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楚第一探花:开局卧底女魔头》 第1章 先天牛马圣体 宋牧驰望着周围陌生的环境,一时间有些懵逼。 连续996当了几个月牛马,好不容易有半天假却被老板喊去陪客户,结果去商K喝个酒就给干牢里来了? 这是在拍古装短剧? 忽然间无数信息涌入脑海,他整个人都傻了,好像……穿越了? 他在这个世界也叫宋牧驰,是楚国已故首辅宋之正的四公子。 明明含着金钥匙长大,可依然难逃当牛马的命。 因为他有一个特殊体质——先天牛马圣体! 哪怕这是个妖魔遍地的修行世界,先天圣体也是极罕见的体质,每一位都是天之骄子。 唯独先天牛马圣体例外,因为要激活必须认某人为主,之后每一分修为都要上交主人九成。 在修行界是最好的炉-鼎体质! 于是他果断弃武从文,殿试中被点为探花,本以为可以走儒道体系,却被京中高人发现了其特殊体质。 宫中有位贵人想跟他签订契约,自然被他拒绝了。 为了避祸,他从此流连青楼,深受各地花魁喜爱,被人戏称为大楚第一探花。 因修行者未入八品真阳境,先破了元阳之身,注定一生无法寸进,宫中贵人只好作罢。 本来当个纨绔子弟也不错,可惜宋之正过世后,昔日政敌忽然发难,整个宋家都被抄家入狱。 绝境之下,这位四公子按照不久前奇遇得到的诡异残卷,在牢中举行了一场认自己为主的神秘仪式,想激活圣体来拯救家人。 结果弄得魂飞魄散,反倒把地球上的他给召唤过来了。 “同病相怜啊。”宋牧驰感慨他这牛马的一生,忽然心中一动,“既然仪式完成了,这牛马圣体到底能不能用?” 他按照记忆中的法门引动经脉中的气血之力。 “有戏!”宋牧驰心中一喜。 不过很快便愣住了,刚刚积攒下来的气血之力眨眼间只剩下了一成。 “果然是九成修为上交?坑爹啊!”宋牧驰集中全部精神,死死追踪被吸走的九成气血之力究竟去了哪里。 只见“丹田”上空浮着一个跟他一模一样的小人打坐。 正是被它吸收了! 难道这玩意就是他的主人,每次修炼上供九成给它? 正又惊又怒之际,忽然一种奇怪的联系传来——他和小人竟然心意相通! 我成了自己的主人? 下一瞬消失的九成气血之力,从那小人反哺回身体的四肢百骸,甚至比之前更加精纯! 吃的是草,挤出的是奶? 这哪还是什么废体! 异变再生。 他“看”到丹田的虚无处,忽然游弋出一条灵动的、半透明的小鱼。 心念一动,那小人便伸出手朝小鱼抓去。 【异象·摸鱼】 “一个合格的牛马怎能不会摸鱼? 首先要有看破一切虚妄的眼力才能选择最合适的摸鱼时机。” 每个先天圣体都会在体内觉醒一个异象,这个异象就是他们碾压同龄人的关键。 先天牛马圣体成功激活了? 不过我这个异象怎么有些不正经。 正疑惑间,忽然注意到窗户那里坐着一个娇艳妩媚的少女,红裙仿佛燃烧的晚霞一般,双脚轻轻摇曳,脚踝上细细的银链随着摆动闪烁着微光。 银链虽白,可是和惊鸿一现的肌肤比起来,还是黯然失色。 宋牧驰却是浑身汗毛都竖了起来——他十分确定刚刚那里没人,直到激活异象后,才看到了她。 难道她从一开始就在这里? 这异象能堪破虚妄? 更让他心惊的是,对方头顶浮着一片血红光芒,仿佛游戏里的高危红标。 对方想杀他! 宋牧驰心知若等她出手,自己绝无生机,只能抢占先机。 他强作镇定:“姑娘既然来了,何不现身一见?” “咦?”红裙少女十分意外,旋即现身从窗户跃下。 那一瞬间的抖动,任谁看到都会感慨人胸前的成见果然是两座大山。 “以你的境界,不该发现我才对。”她眨了眨宝石般的眼睛,头顶的红光似乎淡了几分。 杀意减弱了…… 宋牧驰正要答话,目光忽地一凝,落在角落一抔青灰上——上面缠绕着阴邪之气,之前分明也没有此物。 红裙少女顺着他的视线看去,恍然道:“原来我杀影妖时被你察觉了,看来你刚才是在装昏迷,我倒多管闲事了。” “姑娘既然之前救了我,为何现在又想杀我?”宋牧驰高深莫测地笑了笑,心中却惊涛骇浪,影妖又是什么鬼? 红裙少女被他笑得心头微凛,这人竟能感知我的杀意? 她按下出手的冲动,冷哼道:“若非冰坨子相求,我才懒得过来。” 宋牧驰迅速在记忆中锁定一人,碧夜心是早年宋之正给他定下的未婚妻,后来被选为清音山圣女,是天下闻名的冰山仙子。 当年门当户对,如今已是云泥之别。 难怪一个家族倒台的废柴公子,竟还有人专程到牢中行刺,原来是那位未婚妻的缘故。 那影妖,多半是清音山或她的追求者派来的。 “她为什么自己不来?”他需要验证某个猜测。 少女下意识答道:“清音山逼她退婚,她竟不肯,结果被关了禁闭,朋友不便出面,只好求我这个对头了。” “原来姑娘是北乾国炽翎郡主!”只言片语中已确定了她的身份。 这位四公子因无法修炼,潜心收集天下情报,对碧夜心的这位宿敌——红裙弯刀、娇艳妩媚,拥有一对巨大宝具的元红鸾自然不陌生。 “刚刚救了你一命也算完成了冰坨子的嘱托,”元红鸾脸上闪过一丝迷人微笑,“现在知道了我的名字,也可以安心地去死了。” 弯刀骤然出鞘,直取对方咽喉。 宋牧驰早已见她头顶红光暴涨,抢先开口:“堂堂炽翎郡主竟然是一个卑鄙小人!” 弯刀倏然停在他颈边,杀机几乎冻结他的血液。 元红鸾面寒如冰:“你说什么!” 宋牧驰语气十分镇定:“这么多年你跟夜心难分胜负,想来是准备杀了我给她制造心灵破绽,以便日后胜她。” “不必激我。”元红鸾冷声道,“杀你,只是不愿她被你这废柴婚约拖累,影响修行,否则下次胜了她也没什么成就感。” “若我真是废柴,她为何宁违师命也不退婚?”宋牧驰其实也是刚刚才知道这个消息的,只能先扯虎皮做大旗。 元红鸾眼中闪过讶色,这点她确实没想过,难不成…… 眼前这人,确实不像传闻中那般简单,只是那冰坨子怎会轻易动情? “任你巧舌如簧,也改变不了现实。”她声音更冷,“宋家已倒,明日男丁或死或流,女眷入教坊司,你什么都做不了不是废柴又是什么?若冰坨子爱上这样的你,我才要笑她瞎。” 宋牧驰神色不变:“若我明日能光明正大走出监牢,保住家人呢?” “痴人说梦!” “那不妨打个赌。若我做到,你为我做一件事;若不能,我自行了断,再告诉你一个夜心隐藏多年的秘密。” 元红鸾神色变幻,杀了他虽会惹冰坨子怨恨,但恨意最能助人修行,这样胜她更有成就感……不过这小子如此自信,莫非冰坨子真爱上他了?还有她到底有什么秘密? “怎么,怕了?” “笑话!明日正午,城东杏花酒楼。你若能到,便算你赢;若不能……”元红鸾冷哼一声,化作红光掠出窗外,“我会让你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第2章 异象每天刷新 待她走后,宋牧驰发现后背全湿透了。 短短时间,已在鬼门关走了好几回。 沉思半晌,喊来狱卒:“我要见鱼忠贤!” 狱卒不由嗤笑道:“还以为自己是宋家小少爷呢,鱼大人岂是你想见就能见?” 宋家一案闹得沸沸扬扬,历经几波官员审理,最近朝廷派了特务机构隐兰台首领鱼忠贤来督办此事。 他统领隐兰台威震天下,这种大人物又岂会来见一个边缘犯人? 宋牧驰神色平静:“我有一个寒蝉卫的大秘密,关系着楚国的生死存亡,你上报了有大功,若是隐瞒不报,事后隐兰台查起来……” 东北方的燕国乃是楚国大敌,他们的情报机构寒蝉卫自然是隐兰台的重点对象。 听到“隐兰台”、“寒蝉卫”,那狱卒瞬间被吓住了,见宋牧驰站在那里从容不迫,最终还是决定去上报。 宋牧驰在床边坐了下来,梳理着脑海中的记忆。 不知不觉打更声传来,子时已过。 他神色一愣,因为丹田中又出现了变化。 仿佛多了一辆公交车,又好似一辆地铁。 丹田中的小人打了个哈欠,直接钻了进去。 【异象·通勤】 “牛马们被通勤挤占太多个人时间,都盼着省掉令人疲惫的通勤路程,特别是每周一的时候。” 宋牧驰心念一动,已经站在牢房外面。 瞬移? 等等,这个世界每个先天圣体只会有一种异象啊,为什么我会有两种? 而且这些异象名字怎么跟前世的牛马生活那么像。 难道是因为穿越而来,两个世界的牛马圣体结合产生了变异? 异象里提到了周一,难道周一到周五每天都能刷出异象? 其他先天圣体一个异象就能碾压同辈修行者,那我如果有很多异象…… 他忽然有些恨前世一周工作日为什么不能多几天了。 …… 不远处响起一阵断断续续的咳嗽声,他急忙回到牢房。 周围原本此起彼伏的虫鸣消失无踪,连气温都降低了几度。 没过多久一个脸色苍白的中年男子走了进来,时不时用手帕捂着嘴咳嗽一声,身形略微有些佝偻。 官袍下摆绣着蓝色水纹,犹如大海一般。 胸口绣着一支笔,仿佛一座玄色大山。 青史如海,铁笔如山! 没想到传说中让人闻风丧胆的隐兰台令史鱼忠贤竟然像个痨病鬼一般。 鱼忠贤挥了挥手,示意其他人退下,方才打量着宋牧驰:“四公子藏得好深。” 宋牧驰心中一凛:“大人何意?” “这些年你二嫂通过家族生意订购了大量打熬气血的药材,”鱼忠贤取出一个账册扔到桌上,“应该是你那出身将门世家的大嫂偷偷提供的军中保密配方。” “她们都是女子,用不上这些药材,丈夫又常年在外,能让她们如此的,整个宋家也就你而已。” “现在看来,这些年沉迷青楼断绝修行,应该都是你刻意营造出来的假象,咳咳,就是为了骗过宫中那位贵人。” “这些谋划在大人物眼中终究不值一哂。”宋牧驰暗暗心惊,没想到对方短时间内竟然查得这么清楚。 “确实都是小打小闹,所以我很好奇,你到底能知道什么寒蝉卫秘密,连我都无法查到?”鱼忠贤声音转冷。 宋牧驰没有直接回答:“请鱼大人来是想做一个交易。” 鱼忠贤不置可否:“想和我做交易的人不少,不过大都死得很惨,他们往往都高估了自己的筹码。” “令史大人在寒蝉卫安插的卧底工作一定不怎么顺利吧?”宋牧驰直入主题。 “继续。”鱼忠贤用手帕捂住了嘴。 宋牧驰道:“天下各国肯定会想方设法往寒蝉卫安插人手,妖族素来好色,所以首选漂亮的女间谍,行事会方便许多。” “可各国多半想到一块去了,派去的都是女间谍,弄得寒蝉卫阴盛阳衰,女间谍的优势反倒成了劣势。不出意外的话,您派的应该也是位女卧底吧?” 他不是隐兰台中人,自然不可能知道这些秘辛。 主要是这位四公子对天下出名的美人如数家珍,还捣鼓出了个《江山绝色榜》。 而一个寒蝉卫竟然有好几个上榜,这在其他人眼中也许只是茶余饭后的谈资,但他立马意识到有问题。 “你该不会想用这个跟我交易吧?”鱼忠贤嘴角浮现一抹嘲弄之色。 “当然不是,”宋牧驰顿了顿,“我帮你到寒蝉卫卧底,绝对比你那个女卧底更有用。” 他跟那位四公子名字、长相、记忆都能无缝衔接,甚至让他有一种已经穿越到这个世界十几年的感觉。 他独自脱困很容易,可从小到大宋家点点滴滴都浮现在心头,那些帮助他爱护他的人,又岂能不救? 鱼忠贤不禁一怔,下意识想要笑,不过想到对方在青楼的名声,神色渐渐郑重起来。 隔了一会儿摇了摇头:“想法不错,可惜没有操作性,那些世界最优秀的女人岂会像青楼女子一样好骗?” “令史大人觉得她们比之清音山圣女如何?” “碧姑娘名气更大。” 宋牧驰微微一笑:“夜心最近为了我违抗师命拒绝退婚,以致被关了禁闭大人应该知道吧。” 鱼忠贤神色顿时变得精彩万分:“你该不会想说她因为爱你吧?” 以他的情报网络,自然知道碧夜心被关禁闭之事。 “可笑,你们应该只有小时候见过一面。而且以她的性子,不太可能动情。” “隐兰台再神通广大,她偷偷来见我,你们也发现不了,至于情之一物,本就十分奇妙,也许我和她是命中注定的缘分。” 鱼忠贤默然,以前这小子不算什么重要人物,自然不可能有专门人盯着,倒还真不清楚两人关系。 这时宋牧驰又开口道:“令史大人觉得北乾的炽翎郡主比之寒蝉卫那些女子如何?” 鱼忠贤神色古怪:“总不会元红鸾也爱上了你吧?” “得到她的心并不难。” “她跟碧夜心是宿敌一般的存在,怎么可能会喜欢上你?” “若非这层关系,你觉得我又怎么可能有机会接触到她?” 鱼忠贤神色一变,一瞬间脑补了很多剧情,难道是元红鸾跟碧夜心竞争久了,什么都想强过她,甚至还想抢走她的未婚夫? 想到这些年元红鸾跟碧夜心争斗的那些疯批事件,这倒也不是不可能。 只不过两个天之骄女竟然争夺这样一个废柴,还是让人难以置信,鱼忠贤沉声道:“口说无凭,正好最近元红鸾也来了湖陵城,你证明给我看。” “证明简单,我需要宋家众人的平安,却不知道令史大人做不做得到?” 鱼忠贤陷入了沉思,最近确实有一个很重要的任务需要一个擅长对付女人的男人。 如果连碧夜心和元红鸾都对其死心塌地,那他的价值远比想象中的大得多。 “好,不过你若是骗了我,宋家人都得死!” …… 第二日正午,元红鸾坐在杏花酒楼二楼窗边,一边抿着果酒一边打量着街上的行人,旋即摇了摇头,昨天也不知道犯了什么失心疯,竟然会同意打赌。 她后来又去调查过,宋牧驰这些年在青楼荒唐事真是多不胜数,这样的花花公子怎么可能从牢里出来? 正要起身离开,忽然一双美眸瞪得老大,因为门口出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 第3章 这次任务是勾引一个女魔头 看到对方目瞪口呆的样子,宋牧驰微微一笑:“元姑娘,我应该没有迟到吧?” “没有……你是如何做到的?” “不先请我进去喝一杯么?” 元红鸾心中好奇难耐,于是甜甜一笑:“公子请上座!” 宋牧驰直接坐到了窗边,看了一眼桌上的空杯。 元红鸾不禁有些牙痒痒,她当然看出了对方的示意,不过确实好奇,便主动替他倒了一杯酒。 正在远处瞭望的鱼忠贤眼神一凝,素闻炽翎郡主火热张扬,什么时候见她这样小女儿姿态过。 难不成那小子说的是真的? 酒杯倒满过后宋牧驰却没有动,反而望向眼前娇媚的少女:“能否劳烦郡主喂我喝?” 元红鸾眼中泛起一丝杀机:“你想死么?” 尽管被犹如实质的杀机笼罩,宋牧驰却没有一点慌张:“郡主是不是忘了我们的赌约?” 元红鸾瞬间气势一窒,输了就要帮他做一件事。 “堂堂的炽翎郡主不会要食言吧?”宋牧驰目光灼灼。 元红鸾咬了咬红唇,旋即有些不解:“你好不容易赢了,就让我做这样简单的事?” 要知道她可是堂堂大乾国的炽翎郡主,长得极美,修为又高,若是其他人得到这样的允诺,不知道要让她帮忙做些什么呢! 宋牧驰微微一笑:“能喝上郡主喂的酒,比其他任何事都重要。” 他需要取信鱼忠贤,不过落在元红鸾耳中,却被她想岔了,脸上红晕一闪而逝:“将来可别后悔。” 她担心对方提出什么更难的事情,虽然她未必真要照做,但以她的骄傲终究不想当一个出尔反尔之人。 将那杯酒送到宋牧驰唇边,似笑非笑:“你可别对我打什么主意,不然那冰坨子说不定真的要伤心了。” 两人靠得很近,甚至能清楚闻到她身上的甜香。 宋牧驰没有说话,就那样看着她,缓缓将她手中的酒喝尽。 元红鸾被他的眼神弄得心头一跳,她也不明白自己慌什么,明明随手一巴掌都能拍死这家伙。 这小子眼睛比星空还要深邃迷人…… 这时宋牧驰忽然伸手一把将她抱入怀中,腰肢是那么的纤细柔-软。 元红鸾第一反应并不是生气,而是震惊,这小子怎么敢的! 房间中的温度瞬间升高,在她即将爆发的时候,宋牧驰快速说道:“隐兰台的人准备围捕你!” 听到这里元红鸾反而有些释然,我就说嘛,果然有原因。 神念急忙朝周围笼罩而去,很快发现了好几个隐兰台的密探。 眼中闪过一丝杀机:“你出卖我?” 宋牧驰叹了一口气:“如果我出卖了你又何必提醒你?” 元红鸾并不傻,马上反应过来:“多半是你拿我的消息跟隐兰台做交易,所以才从牢房里出来了。” “我要出来又何必找隐兰台。”宋牧驰神色平静,借助墙壁挡住了远处鱼忠贤的目光,发动了异象·通勤。 整个人瞬移到隔壁,又缓缓走了回来。 看到这一幕,元红鸾一张红唇张得老大。 “对不起我误会你了。”元红鸾脸色微红,对方有这本事大牢又哪里拦得住。 昨天自己的表现落在对方眼中肯定像小丑一样,旋即把怒火转移到隐兰台众人之上:“区区这几个人简直是来找死!” “如果鱼忠贤亲自出马了呢?”宋牧驰一把拉住她的手。 元红鸾心中一惊,借着对方的遮挡,偷偷往远处望去,果然发现了远处的鱼忠贤。 她不禁眉头紧锁,若是这个痨病鬼出手,还真有些危险。 酒楼里这一幕正好落在了鱼忠贤眼中,他整个人都震惊得忘了咳嗽了。 原本听到宋牧驰说起他让碧夜心和元红鸾爱得死心塌地的时候是嗤之以鼻的。 碧夜心身为清音山圣女,追求者无数,其中以圣火教教主张若无最有名,同时晋国的一位很有权势的王子也十分痴迷她。 元红鸾更是出身高贵,父亲在北乾手握重兵,她自己又是和碧夜心齐名的天骄,在妖族各国中的人气保三争一。 这样两个天之骄女怎么可能会同时喜欢上一个废柴花花公子? 但眼前的画面让他不得不信。 不管是一开始笑语嫣然热情迎接,还是后面斟酒、亲自相喂,现在甚至还搂到一起耳鬓厮磨。 他不认为宋牧驰有那么大的面子让元红鸾配合演戏,甚至世间没有任何男人能让她这样演戏。 所以只有一个解释,她真的爱宋牧驰爱得死心塌地。 尽管这个结论荒谬无比,可这就是事实。 想到这里他的眼神变得格外火热,那件事情说不定真能靠他…… 酒楼中的宋牧驰快速对元红鸾说道:“我掩护你离开。” “那你怎么办?”对方毕竟是冰坨子的未婚夫,如果为了掩护她而出了什么事,以后不好跟冰坨子交代。 “放心,他们抓不住我。” 元红鸾眨了眨眼睛,那一瞬间她对这个男人产生了无数好奇,他到底是如何做到这一切的? 甚至还能察觉到周围的隐兰台和鱼忠贤,要知道连自己都没有发现他们。 想到之前牢中他也提前发现了自己…… 原来他真是个深藏不漏的顶尖高手。 看着他那英俊的脸颊,元红鸾之前只觉得是个绣花枕头,现在却觉得充满了神秘与魅力。 难怪冰坨子死活不退婚,原来偷偷吃得这么好! 宋牧驰就这样扶着她的腰往里间走去,仿佛一对热恋的情侣久旱逢甘霖。 见对方的手很规矩,再加上此时心中好感大生,元红鸾倒也不好发作,毕竟这是在帮她。 但落在远处鱼忠贤眼中,当真是再无怀疑,这小子跟炽翎郡主都进展到这一步了! “等会儿我会制造动静吸引他们注意力,你先走。”宋牧驰压低声音说道。 元红鸾虽然觉得鱼忠贤未必敢杀她,但落入隐兰台之手绝非什么好的体验。 她也没有拒绝,手心忽然多了一枝火红的羽毛:“你拿着这个,想我了就吹响它,只要还在湖陵城,我就能找到你。” 宋牧驰接过来一看,羽毛上面隐隐有莹光流淌,仿佛火焰一般煞是好看。 不过这根毛她到底从哪里拿出来的? “好。”他笑了笑,拿起旁边的酒坛重重地往一楼大堂扔去,很快一阵尖叫声与叫骂声此起彼伏,整个酒楼瞬间乱作一团。 元红鸾没有浪费机会,趁着混乱芳踪杳杳。 没过多久隐兰台的人赶来,鱼忠贤也出现在了楼上:“元红鸾人呢?” 宋牧驰微微一笑:“我总不能任由她被你们抓住吧。” “自身难保了还想着怜香惜玉,难怪那么多女人对你死心塌地。”鱼忠贤望着他的眼神有一种高山仰止之感,无关实力,而是男人本能的崇拜,宋之正当真生了个好儿子。 旋即挥了挥手,让手下人退下:“你如果能完成一个任务,我就有办法帮你保住宋家人。” “和寒蝉卫有关?” “那个之后再说,这次的任务简而言之,就是去勾引一个女魔头。” “啊?” 第4章 先天未亡人圣体 宋牧驰脑中设想了一万种可能,却偏偏没有料到竟然会是这样的任务。 鱼忠贤衣袖一抖,展开一幅画像:“任务目标是燕国珍宝阁阁主商玄镜。” 那幅画散发出一道道柔和的光线,仿佛全息投影一般,很快一个女子出现在半空中,阴暗的房间都明亮了几分。 女子一席素雅的白衣,不施粉黛,眉宇间似乎萦绕着一缕淡淡的忧愁,整个人显得格外温柔婉约。 可她偏偏又有一张娇艳妩媚的鹅蛋儿脸,隐隐可见一抹若有若无的桃红之意,男人只要见上一面,很难不浮想联翩。 一头秀发盘在脑后,用一根简单的素簪固定起来,鬓间散落下几缕碎发,整个人增添了几分破碎的美感。 脖子上挂着一根精致细巧的白金项链,只不过项链贴身佩戴,末端隐入胸口不见,倒是看不见全貌。 纤细的手指上有一枚漂亮的戒指,昭示着她已为人-妻的身份。 宋牧驰也算是见多识广了,但从来没有见过任何女子能将少妇的成熟妩媚与少女的青涩清纯两种截然不同的气质如此完美地融合在一起。 都嫁人了还这么有少女感? 他想起《江山绝色榜》上关于商玄镜的记载,她是燕国最有钱的寡妇,因为生得美丽再加上富可敌国的财富,没少被各路男子惦记,坊间关于她的话本都有好多,都快成黄蓉那样的本子王了。 “画得真好。”宋牧驰有感而发,世间那些话本的插图完全比不上这张画的万一。 “这是牺牲了好些顶尖密探才换来的。”鱼忠贤语气有些低沉,“在你之前,我们一共派了七个人,每个都是最顶尖的密探,英俊非凡,擅长讨女人欢心,可惜每一个都死了。” 宋牧驰心中一凛,这才想起连鱼忠贤都称之为女魔头。 只可惜四公子制作《江山绝色榜》的时候因为信息有限,并没有这方面的记载。 鱼忠贤很快收拾好心情:“说起来她跟你还有些渊源,你不是有个什么先天牛马圣体么?她也拥有一种先天圣体。” “什么圣体?”因为自身体质的缘故,宋牧驰对这些先天圣体都十分好奇,只可惜这种体质极为罕见,这么多年也没有遇到一个。 “先天未亡人圣体。” “……” “这也算圣体?” “据统计商玄镜这些年一共嫁给过三个男子,但每次刚定亲还没过门,丈夫就会因为意外死亡,甚至还会连累家人,最终家产为她所有。” “难道是个图财的黑寡妇!” “一开始确实有人这样想,不过她那几任丈夫要么修为盖世,要么权势滔天,绝非她所能对付的,直到后来有高人指出她是先天未亡人圣体,这种圣体有一个缺陷,那就是克夫,她的丈夫会死于非命,注定一辈子要当未亡人。” 宋牧驰表情僵住,原本以为原本的先天牛马圣体就已经够坑了,没想到这个圣体也不遑多让啊。 忍不住再望了画卷上的女子一眼,没过门就成了未亡人,什么处女人妻设定。 “之前那些金牌间谍就是因为她这个体质死的?”他有些紧张,难怪这个任务这么难,自己怕是也禁不住她克啊。 鱼忠贤冷哼一声:“只有成为她的丈夫才会被这种体质所克,他们哪有这个本事!” 宋牧驰这才松了一口气,只要不是接近她就会死的无解之局就好:“为何要接近她?她虽然是个富婆,可楚国本就富庶,应该不缺她那点吧?” “当然没那么简单,因为根据我们的消息,商玄镜是昔日燕国摄政王的情人,她身边有个六七岁的女儿,对外宣称是妹妹的女儿,但我们怀疑那是她和摄政王的私生女,而且她似乎还跟燕国寒蝉卫关系匪浅。” 宋牧驰上一秒还在感叹处女人-妻呢,结果发现对方女儿都有了,顿时索然无味。 “摄政王?当年权倾朝野,一手将燕国小妖皇扶上宝座,听说还跟太后有不清不楚的关系。”宋牧驰搜寻脑中记忆,暗暗吐槽什么异界多尔衮。 “不错,后来摄政王也是壮年暴毙,更加坐实了商玄镜先天未亡人圣体的传闻。”鱼忠贤的语气也有些古怪。 宋牧驰心中警铃大作,这女人有毒啊! 绝对不能碰! “接近她具体是为了什么,我要知道这个才好对症下药吧。” “你先取得她的信任再说,最好能成为她的面首,在这之前告诉你任务细节没有任何意义,反而容易泄露我们的秘密。”鱼忠贤冷冷说道,“正好她最近要来湖陵一趟,那是你接近她的最好机会,宋家的遭遇会让她更容易相信你。” 宋牧驰:“……” 这女人有毒啊,还成为她的面首? 我是嫌命长了么! 他沉默了片刻开口道: “这个任务我接了,不过希望你为宋家平反,恢复昔日荣耀。” 鱼忠贤凤眼一眯,越发狭长:“你是不知道宋家犯了多大的事,能保你们家人平安就已是极限,还妄想其他?” “既然如此,我如何相信你真的能救他们?据我所知,好像是圣上亲自下旨,你这样做岂不是在欺君?”宋牧驰并没有完全相信他。 “朝堂上的角力不是你这小子该操心的,我说能救就能救。” 感受到他语气中莫名的自信,宋牧驰皱了皱眉: “那就先放了他们。” “现在不行,”鱼忠贤一脸冷漠,“不过你可以放心,我之后会把他们从狱中接出去,只不过需要一直生活在监视中罢了。” “人质?” “你可以这样理解。” “那你过河拆桥怎么办,我一点保障也没有。” “现在选择权可不在你手上。”鱼忠贤声音冷了下来。 “你既然要我去完成任务,必然要激发我的主观能动性才行,若是强行逼迫,我不情不愿估计也很难完成任务。”宋牧驰毫不退让。 “主观能动性?有趣的说法。你想要动力,这个容易。”鱼忠贤从怀中取出一张似乎衣衫内衬的布递给他。 “这是什么?”宋牧驰疑惑地打开,引入眼帘的是一个个鲜血写成的大字。 “天道昭昭,人心不可昧……” 他浑身忽然不受控制地颤抖了起来,他认出了那是大哥宋牧文的笔记,上面自述了宋家的冤屈,同时控诉审讯官员的残暴酷烈,愿意以身抵罪,乞求圣上垂怜,赦免母、弟,存宋家宗祀云云。 看到最后“不孝男宋牧文绝笔”几个字,宋牧驰有一种发自灵魂深处的寒意:“我大哥现在怎么样了?” “我到的时候,他已经在狱中自尽了。” 宋牧驰身形晃了晃,记忆中涌现出从小到大大哥照顾他的一幕幕,哪怕在生命最后的关头,都还想保住他的性命,他又如何能不悲? 他沉默良久,深吸了一口气:“我大哥都死了,你拿这个当条件?” “你大哥虽然死了,但宋家其他人还没死。你完成任务,不仅能救其他人,我还能帮你给你大哥报仇,这个动力够了么?”鱼忠贤声音中没有丝毫感情。 宋牧驰死死抓住手中的白布,上面有几个血字格外刺眼“邱侍郎、任抚按、活阎王!” 显然逼死大哥的就是这两人。 邱侍郎乃是刑部右侍郎邱茂,任抚按则是巡按御史任诚,两人都是主办宋家一案的官员。 入狱前宋府被软禁了很久,饿死很多人,就是那个任诚下的命令,可想而知,大哥要直面对方,遭受了多少的折磨。 宋牧驰开口道:“连续七个顶尖密探失败,那个女魔头绝不会再相信任何接近她的人,除非给她一个无法怀疑的投名状,如今最合适的莫过于他俩的人头。” 第5章 三件法宝 鱼忠贤眼中闪过一丝异色:“你倒是狡猾,这么快就想到了公报私仇的办法。” “不过他们都是朝廷大员,又岂能轻易处置,你只有完成任务,证明了自己比他们更有价值,我才会权衡利弊,帮你处理掉他们。” 宋牧驰此时已经冷静了下来,他清楚就算舌灿莲花,鱼忠贤也不可能因为几句话就杀了那两位朝廷大员,看来只能另外想办法了。 “既然要让我去完成这么艰巨的任务,是不是该给我一些装备道具,比如神功秘笈或者法宝神兵之类的?” 他如今最缺的就是这两样,虽然先天牛马圣体已经解锁,可九品炼体境突破到八品真阳境的功法都是朝廷严格管制的。 谁知道鱼忠贤直接摇了摇头:“功法给了你反而容易引起商玄镜的怀疑,你若是能成功取得信任,富可敌国的她自然可以为你提供这些。” 宋牧驰:“……” 都说当间谍是世上最苦逼的差事,敌人靠不住,朋友靠不住,连身后的组织也靠不住,他终于亲身体会到了。 “不过你实力太差,确实需要一点东西帮助。”鱼忠贤递给他一把黯淡无光的匕首,“它名为藏锋,可以吸收主人的杀意来蓄势,你的杀意越浓,温养越久,它爆发出的威力也就越大,这样不至于让你以后面对高阶修士连对方防御都破不开。” “它使用后会再次变为普通匕首,下次使用前又需要经过漫长的蓄势,所以使用它一定要慎之又慎。” 宋牧驰大喜,这个世界各系的修行者越到高阶,身体强度越大,甚至站在那里让普通人捅也未必能破皮,但有了此物,越级挑战会方便很多。 接着鱼忠贤又递给了他一块玉佩:“此物名为含光,能帮你挡下一次致命攻击,但一旦发动,它需要十二个时辰才能恢复,所以别作死。” “这是隐兰台珍藏之物,除了我无人知晓。你曾经是首辅之子,身上有这样的东西倒也不会引起商玄镜怀疑。” “多谢鱼大人!”宋牧驰接过玉佩,刚刚说话的声音太大了,组织还是靠得住的。 玉佩仿佛被岁月反复摩挲、光华收敛到极致的旧物,隐约可见中心有一抹天然的淡淡红线,看起来并不名贵,难怪叫含光。 “另外这些日子牢狱生活让你气血亏空得太厉害,”鱼忠贤取出一个锦盒,“这是春秋造化丹,你服下后能修复体内各种暗疾,还能增加苦修十年的气血之力,虽然无法助你突破到八品真阳境,但应该也能让你多一点自保之力。” 宋牧驰接过丹药一口服下,鱼忠贤眼中闪过一丝异色:“你就不怕这里面有毒么?” “就算有毒应该也不会马上致命。”宋牧驰坦然一笑,刚刚【摸鱼】异象让他敏锐注意到对方头顶若隐若现的红光,清楚他已经暗藏杀机。 对方已经跟他说了这么多秘密,甚至还给了他两种珍贵法宝,若是有半点拒绝,恐怕只有被灭口的下场。 所以这丹药有没有毒都不重要,更何况接下来要做的事需要马上提升功力才行。 旋即闭上眼睛开始炼化那枚丹药,只觉得一股热力散至四肢百骸,苍白的脸色肉眼可见的速度红润起来,体内接近枯竭的气血之力也迅速充盈起来,他顿时有一种精力充沛的爆炸感,仿佛能随手打死一头牛。 鱼忠贤赞许地点了点头:“你比我想象中的要好很多,说不定你真的能完成这个艰巨的任务。” “这是隐兰台制定的一个你越狱、接近目标的计划,你认真背下来,有什么需要修改和配合的跟我们说,这些资料会在一炷香后自动销毁。” “从今以后你在隐兰台的代号是‘蝴蝶’,在楚国这边,你由我单线联系;在燕国,到时候我会派人接应配合你。” 宋牧驰:“……” 听着怎么像采花贼的名号。 “我要先确认宋家人的安危。” “可以,你离开前我会安排你偷偷见他们一眼,不过不能被他们知晓,你应该知道为什么。”鱼忠贤冷冷道。 宋牧驰点了点头,他要执行秘密任务,当然越少人知道他的情况越好。 鱼忠贤走到门口:“对了,还有一点必须提醒你,你只有三个月的时间,若是三个月后你还无法完成任务,你和宋家人,只有死路一条。” “你也别以为在燕国能跑掉,刚刚你吃的那颗春秋造化丹,除了能给人增加十年功力之外,还是一种慢性毒药,若是三个月后没有解药服下,你会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宋牧驰脸色平静,仿佛早就料到如此:“看来我想不完成任务都不行了。” “祝你成功。”鱼忠贤点了点头,飘然离去。 