做什么?还不赶紧放开翠兰!”许大河怒声骂道,立即朝许晚夏冲过去。 但因之前被灰太狼咬伤却没及时医治,以至于他落下了病根,走路一瘸一拐,成了个跛脚,因而好半天也没走到许晚夏面前。 还是他大儿子许重阳跑得快些,径直冲向许晚夏。 “许晚夏,放开我娘!” 然而,不等他靠近许晚夏,许秋石就已经挡在了他的面前。 “不许妨碍我妹妹!”他目光冷冷地盯着许重阳,说话的声音也带着一丝不容抗拒的威严。 许重阳愣了愣,攥紧拳头就要去打他:“许秋石,你这个傻子,赶紧给我让开!” 让许重阳没想到的是,他的拳头刚挥出去,就被许秋石一把攥住。 第242章 没资格管我们家的事 “不许叫我傻子,我不是傻子!”许秋石一字一句严肃地说道。 而后,一把甩开许重阳的手,接着便是一拳狠狠打在许重阳的脸上。 顿时间,许重阳的嘴角便渗出一丝鲜血,脸上也瞬间浮现出一块红印。 许重阳被打得往旁边踉跄了两步,抬手擦了擦嘴角的血迹,他不可置信地看向许秋石。 “好啊许秋石,你居然敢打我!看我今天不打死你!” 从小到大,只有他欺负许秋石的份儿,哪轮得到许秋石对他动手? 今天这兄妹俩不仅打了他娘,还敢打他,这口气叫他怎么咽得下?! 许重阳如同一头暴怒的狼狗,对着许秋石便是一通横冲直撞,最终却只是对着空气打了一通乱拳,连许秋石的衣角都没沾到。 这让许重阳更加恼怒了。 “许秋石,有本事你别躲,跟我正大光明地打!” 许秋石像看傻子一般看着他:“你是傻子我可不是傻子,我才不会乖乖站着挨打。” 说完,还冲许重阳翻了个白眼。 许重阳哪忍得了? 在他眼里,许秋石从小到大就是个傻子,明明已经是个十八岁的成年人了,心智却仍是只有七岁,说话做事也格外幼稚。 这样的人不是傻子是什么? 但现在,这个被他瞧不起,被他欺负到大的傻子,居然敢打他不说,竟然这么瞧不起他,还反过来骂他是傻子! 许重阳一阵怒火中烧,双眼通红,恨不得跟许秋石拼个你死我活。 可偏偏,他却根本奈何不了许秋石,许秋石就像一条滑不溜秋的泥鳅,他根本就近不了许秋石的身。 “哥,我来帮你!”一旁看得着急的许朝阳说道。 “不用!”许重阳手一挥,很是坚决地说道,“我自己能行!” 然而话音刚落,许秋石却突然上前,沙包大的拳头直奔许重阳的面门而去。 嘭! 霎时间,许重阳只觉得自己的鼻梁一阵剧痛,两股湿漉漉的液体从鼻孔里流淌而出。 他抬手一摸,摸到的便是鲜红的血液。 眼前突然一花,许重阳身子一阵摇晃,翻了个白眼后,整个人立马倒地不起。 “重阳!” “哥!” 许大河和许朝阳都是一惊,立马朝许重阳跑去。 见他只是晕过去了,父子俩稍稍松了口气,但看向许秋石的眼神均是充满愤怒。 许秋石却是不以为然,嫌弃地瞥了眼许重阳,嘲讽道:“啧,这么不经打。” 他只跟着谢安学了几招而已,就把许重阳打得毫无还手之力,这学功夫还真是有用。 看来,他得跟着清河哥好好学功夫。 一旁的李翠兰这会儿已经被许晚夏连扇了十几个巴掌,一张脸红肿得跟猪头似的,耳朵嗡嗡作响,脑袋都有些不灵光了。 见自己儿子被打晕过去,她既担心又着急,奈何她这会儿也是自顾不暇,根本顾不上许重阳。 整个院子里一阵鸡飞狗跳。 院门口围观的村民们看得津津有味,却又心惊胆战,再次深刻地认识到,惹谁也别惹许晚夏,她这动起怒来也太可怕了。 还有这许秋石,什么时候打架也这么厉害了? 而且看他说话做事,也不是以前那般幼稚单纯的样子。 他这是好了?正常了? 众人心思各异,而站在屋檐下的许老头却是太阳穴突突直跳,额头上青筋暴起,心里怒火一阵接一阵的翻腾。 许晚夏这兄妹俩也太过分了! “都住手!” 然而许晚夏却像是没听见他的话,巴掌依旧一个接一个地扇在李翠兰的脸上。 此时的李翠兰已经彻底懵了,脑袋一片空白,脸上更是火辣辣的疼。 “许晚夏,我叫你住手!”许老头气得不行,抬手指着许晚夏怒斥,“你想把李氏打死吗?” 许晚夏扭头冷冷地瞥向他,嘲讽道:“你以为你是谁?你让我住手我就住手?你算老几!不想李氏被打死,就乖乖把冬梅交出来!” “冬梅是我们家的人,凭什么交给你!”许老头怒声道,“你要是真打死了李氏,你也难逃一死!” “就算是死,那也是她死在我前面。”许晚夏满不在乎地说道,“倒是你们,是真想看着李氏被打死?” 李翠兰听到这话,空白的脑子瞬间活泛起来,她强忍着整张脸的剧痛,含糊不清地说道:“别打我,别打我,我说,我告诉你冬梅的下落!” 许晚夏直起身来,居高临下地看着她:“说,冬梅在哪里?” “冬梅被送去青云镇大槐村那个老鳏夫家了。” 许晚夏的眼神骤然一冷。 难怪没看见许老太和大房一家人,原来竟是如此迫不及待将冬梅嫁给那老鳏夫。 还是青云镇的一个村子,这是怕冬梅不愿意而跑回来,故意把她嫁得远远的吗? 生在这样一个家里,冬梅真是倒了八辈子霉! “那个老鳏夫姓什么?” “姓孙,你去大槐村一问就知道了。” 许晚夏得到了想要的答案,便不再理会这一家人,叫上许秋石转身就走。 “许晚夏,你要做什么?”许老头在她身后喊道,“冬梅是我们家的人,我们想把她嫁给谁就嫁给谁,你既然已经跟我们家断亲,就没资格管我们家的事!” 许晚夏停下脚步,回头冷冷地看着他:“你们老许家的人还真是有意思,嘴里说着没钱过日子,家里没米下锅,一个个大男人有手有脚不去干活,只会用一个小姑娘的婚事来赚钱,县城的城墙都没你们的脸皮厚!” 她这话也说出了在场看热闹村民的心声。 村里人都听说了老许家要将许冬梅嫁给一个老鳏夫的事,也正因如此,许冬梅才会逃跑。 没想到这都过去好些天了,这老许家找回许冬梅的第一件事,竟是直接将她送去那个老鳏夫家。 老许家就这么缺钱? 缺钱到只能用许冬梅一辈子的幸福来换钱? 面对村民们鄙视的目光,许老头心里一阵怒气,但事已至此,他也顾不上自己的脸面了。 “这是我们家的事,你管不着!” 许晚夏勾唇冷笑,一字一句道:“冬梅这事儿,我管定了!” 第243章 你们贱不贱呐? 没再理会许老头,许晚夏一家人坐上牛车便要去青云镇大槐村。 “夏丫头,我跟你们一块儿去。”李昌贵喊道,“冬梅那丫头太可怜了,不能让她就这么被老许家的人给卖了!” 老许家这可不就是要把许冬梅给卖了! 就为了八两银子的聘银,而不顾许冬梅往后余生的幸福! 许冬梅今年才十五岁,就要将她嫁给一个年纪和她爹差不多的老鳏夫,那老鳏夫还有好几个孩子。 这样的人家,能是好人家吗? 许冬梅往后一辈子的日子,那是可以预想的糟糕! 李昌贵也是有女儿的人,自是看不得老许家这么作贱许冬梅。 “夏丫头,我也去!”跑来凑热闹,看了半程的许大树也站出来说道。 “还有我,我也是有女儿的人,我可不会把我女儿这么给卖了!” 一时间,不管男女老少,有不少人都站了出来,表示要跟许晚夏一块儿去。 看着这一幕,老许家众人的心情很是复杂。 许老头往院门口走了几步,指着大伙儿骂道:“这是我们家的事,要你们管?儿女的婚姻大事向来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冬梅她爹娘已经同意把她嫁出去,你们管得着吗?” “你敢说冬梅她爹娘同意?”李昌贵眼下可管不着许老头的辈分是不是比他高,当即没好气地反驳,“许大江到夏丫头他们家把冬梅带走时,我可是亲眼看见冬梅她娘阻止许大江带走冬梅,还一直不停地说着不让冬梅嫁人,这也算她爹娘都同意?” 许老头一时语塞,倒是许大河在旁帮腔:“谁家婆娘不是听男人的话?男人说什么就是什么,婆娘听着就是了!” “我就听我媳妇儿的。”许大山幽幽开口,“我媳妇儿说什么就是什么,我都听她的。” 吴秀莲无语地瞥他一眼,现在是说这个的时候吗? 谁知许大山这话竟是得到不少人的赞同。 “我们家也是我媳妇儿说了算。” “就是,谁说的非得婆娘听男人的话?谁有理不就听谁的?” 许大河语塞,恨铁不成钢地看着这些人。 真是没骨气! 一个大男人居然听婆娘的,还有没有点男人的尊严和气概? “我们已经收了那姓孙的八两聘银,自然得把冬梅嫁过去。”许大河换了个角度说道,“你们要把冬梅带回来,那姓孙的要是来要聘银,你们给银子?” “你还好意思提银子!”李昌贵恨不得梆梆给他两拳,“你们家就算许朝阳年纪小,那不还有你和许大江,还有许立春和许重阳,许老头我瞧着也挺硬朗的嘛,他也能干活,你们五个大男人还赚不到钱?养不活一家人?非得用冬梅一个小姑娘换银子来养活你们?你们贱不贱呐?” 村里人都知道,李昌贵性格温和,很少见他发火,这会儿骂出这样的话来,足可见他也被老许家这一家子人给气得不行。 胡金花出声搭腔:“许朝阳还年纪小?他今年已经十三岁了吧?看看村里跟他年纪相仿的孩子,谁不是已经帮着大人干活了?懒就明说,少用年纪小当借口!” “哦,不对,不止他许朝阳一个人懒,是老许家一家人都懒,就是一群懒货!” 说完,她还捂住嘴咯咯咯地笑起来。 其他人见状也都跟着嘲笑。 可不就是一家子懒货吗? 不说别的,就说这段时间秋收,谁家不是趁着日头好抓紧时间将稻子收回来晒干,只有老许家那几亩田的稻子收得慢死。 别人家都是天刚亮就去收稻子了,老许家的人得睡到日上三竿才出来干活儿,干了没一会儿就嫌热回家了,傍晚也要等到天快黑了才去田里收一会儿稻子。 家里那么多人收稻子,愣是花了好几天才将稻子收完。 就这一家子懒货,指望他们干活赚钱,还不如指望太阳从西边出来! 不过这些都与许晚夏无关,她也不在乎。 她现在只想赶紧去大槐村把许冬梅带回来。 “别跟他们废话了,我们赶紧去大槐村吧。其他人就别去了,昌贵叔和大树叔跟着就行了。” “对对对,赶紧去把冬梅带回去!” “你们不许去!” 许大河想要阻止,但其他村民很默契地挡住了院门口,将老许家的人堵在院子里。 “你们干什么?让开!这是我们家的事,你们管不着!” 许大河还在怒骂,村民们却像是没听见,全都站在院门口不走。 最终,老许家的人只能眼睁睁看着许晚夏等人坐着牛车往村口而去。 大槐村在青云镇,距离大石村有些远,这会儿已经是中午,等他们赶到大槐村已经是下午了。 许晚夏心里很是着急,眼下只能期望许老太几人走得慢,这会儿还没到大槐村。 牛车出了大石村,一路径直去下河村过桥。 待过了桥,许晚夏就听见前方有一阵哒哒哒的马蹄声传来。 在拐过一个弯后,她看见了骑马之人。 正是匆忙赶回来的姚清河。 “是清河哥!”许秋石指着马背上的男人,大声喊道,“清河哥!” 姚清河双腿一拍马腹,骑着马快速奔过来,在牛车前勒马停下。 “晚夏,找到冬梅了吗?” “我们正要去找冬梅。”许晚夏说着从牛车上跳下来,“牛车走得慢,等我们坐牛车赶去大槐村只怕就晚了。” 她扭头看向许秋石:“我和清河哥骑马先去,大哥你赶牛车带着大家,我们在大槐村汇合。” 大家也知晓眼下事情紧急,若去晚了,许冬梅真的被逼着跟那老鳏夫拜了堂,甚至是入了洞房,那一切就完了。 “好,妹妹你们先去。”许秋石重重点头。 吴秀莲不放心地叮嘱:“你们要多加小心。” 许晚夏点点头,走到姚清河面前,身手灵活地翻身上马,坐在了姚清河的后面。 “要不,你坐前面?”姚清河微微侧头看向她。 “无妨,走吧。”许晚夏说着,很自然地伸手环住了他劲瘦的腰。 待会儿马跑起来,可别把她给颠下去了。 姚清河垂眸看了眼她那细长白皙的手,突出的喉结微微滚了滚,双腿一拍马腹便驱着马奔了出去。 第244章 有人给你送媳妇儿来了 大槐村距离大石村比较远,许老太一行人走了好半天才终于抵达大槐村。 “娘,你当初是从哪儿找到那姓孙的老鳏夫?这地方也太远了吧?”许大江抬手擦了擦额头上的汗,一边用衣袖扇着风,一边问许老太。 这大热天的走这么久,可把他给累坏了,要不是想到马上就能得到八两银子,他才不想走那么远。 许老太也是累得不行,双手叉腰,喘着粗气道:“我找媒婆打听的,只有这姓孙的出的聘银最高。远点就远点吧,嫁出去的女儿泼出去的水,咱们也不指望冬梅嫁人后能帮衬咱们家。” 说着,她看了眼许立春背着的许冬梅,苍老浑浊的目光中看不到一丝不舍,唯有对马上能拿到银子的喜悦和希冀。 “阿奶,咱们快去那姓孙的家里吧,我好累啊。”许立春苦哈哈地开口。 这一路走来,都是他和他爹换着背许冬梅,只因为许冬梅被他们用迷药给迷晕了,只能背着她走,这可就苦了他了。 “走走走,快走。”许老太连声应道,一马当先走在前面带路。 许立春背着许冬梅紧随其后。 许大江迈步要跟上去,却见失魂落魄的张云娘还愣在原地,当即不高兴地给了她的脑袋一巴掌。 “叫你不许跟来你非要跟来,你现在摆出这副吊丧的样子给谁看?我告诉你,待会儿到了孙家,你要是敢给我闹事,看我不打死你!” 张云娘低垂着头没有反应,散乱的头发垂落下来,遮挡了她苍白的脸。 她死死地揪住衣角,心里无比懊悔。 今天她就不该去找冬梅,明明知晓冬梅在晚夏他们家过得很好,她干嘛非要去找冬梅? 如今可好,冬梅马上就要被送去孙家了,而她却根本没办法帮冬梅。 她太没用了! 许大江见她没反应,气得又给了她一巴掌,便背着双手跟上了前面的祖孙俩。 张云娘忍着疼,亦步亦趋地跟了上去。 姓孙那老鳏夫在大槐村有点名气,无他,只因他前后死了两个媳妇儿,这在大槐村可谓是绝无仅有。 许老太一行人进村后只稍微一打听,就问到了孙鳏夫的住处。 而他们这般打听孙鳏夫,再加之他们还带着个穿着一身红嫁衣的年轻小姑娘。 是的,出门前,许老太还特意给许冬梅换上了当初李翠兰嫁到许家时穿的红嫁衣。 孙鳏夫家这是有喜事啊?又要娶媳妇儿了? 这小姑娘看着挺年轻啊,也就十几岁的样子,孙鳏夫这是要老牛吃嫩草? 啧啧啧。 一时间,大槐村的村民们都来了兴趣,纷纷跟上去看热闹。 见村民们跟了上来,许老太虽有些不乐意,但也没有阻止。 还是赶紧把冬梅送去孙鳏夫家,把正事办了要紧。 孙鳏夫家在村东头,家里是一座老旧的土墙房,屋顶的茅草上长出了不少杂草,一看就是许久未曾翻修。 半人高的院墙无法隔绝视线,一行人刚走到家门口,就看见院子里有一个五六岁的小男孩正在玩泥巴。 “小三毛,你爹呢?”有村民问那小孩。 小三毛转身望来,干瘦枯黄的脸上带着抹懵懂:“我爹在屋里睡觉。” “快去喊你爹,就说有人给他送新娘子来了!”那人大笑着说道,话语里带着一丝嘲讽。 许老太一听这话,顿时不高兴地皱起眉头,却又无法反驳。 毕竟,他们的确是给孙鳏夫送新娘子来的。 小三毛噔噔噔地跑进屋里,没多会儿,带着一个胡子拉碴的男人走了出来,身后还跟着个十一二岁的小男孩,以及一个八九岁的小姑娘。 “怎么回事啊?怎么都来我家了?”孙鳏夫打了个哈欠问道,还不忘将手伸进衣襟里抠了抠胸口。 “老孙,你要媳妇不要啊?有人给你送媳妇儿来了。”刚才喊小三毛的那名村民再次出声,哈哈笑着说道。 媳妇儿? 孙鳏夫睡得昏昏沉沉的脑袋立马清醒过来,定睛朝院门口望去,一眼就看见许立春背着的小姑娘。 穿着红嫁衣,那肯定是新娘子! 他想起来了,前段时间有媒婆上门告诉他,说是只要他能拿出比别人多的聘银,就能给他娶一个年轻漂亮又能干的小媳妇儿。 这样的小媳妇儿谁不喜欢? 他当即就表示愿意出八两银子的聘银。 可谁知道后来这事儿一直没动静,媒婆也没再找过他,他还以为这事儿黄了。 没想到今天女方家就主动把人给他送来了! 看来他昨晚做的美梦成真了,他又能抱着媳妇儿睡大觉了! 没有片刻迟疑,他立即迈步来到许立春面前,伸手就要去摸许冬梅的脸。 但手刚伸过去,就被一只苍老枯瘦的手给打了一巴掌。 “你干什么?”孙鳏夫不满地骂道。 “这是我孙女,你可别乱碰!”许老太一脸不高兴的样子,“要想碰她,那也得等你们拜了堂才行。” 说着,她稍稍压低声音,语气中带着几分警告:“还有,你答应的八两聘银,得先给我们,不然,我们现在就带人走!” 孙鳏夫的眼底闪过抹慌张,脸色也有些不自然,但小媳妇儿就在面前,还是对方主动送上门来的,他自然不想放过。 当即笑呵呵地说道:“你们放心,等拜了堂,我肯定把银子一文不少的全给你们。” “不行,先给银子再拜堂!”许老太当即反驳。 笑话,她就是冲着银子来的,没见到银子,她怎么能轻易让他跟冬梅拜堂? 要是拜了堂,他不肯拿银子,那他们岂不是赔了夫人又折兵? 她又不是傻子! 孙鳏夫也摆出副不上当的样子,说道:“那万一你们拿了银子却不肯把人给我,我岂不是亏大了?” “只要你把银子拿出来,人肯定就是你的,我们人就在这儿,还能跑了不成?” 孙鳏夫一脸纠结,片刻后说道:“我先给你们一两银子,余下的等拜了堂再给。” 许老太不乐意,说好的八两银子,给一两算什么事? 而就在这时,许大江在旁说道:“娘,赶紧的,冬梅要醒了!” 这人要是醒了,待会儿可有的闹腾,得赶紧把事情办了,免得多生事端! 第245章 不嫁也得嫁 许老太立马看向许立春背上的许冬梅,就见原本昏迷着一动不动的许冬梅,这会儿正渐渐醒转过来,还无意识地嘤咛了一声。 看样子马上就要醒了。 这丫头如今翅膀也硬了,都敢从家里逃跑,还躲到了许晚夏那死丫头家里去,这不明摆着跟家里人对着干吗? 而且她死活不愿意嫁给这孙鳏夫。 要是等她醒来,肯定会闹死闹活,要是惹得这孙鳏夫不高兴,他不愿意娶了,那眼看着就要到手的银子不就没了吗? 不行,她必须拿到银子! “行,先给一两,剩下的七两等拜堂后再给。” 孙鳏夫闻言顿时一喜:“你们等着啊,我这就去拿银子。” 他转身飞快跑进屋里,一阵翻箱倒柜后找到一两碎银子拿了出来。 “一两银子,你拿好。” 许老太接过银子仔细看了看,确认无误后这才冲许立春使了个眼色,让他将许冬梅背到堂屋里去。 “你还有长辈在世吗?按理说这拜堂得有长辈在,你若没有长辈,那就只能拜冬梅的爹娘。” 孙鳏夫这会儿哪顾得上这些? 他只想赶紧拜堂,把小媳妇儿正大光明娶进门。 “我爹娘早已去世,家里就只有我和三个孩子,这拜高堂只能拜岳父岳母。” 看着一个跟自己年纪相仿的男人喊自己岳父,许大江的心里一阵别扭,但一想到马上就能得到八两银子,他也只得忍着别扭。 “行,那就这么办吧。”他点点头应道,转头看向一旁默不作声的张云娘,低声警告,“给我老实点,少摆出这副要死不活的样子来!” 张云娘低埋着头不吭声,垂落的头发遮挡了她的脸,让许大江看不清她的神色。 孙鳏夫注意到她的反应,但并未在意。 他看得出来这妇人不乐意她女儿嫁给自己,他也能理解,但理解归理解,这小媳妇儿他今天必须娶过门。 送上门的媳妇儿,不要白不要! “岳父岳母请堂屋里坐,我先去换身衣服就来拜堂。”孙鳏夫说着就要进屋。 来看热闹的村民们见状,纷纷出声吆喝起来。 “老孙,你又要娶新媳妇儿啦?这次娶媳妇儿请不请我们吃喜酒啊?” “就是啊老孙,我们大家可都看着呢,这喜酒你可不能赖掉啊!” “老孙你可真有福气啊,娶了这么年轻一个小媳妇儿,必须得请我们喝喜酒!” 话虽如此,但村民们的神色和语气间都明显带着一丝嘲弄和不屑。 女方这一家子人可真有意思,自己带着新娘子就上门来了,而且看样子,孙鳏夫还不知情。 这是有多愁嫁啊,居然主动送上门来。 刚才许老太和孙鳏夫的讨价还价,虽然刻意压低了声音,但还是被不少村民听见了。 啧啧,居然管孙鳏夫要八两银子的聘银,他们难道不知道孙鳏夫是什么样的人吗? 他刚才拿出来的一两银子,只怕就已是他的全部身家了吧? 一般人家娶媳妇儿也就给个五两聘银,他孙鳏夫是有多大的能耐,能拿出八两的聘银? 也不知这女方从哪儿听来的消息,为了这八两聘银,就主动把新娘子送来了。 这会儿眼看着就要拜堂,到时候女方后悔都来不及了。 不过这是孙鳏夫和女方的事,他们这些人也管不着,还是安安静静看热闹吧。 孙鳏夫没理会村民们的调侃和嘲弄,进屋后换了一身还算干净体面的衣服,还特意把头发也梳了梳。 只是他那一脸的络腮胡,以及黝黑的皮肤,焦黄的牙齿,还是显得整个人邋里邋遢。 再看看他的三个孩子,一个赛一个的干瘦,明显一副营养不良的样子,这会儿三个孩子全都瑟缩在堂屋的角落里默默地看着,眼底带着茫然和无措。 仅是看看这三个孩子,也知这个家不是能拿出八两聘银的家庭,可要钱心切的许老太祖孙三人哪里发现得了这些? 他们只盼着赶紧拜堂,好拿到剩下的七两聘银。 孙鳏夫理了理衣服,看看已经坐在最上首位置上的许大江和张云娘,又看看被许立春扶着的许冬梅。 在许晚夏家住了一段时间,如今的许冬梅长胖了不少,皮肤也白净了许多,虽算不上很漂亮,但也算是长相清秀。 孙鳏夫双眼都快黏在许冬梅身上,眼底满是贪婪之色。 他以前娶过两个媳妇儿,但娶的都是要么因为长得丑,要么因为身患残疾而迟迟没出嫁的老姑娘,他从没想到自己有朝一日也能娶到一个如此年轻的小媳妇儿。 孙鳏夫那黏腻的眼神看得许老太几人很是不适,但事已至此,也由不得他们反悔。 “行了,赶紧拜堂吧。”许老太说道。 “对对对,拜堂!”孙鳏夫终于舍得收回目光。 许老太嫌弃地瞥他一眼,清了清嗓子喊道:“一拜天地!” 孙鳏夫立马转身面向屋外,许立春也扶着许冬梅转了个身,摁着她的脑袋往下一拜。 “二拜高堂!” 许立春再次扶着许冬梅转身。 而就在这时,昏昏沉沉的许冬梅终于醒转过来。 她睁开沉重的眼皮,茫然地看着这个陌生的地方。 “这是在哪里?”她一扭头,顿时被眼前这张丑陋又油腻的脸吓了一跳,“你是谁?走开!” 她惊呼出声,下意识伸手去打孙鳏夫。 “你干什么?”许老太上前阻止,呵斥道,“他是你男人,你怎么能打你男人!” 许冬梅惊恐地瞪大双眼,无措地看看她又看看孙鳏夫,再看看一旁同样满脸不悦的许大江和许立春,最后看向一脸伤心的张云娘。 她想起来了,她今天被她爹抓回去了,回去后她就被阿奶用迷药给迷晕了。 所以,她这是被送到那个老鳏夫家里来了? 他们怎么可以这样! “放开我,我不要嫁人!”她奋力挣开许立春的手,转身就要往屋外冲去。 “死丫头,你今天不嫁也得嫁!立春,抓住她!” 许老太一声厉喝,许立春立即冲上去抓人。 “冬梅,快跑!” 一直没出声的张云娘,突然大喊一声,而后一个箭步冲上去拖住了许立春。 第246章 晚夏姐,救救我 “你个贱人,你想做什么?”许大江见状,上前用力拽开张云娘,反手就是一巴掌甩在她脸上。 张云娘被打得踉跄倒地,却顾不上脸上的疼,挣扎着想上前去阻止许立春,却被许大江狠狠一脚踹在了肚子上。 这时,许立春已经快步跑出堂屋,抓住了逃跑的许冬梅,用力将她拽回来。 “冬梅,你别闹,乖乖进去拜堂!阿奶和爹难道会害你不成?” “我不要嫁人!大哥,你放我走吧,我不要嫁给他!”许冬梅一边挣扎一边苦苦哀求。 许立春不满地骂道:“你从小到大都很听话,如今你怎么变得这么不听话了?是不是在许晚夏家时,她跟你说了什么?” 许冬梅一怔,心里顿时燃起了一丝希冀。 晚夏姐知不知道她被她爹抓回家了? 知道后,晚夏姐会不会来救她? 她太没用了,她根本反抗不了她的家人,只能将希望都寄托在晚夏姐的营救上。 可是,晚夏姐真的会来救她吗? “赶紧回去拜堂!” 许立春的一声厉喝,将她的思绪拉了回来,她顿时像是发了疯一般不停地挣扎起来。 “我不嫁!就算是死我也不嫁!” 她使出浑身力气,用力挣开许立春的手,转身拼命往院子外跑。 院子外看热闹的村民们都懵了,显然没料到事情会发展成这样,一时间,大家都是目瞪口呆,接着又是一阵鄙夷。 这女方家也太不是东西了吧? 人小姑娘明明不愿意嫁人,还非逼着人家嫁,再说了,这孙鳏夫家又不是什么好人家,这不明摆着把小姑娘往火坑里推吗? 然而即便如此,也没人站出来帮许冬梅。 在大家看来,这是人家的私事,他们没必要掺和。 眼看着许冬梅就要跑到院门口,许立春却再次追了上来,一把抓住她的胳膊就将她拽了回去。 “冬梅,别闹了!”他一边说着,一边将许冬梅拽回去。 还没走到堂屋前,孙鳏夫走了出来,跟着他一块儿拽许冬梅。 “媳妇儿,你放心,我一定会好好待你,绝不会让你受半点委屈。” “我不是你媳妇儿,放开我,你们再不放手,我就要去告你们拐卖妇女!”许冬梅挣扎着大喊。 “我可是给了聘银的,怎么能是拐卖妇女呢?你可别胡说!”孙鳏夫的手劲儿不小,死死地拽着许冬梅不撒手。 而堂屋里,张云娘被打了一顿后,无力地倒在地上,痛苦万分地看着许冬梅被抓回来,她的眼底满是绝望。 下一刻,也不知从哪儿来的力气,她突然从地上爬起来,奋力地冲向孙鳏夫,一把将他撞开,而后拉着许冬梅就跑。 “抓住她们!”许老太气得大喊。 这母女俩真是反了天了! 等回去后,看她不打死张云娘这个娼妇! 许大江也是气得半死,这娘俩真是让他丢尽了脸面,看看外面那些看热闹的村民都在怎么指指点点? 这娘俩也不嫌丢人! 他立即跟着许立春一块儿去抓人。 孙鳏夫缓过神来后也恼了。 这一家人怎么回事?既然没商量好,干嘛还要来他家? 眼下好了,他给了一两银子不说,媳妇儿还没娶到手,而且还丢尽了脸面! 不行,他今天必须把这小媳妇儿娶进门,等拜了堂他就把她给办了,到时候,看她还跑不跑! 三个大男人一起朝着娘俩追了过去。 “冬梅,你快跑!”张云娘推了许冬梅一把,转身毫不犹豫地挡在了三个男人面前。 可她那是三个大男人的对手,直接一脚就被许大江给踹翻在地。 似是觉得还不够解气,许大江又对着她踹了几脚,直接将张云娘踹得吐出一口鲜血。 “娘!”许冬梅见状,害怕地大喊一声。 而就是这一停顿,她被许立春和孙鳏夫给抓住了。 孙鳏夫一把抱住她,咬牙切齿道:“你要是敢再跑,我现在就办了你!我告诉你,你进了老子家的门,就别想跑得出去!” 他的牙齿一片焦黄,如此近距离说话,难闻的口臭熏得许冬梅差点没晕过去。 她不停地挣扎,试图从孙鳏夫怀里挣脱出来。 但孙鳏夫怕她又跑,紧紧地抱着她就是不撒手。 “跑啊,你倒是再跑啊!”他恶狠狠地说道,“你要是再跑,老子打断你的腿!” 真当他是泥捏的? 他的女人,那就得乖乖听他的! “跟我回去拜堂!” 他直接拦腰将许冬梅抱起来,抱着她就往堂屋走去。 “放开我,你赶紧放开我!”许冬梅不停地挣扎着。 突然,她不经意地瞥见院子外,一匹高头骏马正朝着这边疾驰而来,马背上,那抹纤瘦曼妙的身影,顿时给了她无尽的希望。 “晚夏姐,救救我!” 伴随着她的一声大喊,骏马带着两人竟是从半人高的围墙外跳了进来,直接冲到了孙鳏夫面前。 骏马的两只前蹄高高抬起,似乎下一秒就要踏在孙鳏夫的身上,吓得孙鳏夫一阵脸色惨白。 而骏马只是在孙鳏夫的身旁停下。 不等众人反应过来,马背上的人就已快速下马。 接着,众人只看见一道纤瘦玲珑的身影走到孙鳏夫面前,白皙素手一把揪住孙鳏夫的衣襟,竟是将体型高大的孙鳏夫拎了起来。 而后,嘭—— 孙鳏夫被重重地摔在地上,后背着地的一瞬间,他只觉得自己的脊骨仿佛都要断掉了。 嘶—— 围观众人纷纷倒吸一口凉气,齐刷刷看向那抹瘦削高挑的身影。 这女子是什么来头?怎么有这么大的力气?孙鳏夫在她手里就跟小鸡仔似的,说扔出去就扔出去了。 “晚夏姐!” 看着眼前阴沉着一张脸的许晚夏,许冬梅顿时掉下泪来,心里无尽的委屈瞬间涌上心头,她没忍住,直接扑到许晚夏的怀里放声大哭起来。 许晚夏轻抚着她的后背安慰道:“放心,有我在,不会让你受委屈的。” 说着,她抬眼看向站在骏马旁,同样冷着一张脸的姚清河。 不等她开口,姚清河就已上前将孙鳏夫从地上拎了起来。 接着,咔嚓一声卸掉了他的两条胳膊。 霎时间,杀猪般痛苦的嚎叫声响彻整个院子。 第247章 到底有没有银子? 许晚夏和姚清河的突然出现,让在场所有人始料未及,也让许老太几人一阵目瞪口呆。 怎么回事? 许晚夏这个孽障怎么来了? 这下可好,许晚夏掺和进来,今天这事儿只怕是没那么容易办成了。 但即便如此,许老太祖孙三人也是一副势在必得的架势。 马上就要到手的银子,可不能就这么没了! “许晚夏,你做什么!?”许老太指着许晚夏大骂,“这是我们家的事,轮不到你来管,你赶紧放开冬梅!” 许晚夏直接将许冬梅护在身后,阴沉着脸冷冷地看向许老太:“今天我必须将冬梅带走,谁要是敢拦着我,他就是你们的下场!” 说着,她抬手指向还在大声嚎叫的孙鳏夫。 两条胳膊被卸掉,孙鳏夫疼得扯着嗓子大喊大叫,冷不丁见到她指着自己,他立马定睛朝许晚夏看去。 而这一看,他竟是忘了疼痛。 这小娘子长得可真好看,比他的小媳妇儿好看多了,跟那画里画的天仙似的。 他要是能娶到这样一个如花似玉,貌若天仙的小美人儿当媳妇儿,他做梦都得笑醒。 察觉到孙鳏夫那色眯眯的眼神,站在他旁边的姚清河毫不迟疑地给了他一脚,直接将他踹翻在地。 “你干什么!?”孙鳏夫怒极,对着姚清河就是一通怒骂,“哪来的毛头小子,竟敢对我动手,你信不信我——” 话还没说完,在对上姚清河那冷冽凌厉的目光时,孙鳏夫到嘴边的话下意识咽了回去,升起的怒火也在一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 这小子轻而易举就卸了他两条胳膊,还踹了他一脚,看来是有点身手,他还是别跟这小子硬碰硬。 这般想着,他转头看向许老太,不满地抱怨:“你们怎么回事?既然没商量好,就别把人给我送来!害得老子媳妇儿没娶到,还挨了一顿打!把我那一两银子还来!” 许老太怎么可能将到手的银子还回去,当即说道:“你放心,我们既然答应将冬梅嫁给你,那肯定会说话算话,这两个小崽子不成气候,交给我们就行。” 说着,她转头眉毛倒竖地瞪着许晚夏:“许晚夏我告诉你,你之前将冬梅藏起来的事我还没找你算账,你现在若不赶紧把冬梅交给我,我就去衙门告你拐卖人口!” “是我自己去的晚夏姐家,不关她的事!”许冬梅从许晚夏身后探出头来,着急地解释。 “你闭嘴!”许老太气得火冒三丈,这个死丫头真会胳膊肘往外拐! 许冬梅还想说话,却见许晚夏轻轻拍了拍她的胳膊,并向她投来一记安抚的目光,顿时间,她忐忑不安的心情平静了下来,仿佛有一股无形的力量在支撑着她,让她相信这件事肯定能妥善解决。 她便也不再说话,乖乖地躲在许晚夏身后。 “原来,你们只得了一两银子的聘银,就巴巴地将冬梅送来男方家里。”许晚夏讥讽地开口,“该说你们蠢还是该说你们眼瞎?这男人是能拿出八两聘银的人吗?” 且不说这男人的穿着打扮如何,仅是这座老旧的房子,看着也不像是家里存款富足的样子。 还有堂屋里那三个眼神中充满害怕和恐惧的小孩,想来应该就是这孙鳏夫跟两个前妻生下的孩子,三个孩子都是一副皮包骨头,脸色蜡黄,明显营养不良的样子。 就这样的家庭,能拿出比其他人家更高的聘银娶媳妇儿? 恐怕也只有许老太才会相信。 她这话让许老太有些不确定起来,下意识扭头看向孙鳏夫,正好对上他心虚躲闪的目光。 许老太骤然一慌,快步走到孙鳏夫面前,指着他大声道:“你答应给八两聘银的,赶紧把银子拿出来!不然,你别想娶我孙女!” “我不是已经给了你一两银子了吗?”孙鳏夫反驳道,“说好了拜堂后给剩下的银子,我还会反悔不成?” 许老太眼下已经不信他,蛮横地说道:“我不管,你赶紧把剩下的七两银子给我,否则我现在就把人带走!” “你这老太婆好生不讲理!”孙鳏夫也急了,骂道,“是你们自己把人带来的,我也答应了给你们银子,我还因为你们没办好事而挨了打,手还被废了,我没找你们说理呢,你倒好,还反过来跟我要银子!” 许老太本就是蛮不讲理之人,之所以来到这里,就是奔着那八两银子的聘银而来,这会儿发现有可能得不到银子,她哪儿还顾得上其他。 “你少说这些有的没的,赶紧把银子拿出来!” 院子外看热闹的村民们,终于有人看不下去了,扬声说道:“这位大娘,你得不到银子了,这孙鳏夫在我们村那是出了名的好吃懒做,他刚才给你的那一两银子,只怕就已经是他的全部身家,他根本没银子!” “不可能!”许老太不愿相信这个事实,更无法接受得不到钱的结果,“是媒婆跟我说他愿意出八两聘银,我才答应将孙女嫁给他的,他不能说话不算话!” “媒婆的嘴,那是能把死的说成活的,黑的说成白的,你既然愿意信媒婆的话,那你就继续管孙鳏夫要钱呗。”那村民见劝不动她,索性不再劝。 许老太仍是一副难以接受的震惊模样。 而一旁的许大江已经走过来,一把揪住孙鳏夫的衣领将他拽了起来。 “你说,到底有没有银子?” 孙鳏夫两条胳膊都被卸了,就如砧板上的鱼肉任人宰割,根本没半点反抗之力。 眼下,也只得承认:“我没钱,刚才给的那一两银子已经是我全部的钱。你们若是不愿意把人嫁给我,那就把那一两银子还给我。” 许大江一听,气得双眼通红,攥紧拳头对着他的脸就是狠狠一拳。 “你就是个骗子!就你这样的人还想娶媳妇儿,你做梦吧!” 孙鳏夫被揍得嘴角渗出抹血迹,心里也是无比委屈和不满,反驳道:“说得好像你们是什么好人似的,你们不也是为了钱吗?你们明知道我的年纪都能当那丫头的爹,但为了银子,你们还不是巴巴将人给我送来了!” 第248章 不可能卖身为奴 孙鳏夫还不解气,继续骂道:“我承认我是骗了你们,但你们又是什么好货色吗?卖女儿就直说,别把自己说得那么大义凛然!” “你还敢说?信不信我再揍你!”许大江举起拳头,作势还要去揍他,吓得孙鳏夫连连后退。 “没用的东西!”许大江啐了口唾沫,转头看向许晚夏身后躲着的许冬梅,骂道,“还愣着做什么?还不跟我回家!” 许冬梅的声音从许晚夏身后传来:“我要跟着晚夏姐。” “你说什么?” 许大江有着满肚子火气没处发泄,这会儿听到她这话,更是怒火中烧,三两步就冲了过来。 “你要翻天了是吧?老子叫你回家你还敢不听?赶紧跟我走!” 他说着就要去拽许冬梅。 但手刚伸出去,就被许晚夏啪的一下打在了手腕上。 霎时间,许大江只觉得手腕一阵疼痛,还伴随着一阵酥麻,让他下意识惊呼出声。 “你是听不懂人话还是耳朵有毛病?”许晚夏阴沉着脸,冷冷地盯着他,“冬梅不会跟你回去,从今往后,冬梅是我的人,只会跟着我,你们别妄想将她从我这儿带走。” “你说什么?”许大江拧紧眉头,愤怒地瞪着她,“许晚夏我告诉你,你别以为我真的怕你,你一个黄毛丫头也敢在这儿跟我叫板!你之前将冬梅藏在你家的事,我可以不跟你计较,但现在,你要是敢妨碍我带走冬梅,就别怪我对你不客气!” 然而他刚说完,就见一道颀长的身影挡在了他和许晚夏中间。 姚清河的个子比许大江足足高了半个头,再加之他身材健硕,犹如一座小山般挡在许大江面前,让许大江不由地有些胆怯。 “姚清河,这不关你的事,你少来掺和!”许大江定了定心绪,梗着脖子道。 姚清河没说话,阴沉着脸,一动不动地挡在许大江面前,似乎只要许大江敢对许晚夏动手,他就会将许大江大卸八块。 他这一举动落在许大江眼里,无疑是在打他的脸。 许大江立马回头冲许立春喊道:“立春,还不赶紧过来把你妹妹带走!” “爹,我来了!”许立春应声,快步冲了过来。 一同来的还有许老太。 孙鳏夫拿不出钱来,这场婚事只能作罢,但冬梅他们必须带回去,而且要严加看管,不能再让她跑了。 只要冬梅人在家里,她就可以再给冬梅找个婆家。 有了这次的经验,下次挑人时她必须要先将聘银拿到手才行。 祖孙三人同时冲过来抓人,奈何姚清河如铜墙铁壁般牢不可破地挡在许晚夏二人的面前。 许大江和许立春刚冲过来,他就直接一人一脚将父子俩踹飞出去。 只是在面对许老太时,他难免会有所顾忌,但许晚夏却没顾忌,直接将她踹到那父子俩旁边,让他们祖孙三人一块儿作伴。 许老太那一把老骨头哪经得起这般折腾,倒在地上后立马开始哎哟哎哟地叫喊起来。 “杀人了!许晚夏这贱蹄子要杀人了啊!”她一手捂住胸口,一手指着许晚夏大声骂道,“还有没有天理啊,冬梅是我的亲孙女,我要把她带回家,你凭什么阻拦我?” 许立春跟着骂道:“许晚夏你别欺人太甚!你已经跟我们家断亲,就不是我们家的人,我们家的事轮不到你来管!今天你要是不把冬梅交给我们,我们就去衙门报官!” “没错,报官!”许大江附和道,“许晚夏你不是很嚣张吗?我倒要看看,去了衙门面对县令大人,你还怎么嚣张!识相的赶紧把冬梅交给我们!” 面对祖孙三人的叫嚣,许晚夏却是一脸平静:“说完了?” 虽只是简短的三个字,却透着一股让人不容反驳的威严,许老太张嘴想要说话,但话到嘴边,却不由自主地咽了回去。 “我说了,冬梅是我的人,你们想带走她,得先问问我同不同意。”许晚夏说着,朝姚清河使了个眼色。 姚清河立马从怀里掏出一张叠得四四方方的纸递给她。 接过纸,许晚夏迈步走到祖孙三人面前,展开纸后当着三人的面读了一遍上面的内容。 当听到许冬梅自愿卖身给许晚夏为奴时,祖孙三人皆是一脸震惊,不可置信地看向许冬梅。 这怎么可能? 冬梅怎么可能卖身给许晚夏为奴? 肯定是许晚夏故意骗他们! “许晚夏,你少在这儿危言耸听,我们是不会相信的!”许立春大声道,“冬梅不可能卖身为奴!” “白纸黑字写得清清楚楚,还有官府的印章,由不得你们不信。”许晚夏将卖身契上那个红艳艳的官印亮给祖孙三人看。 那鲜红刺目的印章,犹如一根尖锐的针刺进三人的眼睛,让三人瞬间呆愣。 下一刻,许老太突然伸手去抓那张卖身契,却被许晚夏眼疾手快地躲开了。 “想撕了卖身契?”许晚夏居高临下地看着她,眼底满是嘲讽,“你以为我会让你得逞?再说了,衙门有备案,就算你撕了卖身契,许冬梅卖身给我为奴的事实也改变不了。” 说着,她轻蔑地看看祖孙三人,又瞥了眼一旁开始看热闹的孙鳏夫,冷声道:“许冬梅已经卖身给我,那便是我的人,你们趁我不在家,去我家里带走我的人,还意图将她卖给这个孙鳏夫,你们不是想报官吗?行啊,那就去衙门请县令大人评评理。” 她的话刚说完,院子外就传来一声小牛哞哞的声音。 下一刻,就见许秋石大步流星走进院子,声音响亮地问:“妹妹,要把他们抓去县衙吗?我这就把他们绑起来!” 他们坐着牛车紧赶慢赶,可算是赶来了这孙鳏夫家,结果刚到院门口,就听见许晚夏说要将这祖孙三人送去县衙,许秋石赶忙就来了。 许大山和吴秀莲以及李昌贵和许大树也走进了院子。 “夏丫头,要把谁送去衙门?我们也来帮忙。”李昌贵虽是在问许晚夏,但目光已经牢牢锁定在许老太三人身上。 老许家这一帮子人真是太不像话了,就该好好教训教训他们! 第249章 不还钱谁也别想走 “你们怎么也来了?”许老太看着李昌贵和许大树,心里很是不满,“我们家的事轮不到你们来过问。” “你以为我稀罕管你们家的事?我们是来帮夏丫头把冬梅带回去的,可不是来帮你们家的。”李昌贵冷哼一声,鄙夷地说道。 就老许家这一家子卖女儿卖孙女的做法,只会让人唾弃,脑子有毛病才会来帮他们一家子! 许老太的脸色极为难看,但此时此刻,她也顾不上跟李昌贵吵嘴,目光直愣愣地看向许冬梅,冷声问:“冬梅,你说,你是不是真的卖身给许晚夏了?” “阿奶,晚夏姐拿着的是我的卖身契,我亲自按的手印,上面还有官府的印章,做不得假。”许冬梅声音虽不算洪亮,但语气却格外坚定,足以让在场众人听得清清楚楚。 许老太气得恨不得上前将她狠狠打一顿。 这个死丫头,跟着许晚夏竟然也学会了跟家里作对,居然自作主张卖身为奴! 他们家世世代代都是良民,没想到如今家里居然出了个奴籍,这不是明晃晃打他们一家人的脸吗? 许老太恨铁不成钢地瞪了许冬梅一眼,转而冲许大江骂道:“你看看你养的好女儿,如今有本事了,翅膀硬了!” 许大江心里也是气不过。 从小到大,冬梅都很乖巧听话,从不敢忤逆他,说难听点就是没主见,他说什么就是什么。 没想到如今她居然擅自做主将自己卖给许晚夏为奴,他竟然一点也不知情。 “你是我的女儿,就算你想卖身为奴,那也得经过我的同意,我若不同意,就算有卖身契也做不得数!” 许晚夏闻言冷笑:“怎么?你的话比官府的官印还管用?你要觉得这卖身契不作数,那你便去衙门找县令大人,让他将许冬梅的卖身契作废。” 都说民不与官斗,而身为最普通的农民,对当官的有着天然的敬畏和害怕,除非不到万不得已,谁愿意去衙门? 许大江自然也不敢去,但为了脸面,为了争口气,他还是梗着脖子道:“去就去,我还怕你不成?” “行,那你赶紧去。”许晚夏满不在乎地说着,将卖身契折好放进了空间里,“在你去衙门让县令大人将卖身契作废前,许冬梅都是我的人,你们要是再敢去我家抢人,那就别怪我对你们不客气!” 说完,她转身走到许冬梅面前,拉着她就走。 在经过一言不发蹲坐在地上的张云娘面前时,许冬梅停下了脚步。 “娘……” 张云娘抬头不舍地看着她,勉强朝她挤出抹笑来:“不用管娘,跟着夏丫头走吧,以后好好伺候她。” 她看得出来,夏丫头是个恩怨分明的人,除了对待老许家这帮子人,她对大石村其他人都挺客气友善的。 而且,冬梅在夏丫头家这段时间,比在老许家过得不知好了多少倍,冬梅跟着夏丫头肯定会过得很好。 只要冬梅一心忠于夏丫头,夏丫头肯定不会亏待冬梅。 “娘……”许冬梅眼眶顿时红了,哽咽着开口,“你跟我一起走吧。” “走什么走?你自己卖身为奴还不够,还想把你娘带走?”许大江愤怒的声音立马响起。 许冬梅下意识缩了缩身子,扭头怨愤地盯着许大江。 “死丫头,你竟然敢这么盯着我,看我不打死你!”许大江下意识就要冲过来打许冬梅。 然而不等他走过来,就被姚清河一脚踹翻在地,接着许秋石也冲过来朝他踢了一脚。 “冬梅是我妹妹的人,你想打她,得先问问我妹妹同不同意!”许秋石居高临下地看着他,怒声骂道,“以后你要是再敢打冬梅,我就揍你!” “许秋石你——” 许大江想骂人,但见姚清河和许秋石阴沉着脸站在他面前,那样子似是他只要敢骂一句,两人就会毫不犹豫对他动手。 顿时间,许大江不敢说话了,只得愤愤地瞪着两人。 “大哥,清河哥,不必管他,我们走。”许晚夏说道,转而看向张云娘,“你跟我们一起回去吧。” 不然,只怕张云娘走不回大石村。 许老太和许大江都在气头上,他们没办法找别人发火,只能冲张云娘发泄,等她带着许冬梅一走,张云娘少不得要被许大江一顿毒打。 “娘,快起来,跟我们一起走。”许冬梅说着就去扶张云娘。 眼看着张云娘被带走,许大江气得双眼通红,可姚清河跟许秋石仍像两个凶神一般站在他面前,他最终只能眼睁睁看着。 一行人出了院子,原本还比较宽敞的牛车,顿时显得有些拥挤。 最终,仍是许晚夏和姚清河同乘一匹马,其他人坐牛车。 眼看着一行人渐渐走远,许老太和许大江知道他们没办法带回许冬梅了,母子俩都不由地一阵绝望。 “咱们也回去吧。”许老太声音疲惫地说道。 “站住!” 孙鳏夫快步冲了过来,不满道:“把我那一两银子还来!” 媳妇儿没娶到不说,他还挨了一顿打,到现在两条胳膊还在疼呢。 这三人还想不把银子还给他就走?真当他是好欺负的? “不还钱你们谁也别想走!”孙鳏夫威胁道,“大家伙儿可都看得清清楚楚,我给了你们一两银子,结果我人没得到还挨了打,你们要是敢不还钱,我就去衙门告你们!” 院子外看热闹的大槐村村民们,平日里虽不待见孙鳏夫,但到底是一个村的,且许老太母子俩也不是什么好货色,这会儿,村民们自然是帮着孙鳏夫说话。 “就是啊,你们可不能不还钱!” “我们都看着呢,你们真把咱们大槐村的人当眼瞎啊?” “赶紧还钱,否则你们别想离开大槐村!” 面对大家的威胁警告,许老太也有些害怕,只得不情不愿地掏出刚到手的一两银子,而后重重地扔向孙鳏夫。 “没钱就别装有钱人!还敢说自己愿意出八两聘银?我呸!穷酸货!” 不满地骂了一句,许老太叫上儿子和孙子,在孙鳏夫的反驳声以及村民们的指指点点之下,灰溜溜地跑了。 第250章 配不上我妹妹 天色渐晚,夕阳西下,倦鸟归林。 骏马和牛车慢悠悠地行走在幽静的乡间道路上。 许晚夏回头看了眼跟在后面不远的牛车,见吴秀莲正在小声跟张云娘和许冬梅说话,其他人也时不时出声安慰两句。 她收回视线,无声地叹了口气。 “怎么了?”察觉到她的动静,姚清河回头看向她。 许晚夏摇摇头:“没什么,只是觉得老许家太不是东西了。” “恶人自有恶报,他们做了这么多丧良心的事,肯定会有报应的。” 许晚夏闻言一笑:“你也信因果报应?” “信信也无妨。” 许晚夏不置可否地挑挑眉,转而看向两人骑着的这匹骏马。 去大槐村时,她一心想着救人,还没来得及问他这匹马从哪儿来的。 这会儿才顾得上询问。 姚清河说道:“你走后,我便跟着李捕快和卓捕快一块儿去了衙门,办完事后,跟他们借了一匹马,明日再去衙门还给他们。” “原来如此。”许晚夏说着,伸手摸了摸马背。 马跟牛比起来奔跑速度快多了,如今医馆开张,她也有了名正言顺的收入来源,或许可以买一匹马了。 收起思绪,她抬眼看向面前这堵结实健壮的后背,由衷道:“清河哥,今天的事多谢你帮忙。” “就算没有我,你也能解决。”姚清河的声音很轻,语气平静,“再说了,做这些都是我自愿的,你不用说谢。” “那怎么能行?感谢怎么能少呢?回去估计太晚了,这样吧,明天晚上你到我们家来吃饭,我亲自下厨,就当是感谢你今天的帮忙。” 姚清河回头,正好对上她真诚清冽的目光,看着她嘴角上扬,露出的明媚笑容,他不由地愣了愣,平静的心湖不自觉漾开一抹涟漪。 唇角微勾,他轻轻点头:“好,听你的。” “那就这么说定了,对了,到时你可以问问齐王,他若是愿意,让他和谢安也一块儿来我们家吃饭。” “好。” 后面的牛车上,许秋石和李昌贵坐在前头赶车,李昌贵对赶车很感兴趣,这回去也不赶时间,他便请许秋石教他赶车。 赶着赶着,他的目光不自觉落在前面马背上的两人身上。 许晚夏和姚清河走得近,村里人都知道,且两人平日里表现得大大方方,丝毫不在意旁人的眼光,也就当初胡金花那大喇叭说过两人的闲话,但两人依旧大大方方的来往,从未避嫌过。 以至于,大家渐渐习惯了这两人的相处模式,再加之大家也见识过许晚夏是怎么对老许家的,知道她是个睚眦必报,恩怨分明的性子,故而,没人敢在背后说她和姚清河的闲话。 就连胡金花也识趣地不去八卦两人。 但眼下这么看着,李昌贵不由地觉得,这两人还挺般配。 姚清河虽然长相普通,但为人处事却沉稳内敛,待人接物也是彬彬有礼,而且还会打猎,家里就只有谢安一个捡回来的弟弟,没有多余的家人,成亲后就连婆媳矛盾也不存在,家里还不是媳妇儿说了算。 李昌贵这般想着,觉得姚清河还真是个不错的成亲对象。 要不是知晓姚清河跟夏丫头走得近,他都想让姚清河给自己当女婿。 就是不知道大山和秀莲是怎么想的? “秋石。”他微微靠近许秋石,小声问道,“你觉得清河跟夏丫头般配吗?” “昌贵叔,你问这个做什么?”许秋石扭头,一脸茫然地看着他,“清河哥虽然人很好,但我觉得他配不上我妹妹。” “怎么说?” 许秋石一本正经道:“他长得不够好看。” 清河哥什么都好,会读书识字,会打猎,会武功,对他们一家人也很客气友善,如今还跟着妹妹一块儿开医馆,他很喜欢跟清河哥来往。 可是,让清河哥给他当妹夫,他却不乐意。 无他,清河哥的长相配不上妹妹,妹妹长得那么好看,当然要找一个同样长得很好看的男人成亲才行。 以后他们的孩子肯定也会非常好看。 但清河哥的那张脸太普通了,他不是偏见,若是自家妹妹长相也很普通,那他肯定觉得两人很般配。 可自家妹妹偏就生得样貌出众,唇红齿白,清丽脱俗,那自然得精挑细选才行。 李昌贵闻言一愣,转而忍不住赞同地点点头。 “你说的有道理,清河这小子的确不错,但若论长相,他也的确配不上夏丫头。” “你们在说啥呢?”许大山凑过来问,“谁配不上夏夏?” “我们在说清河哥跟妹妹配不配。”许秋石道,“我觉得清河哥长得太普通了,配不上妹妹。” 他这话让牛车上的其他人都听见了,大家不约而同地看向前方骑马的两人。 这两人走得近是大家有目共睹的,之前大家都没往这方面想,如今听许秋石这么一说,大家都不约而同地觉得,好像是这么回事。 姚清河这人什么都好,就是长得不够好看,跟夏丫头走在一块儿,尤其是夏丫头如今长得越来越好看,衬得姚清河的长相的确差距有点大。 吴秀莲无奈地瞥了许秋石一眼,笑道:“嗐,夏夏年纪小,成亲还早呢,再说了,夏夏是个有主意的,她的亲事我们不插手,让她自个儿决定。” 李昌贵赶紧笑着说道:“对对对,夏丫头是个有主见的,我们就别替她瞎操心了,我也就是跟秋石闲聊,闲聊而已。” 几人讪讪一笑,默契地转移了话题。 而前面马背上的两人,气氛却有些尴尬。 牛车上的几人或许以为两人听不见他们的谈话,但奈何两人的听力都很敏锐,这点距离足以听清楚他们在说什么。 一时间,两人都有些无语。 “咳,我知道你长得很好看。”许晚夏扯了扯嘴角,道,“你别把我大哥的话放在心上。” “那你的意思是,我配得上你?” “啊?”许晚夏一怔。 姚清河讪讪道:“没什么。” 许晚夏见他的耳尖微微泛红,忍不住调侃:“单论长相,你倒是配得上。” 话落,她就看见他的耳朵更红了,还隐隐看见他的嘴角向上扬了扬。 许晚夏觉得好笑,猜想人皮面具下,他的脸这会儿肯定很红吧。 第251章 过不下去就不过了 一行人回到大石村时,天已经黑了。 “张婶子,你是跟我们一起去我家,还是回老许家?”牛车经过老许家屋前的岔路口时,许晚夏回头问道。 张云娘从牛车上跳下来,道:“我就不去你们家了,你们把我带回来,我已经很感谢,怎么好再去你们家打扰你们。” “可是娘,你要是回去,爹肯定会打你。”许冬梅担心地一把抓住她的手,着急道,“要不你跟着我吧,以后我照顾你。” “傻孩子,说什么呢?”张云娘苦涩地笑了笑,“你以后就好好跟着夏丫头,要听她的话,好好干活,知道吗?你不用替娘操心。” 嫁给许大江,那就是她的命,她命该如此,怪不得谁。 好在冬梅运气比她好,遇上了夏丫头,不用像她一样早早嫁人,跳入一个万劫不复,看不到希望的火坑。 “娘。”许冬梅紧抓着张云娘的手不放,“要是爹打你,你在家过不下去就来找我。” 张云娘嘴上笑着答应,心里却想着,她不能给女儿添麻烦,要是她经常去找女儿,说不定会惹得夏丫头厌烦,到时候只会让冬梅在夏丫头那儿难做。 这么多年她都忍过来了,挨打而已,没什么忍不了的。 眼看着母女俩难舍难分,许晚夏慢条斯理地说道:“过不下去就不过了,人生不是只有一种选择,冬梅不就靠着自己走出一条不一样的路来?你也一样有另一条路可走。” 张云娘猛地抬头,看着她坐在骏马上低头看向自己,那清冽潋滟的眸底是一抹坚定和决绝。 她也能有另一条路可走吗? 可是,她都这么一把年纪了,还有得选吗? “时间不早了,咱们也早些回去吧。”许晚夏道。 该说的已经说了,至于张云娘会怎么做,那是她自己的事。 若张云娘能像许冬梅那样自救,看在许冬梅的份上,能帮得上忙她会帮,但若是张云娘不肯踏出那一步,她自然也不会闲得没事去掺和他人的事。 骏马和牛车渐渐远去,张云娘在原地站了许久,最后深呼吸一口气,转身回了家。 老许家所有人这会儿都在堂屋里等着许老太等人回来,左等右等眼看着天都黑了,还没见着人回来,一家人都有些焦急。 “爹,许晚夏那小贱人去了大槐村,冬梅不会真被她带回来吧?”李翠兰愁容满面地说道。 许大河在旁附和:“是啊,要是冬梅真被许晚夏带回来了,那咱们岂不是得不到银子了?” 听说了许老太将许冬梅送去大槐村,而闻讯赶来的许窈娘,这会儿也是焦急不已。 她之前听许老太说过,说她给许冬梅找了门亲事,对方虽然年纪大了些,还是个死了两个媳妇儿的老鳏夫,但对方愿意出八两聘银娶许冬梅。 平常人家的聘银也就五两,对方愿意出八两,这还有什么不同意的? 只是前段时间许冬梅跑了,这件事便就此搁置,没想到今天她居然听说她娘将许冬梅给男方送去了。 那岂不是八两银子就能到手了? 于是,许窈娘在得知消息后立马赶来老许家,跟着许老头等人一起等许老太回来。 她想过了,以老许家目前的情况,她娘不可能将八两银子全部给她,那她就管她娘要四两银子,两家人各一半。 虽然四两银子不是很多,但如今他们家不用供赵勇读书,再加之赵清月偶尔会绣一两块帕子去镇上换钱,四两银子足够他们一家人一年的吃穿嚼用。 许窈娘想得很美,心里一直盼着许老太等人赶紧回来,银子早些到手才能落袋为安。 但等了这么久还没见着人影,她不免有些担忧起来。 就在这时,巴巴望着外面的许重阳喊道:“大伯娘回来了!” 一时间,所有人齐刷刷朝屋外看去,就见张云娘独自一人走进院子。 “怎么就大嫂一个人?娘,大哥还有立春呢?还有冬梅,冬梅到底有没有被许晚夏带走?”李翠兰说着,起身就往外走,“大嫂,咋就你一个人回来啊?娘他们没跟你一块儿回来?” 张云娘却没理她,也没理堂屋里的其他人,沉默不语地回了房间,将门从里面给锁上了。 “怎么回事?”李翠兰一头雾水,看看紧闭的房门又看看其他人。 大家的心里都涌上股不安,但许老太祖孙三人没回来,也没人给他们解惑。 所有人只得继续焦急地等待着。 也不知过了多久,就在许朝阳实在忍不住,跟李翠兰说想去睡觉时,紧闭的院门传来一阵嘎吱声。 紧接着,许老太骂骂咧咧的声音从院子里传来。 “天杀的,害得老婆子我走了这么久,总算是回来了,累死我了!” 许大江的声音随之响起:“我都快饿死了,娘,你快去灶房看看有没有吃的,赶紧给我端点吃的来。” 许老太也累得不行,但这是儿子提出的要求,她就算再累也只得应下,迈步去了灶房。 “娘,大哥,立春,你们可算是回来了!”堂屋门打开,李翠兰走了出来,“堂屋里给你们留着晚饭,赶紧进来吃饭吧。” “太好了,终于能吃饭了!” 许立春一声欢呼,小跑着冲进堂屋。 祖孙三人这会儿根本顾不上其他,坐在桌前闷头便开始吃起晚饭。 如今家里收了稻子,预留了交税的粮食后,余下的粮食,他们分出几十斤给舂了出来,这两天他们终于不用再吃没滋没味的野菜汤了,终于能吃上香喷喷的大米饭。 见祖孙三人各自都吃了两大碗白米饭,李翠兰迫不及待地问:“娘,事情可办妥了?那八两银子到手了吗?” 她不问还好,一提起这事儿,许老太顿觉一股怒火涌上心头,啪的一声将筷子拍在桌上。 “张氏那个娼妇回来了没?” “大嫂回来了,在屋里呢。” 许老太咬牙切齿地骂道:“胳膊肘往外拐的贱人,她还有脸回来?去,把她给我叫出来!” 李翠兰去张云娘和许大江的房间外拍门,却半天没动静。 “娘,大嫂不开门。” “那就把门撞开!”许老太狠狠道。 第252章 那就让他休了我 许大江也是一肚子火气,他走了一路累死累活,自己婆娘居然在房里睡大觉,这叫他心里如何能平衡? 听见许老太让人把门撞开,他立即上前,往掌心里吐了口唾沫,摩拳擦掌一番后,他用力地撞向那破旧的木板门。 顿时间,不堪一击的木板门被他撞得哐当一声撞在墙上。 “臭婆娘,给我滚出来!” 许大江骂骂咧咧地走进房间就要去拽张云娘,却见张云娘手里拿着把剪刀,刀刃直直地指向他。 “好啊,你也翅膀硬了是吧?”许大江气得双眼通红,冲上去就要抢她手里的剪刀。 张云娘心里一慌,下意识挥舞剪刀。 顿时就听—— “啊!” 一声惨叫骤然响起,吓坏了堂屋里的众人。 “怎么回事?大江,出什么事了?”许老太赶忙问道。 许立春则是一马当先冲进屋里,就见许大江捂住自己右手,掌心里此时正不断往外渗血,鲜红的血液滴答滴答地掉落下来。 “爹!”他赶紧去扶许大江,“爹,你伤得严不严重?” 接着,他扭头看向对面的张云娘,就看见她一脸害怕地盯着许大江,手里的剪刀上还残留着一抹血迹。 “娘,你怎么能用剪刀弄伤爹呢?还不赶紧把剪刀扔了!” 张云娘却没理他,死死地攥紧剪刀,惊恐地看着许大江那不断往外渗血的手。 这还是她嫁到老许家二十年来,第一次反抗许大江。 以前许大江每次打她,她只会忍着,从未想过反抗,但今天,她不想忍了。 夏丫头说,她也能有另一条路可走,那么,她也想试试。 不管这条路是一帆风顺还是布满荆棘,她都不在乎,反正再差也不过是继续被许大江打。 这么多年她都忍了过来,也不在乎再被他打几次。 而现在,看着许大江手上的伤,她突然发现,反抗似乎也不是那么难,只要她肯豁出去,许大江又算什么? 许老太、许窈娘和李翠兰都冲进了房间,看着眼前这一幕,三人均是一惊。 “你个贱人,大江是你男人,你居然敢伤他,你就不怕遭天打雷劈,不怕大江把你休了!” 许老太以为这样便能吓唬张云娘,但没想到张云娘却道:“行啊,那就让他休了我!现在就写休书!这个家我是一天也不想待了!” 写了休书,她便和许大江一刀两断,今后的她走的不就是一条不一样的路了吗? 在今天之前,就算给她一百二十个胆子,她或许也不敢说出让许大江休了她这样的话。 但今天看着许老太和许大江,还有许立春,他们三个人不顾她的阻拦,亲自将冬梅送去大槐村那孙鳏夫家里,她便对自己的丈夫还有儿子彻底死心了。 连自己的女儿,自己的妹妹都能这般无情对待,这父子俩心里又怎么可能会有她的存在?他们只在乎他们自己。 他们就是一群自私自利的懒鬼! 她不想再伺候他们了! 几人都没想到,张云娘竟会说出这样的话来,一时间都有些怔愣。 片刻,许老太回过神来,骂道:“你以为大江不敢休了你吗?你娘家爹娘早就死了,若大江休了你,你觉得你娘家兄弟能让你回去?还说什么这个家你一天都不想呆了,离了我们家你还能去哪儿?你还威胁起我们来了!呸!也不看看自己什么德行!” 张云娘却不理她,举着剪刀对准许大江,大声道:“许大江,你现在就去请村长帮忙写和离书,我要跟你和离!” “和离?你想得美,就算你不想跟我过下去,那也只能是我休了你!”许大江朝她啐了口唾沫。 张云娘道:“那就写休书!现在就写!” 她这么一把年纪,也不在乎什么名声不名声,和离书和休书对她来说没什么区别,只要能离开这个家,她不在乎是不是被休。 许大江这会儿怒气上头,理智也快失控,眼见张云娘这般决绝,他自然不想低头。 然而他刚想答应,就听门口传来许老头的叱骂声:“大晚上的闹什么闹?不怕被隔壁听见?张氏不想出来就算了,赶紧把大江带出来处理伤口。” 眼看着许立春要将许大江扶出去,张云娘急忙道:“你们不是要休了我吗?现在就写休书,赶紧把我休了!” “张氏,你跟大江有什么矛盾,等明日你们都冷静之后再说,要休了你也只是一时气话,你不要当真。”许老头严肃道。 他们家已经够丢脸了,要是再闹出休妻的事,还不知村里人在背地里怎么笑话他们家。 再说了,张氏这人性子软,干活却很麻利,要是真把她休了,家里就少了个干活的。 而且,立春年纪也不小了,也到了说亲的年纪,若在这个时候让大江休了张氏,那必然会影响到立春说亲。 所以,他不会同意让大江休了张氏。 这个家只要许老头发话了,其他人都只有听着的份儿,因而,即便心里很想把张云娘给休了,但许大江也只得将这个想法咽回肚子里,在许立春的搀扶下跟着许老太等人出了房间。 张云娘眼睁睁看着几人出去,她很想继续叫骂,让许大江把她给休了,但她也知道,许老头开口了,许大江便不会休了她。 至少今天不会。 她无力地跌坐在地,眼底不禁涌上抹绝望。 她已经做好被休弃的准备,为什么还是不肯成全她? 堂屋里,许立春给许大江简单地处理了手上的伤口,用一块破布包扎起来。 众人沉默地看着,气氛有些凝重。 直到许大江的伤口包扎好后,许老头才出声询问了他们去大槐村的经过。 一想到在孙鳏夫家的事,许老太就气不打一处来,将事情的经过添油加醋地说了一遍。 末了,她愤愤地骂道:“那姓孙的老鳏夫就是个骗子,不过最可恨的还是许晚夏那个小贱人!也不知道她是怎么说动冬梅的,竟然让冬梅心甘情愿卖身给她为奴,还把卖身契拿去衙门盖了官印!” “如今可好,冬梅是许晚夏的人,咱们要想把冬梅带回来,还得她许晚夏同意,这还有没有天理?” 第253章 你不后悔就行 许老太的话让在场众人再次陷入沉默。 除许大江和许立春父子俩,其他人都没料到,事情会朝着这样的方向发展。 冬梅居然跟许晚夏签了卖身契! “这怎么能行?冬梅是咱们家的人,怎么能随随便便就卖身给了许晚夏?”李翠兰愤愤地说道。 许窈娘出声附和:“就是啊,谁知道冬梅是自愿签的卖身契还是被许晚夏逼的?再说了,就算签了卖身契,那许晚夏也得给银子吧?卖身卖身,不给钱怎么能叫卖?” 说着,她不动声色地观察着许老头和许老太的反应。 既然冬梅已经跟许晚夏签了卖身契,这件事便是板上钉钉,以许晚夏的性子肯定不会将冬梅还回来。 将冬梅嫁出去换聘银是指望不上了,那么,就得在卖身契上做文章。 许晚夏不是想让冬梅给她当奴婢吗?那就得给钱! 哪能就这么轻易让她把冬梅带走? 听了许窈娘这话,许老太一阵恍然大悟:“窈娘说得对,许晚夏有冬梅的卖身契,那就必须给银子,没听说过一文钱都不出就买个奴婢的!” 许大江也明白过来,跟着附和:“对!就算是卖到牙行,那也得好几两银子呢,哪能随随便便就让许晚夏把冬梅带走?她要想带走冬梅,就必须给钱!” 不管是将冬梅嫁出去,还是把她卖给许晚夏为奴,他们都必须见到银子才行。 他辛辛苦苦养大的女儿,没有功劳也有苦劳,不能这么便宜了许晚夏。 “明日一早就去许晚夏家找她要钱!”许老太咬牙切齿道。 许大江点头赞同:“娘,明日我和你一起去!” 许窈娘强忍着心里的窃喜看了母子俩一眼。 去闹吧,去许晚夏家狠狠地闹,一定要把银子闹到手,如此一来,她也就能有银子花了。 许老头也瞥了母子俩一眼,目光还扫了眼许窈娘。 他自然清楚许窈娘这次回来的目的,但到底是自己从小宠到大的亲闺女,他心里明白却什么也没说,更何况窈娘如今的日子也不好过。 若老婆子和大江明日真的从许晚夏那儿要到了钱,分一些给窈娘也未尝不可。 但以许晚夏的性子,能不能从她手里要到钱,那就得看老婆子和大江的本事了。 村尾。 许晚夏一家人回到家时已经天黑了,但大家都还没吃晚饭,便赶紧忙活起来,一人吃了一大碗面,之后又各自洗漱了一番。 大家终于能歇息了。 “时辰不早了,大家都早些休息吧。”吴秀莲说道,又特意叮嘱许冬梅,“冬梅,你也别多想了,今后就好好跟着夏夏。” 许冬梅重重点头:“婶子放心,我一定会好好伺候晚夏姐。” 吴秀莲张嘴,想说她不是这个意思,但见许冬梅一脸坚定决绝,目光认真严肃,她几不可闻地叹了口气,没去纠正。 “冬梅。”许晚夏出声道,“你的卖身契已经盖了官印,从今往后,你就是奴籍了。” 许冬梅的眼神有一瞬间的黯淡,但很快便恢复平静:“晚夏姐,这是我自己的选择,给你为奴为婢是我心甘情愿的,我不后悔。” 若不是走投无路,谁愿意主动卖身为奴,成为奴籍呢? 但既然迈出这一步,那就没有回头路。 而且,比起在老许家吃苦受累,被阿奶随便找个人嫁出去,给晚夏姐当奴婢没什么不好,至少,她不用担心晚夏姐会将她随便嫁出去。 “你不后悔就行。”许晚夏说着,从空间里取出一锭五两的银子和一锭一两的碎银,“我打听过,你这样年纪的小姑娘卖给县城的牙行是五两银子,我给你六两,你自己收好。” 许冬梅一脸惊讶,赶忙拒绝:“晚夏姐,我不要银子,你能收留我,给我吃给我住,还给我工钱,我已经很满足了,这银子我不能要。” “一码归一码。”许晚夏将六两银子直接塞到她的怀里,“你既然跟我签了卖身契,我理应给你银子,这六两银子是你的卖身钱,我必须给。” 看着手里那白花花的银子,许冬梅顿时眼眶一红,鼻尖也开始泛酸:“晚夏姐……” “不许哭。” 许冬梅闻言赶紧扯起衣袖擦了擦眼角,将眼泪给憋了回去。 “这六两银子你要怎么处置那是你自己的事,我不干涉。”许晚夏说道,“我相信你有自己的判断,应该不会甘愿给老许家当钱袋。” “我不会!”许冬梅立即摇头,“从今往后,除了我娘,你、叔和婶子,还有秋石哥,你们就是我最亲的人!” 她已经对老许家彻底死心了,她的亲爹还有亲大哥,都能毫不犹豫地将她嫁给一个老鳏夫,她对他们还能有啥指望? 若是让他们知道她能拿出钱来,他们只会朝她无尽的索取。 她很明白,那就是个无底洞,根本填不满。 所以,除了她娘,她不会将钱给老许家任何人! “你明白就行。”许晚夏抬手拍拍她的肩膀,继续道,“你今后是想去医馆干活,还是想跟着我在家?” “晚夏姐,我跟着你!”许冬梅毫不犹豫地说道。 许晚夏笑笑,道:“行,那你就跟着我。你每个月的月钱是六百文,若你做得好,我会给你涨月钱。” 还有月钱? 许冬梅险些怀疑自己听错了。 她刚得了六两银子的卖身钱,没想到她以后每个月还能领月钱。 一个月六百文,她以前从未有过这么多钱,可从今往后,她每个月都能有这么多。 而且晚夏姐还说,只要她好好做事,还会给她涨月钱。 许冬梅只觉得自己选择签卖身契的决定,是她这辈子做过最正确的选择。 虽说奴籍听着不好听,可跟着晚夏姐,就算是为奴为婢,那也比在老许家好千倍万倍! “行了,该说的说完了,早些睡吧。” 许晚夏打了个哈欠,迈步进了房间。 一夜无话。 次日。 今天依旧是个艳阳天,一大早,红彤彤的太阳就越过高高的山峦,爬上了天空。 一家人吃过早饭后便各自忙碌起来。 许晚夏打算去山上挖些草药回来继续做金疮药。 谁料还没出门,就瞧见许老太和许大江气势汹汹地来了。 第254章 不给银子哪能算卖身? 跟着这母子俩一块儿来的,还有许窈娘和李翠兰以及许立春。 五个人一到院子门口,直接推开半敞开的院门便径直走了进来。 “许晚夏,你在家那正好,省得我们去别处找你。”许老太双手叉腰看向站在堂屋外的许晚夏。 听见动静,吴秀莲跟许冬梅一块儿从屋里走了出来。 至于许大山和许秋石则下地干活去了,父子俩都不在家。 “阿奶,爹,你们来做什么?”许冬梅紧张地看向这母子俩,看他们这架势就知道他们是来找事的。 “冬梅你别说话。”许老太朝她呵斥了一句,转而冲许晚夏道,“许晚夏,你说冬梅跟你签了卖身契,那你是不是该给我们银子?这卖身卖身,不给银子哪能算卖身?” 许晚夏闻言微微挑了挑眉,眼底浮上抹嘲弄。 这是经过一晚上的商量,知晓无法再拿许冬梅的婚事来赚钱,就拿卖身契做文章,来管她要钱? 许冬梅听到这话心里很不是滋味。 在阿奶他们这些人心里,她的将来会如何他们一点也不在乎。 不管是将她嫁给一个老鳏夫,还是看着她跟晚夏姐签卖身契,在他们眼里,只要她能给他们换来银子就行。 她跟他们可是有着血脉亲缘的一家人啊! 可在他们眼里,她只是换银子的工具罢了。 许冬梅的心已经彻底绝望,清秀的脸上浮现一抹自嘲和苦笑。 “阿奶,你们今日来找晚夏姐,就是为了要银子?” “那不然呢?”许老太不觉得他们这么做有什么问题,“你已经跟许晚夏签了卖身契,我们也没办法将你带回家去,那只能让她给银子,总不能我们把你养这么大,最终白白便宜了她吧?” 许大江附和道:“就是嘛。冬梅,你自己想想,我和你娘辛辛苦苦将你生出来,把你拉扯到这么大,我们付出了这么多,难道不能指望一点回报?” 听到这话,许冬梅突然很想笑。 她承认她娘生她时受了不少苦,这么多年拉扯她长大,她娘也的确不容易。 可是,这是她娘的功劳和苦劳,跟她爹没半点关系。 在她爹眼里,她这个女儿就是个赔钱货,是跟别人家养的儿媳妇,又不能给老许家传宗接代,干嘛要对她好? 从小到大,她爹只看得见她大哥,只会对大哥好,眼里何曾有过她这个女儿? 如今为了钱,竟是能睁着眼睛说出这样一番瞎话来! “冬梅如今已经被许晚夏彻底蒙蔽了,跟她说这么多做什么?”许窈娘在母子俩身旁小声道,“还是管许晚夏要银子要紧。” “对对对!”许老太赞同地连声应和,继而冲许晚夏道,“许晚夏,你今天必须给银子,否则,就算你有冬梅的卖身契,我们也不承认!” “卖身契有官府的官印,由不得你们不承认。”许晚夏语气冷淡地开口。 吴秀莲看不下去,出声帮腔:“冬梅为什么会跟夏夏签卖身契,还不是你们逼的,要不是你们非逼着她嫁给那个孙鳏夫,她又怎么会选择卖身给夏夏?你们还有脸来要银子!我呸!” “再说了,就算要给银子,那也是给冬梅,凭什么给你们?你们哪来的脸?” 面对吴秀莲这一通骂,许老太等人却毫不脸红。 为了银子,他们才不在乎这些。 “你少说这些有的没的。”许老太冷哼道,“总而言之,你们今天必须给银子!” “阿奶。”许冬梅幽幽开口,“你想要多少银子?” 许老太一听,浑浊的双眼滴溜溜地转了转。 听冬梅这话的口气,许晚夏给了她银子? 就是不知给了多少? 她心思一转,说道:“家里养了你十五年,怎么着也得给个十五两银子吧?” “十五两?!”吴秀莲立马出声骂道,“一张口就要十五两,你怎么不去抢啊!?你摸着你的良心说,冬梅在你们家时,一年能花一两银子?你也不怕风大闪了舌头!” 虽然知道老许家的人脸皮比城墙还厚,没想到他们能脸皮厚到这般程度。 “那要是没有她爹她娘,她能来到这个世上?”许老太开始胡搅蛮缠,“反正必须给十五两,要是没十五两,卖身契就作废!” “卖身契是我自己签的,还有官府的官印,不是阿奶你说作废就能作废的。”许冬梅的语气很是严肃,态度也无比坚定,“阿奶,你们想要银子,我可以给你们,但你们必须答应我一个条件。” 许老太闻言有些诧异。 十五两银子,冬梅这死丫头都能拿出来? 许晚夏到底给了她多少银子? 早知道就多要点,要个二十两! “你先说说,什么条件?” “我要和你们断亲,而且,我爹得跟我娘和离!” 许冬梅这话,不仅让许老太等人愣住了,就连许晚夏也有些诧异。 看来,许老太等人今天来家里这么一闹,让许冬梅彻底死心了。 这样也好,省得将来老许家拿着亲情来要挟许冬梅给钱,断了亲更省事。 “我看你真是跟着许晚夏学坏了!”许大江回过神来,指着许冬梅骂道,“你什么不学,居然跟她学断亲,还要我跟你娘和离,我就没见过你这样的不孝女!” 昨晚他真的很想休了张云娘,但最终被他爹给劝住了,今早醒来后一心想着来找许晚夏要银子,倒是没顾得上张云娘。 这会儿听到许冬梅这话,许大江心里瞬间升起股怒气,连带着对张云娘也有诸多不满。 “你们不答应,我就不给钱。”许冬梅的态度很是坚决,虽然心里也有些害怕,但想到有晚夏姐在,她就有了更多的勇气。 许老太等人没说话,双方一时陷入僵持当中。 片刻后,许老太说道:“我们先回去商量商量,等我们商量好了再来找你。” 这事儿有点大,她得回去跟老头子商量商量,看看老头子是什么态度。 不然她自作主张答应了,回头老头子怪罪下来,她少不得要被老头子一顿训。 许冬梅没说话,下意识看向许晚夏。 许晚夏慢条斯理地说道:“我很忙,半个时辰内你们没回来,就别想得到一文钱。” 她刚说完,许老太等人立马飞快地跑走了。 第255章 银子到手才是真的 许老太等人回到家后,立即将许冬梅提出的条件告诉了许老头和许大河等人。 许老头听后陷入了沉默,许大河则是义愤填膺道:“冬梅真是越来越不像话了,这是在许晚夏身边待久了,跟着她学坏了!” 提什么要求不好,偏偏提断亲跟和离,这不是跟着许晚夏学坏了是什么? 许老太没说话,而是紧盯着许老头,等他拿主意。 这个家说到底还是许老头做主,他要是不答应,这事儿也就只能作罢。 “老头子,你说呢?” 伴随着许老太的话音落下,其他人齐刷刷地看向许老头。 许老头沉默不语,拿着烟杆吧嗒吧嗒地抽了两口旱烟。 稍许,才沉声道:“冬梅真的答应给十五两银子?” 许老太道:“她说我们要银子的话,就得答应她的条件。” 这话的意思,应该就是答应给他们十五两银子吧? 许老头将目光投向许大江,问:“你想和张氏和离吗?” “爹,我……”许大江愣了愣,皱眉沉思片刻后,说道,“张氏如今也翅膀硬了,昨晚还敢用剪刀伤我,想来她也是不想跟我过下去,既然如此,我还不如答应冬梅的条件跟她和离。” 如此一来,至少他们还能得到十五两银子。 但除了和离,还得跟冬梅断亲。 许大江一时也有些顾虑。 一旁要银子心切的许窈娘,出声说道:“冬梅既然提出断亲,那她跟我们就已不是一条心,与其指望她还顾念骨肉亲情,念着我们是一家人,还不如答应她的条件,把银子弄到手。” 那可是十五两银子啊! 要是不答应冬梅的条件,他们上哪儿去弄十五两银子? 之前她娘给冬梅找了孙鳏夫这门亲,不就是为了银子吗? 将冬梅嫁给孙鳏夫,还能指望冬梅以后能帮衬娘家?不就是为了一下子得到八两银子? 如今他们马上就能得到十五两银子,冬梅说的条件有啥不能答应的? 许老太回过味来,赞同地点头:“窈娘说的是,银子到手才是真的。老头子,我看还是答应冬梅的条件吧,少了冬梅和张氏这两张嘴,还能少费一些粮食呢。” 许大江也是满口赞同:“是啊爹,那可是十五两银子呢,够咱们一家人吃两三年了!” 听到这话,许窈娘心里暗暗撇嘴。 大哥这是没考虑她?等银子到手,她必须让爹娘给她几两银子才行! 许老头看看在场众人,见大家都表示赞同,他沉思片刻,叹气道:“既然你们都认为应该答应冬梅的条件,那便依冬梅说的吧。” “行,那我现在就去许晚夏家找冬梅。”许老太起身就要走。 “等等。”许老头出声叫住她,“既然要断亲跟和离,那就去找村长做个见证。” “对,得找村长!” 于是,许老太跟许大江又出门了。 等母子俩去找了村长后,许窈娘和李翠兰也跟着一块儿去许晚夏家看热闹。 许窈娘主动跟上去,自然是为了确认他们到底从许冬梅那儿得到了多少银子。 这一次,老许家一众人去许晚夏家时,还引来了不少村民看热闹。 其中自是少不了胡金花的身影。 “你们老许家这是要去大山他们家?怎么着?大山他们家又怎么惹你们了?”胡金花阴阳怪气地说道。 李翠兰冲她啐了口唾沫,没好气地骂道:“关你屁事,要你管?” “嘴长在我身上,我想说就说,你管得着?”胡金花双手叉腰,冲她扬了扬下巴,“有本事你把我嘴给缝上啊!” “你——” “跟她废什么话?”许老太睨了胡金花一眼,冲李翠兰道,“懒得理她,还是正事要紧。” “娘说的是。”李翠兰冷哼一声,“我才懒得跟她吵。” 他们家马上就能得到十五两银子了,到时候还不得眼馋死胡金花这个大喇叭。 胡金花也就只会说东家长西家短,自家的事还没弄明白呢,只知道说别人家的闲话,她才没空跟胡金花瞎吵吵。 胡金花见状也不恼,一张嘴还在不停地叭叭,一路没停歇地跟着一众人来到了许晚夏家。 “冬梅!”刚走到院门口,许老太便朝着屋里大喊,“赶紧出来!” 听见动静,许晚夏跟许冬梅和吴秀莲一块儿走了出来。 见这次不仅老许家的人来了,连村长也跟着一起来了,许晚夏便知道他们这是答应了许冬梅的条件。 果然,这一家人为了钱,什么都可以舍弃。 跟钱比起来,孙女算什么?儿媳妇又算什么? 在他们眼里,除了钱便只有儿子孙子,以及许窈娘最重要。 今天他们可以舍弃许冬梅和张云娘,他日,他们可能就会舍弃李翠兰。 偏偏李翠兰却不觉得,还跟着一块儿来看热闹,还摆出一副趾高气昂的模样来。 “你们这是商量好了?”收起思绪,许晚夏出声问道。 许老太瞥她一眼,转而将目光投向许冬梅:“冬梅,我们回去后跟你阿爷商量过后,我们答应你的条件,同意跟你断亲,你爹也会跟你娘和离。” 她这话一出口,院子外围观的村民们顿时就惊了。 啥情况这是? 怎么好端端的,冬梅竟然要跟老许家断亲,许大江还要跟张云娘和离? 是因为昨日许老太跟许大江把许冬梅嫁去大槐村那个老鳏夫家? 但以老许家这一家人自私自利的性子,怎么可能轻易就答应断亲跟和离? “大嫂子,这究竟是怎么回事?”村长许有为疑惑地问道。 这母子俩跑到他家来找他,说是有重要事情让他跟着一块儿去许大山家,结果没想到来了后听到的竟然是这样的话。 “村长爷爷。”许冬梅出声道,“是这样的,我自愿跟晚夏姐签了卖身契,我阿奶和我爹今天一早就来找晚夏姐要钱,说我签了卖身契,晚夏姐就必须给他们钱。晚夏姐已经给过我银子,自然不会再给他们,于是,我承诺把银子给他们,但他们必须答应我的条件。” 她这话信息量有点大,在场众人听得有些懵,好半晌才明白过来,然后,大家又震惊了。 这都什么跟什么? 怎么又扯到卖身契了? 第256章 我真的能和离? “冬梅,你说的是真的?你真的跟夏丫头签了卖身契?”许有为很是惊讶。 昨日许大树跟着一块儿去了大槐村,但因为回来得太晚,他也没顾得上询问他们去大槐村究竟发生了什么事,就让许大树吃完晚饭早些休息了。 而今日一早,许大树就下地干活去了,以至于他并不知晓许冬梅跟许晚夏签卖身契的事。 虽说许冬梅是卖身给许晚夏,想来许晚夏也不会亏待她,但到底是卖身为奴,这怎么说也不好听啊。 就算以前灾年日子不好过的时候,他们村也没人卖身为奴,怎么这冬梅丫头竟然主动跟夏丫头签了卖身契? 是老许家逼的? 这老许家也太不是东西了,竟把老实本分的冬梅丫头给逼到了这个地步! 许冬梅一脸严肃,认真道:“村长爷爷,是我自愿跟晚夏姐签的卖身契。” 看看她又看看许晚夏,许有为最终只是叹了口气。 或许这样也好,夏丫头总不会像老许家那般亏待冬梅丫头。 “也就是说,你们刚才说好了,只要他们答应跟你断亲,以及你爹跟你娘和离,你就把银子给他们?”许有为问。 许冬梅点头:“没错。” “那你们答应冬梅的条件?”许有为转头看向许老太和许大江。 许老太忙不迭地点头,生怕说晚了,许冬梅会反悔:“答应,我们答应!” 看着她这迫不及待的样子,许有为心里一阵鄙夷。 这一家人真是掉钱眼里了,为了银子,什么都不顾。 “行,那我便做主给你们断亲跟和离。”说着,他看向许大江,“张氏怎么没来?你不是要跟她和离吗?” 许大江一怔,他们回家跟他爹商量时,全程没找过张云娘,下意识就将张云娘排除在外了。 “不用管她,她会同意和离的。”收起思绪,许大江满不在乎道。 昨晚张氏不就叫嚣着让他休了她吗? 今日和离已经是便宜她了,要他说,就该休了她才是! 但若是写休书,只怕冬梅不会答应,他也就只能委屈一些,跟张氏和离。 许有为真想翻白眼:“和离书得你和张氏都按了手印才行,赶紧去把张氏叫来。” “真是麻烦。”许大江不耐烦地撇撇嘴,转身出了院子。 在许大江回家喊张云娘期间,许有为让人去隔壁请姚清河来帮忙写断亲书跟和离书。 但不凑巧,姚清河今日去县衙还马了,最终这两份文书是谢安写的。 “谢安你小子的字写得还不错嘛。”看着这两份工工整整的文书,许有为笑呵呵地夸赞。 谢安羞涩地挠挠头,嘴角都快咧到耳根了:“多谢村长爷爷夸奖。” “好小子,以后好好读书。”许有为赞许地拍拍他的肩膀。 虽说不知晓这孩子是什么来历,但他跟着姚清河回来村里这些日子以来倒也安分守己,没在村里闹出过什么事来,许有为对他的印象还是挺不错的。 等了没一会儿,许大江便带着张云娘来了。 “还不赶紧的。”许大江回头不满地瞪了眼跟在后面的张云娘,“你不是想跟我和离吗?还磨磨蹭蹭的干什么?” 张云娘没理他,进了院子后便快步来到许冬梅面前,母女俩说了两句关心的话,张云娘这才问:“我真的能和你爹和离?” “娘,真的,爹答应了,谢安已经替你们写好了和离书,你们只要按手印就行。” 许冬梅刚说完,就见张云娘唰的一下掉下泪来。 只见她抬手捂住嘴,无声地痛哭起来。 二十年,她嫁给许大江二十年,便受了二十年的苦,这期间不知道挨了许大江多少打,吃了多少苦。 她原以为自己这一辈子都会这样忍受下去,一辈子都要在老许家忍气吞声,可没想到,有朝一日她居然能跟许大江和离。 这一刻,张云娘只觉得自己黯淡无光的人生,仿佛重新绽放了光彩,前路也充满了希望。 “哭哭哭,一天到晚只知道哭,我们家的福气只怕就是被你给哭没的!”许大江嫌弃地瞥了张云娘一眼,“赶紧按手印,和离!” 张云娘没在意他的态度,胡乱擦了擦脸上的泪,颤抖着手在和离书上按了手印。 至此,她和许大江二十年的夫妻关系,到此结束。 她再也不用忍受许大江的殴打谩骂。 “我已经跟你娘和离了,现在该轮到你我断亲了吧。”许大江阴沉着脸看向许冬梅,心里没有半分的不舍,唯有对这个女儿不服管教,不听他话的气恼和觉得丢脸。 许冬梅没说话,上前毫不犹豫地在断亲书上按了自己的手印。 见她如此决绝,许大江顿时气不打一处来。 真是白养了她这么大! 好在她还能给他们家换来十五两银子,还算她有点用处。 许大江冷哼一声,当着众人的面,也在断亲书上按了手印。 “既然你们都在断亲书上按了手印,那你们的父女关系就此断绝,今后各自安好,互不相干。”许有为语气严肃道。 “哎呀,村长别说这些有的没的了。”许老太着急忙慌地说道,“赶紧把银子给我们!” 什么各自安好互不相干,她才懒得管,她只要银子! 许冬梅将昨晚许晚夏给她的六两银子拿出来,说道:“我只有六两银子——” “六两?!”她的话还没说完,就被许老太尖声打断了,“我们已经答应你的条件,到头来你说只有六两?!你坑我们呢?” 许冬梅深呼吸一口气,让自己保持冷静:“我话还没说完。这六两你先拿着,剩下的我会给你们。” “这还差不多。”许老太立马上前从她手里拿过银子。 白花花沉甸甸的银子,让许老太喜不自胜,但也才六两而已,她要的可是十五两。 “你赶紧把剩下的银子给我们!” 许冬梅不想看她,转头将目光投向许晚夏,恳求道:“晚夏姐,你能不能借我九两银子,你可以每个月从——” “冬梅。”许晚夏冷声打断了她的话,“我给了你六两银子,比县城牙行给的还要多,算是对得起你了。你一个身无分文的丫鬟,你有钱还我吗?一张嘴便是九两银子,真当我的钱是大风刮来的?” 第257章 别怪我把你们扔出去 许冬梅闻言顿时愣住了。 她本想说可以从她的月钱里扣。 晚夏姐每个月给她六百文月钱,那一年便是七两二钱,她借的九两银子,只要一年多就能还清,她还得起的。 可是,为何晚夏姐却这么冷漠地说出这番话来? 不等她想明白,就听吴秀莲出声道:“是啊冬梅,你仅有的六两银子都给了他们,你今后哪还有钱还给夏夏?你这不是为难夏夏吗?” 许冬梅一脸慌张,却见吴秀莲冲她使了个眼色。 她愣了愣,很快便反应过来。 晚夏姐和婶子是故意这么说的?故意告诉老许家的人,让他们知道她已经没钱了,唯一的银子都给了他们,还欠了这么多钱的债,绝了他们以后找她要钱的心思? 虽说她已经跟老许家断了亲,但以这一家人的厚脸皮,知晓她有钱的话,以后肯定会想方设法从她这儿要钱。 只有让他们知道她没有钱,从她这儿得不到好处,他们才会歇了这个心思。 明白过来后,许冬梅顿时朝母女俩投去一记感激的目光。 然而不等她说话,许老太便着急地说道:“什么意思?你们这是想赖账?许冬梅,你说好了给我们银子,我们才答应你的条件,你现在想反悔不成?” “我……”许冬梅摆出副为难慌张的样子,一脸恳切地看向许晚夏,“晚夏姐,求你帮帮我吧,我虽没钱还给你,但我可以一辈子给你当牛做马,只求你借我银子。” 许晚夏依旧是一脸冷漠,蹙眉说道:“看在你干活还算勤快麻利的份上,我可以借你银子,但最多借你四两,多了没有,你也不值得我借太多银子给你。” 四两加上六两,总共给老许家十两银子,已经算是便宜他们了。 “四两哪够?还差九两呢!”许老太大声喊道,“必须给我们九两!” 许晚夏冷睨她一眼,严声警告:“我最多借四两给许冬梅,你们爱要不要,这是我家,你们要想在我家闹事,别怪我把你们扔出去!” 他们早已见识过许晚夏的狠厉,知晓她说到做到,不敢跟她正面硬刚,只能调转方向冲许冬梅发火。 “许冬梅,你不能说话不算话!你要是不给我们十五两银子,刚才的断亲书跟和离书就作废,你娘永远别想离开我们老许家!”许老太一挥手,开始撒泼耍浑。 许冬梅有些急,她知晓许晚夏这么做是在帮她,她也知道老许家要十五两是狮子大开口,可她也怕,怕许老太真的会撕毁断亲书跟和离书。 没了断亲书她不怕,但她不想她娘再回到老许家。 她想求许晚夏再借她五两银子,可看着许晚夏那冷沉的脸,她却怎么也开不了口。 就在这时,一旁的张云娘突然跪在许晚夏面前,请求道:“夏丫头,我虽年纪大了些,但做事还算麻利,我能将自己卖身给你为奴吗?只求你能给我五两银子。” 这样一来,就能凑够十五两,堵住许老太的嘴,省得许老太再来找事。 只是,张云娘心里忐忑,她不确定许晚夏会不会答应,她也知道自己在这个节骨眼上提出这个请求,有些趁人之危。 但她唯一能想到的只有这个办法。 她没本事,除了卖身为奴,以她的能力,她根本赚不了五两银子。 而若不给许老太十五两,以许老太的胡搅蛮缠,肯定不会就此罢休,以后肯定还会来找冬梅的麻烦。 看着跪在自己面前,一脸恳求的张云娘,许晚夏无奈地叹了口气。 给老许家十五两银子?老许家配吗?给他们十两银子已经够意思了。 可这母女俩被老许家压榨多年,内心深处还是忌惮老许家,生怕老许家会继续找她们的麻烦。 她能理解。 这终归是她们俩跟老许家的事,既然她们已经想好了,她也不过多掺和。 买下张云娘对她来说没什么坏处,张云娘做事也的确很利索,是个干活的好手。 思及此,许晚夏摆出副为难的样子,说道:“要不是看在你干活还算勤快,我才不会花那么多银子买下你。” 说着,她掏出一锭十两的银子递给许冬梅:“我借你四两,加上你娘的五两卖身钱,总共九两,你得还我一两。” 许冬梅千恩万谢了一番后,拿着银子走到许老太面前,先是从她手里拿回那一两的碎银子,转而才将手里的十两银子给了许老太。 “总共十五两银子,我已经给了你,从今往后我和我娘跟你们老许家再无任何瓜葛,你们也别来妨碍我和我娘过日子!” 听着她这番决绝的话,许老太不悦地瞪她一眼,撇嘴道:“没良心的白眼儿狼,白养你这么大!” 转而,她又满脸喜色地捧着那十五两银子,笑嘻嘻地走到许大江几人面前。 “银子到手了,走,回家去!” 许老太几人乐呵呵地走了,看热闹的村民们也渐渐散去。 许有为跟许晚夏几人说了会儿话,见张云娘下定决心要卖身给许晚夏为奴,便也不再多言,叹了口气走了。 很快,院子里便只剩下许晚夏四人。 张云娘拉着许冬梅扑通一声跪在许晚夏面前。 已经习惯了这母女俩动不动就下跪,许晚夏懒得去扶,等她们把话说完。 “夏丫头,不对,晚夏,你以后就是我和冬梅的主子,你借给冬梅的四两银子我们没办法偿还,但我们会努力干活,你让我们做什么我们就做什么,绝无怨言!” “娘。”许冬梅拉了拉张云娘的衣袖,道,“晚夏姐说过会给我月钱的,每个月六百文呢。刚才之所以说我没钱还债,是说给阿奶他们听的。” “啊?”张云娘懵了。 还有月钱,每个月六百文?真的假的? “行了,起来吧。”许晚夏说道,“你现在还没跟我签卖身契,还有反悔的机会。” “我不反悔!”张云娘毫不犹豫地回答,“我已经跟许大江和离,我爹娘也早就去世,兄弟们也有各自的家人,我没有地方可去,还不如卖身给你为奴为婢,至少我跟冬梅还在一起。” 第258章 该感谢的是你自己 见张云娘态度坚决,许晚夏抿抿唇,说道:“既然如此,那你便留下吧。我也不占你便宜,我给了冬梅六两卖身钱,你也一样六两。冬梅借的四两银子,我每个月从你的月钱里扣一百文抵债,如何?” 许冬梅一听忙道:“晚夏姐,我的月钱可以全部用来抵债。” “不用,一个月扣一百文就行,余下的你自己留着。”许晚夏道,“张婶子你每个月的月钱也是六百文,只要你们好好干活,我会酌情给你们涨月钱。” 母女俩哪有不乐意的,当即便欢喜地答应下来。 “行了,大家该干嘛干嘛。”许晚夏说着,背着背篓便要出门。 “晚夏姐,我跟你一块儿吧。”许冬梅跟了上去。 许晚夏想了想,没有拒绝:“行吧,你拿上背篓跟我一块儿。” 两人一块儿上了山,一路走,许晚夏一路挖草药。 许冬梅只认识一些常见的草药,对于不认识的她便会向许晚夏求教。 许晚夏耐着性子教她认药材,不知不觉,两人已经在山上转悠了很久,背篓里也装了不少刚挖的药材。 “歇会儿吧。”见许冬梅已经走得满头大汗,许晚夏出声道。 许冬梅喘了几口粗气,抬手擦着额头上的汗珠,见她气定神闲,呼吸平稳,不由好奇地问:“晚夏姐,你不累吗?” “还好,不累。” 只是爬爬山而已,这点活动量对她来说不算什么。 许冬梅满脸羡慕,转而又想到刚才在家的事,便道:“晚夏姐,今天的事谢谢你。” “谢我做什么?借银子给你?”许晚夏轻笑道,“我又不是白借给你,你是要还的。今天的事都是你自己做的决定,该感谢的是你自己,不是我。” 许冬梅一愣,神情间带着几分茫然。 “你能勇敢地对老许家的人提条件,能想到跟他们断亲,让你爹娘和离,这都是你自己的主意,你自己做出的选择,难道不该感谢你自己吗?”许晚夏微微一笑。 许冬梅明白过来,眼眶渐渐泛红,嘴角却不自觉向上扬起。 晚夏姐这是在夸她吗? “晚夏姐你觉得我今天做得对吗?” “当然。”许晚夏毫不犹豫地说道,“你做得很对,老许家那样的人,就该将他们远远甩开,不然,他们会一直扒着你吸血。” 说着,她抬手拍拍许冬梅的肩膀,“恭喜你,成功摆脱了那帮吸血鬼。” 许冬梅只感觉她的手给了自己无尽的力量,让她的心愈发坚定。 跟着晚夏姐她才知道,原来说不并不难,老许家的人也并不可怕。 只要她够勇敢,够坚定,就不用怕那些人。 “继续走吧,再挖一会儿咱们就回家。” “嗯!” 两人又走了好一会儿,突然,前方的草丛传来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吓了许冬梅一跳。 “晚夏姐,前面有动静。” “没事儿。” 许晚夏话音刚落,就见妲己从草丛里钻出来,身后还跟着纣王和灰太狼。 “狐狸!狼!”许冬梅吓得不行,但还是鼓起勇气将许晚夏挡在自己身后。 “不用怕,它们不会伤你。”许晚夏安抚地拍拍她的胳膊,继而迈步朝三个家伙走去。 纣王将嘴里叼着的兔子放在地上,邀功似的冲她一个劲儿地摇尾巴,妲己也在旁嘤嘤嘤地撒娇。 只有灰太狼一动不动地蹲着。 “不错不错。”许晚夏先是摸摸纣王的脑袋,奖励了它一缕灵气,转而看向灰太狼,“灰太狼,让我看看你的伤好了没?” 那晚它被霍云所伤,事后许晚夏给它用了金疮药,还渡了一丝灵气给它,想来它的伤应该好得差不多了。 灰太狼乖乖地躺在地上,将肚子露出来给她看。 许晚夏薅开它的毛发,就见它肚子上的剑伤已经好得差不多,开始结痂了,便又给它渡了一丝灵气,让伤口能更快地痊愈。 而没有得到灵气的妲己急得在许晚夏身边来回蹿,时不时用脑袋去蹭她的小腿,蹭得她的小腿痒痒的。 “好了好了,别蹭了。”许晚夏无奈地推开妲己的脑袋,也给了她一点灵气,但比给纣王和灰太狼的都要少。 得了灵气,妲己满足了,又开始蹭她的小腿撒娇。 “你怎么这么爱撒娇啊。”许晚夏满脸无奈,“兔子我收下了,你们忙你们的去吧,我要回家了。” 三只立马站成一排,乖乖地冲她点点头,便转身快速地跑进了树林里。 许晚夏提着兔子一转身,就见许冬梅已经石化了,站在原地一动不动,目瞪口呆地望着她。 “走吧,回家了。” 许冬梅回过神来,赶忙跟上她的脚步,想问又不知道该如何开口。 纠结了好半晌,她问道:“晚夏姐,那两只狐狸和那只狼为什么那么听你的话?” “可能它们觉得跟我投缘吧。”许晚夏漫不经心道,“这事儿别往外说。” 许冬梅连连点头:“我明白的晚夏姐,你放心,我绝不会告诉别人。” 心里又暗自窃喜,这算不算是她和晚夏姐的小秘密呢? 突然,她像是想到了什么,诧异地看向许晚夏。 当初阿爷阿奶还有小姑和小姑父被跑下山的狼咬伤抓伤,还有二叔在晚夏姐家的青冈树林里被狼咬伤,是不是都是刚才那只狼所为? 那只狼那么听晚夏姐的话,是不是晚夏姐让它那么做的? 难怪晚夏姐不让她往外说,这要是被老许家的人知道那只狼听她的话,肯定又要来家里闹事。 她一定要牢牢守住这个秘密,绝不告诉别人! 许晚夏不知道她的心思,回到家将药材整理出来晒在簸箕里后,便进房间继续制作金疮药等。 直到快傍晚,她才从房间里出来,准备做晚饭。 昨晚回来时,她和姚清河说好了,邀请姚清河兄弟俩还有齐王来家里吃晚饭,她亲自下厨。 晚饭快做好时,干活的许大山和许秋石回来了,姚清河三人也来了家里。 姚清河家多了个人的事,只有他们兄弟俩以及许晚夏和许秋石知道,此时见到他带了个陌生人来家里,许大山和吴秀莲都有些意外。 清河家里什么时候多了个人? 这人虽然穿着姚清河的衣服,但举手投足却不难看出气度不凡,也不知这人到底什么来头? 第259章 在哪个军营服役 “清河哥来啦。”许晚夏从灶房里走出来,迎着姚清河三人进了堂屋,“霍先生请坐,饭马上就好。” “辛苦许娘子了。”霍景安冲她客气地颔了颔首。 许大山和吴秀莲都不认识霍景安,一时间有些拘谨,还是姚清河向二人介绍,说霍景安是他朋友,两人这才放松下来。 留许大山在堂屋里招呼客人,吴秀莲进了灶房帮忙端菜。 很快,一大桌菜齐齐上桌,除了张云娘和许冬梅在灶房吃饭,其余人都在堂屋里坐下了。 “都是一些家常菜,还望霍先生不要嫌弃。”许晚夏说道。 霍景安看了眼这一大桌热腾腾的饭菜,由衷地夸赞:“许娘子的厨艺真好,仅是闻着这香味都觉得饿了。” “那霍先生可得多吃点。” 一番客套过后,大家开始动筷。 “这红烧兔肉真不错,是山上抓的兔子吗?”霍景安好奇地问。 许晚夏点点头:“白天在山上抓到的。” 只不过,是纣王抓的,不是她抓的。 “许娘子这手艺,比好些酒楼的厨子手艺都要好。” “霍先生过誉了,我也只会做些家常菜而已。” 霍景安一番夸奖后不再客套,闷头开始专心吃饭。 不得不承认,这许晚夏做的饭的确很美味,比他王府里的厨子做得都要好吃,他都怕自己吃过她做的饭,回王府后会不习惯府里厨子的厨艺。 明明是很简单的食材,可做出来的饭菜就是更美味更诱人,霍景安想不出别的原因,只能将其归咎为许晚夏的厨艺好。 大家一边吃着饭一边闲聊着。 许秋石突然往姚清河的旁边凑了凑,满眼期待地望着他:“清河哥,你能教我功夫吗?” 昨天在老许家,他轻轻松松就打败了许重阳,这让他对功夫有了莫大的兴致。 在这之前,妹妹和清河哥都问过他想不想学功夫,但他觉得,自己每天跟着谢安读书就花了不少时间,他要是再学功夫,那每天耗费的时间就更多,都不能帮家里做事了。 但经过昨天的事,他发现自己学会了功夫也不是件坏事,这样一来,他就能保护妹妹,保护爹娘了。 姚清河闻言,笑着问道:“你如今想学功夫了?” 当初他可是拒绝得很干脆呢,说他只跟着谢安读书就行了,不用学功夫,眼下怎么突然又想学了? 许秋石坚定地点头:“我要保护爹娘和妹妹!” “我可以教你功夫。”姚清河提醒道,“不过功夫可不是一两天就能学会的,而且学功夫很辛苦,你若是吃不了这个苦,还是趁早打消这个念头。” 许秋石抬头挺胸,一脸坚决:“我不怕辛苦!” 学功夫能有干活累? 他从很小就开始干农活,稍微大一点就要肩挑背扛,干了这么多年农活他都没觉得辛苦,自然不会怕学功夫辛苦。 姚清河冲他赞许地点点头:“行,那从明天开始,我就教你功夫。” 对于许秋石想学功夫,许晚夏也是很赞同的,有了功夫傍身,至少遇到危险时能有自保的能力。 “大哥,你既然决定学功夫,那可得好好学,不能半途而废,跟着谢安读书也不能荒废了。” 许秋石很是认真地应下:“妹妹放心吧,我一定会好好学的!” 看着他一脸坚定认真的样子,霍景安也忍不住笑了笑。 转而,他目光好奇地看向姚清河,问道:“姚郎君还会武功?” 那晚在山上,姚清河跟霍云虽只是简短的交手了一招,但他看得出来,姚清河会功夫,而且功夫还不差。 霍云是他的贴身侍卫,功夫如何他再清楚不过,在霍云全力一击的情况下,姚清河都能轻松地接住他的剑,武功只怕不在霍云之下。 只是之后的这几天,他没见到过姚清河展露武功,再加之这几日姚清河一直在忙医馆的事,他跟谢安相处的时间,都比和姚清河相处的时间多,故而,对姚清河他了解得并不多。 “清河在军营里当了五年兵,今年才回来的。”许大山笑着说道,“他的功夫都是在军营里学的,你别看清河年纪轻轻,会的本事还不少呢。” “许大叔过奖了。”姚清河谦虚地开口,“我也只是在军营里学过一招半式而已。” 霍景安有些诧异:“原来姚郎君当过兵,不知当初是在哪个军营服役?在谁的麾下?” 他在问这话时,许晚夏也好奇地看着姚清河。 她知晓眼前这人并不是真正的姚清河,那么,在面对齐王的这番问话,他又会如何回答? 就在她好奇思考之际,就见姚清河那深邃的眸子里,快速地闪过一抹落寞,其中还夹杂着一丝恨意。 这让许晚夏不禁有些疑惑。 恨意? 他恨谁? 正想着,她就听姚清河语气平静地说道:“我是在镇北大将军的麾下服役。” 霍景安一听,微微挑了挑眉:“镇北大将军谢怀舟?” 他这话刚一出口,许晚夏就敏锐地捕捉到姚清河眼底浮现的一抹异色。 不仅是他,坐在他旁边的谢安头也埋得更低了,一张脸都快埋进饭碗里,让人看不见他的神情,但能感觉得到他身上散发出的落寞气息。 谢怀舟? 谢安? 许晚夏心里微讶,突然就明白了。 霍景安也在观察他的神情,虽然姚清河的表情看上去波澜不惊,但霍景安是何人?这般仔细盯着他的情况下,又怎会察觉不到他那细微的眼神变化? 他当做没察觉,叹了口气,说道:“谢大将军为我大周朝驻守边疆多年,立下无数汗马功劳,有他在,北方蛮夷根本不敢靠近我大周朝一步。只可惜啊,到头来,谢大将军却是落得个通敌叛国,被判斩首的下场。” 说着,他连连叹息,不住摇头,很是为谢大将军感到可惜。 谁知他的话刚说完,就见闷不吭声的谢安,突然一摔筷子,愤怒地说道:“他才没有通敌叛国,你不许胡说!” “谢安!”姚清河低声呵斥,“不得无礼!” 谢安却气得满脸通红,愤怒地瞪着霍景安,咬牙切齿道:“你不许说他通敌叛国!” 第260章 能告诉我你的名字吗 这突如其来的变故,让饭桌上的所有人都愣住了。 霍景安没想到他的反应这么大,他说这些话也只是在试探姚清河的反应,却忽略了谢安只是个半大不小的孩子,没姚清河这般沉得住气。 “抱歉,是我说错话了。”他赶忙解释道,“以我对谢大将军的了解,我也不相信他会做出通敌叛国的事情来,这其中必然有隐情。” 谢安依旧是一副气鼓鼓的样子,胸膛剧烈起伏,显然是气得不轻。 “谢安。”姚清河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提醒道,“霍先生也不是故意的,你不得对霍先生无礼。” “大哥,你吃好了吗?”许晚夏出声,看了看坐在她旁边的许秋石。 许秋石先是一愣,转而明白过来,连连点头:“我吃好了。谢安,我们出去玩吧,我知道有个地方有很多萤火虫,我们去抓萤火虫。” 说着,他下桌走到谢安旁边,拉着他就往外走。 吴秀莲下意识出声叮嘱:“外面黑,你们慢点,当心摔着。” “知道了娘。” 两人很快便跑出了院子。 堂屋里,气氛很是尴尬,也有些凝重。 许大山和吴秀莲对视一眼,夫妻俩都是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面对这尴尬的气氛,也不知该怎么办才好。 最终,两人随便找了个理由,便下桌出了堂屋。 转眼间,堂屋里便只剩下许晚夏、姚清河和霍景安三人。 沉默了好半晌,姚清河出声道:“霍先生真的相信谢将军是无辜的?” 迎上他询问的目光,霍景安敛了敛神色,认真地点头:“谢将军从年少时就入了军营,戎马一生,为大周朝抵御了无数次外敌入侵,正是因为有他在,大周北境才能有几十年的安宁。” “这样一个一心为国,一心为百姓的人,我不信他会做出通敌叛国的事情来。随着当今陛下年事渐高,近年来朝中局势动荡,想必定是有人趁机陷害谢将军。” 说到这里,霍景安深深地叹了口气:“自从谢将军被斩首,北境便战事频发,北方蛮夷多次进攻我大周,西北敌国也趁机攻打我国边境,大周两面受敌,局势堪忧。” 不仅有外忧,大周还有着内患。 只是他如今还未向两人透露自己的身份,有关内患的这些事,也就没必要对两人说。 许晚夏沉默地听着,眉头不自觉拧起。 从穿越到大周后,她最远只去过长原县城,对大周局势的了解也是从姚清河口中得知。 虽知晓大周边境战事频发,但此时此刻从齐王嘴里听到这番话,让她不由地有了危机感。 连齐王都说大周边境局势堪忧,且齐王那晚受伤出现在大石村后方的山上,想必朝中情势也很动荡。 大周朝这天,只怕是要变。 虽说她只是个普通小老百姓,但一朝变天,老百姓的日子也会跟着不好过。 不说别的,仅是朝廷为了打仗而增加赋税,就能让老百姓的日子愈发艰难。 看来,她得趁着眼下局势还算平稳,能多赚钱就多赚钱。 姚清河的神色也无比凝重,眉头拧得死死的,眼神晦暗不明,让人猜不透他在想什么。 片刻后,他抬眼目光定定地看向霍景安,迟疑地问道:“霍先生觉得,谢将军之事,能翻案吗?” 霍景安没有立即回答,而是迎上他的目光,同样一瞬不瞬地盯着他。 两人就这么静静地看着彼此,好像都想从对方的神情中看出点什么。 好半晌,霍景安才道:“若有心想为谢将军翻案,只要找到足够的证据,倒也不是不能翻案。” 可难的是,皇帝愿不愿意给翻案的机会。 谢怀舟之事虽是朝中政敌故意陷害造成的,但若是皇帝相信谢怀舟,命人严查,想来那些人也没那么容易陷害谢怀舟。 可谢怀舟通敌叛国的罪名,却来得如此之快,皇帝给定罪定得如此之轻易,仅凭几封伪造的书信,两个来自敌国细作的一面之词,就直接断定谢怀舟通敌叛国,下令将谢家满门全部抄斩。 功高震主,古往今来,一向如此。 姚清河张嘴,可下一刻,到嘴边的话被他硬生生地咽了回去。 气氛再次陷入沉默。 这个时候,大家都没了继续吃饭的兴致,好在大家都已经吃了个七八分饱,就算不吃了也不会觉得饿。 “今晚,多谢许娘子款待。” 许晚夏微微扬唇:“霍先生客气了,若霍先生不嫌弃,随时可来我们家吃饭。” “如此,那霍某便先谢过许娘子了。时辰不早,霍某不便再打扰,先行告辞。”霍景安起身,扭头看向姚清河,“姚郎君要一起走吗?” 姚清河抬眼迎上他的目光,迟疑几秒后说道:“霍先生请先回吧,我稍后再回。” “行,那我先走了。许娘子告辞。” “霍先生慢走。” 霍景安走后,堂屋里便只剩下许晚夏和姚清河两人。 看得出来姚清河心情沉重,许晚夏想了想道:“出去走走?” 姚清河扭头,对上的便是她清澈坦然的目光,让他不由自主地点头。 “稍等,我去拿个灯笼。”许晚夏说着,起身回了房间,从空间里拿了个灯笼后出了房间。 将灯笼里的蜡烛点燃,她盖上灯罩,道:“走吧。” 她提着灯笼走在前头,姚清河沉默地跟在她后面。 灶房里的吴秀莲刚走到门口,就看见两人一前一后出了院子。 想到刚才饭桌上那尴尬的气氛,她最终还是没出声问两人要去哪里。 出了院子的两人没有停步,继续往前走。 走着走着,不知不觉间渐渐远离了房屋,走到了几块水田边。 有虫子看到光亮围了过来,绕着灯笼飞来飞去,许晚夏懒得去赶虫子,迈步继续走。 “晚夏,你有什么想问的,就问吧。” 身后突然传来姚清河的声音,许晚夏停下脚步回头看他,淡笑道:“你觉得我会问什么?” “你已经猜到了不是吗?” 许晚夏颔了颔首:“这不难猜,而且你似乎也没想隐瞒。” 姚清河没说话。 “那现在,你能告诉我你的名字吗?”许晚夏抬头,目光定定地望着他。 第261章 听着怎么像是在抱怨 迎上许晚夏清冽的目光,姚清河有瞬间的怔愣。 回过神后,他出声道:“我叫——” “等等。”许晚夏突然打断他的话,“你要不摘下你脸上的人皮面具,再告诉我你的名字?如此一来,我也能将你的名字和你的脸对上号。” 姚清河没有拒绝,直接摘下了人皮面具,露出那张棱角分明俊朗出众的面孔。 看着眼前这张脸,许晚夏忍不住笑了笑:“还是这张脸好看些。” 话刚说完,她就看见姚清河的脸上浮现出一抹可疑的红晕,耳朵尖也微微有些泛红。 啧啧,这人可真不经逗。 “咳。”姚清河单手握拳放在唇边轻咳一声,以掩饰自己的尴尬。 而后,他目光认真地看向许晚夏,郑重道:“我叫谢谦之,是镇北大将军谢怀舟之子,谢安是我一母同胞的亲弟弟,谢安是他的小名,他大名叫谢允珩。” “谢安原来是小名啊。”许晚夏了然地点点头,转而轻笑,“谢谦之,这名字不错,挺好听的。” “多谢夸奖。”姚清河,不,应该是谢谦之,客气地回了一句。 许晚夏盯着他看了两眼,转身继续往前走,问道,“所以,那次我在县城看到你和一个戴斗笠的男人见面,便是在查你父亲被陷害之事?” 谢谦之不疾不徐地跟在她的后面,应道:“是,那人是我父亲麾下的一名将领,当初除了我们谢家,我父亲手下的几名将领也一并被抓,只有我和谢安还有那人侥幸逃脱。” “所以,你借着姚清河的身份来到大石村,以打猎为由经常离家,便是去搜集证据?” 谢谦之道:“我父亲乃是被诬陷,我谢家满门无辜惨死,我必须得为他们翻案,为他们洗清冤屈,还他们清白!” 他那幽深的眼底带着抹决绝和冷意,一想到自己的家人全都被斩首,他的心中便不由自主地涌上股浓浓的恨意。 没人知道他每晚做梦,梦见的都是家人惨死的样子。 尽管当初,爹娘让他带着谢安逃得越远越好,放下仇恨好好过日子,但他做不到。 那么多条人命无辜惨死,让他如何能心安理得地过自己的逍遥日子? 他必须得查明真相,为谢家满门翻案! 许晚夏回头,对上的便是他凌厉冷寒的目光,她问:“所以你今晚是故意在齐王面前提起你父亲,让他怀疑你的身份,再试探齐王对你父亲被斩首的态度,想让他帮你翻案?” “我和谢安都上了通缉令,再加之如今朝中局势动荡,仅凭我一人之力想要翻案只怕很难。”谢谦之的语气很是严肃,“那晚在山上见到齐王时,我的心里顿时升起了希望,若是能得齐王相助,定能替谢家翻案。” “你就这么信齐王?” “除了相信他,我别无选择。” 许晚夏张了张嘴,一时竟不知该说什么才好。 自己的家人遭陷害而无辜惨死,他的心中有仇恨,想为家人翻案,这是人之常情。 而齐王这人,不管是谢谦之对他的评价,还是这几日的接触,都可以看出齐王这人的确是个心怀大义之人。 若是能得齐王相助,翻案的成功率的确能高许多。 “我帮不上你的忙,那就只能祝你成功。” 谢谦之勾了勾唇,感激地说道:“你愿意跟我合作开医馆,便是帮了我。” “哦?”许晚夏挑眉。 “想要查找证据并非易事,少不得有花钱打点的地方。” 许晚夏闻言,明白了。 开了医馆,有了赚钱渠道,他就有钱去打点,去搜集更多的证据。 “那你得好好经营医馆,让医馆赚更多的钱。” 谢谦之道:“我虽不太擅长经商之道,但我定会竭尽全力经营医馆。” “我看好你,不要让我失望。” “我绝不会让你失望。”谢谦之郑重其事地保证。 许晚夏轻笑着颔首:“我等着看你的表现。时辰不早了,回去吧。” 绕过谢谦之,她迈步就往回走。 谢谦之跟在她后面,看着她纤瘦窈窕的背影,抿了抿唇说道:“你对我的身份似乎并不惊讶。” “我为何要感到惊讶?”许晚夏没回头,步伐平稳地继续往前走,“刚才在饭桌上我就猜到了你的身份,你的回答也证实了我的猜测,我得到了想要的答案,自然不会感到惊讶。” “在饭桌上,你也不惊讶。” 听到他这话,许晚夏停下脚步回头看他,笑道:“你这话听着怎么像是在抱怨?我不惊讶让你很失望?” 谢谦之一时语塞,竟不知该如何回答,不自觉躲闪着她那仿佛能看穿他内心的犀利目光。 好半晌,他干巴巴地说道:“……我不是这个意思。” “那你是什么意思?”许晚夏追问。 “我……” 谢谦之答不出来,只得抿唇不语。 看着他这副憋闷的样子,许晚夏没忍住扑哧一笑:“抱歉,我让你失望了,我该感到惊讶的。” 谢谦之的脸顿时一红,尴尬得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下意识扭开头,别扭地说道:“我没有失望。” “我不是不惊讶你的身份,是因为我早已知晓你不是姚清河,也猜到你的身份不俗,已经有了心理准备,故而,在知晓你的身份时,我才没有太多的惊讶,但还是有些惊讶的。” 听着她的解释,谢谦之转头看向她,就见她目光真挚地看着自己,在灯笼暖黄光芒的照耀下,她那清冽的眸子里仿佛盛满了耀眼的星光。 他的心里不自觉升起抹隐秘的喜悦,嘴角也不由地向上扬起,但还是克制地将嘴角压了下来。 “其实,你不用向我解释。” 许晚夏道:“我要是不解释,我怕你今晚会睡不着。” 谢谦之:“……” 两人就这么一前一后静默无言地回了家。 “灯笼给你吧。”许晚夏到了家门口,将手里的灯笼递给谢谦之。 “不——”谢谦之刚想拒绝,灯笼就已经塞到了他的手里。 “别把我的灯笼弄坏了。” 丢下这话,许晚夏冲他挥挥手后,径直进了院子。 看看手里的灯笼,谢谦之唇角微扬,转身回了家。 走到自家院门口时,他看了看手里的人皮面具,最终还是没戴上。 第262章 愿为殿下效劳 谢谦之推开院门时,见堂屋里还亮着火光,大门敞开着,一眼就能看见坐在长凳上的霍景安。 谢安也不知是还没回来,还是已经回房睡下了,并未看见他人。 脚步顿了顿,谢谦之提着灯笼进了堂屋。 在看见他此时这张脸时,霍景安一阵诧异,下意识道:“谢谦之,果然是你。” “草民谢谦之,拜见齐王殿下。”放下灯笼,谢谦之对着霍景安行了一个叩拜礼。 霍景安起身将他扶起来:“不必多礼,坐下说吧。” 待谢谦之在他对面坐下后,霍景安问道:“那晚在山上你见到本王时,便认出本王了吧?” “是。”谢谦之点头应道,“草民也没想到,会在村子后方的山上见到殿下。” “行了,在本王面前你就别自称草民了。”霍景安冲他摆摆手。 再次看着眼前这张刚毅俊朗,出尘不凡的脸,霍景安的心里不由地一阵唏嘘。 镇北大将军谢怀舟膝下有两子,长子谢谦之十四岁便跟随谢将军上阵杀敌,十七岁时就被皇帝特授正四品骁骑将军,一时风光无两。 可谁能想到,仅过去四年,谢家一门就此陨落,这位年轻气盛的谢小将军,也流落到这个小山村,借着别人的身份,顶着别人的脸,偷偷摸摸的过日子。 或许正是他锋芒太露,谢家一门不仅有谢怀舟这个德高望重的大将军,还有谢谦之这个青出于蓝而胜于蓝的少年将军,谢家的声望越来越高,才会遭到皇帝的忌惮,才会惹来满门抄斩的祸事吧。 “本王起初虽好奇你的武功是跟谁学的,但并未怀疑你的身份。”霍景安收起思绪,漫不经心道,“今晚若不是许秋石说要和你学武功,本王恐怕还猜不到你的身份。” 说着,他抬眼看向谢谦之,放缓语气:“你是故意让本王猜到你的身份吧?” 谢谦之起身便要向霍景安行礼,被霍景安阻止了:“这里没有外人,你无需这般多礼,就当是与本王闲聊。” “多谢殿下。”谢谦之道了声谢,继而道,“不敢欺瞒殿下,那晚在山上见到殿下时,我便在盘算如何让殿下知晓我的身份,但今晚的事不在我的计划之中,秋石让我教他武功,反倒是给了我暴露身份的机会。” “你想让本王知晓你的身份,是打算让本王帮谢将军翻案?”霍景安敛了敛神色。 谢谦之抬头,目光坚定决绝,语气严肃地说道:“我父亲乃是被人陷害,我谢家上下一心忠于大周,为大周驻守边疆多年,怎么可能会通敌叛国?谢某恳求殿下,能助我替我谢家满门翻案!” 这一次,他干脆利落地起身,毫不犹豫地跪在了霍景安面前。 霍景安起身将他扶起来,握住他双臂的手不自觉紧了紧,语气凝重道:“本王也不信谢将军会通敌叛国,你们谢家为大周立下无数汗马功劳,本王都看在眼里。你且放心,本王定会帮你翻案,不过……” 说到这里,他叹了口气:“此事急不得,如今朝中局势不稳,本王自己也是泥菩萨过江,但你放心,只要有机会,本王定会帮你。” 谢谦之也知此事急不得,从齐王半夜受伤出现在村后方的山上,便可知晓他的处境也很危险。 齐王愿意帮他,他已经很感激,自然不会要求对方必须立马帮谢家翻案。 “在下可否冒昧一问,那晚殿下怎会受伤来到大石村?” 霍景安走回到长凳前坐下,端起桌上的水喝了一口,慢悠悠道:“陛下年事已高,恐怕过不了几年就会退位,但陛下至今未立太子,这储君之位悬空,自是惹人觊觎。” “一个多月前我奉命进京,陛下单独召见了我两次,或许正因如此招来了祸端。”说到这里,霍景安苦笑一声,“他们倒也沉得住气,等我回到西平府地界才对我动手。那晚若不是霍云死命相护,我只怕就要命丧于此。” 谢谦之听后神情凝重。 对于朝堂之事,储君之争,他不想过多评价。 自古以来,为了那至高无上的皇位,兄弟相残不在少数,如今只不过是轮到齐王罢了。 不过如今他既然选择了请齐王帮忙翻案,他与齐王无形中也就成了一条船上的人。 见他表情严肃,霍景安反倒笑了笑:“你不必忧心,本王既然知晓了他们的目的,自不会再着他们的道。等本王回去后,便会想办法帮你翻案。” “多谢齐王殿下。”谢谦之拱手说道,“在下如今仅有这条命,若殿下不嫌弃,在下愿为殿下效命。” “你这话本王记下了,若有朝一日本王真的需要你,还望你不要推辞才是。” “谢某愿为殿下效劳。” 各自有着自己盘算的两人,就此达成了同盟。 两人就大周如今的局势交流了一番后,话题便转移到了别处。 “许娘子想来已知晓本王身份吧?”霍景安问。 谢谦之应道:“那晚在山上见到殿下时,晚夏便已知晓。” “你似乎挺信任许娘子。”霍景安出声调侃,“这位许娘子也是个妙人,出生在这样一个普通的小山村,不仅能绘制出曲辕犁的图纸,还能制作效果奇佳的金疮药,能力出众,性格也很豪爽,一点亏也不吃。” 在村子里这几日,他见识到了老许家的无耻,以及许晚夏对待老许家时的干脆利落。 说到这里,他像是想到了什么,笑道:“许娘子恐怕正是因为知晓本王的身份,才会故意卖金疮药给本王吧?” 知晓他不差钱,十两银子一瓶的金疮药他眼睛不眨一下就能买得起,才会故意卖金疮药给他,还装作勉为其难卖给他二十瓶的样子。 霍景安无奈地笑着摇头。 听到他这话,谢谦之也忍不住笑了笑,说道:“晚夏她很聪明,脑子活泛,主意也多,但她对殿下定是敬重有加,绝无冒犯之意。” 注意到他眼底不自觉染上的笑意,霍景安眉头微挑,出声调侃:“本王又没怪罪许娘子,你倒是先替她解释上了,你就这般在乎她?” 谢谦之:“……” 第263章 特意来找她说八卦 昨晚的事对于许晚夏来说,只是让她知晓了谢谦之的身份,并不会对她的生活产生太大的影响。 日子该怎么过就继续怎么过。 只是家里多了两个人,原有的房间不够用,昨晚张云娘和许晚夏还是在她房间里打的地铺。 虽说母女俩表示她们打地铺就行,但许晚夏不行啊。 她每晚都要修炼,有这母女俩在,她都不能安心修炼了。 于是今日一早,她便提议在侧面加盖一间屋子。 许大山和吴秀莲对此都没意见,许大山更是立即行动起来。 虽说只是盖一间屋子,但仅靠他和许秋石两个人,且许秋石还要去隔壁跟着谢安读书,还要跟着谢谦之学功夫,就要花掉他半天的时间。 于是,许大山去了隔壁李家找了李昌贵帮忙。 杨金凤闲来无事,便也跟着一块儿来帮忙。 “秀莲。”一走进院子,杨金凤就笑着跟吴秀莲打招呼,“听说你们家要加盖房子,有啥我能帮忙的不?” “金凤你也来啦。”吴秀莲赶忙将她迎进来,“就是在侧面盖一间房,让他们男人去忙活就行了。” “你说得对,让他们男人去做。”杨金凤笑着应道。 来都来了,她也没着急走,跟吴秀莲一起坐在院子里,一边纳鞋底一边闲聊。 见到张云娘忙进忙出的,她忍不住道:“张氏这么勤快能干的一个人,那许大江都不知道珍惜。” “那是许大江他没那个福气。”吴秀莲也看了眼张云娘,道,“以前我们还没分家,我就没少看见许大江打张氏。好在如今张氏跟许大江已经和离,以后不会再挨他的打了。” “张氏这也算是那什么来着……苦尽甘来!”杨金凤说着,见只有张云娘一个人的身影,便又问,“怎么没见着夏丫头和冬梅丫头?” “她们俩在房里呢。”吴秀莲朝许晚夏的房间看了眼。 门窗紧闭着,看不见房里的景象,但她知道,夏夏这会儿肯定是在制作金疮药等成品药。 叫上冬梅一起,估计是想教冬梅,好让冬梅给她打下手。 杨金凤也跟着看了眼,轻叹一声道:“也是幸好有夏丫头,不然冬梅就得被许老太嫁给那个老鳏夫了。” “可不是吗?”吴秀莲应道,刚想继续说下去,就听见院门口传来一道响亮的声音。 “秀莲在家呢,哟,金凤你也在啊。” 两人抬眼望去,就见胡金花笑容满面地自顾自走进院子,来到了两人面前。 “纳鞋底呢?”她看了眼两人手里的鞋底,直接在两人旁边蹲下,“你们听说了吗?” “别蹲着了,那边有凳子,自己去搬条凳子坐着说吧。”吴秀莲知道胡金花这是特意来找她说八卦,便也没赶她走。 胡金花嘿嘿一笑,走到屋檐下端了条小板凳回到两人旁边坐下。 她将头凑近两人,神神秘秘地说道:“昨儿个许老太从你们家得了十五两银子回去后,听说许窈娘在家里闹起来了。” “许窈娘闹啥?”杨金凤来了兴趣,好奇地问。 聊八卦最在意的便是有人好奇,胡金花一看杨金凤这反应,立马兴致高涨,开始绘声绘色地讲述起来。 “还能闹啥?为了银子呗。听说他们回去后,许窈娘就想让许老太给她八两银子。总共就十五两银子呢,她张口就要八两,许老太疼爱女儿啊,她倒是没意见,但许大江不同意。” 说到这里,胡金花撇了撇嘴嘲弄一笑:“许大江说那是冬梅的卖身钱,理应由他拿着,许老太自然不会答应,他们家是许老头当家,有许老头在,哪轮得到许大江管银子,是吧?” 说着,她看向吴秀莲。 “许老太自然不会把银子给许大江。”吴秀莲说道,“老许家是许老头当家,许老太管钱,其他人赚了钱都得交给许老太。” “对啊。”胡金花一拍手,继续道,“以许老太对许窈娘的溺爱,许窈娘管她要八两银子,许老太肯定会给,但许大江这次死活不答应,一家人闹了好久呢。” 听到这里,杨金凤和吴秀莲对视一眼后,讥讽道:“这老许家一家子不都偏心许窈娘吗?许大江许大河那兄弟俩也从小就宠着她这个妹妹,怎么这次,许大江不同意给银子了?” “以前偏心许窈娘,还不是因为算命的说她能让老许家飞黄腾达,再加上她儿子赵勇以前也是个读书人。”胡金花撇嘴,满不在乎道,“如今赵勇还在服刑,许窈娘也是个没本事的,怎么可能真让老许家飞黄腾达?” “所以,许大江这是想通了?”杨金凤有些不确定地问,“知道靠许窈娘飞黄腾达是不可能的,所以不打算偏心这个妹妹了?” 吴秀莲接话道:“听说在秋收之前,老许家都已经没米下锅了,天天只能靠吃野菜过日子,如今得了十五两银子,他们肯定是先紧着自己家用。” 说到底,人都是自私的。 以前家里没穷到只能靠野菜果腹,他们三房没分出来,还能给家里干活,再加之赵勇还在读书,许老头等人自然相信算命先生的话,做着许窈娘带他们飞黄腾达的美梦。 如今经历过没米下锅的穷苦日子,赵勇又彻底无缘科举,许窈娘还一张口就要八两银子,以老许家那帮子自私鬼的性子,许大江不答应也实属正常。 不止许大江,只怕二房的两口子心里也不乐意,只是他们没跟着闹腾罢了。 “那后来呢?”杨金凤追问。 胡金花轻蔑一笑,言语中满是讥讽:“那许窈娘也不是吃素的,许大江不同意,她就拗着许老头和许老太闹呗,你们两家在村尾隔得远没听见,住在老许家附近的那几家人可是听得清清楚楚,许窈娘闹腾了很久呢。” “最后实在拗不过她,更何况许老头和许老太心里也是偏袒这个女儿的,就答应给了她五两银子。得了银子后,许窈娘立马就回桥头村了。” 说到这里,胡金花冷哼一声,幸灾乐祸道:“许窈娘这次一闹,他们兄妹之间的矛盾可就大咯。” 第264章 不能埋没了他的天赋 房间里正在制作养血丸的许晚夏,听着外面三人的谈话,心里暗暗发笑。 真不愧是一家人,这老许家的人都是一群自私鬼。 这次许窈娘要走了五两银子,以后她还想从老许家要银子,只怕没那么容易。 “晚夏姐,是这样做吗?” 许冬梅的声音将她的思绪拉了回来,她垂眸看向许冬梅手里的药丸,点头道:“对,将这些药膏做成药丸就行。” “晚夏姐,你真厉害。”许冬梅崇拜地看着她,“连药丸都会做。” “等你学会了,以后这些可就是你的活儿了。”许晚夏笑道,“到时我就可以偷懒了。” 许冬梅重重点头,认真道:“我一定会好好学的,争取早日让晚夏姐你能偷懒!” 许晚夏没忍住,扑哧一声笑了出来:“行,那你好好学。” 院子里的三人还在闲聊。 快到中午时,杨金凤率先提出回家,胡金花自然不好再留,跟着一块儿走了。 “杨婶子和胡婶子都走了?”许晚夏从屋里走出来,问吴秀莲。 “走了。”吴秀莲道,“我本想留你杨婶子在咱们这儿吃午饭,谁知道胡金花来了,我也就不好留你杨婶子了。” 她拿着针线篮子往屋里走,问道:“你忙完了?” “剩下的交给冬梅做就行了,我去清河哥家一趟。” “去吧,正好叫你哥回来吃午饭。” 许晚夏应了一声,快步出了院子。 一路来到隔壁,她刚走到院子外,就听见院子里传来“哈!哈!”的声音。 她推开院门一看,就见霍景安正在教谢安和许秋石打拳。 许晚夏:“……” “许娘子来呐。”霍景安看见她,笑着和她打招呼。 “霍先生好。”她回了一声,迈步走到三人面前,“怎么是霍先生在教他们?清河哥呢?” “谦——姚郎君他出门了,说是有段时间没有上山打猎,想去山上看看能否猎到猎物。”霍景安指了指屋后方那广袤无垠的大山。 至于谢谦之是否真是去打猎,恐怕只有他自己知道。 许晚夏反应平静,轻轻颔首,转而道:“霍先生,我这两日又做了一些金疮药,你还要吗?” 霍景安:“……” 来了,来了,又把他当钱袋子了! 虽然他不差这点钱,但…… “上次买的二十瓶金疮药还没用呢,就先不买了。” 许晚夏也不失望,道:“我还有祛疤膏和养血丸,霍先生不需要金疮药,可看看是否需要这两种药。” 说着,她指了指他的肩膀:“你肩上的伤应该已经结痂了,不如来一盒祛疤膏试试?” 霍景安有些无奈地扯了扯嘴角。 这位许娘子怎么就可着他一个劲儿地薅羊毛呢? 不过,她的金疮药效果就这般好,想来祛疤膏和养血丸效果也一定不错。 霍景安迟疑片刻,道:“那我买一盒祛疤膏试试。” “给。”许晚夏直接从衣袖里掏出一盒祛疤膏递给他,“十两银子。” 虽然他只买了一盒,但没关系,等他亲自试过药效后,就会知道她做的这些药有多管用,以后会再来找她买药就行了。 霍景安从钱袋里掏出十两银子递给她,忍不住笑道:“我好像成了许娘子的钱袋?” “霍先生真会说笑。”许晚夏将祛疤膏给了他,接过银子塞进衣袖后装进了空间里,“咱们这是各取所需不是吗?您受了伤留了疤,我恰好做了祛疤膏,况且十两银子对您来说小菜一碟,为何不能买一盒祛疤膏试试呢?” 霍景安失笑:“许娘子言之有理。我已试过你的金疮药,想来这祛疤膏应该也不会让我失望。” “霍先生尽管放心,定不会叫霍先生失望。” 霍景安但笑不语,静静地看着眼前这个明眸皓齿,笑颜如花的妙龄少女。 她明明已经知晓他的身份,可在他面前的表现却始终从容自如,仿佛在她眼里,他只是个有能力买她制作的各种药的交易对象而已。 并未因为他是齐王,而对他有所敬畏,更没有表现出谨小慎微,束手束脚的样子,始终是一副随性洒脱,大方从容的模样。 霍景安不禁好奇,她真的只是个普通小山村长大的小农女? 沉默片刻,他忍不住问:“说起来,霍某还未告诉过许娘子有关我的身份,许娘子不好奇?” “霍先生若是想说,自会告诉我,既然霍先生没告诉我,那想来是不方便说,既如此我又何必多问?” 霍景安一怔,转而轻笑出声:“许娘子倒是想得通透。” 两人正说着话,突然听见许秋石“啊”了一声。 许晚夏扭头一看,就见正在扎马步的许秋石,实在忍不住而摔倒在地。 “大哥。”她往前走了两步,却没有去扶许秋石,“累了?” 许秋石的脸上满是豆大的汗珠,头发被汗水打湿,几缕发丝垂落下来,湿哒哒地贴在他的额头上,胸前和后背的衣服也晕染开一大片汗水。 他坐在地上不停地喘着粗气,连许晚夏的问话都顾不上回答。 “大哥,是你主动说要学功夫,你可不能半途而废。”许晚夏垂眸看着他,语气有些严肃,“学功夫会很累很苦,但只要你坚持下去,必然会有收获。” 许秋石眼神坚定,语气严肃地应道:“妹妹你放心吧,我不会放弃的!我一定要练出一身好功夫,保护你和爹娘!” 说着,他立马从地上爬起来,继续扎马步,哪怕双腿已经发软得不行,他也依旧咬紧牙关。 霍景安在旁看着他和谢安,眼底带着一抹赞许。 “秋石很聪明,我看过他和谢安念书,他在读书上很有天赋,你可有想过让他去学堂读书?”他扭头看向许晚夏。 许晚夏的目光依旧落在许秋石身上:“我大哥若想去学堂,不管他念多久的书,我都会供他读下去,但他若不想,我也不会强迫他。” 霍景安道:“我觉得应该让秋石去学堂读书,以后考取功名,不能埋没了他的天赋。” 许晚夏不置可否。 她哥本就聪明,外加有灵气辅助,他只会更聪明,若他真想考取功名,不敢说状元,进士肯定是没问题的。 但她还是那句话,全看她哥的意愿。 第265章 你帮我跟她解释 夜幕逐渐降临。 灶房里传来掩饰不住的香味。 张云娘和许冬梅母女住在家里后,做饭的事便交给了张云娘。 她的厨艺算不得多好,但也不算差,好在许晚夏一家人对吃食没太多要求,不难吃就行。 得了做饭活计的张云娘也没那么拘谨,心里更是松了口气。 她就怕没事做,让她在这个家里呆的心不安。 “都洗手吃饭吧。”吴秀莲招呼道,“云娘,你和冬梅也洗手吃饭吧。” “我和冬梅在灶房吃就行了,你不用管我们。”张云娘摆摆手说道。 她和冬梅如今已是晚夏的仆人,作为奴仆哪能跟主家同桌吃饭? 吴秀莲愣了愣,还没有从各自的身份中转变过来,怔愣了一会儿才道:“那行吧,那你们就在灶房吃,饭菜都有,你们也别舍不得吃。” 说完这话,她无声地叹了口气,转身去了堂屋。 “娘怎么了?”见她脸色不太好,许晚夏问道。 吴秀莲摇摇头:“没什么,就是还没适应张氏跟冬梅已经是咱们家的仆人。” 许晚夏道:“她们已经跟我签了卖身契,这是无法改变的事实,娘你也只能慢慢接受,慢慢适应。” “我知道。”吴秀莲叹气,“想当初她们母女跟我们还是一家人,可没想到这才过去多久啊,她们就成了我们家的奴仆,这叫什么来着?” “造化弄人。” “对,可不就是造化弄人。”吴秀莲很是感慨,“说到底,都怪那许大江没本事。” 许晚夏见她这般感慨颇深的样子,笑道:“还是我爹有本事。” “你爹?”吴秀莲轻嗤一声,语气中满是嫌弃,但脸上却带着笑意,“你爹能有啥本事?他也就是老实听话,没心眼儿。” “这不好吗?”许晚夏挽着她的胳膊,拉着她往桌边走,“爹听您的话这不就行了?” 正准备给自己倒酒的许大山听到她这话,茫然地抬头看向她:“夏夏你说啥?” 不等许晚夏回答,吴秀莲就已板着脸训斥道:“许大山你又喝酒?你哪来的酒?” 许大山顿时缩了缩脖子,一副做错事被抓包的心虚模样,不敢抬头看她。 还是许秋石在旁替他解释:“这酒是清河哥送给爹的。” “清河送的?啥时候的事?清河为啥送酒给你爹?”这次轮到吴秀莲茫然了。 许秋石挠挠头:“我也不知道清河哥为啥送酒给爹,反正这酒是清河哥之前送给爹的,这还是爹第一次喝吧?” 许大山赶忙附和:“对对对,我这还是第一次拿出来喝呢!昨晚清河跟那位霍先生来,我都忘记拿出来招待他们了,瞧我这记性!” 说着,他懊恼地拍拍自己的脑门。 吴秀莲瞥他一眼:“你是忘记了,还是舍不得啊?是想留着自个儿喝吧?” “才没有!”许大山无比认真地回答,“是真的忘记了!” 主要是那位霍先生的气场有些强大,且言行举止一看就不是普通人,他有些被吓住了,一时间就忘了酒的事。 而后来因为聊到了那位谢大将军,气氛变得凝重起来,谁还有心思喝酒啊? 他才不是这么小气,舍不得把好东西拿出来分享的人呢! 吴秀莲憋着笑,慢悠悠道:“是不是忘了你自个儿清楚。” 许大山有些急了,干脆扭头看向许晚夏:“夏夏,你娘不信我,你帮我跟她解释。” “爹。”许晚夏没忍住噗嗤一笑,“娘跟你说笑呢。” 许大山一愣,下意识看向吴秀莲,就见吴秀莲笑得正欢,眼底还满是看好戏的幸灾乐祸。 他怔愣片刻后,也跟着笑了起来。 堂屋里顿时一阵欢声笑语。 灶房里的母女俩听着堂屋里的动静,心中都忍不住泛起了羡慕。 他们一家人的感情真好。 “娘,你多吃肉。”张云娘正想着,就见许冬梅夹了一块肉放到自己碗里。 她抬眼望去,对上的便是自己女儿那笑盈盈的目光,让她一时间不禁有些鼻尖泛酸。 “你在长身体呢,这肉还是你吃吧。”她将自己碗里的那块肉放进了许冬梅碗里。 许冬梅直接将自己的碗挡在背后:“娘,你吃吧,这碗里还有呢,我有肉吃。” 灶台上放着两盘菜,一盘肉菜一盘素菜,分量足够她们娘俩吃饱,而且肉菜里面的肉还挺多,她们一人能分到好几块呢,根本不用为了一块肉推来让去。 张云娘愣了愣,没忍住露出抹欣慰的笑容:“行,那娘吃了,你也别亏待自己,多吃点肉。” “咱们跟着晚夏姐顿顿都能吃肉呢。”许冬梅欢喜地说道,“娘你看我跟着晚夏姐这段时间都长胖了不少。” 张云娘仔细地打量着她,越看越觉得自家女儿如今是越来越好看了。 虽远不及晚夏那般貌若天仙,但也算得上是清秀俏丽,她这个当娘的心里是愈发的高兴。 “晚夏对咱娘俩有大恩,咱们都得好好替她做事,不能辜负了她的恩情。” 许冬梅重重点头:“娘,我记着呢。” 吃过晚饭后,许晚夏在院子里慢悠悠地踱步消食,许秋石闲来无事,便跟在她的后面跟着她一块儿散步。 他低头去踩许晚夏的影子,却没注意走在前面的许晚夏停下了脚步,他一时不察,直接撞在了许晚夏的后背上。 “妹妹。”许秋石后退一步,疑惑地看向许晚夏,“你怎么不走了?” 许晚夏回头看向他,想了想问道:“大哥你想去学堂读书吗?” 白天的时候,齐王对她说,不要辜负了许秋石的读书天赋,能让齐王说出这样的话,想来他也是看好许秋石的。 那她自然要问问许秋石的想法和意愿,他若想去学堂读书,那她便给他选一个最合适的书院。 但若他不愿意,她也不会勉强。 许秋石不解地挠挠头:“妹妹为什么问我这个问题?你想让我去学堂读书吗?” “你想去吗?” 许秋石毫不犹豫地说道:“妹妹你让我去读书那我就去。” “不是我让你去,而是你自己。”许晚夏目光认真地盯着他,“你自己想去读书吗?” 第266章 秋石有心事? 许秋石皱眉,表情有些纠结:“我跟着谢安读书后觉得读书很有意思,我能从书中学到很多知识,可是,若我去学堂读书,那就不能干活了,我也是这个家的一份子,不能什么活都不做,只让你和爹娘去做。” “如今家里有张婶子和冬梅帮忙干活,我和娘反而干不了多少活。”许晚夏道,“再说了,咱们家如今有这么多田地,仅靠咱们一家人根本顾不过来,需要干活的时候肯定是要雇人的。” “这样吗?”许秋石还是很纠结。 “你不用担心干活的事,你只需从你喜不喜欢读书,想不想继续读书去思考,再决定你想不想去学堂。” 许秋石张了张嘴,一时不知该如何回答。 自从跟着谢安读书后,他便爱上了读书,但是谢安到底年纪小,而且他更喜欢练武功,能教他的知识很有限。 若是能跟着更厉害,学识渊博的人读书,他自然是乐意的。 可是,他没给家里做出什么贡献,却要妹妹花钱供他读书,他开不了这个口。 他是大哥,理应是他来照顾妹妹才是,哪有妹妹为他付出的? 而且,他每天去学堂读书就不能帮家里做事,爹娘和妹妹都要下地干活,却只有他坐在课堂里风吹不到雨淋不着,他心里会很愧疚。 “你喜欢读书吗?” 听到许晚夏的问话,许秋石想也没想就回答:“喜欢。” “那你想继续读书吗?” “想!” “所以,你喜欢读书也想读书,只是纠结要不要去学堂?” 许秋石抿了抿唇,沉默地点头。 “我知道了。”许晚夏道,“大哥你不必现在回答我,你可以再想想。不管你想不想去学堂,我都尊重你的决定。” 许秋石定定地望着她,没忍住拉过她的手晃了晃:“妹妹你对我真好。” “谁让你是我大哥呢?我不对你好对谁好?”许晚夏失笑。 “我也一定会对你好!”许秋石坚定地说道,“我会好好读书,好好干活,我……我……” 说到这里,他突然有些沮丧。 他好像根本无法为妹妹做些什么。 都是妹妹在为他付出,他也想对妹妹好,可他发现自己好像什么都做不到,什么都不会。 见他的神情突然变得落寞,许晚夏有些疑惑:“大哥你怎么了?” “没什么。”许秋石摇摇头,声音闷闷的,“妹妹,我先回房睡觉了。” 说完,他转身头也不回地进了屋。 许晚夏一脸茫然。 好好的怎么突然就不高兴了? …… 许秋石这两日的心情很沉重。 他反复地思考,自己到底能为妹妹做些什么,可越想他越觉得自己太没用了。 这样的想法,让他不由地有些厌恶自己,以至于这两日他跟着谢安一块儿读书练武,都有些提不起兴趣。 “秋石,你有心事?” “啊?”许秋石茫然地抬头看向面前的谢谦之,“清河哥,我……” “你若不介意,可以跟我说说。” 许秋石张了张嘴,最终还是没忍住说道:“清河哥,我好烦啊。” 看着他皱紧眉头,一脸苦恼的样子,谢谦之不禁失笑:“那你说说,你烦什么?” 谢安也凑过来好奇地看着许秋石:“秋石哥,你有心事?什么心事?是有女孩子喜欢你,还是你有喜欢的女孩子了?” “谢安。”谢谦之无奈地瞥他一眼,“不要胡说。” “秋石哥这个年纪有心事,不都该是这样吗?”谢安撇嘴,反驳道,“这就叫少年怀春。” “不是的!”许秋石一听赶忙摆手,“我没有怀春,不是这个心事!” 谢安见状顿时捂嘴偷笑起来,却惹来谢谦之的警告:“不许捉弄秋石,否则我罚你加练一个时辰的马步。” “哥我错了。”一听要加练扎马步,谢安赶忙认错,“秋石哥,对不起,我不该跟你开玩笑。” “没事的,我不介意。清河哥,你也别惩罚谢安。” 谢谦之看看他,又瞥了眼谢安,无奈道:“行,我不罚他。” 三人在院子里说着话,霍景安从堂屋里走出来,好奇地问:“怎么没练了?练完了吗?” “霍先生。”许秋石回头冲他道,“我有些心烦,正想跟清河哥说呢。” 霍景安顿时来了兴致,脚下的步子都加快了几分:“哦?秋石有心事了?莫不是有了心仪的女子?” 谢谦之:“……” 谢安:“……” 许秋石:“……不是这个。” 见三人都是一脸怪异的模样,霍景安自知失言,尴尬地清了清嗓子:“那你不妨说来听听,或许我们可以给你参详一二。” “我去端凳子,坐着慢慢说。”谢安自告奋勇,飞快地端来四条凳子放在院子里。 坐下后,顶着三人好奇的目光,许秋石张了张嘴,一时竟有些说不出口。 实在是他们的眼神太炙热了,好像他有心事是什么惊天奇闻似的。 “算了,我还是不说了。” “别。”霍景安见他起身要走,一把抓住他的手腕将他拽了回来,严肃道,“有心事可千万别憋在心里,不然容易钻牛角尖。” 许秋石迟疑片刻,看了看眼前三人,鼓起勇气道:“那好吧,我说。” 于是,他便将昨晚许晚夏问自己要不要去学堂读书的事告诉了三人。 也向三人说了自己的纠结,以及他觉得自己很没用的苦闷。 三人听后不由地面面相觑。 原来是纠结这个。 霍景安更是有些心虚地抹了抹鼻子。 难道是因为他昨日跟许晚夏说,不要埋没了许秋石的读书天赋,才会导致他有现在这样的苦恼? “秋石哥,你怎么会没用呢?”谢安拍拍许秋石的胳膊,鼓励自己这个最好的朋友,“你脑子聪明,不管是读书还是练武功,你都学得很快,还吃苦耐劳,不喊累不喊苦。” 说到这里,他不禁在心里暗暗叹气,就因为秋石哥不怕苦不怕累,衬得他娇气得很,让他挨了他哥不少训。 许秋石并没有很开心:“可是,我还是不能好好照顾妹妹。” “秋石。”谢谦之声音平静地开口,“你可知道,考中秀才后,家里的田地都不用交赋税?” 第267章 我要考秀才 许秋石摇摇头:“不知道。” 他虽跟着谢安读书,但谢安没跟他说过科考的相关事情,以至于科考这一块对他来说是知识盲区。 谢谦之道:“若是你考中了秀才,你们家的几十亩田地便不用交赋税。” “真的吗?”许秋石顿时双眼放光。 谢谦之点头:“真的。不然,赵家为何那般执着要供赵勇读书?” 许秋石皱眉一想,好像是这么个道理。 赵勇被判刑前,别说赵家,就是老许家都是举全家之力供赵勇读书。 只是那会儿他没读过书,对这些不太懂,只知道赵勇是个读书人,他不能对赵勇不敬,就算赵勇欺负他,他也只能忍着。 当初老许家的人还时常念叨,等赵勇考中举人当了大官,他们家就飞黄腾达,光宗耀祖了。 “秀才能当官吗?”他问。 谢谦之道:“秀才不能当官,至少得考中举人才能当官。” 许秋石了然。 难怪老许家和赵家都说将来赵勇会考中举人当大官? “那是不是我考中举人当了官,我们家就能飞黄腾达,光宗耀祖?就没人敢欺负我爹娘和我妹妹了?” 见他眼底满是希冀,眼神格外明亮,谢谦之明白他这是有了自己的目标。 不过…… “你想当官吗?当官可不是你想的那般简单。” “我……” 许秋石不语。 事实上他并不想当官,但他又很想为自己这个家做出贡献,想保护爹娘和妹妹。 他不知道除了读书考举人还能做什么。 谢谦之见状,放缓语气道:“你可以先考秀才,考中秀才免了赋税,你这可是为家里做了很大的贡献。至于要不要继续考举人,以后再说,考中秀才也得等三年才能考举人呢。” “要等三年吗?”许秋石一下子就不纠结了。 就算考中秀才他还要再等三年了,这三年时间足够他想明白自己以后要不要当官。 “我要考秀才!”他腾地起身,语气坚定地说道。 “那我——”谢安跟着起身,但话刚出口,就被他咽了回去。 以他如今的戴罪之身,就连县城他都不能去,更别说参加科举了。 见到谢安这般失落低沉的模样,霍景安和谢谦之心照不宣地对视了一眼。 但两人也深知,翻案之事急不得,要想翻案就得做好充足的准备,一举翻案成功才行,否则再想翻案就难了。 找到自己人生目标的许秋石,回到家就迫不及待找到了许晚夏。 “妹妹,我要考秀才!” 正在和许冬梅一起做祛疤膏的许晚夏,听到他这话不由地一怔。 “秋石哥,你要读书科考吗?”不等她说话,许冬梅已经先一步惊讶地问道。 许秋石重重点头:“对,我要考秀才!” “大哥怎么突然想到要考秀才?”许晚夏轻笑着问。 “清河哥跟我说,只要我考中秀才,咱们家的田地就不用交赋税。咱们家几十亩田地,一年交税就要交不少呢,但若是我考中秀才,这些税都不用交了,咱们能多好多粮食呢。” 今年他们家的两亩水田,居然收了一千多斤稻子,这在村子里都是绝无仅有的。 可是这一千多斤稻子,仅是交税就交了一百多斤。 若这一百多斤稻子不用交税,足够他们一家人吃至少一个月了。 这还只是两亩田的稻子,如今他们家有十亩水田十亩旱地,还有三十亩山地,将来交税都不知要交多少。 但他要是考中秀才,就完全没有这个担忧了。 看着他那信誓旦旦,目标坚定的样子,许晚夏问道:“那你是愿意去学堂读书?” “我想去。去了学堂我就能学到更多的知识,更能考中秀才!” 许晚夏颔了颔首:“行,那我这几日先帮你物色书院。” “妹妹,谢谢你!” “你好好读书,争取考中秀才,就是对我的感谢。” 许秋石郑重其事地点头:“我一定会考中秀才!” 许晚夏对此并不怀疑。 以许秋石的智商,再加上她的灵力辅助,区区秀才,拿捏。 趁热打铁,许晚夏第二天就去县城帮许秋石物色书院。 长原县城里总共有两所书院,山海书院和青峰书院。 两所书院分别位于城南和城北,隔着城中心相对而立,两所书院多年来一向是竞争关系,可说是水火不容。 当初赵勇就是在青峰书院读书,且一向以自己身为读书人而自傲。 许晚夏第一反应是拒绝青峰书院,能教出赵勇那样的学生,想来这青峰书院的老师也不怎么样。 但转念一想,她不能这般偏激,书院里那么多学生,老师也不能保证每个学生都是品行兼优,说不定山海书院也有赵勇这样的老鼠屎。 还是得亲自去两所书院了解过,才能决定选哪一所书院。 兄妹俩先是去了山海书院,可刚到山海书院门口就被拒绝了。 只因为山海书院春季招生早已结束,秋季招生还未开始,让他们等下个月秋季招生时再来。 于是,兄妹俩只得又去了城北的青峰书院。 “请问能帮我们通传一声吗?我们想报名进书院读书。”许晚夏来到书院门口,掏出几个铜板递给守门的门房。 她刚说完,就见几名学生从书院里走出来。 许是见兄妹俩均是穿着朴素,两人的容貌却又格外出众,几名学生不由地多看了两人一眼。 “这两人是什么人?来咱们书院做什么?”其中一人指着兄妹俩问门房。 门房道:“他们想报名进咱们书院读书。” “读书?”问话的那名学生上下打量着兄妹俩,眼神中带着几分轻蔑,“这里可是青峰书院,不是什么阿猫阿狗都能进的。谁不知道咱们书院的学生,都是从小就在书院读书,就你这年龄还想来咱们书院?” 他不屑地看着许秋石,嘲讽地冷哼一声。 也不知这俩人是哪个村子里来的乡巴佬,那女子长得虽说很不错,但也改变不了她出生乡野的事实。 恐怕连束脩都给不起,还想来青峰书院读书,也不撒泡尿照照自己长什么样? 许晚夏闻言,眸光骤然一冷。 看来不是她偏激,这青峰书院是真的不咋样。 第268章 何人在书院门口闹事? 那几名学生看向兄妹俩的目光皆是充满不屑和鄙夷,为首的那名学生更是高抬起下巴,一脸轻蔑。 “记住啊,非招生时间来咱们书院报名的人,都直接拒了。”那学生冲门房道,“当咱们书院是酒楼饭馆呢,想来就来?” 能进入书院读书的学生,大多都是有些家底的,门房不敢得罪这几名学生,赶忙点头哈腰地应下。 为首的那名学生满意地哼了一声,却见许秋石不满地盯着他,那学生发出一声冷哼后,迈步来到了许秋石面前。 “怎么着?你不服?”他的身高比许秋石矮了一截,怕输了气势,还故意抬起下巴,但看上去反倒像是个跳梁小丑。 “书院是教书育人的地方,你们夫子没教过你们什么是谦逊吗?”许秋石板着脸,一本正经地说道。 他这话让对方顿时噎住,一时竟不知该如何反驳。 为首这学生回过神来,梗着脖子道:“你这话什么意思?是想诋毁我们青峰书院?” “我只是实话实说。”许秋石一副不卑不亢的模样,言语间没有丝毫退让,“你们不过是仗着自己是青峰书院的学生,就这么看不起我们,这不就是傲慢?我自然要怀疑,你们书院没教过你们何为谦逊,何为友善!” 不等对方回应,他继续说道:“能教出你们这般傲慢无礼,眼高于顶的学生,想来这青峰书院也不是什么好地方!” 说完,他拉着许晚夏的手腕就要走:“妹妹,我们走,我才不要在这里读书!” 看着脸色阴沉的自家大哥,许晚夏忍不住勾了勾唇。 看来她不用担心他进了书院会被欺负。 不过这青峰书院,的确没必要作为一个选择。 还是等下个月山海书院秋季招生时,去报名山海书院吧。 “站住!” 身后突然传来那名学生不满的呵斥。 紧接着,就见那几名学生冲上来,将兄妹俩团团围住。 “在我们书院门口这般诋毁我们书院,想就这么一走了之?” “呵。”许晚夏没忍住发出一声嘲讽的冷笑,“知道的人晓得这里是教书育人的书院,不知道的人,只怕还以为这里是什么强盗窝呢。” “你——”那学生气得一脸通红,怒斥,“你这女子好生无礼,竟敢说我们书院是强盗窝!” “难道不是吗?”许晚夏冷声道,“你们这般围着我们,不让我们走,难道是书院学生该有的举动?我倒想问问你们书院的夫子,都教了你们些什么!” “你休得胡言乱语!”那学生说不过便要开始动手。 但他的手刚扬起,就被许秋石一把攥住手腕。 常年干活,他的力气本来就大,再加之有许晚夏的灵气辅助,如今他的身体素质比之以前强了很多,这些手无缚鸡之力的学生根本不是他的对手。 下一刻,就听那学生发出一声杀猪般的惨叫。 “痛痛痛,放手!你这野蛮人,赶紧放开我!” 许秋石依旧紧攥着他的手腕,严肃道:“说话就说话,你凭什么动手?” 其他几个学生见状也急了,赶忙上前帮忙,可见着自己同伴这般痛苦的样子,他们一时又有些胆怯。 这男子仅是从体型上就比他们强壮不少,他们可不敢贸然动手,万一伤着自己那可就得不偿失了。 就在双方僵持之际,一声厉喝从书院大门内传来。 “放肆!何人在我青峰书院门口闹事?” 紧接着,就见一名须发花白,一脸严肃的老者,在门房的跟随下走了出来。 看样子是门房见他们双方起了矛盾,进去通报了。 “郑夫子,您来得正好!”一名学生赶紧上前去告状,“这两人来咱们书院闹事,还伤了我们的同伴,您可一定要为我们做主啊!” 听着对方这般颠倒黑白的言语,许秋石气得大声道:“我们没有闹事,是你们先找茬!他还想对我妹妹动手!” 见双方各执一词,郑夫子的脸色很难看,他先是看了看这几名学生,见被许秋石抓住的那学生,是书院里出了名的混不吝,他的脸色更难看了。 又是这学生在惹事! 视线一转,他将目光投向许秋石和许晚夏,见这兄妹俩虽穿着简单朴素,但容貌却格外出众,且气质不俗,看着不像是普通人家养出来的孩子。 “这位小郎君,能否先把人放了?” 许秋石下意识看了眼许晚夏,见许晚夏没说话,他这才不情不愿地放了那名学生。 刚重获自由,那学生便指着许秋石,对郑夫子怒声道:“郑夫子,这两人对咱们书院大不敬,还诋毁咱们书院,你可得好好惩戒他们!这样的人,决不能让他进入咱们书院读书!” 郑夫子忍着心中的厌恶瞥了他一眼,语气还算温和地询问许秋石:“不知小郎君和令妹今日来我青峰书院所为何事?又为何会与我书院的学生起争执?” “我原本是想来书院报名,不过现在不用了,我才不稀罕来你们书院读书!”许秋石气鼓鼓地说道,“至于为何跟他们起争执,是他先瞧不起我们,出言嘲讽我们,我气不过,就反驳了他两句,谁知他肚量如此之小,还如此沉不住气,之后我们就吵起来了。” 不等郑夫子开口,那学生厉声反驳:“还不稀罕来我们书院读书,你以为你谁啊?你这么有本事,怎么不去拜东山先生为师?我瞧不起你又怎样?就你们这样的乡巴佬,还想读书,你交得起束脩吗?” 话音刚落,就见许晚夏突然一个箭步上前,反手就是一巴掌扇在他的脸上。 啪! 清脆的巴掌声骤然响起,让在场所有人都懵了。 “你——” 啪! 那学生刚要开口,又是一个响亮的巴掌落在他另一边脸上。 连续挨了两巴掌,那学生的脸上顿时浮现出两个明显的巴掌印。 不等他回过神来,许晚夏又接连给了他几个耳光,直接将他打懵了,他只觉得脸上一阵火辣辣的疼,就连耳朵也在嗡嗡作响。 “想来应是郑夫子不方便管教学生,我不介意代为管教。”许晚夏目光冷冽地扫过那学生,转而看向郑夫子,“郑夫子不必谢我。” 郑夫子:“……” 第269章 为何要你替他道歉 郑夫子没说话,心里的确有几分感激。 这学生仗着自己姑父在府城当官,自己家在县城也算是有头有脸的大户人家,平日里在书院向来是耀武扬威,作威作福。 为此,书院里凡是教过他的夫子,都很是头疼。 可偏偏他又没犯什么大事,书院还不能将他开除,只能让他在书院继续读书。 眼前这事儿,他已经知道是怎么回事。 无外乎是这学生见人家兄妹俩穿着朴素,瞧不起他们呗。 谁料人家兄妹俩根本不怕他,他这次是碰到硬茬了。 要是能借此杀杀他的威风也好。 但眼下这局面,郑夫子自是不能将心里话说出来,面上还得摆出副严肃的态度。 “这位小娘子,我们书院的学生确有不对之处,我可以让他给你们道歉,但你也不该这般出手打人。” 许晚夏瞥他一眼,满不在乎道:“怎么?他能对我们口出恶言,我还不能掌他的嘴?既然他不能好好说话,那我便教教他嘴巴是用来干什么的!” 眼角余光瞥见那学生仍是一脸不服,她冷哼道:“还想挨打?” “你!”那学生一手捂住脸,一手指着她,想要谩骂,可对上她犀利冷冽的目光,他又有些胆怯,最终憋出一句,“你就是个泼妇!肯定没人敢娶你!” 许晚夏忍不住翻了个白眼。 在这些古代人的思想里,一个女人嫁不出去,那就是对她的惩罚。 可惜,她不是土生土长的古代人,这所谓的惩罚对她来说无所谓,嫁不嫁人全看她愿不愿意,而不是有没有人会娶她。 “郑夫子,还需要我代你管教学生吗?”许晚夏懒得理那学生,转而冲郑夫子道。 郑夫子一脸尴尬,瞪了那学生一眼,呵斥道:“还不赶紧向这二位道歉!” “凭什么让我道歉?”那学生不满地反驳,“是他们打了我,我是受害者,郑夫子你怎能这般颠倒黑白,是非不分?” 说完,那学生不悦地看了郑夫子一眼,转而又恶狠狠地瞪了许晚夏兄妹俩一眼,便头也不回地离开了书院。 另外几名学生见状,向郑夫子道了个别后,赶忙追了上去。 很快,书院门口只剩下许晚夏二人,以及郑夫子和负责看门的门房。 门房早就躲到一旁默默看热闹去了,只剩下郑夫子一人面对兄妹俩。 “今日之事,我代那名学生向二位说声抱歉。”郑夫子客气地朝兄妹俩拱了拱手。 许秋石直接躲开了,道:“是那名学生对我们出言不逊,该是他道歉,为何要郑夫子你替他道歉?” 郑夫子有些尴尬,心道,这不是那学生不愿意道歉吗? “郑夫子,冒昧一问,那学生姓甚名谁?他在青峰书院的地位很高吗?我怎么瞧着,郑夫子你不敢教训他?”许晚夏问道。 郑夫子更加尴尬了,讪讪一笑道:“那学生名叫余成才,是城里余家的少爷,余家是城里的大户,他的姑父更是府城的同知大人。” 闻言,许晚夏明白了。 这余成才仗着自己是余家的少爷,还有个在府城任同知的姑父,便在书院里作威作福,瞧不起地位和家世不如他的人。 “我虽是青峰书院的夫子,但还是想给二位一个建议。”郑夫子又道,“二位还是考虑山海书院吧,你们今日跟余成才起了冲突,若这位小郎君真进了我们书院,余成才肯定会报复你。” 许秋石小声嘟哝:“我才不想进你们这书院呢。” 郑夫子尴尬地笑了笑,也不再同二人多聊,拱了拱手便要告辞。 却听许晚夏问道:“可否向郑夫子打听下东山先生?” “东山先生?”郑夫子微讶,“你们该不是想拜东山先生为师吧?不是我故意唱衰,实在是这东山先生轻易不收学生,多得是学子想拜他为师,都被他拒之门外。你们还是趁早打消这个念头,等下个月去山海书院报名吧。” 见对方不肯多说,许晚夏也不再多问,客气地道了声谢。 离开青峰书院,兄妹俩走在人来人往的大街上,慢悠悠地前往杏林春。 “妹妹。”许秋石见许晚夏拧眉沉思,以为她还在愁他读书的事,便道,“我们等下个月山海书院招生时再去报名就行了,也没几天时间,我可以等的。” 许晚夏收起思绪,抬头冲他笑了笑:“我也是这么打算的,其他事你不必操心,只安心准备下月的招生考试就行。” 这书院招生想来不是只要报了名就行,应该还会有考试,得提前做好准备才行。 许秋石重重点头:“我会好好准备的!” 兄妹俩一边走一边逛街,没多会儿,两人的手里已经拿着点心、糖葫芦、泥人等各种小玩意儿。 许晚夏还去首饰店给吴秀莲买了支银钗,又去布店给自家一人买了一套成衣,给张云娘和许冬梅也各买了一套。 快入秋了,得添置新衣了。 两人一路来到医馆时,已经快到中午饭点。 这个时间,医馆来看诊的病人不多,只有零星几个,倒是有好几个客人来买银耳。 “夏夏,秋石,你们来啦。”吴金看见两人,立马笑嘻嘻地迎了上来。 “大表哥,这个给你。”许秋石将手里的点心递给他,“妹妹买的点心,很好吃。” “谢谢秋石,谢谢夏夏。”吴金也没客气,接过点心便拿了一块放进嘴里,“的确很好吃。” 说着,他转身走到张林旁边,将点心递到他面前。 张林愣了愣,道了声谢后拿了一块点心。 他知道吴金跟大东家是表兄妹关系,也从没想过自己能比吴金更受重视,他能有这份活计,每个月能按时领月钱就行了。 但在医馆干活以来,他发现吴金对他很是友善,也并未因为跟大东家的关系而偷懒躲闲,或是瞧不起他。 渐渐的,两人便也熟络起来。 许晚夏看了两人一眼,又在医馆里转悠了一圈,最后来到了苏大夫的诊室。 “苏大夫。” “大东家来啦,快请坐。”苏大夫赶忙招呼她坐下。 两人闲聊了几句后,许晚夏问:“苏大夫是县城本地人吧?那你可有听说过东山先生?” 第270章 别看,辣眼睛 苏大夫闻言有些意外,笑着问道:“大东家想打听东山先生?我对这东山先生也只是有所耳闻,所知不多。据说这东山先生本就是长原县人,半年前辞官回乡,居住在县城里。东山先生辞官前听说是正四品的国子监祭酒,这样一位大儒回乡,自是惹得很多学生登门拜访。” 许晚夏了然地点点头,接着她的话说道:“这位东山先生辞官回乡本就是为了颐养天年,且刚回乡半年,自然不会轻易收学生。” 也不怪乎郑夫子会劝他们打消念头。 若换做是她,刚回乡就有那么多人上门想拜师,她也会直接拒绝。 不过,试试总无妨。 若这条路行不通,还有山海书院那条路不是吗? 但想来从苏大夫的口中打听不到更多消息,她只好压下心头的好奇,打算回家后找谢谦之打听打听,再不济不还有齐王吗? 这位东山先生曾是正四品的国子监祭酒,谢谦之和齐王肯定知道他,找他们打听准没错。 医馆里有厨房,兄妹俩在医馆跟秦掌柜和苏大夫等人一起吃了个午饭,便带着买的东西准备回家。 牛车停在城门口,两人需要从医馆步行到城门口。 两人走了好一会儿,突然,许秋石指着前方说道:“妹妹,你看前面那人是不是赵清月?” 许晚夏抬眼看去,就见前方约莫十米开外,热闹的人群中果然有一抹熟悉的身影。 那人不是赵清月是谁? 说起来,她已经有好些日子没见过这赵清月了,没想到今日居然会在县城见到她。 “妹妹,你说她一个人来县城做什么?” 许晚夏的目光始终落在赵清月的背影上,见她转过一个拐角,走进了另一条街道,她这才收回视线。 “谁知道呢?她的事跟咱们无关,我们还是早些回家吧。” 兄妹俩不再讨论赵清月,一边聊着天一边往城门口走。 但在经过赵清月离开的那个拐角时,许晚夏还是扭头往拐角处看了一眼。 这一看,她不自觉停下脚步,神情有些怪异。 “妹妹?”许秋石疑惑地看向她,又顺着她的目光望去,在看见不远处跟赵清月说话的男人时,他下意识开口,“是那个余成才!” 可不就是他们今日在青峰书院见到的余成才吗? 临街这一排房屋后面是一个池塘,池塘边有一条鹅卵石铺的小路,池塘边栽种着不少柳树,环境倒是挺雅致。 此时此刻,赵清月正和余成才站在一棵柳树下说话,两人离得很近,也不知说了些什么,赵清月顿时露出抹娇羞之色,嗔怪地瞪了余成才一眼,惹得余成才一阵心猿意马,下意识就要去拉赵清月的手,却被赵清月羞涩地躲开了。 “别看,辣眼睛。”许晚夏嫌弃地啧了一声,抬手挡住许秋石的双眼。 许秋石乖乖地收回视线,应道:“我也觉得辣眼睛,不过妹妹,辣眼睛是什么意思?” “就是看了会长针眼。”许晚夏随口解释,拉着他就走。 没想到啊没想到,这赵清月居然跟余家少爷余成才勾搭上了。 难怪她会一个人来县城,敢情是来会情郎来着。 至于这俩人能勾搭上,想来应该有赵勇这层关系在吧,毕竟赵勇被判刑前也是青峰书院的学生。 “妹妹,你说赵清月单独跟余成才见面,两人还那么……那么……”许秋石挠头,半天也没找出合适的词,干脆放弃,道,“是不是不太好啊?” 不是说男女授受不亲吗? 他们两个名不正言不顺的,赵清月独自一人跑来县城见余成才,这要是被桥头村的人知道了,会对赵清月指指点点吧? “他们两个你情我愿的,跟咱们有啥关系?”许晚夏满不在乎道,“只要他们不在意旁人怎么说,旁人的眼光和言论就影响不到他们。大哥你也要记住,人生短短几十年,不要太在意别人的眼光,自己问心无愧就行。” “我明白了!”许秋石重重点头,“我会记住妹妹你说的!” “快走吧。” 两人走后,池塘边的赵清月还在跟余成才打情骂俏。 她不知自己刚才是否看错了,她隐约好像看见了许晚夏和许秋石,但当她再看去时,又没见着两人的踪影。 “清月,你看什么呢?”余成才好奇地问。 赵清月收回目光,微笑着摇摇头:“没什么,成才你继续说。” “今天我在书院遇见两个人,那两个人太可恶了,还打了我!”说着,余成才将自己还红肿的脸凑过去让她看,“你看我的脸,是不是还肿着?” 赵清月轻轻摸了摸他的脸,摆出副心疼的样子,关切道:“你的脸怎么伤成这样?谁把你打伤的?” “就是那兄妹俩!”余成才咬牙切齿道,“明明是出生乡野的乡巴佬,居然妄想进入青峰书院,我不过是说了他们两句,那臭娘们儿就动手打我!” 他这话让赵清月的脸色变得难看起来。 她扯起衣袖摆出副楚楚可怜,潸然泪下的样子来:“我和我大哥也是出生庄户人家,我哥不也进了青峰书院读书吗?在你眼里,我和我哥是不是也是你瞧不上的乡巴佬?” 余成才对她正是上头的时候呢,哪舍得让心爱之人掉泪? 赶忙安慰道:“清月,我不是这个意思,你虽出生庄户人家,但你在我心里比城里的那些千金小姐还要高贵圣洁,我说的那个臭娘们儿根本才没得比呢!” 虽说,那个打她的小贱人长得的确很不错,比清月还要美得多,但就她那泼辣性子,哪有清月这般温柔动人,善良体贴? 那样的小贱人,他连多看一眼都嫌晦气! 还是清月更得他的欢心。 听了这话,赵清月娇羞地瞥他一眼,微微低着头,露出抹羞涩的笑容,勾得余成才再次心猿意马。 他试着去抓赵清月的手,这一次赵清月没有躲开。 握着掌心里这双纤细的小手,他只恨不得放在唇边亲了又亲。 赵清月眼底闪过抹嫌弃,心里却又很得意。 余家是大户人家又如何? 余家的独苗苗小少爷如今还不是被她拿捏得死死的,对她死心塌地呢。 不过,没能进余家大门,她还是不能彻底安心。 第271章 你打听他做什么? “成才,你打算什么时候上我家提亲?”赵清月娇声问道。 余成才愣了愣,脸上闪过抹尴尬,道:“你放心,我会尽快让我爹娘去你家提亲的,我一定会风风光光将你娶进门!” 赵清月知道不能把他逼得太紧,得了他这话便也没再多说,只羞赧道:“那我在家等你来提亲。” “我会尽快安排的!”余成才说着,一把抱住她,凑上头就要去亲她。 赵清月下意识抬手挡住他的脸,红着脸说道:“会被人看到的。” “你我情投意合,心意相通,谁能说什么?”余成才有些不悦,抱着她不撒手,“清月,好清月,让我亲亲。” 赵清月不着痕迹地皱了皱眉,但想到只要进了余家,她后半辈子就不用愁了,便忍着心中的不满,让他亲了自己的脸。 只要拿捏住余成才,只要能顺利嫁入余家,她就不用再过食不果腹,天天干活的苦日子。 爹娘不是一直嫌她没大哥有用吗? 她大哥的确很有用,有用到把自己折腾去服刑了。 若她能嫁入余家,成了余家的少奶奶,她倒要看看,爹娘还会不会说她没用! …… 兄妹俩赶着牛车回到家时太阳还没落山。 许晚夏将买回家的大包小包拎进屋,许秋石则将小牛赶去后院牛棚拴好。 “晚夏姐,你回来啦!”许冬梅快步上前接过许晚夏手里的东西。 “我爹娘呢?”许晚夏朝屋里看了一眼,问道。 “叔和婶子都下地干活去了,我和娘本来也打算一起去的,但婶子让我们在家干活。”许冬梅有些苦恼地说道,“晚夏姐,我和我娘已经是你的仆人,叔和婶子也不用对我们这么客气,我和我娘都能下地干活。” 叔和婶子这般客气,反倒让她和娘不自在,觉得是不是哪里做得不够好,叔和婶子才不让他们下地干活。 许晚夏点点头应道:“我知道了,等我爹娘回来,我会跟他们说的。我给你和张婶子各买了一套成衣,你拿去试试看合不合身。” 说着,她从包裹里拿出两套衣服递给许冬梅。 看着眼前这簇新的衣服,许冬梅的心里瞬间涌上股暖意。 没想到她卖身给晚夏姐当奴婢,居然还能有新衣服穿。 “晚夏姐,不用给我买新衣服,我穿你不要的旧衣服就行。”她赶忙推辞。 “行了,给你就拿着。”许晚夏直接将衣服塞给她,“一套衣服而已,我没这么抠门。” “晚夏姐,我不是这个意思,我——” “好了好了,我知道。”许晚夏直接打断她的话,“将剩下的这些东西先放进我屋里吧,我去隔壁一趟。” 说完,她便风风火火地出了门。 今天谢谦之在家,她刚走到院门口,就看见谢谦之正在剥兔子皮。 剥下来的兔子皮很完整,几乎没有半点损伤。 “清河哥。” 谢谦之闻声回头望来,见到是她,下意识扬起抹笑:“晚夏你来得正好,待会儿拿半只兔子回家去吧。” 许晚夏没跟他客气,笑着应道:“好啊,那就谢谢清河哥了。” 说着,她走到他的旁边站定,看着他处理兔子。 “你去屋里坐吧。”谢谦之道,“我这有些血腥。” “这有啥血腥的?”许晚夏随口道。 经历过末世又经历过修仙界弱肉强食的生存法则,杀一只兔子而已,在她眼里丝毫算不得血腥。 “我来是想跟你打听个人。”她在谢谦之旁边蹲下,双手撑着脑袋,抬眼看向他。 谢谦之扭头望来时,正好望进她明亮璀璨的眼眸,他不由地愣了愣。 迎上她询问的目光,他回过神来,问道:“你想打听谁?” “东山先生。” “东山先生?你打听他做什么?”谢谦之道,“他名叫岑元文,乃是当朝国子监祭酒。” “他半年前辞官回乡了,如今就住在长原县城,你不知道吗?” 谢谦之眉头微挑:“岑大人辞官了?难怪你找我打听他呢。” 话到这里,他似是想到了什么,问:“莫不是你想让秋石拜岑大人为师?” “我也是今天才听说这位东山先生,想着若是能行,那自然最好,若是不行也无妨,总之试试看呗。”许晚夏无所谓地说道,“但既然要试,自然得做足准备,不是吗?” 谢谦之赞同地点点头:“你说得对。” 两人这边说着话。 堂屋里,霍景安从房间里走出来,站在堂屋一眼就看见院子里凑到一块儿说话的两人,他忍不住挑了挑眉头,儒雅俊朗的脸上露出抹饶有兴致。 瞥见谢安坐在一旁的椅子上看书,他朝谢安招了招手。 “霍先生有什么事吗?”谢安走到他跟前问道。 霍景安一手搭在他的肩上,一手指着院子里的两人,道:“你哥跟许娘子的关系很好?” “对啊。”谢安点头,“我哥在村里只跟晚夏姐和秋石哥关系好,跟晚夏姐关系最好!” “他们俩男未婚女未嫁,经常凑到一块儿说话,村里人都不传闲话吗?” 谢安扭头不解地看着他:“我哥和晚夏姐又没做什么见不得人的事,为啥要传他们的闲话?再说了,晚夏姐那么厉害,村里谁敢在背后议论她?” 霍景安张了张嘴,一时有些不知该如何回应。 想了想他道:“那你觉得,你哥跟许娘子般配吗?你就没想过让许娘子当你的嫂子?” “啊?”谢安那青涩的面庞上浮现出一抹茫然,“让晚夏姐当我的嫂子?为啥?我觉得现在这样挺好的啊。” 再说了,以他和他哥的戴罪之身,他哥想来应该也不会娶妻吧,不然那不是害了人家姑娘吗? 霍景安无奈地叹了口气,曲指轻轻敲了敲他的脑瓜子:“你果真还是个孩子啊。” 不过他也能理解,谢谦之一心想着翻案,只怕没考虑过娶妻生子。 就算他对许娘子有好感,只怕也不会轻易表露出来。 算了,他还是不去操心这俩人的事了,顺其自然吧。 思及此,他拍拍谢安的肩膀让他继续看书,自个儿则来到院子,朝许晚夏二人走去。 走得近了,听到两人的谈话,他下意识道:“你们在聊岑元文岑大人?” 第272章 招生还要考钓鱼啊? 听到霍景安的问话,谢谦之应道:“晚夏在向我打听岑大人的喜好。” “哦?”霍景安单手摸了摸下巴,“岑大人半年前辞官回乡,说起来,他的家乡好像就是长原县。你今日找谦——咳咳,姚郎君打听岑大人的喜好,不对——你为何要找姚郎君打听?” 他疑惑地瞥向谢谦之。 谢谦之讪讪一笑,坦白道:“晚夏知道我的身份。” “你告诉她了?”霍景安有些诧异,没想到谢谦之对许晚夏如此信任,连自己的身份来历都告诉了她。 许晚夏摸了摸鼻子,起身冲霍景安行了一礼:“民女见过齐王殿下。” 眼下这般局面,她也不好再装不知晓霍景安的身份。 霍景安瞥她一眼,轻哼一声,佯装不满道:“你怎么不继续装不知道本王是谁?” “殿下似乎不打算表明身份,民女只好装不知道。” 霍景安撇撇嘴,没好气道:“装不知道,才好继续从本王身上捞钱吧?” “殿下这话可是冤枉民女了。”许晚夏依旧是一副态度恭敬的样子,“民女怎是从殿下身上捞钱呢?民女不才,恰好能制作一些药,殿下又恰好需要,不过是各取所需罢了。” 霍景安冷哼一声:“也幸好你的药效果不错。” “多谢殿下夸奖。” 霍景安无声叹气:“行了,还是叫我霍先生吧,也无需在本王面前多礼。” 说着,他转移话题问道:“你打听岑大人,莫非跟秋石有关?你想让秋石拜岑大人为师?” 岑元文乃是前国子监祭酒,总管国子监一切教学事务,他本人也是学富五车,是当朝有名的大儒。他虽官阶只有正四品,但门生遍天下,很是受人尊敬。 “说起来,谦之应该也曾受过岑大人的教导吧?” 谢谦之点点头:“我年少时曾在国子监上过几年学,有幸受过岑大人的教诲。” 霍景安继续道:“许娘子若是想让秋石拜岑大人为师,我可为秋石写一封推荐信,想来岑大人应该会给我几分颜面。” 若真有齐王亲笔所写的推荐信,岑大人肯定不会拒绝。 但许晚夏想了想还是拒绝了。 “多谢霍先生的好意,不过我还是想亲自试试。若岑大人愿意收我哥为学生,自是最好不过,若是岑大人不愿意,那只能说我哥跟岑大人无缘。” 能让岑大人亲自答应收她哥为学生,跟岑大人因为齐王的推荐信而不得不收她哥为学生,这可截然不同。 想来有齐王的推荐信,岑大人也会用心教她哥,但用心程度肯定比不上他心甘情愿收她哥为学生。 而且,齐王的推荐信,这可是个天大的人情。 人情债最是难还,更何况是齐王的人情。 霍景安也不勉强,只道:“你若想让我帮秋石写推荐信,尽管来找我。” “多谢霍先生。” “至于岑大人的喜好。”霍景安回想了一番后说道,“岑大人是个老学究,平日里除了爱好钓鱼和品茶,便没有别的喜好。你不妨从这两方面投其所好,说不定能入得了岑大人的眼。” “多谢霍先生告知,我会好好想想如何才能投其所好。”许晚夏说着,朝霍景安微微欠身行了一礼。 霍景安摆摆手,示意她不必多礼,继而道:“如此,那我不打扰你们说话了,你们慢聊。” 说着,他迈步出了院子,开始了他每天在附近闲逛的日程。 见许晚夏再次在自己身旁蹲下,谢谦之想了想道:“若需要我出面帮忙,你只管开口。” “不用。”许晚夏摇摇头,“你如今的身份不便露面,我自己想办法就行。也不是非要拜岑大人为师不可,只是尽所能地试一试而已。” 见她神色平静,不像是跟自己客套,谢谦之便没有多言,转而道:“比之品茶,岑大人更爱垂钓,你不妨多在钓鱼上下功夫,另外最好让秋石作一篇文章,我可以帮他指点一二。你若能与岑大人搭上话,便可将秋石作的文章给岑大人请他帮忙指点。” “岑大人虽有老学究的古板,但为人还算随和,对勤奋好学且学问又好的学生格外欣赏。我想,以秋石的天赋和勤奋,肯定能入得了岑大人的眼。” 听了他这话,许晚夏不禁多了几分信心,笑道:“有你这话,我这心里也有底了。” 转念想到今日在青峰书院跟余成才起冲突的事,再加之余成才跟赵清月勾勾搭搭不清不楚,她拧了拧眉道:“清河哥,有件事我想拜托你。” “你说。” “你若去县城,能否帮我打听下余家的小少爷余成才?” 谢谦之闻言一阵疑惑,但他也没多问,点头应下:“我记下了。” 回到家后,许晚夏拿了把锄头就要出门。 许秋石见状好奇地跟了上来:“妹妹,你要去哪里?” “去挖蚯蚓。” 兄妹俩找了块较为肥沃的土地,许晚夏刚要用锄头挖地,就被许秋石拿过了锄头。 只见他撸了撸袖子,露出结实精壮的小臂,举起锄头用力一挖。 翻开的泥土里顿时出现好几条不停挣扎的蚯蚓。 许晚夏赶紧蹲下,将这些蚯蚓装进竹筒里。 两人就这么一人挖地一人装蚯蚓,等到天快黑了,许冬梅来喊他们回家吃晚饭,两人这才打道回府。 不过就这么会儿时间,已经挖了二三十条蚯蚓,足够钓好几次鱼了。 吃完晚饭,许晚夏让许大山帮她做了个四四方方的小木箱子。 做好后,她将挖来的蚯蚓放进木箱子里,又往箱子里装了不少泥土。 