宋牧驰仔细研究着隐兰台给他设计的作战计划,不得不说隐兰台人才还是不少的,这些计划合情合理,连他如何逃出大牢都有十分充足的理由,后续接近追求商玄镜的计划更是五花八门。 不过他也清楚之前那几位王牌密探为何会横死了。 这作战计划的一切都设计得太合理了,人生在世,哪有那么多合情合理的事情发生。 从商玄镜的资料来看,她能执掌鼎鼎大名的珍宝阁,这么多年来在各方势力的觊觎下始终能保全自身,显然是个极为聪明机警的人,看到这些经历绝对会第一时间警觉。 更何况后续那些追求方案也许在旁人眼中确实精彩,但在他这种青楼情圣眼中却是破绽百出,斧凿痕迹太重。 经历丰富的黑寡妇看不出问题才有鬼了,自己按照这个办法去做必死无疑。 他闭上眼睛,开始思考接下来的种种细节。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隐约听到打更人的声音。 又到了子时。 丹田中再次出现了新的变化。 只见一块巨大的饼凭空出现,可丹田那小人看都不看一眼,直接转过身去。 【异象·画饼】 “我只是来赚钱的,别跟我谈理想。 谈理想可以,得加钱。 你拒绝领导的画饼和精神PUA,当然,如果饼太香了你还是会忍不住。” 没想到又觉醒了一个异象! 似乎能力跟精神领域相关,这样自己要做的事就更有把握了…… 没过多久鱼忠贤再次出现,带他去牢房偷偷看了宋家众人,果然除了大哥之外,其他人都还活着。 最终他请求在大哥的牢房中呆一会儿,鱼忠贤皱了皱眉头,终究没有拒绝。 他躺在大哥曾经睡的床上,望着横梁上那根绳子,脸上看不出丝毫表情。 暗中观察的鱼忠贤终于忍不住现身:“只要你完成任务,我会帮你大哥报仇。” “接下来的行动所有监视我的人都必须撤走,包括你在内,不然被商玄镜发现,一切都完了。” “可以。”鱼忠贤忽然心头一动,“你该不会趁机去找邱茂和任诚报仇吧?” 宋牧驰笑了:“鱼大人真是高看我了,他们一个朝廷从三品,一个正七品,随便一个小指头就能按死我,我去找他们报仇不是送死么。” 这个世界分为佛、道、儒、魔、妖、武六大修行体系,其中人族王朝官场以儒道为主。 儒道除了自身修行浩然之气外,主要是能通过朝廷册封官位快速获得相应的实力。 本质上是将亿万子民的信念以及国运以官职的形式暂时分配给官员,只不过如今人族式微,国运衰败,以至于官职赋予的能力都大幅下降。 低品阶官员实力倒是变化不大,但五品以上的高级官员实力很难有对应品阶的实力。 如今邱茂是朝廷从三品官,恐怕最多只相当于其他体系五品左右的实力了。 可就算如此,也远远不是宋牧驰能对付的。 放眼天下,五品都是各方势力圣子圣女级别的强者了。 鱼忠贤这才放下心来:“你知道就好,以你现在的实力就算有刚刚给你的三件法宝也绝不可能伤得了他们分毫,还是专心完成商玄镜的任务。” 接下来鱼忠贤信守承诺,将隐兰台的人全都撤走。 宋牧驰来到河边,取出了一根火红漂亮的羽毛轻轻吹了起来,一道无形的波动在空气中四散开来。 没过多久,一道红裙丽影出现在了一旁的树上:“这么快就想我啦?” “有没有兴趣陪我一起去杀两个狗官?”宋牧驰开门见山。 不管是为了替大哥报仇,还是拿到这次任务的投名状,他都必须要将不可能变成可能。 第6章 酒色财气 元红鸾坐在树上,一身红裙,在微风中漾开无声的涟漪,犹如一缕缕晚霞在流淌。 裙摆之下,一双赤足悬在空中,足踝纤细玲珑,脚趾如初绽的花瓣。 脚踝细细的银链在黑夜中极为闪耀,冷白的肌肤仿佛被月光洗过。 宋牧驰心想这女人赤足到处跑是如何做到纤尘不染的? 元红鸾闻言眼眸一亮:“好哇,你想杀哪两个狗官?” 她越发觉得这个男人充满神秘,很想弄清楚冰坨子到底跟他是怎么回事。 “刑部右侍郎邱茂,巡按御史任诚。” “???” 元红鸾脸上的笑意顿时僵住,从树枝上一个后空翻跳了下来,那一瞬间展现了惊人的柔韧性,丝毫没有被巨大的史莱姆影响平衡。 落地后有些恼怒地瞪着宋牧驰:“你在玩我么?” “任诚倒也罢了,邱茂可是官居从三品,虽然如今楚国国运衰落,让他的实力只剩下五品左右,但想要杀他也绝不可能。” 她如今也只是五品真阳境而已,打起来鹿死谁手还不一定,而且对方在本土作战,输的多半是她。 感受到宋牧驰神色平静:“我记得北乾有一种奇毒名为‘酒色财气’,可以让各类修士一段时间内无法动用修为,对儒道的浩然正气效果尤其好。” 儒道修士入门最关键在于练出浩然正气,到了高品阶过后,施展各种能力都需要消耗自身浩然正气,没了浩然正气,儒道修士比其他体系的修士脆弱得多。 他之所以知道此毒,是因为当初嫂嫂从北乾俘虏那里得来一瓶。 这些年他在青楼闯下各种荒唐名声以求自保,却又不愿真的失去元阳断绝修行一途,所以每到关键时刻迷晕花魁,让她们误以为春风一度,却又不记得具体过程。 只可惜之前被抄家入狱,那瓶药已经被收缴了。 元红鸾脸色微变:“你怎么知道我有?” “此毒虽然珍稀,但郡主身份尊贵,来的又是楚国这样儒道修士很多的地方,我就不信北乾那边不给你准备点防身。” 元红鸾确实惊疑不定地打量着他:“你这家伙又有本事又聪明,这些年是怎么混成那个名声的。” 宋牧驰回头望了她一眼:“不要对一个男人太过好奇,产生好奇是爱上他的第一步。” 元红鸾顿时气笑了:“本姑娘的追求者能从北乾排到这湖陵城,里面不知道多少天下闻名的少侠俊杰,我会爱上你?” 冰坨子的未婚夫果然跟她一样欠揍啊! “不是就最好。”宋牧驰把手伸到了她面前,“给我吧。” 元红鸾哼了一声:“此毒本就极为珍贵,而且你也说了,这是留给我防身的,我为什么要给你。” 看到对方眉头紧锁的样子,她心中瞬间快意了几分:“这样吧,你答应我一个条件,我就帮你。” “什么条件?” “现在还没想好,等我想好了再跟你说。” 元红鸾寻思之前在他手里吃了点亏,这次要把场子找回来。 “好。”宋牧驰答应得也很干脆。 “你就不怕我将来提出一些难以接受的条件?” “郡主之前都敢答应我,我又如何不敢答应郡主呢。” 这番话让元红鸾格外受用,心中越发得意。 碧夜心啊碧夜心,将来你家未婚夫唯我是从,当我的狗,你看到后表情一定会很精彩吧。 她脑海中已经浮现出几件让他去做的事情,光是想想到时候碧夜心那错愕的表情她的嘴角便情不自禁地上扬。 从怀中掏出一份“酒色财气”递给对方:“此毒必须要让目标服下才能起作用,可要给这两位朝廷命官饮食下毒,并非易事。” “我自有办法。”宋牧驰接过尚带体温余香的腰包轻轻嗅了嗅,“此毒纯度应该够吧?” 若是稍有瑕疵,很容易有味道让敌人察觉。 元红鸾看到他的动作近乎轻薄,正要生气这才意识到自己误会了:“放心,我大乾出品的东西,又岂会有破绽。对了,你到底打算如何下毒?” “跟我来就是。” 跟在他身旁,偶尔惊鸿一瞥那冷峻完美的侧脸,元红鸾忽然一阵恍惚,以前看到人类那些话本中描写男主如何风华绝代她始终无法理解,没想到今天竟然在这家伙身上感受到了。 碧夜心真该死啊,偷偷吃这么好。 不知不觉宋牧驰已经停了下来,隔着夜雾可以看到一座灯火流泻的楼矗立在不远处。 女子的娇笑、男子的喝彩、丝竹胡琴声……各种靡靡之音从楼中传来,光是远远听着就让人面红心跳。 温香楼,湖陵城最大最豪华的销金窟。 元红鸾似笑非笑,眼中闪过一丝危险:“你带我来逛青楼?” “邱茂和任诚今晚在里面聚会。”宋牧驰早已调查清楚。 “咦,没想到你准备这么充分,是为了给你大哥报仇么?”之前的事情让元红鸾对他充满了好奇,还特意去调查了一下他相关的事,自然也得知了宋牧文的事情。 宋牧驰停下了脚步:“宋家这么多血债,总该有人付出代价。” “有仇报仇有冤报冤,这才是顶天立地的好男儿!”元红鸾出身妖族,不禁大生知己之感。 旋即提醒道:“这温香楼虽然是青楼,但达官显贵云集,所以护院都是九品,甚至连八品真阳境也有,你如今是钦犯的身份,被他们发现了可不好脱身。而且邱茂和任诚在这里,肯定也带了不少手下。” “这里我比你熟。”宋牧驰笑了笑,径直来到后面一道隐蔽的小门,在花盆下摸出了一把钥匙。 元红鸾有些牙痒痒,差点忘了这小子在青楼的名声。 “这些都是你相好给你留的?” 她不信邪查看了一下其他花盆,发现几乎每个花盆都有一把钥匙。 宋牧驰并没有回答这个问题,径直往里走去。 元红鸾急忙跟了上去,之前只是听传闻知道他在青楼很受欢迎,如今亲眼见证,方有一种莫名的震撼感。 这小子真的那么受女人欢迎么? 不过一想到碧夜心的未婚夫,她的心情就高兴起来,最好这小子在外面给碧夜心多找几个姐妹,气都气死她。 进了温香楼过后,空气中都弥漫着暧昧的甜香与热意。 宋牧驰轻车熟路在各条小路上穿梭,每次仿佛能未卜先知地躲开楼中的护院、小厮之类。 跟在旁边的元红鸾看得鄙夷不已:“啧啧啧,看来你小子之前没少来偷香窃玉啊。” “偷?”宋牧驰表情有些奇怪,“我从来不需要偷,都是正大光明来的,那些姑娘不会拒绝我。” “厉害!”元红鸾瞳孔地震,忍不住竖起了大拇指,“既然来了,那为何不去看看你那些老相好?难道你担心她们会出卖你么。” 她也很想看看能让这家伙经常光顾的女子,到底长什么样。 “她们虽然身在青楼,却比官场中人有情有义得多,当然不会出卖我,说不定还会帮我,”宋牧驰微微叹了一口气,“只不过我此行干的是杀头之事,相濡以沫不如相忘于江湖。” “相濡以沫不如相忘于江湖……”元红鸾一呆,暗暗回味他这句话,只觉得其中蕴含着无穷的哲理,仿佛一些前辈高人说的话。 她眼神中不禁闪过一丝疑惑,初见之时只当他是个好-色的纨绔子弟,可越接触越越觉得他神秘。 宋牧驰带着她来到一幽静的小屋,在旁边花瓶里取出一把钥匙打开房门,屋子里摆满了各种华贵精致的酒具。 “这是哪里?” “温香楼招待最尊贵客人会提前将窖藏的好酒取出来盛放在这里,毕竟那些贵人可没那个耐心多等。” “这钥匙也是你相好的给你留的?” “她们都想把最好的东西给我,又不想让我花钱……”宋牧驰从回忆中清醒过来,将酒色财气洒到那些酒壶中。 元红鸾抱胸倚靠在一旁柱子上,忍不住感叹道:“果然不愧是闻名天下的探花郎,对青楼比家还熟悉。” 宋牧驰扫了她一眼:“你要是到青楼当花魁,一定比我还有名。” 元红鸾:“……” 正欲发怒,忽然传来一阵脚步声,两人很快闪身躲到了屏风后。 看着那行动间波澜壮阔的样子,宋牧驰心想她跟敌人生死相搏时一定会很吃亏。 很快两个丫鬟匆匆进来端酒: “那两个狗官太无耻了些,故意打翻了红袖姐姐的酒,让她在撒满核桃的地上跳舞赔罪,说什么‘听闻胡旋舞于险中见妙’。” “香君姐姐弹了这么久琴手都快出血了,他们竟然一直不让休息。” “嫣然姐姐陪狗官下棋,那狗官就想趁机摸她的手。” “哎,没办法,几位花魁都是为了营救宋公子。” …… 元红鸾忍不住看了宋牧驰一眼,这家伙到底有什么魅力让青楼的女子都这般付出? 第7章 衣冠禽兽 待两个丫鬟带着酒离去过后,元红鸾忍不住感叹道:“那几位姑娘倒是有情有义。” 见宋牧驰没什么反应,顿时有些不满:“你竟然一点都不生气,当真有些冷血。” 宋牧驰神色平静:“生气只会影响理智判断,反正那两个狗官就要死了。” “……” “接下来你打算怎么办?” “你帮我引开青云阁外围的守卫。”青云阁专门招待最珍贵的客人,守在那里的护卫不会喝酒,倒是有些棘手。 见他把自己当丫鬟一样使唤,元红鸾气不打一处来,不过还是提醒道:“你真的有把握么?邱茂官居从三品,哪怕不能动用浩然正气,身体强度也远不如同品阶的武修,可也绝非一般人伤得了的。” “而且他这样的人物,身上多半有些底牌。” 虽然这家伙有些神秘,但刚刚近距离接触下来,她已经感受到他的修为似乎并不高。 以他如今的境界,想去杀一个从三品官和一个七品官,简直和送死没区别。 想到之前还误会对方是顶尖强者不禁小脸发热。 宋牧驰微笑着看着她:“郡主是在担心我么?” 元红鸾瞬间红温:“我管你死不死!” 足尖一点,旋即消失不见。 反正是冰坨子的未婚夫,又不是我的! 宋牧驰哑然失笑,这妖女倒是嘴硬心软。 青云阁外面的护卫很快被元红鸾引走了大半,只留下三四个守在这里。 在元红鸾眼中,这自然难不倒他。 “幸好有异象·通勤……”瞬移是有距离限制的,之前那么多护卫盯着还真没办法用。 很快他进入了青云阁中,里面隐隐传来一阵阵琴声。 温香楼中花魁琴技第一当属香君,只不过如今优美的琴声中却隐隐流露出一丝愤懑之意。 “‘冰弦语,暗藏情,几人心事付瑶琴’……好曲,好技。可惜,琴音能通情,却难通神。有些关卡,不是几根弦能打通的。”宋牧驰听出那是巡按御史任诚的声音。 香君颤声道:“请教大人,该如何打通?” “邱兄,香君姑娘不明白呢。”任诚文质彬彬,只不过眼尖唇薄,眉宇间不经意间露出一丝阴狠之色,若是戴个金丝眼镜,就更像电视剧里那种典型的斯文败类了。 此时榻上对弈的刑部右侍郎邱茂落子悠然道:“弈道如刑道,这颗白子,我若‘扑’在此处,这大龙就死了。但我也可以‘长’一手,给它留口气。是死是活,全看执棋者的心意,以及……对手是否‘懂事’。” 他是个脑满肠肥的中年人,眉毛很浓,肚子仿佛怀孕了一般高高鼓起,看起来完全不像个读书人,倒是像菜市场的屠夫肉贩,与旁边的棋盘格格不入。 几个花魁脸色微白,对视一眼纷纷起身行礼:“妾身明白了,先去沐浴更衣。” 借着这个机会扶着脚受伤的红袖离去,回去商量脱身之策。 待她们离开后,屋中响起了一声冷哼:“明明青楼女子,却在这里跟我们装纯,非要我们将话说到这份上。” “邱兄息怒,她们平日里卖艺不卖身,人气颇高。” “卖艺不卖身,我看未必吧,听说那个宋家纨绔就当了他们入幕之宾。” “那小子确实很会讨女人欢心……对了,宋家的事朝廷不是派我俩主审么,怎么现在又派了个鱼忠贤过来,把我们晾在一边,到底什么意思?” “还能什么原因,朝廷有些人对我们不满了呗,姓宋的权侵朝野那么多年,总有些徒子徒孙为其摇旗呐喊。” 任诚替他斟上一杯酒:“那可怎么办,他不会是来查我们的吧,听说落在鱼忠贤手下的都没有好下场。” 想到隐兰台和鱼忠贤的凶名,他不禁脸色煞白。 邱茂哈哈一笑:“放心,他这次表面上为宋家而来,实际上是为了湖陵城郊的绝命毒圣。” “传说中那位万毒之王的绝命毒圣?”任诚自是听闻过当年那个让人闻风丧胆的毒圣。 “不错,他销声匿迹多年,竟然隐居在湖陵城外的百花谷,嘿嘿,听说他有一本《万毒归宗》,记载了天下毒物以及治疗之法,乃是无数人趋之若鹜的至宝,要知道这个世界有太多厉害的毒物,连那些强大的修行者也难以抵抗。” 暗处的宋牧驰心中一动,也不知道这个《万毒归宗》能不能解开我所中的春秋造化丹之毒。 “只要姓鱼的不是来对付我们的就好,”任诚松了一口气,他有自知之明,《万毒归宗》虽好,但绝非自己能染指的,旋即一通彩虹屁拍了过去,“还是邱兄在京城消息灵通啊……” 邱茂似笑非笑地看着他:“说起来我来湖陵之前,还以为你是宋之正的人呢,我记得当初宋文正可是像朝廷推荐了你好几次。” 任诚立马正色道:“我从头到尾都是为百姓做实事,效忠圣上和朝廷,又岂会因为姓宋的推荐过我,就跟他同流合污!” 邱茂心中鄙夷,嘴上说道:“任抚按这段时间秉公执法,所有人都是看在眼中的,相信没人会认为你是宋党。” 暗处的宋牧驰眼神一冷,所谓的秉公执法,不过就是借助宋家的人命来与宋家切割而已。 “不过这次宋牧文死了,会不会产生什么不好影响?”任诚担忧道。 “他自己畏罪自杀,能有什么影响?”邱茂的肥手拍了拍任诚的肩膀,“放心吧,我们一切都是按照规章制度办事,是那家伙平日里锦衣玉食惯了,结果一点挫折都经不住,甚至还妄想一个人抗下所有罪。” “宋家的罪孽他扛得起么,这是公然对抗朝廷,这是打朝廷的脸,你以为皇上和京中那些大臣会怜悯他?” 任诚激动得一拍桌子:“不错,这家伙实在是不识时务,早知道该早点把他妻女也带到牢房来,那样我看他还敢不敢死了。” “呵呵,如今宋家女眷已经全被抓到狱中,接下来就看任抚按的手段,只要能从女眷那里找出突破口,到时候哪怕是钦差大臣也无话可说。”邱茂旋即脸上露出一抹贪婪的光芒,“听说宋家几位少夫人都姿容端丽,其中宋三少奶奶刚过门都没来及洞房。刚刚那几位花魁虽美,但终究还是风尘气太浓,哪比得上那些良家女子。” 比起风尘女子,他更喜欢那些良家妇人屈辱地在他身下挣扎哭泣的感觉。 任诚早就听说过他的癖好:“邱大人,那几个女人冥顽不灵,恐怕要大人亲自去审才能审出结果。” 邱茂暗暗赞叹这家伙上道,嘴上却说道:“这恐怕有些于礼不合吧。” “邱大人不必顾虑,她们本就是犯官家属,接下来也是要充入教坊司的,有大人亲自调教是她们的福气。”任诚露出一个你懂的眼神,“下官在湖陵这么多年,监牢那边有我的人,大人想什么时候去审,想审多久都可以。” “既然犯妇冥顽不灵,那本官就亲自去审一下,”邱茂自然清楚不能吃独食,“不如到时候任抚按跟本官比赛一下,各自找位少夫人审一下,看谁先让她们招供?” “那必然不及大人威猛。” “唉,这种事情又岂能谦虚,到时候大家各凭真本事,方才更有感觉嘛。” 两人挤眉弄眼,旋即放肆地笑了起来,越说越觉得小腹升起了一团火。 “要不现在就去牢房?” “正合我意!” 想到那几个千娇百媚的宋家少妇,两人顿时觉得之前的花魁都不香了。 就在这时,传来一个冰冷的声音:“可惜你们没这个机会了!” “谁?” 正在那里幻想着宋家三位少奶奶的两人不由大吃一惊,要知道两人刚刚的谈话泄露出去会引起一场极大的风波。 一个少年从珠帘后走了进来,冷冷看着他们,仿佛在看死人一般。 “宋牧驰?”任诚对邱茂快速耳语几句。 “原来是传说中大楚第一探花郎啊。”邱茂语气中充满嘲弄之意,“我没记错的话,你此时应该在牢房之中,你到底是如何逃出来的。” 以他的官职和修为在这湖陵城中就是顶尖的强者,对付眼前这个只会逛青楼的花花公子,只需一根手指就能轻易碾压。 所以并不急着喊人,反而以猫抓老鼠的心态审视着他,想探听他逃出来的秘密。 毕竟单凭他自己,绝不可能出得来,肯定有其他人营救,又或者是钦差大臣偷偷放他出来的? 想到几种可能,他心头顿时火热了起来,要知道他在这个职位已经蹉跎了很多年了,如果立下大功官升一级,那境界就能更上一层楼。 第8章 天道好还,世间有必伸之理 “想知道啊,不如你们先回答我一个问题。”宋牧驰拖过一个椅子坐下。 邱茂和任诚对视一眼,仿佛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 总不能让邱侍郎来干这些琐事,于是任诚直接走了过去:“你还以为自己是宋之正当权时那位人人讨好的探花郎啊,现在的你算什么东西,也配问我……” 啪! 还没说完,他就被一个响亮的巴掌打了个三百六十五度转体,整个人摔倒在椅子上,连椅子都被压碎了。 这一番变故让房中两人都惊呆了,邱茂瞪大了眼睛,心想这怎么可能? 任抚按虽然修为不及自己,但对付这种纨绔肯定是轻而易举啊。 难不成是两个一起在这里演戏。 他心中隐隐有些不安,急忙起身想要亲自将对方擒下。 不过刚起来忽然觉得一阵恍惚,手脚都发软得厉害。 “怎么回事!是你搞的鬼?” “不然你以为我为什么会跟你们说这些废话?”宋牧驰刚刚担心药性没有彻底发作,所以还特意跟他们聊了会儿天。 “来……”邱茂急忙呼唤外面的侍卫,不过很快被一拳打在腮帮子上。 结果却是宋牧驰脸色一变,因为对方身上忽然闪起一道金光,挡下了他的攻击,一股恐怖的力量反击而来。 几乎同时,他腰间玉佩中那抹红线倏地亮起,饶是如此,他整个人还是被震到了墙上,哇地吐出一口鲜血。 若非含光玉佩刚刚帮他挡下致命一击,此时恐怕已经死了。 邱茂缓缓从怀中取出一副圣旨,脸上闪过一丝嘲弄的笑容:“你这小子也不知道从哪里搞来的毒药,竟然能影响到我们的浩然之气。不过终究见识浅薄,不知道本官乃是朝廷派来的钦差,身上有圣旨护体。” 正常来说,官员的任免升迁都有极为严格的流程,皇帝和朝廷也不能随心所欲赋予某人官职,必须该名官员自身浩然之气修到一定境界,同时为官做出政绩增加国运、造福一方等等,方才能得到升迁。 但皇帝的圣旨十分特殊,能临时赋予一个官员更高的权限与实力,而且还有护身的效果,就如同一个特殊的法宝。 “酒色财气”虽然暂时让他失去了修为,但借助圣旨,他依然能掌控全局。 邱茂有些肉疼,这种圣旨只能使用三次,这家伙竟然让我浪费了一次机会。 不过他受了圣旨反击为什么没有死? 这时传来了敲门声:“大人,发生了什么事么?” “无妨,进来了一只苍蝇,你们去巡查周围,看是否有同伙,没我的命令不许进来。”邱茂如今胜券在握,不想那些手下进来看到这一屋的狼藉,不然传扬出去,被人弹劾很容易影响他日后的升迁之路。 “是!” 那些护卫闻言纷纷退去,到处巡逻周边。 邱茂眼神这才望向宋牧驰:“既见圣旨,为何不拜?” 圣旨上的金光落到宋牧驰身上,他瞬间感受到一股强大的威压,仿佛有一座大山压在他身上。 饶是他多年打熬筋骨气血,依然没法抗拒这种压力,双腿控制不住向下弯去。 邱茂脸上尽是得意的笑容,他就喜欢权力带来的这种感觉,就算眼前的家伙恨自己入骨,他还是只能乖乖向自己下跪磕头。 宋牧驰此时只觉得热血上涌,宋家这些年一心为国鞠躬尽瘁,结果换来了这样的结局。 如今家破人亡,宋家那么多人被活活饿死,大哥也受尽屈辱折磨在牢中自尽。 皇帝纵容了这一切,如今竟然还要我向他的圣旨下跪? 异象·画饼忽然发动。 虚空中仿佛出现了一张巨大的饼,硬生生挡住了圣旨上那些金色的光芒。 宋牧驰顿时觉得身上一轻,但他清楚,这个顶不了多久。 邱茂却根本看不到那张大饼,直接走到他身边来:“本来觉得你大哥死了,本官审问你嫂子的时候有些索然无味呢,既然你来了,就让你在旁边看着吧。” 想到那种目前犯的画面,他觉得自己有些等不及了。 就是这一瞬间的失神,宋牧驰忽然挥出藏锋。 宋家的遭遇还有对方的无耻让他的杀意前所未有的强烈,一直在给藏锋蓄势。 寒光一闪,圣旨掉到了地上。 邱茂表情愕然,直到看到地上的手臂,一股剧痛方才传来。 “啊~”他正要惨叫,可惜一个拳头轰击到了下巴上,几颗碎牙混着血水飞溅出来,哪里还喊得出来。 宋牧驰发泄着这段时间心中积攒的各种负面情绪,很快房间里响起了一阵阵沉闷的重击与痛苦的低吟。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刚刚还春风得意的两人如今已经变成了两个猪头,眼睛肿得只剩下一条缝了,身上尽是血污,名贵的绸缎衣裳早已破破烂烂,身上没一处好肉了。 相比其他体系,儒家修士身体本就脆弱,更何况如今还没了浩然正气。 宋牧驰先将地上的圣旨收了起来,这玩意可是个好东西,可惜只剩下一次使用机会了。 见对方打累了,邱茂终于有了喘息之机:“你为什么可以脱离得了圣旨的控制,而且为什么伤得了我?” 要知道这张圣旨的权限对五品及以下修士有绝对的控制力,甚至能影响四品强者,对方明明才炼体境为何不受影响? 宋牧驰自然没兴趣解释:“现在是我问你,这次宋家被抄,背后到底是谁主使的?” 这次两人办案途中对宋家极为残忍,除了与宋家切割之外,更大的动机显然是向某人邀功,不然根本无法解释他们为何会这么“卖力”。 邱茂怒道:“这是朝廷的决议,我们只是奉命行事而已,哪有什么主使?” “你本来在宋家就是个闲散人物,罪责肯定最轻,顶多判一个流放,但你现在这样却是犯了杀头重罪。” “我以外面的大湖起誓,只要你悬崖勒马,我保证既往不咎,事后还会争取给你减刑。” 任诚忙不迭地点头表示附和,两人心中却是怒急,今日竟然受了这般奇耻大辱,等浩然正气恢复,会让他尝尝什么叫生不如死,到时候在他面前一个个折磨宋家的人! “很可惜,你浪费了这次机会。”宋牧驰说话间藏锋直接切掉了他的大拇指。 “啊~”邱茂的惨叫戛然而止,声音被塞到嘴里的臭袜子给打断了。 宋牧驰望向任诚:“现在轮到你了,你比他多一只手,应该可以多试几次。” 任诚:“……” 疯子,这个人是疯子! “我的耐心是有限度的。”匕首在他身上比划起来。 “我说了你也不会放过我的……”任诚咬牙道,能做到这个位置都不是蠢人,以他这些日子对宋家做的事,对方能放过他才有鬼了。 既然如此,还不如宁死不屈。 读书人该有的气节还是有的! 宋牧驰微微一笑:“可是怎么死还是有区别。” 任诚已经想通了:“你以为我怕你的折磨么,我们为朝廷尽忠而死,哪怕是死后也能享尽殊荣,相反你却只能像地沟里的老鼠东躲西--藏,一旦被抓到,你会被朝廷凌迟处死,到时候比我们惨一千倍,一万倍!” “你在我们身上动用的酷刑,只会千倍万倍偿还到宋家人身上。你要是不怕的话,就尽管来吧。” “谁说我要对你们用酷刑?” 两人正一头雾水,忽然头皮发麻,这家伙脱我们衣服干什么? “如果被人发现你死的时候跟邱大人脱光了抱在一起,你说朝廷和民间会如何议论你呢?说你为了讨好上官,竟然不惜卖钩子……” “魔鬼,你是魔鬼……”任诚终于崩溃了,光是想到那个画面就不寒而栗,到时候朝廷为了颜面肯定会冷处理此事,什么追封肯定是想都不要想了。 这倒也就罢了,到时候官场昔日朋友、政敌、乃至民间都会讨论他为了往上爬甚至不惜卖钩子,关键对象还是一看就让人恶心的邱茂。 绝对会遗臭万年,连家人后代都抬不起头来。 “宋公子,我错了,你大人有大量,原谅我吧,我是真不知道啊,只是察觉出了朝堂风气,为了自保顺势而为而已,你想要其他什么,我都可以给你。”任诚涕泪横流。 “是否原谅是我大哥的事,我的任务就是送你去见他。”见他这里问不出来,宋牧驰直接一剑将其捅了个透心凉。 旋即用带血的剑挑开了旁边邱茂嘴里的袜子。 “你以为我会像姓任的废物被你吓到么,我们这等风雅之人,玩个娈童也不是什么大不了的。”邱茂冷笑连连。 “如果你成了娈童呢?” “???”邱茂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 “你俩谁攻谁受我还没决定呢,就看你的表现了。” 邱茂终于浑身颤抖起来,一想到那些亲朋好友乃至政敌误以为他竟然有被玩的爱好,他就彻底崩溃了: “是现任首辅万云山!” “证据呢?”宋牧驰担心他随便攀咬。 “当初是万云山发动弹劾宋大人的,皇上本来驳回了弹劾奏折,结果他接二连三上奏,还将此事闹得特别大,连皇上都无法再装作不知道。另外我临走前还被他召去府上叮嘱,此事京城中不少人都知道,你可以去查。” 宋牧驰有些意外,原本以为皇帝才是幕后黑手,没想到竟然是万云山。 “宋公子,我已经将知道的都告诉你了,你可以放了我吧,折磨你们宋家的都是姓任的下的命令,跟我无关呀。”邱茂再也没有了平日里的趾高气昂,此时只有浓浓的求生欲望,“至于这断臂也不甚要紧,我之后能重新接上,必不会因此怨恨公子。” 如今任诚已死,是最好的背锅侠。 宋牧驰凑到他耳边:“你刚刚好像说想要去欺负我那几位嫂嫂?” “不是……”邱茂瞳孔剧缩,下意识想解释,不过胸口传来一阵剧痛,已经被一剑穿心。 宋牧驰凑到他耳边:“对了,我决定你当任诚娈童。” “你骗我!” “我又没答应你什么。” 邱茂眼前一黑,一口老血喷出,死不瞑目。 宋牧驰将两人脱了衣服紧紧搂在一起放到床上,让任诚压在肥壮的邱茂身上,一把剑从两人后心一穿而过,仿佛是凶手趁两人沉浸在巅峰的关键时刻一剑将其毙命。 做完这一切,他直接一脚踢开窗户,高声喊道:“天道好还,世间有必伸之理,人心助顺,匹夫无不报之仇,杀人者宋牧驰也!” 正在外面遛狗的元红鸾见状顿时急了:“这家伙搞什么!” 本来说好了暗中行事,事成即走,他怎么如此大张旗鼓? 那之后还逃得掉么? 第9章 女魔头 此时邱、任两人的护卫终于反应过来,纷纷冲回了青云阁,看到房中的情景顿时惊呆了。 “别放走了凶手!” 也不知道谁喊了一声,大家如梦初醒,纷纷朝宋牧驰冲了过去。 大家清楚身为护卫,如今自家大人出了这样的事,若是不能抓到凶手,他们恐怕也会被处以重罪。 于是一个个咬牙切齿朝宋牧驰追捕而去。 宋牧驰从窗户跳了下来,正好迎面撞上了元红鸾。 “你到底搞什么鬼!”元红鸾此时十分生气,对方完全没按照两人约定的来。 宋牧驰笑得露出洁白的牙齿:“元姑娘也不想你的投资打水漂吧?先帮我拦住他们。” 说完直接往远处逃之夭夭,速度之快,让元红鸾都有些震惊。 宋牧驰不清楚元红鸾想让他做什么,但他接下来为了家人的安危要去执行隐兰台的任务,只能先行摆脱她了。 元红鸾:“???” 这时已经听到那些护卫叫道:“那个红衣女人跟凶手是同伙,抓住她!” 旋即很快将她围住。 元红鸾终于反应过来宋牧驰一开始就准备了白嫖她,一边应对四面八方攻来的护卫,一边牙痒痒地望着他消失的方向:“臭小子,别让我再抓到你!” “啊啊啊!” 她生气起来,那些护卫顿时遭了殃。 …… 钦差下榻的府邸,鱼忠贤愤怒地一掌拍在桌上,桌上名贵的官窑瓷杯瞬间化作了齑粉:“那个家伙到底在搞什么鬼!” 旁边一位身材曼妙的黑衣女子:“想来他是不满我们不帮他报仇,等不及自己先动手了呗,说起来这刚烈的性子完全不像传言中那位多年混在脂粉堆里纨绔少爷啊,我都有点欣赏他了。” “都什么时候了,还在以貌取人!”鱼忠贤没好气地瞪了她一眼,“现在问题是他如何杀得了修为远在他之上的邱茂与任诚的!” “听现场传回来的消息,北乾的炽翎郡主跟他在一起,想来是得到了她的帮助。” “元红鸾果然对这小子死心塌地,竟然愿意公然刺杀大楚朝廷命官。”鱼忠贤旋即眉头一皱,“不过以邱茂和任诚的修为,就算她帮忙也未必杀得了啊。” “这小子实在太过神秘了,让我有一种难以掌握的感觉,要不重新选人吧。” 谁知道黑衣女子马上反驳道:“不,我倒觉得他是最适合的人选,之前我对他能否完成任务只有一半信心,如今却有十足的把握。” 鱼忠贤有些惊讶:“要知道以前那些密探你从来没有超过两成信心的,就因为他那张脸么?” 黑衣女子微微一笑:“那张脸值五成信心,但他展现出来的心智与谋略,值后面的五成。” 