趁许大山不注意,她还往箱子里输了一丝灵气。 “夏夏,你养蚯蚓做什么?”许大山好奇地问。 “钓鱼啊。”许晚夏回头冲他神秘一笑,“这些蚯蚓可是关乎到我哥读书的大事。” “啊?”许大山一脸茫然,“不是说下个月那个山海书院招生时,再让秋石去报名吗?山海书院招生还要考钓鱼啊?” “呃……”许晚夏一时语塞,道,“爹你别问了,山海书院的招生该准备还是得准备,其他的事你和娘就别操心了。” 许大山依旧一头雾水,但女儿让他别多问,那他就乖乖闭嘴,听女儿的就完事儿了。 第273章 还要买地? 鱼饵和鱼竿虽然都已准备妥当,但许晚夏没着急去邂逅钓鱼佬岑大人,而是忙着种地。 该秋播了。 如今他们家有十二亩水田,十一亩旱地,外加三十亩山地,得好好将这些田地利用起来才行。 许大山种了大半辈子的地,对于种地他是手拿把掐,许晚夏对此倒也没怎么操心,但家里这几十亩地该种植什么作物,还是得好好规划才行。 十一亩旱地,她打算拿五亩地来种菜,余下的六亩地,拿四亩用来种油菜籽,届时,她可以上山引一些蜜蜂回家养着。 有灵气在手,引蜜蜂对她来说小菜一碟。 而有了蜜蜂,便有了蜂蜜,如此一来便又多了一项收入来源。 不过只靠油菜花采蜂蜜太过单一了,一年十二个月呢,油菜花只是盛开那么一段时间而已,剩下的大半年时间总不能全靠糖水来养着蜜蜂。 得想想还需要种些其他什么能够产蜂蜜的作物。 此外剩下的两亩地,她准备用来种土豆。 没错,土豆。 她上上世在末世世界外出搜集物资时,除了搜集食物,还会搜集各种作物的种子,包括棉花种子和红薯,此外书籍也搜集了很多。 再加之在修仙界时种植的作物,制作的药剂等等,她的空间里堆放得满满当当的。 只是她的空间容量有限,土豆和红薯的数量并不是很多,估计也就各两三百斤,但没关系,等到种下的这一批土豆和红薯收获后,她就能有很多种子了。 但红薯和棉花都得等到明年春季才能种植,今年只能先种植土豆。 十一亩旱地安排完,还剩下水田和山地。 许大山打算用水田来种小麦,许晚夏没意见,他说种小麦那便种呗。 但十二亩水田不能全部用来种小麦,她打算用六亩水田来种植紫云英。 紫云英也是一种蜜源作物,此外还是一种优质绿肥作物,翻耕入地能用来肥地。虽然她有灵气傍身,不在乎土地是否肥沃,但有天然的绿肥作物,自然得种起来。 至于那三十亩山地,她则是打算拿二十亩地来种植药材。 这是她一早便有的打算,且如今她和谢谦之合作开了医馆,药材需求量大,自家地里种了药材,也能很好的供应给医馆,有多余的还能往外销售。 如此一来便只剩下十亩地,许晚夏突然发现,这地好像不够种啊。 她还想种棉花、枇杷和茶树。 这三种作物的经济价值不用多说,除此之外,棉花和枇杷还都是蜜源作物。 不过眼下是秋播,棉花得等明年再种,枇杷和茶树倒是可以安排上。 许晚夏想了想,觉得自己得好好规划一下家里的田地该如何种植,才能保证一年四季的蜜源供应。 此外,她还仔细查看了下空间里能利用的种子有哪些,最重要的是,还要买地! 水田和旱地用来种水稻、小麦、菜以及土豆和红薯,山地则用来种药材和其他作物,药材是最重要的,得保证其产量,如此一来,其他作物能种植的土地就所剩不多了。 思及此,许晚夏直接出了门。 “夏夏,快吃午饭了,你要去哪儿?”吴秀莲见她要出门,忙问。 “我去一趟村长家,打算再买几亩地。” “还要买地?”吴秀莲有些惊讶,“咱们家有几十亩地了,还不够种吗?” 知道自家女儿是个有主意的,关于家里田地的规划,她和许大山都没啥意见,只有许大山提出想种小麦,其他的都交给夏夏自个儿拿主意。 在他们夫妻俩看来,家里如今这五十多亩地,只要全部利用起来就能收获很多粮食了,没想到夏夏居然还嫌不够,还要买地。 但钱在夏夏手里,她说买就买吧。 “还不够。”许晚夏回了一句,便大步流星地出门了。 到村长家时,他们一家正准备吃午饭,见到她来,田氏赶忙热情地招呼她吃饭。 “不用了田阿奶,我找村长爷爷有点事,说完就回家。”许晚夏微笑着摆手拒绝。 许有为闻言,给她端了一条凳子让她坐下说:“你找我有啥事?” “我想再买几亩地。” 许有为一听,不由地瞪大了眼,诧异地看着她:“还买地?你们家不是已经有几十亩地了吗?还不够?” 他们家的田地已经是村里最多的了,她居然还要买地? 这么多地,他们家就几口人,种得过来吗? 许晚夏也没多解释,只道:“我想买几亩旱地,村里还有出售的旱地吗?” 枇杷和茶树这些树木可以种在山地上,但棉花最好还是种在平地,当然,她有灵气,不在乎山地还是平地。 “若没有旱地也没事,荒地也行。”她补充道。 许有为皱眉想了想道:“咱们村开垦出来的田地都是有限的,你之前买的那二十亩地已经是村里仅剩的了。村里各家自己的田地,不到万不得已,谁也不会拿出来卖,你要想买地,只能买荒地。” “行,荒地也可以。”许晚夏很干脆地回答,“那我再买十亩荒地。另外还请村长爷爷帮我通知大家,我们家要招工干活,还是跟之前一样的工价,每天三十文不管饭。” 这么多地,只靠他们一家人自是顾不过来,肯定得雇人干活才行。 许有为点头应道:“行,这事儿交给我。” 给了许有为五两银子买地钱,许晚夏便起身告辞离开。 “吃了饭再回去吧。”许有为挽留。 “不了村长爷爷,我们家也做好饭了,等着我回去吃饭呢。” 告别了许有为,许晚夏步履轻快地回了家。 饭桌上,她将自己又买了十亩荒地的事告诉了家人。 “那咱们家不就有六十多亩地了?”许大山骨子里有着对土地的热爱,听到有这么多地,顿时双眼放光。 但转而又很苦恼:“这么多地,咱们顾得过来吗?” 就算播种的时候可以雇人,但日常除草啊浇水啊施肥啊这些,也是一项大工程呢。 “没事儿,实在忙不过来,咱们再雇人就是了。”许晚夏无所谓地说道。 只要有钱,还愁找不到人干活? 第274章 土地种植规划 “那这些地,你打算种什么?”许大山问。 许晚夏想了想道:“咱们家有十二亩水田,爹你说想种小麦,那就拿六亩地种小麦,余下的六亩种紫云英。” “紫云英?那不是草吗?还需要种?”许大山满头问号。 许晚夏道:“那的确是草,但紫云英的花可是能产蜜的,而且,等花期过了将这些紫云英翻耕入地,还能用来肥地呢,到时候咱们家的田就能更肥沃了。” “产蜜?”许秋石捕捉到她话里的重点,“妹妹你是打算养蜜蜂?可是,咱们从哪儿弄蜜蜂?” “山上啊,山上不是有很多蜜蜂吗?到时候我上山去抓一些蜜蜂回来养着,咱们不就有蜜蜂了?” “抓蜜蜂?”许秋石顿时一脸惊恐,“蜜蜂会蜇人,妹妹你别去抓,我去就行了。” “不用,抓蜜蜂的事交给我就行。”许晚夏自信满满地说道,她有灵气,连狼和狐狸都乖乖听她的话,何况是抓蜜蜂。 没再聊蜜蜂,她继续刚才的话题:“十一亩旱地,我打算用五亩地种菜,四亩地种油菜籽,剩下的两亩……我另有打算。” 土豆还在她的空间里放着呢,得找个合适的由头拿出来才行,眼下不方便跟他们说种土豆的事。 “至于三十——不,四十亩山地,拿二十亩种药材,药材种子我已经准备好了,直接种下就行。另外二十亩,拿五亩地种枇杷,五亩种茶树,剩下的十亩……种五亩紫云英,另外五亩种荞麦吧。” 许晚夏继续道:“枇杷和荞麦的花都能产蜜,荞麦米还能吃,就算咱们自己不吃也能拿去卖。最重要的还是产蜜,荞麦米倒是其次。另外,枇杷林里还可以种紫花苜蓿。” “紫花苜蓿是啥?”许大山疑惑地问道。 吴秀莲和许秋石也是一脸茫然。 “呃……”许晚夏扯了扯嘴角,耐心解释,“紫花苜蓿是一种草。它开的花也能产蜜,一年能开两到三茬,而且播种一次,可以连续利用四五年呢。此外,这紫花苜蓿还能用来喂养牲畜,是一种很好的牧草,不仅如此,还可以改良土壤。” 大家听懂了,这个什么紫花苜蓿,除了能产蜜,还能用来喂牲畜,而且只需要种一次,四五年都不用再种。 这是个好东西啊! “可是,咱们从哪儿弄来这种草的种子?”许大山问。 许晚夏笑道:“我这儿就有。说来也巧,我也是从一个外商手里买来的,他得知这紫花苜蓿是个好东西便买了种子,可是,却不想竟然砸在手里了,一直没卖出去,倒是让我捡了个便宜。” 事实上,这紫花苜蓿的种子是她在末世收集的。 末世物资稀缺,即便这紫花苜蓿能产蜜,且是一种牧草,但人不能吃,那么在末世来说这东西实用性便不大,不过她还是收集了紫花苜蓿的种子。 种紫云英和荞麦的那十亩山地,明年可用来种棉花,如此一来,家里的六十亩地便算是勉强规划完成了。 余下的便是将该种的作物种下就行。 只是,枇杷树和茶树她的空间里没有,得去别处买,这是一项不小的支出,但比起今后会有的收入,买树苗的支出不算什么。 除了种植各种作物外,许晚夏还设想了搞养殖业。 “这紫花苜蓿是一种很好的牧草,如此咱们便可以想想要不要养点牲畜,不然这牧草就浪费了。” 吴秀莲问:“养什么牲畜?咱们家如今就只有一头牛和二三十只鸡鸭,倒是可以养一些牲畜,但若是养多了,只怕顾不过来吧?” 许大山赞同地点点头:“不能养多了。” “鸭子可以不用再养,就家里目前的这些足够了,鸡可以多养一些,到时候将鸡圈在枇杷树林和茶树林里放养,每天早晚去喂两次就行了,其余时候鸡可以自己在树林里找吃的。”许晚夏道,“除了养鸡,我还想养羊和养兔子。” “羊和兔子都爱吃紫花苜蓿,咱们也不多养,羊养个十头就行了,至于兔子,直接去山上抓,能住多少养多少。鸡和羊就让它们在树林里放养,它们的粪便还能给土地增肥呢,一举两得。” 大家听后,都觉得她的计划很好,纷纷点头同意。 “那就养鸡、羊和兔子。”许大山兴奋地说道,转而又问,“养猪吗?” 这都养了鸡、羊和兔子了,是不是得养一只猪? 到时候过年杀了,他们一家人也能吃很久呢。 只是眼下这个时候养小猪仔的话,到过年的时候还没长大呢。 许晚夏道:“猪也可以养,养个两头吧,养来咱们自己吃。” “行!”许大山摩拳擦掌,恨不得立马就开始行动,“那我打听打听,哪里能买到猪仔和小羊羔,还有鸡苗。” 许晚夏点头应下,直接给了他十两银子:“爹你拿着,若是不够你再和我说。” “够了够了。”许大山双手接过银子,只觉得这白花花的银子有些烫手。 他活了大半辈子,手头从未有过钱。 分家前,家里的银钱都是许老太掌管,分家后,家里的银钱便是由媳妇儿和女儿掌管,从未经过他的手。 “若是有剩下的,爹你自个儿留着吧,就当是我孝敬您的。”许晚夏笑道。 许大山下意识看向吴秀莲,有些为难:“这……” 媳妇儿会不会觉得他藏私房钱? 吴秀莲无奈地瞥他一眼,嗔骂道:“女儿给你的,你就拿着吧。但你别为了自个儿赚钱,就在买牲畜上省钱。” 许大山立马坚定地表示:“你们放心好了,我肯定会好好挑选,选最好最容易养活的!” 吴秀莲无奈一笑,笑意直达眼底:“那这事儿可就交给你了。” “尽管交给我!”许大山拍着胸脯保证。 田地规划的事情搞定了,秋播便正式忙碌起来。 许晚夏跑了不少地方,还请李山和卓晖帮忙,总算是买到了枇杷树和茶树。 只是五亩地需要的树苗数量不少,尤其是茶树,但能买到的树苗有限,她只能将树苗的间距拉大,勉强种满了规划的面积。 其他的事有许大山在,她不用太操心,终于能抽出时间,去邂逅钓鱼佬岑大人了。 第275章 鱼上钩了 今日一早,许晚夏便和许秋石带着养了几天的蚯蚓,拿着两根鱼竿,还在背篓里放了个小炉子以及一套茶具。 之后,兄妹俩便赶着牛车去了县城。 两人没有进城,快到县城时,马车转了个弯,去了城郊的一条小河。 这条河是途经大石村、桥头村和大河镇的那条大河分出来的支流,河面只有七八米宽,非汛期河面都很平静,河岸两边长了不少水草,偶尔还能看到几只野鸭子从水面游过,一头扎进水草里。 来到河边,两人将牛车停在一棵大树下拴好,给了小牛一些草料后,许晚夏拿着鱼竿和鱼篓,许秋石背着背篓,两人便去找钓位。 准确来说,是去找岑元文。 在四处买树苗的这两天,许晚夏也没忘记打听岑元文爱去哪里钓鱼,都是什么时辰去钓鱼。 打听清楚后,今日便带着许秋石直奔这条小河。 “妹妹,你看那人是不是东山先生?”许秋石指着前方不远处,河岸边坐着的那名头发花白的老者。 只见他坐在一块平坦的石头上,脚边放着个鱼篓,手里拿着根鱼竿,目光正一瞬不瞬地盯着鱼竿。 就在这时,埋进水里的鱼线突然一沉,岑元文心下一喜,赶紧动手拽鱼竿。 然而—— “噗!” 一声突如其来的笑声,让岑元文循声望来,在见到是两个长相出众的小年轻时,他不由地有些尴尬。 “这钓鱼,偶有失手实属正常嘛。”他清了清嗓子,讪讪地说道,而后将鱼钩上挂着的旧鞋子取下来。 想随手扔回河里,但旁边有人看着,他只得将这只不知道是谁扔进河里的破旧鞋子扔到了一旁的岸上。 今天真是倒霉,一条鱼没钓上来不说,居然钓上来一只破鞋,还被这两个小年轻瞧了个正着! “东山先生说的是,这钓鱼讲究的是个缘分,没谁能保证自己每一竿都能钓到鱼。”许晚夏微笑着说道,并朝岑元文的方向走了几步。 岑元文扭头打量她两眼,只见这小姑娘长得眉目清秀,貌美如花,言行举止也是落落大方,举止有度,他便也没有拒绝搭理她。 “你认得老夫?” 许晚夏道:“都说东山先生爱好垂钓,平日里闲来无事都会来这条河边钓鱼,没想到今日倒是有幸得见东山先生。” 说着,她冲许秋石使了个眼色,兄妹俩客客气气地向岑元文行了一礼。 岑元文摆摆手,说道:“你们既然知道我会来这条河钓鱼,想必也是特意打听过的吧?” 说着,他将目光投向了许秋石,毫不掩饰地将他上下打量了一番。 “你想拜师?”他问,“你们既然打听过老夫,想必一定知道,老夫不收学生,你们若是想拜师,那就请回吧,勿要扰了老夫钓鱼。” “真是什么也瞒不过东山先生。”许晚夏坦然道,“我大哥的确想拜东山先生为师,但知晓东山先生不收学生,我们便也歇了这个心思。今日之所以来这里,单纯只是为了钓鱼,当然,若是我大哥的文章能得东山先生指点一二,更是我们莫大的荣幸。” 岑元文捋着胡须看向二人,沉默片刻道:“老夫今日只想钓鱼。” 许晚夏了然,微笑道:“如此,我们便不打扰东山先生了。” 说着,两人便去了别处,选了个离岑元文有五六米远的地方停下。 岑元文一边钓鱼一边看向二人,见兄妹俩先是拿出小凳子放在地上,之后便开始挂鱼饵准备钓鱼。 不仅如此,他们居然还带了个小炉子,开始生火烧水! 岑元文:“……” 他们到底是来钓鱼,还是来郊游? 正想着,他突然听见那小姑娘发出一声欢呼:“鱼上钩了!” 接着,就见她用力拽起鱼竿,长长的鱼线下挂着一条巴掌大的小鲫鱼。 岑元文:“……” 为什么他们刚来就能钓到鱼,而他在这儿做了一个时辰了,连一只小虾米都没钓到! 不服! 岑元文酸酸地收回视线,紧盯着自己的鱼竿。 动了! 他的鱼竿也动了! 他急忙拉起鱼竿,苍老的面庞瞬间黑沉一片。 破鞋子! 又是破鞋子! 到底是谁这么没道德,居然往河里扔鞋子! 他面无表情地取下破鞋,随手扔在了刚才那只旧鞋旁边。 这么一看,这两只鞋竟然是一对! 岑元文正在心里暗骂丢鞋之人毫无公德心,就听隔壁钓位再次传来欢呼声。 他抬眼一看,就见那小姑娘又钓到了一条鱼。 这次竟然是一条足足有两三斤的大鲤鱼! 岑元文彻底酸了,浑浊的双眼里满是羡慕,整个人都要化身成一个大大的柠檬,酸味都快溢出来了。 哼,不过是一时运气好罢了,没什么好羡慕的! 他就不信他钓不到鱼! 岑元文秉持着眼不见为净的原则,不再往旁边多看一眼,可接连响起的欢呼声,让他的心怎么也静不下来。 他每天都会来河边钓鱼,有时会钓到鱼,有时空手而归,钓鱼嘛,这样的情况再正常不过。 但隔壁钓位这小姑娘,每下一竿都能钓到鱼,这可就不正常了。 岑元文实在忍不住心中的好奇,将鱼竿放下后,起身状似无意地迈步走到了许晚夏兄妹俩的面前。 “钓了不少嘛。”他低头往鱼篓里看了一眼,见本就不算大的鱼篓里,已经装了好几条鱼,且每条鱼的个头还都不小。 岑元文更酸了。 “你这小娘子钓鱼有点本事。” “多谢东山先生夸奖。”许晚夏微笑道,“我平时很少钓鱼,今天能钓到这么多鱼,或许是我运气好吧。” 许秋石在旁接话:“说不定是鱼饵好呢。” “鱼饵?”岑元文一听,下意识看向许晚夏脚边放着的竹筒,就见竹筒里装着半个竹筒的湿润泥土,两条蚯蚓正从泥土里钻出来。 不就是蚯蚓吗? 难道她挖的蚯蚓更合鱼的口味一些? 岑元文没多问,站在许晚夏身后,看着她从竹筒里拿了一条蚯蚓。 这蚯蚓个头不小,她直接将蚯蚓一分为二,把其中半截蚯蚓挂在鱼钩上。 鱼竿轻轻往水里一抛,不过片刻就有鱼咬钩了。 许晚夏一拽鱼竿,又是一条大鲤鱼。 岑元文:“……” 肯定是鱼饵的原因! 第276章 我能拜先生为师吗? 岑元文弯腰盯着竹筒里的蚯蚓看了好一会儿,实在看不出这蚯蚓有何不同。 唯一的不同,可能就是这些蚯蚓个头要大一些,肥硕一些,但也不至于每一竿都能钓到鱼吧? 岑元文不信邪,在旁边看许晚夏钓鱼看了好半晌,见她的的确确每一竿都能钓到鱼,他承认他嫉妒了。 为什么,这到底是为什么? 为什么这小娘子如此轻松就能钓到鱼,而他在岸边苦坐了一个多时辰,都快望眼欲穿了,却一条鱼也钓不到! 老天这是欺负他是个老头子呢! 岑元文心里的酸楚只有他自个儿知道。 就在他嫉妒得快要扭曲变形时,一股清香扑鼻而来。 他仔细嗅了嗅,发现竟是那小郎君在煮茶,这清香便是从茶水里散发出来的。 “东山先生,请喝茶。”许秋石端着一盏刚煮好的茶递到岑元文面前。 岑元文看看他又看看他手里这盏颜色清亮,散发着扑鼻清香的热茶。 茶水里,茶叶根根分明,有两根茶叶还在随着水波荡漾而上下沉浮。 他迟疑几秒,道了声谢后伸手接过茶盏。 他先是轻轻吹了吹,又放到鼻尖闻了闻,最后才是轻呷一口仔细品尝起来。 这一尝,他顿时双眸一亮,眼底满是惊艳。 这茶可说是他平生喝过最好喝的茶。 口感顺滑醇厚,入口更是有一股清新的感觉,待咽下之后,舌根和喉部还会泛起丝丝的甘甜。 虽说好茶都会有这样的口感,但这茶就是比他以往喝过的好茶都要好喝。 也不知这究竟是什么名茶? 不过,瞧这二人的穿着打扮,应该是出生普通人家,想来花不起大价钱购买名茶。 那这茶…… “这茶口感醇厚,入口回甘,喝下后竟让我感觉身心舒畅,口齿留香,当真是不可多得的好茶。”岑元文赞叹道,“敢问小郎君,你这是什么茶?” “就是山上摘的普通绿茶。”许秋石回答。 “普通绿茶?”岑元文不信,普通绿茶能比那些价格昂贵的名茶还要好喝? 他看看许秋石,又看看许晚夏,突然明白了。 “你们这又是钓鱼又是煮茶,是特意打听了老夫的爱好,有备而来吧。” 许晚夏抬头冲他笑了笑:“为了见东山先生,我们自是得准备充分。不知这茶,东山先生可还喜欢?若是东山先生不嫌弃,不妨带一些茶叶回去品尝。” 说着,她朝许秋石使了个眼色。 许秋石赶忙从背篓里拿出一个竹筒,将竹筒打开后,露出里面的茶叶。 仅是这般闻着,岑元文就能闻到一股清香扑鼻的茶香。 以他品茶多年的经验,一闻就知道这茶叶绝非凡品。 不过比起茶叶,他更想知道这小娘子钓鱼的蚯蚓到底有何特别之处? 见他时不时看一眼竹筒里的蚯蚓,许晚夏装作一副才察觉到的样子,道:“我这鱼篓装不下了,今天就不钓了,还剩下一些蚯蚓,就送给东山先生吧。” 她拿着竹筒起身递给岑元文。 看着两人递来的蚯蚓和茶叶,岑元文沉默片刻,最终还是没经受住钓鱼和品茶的诱惑,将两样东西收下了。 “多谢二位相赠。”他道了谢,又问许秋石,“你会作文章?可有带来?” 许秋石闻言一喜,赶紧将事先准备好的文章拿出来递给他:“还请东山先生不吝斧正。” 岑元文将两个竹筒放在一旁,接过他递来的文章展开仔细看了看。 一边看,他时不时抬头打量许秋石两眼,眼神逐渐由平静转变为赞许,又带了几分惊叹。 “你读了几年书?” “晚辈只读了不到半年。” “不到半年?”岑元文一惊,诧异地看向他。 这小郎君瞧着十七八,十八九的年纪,能写出这般见解独到,文字干练的文章,他还以为是从小便开始读书。 结果他却说,只读了不到半年?! 岑元文大为震撼。 “你当真只读了不到半年?”他不信邪地再次追问。 许秋石一脸真诚地点头:“真的不到半年。我有个朋友曾读了几年书,我这几个月跟着他学了一些知识。东山先生,可是我的文章做的不好?” 岑元文已经无话可说了。 不到半年就能学得这么好,这简直就是天生的读书苗子啊! 难怪他会想要拜自己为师。 也幸好他们今日主动来找自己,没让他错过这样一个好苗子。 不过他没有将心中的情绪表达出来,惊讶过后,他恢复平静,淡淡地问道:“你读书为了什么?” “我要考秀才!”许秋石语气坚定地说道。 “仅为了考秀才?” “嗯!”许秋石重重点头,如实回答,“至于是否继续考举人,我现在还没想好。” 岑元文一时语塞,竟不知该说什么才好。 半晌,他道:“你倒是坦白。” 哪个读书人不是为了考取功名进入官场? 他倒好,只为了考秀才。 以他这般绝佳的天赋,考秀才那不是手拿把掐吗? 若是得了他的教导,举人也不在话下。 结果这小郎君居然还没想好要不要继续考举人! 岑元文有些想笑。 他捋了捋胡须,目光在兄妹俩身上扫了一圈,最后落在许秋石身上。 “你想拜老夫为师?” 许秋石双眸一亮,眼底带着希冀:“我能拜东山先生为师吗?” “你天赋不错,文章也写得挺好,老夫虽放了话不收学生,但破例一次无伤大雅。” 许秋石闻言心里顿时一喜,下意识看了眼许晚夏,就见她也是露出抹欢喜的笑容。 兄妹俩相视一笑后,他刚要出声,就听岑元文继续道:“老夫没别的爱好,就爱钓鱼和品茶,让老夫收你为学生也未尝不可,不过嘛……” 许晚夏顿时了然,笑道:“我大哥能得东山先生青睐,是他的荣幸,我们也没什么拿得出手的谢礼,若东山先生不嫌弃,我隔三差五就让我大哥给您送些鱼饵和茶叶?” 岑元文满意了,捋着胡须哈哈一笑:“好好好,你这个学生我收下了。” 不仅得了个天赋极佳的学生,还能时不时得到鱼饵和茶叶,他再也不怕钓不上鱼了。 今天果真是个好日子! 第277章 值得庆祝的喜事 许晚夏没再钓鱼,跟许秋石一块儿在一旁看岑元文钓鱼。 得了许晚夏给的蚯蚓,岑元文终于不再空军,几乎每一钩都能钓到鱼,还都是个头不小的鱼,把他乐得跟朵花儿似的。 “你从哪儿弄的蚯蚓?这蚯蚓钓鱼也太好钓了,我这才刚把钩抛进水里,鱼就迫不及待地咬钩了。”岑元文乐呵呵地说道,“我钓鱼这么些年,还是第一次见到这般场景,哪有鱼争着抢着咬钩的?” 许晚夏微微一笑:“可能是我们乡下的土地较为肥沃,挖到的蚯蚓更合鱼的胃口。” 这些蚯蚓可是她用灵气养了好几天呢,能不让鱼争抢吗? 岑元文沉浸在钓到鱼的喜悦当中,对她这话并未多想,转头又往水里抛了一竿。 等鱼篓都快装不下了,他这才作罢,将装了蚯蚓的竹筒小心翼翼地收好,生怕把里面的蚯蚓给弄丢了。 这可是关乎着他钓鱼大计,要是没了这些蚯蚓,他恐怕又要继续空军。 不行,绝对不行,钓鱼佬绝不空军! “咳,我的鱼篓装满了,今天就到这儿吧。”他捋了捋胡须,笑眯眯地看了眼许晚夏,继而冲许秋石道,“从明日起,每日巳时正,你到我府上来读书,读六日休息一日。你到后报你的名字,门房自会领你进府。” 许秋石欢喜不已,直接跪下朝着岑元文恭恭敬敬地磕了个头:“多谢先生愿意收下学生,我定会好好跟着先生读书,绝不辜负先生的教导!” “行了,起来吧。”岑元文摆摆手,示意他起身,“记住,每日巳时正。” “学生记下了。” 告别了岑元文,兄妹俩坐着牛车离开了河边。 今天是个值得庆祝的好日子,两人回去路过大河镇时,去镇上买了一大块猪肉,还买了两根大猪脚,这才赶着牛车继续回家。 一回到家,许秋石就飞快地跑去了隔壁,将自己成功拜东山先生为师的消息,告诉了谢谦之三人。 三人听后都为他感到高兴。 “岑大人学识渊博,你能得他赏识,被他收为学生,是你的荣幸,也是你的能力。”霍景安拍拍他的肩膀,说道,“别以为你们只需从钓鱼和品茶投其所好,就当真能让岑大人收你为学生,岑大人收学生可是很严格的,你能入他的眼,足以证明你在读书上的实力不俗。” 许秋石被他这一通夸奖说得有些不好意思,但到底是年轻人,被夸奖了终是藏不住喜悦,脸上露出一抹灿烂的笑容:“多谢霍先生夸奖。” 说着,他又看了看一旁同样替他感到高兴的谢谦之和谢安,道:“我妹妹说,我能拜东山先生为师是件值得庆祝的喜事,让我来请你们去我家吃饭,大家一起热闹热闹。” “行啊。”霍景安毫不犹豫地答应,转而又问,“是许娘子亲自下厨吗?” “妹妹亲自下厨!”许秋石重重点头。 霍景安立马开始期待起来。 倒也不是说许家其他人做饭不好吃,主要是许晚夏的厨艺更为出色,让他还想再品尝一次。 三人立马关上家门就跟着许秋石去了他家。 来到隔壁许家时,许晚夏正在准备午饭,张云娘母女在给她打下手。 “这么多鱼?”谢安见张云娘正在杀鱼,好奇地凑过去一看,见到鱼篓里足足有十几条鱼,不由地一阵惊讶,“秋石哥,这些鱼都是你跟晚夏姐今天钓的吗?” “我没钓,是我妹妹钓的。我妹妹钓鱼可厉害了,她抛的每一竿都能钓到鱼!” “真的吗?”谢安双眼亮晶晶地望着他,眼底充满崇拜,“晚夏姐钓鱼当真这么厉害?那我请她教教我!” 大石村本就依河而建,平日里村民们洗衣服便是去河边,有时候村里的小孩也会三三两两结伴去河边钓鱼或是摸鱼。 他在村里除了许秋石这个玩伴,跟其他孩子都不熟,也就隔壁李家的李铁蛋偶尔碰见会跟他说几句话。 但今后秋石哥每天都要去县城跟着岑大人读书,他在村里就一个玩伴都没有了。 若是他跟着晚夏姐学了钓鱼的本事,是不是就可以去找村里其他孩子玩了? 正巧这时许晚夏从灶房里走出来,听见了他这话,笑道:“别听我哥瞎说,我钓鱼不厉害,全靠鱼饵,要不是鱼饵好,我也钓不到这些鱼。你若想钓鱼,可以去我养蚯蚓的木箱里挖几条。” “养蚯蚓?晚夏姐你为了钓鱼还专门养了蚯蚓?” “对啊,既然想让我哥拜东山先生为师,我自然得准备充分。”许晚夏说着,指了指放在院子角落里的木箱子,“喏,就在那里,你想钓鱼的时候去木箱里挖便是,不用特意跟我说。” 谢安扭头朝木箱看了眼,转而冲许晚夏点点头:“我知道了,多谢晚夏姐。” “不客气,你若钓到鱼,分我一条就行。”许晚夏笑着打趣。 谢安毫不犹豫地应道:“一条不够,我分两条大鱼给你!” 话音刚落,就听霍景安忍不住笑道:“这鱼还没钓到呢,承诺倒是先给出去了,你就不怕钓不到鱼?” “这个……”谢安愣了愣。 是啊,万一钓不到鱼呢? “不会的。”许秋石在旁应道,“我妹妹养的蚯蚓不会钓不到鱼,这些鱼都是用她养的蚯蚓钓到的。” 霍景安已经深刻地了解到,许秋石对许晚夏可说是盲目信任,在他眼里仿佛就没有许晚夏做不到的,许晚夏就是这天底下最厉害最能干的人。 因而,听到他这话,霍景安也没太在意,随意附和了两句。 院子里,霍景安跟着俩小年轻在聊钓鱼的事。 灶房里,谢谦之走了进来,见许晚夏正在炖猪脚,便道:“我来烧火吧。” 说着,他自然而然地走到灶膛前坐下,拿起火钳夹了一块木柴放进灶膛里。 熊熊燃烧的火焰映出的明亮火光,将他此刻这张普普通通略显黝黑的脸,照得一脸通红。 他抬眼看了看拿着锅铲站在灶台边的许晚夏,道:“今日去见东山先生,一切都还顺利吧。” 第278章 你愿意当上门女婿吗? “顺利啊。”许晚夏想也没想就道,“若不顺利,我哥又怎能拜东山先生为师?” 说着,她微微蹙眉,抬眼看向谢谦之:“你是有什么事想说吗?” 跟他也认识这么久了,以他的性格不像是会明知故问。 谢谦之又往灶膛里加了一块木柴,道:“我明日便要护送齐王回府城,可能要耽搁些时日才会回来,医馆只怕要你多操心了。” “原来就这事啊。”许晚夏放下锅铲,将菜板放在灶台上,边切肉边道,“医馆不是有秦掌柜在吗?你尽管放心去吧。还是说,你这次外出,不只是护送齐王回府城这般简单?” 霍景安在大石村住了有一段时间了,也的确该回去了,但他身边一个护卫也没有,总不能让他独自回府城。 由谢谦之护送他回去,这是最合适的决定。 谢谦之朝门口看了眼,见没人来,他才低声道:“我或许会去一趟京城。” “查证据?”许晚夏问,“你一个人去京城,会不会有危险?” “我心里有数,会小心行事的。”谢谦之应道,不自觉抬头看向她,正好对上她关切的目光,让他不由地愣了愣。 “你等着。”说完这话,许晚夏放下菜刀,胡乱洗了个手,便转身出了灶房。 等她再进灶房时,怀里捧着好几个小瓷瓶。 她走到谢谦之面前,低头看着坐在小板凳上的他,道:“手伸过来接着。” 谢谦之乖乖伸出双手,就见她将小瓷瓶一股脑儿全放在自己手里。 “这些都是我做的药,除了金疮药,还有解毒丸,止血药以及毒药,上面都贴了标签,你自己看着用吧。” 看着手里的这些小瓷瓶,谢谦之的心情很是复杂。 他以为,翻案这条路只能靠他自己一个人走下去,却没想到,他不仅遇见齐王,能得齐王相助,最重要的是,在这个偏远小山村里,能遇见这样一位理解他支持他的女子。 “晚夏——” “客气的话就不用说了。”许晚夏打断他的话,走回到菜板前继续切肉,“你们一家都是忠烈之士,不该受到那样的冤屈。” 谢谦之怔怔地看着她,只见她低着头专心地切肉,白皙精致的面庞上是一抹沉静淡然,红润的唇角边还带着抹若有似无的浅笑。 这一刻,谢谦之突然觉得自己的心跳仿佛漏了半拍,目光牢牢地黏在她的身上,竟是半点也挪不开。 “晚夏——” “妹妹!” 谢谦之刚想说话,就被跑进来的许秋石打断了。 “妹妹,有什么让我做的吗?” “你去山上叫爹娘回来吃饭吧。”许晚夏扭头冲他说道。 因为花钱雇人,家里的几十亩地没花几天就全部种完了,余下的一些琐事自家人就能处理。 许大山拿着许晚夏给的十两银子,买了五十只小鸡,十只羊和两头猪回来,鸡和羊都养在山上,猪则在茅房旁边搭了个猪圈,猪粪一并堆积在粪坑里,以便用来沤肥。 兄妹俩回来后问了张云娘才得知,许大山和吴秀莲上山喂鸡喂羊去了。 这事儿本来张云娘想揽过去的,但奈何这些鸡羊是许大山买回来的,他想要自己喂养,看着它们一点点长大,他能有成就感。 于是,这喂鸡喂羊的事便交给了许大山。 但就这么放养在山上也不行,得选个合适的位置搭建鸡舍和羊圈。 所以,今日夫妻俩除了喂鸡喂羊,还要搭鸡舍和羊圈。 许秋石应了一声,风风火火地跑走了。 看着他的背影,许晚夏无奈一笑,转而问谢谦之:“你刚才想说什么?” 谢谦之摇摇头:“没什么。” 好不容易鼓起的勇气冷不丁被打断,他便无法再鼓起勇气了。 现在的他没资格想别的,最重要的事唯有翻案,至于别的,他不敢想,也没资格去想。 晚夏是个优秀出色的女子,如今的他配不上她,更没资格让她等他。 他唯一能做的,唯有尽最大努力尽快翻案,没了戴罪之身,他才能堂堂正正站在她的面前,将自己的心意告诉她。 可他又怕,怕自己还没翻案,晚夏就已许了人家。 他犹豫地看了看许晚夏,抿唇纠结好半晌,最终还是没忍住道:“晚夏你今年已经十六了吧?” “对啊,怎么了?” “十六的年纪,应该有媒人上门为你说亲吧?” 许晚夏抬眼若有所思地看着他,眼神带着几分探究和审视,不想正好捕捉到他躲闪的目光。 她不着痕迹地勾了勾唇角,收回视线继续切菜:“村里人都知道我脾气大,不服管教,分家前就敢打许老太,以我这样的脾气,没人想娶我。” “那你呢?”谢谦之的心里带了几分期待,又有些惶恐。 “我?”许晚夏轻笑,“嫁不嫁人对我来说无所谓,若没遇上我真心喜欢,愿意共度余生的人,我宁愿不成亲。” 谢谦之只觉得自己的心跳不自觉加快速度,拿着火钳的手也下意识紧了紧,他极力保持平静,问:“那你喜欢什么样的人?” “你今天有点奇怪,怎会问我这样的问题?”许晚夏摆出副疑惑的样子,微眯着眼盯着他,“你到底想说什么?” 谢谦之下意识移开视线,微垂着眼睑,道:“没什么,就随便聊聊。” “随便聊聊啊。”许晚夏漫不经心道,“唔,我喜欢的人,首先得人品好,其次那必须得爱我对我好,还要对我的家人好,最后,得愿意做上门女婿。” “上门女婿?”谢谦之抬头诧异地看着她。 许晚夏点头:“对啊,我爹娘都跟我说好了,若我想成亲,那就替我招上门女婿,不会将我嫁出去。我也不想离开他们,索性就答应招上门女婿咯。” 说着,她语气随意地问道:“若是你,你愿意当上门女婿吗?” 谢谦之有些不确定她问这话的用意,抬眼看向她时对上的便是她那充满询问的清冽目光。 他不由一愣,毫不犹豫道:“我愿意。” “当真?” “当真!” 许晚夏扬唇一笑:“那你可得早日翻案。” 谢谦之面色一凛,重重点头:“我一定会的!” 第279章 不然我就喊人了 第二天一早,谢谦之便护送霍景安回府城了。 昨日在许晚夏家吃饭时,他便提到了此事,说自己可能要离开比较长一段时间,将谢安拜托给许家照顾。 两人家本就走得近,谢安也经常到他们家来玩,许大山和吴秀莲对他就跟对自己孩子似的,听了谢谦之这话,自然不会拒绝。 谢谦之想给钱,当做谢安的伙食费,被吴秀莲给拒绝了。 于是,这事儿就这么定下了,他不在家这段时间,谢安就住在许家,跟着许秋石一块儿住。 许秋石今日要去县城跟着岑元文读书,谢谦之二人去府城也要路过县城,索性三人一块儿走。 三人走后,谢安短暂地失落了一会儿,便拿着小挖锄挖了几条蚯蚓,拿着鱼竿钓鱼去了。 “谢安,中午记得回来吃饭,别玩太晚了。”在谢安出门时,吴秀莲叮嘱道。 “吴婶子,我记着呢,会按时回来的。”谢安冲她挥挥手,欢欢喜喜地走了。 吴秀莲觉得好笑:“听清河昨儿的口气,他这次离家外出估计得好长一段时间才会回来,谢安就没点不舍吗?” 许晚夏道:“说不定是怕咱们担心他,借口出去钓鱼,自个儿找地方伤心去了吧。” “倒也是。”吴秀莲叹气,转而好奇地问,“你说清河这次出去这么久,是干啥去啊?” “不知道。”许晚夏背着背篓准备出门,“清河哥有他自个儿的事,咱们帮他照顾好谢安就行了,其他的事跟咱们无关。” “我也就是随口问问。”吴秀莲讪讪一笑,见她要走,忙问,“你要去哪儿?” “上山抓蜜蜂。” 如今家里种了几亩地的荞麦,而荞麦的生长周期很短,从播种到收获,估计也就七十到九十天的时间,再加之她偶尔用一点灵气,荞麦生长得会更快。 所以,她得提前将蜜蜂捉回来养着,等荞麦开花了,蜜蜂才能及时采蜜。 除了抓蜜蜂,还要看看能不能抓到几只兔子带回家养着,而且,她还要找借口将空间里的土豆拿出来,好及时种下,省得耽误种植时间。 “抓蜜蜂?太危险了,还是让你爹去吧。”吴秀莲担心地说道,“你就别去了,省得被蛰。” “没事儿的。”许晚夏回头冲她笑笑,“爹要喂养牲畜,还要顾着地里,就不给他找事干了。再说了,我去抓蜜蜂,还能顺带挖药材呢。” “那让冬梅跟你一块儿,两个人也好有个照应。” 许冬梅在屋里听见声音,快步走了出来,搭话:“晚夏姐,我跟你一块儿去吧。” “不用,你们忙你们的,我自己能行,我走了啊。”避免她娘继续念叨,许晚夏快步出了院子。 要是让许冬梅跟着,她就不能正大光明用灵气引蜜蜂了,还是她一个人好行事。 大石村后方的广袤大山,许晚夏已经来过很多次了,知道哪儿能找到蜜蜂,因而,这一路上她没有停顿,直奔蜜蜂出没的地方而去。 走了好半晌,道路逐渐变得狭窄,周围的草木也愈发茂盛,她的脚步渐渐放慢。 耳边能听见嗡嗡嗡的声音,许晚夏知道,自己找对地方了,当即停下脚步,将背篓放下后,取出里面事先让许大山做好的蜂箱。 将蜂箱放在地上,她直接往蜂箱里输了一缕灵气,霎时间,便听一阵响亮的嗡嗡声传来。 只见一大群穿着花衣服的蜜蜂,跟着了魔似的,争先恐后往蜂箱里钻。 眨眼间,蜂箱里便堆满了密密麻麻的蜜蜂。 许晚夏又往蜂箱里输了一缕灵气,将这些躁动不已的蜜蜂安抚下来,又用一块破布将蜂箱盖上,这才背着蜂箱准备去抓兔子。 抓兔子这事儿好办,交给灰太狼它们仨就行。 她直接叫来它们仨,交代了一通后,灰太狼三个家伙立马跑走了。 许晚夏则背着背篓慢悠悠往山下走,一边走一边挖药材。 走了将近两刻钟,她的背篓里除了蜂箱外,已经装了大半背篓药材。 又走了一会儿,她突然听见不远处的树林里传来一阵吵闹声。 停下脚步仔细一听,许晚夏听见了一道熟悉的声音。 “你不许再跟着我,不然我就喊人了!” 是李春桃的声音,听上去很是不满,语气里充斥着浓浓的反感和不耐烦。 许晚夏迈步就朝声音传来的方向走去。 还没走近,又听见另一个声音响起:“春桃,我是真的喜欢你,你就答应嫁给我吧。” 许晚夏的脚步踉跄了一下,眉头瞬间拧起。 是许立春。 之前有一次,她和李春桃一块儿上山捡菌子,遇见许立春跟许冬梅上山来,那时她就从李春桃的口中知道了许立春对李春桃有意思,但李春桃对许立春却很反感。 以老许家一家子的为人,李春桃对许立春感到反感那是再正常不过。 却没想到,这许立春居然敢厚着脸皮让李春桃嫁给他。 许晚夏嫌弃地啧了一声,继续迈步朝那二人走去。 就在这时,她听见李春桃发出一声惊恐的尖叫。 “啊!你干嘛!放开我!” 许晚夏顿时脸色一沉,飞快地冲了过去,就见许立春抓着李春桃的两只胳膊,作势就要将头凑向她。 李春桃吓得花容失色,不停地挣扎着想要甩开他的手,但奈何她的力气没许立春大,根本无法挣脱他的钳制。 “许立春,你放开我!”李春桃气得大骂,“你要是再不放手,就别怪我不客气了!” 许立春不仅没放手,反而主动凑上去,笑得格外油腻:“春桃,我这么喜欢你,你舍得吗?” 他的话刚说完,就感觉一只脚狠狠地踹向他的侧腰,将他整个人直接踹飞出去,重重地撞上旁边一棵碗口粗的树干。 许立春一阵吃痛,只觉得自己的腰好似要断掉了一般,撞在树干上的肩膀也格外疼痛。 他气得火冒三丈,扭头愤怒地骂道:“谁打老子!” 谁料一转头,对上的便是许晚夏那阴沉冷冽的目光,吓得他不由地浑身一哆嗦。 第280章 癞蛤蟆想吃天鹅肉 这突如其来的变故,不仅让许立春惊讶不已,也让李春桃有些发懵。 愣了愣,她才抬头感激又委屈地看向许晚夏:“晚夏……” 话刚出口,李春桃突然很想哭。 “没事,有我在呢。”许晚夏揽住她的肩膀,轻轻拍了拍她,安慰道,“没事的,我不会让这家伙欺负你。” 李春桃红着双眼,感激地说道:“幸好晚夏你及时出现,不然我真不知道该怎么办。晚夏,谢谢你。” 以许立春这人的无赖,若不是晚夏及时出现救了她,她只怕很难全身而退。 而好事被打断的许立春却是满肚子火气。 他扶着被踹疼的腰,愤怒地指着许晚夏:“许晚夏,这是我跟春桃的事,你少来掺和!” “我跟你没什么可谈的,我也不想见到你!”李春桃不满地说道。 “春桃,我对你的心意你难道感受不到吗?”许立春摆出副深情款款的样子,落在李春桃和许晚夏眼中却只是令人作呕。 偏生他自己不觉得,反而觉得自己深情极了,继续道:“春桃,我是真心喜欢,真心想娶你为妻,你放心,只要你嫁给我,我保证什么都听你的,家里的银钱也全都交给你保管,不会让你吃一点苦受一点罪。” 扑哧—— 他刚说完,许晚夏就没忍住笑出声来。 “你笑什么?”许立春不悦地瞪她一眼。 许晚夏笑得眼泪都快出来了:“天呐,我这是听见了什么天大的笑话?我今天算是开眼了,见识到了什么叫癞蛤蟆想吃天鹅肉。” “许晚夏,你——”许立春气得面红耳赤,骂道,“关你什么事?用得着你在这儿瞎咧咧?你赶紧让开,别挡着我和春桃说话!” “今天只要有我在,你就别想再靠近春桃半步。”许晚夏冷下脸来,怒声道,“许立春,你也不撒泡尿照照自己什么模样,就你这丑得能让人把隔夜饭吐出来的样子,也好意思求娶春桃!” 她这一痛骂对许立春来说,无疑是羞辱,让他怒火中烧,一张脸因愤怒而涨得通红。 但不等他发火,就见许晚夏继续道:“你的真心值几个钱?就你也好意思提真心,还说什么家里的银钱都交给春桃保管,哈!真是笑死个人了!你有钱吗你?还什么不让春桃吃一点苦受一点罪,我呸!也不怕风大闪了舌头!” 许立春的脸色青一阵白一阵,气得吹胡子瞪眼,颤抖着手指着许晚夏“你”了半天,也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来。 “你你你,你也就只会说这个字了吧?”许晚夏还在骂,“就你们家那一帮子自私自利的懒货,吸血鬼,你也好意思求娶别人家的姑娘!你可真是脸皮比县城的城墙还厚啊你!许立春,我要是你啊,早就找个地缝钻进去了,哪还会像你这样出来丢人现眼!” 在她这一通怒骂之下,许立春彻底破防了。 他顾不上身上的疼痛,大叫着就要冲上去打许晚夏。 结果却是被许晚夏直接一脚踹翻在地,接着又对着他的腰腹狠狠地踹了几脚,踹得许立春连连求饶。 “我告诉你,你要是再敢打春桃的主意,我就打断你的腿,让你再也不能出现在春桃面前!” 许立春只觉得浑身骨头都快散架了,疼得不行。 他抬头怨恨地瞪着许晚夏,可还没来得及说话,就听许晚夏厉声呵斥:“还不滚!” 许立春想也没想,条件反射地爬起来,跌跌撞撞地跑了。 盯着他跑远了,许晚夏这才收回视线看向李春桃,问:“他有没有对你怎样?” 李春桃心里充满感激,摇摇头道:“就刚才抓着我,不让我走,其他的没对我做什么。” “那就好。”许晚夏拉着她的手上下打量了一遍,确定她没事才彻底放下心来,“这几天你还是别出门了,就在家里待着,省得那无赖再来找你。” 李春桃点头应道:“我记下了。晚夏,今天的事多谢你,谢谢你替我打跑了许立春。” “跟我这么客气做啥。”许晚夏笑笑,“你也别怕他,他要是敢再来找你,你就直接动手打他,打到他不敢再来为止!” 迎上她鼓励的目光,李春桃也忍不住笑了笑,重重点头:“我知道了,他要是再敢靠近我,我就拿棍子打他的腿!” “对,打断他的腿,让他再也走不动路。” “你说得对!” 四目相对,两人没忍住噗嗤一笑。 李春桃这会儿情绪也平静下来了,问:“晚夏,你上山做什么?” “挖了点草药,还抓了一箱蜜蜂。”许晚夏说着,将自己的背篓给她看。 李春桃低头一看,就见背篓里下面放着刚挖的新鲜药材,上面则放着一个用布盖着的,四四方方的箱子。 她看不见箱子里装着什么,但能听到嗡嗡嗡的声音。 “蜜蜂?你怎么敢抓蜜蜂?蜜蜂会蜇人!”李春桃紧张地说道,“你有没有被蜜蜂蛰到哪里?” 看着她拉着自己紧张查看的样子,许晚夏笑道:“放心吧,我没事儿。倒是你,你一个人上山做什么?” “我来山上捡柴火,本来是跟铁蛋一块儿来的,他先将一捆柴背回家再上山来,我就在山上继续捡柴等他,谁知道没等到铁蛋,反倒等来了许立春。真是晦气。”李春桃嫌弃地说道。 “最近这几日,你最好还是别出门,就算要出门也最好让铁蛋跟你一块儿。”许晚夏叮嘱道。 李铁蛋虽然才十三岁,但毕竟是男孩子,若是许立春敢打李春桃的主意,李铁蛋跟他动起手来,也好过李春桃直接跟许立春动手。 她虽不在乎旁人的议论,但李春桃毕竟是土生土长的古代人,终归还是要在乎名声。 许晚夏陪着李春桃在山上捡柴,顺便等李铁蛋上山。 而仓皇跑下山的许立春,则是郁闷地回了自己家。 “立春回来啦。”许老太在院子里择菜,见到他回来,笑呵呵道。 瞥见许立春一脸阴沉,一副受了气的样子,她忙关切地问:“立春,你咋啦?谁惹你不高兴了?” 许立春恨恨道:“还能是谁?还不是许晚夏那贱人!” 许老太一听,疑惑地问:“她咋惹你了?” 第281章 已经物色好媳妇儿了? 许立春走到许老太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她,道:“阿奶,你找个媒人帮我去李春桃家提亲吧,聘银你也替我出了,我要给春桃六两聘银。” “啥?”许老太还在等他告诉自己,许晚夏怎么惹到他了,结果他却让她给他找媒人提亲。 还要给六两聘银! 一般人家也就给个五两聘银,他一张口就要给六两,这怎么能行? 家里如今虽然有钱了,但也仅有十两银子而已。 不对,如今没十两了。 那日从许冬梅那里得了十五两银子后,她给了许窈娘五两,这些日子买米买肉的花了不少钱,只剩下九两银子。 她也知道立春年纪不小了,该成亲了,可是六两聘银还是太多了。 “阿奶。”许立春见她不回应,催促道,“你现在就去找媒人,我一定要娶李春桃!” 许老太回过神来,好言好语道:“立春啊,阿奶不是不给你娶媳妇儿,但六两聘银是不是有点多?别人家娶媳妇儿都是五两聘银,咱们也给五两吧。” “阿奶,这怎么能一样?”许立春不满道,“我对春桃是真心的,我就想娶她进门,再说了,春桃长得好看,干活又利索,而且她一看就是好生养的,出六两聘银,我给你娶个孙媳妇儿回来,再给你生几个重孙子,这难道不好吗?” 他这话刚说完,就见李翠兰从屋里走了出来。 “娘。”她站在屋檐下,不满地看着院子里的祖孙俩,“我们家重阳年纪也不小了,也该说亲了,娘你也给重阳张罗下婚事吧,我没啥要求,只要给女方六两聘银就行。” 虽说这聘银最终也是给了女方,落不到她手里,但她就是不服气。 婆母若是要出六两银子给许立春说亲,那就必须同样出六两,给她儿子重阳娶媳妇儿。 不能偏心! “二婶。”许立春不悦地反驳,“我比重阳年长,我还没娶亲呢,还轮不到重阳,重阳不着急,缓个一两年也无妨。” 李翠兰冷哼:“这好姑娘谁不想先赶紧娶进门?缓一两年,那好姑娘不都得被别人娶走了?” “听二婶这意思,是已经有人选了?” 许老太也问:“你已经给重阳物色好媳妇儿了?” “我娘家一个姑母家的小侄女,今年刚好十六,模样俊又勤快,为人老实话也不多,最合适不过。”李翠兰笑呵呵地说道。 她早就跟娘家人说过,让他们帮忙给自家儿子物色人选,这不,前两日,她娘家就给她传信了,说起了这姑娘。 她一听,哪有不乐意的? 本就是她姑母家的孩子,嫁给她儿子那是亲上加亲,再加之这小姑娘也的确不错,她更是百万个乐意。 结果没曾想,她还没来得及跟婆母开口,这许立春倒先张口要给自己娶媳妇儿了,而且一开口还是六两聘银。 家里如今什么个情况,有多少存银,大家心里都是有数的。 若是让许立春先娶了媳妇儿,她儿子的婚事就得往后拖,这拖来拖去,要是人小姑娘相中别的人出嫁了,那她不就丢了个好儿媳了吗? 许立春也顿时有了危机感。 他如今没娘了,他爹又不会替他张罗婚事,他只能将希望寄托在阿奶身上。 要是让重阳先成了亲,那他就得等。 他可不想等! 春桃那样的好姑娘,他巴不得立马娶进门! “长幼有序,我这个长孙还没成亲,怎么也轮不到重阳吧?” 李翠兰冷笑:“那若是立春你一辈子不成亲,难道重阳和朝阳也要跟着你一辈子不成亲?” 许立春不想跟她吵,直接耍无赖:“反正阿奶你要帮我找媒人去李家提亲,我就要娶春桃!” 说完,他直接头也不回地回了房里。 李翠兰也不服气,道:“娘,你可不能偏心啊,立春和重阳都是你的孙子,立春要娶媳妇儿,重阳同样要成亲啊。说不定他们俩可以同时成亲,双喜临门,还能省一场婚宴呢。” 她后面这句话倒是说到了许老太的心坎儿上。 她膝下有三个大孙子,这手心手背都是肉。 除了朝阳年纪小,还要等几年才能成亲,这立春和重阳都到了说亲的年纪,她当然想给他们娶媳妇儿,她也想早些抱上重孙子呢。 可是,家里如今就只有这么点银钱,要是兄弟俩都要娶媳妇儿,都不够给聘银的。 还有婚宴,那也得花钱啊。 但要是兄弟俩一起办婚宴,可不就少了一场婚宴的开销? 只是,如此一来,他们家又没钱了。 许老太沉默片刻,道:“我先找媒人把立春的婚事定下来再说。” 李翠兰不满,刚想反驳就听许老太继续道:“你娘家侄女那边好说,让你娘家透个口风,女方那边应该愿意等,但李昌贵家可不一定会等,还是先把立春这边敲定了,再说重阳这边。” 虽然仍是有些不满,但李翠兰也知道婆母的脾气,怕说多了反而惹得婆母不高兴,到时候不给重阳操办婚事,那可就得不偿失了。 “那就听娘的。” 许老太放下菜篮子,起身道:“午饭就交给你了,我这就去找媒人。” 李翠兰愣住了。 咋还得了个做饭的差事? 许晚夏不知道老许家的盘算,跟李春桃姐弟俩一起从山上回来后,她便将蜂箱背去了山地那边,放在枇杷林和荞麦地中间,一块较为平坦的地上。 眼下虽然只有一箱蜜蜂,但等养一养,时不时喂点灵气,想来等明年开春,油菜花盛开时,就能分出好几箱蜜蜂。 “夏夏。” 听见声音,许晚夏扭头望去,就见许大山从枇杷林里走来。 “爹,你又上山来赶鸡呢?”她笑道,“你不用随时赶它们,让它们自个儿在树林里找吃的就行。” “那不行,万一它们跑到别处去了怎么办?几十只鸡呢,要是跑丢了,或是被山上的野物叼走了,那不是咱们家的损失吗?” “枇杷林和茶树林总共十亩地呢,还不够它们跑吗?放心吧,它们不会跑丢的。” 许大山却仍是不放心:“不行,我得多盯着些。” 许晚夏无奈,随他去了:“行吧,听您的。” 第282章 没人要的野孩子 许大山走到她跟前,凑过去好奇地盯着蜂箱看了两眼:“夏夏,这就是你在山上抓的蜜蜂?” “对啊。”许晚夏道,“有了这些蜜蜂,咱们就能有蜂蜜了。等有空了,我再去山上找找,看能不能再抓一窝蜜蜂回来。” “还是别去了,有这些蜜蜂就够了。”许大山担心道,“蜜蜂会蜇人,抓蜜蜂太危险了。” 见他一脸关切,许晚夏便顺着他的话道:“听爹的,我不去了,就养这一箱蜜蜂。” 反正这些蜜蜂还会繁殖,等蜜蜂多了再分箱就行了。 “回家吧,我出门时张婶子已经快做好饭了。” “行,回家吃饭,我还真有些饿了。” 父女俩边走边聊,没多会儿便回了家。 两人前脚刚走进院子,谢安后脚就回来了,只是身上脏兮兮的,脸上还被擦破了皮,衣服湿漉漉的,看着格外狼狈。 “谢安,你这是咋了?掉河里了?”许大山见状,忙关切地问,“快去换身衣服,别着凉了。” 谢安情绪不太好,闷声嗯了一声,将鱼篓和鱼竿放下后,回自己家去换衣服了。 许晚夏看着他的背影渐渐走远,迈步走过去看了看鱼篓,一条鱼也没有,装蚯蚓的竹筒倒是空空如也。 她养着的那些蚯蚓不可能钓不到鱼,要么,是鱼篓跟着他一块儿掉水里,鱼跑了,要么,就是被抢了。 谢安很快就换好衣服回来了。 他耷拉着脑袋,依旧是一副情绪低落的样子。 这下子,别说许晚夏,就连心思大条的许大山都注意到了他的不对劲。 “谢安,你今天去钓鱼,遇上啥事了吗?”他放软声音,询问道。 谢安抬头,张了张嘴,但最终还是什么也没说,只冲着许大山摇摇头。 “谢安。”许晚夏走过来道,“你哥出门前拜托我们照顾你,我们便一定会好好照顾你,你受了什么委屈也不必藏在心里,只管告诉我们。” 迎上她关心的目光,谢安没忍住心里的委屈,竟是不禁掉下泪来。 “晚夏姐,我……我好没用!” “为何这么说?” 谢安扯起衣袖一边擦眼泪一边道:“我明明钓了好几条鱼,可是一条也没保住,我太没用了。” “那你为啥没保住鱼?”许晚夏的脸色沉了沉,语气也严肃了几分,“你的衣服是怎么弄脏的?脸上的伤又是怎么来的?” 谢安抬手摸了摸右侧脸颊上的擦伤,道:“王狗娃见我每一竿都能钓到鱼,还都是大鱼,他一条也没钓到,就阴阳怪气说我是没人要的野孩子,我气不过就跟他起了争执,然后就被他推进水里,脸是掉下水时被石头擦破的。” “这王狗娃也太不像话了!”许大山在旁愤愤道,“你能钓到鱼那是你的本事,他没钓到鱼怎么能怪你呢?还把你推下水去,真是太不像话了!” 许晚夏的脸色也很难看。 她知道这王狗娃,是村里一个调皮捣蛋的孩子,跟许朝阳玩得好,两个小子年纪差不多,经常在村里捣蛋。 王狗娃的爹王大脚,之前他们家开荒时,王大脚来干过活,但这人干活喜欢偷奸耍滑,这次秋播时,她便没再招这个王大脚干活。 这王大脚除了有王狗娃这个儿子,还有个女儿叫王小花,年纪跟她差不多,但很少跟她来往,以至于她对王小花印象不深。 只知道这一家人是村里最穷的几户人家之一。 按理说,王大脚一个有手有脚的大男人,膝下还有两个能帮着干活的孩子,他媳妇儿也是个劳动力。 一家人勤快一点,怎么也不至于成为最穷的人家之一。 但奈何这王大脚干活惯会偷奸耍滑,再加之家里还有个常年吃药的老母亲,这一家人可不就成了最穷之一了。 “谢安,走,跟我去王狗娃家。”许晚夏冷声道。 谢安下意识道:“不用了晚夏姐,那王狗娃虽然把我推下水了,但我也打了他,你不用特意去他家找他算账。” 他只是不高兴王狗娃骂他是没爹没娘的野孩子。 他有爹有娘,他爹是征战沙场多年,打过无数胜仗的大将军,他娘是知书达理,才学出众的大才女,他才不是野孩子! 许晚夏盯着他看了两眼,能猜到他心情不好的原因,便拍拍他的肩膀道:“你不是野孩子,你的爹娘很好,他们都是好人。” 谢安猛地抬头,怔怔地看着她,眼眶里瞬间蓄积着晶莹的泪水。 自从爹被诬陷通敌叛国,谢家满门被斩首,他便不敢跟外人说起自己的爹娘,他明明知道他爹没有通敌叛国,却什么也做不到。 只能看着他哥四处奔走,寻找证据,而他只能在这个小山村待着,努力不成为他哥的拖累。 他知道这次他哥外出是要去京城,以他们如今这戴罪之身去了京城,那便犹如到了虎穴龙潭,危机重重。 他不敢去想,生怕心里的担忧会成为现实,只能找事情做让自己忙碌起来,省得胡思乱想。 却不想,去钓个鱼,想融入进村里这些孩子中,反倒被骂是野孩子。 他的心里委屈又愤懑,还带有对自己的气恼,气自己没用,什么也做不到。 “好了,不哭了,洗个脸吃饭吧。”许晚夏摸摸他的脑袋,轻声道。 谢安扯起衣袖擦掉脸上的泪水,点点头便要去洗脸。 谁料,院子外突然传来一道不满的声音。 “谢安在这儿吧?臭小子,给我滚出来!” 下一刻,就见穿着一身打满补丁的粗布衣衫,邋里邋遢的王大脚,带着个年纪跟谢安相仿的小男孩走进院子。 王狗娃一看见谢安,便指着他冲王大脚道:“爹,就是他打我!我脸上的伤都是他打的!” 他那张圆滚滚的脸上青一块紫一块,嘴角还破了皮,渗出些许血迹,一看就是被打得不轻。 许晚夏信了谢安说的,他打了王狗娃,王狗娃没在他这儿讨到好。 “明明是你骂我是没爹没娘的野孩子,我才会对你动手!”谢安不满地反驳,“是你不对在先!” 王狗娃想也没想就道:“你本来就是野孩子,不知道从哪儿来的野孩子!没人要的野孩子!” 第283章 是不是你的野种 谢安哪能容忍别人这样骂他,当即大声反驳:“我不是野孩子,你不许胡说八道!” “你就是野孩子,没人要的野孩子!” 王狗娃不停地叫嚣着,王大脚不加制止不说,反而透着一丝得意之色,好像对自己的儿子这般嚣张跋扈很是满意。 而王狗娃的谩骂,无疑触到了谢安的底线,他想也没想,快步冲上去,对着王狗娃的脸就是狠狠一拳。 王狗娃的脸上本就被谢安打出不少淤青,这会儿又挨了一拳,顿时疼得他吱哇乱叫起来。 而这下子,王大脚有反应了。 他一个人高马大的成年人,立马伸手去拽谢安的衣领,作势就要揍他。 “王大脚你干什么欺负一个小孩子!”许大山见状冲了过去,挡在了王大脚和谢安中间。 院子里的动静,也引来了屋里的吴秀莲、张云娘和许冬梅三人。 三人纷纷来到院子里,就见谢安还在不管不顾地揍王狗娃,将他整个人压在地上,他则坐在王狗娃身上,拳头不停地朝王狗娃身上招呼。 他那稚嫩青涩的脸上写满了愤怒,眼底满是恨意,似是要将心底所有的负面情绪全部发泄出来。 王狗娃被打得毫无还手之力,只能扯着嗓子放声大哭,一边哭一边喊“爹,救我”。 自家儿子被打得这么惨,王大脚自是心疼不已,一心想上前帮忙,奈何许大山一直挡在他面前,气得他差点对许大山动手。 “许大山,你让开!”王大脚不满地说道,“谢安这臭小子当着我的面都敢打我儿子,我没看见的时候,我儿子还不知道被他欺负成什么样呢!今天我一定要好好教训这臭小子,你赶紧让开!” 许大山像护崽的老母鸡,张开双臂挡在王大脚面前,向来好说话的他这会儿沉着脸,不悦道:“王大脚,这事分明是你儿子不对在先,你怎么能只怪谢安?是你儿子先骂谢安,谢安气不过才会对你儿子动手,你该好好管教你儿子才是!” “许大山,这谢安是你儿子吗?你这么护着他!”王大脚火气上涌,怒斥道,“他一个不知道啥来头的野小子,你这么护着他,我都要怀疑他是不是你的野种!” 啪—— 他的话刚说完,就见许大山突然一个巴掌扇在他脸上。 一时间,在场众人,包括许晚夏都不由地一惊。 没想到向来老实憨厚的许大山,居然也会动手打人。 清脆响亮的巴掌声回荡在院子里,谢安都忘记继续揍王狗娃了,扭头愣愣地看着许大山。 “许大山,你打我?”王大脚不可置信地看着他,言语间满是愤怒,“你们家如今有钱了就了不起啊?就能随便打人啊?这才分家多久啊,你就忘了你以前过得什么日子了?我看你就是个一朝得势的小人罢了!” 听着王大脚这口不择言的谩骂,许大山气得吹胡子瞪眼,但他一向嘴笨,骂不过王大脚,只是不停地重复:“你少胡说八道!” “我是不是胡说八道你心里清楚!”王大脚还在谩骂,“这谢安天天往你们家跑,你还这么护着他,他不是你的野种是什么?还有那娘俩!” 说着,他突然将手指向灶房门口的张云娘和许冬梅,继续骂道:“这娘俩住在你家,你心里高兴得很吧?有两个女人伺候你,你心里肯定美得不行,如今都瞧不起我们这些人了,许大山,你可真行!” “你……你……”许大山气得胸膛剧烈起伏,好半天也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来。 听听这王大脚说得都是什么丧良心的难听话? 王大脚会这么说,是不是村里其他人也是这么想的? 都觉得谢安是他的儿子,还背地里议论他跟张云娘母女有啥苟且? 谢安是姚清河带回来的,跟他有什么关系? 张云娘母女在老许家过得那么惨,夏夏看不过去才买下她们,又跟他有什么关系? 凭什么要这么污蔑他?诋毁张云娘母女的清白? 大家不都是一个村的吗? 许大山想不明白。 “这有些人啊,自己没钱没本事,不想办法好好干活赚钱,只会在心里阴暗地揣测别人。”许晚夏突然出声,迈着步子一步步朝王大脚走去。 王大脚扭头看向她,在对上她那阴鸷冷冽的目光时,他不由地心里一颤,一股冷意瞬间从脚底心窜上了头顶。 “我难道说错了?”他强作镇定,梗着脖子道,“你们敢说那母女俩跟许大山没点什么?你买下她们母女,难道没存着这个心思?” 他的话音刚落,就见许晚夏一个箭步冲到他面前,抬脚就是一记横扫,直接将他踹飞出去,嘭的一声撞在几米开外的围墙上。 众人:“……” 所有人皆是目瞪口呆地望着她,显然没想到,她居然能将王大脚踹飞这么远。 许晚夏:“……” 她太气愤了,有些没控制住力道。 不过小事情,不值一提。 王大脚只觉得浑身剧痛无比,脊骨更仿佛快要断裂了一般。 他跌坐在墙根下,一脸惊惧地看向许晚夏,故作凶悍地骂道:“许晚夏,你打我,就不怕我告诉村长,让村长替我报官?” “报官?行啊,你尽管去。”许晚夏满不在乎道,“正好让县令大人给我们评评理,你儿子骂谢安在先,你不好好管教你儿子,还跑来我家恶人先告状。而你,作为家长,作为父亲,不以身作则给你儿子当榜样,反倒口出恶言,恶意污蔑我爹和我家的人,诋毁他们的清白,我打你,那也是你自作自受!” “你想报官那就赶紧去,过时不候。” 看着她这副毫不在乎的样子,王大脚有些心虚。 报官?他才不敢去。 衙门是什么地方?那是能吃人的地方,谁没事愿意去衙门? 但就这么算了,他心有不甘,他和他儿子岂不是白挨打了? “想要我不报官也行,但谢安打了我儿子,你和许大山打了我,这事儿也不能就这么算了!你们得赔钱,至少赔一两——不,五两银子!” 第284章 到底赔不赔钱 “张口就要五两银子,你狮子大开口啊!”一直在旁看着的吴秀莲,没忍住出声骂道,“你来我们家找事,还想让我们赔银子,我看你不该叫王大脚,你该叫王大脸,真是好大的脸啊你!” 真是气死她了! 王狗娃欺负谢安,这王大脚还来他们家诋毁她男人跟张氏母女。 以前也没觉得王大脚这么可恶啊,怎么这会儿就这么厌恶他呢? 王大脚这次带着王狗娃上门来找事,本就是奔着要银子来的。 他今天见到姚清河出村了,同行的有许秋石和一个陌生男人,以姚家跟许家的关系,姚清河不在家,谢安应该就在许家,他得知自己儿子被谢安打后,立即带着儿子来了许家。 他本是想以谢安打了自己儿子为由,让谢安赔银子,谢安拿不出来,那就许家替他给,反正他要银子。 来之前他都想好了,至少要一两银子,一两银子足够他娘吃一年的药,还能剩下一些买粮食。 但现在,不仅他儿子被打了,他也被许大山和许晚夏父女俩打了,那他肯定要让他们赔更多银子。 一两怎么够,起码得五两! 他没要十两,已经够意思了! “我不管,反正你们要赔我五两银子,不然我就告诉村里所有人,你们许家欺负人!” 许晚夏冷笑:“别说你要告诉村里所有人,就是你去县城报官,我们也不会给你一文钱,识相的赶紧滚,否则别怪我把你们父子俩扔出去!” 对上她凌厉的目光,王大脚有些害怕,但没要到钱,他又着实不甘心,只得东拉西扯:“你们就不怕全村人骂你们?你们仗着自己如今有钱了,就不把我们这些同村人放在眼里,以后谁还会给你们家干活?” “哦,所以你是因为这次我们家雇人干活没要你,你心有怨恨,故意来我家找事。”许晚夏摆出副恍然大悟的样子来,“行了,你就别扯这些冠冕堂皇的大旗了,还想把全村人拉下水,全村人知道你这么做吗?” 他们家早已今非昔比,不是刚分家时净身出户的样子,家里买了这么多田地,惹人眼红嫉妒是肯定的。 人心便是如此。 她从没奢望过除了老许家,村里其他人都能友善待他们家。 都是一个村的,只要大家面子上过得去,没发生明面上的矛盾就行了,大家私下里怎么议论他们家,别让她听见就行,随大家议论。 但今日,王大脚闹到她面前来,让她听见了这些难听的话,那么不好意思,她可不会忍着让着,允许他这般口吐恶言,诋毁她的家人。 她也很清楚,如王大脚这般想法的人,村里肯定不止他一个。 她不想追究,更不会挨家挨户地问对方是否在背后这般议论过她的家人,她始终保持着,大家明面上过得去就行了的原则。 其他人嫉妒就让他们嫉妒去吧,反正他们一家人又不会少块肉。 王大脚见她一副软硬不吃的样子,心里有些没底,问:“你们到底赔不赔钱?” “你耳朵聋的是吧?还是听不懂人话?”许晚夏冷声道,“想让我赔钱,做梦!赶紧带着你的儿子滚!” 王大脚盯着她看了好半晌,见她铁了心不给钱,他只得自认倒霉,慢吞吞起身,踉踉跄跄地走过去,牵着王狗娃走了。 “呸!什么人啊!”吴秀莲啐了口唾沫,嫌弃地骂道,“赶紧关门,晦气!” 经过这么一通闹腾,大家的心情都不好了,就连吃饭都吃得不得劲儿。 许晚夏却是没受影响,胃口依旧很好,还时不时给谢安夹菜,让他多吃点。 “谢安今天受委屈了,的确要多吃点。”吴秀莲也给谢安夹了一筷子菜,“以后受了欺负回来一定要说,别自个儿憋在心里。” “多谢吴婶子,我记住了。”谢安乖巧地应道,心里满是暖意。 自从娘去世后,他跟着大哥一路逃亡来到了这个小山村,无数个夜里,他的梦中全是爹娘被砍头的恐怖场面,每每想起爹娘,他总是忍不住想哭。 他想娘,很想很想,可他也知道,他已经没有娘了。 但在吴婶子身上,他再次感受到了娘亲般的关爱,让他觉得自己仿佛还有娘。 他不敢奢求太多,能得到吴婶子的关爱,他已经很满足了。 一家人吃过饭,没着急干活,而是都在院子里坐着休息。 张云娘来到许晚夏面前,揪着衣角低声道:“晚夏,我和冬梅给你们添麻烦了。” “啊?”许晚夏正靠在椅子上假寐,听到她这话,睁眼看向她,茫然道,“添啥麻烦了?” 张云娘瞥了眼许大山,小声道:“王大脚说的那些闲话,村里肯定有不少人也是这么认为的。” “哦,你说王大脚啊。”许晚夏明白过来,“你和冬梅跟我签了卖身契,是我们家的仆人,那你们照顾我爹不是应该的吗?咱们不是大户人家,不能跟大户人家比,但那些奴仆成群的大户人家,哪个不是仆人兢兢业业地照顾主家?” “还是说,就因为那些闲话,你们俩就要撂挑子不干了?”许晚夏说着,故意板着脸。 张云娘赶忙摆手:“不是的,我不是这个意思,我和冬梅肯定会好好干活。” “那不就得了。”许晚夏满不在乎道,“不管外人怎么说,咱们过好自己的日子就行了。那些闲言碎语也轮不到你和冬梅操心,谁要是在你们面前胡咧咧,你们只管打他大嘴巴子,出了事我来解决。” 吴秀莲也在一旁劝说:“夏夏说的是,你管外人怎么说呢,咱们眼不见为净,没听见就当没人说,咱们过咱们的。” 原本还心里憋闷的张云娘,听了母女俩这话,心态渐渐放平了:“我知道了,我不在乎别人怎么说我跟冬梅,我只是怕给你们添麻烦。” “那你更是想多了。”许晚夏摆摆手,随意道,“这点闲言碎语算啥麻烦?能有老许家那些人给我们添的麻烦大?比起老许家那些人,这点闲话算不得什么。” 说到这里,她突然意识到什么,喃喃道:“该不会是老许家在背后散播谣言吧?” 第285章 看见那只狼了吗 张云娘和许冬梅为何会卖身为奴,村里人都很清楚。 虽然一个村里几百个人,少不得有挑拨离间,搬弄是非的老鼠屎,但大多数人还是本性纯良的好人。 能在背后散播谣言,用张云娘母女来诋毁许大山的名声,这样的事,恐怕连村里出了名的大嘴巴胡金花都不会做。 胡金花这人虽然爱说别人家的闲话,爱说八卦,但她还真不怎么说这些难听的话。 能传出这种谣言,许晚夏合理怀疑,跟老许家脱不了干系。 吴秀莲也反应过来,道:“有这个可能,说不定真是老许家干的。” 说着,她愤恨地冷哼一声:“这老许家可真不是东西,当初冬梅给了他们十五两银子还不满足,还在背后散播谣言,诋毁你们的名声,真是可恶!你和冬梅当初好歹也是他们的一家人!” 说到这里,她又叹了口气,有些遗憾:“可惜没证据证明是他们说的,不然,我肯定要冲去老许家,撕烂许老太和李翠兰的嘴。” 不是她偏见,散播谣言这种事,以许老太爱面子的性子是不屑做的,许大江和许大河自诩男人也不会做这种事,三个小辈估计没这个脑子,最有可能做这事儿的,只有那婆媳俩。 许晚夏懒洋洋道:“随他们怎么说,别让我听见就行。” 要是让她听见了,不用吴秀莲动手,她就会先一步撕烂她们的嘴。 一家人正在院子里说着话,门口突然传来叩叩的敲门声。 “谁在敲门?”吴秀莲问。 张云娘道:“我去开门。” 她快步走到院门前打开门,却突然发出一声惊呼,条件反射地将门嘭的一声重新关上。 院子里的其他人都是一惊。 吴秀莲忙问:“怎么了?” “狼,有狼,还有狐狸!”张云娘吓得脸色惨白,双腿都在打哆嗦。 怎么会有狼和狐狸来敲门? 而且,狼和狐狸大白天的怎么会下山来? 等等—— 这只狼怎么有点眼熟? 她壮着胆子从门缝中望出去,正好对上灰太狼那犀利的目光,吓得她连连后退两步。 没错,就是当初咬伤老许家人的那只狼! 她下意识回头看向许晚夏,却见许晚夏一副懒洋洋的样子,起身优哉悠哉地朝她走来。 “没事儿,熟人。”她走到门口,冲张云娘道,“张婶子先进去吧。” 张云娘点点头,赶紧往里走了几步。 回头时,见许晚夏打开院门,那只狼和那两只狐狸立马摇着尾巴凑到她面前,它们的嘴里还都叼着一只毛茸茸的兔子,邀功似地看着许晚夏。 “把兔子放下吧。”许晚夏道。 三个家伙立即听话地放下兔子,尾巴摇晃得一个赛一个的快,都快摇成螺旋桨了。 “怎么都死了?”许晚夏看了看三只兔子,发现全都死了,身上还有咬出来的牙印。 她让它们仨去抓兔子是为了养,谁料它们却以为她是想吃兔子,给她带来的都是死兔子。 失算。 三个家伙一听她这话,尾巴顿时不摇了,一个个耷拉着脑袋,耳朵都垂下来了,一副犯了错等着挨骂的模样。 许晚夏见状不忍心责骂它们,也怪她没交代清楚,便道:“没事,兔子死了那就把它们都吃了。辛苦你们了。” 说着,她微微侧身背对着院子,指尖凝聚灵气,分别给了三个家伙一丝灵气。 得了灵气,三个家伙又开心起来,再次比赛似的不停摇晃着尾巴。 “行了,快回山上去吧。” 三个家伙得了指令,立马飞快地跑走了。 许晚夏关上院门,拎着三只兔子走回来,就见院子里的几人都呆愣愣地望着她。 吴秀莲最先回过神来,道:“是它们仨啊,它们怎么又来送兔子了?” 当初他们刚分家,还住在茅草棚里时,这三个家伙就给他们家送了兔子,之后没再来过,她渐渐也就忘了这事儿。 没想到今天,这三个家伙居然又来送兔子了。 而且看样子,夏夏和它们仨还挺熟。 “我今日上山抓蜜蜂时遇见了它们,便让它们帮我抓几只兔子。我本想抓活兔子来养,结果它们送来的都是死兔子。”许晚夏举起手里的兔子道,“今晚咱们就吃兔子吧。” “给我吧,我来处理。”张云娘上前接过兔子,拎着三只大肥兔子就去了灶房。 到了灶房门口,她还喊上了许冬梅一块儿。 母女俩一起进灶房开始处理兔子。 外面,许晚夏一家人还有谢安,都在院子里闲聊,母女俩在灶房里也在闲聊。 “冬梅,你看见刚才那只狼了吗?” 许冬梅闻言,顿时明白她娘想问什么,赶紧压低声音道:“娘,这事儿可别往外说,这是晚夏姐的秘密,不能让其他人知道。” “真是那只狼啊?”张云娘先是一阵吃惊,继而点头应道,“放心,我心里清楚。晚夏是咱们娘俩的大恩人,我不会做对不起她的事。” 许冬梅道:“要我说,当初他们被狼咬,那也是他们活该,自作自受。” “可不是吗?自作自受。” 天色渐晚,夕阳西下。 许秋石是在太阳落山时回来的。 刚走进院子,他就朝着屋里大声喊道:“爹,娘,妹妹,我回来了!” 大家听见声音纷纷走了出来。 谢安更是小跑着来到他面前,好奇地问:“秋石哥,你今天跟着东山先生读书感觉如何?东山先生严厉吗?” 许秋石取下肩上的斜挎包,一边往屋里走一边道:“没上课的时候,东山先生很随和,还会让我跟他一起下棋,但上课的时候,他又很严厉,我要是没答上来,他还会用戒尺打我的手心。” “啊?还会打手心啊。”谢安皱着眉头,仿佛自己也被打了手心,“以前我读书都没被打过手心。” “那你学得肯定很好,你的夫子才没有打你的手心。” 谢安嘿嘿一笑:“学得也就马马虎虎吧。” 见到他走来,吴秀莲也问了问他今日学习得怎么样?累不累?饿没饿? 许秋石一一回答之后,皱眉道:“娘,我刚回来时,看到王大脚家的婶子在村口骂我们家。” 第286章 在村口骂多久了 “啥?你说王大脚他媳妇儿在村口骂咱们家?”吴秀莲很是诧异,也很不解。 许秋石道:“我赶着牛车经过村口时被她看见了,她拉着车不让我走,要不是其他人帮我说话,我恐怕就回不来了。” “她拉着你干啥?你今天又没在家,她就算要找事也找不到你啊。”吴秀莲气鼓鼓地骂道,“以前也没觉得王大脚一家人可恶啊,如今这一家人怎么变成这样了?” “人都是会变的。”许晚夏在旁说道,“以前咱们家也穷,过得也是苦日子,他们觉得我们跟他们差不多,都是村里最穷的几家之一,但如今咱们家的日子越过越好,他们心里产生嫉妒实属正常。” “再加之这次咱们家雇人干活没让王大脚来,说不定他们早就心存不满,今日谢安跟王狗娃打架,正好给了他们闹事的由头罢了。” 许秋石闻言立即问谢安:“谢安,你今天跟王狗娃打架了?他欺负你吗?” “秋石哥你别担心。”谢安反过来安慰他说道,“我也打了王狗娃,而且他被我打得更惨,我把他的脸都打肿了。” 许秋石一听,放下心来:“那就好,以后他要是再敢欺负你,你就打他。” 这王狗娃以前也欺负过他,那时候他还是傻乎乎的,懂得也不多,王狗娃跟许朝阳合起伙来欺负他,他只能傻傻地被他们俩欺负。 但如今他已不是当初那个傻子,王狗娃也不敢再欺负他,没想到他却开始欺负谢安。 要不是他每天都要去县城读书,且谢安已经打了王狗娃,他真想明天就带着谢安去找王狗娃报仇。 “秀莲!秀莲你在家吗?” 一家人正说着话,门口传来了杨金凤有些慌张的声音。 想来应该是为了村口王大脚他媳妇儿的事来的。 谢安飞快地跑去开门,客客气气地喊了声杨婶子。 “谢安也在呐。”杨金凤笑呵呵地冲他打了个招呼,“你吴婶子在家吗?我有事找她。” 说着,她抬眼朝院子里望来,见一家人都站在堂屋外的屋檐下,她赶忙朝吴秀莲招了招手,并迈步走了进来。 “秀莲,出事了!” 吴秀莲迎了上去,走到她面前道:“是不是王大脚他媳妇儿在村口骂我们家的事?秋石刚从村口回来,已经跟我们说了。” “可不就是这事儿嘛。”杨金凤愤愤道,“那孙氏骂得可难听了,说谢安打了她儿子,你们不仅不赔礼道歉,还帮着谢安打了她男人,说你们家如今有钱了,就瞧不起咱们同村的人了,说你们要在咱们村称王称霸。” 说着,她拉着吴秀莲的手,压低声音小声道:“那孙氏还说……还说……” 说了半天,她却怎么也说不出口,只目光时不时瞄一眼许大山。 吴秀莲明白过来,冷笑道:“还说大山跟张云娘不清不楚是吧?王大脚今天来我们家找谢安时就说过这种话,也正是因为他诋毁大山跟张云娘,夏夏才会动手打他。” “原来如此。”杨金凤打抱不平地骂道,“他们还真会恶人先告状,明明是他们诋毁大山和张氏在先,还反过来说你们打人,真是太可恶了!” “杨婶子别气,气坏自己的身子不值当。”许晚夏走上前来,语气平静道,“那孙氏在村口骂多久了?” “听说骂了有两刻钟了。” “才两刻钟而已,让她继续骂吧,等她骂不动了,咱们再去。” 见她一副满不在乎的淡然模样,杨金凤问:“夏丫头,她这么诋毁你们家,你不在乎吗?” “在乎啊。”许晚夏笑了笑,“我只是想知道她到底能骂多久。” 杨金凤一噎,还真的认真思考起来:“要说咱们村最泼辣最能骂人的几个妇人,这孙氏得算一个。不说别的,就今天这事儿,她起码能变着花样的骂一个时辰。” “骂这么久?”许晚夏有些吃惊,“她这也太能骂了吧?那就等她继续骂吧。” 能骂一个时辰,这才骂了两刻钟呢,还真是战斗力旺盛的时候。 那就让孙氏继续骂,他们一家人先吃晚饭,吃饱喝足了再去村口。 只是到那时候天都黑了,还有人听孙氏骂吗? 不管了,吃饭要紧。 “杨婶子,在我们家吃晚饭吧,吃了饭咱们一起去村口。” 杨金凤赶忙摆手:“不了不了,我回家吃,春桃已经把饭做好了。” 许晚夏也不勉强:“那行,那待会儿我们吃了饭再来你家来叫你。” “行,那我先回家了。”杨金凤冲母女俩挥挥手,转身走了。 说吃饭,那就是真的吃饭。 不管村口孙氏骂得有多厉害,一家人皆是不为所动,说说笑笑地吃着晚饭。 饭桌上,先是许秋石跟大家说了他今天跟着岑元文读书的感受,之后是许晚夏说她打算明日去山上抓兔子。 然后,吴秀莲道:“村里吵架厉害的妇人,孙氏算一个,许老太也算一个,也不知道她们俩要是吵起来,谁更厉害?” 她刚说完,三人齐齐看向她。 “看着我做什么?”她一脸茫然。 许晚夏坏笑:“娘想看孙氏和许老太吵架?” “我也就是随口一说,不是真想看她们吵架。”吴秀莲解释道,但又忍不住改口,“要是能看到她们吵架,我当然也想啊。” “这的确是个好主意,待会儿试试呗,要是能让她们俩吵起来,咱们就能看热闹了。就算她们吵不起来也无妨,试试总不要紧。”许晚夏道。 吃完晚饭,许晚夏叫上张云娘母女,连同谢安一起,七个人一起出门了。 路过隔壁李家时,还叫上了杨金凤母子三人,李昌贵没去,留在家里洗碗。 一群十个人浩浩荡荡去往村口。 孙氏在村口已经骂了大半个时辰,这事儿早就在村子里传开了,大家都在猜测许晚夏一家什么时候才会露面。 这会儿见到他们,原本准备各回各家的村民们,再次起了看热闹的心思,纷纷跟了上去。 村口,孙氏不知疲倦地还在大骂:“到现在那许大山一家还不露面,我看他们就是心虚!” 话音刚落,就听一道清脆的声音传来—— “心虚?你说谁心虚?” 第287章 谁在村里称王称霸 孙氏站在大槐树下的一块大石头上。 这块大石头是平日里大家聚在一块儿闲聊时坐的,此时孙氏就站在上面,手舞足蹈地谩骂着,她的周围站了不少村民,将她围得里三层外三层。 众人听见突然传来的声音,立马循声望去,就见许晚夏等人来到了村口,这会儿就站在大家身后。 大家见状,不约而同地往两侧让开一条路来,让许晚夏等人走到人群最前方。 “你刚说谁心虚?”许晚夏抬头,看着站在石头上的孙氏。 孙氏个子不高,身材瘦小,但骂人的气势却很足。 只见她一手叉腰,一手指着许晚夏骂道:“你们可算是露面了。许晚夏我问你,你今天是不是打了我们家大脚?” 看热闹的众人也齐刷刷看向她。 孙氏在这儿骂了大半个时辰,大家也听明白了究竟是怎么回事。 是谢安跟王狗娃以及其他几个孩子在河边钓鱼,结果两人不知怎么打了起来,谢安把王狗娃打得鼻青脸肿。 王大脚气不过,带着王狗娃去找谢安算账,结果谢安又打了王狗娃,许大山父女俩还帮着谢安,许晚夏更是把王大脚也打了。 于是,孙氏才会在村口骂许晚夏一家人。 村里人都知道许晚夏脾气大,能动手就不动口,但那也只是对老许家,她没打过村里其他人。 如今听见孙氏说她打了王大脚,村民们说不惊讶是假的,也不禁有些担忧起来。 原来这许晚夏不止会打老许家的人,村里其他人她照样会打,那他们以后要是哪句话不小心惹到了她,她是不是也会不由分说地打人? 不等许晚夏开口,杨金凤愤愤不平地骂道:“打你家王大脚怎么了?那是王大脚他该打!要不是他胡说八道,诋毁大山,夏丫头会打他吗?你少在这儿装无辜装可怜,说得好像夏丫头是非不分,动不动就打人!” 说着,她又看了看在场其他人,继续道:“夏丫头是会打人,但她打得都是该打的人,被她打得人都是活该!夏丫头又不是不讲理的人,不会随随便便打人!” 经她这么一说,看热闹的村民们也渐渐明白过来。 是啊,许晚夏又不是不讲理,哪会动不动就打人? 他们又不像老许家和王大脚一家这么不讲理,这么作死,非得跟许晚夏作对,那又为何要担心被许晚夏打呢? 他们差点就被孙氏带沟里了。 孙氏闻言气得不行,怒道:“杨金凤,这不关你的事,你少在这儿插嘴,我问的是许晚夏!许晚夏你说,你有没有打我们家大脚!” “打了又如何?”许晚夏抬头看着她,漫不经心道,“他要是再敢胡说八道,我还会打他。至于你,你若也跟你男人一样恶意中伤我家,诋毁我的家人,我也会打你。” “你们都听见了吧!”孙氏指着许晚夏冲在场众人道,“她这是在威胁我,说要打我!真是没天理了啊!以为自己如今有钱了,就可以在咱们村称王称霸了,不把村里其他人当回事,想打就打啊!” “孙氏你自己听听你这说的是人话吗?”杨金凤骂道,“什么叫称王称霸?啊?你少在这儿给夏丫头扣帽子!” “你闭嘴!”孙氏怒斥道,“关你屁事,用得着你来说!” “嘴长在我身上,我想说就说,有本事你把我的嘴巴缝起来!”杨金凤也不是好惹的,这会儿怒上心头,双手叉腰便和孙氏对骂起来。 眼看着杨金凤急红了眼,许晚夏上前拉了拉她,劝道:“杨婶子别生气,当心身体,没事儿,交给我吧。” 杨金凤还是气不过,但见她一副气定神闲的样子,她的心情顿时也平静下来。 “行,交给你,你骂不过我再帮你骂。” 许晚夏笑道:“多谢杨婶子。” 她转而看向孙氏,道:“你说我在村里称王称霸,那你倒是说说,我做了什么事,让你这样觉得?” “你打了我男人,还扬言要打我,这难道不算吗?” 许晚夏冷笑:“你们一家就能代表一个村?这顶多算是你我两家的矛盾。” 孙氏一噎,视线在围观众人中扫了一圈,突然指着人群中看热闹的许老太和李翠兰道:“还有老许家,你对付老许家不是一次两次了,这也不算吗?” 许晚夏顺势望去,就见许老太和李翠兰抬了抬下颚,仿佛有人为她们说话,她们终于能伸张正义了。 “原来大石村就只有你们家、老许家和我们家三户人家啊。我打了你男人,对付过老许家,所以就说我在大石村称王称霸。我也算是长见识了。” 她这话得到不少围观村民的赞同。 大家听孙氏骂许晚夏一家也听了好一会儿,对于孙氏骂许晚夏在村里称王称霸,本就有不少人不赞同。 这会儿听了许晚夏的话,大家纷纷出声附和。 “喔唷,我家往前好几代就是大石村人,没想到今天居然不是大石村的了。” “可不是吗?人家厉害着呢,直接将我们其他人排除在外,不认咱们是大石村人呢。” “要说称王称霸,我看这某些人啊,才是称王称霸呢,口气大得都把我们这些人赶出村了。” 见大家不仅不站在自己这边,反倒帮着许晚夏说话,孙氏急了。 “你们现在帮着许晚夏说话,就不怕明天她也打你们吗?要我说,她这种动不动就打人的人,就该把她赶出村去!” “孙氏,你是村长吗?”有人忍不住道,“你说把人家夏丫头赶出村,我们就得听你的?我倒要问问你,夏丫头做了什么非得把她赶出去?” “她打人!” “她打谁了?” “打了我男人!” “哦,她打了你男人,你就嚷嚷着要把她赶出村,那明天要是别人惹了你,你是不是也要把人赶出去?你说人夏丫头在村里称王称霸,呵,我看你才是称王称霸!” 孙氏吵架虽然厉害,但那都是撒泼打滚,胡搅蛮缠,但正要讲道理,她却讲不出道理来。 不过对于经常吵架的人来说,胡搅蛮缠就行了,讲什么道理啊。 于是,就见跳下石头,往地上一躺,嚎道:“欺负人啊!你们合起伙来欺负我一个女人啊!” 第288章 从哪儿听到的谣言 众人见状纷纷后退两步,离得孙氏远远的,生怕被她给讹上。 “说话就说话,这么大个人了,咋还在地上打滚呢?” “就是啊,这是看说不过大家伙儿,就开始耍无赖了吧?” “孙氏,赶紧起来吧,别在这儿丢人现眼了,我们倒是无所谓,丢的可是你们家的脸。” 村民们你一言我一语地说着,孙氏却不为所动,依旧躺在地上不停地干嚎。 “还有没有天理啊?她许晚夏这么欺负人,你们不帮着我就算了,还跟着她一起来欺负我?我是女人真就这么好欺负吗?天爷啊,我过得好苦啊!” 许晚夏面无表情地听着孙氏的哭嚎,等她嚎了一会儿后,她才慢悠悠走到她面前,居高临下地睥睨着她。 “你少拿你是女人来说事,弄得好像大家因为你是女人才不帮你说话似的。谁还不是女人?我娘不是女人?张云娘不是女人?你男人在我们家,当着我爹娘的面,造谣我爹跟张云娘的时候,可有想过我娘和张云娘都是女人,不能欺负女人?” 众人一听都是一惊。 没想到竟然还有这样的事。 孙氏在这儿骂了大半个时辰,可是半句没提王大脚造谣的事啊,只说谢安打了王狗娃,许晚夏打了王大脚。 原来这其中还有这般隐情。 要是王大脚真跑去人家家里,当着人家的面造谣,那他挨打不是很正常吗? 孙氏要是会就此认错,她就不会跑到这儿来骂人了。 直接她坐起身来,抬头看着许晚夏大声道:“我家大脚哪句话说错了?那张云娘一个老娘们儿,带着她女儿住在你们家,你敢说她跟许大山没点什么?” “孙氏你少在这儿胡说八道!”一旁的杨金凤怕吴秀莲听了这些话不高兴,赶忙上前骂道,“人大山跟秀莲感情好着呢,你少在这儿搬弄是非,挑拨人家两口子的关系!” 其他人也出声帮腔:“就是啊,大山的为人村里人都知道,他怎么可能做出对不起秀莲的事?你少挑拨离间。” “我看是你自个儿跟你男人感情不好,就见不得人家两口子感情好吧?孙氏,以前没看出来,你的心肠居然这么黑!” “张云娘和她女儿为什么会住在大山家,村里人都清楚,还不是因为某些人不当人,害得人家娘俩只能卖身为奴,这都卖身给主家了,不跟主家一块儿住,那住哪儿?” 最后说话这人,还意有所指地看了眼人群里的许老太和李翠兰。 婆媳俩恶狠狠地瞪了回去。 关她们什么事? 是张云娘母女俩自己作贱自己,非要卖身为奴,又不是她们逼迫的,怎么能赖在她们身上? 再说了,今天这事儿可跟她们没关系,她们也是来看热闹的。 孙氏不服输,腾地起身指着杨金凤骂:“杨金凤你就是吴秀莲的狗腿子!你以为你帮她说话,她就能给你点好处?我呸!他们家如今发达了,那他们有想过拉拔你们家吗?就这,你还上蹿下跳替她出头,呵,真是条好狗!” “孙氏你个娼妇,看我不撕烂你的嘴!”杨金凤气急,扑上去就要打孙氏。 见杨金凤在孙氏的脸上挠出几道血痕后,许晚夏才装模作样地拦住她,劝道:“杨婶子,别动手,有话好好说。” 实则,却是拦着孙氏不让她打到杨金凤,而孙氏的脸上又被杨金凤挠了好几下,头发也被扯得乱七八糟。 “金凤,别打了。”吴秀莲也上前劝架,“没必要跟她计较。” 杨金凤出了气,没再对孙氏动手,但还是恶狠狠地瞪着她:“你要是再管不住你的嘴,我肯定给你撕烂了它!” 围观村民们皆是沉默地看着。 突然,人群中看热闹的胡金花,发出一声感慨:“这孙氏的嘴巴比我的嘴巴还毒,说话还难听。” 众人齐刷刷一脸无语地看向她。 她对自己的认知倒是蛮清楚嘛。 迎着众人无语的目光,胡金花却是一脸茫然:“看着我做什么?我可没有散播大山跟张云娘的谣言,我也不知道这谣言从哪儿传来的。村里还有谁比我更喜欢说别人家的八卦吗?” 众人:“……” 那还真没有。 但若是连胡金花也不知道这谣言从哪儿来,那么,王大脚究竟为啥会那般造谣许大山和张云娘? 还是说,王大脚就是谣言的源头,是他造的谣? 一时间,众人的目光又齐齐投向孙氏。 “又不是我先这么说的!”孙氏下意识出声辩解,“难道你们心里没怀疑过许大山跟张云娘?不觉得他们不清不楚?你们就没在背后造过他们的谣?” 她刚说完,立马有人出声反驳:“我们可没你这么恶毒,在背后散播谣言,诋毁人家名声,挑拨人家两口子的关系。” “就是!自己心思恶毒,还以为别人跟你们一样恶毒呢?少把我们拉下水当垫背,我们可没造谣!” “孙氏,要不你还是干脆说了吧,你是从哪儿听到的谣言?说不定夏丫头看在你主动坦白的份上,不跟你计较那么多呢?” 孙氏想也没想就道:“我哪知道谣言是从哪儿传来的?我也是听我们家大脚说的,大脚也是听别人说的!” “都是听别人说的,那到底是谁最先散播谣言?”胡金花道,“就连我都没听说过这样的谣言,肯定是你们私下里说的。” 她自认是村子里消息最灵通的人,可这次竟是连她也不知道有这样的谣言传播。 要是她知道的话,她早就跑去告诉吴秀莲了,说不定还能借此跟吴秀莲拉近关系呢。 但事实却是,她竟然半点也没听说,还是这会儿才知道村里竟然流传着许大山和张云娘的谣言。 胡金花摆出副严肃的模样,煞有介事地分析道:“村里人都知道张云娘母女为啥会住在大山他们家,谁没事儿闲得慌造谣大山跟张云娘?肯定是别有用心的人。在咱们村里,谁跟大山他们家矛盾最深?” 说到这里,她直接将目光投向了人群中的许老太和李翠兰。 第289章 算不算是狗咬狗? 围观众人顺着胡金花的目光望去,牢牢锁定在许老太婆媳俩身上。 许晚夏几人也看着她们俩。 在许晚夏的猜测里,这婆媳俩是散播谣言的头号嫌疑人,只是碍于她没有确凿的证据。 这会儿胡金花将嫌疑落在了她们俩身上,倒是替她省了事。 婆媳俩一头雾水,顶着大家质问的目光,两人都有些慌。 “你们什么意思?是怀疑我们在背后散播谣言?”许老太怒声道,“你们这是血口喷人!我是看不惯他们一家人,但这件事跟我们无关!” 李翠兰出声附和:“对,跟我们没半点关系,你们少冤枉人!” 胡金花跟这婆媳俩向来不对付,她也认定是这婆媳俩干的,听到她们俩这话,只当她们是在狡辩。 “跟你们无关?那你们倒是说说,这村里除了你们最有可能散播这种谣言,还能是谁?不就只有你们家最痛恨大山他们一家吗?也就只有你们才能做出这种下三滥的事来!” 胡金花自认是个爱嚼舌根,爱说别人家闲话的人,但这种给人造黄谣的事她从未做过,顶多说说谁谁谁又吵架了这种无伤大雅的闲话。 所以,这个背后造谣的人,肯定是跟许大山一家矛盾最深的人。 放眼整个大石村,除了老许家,还有谁跟许大山一家有很深的矛盾? 许老太和李翠兰这摆明了就是狡辩,不肯承认。 面对众人的指责,婆媳俩却是百口莫辩。 最后,许老太一拍大腿,直接坐在地上开始哭嚎起来。 “老婆子我不活了啊!你们一群人欺负我一个快入土的老婆子,你们还有没有良心啊!” 李翠兰则装模作样地在旁哭劝:“娘,您可千万别想不开啊!就算他们污蔑我们,您也要好好活下去啊!” 一旁的孙氏见状不由地有些懵。 不是在说他们家跟许晚夏的矛盾吗? 怎么这许老太在这儿哭嚎起来了? 不过,她也想知道,到底是谁在背后散播谣言,传到了自家男人耳中。 她挤开人群走到婆媳俩面前,道:“许婶子,你老实说,是不是你们在背后散播谣言?” “孙氏,连你也怀疑我们?”许老太摆出副痛心疾首的模样,指着孙氏道,“你们家跟许晚夏他们家的矛盾,关我们什么事?你休想把脏水泼到我们身上!” “若不是你们,还能是谁?”孙氏也不信她,实在是老许家如今在村里的口碑太差了,不值得大家信任。 而且,用排除法也能断定就是他们家所为。 许老太气得不行,跳起来就开始和孙氏吵架。 两人都是村里出了名的吵架能手,没多会儿就吵了好几个回合。 李翠兰还时不时在旁帮腔,跟许老太一块儿骂孙氏。 场面顿时变得格外热闹又混乱。 人群中,许晚夏跟吴秀莲站在一块儿,见到这场面,她小声道:“咱们都没出手,她们真就吵起来了。” 吴秀莲一脸无语:“是啊,还真吵起来了,也多亏了胡金花。” “她可真是个人才。”许晚夏不由感慨。 “人才”胡金花,这会儿正聚精会神地看着热闹,时不时还会煽风点火,添油加醋一把,生怕这三人吵得不够厉害。 这算什么呢? 算不算是狗咬狗? 这婆媳俩散播谣言,传到了王大脚耳中,王大脚信以为真,跑到许大山家当着人家的面造谣,被许晚夏打了一顿,结果孙氏恶人先告状,反过来骂许晚夏。 如今孙氏开始追问是谁散播谣言,觉得是散播谣言的人害得自家男人被打,又跟这婆媳俩吵起来了。 胡金花觉得,今天这场戏可真精彩! 幸好她没有错过! 许是这边的动静闹得有些大,有人把村长给叫来了。 许有为到了现场,询问过缘由后很是无语。 这都是什么事啊? 怎么又跟老许家扯上了关系? 他板着脸环视四周,询问在场众人,道:“大家最好实话实说,有谁私下里听过这样的谣言?” 大家纷纷摇头,还好奇地看向身旁其他人。 “都没听过?”许有为不解,“难道只有王大脚和孙氏听过?” 说着,他转头看向孙氏,问:“王大脚什么时候跟你提起这个谣言的?” “前两日。”孙氏道,“他也是从外面听来的。” “村长爷爷,还是把王大脚找来问个清楚吧。”许晚夏上前道,“村里出了这样的谣言,还闹到了我爹娘面前,这事儿我不会就这么算了。不然,这散播谣言的人,只怕还以为我们家好欺负,背地里继续散播谣言诋毁我们家。” 许有为也觉得这种事不能姑息,当即点头:“行,让王大脚当着大家的面说个清楚。” 村长发话了,哪怕孙氏不乐意,也有的是看热闹不嫌事大的人愿意跑腿。 很快,王大脚就被叫来了。 他今天挨了许晚夏的打,到现在浑身都在疼,以至于孙氏出门想替他讨公道,他也没有阻拦,当然,也没多说挨打的缘由,只说许晚夏仗势欺人,不仅袒护谢安,还打了他。 他本想着,就算孙氏要不到银子,能让许大山一家在村里丢了名声,也算是替他出了口气。 结果没想到,没等回来孙氏的好消息,反倒是有人来叫他去村口,说是村长找他问话。 王大脚不情不愿地来了,结果发现居然有这么多人,许大山一家也在,自家婆娘更是一身狼狈,脸上好几道被抓伤的血痕,头发也乱得跟鸡窝似的,一看就知道这是跟人打架了。 他虽然跟孙氏感情不深,但出门在外,他婆娘代表的就是他的脸面,哪能让人随便欺负了去? 当即他便问许有为:“村长,这究竟怎么回事?我媳妇儿被谁打了?” “你自己问你媳妇儿呗。”许有为觉得头疼,实在不想回答。 王大脚经过询问知晓了事情的经过,想发作却又没处发作。 他要是当着大家的面发火,村长不仅不会帮他,肯定还会骂他,他只能忍下这口气。 许有为见他们两口子说完话了,便问:“王大脚,你为啥散播大山跟张云娘的谣言?你又是从哪儿听来的谣言?还是说,谣言就是从你这儿传出来的?” 第290章 还有没有一点良心 王大脚一听急忙否认:“不是从我这儿传出来的,我也是听别人说的!” “哦?你听谁说的?”许有为沉声问道,“你最好老实交代,揪出这个散播谣言的人!” 王大脚看看他又看看冷着脸的许晚夏,最后将目光投向了许老太和李翠兰。 众人顺着他的目光,全都齐齐看向婆媳俩。 胡金花更是立马说道:“你还说不是你们俩做的,事到如今,你们还想怎么狡辩?” 谁都不喜欢被人冤枉的滋味,许老太也不例外。 见大家都用指责的目光看着她,她当即大声喊冤:“不是我,真的不是我,我没有说过这种话!” 李翠兰也急忙辩解:“我也没有!许大山跟张云娘有没有不清不楚,跟我有啥关系,散播这种谣言我又得不到好处,我为啥要做这种吃力不讨好的事?” 胡金花才不信她们俩的辩解,指着二人问王大脚:“王大脚,你说是不是她们散播的谣言?” 她得意洋洋地看着王大脚,已经能想象婆媳俩被王大脚当场指认的惶恐和害怕。 然而下一秒,她却听王大脚道:“不是许婶子跟李翠兰。” “不是她们?那是谁?”胡金花惊呼。 其他人也同样惊讶不已。 就连许晚夏也意外地挑了挑眉。 她猜错了?居然不是这婆媳俩。 在众人的目光注视下,王大脚道:“我是从许大江那儿听来的,至于他是不是听别人说的,我就不知道了。” 许大江?! 众人再次一惊。 张云娘更是如遭雷劈,眼底满是愤恨。 她都已经跟许大江和离了,她和冬梅的卖身钱也都给了老许家,还向晚夏借了三两银子,许大江还不肯放过她吗? 在背后诋毁她不说,居然造谣她跟许大山! 就算许大山已经跟老许家断亲,但好歹他们也是从一个娘胎里出来的,他怎么能做出这样的事来? 许晚夏也没想到,这件事居然会跟许大江有关,她还以为是许老太跟李翠兰所为。 “村长爷爷,我爹跟张云娘蒙受这样的污蔑,您可一定要替他们做主,还他们一个公道!这种在背后造谣诋毁的行径不能纵容,不然今后只要看谁不顺眼,是不是都可以造谣他人?” 许有为一脸严肃,点头应道:“你说的是,这件事决不能姑息!” 他直接派了两个人去老许家喊许大江。 又瞥见许老太和李翠兰想偷偷摸摸地离开,当即道:“大嫂子这就要走了?事情还没结束呢。” 王大脚说他是从许大江那儿听来的,但许老太和李翠兰是否知情,目前尚不确定,得等许大江来了后才能知晓。 许大江来时,还跟着许老头、许立春以及许大河跟他的两个儿子。 一家人都来了。 “村长,你找我?”走到许有为面前,许大江随口问道。 不是听说是孙氏在村口骂许大山一家吗?村长怎么把他给叫来了? 又不是他让孙氏骂人的,关他什么事? 许有为冷声质问:“是不是你在背后散播大山跟张云娘的谣言?” 许大江脸色一变,下意识看向一旁的许大山跟张云娘,见两人都怨恨地瞪着他,他反倒得意地笑了一声。 “这算是谣言吗?不算吧,我不过是实话实说而已。”他一副满不在乎的样子,大喇喇说道,“她张云娘不就是看许大山如今有钱了,才会主动卖身到他们家为奴吗?说什么卖身为奴,其实就是想勾搭许大山给他当小吧?” “许大江,你胡说八道!”张云娘气得大声骂道,“我为什么会卖身给晚夏,还不是因为你们一家人逼着冬梅拿十五两银子,我们娘俩没办法才一起卖身给晚夏!你得了银子,转头就开始造谣我,还造谣大山,许大江,你还有没有一点良心!” 许大江始终不为所动,俨然死猪不怕开水烫,甚至觉得张云娘如此气愤,他的目的就达到了。 “别说得好像是我逼迫你们娘俩这么做的,你心里怎么想的你自个儿知道。你在许大山家住了也有些日子了,爬上他的床了吗?再努努力给他生个儿子,你在他们家的地位就稳了!” “许大江,你简直不是人!” 张云娘气得半死,冲上去就要打他,却被许大江攥住了手腕。 “你个臭婆娘,只会爬男人床的娼妇,还想打我?” “你放开我!” 许大江不仅不放她,反而扬手就要去打她,被冲过来的许冬梅给拦下了。 “不许打我娘!你们已经和离了,你没资格打我娘!” “小娼妇,你也想跟你娘一样爬男人的床吧?” 许大江这口无遮拦的话,让在场众人皆是不满地皱起眉头,看向他的目光充满嫌弃。 许有为则是瞥了眼许老头。 这许大江也太不像话了,许老头还不出声阻止? 他不是最在乎名声,最在乎颜面吗?就不怕大家说他教子无方,管不好儿子吗? 许老太似是察觉到他的目光,终于装模作样地清了清嗓子,呵斥道:“大江,少说两句!” 这轻飘飘的呵斥,只会令人发笑。 许晚夏瞥了许老头一眼,眼底满是浓浓的鄙夷和嫌弃。 这老许家真是从上到下都烂到根里了。 自己儿子当着这么多人的面,造谣自己的前妻和自己曾经的亲弟弟,他这个当爹的只是轻飘飘的呵斥一句就完事儿了。 是不是在他心里,压根儿就不觉得他儿子有错? 或者,他也是这么认为的? 许晚夏心里有气,上前对着许大江的脸就是狠狠一拳,接着一把揪住他的衣领,攥紧拳头对着他的腹部便是重重一击。 不等许大江回过神来,她又是一个过肩摔将他扔在地上,抬脚便是狠狠一脚踩在他的胸口上。 霎时间,许大江只觉得自己的肋骨仿佛断裂了一般,后背也是一阵剧痛,五脏六腑也似乎碎裂了,一阵剧痛涌了上来。 这突如其来的一幕让众人皆是一惊。 等回过神后,许老头立即怒斥:“许晚夏,你做什么?” 转而又冲许立春和许大河道:“还不赶紧去帮忙!” 叔侄俩立即冲过去,却被许秋石和谢安给拦住了。 谁都别想去打扰她打人! 第291章 原来是上梁不正 眼看着许大河跟许立春被拦下,许大江还在被许晚夏殴打,许老头跟许老太都急得不行,恨不得拼着他们这把老骨头上去帮忙。 “重阳朝阳,你们也去帮忙!”许老头道。 李翠兰想阻止,但公爹都发话了,她也只能听着。 眼看着许重阳和许朝阳也要去帮忙,许大山走过来挡在两人面前。 但他一个人挡不住两个人,还是跟在李春桃身边看热闹的李铁蛋跑过来帮忙。 “你们干什么?让开!”许立春不满地骂道,“许晚夏打我爹,还有没有天理,有没有王法了?” “那是你爹自己找打!”谢安冷哼道,青涩的面庞上写满愤怒,“连自己的妻女都能造谣,打他都是轻的了!” “关你屁事!”许立春瞪他一眼,恶狠狠道,“赶紧让开,否则别怪我动手!” 谢安才不怕他,抬了抬下颚道:“来啊,我还会怕你不成?” 就许立春这样的绣花枕头,他才不怕呢! 他可是爹和大哥教出来的,就算他的武功算不得很厉害,对付许立春绰绰有余。 于是,众人看见谢安三两下就将许立春打趴下了。 跟着家里大人们一块儿来看热闹的小孩们,见状忍不住发出“哇”的惊叹,看向谢安的目光不自觉带着几分崇拜。 许晚夏打人,他们不会感到惊叹,只会觉得正常,仿佛她本就该如此厉害,而且许晚夏比他们年长几岁,自然没有同龄人谢安带来的冲击大。 “谢安好厉害啊!” 听着孩子们的夸赞声,看着大家崇拜的眼神,谢安不由地红了脸颊,不好意思地挠挠头,道:“你们要是想学功夫,我可以教你们。” “真的吗?我想学!” “我也想学!” “谢安我可以跟你学功夫吗?” 见孩子们叽叽喳喳地闹着要跟谢安学功夫,在场的大人们都有些无奈。 现在是说这个的时候吗? 没看老许家的人都气得吹胡子瞪眼了吗? 眼看许大江被打得鼻青脸肿,只能躺在地上哎哟哎哟地叫唤,许立春也被打趴下了,许大河父子三人虽没有挨打,但也无法靠近这二人,许老头气得都快头顶冒烟了。 他扭头看向许有为,冷声道:“村长不管管吗?难道要看着许晚夏把我儿子打死吗?” “放心,他死不了。”不等许有为开口,许晚夏回头睨他一眼,“杀人的事我可不做,会给你儿子留一口气。” 说完,她继续对着许大江狠踹了几脚。 还有力气叫喊,看来还打得不够。 许老头见状肺都快气炸了,继续对许有为施压:“许有为,你身为一村之长,不该是给大家主持公道的吗?我儿子现在正被人殴打,孙子也被人打了,你就这么看着?今天这事你要是处理不好,我看你也不用当村长了!” 被他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呵斥,许有为也不乐意了。 “许老头,你不用在这儿威胁我。这事儿到底谁对谁错,你儿子该不该挨这顿打,大家心里头有数,不是你在这儿骂我一顿,就能抵消你儿子犯的错,就能让我帮你儿子。” 许老头才不管这些,骂道:“许晚夏到底给了你多少好处,你要这么偏帮着她?你这个村长到底收了她多少贿赂!” “许老头你少血口喷人!”许有为彻底怒了,“看在你我同个宗族,你还比我年长几岁,我喊你一声老哥哥,你别真以为自己是我哥,就能耍兄长威风!我当村长这些年,或许没给村里做什么贡献,但我清清白白,从未受过任何人的好处,你少在这儿冤枉人!” 他刚说完,就听胡金花冷哼一声,阴阳怪气道:“难怪许大江会胡说八道给人造谣呢,原来是上梁不正,这下梁自然就歪了呗。老子就爱血口喷人给人造谣,也不怪儿子有样学样同样给人造谣。” 许老头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右手死死地攥住手里的烟杆,心里恨得要死。 他以前最爱面子,最怕的就是别人瞧不起他,背地里议论他们家,让他丢了颜面。 但现在,他想通了,面子能当饭吃吗?面子能值几个钱? 经历了之前那段时间家里没米下锅的日子,他已经不在乎面子了,只要能弄到钱就行。 然而此时此刻,面对胡金花的嘲讽,众人的鄙夷,他还是会觉得颜面尽失,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他皱紧眉头沉默片刻,突然转身头也不回地往家走。 许老太见状有些慌,急忙喊道:“老头子你咋走了?大江还在挨打呢,你不管他了吗?” 许老头却像是没听见她的话,脚下走得更快了。 瞥了眼他离开的背影,许有为无声嘲讽。 说到底,这许老头还是更在乎他自己罢了。 这老许家都是一群自私自利的自私鬼。 “夏丫头。”收起思绪,他上前说道,“够了,别打了,万一真把人给打死了,你也脱不了干系。” 许大江这会儿已经没力气喊疼了,像一条死狗一般趴在地上小声呻吟,连动动手指都没力气。 顺着许有为递来的台阶,许晚夏停了手,没再打许大江,而是居高临下地看着他,警告道:“要是再让我听见你散播我家人的谣言,我撕烂你的嘴,还会打断你的腿!” 说着,她又看向一旁脸色苍白的王大脚和孙氏,冷声道:“还要跟我吵架吗?” 夫妻俩条件反射地摇头:“不吵了,不吵了。” “以后你们要是再传谣,你们的下场就会跟他一样!” 夫妻俩将头摇得跟拨浪鼓似的:“不会的,我们绝对不会!” 笑话,没看许大江被打得那么惨吗?他们才不会上赶着讨打呢。 在场其他人同样如此,打定主意决不能说他们家的闲话,要是听到有谁传谣,也要主动将谣言遏制。 胡金花扬声道:“夏丫头你放心,我要是听到有人散播你们家的谣言,我肯定第一时间告诉你。” 看着她那邀功似的样子,许晚夏笑了笑,道:“那就多谢胡婶子了。” 说完,她冷冷地瞥了眼地上死狗般的许大江,叫上自家人头也不回地走了。 第292章 我要气死他 走在回家的路上,张云娘加快脚步来到许晚夏身边,愧疚地说道:“晚夏,对不起,我们娘俩给你们添麻烦了。” “张婶子,什么添麻烦的话,以后还是少说吧。”许晚夏无奈叹气,“那许大江是个什么样的烂人你应该比谁都清楚,既然知道他是个烂人,又何必把他当回事?省得影响自己的心情。你要是气不过,下次见到他打他一顿就行了,没必要在这儿感到愧疚。” 吴秀莲出声宽慰:“是啊张氏,这事儿跟你没关系,说起来你也是受害者,被许大江那般造谣,怎么也轮不到你来跟咱们说抱歉。” 迎上母女俩那安慰的目光,张云娘心里涌上暖意,忍不住露出抹浅浅的笑意,点头道:“我明白了,我不会把许大江的话放在心上,我……我要努力过好自己的日子,让他羡慕我嫉妒我,我要气死他!” “这才对嘛。”吴秀莲笑道。 之后有关老许家的事,许晚夏懒得打听。 第二天上午,许秋石照例赶着牛车去县城读书,许晚夏则打算上山去抓兔子。 昨日她让灰太狼它们仨帮她抓兔子,可抓来的却是死兔子,没办法,她只能今天自己上山去抓。 顺便找个由头,将空间里的土豆拿出来,不然再耽搁下去,可就要错过种植时间了。 她背着背篓从屋里走出来,见谢安正在挖蚯蚓,便道:“谢安,你今天又要去钓鱼?” “我昨天钓的鱼全跑了,我打算今天再去钓几条鱼回来。”谢安回答道,“晚夏姐,等我钓到鱼,咱们今天中午吃鱼吧。” “行啊,你直接将鱼给张婶子就行,她会弄。”许晚夏笑道,没忘叮嘱,“去河边多加小心,别掉河里了。” “我会小心的!” 背着背篓出门后,许晚夏直奔山上而去。 这次上山她往树林深处走了好一会儿,选了个较为隐蔽的地方才停下。 放下背篓,她将空间里的土豆拿出来,藏在一处茂盛的草丛里,又放了一些在背篓中,这才在这处地方布下一个隐藏阵法,将这些土豆彻底隐藏起来。 之后,她便开始抓兔子。 有灵气在手,抓兔子对她来说轻而易举,没多会儿她就抓到一窝活蹦乱跳的兔子。 这是一窝兔妈妈带着六只小兔崽子,小兔子们应该刚出生没多久,小小的一只跟个小耗子似的。 若不是被灵气吸引,这样的小兔子是不会离开自己的巢穴,但现在,这一窝兔子被她给一锅端了。 将七只兔子全部装进背篓里,她拿了块破布盖在背篓上系好,以免兔子从背篓里跳出来。 而后,便背着装有土豆和兔子的背篓下山了。 下山回到家,还没走到家门口,许晚夏就听见院子里很是热闹,吵吵嚷嚷的。 她加快步伐走到家门口一看,就见十几个半大不小的孩子,正围着谢安叽叽喳喳地说个不停。 “谢安你好厉害啊!不仅会功夫,钓鱼也这么厉害!” “谢安,我叫你师父,你教我功夫好不好?我一定会好好学的!” “谢安,我也能跟着你学功夫吗?你会不会嫌弃我笨啊?” “谢安……” “谢安……” 被孩子们围在中间的谢安,皱着眉头摆出副严肃的样子,但止不住上扬的嘴角,还是泄露了他内心的窃喜。 昨天他还在愁闷自己不能融入进村里这些孩子当中,在村里除了许秋石这个朋友,就没别的朋友。 今天,这些孩子就跑来找他玩了,还嚷嚷着要拜他为师。 这一刻,谢安的心情无比舒畅,甚至有些膨胀了。 “咳,你们都别吵,先站成一排,让我看看你们适不适合练武功。” 孩子们立马行动起来,你挨着我我挨着你,很快就站成了一排。 谢安背着双手,像个小大人似的,在这十几个孩子面前来回走了两圈,一边走还一边上下打量着他们,一副审视评判的样子。 孩子们则个个都是一脸紧张,生怕自己没被选中。 来回看了好几遍,谢安严肃道:“你们都没学过武功,就这么把你们其中有些人淘汰了,对你们也不公平,这样吧,你们先跟着我学几天,我再对你们进行考核。” 孩子们一听他们都能学功夫,顿时欢呼雀跃,一个劲儿地鼓掌叫好。 谢安则摆出副严师的样子来,摆摆手道:“好了好了,都别闹了,我先教你们最基本的扎马步。” 说着,他让十几个孩子分成三排站立,每两人之间隔出一段距离。 如此一来,还算宽敞的院子顿时显得有些拥挤。 许晚夏在院门口看了一会儿,笑着走了过去:“在练功夫呢?” “晚夏姐,你回来啦。”谢安立马冲她露出灿烂的笑容,邀功似地说道,“我钓了好几条鱼,全都给张婶子了。” “真不错。”许晚夏笑着夸了一句,转而看向这十几个孩子。 孩子们立马齐声冲她喊道:“晚夏姐。” 许晚夏面带微笑地点点头,道:“你们去谢安家跟他练武功吧,我家院子比较窄,不方便。” 谢安立即道:“对,去我家,别打扰晚夏姐他们在院子里做事。” 转而又冲许晚夏道:“晚夏姐,抱歉,是我考虑不周。” “没事儿。”许晚夏拍拍他的肩膀,“跟我进来,我拿点东西给你。” 谢安不明所以,但还是跟着她进了屋,就见她从自己的房间里拿出一包油纸包着的东西。 “这是糖球,你拿去跟大家分着吃吧。” 谢安想摆手拒绝,许晚夏直接将糖球塞到他的手里,道:“拿去吧。” “多谢晚夏姐。”谢安收下糖球,道了声谢,便跑出堂屋,带着那帮孩子去了他家。 不多会儿,就听见从隔壁传来孩子们热闹的说话声。 许晚夏先是去灶房看了眼,见张云娘和许冬梅正在做午饭,又问了许大山和吴秀莲的去向,得知他们俩在树林里喂鸡喂羊,她便带着刚抓的一窝兔子去了山地那边。 结果刚走到院门口,就见胡金花正大步流星朝她这边走来。 一看见她,还冲她扬手喊道:“夏丫头,你在家那正好了!” 第293章 装啥有钱人啊 许晚夏只得抱着一窝兔子站在院门口等胡金花走来。 而后问道:“胡婶子有啥事吗?” 胡金花先是看了眼她怀里毛茸茸的兔子,问:“你哪来的这么多兔子啊?” “山上抓的。胡婶子找我有啥事啊?” 胡金花喘了口粗气,神神秘秘道:“老许家今天又闹起来了。” 许晚夏就知道,她来找自己肯定是想说老许家的事,但这跟她又有啥关系。 “哦,这样啊。” 见她反应冷淡,胡金花反倒来了兴致,开始绘声绘色地讲述起来,生怕提不起她的兴趣。 “昨儿个那许大江不是被你打了一顿吗?不知咋滴许窈娘也知道了这消息,今天回来看许大江。老许家还给他请了个大夫,说是花了足足一两银子呢。” “这老许家不就先前从冬梅丫头那儿得了十五两银子吗?给了许窈娘五两,如今请大夫又花了一两,他们刚拿到银子那会儿每天都是大鱼大肉的吃着呢,想来也是花了不少银子。如今他们家恐怕也就只剩下七八两银子了吧。” 许晚夏听到这里不由地挑了挑眉,调侃道:“胡婶子知道得这么清楚呢,连老许家还剩几两银子都知道。” “嗐,这不是老许家突然有钱了,每天大鱼大肉的,我想不知道都难啊。”胡金花继续道,“听说昨儿个许立春让许老太去帮他找媒人说亲,李翠兰嚷嚷着也要给许重阳说亲。” “如今许大江受伤花了一两银子,他们家也就没剩几两了,哪可能给这兄弟俩都说亲,但给许立春说亲,不给许重阳说亲,李翠兰肯定不愿意啊。而且听说许立春要给女方六两聘银呢!” 说到这里,胡金花还忍不住啧啧两声:“一般人家说亲都是五两聘银,他们家很有钱吗?还要给六两聘银,装啥有钱人啊?” 许晚夏闻言却是皱了皱眉头。 昨日在山上,许立春缠着李春桃,甚至想轻薄她,幸好她及时出现,许立春才没得逞,结果转头他就让许老太给他找媒人说亲。 这很明显就是冲着李春桃来的啊。 还大言不惭说给六两聘银,呵,就他们家那火坑,谁跳谁倒霉! 不过以老许家目前的情况来看,许立春想找媒人到李家提亲只怕是不能了。 至少李翠兰就不会让他得逞。 她没说话,听着胡金花继续往下说:“这许立春和许重阳兄弟俩年纪差不多,都到了说亲的年纪,许老太若只给许立春说亲,那李翠兰肯定不干啊,于是许老太就说暂时不给兄弟俩说亲,等缓一缓再说。” “嘿,这下子许立春不干了,嚷嚷着必须尽快给他说亲。以前也没见他这么着急想成亲啊,而且如今他爹还在床上躺着养伤呢,他却一心只想着成亲。要不说这老许家都是一帮自私鬼呢。” 许晚夏始终沉默不语,心里却很清楚。 许立春这么着急说亲,还不是想早点将李春桃娶进门。 但他的如意算盘打错了。 李春桃怎么可能会答应嫁给他? 只要不是眼瞎心盲,都不可能嫁给他这样一个好吃懒做的烂人。 “许立春不愿意,在家里闹腾,其他人只能劝他,许窈娘也跟着一块儿劝,说什么让他懂点事,不要只顾自己,要想想家里其他人。许立春听到她这话彻底炸了,逮着许窈娘就是一通骂,说要不是她拿了五两银子,他们家怎么可能没钱给他说亲。” “哦?” 胡金花见许晚夏终于有了点反应,愈发来劲儿了,声情并茂地讲述着这姑侄俩吵架的场景,仿佛她当时就在现场亲眼目睹一般。 “你是没看见啊,这姑侄俩那是吵红眼了啊,旁人拉都拉不住。许老头和许老太又是偏心许窈娘的,最后许老头狠狠打了许立春一棍子,许立春这才没再吵,但人却是跑出去了。” “跑了?” 胡金花点头:“对啊,跑了,我看着他从他们家跑出来的。” “啥时候的事?” “就刚才。我看见他跑了,我就赶紧来找你说这事儿了。” 许晚夏语气平静地说道:“胡婶子你的消息可真灵通,村里啥事儿都逃不过你的眼睛跟耳朵。不过我还有事,就不跟你多聊了。” 胡金花也识趣地不再多说,道:“行行行,那我就不打扰你了,你忙,你忙。” 说完,冲许晚夏挥挥手,便步履轻快地走了,也不知这是打算找谁继续说八卦去。 目送着胡金花走远后,许晚夏没有去山地,而是径直去了隔壁李家。 李家的院门紧闭着,她在门口敲了敲门。 不多会儿,李铁蛋来开了门。 “晚夏姐,你来啦,快请进。” “我不进来了。”许晚夏往院子里看了一眼,“你姐在家吗?” “在呢。你找我姐有事吗?我让她出来。” 许晚夏想了想,还是冲他点了头。 没一会儿,李春桃就来了。 “晚夏,有啥事吗?”见许晚夏的脸色有些严肃,李春桃疑惑地问道。 许晚夏压低声音,提醒道:“刚胡金花跟我说,许立春在家闹着要许老太帮他找媒人提亲。” “什么?”李春桃脸色骤然一白,“该不会是冲着我来的吧?” “那肯定的。不过李翠兰也嚷着要给许重阳说亲,许老太拿不出两份聘银,暂时没答应给许立春说亲,但我觉得这事儿还是得告诉你,让你有个准备。” 这说不准那一天,许老太突然就答应给许立春说亲了,李春桃事先有个准备,也不至于被打个措手不及。 李春桃有些紧张,拉着她问道:“晚夏,你说他要是真来我家提亲怎么办?我不要嫁给他。” “放心吧,你爹娘肯定也不会答应。”许晚夏安慰她说道,“昌贵叔和杨婶子都很疼你,而且他们也不待见老许家,肯定不会同意这门亲事。” “我来告诉你这件事,是想提醒你,尽量少出门,出门也最好跟你爹娘或是铁蛋一块儿,别独自一个人。” 说到这里,她又想到什么,提醒道:“哦对了,刚胡金花还说,许立春在家里闹了一通后跑出来了,我不确定他是否会来找你,你最好还是在家待着,门关好,别轻易开门。” 第294章 要不就叫它土豆吧 李春桃连连点头:“我知道了,晚夏,谢谢你来告诉我。昨天回来后,我把在山上遇见许立春的事跟我爹娘说了。没跟他们说许立春想轻薄我,我怕他们气坏身子,只告诉了他们许立春说想娶我。我爹娘听后还是很生气,也叮嘱我最好少出门,还让铁蛋守着我。” “那就好。”许晚夏道,“咱们两家隔得近,有啥事你就让铁蛋到我们家喊人,就算我不在家,张婶子跟冬梅也一直在家,哪怕让她们先来帮帮忙也行。” “我记下了,晚夏,我真的很感谢你。” “你我之间用不着这么客气。”许晚夏笑了笑,垂眸看见怀里抱着的兔子,便问,“你想养兔子吗?这是我在山上抓的兔子,你若想养,我就给你一只。” 李春桃看着乖乖窝在她的臂弯里一动不动的小兔子,心里不由一阵柔软,问道:“真的可以给我一只吗?” “当然可以。”许晚夏笑着从六只小兔子里选了一只递给她,“给你一只母兔子吧,等以后它长大了,到了交配的时候,就送到我家来配种,如此一来,你就能有很多兔子了。” 李春桃赶忙小心翼翼地接过兔子,只觉得这毛茸茸的小兔子太柔软了,捧在掌心里都怕弄疼它。 “养兔子若是有啥不懂的,也可以随时来问我。”许晚夏道。 给她一只兔子,让她天天养兔子,省得她每天为了许立春而提心吊胆。 而且兔子养大了,拿去卖了也是一项收入,就当是这一家人平日里对他们家的照顾。 李春桃将小兔子抱在怀里,摸摸它毛茸茸的小脑袋后,对许晚夏点头应道:“我记下了,到时候你可别嫌我烦,嫌我问题多。” “放心吧,不会嫌你烦的。”许晚夏笑着冲她挥挥手,“你赶紧进屋去吧,把院门关好,我先走了。” “嗯!” 离开了李家,许晚夏抱着一窝兔子去了自家山地,找到了在树林里的许大山和吴秀莲。 在两人的努力下,鸡舍和羊圈的主体已经搭建好了,只剩下一些琐碎的东西需要慢慢添置。 两人见到她抱着几只兔子走来,赶忙走了过去。 得知这些兔子都是她在山上抓的,夫妻俩都是欢喜不已。 如此一来,他们家又有兔子了。 有鸡,有羊,有兔子,还有鸭子和一头牛,以及两头猪,家里的牲畜一下子多了好多。 许大山只觉得自己喂养牲畜的任务格外艰巨。 “爹,要不我雇人来养咱们家的牲畜吧,你一个人养这么多牲畜也太累了。”许晚夏提议。 “不用,我一个人顾得过来。鸡和羊只需要早晚各喂一次,其他时候它们都在山上自己找食吃,我只需偶尔去看看它们有没有跑远就行。牛和猪不用放养,只需要到点了去喂一次,这个简单,至于鸭子就养在圈里,这个就更简单了。” 他们家离河边有点远,自家的水田又种了小麦和紫云英,且都有些距离,再加之鸭子数量也不算多,就直接圈养在后院,不用每天赶去河里或是田里。 尽管许大山说他一个人顾得过来,但许晚夏还是不想他太累。 只是不等她继续劝说,就听许大山道:“再说了,咱们家这么多牲畜,哪能交给别人?别人能有咱们自己照顾得尽心?养牲畜的事就放心交给我吧。” 许晚夏无奈,又看了看吴秀莲,见她也冲自己点点头,她只得答应下来:“行吧,那爹你也别太累了。” “放心,我心里有数,累不着。”许大山道。 自从分家后,他就觉得自己的身体越来越好,干活也越来越有劲儿,明明都是快四十的人了,可干起活来,竟跟自己刚三十那会儿差不多。 他都以为自己是不是产生错觉了。 但跟自家媳妇儿聊过后,发现她也是身体愈发健朗,每天劳累了一天,只需要睡一觉,第二天照样精神百倍,一点也不觉得累。 两口子想不明白是怎么回事,只能归咎于以前在老许家的日子太苦了,吃不饱穿不暖,这身体自然好不了。 分家后,他们家的日子一天比一天好,吃住上都比分家前好了不知多少倍,这身体自然也就比以前更好。 他们当然不知道,是因为他们每天都在吃带有灵气的食物,他们的身体早就经过灵气的淬炼,当然是越来越好,不会觉得劳累。 “对了,爹娘,我在山上发现个东西。”许晚夏没再继续养牲畜的话题,状似无意地说道,“我觉得那东西能吃,就带了一些回来,咱们现在回家去看看?” “啥东西啊?还能吃?”许大山好奇地问。 “我也不知道。”许晚夏一脸茫然地摇摇头,“我也是在抓兔子时发现的,见这些兔子都在吃那东西,想来人应该也能吃,就给全部挖了。” “差不多有两三百斤呢,背篓也装不了这么多,我就给藏起来了,只带了一点回来。” 夫妻俩都好奇起来。 “行,那咱们赶紧回家看看。” 于是,三人先将兔子关在鸡舍的一个笼子里,之后便风风火火地回了家。 一回到家,许晚夏就将背篓里的土豆拿给两人看。 土豆上还沾有新鲜潮湿的泥土,一看就是刚挖的。 夫妻俩一人拿着一个土豆,抹去上面的泥土仔细端详,许大山还用指甲掐掉一小块皮,放到鼻端闻了闻,要不是因为有泥土,他只要就要咬上一口了。 “这东西圆滚滚的像一颗大大的豆子,又长在地里,我们要不就叫它土豆吧?”许晚夏提议道。 “土豆?好,这名字好,这可不就是长在土里的大豆子吗?”许大山笑着附和。 吴秀莲则疑惑地问:“这东西要怎么吃啊?” “兔子肯定是生吃的,但咱们是人,这东西也不知道有没有毒,还是不要生吃为好。”许晚夏煞有介事道,“我觉得我们可以先试试煮来吃,要是没毒,咱们再试试别的吃法,比如炒来吃,炖来吃,烧来吃。” 夫妻俩对视一眼,赞同地点头。 于是,许晚夏便让张云娘洗了十来个土豆,放进锅里给煮了。 “可是,怎么才能知道这土豆有没有煮熟?”张云娘不解地问。 第295章 这土豆该怎么种啊 许晚夏道:“这土豆生的是硬邦邦的,不知道煮熟了会不会变软?你多注意观察,若是煮软了,应该就是煮熟了吧?” “行,我知道了。”张云娘应道,端着洗干净的土豆去了灶房。 许晚夏则继续跟许大山和吴秀莲商量山上剩下的那些土豆该如何处理。 “若这土豆真的能吃,那咱们不就多了一种可以果腹的食物?”许晚夏道,“我觉得,我们可以把剩下的那些土豆种地里,如此一来,咱们以后年年都能有土豆吃,爹娘,你们觉得呢?” 许大山琢磨一番后,赞同道:“夏夏说得有理,我赞成种地里。” “我也这么认为。”吴秀莲应道,“若全部留下吃掉,以后不就没了?若种地里,咱们明年、后年、大后年,年年都能吃。是只吃这一次,还是以后都能有土豆吃,任谁都能知道该怎么选。” “行,那就这么说定了,下午咱们就上山将剩下的土豆搬回来。”许晚夏道,“正好咱们家还剩下两亩空闲的旱地,我看就种在那两亩地里吧。” 她这话说完,吴秀莲下意识看了她一眼,但她什么也没说,只赞同地点点头:“我觉得可行。” 媳妇儿和女儿都这么说了,许大山自然没话说。 今天的午饭,吃的是谢安钓的鱼,以及许晚夏挖的土豆。 饭做好了,许晚夏亲自去隔壁喊谢安吃饭,其他孩子们得了她给的糖球,对她也亲近了不少,见到她来都纷纷出声跟她打招呼。 “你们也赶紧回家吃饭吧,吃完饭再来跟谢安学功夫。” “那我们就先回家了,谢安,我们吃完饭再来找你。” “好,我等着你们啊。” 跟大家伙儿挥手告别后,谢安跟着许晚夏一起去了她家。 刚走进院子,谢安就闻到一股扑鼻的香味,练了一上午功夫的他,顿时只觉得饥肠辘辘。 “洗手吃饭吧。”许晚夏见状,笑道。 四人都落座后,大家便开始动筷。 “张婶子的厨艺越来越好了,这鱼吃着竟然一点腥味也没有。”谢安尝了一块鱼肉后点评道。 许晚夏道:“只要舍得用调料,鱼腥味很容易就能去掉。再说了,这是河鱼,腥味本就不算重。” 大家在尝过鱼肉后,开始吃土豆。 “晚夏姐,这圆滚滚的东西是啥啊?我怎么从来没见过。” “别说你没见过,我种了大半辈子地,我也没见过。”许大山笑呵呵地说道,“这东西是夏夏在山上发现的,我们给它取名字叫土豆。” “土豆?”谢安皱眉沉思片刻后道,“是因为它长在土里,又圆滚滚的像一颗豆子吗?” “没错。”许晚夏道,“我也是在抓兔子时意外碰见的,想着兔子能吃,咱们人应该也能吃。大家都尝尝这土豆的味道吧,看看这土豆到底好不好吃。” 大家一人拿了一个土豆。 谢安张嘴便咬了一口,皱眉仔细品尝了一番后,说道:“咬第一口的时候,觉得这皮有些粗糙,但咬到里面的时候,又粉糯糯的,还带着一丝丝回甘。” “回甘不回甘我没尝到,我只觉得这土豆太粉糯了,有点噎人。”许大山道。 吴秀莲没着急吃,而是在听了两人,尤其是谢安的话后,迟疑着将土豆表面的那一层皮给撕掉了。 谢安说这层皮吃着有些粗糙,会不会这层皮就不该吃? 撕掉皮厚,吴秀莲咬了一口,没觉得粗糙,但的确很粉糯,仔细尝尝是有一丝回甘。 这土豆是个能吃的好东西,必须得种起来。 看着三人都尝过土豆,且神情间似乎都很满意,许晚夏这才放下心来,也拿了个土豆慢慢吃起来。 一顿饭后,大家都一致表示,一定要将剩下的土豆种地里。 只是—— “咱们没种过土豆,这土豆该怎么种啊?”许大山问。 许晚夏道:“我刚才仔细看了看这土豆,发现每个土豆上面都有好几个芽窝,想来就是从这些芽窝里发芽的。但若是直接种整个土豆,那些芽窝岂不是浪费了?我觉得可以将土豆给切成块,保证每一块土豆上都有一个芽窝。” 谢安立马举手赞同:“我虽没种过地,但我觉得晚夏姐说得有理,既然一个土豆长了好几个芽窝,便说明这些芽窝都是有用的,不能浪费了。” “说得有理。”许大山应道,“那就照夏夏说的法子,切成块来种植。还有别的吗?只需要切成块就行了?” “哎呀,你问这么多做啥?夏夏也没种过土豆,哪能知道那么多?”吴秀莲瞪了他一眼,没好气道。 许大山讪笑着挠挠头,道:“这不是因为夏夏聪明,我才问她嘛。” 目光在两人之间扫了圈,许晚夏道:“娘说的对,我的确不知道该怎么种土豆,也是自己瞎琢磨的。爹你种地经验多,不如你来想想这种土豆还需要做些什么?比方说肥料啥的。” 许大山想了想道:“以我的经验来看,我觉得应该挖沟来种,沟里可以放些粪肥,然后将这些带芽窝的土豆块放进沟里,再用土把它们盖上应该就行了吧。” 许晚夏闻言不由地一阵惊喜。 种土豆可不就是这样吗? 只是他没有提到先把土豆裹上草木灰,但作为第一次种土豆,没想到草木灰实属正常。 且她有灵气,用不用草木灰都无妨。 “我觉得爹这个法子可行,不如就按照爹说的法子种来试试看。”许晚夏道,“咱们这是第一次种土豆,就当是尝试了,能种出来自然最好,种不出来也无妨。” 许大山开始跃跃欲试:“那咱们明天就开种?” “行啊。”见他这般积极,许晚夏自然支持,“下午先把土豆搬回来,明天就开始耕地,着手准备种土豆。” 种土豆的事就这么定下了。 吃完午饭,一家人便开始行动起来。 因为要用牛耕地,第二天许秋石没坐牛车去县城,直接步行去的。 许晚夏想到他几乎每天都要去县城,而家里种地又需要牛,只有一头牛显然不够。 便决定和他一块儿去县城,打算买一匹马。 第296章 为何他能进去? “不用买马,买牛就行了。”许秋石听说她想买马,赶忙摆手,“马太贵了,而且牛还能给家里干活。” “大哥听我的。”许晚夏态度坚决,“我早就想买马了,牛车坐着哪有马车坐着舒服?” 许秋石张嘴还想拒绝,但见她沉下脸来,摆出副不高兴的样子,他顿时不敢说话了。 “爹,娘,耕地的事就辛苦你们了,我和大哥先去县城。” “你们放心去吧,干活的事有我和你爹呢。” “行,那我们走了。” 兄妹俩出了门后,便径直往县城而去。 在经过桥头村过河时,许秋石突然瞥见一抹熟悉的身影从桥头村的方向走来。 “妹妹,是赵清月。” 许晚夏顺势望去,就见赵清月穿着一身簇新的粉色衣裙,头上还戴着一根惹眼的银钗,正步履轻快地往桥这边走来。 想到之前在县城见到她跟余成才私会,许晚夏想也不用想就知道,赵清月今日肯定又是去县城私会余成才。 不过这跟她没关系,她只是淡淡看了眼,便收回视线跟许秋石继续往前走。 到了县城,交了进城费后,许晚夏没着急去买马,而是跟着许秋石一块儿去了岑府。 谁料,两人还没走到岑府门口,远远就看见一人在岑府门口跟门房说话,气氛似乎有些不愉快。 许晚夏定睛一看,不由挑眉。 今儿个还真是巧啊。 在桥头村过河时见到了赵清月,这到了岑府居然又见到了余成才。 他来岑府做什么?莫不是想见岑元文,想拜东山先生为师? 嘁,就凭他,能入得了东山先生的眼? 余成才可不这么认为。 他自诩余家大少爷,姑父还是府城的同知大人,东山先生怎么也要给他几分面子收他为学生。 可是,他今天主动登门拜访,却连门都没进去,更别提见东山先生了! 这岑府的门房也太不识抬举了,居然敢把他挡在门外! “你知不知道我是谁?我可是余家大少爷,我姑父乃是府城的同知大人,你敢拦我?”他不满地骂道。 门房客客气气地说道:“余少爷,不是我不让您进府,实在是我家主子有交代,没有他的允许,不许让任何人进去。” “你连通报都没有,怎知东山先生不会让我进去?”余成才指着他的鼻子怒骂,“你这个没点眼力见的东西,还不赶紧去通报!要是耽误了东山先生的大事,你负责得起吗?” 门房默默在心里翻了个白眼,面上依旧是一副客气有礼的样子:“不瞒余少爷,主子今日不在家,要不您改日再来?” “你什么意思?”余成才愈发暴躁,不悦地骂道,“不想让我进去就直说,说什么东山先生不在家,你骗谁呢?” 门房忍不住小声嘟哝:“我说不让进,你不非得想进去吗。” “你说什么?”余成才气得半死,区区一个门房而已,居然也敢不把他当回事! 等下次见到姑父,他一定要和他好好说说这个东山先生! 不就是一个辞官回乡的正四品官吗?有什么了不起的! 他姑父还是正五品同知呢,也就比这东山先生低一阶而已。 况且,东山先生已经退出官场,他姑父正当壮年,还有大好前程呢! “我再问你一遍,去不去给我通报?” 门房一脸为难:“余少爷,我家主子不见外人,您还是请回吧。” 他刚说完,就听一道爽朗的声音传来:“张伯,早啊。” 门房张伯听见声音抬头望来,见到是许秋石,忙客气地冲他打招呼:“是许郎君啊,快请进,主子等着你呢。” “多谢张伯。”许秋石走上前,冲张伯微微颔了颔首,便径直进了岑府大门。 期间,看也没看余成才一眼,却将余成才气得脸色阴沉,火冒三丈。 他指着许秋石离开的背影,问道:“你不是说东山先生不见外人吗?为何他能进去?” 张伯已经不想跟他废话了,语气也冷淡了几分:“许郎君是主子的学生,不是外人,自然能进去。” “你说什么?那小子是东山先生的学生?怎么可能?他一个没读过书的穷酸小子,凭什么能拜东山先生为师?”余成才破防了。 那日在青峰书院门口,被他瞧不起的乡下穷小子,居然转头就成了东山先生的学生。 而他,主动登门,却连东山先生的府门都进不去。 凭什么!? 他可是余家大少爷,姑父是正五品同知,凭什么那穷小子能拜东山先生为师,而他却不能?! “余少爷还是请回吧。”张伯说完这话便不再理他,直接将府门给关上了。 余成才愣愣地站在原地,只觉得这紧闭的大门是在嘲笑他。 他气得将手里的纸扇重重地扔在地上,转身头也不回地走了。 不远处,许晚夏从暗处走出来,看着余成才气愤离开的背影,不禁冷笑。 还真是什么阿猫阿狗都想拜东山先生为师啊,也不瞧瞧自己什么货色。 以为自己是余家大少爷,还有个当同知的姑父,东山先生就必须收他为学生? 真是天真! 东山先生若真是这样的人,只怕名下早就有不少学生了。 许晚夏嫌弃地摇摇头,收回视线便去了西市买马。 挑选了一番后,她最终选中了一匹个头高大,毛发漆黑,四肢健壮,眼神清明的黑马,又买了一副车厢,总共花了三十五两。 这马还真是贵,比牛贵多了。 不过,马车坐着也比牛车舒服得多,只是速度上便快了许多,而且还没那么颠簸。 去县衙走了流程后,许晚夏直接赶着马车去了杏林春。 医馆的大家不知道她买了马车,吴金还以为来了个大客户,忙上前迎接,结果就见坐在车厢外赶车的居然是许晚夏。 “夏夏,是你啊!”吴金欢喜地喊道。 “大表哥。”许晚夏跳下马车,冲他笑了笑,“没想到吧,是我。” “这是你新买的马车吗?” 吴金好奇又羡慕地看着眼前这辆马车,心道,等他有钱了,他也买一辆马车。 不过他也没多看,转而道:“你来得正好,如意今日也来医馆了。” 许晚夏闻言有些意外:“表姐也来了?她是哪儿不舒服吗?” 说着,迈步就往医馆里走去。 第297章 碰上医闹了 一走进医馆,许晚夏就看见了坐在一旁候诊区的吴如意。 “表姐。” 听见声音,吴如意扭头望来,见到是她,忙起身迎上来:“夏夏,你也来啦。” 姐妹俩手拉着手走到候诊区坐下,聊了几句家常。 许晚夏打量着吴如意,见她脸色略显苍白,虽然在笑着跟她说话,但精神却不太好。 她担心地问道:“表姐可是哪里不舒服?去找苏大夫看过了吗?” “看过了。” “苏大夫怎么说?” 吴如意朝周围看了看,确定没人往她们这儿看,她才压低声音小声道:“我就是每次来月事,总会肚子痛,严重的时候痛到下不了床。这次也是,我昨日就痛得不行,在床上躺了一天,后来大哥知道后,跟我说你们医馆有个女大夫,阿奶就给我钱,让我今日跟着大哥来医馆看病。” 许晚夏了然。 痛经是很多女子都有的病症,有人症状轻,只会稍微有点不舒服,忍忍也就过去了,有人症状则会很严重,就像吴如意这般痛到下不了床的。 她上上世的时候,也曾有过多次痛经的经历,后来末世了,那会儿连填饱肚子都困难,月经更是几个月都不会来一次。 后来穿越到修仙界,修炼灵气后身体素质提升了许多,倒是没了痛经的烦恼。 直到她再次穿越到这个世界,继续修炼灵气,也没有痛经过。 她没痛经过,不代表她体会不到痛经的痛苦。 “苏大夫给你开药方了吗?” 吴如意点点头:“苏大夫写了个方子,让我照着那方子吃几服药调理调理,下次月事若还是不舒服再来找她。她还告诫我平日里少喝凉水,来月事时更是要忌生冷。” “那你可要好好听苏大夫的,来月事那几天能不碰凉水就不碰凉水,平日里也要注意保暖,别冷着肚子。”许晚夏叮嘱道。 吴如意笑着应道:“好好好,我记下了,好像你才是我姐似的。” “我还不乐意当你姐呢。” “那我还不乐意当你妹呢。” 姐妹俩对视一眼,都没忍住扑哧一笑。 两人又说了会儿话,秦掌柜过来找许晚夏,问她要不要看看医馆开张以来的账本。 许晚夏想着来都来了,那就看看吧。 “表姐我先和秦掌柜去一趟,你在这儿等我,我忙完了咱们去逛街。不对,你能去逛街吗?” 吴如意抬了抬下颚,道:“放心吧,我今天已经好多了,逛街而已,我还能行。” “行,那你在这儿等我。” 说着,许晚夏便和秦掌柜去了后堂。 医馆开张到现在的时间并不长,许晚夏也没主动查过账,没想到今日秦掌柜倒是主动让她查账。 她拿过账本仔细地翻看起来。 医馆目前除了给人看病抓药,还售卖银耳以及各种成品药。 银耳是她的个人产业,不跟谢谦之分成,其余收入会按照当初约定的比例参与分成。 到目前为止将近一个月的时间,干银耳就足足买了五斤。 一两干银耳要二十两银子,五斤干银耳那就是一千两。 而当初他们家收获的干银耳足有三十余斤,按照这个价格,全部卖完的话,她能收入六千多两。 而除了银耳,这将近一个月里,医馆看诊抓药以及成品药的营收有三百两,主要是靠她制作的金疮药、祛疤膏和养血丸。 这三种药价格都在十两一瓶,但这毕竟不是什么急救药,需求量不大,故而卖出的数量并不多。 看过账本后,许晚夏抬头看向秦掌柜,客气道:“这段时间辛苦秦掌柜了。这账本我看过了,没问题,秦掌柜做事我放心。” 秦掌柜脸上带着随和的笑:“大东家过誉了,二位东家既然聘我做医馆的掌柜,我自当尽心尽力。” “银耳的钱我暂时不提取,先放在医馆账上吧,待我需要时再来提取。”许晚夏放下账本,起身说道,“今后医馆还要多劳秦掌柜了。” “这是在下的职责。”秦掌柜冲她拱了拱手。 许晚夏颔了颔首,没再多客套,迈步便要往外面走。 刚走到门口,她就听见前面大堂传来一阵吵闹声,她和秦掌柜赶忙出了待客室往前面走去。 “你这个大夫怎么治病的?我媳妇儿好端端一个人送来你们医馆,你没治好她不说,还把她给害死了!” “我的儿媳妇啊,我可怜的儿媳妇诶!你死得好惨啊!都是医馆这群黑心肝的人害得啊!” 许晚夏和秦掌柜刚走到大堂,就见一对母子正守着一名躺在担架上的女子。 那女子面色苍白,毫无生气,胸膛更是没半点起伏,俨然一副已经去世的模样。 这母子俩一个在指着苏大夫怒骂,一个则趴在女子身上嚎啕大哭。 苏大夫站在这母子俩面前,面对那男人的指责倒是很平静,解释道:“我只是个大夫,不是神仙,我也有治不好的病。再说了,你家娘子送来时就快没气了,我医术再高也无力回天啊。” “就是你害死我娘子的!”那男人恶狠狠地瞪着苏大夫,大声道,“今天你们要是不给我一个交代,我就去官府告你们草菅人命!” 苏大夫却不怕,淡然道:“你要想去报官尽管去,我行医多年从未有过害人之心,你就算去告我,我也不怕!” 那妇人突然起身冲向苏大夫,怒骂道:“我儿媳妇就是被你害死的,你还不承认!看我不打死你这个黑心肝儿的!” 那男人也在一旁骂:“你们害死我媳妇儿,这事儿不能就这么算了!要么赔钱,要么就等着去蹲大牢吧!” 医馆里的众人以及听见动静围在医馆门口看热闹的路人,听到男人这话顿时恍然大悟。 敢情这是来要钱的啊! 许晚夏也不禁冷笑。 没想到医馆才开张将近一个月,这么快就碰上医闹了。 思及此,她向秦掌柜使了个眼色,让他去处理这事儿,她则继续在旁边看着,顺便看看秦掌柜会如何处理。 结果却见一旁的吴如意,脸色很是难看,一副呆愣愣,似乎受到惊吓的样子。 第298章 告他们蓄意杀人 许晚夏走到吴如意面前,轻轻拉了拉她的手,小声问道:“表姐,你怎么了?” “夏夏……”吴如意扭头看向她,眼底还带着一丝恐惧,喃喃道,“这女子的下身流了好多血,苏大夫说她已经怀孕八个月了,可她还是死了,孩子也没了。” 许晚夏闻言一惊,再次看向那名女子。 这一次,她看见担架下面渗出一滩血迹,盖在女子身上的破旧被单也渐渐被血迹打湿染红。 竟然是一尸两命。 “当时这母子俩把她送来时,她就流了好多血,我帮着苏大夫把她送去诊室,苏大夫给她诊脉,我在旁边看着,她突然抓着我的手,拼尽最后一口气说,让我们保住她的孩子,说完她就咽气了。” 吴如意喃喃自语着,耷拉着脑袋,整个人无精打采,显然是被刚才女子那惨烈的一幕给吓坏了。 “她抓着我时,我看到她的手臂上有很多淤青,那是被打的。小时候我跟大哥还有阿银不听话,阿奶就会打我们,有时候阿奶打得重了,我们身上就会出现这种淤青。” 吴如意说着,突然一把抓住许晚夏的胳膊,情绪有些激动:“她是被打死的!” 许晚夏沉默不语,拧紧眉头看着地上那具冷冰冰的女尸。 这女子的容貌虽不算出众,但也生得端正,鼻梁高挺,嘴唇小巧,可此时此刻,她却已经成了一具毫无生气的尸体。 担架下仍是不断有血迹渗出,染红了地板,也染红了许晚夏的眼。 那对母子还在破口大骂着,撕心裂肺地哭嚎着,可他们却只想让医馆赔钱,根本没想过将女子带回家入土为安,就让她的尸体这般暴露在众人面前。 也是,这对母子若真心疼这女子,怎么可能会动手打她? 这女子还怀有八个月的身孕。 许晚夏迈步走到担架前,蹲下去牵起女子的手,撩起衣袖看了看,果然看到一道道刺目的淤青。 两条纤细得犹如竹竿一般的手臂上布满淤青,甚至还有被火烫伤的痕迹。 在衣服遮盖的其他地方,肯定还有很多被殴打的痕迹。 那老妇人见到她蹲在担架前,立马扑过来想要推开她,怒斥道:“你做什么?不许碰我儿媳妇!” 许晚夏身手敏捷地躲开,老妇人扑了个空,直接摔在地上。 她居高临下地看了眼老妇人,又看向还在跟秦掌柜和苏大夫吵个不停的男人,扬声道:“秦掌柜,苏大夫,不必和这二人多说,报官吧,就告他们蓄意杀人。” 啥? 在场众人皆是一惊,那母子俩更是一阵惊恐,但很快便回过神来,继续撒泼。 “天爷啊,我儿媳妇死得好惨啊!被这个庸医害死了不说,他们还倒打一耙,恶人先告状,说要告我们杀人,还有没有天理王法啊!”那妇人坐在地上拍着大腿不停哭嚎。 那男人也是一副火冒三丈,气得不行的样子:“你谁啊你?轮得着你来说话吗?这医馆害死我媳妇儿,今天这件事,医馆必须要给个说法!” “这位是我们医馆的大东家,你说她能不能说话?”秦掌柜不满道。 大东家? 一时间,众人齐齐看向许晚夏,显然没料到,这间新开不久的医馆,东家居然是个如此年轻貌美的女子。 这样一个小娘子,能处理得好这事儿吗? 这母子俩明摆着就是来要钱的,不给钱只怕无法摆平他们。 “报官吧。”许晚夏冷着脸,没去理会这母子俩,“将自己还有八个月身孕的妻子打死,这不是蓄意杀人是什么?” 那男人一阵心虚,故意拔高声音大声道:“你胡说八道什么?我才没有打我媳妇儿,今天是她自己不小心摔在地上,我赶忙将她送来医馆,结果你们医馆的庸医居然害死了她!” “这些话你不必跟我说,还是留着去衙门跟县令大人说吧。”许晚夏说着,直接吩咐道,“表哥,你跟张林赶紧去衙门报官。” 两人默契地点点头,飞快地跑出了医馆。 母子俩见状顿时慌了。 他们只是想要点银子,可不想给自己惹一身官司。 妇人给那男人使了个眼色,男人会意,道:“你们有钱了不起,我们这样的穷苦人惹不起,我们不让你们赔了,我们走还不行吗?” 说着,便要和老妇人一起,抬着那女子离开。 “杀了人还想走?”许晚夏冷声道,“想得倒是美!” 她刚说完,门口那些看热闹的路人们不约而同地将医馆大门给堵住了。 虽然他们不清楚这女子究竟是不是被她男人打死的,但事情结果没清楚之前,可不能让这个嫌疑犯逃了。 再说了,他们还想继续看热闹呢,让这母子俩跑了,他们还怎么看热闹? 这母子俩走也不是不走也不是,便在门口指着围观路人大骂。 骂了好一会儿,人群外突然传来一声厉喝:“官府办案,闲杂人等速速退散。” 许晚夏闻言暗自挑眉,吴金和张林这么快就到衙门报官了? 下一刻,就见卓晖沉着脸,一脸严肃地走了进来,身后还跟着两名捕快。 走进医馆,见许晚夏也在,卓晖先是冲她客气地颔了颔首,转而问道:“听说这里有人蓄意杀人?怎么回事?” 卓晖刚说完,那男人立即抢先开口:“是他们!是那个女大夫没治好我媳妇儿,还害死了她!” 说着,他抬手指向苏大夫。 苏大夫无语地瞥他一眼,转而冲卓晖道:“这位差爷,是这样的。他们把那女子送来时,那女子就已经快不行了,我还没来得及施救,那女子就已经断气。我虽是大夫,但也没办法跟阎王爷抢人,可他们偏就认定是我害死了那女子,口口声声让医馆赔钱。” 听到这里,卓晖明白了。 这是趁着死了人,故意讹钱呢。 “你们把我媳妇儿带进那个房间时她还活着,结果没一会儿她就死了,不是你们害死的还能是谁?”那男人大声道,似乎只要自己声音够大,自己就能有理。 “还能有谁?这不还有你吗?”许晚夏冷笑着出声,“你媳妇儿就是被你打死的,还有她肚子里的孩子,都是你害死的!” 第299章 你想学医? “你胡说!”那男人厉声反驳。 许晚夏冷声道:“我是不是胡说,看看你媳妇儿的胳膊就知道了。” 那男人下意识就想阻止,但被卓晖给呵斥了。 只见卓晖走到担架前,当着众人的面,撩起那女子的衣袖,露出两条伤痕累累的纤细胳膊。 围观众人见状,均是忍不住倒吸一口凉气。 只见那两条枯瘦如柴的胳膊上,几乎没有一块完整的皮肤,不是青一块紫一块的淤青,就是被烫伤的疤痕,看着格外触目惊心。 一时间,众人齐齐用谴责的目光看向那男人。 更有人忍不住骂道:“你还是人吗?居然打自己媳妇儿,还把自己媳妇儿给打死了!” “自己打死了媳妇儿,还来讹人家医馆,你们简直不是人!猪狗都不如!” “只有没本事的男人才会打媳妇儿,你这样的人就不配当男人,真是丢咱们男人的脸!” 面对大家的指责和唾骂,这母子俩都慌了。 “我没有!我没有打人!是她自己不检点,在外面跟人勾三搭四,买个菜都能跟男人抛媚眼,这样不知廉耻的女人,我教训她难道不应该吗?” 许晚夏闻言冷笑:“你让一个身怀六甲的孕妇去买菜,你可真行啊,就不怕她在外有个什么闪失?” “她怀孕了不起啊,哪个女人不怀孕?怀了孕难道就不能干活吗?”那男人想也没想就反驳。 那妇人也出声帮腔:“就是啊,我当年怀孕的时候还会下地干活呢,哪有她那么矫情!” 听着这母子俩的话,许晚夏无语地翻了个白眼,知道跟他们没什么好说的。 转而冲卓晖道:“卓捕快,这两人涉嫌蓄意杀人,还请你将他们带回衙门,请县令大人严审,还这名女子一个公道,让她能死得瞑目。” 卓晖面色严肃地点点头:“我会的。” 当即便吩咐另外两名捕快:“把他们抓起来。” “不要抓我,不要抓我,我没有杀人!” “不关我的事啊,我一个老婆子,你们不能抓我!” 然而,不管这母子俩如何喊叫,还是被那两名捕快给绑了起来。 之后,卓晖让吴金和张林帮忙,将那名女子抬去衙门。 许晚夏没跟着去,留在了医馆。 围观路人们跟着去了衙门看热闹,医馆门口渐渐冷清下来。 “真是晦气,咱们医馆敞开大门治病救人,居然有人用人命来讹钱。”秦掌柜愤愤道,“我都怀疑,那母子俩是知道那女子活不了了,故意抬到咱们医馆来,就是为了要钱。” “连自己妻子都能打死,这样的人还有什么良心可言。”许晚夏道,“他们既然被带去了衙门,想来定是逃不了,咱们也没必要因为此事影响心情,大家该干嘛干嘛。” 秦掌柜叹了口气:“我去打桶水把地上的血洗一洗。” 刘大夫和苏大夫也回了各自的诊室。 回诊室前,苏大夫看了眼许晚夏,张嘴想说什么,见许晚夏冲她微微笑了笑,她到嘴边的话便咽了回去,回了一抹笑,便回诊室了。 “表姐,咱们出去逛街吧。”许晚夏见吴如意的情绪还是很低落,提议道。 吴如意不想扫她的兴,便点头应下来。 走在人来人往的大街上,吴如意愁闷的心情渐渐好转了不少。 许晚夏拉着她去了一间胭脂铺,给她买了一盒胭脂。 吴如意想拒绝,被许晚夏将胭脂硬塞到了她的手里。 “表姐刚才受惊了,这是给表姐压惊的,不能不收。” 吴如意犹豫了片刻,最终收下了胭脂:“那就多谢夏夏了。” “现在心情好些了吗?” “好多了。” “那就好。” 许晚夏付了钱后,两人出了胭脂铺,继续走在热闹的大街上。 两人有一搭没一搭地闲聊着。 突然,吴如意道:“夏夏,你说我要是拜苏大夫为师,她会答应我吗?” “嗯?”许晚夏有些意外,“你想跟着苏大夫学医?” 吴如意微垂着头,语气闷闷地说道:“你之前不是问过我想做什么吗?我不知道自己想做什么,喜欢什么。但刚才那个女人抓着我的手,求我和苏大夫一定要保住她的孩子时,我突然就觉得自己好没用,什么都做不到。” “表姐。”许晚夏敛了敛神色,认真道,“你不要觉得自己没用,每个人都有自己做不到的事,就连苏大夫医术如此高明,她不也没能救活那名女子。咱们是人,不是神,不可能什么事都做得到。” “可万一呢?”吴如意眼神期待地看着她。 许晚夏抿唇沉默片刻,道:“你想学医,我支持你,但我希望是你真心想学医,而不是因为刚才的那件事心里有所愧疚,觉得自己应该学医才选择这条路。你只有真心想当大夫,想治病救人,才能在这条路上走得长远。” 说着,她轻轻拍了拍吴如意的肩膀,放柔了语气:“你可以好好考虑考虑,若确定自己真心想学医,我可以帮你给苏大夫提拜师的事,或者你可以自己向苏大夫提拜师,以苏大夫的为人,就算她不同意也不会让你难堪。” 吴如意得了她的鼓励,点头应道:“我会好好考虑的。” “不管你是否学医,我都支持你。” “夏夏,谢谢你。” 两人难得一块儿逛街,即便有些累了,两人也没打道回府,继续逛着街。 女孩子逛街总是忍不住想买东西。 逛了没多会儿,两人的手里就拎了大包小包的东西。 当然,几乎都是许晚夏买的,吴如意手里的钱是孙老太给她看病剩下的,她不敢乱花,许晚夏也没让她付钱。 用许晚夏的话说便是:“这些东西都是我买给外公外婆,两个舅舅和舅娘的,哪能让表姐你给钱?” 吴如意无奈,只得随她去了。 逛累了,两人随便找了个路边摊,一人吃了一碗面,便打算回去医馆。 “走吧,回医馆,等我哥下学了,我们一块儿回去。” “好。” 两人拎着大包小包,有说有笑地往医馆走去。 在路过一个路口时,许晚夏停下了脚步。 第300章 不就是钱吗?我给 “夏夏,你看啥呢?”吴如意顺着她的目光望去,就见左边这条路口延伸出去的水塘边站着一男一女两个人。 两人都很年轻,男子瞧着十八九岁的样子,女子则和她们年纪差不多,十六七岁。 看样子,两人是在那儿谈情说爱,偷偷约会。 只是,那女子瞧着有些眼熟。 “夏夏,我怎么瞧着那女子好像你小姑家的表姐啊?”吴如意意识到不对,赶忙改口,“不对,你们早就跟老许家断亲了,那就不再是你的小姑,也不是你表姐。你现在只有我一个表姐。” 说着,还得意地抬了抬下颚,为自己这个“唯一的表姐”感到无比骄傲。 许晚夏忍俊不禁,笑着无奈地摇摇头,转而道:“就是她,赵清月,跟她幽会的男子是县城余家的少爷余成才,两人已经不是第一次在这儿幽会了。” 幽会也不知道换个地方,每次都在一个地方,不觉得无趣吗? “那男子是县城的人啊?”吴如意有些惊讶,“那他能看上赵清月?” 赵清月跟她一样,都是土生土长的庄户人家出生,像她们这样的乡下人,在这些城里人眼中不都是低贱的泥腿子,被他们瞧不起的吗? 这什么余家少爷,居然看上了赵清月? 许晚夏听出了她话里的意思,道:“咱们虽是庄户人家,但咱们不偷不抢,靠自己的能力过日子,有啥被人瞧不起的?再说了,城里也不都是眼高于顶,高高在上之人,这样的人只是少数。” “不过,这个余少爷还就是你想象中的那种人,瞧不起咱们这些庄户人家出生的。至于这赵清月怎么入了他的眼,我也不知道,可能是赵清月有本事吧。” 吴如意朝着幽会的两人看了眼,嫌弃地收回视线,撇嘴道:“这赵清月也太不自爱了,自己一个人跑到县城这么大老远来私会情郎,这要是传出去,她还要不要名声了?” 拉着她继续往医馆走,许晚夏漫不经心道:“她既然做出了这种事,想来也不在乎名声不名声的吧。” 比起能嫁到有钱人家过好日子,从此下半辈子衣食无忧,想来名声对于赵清月而言,已是可有可无的东西。 说话间,两人已经走远。 而水塘边,赵清月还在跟余成才浓情蜜意,互诉衷肠。 一番甜言蜜语过后,赵清月道:“余郎,刚才你来时脸色不太好,可是遇上什么事了?” 余成才拉着她的手把玩着,听到这话顿时气不打一处来:“今天差点没气死我!” “哦?出什么事了?” “我之前和你提过的东山先生你还记得吧?” 赵清月点头:“记得,你说那东山先生是前国子监祭酒,是个学识渊博的大儒,很多人都想当他的学生,你也想拜他为师。” “我今日去东山先生府上登门拜访,便是想拜他为师。”余成才恨恨道,“谁知那门房居然连门都不让我进,还说什么,东山先生不见外人,结果转头就让一个乡下来的穷酸小子进了门,还说他是东山先生的学生!” “我堂堂余家大少爷,姑父还是正五品同知,我还在青峰书院读书,我到底哪一点比不上那个穷小子?东山先生放着我这样的学生不收,居然收那样一个穷小子为学生。我看他真是老眼昏花了!” 赵清月闻言,赶忙出声安慰:“余郎别生气,气坏身子可就不好了。那东山先生若真那么厉害,怎么才只收了一个学生?还是个乡下来的穷小子,我看啊,说不定他根本就没传闻中的那么好,这才不敢收学生,就是怕露馅儿。” 余成才想了想,赞同地说道:“你说得有道理。想来那东山先生只是沽名钓誉之辈罢了,并无真才实学。” “余郎说的是。”赵清月出声附和,“以余郎的才学和家世,你想找什么样的老师找不到?再说了,就算你不特意找老师,你也肯定能在科举考试中高中!” 被赵清月这么一夸,余成才原本愤懑的心情逐渐好转,渐渐的有些飘飘然。 可不是吗? 他是谁? 他可是余家少爷,姑父还是正五品同知,想当他老师的人不知有多少呢,何必在乎一个沽名钓誉的东山先生? “还是清月最懂我。”他拉着赵清月的手,将她往自己怀里带了带。 赵清月没拒绝,顺势靠在他的肩上,轻声细语道:“余郎,我知道你对我最好了,可是我家最近有点麻烦。” “哦?什么麻烦?”余成才揽着她的肩膀,闻着从她的黑发上散发出来的清香,一阵心猿意马。 赵清月用手指在他的胸膛轻轻画圈,故意用甜腻腻的声音道:“我娘跟我外祖家吵了一架,我外祖家说之前接济我们家不少银子,让我娘把银子还给他们。都是一家人,哪能这么翻脸无情呢?” 说着,她扯起衣袖,擦了擦眼角并不存在的泪水,小声地抽抽搭搭。 余成才见状,顿时心疼得不行,温声细语地安慰:“他们不把你们当一家人,你又何必把他们当一家人呢?不就是钱吗?你外祖家让你娘还多少钱?我给。” “二十两。” 余成才闻言有瞬间的诧异,但话已出口,再加之心上人楚楚可怜地望着他,让他保护欲爆棚,自然不想让心上人失望。 “二十两而已,我这就给你。”他解下腰间的钱袋,将里面的碎银子数了数,总共有二十五两。 他当即大手一挥,很是豪爽地将整个钱袋给了赵清月:“这里有二十五两,你都拿着,要是钱不够再来找我。只要是钱能摆平的事,都不叫事,只要清月高兴就行。” 赵清月接过钱袋,强压着心头的欢喜,面上摆出副受宠若惊,万分感动的样子,声音轻柔地说道:“余郎,你对我真好。能认识余郎,是我这辈子最大的荣幸,我定要与余郎一辈子在一起,永不分离。” 余成才心里美得不行,拉着她的手,忍不住在她脸上亲了一下,又凑过去在她唇上啄了一口:“你放心,我们会一辈子在一起。” 第301章 我分一点钱怎么了? 得了二十五两银子,赵清月喜滋滋地回家了。 快要到家时,她从钱袋里拿出五两,其余的连同钱袋一并藏在身上后,这才继续往家走。 “爹,娘,我回来了。” 赵水生坐在躺椅上假寐,许窈娘则在一旁纳鞋底,至于赵老太这会儿正在灶房里忙活。 “回来啦。”许窈娘抬头看了赵清月一眼,淡淡道,“你不是去镇上卖帕子吗?怎么这么晚才回来?” 赵清月没多解释,而是走到许窈娘面前,给了她五两银子。 许窈娘见状一阵惊讶,忙放下针线,一把接过银子。 真的是银子,白花花的银子,足足五两。 “清月,你从哪儿得到的银子?”赵水生在旁问道,目光则始终粘在许窈娘手中的银子上。 前段时间,窈娘从老许家得了五两银子,他们家的日子终于好过起来。 没想到今日清月也拿回来五两银子,这下子,他们家就不愁没钱了。 赵清月道:“爹娘你们不用管这银子从哪儿来的,我没偷没抢,这银子来路正当。娘,你不是说大表哥跟你吵了一架,怪你之前从外祖家拿了五两银子,害得他没钱说亲吗?” “你把这五两银子拿去还给他们,咱们今后不用靠他们接济,咱们有钱过日子。” 许窈娘闻言顿时拧起眉头,不高兴道:“那五两银子是你外公给我的,就算你大表哥不高兴他也只能忍着。我是你外公的女儿,他给我钱不是应该的吗?他许立春一个小辈,还敢不服气?” 赵清月道:“娘,如今外祖家跟以前不一样了,咱们没必要继续管他们要银子,还得看他们脸色。我能赚钱,以后我养你们。” “就靠你绣帕子养我们?”许窈娘语气中带着几分嫌弃。 但想到她今天拿回来五两银子,语气便又放柔了几分:“娘这不也是心疼你吗?你天天绣帕子,手不知道被针戳了多少次,到头来也换不了几个钱,可别把眼睛给熬坏了。” “你外祖家有钱,我分一点钱怎么了?你不用操心。” 赵清月还想劝说,就听赵水生道:“窈娘,我觉得清月说得对。当初岳父他们一家肯接济咱们,是因为勇儿在读书,如今勇儿无法科考,岳父一家恐怕早就不愿意接济咱们了,不然,许立春一个晚辈怎么敢那样跟你吵?” “可是……”许窈娘还是不甘心。 她是爹娘从小宠着长大的,哥哥们也都对她宠爱有加,家里有什么好东西都先紧着她,就算她长大了出嫁了,爹娘和哥哥们也依旧对她很好,宠着她。 她早就习惯了这样的日子,如今告诉她,爹娘和哥哥们已经不再宠爱她,或许还会嫌弃她,这让她如何接受得了? 沉默好半晌,许窈娘终于下定决心:“我明天就把银子还回去。” 说到底,在爹娘眼里还是儿子孙子最重要,为了给许立春说亲,非逼着她还钱,一点也不顾虑她。 她倒要看看,等她把银子还回去时,爹娘会是什么反应! 傍晚时分。 许秋石下学后,跟着许晚夏一块儿乘坐马车回家。 “妹妹,这马车坐着真舒服。”许秋石一会儿进车厢里摸摸,一会儿又钻出来跟许晚夏并排坐在一起,对马车好奇极了。 许晚夏调侃道:“大哥你今早不还让我不要买马车吗?” 许秋石不好意思地挠挠头,讪笑道:“我那不是怕你花钱吗?” “赚钱不就是为了花吗?我手头有钱,再说了,我花钱有数的,你不用担心我多花钱。” “妹妹,等我读书考上秀才后,我也要赚钱,到时候我给你花钱!” 许晚夏扭头冲他灿烂一笑:“好啊,我等着大哥赚钱给我花,到时候我可要买好多好多东西。” 许秋石毫不犹豫地拍胸脯保证:“妹妹你随便买,你想要什么我都给你买!” “行,那一言为定。” “一言为定!” 兄妹俩一路有说有笑地赶着马车回了村。 马车刚到村口,立马引来村民们好奇地围观。 “呀,夏丫头,这是从哪儿来的马车啊?” “这马车可真漂亮,这匹马也长得真结实,一看就很能跑!” “夏丫头,你们家如今可真是越来越好了啊,都坐上马车了!” 许晚夏笑着客套了两句,便赶着马车,在村民们艳羡的目光下回了家。 在路过老许家门口的那条岔路口时,许晚夏瞥见许老太脸色铁青地站在门口朝她张望,嘴里也不知在小声嘀咕什么。 许晚夏没理她,淡然地收回视线,赶着马车走了。 徒留许老太站在家门口满心满眼地羡慕嫉妒恨。 凭什么? 凭什么分家断亲后,他们一家过得越来越好,风生水起,而自己家却是越来越糟糕? 老天爷真是不公平! 早知道许晚夏家都能坐上马车,还能买那么多地,当初打死她也不会答应分家,不然,马车和地都是她的了! 许晚夏不知道许老太心里的臆想,跟许秋石一块儿赶着车经过李家门口时,却被李铁蛋喊住了。 “晚夏姐,你可算回来了,能耽搁你一会儿吗?我姐想跟你说说话。” 许晚夏跳下马车,冲许秋石道:“大哥你先回去吧,我待会儿再回来。” “好。”许秋石赶着马车走了。 许晚夏跟着李铁蛋进了院子,听到灶房里传来动静,想来应是有人在做饭。 “我爹娘下地还没回来,我姐在做饭,她让我在门口盯着,等你回来了就叫住你。” “行,那我去找春桃说话。” 许晚夏来到灶房,就见李春桃坐在灶膛前,拿着火钳往灶膛里加柴火。 “春桃。” 李春桃抬头望来,见到是她赶忙冲她招手:“晚夏快过来坐,我有话跟你说。” 许晚夏走到她旁边的小板凳上坐下,问:“你找我啥事?是不是许立春又来找过你?” “他来过。”李春桃眼底带着一丝害怕,“昨天你不是跟我说,许立春跟他家人吵了架跑出来了吗?我一直怕他来找我,但他昨天没来,今天下午来了。” “我听你的一直在家待着不敢出门,铁蛋也在家守着我。铁蛋远远就看见许立春来了,我就赶忙躲进屋里,许立春来敲门,铁蛋没给他开门。” “但我怕他还会来找我,晚夏,你说我该怎么办?” 第302章 找个人嫁了算了 许晚夏听后,问道:“你有何打算?需要我帮你把他打一顿吗?或是我直接把他给废了,让他再也没脸来找你。” “不用这么严重吧?”李春桃心地善良,虽被许立春骚扰让她觉得很烦,但顶多也只想过打他一顿,从未想过把他给废了。 身为一个男人,若是把他给废了,那他一辈子不就完了? 李春桃不想这么做。 但她又确实很烦许立春来找她。 “严重吗?打一顿不严重吧。”许晚夏满不在乎道,“至于把他给废了,他若真做了对不起你的事,我不介意让他成为一个废人。” “晚夏,有你这话,我安心多了。”李春桃拉着她的手,由衷道,“但我不想你因为我而背上罪名。” “放心,我若真要对付许立春,自然会做得神不知鬼不觉,不会让人怀疑到我身上。”许晚夏安慰她说道,“不过最重要的,还是你的打算,你是怎么想的?” 李春桃微垂着眼睑,沉默片刻后说道:“我爹娘还不知道许立春想娶我的事,我在犹豫要不要告诉他们。” 许晚夏没说话。 之前胡金花找她说老许家的八卦,提到老许家如今只剩下七八两银子,李翠兰绝不会让许老太只给许立春说亲。 那么,依照老许家如今的家当,根本不可能给那兄弟俩都说亲,许立春想找媒人到李春桃家提亲这事儿,暂时成不了。 但许立春显然是铁了心想娶李春桃,还三不五时来骚扰她,若这么纵容下去的确不是办法。 李春桃继续道:“我有时都想干脆找个人嫁了算了,这样许立春就不能再来骚扰我。可就这么草率嫁人,我又不甘心。” “婚姻大事不可儿戏。”许晚夏劝说道,“不能因为许立春骚扰你,你为了躲避他就随便找个人成亲。你还年轻,不着急,可得擦亮眼睛好好挑选个值得托付终身的人。” 李春桃身为土生土长的古代人,到了年纪嫁人那是从小接受到的观念,她也不会劝说李春桃不嫁人,更何况,每家情况不一样,若她一直不嫁人,她家里人恐怕也不愿意。 她只能劝李春桃慎重考虑,不能盲目做决定。 李春桃叹了口气,道:“我也不想随便嫁人,谁不想能找到一个如意郎君,安安稳稳过一辈子呢?可是,如意郎君又岂是那么容易找到的?” 这婚姻大事向来都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男女到了婚嫁年龄,便会找媒人帮忙介绍合适的对象,只要是两家门第差不多,算是门当户对就行了。 哪会那么容易找到个如意郎君? 李春桃扭头定定地看着许晚夏,道:“晚夏,有时候我真的很羡慕你,你能不在乎别人的目光,想做什么就什么,我没有这样的勇气。” 许晚夏道:“每个人都是不一样的,没必要要求自己必须跟我一样。你也有我做不到的啊,像你会做针线活,我就不会啊,我娘说我的针线活跟狗啃的似的,难看死了。” “真的有这么难看吗?” “真的,你要是不信,我拿给你瞧瞧。” 李春桃扑哧一笑:“那还是算了吧,我怕丑到我的眼睛。” “你这话可就过分了。” 两人相视一笑,李春桃的心情也好了不少。 “今天找你来,其实只是想跟你说说话,对于许立春,我也不知道该怎么才好,也只能躲着他避着他。” 许晚夏想了想道:“你若不在乎别人在背后怎么议论你,下次许立春再来找你,你就把事情闹大,闹到村里人都知道,闹到村长面前,让村长给你主持公道。” “也让大家知道,你对许立春是厌恶的,反感的,省得到时候你拒绝了许立春的求亲,他反咬你一口。别怀疑,他做得出来这种事。” 李春桃抿唇沉思片刻,重重点头:“我知道了晚夏,他若再来找我,我就照你说的做,我不在乎别人怎么看我!” 她要向晚夏学习,不去在乎别人的眼光,只要自己坐得端行得正就行。 “行,若是需要我帮忙,随时来找我。” “好。” 许晚夏起身准备告辞,临时又想到什么,将手伸进衣袖,从空间里取出一包药粉递给李春桃。 “这是毒药,你拿着防身。放心,死不了人,顶多会让对方脸上生疮,难受一段时间。” 听到死不了人,李春桃这才放下心来,将药粉小心地收好。 要是许立春再想轻薄她,她就把这毒药洒在他的脸上,让他脸上生疮,头顶长脓。 第二天。 昨天许大山牵着牛扛着曲辕犁去地里,将那空闲的两亩地给耕完了,一家人今日便打算种土豆。 除了照常去岑府读书的许秋石,家里所有人,包括谢安、张云娘和许冬梅,全都一起下地去种土豆了。 一来,两亩地说多不多说少也不少,人多也能尽早种完,二来,大家都没种过土豆,对种土豆很是好奇,便都想去感受一下种土豆。 当一家人浩浩荡荡去地里,路上惹来不少村民好奇的目光。 “大山,你们这么多人是去哪儿啊?” 许大山笑呵呵地应道:“去我们家的地里。” “你们家的地不都种完了吗?我昨儿路过你们家的地时还看了看,地里也没草啊。” “我家不还空了两亩地吗?种点别的。”许大山含糊地说道。 昨天他在地里耕地时,也有不少人问他耕地打算种什么,他也是直接含糊过去了。 对方闻言也没多问,毕竟之前他们家雇人秋播时,连紫云英和紫花苜蓿这样的草都种了,再种点别的,村里人也不再好奇。 想着估计又是种点什么没啥用的东西吧。 一家人到了地里,便各自行动起来。 许大山和吴秀莲在前面挖沟,张云娘和许冬梅在后面浇粪肥,许晚夏和谢安则紧跟在母女俩后面种土豆。 六人分工明确,各自忙碌着。 许晚夏端着个畚箕,站在一行浇了粪肥的土沟前,将切成块的土豆,按照均匀的距离,一块一块地埋在地里。 谢安站在另一条沟前,有样学样地埋土豆,却因一直弯着腰,没一会儿就累得不行,忍不住起身揉了揉腰。 然后,他就看见许有为从不远处走来。 第303章 放心,我嘴严着呢 “村长爷爷。”谢安冲许有为挥挥手,主动跟他打招呼。 许有为腰间别着一把砍柴刀,还拿着一根扁担,看样子是准备上山打柴。 听见他喊自己,便也笑着冲他打了个招呼:“哟,谢安也下地干活了啊。” 转而又问许大山:“大山,你们这是种啥呢?” 不等许大山回答,许晚夏先一步冲他道:“村长爷爷,正好,我想跟你说个事儿。” “哦?什么事?”许有为几步走到她所在的那条沟对准的田埂上。 许晚夏迈步来到他面前,将端着的畚箕递给他看:“村长爷爷,你认得这是啥吗?” 许有为拿起一块土豆仔细看了看,摇头道:“不认识,没见过。” “这是我在山上发现的,我们管它叫土豆。”许晚夏道,“我们打算种一季来试试,若是这东西能种出来,明年让村里其他人也跟着种吧。” 许有为闻言诧异地看着她,见她神色认真,目光真诚,他忍不住笑了笑:“夏丫头,你可真是个好姑娘。行,那你们今年先试着种种看,若是真能行,明年咱们就让大家伙儿都种这个土豆。” 到时有了这土豆,村里人也能多收获一种粮食,这对所有人来说都是一件好事。 “不过我先说好,等明年让大家种土豆,我可不白提供种子,得花钱买。”许晚夏说道,“当然,都是一个村的,我也不会卖高价,但肯定是要收钱的,不能白送。” 这要是白送,只会养大众人的胃口,会让大家觉得理所应当,以及不会珍惜,不会好好种土豆。 但若是收钱那就不一样了。 大家会觉得这是他们花钱买的,要好好培育,不能浪费钱。 许有为对此没有意见,赞同地点头:“收钱是应该的,这是你们种出来的土豆,没有白送给村里人的道理。” “村长爷爷能理解就行。”许晚夏笑了笑。 两人没多聊,许有为看了看她是怎么种土豆的,便继续上山去了。 一家人继续埋头干活。 眼看着快到中午,许晚夏让张云娘和许冬梅先回家做饭,他们四人继续种土豆。 就在张云娘母女俩走后没一会儿,胡金花来了。 “哎哟,夏丫头,可算找到你了。” 许晚夏一听她的声音,顿时有些无奈。 这胡金花又来找她说什么八卦? “胡婶子,你怎么找到这儿来了?” 胡金花走到田埂上蹲着,喘了几口粗气才道:“我去你们家找你,见没有人我就走了,嘿,结果碰见张云娘跟冬梅丫头了,我问她们你在哪儿,她们告诉我你在地里干活,我就来找你了。” 吴秀莲停下来歇气,抬手擦了擦额头上的汗水,调侃道:“金花,你一天天的这么闲,要不干脆来帮我们干活吧。” 却不想,胡金花想也没想就答应:“行啊,反正我也没啥事,今天我就帮你们干活。” 说着她就起身来到许晚夏旁边,问:“夏丫头,我要做什么?” 许晚夏微微侧身挡住了畚箕,笑道:“胡婶子,我娘跟你说笑呢,不是真让你帮忙,你还是回田埂上去吧,别把你的鞋弄脏了。” “没事儿,咱们一边干活一边聊,不耽误事儿。”胡金花说着就要绕过她,去端她身后的畚箕。 却在看清楚畚箕里的土豆时,疑惑地问:“夏丫头,这是啥东西啊,怎么我从来没见过?” 许晚夏从她手里接过畚箕,淡笑道:“我以前也没见过这东西,这也是第一次尝试着种来看看,还不知道能不能种出来呢,胡婶子可别往外说。” 想到他们家山地里还种了草,那种子也不知道是从哪儿弄来的,胡金花便自觉地以为,这畚箕里的东西,肯定也是许晚夏从别处弄来的。 胡金花立马表示:“放心,我嘴严着呢,绝对不往外说。” 许晚夏:“……” 嘴严?呵呵。 “胡婶子找我有啥事啊?”许晚夏端着簸箕继续种土豆。 胡金花亦步亦趋地跟在她身边,看了两眼后,从畚箕里拿了块土豆跟着种起来。 许晚夏见状,想了想也没阻止,而是往前走了几步,给她留出一段距离让她种。 “我上次不是跟你说,许立春跟许窈娘吵了一架,说许窈娘从他们家拿走五两银子,害得他没钱说亲吗?今天一早,许窈娘就来了老许家,直接还了老许家五两银子。” 胡金花说着,啧啧两声,煞有介事道:“你是没看见许窈娘当时那模样,神气得嘞,掏出银子一把拍在桌子上,还得意地看着许立春,那下巴都快翘上天了。” “金花。”吴秀莲没忍住戏谑道,“你知道得这么清楚?咋滴,你当时也在场啊?” 胡金花有些尴尬,讪讪一笑:“我肯定没在场啊,但我就是知道这事儿,我的消息灵通着呢。” “你的消息的确灵通,村里啥事都逃不过你的耳朵。”吴秀莲哂笑。 胡金花以为她这是在夸自己,自豪地抬了抬下颚。 “胡婶子就是来找我说这事儿?”许晚夏道。 胡金花回过神来,道:“还有呢。许窈娘还了五两银子,这老许家不就有十二三两银子了?许立春当时就让许老太去帮他找媒人说亲。” 说着,她微微凑近许晚夏,神神秘秘道:“你猜许立春看中哪家姑娘,想去谁家提亲?” 许晚夏面上神色平静,心里却是门儿清。 还能是谁?肯定是李春桃啊。 原以为许大江被她打了一顿,花了一两银子治伤,老许家也就没钱给许立春说亲了。 没想到许窈娘居然还给老许家五两银子。 不是一向都是许窈娘从老许家扒拉银子吗?她舍得还五两银子给老许家? 思及此,她想到昨日在县城见到赵清月跟余成才幽会。 莫不是赵清月从余成才那儿弄到了银子,许窈娘这才有钱还老许家? 且之所以还老许家,也是因为那日许立春跟她吵了一架? 但不管是何原因,如今老许家有钱了,许立春又开始打李春桃的主意了。 第304章 带着媒人上门来了 胡金花见许晚夏迟迟没反应,索性自顾自说道:“许立春想娶李昌贵家的春桃!夏丫头,这李春桃跟你走得挺近的,你可有听说过?” 许晚夏瞥她一眼,没好气道:“许立春想娶春桃?也不撒泡尿照照自己什么样子?春桃是他配得上的?真是癞蛤蟆想吃天鹅肉!” “可不是吗?”胡金花一脸赞同,“咱们村年轻小姑娘里,除了你,也就李春桃长得最好看了,再然后是冬梅丫头,说起来,冬梅丫头自从跟着你,长得是愈发标致了。” 说着,她意识到自己扯远了,忙道:“瞧我,说到哪儿去了。就许立春那好吃懒做的懒鬼,也不知哪来的脸,居然想娶春桃,还说什么要给六两聘银。呵,人家稀罕他那六两聘银呢?” “这事儿你跟杨婶子说过吗?” 胡金花摇头:“没呢,我这不是听说了这事儿,第一时间来找你了吗?其他人我都没说过。” 许晚夏想了想道:“这事儿你先跟杨婶子通通气,让他们也好有个准备,省得万一许立春真带着媒人上门,杨婶子和昌贵叔还啥都不知道。” “行,我这就去找杨金凤。”胡金花得了指示,转身就往田埂上走。 走上田埂后,还不忘回头冲许晚夏道:“夏丫头,要是有别的消息,我再来告诉你。” 许晚夏无奈地扯了扯嘴角,应道:“行。” 胡金花走后,四人又干了一会儿,估计着张云娘母女快把午饭做好了,四人便收拾家伙什准备回家。 走在路上,吴秀莲问起胡金花刚才说的事儿。 “许立春当真想娶春桃?” “是,他之前还骚扰过春桃。” 吴秀莲愤愤道:“真不是个东西!就他也想娶春桃?真不知他哪来的勇气!” 转而又问:“那现在怎么办?” “杨婶子和昌贵叔肯定不会让春桃嫁给许立春,放心吧,有他们在,许立春不会得逞的。”许晚夏安慰她说道。 吴秀莲点点头:“那倒是,你杨婶子跟昌贵叔很疼春桃,怎么可能舍得让她嫁给许立春那个懒货?” 四人一路回到家,还没走到李家门口,就听见里面传来杨金凤的谩骂。 想来应是从胡金花口中得知了许立春想娶自家女儿的消息。 四人不由地加快了速度。 在走到李家门口时,吴秀莲让许大山和谢安先回家,她和许晚夏进去看看。 母女俩一走进李家院子,就见杨金凤一手叉腰,一手指着老许家的方向,站在院子里破口大骂。 李昌贵阴沉着脸在灶房外磨菜刀,菜刀在磨刀石上划拉出一道道嚓嚓声,听得人不由地一阵头皮发麻。 而李春桃则在李铁蛋的陪同下,默不作声地坐在堂屋外的屋檐下,姐弟俩的脸色都很难看,李铁蛋更是一副气鼓鼓,恨不得打人的架势。 “金凤。”吴秀莲走到杨金凤面前,劝说道,“别气了,当心气坏身子。” 胡金花也跟着劝:“是啊金凤,没必要为了那许立春气着自己。” 在两人的劝说下,杨金凤终于停止了谩骂,但还是气得胸膛剧烈起伏。 “他许立春哪来的脸,居然想娶我家春桃,他以为他谁啊?如今家里有几个臭钱就了不起啊?真是癞蛤蟆想吃天鹅肉!” 吴秀莲上前轻抚着她的后背安慰道:“别气别气,不值当。许立春这不还没来提亲吗?若他真来了,把他打出去就行了,没必要气着自己。” 她刚说完,就听李昌贵咬牙切齿道:“他要是敢来,我打断他的腿!” 他们家虽然也穷,村里人大家伙儿都穷,但还不至于穷到为了六两聘银,把女儿往火坑里推! 他和金凤就只有春桃和铁蛋两个孩子,也从未因为春桃是个女儿就苛待过她,自认对他们姐弟都是一视同仁,他们绝不可能会为了钱而不顾女儿后半辈子的幸福。 再说了,六两聘银很多吗?一般人家给聘银都是五两,六两也只是多一两而已,弄得像是很给他们家面子似的。 呸,他才不稀罕! 胡金花的眼珠子转了转,出声道:“我觉得,要想让许立春彻底死心,最好的办法就是把春桃嫁出去。春桃成亲了,许立春总不可能还想娶春桃吧?” “胡婶子,你别瞎出主意。”许晚夏提醒道,“哪能随随便便把春桃嫁出去?” 胡金花作势打了打自己的嘴巴,讪笑道:“我瞎说的,你们别放在心上。” 但不得不承认,这的确是个办法。 只是,杨金凤和李昌贵也不愿意随便找个人就让春桃嫁了。 不管是女婿还是儿媳妇,他们都要仔细挑选,慎重考虑,哪能随随便便就做决定。 吴秀莲出声道:“事情还没发生呢,咱们先别发愁了。这都中午了,金凤你们吃午饭了没?金花你也还没吃午饭吧,快回家吃饭吧。” 胡金花顺着她的话道:“哎哟,瞧我,都忘记时辰了。我先回家了啊。” 说完,转身就跑了。 杨金凤这会儿心情平静了不少,拉着吴秀莲的手道:“秀莲,让你见笑了。” “说这些做啥,你要是心里不痛快,尽管来找我说。”吴秀莲笑着拍拍她的胳膊,“别气了啊,当心自己的身子。” “我不气了,为了那样的人不值当,大不了他要是敢来,我把他打出去就是。” “对嘛,气坏了身子受罪的是自己。” 安慰了杨金凤,母女俩便也回家吃午饭了。 大家都以为,就算许立春想来提亲,最快估计也得等到明天。 可谁知,当天下午,许立春就在许老太和李翠兰的陪同下,带着媒人上门来了。 村里好久没来过媒人了,大家伙儿一看见有媒人来村里,还是帮老许家说亲,便都来了兴趣,好奇地跟上去看热闹。 然后,就看见许立春三人带着媒人,径直去了村尾。 村尾就三户人家。 姚家只有俩兄弟,许家跟老许家虽断亲了,但到底是有过血缘关系的,肯定不是许家。 那么,就只剩下李家了。 难道说,许立春想娶李昌贵家的李春桃? 第305章 不会嫁给你这种烂人 杨金凤和李昌贵从胡金花那儿听说了许立春想娶自家女儿的消息,夫妻俩都气得不行,也怕许立春再来找李春桃,故而今天下午,夫妻俩都不打算出门了。 也幸好他们没出门,否则,都不能第一时间知道许立春带着媒人来提亲。 李铁蛋在门口瞅见一大群人往自家这边走来,飞快地跑去告诉家人。 听见消息,杨金凤和李昌贵立马走出屋子,在院子里伸长脖子往围墙外看,就看见许立春笑容满面地走在最前头,身后还跟着个头戴一朵大红花,穿着一身花衣服的媒婆。 “他居然还真敢来!看我今天不打断他的腿!”李昌贵恶狠狠地骂道,在院子里搜寻一圈后,快步上前抄起院墙边放着的一根老茶树干。 这根树干是他前几日从山上砍的,打算用来做锄把,没想到今日倒先派上用场了。 杨金凤也拿起了楠竹绑成的叉头扫把,夫妻俩齐齐来到院门口,就等着许立春上门来。 许立春还不知道夫妻俩早就等着揍他了,满面春风地快步往这边走,时不时还回头催媒婆两声,惹得媒婆一阵不满。 跟在后面来看热闹的村民们,见他真是往李家去的,大家心头也就了然了。 还真是想娶李春桃啊。 一时间,村民们看向许立春的目光,都带了几分戏谑和嘲弄。 看来今天有好戏看了。 眼看着许立春就要走到李家门口,村民们很有默契地停了下来,隔着四五米的距离。 许立春在院门口停下脚步,煞有介事地理了理衣襟和头发,清了清嗓子,这才上前去敲门。 院门吱呀一声打开。 不等许立春开口,一把叉头扫把立马劈头盖脸朝他打来,吓得他条件反射抬手去挡。 叉头扫把虽没有打在他的脸上,却结结实实地落在了他的手臂上,细竹条抽打在身上,疼得忍不住撕了一声。 还没反应过来,左腿被狠狠打了一棍子,打得他差点一个趔趄跪在地上。 这突如其来的殴打,让许立春措手不及,他一边往后退,一边喊道:“叔,婶子,是我,许立春,我是来向春桃提亲的。” 他不说话还好,一说提亲,夫妻俩下手更狠了。 李昌贵狠狠两棍子打在他的腿上,打得许立春终于没忍住踉跄在地。 杨金凤顺势用叉头扫把不停朝他的脸上招呼,很快,他那张本就长得不好看的脸上,被竹条抽打出好几条红痕,看上去更难看了。 其他人见状,全都惊得目瞪口呆。 虽然大家知道有好戏看,没想到这好戏猝不及防就上演了,他们还没准备好呢。 还以为双方会先争执一番,李昌贵两口子气不过,最后才会动手。 哪知道,他们二话没说,开门就开始打人。 媒婆也没见过这种场面,一时间惊呆了,呆愣愣地站在一旁,都忘了自己是来干啥的了。 这家人找到她,说让她帮忙去女方家提亲,说得那叫一个自信满满,她还以为两家已经通了气,双方都有意愿,找她只是走个流程而已。 没想到,人家女方压根儿就不同意这门婚事啊。 那男方还这么自信? 许老太和李翠兰也是一脸震惊,好半晌才回过神来,而后赶忙上前帮忙。 “干什么?你们干什么打人!”许老太冲过去就要打李昌贵。 李昌贵反手将她推开,趁势又给了许立春一棍子,还不忘恶狠狠地骂道:“想娶我女儿?你也不撒泡尿照照自己什么德行?我女儿才不会嫁给你这种烂人!滚!赶紧给我滚!你要是再敢来我家,再敢纠缠我女儿,我打死你!” 在夫妻俩的混合双打之下,许立春只觉得浑身疼痛无比,脸上也布满了红痕,整个人看上去狼狈极了。 他在许老太和李翠兰的搀扶下,踉踉跄跄地起身,却没去看李昌贵两口子,而是对着院子里,自认为深情款款地喊着。 “春桃,我喜欢你,我要娶你,你就答应我吧!我保证娶了你,我一定会对你好,不会让你吃一点苦,受一点罪,我会赚钱养你!” 院子里没有半点动静,李春桃甚至没有露面。 他却依旧摆出一副情深义重的样子来,一动不动地望着对面的屋子。 李昌贵见状气得火冒三丈,直接一棍子打向他的腿弯,打得他一个趔趄跪在地上。 他扬起棍子还想打许立春,被许老太给挡住了。 “李昌贵,你要是再敢打我孙子,我老婆子跟你拼命!” 李翠兰也在一旁帮腔:“你们还讲不讲理了?我们刚来,什么都没说,你们就开始打人,有你们这么欺负人的吗?” “他纠缠我女儿,还妄想娶我女儿,我们没打死他就算对得起他了!”杨金凤咬牙切齿地骂道,“他纠缠我女儿不是一次两次了,如今居然还敢不要脸来提亲,怎么着?你们老许家真当我们家好欺负呢?” 众人一听这话,顿时开始议论起来。 这许立春居然这么不要脸,几次三番纠缠人家姑娘,如今还敢上门提亲,他哪来的自信,觉得人家姑娘会答应嫁给他? 许立春不想放弃,跪在地上痛哭流涕道:“叔,婶子,我是真心喜欢春桃,你们相信我,我一定会好好对春桃。” “你死了这条心吧,我们绝不会把春桃嫁给你!”杨金凤恶狠狠地骂道。 许立春道:“春桃呢?让我见见春桃,我想亲口对春桃说。” “呸!你还想纠缠春桃?我告诉你,春桃不会见你,我们的意思就是春桃的意思,春桃不喜欢你,她讨厌你还来不及呢,更不可能嫁给你!你赶紧滚!” 然而,不管杨金凤和李昌贵如何骂他,如何驱赶他,许立春都跪在院门口不走。 他似乎觉得这样做,他就能感动李春桃,让李春桃答应嫁给他。 殊不知,他越是这么做,越会让李春桃反感他厌恶他,甚至憎恨他。 “春桃!我对你是真心你,你出来见见我吧!” “春桃,我要娶你当媳妇儿,我保证我会一辈子对你好!” “春桃……” “春桃,你终于出来了!” 第306章 你也配说喜欢? 众人闻言,不约而同往院子里望去,就见李春桃阴沉着脸,在李铁蛋的陪同下怒气冲冲地走了出来。 杨金凤见状,快步走到她面前,提醒道:“你出来做什么?快进屋去,这里有我和你爹呢。” 李春桃没说话,拿过了她手里的叉头扫把。 然后,她提着扫把走到许立春面前,在许立春深情款款的目光注视下,直接一扫把抽在他的脸上。 她不管不顾地打着许立春,似是想将这些天,被他纠缠的痛苦和恐惧全都发泄出来。 “你凭什么觉得我会嫁给你?你以为你张口说几句好听的话,我就会跟你成亲?你做梦!” “我才不喜欢你,我讨厌你,你纠缠我,甚至想轻薄我,我恨不得打死你,更不可能嫁给你!” “许立春,就算是我死,我也不会嫁给你,你趁早死心吧!赶紧滚出我家!你以后再纠缠我,我就打死你!” 她一边打一边骂,下手没有半点留情,打得许立春脑子嗡嗡作响。 怎么可能? 春桃怎么可能不喜欢他? 他们从小一起长大,是两小无猜的青梅竹马,他不信她对自己没有半点好感。 而且,他都愿意出六两聘银,对她还不够好吗? 对,聘银,他还没提到聘银。 “春桃,我是真心喜欢你,只要你愿意嫁给我,我愿意出六两聘银!” 听到这里,李春桃打他的动作顿了顿。 许立春以为自己这是说动她了,让她心动了,立马希冀地看向李春桃。 却见她眼底带着浓浓的厌恶和恨意,脸色愈发阴沉了。 下一秒,叉头扫把更加用力地落在他的身上,打得他一阵疼痛。 “六两聘银?你以为给我六两聘银,我就得痛哭流涕地嫁给你?我呸!不过六两聘银而已,我才不稀罕!” 许老太在旁急得不行,想帮忙,可是有杨金凤和李昌贵在,她跟李翠兰根本无法靠近许立春,只能眼睁睁看着他挨打。 听到李春桃这话,许老太顿时骂道:“六两聘银你还嫌少?你以为自己是千金大小姐啊?我们家愿意出六两聘银娶你,已经很给你面子了,你别给脸不要脸!” “你这死老太婆说谁不要脸?啊?!”杨金凤一个箭步冲过去,对着许老太的脸就是啪啪两下,把许老太打懵了。 平日里,看在许老太是长辈,她或许还会给许老太几分面子。 但现在,这老许家的人如此作贱自己女儿,她又何必给许老太面子? 许老太气不过,继续骂:“你们自己去外面打听打听,谁家娶媳妇儿不是只给五两聘银,我们家愿意给六两,那是你们的福气!” “这福气给你要不要啊?” 一道清脆冷冽的声音传来。 众人顺势望去,就见许晚夏和吴秀莲走进人群。 “你要是觉得六两聘银很多,那让许老头把你休了,你重新找个老头子嫁了呗。” “你胡说什么?”许老太指着她骂道,“关你什么事,要你在这儿多嘴?” 许晚夏冷笑:“我只是听到某人大言不惭说六两聘银很多,觉得可笑罢了。六两而已,说得好像给了六十两聘银似的,没钱啊,就别装大款。” 许老太怒斥:“你们有钱,那你有本事拿出六十两聘银来娶她啊!” “你怎么知道我没拿六十两聘银向春桃提亲?”许晚夏冷哼,“我哥长得一表人才,干活又勤快,如今还在县城读书,哪一点不比他许立春好?我们家更是愿意出六十两聘银,就这,都没能打动春桃,你们是哪来的自信,觉得春桃会为了你们那六两聘银答应你们?” “春桃在你们眼里,就是这种为了钱什么都不顾的女子吗?”许晚夏说着,冷眼看向许立春,“还口口声声说喜欢春桃,却用钱来侮辱她的人品,你也配说喜欢?还妄想春桃嫁给你,做梦!” 老许家祖孙三人全都懵了,怔怔地看着她,又怔怔地看看李春桃。 什么意思? 许晚夏说他们家帮许秋石给李春桃提过亲?还答应给六十两聘银? 结果李春桃都没答应?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且不说是否有六十两聘银,就以他们两家的关系,若他们真帮许秋石提亲,李春桃不可能不会答应。 “你少骗我!你要说的是真的,春桃为啥不答应嫁给许秋石?”许立春大声反驳。 “因为不喜欢,不行吗?”许晚夏无语地睨他一眼,“春桃只把我哥当兄长,没有男女之情,所以不愿意嫁给我哥,这有什么很难理解的吗?至于你,春桃厌恶你,讨厌你,你觉得她会嫁给你?” “为什么不会?”许立春自信满满地说道,“我那么喜欢春桃,我满心满眼都是她,我也保证了会对她好,不让她吃一点苦,她为什么不会嫁给我?” 许晚夏:“……” 还真是自我感觉良好啊,良好得过头了! 她不想再跟他多废话,跟他根本讲不通。 “我说了,我不会嫁给你!”李春桃出声,一字一句严肃地说道,“许立春,我最后说一遍,我不会嫁给你,你不要再来纠缠我!” “春桃,我——” “滚!” 李春桃突然一声大吼,瘦削的身子也因气愤而止不住地颤抖。 许立春还是不肯罢休,但许老太和李翠兰见李家人都是一副恨不得打死他的样子,便上前拽着他走了。 媒婆见根本没自己啥事,也走了。 村民们有人见没热闹可看便散了,也有人上前安慰了李家人几句,便也跟着走了。 没多会儿,门口便只剩下许晚夏母女以及李家四人。 “春桃。”许晚夏走到她面前,刚抬手拍拍她的肩膀,就见她扑进自己怀里,靠在自己肩上放声大哭起来。 其他人的心情也很不好,气氛很是凝重。 “为什么我要遇到这样的事?”李春桃想不明白,自己平日里跟许立春的接触并不多,话都说不上几句,他为什么要这般纠缠自己。 许晚夏无声地轻拍着她的后背,让她将压在心底的情绪发泄出来。 片刻后,李春桃逐渐冷静下来,她抬手擦了擦脸上的泪水,转身看向自己爹娘,坚定道:“爹,娘,你们帮我选个合适的对象吧。” 第307章 问问她怎么了? “春桃,你说什么呢?可别在这个时候说气话!”杨金凤严肃地说道,“不能因为许立春那个烂人就随便找个人嫁了!” 嫁人那是一辈子的事,当然得精挑细选,哪能如此随便? 李春桃却很坚持:“许立春不会放弃,他肯定还会来纠缠我,只要我一天没嫁人,他就不会放过我。” 以许立春的为人和脾性,若只是打他一顿就能让他放弃,之前在山上他纠缠自己,晚夏打他时他就会放弃,而不是还想着找媒人上门提亲。 “春桃。”许晚夏出声安抚道,“成亲的事不着急,你想让杨婶子帮你物色好对象,这事儿没问题,我娘也可以帮你物色,但咱们得好好挑,仔细选,不能委屈了自己,更不能因为怕许立春纠缠,就随便找个人嫁了。” 李春桃沉默片刻,点头应道:“我明白的,我不会随便嫁人。” “那就行。” 听到她这话,大家都松了口气。 杨金凤带着李春桃,一家人进了院子,许晚夏跟吴秀莲也回了自己家。 刚到家,许冬梅和谢安就凑上来问事情的经过。 他们没跟去看热闹,只知道李家那边动静挺大的,吵吵闹闹,许立春还挨了顿打,但具体怎么回事,因为太过嘈杂,他们也没听得太清楚。 许晚夏将经过简单讲了一遍,道:“事情就是这样,许立春被打回去了,至于他还会不会纠缠春桃,不好说。” “会的。”许冬梅出声道,“他肯定还会纠缠春桃姐,他就是这样的人。他喜欢春桃姐,想娶春桃姐,但春桃姐当着那么多人的面拒绝他还打了他,这让他很没面子,那么,不管是真因为喜欢还是为了自己的面子,他都会想方设法娶到春桃姐。” 张云娘走过来附和道:“冬梅说得对,他不会放弃的。” “这许立春还真是打不怕啊,都那么打他了,他还不罢休。”吴秀莲愤愤道,“难道真要把春桃嫁出去,他才肯罢休?” 大家都没说话,不知道是不是真要这样做才是最好的解决办法。 “先别想了,地里的土豆还没种完,继续去种土豆吧。” 许立春挨了打,一连好几天都没再露面,连家门也没出。 但他去李家提亲却被打出来的事,早就传遍了整个大石村,就连隔壁桥头村都传去了。 许窈娘一家也知晓了此事。 “嘁,不是说我拿了五两银子,耽误他说亲了吗?”许窈娘嘲讽地说道,“我把银子还回去了,也没见他说到亲事啊,还挨了顿打,说出去都嫌丢人!” 赵水生给她剥了一把南瓜籽放在她面前,道:“经过这事儿,立春应该会放弃了吧?只是不知道,重阳的婚事能不能成?” “重阳的婚事有二嫂给他操心,说的还是二嫂娘家亲戚的孩子,跟李家那姑娘可不一样,只要拿的出聘银,自然能成。”许窈娘一边吃南瓜籽一边道,“大哥他们家现在只剩大哥和许立春,大哥一个当爹的,自然不可能像当娘的那般操心许立春的亲事,也就只有娘帮着操心了。” 说着,她往屋里看了眼:“怎么没看见清月?她又跑哪儿去了?” “说是去镇上卖帕子。” 许窈娘有些疑惑:“她不是前几天刚去镇上卖过一次帕子吗?这么快又绣好一批帕子了?” “不清楚。”赵水生不以为然道,“卖帕子的生意是清月自己去谈的,咱们也不知道她跟人家是怎么谈的,你也别管那么多了,她能赚到钱不就行了。” 许窈娘赞同地点点头:“你说的是,有钱就行。” 说到这里,她不禁有些感伤:“你说咱们家怎么会落魄到需要靠清月绣帕子养家?还有勇儿,我可怜的勇儿,还在吃苦受累的服刑。都是许晚夏那个小贱人害的!是她害得我们家落到现在这般地步!” 赵水生见她又不高兴起来,忙安抚道:“咱们家现在也不算差,清月前几天不就给了你五两银子吧,没必要因为那许晚夏气坏自己的身子。” 听到他这话,许窈娘不禁感到疑惑:“你说清月给我的那五两银子,到底从哪儿来的?她绣帕子能卖那么多钱?” “清月不是说了吗?她没偷没抢,来路正当,你就别多问了,省得她不高兴。” “我是她娘,问问她怎么了?她还不高兴?” 赵水生提醒:“她要是不往家里拿钱了,你说怎么办?” 许窈娘反应过来,道:“还是你说得对,清月如今大了,有自己的主意了,不能逼得她太紧,她的事咱们还是少掺和。” 日子一天天过着,转眼已经过去半个月。 许晚夏今日闲来无事,打算去地里看看。 半个月的时间,地里的庄稼都已经长出来了,土豆也已经发芽,嫩芽生机勃勃,长势格外喜人,不枉费她三不五时给一点灵气。 水田里的小麦和紫云英也长得很好,山上的枇杷树和茶树在移栽了半个月后,如今也生长得格外茂盛。 树林里的紫花苜蓿冒出了嫩芽,几十只鸡和十只羊每天来回在树林里找食,拉的粪便又直接为枇杷树、茶树和紫花苜蓿提供了养分。 荞麦更是长得很快,过不了多久就要开花了,到时候,就能产蜂蜜了。 只是她目前只有一箱蜜蜂,估计产不了多少蜂蜜,但没关系,今年是第一年养蜂,少点就少点吧,明年、后年、往后的每一年都会有很多很多蜂蜜。 而她在山上抓的那一窝兔子,许大山也给它们搭建了专门的兔棚,几只小兔子半个月的时间已经长大了一圈,毛茸茸的很是可人。 谢安没事的时候就喜欢跑来兔棚看兔子,有时候还会从许大山那儿抢喂兔子的工作。 许秋石每到休息日,便会跟谢安一块儿在枇杷林里割最嫩的紫花苜蓿,用来喂兔子。 许大山见状便会笑他们俩偏心,家里那么多牲畜,怎么没见他们对别的牲畜那么上心,独独对兔子这么上心。 说得两人一阵脸红,表示也会好好喂养其他牲畜。 许晚夏在山上转了一圈后,觉得时不时来给点灵气不是办法,还是布个聚灵阵最为简便。 第308章 我想我哥了 虽然这个世界的灵气极为稀薄,但只供自家田地的作物生长,这样的聚灵阵不需要太多灵气也足够。 反倒是灵气太多,作物生长得太快,反而更为惹眼,更容易引来大家的好奇。 这么想着,她便先在山地布置了一个足以覆盖全部四十亩山地的聚灵阵。 之后,又去水田和旱地各布置了聚灵阵。 因水田和旱地不似山地这般集中,她布置了好几个聚灵阵才将自家所有的水田和旱地覆盖。 聚灵阵虽布下了,但还是要偶尔来检查一下,看是否有人不小心破坏了阵法,导致阵法失效。 做完这些,她便回家了。 刚到家门口,就见谢安独自一人坐在门口的大树下,双手撑着脑袋,一副有心事的样子。 “谢安,你坐这儿干啥?”许晚夏走到他面前,笑问,“今天你的那些徒弟们没来跟你学武功?” 自那日,那十几个孩子来跟他学武功后,孩子们便直接拜他为师,还煞有介事地喊他师父,把谢安高兴了好几天。 谢安道:“今天给他们放假了。” “这才学了半个月就放假啦?练武功不是需要持之以恒吗?”许晚夏在他旁边坐下,问,“有心事,所以没心情教他们武功?” 谢安扭头看向她,迟疑片刻道:“我想我哥了。” 许晚夏一怔。 说起来,谢谦之离开已经半个月了,这半个月里,她偶尔也会想起他,会想他已经到京城了吧?事情可还顺利?他有没有受伤? “你哥离开时,有跟你说过他大概什么时候回来吗?” 谢安摇头:“我哥只说他这次要离开很长一段时间,我也不知道他何时才会回来。” “既然如此,那你就放宽心,耐心等他回来吧。你跟你哥感情这么好,他肯定不舍得让你一个人住在这里,肯定会回来的。” “真的吗?” “你是不信我,还是不信你哥?” 谢安忙道:“你们两个我都相信!” 许晚夏笑道:“那不就行了,你哥办完正事肯定会尽快回来的。” 就是不知,他啥时候能办完正事,一切可还顺利? 京城。 简陋的城中村里,一座破旧的土墙房。 一名身穿黑衣的健壮男子出现在院门口,警惕地朝四周张望,确定没人注意到他,他快速推开院门走进去。 院子里长了不少杂草,他穿过杂草快步来到堂屋门口,曲指在紧闭的大门上敲了敲。 一短两长,暗号正确。 房门吱呀一声打开,身着一身朴素麻布衣衫的谢谦之站在门内。 黑衣男人快步进屋,谢谦之警惕地看了看外面,这才将门重新关上。 “少将军!”男人单膝跪地,朝着谢谦之恭敬地行了一礼。 “别这样,快起来。”谢谦之弯腰将男人扶起来,“我如今是戴罪之身,早已不是什么少将军。” “我们都知道将军是被冤枉的,不可能做出通敌叛国之事,您和将军在我们心里,永远都是我们的榜样!” 谢谦之露出抹苦笑。 榜样吗? 以前或许是吧,现在的他只是个见不得光的过街老鼠,连正大光明地走在阳光下都不行。 “少将军,我私下里联系过以前的旧部,有不少人仍是愿意追随少将军!” 谢谦之收起思绪,敛了敛神色道:“我此次回京,为的便是找到我爹被陷害的证据,为我谢家满门翻案。” “少将军,属下愿同少将军一起!”男人再次拱手,严肃道,“不瞒少将军,自将军被斩首后,我们这些忠心追随将军的旧部,私下里也调查过将军被污蔑之事,查到了一些证据。” 说着,他将查到的证据交给了谢谦之。 谢谦之看后,心里一阵气恼:“这些人,为了扳倒我谢家,竟是连整个大周的安危都不顾了!边境一旦被敌军击溃,边境的那些城池便会沦亡,那些百姓也将会成为俘虏!他们竟是半点也不顾!” “少将军息怒,眼下我们要做的,便是尽快找到证据为将军翻案,将这些害群之马绳之以法!” “你说得对!”谢谦之一脸严肃,“我此次来京便是为了此事,必须将此事查明清楚!” 查清楚后,才能为他谢家满门翻案,还他爹一个清白! 翻案后,他也才能堂堂正正的走出去,正大光明地走到她的面前! 京城的事,远在大石村的许晚夏一概不知。 这天,她去了趟医馆,放了一批金疮药、祛疤膏和养血丸在医馆里售卖。 来到医馆时,她发现吴如意也在,跟着苏大夫忙进忙出的打下手。 她不禁感到好奇,叫来吴金问道:“大表哥,表姐这是在跟着苏大夫学医?” 吴金眼底带着抹欣慰,道:“那天不是有人来咱们医馆讹钱吗?那天回家后,如意就跟家里人说她想学医,起初二叔二婶不同意,觉得她一个女孩子学医太辛苦了,还会被人非议,会影响她的名声。” “但如意很坚持,还说苏大夫也是女子,但她能治病救人,很了不起,她也想成为苏大夫那样的大夫。阿爷阿奶倒是很支持她,如意跟二叔二婶闹了两天,他们也就答应了,谁让他们只有如意这一个女儿呢?宝贝着呢。” “得了二叔二婶的同意,如意第二天就跟着我一块儿来了医馆,想要拜苏大夫为师。但苏大夫怕她只是一时脑热,不是真想学医,没有立马答应她,而是让她先跟着她当一个月的学徒,若她能坚持下来,且还是想学医,她再收她为亲传弟子。” 说着,吴金朝苏大夫的诊室看了一眼,脸上带着抹自豪:“这都半个月了,如意没喊过一句累,每天都很认真地跟着苏大夫做事,我瞧着苏大夫对她很满意,只等一个月时间结束,就会收如意为徒。” 许晚夏闻言也很高兴,吴如意找到了自己想做的事,并为之努力着,这很好。 她没去打扰吴如意,跟秦掌柜了解了下医馆的近况,看了看账本便打算离开了。 就在这时,一名小厮走来,见到她在医馆,便径直来到她面前,道:“许娘子,我家掌柜请您去医馆一叙。” 第309章 咱们一起赚钱 回春堂。 “齐掌柜,好久不见。” “许娘子,别来无恙啊。” 许晚夏走进回春堂,跟齐掌柜客套一番后,便被他请去了会客室。 “不知齐掌柜特意邀我来,所为何事?” 齐掌柜道:“我今日让小厮去杏林春,本是想让你们医馆的人给你带个话,倒是没想正好遇见你在医馆。这次请你来,是想跟你谈合作。” “哦?”许晚夏微挑眉头,“你我均开了医馆,说难听点还是竞争对手,齐掌柜怎会想要跟我合作?” “许娘子说笑了,我们虽都开了医馆,但谁说就一定是竞争对手?也能是合作伙伴啊。”齐掌柜笑道,“我想跟你谈的合作,与咱们长原县无关,不会影响你我两家的医馆。” “那是?” “不知许娘子可知道北方战事频发?” 许晚夏似是猜到了他想说什么,点点头。 “许娘子或许没听说过镇北大将军谢怀舟,自从这位谢将军以通敌叛国之罪斩首后,北方边境便战事频发,不到一年的时间,就爆发了上百次冲突,边关不仅粮食紧张,药物也很紧张。” 许晚夏沉默地听着。 她听谢谦之说过边境战事,听说大周很多地方都加征了赋税,就是为了支援边境。 西平府虽还未加征赋税,但照这个局势,恐怕也快了。 齐掌柜观察着她的反应,继续道:“许娘子制作的金疮药堪称佳品,药效奇佳,若是你做的金疮药能销往前线,不仅咱们能赚到钱,也能多挽救不少战士的性命。” 许晚夏听明白了:“所以,你想跟我合作,我出药,你往北方销,咱们一起赚钱?” “正是如此,不知许娘子意下如何?” 迎上齐掌柜期待的目光,许晚夏想了想道:“这个买卖可以做,但我有个条件。你我都是大周人,我们虽不能为大周做什么,但也不能借此发战争财。” “这是自然。”齐掌柜立马保证,“你我相识这么久,我齐某的为人,许娘子你还信不过?我虽想赚钱,但这种伤天害理的战争财,我不屑做。” “齐掌柜的为人我自是信得过,这不是丑话说在前头,以免以后生出矛盾吗?”许晚夏笑着解释,“关于此次合作,不知齐掌柜怎么打算的?” “许娘子出药,我负责运到北境,所得收益咱们五五分?” 许晚夏没正面回答,而是问:“我的金疮药运去北境,齐掌柜打算以什么价格卖出?” “你的金疮药在杏林春是十两一瓶的价格售卖,从长原县去往北境路途遥远,中途难保不会发生意外,故而,我打算以一瓶二十两的价格出售。” 许晚夏闻言直接摇头:“太贵了。这些金疮药若是给战士们用,那必然是要用军需购买,如今大周本就军需不足,又能拿出多少银子买二十两一瓶的金疮药?” 齐掌柜有些诧异,解释道:“你的金疮药效果奇佳,一瓶就能用好久,二十两一瓶不贵吧?” “我以七两的价格卖给你,你以十五两的价格卖出,你一瓶赚八两,不算亏待你吧?” 齐掌柜沉默不语,目光打量着她,见她神色严肃,目光坚定,显然已经打定主意。 虽说一瓶赚八两,听上去似乎挺多,但去一趟北境就要耗费不少时间,途中还有可能遇上匪徒,一瓶八两着实不算多。 当然,也不算少就是了。 但他也清楚许晚夏的脾气,她既然已经说了条件,他若不答应,那么,这次的合作也就不用谈了。 齐掌柜迟疑片刻,点头应道:“行,那就照你说的做。” 双方达成一致后,齐掌柜取来纸笔,当着许晚夏的面写了两份契书,待许晚夏确认无误后,双方按了手印。 “不知齐掌柜打算运多少金疮药去北境?何时出发?” “这是第一次去北境卖金疮药,先少运一些试试水,就二百瓶吧,我打算五日后启程,不知许娘子这边有无问题?” “没问题,五日后一早我来回春堂找你,二百瓶金疮药一瓶不少地交给你。” “好,那我等着许娘子。” 离开回春堂后,许晚夏回了杏林春,将制作金疮药需要用到的药材取走一部分后,便赶着马车回家了。 今日许秋石知道她要来县城,他便赶了牛车,省得让她等着他放学,耽误她的时间。 许晚夏回到家后,便开始闭关制作金疮药。 她的空间里储存的药材,在制作了这么多金疮药、祛疤膏和养血丸之后,已经消耗了不少,地里种植的药材还未长成。 但没关系,在制作的时候,她往里面加点灵气就行。 五天时间制作两百瓶金疮药不算难,许冬梅还能帮她打下手。 没到五天,她就把两百瓶金疮药全部做完了。 “晚夏姐,怎么突然制作这么多金疮药?”将最后一瓶金疮药做好,许冬梅疑惑地问道。 许晚夏道:“我跟回春堂的齐掌柜谈了合作,我负责制作金疮药,他负责将药往别处卖。” “原来如此。”许冬梅了然地点点头,转而又有些担忧,“如此一来,那你岂不是很忙了?我好像都没帮到你什么。” “你给我磨药,打下手,这不就是在帮我?”许晚夏笑了笑,道,“把这两百瓶金疮药装好,后日一早我带去县城。” 约定的五天时间很快就到了。 一大早,许晚夏就赶着马车,带着许秋石一块儿去了县城。 进城后,许秋石下了马车步行去岑府,许晚夏则赶着马车去了回春堂。 齐掌柜已经在等着她了,见她迟迟没出现,生怕她会掉链子,他已经在店门口来回走了好多遍。 终于,远远看见许晚夏的马车走来,他赶忙迎了上去。 “许娘子,你可算来了。” “我出门已经很早了,齐掌柜要体谅我家离县城远啊。”许晚夏佯装埋怨,转而将马车里放着的一个大木箱子搬出来,“二百瓶金疮药,全都在这儿了。” 齐掌柜打开箱子一看,就见二百瓶金疮药码放得整整齐齐,他信得过许晚夏便没有数,将木箱子重新盖上。 第310章 我没让你们救我 七两一瓶的金疮药,二百瓶那就是一千四百两。 齐掌柜将许晚夏请进医馆,又让小厮将木箱子搬到他的马车上。 之后,取了两张五百两的银票,和四张一百两的银票递给许晚夏。 “许娘子瞧瞧数目对不对?” “不用瞧,我信得过齐掌柜。” 许晚夏接过银票借着衣袖的遮挡放进空间里,问道:“齐掌柜这是要亲自去北境?” “第一次去北境卖金疮药,还是我自己去放心些。”齐掌柜应道。 “那你不在这段时间,回春堂怎么办?” “放心,我都安排妥当了。” 既然对方这般说,许晚夏便没再多问,道:“那我便预祝齐掌柜此次去北境一路顺风,早日平安归来。” “多谢许娘子。” 齐掌柜带着金疮药,坐着马车走了。 都说一场秋雨一场寒,如今的天气是越来越冷了。 这日,细雨蒙蒙,整个大石村笼罩在一片蒙蒙水汽之中。 吴秀莲打着把伞从外面走回来,站在屋檐下刮鞋底的泥巴,脸色看上去却不太好看。 张云娘给她拿了一张帕子,让她擦擦身上沾上的雨水,随口问道:“秀莲,谁惹你不高兴了?” 吴秀莲张了张嘴,似是在思考该怎么说,片刻后道:“也不知谁传的谣言,说咱们家愿意出六十两银子给秋石说亲,我不过就是去隔壁金凤家找她说说话,村里就来了不少人找我,说是要给秋石介绍姑娘。” 在屋里制作金疮药的许晚夏:“……” 六十两聘银这话,不过是那天许立春到李春桃家提亲时,她为了给李春桃抬身价,故意说的话罢了。 还真有人信啊? 她让许冬梅继续磨药,自己则打开房门走了出去。 “娘。” 吴秀莲扭头朝她挤出抹笑:“你听见了?” “听见了。”许晚夏点点头,“别理那些人,实在嫌烦就放出话,说我哥要专心读书,不着急娶妻。” “你是不知道那些人的嘴有多能说。”吴秀莲叹气,“我要是说这样的话,他们肯定会说,没关系,先把亲定了,等秋石考中秀才再成亲也不迟。” 许晚夏:“……” 不得不说,还真有这个可能。 吴秀莲怕她也跟着心烦,便道:“这事儿你不用担心,只要我不松口,那些人迟早会打退堂鼓。” 就是天天来找她,让她有些烦。 许晚夏便也没再继续这个话题,问道:“娘,你去杨婶子家,可知许立春后来有再来纠缠春桃吗?” “说来也怪,这都二十来天了,许立春居然一次也没找过春桃。春桃也不可能一直在家待着,最近这几天,铁蛋陪着她出门,他们也没遇见许立春。” 张云娘道:“或许是他那天被打怕了,不敢再打春桃的主意了吧。” “但愿如此吧。”许晚夏道,“还是要提醒春桃提防着许立春,不能大意。” “放心吧,这话你杨婶子也跟春桃说过。” 这场雨下了两天。 雨停后,许晚夏便背着背篓上山挖药材。 如今跟齐掌柜合作卖金疮药,她对药材的需求量大了许多,虽说能直接购买药材,但能在山上挖到一点那也能省一点成本不是。 这次许冬梅跟她一块儿去的,两人各背了个背篓,拿着把小挖锄,一路上凡是见到药材就给挖了,秉持着不放过任何一株药材的原则。 走了好一会儿,两人看见前方树林里有一抹纤瘦的人影,站在一棵树下徘徊,时不时抬头朝树上看一眼。 突然,两人看见那人将一根麻绳抛在一根粗壮的树枝上,将麻绳两端打了个结后踩在了一块大石头上。 两人:“……” 这是想不开要自尽啊! 两人赶忙跑过去,赶在对方自尽前将人救了下来。 救下来后,两人才看见,这人是王大脚的大女儿王小花。 被人救下来,王小花有些懵,愣愣地看了两人一眼后,突然用力推开她们。 “谁让你们救我的?我不要你们救!” 许冬梅不满道:“王小花你怎么回事?我们见你想寻死,好心好意救了你,你不领情也就罢了,还反过来骂我们,你不识好人心!” 王小花身材干瘦,脸色蜡黄,显然一副营养不良的模样,但此时却像是爆发了无尽的力量,冲着二人大吼。 “你们明知道我想寻死,那还救我干什么?谁让你们多管闲事了!” 许冬梅很是无语:“你讲点理好不好?我们救了你诶!” “我没让你们救我!” 许冬梅没忍住翻了个白眼,撇嘴道:“是是是,我们吃饱了撑的行了吧?说得好像我们很乐意救你似的。” 说着,她扭头冲许晚夏道:“晚夏,咱们走,别理她,她想死就让她去死。” 许晚夏没说话,跟着许冬梅转身就要走,临走时,她指尖灵气一动,飞快地将麻绳的某一处切断了一半。 若王小花还想上吊,只要她踢开石头,绳子立马就会因为承受不住她的重量而断掉。 虽然不知道王小花为啥上吊,且王小花对她们的态度也很恶劣,但到底是一条人命,不能见死不救。 两人走出去好一段距离,许冬梅回头看了一眼,就见王小花再次站在石头上,将脖子挂在了绳子上。 许冬梅惊得一把抓住许晚夏的胳膊,急忙道:“晚夏,王小花又上吊了!咱们要不要去救她啊!” 话刚说完,她就看见王小花上吊的那根麻绳突然断裂,她直接掉在了地上,然后,放声大哭起来。 看王小花哭得这么伤心,许冬梅也没计较她刚才的态度,道:“晚夏,我们要不要回去看看?” “走吧。” 两人走回到王小花面前,许冬梅递给她一块叠得四四方方的手帕。 王小花愣愣地抬头,睁着泪水模糊的双眼茫然地看着二人。 “擦擦眼泪吧。”许冬梅再次将手帕往她跟前递了递。 王小花迟疑着接过手帕,胡乱地擦了擦脸上的泪水。 “你干嘛想不开跑这儿来上吊啊?有什么过不去的坎吗?你若是想找人诉说,可以跟我们说啊。”许冬梅道。 王小花没说话,只犹豫地看着二人。 第311章 灰太狼再咬人 过了好半晌,王小花小声说道:“我就是不想活了,我爹娘只疼爱我弟弟,对我不是打就是骂,说我没用,不能给家里挣钱,还在家里白吃白喝,说我是没用的赔钱货。” 说到这里,她忍不住开始抽泣起来,仿佛有无尽的委屈在心底蔓延。 许晚夏和许冬梅对视一眼,明白了。 这是家里爹娘偏心,她在家里受了委屈,越想越觉得活着没意思,就找了根绳子上山来上吊。 许冬梅道:“不就是你爹娘重男轻女吗?说得好像谁没经历过似的。” “许晚夏就没经历过。”王小花下意识道。 许晚夏:“……” 这倒是,许大山和吴秀莲对她和许秋石都是一视同仁,没有重男轻女。 但现在是说这个的时候吗? 许冬梅也很无语,没好气道:“就因为这点事,你就想寻死,你这么不爱惜自己的命吗?跟我比起来,你这点委屈算什么?” 王小花愣了愣,抬起泪水婆娑的双眼定定地看着她。 当初许冬梅被许老太以八两聘银卖给一个老鳏夫当媳妇儿的事,村里早就传开了,她虽和许冬梅接触不多,但也听她爹娘说过。 也正是因为这件事,许冬梅才会卖身给许晚夏为奴,还有她娘也卖身为奴了。 王小花仔细一想,自己只是被爹娘打骂,说她是赔钱货,但好歹她爹娘没因为钱就把她卖了。 这么说起来,她的确比许冬梅好一点。 “你以为你死了,你爹娘会为你伤心,会后悔没有好好对你?”许冬梅冷笑,“别做梦了,你爹娘只会怪你给他们添麻烦,不省心,依旧会说你没用!” 王小花想反驳,却找不到合适的话语来反驳,只得继续保持沉默。 见她不说话,许冬梅也懒得跟她多说,道:“别再寻死了,这次你运气好,遇见了我和晚夏,下次你可就没这么好运了。” 王小花低着头,好半晌,轻轻地点了点头作为回应。 “走吧,跟我们一起下山吧。”许冬梅发出邀请。 王小花犹豫一会儿,站起身来,默默地跟着两人一起下了山。 走到分叉路,许冬梅道:“你赶紧回家吧,我们走了。” 说完,冲她挥了挥手。 王小花站在原地静静地看着两人离开的背影,直到两人走远,她才收回视线,低着头默不作声地往家走。 走到半道,她因低头想事情,一个没注意撞上前面一人,撞得她不由地往后踉跄了一步。 “你怎么走路的?没长眼睛啊?” 王小花捂着被撞疼的额头,心里很是委屈,抬头想要反驳,就见站在自己面前的人居然是许立春。 此时的他阴沉着脸,一副很不高兴的样子,她吓了一跳,小声道:“对不起,我不小心撞到你了。” 许立春的脸色好转了些,撇撇嘴道:“算了,我也没看见你,就不跟你计较了。” 说完,他绕过王小花便继续往前走。 王小花回头望去,见他径直往村尾走去,心道,他这是要去找李春桃? 许立春并未去找李春桃,而是在李家附近鬼鬼祟祟地逗留徘徊,不知他的葫芦里到底卖的什么药。 他在李家逗留了好半晌,正准备离开时,突然听见一声渗人的呜咽声,他战战兢兢地扭头望去,就见一只通体灰色,体型高大的灰狼,正虎视眈眈地盯着他。 许立春心里猛然一惊,双腿不自觉地打颤,一阵冷意瞬时间从脚底心窜上了头顶。 狼,灰狼! 是当初抓伤阿爷阿奶,咬伤许窈娘两口子和他二叔的那只灰狼! 他今天怎么这么倒霉,居然在这儿遇见了这只灰狼! 大白天的,这只狼怎么会跑下山来,还好巧不巧让他给遇上了! “呜呜……” 灰太狼压低身子,一双泛着幽光的眼睛死死地盯着许立春,四条结实健壮的长腿微微弯曲,摆出随时攻击的姿势,露出两颗尖锐獠牙的嘴里,更是发出低沉警告的呜咽声。 对上灰太狼那凶狠凌厉的目光,许立春再也忍不住惊吓,发出一声尖锐高亢的喊叫:“狼!有狼!” 而后,转身拔腿就跑。 灰太狼岂会让他那么轻易就逃跑,四只爪子猛地蹬地,身子如离弦之箭迅速窜了蹿了出去,锋利的爪子一扬,毫不犹豫地给了许立春一爪子。 霎时间,许立春只觉得自己的后背传来一阵皮肉撕裂的剧痛,疼得他差点摔倒在地。 但家人之前被咬伤的惨状仍历历在目,他不想也跟家人当初那般一样凄惨,只能忍着疼痛,拿出吃奶的劲儿不停往前跑。 灰太狼还在他身后紧追不舍,却又像是在故意戏耍他一般,好几次险些就要伤到他,却偏偏又差了那么一点点,可把许立春惊得心都快跳到嗓子眼了。 许立春一边跑一边惨叫,立马引来了李家人的注意。 李昌贵听见有人在喊有狼,惊得拿起一条扁担便冲出了家门,杨金凤和李春桃姐弟俩也想跟上去。 “春桃,你和铁蛋在家待着别出来,我和你爹去就行了。”杨金凤叮嘱道。 李春桃心里虽然担忧,但也知道她和铁蛋帮不了什么忙,说不定还会帮倒忙,便听话地在家待着,只是心中仍是忐忑不已。 夫妻俩各自拿着一条扁担冲了出去。 然后,就看见许立春无比狼狈地往前跑,他的身后跟着一条体型高大,毛发油光顺滑的灰狼。 两人的出现并未引起灰狼的注意,它只是淡淡地瞥了两人一眼,便继续追在许立春身后。 眼看着许立春越跑越远,灰太狼也不再戏耍他,只见他纵身一跃,动作飞快地在他的两个肩膀上分别留下了两道深深的爪印。 而后,灰太狼掉头就往回跑,眨眼间就跑进了山里。 主人说了,让它不要去村里,免得引起村民的恐慌,也怕它被村民们殴打。 拿着扁担出来的夫妻俩呆愣愣地站在原地,脸上写满了茫然。 这是怎么回事? 许立春为啥会出现在他们家附近? 这只狼又是怎么回事,怎么独独攻击许立春,对他们俩却视而不见? 而且,这只狼瞧着还有点眼熟。 第312章 被套麻袋了 山上的青冈树林里。 许晚夏今日得空,便上山到耳堂里看看里面种银耳的耳棒。 目前这些耳棒都空着,没有种银耳,只等明年再种,但平日里也要好生打理,以免耳棒坏掉。 她在耳堂里查看了一番,确定耳棒都没损坏,便放心地出了耳堂。 然后,就看见了蹲在门口,一个劲儿摇尾巴的灰太狼。 看见她出来,灰太狼的尾巴摇得更快了,还张着嘴巴吐着舌头,跟一条狗似的朝她邀功。 许晚夏:“……” 灰太狼在她面前越来越像狗了。 “呜呜。”灰太狼开始向她讲述自己刚才是怎么把许立春赶跑的。 许晚夏听后,笑着夸赞:“你做的不错,继续守着李家,要是再看见许立春靠近李家,下次直接咬他!” 说着,她给了灰太狼一丝灵气作为奖励。 灰太狼得了奖励,欢喜地绕着她跑了两圈,而后飞快地跑走了。 它再出现时,已是在李家屋后的山上。 它将身子隐藏在一处茂盛的草丛里,目光警惕地盯着下方的李家,随时关注着李家的动静。 忽然,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响起,灰太狼立马提高警惕,就见妲己和纣王钻进草丛来到了它的旁边。 “呜呜呜……” 妲己刚到,便用埋怨地目光看着它,冲着它一个劲儿地控诉。 凭啥你一个人得了主人的奖励,我们啥都没有? 灰太狼:“嗷呜嗷呜……” 我完成了主人交代的任务,赶跑了主人讨厌的人,你们啥都没做,主人为啥要奖励你们? 妲己:“呜呜呜……” 不行,你不能吃独食,我们要跟你一起做主人交代的任务! 灰太狼:“……嗷呜。” 随便你们。 于是,三个家伙一起躲在草丛里,六只眼睛全方位地扫视着李家。 许立春被灰太狼抓伤,让他沉寂了好长一段时间。 这段时间里,大石村很平静。 因为有灰太狼守着李家,许晚夏倒是没太担心。 这天,她坐着马车和许秋石一起去了县城。 “大哥,这是我养的蚯蚓,还有茶叶,你带去给东山先生吧。”到了县城后,许晚夏将事先准备好的两个竹筒交给许秋石。 “老师前两日还跟我念叨,说他因为要教我读书,都好久没去钓鱼了。”许秋石接过竹筒,无奈地说道。 许晚夏忍不住轻笑:“看来,东山先生是真的很喜欢钓鱼。读书虽然重要,但也要劳逸结合,我瞧着今日天气不错,很适合钓鱼。” 许秋石会意,点头应道:“我也这么觉得,不如我趁此机会,邀请老师一起去钓鱼吧。” 兄妹俩说了会儿话,许秋石就走了。 谁知,他刚离开没一会儿,就察觉身后有人跟着他。 许秋石顿时提高警惕,下意识加快脚步,岂料跟在他后面的人也加快了速度。 他没有回头,微微侧头想看看身后跟着的到底是什么人,就见对方突然加快步伐,当头就将一个麻袋套在了他的头上。 视线被遮挡,许秋石只能低头看向脚下,就见有三个人出现在他身旁将他团团围住。 然后,他被推搡着来到了一条小巷子。 “你们干什么?放开我!”他挣扎着想要甩开头上的麻袋。 但他刚有所动作,那三人便开始对着他拳打脚踢。 “你们到底是谁?为什么打我?” 然而,不管他如何询问,那三人全都闭口不言,只一个劲儿对他动手。 许秋石的身上挨了好多拳,他的火气腾地上来了。 只见他一记横扫,直接将面前一人绊倒在地,接着,他转身朝着另一人抬腿就是一脚,最后,他朝着第三个人狠狠撞了过去。 他趁着这个空隙,飞快取下头上的麻袋,就看见三个身穿青峰书院统一制服的学生。 “你们是青峰书院的学生!”他指着三人惊讶道,“我跟你们无冤无仇,你们为什么打我?” 三人见自己被他看见了,下意识抬手挡住自己的脸。 其中一人没忍住道:“你一个无名小辈,有什么资格当东山先生的学生?我们就打你了,怎么着?” “我能拜东山先生为师,凭的是我自己的才学,你们既然也想拜东山先生为师,最应该做的事,难道不是提升自己的才学吗?”许秋石愤愤道,“你们不反思自己,却只把过错推在我身上,难怪你们入不了东山先生的眼!” 他这话,毫无疑问触怒了这三名学生。 三人对视一眼,眼底皆带着狠戾。 而后,三人齐齐朝他靠近,拳头再次朝他身上招呼。 许秋石条件反射地抬手护住脑袋,在挨了三人几拳后他开始反击。 他可是跟着谢安和清河哥学过功夫的,虽然对方有三个人,但三人打架毫无章法,只胡乱殴打,他才不怕他们。 只是如此一来,定然要耽误去老师家的时间了。 真是麻烦。 许秋石心里一阵烦躁,下手更加凶狠,没多会儿就将这三名学生打趴在地。 三人躺在地上哎哟哎哟地叫个不停。 其中一人指着他骂:“我们乃是青峰书院的学生,你竟敢这般对我们,就不怕我们告诉书院的夫子,让夫子为我们主持公道!” 许秋石被他气笑了:“分明是你们先对我动手,你还恶人先告状了!有本事那就去告诉你们夫子啊,我才不怕你们!” 说完,他冷哼一声,迈步就要走。 突然他想到什么,赶忙去找竹筒。 就见妹妹给他准备的那两个竹筒,此时正静静地躺在地上,茶叶和蚯蚓洒了一地,那胖乎乎的蚯蚓还在地上不停地蠕动。 “你们毁了我的东西!”许秋石顿时勃然大怒,对着三人狠狠便是一脚,踹得三人连连喊痛。 许秋石气得不行。 这可是妹妹亲手准备的东西,结果都被这三人给毁了! 他气得还想打他们,但见他们已经被自己打得鼻青脸肿,趴在地上气都起不来,他怕再打下去会出事,便也只得忍着怒意,将竹筒里剩下的茶叶装好,又将掉出来的蚯蚓捡起来。 之后,他小心翼翼地抱着两个竹筒,头也不回地出了巷子,大步流星地赶去岑府。 在他走后,一人来到了小巷子,看着倒地不起的三人,嫌弃地骂了一句:“没用的废物!” 第313章 是不是该给我一个交代 许秋石紧赶慢赶,终于赶到了岑府。 张伯给他开了门,道:“许郎君今日怎么来晚了?主子已经在等着你了。” “抱歉,我今天有事耽搁了。”许秋石歉疚地说道,“我会向老师赔罪的。” 说着,他告别张伯,快步去了岑元文的书房。 来到书房门口,他先是深呼吸几口气,让自己的呼吸平稳下来,又理了理衣服,这才迈步走进书房。 “老师,学生来晚了,还请老师责罚。” 岑元文坐在书桌前,手里拿着一本书,听见他的声音,微微掀起眼皮睨他一眼,见他脸上有明显的淤青,便问:“你脸上的伤怎么回事?” 许秋石抬手摸了摸脸上被打的伤,顿时感觉一阵刺痛。 刚才他一心只想着赶紧来岑府,没顾得上检查自己哪里有受伤,没想到竟是伤在脸上。 他微垂着头,回答道:“是学生不小心摔的,还把我妹妹给老师准备的茶叶洒了一些出来,学生太不谨慎了。” 岑元文盯着他看了好几眼,声音冷了几分:“真是摔的?” 许秋石的头埋得更低了:“摔的。” 他刚说完,就听岑元文用力将手里的书扔在书桌上。 “你好的不学,居然学人打架!我就是这么教你的?” 许秋石闻言一慌,赶忙解释:“老师息怒,学生也不想打架,是他们先打我的。” “谁打你?”岑元文一脸严肃,沉声问道,“你是我岑元文的学生,谁敢打你?” 许秋石支支吾吾没有回答。 “你还当不当我是你老师?” “您当然是我老师,您永远都是学生最敬重的老师!” “那还不如实交代!” 许秋石无法,只得将自己被那三个青峰书院的学生套麻袋,然后奋起反击的事告诉了岑元文。 “事情就是这样,学生不敢隐瞒老师。” 岑元文听后很是气愤,右手用力一拍桌子:“真是岂有此理!我想收谁为学生,那是我自己的事,轮不到旁人来置喙!” 说着,他起身就往外面走。 “东西放下,跟我走!” 许秋石赶紧将两个竹筒放在书桌上,转身快步跟在他后面。 老师这会儿正在气头上,他不敢问老师要去哪里,只能默默地跟着。 然后,他就来到了青峰书院。 “老师……” “别说话,跟我走。” 许秋石不敢说话了。 青峰书院的门房见过岑元文,见他今日居然主动来书院,门房不敢怠慢,赶忙客气地将他请进书院,又飞快去通报了书院的山长。 得知消息的山长快步赶来,就见岑元文带着个十八九岁的小年轻站在学生们的课室外。 这会儿正是学生们上课的时间,书院有好几间课室,几百名学生。 但现在,学生们全都好奇地看向窗外。 有见过岑元文的学生说出了岑元文的身份,大家早就听说过东山先生的名号,今日得见东山先生,大家自然都很好奇。 于是,也顾不上听课了,纷纷围聚在窗户前,好奇地朝外张望。 然后,大家就看见山长带着几名夫子来到了东山先生面前。 “不知东山先生大驾光临,有失远迎,还望东山先生恕罪。”山长客气地朝岑元文拱了拱手。 同行的几名夫子也朝他客气拱手。 岑元文心里有气,但也还是给了山长几分面子,拱手作为回应:“山长客气了。” 山长看看他又看看他身旁的许秋石,好奇地问:“不知东山先生今日大驾光临所为何事?咱们不妨换个地方坐下说。” “不必了。”岑元文直接拒绝,“在这里说就行。” 山长见他脸色阴沉,语气也有些不善,一副来兴师问罪的架势,心里不由地犯嘀咕。 青峰书院和东山先生应该没矛盾吧? 他对东山先生也很是敬重,东山先生今日为何会来兴师问罪? “我也不同山长绕圈子。”岑元文不再废话,指了指许秋石道,“今日你们书院的三名学生,在我学生来我家里上课的途中,对他套麻袋殴打他,这事儿,山长是不是该给我一个交代?” 他这话的信息量太大,山长不由地愣了愣,几名夫子和看热闹的学生们同样齐齐惊住了,不约而同地看向许秋石。 什么? 这个年轻人居然是东山先生的学生? 不止青峰书院,城南的山海书院也有很多学生都想拜东山先生为师,可都被东山先生拒绝了。 都说东山先生不收学生,那这个年轻人又怎么成了东山先生的学生? 一时间,众学生看向许秋石的目光带着羡慕,还有不少人忍不住投去了嫉妒的目光。 在众多视线的关注下,许秋石却始终是一副平静的神色,并未在意旁人的眼光。 只在岑元文说到这件事时,抬头看向山长。 山长捋了捋他那花白的胡须,脸色有些阴沉,严肃道:“竟然有这样的事!” 东山先生的名声人尽皆知,他不怀疑东山先生这话的真假性,他只是觉得有些没面子。 自己书院的学生做出这种事,本就让书院蒙羞,结果东山先生还亲自上门来找他要交代,这不更是打书院的脸吗? 这件事要是处理不好,只怕会得罪了东山先生。 山长看向许秋石,问:“不知你可记得那三名学生的模样?” 许秋石点点头:“学生记得。” “那我让书院所有学生都到这里集合,你先找出那三名学生,老夫定会好生严惩他们!” 说着,他便让那几名夫子去召集学生。 不多会儿,几百名学生全都聚集在了此处空地上,原本还算宽敞的空地,这会儿顿时显得有些拥挤。 许秋石的目光在这些学生脸上一一扫过,最后摇头道:“他们没在这里。他们打了我,我也打了他们,他们受了伤,一眼就能认出来。” 山长忍不住扯了扯嘴角。 原来不是单方面殴打,而是打架啊。 但不管怎么说,也是自己书院的学生不对在先,他也绝不能纵容此等事情再次发生。 山长当即交代夫子们:“去查查都有哪些学生今日没来书院上课。” 第314章 将他们逐出书院 夫子们清点了各班学生,最后得出结论。 “今日共有四名学生没来上课。” “哪四名?” “余成才以及经常跟他混在一块儿的那三名学生。” 山长顿时一阵头疼。 又是这个余成才! 想来打人的就是跟余成才厮混的那三人,而他们之所以会去打人,说不定就是余成才指使的。 可偏偏,那余成才还是余家的独子,就连他对余成才也很是头疼。 “余成才?我好像听过这个名字。”岑元文仔细回想了一番,道,“有一天,此人来登门,但我没见他,莫不是因此遭到他的记恨,他不敢打我,就拿我的学生出气?” “东山先生言重了。”山长赶忙说道,“那余成才虽有些不服管教,但肯定不敢记恨东山先生。” “不敢记恨我,那就是记恨我学生。”岑元文冷哼道,“我想收谁为学生是我的事,还轮不到旁人说三道四。怎么着?他觉得我收了秋石为学生,就必须也收了他这个学生?” “东山先生说的是,能被你收为学生肯定有其过人之处,旁人再羡慕也只能自己多努力。”山长讪笑着附和。 岑元文冷笑一声:“山长还是赶紧把这几个学生找回来吧,上课时间不在书院上课,要我说,这样的学生不要也罢。” 就这样的学生,还想拜他为师? 真当他岑府的大门那么好进的? 山长赶紧派人去找余成才等四人,他则邀请岑元文去书房坐下说。 但岑元文铁了心就要在这儿,事情没解决前哪也不去。 山长没办法,只能让其他学生回去上课,自己陪着他一块儿等。 过了大半个时辰,余成才四人来了。 除了余成才,其余三名学生都被许秋石打得鼻青脸肿,叫苦不迭,还被余成才给训了一顿。 没想到来了书院,还要被山长训斥,三名学生心中都是苦不堪言。 山长指着那三名学生,询问许秋石:“是不是他们仨打得你?” 许秋石点头:“正是他们。” 山长沉着脸,厉声询问:“你们三个不在书院上课,为何要去打人?还三个人偷袭别人一人!我青峰书院乃是教书育人的地方,想来,你们的夫子也没教过你们殴打他人!” 三名学生都是一副战战兢兢的样子,低着头偷偷传递眼神。 “抬起头来!” 山长一声呵斥,让三人下意识抬起头,不敢再有眼神交流。 “说,你们为何要打人?” 其中一名学生道:“我们……我们嫉妒他能拜东山先生为师,就想给他点教训。” 山长气得想打人,严厉道:“你们就算心里嫉妒,那也不该打人!再说了,人家能拜东山先生为师,说明人家的才学在你们之上,你们若是不甘心,就该多多努力读书,提升自己的才学,在才学上将他比下去,而不是搞这些见不得人的小动作!” 三名学生害怕被责罚,纷纷开始认错。 “山长,我们知错了。” “山长,我们再也不敢了,请您原谅我们这一次吧。” “是啊山长,我们知错了,再说了,他打我们打得更凶,我们伤得比他还严重呢。” “你还好意思说!”山长气得吹胡子瞪眼,“你们这是认错的态度吗?我看你们根本没有认真反思,没有意识到你们的错误!” 他们有啥错? 他们错就错在没这小子能打! 岑元文看不下去了,冷声道:“山长,我理解你开办书院,教书育人的理想,但书院也不是什么人都收,像这种心思没在读书上,反倒常常给书院蒙羞和添麻烦的学生,不要也罢。” 山长早就想找理由把余成才一伙劝退,奈何一直没合适的机会。 没想到今天东山先生倒是给了他这样一个机会。 他赶忙顺着岑元文的话说道:“东山先生所言极是。你们三人不学无术,多次逃课不来上学,还常常欺负同学,今日甚至做出殴打他人此等恶劣事情!从今日起,你们不再是我青峰书院的学生,以后不许踏入我书院半步,更不许再以青峰书院的学生自居!” 三名学生闻言均是吓坏了。 能考入青峰书院,他们也是下了苦功夫的,本以为进入书院就能前途光明。 可如今,山长竟要将他们逐出书院,这要让他们还有何颜面回家面对自己的家人? 还如何继续参加科考? 三人彻底慌了,下意识看向余成才。 “余少爷,您帮帮我们,我们不能被逐出书院!” “是啊余少爷,您说句话,帮我们求求情吧!” “余少爷,分明是你指使我们去打他的,我们听你的去做了,现在我们要被逐出书院,你不能见死不救啊!” 余成才一听这话也慌了,怒声呵斥:“你休要胡言乱语!我何时指使你们这么做了?是你们自己去打人,与我何干!” “余少爷,你不能翻脸不认人啊!是你跟我们说东山先生收了个乡下来的穷小子为学生,那学生处处不如你我,也不知他到底使了什么手段才入了东山先生的眼。分明是你挑唆我们去打他的啊,余少爷,你不能这么无情!” 余成才却依旧是打死不承认。 不管三名学生如何指证他,他都咬死不是他所为,是他们三人故意陷害他。 三名学生也拿不出实际的证据,全都是口头之言,又没第三方证人,不能直接指证余成才。 余成才被三名学生说得烦躁起来,冷声道:“我乃余家大少爷,姑父是正五品同知,我需要嫉妒一个乡下来的穷小子?我若真想教训他,用得着挑唆你们去打人?你们污蔑我也要找点合理的借口!” 三名学生:“……” 他们后悔了! 他们不该听余成才的话去打人,最终害得自己被书院开除! 其中一名学生气不过,破罐子破摔地大声骂道:“余成才你卑鄙无耻!你不过就是仗着自己是余家大少爷,还有个同知姑父罢了,呸,你有什么了不起的!” “天天把你的同知姑父挂嘴边,你姑父要是真那么在乎你,怎么没让你去府城读书?人家说不定压根儿就瞧不上你!” 第315章 你可不能辜负我 这话毫无疑问地触怒了余成才。 他向来以自己是余家大少爷,有个正五品的同知姑父而自傲,结果没想到,这些经常跟在他面前舔着他的狗腿子,居然也敢瞧不起他! 他气得半死,下意识就想给这学生一脚。 却听山长厉喝:“余成才,你想当着老夫的面打人吗?你若敢打人,那你也跟他们一起滚出书院!” 余成才猛地清醒过来,按捺住了想打人的冲动,但仍是恶狠狠地瞪了那学生一眼。 那学生这会儿也有些后怕。 要是真把余成才惹急了,他找人揍自己怎么办? 但说出去的话泼出去的水,收不回来了,而且,他心里也的确瞧不起余成才经常耀武扬威的样子。 姑父是同知,又不是他爹是同知,不知道他有啥得意的,天天将他的同知姑父挂嘴边,听得烦都烦死了。 余成才心里憋着气,冷声道:“山长,此事乃他们三人所为,与学生无关。学生突感身体不适,想告假一日,还望山长应允。” 山长也知他没心思在书院上课,便无语地挥挥手道:“你回去休息吧,明日记得来上课。” “是,学生告退。” 说完,他头也不回地走了。 山长将目光落在那三名学生身上,严肃道:“把你们的东西收拾好,赶紧离开书院,从今往后,你们不再是我青峰书院的学生!” 三名学生均是懊悔不已,但事已至此,他们也别无选择,只能狼狈地离开了书院。 “东山先生。”山长笑呵呵地看向岑元文,说道,“您觉得这个处理结果可还满意?” 岑元文这会儿脸色已经好看了许多,捋着胡须笑道:“山长公正严明,想来青峰书院也会越来越好。” “那便借东山先生吉言了。”山长道,“不知东山先生可否赏脸喝杯茶?” 岑元文微笑着摆摆手:“今日就不了,改日吧,改日我将我学生给的好茶带来,请山长一同品尝。” 山长闻言好奇地看了眼许秋石,转而道:“那我可就期待着了。” “改日岑某一定登门拜访。”岑元文冲山长拱了拱手,便告辞离开了。 出了青峰书院,师徒俩一前一后走在回岑府的路上。 许秋石抬头看着前方这道虽有些苍老,但仍旧笔挺的背影,心里很是感激。 “老师。”他快走两步跟上岑元文,由衷道,“今日多谢老师为学生讨公道。” 岑元文瞥他一眼,哼道:“你是我岑元文的学生,还能让外人欺负了去?我虽已辞官,但还有点名声,不会让你受欺负。” 许秋石停下脚步,双手抱拳,冲着岑元文弯腰恭敬地行了一礼:“能得老师教导,是学生莫大的荣幸,学生定会谨记老师教诲,不辜负老师的期望。” “行了,大街上做这干啥?”岑元文扶着他的手让他起身,“回去上课吧。” 许秋石跟上他的脚步,想到跟许晚夏分别时她说的话,忙道:“老师,我们今日去钓鱼吧。您不是说,因为要教我读书,已经好久没去钓鱼了吗?正好我妹妹今日让我带了蚯蚓,且今日天气不错,不如去钓鱼吧。” “你今天不读书了?” “学生可以回家后再读书。” 岑元文有些意动。 他的确好一段时间没去钓鱼了,许秋石还特意带了蚯蚓来,更是让他不由的一阵心猿意马。 捋了捋胡须,他煞有介事道:“读书虽重要,但也不能死读书读死书,得劳逸结合,适当放松身心。” 许秋石忍着笑,点头附和:“老师说的是,学生受教了。” “回去拿上鱼竿和鱼饵,今日你我师徒比比谁钓的鱼更多。” “我可不会因为您是老师而让着您。” “笑话,老夫岂会让你一个小辈相让?瞧不起老夫?” “不敢不敢,学生怎敢瞧不起老师?” 师徒俩欢欢喜喜钓鱼去了,受了满肚子气的余成才,却是乘坐马车出了城,径直去了桥头村。 赵家。 赵清月今日没出门,在家绣帕子。 突然,她听见门口传来一道急促的敲门声,她赶忙放下针线出去开门。 打开院门,在看见余成才的那一刻她不由地一阵惊慌,下意识往周围看了看,确定四下无人才暗暗松了口气。 “余郎,你怎么来了?”她扬起抹笑,声音柔软地问道。 “你家里可还有别人?”余成才不答反问。 赵清月摇摇头:“就我一人在家。” 余成才闻言,迈步进了院子。 “余郎。”赵清月赶紧关上院门,跟着他进了堂屋。 然而,不等她问他今日为何会来她家,就被他突然一把抱住,吓得她下意识就要挣扎。 “清月,我喜欢你。”余成才的声音有些暗哑,凑过头来就要亲她,“我要娶你为妻。” 一句话,让赵清月停止了挣扎,她双眼期待地看着余成才:“余郎,你说的可是真的?” “当然是真的。”余成才目光定定地望着她,信誓旦旦道,“我对你的情意天地可鉴。” 说着,他将赵清月抱得更紧了。 赵清月小声道:“门开着呢,先把门关上,别让人看见了。” 听着她这娇羞的话语,余成才顿时只觉一股熊熊燃烧的火焰从小腹蔓延开来。 他赶紧去关上大门,快步走回来,一把将赵清月打横抱起来:“你的房间在哪里?” “在那边。”赵清月羞涩地靠在他的怀里,“人家是第一次,余郎你可得好生待我。” “我会好好疼你的。” 很快,房间里便传来了令人面红耳赤的暧昧声。 赵清月不清楚余成才今日怎会突然来找她,还跟她有了肌肤之亲,她只知道,如此一来,她跟余成才就绑得更紧了,余成才再也甩不开她。 她很快就能成为余家的大少奶奶。 一通翻云覆雨后,赵清月羞答答地靠在余成才的怀里,娇声道:“余郎,人家如今已是你的人了,你可不能辜负我。” 余成才今日受了一肚子火气,但此时火气已全部消散,心里舒畅极了。 闻言,想也没想便道:“你放心,我一定会娶你过门,让你名正言顺成为我的女人。” “一言为定?” “一言为定。” 赵清月满意了,不禁开始期待自己成为余家大少奶奶的那一天。 第316章 妹妹你别这样,我害怕 许晚夏在医馆待到了下午。 吴如意跟着苏大夫当学徒已经快一个月了,瞧苏大夫对她的态度显然是极满意的,只待两人约定的一月之期满,苏大夫就会正式吴如意为徒。 许晚夏为此很替她感到高兴。 “表姐,你可得跟着苏大夫好好学医,将来我这医馆可就有两名女大夫了。” 吴如意有些不好意思:“我还没开始正式学呢,你就在这儿取笑我了。” “我这可不是取笑,是期待。”许晚夏一本正经道,“我可是很看好表姐你的。” “你真觉得我能成为像苏大夫那样的大夫?”吴如意对未来很是忐忑,她虽决定学医,但对于自己是否真是学医这块料还是不确定。 许晚夏给了她一颗定心丸:“当然,连苏大夫都私下里跟我夸过你呢,说你很有学医天赋,只要你好好跟她学医,肯定会青出于蓝而胜于蓝。” “苏大夫真这么夸我?” “我骗你做什么?” 吴如意没忍住扬起抹喜悦的笑容。 没想到苏大夫对她的评价这么高,那她得好好跟着苏大夫学医,不能辜负了苏大夫的期望。 姐妹俩说了会儿话,许晚夏算算时间想着许秋石应该快放学了,便和吴如意告别,打算赶着马车去岑府接他。 谁料,她还没出门,许秋石倒是来医馆了。 “妹妹!” 刚走进医馆,他就冲许晚夏笑嘻嘻地喊道,见吴如意也在,便赶紧跟她打招呼:“如意也在啊。” “秋石哥。”吴如意喊了一声,注意到他脸上的伤,忙问,“秋石哥,你咋受伤了?” 许晚夏也朝他看去。 他脸上的淤青一看就是被人打的,她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 许秋石心虚地躲开她的目光,讪笑道:“我不小心摔的,一点小伤而已,不用担心。” “摔到脑袋可不能马虎,快让刘大夫给你瞧瞧吧。”吴如意道。 苏大夫身为女大夫,在妇科方面更为专业,刘大夫则是更为全面一些,各方面的病症都能治。 许秋石摆摆手想拒绝,但瞥见许晚夏冷沉的脸,他立马乖乖跟着吴如意去找刘大夫了。 不多会儿,他就从诊室出来了,伤口抹了药酒,有些湿漉漉的。 许秋石拎着手里的鱼篓走到许晚夏面前,邀功似的说道:“妹妹,我今天跟老师去钓鱼了,这些鱼都是我钓的,咱们赶紧回家吧,回家吃鱼。” 许晚夏的脸色依旧很冷,淡淡地嗯了一声,转头跟吴如意等人告别后,便带着许秋石坐着马车走了。 马车一路晃晃悠悠地行走在宽敞的大街上,许秋石在外面赶车,听着里面没有任何动静,心里七上八下的,忐忑极了。 妹妹肯定猜到他被人打了,但没问他怎么回事,他要不要主动跟妹妹说? 但事情已经解决了,告诉妹妹也只会让她跟着担心而已。 要不……还是别说了? 他正犹豫着,突然听见马车里传来许晚夏冷淡的声音:“你的伤是谁打的?” 许秋石闻言,条件反射地说道:“青峰书院的三名学生,但老师已经为我讨回公道了,书院的山长也已经把他们开除了,妹妹你别担心。” “青峰书院的学生为什么打你?” 许秋石的声音小了几分:“因为他们嫉妒我是东山先生的学生。” “所以他们打你?” “但我把他们打得更惨!他们三个人都打不过我一个人,太没用了!” 他刚说完,就见许晚夏掀开车帘从马车里走出来,坐在了他的旁边。 她扭头仔细端详着他脸上的伤,弯弯的柳叶眉拧得死死的:“他们那么没用,怎么还能伤到你?痛吗?” 她伸手摸了摸许秋石脸上的淤青。 许秋石憨憨一笑,摇头道:“不疼,一点也不疼。” “不疼才怪。”许晚夏白他一眼,“你知不知道那三个人是谁?” “妹妹,真的没事了,他们已经被开除,还被我狠揍了一顿,他们比我惨多了,你没必要再帮我报仇。” “真不用帮你报仇?” “不用,老师已经帮我报仇了。” “那行吧。”许晚夏没再替报仇,转念一想,问道,“他们怎么知道你是东山先生的学生,你去老师府上读书时见过他们吗?” 许秋石小心观察着她的脸色,低声道:“他们是听余成才说的。” “果然是他。”许晚夏冷哼一声,眼底带着抹冷意,“恐怕他们三人打你也是余成才教唆的吧?” “妹妹你真聪明,山长要把他们三人开除时,他们立马开始喊冤,说他们都是受余成才指使才会对我动手,但余成才打死也不承认。” “行,我知道了。”许晚夏没再多言。 许秋石悄悄扭头看她,见她白净的面庞上笼罩着一层寒霜,看着很是吓人。 “妹妹你别这样,我害怕。” “我又没吓你。” “你高兴点嘛。” “高兴不起来。” 许秋石绞尽脑汁想让她高兴,还将自己的鱼篓显摆似的拿给她看:“妹妹你看我钓的鱼。我今天跟老师比赛钓鱼,你猜我们谁赢了?” “东山先生赢了。” “妹妹你真聪明,一下子就猜对了。” 许晚夏睨他一眼:“东山先生是你的老师,且酷爱钓鱼,你怎么也要给他留面子,不可能真赢过他。” 许秋石挠挠头嘿嘿一笑:“妹妹说得对。” 兄妹俩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天,马车一路慢悠悠地回去大石村。 在桥头村过河时,两人的马车刚从桥上下来,转过弯回去大石村,另一辆马车就从桥头村出来,径直上了桥。 马车内,余成才对外面赶车的车夫叮嘱道:“不许对任何人说我今日来了此处。” 车夫应道:“少爷放心,小的记下了。” 余成才慵懒地靠坐在软榻上,单手撑着脑袋闭眼假寐,脑海中不自觉回想起跟赵清月缠绵的画面。 在他面前矜持了那么久,听到他说要娶她为妻,不就乖乖就范了吗? 他看得上她是她的福气,但想当他余成才的正妻,她一个乡野出生的农女还不配。 第317章 少爷的脸烂了 许秋石带着伤回到家,毫无疑问惹来吴秀莲和许大山的询问。 他以自己不小心摔了为由糊弄过去了,许晚夏帮他打了个掩护,没让二人跟着担心。 今晚吃的鱼,许秋石钓的,张云娘做的。 因许晚夏早就告诉过张云娘,不要舍不得放油放调料,她的厨艺也在一天天的做饭中增进了不少。 今晚这鱼做得特别好吃,每个人都吃得格外满足。 饭后,大家洗漱后便各自回房了。 夜幕深沉,漆黑的夜空犹如一块黑色的幕布笼罩着整个大地。 夜深人静。 安静的屋子里突然响起一道极轻的开门声,却没引起任何人的注意。 许晚夏悄无声息从房间里出来,轻手轻脚往外走去。 在看见守在她窗外的灰太狼三个家伙时,她冲它们做了个噤声的动作,然后,三个家伙跟着她蹑手蹑脚地出了院子。 “我今晚有事要做,不修炼,你们赶紧回山上去吧。” 三个家伙虽有些失望,但还是听话地走了。 许晚夏去后院牛棚牵了马。 当初盖牛棚时盖得比较大,且小牛和马在她时不时给点灵气的驯养之下,都颇具灵性,以至于小牛和马待在一个棚圈里,也不会有任何不适,相处得很好。 许晚夏翻身上马,骑着马踏着夜色飞快地离开了大石村。 夜色之中,她骑马一路径直来到了县城。 此时县城的大门早已关闭,她将马拴在一处隐蔽的地方,而后运转灵气,以飘逸灵动的身法翻上了高高的城墙。 然后,悄无声息地进了城里。 进城后,她一路直奔余府而去。 对此一无所知的余成才,此时睡得正香,还在做着美梦,殊不知自己马上就要倒霉了。 许晚夏没费什么功夫就找到了余成才的卧房,轻而易举进入房间后,她来到了床榻前,冷眼看着床上睡得乱七八糟的余成才。 她从空间里拿出一包白色粉末,将粉末均匀地洒在了余成才的脸上、脖子上以及露在衣服外的双手和双脚上。 下一刻,就见睡梦中的余成才抬手不安地挠了挠自己的脸,接着又是脖子和双手。 越挠越起劲,越挠越想挠。 而随着他的抓挠,他的身上逐渐起了不少的红疹子,密密麻麻看着很是骇人。 许晚夏冷然一笑,转身如来时那般无声无息地走了。 次日。 一道尖锐的惊呼声划破余府上空。 “少爷,少爷的脸,少爷的脸烂了!” 还在睡觉的余成才瞬间清醒过来,他猛地从床上坐起,让丫鬟给他拿来铜镜。 当看着铜镜里,自己那张长满黄豆般大小,密密麻麻的水泡时,他崩溃了。 怎么回事? 他的脸是怎么回事? 不仅是脸上,他的脖子上、双手和双脚上,全都是这种恶心又丑陋的水泡,又疼又痒偏偏还不能碰! 余父余母也惊动了,急急忙忙赶来余成才的卧房。 当看见他此时这般模样时,余母吓得当场晕了过去。 余父也是满心着急,急声吩咐:“还不赶紧去请大夫!就算是请遍全城的大夫,也一定要把成才的脸治好!” 余家一阵鸡飞狗跳。 日子一天天过着。 转眼,齐掌柜带着金疮药去北境已经一月有余。 这一个多月里,许晚夏又制作了一批金疮药,放了几十瓶在医馆售卖,其余的全部留着给齐掌柜。 “夏夏,你说的那个什么蜂桶是不是这样啊?”许大山拿着一个桶状的东西走到许晚夏面前给她看。 许晚夏看了看,点头道:“对,就是这样。将活动的巢框放进这里面,不停地转动,就能将蜂蜜给摇出来了。” 许大山跃跃欲试:“那咱们是现在就去摇蜂蜜吗?” “现在去吧。”许晚夏起身便要跟许大山一起去山上摇蜂蜜。 “你们爷俩就这么去啊?”吴秀莲在身后喊道,“不怕被蜜蜂蛰?好歹把手和脸给蛰一下吧。” 她拿着几块碎布来到父女俩面前,随手给了许大山三张碎布:“你被蛰也就罢了,你咋不想想夏夏呢?” 说着,她拿着碎布仔仔细细将许晚夏的双手给包裹起来,又拿着一张稍大一点的碎布给许晚夏做了个面巾。 许大山在旁讪讪地挠头,讨好道:“孩他娘,你也给我把手裹起来呗。” “自己动手。” “我没你裹得好。” 吴秀莲嫌弃地看他一眼,但还是接过了碎布:“把手伸过来。” “哎!”许大山赶忙听话地伸出两只粗糙的大手。 吴秀莲一边吐槽一边将他的手裹得严严实实:“这么大个人了,连这点都不知道,带着女儿就往山上去,还有没有一点脑子?” “媳妇儿教训得是。”许大山耐心地听着,不敢有半句怨言。 许晚夏在旁好笑地看着二人。 她爹娘如今的感情是越来越好了。 “晚夏姐,你和叔要去采蜂蜜吗?” 谢安在教完他的那帮小徒弟们练武后,熟门熟路地来了许家。 看着两人这全副武装的样子,他立马猜到他们是打算去采蜂蜜,当即表示想一起去。 “你也要去?”吴秀莲道,“你就别去了,家里没那么多碎布给你裹手遮脸了。” 许晚夏很想说就算不遮手遮脸,蜜蜂也不会蛰他们,但为了让她娘心安,她还是什么也没说。 只道:“谢安想去就一块儿去吧,他站远一点,不靠近就行了。” 吴秀莲道:“行吧,随你们,反正被蛰了别怪我没提醒。” 于是,三人欢欢喜喜上山了。 荞麦花已经开过了,几亩地的荞麦,按理说能采不少蜂蜜,但没办法,谁让他们家如今只有一箱蜜蜂呢。 慢慢来吧。 “谢安你就在那儿别过来了,当心被蛰。”许大山提醒道,提着蜂桶跟许晚夏一块儿来到蜂箱前。 两人刚一靠近,蜜蜂们似有所感一般,全都从蜂箱里飞了出来,哗啦啦直接飞远了。 许大山不由地感慨:“这些蜜蜂知道咱们要来采蜂蜜吗?竟然主动飞走了。” 许晚夏笑笑没接话,而是道:“爹,赶紧收蜂蜜吧,等会儿蜜蜂飞回来了。” “对对对,收蜂蜜。”许大山应道,赶忙行动起来。 第318章 这么多蜂蜜? 见蜜蜂飞走了,谢安大着胆子走过来,好奇地看着许大山打开蜂箱,在许晚夏的指示下将里面的巢框取下一块放进蜂桶里,然后不停地转动蜂桶的把手。 吱呀吱呀的转动声响起,谢安和许大山将头凑到蜂桶上,想看看里面是个什么情况。 两人就看见蜂桶的最下面,渐渐有金黄澄澈的蜂蜜在流淌,就连空气中也弥漫着蜂蜜的甜味。 “哇,好香啊。”谢安深吸一口气,好似已经尝到蜂蜜那清甜的味道。 “别急,等回去后就让你尝。”许晚夏笑道。 一箱蜂蜜很快就摇完了,许大山将蜂箱恢复原状,抱起圆滚滚的蜂桶,跟着许晚夏和谢安就往山下走。 三人刚走没一会儿,原本飞走的蜜蜂,又嗡嗡嗡地飞回来了,蜂箱上停满了密密麻麻的毛绒蜜蜂。 “这么快就回来了?”见到三人回来,吴秀莲问道,“摇了多少蜂蜜?” “你猜?”许大山道。 吴秀莲瞥他一眼:“我懒得猜,我有眼睛我自己看。” 说着,她凑到蜂桶前低头一看,在看见里面那清亮金黄的蜂蜜时,她忍不住惊呼:“这么多蜂蜜?” 足有好几斤呢。 “这只是这一箱蜜蜂一次产的蜜,一年下来,一箱蜜蜂就能产几十上百斤呢。”许晚夏拿了个盆从灶房里走出来。 他们家的蜜蜂,一箱蜜蜂一年的蜂蜜产量估计能有两三百斤,但说这么多怕吓着他们。 说个几十上百斤差不多了。 “把蜂桶里的蜂蜜倒出来吧。”她将盆放在一条小板凳上。 许大山抱着蜂桶,将蜂桶倾斜,不一会儿就有粘稠金黄的蜂蜜流淌进盆里。 直到蜂桶里再也倒不出蜂蜜,许大山这才作罢。 “让我来掂掂这一盆蜂蜜有多重。”他端起盆感受了一下,道,“这得有四五斤吧?” 一次就收了这么多蜂蜜,养蜜蜂这么划算的吗? “难怪夏夏说一箱蜜蜂一年能产几十上百斤蜂蜜呢。”吴秀莲也忍不住惊叹。 这产量也太高了吧。 “晚夏姐,我能尝尝吗?”谢安早就迫不及待了。 许晚夏轻笑:“行啊。” 谢安没忍住,直接上手,用食指沾了点挂在盆边的蜂蜜,放进嘴里仔细品尝。 下一刻,就见他双眸一亮,忍不住惊呼:“这蜂蜜好甜啊!还有一股清香的味道,不是单纯的甜腻,真好吃!” 许晚夏道:“去灶房里拿碗兑温水喝吧,我看张婶子烧了开水。” “你们出门后我让她烧的。”吴秀莲道,“想着你们收蜂蜜回来,大家肯定都想尝尝,我就提前让她烧了壶开水备着。” “还是娘想得周到。” “行了,你就别拍我马屁了。”吴秀莲笑着睨她一眼,转而问,“这些蜂蜜你打算怎么处置?放在医馆售卖吗?” “有这个打算。我准备明日去陶瓷坊定做一批能装二两蜂蜜的罐子,定做好后,将这些蜜蜂装进罐子放在医馆,按照每罐多少钱出售。”许晚夏道。 “那这些蜂蜜先找个干净的大罐子装起来?” “好。” 第二天一早,许晚夏便和许秋石一块儿去了县城。 路上,许晚夏问道:“大哥,青峰书院的学生没再找过你麻烦吧?” 余成才她倒是不担心,现在的他还自顾不暇呢。 她之前给他下的药粉并非不治之毒,就看他们找的大夫有没有那个本事了。 但就算能解毒,也能让余成才受不少苦头。 挑唆人打她哥?那就别怪她报复! 许秋石摇头:“没人再找我麻烦,妹妹你尽管放心吧。” “那就好。要是受了欺负可别自己扛着,一定要跟我说,我帮你报仇。” “放心吧妹妹,我肯定会跟你说的!” 到了县城,许晚夏先将许秋石送去岑府,之后便去了陶瓷坊,定做了一百个装蜂蜜的罐子,又定做了一千个装金疮药的小瓷瓶。 之前定做的小瓷瓶已经所剩无几,得再定做一批才行。 付了定金,约定好取货时间后,她便去了医馆。 她来时医馆没什么病人,吴金和张林一人在磨药,一人在负责熬药,只有吴如意这会儿在忙里偷闲。 见到她来,吴如意便拉着她一块儿闲聊。 “夏夏,你听说过余家吗?是长原县叫得上号的有钱人家。” “听说过,这余家怎么了?”许晚夏佯装好奇地问。 吴如意微微凑近她,神神秘秘道:“听说余家那位少爷不知道怎么回事,突然一夜之间脸上身上长了许多水泡,余家请了城里不少大夫去给余少爷看病,大夫都说没办法治好。” “哦?竟有这样的事。”许晚夏故作惊讶,问,“那请了咱们医馆的两位大夫吗?” “请了刘大夫,没请苏大夫。”吴如意撇了撇嘴,“他们觉得苏大夫是名女子,一来不便给余少爷治病,二来,觉得苏大夫医术不行,肯定治不好余少爷。” 许晚夏心道,倒是挺符合余家的做派,眼高于顶,瞧不起人。 “那刘大夫去看过了吗?他怎么说?” “刘大夫还没回来呢。”吴如意道,“去了有大半个时辰了,估计应该快回来了吧。” 许晚夏了然地点点头。 她给余成才下毒已经好些天了,到现在才来请刘大夫去治病,想来应是余家请遍了城里所有大夫,都无计可施才来他们这家新开不久的医馆请大夫。 明明医馆有两名大夫却只请一名大夫,看来这余家也不是很在乎余成才吗? 若真担心余成才的安危,这个时候又何必顾忌是否是女大夫? 难道不是治好病最重要吗? 不过她的毒可不是那么好解的,而且时间过得越久,解毒的难度也就越大。 余成才还有苦头吃呢。 姐妹俩又说了会儿话,见有病人来看诊,吴如意便去给苏大夫帮忙了。 许晚夏则去找秦掌柜聊了会儿天。 秦掌柜知道她每次来都有看账本的习惯,便将账本拿给她看。 片刻后,他忍不住道:“说起来,似乎有好长一段时间没见过二东家了,也不知二东家最近在忙什么?” 第319章 女人懂个屁的医术 许晚夏翻账本的动作顿了顿,眼底不自觉浮上一抹她自己也未察觉的思念。 说起来,谢谦之离开已经有一个多月近两个月了,也不知他在京城可还安好?事情办得怎么样了?打算何时回来? 她有片刻的怔忪,收起思绪道:“二东家有别的事要做,暂时顾不上医馆。” “原来如此,二东家可真是大忙人。”秦掌柜笑呵呵地附和了一句。 看过账本后,许晚夏又从医馆拿了一批制作金疮药的药材,让秦掌柜记在账上,届时从她的分账里扣。 秦掌柜没多问,按照她所说记了账。 两人正各自忙碌着,就见去余家给余成才治病的刘大夫回来了。 “刘大夫回来啦。”秦掌柜见状忙问,“那位余少爷得了什么病?刘大夫可有办法治好他?” 刘大夫将药箱放下,叹了口气道:“那余少爷所得之病老夫闻所未闻,见所未见,老夫怀疑他不是得病而是被人下毒。” “下毒?”秦掌柜有些惊讶,“不是说他是睡了一觉,次日醒来便是如此吗?有谁会在大半夜潜入余家给余少爷下毒?” 许晚夏:“……” 不才,正是在下。 秦掌柜想了想道:“若是下毒的话,难道是余家得罪了什么人?” “或有这个可能。”刘大夫道,“余少爷的症状极为罕见,身上的水泡跟天花似的,但又并非天花,水泡已经发亮但一直不破,余少爷还一直觉得又疼又痒,怕抓破水泡会留疤,他不敢抓挠,只能忍着,忍得都快疯了。” “这么严重?”秦掌柜忍不住倒吸一口凉气,“那若是真挠破了,肯定会留疤。嘶,满脸都是水泡,要真是留疤了,余少爷不就成丑八怪了?” 刘大夫道:“留疤倒不是什么大问题,咱们医馆不就有祛疤膏吗?只要余家舍得花钱买,余少爷的疤问题不大。” “刘大夫说的是,咱们医馆的祛疤膏,若咱们称第二,我敢保证没人敢称第一。”秦掌柜很是骄傲地说道。 许晚夏在一旁静静地听着,心里突然有了想法。 他们医馆虽然在县城算是小有名气,毕竟开张那天,佟县令命人送来了亲笔题的匾额,医馆还有那么多银耳出售,还有一名女大夫坐诊,在城里都算是独一份。 但医馆的名声还是没有完全打开,倒不如利用这余成才,打开一下医馆的知名度。 至少,将祛疤膏推广开来。 她出声问道:“余家请遍了城里所有的大夫?” “除了苏大夫。”刘大夫应道。 “如今还是没能治好余少爷的病,余家还是不打算请苏大夫去治病?” 刘大夫捋了捋胡须:“老夫临走时向他们提过苏大夫,至于他们愿不愿意请苏大夫上门诊治,老夫就不得而知了。” 秦掌柜道:“眼下余家已别无他法,应该会请苏大夫去诊治吧。除非他们想从别处请大夫,但那得耽误不少时间吧?” 三人正说着话,就见一名小厮走进医馆。 “是余家的小厮。”刚从余家回来不久的刘大夫,认得这小厮,小声对二人道。 二人立即会意。 这是终于想通了,想请苏大夫去瞧瞧? 当然,许晚夏觉得苏大夫估计也治不好余成才。 小厮进了医馆,冲三人拱了拱手后,说道:“请问贵店是否还有一位姓苏的女大夫?我家主子请她过府为我家少爷治病,还请代为传达一声。” 秦掌柜起身便要去找苏大夫。 许晚夏道:“我去吧。” 说着,她几步来到苏大夫的诊室外。 敲了敲门,得到苏大夫的回应后,她推门走了进去。 苏大夫这会儿正在教吴如意最基本的医理,见到她进来,抬头笑问:“大东家找我有什么事吗?” 许晚夏先是看了吴如意一眼。 吴如意会意:“苏大夫,你们聊,我去帮我大哥磨药。” 待她出了诊室后,许晚夏将手伸进衣袖,从空间里取出一包药粉递给苏大夫。 “苏大夫,余家派人来请你去给余少爷治病。这包药粉能解余少爷的毒,但他会留疤。” 苏大夫愣了愣,转瞬明白过来,接过药粉道:“我明白了,大东家请放心。” 两人一起出了诊室,苏大夫背着药箱跟着小厮去了余家。 到了余家后,她先是见过余父余母,忽略掉两人那不信任的目光,她跟二人了解了余成才目前的病情。 之后,便是去卧房见了余成才。 余成才早就被身上的水泡折磨得精神萎靡,整个人无力地躺在床上,看着一个个大夫来了又失望地走了。 他只想骂那些大夫一个个的全都是庸医,但他没力气骂人了,只能用眼神恶狠狠地瞪着进来的每一个大夫。 当看见苏大夫时,他使出浑身力气不满道:“怎么是个女人?让她走,我不要女人给我治病!女人懂个屁的医术!她会害死我!” 苏大夫行医多年,这样的偏见她早就不是第一次见,心里没有半点波澜。 她来到床边的凳子前坐下,先是给余成才把了把脉,又看了看他身上的那些水泡。 整个过程她都是一脸平静,看不出半点情绪波动,让余成才有些捉摸不清她的态度。 她到底能不能治好他? 不对,他对一个女大夫抱有什么期望? 城里那些男大夫都治不好他,她一个女大夫能治好? 他才不信! 诊断了一番后,苏大夫起身来到外间余父余母面前,说道:“余少爷的病能治,二位请放心。” 这么些天了,他们请遍了城里所有大夫,每个人都说无能为力,他们的心也一点点沉了下去。 但现在,这位苏大夫居然说她能治。 两人的第一反应不是高兴,而是怀疑。 其他大夫都束手无策,她一个女大夫居然有办法? 余父问道:“那请问苏大夫,我儿到底得的什么病?” “余少爷这不是什么病,只是碰了不干净的东西后,抓脸抓脖子,接触到了皮肤而产生的脓包。”苏大夫面不改色心不跳地说道。 “碰了不干净的东西?”余父疑惑地看向余成才,问,“你碰了什么不干净的东西?” 余成才懵了。 他碰了啥?他啥也没碰啊! 第320章 岂不是会留疤 余成才忍着疼痛和瘙痒,仔细地回想起自己长水泡之前都接触过什么东西或什么人。 但想来想去,他也没发现有什么异常。 不都跟往常一样,每天早上出门后,他就带着他那几个跟班在城里闲逛。 那天他让那三个人去打东山先生的学生,之后他们四人在茶楼喝茶时被叫回了书院。 然后,就是那三个人被开除,他受了一肚子气离开书院,坐着马车去了桥头村,跟赵清月翻云覆雨了一番。 完了,在下午天黑前回了家。 要说跟以往他每天的经历有何不同,那就是他跟赵清月有了肌肤之亲。 难道说,是赵清月? 可是,从那日赵清月在床上的反应来看,她的的确确是第一次,还落了红,应该不至于有啥不干净的病吧? 可若不是她,那他到底为什么会长这么多莫名其妙的水泡? 见问不出个所以然来,余父放弃询问,转而问苏大夫:“你真有办法治好我儿?” “想要让余少爷彻底痊愈还得花些时日,但我能让余少爷不再忍受疼痛和瘙痒。” 余父余母闻言对视一眼。 一番眼神交流后,余父道:“那你务必要治好我儿。” 苏大夫道:“在给余少爷用药前,得先戳破他身上的水泡。” “那岂不是会留疤?”余母惊呼,“不可以!我儿脸上要是留疤,那岂不是要毁了他一辈子?我儿长得一表人才,岂能在脸上留疤?” 苏大夫:“……” 一表人才? 果然,不管自己孩子长什么样,在父母眼里都是最好的。 “余大娘子请放心,我们医馆有一种药效极佳的祛疤膏,只要给余少爷用了,保证余少爷不会留下任何疤痕。” 余母立马摆出副了然的样子,道:“我看你不是想治好我儿,是来卖你们那什么祛疤膏的吧?我就说你一个女人,有什么本事能治好我儿?要不是我相公说城里只有你这个大夫没请,让请你来试试,我才不会答应!” 余父也是一脸阴沉:“苏大夫,你若只是想卖祛疤膏,那你还是请回吧。” 苏大夫也不恼,语气依旧温和平静:“就算现在不戳破他身上的水泡,我给他用了药,那些水泡照样会留疤。现在戳破,将里面的脓水挤出,再服用我开的药,会让他好的更快。至于信不信我,二位请自便吧。” 说着,她提起药箱就要走。 见她真要走,余父余母有些慌了。 万一这苏大夫真能治好他们儿子的病呢? 要是错过了苏大夫,还不知他们儿子到底能不能治好呢。 “相公,现在该怎么办?”余母着急地拉着余父的衣袖。 余父沉思片刻,出声道:“苏大夫请留步。” 已经走出屋子的苏大夫停下脚步回头望来。 “苏大夫,还请你为我儿治病。” 苏大夫回到房间,先是用银针将余成才身上的水泡一一挑破,之后拿出许晚夏给的那包药粉递给余父余母。 “这是我特制的解毒粉,余少爷触碰了不干净的东西,产生了毒气,故而才会在身上生出脓包,这解毒粉能驱除他体内的毒气,此外,我还会再给他开一副调理身子的药方,吃几服药就会痊愈。” 余母赶紧让丫鬟将解毒粉溶于水给余成才喝下。 她和余父紧张地看着余成才,亲眼看着他将水全部喝下后,忙问:“成才,你眼下感觉如何?还难受吗?” 余父瞥她一眼:“哪有那么快就见效?” 他刚说完,就听余成才惊喜道:“爹,娘,我不疼了,也不痒了!我觉得我好了!” 除了身上还有很多疤。 余父余母一听皆是无比惊讶。 要不是余成才是他们儿子,还是病人本身,不然,他们绝不会相信他的话,不会相信苏大夫给的药,药效竟然如此好! 苏大夫一副从容淡定的样子,提笔写了一个常见的,挑不出什么毛病的调理药方。 “余少爷体内的毒气虽然已解,但他病了多日,还是得好生调养。” 这会儿,余母对她已经信服了,不再怀疑她的话,赶紧双手接过药方,感激地说道:“苏大夫,多谢你治好我儿,你放心,你说的那个祛疤膏,我明日,不,我马上就派人去买!” 苏大夫只淡淡一笑,叮嘱了她该怎么服药,收了诊费后背着药箱走了。 余母赶忙叫来一名小厮,让他拿着药方去杏林春抓药,再买一瓶祛疤膏回来。 小厮接过余母给的一两银子,转身跑走了。 大半个时辰后,小厮回来了,却只带回来几包药,没有祛疤膏。 “祛疤膏呢?”余母问。 小厮低头回答:“回大娘子,杏林春的祛疤膏十两银子一瓶,您给的银子不够。” “十两?这么贵?怎么不去抢啊?”余母下意识道。 但想到苏大夫给的解毒粉轻而易举就解了自己儿子体内的毒气,想来她说的祛疤膏效果也肯定很好。 于是,便认命地掏出十两银子给了小厮,让他再去买祛疤膏。 苏大夫回到杏林春,便将自己去余家的经过告诉了许晚夏。 再加之余家的小厮来抓药,秦掌柜和刘大夫便都知道苏大夫治好了余成才。 两人好奇地询问苏大夫。 苏大夫在得到许晚夏的授意后说道:“是大东家给我的解毒粉治好了余少爷,我只是随便给他开了一副调理身子的药方罢了。” 大东家? 秦掌柜和刘大夫不约而同地看向许晚夏,就见她笑得格外高深莫测。 嘶,他们好像明白了什么,又好像什么也不明白。 算了算了,他们还是什么都不明白吧。 明白太多不是什么好事。 余家的小厮很快又来了,给了十两银子,买了一瓶祛疤膏。 待小厮走后,苏大夫问:“一瓶祛疤膏就能祛除余少爷身上所有的疤痕吗?” 许晚夏道:“他脸上、脖子上和双手双脚都有疤,就算咱们医馆的祛疤膏效果很好,那也不够用啊。” 不过,用余成才来给医馆的祛疤膏打广告,效果肯定会很好。 第321章 打算何时再去北境 余成才的确很好地给杏林春的祛疤膏打了广告。 自苏大夫那日去过余家后,没过几日,余成才就活蹦乱跳地出门了。 虽说手上脚上还残留着一些浅淡的疤痕,但脸上和脖子上的疤痕已经全消了。 前段时间,他莫名其妙得了怪病,余家请了全城的大夫去给他治病,这事儿城里大多数人都知道。 如今见到他安然无恙地出现,大家都很好奇。 这日余成才去了书院,刚来到书院门口,就有学生问道:“余少爷,听说你前段时间病了,如今可是大好了?” 余成才得意地张开双臂,抬了抬下颚道:“你看我现在像是有病的样子吗?” 那学生暗忖,当然像有病,脑子有病。 但面上却维持着笑容,说道:“余少爷今日瞧着神采飞扬,丝毫不见半点生病的模样。不知是哪位神医治好了余少爷?” 想到治好自己的是一名女大夫,余成才心底深处有些本能地排斥,只含糊道:“我爹娘给我请的大夫,说是城东杨柳巷一家叫杏林春的医馆的坐诊大夫。” “杏林春?我听说过这家医馆。”另一名学生道,“听说这家医馆开张那日,连县令大人都派人给医馆送去了他亲笔写下的匾额。” 余成才一阵诧异:“还有这样的事?” “我岂敢骗余少爷?医馆开张那日很多人在场,大家伙儿都知道此事。” 余成才暗道,连县令大人都知晓那家医馆,还亲笔题了匾额,看来那医馆的大夫的确有点本事。 不说别的,那祛疤膏效果是真的好,他身上那么多疤,用那祛疤膏没几天呢,脸上脖子上的疤竟然全都消了。 “听说余少爷前段时间得病,是身上长了水泡?我瞧着余少爷面容如初,一点疤也没留下,这实在是不幸中的万幸了。” 余成才闻言说道:“并非没有留疤,只是我用了杏林春的祛疤膏,身上的疤全都消了,故而,你们才会以为我没有留疤。” “祛疤膏?效果竟如此这般有奇效!” 余成才也很感叹:“我也没想到,杏林春的祛疤膏效果竟如此之好,就是有点贵,一瓶就得十两银子。” “十两银子对余少爷来说不是九牛一毛吗?算不得贵。” 听着对方如此奉承,余成才得意地抬起下巴。 那可不是,区区十两银子而已,他才不放在眼里。 余成才是被杏林春的大夫治好的,且他用了杏林春的祛疤膏,身上一点疤也没有,这样的消息很快就传开 了。 这两日,杏林春的病人多了不少,还有不少人来买祛疤膏,就连养血丸的销量也增加了不少。 听说医馆还有银耳,过段时间还会卖蜂蜜,来医馆的客人们更惊讶了。 这个杏林春到底是什么来头,银耳和蜂蜜在这儿好像一点也不稀奇似的,说卖就能卖。 就是吧,这价格有点贵。 但能出得起这个钱的都是有钱人,对十两银子一瓶的祛疤膏和养血丸,虽觉得贵,但也买得起。 又卖出几瓶祛疤膏和养血丸,秦掌柜笑着将客人送出店,转身就见吴金和张林凑到他面前。 “掌柜的,咱们今日卖了多少祛疤膏和养血丸?”张林好奇地问。 “总共卖了二三十瓶吧。” 毕竟是十两一瓶,这价格一般人买不起,一天能卖出二三十瓶,已经不算少了。 吴金忍不住道:“看来用这位余少爷给咱们医馆做活招牌,真的很奏效。” “这话不可在外面胡说。”秦掌柜低声提醒。 吴金和张林不约而同地点头,齐声道:“我们知道。” 这种话他们才不会往外说呢,要是影响医馆的生意就不好了。 许晚夏对此毫不知情。 她今日刚到医馆,还没来得及询问秦掌柜有关医馆这两日的情况,就被回春堂的小厮请去了。 齐掌柜回来了。 得知这个消息,许晚夏立马跟着小厮去了回春堂。 刚走进回春堂,就见齐掌柜满面春风地迎了上来。 “许娘子,好久不见啊。” “齐掌柜此行可还顺利?” “一切顺利。”齐掌柜说着,邀请她去了会客室。 两人落座后,齐掌柜道:“许娘子做的金疮药在北境很是畅销,两百瓶金疮药根本不够用。” 许晚夏道:“两百瓶还不够用,北境的战事这般紧张吗?” “可不是吗?”齐掌柜叹了口气,“我此番亲自去北境,才知晓边境的战事竟这般严酷,我军将士死伤无数,军需物资也格外紧张。我打通门路将金疮药卖给了军营,对方二话没说就把二百瓶金疮药全部买下了,无他,实在是药品太紧缺了。” 许晚夏道:“朝廷没给北境运送军需物资吗?” “自从谢大将军被斩首,不仅北境,西北边境战事也很频繁,为支援边境战事,大周很多地方都已增加赋税,但还是力有不逮。”齐掌柜的语气有些忧心,“咱们这西平府估计要不了多久也要加征赋税了吧。” 许晚夏的神色也变得凝重,抿了抿唇保持沉默。 片刻后,她问:“齐掌柜这次回来,打算何时再去北境?” “我外出多日,医馆还有不少事需要我处理,这次等半个月后再出发吧。”齐掌柜道,“许娘子做的金疮药不愁卖,我这次打算多带一些去,五百瓶吧,不知许娘子这边有无问题?” “没问题。”许晚夏道,“你去北境这段时间,我一直有在制作金疮药,如今我手头就已存了五百瓶,你半个月后再出发,我还能再做出五百瓶来。” 齐掌柜想了想,很干脆地说道:“行,那此次我便带一千瓶去!” “好,那半个月后我准时将一千瓶金疮药给齐掌柜送来。” 还要再制作五百瓶,那便还需要购买药材,许晚夏从回春堂离开后径直回了杏林春。 她询问秦掌柜,得知医馆里用来制作金疮药的药材存量已经不多,她便让秦掌柜帮忙进货,越多越好。 这不是她第一次在医馆拿药材,秦掌柜没有多问,直接应下,表示会尽快把她所需的药材买回来。 第322章 我保证再也不打你 “买回来的药材就不记在医馆的账上,这是我个人需要,不走医馆的账目。”许晚夏说着,直接给了秦掌柜一张五百两的银票,“是我个人拜托秦掌柜帮我进货,这五百两若是不够用,你再跟我说。” 秦掌柜接过银票,了然地点头:“大东家放心,这事儿交给我。” “那就拜托秦掌柜了。” 许晚夏又问了问医馆这两日的情况,得知余成才这个活招牌给医馆带来了不少客源,她对此很满意。 还算这余成才有点用处。 她没在医馆多待,将马车给许秋石留下后,她租了辆马车便径直回家了。 一回到家,她便让许冬梅给自己打下手,开始制作金疮药。 谢安和吴秀莲时不时也会来给她帮忙。 半个月制作五百瓶金疮药,这对她来说很简单。 不到十天,她就将五百瓶金疮药全部做好了。 在陶瓷坊定做的药瓶和装蜜蜂的罐子,前两日就已取货。 许晚夏留下一斤蜂蜜自用后,其余几斤蜂蜜全部分装在小罐子里,直接送去了医馆。 一个罐子有二两蜂蜜,一罐蜂蜜五两银子,有人买就卖,没人买就在医馆放着。 但不可能没人买。 连银耳那样的贵货都卖出去不少了,蜂蜜岂会卖不出去? 将五百瓶金疮药全部做好,许晚夏也终于能出去散散心了。 她出门后直接去了隔壁李家,本想找李春桃聊聊天,却得知她上山捡柴去了。 因为她有让灰太狼盯着李家,以防许立春再来李家找李春桃。 许立春上次偷偷摸摸来李家,被灰太狼抓伤后便沉寂了下来,一直没有任何动静,想来应该也不敢再来李家了。 因而得知李春桃上山,她便也没太放在心上。 村子后方广袤的山林里。 李春桃弯腰将草丛里的枯树枝一根一根地捡起来堆在一起,等堆了一大堆后,她用两根竹篾将木柴的左右两端结结实实地捆上。 她抱着这一捆柴掂了掂重量,觉得不算重,便打算再捡一捆柴。 昨晚刮了大风,树林里掉了不少枯树枝,今天上山捡柴的人不少,她得多捡一些回去,免得被别人捡走了。 就在她弓着背埋头专心捡柴时,一抹身影鬼鬼祟祟朝她靠近。 突然,一只大手从李春桃的身后伸过来,用一块破布一把捂住了她的嘴巴。 李春桃一阵惊慌,下意识挣扎,但越是挣扎她越觉得脑袋一阵昏沉。 手里的枯树枝哗啦啦掉在地上,她整个人也顿时陷入昏迷。 也不知过了多久,等她醒过来时,发现自己正躺在一片草丛上,一个面目狰狞的男人跨坐在她身上,正试图撕扯她的衣服。 “啊啊啊!!” 李春桃反应过来后,吓得惊声大叫,双手不停地拍打着面前这个男人。 而这男人不是别人,正是许立春。 此时的许立春,脸色阴沉狠厉得犹如一头发狂的野兽。 他双目猩红地盯着李春桃,恶狠狠地说道:“春桃,我那么喜欢你,你居然当众拒绝我的求亲,还打了我,春桃,你怎么能这么狠心?” 他不顾李春桃的挣扎,一个劲儿想去扯她的衣服,见李春桃抵死不从,他扬手就是一个巴掌打在李春桃的脸上。 “我看得起你是你的福气,你在我面前装什么清高?!”许立春一脸狰狞,咬牙切齿道。 但见李春桃的脸上浮现出一个手掌印,他顿时又一阵慌张,伸手就要去摸李春桃的脸。 “春桃,我不是故意要打你的,我那么喜欢你,怎么舍得打你呢?都是你非要挣扎,我一时没忍住才打了你,春桃对不起,只要你乖乖从了我,我保证再也不打你。” 他伸过去的手被李春桃用力拍开。 “许立春你疯了!你赶紧放开我!” 李春桃心里害怕极了,但还是竭力让自己保持冷静。 此刻的许立春很不对劲,像是癫狂了一般。 而为了能多捡一点柴,她今天上山故意往树林深处走了很远,周围一个人也没有。 这可真是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 难道她今天真就要被这个混账东西给玷污了去? 不,不行,绝对不行! 对了,夏夏之前给过她一包药粉,她怕许立春再来纠缠自己,一直带在身上。 就在她不动声色地摸药粉时,许立春突然从怀里掏出个小瓷瓶,掰开她的嘴就要将小瓷瓶里的液体往她嘴里倒。 “我本来不想给你用这个的,谁让你这么不听话,那就别怪我了。” 李春桃死死咬住牙关,不让他将液体倒进自己嘴里。 她使出浑身的力气,一把抓住他拿着小瓷瓶的手,使劲儿地将他的手往回推。 “这东西还是留给你自己喝吧!”她恨恨地骂道。 许立春却是误会了她的意思,一听她这话,顿时一阵欢喜。 “原来春桃你想让我喝,想让我能更有劲儿地疼你,你怎么不早说?” 语毕,他毫不犹豫地将一整瓶液体全部喝下去。 喝下去后,他只觉得浑身一阵燥热,充满了无尽的力量,看向李春桃的眼神更像是在看待宰的羔羊似的。 “春桃,我喜欢你,我会一辈子对你好。” 他一边喃喃自语,一边俯身朝李春桃凑近。 就在这时,一包白色粉末突然洒在他的脸上,模糊了他的视线。 许立春条件反射地抬手一挡,还是慢了半拍,他的脸上全是白色粉末,双眼紧闭。 李春桃趁此机会用力推开他,起身以飞快地速度向前跑。 “春桃,你要去哪里?春桃,你跑不掉的!” 许立春起身就要去追,但他的双眼被粉末糊住,脸上顿时一阵瘙痒,痒得他格外难受。 而刚喝下去的助兴的药这会儿也起作用了,更是让他浑身燥热难耐。 他扯起衣袖胡乱擦了擦眼睛,抬眼望去时,发现李春桃竟然已经跑没影了! 真是气死他了! 他苦苦等了这么久,就是想让李家放松警惕,等李春桃能独自一人出门,他才有机会接近李春桃。 今日可算是让他找到机会了。 而这样一个大好的机会,竟然就这么没了! 他自己反倒欲火焚身,整个人都快炸了! 第323章 是她勾引我 许立春在树林里跌跌撞撞走了好一会儿,已经是满头大汗,气喘吁吁,身体的燥热似乎要将他整个人吞噬一般。 这会儿只怕是有一只母猪在他面前,他都不会放过。 也不知走了多久,突然,他看见前方有一抹瘦弱的身影正在弯腰捡柴。 “春桃……春桃……我终于找到你了。” 他踉踉跄跄地走过去,在对方听见动静转过身来时,一把将对方抱住。 没理会对方的挣扎,他低头就朝对方的脸凑去,张嘴狠狠地咬上了对方的唇瓣。 然后,双手用力撕开对方的衣服。 王小花彻底慌了。 她只是上山来捡柴而已,怎么会遇上登徒子? 对方竟然扯破了她的衣服! “你放开我!”王小花用力去推许立春,却不想反倒被他推倒在地。 而这时,她也终于看清楚,非礼自己的人竟然是许立春。 只是此时的许立春,满头大汗,不停地喘着粗气,双目猩红如野兽一般骇人,可怕极了。 王小花只觉得脑子嗡嗡作响,吓得她惊恐地大声喊叫起来。 一只大手却死死捂住了她的嘴,让她发不出半点声音。 然后,她便感到了一阵绝望。 李春桃死里逃生后,也顾不上去找自己捆好的柴火,一路慌慌张张地跑下山。 刚回到家,正好碰见来找她却没找到人的许晚夏。 “晚夏!” 听见声音,许晚夏扭头望去,在看见她一副慌张害怕,脸色煞白的样子时,她赶忙走了过去。 “春桃,你怎么了?” 李春桃一把抱住她,靠在她的肩上放声大哭起来。 “哭吧哭吧,哭出来就没事了。”许晚夏轻抚着她的后背安慰道。 而她这响亮的哭声也引来了李家其他人的注意。 杨金凤从院子里走出来,见到自家女儿哭得这么伤心,顿时就慌了。 “春桃,你这是咋了,你别吓唬娘啊!” 李春桃还在大哭,但还是从许晚夏的怀里退了出来,哽咽道:“许立春……许立春那个混蛋他想非礼我!” “什么?!”杨金凤一阵勃然大怒,“那个混账玩意儿,这些天没见到他,还以为他放弃了,没想到他居然在憋坏招!竟敢做出这种下三滥的事情来,看我不打死他!” 说着,她转身跑回院子,再出来时,她的手里竟是拿着一把锋利的砍柴刀。 “许立春在哪儿?”她狠声问道。 许晚夏道:“杨婶子你息怒,先听春桃说说到底是怎么回事。” 李春桃仍是哽咽不停,抽泣着将自己遇上的事告诉了两人。 “我用晚夏给我的药粉糊了他的眼睛后,我就跑了,我也不知道他现在在哪儿,但应该还在山上。” 听了李春桃的话,杨金凤气得更凶了,嘴里骂个不停。 许晚夏的心里也是一阵火气在蔓延。 这个许立春简直就是人渣! 不仅想要强暴春桃,居然还准备了春药! 这是知道春桃抵死不从,所以事先准备好药,让春桃不得不乖乖就范。 “他吃了药,还中了毒,肯定跑不远,他一定还在山上。”许晚夏冷声道,“我们多找几个人,上山把他抓回来!” 杨金凤立马道:“我去找村长。” 许晚夏点点头:“我回去叫我爹娘,春桃先回家待着。” 两人分头行动。 很快,杨金凤带着村长和许大树一起回来了,许晚夏也已经叫来了许大山和吴秀莲。 李春桃受了严重的惊吓,便让她在家好好休息,其他人则一起火急火燎地上了山。 灰太狼三个家伙一直在李家屋后的山上守着,见到许晚夏带着一众人上山,三个家伙悄悄朝她靠近。 许晚夏也看见了三个家伙,不动声色地落在人群后面,对三个家伙吩咐了一番。 立马,三个家伙就跑走了。 不过几分钟,妲己跑回来了,躲在树丛里对许晚夏指了个方向。 许晚夏了然,状似无意地带着大家往妲己所指的方向走去。 一群人走得很快,而在往前走了好一会儿后,大家突然听见一阵奇怪的声音。 在场除了许晚夏,其他人都是过来人,一听就知道这声音是怎么回事,当即大家都变了脸色。 “走,赶紧过去看看!”许有为冷着脸,严肃道。 众人加快脚步走过去。 隔着好几米的距离,众人就看见在一棵大树下,有两个人正在行苟且之事。 几人均是一惊。 吴秀莲下意识捂住许晚夏的眼睛。 许晚夏心里暗暗无奈,但还是任由她捂着。 她也不想看,她怕自己看了许立春那丑陋的身体会长针眼。 “你们在做什么!?”许有为气愤地大吼一声。 而他这一声吼,吓得许立春一阵哆嗦。 然后,他没了。 他惊恐地抓起衣服裹住自己,慌慌张张地回头望去,在看见许有为等人,尤其是人群中的杨金凤时,他彻底慌了。 一开始,他的确把王小花当成了李春桃,但在他将王小花推倒在地时他就发现自己认错人了。 但那会儿他已经是箭在弦上,浑身的燥热让他快要炸了,他便只能继续装作认错人的样子,强占了王小花。 似乎只要装作认错人,他就可以继续说他是真心喜欢李春桃,要一辈子对她好。 他都已经想好了,等事后他威胁王小花一番,这事儿便是他和王小花两个人的秘密,他还可以继续对李春桃表深情,继续想办法得到她。 可他万万没想到,他这还没完事,居然被村长和春桃娘看见了他和王小花苟且! “杨婶子你听我说。”许立春慌慌张张地起身,用衣服遮挡着自己的面前,急声道,“是王小花她勾引我,我一时没把持住才会着了她的道,我心里只有春桃,杨婶子你相信我。” 王小花面无表情地躺在地上,颤抖着手扯过衣服盖住自己狼狈的身体,她的眼泪在许立春侵犯自己时已经流干了。 这会儿听到许立春这话,她只觉得通体生寒。 一只温暖的手突然覆在她的双眼上,替她擦去了眼眶周围还残留着的泪水。 她转了转眼珠子,对上的便是一双清澈明亮,此时却盛满冷意的眼睛。 第324章 难道一句道歉都没有 许晚夏拢了拢王小花身上破碎的衣服,扶着她站起来。 “别怕,村长在呢,他会给你主持公道,事情是怎么回事,你尽管告诉大家。” 王小花看看她,又看看对面的许有为几人,再看看还在极力撇清关系的许立春,她没忍住掉下泪来。 “许立春你胡说!分明是你强占了我,还倒打一耙说我勾引你!”王小花气愤地反驳,“我在这儿捡柴,你突然跑过来一把抱住我,不顾我的挣扎就……就……就非礼我!” 许立春想也没想就反驳道:“你勾引了我你还不承认!我——” “闭嘴!”杨金凤厉声呵斥道,“许立春,你自己做了什么你以为别人不知道?你想非礼春桃不成,就非礼王小花,许立春,你就是个人渣!” 心里实在太过气愤,她扬起手中的镰刀就要朝许立春砍去,被吴秀莲眼疾手快地阻止了。 “金凤别冲动,为了许立春这样的混账玩意儿,害了自己不值当。” 杨金凤仍旧怀着满腔怒火,恶狠狠地瞪着许立春:“要不是春桃一直提防着你,今天只怕就要被你毁了清白!你没能得逞,竟然丧心病狂地非礼人家小花,许立春,你不得好死!” 许立春还是打死不认,无论杨金凤怎么骂,他都不承认,一口咬定是王小花勾引他,他才会做出这样的事,气得王小花哭得更伤心了。 “许立春,你是不是觉得你的脸很痒,还很疼?”许晚夏突然出声。 经她这么一说,许立春顿时觉得自己的脸真的很疼很痒。 刚才他只顾着宣泄身体里的火气,根本没感觉到瘙痒和疼痛,这会儿才有了感觉,却让他疼痒难耐。 “我的脸好痒好疼!”他下意识伸手就要去挠,但刚触碰到脸上的皮肤,手一下子就弹开了。 不行,太疼了,轻轻碰一下都疼。 “怎么回事?我的脸怎么会这么难受?”他想碰又不敢碰,双手隔着一个巴掌的距离撑在脸两侧。 他仔细地回想了一番,终于反应过来:“是春桃撒的那一包粉末!春桃故意害我!” “春桃为何故意害你?还不是因为你想非礼她,她为了自保才这么做!”许晚夏冷声道,“你还敢说你没有想要非礼春桃?你想给她喝下催情的药水,但你以为春桃想让你喝下,你就把那药全喝了,然后你在药物的催动下强占了小花,我说得可对!” “我——”许立春想反驳,但对上许晚夏那如鹰隼般犀利的目光时,他到嘴边的话却迟迟说不出口。 “强占民女乃是重罪,我们所有人都是人证,许立春你休想再狡辩!”许晚夏声音洪亮且严肃地说道,“村长爷爷,我提议将他抓起来押送到衙门,让县令大人处置!” “不要,不要送我去衙门!” 许立春此时是彻底慌了,竟是扑通一声跪在地上,不停地求饶。 “我知道错了,我也是因为太喜欢春桃,太想娶她为妻,才会鬼迷心窍做出这种畜生不如的事情来,是我对不起春桃,我真的知道错了!” “你不仅对不起春桃,更对不起小花!小花被你毁了清白,你难道一句道歉都没有?!”许晚夏狠声骂道。 许立春跪爬到王小花面前,伸手就要去抓王小花的衣裙下摆,吓得王小花下意识后退一步。 “拿开你的脏手!”许晚夏扶住王小花,冷声呵斥。 许立春赶忙收回手,急声道:“小花,我错了,我对不起你,你原谅我好不好。只要你原谅我,让我给你当牛做马都行,我不要去衙门,求你不要把我送去衙门。” 王小花不知所措地看着他,心里很是纠结。 自己被毁了清白,她肯定是恨的,可是,真的要把许立春送去衙门吗? 正想着,她就听许立春继续道:“把我送去衙门对你没有好处,大家都会知道你没了清白,以后谁还敢娶你!” “你住口!”许晚夏一脚将他踹翻在地,狠狠一脚踩在他的胸膛上,“冥顽不灵!你竟然还敢威胁小花!” 说着,她狠狠地踹了他好几脚,踹得许立春直接一口血吐了出来。 许有为等人面无表情地在旁看着,没有一人上前劝阻许晚夏。 像许立春这种人渣,能做出这等丧尽天良的事,打死他都不为过! 狠狠打了许立春一顿,许晚夏走回到王小花面前,放柔声音道:“小花,我知道这件事对你来说伤害很大,虽然在我看来,最好的做法是将许立春送去衙门,但我也能明白,你有你的顾虑。” 别说这是在封建制度下的古代,就是在现代社会,一些女性在遇上这样的事情时,也不一定能鼓起勇气报警。 这是人之常情,该唾骂的是犯罪者,不应该去怪受害者没勇气。 所以,即便王小花选择不报官,她也很能理解。 “你不要怕,你只需说出你的想法就行。”许晚夏鼓励道。 王小花抬头眼神茫然地看着她,张了张嘴却说不出一个字来。 她当然知道,许立春做出这样的事,就该把他送去见官,可是,许立春也说得没错,若去了衙门,所有人都会知道她被人毁了清白,那她今后这一辈子都完了。 没人会娶她,所有人都会瞧不起她,爹娘也会怪她,甚至还会影响到将来弟弟说亲。 她会彻底成为一个罪人。 她不敢冒这个险。 可若就这么放了许立春,当做什么都没发生,她又不甘心。 凭什么她没了清白,许立春却一点事都没有? 这不公平! 沉默好半晌,王小花喃喃道:“我不知道,我……我想回家。” 许晚夏道:“好,我们送你回家。” 于是,众人押着许立春,带着王小花下了山。 下山后,许晚夏、吴秀莲和杨金凤一起将王小花送回家。 许有为、许大树和许大山则将许立春押回了老许家。 “许老头,许立春做了混账事,你最好将他严加看管,别让他跑了!否则,别怪我跟你翻脸!”许有为冷声说道。 许老头等人都是一阵疑惑。 第325章 是她对我用了毒药 许老太道:“我们家立春犯啥事了?村长你有本事把话说明白点,含含糊糊地吓唬谁呢?还跟我们翻脸,你不早就跟我们翻脸了吗?” 许有为懒得跟她吵,丢下一句“你自己问问你的好孙子都做了些什么吧”,便转头走了。 许大树和许大山见状,自然不会多留,跟着一块儿走了。 “真是莫名其妙!”许老太骂了一句,转而问许立春,“立春,咋回事啊?你做啥了?” 许老头等人也在看着他,见他衣衫凌乱,膝盖处还有不少泥土,脸上竟然还起了水泡。 一家人都是一阵惊讶。 “立春,你的脸这是咋了?”许老太惊呼。 许立春想碰又不敢碰,但又觉得奇怪,他的脸只是疼和痒,阿奶还能看出他的脸不对劲? “阿奶,我的脸怎么了?” “你的脸起了好多水泡。” “什么?!” 许立春顿时一惊,急忙跑到灶房外的水桶前低头一看,在看见自己脸上冒出的密密麻麻的水泡时,他吓得一个趔趄跌坐在地。 怎么会这样? 他的脸!他的脸毁了! 都怪李春桃,要不是她不肯乖乖就范,还对他用了这种下三滥的毒药,他怎么会变成这个样子! 许大江也被自己儿子脸上的水泡惊到了,忙问:“立春,你今天出去到底做什么了?脸怎么会变成这样?又怎么会被村长送回来?” “都是李春桃害的我!”许立春坐在地上,狠狠地骂道,“是她对我用了毒药!” “什么?”许老太厉声骂道,“她怎么敢?看我不去找她算账!真以为自己是千金大小姐呢?给六两聘银她还嫌少,如今居然还敢对你用毒药!真当我们家好欺负呢?” 眼看着许老太就要出门,许立春心里一慌,赶忙道:“阿奶,别去了!” “为啥不去,她敢这么对你,我当然要替你讨个公道!” “我说了让你别去!”许立春的声音陡然拔高,语气中还带着浓浓的不满。 所有人都怔住了,愣愣地看着他。 这到底怎么回事? 立春发这么大的火干啥? “立春,怎么跟你阿奶说话呢?”许大江呵斥道。 许立春却没理他,起身头也不回地进了自己房间。 留下一头雾水地众人面面相觑。 许老头脸色阴沉,想到刚才许有为来时,眼神中带着浓浓的嫌弃和厌恶,说话的语气也十分不善,想来立春今日在外面肯定做了什么。 “老婆子,老二媳妇,你们出去打听打听,村里今日出了什么事?记住,别乱说话。” 许老太应道:“知道了。” 婆媳俩在村子里打听消息时,许晚夏一家人都在李家。 李春桃听说了她跑走后发生的事,得知许立春居然丧心病狂地侵犯了王小花,心底的厌恶犹如翻江倒海般涌了上来。 她只觉得一阵恶心,恶心得想吐。 “没事了春桃。”杨金凤见她一脸难看的样子,轻抚着她的后背安慰道,“出了这样的事,那许立春应该不敢再来找你。” “娘,我还是怕。”李春桃仍是不放心,死死地抓住杨金凤的手,“你有帮我相看对象吗?我不想再这样担惊受怕下去,如今唯一的法子,只有我嫁人才能彻底摆脱许立春。” “春桃……”杨金凤无奈地叹了口气。 她们都期望许立春不敢再来找春桃,可许立春那样丧心病狂的人,什么事都做得出来,谁知道他还会不会继续纠缠春桃,还想非礼她? 难道真要把春桃嫁出去才行? “许立春中了毒,虽不会要他的命,但会让他接触到药粉的地方长满水泡,没有解药,水泡不会消散,他会一直被疼痛和瘙痒折磨。”许晚夏说道,“他自顾不暇,又怎会再来纠缠你,春桃,你且放宽心吧。” “是啊春桃,晚夏给你的毒药,那肯定是很有用的,你别担心。”吴秀莲也出声安慰。 许晚夏又给了她一包相同的药粉:“这个你拿着防身。” 李春桃和杨金凤识趣地没有问她哪来的药粉,只道了声谢边将药粉接过来放在了身上。 “许立春侵犯了王小花,这件事会怎么处理?”李春桃问道,“王小花会报官吗?” 许晚夏摇头:“不会。” “也是。”李春桃自嘲一笑,“若今日被侵犯的人是我,或许我也不敢报官。” 若报官,她被人侵犯丢了清白的事便会人尽皆知,她这一辈子都会被打在耻辱柱上,背上一个婚前失贞的罪名。 虽然她才是受害者,但谁会在乎呢? 大家只会对她指指点点,说她没了清白,没人会愿意娶她,她还会给家族蒙羞。 这样的罪名她受不起。 所以,宁可自己默默忍受这样的委屈,也不敢大张旗鼓地张扬出去。 她的话让大家同时陷入沉默。 许晚夏也不知该说什么才好。 这是时代的局限性,不可能凭她三言两语就能改变这些局限。 李春桃继续道:“可是,就这么放过许立春,是不是太便宜他了?” “我打了他一顿,他还中了毒,够他受一段时间了。”许晚夏道,“实在不行,我偷偷去把他给废了,让他再也不能人道。” 众人:“……” 听上去倒是挺解气。 大家在屋里说着话,突然听见院子外传来胡金花咋咋呼呼的声音。 “夏丫头,夏丫头你在这儿吗?” 李铁蛋跑去开了门。 胡金花一看堂屋里居然坐着这么多人,便自顾自走了进来。 “你们这儿可真热闹。” “胡婶子,你找我啥事啊?” “老许家出事了!”胡金花神神秘秘地说道,“那王大脚不知道咋回事,突然扛着把锄头就去了老许家,到了他们家门口,直接一锄头把老许家的院门给砸了。” 许晚夏等人看了看彼此,都明白这是怎么回事。 王小花把许立春侵犯自己的事告诉了她的家里人,王大脚气愤之下拿着锄头到老许家算账去了。 “你们不知道当时王大脚的样子有多吓人,跟恨不得杀人似的!”胡金花还在道,“村里大家伙儿都去看热闹了,我怕你们不知道,就赶紧来告诉你们。” “多谢胡婶子告知,我们也去看看。” 众人立即起身出了家门,直奔老许家而去。 第326章 让他的脸化脓烂掉才好 老许家这会儿热闹得很。 院门口围了不少村民看热闹,里三层外三层的,许晚夏等人来时根本挤不进去。 还是胡金花拽开几个长得人高马大的汉子,硬生生把许晚夏几个女子给推到前面去的。 许晚夏:“……” 不愧是经常看热闹的专业户,还是她有法子。 “哟,秀莲,金凤,你们也来啦。”有村民见到她们,主动跟她们打招呼。 不等两人说话,胡金花先一步道:“我去通知的她们,不然她们还不知道呢。” 神情和语气都带着几分骄傲。 那村民打趣:“难怪没见着你,还想着今天老许家这么大的热闹,你居然没来,原来是去喊秀莲和金凤她们了啊。” “老许家的热闹哪能少得了我?”胡金花哼哼一声,转而问,“我没错过什么好戏吧?” 那村民朝院子里努了努下巴:“王大脚把老许家的院门砍坏了,许老太把他骂了一通,王大脚却什么话也不说,就吵着要见许立春,许立春不出来,双方就这么僵持着。” “见许立春?”胡金花一头雾水,“许立春怎么惹到王大脚了?” “谁知道呢?” 胡金花没再多问,转头朝院子里看去。 只见此时的院子里,王大脚和他媳妇儿孙氏都在场,王大脚拿着把锄头,孙氏则拿着把镰刀,夫妻俩都是一副凶神恶煞,恨不得杀人的样子。 许老头等老许家人则站在堂屋外的屋檐下,双方僵持不下,气氛很是凝重,空气中充满了火药味。 “王大脚,你到底想要做什么?”僵持片刻,许老头出声问道。 王大脚道:“我不想跟你们废话,让许立春滚出来!他做了什么丧心病狂的事他自己心里清楚!” 许老头没法子,只得让许大江再去喊许立春。 他们已经去喊了好几次,可奈何许立春就是躲在房间里不出来,不然,双方也不至于僵持这么久。 许大江把许立春的房间门拍得砰砰作响,但屋里却死一般的寂静,没得到半点回应。 见许立春不肯出来,王大脚气得破口大骂:“许立春你个混账王八蛋,不要脸的人渣,烂人!你做了事不敢当,现在只知道躲起来装缩头乌龟!你还是不是个男人?!” 许立春没回应,王大脚继续骂:“许立春,你要是再不出来,我把你家砸个稀巴烂!你给我滚出来,你个丧良心的王八蛋!” 他刚骂完,就听许老太怒斥:“王大脚,你凭什么砸我家?我们家立春怎么惹你了?你一声不吭就跑到我们家来闹事,还把我们家的院门给砸坏了,我还没让你赔钱呢!” “许立春做了什么混账事,你们不知道?少在这儿装糊涂,你们一家人都是不要脸的烂人!”孙氏指着许老太等人怒骂,“别以为躲着不出来,这事儿就能算了!我告诉你们,没门儿!” 王大脚接着骂:“许立春,你要是不出来,你就等着去蹲大牢吧!” 什么意思? 咋还要蹲大牢?什么事这么严重? 村民们疑惑地面面相觑,全都一头雾水,看热闹都看不明白。 胡金花按捺不住心中的好奇,出声问道:“王大脚,孙氏,这许立春到底做了啥事,让你们发这么大的火啊?” 孙氏回头看她一眼,又看了看王大脚,得到王大脚的授意后,她猛地双手一拍大腿,开始哭嚎起来。 “我们家小花真是命苦啊!她一个清清白白的黄花大闺女,只是上山捡柴而已,就被许立春这个没良心的王八蛋给欺负了去!这让我们家小花今后可怎么活啊!” 什么!? 众人大惊,立马不约而同地看向老许家众人,就见老许家一众人也都是一副目瞪口呆的样子。 “不可能,这绝对不可能!”许老太立马出声反驳,“我们家立春不可能做出这样的事,肯定是你们家王小花勾引立春,现在还反过来倒打一耙,怪我们家立春!” 她这话无疑是火上浇油,让王大脚两口子更怒了。 “你说什么?!分明是你们家许立春强占了我们家小花,居然还敢恶人先告状!这还有没有天理王法啊!”孙氏继续拍大腿哭嚎,“天爷啊,睁开你的眼睛看看吧,这一家都是些什么没良心的混账啊!” 许老太还想反驳,但想到今日立春回来时,是被村长带着许大树和许大山一起押回来的,当时村长还说了些很难听的话。 难不成,村长说的就是这件事? 村长也知道? 许老头的脸色更是阴沉得犹如乌云压顶,都快滴出水来。 他吩咐许大江和许大河说道:“你们俩去把立春叫出来,他要是不开门,就把门给砸了。” 两人也意识到这件事的严重性,再加之老爹都发话了,他们只得赶紧去叫人。 不出意外,许立春还是没开门,兄弟俩联合起来,把门给撞开了。 就见许立春侧着身,背对着他们躺在床上,一床脏兮兮的破旧被子被他紧紧地裹在身上。 “立春,跟我们出去!”许大江走上去,伸手就要将他拽起来。 却在看见他的脸时吓了一跳。 许立春脸上的水泡越来越多了,两只眼睛更是肿得比核桃还要大,整张脸已经看不出他本来的样子。 难怪他不肯出来,这个样子叫他如何出去见人? 但现在,由不得他不出去。 兄弟俩一起使劲儿将许立春拽起来,拖着他来到院子里。 “许立春,你——” 王大脚刚想质问,却在看清楚他此时的模样时,惊得到嘴边的话戛然而止。 围观的村民们也是纷纷倒吸了一口凉气。 嘶—— 这个满脸水泡,丑陋无比的男人,真的是许立春? 他怎么变成这样了? 李春桃看着他此时这般骇人的模样,下意识看了眼许晚夏,见她一脸平静,李春桃的心里也不自觉升起抹快意。 这都是许立春自讨苦吃,是他活该! 最好让他的脸化脓烂掉才好! 王大脚回过神来,忽视掉他脸上那令人作呕的水泡脓包,怒声质问:“许立春,你老实交代,是不是在山上侵犯了我们家小花!” 第327章 想杀人不成? 许立春没说话,而是大力甩开许大江和许大河的手,抬起双臂挡住自己的脸,转身就要回屋去。 “拦住他!”许老头冷声道,“今天不把事情说清楚,别想回屋去!” 真是越来越没样子了! 家里的这几个小辈,如今除了二房的重阳和朝阳兄弟俩还算听话,其他几个小辈一个个的都翅膀硬得很! 他这把老骨头还没死呢,这个家还是他当家做主,还轮不到他一个小辈这般放肆! 再说了,王大脚两口子跑来家里质骂他的孙子侵犯了他们的女儿,这事儿要是不说清楚,他孙子的名声还要不要了? 他们一家人的颜面何在? 许大江心头也很是不满,自己儿子如今是越发脾气大了,连他这个老子都快不放在眼里。 “立春,你把事情跟大家说清楚,你到底有没有侵犯那王小花?到底是你侵犯了她,还是她勾引了你?” 许立春抬头看了眼许大江,父子俩对视一眼,他顿时明白了他爹的意思。 他转过身看向院子里的两口子,又看了看门口看热闹的村民们。 然后,一眼就看见了人群中的李春桃。 春桃也在,她是不是不放心他,特意来看他的? 他就知道春桃对他是有意的,不可能对他一点感觉也没有! 肯定是他今天太过冲动,吓到春桃了,他该再小心一些,谨慎一些,这样说不定他就已经得到春桃了! 春桃没有当面抓到他和王小花媾和,他只要否认,说不定就能挽回春桃的心。 所以,他不能承认! “是王小花勾引我!”他目光定定地看着李春桃,仿佛这话是说给李春桃听的。 察觉到他自认为深情的目光,李春桃顿时一阵厌恶,下意识往许晚夏的身后躲去。 许晚夏微微侧身将她护在自己的身后,抬眼朝许立春投去一记凌厉警告的目光,吓得许立春不由地收回视线。 又是许晚夏! 怎么哪哪都有她许晚夏? 今天在山上挨了她一顿打,他到现在还浑身发疼呢! 他收回视线看向王大脚和孙氏,说道:“你们有啥证据证明是我侵犯了你们女儿?分明是你们家王小花她自己犯贱,她想男人想疯了,说是上山捡柴,我看她就是去勾引男人的!” “她看到我独自一人在山上,就故意凑到我跟前来撩我,是她主动的,关我什么事!我不过是看她想男人想疯了,成全她罢了!” 听着他这倒反天罡,恶意至极的话,王大脚气得举起锄头就要去打他,吓得他赶紧往旁边一躲。 许大江和许大河见状,快步上前拦住王大脚。 “王大脚,你做什么?想杀人不成?!”许大河骂道,“你要是杀了立春,你也活不了!” 王大脚这会儿已经气得快失去理智了,狠狠道:“我就算是死,也要先杀了他!” 而就在兄弟俩拦住王大脚时,院子里突然响起许立春凄厉的惨叫。 众人震惊望去,才发现不知何时,孙氏悄悄地靠近许立春,趁着大家的注意力都在王大脚身上时,她直接举起镰刀狠狠劈向许立春。 幸好站在许立春旁边的许重阳反应迅速,飞快地拽了许立春一把,镰刀砍在了许立春的右臂上,不然,那一刀就要砍在他的胸口上了。 鲜血瞬间渗出,吓得在场众人皆是一阵心惊肉跳。 许立春死死地捂住伤口,面容狰狞地瞪着孙氏,似是恨不得将她大卸八块。 孙氏也是气红了眼,还想再给他一刀,被李翠兰和许重阳给拦住了。 “孙氏你个杀千刀的!”许老太见状,扑过来就要打孙氏,“你居然敢砍伤我孙儿,我跟你拼了!” 然而,在看见孙氏手里那还在滴血的镰刀时,她又被吓到了,迟迟不敢靠近她。 许立春这会儿疼得不行,却还不忘抬头去看李春桃,想看看她有没有心疼自己。 可李春桃一直躲在许晚夏身后,他根本看不见她。 该死的许晚夏,她能不能闪一边去! “许立春,你以为没人知道你做的畜生事吗?你以为你在这儿颠倒黑白,污蔑我们家小花,就能掩盖你做过的事吗?”王大脚恨恨道,“你以为我没把村长,许大山一家,李昌贵一家喊来,你就可以恶人先告状是吧?” 围观村民们再次一惊。 怎么还牵扯到村长和他们两家人? 胡金花更是条件反射地看向身旁的许晚夏等人,小声问:“夏丫头,怎么回事啊?” 许晚夏没说话,而是静静地看着院子里的一众人。 这件事的起因是许立春想侵犯李春桃,没得逞才侵犯了王小花,要把事情说清楚,必然会将李春桃牵扯进来。 要不要站出来说明事情经过,得看李春桃如何决定,她无法替李春桃做选择。 孙氏朝人群中看了一眼,见许晚夏等人就在人群里看热闹,立马喊道:“秀莲,金凤,你们在这儿那正好,你们告诉大家伙儿,到底是不是他许立春侵犯了我们家小花!” 一时间,在场所有人全都齐刷刷地看向吴秀莲和杨金凤。 两人对视一眼,又下意识看了看李春桃。 就在两人犹豫要不要站出来说话时,村长来了。 从山上将许立春押回老许家后,许有为便回家干活去了。 结果没想到,这才刚干活没多久,就有人来告诉他,说王大脚去老许家闹事了。 他一下子就知道是怎么回事,急急忙忙就朝老许家赶来。 许有为挤开人群走进院子,在看见愤怒的双方,以及许立春那狰狞的脸,和他手上还在渗血的伤口时,只觉得一阵头疼。 他沉着脸,问道:“怎么回事?许立春的伤是怎么来的?脸又是怎么回事?” 是啊,许立春的脸怎么成这副令人作呕的样子了?看着跟个鬼似的,吓死个人了。 许立春再次朝李春桃看去,但仍旧看不见他。 他心想,若是当着这么多人的面,说他的脸是李春桃弄的,春桃肯定会怪他,说不定还会对他失望。 他不能说。 “立春手臂的伤是孙氏砍的!”许老太急声道,“村长,你可要给我们做主啊!孙氏她这是要杀人啊!” 第328章 还有什么想狡辩的 许有为心道,以许立春做的那丧良心的事,孙氏想杀他那不是很正常吗? 但他身为村长还是要问一问:“孙氏,你为何对许立春动手?” “村长,你不是知道许立春都做了什么丧心病狂的事吗?我为啥对他动手你难道不清楚?又何必问我?”孙氏不答反问。 倒是叫许有为给噎住了。 王大脚出声道:“村长,许立春这个混账,他不仅不承认是他侵犯了小花,居然还倒打一耙,说我们家小花故意勾引他,他是看我们家小花想男人想疯了,才对她做出那种事,还说什么是为了成全小花!” 说到这里,他气得胸膛剧烈起伏,恨不得一锄头锤死许立春:“村长,你听听这都是些什么混账话,我们打他难道不对吗?” 许有为也被许立春这堪称无耻的话给气到了。 他扭头冷冷地看着许立春,怒斥道:“许立春,事到如今你还在狡辩,你就不怕我真把你送去衙门,让县令大人惩治你?” 许立春摆出一副破罐子破摔的架势,无所谓地说道:“你们想送我去见官随便你们,反正被毁了清白的人不是我,被人在背后指指点点,说是荡妇,再也嫁不出去的人不是我!” 众人听到他这话,全都气得恨不得冲上去哐哐给他两个大嘴巴子。 怎么会有他这般无耻的人? 许晚夏也是气得不轻,忽然感觉身后一只小手死死地抓住自己的衣服,指尖还在剧烈颤抖。 她回头,就见李春桃气得浑身发抖,一张脸阴沉得厉害,显然也是被许立春气得不轻。 下一刻,她一个箭步从许晚夏身后走出来,大步流星地走进院子,指着许立春的脸就是一通怒骂。 “许立春,你凭什么这么说王小花?分明是你侵犯了小花,还好意思骂小花是荡妇!小花做错了什么要被你这种混账骂?你有什么资格骂小花?” 许立春没想到她会站出来骂自己,顿时有些慌,一时顾不上手臂还在流血,迈步就朝她走去。 李春桃吓得连连后退。 许有为见状赶紧挡在她面前,怒斥:“许立春,你给我站住,不许靠近春桃!” 杨金凤和李昌贵也快步来到李春桃旁边,杨金凤揽着她的肩膀,李昌贵则和许有为一起挡在她的面前。 “你要是再敢往前走一步,我打断你的腿!”李昌贵怒骂。 许立春还想朝李春桃走去,但看见连许晚夏也走过来了,他下意识停下了脚步。 他不怕村长,不怕杨金凤,甚至连李昌贵他也不怕,但他怕许晚夏。 许晚夏打他是真疼,疼得他做梦都会吓醒。 “春桃。”他站在原地,想越过许有为和李昌贵去看李春桃,但两人将李春桃挡得严严实实。 他只得用自认为深情款款的语气说道:“春桃,你相信我,真的是王小花勾引我,我跟她发生关系不是我自愿的,真要说起来,也是她强迫我。” “我打死你!” 他刚说完,王大脚就举着锄头冲过来了,吓得许大江和许大河赶紧去拦他,李翠兰和许重阳也紧盯着孙氏,怕她又偷摸给许立春一刀。 许立春却丝毫不在乎王大脚两口子,他始终紧盯着李春桃,等待着她的回应。 “许立春,你是觉得我不敢把你做的那些事都说出来吗?你以为你颠倒黑白,给王小花泼脏水,就能掩盖你做的那些龌龊事吗?” 李春桃的声音在院子里响起,语气中满是愤恨和厌恶。 “今天,你趁我独自一人在山上捡柴时把我弄晕,想趁机侵犯我,还准备了……准备了春药,想让我乖乖就范。” 在说这些话时,她死死地攥紧双手,身体因太过气愤而止不住地颤抖。 “我骂了一句,说这东西还是给你自己喝吧,你还真把那春药全部喝下去了。” “因为你总是骚扰我,我便偷偷准备了一包毒药随身带着,我趁你喝药时,找准机会把药粉洒在你脸上,才得以逃脱。没错,你脸上的脓包就是我洒的那包毒药造成的。” “我偷偷跑下山,把你想非礼我的事告诉了我娘和晚夏,她们去找了村长,还带着大山叔和秀莲婶子以及大树叔一块儿上山去找你。” “你喝了春药,肯定受不了,然后,他们就看见你侵犯王小花。许立春,你还有什么想狡辩的?” 众人听了她的话,全都惊得目瞪口呆,显然没想到,事情竟然是这样发展的。 难怪大家都觉得奇怪,许立春怎么会侵犯王小花?这两人平日里也没有来往啊。 原来,是许立春想侵犯李春桃没能成功,而自己又喝了春药,控制不住体内的欲望,见人家王小花一个人在山上捡柴,就侵犯了人家。 他毁了人家的清白不说,居然还口口声声说是王小花勾引他。 真是畜生不如的狗东西! 突然,人群中有人捡了块小石头朝许立春扔去。 “畜生!我们村怎么会有你这种猪狗不如的畜生!” 其他人跟着有样学样,也纷纷捡石头朝许立春扔去。 “滚出我们村去!我们村不要你这种人渣,混账!” “滚出去!别坏了我们村的名声!狗东西,滚!” “村长,把这个畜生赶出咱们村,我们村不要这种烂人!” 一时间,群情激奋,无数小石头哗啦啦朝许立春扔去。 许晚夏和李春桃等人赶忙往旁边躲了躲,生怕被误伤。 许立春没处躲,头上被石头砸了好几下,气的他想骂人,可村民们还在不停朝他扔石头。 “不要再扔了!不要再扔了啊!”许老太见状心疼得不行。 她的大孙子怎么能被这些人如此对待? 他们是非不分,凭什么打人? 许老太急得不行,想去帮忙,结果自个儿也挨了几下,最后只得来到许老头面前。 “老头子,你说句话啊!他们怎么能打立春啊?” 许老头却是一言不发,脸色阴沉得犹如吃了一坨大便般难看。 握住烟杆的手攥得死死的,他这一辈子的脸全都丢尽了! 他们老许家在村子里再也抬不起头了! 第329章 好一个大义灭亲啊 等村民们发泄了一会儿后,许有为才出声阻止。 “大家都别扔了,都住手!” 见大伙儿停了下来,他扬声道:“许立春,你也听见了,大家伙儿都不想跟你一个村子,你做出这种丧尽天良的事,我身为村长,也的确不能容忍你继续在村子里住着。” 许立春顿时一慌,忙道:“村长,你什么意思?你要把我赶出村子?不行,你不能这么做!我不能走,我走了我还怎么见春桃!” “你闭嘴!”李昌贵气得大骂,“事到如今,你居然还敢惦记我家春桃,我告诉你,我们家春桃跟你绝无可能,你休想再惦记她!” 许立春却不管他怎么说,他只知道他不能离开村子,他必须留在大石村,他还要想办法娶到春桃。 转身,他快步来到许老头面前,急声道:“阿爷你帮帮我,我是你的大孙子,我要是被赶出村了,丢的是你的脸啊。” 他阿爷最在乎脸面了,肯定不会眼睁睁看着他被赶走。 然而他却要失望了。 跟他被赶走让自己丢面子比起来,许老头觉得现在的他丢的面子更大。 若他主动提出将这个不孝孙子赶出去,或许还能挽回一点颜面。 “立春,你怎么能做出这种事来?你真是糊涂啊你!”许老头摆出副痛心疾首的样子,沉痛地说道,“你不仅伤害了春桃,更伤害了人家小花,你让人家小花以后怎么做人?” “王小花的清白给了我,大不了我娶——”许立春下意识道,但话还没说完就摇头,“不行,我不能娶王小花,我要娶春桃,我的媳妇儿只能是春桃。” 见他到现在还在念着娶李春桃,所有人都是一阵无语。 他这是魔怔了吧? 疯了吧? 王大脚听后,更是气不打一处来,怒骂:“你想娶我们家小花,我们家小花还不嫁给你这种人渣呢!你也配得上小花?我呸!” 许立春回头便是张嘴反驳:“她不想嫁给我,我还不娶她呢!她长得瘦瘦巴巴难看死了,送给我我都不要!” “你个混账——” 王大脚刚想打人,就见一道身影突然冲上来,狠狠一脚将许立春踹到了对面院墙上。 众人:“……” 好大的脚力,一脚就把许立春给踹飞了。 不用想,这个人肯定是许晚夏。 许晚夏阴沉着脸,冷声道:“我实在听不下去了,你们继续说,我先把他打一顿。” 说完,三步并作两步走,几步来到许立春面前,对着他就是一顿狠狠地输出,直接将他打得吐血。 许立春今天挨了她两顿打,脸上还满是水泡,又疼又痒,这会儿连出气都少了几分,动动手指都觉得浑身疼。 所有人都惊呆了。 就连许老太都忘记了去护许立春,只呆愣愣地看着。 许晚夏狠狠打了他一顿后,终于气顺了一些,拍拍手道:“真是没用,这么不禁打。” 众人无语。 是你打得太狠了好吧! 不过对付许立春这种丧心病狂的人,就该狠狠打一顿! 许有为收起惊讶,清了清嗓子道:“我们大石村向来民风淳朴,就连偷鸡摸狗这样的事都很少发生,更别提这种侵犯人家女子清白的事,许立春今日犯下这等恶劣行径,留在我们大石村,只会是我们大石村的耻辱,还有可能会危害到我们村里其他女子的安危。我——” 许有为还没说完,许老头便插话道:“村长所言极是。立春是我老许家人,今日犯下这等错事,是我们家管家不严,我身为一家之主,在这儿向大家赔礼道歉了。” “我知道,仅是赔礼道歉不足以平息大家的怒火,我也没脸让立春继续待在这个村子里。所以我想请大家做个见证,我以一家之主的身份,将许立春逐出我老许家,把他的名字从我们家的族谱上除名,从今以后,许立春与我老许家没有任何瓜葛!” “老头子!”许老太震惊了。 许大江也有些着急,想要给许立春求情,可许老头的脸色很是阴沉,态度也很坚决,显然是铁了心的。 “村长,不管你是想要将他逐出村子还是怎么处罚他,我老头子都赞同,绝无二话!”许老头严肃地说道。 他这话说得冠冕堂皇,摆出一副大义灭亲的架势来,好像这样就能划清老许家跟许立春的界限。 殊不知,他这话真是虚伪得可笑。 啪啪啪—— 几道巴掌声突然响起。 大家齐刷刷看向许晚夏,就见她的脸上是不加掩饰的嘲讽。 “好一个大义灭亲啊!向大家赔礼道歉?你知道真正的受害者是谁吗?真正该向谁赔礼道歉吗?说到底,你们并不觉得许立春做错了,只不过是见大家都很气愤,想要将许立春赶出去,你们怕牵连到自身,才做出这副大义灭亲的样子来罢了。” “一群虚伪小人,呸!恶心!” 许老头气得脸色一阵白一阵青,强压下心头的怒气,看向被杨金凤和李昌贵仔细护着的李春桃,道:“春桃丫头,这件事对不住了,我知道你是个好姑娘,许立春也已经被我逐出家门了,这件事能否就此翻篇?” 李春桃心底冷笑,面无表情道:“我一辈子也不会原谅许立春,一辈子也不想再见到他!” “放心,许立春会被逐出村子,你肯定不会再见到他。”许老头说道。 许立春想说他不要被逐出家门,更不要被逐出村子,可还没开口,就被许老头狠狠地瞪了一眼。 他知道,他这是被阿爷抛弃了。 视线一转,许老头看向王大脚和孙氏,道:“大脚,孙氏,许立春侵犯小花,做出这等丧尽天良的事,我们老许家也有责任,是我们当长辈的管教不严,我在这儿向你们赔不是了。” 说着,还煞有介事地向夫妻俩鞠了一躬。 夫妻俩对视一眼,王大脚清了清嗓子道:“这件事可不是一句道歉就能了事的,我们家小花受了这么大的委屈,你们老许家怎么也要做出补偿才行!” “我已经将许立春逐出家门了。” “哼,逐出家门关我们什么事?”王大脚冷哼,“你们得赔钱!” 第330章 逐出大石村 赔钱二字一出,众人懵了。 王大脚两口子到底想要什么? 他们气冲冲跑来老许家,不是为了给王小花讨公道,不是为了惩治许立春吗? 难道说,他们其实是为了要钱? 感受到大家投来的鄙夷目光,王大脚道:“许立春侵犯了我们家小花,毁了小花的清白,我们难道不该要赔偿?你是否把许立春逐出家门那是你们家的事,跟我们有什么关系?哪能算是赔偿我们?” 许老头道:“但许立春已经被我逐出家门了。” “那不过是你的一句话而已,你写了断亲书吗?把他的名字从族谱上抹去了吗?”王大脚反驳道,“既然没有,那许立春就还是你们老许家的人,你们就得赔钱!” “王大脚你到底想怎样?”许老太骂道,“你别太过分?” “我过分?真是笑话!”王大脚怒骂,“我只是让你们赔钱,已经算便宜你们了!废话少说,赔我们家小花十两银子!” “十两?你怎么不去抢啊?” “给不给?你们要是不给,就别怪我把你们家砸了!”王大脚大声道,“我还要告诉所有人,你们老许家养出来的孙子,竟然是侵犯人家姑娘清白的畜生!我看以后谁家姑娘还敢嫁到你们家来!” 如今老许家的小辈就只有三个孙子,许立春肯定是会被许老头逐出家门的,那老许家便只剩下二房的许重阳和许朝阳兄弟俩。 许朝阳今年只有十三岁,成亲还早,但许重阳却要说亲了,哪能被许立春给影响了婚事? 李翠兰当即就不干了。 “事情是他许立春做出来的,关我们二房什么事?凭什么影响到我的儿子说亲?” 许大河也反应过来,冲许老头道:“爹,你可不能为了许立春不顾重阳和朝阳啊,他们也是您的孙子!” 许立春彻底没救了,他被逐出村子后,大房就只剩下许大江一人,指望他是指望不上的。 以后许老头和许老太还要指望二房给他们养老送终,自然不能耽误了二房的两个孙子。 再说了,二房两个孙子的确比许立春听话懂事得多,至少不像他那般混账。 许老头一番思索后,说道:“好,我答应给你们十两银子。但从今往后,这件事跟我们家没任何关系,我会将许立春逐出家门,他做的这些混账事,跟我们家没有半点瓜葛!” 虽说许立春做的事将他千刀万剐也不足惜,但他到底是老许家的人,身上流着老许家的血,许老头这话说得如此决绝,如此干脆,似是恨不得赶紧划清界限,未免显得太过无情冷酷了些。 众人嘴上虽没说,但心里都对他多了几分鄙夷。 果真是自私自利的一家人,凡是涉及到自身利益,就算是大孙子又如何,照样能毫不犹豫地抛弃,没有半点不舍。 许老头却不管大家怎么想,他只要许立春的事不牵扯老许家就行。 “阿爷。”许立春跌跌撞撞地来到许老头面前跪下,扯着他的衣摆不停地哭求,“我知道错了,您不能不要我啊!” 见许老头不为所动,他又转而去求许大江:“爹,我可是您唯一的儿子,我要是被逐出家门,我们大房就只剩下你一个人了,以后谁给您养老送终,爹,您不能不管我啊!” 许大江想要帮他求情,却被许老头狠狠瞪了一眼,他只得将到嘴边的话咽了回去。 “立春,这是你自己做下的孽,只能你自己承担。” “爹!”许立春慌得不行,在两人之间来回求情,可许老头始终不为所动。 “村长,请你帮忙拟一份断亲书吧,我们老许家要跟许立春彻底断亲,从今往后,他不再是我老许家人,他的名字也会彻底从族谱上抹去!”许老头冷声说道。 许有为还等着将许立春逐出村子呢,立即开始帮他张罗起断亲的事情来。 而得了十两银子的王大脚和孙氏,这会儿也不闹了,在旁安安静静地看起热闹来。 “让清河来帮忙写断亲书吧。”许有为下意识说道。 说完才想起来姚清河出门很久了,也不知道他是干啥去了,这么久没回来。 “村长爷爷,我来写吧,我大哥在读书,我跟着他也学了一些字。”许晚夏随口说道。 “行行行,那你来写断亲书。” 许大山飞快地跑回家取来纸笔,让许晚夏当着大家的面写了断亲书。 许大江在许老头的示意下按了手印,似是怕不稳妥,他自己也按了个手印。 而许立春则是被许大河跟李翠兰拽着手按了手印。 “村长,如今我们家跟许立春没有任何瓜葛,村长要怎么处置他,我们家没任何意见。”许老头道。 许有为点点头,看了看在场众人,扬声道:“我宣布,从今日起,将许立春逐出大石村,从今往后,不许踏入大石村半步,以后也不许以大石村人自居!” “好!” 村长刚说完,便有人拍手称快。 一时间,鼓掌声响彻整个院子。 更有人冲进院子,不顾许立春的反抗,拽着他就往外走。 “你这样的畜生,赶紧滚吧!别玷污了我们村子!” “赶紧滚,滚出去!以后你不再是我们村的人了,滚!” 一群人推搡着许立春往村口走去。 许立春不甘心,不停地回头张望,还不忘喊道:“春桃!春桃我会回来找你的!春桃,你不要忘了我!” 他这话立马遭到众人的谩骂,大家你一脚我一脚地踹在他的身上。 许立春早就被许晚夏打得浑身跟散了架似的,还被孙氏砍了一刀,这会儿又被村民们打,直接一个踉跄摔在了地上。 村民们却不管他,拽着他的两条胳膊,像拖死狗一般拖去村口。 老许家还有不少看热闹的人没散去。 许有为叮嘱了许老头一番,让他好生管教自己家人,莫要让家里人也像许立春那般害人害己。 之后,他又让王大脚和孙氏赶紧回去照顾王小花。 最后便是让看热闹的村民们都散去。 然而就在大家准备各回各家时,一个押送许立春去村口的村民跌跌撞撞地跑回来。 “村长,出事了!王小花上吊死了!” 第331章 他难道没责任? 王小花的死,是所有人始料未及的。 许有为带着众人来到村口时,就见王小花已经被村民们救下来,这会儿正一动不动地躺在村口的大榕树下。 大榕树那粗壮的树干上,一条麻绳还在轻轻晃动。 “小花!” 孙氏一声凄厉的喊叫,回荡在整个大石村。 她哭嚎着扑过去,扑通一声跪在王小花的跟前,扑在她的身上放声大哭着。 “小花,你怎么这么傻啊?我和你爹已经去给你讨公道了,你怎么还是想不开上吊了啊?我的小花啊!你死得好惨啊!” 孙氏将王小花抱在怀里,不停地嚎啕大哭,哭得撕心裂肺,让旁观的村民们都忍不住泪目。 “该死的许立春,简直不是人!只是把他逐出村子都是轻饶他了!要我说就该把他杀了给小花抵命!” “说得没错!许立春就是死一百次一千次都不足惜!” “对了,许立春呢?” 周围哪还有许立春的踪影? 在被村民们拖拽着来到村口,发现王小花吊死在大榕树上,他顿时就慌了,生怕被王大脚给砍死,他趁着大家救王小花时,偷偷摸摸地跑了。 许有为走上前来,叹了口气道:“事已至此,孙氏,你和大脚要节哀,赶紧把小花带回去准备丧事吧。” 孙氏还在大声痛哭着,王大脚也是满脸悲愤。 在听了许有为的话后,王大脚走上前来,轻轻拍了拍孙氏的肩膀,而后从她怀里抱起已经彻底没了气息的王小花,步伐沉重略显踉跄地往家走去。 村里发生这样的事,大家伙儿的心情都很沉重。 许有为挥挥手,让大家都各自散去。 “夏丫头,你们也回去吧。” 许晚夏点点头:“村长爷爷今天辛苦了,你也早些回去歇歇吧。” “唉。”许有为长叹一声,“咱们村怎么就出了这样的事呢?” 叹息一声,他冲许晚夏等人摆摆手,迈着沉重的步伐走了。 许晚夏一家跟着李家人一起往村尾走去。 大家都是一阵唏嘘。 李春桃紧紧地挽着许晚夏的胳膊,小脸煞白,显然是被王小花的死给吓到了。 “晚夏,你说王小花为什么要上吊自尽?” 许晚夏抬眼朝前面背影充满悲伤的王大脚两口子望去,道:“谁知道呢?或许是觉得活着没意思吧。” 之前王小花就曾自己偷偷摸摸跑到山上想自尽,被她和许冬梅碰巧遇见给救下来了。 她不止一次想要自尽,今日会做出这种选择,便也能解释得通。 至于她为何会选择自尽,肯定跟许立春侵犯了她有关,这是一个很大的原因。 但另外的原因,她想,或许跟王大脚和孙氏有关吧。 上次王小花想自尽,原因便是觉得爹娘偏心她弟弟,对她动辄打骂,根本不关心她不在乎她,她心里有数不清的委屈。 这些委屈盘亘在她心里,让她有了想要上吊自尽的想法,并付诸行动。 而今天,她遇上如此可怕的事情,对于年纪轻轻的她来说,这或许是她根本承受不了的事。 回到家里,她将自己被许立春侵犯的事告诉了家里人,她爹娘气愤地冲出家门,来老许家找许立春算账。 当时她的心里应该是高兴的吧,自己的爹娘还是在乎她,关心她的。 事实上,刚才在老许家,王大脚和孙氏吵着要许老头给银子时,她就看到王小花站在老许家屋外通往村里主路的岔路上。 因为王小花是受害者,若出现在这里,恐怕会遭到许立春的二次伤害,她便装作没看见,没有告诉任何人王小花来了。 王小花只待了一会儿就转身走了。 可她没想到,王小花之所以走,是去找绳子上吊。 沉默着往前走了一会儿,许晚夏沉声道:“在王大脚跟许老头要银子时,我看见王小花就在老许家门外的路上。老许家吵闹得那么大声,她就算没来到老许家门口,也能听见里面的动静。” 大家听到她这话,顿时一怔,而后都反应过来。 “你的意思是说,王小花之所以上吊,除了有许立春的原因,还跟她爹娘有关?”吴秀莲道。 “或许吧。” 杨金凤在旁接话:“自己遭受这样的事情,自己爹娘却只想着要钱,换谁都会钻牛角尖想不开。” 说着,她叹了口气:“真正逼死小花的,竟然是她的爹娘。” 众人来到村尾各自回了家。 许晚夏等人刚回到家,张云娘和许冬梅便迎了上来。 “老许家出什么事了?”张云娘迫不及待地问。 吴秀莲把事情的经过大致告诉了这母女俩。 两人听后都是惊愕不已。 “他怎么会做出这种畜生不如的事情来?”张云娘愤愤地骂道,“被逐出大石村也是他活该!我怎么也没想到,他竟然是这样的畜生!” 到底是自己怀胎十月生下来的儿子,张云娘对许立春虽然失望,但也还是有几分感情,但此时此刻,她只恨不得自己从未生过这个儿子。 她怎么也没想到,自己辛辛苦苦养大的儿子,竟然会做出这种伤天害理,丧心病狂的事情来! “若是我当初对她严加管教,他是不是就不会变成这个样子?”张云娘很是懊悔。 许晚夏道:“他又不是你一个人的儿子,都说养不教父之过,他许大江就没责任?许老头是一家之主,他没管教好家里人,他难道没责任?许老太无条件溺爱自己的孙子,不分是非黑白,只一味地对他言听计从,她难道也没责任吗?” “别什么责任都往自己身上揽,你这样活着不累吗?” 张云娘一怔,仔细琢磨一番后,点头应道:“你说的是,他是我生下来的没错,但又不是我一个人的儿子,老许家的责任更大!” 说着她又叹了口气:“只是可惜了小花那姑娘,年纪轻轻就这么没了。晚夏,我想带着冬梅去王大脚家给小花上柱香。” “你们就别去了,省得被王大脚骂。”许晚夏道,“他们两口子如今正伤心着,哪管得着你们是不是跟老许家断绝了关系,你们还是别去找骂了。” 张云娘闻言只得作罢。 第332章 不能说这么不吉利的话 王大脚和孙氏给王小花简单地办了个葬礼,村里各家各户都去王家悼念了一番,或多或少地送了点礼。 王家也办了一场简单的席面,各家派了个代表去吃席,许晚夏家是吴秀莲作为代表去的。 吴秀莲回来时,止不住地叹息。 “小花怎么就这么没了呢?真是可惜啊!” “老许家今天也派了人去,是许大河去的,刚到门口就被王大脚给赶走了。” “王大脚一家如今跟老许家那是水火不容,老死不相往来了。” “不过,王大脚跟孙氏显然没意识到,他们才是让王小花选择上吊的最大原因。” 许晚夏听着她娘絮絮叨叨地说了好一会儿,才道:“他们或许根本没意识到,或许意识到了但不愿意接受,把责任归咎在外人身上,总比说是自己害死了女儿更能让他们接受。” 不过,以王大脚和孙氏的性子,想来他们根本就没意识到王小花会选择自尽的真正原因。 只是可惜了王小花。 时间一天天过去。 跟齐掌柜约好的半个月之期很快就到了。 许晚夏一早便坐着马车去了县城。 今日许秋石放假,不用去岑府读书,故而只有她一人去县城。 马车一路晃晃悠悠来到县城,她径直去了回春堂。 “齐掌柜。” 齐掌柜正在跟小厮说话,听见她的声音立马笑呵呵地迎上来。 “许娘子今日来得这么早?” “这不是怕齐掌柜久等了吗?一千瓶金疮药,都在马车里放着。” 齐掌柜应了一声,赶忙吩咐小厮将金疮药搬到自己的马车里放好。 “齐掌柜什么时候出发?”许晚夏问。 “待会儿就走。” 许晚夏想了想道:“齐掌柜这次去北境,还是多带几个人吧,最好去镖局雇两个镖师同行。一千瓶金疮药不是个小数目,路上可别出了什么岔子。” 齐掌柜敛了敛神色,声音严肃了几分:“许娘子所言极是,不过许娘子放心,我昨日就已联系好了镖局,我也知道一千瓶金疮药非同小可,要是没了,那可就是损失惨重。” 说着,他将七千两银票递给许晚夏。 “这是许娘子制作金疮药的钱,你收好。” “齐掌柜一下子给我这么多钱,你手头不紧张吗?”许晚夏道,“不然还是等你从北境回来后再给我吧。” “没事。”齐掌柜笑呵呵道,“这是咱们说好了的,哪能反悔呢?这要是万一途中发生意外,至少你没受到损失不是?” “呸呸呸!”说着,他抬手拍了拍自己的嘴巴,“这还没出门呢,不能说这么不吉利的话,这次去北境肯定会顺顺利利,一帆风顺。” 许晚夏笑了笑:“对,肯定会一帆风顺!” 没多会儿,两名身材魁梧高大,长相略显凶悍的镖师来了回春堂。 两人往门口那么一站,架势就格外唬人,但跟齐掌柜说话却很是客气。 双方商量了一番后,齐掌柜转身冲许晚夏拱了拱手:“那齐某就先走了,许娘子,回见。” “齐掌柜一路小心,等你平安归来。” 送走了齐掌柜,许晚夏便去了杏林春。 谁知她到了杏林春,刚把马车交给张林,就见一个许久未见的熟人走来。 “是你!”万如娟上下打量着许晚夏,差点没认出她来。 这还是当初在东市卖菜的那个村姑吗? 怎么几个月没见,她的气质变化竟然如此之大? 尤其是这张脸,比之前见到她时白净了许多,也好看了许多,若她换上一身华丽的衣裙,说是哪个大户人家出来的小姐,恐怕都没人怀疑。 万如娟的心里不禁升起股嫉妒。 “万小姐,别来无恙。”许晚夏漫不经心地说道。 说起来,她也有好久没见过万如娟了,没想到今日会在这里见到她。 “你来这里做什么?”万如娟没好气地问。 许晚夏忍不住笑了:“这杏林春开门做生意,我不能来这里吗?” 万如娟被她的话噎住了,撇了撇嘴,不再理她,迈步进了医馆。 暗自摇了摇头,许晚夏跟在她后面走了进去。 秦掌柜和吴金一看见许晚夏,就要跟她打招呼,见她微微摇了摇头,两人只得将到嘴边的话咽了回去。 许晚夏走到一旁的候诊区找了把椅子坐下,单手撑着脑袋,懒洋洋地看向万如娟。 万如娟进入医馆后没有去看诊,也没有拿出药方抓药,而是来到柜台前问秦掌柜:“听说你们医馆有一种祛疤膏?拿出来给我瞧瞧。” 开门做生意,什么人都能见到,秦掌柜当了多年的掌柜,早就习惯了,因而,并未将她这般颐指气使的态度放在心上。 他拿了一瓶祛疤膏放在万如娟面前,客气道:“这位娘子,这便是我们医馆的祛疤膏,祛疤效果极佳。” “我们家小姐乃是县丞大人的女儿,姓万。”万如娟身边的丫鬟见他居然不认识自家小姐,赶忙得意地说道。 秦掌柜扬起笑容,拱了拱手道:“原来是万小姐,失敬失敬。” 万如娟骄傲地抬了抬下颚,淡淡地嗯了一声算是作为回应。 她拿起祛疤膏打开来闻了闻,又仔细看了看,就见小瓷瓶里膏体洁白剔透,看不出半点杂质,闻着也有一股令人心旷神怡的自然清香,的确不错。 “看着还行,这瓶祛疤膏我要了。” “承蒙万小姐照顾,祛疤膏一瓶十两银子。” “十两?”万如娟有些惊讶,“这也太贵了吧?” 她虽身为县丞的女儿,家境还算优渥,爹娘也从未在吃穿上亏待过她,但她每个月的月钱都没十两银子,这样一瓶祛疤膏居然就要十两! 秦掌柜依旧是一副客客气气笑着的模样:“我们医馆都是明码标价,童叟无欺。” 万如娟有些犹豫。 身边的丫鬟见状小声劝说道:“小姐,你过几日就要跟余少爷相看了,脸上可不能留疤啊。” 候诊区静静听着的许晚夏,在听了丫鬟这话时顿时精神百倍,忍不住挑了挑眉。 余少爷? 这丫鬟说的该不会是余成才吧? 第333章 我们有孩子了 万如娟听了丫鬟的话,下意识抬手摸了摸自己的额头。 前几日她跟丫鬟在院子里踢毽子,一个不小心摔倒在地,额头在台阶上磕出一条大大的口子。 虽说伤口已经结痂脱落,却留下一条很明显的疤痕,她这几日都是用头发遮挡着,但一直这么下去也不是办法。 所以,她今日才会来杏林春买祛疤膏,却没想到这祛疤膏竟然这么贵。 她爹早些日子就跟她说过,要让她跟余家的少爷相看。 只是前段时间,那余少爷不知怎么回事突然得了怪病,听说脸上身上长了许多难看的水泡,请遍了城里的大夫都无计可施。 她爹怕余少爷回天乏术,便没再提让她跟余少爷相看的事。 但后来听说,那余少爷被杏林春的大夫给治好了,脸上的疤在用了杏林春的祛疤膏后也全没了,脸跟得怪病前没任何区别。 于是,她爹便又开始张罗让她跟余少爷相看的事。 余家是长原县有头有脸的大户人家,听说余少爷的姑父还是府城的正五品同知。 她爹让她跟余少爷相看,有很大一个原因便是奔着这位同知大人去的。 她不想让她爹失望,她自己也很想嫁到余家,成为余家的大少奶奶,所以,她不能在脸上留疤。 犹豫片刻后,万如娟最终还是咬咬牙买下了一瓶祛疤膏。 等她成了余家大少奶奶,别说一瓶,就是十瓶她也买得起! 万如娟买了祛疤膏便要走,瞥见许晚夏悠闲自在地坐在候诊区,她疑惑地看了一眼,然后,头也不回地走了。 许晚夏起身来到医馆门口,目送着万如娟和丫鬟的身影汇入人群中消失不见。 看样子,丫鬟刚才所说的余少爷,很有可能就是余成才。 没想到,万如娟居然要跟余成才相看。 不过这两人都是眼高于顶,自命不凡的人,从这方面来说,这两人倒是绝配。 万如娟乃是万县丞之女,若这二人相看,说不定还真能成。 只是如此一来,赵清月想要加入余家,从此飞上枝头变凤凰的美梦,就要彻底破碎了。 城里,还是那个小水塘边。 赵清月一脸娇羞地看着余成才,却发现今日余成才对她似乎有些冷淡。 “余郎,听说你前段时间生病了?我不方便来看望你,你不会怪我吧?你的病如今好了吗?” 她不提这事儿还好,一提此事,余成才就想到了苏大夫那日给他诊治时所说的话。 说他是碰了不干净的东西,体内产生了毒气,才会长出那些难看的水泡。 可他想来想去,那日除了跟赵清月有了肌肤之亲,跟平时没任何不同。 他一脸镇定,语气平静地说道:“放心,我的病已经痊愈了。” “那就好!”赵清月欣喜地说道。 余成才不动声色地观察着她的神情,试探地问:“清月,你老实跟我说,我是不是你唯一的男人?” “是啊!”赵清月想也没想就道,说完之后,她皱起了眉头,“余郎,你怎会突然这般问我?你莫不是在怀疑我?” 说着,她顿时垮下脸来,清秀的脸上满是委屈,一双眼眸瞬间蒙上一层水雾。 “人家一心一意对你,把自己整个人都交给你了,你竟然反过来怀疑我?余郎,在你眼里我是什么水性杨花的女人吗?我那么真心对你,你竟然怀疑我,余郎,你好狠的心!” 一见她掉泪,余成才顿时就慌了,忙解释道:“我不是这个意思。我当然知道你对我是真心的,我就是太患得患失了,才会那么问你。” 他一把抓住赵清月的手,深情款款道:“清月,我对你的心意天地可鉴。” “真的?” “千真万确!” 赵清月勾了勾唇角,露出抹娇羞的笑容:“我就知道余郎你不会辜负我。余郎,我有个好消息要告诉你。” “什么好消息?”余成才嘴上问道,心里却突然有些不安起来。 赵清月凑到他的耳边,羞答答地说道:“我怀孕了,我们的孩子。” “什么?!”余成才下意识喊道,声音也不自觉拔高了几分,着实将赵清月吓了一跳。 “余郎,你怎么反应这么大?是太高兴了吗?” 余成才稳住心神,挤出抹笑,说道:“对,我太高兴了,我只是没想到孩子会来得这么快。” “快吗?”赵清月将手轻放在自己的小腹上,清秀的面庞上露出抹欢喜的笑容,“那日你我同房后,我便一直没有来月事,月事都推迟好些天了,于是我趁着今日来城里见你,便去看了大夫,大夫说我怀孕了,只是刚怀上不久,大夫把脉也是把了好一会儿才确定。” 余成才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问道:“大夫真的说你怀孕了?” “对啊。”赵清月脸上满是欣喜的笑容,“余郎,我们有孩子了,你高兴吗?” “高……高兴。” 赵清月顺势靠在他的怀里,手指在他的胸膛轻点:“那你什么时候娶我过门啊?要是拖久了,我的肚子可就大了。” 余成才只觉得头大,嘴上还不得不语气轻柔地说道:“放心,交给我来安排,我会尽快娶你进门的。” “那我等你的好消息。”赵清月抬头笑眯眯地看着他,“余郎,你可不要让我等久了。” “放心吧,我肯定会尽快安排好的。” 两人在水塘边缠绵了一会儿,便一前一后各自离开了。 余成才心事重重地回到家,刚走到前院正厅,就见到在厅里喝茶的余父。 “你又跑哪儿去鬼混了?我不是跟你说过,过几日要跟万县丞家的小姐相看,让你这几日少往外跑吗?” 余成才闷闷地应了一声:“爹,我知道了。” 说完,头也不回地走了。 回到卧房,余成才一脸郁闷地坐在床边,阴沉着一张脸陷入沉思。 他不怀疑赵清月肚子里的孩子不是他的,但他决不能让赵清月顺利将孩子生下来,更不能让她用孩子来要挟自己娶她为妻! 一个小小村姑竟妄想成为他的正妻,痴心妄想! 第334章 冬天就得吃火锅 入冬后,天气愈发寒冷,村里人都不愿意出门了,只想在家冒着窝冬。 许晚夏也不太想出门,她决定今日在家涮火锅。 煮火锅的铜锅是她特意定制的,还一次也没用过,今日终于拿出来开张了。 “夏夏,这什么火锅要怎么吃啊?” 许大山好奇地看着放在地上的铜锅,只看见中间有个烟囱状的中空,绕着烟囱有一圈像盆一样的东西,在烟囱的底部还有一个小门。 许晚夏在灶房里指挥张云娘熬汤底,许冬梅和谢安则在一旁准备各种食材。 “爹,待会儿你就知道了,你先去准备一些木炭吧,待会儿要用。” “好嘞!” 一家人各自忙碌着,不多会儿,火锅就准备好了。 锅里装着刚熬好的鸡汤,汤里煮着鸡肉,木炭燃烧得很是旺盛,将鸡汤烧得咕噜噜直冒泡。 一家人连同张云娘和许冬梅也一起坐在桌上。 母女俩死活不愿意上桌,说她们是仆人,哪有跟主家同桌吃饭的。 还是许晚夏说这火锅就是要围在一起,一边煮一边吃,她们要是不一起坐着,那吃什么? 母女俩这才拘谨地坐了下来。 桌上摆放着不少食材,肥瘦相间的五花肉、猪肉加香菜的香菜丸子、事先煮好的鸡血、白萝卜、大白菜、花菜、包菜等各种蔬菜。 许晚夏端起一碗五花肉,哗啦啦全倒进火锅里,说道:“等肉煮熟了就能吃了。” 说着,她看了看大家的碗,见里面都是空空如也,便道:“你们不放蘸料吗?那边的葱姜蒜,辣椒油,酱油醋都是用来弄蘸料的。” 大家听后这才纷纷去调蘸料。 等调好蘸料回到桌前,五花肉已经煮好了。 大家纷纷开始动筷。 切得薄薄的五花肉在鸡汤里煮过后,看上去格外晶莹剔透,再在蘸料里滚一圈,放进嘴里一尝,竟是半点不觉得肥腻。 “原来火锅是这么吃的啊。”许大山啧啧感慨,“我这是开眼了啊。” “谁不是呢?”吴秀莲笑道,“还是夏夏脑子灵光,能想出这种吃法。” 许晚夏谦虚一笑。 这哪是她想出来的,她也不过是沾了前人的光罢了。 “大冬天就是得吃火锅,吃得人浑身暖洋洋的。”许大山又吃了一块五花肉,发出满足的喟叹。 长原县的冬天很少下雪,即便是下雪也只是飘一点点雪花,还没掉在地上就没了。 但冬天仍是很冷,冷到骨头里的那种冷。 冬天吃饭很是头疼,后一个菜还没炒好,前一个菜估计已经凉了,就算没凉,吃着吃着也会很快就变成了凉菜。 还是这种火锅好,一直有木炭烧着,锅里的汤始终是咕噜噜开着的,一边吃一边烫菜,菜怎么都不会冷,吃进肚里,整个人也浑身暖和。 “那爹你可得多吃点。”许晚夏笑着给他夹了一块鸡肉,又给吴秀莲夹了一个大鸡腿。 “鸡腿给谢安吧。”吴秀莲伸手挡住自己的碗,说道。 “行,给谢安。”许晚夏直接将大鸡腿放在了谢安的碗里。 看着碗里的大鸡腿,谢安愣了愣,而后抬头冲许晚夏感激一笑:“多谢晚夏姐。” “客气啥,你如今正在长身体,可不得多吃点。” 许秋石在旁接话:“是啊谢安,你要多吃点。我像你这么大的时候,可能吃了。只是那会儿在老许家,我们一家人每顿饭都得不到多少吃食,我只能饿着,每晚都饿得睡不着。” 说到这里,他露出抹笑:“还好我还是长得很高,我都怕我吃不饱,会成为一个矮子。谢安,你可得多吃点,以后长得比我和清河哥都要高。” 他的身高跟谢谦之差不多,两人站在一块儿,就跟两堵墙似的,又高又结实。 谢安因为比他们年幼几岁,身高自然比他们俩差了一大截,还不到两人的肩膀。 “我不要比你和我哥长得高,我只要能跟你们一样高就行了。”谢安说道。 许秋石道:“那你也得多吃,不然肯定长不到我们这么高。” 似是真怕自己长不高,谢安夹起大鸡腿狠狠咬了一大口。 但吃着吃着,他突然伤感起来:“也不知道我哥这会儿吃饭了没有?吃得好不好,能不能填饱肚子?” 大家闻言,一时间都陷入了沉默。 说起来,谢谦之已经离开很久了,许晚夏的心里也不禁升起股思念。 也不知他在京城是否一切顺遂,可还安好? “清河哥那么厉害,肯定不会亏待自己。”许秋石出声安慰,“谢安,你别担心,清河哥办完事肯定会立马赶回来。” 他不知道谢谦之到底去做什么,谢安心里却很清楚。 他哥是去京城那个龙潭虎穴,京城危机四伏,还不知他能否平安归来? 不过他在这里担心也没用,还会让秋石哥他们跟着一块儿担心。 他收敛起情绪,深呼吸一口气道:“秋石哥说得对,我要好好吃饭,让我哥回来看见我,不至于为我担心。” “这才对嘛。”吴秀莲冲他一笑,给他夹了一块五花肉,“多吃点,等你哥回来发现你长高了不少,肯定会很惊讶。” 吃了顿热腾腾的火锅,一家人都很满足。 许晚夏吃得有些撑,便打算出去走走消消食,顺便去看看菜地里的菜。 地里的菜已经成熟,今天中午吃火锅的那些蔬菜就是自家地里摘的。 这么多菜在地里,她得赶紧去四海居谈合作,再通知大舅二舅一声,让他们继续来地里摘菜去县城卖。 他们家地里种了白萝卜、花菜、大白菜、包菜、胡萝卜、莴笋,以及葱和蒜苗,还种了生姜。 葱姜蒜不是这个季节该种的,但许晚夏有灵气傍身,还设了聚灵阵,就算不是应季蔬菜也能水灵灵地长出来。 去地里看过后,许晚夏打算明日就去四海居谈合作。 她只跟大河镇四海居的钱掌柜有过来往,跟县城四海居的掌柜不熟,便打算先去镇上找钱掌柜谈谈。 反正四海居是连锁酒楼,她只要联系上了钱掌柜就行了。 说做就做。 第二天一早,她带了一些地里的菜便去了镇上。 第335章 谈一笔合作 走在大河镇的街道上,许晚夏不禁有些感慨。 说起来,她已经很久没来过镇上了,反倒是去县城的次数比较多。 她轻车熟路地来到四海居,直接找到了钱掌柜。 这个时候是上午,还没到饭点,酒楼里没什么客人。 店小二正在擦桌子,见到有客人进来,赶忙笑容满面地迎了上来。 “客官里面请。” “我找你们钱掌柜有事,不知可否帮忙通传一声?” 店小二一听,让她先坐,而后便去找钱掌柜了。 不多会儿,钱掌柜从后堂走出来,在看见许晚夏时愣了愣,只觉得这小娘子有些眼熟,但一时间又没想起来。 “钱掌柜,许久未见,别来无恙。”许晚夏起身客气地朝他打招呼。 钱掌柜还是没认出她来,但脸上还是带着笑:“不知这位娘子找钱某所为何事?” 见钱掌柜没认出自己,许晚夏道:“钱掌柜不记得我了?野猪,野鹿,钱掌柜可还记得?” “哦……”钱掌柜一番回想后,顿时恍然大悟,“原来是许娘子!恕钱某眼拙,没能认出许娘子,实在是许娘子如今变化太大,钱某怕认错人了。” 许晚夏笑着同他寒暄了一番,便直奔主题:“今日贸然来见钱掌柜,是想同钱掌柜谈一笔合作。” “愿闻其详。” 