鱼忠贤又何尝不知道这点,沉默片刻道:“现在他到哪里了?” “刚刚衙门那边传回来消息,已经在西边的黑马镇查到了他的踪迹,正在调集人手围捕他。” “黑马镇?”鱼忠贤神色一动,“我没记错的话,商玄镜的目的地也是那里?” “不错,显然他已经开始执行任务了。”黑衣女子脸上露出一丝异样神情,似好奇似佩服,“看来他果然是个有情有义的人,只有完成我们的任务,才能救宋家的人。” “可是我们明明给他做了详细的计划,结果他完全不按照我们计划的来,啥都没准备直接去找目标,我们现在也没法给他提供任何帮助,这不是找死么!”鱼忠贤脸色阴晴不定,好不容易有个可能完成任务的好苗子,结果就这样稀里糊涂去送死,饶是他也不禁有些焦急。 “情况未必有大人想的那么糟糕,大人忘了之前他提到过用邱茂任诚的性命当投名状么?”黑衣女子忽然开口道。 “这样那女人只会更怀疑他,自以为是的家伙,难道真的以为自己比整个隐兰台的精英还要聪明么!”鱼忠贤脸色铁青。 “是与不是,看看后续发展就是了。”黑衣女子微微一笑,似乎对他有莫名的信心。 “事到如今也只有死马当活马医了,传令下去,撤回所有隐兰台探子,不要跟他有任何接触,搜捕交给地方衙门,剩下的就看天意了。” 黑衣女子忽然想到一事:“可那个绝命毒圣也在黑水镇附近,已经派出了不少探子过去了。” “全都撤回来,如今第一优先级就是宋牧驰的任务!” “那绝命毒圣就不用管了么?根据得到的消息,似乎圣火教的张若无都冲他的《万毒归宗》而去。” “《万毒归宗》就算不能被朝廷所得也绝不能落入其他势力手中,”鱼忠贤望向窗外,“看来我得亲自走一趟了。” …… 湖陵城,黑水镇郊外,一辆马车正在路上缓缓行驶。 马车虽然粗看其貌不扬,但懂行的人会注意到马车上布满了各种阵法,有防御有攻击,有减轻重量加快速度的风系阵法,甚至还奢侈到为了乘坐人更舒服而专门做的减震法阵。 任何一个阵法,都比这辆马车本身要珍贵百倍。 车夫是一个劲装少女,明明有一张漂亮的脸蛋,但眉宇间却有一股肃杀之意,有一种拒人于千里之外的冷漠。 背上一柄剑虽然没有出鞘,却隐隐有股锋锐之意,显然它的主人并不好惹。 少女一边驾驭着马车,一双眼睛同时四处观察着周围的环境。 这时车帘撩开,一个五六岁的小女孩钻了出来,生得粉妆玉琢,极为可爱。 “霜儿姐姐。”小女孩很娴熟地钻进了少女的怀中, “茜茜~”少女脸上的肃杀之意被一缕温柔所取代,轻轻捏了捏小女孩肉嘟嘟的脸蛋儿,“你怎么出来了,外面危险。” “车里好无聊,茜茜出来透透气。”小女孩亲昵地在她怀中蹭了蹭起娇来,还是霜儿姐姐蹭着舒服,娘亲仿佛有两个柚子,总是会抵着她。 劲装少女紧紧将她搂住,避免她掉下去,正要说什么,忽然远处传来一阵喧闹声,她不禁眉头微皱。 怀中小女孩也好奇地往那边望去,很快惊呼起来:“娘亲,有一群很凶的人在追一个漂亮哥哥。” “漂亮哥哥?”马车里传来一个娇柔的声音,光是声音就足以让男人酥掉半边身子。 不过此时声音中有一些疑惑之意,似乎是没想明白女儿为何会用漂亮来形容哥哥。 劲装少女警惕地望着远处奔跑追逐的众人:“夫人,有一群士兵在追杀一个少年,那少年长得……确实很漂亮。” 听到侍女的答话,马车中的夫人并不在意,这些年她见过不知道多少俊朗帅气的男人,一个个都还是人中龙凤,说话行事都洋溢着自信与特殊气场。 一个少年再好看能好看到哪里去? “茜茜,快进来,外面危险。”声音虽然温柔,却有种不容置疑的威严。 “哦~”小女孩撅着嘴,恋恋不舍地从远处那位漂亮哥哥身上移开,重新爬进了马车。 将女儿抱住过后,马车中的夫人淡淡说道:“霜儿,别人的事我们不必管,继续前进。” “好。”车外的劲装少女挥舞缰绳,让马车加快了速度,“那些人好像朝马车这边过来了。” “任何试图接近马车的直接杀掉就是。”马车中的夫人捂住了女儿的耳朵,柔声说道。 劲装少女点点头:“是!” 马车中的女子嘴角泛起一丝淡淡的讥诮,这样偶遇的桥段没遇到十次也有八次了,这些家伙总是这么没新意。 第10章 逮着一直薅 被追杀的少年自然便是宋牧驰了,那晚杀了邱茂任诚之后便出了城。 根据之前隐兰台的情报,来到了黑马镇。 因为杀了邱茂任诚被通缉,被巡逻的捕快发现,然后这两天一路被追杀,后来又有附近的守军加入。 他如今虽是炼体境巅峰,但不入真阳境,炼体之间差距并没有那么大。 特别是那些士兵、捕快都有官府传授的合击之术,一路当真是险象环生,若非异象相助,再加上春秋造化丹源源不断提供气血之力,好几次差点被抓住。 看到远处那马车,他不禁心中一喜,这一路逃亡他基本都没啥时间休息,刚甩开一队追兵,很快又会被另外的追兵发现,如今已经快到极限了。 如果有马车相助,逃出生天的机会明显会多上三分。 所以他有意朝那马车冲去,只不过那马车似乎也有意躲避。 这倒不出他意料,换作自己看着一群士兵在追杀逃犯,肯定也是要躲的。 一路斜插过去,当靠近马车的时候,他注意到车前那个酷酷的少女已经将手按在了剑柄之上,眼神冷冽,充满杀机。 他心中一动,咦,难道这么巧? 反应也快,立马放弃了接近马车的念头,改为大声喊道:“小妹,你快掩护叔母先跑,我替你们断后,不用管我!” 劲装少女:“???” 马车中夫人:“……” 虽然是很粗陋的计谋,却很有用。 那些追上头的士兵、捕快仓促之间难以分辨,再加上平日里横惯了,也懒得去分辨,直接嚷嚷起来:“别让那马车跑了!” 说着已经分出一半的人朝马车这边攻来。 士兵中有骑马的,很快绕到前面将马车拦了下来。 一群士兵看到车头那个美丽的少女,纷纷呼吸急促眼光热切,这么美貌的小娘子,这次赚大了! 其他那些围攻宋牧驰的后悔不已,早知道刚刚也去马车那边了。 这个乱世,除了少部分军纪好的部队,普通的士兵、捕快跟匪也差不了多少。 这种漂亮小姑娘抓到后,好好享受一番再处理掉,到时候鬼都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而且外面驾车的都这么好看,马车里面那位恐怕会更好看。 想到这里,他们就再也忍不住,纷纷朝马车冲了过去,想要先下手为强。 劲装少女眼神一冷,一声清亮的剑鸣,众人只觉得寒光一闪,已经有不少士兵倒在血泊之中。 “夫人,都是些普通的捕快、士兵,不是隐兰台的人。”劲装少女小声对马车中那人说道。 “全都杀了。”马车中响起一个轻柔的声音。 宋牧驰听得直冒寒气,有这样温柔的声音,却如此视人命如草芥。 那些士兵终于反应过来,这次恐怕踢到铁板了,一个个忙不迭四散逃走。 可惜劲装少女身形如电,一瞬间全场都是她的残影,眨眼功夫,那些士兵全都倒在血泊之中。 宋牧驰下意识摸了摸脖子,这个小姑娘看着身板单薄,没想到这么生猛。 恐怕至少是七品阴海境了。 他已经大致猜到了两人的身份,马车中那位夫人显然就是任务目标。 劲装少女神色冰冷望向了他,一串串血珠从她手中的剑尖滴落在地上。 宋牧驰一脸真诚的笑容:“多谢女侠施以援手,救命之恩铭记于心,后会有期。” 说着转身便走,他清楚这个女魔头绝对戒心很重,不能表现出任何想要接近她的意思。 不过下一秒他就停住了,因为一把剑已经横在脖子前。 剑身上浓浓的血腥气迎面而来,宋牧驰察觉到自己浑身汗毛都竖了起来。 这小姑娘身法怎么这么快,甚至都没看清她如何动的。 “夫人,此人如何处理?”近距离打量,劲装少女也不禁有些感叹,难怪刚刚茜茜会用漂亮来形容他,这个少年确实生得……漂亮,特别是那眼睛,仿佛星空一般美丽。 “刚刚不是说了全都杀掉么?”马车中的声音没有丝毫情绪。 宋牧驰:“???” 你怎么不按常理出牌? 他终于知道为什么之前那么多优秀的密探全都死了,果然是个杀人不眨眼的魔头。 劲装少女脸上露出一丝惋惜之色,只不过她从来不会违抗夫人的命令:“抱歉了。” 说完剑尖便往前一送,不过下一秒却发现刺了个空。 “咦?”她发现对方已经出现在十丈外,正拼命地逃跑。 劲装少女表情有些疑惑,她想不明白对方为何突然消失的。 足尖一点,身形暴起朝对方追了过去。 周围人都以为她最厉害的是剑法,同阶之中从没有遇到对手。 但只有她自己清楚,她的轻功身法比剑法更好。 可她今天发现好几次要追上对方,结果对方就会突然消失在十丈外,仿佛瞬移一般。 宋牧驰也暗暗叫苦,异象·通勤需要消耗精神力,他已经隐隐觉得太阳穴开始刺痛,恐怕很快就会被追上了。 如今唯一的指望就是那个人了,算算时间,她应该快追来了吧。 就在这时,一阵急促的马蹄声自远处传来,远远看到一个一脸愤怒的红衣少女。 看到对方过后,宋牧驰急忙张开双手一副要迎接对方的样子:“红鸾,你终于来了!” 他清楚商玄镜这样的人物,单单靠一个投名状显然不可能取信对方,所以元红鸾是不可或缺的一环。 哎,逮着她一直薅,不会薅秃了吧。 元红鸾之前在温香楼被宋牧驰摆了一道,同样也被湖陵城官府通缉,搞得她都不敢御空飞行了。 她这段时间一直在找这个始作俑者,没想到一切得来全不费工夫,不由气急反笑:“终于找到你了!” 听到两人对话,后面劲装少女眉头一皱,情侣,还是朋友? 看得出两人是熟识,不过这是个好机会,因为这番变故,那个漂亮少年身形停顿了一会儿。 于是一剑刺出,想在对方插手前先取了这个漂亮少年的性命,完成夫人的命令。 元红鸾不禁脸色一变,虽然心中恼怒宋牧驰之前戏耍了她,但自己在他身上投资了这么多,要是现在死了岂不是亏大了? 于是她毫不犹豫出手。 手中一道长鞭挥出,隔着十数丈精准地抽到了劲装少女剑身之上。 劲装少女脸色一变,她感觉到刚刚那一下虎口传来一股巨力,她差点握不住手中长剑。 不过她脸上并没有丝毫惧色,再次一剑朝宋牧驰攻了过去,夫人的命令必须要完成! 好快的一剑! 宋牧驰原本可以瞬移躲避,但却停留在原地没有动。 男人有时候也需要适时激起女人的保护欲。 果不其然一声轻哼响起:“当着我的面想杀我的人?” 一条长鞭绕在了他的腰上,一把将他扯回马上。 宋牧驰重心不稳要向后栽倒,下意识往前一抱,只觉得温香软玉在怀。 “往哪儿抱呢!”元红鸾也惊呆了,这人竟然在生死关头竟然还想着吃她豆腐? 若他不是冰坨子的未婚夫,若非两人相处这么久,现在早已死了八次了。 宋牧驰急忙张开手,一脸歉意:“抱歉,真不是故意的。我从来不需要故意占女孩子便宜,都是女孩子占我便宜的。” 不过不得不说,元红鸾生得如此奇耻大辱,腰肢竟然这么细? -- 现在新书期,好像没有推荐在裸--奔,可能也没什么人看,所以暂时更得慢一点 第11章 夸张身材的隐患 元红鸾一张俏脸涨得通红,她当然能判断出对方不是故意的,是因为自己拖拽他的力过大了些,本来因为之前的事生气想让他出个丑,万万没想到他反应竟然如此之快。 关键是对方确实只抱了自己腰,但接触的一瞬间难免蹭到一些不该蹭的地方,谁让她天赋如此异禀? 当真是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 冰坨子果然天生跟我八字不合,连她的未婚夫竟然都这样气人! 对面的劲装少女忍不住歪了歪头,这两个人是在这里打情骂俏么? 她实在不能理解有人会在生死相搏时分这样大的心,所以她并没有浪费这个机会,足尖一点,身体螺旋前飞,手中的剑随着震颤化作了密密麻麻的剑影。 宋牧驰穿越前经常在武侠里听到暴雨梨花针,他从来没见过暴雨梨花针是怎么样的,但此时对方的剑法给他的感觉就是犹如暴雨一般迎面而来,根本无处躲避。 元红鸾却是轻哼一声,从腰间抽出一柄弯刀,随意一刀朝前劈了过去。 比起对面骇然的声势,她这一刀可谓朴实无华。 可就是这样一刀,却劈开了风暴,万千剑影遇之纷纷消融。 叮! 一道清脆的刀剑交接声音响起,劲装少女呆立当场,只见虎口的一道血痕,刚刚手中的剑竟然已经被击飞到远处,插在地上犹自震颤。 “剑法不错!你这家伙不是自诩情圣,最擅长对付女人么,怎么人家还要对你喊打喊杀的。”元红鸾前半句是对劲装少女说的,后半句则是回头望着宋牧驰,脸上尽是戏谑的笑意。 宋牧驰叹了一口气:“如果有哪个男人说他最擅长对付女人,那么他一定不懂女人。” 看着他近在咫尺的俊脸,元红鸾有些牙痒痒,那么多花魁对他死心塌地,他还说不懂女人? 这时对面的劲装少女再次动了,剑没了还有手,以前师父教过她,天下万物皆可为剑。 对方虽然修为高过自己,但三番五次分神,自己还是有机会完成夫人的命令。 刚刚手下留情对方竟然还要冲过来,元红鸾脸色一冷:“找死!” 旋即一刀挥出,一道肉眼可见的刀气迎了上去,刀气所过之处,连空气仿佛都被挤压到了两旁。 劲装少女神情一呆,看到那迎面而来的刀气,她意识到自己挡不住。 马上就要死了,不过好像也没什么大不了的。 就在这时,一道白色的身影从马车中冲了出来,瞬间来到她身前,手中挥舞着一条白色绸带。 绸带仿佛没有半分重量,柔--软到了极致,化作了一道道圆圈。 可迎面而来的刚猛刀气竟然无法砍断这脆弱的绸带,被那一道道圆圈缠绕,渐渐消融不见。 元红鸾咦了一声,有些意外地打量着眼前的白衣女子,好一个端庄优雅的未亡人。 不错,这是她看到对方第一眼产生的印象。 跟少女的装扮不同,对面女子的衣裙更加修身,将女人婀娜曼妙的线条完美地展现了出来。 略微紧身的上衣,越发凸显胸怀的温柔与包容; 盈盈一握的腰肢,让腰-臀-比显得惊心动魄。 也许是察觉到这一身太贴身了,所以她裙子外面披着一件蓝色大衣,仿佛披风一般,前面的扣子扣得整整齐齐,一定程度上遮掩住了她那傲人的曲线。 可越是这样若隐若现,越是诱人。 正是因为这份保守,让明明妩媚到极点的她整体的气质反而更偏向于优雅端庄。 对方明明梳着已婚的发髻,但浑身上下并没有正常的已婚妇人那般精心打扮。 不仅不施粉黛,甚至连衣裳的颜色也十分素净。 世上一般只有死了丈夫的未亡人才会这般打扮。 几缕发丝被寒风吹得飘散在脸颊,给她增加了几分破碎感,再加上对方那平静温和的眼神,会让看到她的人下意识觉得“错的绝对不是她”。 只是一个照面,元红鸾就有些羡慕,对方身上那种特殊的风韵是青涩少女难以企及的。 她打量对方的时候,对方同样也在打量她,心想好娇艳的小姑娘! 当她目光落到对方胸口的时候,神色不禁一凝,这小姑娘明明这么年轻,到底吃什么长大的? 眼神短暂接触过后,那位夫人朱唇轻启:“小姑娘年纪轻轻,就下这么毒的手,恐怕不太好吧。” 元红鸾翻了个白眼:“这一地的死尸,到底是谁的手更毒啊。” 夫人神色平静:“他们自己心存不轨,如果我们是手无缚缚鸡之力的女子,如今的下场恐怕凄惨无比。他们技不如人,自然是死有余辜。” 宋牧驰暗暗感叹,这女人下令杀了这么多人语气还如此平静,果然如同传言一般的黑寡妇啊。 对方显然就是此行的目标,北燕珍宝阁阁主——商玄镜! 其实根本不需要猜,只要看到她的第一眼,谁都能感觉到她的先天未亡人圣体。 根据隐兰台给的资料,她有个贴身侍女名为霜儿,以剑法狠辣出名,只是没想到是个这样身体单薄的酷酷少女。 “多说无益,打一次就分得出对错了。”元红鸾何等骄傲,懒得跟她口舌之争。 弯刀彻底展开,犹如阴阳鱼中间的S形,随手在刀身上一抹,便燃起了熊熊烈焰。 弯刀离体而出,一分为二,二化四,四化八…… 眨眼间,漫天都是弯刀的影子,仿佛无数身上燃着烈焰的凤凰朝商玄镜冲了过去。 商玄镜皓腕一抖,手中绸带仿佛正在搅动着大海,无数水龙从海面升起,咆哮着冲向天上那些火凤。 水火交融,真阳的冲击,力量的湮灭,爆发出一道道绚烂的光芒。 白茫茫的水汽中,元红鸾身形忽然出现在商玄镜身侧,这才是她真正的杀招。 弯刀刀锋直朝对方胸口,对方已经避无可避。 不过想到对方那特殊的破碎柔弱感,最后刀锋下意识往旁边移开三寸。 谁知道一条绸带从天而降,商玄镜拉着那条绸带整个人轻飘飘地荡起,弯刀刀锋刚好擦过她的裙摆,仿佛只要再前进毫厘便能伤到她。 可那毫厘就如同天堑一般,永远无法触及。 宋牧驰下意识抬头望天,她这绸带是如何挂在天上的? 没有受力点啊,这不科学! 此时场上异变又起,商玄镜趁元红鸾这一刀劈空的空隙,手中柔-软的绸带忽然绷直如长枪,直接朝她的太阳穴攻了过去。 不过到了中途,枪尖忽然下沉数寸,投桃报李改点对方的肩头。 元红鸾反应也快,腰肢一扭,再次展现出夸张的柔韧性,避开对方这鬼魅的一击。 同时手中弯刀如羚羊挂角,直接劈在绸缎的中段,誓要趁机将之劈成两半。 可就在这一瞬间,那长枪一般的绸带忽然化作了一股水流。 天下至柔,莫过于水。 被她一刀斩断,但下一秒又重新组合成新的绸带,上半截顺势朝她身上拂了过去。 元红鸾足尖轻点虚空,整个人一个后空翻,身子柔若无骨,以一个不可思议的姿势避开了对方这突如其来的一拂。 宋牧驰看得目瞪口呆,前世看到过动漫里乳--摇躲子弹觉得太离谱,万万没想到现实中真有人能做到这一幕。 只不过那绸带终究不是子弹,周围还携带着一股无形的劲气,刮到了对方的胸口。 事出突然,元红鸾终究没有完全避开,瞬间觉得胸前一麻,气血翻涌。 宋牧驰之前就觉得她这夸张的身材会在生死相搏中吃亏,这不就来了? 商玄镜并没有给她喘息的机会,手中的绸缎划出了一个个圆圈,一道道水漾涟漪从四面八方布下天罗地网。 宋牧驰不禁替她担忧起来,实在看不出元红鸾还能逃到哪里去。 就在这时,元红鸾突然化作一道火光,从那天罗地网之中飘逸出来。 网织得再密集,终究抓不住光。 “这般年纪能到五品和光境,天下绝非无名之辈,你到底是谁?”商玄镜有些惊讶。 邱茂虽然也差不多是五品,但因为儒道体系特殊,没了浩然正气与官职加成,自身实力差其他同境界太多了。 正常的和光境,已经修炼出元神,可以附着在武器上,千里之外取人首级。 之所以叫和光,是因为这个境界需要在世俗中和光同尘之余又找到属于自己的道。 这是大多数人行走江湖能接触到的修为天花板了,各大宗门的圣子圣女基本都是这个境界。 等级越往上走,人数越少。 比如二品放眼天下只有寥寥数人,一品更是一个人都没有,只存在于传说之中。 “你年纪也不大,不同样也是和光境了么,你又是谁?”元红鸾警惕地盯着她,万万没想到在这种荒野小镇,竟然能碰到如此高手。 “既然被你看到了,倒是不能让你离开泄露我的行踪了。”商玄镜幽幽一叹,似乎在说着一件再平常不过的事情。 第12章 以貌取人 元红鸾冷笑一声:“怎么,还想灭口么,恐怕你没那个本事。” “那可未必。”商玄镜微微一笑,她并没有再用绸带攻击,既然知道了对方已达和光境,单纯物理上的攻击没有什么意义。 只见她身上忽然出现一道淡淡虚影,几乎跟她本人一模一样,再次挥舞着无形的绸带朝对方攻了过去。 宋牧驰心中一动,这就是元神么? 他惊讶地发现自己竟然动不了了,仿佛对方的攻击已经在另一个纬度,而他只能站在原地任人宰割。 元红鸾身上也冒出一道红色的虚影,无数刀气汹涌而出,与商玄镜战到一起。 天上风云涌动,宋牧驰只能感觉到那浓得化不开的杀机,却根本无法看到两人交战的细节了。 这就是和光境修士的战斗么! 他不禁看得心头激荡,自己穿越后一直在踩钢丝,说到底还是修为太低了,必须尽快变强! 就在这时,他忽然注意到对面那个酷酷的少女动了,手里捏着某种法器亮着辉光。 虽然动作缓慢犹如蜗牛一般,显然被元红鸾的元神压制。 可她借助法器之力终究还是能动,手持长剑,缓慢而又坚定地朝元红鸾刺了过去。 如果是正常情况下,这样的速度,别说元红鸾这种级别的高手,就是乡间稚子都很难刺中。 可偏偏元红鸾此时神念跟商玄镜交织在一起,根本无暇分出力量来对付她。 平日里和光境修行者也不会出现这样的问题,他们以元神攻击的时候,肉身往往是在一个很安全的地方,敌人还没反应过来已经被击杀了。 但这次她跟商玄镜狭路相逢,仓促之间以元神对战,防御自然就没那么周全。 看到这一幕,宋牧驰顿时急了:“这位姑娘,你家主人跟她公平比试,你这种暗中偷袭,未免太不讲武德了。” 如果可能的话,他并不想暴露异象·画饼底牌。 劲装少女冷冰冰回道:“这世上只有赢家和输家,赢了就是对的。” 宋牧驰:“……” 他已经利用了元红鸾好几次了,终究不能坐视她丢了性命。 在场所有人都不知道他能靠着异象·画饼暂时挡住元神的威压,如今霜儿行动慢如蜗牛,肯定不是我对手。 甚至有机会直接挟持住商玄镜,不知道这样算不算完成任务。 因为关系着全家人的生死,再加上并不清楚这些高阶修士的具体能力,难免犹豫了片刻。 谁知道就在这时,一旁的元红鸾已经哇的一声吐了一口鲜血摔倒在了地上。 原来刚刚她正和商玄镜斗法的时候,察觉到那位冷酷少女不讲武德偷袭,她清楚若是元神离体后,肉身被杀,那真是要神魂俱灭了。 于是只好施展秘法暂时逼退商玄镜重新回到肉身之中。 可是商玄镜何等人物,当然不会放过这样的好机会,趁机重创了她。 宋牧驰不禁郁闷道:“你之前吹自己多么多么厉害,结果这么快就败了?” 得,现在再出手就是找死了。 元红鸾有些不服气:“哼,她的修为与我不过伯仲之间,只不过她还有帮手罢了。” “你不还有我么?” “就是因为加上你我才打不过的。”元红鸾一激动牵动伤势咳嗽起来,胸前一对宝具又是一阵乱颤。 宋牧驰:“……” 他收拾好情绪:“我留下来帮你拖住她们,你趁机逃走,不然我们俩都会死在这里。” 对方有恩于自己,已经利用她很多次了,不能真让她死在这里。 反正自己的任务也是要接近商玄镜。 元红鸾眼中闪过一丝异之色,不过嘴上却说道:“你不说我也是这样想的。” 说完后直接将他往对面一推,整个人化作一道红光向远处掠去。 宋牧驰:“???” 不是姐们,虽然我是真心的,但你真就毫不留恋啊,好歹说客套一下啊! “我乃北乾炽翎郡主,若是他有什么三长两短,我必定灭你满门。”一道声音远远飘来。 半空中的宋牧驰:“……” 他当然清楚对方这样是为了救自己,但你都输了还放这么狠的话,这不是给我拉仇恨么。 果不其然,对面那位商玄镜面色一寒:“威胁我?杀了他!” “是!”冷酷少女马上出剑刺向飞过来的宋牧驰。 宋牧驰脸色一变,正要施展通勤逃跑,商玄镜忽然看清了他的脸,看到了他那漂亮的眼睛。 那一瞬间她那美丽的眼眸有一丝惊异之色,快速说道:“住手!” 霜儿的剑收得很快,直接改为用手擒住了宋牧驰的肩头把他接了下来。 宋牧驰犹豫了一下,此时霜儿似乎有些轻敌。 不过想到刚刚商玄镜展现出来的修为,他终究还是打消了作死的念头,决定先观望一下再说。 冷酷少女旋即疑惑地望向了自家夫人,似乎有些不明白她为何会突然下了两个截然相反的命令。 商玄镜犹豫了一下,还是说道:“此人形迹可疑,先抓起来好好审问一下。” 说完后直接回到了马车之上。 冷酷少女脸色有异,她与对方主仆多年,自然也猜得到她的心思。 心想夫人当真是口是心非,刚刚还说不在意男人长相呢,结果看到对方长得漂亮,马上就改口了…… 不过她很快注意到夫人转身时擦了擦嘴角溢出的一丝血迹,显然是刚刚和那个红衣少女战斗中,同样也受了不轻的伤。 她封住了宋牧驰的穴道,将他随手扔到车头一旁,旋即担忧地问道:“夫人,你没事吧。” “休息一段时间就好,原来她就是元红鸾,果然名不虚传。”商玄镜的声音中有一丝虚弱,显然她受的伤没有嘴上说的那么轻。 少女冷酷的脸上终于多了一抹担忧之色。 “把他带进来。”隔了一会儿马车中传来了商玄镜的声音。 “是!”少女押着宋牧驰进了马车。 一股似兰非兰似麝非麝的香气迎面而来,宋牧驰快速打量着马车中的情形。 跟外面显露出来的简朴不同,进了车厢仿佛来到一豪华宫殿。 整个车厢主体是以千年金丝楠木为骨架,窗棂以象牙雕花包边,窗户则是特殊水晶制成,可以轻易看到外面情形,外面却看不到车中。 车壁上覆盖着一层厚厚的天鹅绒,不仅美观,而且还起到了隔音以及防御作用。 上面繁复精美的花纹都是用金线银线刺绣而成,再配上各种宝石形成了珍宝阁的徽章印记。 车顶悬着一颗硕大的夜明珠,上面隐约阵法流动,随时能根据窗户透进来的光线调节车内明亮程度。 地毯则是以羚羊毛与各种名贵棉绒混合编织而成,踏到上面宋牧驰感觉比自家的床还要舒服。 正前方有一张软榻,软榻脚踏处铺着火狐皮毛,那皮毛上的晶莹之意,显示着它生前应该是一个强大的妖兽。 这张皮毛若是给一些火系修行者,可以帮助他们修行事半功倍,结果在这里只能拿来垫脚。 通风口处似乎放置了某种神秘的香料,不仅有宁心静气的功效,似乎还能让车中的灵气比外面浓郁许多。 中间茶几上各种银质的盘碟中摆满了各色名贵的点心、瓜果,一个粉妆玉琢的小姑娘趴在上面一手拿着点心,眨巴着一双萌萌的大眼睛打量着他,脸上尽是好奇之色。 “娘亲,他就是刚刚我看到的那位漂亮哥哥!”小姑娘奶声奶气地说着,语气中尽是兴奋,仿佛想要得到母亲的认可。 宋牧驰心想这个小女孩比情报上形容的还要可爱。 商玄镜宠溺地擦了擦小女孩嘴角上的点心渣渣:“茜茜乖,你也玩累了,先睡会儿,娘亲问问他情况。” 也不知道她的话有什么魔力,小女孩打了个哈欠,当真放下了点心,很快进入了梦乡。 商玄镜温柔地将小女孩放在一旁软榻之上,给她盖好了薄被:“你到底是谁,为什么要故意接近我?” 第13章 鬼门关 商玄镜说话间很自然侧躺在女儿旁边,柔-软的丝绸衣裙很自然地勾勒出了她那惊心动魄的曲线。 一手轻轻拍着女儿,一手支撑着脑袋,袖口不经意间露出了一截皓腕,白得发光。 “我没有故意接近你,只是机缘巧合而已。”宋牧驰打量了一眼,便收回了目光。 “每个接近我的都这样说,但他们全都死了。”商玄镜声音依然温温柔柔的,却让人产生一种莫名的寒意。 宋牧驰心中一凛,知道她说的是之前那些密探,不过他并没有乱了阵脚,反倒一脸不好意思地说道:“只是因为我被那些士兵追捕,眼看逃不掉了,正好碰到你们,想利用你们帮忙拖住追兵。” 商玄镜神色一冷:“你不知道如果我们没有修为,几个女子会落到如何凄惨的境地么?” 宋牧驰倒也坦然:“我被他们抓住只有死路一条,我还有事要做,不能这么早死,所以也顾不得那么多了,对你们造成困扰,实在抱歉。” 商玄镜不置可否:“你为什么会被官府追捕?” “因为我杀了两个朝廷大官。” “哦?”商玄镜原本似睁似闭的眼睛张开,终于来了几分兴趣,“杀了谁?” 宋牧驰有些犹豫:“夫人知道后说不定反而要被连累,又何必引火烧身?” “说!”商玄镜声音简短,却充满了不容置疑的意味。 “刑部右侍郎邱茂,巡按御史任诚。” 商玄镜咦了一声,显然也有些意外:“这两个官确实不小,以你的修为怎么可能杀得了他们?” 双方的实力差距近乎云泥之别。 “当然是元红鸾相助。”宋牧驰感慨她是真好用,什么都能推她身上。 “哦?”商玄镜若有所思,“你为什么会杀他们?” 宋牧驰脸上闪过一抹愤怒之意,咬牙切齿道:“报仇!” “老套的理由,”商玄镜轻吐一口气,显然并没有当一回事,“具体点。” 宋牧驰故作不满:“这些是我的私事,没必要说给你们听吧。” 他清楚人性,你越是主动述说自己的苦难,对方反而越容易升起警惕之心。 你越不想说,对方反而越好奇,同时也会更加相信你的故事。 其实最完美的是对面自己调查出他的身世与经历,那样效果更好,只不过如今似乎没那个机会了。 “现在可由不得你。” 她话音刚落,冷酷少女的剑已经横在了他脖子之上。 宋牧驰:“……” 这少女明明这么酷,却是忠犬人设,真是有些可惜了。 被剑架着,无奈之下他只好将宋家发生的事情以及大哥的遭遇大致说了一遍。 “你是宋之正之子!”商玄镜有些动容,宋之正这样的风云人物她自然也有所耳闻,他死后宋家会陷入这样凄凉的下场让她也唏嘘不已,“你是宋牧驰?” 这下轮到宋牧驰震惊了:“你怎么知道?” 根据隐兰台给的情报,对方也算是在北燕国权力顶层的一员,这样的人物知道他爹、他大哥都不足为奇,但连自己这个纨绔子弟都知道,未免太过令人惊悚了。 “你不会是我爹当年在外面的情人吧?” 老登年轻的时候也是风流人物,别像段正淳一样给他搞出一堆小妈,妹妹之类的啊。 商玄镜:“……” 冷酷少女手上的剑紧了紧:“无礼!” 商玄镜制止了生气的侍女:“我跟你爹没啥关系,只不过我是做生意的,来一个地方总要提前打听清楚那里的风土人情,宋四公子可是湖陵城出了名的人物啊。” 冷酷少女有些好奇,实在不理解这个漂亮少年有何出名,为何连自家夫人都知道他,忍不住开口道:“夫人,他的修为很一般,怎么会如此出名。” 商玄镜似笑非笑地打量着眼前的少年:“他并非以修为出名,而是当年考中探花却没有入官场,相反整日在青楼厮混,据说是大楚所有花魁的梦中情人,他去青楼去从不花钱,无数花魁为了他争风吃醋。” “夫人误会了,其实我也不是完全白嫖,有时候还是会送她们一些礼物的。”宋牧驰有些腼腆说道。 “卑鄙下流!”冷酷少女气呼呼地瞪了他一眼,原本对这个漂亮少年还是颇有好感的,万万没想到他竟然是这样的人。 宋牧驰正色道:“姑娘此言差矣,你情我愿,互相尊重,又怎能叫卑鄙下流呢。” 冷酷少女别过脸去,生怕跟他多说了一句话就脏到了自己。 “我没功夫听你在青楼的光辉事迹,我就一个问题,根据传言,你应该是手无缚鸡之力的小白脸,为何如今看着修为还不错?”商玄镜已经看出了他是炼体巅峰修为,这样的修为她手下虽然一抓一大把,但是对于一个传言中的花花公子来说,还是太高了。 而且他刚刚表现出的战力,似乎远胜正常的炼体巅峰。 “我不想认宫中贵人为主,所以就算修炼也不敢暴露出来,世人不知道也很正常。”宋牧驰答道,他并没有按照隐兰台设计的话术来,而是选择了说实话。 世上最能骗到人的是九真一假,若是一开始就用谎言,很难取信对面这样的“黑寡妇”。 商玄镜眼神微动:“我记得当初楚国宫里某位好像想让一个先天牛马圣体认他为主,没想到竟然是你。” “先天牛马圣体?”门口的冷酷少女忍不住转过头,望向宋牧驰的眼神里充满震惊。 她可是清楚自家夫人是先天未亡人圣体的,所以对这些罕见的体质十分好奇。 “没想到夫人连这都知道,相比而言,我却连夫人是谁都不知道,这样就算死了恐怕也会带着无限遗憾吧。”宋牧驰那表情当真是黯然神伤。 门口的冷酷少女暗暗啐了一口:“花言巧语!” 商玄镜桃花眼眸中此时却蕴着一丝笑意:“我叫商玄镜。” 冷酷少女有些意外,没想到夫人竟然将真名告诉了对方。 宋牧驰赞叹道:“身处玄妙门,心如明镜台,姓得好,名字也好。” “名字好么……”谁知道商玄镜却仿佛被他一句话勾起了伤心事,幽幽叹了一口气,“曾经有一位很有名的大师给我算过,他说参商难相见,破境亦难圆,让我改个名字,说不定能稍稍改变命格,避免克夫、注定孤独终老的命运。” 说到后面,她脸上难掩落寞之色,门口的冷酷少女张了张嘴,想要安慰却不知道从何说起。 宋牧驰正色说道:“历朝历代都爱说什么红颜祸水,把亡国的罪责推到一个女人身上,不过是掩饰那些男人的无能而已。所谓克夫也是如此,明明是一些男人福泽浅薄,却怪罪女子,这是什么道理?” “夫人这般钟灵毓秀的人物,又怎么可能孤独终老,只是暂时还没等到命中注定的那个人罢了。” 商玄镜脸上不禁露出一抹笑容:“好像有些知道你为什么那么受女人欢迎了。” 眼前少年这张脸,再加上他那真诚的眼神,确实非常有说服力。 宋牧驰却是颓然一叹:“受女人欢迎又有何用,家族倾覆,我却无能为力。” 他这有感而发,连一旁的冷酷少女也忍不住多看了他一眼。 商玄镜一双眼眸仿佛直入人心:“那你为何前些年不认真修行?以宋之正的权势,你若努力修行,想必绝不止于此。” “非不愿,实不能也。”宋牧驰苦笑不已,“炼体还能瞒住,可若是要突破到真阳境,宫里那位肯定会知道的,说不定是欺君之罪。” 商玄镜接着问道:“听闻先天牛马圣体要认人为主才能激活,你是如何解决的?” “没有解决。”宋牧驰并没有告诉她实情,底牌又岂能轻易示人。 “可惜你年岁已大,错过了修行的黄金时期,现在就算决定认主,修行起来也是事倍功半了。”商玄镜摇了摇头,修行本就应该从小打熬筋骨,温养身体气血,如今对方已经成年方才炼体巅峰,错过了太多时间与机缘,再修行也很难窥见高阶门径。 而且得罪了皇帝,也没法走儒道册封一途。 宋牧驰暗暗松了一口气,双方相谈甚欢,最难的一关恐怕已经过了。 谁知道下一秒他就注意到对方头顶冒出红光。 “你对我的问题回答得如此熟稔,仿佛早就准备好了,而且刚刚你只听了我的名字,却对我的身份丝毫不关心,想来早就知道了我是谁。”商玄镜说话声音虽然温柔,但车厢中的温度却陡然下降了几度。 一旁的霜儿闻言手也按在了剑柄之上。 第14章 江山绝色榜 宋牧驰心中一跳,这女人前一秒还温温柔柔地笑着,下一秒就杀机毕露,当真是反复无常。 刚刚自己确实有些大意了,对方若是这么好取信的话,隐兰台那些优秀间谍又岂会一个都没活下来。 异象·摸鱼让他注意到对方头顶的红色并不太浓郁,显然她的杀意并不坚决。 正准备指着车壁上的家徽解释,忽然念头一转,改口道:“昔日无聊之际捣鼓了一本《江山绝色榜》,夫人这样的大美人自是榜上有名,所以听到了夫人名字,立马就反应了过来。” 商玄镜:“……” “果然是登徒子!”霜儿对他印象越发差了,《江山绝色榜》一听就不是什么正经玩意。 商玄镜忍不住有些好奇:“我在榜上排第几?” “每个上榜女子都是集钟灵毓秀于一身,又岂有排名先后之分?” “你倒是狡猾。”商玄镜笑了笑,“那位元郡主想来也是榜上有名吧。” “郡主国色天香,自然在榜上。” “你们是如何认识的,她似乎跟你很熟,竟然还会帮你报仇。” 宋牧驰神色古怪:“我回答了你,你是不是又怀疑我早有准备?” 商玄镜嫣然一笑:“这些年有太多居心叵测之人想要接近我,刚刚也是下意识反应,望公子海涵。” 宋牧驰不由一呆,虽然明知道她是吃人不吐骨头的黑寡妇,但对方这白月光长相实在太有迷惑性了。 没有任何男人能将眼前这个美丽柔弱优雅的女子跟狠毒之类的字眼联系到一起。 见他直勾勾盯着自家主母,一旁的少女不禁轻咳一声,脸色有些不善。 “夫人太过美丽,在下一时间失了神,还望夫人见谅。” 商玄镜没料到对方这般直接坦诚,只不过对方神色自然,眼神清澈真诚,确实很难让人生起气来。 “既然如此,我们谁也不见怪谁,还是继续刚刚的问题吧。” 看到自家主母嘴角的浅笑,霜儿不禁一愣,已经多久没看到夫人笑过了? 夫人平日里其实笑得不少,但都是生意场上往来,一些礼貌性的回应罢了。 旁人觉得如沐春风,只有她这样的身边人才知道,那些笑容有多么虚无缥缈。 可如今夫人这明显是发自内心的笑,这个花花公子果然不愧是青楼情圣,竟然连夫人都能逗笑。 宋牧驰这才答道:“元姑娘之前找到我,想我投靠北乾。” 他故意抛出元红鸾和北乾,就是将水弄浑,才好掩藏真正的目的。 “哦?看来你答应帮她做事了。” “那倒也没有,所以刚刚她才来追杀我。” 听到他的话,霜儿脸上一热,原来刚刚那位姑娘是来追杀他的,可恶,自己当时竟然被这家伙误导跟对方打起来了。 商玄镜有些意外:“元姑娘那么漂亮,又是郡主之尊,在危难之际帮了你,你为何不答应她?” “她如果帮我救所有家人出来,我倒是不介意帮她做事,只不过她只能救我一人,这倒也不值让我背叛祖宗,投靠妖族。”宋牧驰半真半假说道。 商玄镜不禁有些赞赏:“没想到公子竟然还是这般有家国情怀之人。” 不管在哪个国家,忠义之士总是让人敬佩的。 “我也没那么高尚,如今家里生出这番变故,什么家国情怀对我都是浮云,只是元姑娘开出的价码不够而已。”宋牧驰自嘲一笑,实际上却在心理暗示。 商玄镜若有所思,心中有了个念头,只不过还需斟酌一下。 这时旁边的霜儿冷声道:“你在说谎,元红鸾堂堂郡主,在北乾身份何等尊贵,手下高手无数,怎么可能会在意你一个花花公子,还特意跑来救你,只为让你为她效力?” 商玄镜赞许地点了点头,这丫头跟着自己这么久,果然长了些心眼,竟然看得出这个破绽。 宋牧驰面露犹豫,心中却越发淡定。 这个破绽是他故意留下的,很多信息自己主动一股脑交代,远不如她们自己发现求证更容易相信。 “元姑娘自然不是为我而来,而是为了小冰坨子。” “小冰坨子?”少女微微色变,“你在骂我?” 宋牧驰没好气道:“姑娘虽然气质清冷,但在冰冷方面与我说的那位还是差了三分。” 商玄镜制止了即将暴走的少女,有些好奇道:“公子口中的小冰坨子是?” “她叫碧夜心,是我的未婚妻。”宋牧驰这才答道。 “清音山圣女是你未婚妻?”冷酷少女一脸不信,仿佛他在自抬身价一般。 宋牧驰心想小冰坨子果然名声大,连这小姑娘也听过。 商玄镜脸上也闪过一丝震惊,不过很快镇定下来:“听闻清音山圣女昔日确实定过一门娃娃亲,近日清音山众多耆老都在施压让她去退婚,没想到那个神秘的未婚夫竟然是你。” 她心中已经信了,毕竟自己是因为身份特殊,方才知道这件事,对方区区一个炼体境,若非亲历者,又怎么可能知道这些。 “只是昔日定下的一纸婚约而已,如今我爹已死,宋家也烟消云散,我跟什么圣女更是云泥之别,这桩婚约没有任何意义。”宋牧驰一脸伤感,受伤的男人最容易引起女人的保护欲。 霜儿原本对他十分鄙夷,但听到他这番感叹,再加上他的身世遭遇,心想这个家伙还蛮可怜的。 “公子不必忧心,我相信那位清音圣女能闯下偌大名声,绝非势利之辈,未必会同意悔婚。”商玄镜虽然这样安慰着,但其实心里明镜一样,双方差距太大了,基本上不可能走到一起。 就算那圣女有些良心,清音山的长辈也不会让她胡来的。 倒是这个少年,似乎颇有价值。 感受到她似乎陷入了思考,宋牧驰暗暗松了一口气,他原本是计划让商玄镜事后慢慢去查这一切,那样效果更好。 可刚刚的接触下来,他已经清楚这是一个聪明又危险的女人,她虽然表面温柔,骨子里却十分冰冷,不愿意相信任何人。 他必须在最短的时间取信对方,他不能冒险,宋家上下那么多人的性命还在他身上。 所以他有意无意透露自己的各种情报,一来隐藏自己真正动机,二来也是表现出足够的价值,让对方意识到自己有用。 如今这一切似乎起了作用。 “如今我只想着能为家人报仇,至于其他,实在无暇分心。”宋牧驰起身朝对方拱了拱手,“既然证明之前是一场误会,还望夫人高抬贵手,就此别过。” “你想走?”商玄镜有些意外,这些年不知道多少男子围绕在她身边,想尽办法只为了能见她一面,多和她说几句话,这少年竟然一副避之不及的样子。 “我如今被官府通缉,留在这里只会连累夫人一行。” “是么,刚刚你祸水东引的时候可没有丝毫怕连累我们啊。” 宋牧驰不禁有些尴尬:“刚刚确实是走投无路,还望夫人见谅。” “那接下来你有何打算?”商玄镜颇为玩味地打量着他。 “我也不知道,走一步看一步吧。”宋牧驰神色茫然,这倒并非作假,若是不能完成任务,他又能做什么来拯救家人呢。 他是人不是神,很多事情也没法算准。 “那不如我们送你一程吧,马车总比你两条腿快些,你也趁这个机会休息一下。”商玄镜忽然开口道。 旁边的少女不由一惊,夫人为何会主动邀请一个男子同行? 第15章 百花谷 要知道夫人因为孀居的身份,为了避免瓜田李下,这些年跟男人都保持了足够的距离。 一般都是各式各样的男人想办法来接近讨好她,可从来没见她邀请过别的男人,更何况还是在马车中这么私密的空间。 难道是因为这个少年长得太过漂亮的缘故么? 不过这个念头刚生出来便被她否定,夫人又岂会是那种肤浅之人,她一定是可怜这个少年,又或者有更深层次的考虑。 “这……”宋牧驰心中松了一口气,表面上却有些犹豫。 “那位元郡主说若是你出了什么事,要找我算账呢。”商玄镜幽幽说道,“公子若是出去不小心出了什么事,我将来怎么跟人家郡主交代啊。至少让我送你离开这片地界,免得官府的人追上你。” “夫人说笑了,以珍宝阁的势力,想来根本不惧元姑娘。不过夫人一番好意,在下再拒绝就有些不识好歹了,那就叨扰夫人了。”宋牧驰行了一礼。 “公子请自便。”商玄镜微笑点头,旋即微微闭上眼睛,似乎在开始运功疗伤。 看着她如白玉观音一般圣洁的模样,宋牧驰很难将她跟传说中那个杀人不眨眼的黑寡妇联系在一起。 这时耳边传来一声轻哼:“跟我出来。” 回头望去只见那冷酷少女面色不善看着自己。 宋牧驰跟她一起来到车门外,冷酷少女说道:“夫人要运功疗伤了,而且男女有别,以后你就跟我一起在这里吧。” 看到对方眼神中的防备之意,宋牧驰哑然失笑,商玄镜一个未亡人,自己又是个流连青楼的浪子,对方护主心切也能理解。 “姐姐是叫霜儿么?” “谁是你姐姐,你明明年纪比我大,真不害臊。” 少女说完已经一甩缰绳,驾驶马车继续往前开了。 见对方似乎没有跟自己聊天的兴致,宋牧驰也不以为意,随意斜倚在车门之上,开始陷入了沉思。 商玄镜虽然将他留了下来,但显然只是顺路载他一程而已,并没有留他在身边的意思。 到底要如何才能完成任务? 他思绪万千,却始终想不到一个合适的办法,一时间苦恼无比。 若是隐兰台的人在这里恐怕早就惊叹起来,之前派的那些密探,加在一起跟商玄镜说的话都没他一个人说得多,能短暂留在她身边已经是前所未有的进展了。 霜儿虽然驾着车,但眼神余光还是悄悄打量着他。 注意到他手肘随意搭在弓起的膝盖上,另一条腿则悬在车辕之外,随马车前进无意识地轻晃着,有一种说不出的潇洒写意之感。 她不禁感慨,这家伙果然生得漂亮,难怪那么会骗女人。 注意到他紧蹙的眉宇,忽然心生歉疚,他如今家破人亡,心中肯定难过极了,自己之前对他实在太凶了些。 “你也不必太过难过,正所谓君子报仇十年不晚,我相信你终有一天能替家人手刃仇人的。” 宋牧驰有些意外地看了身旁少女一眼,没想到她会主动安慰自己:“多谢姑娘!” 接触到他那清澈的目光,霜儿脸上有些不自然,回过头去继续驾车,恢复了平日里的沉默。 就在这时,车门忽然打开,一个奶声奶气的声音响起:“霜儿姐姐。” 霜儿原本冷酷的表情瞬间洋溢起温柔的笑容,一把将小姑娘抱住,生怕她摔了下去:“茜茜,你怎么出来了,外面颠簸。” “车里好闷啊。”那个粉妆玉琢的小姑娘嘟起了嘴,望向了一旁的宋牧驰不禁眼前一亮,伸出双手,“漂亮哥哥抱抱。” 一旁的霜儿一惊,要知道茜茜从来没主动让男生抱过,这家伙的魅力已经大到了下至几岁的娃娃都通杀了么。 车厢中原本正在疗伤的商玄镜也忍不住睁开了眼睛,茜茜竟然这么亲近他? 看到她那奶胖可爱的模样,宋牧驰近日来紧绷的心也不禁放松了不少,下意识将她抱了过来:“你叫茜茜么?” 对方抱起来仿佛一坨棉花糖一样,身上都是香香-软软的。 “是呀,漂亮哥哥叫什么名字?”小姑娘眨巴着大眼睛,仿佛宝石一般明亮清澈。 “我叫宋牧驰。” “好难记啊,我还是叫你漂亮哥哥吧。” “……” 接下来小姑娘叽叽喳喳跟他聊了起来,小孩子的思维天马行空,话题跳跃得也十分快,不过对宋牧驰来说,这却是难得的休息,耳边听着小姑娘的奶声奶气,脑海中这些日子的刀光剑影都淡了不少。 霜儿眨了眨眼睛,原本以为茜茜就是因为他长得太漂亮所以下意识心生好感,但听两人聊天,对方的耐心以及谈吐却绝不是装的,短短时间就把茜茜哄得咯咯直笑。 马车中的商玄镜也在暗暗感叹,好久没看到过女儿这么开心了。 要知道这些年因为她身份的缘故,有太多居心叵测之人试图接近她,甚至试图通过茜茜来曲线接近,有一次差点出事,所以自那以后她将女儿保护得很好。 可这样一来,女儿身边却没有什么玩伴,平日里也很难接触到其他人。 能接触到的基本都是她的下属,那些人毕恭毕敬,也和茜茜玩不到一块儿去。 霜儿性子又太冷,也不擅长陪小孩子耍。 没想到这小子竟然这么会哄孩子…… 宋牧驰一边和茜茜玩,一边好奇问身边的少女:“霜儿妹妹,你们这是准备去哪儿啊。” 到底什么事让她们冒这么大风险,掩藏形迹悄悄潜入敌国境内。 “谁是你妹妹?”霜儿柳眉一竖。 “刚刚喊你姐姐你不是不高兴么,我想了想你说的确实有道理,你比我小,确实应该喊妹妹。”宋牧驰笑着解释起来。 霜儿板着小脸:“以后喊我霜儿姑娘便是,不许喊妹妹。” “好的,霜儿妹妹。” “……” 霜儿呼吸一窒,只不过看着对方脸上挂着的那丝淡淡笑意,却很难真的生起气来:“我们此行是打理一桩阁中的生意。” 宋牧驰心想什么生意值得商玄镜冒这么大的险亲自跑这么远,这显然只是一个对外的说辞,但对方不愿意说,他也没办法。 茜茜却小嘴儿一撅,有些委屈地说道:“啊?不是说带我去百花谷玩么,原来是去打理生意啊。” 霜儿:“……” 商玄镜:“……” 这妮子真是藏不住话,不过看到她要哭的样子,霜儿又哪里生得起责怪之心:“茜茜,我们主要是去百花谷玩,顺便做点生意。” 宋牧驰心中一动,百花谷? 好像之前听邱茂和任诚谈起过,难道她们也是冲着《万毒归宗》去的么。 第16章 贞洁不保 在霜儿的一番好话之下,茜茜这才转忧为喜,空气中又洋溢着她那天真无邪的笑声。 这时车厢中也响起了商玄镜的声音:“公子是本地人,可知去百花谷的路?” 她来之前确实做了调查,不过只能知道百花谷大致在黑马镇附近,具体位置却不甚清楚,不然之前也不至于在附近徘徊,被宋牧驰给遇上。 “我也只是听过那地方,从来没去过,”宋牧驰劝道,“据传言所说,那里十分危险,从来没听说过有人进去了能活着出来,你们还是别去了。” 茜茜闻言身子一颤:“啊,那茜茜不要去了……” 霜儿没好气瞪了宋牧驰一眼,将茜茜抱着怀中哄了起来:“茜茜不怕,夫人和我都会保护好你的。” 马车中的商玄镜声音再次响了起来:“多谢公子好意,不过我有一件非做不可的事需要去一趟百花谷。只可惜我们在这里打听了两天了,还是没有查到去百花谷的路。” “你们要去百花谷啊,这个容易。”忽然旁边响起了一道声音。 霜儿脸色一变,急忙往旁边望去,只见不远处站着一个胖乎乎的中年男子,脸圆圆的,有一圈细细密密的络腮胡,却丝毫不显得粗犷,反倒是皮肤颇为白嫩。 她微微皱眉,对方接近马车附近自己竟然毫无察觉,夫人似乎也没注意到,此人的修为当真是深不可测。 “你知道去百花谷的路?”她心中暗暗警惕,不过想到此行的目的,还是忍不住问道。 对方却没有回答,反倒饶有兴致地打量着这边:“漂亮,当真是漂亮,我已经好久没见过如此漂亮的人了。” 听到他言语轻薄无礼,霜儿不禁脸色一寒,将茜茜放到一旁宋牧驰怀中,足尖一点,一道寒光已经朝对方嘴巴刺了过去。 “好狠心的小娘皮,这是想要割我的舌头啊。”那白胖中年人轻哼一声,只见他举起手,恰到好处地夹住了近在咫尺的长剑。 马车上的宋牧驰也震惊不已,之前可是见识过霜儿的剑法的,那真是奇快无比,眼睛很难看清她的剑招,对方竟然只用两根指头就轻描淡写夹住了? 霜儿脸色一变,她全力以赴,却没法再前进半分。 这时那白胖中年人手指轻轻一弹,霜儿浑身一震,整个人倒飞而回摔倒在了车辕之上,手中长剑再也拿捏不住飞到了一旁插到了地里,剑身依旧震颤不已。 “你没事吧?”宋牧驰急忙过去将她扶了起来,只见她脸色苍白无比。 霜儿微微摇头,不过唇角已经渗出一丝鲜血,显然受了不轻的内伤。 这时那白胖中年人望着两人,嘴里啧啧作声:“果然是我见犹怜!” 霜儿大怒,正要起身和对方拼命,只可惜体内气血一阵翻涌,差点让她直接晕了过去。 这时车门忽然打开,一道倩影冲了出去,手中的绸带轻舞,整片空间泛起了一道道水样涟漪,四面八方朝对方笼罩而去。 “咦,有些意思。”白胖中年人足尖一点,整个人有着跟身形不匹配的灵活,总能非常巧妙地从那一闪而逝的空隙中躲避开来。 甚至还有闲工夫点评道: “这位夫人当真是人间绝色,没想到这穷乡僻壤竟然能碰到这么多美人儿。” 商玄镜面泛寒霜,平日里谁敢跟她说这种胡话,不过她此时神情却格外凝重,刚刚虽然只有短暂交锋,但她能明显感觉到对方深不可测。 自己哪怕全盛之时也未必胜得过对方,更何况刚刚还跟元红鸾两败俱伤。 不过她身为珍宝阁阁主,这么多年又岂是那种只会好勇斗狠的人物。 她腰肢一扭,已经回到了马车之上:“霜儿,替我护法。” 霜儿嗯了一声,早已将剑找了回来,挡在她面前一脸坚毅。 她清楚夫人手段多得很,身为珍宝阁之主,自然不缺珍宝。 谁知道忽然她整个人一阵恍惚,叮咚一声,手中的剑都拿不稳了。 商玄镜也低吟一声,整个人同样站立不住,往旁边摔倒。 一旁的宋牧驰只觉得香风铺面而来,下意识将她扶住:“夫人怎么了?” 商玄镜脸颊发烫,她孀居多年,素来洁身自好,一直跟男人保持很远的距离,哪像如今这般一屁股坐到对方怀中,慌忙说道:“将我扶到一边。” “好。”宋牧驰自然不会趁机占她便宜,急忙将她扶着坐到旁边。 谁知道中途他忽然也觉得手脚发软,整个人一恍惚,差点压到对方身上去。 不过他反应也快,仓促间急忙一个侧身躲了开去,这才没有碰到一些不该碰的地方。 商玄镜神色有些异样,没想到这个著名的花花公子竟然是个君子,看来之前他说和那些女子两情相悦,你情我愿果然不是虚言。 “娘亲,漂亮哥哥,你们怎么了?”茜茜见状着急不已,可惜她力气太小,谁也扶不起来,反倒一个踉跄,直接摔倒在了宋牧驰怀中,不知道是摔痛了还是害怕的缘故,哇哇地哭了起来。 “夫人,实在不好意思,我也不知道怎么回事,忽然没力气了。”宋牧驰有些尴尬,刚刚那番动作在外人看来,实在难免有故意占人家便宜之嫌,一边安慰小姑娘一边朝旁边解释道。 “你不必自责,是我们中了毒。”商玄镜神色凝重望着不远处那个白胖子。 “中毒?”宋牧驰心中一惊,他穿越到这个世界毕竟时间尚短,缺了些经验。 对方什么时候下的毒,我明明什么都没吃,什么也没喝,也没闻到任何异样的味道。 商玄镜也蹙着眉头问道:“我身上有各种辟毒的法宝,你是如何对我下毒的?” 以她的修为,不该一点察觉也没有啊。 “因为我这门神通名为附骨之息,只要我想下的毒,必中!”白胖子挺着肚子抚着胡须,傲然道。 “你是坐忘境!”商玄镜脸色微变,只有修到四品坐忘,方才有可能修出神通,每种神通都涉及规则层面了。 宋牧驰有些恍惚,怎么感觉那些异象和神通有点像呢。 “夫人倒是见识广博,不过你不必拖延时间,我给你们下的毒名为‘太监上青楼’。”白胖子似乎看穿了她的用意。 商玄镜和霜儿秀眉一蹙,为何从未听过。 “这毒药名字为何如此之怪?”宋牧驰知道这名字太过不雅,她们几个女子不好开口,便帮她们相询。 “你觉得太监上青楼会面临什么情况?”白胖子冲他眨了眨眼睛。 宋牧驰有些迟疑:“有心无力?” “对嘛,”白胖子拍了拍手,笑了起来,“你们此时不就是同样的状态么,明明有心战斗,一个个却没有半点力气,你们说我这名字取得贴不贴切?” 商玄镜:“……” 霜儿:“……” 宋牧驰:“……” 唯有茜茜眨着大眼睛不解问道:“娘亲,什么是太监?” 商玄镜啐了一口:“小孩子别问,免得污了耳朵。” 茜茜一脸疑惑,心中对此越发好奇,只不过娘亲不愿意告诉她,霜儿姐姐向来听娘亲的话,肯定也不敢跟我说,那我找个机会偷偷问漂亮哥哥,他一定知道。 商玄镜此时神色凝重无比,其实以珍宝阁的底蕴,若是碰上其他坐忘境,她并不多么担心。 可这家伙太卑鄙无耻了,竟然用神通来下毒偷袭,以至于她一大堆防身法宝都来不及施展。 而且他显然是个好色之徒,一想到可能发生的可怕事情,饶是她见惯大风大浪,也不禁脸色发白。 这时白胖子抚摸着自己下巴,打量着几人面露淫邪之色:“啧啧啧,今天运气实在是好,竟然碰到了这样的绝色。” 听到他的话,连一向冷酷的霜儿也脸色苍白,身子不禁颤了颤。 宋牧驰忍不住挡在两女身前,故意激道:“欺负女人算什么本事,有本事冲我来,解了毒我跟你打过!” 他一个炼体境,对方肯定不会放在眼里,只要真解了毒,自己靠着异象和之前得来的圣旨,未必没有翻盘的机会。 商玄镜和霜儿眼中闪过一丝异色,不管哪个角度他都是个弱小的“蝼蚁”。 但此时他义无反顾地挡在身前,两人忽然觉得那个背影有些高大。 白胖子忽然哼了一声:“我无声无息让你们中毒不就是本事么?再说了,谁说我要欺负她们了,我想欺负的明明是你才对。” 宋牧驰:“???” 第17章 绝命毒圣 商玄镜和霜儿纷纷神色诡异地看向宋牧驰。 商玄镜原本打算表露身份跟这白胖子谈判交易,珍宝阁阁主能动用的能量和资源任谁都要考虑一二。 只不过她担心对方不按常理出牌,有些后果她很难接受。 哪里知道竟然会有这样的变故? 霜儿忍不住说道:“你刚刚一直说的绝色美人难道是说他?” 那表情简直有些怀疑人生了。 “说的不是他难道还是你们啊?”白胖子翻了个白眼,“你俩也许在其他男人眼中是美人儿,但对我来说没有任何意义,还比不上这位小兄弟一根手指。” 商玄镜和霜儿此时脸色古怪极了,若是平日里被人这样说,她们恐怕早就气炸了,但此时却有一种莫名的庆幸之感。 想笑,又不好意思笑。 这时茜茜却忍不住了:“哥哥很漂亮,可是娘亲和霜儿姐姐明明也很漂亮啊。” “茜茜别胡说。”商玄镜一时间也不知道该如何跟女儿解释,不想污染她那颗童真的心。 宋牧驰:“……” 他此时内心当真是有万千匹草泥马奔腾而过。 刚刚看到这家伙圆脸络腮胡,就想到了穿越前网上看到的那些成都林心如,不过对方显然是顶尖高手,他就没有多想。 现在不得不感叹那些刻板印象实在太精准了。 他想到刚刚自己逞英雄说有什么都冲我来,就恨不得给自己两个大嘴巴子。 “大哥,误会误会,我其实也没那么好,长得又瘦又没络腮胡,我倒是认识几个你们圈子里的绝色,要不带你去找他们?” “哦?是么?”那白胖络腮胡眼前一亮,似乎来了兴趣,不过很快摇了摇头,“可惜我如今有要事在身。” 说话间他已经跳到了马车上,随手一挥,一股劲力将商玄镜和霜儿几人给扫到了车厢之中,他则在宋牧驰身边坐了下来。 宋牧驰急忙努力朝旁边挪了挪身子,只可惜如今中了毒,实在没什么力气。 看到他努力离对方远一些的模样,后面的三女只觉得又想笑又担心。 宋牧驰此时真是紧张到了极点,他前世逛某乎,有个话题中提到,让女主角断手断脚甚至死亡都没啥问题,因为一些仙侠背景,完全可以让她们复原,但唯一不能让女主角失贞,哪怕仙侠世界有各种的神奇的术法能让其恢复如初,依然是剧毒。 同样的男主角可以受尽无数身体上的伤与痛苦,唯独不能被刚,不然哪怕大复原术都救不了。 士可杀不可辱! 不过倒也不是完全没有机会,虽然两种异象帮不了忙,不过之前那张圣旨还有一击之力…… 幸好这时那白胖络腮胡忽然开口道:“可惜时间紧迫,等会儿再跟美人儿温存。” 旋即直接挥动缰绳驾驶着马车朝远处开去。 “你要的只是我而已,又何必牵连其他人,把她们放了吧。”宋牧驰沉声道,事已至此,能救一个是一个。 刚刚跟茜茜短暂的相处,已经喜欢上了天真可爱的她,不忍她遭受什么不幸。 另外让商玄镜欠一个人情,也算结个善缘。 霜儿急忙看向商玄镜,此时眉宇间尽是焦急之色,没想到这个家伙竟然这个时候都还想着救她们,自己之前竟然还觉得他卑鄙无耻。 商玄镜也是眼神微动,多年冰封的内心此时忽然生出了一缕微不可察的松动。 “阁下若是愿意放过我们与宋公子,我可以另外给你提供千名美少年作为补偿。”她顿了顿,继续说道,“我还可以帮你完成各种愿望,这世上我做不到的事情并不多。” 宋牧驰忍不住看了她一眼,没想到她竟然会为自己求情。 谁知道那白胖络腮胡嗤笑一声:“给我画饼,我可不吃那一套。” 霜儿顿时急了:“我家夫人绝对没有骗你,以她的能耐,确实可以帮你达成很多心愿。” “她说这世上做不到的事情并不多,可连让我放了你们都做不到,吹什么大气。”白胖络腮胡呵呵一笑。 商玄镜和霜儿顿时语塞,一时间不知道该如何回答。 “劝你们别白费心思了,我的心愿别人都没法帮我完成。”白胖络腮胡冷哼一声,狠狠抽了抽马屁股,驾驶着马车往一条隐秘的小路转了进去。 这条小路被草木遮着,正常人就算从旁边路过,也很难发现。 另外还有奇门遁甲遮掩,若非精通此道,根本无法进入。 宋牧驰心中一动:“你这是要去百花谷?” “美人儿当真是聪明。”白胖络腮胡笑呵呵道。 商玄镜和霜儿对视一眼,万万没想到这人也是去百花谷的,她们之前一直找不到路,现在终于找到路了,却很难高兴得起来。 听到对方喊自己美人儿,宋牧驰眉宇直跳。 商玄镜已经渐渐平静下来:“阁下这身修为,还有用毒的本事,在天下绝非籍籍无名之辈,不知道如何称呼?” 她需要足够的信息才能制定计划,身为珍宝阁主,不知道面对过多少强大的敌人,很多时候并不一定需要靠武力。 白胖络腮胡哼了一声:“也不怕告诉你,我姓盖名一,因为我用毒的本事盖世无双,天下第一!” 商玄镜心中一动,快速说道:“可是据我所知,用毒天下第一的乃是百花谷的绝命毒圣。” “放屁!”白胖络腮胡仿佛受了刺激,瞬间勃然大怒,“若不是当年师父偏心,只将《万毒归宗》偷偷传给他,我会比不过他?” “原来你是绝命毒圣的师弟。”商玄镜微微皱眉,为何以珍宝阁的情报网络没有听过他? “听你这样说,似乎绝命毒圣还稍稍胜过你。”宋牧驰似乎会意,故意激道。 “放你娘的大臭屁!”盖一大怒,“从小到大,论资质,论心性智谋,论长相,他哪样比得上我?就算他有《万毒归宗》加成,依然不如我。” 宋牧驰腹诽不已,资质、智谋什么的倒也罢了,长相这快也不知道他哪来的自信。 这会儿功夫,忽然空气中传来一片香气,马车上几人心中一震,生平还从没有闻到过如此香的味道。 只见山野间有一片蓝绿相间的花朵,盖一见状手中鞭子一抽,卷了好几朵花丢到几人身边。 “好臭啊!”茜茜最先忍不住,直接将脑袋埋在娘亲怀中。 刚刚明明闻到这些花异香扑鼻,此时离得近了,这些花朵却散发着一股恶臭之味。 见那些花朵要么蓝汪汪的,要么绿油油的,上面的纹路合在一起仿佛一张张鬼脸,几人不禁有些毛骨悚然。 “这花长得如此怪异,明明花开正艳周围却没有看到一只蜜蜂蝴蝶,又有如此臭味,恐怕有毒。”商玄镜神色凝重,不明白对方将这花采来干什么。 “世人都爱以貌取人,却偏偏不知这花的好处,”盖一冷笑一声,“我师兄被称为绝命毒圣,用毒的功夫自然是一等一的。他隐居在百花谷,为什么连本地人都找不到去百花谷的路?” 宋牧驰想到了种种传说:“好像去百花谷的人从来没见活着出来过。” “这不就得了,我师兄这辈子不少仇敌,为了避免麻烦,在百花谷中种了很多毒花毒草,去百花谷之人不知不觉便被毒死了。只不过他偏偏信奉什么天道有常,犹留一线生机,所以会把解药种在外围,若是来人摘采此花防身,接下来就不会中毒。”盖一冷笑连连,“只可惜世人皆以貌取人,都以为这花有毒,纷纷避而远之,反倒错过了解药。” 几人心中一凛,若非对方提醒,自己恐怕也会跟其他人一般。 霜儿忍不住说道:“这样看来,那位绝命毒圣还是慈悲为怀。” “慈悲?他就是个伪君子,明明要害人,偏偏又多此一举,就因为这样,当年师父才会被其蒙蔽,简直可恶!” 宋牧驰与商玄镜对视一眼,都察觉到这人每次提起师兄,情绪都会激动无比,再也不复平时的冷静,倒是可以从这方面下手。 第18章 异象·甩锅 没过多久周围的杂草树林渐渐消失,出现在面前的是一座美丽的山谷。 五颜六色的鲜花仿佛地毯一般铺在嫩绿的草地上,悦耳的鸟鸣,翩翩起舞的蜂蝶,共同谱写出世间最美的画卷。 宋牧驰一时有些失神,当年在春天的伊犁都没见过这么多花。 不远处一个古旧的小院子,院子之中,一个老农正在那里喂鸡。 看他的模样跟普通的山野村夫也没什么区别,但此时此地,谁又敢把他当一般人。 马车上的几人忽然一阵恍惚,只觉得要昏睡过去,就在这时,鼻尖传来那些蓝绿色花朵散发的恶臭,几人顿时清醒过来。 看到前面几匹马有些脚软,盖一将那些蓝绿色花朵放到它们鼻子上,它们瞬间恢复了精神。 几人心中一凛,看来这山谷中那些美丽的花果然有毒! 只不过那些鸟雀蝴蝶为何会没事? 此时马车已经来到了那小院前,发现那老农哪里是在喂鸡,而是在喂各色各样的鸟儿。 “哼,难怪这山谷中显得生机勃勃,原来你在给那些鸟雀喂解药。”盖一轻哼一声。 “十年不见,没想到你还是这么大火气。”那老农叹了一口气。 盖一脸色一变:“少在那里装模作样!” 旋即手上一挥,一股黑气弥漫,原本那些蹦蹦跳跳的鸟雀纷纷惨叫一声,落到地上全身变得漆黑无比,仿佛被腐蚀了一般。 “大坏蛋!”茜茜啊了一声,眼中尽是泪光。 盖一霍然回头,眼神瞬间变得阴狠无比。 眼中的杀气犹如实质,茜茜顿时被吓得呆住了。 霜儿和宋牧驰不约而同努力挡在了她面前,生怕他忽然对茜茜出手。 