许晚夏挪过放在一旁的背篓,指了指里面的几种蔬菜,道:“这是我们家地里种的菜,钱掌柜若是愿意,我可以长期给四海居供货。” 钱掌柜没立刻表态,而是看了看背篓里的菜。 有白萝卜、胡萝卜,还有圆白菜和大白菜,以及莴笋和花菜,甚至还有葱姜蒜。 先不提这些菜做出来的味道如何,仅是品相看着就格外不错。 那白萝卜长得水灵灵的,个头很大,圆白菜也就是包菜一个就有脸盆那么大,而且不是那种包得特别紧实的包菜,捏着却是松松散散。 钱掌柜经营四海居多年,自然知道这种松散的包菜,比包得格外紧实的包菜更好吃。 他轻轻扯了一点包菜放进嘴里尝了尝。 仅是这么生吃,就让他惊艳无比。 明明是很普通的包菜,他竟吃出了一抹回甘和清香,而且吃着还格外的脆嫩。 他得了许晚夏的允许后,直接咬了一口白萝卜。 不错不错,非常不错! 这白萝卜吃着也有一股甜滋滋的味道,清甜无比,仅是这般生吃,就让他忍不住想一口气吃掉一整个萝卜。 他忙问:“不知许娘子家种了多少菜?” “我们家今年总共种了五亩菜,产量都很好,钱掌柜尽管放心,肯定能供应得上。” 五亩地的菜,那的确不少。 四海居在大河镇的地位倒是不容撼动,但因酒楼没怎么推出新菜,客源也在渐渐流失。 若是有了这些菜,肯定能给酒楼挽回不少流失的客人。 而且,他还可以将这些菜运到别的分店,最好是运到府城的总店,如此一来,东家说不定能更加重用他。 要是能把他调去总店当掌柜,那更是再好不过了。 这般想着,他毫不犹豫道:“不管许娘子家有多少菜,我四海居全要了!” “全要可不行。”许晚夏道,“我外祖家的两个舅舅会从我们家拿菜去县城的东市售卖。不过钱掌柜不必担心,他们只做零售,每天卖不了多少菜,不会影响到四海居的生意。” 钱掌柜想了想觉得是这么个理,便道:“那许娘子能给我四海居供应多少便是多少,如何?” “钱掌柜不先谈谈价格?” 钱掌柜这才意识到自己表现得太过明显,已经失去了主动权。 但这些菜的品质实在太好,他不想就此错过。 “不知这些菜,许娘子打算怎么卖?” 许晚夏说道:“除了葱姜蒜,其余的蔬菜统一按照每斤二十文钱的价格卖给四海居,至于葱姜蒜,每斤一百文,钱掌柜意下如何?” 钱掌柜闻言沉默不语。 说实话,这个价格不便宜。 他刚尝过的那根白萝卜,一个估计就有两斤重,这样一根大萝卜,即便是在东市,也不会超过五文钱。 但若是按照她的价格,这一根萝卜就得四十文,比其他萝卜足足贵了八倍。 还有那包菜,虽然比较松散,但个头大啊,一颗包菜也有好几斤,几十文钱呢。 葱姜蒜一百文一斤倒还好,因为这些是配料,每一道菜用得都不多,一斤姜就能做好几道菜。 钱掌柜暗自琢磨着。 虽说这价格比别人家的菜的确贵了不少,但她家的菜品质也确实非同一般,不是寻常蔬菜能比的。 有了这些菜,四海居肯定能更上一层楼。 如此对比之下,这个价格也就不觉得贵了。 “行,那就照许娘子说的办。” 钱掌柜一口应下,迫不及待地写了契书。 “蔬菜有季节性,这一季的蔬菜卖光了,那就只能等下一季蔬菜,钱掌柜可别指望我一年三百多天,天天供应四海居。”许晚夏用轻松的语气调侃道。 钱掌柜笑道:“许娘子真会说笑,这一点我自是清楚,哪能让许娘子天天给我四海居供货呢。” “我这不是怕万一吗?”许晚夏说着,在契书上按下了手印。 契书一式两份,各自留下一份。 “这些菜就当是我送给钱掌柜的。”许晚夏指了指背篓里的那些菜。 钱掌柜丝毫不嫌少,客气地说道:“那就多谢许娘子了。” 说着,赶忙让店小二把背篓里的那些菜拿去后厨。 待会儿他就让厨师给做了,好好品尝品尝。 签了契书,许晚夏便告辞离开,钱掌柜亲自将她送到门口,目送她走远后,迫不及待去了后厨。 “快,快用那几种食材做几道菜出来。” 厨师见都是些寻常蔬菜,不明白钱掌柜怎么如此在意,但还是按照吩咐,简单炒了几道菜。 醋溜白菜、手撕包菜、清炒花菜和凉拌莴笋。 几道素菜一一摆在钱掌柜面前的餐桌上,还没动筷,钱掌柜就闻到一股诱人的香味。 他拿起筷子迫不及待地细细品尝起来。 结果尝着尝着,四道菜居然全部吃光了! 看着面前空空如也的四个盘子,钱掌柜知道,他这是找到宝了! 四海居一定会更上一层楼! 第336章 谁说男孩子不能用护手膏? 回到家里,许晚夏便将自己跟四海居谈成了合作的事,告诉了家里人。 “四海居的钱掌柜说了,明日先各种菜分别送个五十斤去四海居,加起来也就是三百斤。”许晚夏道。 “三百斤,咱们自家人就能摘回来。”吴秀莲道,“那咱们是今天就先摘回来,还是等明日一早再去摘?今天摘回来,明日送去四海居会不会就不新鲜了?” “不会。”许晚夏道,“咱们家的长得那么水灵,只是放一晚而已,怎么可能就不新鲜了?” “倒也是。”吴秀莲不再担忧,“别说放一天,就是放个两三天,咱们家的菜照样新鲜。” 许晚夏笑道:“那不就是了。” 在母女俩说话时,许大山已经去杂物间拿了一对箩筐出来。 “那咱们是现在就去摘菜吗?”他问。 “现在去吧。” 一家人全都去了地里。 菜地里的菜长得都很好,一颗颗的圆白菜就跟一个个大脸盆似的,莴笋也长得格外粗壮,一根莴笋就有许晚夏的手臂那么粗。 还有白萝卜、胡萝卜也是个头均匀,大白菜更是脆嫩欲滴,看上去格外喜人。 三百斤菜,在几人的合力之下,没一会儿就摘完了。 许大山挑着箩筐,其他人各自背着背篓,大家一起回家去。 在路上,遇见有在地里干活的村民。 对方笑问:“大山,你们咋摘这么多菜啊?吃得了这么多吗?” “夏夏跟镇上四海居的掌柜谈了合作,我们家的菜是要卖给酒楼的。”许大山说道。 夏夏跟他说了,若有人问起他们家的菜,可以对外人说。 卖菜的收入跟卖银耳和蜂蜜,以及医馆里的其他收入比起来,那根本没得比。 一亩地的菜估计也就只能卖个几十两银子,一朵干银耳就能有这么多钱。 但这是村里人都能知道的他们家的营生。 再说了,他们家种了好几亩地的菜,总不能全是他们自家人吃吧。 卖菜的营生总会被人知道的。 与其被外人猜测,还不如他们主动说出来。 那村民闻言道:“就说你们家咋种了这么多菜,原来是早就想好了要卖给酒楼啊。还是你们家有魄力跟人脉,能跟镇上的酒楼合作。” “哪里哪里,你言重了。” 许大山谦虚地笑了笑,便也没再同对方攀谈,挑着菜就回家了。 回到家后,许晚夏拿了几个小罐子,分别递给了大家。 “这是我新做的护手膏,一人一罐,洗了手后都抹上,省得手被冻伤了。” 如今天气愈发寒冷,摘菜可是个很费手的体力活。 菜叶子上的露水很是冰凉,摘完菜下来,一双手都要被冻得通红。 所以,在打算跟四海居谈合作前,许晚夏就先做了几罐护手膏。 罐子也就巴掌那么大,小小的一罐,但能用很久,一次也就只需要用手指抹一点就行了。 她打算多做一些,放在医馆售卖。 如今天冷了,正是卖护手膏的好时机,就算冬天过了,那些有钱人家知道了护手膏的好处,也会舍得花钱买。 “护手膏?”吴秀莲接过罐子,打开闻了闻,“这味道好香啊,我闻到了桂花的香味。” 许冬梅也打开罐子闻了闻:“真的有桂花的味道,闻着香香的,一点也不腻。” 她用手指轻轻沾了一点护手膏抹在手背上,又放到鼻端闻了闻。 “抹在手上也香香的,而且,我觉得我的手都不干了,摸着润润的,滑滑的。” 她顿时宝贝似地拿着护手膏仔细端详。 张云娘见状也沾了一点点试了试。 她知道许晚夏做的各种药啊膏啊之类的都很贵,一瓶就要十两银子。 想来这一罐护手膏应该也不便宜。 晚夏能给她和冬梅一人一罐,对她们真的太好了,她们不能奢求太多,这一罐护手膏得省着用。 似是看出了她的心思,许晚夏道:“这护手膏你们可别舍不得用,要是手冻坏了干不了活,那就得不偿失了。护手膏没了可以跟我说,我再给你们。” 张云娘一听,狠下心又抹了一点护手膏在手上。 晚夏说的是,要是手冻坏了,耽误了干活那可就不好了。 “晚夏姐,我是男孩子,用不上这个,还是你留着自己用吧。”谢安将他的那一罐护手膏还给了许晚夏。 “谁说男孩子就不能用护手膏?”许晚夏将护手膏推了回去,“男孩子的手也是手,冻坏了照样会疼,而且你还要写字,更得好好保护好手。” 谢安张了张嘴,但最后还是没找到合适的反驳话语,只得将护手膏收下。 “你别收了却不用,我会定期检查的,要是我发现你没用护手膏,小心我抽你。” 谢安浑身一颤,赶忙当着她的面打开护手膏,直接剜了一大坨抹在手上,看得吴秀莲等人一阵心疼。 “不是这么用的。”吴秀莲说道,并朝他示范,“剜一点就够了,先抹在手背上,这样全部推开就行了,哪用得着那么多?” 谢安跟着她有样学样地抹了护手膏,还没忍住闻了闻。 的确很好闻,有一股桂花的清香,不浓,但也不容忽视,不会喧宾夺主。 所有人都抹了护手膏,就只剩下许大山了。 许晚夏怕他也觉得只是个男人,不需要这种东西,刚想逼着他必须用,就见他不仅手上抹了,还在往脸上抹。 许晚夏:“……” 行吧,她白担心了。 她爹如今也是愈发注重自己的形象了,不仅怕手冻坏了,更怕脸给冻坏了。 不过这护手膏倒也的确可以用来抹脸,反正都是滋润保湿,防止冻裂的,还带有美白的功效。 吴秀莲也注意到了许大山的举动,当即笑话道:“大山你一个大男人咋比我们女人还爱美?这是护手膏,你咋用来抹脸啊?” 许大山不觉得他这么做有何不妥,一边用双手搓脸,一边道:“手跟脸不都差不多吗?能用来抹手,咋就不能抹脸?每年一到冬天我的脸就会被冻得开裂,如今有了这护手膏,我当然得赶紧抹脸。” 更重要的是,媳妇儿如今是越来越年轻,越来越好看了,他可不能落后,要是媳妇儿嫌弃他可怎么办? 第337章 就不配找儿媳妇 第二天一早,许晚夏就赶着牛车给四海居送菜。 三百斤菜,每斤二十文,共计六两银子。 若是当初,她肯定会觉得六两银子很多,但现在,她都有些瞧不上这六两银子了。 她,膨胀了! “许娘子,你昨日走后,我就让后厨把你送给我的那些菜给做了几道菜,我本来只是想尝尝味道,结果没忍住全给吃光了。”钱掌柜笑呵呵地说道,“不得不说,许娘子你们家种的菜可真好吃,只是最简单的烹饪,做出来都格外美味。” “我们家的菜绝不会让钱掌柜亏本的。” “这怎么会亏本?”钱掌柜一本正经道,“托许娘子的福,我四海居这是要赚大钱了啊!若是许娘子家的菜能得食客们的喜欢,我打算送一些去府城总店。若总店那边也要进货,到时候许娘子这边每日恐怕就得送不少货来。” 许晚夏知道四海居是连锁店,他要往总店送菜,她没意见,反正只要钱货两清就行。 “送货这点钱掌柜尽管放心,保证按时给你送来。你若不放心,也可派人到我家亲自来收。” 钱掌柜忙解释:“我自是信得过许娘子。许娘子这边若是不得空每日来送菜,我当然可以派人来收,但并非不信任许娘子。” 许晚夏想了想道:“那你每日派人来大石村亲自运菜吧,我就不每日往镇上跑了。” “行,那明日一早我就派人来。” “好。” 告别了钱掌柜,许晚夏去集市买了几斤猪肉,又买了些麦芽糖和点心,还买了一大袋米和两匹布。 之后赶着马车出了镇子,径直去了下河村。 刚到下河村,还没到吴家门口,她就听见了她外婆孙老太那洪亮的声音。 “你骂谁呢你?我们家如意怎么你了,你把话说清楚?你要是再搁这儿胡说八道,我撕烂你的嘴!” 她二舅娘黄桂香的声音随之响起:“你个烂嘴巴的贱货,也不看看你家儿子长啥样?就敢妄想我家如意,我家如意不答应,你就到处造谣说如意的坏话,你这样的人就不配找儿媳妇!” 吵闹声还在继续,许晚夏听了两耳朵,大致明白是怎么回事了,便赶着牛车赶忙来到吴家门口。 “外婆,二舅娘。” 听见喊声,婆媳俩同时望来,在看见她时两人先是一喜,接着,顾不上跟她打招呼,又转头跟人吵架去了。 跟婆媳俩吵架的是一个看着比黄桂香年长个几岁的妇人,穿着一身灰布衣裙,一手掐着她那像水桶般粗壮的腰,一手指着婆媳俩骂。 双方骂得面红耳赤,吵得不可开交,周围还有不少前来看热闹的村民。 这可真是哪个村子都不乏看热闹的吃瓜群众啊。 许晚夏将牛车停好,跳下车后,便开始往院子里搬东西。 “夏夏来啦!”吴银见到她,快步走过来帮忙,“你今天怎么得空来我们家?” “想你们了呗,来看看你们。” 吴银将那一大袋米扛在肩上,跟着她就要往院子里走。 而两人在这儿搬东西,也终于引起了其他人的注意。 “孙婶子,你外孙女又给你们家送好东西来了啊?” “瞧阿银扛着的是一袋米吧?我还看见那夏丫头提了一大块肉进去呢。” “孙婶子,你可真是好福气啊,女儿嫁了个好人家,外孙女对你们也这么孝顺。” 听着大家伙儿夸自己的女儿和外孙女,孙老太也顾不上吵架了,带着皱纹的脸上露出抹得意的神色。 “那是当然,那可是我的女儿和外孙女。” 黄桂香也是一副与有荣焉的样子! 多亏了夏夏,她女儿才能跟着医馆的那位苏大夫学医,等她学成后,她也能治病救人当大夫了! 而且夏夏还说了,等如意学成之后,就能直接在她的医馆当大夫,直接就能领工钱。 听着大家伙儿的夸赞,婆媳俩都有些飘飘然。 而跟她们吵架的那名妇人,打量的目光落在了许晚夏身上。 这小姑娘长得倒是花容月貌,很是好看,笑起来也很随和,看着很是讨喜。 还是坐着牛车来的,而且买了这么多东西来,想来家境应该不错。 察觉到那妇人的目光,孙老太厉声呵斥:“看什么看?还不快滚!你要是再敢在背后编排我们家如意别怪我老婆子对你不客气!” 黄桂香也跟着骂:“你敢造谣我女儿,我就去造谣你儿子,说你儿子不行,生不出娃,我看谁家姑娘敢嫁给你儿子!” 那妇人气得面红耳赤,但她一个人不是这婆媳俩的对手,最终只得憋着一肚子火气走了。 临走前还不忘又看了许晚夏一眼。 待那妇人走后,看热闹的村民也渐渐散去。 孙老太带着许晚夏等人进了堂屋。 “夏夏,咋就你一个人来的,你爹娘还有秋石呢?”孙老太指了指旁边的椅子让她坐。 许晚夏坐下后说道:“我是去镇上给四海居送菜,顺道来下河村看看你们,我爹娘在家干活呢,我大哥每天都要去县城读书,他每隔六天才有一天休息。” “读六天才休息一天啊。”孙老太有些心疼,“看来这读书也不是个轻松活儿啊。” “可不是吗?”黄桂香搭腔。 许晚夏笑了笑:“大表哥在医馆干活,一个月都没一天休息呢,那不是更累?” “那不一样,他有工钱拿,干活是应该的。” 许晚夏被她这话逗笑了,转而见只有她们俩跟吴银在家,便问:“怎么不见外公、两位舅舅跟大舅娘?” “你大舅跟大舅娘一起回娘家去了,你外公跟你二舅干活去了,阿银本来也该去的,这小子昨儿个把自己给弄着凉了,今天只能在家休息。”孙老太说着,没好气地瞪了吴银一眼,“这么大个人了也不知道好好照顾自己。” 吴银讪笑着摸摸鼻子,心虚道:“阿奶,我都不是说了吗?我当时做噩梦了,梦见有人追杀我,我才不小心把被子给踢开的。” “那你不知道冷啊?不会把被子拉过来盖好啊?还是三岁小孩子,需要你娘半夜来给你盖被子吗?”孙老太骂道。 吴银没话说了,低着头不敢再说一句,生怕又被阿奶一顿劈头盖脸的骂。 看着他这吃瘪的模样,许晚夏朝他投去一记同情的目光。 转而,她问:“刚才跟外婆和二舅娘吵架的人是谁?” 第338章 妈宝男一个 “是咱们村的刘寡妇。”孙老太冷哼道,“她年轻的时候男人上山砍柴,不小心摔死了,只留下她跟一个几岁的儿子。这些年,一直是刘寡妇独自一人拉扯她的儿子长大,我承认她这些年过得不容易,但她也不能造谣我们家如意啊!” 黄桂香接话道:“他儿子比阿金还要大两岁,过完年就要二十一了,刘寡妇愁他的婚事愁得不行,也给她儿子想看了好些人家,但最后人家姑娘都没看上她儿子。” 许晚夏有些疑惑:“是她儿子有什么缺陷吗?” “要说缺陷那倒是没有。”黄桂香道,“挺勤快一小伙儿,干活也很利索,就是不爱说话,三棍子打不出一个屁来,他们家啥都是刘寡妇说了算,她儿子一点主见都没有,啥都听刘寡妇的。” 许晚夏懂了。 妈宝男一个。 或许是因为早年丧夫,刘寡妇一个人要拉扯个孩子,为了不受欺负,只能让自己变得泼辣,变得强势。 却不想渐渐的,这种强势泼辣的性格给她儿子造成了很大的影响。 她儿子不敢发表自己的看法,因为一旦说出口,肯定会遭到他娘的反驳,说不定还会惹来一通骂。 于是,他愈发沉默,形成了啥事都听他娘的性子,这样就不会出错了,他也就不会被他娘骂了。 可他这样的性子却很难说到媳妇儿。 谁家姑娘想嫁给一个没自己主见,什么都听他娘的男人? 虽说这刘寡妇家里只有两个人,但嫁到他们家,说不定就是当牛做马伺候他们娘俩,被刘寡妇磋磨的。 于是这么一拖再拖,可不就拖到马上快二十一了还没说到媳妇儿。 黄桂香继续道:“本来咱们都是一个村的,大家是什么样的人彼此都清楚,刘寡妇一开始也没想找同村的姑娘,她觉得不好拿捏,毕竟娘家也是同村的。” “但外村的找不到,她没办法只能找同村的,找来找去就找到了我们家如意。如意如今一门心思都在跟着苏大夫学医上,根本就不想成亲,就算想成亲,也看不上她刘寡妇的儿子啊。” “于是,如意就拒绝了刘寡妇,却不想竟是惹得刘寡妇不满。她见如意天天跟阿金一块儿往外面跑,就开始造谣如意,我和你二舅气不过就跑去她家骂了她一顿,结果她今天趁你外公和两个舅舅都不在家,又跑来我们家骂如意。” “我跟你外婆气不过,就跟她吵起来了。” “原来如此。”许晚夏了然地点点头,“他们家就她一个寡妇和一个儿子,咱们家这么多人呢,不怕她,她吃几次亏就不敢来了。” “我们肯定不怕她。”黄桂香冷哼一声,“是她自个儿上赶着找骂,我们成全她罢了。” 不再聊刘寡妇,黄桂香问了问吴如意跟着苏大夫学医的情况,得知苏大夫很看重她,吴如意也学得很认真,黄桂香心里一阵自豪,脸上也是掩饰不住的欢喜。 孙老太瞥她一眼,打趣道:“你和有田一开始还不答应让如意学医,现在咋这么高兴呢?” “娘,你就别笑话我了。”黄桂香不好意思道,“我和有田一开始还不是担心她吗?你说这女子当大夫多难啊,不说别的,就说你去给人看病,人家一看你是女人,恐怕直接就将你给拒了。” 她这话倒也不是没道理。 这个世道女子本就艰难,行医更是艰难。 在所有人眼里,似乎男人当大夫才是天经地义,女人当大夫那根本就是个笑话。 许晚夏道:“咱们医馆的苏大夫不就是位女大夫吗?来找她看病的人还不少呢。只要自己医术精湛,有真本事在身,管别人怎么说呢?真到了生死关头,谁还管的着给自己看病的人是男人还是女人?能救活自己的人就是有本事之人,是好人是恩人。” “夏夏说的是。”孙老太赞同地点头,“只要有真本事,走遍天下都不怕。” 黄桂香如今对吴如意学医那是一百个支持,听到两人这话一个劲儿赞同地说着“对对对”。 吴银在旁静静地听着,突然发出一声叹息:“大哥和如意姐都有自己的事情做,只有我,不知道自己该做什么。” “你可以卖菜啊。”许晚夏道,“我今日前来,就是想告诉二位舅舅,我们家的菜已经成熟,可以去县城卖菜了。” 她以前想的是,等自家地里的草药成熟后,可以让吴银来做销售,把炮制好的药材往外销。 但如今大周局势紧张,她家那些草药恐怕没多余的量往外销,且局势一旦动荡,外出跑商也很不安全。 “若你把卖菜的活儿接过去,大舅二舅也就能放心在家干活,不用担心是否会耽误家里的农事。”许晚夏继续道,“你呢也能找到事做,这不是一举两得?” 吴银仔细一琢磨,欢喜地一拍手:“夏夏说得对,我去卖菜!” “那你今日就先跟我一起去我家摘菜,明日就去县城试试吧,前面这几天让二舅跟你一块儿,等你熟练了再一个人去。” “行,那我们现在就去你家摘菜吗?” “着什么急呢?”孙老太一巴掌拍在他的后脑勺上,“夏夏刚来,饭都没吃那就要让她走啊?” 吴银捂着被打疼的脑袋,急忙解释:“我这不是着急去摘菜吗?阿奶我错了。” “知道错了就赶紧去烧火做饭。” “我这就去。” 吃了午饭,许晚夏便和吴银一块儿坐着牛车回了大石村。 许大山和吴秀莲带着谢安和张云娘母女,此时正在地里摘菜。 见到表兄妹来一块儿走来,吴秀莲有些惊讶:“阿银,怎么就你一个人来?” “小姑。”吴银走过去跟她打了个招呼,又跟许大山等人一一打过招呼后,说道,“夏夏说把卖菜的活计交给我,我是来摘菜的。” “你大伯跟你爹不卖菜,改让你卖菜了?”吴秀莲有些怀疑地看着他,“你做得来吗?” 吴银自信满满地拍拍胸脯:“小姑尽管放心吧!” 吴秀莲:“……” 看你这模样就不是很放心。 第339章 心里疼着那么多人 上半年的时候,许晚夏家的菜在东市就是论个卖的,冬天的这些菜,许晚夏打算还是让吴银论个卖。 “二表哥,我们家的菜个头都不小,你在东市卖菜的话,最好还是选择个头小一点的,这样论个卖,客人们也不会觉得太贵。” 吴银仔细听着,赞同地点点头:“你说的没错,若是我自己去买菜,一个大萝卜跟一个小一点的萝卜,我会选小萝卜,因为花的钱更少。” “你别说我只给你个头小的菜就行。”许晚夏笑道。 “夏夏你把我想得太小心眼儿了。”吴银板着脸,“你能让我们跟着你一起卖菜赚点钱,我高兴还来不及呢咋会怪你?” “跟你说笑呢。”许晚夏当然不是真的以为他会怪自己,“赶紧摘菜吧。” “哎!” 吴银干劲儿十足,不多会儿就拔了十几个萝卜。 谢安在旁看他如此卖力,也不自觉加快了拔萝卜的速度。 拔着拔着,两个人莫名其妙开始比赛起来,没一会儿就拔了一地的萝卜。 “够了够了,你们俩别只顾着拔萝卜,其他菜也要摘。”许晚夏赶紧阻止,别到时候全是萝卜。 两人对视一眼,转头去比赛拔胡萝卜了。 许晚夏:“……” 算了,就这样吧,眼不见为净。 摘了菜回到家后,许晚夏拿了杆秤,从吴银挑选的那些萝卜里,拿了几个分别称了一下,每个萝卜差不多有两斤重。 又称了称其他的菜一颗有多重后,她心里大致有数了。 “白萝卜、大白菜、包菜和莴笋一颗大约有两斤,二表哥,我按照一颗十文钱的价格批发给你,胡萝卜相对较轻,两根才有一斤,那就一根三文钱,你去集市卖多少钱一颗由你自己决定,定高价能不能卖出去也得看你自己的本事。” 他挑选的这些菜都是比较轻比较小的,而且很均匀,很适合论个卖。 她也不指望卖菜赚大钱,故而,给吴银的批发价比给四海居的价格要低得多。 吴家是她娘的娘家,且吴家人都很好,对他们家也都非常不错,在她力所能及的范围内拉拔他们一下也没什么不可。 反正她还有更赚钱的营生。 吴银知道他们家的菜很贵,上半年自己家靠着卖菜就赚了好几两银子,如今这卖菜的任务落在他的身上,他不由地感到了一阵压力。 但更多的是跃跃欲试。 夏夏只说了卖给他的价格,至于他要以多少钱卖出去,全由他说了算,那就是说,赚多赚少都凭他自己的本事? 吴银不由地摩拳擦掌,很想立马就大干一场。 第二天,吴银便跟着吴有田一块儿去县城卖菜了。 四海居也派了一辆马车来装菜。 许晚夏一家将昨日摘回来的菜一一装进四海居的小厮带来的箩筐里。 “麻烦小哥回去告诉钱掌柜,这些菜的重量我都称过,也有记账,我会隔几日去和钱掌柜对账一次。” 小厮点头应道:“我记住了,那许娘子我便先告辞了。” 看着马车渐渐远去,吴秀莲道:“四海居派人亲自来运菜,倒是省了我们的事,夏夏你也不用天天往镇上跑了。如今这天气越来越冷,你每天赶车跑一个来回也怪冷的,可别着凉了。” 许晚夏如今的身体倍儿棒,着凉感冒什么的根本不可能。 但为了不让她娘担心,她还是笑眯眯的应道:“就知道娘最疼我了。” “我不仅疼你,我还疼你大哥,疼谢安,疼冬梅。” “哇,娘你好花心啊,心里疼着那么多人。可是你不疼爹吗?” “胡咧咧啥呢?他这么大一个人了,还用我疼?” 一旁竖着耳朵听娘俩说话的许大山,立马出声道:“我怎么不需要啊?我需要,我需要得很!” 看着许晚夏那偷笑的样子,吴秀莲只觉得自己一张老脸臊得慌,瞪了他一眼没好气道:“疼疼疼,疼你行了吧?” 许大山满意了,挠着头嘿嘿一笑:“就知道媳妇儿疼我。” 吴秀莲无奈叹气。 她发现许大山最近越来越黏她了,时时刻刻往她跟前凑,似是生怕她跑没影儿了似的。 还爱说这些臊人的话。 都老夫老妻的了,他咋还跟年轻时候那样? 许晚夏打量着她的反应,凑到她耳边小声道:“娘你如今越来越年轻,越来越好看,爹紧张你,怕别人把你给抢走了,可不得天天往你跟前凑?” 吴秀莲忍不住勾了勾唇角,露出抹窃笑:“我都这把年纪了,还能被谁抢走?也不知道他担心个什么劲儿?” 说着,她又瞥了许晚夏一眼,没好气道:“你是我肚子里的蛔虫吗?我想啥你都知道。” “因为娘你把心思都写在脸上了啊。” “有吗?”吴秀莲赶忙抬手摸摸自己的脸。 她有表现得这么明显吗?那岂不是许大山也猜到她心里在想什么了? 这会儿他肯定在暗爽呗。 失算,让他得意了。 天气愈发寒冷。 自从那日尝过火锅的味道后,家里人便都喜欢吃火锅。 只因为吃火锅暖和,而且方便。 许晚夏对此倒是没意见,想吃火锅那就吃呗。 “咱们今晚吃火锅!” 她刚一宣布,许大山最先表示赞同,要不是怕吴秀莲说他一把年纪还没个正形,他都要欢呼起来。 火锅,他喜欢吃! 冬日天黑得早,不知不觉间,天就渐渐黑了。 吃火锅的菜和调料都已经准备好了,许大山还准备了不少木炭,一家人只等着许秋石放学回来就可以开吃了。 然而左等右等,紧等慢等,许秋石迟迟没有回来。 这会儿,天已经黑尽了。 漆黑的夜空犹如打翻的墨汁,乌黑浓厚得不见半点光亮。 谢安已经往院门口跑了五次了,仍是没见家里那辆熟悉的马车。 “秋石今日怎么到现在还没回来?他不会是在路上遇到啥事了吧?”吴秀莲的心不由地提了起来,紧张地揪着双手。 许大山的脸上也写满了担心,沉默片刻道:“我去村口看看,说不定他已经在回来的路上了。” 他刚要起身往外走,就听院门口的谢安喊道:“回来了!秋石哥回来了!” 第340章 凡事要多留个心眼 许秋石在大家的注视下,跟着谢安一块儿进了堂屋。 “秋石,你咋这么晚才回来?衣服咋还湿了?”吴秀莲走到他面前,见他一身狼狈,忙关切道,“快去换身衣服,千万别着凉了。” 张云娘起身道:“我去给秋石煮一碗姜汤去去寒。” 许秋石默不作声地回房换了身干净的衣服,再出来时,整个人已经不见了狼狈。 “秋石,姜汤煮好了,快趁热喝了吧。”张云娘端着一碗热气腾腾的姜汤放到他面前。 “多谢张婶子。”许秋石端起姜汤吹了吹,在众人的注目下慢吞吞地将那碗姜汤全部喝光了。 吴秀莲微微朝他凑近了些,谨慎地问:“秋石,你今日是遇上啥事了吗?咋回来得这么晚?” 迎上家人们关心担忧的目光,许秋石摇摇头道:“我没事,娘,你们别担心,我就是在回来的路上遇见一个姑娘掉进水里,为救她耽误了时间,这才回来晚了。” “救一个姑娘?”许晚夏微微蹙眉,“什么姑娘?在哪儿救的?那姑娘叫什么名字长什么模样,家住哪里?” 面对她的一连串询问,许秋石一脸茫然:“我不知道她的名字家住哪里,我一心只想赶紧把人救起来,救上岸后又把她送去医馆了,没太注意她的长相。至于在哪儿救的,就在县城外我和老师常去钓鱼的那条河。” “还有别人看见你救了那姑娘吗?”许晚夏问。 许秋石摇头:“当时天色已暗,河边没什么人,要不是我碰巧路过遇见,那姑娘只怕就没救了。” 许晚夏没再多问,只叮嘱道:“你心善救人这是好事,但凡事也要多留个心眼儿。” “夏夏你这话是说那姑娘有可能是故意的?”吴秀莲道,“可是她图啥啊?” 许晚夏道:“我当然不希望那姑娘是故意的,大哥是真的救了个人,但凡事长个心眼儿总归没错。” “妹妹叮嘱得是,我会多加留心的。”许秋石点头应道。 他如今是东山先生的学生,每日乘坐马车来往县城,早就引起不少人的注意了。 不说别的,青峰书院的学生如今全都认识他。 有时候在路上遇见青峰书院的学生,对方还会指着他议论两句,无非说他就是东山先生的学生,东山先生还为他撑腰讨过公道。 他知道,自己身为东山先生学生这一点,就会引来不少人的觊觎。 妹妹让他凡事多留个心眼,也是怕他遭人陷害惹上是非。 “晚夏姐,我饿了,能吃晚饭了吗?”谢安捂着饿扁了的肚子,可怜巴巴地说道。 他这话惹得大家一阵忍俊不禁。 吴秀莲笑道:“可不能把咱们谢安给饿着了,谢安本来就在长身体,饿着了可就长不高了。” 知道她是在打趣自己,谢安仰头嘿嘿一笑,附和道:“对嘛,我要是长不高了那可怎么办?” “那快吃饭吧。” 次日清晨。 “大哥,我今日要去医馆,我们一块走吧。”在许秋石准备坐马车出门时,许晚夏喊住了他。 许秋石赶紧跳下马车让她先上车,却见她坐在车外,还拍了拍旁边的位置,显然是想跟他一块儿赶车。 “外面冷,你还是进车里去吧。” “没事儿,我不怕冷,大哥快上车吧,去晚了当心被东山先生骂。” 许秋石无奈,只得上马车坐在了她的旁边。 马车一路前往县城。 路上,许晚夏问道:“大哥昨日将那名姑娘救起来后送去了哪家医馆?” “就是杏林春。”许秋石道,“我一时半会儿也不知道别的医馆在哪儿,就直接送去了杏林春,是苏大夫给她医治的。” “正好我今日要去医馆,待会儿我找苏大夫问问那姑娘的情况。” 进城后照例是先将许秋石送去岑府,许晚夏再去医馆。 到了医馆,秦掌柜就主动来找她。 “大东家你来得正好,我有件事正好要跟你说。” “哦?何事?” “苏大夫的诊室里有个姑娘闹着要见许郎君。” 许晚夏朝苏大夫的诊室看了一眼,问:“怎么回事?” 秦掌柜道:“不知许郎君是否有告诉大东家,他昨日天快黑时送来一名落水的女子。送到医馆后,他怕城门关了回不了家你们会担心,把人交给苏大夫后就走了。” “那姑娘在咱们这儿待了一晚,今早醒来后就一个劲儿追问是谁把她送来咱们医馆的。我们也不清楚许郎君到底是怎么救的她,她又是怎么落水的,也不敢胡说,就只说有人把她送到这儿就走了,我们也不清楚。” “可她不信,非说要见把她救起来的那人,我正愁要不要去东山先生府上找许郎君,正好大东家你就来了。” 许晚夏了然地点点头,道:“辛苦秦掌柜了,这女子交给我,你忙你的吧。” 她来到苏大夫的诊室外,先是敲了敲门,得了允许后才进了诊室。 苏大夫坐在诊桌后,旁边用于做检查的小床上此时正坐着一个年纪跟她相仿的女子。 女子的容貌不好不坏,中等偏上,胜在清秀,脸蛋圆圆的,看着倒也讨巧。 她的个子不算高,若和许晚夏站在一块儿,估计只到她的耳朵处,身上穿着一身颜色偏深的衣服,想来应该是苏大夫给她换的苏大夫自己的衣服。 见到许晚夏进来,这女子也抬眼朝她看来,在看见她的那一瞬间,女子的眼底闪过抹惊艳,转而化为平静。 但许晚夏还是敏锐地从她的眼神中捕捉到了一丝嫉妒。 “大东家你来啦。”苏大夫被这女子吵得头疼,见到许晚夏犹如见到了救星,“这女子——” “秦掌柜已经同我说过了。”许晚夏抬手打断她的话,怕她提到许秋石的名字。 视线一转,她询问这女子:“我是这医馆的大东家,不知姑娘如何称呼?” 女子怔怔地望着她,显然没料到这个看上去跟自己年纪相仿的女子,竟然就是这杏林春的大东家。 一时间,她为自己刚才竟然嫉妒她长得美而感到无比羞愧。 女子微微垂着头,小声道:“我叫唐曼儿。” 第341章 抓了几服安胎药 许晚夏不动声色地打量着唐曼儿,道:“我听秦掌柜说,唐娘子是因落水被送到我们医馆的,唐娘子眼下可有觉得哪里不舒服?若有不舒服之处可要告诉苏大夫。” “多谢大东家,我已经没事了,苏大夫医术很好,已经给我看过了。”唐曼儿微垂着头,声音不自觉放轻了些许。 这位大东家虽然说话温温和和,语气听上去也很友善,长得还漂亮,但唐曼儿不知为何,总能感到一丝若有似无的压迫感,让她连说话都不敢大声了。 “那就好。”许晚夏微笑着点点头,问,“不知唐娘子家住何处?我让人送你回去。” “我现在不想回家。”唐曼儿下意识抬头看向她,道,“我想见见送我来医馆的人。” 许晚夏面色不改,语气平静地问:“唐娘子为何执意要见救你的人?你们是认识吗?” 唐曼儿又低下头去,小声道:“不认识,我只是想知道自己的救命恩人是谁,救命之恩怎能不报?” “对方送你来医馆就走了,说不定就没想过要你报答,唐娘子又何必如此执着?” 唐曼儿抬头,张了张嘴却不知该说什么才好。 片刻后,她说道:“是我给大东家和苏大夫添麻烦了,你们也不知救我的人是谁,我不该追着你们问的。” 说着,她从小床上跳下来,朝许晚夏和苏大夫欠了欠身:“曼儿这就回家去。” “我让人送你回去吧。” “多谢大东家好意,我已经没事了,可以自己回去。” “那唐娘子慢走。” 许晚夏原本还打算趁着送她回家的机会,看看她家住哪里,眼下看来只能作罢。 她亲自将唐曼儿送出医馆,站在医馆门口看着唐曼儿的身影渐渐消失在街上来往的人群中。 在医馆门口站了好一会儿,她刚想转身进医馆,就瞥见一抹熟悉的身影正快步往这边走来。 “秦掌柜,我有事跟你说,先去后堂吧。”她走进医馆,叫上秦掌柜去了后面。 两人刚去了后堂,余成才后脚便进了医馆。 这是他第一次来杏林春,先是站在大堂里看了看,见吴金上前来招呼他,他道:“你们医馆的苏大夫在哪儿?” “苏大夫的诊室在这边,这位公子请随我来。” 来到苏大夫的诊室外,余成才挥挥手让吴金退下,他自己进了苏大夫的诊室。 吴金站在门口疑惑地挠挠头。 因为他们医馆有一名女大夫坐诊,故而来找苏大夫看病的大多都是女子,虽偶尔也会有男子找苏大夫看病,但那几乎都是在刘大夫诊室排队的人太多,而病人难受得厉害的情况下。 然而现在,刘大夫只有一两个病人,且他瞧着刚才那公子神清气爽面色红润,不像是病得难受的样子,一两个病人都等不了? 且一来就询问苏大夫,明显是奔着苏大夫来的。 吴金想不明白,挠挠头后索性不想了。 不多会儿,余成才拿着一个药方从诊室里出来,来到柜台前抓药。 秦掌柜这会儿正在后堂跟许晚夏说事情,张林又在后堂磨药,便只能由吴金去抓药。 他在医馆干活这么些日子,也识得一些常见的药方,比如伤风感冒啊,吃坏肚子腹泻啊之类的常见病症。 但这位公子的药方他看不懂,不知道是治哪方面的。 药抓好,余成才给了钱后便拎着几包药走了。 他前脚刚走,许晚夏后脚便从后堂回来了。 她直接来到苏大夫的诊室,询问道:“苏大夫,余成才找你是看什么病?” 当她听了苏大夫的回答后,心下了然,转身快步出了诊室。 “大表——算了。” 她转头去喊后堂磨药的张林,吩咐了张林几句后,张林便快步跑出了医馆。 依旧是那个小水塘。 赵清月和余成才幽会,似乎只知道这一处地方,从未想过换个地方幽会。 这日是两人约定好见面的日子,赵清月一早就来了县城,在这儿耐心地等待着余成才的到来。 左等右等,等了好一会儿才见到余成才。 “余郎,你怎么现在才来?”赵清月来到他面前,埋怨地说道。 余成才摆出副歉疚的样子,道:“抱歉,让你久等了,我也是为了去给你抓安胎药才耽误了时间。” 说着,他将手里的几包药递给赵清月:“都说怀孕头三个月胎象不稳,我就特意去医馆抓了几服安胎药,你拿回去可一定要吃。” 赵清月闻言,心里一阵感动,欢喜道:“余郎,你对我真好,我一定会好好吃药,好好护着咱们的孩子。” 余成才面上带着笑,眼底却闪过一抹冷意。 他的确挺喜欢赵清月的,但赵清月一个乡野出身的农家女子,还不配当他余成才的正妻。 再说了,他前两日就已经跟万县丞的女儿相看过了,万如娟长得也还不错,虽没赵清月那般温柔可人,但她好歹是万县丞的女儿,岂是赵清月能比的? 他爹娘对万如娟也很满意,两家已经商量着定亲了,他更是不可能让赵清月成为他的正妻。 而赵清月肚子里的孩子,更是个隐患,决不能留。 两人缠绵了一会儿后,余成才道:“清月,你如今怀有身孕,还是别在外面逗留太久,早些回家休息吧,记得吃安胎药。” 赵清月有些不高兴:“余郎,我辛辛苦苦来到城里见你,你这么快就让我回去?再说了,我这走回去得走好久呢,你让我一个孕妇怎么回去啊?” “是我考虑不周。”余成才从钱袋里掏出一块银子递给她,“这十两银子你拿着,去车行雇一辆马车回家吧。” 得了银子,赵清月心里很是高兴,面上却是一副不舍的样子:“那我走了,余郎,我下次再来见你。” “你如今怀有身孕,不便经常外出,还是少往城里跑,我会抽空去桥头村见你。” 见他如此关心自己,赵清月忍不住露出甜蜜的笑容:“余郎,你真好。” 余成才先一步离开,赵清月掂了掂手里的银子,满意地走了。 谁知,她刚走到大街上没几步,就迎面被一人撞了满怀,手里的药瞬间掉落在地。 第342章 分明是堕胎药 也不知对方是故意还是不小心,赵清月看见对方居然一脚踩在了她的药上,把几包药全部踩坏了,露出了里面的各种药材。 她顿时气得不行。 这可是余郎亲自给她抓的安胎药,怎么能就这么毁了? 她一把抓住对方的胳膊,怒声道:“你毁了我的药,一声不吭就想走吗?赔钱!” 张林摆出副歉疚的模样来,连忙道:“这位娘子真是抱歉,我不是故意踩毁你的药,你看要不我带你找个医馆重新抓药?” 地上那几包药已经被张林踩坏了,最面上的那包药更是被踩得稀巴烂。 张林生怕踩不坏药,故意使了好大的劲儿,还好顺利踩坏了。 看了看地上的药,赵清月心里气得不行,但转念一想,这几包药除了最上面那一包坏得很彻底,但剩下的几包药应该还能吃。 若是让这人重新给她抓几服药,那她不就能多吃几天,胎也就能更稳了? 心里这般盘算着,她一脸不悦地说道:“我赶着回家熬药,就不跟你计较太多,你跟我去医馆照着我这药重新给我抓几服就行了。” 张林连忙应道:“好好好,我这就随你去。” 两人就近找了家医馆。 进去后,张林将那包被他踩坏的药放在柜台上,让掌柜帮忙照着里面的药重新抓几服。 掌柜翻了翻里面的药材,在认出这药是什么用处后,他诧异地看向张林,又看了看站在他旁边的赵清月。 “你们是一起的?” 张林道:“实不相瞒,这药是这位娘子的,我因不小心踩坏了她的药,这才想着重新抓几服赔给这位娘子。” 赵清月在旁赞同地点头,承认他说的是真的。 “那也就是说,这药是你的。”掌柜看向赵清月,问,“你可知这是什么药?” 赵清月回答得很平静:“安胎药啊。” “安胎药?谁告诉你的?”掌柜有些气恼,“这分明是堕胎药,居然还骗你说是安胎药!” “什么?不可能?这明明是安胎药,怎么可能是堕胎药?”赵清月不相信。 这药可是余郎给她的,余郎怎么可能会害她和她肚子里的孩子?这可是她和余郎的孩子,是余郎的亲骨肉,余郎怎么可能如此狠心? “若是你知晓这是堕胎药,你想堕胎,我给你抓药便是,但你却说这是安胎药,那恕我不能给你抓药。”掌柜说道,“省得到时你孩子没了,还反过来怪我,我可不想惹官司。” 赵清月仍是不敢相信:“掌柜你又不是大夫,你怎么就确定这是堕胎药?” “我开医馆这么多年,难道还分不清安胎药和堕胎药?”掌柜看她的样子就知道她是被人给骗了。 恐怕是男方根本就不想要她腹中的孩子,但又不敢直接跟她说,就把堕胎药假装成安胎药骗她喝下,借此打掉她肚子里的孩子。 这姑娘年纪轻轻的,梳得也是未婚女子的发髻,看来是未婚先孕,难怪男方不想要孩子。 当然,这男人也不是个东西,竟然骗人家姑娘。 赵清月呆愣愣地看着掌柜,只觉得耳朵嗡嗡作响,脑袋一片空白,视线也逐渐变得模糊。 突然,她双眼一翻,整个人直接晕过去了,可把张林跟掌柜吓坏了。 等赵清月醒来时,发现自己躺在一张很窄的小床上,稍微翻个身都要担心掉下床去。 她茫然地看了看周围,就看到踩坏自己药的那名男子,正坐在床尾的小凳子上打盹,脑袋一垂一垂的,似乎随时可能倒在地上。 他的位置正好靠近门边,也不知是不是怕被人误会,房门一直敞开着,任谁从门口经过都能一眼看清屋里的一切。 赵清月没着急起来,而是仰面躺在小床上,望着屋顶出神发呆。 她和那个掌柜素不相识,对方没必要骗她说那是堕胎药。 只是她想不明白,余郎为什么要骗她说是安胎药? 她如此相信余郎,绝不会怀疑那药是假的,回家后就会避开家里人悄悄熬好药喝下。 而一旦她喝下那药,她肚子里的孩子就没了。 她想借着孩子顺利嫁给余郎当余家少奶奶的愿望,还怎么实现? 她跟余成才厮混在一起,在成亲之前就和他有了肌肤之亲,为的一切都是能成为余家少奶奶。 可如今…… 余成才或许根本就没想过娶她为妻。 她被余成才给骗了! 赵清月的心里涌上股恼怒和恨意,双眼也逐渐爬上血丝,变得猩红。 余成才想甩开她?休想! 她将自己全身心都交给了他,连自己的第一次都给了他,他就想这么将她抛在一边? 绝无可能! 她一定要嫁入余家! 心里暗暗下定决心,打定了主意,她双手撑着小床慢吞吞坐起来。 她没有叫醒张林,看也没看他一眼,径直从他面前走过,悄无声息地离开了医馆。 当张林醒来时发现病床上不见了人影,赶忙去问医馆掌柜。 “我刚看见那小娘子走了,她没跟你说吗?” 张林一怔,讪笑着向掌柜道了谢后便离开了。 他没去管赵清月去了哪里,而是径直回了杏林春。 此时的杏林春里,许晚夏正在跟秦掌柜说护手膏的事。 她手头做了一批护手膏,不多,几十罐,打算放在医馆售卖,先看看销量如何,若卖得好,便加大护手膏的制作。 不过她相信,护手膏肯定会很畅销,尤其如今已是寒冷的冬季。 “护手膏的价格也是十两一罐,有人买就卖,没人买就放着,绝不讲价。” 秦掌柜应道:“大东家放心,咱们医馆的这些药效果那么好,没人会讲价,就算想讲价,我也不会同意。” 许晚夏点点头,转头就看见张林回来了。 “怎么去了这么久?” 张林来到她面前拱了拱手,将他出门后跟着余成才一路去了小水塘,再到现在回来,这期间发生的所有事都告诉了许晚夏。 “她知道那是堕胎药了?” “知道了,还惊得晕过去了。” 许晚夏心下了然。 赵清月跟余成才勾搭在一块儿,还有了他的孩子,但余成才显然不想要那个孩子,想偷偷打掉。 也不知赵清月知道那是堕胎药后,会做出何种选择? 第343章 她想怎么报答你? 傍晚时分,许晚夏离开医馆赶着马车去岑府接许秋石。 谁知马车还没到岑府门口,远远的,她就看见许秋石正在跟一名女子说话。 那女子不是别人,正是他昨日救了的唐曼儿。 这唐曼儿不是从杏林春回家了吗?怎么会在这个时候出现在岑府门口? 许晚夏赶着马车来到岑府,隔着两三米的距离冲许秋石喊道:“秋石,你放学了?” 听见声音,许秋石下意识望来,在看见她时俊朗的脸上瞬间露出抹灿烂的笑容,就连眼里也盛满了笑意。 唐曼儿怔怔地看着他这副模样,心想,原来他会笑啊,笑起来还这么好看。 她扭头朝许晚夏看去,见到是她有些诧异,这不是杏林春的大东家吗?她跟许郎君认识? 许郎君还对她笑得这么灿烂,看样子两人不仅认识,还很熟悉。 她的心里不由地有些泛酸,竟升起了一丝嫉妒。 “许郎君,你和杏林春的大东家认识?” “当然认识,她是我——” “秋石。”不等许秋石把话说完,许晚夏就打断了他的话,“时辰不早了,快些上车回家吧。” 许秋石虽疑惑妹妹怎么不叫他哥,反而叫他名字? 但他一向听妹妹的,妹妹说什么就是什么。 “我来了。”他立马小跑着来到马车前,一个跃身坐在了马车上,“妹——” 他刚想喊“妹妹”就接触到许晚夏投来的警告目光,吓得他到嘴边的话戛然而止。 “咳——外面冷,你去车里坐着吧,我来赶车。” 许晚夏顺从地点点头,转而看向愣在原地的唐曼儿,仿佛才注意到她一般冲她笑了笑。 “唐娘子,真巧啊,在这儿遇见你。你家住在这附近吗?” 她的目光让唐曼儿不由地有些紧张,她下意识扯了扯衣角,道:“我只是路过,没想到碰巧遇见了许郎君,昨日便是许郎君救了我,我还以为再也见不到我的救命恩人,没想到老天垂怜,这么快就让我再次遇见许郎君。” “是吗?”许晚夏淡淡一笑,“那还真是巧呢。天色不早了,唐娘子也早些回家吧,告辞。” 说着,她转身进了马车。 许秋石冲唐曼儿微微颔了颔首,便赶着马车径直走了。 唐曼儿目送着马车越走越远,直到拐过街角消失不见,她才不甘心地收回视线。 这杏林春的大东家到底是什么人?怎么会跟许郎君认识?两人还一块儿回家。 是青梅竹马? 青梅竹马又如何? 唐曼儿心里带着一丝嫉妒,但更多的是昂扬的斗志。 只要许郎君未成亲,她就还有机会! 马车一路出了城,行驶在不是很平坦的泥巴路上。 许秋石专心地赶着马车,突然听见车里传来许晚夏的问话。 “大哥,你从东山先生家里出来,怎么会遇见唐曼儿?” 许秋石道:“我刚从老师家出来,她就走过来跟我说话,我也不知道她怎么会出现在那儿。” “你们都说了些什么?” “她感谢我昨天救了她,想要报答我,我说不用报答,她非说要报答我,我坚决不要她报答,然后你就来了。” “她想怎么报答你?” 许秋石回想了一下,道:“她说想请吃一顿饭。我说天色不早,我要回家了,而且我救她是不想看她就此丧命,不是为了报答,我就拒绝了她。” “你刚从东山先生家出来她就看到你了,还主动过来找你说话。”许晚夏冷哼一声,“这可真是巧啊。” 许秋石也逐渐琢磨过来,惊讶道:“妹妹你是说她是故意在老师家外面等着我?她怎么会知道我在老师家,什么时候会出来?” “谁知道呢?”许晚夏淡淡道。 许秋石的脸色愈发严肃,沉声道:“昨日我救她上岸时她肯定就认出我是谁了,她认得我。” “大哥,你也到了成亲的年纪,若真有喜欢的女子,想要成亲,我肯定是支持你的。”许晚夏从马车里出来坐在他的旁边,“但成亲不可儿戏,得擦亮眼睛好生挑选,得仔细观察对方的人品,不可被爱意冲昏头脑,蒙蔽了双眼。” 俗称,恋爱脑。 “我没有喜欢的女孩子,我也不想成亲。”许秋石忙道,“我就想跟你和爹娘在一起,而且我还要跟着老师读书,还要考秀才呢,哪有时间成亲?” “我又不是逼着你成亲。”许晚夏睨他一眼,没好气道,“我这不是提前告诉你,省得你被人蒙蔽了吗?” “妹妹你就放心吧,只要我不喜欢女孩子,就蒙蔽不了我。” 许晚夏忍着笑,调侃道:“不喜欢女孩子,难不成你喜欢男孩子?” “不不不,当然不!”许秋石生怕她误会,连连摆手,“我不是这个意思,我是说,我没有喜欢的女孩子,其他人也就蒙蔽不了我。” 许晚夏憋笑憋得有点辛苦,摆出副深明大义的样子拍拍他的肩膀:“大哥不必紧张,就算你真的喜欢男孩子,我也是支持你的。” “不是,妹妹你真的误会了,我不喜欢男孩子!”许秋石急得不行,一个劲儿追着她解释。 然后,就见她扑哧一声笑了出来。 “妹妹你捉弄我!”许秋石明白过来,顿时板着脸不理她。 “大哥生气了?”许晚夏凑到他旁边好奇地看向他,就见他直接将头扭向一旁不理自己。 看样子是真生气了。 “咳。”许晚夏清了清嗓子,诚恳道歉,“大哥我错了,不该捉弄你,原谅我好不好?” 许秋石依旧撇开头不看她,但嘴角却止不住地向上扬,很明显是在故意装生气。 许晚夏当做没看见,继续道歉:“大哥,对不起,你就原谅我这一次嘛。” “想让我原谅你也可以,不过——” “我明天亲自给你做你最爱吃的糖醋排骨和红烧猪脚。” “真的?”许秋石立马转回头,双眼放光地看着她。 “真的。” “妹妹你真好!” “不生气了?” 许秋石将头摇得像拨浪鼓:“我才没有生气。” 许晚夏笑了笑。 你当然没生气,偷笑的嘴角都快咧到耳根了。 第344章 你以为我买不起? 忙碌的日子总是过得很快。 转眼已是腊月。 今天一早,张云娘就熬了一锅腊八粥,给每人盛了一碗热腾腾的腊八粥,再配上几道爽口小菜,和一个白面馒头,一顿早饭简单又美味。 “地里的荞麦已经收回来了,张婶子你啥时候做点荞麦馒头尝尝吧。”许晚夏道。 “晚夏想吃荞麦馒头?行啊,我今天先把荞麦磨成粉,明天给你做。” “辛苦张婶子了。” 吃完早饭,许晚夏去了趟医馆。 她最近又做了一批祛疤膏、养血丸和护手膏,金疮药自然也有,不过都放在空间里,打算等齐掌柜回来后给他。 医馆里售卖的金疮药不多,而金疮药也没其他的药丸药膏那么畅销。 毕竟,普通人一辈子恐怕也不会有一次受伤到需要用金疮药的地步。 故而,金疮药她都留着给齐掌柜销往北境。 寒风瑟瑟,整个世界仿佛都萧条了不少。 马车一路抵达长原县城,却突然停了下来。 许晚夏坐在马车里,询问外面赶车的许秋石:“大哥,怎么不走了?” “在排队。” 今天这么多人京城吗? 许晚夏掀开车窗帘子探头往前面望去,就见敞开的城门前摆放着两排栅栏,中间留出一条只能一个人通行的通道。 十几个官差在城门口负责收进城费和查看进城百姓的路引。 以往每次进城,只需要交进城费就行了,没想到居然还需要路引。 不过,城门口怎么突然多了这么多人? 马车跟在队伍里排了好一会儿才来到最前面。 十几个官差里,李山也在其中,他一看见许秋石,便挥挥手让他进城,连进城费也没收。 在马车经过李山面前时,许晚夏掀起车窗帘子冲他打了个招呼:“李捕快,好久不见。” “许娘子今日也来县城了?”李山圆乎乎的脸上露出抹笑。 “今日进城怎么如此严格?还要路引?” 李山的脸色严肃了几分,往她面前靠近了些,压低声音道:“北边不太平,不少人都往南边来了,咱们城里也来了不少外乡人,或是来投奔亲戚,或是随便找个落脚地。” 许晚夏闻言拧了拧眉,道:“这么严重吗?北方的百姓都开始往南边逃难了?” “可不是吗?”李山叹了口气,也没同她多说,“许娘子若没重要事,最好还是少出门。” 许晚夏向他道了谢,便坐着马车进了城。 将许秋石送去了岑府,她没有着急去杏林春,而是去了回春堂。 但齐掌柜还没回来。 不过算算时间,他的确还需要些时间才会回来。 她给回春堂的小厮留了信,若齐掌柜回来了,立刻去通知杏林春的秦掌柜,秦掌柜会想办法告诉她。 之后,她便去了杏林春,将新做的护手膏等药拿给齐掌柜,让他登记入账。 这几日,医馆的病人多了不少。 许晚夏扫视一眼大堂,就见候诊区那边坐着十几个病人,几乎都在咳嗽。 “最近病人有点多。”秦掌柜顺着她的目光看去,说道,“天冷了,本就容易得风寒,再加之城里如今来了不少从北边过来的外乡人,他们一路风尘仆仆走这么远,风餐露宿,难免会带来一些不好的疫病。” 许晚夏了然地点点头:“最近这段时间,医馆大家得多上点心,务必保证医馆的药材充足,最好趁着年前多去进些货回来。” 李山说北边不太平,还来了这么多逃难的人,若是局势再乱一些,外出采购药材不安全不说,药材价格也势必会飞涨。 “大东家放心,我会安排好。” “多进些制作金疮药的药材。” 秦掌柜点头:“我知道了。” 两人说着话,一名女子带着一名丫鬟从医馆外走进来。 在看见许晚夏时,万如娟下意识道:“怎么又是你?你怎么也在这儿?” 许晚夏扭头瞥她一眼,淡淡道:“我不能在这儿吗?” 万如娟一噎,不满地瞪她一眼后,冲齐掌柜道:“给我拿两罐护手膏。” 哟,这次竟然这么豪气。 许晚夏挑了挑眉。 上次来买祛疤膏时,十两银子她都那么心疼,这会儿居然一张口就要两罐护手膏。 她这是发财了? 万如娟见她在看自己,得意地抬了抬下颚,轻蔑道:“像你这样的乡巴佬,不知道这护手膏是什么东西吧?我今儿心情好,告诉你也无妨。” “这护手膏可是十两银子一罐,用了之后这手啊嫩得不得了。你想用吗?那也得你拿的出银子来买啊!” 说着,她嫌弃地上下打量许晚夏一眼,咋舌道:“想来你也拿不出这么多钱吧?” 虽说如今这许晚夏,跟当初她在东市见到她时有着翻天覆地的变化,但在万如娟眼里,许晚夏出生乡野,就是个没钱的穷酸村姑。 十两一罐的护手膏,她恐怕一辈子都买不起。 秦掌柜在旁听得很无语,很想告诉万如娟,她手里的护手膏就是被她瞧不起的许晚夏做的。 但最终他还是忍住了没说。 因为许晚夏朝他使眼色了。 “十两一罐?”许晚夏故作惊讶,“看来万小姐还真是出手阔绰,十两一罐的护手膏,一下子就买了两罐,真不愧是万小姐,就是这般有钱!” 被她这么一通吹捧,万如娟得意极了,下巴也抬得更高:“那是当然,我又不是你这种穷酸村姑,区区两罐护手膏而已,我当然买得起!” “两罐护手膏也才二十两银子,想来应是配不上万小姐的身价。以万小姐的身价,怎么着也得买上个十罐八罐的吧?” “十罐八罐算什么?你以为我买不起?”万如娟被她吹捧得很是洋洋得意,下意识说道。 许晚夏道:“万小姐果真有钱,我今日算是开眼了,竟然能看见有人一下子买十罐八罐护手膏!多谢万小姐让我长见识!” 秦掌柜则赶忙又拿了八罐护手膏放在万如娟面前:“万小姐,总共十罐护手膏,您数数。” 不是,还真拿给她啊? 万如娟心里有些慌了。 十罐护手膏那可是一百两银子! 就算如今她手头阔绰了些,那也拿不出一百两银子啊! 第345章 你说谁打肿脸充胖子? 要不是知道许晚夏出身乡野,万如娟都要怀疑她是故意的,就是为了让自己花钱买护手膏。 不得不说,她猜的很对。 许晚夏就是故意的。 打嘴炮吵架有啥意思,让她掏钱买医馆的东西那才有意思啊。 许晚夏继续吹捧:“以万小姐的财力,区区十罐护手膏,对你来说应该只是小菜一碟。” 看着她一副崇拜羡慕的样子,万如娟更加不能退缩了。 这要是退缩,说自己拿不出这么多钱来,那不是打自己的脸,让许晚夏这个穷酸村姑看笑话吗? 不行,她才不要被许晚夏嘲笑! 可是,她今天出门总共就只带了二十两银子,为的就是买护手膏,根本没有多余的银钱。 万如娟心里急得上火,面上却还得保持骄傲得意的样子。 见她迟迟不给钱,许晚夏摆出副疑惑的样子,问:“万小姐,你怎么还不给钱?该不会是拿不出这么多钱吧?” “怎么可能?”万如娟想也没想就道,“十罐护手膏而已,我怎么可能买不起?” “我就知道万小姐肯定不是没钱的人。”许晚夏双眼亮晶晶,期待地望着她,似是在等着看她豪气掏银子的场面。 万如娟:“……” 真该死! 她上当了,就不该顺着这村姑的话往下说! 如今可好,她被架在这儿上不去下不来,可愁死她了。 “万小姐?” “我又没说不给钱,你急什么?” 看着她那着急跳脚的样子,许晚夏收起期待的神情,撇了撇嘴道:“没钱就别打肿脸充胖子,丢得可是你自己的脸。” “你说谁打肿脸充胖子?”万如娟不满地指着她骂,“我就算再没钱,也比你这个乡下来的穷酸村姑阔绰!你连一罐护手膏都买不起,有什么资格瞧不起我?” “我知道我没钱,所以我没打算买啊。”许晚夏双手一摊,“是万小姐你自己说的,十罐八罐你都买得起。如今却拿不出钱来,这不是打肿脸充胖子是什么?” “你——” “如娟。” 一道熟悉的声音传来,几人顺势望去,就见余成才竟然在这时走进医馆。 “还真是你。”余成才来到万如娟面前,露出抹自认为很帅气的笑容,“我碰巧从这儿路过,瞥见医馆里这人很像你,我就进来了,没想到真是你。” “余少爷。”万如娟羞涩地看了他一眼。 余成才道:“你我已经定亲,何必还如此见外?叫我成才就行。” 一旁的许晚夏闻言,暗自挑眉。 这两人居然已经定亲了? 啧啧,难怪那天他要来医馆找苏大夫给赵清月开堕胎药。 这是有了新欢就不要旧爱啊。 “成才。”万如娟羞涩地喊了一声。 余成才笑得更深了,问道:“你是哪里不舒服吗?怎会来医馆?” 不等万如娟开口,许晚夏便道:“万小姐,你的未婚夫来了,不如让他给你买下这十罐护手膏吧?” 十罐护手膏? 余成才有些惊讶。 他知道杏林春有卖各种成品药膏药丸,而且卖得都很贵。 想来这护手膏应该也不便宜。 十罐护手膏得要不少银子吧? 万如娟怎么会一下子买这么多护手膏? 而且,说话这女子看着有些眼熟。 余成才仔细回想了一下,终于记起在哪儿见过许晚夏,也想起了她跟许秋石的关系,当即看向她的目光便不善起来。 “你这话什么意思?你——” “我什么意思?字面意思啊。”许晚夏直接打断他的话,“万小姐是你的未婚妻,她想买十罐护手膏,你该不会舍不得为她花钱吧?” 今天无论如何,她都要让这俩人出一笔血! 万如娟闻言也定定地看着他,想看看他到底舍不舍得给他花钱。 大堂里有不少人,这会儿也都齐齐朝他们望来,还有人在小声议论,这让余成才愈发下不来台。 “如娟是我未婚妻,很快就会是我的妻子,我岂会舍不得给她花钱?你少在这儿挑拨离间!” “余少爷对万小姐这般好,两人还真是伉俪情深啊,将来肯定会是幸福美满的一对。”许晚夏睁着眼睛说瞎话,恭维的话说得毫不脸红。 两人倒是被她这话吹捧得有些飘飘然。 余成才大手一挥,很是豪迈地说道:“不过十罐护手膏而已,我买了!” 秦掌柜笑呵呵道:“十罐护手膏,共计一百两,不知余少爷是给银票还是现银?” “一百两?”余成才顿时一惊。 他猜到护手膏肯定不便宜,但没想到护手膏的价格居然跟祛疤膏一样。 这下可好。 他已经夸下海口,要是临时反悔,不仅会让万如娟对他失望,还会让在场的所有人笑话他。 可是,一百两银子,他哪有那么多? 余成才急得都快冒汗了,心里也逐渐升起一丝不满。 这么贵的护手膏,万如娟怎么想的,居然一下子买十罐? “余少爷,你不会拿不出钱来吧?”许晚夏怀疑地看着他。 余成才被她那怀疑中还带着些许鄙视的目光刺激到了,一拍柜台道:“笑话,我岂会拿不出钱来?只是我今日出门急,身上没带这么多现银而已。” 秦掌柜适时接话:“没有现银,银票也可以。” 余成才一噎。 他要是真有这么多钱还会拖到现在? 万如娟算是看明白了,余成才跟她一样也是没钱,只是被架在这儿下不来台。 她拉了拉余成才的衣袖,说道:“成才,我不要了,我们走吧。” “不是万小姐你说的,十罐八罐护手膏你都买得起吗?余少爷也放下豪言,要给你买十罐护手膏,万小姐怎么突然就要走呢?该不会是拿不出钱怕丢脸,故意说不买了吧?” 这两人都是心高气傲,高高在上的脾气,被她这么一个他们很是瞧不起的“穷酸村姑”怀疑鄙视,他们岂能忍受? “不就是一百两吗?我买!”余成才咬牙切齿地说着,取下了腰间的钱袋,将里面的现银和银票全部取出来拍在柜台上。 秦掌柜仔细地数了数,说道:“余少爷,你这只有八十两,还差二十两。” “我这有。”万如娟赶忙将自己手头的二十两放在柜台上。 第346章 你们很熟吗? 钱货两讫,许晚夏很满意,笑嘻嘻道:“真不愧是万小姐和余少爷,果然阔绰。” 两人却没了跟她废话的心思,捧着十罐护手膏,二人阴沉着脸走了。 许晚夏还在二人身后喊:“万小姐,余少爷,护手膏用完了再来买啊。” 两人走得更快了。 买买买,买个屁! 许晚夏收回目光,笑得很开心:“真不错,一下子卖了十罐护手膏。” “还是大东家有主意。” “谁让他们都喜欢打肿脸充胖子呢?” 对付这种眼高于顶,自命不凡的人,吹捧他们,把他们高高架起准没错。 城里最近多了不少北方逃难来的外乡人,巡逻的衙役也多了起来。 许晚夏怕吴金和吴如意每天来往县城不安全,便让他们俩干脆就住在医馆。 反正后院还有几间屋子,又有厨房和茅房,他们兄妹住在这儿不成问题。 “大表哥,表姐你们放心,我会带话给大舅二舅他们,另外让二表哥也别来县城卖菜了,稳妥为上。” 吴银这段时间卖菜赚了不少钱,一家人也能过个好年了,没必要非得天天往县城跑。 兄妹俩听后纷纷点头,吴金道:“我们知道了,夏夏,你和秋石也要多注意安全。” “放心吧,我有数。” 下午,许晚夏还没去岑府接许秋石呢,许秋石倒是先一步来了医馆。 只是,他不是一个人来的,身边还跟着唐曼儿。 看着两人一起走来,许晚夏等人都有些诧异。 “妹——夏夏。”许秋石径直来到许晚夏面前,扬起个大大的笑脸,“老师怕太晚了我回家不安全,特意提前放学,让我能早些回家,我就来找你了。我们回家吧。” 许晚夏点头:“行,回家吧。” 许秋石转头又跟秦掌柜等人挥手告别:“秦掌柜,阿金,如意,张林,我们先走了。” “许郎君慢走。”秦掌柜笑呵呵将二人送到门口,张林则飞快将马车赶到了医馆外。 眼看两人已经上了马车,被晾在一边的唐曼儿有些不甘心,快步来到马车前,冲许秋石道:“秋石哥,我真的很想请你吃饭,以报答你那日的救命之恩。” “我说了不要你报答,你怎么还把这事儿放在心上?”许秋石叹气,再一次拒绝。 他刚说完,就听许晚夏的声音幽幽响起:“秋石哥?” 唐曼儿微微抬了抬下颚,道:“对啊,他不是叫许秋石吗?所以我喊他秋石哥啊,大东家,我喊错了吗?” 啧。 许晚夏暗啧一声,这是把她当情敌了啊。 她始终觉得这个唐曼儿心思不单纯,是故意接近许秋石。 虽说如今许秋石的言行举止和心智已经跟正常人无异,还跟着岑元文读书学了不少知识,有自己的分辨能力和判断力。 但他还是有些心思单纯,对于人心险恶所知不深,她自然要替他多多把关。 若这个唐曼儿是个品性正直之人,她不会阻拦他们来往,可不巧的是,这唐曼儿并非这样的人。 在许秋石将她救上岸的第二天,她就能在许秋石放学时不早不晚地出现在他面前,装作碰巧遇上。 长原县城说大不大,说小却也不小,况且,岑元文喜静,他的住处不在繁华人多的地段,而是较为偏僻。 那么,唐曼儿又是怎么能如此“凑巧”在许秋石放学时碰见他? 仅这一行为,许晚夏就不认为她是品性正直之人。 “你们很熟吗?”许晚夏的声音有些冷。 唐曼儿以为她这是吃醋了,心里愈发得意:“我跟秋石哥见过好几次,算熟吧。” “只见过几次而已就秋石哥长秋石哥短的,唐娘子,请注意你的言辞。” “大东家是秋石哥的什么人?你这是在限制他跟别人来往吗?还是说,你怕别人把秋石哥抢了去?”唐曼儿微微抬头,挑衅地看着许晚夏。 不等许晚夏说话,许秋石就已不满道:“唐娘子,我跟你不熟,你还是叫我许郎君吧。还有,我救你真的只是不忍心看你丧命,就算那日不是你而是别人,我也同样会救,你别再说什么报答我的话了,以后我们还是少见面吧。” 说完,他赶着马车径直走了。 留下唐曼儿在原地气得跺脚。 她到底哪一点不好?为什么她都那么主动往许秋石跟前凑了,他还是无动于衷? 他是榆木脑袋吗? 唐曼儿绞着手指想了想,转身看向身后的医馆。 秦掌柜等人已经回去忙活了,只有张林在送走一名病人后还站在医馆门口。 “这位小哥。”唐曼儿走上前,笑呵呵地问道,“我想跟你打听下,你们医馆的大东家跟许郎君什么关系?” 张林警惕地看着她:“你打听这个做什么?” “许郎君毕竟是我的救命恩人,他虽不要我报答,但我却不能真的不报答,所以,我想多了解他一些,想找个合适的机会好好报答他。” 张林的眼珠子转了转,说道:“许郎君跟我们大东家啊,那可是从小一起长大,感情好得不得了,许郎君什么都听我们大东家的,大东家让他往东他不敢往西,大东家要是不高兴,许郎君能急得吃不好睡不着。” 听着他这话,唐曼儿心里一阵泛酸。 这两人还真是青梅竹马啊? 感情竟然这么好! “他们真有这么好?”唐曼儿不愿相信。 张林道:“当然是真的,我们大东家每次来医馆,那肯定是跟许郎君一起,两人还都是一起回去,他们感情好着呢!唐娘子,要我说啊,你也别想着报答许郎君了,许郎君是真的没想要你报答。” 唐曼儿的心情很烦,敷衍道:“我知道了,多谢小哥。” 说完,转身头也不回地走了。 一路回到家,唐曼儿刚走进家门,就听她娘骂道:“一天天的不着家,你又跑去哪儿了?” “不是娘你让我去勾搭那许秋石吗?”唐曼儿反驳,“我天天不着家,就是去勾搭他啊。” 唐母愣了一下又骂:“都好几天了,你勾搭到了吗?还指望你勾搭上许秋石,让他帮忙把你哥哥也弄去跟着东山先生读书呢,真是没用,这点事都做不好!” 唐曼儿垂着头没说话,心里有委屈,但更多的是不甘心。 第347章 拦路抢劫 “娘,你放心好了,我肯定会让许秋石拜倒在我的石榴裙下!”唐曼儿信誓旦旦,胸有成竹地说道。 一开始,的确只是因为她娘想让她去勾搭许秋石,为的就是给她哥铺路,让她哥也能顺利拜东山先生为师。 但跟许秋石接触了几次,见他都不为所动,她渐渐也起了斗志。 尤其是在看见许秋石跟杏林春的那个大东家走得如此近,关系如此亲密,她心里更是嫉妒得泛酸。 都是差不多年纪的女孩子,凭什么那个女人又是杏林春的大东家,又能得到许秋石的偏爱? 而她只能住在这狭窄拥挤的小房子里,每天被她娘骂,为了给她哥铺路,她还要牺牲自己的幸福? 她不甘心! 她要赢! 杏林春的大东家跟许秋石关系好? 那她就把许秋石抢过来! 而且,许秋石跟着东山先生读书,想来考秀才肯定没问题,她若能顺利嫁给许秋石,将来就是秀才娘子,连她娘都要对她客气三分! 唐曼儿斗志昂扬,仿佛已经看到自己跟许秋石大婚的场面,甚至看到自己已经成了秀才娘子。 她的想法,许晚夏和许秋石都不知道。 此时兄妹俩已经乘坐马车出了城,行驶在回家的路上。 距离城门口的这段路上,还能时不时看见几个逃难的外乡人,背着包袱,面容憔悴,一身狼狈。 又走了一段距离,路上便很少看见人了。 突然,马车猛地停下,马儿受惊发出一声嘶鸣。 马车的颠簸让车里小憩的许晚夏瞬间惊醒,她微微掀开车窗帘子朝外面看了看,就瞥见几道身影正从道路右侧的树林里,快步朝他们这边奔来。 “妹妹,前面有人拦路。”许秋石的声音响起,语气里带着几分紧张。 许晚夏放下车窗帘子来到马车门口,掀起帘子看了眼前方,果然看见两个身材魁梧高大,满脸横肉的壮汉。 两人的手里都拿着一把大砍刀,看上去很是唬人。 她还注意到,刚才朝这边跑来的几个人,这会儿就埋伏在草丛里,看样子是跟着两个拦路的程咬金是一伙儿的。 “识相的把马车跟值钱的东西留下,老子或许还会留你们一条命!”左边那个缺了一颗牙的男人嚣张地喊道。 右边那个脸上有一条疤的男人冷哼一声算是附和。 看两人这模样,就知道拦路抢劫过好多次,手上恐怕还沾了人命。 许秋石小声问道:“妹妹,现在怎么办?” “不用怕他们,赶着马车继续走。” 许秋石点点头,马鞭轻轻拍了拍马背,高大的黑色骏马立马迈开两只前蹄往前走去。 拦路的两个壮汉见他们不仅没被吓到,居然还敢继续赶车,顿时一阵恼怒。 “我看你们是找死!”缺牙的男人举起手里的大刀就朝马车冲了过来。 刀疤男朝树丛里的同伴使了个眼色,快步跟了上去。 同时,埋伏在树丛里的那几个人也冲了出来,齐刷刷冲向马车。 许秋石哪见过这种场面?饶是他再冷静,这会儿也被吓得不轻,抓着缰绳的手都在止不住地颤抖。 “妹妹,他们举着刀冲过来了。” 听到他喊妹妹,这几个大汉意识到马车里有女子,顿时都露出了贪婪的神色。 “哥几个,当心着些,可别伤了马车里的美人儿!” “大哥放心,肯定给大哥留着!” 几人发出一阵刺耳的淫笑,更为凶猛地冲了过来。 然而,就在几人举着大刀朝许秋石砍来时,一道纤瘦的身影飞快从马车里冲出来。 不等几人反应过来,他们就已经被打趴在地。 怎么回事? 几人倒在地上,一脸茫然。 他们当时只感觉眼前闪过一人,然后结结实实挨了一拳,接着就被打趴下了。 还不等他们爬起来,许晚夏再次来到几人面前,一人一脚踹向他们的下巴,又朝每个人的胸口狠狠跺了一脚,几人立马疼得哭爹喊娘。 许秋石已经勒马停下,跳下马车快步来到许晚夏旁边。 “妹妹,你没事吧?” “我没事,马车上有绳子,拿过来把他们全部绑起来。” “好!” 不多会儿,几个人就像一串糖葫芦般被绑成一串,拽来了马车后面。 许晚夏和许秋石调转马车,带着这几人返回了县城。 此时还没到城门关闭的时候,城门口依旧有十几名官差在守门。 只是守门的人换了一批,没看见李山。 但衙门里认识许晚夏的人不少,见到她来,都客客气气跟她打招呼。 得知他们在回家的路上遇见几个人拦路抢劫,官差们顿时警惕起来。 “人我们已经抓起来了,就在马车后跟着呢,还劳烦诸位把人送去衙门。”许晚夏道。 “许娘子放心将人交给我们!最近从北方来了不少逃难的人,这些胆大包天的人也多了不少,许娘子你们也要多加小心。” “多谢提醒,那我们先告辞了。” 马车再次离开县城。 怕回去太晚,这一次马车走得很快,一路上有些颠簸。 许晚夏靠在马车里心中想着事。 长原县地处西南,连这里都来了不少逃难的北方人,想来北方的局势很糟糕。 也不知这一次齐掌柜从北境回来,又会带回什么消息? 还有谢谦之,他在京城可还顺利,何时才会回来? 第二天是许秋石的休息日,今日不用去岑府跟着岑元文读书。 早上一早他便起床看书,读了一会儿书,谢安跑来找他一起去钓鱼。 因自己跟着岑元文读书后,跟谢安一起玩的时间也就少了许多,此时见他主动来找自己,许秋石不想让他失望便答应了。 “你每天读书也辛苦,去好好放松放松吧。”吴秀莲拍拍许秋石的胳膊,温和地说道。 许秋石点点头:“那我和谢安出门了,中午吃鱼,我们肯定会钓很多鱼!” “晚夏姐养的蚯蚓,钓鱼一钓一个准,就没有钓不上来的!”谢安在旁道。 也不知那些蚯蚓,晚夏姐是怎么养的? 两人挖了十几条蚯蚓,各自拿着鱼竿和鱼篓就小跑着出门了。 结果刚走出院子没多远,就看见一个妇人带着个头上戴了朵大红花的妇人走来。 第348章 给你妹妹说亲 “两位小哥,请问一下,这许大山家是哪一家啊?”没戴花的妇人问道。 许秋石不解地看着二人:“你们是谁?打听这个做什么?” 戴花的妇人笑道:“当然是有好事,你快告诉我们,许大山家是哪一家。” 她们进村子后打听到许大山家住在村尾,但村尾有三户人家,到底哪一户才是许大山家? 许秋石盯着那戴花的妇人看了几眼,道:“你是媒婆,你想给谁说媒?” 那媒婆笑嘻嘻道:“不是说许大山有个女儿,今年已经十六,过完年就要十七了吗?再不赶紧说亲,那就成大姑娘,没人要了。” “你说谁没人要?”许秋石顿时一怒。 谢安也气鼓鼓地骂道:“你们不许胡说八道!晚夏姐才不会没人要!你们从哪儿来的?赶紧走,这里不欢迎你们!” “嘿,你这小孩儿,怎么说话呢?”媒婆不高兴道,“我可是好心好意来给那许家丫头说亲,你们不帮忙指路也就罢了,凭什么赶我们走?” “我妹妹不需要你来说亲,赶紧走!”许秋石举起手中的鱼竿,作势就要去打这二人。 跟着媒婆来的妇人不是别人,正是下河村的刘寡妇。 这会儿见许秋石想要打她们,刘寡妇出声骂道:“你这小兔崽子,我们可是你的长辈,有你这么对长辈的?你就不怕天打雷劈?” “就算要天打雷劈,劈的也是你们!”许秋石指着她们骂,“你们走不走?不走我打你们了!” 刘寡妇还在骂:“你敢?我找媒婆上门来给你妹妹说亲,那是看得起你们家,看得起她,你别不识好歹!” “你再说一句?”许秋石一扬鱼竿,竹子做的鱼竿立马朝刘寡妇挥去,吓得刘寡妇连连后退几步。 媒婆也被他这凶狠的模样吓到了,一边后退一边骂:“你真当你妹妹是千金大小姐还是天仙啊?我可是媒婆,你敢得罪我,我看以后谁给你妹妹说亲!你妹妹就等着当一辈子老姑娘吧!” “我打死你们!” 谢安弯腰从地上捡起一块拳头大的石头,甩手便朝二人扔去,吓得二人忙不迭地跑了。 一边跑还不忘一边放狠话:“你们等着瞧!得罪了我,你妹妹就别想嫁好人家!” “滚!赶紧滚!” 许秋石和谢安追在两人后面扔石头,追了好一段距离两人才放弃。 结果,两人都气得没心情钓鱼了,转头气鼓鼓地回了家。 “回来啦。” 两人刚推开院门走进去,就见吴秀莲一脸阴沉地站在院子里,把两人吓了一跳。 互相看了看彼此,两人都在想,莫不是他们用石头扔那两个妇人被看见,这是要挨骂了? 下一刻,就听吴秀莲愤愤道:“什么东西,居然敢跑来我们家跟夏夏说亲!还说夏夏要当一辈子老姑娘,我呸!我们家夏夏长得这么好看,还这么会赚钱,岂会没人要?她们说什么梦话呢?” 许秋石:“……” 谢安:“……” 原来不是要骂他们啊,放心了。 许秋石也是一脸愤慨,骂道:“娘说得对,她们就是癞蛤蟆想吃天鹅肉,妹妹就算一辈子不成亲,那也轮不到她们来说三道四!” 谢安出声附和:“就是!晚夏姐就算一辈子不成亲她也能活得好好的,谁稀罕她们来说亲啊!” “没错!若是妹妹不想成亲,我可以养妹妹一辈子!才不稀罕她们呢!” 许晚夏从堂屋里走出来,听着他这话笑道:“好啊,那我可就赖上大哥了,你说的,要养我一辈子。” “妹妹你尽管放心,我肯定会养你一辈子!还有爹和娘,还有谢安,我都养你们!”许秋石信誓旦旦道。 谢安道:“秋石哥,我不用你养,我自己能养活我自己,再说了,我还有我哥呢。” “那行吧,那就不算上你。那我养爹娘和妹妹,你养你自己和清河哥。” “行,那就这么说定了!” 许晚夏:“……” 搞不懂你们在说什么。 不过,她倒是真没想到,那下河村的刘寡妇,居然会带着媒人来她家给她说亲。 怎么着?是想让她嫁给她那个妈宝男儿子? 呸,做梦! 刘寡妇和媒婆被赶跑后,便没再来过,许晚夏乐得清静。 转眼又过了半个月,离过年也越来越近了。 这日,许晚夏打算跟许秋石一块儿去城里。 因为昨日下午,县城来人传信,说齐掌柜回来了。 齐掌柜终于回来了,她自然要去回春堂见见齐掌柜。 半个月没来城里,这次再来,发现城门口排队进城的人又多了不少,他们排了一刻钟左右才进到城里。 马车到了岑府门口,许秋石刚跳下马车,唐曼儿不知从哪儿突然窜出来,一下子蹦到许秋石面前,把他吓了一跳。 “唐娘子,你这是做什么?”许秋石往后退了两步,皱着眉头不悦地看着她。 唐曼儿摆出副歉疚的模样,小声道:“秋石哥,我吓到你了吗?对不起,我只是想和你开个玩笑而已。” “我说过,请你叫我许郎君。”许秋石的声音带着几分抗拒,“唐娘子,你不要再来找我,你每天来岑府,影响不好。” “什么影响?怕别人看见我跟你关系好吗?” “我和你不熟!”许秋石立马表示,“我早就跟你说过很多次,我不需要你报答,你真的不要再来找我了!” 唐曼儿有些不高兴了。 都这么久了,她怎么还没能打动许秋石?他对她的态度一如既往的疏离冷淡,如今甚至还带了一丝厌恶。 她到底哪里没做对?她都这么主动来找他了,还给他做好吃的点心送给他,他不领情不说,还反过来责怪她。 真是不识好人心! “秋石哥,你难道真的不明白我为什么每天来找你,还给你做好吃的吗?”唐曼儿摆出副委屈可怜的样子,定定地望着许秋石。 许秋石不想看她,冷淡道:“我跟你说过别来找我,且没让你给我做吃的,是你自己非要做,我拒绝你,你不高兴,反倒怪我不理解你的心意,唐娘子,你到底想做什么?” 第349章 叫我以后如何见人 唐曼儿一时语塞,竟不知该如何回答。 她这下子是真的委屈了,咬着嘴唇楚楚可怜地看着许秋石。 “秋石哥,你救了我,我心里感激你,想报答你,和你接触以来,我发现我慢慢喜欢上了你,你难道一点都感觉不到吗?” “我不喜欢你。”许秋石说得很干脆,干脆得有些无情。 唐曼儿的脸唰得白了,委屈、愤懑、羞辱和不甘心齐齐涌上心头。 “你为什么不喜欢我?因为杏林春的大东家吗?我知道你们是青梅竹马,你们感情好,但你们没婚约更没成亲,我难道就不能追求你吗?” 在马车里静静看戏的许晚夏,在听到她这话时忍不住挑了挑眉头。 真不知这个唐曼儿是自我感觉太过良好,还是心态好,不内耗,把责任都归咎到别人身上。 许秋石已经把话说得这般直白,态度也足够冷漠,唐曼儿居然还不放弃。 她难道真的喜欢许秋石喜欢得如此着迷? “你休要胡说!”许秋石不满地瞪她一眼。 唐曼儿却以为自己说中了,扭头挑衅地看向马车:“大东家,我知道你在车里。” 许晚夏懒洋洋地掀起车窗帘子看向她,轻笑道:“唐娘子还真是什么都清楚啊,轻易就猜到我在马车里。” 唐曼儿没理会她的嘲弄,说道:“大东家想来应该听到了我的话,那我也不妨告诉大东家,我喜欢秋石哥,只要你们没成亲,我就会一直追求他!” “你是觉得,秋石不喜欢你,不想理你,都是因为我?” “那不然呢?” 许晚夏笑了:“所以你觉得,没有我,秋石就一定会喜欢你,接受你,你们就能在一起?” “我有这个信心。”唐曼儿抬了抬下颚,说得格外自信。 许秋石毫不犹豫地朝她泼了一盆冷水:“唐娘子,我不喜欢你,也不会接受你,更不会跟你在一起,你趁早死心吧!” 他把话说得这般绝情,甚至有些难听,换做别的女孩子恐怕早就羞愤地跑走了。 但唐曼儿没有。 她不甘心地追问:“秋石哥,我到底哪一点比不上她?你为什么就不肯多看我一眼,多了解我一点?我对你的心意,你难道一点也感受不到?” “你别再拿自己跟夏夏比了!”许秋石烦得不行,“实话跟你说了吧,夏夏是我妹妹,一个娘胎里出来的亲妹妹!” “什么?”唐曼儿震惊地扭头看向许晚夏,就见许晚夏朝她露出抹清浅的笑容。 可她却觉得那笑容就仿佛是在嘲笑她。 “我和我大哥长得还是挺像的,且每次我来县城都是跟他一起,回去也是我们俩一块儿,你难道就没想过我们是兄妹?”许晚夏慢条斯理道,“你没想过,是因为你从一开始就把我当成了情敌,觉得是我阻拦你们在一起,你对我充满敌意,自然不会往我们是兄妹这上面想。” “不是的!”唐曼儿毫不犹豫地反驳,“是你把我往错误的方向引导!我跟你第一次见面的那天,你来这里接秋石哥回家,那个时候你怎么没告诉我你们是兄妹?” “我为什么要主动告诉你?你只问我和他认不认识,那我们当然认识啊,有说错吗?”许晚夏耸了耸肩,漫不经心道。 “那你为什么不喊他哥哥?” “我想怎么喊他就怎么喊他,我还会连名带姓直接喊他许秋石,这有什么不可以吗?” 唐曼儿气得胸腔剧烈起伏:“明明就是你故意引导我!” “那就算我是故意的,然后呢?”许晚夏也不想跟她废话,声音冷了几分,“你故意接近我哥到底打得什么主意,你心里清楚。我哥已经反复明确拒绝了你,你还要缠着他不放,到底是真心喜欢他,还是另有所图,你我心知肚明。” 唐曼儿的脸色变了变,眼底闪过抹心虚,但还是强作镇定道:“我当然是真心喜欢秋石哥!” “是吗?”许晚夏冷笑,“我哥心善好说话,不代表我也好说话,若再让我看到你来纠缠我哥,别怪我对你不客气。” 唐曼儿抬了抬下颚,挑衅地看着她:“你是杏林春的大东家,就能如此嚣张?就能随意欺负我这样的平头小老百姓?” “你若不服气,大可以试试。” 对上她犀利的目光,唐曼儿没来由的一阵胆怯,下意识往旁边挪了挪视线,不敢与她对视。 但让她就此放弃,她着实不甘心。 她花费了这么多时间,绞尽脑汁,各种想办法接近许秋石,还自己掏钱给他买吃的,可仍是打动不了他。 若她就此放弃,那她花的这么多时间和钱不都白费了? 而且,她娘肯定也会骂她没用,这么点事都办不好! 再者,许秋石的妹妹是杏林春的大东家,那许秋石是不是跟杏林春有点关系? 他们家肯定很有钱,他将来还能考秀才,这让她更加不能轻易放弃。 心中思绪飞转,她突然说道:“那日我掉进河里,秋石哥把我救上岸时跟我有了肢体接触,都是男女授受不亲,但我们已经有过肌肤之亲,这让我以后还如何嫁人?” “没有肌肤之亲!”许秋石急忙解释,“那日你掉进水里,我把你救上来时抓的是你的胳膊,有衣服挡着呢!” 唐曼儿有些急:“那……那我衣服打湿了贴在身上,你还不是什么都看见了?” “你那日穿的是一件花衣裳,即使衣服打湿了也什么都看不见。” “你还是想看见的吧?”唐曼儿似是抓到了他的漏洞,急声道,“不然你怎么记得如此清楚,到现在还记得我那日穿的是花衣裳!” “我记性好这也不行吗?”许秋石很无语,赌气道,“早知道你这么难缠,那日我就不救你了!” 这话可不得了。 唐曼儿一听,立马哭了出来:“你们怎么能联起手来欺负我?你摸了我抱了我,我的身子都被你碰过了,你现在却不认账,这叫我以后如何见人啊?” 岑府所在的街道虽然偏僻,但不代表没有路人经过,周围也有几户邻居。 唐曼儿的哭声立马引来好几个路人的围观。 第350章 不就是故意逼我娶你吗 岑府大门也在这时打开,张伯探出头来疑惑地张望。 见到许秋石,张伯笑呵呵地冲他打招呼:“许郎君来啦,怎么不进来?主子在书房等着你呢。” 似是怕许秋石要走,唐曼儿猛地转身一把拉住他的胳膊:“秋石哥你不能走!” 许秋石下意识甩开她的手,唐曼儿顺势倒在地上,如弱柳扶风般楚楚可怜,惹得围观路人一阵怜惜,也对着许秋石指指点点,议论纷纷。 “这是什么情况?感情纠纷?这男子抛弃那女子?马车里的女子又是什么人?跟这二人啥关系?” “不是吧?这男子跟马车里的女子勾搭在一块儿了,所以要抛弃地上那女子?若真是这样……啧啧啧……” 见大家说得越来越离谱,许秋石沉着脸严肃道:“唐娘子,我再说一遍,我不喜欢你,请你不要再来纠缠我,也不要去纠缠我妹妹!” 围观路人一阵恍然。 原来马车里的人是妹妹啊,还以为是找了别的相好,抛弃原来的相好呢。 唐曼儿这会儿已经是破罐子破摔了。 今天她若不能将自己跟许秋石绑在一块儿,她就再也没有机会了。 因而,她也顾不上自己的脸面和名声,抬头冲许秋石道:“那日我掉进河里,你救我起来时就已经碰过我,我除了嫁给你,还能有什么法子?你是想逼死我吗?” “我只是拽着你的胳膊将你拉起来而已,没碰过你别的地方!”许秋石板着脸不满道,“你不要血口喷人!” “碰我胳膊那也是碰,难道你不该对我负责?” “你怎么如此蛮不讲理?” 许秋石现在算是体会到了什么叫做“秀才遇上兵,有理说不清”。 这唐曼儿铁了心要赖上他,根本不听他说了什么。 岑府大门再次打开,岑元文从府里走出来。 “何人在我岑家门口喧哗?”岑元文背着手,沉着脸站在台阶上看着几人。 “老师——” “东山先生!”唐曼儿抢先一步大声道,“你的学生轻薄了我,你身为他的老师,是不是该说句公道话?” “我没有轻薄你!”许秋石听她越说越过分,气得拔高了声音,“我再说一遍,我只是拉着你的胳膊将你从水里救上来而已!” “我一个清清白白的黄花大闺女,被你看了又碰了身子,你难道想不负责任,就此不了了之吗?”唐曼儿抬头,愤懑委屈地看着许秋石。 许秋石气得胸膛剧烈起伏。 他后悔了,他那日就不该多管闲事救了她! 岑元文的脸色也很不好看。 他不信许秋石是这种人,且他不也说了,是因为救人才不得不碰了这女子,这怎么能算是轻薄? “秋石,到底怎么回事?” “老师,真是抱歉,因学生的事给老师添麻烦了。”许秋石朝他歉疚地拱了拱手,“老师放心,此事我会处理妥当,不让老师担心。” 岑元文闻言便也不再多问,只道:“若有困难尽管告诉我。” “多谢老师。”许秋石扭头再次看向唐曼儿,问,“因为你掉水里,我为了救你而拽了你的胳膊,你就说我轻薄了你,要对你负责,那照你的意思,是不是每个男子救了落水的女子,都必须娶这个女子为妻?” 唐曼儿本就是想赖上他,当即想也没想便道:“那是当然!” “那若是救人的男子和落水的女子都各自成了亲,难道也要让他们成亲吗?” “这能一样吗?你我都未成亲,你娶了我对我负责不是应该的吗?” 许秋石又问:“既然都是因为落水救人,凭什么未婚男女就非要因为救人一事被逼着成亲,而已婚男女就不用?” “这……”唐曼儿一时语塞,梗着脖子道,“这我哪知道?我只知道我的清白没了,名声毁了,你就得对 负责!” 许秋石叹了口气:“那日在河边我救你时,除了你我没有第三个人在场,这件事只要你不说我不说,不会有其他人知道。但此时,你却在这儿当着大家伙儿的面将这件事宣扬出来,不就是故意逼我娶你吗?” “我……” 唐曼儿看了看围观路人们,见大家原本还在对许秋石指指点点,现在却改为议论她,看向她的目光也带着几分嘲弄,她一时有些慌张。 “我妹妹说你接近我是故意的。”许秋石继续道,“我原本没怀疑你,但现在,我觉得我妹妹说得很对,你就是故意接近我,我甚至怀疑那日你落水,都是算好了我经过河边的时间,故意让我看见你掉水里。” “我跟你素不相识,我不知道你为什么要这么做。且我已经很明确告诉你,我虽救了你,但我对你没有任何男女之情,更不会娶你,你也别再来纠缠我。” 唐曼儿急得掉泪,也真的掉下泪来,可怜巴巴道:“秋石哥,你怎么能这么说我?我做这些为了什么?我不顾自己的名声,还不是因为喜欢你,想跟你在一起。可你不接受我的心意也就算了,竟还这般践踏我的感情,你怎么如此无情?” “难道不是你自己先践踏自己的感情吗?”马车里,许晚夏慢悠悠开口,“拿自己的清白和名声来给我哥施压,甚至不惜说他轻薄你,我实在想不出,你若真喜欢我哥,怎会做出这种事说出这种话?” “我那也是被秋石哥拒绝,着急了才会这么做。” “被我哥拒绝让你很着急?着急到连自己的清白和名声都不顾?唐曼儿,你到底在着急什么?” 唐曼儿顿时被噎住了,支支吾吾说不出话来。 “在今日之前你甚至不知道我跟我哥是兄妹,想来你对我哥的了解并不多,只知道他是东山先生的学生。那你接近他,便是冲着他东山先生学生的名头来的。”许晚夏说得缓慢,但话语里却带着不容忽视的审问。 唐曼儿的头埋得更低了。 “若是这般原因,那你接近我哥的目的,想来一是冲着他未来的前途来的,二来便是冲着东山先生来的。” 岑元文闻言一脸茫然,怎么就是冲着他来的? 第351章 怎会伤得这么重? 唐曼儿更心慌了。 许秋石的妹妹打探过她?知道她哥哥在青峰书院读书,见过东山先生那日到书院给许秋石撑腰? 可是,她每日早上都会来岑府,最近这半个月,每次都是许秋石一个人坐着马车来的,也就今天才见到他妹妹,他妹妹是怎么打听自己的事的? 还是说,只是单纯的推测,故意套她的话? “我不明白你在说什么。” 许晚夏闻言也不在意,慢条斯理道:“你装作不明白没关系,我会说得明白点。你若是奔着我哥未来的前途来的,你没必要这般心急,大可以徐徐图之,反正我哥还没参加科举,连童生都不是,你有的是时间打动他。” “但你表现得如此着急,着急到用自己的清白和名声来绑架我哥,让他必须对你负责,那想来便不是这个目的。唯一的目的,就是为了东山先生,或者说为了成为东山先生的学生。你家里应该有兄弟在读书吧?我说得可对?” “不是的!”唐曼儿着急辩解,但她的这般反应,反而是印证了许晚夏的猜测是对的。 许晚夏轻笑:“东山先生何许人也?无数学子都想成为他的学生,但奈何都没能成功。我哥一个无名小卒却能成为东山先生的学生,必然会引来很多人的嫉妒,有人嫉妒一下也就罢了,有人却心思不纯,打起了别的主意。” “想来应是你的家人给你施压,让你来勾搭我哥,只要你跟我哥在一起了,就能把你的兄弟推荐给东山先生,让他也能成为东山先生的学生。可是如此?” 岑元文听明白了,当即沉下脸来,严肃道:“我岑某收学生自有我的要求,不是随便什么人都能成为我的学生!与其耍这些不入流的手段,还不如多读书,提升自己的学问!” 说着,他冷眼看向唐曼儿:“我不知道你的兄弟是谁,是否来找过我,但我可以很明确地告诉你,从今往后,你的兄弟绝无可能成为我的学生!” 唐曼儿顿时如遭雷劈,整个人绝望地跌坐在地。 怎么会这样? 她只是想接近许秋石,打动他,跟他在一起,将来成为秀才娘子扬眉吐气,顺便帮他哥成为东山先生的学生。 可为什么事情到头来会变成这样? 她做错了什么?她只是有一点自己的野心,自己的目的罢了,为什么这些人要这么对她? 许晚夏似是看出她的心思,说道:“有野心有自己的目标这不是坏事,但你用错了方式。” “我用错什么方式了?我哪里错了?”唐曼儿还是无法接受自己的失败,冲着许晚夏大骂,“你不必在这儿高高在上的教训我,装作一副什么都懂的样子。你懂什么?你什么都不懂!” 看着她仍是一副不认为自己有错,错的全是别人的样子,许晚夏顿时没了和她继续说话的心思。 这种人,说不明白。 好似全天下人都在害她,都有错,只有她最无辜。 许晚夏无语地摇摇头,冲许秋石和岑元文道了别后,来到马车外赶着马车就走了。 她还要去见齐掌柜呢,才懒得跟唐曼儿废话。 马车渐渐远去,岑元文道:“秋石,跟我进去上课。” “是,老师。”许秋石应道,不再看唐曼儿一眼,转身跟着岑元文进了府里。 见两人进来,张伯立马将朱红的大门关上,也隔绝了唐曼儿怨恨的目光。 她失败了,彻底失败了。 不仅没能实现自己的目的,还没完成娘交代的事,回去后,她肯定又要挨娘的骂。 都怪许秋石跟他妹妹,她做了那么多,为什么许秋石一点也不为所动? 他真就这么铁石心肠? 没人回答她的问题,不,该是说早就回答过她了,只是她自己不愿接受而已。 马车一路来到回春堂。 许晚夏刚下马车,就有一名小厮迎了上来:“许娘子,我们家掌柜在等着您呢。” 说着,便领着许晚夏去了会客室。 敲了敲会客室的门,得到允许后,小厮推开门做了个请的手势便退下了。 许晚夏走进会客室,在看见齐掌柜时不由一惊。 “齐掌柜你受伤了?” 此时的齐掌柜面色惨白,虚弱地靠坐在一把躺椅上,见到她来也只是勉强冲她挤出一抹笑。 “让许娘子见笑了。” 他想要起身,吓得许晚夏赶忙去扶他:“齐掌柜你受了伤别乱动,还是好生坐着吧,你我之间无需这些虚礼。” “多谢许娘子。”齐掌柜在她的搀扶下坐回躺椅上,忍不住咳了两声。 许晚夏拎起桌上的茶壶,趁他不注意往茶水里注入一丝灵气后,将茶盏递给他:“齐掌柜喝口水吧。” “多谢。”齐掌柜接过茶盏轻呷一口,发现这茶水怎么有些不一样,似乎更好喝一些。 这不就是他平日里用来待客的茶吗?是什么味道他一清二楚,可此时此刻,他就是觉得更好喝。 于是,他不知不觉将一盏茶全部喝光了。 茶水顺着喉咙入肚,让他觉得身体似乎好受了些,精神也抖擞了不少,仿佛现在出去绕着回春堂走几圈都没问题。 许晚夏不动声色地观察着他,见他的气色好了不少,不再是苍白若纸,便稍稍放下心来。 “齐掌柜此次去北境遇到了什么事?怎会伤得这么重?” 齐掌柜手里拿着空茶盏,一边慢慢摩挲着一边缓缓道:“北境乱了,比我上次去时糟糕多了。幸好我带了两个镖师,去的途中一切顺利,到了军营也很顺利就卖了金疮药,对方还特意跟我说,我卖的金疮药效果很好。” “可即便如此,我军还是在敌军的攻击下连连败退,战士们死伤无数。边境不少城池的百姓也纷纷往南边逃,我回来的这一路上就见到不少逃难的百姓。” “其中有一伙人见我带了两个镖师,还赶着马车,知道我是去北境做生意的商人,身上肯定有钱,就在途中袭击了我。幸好这次我带了两个镖师,否则,我恐怕都没命活着回来。” 许晚夏闻言顿时拧紧眉头,大周局势如此严峻了吗? 第352章 多囤点粮食吧 “既然北境已经乱成这样,那就别去卖金疮药了。”许晚夏道,“钱是赚不完的,还是性命最重要。” 齐掌柜赞同地点头:“我也是这么想的,正好也快过年了,就不去北境了,等年后再说吧。许娘子,趁着眼下西平府还算平稳,粮价也未疯涨,多囤点粮食在家里吧。” “多谢齐掌柜提醒,稍后我就去买粮食。”许晚夏应道,心情有些沉重。 北境的真实情况,想必比齐掌柜说的还要糟糕。 西平府位于大周的西南边,北方边境的那些百姓都已经逃到了长原县,想来北境的战事很是严峻,西北边境也不断有战事发生。 国与国之间发生战争,受苦的却都是普通老百姓。 她如今手头有钱,能囤粮食,可那些普通老百姓们,哪有这么多银钱囤粮食? 真到了粮价疯涨的时候,还不知要饿死多少人。 可她如今同样只是个普通老百姓,国家之间的战争不是她能干涉的,能做的也就是尽自己所能,保护好自己的家人。 许晚夏轻叹一声,告别了齐掌柜。 到了杏林春,见医馆没什么病人,她便让张林关了医馆大门,把秦掌柜等人全部召集在一起。 “大东家,可是有什么事要吩咐?”秦掌柜敛了敛神色,疑惑地问道。 刘大夫和苏大夫也同样神色严肃,目光定定地看着她。 平日里她来医馆,即便有事要说,也不会把医馆给关了,今天要说的事恐怕非同小可。 许晚夏看看在场几人,从空间里取出一个钱袋,道:“医馆自开张到现在,你们都辛苦了,眼看着快要过年,我打算给你们一人发三个月的工钱当做年终奖。” 大家不太懂年终奖是什么意思,但一下子发三个月的工钱,大家伙儿还是很高兴的。 许晚夏一一给大家发了工钱,看着大家那欢喜的模样,说道:“大家应该也知道,城里多了不少从北方逃难来的外乡人,想来北境局势很严峻,不知道什么时候战火就会往南边蔓延,趁着眼下咱们这儿还算太平,大家多囤点粮食在家吧。” 原本还高兴的大家伙儿,听了她这话顿时高兴不起来了。 城里来了不少外乡人,他们医馆近一个月的病人也多了不少,就算他们没有特意去打听消息,但从病人的口中也大致知晓一些情况。 大周要乱了。 难怪大东家今日突然给他们发年终奖,原来是特意让他们囤粮食。 “你们若没空囤粮食,我可以帮你们买,你们只需告诉我,你们打算买多少粮食就行。”许晚夏道,“眼下整个西平府还算太平,长原县也没受什么影响,医馆还是照常营业。” 秦掌柜点头:“那我将大家要买多少粮食写在纸上,就劳烦大东家帮忙了。” “我也要买粮食,一起买了也省事。”许晚夏道。 大家跟着秦掌柜去登记了,只有吴金和吴如意没去。 “夏夏,你说打仗会不会打到咱们这儿?”吴如意有些害怕。 许晚夏安慰她:“放心吧,咱们这儿离北境还远呢,要是北境的战火都烧到咱们这儿了,只怕整个大周都要保不住了。” 吴金一脸严肃,忐忑道:“你让我们囤粮食,是怕北方逃难来的外乡人越来越多,咱们这儿会乱起来?” “对。”许晚夏道,“佟县令是个好官,他肯定会想办法稳住局势,但官府的能力有限,我们不能事事依靠官府,自己得提前做些准备。外乡人多了是一个原因,局势一旦乱起来,粮价势必会涨,如今几文钱就能买一斤米,今后恐怕几十文上百文才能买一斤。” 听到她这话,兄妹俩不禁倒吸一口凉气。 若真到了那个时候,他们一个月的工钱,怕是只能买几斤十几斤米,别说养活一大家子人,就连自己只怕都养不活。 他们也要多多囤粮食才行。 吴金每个月的工钱是九百文,吴如意是苏大夫的徒弟,许晚夏本打算也给她每个月九百文的工钱,但她说她是来跟着苏大夫学医术的,帮苏大夫做事理所应当,不需要给工钱。 许晚夏自然不会真让她白干活,便给了她一个月五百文的工钱。 刚才大家各自领了三个月工钱,兄妹俩加起来就有四两二钱,够买不少粮食了。 “如意,我们也去找秦掌柜登记吧。” 吴如意点点头,兄妹俩也去了柜台边找秦掌柜。 不多会儿,秦掌柜就统计好了每个人打算买粮食的数量。 许晚夏接过纸看了看,道:“医馆继续营业吧,我去买粮食。” 城里有好几家粮油店,因他们几人总计购买的粮食不少,只在一家买太过惹眼,许晚夏便打算每家粮油店买一些。 医馆里大家要买的粮食,加起来有两千斤左右。 至于她自己,今年地里的水稻总计收了一千多斤,交了税还剩下一千斤左右,但那是水稻,舂成大米肯定没有一千斤,且他们自家人还吃了这么久,只剩下几百斤了。 当初她从周员外家里搬的那十几袋粮食倒是还剩下一些,主要是那些米没自家地里产的大米好吃,自从稻子收了后,便都是吃的自家的大米。 这些加起来也还有个一千多斤。 再加上地里如今还有六亩小麦,全部收了也有不少,还有两亩地的土豆。 但这些庄稼还没到成熟的时候,还需要时间去等。 等到收获的时候,还不知道局势如何,长原县有没有受战火影响呢。 所以,她打算买个一千斤粮食囤在空间里,加上现有的,两千多斤粮食足够他们一家人吃很久了。 就算是加上外祖一家也能吃很久。 更何况,等过几天,她还可以再来囤粮食。 于是,医馆所有人加起来便是三千斤粮食。 她跑遍了城里所有粮油店,买足了三千斤粮食,并让粮油店送货上门。 不到一个时辰的时间,各个粮油店便将粮食送到了医馆后门,张林和吴金帮着送货的小二将粮食搬进后院。 不多会儿,原本还算宽敞的后院里,堆满了一大堆麻袋装着的粮食,看上去很是壮观。 第353章 难道是在憋大招? 秦掌柜拿着统计单,开始给大家分粮食,每人买了多少粮食,多少钱一斤买的,算清楚后便把钱给了许晚夏。 许晚夏只收了整数,零头直接给大家抹去了。 “这么多粮食放在家里,大家可不能掉以轻心,怎么保存这些粮食不被外人觊觎,这也很重要。” “大东家说的是,我打算让我家人在家中挖一个地窖,把家里的粮食,值钱的东西,全部藏到地窖里去。”秦掌柜道。 刘大夫和苏大夫也附和地点头。 “大东家,你买了这么多粮食,咋运回去?”张林问道,“需要我去给你租一辆马车吗?这么多粮食,你的马车放不下吧?” 许晚夏看了看这二十几个大麻袋,每一袋大约有一百二十斤重,她的一千斤就是八袋,马车上倒是放得下,就是一千斤外加她和许秋石两人,不知道她家的马拉不拉得动。 她虽有空间,但大家伙儿都看着呢,她不可能让这么多粮食凭空消失。 想了想,她道:“没事儿,我的马车装得下,不用另外租马车。” 只要将粮食搬上马车,她就可以将粮食全部收进空间了。 这会儿离许秋石放学还有一段时间,许晚夏在医馆待着也没什么事,便打算去街上逛逛,顺便看看如今长原县到底是一番什么样的景象。 城里的确多了不少外乡人,就连街上乞讨的乞丐也比以往多了许多,只要看见有穿着稍显华贵的行人路过,这些乞丐立马三五成群地围了过去,缠着对方要打赏。 许晚夏也被缠住了。 两个大人带着三个小孩将她团团围住,看样子是一家人,一对夫妻带着三个孩子。 她一向穿得比较朴素,并不显华贵,但或许是她一个年轻小姑娘独自一人,这五个乞丐觉得她脸皮薄,应该不会不给他们钱。 看了看这两个大人,又看了看那三个眼神懵懂,枯瘦如柴的小孩,许晚夏还是掏了几个铜板放进这五个人手里的破碗中。 “多谢娘子,多谢娘子!” “你们是从哪儿来的?怎么进的城?”许晚夏问道。 如今进城不仅需要进城费还需要路引,他们这些乞丐是怎么进城来的? “我们也不是一开始就是乞丐,是从北边逃难的路上实在过不下去了,才一路乞讨来到这里。从家乡出发逃难时,我们办了路引,一路上乞讨,身上也有几个铜板,就这么顺利进了城。” “既然进了城,为何不找个活计好好干活,为何还在这里乞讨?” 那男乞丐叹了口气:“娘子说得轻巧,我们这些外乡人要想在城里找个活计谈何容易?更何况,城里的外乡人也不止我们几个,多得是人想要找活计,就连扛大包,也多得是人争着抢着去干。” 许晚夏想了想,又问:“长原县离北境比较远,你们怎会一路逃难到这里?北方的战争真有这般严峻?” 她这话让这夫妻俩都忍不住抹了把泪。 那男乞丐道:“我们老家本是北方边境的一个小镇,原本还算富足,但这一年来,隔三差五就会发生一次战争,好几次都险些波及我们的小镇,我们实在是怕了,就办了路引往南边来。” 那女乞丐附和道:“我们也不知道该去哪里,就跟着其他人一直走一直走,就来到了这里。” 许晚夏没再多问,无声叹了口气,又给了他们十几个铜板:“给孩子们买点吃的吧。” “多谢娘子!” 许晚夏又在街上逛了逛,竟碰巧遇见了李山和卓晖。 两人带着几个衙役,这会儿正押着一个人往衙门的方向而去。 见到许晚夏,卓晖让那几名衙役押着犯人继续走,他和李山则停下来跟许晚夏打招呼。 “许娘子,好久不见。” “卓捕快,李捕快,好久不见。”许晚夏说着,回头指了指被押走的犯人,“那人犯了什么事?” “当街抢劫。”卓晖道,“我们正在巡逻,听见有人喊抢东西,就立马跑了过去。” 李山道:“这小子精得很,专往人多的地方跑,滑溜得跟条泥鳅似的,我们跑了好一会儿才追上他。” 许晚夏了然地点点头:“原来如此。当街抢劫,那人的胆子还真是不小。” “唉。”李山叹了口气,“最近城里多了不少外乡人,我们也忙了不少,抓小偷抓抢劫犯,还有抓入室盗窃的。总之,比以前忙多了。” “二位辛苦了。”许晚夏说着,从空间拿出两瓶金疮药递给二人,“这是金疮药,二位带在身上以备不时之需吧。” “那就多谢许娘子了。” 二人还要回衙门交差,双方只简单聊了几句,二人便告辞离开了。 许晚夏也没了继续逛街的心情,一路返回杏林春。 刚到杏林春,吴如意就拉着她来到候诊区,跟她小声耳语:“刚才那个万小姐又来了。” “万如娟?她今天是来买什么?”许晚夏问道,早知道万如娟会来,她就不出去逛街了。 吴如意道:“买了两瓶养血丸。听说她快要跟那位余少爷成亲了,特意来买养血丸,打算养养气血,出嫁那日更好看一些。” “那你可有听说他们何时成亲?”许晚夏问。 “听说好像是过完年,正月二十。” 那就还有差不多一个月。 不知道赵清月是否知晓余成才跟万如娟快要成亲的消息? 那日赵清月发现余成才给她的安胎药实际上是堕胎药,后面竟一点动静都没有,还真是沉得住气。 难道是在憋大招? 她觉得,她有必要将余成才快要成亲的消息告诉赵清月。 傍晚,在许秋石快要放学前,许晚夏让张林和吴金帮她将买的粮食搬到马车的车厢里。 等所有粮食搬上马车后,她赶着马车离开了医馆,等走出去一段距离,她进了车厢,只留了两袋粮食在车厢里,其余六袋全部收进了空间。 到岑府接到许秋石,兄妹俩便一路赶着马车离开了县城。 天色渐晚,桥头村。 赵清月这段时间哪也没去,一直在家里待着养胎。 余成才不是想要打掉她肚子里的孩子吗?那她就要把孩子健健康康生下来! 她正要去关院门,突然听见外面有人说话。 第354章 哪来的钱买酒喝? “我今儿去了趟县城,听到个消息。” “什么消息?” “县城里有户姓余的人家,在县城那是有头有脸的有钱人,听说那余家的少爷,跟县衙万县丞家的千金定了亲,过完年,正月二十就要成亲了。” “真的假的?” “当然是真的,我听万家的丫鬟说的。” “可是,这消息跟我们有啥关系呢?” “嗐,这不是正好听说了嘛,说起来,的确跟咱们没关系,人家那样的有钱人家,哪是咱们这些泥腿子能高攀得上的?” 赵清月扶着门板的手顿时一紧,心里瞬间升腾起一股浓浓的恨意。 余成才骗了她! 他根本就没想过要娶她为妻,说的那些话,也只是为了得到她的身子罢了! 可如今,她不仅把自己的身子给了余成才,还怀了他的孩子,若他不娶她进门,她以后还如何见人? 她冲出院子,想找到说话的那人问个清楚,余成才是不是真的要成亲了。 可是,当她冲出去,却连一个人影也没看见,甚至连只鸟都没有。 一时间,她怀疑自己是不是听错了。 不,不会的,她没有听错,刚才确实有人在外面说话。 她站在原地想了想,心里打定了主意。 想知道余成才是否真的要跟那万小姐成亲,她亲自去县城打听打听就知道了。 若此事是真的,那就别怪她翻脸不认人! 看着赵清月气鼓鼓地转身进了院子,许晚夏这才从暗处走出来,唇角边勾起抹狡黠的笑意,她转身悄无声息地走了。 一路回到桥边,她纵身一跃跳上马车:“大哥,走,回家。” “妹妹,你去桥头村干嘛?”许秋石赶着马车,疑惑地问道。 “好心去告诉某人一个消息。” “嗯?” 许秋石一头雾水,但见妹妹的样子似乎并不想多说,他便识趣地没有多问。 第二天,许秋石去县城了,家里照常只有许晚夏等人。 见谢安又要去钓鱼,她笑着打趣:“谢安,你这天天去钓鱼,我的蚯蚓都快供不上了,水缸里也快养不下鱼了。” 谢安已经跑到了院门口,听到她这话立马停下脚步,挠挠头道:“那我今日不去钓鱼了。” “你的那帮小徒弟,你不教他们武功了?” 谢安顿时沮丧着脸:“他们一个个太懒了,说如今天气越来越冷,他们不想来跟我练武功了。” “那你这个师父也有失职之处啊,怎么能任由他们偷懒呢?” “晚夏姐说的是!”谢安双眼顿时一亮,“我这就去挨个叫他们,学功夫哪能三天打鱼两天晒网,要持之以恒!” 说完,他放下钓鱼的装备就跑了。 看着他风风火火的样子,许晚夏有些忍俊不禁。 她转身回了屋,跟许大山和吴秀莲商量:“爹,娘,今晚请村长来咱们家吃饭吧,我有点事想跟他说。” “行啊。”吴秀莲毫不犹豫地说道,“说起来咱们好像还没请村长来家里吃过饭,你有事找他,那正好了,就今晚吧,我让张氏多做几个菜。” 许晚夏点点头,便让许冬梅去村长家邀请他晚上来吃饭。 许冬梅应了一声就跑出去了。 大约半个时辰后,许冬梅回来了,脸色却不太好看。 “冬梅,你怎么耷拉个脸?”张云娘见她这副样子,疑惑地问道。 许冬梅没好气道:“还不是我爹——许大江!” 张云娘一听就有些急了,紧张地问:“他怎么惹你了?没对你怎么样吧?” “放心吧娘,我现在才不怕他呢,就是烦他。” 堂屋里的许晚夏三人听见她这话,便让她进堂屋里把事情说一遍。 许冬梅道:“我去了村长家回来的路上碰见了许大江,他好像是刚从村外回来,还喝了不少酒,一身酒气,臭死了。他看到我,就拦着我不让我走,非让我给他钱,他要去买酒喝。” “我跟他已经断亲了,他不再是我爹,我才不会给他钱呢,然后我推了他一把,我就跑回来了。” 如今大房就只剩下许大江一人,许老头和许老太也不再指望他,把所有指望都落在了二房身上,许大江在老许家就像是个多余的。 不过会落到这般田地,那也是他咎由自取,不值得任何人同情。 许晚夏等人更不会对他有半点怜悯。 只是…… “他哪来的钱买酒喝?” “谁知道呢?”许冬梅耸耸肩,“我只知道他喝了酒,走路东倒西歪的,我推他那一下没怎么用力,他就摔倒在地了。” “他摔倒了?”许晚夏有些担心,“他没出什么事吧?” 这要是出了啥事赖上许冬梅可就不好了。 许冬梅一时也紧张起来,声音有些颤抖:“应该没有吧,我走的时候,他倒在地上还在嘟哝呢。” 许大山道:“还是去看看吧。” 一家人赶紧出了门,去了许冬梅碰见许大江的地方。 还没走到近前,几人就看见许大江一动不动地躺在地上。 如今的天气愈发寒冷,他这般躺在冰冷的地上,就算当时没出事过会儿估计也会出事。 几人走上前一看。 还好,没死,还在打呼噜。 也不知这人是喝了多少酒,到现在还满身酒气,刺鼻得很。 “现在怎么办?管不管他?”吴秀莲问,目光看向了张云娘和许冬梅。 “我看还是通知老许家一声,让他们把人带回去吧。”张云娘抬眼看向其他人,“秀莲,你们觉得呢?” 毕竟是冬梅把他推倒的,这他真要出了啥事,会不会连累冬梅? 若这事儿跟冬梅无关,她才懒得管许大江,她巴不得他早点去死呢! 他活着就是个祸害! 吴秀莲下意识看向许晚夏和许大山。 许晚夏没说话,许大山道:“通知老许家吧。” 最后是许冬梅跑去敲了老许家的门。 开门的是许朝阳,看见她有些惊讶,下意识道:“冬梅姐,你回来啦。” 许冬梅淡淡地看他一眼,道:“许大江喝醉酒睡在外面的路上,要是不想他被冻死,你们最好去把他带回来。” 说完,她头也不回地走了。 许朝阳有些茫然,愣了愣才进屋去传话。 第355章 要不咱们也分家吧 得知许大江又喝醉了,许老头和许老太都气得不行,许老太更是在堂屋里骂得震天响。 李翠兰没好气道:“娘,你在这儿骂有什么用?大哥在外面路上睡着,他也听不见啊,还不如等大哥酒醒了你再狠狠骂他。” “我当然要骂他!”许老太哼道,“真是越来越不像话了,天天只知道去喝酒,喝喝喝,也不怕迟早一天喝死!” 说着,她又指挥道:“大河,赶紧带着你媳妇儿去把你大哥带回来。” “我才不去。”李翠兰撇嘴道,“外面那么冷,我才不出去,谁要去谁去。” 许老太本就有气,这会儿更气了。 如今这个家,她说的话是一点用都没有了是吧? 李翠兰这婆娘也越来越嚣张了,连她的话都敢不听! 是觉得她和老头子只能指望他们两口子,就不怕她了是吗? “赶紧去,把你们大哥带回来!” 李翠兰的屁股跟黏在了板凳上似的,一动不动:“我反正不去。” “你——” “行了,大河跟重阳去吧。”许老头发话,“喝醉酒的人重的很,李氏去了不一定能行,还是让大河跟重阳去。” 许老头如今还是家里的一家之主,他的话所有人都得听。 虽然不乐意,许大河跟许重阳还是去了。 出了门,许重阳立马不满道:“大伯也真是的,天天只知道给咱们添麻烦。爹你的腿本来就不方便,阿爷还非要你去把大伯带回来,大伯一家就算只剩下他一个人,我看阿爷阿奶还是最心疼他。” 许大河没说话,只下意识摸了摸自己的腿。 自从当初被狼咬伤后,他的腿就留下了后遗症,走了一瘸一拐,成了个跛脚。 如今天冷了,他的腿还会时不时的疼,疼得他整晚整晚睡不着觉。 可即便如此,爹娘从未关心过他,反倒是对大哥很关心,生怕大哥在家里受了委屈。 大哥天天在外面喝酒,娘虽然骂,但还是会给大哥煮醒酒汤,问他饿不饿,要不要吃东西。 以前,他觉得爹娘最疼小妹,对他和大哥差不多,只有老三最不得爹娘疼爱。 但现在他发现,爹娘除了疼小妹之外,最疼的就是大哥,他只是附带被爹娘关心一下而已。 如今家里大哥那一房只剩下大哥一人,明明爹娘都指望着他给他们养老,可他们心里最在乎的还是大哥。 许大河的心里说不怨是不可能的。 许重阳还在喋喋不休:“当初三叔他们一家闹分家时,我们就该跟着一块儿分家。爹,你看三叔他们一家如今过得多好?听说他们家顿顿吃白米饭,天天都有肉吃,再看看咱们过得什么日子?” “家里每次好不容易有点钱,不是被小姑拿走,就是被阿爷阿奶拿去给大伯一家填窟窿,有几个钱是用在了咱们二房身上?” “今天大伯自己喝醉了睡在外面路上,让他睡就是呗,为啥非要让我们去把他带回来?带回来继续看阿奶怎么关心他吗?我反正看不下去!” “行了,少说两句吧。”许大河沉着脸,低声道。 许重阳看他一眼,见他脸色难看,知道他也是这么想的,便趁势道:“爹,要不咱们也分家吧?” “分家?”许大河扭头看向他。 许重阳点头:“对啊,分家。虽说分家时,家中产业长子分七成,咱们只能分到三成,但咱们不用供养阿爷阿奶啊,阿爷阿奶是大伯的责任,该由他供养。” “等分了家,咱们一家四口就能安心过咱们的日子,赚的钱全都是我们自己的,不用交给阿爷阿奶,到时候,说不定咱们一家也能像三叔他们一样顿顿白米饭,天天有肉吃。” 而且,他还想娶媳妇儿呢。 若不分家,继续这么过下去,他不知道自己啥时候才能娶到媳妇儿。 许大河沉默片刻,说道:“回去后我跟你娘商量商量,这事儿你别在你阿爷阿奶面前乱说。” “放心吧爹,我知道轻重。” 父子俩找到许大江时,他已经换了个姿势,侧躺在地上身子蜷缩成一团,但呼噜声仍旧震天响。 两人嫌弃地看他一眼,像拖死猪一般架着他的两条胳膊把他拖了起来。 “真重。”许重阳咬着牙说道。 许大河道:“喝醉酒的人都这样,跟一摊烂泥似的,也不知道他这是跑哪儿喝酒来?” 两人奋力地拖着他往家走。 许重阳道:“爹,你说大伯哪来的钱去喝酒?他天天去喝酒,应该要花不少钱吧?” “哪来的钱?”许大河冷哼一声,嘲讽道,“你说他哪来的钱?” 家里的银钱都在她娘手里,他们谁都没有私房钱,他大哥更是个存不住钱的人。 可他每天都能去喝酒,就算赊账,人家见他赊了这么些天,也不可能再给他赊账。 那么,他哪来的钱喝酒,用脚指头想也知道。 许大河的心渐渐寒了。 或许如重阳所说,早在当初大山一家闹着分家时,他们二房就该跟着一块儿分出去。 父子俩将死狗一样的许大江拖回家后,许大河站在堂屋里,看看坐在躺椅上沉着脸抽旱烟的许老头,又看看嘴里骂个不停,却忙进忙出照顾许大江的许老太,心里做出了决定。 “爹,娘,我要分家。” 许晚夏一家人在确定许大江没事后就回家了。 因晚上要请村长吃饭,自然得做几道好菜,这食材得先准备好。 就在几人各自忙碌时,胡金花来敲门了。 “夏丫头,快,去老许家看热闹!” 许晚夏有些疑惑,老许家又闹啥事了? 不是刚让冬梅去老许家通知人把许大江带回去吗?难道是许老头和许老太骂许大江天天喝酒? 这有啥可看的? 见她一脸不为所动,胡金花继续道:“许大河闹着要分家呢!” 啥? 许晚夏顿时来了兴趣。 许大河居然想要分家? 那许老头和许老太会同意吗? 难怪胡金花这么兴奋来找她说八卦呢,这个热闹可不能错过。 于是,一家人也顾不上忙活了,放下手里的活儿,跟着胡金花一起去看热闹。 路过李家时还不忘叫上了杨金凤一家人。 第356章 你们难道也要抛弃他吗? 老许家。 许大河被许老太用扁担抽了几棍子,这会儿正跪在冰冷的院子里。 “你给我好好跪着!”许老太一手叉腰一手拿着扁担,冲许大河怒骂,“给我好好反省反省!看你还敢不敢提分家的事!” 许大河虽跪在地上,但后背却挺得笔直,显然很不服气。 李翠兰带着两个儿子站在他旁边,同样一个个都是一副不服气的样子。 “娘。”李翠兰道,“我们早就想分家了,不过是怕你和爹不同意,我们才一直没说。” “既然知道我们不同意,那你现在说什么说?”许老太骂。 “谁让你们一直偏心大哥!”李翠兰心里也是憋着诸多不满,这会儿一股脑儿全发泄出来,“你们自己想想,从大山他们一家分家后,大哥他们一家给家里惹了多少祸?” “不说别的,就说许立春,闯了那么大的祸,我们没提分家已经够给大哥面子了!” “你爹不是已经跟许立春断亲,把他逐出家门了吗?你们还想怎样?想把你大哥也逐出家门吗?”许老太气得捶胸顿足,“你们可是亲兄弟啊!你大哥一家如今只剩下他一个人,你们难道也要抛弃他吗?” “他们一家只剩他一个,那也是他自找的!”李翠兰没好气道,“当初是你和大哥非要把许冬梅卖给那个老鳏夫,还为了十五两银子,跟她们母女断绝关系。人家母女现在跟着许晚夏吃香喝辣,过得不知道多潇洒呢!” 看热闹的张云娘母女:“……” 关她们什么事?她们早就跟老许家没关系了,吃香喝辣又怎样?碍着他们眼了? 李翠兰继续道:“娘,你说大哥只剩一个人,那行啊,分家后你和爹跟着大哥,继续照顾大哥,那大哥就不是一个人了啊。” “你什么意思?你们是不想给我和你爹养老?”许老太更气了。 就老大如今这自甘堕落,天天只知道喝酒的样子,她和老头子还能指望老大给他们养老? 到时候还不知道是老大给他们养老,还是他们养老大一辈子! 老二一家想甩开她和老头子这两个累赘,想自己当家做主过好日子,这怎么可能? 她和老头子只能指望老二给他们养老,当然不会答应让老二分家! 许大河道:“自古都是长子分七成家产,供养爹娘,我是次子,家产只能分三成,难道还要让我供养你们?” “那你们就别想分家!”许老太怒道,“只要我和你爹在一天,你们就休想分家!” “不分家难道看着你把家里所有的钱都拿去给大哥喝酒吗?”李翠兰也怒了,说话的声音陡然拔高,大声道,“家里好不容易有了十多两银子,结果因为许立春那个混账,赔了王大脚家十两,咱们家总共就没剩下多少钱,娘你还拿钱给大哥喝酒,你给大哥钱的时候,有没有想过我们二房?” “给钱的时候不想我们二房,需要人给你们养老了,倒是想到我们二房了。你们不答应分家,不就是知道大哥没办法给你们养老吗?既然知道,为什么还非要这么偏心大哥?” 许老太张了张嘴,却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她和老头子都知道以后要靠老二给他们养老,可看着老大孤零零一个人,在家里连个能跟他说体己话,对他嘘寒问暖的人都没有,她怎么能不心疼? 如今这个家,虽说仍是两房人,但老大在这个家里就跟个外人似的,老二一家动不动就对老大甩脸色,她这个当娘的心里能不替他难过吗? 老二一家把老大当累赘,都嫌弃他,那只有她和老头子多照顾老大一些,对他好一些,却没想到反倒让老二一家更不高兴。 许大河跟李翠兰铁了心要分家,才不管许老太是何反应,心里又是怎么想的。 “爹,娘,我要分家,你们要是不答应,那我就跟你们断亲!” 听着许大河说断亲,许老太气得又拿扁担狠狠抽了他一下。 “断亲断亲,张口闭口就断亲!你可真是好的不学专学坏的!都怪许晚夏那个小贱蹄子,最先提断亲教坏了所有人!” 看热闹的许晚夏:“……” 跟她又有什么关系呢? 会不会说话呢? “我和你爹连分家都不答应,你觉得我们会同意断亲?”许老太继续骂,“你用你的猪脑子好好想想!” 许大河被噎了一下,竟无法反驳。 “我不管,反正我要分家!” 他不想再看着他爹娘无条件偏心大哥,给大哥花钱,替大哥擦屁股,而他却什么都得不到。 他要分家,他要自己当家做主! 许老太见打骂都不管用,只得看向堂屋里的许老头。 好半晌,许老头慢吞吞地走出来,站在屋檐下看着二房一家人。 “大河,这马上就要过年了,就算要分家,你也不能在这个时候提啊,难道你要让我们一家人连过年都过不好吗?” “分家不影响过年。”许大河道,“就算分了家,今年咱们也还是可以一起过。” 至于明年和以后那就不行了,当然是各过各的。 “你是铁了心要分家?”许老头的声音有些冷。 许大河抬头目光坚定地看着他:“我要分家!” “就算你要分家,那也得等你大哥酒醒了,你们兄弟坐下来商量好之后再分吧?” “大哥睡了这么久,想来酒应该醒了,现在去把他叫出来,我们现在就商量。” 许老头:“……” 他以前怎么没发现老二竟然这么犟。 迟疑片刻,他冲许老太道:“去把老大喊出来,他不出来就把他拖出来。” 许老太张张嘴,但最终还是听话地去喊人了。 等了一会儿,许大江才在许老太的搀扶下,踉踉跄跄地走出来。 他张大嘴打了个大大的哈欠,却呼出满嘴的酒气,让许老头忍不住拧紧眉头。 自从许立春被逐出村后,许大江便日渐消沉,每天只知道喝酒,把自己喝得犹如一滩烂泥。 “大江。”许老头皱着眉头瞥了许大江一眼,道,“大河想要分家,你怎么想的?” 分家? 原本还醉醺醺的许大江,听到这话酒似乎瞬间就醒了。 第357章 一个个都不要我们老两口 “不能分家!”许大江想也没想就道。 要是分家,那他就必须得干活养着爹娘,他才不要过那样的日子。 如今的日子多好啊。 每天回来就有饭吃,还不用下地干活,只要他找娘哭两声,诉诉苦,娘就会给他钱让他买酒喝。 放着这样的好日子不过,他疯了才答应分家。 “为啥不能分家?”许大河反驳道,“为了这个家你做过什么?你只知道拿着家里的钱去喝酒,我们一家人凭啥要养着你?” “我用的是娘给的钱,又不是你的钱,你着什么急?” “没分家,家里的钱都是大家的,凭啥你一个人就花了那么多钱?你要想让娘给你钱买酒喝,那分家啊!分了家,你跟爹娘一家,爹娘的钱全都给你一个人用,你还有啥不满意的?” 许大江一听,好像是这么个道理。 如今的日子虽然不错,不用他干活就能有饭吃,但很明显老二他们一家不乐意,这才吵着闹着要分家。 但若是分了家,他身为长子,爹娘肯定是要跟他一块儿过的,那么,爹娘的钱自然而然就是他的,他想让娘拿钱给他喝酒,也不会碍着老二一家的眼了。 许大江的酒虽然清醒了,但脑子还是有些混沌,他想了好半晌慢慢琢磨过味儿来,觉得分家可行。 “行,我答应分家。” “老大,你说啥呢?!”许老太急了,一巴掌拍在他的后背上,“你怎么可以答应分家?” 许大江不明白这家有啥不能分的,当初老三一家不就分出去了,如今老二又闹着要分家,那就分呗。 分了各过各的,谁也不碍着谁。 “爹,娘,你们放心,分家后我会好好孝敬你们,给你们养老送终!”许大江信誓旦旦地保证。 但许老头和许老太的心中却是一阵慌张。 指望老大给他们养老送终?他们还没老糊涂! 以老大现在的样子,他自个儿都照顾不好,还照顾他们俩? 可是现在,若是让他们提出跟着老二过,只怕老大不会答应。 若是不分家,老二也势必不会答应。 许老头和许老太老两口愁得不行。 他们家怎么就落到现在这般分崩离析的地步? “爹,娘,大哥同意分家,那就赶紧把家分了吧。”许大河急忙道,似是生怕许大江会反悔。 许大江不仅不反悔,他也巴不得赶紧分家:“对对对,爹,娘,赶紧分家吧。” 许老太气得坐在地上嚎啕大哭:“我的命怎么这么苦啊!生了三个儿子,结果一个个都不要我们老两口,我们这是造的什么孽啊!” “娘,你说啥呢?我又没有不要你和爹,我都说了要给你们养老送终,你咋还说这样的话?”许大江有些不满。 许老太懒得理他,只一个劲儿地扯着嗓子哭嚎,那哭声都快响彻整个大石村了。 许老头沉默不语,脸色却极为难看,整个人仿佛一下子苍老了十岁,心情无比沉重。 他和老婆子膝下三儿一女,一直以为他们家就算不是村里最好的,那肯定也不会是最差的。 可没想到,就这一年的时间,他们家竟是发生了如此翻天覆地的变化。 先是老三一家闹着要分家要断亲,接着老大一家妻离子散,最后只剩下老大一个人,到现在,老二一家也闹着要分家。 他和老婆子到底造了什么孽,老天要这般对他们? 许老头微微佝偻着身子,很是疲惫地说道:“既然你们要分家,那就分吧。” 得了允许,兄弟俩都很高兴,许大河也不跪了,从地上爬起来便让许重阳和许朝阳兄弟俩去喊村长。 很快,村长就来了。 得知他们要分家,许有为有些意外,但还是帮他们主持了分家。 当初许大山一家是净身出户,家里的田地还是以前的那么多,许老太和许大江从许冬梅那儿得到的十五两银子,赔偿王大脚十两后花费了一些,如今手头只剩下一两八钱银子。 因要赡养父母,长子可分到家产的七成,也就是说,家里的田地大头都分给了许大江,另外还会分到一两二钱银子。 对此,许大河一家没说什么,只是在分家里的桌椅板凳锅碗瓢盆时,李翠兰带着两个儿子搬了不少到自己房里。 两家人虽分了家,但因没有多余的银钱盖房子,且许大河表示这房子他也有份,便依旧住在一个大房子里,只是分别住在房子两边,许大河还打算在中间砌一堵墙。 见他居然想要砌墙,许老太气得拿扁担打他。 这是打算跟他们老两口和老大彻底不来往啊! 老二怎么这么无情无义,这么绝情! 但许大河却不在意这些,他只知道如今他们分了家,他就能真正的自己当家做主了,赚的所有钱都是他们自己的,不用再交给爹娘充入公中。 许大河一家在不停地搬东西,许老太则扯着嗓子大声哭嚎。 许老头和许大江没反应,但看得出来,许老头的心情很沉重,就连眼神似乎都黯淡了几分。 他和老婆子以后的日子不好过了。 兄弟俩顺利分了家,老许家的热闹也就没啥可看的,围观村民纷纷散去。 许晚夏一家临走前见到村长,许晚夏喊住了他:“村长爷爷,冬梅跟你说了吧,晚上到我们家吃饭。” “跟我说了。”许有为笑了笑说道,“夏丫头是有啥事要跟我说吗?还特意让我去你们家吃饭。” “是有点事想跟村长爷爷说,请你吃饭也是真心的。” “行,那晚上我早点来。” 回了家,大家便各自忙碌起来。 天色渐晚。 快要天黑时,许有为推开院门走了进来。 许大山笑呵呵上前将他迎进堂屋。 看着满满一大桌子丰盛的菜肴,许有为惊讶之余又有些受宠若惊。 “怎么做这么多菜?随便做几道菜就行了,哪用得着这么麻烦?” “这怎么是麻烦呢?”许大山招呼他上座,“村长叔,坐下吃饭吧。” 大家纷纷坐下吃饭,一番客气寒暄后便开始动筷。 许大山还特意拿出珍藏的酒跟许有为喝了一杯。 等一杯酒喝完,许有为问道:“夏丫头,你白天说有事想跟我说,是啥事啊?” 第358章 为啥要我们囤粮食 “是这样的。”许晚夏说道,“村长爷爷应该也知道我经常去县城吧。” 许有为点头:“知道,秋石在县城读书嘛,你时不时也会跟着他去县城。” “村长爷爷可知县城近一个月多了不少从北方逃难来的外乡人?” 许有为的神色瞬间严肃起来:“北方逃难的人都到咱们这儿来了?北方的战争这么严重吗?” 虽然都知道北境和西北都在打仗,尤其是北境,战事频发,但没想到居然都已经到了百姓们逃难的地步。 而且,还逃到了他们长原县。 难怪夏丫头要找他说事呢,这可不是件小事。 许晚夏道:“目前那些逃难的百姓还在可控范围,且几乎都是去了县城,流窜到各个村镇的还是少数,但仍是不可掉以轻心,而且,逃难的人一旦多了,大周局势动荡,城里的粮价也会暴涨。” “所以,我建议村长爷爷动员村里各家各户,尽可能多囤粮食在家里,以备不时之需。” 许有为沉着脸,点头应道:“你说的是,虽说北方和西北的战争蔓延不到咱们西平府来,但不保证咱们不会受影响,一旦别的地方动乱,咱们这儿也会跟着乱,到时候粮价暴涨是必然的。” 不管是天灾还是人祸,一旦动荡,粮价都会突然暴涨。 他虽没经历过,但他爹娘经历过,小的时候,他就曾听他爹娘说过当年他们遭遇粮价暴涨的经历。 当时是天灾,收成本来就不好,粮食涨价那是必然,再加上那些黑心商家故意囤积粮食,每次只放出一点点粮食出售,故意抬高粮价。 无数百姓因买不起粮食而饿死,他爹娘说,当时他们村子就曾饿死过不少人。 如今他们虽不是经历天灾,但人祸同样可怕,只要局势一旦动荡,老百姓势必会受影响。 “我明日一早就召集村里人,让大家想办法囤粮食。” 许晚夏颔了颔首,又道:“还有件事,咱们村子后面这么多,山上长满各种植物,也有不少药材,我想在村子里收购药材,只要是村里人送来的药材,不论何种品种,只要是药材我都收。” “收药材?”许有为疑惑地问道,“你收药材做什么?” “我有我的用处。”许晚夏道。 一旦局势动荡,外出收购药材肯定会大受影响,而她还要继续制作金疮药等各种成品药,医馆的药材供应也要跟上。 自家地里的药材种下去才没几个月呢,还没到成熟的时候,但大石村后面如此广袤的群山中,肯定藏有不少药材。 这些药材挖掘回来也是数量不少。 如此一来,能保证她的药材需求的同时,也能让村里人赚点钱,有钱去囤粮食。 许有为见她不说,识趣地不再多问,道:“你要收购药材,这对咱们村的大家伙儿来说也是好事,至少大家多了一个赚钱的渠道,等明儿一早,我会一并通知下去。” “那就辛苦村长爷爷了。”许晚夏微微一笑,“大家挖药材时若有不清楚的地方,都可以让大家来问我。” 许有为点头:“行,我记下了。” 一顿饭吃完,许有为便告辞回家了。 将许有为送走后,许大山和吴秀莲才有机会询问。 “夏夏,真有你说的那么严重吗?咱们这儿会不会打仗?” 许晚夏道:“咱们这儿离边境还远着呢,就算打仗也打不到咱们这儿来,囤粮食只是为了防止粮价暴涨。” “可是咱们不是有这么多田吗?继续种不就行了吗?何必要去买呢?” 吴秀莲这一疑问,或许也是很多庄户人家心头的疑问,想着自己反正有田,自己种粮食不就行了,干嘛非要花这个钱去买。 许晚夏道:“田该种还是得种,但多囤点粮食以备不时之需总没坏处。” “你说的也有道理。”吴秀莲叹了口气,“之前也常听说咱们大周跟北边的国家打仗,但对咱们老百姓也没啥影响啊,如今怎么就这么严重呢?” 听到她这话,许晚夏下意识看了眼谢安,就见谢安低垂着头,看上去格外落寞。 以前北边常年打仗,整个大周却依旧太平,那是因为有谢谦之和谢安的父亲镇北大将军坐镇北境。 镇北大将军威名赫赫,敌国就算想要来犯那也得掂量掂量。 可如今北境没了镇北大将军,没了谢家坐镇,被镇北大将军压制了这么多年的敌国自然会发起猛烈的反扑。 大周不敌,连连战败,而敌国又时常来犯,大周也只得应战,如此一来,整个大周自然会受到影响。 为了支援前线作战,朝廷必须想办法拨军饷购置各种军需物资,那就得花钱啊。 国库的钱从哪儿来?征税啊! 这一年,大周不少地方就已加征了赋税,西平府恐怕也快了。 但没发生的事,她没必要说出来让家里人跟着惶恐不安。 第二天一早,村长就召集了所有村民。 他先是宣布了许晚夏要收药材的事,还说有不认识药材的,不懂如何分辨药材的,都可以去找许晚夏请教。 听到这个消息,村民们都很高兴。 如今到了年关,各家各户都要准备年货,正是花钱多的时候呢,许晚夏突然说要收药材,他们自然高兴。 即便如今是冬天,但大石村很少下雪,村后的大山一年四季都是绿油油的,冬天上山也能挖到不少药材。 而且冬天山上的动物要猫冬,上山也不用担心会遇到野兽。 在大家欢喜地议论了一会儿后,许有为开始宣布第二件事。 “你们挖药材卖给夏丫头,手里也就有钱了,我建议大家伙儿趁着手头有钱,多买点粮食囤着。” 众人一听很是不解,秋收的时候不是收了粮食吗?省着点吃足够吃到明年秋收,干嘛还要去买粮食? “村长,为啥要我们囤粮食啊?” “是啊村长,就算北方在打仗,咱们这儿也不会啊,我们干嘛要囤粮食?” 这话也说出了在场其他人的心声。 大家都不明白,好端端的,村长为啥让他们屯粮食。 这屯粮食不要钱啊?粮食放久了不会坏啊?到时候受损失的还不是他们自己。 第359章 牛车和粮食都被抢走了 许有为见很多人都不解,且一副不以为意的样子,不禁有些着急。 “北方和西北都在打仗大家知道吧?” “知道啊,那跟咱们有啥关系,咱们长原县离得远,又打不到咱们这儿来。” “就是啊村长,你难道是怕打仗打到咱们这儿来?那你可真是多虑了!” “要是打到咱们这儿来了,那咱们更不用囤粮食,都等着成俘虏或者等死吧。到时候整个大周都没了!” 见大家对于屯粮食都是满不在乎的态度,许有为很是无奈。 “打仗虽不会打到咱们这儿,但已经有不少人逃难到了咱们长原县,外面的情况远比你们想象的要糟糕得多!到时候粮价一涨,你们就算是想买粮食只怕都买不到了。” “买不到就不买呗,咱们不还有地吗?我们自己种粮食就行了。” “对啊,总不能连地都不让咱们种吧?” 其他人纷纷点头附和,都觉得没必要囤粮食。 许有为见劝不动大家,心里失望之下便也不再劝了。 “话我已经跟你们说了,至于到底囤不囤粮食那是你们自己的事,别到时候后悔再来怪我没提醒你们。” 说完,他挥挥手让大家散了。 他还要回家叫上大树去囤粮食呢,才懒得跟他们废话。 好言难劝要死的鬼,他们不听他的劝,到时候吃亏了别怪他。 村民们见状也纷纷回家。 趁着离过年还有几天,他们要上山多挖些药材,换了钱也能过个好年。 李昌贵一家没走,而是叫住了许有为。 “村长。”李昌贵大步走到他面前,问道,“真到了要囤粮食的地步吗?” “你们家跟大山家走得近,我也跟你们直说了,是夏丫头让我告诉大家囤粮食。”许有为语气沉重,“我可以很确定的告诉你,粮价肯定会涨,就看什么时候涨,会涨多少。昌贵,我知道你脑子灵活,也不固执,听叔一句劝,多囤点粮食吧。” 说完,他拍拍李昌贵的肩膀走了。 李昌贵望了眼他大步离开的背影,回头看向自家媳妇儿和孩子们,坚定道:“听村长和夏丫头的,咱们家也要囤粮食。” 杨金凤重重点头:“囤!今年你跟我在大山他们家干活也赚了点钱,都拿出来囤粮食。” “那我去找村长,跟他们家一起去买粮食。”李昌贵说着,跑去追许有为了。 杨金凤带着俩孩子往回走,她男人去买粮食,那她就带着孩子上山挖药材,尽可能多赚点钱,多囤点粮食。 走了没几步,她被胡金花给叫住了。 “金凤。”胡金花走到她面前,小声问道,“昌贵找村长干啥去了?你们家要囤粮食?” “为啥不囤,粮食买回来不是自己家的吗?都是自己家的人吃啊,又不是给外人吃。” 胡金花想想觉得是这么个道理,但万一囤多了粮食吃不完,坏掉岂不是可惜了? 见她犹犹豫豫的,杨金凤便劝了一句:“金花,你们家要是有钱也囤点粮食吧,就算不囤多了,够一家人吃两三个月也行啊。再说了人家夏丫头都觉得要囤粮食,咱们听她的准没错。” “夏丫头也要囤粮食?” “那可不。” 胡金花立马打定主意:“那我也让我男人去买粮食!” 说完,她滴溜溜地跑了。 杨金凤带着俩孩子回了家,她想了想还是去找了吴秀莲和许晚夏,把村长召集大家说事的消息跟她们说了。 “村长召集大家时我见你们家没人来,就想着回来了跟你们说一声,倒是没想本就是夏丫头的主意,也难怪你们没人去。” 吴秀莲道:“大家伙儿怎么说,都要囤粮食吧?” “囤啥啊。”杨金凤摆摆手,“大家都觉得没必要囤粮食,也就我们家、村长家还有胡金花决定囤粮食。” “胡金花也要囤?”吴秀莲有些意外。 杨金凤笑着看了眼旁边躺椅上打盹的许晚夏,道:“她一听夏丫头也要囤粮食,立马就说她也要囤,她现在可听夏丫头的话了。” 假寐的许晚夏:“……” 吴秀莲没忍住噗嗤一笑,无奈摇头:“这个胡金花,不过也好,多少囤点粮食在家也能安心一些。金凤,你们也要多囤粮食。” “那肯定的,昌贵已经去找村长了,准备跟村长家他们一块儿去买粮食。” “一起去也好,路上有个照应,省得被人给盯上。” 也不知是不是应了吴秀莲这话,村里决定囤货的三家人一块去镇上买粮食,结果都被盯上了。 村长家是许有为跟许大树父子俩,再加上李昌贵以及胡金花的男人张癞子,四个大男人租了一辆牛车运了几大袋粮食回来,在路上都能遇到拦路抢劫的。 对方也是四个人,但对方那四个人可比他们凶悍多了。 结果就是,许有为四人被打了一顿,粮食也被抢走了,连租的牛车也被那四个人抢了去。 四人一身狼狈地回了村子。 下午的时候,许晚夏才得知四人被抢了的事。 她赶忙跟许大山和吴秀莲一块儿去了隔壁李家。 李昌贵被打得右眼成了熊猫眼,鼻子都被打歪了,胳膊腿儿更是疼得不行,好在没伤到骨头,养一养很快就能恢复。 许晚夏给了他一颗自制的药丸,道:“昌贵叔,把这药吃了吧,对你的伤有好处。” 李昌贵毫不怀疑,接过来直接就吞下,连水也没喝一口。 吃下后,他觉得自己的伤似乎都没那么疼了,也不知道是这药的效果如此之快,还是他的心理作用。 “昌贵,你们不是四个人一块儿去买粮食吗?咋还遇上抢劫的了?”许大山问道。 李昌贵叹了口气:“说来也是咱们倒霉,那四个人在镇上的时候就盯上咱们了,因为咱们买粮食买的多,在镇上很打眼,一下子就被他们注意到了。” “他们跟了我们一路,在半路上终于找到机会对我们下手,把我们四个都打了一顿,还把租的牛车和粮食都抢走了。那可是几百斤粮食,几乎花了我们身上全部的钱!” 说到这里,他的心里又是愤恨又是懊悔,还有着深深的难过。 第360章 去把粮食找回来 家里本就没多少银钱,还全部拿去买粮食了,想着就算没钱了但好歹有粮食,至少一家人省着点吃能吃很久。 可谁能想到,还没回到家呢,粮食居然被抢了! “你们可知抢劫的都是什么人?”许晚夏问道,语气有些冷。 “村长去镇上的次数比我们多,他认出了其中一人,是镇上出了名的地痞流氓。我猜他们抢了我们的粮食也不是为了吃,而是打算拿回镇上换钱。” 知道对方的身份就行。 许晚夏道:“昌贵叔你还能走吗?” “能。” “行,那你跟我一起去镇上,我们去把粮食找回来。” “那要不要叫上村长大树还有张癞子?他们的粮食也都被抢了。” 许晚夏点头:“行,那就叫上他们一起。” 许大山和吴秀莲识趣地不跟去添麻烦,只叮嘱他们一定要多加小心。 谢安倒是想去帮忙,但他不能离开村子,不然他戴罪之身的身份会给村子惹来麻烦。 “爹,娘,你们放心,我们很快就会回来,做好晚饭等我回来吃吧。” “好,今晚娘亲自下厨,做你最爱吃的菜。” 许晚夏先是回家赶来牛车,马车被许秋石赶去城里了。 李昌贵在杨金凤的搀扶下慢吞吞上了车,之后又去接了张癞子,最后才是许有为跟许大树父子。 听到她说要去帮他们把粮食抢回来,许有为父子的第一反应是算了,被抢就被抢了,姓名为重。 但见许晚夏一副胸有成竹的模样,李昌贵和张癞子也很是义愤填膺,父子俩也被激起了心中的斗志,上了牛车跟着他们一块儿出发。 为了赶时间,许晚夏也顾不上是否颠簸,只让四人坐稳了,便将牛车赶得飞快。 四人:“……” 不行,快散架了。 一路到了镇上,她没有停车,直接将牛车驶进镇子,来到了四海居。 “你们在车上等我,我去打听下在哪儿能找到那四个混混。” 说着,她进了四海居找到钱掌柜,向他打听了镇上出了名的那个地痞流氓。 钱掌柜在大河镇经营四海居多年,可说是对大河镇了如指掌,她刚问出口,钱掌柜就知道她要找的是谁。 “许娘子要找的那人叫王麻子,在镇上偷鸡摸狗干了不少令人厌恶的事,你若要找他,去镇子北边的赌坊肯定能找到他,他这人没别的爱好,就喜欢赌。” “我知道了,多谢钱掌柜。” 从四海居出来后,许晚夏便赶着牛车径直去了位于镇子北边的赌坊。 牛车在赌坊门口停下,车上的四人看看赌坊的招牌后不禁面面相觑。 他们不是来抢回粮食的吗? 怎么到赌坊来了? “若现在让你们进去赌坊,你们能一眼认出抢你们粮食的人吗?”许晚夏问。 “我能!”张癞子举手,“我别的本事没有,认人我在行,只要我见过一次,我肯定能认出他来。” “行,那癞子叔你跟我进去,村长爷爷你们在车上等着。” 赌坊里不管什么时候都很热闹,里面人声鼎沸,充斥着各种说话声以及摇骰子的声音。 许晚夏刚走进赌坊就引来一人的注意,那人毫不掩饰地上下打量着她,还冲她吹了一声口哨。 冷冷地瞥了那人一眼,许晚夏没理会,跟着张癞子穿行在每张赌桌间,而她的出现也引来了越来越多赌徒的注意。 “哟,小娘们儿也来赌坊赌钱啊。小娘子,你知道怎么赌钱吗?要不要哥哥我教教你啊?” 男人的话立马引来其他人的哄堂大笑,纷纷用看热闹的目光看向许晚夏。 张癞子在许晚夏身旁小声道:“说话这个人就是带头抢我们粮食的那人,他左边那两个和右边那个人就是他的同伙。” 许晚夏心下了然。 没想到这人倒是主动送上门来了。 “你抢了我们村人的粮食?”她走到王麻子面前,冷声问道。 王麻子明白过来,得意地说道:“是又如何?怎么着?你一个小丫头片子,还想来找我算账不成?我实话告诉你们,你们的粮食已经被我给卖了。” 说着,他点了点面前赌桌上放着的那几块碎银子:“看到没有,这就是卖粮食的银子。” “癞子叔,去把钱拿过来。” 张癞子有些不敢,但在许晚夏鼓励的眼神下,他还是壮着胆子走了过去,伸手就要去拿银子。 “你敢!” 王麻子勃然大怒,挥手就要去打张癞子。 但许晚夏的动作更快,一拳打在他布满麻子的脸上,直接将他打飞到对面的那张赌桌上。 这一动静,吓坏了赌坊里的所有人,也惊动了赌坊的老板。 赌坊老板见有人敢在自己的赌坊里打架,当即不满道:“什么人敢在我的赌坊里闹事?还懂不懂规矩了?要闹事滚出去,若在我的赌坊闹事,那就休怪我不客气!” 王麻子捂着被打断的鼻梁,指着许晚夏说道:“是她先闹事,不是我,我没有要闹事!” 能开赌坊,肯定是有点背景的,王麻子自然不敢得罪老板,赶紧先告状。 赌坊老板打量着许晚夏,道:“这位娘子很是面生,第一次来我们赌坊?你若不懂我们赌坊的规矩,我可以告诉你。” “我不管你和王麻子有啥私人恩怨,但请你们出去解决,不许在我赌坊里闹事,否则,我把你们一起打出去!” 许晚夏自然不想在赌坊里闹事,谁没事想给自己多找一个敌人? 当即便冲老板道:“抱歉,我无意在贵赌坊闹事,是这王麻子抢了我们村人的粮食,我们是来找他算账。” 听到她这话,众人齐刷刷看向王麻子。 这王麻子如今都敢干抢劫的事了吗?胆子可真是越来越大了! 见她说话客气,赌坊老板的语气也缓和了几分:“如此,那看在这位娘子第一次来赌坊不懂规矩,我便不与娘子计较,但还请你们出去算账。” “这是自然。” 许晚夏让张癞子把银子拿上,自己则上前揪住王麻子的衣领,在众目睽睽之下,拖着他就往外走。 王麻子的三个同伴见状,忙不迭地跟了上去。 第361章 赢了钱就想走? 许有为父子和李昌贵三人在牛车上焦急地等待着,生怕许晚夏和张癞子在赌坊里会有危险。 三人正商量着要不要进去赌坊看看,就见到许晚夏像拖一条死狗般拖着王麻子出来了。 张癞子以及那三个抢劫犯紧跟在她的身后。 三人见状,顾不上身上的疼痛,赶紧跳下牛车上前想要帮忙。 “夏丫头,我们来帮你。”许有为喊道。 “不用,你们在旁看着就行。”许晚夏说着,像扔垃圾一般将王麻子扔在地上。 他的三个同伴赶忙上前将他扶起来。 “麻子哥,你没事吧?” “你看我像没事吗?”王麻子冷着脸,没好气地骂道。 他刚正面挨了许晚夏一拳,鼻梁直接被打断,到现在还在流鼻血,门牙似乎也被打得有些松动。 朝地上啐了口唾沫,他抬眼阴狠地看向许晚夏,怒斥道:“臭娘们儿,你知道我是谁吗?居然敢对我动手,我看你是想找死!” 说着,他手一挥,带着三个同伴便朝许晚夏冲过去。 许有为四人见状都惊出一身冷汗,心跳更是快要蹦到嗓子眼。 “夏丫头小心!”许有为喊了一声,下意识想冲过去帮忙。 然后—— 砰!砰!砰砰! 眨眼间,王麻子四人就倒在地上叫苦不迭。 许有为四人:“……” 怎么回事?不是他们四人一起去打夏丫头吗?怎么他们反倒躺在地上哭爹喊娘? 许有为四人惊了,目瞪口呆地看着许晚夏。 他们连许晚夏是怎么打趴这四人的都没看清楚,这四人就倒下了。 难怪夏丫头敢独自一人带着他们来算账,没想到她竟然还有这本事。 真是深藏不露! 许晚夏狠狠一脚踩在王麻子的胸口,力气之大,让王麻子直接喷出一口血来,只感觉肋骨似乎都断了两根。 他惊恐万分地看着许晚夏,显然没想到,这样一个年纪轻轻的小姑娘,打起架来居然这么狠。 早知道那四个人还有如此厉害的帮手,他就不去抢他们的粮食了。 “敢抢我们村人的粮食,你们胆子不小啊。”许晚夏低头凝视着王麻子,冷声说道。 “我错了!姑奶奶我错了,那些银子你们全拿去,还请姑奶奶您高抬贵手,把我当个屁放了吧!” 看着王麻子这低声下气求饶的样子,许有为四人只觉得格外解气。 在抢他们粮食的时候,这人嚣张得不可一世,还把他们狠狠打了一顿。 他没想到吧,这么快就到了他挨打的时候! “你们抢走的粮食卖给了谁?卖了多少钱?被你们抢走的牛车又在哪儿?” “粮食卖给了粮油店,总共卖了一两五钱,牛车——” “我们买粮食总共花了二两银子,你卖回去居然只卖了一两五钱!”许有为突然出声,愤怒地骂道。 王麻子小声辩解:“那粮油店做生意也要赚钱嘛,他收粮食肯定没卖粮食那么贵啊。” “那你还抢我们的粮食卖给粮油店!”许有为气得上前踹了他一脚。 有许晚夏镇场子,他都敢踹人了。 李昌贵三人见状,也上前一人给了另外三人一脚。 “让你们抢我们的粮食,打死你们都是活该!” 那三人不敢反抗,怕再被许晚夏打,只能认命地受着。 等许有为四人发泄一通后,许晚夏才继续道:“牛车在哪里?” “我卖了。”王麻子心虚地说道,“他手头的银子就是卖牛车和粮食剩下的。” 张癞子赶忙看了看手里的银子,总共有六两。 盯着许晚夏那犀利如鹰隼的目光,王麻子的声音越来越小:“其他的都被我输了。” 他刚说完,就见许晚夏又是一脚狠狠踩在他的胸口上,让他再次吐出一口鲜血,然后双眼一翻晕过去了。 “牛车上有绳子,把这四个人全部绑起来。” 四人赶忙听话地把人绑成一团,随意地扔在地上。 还觉得不解气,四人又给了这几人一人一脚。 而后,许有为问:“夏丫头,现在怎么办?牛车是我们租的,被这混账给卖了,是不是得去赎回来还给车行?还有粮食,我们今日本就是来镇上买粮食的,只是眼下这六两银子,只怕连赎牛车都不够。” 许晚夏看了看王麻子四人,又看了看旁边的赌坊,道:“既然是这王麻子把银子输掉了,那就去把银子赢回来。村长爷爷,你们看好这四个人,我去赢银子。” 许有为想说不要去,没钱买粮食只能算他们倒霉。 但许晚夏已经头也不回地径直进了赌坊。 赌坊老板见她去而复返,好奇地看了她两眼,就见她走到刚才王麻子赌钱的那张赌桌前,默默地观察了一阵。 新一轮开始,摇骰子的荷官将骰子摇得哗哗作响,而后砰的一声放在赌桌上。 许晚夏也在这时,将手头的六两银子全部押在了大上。 荷官见状,眼底闪过一抹轻蔑。 小丫头片子也敢来赌钱,也不怕赔得血本无归。 “买定离手。”荷官说道,“开!五五六,大……” 他抬眼有些诧异地看向许晚夏,没想到这小丫头片子运气还真好。 许晚夏赢了钱没再继续赌,拿着银子就要走,却听那荷官道:“这位小娘子,赢了钱就想走?” “赢了钱不能走吗?”她回头,语气平静地问道。 荷官被噎了一下,笑道:“小娘子不想再来几把,多赢点银子?” “不了,这些够了。” 她对赌钱没兴趣,而且,赌坊的水深着呢,一般人哪能玩得过赌坊的人。 “小娘子——” “你到底让不让我走?”许晚夏没了耐性,声音也冷了几分。 荷官刚想说话,赌坊老板走了过来,道:“小娘子误会了,我手下人也是见小娘子手气好,觉得小娘子应该趁着手气好多玩几把,多赢点钱而已。” “多谢好意,我不想玩了。老板,我现在可没在你的赌坊闹事。” 说完这话,她不再理会赌坊老板,拿着银子走了。 那荷官小声道:“主子,就让她这么走了?” “一个小丫头片子而已,走就走呗。”赌坊老板满不在乎道。 想来这女子也不会再来赌坊,没必要将她放在心上。 第362章 看谁还敢抢咱们 离开赌坊后,许晚夏几人先是将王麻子四人送去了四海居,拜托钱掌柜派人将四人送去县衙。 之后,便是去赎回牛车,又去买了粮食。 看着失而复得的牛车和粮食,许有为四人心里别提有多高兴了。 就是吧,挨了打,身上还很疼。 “村长爷爷,还剩下几两银子,你们大家分了吧。”许晚夏把手头的银子递给许有为。 “不用不用,还是夏丫头你自个儿留着吧。”许有为摆手拒绝,“我们有粮食就够了,这些银子是你赢回来的,理应你拿着。” 许晚夏直接将银子塞到他的手里:“跟我客气做啥,这些银子就当是那四个人赔你们的医药费。” 这下子,许有为说不出话了,和其他人面面相觑一番后,大家全都感激地看向许晚夏。 “夏丫头,今天真是多亏了你,不然,我们可就倒大霉了。” 许晚夏道:“村长爷爷不用说这些客气的话,谁让咱们是一个村的呢?不就应该互相帮助吗?不过以后你们想要来镇上买粮食,还是得结伴而行,最好带些家伙什在身上,什么砍柴刀镰刀,都带上。咱们不伤人,但也不能让对方伤了咱们自个儿是吧。” “夏丫头说得对。”李昌贵出声附和,“咱们带上刀,看谁还敢抢咱们!” 许大树和张癞子一个劲儿地点头。 许有为没说话,但他严肃的神情说明了他也是这么想的。 今天的事给他们敲了一个警钟,让他们不能再这般掉以轻心。 几人回到大石村时,天已经快黑了。 因为许晚夏要收药材,大家纷纷上山挖药材,好些人到现在才下山回来,因而也就看见了许大树赶着的牛车上装着满满当当的粮食。 许晚夏的牛车上还坐着许有为、李昌贵和张癞子三人。 这四个大男人的脸上都有伤,鼻青脸肿的,但一个个却笑容满面,高兴得不行。 挨了打还这么高兴? 不理解,但尊重。 “大树,你们家买粮食了?”有村民问道。 许大树回答:“不止我们家,昌贵家,癞子家,我们三家都买了粮食。” 那村民有些诧异,村长家和李昌贵家买粮食也就罢了,没想到居然连张癞子也跟着去买了粮食。 难不成以后真的会缺粮食? 这怎么可能? 除非发生天灾,地里的粮食颗粒无收,但这还没到明年春耕的时候了,谁能知道明年是否有天灾,有必要现在就囤粮食吗? 若是因为北方的战事,那更没必要囤粮食了,打仗又不会打到他们这儿来,怕什么? 村民们看见这三家人买了粮食回来,在惊讶过后,大家都觉得没必要囤粮食。 他们本来就是农民,自己种地产粮食,等水稻收了再换成杂粮,足够一家人吃到第二年收水稻。 何必再花那冤枉钱去买粮食堆在家里喂耗子? 看着村民们一个个不以为意的样子,许有为忍不住叹了口气:“真是好言难劝要死的鬼。” 许晚夏淡淡一笑:“村长爷爷已经履行了你身为村长的义务,事先提醒过大家,是他们自己不听,怪不得别人。” “我只是想着,都是一个村的,万一到时候村里其他人真的没粮食吃了,你说我们是帮还是不帮?” 许晚夏道:“就算要帮,那也是在保证自己的利益不受影响的前提下。咱们帮他们是情分,不帮是本分,他们没理由也没立场要求咱们必须帮他们。” 许有为暗自琢磨一番后,点头道:“你说的对,帮忙是情分,不帮忙是本分。” 扭头看了他一眼,许晚夏道:“村长爷爷若实在放心不下,过几日你在召集大家,再跟大家说一遍,若大家还是不听,你也没必要再说了,那是他们自己的选择。” 许有为应道:“行,过两日我再跟大家伙儿说一遍。” 说过两日还真是过两日。 两日后,许有为再次召集村里所有人,又跟大家说了一遍囤粮食的事。 这一次,有几户人家有些意动。 这两日大家伙儿上山挖药材的积极性很高,也实实在在赚到了一点钱。 且见着许有为又一次提醒大家囤粮食,这几户人家便想着,要不干脆囤点粮食吧。 但其他人仍是不为所动,觉得许有为是在小题大做。 过完年就要准备春耕了,还需要在这个时候囤粮食? 这不是小题大做是什么? 许有为看着大家的反应,心下很无奈。 算了,他已经尽力了,这些人不愿意听就不听吧。 许有为挥挥手让大家散了。 那几户想要买粮食的村民却围到了许有为身边。 “村长,我们也觉得该囤粮食,想问问你还囤不?我们能跟你一块儿去买粮食吗?” 看着面前这几人,许有为问道:“你们真打算囤粮食?” 几人不约而同地点头。 “我先问问李昌贵和张癞子还要不要买粮食,若他们也要买,那咱们就一起去,路上也好有个照应。” 几人都是一脸喜色。 “行,我们等村长的消息!” 有了上一次的经验教训,这次许有为带队出去买粮食做足了准备,让每个人都带一把镰刀或是砍柴刀在身上。 他们这次的队伍人不少,每个人还带着家伙,倒是没人敢惹他们,路上也没遇到任何人,很是顺利就回来了。 离过年越来越近了,各家各户都在准备年货,整个村子洋溢着一片喜庆的气氛。 腊月二十八这日,许晚夏跟着许秋石一块儿去了县城。 “妹妹,昨日老师跟我说了,我今日只需上半天课,明日开始放假,到正月初七再去上课。” 许晚夏闻言应道:“行,那我中午去岑府接你,咱们一块儿回家。” 进了城,许秋石去了岑府,许晚夏则来到了杏林春。 她今日来医馆是来查账和结算分红的。 自医馆开张以来,不管是卖银耳还是医馆的其他收入,她都没结算过。 一来是她手头不缺钱,二来是因为谢谦之迟迟没有回来,她不方便结算分红。 但现在马上就要年底了,她只能不等谢谦之回来了。 第363章 被绑架了 秦掌柜把账本给了许晚夏。 “银耳跟蜂蜜是大东家的个人收入,这两项是单独入账的,医馆的其他收支则是统一记录在这本账册上。” 许晚夏颔首,接过秦掌柜递来的两本账本仔细翻看起来。 银耳到现在几乎已经全部卖出,三十斤干银耳,总计六千两银子。 蜂蜜数量不多,早就已经买光了,一罐蜂蜜重二两,卖五两银子,那一斤蜂蜜就是二十五两银子。 放在医馆售卖的蜂蜜总计也就四斤左右,刚好一百两。 这六千一百两是她的个人收入,不需要跟谢谦之分成。 至于医馆的其他收入,比如看诊抓药,售卖各种成品药等,这些收入共计三千四百两,她分七成,谢谦之分三成,那她能分到二千三百八十两。 加上银耳和蜂蜜的收入,共计八千四百八十两。 除了这些收入,她之前两次跟齐掌柜合作卖金疮药,就有八千四百两的收入。 至于买药材的成本,用的都是她之前手头的钱,这一万六千多两银子,是她如今手头的存银。 之前她从周员外府上得到的一千多两,再加之卖金疮药给齐王的二百两,以及卖菜等七七八八的收入,一直支撑她用到现在,这期间还包括购买药材。 如今她的手头还有一万六千多两银子,更是不愁没钱花了。 这些钱,她没有兑换成银票,而是全部换成了白花花的银子,一万多两银子,装了满满几大箱子,全部放在她的空间里。 一万六是存款,余下的八百八十两是可以动用的使用资金。 银票虽便于存放,但对她来说,还是银子更为实在,反正她能放在空间里。 再加之如今大周局势动荡,谁知道以后会是什么光景,银票能不能兑换都不确定呢,当然还是存银子更为妥当。 银子兑换成功放进空间后,许晚夏去买了年货,还备了年礼让吴金帮她送去了县衙给佟县令以及李山和卓晖,回春堂的齐掌柜也有一份。 之后,她便回了杏林春。 她叫来秦掌柜几人,说道:“马上就要过年了,从医馆开张到现在你们也辛苦了,我给你们大家都准备了年礼,一点小心意。” 说着,她把准备好的礼物分别给了大家。 “大东家,你真是太客气了。”秦掌柜说道,“前几日给我们发年终奖,让我们能有足够的银钱囤粮食,现在又给我们发年礼,倒是叫我们很是不好意思。” “你们好好在医馆干活,就是对我的回报。”许晚夏微笑道。 “大东家放心,只要二位东家不赶我们走,我们愿意在医馆干一辈子!” “对,我们干一辈子!” 能遇上这样一位宅心仁厚的东家,他们才舍不得丢掉这份工作呢,巴不得赖着不走,省得被外人给抢了去。 许晚夏笑了笑:“以后医馆还要多多靠你们打理。还有两天就过年了,明天做完大家就放假回家过年吧,正月初三再开张营业。” 说完了正事儿,大家便各自忙活去了。 眼看着快到中午,许晚夏打算去岑府接上许秋石就回家。 就在这时,刚送走一个客人的张林,拿着一团揉得皱皱巴巴的纸来到她面前。 “大东家,刚才有人把这东西扔到我脚下,我不太认得字,要不您看看上面写的什么?” “给我吧。”许晚夏接过纸团打开一看,脸色陡然一变,让站在她旁边的张林忍不住打了个哆嗦。 “大东家,这上面写的是什么?” 秦掌柜见着两人的动静,好奇地走过来朝纸团上看了一眼,而后,同样惊住了。 “你哥哥在我们手上,不想他死就拿一千两银子到城西三里外的破屋里赎人,若敢报官,就等着给你哥收尸吧。” 听秦掌柜读完纸团上的内容后,张林也震惊了。 “这……这是有人绑架了许郎君?!什么人竟敢做出如此大胆的事?真不怕我们报官把他们抓起来吗?” 秦掌柜皱着眉头扭头看向许晚夏,问:“大东家,现在怎么办?需要报官吗?” 许晚夏阴沉着脸,眼底是令人生畏的冷意:“张林,你立刻赶着马车去东山先生府上,问问我哥是否已经离开。” “我这就去!” 张林一溜烟儿跑了。 吴金和吴如意见她脸色不对走过来一问,得知许秋石居然被绑架了,兄妹俩也跟着着急起来。 “什么人竟敢如此大胆,青天白日的竟然敢绑架!”吴金咬牙切齿地骂道,“夏夏,我跟你一块儿去救秋石,我倒要看看什么人胆子这么大!” “我一个人去。” “你一个人去太危险了。”吴金着急道,“就算不报官,也不能你一个人去啊,还是我跟你一块儿去吧,最好再叫上几个人,咱们人多也就不怕他们。” 知道他们是担心自己和大哥,但许晚夏还是心意已决:“你们不必担心,我一个人能行。” 她一个人去更方便行事,去的人多了反而不方便她动手。 敢对她的家人动手,那些人是在找死! 张林很快就回来了,得到的消息是许秋石已经放学走了。 然而到现在他都没有来医馆,很显然,他是真的被人给掳走了。 “你们该干嘛干嘛,不用担心我和我哥,我会把他安全带回来的。” 说完这话,许晚夏径直出了医馆大门,赶着马车便直奔城门而去。 城西三里外的破屋里。 许秋石晕晕乎乎的醒来,只觉得额头一阵疼痛,刚睁开眼时还有些眩晕。 他不自觉地呻吟了一声,这才终于睁开眼,入目所及的是一间布满灰尘和蜘蛛网的破旧屋子,窗户早就破损不堪,冷风正呼呼地往里灌。 这是哪儿? 他怎么会在这儿? 片刻的茫然过后,他想起来了。 今天放学早,没到中午老师就让他回家了,他便打算去杏林春。 谁知,刚走出老师家没多远,他就察觉到有人跟踪他,他顿时提高警惕,也下意识加快了脚步。 但跟踪他的人跟得很紧,始终紧跟在他的身后。 在经过一个拐角时,他想看看身后跟着的人是谁,突然,拐角处伸出来一根粗壮的木棍子,狠狠敲在他的脑袋上。 然后,他就晕了。 第364章 是不是绑错人了? 是什么人打晕了他? 许秋石心底疑惑,试着起身,发现自己的双手被反绑在身后,双脚也被绑住了,根本起不来。 “老大,那小子醒了。” 屋外传来一道说话声。 紧接着,三个长得凶神恶煞,五大三粗的男人从破屋外走进来,居高临下地看着许秋石。 “醒了?” “你们是什么人?为何要绑架我?”许秋石努力让自己保持镇定,出声问道。 为首的男人长着一脸络腮胡,手里还拿着一把明晃晃的大刀,阴恻恻地说道:“看不出来你小子穿得一般,倒是挺值钱。你的家人要是能拿出一千两银子来赎你,我们可以留你一条小命,若是不能……” 他比划了下手里的大刀,狠声道:“那你就去见阎王爷吧!” 一千两? 这些人还真是狮子大开口! 除了妹妹跟着他一块儿来县城的时候,他会去杏林春找妹妹,其他时候他每天来县城就是去老师家上课,上完课就直接回家了。 从他的行动轨迹上看不出他和杏林春有啥关系吧? 再说了,他和杏林春也没啥关系啊,杏林春是妹妹跟清河哥合作开的医馆,又不是他开的。 这些人怎么就确定他的家人能拿出一千两银子来赎他? “你们不会真以为,我的家人能拿出一千两银子来吧?我不知道你们是怎么知道我,又怎么会对我下手的,但我可以很明确地告诉你们,你们得不到银子。” “若我们得不到银子,那你也不用活了。”络腮胡语气凶狠,“我们只是没得到银子,但你却没了命,你自己最好掂量清楚,到底给不给银子。” 许秋石心思飞转,出声道:“我只是个乡下出身的穷小子,你们是不是绑错人了?我家真的没钱赎我。” 他脸上写满着急和惶恐,说话的语气也不像是在撒谎,再加之他穿得虽然比普通庄户人家好一些,但跟城里那些有钱人却是没法比。 络腮胡不禁有些迟疑,难道他们真的抓错人了? 不可能,不是说要抓的是那什么东山先生的学生吗? 他们蹲守了两天,只有这小子进出过东山先生的家,他们不可能抓错人。 “那个叫杏林春的医馆,跟你没关系?那不是你的家人开的医馆?你以为我们真这么好骗,被你三言两语就给糊弄过去?我们可是打听过的,那杏林春很有钱,一瓶药就卖十两银子,不可能拿不出一千两银子来赎你!” 许秋石闻言心头一紧。 果然是知道他跟杏林春有关系才绑架他,为的就是让妹妹拿钱赎他。 那么,到底是冲着他来的,还是冲着杏林春来的? “你们被人骗了,我跟杏林春没有关系。” “有没有被骗我们心里清楚,你不必在这儿挑拨离间。” 许秋石笑了笑:“那就是说,你们背后还有其他人指使。” 络腮胡:“……” 艹,被这小子套话了。 “指使你们的那人就是在故意陷害你们,等你们被官府抓住,不仅钱没得到,还会落个绑架勒索的罪名。”许秋石继续道。 “小子,你真以为老子是被吓大的?看到老子手里的刀了吗?”络腮胡将手里那锋利的大刀往许秋石跟前伸了伸,“老子这把刀不知沾了多少血,老子还会怕你这点威胁?” 许秋石看了看那把刀,又看向面前这三人,知道他们的确不是能轻易威胁的。 这三人一看就是作恶多端,杀过人的狠角色,看向他的眼神就跟看砧板上的鱼肉没区别。 他现在只祈求妹妹不要来救他,或者就算要来,也是带着官差一起来,千万别是她一个人。 最好是别来! 他一边绞尽脑汁跟这三人说话拖延时间,一边不动声色地尝试解开手上的绳子。 却不想,竟是被这三人中那个鼻子上有一颗大黑痣的男人发现了。 黑痣男人一脚踹向他的心窝,狠声道:“当着我们的面搞小动作,真当我们是吃素的?” 许秋石被他这一脚踹倒在地,只觉得心口一阵剧痛。 这三人都是下手狠辣的狠角色,他不敢再轻举妄动,只能另想他法。 就在这时,破屋外传来一阵急促的马蹄声。 “老大,有人来了。” “走,出去看看。” 三人顾不上许秋石,转身出了破屋。 许秋石挣扎着坐起来,像一颗蚕蛹一般朝窗户边蠕动,想要看看外面来的人是谁。 谁知,还不等他蠕动到窗边,就听见屋外传来一道凄厉的喊叫声。 “我的手——我的手!” “老大!老大,我们帮你报仇!” 接着,便又是两道凄惨无比的嚎叫声,撕心裂肺,好不吓人。 许秋石心头一惊。 难道是那三个绑匪被制服了? 谁这么厉害? “大哥!” 哦,原来是他妹妹,难怪这么轻松就制服了那三个绑匪,是他妹妹的话那就不奇怪了。 他妹妹就是这么厉害! “妹妹!”许秋石喜出望外地看向走进来的许晚夏,下意识想起身朝她走去。 结果刚要站起来,整个人就踉跄倒下了。 “别动。”许晚夏快步走过来,直接用络腮胡的大刀割断了他手脚上绑着的绳子。 许秋石终于得到自由,一个腾跃便跳了起来。 “妹妹,你没事吧?那三个人有没有伤到你?”他担心地问道,不住地上下打量着她。 “放心吧,我没事,走,先出去。” 许秋石点点头,跟着她一起出了破屋,看见倒在地上痛苦不迭的三个绑匪。 络腮胡的右手被齐根斩断,这会儿正不住地往外汩汩冒血,被斩断的手掌落在离他三米开外,他痛苦的倒在地上,伤口处渗出的鲜血早已染红了地面。 另外两人的情况也没好多少,两人身上都有明显的刀伤,血肉外翻,鲜血淋淋。 许秋石下意识看了许晚夏一眼,瞥见她手里的大刀上,刺目的鲜血正顺着刀尖滴答滴答往下掉。 他从没见过妹妹此时的样子,冷酷、凶狠、凌厉、强大。 强大到根本不需要任何人保护的地步。 许秋石的心里不禁有些酸楚,他口口声声说什么要保护妹妹,结果反倒是被妹妹保护。 他不配当哥哥。 第365章 是谁指使 许晚夏不知道许秋石的心思,迈步来到络腮胡的面前,锋利的大刀抵住他的喉咙,冷声问:“为何绑架我大哥?” 络腮胡这会儿已经彻底怕了。 他们听见有马蹄声,出来一看,见赶车的竟然是个年轻小姑娘,马车上也没下来别人,便知是这个小姑娘独自一人前来。 想来这小姑娘就是那小子的家人,是来赎人的。 一个小姑娘就敢来赎人,真是不怕死。 他们根本没把这小姑娘放在眼里,甚至还邪恶地想着,这小姑娘主动送上门来,那就别怪他们要辣手摧花。 可谁知,他们还没开口调戏两句,这小姑娘跳下车便直接朝他们发起攻击。 她的攻势格外凌厉,他们根本来不及反抗,就被打趴在地,他更是被斩断了右手。 这样一个狠角色,哪是能轻易招惹的? 被打趴的那一刻,络腮胡的心里无比懊悔。 早知道会这样,他说什么也不会答应做这笔买卖! 现在可好,钱没得到,反倒赔进去自己一只手,说不定连命都要保不住! “说!” 面对许晚夏的再一次询问,络腮胡浑身一哆嗦,如竹筒倒豆子般一股脑儿全说了:“有人找到我们,说这小子跟城里那个叫杏林春的医馆有关系,只要绑架了他,杏林春的东家肯定能拿一千两银子来赎人,到时候,我们拿九成银子,对方拿一成。” 果然是受人指使。 许秋石暗想,愤恨道:“是谁指使你们绑架我?” “是一个跟这位女侠年纪相仿的小娘子,长得不及女侠一半好看。” 听到络腮胡这话,许晚夏的心中已经有了猜测,但没得到证实前,她没有妄下论断。 “你可知那人叫什么名字?” “她没说。” “你们连她是谁都不知道就答应跟她合作,就不怕她是骗你们,甚至故意陷害你们?”许秋石无语地说道。 络腮胡为了证明自己不是蠢蛋,急忙道:“她说了她哥哥在青峰书院读书,就算是为了她哥的前途和名声,她也不敢骗我们。” 知道许秋石跟杏林春的关系,家里有兄长在读书,年纪跟许晚夏差不多的年轻小姑娘。 不用想也知道是谁了。 “唐曼儿!”许秋石咬牙切齿道,“没想到她居然这么心狠!我已经明确拒绝她了,她为什么还要纠缠我不放?甚至还找人绑架我!” “或许是得不到就想毁掉吧。”许晚夏淡淡道。 以唐曼儿的心态,错的都是其他人,都是别人对不起她,她是最无辜最可怜的。 那日在岑府门外,许秋石当着众人的面言辞犀利地拒绝了她,而自己也当众拆穿了她接近许秋石的目的,岑元文还坚定表示绝不会收她哥哥为学生。 这一切,让她心中滋生出怨恨的种子也并不奇怪。 只是没想到,怨恨的种子开出的,是这样一朵极端又狠毒的花。 唐曼儿难道不清楚这三人是什么样的狠人?让他们绑架许秋石,就算许秋石能活着,肯定也会受不少罪。 而她若是当真一个人去交赎金,落在这三个人手里又会是什么样的下场,唐曼儿难道不知道? 再倘若,她不敢一个人去交赎金,而是选择了报官,带着官差一起去,以这三个人的行事作风,他们会不会破罐子破摔,直接将许秋石杀了一了百了? 唐曼儿就没想过会有这样的结果? 或许,她都想到过,但她心中的憎恨让她就想要这样的结果。 唐曼儿就是想毁了他们兄妹俩,这样才能发泄她心中的愤恨。 马车离开了破屋,三个浑身是血的男人被绳子绑在一起,拖拽在马车后面,后背在地上摩擦,疼得三人敢怒不敢言。 很快,马车就到了城门口。 许晚夏早就跟衙役们混了个脸熟,见到她去而复返,城门口的衙役挥挥手就让她进城,却在注意到马车后被拖拽的三人时均是一惊。 “许娘子,这三人是……” “这三人受人指使绑架我大哥,并向我勒索银钱,我正打算将他们带去衙门。” “竟有这样的事!” 衙役们赶紧上前将那三人给抓起来,带着三人跟许晚夏二人一起回了衙门。 佟县令听闻此事很快便来公堂上审理此案。 此案没什么疑点,事情很明了,这三人受唐曼儿指使绑架许秋石,并向许晚夏勒索一千两银子,许晚夏为了救自己的兄长,不得已才伤了这三人,并将他们押送到衙门报案。 审理过程很快,三人不敢隐瞒,把自己知道的事全交代了。 于是,佟县令命衙役去将唐曼儿带来。 唐曼儿被抓时正在家里绣帕子,突然听见院门被拍得啪啪作响,她的心里没来由升起一抹不安。 开门的人是唐母,见到门口站着两名板着脸,一脸严肃的衙役,唐母有些惊讶。 还不等她询问,衙役就说明了来意,并询问唐曼儿是否在家。 听到自己的女儿指使他人绑架勒索,唐母惊呆了。 这怎么可能? 她虽然经常打骂自己女儿,但也知道她是个什么性子,绝不可能做出这种伤天害理的事情来。 “差爷,你们是不是搞错了?” “是不是搞错了,县令大人自会审判。赶紧让唐曼儿出来,否则,别怪我们动粗!” 屋里的唐曼儿听到这动静,知道自己完了。 可是,这怎么可能? 她找的那三个人可都是杀过人的狠角色,对付许秋石兄妹俩那不是轻而易举吗?怎么可能会失败? 在做出这个决定前,她就已经反复预想过。 许秋石被那三个人绑架,不管那位许大东家是独自一人去交赎金,还是带着官差一起去,他们兄妹都讨不到好。 若她一个人去,以那三个人的狠戾,肯定不会放过她,她会成为一个没了清白的残花败柳,而许秋石会眼睁睁看着他妹妹被玷污。 若她带着官差一起去,那三个人愤怒之下肯定会对许秋石下手,就算许秋石不死也会丢掉半条命。 故而,不管什么样的结果,这兄妹都会为他们当初的所作所为付出代价。 可她却怎么也没想到,那三个人居然会失败,还把她给供出来了! 第366章 是你害了我 唐曼儿最终还是没能躲过去,被衙役押到了衙门。 公堂上,佟县令一拍惊堂木,严肃问道:“唐曼儿,你蓄意勾结这三人,绑架许秋石,并向许晚夏勒索一千两银子,此事你可承认?” 唐曼儿的心里还存着最后一丝侥幸,摇头说道:“大人,不关我的事,我不认识这三个人,更没有指使他们做任何事!” 络腮胡闻言勃然大怒:“你敢说不是你?!就是你把我们害的这么惨!” 为避免伤势过重晕过去没法审理,佟县令命人给络腮胡简单地包扎了伤口,他这会儿还有精神跪在堂下听审。 断手虽包扎了,但身上仍是疼得厉害,失血过多导致他的脸色煞白,且他的手已经断了,不会再长回来了。 他的两个兄弟也都受了不轻的伤,而且他们如今落入官府手中,肯定会查到他们以前犯下的事,他们恐怕是难逃一死。 这一切,都是她害的! 她告诉他们,这兄妹俩就是两个普通人,以他们的实力,对付这兄妹俩手到擒来,根本不需要担心。 到时候,一千两银子到手,他们就能拿到九百两,足够他们潇洒快活很久了。 他们也是近段时间手头上实在有些紧,便听信了她的话,真的去绑架了这小子。 这小子倒是的确好对付,可没人告诉他们,他妹妹是个比他们厉害很多很多的高手啊! 都怪这个唐曼儿没跟他们说清楚! 要早知道这个姓许的小娘子如此厉害,他们死也不会接下这买卖! 唐曼儿自认自己那日做的很小心隐秘,应该没留下什么证据,便渐渐冷静下来。 “你说是我指使你们,那你有何证据?” 络腮胡道:“你说你有个哥哥在青峰书院读书,就算为了你哥的前途和名声你也不会骗我们,不然我们只要随便宣扬几句,就会毁了你哥。你自己说过的话难道都不记得了?” “我——” “曼儿,你当真说过这种话?”唐曼儿的哥哥站在公堂门口,跟其他人一起看向里面,这一刻,他的心里无比愤怒。 他妹妹怎么可以做出这种事来?一点也不顾念他和娘吗? 他可是在书院读书,名声很重要啊! 如今可好,所有人都会知道,他有一个教唆他人绑架勒索的妹妹! 他将会背上一辈子的耻辱! 唐曼儿回头,对上的便是母亲和兄长那愤怒、失望又充斥着浓浓厌恶的目光。 原本还想为自己辩解的她,这一刻,突然就不想辩解了。 反正她娘跟她哥已经在心里认定是她所为,还在怪她连累了他们,他们都不在乎她,只会一门心思地责怪她,她又何必顾忌他们? 说到底,要不是当初她娘为了她哥,非让她去勾搭许秋石,她又怎会被许秋石兄妹俩当众羞辱,又怎么会做出今天这种事,落得如此这般下场? 她跟许秋石原本并不认识,是她哥主动说起许秋石,说他一个乡下来的穷小子,都能拜东山先生为师,而他在青峰书院读了这么几年书,却连东山先生家的门槛都迈不进去,这是凭什么? 她哥还说,若他能成为东山先生的学生,明年肯定能考中秀才,之后还能考中举人当大官。 在她娘心里,她哥就是最好的,最优秀的,她哥这么说了,她娘肯定会给他想办法。 而她娘想的办法,就是让她去勾搭许秋石,一点不顾她的名声和将来,就让她主动去接近许秋石。 在了解了许秋石,且见到他长得很是俊朗出色,她便也有了自己的私心,真心实意想勾搭他。 可为什么许秋石就是不肯接受她,还那般肆意践踏她的感情? 她到底哪一点配不上他?他就算跟着东山先生读书,不也只是个乡下出生的泥腿子? 所以,她恨! 恨许秋石拒绝她,恨他们兄妹当众羞辱她! 如今,她也恨她娘和她哥! 她会落到今天这般下场,都是他们害的!是他们把她害得这么惨! 她明明可以安安稳稳过日子,结果,他们却偏要害她! 思及此,唐曼儿扯起嘴角发出一声嘲讽的冷笑。 “大哥,你慌什么?这件事是我做的,是我指使这三人去绑架勒索,那又怎样?让你失望了?” 她哥心里憋着一肚子气,却不知该如何发泄,最终,只失望厌恶地看了她一眼,一拂衣袖头也不回地走了。 唐母见状,想要去追他,但也放心不下唐曼儿,急得在原地打转。 “娘,你赶紧去追大哥吧,反正在你心里只有大哥,我算什么呢?我不过是为了给大哥铺路的工具罢了。你为了让大哥能成为东山先生的学生,就让我主动接近许秋石,我落得今天这般田地,都是你害的!” 唐曼儿的声音陡然拔高,语气中充满浓烈的怨恨,咬牙切齿道:“是你害了我!” 五个字,犹如五雷轰顶般当头劈下,让唐母瞬间愣在原地,一脸错愕地看着她。 原来,女儿心里是这么想的。 唐曼儿不想去看她那震惊的样子,转头看向许秋石和许晚夏,声音同样充满恨意。 “许秋石,我那么主动地接近你,天天给你准备好吃的,低三下四跟你说话,你凭什么拒绝我?还有你!” 她又看向许晚夏:“你只是许秋石的妹妹,凭什么干涉他跟谁来往?你又有啥资格羞辱我?我恨你们!我要报复你们!让你们知道,瞧不起我要付出代价!” 疯了。 唐曼儿真是疯了。 许晚夏无语地白了她一眼,懒得跟她废话。 反正在她看来,所有人都对不起她,她主动接近许秋石,为他准备好吃的,许秋石就必须接受她,必须跟她好,即便许秋石已经反复好几次明确拒绝过她,她也当做没听见。 反过头来,还要怪许秋石不接受她。 对于这种人,还有什么好说的呢?根本讲不通。 见唐曼儿已经承认是她教唆指使,佟县令一拍惊堂木,下令将四人全部押入大牢,听候发落。 教唆和实行绑架勒索都是大罪,那三人还犯了别的罪,必死无疑。 至于唐曼儿,她就算不死也会被流放或是徒刑,一辈子不得翻身。 第367章 杀鸡杀鸭过大年 从县衙出来后,许晚夏和许秋石便乘坐马车回家了。 出了城,马车行驶在宁静的道路上,许秋石好几次没忍住回头朝车厢里看去。 只是隔着帘子,他看不见马车里的许晚夏。 就在他犹豫着要不要出声时,就听许晚夏道:“大哥,你的头疼吗?” 许秋石下意识摸了摸被打的额头,说道:“不疼,你别担心。” “想好回家后怎么跟爹娘解释你头上的伤了吗?” “我就说我自己不小心撞伤的,这件事不能告诉爹娘,免得他们担心。” 许晚夏没再说话,而是从马车里探出一只手,递给他一瓶祛疤膏。 “谢谢妹妹。”许秋石伸手接过,打开祛疤膏抹了抹,顿时觉得额头上的伤似乎一下子就不疼了。 他将祛疤膏小心翼翼地收起来,还是没忍住问道:“妹妹,你是怎么打败那三个人的?你好厉害啊。” “他们绑架了你,我当然不会放过他们。”许晚夏道,“你有空的时候还是跟着谢安多学点功夫吧。” 许秋石低着头不敢说话了。 他学了功夫的,只是后来跟着老师读书,他没时间学功夫了,再加上今天他那是被偷袭的。 不过妹妹说得倒也没错,多学点功夫傍身总是有用的。 “妹妹,你说清河哥他到底去哪儿了?怎么这么久了还不回来?他还答应过要教我功夫呢。”许秋石很是纳闷儿。 当初清河哥跟着霍先生走后,到现在都几个月了,一直没回来不说,连个信儿都没有,也不知他到底在干什么? 谢安都不知道在梦里喊过他多少次了,每次梦到清河哥,谢安都很害怕,好像很怕失去清河哥似的。 他也很想清河哥,眼看着就要过年了,也不知清河哥能不能在过年前赶回来。 正想着,他听见许晚夏的声音从马车里传出,语气淡淡的,很平静:“清河哥有他自己的事要做,事情办完了自然就回来了。” 话虽如此,但他就是想清河哥早点回来嘛。 时间一转,便到了大年三十这一天。 今天是除夕,整个大石村都充斥着一股欢喜愉悦的喜庆气氛,时不时就能听见村子里响起一阵爆竹噼里啪啦的声音。 一大早,张云娘就在灶房里忙碌着,许冬梅跟谢安一块儿贴春联,贴门神。 许大山则带着许秋石杀了一只鸡一只鸭。 许晚夏本来提议杀一只羊的,但许大山不让。 家里的牲畜都是他负责喂养,那十只羊他都快养出感情来了,说什么要留着下崽子,不能随便杀了。 许晚夏没办法,只能放弃吃羊,改口说杀一只兔子,结果又被她爹给否决了。 说什么兔子还没长大呢,现在吃了太可惜,还是等它们彻底长大了再吃吧。 无奈之下,许晚夏只得答应杀鸡杀鸭,总不能她爹连鸡鸭都不让她吃吧。 好在她爹没这么过分,家里养了这么多鸡鸭,过年怎么着也要杀一只来吃才行。 这过年自然不能少了鱼,年年有鱼才能年年有余。 于是,这钓鱼的任务就落在了许晚夏身上。 不过有她养的蚯蚓做鱼饵,钓鱼那还不是手拿把掐,轻而易举? 吃过早饭许晚夏就拿着装备去钓鱼了。 今天各家各户都在忙着准备年夜饭,地里没人干活,她这一路走去河边也没遇见几个人。 河边钓鱼的就更没有了,也就只有她,独钓寒江雪。 挂上鱼饵,鱼竿往水里一抛,立马就有鱼儿咬钩,她瞅准时机将鱼竿往上一拽,一条活蹦乱跳的大鲤鱼便被她钓了上来。 这一条鱼足够他们一家人吃了,但想着来都来了,她便又钓了一会儿,直到钓了五六条才作罢。 她没有立即回家,而是给村长家送了一条大鲤鱼,回来路过李家时,又给了李家一条。 李家也在准备年夜饭,是李铁蛋来开的门,见她来给自家送鱼,李铁蛋立马笑嘻嘻地道谢:“多谢晚夏姐。” 说着,双手死死掐住那条鲤鱼就往灶房跑。 一边跑还一边喊:“爹,娘,姐姐,晚夏姐送了我们一条大鲤鱼!” 杨金凤走出来一看:“哎哟,这么大条鱼,快拿水桶装着。” 再抬眼,见许晚夏还在院门口没走,便忙朝她招手,“夏丫头等一下。” 她在围裙上擦了擦手,快步走进堂屋,不多时,手里拿着一包东西走出来。 “你给我们家送来这么大一条鱼,婶子也没什么拿得出手的,这是我之前让昌贵从镇上买回来的糖球,你拿回家跟秋石他们分着吃吧。” 许晚夏没拒绝,笑着应道:“那就多谢杨婶子了。” “谢啥谢,你不也给了我们家一条大鱼。”杨金凤笑呵呵道,“你帮我们家那么多,我们也不知该怎么感谢你,这些糖球你别嫌弃。” “我怎么会嫌弃?”许晚夏轻笑,“要是好吃,我再来管杨婶子要糖球。” “行行行,随时来!” 许晚夏笑笑,便回了自己家。 谢安和许冬梅已经将春联和门神贴好了,两人并排站在一块儿,目不转睛地盯着堂屋门上的两尊门神。 “谢安,你看这门神贴得正不正?” “我觉得是正的。” “那春联呢?没歪吧?” “没有,一点也没有。” “那就行。” “贴好春联和门神了?”许晚夏走过去问道,随手将手里的糖球递给二人,“杨婶子给的,让我们大家分着吃。” 谢安接过去打开油纸拿起一颗白色糖球放进嘴里,又将糖球往许冬梅的面前递了递。 许冬梅选了颗小的放进嘴里,又拿了一颗大的递给许晚夏。 “特意挑大的给我?”许晚夏挑眉,打趣道,“冬梅对我真好。” 许冬梅脸蛋红扑扑的,扬起抹笑容说道:“晚夏就该吃最大的那一颗。” “行,我吃大的。”许晚夏就着她的手将糖球吃进嘴里,说道,“剩下的你们吃,给我哥分一点就行,我不吃了。” 说完,提着鱼篓进了灶房。 一家人一直忙碌到中午,一大桌丰盛的饭菜终于做好。 虽说是吃年夜饭,但大石村的风俗是一大早开始准备,今天的饭菜要从中午吃到晚上。 饭菜上桌,一家人包括张云娘和许冬梅母女俩,全都围坐在桌前,大家一起热热闹闹地吃着团年饭。 第368章 新年红包 吃着肉喝着汤再来一口小酒,许大山只觉得这一刻惬意舒坦极了。 “以前我从未想过,我这一辈子也能过上这样的好日子。” “谁不是呢?”吴秀莲接话,“以前咱们没分家时,过得那叫日子吗?跟牛马有啥区别?结果这才过去一年,我们竟然也能过上这种顿顿大米饭,天天能吃肉的好日子。” 说着,她竟觉得鼻子有些泛酸,眼眶也微微变得湿润。 张云娘也颇为感慨:“我和冬梅若不是能得你们帮助,哪能有现在的好日子?冬梅恐怕早就被许老太随便找个人嫁了,我也还是继续在老许家伺候那一大家子人。” 说到这里,她忍不住长叹一声。 她以为她这一辈子都要这么浑浑噩噩地过下去,结果没想到,她的人生居然还能有不一样的过法。 虽然她和冬梅是晚夏的仆人,是被人瞧不起的奴籍,但她们在这儿吃得好住得好,干的活也并不比他们一家人多多少,还不用担心要挨打。 这样的好日子,就算是让她当一辈子仆人,她都心甘情愿。 许晚夏看着大家这感慨的模样,笑道:“这才哪到哪?以后我们还会有更多更多的好日子呢,我还想盖一个青砖大瓦房,像城里有钱人住的大宅子!” “那得花不少钱吧?”吴秀莲虽很心动,但也觉得心疼,“那样的大宅子,没个几百两建不好吧?我觉得咱们现在这房子挺好的,没必要盖新房子。” “娘,你这也太小瞧我了。”许晚夏佯装不高兴,“我连盖个青砖大瓦房的钱都没有,那我这一年岂不是白干了?” “我这不是怕你花钱吗?” “赚钱是为了干嘛?不就是让一家人过好日子吗?如今我手头有钱,干嘛还非要住在这土墙房里?” 许秋石开口道:“妹妹,盖房子是好事,可是,你之前不是说如今局势很乱,那咱们盖房子会不会太惹眼?还有买砖瓦会不会很贵?” 许晚夏自是想过这一点,也正是因为这个原因,她一直拖到现在也没盖青砖大瓦房。 “大哥的担忧我也想过,现在这局势,的确不方便盖新房,不然咱们家就成了活靶子,告诉外人我们家有钱。盖新房只是我的一个计划和打算,至于什么时候盖房,再从长计议吧。” “对,从长计议。”吴秀莲道,“钱还是捏在手头最为稳妥,盖新房子容易遭人嫉妒。” 许晚夏不置可否。 若是和平年代,他们家在村里盖个青砖大瓦房,大家伙儿不管是羡慕也好嫉妒也罢,对他们不会造成影响。 但在动荡年代,盖新房就太惹眼了,村里人的羡慕嫉妒倒是其次,怕就怕会引来外面那些有心人的觊觎。 盖房子的动静很大,要买砖瓦,要打家具,还要买梁木,不可能一点动静也没有,在村里悄悄摸摸就能把房子盖起来。 如今长原县本就多了不少逃难来的外乡人,若他们在这个时候盖房子,的确太过招摇。 而且万一真乱起来,他们不能在村子里住,房子岂不是白建了? 还是再等等看吧。 待大家吃饱喝足后,吴秀莲起身回屋拿了几个红包出来。 “今天是咱们分家后过的第一个年,也是云娘跟冬梅和咱们一起过的第一个年,所以,我给每个人都准备了红包。” 说着,她将红包一一发给所有人。 看着递到自己面前的红包,许大山很惊讶:“我也有?” “不要就算了。” “要要要,当然要!”许大山赶紧笑呵呵地接过红包,急忙打开一看。 哟呵,居然有一两银子。 再看看其他人的,除了张云娘和许冬梅是五百文,许晚夏、许秋石和谢安也都是一两银子。 “这……这也太多了。”张云娘有些手足无措,下意识想把红包还给吴秀莲。 “给你们就拿着。”吴秀莲故意板着脸,不高兴道,“过年红包哪还有退回来的道理?” 张云娘跟许冬梅对视一眼,母女俩只得感激地收下了红包。 “我发红包的银子也是夏夏给我的。”吴秀莲说着,笑看向许晚夏。 “咱们家的菜也不是我一个人种,一个人摘的啊,娘你也出了力不是吗?”许晚夏道。 卖菜的钱跟别的收入比起来不算多,许晚夏便没打算拿着卖菜钱,全部让吴秀莲保管,但吴秀莲觉得钱太多了,她怕自己管着管着就不小心给弄丢了,便还是让许晚夏拿着。 许晚夏想着她娘身为家里的女主人,手头总不能没有钱,便将卖菜钱的一半给了她。 这一次,吴秀莲没再拒绝,把钱给收下了。 看着手里的红包,许晚夏借着衣袖遮挡从空间取出一大把银子。 “我没事先准备红包,就直接给了。”说着,她先是给了吴秀莲和许大山一人五两银子,“这是我孝敬爹和娘的零花钱,你们想怎么花就怎么花?” 许大山下意识道:“我可以买酒喝吗?” 刚说完,就遭到了吴秀莲的拧耳朵警告:“喝喝喝,一天到晚只知道喝酒,你就不怕哪天喝死你?” “呸呸呸,大过年的不能说死啊死的,不吉利,快呸掉。”许大山顾不上耳朵的疼,赶忙提醒。 吴秀莲还当真往旁边呸了两声,继而又骂他:“我看你是手头有点钱就不知道自己有几斤几两重了,你也想跟那许大江一样,一天到晚喝得跟摊烂泥似的吗?” “媳妇儿我错了,我不买酒,绝对不买酒!”许大山连连求饶,“你看我平时啥时候喝过酒,我也就偶尔小酌一两口而已。” 吴秀莲闻言,又骂了两句便放过他了,却是惹得其他人都没忍住扑哧笑出声来。 许晚夏继续发红包,许秋石和谢安是二两银子,张云娘跟许冬梅一人也有一两,可把大家高兴坏了。 发了红包,下午便是大家敞开了玩耍的时间。 一直到晚上吃了年夜饭,听着村子里此起彼伏的爆竹声,村子渐渐陷入宁静。 夜深人静,许晚夏正专心修炼,突然听见窗户外传来灰太狼低沉的呜呜声,她立马睁开了双眼,神情中带着一丝警惕。 第369章 谢谦之回来了 来到窗户边,许晚夏推开窗户就见灰太狼跟妲己和纣王一如既往地蹲在窗下。 此时,灰太狼回头警觉地看着院子外,嘴里还发出威慑敌人的呜呜声。 许晚夏抬眼朝院子外望去,院门紧闭,外面没人,但她却敏锐察觉到,空气中有一丝血腥味。 她赶紧翻出窗户,警惕地来到院门前,从院门缝隙里瞥见外面站着一个人。 “谁在外面?”她低声质问。 “晚夏……” 谢谦之? 他回来了! 许晚夏赶紧打开院门,还没来得及抬眼看他,就见他高大的身躯径直朝自己倒来,吓得她赶紧抬手接住他。 他的身上满是血腥味,浓重得有些刺鼻,想忽视都忽视不了。 “清河哥?谢谦之?”她在他耳边轻声呼喊,但他却没半点反应,显然是晕过去了。 他这个样子肯定不能带回自己家,不然被家里人看见了必然会担心和询问。 于是,她便扶着他去了隔壁他家。 自从谢谦之出门后,谢安便一直住在许晚夏家,只偶尔会去那点东西,这边已经许久没住人了。 推开堂屋门,一股淡淡的霉味扑面而来。 许晚夏扶着他进了房间,将他小心地放在床上。 点燃桌上的蜡烛,她走回到床边坐下。 此时的他仍是姚清河那张普通平常的脸,但即便戴着人皮面具,也能看出他的脸色很苍白,嘴唇更是没有半点血色。 他的左肩早已被鲜血染红,胸口也渗出了刺目的鲜血。 不知道他的身上还有没有别的伤。 这个时候许晚夏也顾不上别的,直接将他的衣服给脱了,露出了他精壮结实的身躯,一身腱子肉格外明显,一看就充满蓬勃的力量。 脱掉衣服后她清楚地看见,他的胸口上有一条约莫二十厘米的刀伤,这刀伤似乎有好几天了,之前做过处理,但此时却再次崩裂,鲜血汩汩往外冒。 肩上的伤更重,一支带毒的箭矢从他的后背肩胛骨贯穿到他的身前,箭头还残留在体内,若不及时取出恐有性命危险。 这会儿谢谦之已彻底昏迷,连麻醉药都省了。 许晚夏直接从空间里取出消毒酒精、纱布、医用棉花、镊子、止血药以及一把锋利的手术刀。 她不是外科医生,不会专业的手术,但在末世摸爬滚打那么多年,处理外伤她还是驾轻就熟,这些医药用品也都是她在末世时收集的。 先是将手术刀消毒,又给他的伤口消毒后,她直接用手术刀划开肩膀的伤口,用镊子将那支箭头取出。 箭头取出的那一瞬间,鲜血跟喷泉似的往外冒,她赶紧用棉花压住伤口,又用了止血药后便开始替他包扎伤口。 处理完了肩上的伤,她又将他胸口的伤给包扎好,最后给他吃了一枚解毒丸。 他的呼吸很虚弱,眉头拧得死死的,即便是昏迷了,身体也格外紧绷。 在给他处理了伤口和吃了药后,他的呼吸逐渐变得平稳,身体也渐渐放松下来。 大冬天的这么冷,许晚夏赶紧拉过被子给他盖上,省得他着凉感冒了。 他伤得太重,怕他出什么意外,许晚夏也不敢走,便在床边守着他。 直到外面泛起一丝光亮,桌上的蜡烛也已经燃尽,她这才起身准备离开。 谁知,她刚要走,右手腕就被一只大手突然抓住。 垂眸,对上的是谢谦之那双漆黑如墨的眼睛,此时,这双眼睛里带着几分迷茫和怀疑。 “你醒了?” “晚夏,真的是你吗?”他的声音很沙哑,就像是磨砂纸擦过墙壁的粗糙声音。 “不是,你在做梦。”许晚夏推开他的手,说道,“你好好休息,我去给你烧壶热水。” 见她要走,谢谦之再次握住了她的手腕,这一次,力气大了不少,但对于此时虚弱的他来说,他这点力气根本算不得什么。 “我不走,只是去给你烧水而已,你的声音都哑成什么样了,口不干,喉咙不觉得不舒服吗?” 谢谦之定定地看着她,好半晌,才不情不愿地放开了她:“你会回来的吧。” “会,肯定会。”许晚夏坚定地点点头,这次终于出了房间。 在灶房一边烧水她一边暗想,受了伤的男人都这么脆弱吗?整的像是怕被抛弃的小狗似的,可怜巴巴。 他这次去京城到底遭遇了什么?怎会受这么重的伤? 神游天外间,水烧开了,她先是往盆里舀了一瓢水,又加了冷水后试了试温度,觉得温度合适了才停下,剩下的开水全部装在水壶里。 她端着水盆提着水壶回了房间。 刚推开门,就见谢谦之睁着漆黑狭长的眼睛朝她看来,目光随着她的移动而移动。 “我给你擦擦身子吧。”她拧了张帕子来到床边,就见谢谦之的耳朵尖不自觉地红了。 她觉得好笑,道:“我昨晚帮你处理伤口的时候,怎么没见你脸红害羞?” 谢谦之微微撇开目光,小声道:“我那个时候昏迷着。” “那你现在也当你昏迷着不就行了。” 谢谦之:“……可我现在清醒着。” “唔,那算了吧,不给你擦身子了。”许晚夏转身就要将帕子放回盆里。 “不……麻烦你了。” 许晚夏回头看向他,他虽戴着人皮面具,但仍是不难看出他这会儿脸红得厉害,眼神也尴尬地看向别处,就连身子都绷得紧紧的。 “你既然觉得难为情,又何必勉强自己?” “我不想辜负你的好意。” “这有啥?你现在是伤患病号,又照顾不了自己,不就得其他人来帮你吗?” “不要其他人。”谢谦之突然开口,语气中带着几分倔强。 “啊?”许晚夏一愣,疑惑地看了他两眼,突然扬唇一笑,“该不会你只想让我给你擦身子吧?谢谦之,你还挺会占我便宜啊。” 听着她连名带姓喊自己,谢谦之不由地浑身一颤,仿佛有什么触动了他的心脏,让他的心跳蓦地加快了速度。 扑通扑通,跳个不停。 他抬头,双眸定定地看向许晚夏,抿了抿唇,可怜巴巴地开口:“可以吗?” 第370章 谢谢你救了我 “啧。” 许晚夏下意识皱眉,道:“你这次去京城到底遇到了啥,咋像是变了个人似的?” “我哪里变了?”谢谦之不解,他不还是他吗?哪里不同了? “变得——哎呀,算了。”许晚夏摆摆手,不想继续这个话题。 总不能说他变得很黏她吧? 手里的帕子已经凉了,她重新在盆子里打湿了拧干,再走回到床边。 掀开被子,再次露出他精壮结实的上身。 只是比起昨晚那血淋淋的样子,此时他的身上缠着纱布,遮住了他大片胸肌和腹肌,只露出两三块硬邦邦的腹肌。 许晚夏脸不红心不跳,泰然自若地给他擦着身子,但手却不自觉摸了摸他的腹肌。 啧啧,硬得像块烙铁似的,也不知这腹肌是怎么练出来的。 察觉到她纤细的手指划过自己的身子,谢谦之突然浑身紧绷,就连呼吸也不自觉急促了几分。 他极力让自己冷静,暗暗后悔自己不该让她给自己擦身子,他这分明是在自讨苦吃。 察觉到他的异样,许晚夏勾唇一笑,调侃道:“你说你,明明定力就不行,还非要让我给你擦身子,你这是何必呢?” “是你先说给我擦身子的。” “哈,你的意思是怪我咯?”许晚夏气笑了,“我是看你风尘仆仆,一身是伤的回来,好心照顾你,你倒好,还反过来怪我。” “我不是这个意思。”谢谦之慌了,急忙解释,“我没有怪你。” “你也怪不着我,更不能怪我。” 谢谦之忙应声:“我不敢。” “这还差不多。”许晚夏笑了笑,扶着他让他侧身背对着自己,又给他擦了擦后背。 擦完上半身,她放下帕子将被子给他重新盖上。 擦个上半身就让他这般紧绷,擦下半身那还得了? 她才不会在这个时候故意点火呢。 给他倒了碗水递给他,许晚夏不再跟他说笑,而是严肃地问道,“你怎会伤得这么严重?你肩上的伤很新,应该是你回来前刚受的伤吧?” 谢谦之伸出右手接过碗,小口小口地喝了半碗水,喉咙瞬间好受了不少。 “我在京城时被发现了,那些人一路追杀我,到昨天,我才彻底杀光那些追杀我的人,不然,我绝不敢回来。” 他虽说得简单,但不难想象他这一路遇到多少艰难险阻,在京城又是如何危机重重。 “那你查到证据了吗?” 谢谦之的眼神明显明亮了许多,说话的语气也带着几分喜悦:“我已经查到了能证明我爹被陷害的有力证据。只是……” 他的眼神瞬间暗淡下去,说话的声音也小了几分:“现在朝中奸臣当道,陷害我爹的幕后真凶把持朝政,皇帝更是多日没有上朝,我即便是找到了证据,眼下也不是翻案的好时机。” “更何况我还被发现了,那些人肯定会想尽办法除掉我,我现在不能给我爹翻案。” 说到这里,他又开始懊丧起来。 好不容易查到了证据,可是,朝廷却动荡不安,皇子们为了争夺皇位不停地拉拢朝臣,而陷害他爹的那些人,更是在朝中有着很大的话语权,在皇帝不上朝的这段时间一直把持朝政,更是皇子们争相拉拢的对象。 “齐王怎么说?你见过齐王了吗?”许晚夏问。 谢谦之道:“查到证据后,我知道不是翻案的好时机,便离开京城去见齐王,齐王也劝我先静观其变,说眼下不是翻案的好时机。我已经被盯上,怕牵连到齐王,匆匆见了齐王一面就走了。” 许晚夏敛起神色,道:“连齐王都这么说,那想来你只能静观其变,寻找合适的时机。正好你这段时间什么也别想,安心在家养伤,等伤养好了,你才能考虑翻案的事。” “晚夏,谢谢你救了我。” “你深夜来我家,不就是想让我救你吗?那我自然不能坐视不理啊。” 谢谦之笑了笑,定定地看着眼前这笑容明媚,神采飞扬的女子。 几个月不见,她似乎更惹眼了,就像是正午高悬苍穹的烈日,灼热、明亮、耀眼又大方。 “晚夏,我——” “哥,是你回来了吗?” 谢谦之刚想说话,就听院子外传来谢安激动的声音。 紧接着,他便飞快地跑了进来。 在看见床上躺着的谢谦之时,谢安猛地扑过来,趴在他身上便开始放声大哭。 “呜呜呜,哥你终于回来了,你知不知道我有多想你,我好怕你不会再回来了,把我一个人留在这里,呜呜呜,你终于回来了,我就知道你不会丢下我,呜呜呜……” 谢安哭得上气不接下气,泪水很快就打湿了被子,也让谢谦之痛苦地拧紧了眉头。 “谢安,快起来,别压着你哥。”许晚夏上前将谢安拽开。 她昨晚刚包扎的伤口,可别给崩开了。 谢安哭得泪眼滂沱,扯起衣袖不停地擦拭着泪水,声音哽咽地说道:“哥,你这次怎么去了这么久,昨天过年你都没回来,哥,你怎么都不说话啊?” 这时候,谢安终于意识到了不对劲,睁着沾满泪水的大眼睛,茫然地看向一脸痛苦的谢谦之。 见他脸色苍白,嘴唇无色,眉头紧拧成一团,空气中还有一丝淡淡的血腥味,谢安忙问:“哥,你受伤了?” “不碍事,小伤。”谢谦之语气平静地说道。 只有他知道,刚才谢安扑过来时,压得他的伤有多疼。 这小子,过了年就已经十四了,还这么冒冒失失的,还当自己是小孩子呢? 但看着谢安那着急担心又愧疚的样子,他说不出责备的话来。 “对不起哥,我不知道你受伤了,我有没有弄疼你?你伤到哪里了?有没有包扎?” 看着他那急得手足无措的模样,许晚夏上前道:“放心吧谢安,你哥没事,我已经给他包扎好伤口了,还用了我自己制作的金疮药,他的伤很快就会好。” “那太好了,谢谢你晚夏姐!”谢安忙感激地道谢,但转而又疑惑地问,“晚夏姐,怎么是你给我哥包扎的?你知道他回来?” 第371章 晚夏,你生气了? “问这么多做什么?”谢谦之睨了谢安一眼,没好气道,“我回来你不高兴吗?干嘛一直问东问西?” “我当然高兴啊!”谢安转头就忘了这一疑惑,激动地说道,“哥你不知道,我原本还在睡觉呢,突然似有所感,我赶紧翻身起床回家一看,就看见大门打开着,我还在猜是不是你回来了,没想到真的是你!” “哥,你说我们这算不算是心有灵犀?” “是是是。”谢谦之有点烦他,话真多。 看出了他的不耐烦,许晚夏没忍住噗嗤一笑,惹得兄弟俩齐齐疑惑地看向她。 “咳。”她故作镇定地清了清嗓子,道,“谢安,你哥受了伤得好生静养,你别吵他。” “我不说话了。”谢安立马抬手捂住嘴巴。 谢谦之无奈叹气:“谢安你出去吧,我想睡会儿。对了,我受伤的事别往外说。” “好,哥你醒了喊我。” 谢安转身跑了出去,房间里只剩下谢谦之和许晚夏。 “你好生休息吧,我也出去了。” “晚夏。” “还有事?”许晚夏回头看向他。 “你能不能留下来陪我说说话?” “你不是想睡会儿吗?只是为了打发谢安?”许晚夏没忍住一笑,“谢安知道了得伤心死。” 说着话,她搬来一条凳子坐在床边,垂眸看着谢谦之。 四目相对,谢谦之一时竟不知该如何开口。 还是许晚夏出声打破了沉默:“谢安来之前,你想跟我说什么?” “我……”谢谦之张张嘴,却半点没吐出一个字来。 他想说他出门在外这几个月好想她,当他被追杀时,他好害怕再也见不到她,当醒来见到的第一个人是她时,他都以为自己是在做梦,又觉得自己无比幸运。 他更想告诉她,他喜欢她,他中意她,他想一辈子和她在一起。 可是,如今的他,没身份没立场和她说这些话。 他不能因为自己而给她带来麻烦和危险。 “我是想问我不在的这期间,你们过得还好吗?医馆是否一切顺利?” 许晚夏一瞬不瞬地盯着他,片刻后说道:“你就想跟我说这个?” “嗯。” “我们一家人还有谢安都过得很好,我哥每天都会去县城跟着岑大人读书,医馆一切顺利,我放在医馆的银耳和蜂蜜都卖完了,腊月二十八那天我也自己做主分了红,我的分红我已经领了,你的那部分还在账上,你随时可以去找秦掌柜领走你的分红。” 听着她的话,再观察着她的神情,谢谦之小心翼翼地问:“晚夏,你生气了?” “我生气?呵,我生什么气?我有啥可生气的?生气对我有啥好处?” 谢谦之;“……” 完了,真生气了。 可是,自己哪句话惹她不高兴了? 他仔细想了想,还是想不通自己哪里惹她这么生气。 许晚夏也不想因为这点事生气。 他不想说就不说呗,她何必要生气? 他有他的顾虑,他还有他的仇要报,不愿意向她表露他内心的真实想法,这有什么不可以?有什么值得生气的? 她才不生气! 思绪一转,她将这些繁杂的念头抛之脑后,问道:“你此去京城,想必也打听到不少事吧?你觉得,大周还会更乱吗?” 见她的神情恢复平静,还主动转移话题,谢谦之也没再细究自己哪里惹她不高兴了。 顺着她的话题,他坚定地回答:“会。” “会乱到什么地步?” 谢谦之摇头:“我不确定。我这次去京城,得知皇帝已经多日没有上朝,心里有很不好的预感,恐怕要不了多久,咱们大周就要换天了。” 许晚夏也猜到了会有这个可能,便问:“你觉得谁会继任皇位?齐王有可能吗?” “目前朝中呼声最高的是赵王,他最有可能继任皇位,赵王是皇上的长子,在没有立储君的情况下,大皇子继位的可能性很高。赵王这两年在朝中笼络了不少大臣,支持他的官员很多,他对皇位显然势在必得。” “至于齐王,他虽心怀大义,深受百姓爱戴,但他常年在西平府,且西平府又距离京城较远,支持他的官员远不及赵王。” 许晚夏拧紧眉头,又问:“那赵王会是个好皇帝吗?” 谢谦之却是坚定摇头:“不会。赵王此人野心勃勃,心狠手辣又刚愎自用,如今大周本就外忧严重,他若继位,大周只怕会更加民不聊生。” “那老百姓的日子不就更艰难?”许晚夏有些愁。 看来,之前囤粮食是对的。 “皇帝共有四个儿子,除了赵王和齐王,另外两位王爷同样对皇位虎视眈眈,究竟是谁继任,不到最后一刻,都有可能发生变故。”谢谦之道。 但四位王爷中,除非是齐王继位,否则,百姓的日子都会愈发艰难。 许晚夏又将自己从齐掌柜那儿听来的,有关北境战事的消息同他说了说,还告诉他长原县近一个月多了不少北方逃难来的外乡人。 “我回来的途中也见到不少逃难的百姓。”谢谦之道,“北境战事让朝廷颇为头疼,北方敌国虎视眈眈,频繁骚扰我国边境,朝中有官员提出议和,但都被否决了,再加之如今皇帝不上朝,关于是否议和没人能做决定。仗只能继续打,前线军需紧张,朝廷只能想办法供给,如今国库早已空虚,还不是能支撑多久。” 许晚夏的神色更凝重,眉头拧得死死的。 谢谦之见状,安慰她说道:“眼下西平府还算太平,你也不必太担心。” “我倒是不担心我和我的家人。”许晚夏摇摇头道,“我只是觉得老百姓的命太苦了。” 若她不会修炼灵气,若她没有空间,只是一个普普通通的小农女,在这般动荡的局势之下,她还能保全自身,保全自己的家人吗? 她不敢去想,只能庆幸自己有灵气傍身,有空间存放银子和粮食,还会制作各种成品药,有足够的能力保护自己和家人,能在乱世中得以生存。 第372章 听不懂就算了 谢谦之回来的消息,谢安第一时间就告诉了许家众人,许秋石得知他回来了,跟着谢安一块儿来见他。 最后,被谢谦之无情地赶了出去。 无他,这俩人话太多,太烦了。 “你们俩站这儿干嘛呢?”许晚夏回家给谢谦之端来饭食,见到许秋石跟谢安像两尊门神一样站在堂屋门口,好笑地问道。 “清河哥把我们赶出来了。”许秋石委屈巴巴地说着,语气中还有几分怨念。 谢安也耷拉着脑袋,一副不高兴的样子:“我们这么久没见着我哥,就想跟他多说说话嘛,谁知竟被他给赶出来了。” “你们晚点再来吧,让清河哥先好好休息休息。” 两人对视一眼,齐声道:“知道了。” 见许晚夏手里端着两个饭碗,谢安上前道:“晚夏姐,你是给我哥送饭吗?给我吧,我送进去。” “特意让张婶子做的清淡饭食,给你,拿稳了。”许晚夏将两只碗给了谢安后,叫上许秋石便回家了。 谢安端着饭菜进了屋,就见他哥向他投来一记怨念的目光。 “哥?”谢安一脸茫然。 “饭菜是晚夏送来的?” “对啊。”谢安将饭菜放在板凳上,又把板凳挪到床边,问,“哥,我喂你吃还是你自己来?” 谢谦之睨他一眼,没好气道:“我自己来。谢安,有时候你不需要这般积极,不用太想着我。” “啊?”谢安不解地挠挠头,“你是我哥,如今只剩你我相依为命,我不想着你我想着谁?哥,我怎么听不懂你说的话?” “听不懂就算了。”谢谦之放弃了,不想跟他多说。 谢安:“……” 他哥这次回来好奇怪,说话也不说清楚,听得他云里雾里的。 正月初二回娘家。 一大早,吴秀莲就开始催促许大山三人,让他们动作麻利点,好早点出门。 “别催了别催了。”许大山着急忙慌地应声,“马上就好。” 媳妇儿也真是的,又不是一年只有今天才会回娘家,她这么着急干嘛? 早上刚起床,就开始不停地催他们爷仨,害得他吃早饭都是囫囵吞枣般吞下的。 “我不催着点,你只怕会磨蹭到中午去。”吴秀莲没好气地说道,“一天天也不知道咋那么多事,半天也出不了门。” 许大山不敢反驳,只能悄悄对许晚夏和许秋石兄妹俩挤眉弄眼,惹得兄妹俩忍不住偷笑。 在吴秀莲的催促下,一家四口终于收拾妥当准备出门了。 许晚夏和吴秀莲坐在马车里,父子俩则并排坐在外面赶车。 “你们俩也不怕冷啊?一个人在外面赶车不就行了,赶紧进来里面坐着,当心着凉。”吴秀莲道。 “娘,不冷,你跟妹妹在车里坐着就行了,我和爹比赛赶车呢。” 许秋石的话刚说完,原本跑得还算平稳缓慢的马车突然加快速度,害得车里的母女俩皆是忍不住向后仰去。 “你们怎么赶车的?好好赶车,不许胡闹!” 吴秀莲发话了,外面的父子俩也不敢再比赛了,规规矩矩地赶着马车。 在来到桥头村过河时,几人好巧不巧竟遇见了许窈娘一家三口。 当看见许大山跟许秋石坐在马车上时,许窈娘的心里不由地泛起一抹嫉妒。 自从三哥分家后,他们一家过得越来越好了,竟是连马车都坐上了。 老天爷真是不公平! 早知道三哥他们一家这么会赚钱,当初她肯定要劝爹娘别分家。 不然,三哥他们家赚的钱都会交到娘的手里,爹娘那么疼爱她,她就能时不时从娘手里拿银子回家用。 只可惜,这世上没有后悔药。 他们一家早就分家,还断了亲。 如今的老许家,已经是分崩离析,早已不是一家人了。 双方只是互相看了对方一眼,便径直离开了。 马车从桥上过河后,直奔下河村而去,许窈娘一家三口则前往大石村看望许老头和许老太。 自从那日许大河闹着要分家后,许老头和许老太便跟着许大江过日子。 许大江就不是个能干活的,一天到晚只知道喝酒,没钱喝酒就管许老太要,许老太不给他就撒泼,许老太没办法只得给他钱。 可原本家里就没剩多少钱,分家时还分了一些给许大河,她的手头更是没剩多少。 要不是许老头看不下去,狠狠打了许大江一顿,他们只怕连过年的年货都没钱买。 老两口如今后悔极了,怎么也想不明白,他们老许家怎么会变成现在这般模样,他们老两口的晚年又怎会过得如此凄苦? 今天是初二,想到许窈娘肯定会回来,一大早许老太就开始忙活起来。 直到听见院子外传来许窈娘熟悉的声音,她赶紧放下菜刀,随手在围裙上擦了擦手,快步走出灶房。 “窈娘回来啦,快进来。” 许窈娘走进院子,在看见院子里砌的那堵墙时很是疑惑。 她有好些日子没回来了,虽听说了大哥二哥分家的事,但没想到,他们居然会在院子里砌墙。 有这个必要吗? 分家就分家,干嘛还非要砌墙把好好的院子给隔开? 她朝着许大河家那边看了眼,见没人在家,想来应该也是回李翠兰娘家去了。 收回视线,她带着赵水生和赵清月来到了许大江这边院子。 “娘,怎么就你一个人在做饭?大哥呢?他怎么没给你帮忙?”许窈娘有些心疼她娘,问道。 “你大哥在屋里睡觉呢。”许老太却不以为意。 以前家里有三个儿媳妇,她已经很多年没做过家务活了,但现在这不也是没办法,家里就她一个女人,家务活不归她做,难道让老头子跟大江来做? 老头子从来不做家务活,大江她如今也管不动了,更何况大江本来就是个懒散性子,同样不会做。 可不就只能是她一个人干活了。 好在家里就三个人,倒也没多少家务活可做。 “大哥也真是的,娘你都这么一大把年纪了,他怎么还让你一个人干活?我去说说他!” 许窈娘气冲冲地来到许大江的房门外,将紧闭的房门拍得啪啪作响。 第373章 该不会是怀孕了吧 “许大江,出来!” 屋里没人回应。 许老头坐在堂屋里抽旱烟,见她在拍许大江的房门,便道:“窈娘,别喊了,你大哥没到吃饭的时候不会出来。” “大哥现在咋变成这个样子了?”许窈娘很是无语。 以前就算大哥二哥比较懒,但也不至于像现在这般样子,爹娘未免也太纵容大哥了。 “爹,不是我说,你和娘对大哥太放纵了。如今你们只能指望大哥养老,你们不好好管教他,他将来怎么给你们养老?” 许老头抬头瞥她一眼,淡淡道:“你们兄妹几个,我难道不是一样的管教?要不是我从小管着你们,你们能长这么大?” “爹,我不是这个意思。”许窈娘无奈叹气,转头继续去拍许大江的门,“许大江,你赶紧出来,去帮娘干活!” 或许是她拍门拍得太用力,砰砰砰的,吵得许大江睡不着,好一会儿后,紧闭的房门终于打开了。 许大江一脸浮肿,双目充血,打着哈欠出现在许窈娘面前,呼出来的口气中满是浓重的酒臭味,熏得许窈娘差点没吐出来。 “大哥,你怎么回事?这都什么时辰了还在睡觉?娘在灶房里做饭,你怎么不去帮着点?如今你跟二哥分了家,爹娘跟着你,你就得照顾好他们,要负责给他们养老,你不知道吗?” 许大江带着一肚子被吵醒的不满,听到她张嘴就训斥自己,更加不满了。 “你这么心疼娘,怎么没见你去帮娘做事?只知道跑到这儿来教训我,你也不过是嘴上说说罢了。” 许窈娘闻言心里满是震惊。 从小到大,三个哥哥都很宠着她,什么好东西都先紧着她,也会处处让着她。 可为什么现在,家里人都不再偏袒她?就连爹娘对她也不再像以前那般无条件宠爱。 算命先生不是说她能给家里带来好运,让老许家飞黄腾达,光宗耀祖吗? 她现在是过得没以前好,但她还年轻,将来的事谁说得准呢? 说不定今年她就翻身了,就能给老许家带来好运。 可为什么爹娘哥哥们都不再一心对她抱有希望? 她的心里也有着浓烈的不满,反驳道:“你跟二哥分了家,如今爹娘跟了你,你就得负责照顾他们,给他们养老送终,这是你的责任!你这个当儿子的都不好好照顾他们,凭什么来要求我一个外嫁女?” 许大江冷笑一声:“你既然知道自己是一个外嫁女,又有啥资格对我家的事指手画脚?你也说了,爹娘如今跟着我,那我怎么照顾他们是我的事,轮不到你来说三道四。” “许大江,你——” “够了!” 许老头一声呵斥,打断了兄妹俩的争吵。 “大过年的,吵什么吵?再吵就全都给我滚出去!这个家还是我说了算!” 在灶房里做饭的许老太,听见动静跑进来,拉着许窈娘劝道:“窈娘,没事,娘现在还干得动,做做饭而已,不碍事的,我也能活动活动筋骨。” “娘,你怎么也这么帮着大哥说话?”许窈娘一脸的不可置信。 原来,在爹娘心里,他们真正偏心的一直是大哥吗? 偏心她,对她好,只是因为算命先生说她会让老许家飞黄腾达? 如今见她家没以前好了,勇儿也还在服刑,觉得指望她指望不上,还是儿子才有指望? 许窈娘的心里忍不住涌上一股悲凉。 见她脸色不好看,许老太讪笑道:“你大哥不干活,我能有什么办法?只能我做了。” 许窈娘已经不想再多说了,她娘愿意纵容大哥就随她去吧,反正她爹娘如今也不再宠着她偏心她,而是转头去指望大哥了。 说到底,在他们心里,还是儿子最重要。 “爹娘,知道你们都好,我也就放心了,我家里还有事就先回去了。” 说着,她叫上赵水生和赵清月就要走。 “窈娘,吃了饭再走吧,锅里还炖着鸡呢。”许老太赶忙追上去,低声劝说道,“窈娘,别跟你大哥一般见识,他就是个浑人,你犯不着跟他置气。” 说话间,几人路过灶房,闻到灶房里传来一阵鸡肉的香味,许窈娘一时有些犹豫。 她娘知道她今天要回来,特意给她炖了鸡肉,她要是不吃就走了,岂不是白白便宜了她大哥? 大哥好吃懒做,啥活都不干,凭啥把鸡肉都给他吃? 这么想着,许窈娘便打算顺着许老太的话说不走了。 而就在这时,默默跟在她身后的赵清月,突然跑到院墙边不停地呕吐起来。 “清月,你咋了?”许窈娘见状急声问道,跟着许老太一起飞快冲过去。 赵水生心里也很担心,跟着一块儿来到了赵清月面前。 赵清月这会儿吐得昏天暗地,根本顾不上说话,一手扶着墙一手抵住胸口,不停地呕吐着。 等胃里吐不出东西,她只能一个劲儿地干呕。 许窈娘见状心疼得不行,不停地轻抚她的后背。 许老太也是满脸着急,忙道:“清月,外婆去给你倒一碗水来,你忍着点啊。” “清月,你咋吐得这么厉害?”赵水生在旁看着,关切地问,“是吃坏肚子了吗?” “我——呕——” 赵清月刚要说话,又再次干呕起来。 她呕得太厉害,连堂屋里的许老头和许大江都出来了,站在屋檐下满脸严肃地看过来。 “要不要找个大夫看看?”许老头出声问道。 听到这话,赵清月顾不上干呕,赶紧道:“不要,不要请大夫,我没事——呕——” “都吐成这样了,还说没事?”许窈娘继续轻抚她的后背,眉头拧得死死的,满脸担忧,“还是给你请个大夫瞧瞧吧。” “娘,真不用。”赵清月终于觉得稍微好受些了,刚才路过灶房闻到里面炖鸡肉的味道,让她一下子就想吐了。 根本控制不住地想吐。 她知道自己这是为什么吐,自然不敢请大夫,不然,她怀孕的消息就瞒不住了。 正想着,忽然听许大江慢悠悠地开口:“吐得这么厉害,清月,你该不会是怀孕了吧?” 第374章 我怎么养出你这么不要脸的女儿 “许大江,你胡说八道什么!?”许窈娘勃然大怒,指着许大江骂道,“你若对我不满你尽管说,少在这儿造谣我女儿!” 她还指望将来清月能嫁去有钱人家,好帮衬他们家呢,哪能让许大江这么诋毁清月的清白和名声? 许大江满不在乎地说道:“我是不是胡说你心里清楚,窈娘,你自个儿也是生过两个孩子的,你女儿这是不是怀孕你难道看不出来?” 他还记得当初张云娘怀许立春时,就跟现在的赵清月一样,吐得特别厉害。 他那时刚成亲,跟张云娘的感情还算不错,且张云娘又是怀的第一个孩子,他对张云娘倒也算上心。 因此也就清楚地记得,当时张云娘孕吐是什么样子。 赵清月现在这模样,可不就跟当初的张云娘一样吗? 啧啧,看不出来啊,平日里乖巧听话又懂事的赵清月,居然未婚先孕了! 窈娘刚才还指着他的鼻子骂,如今他倒要看看,她会怎么骂她女儿。 许窈娘听了他这话,下意识看向赵清月,心里也渐渐有了猜测。 但她还是不肯相信,她女儿怎么可能未婚先孕? 在她眼里,清月从小就乖巧懂事,很听他们的话,她不可能做出这种离经叛道的事情来! “不,不可能,清月,你告诉你大舅,你只是吃坏了肚子,不是怀孕!”许窈娘一把扯住赵清月的胳膊,指着许大江让她解释。 赵清月这会儿虽然不吐了,但还是难受得紧,被她娘这么一拽,只觉得脑袋一阵眩晕,更是什么话也说不出来。 在场的都是过来人,看到她这样子还有什么猜不到的? 虽说赵清月是赵家人,但这会儿是在老许家,要是闹出动静来,老许家也会跟着丢脸。 因而,许老头的脸色很是阴沉难看,沉声道:“找大夫来瞧瞧就知道了。” “不,不要找大夫!”赵清月条件反射地说道。 她这话,无疑是印证了大家心中的猜测。 啪—— 许窈娘狠狠一个巴掌甩在她的脸上,怒声道:“你怎么这么不知廉耻?你这个样子以后还怎么嫁人?” 脸上火辣辣的疼,赵清月的头偏向一边,脑袋嗡嗡作响。 她娘打了她? 她之所以会怀孕,还不是为了她自己,为了他们那个家! 只要攀上余成才,她就能嫁到余家过好日子,也能时不时接济娘家,让爹娘也能过上好日子。 可现在,她娘连问一句也没有,就当着外公外婆和大舅的面打了她,可有考虑过她的心情? 许窈娘这会儿哪顾得上她的心情,她只知道,自己的女儿让自己在娘家人面前丢了脸,女儿做了这种不知羞耻的事,以后只怕是要嫁不出去,更不可能嫁给有钱人。 她当然气愤! “你这是什么眼神?”许窈娘迎上赵清月那怨念的目光,骂道,“你自己做出这种不要脸的事情来,我打你还错了吗?是你自己不知廉耻,我就是打死你也没人能说我!” 赵清月心里愈发委屈和气愤,用力推开她后,头也不回地跑出了院子。 “还跑?你想跑去哪儿?去找你那个情郎吗?我怎么养出你这么不要脸的女儿!?” “够了,窈娘,别再骂了!”赵水生不满地说道,“你是生怕别人听不见吗?” “我骂她怎么了?你这个当爹的不好好管教自己的女儿,现在还反过来怪我?赵水生,你现在也胆子大了是吧?”许窈娘双手叉腰怒气冲冲地骂道。 以前她能时不时从娘家搬粮食拿银子,赵水生对她体贴得不行,极尽温柔。 可自从她没办法从娘家拿钱后,赵水生对她的态度也就越来越冷淡,越来越敷衍,哪还有以前那温柔体贴的样子? 现在,甚至当着她娘家人的面吼她! 他可真是好样的! 赵水生下意识看了眼许老头,见他目光凌厉的盯着自己,赵水生赶忙说道:“窈娘,我不是这个意思,我也是被清月气昏了头才会对你说重话。清月这事儿我们回家慢慢说,要是让外人知道了,不仅清月一辈子抬不起头,咱们也会受人指指点点。” “水生这话没错,这件事不能让外人知道,趁着清月还没显怀,你们好好想想她肚子里的孩子要不要留下吧。”许老头出声道。 要不要留? 依照许窈娘和赵水生的想法,那肯定是不能留。 谁知道那孩子是哪儿来的野种,要是留下来了,以后清月还怎么嫁人? “先去把清月找回来。”许老头发话。 “对!我这就去找清月!”赵水生立马冲出了院子。 从老许家跑出来的赵清月,闷头跑到了村口的大榕树下,却不知该去哪儿好。 回家吗? 她不想回去。 去县城找余成才吗? 他那个负心汉想要打掉她肚子里的孩子,她若是这个时候去见他,就算不会被他发现她还怀着孩子,只怕也要跟他吵上一架。 她现在情绪不能太激动,得好好养胎,好好护着孩子。 思来想去,她发现自己竟无处可去,只能在大榕树下呆呆地坐着。 “哎呀,你是哪家的女子啊,咋坐在这树下?”村里的一名老妇人从大榕树路过,见她坐在大榕树下的石头上,赶忙提醒,“之前咱们村有个跟你年纪差不多的小姑娘在这儿上吊死了,咱们村的人现在都不在这里坐着了,你还是赶紧走吧!” 什么? 有人在这儿上吊死了? 赵清月猛地从石头上弹起来,飞快地跑出三丈远,紧张害怕地看向这棵茂盛的大榕树。 这大石村怎么回事? 怎么会有人吊死在村口? 这下好了,大榕树下不能待,那她该去哪儿? 正想着,赵清月就听见她爹在喊她,她想跑,但她爹跑得更快,没一会儿就追上她了。 “清月,你娘刚才也是气昏了头才会打你,实在是你怀孕的事太大了,我跟你娘都接受不了。”赵水生压低声音说道,“是有人欺负了你吗?你肚子里的孩子怎么来的?回去跟大家说清楚吧。” 赵清月扭头对上赵水生关切的目光,想了想,最终还是跟他一起回了老许家。 第375章 送他一份大礼 老许家的堂屋里。 许老头和许老太坐在四方桌的上首位置,许大江双手环胸依靠在门框边,看好戏地看着赵清月。 赵水生坐在一旁的小板凳上,一直默不作声。 许窈娘则阴沉着脸,难掩心中的怒气,冷声开口:“清月,你最好老实交代,你肚子里的孩子是谁的?” 看了看在场众人,赵清月经过一番思索后,决定还是如实坦白:“县城余家的大少爷余成才。” “余家大少爷?”许窈娘有些惊讶。 能被称作大少爷,想来这个什么余成才家世不一般啊。 若是这样的话,许窈娘心里的火气顿时消散了不少,但还是板着脸摆出副严肃的样子。 “你是怎么跟他搅和在一起的?” “余成才跟我哥都是青峰书院的学生,他们原本就互相认识。我也是有一次去县城卖帕子,意外跟他遇上,他得知我跟我哥的关系,我们就渐渐走得近了。” 事实上,是她早就从她哥口中听说过余成才,说这余家是县城有头有脸的有钱人家,余成才不仅是余家的独子,还有个在府城任正五品同知的姑父。 以往她哥还在读书时,她从未有过勾搭余成才的心思,一心想着等她哥考中举人当了大官,她成了官小姐,自然能嫁到富贵人家享福。 可自从她哥被判刑,家里的日子越来越难过,她爹娘还指望她靠绣帕子来养家,她便想到了余成才,经过一番思考后,她决定去勾搭这个余成才,想办法嫁到余家。 赵清月低垂着头,继续道:“我本以为我和余成才是两情相悦,他也承诺过会娶我进门,我被他的甜言蜜语冲昏了头脑,才会不小心怀上了他的孩子。” “那余成才知道你怀了孩子吗?”许窈娘问道。 若这个余成才当真喜欢清月,如今清月有了他的孩子,那顺理成章就该让清月嫁到余家啊。 这余家既然在县城,余成才还被称作余少爷,就算不是顶顶有钱的大户人家,肯定也是衣食无忧。 若是清月嫁到了余家,许窈娘心里不禁暗想,到时候她就可以让清月时不时拿钱补贴娘家,而他们一家也就不用再过苦日子了。 赵清月抿了抿唇道:“余成才知道,但他不想让我留下孩子,还用堕胎药骗我是安胎药,若不是我运气好,识破了他的计谋,我的孩子只怕早就保不住了。” “岂有此理!”许窈娘闻言勃然大怒,“那余成才也太不是个东西了!他毁了你的清白,害你有了身孕,不对你负责不说,居然还骗你打掉孩子!他简直不是人!” 余成才对自己的负心,让赵清月的心里本就有着无尽的委屈和不满,可她找不到人诉说,如今听到她娘这话,她终于忍不住哭出声来。 “余成才他骗我!他说会娶我进门,骗走了我的清白,可到头来,他却要跟别的女人成亲!我被他害得好惨!” “他要娶别人?”许窈娘愤怒地问道。 赵清月点头:“我都打听过了,正月二十这一天,他要娶县衙万县丞的女儿进门。” 万县丞的女儿? 许窈娘一时有些退缩了。 万县丞可是在衙门当差的,他们这些平头小老百姓,得罪谁也不敢得罪当官的啊,不然随便一个罪名扣下来,就能让他们一辈子翻不了身。 可是,那余成才骗走了清月的清白,还让她怀了孕,难道就这么算了,一点补偿也没有? 就算不能娶清月进门,再怎么也要赔点银子吧?总不能让清月白白吃亏吧? “清月,你留着这孩子,可是有什么打算?”许老头突然出声问道。 许窈娘也很疑惑。 既然知道余成才想要打掉这个孩子,那清月怎么还留着孩子? “我……我不甘心!”赵清月低垂着头,恨恨道,“余成才把我骗得这么惨,害得我没了清白,将来只怕也嫁不出去,他却拍拍屁股就要娶别人,我咽不下这口气!” “对,咱们不能就这么算了!”许窈娘愤愤道,“他欺负了你,这件事不能就这么翻篇!” 赵水生在旁幽幽开口:“他不是正月二十成亲吗?那到时候咱们就去送他一份大礼。” 他这话,得到了在场众人的一致赞同,就连许大江也跟着表示要去帮忙。 许窈娘已经顾不上跟他计较,想着多个人去也能帮忙撑撑场子,便随他了。 老许家的事,在下河村吴家的许晚夏并不知情。 他们一家到了吴家,把准备的礼物拿出来后,一家人坐在一起热热闹闹地吃了顿饭。 席间,吴老汉以一家之主的身份,向许晚夏表达了感谢,谢她让吴金和吴如意在医馆干活,吴如意还拜了苏大夫为师,而去年他们家前后两次卖菜,也赚了不少钱,让他们能过个好年。 许晚夏笑道:“外公,咱们都是一家人,你说这话可就见外了。” “你说得对,咱们是一家人,但这些话都是外公的心里话。”吴老汉认真地说道,“夏夏,你真的帮了我们家很多,我们一家人都很感激你。” “既然感激我,那外公外婆你们可得好好保重身子,活得八十岁,这就是对我的感激。” “八十岁那不成老王八了。”吴老汉摆摆手,“活到六七十岁就够了。” “八十岁算啥?”许晚夏说道,“我只说八十岁外公就不乐意了,亏我还想着外公外婆能长命百岁呢。” “长命百岁那更是老王八了。” “老王八就老王八呗,多得是人想当长寿的老王八还当不了呢。” 这话吴老汉没法接了,只得哈哈一笑道:“行,那我们老两口就争取当老王八。” 一下子,所有人都是没忍住扑哧笑出声来。 吃完饭洗了碗,吴老汉带着吴有粮吴有田和许大山去看自己的田地了,许晚夏和许秋石也被吴金三兄妹带着出去玩了,孙老太等妇人们则在院子里闲聊。 一阵闲聊后,大舅娘郑小娟说道:“秀莲,麻烦你个事儿,我们家阿金年纪也不小了,该说亲了,你帮我瞧瞧你们村有没有合适的姑娘呗。” 第376章 强扭的瓜不甜 吴秀莲闻言道:“阿金的确该说亲了,如今他在夏夏的医馆干活,每个月都有工钱,想来也好说亲。” “自从阿金去医馆干活,想给阿金说亲的媒人的确不少。”郑小娟说着,语气却不见轻松。 看了郑小娟一眼,吴秀莲道:“既然如此,大嫂应该不用操心阿金的亲事啊,怎么还让我帮阿金物色对象?” “媒人说的亲事,哪有自家人介绍的靠谱?以前阿金没去医馆干活,也没见媒人上门来说亲,不过是见着咱们家如今比以前过得好了,阿金有个稳定的收入。”郑小娟叹气道,“这都是冲着钱来的。” 吴秀莲明白了她的意思:“倒也是,这成亲是一辈子的大事,可不得找个合得来,能安安稳稳过一辈子的人。” “谁说不是呢?”郑小娟拉着她的手说道,“所以我才想让你帮忙,给瞧瞧你们村有没有合适的姑娘。” 孙老太和黄桂香也在旁附和。 “秀莲,你帮你大嫂相看相看吧,你大嫂为了阿金的亲事没少犯愁。” “咱们家阿金是个好小伙儿,长得俊干活勤快,对人也体贴,姑娘嫁给他肯定不会受委屈,指定是过一辈子好日子。” 吴秀莲自然知道吴金是个好小伙儿,能帮他说个好姑娘,她也很乐意。 当即便道:“行,我回家后琢磨琢磨,但大嫂,我也得把丑话说在前头,要是我没能帮阿金说到亲事,你可别怪我。” “我怎么会怪你?秀莲你多虑了。”郑小娟立即表态,“若实在不成,只能说阿金的缘分还没到。” “大嫂能这么想就行,你也别太发愁,当心愁坏了自己的身子。”吴秀莲劝了一句。 一家人待到快傍晚,才乘坐马车回了家。 回家的路上,照旧是吴秀莲跟许晚夏坐在马车里,父子俩在外面赶车。 许晚夏懒懒散散地靠在马车上,见吴秀莲微拧着眉头,一副有心事的沉思模样,便问:“娘,你在想什么?” 吴秀莲叹了口气道:“今天你大舅娘让我帮忙在咱们村给阿金物色个对象。阿金的确年纪不小该成亲了,我这不就在想,咱们村有哪些到年纪可以成亲的姑娘吗?可是想来想去,好像也没几个合适的人选。” 许晚夏道:“这种事急不得,凡事讲究一个缘分,说不定哪天大表哥就遇到他命中注定的缘分了呢。” “话是这么说,但你大舅娘不是拜托我了吗?我怎么也得上点心吧。” 吴秀莲刚说完,就听许大山的声音从外面传来:“点心?什么点心?媳妇儿你想吃点心?” “吃吃吃,你就知道吃,闭嘴吧你!” 许大山:“……” 他说错什么了吗? 马车一路回到大石村,慢悠悠行驶到了村尾。 在经过李家门口时,李春桃和李铁蛋正在门口放爆竹,噼里啪啦很是响亮。 见到马车回来,姐弟俩忙笑嘻嘻地向许大山父子俩打招呼:“大山叔,秋石哥,你们回来啦。” “回来了,你们玩爆竹可得当心,别伤了自己。”许大山笑着提醒。 “我们知道了。” 马车里的母女俩听见声音,掀起车窗帘子冲姐弟俩打了个招呼。 “春桃,你们今天没回你外祖家吗?”吴秀莲问。 李春桃笑容明媚地回答:“回了,我们回来得早,不到傍晚就到家了。” “这样啊。”吴秀莲说着,盯着李春桃看了两眼,看得李春桃一头雾水。 “吴婶子,你是有什么事想跟我说吗?” 吴秀莲收回思绪,笑着摇摇头:“没啥事,你们当心着点啊,我们先回家了。” 马车继续往前走,不多会儿就到了家。 许晚夏刚跟着吴秀莲下了马车,就被吴秀莲拉着大步进了院子。 “夏夏,你觉得春桃怎么样?” “春桃很好啊,长得不错,性格又好,干活也勤快,跟咱们家关系也不错。”许晚夏说着,明白过来,“娘,你不会是想把春桃介绍给大表哥吧?” “不可以吗?”吴秀莲不解,“我刚看着春桃时,就觉得他们俩特别合适。” 许晚夏扯了扯嘴角道:“春桃是我的好朋友,阿金是我的表哥,他们俩要是能成,我自然替他们高兴,但我觉得这事儿还是得看他们自己的意愿,强扭的瓜不甜。” “这是自然,虽说成亲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但咱们不搞盲婚哑嫁那一套,怎么也要让他们相看一下,看看是否能相对眼。”吴秀莲道。 许晚夏想了想,便道:“那娘你问问春桃的意思吧,若春桃愿意,就让他们相看,若春桃不愿意,这事儿就别再提了。” “我心里有数,放心吧。” 第二天是正月初三,医馆放完年假开张的日子,许晚夏跟谢谦之一起赶着马车去了城里。 临走前,许晚夏有些担心地问道:“你的伤还没痊愈,要不今天就别去了,在家继续养伤吧。” 谢谦之却是摇头:“用了你给的金疮药,我的伤好多了,不碍事。” 他在家躺了两天,这两天里每天都是谢安给他送饭,见到最多的就是谢安,听着他在自己耳边叽叽喳喳说个不停,他都快烦死了。 最重要的是,这两天他都没见到她,今天终于有机会能跟她独处,他自然不想错过。 盯着他看了两眼,许晚夏突然眼疾手快地伸手在他左肩上按了一下。 “嗯……”谢谦之立即发出一声闷哼,眉头紧拧,一脸痛苦。 “还说没事。” “是你按得太用力了。” “分明是你太虚了,我都没用力呢。”许晚夏白他一眼,“我看你还是在家养着吧,你分红的银子我给你拿回来,你别自个儿跑这一趟。” 谢谦之立马摆出一副啥事没有,他一点也不痛的样子,坚定道:“我没事,还是我和你一起去吧。” “你确定?” “确定。” 许晚夏似笑非笑地看了他两眼,挑眉道:“随你吧。” 马车渐渐远去,很快就驶出了大石村。 而在许晚夏二人离开后不久,吴秀莲拿着一包糖球,去了隔壁李家。 第377章 替谁家说亲 春节里,各家各户都洋溢着喜庆的气氛,李家也不例外。 堂屋门口贴着一对崭新的对联,还贴了一对门神,看着很是威风凛凛。 今日天气不错,难得是个艳阳天,杨金凤正在院子里晒被子,见到吴秀莲走来,赶忙跟她打招呼。 “秀莲来啦,快进来坐,我正晒被子呢,等我会儿啊。” “没事儿,我站着跟你说会儿话就行。”吴秀莲走到杨金凤旁边,帮她一块儿将被子搭在晾衣杆上。 两人先是随意地聊了两句,吴秀莲便开始问正事:“金凤,之前春桃不是想让你帮她相看对象吗?你有看到合适的没?” 杨金凤一听心里就猜到她今天来的目的了,道:“没呢。我放出话说想给春桃找个婆家,倒是有媒人找过我,但对方都不太行,我就没跟春桃说。秀莲,你有合适的人选?” “说来也是巧。我昨儿回娘家,我大嫂让我帮忙给我侄儿介绍对象,我寻思着,春桃也在找对象,这不正好吗?”吴秀莲有一下没一下地轻拍着被子,说道,“我那侄儿吴金,来过我们家好几次,也不知你对他有没有印象?” “你娘家的两个侄儿我都见过,不太记得长相了,但就记得俩孩子都是个子高高的大小伙儿。”杨金凤的脸上带着笑,“你娘家的侄儿肯定是好的,你能想到春桃,我心里头高兴。” “瞧你这话说的,春桃多好的姑娘啊,要是我娘家侄儿能娶到春桃,那是他的福气。”吴秀莲笑着应了一声,转而道,“不过我觉得这事儿还是得跟春桃通个气,看看她的意思,若她觉得可以,我就安排他们见个面。” 杨金凤哪有不乐意的,立马就把李春桃叫来了,直接说了这事儿。 之前因为许立春纠缠自己,李春桃的确跟她娘说过,让她娘帮忙找个合适的对象成亲。 但真到了这个时候,她还是有些羞涩和难为情。 而且,吴婶子说的她娘家侄儿,她以前见过。 他们两家隔得近,吴家人要去吴婶子家会从他们家门口经过,她见过吴金几次,对他有点印象。 记得他个子挺高的,长得也不错,比起他弟弟,他更加沉稳内敛,但他跟晚夏和秋石哥说话时,又还是很外放。 她对吴金的印象还是挺不错的,况且,他还是吴婶子的娘家侄子,想来也差不到哪里去。 思索一番后,李春桃红着脸说道:“娘,你安排就行,我听你的。” “哪能听娘的?这是给你挑男人,是要跟你过一辈子的,得你自个儿满意才行。” “我……”李春桃的脸红得更厉害了,低着头小声道,“我都行。” 看着她这副羞涩的模样,身为过来人的吴秀莲和杨金凤还有啥不清楚的。 吴秀莲笑道:“那这样吧,正好这还在春节里头,各家各户走亲戚也很正常,我让人帮忙带个话,让我娘家人过两天来我家,到时让阿金和春桃相看相看。金凤,你看哪一天合适?” 杨金凤算了算自家的安排,说道:“要不初六吧。” “行,初六那天日子不错,就那天。”吴秀莲说着,又打趣了李春桃一句,“春桃,初六可以吧?” 李春桃红着脸点点头,小声应道:“行。” 事情办妥了,吴秀莲欢欢喜喜地回家了。 结果她前脚刚走,后脚就有一个媒人来了李家。 “李家嫂子在家吧?” 杨金凤正要跟李春桃一块儿进屋,商量初六那天跟吴金相看的事,冷不丁听到门口有人喊她,她便回头望去。 见是一个穿着喜庆,头戴红花的媒人,她疑惑地蹙了蹙眉:“你是……” “哎哟,这就是李家丫头吧?长得可真俊啊!”媒人自顾自走进院子,上下打量着李春桃,笑呵呵地说道,“丫头多大了?有说人家吗?” “你是替谁家说亲呢?”杨金凤将李春桃往自己身后拽了拽,看向媒人的目光带着几分不高兴。 这媒人怎么回事呢? 来给别人说亲,怎么也该先说说男方是什么人吧? “李家嫂子别气,我这不是见丫头长得太好看了吗?”媒人笑呵呵说道,“下河村你们知道吧?下河村有个刘寡妇,她见过你家丫头一次,觉得丫头长得俊,跟她家儿子很是般配,就请我来帮忙说个媒。” 下河村?那不是秀莲娘家的村子吗? 若这媒人早一点来,她说不定就答应自个儿先见见那刘寡妇和她儿子。 但如今她已经答应秀莲,且看春桃的意思,对吴金也是有点印象的,她觉得春桃跟秀莲的侄儿吴金有很大可能会成,那就没必要再相看别人了。 更何况这家人还是个寡妇娘带着个儿子,这样的人家,不是她有偏见,十个有七八个都不是好相处的。 “你来得可真不巧,我们已经答应跟别人家相看了,暂时不考虑其他人家。” 媒人一听有些着急:“那就是还没相看是吧?这还没相看,怎么能着急拒绝呢?这两个人能不能成讲究得是缘分,说不定你家丫头跟着刘家儿子就有缘呢。” “行了行了,我们已经跟别人说好了,你还是请回吧。”杨金凤就要赶人。 媒人还是不罢休,忙问:“你不相看刘家儿子没关系,你跟我说说你们约好啥时候相看,我来给你把把关?” “不需要,你赶紧走。”杨金凤推着她就往院子外走。 媒人愈发着急。 那刘寡妇可是说了,她要是能把这门亲说成,会给她二两银子的喜钱。 大河镇不止她一个媒人,这一行竞争也很大,她去年一年也没说成几对亲,能不着急吗? “嫂子,你就跟我说,你们是啥时候相看,行不?” 杨金凤不明白她为啥如此执着,又见她死死抓住自己的胳膊就是不肯走,心里烦得不行。 “初六,初六行了吧!” “在哪儿相看?” “我家!你赶紧走!” 得到了想要的答案,媒人终于走了。 “娘。”李春桃有些担心,“你说那媒人会不会没安好心?” “别怕,有娘在,她要是敢来破坏你跟吴金相看,娘就把她打出去!”杨金凤一边说一边撸袖子。 第378章 就想跟你坐一块儿 县城。 许晚夏跟谢谦之乘坐马车来到县城,在城门口就见到不少逃难的百姓。 “又多了不少人。”许晚夏体谅谢谦之是个病人,主动担起了赶车的任务,她朝前面看了眼,回头冲马车里的谢谦之说道。 谢谦之掀起车窗帘子往外看了一眼,果然看见城门口排着长长的队伍,官兵们在对着每个进城的人核对路引和收进城费。 他没说话,许晚夏赶着马车排在队伍里,等了好半天终于来到最前方。 她如今进城根本不需要路引,连进城费偶尔都能省掉,但今天她还是主动给了进城费。 “请问今日怎么多了这么多外乡人?” “北方也是惨,不仅有战争还有雪灾,听说有不少地方都下了大雪,好多人家的房屋都压塌了。” 许晚夏闻言顿时拧起眉头。 战争已经够让百姓们日子难过,如今还遭遇了雪灾,日子更是雪上加霜,难怪会多了这么多逃难的人。 马车进了城,一路来到杏林春。 今天是医馆新一年第一天开业,刚开业,医馆就来了不少病人,整个医馆充斥着此起彼伏的咳嗽声。 “大东家。”秦掌柜迎上来,在看见谢谦之时很是惊喜,“二东家,你可算是回来了!” “秦掌柜,好久不见。”谢谦之冲他笑了笑,“这段时间辛苦你了。” “二东家客气了。”秦掌柜说着,迎着二人去了后面的会客室,“前面病人多,二位去后堂坐吧。” 跟着来到会客室,许晚夏问道:“今天医馆的病人很多?” “从早上刚开门,就一直陆陆续续有病人来。”秦掌柜叹了口气,“来的病人大多都是风寒着凉,咳嗽不停,但又不像是普通风寒,反倒像是……疫病。” 流感吗? 许晚夏拧了拧眉。 秦掌柜继续道:“本来冬天就容易着凉,若是再有疫病传染,这生病的几率就更大了。” “眼下医馆的药材可还充足?”谢谦之问,“如今病人越来越多,医馆的药材必须供应得上才行。” “二位东家请放心,我每天都有清点库存,一旦发现库存不多就会立马购买药材。” “那就行。”谢谦之点点头。 许晚夏道:“我这几日也争取做些治疗风寒着凉的药出来。” “若是如此那可真是太好了,如此一来,也能省了二位大夫不少事。”秦掌柜道,“大当家若需要药材,尽管在医馆拿,若是不够,我现在就去采购。” “你尽管去采购吧,就算这段时间不缺,我也可以用来做成药丸、药粉或是药剂放在医馆出售。” “行,我这就去安排。” 秦掌柜说完,风风火火就出去了。 许晚夏和谢谦之也没有闲聊的心思,两人直接去库房清点了药材。 库存的药材还剩不少,足够维持一段时间,许晚夏取走了一部分,登记入账后,便和谢谦之乘坐马车回家了。 两人一路沉默地出了城,谢谦之突然从车里出来坐在了许晚夏旁边。 “你怎么出来了?你现在可是伤患病号,得当心自己的伤势,可别复发了。” 谢谦之笑笑:“没事儿,有你给的金疮药,我的伤好得很快。” “我的金疮药当然是好东西,但你也得多注意自己的身体。” 迎上她关切的目光,谢谦之觉得心里暖洋洋的,嘴角不自觉向上勾起,就连双眼里也盛满笑意。 “我就想跟你坐一块儿。”他故意撇开脸看向别处,小声道。 以许晚夏如今的听力,自然能将他的话听得清清楚楚。 她不着痕迹地勾唇一笑,却装作没听见,问道:“你说什么?” “没什么。” “真的?”许晚夏挑眉,忍着笑问道,“我咋听见你说你想跟我坐在一起?” 谢谦之:“……” 他只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他以为自己说得足够小声,可没想到还是被她听得清清楚楚。 看着他那尴尬到无地自容的样子,许晚夏没忍住扑哧一笑,说道:“我的听力可比你想象得好太多,你有什么想说的可以直接跟我说,别自个儿躲在背后偷偷说,反正我都能听见。” 谢谦之更加无地自容了。 他低垂着头,不让她看见自己那尴尬到整张脸通红的样子,小声道:“我知道了。” 许晚夏笑笑,说道:“你不怕冷的话,就坐我旁边吧。” “我不怕冷!”谢谦之立马抬头看向她,很是坚定地说道,“我一点也不怕冷!” “是是是,我听见了。” 这人真是的,离开几个月回来,倒是变了不少,变得愈发黏她了。 以前跟她说话什么的还比较客气,如今说话倒是越来越直接了。 马车继续前行。 谢谦之时不时扭头看许晚夏两眼,似是怕被她发现,看一眼便又迅速收回视线。 殊不知,他的这一小举动,全被许晚夏看在眼里。 她可以很确定,谢谦之这次回来,是真的很黏她。 “咳……”又一次被他偷看,许晚夏无奈地出声,找了个话题道,“北方遭了雪灾,对战事应该也会有影响吧?” “是。”谢谦之终于不再时不时偷看她了,敛了敛神色认真回答,“敌国本就地处北境,对严寒天气更为适应,而我军将士多是从全国各地征召而去,不是每个人都能适应大雪天气,且大雪天对于御寒物资的需求也更高。” 许晚夏道:“你之前说国库早已亏空,这场雪只怕会让国库亏空得更厉害。西平府加征赋税,想必是板上钉钉的事了。” 谢谦之没说话,算是默认了她的话。 两人回到家,许晚夏便听吴秀莲说了初六让吴金跟李春桃相看的事。 得知是李春桃自己同意了的,许晚夏没说什么,只说让她多上点心,便带着药材去做药了。 依旧是许冬梅给她打下手,但这次打下手的人多了一个。 谢谦之回家了一趟后就来了许晚夏家,知道她要忙着做成品药,主动帮她打下手。 他刚一开口说要给她帮忙,许晚夏就猜到了他的目的,但也没拒绝他。 多个人帮忙,她做药也能更快些。 第379章 会不会失了礼数 转眼便到了正月初六。 一大早,吴秀莲就跟张云娘在灶房里忙活着,许冬梅进进出出跟她们打下手。 许大山去隔壁把谢谦之家的桌椅板凳借了来,又去李家借了一张桌子,打算今天让谢谦之兄弟俩跟李家四口都在他们家吃饭,好好热闹热闹。 许晚夏也在李家。 “春桃,你别有压力,只是正常跟我表哥见个面而已,相不中也没事儿,不要觉得那是我娘的娘家侄儿,你若拒绝了我表哥,会让我娘难做。”许晚夏叮嘱道,“一切以你自己的意愿为主,相不中就是相不中,旁人无权干涉你的决定。” 李春桃心里感激,点头应道:“晚夏我明白的。其实我见过你大表哥,对他有点印象,不然,我也不会答应相看。” 瞧着她这意思,许晚夏觉得他们俩应该有希望能成。 但她不想给李春桃压力,便道:“那你待会儿见到我大表哥,更不必紧张。” 李春桃有些羞涩地小声道:“我不紧张。” 大约是上午巳时中,也就是十点左右,吴家一大家人全都到了。 吴秀莲让人带话给吴家,只说了让他们初六来家里吃饭,还没说跟李春桃相看的事。 见到娘家人来了,吴秀莲赶紧拉着郑小娟去说悄悄话。 得知她帮忙介绍了隔壁李家的闺女,郑小娟顿时紧张起来。 “你看我这啥都没准备,待会儿见到李家闺女,会不会失了礼数?” “大嫂,我跟金凤都说好了,今天只是简单见个面,能不能成还得看俩孩子的意思。”吴秀莲安慰道,“你若弄得太正式,只会让春桃感到压力,你说到时候她是答应还是不答应?” “这……我不是这个意思,我只是怕怠慢了人家姑娘。”郑小娟忙解释。 吴秀莲笑道:“你有这个心就行了。要是俩孩子真能成,你多给点聘银,以后对春桃好一点就行了。” “那是肯定的,我不是那种苛待儿媳妇的婆婆,我们家没这种传统。” “那是。” 吴秀莲骄傲地抬了抬下颚,从她阿奶那一辈起,她们家就没有婆婆苛待儿媳的先例,她阿奶是这样,她娘也是这样,想必将来她大嫂也会是这样。 “待会儿我让俩孩子出去走走,让他们自己聊聊,你就在家跟金凤多说说话。要是怕村里人看见了说闲话,那就让夏夏他们几个全都跟着一块儿去。” 郑小娟忙不迭点头:“行行行,听你的。” 许晚夏一直在李家陪着李春桃,见许秋石跑来跟她说吴家人来了,她便邀请李家四口一块儿去了自己家。 “夏丫头,你说我今天穿的这一身衣服行不行?”李春桃没紧张,杨金凤倒是紧张起来。 许晚夏忍着笑说道:“杨婶子,你好看着呢,比平时都好看。” “那就好那就好。” 可别在人家男方面前失了礼数。 兄妹俩带着李家四口回了家,刚走到院子门口,李春桃就察觉到一道目光直愣愣看向她。 她抬眼望去,对上的便是吴金那打量的目光。 似是没想到她会看过来,四目相对见,吴金立马低下头,却不难看出,他害羞了。 这下子,李春桃原本不紧张也变得紧张起来,死死拉着许晚夏不撒手。 许晚夏轻拍她的手安慰道:“别怕,我大表哥不吃人。” 李春桃被她逗得没忍住笑了笑,然后发现吴金又在看她,想到他也怕自己看,她便抬了抬下颚,正大光明看过去。 果然看见吴金又不好意思地低下了头。 两人的这点小动作没逃过院子里长辈们的目光,见到两人这样子,大家都觉得,这事儿多半能成。 吴秀莲作为牵线人,站出来说道:“夏夏,离开饭还有一会儿,要不你们几个孩子去钓几条鱼回来吧?下午你外公他们回家时,让他们带回去。” 许晚夏自是明白她娘的目的,当即接话道:“行啊,我们去钓鱼。” “我去挖蚯蚓!”谢安立即举手表示。 吴银跃跃欲试:“在哪儿挖蚯蚓?我也去?” “那边墙角,阿银你跟我来。”许秋石领着他来到许晚夏养的那一箱蚯蚓前,还体贴地给了他一把小挖锄。 看着三人闷头吭哧吭哧地挖着蚯蚓,吴如意略显嫌弃地说道:“多大的人了,还这么幼稚?” 嘴上嫌弃着,脸上却都带着笑。 三人挖了二十几条蚯蚓,又去拿上鱼竿和鱼篓,便招呼大家去河边钓鱼。 出了门,许晚夏推开李春桃的手,小声道:“春桃,你不能总跟着我,试着跟我大表哥说说话,你有什么想问他的直接问,别不好意思。” “这……不太好吧?” 不是说只是见一面吗?咋还要聊天? “有啥不好的?你要选的是能跟你过一辈子的人,当然得多多了解,不然你怎知他是个什么性子的人?” 李春桃想了想,觉得是这么个道理,便壮着胆子撒开许晚夏的手,默默地坠在了人群后方。 吴金本就亦步亦趋地跟在人群后面,见到她放慢了脚步,便忍不住走到了她的旁边。 “春桃。” 听他喊自己,李春桃抬头看向他,刚好与他目光相对,她立马害羞地收回视线低下了头。 走在前面的几人中,许晚夏和吴如意悄悄回头看来,见到两人这模样,都没忍住小声偷笑。 “妹妹,你们快点!”前面传来许秋石的催促声。 “来了!” 大家说说笑笑地来到河边。 经过这一路上的相处,李春桃和吴金终于不再是一对视就脸红,能简单地说上几句话了。 难得大家在一块儿钓鱼,许晚夏把钓鱼的机会给了吴银。 他跟许秋石和谢安一人拿了一根鱼竿站在河边,嚷嚷着要比谁钓得多。 李铁蛋没鱼竿,在一旁当啦啦队。 吴如意则双手叉腰站在一旁当裁判:“听我口令,三、二、一,开始!” 伴随着她的话音落下,三人立刻开始动手挂蚯蚓。 谢安不愧是钓鱼老手,在许秋石上课的期间,他三不五时就会跟他那帮小徒弟们来河边钓鱼,如今已是资深钓鱼佬。 很快就挂好了鱼饵,鱼竿往水里一抛,立马就有鱼儿来抢食。 第380章 完了,陷进去了 许秋石和吴银见状都有些急了,赶紧加快速度,挂上鱼饵后也终于抛出了鱼竿。 可这时,谢安已经顺利钓到一条鱼。 “谢安,一条。”吴如意一板一眼,公正严明地宣布。 许秋石和吴银立马向谢安投去羡慕嫉妒的目光。 三人的比赛进行得热火朝天,李铁蛋在旁边不停给三人加油。 场面很是热闹。 许晚夏随意选了一块石头坐下,双手撑着脑袋,看着三人比赛钓鱼。 “你怎么不去钓鱼?”谢谦之走到她旁边席地而坐,扭头问道。 “你不也没去吗?”许晚夏回看向他。 望进她明亮潋滟的双眸,谢谦之愣了愣,轻笑道:“让他们仨去比赛吧,我就不掺和了。” “我也是这么想的。”说着,她朝周围看了看,找到了几米开外,正在小声说话的相亲二人组。 也不知两人在聊什么,李春桃没忍住扬唇一笑,正好一阵清风拂过她的面庞,撩起了她鬓边的秀发。 一时间,吴金呆愣愣地看着她,竟是忘了做出反应。 “啧啧,大表哥陷进去了。”许晚夏做出点评,“他完了,他这一辈子都要栽在春桃手里了。” 谢谦之也抬眼看向两人,在看见吴金目不转睛看着李春桃时,他仿佛看见了自己。 好多次,他在许晚夏面前也是这般反应。 很丢脸,但情难自禁。 晚夏说吴金陷进去了,一辈子都要栽在李春桃手里。 而他又何尝不是? 这一辈子,他的心里除了她,再也容不下别人。 “钓起来了!我又钓起来了!” 吴银的欢呼声,打断了二人的思绪,两人不约而同地望去,就见吴银拽着鱼竿,钓起来一条三四斤重的大鲤鱼。 吴如意再次宣布:“吴银,三条。” 都钓到三条了? 不错不错。 三人又比赛了一会儿,许秋石单方面宣布退出比赛。 他把自己的鱼竿给了李铁蛋,让他接替自己跟谢安和吴银继续比赛,他自己则凑到了许晚夏和谢谦之旁边。 “妹妹,你跟清河哥在说什么?” “我们在说,大表哥栽春桃手里了。” “啊?”许秋石一头雾水,抬头朝吴金跟李春桃望去,见两人那说说笑笑的模样,他明白过来了,“大表哥跟春桃看对眼了。” 可不是看对眼了吗? 又钓了一会儿,眼看着快到中午饭点,许晚夏便提议回家。 一行人提着满满当当的鱼篓,欢欢喜喜地回家了。 谁知刚到院门口,就听见院子里传来一阵吵闹声。 “你谁啊?谁让你们来我们家的?赶紧走!”吴秀莲的声音很是响亮。 许晚夏等人赶紧走进院子一看,就见一个媒人带着一对母子站在院子里,正在跟吴秀莲等人对峙。 “娘,怎么回事?”许晚夏走上前询问。 其他人也赶紧跟上去。 那三人听见她的声音齐刷刷朝她看来,在见到她时,那对母子中的年轻男人明显露出惊艳之色,目光更是牢牢黏在许晚夏身上。 这让谢谦之很是不喜,他微微往前走了一步,挡住了那男人看向许晚夏的目光,并向对方投去一记凌厉的警告视线。 却不想对方不仅不怕,反而挑衅地看着他,这让谢谦之更为恼火。 “夏夏,你们回来了?”吴秀莲定了定心神,没好气道,“也不知道这三人从哪儿冒出来的,说什么要给春桃介绍对象,人都给带到咱们家来了。” 她的话刚说完,就听那年轻男人指着许晚夏道:“我不要那什么春桃,我要她。” “你胡说八道什么?信不信老娘撕烂你的嘴!”吴秀莲顿时就怒了。 而在堂屋里的孙老太和黄桂香走了出来,指着那男子的娘就开骂。 “刘寡妇,你还要不要脸啊你?你找媒人到我家说亲,想让我把如意嫁给你儿子,我不同意,你就到处编排我家如意,坏我家如意的名声,现在倒好,还跑到我小姑子家来撒野!” “就你儿子这样子,也好意思打人家夏夏的主意,我呸!也不撒泡尿照照自己什么德行!真是癞蛤蟆想吃天鹅肉!” “还有,李家嫂子的闺女也看不上你儿子,你少来纠缠人家,赶紧滚!” 黄桂香一手掐腰一手指着刘寡妇怒骂。 而一旁默默看着的许秋石和谢安也发出惊呼。 “是她们!她们之前来过我们家,说要给我妹妹说亲,我和谢安让她们走,她们还诅咒我妹妹嫁不出去!” “对,就是她们!那天我跟秋石哥打算去钓鱼,刚出门就遇见她们了!她们都被我们打跑了,没想到还敢来!” 刘寡妇有啥不敢的,只要能给她儿子说到媳妇儿,她才不在乎外人怎么说她。 那天她跟媒人被许秋石和谢安打了,狼狈离开时碰巧见到了李家院子里的李春桃。 她当时就有了主意,觉得说不到这许家丫头,能说到这丫头也行,瞧这丫头长得也挺标致的。 却没想到,这丫头居然被人抢先定下了相看。 还好媒人机灵,打听到了相看的时间地点。 这不,她今日便带着儿子和媒人来了,想看看这家丫头到底是跟谁相看,能不能比得过她儿子。 却没想到,竟是吴家人。 还好巧不巧,她儿子见到了那许家丫头,嚷着要娶许家丫头。 既然她儿子开口了,她这个当娘的怎么也要给她儿子说成这门亲事。 “这都是误会。”刘寡妇能屈能伸,立马堆起一脸笑说道,“今天既然李家丫头跟吴家小子相看了,我们也就不掺和了。许家丫头总没相看人家吧?你们瞧这来都来了,不如让我儿子跟许家丫头相看?” 她的话让吴秀莲气得立马就要扑过去打她,被许晚夏给拦下了。 但她咽不下这口气,指着刘寡妇怒骂:“你算哪根葱,敢打我家夏夏的主意!别说我家夏夏只会招上门女婿,就算是她想出嫁,也不会嫁给你儿子!” 上门女婿? 刘寡妇有些犹豫,但想到那日在吴家门口,看到这许家丫头给吴家送去那么多粮食和东西,她便不再犹豫。 “上门女婿也行啊!我儿子可以到你们家当上门女婿!” 第381章 只招上门女婿 刘寡妇得意地想着,她儿子就只剩下她这么一个老娘,就算真当了上门女婿,也绝不会不管她的。 到时候,她说不定还能跟着她儿子过上吃喝不愁的好日子。 “我呸!”吴秀莲朝刘寡妇吐了口口水,“你以为我们家稀罕你当上门女婿?赶紧滚,我们家不欢迎你们!” “我都答应让我儿子当上门女婿了,你还有啥不满意的?”刘寡妇有些不高兴了。 她儿子可是她辛辛苦苦拉扯大的,长得又高又俊,一点也不比吴家那俩小子差,吴家那丫头当初看不上他儿子,那是她眼瞎。 至于李家丫头,她儿子看不上她,她也懒得多看李家丫头一眼。 但她儿子看中了这许家丫头,她也同意让她儿子当上门女婿,他们还有啥不乐意的? “你以为人人都愿意像我儿子一样当上门女婿?你真当自己是千金小姐呢,还招上门女婿,有人愿意上门你们就该偷着乐了!” “听你这话的意思,你儿子愿意上门,晚夏还得感激涕零?”谢谦之看不下去了,冷声说道。 “你又是谁?关你什么事?”刘寡妇冷哼道,见他一直站在许晚夏身边,心想,他该不会也想当这许家丫头的上门女婿吧? 是她儿子的竞争对手? 那她对他可不用客气。 “只有那些吃不上饭,家里穷得揭不开锅的男人才会当上门女婿,我们家可没那么穷,我都已经准备好聘银了,是你们家说要招上门女婿,我尊重你们家,同意让我儿子当上门女婿,你们难道不该感谢吗?” 吴秀莲跟许大山气得不行,要不是许晚夏拦着不让他们动手,他们早就冲上去把这母子俩扔出去了。 吴家人也是一副摩拳擦掌的样子,似乎只要许晚夏一声令下,他们立马就会动手。 许晚夏朝大家摆摆手,示意大家稍安勿躁,而后,她向前迈了两步,冷笑地看向刘寡妇。 “你想让我跟你儿子成亲?” 刘寡妇以为有戏,忙不迭点头。 许晚夏又道:“我只招上门女婿,而且,还要给我聘银。” “都当上门女婿了,凭啥还要给你聘银?” “那你可以不接受,门在那边。” 刘寡妇很想说她无理取闹,狮子大开口,但见儿子一直呆愣愣地望着她,俨然一副入了迷的样子,她又只得忍下心头的不满。 “那你要多少聘银?一般人家说亲也就给五两,我们家也只准备了五两。” “五两就想跟我成亲?”许晚夏冷笑,“你当打发叫花子呢?没个五百两,就自个儿赶紧滚吧。” “五百两?你怎么不去抢啊?”刘寡妇再也忍不住了,骂道,“你真当自己是千金大小姐,一张口就要五百两聘银,你也不瞧瞧自个儿,值五百两吗?” “我值不值五百两用不着你来评判,你出不起五百两就赶紧滚,少在我家狂吠!”许晚夏的声音陡然一冷,看向刘寡妇的目光也带着几分凌厉。 刘寡妇下意识后退半步。 看样子,这许家人是铁了心不想跟她结亲,但就这么灰溜溜地走,她又实在不甘心。 她的目光在院里所有人的身上转了转,最后看向谢谦之,指着他道:“他是你什么人?该不会也是想你给当上门女婿的吧?” 许晚夏没说话,而是扭头看向谢谦之。 院里其他人也都看向了他。 吴家人虽然跟他接触不多,但也知道他跟谢安住在隔壁,跟他们一家人关系很好,走得很近。 只是,他也想给夏夏当上门女婿吗? 别说吴家人,就是吴秀莲跟许大山都不确定。 望进谢谦之那深邃的黑眸,许晚夏笑问:“你想给我当上门女婿吗?” 她的目光含笑,声音随意慵懒,却勾得谢谦之心跳加速。 迎上她的目光,谢谦之坚定而决绝地说:“想。” 简短的一个字,却透着无比的决心,让在场除许晚夏之外的所有人都愣了一下。 吴秀莲跟许大山不约而同地看向彼此。 他们从没阻止夏夏跟姚清河来往,但也没想到他们俩还真生出了点苗头。 “那你愿意出五百两聘银吗?”许晚夏又笑着问道。 “愿意。”谢谦之坚定回答。 许晚夏了然地点点头,转而去看刘寡妇:“听见了吗?他愿意拿出五百两银子给我当聘银,并愿意当上门女婿,你们要是做不到就赶紧滚!” 刘寡妇还是不甘心:“嘴上说说而已谁不会?他真能拿出这么多钱吗?” “你管他能不能拿出钱来,我现在让你们滚,你们耳朵聋了是吧?”许晚夏不想再跟他们废话,“张婶子,给我扫把,我要亲自把他们打出去!” “妹妹,让我来!” “还有我!” “我们也来!” 许秋石、谢安、吴金吴银纷纷站出来,每个人手里都拿着根棍子,也不知他们什么时候去拿的。 四个人摆出凶神恶煞的样子朝刘寡妇母子走去,吓得母子俩连连后退。 “你们要是敢打人,我们就去告你们!” “你要去就去啊,我们还要去告你们私闯民宅呢!” “你们……你们等着!” 刘寡妇母子在四人的威胁下,狼狈地跑了。 至于那媒人,见情势不对,她早就一溜烟儿跑出去好远。 许秋石四人跟在那母子俩后面,确定他们走远了才返回来。 “真是什么人啊!”吴秀莲还在生气,“明知道春桃今日要相看对象,他们居然还主动跑上门来,见春桃没希望了,又开始打夏夏的主意!真是不要脸的货色!” 黄桂香在旁愤愤道:“那刘寡妇可不就是不要脸,先前跑到我们家向如意提亲,我们都是一个村的,还能不知道刘寡妇啥德行,当时我就拒绝了,没想到她居然还把主意打到夏夏和春桃身上来了!” 杨金凤也是心有余悸:“那天媒人就来过我们家,幸好我当时没答应。” 这都什么事儿啊! 好在自家女儿跟吴家小子看对眼了,这门亲应该是跑不掉。 就在大家愤愤不平时,许大山突然问道:“清河啊,你刚才说要给夏夏当上门女婿,是真的还是假的?” 第382章 你喜欢我? 一时间,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到了谢谦之身上,让谢谦之不由地感到一丝紧张。 他下意识看了眼许晚夏,正好对上她坏笑的目光,他只得无奈地扯了扯嘴角。 视线投向许大山,谢谦之语气坚定地开口—— “是真的。” “说笑的。” 他和许晚夏不约而同地说道,却是两个截然不同的回答。 两人顿时看向彼此,眼神中都带着几分不解。 许晚夏挑挑眉。 不是,他来真的啊? 不是一直不肯跟她表露心迹吗?现在居然当着这么多人的面,承认他想给她当上门女婿? 他想通了? 谢谦之则是暗自神伤。 他好不容易鼓起勇气,想要向她吐露自己内心的想法,可没想到她却只是当做玩笑吗? 在她心里,他是不是只是一个隔壁家的邻居大哥? 其他人:“……” 他们到底该听谁的? “听我的。”许晚夏清了清嗓子道,“我刚说那些话,就是为了堵那刘寡妇的嘴,爹你就别多问了。该吃饭了吧?我都饿了。” “对对对,吃饭了,大家都坐下吃饭。”吴秀莲忙打圆场,招呼大家落座。 许大山带着吴老汉和吴有粮吴有田以及李昌贵在堂屋坐着喝酒,其他人懒得去跟他们一桌听他们吹牛。 吴秀莲带着孙老太、娘家两个嫂子、杨金凤以及李春桃和李铁蛋姐弟俩坐一桌,许晚夏兄妹则跟谢家兄弟俩和吴家兄妹三人一桌。 席间,吴金时不时就往隔壁桌看一眼,看得一桌子人都很是无语。 “大哥,你要不去跟铁蛋换一换,让铁蛋过来跟阿银坐,你去跟春桃一块儿坐?”吴如意笑着打趣。 吴金立马收回视线瞥她一眼:“你胡说什么?” “我那不是见你眼珠子都快黏春桃身上了吗?”吴如意捂嘴偷笑,“这儿又没外人,大家以后都是一家人,大哥你何必害羞呢?” “闭嘴,吃饭吧你!”吴金故意板着脸,佯装不高兴的样子。 谁知他刚说完,就见李铁蛋端着饭碗走到他面前,道:“阿金哥,我想跟你换个座位,可以吗?” 吴如意没忍住,顿时噗嗤一笑,并向李铁蛋投去一记赞赏的目光。 铁蛋,好样的! “为啥跟我换?”吴金红着脸,不好意思地问。 “吴婶子让我过来跟你换位置,说让你过去,一起商量一下你跟我姐的婚事。” “啊?”吴金的脸更红了,红得都快跟猴子屁股有得一拼。 李铁蛋还在说:“你不喜欢我姐,不想娶我姐吗?既然你们都看上对方了,那商量婚事不是应该的吗?” 吴金:“……话是这么说没错。” “大哥,赶紧过去吧,磨磨蹭蹭的真不爷们儿!”吴银出声吐槽,“当心春桃嫌弃你!” 听到这话,吴金腾地站起来,拿起碗筷便走到了隔壁桌,四肢僵硬地坐在了春桃旁边。 然后,大家就看见两人的脸都红得跟猴屁股似的。 “我们家要有喜事了,真好。”吴如意眼含羡慕地看向隔壁桌的二人,“等他们成了亲,我是不是很快就能有小侄儿或者小侄女了?” “还没定亲呢,你就想着他们生孩子的事了。”吴银瞥她一眼,没好气道,“你可少说两句吧,别把人家春桃吓到了。” “我就感慨一句嘛,又不会跑去春桃面前说。”吴如意撇撇嘴,往他碗里夹了一块炖猪蹄,“吃饭吧你。” 大家一边吃饭一边说笑,整个院子里都是欢声笑语。 许晚夏看了看隔壁桌,郑小娟正在跟杨金凤商量两家定亲的事。 郑小娟的意思是尊重杨金凤跟李春桃的决定,她们想啥时候成亲就啥时候。 杨金凤虽然对吴家和吴金都挺满意,但还是要看自家女儿的意思。 最后两家商量着先把亲事给定了,至于成亲再等等,让俩孩子再处处看。 郑小娟对此没意见,她虽着急儿子婚事,但也不是强势的母亲,要求儿子必须尽快成亲。 更何况,她也很满意李春桃,生怕逼得紧了,会把李春桃给吓跑。 见双方谈得很愉快,许晚夏便也就放下心来,收回视线埋头吃饭。 眼角余光瞥到坐在自己左手边的谢谦之,一副闷闷不乐的样子,便道:“想啥呢?饭菜不合胃口?哦对,你的伤还没痊愈,辛辣的食物可不能吃,得吃清淡一点的。” 谢谦之的情绪还是很低落,想了想问道:“晚夏,你刚才真是说笑的?” 他的声音很轻,再加之其他人都在聊别的,没人注意到他们俩。 许晚夏扭头,正好对上他幽深的黑眸,眼底带着一丝失落,又掺杂着些许期待。 “你呢?你是说笑的还是认真的?” “认真的。” 许晚夏勾唇一笑:“你真想给我当上门女婿?你喜欢我?” “是,我喜欢你!”谢谦之目光坚定地看着她,语气决绝地说道。 许晚夏笑得更深了:“终于肯说出来了?” 谢谦之一怔,不禁露出抹苦笑:“果然在你面前,我什么情绪都藏不住。” 她往谢谦之碗里夹了一块清炖猪脚,道:“我火眼金睛你不知道吗?” 谢谦之勾唇一笑:“现在知道了。” “你说你喜欢我,想给我当上门女婿,那你是用什么身份在说这些话,做这样的决定?” 谢谦之愣了愣,抬眼就见她敛起神色,表情严肃地看着自己。 他先是看了看同桌的其他人,见大家都在聊着天,依旧没注意到他们俩,他才收回视线看向许晚夏。 “我叫谢谦之,不叫姚清河。” 许晚夏了然,说道:“那你可得尽快恢复你谢谦之的身份,正大光明地站在我面前。” “我一定会的!”谢谦之回答得无比坚决。 许晚夏扬唇,笑得明媚灿烂:“好,那我等着。” 这一刻,她仿佛春日里的暖阳,明亮、耀眼、无比夺目,让谢谦之不由地愣住,怔怔地看着她,好半晌也没回过神来。 “哥,哥,我跟你说话呢?你怎么愣住了?” 谢安的手在他眼前晃了几下,谢谦之才回过神来,然后就瞥见许晚夏笑得格外狡黠。 他也忍不住勾了勾唇角,心道,自己这辈子也完了,彻底栽她手里了。 第383章 去干坏事 吴金和李春桃的亲事暂时定下了,只等过几日,吴家正式上门提亲。 虽说如今还是春节,但村子里大多数人家都已经开始下地干活,准备春耕了。 许晚夏家没啥亲戚,这两日大家都在家里跟许晚夏一块儿制作风寒着凉的药,倒是制作了不少。 正好许秋石要继续去岑府读书了,许晚夏便跟他一起去了县城,把药送去了医馆。 不过几天时间,医馆的病人又多了不少。 看来这流感很严重。 “这是我这几日制作的治疗和预防风寒着凉的药。”许晚夏将制作的成品药交给秦掌柜。 “大东家制作的药肯定很管用。”秦掌柜赶忙将药收好,叹气道,“最近风寒着凉的人越来越多,走在街上到处都是咳嗽声,官府出了告示,让大家没事少出门,生了病就赶紧去医馆看病,可生病的人还是很多。” “目前有出现生病死亡的现象吗?” 秦掌柜摇摇头:“目前还没听说。” “那就还好,只是病情拖得比较久而已。”许晚夏道,“这段时间,大家都辛苦了,我虽会制药但看诊却不在行,也帮不上什么忙,只能辛苦苏大夫和刘大夫了。” “大东家制的这些药就已经帮了很大的忙了。”秦掌柜感慨道。 当初他刚来医馆,得知医馆的两位东家都是出生乡野时,他便想着医馆自己得多上心管理才是。 却没想到,大东家不仅会制作各种成品药,药效还无比好,她制作的金疮药和祛疤膏,那效果简直立竿见影。 想来这风寒感冒的药肯定也是效果绝佳。 “这些药是救急的药,定价别太贵,保证大部分人都能买得起。”许晚夏提醒道。 她开医馆虽是为了赚钱,但也不是什么钱都得赚,赚钱靠银耳、蜂蜜和祛疤膏那些药就行了。 秦掌柜心里敬佩,说道:“大东家放心,我会安排好的。” “交给秦掌柜我放心,那行,我也不在这儿耽误事儿了,我再拿一批药材回家,秦掌柜你给登记入账吧。” 又拿了一批药材,许晚夏将马车给许秋石留下,自己租了一辆马车便回家了。 到家后,见只有张云娘跟许冬梅在家,她疑惑地问:“我爹娘去哪儿了?” “大山去小麦地里了,秀莲去隔壁李家了。”张云娘道。 许晚夏点点头,便叫许冬梅来帮她制药。 两人正在屋里制药,没多会儿就听见外面院子里传来吴秀莲气愤的骂声。 “真是气死我了!那天就该把那刘寡妇狠狠地打一顿,看她还敢不敢到处编排我们家夏夏!” 张云娘从灶房跑出来,问道:“秀莲,出啥事了?谁把你气成这样?” “还能是谁?还不是那该死的刘寡妇!你不知道她有多可恶?明明是她带着儿子自个儿舔着脸到咱们家来的,夏夏没看上她儿子,她就到处说咱们家夏夏没有小姐命还得了小姐病,说我们是白日做梦,招上门女婿还要五百两聘银,是掉进钱眼儿里了!” 吴秀莲气得胸膛剧烈起伏,好半天没顺过气来。 张云娘快步走过去,轻抚她的后背安慰道:“别气别气,气坏了自己的身子不值当,咱们就当没听见,随便她怎么说吧。” “她要是在下河村说也就罢了,她不仅在下河村编排夏夏,还跑到咱们村来说三道四,要不是胡金花跑来跟我说,我都还不知道这事儿!” 吴秀莲气得吹胡子瞪眼,咬牙切齿道:“最好别让我遇见那刘寡妇,否则我定要撕烂她的嘴!” 屋里的两人将外面的动静听得清清楚楚。 许冬梅也是一脸愤慨,骂道:“这个刘寡妇太不是东西了,她也不看看她儿子长啥丑样子,还妄想娶晚夏姐你,被拒绝了就在背后说你的坏话,毁你的名声,这人怎么这么可恶?” 许晚夏没说话,手上制药的动作却没停。 “要我说,就该撕烂她的嘴巴,让她再也不敢乱说话!”许冬梅还在愤愤地骂着。 许晚夏突然抬眼看向她,沉声道:“你说得对,就该让她说不出话来。” “没错,就该这样!”许冬梅赞同地点头。 对于这种喜欢到处说别人坏话,得不到就各种编排人家姑娘的恶妇,就该撕烂她的嘴,让她再也说不出话来! 是夜,广袤的苍穹犹如蒙上一层黑布,不见半点光亮。 群山之下的小山村静谧无声,陷入了无边的寂静当中。 村尾的一座房屋里,突然响起一声极轻的开门声,一抹纤瘦高挑的身影快步走了出来。 吱呀一声打开院门,许晚夏在看见门口的谢谦之时不由一愣。 “你怎么在这儿?大晚上不睡觉,跑我家门口干嘛?” 谢谦之尴尬地挠挠头:“我睡不着,出来走走。” “然后就走到我家门口来了?”许晚夏瞥他一眼,没好气道。 谢谦之赶忙解释:“我真就是随便走走,没想做什么。” “你敢做什么?”许晚夏撇嘴,道,“赶紧回去睡觉吧,大晚上在外面瞎逛,也不怕别人把你当贼给打一顿。” “你要去哪儿?我跟你一起去吧。” “我去干坏事,你也要去?” “去!” 许晚夏盯着他看了两眼,说道:“那行吧,走。” 两人先是去后院牛棚牵了马,翻身上马后,骏马便朝着村口疾驰而去。 黑夜中,谢谦之看着坐在自己面前的少女,闻着风中飘来的她黑发上的淡淡清香,只觉得思绪有些不受控制地飘远了。 两只结实有力的手臂,不自觉地环上了她不盈一握的纤纤细腰。 许晚夏瞥了眼环在她腰上的手臂,无声一笑,说道:“抱紧我,坐稳了。” 谢谦之立马听话地紧紧抱住她的腰,下一刻就见她双脚一拍马腹,黑色骏马顿时犹如离弦之箭般快速冲了出去。 哒哒的马蹄声在黑夜的山林里格外突兀,骏马如闪电般飞驰,很快,便抵达了下河村。 黑夜中的下河村同样寂静无声,只偶尔有一两只鸟雀,被马蹄惊动而扑腾着翅膀腾空飞起。 夜色下,没人知道有两人骑着马来到了他们的村子。 第384章 值得十两聘银 到了村口,许晚夏放慢速度,骑着马进了村子。 “这是下河村?”谢谦之朝周围看了看,虽是黑夜,但他的视力很好,在黑暗中也能清楚地看见周围的景象。 深更半夜她独自一人来下河村,想必不是去吴家,去吴家大可以白天一家人一块儿去。 那么,她来下河村做什么? 许晚夏没说话,而是一路来到了一座普通的土墙房前。 她勒马停下,翻身下马,道:“你在这儿等我,我去去就回来。” 谢谦之点头应道:“你多加小心。” “放心。” 说完这话,许晚夏动作敏捷地翻墙进了院子。 谢谦之坐在高头大马上,再加之他个子本来就高,且院墙又矮,以至于他能清楚看见许晚夏进了院子后,轻手轻脚来到一间屋子外,三两下就把紧闭的房门打开了。 她快速地闪身进了屋子,不多会儿就出来了,接着,她又去了另一间屋子,同样很快便从屋子里出来。 看着她翻墙而出,谢谦之驱马来到她面前,看着她翻身坐在自己的前面,便问:“这是那刘寡妇家?” “猜到了?”许晚夏回头看他一眼,而后驱马朝村口走去,“刘寡妇在背后说我坏话,到处编排我,惹得我娘很生气,我自然要给她一点苦头尝尝。” “她说你什么坏话?”谢谦之的语气陡然一冷。 许晚夏感受到他的怒气,轻轻拍了拍他的胳膊,道:“放心,我已经让她付出代价了,没必要再为她多费心神。你好好养伤,争取早日翻案才是正经事。” 骏马慢悠悠走出下河村,行走在漆黑静谧的山林里。 谢谦之突然开口,语气中带着一丝不确定:“以大周如今的局势,我不知何时才能翻案。” “总会有那么一天的,老天不会让英雄一辈子蒙受冤屈。” 听着她这安慰鼓励的话,谢谦之心里的那一丝不确定和不安瞬间被抹去。 他定定地看着被他拥在怀里的少女,看着她线条柔和优美的侧脸,他只觉得自己无比幸运。 能遇见她,或许是他这辈子最大的荣幸。 又过了几天,正月十六。 这一天,吴家人请了个媒人,正式到李家上门提亲。 大石村已经很久没有婚嫁喜事了,如今见到有媒人上门,大家都跟着来凑热闹。 吴秀莲作为中间牵线搭桥的人,自然得到场。 许晚夏带着许冬梅也跟着去凑热闹。 李家原本还算宽敞的院子,这会儿站了不少人,倒显得有些拥挤。 看着吴家人挑着几个箩筐,里面放着两只鸡两只鸭,还有肉、糖和布之类的东西,杨金凤和李昌贵都是笑得合不拢嘴。 除了聘银还准备了这么多聘礼,这是吴家对他们家春桃的重视,想来春桃今后嫁到吴家也不会受苦。 由媒人出面让两家走了流程,清点了聘礼后便是聘银。 郑小娟从怀里掏出一团红布,但从那形状便不难看出是一锭银子,而且还不少。 “亲家母,我能这么叫你吧?”郑小娟拉着杨金凤的手,把红布包着的银子塞到她手里,“春桃是个好姑娘,你放心,等春桃嫁到我们家,我们一家人都会好好待她,绝不会让她受半点委屈。” 杨金凤脸上带着乐呵的笑,说道:“亲家母,我相信你会是个好婆母,我也放心将春桃嫁到你们家。” 说着,她接过聘银打开让双方都过目,以防有误。 却在看清楚手里的那块银锭子时,不由地愣住了。 这是……十两银子? 一般人家说亲也就五两聘银,吴家人居然愿意出十两聘银? 杨金凤心里说不高兴那必然是假的。 看来,这吴家人对自家女儿是真的很满意。 郑小娟道:“这银子是当初阿金阿银跟着夏夏一块儿参与官府的剿匪得到的赏银,他阿奶一直给他留着,就为了娶媳妇儿,今天总算是派上用场了。” 当初吴金吴银兄弟俩都得了二十两赏银,虽都交给了孙老太,但孙老太却一直没放在公中的银钱里,而是单独给兄弟俩存起来,就为了他们成亲用。 二十两银子,拿十两作为聘银,余下的十两用来办婚宴席面,再剩下的便给他们小两口儿自个儿拿着。 孙老太跟大房四口说得很清楚,也跟二房说了,让他们别眼红,那是兄弟俩自个儿得到的赏银,理应该花在他们自个儿身上。 吴有田跟黄桂香对此自然不会有怨言和龃龉,他们女儿如今在学医术,以后也是能赚钱的。 吴家一出手就是十两聘银,不仅李家人惊住了,看热闹的村民们也惊呆了。 “这吴家人不愧是秀莲的娘家人,出手真大方,居然给了李家十两聘银!” “人春桃是个好姑娘,人家值得十两聘银啊!” “这吴家有两个儿子,不知道小儿子今年多大了,有没有说亲?我娘家有个侄女也快说亲了,瞧着倒是跟这吴家小子挺般配的。” “你可拉倒吧,人家要的是春桃这样的儿媳妇,会看上你侄女那丑不拉几的样子?” “你说谁丑不拉几呢?啊?怎么说话呢你?” 眼看着这两个村民就要打起来,其他人赶忙劝阻。 人家两家人正在定亲呢,她们在这儿打起来算什么个事儿? 双方清点了聘礼和聘银后,便到了商定婚期的时候。 虽说相看那日,杨金凤跟郑小娟说了先定亲,不着急成婚,但婚期还是可以先定下,不然只怕叫外人说闲话。 哪有送了聘礼聘银,却不定婚期的? 吴家人这几日专门请人看了几个好日子,都是两三个月,三四个月之后的,就是为了让俩孩子能有时间互相多了解多相处。 两家经过一番商议后,将婚期定在了四月初十,还有将近三个月的时间。 “那就这么说定了,四月初十成亲。”郑小娟拉着杨金凤的手,脸都快笑僵了,但仍是高兴得合不拢嘴。 杨金凤何尝不是? 自家女儿到了年纪那必然是要出嫁的,为人父母能做的,也就是为她挑选一个好人家,让她将来不用吃苦受累。 如今真为她选了个好人家,她这个当娘的自然是高兴。 第385章 成了哑巴 双方流程已经走完,村民们见没热闹可看便也纷纷散去。 但离开时,还是没忘对李家说了几句恭喜的话,调侃说等李春桃出嫁时,大家都要来喝喜酒。 “来来来,大家都来!到时候谁不来,我到谁家去喊人!”杨金凤笑呵呵地应道,将村民们都给送走后,才转身进了院子。 没有了外人,大家便坐在院子里闲聊。 聊了几句闲话后,郑小娟说道:“跟你们说个好笑的事。” 刚说完,自个儿没忍住捂嘴笑起来。 “啥好笑的事啊?”吴秀莲很是好奇,追问道,“大嫂你别卖关子,快说快说。” 郑小娟止住笑,微微向前倾身,神神秘秘道:“那刘寡妇,哑了!” “啥?!”吴秀莲一愣,继而欢喜地一拍手,“真是报应啊!谁让她在背后到处编排别人家的闺女,先是编排如意,后又编排夏夏,她这种人就该让她说不出来,当个哑巴!” “可不是吗?”郑小娟道,“刘寡妇在我们村也是很不受待见,本来她一个寡妇带着个儿子也不容易,刚开始的时候,村里人对他们母子还是挺照顾的,但这刘寡妇太不是东西了,觉得别人帮他们母子是应该的,一旦不帮他们,她就会骂人,骂得可难听了。都知道她是什么德行了,渐渐的,大家便都不帮他们家了。” 杨金凤道:“这种人就不值得别人帮忙。她是寡妇,可又不是别人让她成为寡妇的,别人帮了她,不记着这份人情不说,还反过来骂人家,哪有她这样做事的?” “对啊。”郑小娟接话,“渐渐的她在村里的名声就不太好,大家都不喜欢跟她来往。这次她莫名其妙哑了,大家都说是她的报应,谁让她那么喜欢骂人。” “哑了好!”吴秀莲愤愤道,“成了哑巴,骂不了人,说不定她就消停了。” “谁知道呢?” 一旁默默听着的许晚夏:“……” 深藏功与名。 正月十六,吴家到李家提亲。 而正月二十,便是余成才跟万如娟成亲的日子。 许晚夏早就在期待这一天了。 一大早,吃过早饭她便开始催促许秋石。 “大哥,快点,我赶着去县城有事呢。” 许秋石咕噜噜喝了两口粥,又一口咬住一颗鸡蛋,差点没把他噎住。 “来了来了。”他含糊不清地回答,起身便朝外面跑。 吴秀莲在后面担心地喊:“慢点,别噎着,你们俩这是干嘛呢这么着急?路上赶车当心着点!” “知道了娘。” 兄妹俩上了马车就要走,谢谦之在这时来到了马车边,表示他也打算去县城,问是否可以跟他们同行。 “清河哥快上来吧。”许秋石拍拍自己身旁的位置,显然是想邀请他跟自己坐一块儿。 “若是可以的话,我想坐里面。”谢谦之指了指车厢。 许秋石朝车厢看了眼,妹妹这会儿就坐在里头,清河哥也进去,那不是跟妹妹单独相处? 不过,他们俩本来关系就好,单独相处也不是一次两次了,多这一次也没事,他在外面赶车也不算完全单独相处。 于是,他点头应道:“行,清河哥你进去吧。” 待到谢谦之上了马车,许秋石便赶着马车走了。 在马车来到村口时,许秋石见到了同样准备出村的许老头、许老太和许大江三人。 听见哒哒的马蹄声,三人同时望来,在看见许秋石时,许老太和许大江母子瞬间朝他投去嫉妒的目光。 要是当初不分家,是不是他们如今也能坐上马车,而不是只能靠两条腿走去县城? “秋石——” “驾!” 许老太扬起抹笑,刚喊了他一声,还没来得及说话,许秋石就赶着马车快速从他们面前驶过,只给三人留下一地溅起的尘土。 “呸呸呸!” 许老太抬手挥开面前的灰尘,往地上吐了口唾沫,骂道:“不就是有一辆马车吗?有什么了不起的?以后我们家也能坐马车!” 那余成才弄大了清月的肚子,这件事可不能随便了结,必须让余家做出补偿。 不管是把清月娶进门还是赔银子,对他们来说都是好事。 清月进了余家门,以后多得是补贴娘家的机会,而她跟老头子辛辛苦苦把窈娘养大,她出嫁后也时不时补贴她,那她和老头子让窈娘给点银子,窈娘总不能不给吧? 而若是余家不肯娶清月,只赔银子,那也没关系,到时候她跟老头子让窈娘分他们一点银子就行。 总之,今天他们绝不能空手而归。 马车驶出村子,许秋石朝后看了一眼,确定把老许家那三人远远甩在后面,他这才收回视线。 “妹妹你猜我刚才看见谁了?” 马车里传来许晚夏平静的回答:“老许家的人。” “妹妹你真聪明!”许秋石愤愤道,“我们早就跟他们没关系了,许老头居然还主动叫我,她肯定没安好心,我才懒得理她,赶着马车就走了。” “大哥做得对。” 许秋石得意一笑,转而疑惑道:“他们出村子是要去哪里?去桥头村赵家吗?” “说不定是跟咱们一样去县城。” 许秋石回头朝车厢看了眼,但因隔着帘子,他看不见许晚夏。 “他们也去县城?去干嘛?” “谁知道呢。” 当然是为了赵清月的事啊。 不然,她这么着急去县城干嘛?不就是为了看热闹吗? 只是她没想到,老许家的人也知道了赵清月跟余成才的事。 不然,怎么会这么巧,老许家的人偏偏在这个时候出村子,总不可能真是去赵家吧? 若只是赵家人的话,以许窈娘一个人的战斗力,恐怕在余家闹不起太大的风浪。 但有许老太就不一样了,撒泼耍赖可是她的拿手好戏,她去了余家,还不得把余家闹得鸡犬不宁? 今天这场好戏,看来会很热闹。 许老太三人一路来到桥头村过河时,跟赵家三口汇合了。 “清月,你想好了吧?”许老头问道。 赵清月坚定点头:“余成才负了我,我绝不会让他安稳成亲!” “好,那咱们现在就去余家讨公道!” 第386章 什么人敢在余家闹事 余成才跟万如娟成亲的消息,城里不少人都知道。 一个是余家大少爷,一个是县丞的女儿,这两人成亲,婚宴那是相当热闹,前来祝贺的宾客络绎不绝。 就连佟县令都命人送了一份贺礼。 许晚夏也提着个礼盒,跟谢谦之一块儿来到了余家。 来到登记处,她将礼盒放下,说了“杏林春”三个字。 负责登记的管家见她没有请帖,但准备了贺礼,还说了来处,想了想还是放她进去了。 当初少爷身上的水泡,不就是杏林春的大夫给治好的吗? 还有水泡留下的疤,也是用了杏林春的祛疤膏才全消了的,余家跟杏林春还是有些关系。 要他说,家主应该给杏林春送一份请帖的,只是不知是家主遗漏了还是故意的。 不过这都不是他一个下人该打听的。 他登记好后,向许晚夏二人做了个请的手势,便让二人进了门。 余家不愧是县城有头有脸的有钱人家,这宅院建得就很富丽堂皇。 三进的院子,刚进大门看到的便是照壁,照壁前还有一个小水池,里面养着一株睡莲和几条金灿灿的锦鲤。 过了倒座房的垂花门,便来到了前院。 此时,前院摆满了饭桌,宾客们三三两两聚在一起闲聊,左右两侧的抄手游廊也站了不少人。 许晚夏二人跟这些人都不熟,他们是来看热闹的,不是真为了来吃席的,因而便选了个角落的位置待着。 约莫过了两刻钟,外面响起一阵噼里啪啦的鞭炮声,接着有小厮跑进院子喊道:“新娘子来了!” 大家齐齐聚在院子两侧等着看新郎跟新娘子进来。 许晚夏和谢谦之本来就在角落里,这会儿更是被挤得死死贴在抄手游廊粗壮的柱子上。 不就是看别人成亲吗?这些人有必要这么激动吗? 待会儿好戏上演,他们该不会激动得跳起来吧? 许晚夏忍不住翻了个白眼,正暗自腹诽着,突然察觉挤在她身边的人退后了一些,她终于能松口气了。 站直了身子,她扭头一看,发现原来是谢谦之不动声色地挡在她的后面,为她隔开了那些拥挤的人群。 她微微勾了勾唇角,眼眸也微微弯起,轻声喊了他一声:“谢谦之。” “嗯?”谢谦之垂眸疑惑地看向她,“怎么了?” 却见她摇头,笑得像一只狡猾的狐狸:“没什么。” 谢谦之一头雾水,但见她笑,他便也跟着扬起了嘴角。 “新郎新娘进来了!” 不知是谁喊了一声,院子里的宾客们纷纷朝垂花门望去。 就见身穿火红喜服的新郎新娘,分别牵着大红喜绸的两端,慢慢走进了院子。 今天的余成才看上去意气风发极了,脸上满是春风得意的笑,高高抬起下颚,满脸是笑地冲宾客们点头致意。 万如娟则盖着大红盖头,在喜婆子的搀扶下慢慢朝正厅走去。 宾客们都是气氛组,见到新人进来院子,立马开始欢呼鼓掌,说着各种恭喜的吉祥话。 场面极为热闹。 一想到后面会发生什么事,许晚夏不禁暗想,这场面还是不够热闹,得再热闹一点才行。 一对新人进了正厅,开始拜堂。 “一拜天地——” 许晚夏朝垂花门看了眼,赵清月还没出现。 她要再不来,这俩人就真成亲了,她再来闹事都没啥用了。 “二拜高堂——” 赵清月依旧没出现,她不会不来吧?亏得当初她还让张林想办法让赵清月知道余成才给她的是堕胎药呢。 她就这么忍下这口气了?余成才骗了她,辜负了她,她也不在意? 许老太他们三人也真的只是去赵家? “夫妻对——” 拜字还没说完,垂花门前突然传来一声响亮的声音。 “慢着!” 许晚夏顿时一个激灵,双眸陡然一亮,白净俏丽的面庞上也满是看好戏的期待。 谢谦之注意到她这一变化,低头看她一眼,见她目不转睛地看着垂花门前的那几人,总算是知道她为什么会来余家了。 原来是为了看戏。 只见赵家三口以及老许家三人,推开小厮的阻拦从垂花门走进来,快步朝正厅走去。 “什么人敢在余家闹事?”管家站在正厅外的台阶上,指着赵清月等人厉声呵斥,“来人,把他们赶出去!” 立即有小厮上前赶人。 六人围在一起,警惕地看着走过来的小厮。 许窈娘大喊:“你们要是敢对我们动手,我们就去官府告你们打人!” 小厮们一时不敢上前,而是扭头看向管家。 “你们到底是什么人?为何来余家闹事?”管家冷声质问。 “让余成才出来!”许窈娘指着正厅里的余成才喊道,“余成才你不是人,你弄大我女儿的肚子就想这么拍屁股走人?我告诉你,你今天不给个说法,我们就不走了!” 什么? 宾客们皆是一惊,齐刷刷看向被护在最中间的赵清月,又齐齐看向正厅里一身新郎打扮的余成才。 啧啧,这余少爷还真是风流啊,把人小姑娘的肚子搞大了,转头却跟万县丞的女儿成亲,还被人家小姑娘的家人闹上门来了。 正厅里,余成才的脸色阴沉难看得像是吃了一大坨大便似的,那眼神更是凶狠得恨不得杀了赵清月。 他怎么也没想到,他以为的柔柔弱弱温婉体贴的赵清月,居然会来这一招。 居然敢在他成亲当天跑来闹事! 她还真是胆子不小! “成才,这到底是怎么回事?”万如娟掀起头上的红盖头,不满地看向余成才,“外面那个女人跟你什么关系?她真的怀了你的孩子?” 余父余母的脸色也很难看。 他们知道自家儿子平日里很是贪玩,去书院读书也不过是个名头罢了,实际上每天都是吃喝玩乐。 他们也没指望他有什么大出息,反正余家有钱,养得起他。 可他们怎么也没想到,他会闹出今天这样的动静来。 不就是让一个女人怀孕了吗? 打掉孩子再给点钱打发了就是,怎么还让人闹上门来了? 这下可好,余家的脸面都丢尽了! 第387章 不敢证明自己的清白? “爹,娘,如娟,这都是个误会。”余成才急忙解释,“我并不认识外面那几个人,更不可能跟那个女人有染,我也不知道她为什么会来咱们家闹事,估计是想讹钱吧。” 万如娟朝外面看了眼。 赵清月被其余五人小心翼翼地护在中间,生怕她有个闪失,而赵清月也一直小心护着自己的肚子,一脸焦急地看向正厅。 万如娟收回视线看向余成才:“成才,今天是我们大婚的日子,你若处理不好这件事,我看我们也不必成亲了。” 说着,她直接转身坐在了一旁的椅子上。 她的丫鬟赶紧上前给她顺气:“小姐当心气坏了身子。” 万如娟没说话,只不满地瞪着余成才。 身为男人,三妻四妾很正常,她从未奢望余成才只有她一个女人。 可今天是她的大婚之日,余成才闹出这样的事来,让她的颜面何存?让她万家的颜面何在? 真当她万如娟是好欺负的? 见万如娟一脸气愤的样子,余父余母赶紧讪笑着安抚她,继而又呵斥余成才。 “成才,你还不赶紧去把那几个人打发了。” 余成才心里也是气得不行。 他不是都给过赵清月堕胎药了吗?她怎么还敢在他大喜之日跑到他家来,用孩子来要挟他? 他快步走出正厅,站在台阶上,居高临下地看着院子里的几人,冷声道:“你们到底是什么人?跑来我余家闹事到底有何居心?” “余成才,你弄大我女儿的肚子,现在还装不认识她?你还有没有一点良心?”许窈娘指着他大骂,“我女儿为了你连清白都没了,你如今却对她不管不顾,还想跟别的女人风风光光的成亲,没门儿!你今天要不给个说法,我就拉着我女儿一头撞死在你家门口!” “泼妇!”余成才怒斥,“我都说了我不认识你女儿,你要是再在这儿胡乱攀咬,我立马让人把你们打出去!” 听到他这装不认识的话,赵清月的心里充满无尽的怨恨。 她真是瞎了眼,才会看上余成才这种出尔反尔,不负责任的男人! 心里有着滔天怒意,但她面上却是摆出副楚楚可怜的样子来,扯起衣袖擦眼泪。 “余郎,你我相识这么久,我们不仅有了肌肤之亲,我还怀了你的孩子,往日的情谊,你难道都忘了吗?余郎,你说过要娶我进门,也都忘了吗?” 她的声音柔柔弱弱,听得在场众人都不由地开始同情起来,对着余成才指指点点,小声议论。 “这余少爷也太不像话了,这不是明摆着骗人家姑娘的清白吗?” “就是啊,把人家姑娘的清白骗到手,他就拍拍屁股走人,可让人家姑娘怎么活啊?” “没想到啊没想到,这余少爷竟然是这种不负责任的人!” “他想要女人,青楼有一大把,他居然去祸害人家良家女子,这不是明摆着欺负人吗?” 听着宾客们的议论声,余成才的脸色阴沉得都快滴出水来,看向赵清月的眼神也带着毫不掩饰的恨意。 赵清月以为他不知道她接近自己的目的? 不就是看中了他余家大少爷的身份,想飞上枝头变凤凰吗? 之前还一直故作矜持,听到他说要娶她为妻,还不是半推半就地从了他。 如今怀孕了,说得好像全是他的错似的。 但眼下,他决不能承认自己认识赵清月,更不能承认他跟赵清月有肌肤之亲。 否则,他跟万如娟的婚事会受影响,他们余家的脸也会丢光。 “你这女子真是好笑,我都不认识你,怎么可能会说娶你进门这样的话?我余家的大门岂是你一个乡下女子想进就能进的?” 赵清月道:“余郎,你口口声声说不认识我,那你怎知我是乡下出生?我连我的名字都没说,你又怎知我家住何处?” 今天为了来余家,她可是特意梳妆打扮了一番,穿的也是她最好的衣服。 虽远不及有钱人家的穿着,但也比一般农户穿得要好得多。 而且,她还特意让她爹娘也穿上了最好的衣服,想着不能让余家瞧不起。 没想倒是成了证明余成才认识她的佐证。 赵清月刚说完,其他人便议论开了,都觉得赵清月这话有道理。 若余成才不说,他们并未猜测赵清月是乡下女子,只当她是城里某户普通人家的女子。 但余成才却直接说她是个乡下女子,还说不认识她? 余成才心里有些慌,但还是强作镇定:“你瞧瞧你们的穿着打扮,有哪点像城里人?你们不是乡下来的是什么?” “城里都是有钱人吗?”赵清月反驳,“余郎,你我相识一场,我今日只是想要个说法,你为何非要装作不认识我?” “我都说了不认识你,你还有完没完!”余成才不想跟她废话,吩咐道,“来人,把他们赶出去!他们要是还敢进来闹事,就把他们打出去!” 说完,他转身就要回去正厅。 却听赵清月在院子里大喊:“余郎,你的后腰上有一颗指甲盖那么大胎记,你说是你生下来就有的,小时候只有绿豆那么大,后面越长越大,长到现在有指甲盖那么大了。我说得可对?” 余成才脚步一顿,回头阴狠地盯着赵清月:“我不懂你在说什么。” 他刚说完,人群中就有人说道:“余少爷把衣服脱了给大家瞧瞧,不就知道她说得对不对了?” “谁在胡说八道?”余成才不满地骂道,可扫视在场所有人,也没找到说话那人。 但这道声音又响起:“余少爷莫不是在心虚?不敢证明自己的清白?” “我心虚什么?我没做过的事,为何要心虚?”余成才被这话给激怒了,伸手就要去解腰带。 “成才,你做什么?”余父出声呵斥道,“简直胡闹!” 说话间,余父余母从正厅走出来,站在了余成才旁边,同样不满地看向赵清月几人。 “你们今日来我余家闹事,到底存着什么样的目的?莫不是为了钱?”余父冷声问道。 第388章 脱衣服,看胎记 “你儿子欺负了我女儿,却不想对她负责,我们当然不能就此罢休!”许窈娘出声道,“就算你们余家家大业大,是城里有头有脸的人物,我们也不怕你们!” 敢在他儿子大婚之日来闹事,这几人看来的确不怕他余家。 胆子是真的不小。 余父背手而立,说道:“你说你女儿怀了身孕,孩子是我儿子的,你如何证明?总不能你三言两语就给我儿子扣上个罪名吧?” “你们可以找大夫来给我女儿诊断,看看她是否有身孕,至于孩子是不是你儿子的……”许窈娘再次看向余成才,冷哼道,“我女儿都已经说出他身上胎记的位置和大小,还不能证明他们有过肌肤之亲吗?” 许老太早就想说话了,这会儿终于逮着机会说道:“说得没错!你要真不认识我外孙女,她怎么能知道你身上有胎记?你要是想说我外孙女说的是假话,那你脱了衣服让大家瞧瞧你身上是不是有胎记啊!” 许大江点头附和:“说得没错!你有本事脱了衣服让大家亲眼看看你有没有胎记!” 人群中,有人无比赞同:“对,脱衣服,看胎记!” 谢谦之无奈地看了眼被自己挡在身前,趁乱起哄的许晚夏。 她是生怕这两家人吵不起来吗? 许晚夏当然怕好戏不够热闹,自然得要给他们添把火。 有什么能比看狗咬狗精彩呢? 许晚夏这一声起哄,顿时得到了不少人的赞同。 虽说今日是余成才的大喜之日,院子里的所有人都是来余家贺喜的,但并非所有人都跟余家关系亲近,商场上的竞争对手就有不少,只是碍于情面来露个面而已。 如今见到余家丢脸,他们自然乐得欢喜,恨不得把水搅得再浑一点。 “余少爷,今天是你的大喜之日,可容不得他们这般胡乱攀咬你啊,你得证明自己的清白!” “就是啊余少爷,证明你的清白后,得赶紧把这些人抓去衙门关起来,让他们好好吃点苦头!” “这种随意攀咬污蔑他人的行为不可取,余少爷,你可不能被他们给陷害了,还是赶紧证明清白吧!” 这些人的话听着似是在为他着想,可话里话外,全都是让他脱了衣服给大家看胎记。 不管他身上是否有胎记,让他当众脱掉衣服,丢脸的还不是他,是他余家? 这些人可真是看热闹不嫌事大! 余父余母的脸色也格外难看,但眼下,宾客的呼声很大,大家都在让余成才自证清白,他们要是不照做,只怕大家会以为他们心虚。 可偏偏,余父余母都知道,余成才的后腰上的确有个指甲盖大小的胎记。 若他一旦脱掉衣服,就能证明他跟这女子的确有染。 “余少爷,你不敢脱衣服,莫不是心虚了吧?”许晚夏起哄的声音再次响起。 余成才早就被她起哄的几句话气得不行,可偏偏他就是找不到她的踪迹。 他当然找不到,因为许晚夏暗中设了个阵法,将她和谢谦之跟其他人隔绝开来,阵法外的人能听见她的声音,却看不到他们的人。 不过他们被宾客挤到了角落里,就算不设阵法,余成才怕是也很难找到她。 余成才这人心高气傲,最是受不得激将法。 被许晚夏接连刺激了好几句,他已然沉不住气,怒斥道:“脱就脱,我有什么可心虚的!” 说着,他便动作麻利地开始脱衣服。 余父赶紧一巴掌拍在他的后背上,呵斥道:“你胡闹什么?今天是你大喜的日子,你当着这么多人的面脱衣服成何体统?” “爹,你不要阻止我,他们都说我不脱衣服是心虚,我有什么可心虚的?”余成才却不听劝告,三两下就脱掉了外面的新郎喜服,露出了里面白色的里衣。 见他还想脱里衣,余父一把抓住他的手,小声提醒:“你别被气昏了头,大家要是看到你腰上的胎记,不就知道你跟那女子有过肌肤之亲?” 余成才猛地回过神来,下意识看向赵清月,就见他们几人全都期待地看着他。 再看看其他人,也都是一副看好戏的模样。 故意的,这些人都是故意的! 就是为了看他出丑,看他被赵清月这一伙人拉下水! “怎么不脱了?怕被大家看到你的胎记?” “谁?谁在说话!给我出来,有本事到我面前来说!”余成才气得大骂,朝着声音传来的方向望去。 他这会儿已经被许晚夏的话彻底激怒了,不顾余父余母的阻拦,径直朝声音传来的方向走去。 “是不是你说的?” “不是我。” “是不是你?” “余少爷,不是我。” “那就是你?” “跟我没关系啊余少爷。” 问遍了角落里的所有人,都不是那道声音。 余成才要疯了,要不是其他人也听见了,他都要怀疑自己是不是幻听了。 谢谦之护着许晚夏站在柱子旁,看着余成才问遍了所有人却像是没看到他和许晚夏似的,心里顿时涌上一阵疑惑,垂眸不解地看向许晚夏。 就见许晚夏冲他做了个噤声的动作,还朝他狡黠一笑。 谢谦之压下心头的疑惑,就见她突然一个箭步上前,拽着余成才的衣服就是一拽。 嘶啦—— 衣服破裂的声音骤然响起,余成才身上的白色里衣瞬间破了一条大口子,好巧不巧,正好露出那个指甲盖大小的胎记。 周围人都看见了,有人下意识道:“真的有胎记!” 对面走廊上看不见的人,则是伸长脖子踮起脚尖朝这边看来。 “真的有胎记啊?那不就是说,那女子说的是真的,他们真的有过肌肤之亲?那余少爷还装作不认识?” “不想承认自己祸害了人家姑娘的清白,不想认下那个孩子呗。” 赵清月见状,立马摆出副可怜委屈又无辜的样子,哽咽着说道:“余郎,我对你情深一片,你为何要这般对我?你若坦白对我说你要跟万小姐成亲,不想要我肚子里的孩子,我可以成全你,可你也不能拿堕胎药来骗我是安胎药啊!” 第389章 五十两就想打发他们? 什么?竟然还有这样的事? 宾客们再次震惊了。 啧啧,这余成才可真不是个东西啊。 毁了人家姑娘的清白,还拿堕胎药去骗人家是安胎药,幸好人家姑娘认出了是堕胎药,那要是她喝下去了,岂不是害了人家姑娘? 真是个负心汉啊! 他从一开始接触这姑娘,只怕就是奔着人家身子去的吧? 得到人家姑娘的身子,还发现她怀了孕,给一包堕胎药就不理不问了。 真是没良心! 宾客们的议论声愈发响亮,不绝于耳,甚至有人看不下去,直接走了。 余父余母见状,心里是又气又急。 赵清月还在哭哭啼啼地说道:“余郎,我也不想这么做,我只是太伤心了,不得已才这么做的。我对你一往情深,你也说过要一辈子跟我在一起,我以为我们会是一对很幸福的平凡夫妻,可我没想到你最终还是负了我。” 余成才这会儿已经逐渐冷静下来。 他转身走回到正厅外的台阶上,从管家手里拿过喜服穿上,冷眼看着赵清月,说道:“你到底想怎么样?” 赵清月抬起泪水模糊的双眼,楚楚可怜地看向他,又悲悲戚戚地收回视线,看向了许窈娘跟赵水生。 “余郎,我如今有了你的孩子,你若不要我,我就再也嫁不出去了。我爹娘含辛茹苦把我养大,我也只能对不起他们,我没什么可以回报他们,只能将我这条命还给他们。” 不管她这话是真心还是故意,许窈娘和赵水生都害怕担心极了。 “清月,你可千万别做傻事!为了这种负心汉丢了自己的性命不值当!”赵水生劝说道。 许窈娘则直接扯着嗓子嚎啕大哭起来:“我的女儿啊,你的命好苦啊!还以为自己是找到了良人,结果却被人骗得这么惨!你要是没了,娘也不活了啊!” 许老太趁机也加入到哭嚎的队伍中:“天爷啊!你睁开眼看看吧!有的人仗着自己家里有几个钱,就不把我们这些平头老百姓放在眼里,我外孙女一个清清白白的黄花大闺女,就这么被这个负心汉白白糟蹋了啊!” 许老头皱着眉头没说话,但也是一副伤心难过又愤怒的样子,还不忘朝许大江使了个眼色。 许大江明白过来,指着余成才怒声道:“余成才,你要是敢辜负我外甥女,我就去官府告你强占民女!” 好不容易冷静下来的余成才,再次被激怒了。 他反驳道:“我强占民女?分明是你外甥女自己不要脸主动勾引我,不然,你以为我会看上她一个乡下来的村姑?一个粗鄙的乡巴佬,居然敢妄想嫁入我余家,真是痴人说梦!” 他刚说完,许晚夏便趁机起哄:“余少爷这么瞧不起乡下人,敢问你祖上是什么出身啊?” “你给我闭嘴!藏头缩尾算什么本事?有胆站出来!”余成才抓不到她人,早就气得不行了。 余父皱着眉头呵斥了他一句:“休得胡言乱语。” 若真要论起来,他们余家祖上也是农民,不过是他祖父那一辈,才开始到城里经商,渐渐积攒了家底。 平日里在私底下骂骂那些乡下来的人都是乡巴佬泥腿子也就罢了,怎么能当着这么多人的面这么骂? “爹,我哪里说错了?”余成才不服,指着赵清月说道,“她本就只是个乡下长大的村姑,我看得上她那是她的福气,她居然还妄想嫁入我们余家,我说她是痴人说梦难道说错了?” “闭嘴!”余父气得想打人。 他要不要听听他当着大家说得都是什么浑话? 没看见大家看他的眼神都充满了鄙夷和厌恶吗? 赵清月趁势说道:“余郎,没想到你心里竟是这么想的。跟你在一起的时候,我说我出身不好,你说你不在乎,说我跟其他人不一样,即便我只是出生乡下,你也还是喜欢我爱我,可没想到,这些话也是你骗我的!” 说着,她再次难过地哭了起来,哭得让周围人都忍不住向她投去同情的目光。 说到底,她也只是个情窦初开的小姑娘,乡野出身本就没见过什么世面,被余成才几句花言巧语给哄骗了清白。 她一心做着两人双宿双栖的美梦,以为两人会一辈子在一起,结果谁能想到,余成才只是玩玩她罢了,得手后便将她扔在一旁不管不顾。 说起来,也是可怜啊。 大家越是同情赵清月,便越是瞧不起余成才。 生怕余成才又说出惹众怒的话,余父朝他投去一记警告的目光。 而后,他微微向前半步,冲赵清月道:“成才确有对不住你的地方,但感情之事勉强不来,成才如今要跟如娟成亲,你和成才没有缘分,你还是放弃吧。” “这么久的感情,怎能说放弃就放弃?”赵清月又伤心又不甘地说道,“我知道你们都怪我,觉得我毁了成才跟万小姐的婚礼,可是,我只是想给自己讨个说法,想给我肚子里的孩子一个公道,我就这么点愿望都不行吗?” 余父在生意场上摸爬滚打了这么多年,岂会看不出这几人今日来的目的。 说了这么多,闹出这么大的动静,不就是想要钱吗? “是,这件事的确是成才不对,这样吧,我做主,补偿你五十两银子,以后你跟成才再无关系,你也别再来纠缠成才,如何?” 乍一听,五十两似乎挺多的。 许大江和许老太险些没绷住神情而露出欢喜之色,好在两人都按捺住了,不约而同地看向赵清月。 许窈娘和赵水生却不觉得五十两很多。 余家可是县城里有头有脸的有钱人家,余成才弄大了他们女儿的肚子,只用五十两就想打发他们? 不可能! 许窈娘开始撒泼耍赖:“你们余家就是这么欺负人的吗?觉得我们是乡下来的就好欺负好打发是吗?我女儿可是被余成才毁了清白,你就只想用五十两打发我们?你让我女儿以后还如何嫁人?” 余父闻言也恼了。 五十两都嫌不够? 这些人的胃口也太大了吧! 第390章 要一间铺子 余父索性不说补偿了,一副破罐子破摔的样子,说道:“那你们说,你们想怎么样?” 许窈娘没说话,而是看向了赵清月。 她当然想要更多的银子,但这件事毕竟赵清月才是当事者,还是得听听她的看法。 但不管怎么样,他们一家人的目标都是一致的。 不能便宜了余家! 赵清月心中思绪飞转。 今天来余家之前,她原本还存了想办法嫁入余家的心思,但以余家这些人的态度来看,她只怕是进不了余家的门。 就算自己强行要求余成才娶了她,她今后在余家的日子也绝不会好过。 与其在余家受一辈子委屈,她还不如要点别的。 但若只要银子的话,花光了也就没了,这不持久。 思索一番后,她可怜巴巴道:“我和余郎情分一场,我肚子里怀着的也是余家的骨肉,总不能让他将来出生后,跟着我吃苦受罪吧。” “那你可以把他打掉,不把他生下来。”余成才想也没想就道。 赵清月立马惊恐地看向他:“余郎,你怎么如此狠心?还想打掉我们的孩子,这可是你的亲骨肉啊!” “谁知道这孩子到底是不是我的?” “余郎,我的清白都给了你,你怎可这般侮辱我?”赵清月一副痛不欲生的难过模样,“我不活了!” 说着,就朝一旁的花坛冲过去。 “清月,我的女儿,你不要做傻事啊!”许窈娘扑上去就要拦她。 但也不知她是故意还是真的没拦住,赵清月的头狠狠地撞在了花坛边上,一抹鲜血瞬间顺着她的额头滴落下来。 一时间,现场所有人都惊呆了。 就连一直在正厅里的万如娟也走了出来,错愕地看着赵清月。 她的大喜之日,这女人来闹事不说,居然还在她的婚宴上自尽,是想彻底毁了她的婚宴吗? 还有这余成才也是个没用的废物,一个乡下来的乡巴佬都搞不定,还让她闹出这么大的动静。 依她看,这亲也不用结了。 看着赵清月额头上刺目的鲜血,余成才心里也是一惊。 他怎么也没想到,赵清月居然如此决绝。 余父余母的脸色更难看了,这要是闹出人命来,他们余家难逃干系。 “清月,清月你怎么这么傻啊?”许窈娘扑过去将赵清月紧紧抱在怀里,哭诉道,“来之前我就跟你说了,这余家权势大,咱们这样的小老百姓拼不过他们,你不信,还对那余成才心存幻想,可你看看,他是怎么对你的?” “他不仅不在乎你跟你肚子里的孩子,还侮辱你,不承认你的孩子是他的,这种狼心狗肺的负心汉,你还惦记他做什么啊?” 许老太也凑过来跟着一块儿哭,活像是赵清月已经死了一般。 “娘,外婆……” 虚弱的声音缓缓响起。 许窈娘急忙道:“清月,还好你没死,不然娘也要跟着你一块儿去了。这余家不做人,他们就是想要逼死你啊,你怎么就着了他们的道呢?” “你休要胡说八道,是她自己要寻死,跟我们有何关系?”余成才急忙撇清关系。 “你那样侮辱我女儿,不就是逼她去死吗?”许窈娘愤恨地骂道,“我女儿对你一片痴心,你不在乎她也就罢了,还这么侮辱她,还说不是要逼死她?你们余家一个个的都是黑心肝的畜生!” “够了!”余父出声呵斥道,“你们今日来我余家存着什么目的,你们自己心里清楚。说吧,你们到底想要什么补偿?” 许窈娘没说话,就听见赵清月在她耳边小声道:“要一间铺子。” 对,要铺子! 反正清月也嫁不了余家了,钱也有花光的时候,还是铺子最为实在。 “你余家产业大,铺子多,我们要一间铺子。” “你狮子大开口!”余成才厉声道,“铺子?想都别想!” 许窈娘再次干嚎起来:“我的清月啊,你的命好苦啊!你肚子里怀着的是他们余家的种,他们明明有那么多产业,却连一间铺子都不肯给你们娘俩,这是要把你们娘俩往绝路上逼啊。” 看热闹的宾客们,原本还很同情赵清月,但在听到许窈娘开口要一间铺子时,大家还是惊住了。 敢情不是来讨说法,是来要钱的啊。 不过,说到底也是那余成才负心在先,这女子纵使存有私心,要不是余成才骗了人家转头又把人家抛弃,人家也没机会借着肚子里的孩子来闹事。 再说了,给不给铺子是余家的事,跟他们又没关系,他们乐得看戏。 许晚夏也没料到赵清月一家人的野心这么大,一开口就要一间铺子。 她还以为赵清月要么拼尽一切嫁入余家,要么要一大笔钱,没想到居然是要铺子。 不过,就算要来铺子,她能保得住吗? 以余家在长原县城的地位,余家想要对付她,吃掉她的铺子,那还不是轻而易举的事? “你觉得余家会答应吗?”许晚夏扭头看向谢谦之。 谢谦之垂眸迎上她询问的目光,道:“眼下的局势对余家不利,余家今日办喜宴是喜事,他们要考虑余家的颜面,不可能让赵家人放肆闹下去,应该会答应给铺子,只是给一间什么铺子,那就不得而知了。” “是啊,这好地段的铺子跟不好地段的铺子,可截然不同。”许晚夏轻笑,“继续看吧。” 余父也在思考。 余家在城里的确有不少铺子,好几间铺子都在热闹的繁华地段,余家仅是靠着这几间铺子就能赚得盆满钵满。 除了这间铺子,其余的铺子中有的生意一般,而有的则生意冷清。 这一家人张口就要一间铺子,想来也是经过深思熟虑的,而眼下这局面,余家也是骑虎难下,只能硬着头皮答应下来。 “我可以给你们一间铺子,但你必须跟我余家签契书,从今往后,你们家跟我们余家没有任何关系,就算你把孩子生下来,我余家也不会承认!” “爹——” 余成才想要说话,却见他爹抬手制止了他,他只得怨恨地瞪着赵清月。 是他低估了赵清月的手段和算计,早知道当初他就该亲眼盯着她喝下堕胎药! 赵清月在经过一番思索后,虚弱地吐出一个字:“好。” 第391章 终于知道她的厉害之处了? 最终,在所有人的见证下,余家将城南的一间铺子给了赵清月,而赵清月也在契书上按了手印。 赵家得到了想要的也不闹了,跟着去衙门办理店铺的转让文书,余家则准备继续婚事。 但万如娟却不想继续。 “你们余家太欺负人了!”正厅里,万如娟不满地说道,“你们只想着你们自己,只想着安抚那群人,你们可有想过我?” 这件事的确是余家对不起万如娟,余家人一个劲儿地赔礼道歉。 “如娟,这件事的确是我们的不对,是我们没管教好成才,让他在外面闯了祸,还连累了你。”余父说道,“但你放心,成才以后肯定不会再做出这种糊涂事!” 万如娟还是一脸不满:“我万家虽不及你余家有钱,但我爹好歹也是衙门的县丞,我没有高攀你们家,而你们却这般欺辱我!” 她不在乎余成才有别的女人,但让别的女人在她的婚宴上闹事,那就是在打她的脸,就是让她出丑! 而且,这余家人居然真答应了给那女人一间铺子! 余家给她的聘礼都没有铺子,那女人闹了一通居然就得到了一间铺子! 不就是闹事吗? 她也会闹! 余家自知理亏,一个劲儿地低声下气赔小心。 “如娟,我们绝无此意,实在是成才他做事不利索,在成亲前没跟那女人断干净,才给了那女人闹事的机会,不过那女人已经被我打发走了,以后再也不会来妨碍你和成才。” “打发走了?用一间铺子吗?原来只要随随便便闹一闹,就能得到你们余家一间铺子啊?”万如娟阴阳怪气道。 余父听出了她话中之意,跟余母对视一眼后,两人默契地交换了一个眼神。 而后,余父说道:“如娟,今天你受委屈了,是我余家对不住你,我做主,把城北的两间铺子转到你的名下,以后那两间铺子都是你的!” 余成才闻言只是瞥了他爹一眼,但并未反驳。 给万如娟两间铺子他没意见,但给赵清月一间铺子却让他觉得肉疼。 “两间?”万如娟冷笑,“外面一个不知道从哪儿来的女人都能有一间铺子,我一个明媒正娶的正妻才两间?你还说你们余家没有欺负人?” 余父只得讪笑道:“那再加一间,城北三间铺子如何?” 事情到现在这地步,万如娟也不想真没了余家这门亲事,毕竟只要她跟余成才成亲,她的名下就能有三间铺子。 那可是她的私产。 万如娟不再闹了,见好就收:“那行吧,但成才以后绝不能再跟那女人来往,包括她的孩子!” “这个你尽管放心,我以后绝不会再见那赵清月一面!”余成才举手发誓。 万如娟撇撇嘴,这才答应继续拜堂。 拜了堂便是开席。 许晚夏和谢谦之看完了热闹,没有吃席的兴趣,悄不作声地离开了余家。 “你猜,赵清月的那间铺子能在她手里待多久?”走在回医馆的路上,许晚夏问道。 谢谦之摆出副沉思的样子,想了想后,煞有介事道:“我觉得,不出一个月。” “你也这么认为?”许晚夏扭头看他。 “余家今天丢了这么大的脸,想必明天就会成为全城的笑柄,他们还被赵清月拿走了一间铺子,余家怎么也不会放过赵清月,把铺子夺过来那是必然的。” “可不是吗?”许晚夏撇撇嘴,“赵清月还以为自己要铺子的决定很明智呢,殊不知,还不如要一大笔银子来得实在。” 到时候,她只怕是一分钱都得不到。 不过,这都是她自己的选择。 赵清月一家人去衙门办好了文书后,便拿着铺子的契书来到了铺子。 这是一间成衣铺,店铺里既出售成衣也出售布匹。 赵清月摇身一变成了一间店铺的东家,整个人瞬间膨胀了,来到铺子便把掌柜和伙计叫来,说了余家把铺子转让给她的事。 并让掌柜和伙计好好干活,要是干不好就把他们全部辞退了。 掌柜和伙计一头雾水,不明白怎么好端端的,他们铺子就换东家了? 但既然这是余家做出的决定,他们这些在余家手底下干活的,也就只能听着。 反正只要能按时发工钱就行。 “咱们铺子,一个月能赚多少钱?”赵清月问。 掌柜回答:“一个月差不多能赚十两。” 这在余家的所有铺子里,简直是惨不忍睹,差得不能再差,想来也正是因为他们铺子利润太低,余家才会把铺子转让给这个新东家吧? 但落在赵清月一行人的耳中,却是让他们兴奋不已。 一个月十两,那一年就是一百二十两,发了发了,他们要发财了! 为免被瞧不起,赵清月极力保持镇定,清了清嗓子道:“你们做得不错,以后多多干活。” 掌柜一时有些拿不准她这是在夸他还是在骂他。 这还叫做得不错? 他一直没被余家辞退,都谢天谢地了。 不过这也不怪他,是余家当初在这儿开成衣铺的决定就是错的。 这条街附近住着的都是穷苦老百姓,算是城里的贫民区,没多少人舍得花钱买成衣和好料子。 一个月能赚十两,已经是他最大的努力了。 “行了,你们继续去干活吧。”赵清月挥挥手秉退了掌柜和伙计。 “清月,你可真神气!”许窈娘走到她旁边讨好地说道,“你如今可是东家了,以后咱们家全得指望你呢。” 赵水生虽没说话,但也是一副很高兴的样子。 她爹娘终于知道她的厉害之处了? 赵清月得意地想着,她哥读书有什么用,最后还不是被判了刑,而她一个女子,却能给他们家挣来一间铺子,让他们家以后吃穿不愁。 她心情很好,手一挥,说道:“爹娘,外公外婆还有大舅,这店里的成衣和布匹,你们有看中的随便拿,我做主送给你们。” 许老太一听高兴地合不拢嘴:“清月,你可真是我们大家的福星啊!那外婆就不客气了。” “清月,大舅真替你感到骄傲!”许大江也恭维地说了一句。 然后,母子俩便开始在店里挑选起来。 被打发走的掌柜和伙计默默地看着这一切,心里颇为不解。 他们这位新东家到底什么来头? 第392章 铺子迟早要关门 其他人都去选成衣和布匹了,只有许老头没去。 他来到赵清月旁边小声道:“清月,外公想跟你商量个事。” “外公你说。” “你也知道,如今你大舅跟你二舅分家了,我和你外婆都跟着你大舅,而你大舅又没个赚钱的营生。你看你现在有了铺子,能不能给你大舅安排个活计?” 赵清月现在还处于膨胀状态,见外公都来求着自己给大舅安排活计,心里愈发得意和骄傲。 瞧瞧,现在大家都知道她的厉害,都来巴结她了。 “这个好说,外公尽管放心。”赵清月说着,又叫来掌柜询问了一番,得知店里只有掌柜和一名伙计,便道,“那就让那伙计不用来了,以后我大舅跟着你在铺子里干活。” “东家,这不太好吧?店铺一直都是我们两个人,你突然把他打发走了,我这边也施展不开啊。” 赵清月不满地拧紧眉头:“到底我是东家还是你是东家,你要不想干也可以走。” 掌柜不敢说话了,他还靠着这份活计养家糊口呢。 那伙计见自己突然就被辞退了,气得跟赵清月吵了几句,最后见赵水生和许大江来帮忙,作势要打他的样子,那伙计只得不甘心地走了。 临走前也没忘记把自己的工钱给结清了。 “呸,就你这样的东家,这铺子迟早要关门!” 这话可把赵清月气坏了。 她才刚得到铺子呢,这人就诅咒她关门。 她追出去想骂那伙计,被许窈娘给拦住了:“你还怀着孕呢,别动气,当心孩子。那人就是嫉妒你,你别跟他一般见识。” “我才懒得理他。”赵清月撇撇嘴道,“大舅,以后你就在我的店铺干活,那伙计每个月领多少工钱,我就给你多少工钱。” 许大江有些不高兴:“清月,我好歹也是你大舅,怎么能跟别人一样呢?” “那我每个月多给你加一百工钱。” 许大江满意了,一个劲儿夸道:“还是清月懂事又孝顺,清月你放心,我肯定会好好干活,给你多多挣钱!” “那我这店铺可就指望大舅了。” “放心交给我吧!” 一旁的掌柜忍不住翻白眼:“……” 看来,他得另谋出路了。 就这样一个拎不清的东家,这店铺迟早要关门。 正月很快就过去了,转眼便到了农历二月。 沉寂了一个冬天的村子焕发出新的生机,田间地头的野草破土而出,在拼命地生长,村子后方广袤大山里的绿树,也开始抽出新芽,长出嫩绿的叶子。 村民们也开始忙碌起来,这几日就连上山挖药材到许晚夏那儿换钱的村民都少了。 大家都在准备春耕。 许晚夏家倒是没着急。 因为,还要等油菜花和紫云英的花期都结束,蜜蜂采到足够的蜂蜜后,才能将水田里的紫云英翻耕入土,才能开始犁地准备种植水稻。 “我今天去咱们家的地里看过了,油菜花全都开了,一眼看去金黄金黄的,很漂亮。”许大山说道,“我还看到不少蜜蜂在采蜜。” “紫云英倒是还没开花,不过长得都很好,想来开花时肯定也很好看。夏夏,咱们家今年是不是又能收很多蜂蜜。” 许晚夏在跟吴秀莲学纳鞋底,听到他这话笑道:“那是肯定的啊,我种油菜籽和紫云英,还有荞麦和紫花苜蓿那些,不都是为了产蜂蜜吗?而且咱们家的蜜蜂如今多了不少,爹你得再多做几个蜂箱。” “你看着手里,别看你爹,当心针扎着手。”吴秀莲提醒道。 许晚夏将针线往她双腿上放着的篮子里一扔,说道:“针线活太麻烦了,我学不会。” “我看你就是不想学。”吴秀莲瞥她一眼,拆穿了她的心思。 “这不是有娘你给我纳鞋底吗?”许晚夏挽着她的胳膊撒娇。 许大山也凑了过来:“媳妇儿,你啥时候给我纳一对鞋底呗,我这鞋底都快磨穿了。” 吴秀莲抬头看向他,见他笑得一脸讨好,忍着笑说道:“那行吧,我抽空给你纳鞋底。” “媳妇儿你真好!”许大山高兴地说了一连串好话,然后扛着锄头出门了。 看着他离开的背影,吴秀莲轻嗤一声:“你爹如今是愈发油嘴滑舌了。” “娘不喜欢吗?”许晚夏笑问。 “都老夫老妻了,还说什么喜欢不喜欢?” “我看娘你挺喜欢爹这个样子的啊。” “有吗?” “有。” 吴秀莲瞪她一眼,嗔骂道:“你就拿我说笑吧。” 母女俩说笑了几句,许晚夏便开始说正事:“娘,咱们山上的茶叶可以摘了,这两日招人摘茶叶吧。” “行,这事儿交给我,我来招人,还是按照一天三十文的工钱?” 许晚夏想了想摇头道:“现在摘的茶叶都是嫩芽,手脚麻利的一天可能也就摘个四五斤,手脚慢一点的,一天可能只有两三斤,若都是按照一样的工钱结算,摘得多的心里恐怕不平衡,摘得少的也会心安理得混时间。” “所以我想,按照每天摘的茶叶多少来结算工钱,明前茶都按照一斤十五文结算。” 明前茶都是摘刚发出来的嫩芽,更何况茶叶本就不压秤,可能看着摘了一大筐,但实际上称重却没多少斤。 一斤十五文的工钱,就算是手脚慢一点的,一天也能有三十文的收入,想来应该有不少人愿意来摘茶叶。 吴秀莲的动作很快,当天就把人招到了。 不过最终只有二十多个人,且全是妇人。 如今大家都在忙着春耕,各家各户都有自己的活儿要忙,对于庄户人家来说,自家的田地才是最重要的。 因此,即便听说许晚夏家要招人摘茶叶,也不是每家每户都能腾出人手来。 不过二十多个人也够了。 “那就让她们明天开始上山摘茶叶吧,不限制采摘时间,自己想什么时候去就什么时候去,想啥时回就啥时回。” 反正是计件工资。 “对了娘,你知道咱们村谁会炒制茶叶吗?” 茶叶采摘回来若不及时炒制出来,茶叶不新鲜不说,还有可能会坏掉。 所以,当天采摘的茶叶最好当天就得炒制出来,最晚第二天就必须炒制。 第393章 熬了一个通夜? 吴秀莲想了想说道:“要说咱们村谁会炒茶叶,还真有一个。” “谁?” “胡金花她男人,张癞子。” “癞子叔?”许晚夏有些意外。 她跟胡金花接触比较多,但跟张癞子接触却比较少,也就那次他们去镇上买粮食却被抢了,她去帮忙给抢回来,接触过一次,平时也就见面打个招呼而已,不算熟。 吴秀莲说道:“这张癞子年轻的时候在外面闯荡了一两年,去作坊当过小工,还去扛过大包,也算是干过不少活。这炒茶叶的本事,听说就是他在一个茶叶作坊干活时学的。” “原来如此,那就让癞子叔给咱们家炒茶叶吧。炒茶叶不是个轻松活,也费时间,就给他一天三十五文的工钱吧。” “行,回头我跟他说。” 采茶叶的事情安排好后,许晚夏便没太在意这件事,反正有吴秀莲盯着。 且吴秀莲知道茶叶是按斤给钱,她也打算去采茶叶给自己攒点私房钱。 许晚夏对此没说什么,钱给别人也是给,还不如给自己娘呢。 张癞子听说给他三十五文一天的工钱请他炒茶叶,二话没说就答应了,第二天傍晚,等到大家采茶叶回来后,他就来炒茶叶了。 不过这炒茶叶只怕得炒到半夜去,他总不能一直待在许晚夏他们家,于是许晚夏便让他把茶叶拿去他家炒。 “真让我拿回去啊?你就不怕我偷偷拿一些茶叶出来自个儿留着?”张癞子挠了挠他的癞子头,说道。 许晚夏轻笑:“那癞子叔会偷偷那些茶叶出来吗?” “那肯定不会!” “那不就是了。疑人不用,用人不疑,我既然让你炒茶叶,那自然是信得过你。” 张癞子一听,心里不由地涌上一股骄傲和自豪。 看,他也是有本事的人,能得到夏丫头的信任和重用。 于是,当天他就把大家采摘回来的几十斤茶叶拿回家去炒制了。 结果就是…… 他睁着眼睛硬是熬到了第二天天亮都没睡着。 第二天一早,胡金花醒来时见到自家男人睁着眼睛看着房顶,她不由地有些惊讶。 “你今天醒这么早?” 平时不都醒得比她晚吗? 张癞子叹气:“我压根儿就没睡。” “咋了?你昨晚熬了一个通夜?”胡金花不解,“炒茶叶也不用一个晚上吧?” 张癞子再次叹气:“夏丫头家的茶叶太提神了,我刚炒了一锅茶叶,就精神得很,等把所有茶叶都炒完,我就知道我完了,我肯定会睡不着,果然,我一直到现在都没睡着。” “她家的茶叶真有这么提神啊?”胡金花不解,“我在山上采茶叶的时候也没觉得有多提神啊。” “那采茶叶跟炒茶叶能一样吗?”张癞子白她一眼,“行了你赶紧去采茶叶吧,我睡会儿,晚上还得继续炒茶叶呢。” “那你赶紧睡吧,我就不给你准备早饭了。” 说完,胡金花下床穿上鞋子便出了房间。 张癞子躺在床上,翻来覆去又覆去翻来,也不知过了多久,应该是快中午了吧,他终于迷迷瞪瞪地睡着了。 胡金花今天去采茶叶时,把张癞子昨晚炒茶叶之后睡不着的事跟大家伙儿说了说,大家伙儿打趣了几句后,都很好奇这茶叶真有这么提神醒脑? 吴秀莲也很好奇。 中午回家吃饭时,她把这事儿也跟家里人说了一遍。 许晚夏听后暗暗扯了扯嘴角。 是她失误。 若是一般的茶叶,那自然没这么大的威力,能让张癞子熬了一个通夜都睡不着。 可他们家的茶叶就不是一般的茶叶啊,而是在灵气的滋润下长出来的,那效果肯定比一般茶叶好了不知道多少倍。 “既然如此,那还是让癞子叔白天炒茶叶吧,省得他天天熬夜睡不着。采摘回来的茶叶放一个晚上应该不碍事,第二天一早炒制也行。” 吴秀莲应道:“那行,下午我去采茶叶的时候跟胡金花说一声,让她告诉张癞子明天一早来我们家拿茶叶。” 等母女俩说完正事,许大山道:“夏夏,我能不能尝尝我们家的茶叶?真像张癞子说的那样,非常提神?” “爹你想泡茶尽管去拿就是,不用跟我说。我种茶叶虽然是为了卖钱,但总不能说自家人都不能享受吧?”许晚夏轻笑道,“你若觉得这茶真的好喝,那给外公他们也送点去。” “行!”许大山笑呵呵地应下。 等吃过饭,许大山就给自己泡了一壶茶。 昨晚刚炒出来的茶叶,经过热水这么一泡,浓郁的茶香味瞬间弥漫开来,只是闻着就让人心旷神怡,神清气爽。 不用想,这茶喝着肯定不错! 许大山迫不及待地喝了一口,只觉得一股清香甘甜的味道在口腔中弥漫,入喉丝滑,回味无穷。 “夏夏,咱们家的茶真好喝!” 他说不出什么文绉绉的话,只知道好喝,非常好喝! 许晚夏笑道:“那爹你可得悠着点喝,当心你晚上也睡不着。” “没事儿,我睡觉睡得快,沾着枕头就睡着了。”许大山毫不在意地说道。 结果当晚,他就失眠了。 半夜三更他还在床上翻来覆去烙大饼,把吴秀莲都给吵醒了。 “你动来动去干嘛呢?再不睡觉就出去。” 许大山翻了个身侧面对着她,小声道:“媳妇儿,我睡不着。” “你不是沾着枕头就睡的吗?”吴秀莲没好气道,“夏夏都让你悠着点喝,是你自己把那一壶茶都给喝光了,这下睡不着了吧?活该。” 许大山心里委屈,但也知道这是自己自找的。 他不敢再烙大饼了,只能仰面平躺着,盯着屋顶出神发呆。 也不知过了多久,许大山只隐隐记得窗户外有微弱的亮光,他终于睡着了。 等他醒来时,已是日上三竿。 他赶紧穿好衣服出了房间,见张云娘和许冬梅在干活,吴秀莲和许晚夏却不见踪影,便问:“她们人呢?” “秀莲采茶叶去了,夏夏说是去县城。”张云娘回答道,“秀莲说你昨天喝茶喝多了,睡得晚,不用叫你起床。” 许大山一听,心里顿时暗暗一喜。 媳妇儿虽然老是骂他,其实还是很关心他了。 第394章 还有这种好事? 许晚夏跟许秋石一块儿赶着马车去了县城。 到了县城,兄妹俩先是去了岑家。 “这是咱们家自己的茶叶,你拿给东山先生吧。”许晚夏将一个竹筒装着的茶叶递给许秋石,“记得告诉东山先生,最好是上午喝,下午喝的话,晚上很有可能会睡不着。” “放心吧,我记着呢,爹昨天不就是喝多了茶晚上睡不着吗?”许秋石笑道,“我会提醒老师的。” 许秋石冲她挥挥手下了马车,快步走进了岑府大门。 目送他进去后,许晚夏赶着车去了医馆,将最近制作的各种成品药交给了秦掌柜。 “大东家,多亏了你之前给的治风寒着凉的药。”秦掌柜满脸喜色地说道,“不少病人吃了你制作的药,病很快就好了,其他病人得知后都跑到咱们这儿来买药,就连县令大人都听闻了此事,给咱们医馆送来一块‘悬壶济世’的匾额呢。” 说着,他指了指挂在柜台后方墙壁上的那块匾额。 上面“悬壶济世”四个字格外苍劲有力,挥斥方遒。 许晚夏笑道:“县令大人真是太抬举咱们了,去年医馆开张他就派人送了他亲笔题的匾额,这又送来一块,倒是叫我都不好意思了。” “那是县令大人器重咱们医馆,也是大东家你凭本事得来的。”秦掌柜道,“如今县城风寒着凉的病人少了许多,咱们医馆的两位大夫也没那么忙了。” “那就好。”许晚夏颔了颔首,转而又问,“对了秦掌柜,之前让你帮我打听的,城南余家的铺子转手给别人的事,你知道是哪间铺子吗?” “打听到了,那是一间成衣铺,在余家诸多铺子中,那间铺子的收益很低,只是没亏本而已。”秦掌柜说着,告诉了许晚夏那间成衣铺的地址。 许晚夏听后,说道:“你忙你的,我出去走走。” 城南,成衣铺。 自从赵清月给了个在成衣铺当伙计的差事,许大江这段时间可谓是春风得意,就连回大石村都敢租马车了。 没发工钱? 那算什么,让掌柜提前预支工钱就是了。 掌柜不给? 他可是他们东家的大舅,掌柜不给那他就去告诉东家,让东家把掌柜给辞了。 掌柜没法,只能给他预支工钱。 如今他也是有工钱的人了,喝酒不用再管他老娘要银子,再也没人敢说他天天只知道喝酒了。 他想喝就喝,花的是他自个儿的钱,又不是别人的钱,谁也管不着他! 这一天,他照旧喝得醉醺醺地来到店铺。 掌柜这会儿正在招呼一名客人。 他们铺子本就生意不好,来了个客人自然得好生招呼,争取把生意做成。 可谁知这许大江一进铺子,就带着满身酒气凑到这位女客人身边,还想伸手去摸人家,吓得对方抬手就给了他一巴掌。 “你们店铺怎么回事?他谁啊?” “这位娘子息怒,这是个误会,我现在就把他赶出去,您别生气。” 掌柜赔着笑,心里却憋着一肚子火气,推着许大江就要往外面走。 “你推我做什么?我是这店里的伙计,我是来干活的,你咋还把我往外赶?”许大江这会儿还醉着呢,说话都不太利索。 那女客人一听这样的醉汉居然是店铺的伙计,当即就头也不回地走了。 这家成衣铺在这条街也开了有好几年了,以前没见过这伙计啊,怎么突然来了个这种混账伙计? 以后她再也不会来这家成衣铺买东西了! 真是晦气! 眼看着就要谈成的买卖,就这么被许大江给毁了,掌柜气得不行。 “许大江,你知不知道你在做什么?东家是让你来铺子干活的,不是让你在这儿发酒疯的!” 许大江哪受得了被掌柜这么责骂,当即指着掌柜的鼻子骂道:“你是个什么东西?竟然骂我!我可是东家的舅舅,你骂我就是在骂东家,你信不信我让东家把你辞退了!” 每次都是用这句话来威胁自己。 掌柜都快听烦了。 眼下火气正盛,掌柜也顾不上其他,怒声道:“好啊,有本事你就让东家把我辞退了,正好让你来当这个掌柜!” 许大江一听,还有这种好事? 他要是当了掌柜,不仅每个月的工钱更多了,说出去也很有面子。 他可是掌柜,比老二老三那样的泥腿子高贵多了! “行,你等着,我今天回去就告诉东家,让她把你辞退了!” 掌柜懒得理他,转身回了柜台后,将算盘拨得啪啪作响。 许大江还做着当掌柜的美梦,瘫坐在门口的地上,一个人在那儿嘿嘿直笑。 不远处,许晚夏将店里的一切看在眼里,忍不住勾起抹冷笑。 就赵清月把许大江这酒鬼放在店铺当伙计的做法,恐怕不用余家动手,许大江都能把店铺给她搞没了。 还做着当东家赚大钱的美梦呢,也不看看自己是不是那个料。 许晚夏不再去看许大江那烂酒鬼,转身慢悠悠往杏林春走去。 走了好一会儿,走到了热闹喧哗的街道上,她瞥见前方不远处,几名衙役正在告示牌前张贴告示,不少路人围上去观望。 衙役们刚把告示张贴好,下一刻,人群中就发出一声惊呼—— “皇上驾崩了?!” 许晚夏一听,眉头瞬间拧起,快步走到了告示牌前。 果然,告示上写着皇帝驾崩,赵王继任皇位成为新帝,且下令全国加征赋税,西平府也不例外。 这一消息来得太过突然。 仅是皇帝驾崩,赵王继位就足够让大家震惊,没想到除了这一消息,还有全国加征赋税。 西平府还算好,只是第一次加征赋税,但大周其他不少地方去年就已加征过赋税,如今再次加征赋税,那不是把老百姓往绝路上逼吗? 看过告示后,许晚夏立马掉头去了最近的粮油店。 她刚准备买粮食,就见粮油店的掌柜拿着一个新的标价牌替换了原本的旧的。 粮食涨价了。 每一斤粮食起码涨了五文钱。 还好,不算太离谱,但粮价一旦开涨,就很难再降下来了。 第395章 哪有多余的粮食交税 许晚夏想了想,最终还是没有买粮食。 去年过年前,齐掌柜提醒她囤粮食,那时她便囤了一千斤,后面又陆陆续续买过几次粮食,如今她的空间里起码有两千斤粮食,足够他们一家人吃很久了。 而且地里的小麦也快收了,五亩地能收不少小麦,她倒是不缺粮食。 只是,粮食涨价终归不是个好消息。 县衙里,佟县令也得知了城里的粮商们齐齐涨价的事,当即就沉下脸来。 官府刚贴出告示,说朝廷要加征赋税,这些粮商们就开始涨价,想必是早就在等着这个时候了吧? 别的地方他不管,但在长原县,他不能让粮价涨得太离谱,必须要保证粮价在百姓们买得起的范围内。 他当即就派人去把城里各个粮油店的东家请来衙门。 但这些人都是生意场上的老油条,油滑得很,任凭佟县令怎么说,他们都是一个劲儿地叫苦。 说什么朝廷加征赋税,百姓能拿出来卖的粮食也就少了,他们去买粮食也要比以前多花很多钱,他们也是没办法,只能提高粮价。 气得佟县令都想骂人了。 最终,还是他以县令的身份,命令他们一个月最多只能涨一次价,每次涨价不得超过五文。 粮商们心里却十万个不乐意。 别处的粮食都涨价了,就他们这儿不涨,他们不也亏吗? 但见佟县令阴沉着脸,俨然一副动怒的样子,粮商们也只得答应下来。 大不了他们把粮食运到别处高价卖掉,总之,他们不能亏本。 许晚夏当天回了村子,便立马去找了村长,把朝廷下令加征赋税的事告诉了他。 许有为听后很是惊讶:“加征赋税?咱们西平府也终于要加征赋税了吗?” 他是村长,偶尔会去县衙办事,多多少少听到过一些消息,知道别的地方去年就已经加征赋税了。 唯有西平府还维持原样。 但没想到,如今连西平府也加征赋税了。 许晚夏一脸凝重,点头应道:“没错,大周所有地方都要加征赋税,这几日官府收税的人应该就会来咱们村,我觉得这事儿得先让大家心里有个准备。” “你说得对,是得先告诉大家。”许有为看了看外面的天色,道,“这会儿还没天黑,我现在就去召集大家说这事儿。” 很快,村里各家各户都被召集到了一起,许晚夏一家以及谢谦之和谢安也一块儿去了。 大家聚在一起,看向站在最前方的村长,都是一头雾水。 什么事需要这么晚把大家召集起来,这眼看着就要天黑了,待会儿让他们摸黑回家吗? 有什么事不能等明天再说吗? 不少人心里都有些不高兴,在下面小声地嘀嘀咕咕。 许有为没理会大家的嘀咕,见人都到得差不多了,便开始说事。 “今天将大家召集起来,是有一件很重要的事要告诉大家。夏丫头今天在城里看到了官府贴出来的告示,皇上驾崩,赵王继位,全国加征赋税,包括西平府。” 什么?! 许有为这话犹如一块大石头投入平静的湖边,瞬间在人群中炸出无数水花,惊得大家立马纷纷议论起来。 “村长,真的要加征赋税吗?什么时候来收税啊?这次会收多少税啊?” “去年不是已经收过税了吗?今年还没到收税的时候呢,咋还提前收税了?稻子都还没种下去,哪有粮食来交税?” “就是啊,朝廷一点也不管咱们老百姓的死活吗?说交税就交税,咱们哪有多余的粮食交税啊?” 老百姓们不在乎谁登基当皇帝,反正天高皇帝远,他们一辈子也见不到皇帝一次。 他们更在乎朝廷为何突然加征赋税,会收多少税? 每年的稻子收了后,交完税剩下的,大家都会卖给粮商,再去买糙米粗面这些粗粮,每次买粮食都得精打细算,要盘算着能吃到第二年收水稻,这样才能尽可能攒下钱来。 可如今,朝廷突然又要收税,这不是又要从他们手里掏走一批粮食吗? 一时间,村民们一个个都是耷拉着脑袋,垂头丧气。 许有为的心情也很沉重,出声道:“这是朝廷的命令,我们也没办法,只能老老实实交税。我现在告诉大家这事,也是让大家提前有个准备,省得官府来人收税时,大家还啥也不知道。” 还不如啥也不知道呢。 有人心想。 如今知道了,在官府来收税之前,他们都不能安心。 但大家也知道村长说得没错,这是朝廷的命令,他们这些小老百姓除了听从命令,还能有啥办法。 反抗?不交税? 换来的只会是官差的一顿打,说不定到时候还要交更多的税。 说完了正事,天已经黑了,许有为挥挥手让大家各自回家,他也佝偻着身子,迈着沉重的步伐回家了。 大家怀着沉重的心情各自散去。 许晚夏一家人跟谢谦之兄弟俩还有李家人,一块儿往村尾走去。 “这好端端的,怎么突然就又要交税了呢?”杨金凤想不明白。 一直以来,每年都是在秋收的时候才会交税,她活了大半辈子,还从未遇见过加征赋税的情况。 没想到,如今竟然是遇上了。 许晚夏看了谢谦之一眼,正好对上他投来的凝重目光。 虽然加征赋税早在他们预料之中,但事情突然发生,还是让他们感到心情沉重。 收回视线她看向杨金凤说道:“北境和西北一直在打仗,尤其是北境,再加之年前北边发生雪灾,不少地方受灾,很多百姓逃难到了南方。朝廷为了支援北境和西北战事,去年就已经下令加征赋税,只是咱们西平府没有而已。” “如今新帝登基,突然下令全国加征赋税,想来是在筹备军需物资,想要扭转北境局势吧。” 只是,这可苦了大周的老百姓们。 大家听了她这话,一个个都耷拉着脑袋,沉默不语。 回到家时,许晚夏没有着急进院子,而是站在门口跟谢谦之说话。 “真被你猜中了,果然是赵王继位。”许晚夏说道。 谢谦之苦涩一笑:“我真不想猜中。” 第396章 知道东家是谁吗 “当初朝中大臣提出议和时,赵王一党都在极力反对。”谢谦之敛了敛神色,严肃道,“如今赵王登基,以他的性子,势必会主动出战。” “但如今国库早已空虚,想要支援战事,那就只能加征赋税。只是不知道这一次征税,能维持多久?” 许晚夏抬眼看向他,问:“如今赵王登基,齐王等几位王爷就甘心?” “新帝刚刚继位,他们即便再不甘心,总不能在这个时候叛乱吧?”谢谦之道,“齐王如今只怕还在京城,先帝驾崩,他和几位王爷必然要离开封地去京城。” 也不知赵王会如何对待这几位王爷。 许晚夏深呼吸一口气,平缓了心情说道:“这些事也不是咱们能决定的,还是不操这个心了,过好咱们自己的日子才是咱们该做的。” 谢谦之垂眸看向她,就见原本还表情凝重的她,这会儿已经放松下来,眼眸一如既往的明亮清澈。 他忍不住勾了勾唇角:“你说得对,过好当下才是最该做的。” 在官府贴出告示的第三天,收税的官差来到了大石村。 官差将所有人召集起来,宣布了朝廷征税的消息。 大家事先知晓了此事,如今听到官差的话,大家还算平静。 这次征税因是临时加征赋税,地里的稻子还没种下,也没法按照粮食多少来收税,因而便是按照人头收税。 一个人收十斤粮食的税。 家里人口少的,只用交几十斤粮食,但人口超过十个人的,那可是一百多斤粮食啊。 一时间,原本还算平静的村民们,全都情绪激动起来。 有人没忍住指着官差骂:“你们这些当官的不把咱们这些老百姓当人,有没有想过咱们老百姓该怎么活啊!这是把我们往死路上逼啊!” 官差们一个个面无表情,任由村民们骂。 他们当中有人的老家也是乡下的,家里面也要交税,可是,他们也没办法啊。 他们只是下面当差的,上面怎么吩咐,他们就怎么做。 见大家情绪激动起来,许有为站出来主持局面,让大家都冷静下来,不要拿官差们出气,他们也只是奉命行事而已。 再说了,要真是惹怒了这些官差,吃亏的还是他们自己。 安抚了一番后,许有为身为村长,带头开始交税。 他家里总共三代五口人,小孙子年纪不大,但也算一个人头,也得交十斤粮食。 虽然心疼,但他还是交了五十斤粮食。 其他村民见状,也慢吞吞地开始交税。 家里人少的,咬咬牙也就交了,可家里人口多的,却是心痛到滴血。 “这可是我们一家人几个月的口粮啊,就这么没了!” “没了这些粮食,我们一家人还不知道能不能熬到秋收,这是要逼死我们啊!” 村民们一个个怀着悲伤难过的心情,磨蹭了很久才交完了税。 收齐了税,官差们带着粮食就走了。 村民们却还没有散去,人群的气氛很是凝重讶异。 许有为看看大家,安慰道:“好了,大家也别耷拉着脑袋了。你们去年多多少少也从大山他们家赚了一点工钱,粮食没了那就再去买嘛,日子总是能过下去的。” 听到许有为这话,大家的情绪才逐渐平静下来,纷纷在心中庆幸。 是啊,还好去年赚了点钱,不然,这次交了税之后,他们的日子只怕真的会很难熬。 许晚夏在旁静静地看着,实在不忍心告诉大家,城里面的粮食已经涨价了,镇上估计也会跟着涨。 以前十文钱还能买两斤半糙米,现在,只能买一斤多点。 还不知,粮价还会不会继续涨。 但不管怎么样,交了税,大家的日子还是得继续过。 地得继续耕,庄稼得继续种。 大家在伤心难过了一阵后,便也纷纷离开,下地干活去了。 许晚夏等人也准备回家。 胡金花在这时凑到了她的旁边。 一看见胡金花,许晚夏便知道她又是来找自己说八卦的。 谁知道她今天一开口居然不是要说八卦,而是道:“夏丫头,还是你看得长远,过年前就囤了粮食,我们家也幸好跟着你囤了一些粮食,不然今天交了税,我们家就没剩下多少粮食了。” “我也只是把我自己从城里听到的消息告诉了村长而已,至于要不要囤粮食,是你们自己的决定。”许晚夏说道。 “我要是不知道你们家囤了粮食,我只怕也不会囤。谁能想到这才过了正月,朝廷突然就要收税呢,真是万幸啊,万幸当时囤了粮食。” 许晚夏笑着应了两句。 接着,她就听胡金花开始跟她说八卦。 许晚夏:“……” 果然还是来找她说八卦的。 “夏丫头,你听说了没?这许大江在县城的一个铺子里当伙计,一个月大几百文工钱呢。” 许晚夏当然知道,但面上还是摆出一副诧异的样子:“真的?他还能在城里找到这样的活计?” 一旁的谢谦之看着她这副佯装惊讶的模样,忍不住勾了勾唇角。 “当然是真的。”胡金花继续道,“你是不知道,这些天,许老太在村里可得意极了,一天天的那鼻孔都快朝天了,看谁都高高在上的。” 以许老太的性子,自己儿子在城里当伙计,她骄傲得意,好像扬眉吐气了一般,倒是她能做出的事。 “许大江一天天只知道喝酒,他会干活吗?可别过几日,他就被人家掌柜给辞退了。” “嗐,这哪能啊?你们知道许大江干活的店铺,东家是谁吗?”胡金花微微凑向许晚夏,压低声音神神秘秘道。 她这话以及这副神秘的样子,都引得大家好奇不已。 “哎呀金花,你就别卖关子了,赶紧跟大家说了吧。”吴秀莲催促道。 杨金凤帮腔:“是啊金花,你来找咱们,不就是想跟咱们说这事儿吗?咋还跟咱们卖起关子来了?” 见大家都是一副很期待的样子,很大的满足了胡金花说八卦的兴致。 她看了大家一眼,当即低声道:“你们想不到吧,那店铺的东家是桥头村的赵清月,许窈娘的女儿!” 第397章 哪天把自己给喝没了 在场除了许晚夏和谢谦之,其他人都是一脸惊讶。 “赵清月?怎么会是她?她居然能在城里开店铺,她哪来的钱?”吴秀莲很是不解。 赵家什么家底,她还是知道一二的。 以前要供赵勇读书,许窈娘可没少从老许家扒拉银钱和粮食,后来赵勇被判刑,但许窈娘还是会从老许家拿钱。 就赵家这情况,他们能在城里开铺子? 打死她也不信。 胡金花嘿嘿一笑,继续道:“想不到她会在城里开铺子吧?因为那铺子本来就不是她的,是她从别人那儿要来的!” “听说那赵清月跟城里余家的少爷有染,还怀了人家的孩子,结果余家不要她,更不要她肚子里的孩子,那赵家人还有许老太老两口以及许大江,就在那余少爷成亲那日去余家闹事,闹到了一间铺子。” 虽然事情是这样没错,但许晚夏也没想到,这胡金花居然知道得这么清楚。 “胡婶子,你咋这么了解?你听谁说的?” “桥头村的人说的啊,那赵清月怀孕的事他们家也不瞒着了,还特得意他们从余家得到了一间铺子,如今人家觉得自己是有钱人了,跟咱们这些泥腿子不一样。”胡金花说着,不屑地嗤笑一声,“说得好像他们家不是泥腿子似的。” “一个未出嫁的女子却有了身孕,这种事他们也好意思告诉别人?”杨金凤很不解,“这一家人的脸皮可真厚。” “可不是吗?人家现在有钱了,不在乎别人怎么看他们家了呗。”胡金花撇嘴道。 许晚夏道:“开店可不是那么简单的事,不是开了店就一定能赚钱,亏本又不是不可能。” “谁说不是呢?”胡金花道,“还让许大江那样的酒鬼在她店里干活,啧啧,也是心大。” 许晚夏笑笑没说话。 若是许大江继续在店铺里借着赵清月的名头打压掌柜,他自己就能把那店铺给作没。 但很显然,如今赵家和老许家的人,都沉浸在他们要成为有钱人的幻想中,根本不会考虑太多。 这日。 赵清月心血来潮去了趟店铺。 她身为成衣铺的新东家,还是要多去铺子里看看,免得掌柜不把她放在眼里。 到了店铺,见店里一个客人都没有,只有掌柜坐在柜台后打盹,她顿时就不高兴了。 来到柜台前,她曲指敲了敲桌面,叫醒了掌柜。 “东家,你来啦。”掌柜讪笑着喊道。 赵清月沉着脸,不满地问道:“店里怎么一个客人都没有?” 掌柜心道,还客人? 来的客人都被许大江给吓跑了。 “东家,咱们店铺生意本来就一般,不是随时都有客人。” “生意一般?”赵清月皱紧眉头,“那你是怎么当掌柜的?不知道想办法让生意好起来?” 掌柜心下无语,他要是有办法,这店铺还会一直这般要死不活的样子? 赵清月也不想多纠结这个问题,又问:“我大舅呢?” “大江他……”掌柜斟酌片刻后,回答,“他出去喝酒了。” 许大江总是拿自己是东家大舅的身份来压制他,根本不听他管教,今天在东家面前,他定要好好告他一状。 “东家有所不知,大江他每天都会出去喝酒,没钱了就来找我预支工钱,如今已经预支了三个月的工钱。” “什么?!”赵清月一听,顿时不满,“他找你预支工钱你就给他了?” “大江是东家你的大舅,我不给他,他就说要让你把我辞退了,我还要养家糊口,不能没了这份活计,只能听从他的。”掌柜摆出副委屈可怜的样子说道。 赵清月只觉得头疼,又不能太气愤,以免影响肚子里的孩子。 沉思片刻后,她说道:“待会儿我大舅回来,你告诉他,我有事找他,让他立刻回家。” 瞧着她这气愤的模样,掌柜心里暗自得意,面上则是一脸的恭敬客气:“东家放心,等大江回来,我一定转告他。” 许大江是在赵清月离开将近一个时辰后才回来的。 回来时听了掌柜的传话,本就醉醺醺的他根本考虑不了太多,只点点头表示自己知道了,却直接瘫在门口呼呼大睡。 掌柜嫌弃地瞥他一眼,上前用脚踹了踹他,见他没任何反应,便朝他淬了一口唾沫。 “呸!什么玩意儿,仗着自己是东家的大舅,就跟我作威作福!