这时那老农终于抬起头来,面露不虞之色:“原本以为上次你败了,会修身养性,没想到你如今的戾气还要远胜从前。” 马车上的商玄镜微微皱眉,这个传说中的绝命毒圣竟然如此苍老,正常修为到了一定境界,虽然不至于长生不老,但也有驻颜之效。对方老成这样,要么就是个毫无修为的普通人,要么受了极重的内伤影响。 “废话,上次只是一招之差,这次你绝非我的对手。”盖一脸上杀气一闪而逝。 “我本来就不是你的对手,十年前我就该死了,你要杀便杀吧。”老农神色平静,仿佛说着一件毫不相关的事。 马车上几人纷纷色变,原本还想借助传说中绝命毒圣的力量对付盖一呢,哪知道对方竟然一点战斗力都没有。 “你不必拿言语激我,我说过要在毒药方面胜过你,不然想来你就算是死也不会告诉我《万毒归宗》的下落。”盖一冷哼一声。 绝命毒圣脸上露出古怪表情:“比修为,我确实不如你,但要比毒,你恐怕不是我的对手,十年前你一败涂地,又何必再来自取其辱!” “废话,正所谓士别三日当刮目相待,更何况已经隔了十年。”盖一恼怒道,“不过这次必须要换个比试方式。” 说话间伸手一把将马车上的小女孩抓了过去。 商玄镜和霜儿纷纷大惊:“茜茜!” 可惜两人都中了毒,此时根本没办法阻止。 绝命毒圣眉头微微一蹙:“我俩比试毒,你抓一个小女孩来干什么?” “上一次比试我们是彼此下毒,我输了你半筹,不过这些年来我意识到这并不公平,我俩体质有别,你身为用毒高手,一辈子都泡在毒药之中,身体毒抗也异于常人,所以我想了个公平的法子,那就是在第三者身上下毒,我下你解,三局两胜,你若是赢了,十年之内,我都对你退避三舍。但如果我赢了,你就要将《万毒归宗》交给我!” 商玄镜闻言差点晕了过去,绝命毒圣乃是天下闻名的用毒高手,这个盖一用毒功夫她也见识到了。 两个顶尖用毒高手在小女孩身上比试,用的肯定是天下最厉害最难解的毒药,稍稍一个闪失,女儿就会死无葬身之地。 关键是不管谁胜谁负,就算茜茜不死,也会留下一堆后遗症。 她再也顾不了许多,急忙说道:“我乃珍宝阁阁主商玄镜,你想要世间任何宝物,珍宝阁都可以帮你找来;如果你胆敢伤害我的女儿,珍宝阁定与你不死不休!” “你竟然是大名鼎鼎的珍宝阁主?”盖一没想到自己随手抓的竟然是这样的大人物,“我想要《万毒归宗》,你能给我找来么?” 商玄镜瞬间呼吸一窒,珍宝阁虽然富可敌国,但《万毒归宗》明显在这个绝命毒圣手中,她去哪里找。 无奈之下她只能望向绝命毒圣:“毒圣前辈,如果你能将《万毒归宗》相让,你可以提任何条件。” “珍宝阁虽然富有,可惜却没什么我想要的,《万毒归宗》关系重大,绝不能落在我这个心术不正的师弟手中,所以只能对夫人说抱歉了。”绝命毒圣始终神色平静,仿佛并不在意什么珍宝阁主,准确地说他如今对世间的一切都不太感兴趣。 商玄镜顿时急了:“前辈高风亮节,不在意身外之物,实在让人敬佩。不过人生在世,总有些在意的人或者事,或者有一些未了的心愿,你只要说出来,珍宝阁定然能提你办到。” “哦?”绝命毒圣睁开眼睛,浑浊的眼球多了一丝精芒,“老夫此生唯一未了的心愿就是除掉这个作恶多端的师弟,夫人能办到么?” 商玄镜:“……” 说实话,以珍宝阁的能量,准备充分要除掉这个盖一并不算难。 但如今女儿甚至她自己都在对方手中,她若是答应,恐怕母女俩马上就会一起死。 “既然做不到,此事休提。”绝命毒圣眼睛重新恢复半睁半闭的模样。 一旁的宋牧驰神色古怪,她知道商玄镜绝对没有说谎,以之前隐兰台提供的情报来看,珍宝阁能动用的资源和能量大得惊人,这世上她办不到的事还真的不多,只是没想到这两人提出的条件如此奇葩。 当真是不愧是一脉相承的师兄弟,建议锁死不要出来害人。 “那让我代替她!”商玄镜急忙说道,珍宝阁阁主的身份没法救女儿,只能自己来替代女儿受苦了。 霜儿顿时急了:“夫人,让我来!” 夫人对她有救命与抚养之恩,她一直想着报答对方,又岂能坐视夫人冒险。 “你俩不必争了,我们比拼的是用毒解毒的本事,你俩修为都不低,很容易影响到毒的效果,还是这个小女娃娃最合适。”盖一提着小女孩阴森森笑了起来。 “哇哇哇~”茜茜当场被吓得哇哇大哭,手脚乱踹,可惜哪里能脱离盖一的控制。 盖一反倒颇为高兴:“嗯,这小身板还挺有活力的,想来等会儿能撑得久一点。” 听到女儿撕心裂肺的哭声,商玄镜急得差点晕了过去。 一旁的宋牧驰脸色阴晴变幻,脑海中出现了一张赌桌,自己正在桌前,到底是压大还是压小? 无数念头闪过,他深吸一口气,赌了! “放开她,换我来!” 商玄镜和霜儿不禁一呆,万万没料到他竟然再次挺-身而出。 盖一也有些错愕,旋即笑道:“美人儿别胡闹,我又哪里舍得拿你来当试毒的呢。” 绝命毒圣眼神微眯,他显然是知道自家师弟的特殊癖好,这才饶有兴致地打量着宋牧驰起来。 “我如今不过炼体,并没有进入真阳境,不像商夫人她们修为太高会影响你们试毒的效果。同时我又身体强健,比那小女孩经得住折腾。她这么小一点,力气稍微大一点胳膊都要折断,哪里经得住你们的虎狼之药,到时候你们比到一半她身体受不了死掉了,岂不是影响你们的胜负?”宋牧驰快速说道。 刚刚路上和茜茜玩闹,对方一口一个甜甜的漂亮哥哥喊得他心都化了,哪能坐视对方遭受大难? 更重要的是他为了救家人,必须完成隐兰台那个不可能完成的任务,只能博一把。 当然,他这样做也不是一点把握都没有,因为之前逃亡时经历了新的一天,觉醒了一种新的异象。 【异象·甩锅】 “身为牛马,职场中有数不尽的锅等着你背;但只要你甩得足够快,锅就贴不上你。” “面对各种伤害,你能将五成伤害甩出去。” “也许有朝一日你能将所有伤害都甩出去?” 他寻思着只用承受五成伤害,不管绝命毒圣还是盖一,若只剩下五成都还解不了,还叫什么毒术大师? 第19章 比试 这时绝命毒圣也开口了:“这小子说的有几分道理,我们两人的毒药何等霸道,那么小一个女娃子顶得什么事,别等会儿半途弄死了你又耍赖不认账。” “放你娘的屁,老子是那种人么!”盖一勃然大怒,有心同意,可是又有些舍不得刚到手的美人儿。 看到对方盯着自己那诡异的眼神,宋牧驰不禁一阵恶寒,快速说道:“既然你自诩能胜过对面,那自然能护住我的性命,如今推三阻四,难道是怕输给对方把我害死了么?” 退一万步说,就算真的中毒死掉了,也好过在这变态手中受辱。 “臭不可闻,臭不可闻!”盖一勃然大怒,“我怎么可能怕输,既然你非要逞英雄,那就成全你吧!” 说话间将手中小女孩扔了回去,然后一把抓住宋牧驰,将他放在了自己与绝命毒圣中间。 茜茜摔到母亲怀中,商玄镜急忙努力抱住了她:“茜茜,不怕不怕……” 茜茜哭了几声,忽然转过身去,担忧地望着场中的宋牧驰:“娘亲,漂亮哥哥怎么办?” 连旁边的霜儿也一脸焦急地望向她,希望她能想到什么办法。 商玄镜此时却有种莫名的心虚与慌乱,平日里因为身居高位,她总是运筹帷幄,总觉得没有任何能难倒自己的事情,一切尽在掌握之中。 霜儿一直将她奉为天神,认为不管多难的局面,她总能想到解决之法。 可这次她是真的清楚什么叫无力。 若是在珍宝阁内,她有太多办法能解决眼前的难题。 但如今受制于人,孤身在外,那些办法一个个都没法用。 反倒是只能依靠一个平日里根本不会放在眼里的少年舍命相救。 她甚至不敢再开口说什么,生怕一不小心让盖一改变主意又要拿茜茜去试药…… 理智告诉她,如果真要牺牲掉一人,自然是牺牲这个才见面半天的少年来保茜茜的性命。 “宋公子,如果你出了什么意外,我一定帮你救你的家人!” 此言一出,旁边的茜茜还不知道怎么回事,霜儿却是沉默了,夫人显然已经做出了选择。 宋牧驰心想,这黑寡妇果然足够冷血:“多谢夫人!” 盖一冷笑道:“这女人这么没良心,你现在后悔还来得及。” 商玄镜闻言心中一惊,生怕又起变数,却听得那少年洒脱笑道:“很公平的交易,她若能救我家人,我感谢还来不及,开始吧。” 她不禁呆住了,平日里习惯了尔虞我诈,这个少年的洒脱与坦诚反倒让她有些不适应了。 此时霜儿则是紧咬薄唇,紧紧望着那道身影。 昔日里一个高高在上的贵公子,家中忽生横祸,好不容易逃过追杀,却为了拯救家人,义无反顾舍弃了性命。 我之前认为他是个只会骗女人的花花公子,实在是太浅薄了。 就算夫人食言,我之后一定也要想办法帮他救家人。 “既然如此,那就成全你。”盖一冷哼一声,旋即望向对面的绝命毒圣,“他此时已经身中我最新研制的毒药‘太监上青楼’,你能解么?” “难怪他们会全身无力,连元神都被禁锢住,这名字倒也贴切,不过低俗了些,难登大雅之堂。”绝命毒圣手指搭在宋牧驰脉门上,不禁微微摇头。 “呵呵,用毒的本就被世俗所不容,什么时候能登大雅之堂了?”盖一撇了撇嘴。 “此言差矣,毒能杀人,亦能救人,能否登上大雅之堂在于用毒者之心,而非毒本身。”绝命毒圣说这话的时候脸上隐隐有几分悲天悯人之意。 “神神叨叨的,休想乱我道心!”盖一冷笑一声,“时间快到了,若是解不了就认输吧,耍嘴皮子功夫是没用的。” 绝命毒圣淡淡地说道:“你这毒倒是设计得巧妙,竟然找到了传说中的蚀灵藤与锁龙果,蚀灵藤能吞噬生灵体内的各种灵气,释放的阴寒之气还会渗入经脉产生麻痹冻结之意,让中毒之人莫说提起灵气,就是正常的活动也做不到。” “锁龙果则是能在生灵体内形成一些特殊的空间屏障,彻底阻止了元神的流动,越是高手,受其影响越大。” “不过最妙的还是用幽冥之水将这两种药物融合到一起,让此毒无色无味。”说到这里绝命毒圣赞叹道,“师弟你对药理的理解当真已经炉火纯青,为何不把这些放在正途,偏偏用在了邪路。” 语气到了后面已经充满了惋惜之情。 “少废话,你到底能不能解?”盖一脸色难看,其实心中已经知道了答案,对方既然都知道了此毒的原理,要解起来并不难。 绝命毒圣从怀中取出几个瓶子,调配了几滴液体混在一起,然后又从旁边花圃中摘了几朵其貌不扬的花草将之捣碎,然后再将刚刚那几滴液体导入其中。 接着拿到宋牧驰鼻尖晃了晃。 宋牧驰鼻子里仿佛被滴入了风油精,嘴里犹如吃了一大口芥末,那种刺激感瞬间直冲颅顶,旋即那股特殊的刺激感又快速蔓延全身,眼泪仿佛下雨一般流了出来,他急忙跑到一旁拼命擦眼泪。 一旁的霜儿则是惊喜无比:“宋公子你能动了!” 宋牧驰一怔,活动了一下手脚,发现不仅行动如常,连体内的气血之力都渐渐恢复了。 他心中大喜,正要把那解药拿过去递给商玄镜她们,盖一却抢先一步上前,伸手扣住他肩头,速度快得让人反应不过来。 商玄镜看得神色凝重,这人就算不用毒,同样深不可测。 “算你胜了一场,接下来该你下毒了。” 此言一出,马车上的三女心一下子提了起来,这才想起还有两场比试。 刚刚宋牧驰能平安度过已经是侥天之幸,后面哪还会有那么好的运气。 特别是对面的绝命毒圣更是凶名在外,他的毒恐怕比盖一还要厉害。 绝命毒圣来到宋牧驰身前,手指忽然轻轻一拂。 宋牧驰发现嘴巴不受控制张了开来,对方手指一弹,一颗药丸进入他的喉咙。 那药丸入口即化,他想吐都吐不出来。 体内一会儿觉得奇痒难耐,一会儿奇痛难当,他再也站立不住,痛苦地倒在了地上。 担心被两个用毒大师看出异样,他还没动用异象,这时候只能硬抗。 “漂亮哥哥!”看到他那痛苦的模样,茜茜再也忍不住哭了起来。 霜儿满脸焦急,好几次想要起身都失败了。 商玄镜神色倒是平静,只不过衣袖中的手早已紧紧捏在了一起。 “九花九虫膏!”盖一见状瞬间认出了毒药的来历。 “不错,确实是九花九虫膏,此毒虽然毒性霸道,但以你我的水平,并不难解,只可惜前提是知道是哪九种毒虫,哪九种毒花才行,否则就是大海捞针而已。”绝命毒圣微微笑道。 九花九虫膏乃是由九种毒花与九种毒虫混合炼制而成,解药必须也必须要一一对应才行,稍有错漏,就会毒气攻心而亡。 只不过这世间毒花毒虫浩如烟海,随意选取任意九种加以组合,简直是个天文数字,所以若是解毒之人不知道毒药原料,根本不可能解得了。 “师弟,我不告诉你毒药配方,任你毒术再高,你也解不开这种毒,还是早点认输吧,何必害了这小兄弟的性命。”绝命毒圣开口道。 “呵呵,谁说我解不了?” 盖一说话间取出了一个木盒,打开过后,里面有只黑色的水蛭。 只见他捋起宋牧驰的衣袖,将水蛭放到了他的胳膊上。 水蛭附着人身上,本能地吸血起来。 很快有些干瘪的身体就变得圆鼓鼓的,紧接着几股绿气浮上了水蛭表面。 水蛭直接脱落下来,显然已经中毒身亡。 盖一早有准备,抓起那水蛭直接扔进了嘴巴里,一嚼一口爆浆。 一旁的商玄镜诸女一个个面露恶心嫌弃的表情,可盖一反倒是表情十分享受,闭着眼睛仿佛吃的是世间的美味珍馐一般。 “原来是这几种搭配。”隔了一会儿盖一重新睁开眼睛,哈哈大笑起来。 只见他张开衣服,衣服内衬之中挂着各种瓶瓶罐罐,双手快出残影,很快便调制出一枚解药,直接塞到宋牧驰嘴里,然后还快速点击他身上的穴道,助他快速消化药力。 宋牧驰感觉到体内那种深入骨髓的痛与痒渐渐退去,虽然只有短短时间,但他整个人仿佛虚脱了一般,直接坐在原地大口喘着粗气。 “你怎么样了?”商玄镜急忙问道。 宋牧驰勉强笑了笑:“暂时还死不了。” -- 各位读者老爷,现在推荐规则都是看完读率和追读人数的,数据好就有各种推荐,数据差,就会被判定为作品不行,不会有任何推荐与曝光,所以以前可以养书,现在养书真的会养死,大家能天天看就尽量天天看吧,放在书架里未来再回来看真的会养死…… 第20章 百里红妆vs海棠烛泪 霜儿忽然惊呼一声:“宋公子你的手!” 宋牧驰这才注意到手臂上尽是各种抓痕,其实何止手臂,身上的衣裳都破破烂烂的了,浑身上下到处是血痕,显然是刚刚中毒那种难以忍受的奇痒与痛苦下意识抓的。 刚刚这些抓痕他丝毫没察觉到痛,直到如今那毒药解除,他才感觉到身上一阵阵火辣辣的疼痛传来。 不过比起刚刚那种世界末日的感觉,现在这些简直不值一提。 “没想到你竟然通过这种法子查出了毒的种类,当真是厉害。”绝命毒圣嘴里不住地称赞,“你这吸血验血之法,推广开来救人,不知道要造福多少百姓。” 盖一却有些不耐烦:“我最烦你这种惺惺作态的样子,明明用毒出名的,还真把自己当救苦救难的菩萨了?” 绝命毒圣并没有辩解,只是叹了一口气:“如今我们已经打平,接下来轮到你下毒了。” 此话一出,商玄镜诸女一颗心再次提到嗓子眼来。 “漂亮哥哥,你不要比了……”茜茜声音带着哭腔。 宋牧驰顺势靠在一旁的墙壁上,笑了笑:“茜茜不怕,生死有命富贵在天,再说我已经挺过两关了,这不是还活着么?” 商玄镜有些发呆,这些年她不是没有见过慷慨悲歌之士,但没一个像他这般洒脱自然,关键是他还这么年轻,花花世界对少年来说有太多的吸引力。 这时旁边传来盖一的冷哼:“刚刚两轮比试只是我和师兄试试手,第三轮我绝不会有半点留手,现在后悔还来得及,我可以用那小女娃娃代替你。” 听到他这话,商玄镜一下子紧张起来,一方面不想这个少年出事,但另一方面更不想看到女儿遇险。 宋牧驰摇了摇头:“男子汉大丈夫,又岂能躲在小女娃娃身后,来吧!” 他已经赌上了一切,不能功亏一篑。 霜儿眼圈一红,抓住一旁夫人的手臂,眼神里充满了哀求,想让她想想办法。 商玄镜犹豫片刻,方才开口道:“且慢,我不仅是珍宝阁阁主,还对燕国皇族有巨大影响力,同时魔教独孤教主是我好朋友,你若是放了他,我可以给你弄来堪比《万毒归宗》的宝物或者秘籍。” 此言一出,宋牧驰有些震惊,看来隐兰台对她的了解还是不够充分啊。 盖一和绝命毒圣同样惊讶地看了她一眼,没想到她竟然有这么大的能量。 盖一哈哈一笑:“没想到随手抓的竟然是这等大人物,等我赢了《万毒归宗》过后再和你好好交流下感情。” “无耻!”霜儿气得浑身发抖。 商玄镜不禁有些后悔,刚刚女儿的哭声,霜儿的哀求,还有她自己也不愿这个少年这样死去,以致太冲动失了方寸。 盖一不再搭理她们,忽然出手将一朵妖异的桃花塞到了宋牧驰嘴中。 茜茜看得激动了起来:“娘,大坏蛋喂了一朵花,漂亮哥哥是不是没事了?” 商玄镜和霜儿却是神色凝重,这次盖一志在必得,喂的毒药绝不可能那么简单。 果不其然,宋牧驰脸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红,整个人站了起来不停地撕扯着身上的衣服:“好热,好热!” 眨眼功夫,他身上的衣裳已经被扯掉,露出了赤--裸的肌肤。 霜儿呀了一声,害羞地撇过头去。 商玄镜一边捂住了女儿的眼睛,一边仔细打量了起来。 都说这少年乃是流连青楼的花花公子,但是竟然有一身漂亮匀称的薄肌,每缕肌肉线条都充斥着清秀与野性混合的美感…… 她不禁脸色一红,自己在想什么呢! 她很快收敛心神,这才发现对方身上开花了! 一朵朵桃花在他身上盛开,仔细望去,才发现那是一块块桃花状的血斑,显然是中毒所致。 那些“桃花”很快遍布他的全身,仿佛穿着一件鲜艳的嫁衣一般。 绝命毒圣也是脸色大变:“天下八大奇毒之‘百里红妆’!” 盖一哈哈一笑:“师兄果然眼力不凡,这十年来我走遍大江南北,寻幽探密终于寻得这传说中的毒物。” “中此毒者全身浮现桃花状血斑,如嫁衣加身。此毒以生灵体内精血、真气为养料,根据中毒者修为高低毒发时间也不等,修为低者半日之内就会毒发,修为高深者,七七四十九日之后,脏腑尽腐,唯留外表皮相。” 众人心中一凛,脏腑尽数被毒药腐蚀,只留下个空壳,那是何等的痛苦。 盖一接着说道:“修为高者,虽然撑的时间更长,但养育出来的毒却更厉害,花愈艳而毒愈烈。毒发之后,身体随风破碎,化作无数毒粉飘散开来,百里之内生灵尽殁,是以名为‘百里红妆’!” 商玄镜和霜儿听得浑身冰凉,万万没想到一个如此美丽的名字竟然是如此恶毒的毒药。 这时盖一有些惋惜地盯着宋牧驰:“可惜好好一个美人儿,就这样香消玉殒,不过也只有你这样的美人儿才配得上用我这凄美的毒药。” 宋牧驰此时想亲切问候他十八代女性亲属,可惜此时他根本没力气骂出来。 五脏六腑仿佛要焚烧起来,那种痛苦比之刚刚的九花九虫膏更胜百倍。 盖一嘿了一声:“此毒乃天下至阳之物,师兄你是解不了的,还不如早点给他一个痛快,免得等会儿毒发扩散,你这个百花谷可就要变成一片死地了。” 听到这话,茜茜忍不住呜呜地哭了起来:“漂亮哥哥,漂亮哥哥不要死……” 一向心如寒冰的霜儿眼圈也红红的,噙着泪珠随时要掉下来。 商玄镜面沉如水,心中暗暗发誓,等我脱困之后,必将这盖一和那绝命毒圣千刀万剐,让他们生不如死! 此时绝命毒圣忽然开口道:“谁说此毒无解。” 说着手中多出了一颗泪滴状的物品,该物浑身通红,如同融化的烛泪一般。 上面泛着一阵阵寒气,连远处马车上诸女都不由自主打了一阵寒颤。 看到此物过后,盖一先是有些疑惑,继而想到了什么:“海棠烛泪,这是天下至阴至寒的海棠烛泪?” 绝命毒圣将那滴海棠烛泪投入宋牧驰口中,同时拿出一副金针快速点击他浑身穴道,引导着其药性与百里红妆相抗。 宋牧驰身上原本疯长的桃花血痕开始停滞,甚至有些地方开始凋谢。 盖一的脸上尽是震惊:“怎么可能,海棠烛泪明明只存在于传说之中,怎么可能真的有这东西?” “几千年前有一位天下第一女毒圣,研究出了天下奇毒七色海棠,可惜误伤了心爱之人。只能在新婚之夜以自身之血,救回了情郎的性命,同时毒杀了前来寻仇的众多歹人。临死之前看着情郎流下的那滴眼泪饱含世间奇毒,与洞房中的红烛融合到一起,形成了一滴海棠烛泪,相传是天底下至阴至寒的奇毒,可这分明是传说,怎么可能真的存在?” “很多传说未必是空穴来风,你不也找到了传说中的百里红妆么?我翻阅无数古籍,挖了八十一座古墓,终于找到了这传说之物,”绝命毒圣幽幽叹了一口气,“七色海棠凝烛泪,百里红妆尽作霜。百里红妆乃天下至阳之毒物,海棠烛泪则是天下间至阴之毒,正好互相克制,阴阳调和。” 说话间一股寒气在宋牧驰体内扩散开来,他的痛苦明显减轻了几分,也不再如一开始那么痛苦地翻滚。 霜儿见状不由大喜,抓着商玄镜的胳膊激动道:“宋公子有救了!” 茜茜也忍不住破涕为笑:“漂亮哥哥没事了!” 谁知道盖一忽然冷哼一声:“这海棠烛泪确实刚好跟百里红妆互相克制,只不过两者都是天下至毒之物,普通人的身体又哪里扛得住?” 果不其然,他话音刚落,宋牧驰忽然一个后空翻重重摔倒在了地上。 “啊~”宋牧驰在地上滚来滚去,滚过的地方肉眼可见地蒙上了一层寒霜,下一秒所过之地又变成一片焦黑。 绝命毒圣脸色一变,再次双手施展金针,不过他很快触电一般往后退去。 只见一只手尽覆冰霜,另外一只手则火红一片。 他不禁摇了摇头:“如今天下两种至毒在他体内激烈交战,我也无法插手了。” “什么!”诸女闻言纷纷花容失色。 第21章 神秘口诀 盖一闻言哈哈大笑:“师兄,你终于肯认输了,也不枉我在这小子身上用了这天下奇毒,倒是师兄拿出了传说中的‘海棠烛泪’还是输了,这可亏大了。” 原本他九死一生找来的“百里红妆”就这样用了,他还有些懊恼,不过赢得了《万毒归宗》,一切都是值得的。 绝命毒圣冷哼一声:“他又没死,怎能算我输。小子,人的潜力无穷无尽,能否活下来,就看你自己造化了,千万不能放弃。” 此言一出,商玄镜等人又提起了几分希望。 盖一闻言撇了撇嘴:“呵呵,师兄你的解毒思路确实让我佩服,若是一个修为高深的强者,你以毒攻毒,再加上你举世无双的金针刺穴之术引导,可能大概率真把他救回来了。但这人不过一个炼体武者,身体强度根本经不住两种天下至毒交战,你费尽心机,顶多只有一成的生机而已,我九你一,优势在我!” 商玄镜这才明白刚刚他为何要特意选没有修为的女儿做比毒的宿主,原来一开始就算到了这一层。 这个少年是为了我女儿牺牲了性命…… 绝命毒圣神色平静:“不到最后关头,鹿死谁手还未可知。” “呵,故弄玄虚,我就让你输个明白。”盖一索性搬来一把小凳子坐了下来,根据他的估计,宋牧驰要不了多久要么烈火焚身而亡,要么冻成冰渣而死,毕竟两种奇毒毒性、分量不可能分毫不差,哪怕绝命毒圣金针刺穴,也绝对做不到让两种至毒之物刚好平衡。 浑身那种冰寒交替的极致痛苦让宋牧驰清楚如今谁也指望不了了,果断发动了【异象·甩锅】。 手指深深抠进了一旁的泥土中,很快整个百花谷那些花草树木要么变得焦黑,要么蒙上了一层冰霜,飞鸟蜂蝶也纷纷坠地身亡。 看到这一幕众人齐齐色变,盖一急忙拉着马车往远处退却,施展辟毒术法护住几女,她们价值连城,可不能死在这里。 话说不愧是两种绝世奇毒,单单只是外泄的毒性就已经如此霸道,连他都要避其锋芒。 商玄镜几人更是心沉谷底,这样恐怖的毒,那个少年哪还有命在。 她下意识闭上眼睛,不愿再看那少年的惨状。 绝命毒圣并没有退却,周身隐隐可见光华流转,将那恐怖的剧毒挡在身外。 看到这一幕盖一又嫉又妒,《万毒归宗》果然不同凡响,幸好我这次聪明,另外选了第三方来斗毒。 仔细打量着宋牧驰的状况,绝命毒圣眼神微眯,忽然传音入密:“按照我教的口诀,努力让体内的几种毒素达到平衡。” “玄泉落九渊,赤乌照丹庭。 抱月阴符转,衔阳坎水腾。 水火既济处,龙虎叩玉关。 雷动风生髓,云蒸雨润田。 ……” 宋牧驰早已陷入了无尽的黑暗与痛苦中,随时都要死去。 哪怕他能通过异象将五成伤害甩出去,可任意一种奇毒,哪怕只有五成伤害也能让他死上一百次。 这声音仿佛天道之音,在黑暗中照亮了一束光。 他无暇思考,本能地按照那口诀运气,仿佛进入了一个特殊的世界。 他“看到”空间中一朵妖异的桃花,一滴鲜艳的红泪,各自颜色几乎各自占据半个世界。 除了它们之外,似乎还有一团青色的雾气占据着一个极小的地盘。 这似乎是春秋造化丹之毒。 正因为这团青色雾气,导致整个世界还剩下稍许空隙。 没想到鱼忠贤给他下毒,反倒间接救了他。 不过他清楚整个世界迟早会被桃花和红泪的颜色填满,到时候迎接他的就是死亡。 平衡…… 宋牧驰若有所悟,之前他是将伤害转移出去,可哪怕整个百花谷变得死寂也无法解决剩下的五成伤害。 可如果是将那些伤害转移到另一种奇毒身上呢? 于是他施展甩锅的能力,将那桃花对他的侵蚀转移到那滴红泪的地盘,同时又将红泪的侵蚀转移到桃花的地盘。 一瞬间,整个世界仿佛炸开了锅。 原本似乎保持默契井水不犯河水的桃花和红泪开始激烈交锋起来,局势当真是此起彼伏。 宋牧驰立马感觉到身上的痛苦一轻,他心中大喜,继续按照那些口诀以及甩锅的能力煽风点火。 同时还根据战局变化,引导青色雾气的力量去相助劣势者。 整个过程青色雾气被消耗得越来越少,直到消失不见。 但桃花和红泪的地盘也逐渐趋于稳定,最终形成了一副太极的图案,只不过一粉一红。 …… “师兄你还不认输么?”盖一原本正乐呵呵嘲讽着绝命毒圣,忽然神色剧变,“这怎么可能!” 以他的眼力自然能察觉到宋牧驰如今身体的变化,他瞬间来到对方身边,惊疑不定地打量着他。 对方身上的桃花血痕正在迅速消失,皮肤上覆盖的冰霜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融化,百花谷中蔓延的剧毒也渐渐收缩。 这明显是两种毒素达到平衡,互相化解的状态。 宋牧驰缓缓睁开了眼,整个人顿时有一种劫后余生之感。 “太好了!”马车上几女差点喜极而泣,商玄镜觉得自己已经很多年没如此失态过了。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盖一死死盯着绝命毒圣,“你是如何做到的?” 他很清楚,这个炼体的小子绝对不可能靠自己解得了这两种剧毒。 “你不必管我是怎么做到的,这场比试你已经输了,十年之后再来找我。”绝命毒圣虽然一脸高深莫测,心中同样充满震惊,他刚刚也以为输定了,只是抱着一试的心态罢了。 盖一脸色阴晴变幻,旋即面露凶光。 这时绝命毒圣开口了:“怎么,想撕毁当年的约定动手么?我虽然修为不及你,但豁出一条老命也有办法和你同归于尽,让你永远得不到《万毒归宗》。” 看着他身上闪烁的光芒,盖一面露微笑:“师兄说笑了,我又岂是那种言而无信之人,十年之后再来讨教。” 说完后忽然身形一闪,朝马车上的商玄镜抓去。 这次虽然没有得到《万毒归宗》,但无意间抓到了珍宝阁阁主,价值未必低于《万毒归宗》。 绝命毒圣虽然想救,但单论修为,远不及师弟,实在是鞭长莫及。 霜儿想护在夫人身前,可惜她此时连动都没力气,哪里护得住。 商玄镜脸色苍白无比,她浑身半点力气都提不起来,根本无法反抗。 一想到落到这个卑鄙无耻之徒手中不知道会受多少屈辱,她便陷入了深深的绝望,这么多年运筹帷幄从来没有像现在这么无助过。 就在这时,一道金黄色的光芒忽然亮起。 “既见圣旨,为何不拜?” 噗通一声,原本快到马车前的盖一直接双膝跪在了地上。 他一张脸涨得通红,浑身颤抖无比。 原本以他的修为倒也不至于如此不济,可这一下实在太猝不及防了。 看到他对抗着圣旨威压,竟然缓缓又从地上站起来,宋牧驰急忙冲到马车上,将商玄镜抱起来,拿着解药放到她鼻尖。 商玄镜恢复了真气,袖中绸带化作一道咆哮的水龙,趁盖一被圣旨威压影响击中了他心脏位置。 “哇!”盖一嘴角喷出一口鲜血,显然受了不轻的内伤。 他多年行走在黑暗之中,为人最是小心谨慎。 恢复了修为的商玄镜再加上有绝命毒圣相助,就已经很麻烦了,更何况那臭小子手里竟然还有圣旨! 再纠缠下去说不定要交代在这里。 想到这里他没有丝毫犹豫,足尖一点,整个人便往远处飞去。 “臭小子,下次我定会好好炮制你以泄心头之恨。” 想到今天功败垂成都是因为宋牧驰,他便恨得牙痒痒。 这时商玄镜手中忽然多了一个竹筒状的东西。 无数白芒激射而出,天空中瞬间出现了一朵绝美的梨花。 盖一亡魂大冒,急忙施展出生平绝学试图避开这传说中的绝顶暗器。 可惜他被圣旨的威压影响,行动比正常时慢了几分,导致只避开了上半身,下半身只是被那梨花轻轻蹭到,竟然瞬间消散不见。 一声凄厉的惨叫响起,盖一快速给嘴里塞了一把丹药,脸上血气大盛,双手撑地,爆发出比刚刚快得多的速度消失在了远处。 绝命毒圣神色惊异:“墨家至宝暴雨梨花针,果然名不虚传!” “可惜没有成功杀掉他。”商玄镜脸上尽是遗憾,修为到了他那种境界,除非头和心脏等要害受损,都可以慢慢血肉重生。 “虽然没死,就算以他的修为也至少十年无法作恶了。”绝命毒圣向她行了一礼,“老夫替天下苍生谢谢夫人。” “最该感谢的是宋公子,若非他……”商玄镜这才发现自己仍躺在宋牧驰怀抱之中,再加上对方没有穿衣裳,近距离感受到那阳刚男子气息,原本端庄白皙的脸颊瞬间滚烫了起来。 第22章 百毒不侵 宋牧驰急忙松开:“抱歉,刚刚形势紧张,一时间没有注意……” 说到一半,忽然一阵极致虚弱感传来,整个人往旁边摔倒。 商玄镜眼疾手快将他扶住,急忙询问一旁的绝命毒圣:“他怎么了?” “他刚刚为了对抗剧毒,精神透支得厉害,不过不必担心,接下来在这里调养几日,应该就能恢复过来。”绝命毒圣答道。 商玄镜闻言松了一口气,这才察觉到手指上的肌肤触感,一张脸瞬间烧了起来, 下意识想要将他推开,却又担心对方太过虚弱受伤。 不过她毕竟是个成熟女子,很快吩咐道:“霜儿,拿件衣裳来帮宋公子穿上,别着了凉。” 霜儿已经解了毒,闻言急忙从马车衣柜中取出一套衣服。 主仆三人长途跋涉,也准备了些男子衣服,用来有时候女扮男装,以防不时之需。 商玄镜很自然让霜儿接手,不过这可苦了霜儿。 她一个小姑娘,平日里一副冷酷的样子,哪里帮男人穿过衣裳,近距离看到对方的身体,感受着那男子阳刚之气,莫名地一颗心砰砰直跳。 不知不觉便霞飞双颊,手都有些轻颤。 不过想到对方刚刚为了救她们所承受的苦难,她又鼓起勇气,继续贴心地帮着他。 一旁的茜茜眨巴着大眼睛,心想漂亮哥哥的身体怎么跟娘亲和霜儿姐姐不一样啊。 商玄镜则向绝命毒圣行了一礼:“毒圣前辈当真是毒术通神,连那种传说中的绝世奇毒都能解,让人佩服。” 绝命毒圣神色古怪:“他能得救,我顶多只占了三成功劳,主要还是靠他自己。” “哦,此话何解?”商玄镜听出对方不是在谦虚。 