你真以为东家会一直护着你?我呸!” 骂了一通后,掌柜给他租了一辆牛车,让人把他送回大石村,却没给钱,说是让车夫找许大江的家人要。 等着回去被东家骂吧,臭酒鬼! 赵清月带着许窈娘一块儿来到老许家,左等右等,等到傍晚,终于把许大江等回来。 还是喝醉了被人给送回来的! “这人是你们家的吧?人我送到了,租车钱你们谁给?” “啥?还要给钱?”许老太不满地说道,但在对方的逼视下,还是不情不愿地给了钱。 “窈娘,快来搭把手把你大哥扶进去。”许老太一个人根本拽不动许大江。 许窈娘却站着没动。 “窈娘,快点啊!”许老太抬头催促道。 许窈娘撇撇嘴,这才不情不愿地上前帮忙。 母女俩使劲儿地拽着许大江往屋里去,隔了一堵墙的二房院子里,李翠兰倚在门口,一边嗑南瓜籽一边看着这几人。 “哟,大哥这又是去哪儿喝酒来啊,咋还把自己喝成这副样子了?”李翠兰嘲讽地说道。 许老太不满地瞪她一眼,但也没说什么,跟许窈娘一块儿把许大江拽到了堂屋里。 “娘,不是我说,你和爹可不能再纵着大哥这么喝下去了,要是他哪天把自己给喝没了,留下你跟爹可咋办啊?”李翠兰站在墙边,一副看热闹不嫌事大的样子。 许老太气得骂道:“你就不能想着你大哥一点好的?就盼着他没了是吧?” “我这难道不是为大哥好吗?”李翠兰撇嘴道,“我更是在为你和爹着想啊。” “你真有这么好心?”许老太冷哼一声。 眼看着婆媳俩就要吵起来,赵清月出声打断了二人的争执:“外婆,把大舅叫醒吧,我有事问他。” 第398章 不想干就直说 赵清月如今是东家了,老许家还指望她帮衬呢,许老太对她哪有不听的,直接端了一碗凉水,泼在了许大江的脸上。 她也很不喜许大江每天喝得醉醺醺的,但架不住他自己要喝,之前还会管她要钱买酒,现在他在成衣铺里当伙计,倒是没再找她要过钱。 她还以为许大江终于洗心革面,好好干活了,没想到今天又喝得这么醉醺醺的。 许老头坐在堂屋里,也是一脸不高兴。 虽然今天窈娘跟清月来了后,也没说是有啥事,但看母女俩的脸色就知道是大江闯祸了。 一碗凉水当头泼下,让昏睡过去的许大江猛地惊醒,他像鲤鱼打挺般从地上坐起来,大声喊道:“下雨了,下雨了!” “清醒了?”许老太问道。 许大江仍是一脸茫然,抬手抹了把脸上的水,迷茫地看看在场几人。 “娘,你来城里啦?”他扯起抹笑,迷迷瞪瞪地说道,“你还有衣服穿没?要是没有,我给你拿一件。” “算你还有点良心,知道念到我!”许老太的脸上带着抹欣慰的笑。 许窈娘见状撇了撇嘴,心道,她娘可真好哄,她大哥一句醉话都能把她哄得满脸笑。 果然,在娘心里最疼的其实还是大哥,疼她也不过是因为算命先生说她能让老许家飞黄腾达罢了。 “大舅。”赵清月走上前,问道,“你清醒了没?” “我清醒,我很清醒!” 看样子还醉着。 赵清月也不想费时间等他慢慢酒醒,道:“我今天去店铺,听掌柜说你已经预支了三个月的工钱,是不是真的?” “啥?大江,你在清月的铺子里干活还不到一个月,咋就预支了这么多工钱?你用来干啥了?”许老太追问。 许窈娘冷哼:“用来干啥了还不明显吗?买酒喝了呗。” “我喝酒怎么了?”许大江的酒还没醒,说话都有些大舌头,“我……我用我自己的工钱买的酒,关你们……关你们什么事?” “听听,听听他说的什么话。”许窈娘嫌弃地看他一眼,没好气道,“干活还不到一个月,就预支了三个月工钱,也就因为你是清月的大舅,不然,你看哪家铺子的掌柜会给你预支这么多工钱?” “那我本来就是清月的大舅嘛,我让掌柜给我预支点工钱,难道……也不可以吗?”许大江醉醺醺地说道,努力睁着双眼,可依旧觉得眼皮重得厉害。 “要不是看在你是清月的大舅,清月才不会让你这样的酒鬼去她的铺子里干活呢!”许窈娘嫌弃地骂道。 一直在默默看戏的李翠兰,听了几人的对话,大致弄明白是怎么回事了。 赵清月在城里有一间铺子,许大江去她铺子里干活,结果才干了不到一个月,就预支了三个月工钱去买酒喝,赵清月知道了这事儿,跑来家里质问许大江? 不是,赵清月怎么会在城里开铺子? 她能让许大江去铺子里干活,为啥不让大河也去? 许大江是她舅舅,大河难道就不是? 不止爹娘偏心大哥,就连小姑子一家也偏心大哥! 李翠兰心里憋着气,阴阳怪气地说道:“清月可真厉害啊,都在城里开铺子了?这样的大喜事,怎么也没跟我们说一声啊?是忘了你二舅跟我这个二舅娘了吗?” 赵清月心里还有着对许大江的不满,这会儿听到李翠兰的嘲弄,心里更是憋着火气。 “二舅娘,瞧你这话说的,我怎么会忘了你们呢?”她敷衍地回答。 “你只让你大舅去你店里干活,我们一家连你在城里有铺子都不知道,这不是把我们忘了是啥?”李翠兰说着,不悦地冷哼一声,“清月,你自己想想,我们一家对你如何,你不能只想着帮衬你大舅,忘了你二舅啊。” 赵清月听明白她这话的意思了。 是觉得她给大舅安排了活计却没想着二舅,心里不高兴了,想让她把二舅也安排去她的铺子。 那不是因为大舅当天跟着她一块儿去了余家,还是外公开的口吗? 不然,她只怕连大舅也不会安排。 “二舅娘,这事儿是我考虑不周,这样吧,等我先把大舅的事处理了,再来说二舅的事,行吗?” 李翠兰撇撇嘴,倒也没有得寸进尺:“那行吧。” 说完,继续嗑着南瓜籽看热闹。 “大舅。”赵清月敛了敛神色,语气严肃道,“我让你在店铺干活,是看在那天你给我帮了忙,且是外公向我开的口,我才答应的,却没想到你竟然这么混账!” 她这话,一来是说给许大江听的,二来也是说给李翠兰听的,让李翠兰知道,她给许大江安排活计是有原因的。 之所以不给许大河安排,那是因为他既没帮忙,外公也没向她开口,怪不得她。 李翠兰却是装作听不懂,反正她就赖上赵清月了,今天赵清月要是不答应让大河或是重阳去她店铺干活,她们娘俩就别想轻易离开。 许老太也没想到许大江这么混账,骂道:“大江,你在清月的铺子里不好好干活,一天天的只知道喝酒,真是太不像话了!” “店里又没客人,我也无聊啊!”许大江被骂得不高兴了,反驳道,“再说了,我喝酒也没耽误干活啊,我喝完酒就回店里了,那不一直都没客人吗?” “就你这样醉醺醺地在店里干活,谁愿意进店里买东西啊?”许窈娘骂道,“你要不想干就直说,别毁了清月的铺子!” “大哥不干了那正好,让大河或者重阳去!”李翠兰立马接话道,“让重阳去吧,重阳年轻,干活麻利,他去了肯定会比大哥干得好!” 这话倒还真有点让赵清月意动了。 比起许大江,那肯定是许重阳更适合在铺子里干活。 她清了清嗓子道:“大舅,你要是不想干了,那我就让重阳表哥去店里。” “我看行——” 李翠兰的话刚出口,许大江就怒道:“行什么行?我有说不干了吗?你们只看到我喝酒,就没看到我干活吗?我每天一大早就出门去县城,回来都天黑了,我难道不辛苦吗?” 赵清月闻言更无语了。 他还委屈上了。 第399章 想拦着不让她们走吗 许大江的酒醒了一些,脑子也渐渐能思考了。 他今天去喝酒被赵清月知道,赵清月不高兴他也能理解,但她不能说不让他干了啊。 那天要不是他去帮忙撑场子,那余家能那么轻易答应给她一间铺子? 这才过了多久,她总不能翻脸不认人了吧? 许大江继续道:“清月,这次是大舅不对,但你相信我,我以后绝不会在干活的时候去喝酒,我就算要喝,我也等下工之后,行了吧?” 许老头这时出声了:“清月,是我和你外婆没管教好你大舅,但你放心,我和你外婆今后肯定会对他严加管教,不会让他再喝酒误事了,你就再给他一次机会吧。” 连他都在帮许大江求情,赵清月也不好不给他面子,想了想,道:“那行吧,这次我就不跟大舅计较了,但大舅你已经预支了三个月的工钱,不能再预支了,而且,这三个月都不会给你发工钱了。” 虽然心里有些不高兴,但许大江还是点头应道:“行行行,只要你让我在店里继续干活,我什么都答应。” 赵清月略显嫌弃地看他一眼,道:“天色也不早了,那我和娘就先回去了。” “行,你们路上慢点。”许老太说着便要送母女俩出去。 却不想被李翠兰冲出来拦住了。 虽说他们两家分家后,他们二房在院子里砌了堵墙,但也没有将路完全封死,两家仍是用的同一个院门,他们每天也需要进出。 因而便在墙上开了一道门。 此时李翠兰一个大跨步从门口走出来,挡在了赵清月面前。 “清月,你刚不是说,说完了你大舅的事,再来说你二舅的事吗?你二舅的事还没说呢,你咋就要走了?” “二嫂,天色也不早了,有啥事以后再说吧,我们还要赶着回家吧。”许窈娘不高兴道,语气有些不耐烦。 李翠兰这是什么意思?,想拦着不让她们走吗? “我瞧天色还挺早,不耽误这一会儿的工夫。”李翠兰脸上带着笑,语气却很强硬,“清月,你考虑考虑,让重阳也去你店里干活?” 赵清月抿着唇没说话。 掌柜说铺子一个月有十两银子的盈利,若是再招一个伙计,每个月至少也是大几百的工钱,那她一个月不就连十两银子都没了? 她辛辛苦苦从余家要来的铺子,一个月十两收入都没有,还怎么养活她和她肚子里的孩子? 却忘了,以前他们家一年都不一定能有十两银子。 “二舅娘,实话跟你说吧,我那铺子不赚钱,做的都是亏本买卖,如今店里头就只有掌柜和大舅两个人,若再多一个人,我担心连工钱都发不出来。” “你的什么铺子啊?既然这么不赚钱,那还开着做什么?还不如直接卖了换成银子。”李翠兰没好气道,“我算是看明白了,你们所有人眼里都只有大哥呗。老的帮着大哥说情,小的帮着大哥安排活计,我们二房就活该被排除在外呗。” 许窈娘听不下去了,说道:“当初是你和二哥提出的分家,分家后,爹娘由大哥供养,那爹帮大哥说情那不是应该的吗?爹让清月安排大哥在她铺子里干活,那不也是想着大哥赚了钱,以后能好好供养爹娘?” “你们又不用供养爹娘,凭什么放着大哥不用,非要你们去铺子里干活?你们赚了钱能供养爹娘吗?” “我——”李翠兰吃瘪,一时竟不知该如何反驳。 她才不想供养这老两口,她好容易能自己当家做主了,把他们俩接到家里来,家里那不得又是爹说了算,娘管着钱? 她才不要! 可是,去赵清月的铺子干活,一个月得有大几百文的工钱呢,就这么错过了,那不是损失惨重? 李翠兰说道:“窈娘,话可不是这么说的,你们也要看看大哥是不是干活的那块料。再说了,窈娘,你自己摸着你的良心说,你二哥对你好不好?如今你们家发达了,你就忘了你二哥了?” 许窈娘语塞。 她承认,从小到大,包括早就分家的三哥,对她都很好,都很宠着她让着她。 但现在又不是以前,她二哥也不像以前那样对她那么好了啊。 “二舅娘,铺子是我的,我说了算,你不必为难我娘。”赵清月冷下脸来,语气坚定道,“如今铺子不招人,以后若需要招人,我会考虑二舅或是重阳哥的。” 说完,她不再理会李翠兰,拉着许窈娘就走。 李翠兰追上去,在院门口大骂:“你们就是一群白眼儿狼!亏得当初大河对你们那么好,你们如今有钱了就不认我们这些穷亲戚了是吧?呸!白眼儿狼!” “你骂谁呢你?”许老太在她身后给了她的后背一巴掌,“清月都说了以后若要招人,会想着大河和重阳的,你还敢骂她是白眼儿狼!” 李翠兰如今可不怕她,当即反驳道:“是不是白眼儿狼,娘你心里清楚!反正你跟爹,还有窈娘母女心里都只想着大哥,我骂了又怎样?我哪句话骂错了?她们就是白眼儿狼!” “你再胡说八道,看我不打死你!”许老太举手还想去打她。 李翠兰双手叉腰,挺着胸膛说道:“打啊,你打我啊,有本事你打死我!” “你——” “够了!” 许老头的呵斥声从堂屋里传来:“闹什么闹?还不赶紧进来!” 许老太狠狠地瞪了李翠兰一眼,转身不情不愿地进了堂屋。 “呸!”李翠兰看着她的背影淬了口唾沫,低声骂道,“偏心眼儿的老虔婆,还指望许大江给你们养老,你就等着将来受罪吧!” 也不知胡金花是从哪儿听来的,总之,今天老许家发生的事,被胡金花知道得一清二楚。 在第二天,她就去告诉了许晚夏。 许晚夏听后不置可否。 以许大江那嗜酒如命的行事作风,他怎么可能不继续喝酒? 赵清月把许大江留在自己的铺子里,就是在给自己埋雷。 确如她所料,许大江在被许老头和许老太骂了一顿后消停了几天没喝酒。 但今天,他的酒瘾又上来了。 第400章 什么买卖找我合作? 几天没喝酒,许大江只觉得自己浑身不得劲儿,好像哪哪都难受,就连双手都在不受控制地抽动。 他想喝酒,想喝得不得了。 他扫了一眼店铺,铺子里一个客人都没有,掌柜在柜台后打盹。 反正他在这儿也没事做,还不如去小喝两口,他就只喝一点,不碍事的。 这么想着,他悄悄摸摸出了店铺,去了前段时间常去的酒馆。 到了酒馆,喝到了心心念念的酒,他觉得自己终于活过来了,身体舒畅了,脑子也清明了。 这人啊,就该喝酒! 一碗酒下肚,还觉得不过瘾,他又要了一碗酒。 结果喝着喝着,竟是喝了好几碗酒,整个人也喝得醉醺醺的。 “掌柜的,记账啊,到时候去我们店铺要钱就行,东家是我外甥女,她会给钱的。” 掌柜知道他的德行,已经不想赊账给他,但他喝了就走,根本不给掌柜开口的机会。 看来最近他得去店里要钱了。 出了酒馆,许大江摇摇晃晃地走在回店铺的路上,一边走还一边不停地打酒嗝。 走着走着,突然一个人来到他旁边,猛地一拍他的肩膀。 “哟,这不是大江兄弟吗?怎么一个人来喝酒?早知道我就跟你一块儿来了,咱们好好痛快喝一杯。” “你谁啊?”许大江茫然地看着对方,试图甩开对方的手,“我不认识你,放手。” “你不认识我,我可认识你啊。”对方笑呵呵地说道,“你不就在前头不远的那家成衣铺干活吗?我路过那里好几次,每次都能看见你。” 许大江喝多了酒,脑子本就不清楚,听了对方的话,含含糊糊地应道:“这样啊,那你下次来我们店,我给你算便宜点。” “行啊!”对方笑着应下,警惕地朝着周围看了看后,凑到许大江耳边小声道,“大江兄弟,我来找你,是有一笔买卖想找你合作。” “什么买卖找我合作?”许大江不解地看着对方,“我只是个伙计,你该去找掌柜。” “你怎知我没找过你们掌柜?还不是他胆子小,怕事,不愿意跟我合作。但我看大江兄弟不是这种胆小怕事的人,你一看就是前途无量,赚大钱的!” 许大江被对方这么一吹捧,顿时分不清南北了,欢喜地笑道:“那是!我跟你说,我以前找人算过命,算命先生说我命里带财,一辈子不缺钱花!” 闻着他说话呼出来的酒气,对方嫌弃地微微后退,但脸上还是带着恭维的笑:“那可不是,我正是看出大江兄弟前途无量,特意来找你合作。” 许大江的脑子此时就是一团浆糊,哪里能想到其他,更不会思考什么人会莫名其妙找自己合作,多半是骗子吧? 但此时,他已经被对方恭维的话,吹捧得飘了,立马顺着对方的话说道:“什么买卖?能赚多少钱?若是只赚小钱,我可不答应。” “既然找了大江兄弟,那肯定是赚大钱啊!”对方揽着他的肩膀,凑到他面前嘀嘀咕咕了一阵。 许大江听后很是惊讶:“咱俩真的能一人分到一百两银子?” “我骗你做什么?一百两还只是保守估计,若是运气好,还不止一百两呢!” 许大江顿时就心动了。 一百两啊! 他要在成衣铺里干十年才能赚到一百两,而如今,这么大一个机会摆在他面前,他不能错过! 有了这一百两,他能喝好多好多酒,爹娘再也不敢说他没用,只知道喝酒了! “行,我跟你合作!” 对方眼底快速地闪过抹冷意,笑道:“我可就全靠大江兄弟了。” 春天里的大石村,到处都是一片生机勃勃的景象。 这几天,许晚夏一家都在各自忙碌着,该种菜的旱地得种菜,该分箱的蜜蜂也得分箱。 去年还只有一箱蜜蜂,今年居然分出来三箱,加上之前那一箱,总共就是四箱蜜蜂。 虽然也不多,但比起去年可是多了很多了。 再养一养,说不定还能分出更多蜜蜂来。 这几日,吴秀莲带着那二十多个妇人,每天早出晚归地上山采茶,她自己的私房钱都攒了好几百文了。 虽然远不及许晚夏当初给她的零花钱,但这毕竟是她自个儿辛苦赚来的,意义不同。 这天,看着吴秀莲又是一大早就要上山采茶,许晚夏笑着打趣:“娘,你每天去采茶,杨婶子她们会不会嫌你跟她们抢生意?” “她们嫌弃我做啥?”吴秀莲将一个装茶叶的小竹筐绑在腰间,道,“咱们家五亩茶树,茶叶采都采不完呢,我怎么会跟她们抢生意?” “可是,咱们家地里的土豆能收了,娘,你是打算去采茶叶还是挖土豆?” “土豆能收了?” “对啊,我去看过了,土豆的叶子都已经黄了,我还特意挖了一株看过了,土豆的个头都很大,表皮金黄,圆滚滚的很是喜人。” 吴秀莲想了想,说道:“那我还是去挖土豆吧,茶叶让你杨婶子她们去摘。” 说着,她又把刚绑好的小竹筐取了下来。 今年只有两亩地的土豆,他们一家人加上张云娘母女,外加谢谦之和谢安也来帮忙,八个人挖两亩土豆,应该不成问题。 今天许秋石休息,他也算在了挖土豆的大部队中。 一大群人各自背着背篓挑着箩筐,扛着锄头便去了地里。 来到地里,看着眼前这两亩土豆,大家心里顿时充满干劲儿。 第一次挖土豆,大家都觉得新鲜,自然干劲儿十足。 “挖的时候当心着些,别把土豆给挖坏了,挖起来后扔在地上,我们给摘下来放筐里。”许晚夏说道。 许大山朝掌心里吐了口唾沫,搓了搓后握紧锄头,说道:“行,我们在前面挖,你们在后面捡。” 说着,他一锄头下去,再往上一提,立马带出好几个拳头大小的土豆。 他弯腰抓着土豆的根茎,把这一大串土豆从地里拽了出来。 在看见根茎上挂着的土豆时,大家都忍不住发出一声惊叹。 “哇——” 这么多土豆! 谢安上前接过土豆,仔仔细细地数了一遍:“二十个!这一株土豆苗长了二十个土豆!” 而且每一个的个头都不小。 除了许晚夏,大家都惊呆了。 土豆这么高产吗?一株就长了二十个,那一亩地不得收上千斤土豆? 第401章 挖土豆 大家都被土豆的高产惊呆了,也都很好奇,这一亩地到底能收多少土豆。 于是,许大山带着谢谦之、许秋石在前面挖,谢安也拿着锄头跟着一块儿挖。 只是刚开始的时候,他总是不小心把土豆挖坏,还是许大山告诉了他要领,他慢慢也就学会了。 许晚夏跟着吴秀莲、张云娘和许冬梅,则负责把挖出来的土豆摘下来放筐里。 八个人埋头吭哧吭哧地挖了一上午土豆,竟是连四分地都没挖完。 主要是土豆太多了。 中途还运了好多回家放着,不然,箩筐和背篓根本装不下。 快到中午时,许晚夏提出先不挖了,回家吃饭。 大家便将已经挖出来的全部摘下来后,背着背篓挑着箩筐回家了。 回到家,看着堆在储物间里的土豆,许大山忍不住发出担忧:“夏夏,等土豆全部挖回来,这屋子怕是放不下吧?” 他估算了下地上放着的土豆,他们这一上午挖了只怕就有上千斤吧? 这才不到四分地呢。 一亩地那不得四五千斤? 许大山狠狠地掐了一下自己的胳膊。 很疼,他不是在做梦,他们家地里的土豆,一亩地真的能产四五千斤! 这可比水稻产量高太多太多了! 要是家家户户都能种土豆,那大家不就不用担心没粮食吃了? 许晚夏在外面听到他的话,回道:“那要不挖个地窖,把土豆放在地窖里吧?” 以这个时代的生产力,一亩土豆能产个两千斤都算不错了,但她有灵气傍身,还在地里布了聚灵阵,这产量自然会高很多。 他们家的两亩土豆,只怕是能有个九千到一万斤,全部堆在储物间里,的确不太放得下。 还是挖个地窖放着比较稳妥。 “那先挖地窖,再挖剩下的土豆?”许大山走出来问她。 许晚夏想了想,点头道:“行,先挖地窖。” 地窖就挖在屋后面不远,下午许大山就带着许秋石、谢谦之和谢安挖地窖去了。 许晚夏则跟吴秀莲、张云娘和许冬梅继续去地里挖土豆,能挖多少算多少。 如此这般,挖了三天时间,终于把两亩地的土豆全部挖回来存放在了地窖里。 谁料,地窖居然都放不下,还剩下一些放在储物间里。 “我已经把地窖尽可能往大了挖,没想到还是挖小了。”许大山懊恼地说道。 许晚夏安慰道:“没事的爹,不小,再说了,这土豆我还有别的用处,又不是一直存放在地窖里不动用。一万斤土豆,咱们也吃不完啊。” “那倒是,一万斤土豆,咱们得吃好久啊。”许大山不敢想。 就算是一天三顿,顿顿吃土豆,一年只怕也吃不完。 更何况,也不可能每一顿都是土豆,那不得吃吐吗? 这三天,谢谦之和谢安一直帮着挖土豆,许晚夏想了想道:“清河哥,这几天辛苦你和谢安了,你们拿一些土豆回家吃吧。” “不用。”谢谦之摆手道,“我和谢安的厨艺都不好,给我们也是浪费食材。” “对啊晚夏姐,我要是想吃土豆,我就到你们家来吃!”谢安笑嘻嘻地说道。 许晚夏想说你们也可以种土豆,但想着他们家的地,他们就没种过,便将这话给咽了回去。 “那行吧,你们要是想吃土豆就来我们家吃,随便吃。辛苦挖了三天土豆,咱们今天就吃土豆吧!” 晚上是许晚夏亲自下厨,做了一道醋溜土豆丝、土豆红烧肉、凉拌炸土豆和土豆泥。 “真的全是土豆啊。”看着桌上的一道道菜,谢安忍不住说道,“土豆还能做出这么多不同的菜,晚夏姐,你可真厉害。” “试着做的。”许晚夏随口道,“大家快坐下吃吧,待会儿菜都凉了。” 落座后,大家纷纷开始动筷,都对她做的这几道菜赞不绝口。 谢安和许秋石尤其喜欢吃炸土豆,酸酸辣辣的,很是开胃。 “这炸土豆太费油了。”吴秀莲说道,“偶尔吃一次还行,经常吃那不知要费多少油呢。” 许晚夏笑着表示赞同:“可不是?太费油的菜还是少吃。” 不过等地里的油菜籽收了,他们就不用担心费油的问题了。 几亩油菜籽榨出来的油,够他们一家吃好久好久。 今天累了一天,吃完饭,大家便坐在凳子上休息。 许晚夏跟谢谦之使了个眼色,两人出了院子,在门口说话。 “晚夏,你找我有什么事?” “你说,我送一些土豆给齐王,他会收吗?” “土豆的产量如此之高,你若送给齐王,他肯定会很高兴。” 许晚夏想了想,说道:“这一万斤土豆,我打算给佟县令一千斤,给齐王一千斤。去年种土豆的时候,我就跟村长说好了,等收了土豆后会低价卖给村里人,预估个每家五十斤吧,也就是两千斤左右,还剩下六千斤呢。” 这六千斤,他们自己留下两千斤,余下的四千斤,她打算卖给四海居。 “你种出了这么高产的土豆,还愿意无偿送给佟县令和齐王,晚夏,你真的很让人敬佩。”谢谦之定定地看着她,由衷地说道。 许晚夏淡笑:“我没你想的这么高尚,我只知道怀璧其罪。与其以后出什么事,还不如我自己主动把土豆交给官府,而且,佟县令是个好官,土豆给他,会造福更多百姓。” 如今大周的百姓本就过得艰难。 不说别的地方,就说长原县,这次加征赋税,就会让很多老百姓紧衣缩食,艰难撑到秋收。 更别提那些早就已经加征过赋税,和北境受战事和雪灾影响的地方。 若土豆能推广开来,让更多百姓免于饿肚子,也算是她为大周做一点贡献吧。 “那你打算何时把土豆运去县衙和府城?”谢谦之问。 “运去县衙不着急,但我没去过府城,若要把土豆运去府城,只怕还要你一同去。” 这才是她找他单独谈话的真正目的。 谢谦之毫不犹豫地点头应下:“好,我同你一起去,正好,我也想向齐王打听一下京城的消息。” 他可没忘记要给他家人翻案的事情。 这件事,才是他最需要做,也是最重要的事。 第402章 那咱俩不就挺般配 许晚夏经过一番思索后,决定在三天后运土豆去府城。 从长原县去府城,一路都是陆路,坐马车就能抵达。 若快马加鞭,早上一早出发,晚上宵禁前就能抵达府城。 但若是带上一千斤土豆,那速度必然快不了,恐怕得在户外过一晚,第二天才能到府城。 得知她要去府城,一家人都很担心。 毕竟,她从未离开过他们,每天都能见到人,突然她就要离家几天,他们自然接受不了。 但知道她要去办正事,即便心里再不舍再担心,也只能目送她离开。 “夏夏,你跟清河一路上多加小心,遇事要冷静,千万不可冲动行事。”许大山叮嘱道。 吴秀莲也在旁叮嘱:“出门在外,吃食上要多加留心,不可什么东西都吃,当心吃坏肚子,如今的天气也还很凉,你们要是在外露宿,可千万别着凉了。” 许秋石今天去读书了,没在家,但也让吴秀莲帮忙传达他的担心。 “你大哥也让你多小心,不认识的人跟你说话,你别搭理,要多留个心眼儿。” 听着夫妻俩絮絮叨叨的话,许晚夏心里感动之余又觉得有些好笑。 “放心吧,爹,娘,我们会多加小心的,我们办完正事就回来,很快的,你们在家等我回来啊。” 说完,她冲两人,以及他们身后的谢安和张云娘母女挥了挥手,便跟谢谦之一块儿赶着马车走了。 马车上装了一千斤土豆,速度不快,走了好一会儿才驶出村子。 许晚夏没忍住回头看了一眼。 这也是她穿越到这个世界,第一次离家这么久,别说她爹娘和大哥不舍,她也舍不得他们。 “别担心,他们在村子里不会有事的。”谢谦之见她满脸担忧,出声安慰。 “我知道。”许晚夏收回视线,坐在他旁边。 昨晚她就交代过灰太狼、妲己和纣王,让它们在她不在家的时候要好好守着她家,别让人欺负了她的家人。 有它们仨在,她自是不担心。 只是心里不舍罢了。 深呼吸一口气,她调整好情绪,说道:“咱们还是赶紧去府城吧。” 一路上,马车行驶得还算顺利,大约中午时分就驶出了长原县地界,进入了临近的一个县城。 途中,他们遇到好几拨逃难的百姓,一个个神情疲惫,面黄肌瘦,身上带着仅有的家当,跟在大部队里艰难地前行。 他们的马车经过,立马惹来这些人的注目,但马车跑得快,再加上谢谦之故意摆出凶狠的样子吓唬人,这些人倒是没敢打他们的主意。 事实上,大多数人都是没坏心的,只有少部分人,会在逃难途中滋生出阴暗的心思。 天黑时,他们离开了临县,进入了府城管辖的地界。 但距离府城还有好一段距离,明日上午才能抵达。 今晚注定要在野外露宿。 马车在路边一处较为平坦的地方停下。 谢谦之在路边树林里捡来干树枝生了一堆火,又从马车里拿出张云娘准备的干粮。 “晚夏,吃点东西吧。”他打开一个油纸包,递给她一个今天早上张云娘特意包的肉包子。 “你也吃。”许晚夏接过包子咬了一口。 包子已经凉了,但味道却没受丝毫影响,还是那么好吃。 张云娘的厨艺越来越好了。 “我们明天上午就能抵达府城。”谢谦之一边吃着包子一边道,“到了府城后,我先去拜见齐王,你在客栈等我消息。” 许晚夏点点头:“行。” 谢谦之朝周围看了看,树林里很安静,也很黑,只有他们这儿有一团火光。 漆黑的树林看上去危机四伏,让人不敢掉以轻心。 “今晚只能在这儿将就一晚。晚上我守夜,你去马车里睡吧。” 许晚夏也没跟他客气,应道:“那今晚就辛苦你了,有什么动静就喊我。” “好。” 两人同时陷入沉默,只听见火堆里树枝燃烧时发出的噼啪声。 许晚夏将一个包子吃完,又拿了一个包子慢吞吞地吃着,察觉到谢谦之时不时就看她一眼,她只觉得好笑。 “你想看我就正大光明的看,干什么老是偷看?” 谢谦之顿时脸一红,耳朵尖更是红得快要滴血。 他清了清嗓子以掩饰自己的尴尬,扭头看向她,却见她也正目光含笑地看着自己,他当即一愣,下意识收回视线,只觉得心跳扑通扑通地跳个不停。 想他以前也是驰骋沙场多年,杀过无数敌军,立下不少战功,自认不是这般沉不住气,管不住自己情绪的人。 可不知为何,在她面前,他就像是个十几岁的毛头小子般,好像什么都瞒不住她,什么情绪都藏不住。 她似乎一眼就能看穿他。 可他却甘之如饴。 “谢谦之,我有没有说过你长得很好看?”许晚夏突然开口。 谢谦之一怔,点头:“你说过。” “那现在只有我们两个人,你为什么不让我看看你的脸?” 谢谦之明白过来,放下手里的包子,摘下了脸上一直戴着的人皮面具。 看着眼前这张俊朗疏狂,棱角分明的刚毅面庞,许晚夏忍不住轻笑:“你真的很好看。” “你也很好看。” “我知道啊。”许晚夏笑得很自信,“我好看,你也好看,那咱俩不就挺般配。” 她这句也不知是无心还是故意的话,让谢谦之好不容易平静下来的心湖,再次荡开阵阵涟漪。 他定定地望着许晚夏,仿佛想要将她的模样深深地烙印在记忆最深处。 她的一颦一笑,一举一动,都牵动着他的心,他的所有情绪。 心跳蓦地加快,他不由自主地慢慢朝她靠近。 眼看着两人离得越来越近,许晚夏突然抬手塞了一个包子到他嘴里。 “你只吃了一个包子就吃饱了吗?”她坏笑着问。 谢谦之回过神来,想到自己情不自禁下想做的事,顿时尴尬地低下头,拿出嘴里的包子闷头啃了起来。 夜幕深沉,漆黑的树林里火光依旧闪烁。 许晚夏已经去马车里睡觉了,谢谦之双手环胸依靠在树干上,闭着眼睛小憩。 黑暗中,突然传来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谢谦之蓦地睁开漆黑的双眸。 第403章 半夜遇袭 此时的谢谦之已经重新戴上了人皮面具,他装作没发现动静,继续闭着眼假寐。 窸窸窣窣的声音越来越近,离马车估摸着只有四五米远,高大的黑色骏马有些躁动不安。 谢谦之安抚地看向骏马,朝它做了个噤声的动作。 他虽不明白晚夏家的牲畜都是怎么养的,但知道她家的牛马都很通灵性。 果然,见到他这一动作,骏马立即安静下来,只朝动静传来的方向打了个响鼻。 草丛里,五个鬼鬼祟祟的身影悄咪咪朝着马车逼近。 为首的男人做了个手势,五个人分成两拨,三个人从正面逼向谢谦之,另外两人则绕到马车后面。 眼看着离谢谦之只有两三米远,为首的那人一马当先冲了出去。 对方手头竟然还拿着一把明晃晃的大刀,来到谢谦之面前便径直朝他劈去。 然而,原本闭眼睡觉的谢谦之,突然睁开深邃的黑眸,眼底满是渗人的寒意,仿佛被无数鲜血晕染过一般。 只见他突然抬脚,一脚就将这人踹飞出去,重重地摔在地上。 另外两人见状,也纷纷举起大刀砍向谢谦之。 谢谦之单手撑地,就地一个转身,动作灵活而迅捷地爬了起来,狠狠一拳打向左边这人的胸口,又转身朝右边那人的面门打了一拳。 接着,他的大手分别扣住两人的脑袋,用力一撞。 砰—— 够响就是好头! 两人只觉得脑袋一阵剧痛,眼前一阵模糊,直接晕了过去。 为首那人见他轻而易举就制服了自己两个同伴,惊讶之余也很愤怒,从地上爬起来就朝谢谦之冲去。 与此同时,马车那边传来两声痛苦的惨叫声。 紧接着,两道身影朝为首之人径直飞了过来,不偏不倚,正好将他砸在地上。 不给三人起身的机会,谢谦之一个箭步上前,狠狠一脚踩在最上面那人的胸口上。 他的力气很大,这一脚下去,下面那两人也感觉到一阵剧痛袭来。 没想到他们居然遇上硬茬了! “说,你们是什么人?为何半夜袭击我们?”谢谦之冷声问道。 被压在最下面的为首那人急忙求饶:“好汉饶命,我们有眼不识泰山,有对不住好汉之处,还望好汉见谅。” “怎么?你还想让我们放了你们?”谢谦之冷笑,“你们手里有大刀,敢半夜偷摸来杀人,放了你们,你们只会危害更多人!” 三人顿时都急了。 “好汉饶命,我们真的知道错了,还请好汉放过我们,我们以后绝对洗心革面重新做人,再也不做这种伤天害理的事了!” “不说是吧?”谢谦之又是狠狠一脚踩下,“那看来只能把你们交给官府了。” “我说,我说,求好汉不要把我们送去官府!”为首那人急忙说道,“我们是从北边逃难来的,实在被逼得没办法,才会走上打劫的路。” “你们的刀从哪儿来的?” 铁属于朝廷管制物品,这几人不可能随随便便就能弄到几把刀。 为首那人不敢隐瞒,交代道:“我们老家在北境,这几把刀是我们悄悄从战场上捡来的,这一路上都小心带着,不敢让别人抢了去。” 谢谦之阴沉着脸不说话,下一刻,他突然出手,将这三人全部打晕了。 许晚夏这时从马车上下来,道:“这五个人的胆子可真不小,去战场上捡了几把刀,就敢一路上打劫。从北境到西平府,这一路上他们还不知道打劫了多少人。” “说不定手上还沾了人命。”谢谦之冷声道。 刚才这几人可是奔着要他命来的,杀人对他们来说似乎并不是难事,足可见,这不是他们第一次杀人。 “把他们绑起来,明日送去官府吧。”许晚夏道。 谢谦之点点头,去马车上拿了绳子,将已经晕过去的五个人五花大绑。 “离天亮还有一会儿,你再去睡会儿吧。” 许晚夏这会儿已经没了睡意,道:“我不睡了,你去睡吧,我来守夜。” 谢谦之自然不可能真让她守夜,便道:“我也不困,那一起坐会儿?” “行。” 两人围着火堆并肩而坐。 看着面前跳跃的火焰,许晚夏突然问:“若是你顺利翻案,你今后打算做什么?” 谢谦之低头没看她,而是看着面前熊熊燃烧的火焰,沉声道:“以前我想的是,若我能顺利翻案,我便退出朝堂,做一个闲云野鹤,不去管世事纷扰,过自由自在的日子。可现在……我不知道。” 北境战事如此严峻,大周已然到了民不聊生的地步。 他谢家世代忠良,以守护大周边境为己任,若让他对北境战事袖手旁观,他想,他应是做不到。 可若他上了战场,那他和晚夏…… 他不敢去想,也不愿去想,觉得自己只要不去想,事情就不会发生。 可到头来,这不过是他逃避现实的无能罢了。 许晚夏扭头看他一眼,只一眼就能猜到他心里的想法。 “闲云野鹤也好,征战沙场也罢,端看你自己内心到底是怎么想的,不要在乎别人的看法,你只需遵从你内心最本能的想法。” 谢谦之蓦地抬头看向她,对上的便是她坚毅鼓励的目光。 他张了张嘴,最终只缓缓道:“我知道了。” 天边渐渐泛起了鱼肚白,树林的黑暗也逐渐褪去。 “快天亮了,我们继续赶路吧,早些到府城,早些把这几人送去官府。”许晚夏道。 两人将五花大绑的五个人绑在马车后拖拽着,就这么拖着他们一路去了府城。 上午,他们抵达了府城。 到府城需要路引,两人昨日就拜托村长帮忙办了路引。 在城门口排队进城时,谢谦之把那五个人交给了守城的官兵。 官兵得知他们敢持刀杀人抢劫,对此很重视,立马就把五人押走了。 交了进城费,看了路引,两人终于赶着马车进了城。 府城比县城大得多,也热闹得多,刚进城,耳边就传来喧嚣热闹的声音。 许晚夏掀起车窗帘子看了看外面,就看见热闹的大街上,有不少沿街乞讨的乞丐。 想必这些人也是逃难来的难民吧。 两人找了家客栈落脚,谢谦之便先一步去了齐王府。 第404章 现在心情好些了吗 马车停在客栈的马厩里,许晚夏回房休息了大半个时辰,门口就传来了敲门声。 她起床开门一看,是谢谦之回来了。 “这么快就回来了?”她侧身让谢谦之进屋。 谢谦之一个大跨步走进来,说道:“齐王府离此处不远,我去时正巧齐王在府上,我已将你要送土豆给他的事告诉了齐王,齐王便让我回来告诉你,他要见你。” “那你的事呢?打听到了吗?”许晚夏给他倒了一杯水放在他面前。 谢谦之端起水杯喝了一口,神色有些凝重地摇摇头:“陷害我父亲的那些人本就是赵王的党羽,是他们扶持赵王登基上位,如今赵王继任新帝,一边要解决边疆战事,一边也要肃清朝政,排除异党。” “这个异党,该不会就是齐王等三位王爷的党羽吧?” 谢谦之抬头看她一眼,轻轻颔首:“正是。我若在这个时候翻案,只怕不能顺利翻案,还会成为新帝排除异党的理由和借口。” “那这么说来,你岂不是翻案无望了?”许晚夏拧紧眉头,有些替他担心,“陷害你父亲的那些人是赵王的党羽,那有没有可能,当初陷害你父亲,赵王是知情甚至有参与其中?若真是如此,那他必然不会让你成功翻案。” 这也是谢谦之忧心之所在。 若赵王真是陷害他父亲的元凶之一,如今赵王继任新帝,他若想让赵王还他父亲,他谢家满门的清白,那不是要让赵王承认是他陷害谢家吗? 赵王怎么可能会承认? 许晚夏也不知该说什么来安慰他,这个时候说什么都显得有些苍白无力。 谁让这个时代,皇帝就是天王老子,没人敢忤逆他。 “我们先把土豆给齐王送去吧。”谢谦之抬头朝她挤出一抹笑,努力用平静的语气说道。 看着他这副明明心里很难过,但还是努力保持微笑的样子,许晚夏的心只觉得被一只手突然揪了一下。 “谢谦之。” 谢谦之刚起身,听到她喊自己,不由地愣了一下,疑惑地看向她。 刚想要出声询问,他就看见她突然走过来,毫不犹豫地抱住了他。 纤细的手臂环着他的腰,瘦削的身子靠在他的怀里,他甚至能闻到她乌黑亮丽的黑发上有着淡淡的清香味。 他整个人顿时僵住,心跳也在这一刻不由自主地加快节奏,他缓缓抬起僵硬的手臂,小心翼翼地拥住了她。 感受到他身体的紧绷,许晚夏勾唇一笑,说道:“你会成功的,你们谢家不会一直蒙受这样的冤屈,有朝一日,你肯定能成功翻案的。” 虽然知道她是在安慰自己,但谢谦之的心中还是涌上了一股希望。 不管是为了谢家满门还是为了他和谢安,翻案之路即便再难,他也一定会走下去! 两人短暂地相拥过后,许晚夏便从他的怀里退了出来。 “现在心情好些了吗?” 谢谦之很想说还没有,还想再抱一会儿,但最终还是忍住了。 “晚夏,谢谢你。” 许晚夏轻笑:“那你待会儿可得在齐王面前多帮我说说好话,让齐王多给我一点奖赏。” “这是必须的。” “既然心情好些了,那咱们就走吧。” 两人赶着马车离开客栈,径直去了齐王府。 齐王霍景安已经从谢谦之那里得知了土豆,早就等在府门口了。 这会儿见到两人赶着马车驶来,竟是亲自上前迎接。 “许娘子,好久不见,别来无恙。” “民女见过齐王殿下。” “在我面前无需这般多礼。”霍景安摆摆手示意她起身,迫不及待地朝马车看去,“谦之所说的那个土豆,可是在马车里?” “对,就在马车里,殿下可让人将土豆搬进府里。”许晚夏道。 霍景安立马吩咐下人把马车里那几大袋土豆全部搬了进去。 之后又让下人把马车赶去马厩放好,他自己则迎着许晚夏和谢谦之进了府。 一千斤土豆这会儿就摆放在前院地上,霍景安上前亲自解开一个袋子,里面立马滚出来两个圆滚滚的金黄土豆。 他拿起一颗土豆细细端详着,转而好奇地询问许晚夏:“这土豆真有如此之高的产量,一亩地能收至少一千斤?” 许晚夏闻言,不着痕迹地看了谢谦之一眼。 她原本打算的,是告诉齐王一亩土豆能收约莫两千斤,没想到谢谦之说得更为保守,只说了至少一千斤。 不过保守倒也没错,以这个时代的生产力水平,亩产一千斤就足以让人震惊了。 她轻轻颔首道:“一千斤是保守估计,若管理得当,土质较好,说不定能有两千斤。” “那可真是太好了!”齐王欢喜不已,激动地说道,“若是能让天下百姓都种上土豆,那岂不是就不用担心百姓们挨饿了?” 愿望虽好,但想要将这一愿望实现却不是易事。 仅种子这一点就很难了。 “这是我写的有关土豆的种植办法和注意事项,还请王爷过目。”许晚夏从衣袖里取出一张纸递给霍景安。 霍景安接过来仔细一看,越看越惊喜,越看越满意。 最后,他神色严肃地说道:“许娘子,你愿意将土豆无偿送给本王,是本王的荣幸,也是大周的荣幸,本王如今无法许诺你什么,但你放心,本王定会为你争取最大的奖赏。” 只是如今新帝视他和另外两位王爷为眼中钉,他即便这个时候把土豆上报朝廷,新帝恐怕也只会给许晚夏一点金钱上的奖赏便了事。 若只是金钱奖赏,他自己就能给许晚夏,又何必非要指望新帝呢? “王爷。”许晚夏出声道,“土豆产量虽高,但想要将其推广开来,所需种子必然不少,这势必得花费不少时间来积攒种子。这一千斤土豆,能种四五亩地,以西平府的气候一年能种两季。或许明年,土豆就能在西平府慢慢推广开来。” 霍景安盯着她看了两眼,问:“只在西平府推广?” “这么点种子,也不够在整个大周推广啊。”许晚夏笑了笑,“先紧着咱们西平府,这也是没办法的事。” 霍景安没说话,而是看了眼谢谦之。 听许晚夏这口气,是不想让他将土豆上报朝廷? 第405章 有杀气 霍景安微拧着眉头,目光在许晚夏和谢谦之两人间流转。 不管许晚夏是出于何种目的,不想让他将土豆之事上报,对他来说并未有何影响。 西平府本就是他的封地,他在自己的封地推广土豆,这有何问题? 思及此,他笑了笑说道:“许娘子说的是,还是先紧着咱们西平府吧。许娘子在山上找到如此高产的土豆,还愿意无偿给本王一千斤,许娘子大义,本王却不能白要。” 说着,他叫来一名下人,低声吩咐了几句,那下人便快步离开了。 之后,他解下自己腰间的玉佩,递给许晚夏:“这是本王随身携带的玉佩,许娘子以后凭此玉佩,可随意进出王府,你若有需要本王帮忙之处,尽管开口。” 能得齐王如此保证,许晚夏自是欢喜的,双手接过玉佩,道谢:“多谢王爷。” 不多会儿,那名下人又回来了,双手捧着几张银票递给霍景安。 霍景安拿过来看了看,又转手给了许晚夏:“许娘子种土豆既有功劳也有苦劳,这是本王的一点心意,还请许娘子收下。” 许晚夏赶忙接过银票,一看,四张五百两的银票。 她这一千斤土豆,换了二千两白银,还得了齐王给的玉佩,不错不错,很是划算。 将银票和玉佩收好,她再次由衷向霍景安道了谢。 虽然这些土豆是用来种的,但霍景安对土豆实在太好奇,便吩咐人拿了几个土豆去厨房,让厨子做出来尝一尝。 奈何,厨子也没见过土豆,根本无从下手。 最后没办法,还是许晚夏去厨房,亲自教了厨子几道菜。 王府的厨子那都不是一般的厨子,圆滚滚的土豆在他的刀工之下,很快就变成了一根根粗细均匀的细丝。 许晚夏种的这些土豆都是淀粉含量比较高的,若喜欢清清爽爽的炒土豆丝,还得将切成丝的土豆用清水洗一洗,洗掉里面的淀粉。 之后,再加上干辣椒,快要起锅时放一点锅边醋,一道酸辣土豆丝很快就做好了。 “若是有新鲜辣椒,用新鲜辣椒更好。”许晚夏说道,“王爷您尝尝?” 霍景安早就迫不及待了,拿起下人递来的筷子,夹了几根土豆丝细细品尝起来。 而后,他赞叹道:“真不错!这土豆丝吃着很是爽口清脆,辣椒的辣味配上香醋的酸味,很是相得益彰,但又并未掩盖土豆本身的味道,很是美味!” 吃过之后,他当即决定,一定要多多种土豆,他以后隔三差五就要吃这道酸辣土豆丝! 许晚夏看着他这副恨不得将一盘土豆全部吃下的样子,忍不住想笑。 她和谢谦之在王府跟霍景安一起吃了顿午饭,便告辞离开了。 离开前,霍景安还邀请他们明日一同出游,说他们难得来一次府城,定要好好玩玩。 许晚夏也想在府城里玩玩逛逛,且是齐王主动邀约,他们自然不好拒绝,便答应下来。 于是第二天一早,两人便一起来到了王府,又坐着马车,跟在王府的马车后一起出了城。 据霍景安所说,城西五里外有一处山谷,那里有山有水,眼下这季节更是繁花盛开之际,很是漂亮。 山上还有一处寺庙,还能去上香祈福。 两辆马车一前一后出了城,很快便来到了霍景安所说的山谷。 马车停下,谢谦之先一步下了马车,转身准备掀开车帘时,许晚夏已经自己掀开帘子准备下车了。 他几乎是条件反射伸出手,想要扶她下车。 许晚夏看了眼他伸过来的手,他的手掌很大,因常年习武,手心里磨出了不少老茧,手指骨节分明,修长白净。 若无视掉他掌心里的老茧,想来应该很受手控党的喜欢。 她想了想,最后还是将手搭在了他的掌心里,在他的搀扶下下了马车。 霍景安回头时,见到的便是谢谦之小心搀扶着许晚夏下马车的场景,他忍不住挑了挑眉,勾唇一笑。 啧啧,多日不见,两人这是心照不宣了? “这里便是我说的山谷。”霍景安见到两人走过来,收起思绪,说道,“你们看,是不是很美?” 许晚夏打量一眼整个山谷。 山谷两侧是绿意盎然,长满各种高大树木的高山,对面的山上,树林掩映之下隐约能看到一座寺庙的屋顶一角,偶尔还能听见从寺庙传来的撞钟声。 山脚下,有着一大片各种颜色形状的鲜花,在阳光的照耀下格外美艳动人。 而在他们停车的道路边,是一条约莫六七米宽,十几米长的湖泊,在前方的湖泊尽头,有源源不断的水流从山壁上流淌而下,不停传来哗啦啦的水声。 在前方几米外,还有一座凉亭可供游玩者休憩。 王府的下人此时已经在凉亭里支了一张小木桌,放了三条圆凳,木桌上还放着造型精致的点心,以及各种清洗干净的水果,下人还在凉亭外支起炉子烧水沏茶。 许晚夏忍不住咋舌。 真不愧是王爷啊,这出门游玩都能如此享受。 霍景安带着两人先是沿着湖边走了一圈,之后便来到凉亭坐下休息。 “自那日从大石村回来后,我数次想起大石村,只觉得那段时间是我人生中最惬意的时间。”霍景安忍不住感慨。 在大石村的那段时间,他不是高高在上的王爷,不用担心自己的言行举止有何不妥,更不用担心会不会被人暗杀。 在那里,他只是一个普通人。 许晚夏道:“王爷若是想大石村,随时可以来大石村小住。” “若是有机会,本王定会回去。” 但眼下,不是机会。 新帝视他们三个王爷为眼中钉,总担心他们会夺走他的王位,一心想除掉他们。 他若在这个时候去大石村,必然会给大石村带来灾祸。 三人坐在凉亭里一边喝茶一边聊天。 突然,谢谦之敛起神色,眉头紧蹙,沉声道:“有杀气。” 许晚夏扭头朝左侧的山上看了一眼,道:“人还不少。” 听到两人的话,霍景安几不可闻地叹了口气。 看来,新帝还是不肯放过他,想要对他赶尽杀绝。 第406章 你不担心他? 下一刻,十几个黑衣人从山上的树林里飞窜而下,以迅雷不及之势冲向凉亭,直逼霍景安而去。 “保护王爷!” 霍景安带来的护卫们,立即展开防御,将凉亭团团围住,不让这些黑衣人接近。 但这些黑衣人敢来刺杀王爷,定然是身手不凡且不怕死的,一个个出手狠辣而刁钻。 护卫们在他们的攻势之下节节败退,眼看着就要抵抗不住了。 谢谦之见状,腾地起身,一个箭步窜出凉亭,从地上捡起一把长剑,转身就朝离得他最近的那名黑衣人袭去。 他习武多年,练就一身高强武功,又在战场上厮杀过好几年,战斗经验更是丰富。 尽管对方十几个黑衣人,各个身手不俗,但他也丝毫不怕。 只见他身形灵活宛如游龙,穿梭在那十几名黑衣人中,不过短短时间,就已经解决了三名黑衣人。 凉亭里,霍景安虽有些担心,但还是坐着没动,目光赞赏地看着谢谦之,说道:“真不愧是在战场上厮杀过的前骁骑将军,果然武功高强,杀伐果断。” 许晚夏也看着谢谦之,嘴角含笑。 她以前就跟谢谦之交过手,自然知道他武功高强,但她亲眼看到谢谦之动手的次数还是很少,眼下看着他如一个杀神般穿梭在黑衣人间,下手干净利落,看向他的眼神便不自觉多了几分欣赏。 霍景安看着她这副模样,就知道她对谢谦之还是有好感的。 他试探地问:“你不担心谦之?” “以他的实力,对付这些人想来应该不成问题。” “你很相信他。” “我对他的实力很有信心。” 霍景安忍不住一笑,调侃道:“不知何时,本王能听见你与谦之的好消息。” 许晚夏也不扭捏,轻笑道:“王爷放心,届时肯定会向王爷送上喜帖。” “那本王可等着你们的好消息。” 凉亭外,双方打得不可开交,凉亭里的两人却是有说有笑,丝毫不受影响。 就在这时,一名黑衣人突破防御,飞身窜进凉亭,长剑一挥就朝霍景安袭去。 眼看着长剑就要刺中霍景安,霍景安下意识就要抬手防御,一只茶杯突然扔向那名黑衣人的手腕,直接将他手中的长剑击落。 不等黑衣人回过神来,一道身影快速窜出,捡起地上的长剑转身一刺,长剑瞬间贯穿黑衣人的胸膛。 这一切,不过发生在短短一瞬之间。 许晚夏面无表情地抽出长剑,那黑衣人瞬间倒地不起,难以置信地看了她一眼,便气绝身亡。 “没想到许娘子竟也有如此好身手。”霍景安赞叹道。 许晚夏回头笑道:“学过一点皮毛而已,王爷谬赞了。” 说话间,外面的黑衣人已经被全部解决。 谢谦之提着沾满鲜血的长剑走回凉亭,在看见许晚夏手里的剑时,他眸光一凛,眼底瞬间浮上担忧。 “晚夏,你没事吧?” “我没事。”许晚夏随手扔掉长剑,又上下打量了他一番,“你呢?可有受伤?” “放心,我没事。”谢谦之应道,这才冲霍景安道,“王爷,人已全部解决,只可惜没能留下活口。” 霍景安起身看了眼地上躺着的十几具尸体,神情带着冷意:“这些人都是死士,就算留下活口也问不出什么,不过本王心里有数。” 他转身看向二人,语气中带着几分歉疚:“今日本想邀你二人好好游玩一番,没想竟遇上这样的事,倒是辛苦谦之了。” “王爷言重了。”谢谦之冲他拱了拱手,试探地问,“王爷知道是何人想要刺杀王爷?” “本王的存在,一直是某人的眼中钉,他想除掉的不止本王一人。”霍景安的语气有些冷,眼底也染上了一丝恨意。 他从未觊觎过那个高高在上的位置,为何还要对他多番下死手? 他们兄弟真要闹到这般自相残杀的地步? “时辰不早了,先回城吧,这里交给他们处理。”霍景安说着,吩咐护卫们把这十几人的尸体处理干净,便登上马车准备回程。 马车缓缓驶出,车轮碾过地面发出吱呀吱呀的声音。 马车里,许晚夏和谢谦之相对而坐。 谢谦之刚奋战了一场,身上沾了些许血迹,看上去有些狼狈。 见许晚夏一直盯着自己,他疑惑地摸摸脸,问道:“我脸上有脏东西吗?” “对。” 谢谦之赶紧擦了擦自己的脸,问:“现在呢?” “还有。” 还有脏东西? 谢谦之几乎快要将整张脸都给擦掉一层皮了,最后问:“还有吗?” “还有。” 这样都还有? 谢谦之疑惑了,沉思片刻,他突然明白过来,摘下了脸上的人皮面具:“那现在呢?” “没了。” 闻言,他忍不住轻笑,随手将人皮面具放在了一旁。 再抬眼,就见她一直定定地看着自己,眼神格外专注,但又没有多余的情绪,仿佛只是单纯在欣赏他的容貌。 “晚夏?” 许晚夏依旧盯着他看:“嗯?” “你为何一直盯着我?” “你长得好看啊,我想把你的脸跟你刚才打架时的样子结合起来。” 谢谦之一愣,一时间竟有些不好意思,俊朗刚毅的面庞上也不自觉染上点点红晕。 “你怎么还是这么容易脸红?”许晚夏好笑地问道。 谢谦之的脸红得更厉害了。 他也不想的,可是,被她这么盯着,听着她的话,他就是控制不住的心跳加速和脸红。 “你的脸皮可真薄。”许晚夏一手环胸一手托腮,煞有介事地说道。 谢谦之:“……” 两人相顾无言。 迎上她打量的目光,谢谦之突然就坦然了。 晚夏喜欢看他这张脸,那便是说明,他这张脸还是很有优势的,至少晚夏喜欢看。 他该感到骄傲感到自豪。 这般想着,他坐直了身子,抬头挺胸,还特意抬了抬下颚,大大方方让许晚夏看。 许晚夏:“……” 怎么突然就从娇羞变成了孔雀开屏的样子? 这是认识到了自己的优势,所以迫不及待想在她面前展示自己的优势? 呵,男人。 第407章 挖个坑把他们埋了 经过那场刺杀,之后霍景安没再邀请许晚夏和谢谦之出游,他也一直待在府里。 许晚夏二人在府城待了三日,便决定回去了。 出来太久,许晚夏怕家里人担心,来府城该办的事也已经办妥,可以回去了。 临行前,二人去齐王府向霍景安告了别。 霍景安的情绪不太好,但见到二人前来,还是笑容满面地和二人说话。 得知二人要走了,他说道:“二位下次再来府城,可定要告知本王。” 许晚夏应道:“定会再来叨扰王爷。” 霍景安也笑了笑,转而叹气:“但愿那日的事,不会牵连到你们。” “那天的杀手已经全部解决,想来不会有人盯上我们。”谢谦之说道,但心里还是将这事给记下了。 “但愿吧。” 两人告别了霍景安,便乘坐马车出了城,一路返回大石村。 回去的时候因没了那一千斤土豆,马车轻便了许多,速度自然也就快了许多。 他们一早出发,快马加鞭晚上就能到大石村。 谁料刚离开府城没多久,两人就敏锐地察觉到有人在跟着他们。 对方骑着马,即便在他们马车的马蹄声掩盖之下,对方的马蹄声依旧很明显。 许晚夏掀开车帘坐在了谢谦之旁边。 “看来我们还是被盯上了。” “没想到齐王身边竟也是这般危机四伏。”谢谦之说着,回头朝马车后看了眼。 果然看见后方十几米开外,有三个黑衣人正骑着高头大马朝他们追来。 谢谦之冷笑:“只派了三个人来,是不是太小瞧我们了?” “只来了三个人,想来应是不知道那日在山谷,你一个人就斩杀了他们十几个人。”许晚夏也回头看了眼,“应是见我们这几日出入齐王府,齐王对你我也很客气,猜测我们跟齐王府有什么关系。” “应是如此。”谢谦之赞同地点点头。 两人说话间,那三人已经骑着骏马追上,将两人的马车逼停。 三人脸上都罩着黑布,遮挡了他们的面容,但看向二人的目光却是如同在看死人。 “你们是什么人?报上名来。”其中一人用长剑指着二人质问道。 两人的穿着打扮很普通,除了许晚夏长相很是出众,两人与普通人看上去并无二致。 但三个黑衣人可不信他们是普通人。 普通人能随意进出齐王府,还能被齐王如此客气地接待? 这二人想必定是跟齐王暗中勾结,在帮齐王做事! 二人对视一眼,交换了眼神后,谢谦之突然从马车上腾跃而起,踩着马背就朝那三人逼去。 许晚夏借着衣袖的遮挡从空间取出一把匕首扔给他。 谢谦之一把接住,取下刀鞘的同时,闪着寒光的锋利匕首直逼中间那名黑衣人而去。 三名黑衣人都没想到,他们竟会主动出击,一瞬间的愣神后,三人立马回过神来,快速发起反击。 中间那名黑衣人下意识举起长剑挡住谢谦之手里的匕首,左右两边的黑衣人则同时出招,长剑直逼谢谦之而去。 而就在这时,两枚寒光凌厉的飞镖,突然飞射而来,不给两人任何反应的机会,精准地刺中了两人的脖颈。 两人甚至没来得及哀嚎一声,就从马背上掉落下来,顿时没了呼吸。 仅剩的那黑衣人见状,眼底透着浓浓的惊讶,不可置信地看向坐在马车上,似笑非笑的许晚夏。 这二人到底是什么人? 这男人武功高强,甚至在他之上,而马车上那女人还藏着暗器,且出手更是快准狠,轻而易举就解决了他的两个同伴。 齐王身边竟然还藏着这样两个高手! 那黑衣人心思飞转,但谢谦之却没有给他多想的机会,很快,锋利的匕首就刺进了他的胸膛。 看了眼地上的尸体,许晚夏又眼馋地看向那三匹高头骏马。“这三匹马倒是好马,但这种马不好养,还是不要了。” 谢谦之对此很是赞同:“这些人的马都是专门驯养的,即便主人死了,它们也能找到回去的路,不好养不说,说不定还会带来麻烦。” 说着,他直接将三匹马赶走了。 三匹马不多会儿就跑没影了。 就算它们会把这黑衣人的同伴带来,但也仅限于此处,不会寻到他们的踪迹。 收回视线看着地上的三具尸体,谢谦之嫌弃地皱了皱眉:“挖个坑把他们埋了?” “何必这么麻烦。”许晚夏扔给他一个巴掌大的小瓷瓶,“这是化尸粉。” 化尸粉?她竟然会做这种毒药? 谢谦之心中惊讶,但什么也没问,打开瓷瓶将里面的化尸粉,均匀地洒在了三具尸体上。 下一刻,就见三具尸体身上冒起一阵白烟,身体连同衣服竟然全部腐烂成了一滩脓水,最后浸入泥土,消失不见。 马车继续赶路。 刚才遇袭耽误了些时间,回去的路上他们走得更快了。 而在他们离开后不久,又是两名黑衣人骑着马来到了他们遇袭的地方。 两人在附近仔细地查看了一番,并未看见同伴的尸体。 怎么回事? 就算他们的同伴死了,也不可能连尸体都找不到吧? 这周围也没有土地被挖过的痕迹,那两人究竟是什么人?毁尸灭迹做得如此干净? “现在怎么办?”其中一人问道。 另一人沉声道:“让那二人给逃了,想再找到他们只怕是难。算了,不管他们了,我们的任务是齐王,仅凭那二人想来也翻不起什么风浪。” 两人没再寻找,翻身骑着马便快速回去府城。 天黑之际,许晚夏和谢谦之终于赶回了大石村。 村里大多数房屋都已没了灯光,只有零星几户人家还散发着昏暗的光亮。 许晚夏家便是其中之一。 “你说夏夏什么时候回来啊?她这都出去三天了。”吴秀莲坐在四方桌前,单手撑着脑袋,一个劲儿叹气。 许大山安慰她:“夏夏是个有主意的,她本事又大,还有清河跟着,她不会有事的。时辰不早了,还是去睡了吧,明天一早你不还要去采茶叶吗?” 吴秀莲叹了口气,在他的劝说下起身准备回屋睡觉。 就在这时,夫妻俩突然听见院子外传来一阵马蹄声,两人立马惊喜地打开堂屋门走了出去。 第408章 做一顿好吃的补补 “爹,娘,我们回来了!” 许晚夏跳下马车,笑着跟二人打招呼。 吴秀莲走过去一把抱住她,激动地说道:“你可算是回来了?怎么天黑了才回来啊?路上有没有遇到危险?” 她拉着许晚夏的手上下打量着她,又心疼地摸摸她的脸:“瘦了。” 许晚夏无奈:“娘,哪有你说得这么严重?我才离家三天而已,你就看出我瘦了?” “就是瘦了。”吴秀莲满脸的心疼,眼眶竟是逐渐变得湿润。 生怕她哭了,许晚夏赶紧替她抹去眼眶中要掉未掉的泪水,撒娇道:“娘,你看我这不好好的回来了吗?你可别哭啊,不然我也要哭了。” 许大山走过来揽住吴秀莲的肩膀,安慰道:“是啊,夏夏不是平安回来了吗?你咋还哭了?” 吴秀莲给了他一记肘击,没好气道:“我高兴不行吗?” “哎哟。”许大山故意捂着胸口喊疼,还不忘向许晚夏求救,“夏夏,你看看你娘,她打我。” “你还敢告我的状?”吴秀莲故作不满,抬手作势又要去打他,吓得许大山下意识抬手挡住脸。 最终,她抬起的巴掌只轻轻在他的胳膊上拍了一下。 许大山立马朝她嘿嘿一笑,笑得无比憨厚。 看着自家爹娘的打闹,许晚夏没忍住噗嗤一笑,只觉得还是自家好。 府城再热闹再繁华,终究抵不过家里自在温暖。 谢谦之站在马车边,目光含笑地看着这一家三口,眼底不禁带上一抹羡慕。 曾经,他的爹娘也是这般经常说笑打闹,他娘总说他爹是大老粗,说话做事没个正形,可她又每次都被爹逗得忍俊不禁。 他那时看着爹娘说笑的样子,就忍不住在心里想,他以后成亲也要像爹一样一心对自己妻子,一家人要和和美美的。 可谁能想到,他还没成亲,他爹娘就已经不在了。 “清河,你怎么一个人站那儿?” 正想着,见吴秀莲冲他招了招手,他收起思绪迈步走过去。 吴秀莲拉着他的胳膊,同样目光关切地上下打量了他一番,说道:“清河也瘦了。” “娘。”许晚夏觉得好笑,“你咋看清河哥也说他瘦了?我们没吃苦,反而在府城吃得好玩得好呢。” “就是瘦了。”吴秀莲很坚持。 许晚夏无奈:“好吧,娘说得都对。” “今天太晚了,明天我亲自下厨,给你们做一顿好吃的补补。”吴秀莲说着,又拍了拍谢谦之的胳膊,“清河,明天带着谢安一块儿来我们家吃饭,记着啊。” 谢谦之心里涌上股暖意,将他原本寂寥落寞的心填得满满的。 他忍着鼻尖的酸涩,点头应道:“好的吴婶子,我记着呢。” “太晚了,赶紧回家洗洗睡吧,你们今天赶了一天的路想必也累了,今晚可得好好睡一觉。” “那吴婶子,许大叔,还有晚夏,我先回家了。”谢谦之冲三人告别,临走时目光深深地看了许晚夏一眼。 许晚夏也冲他挥了挥手。 要不是今晚太晚了,吴秀莲和许大山一定会拉着许晚夏问问他们去府城的事。 也幸好眼下时间太晚了,夫妻俩放过了许晚夏,让她赶紧去休息。 躺在熟悉的床上,许晚夏却是翻来覆去睡不着,刚一闭眼,脑海里就不自觉浮现出谢谦之那张刚毅明晰的脸。 她想,应该是这几日和他单独相处的时间太多,看了太多次他那张脸,让她的心绪有些混乱。 她从未对谢谦之说过喜欢他,但她一直清楚地知道,谢谦之早就在不知不觉间走进了她的心里,在她的心中占据了重要位置。 对于感情对于婚姻,她向来是有则坦然接受,没有也不强求。 她既然确定自己对谢谦之的心意,那就不会扭捏。 她就是喜欢谢谦之,想让他给自己当上门女婿。 这么想着,她不再纠结,反倒渐渐睡着了。 第二天中午,吴秀莲果然做了一大桌好吃的,说是要给许晚夏和谢谦之好好地补一补,把他们瘦掉的肉补回来。 许晚夏:“……” 没瘦!她真的没瘦! 饭桌上,许大山和吴秀莲果然问了很多有关他们去府城的事。 听说府城比县城大得多热闹得多,两人不禁有些向往。 许晚夏见状,笑道:“等以后有机会,我带着爹娘还有大哥一起去府城玩几天。” “你大哥要是听见了肯定很高兴,可惜他现在在他老师家里上课呢。”吴秀莲说道。 谢谦之忍不住出声问:“秋石跟着东山先生学了也有这么久了,他可有想过今年下场考秀才?” 吴秀莲和许大山对视一眼,两人不约而同地摇头。 “我们也不知道,关于秋石读书的事,我们啥也不懂,也没多问他,至于他想不想考秀才,我们不强求,让他去读书只是想着他能多学一些知识,多认识几个字。”吴秀莲说道。 虽然许秋石最开始想去读书的目的,是为了考秀才帮家里免税,但吴秀莲和许大山却并未真的指望他能考中秀才。 当然,并不是不相信许秋石的能力和智商,而是他们不想给许秋石压力,不想让他把读书变成任务。 “我大哥读书不就是为了考秀才吗?他肯定会去的。”许晚夏说道,“如今大哥跟着东山先生读书呢,东山先生肯定会为他安排好的,咱们不必替大哥担忧。” 谢谦之点点头:“晚夏说的是,有东山先生在,我们不必担心秋石读书科考的事。” 话题一转,许晚夏问了问她外出期间家里的情况。 得知家里的茶叶采了一批又一批,不断有新芽发出,炒好的茶叶都已经存了不少。 昨日许大山去摇了蜂蜜,四箱蜜蜂总共摇了十五斤蜂蜜,这让他们很是高兴,毕竟油菜花还开得正艳,蜜蜂还会继续产蜜,过段时间说不定又能收十五斤蜂蜜呢。 两人絮絮叨叨说了很多,总结下来就是,家里很好,一切都好。 许晚夏便也就放心了。 除了说家里的事,吴秀莲还跟许晚夏说了个八卦:“许大河一家如今跟许大江一家闹得老死不相往来了。” 第409章 店铺被砸了 许晚夏闻言有些疑惑:“他们两家咋闹起来了?” 吴秀莲轻哼一声道:“还不是因为许老头帮许大江说话,让赵清月把他安排在自己的店铺里干活,许大河觉得许老头两口子偏心许大江,就闹起来了呗,非让许老头帮忙找赵清月,想把许重阳也安排去赵清月的店铺干活。” “听说之前有一天,赵清月来过老许家,当时李翠兰就跟赵清月提过这事儿,但赵清月给拒绝了,这不就让许大河一家更不满了。” “许老头两口子偏心许大江,连许窈娘跟赵清月也只想着许大江不想着自己,许大河自然不干了,这几天一直闹着让许老头帮忙,闹到最后,许老头把许大河两口子骂了一顿。” “说什么,当初是他们要跟许大江分家的,他和许老太跟着许大江,以后是许大江给他们养老,他们自然要想着许大江。还说啥,许大河要是想让他帮忙,那他们二房以后也得给他和许老太养老。” “这不明摆着知道许大江指望不上,想转头指望二房吗?许大河也不是傻的,他们本来就不想给老两口养老,当然不会答应,但他们二房还是气不过,如今跟老两口也是互不待见。” 许大山忍不住说道:“从小到大,他们老两口就偏心许大江,又不是许大江跟许大河分家后,他们才偏心许大江的。” 那时候,老两口虽然明面上偏心着许窈娘,还让他们三兄弟也要多让着许窈娘,要多对她好。 可实际上,老两口心里真正偏心的,一直是许大江,只是连他们自己恐怕都没意识到,以为自己真的是在偏心许窈娘。 老两口对许窈娘好,并要求他们三兄弟也对许窈娘好,不过是因为算命先生说了许窈娘会让老许家飞黄腾达罢了。 并非他们发自内心想对许窈娘好。 许晚夏对此满不在乎:“让他们闹呗,他们闹得越凶,咱们才能有热闹可看。” 不过,赵清月的店铺还开着呢? 余家还没动手? 不过很快,她就知道赵清月的店铺是否有没有继续开着。 这日,许晚夏带着一千斤土豆去了县衙见佟县令。 得知她给自己送来一种以前从未见过的高产作物,佟县令很是惊讶,连忙让人把她请来书房。 经过一番了解,佟县令知道这种叫做土豆的作物,是她在山上发现的,自家去年秋季就种了一季,见产量很高,这才给他送来一千斤。 佟县令看着面前这个长得白净俏丽,美艳动人的少女,心里却满是敬佩。 “许娘子心怀大义,无偿拿出一千斤土豆,本官代长原县所有百姓,谢过许娘子。” 佟县令起身从书桌后走出来,朝着许晚夏深深地鞠了一躬。 许晚夏赶紧上前托住他的双臂,将他扶起来,说道:“大人您这可真是折煞我了,我没有您说得这般高尚,之所以将土豆献给大人,也不过是希望大人今后能多多庇护我家,庇护大石村罢了。” “先是曲辕犁,如今又是土豆,还帮官府剿灭了当初那伙山匪,许娘子为长原县贡献良多,本官理应感谢许娘子。”佟县令严肃道,“许娘子尽管放心,只要本官在任一日,定会护许娘子一家周全。” “那民女就先多谢大人了。”许晚夏朝他微微欠身行礼。 而后又道:“事关土豆,我希望大人暂时不要上报朝廷。土豆的种植和产量,大人只是听我一面之词而已,没有真正实践过,无法证实我所言真假。” “本官相信许娘子。” 迎上他信任的目光,听着他坚定的话,许晚夏倒是有些不知该如何开口了。 “大人相信民女,是民女的荣幸,但还是希望大人先种一季土豆,亲自确认过土豆的产量后,再考虑是否上报朝廷。” 佟县令仔细想了想,觉得还是慎重些为好,便道:“许娘子说的是,本官稍后便安排人种植土豆,若土豆确如许娘子所言,一亩地至少能收一千斤土豆,本官再上报朝廷也不迟。” “如此甚好。”许晚夏说着,将写好的种植方法和注意事项交给了佟县令。 佟县令看过后很满意,再次向她表示了感谢,还给了她二百两赏银。 “本官知道许娘子有医馆,想来应是不缺钱,但这二百两已是衙门库银能拿出来的,最多的赏银了,还望许娘子莫要嫌弃。” 佟县令为人公正严明,两袖清风,衙门自然也就是清水衙门,对于衙门来说,二百两的确不算少。 当然,对许晚夏来说,二百两也不算多。 但她不会嫌弃,多与少那不都是银子? 谁会嫌银子少呢? 她客客气气向佟县令道了谢,收下了这二百两银子。 之后,便离开衙门,准备去杏林春。 但马车驶出去没几步,她又调转方向,去了城南。 她要去看看赵清月的铺子生意如何,是否还开着。 眼看着这都快一个月了,余家还没动手的话,那可真沉得住气。 当初她和谢谦之预想的,赵清月这铺子顶多能在她手里撑一个月呢。 他们俩不能猜错了吧? 谁知,马车还没靠近成衣铺,隔着两三个铺面,许晚夏就听见成衣铺里传来一阵杂乱的动静。 像是在打砸东西。 紧接着,不少布匹被扔了出去,凌乱地散落在大街上。 店铺门口很快围了不少看热闹的路人。 许晚夏索性将马车停在角落里,不声不响地加入到了看热闹的队伍中。 她抬眼朝店铺里看去,就见一个管家模样的人,带着几个手下,正在店铺里一个劲儿地打砸。 店铺的掌柜急得满头大汗,不停地喊着“别砸了”,但那几人却是置之不理,反而砸得更厉害了。 许晚夏看得一头雾水,低声询问身边一名看热闹的妇人:“婶子,这家店出什么事了?为啥那些人要砸店?” 那妇人扭头朝她看来,先是被她出色的长相惊艳了一番,而后道:“听说是这家成衣铺跟那些人签了契书,人家供货给成衣铺,成衣铺却拖欠货款不给钱。但成衣铺的掌柜说他没签过契书,是那些人故意找事。” 许晚夏闻言挑了挑眉。 罗生门? 第410章 契书不是我签的 成衣铺的掌柜急得不行,大声说道:“不要再砸了,契书真的不是我们店签的,你们找错人了!” 那管家模样的人似乎不想跟他多说,扬声道:“把你们东家找来,我要跟你们东家亲自谈!” “我们东家不在县城,要把她找来,至少得两三个时辰。”掌柜急声道,“你们要是再砸东西,我就去官府告你们!” “我们有契书在手,上面盖着你们店铺的印章,就算去了衙门,也是我们有理!”那管家说道,“就算是两三个时辰,也赶紧去通知你们东家,你一个掌柜做不了主,那就让能做主的人来跟我谈!” 那管家气势汹汹,态度坚决,掌柜没办法,只能托人去桥头村通知赵清月。 说来也是巧,赵清月今日还就进城了。 她昨晚睡得不踏实,今早一起来眼皮就一直跳个不停,还莫名的心慌,总觉得有什么事发生。 然后,她就想到了城里她刚到手不到一个月的铺子。 一想到看在许老头的面子上,她不得不让许大江继续在铺子里干活,她的心里就更慌了。 于是,吃过早饭她便来了县城。 谁知,正好遇上铺子里有人闹事。 她急忙挤开围观的人群,并未注意到混在人群中的许晚夏,大步流星走进店铺。 “怎么回事?你们是什么人,为什么来我铺子闹事?” 掌柜一看她来了,心里顿时松了口气,这下子不管店铺闹出什么事,都跟他没关系了! “东家,他们说咱们店铺在他们那儿买了一批布匹,非要咱们给钱,可最近咱们铺子根本就没进货啊。” 几个月前进的货都还没卖完呢,他怎么可能又去进货? 掌柜继续道:“我都说了这是个误会,进货的不是咱们,可他们就是不听,还砸了咱们店!” 赵清月看了眼被砸得乱七八糟的店铺,布匹和制作好的成衣被胡乱地扔在地上和店铺外的大街上,桌椅板凳也凌乱地倒在地上,茶壶之类的瓷器更是被砸了个稀碎。 顿时间,她的心里蹿起一阵旺盛的怒火。 她迈步来到那管家面前,怒声道:“你到底是谁啊?凭什么来砸我们店?都说了我们店没在你们那儿进货,你听不懂人话还是怎么的?” “你就是这铺子的东家?”那管家没理会她的谩骂,始终是一副冷淡严肃的样子。 赵清月抬了抬下颚,说道:“就是我!你们在我铺子里闹事,我要把你们告去官府!” “行啊,你要想去告尽管去,我倒要看看,去了官府,县令大人是会按照契书,判你们履行契约,还是罚我们?”那管家丝毫不怕,说话的语气反而还带了几分威胁。 赵清月的眼珠子转了转,心里暗自盘算着。 若能私下解决,她自然也不想去官府,但若是这些人讲不通道理,想要硬来,那她也不怕他们,她定要去官府告他们! “你说我们店给你们签了契书,你有什么证据?” 那管家从怀里掏出一张纸,展开后递给赵清月看。 赵清月伸手想要去拿契书,却被那管家给躲开了。 “在你给银子前,契书不能给你。” 谁知道她会不会一把将契书给撕了。 赵清月还真有这个打算,但没想到被对方识破了,她只得打消这个念头。 “我没看清楚,再让我看一遍。” 那管家双手捏住契书的两端,将契书展开让赵清月看,还说道:“东家若是不识字,可以让你的掌柜读给你听。” 赵清月只觉得自己受到了侮辱,瞪了他一眼,没好气道:“我识字!” 当初她哥赵勇还在青峰书院读书时,她缠着她哥让他教自己识字,她哥虽然不乐意,但还是教了她一些常用字。 因而,这份契书她还是看得懂。 但在看完契书上的内容,尤其是看到上面明晃晃盖着她铺子的印章,顿时一股火气猛地窜了上来。 契书上写着,成衣铺从对方那里进了五百两的货,要求五日之内结清款项,若五日内没能结清货款,便用铺子作为偿还。 也就是说,她今天要么给五百两,要么就把铺子给对方。 不管是哪一个选择,对她都是极为不利。 而且—— “这契书不是我签的,我从未签过这样的契书!”赵清月大声说着,猛地扭头看向掌柜,“是不是你签的?” 掌柜一惊,心下不满。 他不都说了吗?他不知道这件事,东家还问他干嘛? “东家,这契书不是我签的,我也不知道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那管家才不管这些,将契书重新收好,说道:“白纸黑字写得明明白白,上面还盖了你们店铺的印章,你们还想不认?” “这分明是你们伪造的,凭什么让我认下?”赵清月厉声反驳,“我可以明确告诉你,我不会给银子,更不会把铺子给你!” “那你是要毁约?”那管家冷声道,“既然如此,那咱们只好公堂上见了。” 说完,他转身就要往外走,似是要去衙门报官。 赵清月见状有些急。 若真去了衙门,对方有契书在手,只怕是对她不利。 可她更不想白白认下这口锅。 不是她铺子里的人做的事,凭什么让她认下? 掌柜在这时上前小声道:“东家,会不会是大江做的?这几日他很少在铺子,总是往外跑,也不知他是去做什么?对方这般笃定是咱们铺子进的货,会不会是大江暗地里跟对方签的契书?” “不可能!我大舅虽然爱喝酒,但他绝不可能做这种事!”赵清月想也没想就否认。 掌柜心里无语,就许大江那好吃懒做的性子,怎么可能做不出这种事? 不过他没说出来,而是道:“东家说的是,大江是东家的舅舅,东家自然了解他。” 赵清月沉着脸没说话,眼看着那管家已经出了铺子,她的心里愈发着急。 “等等——” 赵清月的话刚出口,已经走出铺子的那几人中的其中一人,突然眼尖地看见了人群中的许大江。 当即指着他大声道:“是他!我看见他来咱们作坊买货!他是这个铺子的伙计,是他签的契书!” 第411章 收了你们的铺子 伴随着这人的一声大喊,所有人齐刷刷朝许大江看去。 许大江今天照例去喝酒来,喝得迷迷糊糊回来时,见到一大群人围在店铺门口,他还以为铺子的客人终于多起来了。 他正想挤进人群进铺子时,就听见那管家跟赵清月说什么契书的事,还说要去官府。 喝了酒的他脑子本来就不太清醒,这话更是听得他云里雾里的。 还不等他想明白怎么回事,就看见一人指着他大喊,说他签了契书。 他签了什么契书? 他自己怎么不知道? 还不等他出声询问,自己就已经被那几人抓住,拖到了铺子门口。 赵清月和掌柜也走到门口,疑惑又震惊地看着许大江。 “大舅,这到底是怎么回事?”赵清月愤怒地问,“你跟他们签了契书?” “什么契书?”许大江一头雾水,没明白怎么回事。 见他这副茫然的样子,赵清月不再多问,而是冲管家道:“你看见了,我大舅也不知道那份契书,那份契书分明就是你伪造的,你要继续闹事,我就去官府告你们!” “契书?我好像是签过一份契书。”许大江突然喃喃开口,一副才想起来的样子,“前几天我的确用铺子的印章签了份契书,跟人合伙买布匹去别处卖。清月,你知道这件事啦?我也不是故意瞒着你的,我就是想多赚点钱。” 他这话,犹如一道惊雷当头劈下,让赵清月瞬间愣在了当场。 她不可置信地看着许大江,怎么也没想到那份契书居然是他签的。 他到底知不知道他在做什么? 那可是五百两银子! 以店铺每个月的盈利,根本拿不出五百两银子来! 而若是不给银子,那她就要用店铺来抵债,许大江这是要毁了她的铺子吗? 亏得她还让他来自己铺子里当伙计,每个月还多给他一百文工钱,结果他倒好,每天喝得烂醉如泥不说,居然还敢签下这样的契书! 他识字吗?就敢跟人家签契书! “大舅,你别在这儿胡说八道!”赵清月强压下心头的怒气,恶狠狠地提醒,“你都不识字,你怎么会签契书?” 然而,许大江此时喝得醉醺醺的,脑子压根儿就不清醒,根本没意识到她是在提醒自己。 他反而以为是赵清月不信,更加笃定地说道:“清月,你怎么能这么瞧不起你大舅?我虽然不识字,但我又不是傻的,我签契书前让对方给我读了三遍上面的内容,我才盖了咱们店铺的印章,签了那份契书。” “你要是不高兴我以咱们店铺的名义买布匹来卖,大不了我赚了钱分你一半就是了,我那不也是想着多赚点钱,能给你外公外婆养老吗?你咋还这么生气?” 见他一点也没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赵清月气得上前狠狠给了他一巴掌,直接将许大江给打懵了。 “赵清月,我是你亲舅舅,你居然敢打我?”许大江怒气上头,抬手就想打回来。 但见赵清月气势汹汹,愤怒地瞪着自己,他顿时就气弱了,抬起的手又放了回去。 “算了,我不跟你计较。” 赵清月却是气得半死。 他还有脸说不跟她计较? 他到底知不知道他做了什么祸害人的事? 那管家在一旁静静地看了一会儿,上前说道:“大家伙儿都听得清清楚楚,你舅舅亲口承认跟我们签了契书,从我们那儿买了货,现在由不得你不认。” “那是我舅舅签的契书,又不是我签的,你要钱找他去,凭什么找我?”赵清月才不想给许大江擦屁股。 是许大江自私自利,想赚钱进他自己的口袋,借着铺子的名义去进货,又不是她让许大江去的,凭什么找她要钱? 都说冤有头债有主,这些人要债理应找许大江去。 那管家才不管这些:“他是不是你们店铺的伙计?” 赵清月想否认,但许大江已经先一步承认:“没错,我就是这铺子的伙计,我还是她舅舅,我的话就是她的话!” “你给我闭嘴!”赵清月怒声呵斥道,突然觉得肚子一阵发紧,她吓得赶紧捂住肚子。 不行,她不能动气,她要顾着肚子里的孩子,她不能没有这个孩子。 虽说她和余家签了契书,不能和余成才再有任何来往,更不能借着这孩子再去余家生事。 但以后的事谁知道呢? 等她生下孩子,那天的事都过去好几个月了,余成才还会一直记恨她? 到时候她再使点手段,把余成才勾过来,她不就能再次搭上余家这艘大船? 所以,她必须保住她的孩子! 那管家指着许大江对赵清月道:“他的话你听见了?你还不想承认这份契书?不想给钱?” “我——” “谁说不承认契书?我们承认啊。”许大江再次开口,还打了个酒嗝,酒气熏天,熏得赵清月差点没忍住吐出来。 许大江却满不在乎,继续道:“我不都说了吗?契书是我以咱们店铺的名义签的,我承认。不就是从你们那儿买了五百两的货吗?我承认啊。” “好,既然你承认,那就赶紧把货款结清,否则,我便要收了你们的铺子!”那管家厉声道。 “什么货款?货都还没卖完呢,哪来的钱结给你们?你们别催得这么急嘛。”许大江摇摇晃晃走到对方面前,伸手就要去拍对方肩膀,被对方嫌弃地躲开了。 烂酒鬼,浑身臭死了。 “你承认契书是你签的?”那管家问道。 “承认啊。”许大江点头。 “那便是承认契书上的所有内容。” “对啊。” “行,如今五日之期已到,你们今天要么拿出五百两银子,要么就把铺子抵给我们当货款,否则,只能去衙门请县令大人主持公道!” 什么五百两? 什么用铺子抵债? 许大江懵了。 这契书的内容怎么跟他知道的不一样? 当初他签的契书,不是一个月之期吗? 一个月的时间足够他们把货卖出去,回来结清货款再分账。 可是,这契书怎么只规定了五天时间? 他又不是傻子,要真是五日之期,他怎么可能会签这种契书? 他被骗了! 第412章 被人给骗了 许大江这会儿彻底酒醒了,急声反驳:“不是这样的,我签的契书不是这样的!我签的契书明明是一个月之期,不是什么五日之期!你弄错了!” 赵清月闻言也明白了。 许大江的确是签了契书,以铺子的名义去进货,私下里卖了赚钱,却没想竟是被人给坑了。 如今对方拿着契书找上门来,他才终于意识到自己被骗了。 赵清月气得已经不知该说什么才好。 真不知道他的猪脑子是怎么长的,没半点脑子,还想自己私下里卖货赚钱。 如今可好,被别人卖了还在帮别人数钱! “你也听见了,我大舅说了,你们那份契书是假的,错的!”赵清月反驳道,“你们的契书根本不作数!” 那管家不想跟她废话,说道:“既然你们不想承认,那便公堂上见吧,契书到底是不是假的,县令大人自有论断!” 说完,他带着自己的人转身便走了,看方向是直奔衙门去的。 看着那几人要去衙门报官,许大江急得不行:“清月,现在怎么办?他们去衙门告我们了。” 赵清月气得想锤死他:“你自己干得好事,现在问我该怎么办?我哪知道怎么办?祸是你自己闯下的,别找我!” “清月,我可是你的亲舅舅啊!”许大江拉住她的胳膊,一把鼻涕一把泪地说道,“你不能不管我,你不能看着我去死啊!再说了,那契书上盖的是店铺的印章,你也脱不了干系。” “你这是在威胁我?”赵清月回头愤怒地瞪着他。 许大江撇撇嘴,说道:“谁让你不管我?” “我——” 赵清月气得火冒三丈,可话刚出口,她又觉得肚子一紧,隐隐还有些作痛。 不行,她不能生气,她要沉住气,她要护住自己的孩子。 “给我进去!”她低吼一句,先一步进了铺子。 许大江耷拉着脑袋坠在后面。 掌柜见状,鄙夷地冲许大江翻了个白眼,而后便开始赶围观的路人们。 “行了行了,没啥看的,赶紧走!” 想到刚才那几人去报官了,想必等会儿衙门有热闹可看,大家便纷纷去了衙门。 默默看了场热闹的许晚夏,跟着人群散去,赶着马车也去了衙门。 这件事很明显是许大江被人设局,以店铺的名义签下了那份契书。 虽然他和赵清月都知道是被人陷害,可契书是许大江自己签的,上面盖着的也是店铺的名义,这可不是作假。 所以,这件事到最后,赵清月怕是只能吃了这个暗亏。 而背后的始作俑者,想也知道,定是余家。 当许晚夏赶着马车来到衙门外时,正好看见两个衙役从衙门里快步走出来,看方向正是往城南去的。 想必应是去叫赵清月等当事人。 她在马车里坐着悠闲地等着,等了好半天,终于等到了赵清月和许大江被带来衙门。 等二人进了衙门公堂,她这才来到衙门前,混进了围观人群中。 公堂上,佟县令身穿官服,很是威严。 堂下,那名管家模样的男人站在一侧,微微侧身看向被带进来的赵清月和许大江。 二人来后赶紧向佟县令行礼。 之后,佟县令一拍惊堂木,严肃问道:“你二人可知叫你们来所为何事?” 赵清月扭头看了眼那管家,说道:“大人,若是为了那份契书,民女是被陷害的!那份契书不是民女签的!” “我也没说是你签的啊。”那管家反驳,“你舅舅都承认了是他签的,用的也是你们店铺的名义,盖着你们店铺的印章。” 许大江急忙道:“我是签了契书,可——” “你承认了吧?”那管家转身冲佟县令拱手,“大人,此人亲口承认是他签的契书,但他们却拒不支付货款,还请大人替小民做主啊!” 许大江闻言急声道:“不是的!我是签了契书,但契书上的内容不是这样的!” “肃静!”佟县令再次一拍惊堂木,厉声呵斥,“公堂之上,不得大声喧哗!” 之后,他问许大江:“你将事情经过原原本本交代清楚,不得有所隐瞒。” 许大江连连点头,将那天他在酒馆喝酒,有人找到自己说要跟他合作,之后他悄悄将店铺的印章偷出来,打算跟着那人一块儿去织布坊进货。 但对方却说他不便去织布坊,不然对方恐怕不会把货卖给他们,于是他便自己一个人去的织布坊,以店铺的名义买了五百两的货,还跟对方签了契书,盖了店铺的印章。 可是,他签的契书明明写的是以一个月为期,一个月后他再去结清货款,更没提到用店铺抵债。 他就是被人给骗了。 “你说是有人主动找到你谈合作,那此人姓甚名谁,家住何处?”佟县令问道。 许大江说道:“他说他叫乔南,住在城西槐树巷。” 佟县令立马派人去槐树巷将这个乔南带来。 但前去槐树巷的衙役却没带回来人,只带回来一个消息:“大人,槐树巷没有叫乔南的男人。” “不可能,他分明说他叫乔南,就住在槐树巷!”许大江彻底慌了,也愈发确定自己被人骗了。 是对方故意设局,让他以店铺的名义去进货,为的就是要钱或是要他们的铺子! 赵清月也着急地说道:“大人,这分明是有人故意陷害我们,还请大人明察,还我们一个公道啊!” 那管家拱手说道:“大人,我看这分明就是他们强词狡辩的托词,他们既拿不出物证又拿不出人证,如何能证明他们是被陷害?他们就是不想给钱,想白占我们的布匹。” 眼下的证据确实对赵清月和许大江很是不利。 白纸黑字的契书摆在眼前,许大江也亲口承认了是他以店铺名义签的契书。 他们若是拿不出证据证明是被陷害,佟县令也只能判他们履行契书内容。 当佟县令宣布结果,赵清月和许大江顿时就瘫坐在地。 怎么会这样? 明明他们是被陷害的,为什么最终还要他们给钱? 他们哪里拿的出五百两银子?! 这不是明摆着要铺子,要他们的命吗? 第413章 孩子保不住了 结果宣判后,佟县令便宣布退堂,并让两名衙役监督赵清月和许大江履行契书内容。 “赵老板,给银子吧,五百两。”那管家朝赵清月伸出手。 在来衙门前,赵清月就已经询问过掌柜,店铺如今只拿的出五十两银子,这还是上次进了货之后,这几个月卖货赚来的。 他们店铺本来生意就不好,一个月就十两银子的盈利,店铺里除了那些布匹成衣,现银就只有五十两。 谁能相信,这样一个店铺,流动资金仅有五十两。 赵清月还做着自己能靠着这个店铺发财,一辈子衣食无忧的美梦。 可谁能想到,这才不到一个月,她的美梦就要破碎。 五十两跟五百两,相差了足足十倍,她哪里拿的出这么多的银子结清货款? 可若是她不拿银子,那就只能用店铺来抵债。 那可是她拼了脸面和名声,才从余家要来的铺子,难道就要这么没了? 偏偏那管家还在催促:“赵老板,你倒是说句话啊?” 赵清月气得浑身颤抖,就连呼吸都有些局促,沉默了好半晌,她最终不甘心地说道:“我用铺子抵债。” “说实话,你那个铺子,我还真看不上,更是值不了五百两。”那管家嫌弃地说道,“不过既然你拿不出钱来,那我便勉为其难地收下那铺子吧。赵老板,不知铺子的契书在哪里?” 赵清月愤恨地瞪着他,伸手从衣袖里掏出一张契书扔给他,而后,迈步便要往外走。 谁知,她才刚走出两步,就感觉腹部一阵剧痛传来,下身仿佛淌过一股湿漉漉的液体,她顿时疼得抱住了肚子。 “血!她流血了!”围观人群中有人惊恐地喊道。 衙役闻言赶紧来到赵清月面前,就见她那一身淡粉色的裙子上,染上了一大片鲜红的血迹。 再看看她的脸,霎时间变得苍白若纸,嘴唇更是毫无血色。 下一刻,她两眼一翻,整个人直接晕了过去。 等赵清月醒来时,发现自己躺在一张小床上,周围是陌生的环境。 她转转头,发现床边趴着一个人,看样子像是许大江。 一想到就是他害得她没了铺子,赵清月便气不打一处来,抬手就是一巴掌打在许大江的脑袋上。 可动了手她才发现,自己浑身软绵绵的,竟是没半点力气。 而许大江则被这一巴掌打醒了,浑身一哆嗦,腾地直起身来,茫然地看看周围。 “谁打我?” 见到赵清月醒来,他先是一喜,而后问道:“清月,你醒了,感觉怎么样?肚子还疼吗?” 肚子,对,她的肚子! 赵清月心里顿时一慌,双手急忙覆上自己的肚子,紧张地问:“我的孩子怎么样了?我的孩子有没有事?” 许大江微微将头扭向一旁,声音极低地说道:“你的孩子没了。” “你说什么?”赵清月怀疑自己的耳朵,一把抓住他的胳膊,让他转头看向自己,“你再说一遍,我的孩子怎么了?” 许大江双眼一闭,直说道:“你在衙门是情绪激动到流血了,那两名衙役帮忙把你送来医馆,大夫却说你的孩子保不住了。” “保不住了是什么意思?啊?我问你是什么意思?”赵清月的情绪很是激动,抓着许大江的胳膊连声质问。 “保不住就是没了,你的孩子没了。”许大江就像是嫌对她的刺激还不够,继续道,“清月,这孩子本来就不该留,没了就没了吧,你何必这么伤心?养好自己的身子才是最要紧的。” 赵清月气得浑身发抖,胸口剧烈起伏,仿佛一条离开水的鱼陷入濒死一般,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 她突然抬手往门口一指,怒声道:“滚,你滚,我再也不想看见你!” “清月,我是你亲舅舅,我还会害你吗?你现在这个样子离不开人,我还是在这儿守着你吧。” “滚!” 许大江不敢再刺激她了,只得起身一步三回头地出了病房。 房门吱呀一声被掩上。 赵清月扯过被子盖住脑袋,忍不住放声大哭起来。 她到底做错了什么?为什么老天要这样对她? 她的铺子没了,孩子也没了,这让她以后还怎么活啊?! 都怪许大江那个混账,要不是她,她的铺子怎么会没了,她的孩子又怎么会保不住? 她恨许大江,她跟他不共戴天! 许晚夏今天吃了个大瓜。 这个瓜可真够丰富多彩的,她猜到余家肯定会对赵清月下手,把铺子从她手里夺过来。 但没想到竟是从许大江身上下手,如今让他们舅甥反目,只怕是老死不相往来。 不过这也是赵清月自己埋下的祸根。 就许大江那种自私自利又懒惰成性还爱喝酒的人,她也敢放在自己的店铺里干活。 这不是自己给自己埋雷吗? 从衙门离开后,她便赶着马车去了杏林春,一直等到傍晚许秋石放学,两人才一起回家。 赶着马车回到家,见到谢谦之跟着许大山一块儿扛着锄头回来,许晚夏立马冲他招手。 迎上她灿烂明媚的笑容,看到她眼眸中狡黠的笑意,谢谦之猜到她肯定有事要跟自己说,便大步走了过去。 许晚夏朝他招招手,示意他附耳过去。 谢谦之愣了愣,还是乖乖听话照做。 他刚把耳朵贴过去,就察觉到她凑了过来,温热的呼吸喷洒在他的耳畔,让他只觉得从耳畔一直到脖颈的那一块皮肤都在不自觉地发痒,好似被一片轻柔的羽毛挠了挠。 以至于,连她说了什么,他都没听见。 “啊?”他茫然地扭头,正好对上许晚夏那不高兴的目光。 “你有没有听我说话?” 谢谦之顿时回过神来,尴尬地清了清嗓子:“抱歉,你再说一遍,这次我肯定好好听。” 想到他们俩刚才的距离太近,太过暧昧,他肯定心思飞远了才没听到自己说话,许晚夏又不禁觉得好笑。 瞧他的耳朵尖都红透了,连脖颈也覆上一片绯红。 啧啧,这人还是这么爱脸红。 “行吧,那我就再跟你说一遍吧。”她凑过去,把刚才说过的话又跟他说了一遍。 谢谦之听后没什么意外,说道:“预料之中,果然不出一个月,她的铺子就没了。” 第414章 哪有你这么打自己亲哥哥的 看两人在说悄悄话,许秋石好奇地凑过来,问道:“妹妹,你跟清河哥嘀嘀咕咕说什么呢?让我也听听。” “我们在说赵清月的铺子没了。” “这么快就没了?”许秋石很是惊讶,转而又疑惑道,“就这事儿,你跟清河哥用得着这么神神秘秘的吗?你还凑到他耳朵边去说,好像生怕别人听见似的。” 许晚夏:“……” 谢谦之:“……” “那什么,哥,我有些渴了,先进屋去喝水了,你把马车赶去放好吧。” 说完,许晚夏纵身跳下马车,迈步就往院子里走。 谢谦之也是一脸尴尬,清了清嗓子,默默地跟在了她的后面。 看着两人一前一后离开的背影,许秋石茫然地挠挠头。 妹妹跟清河哥怎么看着怪怪的? 再一扭头,见他爹还站在马车旁,他吓了一跳,问:“爹,你还没进去啊。” 许大山沉着脸,朝院子里刚进去的二人看了眼,有些不高兴地说道:“不用你说,我知道进去。” 说完,冷哼一声便进了院子。 许秋石:“……” 爹这又是怎么了? 大家怎么都怪怪的? 他赶着马车去了后院,将车厢卸下,把马拴在牛棚,又喂了草料后,才回到了前院。 “娘。”见到吴秀莲从灶房里端出一盘菜,他赶紧去帮忙。 吴秀莲躲开他的手,道:“去洗手,没洗手别来碰碗。” “哦。”许秋石应了一声,转而想到事,便跟在吴秀莲身边,“娘,我觉得爹、妹妹还有清河哥都怪怪的。” “他们哪里怪了?”吴秀莲将菜放在桌上,转身又去灶房。 许秋石亦步亦趋地跟在她身边,把刚才在院子门口的事跟她说了一遍。 吴秀莲听后扭头问他:“真的?” “真的啊,我骗娘做什么?” 吴秀莲立马笑呵呵地低声道:“你爹那是不高兴咱们家的大白菜被拱了。” “大白菜?什么大白菜?”许秋石不解。 吴秀莲伸手拍拍他的脑袋:“没事儿,你专心读书啊,多读点书就明白了。” 说完,她转身笑眯眯地进了灶房。 就听张云娘问她啥事这么高兴,被吴秀莲随便两句话敷衍过去了。 许秋石愣愣地站在灶房外,还是不太明白他娘说的话。 “大哥,你站这儿做什么?”许晚夏的声音从他身后传来。 他回头,说道:“妹妹,娘说咱们家的大白菜被拱了,所以爹不高兴,你说娘这话是啥意思?” 许晚夏:“……” 她娘也真是的,她不是大白菜,谢谦之也不是猪。 “你不知道啥意思啊?多读书吧,书上啥都有呢。”许晚夏拍拍他的肩膀,走了。 许秋石:“……” 不是,咋一个两个都不告诉他,都只让他多读书啊? 而院子里的谢谦之,早就将他跟吴秀莲和许晚夏的对话听了个一清二楚。 因而,在他走向自己时,赶紧找了个借口溜走了。 不要问他,他也不知道啥意思。 他只知道,他不是猪。 第二天上午。 许晚夏正要准备去找村长说卖土豆给村里大家的事,胡金花就火急火燎地来了。 “哎哟喂,夏丫头你在家那可真是太好了!不得了啊,老许家出大事了,快,快跟我去看热闹!” 她一开口,许晚夏就猜到了是什么事。 肯定是昨天赵清月铺子的事。 不过有热闹怎么能错过呢,而且还是老许家跟赵家狗咬狗的事,那更是不能错过。 于是,她赶紧叫上家里人,就连张云娘和许冬梅也给叫上了,谢谦之带着谢安也跟着一块儿去凑热闹。 一大群人风风火火去了老许家。 当他们来到老许家时,见已经有不少人在围观,就连村长也听见动静赶来了。 但这事儿还真不是他能管的,这是老许家跟赵家的私人恩怨,就是村长也理不清。 此时此刻,老许家那被一分为二的院子里,许大江那一边院子,许窈娘正在单方面殴打许大江。 只见她举着手,巴掌不停地朝着许大江的身上招呼。 许大江想还手,但他刚要还手,赵水生便过来帮忙。 他双拳难敌四手,只能被动挨打。 眼看着许大江已经被打了好几个巴掌,许老太看不下去了,上前来劝架。 “好了窈娘,别再打了,大江可是你的亲哥哥,哪有你这么打自己亲哥哥的?” 见她这么护着许大江,许窈娘更是气不打一处来。 她一把挥开许老太来拉自己的手,巴掌继续不停地朝着许大江的身上招呼,打得许大江脑瓜子嗡嗡的。 他们两口子在打许大江,许老太急得不停劝架,许老头沉着脸坐在堂屋外的台阶上,而二房的院门口,许大河一家人都在嗑南瓜籽看戏。 场面显得尤为混乱。 村长许有为想上去主持公道,可看了一会儿,他觉得自己还是别去了,省得惹祸上身,连累自己。 这一看,很明显就是许窈娘跟许大江兄妹俩的事,他虽是大石村的村长,但也管不着人家兄妹的私事。 算了,他也当一回看客,看一看这老许家的热闹吧。 “窈娘,让你别打了,你怎么这么不听话呢?”许老太有些不高兴了,说话的语气也带着几分指责。 而她这话更是激怒了许窈娘。 “娘,你这么护着许大江,那你知不知道他都做了什么?”许窈娘不打许大江了,指着他冲许老太不满地抱怨,“外人都说你跟爹从小偏心我,其实你们心里最偏心的是许大江!你不问他做了什么,不问我为什么要打他,你只知道指责我,在你和爹心里,许大江永远都是你们最疼的儿子!” “窈娘,你胡说什么?”许老太自然不会承认,她还指望以后许窈娘能反过来帮衬娘家呢,“你们都是我和你爹的孩子,我们对你们不都一个样吗?” 她刚说完,一旁看戏的李翠兰忍不住阴阳怪气道:“呵,一个样?娘,不是我说,你真的对你的几个孩子都是一个样吗?” “有你什么事?闭嘴!”许老太不满地瞪她一眼。 她嫌还不够乱吗?跟着凑什么热闹? 这时,一直没出声的许老头问道:“窈娘,那爹问你,你大哥做了什么事,你要这么打他?” 第415章 我也是受害者 其他人也齐刷刷地看向许窈娘,同样很疑惑,这许大江到底做了什么事,惹得许窈娘如此生气? 看这架势,显然是想打死许大江啊! 兄妹俩之间,能有什么深仇大恨,值得发这么大的火? 瞥了眼沉着脸的许老头,又看了看着急不已的许老太,最后将目光投向许大江,许窈娘冷声道:“是你自己说,还是我来说?” 许大江低着头不看她,撇了撇嘴小声道:“说什么说?有什么好说的?我也是被人给骗了。” “你还敢说?我打死你!”他这话气得许窈娘勃然大怒,再次抬手朝他打去。 许老太见状赶紧上前抓住她的手,严肃道:“好了窈娘,有什么事不能好好说吗?你非要打死你大哥才安心是吧?” “娘!”许窈娘怒气冲冲地瞪着许老太,不满道,“你的好儿子,害得清月没了铺子又没了孩子,你还这么护着他?!” “什么?!” 许老太一惊,蓦地瞪大双眼,回头难以置信地看向许大江。 这番话,也让在场所有人都震惊了。 许老头更是腾地站起身来,布满皱纹的苍老面庞上写满了震惊,惊讶又气愤地瞪着许大江。 有胡金花这个大喇叭在,村里人都知道赵清月得了一间铺子,许大江在她铺子里当伙计,至于赵清月的铺子是怎么来的,大家也都听说了。 毕竟,赵家也没藏着掖着,反而洋洋得意,觉得自己家在县城有铺子,也是有钱人了,当然得到处宣扬,想让别人高看他们一等。 结果没想到,这才不到一个月,赵清月的铺子就没了,甚至她的孩子都没了。 还是许大江害的? 难怪许窈娘会这么生气,恨不得打死许大江呢。 李翠兰依靠在门口,夸张地说道:“哎哟,怎么会这样啊?要是那天清月听了我的,让重阳代替大哥去她铺子里干活,说不定就没这样的事。唉,不听好人言啊!” 说完,还幸灾乐祸地冷笑一声。 许窈娘心里憋着气,听到她这嘲讽的话,没好气道:“二嫂你不必在这儿阴阳怪气。” “我这哪是阴阳怪气呢?我这分明是在替你们感到不值啊!”李翠兰煞有介事道,“你们那铺子到手还不到一个月吧?你瞧瞧,这么快就没了。要是当初清月听我的,让重阳去干活,不说别的,肯定不会做出害得她没了铺子和孩子的事!” “你少在这儿尖酸刻薄的讽刺人!”许大江忍不住回头冲她骂道,“就算许重阳去店铺干活,也不一定有我干得好!我那也是被人给骗了,才会发生这样的事,我也是受害者!” “你还有脸说自己是受害者?”许窈娘气得想要冲上去打他,被许老太条件反射地拦住了。 迎上许窈娘那愤怒的目光,许老太讪讪道:“有话好好说,事情已经发生,就算把你大哥打死了,那铺子和孩子不也没了?” 听听这都是什么话? 许窈娘气得突然嚎啕大哭起来:“我的清月啊,我的女儿啊,你怎么这么惨啊!你好心好意让你大舅去你的铺子里干活,可他却把你害得这么惨!你大舅一点不悔改不说,你外婆还处处偏袒他,清月啊,你的命好苦啊!” 这嚎的,跟赵清月已经死了似的。 许老太脸色尴尬又有些不满。 她难道说错了吗? 事情本来就已经发生了,就算窈娘把大江打死了,那铺子和孩子也回不来啊。 再说了,她和老头子以后还指望大江给他们养老,要是窈娘真把大江给打出个好歹来,他们将来指望谁? 指望窈娘吗? 哪有嫁出去的女儿给娘家爹娘养老的,他们肯定不能指望她啊。 “够了,都别吵了!”许老头背着双手走上前来,沉声问道,“事情到底是怎么回事?好端端的,铺子怎么会没了?孩子又是怎么回事?” 许大江急声道:“爹,这事儿真不是我的错,我也是被人给骗了,是有人故意害我,害清月的铺子!” “你闭嘴!”许窈娘指着他骂,“要不是你想吃独食想发财,还天天喝酒,别人能害得了你?你不就是想背着清月买布匹到别的地方去卖吗?还以店铺的名义跟人家签契书,你字都不认识还敢跟人家签契书,人家不坑你坑谁?你还好意思说不是你的错!” 许大江急忙辩解:“我那不也是想多赚点钱,将来好给爹娘养老吗?就清月每个月给我的那几百文工钱,哪里够养老?” “几百文还不够?你也不瞧瞧自己什么德行?要不是清月看在爹的面子上,答应让你去铺子里干活,你以为你一个月能赚到几百文?我呸!真当自己是个人物了?!”许窈娘怒气冲冲地骂。 “窈娘,消消气,你哥的初心也是为了我和你爹,只是信错了人。”许老太劝说道。 许窈娘现在一听见她说话就怒气上涌,恨不得连她也一块儿骂。 “娘,你能不能别再帮着大哥说话,别再袒护他了?” 许老头也出声呵斥了许老太一句:“你少插嘴。” 没看窈娘已经对她很不满了吗?她居然还在窈娘面前一个劲儿帮大江说话,这不是明摆着让窈娘更恨大江吗? 她到底有没有一点脑子? 许老太张嘴想反驳,但对上许老头那警告凌厉的目光,她只得撇撇嘴,不再说话。 “窈娘,你把事情经过原原本本说一遍。”许老头说道。 许窈娘愤恨地瞪了许大江一眼,说道:“许大江在酒馆里认识一个人,人家跟他说能带他发财赚大钱,他都不认识人家,就这么信了人家。人家说让他拿店铺的印章去织布坊签契书进货,那人还让他一个人去,他就真去了。” 说到这里,她的情绪再次激动起来,恨不得撬开许大江的脑袋,看看里面装的是不是全是豆渣。 不然怎么会跳进这么明显的陷阱里? “他大字不识一个,还跟人家签契书,还说什么让人家给他读了三面,他确定没问题才盖了店铺的印章。就他那猪脑子,人家要骗他,那不是轻轻松松!他签的契书,要求五日内结清货款,不然就用店铺抵债!” “就是他,害得清月丢了铺子,还因为太过生气导致孩子也没了!” 第416章 我没他这个儿子 在场所有人,在听了许窈娘的话之后,全都陷入了沉默,目光复杂地看向许大江。 这许大江真的是猪脑子吗? 他怎么敢一个人去跟人家签契书?还是以店铺的名义,这不是明摆着被人坑吗? 难怪许窈娘会这么气愤,这么恨他呢。 “你看看你干的好事!”许老头气得用手里的烟杆去打他,“你也不用你的猪脑子好好想想,你都不认识人家,人家凭什么找你合伙做生意?你真是害死人了你!” 许大江下意识抬手护住脑袋,还在为自己辩解:“我问过那人的名字和住址,我还问过他好多问题,他都回答得上来,我这才信了他的,我哪知道他是骗我的?” “你还在狡辩!”许老头干脆找来一根扁担,朝着许大江的身上不停招呼,“人家为了骗你,能不想好怎么说吗?就你那点猪脑子,还以为自己很聪明是吧?我今天就把你打死在这儿,省得你将来继续祸害大家!” 许老头虽然上了年纪,但力气还是不小,几棍子下去打得许大江不停喊疼。 “爹,别打了,我知道错了,我真的知道错了!娘,你快劝劝爹,你真要看着爹打死我吗?我死了以后谁给你们养老送终!” 许老太一听这话,赶紧上前拉扯许老头:“大江都说他知道错了,你还真要打死他啊?他可是你的儿子!” “我没他这个儿子!”许老头一把挥开她,扬起扁担继续朝许大江的身上招呼。 一时间,院子里是许大江被打得哭爹喊娘的叫唤声,以及许老太着急担心地叫喊声,还夹杂着几句许老头的骂声。 场面混乱极了。 许老头在打许大江,许窈娘反倒插不上手了,但看着许大江被打得一个劲儿逃窜,她心里只觉得格外解气。 谁让他这么混账,就该狠狠地打他一顿,让他长长教训! 二房在旁边看热闹看得那叫一个津津有味,李翠兰还时不时添油加醋一番,好似生怕许老头下手不够狠。 爹娘不是最疼许大江吗?这就是他们偏心许大江的下场。 就许大江这混账玩意儿,他们还指望他将来给他养老送终? 真是痴人说梦。 围观村民们也是伸长了脖子,看得聚精会神,不时还发出“哎哟”“咦”“哎呀”之类的声音。 许晚夏一家人混在人群里,跟着大家一起看着院子里的一切。 “啧啧,这次许大江是真把许老头给气坏了。”胡金花在旁感叹道,“下手可真狠,不会是真想打死许大江吧?” “谁知道呢?”许晚夏随口应道。 要是真想教训许大江,被扁担打了这么多下,许大江还能在院子里一个劲儿乱窜,一个劲儿喊着让他爹别打了? 不过是雷声大雨点小罢了。 都是做给许窈娘看的,让许窈娘消气而已。 说到底,许老头心里还是最疼许大江,还指望着他给自己养老送终,当然不可能真把许大江打出个好歹来。 果然是自私又偏心的老东西。 在打了一会儿后,许老头没再打了。 扁担杵着地,他靠在扁担上不停地喘着粗气,对着许大江怒骂:“你这个混账东西,当初就不该把你生下来,就算生下来也该把你放尿桶里淹死,省得你祸害人!” “爹,我可是你的亲儿子,你怎么能这么说我?”许大江揉着被打疼的胳膊,可怜巴巴地说道,却惹得许老头扬起扁担,作势又要打他,吓得许大江条件反射就要躲。 “你给我闭嘴!混账东西!”恶狠狠地骂了一句,许老头转而看向许窈娘,放轻了声音,“窈娘,你看我已经狠狠教训过你大哥了,你也消消气,说到底你们是亲兄妹,亲兄妹之间哪有什么深仇大恨。” “你要还是觉得不解气,我再把你大哥打一顿?”说着,他扭头冲许大江骂道,“还不滚过来跟你妹妹赔不是!” 许大江不情不愿地走到许窈娘面前,还没说话,就被许老头一脚踹向膝窝,踹得他扑通一声跪在了许窈娘面前。 “给你妹妹赔不是!” 许大江撇撇嘴,说道:“窈娘,这件事是我不对,我不该信了那人的鬼话,不该猪油蒙了心想贪便宜赚钱,是我不对,是我害了清月,害了你们一家,我向你道歉。” “窈娘,我已经被爹打了,你也打过我了,那就原谅我这一次吧,我保证以后再也不做这种混账事了。” 许窈娘低头看着跪在自己面前的大哥,心里有着几分痛快,也有几分嘲讽和伤感。 当初她是家里最受宠的人,爹娘和几个哥哥都无条件宠着她,她以为一辈子都会是这样。 可现在才知道,她并不是爹娘最宠爱的人。 她和几个哥哥也闹得离了心,闹得不相往来。 明明以前好好的,如今怎么会变成这个样子呢? “铺子是清月的,孩子也是清月的,你害惨了清月,该向她道歉。”许窈娘语气冷淡地说道,“至于要不要原谅你,那也是她的事。许大江,希望你能记住这次的教训,好好照顾爹娘,少在外面惹是生非!” 许大江一个劲儿地点头答应:“我记住了!我一定会照顾好爹娘,我就在村子里待着,哪也不去了!” 不想再跟他多说,许窈娘厌恶地看他一眼,转而失望地看向许老头和许老太。 但最终,她什么也没说,叫上赵水生便转身头也不回地走了。 “窈娘……” 许老太下意识追了几步,但看着她决绝地出了院子,许老太没再追了。 算了,她闹脾气就让她闹吧,反正过不了多久,她还是会回来看望他们老两口的。 转身,她立马去扶许大江,却被许老头喝止。 “让他跪着!不给他一点教训,他不长脑子!” “你打他也打过了,还让他跪着干嘛?他都多大的人,也不嫌丢脸啊?”许老太反驳。 “他做事之前怎么不嫌丢脸?现在知道丢脸了?给我跪着!” 许老太不敢再说话了。 许窈娘两口子走了,这热闹也就没了。 大家也懒得继续看许大江跪着,便都纷纷散去。 许晚夏一家也跟着大家走了,看见人群中的许有为,许晚夏出声叫住了他。 第417章 不指望靠这个赚钱 大家三三两两结伴离开,还在讨论老许家的事,许有为也跟着自家人一起往家走,冷不丁听见有人喊自己,便下意识停下了脚步。 回头,见是许晚夏喊他,他让家人先回去,自己来到了许晚夏面前。 “夏丫头,你找我有事?” “是有事想跟村长爷爷说,村长爷爷现在若是有空,不如去我们家坐下慢慢说?” 许有为点头:“行啊。” 于是,他便跟着许晚夏一家人一起往村尾走去。 路上,大家还在议论老许家的事。 许有为忍不住道:“这许大江也太不是东西了,怎么会这么没脑子?做出这么蠢的事来?” “说到底,还是贪心太重。”许晚夏说道,“他若不贪,不相信天上掉馅饼,别人也就骗不到他。” 这件事不用想也知道是余家设的局,就是为了夺回被赵清月要走的铺子。 只是许大江给了余家一个很好的突破口罢了。 但就算许大江这次没有上当,余家也还会找其他的办法,赵清月的铺子还是保不住。 只是通过这件事,让许窈娘一家跟许大江彻底离了心,两家人闹僵,算是附带的结果吧。 回了家,许晚夏邀请许有为进了堂屋,开始谈正事。 “村长爷爷还记得去年我们家种土豆的事吧?” “当然记得。”许有为点头应道,“从你们家种下土豆,我就一直关注着你们家的地,可以说是看着那土豆发芽成熟。” 许晚夏忍不住笑了笑,说道:“如今我们家的土豆已经收了,数量还不少。” “我知道,你们那天挖土豆时,村里不少人都看见了。”许有为好奇地问,“你们家那两亩地,总共收了多少土豆?” “很多,几千斤。” 许有为一听,顿时忍不住倒吸一口凉气。 他知道他们家的土豆收了不少,毕竟两亩地他们七八个人收了好几天呢。 但也没想到两亩地竟是收了几千斤土豆,这产量未免也太高了吧? 这土豆可真是个好东西啊! 许有为不由地两眼放光,看许晚夏就像是在看一个大宝贝似的,搓着手期待地问:“那夏丫头你今天找我来,是想跟我说卖土豆给村里人的事?” “对,去年种土豆时就跟村长爷爷你说好的,收了土豆会卖一些给村里大家伙儿。”许晚夏道,“咱们村总共有四十多户人家,我预计拿出四千斤土豆来售卖,每家最多买一百斤。” “至于价钱……不瞒村长爷爷,这土豆我若是拿去镇上卖给四海居,必定能卖个高价,赚上一笔。如今拿出来卖给村里人,也是想着大家都是一个村的,要互帮互助,我也不指望靠这个赚钱。” 许有为立马应道:“我明白,夏丫头你愿意把土豆拿出来卖给大家,都是为了咱们村好,我都明白。没事,你尽管说,你打算以什么价格卖给村里人。” “既然不指望靠这个赚钱,我也不要高价,就以四文钱一斤的价格卖给大家吧。” 四千斤土豆,她也就只能赚一百多两银子罢了。 要是拿去卖给四海居,肯定能翻倍,但她也的确不指望靠这四千斤土豆赚钱,所以没必要喊价太高。 许有为原本以为她就算会低价卖给村里人,这价格估计也得差不多十文一斤,没想到她只要四文一斤。 当即,许有为看向她的目光,既有惊讶,又有赞许,但更多的则是感激。 感激她如此为村子着想,感激她为村子做的这一切。 “夏丫头,你是个好人,我代表村里的大家伙儿谢谢你。” “村长爷爷可别这么说。”许晚夏说道,“你这么认为,可不代表村里人都这么认为,说不定有人就觉得四文一斤的价格贵了呢。” 许有为张了张嘴,竟不知该如何反驳。 许晚夏也不在意,继续道:“买不买土豆,买多少,全凭大家自愿,我不强求,村长爷爷你也没必要强求大家,我只有一个要求,每家最多买一百斤。” 若是有的人家里存款多,一下子买个几百斤,那别人能买的就少了。 而且,买个几百斤,再转手高价卖出去,或是再分给别村的人,那损害的照样是他们大石村的利益。 她没那么大公无私,除了大石村还要想着别的村。 她已经给了齐王和佟县令各一千斤土豆,别村将来是否种土豆,那是这二位该考虑的事,不需要她费心。 能顾好大石村就行。 土豆是他们家种的,她的要求,许有为自然不会有意见,当即便点头答应下来。 “那我现在就召集村里人说这事儿?” “行。” 说干就干,许有为也不跟她闲聊了,立马就去召集村里人,很快就将大家召集起来,开始说正事。 关于许晚夏家去年秋天种土豆的事,村里人或多或少都知道一些。 毕竟土地是公开的,没遮没挡,只要有眼睛,谁都看得见,自然知道他们家那两亩地种着一种没见过的作物。 只是大家不知道那到底种的是什么,有什么用处罢了。 这会儿听许有为说是一种叫土豆的作物,能当主食吃,还能用来炒菜吃,而且产量很高,一亩地就能产至少一千斤,大家都惊呆了。 “真有这种作物?以前咱们怎么从没见过?” “村长说是大山家在山上发现的,咱们村在这儿几十上百年了,以前咋没人在山上发现这种土豆?” “村长,大山他们家真的要把土豆卖给大家伙儿?多少钱一斤啊?他们家的菜都卖得很贵,这土豆会不会也很贵啊?” “就是啊村长,这土豆要是太贵了,咱们也买不起啊。都是一个村的,你帮大家伙儿跟大山家说说呗,看他们家能不能卖便宜点。” 许有为摆摆手示意大家安静:“的确如大家所说,大山家的菜是卖得很贵,但那是人家的本事,他们家的菜就是好,就是能高价卖出去。至于土豆的价格……” “大山他们家愿意拿出土豆卖给大家,是看在大家都是一个村的,邻里邻居的,他们也不指望靠卖土豆给大家赚钱,所以,夏丫头跟我说了,土豆四文钱一斤,每家最多买一百斤,买不买,买多少,全凭你们自愿。” 第418章 打算买多少 四文钱一斤,每家还最多只能买一百斤,大家都开始在心里盘算起来。 若土豆的产量真有村长说得那么高,一亩地就能产至少一千斤,那的确可以种土豆。 四文钱一斤,跟大山家的菜比起来算是便宜的了,价格倒是能接受。 大家各自盘算了一会儿后,有人问道:“村长,一百斤土豆能种多少地啊?” “夏丫头说了,他们家的土豆,两百斤差不多就能种一亩地,一百斤那就是四分到五分地。”许有为道,“一百斤土豆种下去,起码能收五六百斤,若是管理得好,说不定能有七八百斤呢。” 这都是保守估计。 因为怕把大家的期望拔得太高,若到时候因为土地或是管理等各方面原因,导致产量达不到预期,会让大家觉得上当受骗了,反而会怪许晚夏一家和许有为。 所以,许晚夏在跟许有为说土豆的亩产量时,说的是至少一千斤,但若是遇上灾难,那产量就没法保证了。 不过这一批土豆,都是在灵气的滋养下成熟的,本身就自带灵气,即便种在别人的土地里,产量也会比一般情况高很多。 就算达不到许晚夏家的亩产四五千斤,两三千斤肯定还是能有的。 但现在没必要告诉大家。 听了许有为的话,大家再次交头接耳,小声讨论起来。 一百斤土豆做种子,能收五六百斤,再留出一百斤用作下一季的种子,那也还有四五百斤可以吃。 四五百斤,足够一家人吃很久了。 大家一番思索后,都纷纷表示要买土豆。 只是并非每户都是买一百斤。 毕竟,一百斤可是四百文钱呢,不是每户人家都舍得拿出四百文来买土豆。 但各家最少也买了五十斤,种个两三分地,收个二三百斤也不错。 许有为拿着从许晚夏那儿拿来的纸笔,开始一一登记大家购买的数量。 不会写的字,他就用图形代表,反正是他自己的笔记,他看得懂就行。 等一一登记完,他发现村里除了许大江一家三口,其他人家几乎都买了土豆。 就连许大河一家都买了三十斤。 许有为抬头看了眼人群中正在跟人说话的李翠兰,默默地收回了视线。 但愿跟老许家分家后,这许大河一家能少作点妖,能好好地过日子吧。 登记完后,许有为便让大家先回去,他去许晚夏家跟许晚夏交代好后,再召集大家来买土豆。 他到了许晚夏家,将登记好的清单拿给许晚夏看。 许晚夏接过一看,见上面画着很多圈和看不懂的图案,疑惑地拧紧了眉头:“村长爷爷,我就不看各家都买了多少,你给我说个总数就行。” “行。”许有为讪讪一笑,他也知道他自己这清单太潦草,除了他别人都看不懂,他算了算之后,给出了总数,“总共是二千八百三十斤。” 许晚夏闻言挑了挑眉。 她预计了四千斤的预算,没想到统计出来的总数还不到三千斤。 也就是说,买一百斤的是少数,大多都是只买了几十斤。 不过无所谓,她说过,买多买少全凭大家自愿。 总数统计出来了,一家人便开始装土豆,准备了二千九百斤,毕竟土豆个头有大有小,不可能每次都能精准到刚好三十或五十斤,总会有些许偏差。 一辆马车一辆牛车,一起运到了村中央,许有为再次将大家召集起来,开始按照登记清单排队购买土豆。 第一个不是别人,正是胡金花。 如今的她,可以说是以许晚夏马首是瞻,当听说是许晚夏家的土豆时,她想都没想就决定买。 夏丫头家都种了土豆,他们家当然也得种。 这土豆若不是好东西,夏丫头干嘛种两亩地? 于是,当许有为让大家到他那儿登记时,她立马冲了过去,比杨金凤跑得还要快,排在了第一个。 杨金凤屈居第二,排在了她的后面。 “夏丫头,幸好这些天在你们家采茶叶,我赚了一些钱,不然,我只怕还拿不出这么多钱来买土豆。”胡金花说道。 许晚夏笑着问道:“那胡婶子你打算买多少?” “我们家人不多,种太多了也吃不完,烂掉就太可惜了,所以我只打算买三十斤。” 许晚夏点点头:“行,那我给你称三十斤。” 一旁许大山和吴秀莲在分拣土豆,听到许晚夏这话,立马往自家带来的筐子里放土豆。 这筐子刚才已经称过重量了,待会儿只需要减去筐子的重量,便是土豆的重量。 在给胡金花称了三十斤土豆后,许晚夏又给她捡了几个土豆,把胡金花乐得合不拢嘴。 “哎呀,夏丫头你这……那我就不客气了,谢谢你啊。” “没事儿。” 接着是杨金凤。 杨金凤家人口也不多,过不了多久李春桃跟吴金成亲后,他们家更是只剩下三个人,因而,对土豆的需求量也不多,同样只买了三十斤。 许晚夏在称了重量后,也多给了她几个土豆,杨金凤立马连连道谢。 大家一一排队上前买土豆。 买一百斤的,基本上都是家里人口多的,人口相对较少的人家,也就买个几十斤,大多数都是买的五六十斤。 许晚夏三人负责称土豆,谢安负责收钱,队伍有条不紊地慢慢挪动着。 不多会儿,轮到了李翠兰。 在看见李翠兰时,许晚夏有些诧异,忍不住多看了她两眼。 李翠兰也有些尴尬,清了清嗓子道:“你没说不许我们家买,我就来了。” “你买多少?”许晚夏收起思绪,淡淡问道。 “我只买三十斤。”李翠兰小心翼翼从怀里掏出个小钱袋,从里面数了一百二十文递给谢安,“我有钱。” 许晚夏没说话,给她称了三十斤土豆。 李翠兰将土豆装进自己的背篓里,背着土豆便欢欢喜喜地走了。 “她还有钱买三十斤土豆?”吴秀莲在旁小声跟许晚夏耳语。 “应该是他们两房分家时,从许老太手里分到的钱吧。”许晚夏随口道,“不管她,只要给钱,咱们卖给她也不是不行。” 但若是许大江一家三口想要来买土豆,那是绝对不行的。 第419章 凭什么不卖给我? 有些事吧,不能想。 不然想什么就来什么。 在买土豆的队伍没剩下几个人时,许老太背着个背篓慢吞吞地排到了队伍后面。 许晚夏等人都在忙,一时间没注意到她的到来。 还是谢安在收了钱,准备数一数剩下多少人排队时,看到了队伍最末端的许老太。 “晚夏姐,许老太来了。” 许晚夏闻言,抬头朝队伍后看去,看见许老太正伸长脖子朝他们这儿望来。 “她来干什么?”吴秀莲也看见了她,皱眉说道,“她该不会也想买土豆吧?” 她收回视线看向许晚夏,小声问:“要卖给她吗?” “不卖。”许晚夏的声音冷淡又干脆。 “对,不卖!”吴秀莲应道,她也不想卖给许老太。 排队的人越来越少,很快就到了许老太。 “你们这个土豆,听说是四文钱一斤,对吧?”许老太指着牛车上剩下的几十斤土豆,问,“这土豆一亩地真的能有一千斤?” 然而,没人理她,许晚夏一家人像是没看见她似的,收拾东西准备回家。 “我在问你们话呢,你们一个个耳朵聋了吗?”许老太顿时就不高兴了。 今天因为许窈娘跟许大江吵架的事,她的心里本就憋着一肚子气,这会儿见许晚夏一家都不理她,心里的火气蹭地窜了上来。 她上前一步就要去拉许晚夏,被许有为眼疾手快给拦住了。 “大嫂子,我刚召集大家伙儿说事的时候,你怎么不来?现在来问啥?” “我哪里知道你召集大家是为了说这个什么土豆的事,你又没说清楚,我咋知道?” 许有为顿时一阵无语。 她自个儿不来,反倒怪他没通知到位? 那是不是她走路不小心摔了,还要怪地不平? “许老太,你别在这儿跟我闹。”许有为沉下脸,语气也严肃了几分。 “我闹啥了我?”许老太不高兴地反驳,“我就问问都不行吗?我又没说不买土豆。” 说着,她转头看向许晚夏一家,道:“给我称二十斤土豆,我买二十斤。” 他们家就三口人,不需要种太多,够吃就行了。 再说了,二十斤土豆就要八十文钱呢。 卖这么贵,想抢钱啊? 谁知下一刻,她就听许晚夏语气冷淡地吐出两个字—— “不卖。” 许老太瞬间就炸了。 “你什么意思?凭什么不卖给我?我又不是不给钱!”许老太上前两步来到她面前,不悦道,“许晚夏你这死丫头,你故意针对我是吧?啊?是觉得我拿不出钱来吗?我告诉你,你别小看人,我有钱!” 说着她就要去掏钱。 许晚夏却依旧很冷淡,斜睨她一眼说道:“我们家的土豆不卖给你,以及许老头和许大江,你们家谁来买,都不卖。” “许晚夏你个小贱蹄子,你就是故意针对我们家!”许老太气得不行,抬手就想打她。 结果她刚抬起手,吴秀莲就一把抓住了她的手,将她往后一推。 “怎么着?你还想打人不成?这土豆是我们家种的,我们说不卖就不卖,你还想要强买强卖不成?” 真当自己还是以前在老许家当家做主的样子呢? 还想对夏夏动手,也不看看自己什么德行? 她一个老虔婆,还想欺负他们家不成?真是做梦! 许老太一个趔趄摔倒在地,指着吴秀莲怒骂:“你个丧良心的娼妇,你打我一个老婆子,你就不怕天打雷劈不得好死?” “老天要打雷也是劈死你这个老虔婆!”吴秀莲一手叉腰,一手指着她骂,“说了不卖就不卖,赶紧滚,别在这儿碍眼!” 她如今可不怕许老太,跟她多说一句话都觉得恶心。 嫁到老许家这些年,她可没少被许老太磋磨,如今他们家跟老许家早就分家断亲,她自然不会再对许老太客气。 许老太气得胸膛剧烈起伏,可也知道自己奈何不了他们,便指着许有为道:“村长你看见了吧?他们这么欺负我一个老婆子,你都不管管?你说,我哪里招惹他们了?我就是想买二十斤土豆而已,他们就这么欺负我!我不活了我!” “不活了就去死,少在这儿撒泼打滚。”许晚夏冷声道,转而看向许有为,“村长爷爷,大家要买的土豆都卖了,那我们就先回家了,你也早些回吧。” 许有为点点头:“行行行,那我回去了。” 他才不想管许老太,赶紧溜之大吉。 眼看着许有为就这么走了,许老太气得对着他的背影破口大骂。 可她的谩骂没得到任何回应。 许有为走了,许晚夏一家也走了,只留下她一个人坐在地上骂天骂地,骂个不停。 春天是生机勃勃的季节,也是忙碌的季节。 村子里,各家各户都在忙着春耕,今年还多了一项农活,那就是种土豆。 从许晚夏家买了土豆,又听她说了该如何种植土豆后,大家便都开始耕地准备种土豆。 许晚夏家的春耕也很忙。 不仅要收小麦,还要培育秧苗、种棉花、种红薯等等,总之,忙得很。 而在这忙碌的日子里,许秋石跟大家说了一件事。 “老师让我今年下场参加科考,试试能不能考中秀才。”晚上,饭桌上,许秋石对大家说道。 许大山和吴秀莲对视一眼,道:“那你是怎么想的?” 许秋石道:“我也想去试试,若是我今年能考中秀才,那咱们家就不用交税了。” 考秀才需要经过县试、府试和院试三重考试,县试是在县城由县令主持,府试则是要去府城由知府主考,而院试则是由学政在府城主持考试。 这三重考试称为“童试”,只有三次考试全部通过,才能成为秀才,而若只通过了县试和府试则是童生。 童试三年两考,也就是说今年和后年各有一次童试,明年则没有。 在大周朝,县试一般在农历三月,今年正好是在三月初五,会连续进行五天,每天考一场。 府试则是在农历四月,至于院试的时间却不固定,通常在府试后一到数月内,因为学政会在任期内前往各府主持院试,因而,每个府的院试具体时间不固定,得看学政的行程安排。 但整个童试,会在一年内完成。 第420章 他也要参加县试? 听了许秋石的话,许晚夏说道:“既然东山先生建议你今年下场科考,想必是对你很有信心,大哥你自己也想去试试,那便去吧。至于能不能考中秀才,这不是必须的,你别给自己太大压力,尽力而为就行。” 吴秀莲也安慰他说道:“夏夏说得是,别有压力,尽力就行。” 许大山跟着一个劲儿点头。 看着家人们关切和鼓励的模样,许秋石心里却更加下定决心,今年他一定要考中秀才! 县试定在三月初五,还有几天时间。 在这之前,许晚夏一家依旧在忙碌不停,地里该种的庄稼作物都得依次种下。 家里的田地只靠他们几个人显然是忙不过来的,只能再次雇人干活。 许晚夏也能抽出时间制作金疮药等各种成品药,还去了趟下河村,给吴家送去了五百斤土豆。 时间就这么一天天过去,转眼就到了三月初五,县试开始的日子。 一大早,许秋石便起床吃了早饭,准备出发去县城。 吴秀莲不放心,一个劲儿叮嘱他:“你一路上可要多加小心,别和不认识的人说话,别人给你的东西更不要吃不要喝,笔带上了吗?千万别忘了,再仔细检查检查。” 看着她那操心的样子,许晚夏忍不住笑道:“娘,不是说了不给大哥压力吗?你这样会让他紧张的。放心吧,我会跟大哥一块儿去县城,亲眼看着他进考场。” “这不是秋石第一次去考试,我担心吗?”吴秀莲讪讪一笑,也知道自己紧张过头了,便道,“那行,你们赶紧出发吧,可别迟到了。” 在她和许大山的目送下,兄妹俩出了院子。 刚要乘坐马车离开时,就见谢谦之从他家径直走来。 “秋石今天要去考试?我同你们一起去吧。”谢谦之道。 兄妹俩自然不会拒绝,让他上了车。 谢谦之上车后,接过了赶车的任务,让许秋石进车厢里休息或是温书。 马车一路晃晃悠悠到了县城。 考场定在城南的山海书院,由佟县令亲自主持考试。 当许晚夏三人来到山海书院时,已经有不少考生等在书院门口了。 书院门口设了关卡,只留了两个通道,有不少衙役守在那里,负责待会儿检查各个考生的进场凭证。 “妹妹,是那个余成才。”许秋石突然指着人群的某处,小声跟许晚夏道。 许晚夏顺着他的手指望去,就见在不远处的人群中,余成才正在跟几个人说话,神情间满是倨傲。 许是察觉到有人在看他,他抬眼顺势望来,在看见兄妹俩时,眼底瞬间浮上抹怒意。 又遇上这个乡下来的穷小子了! 怎么?他也要参加县试? 不会以为跟着东山先生读了不到一年的书,就能考秀才了吧? 真是痴人说梦! 许秋石没理他,只淡淡地看了他一眼,便收回了视线。 三人一起等了约莫两刻钟,考生们终于要进考场了。 “妹妹,清河哥,我先进去了。” 许晚夏点点头,目送他跟着大部队去排队入场。 排了好一会儿,他才过了关卡,来到了山海书院的大门前。 似是知道许晚夏和谢谦之还没走,许秋石回头朝两人望来,见二人果然还在,便笑着冲他们挥挥手。 许晚夏也抬手冲他挥了挥手,示意他赶紧进去,别耽误了时间。 许秋石这才迈着轻快的步伐进了书院。 “我们也走吧。”许晚夏收回视线说道。 许秋石进去考试了,他们没必要继续在这儿等着,约好了等他考完到医馆来找他们。 两人赶着马车去了医馆。 路上,两人遇见有人抢劫,但很快,那名抢劫犯就被衙役给抓住了。 “逃难来长原县的人越来越多,城里的治安也越来越乱了。”谢谦之出声道,“佟县令如今只怕很头疼。” 许晚夏道:“可不是,平白多了这么多事情要处理,换谁都会觉得头疼。” 也不知北方和西北的战事如何,西平府以外的其他地方,百姓们的日子又是何等艰难? 西平府还能维持多久的太平? “听说县城的粮价又涨了。”谢谦之道,“据说是佟县令交代过粮商们,一个月只能涨一次价,每次最多只能涨五文,三月一到,粮商们就迫不及待开始涨价了。” 一个月涨五文,已经算好了。 换做别的地方,只怕隔几天就会涨五文。 许晚夏暗自叹气,也不知佟县令这一命令,粮商们能遵循多久? 快到中午时,许秋石才结束今天的考试,来到了医馆。 “秋石,你考完了?”吴金见到他,赶紧上前笑呵呵地问道。 却见他脸色阴沉,很是难看,便关切地问:“秋石,你怎么了?有人惹你不高兴了?” 许秋石敛了敛神色,摇头道:“我没事,我妹妹跟清河哥呢?” “他们在后面跟秦掌柜说话呢,我去叫他们。” “不用了,我自己去找他们吧,大表哥你忙你的。” “那行吧。”吴金拍拍他的肩膀,安慰道,“你后面还有考试呢,可别为了不相干的人影响心情。” 许秋石乖巧点头:“我知道了大表哥,那我去找妹妹和清河哥了。” 说完,他冲吴金挥挥手便去了后堂。 后院里,许晚夏、谢谦之和秦掌柜正坐在石桌前喝茶闲聊。 见到许秋石走来,秦掌柜笑着同他打招呼:“许郎君来啦,快请坐。” “秦掌柜好。”许秋石回了一句,上前坐下,接过秦掌柜递来的热茶。 茶叶是许晚夏拿来的,喝第一口时,秦掌柜就知道这是绝顶好茶。 之后,他更是每天都要喝上一壶。 从一开始的喝了后大半夜都睡不着,到现在渐渐已经适应,倒也不再失眠了。 秦掌柜关心地问了几句有关他考试的事,许秋石一一回答,表示考得应该还行,状态也还算轻松。 大家便也就不担心了。 县试的第一场考试最为重要,既然他说自己考得还行,那应该就没什么问题。 又闲聊了几句,许晚夏突然问:“大哥你有心事?是考试出了什么事吗?” 第421章 你的手怎么了? 许秋石闻言一愣:“有吗?” 他表现得这么明显吗? 许晚夏没说话,谢谦之说道:“你的脸色看上去不太好。” 看来还真是瞒不住他们。 许秋石暗自叹了口气,说道:“还不是那个余成才!我考完试出考场时遇见他了,他主动跟我说话,说我不自量力,才学了不到一年就敢下场科考,叫我趁早回家别再考了,省得丢人现眼。” “我气不过就跟他吵了几句,他吵不过我就想打我,要不是当时还没出考场,有考官在,我跟他估计就打起来了。” “妹妹,我是不是真的不自量力啊?” 许晚夏无奈:“余成才是什么样的人,你又不是不知道,大哥何必把他的话放在心上?他那种不学无术的混子都能去参加县试,你跟着东山先生认认真真读了这么久的书,凭啥不能去?你若是不自量力,那他算什么?岂不是更不自量力?” “妹妹说得对!”许秋石心里的阴霾一扫而光,“他都能去参加县试,我凭啥不行?我难不成还比不过他!” “对嘛!”许晚夏继续安慰他,“别为了不相干的人影响心情,让他闭嘴的最好办法,就是考得比他好,把他远远甩在后面,用实力来打他的脸!” “对!”许秋石顿时雄心壮志,信心满满,“我一定会好好考试,考中秀才,气死他!” 刚才还一副心事重重的样子,转眼就这般斗志昂扬,许晚夏三人都有些忍俊不禁。 到底还是心思单纯,很好哄。 县试要连续考五天,转眼已经进行了三天,今天是第四天。 照例是许晚夏和谢谦之一块儿送许秋石来县城。 进考场前,许晚夏照旧叮嘱了许秋石一番,目送他进了考场。 许秋石刚进了考场,身旁突然一人从后面撞了他一下,把他手里的笔墨撞掉在地。 “不好意思,怪我,没看见前面有人,真是抱歉。” 对方急忙蹲下去捡他的笔墨,却在许秋石没注意的时候,将些许白色粉末洒在了他的毛笔上。 许秋石接过笔墨,看了对方一眼,是一个长相普通,看起来比较老实的学生。 他摇了摇头说道:“无妨。” 对方再次朝他连声道歉,许秋石摆摆手,迈步进了考场。 考试时间到,考试开始。 许秋石拿到考卷便开始埋头答题。 可写着写着,他突然觉得拿着毛笔的右手痒得不行,让他忍不住想要去挠。 挠了几下,他继续答题,可还没写几个字,他又觉得手又开始痒起来。 就这么挠几下写几个字,又挠几下又写几个字。 一直到考试时间过去一半,他还没写几句话。 不行,再这么下去,时间就不够用了。 深呼吸一口气,他埋头专注地答题,不管手痒得有多厉害,他都没去挠一下。 就这般强忍着,一直到了考试结束,他已经是满头大汗,豆大的汗珠不停地往下掉,就连后背也已被汗水浸湿。 在写完最后一个字,放下毛笔时,他终于忍耐不住,开始不停地挠自己的手。 走出考场时,他还在挠。 “呵,不自量力的穷酸小子。” 身后突然传来余成才那熟悉的嘲讽声音。 许秋石想到前几日许晚夏对他说的话,便没去理他,闷头继续往前走。 逞口舌之快有什么意思?吵来吵去,最后只会让自己生一肚子气。 还不如专心考试,用成绩让他无话可说。 见他居然不理自己,余成才气得朝他的背影啐了一口,低声骂道:“高傲个什么劲儿?不就是东山先生的学生吗?真以为自己很了不起呢?你就等着落榜吧!” 他刚说完,身边就出现了一名学生。 不是别人,正是考试前撞了许秋石的那人。 “我交代你的事办得怎么样?” “余少爷尽管放心,一切都办妥了。” “算你有点用。”余成才从钱袋里掏出一锭五两的白银,趁旁人不注意,悄悄塞给了对方,“记住,这件事不许告诉任何人。” 那人赶紧将银子收好,微微弯腰讨好地说道:“余少爷尽管放心,我一定会守口如瓶。” 许秋石来到医馆时,还在挠右手,只是这会儿手已经没那么痒了,但整只手已经被他挠得通红,还抓出不少红痕。 “大哥。”许晚夏见到他,冲他招了招手。 在他走过来时,她一眼就注意到了他的右手,忙问:“大哥,你的手怎么了?怎么一直挠个不停?” “我也不知道,从进了考场,拿着笔开始答题,我的手就突然开始发痒,痒得不行。” 秦掌柜在旁听见他的话,道:“那赶紧让刘大夫帮你瞧瞧吧,正好这会儿刘大夫没病人。” 许秋石想说不用,但见许晚夏一脸严肃,也让他去找刘大夫看看,他便转身去了刘大夫的诊室。 刘大夫诊断了一番后,给他开了点药,让他熬成热水泡手,一次泡一刻钟,泡两三次就没事儿了。 至于为什么会痒,刘大夫觉得应该是碰了什么东西。 可是,许秋石不记得自己碰过别的什么东西啊。 这几天要考试,他一直很当心,出门在外,除了自己的东西,他绝不碰别的,吃喝更不会。 待刘大夫给他诊治后,许晚夏问道:“大哥,从你去排队进考场到你的手开始发痒,这期间都发生过什么?你仔细回想一下,原原本本说一遍。” 许秋石皱着眉头回想一番后,将事情都说了一遍。 “除了有人撞了我一下,没发生什么别的事啊。”说到这里,他突然惊讶道,“难道是那人撞我时,在我的笔上动了手脚?” 很明显,事情就是这样。 许晚夏瞬间沉了脸色,声音也带着几分冷意:“你可认识那人?” “不认识。” 谢谦之在旁说道:“既然不认识,那人为何要陷害你?” “不知道。”许秋石茫然地摇头,“怕我考中?可是,我都不认识他,他怎么知道我会不会考中?” “受人指使?”谢谦之皱了皱眉,“你不认识他,他却要害你,想来也只有受人指使这个原因。至于受何人指使……” 他扭头看向许晚夏。 就听许晚夏冷声说道:“余成才!” 第422章 难道别的大夫就治不好吗 “又是他!”许秋石愤愤道,“他怎么老是跟我过不去?就因为我是东山先生的学生吗?” “他那样的大少爷,你让他丢过脸,他可不就记恨你。”许晚夏冷声道。 使用下三滥手段是吧? 行,那她就成全他! 当夜,一匹骏马飞快地跑出了安静的小山村,一路往县城狂奔而去。 到了城门口,许晚夏运转灵气飞身上了城墙,悄无声息地进了城里,轻车熟路地来到了余家。 翻墙进了余家,她精准地找到了余成才的房间。 和上次半夜潜入余家不同的是,这一次,他的房间里多了个万如娟。 许晚夏轻轻松松进了房间,来到床边看着床上睡得跟个死猪似的余成才,又看了看他旁边的万如娟,眼底浮上抹冷意。 她从空间里取出一根闪着寒光的银针,精准地扎进余成才右手的某个穴道。 想了想,她又取出银针,扎在了他脐下某处。 片刻后,她取下银针,又往他嘴里塞了一颗绿豆大小的红色药丸。 之后,便无声无息地离开了。 而房间里,服下药丸的余成才,在迷迷糊糊间,只觉得腹部一阵剧痛,像是有一只大手,在不停地拉扯他的肠子,时不时还会打成一个结。 剧烈的绞痛,疼得他满头大汗。 突然,房间里响起一声响亮的—— 噗! 沉睡中的万如娟猛地惊醒,只闻到一股臭气熏天的味道,熏得她差点没吐出来。 还不等她出声询问怎么回事,就听见余成才又放了一个震天响的屁,那浓烈的臭味让她再也没忍住,扑到床边开始呕吐起来。 而余成才这时也终于被疼痛折磨得清醒过来。 下一刻,强烈的便意袭来,他顾不上其他,推开万如娟快步下床,来到恭桶前快速脱下裤子往下一蹲。 霎时间,臭味弥漫开来。 不止房间里,就连院子里都能闻到浓烈的臭味。 万如娟实在受不了,披着外衣飞快地跑出了院子。 该死的,这余成才到底是有几天没拉屎?放的屁拉的屎怎么会这么臭? 房间里,时不时传来余成才拉肚子的声音,再伴随那令人作呕的臭味,令人根本不敢靠近房间半步。 就这样,一直到第二天快要考试了,他仍像是黏在恭桶上似的。 他已经拉了一晚上,拉得整个人都快虚脱了,双腿更是蹲得发软,没半点力气。 可他刚拉完一次,还不到一刻钟,就又想拉肚子了。 别说去考试,他就连走出余家大门都不行。 余父余母在得知他拉肚子竟这般严重,已经顾不上考试的事,赶紧派人去请大夫。 可大夫来了后,还没靠近他的房间,就被那恶臭熏得直皱眉。 好不容易趁他拉完一次的空档,大夫赶紧给他诊治了一番,又开了止泻调理肠胃的药,便飞快地走了。 不行不行,臭死了! 再待下去,他的身上都要沾上臭味了。 大夫开了药方,余母赶紧派人去抓药,待药抓回来,又立马吩咐人熬药给余成才喝下。 等药送到余成才面前时,已经是大上午,县试第五场考试都快进行一半了。 余成才虽懊恼没能去考试,但跟拉肚子比起来,他还是想赶紧吃药治好拉肚子。 再这么拉下去,只怕是连肠子都要拉出来了。 可谁知,他喝了一大碗苦得要命的药,仍是没能止泻,他还是在继续拉肚子。 “怎么回事?不是都已经吃了药了吗?怎么还在拉肚子啊?”余母在房间外急得团团转,“什么庸医,真是一点用都没有!” 余父也是急得不行:“上次成才身上的水泡是杏林春那位苏大夫治好的,要不这次也请苏大夫来给成才瞧瞧?” “城里那么多大夫,这才找了一个大夫,你怎么就想到那个苏大夫了?”余母不悦地说道,“你是真想找她来给成才治病,还是别有目的?” 余父一听就不高兴了:“你这说的是什么话?我还不是因为担心成才?他都拉了这么久了,再拉下去会出事的!” “那也没必要非要找那个苏大夫吧?只是拉肚子而已,难道别的大夫就治不好吗?”余母仍是一脸不满。 余父懒得跟她掰扯:“行,请别的大夫!” 一旁的万如娟没忍住说道:“要不再等等看吧,成才这才喝了一碗药,说不定药效没这么快。” 余父一听觉得有道理,便道:“那行,再看看,若是成才还是拉个不停,再去请别的大夫。” 当余成才黏在恭桶上,余父余母为了他急得不行,派人去请大夫前,许晚夏和谢谦之已经送许秋石来到了考场外。 余成才今天是参加不了考试了,但还有一个人会来。 “大哥,你还记得昨天撞了你那人是谁吗?” 许秋石点点头,在考场外热闹的人群中扫视了一圈,最后视线精准地落在了某个身影上。 “就是他!” 许晚夏顺势望去,看到了那人。 “我去去就回来。” 说完这话,她挤进了人群,悄无声息地朝着那人靠近。 那人正在跟身边的两名学生聊天,并未注意到有人靠近他。 只突然觉得自己的右手好似被针扎了一下,有一瞬间的疼痛。 他低头一看,却并未看到任何东西,只看见右手虎口好似有一个细小的针眼,但若不仔细看,根本看不出来。 他没当回事,继续跟同伴说话。 很快,考生们就要进考场了。 而许晚夏也在这时走了回来。 许秋石冲二人挥了挥手便去排队进考场了。 谢谦之扭头看了许晚夏一眼,轻声道:“你让那考生付出了什么代价?” “没什么代价,不过是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罢了。”许晚夏淡淡道。 不过呢,她大哥昨天只是手发痒,至于那人嘛…… 考试正式开始,考生们纷纷拿起笔开始答题。 昨日撞了许秋石的那名考生也拿起了毛笔。 可就在他拿起笔的那一刻,他的右手突然发软,软得好似没了骨头一般,根本使不上半点力气。 他的手怎么回事?怎么没力气了? 不信邪,他再次去拿毛笔。 可依旧是刚拿起来就掉了,整只手都好似不听使唤一般,竟是没有半点知觉。 他的手废了? 怎么会这样?他的手怎么会变成这样?! 第423章 他彻底废了 同样在为手感到惊慌的还有余成才。 本来拉肚子拉个不停就已经让他浑身无力,整个人都快虚脱了。 再一次拉完肚子时,他慢吞吞地起身,想要提起裤子时,却发现自己的右手竟然使不上半点力气。 是拉肚子拉得他没力气了吗? 可是左手又能使劲儿啊,为什么右手一点劲儿都没有? 余成才又试了试,发现右手还是没半点力气,软得跟一块烂泥似的。 好端端的,他的右手怎么使不上力气了? 是拉肚子引起的吗? 不应该啊。 可不等他想明白,肚子再次绞痛不已,又想拉肚子了。 他干脆不想了,再次蹲下。 余成才拉肚子的臭味,几乎要弥漫整个余家。 就这样从昨晚一直持续到今天天黑,余成才终于没有隔几分钟就拉一次,而是变成了隔半个时辰左右才拉一次。 这让他终于有时间好好看看自己的手怎么了。 这一看,他发现自己的右手真的出问题了。 躺在床上,他举起右手,不停地尝试握拳,可不管他怎么尝试,右手始终使不上半点力气。 “如娟,你使劲儿握住我的手。”余成才将自己的右手伸到万如娟面前。 万如娟却是有些嫌弃。 他拉了一天一夜的肚子,即便沐浴过,但身上还是有味儿,她不想碰他。 不过见他一脸凝重的样子,万如娟还是伸手握住了他的右手,然后一使劲儿,就发现余成才的手像是没有骨头一般,软绵绵的。 “你的手怎么了?” 余成才的脸阴沉得更厉害了:“我的手使不上力气,废了。” “怎么会这样?”万如娟震惊道,“好端端的,你的手怎么会废了?” “我怎么知道!?”余成才突然拔高声音朝她吼道。 万如娟瞬间红了眼眶:“你吼我做什么?又不是我把你的手弄成这样的?人家也是在关心你,你不领情也就罢了,还吼我!” 说完,她侧过身背对着余成才,小声抽泣起来。 余成才心里烦躁,但还是耐着性子低声哄道:“是我错了,我不该对你说重话,如娟,原谅我这一次好不好?” 说着,他凑过去亲万如娟。 到底是刚成亲没俩月的新婚夫妻,这亲着亲着,两人都上了头,呼吸逐渐变得粗重。 可就在这最紧要关头,余成才发现自己不仅右手软绵绵的,他身为男人最重要的部位,同样软绵绵的。 “怎么回事?”万如娟疑惑地问。 余成才急得不行,可不管他怎么着急,那个地方依旧软绵绵的,没半点反应。 怎么回事? 到底怎么回事?! 难道拉肚子还会影响到他做男人?! 右手废了,这个地方也要废了吗? 不,绝对不信,要是废了,他以后还怎么当男人?! 可是,无论他怎么尝试,结果都在告诉他,他废了,他不行,他不再是男人。 最终,他无力又绝望地躺在床上,双眼空洞地望着头顶的纱帐。 他废了,他彻底废了! 万如娟也是一脸的难以置信,不敢相信余成才真就这么废了。 他们才成亲不到两个月,难道就要让她以后守活寡吗? 心里憋着气,她直接侧身背对着他睡了过去。 余家的鸡飞狗跳,外人不得而知。 但许晚夏却是知道。 余成才让人陷害她大哥,那就要付出应有的代价。 从今往后,他别想再当男人,别想再用他的右手! 县试结束,接下来便是府试。 府试在四月十五,还有时间让许秋石做准备。 许晚夏这段时间没有去县城,一直在村子里待着。 这日,许秋石从县城回来时,给她带回了余家的消息。 “妹妹,你知道吗?那个余成才他的右手莫名其妙废了。” 许晚夏正在院子里磨药,谢谦之在旁边给她打下手。 自从那次两人一起去了府城,回来后谢谦之几乎天天往她跟前凑,要么就是跟着许大山一块儿下地干活。 用谢安的话来说,那就是谢谦之已经忘了到底哪才是他的家。 许大山和吴秀莲对于他天天跟在许晚夏身边,也已经是见怪不怪。 身为过来人,他们自然看得出来这两人之间的小火苗,对于两人培养出感情,夫妻俩还是乐见其成的。 更何况他们一直以来都是大大方方的相处,若突然让他们别这般来往,反倒显得欲盖弥彰。 所以,就这么的,谢谦之今天又凑到了许晚夏身边。 听到许秋石这话,谢谦之下意识看了许晚夏一眼,见她一脸惊讶,仿佛才知道这事儿似的,他便忍不住勾了勾唇角。 不用想也知道,余成才的右手会废掉,肯定跟她有关。 许晚夏瞥见他的神色,悄悄瞪了他一眼,转而道:“余成才的手废了,为啥?” “不知道。”许秋石摇头,“我也是听张伯说的。张伯有时候闲得无聊,会跟隔壁的邻居聊天,他也是听邻居说的。” “那看来这事儿知道的人不少啊。” 许秋石道:“对啊。听说一开始是跟余成才走得近的几个青峰书院的学生发现的,说是余成才最近都不怎么出门,他们邀请了好几次才把余成才请出门,结果就发现了余成才的右手使不上力,跟废了似的。” “毕竟余家也是城里的大户人家,余家的大少爷出了这样的事,大家自然会忍不住在背后议论。然后这事儿就这么一传十十传百,传开了。” 许晚夏摆出副了然的样子:“这样啊。” 呵,余成才不仅手废了,更重要的地方同样废了。 只是,他不可能对别人说罢了。 许秋石继续道:“要我说,这就是他平日里做的坏事太多了,老天看不下去,给了他惩罚,他遭了报应!” “对,遭了报应。”谢谦之出声附和,揶揄地看向许晚夏,“晚夏,你说呢?” 许晚夏瞪他一眼,道:“可不就是报应吗?” 谁让他指使他人害她大哥呢? 他种下的因在前,她报复他的果在后,这便是他的因果报应。 “不说他了。”许秋石没注意到两人的小动作,话题一转,说道:“阿金快要跟春桃成亲了,妹妹你打算送春桃什么礼物?” 第424章 怎么又要收税? 正月里,吴金跟李春桃相看后,吴家便正式上门提亲,并定下四月初十的大喜日子。 因定了亲,两人的来往便多了不少,吴金有时候不用去医馆,便会来大石村找李春桃,给她送点小礼物,帮李家干干活,顺便到许晚夏家做做客。 两人的感情也在相处过程中越来越深厚,越来越稳定。 眼看着就要到四月,离两人成亲的日子也越来越近,送给两人的新婚贺礼的确该准备了。 许晚夏摇摇头说道:“我还没想好,应该是一套头面吧。” “那妹妹你说我送阿金什么礼物好?”许秋石也很愁。 送礼物什么的最麻烦了,可这是阿金跟春桃的大喜之日,他必须得送礼物,这几天他都在想这个问题,可就是不知道送什么好。 “还早呢,慢慢想吧。”许晚夏笑了笑说道,“我明日去隔壁找春桃聊聊。” 采访一下,这位准新娘子的心情如何。 第二天上午,许晚夏带着许冬梅一块儿去了隔壁李家。 许是快要成亲了,最近李春桃都没怎么出门,说是杨金凤让她在家养养,把脸给养白一点,成亲那天才好看。 “春桃本就生得好看,不用特意养,成亲那天肯定也是最好看的。”许晚夏笑着说道,“冬梅,你说是吧?” 许冬梅笑呵呵地出声附和:“晚夏姐说得对,春桃姐一定是最美的!” “你们俩就别打趣我了。”李春桃羞得满脸通红,嗔骂道,“你们来找我,就是为了取笑我吗?” “我们啊,是来看看咱们的准新娘子,是不是很紧张。”许晚夏笑得一脸狡黠,还朝许冬梅挤眉弄眼。 看着两人这般调侃自己,李春桃的脸更红了,佯装不悦道:“你们再这么取笑我,我就不理你们了。” “别啊。”许晚夏拉着她的手,可怜巴巴地望着她,“你别不理我跟冬梅啊。” 李春桃被她这副装出来的可怜模样给逗笑了,没忍住瞪了她一眼:“晚夏你真坏!” 许晚夏和许冬梅对视一眼,两人也忍不住扑哧一笑。 三个年龄相仿的小姑娘并排坐在李春桃的床边,天马行空地闲聊着,时不时有笑声从房间里传出来。 在院子里晾衣服的杨金凤,听到这一阵阵清脆的笑声,也忍不住笑了起来。 年轻真好啊。 想她年轻时,在娘家村子里,也有几个这般亲密的好姐妹。 只可惜长大后各自嫁了人,却很少再见面,也不知她们过得好不好。 她朝着李春桃的房间看了眼,眼底带着几分感慨。 但愿春桃她们仨,将来仍是能像现在这般无话不谈,这般亲密无间吧。 正想着,杨金凤猛地听见村子里响起一阵响亮的铜锣声。 这不是村长召集大家说事,村长没有铜锣,他每次召集大家都是靠吆喝,或是让大家互相通知。 这是哪来的铜锣声? 屋子里的许晚夏也听见了铜锣声,赶忙带着许冬梅和李春桃走出来。 “杨婶子,出什么事了?哪来的铜锣声?” 杨金凤茫然地摇头:“不知道啊,要不去看看?” 四个人加上听见动静跑出来的李铁蛋,五个人一起出了院子,碰到从隔壁许家出来的许大山、吴秀莲以及谢谦之兄弟俩。 “金凤,你也是听见铜锣声了?”吴秀莲问。 “对啊,咱们村子没有谁家有铜锣,这哪来的铜锣声?” “走,一起去看看。” 一群人急匆匆往村口的方向走去。 一路上碰见不少人,大家都是一头雾水,显然都不清楚发生了什么事,都对铜锣声很是好奇。 直到来到平日里村长召集大家说事的地方,大家看到了三名官差,其中一名官差手里拿着一面铜锣。 “怎么会有官差?而且看这样子,好像不是衙门的人,他们是从哪儿来的?”杨金凤小声地问。 许晚夏也拧起了眉头,打量着那三人,而后扭头目光凝重地看向谢谦之,就见谢谦之冲她微微摇头,表示自己也不清楚。 村里各家各户几乎都来了,大家聚在一起,一边好奇又警惕地看着那三名官差,一边小声地议论着。 见到许有为来了,立马有人喊他:“村长,你快跟大伙儿说说,这是怎么回事?这三位官爷是来干什么的?” 许有为:“……” 他也不知道啊。 他正在地里干活呢,也是听见铜锣声才赶来的。 为首拿着铜锣的那名官差,一脸严肃地看了眼在场众人,一敲手里的铜锣,高声道:“肃静!” 铜锣响亮又清脆的声音,打断了众人的议论声,大家立马停止交谈,齐齐看向那三人。 “我等乃是奉朝廷之命,前来征收赋税,所有人都安静点!” 又来收税? 不是二月的时候才收过一次税吗?这才过去不到两个月,怎么又要收税? 地里的庄稼才刚种下呢,他们哪来的粮食交税? “官爷,怎么又要交税啊?”有人问道。 为首那名官差严肃道:“这是朝廷的命令,你们哪来的这么多问题?都给我老实点,乖乖交税,否则,朝廷怪罪下来,定叫你们吃不了兜着走!” 那人瞬间不敢说话了。 许有为见状,微微弓着身子,凑上去笑呵呵地说道:“官爷息怒,乡下泥腿子不懂事,惹怒了官爷,还望官爷大人不记小人过,原谅他这一次。” 那官差看了许有为一眼,似是觉得他还算上道,便摆摆手道:“你说话还算中听,我就不跟他一般见识了。你们都听好了,我们乃是奉朝廷之命特来征收赋税,你们都得乖乖交税。” 许有为忍不住在心里骂了两句,朝廷可真不管百姓死活啊! 脸上却仍是带着抹讨好的笑,问道:“官爷,这次又要征多少税啊?” “上次每个人收的是十斤粮食,这一次,每个人交二十斤粮食。” 二十斤粮食?这么多!? 这不明摆着把他们往死里逼吗? 一时间,大家再次议论起来,人群中甚至响起了抗议声。 “肃静!谁要是敢闹事,别怪我们不客气!”那官差亮了亮腰间的佩刀,吓得大家不敢再说话。 而就在这时,一道清脆的声音突然响起—— “官爷,你说你们是奉朝廷之命前来征税,那你们有文书吗?” 第425章 不能放了他们 一石激起千层浪。 许晚夏这话瞬间让大家反应过来。 是啊,朝廷就算要加征赋税,也该有文书公函吧? 总不能说收税就收税,连个文书告示都没有吧? 这三人到底是不是真的官差?还是说,他们是假扮的? 一时间,大家看向三人的目光充满了怀疑。 那三名官差互相看了一眼,又齐齐看向许晚夏。 为首那官差道:“是你在说话?” “是我。”许晚夏向前走出人群。 谢谦之赶紧跟了上去,始终护在她旁边。 “你这是在质疑我们?”那官差不悦地开口。 许晚夏神情平静,不卑不亢:“我只是提出合理的怀疑。上次朝廷要征税,事先出了告示,给了大家准备的时间,这次为何一点征兆都没有,说收税就收税?” “朝廷要做什么,还需要跟你们这些草民交代?”那官差冷哼一声,不屑地说道。 他这话让大家更为不满了。 朝廷难道就不管他们这些草民的死活吗? 要是没有他们这些老百姓,朝廷还算什么朝廷? 眼看着大家的情绪变得激动起来,许晚夏出声道:“你这是在诋毁朝廷,坏朝廷名声?” “你少胡说八道!”那官差有些急,转而又道,“你莫要在这儿闹事,否则,我可不会因为你是个女人,就对你客气!” “官爷还没回答我呢,你们有征税的文书吗?怎么不拿出来让我们看看?”许晚夏丝毫不怕他的威胁,语气带着几分强硬。 即便朝廷真的还会加征赋税,必然会从京城发布文书,层层下达命令,最后到达佟县令那里。 而佟县令为官严正清明,是个一心为民的好官,从上次加征赋税便可看出,他不会突然一声不吭就宣布加税,而是会出告示告诉大家。 这三人的身份自然就存疑。 “文书岂会随随便便拿给你们看?”那官差说道,眼底闪过一丝心虚。 许晚夏冷笑:“既然拿不出文书,我们如何相信你们真的是前来收税的官差?” 其他村民纷纷出声附和。 “对!我们不相信你们!除非你们拿出文书来!” “你们就是骗子,想骗我们的粮食!骗子,赶紧滚!” “你们这些丧良心的骗子,那可是我们辛辛苦苦种出来的粮食,你们居然想要骗走!” 有人情绪激动之下,捡起地上的小石子就朝那三人扔去。 其他人见状纷纷效仿。 一时间,无数小石子扔向那三人。 那三人下意识抬手挡住脑袋,但还是被小石子给打了好几下,气得三人瞬间火气上涌。 为首那人猛地抽出腰间的佩刀,不再掩饰自己的真面目,咬牙切齿地威胁道:“本来想让你们老老实实拿出粮食,你们非要敬酒不吃吃罚酒,那就别怪我们不客气了!” 他晃了晃手里那锋利的大刀,厉声道:“赶紧把粮食交出来,否则,她就是你们的下场!” 说着,他挥刀就要朝许晚夏砍去。 这小娘们儿长得倒是不错,只可惜了,坏了他们的好事,那就只能去死。 眼看着那闪着寒光的大刀朝许晚夏劈去,在场所有人都惊呆了。 许大山和吴秀莲更是吓得脸色一白,下意识喊道:“夏夏小心——” 话刚出口,两人就看见一直站在许晚夏旁边的谢谦之,突然抬手一把扣住那人的手腕,而后用力一拧。 那人立马发出一声杀猪般的嚎叫,手中的长刀也掉落下来,被谢谦之精准地接住,而后,反手横在了他的脖子上。 另外两人刚抽出佩刀,就见自己的同伴被制服了,两人均是一愣,不知所措地看了眼彼此。 什么情况这是? 在这样一个偏僻的小山村里,难道还藏了高手? “说,你们到底是什么人?为何要假扮官差前来抢粮食?”谢谦之冷声问道。 冰冷的长刀横在脖子上,为首那人觉得自己只要轻轻一动,那长刀就会割破他的喉咙。 他吓得一动也不敢动,顿时没了刚才的嚣张气焰,一个劲儿地求饶:“好汉饶命,好汉饶命啊!我说,我什么都说!” “我们是从北边逃难来的,实在是走投无路才会出此下策,但这是我们第一次干这种事,之前从未做过,还请好汉大人大量,放过我们吧!” 他刚说完,村民们就开始嚷嚷起来。 “不能放了他们!要是放了他们,他们肯定还会去祸害别的村子!” “对,这种人就该把他们交给官府处置!” 谢谦之没说话,而是看向许晚夏。 “你们身上的官服和佩刀哪来的?”许晚夏冷声问道。 他们或许真是从北边逃难来的,但什么走投无路才出此下策,什么第一次干这种事,她一个字也不信。 那人支支吾吾不肯交代。 许晚夏也懒得多问,总之肯定不是从正经渠道得来的。 不管是杀了人抢来的,还是偷来的,假扮官员都是大罪,理应送去衙门。 “把他们绑了送去衙门吧。” 她刚说完,村民们就迫不及待地行动起来。 很快,这三人就被五花大绑。 “村长爷爷,这三人就由我和清河哥送去衙门吧。” 许有为道:“行行行,那就辛苦你和清河了。” 许晚夏点点头,转而又道:“村长爷爷,这件事提醒了我们所有人,不能随便什么人都能进咱们村,或许,我们应该在村口设个关卡,查明身份才能放人进来。” 她这话得到了大家一致赞同。 今天来的是假扮官差的骗子,万一下次来的是真正的劫匪呢? 可不得设个关卡,不能随意让人进村子吗? 许有为也觉得她说得很对,一个劲儿地点头:“对对对,设个关卡,还要安排人每天在那儿守着,不许任何人随意进来。” 说做就做,他当即就安排人上山砍树,用来做栅栏。 有他安排这事儿,许晚夏便也就不操心了,跟着姚清河一块儿赶着牛车,押着那三人去了县城。 而就在他们从桥头村过河后不久,几名官差出了桥头村,径直去了大河村。 第426章 休想来我们村骗粮食 许有为正带着人准备上山砍树,突然听见村口的方向传来一阵响亮又愤怒的声音。 “不好了!那些骗子又来抢粮食了!快来人啊!有人来抢粮食了啊!” 什么?! 刚把那三个假官差抓起来,又来了假官差? 是刚才那三人的同伙吗? 村里凡是听见了这喊声的村民,纷纷出动往村口跑去,不少村民手里还拿着扁担、锄头、钉耙等农具。 一时间,一大群村民乌泱泱跑到了村口,将那几名官差拦在了村口的大槐树下。 “你们这些骗子,赶紧滚!休想来我们村骗粮食!” “对,赶紧滚!我们才不会上你们的当!你们这些假扮官差的骗子!” “你们的同伙已经被送去衙门了,你们也跑不了!” 村民们群情激愤,纷纷将手里的农具对准对面的几名官差,愤怒地瞪着对方。 李山一脸疑惑地挠挠头,又看了看身边的同伴们。 这什么情况? 大石村的村民咋这么激动,还说他们是骗子? 他以前来过大石村,这些人不认识他了吗? 疑惑茫然的视线在人群中扫了一圈,李山看见了刚跑到人群后面的许有为,便冲他挥手喊道:“许村长!许村长,是我,李山,你可还记得我?” 这人认识村长? 村民们一时奇怪,纷纷看向许有为。 人群也自动给他让出一条道,让他能走到最前面来。 来到前方,许有为盯着李山看了好几眼,猛地想起来他是谁,赶紧道:“原来是李捕快,真是抱歉!” 之后,又出声让村民们把手里的锄头钉耙等农具赶紧收起来。 他身为一村之长,有时候会去县衙办事,自然见过衙门的衙役,更何况这位李捕快曾来过他们大石村,因而,他对这位脸庞圆乎乎的李捕快,还是有些印象。 村民们见他们真的是衙门的官差,顿时就怂了,纷纷往后退了几步,惶恐不安地看向彼此。 完了完了,他们刚才那样对这几个官差,他们不会怪罪大家伙儿吧? 谁让他们来的时间那么凑巧,刚好在许晚夏和姚清河将那三个骗子送走的时候呢? 这也不怪大家伙儿把他们认成是骗子啊。 李山没计较大家伙的态度,但还是觉得很奇怪,便问:“村长,可是村子里出了什么事?为何大家都说我们是假扮官差的骗子?” “这个事吧,是这样的……” 许有为将刚才发生的事原原本本地说了一遍。 李山几人听后都是愤怒不已。 “真是岂有此理,居然敢假扮官差来骗大家的粮食!这种人决不能放过他们!” 许有为说道:“李捕快请放心,我们已经把人给抓住,夏丫头和清河这会儿正在将他们送去县衙的路上。” “那就好。”李山点点头,语气中带着几分赞许,“你们做得很对,对于这种骗子决不能姑息。” 许有为笑了笑,转而又问:“不知几位捕快大哥今日前来我们大石村,是有什么吩咐?” 一时间,李山竟有些不知该如何开口,和同伴们对视一眼,他才只得硬着头皮说道:“我们是来征税的。” “什么?!”许有为下意识惊呼出声,“征税?朝廷难道真的又要收税?李捕快,你该不会是跟我们说笑的吧?” 其他村民也都是一副既紧张又期待的样子,目光紧盯着他。 快告诉大家伙儿,他是在开玩笑的吧。 顶着大家那灼灼目光,李山只觉得自己仿佛被一座大山压着,不敢去看大家。 但他们也是奉命行事,只能说道:“村长,我没说笑,朝廷发布了文书,真的要征税,前日大人就命我们在城里张贴了告示,你们村最近没人进城吗?” 进城自然是有的,许秋石每天都会去城里读书。 只是,他每天去县城,进了城便是直奔岑府而去,下午放了学,又从岑府坐着马车出城回家,根本没注意到什么告示。 不然,他不会不告诉许晚夏。 而许晚夏知晓了这一消息,也肯定会告诉村长。 但大家都不知道,那必然是许秋石没看见告示。 好巧不巧的,这几日许晚夏跟谢谦之都没去县城,因而,大家都不知道朝廷又要征税的事。 而刚才那三个骗子,估计也不知道,不然,在许晚夏问他们有没有文书时,他们便会说出城里张贴了告示的事。 村民们一阵面面相觑,一时间都无法接受这一消息。 朝廷怎么又要征税? 不是二月的时候才征过一次税吗?现在又要征税,他们哪有这么多粮食交税啊? 一时间,大家都是一副愁云惨淡,悲伤难过的模样。 李山的心情也不好受。 他已经去过好几个村子收税了,每到一个村子,他刚说出他们是来征税的,大家便都是一副天塌了的样子,看得他的心里也很难过。 可是,这是朝廷的命令,他一个县衙里的小小捕快,只能奉命行事。 许有为看了看耷拉着脑袋,悲伤难过的大家伙儿,忍不住长叹了一口气。 但他身为村长,还是得出声询问:“李捕快,不知这一次怎么收税?还是跟上次一样吗?” 李山点点头:“对,和上次一样,每个人交十斤粮食,若拿不出粮食,也可以交钱抵税,一斤粮食五文钱,一人五十文。” 不管是交粮食还是交钱,对于村民来说都是一个晴天霹雳。 没想到才过去不到两个月,朝廷便又来收税了。 上次交税,人口少的家庭交几十斤粮食,人口多的家庭那可是上百斤粮食啊。 现在又要交税,他们哪里能拿出这么多粮食来交税? 拿不出粮食就交钱? 可是,一个人五十文,就算是家庭人口少的,那也是一二百文,二三百文啊! 人口多的,那就更别说了。 人群中,有人情绪激动地骂了起来。 “我们的粮食才刚种下去,就又来收税,这是不要我们活啊!” “辛辛苦苦种了一年的地,好不容易存点粮食有点银钱,结果不到两个月就收了两次税,还让不让我们这些老百姓活啊?” 他们这些底层的小老百姓,就活该被那些当权者剥削吗? 第427章 交粮食还是交钱? 一时间,人群中响起一阵呜咽声,有不少人都忍不住哭了起来。 从去年许晚夏家分家到现在,村子里不少人虽说都在许晚夏家赚了一些钱。 可是,这是他们辛辛苦苦赚来的,日子也好不容易好过一些,有了点盼头。 可谁能想到,今年过完年,这还没到四月,朝廷就已经第二次征税了。 那以后是不是还会有第三次第四次征税? 不说别的,等秋收时,朝廷必然还会再来征税。 就算他们去年赚了钱,日子好过了,可也抵不住朝廷三番五次的征税啊! 李山看着大家这般难过又愤怒的模样,忍不住叹息一声,说道:“我知道大家心里有怨气,但这是朝廷的命令,我们只能遵从。如今大周边境战事吃紧,朝廷加征赋税也是为了支援边境战事。若边境一旦失守,大周危矣。” “眼下的困境只是一时的,只要边境战事得到缓解,能稳定下来,朝廷必然不会这般多次征税,大家的日子也会慢慢好起来。” “好个屁!”有人忍不住骂,“那些当官的吃香喝辣的,才不管我们老百姓的死活!说什么支援边境战事,到底能有多少粮食送到那些将士们手里,那些当官的心里清楚!” 李山没去计较对方的态度和犀利的言辞,只让同伴回去后别多嘴,让大家发泄一下情绪也好。 让村民们骂了一通后,李山才道:“好了,大家也都别只顾着骂了,我们也是奉命行事,还望大家不要为难我们,都赶紧交税吧,我们还要回去复命。” 朝廷已经下了征税文书,大家伙儿即便心里再不痛快,那也只能听从。 若有反抗,最终吃亏的还是他们自己。 许有为叹息一声,说道:“大家都赶紧回去拿粮食或者拿钱吧,别耽误了李捕快他们回去交差。” 大家心不甘情不愿,伤心难过地慢吞吞往家走。 许大山和吴秀莲也跟着人群往村尾走去。 杨金凤和李昌贵和他们同行。 “这都是什么事啊?”一路上,杨金凤已经叹了好几口气,愤愤道,“凭什么只在我们这些老百姓身上征税?怎么没去管城里那些有钱人征税?那些有钱人随便拿出一点钱来,都抵得上咱们一个村的税了。” 吴秀莲的心情也很沉重,但还是安慰她说道:“说不定朝廷也向城里那些商户收了税,只是咱们不知道而已,好了别气了,再怎么生气,也改变不了朝廷要收税的事实,咱们只能老老实实交税。” 话虽如此,但这心里就是愤懑、难过和发愁嘛。 “秀莲,你打算交粮食还是交钱?”杨金凤问道。 吴秀莲扭头和许大山对视了一眼,说道:“夏夏跟我们说过,城里的粮食涨价了,虽然有县令大人的命令,那些粮商一个月最多只能涨价五文,但夏夏说这个情况应该不会一直持续,等别的地方粮食涨价太多,咱们长原县的粮商也肯定会不顾县令大人的命令,会跟着涨价。” “到时候,一斤粮食还不知道会涨到多少的价格呢。所以,我觉得,还是交钱抵税吧,粮食握在手里更重要。” 她刚说完,就听身后传来一道响亮的声音。 “秀莲说得有道理!” 几人不约而同地回头望去,就见胡金花不知何时坠在他们后面,而在胡金花的身后,还跟着一群村民。 看样子,也是听见了吴秀莲的话。 大家纷纷上前询问吴秀莲。 “秀莲,夏丫头真是这么说的?你们家也打算交钱抵税吗?” “夏丫头经常去城里,她知道的消息肯定比我们多得多,秀莲,你再跟大家分析分析呗,我们都听你的。” 被大家围在中间,吴秀莲一时有些尴尬。 她讪笑着道:“我刚说的都是夏夏之前跟我们说过的,你们都知道,我们家其实是夏夏做主,我们都听她的。她说粮食才是最重要的,要握在自己手里,我觉得很有道理,所以我跟大山都决定,这次交钱抵税。至于大家伙儿,你们还是根据自己的情况做决定吧,可别什么都听我们家的。” 这各家各户的情况不同,哪能一概而论? 其他人听后,心里有了各自的计较。 但不少人都决定,还是交钱抵税吧。 一个人交五十文,虽然也不少,但咬咬牙还是能拿出来。 若粮食真的涨价了,五十文还不知道能买多少粮食呢,到时候,钱就不值钱了。 李山几人在村口等了好半天,村民们才陆陆续续来交税。 让他们意外的是,村里大部分人都是用钱抵税,只有少部分人才是选择交粮食。 这和别的村子截然不同。 他们在别的村子收税时,大部分都是选择用粮食交税,只有少部分人才会选择交钱。 因为在那些村民看来,他们有地可以种庄稼,下半年粮食就能收了,就算这期间没粮食吃,他们也可以去买粮食过渡一下,还是钱最重要。 倒是大石村的村民们,认为粮食最重要。 收了税,看着村民们一个个如丧考妣的样子,李山张嘴想说点安慰的话。 可这个时候,不管说什么都显得苍白无力,只会让大家心里更堵得慌,他索性便不说了。 招呼同伴把粮食装好,运着粮食便走了。 村民们仍站在村口,看着李山几人走远。 “行了都别看了,再看粮食和钱也回不来。”许有为摆摆手道,“都散了吧,该干嘛干嘛去,咱们还要上山砍树,在村口做关卡呢,大家把这事儿都给忘了?” 经他这么一说,大家才想起来还要做关卡呢。 朝廷收税这是板上钉钉的事,税交了便再也拿不回来,他们与其继续悲伤难过下去,还不如找点事做。 于是,刚才许有为安排跟他一块儿做关卡的村民,赶紧跟着他上山砍树去了。 与此同时,押着那三个假官差的许晚夏和谢谦之,这时也终于抵达了县城。 在城门口排队进城时,谢谦之眼尖地注意到了城门口张贴着一张告示。 他赶紧回头冲身后的许晚夏道:“晚夏,朝廷又要征税了。” 第428章 为何不向他们征税 牛车上,许晚夏往他旁边挪了挪,顺着他的手指看去,一眼就看见了那张征税告示。 “前日就张贴了告示。”许晚夏的语气有些凝重,“怎么这么快又要征税了?” “看来应是边境战事吃紧,朝廷国库空虚,无法支援边境,只能又从老百姓身上征税。”谢谦之的语气也带着几分严肃。 许晚夏沉着脸没说话,只感到了底层老百姓被压迫的无奈和悲凉。 当权者只需要一拍脑袋做个决定就行,却丝毫不管下面这些老百姓在交了税之后,日子能不能过下去。 “朝廷的那些人,就没想过议和吗?这仗是非打不可吗?” 谢谦之扭头看向她,见她紧拧着眉头,眼底带着深深的厌恶和愤怒,想安慰她却也知道她不需要安慰。 想了想,便道:“若能议和,想必早就议和了。” 这里是城门口,有些话他不能说得太直白,以免被旁人听了去会惹祸上身。 但他想,晚夏肯定能明白他的意思。 是啊,若能议和,肯定早就议和了。 然而新帝刚登基没几个月,就已经征了两次税,足以说明他们这位新帝,就是个十足的主战派。 而朝廷里那些主和派在面对这样一位新帝时,还能有什么话语权? 这仗也就只能继续打下去。 没军需物资支援前线怎么办? 征税呗。 从老百姓身上征税,想尽办法支援前线,可到头来,战争还是没有停息,老百姓的日子反而愈发难过。 西平府都算好的了,只从今年才开始加征赋税,大周其他地方从去年就已加征赋税,如今的日子还不知到了如何举步维艰的地步。 也不怪如今长原县的难民越来越多。 两人的心情都很凝重,排队进了城便直奔县衙而去。 许晚夏算是县衙的老熟人了,衙门里不少人都眼熟她,见到她跟谢谦之拽着三个人来到衙门口,值守的衙役赶紧上前帮忙。 从二人口中得知这三人犯了什么事后,一名衙役立即去禀报了佟县令。 很快,佟县令便来升堂审理了这三人。 这三人的确是从北方逃难来的,但可不是什么走投无路才做这种事,而是他们一早就计划好了的。 从北边来的这一路上,他们发现很多城池的粮价都涨了,他们便想出了假扮官差收税,骗了粮食拿去卖钱的法子。 至于官服从哪来的,是他们在别的城池时,趁机打晕了三名官差,偷了他们的官服和佩刀。 从偷官服的城池出来后,这一路上他们靠着这个法子骗了不少村子,靠倒卖粮食赚了不少钱。 但这些钱都被他们花天酒地造没了,只能重操旧业,继续招摇撞骗。 本来如今百姓们的日子就很艰难,这三人居然还如此丧心病狂去骗村民们的粮食,这分明就是把人往死里逼啊。 佟县令为此大为愤怒,直接下令将他们押入大牢,听候发落。 三人被带下去了。 佟县令起身来到许晚夏二人面前,朝二人拱了拱手。 “大人快别这样,您这是折煞我们了。”许晚夏赶紧托住他的手,说道。 “你们二位替咱们长原县百姓除掉了一大祸患,本官理应代表百姓们谢过二位。” “这也是凑巧,他们到我们村子里骗粮食,不然,我们也抓不住他们。”许晚夏说道,转移了话题,“大人,我们在进城时看见了告示,朝廷又要征税了?” 佟县令叹了口气:“正是如此,边境战事吃紧,朝廷也是没办法,只能加征赋税。” 许晚夏有些不高兴,说话的语气也带了几分不满:“那为何只在老百姓身上征税?城里那么多有钱人,为何不向他们征税?” 看着她这副气愤的样子,佟县令觉得诧异。 每次见到她,她都是一副客气有礼的模样,如今瞧着她这气鼓鼓的模样,反倒有着她这个年纪该有的活泼。 佟县令没在意她的语气,说道:“这次征税,不仅种地的农民需要交税,城里的商户同样需要交税。许娘子想来应是有段时间没进城了吧?你去你们医馆问问就知道了,你们医馆也要交税。” 许晚夏:“……” 好吧,是她误会了。 但这也不足以让她对朝廷,对当权者消气。 虽然她生气也没什么用。 没再继续这个有些严肃凝重,让人不愉快的话题,佟县令说道:“许娘子那日送来的土豆,本官已命人按照许娘子所教的方法全部种下,总共种了五亩地。” 