绝命毒圣解释道:“刚刚我师弟所言没错,就算我找来了传说中的海棠烛泪,也大概率救不了他,毕竟不管是海棠烛泪还是百里红妆,都十分霸道,两种毒的毒性以及剂量不可能分毫不差,根本不可能做到刚好保持平衡。” “可他体质实在特殊,再加上天资奇高,短短时间内……咳咳,总之能让两种奇毒完美达成平衡,主要是靠他自己,换其他人来,十死无生。” 商玄镜和霜儿惊讶无比,能让传说中的绝命毒圣如此夸奖,他还真是天才不成? 这时茜茜奶声奶气提问:“白胡子爷爷,那两种坏坏的毒还在漂亮哥哥身体里啊,那对他有没有影响啊?” “有!”此言一出,莫说宋牧驰,就是其他三女也纷纷心提到了嗓子眼。 “百里红妆乃是天下至刚至阳之毒,海棠烛泪又是天下至阴至寒之毒,虽然刚刚让它们平衡下来,但他修为毕竟尚低,无法真正做到阴阳调和,所以一旦运气,血液乃至掌风中都会带着剧毒,一旦跟人动手,就算公子没有伤人之心,也很容易致人于死地,结下不死不休的仇怨。”绝命毒圣解释道。 刚苏醒的宋牧驰一下子紧张了起来,看着自己双手,发现左掌心有一朵桃花印记若隐若现,右手则是隐隐有一滴红泪印记。 掌风有毒倒也罢了,大不了以后自己少跟人动手。 但血液有毒,岂不是意味着那啥啥也有毒? 前世网上说段誉吞了莽牯朱蛤全身剧毒,而剧毒之物往往生殖腺同样有剧毒,所以他新婚洞房之夜大概率会毒死自己的新娘子。 所以难怪后面会遁入空门,当一辈子和尚。 可惜当着几个女人的面,这方面也问不出口。 “恕我冒昧,公子是否传说中的某种先天圣体?”绝命毒圣忽然又问道。 宋牧驰心生佩服:“前辈果然好眼力,我确实乃是先天牛马圣体,只不过这圣体比不上其他圣体,只是个废体。” 不够强大前,圣体已经激活自然是不能暴露的。 “公子又何必妄自菲薄,”绝命毒圣抬手劝慰道,“天地间一草一木都有其特定的用途,传说中的圣体又岂会没有?只是暂时没找到合适的使用之法而已。更何况刚刚我察觉到这两种天下至毒能稳定下来,似乎也跟公子特殊的体质有关。” 宋牧驰暗暗佩服,果然不愧是毒圣。 “等你日后修为到了五品和光境,便能利用元神炼化体内两种奇毒,到时候不仅毒气能收放自如,甚至同时修炼冰系与火系功法也不会产生冲突。”绝命毒圣接着说道。 商玄镜和霜儿惊叹不已,没想到他倒是因祸得福。 要知道这个世界功法战技主要分金木水火土风雷冰八大元素,而每个修行者一般一生往往只能修行一种元素相关的功法。 如今商玄镜修的是水系,霜儿修的则是金系,万万不敢修炼其他元素的功法,不然产生冲突,非死即残。 只有到达上三境,领悟天地法则,方才能随意使用其他系的元素力量。 宋牧驰苦笑一声:“修行到那一步哪有那么容易。” 九品炼体到八品真阳突破就是个大难关,相关功法典籍都是被各国朝廷严格管控,如今他“自绝”于南楚朝廷自然没机会找到突破功法,更何况之后的修炼需要不知道多少资源,隐兰台显然是不会提供给他的。 和光境更是遥遥无期。 此时商玄镜眼神微动,似乎是想到了什么,不过并没有说出来。 看到他那担忧的神情,绝命毒圣又说道:“公子不必焦虑,如今体内有两道天下至毒,今后恐怕寻常毒药很难再伤到公子了,终究比其他人多了几分自保之力。” 霜儿不禁眼前一亮:“那他今后岂不是万毒不侵?” 要知道这世上毒修不少,连一些高等级修士都对毒很头疼,宋牧驰这个特点是天大的优势啊。 绝命毒圣微微摇头:“世上又哪有那么绝对之事,万物相生相克,总有一些意料不到的毒物可能会伤到他,又或者另外几种八大奇毒,也许就能打破这两种毒素平衡,到时候几种至毒同时爆发出来,反而更危险。当然这只是极小几率,大多数毒药还是伤不到他的。” 霜儿忍不住松了一口气:“就算不是绝对免疫毒,能百毒不侵也是好的。” 她寻思着天下至毒每一种都是传说中的存在,哪有这么巧全都让他碰到了。 这时一旁的绝命毒圣忽然问道:“听刚刚盖一所说,夫人似乎也是来找我的,不知道所为何事?” 第23章 异象996 “霜儿,你带茜茜去玩会儿。”商玄镜并没有直接回答,反而先将女儿递给了霜儿。 “我要跟漂亮哥哥一起玩。”茜茜两个小短腿拼命挣扎着。 “茜茜乖,他受伤了,需要好好休息,等他好了你再找他玩。”商玄镜耐心地摸了摸女儿的头发。 听到她这样说,茜茜懂事地点了点头:“好,茜茜不打扰漂亮哥哥休息了。” 离去时还不停地冲宋牧驰招手,看到这一幕,商玄镜微微一笑:“茜茜似乎很喜欢你。” “茜茜确实很可爱。”宋牧驰心中也浮起一丝柔软,可惜宋老登没给他生个妹妹,不然从小就能玩了。 这个念头一出,他都愣住了,自己似乎已经彻底代入了这个时代了。 待女儿走远过后,商玄镜这才对绝命毒圣行了一礼:“毒圣前辈,妾身此行前来确实有一件事向您求证,不知道‘赤练断魂’是不是前辈之物?” 绝命毒圣点了点头:“不错,那确实是老夫早年研制的成名剧毒。” 听到他这话,商玄镜眼神中闪过一道寒光。 宋牧驰心中一动,莫名地觉得空气中弥漫着一股紧张的气息。 他好不容易保住一条命,可不想被殃及池鱼。 于是主动打破了宁静:“夫人为何会问这‘赤练断魂’?” 商玄镜犹豫了一下,望了一眼远处的茜茜,幽幽说道:“我生命中最重要之人就是因为‘赤练断魂’而死。” 宋牧驰脸色一变,这下麻烦了,看来要跟绝命毒圣不死不休了。 “原来如此,”绝命毒圣叹了一口气,“我这一生确实害了不少人,如今被寻仇也是罪有应得,夫人动手吧。” 商玄镜脸色变幻,似乎在思考对方这话是真是假。 绝命毒圣修为虽然没有她高,但绝命毒圣自保什么时候需要修为了? 看到双方剑拔弩张,宋牧驰额头渗出一滴汗珠,灵机一动:“夫人,我看毒圣前辈慈悲心肠,其中说不定有什么误会,不如问清楚为好。” 商玄镜犹豫了一下,想到如今自己有伤在身,茜茜也在这里,动起手来她也没有十足的把握,于是便顺势问道:“不知道阁下与燕北一剑有什么仇怨,为何要下‘赤练断魂’害他。” 宋牧驰心中一动,她刚刚所说的生命中最重要的人便是这个燕北一剑么,难道是她的情郎? 绝命毒圣面露疑惑之色:“燕北一剑死了么,我倒是没有听说。” 燕北一剑是燕国出名的强者,没想到已经死了。 “你下的毒,还不知道他死了么。”商玄镜眼神冷冽。 “他什么时候中毒死的?”绝命毒圣忽然问道。 商玄镜望着远处茜茜的身影,神情有些恍惚:“六年前的冬天……” 她永远不会忘了那一天,燕北一剑死了,亲妹妹也跟着殉情。 绝命毒圣摇头道:“我在这百花谷中隐居已经有十年,期间从来没有出去过,又岂会伤到你朋友。而且五十年前我创造出‘赤练断魂’,却不小心害死了我的心上人,从此视之不详,将之封存,再也没有用过此毒。” 商玄镜脸色巨变:“不是你?” 绝命毒圣微微摇头:“跟我来。” 旋即带着他们往房中走去。 商玄镜犹豫了一番,却不敢跟上去,毕竟绝命毒圣威名在外,鬼知道里面会不会有什么陷阱等着她,她不想再陷入之前那样被动的境地。 宋牧驰一咬牙,富贵险中求! 再说了,他感觉绝命毒圣不像在说假话。 于是主动跟了上去,帮商玄镜趟雷。 商玄镜眼神微动,心想这个少年倒是体贴,见他无事,也跟了上去。 很快三人来到一间里屋,绝命毒圣掀开布帘,前面出现了一个牌位,上面写着“爱妻莫愁灵位”。 宋牧驰拿起一旁的香朝牌位拜了拜:“此番前来打扰了前辈,还望见谅……” 他其实也拿不准绝命毒圣说的是真是假,正所谓礼多人不怪,姿态摆足总是没坏处的。 果不其然,看到他的动作,绝命毒圣脸色柔和了几分。 “公子不必自责,她寂寞了这么久,有人来看她高兴还来不及呢。”绝命毒圣笑了笑,旋即从桌子上取出一个罐子。 商玄镜见状暗暗屏气凝神,防备他突然发难。 注意到她的神情,绝命毒圣不置可否,自顾说道:“当年就是此毒误伤了她,所以从那以后我就将这毒封存在了这罐子中,并立誓终生再也不用……” 说着轻轻揭开了盖子,旋即脸色一变:“这不可能!” 只见罐子中空空如也,哪有什么‘赤练断魂’。 商玄镜同样脸色一变,里面没有赤练断魂,那岂不是刚刚都是在说谎。 察觉到她的动作,绝命毒圣也有些不悦,自己堂堂毒圣好心好意解释,结果总被对方当做软弱可欺。 眼看着局势即将失控,宋牧驰急忙问道:“前辈,还有谁有机会接近这‘赤练断魂’?” 绝命毒圣一怔,旋即开口道:“我有几个徒儿,不过当初我误伤莫愁过后,一时迁怒到他们身上,将他们通通逐出师门……应该不是他们,他们没机会接触到这毒药。不过十年前盖一来找我相斗,他倒是进过这屋子……” “是他!”商玄镜脸色一变,十年前,时间正好对得上。 没想到自己刚刚已经见过了苦苦追寻多年的凶手,却无意间将他放跑了。 宋牧驰安慰道:“夫人不必懊恼,那盖一修为极高,又擅长用毒,刚刚若是知道真相,恐怕我们已经凶多吉少。如今既然知道了凶手是谁,要追查起来也有了方向。” 商玄镜一想也是,以珍宝阁的势力再加上她在北燕的人脉,要找一个盖一有何难,还不用像这次这般以身犯险。 “我那师弟自幼心术不正,这些年不知道害了多少人。只可惜他天赋极高,学什么都很快,不仅是用毒的造诣几乎快赶上我,而且他还在外界还学了一身高深的修为,哪怕我想清理门户也办不到。”绝命毒圣说起这个眉宇间尽是忧愁。 “放心,等我回去后会召集天下高手,将他找出来。”商玄镜神色冷冽。 绝命毒圣却微微摇头:“我那师弟狡猾异常,如今又受了重伤,肯定会潜伏起来,恐怕未必这么容易抓到。” 商玄镜微微一笑,对方低估了珍宝阁的财力和人脉。 见她不以为意,绝命毒圣也不再劝,接着说道:“几位不妨在这里修养几日,夫人有伤在身,这位小兄弟如今身体状况也需要我帮他调息几日方才能彻底稳定下来。” 商玄镜眼神微动,看了一眼宋牧驰最终点了点头:“那就叨扰前辈了。” 晚上宋牧驰在房间中调息,不知不觉已经过了子时。 丹田中再次出现了异象,只见凭空出现了一个时钟,而那个小人端坐在一张桌前,似乎聚精会神地工作着。 时钟的指针飞快变化,小人却始终坐在桌前。 【异象·996】 “没有经历过996的牛马不是合格的牛马。” “长期在996高压下的牛马锻炼出的能力,无视生理与情绪干扰,进入心流状态。” 宋牧驰一怔,心流状态是什么? 他正在思索间,忽然脸色巨变,他感觉到体内忽然出现一种奇怪的燥热,两种奇毒似乎隐隐失去了平衡。 怎么会这样? 就在这时,房门吱呀一声被推开,绝命毒圣缓缓走了进来, “前辈,我体内的毒好像……”宋牧驰说道一半顿住了,因为他注意到对方脸上再也没了之前的慈悲,取而代之的是阴冷无比。 第24章 春-风一度 “好像失去平衡了是吧?”绝命毒圣的笑容在烛火照耀下显得格外诡异。 宋牧驰心中一凛,脸上却没有丝毫表现出来:“还望前辈施救。” 奇毒失去平衡后,他已经重新感受到那极致的痛苦与虚弱。 “小小年纪,城府倒是极深,明明猜到是我搞的鬼,却没有说出来。”绝命毒圣悠闲地坐到了旁边的椅子上,冷冷地打量着他。 宋牧驰一颗心沉到了谷底:“为什么?” 还是大意被他之前那悲天悯人的表现给骗了,他既然被称为绝命毒圣,又怎么可能是好人。 “为什么?”绝命毒圣脸上浮现一丝讥诮之意,“你自己不是最清楚么?白天的时候,你之所以能让两种奇毒平衡,除了我说的那些原因之外,还因为你体内有第三种毒。” “隐兰台为了得到我的《万毒归宗》也真是费劲了心机,可惜春秋造化丹让你们功亏一篑。” “前辈误会了,我确实是隐兰台的人,不过不是为了什么《万毒归宗》,而是为了商玄镜……” 宋牧驰已经注意到对方虽然表情平静,可头顶红光犹如血色一般,知道留给自己说话的时间不多了,只能快速将整件事解释一番。 “哦?”绝命毒圣眉毛一挑,“有趣的解释,可惜一切实在太巧了。” “前辈,你觉得隐兰台能让商玄镜还有你师弟一起配合演这场戏么?”宋牧驰迅速指出关键,“我以家人安危起誓,此番绝非冲着什么《万毒归宗》来的。” “你说的确实有道理,也罢,带你去找她俩对质吧。” 宋牧驰心中一沉,这样就算活下来任务也失败了,如何救全家人? 可惜此时已经由不得他做主,也不见绝命毒圣动手,地面忽然长出两条荆棘藤蔓将他牢牢捆住,然后带着他来到商玄镜屋外,直接将他扔了进去,然后关上了门。 落地只觉得软-软-的,周围传来一抹甜-香,原来是掉到了床--上。 “夫人,我是被毒圣扔进来的。”大半夜的被直接扔到了人家床--上,以那女魔头的性子让霜儿直接一剑将他杀了都有可能。 同时快速思索等会儿该如何对质。 “宋公子也被擒了么?”商玄镜声音有些发颤,比平日里要甜--腻了许多。 “商夫人,你们也中招了?”宋牧驰发现霜儿也在床上,茜茜却不知道到哪里去了。 两女的状态都不太对劲,浑身香--汗-淋-漓,连衣裳都有些隐隐-浸--湿,空气中都弥漫着一股旖-旎的气息。 “嗯,绝命毒圣比盖一还要阴险。”商玄镜贝齿紧-咬,主要是绝命毒圣太会演了,谁又会想到那样一个悲天悯人的老者会突然暗算她们。 “你知道你明明已经百毒不侵,为什么还是被我下了毒么?”绝命毒圣的声音忽然从屋外传来。 “为什么?” “因为我给你下的就不是毒,而是春-风一度。” 宋牧驰:“……” 这玩意一听就知道是什么东西了。 “春风一度不是毒,只会引起你身体本能的欲--望,破坏你体内的阴阳平衡,想要解开的话也容易,”绝命毒圣戏谑一笑,“房间里就有两个解药,她们此时也跟你一样。” 宋牧驰心中一惊,难怪两女看起来会那么奇怪,原来也中了春-风一度。 不过绝命毒圣不是让他来对质的么,现在这是在做什么? 感受到他的目光,霜儿急忙挡在了商玄镜身前,颤声道:“你走开,不许过来!” 昔日冰冷的声音此时已如同化了的雪水。 宋牧驰望向窗外:“你想杀的是我,和她们无关,放了她们!” “谁说和她们无关,这两个女人之前聊天时还惦记着《万毒归宗》,有这个下场也是活该。” 商玄镜急忙解释道:“阁下误会了,我们只是对传说中的《万毒归宗》好奇而已,并没有抢夺的心思。” “小子,老夫祝你达成心愿,你该感谢我才是。”绝命毒圣仿佛没听到她的解释一般。 霜儿顿时勃然大怒:“原来你跟他是一伙的!” “霜儿你误会了……”宋牧驰一时间有些语塞,绝命毒圣显然说的是他接近商玄镜的任务,但这又如何能向她们述说? 另外他也不解,绝命毒圣为何不揭露他? “我先杀了你这登徒子!”霜儿又是失望又是愤怒,再加上担心夫人受辱,直接以指为剑朝他咽喉点去。 宋牧驰吓了一跳,急忙朝旁边闪躲,可惜依然没有完全避开,肩头顿时火辣辣的。 他一边闪避,一边试图解释,可霜儿紧咬牙关,双眸中隐约有些泪痕,继续不停朝他攻击。 霜儿中了毒,不管是速度还是出招威力比起平时都下降了太多,宋牧驰时不时还能瞬移小段距离,以致霜儿始终伤不到他。 忽然她哎呦一声,直接摔倒在了地上,瞬间没了声响。 “你怎么了?”宋牧驰心中一惊,莫不是毒气攻心? 他小心翼翼过去查看,结果霜儿忽然狡黠一笑,一手抓住他,一手封住他的穴道:“我看你还逃得了么!” 她也不知道为什么,最后一下并没有选择下杀手。 这时商玄镜的声音也同时响起:“霜儿,别伤了他性命。” 霜儿嗯了一声,正要起身忽然身子一晃,重新摔倒在了宋牧驰怀中,细--喘连连,眼神迷-离。 宋牧驰其实刚刚那一瞬间通过甩锅异象将对方的点穴移到了旁处,再加上霜儿中毒后手上无力,所以并没有被制住穴道。 正想着如何解决当前局面,结果温-香-软-玉在怀,少女轻-柔的身体幽香阵阵,他只觉得身体中热-气滚滚,霎时间血--脉贲--张,情--欲-如-潮,下意识便往她唇上吻-去。 霜儿原本想要推开他,可药性发作哪还有力气,一-吻之下,当真是全身酸--软。 原本冰冷的双眸中也蒙上了一层迷--离的水雾,推他的手也变得软了下来。 “霜儿,你毒发了!”远处的商玄镜心中一惊,一道丝带激-射而来卷住了霜儿的手臂,想将她拉回去。 可宋牧驰此时正紧紧抱着霜儿,这一扯之下,两人都被扯回到了床上。 被药效影响,商玄镜此时力道也没有平时那般精准,以至于三人直接撞到了一起,宋牧驰正好压-在了她身-上。 原本还残-存的理智在这一--撞-之下彻底崩溃,她们中春-风一度的时间本就比宋牧驰要久很多。 身上男子那炙-热-阳-刚的气息,仿佛就是一轮太阳,抱在怀中能缓解身体的渴--望。 其实这段时间接触下来,她对这个少年还颇有好感,她脑海中闪过一个念头,终究比那绝命毒圣好很多…… 这个念头一起,她再也忍不住,下意识-紧-紧--缠--住了对方。 第25章 另辟蹊径 宋牧驰却在这一撞之下稍稍恢复了清醒,看到平日里端庄典雅的商玄镜此时已经双颊如-火,一双桃-花眸子水--汪-汪的,当真是媚--骨天成,难怪被人称作先天未亡人圣体。 霜儿冷若冰霜的小脸此时也说不出的娇-艳可爱,两女一个青春活力,一个成--熟到了极点,两人在一起的诱--惑当真是几何级数地增长。 宋牧驰急忙闭上眼睛,不敢再看,生怕再多看一眼就会把持不住。 门外怪异的笑声传来:“我绝命毒圣的药就算天上的仙女服了都要堕-入红尘,又哪是那么容易抵挡得住的?” “无耻!”商玄镜修为毕竟比霜儿高很多,此时也依稀还有神志。 宋牧驰试图思索解决之法,可是周身尽是绵--软与幽香,脑子里早已一团-浆-糊,哪里能正常思考。 他忽然心中一动,发动了异相·996。 一个其他人看不见的时钟虚影出现在头顶,随着秒针拨动,身旁此起彼伏的甜--腻-娇--喘渐渐褪去,仿佛隔着一层厚玻璃。 自身的呼吸自动调整到与心跳同步,仿佛能感觉到每一次血流向哪里。 嗯,向小-腹那边流得太多了。 他原本混沌一片的脑子此时已经变得清晰无比,思维也比平日里快了许多。 绝命毒圣明明知道我是隐兰台派来的,如今却既没有让他跟商玄镜对质,又给三人下了这种药,动机上实在说不通。 难道他并不想取自己性命,做这些只是为了达到某个目的? 想到这里他已经有了主意,将怀中的商玄镜和霜儿推到了一旁,冷静地说道:“我不愿玷-污两位清誉,又无法控制住自己,如今唯一能做的便是自尽以成全两位名节。” 说着取出匕首毅然往脖子抹去。 “不要!”商玄镜也不明白自己为何会阻止,明明继续下去自己名节不保…… 可惜她就算想阻止此时已经提不起半点力气了。 对方那一瞬间展露出的冷静与独特的君子气质让她有一种莫名的动容。 “蠢货!” 绝命毒圣又气又急,哪想到世间竟然有这么蠢的男人,送上门的美女都不要。 事情发生太快,他下意识冲进来想要救对方。 谁知道这时宋牧驰睁开眼睛,手中匕首顺势朝他刺去。 绝命毒圣脸色一变,直接一掌朝他身上拍去,哪知道对方竟然不闪不避,接了他一击竟然像没事人一般。 玉佩含光的防御功效发动! 绝命毒圣本来不以修为见长,再加上中了计,如今又生意外,哪里还反应得过来? 木化术刚发动便被对方的匕首刺穿防御直接抵在了他心脏上。 绝命毒圣不明白,中了春风一度这么久了,这小子怎么可能还能保持着清醒的神志,不然他也不会这么容易就上当。 “解药!” 看到对方那冷静到极致的眼神,绝命毒圣清楚若是拒绝,对方绝对会一刀杀了他。 这匕首明明其貌不扬,却能让他浑身汗毛竖起,仿佛随时都能要了他的性命。 他只能取出一个瓷瓶递给对方。 宋牧驰倒也没有犹豫,直接往嘴里倒了一颗,反正他体内有两种奇毒,不怕他再下毒,先试试这到底是不是解药。 很快一股清凉之意在小-腹散开,体内躁-动无比的情-欲渐渐褪去,两种奇毒也再次恢复了平衡。 见确实是解药,宋牧驰准备给两女服下,可很快愕然发现瓶子中只剩下一颗解药了。 他急忙看向绝命毒圣,绝命毒圣翻了个白眼:“别看我,解药本就只有两颗,这种毒本来不需要解药,男女阴-阳调和便是,我炼制两颗解药只是以防万一罢了。” 宋牧驰不禁眉头紧锁,一颗解药,两个中毒的女人,到底怎么办。 “一人一半行不行?” “劝你不要,每颗药刚好能解开一个人的毒性,若是减半,不仅解不了毒,还会让她们毒性加倍猛烈地爆发,不过那样对你倒也不是坏事。”绝命毒圣忽然笑了笑。 宋牧驰心中越发奇怪,对方显然指的是他接近商玄镜的事情,可事到如今他竟然也没说出来,他到底打的什么主意。 想到这里他索性直接把绝命毒圣给扔了出去。 看到这一幕,商玄镜有些不解,他怎么就这样放了对方? 刚刚的变故让霜儿也恢复了片刻的清醒:“解药给夫人吧,我……我不需要。” 简简单单几个字,便气-喘-连连,浑-身一阵阵轻--颤,显然中毒已深。 “霜儿~”商玄镜此时也很纠结,其实她身上也带着一些清心寡欲的丹药防身,之前中毒的第一时间便和霜儿服下,谁知道并没有太大的作用,传说中绝命毒圣的毒又哪是那么好解的。 “小子,劝你快点,不然中了这毒太久,哪怕解了毒今后也会沦为欲--望的奴隶。”绝命毒圣的声音再次传来。 商玄镜银牙欲碎,这死老头竟然研究这么卑鄙的毒药! 这时宋牧驰忽然将那解药一分为二,看到这一幕商玄镜心中一惊,只服一半的话,两人的情--欲会加倍爆发,难道他是打着兼收的主意? 是啊,世间又有哪个男人能拒绝这样的诱惑呢? 本以为他是个君子,没想到跟以往那些男人一样都不是好东西。 本来还想事后将霜儿许配给他呢。 她此时心中充满了失望与鄙夷,同样眼眸深处出现了一抹淡淡的杀机,事后我一定会杀了他! 绝命毒圣更是要千刀万剐! 就在这时,听到对方自言自语道:“直--肠给药吸收率是口服的一倍。” 商玄镜:“???” 霜儿:“???” 屋外的绝命毒圣先是疑惑,继而一拍大腿:“天才啊!” 他的眼中闪现了一抹狂热,自己的选择果然没有错,这小子就是最佳人选。 此时屋中已经响起了两女又羞又恼的惊呼声,紧接着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宋牧驰刚上完药,虚空中那时钟虚影已经彻底归零,整个人瞬间退出了心流模式,他仿佛感受到了一缕生机永远离开了自己。 996果然消耗阳寿啊…… 这个念头刚升起,便一阵极度虚弱传来,他再也控制不住,扑通一声晕倒在两女怀中。 商玄镜:“……” 霜儿:“……” 第26章 该给女儿找个爹了 解药确实很有用,两人的情--欲渐渐褪去,看着躺在两人中间似乎晕过去的男子,一时间脸色一阵红一阵白。 霜儿抽出剑横在了他脖子上:“夫人,要不要杀了他?” 商玄镜脸色阴晴变化,显然也在犹豫。 不过最终摇了摇头:“算了,他毕竟也救了我们,而且也算个君子。” 刚刚那种情况,化作其他男人,恐怕两人早已被摧-残得不成样子了。 “可是他刚刚……”霜儿小脸瞬间红了,刚刚的事情她哪里说得出口,现在都还有些火辣辣的。 商玄镜脸颊也是烫得厉害,正寻思着该如何善后。 这时宋牧驰忽然睁开眼睛,看到两人不由又惊又喜:“你们毒解了?” 商玄镜急忙紧了紧衣裳,刚刚她们衣服都有些凌乱。 霜儿急忙捂着胸口,挡在了夫人面前:“还不是拜你所赐。” 宋牧驰脸色一变:“难道我刚刚对你们无礼了?” 商玄镜和霜儿心想你那确实也够无礼了。 “不对啊,我衣服都还整整齐齐的。”宋牧驰有些不解,两女的衣裳虽然有些凌乱,倒也没到那个地步,“对了,毒圣到哪儿去了?” 商玄镜神色有些古怪:“你不记得刚刚发生的事了?” 宋牧驰捂着脑袋,一阵刺痛传来:“我只记得我中了毒被毒圣扔了进来,然后……然后……” 商玄镜和霜儿对视一眼,传音入密: “你说他是真的失忆了还是装的?” “可能是为了避免大家尴尬装的吧,哪有这么巧。” “可是刚刚他表现得确实像另外一个人。” “难道是真的?” 这时绝命毒圣的声音传来:“刚刚那应该是他为了保命爆发出的一种特殊状态,正常来说以他的修为中了我的春风一度早就该失去神志了,结果他刚刚却忽然变得格外清醒,设下陷阱夺取了我的解药,显然不正常。” “以我的经验看,这种状态不可能没代价,他失去了刚刚那段时间的记忆就是代价之一,而且我还感知到他损失了至少一年的阳寿。” 绝命毒圣在这方面的判断是相当权威的,商玄镜和霜儿纷纷松了一口气,他不记得那件事最好。 旋即又有些担忧他失去的阳寿。 等等,还没找罪魁祸首算账呢! 绝命毒圣似乎知道她们的想法,提前说道:“我劝你们不要动手,茜茜还在我手上呢。” 商玄镜心尖一颤,不过还是强迫自己冷静下来:“你到底想要什么?” “我没什么想要的,刚刚所做的一切只是个测试而已,既然你们确实不是谋划《万毒归宗》而来,我们也没有什么利益冲突,握手言和吧。”绝命毒圣提议道。 商玄镜想到刚刚受了那样的屈辱,便恨得有些牙痒痒,但为了女儿安危,还是强压愤怒:“你把茜茜还给我,此前事情一笔勾销。” “可以,不过你们要在这里留三日,三日后我自会帮小姑娘解毒。” “你竟然对她下毒!”商玄镜勃然大怒。 “一点自保的手段罢了,毕竟夫人修为高明,我可不想转头就被你杀了。”绝命毒圣淡淡说道。 商玄镜脸色阴晴不定,半晌后道:“好,但如果你不守信用,我会将整个百花谷夷为平地。” “珍宝阁阁主当然有这个能力,老夫这辈子最守信用。”话音刚落,房门便被打开,茜茜揉着眼睛走了进来:“娘亲,我怎么跑到白胡子爷爷那里去了。” “茜茜!”商玄镜一把将她抱在怀中,感受到她的平安,心中一块大石落了地。 茜茜忽然好奇地望着宋牧驰:“咦,漂亮哥哥要和我们一起睡呀,那太好了。” 宋牧驰瞬间瀑布汗,急忙告退。 看着他慌慌张张被门槛绊了一跤的样子,床上两女不禁噗嗤一笑,原本沉重的心情也变得轻松几分。 宋牧驰出去过后,在花圃旁找到了绝命毒圣:“你到底打的什么主意?” “你是指没有向她们揭发隐兰台的事?”绝命毒圣笑了笑,“揭发了对我又有什么好处,再说了,刚刚你不也没有杀我么?” 宋牧驰默然,虽然他失去了刚刚一小段的记忆,但想来当时也分析出对方没有太大的恶意,方才手下留情的。 “你这傻小子,给你创造机会完成任务,你竟然不珍惜。”绝命毒圣有一种怒其不争的感觉。 宋牧驰眉头一皱:“我所做一切都是为了救家人,又岂会用这种卑鄙无耻的法子。” 他很清楚商玄镜绝不是那种得到她身子就会死心塌地爱上自己的女人,趁人之危只会适得其反,对方事后就算不杀他也绝不会让他再跟在身边了,拯救家人自然无从谈起。 绝命毒圣哈哈一笑:“你小子品性确实不错,这样我就能放心教你化解体内两种奇毒的法子了。” “你之前不是教过了么?” “哼,那点口诀够什么,只是暂时让你控制住平衡而已,隔不了几个月就会再次失控,你到底要不要学?” “要!” 虽然觉得绝命毒圣的行为莫名其妙,但关系着性命安危,宋牧驰又岂会拒绝? 因为刚刚中了春风一度的缘故,如今体内两种奇毒的平衡十分脆弱,随时都会有性命之忧。 “你如今精神力极度消耗,教了你也记不住,”绝命毒圣想了想拿出了一颗丹药递给他,“这是养神丹,能快速恢复一个人的精神力。” 看到对方戒备的样子,他冷笑一声:“我想下毒有的是办法,之前你们中了春风一度是因为吃了我给的什么东西么?” 宋牧驰一怔,这才想起当初好像不知不觉就中了着,以绝命毒圣的用毒能力,确实没必要通过这样下毒。 他刚刚发动【异象·996】过后,浑身精神透支到了极致,此时已经是强撑着才没有睡着。 于是他直接服下那枚丹药,一股清凉之意瞬间涌上脑海,一下子变得精力充沛,感觉再熬几个通宵都没问题。 绝命毒圣出品,果然不凡。 绝命毒圣只觉得这效果是理所当然,旋即直接教了他新的口诀。 宋牧驰总觉得对方似乎有些着急,不过对方愿意教那么多,他没道理不学。 接下来几日,他一直在运行绝命毒圣教的口诀炼化体内的两种奇毒。 唯一让他失望的是,新的一天并没有觉醒另外的异象了。 果然只有五个工作日才算么,那还叫什么996……难道日后境界提高了,会有新的异象觉醒么。 不过他也无暇苦恼了,因为这三天绝命毒圣教他的口诀很多,仿佛填鸭式的教育,他甚至连吃饭喝水睡觉的时候都在默记,茜茜偶尔来找他玩也是仅有的闲暇时光了。 这期间霜儿忍不住怀疑:“夫人,他会不会和绝命毒圣是一伙的啊?那晚的事情……” 商玄镜微微摇头:“这些日子绝命毒圣都在教他认各种毒药,显然是想把他弟子培养,那一晚恐怕是他的入门测试吧。” “哪有那么下流的测试!”想到那一晚的事情,霜儿冰冷的脸上都不禁多了一抹红晕。 “可能是误以为我们冲着《万毒归宗》来的吧,这些用毒之人都是心思诡谲之人,用那种下流的法子也不奇怪。”商玄镜脸上闪过一丝怒意,若不是投鼠忌器,她早就将绝命毒圣千刀万剐了。 看着远处女儿正被宋牧驰抱着举高高,咯咯笑着那开心的模样,她心情也渐渐平复了几分:“好像很少看到茜茜这么笑过。” 霜儿也点了点头:“以前为茜茜找了那么多玩伴,没有一个有他效果这么好。” 商玄镜沉默半晌,忽然开口道:“也是该给茜茜找个爹了。” 一旁的霜儿:“???” -- 感谢老婆还是别人的好的盟主,话说这ID每次都让人眼前一亮。 感谢天朝爷们,书友7811185,罄竹可书,讲道理的宇文成都,大冰坨子等各位书友的打赏 第27章 被玩弄于股掌之间而不自知 霜儿低下了头,看不清脸上的神情:“夫人看上了宋公子么?” 商玄镜轻笑一声:“你想哪儿去了,现在的我哪有那些心思。” “我只是觉得茜茜从小到大什么都不缺,唯独缺了父爱,这是我没办法提供给她的。听说家庭中缺少了父亲的角色,小孩子长大后容易出现一些性格缺陷。如今难得她这么喜欢这个少年,而他又是个正人君子,正好可以让他来担当这个角色,让茜茜有个完整的童年。” 霜儿张了张嘴,一时间有些跟不上夫人的脑回路。 最终她忍不住小声说道:“当茜茜父亲,他会不会年纪小了点?” “这个年纪刚刚好,年纪再大,人家就会怀疑我真跟他有什么了。”商玄镜目光注视着远处的两人,越发觉得自己的构想实在是太天才了。 长期跟在她身边的霜儿心想夫人可能自己都意识不到对那少年和对其他男子有些不同。 看来果然还是忘不了那一晚,毕竟那是第一个进-入-她身体的男人啊,虽然是手指,位置也不对…… 商玄镜在她耳边叮嘱如此这般:“你去探探他的口风,不要暴露我的意思……咦,你脸为什么这么红?” “好!”霜儿哪敢说自己刚刚在想什么,急忙逃离。 宋牧驰抱着茜茜,对方玩累了睡着了,小脸蛋儿自然地趴在他肩头,肉嘟嘟的极为可爱。 饶是霜儿经常看到,也忍不住产生一种捏两把的冲动。 “霜儿姑娘有事么?”