许晚夏也敛去了心里那些愁闷的思绪,说道:“若管理得当且土质较好,五亩地说不定能收一万斤。” 她给的这一千斤土豆,都是自带灵气的,且每个土豆的个头都很大,种植时稍微切小块一些,一千斤土豆完全能种五亩地。 而依照她给的种子,五亩地估计能收一万多斤,但没必要把期待值拔得太高。 一万斤,已然足够让佟县令惊讶和期待了。 “若真能收一万斤,那许娘子给的这土豆,可说是救了无数百姓于水火之中啊!”佟县令赞叹道。 许晚夏谦虚地笑了笑:“大人过奖了,我担不起大人如此高的评价。” 佟县令很想说,他一定要将此事上报朝廷,为她求得嘉奖。 可如今的朝廷…… 他想了想还是算了。 说不定到时候,朝廷反而会继续加征赋税。 也不知边境的战事,何时才能平定,大周何时才能恢复安宁? 许晚夏二人从县衙出来后,便去了杏林春。 到了医馆,秦掌柜便将这两日朝廷征税,每个商铺都要交税的事告诉了二人。 “咱们医馆交了一百两的税。”秦掌柜叹气道,“听说这两日,城里不少人都是怨声载道,粮价又涨了。” “又涨了?”许晚夏有些意外,“不是说佟县令交代过那些粮商,一个月最多涨一次,一次最多涨五文吗?他们这是不听佟县令的话了?” 秦掌柜道:“借着这次征税,那些粮商跑去佟县令那儿哭诉,说别的地方粮价已经涨了很多,如今朝廷又连续征税,百姓手里也没多少粮食,他们要想买粮食来卖,只能从别的粮商那里高价买来,但如今佟县令压着他们,不让他们涨价,他们也要活不下去了。” 第429章 粮价涨到了多少 许晚夏听明白了。 总之就是哭穷呗,到佟县令那儿哭诉自己开门做生意有多不容易,他们也不是为了赚钱,实在是亏不起。 那佟县令也不能以权压人,非让他们不许涨价。 于是,那些粮商在哭诉了一番后,便商量着集体涨价。 “如今粮价涨到了多少?”谢谦之出声问道。 秦掌柜叹气:“一斤大米如今要三十五文。” “涨了这么多?”许晚夏有些惊讶。 涨价前,一斤大米也才几文钱,这俩月即便粮商涨价,但一次顶多涨五文,也就只涨到了不到二十文一斤。 但现在,大米一下子就涨了十多二十文,可说是翻倍地涨。 照这个速度下去,大米会不会涨到一百文一斤? 城里扛大包,一天也才三十文的工钱,按照以前的粮价能买三四斤大米,但现在,连一斤米都买不到。 别说乡下的老百姓买不起粮食,就是城里人,依照这个粮价,大家的日子也会愈发艰难。 当然,那些有钱人不会在乎这些,他们有钱,就算涨到一百文一斤,照样吃得起大米。 “幸好当初大东家让我们囤粮食,除了最开始大东家帮忙买的粮食,后面我们又陆陆续续囤了一些,如今粮价上涨,我们店里的大家伙儿倒还不必买粮食,所受影响不大。”秦掌柜道。 许晚夏点点头:“那就好,不过家里囤着粮食的事,还是别往外说,以免惹来有心之人觊觎。” “这是自然,刘大夫和苏大夫不必担心,张林和吴金我也叮嘱了,大家都会小心的。” “我表哥跟表姐呢?” “吴金在后院磨药,如意跟着苏大夫在诊室。” “行,秦掌柜你忙你的,我去找我大表哥聊几句。” 说完,她便和谢谦之一块儿去了后院,见到了正在专心磨药的吴金。 听见脚步声,吴金抬头望来,见到是他们俩,立马起身跟二人打招呼。 寒暄了几句后,许晚夏问了问他家里的情况。 吴金的脸色顿时就严肃下来,道:“昨日官府就派人去咱们村收税了。官府贴出征税告示,秦掌柜就跟我说过,让我跟家里人通个气,若官府去村里征税,让我们尽可能用钱抵税,别交粮食。我回去后跟家里人一说,大家也觉得交钱最好,粮食留着自己吃。” 只是他们家人多,九个人,一下子就交了四百五十文钱,虽然还抵不上他一个月的工钱,但还是让大家觉得难受。 “昨天我和如意回到家,就看见大家脸色都不好,一问之下才知道是官府来收税了。”吴金再次叹气,语气凝重,“去年靠着夏夏你给的卖菜生意,又让我和如意在医馆干活,我们家赚了不少钱,日子终于好过起来,可如今又开始不停征税。” “不到两个月就交了两次税,谁知道后面还会不会又要交税,也不知道这样的日子,什么时候才是个头?” 这话没人能回答他。 大家都想知道,这样的日子什么时候才是个头。 可谁也给不出确切答案。 气氛有些凝重,许晚夏拍拍他的肩膀道:“好了不说这个了,大表哥,你跟春桃就快要成亲了,有没有很紧张啊?” 看着她打趣的坏笑,吴金顿时红了脸,羞赧道:“夏夏你就别取笑我了,成亲是大事,我肯定会紧张。” 他和春桃的婚期定在四月初十,眼看着也没多久了,家里这段时间也在忙着张罗他成亲的事。 本来挺高兴的,可昨天的征税,让喜庆的气氛瞬间就没了。 但日子总得继续过,他和春桃的婚事也得继续操办。 许晚夏笑道:“我可等着四月初十,到你们家吃你和春桃的喜酒呢。” “我等着,到时候清河哥也来吃喜酒。”吴金抬头看向谢谦之。 他之前都是管谢谦之叫二东家,但谢谦之觉得他是许晚夏的表哥,便让他跟着许晚夏和许秋石喊他。 于是,他便也跟着喊他清河哥。 谢谦之笑着点头:“我一定来!” 两人在医馆待到傍晚许秋石放学,三人一块儿回了家。 路上,许秋石听二人说起了征税的事,他不禁感到疑惑。 “怎么又要征税?” 他还想着考中秀才就能给家里免税呢,结果这府试还没开始,朝廷就又征税了。 “官府已经出了告示,城门口也贴着呢,大哥没看见吗?” 许秋石讪讪地挠挠头:“我还真没注意到,我每天排队进城时都是在心里默默背书,没注意到城门口贴着告示。” 四月十五就是府试了,为了准备府试,他这段时间读书很用功,上下学的路上都在背书,偶尔还会拿出书来一路看书。 这真不能怪他没看见,实在是他分不出心神去注意别的。 “没看见就没看见吧,没关系。”许晚夏出声安慰,“你安心准备府试,别的事别多想。” 许秋石重重点头:“我一定会考中秀才的!” 如今朝廷征税如此频繁,这也让他必须考中秀才,如此才能给家里免税。 马车和牛车一前一后回到村时,三人见到村口已经做出了一个简单的关卡。 还有两个村民在关卡处守着。 见到他们回来,立马挪开简易栅栏让他们进村。 双方打了个招呼,三人便继续往村尾而去。 “妹妹,村里发生什么事了吗?怎么村口还设了关卡?”许秋石一脸茫然。 许晚夏将今天有人假扮官差来骗粮食的事告诉了他。 “竟有这种事!真是太可恶了!”许秋石愤怒道,“这种人就是将他们大卸八块也不足惜!” “我和清河哥已经将他们送去衙门了,县令大人会依照律法给他们判刑的。”许晚夏说道,“这件事也给村里所有人提了醒,如今世道乱,不能让陌生人随便进咱们村。” “对!谁知道来的是好人还是坏人,最好的办法是陌生人都不能进来!” 回到家,许晚夏从吴秀莲和许大山的口中,得知了今天李山带人来收税的事。 听两人说是用钱抵税,许晚夏对此表示赞同。 虽然如今他们家不缺粮食,但更不缺钱。 今后,粮食才是最紧缺的,自然要将粮食牢牢攥在手里。 第430章 他要是不干活就给我打 朝廷再一次征税的事,让村里大家伙儿都消沉了好几日。 但日子该怎么过还是得继续过。 那日许有为带着村民在村口设了个简易关卡,但那个关卡实在太过简易,若有人真要硬闯,那关卡根本拦不住人。 而且,只是在村口设个栅栏,事实上并不管用。 最好的办法,还是建围墙或是栅栏,把整个村子都给围起来,在围墙里面再设置陷阱。 如此一来,不管是人或是山上的野兽来袭击村子,都没那么容易。 许晚夏将这一想法告诉了许有为后,许有为很是赞同,立马召集村里人宣布了这件事,得到了绝大部分人的响应和支持。 如今地里该种的庄稼都种得差不多了,各家各户都能分出至少一个人来建围墙。 既然要建围墙,那就要建得结实牢固,大家在经过一番讨论后,都认为可以打土坯建土墙。 但村里的房屋分布不是非常集中,要想建围墙将整个村子围起来,需要耗费不少功夫。 不过好的一点是,大石村是依河而建,靠近河的这一边不用修围墙,而且平日里村民都会去河里挑水,或是洗衣服洗菜之类的,若是建围墙围起来反倒不方便。 如此一来,只需要在村头村尾以及村子另外靠山的那一边建上围墙就行。 既然是要保证村子的安全,那围墙便只在村头和村尾各设置一个出口,其他地方都没出口。 虽然如此一来,大家去地里干活或是上山没那么方便,但为了村子的安全着想,大家也只能尽量适应这个不方便。 于是,建围墙的事就这么定下来了。 这段时间,在许有为的带领下,大家都在热火朝天的打土坯建围墙。 各家各户都出了代表,许晚夏家则是由许大山当代表。 村子里要说谁家没去,那就只有许大江家,就连许大河家,都派了许大河当代表。 从召集村里人商量建围墙,到这些天大家热火朝天的干活,许大江一家三口不可能一点也不知道。 可他们就跟眼瞎耳聋了一般,没半点表示,更不来帮着干活。 对此,有不少人表示不满。 “村长,村里各家各户都派了人修围墙,凭什么许大江家一个人都不来?” “就是啊,村长,可不能这么由着他们家!” “就算许老头和许老太年纪大了干不了重活,他许大江有手有脚的一个大男人,不可能干不了活吧?” “村长,他们家要是不派人来干活,以后就不许他们家的人从咱们修的围墙进出。” 许有为也不满许大江不来干活,见大家都对此不高兴,便道:“我去他们家找许大江说说,大家继续干活。” 他放下锄头,随意地擦了擦手上的泥巴便去了许大江家。 来到院门口时,许有为一眼就看见了院子里坐在一把躺椅上睡觉的许大江。 他当即就升上股不满。 上前,他抬脚踢了踢许大江,道:“许大江,醒醒,我有话跟你说。” 许大江慢悠悠睁开眼,懒懒道:“是村长啊,你找我有啥事啊?” 见他也不请自己坐,说话还这般爱搭不理的样子,许有为更恼火了。 “村里大家都在忙着修围墙,你们家为啥不出人去干活?” 许大江换了个姿势,侧躺在躺椅上,满不在乎道:“他们爱去干就让他们去呗,我又没说我要去,你之前跟大家说建围墙,我们家本来就不同意,现在凭什么让我们家的人去干活?” “村里修围墙还不是为了整个村子好,你们家也是大石村的一份子,你说凭什么让你们家去干活?”许有为的声音拔高了几分。 许大江依旧是一副无所谓的态度:“要我说,就是你们担心太多,只因为前些天来了几个假官差,就非得修一堵墙把村子围起来?我看你们真是吃饱了没事干,就咱们这样的小村子,谁会来咱们村干坏事啊?” 许有为觉得跟他说不通道理,也不想跟他多说,便问:“你爹娘呢?” “下地干活去了。” “他们一把年纪了都知道下地干活,你倒好,在家睡大觉,你是怎么当儿子的?” 许有为顿时气不打一处来,上前将他从躺椅上拽起来,拖着他就往外走。 “你今天必须跟大家伙儿一起修围墙,在围墙修好之前,你每天都得去!” 许大江挣扎着想要甩开他的手:“凭什么非要我去?我不去!你就算是村长,也不能强迫我干活!” “我还就强迫你了,就你这懒样子,不让你干点活,你早晚得懒死!” 许有为虽然年纪比许大江大,但比起惯会偷懒不干活的许大江,他的力气可要大得多。 许大江根本挣脱不开他的拖拽,最后,被他硬生生拖到了大家打土坯的地方。 “大树,你来盯着他,他要是不干活就给我打,打坏了我负责!”许有为出声叫来自己的儿子。 “爹,你放心吧,我一定会好好盯着他!”许大树说话时颇有几分咬牙切齿。 就许大江这臭德行,他当然会盯紧他,让他好好干活,吃点苦头! 许大江见状,转身就要跑,却被许大树拽了回来,旁边的几个村民也围过来。 大有一副,他要是敢跑,他们就敢动手的架势。 于是,许大江只得认命地跟着大家一起干活。 可是,想来只知道偷懒的他,哪里干得了这些重活,当天下了工回到家,他就觉得自己快死了。 许老头和许老太已经知道了他去修围墙的事,见到他拖着疲惫的身体回到家,许老太立马上前心疼地嘘寒问暖。 “这活真不是人干的,我明天绝对不去!” 许大江的话刚说完,许大河的声音就从隔壁传来。 “大哥,今天村长可是说了,你以后每天都要去,直到围墙全部修好。你要不去,他会亲自来家里喊你。” 许大江闻言顿时不满,气愤道:“关你什么事?你爱去你自己去,我才不去!” “你去不去可由不得你,村长盯着你,许大树盯着你,所有人都在盯着你呢。”许大河的声音带着几分幸灾乐祸。 第431章 我就去他家闹 这话让许大江更为气恼。 今天干活时,好几次他都想偷偷溜走,可每次刚准备开溜,他不是被许大树发现,就是被李昌贵逮了个正着,要么就是被村里其他人看见。 总之,所有人都盯着他,生怕他会偷懒似的。 只要他干活稍微慢一点,旁边的人就开始阴阳怪气地骂他,气得他一肚子气没处发。 见许大江脸色越来越难看,许老太赶忙出声道:“好了大河,你大哥今天够累了,你就少说两句吧。” 许大河冷哼道:“娘还真是关心大哥啊,说得好像修围墙的其他人不累似的,我今天也去干了一天活,怎么没见娘也心疼心疼我?” 说完,院子中间的那堵墙上开着的那扇门,被许大河重重甩上,像是在狠狠打许老太的脸,让她有些心虚之余又觉得不满。 她和老头子都要指望大江给他们养老,她关心大江难道有错吗? 再说了,大河还有媳妇儿和两个儿子关心他,可大江只有她和老头子了,若她都不关心大江反而去关心大河,那大江心里得多难受多委屈? 许老太拉着许大江就往屋里走:“累了吧?娘给你煮了面,赶紧洗手吃面吧,吃了好好睡一觉。你明天不想去咱就不去,修围墙又不是少了你一个人就修不了,不还有那么多人吗?为啥非要让你去?” “还是娘懂我关心我。”许大江愤愤道,“那许有为不就仗着自己是村长吗?我都说了我不去,他还硬是把我拽去,还让许大树盯着我,说我要是不干活就打我,他那分明就是虐待我!” “他敢?他要是敢打你,我就去他家闹!”许老太双手叉腰,凶狠地骂道,“我看谁怕谁!” “行了!”堂屋里坐着抽旱烟的许老头出声道,“胡闹什么?既然是村长让你去修围墙,那大江你就去,别想着偷懒。” “爹,我不去!修围墙累死了,我才不要去,要去你自己去。” 许老太帮腔:“就是啊老头子,干啥非要让大江去?” “你就惯着他吧!”许老头指着她骂,“你要再惯着他,你也别指望将来他能给咱们养老了!” “我——”许老太下意识想反驳,但见他冷着脸,眼神凌厉,她只得缩了缩脖子,将到嘴边的话咽了回去。 心里却仍旧觉得他小题大做。 她怎么就惯着大江了?她不过是心疼大江孤零零一个人,身边连个知冷知热的都没有,多关心他罢了。 视线转向许大江,许老头命令道:“修围墙你必须去,你要是不去,以后村子里有啥事,大家都不会管咱们家,我们会被所有人孤立,你明不明白?” 如今,他们家已经被大家渐渐孤立了,要是他们家还不派人去修围墙,以后村里要真遇上什么灾祸,他们家别想指望村里人帮衬。 “孤立就孤立,咱们过咱们的日子,又不是非要指望其他人帮忙。”许大江撇嘴,不以为然道。 “你现在连我的话都不听了是吧?”许老头起身,拿着烟杆就要去打他,“我让你去那就去,你不去我打也要把你打去!” 他们在村子里住着,哪能保证自己永远不会有需要其他人帮忙的时候? 若他们真的被孤立了,到时候后悔都来不及。 许大江对许老头还是有些怕的,见许老头动怒,他只得应道:“行了知道了,去就去。” 果然,第二天许大江还是磨磨蹭蹭去修围墙了。 但一整天都在想尽各种办法偷懒。 只不过如今他可是所有人紧盯的目标,大家怎么会让他偷懒? 于是,许大江在大家的监督之下,修围墙修了一天又一天,累得他好几次想罢工,但最后都被许老头给骂了一顿,第二天又只得接着去。 如此这般,时间来到了四月初九。 明天就是四月初十,吴金跟李春桃成亲的大喜之日。 前两日,秦掌柜就给吴金放了假,让他回家好好准备成亲的事,还代表医馆给他送了份贺礼。 刘大夫、苏大夫和张林也分别送了礼物,但因医馆离不开人,初十那天他们不能到场,只能提前给了贺礼。 依照长原县的风俗,初十在吴家办酒席,是一对新人正式成亲的大喜之日,而初九这天晚上,则是由李家办席,邀请亲朋好友和村里大家来吃席,告诉大家自己家女儿明日要出嫁。 村里办席都是邻居们来帮忙,一大早,来帮忙的村民就到了李家,吴秀莲和张云娘也去李家帮忙了。 正席是在晚上,但中午的时候,李家还是做了顿简餐,请帮忙的村民吃了顿饭,下午又继续准备晚上的席面。 今年交了两次税,各家各户都不富裕,李家的席面自然也准备得不是特别丰盛,但也不算寒酸,中规中矩吧。 下午的时候,许晚夏带着许冬梅去了李家,跟李春桃在房间里聊天。 许晚夏拿出自己准备的一套首饰,送给李春桃做添妆。 看着首饰盒里,那精致的银钗、银手镯、银项圈和银耳坠,李春桃很是惊讶,只觉得这礼物实在太贵重了,赶紧将其还给许晚夏。 “晚夏,这礼物我不能收,太贵重了。” “这可是我给你的新婚贺礼,不能不收。”许晚夏将首饰盒推了回去,“你以后可就是我的表嫂了,都是一家人,别跟我客气。” 表嫂两个字,让李春桃瞬间红了脸,她心里高兴许晚夏对她的好意,但仍是觉得这礼物太贵重了,她拿着烫手。 “春桃姐,这是我送给你的新婚贺礼。”许冬梅拿出一个自己绣的小荷包递给她,荷包上是两只栩栩如生的鸳鸯,“祝你和阿金哥幸福美满,早生贵子。” 李春桃脸红红的,心里却满是感动。 她在村里谈得来的同龄人没几个,关系最好的也就只有许晚夏,而因为许晚夏的关系,她和许冬梅也渐渐熟悉起来。 如今三人成了无话不谈的好姐妹。 自己出嫁,好姐妹送了她精心准备的贺礼,她心里自然是高兴的,感动的。 忍着想掉泪的冲动,她笑着打趣:“你们俩可得抓紧了,我还等着吃你们的喜酒呢。” 到时候,她也要为她们送上自己精心准备的贺礼。 第432章 我来接你了 村里已经好久没有过婚嫁的喜事了,如今李春桃要出嫁,村里难得热闹一次,家家户户都派了代表来吃席。 晚上的席面很是热闹,杨金凤和李昌贵穿梭在酒席间招呼大家,大家伙儿也都给他们送上了祝福的话,乐得夫妻俩满脸的喜色。 然而,等到席面结束,大家都各自回家了,只剩下李家四口时,杨金凤不禁伤感起来。 她拉着李春桃的手,反复叮嘱:“你以后嫁到了吴家,可一定要多孝顺公婆,要体贴丈夫,也要多干活多做事,可不能偷懒,不然会被婆家嫌弃的。” 这是这个时代女性的传统思想,杨金凤出嫁前,她娘也是拉着她的手跟她这么说的,如今轮到她跟自己女儿说了。 想到这里,她的心里涌上股浓浓的不舍,忍不住侧头悄悄抹了抹眼角的泪。 而她这一举动,也让李春桃瞬间掉下泪来。 “娘,放心吧,我嫁去吴家肯定会多多干活,好好孝顺公婆的,我会好好过日子。” 李昌贵也出声安慰:“春桃出嫁是喜事,做什么哭哭啼啼的,好了,都开心点。” “对,不能哭。”杨金凤深呼吸一口气,调整好心情后又继续叮嘱,“阿金是个勤快踏实,老实本分的,你跟着他想来不会有苦日子,但你也不能太由着自己的性子,两个人过日子是要互相体谅,你也要多关心他体谅他,知道吗?” 李春桃点头,声音有些哽咽:“娘,我知道了。” “姐。”李铁蛋眼睛红红的,眼里满是不舍,“你跟阿金哥成亲后,是不是就不能经常回来了?” 李春桃想说不会的,可是,出嫁的女子哪能经常回娘家,会被人笑话的。 但迎上弟弟那期待又不舍的目光,她还是出声道:“放心吧,我会常回来看你和爹娘的。” “真的吗?你可不能说话不算话。”李铁蛋朝她伸出右手小拇指,“拉钩。” 李春桃没忍住笑了笑,低声骂道:“真幼稚。” 但还是伸出手,勾住了他的小拇指。 次日,四月初十,两人的大喜之日。 许晚夏一家没有着急去吴家,而是想着等吴家来结亲时,跟着接亲队伍一块儿去吴家。 于是,一大早,许晚夏就和许冬梅去隔壁李家陪着李春桃。 今天的李春桃穿着一身红色嫁衣,普通人家成亲,嫁衣也很普通,但大红的颜色还是彰显了喜庆的氛围。 平日里素面朝天的她,今天用了胭脂水粉,看上去比平日里好看了许多。 “春桃姐今天真好看。”许冬梅羡慕地说道。 李春桃瞧着她那样子,打趣道:“等你成亲时,也很好看。” 许冬梅却是立马摇头:“我才不要成亲,我要一辈子跟着晚夏姐。” “真的?那行,那你一辈子跟着我吧。”许晚夏淡笑,“到时候你遇上心上人了,我也不放你走,故意拆散你们。” 知道她是说笑,许冬梅便笑呵呵地接话:“晚夏姐你才不会这么做呢,再说了,我也不会有心上人,我这辈子都不嫁人,就跟在你身边伺候你。” 以后的事谁能说得准呢,许晚夏没多说,只笑着迎和两句。 视线转向李春桃,她盯着她看了两眼,看得李春桃满脸通红。 “春桃今天的确很美,但还差了点。”许晚夏说着,开始拿出特意带来的胭脂水粉,重新给她上了妆。 李春桃的胭脂水粉是吴金送的,他说女孩子好像都挺喜欢胭脂水粉的,他就送给她了。 但她平日里很少用,化妆水平自然有限。 而在许晚夏的巧手之下,此时的她仿佛变了个人,皮肤白皙剔透,嘴唇红润亮泽,眉毛弯弯,睫毛又长又翘,一双眼睛更是又大又亮,透着几分单纯无害。 许冬梅怔怔地看着她,喃喃道:“春桃姐,你好美啊。” “冬梅你别笑话我。”李春桃羞涩地摸摸脸,转而去看铜镜里的自己,却瞬间呆住。 这真的是自己? 她都快认不出来了。 “今天可是你的大喜之日,你就是最美最耀眼的那个人。”许晚夏站在她身后,扶着她的肩膀笑着看向镜子里的她,“再说了,你本来就长得不差,如今只是更好看了,待会儿,肯定把我表哥迷得找不着北。” “好了晚夏,你别打趣我了。”李春桃的脸蛋瞬间红得像三月里的桃花,红艳艳又带着几分娇俏。 三人在房间里有说有笑,不多会儿,外面传来了热闹的声音。 很快,李铁蛋在房间外喊道:“姐,姐,阿金哥来接你了!” “这么快就来了?”李春桃瞬间紧张起来,竟有些手足无措。 “你乖乖坐着就行。”许晚夏扶着她来到床边坐好,又拿过红盖头给她盖上。 之后和许冬梅一块儿出了房间,带着李铁蛋、许秋石和谢安,以及谢安那一帮小徒弟们作势拦门。 吴金那边则是吴银和他们村的几个小伙子,每个人都是一脸喜庆,笑意盈盈。 都是自家人,自然不可能真设置什么难度太高的拦门关卡,只象征性拦了拦,在他和吴银各自抓了一大把糖球递给大家,大家便欢欢喜喜地让开了。 吴金紧张地走向李春桃的房门,竟不知不觉间同手同脚了,惹得周围人忍俊不禁。 “春桃,我来接你了。”他敲了敲门,说了一声后,便推开了房门。 然后看见盖着红盖头,穿着一身红嫁衣的李春桃安安静静地坐在床边等着他,他的心蓦地狂跳起来。 他突然觉得自己紧张到双腿发软,连自己是怎么来到李春桃面前的都不知道。 “春桃。”他轻声喊了一声,将手里红绸编织的大红花递给她。 在李春桃接过去后,他转身背对着她蹲了下去,又拍拍自己的背,示意她上来。 红盖头遮挡下,李春桃只能隐约看见他结实的后背,忍不住羞涩地勾了勾唇角,趴在了他的背上。 从今往后,她就要和这个男人共度一生。 吴金感受到身上的重量很轻,有些心疼,而后小心翼翼地将她背起。 在这一刻,他背起了他一辈子的责任。 第433章 新郎新娘拜堂 新郎背着新娘出来了,接亲的队伍和来看热闹的村民,都纷纷开始鼓掌欢呼,场面很是热闹。 吴金将李春桃背上了马车。 这马车是他特意从城里租来的,就为了今天接亲用。 他也跟着上了马车,一起坐在车厢里,而吴银则负责赶车,前来接亲的其他人跟在马车后欢欢喜喜地走了。 李家三人送着迎亲队伍出了门,杨金凤没忍住掉下来泪,一边强忍着不哭出声,一边不停地朝着马车挥手。 “金凤,别难过了,以后春桃还是会回来看你跟昌贵的。”吴秀莲走到杨金凤身旁安慰道。 杨金凤点点头,哽咽道:“我知道,我就是……就是舍不得春桃。” 看着她这般难过不舍的样子,吴秀莲不敢想,要是夏夏出嫁,她会难过成什么样? 好在夏夏不会嫁人,而是招上门女婿。 安慰了杨金凤一会儿后,他们一家也要出发去吴家了。 吴金亲自邀请了谢谦之,他自然也要去,至于谢安,他想了想,把谢安也带上了。 只要不去镇上和城里,想来应该没什么事。 下河村也是难得有喜事,吴家今天很是热闹。 从昨天便开始为今天的席面做准备,今天更是一早就有村民来帮忙了。 都是一个村的,村里谁家有个什么事,办个什么席面,村里各家各户都会去,今天也不例外。 吴有粮和郑小娟忙着招呼大家,两人的脸上都沾满了喜庆笑容,看上去乐呵极了。 吴家其他人也都跟着忙进忙出,每个人的脸上都写满了喜悦。 院子里摆了好几张桌子,来贺喜的村民和亲朋给了贺礼道了喜后,便各自找地方落座,跟周围人交谈起来。 整个院子里人声鼎沸,好不热闹。 突然,外面传来一声响亮的声音。 “新娘子来了!” 紧接着,便是一阵噼里啪啦的鞭炮声响起,响声震耳欲聋,吓得不少人捂住了耳朵。 随着鞭炮声结束,新郎背着新娘进了院子,径直来到了堂屋。 而还在招呼客人的吴有粮和郑小娟也赶紧去了堂屋。 来吃席的村民也围在了堂屋前看热闹。 吴有粮和郑小娟坐在上首主位,一对新人站在下面,专门请来的喜婆则在一旁主持仪式。 “吉时到,新郎新娘拜堂。” “一拜天地——” “二拜高堂——” “夫妻对拜——” 在众人的见证之下,一对新人拜了堂。 乡下成亲的规矩没那么多,拜了堂,新郎就可以揭盖头了。 于是,吴金在众人的瞩目下,紧张到双手发抖,颤颤巍巍地揭开了李春桃头上的红盖头。 而在看见她此时的模样时,他整个人都愣住了,双目定定地盯着她,眼底满是惊艳。 他一直都知道春桃长得好看,却没想到今天的春桃竟这般好看,好看得跟天仙似的。 见他这般直勾勾盯着自己,李春桃瞬间红了脸,羞涩地低下头不去看他,嘴角却是止不住向上扬起。 难怪晚夏要重新替她上妆,原来是为了这个时候。 围观的村民们也被她今天这美丽的模样给惊艳到了,纷纷出声说吴金娶了个漂亮媳妇儿,以后可得好好对人家。 人群中的刘寡妇则是心里嫉妒得不行。 是的,她今天也厚着脸皮来吃席了。 吴家人忙着招呼客人,一时间没注意到她,就算注意到了她,碍于今天是大喜之日,也不会对她怎么样,她自然就舔着脸来了。 没想到这李家丫头稍加打扮,竟也生得这般标致,早知道当初就该早些去李家说亲,把这李家丫头说给自家儿子,省得白白便宜了这吴家小子。 没人注意到她,她就像臭水沟里的臭虫,自己在那儿阴暗地嫉妒着人家。 拜了堂,一对新人又给父母敬了茶,新娘子便被送去洞房了。 而席面也正式开始。 吴家从去年到现在赚了不少钱,大家也都知道吴金在城里当伙计,都猜到了吴家的席面不会寒酸。 事实上也的确不寒酸,有鱼有肉还有蛋,饭也是煮的糙米干饭,满满两个大木甑子里装满了热腾腾的糙米饭,再配上桌上油水十足的菜式,顿时引得众人食指大动。 经历了两次收税,大家的日子都不好过,别说吃肉,就是吃饭,如今大家都不敢吃干饭,只能每天煮粥喝,这样能更省粮食。 眼下面对这样一桌丰盛的席面,大家自然很想敞开肚子大吃一顿。 许晚夏一家以及谢谦之兄弟俩,跟着吴家人坐在一块儿。 吴有粮和郑小娟陪着吴金在挨桌敬酒,没多会儿,吴金就喝得脸红彤彤的。 “大哥可别喝醉了。”吴如意小声说道,语气中有些担忧。 “放心吧,我哥酒量不差。”吴银对他哥则是信心满满。 也不知想到了什么,他忍不住捂嘴偷笑,小声道:“从今往后,我哥就有人管着他了。” “你再高兴两年吧,到时候也会有人管着你。”吴如意瞥他一眼,故意道,“我要告诉大哥。” “你就会告状。”吴银不满地抱怨。 姐弟俩斗嘴,惹得其他人都是忍俊不禁。 吃了席,村里人又帮着收拾干净后,便纷纷告辞离开了。 热闹的席面逐渐变得冷淡下来。 吴金喝了不少酒,这会儿还在椅子上坐着打酒嗝,郑小娟去灶房给他煮醒酒汤去了,吴如意去给新娘子送饭,其他人则在院子里聊天。 首先要聊的,自然是前段时间的收税。 吴老汉叹气:“咱们家在村子里算是家底比较厚的,当时交税我们也是交的钱,但村里其他人家里本就没什么钱,大多都是交的粮食。可交了粮食后才听说,镇上的粮食都涨价了,糙米从四文涨到了二十文,大家都后悔呢,说早知道就用钱抵税了,粮食留着自己吃。” 在以前,五十文能买十二斤的糙米,但现在,只能买到两斤多,钱攥在手里有什么用?又不能吃,还不如交了抵税呢。 “咱们家也是幸好有夏夏给的卖菜生意,以及阿金在医馆干活,存了点积蓄,不然,咱们家的日子也不好过。”孙老太感慨道。 第434章 把粮食和银钱藏好 许晚夏没说话,神情凝重。 跟下河村的情况比起来,大石村的情况要好得多。 去年他们家好几次雇人干活,几乎每家都派了代表来,或多或少都赚了些钱,只要不大手大脚的花销,还是能攒下一些。 更何况去年冬天她就说了要收药材,到现在也时不时有村民来卖药材,她都是来者不拒,全都收下。 因此,大石村的村民即便经历了两次交税,至少日子还过得下去。 但其他村可就没那么好运了。 不说别的,就说下河村,一年到头仅靠着地里那点收成,稻子收了交完税后便拿去卖了换成钱,再买糙米或是粗面来吃,一直吃到第二年收稻子。 原本日子就这么平平淡淡地过着,节约一点,一年也能攒下一点钱。 可今年这才过了没几个月,就交了两次税,每次都是几十上百斤粮食。 如今粮价还涨得这般厉害,村民们手里那点积蓄,根本买不到多少粮食。 再这么下去,大家怕是只能上山挖野菜了。 “爹,娘,之前给你们的土豆,你们都种了吧?”吴秀莲出声问道。 “种了种了,我们留了一些自己吃,其他的按照夏夏教的法子全都种下了。”孙老太道。 “那就好。” 但土豆种下,也要等好几个月才能收成,在这期间,还是得需要粮食。 好在之前夏夏就提醒了阿金和如意,让他们囤了粮食,她倒也不用太担心娘家人没粮食吃。 “外公外婆。”许晚夏出声提醒,“家里的粮食和银钱都要保管好,免得被人盯上。” 今天吴家办席面办得虽不算太奢华,但也丝毫不差,在这个时候,还能办这样一场有鱼有肉的席面,足可见家底不差。 在如今大家日子都不好过的情况下,吴家就显得尤为惹眼。 就算村里人不妒忌,难保大家在聊天时,不会将吴家有钱有粮的消息透露给别人,惹来别人的妒忌。 吴老汉和孙老太都是活了大半辈子的人,听她这么一说就明白过来。 “对,得把粮食和银钱藏好,不能让别人偷了去。”吴老汉说道,“还要看看家里的门锁有没有坏,晚上得把门窗锁好。” 孙老太赞同地点头:“对对对,要藏好。” 家里的银钱一直是她保管,就放在她跟老头子房间装衣服的柜子里,放那里太不安全了,她得重新找个隐蔽的地方放好。 还有粮食,也得藏起来。 “趁着有空的时候,在院墙下挖一圈陷阱吧,别挖在外面,就在院子里,沿着院墙根挖一圈。”许晚夏指了指院墙,提议道。 老两口自然不会反对,一个劲儿地点头。 “夏夏说得对,我们待会儿就开始挖陷阱。” “还要保密,不能让外人知道咱们在院子里挖了陷阱。” 之后,大家就如何藏匿银钱和粮食发表了一番讨论。 许晚夏随意找了个借口出了院子,结果刚出院子,谢谦之就跟了上来。 “你怎么也出来了?”许晚夏回头看向他。 谢谦之道:“见你出来,便跟着出来了,你这是要去哪里?” “不去哪儿,就在这周围走走。” 说着,她沿着院墙慢慢往前走。 在经过院墙拐角时,她抬手往墙上放了一块平整的石头,接着,她继续往前走。 谢谦之没说话,沉默地跟在她身后,看着她在每次经过院墙拐角时,都会往墙上放一块石头。 虽不明白她这么做的用意,但想来她不会做没意义的事,他便识趣地没有多问。 直到两人沿着吴家走了一圈,回到院门口,许晚夏突然站定,闭着双眼像是在思考事情。 谢谦之静静地站在她旁边,一瞬不瞬地看着她那白皙俏丽的面庞上,弯弯的柳叶眉微微拧起,不多会儿便舒展开来。 而他不知道的是,一道肉眼不可见的屏障,笼罩在了吴家上空。 这是许晚夏刚布下的阵法,若是有人敢翻墙进入吴家,便会进入她布下的迷幻阵,陷入幻境之中。 睁开清冽潋滟的双眸,许晚夏扭头冲谢谦之微微一笑:“时辰不早了,走吧,去叫上其他人,一起回家吧。” “好。”谢谦之微笑着颔首。 吴金和李春桃成亲后,很快就到了府试的时间。 府试在四月十五,许秋石十四这天就必须抵达府城入住客栈,以确保第二天能顺利参加府试。 于是,一家人经过一番讨论后,决定由许晚夏跟谢谦之一块儿,在十三这一天,陪着许秋石去府城。 毕竟,只有他们俩去过府城,有他们俩跟着一块儿,应该不会出什么问题。 十三这天一早,三人就乘坐马车出发了。 这一路上,见到的难民比上次去府城时,见到得多了很多,他们的马车行驶在官道上,惹来不少人的注意。 但有谢谦之赶马车,且他故意摆出凶狠的样子来,反倒惹得那些路人退避三舍。 就这样,三人在天黑前赶到了府城,找了间客栈落脚。 第二天上午,三人在吃过早饭后,便先去找了考场的位置,省得明天考试时还不知道考场在哪儿。 确定了考场的位置,许秋石便决定回客栈温书。 来府城的目的便是为了他的考试,当然是以他为重,许晚夏和谢谦之便跟着一块儿回了客栈。 这一天,三人哪也没去,就在客栈里待着。 次日,四月十五,府试正式开始的日子。 一大早,两人便送着许秋石去了考场。 有了之前县试的考试经验,这一次,许秋石没那么紧张了,但还是不断在心里给自己加油打气。 “大哥,别紧张,放轻松。”许晚夏见他浑身紧绷,抬手拍了拍他的肩膀,“相信以你的能力,肯定能行的。” 她给他吃了那么多带灵气的食物,他还跟着东山先生读了大半年书,要是府试都过不了,岂不是浪费了她的灵气? 更何况,他本来就有读书的天赋,是块读书的料,更是没什么可担心的。 入场时间到,许秋石冲二人挥挥手,便去排队了。 目送着他排队进了考场,许晚夏和谢谦之才转身离开。 “你想去见齐王吗?”谢谦之问。 许晚夏扬了扬唇:“来了府城,当然要去拜访齐王。” 第435章 等一个名正言顺的机会 上次来府城时,两人便是因为出入齐王府被人盯上。 这一次,两人很是小心谨慎,确定齐王府周围没有暗哨盯着,两人才来到了王府门前。 有齐王上次给的玉佩,两人轻轻松松就进了王府。 经下人通报后,两人在花厅里见到了霍景安。 能这么快就见到两人,霍景安既是高兴又是惊讶。 寒暄几句,招呼两人落座,又让下人准备茶水点心后,霍景安这才问道:“许娘子和谦之这次来府城可是有什么事?” “我们是陪我大哥来参加府试。” 霍景安闻言有些意外:“哦?秋石这么快就下场科考,还已经通过县试,来参加府试了?” “我大哥跟着岑大人读了大半年的书,岑大人便让他下场试试。” “以秋石的才学和天赋,府试必然没问题,若院试也能顺利通过,那他可就是秀才了。”霍景安笑呵呵地说道,眼底带着几分赞许,“我当初便说过,秋石就是读书的料。” “等秋石考试结束,本王在府里设宴,当是提前庆祝秋石考中童生,届时,你们仨都要来。” 许晚夏二人自然不会拒绝,笑着应下了。 聊完了许秋石的事,霍景安又问了问大石村的情况,得知第二次征税,让大家难受了好一阵,他便忍不住叹了口气。 “本王也没想到,新帝继位才不久,就加征了两次赋税,看来边境战事很吃紧。” “边境战事吃紧,也不能拿全国百姓的命来填吧。”许晚夏说道,“连番征税,这得逼死多少老百姓?咱们这位新帝,看样子,也不像是圣明之君,仁爱之君。” 她这话可谓是大逆不道,若是让外人听了去,怕是会落个诛九族的罪名。 但这里没有外人,她自然不怕被诛九族。 在说这话时,她还在不动声色地打量齐王的反应,见他没有露出不满,也没有责备她乱说话,她便壮着胆子继续道:“要我说,与其让新帝毁了大周数百年的基业,还不如换个人来当这大周的主人。” 这话,就差明着说要让新帝退位了。 霍景安抬眸看向她,对上她清澈明亮的眼眸,仿佛她未明说的话全在眼神中。 他突然就笑了:“你们这是商量好了来试探本王的态度?” “王爷误会了,我们没商量,他不知道我会这般说。”许晚夏说着,看了谢谦之一眼。 谢谦之接话道:“但你所说,正是我心中所想。” 若是齐王怪罪下来,那也是怪罪他们俩人,不能单单只怪她一人。 霍景安看了两人一眼,慢条斯理道:“本王该高兴还是该气愤,你们竟如此不怕本王,敢在本王面前说这般大逆不道的话。你们就不怕本王治你们的罪?” “民女正是因为知晓王爷仁厚宽容,胸怀大义,才敢在王爷面前说出这番违逆之言。”许晚夏抬眼,目光认真严肃地看着他。 霍景安没说话,气氛瞬间变得凝重。 片刻后,霍景安才叹了口气:“本王比你们更了解赵王,自然也比你们更清楚,赵王不是个仁义明君,在他的统治下,大周必然民不聊生。” “你们不必试探本王,我信得过你们,也不妨同你们说,我在等,在等一个名正言顺的机会,否则,名不正言不顺,我若举兵那便是叛乱,所以,我必须等。” 许晚夏的这一番试探,也只是想知道他的态度而已,自然不可能指望他立马举兵,从新帝手里夺下这大周江山。 “有王爷这话,即便日子再难过,我们也心怀希望。” 霍景安冲她摆摆手:“许娘子莫要期望太高,想将赵王从那个位置拉下来的人可不止我一个,我那两个兄弟,同样对那个位置虎视眈眈,这鹿死谁手,还犹未可知呢。” 说着,他抬眼看向谢谦之,敛了敛神色严肃道:“谦之,若本王真走到那一步,你是否愿意助本王一臂之力?” 谢谦之乃是谢家少将军,若有他的帮助,说不定能拉拢不少以前的镇北军旧部,这对于他夺得皇位必然是一大助力。 更何况,谢谦之本人就能以一敌百,他自身便是一大战力。 谢谦之没说话,而是扭头看向许晚夏,正好见她也正看向自己。 他不禁想到了上次来府城的途中,她对自己说过的话。 闲云野鹤也好,征战沙场也罢,只需要遵循内心最真实最本能的想法就行。 而他内心最真实的想法便是—— “承蒙王爷不弃,在下定誓死为王爷效命!”谢谦之起身,单膝跪地冲霍景安抱起双拳,坚定决绝道。 他没有别的选择,只能选择追随齐王,助齐王登基,他才能为他谢家满门翻案。 而且,比起新帝和另外两位王爷,也唯有齐王最适合统治大周,让大周重回天下太平。 霍景安赶紧起身上前将他扶起来,双手紧紧握住他的双臂,郑重道:“本王向你保证,若有朝一日,本王能顺利登上那个位置,定会替你父亲翻案,还你谢家满门清白,且,定不忘你的功劳!” “王爷能帮我爹翻案,还我谢家满门清白,在下已是感激不尽。”谢谦之微垂着头,由衷道。 霍景安没说话,而是郑重地拍了拍他的肩膀。 许晚夏在旁静静看了两眼,也站起身来:“民女虽只是一介乡野女子,但王爷若有需要民女之处,还请王爷尽管吩咐。” “许娘子可不是简单的乡野女子,仅是你做的金疮药,可比市面上卖的金疮药好了不知道多少倍。”霍景安道,“既然许娘子开口,那本王便也不客气,还请许娘子帮本王多多准备金疮药。” 一旦发生战事,医药军需那是必不可少的。 而有了许晚夏做的金疮药,便能大大减少他手下人的伤亡,为他夺得胜利提供很大的助益。 许晚夏当即便答应下来。 事实上,她的空间里已经存了至少一千瓶金疮药,只是不可能让她现在突然拿出来。 霍景安看了看二人,突然觉得,有了他们俩的帮忙,那个高高在上的位置,非他莫属。 第436章 因为我会仙法 许秋石考完府试,又在府城玩了两日,三人便回了大石村。 而按照学政的行程安排,西平府的院试安排在六月初十,还有不到两个月的时间。 这两个月里,许秋石的任务便是继续跟着东山先生读书,专心准备六月的院试。 三人回到家,许大山和吴秀莲少不得要一番念叨和询问,得知许秋石考得很顺利,有十成的把握能通过府试,两人悬着的心终于能放下来。 又得知六月还有院试,两人只得叮嘱他好生学习,好好准备院试。 除此之外,吴秀莲还向三人说了件有关吴家的事。 是李春桃三朝回门时,她听李春桃和吴金说的。 “就在春桃回门的前一天晚上,大半夜的,你二舅突然听见院子里有动静,就起床拿着扁担出门去看看怎么回事,结果你猜怎么着?”吴秀莲神神秘秘道。 许晚夏神色平静,倒是许秋石一脸好奇,追问道:“怎么着?” 吴秀莲一拍双手,激动地说道:“有个男人像是中了邪似的,在院子里喊打喊杀,喊着什么不要吃了他,不要吃了他。你二舅被他那样子吓到了,一扁担把人给敲晕,第二天等人醒了一问才知道,是别村的,听说他们家办席办得特别好,就来他们家偷钱。” 说着她扭头看向许晚夏,心有余悸道:“幸好夏夏提醒了你外公外婆,让他们留了个心眼儿,不然,还不知会不会真被那人偷了钱呢。院墙根的陷阱还没做好,这小偷就上门来了。” 一边说着,她一边又觉得奇怪:“不过,那小偷进了院子怎么跟中了邪似的?等他醒来后你二舅他们问他,他说是他翻墙进了院子,就看见一只大老虎朝他扑过来想要咬他。你说他不是中邪了是什么?你外公家怎么可能会有老虎?” 许秋石听得津津有味,模仿吴秀莲的表情也拧紧了眉头,煞有介事道:“说的是啊,怎么可能会有老虎?肯定是中邪了。” 许晚夏适时地露出抹惊讶之色,附和地点点头,瞥见赖在他们家不走的谢谦之一直盯着她看,她便忍不住回瞪了他一眼。 没想倒是让谢谦之忍不住笑了笑。 许晚夏撇撇嘴,收回视线懒得理他。 谢谦之敛了敛笑意,看向她的目光带着几分打量。 不知为何,他就是觉得那个小偷中邪,跟她那日在吴家放的几块石头有关。 虽然,他也觉得自己这个想法有些匪夷所思,但他就是这么觉得。 仿佛只有她,才能做到这种事。 离开村子好几日,再回来,许晚夏发现村子的围墙已经修了不少,想必用不了多久就能全部修好,剩下的便是挖坑布陷阱了。 他们家一直是许大山去参与修围墙。 谢谦之家就他和谢安两人,他在家时是他去,他不在家这几日便是谢安去。 大家见谢安年纪小,干活却一点也不偷懒,便都明里暗里帮着他,不让他干重活。 但如今谢谦之回来了,他自然不会再让谢安去修围墙。 一早,谢谦之便出门准备去修围墙,没想在路过许晚夏家时,正好碰见她出门。 “晚夏。”他出声和她打了个招呼。 许晚夏冲他笑了笑,问道:“你这是去哪儿?” “去修围墙,你呢?” “正好,我也想去看看修围墙的进展如何,一起走吧。” 路上,两人随意地闲聊着。 谢谦之时不时看她一眼,最终没忍住,问道:“晚夏,你说那天潜入你外祖家的那个小偷,为什么会说自己看见了老虎?” “谁知道呢?不是说他中邪了吗?”许晚夏随口道。 “翻墙前还好端端的一个人,为何翻墙进了院子,却突然中邪了?” 许晚夏停下脚步,扭头沉下脸看着他:“你到底想问什么?” “我只是随口一问,你要是不想听就当我没说。”见她不高兴,谢谦之赶忙解释,“晚夏,我不是故意想打听你的事,我就是觉得这事儿应该跟你有关,没人能这么神不知鬼不觉地做到这种事,只有你能,你能做到很多旁人做不到的事。” 见他一脸着急地解释,许晚夏缓了缓神色,说道:“好了,别把我说得这般神通广大,你真觉得是我做的?” 谢谦之点头。 “那你可得替我保密。”许晚夏故意板着脸,严肃道,“这是我们之间的秘密,不能让第三个人知道,不然,以后我就不和你说秘密了。” 晚夏说,这是他们之间的秘密。 谢谦之蓦地心跳加快,嘴角更是止不住地上扬,急忙应道:“你放心,我肯定不会告诉别人。” 看着他笑得那不要钱的样子,许晚夏也没忍住笑了笑。 傻样。 两人继续往前走,谢谦之微微低头靠近她,小声问:“晚夏,你是怎么做到的?” “你想知道?” 谢谦之点头。 许晚夏冲他勾勾手指,让他附耳靠近,然后在他耳边轻声道:“因为我会仙法。” 说完,她狡黠一笑,迈着轻快的步伐大步往前走。 留下谢谦之愣在原地,只觉得耳朵一阵火烧火燎,让他忍不住抬手摸了摸自己的耳朵。 两人来到修围墙的地方,谢谦之加入到了大部队中,跟着大家一块儿修围墙,许晚夏则是找到许有为了解情况。 “土坯已经打好了,现在便是将土坯砌成墙,估摸着还有个四五日的时间,围墙就能修好,剩下的就是挖沟埋陷阱了。”许有为抬手擦了擦额头上的汗,“夏丫头,你说做什么陷阱好?只是挖沟的话,会不会太简单了点?” “沟不用挖得太深,把竹子锯成段,削尖了埋在沟里,埋好后在上面盖上杂草做掩盖就行,告诉大家平日里没事不要靠近围墙,以免掉进陷阱里。” 许有为应道:“行,那等围墙修好后,我就安排人挖沟和上山砍竹子。” “辛苦村长爷爷和大家了,这天也热起来了,我回家让张婶子给大家煮点清热解暑的茶水。” “这怎么好意思呢?那我就代大家伙儿谢谢你,也辛苦张云娘了。” “村长爷爷不用客气,大家都是为了村子的安危嘛。” 说完,许晚夏便挥手告别了许有为,回家配了服清热解暑的草药,让张云娘洗干净放锅里熬成茶水。 熬好茶水后,她便跟张云娘一块儿将茶水给大家送去。 第437章 给了你们什么好处 农历四月的天气已经逐渐炎热起来。 许晚夏和张云娘一块儿将茶水送来时,看到的便是大家挥汗如雨,热火朝天修围墙的场面。 “村长爷爷,我和张婶子给大家送了茶水来,你让大家都歇会儿,喝口茶吧。” 许有为闻言,立马出声让大家都停下来歇会儿,过来喝茶。 茶水装在一个大木桶里,旁边放着几只粗陶碗,庄户人家没那么多讲究,你喝了后,我用你的碗继续喝。 许晚夏和张云娘负责给大家盛茶,将茶水一一递到大家手里。 “这是什么茶?喝着还有点甜丝丝的。”有人好奇地问。 许晚夏说道:“这是我用草药配的清热解暑的凉茶,如今天热了,大家每天顶着日头修围墙,喝点凉茶消消暑。” “还是夏丫头你考虑得周到。” 大家排队前来喝茶,几乎都是喝了一碗便到一旁去休息了。 村里四十多户人家,每家每户都出了个代表,四十多个人的队伍不算长,很快就没剩下几个人了。 许大河排在队伍里,在接过张云娘递给他的凉茶时,他沉默两秒,给她道了声谢。 张云娘愣了一下,轻笑道:“不客气,是晚夏给大家准备的。” 许大河便又赶紧向许晚夏道了声谢,而后便也去一旁歇气了。 “这许大河如今对咱们还挺客气。”张云娘凑过去跟许晚夏小声耳语。 “知道对咱们客气,跟着咱们家有好处呗。”许晚夏淡淡道。 都是老许家出来的,这许大河虽说没有许大江那么混账,但也有自己的小九九。 如今他们二房跟大房已经彻底闹掰,又见识到了村里大家对许大江一家三口的态度,想必也是不想跟许大江一样,被村里人嫌弃和孤立吧。 所以,便慢慢缓和跟村里人的关系。 毕竟,人是群居动物,尤其是住在村子里,不可能一辈子不和别人来往,没有需要别人帮忙的时候。 不过这跟她无关,只要不来招惹她和他们家,她才懒得理会这许大河一家怎么过日子呢。 两人正说着话,许大江排队来到了两人面前,当即两人便沉下脸来。 “不是给干活的人准备的凉茶吗?赶紧给我一碗。”见两人没动作,许大江不满地催促道。 张云娘下意识看向许晚夏。 然而,不等许晚夏表态,许大江再次出声催促:“你这臭婆娘听不懂人话是不是?我让你赶紧给我盛一碗凉茶!” 张云娘一听顿时不高兴了:“你骂谁是臭婆娘?!” 还以为她是以前那个被他随意打骂的张云娘? 他们早就和离了,她跟他已经没关系,他有什么资格骂她? 许大江却不这么认为,在他看来,张云娘一向胆小懦弱又无能,他打她就跟打一只小鸡仔似的,她根本没半点反抗之力。 而且,当初她闹着跟他和离,就让他很没面子,他对她当然不会有好脸色看。 这会儿听到张云娘居然敢反驳自己,许大江瞬间怒气上头,抬手就要去打她。 “我就骂你臭婆娘怎么了?你就是个臭婆娘!” 然而,他的手刚抬起来,就见张云娘拿着手里舀凉茶的长勺,朝着他的脑袋狠狠敲了一下。 霎时间,许大江只觉得脑袋猛地一疼,下意识抬手捂住脑袋。 而这也让他更为不满。 好啊,张云娘如今有许晚夏撑腰,胆子肥了是吧? 居然敢打他! 这边的动静引来周围人的注意。 大家原本都在一边闲聊一边歇气,冷不丁听见许大江的骂声,大家立马扭头望来。 在看见许大江想打张云娘时,大家都已经做好准备上前帮忙,却没想张云娘竟先一步打了许大江。 已经起身的大家见状便又坐回地上,安安静静地看着热闹。 张云娘如今可不是以前那副胆小怕事的样子,身旁还站着个许晚夏呢,许大江想要打骂她,怕是挑错人了。 许大江双目通红,恶狠狠地瞪着张云娘,咬牙切齿地骂道,“张云娘,你别以为你有许晚夏给你当靠山,就敢打我,我——” 他的话还没说完,张云娘又是一勺子敲在他的脑袋上,发出砰的一声闷响。 敲得许大江有些头晕目眩。 他踉跄地后退了两步,抬手指着张云娘,却是好半晌没说出一句话来。 突然,他的目光瞥向还剩下半桶的凉茶,抬脚竟是直接将那半桶凉茶给踹翻在地。 凉茶瞬间流淌出来,打湿了干燥的地面。 这下子,看热闹的村民们看不下去了,纷纷起身走了过来,一个个不满地看向许大江。 “许大江你做什么?这可是夏丫头跟张氏特意为大家准备的凉茶,你凭什么给踹翻了?” “你自己没茶喝,还不让别人喝吗?许大江,你别太过分!” “你自己没事找事,人家不给你茶喝,你就把茶给踹翻了,许大江,你怎么这么自私?” 面对大家的一声声指责,许大江火气上涌,气得头顶冒烟。 “你们一个个的都帮着这娼妇说话,她给了你们什么好处?还是说都跟你们有一腿!?” 这话难听极了。 不仅羞辱了大家伙儿,更是羞辱了张云娘。 顿时间,张云娘气得面红耳赤,浑身发抖,拿着长勺的手攥得死死的。 就在许晚夏想要上前教训许大江时,她突然拉住了许晚夏的手腕,而后,她举着长勺上前就朝许大江的身上不停招呼。 “许大江,我让你胡说八道!我打死你!” 如今她可不怕许大江,许大江还想跟以前一样拿捏她,简直做梦! 许大江没想到她居然还敢打自己,一时间竟忘了还手,硬生生挨了好几下后才想起来反抗。 但一颗小石子突然击中他的膝盖,让他猛地跪在地上,脑袋被张云娘用长勺狠狠敲了一下。 而后,整个晕晕乎乎倒地不起了。 张云娘顿时吓坏了,拿着长勺愣在原地,紧张又害怕地看着大家伙儿。 “我……我没想真的打死他。” 虽然许大江很可恶很混账,她的确很想打死他。 可杀人这种事,她没那个胆子去做。 第438章 看我不找机会弄死她 许有为走过来探了探许大江的鼻息,道:“放心,人没死,只是晕过去了。不过他今天估计是干不了活了,算了,来两个人把他抬回去吧。” 这许大江可真是不让人省心。 许有为安排了两个村民把许大江送回家,其他人在休息了一会儿后,便接着干活。 剩下的凉茶没了,许晚夏和张云娘回家又熬了一桶凉茶给大家送来。 而被送回家的许大江,也慢悠悠地醒转过来。 “大江,你可算是醒了,出什么事了?你怎么会被人给抬回来?”许老太坐在他的床边,担心地问道。 一想到刚才的事,许大江下意识抬手摸了摸脑袋,发现脑袋上居然起了好几个大包,很明显就是张云娘打的。 “张云娘那个臭婆娘,居然敢打我!看我不找机会弄死她!” 许老太闻言有些惊讶:“你说是张云娘打了你?她怎么敢?” “她如今有许晚夏撑腰,胆子肥了,连我也敢打!”许大江咬牙切齿道,“还有村里那些人,一个个居然都帮着张云娘说话,真是气死我了!” 若是有机会,他一定要让这些人付出代价,知道他许大江不是那么好惹的! 这些人没把他当一个村的,他也没必要在乎他们! 从这天后,许大江便不再去修围墙。 刚开始那两天,许有为还会去他家喊他,但许大江死活不去,就算是许有为拽着他走,他也赖在家里不去。 最后,许有为没办法便放弃了。 反正他去了也是磨洋工,还会跟人起争执,他不在,大家还高兴些。 就这么着,大家继续热火朝天的修围墙,待围墙修好后,又开始挖沟布置陷阱。 日子一天天平淡又热闹地过着。 转眼便到了农历五月,村里的围墙已经全部修好,陷阱也布置好了,许有为通知了村里人,让大家没事别靠近围墙,以免掉进陷阱里受伤。 不仅如此,他还在村里召集人手,让各家各户都派出一个代表,每天轮班在村口值守。 村里四十多户人家,那就是四十多个人,一次安排两个人,那便要轮换二十多天,这对于大家伙儿来说并不会妨碍大家干活。 因此,大家都很踊跃积极地支持。 在召集人手值守时,许有为有想过要不要叫上许大江,他私心里是不想叫上他的,因为许大江这人太不让人省心了。 但许老头却找到了他,说修围墙时许大江没怎么干活,他已经教训过许大江了,说这值守的事一定会让许大江去。 许老头比自己还年长几岁,舔着脸来找自己说这事儿,许有为也不好拒绝,便答应下来。 于是,值守的事儿就这么定下了。 外面的纷纷扰扰跟村里好像没什么关系,大石村的大家伙儿日子该怎么过还是继续怎么过。 不用修围墙了,除了每天要值守的人,其他人便都继续忙着自己的田地。 除了以往的每天三顿饭改成了每天两顿,且粥越来越稀,粥里加的野菜越来越多,大家的日子和以往似乎没什么区别。 许晚夏家的日子同样一如既往地继续着。 她每天除了制作金疮药,便是把自己关在屋子里,家里人都不知道她在屋子里干什么,只让大家不要去打扰她。 闷在房间里好些天后,这天,她终于没再将自己关在房间里,而是出门去了隔壁找谢谦之。 自从围墙修好后,谢谦之便闲了下来,每天没事儿便在家里练功。 许晚夏来到院子外时,就见他光着上身在院子里练拳。 两条修长的手臂孔武有力,肌肉隆起却又不夸张,是长年累月练功练出的肌肉,跟现代社会那些靠蛋白粉在健身房练出来的魁梧肌肉截然不同。 结实的胸膛下,腹部上那八块腹肌显得尤为明显,也不知他练了有多久,身上布满汗水,顺着他结实强壮的身躯缓缓滴落下来。 许晚夏站在门口看了一会儿,心道,这人不愧是从小就开始练武,又征战沙场多年,这一身腱子肉,还真是赏心悦目。 要是他这会儿没戴着人皮面具,是他原本那张棱角分明,俊朗出众的脸,那就更赏心悦目了。 察觉到她的目光,谢谦之扭头望来,与她的目光不期而遇。 四目相对间,他有瞬间的愣神,转瞬回过神来,他停止练武,下意识想找衣服穿上。 可自己身上满是汗水,就这么直接穿上衣服,会让衣服也沾上汗水,这让他一时有些不知所措。 许晚夏神色自然地走进来,像是没注意到他的尴尬,目光在他身上扫了一圈,最后落在他目前这张平平无奇的脸上。 “谢安不在家?” 谢谦之手里拿着衣服,犹豫着要不要穿上,嘴上则是条件反射地回答:“他出去找他那帮小徒弟玩了。” “那你现在有空吗?跟我去山上。” 谢谦之点头:“好。” 说完,便要准备穿衣服。 “你浑身都是汗,要不要先洗洗?或是擦擦?”许晚夏指了指他胸膛上那豆大的汗珠。 谢谦之顿时有些不好意思,尴尬地说道:“等我一会儿。” 说完,转身便去灶房打水。 很快,他简单地洗漱了一番后,穿戴得体地来到了许晚夏面前,跟着她一块儿从围墙后门上山。 村子的围墙只在村口和村尾开了两扇门,村尾靠近大山,平日里大门都关着。 许有为没有安排人在村尾值守,因为这里背靠大山,就算有人真要想混进村子,也不会绕一大圈子,从山上绕到村尾去。 没这必要。 因此,他便只在村口安排了人值守。 但村里人从村尾后门上山,也必须将大门给关好,以防万一。 谢谦之跟着许晚夏一路上了山,见她脚步未停,还在继续往山林深处走。 他虽心下疑惑,但什么也没问,就这么默默地跟着她走了好久,直到远离村子,许晚夏才停下来。 “知道我叫你上山来为了什么吗?” 谢谦之摇头:“不知道。” 许晚夏狡黠一笑:“给你看个好东西。” 说着,她从背着的挎包里取出一个东西,小心翼翼地递给谢谦之。 第439章 我是个正常的男人 见她如此谨慎小心,谢谦之也不由地谨慎起来,双手接过她递来的圆滚滚的东西。 这东西不是很大,他一只手就能拿住,东西看着黑漆漆的,他摸了摸发现好像是铁,上面还有一根一寸左右长的白线。 “这是什么?”谢谦之疑惑地问道。 “这可是个好东西。”许晚夏从他手里拿过那东西,又从背包里掏出火折子,道,“你离远一点。” 说着,她直接用火折子点燃了那条白线,而后将手里的东西快速往前一扔。 那圆球掉落在地,白线也刚好燃尽。 下一秒—— 谢谦之就见一道火光骤然炸开,轰隆一声巨响传来,犹如雷声震天,霎时间整座山仿佛都在颤动,烟雾瞬间弥漫开来。 他下意识扑过去抱住许晚夏,带着她迅速后撤,两人躲在了一棵大树后。 谢谦之将她小心护在怀里,伸手挡住她的脑袋,自己则从大树后探出头去,警惕地看着那烟雾渐渐散去。 然后,他看见那圆球掉落的地方,竟然出现了一个大坑,地上的泥土四溅开来,到处都是碎石和泥巴,那个大坑旁的树木也断了好几根枝丫,树干脱了一层皮,显得格外凌乱。 “这……” 他目瞪口呆地望着眼前这一幕,显然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晚夏扔的到底是什么东西?为什么能让地面出现个大坑? “晚夏——” 他收回视线低头去看许晚夏,正好见她掰开自己的手,露出一张白皙俏丽的面庞。 这时他才发现,刚才在混乱中,他将她带到了树后,小心护在怀里。 此时,两人的距离很近,身子几乎是贴在一起,他的头若再低一点,几乎都能感受到她的呼吸。 “怎么了?”许晚夏抬眼看向他,看着他这副愣神的样子,忍不住勾唇坏笑。 而后抬头凑到他耳边小声道:“被我给你的这个好东西惊到了?” 她的声音很轻,仿佛一片羽毛在他耳边轻轻挠动,让他不由地浑身一颤,一阵酥麻的感觉从脚底心瞬间窜上了天灵盖。 他那凸起的喉结忍不住上下滚动了好几下,看向她的目光也逐渐变得幽深起来。 “晚夏,我是男人,是个正常的男人。” “所以呢?”许晚夏却是不怕他,反而笑得愈发狡黠,“你又打不过我。” 谢谦之:“……” 受打击了。 许晚夏不再捉弄他,抬手推开他,迈步来到那个大坑前。 “看到这东西的威力了吗?”她扭头看向跟过来的谢谦之。 “这是什么东西?巴掌大的一个圆球,竟有如此大的威力。” “炸弹。”许晚夏抬眼看向他,“你若有了这东西,齐王夺下那个位置是不是更有希望?” “你想将这炸弹献给齐王?” “不然我做出来干嘛?我自己又不谋反。” 谢谦之语塞。 许晚夏继续道:“不过制作这种炸弹的成本不小,还需要铁,也不知以齐王的实力,能做出多少来。” “这炸弹威力如此强大,就算成本再高,齐王定然也会尽全力去制作。” 许晚夏点点头:“那倒也是,既然要去争夺那个至高无上的位置,当然得不惜一切代价。” “你打算何时将炸弹献给齐王?秋石去府城参加院试的时候?” “离院试也不远了,我哥去参加院试的时候,我们去见齐王不是正好。” 西平府的院试在六月初十,如今已是五月底,离院试也没几天了。 眼看着离院试越来越近,许秋石最近的精神状态有些紧绷,每天一早去县城读书,回来后还会将自己关在房间里继续读书。 每天晚上,他房里的灯光都会亮很久。 饶是许大山和吴秀莲让他别这么紧张,放轻松,身体最重要,但他还是每天照旧看书到很晚。 这天,许秋石吃过早饭便要出发去县城。 “大哥,我跟你一起去,我也要去县城。” 她有些日子没去医馆了,打算今日去医馆看看。 许秋石这段时间学习太用功,整个人显得有些疲惫,说话的声音也有些低沉:“妹妹你也要去县城?那上车吧,咱们一起去。” 上了车,兄妹俩便一块儿出发去县城。 今天在村口负责值守的人是李昌贵和张癞子,两人见到许秋石赶着马车出村,都笑着和他打招呼。 “秋石又要去县城读书了啊?” 许秋石笑着点点头:“是啊,辛苦昌贵叔和癞子叔了。” “大家都一样,都要负责值守,没啥辛苦不辛苦的。”李昌贵冲他摆摆手,“你路上可得当心啊,听说外面乱得很。” “多谢昌贵叔提醒,我知道了。”许秋石应了一声,赶着马车出了村。 马车行驶了一会儿后,许晚夏从马车里出来坐在了他旁边。 “大哥,如今外面很乱吗?” 她有好些日子没出村了,对外面的情况还真不了解。 许秋石拧了拧眉头,点头应道:“自上次朝廷征税后,县城又多了不少难民,那些难民来了城里,自然要找活计赚钱,那就得跟县城的原住民争抢,而找不到活计的那些人要么成了乞丐,要么走上偷盗的路。如今城里每天都要不少官差巡逻,但偷盗抢劫的事还是不少。” “听说城里不少原住民都不满难民进城,还有不少人去衙门抗议,希望县令大人下命令不许难民进城,但县令大人本就是个体恤百姓之人,看到如此多难民,他自然不忍心,于是难民只要持有路引,仍是能进城。” 许晚夏听后蹙了蹙眉,问:“那大哥觉得,县令大人是否该继续让难民进城?” “我觉得不应该。”许秋石想了想说道,“如今城里的难民已经够多,而难民的到来,不仅让城里的原住民生活受到影响,还出了很多偷盗抢劫的事。若是让难民继续进城,城里会更乱。” “那依大哥的想法,县令大人该怎么做才好?” “我觉得,应该划出一片地,可以由官府出钱帮他们盖房子,把那些难民组成一个村落,让他们自己种地养活自己,刚开始难民们的日子肯定会很难,官府可以多帮忙,给种子或是减免赋税。总之,继续让难民进城不是个好办法。” 第440章 不怕路上遇见坏人? 许晚夏听了他的话,看向他的目光带着浓浓的赞许和欣赏。 “大哥跟着东山先生,的确学了不少知识。” “是吗?”许秋石被她夸得有些不好意思,“都是老师教得好,而且,当初若不是妹妹你想办法让老师收我为学生,我也没有今天。” 如今他已是童生,只要通过院试,他就是秀才。 以前他从未想过,自己有朝一日居然也能走上读书科考这条路。 以前的他,是村里人都知道的傻子,明明已经十几岁,却还是只有七岁孩童的心智。 可如今,他不再是傻子不说,他还成了童生,还跟着东山先生这样的大儒读书,还能继续参加科考。 这一切,都是妹妹替他铺下的路,是妹妹给了他能安心读书的条件和环境。 他没有妹妹那么大的本事,他也没别的长处,只能让自己不停地读书,继续科考,考中秀才,考到举人。 这样,他才能成为妹妹的靠山,保护妹妹和爹娘不受人欺负。 “大哥。”许晚夏看着他那略显疲惫的样子,有些心疼,“别把自己逼得那么紧,以你的才学肯定能通过院试的,就算没通过也无妨,大不了等后年再来,你不要给自己太大压力。” 这般紧绷着,可别在考试前把自己给累坏了,反倒影响考试。 若是在上次征税前,许晚夏跟他说大不了后年再来,他也会这么认为,反正以后还能考秀才,这次没考中下次再来呗。 但今年已经连续交了两次税,虽说他们家交得起税,但他还是想让自己早些考中秀才,早些能帮家里减免赋税。 “妹妹放心吧,我心里有数。” 许晚夏撇撇嘴,摆出不高兴的样子:“我看你心里根本没数。从今天起,你晚上不许看书了,早些睡觉。要是让我看见你晚上还点着灯看书,我以后就不理你了。” 许秋石闻言果然一慌,赶忙说道:“妹妹,我听你的话,以后晚上都不看书了,你别不理我。” 说着,他还伸手去拉了拉许晚夏的衣袖,轻轻晃了晃。 “这可是你说的,要是让我发现你晚上偷偷看书,我肯定不理你。”许晚夏故意装作一脸凶狠。 许秋石立即将头摇得像拨浪鼓:“不看了不看了,我以后晚上都不看书了,肯定听你的话早早睡觉。” “一言为定。” “一言为定!” 马车一路慢悠悠往前走。 在距离城门还有一两里路的时候,两人在路上遇见了赵清月。 此时她正一个人闷头往前走,听见有马车的声音,她下意识往路边让了让。 却在抬头看见马车上的两人时,她不由地愣了一下。 居然是许晚夏和许秋石。 一想到他们能坐马车去县城,而自己却只能靠双腿走路去,赵清月的心里便升起一股不平衡。 许晚夏在看见她时也有些意外。 如今这世道越来越乱,赵清月一个年轻女子居然敢独自一人去城里,她就不怕路上遇见坏人? 而且,她去城里做什么? 不过她没多问,当做没看见,收回视线和许秋石一起赶着马车径直走了。 看着两人渐渐远去的马车,赵清月低声骂了一句:“不就是有马车吗?有什么了不起的!” 想当初她还有店铺时,就该从铺子的账上支取几十两银子,给自己也买一辆马车,省得到最后啥都没捞到,店铺没了,孩子也没了。 自从孩子没了后,她便一直在家待着,先是养身子,后因为心情太糟糕,又怕别人看她笑话,一直不敢出门。 但如今已过去三个多月,她的心情也逐渐平静下来,便打算去城里看看她之前那间铺子,如今情况如何? 她更想知道,当初到底是谁陷害许大江,陷害她! 一路来到城门口,赵清月跟在排队的人群中,看到有不少衣衫褴褛,浑身狼狈的难民。 她忍不住皱了皱眉,眼底带着几分嫌弃。 怎么又多了这么多难民? 这些难民身上脏死了,也不知多久没洗澡,会不会有跳蚤? 她往前走了走,离排在她后面的难民远了一些。 队伍移动得有些慢,好半天她也没能进城,不仅如此,她还察觉到有几道不怀好意的目光落在她的身上。 她抬眼望去,就见几个长得五大三粗,穿着一身粗布衣衫的男人,正用贪婪阴邪的目光看着她,仿佛要将她从上到下从里到外看个遍似的。 赵清月心底升起浓浓的厌恶,赶紧收回视线,往旁边躲了躲。 她已经三个多月没出门,根本不知道外面的情况,她爹娘也因为她的事,几乎都在家待着,要么就是去地里干活。 以至于,他们一家都不知道外面现在有多乱,不然,她根本不会一个人来城里。 最起码,会让她爹跟着她一块儿。 这一刻,赵清月后悔了。 铺子已经没了,她去看了又有什么用? 至于陷害她的人,她就算知道了,铺子也拿不回来。 可她心里就是不服气,就是想知道到底是谁在害她! 排了许久的队,她终于进城了。 进城后,她便直奔当初自己的铺子而去。 来到铺子时,她看见了掌柜,他还在铺子里干活。 “掌柜的,你没走?还留在这里?”她上前询问道。 掌柜看见她有些意外,下意识往店里看了眼,而后道:“原来是赵娘子啊,你今日怎么进城来了?” 说着,他走下店铺外的台阶,作势便要将赵清月带到旁边去说话。 赵清月见状不解,道:“掌柜的,你要带我去哪里?我们在这儿说话不行吗?再说了,我还想进店里去看看呢。” “今天不方便,赵娘子还是先回吧。” 掌柜的话刚说完,就听店里传来一道熟悉的声音—— “掌柜,你是怎么管铺子的?整个五月铺子才赚了八两银子,你再这么没用,你也不用在这儿干活了!” 听见这道声音,赵清月瞬间就懵了,下意识朝店铺里看去,就见余成才阴沉着脸从里面走出来。 似是没想到会在这儿见到她,余成才在看见她时也很惊讶。 “赵清月,你怎么在这儿?” 说着,他下意识朝赵清月的肚子看去。 第441章 真的要断子绝孙? 赵清月的肚子怎么如此平坦? 她不是还怀着他的孩子吗?照理说肚子早已显怀,如今应该会很明显才是啊。 余成才蹙了蹙眉,心里升起个不好的预感。 难道赵清月肚子里的孩子没了? 怎么会?她不是如此在意那个孩子吗? 他还想着等赵清月把孩子生下来后,若是个儿子,他就给抱回余家养着。 自从县试最后一天,他拉了一整天的肚子后,他发现他不仅右手废了,身为男人最重要的东西也废了。 起初,他以为是自己那天拉肚子,导致身体太虚,才会没能成功。 可后来他发现,他是真的废了。 后来,他和万如娟又试了好多次,可每次都是以失败告终。 这不仅关系到他身为男人的尊严,更关系到余家的未来,余家就他一个独子,还要靠他传宗接代呢。 余父余母在得知这件事后,立马找了大夫来给他诊治,可一个大夫两个大夫,城里所有的男大夫都找遍了,却没有一人能治好他。 他彻底废了。 这简直犹如一道晴天霹雳,不仅让余成才愤怒不已,余父余母的心情也很糟糕,万如娟的心情自然也好不到哪里去。 她才刚嫁给余成才没俩月,余成才就废了,她甚至连孩子都没来得及怀上,他就不行了。 这让她以后都要守一辈子活寡吗? 她还年轻,还有一大把时光呢。 自从那之后,余家每天都在上演鸡飞狗跳。 万如娟本就不是个温顺性子,一想到自己要守一辈子活寡,她就有着满肚子火气,看余成才也是哪哪不顺眼。 就连对余父余母也有着诸多不满,每天家里都要发生争执,闹得鸡犬不宁。 余成才不想跟万如娟吵架,更不想看万如娟那失望、嫌弃、厌恶的目光,便每天都往外面跑。 以往他还会跟着他的狐朋狗友们去吃喝玩乐,甚至去逛青楼。 但现在,他不敢再去,他怕被发现自己不行,会遭到大家的嘲笑。 所以,他没事就去自家铺子,说什么查账,其实他一点也不懂,每次去都是找掌柜的麻烦。 似乎只有这样,才会让他的心情好受一点。 没想到,今天居然会在这里见到赵清月。 在发现自己不行了,他爹娘最担心的便是他以后不能为余家传宗接代。 后来,一家人想到了赵清月肚子里的孩子。 经过一番商量后,大家决定等赵清月生下孩子,若是男孩就抱回来让万如娟养,对外宣称是万如娟生的。 万如娟起初不愿意,但除了这个法子,似乎也没有更好的办法。 最终便妥协了。 可让余成才没想到的是,今天见到赵清月,她的肚子竟然平坦得没有半点起伏,整个人也比之前憔悴了不少。 “赵清月,你肚子里的孩子呢?” 见他居然还敢问自己的孩子,赵清月顿时气不打一处来。 “余成才,你有什么资格问我的孩子?那天你爹不是让我签了契书,承诺我的孩子跟你们余家没半点关系吗?你现在又问我做什么?” “还有,你为什么会在这里?为什么会查店铺的账?是不是你陷害我和我大舅?是不是你抢走了我的铺子!?” 在看到余成才的那一刻,她什么都明白了。 别人不会无缘无故陷害她,夺走她的铺子,只有余家会做这样的事。 亏她还天真的以为,有了这间铺子,她就能摇身一变成为有钱人,将来她还要指望这间铺子养孩子。 可没想到,余家竟这般心狠手辣,铺子到她手里还没一个月,他们就想方设法抢了去。 甚至害得她没了孩子。 余成才如今只想知道孩子怎么回事,根本没心思跟她说别的,追问道:“你告诉我,孩子怎么了?” “没了!孩子没了!”赵清月的情绪瞬间变得激动,“你们抢走我的铺子,还害得我没了孩子,你们满意了吧?你现在又来问我孩子做什么?是怕我会用孩子来要挟你吗?你大可以放心,我要挟不了你,因为孩子已经没了!” 什么? 孩子没了? 余成才只觉得如遭雷劈,脑袋嗡嗡作响,整个人踉跄地后退两步,颓丧地跌坐在地。 怎么会这样?赵清月肚子里的孩子怎么会没了? 要是那孩子没了,那他岂不是真的要断子绝孙? 看着他这副失魂落魄的样子,赵清月只觉得格外讽刺。 当初他不是一心想打掉她肚子里的孩子吗? 现在装出这副难以置信,又失望至极的样子给谁看呢? 赵清月居高临下地看着他,冷声说道:“余成才,你们余家会遭报应的!” 说完,她头也不回地转身走了。 继续闹下去也没意思,她也闹不过余家。 她只是恨自己看走了眼,错信了余成才这个混账。 余成才没有理会她,只呆愣愣地看着地面,嘴里喃喃自语:“遭报应……遭报应……” 他已经遭到报应了。 右手废了,他也废了,从此以后,他便要断子绝孙,余家也会没了香火。 许晚夏和许秋石一块儿来了县城,照例将他送去岑府后,便去了杏林春。 多日没来,她刚走进医馆,秦掌柜便笑着跟她打招呼。 两人寒暄了几句,许晚夏向秦掌柜了解了下医馆的近况。 得知医馆的生意目前没什么影响,还和往常一样,她便也就放心了。 “不过大东家,如今药材的进价越来越贵了。”秦掌柜忧心忡忡道,“而且,也没以前那么容易能买到药材。” 许晚夏道:“尽力去买吧,能买多少算多少,我家地里种的那些药材,再过些日子就能收了,到时候便不用担心买不了药材。” 听了她这话,秦掌柜放下心来:“有大东家这话,我也就放心了。” 跟秦掌柜聊完后,许晚夏又去找了吴金和吴如意,好生叮嘱了二人一番。 “大表哥,表姐,如今城里乱,城外也有不少难民,你们来往村里和城里,可一定要多加小心。后院有屋子,你们也不必每天回家,住在医馆也行。” 吴如意看了眼吴金,笑着打趣:“大哥跟大嫂刚新婚没俩月,两人如今正是感情好的时候,大哥哪会舍得不回家啊。” 第442章 交给你们一项任务 吴金被吴如意这么一打趣,顿时就脸红了,尴尬道:“如意,你别取笑我。” “倒是我考虑不周了。”许晚夏轻笑,“大表哥和春桃新婚燕尔的,我的确不好叫你们分开。不过你们每天来往县城,一定要多加小心,最好带上防身武器,菜刀镰刀之类的都行。” 兄妹俩敛了敛神色,神情都变得严肃起来。 他们每天来往县城,也看见不少难民,城里最近多了不少巡逻的官兵,时不时就会听到谁被偷了东西,谁遭到了抢劫,他们也知道如今的局势太过混乱。 “我们都记下了,夏夏你放心吧。”吴金说道。 许晚夏想了想,借着衣袖的遮挡从空间取出两包药粉递给他们:“这是我自己做的毒药,要是遇到危险就拿出来用。” 两人郑重地点头,将药粉小心收好。 “你们来城里也要多小心。”吴金叮嘱道,“秋石还是每天一个人来城里读书吗?要不你还是找个人跟他一起吧,他一个人太危险了。” 关于这一点,许晚夏自然是想过的,她甚至提出每天接送他上下学,但被许秋石拒绝了。 用他的话说便是,他身为哥哥,哪能让妹妹接送他上下学? 好在他跟着谢谦之和谢安学过几招防身的功夫,她又给了他一些毒药防身,倒也没什么问题。 而且还有马车,实在不行,他赶着马车逃跑就是。 下午,许晚夏去岑府接上许秋石,兄妹俩一块儿回家。 刚上了马车,许秋石就道:“妹妹,老师让我暂时不用来上课了。” “哦?为何?” 许秋石赶着马车行驶在宽敞的街道上,说道:“老师说以我目前的学识,应付院试不成问题,且眼下离院试也没几日,他说我没必要每天来县城跟着他读书,而且县城如今也不太平,他不放心我一个人。” “今天在医馆时,我跟阿金和如意还说起你每天读书的事呢,他们也是担心你每天一个人来往县城。”许晚夏道,“如今东山先生让你不用来上课,那正好了,你就自己在家学习吧。” 不用来县城,每天还能省下两三个时辰用来看书。 许秋石对此还是挺满意的。 接下来这几天,他可说是到了废寝忘食的地步。 要不是之前答应过许晚夏,晚上不许看书,他只怕要熬灯苦读到天亮。 这晚,许晚夏确定许秋石的房间已经熄灯后,没有着急回自己的房间睡觉,而是出了院子。 自从村里修了围墙,且围墙周围有陷阱后,灰太狼三个家伙便很少来她家蹭灵气了。 不过许晚夏时不时上山时,它们仨还是会跑到她面前,蹭着她的腿撒娇求灵气。 如今这三个家伙不仅智商高,体型也比普通的狼和狐狸大许多,若论打架,它们仨打架的本事也格外厉害。 它们仨联起手来,怕是连老虎都不是它们的对手。 许晚夏对此很满意,不枉费她让它们蹭了这么久的灵气。 披着夜色上了山,许晚夏召来灰太狼它们仨,照例先给了三个家伙各一丝灵气。 “你们蹭了我这么久的灵气,现在该是展示你们修炼成果的时候了。”许晚夏双手环胸,低头看着在她面前蹲成一排的两只狐狸一只狼。 “我明天要陪我大哥去府城考试,得过几日才会回来,这几日里,你们多留心村里的动静。此外,我还要交给你们一项任务。” 她很少给它们仨安排任务,除了之前让它们看守青冈树林,和许立春骚扰李春桃那段时间让它们守着李家,这么久以来,她还真没怎么给它们安排任务。 这会儿听见她说要安排任务,三个家伙都立马打起了十二分的精神,专注又期待地看着她。 “以你们目前的实力,想必能在这大山里称王称霸,连老虎只怕也不是你们的对手,所以,我给你们的任务,便是要你们号令这大山里所有的动物,我不管你们用什么法子,是以德服人还是以武服人,总之,在我从府城回来时,我要听到你们的好消息。” 三个家伙对视一眼,而后齐刷刷地点头。 “我看好你们哦,不要让我失望。”她分别摸了摸三个家伙的脑袋,很大方地又给了它们仨各一丝灵气。 三个家伙很高兴,绕着她蹭来蹭去地撒娇。 它们肯定不会让主人失望,一定会完成主人交代的任务! 第二天,六月初八。 距离院试只有两日,这日,许晚夏和谢谦之陪着许秋石出发去了府城。 临行前,许大山和吴秀莲少不得要叮嘱一番,许晚夏也叮嘱他们在家要多小心,没事儿别出村子。 各自叮嘱过后,马车便出发了。 这已经是许晚夏第三次去府城,已经是轻车熟路。 对于路上遇见的难民,她也没心思多理会。 只要大周一日不能太平,难免便只会越来越多。 天黑时,马车抵达府城。 次日,三人照例是去看了考场,之后便是在客栈里待着,许秋石闷头读书。 六月初十,院试正式开始。 将许秋石送进考场后,许晚夏和谢谦之便去了齐王府。 今天是院试,霍景安早就猜到他们来了府城,只是怕打扰到他们,他一直没派人去请他们。 没想今日他们倒是自己上门来了。 霍景安在花厅见了二人,一番寒暄后,许晚夏说明了此番的来意。 “王爷,我有一件很重要的东西交给王爷,只是这东西不便在此处拿出来,王爷若是允许,还请跟我们出城后,我再向王爷展示。” 霍景安对他们俩很是信任,上次的土豆就是个好东西,还有她制作的金疮药更是比其他金疮药效果好了不知多少倍。 这会儿听她说有重要东西要给他,霍景安顿时期待不已。 当即便吩咐下人准备马车,带了几名护卫,便跟许晚夏和谢谦之一块儿出了城。 出城后,许晚夏提出往偏僻无人的地方走。 霍景安想了想便让马车去了五里外的一处山谷。 这不是上次他们去游玩却遭刺杀的山谷,而是另外一处。 这一处山谷没有上次的山谷那般环境优美,看上去也鲜少有人到来。 马车在距离山谷还有几百米的地方停下,而后一众人步行来到了山谷深处。 “这地方可行?”霍景安问。 许晚夏点点头,借着腰间挎包的遮挡,从空间里取出一枚黑漆漆的圆球。 第443章 可有想过入朝为官? 霍景安好奇地看着许晚夏手里的圆球,试探着接过来试了试。 “这是铁球?”他摸了摸圆球的外表,很明显是铁制的。 许晚夏道:“王爷,不如让民女给王爷示范一下这东西的使用方法?” “那就有劳许娘子了。”霍景安将圆球递还给她,“可需要本王做些什么?” “王爷让大家全都退后就行。” 霍景安点点头,立马吩咐手下人后退几米,他自己却站着没动,还是谢谦之提醒,让他也退后,他才赶紧跟着一块退后几米远。 “你不退后?”许晚夏看了眼还站在自己旁边的谢谦之。 “我保护你。”谢谦之看着她认真道。 许晚夏挑眉:“那行吧,那我的性命安危可就交给你了。” 谢谦之郑重地应道:“我定会保护好你。” 许晚夏扬了扬嘴角没再说话,而是拿出火折子,像上次那般点燃引线后迅速将炸弹扔了出去。 顿时间,众人只看见那黑色的圆球呈抛物线飞了出去,落在几米开外的地上,不偏不倚正好在一块大石头下。 糟糕。 许晚夏暗道不好。 这位置可不是个好位置,待会儿石头得被炸成碎块。 果不其然,只听轰的一声巨响,霎时间,地动山摇,一阵火光闪烁,浓烟弥漫开来,霍景安等人全都被这突如其来的动静给吓住了。 护卫们更是赶紧上前将霍景安护在身后,齐齐抽出佩剑击飞那些飞来的石块。 没错,那块大石头果然被炸成了无数的石块,正朝着四周飞溅开来。 许晚夏则被谢谦之牢牢护在怀里,替她挡开了无数石块。 好一会儿后,动静才缓缓平息,烟雾散去。 只见刚才还屹立在前的大石头,竟然成了一地的碎石块,地面上更是出现了一个大坑,泥土混杂着石块散落一地。 “这……这是……” 霍景安震惊地看向许晚夏,眼底带着不加掩饰的渴望。 这难道是那个黑色的铁球造成的? 若真是如此,那铁球可是个绝顶的好东西啊! “许娘子,你快告诉本王,那铁球到底是什么?你是如何做出来的?”霍景安迫不及待地问。 许晚夏从挎包里拿出一张纸递给他:“王爷,那铁球名叫炸弹,是我无意中琢磨出来的,这是炸弹的制作方法,还请王爷过目。” 霍景安接过图纸一看,顿时接连说了好几个“好”字。 他将图纸合上,看向许晚夏的目光像是在看一颗绝世宝藏。 “许娘子,你愿将这炸弹交于本王,本王绝不辜负你的信任!”霍景安坚定决绝地说道,“这大周,本王定要拿下!届时,定会还大周一个太平安宁!” 许晚夏和谢谦之对视一眼后,说道:“我们相信王爷,也正是因为相信王爷定能成功,也定会是个为国为民的好皇帝,我们才愿意誓死追随王爷。” 霍景安此时已不知该用何种言语来表达自己的心情。 他何德何能,能得他们二人如此慷慨相助。 尤其是许晚夏,她虽是一介女流,可她聪明冷静,沉着睿智,还身怀武艺,她若是个男儿身,定是大将之才。 “许娘子可有想过入朝为官?” 许晚夏一听,有些惊讶地看向他:“王爷说笑了,大周自古以来没有女子入朝为官的吧?” 他莫不是想开启女子入朝为官的先例? “若是许娘子这等聪明睿智,又心怀大义的女子,入朝为官有何不可?只要是一心为了大周,为了天下黎民,不论男女,皆可为官。” 若他真是这般想的,将来也愿这么做,那必然是大周之福,天下众多女子之福。 许晚夏微微扬唇,说道:“王爷有如此雄心壮志,愿给天下女子一个公平的机会,民女代天下女子谢过王爷。” 说着,她弯腰拱手,朝霍景安深深鞠了一躬。 而后说道:“至于民女,我这人没什么抱负,为官于我而言其实是束缚,我这人不喜拘束,向往自由自在的生活,只想跟我的家人平平淡淡过一生。” 若如今的大周天下太平,没有战乱,没有百姓流离失所,她或许只会单纯将齐王当做一个靠山,根本不会想要助他登上皇位。 她只是个普通人,只想过自己想要的自在生活。 霍景安有些失望,但也并未强求:“许娘子不为功名权势,却甘心为大周的太平做贡献,这等高风亮节的品性,本王佩服。” 这话倒是夸得许晚夏有些不好意思了。 她赶紧转移话题:“王爷,这炸弹威力巨大,不管是在制作中还是在保存和运输中,都必须小心谨慎,尤其要注意不能磕碰,以免发生意外。而且,炸弹的外壳是铁制的,成本不小。” “成本这一点许娘子无需担心。”霍景安将图纸仔细折好揣在了怀里,“本王既然决定走出这一步,那么,不管付出多少代价,本王都在所不惜。” 许晚夏扭头看向谢谦之,正好对上他投来的目光。 四目相对间,两人心照不宣。 果然和他们猜想的一样,为了成大事,齐王会不惜一切代价。 回了城后,许晚夏又给了齐王一千瓶事先做好的金疮药。 她这次没有按十两银子的价格卖给他,而是给了半价,以五两银子的价格给了他。 她虽支持霍景安夺取皇位,但该赚的钱还是得赚,五两银子一瓶已经很便宜了。 霍景安直接给了她一千两白银,五百两黄金。 “黄金比白银更保值,许娘子想来应该不会嫌这五百两黄金少吧?”霍景安笑道。 许晚夏当然不会嫌弃:“还是王爷考虑周到,我都没想到存黄金呢。” 事实上,她早就将自己空间里的一万两白银,一点点兑换成了黄金。 不管在什么年代,黄金都是最值钱的,存白银哪有存黄金来得稳妥? 如今她的空间里便有了一千五百两黄金,还有几千上万两白银。 即便天下大乱,她也不愁没钱花。 当然,没人会嫌钱少,她也不例外,趁着如今天下还没有大乱,还能挣钱的时候,她还是要多多挣钱。 第444章 交代你们的任务完成了? 院试结束,三人启程返回大石村。 至于考试结果,还要过些日子才会公布。 若许秋石真的考中秀才,势必会到家里面来报信。 他们只需回家耐心等待便是。 农历六月已经入夏,天气愈发炎热。 饶是许晚夏修炼灵气,气候变化对她的影响已经很小,她还是感觉到了热。 “今天怎么这么热?”她掀起车帘探头望出去。 许秋石和谢谦之一块儿坐在外面赶车,这俩人都嫌车厢里太热了,不肯坐车厢里。 要不是外面坐不下了,许晚夏也想坐外面赶车。 “今年的夏天似乎比去年更热。”谢谦之说着,抬头看了眼头顶那红彤彤的烈日,“今年不会出现干旱吧?若真是如此,那大周恐怕真的要彻底乱了。” 本来今年接连两次征税,就让百姓们日子难熬,若再来一场干旱,影响到地里的粮食收成,那百姓们的日子只怕真的会过不下去。 到时候,只怕到处都是饿殍遍野。 回到家里,许大山和吴秀莲立马上前一番关心。 不过眼下院试已经结束,整个童试也已告一段落,现在再担心能不能考上秀才,没有太大的意义。 两人便也不再多问,只让兄妹俩赶紧洗洗睡了。 许晚夏却没睡意。 趁着夜深人静,她翻墙出了村子上了山。 她刚上山不一会儿,灰太狼三个家伙就精准地找到了她的位置。 “呜呜呜……” 三个家伙蹲在她面前,纷纷邀功似地看着她,尾巴摇晃得跟风火轮似的。 “我交代你们的任务完成了?” “呜呜……”灰太狼应了一声,而后仰头发出一声“嗷呜——” 下一刻,山林里立马传来窸窸窣窣的响动。 渐渐的,响动越来越明显,似有无数动物在朝他们靠近。 漆黑的树林里,许晚夏看到一双双绿幽幽的眼睛,在这漆黑的广袤树林里,显得格外渗人。 但许晚夏却丝毫不怕,反而很是高兴。 “你们仨可真厉害,这么几天时间,真就把山里的动物全部征服了。不错不错,干得不错。” 许晚夏毫不吝啬地奖励了它们各一缕灵气。 她的灵气刚凝聚出来,那些隐藏在暗处的动物们便开始变得躁动,本就绿幽幽的眼睛,这会儿更是泛着无尽的绿光。 它们也想要!! 许晚夏看了眼那一双双绿眼睛,无情开口:“你们都别想,我没那么多灵气分给你们!不过只要你们乖乖听它们仨的话,我可以给你们一些带灵气的食物。” 也不知它们是真听懂了还是假听懂了,总之,所有动物齐齐点头,看上去乖巧极了。 “它们可就交给你们仨了,你们一定要好好统领它们,保护好整个村子,不许坏人来欺负村子,知道吗?” 三个家伙立马点头如捣蒜。 “很好。”许晚夏满意地颔了颔首,又挥手道,“行了,让它们都散了,你们也散了吧。” 很快,聚在一起的动物们四散开来,那一双双绿幽幽的眼睛转眼便消失不见。 许晚夏披着夜色下了山,趁着离天亮还有点时间,开始了今晚的修炼。 第二天清晨,她刚起床,还没去洗漱,就听许冬梅凑过来跟她说:“晚夏姐,你昨晚有没有听见狼嚎?” “狼嚎?”许晚夏扭头茫然地看向她,“有吗?没听见啊。” 灰太狼叫得有那么大声吗?村子里都听见了? 许冬梅重重点头,认真道:“肯定有!晚夏姐,是不是跟着你的那只狼啊?” “别出去瞎说啊。”许晚夏叮嘱道,“你就当没听见。” “真的是那只狼?”许冬梅一脸兴奋,“我还以为我听错了呢。” “你现在也会诈我的话了是吧?”许晚夏佯装不满地瞪她一眼。 许冬梅缩了缩脖子,讪讪一笑:“因为我知道晚夏姐会跟我说,我才问你啊。” “行了,记着别瞎说,灰太狼虽然不随便咬人,但毕竟是狼,村里人都怕它。” 许冬梅赶紧应道:“我不会说的!” 刚吃过早饭,太阳就已经很晒了,顶着这般晒人的炎炎烈日,许大山都不想出门干活。 “今年这天怎么这么热?比去年热多了。”吴秀莲拿着把蒲扇扇风,却还是觉得热得不行。 许大山从她手里拿过蒲扇给她扇风,道:“都差不多一个月没下过雨了,我昨天去地里看过,除了咱们家的田还有水,其他稻田里都没了水,有不少稻田都干到裂口子了。” 吴秀莲叹了口气:“看这样子,今年的稻子怕是收不了多少。” “好在咱们家的地没受什么影响,菜地里的菜长得也都很好,有四海居咱们也不愁卖,油菜籽也收了不少,炸出来的油够咱们一家吃很久了。”许大山说道,“夏夏让种的什么棉花和红薯,我昨天也去看过,长得都还不错,没怎么受影响。” 他们家的田地没怎么受影响,但村子里其他人家的田地却受影响不小。 一个月没下雨,水田都干到裂口子了,旱地更是干得不行,为免庄稼被晒死,各家各户只能去河里挑水浇灌。 幸好他们村子守着一条河,还能从河里挑水灌溉土地,但那些没处挑水的村子,就难了。 许晚夏在旁没说话,抬头看了看头顶那不遗余力散发着热量的太阳。 战乱遇上天灾,齐王一直在等的机会,只怕快要来了。 可真到了那个时候,大周也就彻底乱了,老百姓的日子还不知道该怎么过。 但在大周彻底乱起来之前,日子该过还是得继续过。 从府城回来一段时间后,院试的结果出来了。 这天难得凉爽一点,一大早,谢安就拉着许秋石一块儿去河边钓鱼。 当送信的官差来到村口时,两人还在河边钓鱼。 “秋石,村口有个官差说是给你送信的,你快去看看吧。”有村民在河边找到他,说道。 许秋石闻言有些疑惑。 官差找他做什么? “秋石哥,是不是你考中秀才,特意来给你送信啊?”谢安在旁激动地说道。 许秋石闻言,将鱼竿往地上一扔,撩起的裤脚也没来得及放下,鞋也顾不上穿了,撒丫子就往村口跑。 “秋石哥,等等我!” 谢安也顾不上穿鞋,赶紧跟在了他的后面。 第445章 考中秀才了 当两人一起来到村口时,就见一名官差骑着一匹高头骏马,被今日值守的村民拦在了村口。 对方似是没想到,这样一个小小的村子,居然修了两三米高的围墙,村口还有人值守,在他亮明身份后也不肯放他进村。 他有些不高兴,但想到自己只是来送信的,信送到了就行,不进村就不进吧。 于是,他在村口耐心地等了好半晌,就见一个十八九岁的少年,正飞快地朝他跑来,脚上连双鞋都没穿。 “官爷,你是来找我的吗?我就是许秋石!”许秋石气喘吁吁地跑来,连气都没喘匀就激动地问道。 那官差翻身下马,将一份文书递给他,笑着说道:“恭喜许郎君在县试、府试和院试中均获得案首,成了咱们长原县新晋的秀才!” “我是秀才了?”许秋石有些怀疑自己的耳朵,一时间不敢相信。 谢安一把抓住他的胳膊,激动地蹦蹦跳跳:“秋石哥,你考中秀才了!你还是小三元呢!秋石哥,你好厉害啊!” 在整个童试中,三次考试均夺得案首,便会被称为“小三元”。 类似于更高级别的“三元及第”,也就是乡试的解元、会试的会元和殿试的状元。 “小三元”虽比不上“三元及第”,但也是难得的荣誉,可比考中秀才还要难得多。 听到谢安那震耳欲聋的欢呼声,许秋石这才反应过来,俊朗的脸上瞬间露出灿烂的笑容。 “我考中秀才了!我考中秀才了!” 他抓着谢安的手,跟着他一块儿欢喜地蹦蹦跳跳,看得旁边的村民和那官差都是忍俊不禁。 说到底,还是年轻人啊,沉不住气。 不过,能考中秀才,的确是一件值得高兴的大喜事,若换做是他们,也不见得沉得住气。 等冷静下来后,许秋石赶紧从身上掏出十几个铜板递给那官差,说道:“辛苦官爷跑一趟,请官爷喝点茶水,还望官爷莫要嫌弃。” 官差美滋滋地接了铜板,笑着道了谢,便骑着马走了。 许秋石则在谢安和几名村民的簇拥下,意气风发地进了村,往村尾走去。 一路上,谢安就跟是他考中了秀才似的,不停地显摆。 “秋石哥考中秀才了!” “你知道吗?秋石哥考中秀才了,是咱们村的第一个秀才!” “婶子,我跟你说,秋石哥考中秀才了!对,你没听错,他考中秀才了!” 于是,在谢安的宣传之下,许秋石刚回到家,村里人都知道他考中秀才了,纷纷到家里来道贺。 许大山和吴秀莲在得知许秋石考中秀才时,夫妻俩均是没忍住掉下泪来。 太好了,这可真是太好了! 想当初,他们儿子还是受人嫌弃和欺负的傻子。 可谁能想到,不过一年的时间,他就考中秀才了! 以后,谁还敢说他们儿子是傻子? 许秋石见到两人掉泪,原本高高兴兴的他,这会儿也忍不住想要掉泪。 眼看着三人就要忍不住抱头痛哭,许晚夏赶紧走过来说道:“大哥考中了秀才,这可是大喜事,不兴这么哭哭啼啼的,别把福气给哭没了。” 吴秀莲闻言赶紧擦掉眼泪,说道:“对,这是喜事,不能哭!秋石以后还要继续科考,还要考举人呢,可不能把他的好福气给哭没了!” 正说着话,村民们纷纷前来道喜,跟一家人说着各种吉祥话。 许有为听到消息也跑来了。 “秋石啊,你如今可是出息了!”他拉着许秋石的手,欣慰地拍拍他的肩膀,“你可是咱们村的第一个秀才,给咱们村增光了啊!” 他的情绪有些激动。 没想到在他当村长的时候,村里还能出一个秀才。 虽然对于许秋石读书和考秀才,他没帮什么忙,但这可是在他任期里出的秀才,说出去他也有面子啊! 许有为激动地就跟自己大孙子考了秀才一般,恨不得抱着他的脸亲上一口。 有村民笑道:“村长,秋石考中秀才,你咋比人家大山和秀莲还要高兴?” “这可是咱们村第一个秀才,我能不高兴吗?”许有为回道,再次目光欣慰又赞许地看着许秋石,“秋石,真是好样的!好小伙子!” 村民们见着他这副激动的样子,都是忍不住哈哈大笑,说着各种玩笑话,场面很是热闹。 打趣了许有为,大家又跟许大山和吴秀莲说着玩笑话。 “大山,秀莲,你们家有这么大的喜事,不得热闹热闹,让我们大家伙儿都沾沾喜气?” “是啊秀莲,让我们也来沾沾秋石的喜气呗。” 虽说大家都是调侃,但许秋石考中秀才的确是件值得庆祝的大喜事。 于是,吴秀莲在看了许晚夏一眼,见她点了点头后,便拍板说道:“那大家伙儿明日来我们家吃席啊!大家全都来,谁要是不来,我亲自去他家里请!” 大家一听,都纷纷出声应和:“那我们可就不客气了,明天一定来!” 许秋石考中秀才是大事,决定明日办席后,许晚夏便托人带口信去下河村,请吴家人明日来家里吃席。 她本想托人把东山先生也请来,但许秋石说,他想亲自去告诉东山先生,便由他自己去县城请东山先生。 明日要办席,今天就得准备起来。 家里去年养的两头猪,到现在还没杀来吃呢,正好这次办席杀一头。 还有养的鸡鸭兔子和羊,也得备上,鸡鸭各杀五只,兔子三只,羊一只。 从去年搞养殖开始,这大半年的时间里,兔子已经从最开始的几只变成了几十只,长大后直接卖给了四海居。 鸡也孵了好几窝小鸡,而小鸡孵出后,之前的成年鸡便也一并卖给了四海居,家里始终保持着几十只鸡的状态。 至于鸭和羊,数量则一直不多,都是养着自家吃。 村里难得又有喜事,第二天一早,村民们便来帮忙了。 快到中午,村里各家各户都派了代表来,大家也不是空着手,或多或少都给了点贺礼。 在村民们的帮忙下,饭菜终于全部做好,席面也正式开始了。 第446章 生怕别人不知道他们家有钱 看着桌上那一道道丰盛的菜肴,大家伙儿都忍不住咽了咽口水。 大山他们家果真是有钱啊,瞧瞧这席面做得可真够豪气,光是肉菜就有猪肉、鸡鸭兔和羊,还有鱼,素菜也有好几道。 有人忍不住数了数,总共九个菜,每一道菜的分量都足足的,足够一桌人吃到撑。 能在大家伙儿的日子都不如以前的情况下,办这样一场席面,村里人都看得出来,他们家的家底厚着呢。 但这是人家的本事,他们就算羡慕也羡慕不来,还不如趁此机会,好好地吃一顿。 村里各家各户都来了,就连许大河两口子也来了,还送了几个自家的鸡蛋。 今天是喜事,许大山和吴秀莲都没跟他们计较,他们送了礼,自家人便接着,也不缺他们两人的一口饭。 但唯有许大江跟许老头许老太三人没来。 当然,就算他们来了,许晚夏一家也不会接待。 村里所有人都知道,他们一家跟许老头一家不对付,是老死不相往来的状态。 许老太倒是想来,但被许老头给阻止了。 许晚夏一家不待见他们,他们就算舔着脸去,最后丢脸的也还是他们。 只是,村尾的热闹,更是衬得他们家分外冷清。 “不就是考中秀才吗?有什么了不起的?”许大江站在院门口,朝村尾方向淬了一口唾沫,“好像生怕别人不知道他们家有钱似的。有这么多钱,怎么没见他们接济下村里人?” 许老太走到他旁边,跟着他一块儿往村尾看,附和道:“你说得对。村里如今大家都快吃不起饭了,他们家那么有钱,怎么没分点钱或是分点粮食给大家?如今倒是知道显摆了!” 听着母子俩那酸味都快溢出十里地的酸话,许老头只是拧了拧眉,却并未出声阻止。 大山他们家早就跟村里别家不一样了,是村里所有人加起来都比不上的有钱。 要是当初没跟大山分家,他们家如今是不是也能过上大鱼大肉的好日子? 可是现在,别说大鱼大肉,今年地里的稻子能顺利收成便算不错。 已经一个月没下雨了,还不知何时才会下雨。 也不知是不是老天终于看不下去了。 第二天,久违的大雨终于到来了,如同天漏了一块似的,哗啦啦倾盆而下。 终于下雨了,所有人都高兴不已。 但当这场大雨一直下到第三天时,大家笑不出来了。 再这么下去,地里的庄稼都要被水淹死了。 靠天吃饭的农民便是如此,不下雨愁,连续下雨也愁。 这场雨连续下了五天,河里的水都上涨了一大截,村子附近的山也因大雨而塌方了一大块。 最让大家伤心难过的是,田里的稻子毁了。 这一年,在经历了两次交税后,所有人都在节衣缩食,就等着稻子成熟能有粮食吃。 可现在,稻子毁了,他们所有的期望都没了。 为免太过与众不同,而引起别人的注意,许晚夏在下雨这几天稍稍改了改稻田的聚灵阵,让自己的稻田也稍微受了点水灾,不过影响不大。 只是看上去不会太过突兀,不会让其他人心里不平衡,为啥别人家的稻子都毁了,就他们家的稻子还好好的。 受灾的地方肯定不止他们一个村子,长原县只怕不少村子都受到了天灾。 在雨停后的第三天,许晚夏和谢谦之一块儿去了趟城里,发现粮价又涨了许多。 大米已经涨到九十文一斤,就连糙米也涨到了七十文。 这下子,不仅是城外的庄户人家买不起粮食,就连城里也不少人怨声载道,再这么下去,大家只怕根本买不起粮食。 还吃什么粮食,全都喝西北风去吧! 不过唯一值得庆幸的是,佟县令终于没再让难民进城了。 不少难民聚集在城外,但凡有人进出城,都会有难民围过来讨要粮食和银钱。 这段时间,进出城的人必须结伴而行,不然,都不敢进出城了。 马车行驶在去医馆的路上,两人在途中遇见了正在巡逻的李山。 “李捕快,好久不见。”坐在外面赶车的谢谦之,停下马车跟他打招呼。 车厢里的许晚夏也掀起车帘向他打了个招呼。 “原来是姚郎君和许娘子,好久不见。”李山冲二人拱了拱手,“二位今日怎么得空进城了?” “前几日下了大雨,咱们村几乎各家各户都受了灾,我们猜想粮价肯定又要涨,便想着来城里看看。”许晚夏说道。 李山闻言叹气:“可不是吗?粮价又涨了。县令大人派人去请城里的粮商,请了好几次才请来,本想让他们能稳定粮价,可一个个都跟县令大人叫苦,说什么他们也是没办法,他们也要过日子,只能涨价。” 本来战乱就已经让粮价上涨了许多,谁知又遇上天灾,这下子,还不知粮价会如何疯涨呢。 “趁着现在还买得起粮食,还是多买一些囤着吧。”谢谦之提醒道。 李山张了张嘴,最终只是叹气,道:“我还要去巡逻,便不与二位多聊了。” “李捕快请便。” 告别了李山,两人继续去医馆,但两人的心情都很沉重。 虽说他们都是支持齐王夺权,但在这个过程中,最受罪的还是老百姓。 “现在咱们只能寄希望于齐王早日等到机会。”许晚夏的声音自马车里幽幽响起。 谢谦之抬头看了看头顶灰蒙蒙的天,喃喃道:“希望这一天,能快些到来吧。” 希望笼罩在大周上空的阴云,能早日散去,还大周一个朗朗乾坤。 炎热的夏天终于结束,气温也终于逐渐凉爽下来。 然而,秋日的到来却并未让大家感到高兴,因为,稻子毁了,就算还有剩的,也收不了多少。 可即便如此,该交的税还是得交。 今年的第三次交税,在刚入秋的时候到来了。 因为这是每年惯例在秋收后要交的税,因而不是按人头收,而是按田地收。 但不管是怎么收,都意味着,大家又要拿出很多粮食来交税,手里根本剩不下多少粮食。 交税这一天,对于村里人来说,犹如世界末日。 第447章 就喜欢钱 因遭受天灾,各家各户今年收上来的粮食都不多,大石村的村民几乎都想着用银钱抵税。 幸好从去年到现在,许晚夏家雇人干活,村里各家各户都赚了不少钱,勉强能拿出钱把税给交了。 可如此一来,大家手头几乎所剩无几,只能靠着今年收到的这点稻子拿去换钱。 然而谁知,不管是镇上还是城里,粮价都涨了许多,可那些粮商从他们这些人手里收粮食,依旧价格很低,若是把稻子卖给粮商再去买糙米,恐怕还买不到卖的那些稻子的重量呢。 于是,村里人只得将稻子留在自己手里,希望靠着这仅有的一点稻子,能撑到明年秋收。 不过值得庆幸的是,他们今年各家各户都从许晚夏那儿买了土豆,虽然也受了灾,但至少也能收获一些。 土豆加上稻子,省吃俭用一些,想来也能撑上个大半年。 许晚夏家因为许秋石考中了秀才,他们终于不用交税了。 这让许秋石很有成就感,不枉他辛苦读书考中秀才。 “妹妹,我们家不用交税,是不是省了不少粮食?”许秋石期待地看向许晚夏。 “当然。”许晚夏笑着说道,“大哥考中秀才,我们家都不用交税了,可不是省了许多粮食吗?” 她刚说完,就见许秋石露出了骄傲自豪的笑容,还下意识抬了抬下颚,惹得大家忍俊不禁。 但笑过之后,吴秀莲有些担忧:“今年村里不少人的田地都受了灾,咱们家的稻子受灾小,十几亩地收了一万多斤稻子,会不会被人盯上?” 许大山也是忧心忡忡:“还有土豆,咱们家的土豆也很多,土豆加上稻子那不得两三万斤,地窖都堆不下了,这么多粮食,放在家里也不安全啊。” 许晚夏想说,水稻和土豆她早就放了一批在空间里,地窖和家里放着的只是少数,但她不能说。 只能安慰道:“爹,娘,你们放心吧,只要不是村里人盯上咱们家,外面的人想打咱们家的主意,那也得他们进得来村子啊。” “不过这么多粮食放在家里的确不安全,且咱们也吃不了这么多粮食。多余的,我想送去府城卖给霍先生。” 若说送给霍先生,她爹娘肯定会觉得奇怪,他们家辛辛苦苦种出来的粮食,为啥要白送给霍先生? 她只能说是卖给对方。 当然,若是霍景安要给钱,她自然也不会拒绝。 “卖给霍先生?”吴秀莲和许大山对视一眼,两人都是一脸诧异。 “对,霍先生家住府城,他在府城做生意,我把稻子和土豆卖给他,他再转手卖出去,我们一起合作赚钱嘛。”许晚夏随口胡诌。 “原来如此。”许大山应道,“那行,那就卖给霍先生吧,太多粮食留在家里,我始终放心不下。” 没粮食的时候想着一定要多囤粮食,可粮食多了又担心被人盯上。 这人啊,就是这么矛盾。 要去府城,肯定不是许晚夏一个人去。 她找到谢谦之,跟他商量一番后,决定明日就将粮食运去府城。 既要运土豆又要运稻子,且重量还不少,只靠一辆马车显然是不行的,许晚夏虽有空间,但也不能在谢谦之面前暴露。 所以,两人商量过后,打算去县城再租一辆马车,加上自家的马车,总共两辆。 能载多少载多少,多余的可以让霍景安自己派人来运回去。 第二天,天刚蒙蒙亮,各自载着一千斤粮食的两辆马车,先后出了村子。 在出村子时,负责值守的村民好奇地问了一句马车上装着的是什么。 许晚夏也没隐瞒,说了是去卖粮食。 村里人知道他们家在卖粮食,那也就知道他们家没多少粮食了。 一名村民忍不住感慨:“还是夏丫头你们家有本事,收了这么多粮食,还有多余的拿去卖。” “也是我们运气好罢了。” 许晚夏随口应了一声,便和谢谦之一块儿赶着马车走了。 待两人走后,值守的两名村民闲来无事便开始闲聊。 “你说大山他们家的地到底是怎么种的?为啥村里大家的稻子都受灾严重,就他们家的稻子受灾较小?” “谁知道呢?反正从大山他们家分家后,不管种什么庄稼收成都很好,就连种菜都要比别人家的菜好上很多。” “难道真是他们运气好?” “说不定是老天看他们家以前在老许家受了太多苦,特意眷顾他们,让他们过几年好日子吧。” “唉,何时老天才能眷顾一下我啊。这次交了税,我们家是彻底没钱了。” “谁家不是呢?也不知这糟心的日子,何时才是个头?” 出了大石村,许晚夏和谢谦之便赶着马车,载着粮食直奔府城而去。 晚上在野外露宿了一晚,第二天上午,两人才抵达府城。 给守门的官差看了路引,顺利进城后,两人先是找客栈落脚,之后谢谦之独自一人去了齐王府。 很快,他便带着几名齐王府的侍卫来了客栈,把那两车粮食运去了一个偏僻的地方。 而谢谦之则和许晚夏去了齐王府。 再次见到霍景安,双方寒暄了几句后,便开始聊正事。 “这次,多谢许娘子慷慨送来两千斤粮食。”霍景安朝着许晚夏拱手道谢。 “两千斤只是我们能运送的粮食,我家还有很多,王爷可以派人去我家运回来。”许晚夏说道,“我给王爷准备了八千斤稻子,一万五千斤土豆。我家地里还种着一种名叫红薯的作物,等收了后,还能给王爷准备几千斤。” 霍景安听后很是震惊,难以置信地看看她又看看谢谦之。 见谢谦之颔了颔首,他才缓缓收起脸上的惊讶。 而后,他站起身来,郑重其事地朝许晚夏拱了拱手。 “许娘子如此慷慨大义,本王真不知该如何感谢许娘子。” 许晚夏赶紧起身虚扶了他一把,调侃道:“王爷若真想感谢我,就给我金子吧,我这人没什么爱好,就喜欢钱。” “这是自然,本王岂能白拿许娘子如此多粮食?” 霍景安说着,立即吩咐下人去取一千两黄金。 第448章 你可真会捉弄我 一千两黄金到手,许晚夏很是满意。 不枉费她给了这么多自带灵气的粮食。 “王爷,在食用我家的粮食时,最好和别的粮食混合着一起食用,尽可能让我家的粮食吃得更久一些。”她提醒道。 那可是自带灵气的粮食,吃得越久,士兵们能攫取到的灵气也就越多。 他们本就是普通人,若一下子吃太多带有灵气的食物,只怕他们的身体会撑不住。 霍景安虽然有些不解,但还是听话地点了点头,将她的提醒放在了心上。 两人没在府城逗留太久。 来府城的这一路上,两人就遇见了两次抢劫,当然,都被他们解决了。 但这也预示着,西平府也不太平,他们得赶紧回村子。 然而在两人临走前,霍景安却派人到客栈传信,希望谢谦之能留在齐王府。 谢谦之得了信后,没有立即回应,而是来到许晚夏的房间,跟她说了这事儿。 “看来,齐王等待的机会快到了,所以才让你别回去。”许晚夏蹙了蹙眉,沉声说道,“你是怎么想的?” 谢谦之也紧拧着眉头,一脸严肃:“我已决定追随齐王,助他登上皇位,自然要信守承诺。齐王既然让我留下,我只能听从。只是……” 他目光定定地看着她,认真道:“晚夏,今日一别,不知何时才能与你相见。” 许晚夏的心里也不禁涌上股离别的伤感,上前主动抱住了他,将头靠在他结实的胸膛上。 “我在大石村等你回来。” 谢谦之一把揽住她那不盈一握的纤纤细腰,用力地将她圈在怀里,似是恨不得将她揉进自己的身体,和她永远不分离。 “我一定会尽快回来!” 许晚夏抬头,望进他那双深邃漆黑的眼眸,认真道:“我要你平平安安,健健康康地活着回来。” “我会的!”谢谦之神色严肃,语气郑重地回道。 四目相对间,许晚夏突然伸手,揭下了他脸上的人皮面具,看着他那张棱角分明的俊朗面庞,她抬头主动吻上了他那线条优美的唇瓣。 唇上突然传来柔软的触感,让谢谦之瞬间愣住,大脑更是在这一刻猛然变成空白,没半点思考能力。 晚夏亲了他?! 他不是在做梦吧? 然而,就在他回过神来,想加深这个吻时,许晚夏却已经结束了这个蜻蜓点水般的亲吻,并从他的怀里退了出去。 将人皮面具还给他,她狡黠一笑:“你想要的,等你回来,我再给你。” 说着,她伸出如青葱般纤细白皙的手指,在他的唇上轻轻地点了点。 谢谦之只觉得浑身仿佛有一股火在燃烧,烧得他快要炸开了似的。 他一把握住许晚夏那作乱的手,放在唇边亲了一下,无奈一笑:“晚夏,你可真会捉弄我。” “你不喜欢吗?”许晚夏勾唇一笑,双眸亮晶晶地看着他。 谢谦之笑得愈发无奈,但看向她的目光却深邃又炙热:“你的一切,我都喜欢,无论你怎么捉弄我,我都甘之如饴。” “倒是挺会说。” 许晚夏轻笑一声,将手抽回来,转身来到床边拿出自己的包袱,借着包袱的遮挡,从空间里拿了很多个小瓷瓶放进包袱里。 之后,她拿着包袱来到谢谦之面前递给他:“这里面装的全是我自己制作的各种药,有治伤的,也有毒药,上面都有标签,你自己看着用吧。” 谢谦之接过包袱,打开看了看,里面放着大大小小二十多个小瓷瓶,有的是相同的药,有的则不同。 “夏夏,我能这么叫你吗?” 只有她的家人和吴家人才能这么称呼她,他们都是她最亲的亲人,是她的家人。 而他,也想成为她最亲的家人。 “可以啊。”许晚夏笑了笑。 “夏夏。”谢谦之敛了敛神色,认真且诚恳地说道,“谢谢你为我做的这一切,我真不知该怎么报答你才好。” “你完成对齐王的承诺,办完你最想做的事,然后平安回来,就是对我最好的报答。”许晚夏也敛起神色,严肃道。 “我一定会回来的!” 虽然很舍不得和彼此分开,但两人都是理智的人,知道这个时候最该做的是什么。 因而,谢谦之在深深地看了许晚夏一眼后,拿着她给的包袱,转身毅然决然地出了房间。 房间里,许晚夏看着门口他消失不见的地方,几不可闻地叹了口气。 但愿他和齐王能尽早达成他们的目的,尽早给谢家满门翻案,尽早平安回来。 当许晚夏独自一人回到大石村时,一家人都很奇怪,尤其是谢安。 出发前,还是她和他哥一块儿,怎么回来时就没见他哥了? “晚夏姐,我哥呢?” 许晚夏抬手拍了拍他的肩膀,说道:“你哥跟着霍先生去办一件对他和你都很重要的事,或许会很久很久才会回来。但你放心,他一定会回来的。” 对他和他哥都很重要的事? 难道说……是翻案吗? 可是如今大周局势乱成了一锅粥,这个时候是翻案的好时机吗? 还有霍先生…… 霍先生他到底是什么人? 谢安不解地看向许晚夏,就见许晚夏朝他无声地说了两个字—— 齐王。 霍先生就是齐王? 谢安顿时就明白了。 他哥这是投靠了齐王,跟着齐王起兵造反去了? 谢安一时不知该如何描述自己此时的心情,既有期待又有紧张,更多的则是担心。 在这个世上,他只剩下他哥一个亲人了,如今他哥要去做如此危险的事,万一他哥要是有个三长两短,只留下他一个人在这世上,他…… 他该怎么活? 谢安不敢去想,也不能去想。 他哥本事那么大,在战场上拼杀了那么多年,肯定不会有事的! 对,他哥肯定不会有事。 他要做的,就是跟晚夏姐,跟村里人一起守好大石村,在大石村耐心地等着他回来! 农历十月,天已经越来越冷了。 整个大周也越来越乱了。 听说不少地方出现了叛军,这些叛军都是被压榨的老百姓,实在无法忍受朝廷的强征暴敛而揭竿而起,选择了起义。 还听说,除齐王外的另外两名王爷,也叛乱了。 大周如今彻底乱成了一锅粥。 齐王一直等待的机会,也终于到了。 第449章 还会有人买吗 外面的世界已经乱做一团,但大石村还是一如既往的平静。 上次去府城送了粮食后,霍景安派了手下人来大石村,将许晚夏给他准备的那一万多斤粮食全部运走。 之后这段时间,许晚夏便一直在村子里待着,只偶尔去县城的医馆看看。 如今大周叛军四起,人人自危,长原县城里也出现了不少的混乱,佟县令最近忙得不行,街上巡逻的官兵也多了很多。 许晚夏管不了这么多,只要医馆里的大家伙儿没事,她也就放心了。 除了偶尔去医馆看看,她便是在忙着地里的事。 红薯要挖了,种的几亩地棉花收了也要做成棉被才行,总不能全堆在家里放着吧。 而做这些都需要人手,只能在村子里招人。 心细手巧的妇人到家里来跟着她学弹棉花,力气大干活麻利的则去地里挖红薯。 还有药田里的药材,能收的也得全收了,送一些去医馆,其余的许晚夏全收进了空间。 待地里该收的收了,该种的也得接着种,这些日子,大家都忙个不停。 村子里依旧是一派热火朝天的景象。 这天,负责弹棉花的妇人们照旧一早来了许晚夏家。 大家一边弹棉花,一边闲聊。 “夏丫头家种的这棉花就是好,这做成被子盖着不知得有多暖和呢。” “就是啊,我要是能有一床这种被子,我做梦只怕都要笑醒。” “夏丫头,你把棉花全做成被子,是打算拿去卖吗?如今城里都乱了,还会有人买吗?” 一时间,大家都好奇地看向许晚夏。 “先做出来呗。”许晚夏笑了笑,说道,“能不能卖出去再说吧,棉花放在家里也是放着,做成被子照样能放许久。” “那倒也是,我们也能赚点钱,这不挺好。”杨金凤出声道。 胡金花跟着附和:“谁说不是呢?如今这世道,钱可不好赚啊,咱们在自己村就能找到赚钱的活计,还真是多亏了夏丫头啊。” 其他妇人纷纷出声附和。 许晚夏淡淡一笑没有说话。 她做这些被子,可不是为了卖,而是给齐王准备的。 如今大周内乱四起,边境还有敌国侵扰,可谓是内忧外患。 要在这样的大环境下顺利夺得皇位,并非一朝一夕的事,这场内乱只怕是要持续很久。 即便齐王顺利夺得皇位,内乱没有平息,他的皇位也坐得不踏实,而谢谦之也一日无法顺利翻案。 不能翻案,他就不能回来。 她和谢谦之都投靠了齐王,齐王的成败自然也跟她有关系。 这场持久战,她不能亲自上阵杀敌,那就只能做好后勤保障。 妇人们聚在一起,总是少不了话题,一会儿聊聊这,一会儿又聊聊那。 这不,话题又扯到了别处。 “我听说啊,咱们长原县不少村子都被劫匪抢劫了。”胡金花微微向前倾身,神神秘秘地说道,“别的镇子,不少商户也都被劫匪抢了。” “你从哪儿听来的?”杨金凤道,“可别说这些有的没的吓唬人。” 胡金花见她不信,有些不高兴:“我啥时候骗过人?你们爱信不信吧,反正外面乱得很。” “外面的确很乱,大家没事最好别出村子,若万不得已非要出村子,最好是几个人结伴而行,还要带上镰刀砍柴刀等武器。”许晚夏出声提醒。 见她都这么说,妇人们都吓到了。 “夏丫头,外面的世道真有这么乱啊?” “别的村子都被劫匪抢了,那些劫匪会不会抢到咱们村子来啊?” “天爷啊,还让不让我们老百姓过日子啊?” 一时间,大家的情绪都有些低落伤感。 许晚夏道:“咱们村有围墙,围墙边还有陷阱,村口每天都有人值守,就算真有劫匪来抢劫咱们村子,也不是那么容易的,大家别太担心。” 话虽如此,但大家心里终归是有了担忧。 晚上,一家人坐在一起吃饭。 自从大周彻底乱起来,许秋石便没去岑府上课了。 他曾向岑元文提议,想接岑元文到大石村来居住,但岑元文拒绝了,只让他别来城里了,自己在家读书,省得每天来往县城会遇上危险。 既然岑元文不愿来大石村,许秋石自然不好勉强,而他也不再去县城,每天在家读书,给家里干活,日子倒是忙碌了不少。 “听说长原县不少村子都被抢劫了,也不知下河村情况如何?娘,要不要把外祖他们一家人都接到咱们村来?”许晚夏问道。 吴秀莲当然是愿意的,这些天她也没少担心娘家人。 可是,吴家那么大一家子人,来了后住哪儿? 他们家没修大房子,家里的房间总共也没几间,来了也住不下啊。 谢安出声道:“我可以把我家让出来给吴婶子的娘家人住。” 自从谢谦之跟着齐王走后,谢安便住在了许晚夏他们家,他家一直空着,只有他偶尔回去拿点东西。 “谢安这提议不错,反正他家房子空着也是空着,可以暂时让外祖一家人住进去。” “但谢安家屋子也不够啊。”吴秀莲还是有些担忧。 许晚夏道:“先把人接来了再说吧,实在住不下,那就再盖几间屋子。” 许大山也跟着道:“是啊,盖几间屋子费不了什么事,还是听夏夏的,把人接来了再说。” 看看同桌的四人,吴秀莲的心里一阵温暖,鼻尖也忍不住有些泛酸。 她知道,他们对她的娘家人如此在意和上心,全是因为她,因为那是她的娘家人。 能拥有这般体贴她,理解她,又尊重她的家人,是她这辈子最大的幸福和荣幸。 既然决定将吴家人接来大石村,第二天一早,许晚夏和许秋石就赶着马车去了下河村。 谁知,马车还没抵达下河村,兄妹俩就敏锐地听见村子里传来一阵嘈杂混乱的声音。 其中,还夹杂着无尽的哭声和骂声。 这是出事了? 兄妹俩对视一眼,许秋石一鞭子抽在马背上,骏马立马拉着马车飞奔向前。 在抵达下河村村口时,两人正好看见一人举着一把大刀,朝着下河村的一名村民砍去。 第450章 给我杀了他们 下河村的村民们全都惊呆了,一个个惊恐万分地看向那名劫匪,更有人被吓得尖叫出声。 场面看上去格外混乱。 眼看着那名劫匪的刀就要落下,那名村民认命地闭上了眼,等待着死亡的到来。 然而,预想中的疼痛和死亡却没有到来,反倒听见一声哐当的声音。 那村民蓦地睁开双眼,就看见那劫匪的大刀不知何时掉在了地上,他更是捂住右手愤怒地看向别处。 “什么人?!滚出来!别让老子逮着你,否则,老子定将你碎尸万段!” 劫匪的同伴们聚拢过来,警惕地看向四周,又询问那劫匪伤势如何。 而后,同伴们就看见那劫匪的手背上不知何时扎了一根银针,银针上似乎带了毒,他的手背几乎在眨眼间就成了一片青黑。 “老大,是他们!”一名劫匪指着刚到村口的马车,大声道。 受伤那名劫匪立马愤怒地望去,见马车上只坐着一男一女两个年轻人,那女子还生得貌美如花,美若天仙,他原本还担忧的心情瞬间就消失不见。 他还以为是什么绝世高手,没想到只是两个毛都没长齐的年轻人。 仅凭他们俩,就想救这一村人? 真是痴人说梦。 “去,把那两人给我抓起来。” 劫匪们立马拿着大刀朝马车围了过去。 下河村的村民们有不少人都认出了许晚夏和许秋石,全都跟着紧张起来。 人群中,吴有粮和吴有田在看见兄妹俩时,更是一颗心立马悬到了嗓子眼。 他们俩怎么来了? 这些劫匪可是杀人不眨眼,比去年来抢村子的那伙山匪还要凶悍,他们俩对付不了的! 兄弟俩担心不已,却又不敢出声,生怕帮了倒忙,只能紧张又害怕地看着。 眼看着那些劫匪已经来到了马车前,举着大刀就要对兄妹俩下手。 下河村的村民们全都下意识屏住了呼吸,有人更是害怕地扭头看向了别处。 然而,就在大家都以为兄妹俩必死无疑时,只听一阵惊叫声骤然响起。 众人立马抬眼望去,就见许晚夏朝那些劫匪扬了一包白色粉末。 那些白色粉末落在劫匪的身上,霎时间便让劫匪痛得大声惊叫起来,身上更是肉眼可见地出现腐烂烫伤的痕迹。 其他没上前的劫匪见状均是震惊不已。 这俩人到底是什么人? 怎么会有如此恶毒又凶残的毒药? 眼看着同伴们一个个痛苦地倒地,在哀嚎了几声后便全都没了呼吸,剩下的那些劫匪都有些害怕了。 他们这是真遇上了高手啊! “不用害怕!”为首那名劫匪强作镇定道,“他们只会用毒药而已,只要避开他们的毒药,他们翻不起什么风浪!” 但他心里也很清楚,那女子的毒很凶残。 他的右手这会儿已经全部变成了青黑色,并朝着手臂蔓延,整条胳膊都快没知觉了。 必须速战速决,赶紧把这两人给解决掉,否则,他们只怕全都要交代在这里! “给我杀了他们!” 剩下的劫匪们立马朝马车上的兄妹俩冲了过去。 “大哥,在车上别动。” 丢下这话,许晚夏纵身跃下马车,捡起地上的一把大刀,便正面迎着那几名劫匪冲了上去。 村民们见状全都惊呆了。 她到底知不知道这些人是什么人? 他们可是杀人不长眼的劫匪啊! 虽然她刚才用毒药解决了几个人,可剩下的这些人同样不好对付啊! 她不会以为自己一个人就能解决剩下的这好几个劫匪吧? 吴有粮和吴有田也是急得不行,想要冲上去帮忙,可他们也知道,自己冲上去那就只有死,不仅帮不上忙,还需要夏夏来救他们。 他们只得在原地急得跺脚。 许秋石也很担心,但他知道,妹妹从不做没有把握的事。 她既然敢一个人冲上去,那肯定是有十足的把握能解决这些劫匪。 他只需要待在马车上,不给妹妹添乱就行了。 那些劫匪见她居然敢一个人冲上来,只觉得她不自量力,下手也就更狠了。 然而,下一秒—— 拿着大刀的许晚夏,身形灵活如游龙,快速地穿梭在那些劫匪中间,所过之处,霎时溅起一片血雾,鲜红刺目的血液喷溅而出,很快便浸湿了脚下的土地。 众人震惊万分地看着那抹犹如杀神一般的纤瘦身影,怎么也没想到,这个看着弱不禁风的小姑娘,竟然如此干脆利落,杀人犹如砍瓜切菜,手起刀落间便解决了一名劫匪。 很快,只剩下为首的那名劫匪。 许晚夏提着大刀,一步步朝他走去,锋利的刀刃上,鲜血顺着刀尖一滴滴掉落下来。 “你……你到底是什么人?!”那名劫匪这会儿已经吓得六神无主,跌跌撞撞往后退,结果一个踉跄跌坐在地。 许晚夏迈步来到他面前,刀尖直指他的喉咙。 “我是谁不重要,你只需知道,我是杀你的人就行。” 说完,她不给劫匪开口的机会,手中的大刀一扬,直接割破了他的喉咙。 鲜红的血液喷溅而出,那名劫匪难以置信地瞪大了双眼,身子向后咚的一声倒在地上,顿时便没了呼吸。 解决完所有劫匪,许晚夏甩了甩手里的大刀,甩掉上面沾染的血迹。 再抬眼时,就见下河村的村民们,一个个全都用惊恐害怕的眼神看着她。 虽然她帮大家解决了这伙抢劫的劫匪,可是,她杀人的样子实在太可怕了,好像人命在她眼里跟畜生没什么两样。 许晚夏对此满不在乎,她不在乎这些人如何看她,她只需问心无愧就行。 随手扔掉手里的大刀,她转身就要朝马车走去,却听身后传来一道熟悉的声音。 “夏夏!” 她转身望去,就见吴有粮和吴有田正小跑着朝她而来。 “夏夏,你没事吧?你和秋石怎么来了?哎哟,你不知道,刚看见你们俩时,可吓死我们了!” “幸好你们俩没事,不然,我们可真不知道该怎么向你爹娘交代。” 看着两位舅舅那关心的样子,许晚夏忍不住笑了笑,说道:“大舅二舅放心吧,我没事。我是来接你们一家去我们村的。” “啥?” 二人均是一脸疑惑,茫然地看着对方。 第451章 会不会有人来偷粮食 这里人多,地上还有一地的尸体,不方便说话,四人便一起坐着马车去了吴家。 至于其他村民和地上那些尸体,许晚夏懒得去管,那是下河村的事。 她帮下河村解决了这些劫匪,总不能还要让她去善后吧? 在马车走后,其他村民渐渐缓过神来,纷纷询问村长该如何处理这些尸体。 村长怨恨地盯着地上那一地尸体,想了想说道:“把这些尸体全部挂在村口的树上,我倒要看看,有这些尸体在,谁还敢打咱们村的主意!” 虽然有人觉得把尸体挂在村口,太过血腥恶心了一些,但这也的确能起到震慑作用。 且,这一做法也的确很解气,大家立马开始动手。 这时,许晚夏几人也来到了吴家。 大家都知道有劫匪来抢村子,他们不敢出去,只让吴有粮和吴有田去看看什么情况,没想两人回来还带回了许晚夏和许秋石。 经过一番询问,得知他们俩是来接自己一家人去大石村的,吴家一众人都很惊讶。 李春桃走到许晚夏面前,拉着她的手说道:“晚夏,我爹娘和我弟弟还好吗?村子里如今怎么样?” “放心吧,一切都好,不然我和大哥也不会来接你们去大石村啊。”许晚夏说着,垂眸看了眼她微微隆起的小腹,“我要当表姑了?” 李春桃红了脸,小声道:“还要再等几个月呢。” “找大夫把过脉吗?孩子没问题吧?” 郑小娟走过来笑着说道:“放心吧,找过大夫了,大夫说孩子和春桃都很好,你就安心等着当表姑吧。” “那我可就等着咯。”许晚夏笑了笑,转而冲吴老汉道,“外公,你们赶紧收拾东西,待会儿就跟我们去大石村吧。我们村子目前还没有遭遇劫匪,就算有劫匪来,我们村子有围墙有陷阱,劫匪没那么容易闯进村子,你们跟我们去大石村,会很安全。” 若在今日之前,许晚夏跟他们说这事儿,他们或许会犹豫,觉得是不是不太合适? 但今天遭遇了劫匪,他们也知道村子根本没有抵抗之力,听到许晚夏说大石村不仅有围墙还有陷阱,想来定是比下河村安全多了。 他们一家子这么多人,春桃还怀有身孕,若真有个什么闪失,那可就完了。 于是,吴老汉立马点头应下,让儿子儿媳妇们去收拾东西。 “粮食就别带了,把粮食藏好,银钱带上,再带上换洗的衣服和被褥就行。”许晚夏说道。 她看过了,她之前布下的迷幻阵没有受损,就算有人潜进吴家,也只会进入迷幻阵,不用担心家里的粮食被偷。 待会儿她再把阵法加固一番,就更不用担心了。 “不带粮食?”孙老太有些担忧,“那会不会有人来咱们家偷粮食?” 今年地里的收成虽然不好,但之前他们家陆陆续续囤了不少粮食,再加之今年还种了土豆,零零总总加起来,家里还有不少粮食。 若真要是被偷了去,他们可得心疼死。 “藏好了就行,家里这么多粮食,马车也放不下呀。”许晚夏道,“把粮食藏好,门窗锁好,想来应该不会有人来偷,谁会想到你们走了却不把粮食带走呢?” “你说得对。”孙老太不再纠结,赶紧也去收拾她和吴老汉的换洗衣物。 不多会儿,一家人便收拾好了所有要带走的行李,零零总总好几个大包袱。 吴有粮、吴有田带着吴银和许秋石一起,将所有行李搬上马车,又让怀了身孕的李春桃和上了年纪的孙老太进车厢里坐着。 许秋石负责赶车,其他人则跟着马车一路在后面走着。 “夏夏,你也去车上坐着吧。”吴银说道。 “没事儿,我跟大家一起走。”许晚夏说着,朝队伍里看了眼,“怎么一直没见大表哥和表姐?他们在医馆?” “如今这世道乱了,我本想让阿金和如意别去医馆了,太危险。”吴老汉叹了口气,继续道,“但他们说,那是你的医馆,他们要替你守好,再说了,医馆里其他人都还在干活,总不能他们俩贪生怕死不去了。” 郑小娟也跟着叹气:“但他们俩每天来往县城太危险了,我们一家人商量过后,就让他们干脆住在医馆里,暂时先别回来。” 城里有官兵把守,想来怎么着也比村子里安全,只要他们不随便出城,应该没什么危险。 只是如此一来,一家人难免要分开。 许晚夏道:“你们别担心,过两日我去城里看看。” 说话间,马车已经来到村口。 众人全都看见了吊在树上的一排尸体,顿时吓得郑小娟和黄桂香忍不住惊呼出声。 “怎么了?”马车里传来李春桃担忧的声音。 见她要掀窗帘,郑小娟赶紧阻止:“春桃,别!你别看!” 这么可怕的场面,可别把春桃这个孕妇给吓出闪失来了。 这就是来抢劫村子的劫匪吗? 怎么全死了还被挂在了树上? 除了吴有粮和吴有田,其他人都是一头雾水。 村口还有几个村民在场,见到吴家人跟着马车出了村,有人问道:“吴老叔,你们一家人这是去哪儿啊?不住在村子里了吗?” “我外孙女来接我们一家去他们村。”吴老汉笑呵呵地说道。 那几名村民不约而同地看向许晚夏,想到她杀劫匪时那凶狠的模样,大家又齐齐移开了视线。 真好啊,吴老汉有这样一个厉害到杀人不眨眼的外孙女,跟着她,老吴家便也就不担心会被劫匪打劫了。 可他们这些人呢? 还能在村子里继续待着吗? 这些劫匪的尸体又能震慑多久? 可若离开村子,他们又能去哪里? 如今整个大周都在战乱,哪哪都在打仗,根本没地方逃。 除非进山。 可这广袤的大山里藏着不少野兽,没经验的人进山同样只有死路一条。 他们没处逃也没处躲,怕是只能在村子里继续待着。 马车一路慢慢悠悠地过了河。 在经过桥头村时,许晚夏瞥见村子里走出来三个人。 她定睛一看,赫然便是许窈娘、赵水生和赵清月三人。 第452章 打算白吃白喝吗 只见三人各自背着一个包袱,快步出了村,正往他们这边走来,看他们的样子似乎是要去大石村。 “妹妹,那不是赵清月他们一家人吗?”许秋石也看见了三人,疑惑道,“他们也要去咱们村子?” “看样子是的。”许晚夏淡淡道。 只是,去大石村,却没带上赵水生的老母亲赵老太,是把她给抛弃了吗? 这一家人可真够狠心的,那赵水生也不是个好东西,连自己的老母亲都能说抛弃就抛弃。 不过这跟他们无关。 收回视线,许晚夏带着吴家人继续往村子走去。 许窈娘一家三口坠在他们后面不远,三人都注意到了前面的马车和一群人。 “娘,那似乎是许晚夏家的马车。”赵清月低声道,眼底带着嫉妒。 许窈娘撇撇嘴:“不就是马车吗?有什么了不起的?” “跟着他们的是什么人?大山媳妇儿的娘家人?”赵水生疑惑道。 “看样子应该是。”许窈娘回答,心里有些不是滋味。 如今世道这么乱,她爹娘都没想着让她回去,她可是知道大石村建了围墙,比别的村子安全多了。 听说长原县不少村子都遭到了劫匪的抢劫,她才跟赵水生商量,带着赵清月一块儿去大石村投奔她爹娘。 却没想刚出村子,竟是碰见了许晚夏兄妹俩去接吴家人。 两拨人一前一后到了大石村,全都停在了村口。 许晚夏上前跟今日值守的村民交代了两句,村民得知她带回来的是她外祖一家,便打开大门放他们进去了。 待一行人进去后,那两名村民又将大门给关上。 许窈娘有些不满,道:“我们也要进去。” 那两名村民自然认得她,老许家的许窈娘嘛,大石村谁不认识? 但是—— “你们又不是我们村的人,凭什么让你们进来?” 许窈娘闻言顿时火气上涌,指着已经进了村的吴家人说道:“他们也不是大石村的人,他们为什么能进去?” “他们是夏丫头的外祖一家人,是夏丫头和秋石带着他们回来的,当然能让他们进去。” “那我们也是来投奔我爹娘的,我们怎么就不能进?” “你要想进来,那你让你爹娘来接你们啊,还得让他们给你们做担保,保证你们在村子里不会为非作歹,不会做任何伤害村子的事。” 许窈娘心里愈发不满了。 大石村什么时候这么多规矩? 她也是大石村出生的,难道因为她出嫁了,就不能回来大石村吗? “那你去把我爹娘叫来,我让他们给我们做担保。” 两名村民互相对视一眼,虽有些不乐意,但其中一名村民还是去了老许家。 许老头和许老太得知许窈娘一家三口来投奔他们,都有些惊讶。 他们原本不太想去,但得知人都已经在村口等着了,老两口只得磨磨蹭蹭,慢慢吞吞地去了村口。 “爹,娘!”老两口还没走到近前,许窈娘就冲二人大声道,“你们快点让他们开门,我们要进来!” 老两口走上前,却没有立即让那两名村民开门,而是询问她。 “窈娘,你们咋来我们村了?” “爹,外面世道如今这么乱,不少村子都遭到了劫匪抢劫,我们也是怕啥时候劫匪了就到了我们桥头村。”许窈娘说道,“这不是想着大石村修了围墙,劫匪没那么容易闯进来,肯定比桥头村更安全。再说了,你和娘如今身边只有大哥一人,大哥又不是个会照顾人的,我们回来也能照顾你们二老不是?” 话虽如此,但是—— “你们就带了这么点行李?”许老太看了看三人,见他们每个人都只背着个小包袱,一点粮食都没有,心里有些不太高兴。 这些年来,他们老许家补贴赵家不知道花了多少银子和粮食,可到头来,赵家一点反哺他们老许家的想法和行动都没有。 如今来投奔他们,更是连粮食也不带上,这是打算在他们家白吃白喝吗? 许窈娘却是误会了她的意思,说道:“带上换洗衣物就够了,家里那些锅碗瓢盆也值不了几个钱。再说了,水生他娘还在家里住着,那些个锅碗瓢盆就留给他娘了。” “对啊,水生你娘呢?你咋能把她一个人扔在家里不管?”许老太道,“你不回去照顾她吗?” “是我娘不愿跟我们走,她说她在桥头村住了一辈子,不想离开桥头村。” 许老太有些无语。 咋滴?敢情他原本还打算把他老娘带着一块儿来投奔他们啊? “爹,娘,你们赶紧让他们开门吧。”许窈娘催促道。 许老头和许老太对视一眼,最后还是让那两名村民开了村口的大门。 不管怎么说,许窈娘也是他们的女儿,终归是从小宠着长大的,如今世道这么乱,也不可能真让他们见死不救。 那两名村民没开门,而是道:“许大叔,村里有规定,外村人想来咱们村,得由本村人作保,保证他们不会做任何伤害村子的事,否则,担保人跟他们都要被赶出村,你们可想好了。” “你这是在威胁我爹吗?”许窈娘不满道。 说话那名村民不悦地蹙眉:“我威胁他做什么?这是村里的规定,我只是在提醒他!” “爹。”许窈娘懒得跟他废话,说道,“我们怎么可能会做伤害村子的事?你赶紧答应了,让他们放我们进去吧。” 许老头看了三人一眼,对那两名村民道:“我们老两口给他们作保。” “那行,那你们在这个名单上按手印。”其中一名村民拿出一份名单,数了几个名字后,指着其中一个名字道,“就这儿,这是你的名字,你在你的名字上按个手印就行。” 这份名单是许秋石写的。 村里经过商量,一致决定,给各家各户分了编号,按编号将每家户主登记入册,凡是有外村人来投靠本村人,本村人需要为其做担保,在户主的名字上按手印。 这件事,许老头也是知晓的,因而,没有多犹豫便在自己的名字上按了手印。 之后,领着许窈娘一家三口进了村。 第453章 什么时候学的武功 当许老头老两口带着许窈娘一家三口回到家时,住在隔壁的许大河一家有些惊讶,但只要不妨碍他们,他们没去过问。 不过,一家人却是乐得看戏。 当初因为赵清月铺子的事,许窈娘跟许大江可谓是彻底撕破了脸,兄妹俩再无来往,如今许窈娘竟然带着赵水生和赵清月,主动来投靠爹娘和许大江。 这几个人住在同一个屋檐下,这日子怕是不得消停。 许老头也是想到了这一点,因而,在回家后,他便让许老太把许大江从房间里叫出来。 他当着许大江和许窈娘的面说道:“大江,窈娘,你们要是不想咱们所有人都没地方去,就给我老老实实的,不许吵架,不许闹事。” 许窈娘撇撇嘴没说话。 只要许大江不来妨碍她,她可以当做许大江不存在。 许大江瞥了许窈娘一眼,又看了看赵清月,因为铺子的事到底还是有几分心虚,最终什么也没说。 于是,许窈娘一家三口就在老许家住下了。 而许晚夏兄妹俩则早就带着吴家人回到了家。 在马车经过李家门口时,李春桃迫不及待地下了车,推开院门就往里面走。 “爹,娘,我回来了!” 听见熟悉的声音在院子里响起,杨金凤、李昌贵和李铁蛋全都冲了出来。 在看见李春桃时,三人都有些惊讶,杨金凤更是快步上前,一把抱住李春桃。 “春桃,你怎么回来了?”她仔细地打量着李春桃,“春桃,你长胖了。” 李铁蛋走过来,指着李春桃的肚子道:“姐,你有小娃娃了?” 这时,杨金凤和李昌贵才注意到李春桃的肚子,夫妻俩当即都是高兴不已。 “春桃,你怀孕了?这么大的喜事,你怎么也不让人给我传个信?” 李昌贵走过来,说道:“咱们村不许外人进来,而且外面那么乱,谁会来咱们村传信?” 说着,他又看向李春桃,问:“春桃,你今天怎么突然回来了?” 李春桃没说话,而是回头指了指门口的马车和吴家众人。 两口子顺着她的手指望去,在看见吴家人时,赶紧上前打招呼。 “哎呀,亲家母亲家公都来了啊,还有吴大叔和孙婶子,大家快进来坐。” 吴老汉说道:“我们就不进去了,先去秀莲他们家。春桃难得回来一次,就让她跟你们多说会儿话吧。” 许晚夏也道:“杨婶子,今晚你们都到我们家来吃饭吧,大家一起聚一聚。” 杨金凤没拒绝,点头应下:“好好好,我们晚上一定来。” 说完,目送马车和吴家人去了隔壁许晚夏家,杨金凤三人便带着李春桃进屋了。 得知是许晚夏和许秋石去下河村,把她和吴家人都接来了大石村,说是让他们在战乱平息前都住在大石村,一家人既惊讶又高兴。 如此一来,他们不就又能和春桃天天见面了? 再跟亲家公亲家母商量商量,说不定能让春桃继续住在家里呢。 许晚夏一行人回到家,许大山和吴秀莲赶紧上前迎接。 关心了几句后,便迎着大家进了堂屋。 张云娘和许冬梅去泡了热茶送来。 “爹,娘,你们在村子里都还好吧?”吴秀莲问道。 吴家众人面面相觑了一番,吴老汉叹气:“就在今天,夏夏和秋石来之前,刚有一伙劫匪来咱们村抢劫。” 吴有粮接话:“要不是夏夏本事了得,杀了那些劫匪,我们村只怕就要遭殃了,我们也不知道还有没有命活着。” 一番话,让吴秀莲和许大山都是震惊不已。 就连端着茶水进来的张云娘和许冬梅,以及跟进来凑热闹的谢安,都同样面露震惊。 劫匪去村子里抢劫? 许晚夏把劫匪给杀了? 不管是哪一个消息,都叫人震惊无比。 一时间,大家的目光齐刷刷投向许晚夏,眼神中皆带着不可置信。 许晚夏:“……” 当时情况紧急,她要是不杀了那些劫匪,那些劫匪就会杀了她以及村里人,她也顾不上会不会暴露自己的实力,只想着那些劫匪不能留。 “夏夏,你什么时候学的武功?怎么这么厉害?”吴银忍不住问道。 “我跟隔壁清河哥学的,他武功很厉害,我都是跟他学的。” 谢安听到她这话,立马凑上前来附和道:“没错,我哥武功厉害着呢!要是他在的话,肯定也能轻松解决那些劫匪!” 虽然不知道许晚夏的功夫是不是真跟姚清河学的,但这似乎也是唯一的合理解释,大家便都信了。 而且那般危急关头,她不杀那些劫匪,劫匪就会杀她。 在如今这乱世之下,能有这样一身本事,反倒才能自保。 晚饭是许晚夏和吴秀莲做的,郑小娟和黄桂香想来帮忙,被母女俩给拒绝了。 “大舅娘二舅娘,你们要想帮忙做饭,以后有的是机会,今晚这顿饭,就让我们来吧。”许晚夏笑道。 妯娌俩对视一眼,也都忍不住笑了笑。 郑小娟道:“那我们可就不客气了,等着吃现成的。” “你们去堂屋里等着吧。” 饭菜快要上桌时,李家四口来了。 得知李春桃在吴家过得很好,杨金凤见到郑小娟更加热情了,两人拉着说了好多话。 饭菜上桌,堂屋里支了两张桌子,许晚夏让张云娘和许冬梅也跟大家坐着一块儿吃。 “我都好久没吃过秀莲做的菜了。”孙老太有些感慨。 自从吴秀莲嫁给许大山后,便很少回来,这两年回来的次数比以往十多年都要多,但每次回来,她都没让吴秀莲下厨。 总归是觉得女儿出嫁了,再回来便是客人,哪有让客人下厨的道理? 可如今大家坐在一起吃饭,让她觉得,大家都是一家人,哪有什么客人不客人的? “那娘您可得多吃点,好好尝尝我的手艺。”吴秀莲笑着往她碗里夹了一块鸡肉,“这鸡肉炖了很久,炖得很软烂,你咬得动。” 孙老太夹起鸡肉尝了尝,果然很软烂,即便她如今牙口不太好了,吃着也不费劲。 一边吃着饭,一边看着大家那有说有笑,欢声笑语的氛围,孙老太不禁暗想,要是日子能一直这样下去就好了。 第454章 我们也要出一份力 吃完饭,便是安排吴家人住宿的问题。 “我们的想法是,外公你们一家住在谢安他们家,若住不下就只能挤一挤。”许晚夏说道,“春桃的话……” “春桃如今怀着身孕,不方便跟我们挤一块儿。”郑小娟道,“亲家母,要不就让春桃回家住吧?” 杨金凤本来就想找机会提这事儿,没想到郑小娟当众提出来了,她不禁有些意外,心里也充满感激。 亲家母这么好说话,春桃以后在吴家肯定只有享福的。 “既然亲家母开口了,我当然是一百个愿意。”杨金凤笑呵呵地说道,“就让春桃回家住,还住她原来那屋。” “要是阿金从县城回来,要不让他也去亲家母你们家跟春桃住一屋吧?”郑小娟又道。 杨金凤看了她两眼,见她没有半点不乐意,反而一脸真诚,当即点头:“行啊,我们家住得下,你和亲家公也可以到我们家来住!” 郑小娟笑了笑:“我们就不来打扰了,在谢安他们家挤一挤就行。” “那行,那春桃和大表哥就住杨婶子他们家。”许晚夏拍板做决定,“外公外婆,大舅大舅娘,二舅二舅娘,你们住隔壁谢安他们家,表姐从县城回来的话就跟我一起住,至于阿银……” “我跟秋石哥还有谢安一块儿住!”吴银举手道。 “你们三个小子住一屋,还不得着凉啊?”吴秀莲笑道,“半夜怕不是要抢被子。” “那我可以打地铺。”吴银说道。 “如今天越来越冷,哪能打地铺?”吴秀莲摇头,“这样吧,今晚先将就一晚,明天让你姑父给你弄块床板加在秋石的床边,这样床宽了,随便你们三个小子怎么滚。” 吴银哪有不愿意的,当即冲许大山笑嘻嘻道:“那就辛苦姑父了。” 许大山笑着摆手:“不辛苦不辛苦。” 住宿安排好了,大家便各自洗漱睡去。 第二天轮到许大山去值守了,一大早,吃过早饭他便出了门。 “大山去哪儿?”吴有粮问道。 “他去村口值守。”吴秀莲往他碗里添了一勺粥,“大哥再吃点吧。” 吴有粮道了声谢,端起碗喝了一大口粥,又问:“村里的人都要去值守吗?” 许秋石在旁接话:“每家每户都要派一个代表去村口值守,每天安排两个人,我爹要一直值守到明天早上另一队人来接班。” “这样啊。”吴有粮若有所思地应了一声。 吃完早饭,他叫上吴有田去隔壁谢家,找到了正在跟孙老太一块儿收拾屋子的吴老汉。 听两人说明了来意,吴老汉赞同地点点头:“这是应该的。虽然有秀莲一家跟咱们做担保,咱们也肯定不会做有损村子的事,但咱们也不能白住在大石村。你们去吧,去找村长说说这事儿。” 当即,兄弟俩就让许秋石带他们去了村长家。 许有为没想到他们俩会来找自己,赶紧热情地邀请他们进屋坐下,还让老伴儿田氏给二人倒水。 “婶子,不用麻烦,我们说完话就走。”吴有粮说了一声,转而跟许有为说正事,“村长,今天我们兄弟来找你,是想跟你说件事。” “哦?你说。” “我们听说村里各家各户都要派人去村口值守。”吴有粮看了吴有田一眼,说道,“我们虽然不是大石村人,但如今住在大石村,我们也不能什么力都不出,就这么白住着。所以我们兄弟商量了下,我们也想去值守。” 许有为闻言有些意外,道:“你们不是我们村的人,且有大山一家给你们做担保,你们不用去值守也无妨。” “没事的村长,你尽管安排我们就是。”吴有田说道,“不做点什么,我们住着也不舒坦。” 许有为看了兄弟俩一眼,见他们都是一脸真诚,便笑道:“那我可就不客气了。” “村长千万别跟我们客气,把我们当自己人,安排我们做事就行。”吴有田道。 许有为点点头:“那行,还有几天就轮完一轮了,到时候你们就排在最后一天吧。” “我们听村长的!” 三人一块儿回到家时,许晚夏等人才得知他们去找村长说了值守的事。 吴家人对此自然是赞同的。 秀莲一家为啥想着把他们接来大石村住?还不是因为大石村有围墙有陷阱,比下河村安全了许多。 他们来了大石村,享受到了大石村带来的好处,自然也要为大石村做点什么。 别的做不到,值守他们兄弟俩还能不行? 许晚夏和吴秀莲先是感到惊讶,最后母女俩对此都很赞同。 这样一来,吴家人也能更快地融入到村子,村里人也不会因为他们是外村人,对他们带有偏见和不满。 没几天,便轮到了吴家兄弟俩值守。 而这天,许晚夏也打算去一趟县城。 一早,许晚夏就赶着马车,带着吴家兄弟一块儿来到了村口。 兄弟俩在村口下了马车,上前去跟另外两名村民换班。 “你们不是秀莲的娘家哥哥吗?你们怎么也来值守?”其中一名村民道。 吴有粮笑道:“我们如今住在大石村,这守卫大石村我们自然也要出一份力啊。” 两名村民对视一眼,看向二人的目光都带着几分赞许。 “那可真是太好了,多了两个人值守,咱们也能多休息一天。” “两位吴兄弟,今天值守可就要辛苦你们了。” “不辛苦不辛苦。你们辛苦了一天,赶紧回家休息吧。” 送走了那两名村民,吴有粮和吴有田便接替位置在村口值守。 许晚夏看了两人一眼,见两人挺有模有样的,便放心地赶着马车走了。 如今大周四处战乱,逃难的难民数不胜数,就连长原县城门外也聚集了无数难民。 佟县令早就不再放难民进城,只安排人每天在城门口煮粥,可这也是治标不治本。 况且一直这么下去,县衙库存的粮食终究有用完的一天。 许晚夏一边排队等着进城,一边观察着这些难民,一个个面黄肌瘦,灰头土脸,格外狼狈。 希望齐王能早日夺得皇位,早日平定大周的战乱吧。 排队进了城,许晚夏刚赶着马车往前走了没几步,突然听见城外传来一阵急促的马蹄声。 第455章 不能让叛军进城 “不好了,叛军打来了!快,快进城,关城门!” 守城的官兵们纷纷行动起来,打算将那厚重的城门关上。 而城门外的难民们和正在排队进城的百姓们,也是全都慌了。 正在城门口排队进城的百姓们,则赶紧一窝蜂往城里跑,都想赶在城门关闭前跑进城里。 离城门口较远的难民们见状也纷纷往城门口跑,可他们每天只得到一点稀粥果腹,本就饥饿难耐,哪还有什么力气奔跑。 一大群难民往城门口挤,有不少人被推倒在地,还不等爬起来,就被后面跑来的人踩在了脚下。 “不要踩我!不要踩我!” “爹,娘,呜呜呜,你们在哪里?” “孩子,我的孩子!救救我的孩子!” 在一声声慌张、惊恐的哭喊和尖叫声中,那些骑着马拿着大刀的叛军也跑到了城门口。 他们可不管难民和那些没能跑进城里的老百姓,凡是挡在他们面前的人,全都被他们挥舞着大刀就地砍杀。 一时间,鲜血四溅,惨叫声接连响起。 城门口的百姓们更慌了,一窝蜂往里挤,反倒更是挤不进城里,还把城门口给堵死了。 “别挤了!都别挤了!马上就要关城门了!” 官兵们高声大喊,合力将那厚重的城门关上,也隔绝了外面那些难民和老百姓活的希望。 跑进城里的百姓们心有余悸,都在暗自庆幸还好自己跑得快,终于跑进城里了。 然而,不等他们庆幸,城里突然响起了一阵阵杂乱的喊杀声,原本还算平静的街道上,不知从哪儿多出了一大群手持锋利武器的叛军。 “去县衙,杀了县令,把这座城抢过来!” “开城门,让外面的人进城!” 城里的叛军分成了两拨,一拨人一路烧杀抢掠冲往县衙,一拨人则往城门口这边跑来,打算打开城门让城外的叛军进城。 在混乱之际,许晚夏早就赶着马车躲到了暗处。 看着城里这些突然出现的叛军,想必这些人早就不知不觉间混进了城,就等着这一天的到来。 眼下城里有叛军作乱,城外还有叛军攻城,也不知城里的官兵能否抵抗得了? 这些叛军根本不在乎百姓的死活,只管烧杀抢掠,街道两旁的店铺是他们洗劫的目标,但凡遇上反抗者,就地格杀。 一时间,尖叫声此起彼伏,浓重的血腥味弥漫开来,令人作呕。 城门口的百姓们见到叛军冲来,原本还在庆幸自己终于进城了,这会儿却是吓得四处逃窜。 运气好的逃了,运气不好的百姓则直接死在了叛军的刀下。 城门口的官兵们不能退缩,只能迎难而上,持着武器冲上去与叛军厮杀成一团。 但这些叛军都是杀人不眨眼的悍匪,官兵们根本不是他们的对手,很快便在叛军的攻击下节节败退。 “守住城门,决不能让叛军打开城门!”一名官兵大声喊道,提着长刀便冲了上去,凶狠地砍向面前的一名叛军。 然而,他刚解决了这名叛军,另一名叛军从他身后袭来,长刀直接劈向他的脖颈。 霎时间,鲜血飞溅,那名官兵眼底浮上浓浓的不甘心,身子却不受控制地倒在地上,顿时没了呼吸。 “开城门!” 叛军大喊,冲上去就要开城门。 就在这时,一抹纤瘦的身影突然出现,身形灵活如游龙,快速地穿梭在这些叛军之中。 所过之处,瞬间溅起一阵血雾,那些叛军还没来得及做出反应,就已命丧黄泉,倒地不起。 “什么人?!” 余下的叛军都很震惊,纷纷调头去攻击这个突然出现的高手。 然而,这人就像是泥鳅一般滑不溜秋,根本进不了她的身。 城门口的官兵们一个个目瞪口呆,竟是忘了攻击,只呆愣愣地看着那道纤瘦的身影,如杀神般轻而易举就解决了那些叛军。 她脸上带着面纱,看不清她的容貌,只能看见她那双犀利如鹰隼,盛满冷寒之意的漆黑眼眸。 在城门口的叛军都被解决后,官兵们听见她冷声道:“守好城门,决不能让叛军进城!” 而后,她提着刀便快速消失了。 官兵们甚至没来得及询问她的姓名。 许晚夏提着沾满鲜血的长刀,翻身上马,骑着马便迅速往衙门而去。 大街上早已是一片狼藉,地上躺着无数无辜百姓的尸体,鲜血染红了石板铺就的街道,一点点渗进石板的缝隙之中。 街道两旁的店铺也被打砸得一片凌乱,里面的货物和钱财更是被洗劫一空,有人侥幸存活,而有人则死在了叛军的刀下。 悲怆的哭声、愤怒的骂声混杂在一起,响彻整个长原县城。 许晚夏只看了一眼便收回视线,目光专注地看向前方,以最快的速度奔向衙门。 路上凡是遇见叛军,她直接手起刀落,毫不犹豫地将叛军斩杀。 等她抵达衙门时,长刀早已被鲜血浸湿了一遍又一遍,就连她的衣服也染上了刺目的鲜血。 衙门口此时已是战火连天,衙役们一个个手持刀剑长枪,拼死抵挡叛军们冲进衙门。 许晚夏翻身下马,拍了拍骏马的脑袋,让它自己找个安全的地方待着。 她自己则提刀冲了上去,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将叛军杀了个措手不及。 “有人来帮我们了!”有衙役惊喜地喊道。 正在跟同伴奋力抵抗叛军的李山和卓晖,下意识朝那抹纤细的身影望去,心里都有一个同样的想法—— 这身影看上去怎么那么像许娘子? 但眼下不是想这个的时候。 “趁现在,杀光这些叛军!”卓晖大声喊道,率先冲了上去。 有了许晚夏的加入,原本气势较弱的衙役们瞬间气势高涨,一个个大喊着冲上去,跟叛军们厮杀在了一起。 叛军们也没想到会突然出现一名蒙面女子,转瞬间就杀了他们不少人,还让这些衙役气势大涨。 这一下,叛军们的气势反倒弱了,节节败退之下,最终全军覆没。 衙役们都受了不同程度的伤,身上沾满鲜血,无比狼狈。 卓晖径直走到许晚夏面前,朝她拱了拱手,道:“敢问阁下可是许娘子?” 第456章 谁来也不要开门 李山也走了过来,崇拜地说道:“许娘子,你也太厉害了吧?” 许晚夏:“……” 得,面纱戴了跟没戴似的,还是被他们给认出来了。 她索性揭下脸上的面纱,露出一张清丽脱俗,俏丽无双的面庞。 “若非许娘子及时出现,我等恐怕不是这些叛军的对手。”卓晖冲她抱拳,“许娘子大恩,我等无以为报。” 李山也敛了敛神色,冲她拱手抱拳。 “客套的话就别说了。”许晚夏从空间里取出两瓶药递给他们,“这是内服的治伤药,跟大家分着吃下吧。” 转而又问:“县令大人可还安全?” “大人在衙门内,目前尚算安全。”卓晖应道。 许晚夏点点头:“那县令大人就交给你们了,我还要去医馆,告辞。” 说着,她似是想到了什么,又掏出几个药瓶递给卓晖:“这是外用的金疮药。” 卓晖此时也顾不上跟她客气,接过药瓶郑重道谢:“多谢许娘子大恩。” 许晚夏颔了颔首,招来骏马,骑着马便直奔医馆而去。 只要佟县令还活着,这长原县城应该就破不了,百姓们也就还有可以寄托的希望。 城里早就乱成了一锅粥,到处都是打砸抢劫的叛军,他们不仅洗劫商铺,甚至见到年轻姑娘竟当街羞辱。 不少女子受不了这等羞辱,直接撞向叛军的长刀。 官兵们逐渐到来,与这些叛军战成一团,打得如火如荼。 许晚夏一路直奔医馆而去,凡是遇上叛军拦路,直接杀无赦。 当她来到医馆时,就见医馆大门紧闭,门上溅了无数鲜血,门口更是躺着好几具无辜百姓的尸体。 但好在,都不是医馆的人。 她勒马停下,翻身下马快步走到医馆门口,抬手将门拍得砰砰作响。 里面的秦掌柜等人,此时早已是吓得魂飞魄散,六神无主。 在发现城里出现叛军时,张林立即告诉了秦掌柜。 秦掌柜反应迅速,立马让他关上大门,并搬来桌椅将大门死死抵住。 还告诫医馆里的众人包括前来看病的患者,不管外面有任何动静,他们都不许发出任何声音,不然,迎接他们的就是死! 外面哭喊声、惨叫声以及叛军那恶狠狠的狞笑不绝于耳,他们在医馆里早就吓得瑟瑟发抖,有病人更是直接吓晕过去。 但即便如此,大家也谨记秦掌柜的叮嘱,不许发出任何声音。 期间,医馆大门被撞了无数次,但他们都不敢靠近,更不敢出声,只死死地盯着大门,握紧了手里用来防身的武器。 这一次,大门再次被撞响,众人像是受惊的小鹿,都忍不住浑身颤抖起来。 就在众人以为又是叛军来撞门,见打不开门就会放弃时,门口响起了熟悉的声音—— “秦掌柜,是我。” 是大东家! 秦掌柜等人均是一惊,赶紧上前就要搬走抵门的桌椅板凳。 “别搬。”许晚夏的声音再次从外面传来,“大家都没事吧?” “我们都很好,没事,大东家你赶紧进来吧。”秦掌柜急得不行,外面那么多叛军,大东家一个年轻小姑娘,要是落到叛军手里那可就完了。 “大家都没事就好,你们在里面躲好,除了我,谁来也不要开门,我还有事,办完事就回来。” “大东家,你要去哪里?外面都是叛军,你还是进来跟我们一起吧!” “秦掌柜不用担心我,我能保护好我自己,你们藏好就行,我走了。” 说完这话,外面没再传来许晚夏的声音。 秦掌柜急得不行,恨不得立马打开门看看外面的情况。 但他也知道,他不能开门,不管外面乱成什么样,他都不能开门。 他只能跟大家一起,继续在医馆里躲着,等着叛军被剿灭,等着大东家回来。 确认医馆里大家都没事,许晚夏便骑着马走了。 她先去了趟回春堂,确认齐掌柜等人都没事,便又去了岑府。 如今城里出了叛军,到处烧杀抢掠,无恶不作,也不知岑元文有没有受到影响。 岑元文是许秋石的老师,要是他出了事,许秋石肯定会很伤心,再说了,岑元文帮了许秋石良多,教了他很多知识,这样一位为人和善又富有学识的长辈,不应该命丧叛军之手。 许晚夏骑着马一路飞奔来到岑府,就见岑府大门敞开着,门口躺着一具尸体。 她心里咯噔一下,赶紧翻身下马,快步来到那具尸体前。 还好,不是张伯,是一名路人,胸口被砍了一刀,伤口血肉模糊,临死时那惊恐万分的表情永远定格在了他的脸上。 许晚夏伸手合上这具尸体的眼睛,提着刀进了岑府。 整个府邸一片狼藉,大厅里的桌椅板凳倒了一地,茶盏瓷器成了一地碎片,但好在没有血迹,更没有尸体。 可也没有见到岑府任何一个人。 她继续往府里走,在绕过前院来到二进门时,她看到地上躺着一具女尸,赶紧上前一看,是府里的一名丫鬟。 十四五岁的年纪,脖颈处有着一条长长的刀口,喷出来的血液染红了她身上浅绿色的衣裙,也模糊了她巴掌大的小脸。 许晚夏心中的杀意越来越深,眼眸也越来越冷。 她将那小丫鬟平放在地上,沿着地上的血迹一路向前,在经过正房旁边连通后面后罩房的拱门时,一名叛军从后罩房跌跌撞撞地跑来。 看他的样子是受了伤,单手捂住腹部,嘴里还在骂骂咧咧。 那叛军似是没料到前面居然还有人,而且还是个长相美艳的女人,当即露出贪婪之色。 却不想,迎接他的却是沾满鲜血的锋利大刀。 刀起刀落间,那叛军轰然倒地,至死都没明白自己怎么这么容易就死了。 许晚夏穿过拱门来到后罩房,挨个房间寻找着活人,最后在一间杂物间找到了一个机关。 她尝试打开机关,就见地面上露出一个一米见方的地下入口。 她来到入口处,没有贸然进去,而是喊道:“东山先生可在里面?我是许秋石的妹妹许晚夏。” 不多会儿,通道里响起一阵脚步声,却在快要抵达入口时猛然停下。 接着传来一道警惕的苍老声音:“你真是许晚夏?” 第457章 不拿白不拿 “东山先生,是我,许晚夏。”许晚夏再次说道,“府里的叛军都已经解决了,暂时没有危险,你们可放心躲在通道里,等一个时辰后再出来。” 说完,却没听见岑元文的声音,而是脚步声再次响起。 不多会儿,岑元文从地下通道里走了出来,见到提着大刀,身上沾了不少鲜血的许晚夏时,他不由地惊了一跳。 “真的是许娘子你啊!你怎么会来这里?你可有遇见危险?” “多谢东山先生关心,我没事。”许晚夏微微一笑,道,“您和家人可都安好?” “我们都没事,张伯发现城里出现叛军后,第一时间告诉了我,我立即召集府里所有人躲到了通道里。”说到这里,他叹了口气,“但府里的下人还是有几个死于叛军之手。” “城里的叛军已经没剩多少,最多一个时辰,应该就能全部剿灭。”许晚夏说道,“大家可继续躲在通道里,一个时辰后再出来。” “好好好,你也快跟我一起进来吧。”岑元文说着就要进地下通道。 却见许晚夏摇摇头:“知道东山先生及家人平安无事就行,我还有事,就不与先生一块儿进去了,先行告辞。” 说完,她朝岑元文双手抱拳,转身便是毅然离开。 岑元文想叫住她,但见她走得决绝,只能将到嘴边的话咽回去,重新回到地下通道,并把暗门给关好。 许晚夏离开岑府时,想了想还是没有将大门关上。 只要站在大门口,就能看见岑府里面一片狼藉,想来叛军或是趁乱想捞点好处的地痞流氓,应该都不会再进岑府。 她骑着马离开了岑府,却没有着急回医馆,而是奔走在大街上,一路斩杀叛军,也想看看城里目前到底乱成了什么样。 在官兵的镇压之下,城里的叛军已经被剿杀了不少,但剩下的叛军仍在烧杀抢掠,打砸抢劫。 许晚夏骑着马经过一条街道时,突然听见一道熟悉的声音。 “不要砸我的铺子!我的铺子!你们这些反贼,你们不得好死!” 是余成才的声音。 许晚夏循声望去,就见一家店铺门口,几个叛军正在不停从店铺里搬各种金银首饰,余成才跟在他们后面不停的阻止,谩骂。 啧,他居然敢跟在叛军身后骂人,还真是不怕死。 正想着,就见其中一名叛军似是被他吵得烦了,举起手中的大刀便朝余成才砍去。 余成才当即吓得魂飞魄散,脸色煞白,条件反射地转身就要跑。 但那锋利的大刀已经落下,直接在他的后背上劈出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霎时间,血液喷溅,染红了他那灰白色的长袍。 剧烈的疼痛让他一个踉跄跌倒在地,死亡的恐惧让他挣扎着向前爬。 还不等他爬出去一米远,大刀再次落下,直接从他的后背刺入,贯穿了他的胸膛。 “聒噪。” 叛军低声骂了一句,一把抽出大刀,带起一股滚烫的鲜血。 余成才还在伸手想往前爬,可手刚抬起来,便啪的一下掉在地上,头一歪,整个人顿时没了呼吸。 杀死一个人对这些无恶不作的叛军来说,根本不值一提。 他们甚至连看也懒得看余成才一眼,转身继续进店铺搬东西。 但在他们又搬出一箱箱金银首饰时,却见店铺门口站着一个身材高挑玲珑,容貌俏丽出众的年轻女子。 若忽略掉她手里拿着的沾满鲜血的大刀,任谁也只会认为她是一个美艳到不可方物的仙女。 但此时,她却像是一个杀神一般,举起大刀就朝那几名叛军冲去,转瞬间,就将那几名叛军斩于刀下。 叛军们接连倒地,他们手里的金银首饰也散落一地。 许晚夏迈步上前,看了眼地上的首饰,又朝周围看了看。 周围还有不少叛军,也有正在慌乱逃命的百姓,没人注意到她这边。 想了想,她快速地将这些金银首饰收进空间,又将旁边马车上,叛军们从余成才的店铺里抢劫的金银首饰一并收进空间。 若是别人家的店铺,她不会动一分一毫,但谁让这是余成才的店铺呢? 不拿白不拿。 面无表情地看了眼余成才的尸体,许晚夏骑着马走了。 这一次,她径直回了医馆。 医馆所在的杨柳巷,这会儿已经不见了叛军,整条街的店铺,只有几间铺面大门紧闭,侥幸躲过一劫,其余的店铺全都被洗劫一空,货物和银钱被抢走,桌椅板凳则被砸了个稀巴烂,凌乱地倒在地上。 街上、店铺里,随处可见横七竖八的尸体,地面和墙壁早已被鲜血染红,空气中满是浓重到令人作呕的血腥味。 侥幸存活的百姓,有的双眼无神地坐在地上,嘴里喃喃自语着,有的守在亲人的尸体旁嚎啕大哭,而有的则看着自己被砸的店铺,一边痛哭一边大骂。 整条街道,萧条又混乱,气氛压抑而又凝重。 许晚夏神色严肃地看着这一切,径直来到了医馆前才勒马停下。 “秦掌柜,我回来了。” 听见熟悉的声音,秦掌柜等人赶紧将抵住门的桌椅板凳移开,打开大门的一瞬间,看见的便是浑身浴血的她。 “大东家,您这是……”秦掌柜惊讶地看着她这浑身是血的样子,一颗心顿时提到了嗓子眼儿,“您受伤了?” 吴如意更是直接扑上来一把抱住许晚夏,哽咽道:“夏夏,你终于回来了!你有没有事?有没有受伤?” 说着,她松开许晚夏,从上到下仔细打量着她,在看见许晚夏手里那把早就被鲜血浸湿了一遍又一遍的大刀,有一瞬间的害怕。 “我没事,这条街的叛军死的死走的走,已经没叛军了。”许晚夏说道,“先进去再说吧。” “对对对,先进来再说。”秦掌柜说着,冲她做了个请的手势,让她走在前头。 医馆里还有不少患者,叛军的出现让大家全都吓得不轻。 这会儿见到许晚夏提着染血的大刀走进来,大家再次被吓到了,有人更是被吓得惊呼出声。 “大家别怕。”秦掌柜出声道,“这是我们医馆的大东家,不是叛军!” 第458章 送药材去衙门 大东家? 众人小心翼翼地望来,在看清楚许晚夏的模样后,众人这才暗暗松了口气。 一个年轻貌美的小姑娘,长得倒是人畜无害,想来定然不是那些心狠手辣,无恶不作的叛军。 只是,这样一个小姑娘,竟然是这杏林春的大东家,而且,她手里的刀和她身上的血是怎么回事? 总不能她还去杀了叛军吧? “先把门关上吧。”许晚夏说道,走到柜台前将大刀放在柜台上,这才看向那些患者。 “杨柳巷的叛军已经走了,但城里还有不少叛军,你们若是想回家可以走,若是想继续留在这里也可以。” 患者们面面相觑。 有人放心不下自己的家人,犹豫片刻后,向秦掌柜等人道了声谢便走了。 有人害怕回家路上会遇见叛军,决定继续留在医馆,等城里的叛军彻底被剿灭后再回家。 许晚夏没有强迫大家做决定,见仍有不少人留下,她便让张林去给大家煮点安神宁心的茶水,又让吴金和吴如意给大家准备点吃食。 之后,她问秦掌柜:“医馆还有多少金疮药和治伤的药材?” “金疮药还有三十瓶,药材倒是还有不少。”秦掌柜明白了她的意思,道,“以咱们医馆目前尚存的药材,能救治不少伤者。” “把金疮药和所有药材送去衙门,交给县令大人统一安排,你带着苏大夫和刘大夫一起去,留在衙门听从县令大人指挥。”许晚夏说道,“今日之事,城里死伤无数,县令大人肯定会为药材头疼,我再想办法弄点药材来。” 她的空间里还放着不少自家地里种植的药材,只是现在不方便拿出来,得找个由头出去一趟才行。 秦掌柜立即点头应下:“我这就去清点药材。” 苏大夫和刘大夫也转身回各自的诊室整理自己的药箱了。 很快,几大箱药材便准备好了,苏大夫和刘大夫也已准备妥当,随时可以出发。 “把药材绑在马背上,我送你们去衙门。”许晚夏说道,“城里还有不少叛军,你们自己去我不放心。” 三人没有拒绝,齐齐点头应下。 之后,许晚夏又交代了吴金三人一番。 虽然杨柳巷目前没有叛军,但为防万一,让他们还是关上大门,除非她回来,不然谁来也不要开门。 “夏夏,你自己也要多加小心。”吴如意不放心地叮嘱。 “我会的,你们自己多注意安全。” 说完这话,许晚夏便牵着马,带着秦掌柜三人前往衙门。 自城里出现叛军后,秦掌柜等人便一直躲在医馆里,虽知道外面情况凶险,叛军嗜杀成性。 但亲眼目睹城里的惨状,三人还是忍不住倒吸一口凉气。 “这些叛军简直不是人!”秦掌柜忍不住骂道。 刘大夫道:“城里死了这么多人,还有很多人受伤,仅凭我们这点药材,只怕是杯水车薪。” 苏大夫也是一脸忧心忡忡:“我们也只能尽力而为,能治几人算几人吧。” “你们只管听从县令大人的安排,专心救人就是,至于药材,县令大人会想办法。”许晚夏说道。 这个时候,救人才是最重要的,佟县令肯定会征集城里所有医馆的药材,届时,由不得各大医馆愿不愿意。 从医馆到衙门这一路上,四人遇到了几次叛军。 他们一行四人,骏马还驮着几个大箱子,一看就是大肥羊,叛军立马就举着大刀朝他们冲过来。 秦掌柜三人吓得抱作一团,紧张又害怕地看向那些面目狰狞的叛军。 就在他们纠结要不要跑的时候,就见许晚夏提着刀迎了上去,犹如砍瓜切菜般三两下便将那些叛军解决了。 秦掌柜三人:“……” 大东家竟然这么厉害! “跟紧我。”许晚夏回头看了眼吓成鹌鹑的三人。 秦掌柜三人立马点头如捣蒜,看向她的目光充满了敬佩和崇拜。 他们的大东家简直太厉害了! 跟杀神似的! 四人一路顺利地来到县衙。 衙门大门敞开着,门口守着好几个手持武器的衙役,大门内还有不少百姓,瑟瑟发抖地聚在一起。 许晚夏是衙门的老熟人,守门的衙役看见她带着人来,立马上前道:“许娘子,快,快进来!” “这是我医馆的掌柜和两名大夫,我们是给大人送药材来的,秦掌柜、苏大夫和刘大夫留在衙门听从大人的吩咐。”许晚夏指了指马背上的几个大箱子,“这里面装的便是药材以及金疮药。” 几名衙役闻言很是惊讶,纷纷向许晚夏四人抱拳行礼。 “多谢四位如此慷慨大义。” “客气的话就不必说了,还是救人要紧。”许晚夏让他们把箱子搬进衙门,道,“我再去想办法弄点药材来,我医馆的这三位就有劳几位差爷多加照顾了。” “许娘子放心,我们会竭尽所能保护好城里所有百姓,自然包括三位。” 许晚夏颔了颔首,看了秦掌柜三人一眼,便骑着马走了。 来到一处偏僻的地方,她从空间里取出一大包药材,估计有一百多斤,想了想,她又取出五十瓶金疮药,一并送去了衙门。 那几名衙役见她这么快就送来这么多药材,还有她自己制作的五十瓶金疮药,惊叹之余对她的感激也更深了。 而衙门内的佟县令,也已经知道了她送药材以及让医馆的大夫来帮忙救人的事,只是他眼下忙得焦头烂额,顾不上亲自去道谢。 但心里,对这位年轻的许娘子,却是又多了几分敬佩和感激。 城里医馆不少,但唯有杏林春是第一家拿出药材,还让大夫来帮忙救人的医馆。 且许晚夏自己制作的金疮药,效果有多好他是亲眼见过的,金疮药在她的医馆那可是十两银子一瓶。 可此时,她先是送来三十瓶,如今又送来五十瓶,这份大恩,他无以为报。 城里的混乱足足持续了两个时辰,最后才渐渐平息下来。 浑身浴血的卓晖和李山回到衙门,向佟县令汇报情况。 “大人,城里的叛军以全部诛杀,目前正在统计死亡人数和被抢的店铺。”卓晖拱手说道,“但城外仍有叛军试图攻城。” 第459章 送来了一车粮食 城外的叛军见城门迟迟没有打开,城里明明战火连天,可始终没有同伴的好消息传来。 眼看着天都快黑了,城门依旧紧闭着,叛军首领便知道,城里的叛军失败了。 眼下,便只能由他们夺下这座城池。 只要攻破城门,这座城池便是他们的囊中之物。 但让他们震惊的是,不管他们如何尝试攻城,城门始终牢不可破,重达几百斤的圆木不停地撞击城门,也没能让城门动一下。 这长原县城的城门,竟如此坚不可摧吗? 他们不知道的是,许晚夏早就在城门口设下了结界,叛军的所有攻击都落在了结界上,自然撼动不了城门半分。 而要想攻破她的结界,除非来一个跟她一样的修炼者,否则,仅凭他们,就算是攻到天荒地老,也不可能攻破她的结界。 叛军首领阴沉着脸,冷冷地看着眼前这坚不可摧的城门,下令道:“给我守住城门!我倒要看看,城里的人能坚持多久!” 虽然城里的叛军被全部剿灭,但城里的情况也好不到哪里去。 肯定是伤亡惨重。 如此一来,他们必然缺药物和粮食。 只要围困住这座城,不让城里的人出来,他们便犹如瓮中之鳖,早晚会受不了而投降。 到那时,便是他率兵夺下这座城的时候! 佟县令眼下顾不上城外的叛军,只要他们没打进来就行,当务之急是赶紧组织城里幸存的大夫救治伤患。 他果然下令让所有医馆都将药材交给官府,由官府统一调配。 此外,佟县令还亲自见了城里目前存活的几名粮商。 叛军起义时,最先抢的便是粮商,他们也知道粮食才是最重要的,自然不会放过城里的这些粮商。 有的粮商侥幸活了下来,但粮食被抢了不少,但有的粮商可就没那么好运了,直接死在了叛军的刀下。 仅存的这几名粮商,到现在还心有余悸,对于佟县令让他们捐出粮食时,他们还没反应过来。 等反应过来后,他们本能想要拒绝。 他们是商人,以赚钱为己任,哪能随随便便把粮食捐出去? 捐出去了他们还卖什么? 就在粮商们想要拒绝时,一名衙役走进来向佟县令禀报。 “大人,杏林春的许娘子送来了一车粮食。” 佟县令很是惊讶。 这位许娘子不仅送了药材和金疮药,眼下居然还送了一车粮食。 他已经不知道该如何表达自己对她的感激和敬佩了。 再看向这几名粮商时,佟县令的眼神冷了许多,声音也带着几分警告和命令:“本官今日请你们来,不是跟你们商量。你们也听见了,杏林春乃是一家医馆,这位许娘子是杏林春的东家,连她都能拿出一车粮食捐给全城百姓,你们有那么多粮食,却要对全城百姓见死不救?” “你们以为,你们囤着粮食不拿出来,就能赚大钱?要是这座城没了,你们的粮食还保得住?” 几名粮商面面相觑一番,心里都有了各自的决定。 “大人,在下愿拿出一千斤粮食捐给百姓们。” “大人,在下也愿捐一千斤粮食!” 最终,几名粮商全都表示愿意捐粮食。 加上许晚夏送来的一车粮食,目前募捐到了五六千斤粮食,勉强能维持一段时间。 只是,城外的叛军迟迟不退,始终是个隐患。 冬日的天黑得更早,很快,夜幕便降临了。 许晚夏送了粮食去衙门后便回了医馆。 医馆里的那些患者已经各自回家了,只有张林、吴金和吴如意在。 “张林,你也赶紧回家去看看吧。”许晚夏道,“这几日就在家好好陪着家人,等城里的危机解除了再来医馆干活,工钱照发,家里粮食要是不够,就来医馆拿,医馆有粮食。” 张林一听,心里感激不已,郑重地朝许晚夏鞠了一躬:“多谢大东家。” “快回去陪你的家人吧。”许晚夏微笑着冲他挥挥手。 张林又跟吴金和吴如意道了别,便转身快步出了医馆。 “去把门关上吧。”许晚夏道。 吴金快步上前关上了医馆大门。 兄妹三人沉默无言,心情都很沉重。 “夏夏你今日回不去,小姑他们肯定会很担心你。”吴如意道。 许晚夏叹了口气:“城外有叛军守着,我哪能出得去?” 她当然出得去,城墙根本拦不住她。 只是她不能一个人回去,至少要带着吴金和吴如意一起回去。 再者,城里的危机没有解除,她终究是不放心。 一旦长原县城被叛军攻破,那周围的镇子和村庄,全都要沦陷,成为叛军抢劫的对象。 而且,长原县被叛军占领的话,待齐王夺得皇位,还要花心思把被叛军占领的城池夺回来。 所以,无论如何,长原县城都不能破。 “都饿了吧,先吃晚饭吧,你们想吃什么?”许晚夏语气轻松地问道。 “我去做吧,要不今晚吃面条?”吴如意道。 许晚夏点头:“行啊。