宋牧驰微笑着问道。 看到阳光下那灿烂的笑容,还有那深邃如星空的眼睛,霜儿有一瞬间的失神,这小子真的有点帅。 她很快驱散了脑海中的绮思:“你今后有什么打算?” “我打算跟着毒圣前辈学习一下,这段时间我觉得各种药物似乎还挺有趣的。”宋牧驰当然不会直接表露自己的目的。 果不其然,霜儿闻言微微蹙眉:“难道你不想报仇了么?” “自然想啊,所以我想跟着毒圣前辈学一点本事,才更好报仇。”宋牧驰脸上格外坚毅。 “绝命毒圣喜怒无常,你不能因为他这几日对我们态度和善便忘了那天他做的事,这么多年无数人找他,从来没见他收徒,现在突然教你学毒鬼知道他打的什么心思。”霜儿劝解道。 宋牧驰果然流露出犹豫之色:“可是我觉得毒圣前辈对我不一样。” “公子有着得天独厚的圣体,学毒实在太浪费了,就算学会了《万毒归宗》,毒术达到他这种境界,依然被那盖一逼得出不了谷,到时候你又如何能报仇?”这些日子相处,绝命毒圣讲述过他们师兄弟的恩怨。 盖一如今毒术只是稍弱,修为却远强于毒圣,如果愿意付出一定代价想杀绝命毒圣并非不可能。 只不过绝命毒圣也绝非一般人,利用《万毒归宗》跟对方达成了某种默契。 每隔十年双方会赌斗一次,要是盖一赢了,毒圣就把《万毒归宗》交给他,不然他就是死也有能力让盖一永远得不到。 同时这期间绝命毒圣答应不离开百花谷。 如果宋牧驰成了绝命毒圣的弟子,多半也会被这誓约所困。 “这……”宋牧驰果然开始纠结起来。 “公子这次对我们有大恩,我去帮你跟夫人说说好话,若是得夫人应允带你回珍宝阁,到时候你想报仇机会大得多。”霜儿说这话的时候俏脸有些发热。 心想夫人真是套路深,明明想人家当茜茜的爹,却偏要对方主动来求。 幸好他忘了那晚的事,不然我都不知道该如何面对他了。 宋牧驰并没有马上答应,沉思了片刻说道:“可是我的仇人乃是南楚重臣,而且背后说不定还有皇帝的指示,珍宝阁真的能帮我报仇么?” 霜儿傲然道:“南楚皇帝、权臣还不被我们北燕放在眼里,我们夫人在燕国身份极为特殊,若是她愿意帮你,那些家伙又算得了什么。” 宋牧驰终于露出意动之色,旋即又有些担忧:“夫人真的愿意帮忙么?” “夫人一般来说是不会管这些闲事的,不过你不太一样,我去帮你探探口风,当然这一切得建立在你情愿的前提上。”霜儿故意这般说道。 “那就有劳霜儿姑娘了,若是能大仇得报,夫人和霜儿的恩情在下铭记于心。”宋牧驰恭恭敬敬行了一礼。 看到他这般郑重其事,霜儿脸上一红,心中有些歉疚,心想夫人又何必这般多此一举:“公子稍等,我去问问夫人。” 隔了一会儿,她兴冲冲地跑来:“公子,夫人请你过去!” 宋牧驰暗暗发笑,他自然看出了主仆俩的套路,不禁暗暗感叹,霜儿虽然外表冷酷无情,其实要天真纯粹得多。 相反商玄镜外表看着柔柔弱弱,跟个小白花似的,却一肚子心思。 他很快来到商玄镜房间,霜儿将茜茜接了过去,商玄镜方才朱唇轻启:“公子,霜儿刚刚说了你的事,本来我一般是不参与他人因果的,但你三番四次救了我们,若是袖手旁观,反倒会被人觉得忘恩负义了。” “在下不敢!”宋牧驰也很配合给台阶,“如今我犹如丧家之犬,报仇更是无望,夫人能稍稍施以援手,我已经感激不尽了。” 商玄镜微微点头,显然很满意他的态度:“我可以带你回去,但有些事我必须跟你说清楚,你的仇涉及南楚朝堂之争,甚至还有可能牵扯到皇帝,我也没法亲自帮你报仇,只能帮你提供一些资源以及平台,至于能不能报仇,还是要看你自己本事。” 宋牧驰神色肃然:“自当如此,如此大仇,又岂能假手于人。” “公子很有志气,想必未来终将手刃仇人。”商玄镜脸上浮现一丝温柔的笑意,“这些日子我们伤势也恢复得差不多了,和毒圣的三日之期已到,即将离去,公子还是去跟毒圣前辈说一声吧。” 宋牧驰心想她恐怕是担心毒圣不守承诺,所以让我这个“弟子”去给茜茜拿解药吧。 面上没有丝毫表现出来,行了一礼便起身去找绝命毒圣了。 待他走后,霜儿有些不解问道:“夫人,为何不提让他当茜茜父亲的事情?” 商玄镜脸上的笑容消失:“我们毕竟刚认识没多少天,对他的底细也不清楚,全是听他的一面之词,又岂能这么快就让茜茜喊他爹爹?再说了,就算他确实不含异心,也不能一开始就将自己底牌打出,免得他恃宠而骄。” 霜儿似懂非懂:“那什么时候跟他说?” “先带他回北燕,让他惧我之威,敬我如神,再适当施以怀柔,方才能让他彻底为我所用。”商玄镜神色平静,仿佛是在说着什么习以为常的事情。 霜儿感慨还是夫人想得周到,自己不懂这些,执行夫人的命令就行。 同情地望向远方宋牧驰的背影,可怜的家伙,一开始就被夫人玩弄于股掌之间还不自知。 第28章 全系精通 宋牧驰找到绝命毒圣说明了来意,对方沉默片刻:“也好,炼化体内奇毒的口诀你已学会,跟在珍宝阁主身边,应该有更多的机会。” 宋牧驰有些歉意:“前辈这段时间的照顾与救命之恩,晚辈没齿难忘,只不过我有重任在身,实在不能久留。” 几日下来他又何尝不知道对方之前所做一切都是为了考察他的心性罢了。 绝命毒圣笑了笑:“你不必内疚,说起来你之所以中毒也是被我牵连,这段时间相处,我发现你资质非凡,对那些药草过目不忘,又同时身负天下两大至毒,要是早几十年遇到你就好了。” 宋牧驰沉声道:“等我拯救了家人,定当回来跟前辈学习毒术。” “不必,你有更广阔的天空,再说我也没有什么可以教你的了。”绝命毒圣微微摇头,“对了,这些日子我一直在思索你的先天牛马圣体破解之法,天下间或许有一个人可能解决你修炼的难题。” 宋牧驰心中感动不已,这毒圣也是面恶心善:“不知何人能解?” 绝命毒圣并没有直接回答,反而问道:“牧驰如何看待魔教?” 宋牧驰愣了愣,还是随心答道:“世人都说魔教中人残忍好杀,卑鄙无耻,但以我自身的经历来看,名门正道里同样会有奸邪的坏人,同理魔教中应该也有好人,不能一概而论。” 绝命毒圣有些讶然:“你年纪轻轻,竟然有这种认识倒也难得。” “天地乖气,忽有非常为怪,神灵不正为邪,人心癫迷为魔。” “魔教之所以被称作魔教,确实有一部分邪魔外道,他们行事乖张狠戾,心性歹毒;” “另一部分是修行者修炼走入歧途产生心魔痴念堕入魔道;” “还有一部分,只是因为并非主流的释道儒妖的修炼体系,为他们所不容,被打入了魔教。” “传说中的诸子百家么?”宋牧驰心中一动,脑海中浮现这个世界相关记忆。 “不错,当年诸子百家与释道儒妖并起,只可惜后来逐渐衰落,因为彼此理念冲突,再加上信徒稀少,便被主流认为是魔道。比如我平生所学的是毒,也被归于魔教的一支。”绝命毒圣说起这些神色平静,并没有想象中的义愤填膺。 “前辈高风亮节,又有慈悲之心,又岂是什么魔道。”该提供的情绪价值还是要提供的。 “当年我也不是什么好人,死在我毒药之下的修士也不知道有多少,只是这些年收了性子而已。”绝命毒圣笑了笑,“我说这些并不是给自己辩白什么,主要是你这特殊体质我想来想去,天下间恐怕只有无碑崖的独孤教主有办法。” “光明教主独孤听雪!”这个大名宋牧驰自然如雷贯耳,对方乃是天底下顶尖的强者。 魔教流派众多,但最强大的公认有三个,宋牧驰最熟的是圣火教,教主张若无就是冰坨子的追求者,搞得那位四公子前些年压力山大。 而总坛位于无碑崖的光明神教与圣火教齐名。 之所以叫无碑崖,是因为正道大派山门前往往有解剑石之类的石碑,其他人到访往往都要在那里放下兵刃,才允许进山门。 但独孤听雪却对此嗤之以鼻,直接说无碑崖没有解剑的规矩,不管是教内的,还是外面的正派人士,想挑战的她都欢迎,而且保证绝对不会让手下群殴。 此言一出,不管是教中的野心家还是正派中一些强者都跃跃欲试,可惜这么多年下来,挑战她的都没有一个活下来,挑战者的兵器插满了无碑崖,成了一道肃杀的景观。 近十年来,已经没有人敢上无碑崖挑战了。 “难道前辈能让独孤教主帮我?”宋牧驰有些好奇。 “独孤教主何等人物,又岂会听我的,”绝命毒圣老脸一热,将一个漆黑的令牌交给了他,“同为魔教一脉,昔日老夫确实帮过她一次,你拿着这个,日后她见到这个,应该不会对你下杀手,但她愿不愿意帮你,关键在那个人身上。” 说话间不经意看了远处的商玄镜一眼。 宋牧驰忽然想到当初她为了从盖一手下救自己,说了她和魔教教主是朋友,难道…… 绝命毒圣露出了老狐狸的微笑:“这些日子我假装无意将此事透露给她,至于能不能让她帮你,就要看你自己了。” 宋牧驰脸上一热,不过对方也是好意,倒也不好说什么。 “牧驰,这些日子教你的口诀你一定要每日勤加练习,不仅能帮助你炼化体内两种奇毒,待你真阳境后,便能修炼冰火双系的功法。”绝命毒圣叮嘱道。 宋牧驰一怔:“前辈之前不是说要修为到达和光境才行么?” 绝命毒圣望了望远处的商玄镜,神秘莫测地笑了笑:“之前只是为了保护你才那样说的,你若是之后能找到其他六种奇毒按照同样法子炼化,说不定能成为有史以来第一个八系精通的人。” 不过他很快摇了摇头:“这种至毒我和盖一穷极一生也才找到两种,哪有那么好找。你也不必想着这个,正所谓贪多嚼不烂,样样稀松不如精通一两种元素便可。” “受教!”宋牧驰旋即有些犹豫,“前辈,那些口诀……” 绝命毒圣制止了他继续说下去:“你是个聪明人,若不想日后引来杀身之祸,你应该知道什么该说什么不该说。” 感受到对方长辈般的关怀与照顾,宋牧驰情不自禁道:“前辈,待我将来有能力了,一定帮你解决盖一的威胁。” 绝命毒圣苍老的脸上先是一怔,继而流露出一丝由衷的笑容:“哈哈哈,老夫果然没有看错人!不过你不必太过担忧,盖一恐怕已经没机会伤我了,反倒是你自己,前路凶险,一定要小心谨慎。” 旋即将一袋丹药递给他:“这些丹药你日后修炼的时候说不定用得上,另外这几枚丹药是……” 当宋牧驰回到马车处,商玄镜急忙问道:“公子,茜茜的解药呢?” 看到对方微微摇头,她不禁勃然色变:“老匹夫出尔反尔?” 霜儿也脸色一寒,下意识按住了剑。 宋牧驰急忙解释道:“毒圣前辈压根没有给茜茜下毒,他说这么可爱的小姑娘,又怎么舍得对她下毒呢。” 商玄镜面泛寒霜:“他耍我?” 宋牧驰将毒圣刚刚给的丹药拿了出来:“这枚无垢琉璃丹是毒圣前辈送给茜茜的礼物,可助她百病不生,健康快乐长大。” “这枚月魄潮音丹是前辈送夫人的,他说夫人日后突破某个大境界,很可能需要此丹。” “这枚金缕玉华丹是前辈送给霜儿的,他说女子体质偏阴柔,强行修炼金系术法易伤经脉、损容颜,此丹以“玉华”为媒,调和刚锐,再以‘金缕’为引,编织坚韧而不失灵动的道心。” 商玄镜眉毛微扬,哪怕她身为珍宝阁主,也不得不承认这三枚丹药的珍贵。 “罢了,我们走吧。” 宋牧驰想跟绝命毒圣告别,谁知道对方已经紧紧关上了房门,只好跟着商玄镜主仆三人一起离开了百花谷。 房中的绝命毒圣目送着一行人离开,其实他们若是再不走的话,自己也要借故发脾气赶人了,因为和那人约定的时间要到了。 他回到房中,仔细擦拭着亡妻的灵牌,也不知道过了多久,他开口道:“你终于来了。” 第29章 万毒归宗 房中多了一个青年男子负手而立,一身黑色长袍,上面用金线绣着几朵火焰,技法当真是巧夺天工,仿佛真的火焰在燃烧。 “我今天来是等你的答案。”明明看着很年轻,可是站在那里有一种绝顶强者才有的恐怖威压感。 “张教主想要《万毒归宗》,如果我所料不差,是想得到光明神教,乃至其他势力控制手下的毒物解药,看来张教主所图甚大。”绝命毒圣叹了一口气。 来人赫然便是圣火教教主张若无了,也是近些年来天底下最出名的强者。 年纪轻轻就一统之前四分五裂的圣火教。 个人修为更是位列三品洞神境,相传离突破只有一步之遥。 要知道当今天下没听过哪有活着的一品,二品修行者都屈指可数,每一个都是一段江湖神话,基本都是隐世不出的状态。 比起那些糟老头子,这个张若无实在年轻得有些过分了。 “毒圣是聪明人,如果投入本座麾下,必能将平生所学发扬光大,日后更是名留青史,到时候一直逼迫你的那位师弟本座自会帮你解决,何乐而不为?”张若无语言中有一种淡淡的魔力。 绝命毒圣却不为所动:“可惜我已经老了,实在不想折腾了,只能感谢张教主的好意了。” 张若无叹了一口气:“既然如此,就莫怪本座先礼后兵了。” 绝命毒圣眉头一挑:“张教主难道就不怕老夫的毒么?” “以本座的修为,唯一忌惮的不过是那海棠烛泪罢了,可据我所知,前些日子你跟师弟斗法已经用掉了,现在你又能用什么阻拦我?”张若无嘴角挂着一丝淡淡的笑意。 绝命毒圣长长叹了一口气:“张教主果然是苦心孤诣,那些人能找上门来,想必也是你的安排。” “也算不上什么刻意安排,顺水推舟而已……”张若无正笑着,忽然神色一变,已经闪现到了绝命毒圣身边,抓住了他的脉搏,可惜他此时已经嘴角溢出一抹黑血,“你这又是何苦!” “老夫这辈子自由自在惯了,实在不愿给人当狗,也不能让本门的《万毒归宗》落入歹人之手,导致生灵涂炭。”绝命毒圣脸上流露出释然的笑容。 张若无脸色眉头一皱,对方的毒未必对付得了他,但一心求死,天下间恐怕谁也无法阻止。 想到这里他有些恼怒道:“你以为自杀了我就找不到《万毒归宗》了么?” 说话间他恐怖的神念覆盖了整间房子,甚至延伸到百花谷之中。 很快他心中一动,直接伸手捏碎了那块灵牌,里面一个特殊材质编织的小册子露了出来,封面赫然写着《万毒归宗》几个大字。 与此同时,两条赤色红线从他手掌以极快的速度蜿蜒向上,他哈哈一笑,手上燃起熊熊烈焰,将两条赤色红线燃尽:“赤练断魂之毒,伤得了别人,却伤不了我。” 绝命毒圣脸上流露出一阵复杂之色:“张教主外宽内忌,恐怕永远无法真正学成《万毒归宗》。” 张若无神色平静:“事已至此,你又何必用这些言语想来乱我道心,我不信这世上有我学不会的东西。” 旋即翻开了《万毒归宗》,上面果然记载着世间各种毒物以及炼制与治疗之法。 这时房间里忽然传来一阵微风,一道身影已经藏在风中瞬间欺入张若无身边,直接朝他后心要害攻去。 张若无心中大惊,要知道洞神境对周围一切都洞若神明,除非是碰到同样洞神甚至更厉害的敌人,不然绝不可能被偷袭。 他不敢有丝毫大意,直接发动了自己最强防御神通——九日凌空。 很快九个太阳从他背后组成了一个光环升了起来。 几乎一瞬间,整间宅子都陷入了熊熊大火,百花谷中的花草迅速枯萎燃烧起来。 每一个太阳,都能帮他承受一次致命攻击,这样就算是二品偷袭也能给他争取足够时间。 谁知道那人根本没有攻击他,而是抓向了他手中的《万毒归宗》。 电光石火之际,两人交手数招,分开时手中各自剩下半本书。 望着对面那个肤色苍白的病秧子,张若无脸色难看得很:“隐兰台,鱼忠贤!” 鱼忠贤捂着手帕轻轻咳嗽了几声:“张教主亲自前来我大楚境内,我若是不亲自前来招待,未免有些怠慢贵客。” 张若无却是松了一口气,楚国中有几位他忌惮的存在,但显然不包括眼前这痨病鬼:“把那半册还我,我可以饶你一命!” “我这人有个臭脾气,最不喜欢被人威胁。”鱼忠贤说话间轻轻一吹,手上那原本水火难侵的半本《万毒归宗》竟然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风化,化作无数粉末随风而逝。 张若无眼神一凝,轻轻向前踏出了半步。 咔嚓—— 并非现实中声音,而是灵魂深处响起的法则断裂的哀鸣。 以他足尖为原点,一道无色无形的领域瞬间扩张,所过之处一切发生了最根本的变化: 天在下,吞吐着仓皇而逃的鸟雀;地在右,上面还有熊熊燃烧的百花谷;而原本的前后左右,失去了所有意义,如同被打碎的琉璃盏,每一片碎片都映照出一个伟岸的身影。 他立于领域的核心,仿佛混乱宇宙中唯一静止的奇点。衣袍飘荡,声音平静: “此间,吾意即方位,吾念即乾坤,谁给你的勇气违逆我?” 鱼忠贤第一时间就闭上了眼睛,原本因为常年咳嗽而稍微有些佝偻的身体忽然站直,深吸一口气,单薄的胸腔变得格外鼓胀,下一秒他张嘴吐出一口气。 一道狂暴的飓风瞬间席卷了整片空间。 方位颠倒又如何,风,无处不在! 每一缕风都充满毁灭的力量,所过之处,整个百花谷连石头也化作齑粉。 不过身后九个太阳的张若无站在半空,那些毁灭的风似乎完全无法影响他分毫。 望着不远处那个紧闭双眼的痨病鬼,他眼中闪过一丝杀意。 正要出手之时,忽然注意到对方背上那把尚方宝剑。 他这才想起,这次鱼忠贤过来湖陵城还有钦差大臣的身份。 尚方宝剑代表着皇帝的意志,威力甚至还要大过圣旨。 如今在楚国地界,跟拥有尚方宝剑的鱼忠贤打,若是引得皇帝前来…… 他冷哼一声:“姓鱼的,你最好一辈子别离开楚国境内。” 说完直接踏入身边一团火焰,消失不见。 隔了一会儿,一个黑衣女子从远处赶了过来:“令史大人,不追么?” 鱼忠贤忽然剧烈咳嗽起来,良久之后方才平静下来,手帕里都出现了点点血斑:“追上去送死么,天下间能打得过他的没几个,肯定不包括你我。” “那《万毒归宗》……”黑衣女子有些担忧。 “无妨,姓张的没得到全本《万毒归宗》,无论有什么谋划,都是一场空罢了。”鱼忠贤环视一周尽成焦土废墟的百花谷,“堂堂的绝命毒圣最终落得个尸骨无存的下场。” …… 且说一行人已经远离了百花谷,商玄镜撩开帘子,柔声道:“公子,要不你进来吧。” 宋牧驰微微摇头:“毕竟男女有别,我在外面陪霜儿姑娘就好了。” 霜儿:“???” 怎么,在你心中我不是女人么? 商玄镜浅浅一笑,有一抹若隐若现的梨涡:“公子一点不像那位传言中万花丛中过的探花郎,反倒更像个正人君子。” 想到那晚那样的场景他竟然都能坐怀不乱,实在有些诧异。 宋牧驰微微笑道:“君子不敢当,只是从来不会主动招惹姑娘。” 霜儿疑惑道:“那你为什么会有那样的名声?” 宋牧驰叹了一口气:“虽然我从来不主动招惹姑娘,但架不住姑娘要主动招惹我啊。我这个人心软,最是见不得女人伤心。” 霜儿啐了一口,这家伙还真是不要脸。 商玄镜也是哑然失笑,不停地按住正要往外爬的女儿:“你在外面,茜茜就要出来找你,如今盖一说不定躲在什么地方,我怕她危险。” 宋牧驰心想原来如此:“可是这样未免会对夫人清誉有损。” “这些年关于我的风言风语多了去了,我哪有什么清誉,”商玄镜美丽的脸蛋儿上流露出一丝落寞之意,不过很快收拾好心情,“公子若是不介意,你我姐弟相称即可。” “夫人如此洒脱,我若是再推辞,未免有些婆婆妈妈了。”宋牧驰心中一块大石落了地,看来自己的任务多半可以完成了。 商玄镜白了他一眼:“还叫人家夫人。” 眼波流转一瞬间流露的风情,饶是见惯女色的宋牧驰也不禁酥了半边身子,暗暗感叹难怪她艳名在外,确实没有几个男人能拒绝她的魅力。 “商姐好。” 见他眼神很快恢复清澈,商玄镜暗暗赞许,看来传言未必是真的,他流连青楼果然只是用来自保做出的假象:“以后我就叫你牧驰了。” 茜茜忍不住小嘴儿一撅,可爱的脸蛋上尽是委屈:“这样我是不是要叫他舅舅了,我不要,我就要漂亮哥哥。” 商玄镜一时颇为头疼:“行行行,你们各论各的。” 她本来也没想女儿喊他舅舅。 外面驾车的霜儿嘴角微扬,傻茜茜,夫人是想你喊他爹爹的,又岂会让你喊舅舅。 不过那家伙确实生得俊,难怪夫人会有这样的念头。 想到那晚的事情,霜儿白皙的脸颊红晕一闪而逝,哼,他最好一辈子想不起来,不然我一剑刺死他。 马车中面对面,商玄镜主动找了话题:“那绝命毒圣脾气古怪,杀人不眨眼,没想到竟然那么喜欢你。” “可能是我体内有两大奇毒,对用毒之人来说比较珍稀吧。”宋牧驰笑了笑,这女人似乎在怀疑什么。 “对了,毒圣有没有跟你提过《万毒归宗》?”商玄镜忽然问道。 第30章 灭口 宋牧驰微微摇头:“这些日子他就教我认一些毒物和如何调息体内的毒素平衡而已,《万毒归宗》到底是什么,很厉害么?” “相传记载了世间各种毒物以及治疗之法,厉害确实厉害,但对于不用毒的人来说,就未必那么有用了。”商玄镜心想短短三天,连百花谷那些毒物都认不完,又怎么可能教得了传说中的《万毒归宗》, “这个世界终究还是要看修为的,用毒只是旁门左道,你看用毒到了绝命毒圣的境界,也依然被盖一逼成那样,牧驰你切不可误入歧途。” “多谢夫人教诲。” 车厢中商玄镜和宋牧驰你一言我一语地聊着,再加上有茜茜这个开心果,气氛很快熟悉起来。 宋牧驰表面在笑,心中却是暗暗警惕,这女人看似聊得随意,但都有意无意打听着他家里的情况,显然对方并没有像表现出来的那么信任自己。 这时外面响起了霜儿的声音:“夫人,我们快接近湖陵城了,盖一并没有出现。” “那就好。”商玄镜松了一口气,之前百花谷连续翻了两次车,她现在格外警惕。 宋牧驰开口道:“商姐,能不能进湖陵城一下,我想打探一下家人的信息。” 若是兴高采烈跟着商玄镜北上,对家人不管不问,显然是知道他们并没有危险,刻意接近她的。 商玄镜朱唇轻启:“牧驰,我知道你想救家人,但以你现在的实力,随便一队士兵都能擒拿住你,你进城只是送死而已。我的身份特殊,北燕跟南楚敌对,之前我们还杀了一队士兵,恐怕早已被通缉,只有回到珍宝阁,我才有足够的资源帮你救人。” 见对方有些犹豫,她继续说道:“这样吧,我们在城外住下,我派人帮你打探一下宋家的情报,你就不用以身犯险。” “多谢商姐。”宋牧驰拱手行礼。 接下来一行人在城外一个小镇住下,商玄镜私底下吩咐霜儿去打探消息:“对了,顺便传信荆无影,到百花谷杀了绝命毒圣,注意保密,不要让宋牧驰知道。” 霜儿吃了一惊:“可是毒圣已经给了重礼赔罪。” 商玄镜浅笑,唇边泛起一抹小小的梨涡:“他赔罪我就一定要接受么?” 霜儿心中一凛:“是!” 珍宝阁在天下各大城都有分部,霜儿很完成任务回来: “夫人,已经传信回珍宝阁。另外根据湖陵分部的消息,他确实是宋家那位探花郎,相关情报如下……”旋即将一个小册子递给了对方。 商玄镜快速翻阅上面的内容,里面记载着宋牧驰的各种情报,若是宋牧驰在这里定然大吃一惊,里面甚至详细到他在哪位姑娘那里过夜的次数最多都有。 “这小子倒是有趣,”商玄镜不禁莞尔,“看来这段时间他并没有骗我。” 霜儿在一旁暗暗松了一口气,她清楚自家夫人的作风,若查出来有什么问题,那小子多半是活不了,哪怕救过她们。 这段时间接触下来,她并不希望那个漂亮少年出事。 “宋家其他人的情况呢?”商玄镜接着问道。 霜儿脸上闪过一丝不忍之意:“宋家大公子于牢中上吊自尽,控诉相关官员屈打成招,南楚京城那边传来消息,认为他这是在诽谤朝廷,接着没多久,其他那几位宋家公子尽皆在狱中绝望自尽。当然民间也有说法他们是被害死的,只是被人伪造成自尽的样子。” 商玄镜闻言神色一冷:“这南楚朝廷奸臣当道,如此冤枉忠良,恐怕气数已尽!” “这些要告诉宋公子么?”霜儿问道。 “说,干嘛不说,还要把细节告诉他,让他知道南楚有多么倒行逆施,他才能真心投靠我们。”商玄镜淡淡说道。 霜儿心中一凛,这些日子夫人跟宋公子姐弟相称,明明感情极好,但现在看来,夫人还是记忆中的那个夫人啊。 …… 哐当! 没过多久隔壁房间传来椅子倒地的声音,宋牧驰整个人摇摇欲坠,不敢置信盯着霜儿:“什么,你说我二哥三哥他们全都死在牢中?” 他心中急速运转,隐兰台要我执行任务,又怎么会杀我二哥三哥? 难道是之前我没有按照计划,而是杀了邱茂任诚,导致他们误会我是想逃走? 不至于啊,鱼忠贤又不是蠢人,他怎么可能看不出来我的用意? 又或者是这些日子在百花谷没有音讯,导致他们以为计划失败? 霜儿忍住了去扶-他的冲动:“节哀。” “他们怎么死的?”宋牧驰深吸一口气,终于稍稍平稳了一下心情。 “在狱中自尽,也有人说是被人害死在牢中。”霜儿答道。 宋牧驰心中一动,隐兰台若是要藏下他们,这是最合适的办法,不然一旦公开审理判刑,再想偷梁换柱就没那么容易了。 他快速理清了思路,这里是南楚境内,隐兰台早就盯上了商玄镜一行,不可能不知道我成功接近了她。 所以没道理杀了二哥三哥,看来这多半是障眼法。 不过他依然保持着那种悲痛欲绝的神情:“宋家其他人呢?” “如今还在牢中,不过宋家几位公子接连横死,朝廷非议很多,听说很快就会判刑,将他们发配南墟。”霜儿面露不忍,南墟乃是出名的蛮荒之地,被发配到那里的官员犯人经常活不了几年便会横死,没几个能活着归乡。 宋牧驰心中反倒安定下来,如果被发配到其他地方还真不好说,但被发配到最残酷的南墟之地,显然也是掩人耳目的。 因为正常来说宋家死了这么多人了,朝中之人为了颜面好看不至于对其他家眷下这么重手。 这样做最大的可能便是南墟之地可以避免外人查探,让隐兰台的人更好控制宋家之人而不被别国发现。 当然他面上却是咬牙切齿:“南楚上下欺人太甚,如此大仇,岂能不报!” 这时商玄镜走了进来:“牧驰,等回珍宝阁过后,我会派人想办法帮你营救家人的。” “多谢商姐!”宋牧驰“哽咽”道。 接下来商玄镜犹如一个知心大姐姐温柔地安慰开导着他,宋牧驰都不禁心生感动。 一个如此柔美高贵的御姐,在男人最虚弱的时候,无私地展现她的温柔,天下又有几个男人抵抗得住他的魅力? 只可惜宋牧驰提前看了隐兰台提供的资料,知道她是天底下最阴险狠毒的女子,哪里敢真的信她。 当然他表面上依然是感激涕零。 一旁的霜儿见状忍不住感慨,夫人果然是夫人,可怜的少年,被夫人玩弄于股掌之间还不自知。 既然已经没有进湖陵城的必要,接下来一行人直接北上。 他们离开的当天,鱼忠贤和黑衣女子站在城墙之上默默眺望着马车离去的方向。 “那家伙竟然真的成功跟商玄镜搭上了线……”尽管亲眼看到,鱼忠贤还是惊叹不已,对方短短时日,便达成了这些年隐兰台无数优秀间谍都没有达成的进度。 “大人慧眼识珠!”黑衣女子拱手道。 鱼忠贤哼了一声:“你这马屁拍得还是这么敷衍,行了,你快回寒蝉卫准备吧,一定要赶在他们之前回去,到时候查查绝命毒圣这些日子有没有把《万毒归宗》泄露给商玄镜。我也要头疼任、邱二人被杀的善后事宜了。” “是!”黑衣女子行了一礼,很快消失在阴影里。 第31章 归墟引 马车一路北上,这期间茜茜更加黏宋牧驰了,天天都缠着她的漂亮哥哥玩。 宋牧驰跟商玄镜也更加了解彼此,相处也越发熟悉自然,犹如真正的姐弟一样——至少表面上是。 因为百花谷受的惊吓,商玄镜沿途也不怎么逗留,同时召集珍宝阁的高手暗中保护,提前消除各种隐患。 马车全力开动的速度很快,约莫一月过后,抵达了燕国都城。 看着眼前恢宏的巨城,宋牧驰不禁感慨万千,果然不愧是传说中的白玉京。 有诗云:天上白玉京,十二楼五城。 通过商玄镜的介绍,宋牧驰得知白玉京大大小小总共有十二座城门,城门上自然也就有了十二座城楼。 城中又分成了五个小城,类似于前世城市中各种区的划分。 看着城门熙熙攘攘的人群,宋牧驰有些失神,并没有想象中的妖魔横行,除了穿衣打扮比较不一样之外,看起来跟湖陵城那边没有太多的区别,仿佛这就是人族的国度一般。 似乎看出了他的疑惑,商玄镜解释道:“各族早有定论,人形乃是最适合修行的形态,所以哪怕是妖族也会尽量化作人形。而白玉京乃是京城,低阶的妖族也没资格在这里,所以你放眼望去看到的都是人的样子。” 宋牧驰已经融合了这个世界的记忆,知道妖族根据血脉也分等级,高等妖族生下来就具有人形;而一些低等妖族只能修炼到了化形期,方才能化作人形。 “这些百姓都是高等妖族或者妖化形的么?”他不由暗暗心惊,如果真是这样,那燕国的实力简直难以想象。 商玄镜哑然失笑:“哪有那么夸张,这里乃至整个白玉京中大多都是人族,妖族最多只占三成。低等妖族能化形的本就艰难,高等妖族以血脉传承力量,导致子嗣稀少,不比人类强大的生育能力。” 妖虽然能生,但往往都是没什么灵智的普通妖,能以人形存在的高等妖族和化形大妖,数量反倒远远比不上人族了。 宋牧驰这才想起,白玉京昔年乃是人类一个强大王朝离国的都城,只可惜十年前被妖族所灭,建立了如今的燕国。 除了北边燕国的发源地之外,燕国大部分国土还是人族居多。 像白玉京作为燕国京城,妖族比例已经算是最高的了,其他城池妖族比例还要更少。 燕国如今能稳固统治,除了高等妖族有着极强的战力威慑之外,还跟一些人族地方实权派选择投降合作有关。 比如商玄镜这种,就是纯粹的人族。 双方联合,共同统治了昔日离国广袤的疆域。 再加上差不多时候,大楚国差点被另一支妖族晋国灭国,丢了北方大片江山,只能变成如今的南楚。 所以这十年也被称之为人族至暗时刻。 这时耳边响起了商玄镜的声音:“对了牧驰,我的身份有些特殊,你跟我回珍宝阁,容易给你带来太多危险,所以先委屈你在外面住一下。” “我对这里人生地不熟,还是商姐考虑得周到。”宋牧驰心中有些失望,好不容易感觉要完成任务了,没想到对方竟然不将自己带在身边。 虽然没有拒绝的权力,但适当的茶里茶气一下博取对方同情也是应该的。 果然,商玄镜沉思片刻:“霜儿,你带他去城北那个小院安顿下。” 霜儿一愣:“靠近王府的那个?” 宋牧驰心中一动,他记得隐兰台的情报里提过,商玄镜和燕国的摄政王有不清不楚的关系,这个王府就是摄政王府么? 看来两人果然有一腿啊。 看着眼前温柔美丽的未亡人,端庄矜持的眉宇间偶尔会流露出一抹荡人心魄的妩媚,心想难怪摄政王会英年早逝。 商玄镜嗯了一声:“那里安全有所保障,而且也没人知道那是我的宅子,不会给他带来麻烦。” 这时茜茜终于反应了过来,眼圈一下子就红了:“我不要,我不要跟漂亮哥哥分开!” 她从小到大哪有什么玩伴,周围全是母亲的下人,陪她的时候都是战战兢兢,生怕把她磕着碰着,要么就是无条件地讨好她。 可宋牧驰不一样,不卑不亢很平等地跟她玩,而且从来都没把她当小孩子忽悠。 茜茜虽然嘴上说不明白,但内心能感觉到他的不一样,再加上对方长得确实好看,这段时间相处下来,她心中已经将对方当做最好的朋友了。 “茜茜乖,他同样还在京城呀,以后随时想见都可以,你也不想他遇到危险吧。”商玄镜温柔地宽慰着女儿,眼底却闪过一抹寒光。 虽然想让女儿有个完整的童年,但女儿依赖对方的程度实在大大超出了她的意料。 作为高高在上的珍宝阁主,她天然厌恶这种有软肋被别人抓住的感觉。 