说起来我还没尝过表姐你的手艺呢?” “你可别抱太大希望。”吴金冲她挤眉弄眼地提醒。 吴如意瞪他一眼:“就你话多,不给你做了,你自己做你的面条!” “姑奶奶我错了。” 见两人不再担惊受怕,许晚夏也放下心来。 只是,她今晚没回家,也不知家里情况如何。 大石村。 “这都天黑了,夏夏怎么还不回来?”吴秀莲已经不知是第几次去院门口张望了,却始终没见到那抹熟悉的身影。 许大山心里也担心,但还是安慰她说道:“放心吧,夏夏是个有主意又有本事的,她会保护好自己。” 孙老太也来安慰她:“那天在咱们村,夏夏一个人就杀死了十几个劫匪,她本事大着呢,你别担心。” “大山和你娘说得对。”吴老汉也跟了出来,一起站在院门口,“夏夏有本事,秀莲你也别太担心了。” 话虽如此,但家里每个人的心情都很沉重。 如今外面世道这么乱,就算夏夏本事再大,谁能保证她就不会遇上危险呢? 这要真是遇上了危险,那可该怎么办啊? 第460章 半夜去下毒 第二天,叛军仍然围困着整个长原县城。 在佟县令的指挥下,城里受伤的百姓全都被集中送到了县衙救治,至于那些惨死的老百姓尸体,有家人的被家人领了回去,没家人的则由官兵统一收殓。 为防止发生疫病,尸体统一收殓后,佟县令让大夫配了防止疫病的药,熬煮之后洒在了尸体存放的周围。 每天都要洒上三遍,以防止疫病发生。 一旦发生疫病,这座城怕是真的要完了。 今天上午,在查看了情况的情况后,佟县令登上城楼,看了看城外的情况。 “大人,叛军始终不肯退去,也不再攻打城门,就这么守在外面,看样子是想耗死我们。”卓晖语气凝重地说道。 佟县令神情严肃,眉头紧拧:“以城里目前的兵力,能否对付这些叛军?” “只怕是难。昨日城里出现叛军,就让我们的人死了不少,如今咱们不能出城,没办法去别处求援,仅凭城里目前的兵力,不是这些叛军的对手。” “不能强攻,那看来只能智取了。”佟县令沉声道。 可又该如何智取? 火攻?那得需要不少的油或者酒,才能让火燃烧得更旺盛。 而且,城外还有不少难民。 是的,昨日聚集在城外的难民,没有被叛军全部斩杀,而是留了少部分用来当做人质。 这些难民被叛军绑成一团,扔在城门口当人质,而叛军则在这些难民的后方吃香喝辣,好不快活。 若用火攻,必然会伤及这些难民。 这些难民虽不是长原县百姓,但那可是活生生的人命,不能置他们的安危于不顾。 卓晖似是想到了什么,说道:“大人,属下有一个办法。” “说来听听。” “属下记得西边城墙的墙角下有一个洞,那是一伙小偷挖的,属下也是曾捉拿那伙小偷时,意外得知他们偷了东西便是从那个洞出城。”卓晖说道,“不如让属下带人从那个洞出去,引开那些叛军。” “仅凭几个人,如何能引开几千个叛军?”佟县令摇摇头,“这个法子不一定能行不说,还太危险了。” “大人。” 一道清脆的声音突然响起,佟县令和卓晖同时望去,就见身穿一身干练衣衫的许晚夏,在李山的带领下登上了城墙。 “大人,民女觉得卓捕快这个办法可行,但要做的不是引开叛军。”许晚夏说着,从怀里掏出几包药粉递给佟县令,“这是民女自己制作的迷药,只要掺入叛军的酒水和吃食中,便能让叛军彻底昏迷,至少十二个时辰才能醒来。” 她又掏出几包药粉:“大人若是想让他们直接丧命,可以用这种毒药。” 佟县令看着她两只手拿着的不同药粉,又看了看她这张清丽脱俗的脸,突然朝她郑重地拱手行礼。 卓晖和李山见状,也赶紧向许晚夏抱拳行礼。 “许娘子为城中百姓贡献良多,本官代全城百姓多谢许娘子大恩。” “大人言重了。”许晚夏谦虚地说道,“这些叛军凶残至极,就算为了我自己和我医馆的掌柜、大夫和伙计,我也不能让他们攻破城门冲进来。至于别的,我也只是做了我力所能及的事而已,当不起大人如此郑重的感谢。” “许娘子为人谦虚,但本官却不能不感谢许娘子。”佟县令敛了敛神色,严肃道,“有了许娘子给的药粉,想来解决那些叛军不成问题。” 只是,该用迷药还是毒药? 见佟县令有些为难,卓晖说道:“大人,那些叛军烧杀抢掠,无恶不作,杀了那么多百姓,手上沾满鲜血,这等十恶不赦之人,就算是死也无法洗清他们的罪孽!属下以为,可直接对他们用毒药!” 李山也跟着道:“是啊大人,这些叛军死不足惜,只是用迷药太便宜他们了!” 佟县令的内心也是偏向用毒药。 确如他们所言,这些叛军嗜杀成性,打砸抢劫,奸淫掳掠,十恶不赦,死对他们来说是最便宜他们的惩罚。 佟县令当即说道:“卓晖,此事本官便交给你了,你带人趁今晚天黑,从你说的那个洞出城,将毒药掺入叛军的吃食中。” “是,属下遵命!” “大人,让民女同卓捕快一起去吧。” 佟县令闻言立马道:“这太危险了,怎能让许娘子跟着涉险?许娘子你已帮了城中百姓良多,不能再以身涉险。” “大人不必担心,民女有自保之力。” 卓晖道:“大人,许娘子的武功在属下之上,若有许娘子同行,此事必定能成。” 佟县令有些惊讶。 卓晖居然说许晚夏的武功还在他之上? 许晚夏只是一个乡野出身的女子,竟有这样一身高强武艺? 难怪她说要一起去。 佟县令想了想,道:“如此,那就有劳许娘子了。但切记,一切以你们自身安危为重,切记不可涉险。” “属下遵命!” 夜幕降临,城里逐渐陷入宁静,而城外却依旧是人声鼎沸,热闹非凡。 城外的叛军在守了两天后,似是知道城里的人不敢出来,因而,也渐渐松懈下来,大晚上的居然点着篝火在喝酒吃肉,好不快活。 叛军的营地扎起了好几顶帐篷,也不知他们从哪儿抢来的酒水,堆放在一个帐篷里,里面还放了不少粮食和各种食材以及肉类。 想必都是从别处抢的。 一组五个人的小队,从西边城墙根的某个地方,几铲子就挖出了一个洞。 身穿夜行衣,身影几乎要和夜色融为一体的五人,动作敏捷迅速地钻进洞内,沿着通道一路往前走。 再回到地面时,他们已经在城墙外一百多米的地方。 为首的卓晖冲四人打了个前进的手势,五人便一起悄无声息地朝叛军营地靠近。 长原县的城门口并非一片平坦,周围有着一些低矮的小山丘,上面长了不少绿意葱葱的树木。 五人隐藏在树林里,看着营地里那些叛军正欢快地喝着酒吃着肉,心里都升起了无尽的恨意。 他们喝的酒吃的肉,都是从老百姓手里抢来的,上面还不知沾了多少人命! 卓晖眼底泛着冷意,对着同伴做了个手势后,大家便静静地朝着放了酒水和粮食的帐篷靠近。 第461章 叛军全没了 几人的身手都很敏捷,从营地的后方一点点靠近,没有引起任何叛军的注意。 眼看着就要来到存放物资的帐篷,一个叛军突然摇摇晃晃地走来,五人赶紧齐齐躲在一个帐篷后面。 然后,就看见那个叛军走到了他们所在帐篷的另一边,解开裤腰带便开始放水。 李山下意识抬手挡住了许晚夏的眼睛。 许晚夏:“……” “许娘子别看,当心长针眼。”李山小声说道。 许晚夏没说话,只轻轻点了点头。 待那叛军踉踉跄跄地走后,五人继续向目标帐篷靠近。 终于来到了帐篷外,卓晖让李山和其中一名衙役跟自己守在外面,许晚夏和另一名衙役进去帐篷放毒药。 “大家小心,放完毒药赶紧出来。”卓晖低声提醒。 两人齐齐点头,掀开帐篷便走了进去。 帐篷里很黑,但这对于许晚夏来说根本不值一提。 只见不算大的帐篷里,左边堆放着十几个大酒坛,每个酒坛估计就有上百斤,而另一边则是堆放着粮食和各种吃食。 这些叛军还挺会享受,攻城居然还带着这么多酒。 许晚夏将两包药粉给了那名衙役,示意他分头行动。 两人便迅速打开酒坛,将药粉倒进去后又将酒坛重新封好。 为确保每个叛军都能喝到带毒药的酒,两人把十几坛酒全部下了毒药。 就在两人准备出帐篷时,外面突然响起卓晖的提醒声:“有人来了,快出来!” 下一秒又道:“来不及了,快躲起来!” 接着便是外面三人窸窸窣窣躲藏的声音。 帐篷里,许晚夏和那名衙役也赶紧躲在了装着粮食的大麻袋后面。 以防万一,许晚夏还在他们二人的周围设了个结界,确保万无一失。 不多会儿,就见两名叛军走进帐篷。 帘子掀开,外面的火光照耀进来,一眼就能看清楚里面的一切。 那名衙役紧张得不行,小心翼翼地抽出佩刀,被许晚夏给阻止了。 见许晚夏冲自己摇了摇头,那名衙役只得按捺下内心的紧张,死死地盯着那两名叛军。 只见那两名叛军走进来,各自搬了一大坛酒出去。 不多会儿,两人又折返回来,又搬了两大坛酒。 许晚夏二人在帐篷里等了好一会儿,见叛军不再回来,两人这才赶紧出了帐篷,跟卓晖三人汇合。 “怎么样?”卓晖问。 “已经办妥,走,回去。”许晚夏道。 五人立即悄无声息地进入树林,再一路朝地道入口而去。 待进了地道,许晚夏才解开结界,跟着卓晖四人一起进了城,又把地道入口给堵上了。 衙门里,佟县令的书房还亮着灯。 此时的他正背着手在书房里来回踱步,焦急地等待着,时不时还会往外看一眼。 也不知看了多少眼,当他再次看去时,终于见到卓晖五人回来,他赶紧走出书房。 “怎么样?你们有没有受伤?” “大人放心,我们都没事。”卓晖拱手道,“我们已经成功将毒药放进了叛军的酒水中。” 许晚夏道:“那毒药不会立即起效,估计要等半个时辰。” “不立即起效最好,不然只会让还没喝下毒酒的叛军起疑。”佟县令赞同地说道,“如此一来,我们只能等了。” 说着,他看向许晚夏,道:“今晚辛苦许娘子了,许娘子还是早些回去休息吧,剩下的交给官府就行。” 毒药下了,那些叛军也兴不起什么风浪,她的确没必要再在衙门待着,便向大家告辞离开。 佟县令跟卓晖等人则继续在衙门等着。 焦急地等了半个时辰,佟县令在卓晖等人的随同下,亲自前往城楼观察情况。 当他们来到城楼时,就看见外面的那些叛军,原本还在喝酒吃肉的他们,此时已经横七竖八地躺了一地。 起效了! 毒酒起效了! 佟县令心中大喜,赶紧让卓晖带人出去查看是否有漏网的叛军。 很快,卓晖便带着一批人出了城。 关了两天的城门也终于在这一刻打开了。 出城后,卓晖等人直奔叛军营地,然后发现,所有叛军都是七窍流血,一脸惊恐的死状。 他们仔细地检查着,不放过任何一个漏网之鱼,结果发现,所有叛军都被毒酒毒死了,一个漏网之鱼都没有。 这让他们不知该庆幸,还是该无语。 这些叛军还真是一群乌合之众,正在试图夺城呢,他们居然所有人都在喝酒。 不过这也给了他们机会,否则,他们怎能如此轻易就解决了这些叛军? 确认所有叛军都已解决,卓晖便率队伍回去复命了。 城门再次关上,但城外被绑了当人质的难民已全部进了城。 “大人。”卓晖刚进城,就见到了等在城门口的佟县令,他赶紧翻身下马上前禀报,“外面那些叛军已全部中毒而亡,无一个活口。” 佟县令闻言心中大喜,一直紧绷的情绪突然松懈下来,他只觉得一阵头晕眼花,身子不受控制地向后踉跄,吓得卓晖赶紧上前扶住他。 “大人?” “我没事。”佟县令摆摆手,略显疲惫的脸上满是欢喜之色,“本官这是高兴!” 长原县被叛军围困的危机总算是解除了。 但只要大周一日未太平,他便一日不能安心。 第二天清晨。 百姓们一醒来,就得知城外的叛军已全部解决,所有人都觉得不可思议。 他们是没睡醒吗?是不是还在做梦? 怎么一晚上,叛军就全部解决了? 而且,没听见打仗的动静啊。 有百姓不相信,自己跑到城门口一看,发现城门已经开了,官兵们正在处理城外那几千具叛军的尸体。 没了,真的没了! 那些叛军全没了! 一时间,城里的百姓们都在欢呼雀跃,为他们死里逃生躲过一劫而欢呼,也为这座城池没有被攻破而欢呼! 总之,这一天,这一刻,整个长原县城再次充满了欢声笑语。 许晚夏一早便去了衙门,见到了双眼乌青的佟县令。 一看他的样子,就知道他熬了一个晚上。 “许娘子,真是多亏了你啊!”佟县令一看见她,立马笑呵呵地说道。 许晚夏淡笑道:“大人别再夸我了,不然我会骄傲的。” 第462章 平安回来就好 “许娘子有资格骄傲,你无需谦虚。”佟县令大手一挥,很是豪气地说道。 许晚夏笑了笑,说明来意:“如今城外的叛军已解决,民女打算出城回家。杏林春的大夫和药材,大人可随意调遣。” “你已几日没回家,想必你的家人很担心你,你早些回去也好,让他们能安心。”佟县令颔了颔首,道,“这两日,杏林春的二位大夫救治伤患很是尽心,帮本官省了不少事。” “刘大夫和苏大夫的医术不敢说数一数二,但绝对称得上上乘。”许晚夏说道,“大人您尽管吩咐他们便是,能为长原县的百姓出一份力,想必他们也是很愿意的。” “如此,那本官可就不客气了。” 与佟县令道别后,许晚夏又去找到了刘大夫和苏大夫。 秦掌柜这两日也一直在县衙帮忙。 她找到三人,说了自己打算回家的安排,又让他们在县衙听从县令大人的调遣。 等城里平定下来,县令大人不需要他们帮忙了,他们再回去医馆干活。 “我大表哥和表姐先跟我回家,等医馆重新开张后,我再问问他们的想法。” 秦掌柜应道:“谨遵大东家安排,虽说叛军已经剿灭,但城里损失惨重,要想恢复还得一些时日,这段时间医馆就先不开张吧。” “秦掌柜是多年的老掌柜,我相信你的判断。”许晚夏说道,“医馆没开张这段时间,大家的工钱照旧。” 秦掌柜一听,赶紧道谢:“那我便代大家先谢过大东家的体恤。” “你们也别太辛苦,别把自己累着了。”见他憔悴了几分,许晚夏叮嘱道,“自己的身体才是最重要的。” “我记下了,多谢大东家关心。” “行,那我便先走了。” “大东家慢走。” 跟三人告别后,许晚夏离开衙门,却没有立即回医馆,而是去了岑家。 她想邀请岑家去大石村居住。 但岑元文拒绝了。 “我这一家老小人不少,若全去了你们村,只会给你们添麻烦。”岑元文说道,“许娘子的好意我心领了,我还是决定住在城里。” 许晚夏闻言也不勉强,道:“如此,那东山先生多保重。” 说完又给了他几瓶自己做的金疮药。 “这是金疮药,东山先生留着以备不时之需吧。” “多谢许娘子。” 告别了岑元文,许晚夏回了医馆,接上吴金和吴如意,赶着马车一路出城直奔大石村而去。 她几日没回家,家人只怕担心死了。 马车一路以最快的速度赶回了大石村。 今日值守的村民一见到许晚夏的马车,立即打开大门让她进来。 马车进了村,却没有放慢速度,一路狂奔到村尾。 “爹,娘,大哥,我回来了!” 听见熟悉的声音终于响起,许大山、吴秀莲和许秋石立即奔了出来。 谢安、张云娘和许冬梅紧随其后,住在隔壁谢家的吴家人听见动静也赶紧走来。 “夏夏,你可算是回来了!”吴秀莲上前一把抱住她,忍不住掉下泪来,“不是去县城吗?你怎么到现在才回来?” 她平时去县城都是当天往返,这次竟是耽搁了好几天。 天知道这几天里,她有多担心! “是我不好,让爹娘和大哥担心了。”许晚夏愧疚道。 “平安回来就好。”吴秀莲摸摸她的脸,又上下打量着她,确定她没有受伤,平安无事,这才彻底放下心来。 吴家人这时已走到了院门口,见到吴金和吴如意也回来了,一家人都很欢喜。 “阿金和如意也回来了!”郑小娟说道,“外面那么乱,你们早该回来了!” “娘,春桃呢?”吴金已经有好些日子没见李春桃,如今终于回来,却没能见到自己心心念念的妻子,心里早就慌张起来。 “瞧把你担心的。”郑小娟笑骂了一声,“放心吧,春桃好着呢,你既然回来了,那之后你就和春桃住在她娘家吧,反正咱们这边也住不下。” 吴金一听有些惊讶,但听到春桃很好,他担心的心情稍稍放松下来。 “那我去找春桃。” 说完便头也不回地朝李家跑去。 郑小娟无奈地摇摇头,笑骂:“真是儿大不中留啊。” 吴如意笑道:“在县城的时候,大哥天天念叨着大嫂呢,如今终于回来了,可不得想要立即见到大嫂。” “不管他,随他去吧。”郑小娟道。 大家一起进了许晚夏家的院子,又询问许晚夏怎么好几天才回来。 许晚夏想了想,还是将县城遭到叛军攻击的事告诉了他们。 他们只知道外面世道乱,却不知道究竟乱成了什么样。 只有告诉他们,他们才能真正知道这世道究竟有多乱,才不会因为住在村子里而放松警惕。 大家原本坐在院子里听她说话,在听到她说城里遭遇叛军袭击,死了不少人,大家都是忍不住倒吸一口凉气。 吴如意说道:“夏夏说的是真的,我们之所以现在才回来,就是因为叛军攻城,我们被困在城里出不来。” 谁知她刚说完,吴秀莲就忍不住掩面哭了起来,吓得许大山连忙问她怎么了。 吴秀莲哭得有些上气不接下气,哽咽道:“还好老天保佑,让夏夏带着阿金和如意平安回来了,不然我……我……” 她无法说出口,更不敢去想,万一三个孩子遭遇不测,她该怎么办? 又该如何向大嫂二嫂交代。 还好,还好三个孩子都平安无事回来了。 “娘,别哭,你看我跟大表哥和表姐不是平平安安回来了吗?我们都没事,您就放心吧。”许晚夏安慰道。 吴秀莲扯起衣袖擦了擦眼泪,仍是止不住地哽咽:“你以后别出去了,就在村子里待着吧。” “那不行,过些日子我还要去一趟府城呢。” “还要去府城?”吴秀莲刚止住的眼泪再次不受控制地掉下来。 许晚夏:“……” 早知道过几天再说了。 但府城她必须要去。 今年种的红薯已经收了,自家地里种的药材也收了许多,还有棉被以及她制作的金疮药,这些全都要送去府城,交给齐王的人,由他们运去给齐王。 她既然选择了投靠齐王,就要做好后勤保障工作。 第463章 跟着大家一起值守 安抚好家人的情绪后,许晚夏去了趟村长家,把县城被叛军攻击的事告诉了许有为。 “叛军攻打咱们长原县城了?”许有为听后很是震惊,同时也充满担忧,“叛军都打到咱们这儿来了,也不知会不会打到咱们村子里来?” 之前抢劫下河村的那帮劫匪,不算是叛军,只是趁乱组成的一帮匪徒,专做抢劫村子的事,跟真正的叛军比起来还差得远。 但即便如此,那些劫匪也不是他们这些庄户人家对付得了的,更别提真正的叛军。 “村长,我提议每天安排两队人值守,每一队值守六个时辰就行。”许晚夏道,“之前是一队人值守一天一夜,也就是十二个时辰,但如此一来,晚上值守的时候肯定会因为困意而疏忽大意。” “但如今这局势,容不得疏忽,所以,我建议由以往的一天一队人,改成一天两队人值守。” 许有为听后赞同地应道:“你这个提议很好,我这就召集负责值守的大家伙儿,跟大家说说这件事。这都是为了村子好,想必大家都是愿意的。” 很快,许有为便把负责值守的村民召集起来了。 其他村民也跟着去凑热闹。 听说叛军攻打了县城,村民们一个个惊得目瞪口呆,接着便开始惶恐起来。 “这一次叛军没能攻下县城,还会不会来第二次?要是县城被叛军占领,咱们这些小村子是不是也会被叛军攻打?” “咱们待在村子里真的安全吗?要不要换个地方啊?” “可是如今到处都是战乱,能换到哪里去?难道要进山去吗?” “进山我可不敢,咱们村后面的山上有狼还有老虎,进山照样不安全。” 大家议论纷纷,神情都很凝重。 许有为出声让大家安静,说道:“大家先别慌,那些叛军的目的是攻城,咱们这些小山村他们还看不上,咱们要防的是那些趁乱打劫的劫匪。” “之前咱们村每天只有一队人值守,我和夏丫头商量过,决定改成白天一队人,晚上另一队值守,如此一来,能防止值守时间太长,导致晚上疏忽大意。” 负责值守的几十个人看了看彼此,纷纷举手表示同意。 只有许大江一副不情不愿的样子。 他一点也不想去值守,要不是他爹非要他去,他早就不去了。 现在改成白天一队晚上一队,那不就是说隔十几天就会轮到他? 不对,等不到十几天了。 原本还有差不多十二三天才能轮到他,但如此一来,还有六天就该他去值守。 许大江烦得不行。 视线转向一旁跟着来凑热闹的赵水生,他心里的不满更深,出声道:“水生,你如今住在咱们村,你是不是也该跟着大家一起值守?” 凭什么他要去值守,赵水生住在他家却啥都不做? 每天跟个大爷似的等着被人伺候,还时不时给他甩脸色。 关于赵清月铺子的事,的确是他一手造成的,但那也不能全怪他啊,他也是被人骗了的。 可这一家三口如今住在他家,一点事不做不说,还动不动就骂他。 他招谁惹谁了? 他们凭什么骂他? 赵水生一听他这话,讪笑道:“大哥真会说笑,我如今虽住在大石村,但我不是大石村人啊,我的户籍在桥头村,大石村的事我不方便参与吧?” 他这话不仅让许大江不满,也让其他参与值守的村民感到不满。 “你既然说你是桥头村的,那你回你们桥头村去啊,住在我们大石村干嘛?” “人家吴家两位兄弟也不是咱们大石村的,但人家主动参与值守,凭啥你就不能跟着大家一块儿值守?” “就是!就你与众不同呗?就你高贵呗?呸,住在咱们村,享受了咱们村的好处,却啥也不想做,天下没这样的好事!” “不想值守就不要住在咱们村!” 赵水生心里有些不高兴,这些人凭什么不让他住在大石村? 他是住在老许家,又不是住在他们家,他们不乐意个什么劲儿? 还有这许大江,自己不想去值守,就想把他也拉下水,没门儿! 然而,不等赵水生拒绝,就听许老头出声道:“水生,大家伙儿说得对,你虽户籍在桥头村,但你如今毕竟住在大石村,理应为大石村出一份力,这样吧,你之后也跟大江一样去村口值守。” “爹——”赵水生想反驳,但见许老头沉着脸,目光不善,他到嘴边的话只得咽了回去。 他们一家三口能不能继续住在大石村,得看许老头的态度,他若是不想让他们继续住在他们家,把他们赶出大石村,他们也只能灰溜溜地离开。 赵水生心里有怨,但也只能认命地答应。 许大江见状,心里顿时平衡多了。 多一个人值守也是多一份力,许有为对此自然没有意见,但决不能把赵水生和许大江安排在一队。 以这二人的偷奸耍滑,让他们俩一队值守,吵架就不说了,肯定会玩忽职守。 给赵水生安排了队友后,许有为提出从今晚开始换班,以后都是白天一队晚上一队,每一队最多值守六个时辰。 之后,便让大家散去了。 叛军攻打县城的事,大家虽未亲眼所见,但还是惶恐不已。 以至于接下来这段时间,村子里的所有人都是精神紧绷,路上碰见,都能从彼此的神情里看到担忧。 但随着时间一天天过去,村子一如既往的平静,大家心里的那份担忧便也就渐渐放下了。 该种地还是得种地,该干活就得干活。 不能因为未来可能会发生的不好事情,而影响到当下的生活。 今年的稻子受灾不小,村里不少人家都打算种一季小麦,多少能弥补粮食不够吃的空缺。 许晚夏家也同样该种地种地,该干嘛干嘛。 况且,她还要给齐王提供后勤物资,更是得继续种地。 今年她不打算拿水田种紫云英了,全部种成小麦,只在茶叶树林里种上一批紫云英,保证明年春天的蜜源。 油菜籽不种了,把种油菜籽的地全部用来种了土豆和药材。 家里该安排的安排好后,许晚夏决定明日出发去府城。 第464章 外面有人 许晚夏已决定去府城,家里人即便再担心也只能让她去。 临行前,吴秀莲拉着她的手千叮咛万嘱咐:“娘知道你本事大,但你一个人出去千万要当心,尤其你还带着一大车的东西。” 她要把家里的粮食和被子运去县城,自然不能瞒着许大山和吴秀莲,不然两人发现家里的粮食和新被子全不见了,指不定会担心成什么样。 因此,只能先将这些东西放在马车上,等出村后她再寻机会将这些东西收进空间。 “娘你就放心吧,我会保护好自己的。”许晚夏安慰她说道,“你忘了之前大舅二舅跟你说的,我一个人杀了十几个劫匪吗?你不用担心我。” 话虽如此,但哪有做母亲的不担心自己的孩子。 吴秀莲深深地看她一眼,最后长叹一声,松开了她的手:“你去吧,早些回来。” “放心吧娘,我办完正事就回来,很快的。”说完这话,她又冲许大山和许秋石以及吴家众人告了别,便登上马车走了。 来到村口时,值守的村民见到她又带着一大车东西出村,不由好奇地问了两句。 “夏丫头,你一个人带着这么多东西去哪里?” “我在县城的时候跟一个朋友谈了笔买卖,打算卖一批粮食给他,这不就给他送去。”许晚夏随口道。 “县城前段时间不是才遭到叛军攻打吗?你一个人去县城会不会太危险?你还是让你爹和你大哥跟你一块儿去吧。” “多谢叔提醒,我一个人去没事的,劳烦你们帮忙打开一下。” 见她心意已决,两名村民也不再多说,上前帮忙开了门。 她出门早,出村时天刚亮没一会儿,刚到换班的时候。 两名村民打开门让她出去后,正好碰见赵水生和另一名村民来换班。 “谁出去了?”那名村民问。 “夏丫头,说是跟县城一个朋友谈了笔买卖,给人家送粮食去。” “这夏丫头可真有本事,如今世道这么乱,她还能找到做生意的门道,不像咱们,只能待在村子里,连出去都不敢。” “要不人家能赚钱呢?你们来了,那大门就交给你们守着了,困死我了,我要回去睡觉了。” “你们俩赶紧回去吧。” 赵水生一直在旁静静地听着,待那两名村民走后,他询问自己的同伴:“许晚夏家很有钱吗?” 同伴瞥他一眼,轻笑道:“当然有钱,他们家可是咱们村最有钱的。没人知道他们家到底有多少钱,但肯定存了几百上千两银子。” “这么多?”赵水生很是震惊。 “以前在县城集市的时候,他们家的菜就卖得很贵,后来跟镇上的四海居合作,那岂不是更贵。他们家靠着卖菜就赚了不少钱呢,而且如今他们家还能卖粮食。” “别人家都快没粮食吃了,他们家还有多余的粮食拿去卖,你说他们家有没有钱,能不能赚到钱?” 眼下这世道,粮食别提有多贵了,这个时候卖粮食,能不赚钱吗? 再说了,这许晚夏家可不止卖菜和卖粮食这一项收入。 他们家还在山上养了蜜蜂,这蜂蜜多贵啊,靠着蜂蜜也能赚到不少钱呢。 赵水生听着他这话,心里震惊不已。 他听许窈娘说过,这许大山一家自从跟老许家分家后,日子越过越好,都成了村里最有钱的了。 但他以为也只是普通有钱而已,却怎么也没想到,他们家居然能有几百上千两的存银。 乖乖,这么多钱,怕是一辈子也花不完吧? 不对,这些银子肯定花不了一辈子,但肯定能好吃好喝潇洒好些年。 要是他能有这么多钱就好了。 心里有着这样的想法,赵水生的心情便一直无法平静。 一直到晚上,他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索性起身披上外衣下了床。 许晚夏今晚没回来。 他们家的马车是村里独有的,马车回来肯定会有动静。 但到傍晚他交班时也没见到许晚夏回来,晚上也没听见响动,看来,他今晚必定是没回村。 她没回来那就好办。 只见他独自一人鬼鬼祟祟出了门,一路悄咪咪径直往村尾而去。 抹黑来到村尾三座房屋的中间那座,他朝着周围看了看,确定四下无人,这才翻墙进了院子。 在从墙上跳下来时,他不小心扭了下脚,要不是及时忍住,他都要疼得叫出声来。 忍着脚踝的疼痛,他一瘸一拐地来到堂屋外,从袖口里取出一把匕首,伸进门缝里一点点挪开里面的门闩。 他手里有匕首的事,只有许窈娘知道,连赵清月也不知晓。 这把匕首也是他意外得来,一直带在身上防身用,没想到今天倒是派上用场了。 一点点挪开门闩后,他轻轻地推开大门,小心翼翼地走了进去。 屋子里很黑,他对许晚夏家的格局也不熟悉,进门后一个不小心撞上了一条凳子,发出砰的一声轻响,吓得他赶紧稳住凳子。 但这一声轻微的响动,还是惊醒了房间里睡觉的许秋石。 在灵气的滋润下,如今他的五感比寻常人敏锐许多,再加之许晚夏今天去了府城,他自觉该由他来保护家人,晚上不敢睡得太沉,因而,那点轻微的响动还是被他敏锐地捕捉到了。 黑暗中,他蓦地睁开双眼,屏息凝神仔细去听,果然听见外面堂屋里有窸窸窣窣的声音。 他赶紧摇醒睡在中间的谢安,在对方出声前他一把捂住对方的嘴,冲对方做了个噤声的动作。 接着,他又如法炮制叫醒了吴银。 三个大小伙子在漆黑的房间里,直愣愣坐在床上,目光直勾勾盯着房间门。 “外面真的有人?”吴银压低声音,用气声问道。 谢安学过武功,再加之家人遭遇不测后,他跟着谢谦之东躲西藏,对于危险有着本能的反应。 此时,他拧紧眉头,青涩的面庞上满是严肃,低声道:“外面有人。” 许秋石则没说话,轻手轻脚地下床穿上鞋,走到了自己的书桌前,从一堆书籍里摸出一把三十厘米长的匕首。 他一点点拔出匕首,锋利的刀刃映照出他那森寒的眼神。 第465章 不会死了吧? 吴银和谢安诧异地看着许秋石手里的匕首,两人的眼底均写满了羡慕。 不用想也知道这匕首肯定是许晚夏给的,他们也好想有一把这样的匕首。 但两人很快便冷静下来,跟着下了床,各自在房间里摩挲了一件趁手的武器。 吴银拿了许秋石的砚台,谢安则抄起了地上的板凳。 许秋石打头阵,三人轻手轻脚地来到门口。 听见外面的动静离他们的房间越来越近,快要近在咫尺时,许秋石一把打开房门,一个大跨步冲出去,狠狠一脚踹向对方的心窝。 赵水生在堂屋里摸索了好半天也没摸出个名堂,好不容易找到一扇房间门,还没来得及打开,房门就被人从里面打开了。 接着他就被踹了一脚,踹得他一脸懵逼。 怎么回事? 他明明很小心,为什么还是被发现了? 不过不怕,他手里有刀。 然而,还不等他亮出匕首,谢安直接一板凳打在他的身上,吴银不甘落后,举起坚硬的砚台,直接往他身上招呼。 一时间,赵水生被打得毫无还手之力,控制不住地哇哇大叫起来。 而他嚎的这一嗓子,也直接吵醒了许大山和吴秀莲,以及睡在许晚夏房间里的吴如意,和偏房里的张云娘跟许冬梅。 大家纷纷从睡梦中醒来,惊慌地跑出房间,就见堂屋里已经亮起了火光,谢安和吴银正不停地殴打地上的一个人。 在两人的殴打下,地上那人这会儿已经连喊叫的力气都没了,趴在地上哎哟哎哟地小声叫唤。 在他的额头上,也不知是谢安的板凳砸的,还是吴银的砚台砸的,总之,鲜红刺目的血液正顺着他的额头不断往下淌,都快模糊了他的脸。 但许大山还是一眼就认出来他。 “赵水生?!怎么是你!?” 赵水生这会儿被打得浑身都快散架了,颤颤巍巍地举起手里的匕首,恶狠狠地骂道:“你们敢打我,我……我要你们全都死!” “还有力气说话,看来打得还不够!”吴银咬牙切齿地骂了一句,砚台对着他拿匕首的手狠狠砸下。 哐当一声,匕首应声落地,赵水生再次发出一声杀猪般的嚎叫。 而后两眼一翻,晕了过去。 “不会死了吧?”吴银有些害怕,他可不想杀人。 “放心吧,没死,只是晕了。”许秋石说道,已经将自己的匕首收了起来。 吴银弯腰捡起赵水生掉落的匕首,拿在手里比划了两下,啧啧感叹:“这匕首看着还真是个好东西,也不知这家伙从哪儿弄来的,不过现在归我了。” “先别收起来,这可是凶器,待会儿把人带去见村长时,你手里的匕首就是物证。”许秋石提醒。 吴银撇了撇嘴,又有些嫌弃地扔在了赵水生的身上:“算了我不要了。” “现在怎么办?把人带去见村长?”谢安问道。 许大山道:“赵水生三更半夜跑进咱们家,手里还拿着刀,肯定不安好心,必须把他交给村长处置。” “那我去找绳子!” 谢安很快就找来了绳子,跟吴银一块儿将昏迷的赵水生五花大绑。 然后,两人一左一右架着他,跟许秋石、许大山和吴秀莲一块儿去村长家。 出门前,吴秀莲叮嘱:“云娘,你在家照顾好如意和冬梅。要是我爹娘那边被惊动了,你安抚好他们。我们很快就回来。” 张云娘立即点头:“我会看好她们的,你们去吧。” 几人提着灯笼去了村长家。 三更半夜有人来敲门,许有为一家都被吵醒了。 “谁啊大晚上来敲门?”许大树带着几分被吵醒的起床气,磨磨蹭蹭来开门。 见是许大山一家人,他稍微清醒了一些。 还没来得及询问他们有啥事,就见到了被五花大绑的赵水生,以及他那满头满脸的血。 许大树瞬间清醒了,知道这事儿不小,赶紧让他们进来,又转身去喊许有为。 在他们敲门时,许有为就已经醒了,许大树刚跑进堂屋,许有为就已经穿好衣服出来了。 看到这场面,他同样惊讶不已。 “这不是赵水生吗?他怎么成这样了?”许有为一脸凝重,转而吩咐许大树,“赶紧去把许老头和许窈娘叫来。” 如今赵水生一家三口住在老许家,算是老许家的人,出了事情自然得找老许家。 而且,他们一家三口能住在大石村,也是许老头这个老许家的当家人,按了手印给他们做了担保的。 那更是得把他们叫来。 许大树拿过许大山递来的灯笼,飞快地跑走了。 “外面冷,进屋说吧。”许有为邀着大家进了堂屋,点亮了油灯后,开始询问事情经过。 得知赵水生居然半夜三更持刀潜入他们家,许有为气得用力一拍桌子。 “真是太不像话了!当初让他们住进咱们村,也是看在许老头的面子上,有许老头做担保,没想到他居然还敢做出这种事来!” 赵水生此时像垃圾一般被扔在地上,每个人看向他的目光都带着厌恶和憎恨。 这种人,就不配住在大石村。 很快,去老许家喊人的许大树,带着许老头一家五口人全来了。 当看到堂屋里被五花大绑扔在地上的赵水生,许窈娘立即冲上去就要给他松绑。 嘴里还不停骂道:“你们做什么?凭什么把我们家水生绑起来?” 然而不等她解开赵水生双手上的绳子,许有为就已厉声道:“赵水生半夜持刀潜入大山他们家,难道不该把他绑起来?” “什么?不可能!”许窈娘一脸惊讶,“水生怎么可能做这种事?” 许老头在听了这话后,心里顿时暗道不好,他们一家都要被这赵水生给害死了! “村长,这其中是不是有什么误会?” “证据确凿,能有什么误会?”许有为说着,指了指放在桌上的匕首,“他要是没去大山他们家,难不成还是大山他们一家人去你家把人绑了的?” 许老头一时语塞,竟不知该如何反驳。 “当初让他们一家住进咱们村,许老头,你可是给他们做了担保的。”许有为抬眼看向许老头,沉声道。 第466章 许老头没了? 许老头的心里顿时一咯噔。 村里有规定,凡是外村人想住进大石村,必须得由本村人做担保,保证住进来的外村人不会在村里闹事,不会做危害村子的事,否则,将会一起被赶出村。 也就是说,赵水生这事儿如果是真的,那么,他们一家三口也要跟着赵水生一家三口一起被赶出村子。 如今这世道这么乱,他们要是被赶出大石村能去哪儿? 去桥头村跟赵水生一家人住吗? 再说了,他一把年纪,难道要让他死在外面吗? “村长,我也没想到赵水生会做出这种事。说到底,我让他们住进来,也是看在窈娘的面子上,我原本并不想让赵水生住到咱们村来的。” “爹,你这话什么意思?”许窈娘震惊地看着他,不敢相信这话是她爹说出来的,“水生是我的男人,你不想让他住进村子,是想拆散我们吗?” 看着她还在一心为了赵水生,许老头气得想给她一巴掌。 他们所有人都被赵水生这个混账玩意儿害惨了! 要是被赶出村,他们只怕都活不下去! 许有为懒得去理他们的内斗,严肃道:“许老头你以老许家的名义被赵水生一家三口作保,让他们住进村子,但如今赵水生做出半夜持刀闯入别人家为非作歹的事。按照村里的规定,许老头,你们一家三口,连同赵水生一家三口,都要被赶出大石村。” 这话一出,许大江和许老太顿时就炸了。 “凭什么把我们也赶出去?事情是他赵水生做的,跟我们又没关系,凭什么连累到我们?”许大江不满地大声嚷嚷。 许老太也是一脸气愤:“我们家一直住在大石村,凭什么现在说把我们赶出去就赶出去?既然这事儿是赵水生做的,那把他赶出去不就行了。实在不行,让窈娘和清月也跟着一起离开咱们村。” “娘!”许窈娘不可置信地看向许老太,“你怎么能让我们走?我们要是离开大石村,还能去哪儿?” “你们本来就不是我们大石村的,你们的户籍在桥头村,当然是回你们桥头村去啊!”许老太这会儿已经顾不上什么母女情分了。 反正自从上次因为赵清月铺子的事,许窈娘说她偏心许大江,对她产生不满后,她们的母女情分也就渐渐淡了。 人不为己天诛地灭,许老太只知道,她不能离开大石村。 “娘,我可是你的亲女儿,你怎么能对我这么无情?”许窈娘都快哭了。 就算她知道爹娘最疼的人是大哥,可她不也是爹娘的女儿吗?她也是从小被他们宠着长大的。 可为什么现在,他们对她竟这般无情冷漠? 许大山在旁静静地看着,只觉得很是悲凉。 这就是他血缘上的爹娘,如此的自私、冷漠、凉薄。 幸好他早就跟他爹娘分家断亲了,不然,只怕早就像许窈娘这般被舍弃了。 许有为也没想到许老太的话竟如此绝情,厌恶地看了她一眼,说道:“这是村里的规矩,你们当初愿意作保,让他们一家住进大石村,就该知道会有什么样的后果。” “这是你们自己做的决定,就该承担这样的结果,我给你们一晚上收拾的时间,明天一早,你们全部离开大石村!” 许老太接受不了这个结果,当即嚎啕大哭起来。 许大江也不服,指着许有为怒骂,骂他老不死,骂他是个老糊涂,骂他想在村子里称王称霸,让所有人都听他的。 骂了一通后,他又去骂赵水生一家三口,骂他们是累赘,是扫把星,是害人精,自己被他们一家人害惨了。 许窈娘本就心里有气,见许大江这么骂他们一家,当即便和许大江吵了起来。 一时间,整个堂屋里闹个不停,吵得许有为脑瓜子嗡嗡作响。 他猛地一拍桌子,大声道:“你们赶紧回去收拾东西,现在就给我滚出村子!” 其他人还在吵个不停,许老头却是默不作声地转身走了。 等许老太等人发现他走了,已经是好一会儿后。 当家人都走了,许老太和许大江再不愿意也只能认命离开。 但谁也没去理会地上躺着的赵水生。 都是他害得他们被赶出村子,他们才懒得管赵水生的死活。 最后,是许窈娘和赵清月合力将赵水生扶走的。 “终于走了,真是吵得头都大了。”许有为无语地揉了揉胀鼓鼓的太阳穴。 “辛苦村长了。”许大山说道,“那我们也不打扰村长休息,先走了。” 许有为摆摆手:“离天亮还早,你们也赶紧回去休息吧。” 一家人离开村长家,打着灯笼走在回家的路上。 接过,没走多远,就听见老许家的方向突然传来一声悲惨的惊叫声。 那一声惊叫,在这漆黑宁静的夜晚显得格外突兀,也惊醒了不少正在睡梦中的村民。 大家纷纷起床出了屋子,想看看发生了什么事,然后就听见老许家再次传来一声撕心裂肺的哭喊。 “老头子,你怎么能丢下我一个人走了啊?!” 这是…… 许老头没了? 许大山一家人面面相觑一番,还没决定要不要去看看情况,就见许有为听见动静,跟着许大树一起跑来了。 见到他们还没走远,许有为问:“什么情况?我咋听见许老头没了?” “我们也听见了。”许大山道。 “快,快去看看。”许有为说着,急忙朝老许家跑去。 许大山等人想了想,也跟了上去。 三更半夜,老许家院门外很快就围了不少看热闹的村民。 即便是大半夜,也不能磨灭大家看热闹的心情。 胡金花冲在最前面,看着院子里,许老头无声无息地躺在地上,许老太跪在他旁边不停地放声哭嚎。 许大江一脸面无表情,似是还没从许老头没了的震惊中回过神来。 许窈娘同样哭个不停,在她旁边,赵清月神情凝重,至于赵水生则被绑成五花大绑倒在地上。 胡金花:“……” 看来今晚她错过了不少八卦啊! 真是可恶! “怎么回事?许老头怎么突然就没了?”她问身旁的村民。 对方摇头:“我也不清楚,我们只听见许老太的哭声,不知道许老头到底是怎么没的。” 胡金花一头雾水。 那可真是怪了,白天许老头还好端端的,怎么说没就没了? 第467章 外婆把爹打死了 当许有为和许大山等人赶来时,看到的只有许老头的尸体。 许大河一家站在围墙门口,几人的心情都很凝重。 不管怎么说,许老头也是他们爹,他们的阿爷,人就这么没了,他们难免会感到悲伤。 “怎么回事?”许有为上前询问,“刚才从我家走的时候,许老头还好好的,怎么突然就没了?” 不提这事儿还好,一提这事儿,许老太顿时怒上心头,腾地起身狠狠推了许有为一下。 “都是你!是你害死了老头子!老头子从出生就住在村子里,眼看着我跟他都已是半截身子入土的人了,你却要把我们赶出村子,要不是你非要赶我们走,老头子又怎么会上吊自尽!” 众人一听均是一脸惊讶。 怎么还有村长的事? 只是,好端端的村长怎么会把许老头一家赶出村子? 许有为沉下脸来,严肃道:“你们不去怪赵水生半夜三更持刀去大山他们家行凶,反倒来怪我?你还真是有意思!” “我也不过是按规矩办事,你们家给赵水生一家做担保,让他们住进了咱们村,如今赵水生做出这样的事,我按照村里的规矩,把你们一家和赵水生一家全部赶出村,有什么问题吗?” “是他许老头自己想不开死了,关我什么事?” 他也是有脾气的! 围观村民一听,目光又齐刷刷看向地上昏迷不醒的赵水生。 原来是这样,那村长又没做错什么,他也不过是按规矩办事。 再说了,他要是不秉公办理,以后还如何服众,如何让村里所有人听他的话? 这许老太要怪也该去怪赵水生啊! 许老太听了许有为的话,目光猛地转向地上躺着的赵水生,突然快步冲过去,对着赵水生就是一通殴打。 “娘,你做什么?你不能打水生!”许窈娘见状赶紧上前阻拦。 这会儿的许老太愤怒和悲伤早已占据了她的理智,她爆发出强大的力气,一把推开许窈娘,快步来到灶房外的屋檐下,拿起地上那块磨刀石,来到赵水生的面前,对着他的脑袋便是狠狠砸了下去。 赵水生本就被不知是谢安还是吴银给砸破了头,到现在还血流不止,又被许老太用磨刀石狠狠砸了一下,当即发出一声闷哼,竟是顿时没了呼吸。 许老太却已经是杀红了眼,磨刀石还在对着他的脑袋不停地砸,砸得他一脸血肉模糊。 此时的她就跟疯了似的,连许窈娘都忘了上前阻拦,其他人更是看得目瞪口呆,有胆小的村民吓得直接捂住了眼睛。 杀人了,许老太杀人了! 还是赵清月最先回过神来,发出一声惊恐的尖叫:“外婆把爹打死了!” 这一声尖叫,把大家的思绪全都拉了回来。 许窈娘猛冲过去一把推开许老太,就见赵水生早就没了呼吸,一张脸上满是鲜血,脑袋上早就被砸了个大窟窿,都能看到白色的脑浆。 “啊——” 自己的亲娘打死了自己的丈夫,许窈娘受不了这个刺激,抬头仰天长啸了一声,竟是双眼一翻厥过去了。 而此时的许老太,手里还拿着沾满鲜红血液的磨刀石,踉踉跄跄地站起来,最后看了许老头一眼,竟是拿起磨刀石,对准自己的脑袋狠狠砸了下去。 似是觉得还不够,她砸了一下后又朝脑袋砸了一下。 如此接连砸了好几下,她才停下。 鲜血顺着她的额头流淌下来,早已模糊了她的双眼,也模糊了她的视线。 她撑着最后一个气,慢慢地挪到许老头旁边,一个趔趄跌倒在地,却再也没有爬起来的力气。 老头子不愿死在外面,无法落叶归根,她又何尝不是? 但现在不用担心了,他们都死在了家里,不用担心魂魄找不到回家的路。 六个人,如今只剩下许大江、许窈娘和赵清月三个人。 地上的三具尸体,以及那触目惊心的鲜红血液,提醒着大家这一切都是真的,他们不是在做梦。 许老头真的上吊自尽了,许老太也真的打死了赵水生,而后又自己砸死了自己。 所有人都没想到,最后会是这样一个结局。 许有为叹了口气,说道:“许大江,许窈娘和赵清月,念在你们的亲人都死了,我允许你们给他们办了丧事再离开村子。” “但你们必须离开村子,这是规矩,我身为村长,必须按规矩办事。” 许窈娘已经晕过去了,许大江还处于懵逼状态,只有赵清月还算清醒。 她喃喃道:“我们会走。” 这里本就不是她的家,她待在这里也是多余的。 如今她没了爹,只有跟娘相依为命。 最后,许老头和许老太的丧事是许大河一家主持操办的,因为许大江根本指望不上。 至于赵水生的丧事,赵清月在第二天一早就把赵水生带走了,说是要回桥头村去办,一同走的还有已经醒过来的许窈娘。 但许是昨晚受到的刺激太大,如今的许窈娘有些神志不清,时不时说一些没头绪的话。 很显然,她疯了。 都说人死债销,不管平日里村里人如何反感厌恶老许家,但如今许老头和许老太都死了,大家还是都去吊唁了一番。 许大山和吴秀莲也去了。 两人只是去上了一炷香,什么也没说,更没留下吃饭,上了香便回来了。 从此以后,大石村再也没有老许家,有的也只有许大江一家,许大河一家以及许大山一家。 当然,很快也会没有许大江一家。 因为许有为说了,待老两口的丧事结束,许大江就要离开大石村,这是规矩,不能因为许窈娘和赵清月走了,他就能留下。 许大江对此无所谓,爹娘没了,兄弟也不会管他,他在这个世上本就只剩孤零零一人,留在村子还会遭人白眼怨恨,还不如离开村子,出去闯荡一番,说不定能有另一番人生。 至于他会不会有另一番人生,没人知道。 远在府城的许晚夏更不会知道。 昨日天黑前她便抵达了府城,到了府城后,她没有立即去齐王府,而是租了一处偏僻的房屋。 第468章 说的是谢将军吧? 昨日出了村子后不久,许晚夏就将马车上的所有东西收进了空间,为节省空间的容量,她将车厢卸下后藏在草丛里,又设了个阵法防止被人发现。 之后她便骑着马一路前往府城。 到了府城后,她租下这处偏僻房屋,将空间里事先准备好的红薯、药材、棉被以及金疮药等物资,全部拿出来放好,又在门上设了禁制,这才去了齐王府。 齐王虽已率兵离开西平府,一路攻向京城,但还是在府里留了人。 她凭借齐王给的玉佩进了府里,说明了自己的来意。 齐王留下的这名侍卫见过她,再加之齐王交代过他,因而在许晚夏说自己是来送物资时,没有对她有任何怀疑。 “大批物资我不便运来王府,便选了一处偏僻的地方放着,你可以随我去。” 那侍卫立即点头,跟着她一起骑着马离开了王府,径直前往存放物资的地方。 谨慎地观察了四周,确定四下无人,两人才推开院门走了进去,来到堂屋外,许晚夏不着痕迹地解了门上的禁制,这才推开门。 “这么多物资?” 只见没有任何桌椅板凳的堂屋里,堆放了一大堆的东西,全都装在麻袋里,还有两口大木箱子。 “这一堆麻袋里装的是红薯,跟土豆一样可以当主食吃。这一堆则是被子,全都是用棉花做的新被子,保管盖着暖和,这一堆是我家地里种的药材,至于这两个箱子里装的则是金疮药。” 那侍卫在看过之后,当即冲她拱手道:“许娘子为王爷准备了如此多物资,在下代王爷谢过许娘子。” “我既已投靠王爷,这些便是我该做的。”说着,许晚夏从衣袖里取出一封信递给他,“这封信还请替我交给……姚……谢……” 她也不知道谢谦之跟在齐王身边时,到底是用的姚清河的身份,还是谢谦之的身份。 倒是让她不知道该如何开口。 那侍卫却是明白她的意思,笑着说道:“许娘子说的是谢将军吧?” “嗯?”许晚夏挑了挑眉,谢谦之竟然用他原本的身份跟在齐王身边。 “不管是谢老将军还是谢将军的威名,我们都有所耳闻,早就对谢将军仰慕已久,如今能与他一同为王爷效命,是我们的荣幸。”那侍卫接过她手里的信,保证道,“许娘子放心,您的信一定会完完整整送到谢将军手里。” 许晚夏扬唇一笑:“那就有劳了。” 之后,她又想到了别的,说道:“前段时间,长原县城遭到叛军攻击,城里死伤无数,损失惨重,那些叛军倒是已全部剿灭,只是不知西平府内是否还有别的叛军?” “西平府的确有叛军作乱,除了长原县城,还有别的城池也遭到叛军袭击,但官兵已经前去围剿,想来成不了气候,许娘子大可放心。” 许晚夏暗暗松了口气:“那就好。” 只要西平府没有叛军作乱,那她也就能放心了,只要不是叛军,一小撮趁火打劫的劫匪算不得什么。 “许娘子,这是王爷让在下给您的。”那侍卫掏出一沓银票递给许晚夏,“王爷有交代,若许娘子送来物资,便让在下将这些银票交给您。王爷说,暂时不方便给您金子,等将来您可以找他把银票兑换成金子。” 许晚夏:“……” 将来找他兑换金子? 等再见到他,他已经不是齐王,而是至高无上的九五之尊,她还去找他把银票兑换成金子? 那还是算了吧。 “这么多银票摆在我面前,我若说不要那太假了。”许晚夏拿过银票,却只从中数了四张五百两的银票,“这些就够了,剩下的还是给王爷留着吧,他不仅需要各种物资也需要银子。” 在她不能给他提供物资的情况下,齐王便只能用银子去买粮食买物资。 齐王比她更需要银子。 那侍卫看向她的目光中,崇拜之情都快溢出来了,对着她又是一番感谢。 许晚夏摆摆手打断了他的感谢话语,道:“这些物资就交给你了,若王爷有什么需要,尽管到大石村来找我。” 说完,她冲对方挥挥手,便告辞离开了。 虽说如今有官兵出面镇压西平府地界内的叛军,但在叛军彻底被镇压前还是不能掉以轻心。 她得赶紧回村子,唯有跟家人在一起,她才能安心。 离开府城时已是下午,她一路快马加鞭,即便天黑了也在继续赶路。 一直到第二天快天亮,她终于来到了藏车厢的地方。 解了阵法,将车厢重新架在马背上,她赶着马车继续往村子而去。 当她回到村子时已是大亮,村口的值守已经换过班了,今天负责值守的不是别人,正是吴家兄弟俩。 隔得老远,两人就看见了许晚夏,赶紧打开大门让她进来。 “夏夏,你可算是回来了!” “你这次去府城没遇上危险吧?” “你爹娘和你大哥一直盼着你回来呢,你赶紧回家吧。” 两人笑呵呵地跟她说着话,许晚夏笑着回应了两声,便赶着马车走了。 而在经过老许家门外的岔路口时,她瞥见老许家竟然在办丧事。 依照大石村的习俗,丧事一般要持续三天,许老头和许老太明日才能下葬,丧事才算结束。 许晚夏对此很是疑惑。 老许家怎么在办丧事?谁死了? 她疑惑地看了一眼,便赶着马车继续往家而去。 到了家里,经过一番询问,她才得知竟然是许老头和许老太死了。 “赵水生半夜偷摸进咱们家,大家都没受伤吧?”她担心地说道。 “放心吧,没事,秋石、阿银和谢安他们仨把赵水生狠狠打了一顿。”吴秀莲说道,“只是没想到最终竟闹得没了三条人命。” 许晚夏也没想到,赵水生半夜偷摸进他们家,最终竟然会导致许老头上吊自尽,许老太一怒之下打死了赵水生,后也自尽了。 “这都是他们自作自受。”谢安恨恨道,“要不是赵水生嫉妒晚夏姐你们有钱,想到家里来偷钱,又怎么会发生这些事?” 许晚夏沉默不语。 可不就是自作自受吗? 自作孽不可活。 第469章 她也是在想他吗 如今的大周,叛军四起,三位王爷也在趁机一路攻打京城,想要夺取那个至高无上的皇位。 霍景安因为有炸弹,还有许晚夏为他提供后勤物资,一路可谓是所向披靡,已经轻松地拿下了好几座城池。 这日,在顺利夺下一座城池后,霍景安立即安排人手接管了城池,并严格要求不许伤害城里任何一名百姓。 刚吩咐完,一名侍卫来到他面前,拱手道:“王爷,王府那边又送来了一批物资,是许娘子准备的。” “哦?”霍景安挑了挑眉,下意识扭头寻找那抹高挑挺拔的身影,“怎么没见谢将军?” “谢将军在城墙上。” 霍景安了然:“去吧谢将军请来。” “是。” 等谢谦之被请下城楼时,负责运送物资的王府侍卫已经顺利进了城,正运送物资往霍景安暂时落脚的府邸而去。 “这是王府送来的物资?”谢谦之上前问道。 那侍卫见到是他,立马恭恭敬敬地回答:“回谢将军,这些物资都是许娘子准备的。” 听到这个熟悉的名字,谢谦之心里蓦地一怔,思念之情不受控制地涌了上来。 “许娘子她可还好?” 那侍卫偷偷一笑,从怀里掏出一封信递给他:“这是许娘子给谢将军的信。” 谢谦之一把接过信,甚至忘了道谢,急急忙打开信封看了起来。 信上,许晚夏先是告诉了他村里的情况,说村里一切都好,谢安和他们一家人都平安无事,大家的日子虽不及以前,但也勉强能维持下去。 之后,又问了他的情况,战事如何?有没有遇到什么难以攻克的战事?物资是否够用,并表示她会想办法多筹集物资给他们送去。 信的末尾,是四个字“思君,珍重。” 思君…… 她也是在想他吗? 谢谦之那冷峻严肃的面庞上,不由地浮现出一抹按捺不住的喜色,嘴角更是不受控制地向上扬起,看得周围的士兵们一个个咋舌称奇。 自齐王起义,他们跟着谢将军一同上阵杀敌,见到的都是他那一副严肃凌厉,自带骇人气场的样子。 即便知道谢将军为人和善,但只要想到他那杀伐果断,干脆利落地斩杀敌人的样子,他们就不自觉带着敬畏之情。 却没想到此时此刻,向来严肃的谢将军,那俊朗的脸上居然也会露出这般柔和的神情,眼神都快溢出出水来了。 霍景安走来时,见到的便是谢谦之那一副温柔似水的模样,忍不住出声调侃:“看来,定是许娘子来信了。” “对,是夏夏的信。”谢谦之毫不犹豫地回答,又反反复复将那并不长的一封信看了好几遍。 看着他这副已经痴了的模样,霍景安不由地咋舌摇头。 谢谦之还真是生动地诠释了什么叫铁骨柔情啊。 战场上威风凛凛,杀伐果断,令敌人闻风丧胆的大将军,在面对心爱之人……的信时,竟是如此的温柔缱绻。 啧啧,果然是年轻人的爱情啊。 霍景安暗想,却不羡慕,他与王妃也是伉俪情深,感情深厚,他才不羡慕谢谦之和许晚夏呢。 他一点也不羡慕。 不过,要是王妃也给他写一封信就好了。 谢谦之跟着霍景安回府邸,一路上一直拿着信读了一遍又一遍,脸上的笑容就没消失过。 看得霍景安有些无语。 “行了行了,别看了,就那么几行字,都被你看出花来了。” “这是夏夏给我写的第一封信,我在想我要怎么给她回信。”谢谦之郑重地说道。 霍景安张了张嘴,看着他那副深情款款的样子,无奈地摇头,决定不再和他说这个话题。 “还是先看看许娘子这次送了什么物资吧。” 这个话题果然将谢谦之的注意力,从信上转移开来。 两人一路跟着运送物资的队伍回了落脚的府邸。 马车停在府门口,霍景安让侍卫揭开上面盖着的防雨油布,露出了那一个个鼓鼓囊囊的大麻袋。 “许娘子说,这些是红薯,可以跟土豆一样当主食吃,这一些是用棉花做的棉被,这些则是药材,箱子里的是金疮药。” 红薯是什么?棉花又是什么? 许娘子又是从哪儿发现这些东西的? 霍景安很是惊奇,赶紧让侍卫分别打开一袋红薯和一袋棉被。 袋子刚打开,他就看见了装红薯的袋子里,是一个个表面红色的东西,个头比土豆大多了,有圆形的,也有椭圆形的。 但无一例外,都是个头很大,一个红薯只怕就有一斤多。 再看那装有棉被的袋子里,打开后,侍卫从里面拿出了三床压得结结实实的被子。 拿出来抖了抖,被子立马变得蓬松,白色的被子一看就是新做的,看着就很暖和。 有的人家手里有钱,会买木棉做被子,看上去和这种棉花做出来的被子差不多,但没有这般蓬松,想来盖着也没有这棉花做的被子暖和。 如今这天气本就越发寒冷,这些被子来得可太及时了。 霍景安心里很是高兴,对许晚夏的感激之情更是多了几分。 可以说,他能如此顺利地拿下好几座城池,除了谢谦之带着将士们不畏生死奋力拼杀,许晚夏同样功不可没。 若是没有她当初制作出来的炸弹,若是没有她提供的各种物资,他必然不会这么顺利攻下城池。 他扭头看向旁边一脸与有荣焉的谢谦之,心道,这样一位女子,也难怪谢谦之会对她爱得如痴如醉。 “有了许娘子送来的这批物资,想来我们很快又能拿下一座城池。”霍景安说道。 谢谦之赞同地点头,声音有些低沉:“届时,我们便离京城更近了。” 到了京城,助齐王顺利夺下皇位,他就能回大石村见夏夏了。 夏夏说想他,他又何尝不想她? 他已经不知道她到底有多少次进入他的梦里,他只知道,他想她,迫不及待想见到她。 而他能做的,便是尽自己最大的努力,尽快助齐王登上皇位。 如此一来,他才能回去见她。 第470章 你能教教我吗 今年入冬后的天气,似乎比去年还要冷。 尤其是进入腊月后更是越来越冷,冷得村里人都不愿意出门了。 眼看着就快要到年底,即便天气再冷,许晚夏还是决定去城里一趟。 自从上次县城被叛军围攻,她有好些日子没去了,也不知县城如今情况如何,医馆的大家可还好? “妹妹。”许秋石见她正在套马车,走出来问道,“你要去城里吗?” “嗯,我打算去医馆看看,快到年底了,也得准备一些年货。”许晚夏手上动作不停,很快便套好了马车。 “妹妹,我跟你一起去吧,我有好久没见老师了,趁着过年前去拜访他,顺便问问他,我何时能再去跟着他读书。” “行啊,那你和爹娘说了吗?别到时他们没见着你,会担心你。” 许秋石一听她这话,立马转身跑进院子,找到吴秀莲,说了他要跟着许晚夏去县城的事。 之后又飞快地跑出来,动作麻利地跳上马车。 “妹妹,天冷,你快进车厢里去,我来赶车。” 许晚夏笑着应了一声,便要上车。 转头见到许冬梅一脸羡慕地看着他们,想着她好像还没去过县城,便道:“冬梅要不要一起去?” “啊?我也能去吗?”许冬梅很是意外。 “当然可以,你还没去过县城吧?也是我疏忽,该早些让你跟我一起去的。”许晚夏冲她招招手,“走吧,跟我们一起去。” 许冬梅顿时受宠若惊,赶紧瞧了瞧自己的穿着是否得体,去了县城是否会给他们俩丢脸。 就听许晚夏笑道:“放心吧,好看着呢,快来。” 许冬梅重重点头,下意识就要往外跑,但刚跑出几步,想到还没跟她娘说,便又折返回去。 谁知张云娘就站在堂屋门口,听到了她和许晚夏的对话,当即冲她说道:“跟着晚夏去吧,记住别给晚夏添麻烦。” “放心吧娘,我知道。”说完,欢欢喜喜朝马车跑去,跟着许晚夏一起进了马车。 虽然马车已经买了许久,但她还从未坐过。 第一次坐进马车里,她只觉得很是新奇,忍不住左摸摸右看看。 看着她这副好奇的样子,许晚夏忍不住笑了笑。 一直以来,每次她去城里,要么是她一个人,要么是她和许秋石或者是谢谦之,倒是她忽略了,没想过带上许冬梅一起。 以后多带她去城里看看。 马车一路来到县城。 城门大开着,但排队进城的人却不多。 一来,或许是天气太冷了,大家都不愿出门,二来,县城被叛军袭击的事,只怕早就传遍了整个长原县,百姓们生怕叛军会再次袭击县城,自然不敢来了。 还有便是,如今大家的日子都不好过,连粮食都买不起了,哪还有多余的银钱准备年货。 故而,进城的百姓比以往少了许多。 倒是城门口依旧有不少逃难而来的难民。 但佟县令没让这些人进城,而是在城门口搭了不少简易窝棚,让这些难民住在这些窝棚里,每天固定时间煮粥,难民们可排队领吃食。 可长此以往终究不是办法。 马车进了城,先是将许秋石送去了岑府,之后,许晚夏便赶着马车,和许冬梅一起去了医馆。 途中,她看见大街上有不少巡逻的官兵,原本被洗劫过的商铺,不少已重新开张,但也有一些一直关着门,大门上依稀还能看见早已干涸泛黑的血迹。 许冬梅从马车里出来,坐在许晚夏旁边,好奇地看向周围。 发现有点店铺大门紧闭,门上还有着明显的划痕,便问:“晚夏姐,这些铺子怎么关着门啊?门上面是被刀砍了吗?” 许晚夏看了一眼,道:“这些铺子的人只怕全都死在了叛军手里,铺子只能被官府收回,暂时又没有人愿意接手,就只能一直关着门。至于门上的痕迹,你猜得没错,都是被叛军砍的。” 听了她的话,再看看那些关着门的商铺,许冬梅忍不住打了个哆嗦,心里有些害怕。 “晚夏姐,那日你们在城里遇见叛军,你害怕吗?” “还好吧。”许晚夏淡淡道,“怕也没用,叛军不会因为你害怕就不杀你,他们反而会因为你的害怕更加兴奋,说不定会让你死得更快。” 许冬梅更害怕了,忍不住往她身边靠了靠,再看向她时,眼神中充满崇拜。 “晚夏姐,你真厉害,我也想学武功,你能教教我吗?” “谢安不是在教他那一帮小徒弟吗?你有空的时候可以跟着他们一起学。” 许冬梅张了张嘴,最终还是将到嘴边的话咽了回去,乖乖点头:“我知道了,等回去我就跟着谢安学武功!” 晚夏姐每天有很多事要做,她不能自私地让晚夏姐教她,谢安的武功也不差,她若是能跟着谢安学个一招半式,那她是不是也很厉害? 两人一路来到医馆时,不曾想居然见到了卓晖和李山。 “许娘子,你来啦。”李山一看见她,立马笑着冲她打招呼。 “二位怎么有空来我们这儿?是有哪儿不舒服?”许晚夏关心地问道。 李山赶忙摆手,道:“没有没有,没有不舒服,上次叛军攻城,城中百姓死伤无数,不少医馆都捐了药材,还安排大夫帮忙救人。前些日子大人一直很忙,如今终于空出时间,便让我们去各个药铺统计大家捐献药材的数量,以及每个医馆安排了几名大夫帮忙救人。” “虽说如今县衙拿不出实质性的奖励,但名誉上的奖励还是可以有的,大人便想着根据各个医馆出力多少,由大人亲自题不同的匾额送给各个医馆。” 许晚夏闻言忍不住一笑:“那城里的所有医馆,不都有了县令大人亲笔题下的匾额?如此一来,我们医馆就不是唯一有大人题笔的医馆了,啧,没优势了。” 说着,她还故意摆出副惋惜的样子,煞有介事地摇摇头。 李山和卓晖对视一眼,两人都忍不住笑了笑。 “许娘子真会说笑。”李山看了看手里的登记册,道,“杏林春已经登记完毕,那我们便不与许娘子多聊,告辞。” 见二人要走,许晚夏想到什么,忙问:“大人打算如何安置城外的那些难民?” 第471章 大东家对我们真好 二人停下脚步,对视一眼后,卓晖说道:“让那些难民一直住在城外,由官府提供吃食,终归不是办法。大人的意思是,在长原县地界内,选一处适合居住的地方,由官府出面,将那片地方划给那些难民,让他们自己组成村落,自给自足。” 李山接话:“刚开始或许会很难,但官府会为他们提供种子和农具,前两年也会免去他们的赋税。只要他们自己愿意踏实干活,即便日子在艰难,也总比一直当难民要好得多。” 许晚夏听后,放下心来:“还是大人考虑周到,这也是最好的办法。” 二人没再多留,告辞离开。 许晚夏便找秦掌柜了解了医馆的情况。 “如今城里已经逐渐安稳下来,但人口却是少了一大半。有的人是惨死在了叛军手下,有的人则是觉得住在城里也不安全,还不如去乡下,那些叛军看不上乡下,说不定没兴趣攻打村子。”秦掌柜说道,“咱们医馆重新开张到现在,一直没什么生意。” “无妨,没生意便没生意吧,咱们开的是医馆,是为了治病救人,而是人就有生病的时候,总会有人来咱们医馆看病的。” “大东家说的是。” 闲聊了两句,许晚夏查看了账本。 今年因局势动荡,她只放了少部分银耳和蜂蜜在医馆售卖,祛疤膏、护手膏这些成品药的数量也比去年少得多。 但即便如此,银耳也总共卖了二千六百两银子,蜂蜜有四百三十两,除了这两项,医馆这一年的利润只有三千六百两。 去年医馆开张不到半年,利润便有三千多两,今年一年才抵得上去年半年。 但相比之下,他们医馆已经算是盈利不错的铺子。 毕竟除了看病抓药,医馆卖的银耳、蜂蜜和祛疤膏、护手膏这些成品药,都是面向的有钱人。 而不管什么时候,都不缺有钱人。 许晚夏将卖银耳和蜂蜜的银子结算了,因离年底还有些日子,医馆的利润她暂时没有分红,继续留在账上。 三千两银子到手,再加上之前存的银子,她如今手里的白银又有一万多两了,还有几千两黄金。 只是如今这乱世,用白银换黄金成本太高,她只能继续攒着白银。 查了账,领了自己的那一份收益,许晚夏又让秦掌柜把两位大夫和张林一并叫来。 大家聚在后院的石桌前,许晚夏从空间里取出一个钱袋放在桌上,说道:“今年虽日子难熬,但好在也熬到年底了。到了年底,年终奖不能少。” 说着,她从钱袋里取出三块十两的银子,分别给了秦掌柜、苏大夫和刘大夫:“这是你们三位的年终奖。” 之后,又给了张林三两银子:“这是张林的,这一年辛苦你们了,明年还得靠大家继续打理医馆。” 看着手里白花花的银子,四人都很高兴。 以前他们也曾在别的医馆或店铺干过活,但从来没有哪位东家会给他们发年终奖。 唯有大东家,去年和今年都有发年终奖,那是不是以后每年都会有? 这笔年终奖可以说是白得的,是每个月工钱之外的收入,能让他们维持了日常开销之后,还能在年底攒下一笔钱。 “大东家对我们真好!”张林忍不住感慨,“比我以前跟过的任何东家都要好。” 秦掌柜也笑着说道:“张林说得对,我以前也跟过好几个东家,但唯有大东家对我们最好。” 两位大夫不语,只一味地点头表示赞同。 “靠我一个人显然撑不起这个医馆,医馆能有现在这地步,离不开大家共同的努力。”许晚夏微笑道,“我对你们好,你们才能更卖力为医馆干活,说到底,也是我赚了。” 话虽如此,但秦掌柜四人对她还是充满感激。 “对了,我大表哥和表姐等年后再来医馆干活,年前就不来了。” 秦掌柜点点头表示知道了。 许晚夏又道:“既然如今医馆没什么生意,那今年就早些关门,大家也早些回家过年吧,等年后初五开门吧。” “听大东家的,我记下了。”秦掌柜应道。 该交代的交代完后,许晚夏便带着许冬梅离开了医馆。 年前,她应该不会再来医馆了。 离开医馆后,两人乘坐马车去岑府接上了许秋石。 “大哥,东山先生让你何时再去读书?”刚上车,许晚夏便问。 许秋石接过了赶车的任务,让她和许冬梅坐进车厢里,道:“老师说,如今世道还是很乱,他说我一个人来往县城终归是不安全,让我继续在家自学,等以后局势稳定了,再跟着他读书。” 许晚夏也不放心他一个人来往县城,既然东山先生让他在家自学,那她也能放心了。 “那便听东山先生的吧。” 许秋石也知老师说得在理,便赞同地点了点头。 以如今这乱世,即便他想继续参加科举,也无能为力。 唯有等局势稳定,天下太平后,才能继续科考。 而在这之前,他能做的也就只有多读书,多做准备。 回到家后,许晚夏叫来张云娘和许冬梅,分别给了母女俩一人三两银子。 “晚夏,这……” “这是你们俩的年终奖,这一年你们也辛苦了,这是给你们的奖励,拿着吧。” 母女俩对视一眼,心里惊讶之余更多的则是感动。 在医馆时,许冬梅见到她给大家发年终奖,虽然羡慕,但并未想过自己也能得到年终奖。 医馆的大家是来干活的,不是卖身给晚夏,有资格拿年终奖。 但她和娘不同,她们是卖身给晚夏,是她的奴婢,每个月能有几百文的月钱,她们已经很满足了,这一年来,她和娘也攒下了好几两银子。 却没想到,现在晚夏居然给了她们俩一人三两银子,说是给她们的年终奖。 她们何德何能,也能跟医馆的大家一样拿年终奖? “晚夏姐……” 看着许冬梅那一副想要掉泪的样子,许晚夏轻笑道:“干嘛?三两银子就让你激动到想哭啊?” 许冬梅没忍住扑哧一笑,顿时有些不好意思地脸红了。 心里却满是温暖和感动,暗想着,她一定要一辈子好好伺候晚夏姐! 第472章 谢将军给您的信 不管如今这世道乱成了什么样,到了年底过年的时候,村里依旧是一片喜气洋洋的样子。 许晚夏家今年准备的年货没去年丰富,主要是城里不少店铺都关门了,能买到的年货本就不多。 但足够他们一家和吴家一起,热热闹闹地过个好年。 一大早,大家便开始忙碌起来,许大山带着吴家兄弟俩负责杀鸡宰羊,张云娘带着许冬梅在灶房里忙碌,吴秀莲以及两位嫂子时不时也会去灶房帮帮忙。 许秋石则带着几个小辈一起贴春联,贴了许晚夏家又去隔壁吴家暂住的谢家贴春联。 肚子越来越大的李春桃不敢跟着凑热闹,只在吴金寸步不离的陪同下,看着大家闹腾。 “都多大的人了,还这么闹腾?”吴金看着几个弟弟妹妹们,一边贴春联一边打打闹闹,无奈地摇了摇头。 李春桃笑了笑:“这不挺好吗?再说了,你也没比他们大多少,说得你很成熟稳重似的。” “我可比他们成熟稳重多了。”吴金骄傲地抬了抬下颚。 却在吴银喊他去放爆竹时,眼底瞬间浮现出跃跃欲试的神色,满脸都写着“想去”俩字。 李春桃扑哧一笑,粉拳轻轻捶了捶他的胳膊,道:“想去就去吧,不用一直跟着我。” “你一个人能行吗?” “小看我啊?赶紧去赶紧去,别在这儿碍我的眼。” 吴金不放心地叮嘱:“你一个人千万要当心啊,走路慢一点,当心摔到,别站太久,累了就坐着休息,你——” “好啦,你好啰嗦,快去吧。”李春桃佯装不满地催促,嘴角却是止不住上扬。 吴银等人的催促声也在院子门口响起。 吴金应了一声,便跟着跑走了。 李春桃看了眼院子外,大家聚在一起欢快地放爆竹的样子,心里只觉得无比温暖和幸福。 日子虽过得平淡,但一家人开开心心在一起,大家都健健康康,平平安安就足够了。 许晚夏本不想去放爆竹,奈何大家太过热情,非拉着她一块儿,她便也跟着去凑热闹了。 结果刚放了一会儿,就听见有村民喊她。 “夏丫头,村口有人找你,说是给你送信的。” 送信? 许晚夏心里一喜,丢下许秋石等一帮人,迈步就朝对方跑去。 “真的是给我送信的?” “真的。”那村民道,“我说让他把信交给我,我代为转交给你,他不愿意,非说要亲手交到你手里。这不,我就赶紧来喊你了。” 许晚夏的脸上止不住露出欢喜的笑容,笑着说道:“叔,多谢你跑一趟,我这就去。” 说完,一溜烟儿就跑走了。 徒留下那村民茫然地挠挠头。 跑这么快干嘛?他也要回村口值守,可以一起走啊。 许晚夏一路小跑着来到村口,果然看见一名骑着马的侍卫,不是别人,正是上次她去府城送物资时,接待她的那人。 “许娘子。”对方一看见她,立马翻身下马,快步上前,将一封信郑重地递给她,“这是谢将军给您的信,让我务必亲手交到您手上。” “辛苦你了。”许晚夏接过信,没着急看,而是道,“今天除夕,我们家正在准备年夜饭,你要不留下来跟我们一起吃了年夜饭再回去吧。” 那侍卫说道:“多谢许娘子好意,我还要回王府,就不多留了。” 许晚夏也不勉强,道:“那你一路多加小心。” “告辞。”侍卫翻身上马,骑着马便是飞快离去。 许晚夏进了大门,跟另一名村民合力将大门关上,这才迫不及待地拿出信封打开一看。 谢谦之的字写得很方正,和他人一样,透着一股正义凛然,刚正不阿的气息。 也不知这封信他写了多少遍,信纸上没有半点墨迹,也没有半点犹豫,思考接下来该写什么的地方。 一气呵成,流畅至极。 她都能想象得到,谢谦之在写这封信时,打了多少遍草稿,浪费了多少张纸。 想到这儿,她没忍住扑哧一笑,惹得旁边的村民好奇地问道:“夏丫头,谁给你写的信啊,你笑得这么开心?” “没谁。”许晚夏收起信,冲对方摆摆手道,“叔,我先回家了。” 快步走出去一段距离后,她才拿出信继续看。 信上,谢谦之说齐王收到了她送的物资,又对她发表了一番赞扬和感谢,还说他们已经成功夺下了好几座城池,一路都很顺利。 此外,还叮嘱她要多照顾好自己,即便她本事高强,但也不可以身涉险。 最后,便是向她表达了他的思念之情。 看着他说很想念她,想尽快见到她,许晚夏再次忍不住扬唇一笑。 她又何尝不想见他? 但他们都知道,齐王一日没有夺下皇位,他们便一日不能见面。 将信上的内容反反复复看了好几遍后,许晚夏发现了不对劲之处。 他是不是忘了一个人? 居然一个字没提谢安! 要是谢安知道了,那不得伤心死? 她有些无语地扯了扯嘴角,将信纸折好重新放回信封,这才发现信封里原来还有一封信。 想必这封信是写给谢安的。 她把另一封信拿出来,自己那封则连同信封一起放进了空间里。 等她回到家时,许秋石等一帮小辈已经放完了爆竹。 见到她回来,许秋石问道:“妹妹,你刚急急忙忙去哪里?” “去了趟村口。”许晚夏说着,冲谢安招了招手。 谢安茫然地走过来,问:“晚夏姐,有什么事吗?” “你哥给你的信。”许晚夏将信递给他,小声道,“自己看,别给别人看。放心,我也没看。” 这是谢谦之写给他的信,信上或许会提到他们的家人。 目前,村里只有她知道谢谦之和谢安的真实身份,在谢谦之成功翻案前,还是不便让其他人知道。 即便这人是她哥,是她爹娘,都没有知道的必要。 谢安小心翼翼地接过信,有些不敢置信地看着她,喃喃问:“真是我哥给我写的信?” “我骗你做什么?” 谢安心里一喜,突然撒丫子就跑了,也不知跑去了哪里,身影很快就消失不见。 第473章 到底有没有疯 谢安回来时,双眼红彤彤的,睫毛也湿漉漉的,一看就知是哭过。 许秋石赶紧上前问他怎么了,被谢安随便敷衍了过去。 他就是高兴,知道他哥还好好的,他心里就高兴。 “饭好了,大家都洗手吃饭吧。”吴秀莲的声音在堂屋门口响起。 谢安赶紧转移话题:“秋石哥,我们快去吃饭吧,我都饿了。” 许秋石见状也不再多说,心里已经猜到,他多半是想他哥了。 也是,清河哥离开这么久了,一点消息都没有,更何况今天还是过年,谢安肯定很想他。 说起来,去年过年时清河哥就不在,今年过年他还是不在。 也不知明年过年的时候,清河哥会不会在场。 今年过年多了吴家一大家子人,气氛更加热闹。 而且许晚夏一家跟吴家人商量过后,决定邀请李家人也一块儿过年。 因此,今年便是三家人一起过年,堂屋都快坐不下了,还是在院子里摆了三张桌子。 冬天本就冷,饭菜只怕刚上桌就凉了,因而在许晚夏的提议下,今年过年吃火锅。 三个热腾腾的铜锅摆在桌上,里面是炖得软烂的鸡肉,肉汤清香浓郁,闻着就让人很想尝上一口。 “这还是我第一次吃火锅,这火锅吃着真是方便。”吴银出声感叹,“一点也不用担心菜会冷。” “可不是。”郑小娟笑着接话,“过年时难得多准备几道菜,前一道菜做好了端上桌,后一道菜还没做好呢,前一道菜已经凉了,还是吃火锅好,吃到最后汤都是滚烫的。” “那大家可得多吃点。”吴秀莲笑着说道,“不着急,慢慢吃,一边吃一边烫菜。” “我要吃到今天晚上继续吃年夜饭。” 吴银刚说完,就遭到了他娘的一记白眼。 郑小娟没好气道:“你咋不说你一直吃到明年?” “我倒是想,这不是怕娘你骂我吗?”吴银缩了缩脖子小声道,惹得其他人忍俊不禁。 一顿饭,在大家的欢声笑语中结束了。 下午,谢安那一帮小徒弟来找他,说是来给他拜年,齐齐排成排给他拱手行礼,倒是挺有模有样。 谢安年纪不大,架子倒是端得十足。 只见他煞有介事地背着双手,少年青涩的面庞上故意摆出副严肃的神色,微微抬了抬下颚,说道:“不错不错,你们能第一时间来给为师拜年,为师很是欣慰。” 瞧着他这副故作老成的样子,除了他那帮小徒弟,院子里的所有人都被他给逗笑了。 其中,尤其以吴银笑得最大声,惹得谢安不高兴地瞪了他两眼,吴银这才消停下来。 哼,敢笑话他,今晚睡觉他一定要把吴银踢下床去! 等小徒弟们给谢安拜了年,吴秀莲拿着一包糖球分给了大家。 “谢谢吴婶子。” “不用谢,拿去分着吃吧。” 得了糖球,又给谢安拜了年,小徒弟们乖乖巧巧跟大家告别后,便一溜烟儿跑走了。 “过年最开心的还是小孩子们。”吴秀莲忍不住感慨。 回想她小时候,最期待的也是过年。 因为过年小孩子们可以不用干活,还能吃到肉,能放爆竹,家里条件宽裕的话,还能穿上新衣服。 随着年岁渐长,对过年的期待也渐渐没有小时候那般浓烈。 但看着这帮孩子们那高兴的模样,还是会忍不住想到以前的自己。 忙碌了一上午,下午终于得空好好休息一下。 许大山带着吴家三个大男人钓鱼去了,许秋石、吴银和谢安也跟去凑热闹,吴金照旧寸步不离地守着李春桃,跟着她一块儿在院子里听妇人们闲聊。 许晚夏、许冬梅和吴如意也没出门,跟大家一块儿坐在院子里小憩。 正聊着天,门口传来胡金花的大嗓门儿。 “秀莲,新年好啊!” “金花来了啊,快进来坐。”吴秀莲笑着跟她打招呼。 胡金花进来后,又跟杨金凤以及吴家妯娌俩打了个招呼,这才坐下跟大家一起闲聊。 聊了几句,她便神神秘秘道:“你们猜,那许窈娘到底有没有疯?” 老许家那晚的惨事,给了许窈娘莫大的刺激和打击,当时她就被刺激得晕了过去,第二天醒来后,整个人就不太正常。 但她跟着赵清月离开了大石村,之后的事大家就不知道了。 而在许老头和许老太的丧事结束后,许大江也被赶出了大石村。 从此以后,大石村便没有老许家,只有许大河一家和许大山一家。 许大江去了哪里,是死是活,也没人知道。 “应该是疯了吧。”杨金凤说道,“第二天她醒来不就有些不正常了吗?说话都颠三倒四的。” “对,她真的疯了。”胡金花说道,“前几日,我们家癞子去镇上买年货,在镇上看见了那母女俩,你们猜她们去镇上干嘛?” “哎呀金花你就别卖关子了,不能一口气说完吗?”杨金凤很不耐烦她故意吊胃口。 胡金花讪讪一笑:“行行行,我一口气说完。我们家癞子看到赵清月带着她娘在镇上乞讨,两人身上脏兮兮的,也不知在镇上乞讨了多久。但镇上的人日子也不好过,谁还有多余的粮食给她们啊?” “我们家癞子也没管她们,结果等买了年货准备回来时,他又看见了那母女俩,这一次她们不是在乞讨,而是一个老男人给了赵清月五两银子,让她跟他走。” “我估摸着啊,是看中赵清月年轻,长得也还不错,想把她买回去做小。” 杨金凤听后很不解:“这年头,饭都快吃不上了,还有人愿意花钱买女人回去当小?” “男人不都那样吗?看见长得好看的年轻姑娘,就管不住自己身下那二两肉。”胡金花撇嘴道。 在场唯一的男人吴金立马表示:“不是所有男人都是那样!至少我不是!” 说完,他立马扭头看向李春桃,生怕她误会,赶忙解释:“春桃,我不是那种男人!” 他这话惹得在场众人均是忍不住哈哈大笑起来,也让李春桃羞红了脸,娇嗔地瞪了吴金一眼。 第474章 不怕他看上别的姑娘? 晚上,三家人又一起吃了年夜饭,便各自回家休息了。 许晚夏一家人洗漱后,也各自回房休息。 许晚夏却是敲响了许大山和吴秀莲的房间。 “夏夏,这么晚了你还没睡?” “我找爹和娘有点事。” 吴秀莲侧身让她进了屋。 进屋后,吴秀莲和许大山坐在床边,许晚夏找了条凳子坐下。 之后,她将一个钱袋递给了吴秀莲。 “娘,这一年你和爹为了咱们这个家辛苦了,这些钱是我孝敬你们的。我知道给多了你和爹不愿意要,这些钱对我来说只是九牛一毛,你和爹就收下吧。” 吴秀莲深深地看她一眼,眼神中满是欣慰。 她接过钱袋一看,是五十两银子。 她虽不知道许晚夏手里到底有多少钱,但也知道,这五十两对她来说的确是九牛一毛。 因此,她便收下了。 “这钱娘给你留着,以后你成亲给你当嫁妆。” “娘忘了,我是要招上门女婿的,不嫁人,不需要嫁妆。”许晚夏轻笑。 吴秀莲和许大山对视一眼,两人的脸上也都带着笑意。 “那招上门女婿,不也得给人家聘礼?这五十两,娘给你留着当聘银总行了吧?” “这是我给你和爹的,不用给我攒着,我有钱。”许晚夏板着脸说道,“给你们的,你们自己想怎么花就怎么花。你们实在要想攒钱,那就给大哥攒着娶媳妇儿吧。” 夫妻俩再次对视一眼,看向她的目光愈发充满欣慰。 “夏夏,咱们这个家多亏了你,要不是有你,咱们现在还不知在过什么样的苦日子,你大哥更是不可能考中秀才。”吴秀莲拉着她的手,由衷说道,“夏夏,我和你爹都很感激你,感激你为咱们这个家付出的一切。” “娘,你说这做什么?我们是一家人,我为了这个家付出不是应该的吗?再说了,我喜欢赚钱,钱越多我越开心,是我自己想要赚钱。” 话虽如此,但夫妻俩依旧对她充满感激。 是她让他们家发生了如此翻天覆地的变化,让他们能过上好日子。 吴秀莲张了张嘴,到底还是没说什么,只道:“你给的银子,我收下了,我和你爹也花不了什么钱,今年采茶叶我自己也攒了一些,这些钱就给你大哥攒着吧。” “行,给大哥攒着娶媳妇儿。”许晚夏笑道,“到时候可别亏待了人家姑娘。” “那你呢?” “我?” “你和清河。”吴秀莲盯着她看,“我可是过来人,还能看不出来你和清河早就互相看对眼了?” 说着她又有些担忧:“也不知清河到底干嘛去了,和去年一样,几个月不回来。今年这世道可比去年乱多了,他一个人在外面,也不知会不会有事?” “娘放心吧,清河哥好着呢,等他办完正事,自然就回来了。” “你对他就这么放心?不怕他在外面看上别的姑娘?” “他要是看上别的姑娘,那就随他去呗,我又不是非他不要。”许晚夏撇了撇嘴,满不在乎道,“我就算一辈子不成亲,我一个人也能过得很好。” 见她想得这般通透洒脱,倒是叫夫妻俩有些不知该如何开口。 “娘,你和爹就放心吧,我的事我心里有数,你们不用替我操心。再说了,我一辈子不成亲,就守着你们二老,你们难道不高兴?” “我们自然是高兴,可是女子不成亲,终归是……”吴秀莲皱了皱眉,忧心忡忡,但见她神色坦然,一脸满不在乎的样子,到嘴边的话终究是没说完。 算了,儿孙自有儿孙福,夏夏是个有主意的,她决定的事谁也劝不了。 她说不想成亲,就算他们两口子逼着她成亲,她也不会答应。 再说了,他们也不会这么做。 那他们就放宽心,耐心等着姚清河回来吧。 夜幕深沉,一年一度的除夕夜已经过去,如今已是正月初一的凌晨。 整个村子早已褪去白日的热闹,陷入了宁静之中。 只有村口负责值守的两名村民,还强打着精神,坚守在岗位上。 然而两人不知道的是,村子外漆黑的树林里,一伙人正在鬼鬼祟祟朝这边靠近。 “你确定村口只有两个人值守?”为首那人回头询问身旁一人。 只要是大石村的村民,一定都会认识这人。 因为这人不是别人,正是许大江! 在他旁边,还跟着一个脸上布满无数指甲盖大小疤痕的男人,疤痕太多,几乎看不出他本来的样子。 但许晚夏如果见到他,肯定会认出来。 因为这人便是中了她给李春桃的毒药,长了一脸水泡,最后因侵犯王小花而被赶出村的许立春。 前后被赶出村的父子俩,如今居然聚在了一起,而且,还跟一伙劫匪混在一起,打算摸黑偷袭村子。 许大江阴狠地看了眼前方那堵高高的木门,说道:“不会错,只有两个人值守,他们分成白天一队晚上一队,每次都是两个人。” 为首的劫匪冷哼道:“没想到这小小的村子,防守倒是严密,不仅建了围墙,还派人在村口值守。” “围墙里面还挖了陷阱,就在墙根位置,挖的沟里放满了竹子做的陷阱。”许大江继续道,“只要翻墙进去的时候避开那些陷阱,倒也不足为惧。” 为首的劫匪愈发兴奋:“还布置了陷阱,看来,这个村子里能抢到不少好东西。” “那可不。”许大江目光阴狠地看向村尾方向,狠声道,“村尾有三家人,中间那家人是咱们村最有钱的,没人知道他们家到底有多少钱,但几百上千两肯定是有的。只要抢了他们家,咱们有的是银子花!” 为首的劫匪闻言有些诧异。 这样一个小小的村子里,居然还藏着这样一户有钱人,家底居然有几百上千两。 看来,他让这父子俩留在他的手下是对的,他们给他找了头大肥羊。 为首的劫匪说道:“你们,跟我从正面突破,你带着其他人绕到村尾,务必把村尾那户有钱人的银子全部抢过来! 吩咐完后,他举起手里的大刀,低声呐喊:“走,给我抢光他们!” 一时间,上百名劫匪齐齐摸黑朝村口大门靠近。 第475章 有人潜入了村子 村口两名值守的村民,见村子和外面都很平静,便靠在大门上聊天。 “你们家今年过年吃了啥好东西?” “还能吃啥,也就是凑了点钱,去大山家买了一只鸡。就连粮食都得省着点吃,过年也吃不起啥好东西。” “唉,也不知这世道啥时候才能太平?咱们村都算好的,大家在大山家干活多多少少还能挣一点钱,别的村子可就没咱们村这么好运了。” “可不是吗?所以啊,咱们更得把村子守好,不能让外人进了咱们村。” 两人正说着话,突然其中一人沉下脸来,朝对方做了个噤声的动作。 “我好像听见了什么动静。”那人说着,迈步来到大门左边围墙的观察口。 另一人则赶紧去了右边。 两人打开观察口的遮挡板,刚要观察外面的情况,突然,明晃晃的大刀伸了进来,直接刺穿了两名村民的喉咙。 鲜血,弥漫开来。 为首的匪徒吩咐两名手下翻墙进去。 只见那两名匪徒动作麻利地爬上高墙,踩在了墙后的木板上,顺着梯子下了墙,来到大门后轻轻松松打开了大门。 接着,黑压压的几十个匪徒冲进了村子,脚步声在这漆黑宁静的村子里显得格外突兀。 与此同时,另一批人沿着围墙一路往村尾而去。 就在他们即将抵达村尾时,睡梦中的许晚夏突然睁开双眸。 他们家离村口的距离有点远,但她还是敏锐地捕捉到有些不对劲,心里也升起股不安的情绪。 她赶紧翻身起床,怕吵醒同她睡在一起的吴如意,她轻手轻脚下床,穿上外衣出了房间。 刚打开堂屋门,她就看见村口方向亮着一簇火光,有不少人影在晃动。 不好,有人闯进村子了! 但村口值守的村民却没敲响铜锣,看来只怕已经不幸遇难。 她赶紧转身进屋,拍响了许秋石的房门。 等到许秋石睡眼朦胧地打开门,她立即沉声道:“有人潜入了村子,我去看看,大哥你守好家里。” 许秋石闻言,顿时精神了,急声道:“有人潜入了村子?怎么会?没听见铜锣响啊,难道说……” 他没有说下去,但值守的两名村民是什么结果,可想而知。 吴银和谢安也迷迷糊糊地醒来。 听到两人的对话,吴银问道:“谁进咱们村了?” 许晚夏顾不上多说,再次叮嘱:“咱们家、李家和外祖家,都交给你们了,你们务必守好他们。” 说完,她转身大步流星地出了堂屋,身影很快便消失在了院子外。 许秋石三人这会儿全都清醒了。 吴银和谢安急急忙穿好衣服,两人皆是一副神色严肃的模样。 “秋石哥,怎么回事?有人潜入咱们村了?”吴银严肃道,“竟然在大年夜这天潜入咱们村,真是太可恶了!” 谢安也是一脸气愤:“秋石哥,咱们现在怎么办?” “听夏夏的,我们要守好咱们这三家人。”许秋石说着,转身回房拿出了许晚夏当初给他的匕首。 吴银和谢安对视一眼,两人一人去拿了把锄头,一人拿着一把菜刀。 三人齐齐出了门,严肃专注地站在院门口,警惕地观察四周。 同时,他们也看见了村口方向那亮着的火光,隐隐还能听到惊呼声。 靠近村口的那几户人家是最先发现有劫匪的。 他们正在睡梦之中,突然听见院门被踹开,吓得他们赶紧起床查看情况,然后就看见一伙人拿着刀,凶神恶煞地闯了进来。 “你们……你们是什么人?” “废话少说,赶紧把家里的粮食和银钱全都交出来,否则,别怪老子杀了你们!” 看着眼前凶神恶煞的匪徒,一家人对视一眼,都秉持着粮食没了可以再种,命才是最重要的原则,赶紧回屋去拿粮食和银钱。 然而,当看着仅有几十斤的粮食和几百文的银钱,那匪徒却是满脸不高兴。 “才这么点?当打发叫花子呢?” “这位爷,我们家只有这么多粮食和银钱,全都在这儿了,求求你们放过我们一家老小吧。” “没用的东西!”那匪徒恶狠狠地骂道,“就这么点粮食和银钱,还要费劲巴拉建一圈围墙把村子围起来,真是可笑!” 说完,他猛地举起大刀,朝着说话的那名村民直接砍了下去。 霎时间,鲜血喷溅而出,溅到了身旁家人的身上和脸上,吓得他们瞬间愣在原地。 片刻后,家人们回过神来,纷纷发出凄厉的哭喊和尖叫。 而这悲伤愤恨的尖叫,也彻底打破了大石村的宁静。 村民们纷纷醒来,接着发现村里竟然闯进了匪徒,大家都惊慌不已,赶紧回去关上院门。 但这些匪徒太过凶狠,见他们想躲,直接一脚踹开他们的大门。 在匪徒们准备杀了村民时,为首那名匪徒却突然说道:“把他们全部抓起来,我要让他们慢慢死!” 就这么杀了他们太无趣了,把他们全都抓起来,让他们看着自己的家人一个个死去,看着他们那绝望痛苦的样子,那才叫有趣。 于是,匪徒们不再杀人,而是不顾村民们的反抗,直接将村民们全都抓起来。 抓了一家人后,他们便进屋把屋里翻了个底朝天,将所有粮食和值钱的东西全部搬走。 所过之处,如狂风过境,地上一片狼藉。 村民们又害怕又愤怒。 这些人简直就是土匪、强盗,杀人不眨眼的魔鬼! 许有为发现村里进了匪徒,也是惊慌不已,但还是竭力冷静下来,想做点什么,可最终,他们一家也被匪徒给绑起来了,跟其他村民一起被扔在了地上。 不过短短时间,就有一大半的村民被绑了起来。 为首的匪徒满意地看了眼这些村民,又看向被火光映照着的村子,看到还有不少村民在试图反抗。 他不禁露出抹满意地狞笑,转而问:“去村尾的那些人到了吗?你带人去村尾接应他们,务必把那家人的银子全给我拿过来!” “小的这就去!” 立马,十几名匪徒浩浩荡荡朝着村尾而去。 第476章 把粮食和钱全部交出来 暗处的许晚夏将这一切看在眼里,见他们直奔村尾而去,似乎对村里很了解。 要么,便是有人告诉他们,要么,他们盯上大石村已经很久了。 但不管是哪种情况,决不能让这些人去村尾。 眼下他们只是把村民抓起来,没有伤及村民的性命,她暂时不用着急去救人。 于是,她一转方向,直奔村尾而去。 她的速度很快,夜色中,那些匪徒均未发现她,她直接赶在匪徒的前面回了家。 “妹妹!”许秋石一见她回来,立马冲她喊道,就见她朝自己做了个噤声的动作。 “阿银去隔壁喊大表哥他们,保护好春桃。谢安去隔壁喊外公他们一家,哥,我们回去喊爹娘他们。” 事实上,三家人早就被村子里的动静吵醒了,只是怕有危险不敢出来。 如今见到四人来喊他们,他们赶紧穿好衣服出了门,全都聚在了许晚夏家的院子里。 “待会儿不管匪徒说什么,咱们都照做,被绑起来也没关系,粮食和钱被他们拿走了也不要在意,照做就行。”许晚夏吩咐道。 目前匪徒只是把村民抓起来,而匪徒们也都到处分散开来。 虽然她一个人也能解决这些匪徒,但太过麻烦,还是等他们全都聚在一起,再将他们一网打尽。 其他人均是一脸凝重,已经听见了村子里的哭喊声,知道村子里进了匪徒,还有一伙匪徒正往他们这边来。 大家纷纷点头表示记住了许晚夏的话。 就在这时,摸到村尾的那些匪徒已经在同伴的接应下进了村,一大批匪徒正往他们这边而来。 许晚夏在安排好了家里人后,抬头朝后方的广袤大山看了一眼,在漆黑的树林里,精准地发现三双泛着幽幽绿光的眼睛。 即便隔得老远,她也能从它们的眼神中看到愤怒、杀意和慌张。 她朝它们仨微微摇了摇头,示意它们稍安勿躁,听候她的指示。 树林里的三个家伙只得按捺住恨不得冲下去咬死这些人的冲动,静静地蛰伏在树林里,等待着合适的时机。 许晚夏收回视线,跟着家人们一起等待匪徒的到来。 那伙匪徒正风风火火朝这边而来,待走到院门口,见院子里站着这么多人时,都不由地愣了一下。 走在最前面的那名匪徒上前用刀指着众人,厉声道:“不想死就老实听着,把粮食和钱全部交出来!老子知道你们家有钱,要是敢耍花样,老子一刀宰了你们!” 许晚夏朝许大山使了个眼色,他赶紧带上吴家两兄弟,哆哆嗦嗦进屋去搬粮食和拿钱。 很快,三人搬出来五大袋粮食,许大山还捧着个木盒子,战战兢兢来到那名匪徒钱。 “这位爷,这是我们家所有的粮食和银钱。”他声音颤抖地说道。 那匪徒接过来一看,见里面竟然有一百两银子,顿时两眼放光。 看来,这家人当真是有钱。 不过,那许大江不是说这家人少说也有几百上千两的家当吗?怎么才一百两银子? “你们家就这么点钱?你要是敢糊弄老子,老子立马宰了你!” 他这话,气得血气方刚的许秋石、吴银和谢安差点没忍住,恨不得冲上去将他暴打一顿。 还是许晚夏冲三人使眼色,三人才将心里的火气和恨意给压制下去。 其他人更是吓得瑟瑟发抖,紧靠在一起,下意识将怀了身孕的李春桃,以及许晚夏、许冬梅和吴如意三个小姑娘挡在后面。 许大江也是被吓得双腿发软,但还是壮着胆子道:“爷,这的确是我们家所有的钱了,我不敢骗您,您要不信,您自己进去搜。” “我可是听说你们家有几百上千两银子,你只拿一百两就想糊弄老子,要是让老子搜出银子,老子把你们全都宰了!” 那匪徒恶狠狠地说着,挥手示意身后的匪徒进屋去搜。 这些匪徒可不会担心会不会把屋子弄乱,相反,他们还会故意把东西往地上扔,砸了个稀烂。 好在家里没有买什么值钱的摆件和用具,砸了虽然心痛但也承受得起。 匪徒在屋里一通搜索后,出来对那匪徒摇了摇头。 “真没有?粮食也没找到?”那匪徒不相信。 许大江父子俩可是信誓旦旦地保证这家人很有钱,虽说一百两对于庄户人家来说也的确有钱,但与他们预期的还是差得太远。 “把他们全都绑起来,带去听候老大发落。” 匪徒们立马拿出绳子将所有人的双手反绑在了身后。 发号施令那匪徒在一旁看着,终于注意到了许晚夏三个年轻姑娘,他当即露出抹狞笑,摸着下巴走了过来,吓得吴秀莲等人赶紧将三人挡在身后。 “让开!”那匪徒一把推开吴秀莲,目光贪婪地看向许晚夏,“啧啧,真没想到啊,这小村子里居然还住着这样一位标致的小美人儿。这两个长得虽然没这小美人儿好看,但也有几分姿色。看来,今晚兄弟们有福了。” 听着他那恶心的污言秽语,所有人皆是气得不行,许晚夏的心里也窜上了一股火气,恨不得立马就宰了这些人。 但为了将所有匪徒一网打尽,她只能沉住气。 “把这些人全部带走,粮食和银子也带上。”那匪徒再次看了许晚夏一眼,吩咐道。 十几人全都被带走了。 而此时,村里的其他人也都被抓了起来,全都像是垃圾一般被随意地扔在地上。 当看见许晚夏一众人也被抓了时,大家都很惊讶。 不是说许晚夏会武功吗?谢安也跟着姚清河学过武功,他还在教村里的孩子们学武功呢,怎么连他也被抓了? 还是说,这些匪徒太厉害,连他们也不是匪徒的对手? 可若是连他们也对付不了匪徒,其他人不是更没希望了? 难道今晚,村里所有人都难逃此劫吗? 许有为也是满脸担心,紧张地看向许晚夏,就见她向自己投来一记安抚的目光。 顿时间,他原本紧张担忧的心,骤然冷静下来,仿佛重新找到了希望。 第477章 他们都是要死的人了 “老大,这些人全是住在村尾的。”把许晚夏等人抓来的那匪徒说道,“这些粮食和银子是从中间那家人家里搜来的。” 为首的匪徒接过递来的钱匣子,打开一看,顿时不满:“怎么才一百两?不是说他们家至少有几百上千两吗?人呢?把人给我找来,我要听他的解释!” 很快,便有匪徒把两个人带了过来。 当看清楚其中一人时,村民们全都震惊了。 “许大江?!怎么会是你!?”许有为不可置信地出声道,“是你勾结这些人来抢咱们的村子?” 迎上村民们充满恨意和愤怒的目光,许大江抬了抬下颚,阴狠道:“是我又如何?你们不是都瞧不起我吗?不是要把我赶出村子吗?现在,你们一个个不全都成了阶下囚,只能等死,我看你们还敢不敢瞧不起我!” “爹,他们都是要死的人了,何必跟他们废话?” 听到这个满脸疤痕的男人管许大江叫爹,所有村民又齐刷刷疑惑地看向他。 可这人脸上的疤痕实在是太多了,几乎布满了他的整张脸,连脖子上都有,看上去很是渗人,根本看不出他原本的模样。 但被绑了蹲在人群中的王大脚,却是突然愤恨地大喊道:“许立春,你这个混账,你害死了我家小花,你居然还敢回来!” 许立春? 众人大惊。 这个丑到令人作呕的男人,居然是当初被村长逐出村子的许立春? 他不是早就被逐出村子了吗,没想到竟然还跟许大江混到了一块儿,父子俩全都投靠了这些劫匪,一起来对付村子! 这父子俩怎么这么可恶?他们难道忘了,当初他们也是大石村的一份子? 面对王大脚的谩骂,许立春却是不以为然,满不在乎道:“不就是被我上了一次吗?我看得起他那是她的福气,结果她自己要上吊自尽,关我什么事?” 王大脚和他媳妇儿孙氏,均是气得双目通红,面目狰狞地盯着他,恨不得冲上去将他碎尸万段。 “许立春,你不得好死!” “我会不会好死我不知道,但我知道,你们一个个的,全都会不得好死!”许立春咬牙切齿愤恨地骂道。 视线一转,他看到了被绑着的李春桃,当即露出了爱慕的眼神。 “春桃,你还记得我吗?我是许立春啊,我回来了,我回来娶你来了。” 眼看着他朝着李春桃走来,吴金一步上前挡在了李春桃的面前,警惕地看着他。 当看见吴金的那一刻,许立春顿时不满道:“你是什么东西?为什么挡着我看春桃?” “我是春桃的丈夫!”吴金语气坚定决绝地说道,“你休想动春桃一根毫毛!” “春桃的丈夫?不,不可能!春桃不可能嫁人!她只能嫁给我,不能嫁给别人!” 许立春的情绪顿时变得激动起来,像是发疯了一般大喊着,作势就要冲上去打吴金。 为首的那名匪徒这时出声道:“够了!老子不想听你们的恩恩怨怨!” 许立春只得收回想打吴金的手,但看向他的目光依旧充满阴狠和愤怒。 为首那名匪徒指着钱匣子对许大江道:“你不是说他们家有上千两的家当吗?怎么只有一百两?” “这……这不可能!”许大江不可置信地看向许大山一家人,“他们家真的很有钱,又是卖菜又是卖蜂蜜,他们家还种了很多药材和茶叶,肯定能卖很多钱,不可能只有一百两银子。” 看到这里,许大山一众人还有什么不明白的。 就是许大江和许立春串通这些劫匪,半夜来抢劫村子。 且知道他们家是村里最有钱的,故意将这一点告诉劫匪,劫匪才会直奔村尾他们家。 “许大江,你怎么能坏得这么彻底?”许大山忍不住道,“我们家到底哪里对不起你,你要这么对我们家?” “你闭嘴!”许大江指着他骂,“你还好意思问我你们家哪里对不起我?是你们家的人,尤其是许晚夏那个贱人,是她怂恿许冬梅卖身给她,怂恿张云娘跟我和离,还让许冬梅跟我断绝父女关系!” “要不是她们母女俩抛弃我,我会落到被赶出村子的地步?我有今天,都是你们害的!” 不止许大山等人,其他村民也都无语了。 这许大江哪来的脸,居然怪大山一家把他害到这般田地。 他会有今天,那不都是他自作自受,自己造成的吗? 居然还有脸怪别人! 许大江恨恨地瞪了许大山一眼,转而冲为首的匪徒道:“老大,您相信我,我说的都是真的,他们家真的有钱,肯定是他们藏起来了,只要对他们严刑拷打,他们肯定会老实交代。” 为首的匪徒没说话,目光在许大山一众人身上扫过,最后将目光落在了许晚夏的身上,眼底浮上抹惊艳。 这女子生得还真是如花似玉,貌若天仙,这样的小山村里,居然能养出如此美艳的美人儿。 今晚这一趟还真是收获颇多,既得了不少粮食,还得了银钱,最意外的是,让他发现了如此貌美如花的美人儿! “把她给我带过来。”他抬手指向许晚夏。 许大山等人皆是一慌,下意识想挡住许晚夏,但那些匪徒却是粗暴地推开他们,将许晚夏拽到了为首那名匪徒的跟前。 “抬起头来,让老子好好看看你这张脸。”为首的匪徒狞笑着说道,抬手掐住她的下颚,迫使她抬起头来。 “你这小娘们儿长得还真是不错。”他说着,抬眼不满地看向许大江,“你们村有这样一位美人儿,你为何不早说?” 许大江一怔。 因为许晚夏以前怎么说也是他的侄女,又跟他有着很深的过节,他恨许晚夏还来不及,根本没往她的容貌上去想。 好在这劫匪也没指望他回答,只是在问了他一句后,便收回视线再次看向许晚夏。 “只要你今晚将老子伺候舒服了,老子便放了你的家人,否则——” “否则如何?” 劫匪的话还没说完,就见眼前这张清丽脱俗的白皙面庞上,突然浮现出一抹令人胆寒的冷意。 看向他的目光,更像是在看一个死人。 第478章 一起把他们赶出村子 为首的劫匪心里猛地一颤,一股寒意瞬间从脚底心窜上头顶。 他不可置信地看着眼前的女子,不敢相信前一秒还柔弱无害的她,下一秒竟这般骇人。 “你——” 他的话刚出口,一把锋利的匕首便直接刺穿了他的喉咙。 他甚至没来得及看清楚,眼前这女子是怎么解开绳子,从哪儿取出的匕首,又是怎么将匕首扎进他的喉咙里的。 伴随着匕首拔出,一股鲜血瞬间喷涌而出。 许晚夏侧身一躲,躲开了喷溅的鲜血。 为首那劫匪不可置信地瞪大双眼,抬手死死捂住自己的喉咙,可濒死的感觉让他感到了深深的恐惧。 他踉跄地后退两步,最终还是不受控制地轰然倒地,喉咙里只发出两声“嗬嗬”的声音,便彻底没了呼吸。 这一切发生在不过短短一瞬之间,所有人都没来得及反应过来,为首的劫匪就已经死了个彻底。 许晚夏可没有给这些劫匪反应的时间。 在解决了为首的劫匪后,她转身直接将匕首刺进了另一名劫匪的胸膛。 与此同时,许秋石、吴银和谢安也飞快地解开了手上的绳子。 在来到这里后,许晚夏就不动声色地靠近他们,把他们手上的绳子给解开了。 获得自由后,他们赶紧动手去解许大山等人的绳子,一个解开后又去帮另一个。 就在谢安准备去解吴金的身子时,一名劫匪持刀冲了过来。 “谢安小心!”吴金吓得大喊,已经准备好冲过去撞开那名劫匪。 但谢安比他的反应更快,一个箭步冲过去,狠狠一脚踹向那匪徒的心窝,竟是将他踹得连连后退数步。 不等那劫匪反应过来,谢安再次冲过去,一把夺过他手里的刀,反手便将长刀刺进了他的胸口。 吴金等人全都看呆了。 他们都知道谢安跟着姚清河学过功夫,还在村里收了一帮小徒弟,但从未见他真正动手打过架。 就算打架,也不过是跟村里孩子的胡闹罢了。 但此时此刻,这个青涩的少年,下手坚定决绝,干脆利落,杀伐果断地收割了一个匪徒的性命。 杀人对他来说仿佛杀鸡杀鸭那般简单。 谢安一把抽出长刀,快步走过来精准利落地斩断了吴金手上的绳子。 “阿金哥,大家的绳子就交给你了,我去帮晚夏姐。” 说完这话,谢安提着刀便朝许晚夏跑去。 此时的许晚夏,已经杀红了眼,匕首早已沾满了鲜血,顺着刀尖滴答滴答地滴落下来。 上百名匪徒此时已被她解决了十几个,地上横七竖八地躺着不少尸体。 剩下的那些匪徒,一个个全都惊恐又震惊地看着她,显然没想到,这样一个看上去柔柔弱弱的小女子,武功竟这般高,下手比他们这些匪徒还要凶狠。 “不要怕!她只有一个人,那个小子不足为惧,只要解决了他们俩,这座村子就是我们的了!”一名匪徒高声大喊。 其他匪徒仿佛吃了颗定心丸,不再似刚才那般慌张,纷纷拿着大刀朝许晚夏冲去。 所有村民全都目瞪口呆地看着这一切,他们也没想到许晚夏的本事竟然这么大,不过短短一会儿功夫就已经杀死了十几个匪徒。 而且,杀人对她来说就像是小菜一碟,丝毫不感到害怕。 可是剩下的匪徒还有几十个呢,仅凭她和半大小子的谢安,能对付得了吗? 别把自己的命给搭进去了。 这时,许大山等人的绳子已经全部解开,除了吴金小心护着李春桃躲在一旁,其他人纷纷上前去给其他村民松绑。 最先被解开的许有为,大声喊道:“大家听我说,我们都是一个村的,这些人祸害咱们村,咱们不能让他们得逞!我们去帮夏丫头和谢安,一起把这些匪徒赶出村子!” 说着,他率先冲上去,从地上捡起一把匪徒的长刀,双手死死地握住长刀,作势就要朝一名匪徒砍去。 可是,他哪是匪徒的对手? 他虽然壮着胆子冲向了匪徒,但握着长刀的双手还是止不住地颤抖。 这可是杀人啊! 不是杀鸡杀鸭! 就在他闭上眼睛朝匪徒砍去时,他面前的那名匪徒直接一脚将他踹倒在地。 那匪徒恶狠狠地啐了口唾沫,迈步走到他面前,举着长刀就要朝他砍去。 许有为顿时绝望地闭上了双眼,下意识抬手护住脑袋。 然而他等来的却不是死亡,而是那名匪徒的惨叫。 他战战兢兢地睁开双眼,就见许秋石不知何时来到了那匪徒的身后,他手里拿着一把长刀,直接贯穿了匪徒的胸口。 许有为:“……” “村长爷爷你没事吧?”许秋石朝他伸出手。 许有为借着他的手站起来,摇头道:“我没事,我没事。” “村长爷爷,你带着大家躲好,这些匪徒交给我们就行。”许秋石应道。 他虽跟着谢安学过功夫,以前清河哥也亲自教过他功夫,但这还是他第一次实战,心里没底。 但他知道他不能退缩,他不能让妹妹跟谢安两个人面对这么多匪徒,他必须克服心里的害怕,拿起刀,跟这些匪徒拼到底! 许有为满脸担心:“不行,那么多匪徒,只靠你们几个人怎么对付得了?我们都得帮忙!” 其他村民听到他这话,纷纷赞同。 “对,大石村是我们大家的村子,我们不能躲在后面靠你们保护,我们也要站出来保护村子!” “说的没错!村子是大家的,我们都有义务保护村子!” “不就是匪徒吗?大不了拼了这条命,也要把他们赶出去!” 村民们一个个义愤填膺,情绪激动。 许秋石也不由地充满了斗志,神色凝重地点头:“好,我们一起,把这些匪徒赶出去!” 除了上了年纪的老年人,以及几岁的小孩,其他人全都参与到了战斗中。 一个人对付不了匪徒,那就几个人一起。 你抱住劫匪的右胳膊,我抱住劫匪的左胳膊,另一个人再拿着刀收割劫匪的性命。 你不敢杀人? 那你来抱胳膊,我来杀! 就连谢安的那帮小徒弟,也参与到了战斗中。 一时,群情激奋,斗志昂扬。 而就在这时,山上突然传来一声令人胆寒的狼嚎。 第479章 我要杀了你 突如其来的狼嚎让所有人都愣住了。 尤其是村子里的村民们。 怎么会在这个时候出现狼? 狼可不会管你是匪徒还是村民,它们只管无差别攻击! 村民们一时间慌张不已。 难道老天爷真要亡了他们大石村吗? 劫匪还没解决,现在又来了狼! 但村民们来不及多想,因为这些劫匪见他们居然敢反抗,已经杀红了眼,下手更加凶狠了,他们必须打起十二分的精神来应对才行。 可即便如此,还是有不少村民受了伤。 眼看着越来越多村民受伤,山上突然传来一阵轰隆隆的声音,仿佛有无数动物在朝村子狂奔。 下一刻,众人就见山上有着无数冒着绿光的眼睛,正不停朝村子靠近。 不多会儿,村尾的方向快速冲来一只体型庞大,毛发柔顺亮泽的灰狼,它有着四条结实有力的长腿,张大的嘴巴里,露出闪着寒光的尖锐獠牙,它那一双绿幽幽的眼睛更是带着凶狠的杀意。 在它的身后,还跟着两只狐狸,这两只狐狸同样比其他狐狸体型大得多,也是油光水滑的样子,一看就知生活得很好。 这一狼两狐狸的出现,让劫匪和村民们都感到一阵惊慌。 然而不等众人反应过来,就见这三只动物,分别扑向三个劫匪。 灰狼张嘴一口咬断了一名劫匪的脖子,而那两只狐狸也是有样学样,同样张大嘴巴,朝着劫匪的脖子咬去。 虽然它们的牙齿没有灰狼的牙齿尖锐,但在它们的大力撕咬之下,还是轻易便咬断了匪徒的脖子。 转瞬解决了三只匪徒,这三只动物又扑向了另外的匪徒。 除了这三只动物,所有人发现,又从村尾的方向跑来了野猪、野鹿、猴子甚至还有蛇! 这大冬天的,蛇怎么都出来了? 那一头野猪起码有两三百斤重,两条长长的獠牙从嘴巴两侧伸出来,犹如两柄尖锐的钢刀,直接刺穿了一名匪徒的腹部。 野鹿低着头,用它的鹿角狠狠撞向一名劫匪,将他撞翻在地后,又用鹿角刺向劫匪的胸膛,拖着他朝前快速狂奔,直到它的鹿角刺穿了劫匪的心脏。 猴子则凭借灵活的身手爬到劫匪的脑袋上,用手指不停去戳劫匪的眼睛,还用力撕扯劫匪的嘴巴。 至于蛇更是灵活得不行,直接游走在劫匪的脚边,对着一名劫匪的脚脖子就是一口。 它可是毒蛇,一口下去,保管劫匪死得妥妥的。 一时间,整个村子里全是劫匪惊恐慌张的惨叫声。 村民们不可置信地看着这一切,不敢相信这一切都是真的。 他们居然看到山上的动物跑下来攻击这些劫匪,而且,只攻击劫匪,对他们这些村民却是视若无睹,当他们不存在。 有好几个村民看到野猪从自己面前跑过,生怕它会对自己发起攻击,可结果发现,它真的只是从他们面前跑过去而已。 这简直太不可思议了。 村民们都快怀疑自己是不是在做梦。 今晚的一切都是一场梦吧? 劫匪们也在怀疑自己是不是在做梦。 不然,这些动物为什么只袭击他们,却不袭击村民? 难道这些动物还能分出谁是好人谁是坏人? 有了这些动物的帮忙,剩下的劫匪根本不足为惧。 许晚夏和谢安也停了手,看着劫匪们在动物的袭击下四处乱窜。 就在大家的注意力都在劫匪和动物们身上时,一人持着刀悄不作声朝李春桃靠近。 举起的长刀反射出的亮光晃花了吴金的眼,他下意识抬手挡住眼睛,扭头望去时,就见满脸是疤,丑陋难看的许立春,正举着刀朝李春桃砍去。 “春桃小心!”吴金大喊出声,下意识冲出去挡住许立春,双手死死地抓住许立春拿刀的手。 而他这一声喊,也引起了旁边吴家人的注意。 大家扭头望来,见他和许立春扭打成一团,顿时担心不已。 吴有粮和吴有田赶紧冲过去帮忙,将长刀从许立春手里夺过来,又把许立春狠狠打了一顿。 许立春被打得吐血,痛苦地倒在地上,却依旧死死地盯着李春桃。 “李春桃你这个贱人!我那么喜欢你,你却不肯嫁给我,在我被赶出村子后,你居然嫁给了别人!你就是个贱人,我要杀了你!” 杨金凤、吴秀莲以及郑小娟等人,赶紧小心地护着李春桃往旁边走了几步,厌恶地看向地上像个疯子一般的许立春。 李春桃也是满脸厌恶,看向他的模样充满了嫌弃和恶心。 而她的眼神愈发刺激了许立春,他继续大骂:“李春桃,你这个贱人,你不得好死!你——” “闭嘴!” 吴金气得狠狠一脚踹向他的脸,直接踹掉了他一颗牙齿。 “你这样的人,不配说喜欢春桃,更不配得到春桃!你要是再敢骂春桃一句,我就杀了你!” 许立春却丝毫不怕他的威胁,反而狞笑地看向他,张开满是血的嘴,阴恻恻笑道:“李春桃一个被我玩坏的破鞋,你也要?你就这么喜欢捡别人的破烂?” “许立春!”李春桃再也听不下去了,双眼泛红,滚着泪水,愤恨地骂道,“我跟你到底有什么仇什么怨,你要这么侮辱我?” 杨金凤和郑小娟赶紧在旁劝慰她,让她别动怒,当心影响肚子里的孩子。 “我那么喜欢你,你凭什么不接受我,反而嫁给这个男人,还怀了他的孩子!你就是个水性杨花的贱人,你——” “啊!” 李春桃吓得惊呼出声,下意识抬手捂住了嘴巴,难以置信地看向吴金,以及他手里那滴血的长刀。 许立春的脖颈处喷溅出一股鲜血,他张嘴想说话,却只吐出一汩汩的血液,发出“嗬嗬”的声音。 他艰难地扭头看向李春桃,试图朝她伸手,但最后,他的手啪嗒落地,整个顿时没了气息。 看着地上死了的许立春,吴金吓得哐当丢了手里的长刀,踉跄地后退两步。 他杀人了? “阿金!” 李春桃不顾杨金凤和郑小娟的劝阻,小跑着来到吴金面前,一把抱住他。 感受到怀里的温度,吴金一把将她紧紧抱住。 是,他杀人了。 许立春那般羞辱诋毁他的妻子,他该死! 第480章 你只是怕死了而已 所有人都被突然冲进村子,不管不顾攻击劫匪的动物们惊呆了,一时间没注意到,一个人影正鬼鬼祟祟来到为首那名劫匪的尸体前。 只见他将那名劫匪手中的钱匣子拿过来,确定里面有一百两银子,他又搜了搜那劫匪的尸体,从身上搜出一个钱袋。 他打开钱袋一看,见里面居然还有不少银子,他高兴地将钱袋放进钱匣子里。 而后小心翼翼地抱着钱匣子,悄不作声地躲到一旁,趁所有人不注意时往村口开溜。 然而,他刚跑出去几米远,就听有人喊道:“许大江想跑!快,抓住他,不要让他跑了!” 顿时,周围的村民齐齐朝抱着钱匣子想溜的许大江望去。 “许大江,你别想跑!” “你把我们大家害得这么惨,居然还想跑?!” 村民们一个个愤怒不已,快步冲上去将许大江拽了回来。 而这时,袭击村子的劫匪几乎全军覆没。 那只体型庞大的灰狼“嗷呜”一声,响亮的狼嚎声犹如一声号令,所有动物均停止了攻击,而后转身纷纷朝村尾跑去。 灰太狼、妲己和纣王在离开前,不约而同地看了许晚夏一眼,见许晚夏冲它们不着痕迹地点了点头,三个家伙下意识想摇尾巴,但还是克制住了。 它们不能在村民面前暴露自己跟主人的关系,它们要保持高冷! 于是,三个家伙率领着动物大军,很快就跑回了山上。 村民们看着来无影去无踪的动物们,一个个还没从震惊中回过神来。 他们真的不是在做梦吧? 山上的那些动物,真的帮他们解决掉了袭击村子的劫匪? 直到几个村民将许大江抓了回来,大家的注意力才从消失的动物们身上,转向了许大江。 许大江被大家押着来到所有村民面前,一人狠狠踹了他的膝窝一脚,将他踹得跪在地上。 “许大江!”许有为走出来,愤怒地看向还在不停挣扎的许大江,怒声骂道,“你从小在大石村长大,就算我把你赶出了大石村,你也不能带着那些劫匪那袭击咱们村子吧?你还有没有一点良心?” “良心能吃吗?”许大江抬头看向他,不屑地冷哼,“你们没把我当成一个村的,我又何必在乎你们?我就是要报复你们,要让你们知道,你们瞧不起我要付出什么代价!” “你就是个疯子!”许有为冷声怒骂,没忍住踹了他一脚,直接将他踹翻在地。 “村长,何必跟他废话?”有村民咬牙切齿道,“都是他和许立春,把那些劫匪带来咱们村,害死了咱们村的人,他这种混账就该把他杀了,给死去的所有人报仇!” 其他村民不约而同地愤愤道:“杀了他,给死去的人报仇!” 看着一个个愤怒不已的村民,见所有人都在说杀了自己,许大江终于慌了。 “不要杀我,不要杀我!我也是大石村的一份子,大树,昌贵,我跟你们可是从小一起长大的!” “大河,大山,我可是你们的亲大哥啊!我们是从一个娘胎里出来的,你们难道就这么眼睁睁看着我去死吗?” 许大河与许大山都没说话,两人面无表情地看着许大江,仿佛在看一个死人。 他现在知道慌了,早干嘛去了? 若不是他和许立春把劫匪引来村子,村里就不会死人,他自己也不会落到现在这般下场。 这一切,都是他和许立春自找的。 许立春已经死了,现在该轮到他了。 见大家均是不为所动,依旧憎恨地看着他,许大江慌得连忙向许有为磕头。 “村长,求求您放了我吧!我保证以后再也不敢做任何伤害村子的事!只要您放了我,我立马滚得远远的,再也不出现在您面前!” “村长,求求您,饶了我吧!” 接连磕了好几个头,见许有为仍旧冷着脸不说话,许大江眼珠子一转,将护在怀里的钱匣子递给许有为。 “村长,这些钱都给您,只求您放我一命!” 递过来的钱匣子,让许有为更为恼怒,他一把夺过许大江手里的钱匣子,怒声道:“这些钱本就是大家的钱,你竟然还有脸用这些钱来贿赂我!” “许大江,你不是知道自己错了,你只是怕死了而已!” 深呼吸一口气,许有为冷声道:“许大江带着劫匪袭击咱们村,害死了咱们村好几条人命,他这样的人,死不足惜!” 他的话得到了村民们的一致赞同,大家高声呐喊着杀了他。 但真让许有为动手杀了许大江,他又做不到。 这可是杀人,就算许大江再死不足惜,真让他下手杀死一个人,他还是有些害怕。 就在他犹豫之际,许晚夏走上前来,说道:“村长爷爷,您若下不去手,那就让我来吧。” “夏丫头……” 许有为扭头,对上的便是她那双坚定凌厉的眼眸。 想到她刚才杀劫匪时,下手干脆利落,杀伐果断,杀人犹如砍瓜切菜般简单,许有为突然就觉得,自己仿佛不认识她一般。 “夏丫头,要不把他沉塘吧,或是把他扔到山上去,山上那么多动物,他照样会死,没必要让你亲自动手。” 许晚夏道:“村长爷爷做决定就行。” 许有为转而又看向其他村民,道:“你们大家觉得呢?” 大家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一时都有些拿不定主意。 片刻后,有村民道:“把他沉塘的话,一想到他这样的人死在了河里,我都不想去河边挑水了。” “我也是,我连衣服都不想去河边洗,觉得晦气!” “要是把他丢到山上,万一他跑了怎么办?村长,要不还是直接杀了他吧!” “是啊村长,杀了他,他这种丧心病狂的混账,死不足惜!” 许有为还是有些犹豫。 而许大江见自己难逃一死,一改刚才求饶的可怜模样,对着所有村民便是无差别的谩骂,骂得那叫一个难听,气得村民们恨不得亲手打死他。 就在大家义愤填膺之际,只见许晚夏突然一个箭步上前,手中的匕首用力一挥。 一道鲜血喷溅而出,还在不停叫嚣的许大江顿时没了声音。 第481章 又换皇帝了? 许大江和许立春都死了,那些劫匪也已全部解决。 村民们还处于愣神当中,似是没从许晚夏如此干脆地杀了许大江的震惊中回过神来。 片刻后,许有为说道:“先看看咱们村死了多少人,各家都被抢了多少粮食和银钱,再来一些人把这些尸体抬到后面的山上挖个坑埋了。” “干嘛还要把他们给埋了?把他们扔在山上不就行了?”村民们不乐意。 许晚夏道:“不把他们埋了,这么多尸体腐烂的话容易发生疫病,这是为了咱们所有人好。” 大家如今对她的态度,可以说恭敬到了极致,她一开口,大家立马照做。 于是,有人负责清点死亡人数,有人负责统计被抢的粮食和银钱,其他人则合力将尸体运去山上。 今晚大家都受到了惊吓,老弱妇孺们便先回家休息了。 唯有死了人的那几家,全都在悲伤地嚎啕大哭。 其他村民见状,连安慰都显得有些苍白无力。 今年的这个除夕夜,实在太惨烈了。 大家一直忙到第二天早上,各家被抢的银钱和粮食都已归还,死了人的那几家都在办丧事,村里人怀着沉痛悲伤的心情去吊唁了一番。 这个春节,村子的气氛很是凝重。 但阴霾总会过去,日子还是得继续下去。 春天到了,大家开始忙于春耕,除夕夜那晚的惨状也渐渐被大家抛在脑后。 春天总是忙碌的,也是充满希望的。 许晚夏家也在忙着耕种。 吴家人暂时回不去下河村种自家的地,便全都帮着许晚夏家种地。 十几亩水田全部种上了稻子,旱地和山地则继续种菜,种土豆、红薯、棉花和药材。 播种结束,便是漫长的生长期。 春去夏至,天气渐渐变得炎热,许晚夏又收到了谢谦之写的信。 信上说,他们又夺下了几座城池,离京城更近了,估摸着,秋天就能顺利攻下京城。 如今已经入夏,那秋天也不远了。 秋天是收获的季节,庄户人家忙着收地里种的各种作物,霍景安和谢谦之则忙着夺下皇城。 远在大石村的许晚夏不知道京城那边的战事如何,但谢谦之说了,秋天便能夺下京城,那她只需静静等着消息即可。 今年庄稼没有遭受天灾,收成比去年好了不少,艰难熬了一年的村民们,终于可以舒一口气了。 许晚夏家今年的粮食更是大丰收,十几亩水稻就收了上万斤,更别提还有土豆和红薯这两种高产作物,棉花也收了不少,还有药材同样是大丰收。 她早就留下足够的种子以及自家吃的粮食,其余的粮食和新做的棉被全送去了府城,由王府的人送去给了霍景安。 当她把粮食、棉被和药材送去府城后约莫一个月,县城贴出了告示。 这一天,许晚夏和许秋石一块儿去了县城。 自从三月开始,许秋石便继续去岑府跟着岑元文读书,只等天下太平,科举恢复后便继续参加科考。 将许秋石送去岑府后,许晚夏便打算将一批药材送去医馆。 却在经过热闹的主街时,看到不少路人围在官府的告示牌前看热闹。 “咱们大周又换皇帝了?这次的新帝是谁?” “是齐王!咱们西平府的齐王!太好了,是齐王登基成了新帝,咱们大周终于有救了!” 这是…… 许晚夏将马车停在了街边,纵身跃下马车快步来到告示牌前,灵活地挤到了人群的最前方。 告示牌上贴着两张告示,一张是宣布齐王登基为新帝,另一张则宣布当初镇北大将军谢怀舟通敌叛国一事乃是被人陷害,设计陷害谢老将军的罪魁祸首之一,便是刚退位的赵王。 新帝已查明真相,确认谢家满门皆是被人陷害,谢家全是铁骨铮铮的将士,一心忠于朝廷忠于大周,却不想被奸人所害,谢家满门最终只剩下谢老将军的两个儿子。 新帝在查明真相后,不仅恢复了谢家的名誉,还恢复了谢谦之骁骑将军的官职。 许晚夏将两张告示的内容反反复复看了好几遍,确定自己没有看错,忍不住露出了欢喜的笑容。 太好了! 齐王登基,谢家的冤屈得以洗清,谢谦之还恢复了骁骑将军的官职,这可谓是天大的好消息! 虽然如今大周不少地方仍有叛军作乱,但只要齐王顺利登基,这些叛军便不足为惧,很快便能彻底铲除。 而当这些叛军被铲除后,谢谦之是不是就会回来了? 已经快一年没见面,她怎会不思念? 赶着马车去了医馆,将药材交给秦掌柜后,许晚夏便火急火燎地回村了。 当她回到家时,见谢安正在带着他那一帮小徒弟练功,她快步上前拉着他的胳膊去了旁边。 “谢安,我有一个好消息要告诉你。” 谢安闻言,心跳蓦地加快了速度,有些紧张不安起来。 “晚夏姐,你想跟我说什么好消息?” “齐王登基后,第一件事便是替你们全家洗清了冤屈,还恢复了你哥骁骑将军的官职,你和你哥再也不是通缉犯,再也不用躲躲藏藏了,你们谢家满门全是忠烈之士!” 谢安呆愣愣地望着她,一时竟忘了做出反应。 他没听错吧? 晚夏姐说,他们全家的冤屈洗清了? 他爹不是叛国贼,谢家没有做通敌叛国的事! “谢安?” 谢安回过神来,才发现自己的视线早已被泪水模糊,他赶紧抬手去擦眼角的泪水,可泪水反而愈发不受控制地夺眶而出。 他的小徒弟们见他突然哭了,纷纷跑过来关切地询问。 “师父,你怎么哭了啊?” “师父,出什么事了?是谁欺负你了吗?” “晚夏姐,师父他这是怎么了?” 许晚夏看着这一帮孩子们,笑着说道:“你们师父没事,他只是太开心了,你们继续去练功吧,让他自己在这儿待会儿。” 小徒弟们对她的话深信不疑,便也没再多问,乖乖地回去继续练功。 许晚夏拍了拍谢安的肩膀,轻声道:“这几年,你受委屈了。” 好不容易止住的泪水再次奔涌而出,谢安再也控制不住心中的情绪,嚎啕大哭起来。 第482章 村口有人找你 新帝登基,第一件事便是洗清了谢家的冤屈,而第二件事,则是宣布全国百姓免赋税两年。 前两年因为北方战事,加征了好几次税,再加之去年又受了天灾,不少百姓因没粮食吃而饿死。 这将近一年的内乱,新帝更是见到不少瘦得枯骨嶙峋,饿得只剩皮包骨的老百姓。 故而,在登基后,他便下令免赋税两年。 此外,还让骁骑将军率兵继续平定叛军。 骁骑将军手底下率领的,大部分都是当初的镇北军,那都是在战场上厮杀过无数次的将士,骁勇善战,所过之处,叛军根本没有半点还手之力。 到年底,几乎就将仅存的叛军全部剿灭,彻底平定了大周的内乱。 又是一年除夕。 去年的除夕夜,许大江和许立春父子俩带着劫匪半夜袭击村子,害死了村里好几条人命。 今年的除夕夜,但愿是个平安喜乐的除夕夜。 一大早,许晚夏一家便在为今天的年夜饭做准备。 今年照旧是吃火锅,实在是吃火锅暖和,而且热闹。 与去年一样,照旧是村尾的三家人一起过年,但与去年不同的是,今年家里多了一个人。 “哎呀,阿金你也太笨了,连换个尿片都不会,你是怎么当爹的?”郑小娟埋怨地说着,开始指挥吴金给孩子换尿片。 院子里,吴金坐在一条小板凳上,双腿并拢,让孩子面朝下趴在他的腿上,手忙脚乱地给孩子换尿布。 李春桃站在一旁含笑地看着,眼底带着藏不住的温情。 “春桃,娘跟你说啊,这男人啊说什么这不会那不会,说白了就是不肯学,你看让他多学几次还不是会了?”郑小娟说道。 吴家的小棉袄还不到一岁,自出生后,郑小娟和杨金凤都宝贝得不行,两个母亲轮流照顾小家伙,倒是省了李春桃不少事。 而在去年过完年后,吴金和吴如意便继续在医馆干活,两人虽每天都会回家住,但他自己带孩子的时间终归还是太少。 之前孩子太小,他怕自己手劲儿大会伤到孩子,抱孩子时整个人都是僵住的,更别提给孩子换尿布了。 也就孩子渐渐大了,没那么脆弱了,他才敢上手试试。 在别家或许有“带孩子那是女人的事”这种规矩,但在吴家没这种规矩,当初吴老汉便是亲手给三个孩子换过尿布,到了吴有粮和吴有田同样如此。 如今轮到了吴金,他自然也逃不掉。 郑小娟一抬头,看见吴银在一旁笑,便道:“你别只顾着笑你大哥,你也得好好学,将来等你娶了媳妇儿有了娃,你也得给娃换尿布。” 吴银:“……” 他都还没成亲呢,咋就开始让他学换尿布了? 见吴银那无语却又不敢反驳的样子,大家都是忍俊不禁。 吴秀莲站在许晚夏旁边跟着笑了几声,突然叹了口气。 “娘这是叹什么气?”许晚夏扭头看向她,疑惑地问。 “看样子,今年过年,清河又回不来。这是第三年了,每次过年就他不在。” 许晚夏脸上的笑容也僵了僵,但还是语气平静地安慰道:“娘,清河哥他还有事没忙完呢,等忙完了自然会回来。” “我那不是怕他把你给忘了,不回来了吗?”吴秀莲满脸担忧。 “娘,我不是跟你说过吗?他要真把我忘了,看上别的女子了,那就随他去,我又不是非他不可。”许晚夏安慰她说道,“再说了,你女儿我也不差啊,他把我忘了是他的损失,又不是我的损失。” 吴秀莲闻言一笑,连连点头赞同:“你说得对,他不要你那是他的损失!” “不会的!”谢安在一旁听到母女俩的对话,赶紧走过来,“我哥不是这样的人!我爹从小就跟我们说,对自己喜欢的女孩子要一心一意,不能见异思迁。我哥肯定不会对不起晚夏姐,他肯定会回来的!” 吴秀莲和许晚夏对视一眼,继而尴尬道:“哎呀谢安,你看这……我就是见清河这么久没回来,心里担心嘛,不是故意说清河的坏话。” 说到这里,她突然想到什么,不解地看向谢安:“你爹从小跟你们说?你不是清河从外面捡回来的吗?你们又不是真的亲兄弟。” 谢安:“……” 说漏嘴了。 他赶紧向许晚夏投去求救的目光,却见许晚夏一脸爱莫能助。 就在他急得抓耳挠腮,思考着该怎么解释时,院门口突然传来一道声音。 “夏丫头,村口有人找你。” 虽说齐王已经登基,但大石村还是沿袭着每天两人值守的规矩,凡是外村人都不能进村子,除非有本村人做担保。 许晚夏闻言有些意外。 谁会在这个时候找她? 难道是谢谦之给她写了信,正好今天送到? “夏丫头,你还愣着做什么?快去啊。”那村民催促道,眼底还带着几分调侃,“找你的可是个长相出众的帅小伙儿呢。你说你年纪也不小了,是不是上门来向你提亲的啊?” 吴秀莲闻言有些不高兴:“要是提亲,干嘛不自己上门来,反而让夏夏去村口见他?” 那村民讪讪一笑:“这不是村里有规定,外村人不能随便进村来吗?” 两人说话间,许晚夏已经猜到了是谁,白净俏丽的面庞上绽放出一抹欣喜的笑容。 她没有任何迟疑,抬脚就往外跑。 “晚夏姐,等等我!” 谢安大喊一声,赶紧跟了上去。 许秋石、吴银、吴如意以及李铁蛋见他也跑了,四个人同样跟了上去。 “怎么回事这是?夏夏怎么跑这么快?还有你们,咋全都去了?”吴秀莲在后面喊道。 却没人回答她。 在跑向村口的这一路上,许晚夏感觉到自己的心跳不受控制地扑通扑通跳个不停,似是恨不得从胸腔里蹦出来,心里充满了期待。 她不自觉加快了奔跑的速度,一路步伐轻快地跑到了村口。 村口敞开的大门外,一名身穿铠甲,威风凛凛的年轻将军骑在高头大马上,一张棱角分明,俊朗出尘的面庞上带着抹肃杀之气。 但在看见从村子里奔出来的熟悉身影时,他的神情骤然变得柔和。 他快速地翻身下马,径直朝着那抹身影快速奔去。 第483章 这人到底是谁啊? “夏夏!” 谢谦之三步并作两步走,几步便来到了许晚夏面前,一把拉住她的手,用力一拽,便将她拽进了怀里。 他紧紧地拥住她,仿佛拥着这世上最珍贵的宝藏。 他的心脏剧烈起伏着,咚咚咚的声音回荡在许晚夏的耳边。 冰冷的铠甲挡不住他火热的心。 许晚夏伸手环住他劲瘦的腰,感受着他的体温和心跳,发现自己的心跳也在不受控制地狂跳。 两人就这么紧紧相拥着,看得跟着谢谦之一起来的士兵们,以及村口值守的那名村民一阵目瞪口呆。 那村民满头问号,觉得自己发现了什么了不得的大秘密。 原来夏丫头一直不成亲,是有心上人,一直在等她的心上人啊! 而且,她的心上人还是一位长相如此出众,威风凛凛的将军! 怪不得一般男人她都看不上,那些人能跟征战沙场的将军相提并论吗? 当跑到村口的许秋石看到两人相拥的场面时,顿时就怒了。 快步冲过去,一把拽开谢谦之,攥紧拳头就要朝他的脸打去。 但他哪里是谢谦之的对手,拳头刚挥出去,就被谢谦之一把握住。 “你放开我!敢欺负我妹妹?看我不好好教训你这个浪荡子!” 见许秋石一脸气愤,不停挣扎的样子,谢谦之笑了笑:“秋石如今的脾气倒是愈发的大了。” 许秋石:“……” 这人谁啊? 他们都不认识,干嘛弄得跟他很熟的样子? 而且,这声音,听着咋这么耳熟? 吴银和李铁蛋见状,冲过来就要帮忙。 “秋石哥,我们来帮你!”吴银大喊一声,跟着李铁蛋一起就要去打谢谦之。 谢谦之松开许秋石,脚步灵活地向后一退,轻轻松松躲开二人的攻击,笑道:“阿银和铁蛋也学会武功了?” “你谁啊?少跟我们套近乎!”吴银不满道,“敢欺负我们村的人,我们才不管你是谁,照样打你!” “那就让我来试试你们的功夫学得如何?” 谢谦之轻笑,一个箭步上前,眨眼间便来到吴银的面前,吓得吴银一个趔趄差点摔倒在地。 “阿银哥!” 李铁蛋喊了一声,想要去帮忙,可对上谢谦之那深邃的眼眸,感受到他身上自然而然露出的杀伐之气,他吓得顿时愣在了当场。 “好了,你别吓唬他们了。”许晚夏在旁无奈道。 而后视线一转,看向一旁呆愣愣的吴如意和谢安。 “谢安,你愣在那儿做什么?” 谢安依旧是一副愣神的样子,一瞬不瞬地看着眼前这个身穿铠甲的年轻将军。 他已经很久没看见他哥这般意气风发的样子了。 自从谢家被陷害,爹娘惨死之后,他哥便背负着为谢家复仇的重担,即便来到这个小山村,认识了晚夏姐一家人,他哥心里有了挚爱之人,有了牵挂,但仍是有着未完成的任务。 这副担子一直压着他,让他不能肆意洒脱的活着。 而如今,他印象中那个风度翩翩,威风凛凛的少年将军,终于回来了。 “哥!” 谢安终于没忍住,大喊了一声后,快步跑到谢谦之面前,一把抱住他,放声大哭起来。 “哥,你终于回来了!你知不知道这一年多我有多想你,多担心你!我好害怕你再也回不来,会把我一个人丢在这里!我……呜呜呜……我想死你了!” 这个世上,他们便是彼此唯一的亲人,谢安想谢谦之,而谢谦之又何尝不想他? 这可是他一母同胞的亲弟弟。 谢谦之也微微红了眼眶,轻抚着谢安的后脑勺,安慰道:“好了,多大的人了还哭?我这不是回来了吗?别哭了。” 谢安却不管,依旧抱着他哭个不停。 而一旁的许秋石三人却是茫然地挠头。 谢安喊这个陌生人叫哥? 他哥不是姚清河吗? 可是这人明显不是姚清河啊,他们又不可能不认识姚清河。 在三人一头雾水时,吴如意走到许晚夏旁边,指着谢谦之震惊道:“夏夏,你不会告诉我,他就是姚清河吧?” “他不是姚清河。” 吴如意刚刚松了口气,就听许晚夏继续道:“但他也是姚清河。” 吴如意:“……” 她不太聪明,能不能把话说得明白一点? 见她一脸纠结茫然的样子,许晚夏轻笑道:“回去慢慢跟你们说。” 说着,她迈步来到兄弟俩面前,拍了拍谢安的肩膀道:“好了谢安,回家再说。” “对,我还有皇上交代的正事要做呢。”谢谦之也道。 谢安这才止住了哭声,从谢谦之怀里退出来,扯起衣袖胡乱地擦眼泪。 许秋石三人走过来对着他一个劲儿地安慰,想问他这个人是谁,但又不敢多问,只能揣着满肚子的疑惑等着回家。 “夏夏。”谢谦之牵着自己的马来到许晚夏面前,拍拍马背看向她。 许晚夏扬唇一笑,动作利落地翻身上马。 而后,谢谦之牵着马走在前头,许秋石等几人跟在后面,最后面是谢谦之带回来的那些士兵。 在进村时,许晚夏看了眼早就目瞪口呆的村民,笑道:“叔,都是认识的人,我先带他们回家了。今天大过年的,你值守辛苦了。” 那村民回过神来,冲她摆手:“不辛苦不辛苦,就是那啥,夏丫头,这位……到底是谁啊?” “叔,我是姚清河啊。”谢谦之轻笑。 “清河?”那村民又懵了。 这人怎么看也不是姚清河啊! 都他玩儿呢? 进了村,一行人浩浩荡荡往村尾去。 而谢谦之和士兵们的出现,引来了村民们的好奇和围观。 无他,实在是谢谦之的长相太过出众,再加之他穿着一身闪闪发亮的铠甲,还带着好几个手下,看着就很有气势。 一时间,村民们也顾不上做年夜饭了,纷纷跟着去许晚夏家看热闹。 家里,吴秀莲等人早就不知道在村口张望了多少次,就等着许晚夏他们回来。 吴金抱着他的宝贝女儿来到院门口,逗着小家伙说道:“我们看看表姑他们回来了没有。” 说着,他抬头往村口方向一看。 在看见那浩浩荡荡一大群人时,顿时愣住了。 娘诶,他不会眼花了吧? 一个穿着铠甲的人在给夏夏牵马? 第484章 该叫你长乐郡主了 院子里,许家人、吴家人和李家人或坐或站地占据了左边一大半院子。 院子的右边,则是谢谦之、谢安和那些个士兵。 院门口,是闻讯赶来看热闹的村民,站在最前头的赫然便是胡金花。 而站在院子中间的,则是不知道该怎么解释才好的许晚夏。 “夏夏,你来说,这人是谁?你俩怎么认识的?是什么关系?”吴秀莲严肃地问道。 许晚夏无奈叹气:“娘,他就是你刚还在念叨的人啊。” “我念叨谁了?我就只念叨了清河今年又不回来过年,我——” 吴秀莲的声音戛然而止,震惊地看向谢谦之,见他笑得特别和善,一副彬彬有礼的样子,她又开始怀疑起来。 她抬手颤颤巍巍地指向谢谦之,不可置信道:“他该不会就是姚清河吧?” 院里院外的其他人也都纷纷看向谢谦之。 闻讯赶来的村长刚挤到人群最前方,听到的就是吴秀莲这话,他也赶紧看向谢谦之。 “他咋会是清河?长得就不一样啊!”许有为说着,迈步走进了院子,站到了许大山旁边。 许晚夏和谢谦之对视一眼,示意他自己说。 这是他的事,理应由他自己来解释。 谢谦之心虚地摸了摸鼻子,说道:“我是姚清河,也不是姚清河。” “你别绕弯子,我们都是大老粗,听不懂这些弯弯绕绕。”许有为冲他摆手,“你就直说吧,你到底是谁?” “我叫谢谦之,是谢安的亲哥哥,也是前年回到村里的姚清河。” 这话够干脆够直接,让在场众人全都愣住了,一个个目瞪口呆地看着他,一时间没能消化这些信息。 谢谦之继续道:“我父亲乃是原镇北大将军谢怀舟,就是新帝登基后才洗清冤屈的那位镇北大将军。” 这个消息村里不少人都听说了,主要是因为这张公告是跟新帝登基的公告一起张贴的,大家想不注意到都难。 一时间,大家看向他的目光从怀疑变成了惊讶,再渐渐到崇拜。 将军的儿子啊! 看他一身穿着打扮,他也是个将军吧? 跟夏丫头站在一起,还真挺般配的! “真正的姚清河已经死了,我和谢安为了躲避朝廷通缉,我便借了姚清河的身份回到了大石村。你们以前见到的是戴着人皮面具的我。” 大家已经被谢谦之的话震惊得不知该作何反应。 “关于我的事,我可以慢慢向大家解释。”谢谦之说着,扭头冲身旁一名士兵使了个眼色。 对方取下随身携带的包袱,从中拿出一卷明黄的卷轴。 “许晚夏听旨。” 许晚夏一愣,什么听旨? 皇帝有圣旨给她? 她回过神来,赶紧恭敬地跪下。 其余人见状,也有样学样地跟着跪下。 谢谦之打开圣旨宣读起来:“奉天承运皇帝召曰,长原县有女许晚夏,德才兼备,心怀大义,其培育出的土豆、红薯和棉花,实乃福泽苍生之物,朕特赐封其女为长乐郡主,禄八十,食邑五百户……钦此。” 宣读完圣旨后,谢谦之合上圣旨,走到许晚夏面前双手递给她:“恭喜长乐郡主,郡主请接旨。” 许晚夏抬头看他一眼,四目相对间,两人都微微笑了笑。 双手举过头顶,许晚夏恭恭敬敬接过圣旨,高呼:“谢皇上,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接着,她便在谢谦之的搀扶下站起身来。 其他人见状也跟着站起来,一个个震惊又好奇地看向许晚夏,又看看她手里的圣旨。 “夏丫头——不对,如今该叫你长乐郡主了。” “村长爷爷,您还是继续叫我夏丫头吧,咱们都是一个村的,没这么多规矩和讲究。”许晚夏微笑道,又看看其他人,“大家也是,我虽侥幸得了皇上的封赏,但我还是许晚夏,大石村的许晚夏。” 不过长乐郡主这个封号,还是让她有些意外。 不仅给了封号,有禄银八十,最重要的还有食邑。 这可是实封,而不是只给她一个虚名而已。 不枉费这一年多来,她给以前的齐王如今的新帝提供了那么多物资。 圣旨读完了,谢谦之又让手下人去村口把皇帝给长乐郡主的赏赐运来。 士兵们迅速离去,很快便赶着一辆马车进了村。 然后,在众人惊讶的目光下,从车上搬下来一箱箱赏赐。 有绫罗绸缎,有珠宝首饰,还有玉器摆件,最重要的还有一箱子黄金。 仅是那一箱黄金只怕就有上千两。 “这么多赏赐?”许晚夏有些惊讶,低声问谢谦之,“不是说国库没钱了吗?陛下刚登基,不是最需要用钱的时候吗?怎么还给我这么多赏赐?” 谢谦之闻言轻笑:“陛下说了,你喜欢金子,自然要多给你一些。而且这一年多来,你给陛下提供的物资也不止这些。” “这么说来,还是陛下赚了?”许晚夏挑眉。 谢谦之笑了笑,不置可否。 一箱箱的赏赐搬进了屋里,许晚夏给围观的百姓们各抓了一大把糖球,并告诉大家,他们家后日设宴,让大家都来吃席,大家便欢欢喜喜地走了。 只剩下自家人,大家都纷纷向许晚夏道喜,之后,便开始盘问谢谦之。 虽然知道他就是姚清河,但大家还是觉得有些难以接受。 谁能想到,在他们心里只是个乡下小子的姚清河,摇身一变就成了征战沙场,立下无数战功的年轻将军谢谦之? 吴秀莲更是愁。 在这之前,她还一直想着,等姚清河回来后,问问他愿不愿意给夏夏当上门女婿。 可如今,姚清河成了谢谦之,还是朝廷的骁骑将军。 虽说自家女儿如今也是郡主了,但一个将军真的愿意当上门女婿? 吴秀莲愁,但还是试探地问道:“清河——谦之啊,你这次回来就不走了吧?” 其他人也看向他。 迎上大家投来的疑惑目光,谢谦之敛了敛神色,语气有些低沉:“我此次回来,最多只能待半个月。半个月后,我便要回京复命,之后,会带兵前往北境。” “你要去北境?”许晚夏有些意外。 第485章 我想跟你一起上战场 “如今大周内乱虽已平定,但北境战事仍是吃紧,仅是内乱的这一年多,北境就已丢了三座城池。”谢谦之的语气有些凝重,“这些城池本就是我大周的国土,自然要将其夺回来。” 有些话没必要让大家听见,许晚夏上前拉着谢谦之就往外走。 “爹,娘,我们出去单独聊聊。” 吴秀莲和许大山对视一眼,两人均是一脸无奈。 两人出了院子,径直去了隔壁谢家。 吴家人都在许晚夏家,谢家反倒没有人。 刚进院子,许晚夏便问:“我以为陛下会是主和派,他怎么也选择继续打仗?” “即便议和,大周也要向对方提供金钱和物资,对于如今的大周来说,议和与打仗对大周都不利,既如此,何不如尝试继续打?” 谢谦之继续道:“自当初你给陛下送去一千斤土豆后,他便命人一直栽种土豆,到现在,已经种了几百亩的土豆,有了这些土豆,再加上其他粮食,想来能支撑一年的时间。” 许晚夏想了想,道:“你说得对,若是在去年甚至前年,还有议和的可能,但如今大周国库早已空虚,若议和,对方狮子大开口,提出对大周不利的条件,届时受苦受难的仍是老百姓。” “所以,陛下才会让我率兵前往北境,夺回失去的城池。” 许晚夏拧了拧眉:“那你这一去,何时才会回来?” 他们这才刚见面,便又要分别,饶是她,心里也不禁有些埋怨。 谢谦之的脸上也写满了不舍,上前轻轻拥住她,说道:“我会尽快夺回失去的城池,尽快回来。我还等着当你的上门女婿呢。” “你如今可是骁骑将军,给我当上门女婿,你就不怕被人笑话?”许晚夏抬头看向他。 垂眸望进她含笑的眸子,谢谦之勾唇说道:“你如今可是长乐郡主,品阶还在我之上呢,我给你当上门女婿,谁会笑话我?” “倒也是,那我可得好好想想,要是你十年八年都不回来,那我就不要你了,我再去找个比你更好看的男人当上门女婿。” “那我必须在你找别的男人之前赶回来,让你没这个机会。” “那你可得尽快,我不会等你一辈子。” “我一定会尽快平定北境的战事,回来见你。” 谢谦之的声音郑重而严肃,看向她的目光更是充满坚定。 四目相对间,彼此的呼吸不由地渐渐靠近。 眼看着两人的距离越来越近,谢谦之声音暗哑道:“夏夏,那次在府城,陛下让我留下的那天,你说等我回来,你便会给我想要的,这话可还算数?” 许晚夏抬头,迎上他那幽深暗沉的目光,她主动上前吻住了他线条优美的薄唇。 这一次,不是一触即分,不是蜻蜓点水,而是辗转碾磨,贪婪索取。 谢谦之只觉得自己的大脑一片空白,一股燥热涌遍全身,他不由地将她紧紧拥入怀中,似是想要将她揉入骨血。 他那带着茧子的大手扣住她的后脑勺,变被动为主动,一路攻城掠地,亲吻着他早就不知幻想过多少次的红润唇瓣。 也不知过了多久,两人的呼吸都有些紊乱,心跳咚咚地跳个不停,两人才恋恋不舍地放开了彼此。 “谢谦之,我喜欢你,我想和你共度余生,但我也不会一直等你,你若迟迟不回来,我便不要你了。” 她的话,犹如一根尖刺扎进谢谦之的心脏,让他的心不由地一阵抽痛。 他再次将她紧拥入怀,郑重道:“我不会让你久等,我会回来!我不会让你丢下我!” 许晚夏抬手环住他的腰,将头靠在他的胸膛,低声道:“一言为定。” “一言为定。” 谢谦之休假的半个月过得很快。 这半个月里,大家已经接受了他就是姚清河的事实,对他的态度也与以前没什么不同。 只是,距离他离开的日子越来越近,大家虽嘴上没说,心中却仍是有着诸多不舍。 尤其是谢安。 他有一年多没见到他哥,好不容易等到他哥平安回来,结果他哥只呆了半个月就又要走。 而这一走,更不知何时才会回来。 这晚吃饭时,谢安一直闷闷不乐,连他最爱的红烧肉都没吃几块。 “谢安,今晚的饭菜不合你的胃口吗?怎么吃这么点?”吴秀莲关切地问道,“可是哪里不舒服?” 谢安情绪低落地摇摇头,闷闷道:“吴婶子,我没事。” 谢谦之明白他为何会这样。 但他有任务在身,不得不再次离开谢安,让他一个人继续住在这小山村里。 其他人也能猜到谢安闷闷不乐的原因,谢安毕竟还只是个半大小子,谢谦之又是他在这个世上唯一的亲人,他自然舍不得谢谦之。 与其这般把事儿闷在心里,还不如说开了好受些。 吴秀莲想了想,试探地说道:“谢安,是不是因为你哥过两日就要走了,你舍不得他?” 谢安抬头怔怔地看向她,又扭头看看坐在他旁边的谢谦之,抿唇点头。 “我如今有官职在身,本就要听从皇命。”谢谦之语气严肃道,“陛下命我带兵前往北境,我不得不从。谢安,我不是故意要丢下你,也从未想过要丢下你。” “我明白,可是我就是舍不得你啊!”谢安的情绪有些激动,“哥,我想跟你一起上战场!” “胡闹!”谢谦之沉声呵斥,“你以为战场是什么地方?岂是你想去就去的?战场上刀剑无眼,随时都有可能没命!” “你能去我为什么不能去?”谢安气鼓鼓地反驳,“你十四岁就能跟着爹上战场,今年我就十五岁了,我为什么不能跟你上战场?十四岁的你都不怕死,十五岁的我同样不怕!” 谢谦之闻言一怔,愣愣地看着他,恍然觉得,他一直当小孩的弟弟,好像在他不知道的时候,已经长成大人了。 他没答应也没拒绝。 谢安见状生气了,决定不理他。 兄弟俩就这么一直赌气到谢谦之离开那日。 一早,谢谦之就已收拾妥当,又去跟许晚夏和他们一家人告了别。 等准备就绪时,他见到谢安也收拾了一个包袱,站在许晚夏家的院门口,目光倔强地看着他。 谢谦之无奈叹气,转身再次看向许晚夏,目光中满含不舍。 许晚夏轻启薄唇,说道:“我等你回来。” “我一定会回来。” 说完这话,谢谦之毅然决然地转身,大步流星往外走。 在经过谢安身边时,他停下脚步,抬手拍了拍谢安的肩膀。 “别掉队,否则,你自己回来。” 说完,迈步就走。 谢安愣了几秒,回过神来后欣喜地追了上去。 一边追还一边朝许晚夏等人挥手告别。 “晚夏姐、秋石哥、叔、婶子,大家伙儿,等着我,我会回来的!” 第486章 当县令的第二年 一转眼,谢谦之和谢安去北境已经三年了。 这三年里,大周终于不再是当初那般民不聊生的景象,百姓们的日子终于好过起来。 西平府还是以前的西平府,但长原县却不是当初的长原县。 县衙内。 “大人,就是他偷了我家的鸡,您可一定要替草民做主啊!” “大人,这只鸡明明就是我家的,是他非要抢我的鸡,大人,您可不能听信他的一派胡言啊!” 公堂之上,身穿一袭官服的许秋石,板着脸一脸严肃地看向堂下的两人,猛地一拍惊堂木,气势十足。 县衙后堂。 许晚夏和李春桃正在厅里喝茶,三岁多的圆圆正在一旁闷头玩耍。 见到许秋石回来,许晚夏笑着问道:“大哥今天断了什么案子?瞧把你愁的,眉头都快拧成一团了。” “都是些鸡毛蒜皮的小事。”许秋石把官帽放在一旁,伸手去抱圆圆,“圆圆乖,来让表叔抱抱。” “秋石哥这么喜欢小孩,那就赶紧成亲自己生一个啊。”李春桃在旁打趣。 许秋石顿时又拧起了眉头:“这一天天的,仅是处理公务我就够忙了,成亲什么的,再说吧。” “你说你当初留在京城当你的翰林院修撰多好,你非要跟陛下说你想到长原县当县令,也就咱们陛下心善好说话,不然啊,只怕你连官都没得当了。”许晚夏说道。 霍景安当上皇帝的第二年,便恢复了科举考试,那年的春闱,许秋石顺利考中举人,并在秋闱时一举夺得状元。 他能考中状元,除了有许晚夏的灵气滋养,让他本就智商优越,头脑聪明,但也离不开他自己的勤奋努力。 中状元那可是头等大事,大家都以为他今后就要在京城当官,可谁知他却跟霍景安说他想当长原县的县令。 霍景安觉得当县令埋没了他,但他很坚持,霍景安想了想便答应了,但有个条件。 他只能在长原县当三年县令,三年后,就要回京城乖乖当翰林院编撰。 笑话,许秋石这个状元之才,将来可是国之栋梁,当然不能让他一直当个小县令。 这是许秋石当县令的第二年,明年年底,他的县令任期就满了,届时,他必须去京城当差。 “我还不是舍不得你和爹娘吗?再说了,佟县令是个好官,他一直当个县令才是屈才。” “就算你不提出当县令,佟县令该升迁还是会升迁,皇上不会埋没人才。”许晚夏笑了笑,“你要是不舍得我和爹娘,我们可以跟着你一块去京城啊。” “真的?”许秋石一喜,两眼放光地看着她。 瞧着他这副样子,李春桃忍不住打趣:“秋石哥都是县令大人了,怎么还跟以前一样像个孩子?” 许秋石尴尬地挠挠头,俊朗的脸庞上依旧是掩饰不住的笑意。 他之所以选择留在长原县当县令,除了的确想为长原县做点贡献,最大的原因便是不想和家人分开。 他知道妹妹和爹娘不想去京城,皇上在京城赏赐了妹妹一座宅院,妹妹只在他进京考试的时候,跟他一起去京城住过一段时间,之后再也没去过。 所以,他才想要留在长原县,和家人在一起。 但现在,妹妹却说要和他一起去京城,那就意味着他们一家人不会分开,他哪能不高兴? 许晚夏道:“如今咱们家的生意遍布西平府,是时候把生意往外扩一扩了。正好你要去京城任职,那咱们一家人就一起去,家里的这些生意就交给大表哥和二表哥来打理。如今铁蛋也能干了,他也可以帮忙。” 这三年来,她名下的产业除了杏林春,还有胭脂铺,特产店和一个布庄。 胭脂铺自然是胭脂水粉,之前医馆卖的银耳和蜂蜜,她全挪到了特产店售卖,此外还有茶叶、粉条等东西。 总之,他们家的生意那是越做越大。 许秋石又有些忧心:“可是, 你若去了京城,清河哥打完胜仗回来去村里找你,找不到你怎么办?” “你去了京城任职,他回京后会不知道?他怎么会找不到我?”许晚夏无奈一笑。 只是,谢谦之已经去北境三年了,也不知何时才会回来。 这三年里,他们家的地又多了不少,每年产的粮食就更多了。 虽然自家生意会用到土豆、红薯、棉花和药材这些东西,但许晚夏还是会拿出一部分捐给朝廷,霍景安再下令将这些物资运去北境。 三年来,一直如此。 她给的那些物资都是自带灵气,想来有了这些物资的加持,谢谦之在北境打仗会更有优势。 三年时间,应该能平定北境战乱了吧? 许秋石还有公务要处理,许晚夏和李春桃没在县衙多待,带着圆圆去了医馆。 医馆如今多了一间诊室,有三名大夫坐诊,其中两名大夫都是女子。 伙计也多了两个,吴金已从医馆的伙计,升级成了特产店的掌柜,倒是张林一如既往在医馆干活。 饶是许晚夏有心提拔他,但他却不想离开医馆。 秦掌柜曾笑话过张林,说他是不是觊觎自己这个掌柜之位,等着自己将来不当掌柜了,他好当医馆的掌柜。 把张林闹了个大红脸。 但秦掌柜这话倒是给了许晚夏提示,既然张林一心想留在医馆,那她便让秦掌柜平日里都教教他,让张林以后接秦掌柜的班。 两人来到医馆后,圆圆那小家伙便颠颠儿朝其中一间诊室跑去,先是有礼貌地敲了敲门,得到回应才推开门进去。 “姑姑,娘和表姑带着我来看你了。” 正在整理医书的吴如意抬头,立即冲小家伙笑道:“哎哟,是我们圆圆来啦,快来让姑姑抱抱。” 许晚夏和李春桃在大堂里都能听见这姑侄俩的笑声,两人无奈地对视一眼。 在城里打了大半天,圆圆闹觉了,两人便带着她回了大石村。 这三年来,大石村也发生了不少变化。 村里多了几座砖瓦房,尤其以村尾那座青砖大瓦房最为奢华气派。 除此之外,村里还多了几个作坊,全是许晚夏家的,村里不少人都在作坊里做工,在村子里就能赚钱。 吴家人也没回下河村,而是直接将户籍从下河村迁到了大石村。 这三年里,许晚夏渐渐把家里的生意交给了吴家人来打理,自己只查查账,做做决定就行。 回到家,郑小娟就把圆圆抱去睡觉了。 许晚夏洗了个手,去灶房看看张云娘今晚做什么好吃的。 还没走到灶房门口,她就听见外面传来一道喊声。 “夏丫头,回来了!谦之他回来了!” 第487章 正文大结局 脚下的步子一顿,许晚夏险些以为自己听错了。 她快步来到大门口,就见胡金花一脸喜色地冲她招手。 “夏丫头,谢谦之和谢安回来了!正朝你家这边来呢!” 许晚夏心头一喜,脸上是掩饰不住的欢喜笑容,她立马抬头朝村口的方向望去,隔得远远的,她就看见一队人马正朝这边走来。 最前头的高头骏马上,那个俊逸出尘的男人,不是谢谦之还能是谁? 而跟在他的身后,穿着一身轻便铠甲,骄傲地抬着头的少年郎,正是谢安。 在两人的后面,还跟着好几辆马车,马车上装着不少东西,正有十几个士兵押着一并朝她家而来。 吴秀莲等人也听见动静跑了出来,在看见谢谦之和谢安时,大家都高兴得合不拢嘴。 “哎哟,真的是他们兄弟俩,他们可算是回来了!”吴秀莲欢喜地直拍手。 骑在马上的谢谦之也看见了许晚夏,那抹纤瘦玲珑的身影,即便隔得老远,他也能一眼认出她来。 心中的思念排山倒海般涌来,他再也克制不住想见她的冲动,双腿一拍马腹,骏马瞬间冲了出去。 “哥,等等我!” 谢安见状,赶紧驱马跟了上去,只留下载着东西的几辆马车,维持着原本的速度。 “驾——” 骏马跑得越来越快,眼看着就要来到许晚夏面前,谢谦之赶紧勒马停下。 许晚夏也控制不住内心的想念,小跑着来到他的面前。 在谢谦之翻身下马时,她一个箭步上前拥住了他。 两人旁若无人地紧紧相拥着,这三年来对彼此的思念,全部融进了这个拥抱之中。 吴秀莲等人在旁静静看着,没有上前打扰。 好半晌后,两人才不舍地松开了彼此。 这时,那几辆马车也来到了大门口,后面还跟着众多看热闹的村民。 “夏夏,我回来了,让你久等了。”谢谦之的声音有些低哑,整个人冷峻了许多,眉眼锋利,不怒自威。 许晚夏扬唇一笑:“三年时间,不算久等。” “那是不是说,我还有机会当上门女婿?”谢谦之有些紧张。 许晚夏挑眉:“那得让我看看你的诚意。” 谢谦之立马让手下人将马车上的东西一一搬下来,又当着大家的面把箱子全部打开。 众人顿时被箱子里的东西晃花了眼。 白银、黄金、珠宝首饰、绫罗绸缎、古玩摆件等等,数量多到数不胜数。 “这是我自备的入赘礼,不知能否入得了长乐郡主的眼?” 许晚夏煞有介事地一一查看了一番,最后走回到他面前,勾唇笑道:“看你诚意还不错,本郡主准了。” “那谢某便谢过郡主了。”谢谦之后退半步,拱手朝她深深地弯腰行了一礼。 长乐郡主与骁骑将军,哦不,如今的谢谦之已不是骁骑将军,而是定北侯。 这二人的婚礼虽是在一个小山村举办的,但前来送礼的人却不少,还有不少京城的官员命人送来了贺礼。 甚至,一名公公在侍卫的护卫下,代表皇帝前来贺喜,这可是让婚事更上了一个档次。 婚礼按照大石村的习俗办的,全村人都来吃席。 大婚这日,一大早,许晚夏便被叫了起来,丫鬟给她梳妆打扮。 是了,她已是长乐郡主,身边自然得配几个丫鬟才不失身份,但身边最亲近的人,还是许冬梅。 她有心放许冬梅自由,但许冬梅不愿意,咬定一辈子跟着她,许晚夏很无奈,便由着她了。 梳妆打扮,换上大红喜服,许晚夏便坐在床边等着吉时到来。 因为是谢谦之入赘,再加之他的本家远在京城,便省去了接亲的环节,两人暂时分别在不同的房间梳妆打扮。 只等吉时到,两人再去前面正屋拜堂。 “吉时到,请新郎新娘。” 新郎在一名小厮的跟随下出了门,新娘则在许冬梅的搀扶下,盖着大红盖头慢悠悠地出了房间。 两人所在的房间正好是相对的东西厢房,谢谦之一出门就看见了盖着盖头穿着大红喜服的许晚夏。 他顿时紧张起来,就连走路都险些不会走了。 两人分别拿着红绸的一端,一步步来到了正屋。 “新郎新郎拜堂!” “一拜天地!” “二拜高堂!” “夫妻对拜!” 随着这一声声响亮的唱喝声,一对新人终于拜了堂,从此便是名正言顺的夫妻。 “送入洞房!” 新娘子被送回了新房,新郎则留下来宴客。 一直到夜幕降临,喝了不少酒的新郎,在一众亲朋好友的簇拥下,来到了新房。 “咱们快走吧,可别打扰他们洞房。”吴银笑嘻嘻地说道。 “就你最没正行,你还好意思说别人?”许秋石曲指敲了敲他的脑袋。 吴银捂着脑袋控诉:“县令大人,您怎能随便打人呢?” “好了,赶紧走。”许秋石拉着他,叫上其他人走了。 谢谦之笑着目送大家走远,这才推开门走了进去,一眼就看见安安静静坐在床边的新娘子。 他只觉得自己无比紧张,紧张到整个人都快僵硬了。 关上门,他迈着有些麻木的双腿,步伐凝重地来到床边,拿起旁边放着的秤杆,挑开了新娘子头上的红盖头。 霎时间,一张明艳动人,唇红齿白,貌美如花的脸撞入他的视线,让他瞬间忘记了呼吸,只呆愣愣地看着她。 “夏夏。” 一开口,谢谦之发现自己的声音竟有些哑。 许晚夏微微抬眼,目光含笑地看着他:“揭了盖头,接下来该做什么?” “做什么?”谢谦之的大脑一片空白,有些茫然。 “喝交杯酒啊。”许晚夏瞪他一眼,落在谢谦之眼里让他愈发心跳加速。 他猛地回过神来,赶紧来到桌边倒了两杯酒,回到床边坐下后,将其中一杯给了许晚夏。 “喝了这杯交杯酒,你我就是名正言顺的夫妻。”许晚夏接过酒杯,目光定定地看着他,“你若敢负我,我会毫不犹豫跟你和离,这一辈子都不会与你再有任何瓜葛。” 谢谦之一把握住她的手,郑重道:“我谢家有家规,男人一辈子只能娶一个妻子,若有二心,便不配为谢家子孙。” 许晚夏向他举起手中的酒杯:“那我便信你。” 结实的手臂穿过她的手臂,谢谦之目光坚定地看着她,严肃道:“我绝不会负你。” 杯中的酒水一饮而尽。 两人的婚约就此缔结。 从今往后,二人荣辱与共,不离不弃。 —————————— PS:本文的正文部分到这里就结束啦,感谢各位宝子一直以来的支持,后面会写一点番外,主要是男女主婚后的事,不喜欢的读者可以跳过~ 本文写到现在,存在很多的不足,承蒙大家的不嫌弃,在这儿感谢各位宝子了,鞠躬~ 希望新书还能再见到大家~ 第488章 番外一:谁说女子不如男 六月的天气已渐渐炎热,日头高照,不遗余力地散发着光和热。 后院里栽了一株葡萄,粗壮的葡萄藤爬满了整个木架子,绿油油的叶子在轻风的吹拂下发出沙沙的声音,一串串晶莹剔透的葡萄已经有玻璃珠大小,再过一段时间就能成熟了。 葡萄架下放着一张石桌,许晚夏坐在石桌旁的躺椅上,悠闲地感受着轻风拂面的怯意。 谢谦之坐在石桌前,拿起一块绿豆糕递给她,轻声问道:“吃吗?” 许晚夏没说话,而是就着他的手轻轻咬了一口,慢慢地咀嚼品尝着:“张婶子如今的手艺都快赶上四海居的大厨了。不对,比四海居的大厨做的还要好吃。” “张婶子要是听了你这话,肯定会很高兴。”谢谦之笑了笑,把剩下的半块绿豆糕吃下。 他不太喜欢吃这种甜食,但见许晚夏喜欢,他便也尝了尝。 “今年的春闱,出了好几个女进士。” “哦?”许晚夏挑眉,“不是说朝廷的那些大臣们都不赞同女子参加科举,更不同意让女子入朝为官吗?皇上力排众议,说服那些人了?” “去年的童试就已允许女子参加科举,秋闱更是出了好几个女举人。”谢谦之说道,“去年的女举人便是皇上对朝中大臣们的试探,今年的春闱,这几个女进士更是皇上下定决心要让女子入朝为官。” “挺好。”许晚夏慵懒地靠在躺椅上,看着广袤苍穹上那舒展的白云,“谁说女子不如男?男人能入朝为官,为天下百姓做事,女子为何不能?只要给女子同样的机会,多得是比男人优秀的女子!” “正是如此。”谢谦之定定地看着她,心道,她不就是这样的女子吗? 虽是女儿身,却比很多男人都要优秀百倍,她坚韧不拔,能力出众,还心怀大义,这是多少男人都不曾拥有的品质? 若不是她无心朝政,只喜欢这般自由自在的日子,她必然能成为栋梁之材,首辅之姿。 “郡主,侯爷。” 一名下人来到后院,恭敬地行礼后,将一封信递给了谢谦之:“侯爷,有您的信。” 谢谦之接过信,挥挥手让对方退下。 “谁写的?”许晚夏微微倾身凑过头去,看着谢谦之打开信封拿出信纸,“皇上写的?” 信上的内容很简单,就一行字—— “谢谦之,你已休假半年,何时回来?” 许晚夏:“……” 谢谦之:“……” “皇上这是催你回京呢?”许晚夏皱了皱眉,“该不会又有战事了吧?” “应该不会。”谢谦之将信折好放回信封里,“若真有战事,皇上便不会是写信,而是直接下令召我回去。” “那不理他?”许晚夏挑眉,露出一抹坏笑。 谢谦之微微倾身靠近她,伸手摸了摸她渐渐隆起的小腹,道:“既然没战事,我自然不会离开你独自去京城。稍后我给皇上回一封信吧。” “行。” 谢谦之给皇帝的信也很简单—— “郡主已有身孕,恕微臣无法回京。” 信写好后,他立即派人送往京城。 八月,秋高气爽,酷暑的炎热已渐渐散去,早晚凉爽,但中午仍会觉得炎热。 许晚夏的肚子越来越大了,谢谦之生怕她有个什么闪失,每天寸步不离地跟着她。 起初,村里大家伙儿见到他这副担心谨慎的样子,还会出声打趣他两句,但见他每天都小心翼翼地跟着许晚夏,大家便也就习以为常了。 “夏夏,地里的活有大舅二舅他们照看着,还有爹呢,你就放心吧,没必要亲自去盯着。” 许晚夏回头看他一眼,轻笑:“我没你想的那么脆弱,放心吧,我不会有事的。” 她好歹也修炼了这么几年,虽说远不及在修仙界的实力,但在这个世界还是算得上高手。 更何况,她的体质早就在一天天的修炼中得到了淬炼,连生病都从未有过,如今怀了身孕,自是没什么好担心的。 谢谦之也知晓她不是弱不禁风的柔弱之人,但他还是会不自觉担心她,生怕她有个意外闪失。 两人一路来到自家的山地时,见到了正蹲在蜂箱前看蜜蜂的圆圆小朋友。 如今四岁的圆圆,胆子大得很,跟着村里的孩子上山下河到处跑,让李春桃很是头疼。 “圆圆,别靠太近,当心蜜蜂蛰你。”许晚夏出声提醒。 圆圆立马起身跑到她面前,笑嘻嘻地抬头看她,软糯糯地喊道:“表姑。” “你又一个人跑出来玩。”许晚夏轻轻捏了捏她的小鼻子,“当心你娘打你的屁股。” 小家伙吓得立马捂住自己的屁股,可怜巴巴地望着她:“表姑能跟我娘说,让她不要打我的屁股吗?” “你要是做错事惹你娘不高兴,你娘要教育你,那我肯定不能帮你求情。” 小家伙立马将嘴噘得能挂上个茶壶,水汪汪的大眼睛里顿时蓄积着泪水。 她看了看许晚夏的肚子,问:“表姑生了弟弟妹妹,你也会打他们吗?” “弟弟妹妹要是不听话,我也会打他们。”许晚夏摸摸她的脑袋,“所以你也要听你爹娘的话,他们也是担心你才不让你到处乱跑,好了,跟表姑一起回家吧。” 谢谦之立马弯腰将小家伙抱起来:“让表姑父抱你。” 两大一小三人一起走下山,远远就看见村口方向进来一辆马车,前面还有一个骑在高头大马上的男人。 在他们从山上回来时,那辆马车也正好驶到了村尾,停在了他们家的大门口。 “见过郡主,见过侯爷。”马背上的男人翻身下来,向二人拱手行礼,道,“皇上听闻郡主已有身孕,特命属下给郡主送来贺礼,陛下还说,待郡主生产后,定要第一时间告诉陛下,让陛下也跟着高兴高兴。” 许晚夏和谢谦之对视一眼,两人都有些惊讶。 皇上没再催谢谦之回京了? 反而让人送来这么多东西,倒是叫他们有些受宠若惊。 第489章 番外二:永远在一起 腊月十八这日,经历了十月怀胎的许晚夏,终于要生了。 早早的,谢谦之就已经找好了稳婆,昨天就已去县城把苏大夫接来了家里,让她帮忙跟稳婆一起给许晚夏接生。 除了稳婆,他还早就找好了乳娘,只等孩子出生便交给乳娘喂养。 一大早,许晚夏就已感觉自己要生了,稳婆和苏大夫立马去了她的房间。 谢谦之、许大山和吴秀莲等人全都焦急地等在房外,尤其是谢谦之,更是来回地焦急踱步,看着丫鬟们一个个跑进跑出,一会儿端水,一会儿送吃的,他在外面急得不行。 见一个丫鬟又跑出来,谢谦之赶忙问道:“郡主怎么样了?” “回侯爷,郡主还没开始生,这会儿正在养精蓄锐,不过郡主的状态很好,侯爷无需担心。” “这么久了还没生?”谢谦之却没办法放心,迟迟没生,那夏夏不就还要继续遭罪? 吴秀莲等人在旁看着,见他如此担心,吴秀莲出声道:“谦之,你也别太着急,女人生孩子本就没那么轻松,得生好久呢,你坐下来跟我们一起慢慢等吧。” 话虽如此,她心里也同样很担心许晚夏。 这毕竟是许晚夏第一次生孩子,没经验不说,且她的肚子一直都要比一般孕妇肚子大。 苏大夫给她诊断过好几次,说她是怀了双胎,故而肚子才会更大,好在大人和孩子都很健康。 眼看着已经到了中午,屋里还是没有传来孩子的啼哭声,谢谦之又急得开始来回踱步。 又过了约莫半个时辰,房间里终于传来一声孩子清脆的哭声,也让外面焦急等待的众人终于长舒了一口气。 两名丫鬟各抱着一个孩子走出来,满脸喜色地看向谢谦之。 “恭喜侯爷,贺喜侯爷,郡主生了一个少爷和一个小姐!” 谢谦之快步走过去,笑容满面地看了眼这两个皱皱巴巴刚出生的小家伙。 “郡主呢?” “郡主好着呢,侯爷不必担心。” 谢谦之没再说话,迈步就往屋里走。 吴秀莲等人听说许晚夏没事,也跟着松了口气,这才围过来看孩子。 “瞧瞧这俩孩子,长得跟夏夏和谦之多像啊,这俩孩子要是长大了,肯定会很好看!”孙老太笑呵呵地说道。 吴秀莲跟着接话:“可不是,这俩孩子一看就知是夏夏和谦之亲生的,跟他们俩简直是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 谢安和吴银凑过来好奇地看了两眼,两人均是一脸迷茫。 孩子刚生下来,一张脸都还皱皱巴巴的,这就能看出来跟谁长得像了? 许秋石也凑了过来,将早就准备好的长命锁放在俩孩子的怀里:“这是舅舅给你们准备的礼物,庆祝你们来到这个世上。” “对了,妹妹怎么样了?”他又朝屋里看了一眼。 “丫鬟说夏夏没事,她刚生产完,这会儿正虚弱,咱们就别去打扰她休息,让谦之陪着她吧。”吴秀莲说道。 房间里,稳婆和丫鬟已经帮许晚夏收拾妥当,苏大夫给她开了一副调理身体的药方,让丫鬟拿去抓药。 见到谢谦之进来,苏大夫和稳婆都愣了一下,但想到许晚夏已经生产完,两人又向来感情好,谢谦之不放心她,第一时间进来看她也在预料之中。 “侯爷,郡主刚经历了生产,耗费了不少力气,得好生休息。”苏大夫提醒。 谢谦之点头:“我知道,我就在旁陪着她。苏大夫,辛苦你们了。” “侯爷言重了,那我们便先出去了,侯爷若有吩咐尽管找我们。” 说完这话,苏大夫、稳婆和丫鬟们便退出了房间。 谢谦之走到床边坐下,看着床上躺着的许晚夏,他顿时只觉无比心痛。 他伸手覆上她略显苍白的脸庞,轻声道:“夏夏,你受苦了。” “生孩子是我自愿的,又没旁人逼迫我,说不上受苦。” “咱们以后都不生了。” “嗯,不生了。”许晚夏扬了扬唇角,“儿女双全,够了。” 她知道她怀的是双胎,但没想到会是龙凤胎,倒是让她又意外又惊喜。 一开始,她想的便是只生一胎就够了,不管是男孩还是女孩,都是她唯一的孩子,是她和谢谦之的心血。 没想到老天眷顾,竟给了她一儿一女。 “你想好孩子的名字了吗?”许晚夏问。 自从知道她怀的是双胎后,谢谦之便开始琢磨着给孩子取名字。 也不知道他到底想好了没有? “男孩叫许砚书,女孩叫许知画如何?” “你这是想让他们将来都走读书科举的路啊?”许晚夏忍不住一笑,“又是砚又是书又是画的,他们想不读书都不行了。” “读书肯定是要读的,至于考不考科举,等他们长大了由他们自己选择。”谢谦之有些忐忑地问,“你是觉得这两个名字不好吗?” “就叫许砚书和许知画吧。”许晚夏目光柔和地看着他,轻声道,“挺好听的。” “那就这么决定了。”谢谦之再次轻抚她苍白的面庞,眼底满是关切,“你今天也累了,好好睡一觉吧,我就在这儿守着你。” “倒也不必一直守着我,你看过孩子了吗?” “看过了,长得很像你。” 许晚夏无语:“刚生出来的孩子,就能看出长得像谁了?” “就是像你,俩孩子都像你。” “好吧好吧,像我。” 说着说着,困意席卷而来,许晚夏渐渐没了声音,陷入了睡梦之中。 谢谦之替她拢了拢被子,静静地坐在她的旁边。 转眼便到了除夕夜。 许晚夏刚生完才十多天,还没出月子,再加之冬天寒冷,吴秀莲反复叮嘱她不要出门,就在房间里待着,别着凉。 许晚夏无奈,只得照做。 于是除夕这一天,她只能在房间里听着外面鞭炮声爆竹声响个不停,谢安的那帮小徒弟跑来家里拜年,得了糖球后乖乖巧巧道了谢,便欢欢喜喜地走了。 吃年夜饭时,许晚夏上桌跟大家一块儿吃的。 谢谦之生怕她受凉,把她裹成了一个球才让她出门,到了饭厅更是赶紧将门窗关得死死的,生怕透进来一丝冷风。 他这副紧张的样子让大家都是忍俊不禁,但也很满意他这般关心在乎许晚夏。 “今年过年咱们家多了两个人,这可是件大喜事,值得好好喝一杯!”许大山说道。 吴秀莲瞪他一眼:“我看就是你想喝酒了吧?” 转而又笑:“不过这的确是值得庆祝的大喜事,就让你喝一杯吧。” 许大山嘿嘿一笑:“媳妇儿你真好。” 一句话,逗得所有人都是噗嗤一笑。 许秋石却是有些闷闷不乐:“过完年我就要去京城任职了,到时候只怕很难再回来。” “大哥,我不是说了吗?到时候我带着爹娘一块儿去京城。”许晚夏笑道,“不过得等砚书和知画长大一些了才行,他们太小了,路上遭罪。” “秋石哥,你去了京城可以先帮我们探探路,到时候,我也去京城,帮夏夏开铺子!”吴银笑呵呵地说道。 许秋石看看大家,突然就觉得,去京城好像也没什么不可以,只要大家在一起,不管是天南还是地北都无所谓。 一家人有说有笑地吃着年夜饭,一名下人突然来报。 “侯爷,门外有人送来贺礼,说是恭贺郡主和侯爷喜得贵子。” 许晚夏和谢谦之对视一眼,两人都有些疑惑。 许晚夏这还没出月子呢,她生了孩子的事还没往外透露,也就村里人知道,谁会在这个时候送来贺礼? 谢谦之快步来到大门口,见到的便是八月来送贺礼的那名男人。 “恭喜侯爷喜得贵子。”那男人笑呵呵冲他拱手,“这是陛下命属下给郡主和侯爷送来的贺礼。” “陛下怎知郡主生产了?”谢谦之看了眼那一马车的贺礼。 那男人有些心虚,讪笑道:“上次属下回去复命,陛下问属下,郡主有几个月的身孕,属下说,郡主的肚子看着应该有七个月了。” 谢谦之微微扯了扯嘴角。 八月的时候,许晚夏才怀了五个多月,但因她怀的是双胎,肚子看着比单胎的孕妇肚子大,也不怪这人说她当时已有七个月的身孕。 这也就解释了,为什么许晚夏还没出月子,他也还没写信告知陛下,陛下就已派人送来了贺礼。 谢谦之收了贺礼,并邀请对方进屋一起吃饭,明日再回去。 对方婉拒了,说还要赶着回去复命。 谢谦之无奈,只得道:“那就劳烦你告诉陛下,郡主还未出月子,且此去京城路途遥远,两个孩子还太小,路上实在遭罪,我只能继续留在这里,等孩子稍大一些,再与郡主一起回京。” 对方有些茫然。 还未出月子?两个孩子? “属下记住了。” 说完,又冲谢谦之恭恭敬敬行了一礼,便告辞离开了。 谢谦之命人将东西搬进库房放好,回到饭厅将陛下送来贺礼的事告诉了大家,许晚夏听后很是无奈。 不过陛下惦记着他们,主动送来贺礼,还是让她很是受宠若惊。 吃完了年夜饭,大家便各自洗漱回房了。 许晚夏却没有睡意,披着厚厚的貂皮大氅站在微微敞开一条缝的窗户边,看着外面的皎皎明月。 “怎么站在这儿?也不怕着凉。”谢谦之走过来就要关窗,却被许晚夏阻止了。 “我想看看月亮。” 谢谦之收回了关窗的手,伸手揽住她的肩:“那我们一起看。” “好,一起看,以后每一次出现月亮,我们都一起看。”许晚夏将头靠在他的肩上,嘴角含笑,“再带上砚书和知画,我们一家人要永远在一起。” 谢谦之低头在她的额头上亲了一下,声音有些暗哑,语气却格外坚定:“没错,我们一家人要永远在一起。” 初见她时,他只有谢安这一个亲人。 而今,他有了她这个妻子,有了一双儿女,他有了属于自己的小家,有了自己的家人。 今后,他定要尽自己的全力,护家人一生平安喜乐。 —————— PS:番外暂时就到这儿啦~文中大家的生活还在继续,以后的日子都是美好的~ 再次感谢大家的支持~鞠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