宋牧驰这时也揉了揉茜茜的脑袋:“茜茜乖,等我安顿好了我经常去看你,而且你也来看我呀。” “真的?”茜茜眨了眨大眼睛,泪光婆娑。 “当然是真的。” “那拉钩?” “好,拉钩上吊一百年不许变。” 茜茜这才破涕为笑。 商玄镜脸上尽是温柔的笑意,心中却闪过一丝狐疑,他一个世家公子,为何这么会哄小孩子?莫不是有备而来…… 很快前面有珍宝阁的车来接,那辆车就极为张扬豪华,直接打出了珍宝阁的旗号。 商玄镜带着女儿上了那辆车,果然很快就吸引了全京城的目光。 而霜儿则带着宋牧驰悄悄从另一条路离开,没人注意到他们。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马车在一处写着鉴心小筑院子停了下来。 院子并不算大,却十分幽静清雅。 进门后一条漂亮的回廊,长廊的顶端由藤蔓编织,各色各样的花朵自然地垂落下来,让他仿佛回到了百花谷一般。 院子中央有一棵茂密的古树,旁边池塘一片片的荷叶让原本有些纷杂的心都安静了下来。 一个古朴凉亭突入荷花池之中,坐在那里欣赏一朵朵白色、粉色以及黄色的荷花,还有悠闲游过的一条条锦鲤,实在是一种极致的享受。 整个院子每一处都看得出精心打理过,没有半点奢华富贵之感,却充满典雅内敛的韵味。 宋牧驰有些意外,刚刚看到这条街附近都是那种钟鸣鼎食之家,这个院子外面看着未免有些太普通了,仿佛一个普通老百姓的四合院混在其中,没想到别有洞天。 霜儿领着他到屋中各处介绍了一遍,然后将钥匙递给了他:“夫人还从没让其他人进过,你是第一个。” 心想夫人这是真打算金屋藏娇么,竟然把他安置在这里。 宋牧驰则是看了眼隔壁那飞檐斗拱的建筑,心想难道那位摄政王就没进过么,恐怕这院子是两人用来幽会的地方吧。 当然嘴上却是表达各种感激,顺带着将霜儿也夸了一通。 霜儿冷哼了一声:“我要回去复命了,这些日子你先在这里住下,不要乱跑,免得外面遇到危险,这些是夫人给你的。” 说完后塞了一叠银票就逃也似的离开了。 看着她那有些发红的耳根,宋牧驰暗暗发笑,果然是个高攻低防的玻璃大炮啊。 旋即看了看手中那叠银票,竟然足足有一万两,他忍不住感慨,难怪前世那么多人爱叫“阿姨我不想努力了”,原来这种感觉真的这么爽! …… 且说京城外一座清幽山庄中,一道曼妙的身影正侧躺在软榻上,打量着微微喘-着粗-气,胸-脯一阵摇晃的闺蜜,不禁笑道:“听说你离京了,本以为这次见不着你了呢。” 商玄镜也不客气,自己在旁边倒了一杯茶喝了起来,因为喝得太急,还被呛到了。 “啧啧啧,一向端庄优雅的商夫人今儿个是怎么了?”软榻上的女子凤目微张,有些意外。 “还不是想你了,我刚回京,得知你要走,便急忙赶了过来,生怕晚了一步。”商玄镜快速答道,望着眼前山峦起伏,身姿婀娜的女子,心中也不禁感慨不已,谁能将杀人不眨眼的魔教教主独孤听雪跟眼前这个世间尤物联系到一起呢。 “少来,你想的肯定不是我,”软榻上女子轻哼一声,“我们认识这么多年,什么时候见你对我这样过?说吧,找我有什么事。” “果然不愧是听雪,我这点心思还是瞒不过你,”商玄镜抿嘴一笑,“我来也没其他什么,就是想让你把《归墟引》借我用一下。” 原本正悠闲侧躺在软榻上的独孤听雪瞬间起身:“到底是你疯了还是我疯了?你可知《归墟引》乃是我圣教两大镇教之宝之一?” 第32章 被选作炉-鼎 “我没疯,我如今急需《归墟引》一用。”商玄镜语气平静,“我可以出价换。” “你已经和光境了,突破到坐忘境也是指日可待,如今的《归墟引》对你完全没用,你要来干什么?”独孤听雪忍不住疑惑地打量着她。 “这是我自己的事。”商玄镜脑海中浮现出宋牧驰阳光般的笑容。 独孤听雪狐疑地打量了她一眼:“拿去给男人?” 商玄镜:“……” 这女人狗鼻子么? 她没好气道:“他救过我还有茜茜的命,我只是用这个来还救命之恩,没你想的那些。” “是么?”独孤听雪一脸不信的样子,“长得帅不帅?” “超帅……”商玄镜忽然有些警惕,“你想干什么?” “还怕我跟你抢男人么,天底下又有什么男人能入我法眼。”独孤听雪一拂衣袖傲然道。 商玄镜一想也是,对面这家伙心中只有武道,这么多年都没正眼瞧过哪个男人。 想到这里她便放松了下来:“你到底借不借?” 独孤听雪不置可否:“先说说看,为什么那个家伙需要归墟引。” 商玄镜旋即将宋牧驰的情况大致跟她讲述了一遍。 “先天牛马圣体,倒是有几分意思,”独孤听雪眉毛微挑,已经明白了对方的心思,“他修炼任何功法都要上交九成真阳,可《归墟引》并不需要自己修炼真阳,确实很适合他。” “所以才来找你呀。”商玄镜也是叹了一口气,宋牧驰已经过了修炼的最佳年纪,如今年岁还没突破八品入真阳境,修炼其他任何功法都事倍功半,所以以珍宝阁的富有,也找不到合适他修炼的功法。 “交情归交情,《归墟引》实在太过珍贵,原则上不能外借,”独孤听雪旋即话锋一转,“除非你答应我一个条件。” “什么条件?” “还没想好。” 商玄镜沉默片刻,朱唇轻启:“好!” 独孤听雪眉毛一扬,显然有些惊讶她竟然真的答应了。 沉思片刻,随手一挥,商玄镜手中已经多了一块玉牌,上面写着归墟引几个大字。 “别怪我没提醒你,这个拓本只能一个人查阅,看完过后便会自动销毁。另外告诉你那位小情郎,不许将此功外传,我若是知道天下间还有其他人学会了此功,哪怕追到天涯海角,我也必杀他!”独孤听雪森然道。 “都跟你说了不是你想的那样,”商玄镜忽然微微蹙眉,“等等,这《归墟引》又不是你所创,万一世上有人从其他渠道学会了……” 还没说完便被对方打断:“我同样杀了他。” 商玄镜忍不住抗议道:“你这样是蛮不讲理!” 独孤听雪冷哼一声:“你第一次认识我么,我向来就是这么不讲理。” 商玄镜:“……” 算了,再跟这个颠婆说下去,她说不定会把《归墟引》收回去。 于是将《归墟引》收起来,主动岔开话题:“对了,这次怎么没见到盈盈,她突破坐忘境的事情进展如何?” “还缺了一个契机。”独孤听雪来到窗边负手而立。 “谁叫你让她修炼那么变态的功法,想要突破坐忘境必须要让一个男人死心塌地爱上她,还要自己也爱上对方,然后将之玩弄折磨得越狠,就越容易突破。”商玄镜自认为已经有些变态了,不过跟魔教作风比起来,当真是纯洁得像朵小白花一样。 旋即好奇道:“她选定了目标没有?” 见独孤听雪摇了摇头,不禁说道:“这些年天下间谁不知道音律大家曲盈盈之名,她每到一地巡演,都是万人空巷,不知道迷倒了多少王孙公子,江湖少侠,又怎么会找不到目标呢?” 独孤听雪冷冷地看了她一眼:“你还有完没完?” “切,小气。”商玄镜笑了笑,旋即挥了挥手,“我先回去了,就不打扰你了。” 待她离开后,里屋一个绝美少女走了出来,缓缓朝独孤听雪行了一礼:“多谢师父!” “别被那寡妇的话乱了道心。” “是!” “抬起头来。” 少女闻言抬头,眼角的泪痣让一张甜美的脸显得更加妩媚,再加上那一双深情的桃花眼,连独孤听雪都忍不住感叹:“天下间又有谁抵挡住我徒儿的魅力!” “师父~人家才看不上那些臭男人呢,我更想一辈子陪在师父身边。”曲盈盈拉着她的胳膊撒娇起来。 独孤听雪冷艳的脸上稍稍柔和几分:“你在玉阳公主那边的教学情况怎么样了?” 曲盈盈微微摇头:“金凛月资质虽然不错,但因为……那个原因,修炼上终究难有什么成就。音律方面我教了这么长时间,她学得确实不错,可惜她刁蛮任性,又出身天潢贵胄,实在难以理解音律的真谛,难以真正登堂入室。” “你不必太过操心,不过是我们和那人的一场交易罢了,”独孤听雪忽然问道,“对了,玉阳公主没有发现你的身份吧?” “放心吧,徒儿的易容术天下第三,”曲盈盈小脸一扬,眉宇间尽是得意之色,“我在摄政王府都是以老婆婆形象示人,她对我可恭敬了。” 想到其他人眼中飞扬跋扈的公主对自己毕恭毕敬行礼的样子,少女唇角便不禁微微上扬。 要是将来她得知我身份,那表情一定更精彩。 独孤听雪告诫道:“善泳者必溺于水,你要随时保持一颗警惕的心,不然说不定哪天会栽在易容上面。” “谨遵师父教诲。”曲盈盈嘴上这样答道,心中却有些不以为然。 独孤听雪看她的表情就知道她没有听进去,不过知道以徒儿的聪明才智和修为,自保应该是没问题的,便没有再劝。 曲盈盈却好奇说道:“师父,百年来教中无数惊才绝艳之人想练那《归墟引》,结果无一练成,全都爆体而亡,就不怕商夫人日后找你算账么?” “她自己又没问,我为什么要主动说?反正我已经得到她的承诺了。”独孤听雪神色平静,仿佛对那未曾蒙面蝼蚁的性命完全不在意。 曲盈盈吐了吐舌头,师父果然是师父,看来自己以后一定要更腹黑一些才行。 “对了,你倒是提醒我了。交给你一个新任务,那个小白脸练死了也就罢了,要是真的练成了……”独孤听雪顿了顿,“你想办法把他勾到圣教中来。” 曲盈盈眼前一亮:“保证完成任务。” 独孤听雪知道以徒弟的美貌和魅力,世上恐怕没几个男的能抗拒,更何况她还精通媚-术,完成这个任务简直是小菜一碟。 于是便将此事抛诸脑后,询问起她最近修行的情况。 …… 曲盈盈离开山庄过后,忽然心中微动,自己如今突破在即,这些年始终找不到那个炉鼎目标。 要不这次就选那个小白脸? 能被商玄镜看中的男子肯定不会差到哪里去,而且谁让她刚刚要惹我的! 一想到和天下闻名的商夫人抢男人,她的好胜心彻底被激发。 沉寂了太久的境界也开始松动起来,看来那个宋牧驰确实跟本姑娘有缘! 第33章 阿姨我不想努力了 “阿嚏~”宋牧驰打了个喷嚏,心想难道是谁在想我了不成? 他当然不会听霜儿的话一直呆在屋子里,稍稍安顿下来过后,他便出门四处熟悉环境。 不然遇到危险后,想跑都不知道往哪边跑。 前世玩侠客风云传,呆在屋中闷头苦练是最笨的玩法。 只有在外面逛才能触发各种奇遇,升级才快。 只可惜他在外面逛了一阵,并没有遇到什么奇遇,落难小姑娘,街边老乞丐之类更是半个都没见到。 这条街附近住的都是燕国的王孙贵族,治安好得很,并没有那些乱七八糟的。 当然他也不是一点收获都没有,将附近这片区域都记得滚瓜烂熟,另外还弄清了自己院墙后面那宅子并非一开始以为的摄政王府,而是镇北王府。 镇北王孙山海他可是耳熟能详了,在楚国好多戏文都是关于他的,可惜全是丑角。 因为他是当年大离国的边关大将,家族世受皇恩,结果最后却投靠了燕国,帮其夺取离国江山立下了汗马功劳,被封为了镇北王。 所以在人族的视角里,把这家伙视为天下第一大人奸,各种骂当真是花样百出。 万万没想到自己竟然跟传说中的大人奸当了邻居,万幸的是镇北王常年不在白玉京,而是镇守封地。 镇北王府只是燕国赐下的,这些年好像都没见他回来过。 但身为臣子,还是将家眷留在王府中,以安朝廷之心。 听说里面住着镇北王世子以及郡主。 宋牧驰暗暗寻思,商玄镜的宅子为什么挨着镇北王,难道他们之间也有什么隐秘的关系么。 听了那么多戏文,他记得当年镇北王之所以背叛朝廷,好像就是因为一个绝世大美女。 哎,冲冠一怒为红颜,什么异世界吴三桂。 “什么吴三桂?”一个温柔的声音响起,宋牧驰这才发现有辆马车已经停在了身后,车帘撩起,端庄又妩媚的商玄镜正看着他。 “见过商姐。”宋牧驰行了一礼。 商玄镜点了点头,在霜儿的搀扶下,从马车上走了下来。 优雅,实在是太优雅了。 宋牧驰也算出身钟鸣鼎食之家,见过的美女也不算少了,但没有一个有她这种魅力。 元红鸾确实足够美,但跟她比起来,还是略显几分青涩。 这个女人正处于一生最巅峰的年纪,那种举手投足不经意间流露的风韵,简直是女人中的女人。 家里那几位虽然成熟……那是嫂子,想什么呢。 看到他的反应,商玄镜不禁温柔一笑:“我是不是有些老了,你连多看一眼都不愿意。” “当然不是,怕唐突了商姐。” 这女人是在故意撩拨我么。 “这可跟你在湖陵城的风评不太一样啊,传说中你可是花魁堆中的风云人物呢。”商玄镜似乎心情很好,忍不住打趣道。 “那只是我为了自保不得不做的伪装罢了,我其实并不好色。”宋牧驰正色道。 霜儿在一旁忍不住翻了个白眼,这家伙在湖陵城那些事迹自己可是耳熟能详,他说这话良心不会痛么。 商玄镜不禁莞尔,跟他进了屋子后问道:“在这里还习惯么?” “比起之前提心吊胆被通缉的日子,不知道好到哪里去了。而且这里真的很美,也不知道是谁设计的,住神仙都住得了。”宋牧驰赞叹道。 霜儿暗暗咕哝了一句马屁精,自己明明跟他介绍过。 商玄镜却被搔到了痒处,脸上笑意多了一分:“早些年我在这里住过,顺手改造了一下,就是为了能有个清净地,不被俗事所扰。” 宋牧驰一脸“震惊”:“原来是商姐的手笔,难怪如此清雅。” 商玄镜被他逗得花枝乱颤,两人闲聊了一阵过后,她方才道明了来意:“牧驰,你突破真阳境的功法可有着落?” 宋牧驰微微摇头:“这些功法在各国都是严格管控之物,我之前又在逃亡,哪有什么着落。” “你体质特殊,再加上前些年有些耽搁,所以就算找来一些真阳功法也是事倍功半,不过我这里正好有一本功法比较合适你,应该能助你追上其他修行者。”商玄镜说话间从怀中拿出了一个玉简递给了他。 “归墟引……”宋牧驰不禁一怔,他听过这本威名赫赫的魔教功法,之前绝命毒圣跟他说过,世间唯有独孤听雪能解决自己先天牛马圣体的问题,难道就是指这个? 商玄镜跟魔教教主之间的关系比想象中还要深啊。 见他还在发呆,霜儿轻哼一声:“你知不知道夫人为了帮你找来这个付出了多大代价么?” 宋牧驰回过神来:“商姐,这个礼物太贵重了,我不能收。” 商玄镜瞪了霜儿一眼,这才对宋牧驰说道:“牧驰,你别听霜儿的,你救了我们的性命,我都不知道该如何报答你,难道在你心中,觉得我们的性命还不值这个么?” “当然不是……”盛情难却,最终还是将《归墟引》收下了。 他心中不禁有些感动,商夫人虽然凶名在外,但对我是真的很好,比隐兰台那边可实在多了。 商玄镜告诫了他《归墟引》不能外传的注意事项过后,方才说道:“牧驰,接下来你就好好修炼,我正在帮你安排一个差事,到时候你就更有机会报仇了。” “多谢商姐!”宋牧驰感慨万千,被富婆包养的感觉原来这么爽。 同时暗暗寻思,隐兰台只是调查一些情报倒也罢了,如果真的要害她的话,自己说什么也不能恩将仇报。 且说主仆二人告辞离去,路上霜儿忍不住说道:“夫人是不是看上他了?” 在夫人身边这么多年,从来没见她对男子这般过。 “连你也觉得我喜欢上了他么……”商玄镜不置可否,联想到当初独孤听雪的反应,唇角微微上扬,这样更好。 霜儿有些疑惑,不过更关心另一个问题:“夫人为什么要将他安插到危险的寒蝉卫?” “是不是觉得我很冷血?” “霜儿不敢!” “嘴上说不敢,心中还是这样想吧。”商玄镜微微一笑,“你认为他留在我身边就不危险么?” 霜儿马上反应过来,夫人生得美貌绝伦,又富可敌国,不知道有多少追求者。 如果让他们知道夫人身边有这样一个英俊的少年,关系还那么亲近,不知道有多少明枪暗箭会射向他。 “寒蝉卫确实危险,却未必有留在我身边危险。而且只有在寒蝉卫,他才能得到最快的磨炼与成长。你觉得修炼《归墟引》最需要的是什么?” “应该是敌人吧,如果没有足够的敌人,《归墟引》成就也就有限。” 霜儿回答时眼前一亮,似乎是想明白了关窍。 “不错,只有在寒蝉卫,他才能找到足够多的敌人,不然我总不能让珍宝阁的手下送给他吸吧?”商玄镜笑道,“另外在寒蝉卫,他报仇的机会也多一些,前段时间接触下来,你应该知道他其实是个心高气傲之人,肯定是想亲手报仇的。” 霜儿抿嘴一笑:“那家伙确实胆子大,在湖陵城区区九品炼体就敢刺杀朝廷大员。” 旋即向商玄镜行了一礼:“夫人其实不必跟我解释这么多的,霜儿的命都是夫人的,不管夫人做任何决定,我都会无条件执行。” 商玄镜拉着她的手,语重心长说道:“霜儿,你应该知道我从来没有把你当下人看待,很多事我会跟你说清楚,免得我们二人离心离德,到那时候再说就晚了。” 霜儿眼圈一下子就红了:“霜儿此生绝不会背叛夫人。” 第34章 观真阳入阴海 主仆俩在交心的时候,宋牧驰则在房间激动地查阅《归墟引》来。 要突破到八品,最关键的就是真阳功法,这玩意几乎都被朝廷和各大门派管制、备案的,饶是以当初宋家的权势,也很难悄无声息给他找来一本突破功法。 一道金光直接没入了他眉心之中。 宋牧驰吓了一跳,脑海中冒出了“夺舍”之类的字眼。 不过很快镇定下来,这是功法所有者为了防止功法外泄,以神通弄成了这种形式。 脑海中浮现出了一个金色虚幻人影,缓缓讲述着功法要诀。 “世间修行法门千千万,前期修炼殊途同归,一言以蔽之——观真阳入阴海。 炼体境温养锤炼气血到极致,然后按照真阳功法,每日精气神巅峰状态下运行周身气血,炼化出一滴真阳。 以真阳填满功法所载河图的各个点位,形成第一条真阳之河,才算真正进入真阳境。 越是神奥的功法所载河图越复杂,真阳之河所需的穴位数量越多。 但无论任何功法,真阳之河总数恒定为四十五,主干五,支流四十,以洛书规律分布八方。 当四十五条真阳之河圆满,第一滴真阳汇入阴海,便进入七品阴海境……” 这时宋牧驰脑海中浮现出了一张极为玄奥的河图。 五条主流依次相连,如同巨龙一般浩荡盘旋。 其余四十条支流由八方汇入五条主流。 北方坎位一条,南方离位九条; 西南坤位两条,东北艮位八条; 东方震位三条,西方兑位七条; 东南巽位四条,西北乾位六条。 宋牧驰看了一眼,这似乎契合后天八卦的布局,看来修行果然暗合天地至理。 不过让他意外的是每条支流中所需点位竟然有202个,每条主干则是384个点位。 前些年在几位嫂嫂身边耳濡目染,他知道朝廷制式功法每条支流所需点位36个,主干所需点位72个。 这差距未免也太大了吧! 要知道一般人修行的功法,总共需要以真阳填充36*40+72*5=1800个点位。 而常人每日运行周身气血,一般只能产出一滴真阳,再多就会损伤气血根基,很多时候一天甚至连一滴也产出不了,毕竟不是每天都能做到精气神巅峰的。 若是遇到一场激烈战斗,甚至能将多日积攒的真阳消耗一空。 常人修行功法,构建所有河图突破到七品阴海境,最快也需要5年左右——考虑到现实中种种因素,大多数人远远不止这个时间。 可这归墟引所需要的点位足足有10000个! 最快恐怕也要花30年了。 虽然知道河图越复杂,代表着越强大,未来上限越高。 但凡事都需要个取舍,30年后气血恐怕都开始衰败了,修行还有什么前途可言? 似乎是猜到他的疑惑,金色虚幻人影话锋一转:“《归墟引》虽也可自己每日苦修真阳,但身为魔道修士,苦你妹的修啊,直接抢他人真阳为己用啊!” 宋牧驰呆住了,这种掠夺修行的方式,难怪魔修为世人所不容。 不过九品炼体境和八品真阳境有天壤之别,炼体去掠夺真阳修士,不是如同幼儿园小朋友去打劫高中生一样么? 这时那金色虚影开始讲解一连串玄奥的口诀: “星空之东有归墟,八纮九野之水,天汉之流,莫不注之……” 待整本口诀完过后,那金色虚影消散不见,玉简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风化成粉末,随风而逝。 但刚刚讲述的那些已经彻底印在了他脑海里。 他神色古怪,大概弄明白了是怎么回事,《归墟引》前期同样需要苦修真阳,但并不先拿那些真阳填充河图,而是先构筑一个归墟阵图,归墟阵图总共有108个点位。 归墟阵图填充完毕,体内就能产生一个归墟漩涡,便能引对手真阳如流水般归流自身。 掠夺他人真阳,再填充45条玄奥复杂的河图,就要容易得多了。 现如今的他倒也没资格纠结什么正魔之分,反正在他看来功法无正邪,关键还是看使用的人。 他按照《归墟引》所记载的修炼之法入定。 不过很快睁开眼睛,眼神里尽是骇然。 原本以为这些年打熬筋骨,已经将气血练到了九品巅峰,现在却发现竟然还达不到《归墟引》的要求。 众人以为的巅峰,其实还能往前踏出半步! 难怪法不轻传,若是不能在突破真阳境的时候选择一门品级高的功法,从一开始就会落后别人,而炼体境是打基础的最关键时期,基础是否足够牢固,决定着日后的成就有多高。 而大多数修行者突破到真阳境过后,再也没法重新弥补根基了。 他不禁暗暗庆幸,前些年并没有盲目修炼一门普通功法来突破,同时也要感谢商玄镜给他找来了魔教的镇教之宝。 人体内有十二正经,外加奇经八脉,总共二十条经脉。 而炼体时气血充足与否,最终就是看这二十条经脉能扩充加固到什么程度。 就如同高速公路,肯定是车道越多,越宽阔越不容易堵车。 这是每个修行者都知道的道理,所以都会尽最大努力扩充这二十条经脉。 但扩充经脉是个非常危险的事情,稍不注意就经脉尽断,重则当场毙命,轻也会成为一辈子废人。 所以广大修行者都会取一个平衡,达到某种程度,不能再丝毫扩充过后,便称之为炼体巅峰。 他这些年也在嫂嫂的帮助下淬炼身体,经她确认,自己经脉确实已经达到了极限。 而且据嫂嫂所说,可能因为他特殊的先天牛马圣体缘故,同样是巅峰,他的比一般人粗-长很多。 嫂嫂出身将门,按理说她的判断不会出问题。 直到刚刚按照《归墟引》所教之法运行气血,这才意识到自己的经脉还有进步空间。 人体除了二十条经脉之外,还有无数细小的络脉连接脏腑与体表, 这些络脉极为脆弱,就如同毛细血管或者末梢神经之类。 修炼气血基本都是在20条经脉主干道内运行,若是不小心冲击到那些细小络脉,很容易走火入魔。 《归墟引》偏偏发现了哪些络脉是安全的,哪些络脉能短暂利用,哪些络脉丝毫不能碰触…… 它靠这些络脉建立起一套复杂的储存系统,这样就算20条主脉中压力再大,也有灵活的泄压手段,让其始终不崩溃。 这样再次拓展经脉就变得可能,而经脉越粗壮,气血越充足,修炼真阳速度越快,每日获取真阳数量上限也越高。 当然除了《归墟引》天才般的设计,还需要丹药的辅助。 其实各门各派的修炼都离不开丹药,比如道门还专门为此发展出了斋醮,炼丹体系。 斋醮的灵食温养气血,丹药则助人修行。 而要拓展经脉,最重要的是易经丹,能让人在开拓经脉的时候,以药力让经脉软化,同时护住经脉。 宋牧驰拿出当初绝命毒圣送的那一袋丹药,其中正好就有易经丹。 当初他还觉得自己前些年已经拓展好了经脉,并不再需要这个了呢。 难道绝命毒圣早就料到了这一切么? 第35章 吃药无限制+药效翻倍? 宋牧驰驱散脑海中纷杂的念头,服下一颗易经丹。 易经丹入口即化,先是一阵冰凉之意落入腹中,紧接着一股温热之意开始四散开来,仿佛体内有一颗太阳一般。 前些年宋牧驰扩展过经脉,早就有所准备,并没有让药力遍布全身,而是用气血引导药力进入手太阴肺经。 待药力彻底流遍整条经脉过后,宋牧驰试探着用气血扩展体内经脉。 马上传来一阵刺痛,显然是经脉在提醒已经到达极限。 若是之前他是绝对不敢再头铁硬上的,但此时却神色平静,按照《归墟引》记载的方法一边释放着经脉的压力,一边小心翼翼地扩充着经脉。 没过多久,一阵剧痛传来,整条经脉仿佛一个吹胀到极致的气球,随时都会突然爆炸。 若是其他门派弟子出现这种状况,一旁护法的师长早已出手制止,还要马上运气替其疗伤,绝对没有任何人敢继续下去。 可宋牧驰这段时间受够了因为实力不够不得不在刀尖上跳舞的体验,急需尽快提升实力。 好不容易得到《归墟引》,岂能连第一步都修炼不下去? 当然他也没有盲目冲动,而是异相·摸鱼能让他内视着那条经脉的状况,并没有血光的提示。 想到这里,他眼中闪过一丝坚毅之色,毅然运行体内的真气冲了过去。 体内隐隐传来一丝雷鸣之声,宋牧驰吓了一大跳,以为自己的经脉破掉了,不过很快惊喜地发现经脉成功粗壮了一圈。 要知道这是在原本的极限之上再扩展,在不可能之上走出了可能! 他知道刚刚有多危险,若非归墟引的理论,再加上特殊体质经脉粗壮坚韧,同时还能用摸鱼异象时刻监视着经脉的极限做出调整,换作其他人恐怕早已经脉碎裂而亡。 成功扩充了一条经脉,还有其他十九条经脉呢。 我都没有休息,你们怎敢休息的? 刚刚那一番淬炼,已经消耗了大部分气血之力,现在的状态其实不适合继续扩充经脉。 正常来说,修行者体内气血之力耗尽之后补充食物和休息会渐渐恢复,但要恢复到巅峰,往往需要数日之久。 但名门大派的弟子,基本不可能等气血自行恢复,那样太浪费时间了。 于是各门派研发了补充气血的丹药来解决这个问题,其中最经典的便是气血丹了,能在短时间内将体内气血恢复到巅峰。 而绝命毒圣腰带里正好有一瓶气血丹,如果一开始还有些怀疑,但现在宋牧驰已经确认了绝命毒圣似乎早就料到自己有这一天,心中又是感激又是佩服。 服下一枚气血丹,运气调息了一会儿,觉得恢复状态之后,宋牧驰便选择了手厥阴心包经,再次吞了一颗易经丹,引导药力释放到了对应经脉之上。 有了上次的经验,他一边以摸鱼异象监视体内情况,一边忍受着鼓胀欲裂的感觉,终于再次成功拓展了经脉。 他大喜过望,准备一鼓作气继续拓展其他的经脉。 忽然只觉得头痛欲裂,这才想起每个人一天的精神力是有限的,一旦用脑过度之后,就会头痛欲裂,脑袋一团浆糊。 咦,以前他扩充经脉,精神力消耗得没这么快啊。 忽然心中一动,应该是他一直动用异象·摸鱼的缘故,这些异象虽然不耗费气血,不耗费真阳,耗费的是本身的精神力。 精神力往往只能通过睡觉和冥想来恢复,不过修行界从来不缺卷王,很多人根本等不及,于是快速恢复精神力的养神丹也就应运而生。 而绝命毒圣的药袋中同样准备了一瓶养神丹,除此之外还有一瓶温体散。 温体散宋牧驰同样不陌生,主要是用来温养身体的,同时让辛辛苦苦开拓经脉的成果保留下来,而不至于反弹。 只有人的体魄越强健,体内经脉方才越坚韧。 这个跟易经丹一外一内相辅相成,互相促进。 前些年嫂嫂没少用温体散给他调配药浴淬体。 所以修炼归根到底修的都是资源,都是钱啊。 小门小户的散修哪里比得上那些名门大派的弟子。 服下养神丹,感受精神重新回复了巅峰状态,宋牧驰急忙收敛心神,再次开始拓展手少阴心经。 当第三条经脉扩充成功后,他心中忽然多了一丝疑惑。 要知道这个世界修行者嗑药也不是能一直嗑的。 是药三分毒,长期服药修炼,体内会日积月累丹毒,丹毒不仅会影响身体健康,甚至会关键时刻忽然发作让修士走火入魔,所以定期闭关排丹毒也是长期困扰修士的一个难题。 除了丹毒这个长期影响之外,丹药也有短期的负面影响。 一般来说,不能短时间内服用同种药物,简单来说就是会产生抗药性,比如短时间连续服用气血丹,后面恢复气血速度也就越来越慢,甚至会完全没效果。 但宋牧驰刚刚一番服药下来,他发现自己服用丹药完全没有负面作用,而且每种丹药服下过后,药效竟然直接翻倍! 他第一反应是毒圣这些丹药是极品的缘故,但很快否定了这种猜测,毒圣炼丹之术再高明,也要遵守这世界的基本法则,他的丹药世人不是没有服过,从没听说还有这方面的效果。 紧接着他怀疑是先天牛马圣体的缘故,但马上又摇了摇头,他觉醒的那些异象没一个跟这个有关。 想来想去只有一个答案,那就是毒圣教他的那些神秘口诀。 他并不傻,那些神秘口诀多半就是传说中的《万毒归宗》。 没想到万毒归宗除了能让人同时修炼多种元素的功法,竟然还有这样的奇效。 要知道可以连续服药,药效翻倍,还没有副作用,这能节省多少修炼时间和资源啊。 除此之外,战斗时续航能力,疗伤的速度等等,有太多太多优势了。 这消息一旦泄露出去,绝对会引来无数人争抢,哪怕是绝顶的强者都会眼红。 他心中暗暗下定决心,等日后实力提升了,一定要回去好好报答毒圣前辈! 接下来三天,就这样一边磕丹药,一边努力扩充经脉,时不时泡在药浴之中温养身体。 当绝命毒圣赠送的那些丹药嗑完过后,他终于将二十条经脉都扩充到了归墟引所需的要求。 他暗暗咂舌,哪怕换作那些顶尖大派资源无限的弟子,受限于丹药的副作用,要达到同样效果,恐怕至少也要花费数月,他就花了三天! 《万毒归宗》效果恐怖如斯! 他心中顿时火热起来,有服药的优势,再加上《归墟引》和先天牛马圣体,自己终有一日能追上甚至超越那些世间强者。 接下来要按照《归墟引》的法子炼化气血为真阳,整个过程要耗费大量气血丹和养神丹。 毒圣给的那些药已经用完,接下来只能自己去买了,这些丹药可不便宜啊。 没想到穿越前头疼如何赚钱,穿越后还要头疼赚钱。 那不是白穿越了! 第36章 云梦郡主 宋牧驰出了一趟门,来到之前探路时发现的万和堂。 一开始还以为是商玄镜的产业,不过后来发现店里徽章不一样,似乎是某个丹鼎派的产业。 从进去到出来,前后不过十分钟,一万两银票就花完了。 一颗气血丹500两银子,一颗养神丹500两,各自买了十颗。 他再次感叹修行是多么烧钱! 行走在路上,他暗暗思索,这点资源显然支撑不了多久,必须想办法搞钱了。 第一反应就是找商玄镜来一句阿姨我不想努力了。 不过脑海中又忽然冒出一句话——被包养就不要谈独立人格! 自己这次肩负隐兰台的任务接近商玄镜,若是受了她太多恩情,将来坦诚相见时又该如何自处? 而且不管《归墟引》,还是那处院子和银票,对方给的东西已经够多了,再找她未免贪得无厌,多半会被厌弃。 关系着全家人的安危,他不能冒半点险。 求人不如求己! 他脑海中开始浮现前世看网络那些主角的赚钱路子,要么就是靠着前世的知识,制造玻璃、肥皂、香水……等等来赚钱。 高中也许还知道怎么做,读完大学早已全忘完了,而且仓促之间也来不及做这些产业。 另外一些主角往往都是靠黑吃黑,可惜如今实力不允许。 脑海中不停冒出各种方案,都被一一否决。 他正思索着,忽然一个侍卫伸手拦在身前,凶神恶煞地说道:“这里包场了,闲人退开!” 抬头一看,发现不远处一家店铺前停着一辆华丽的马车。 宋牧驰抬头看了看那家店铺,橘猫书斋? 其实包场这种事他并不意外,前世连那些奢侈品店都有贵客包场的呢。 但包场一个书斋? 正疑惑间,一阵环佩交击的清脆之音传来,空气中隐约飘来一股淡雅的清香。 只见一道纤柔的倩影抱着几本书在侍女的搀扶下从书店里走了出来,很快上了马车。 虽然侍女挡住了那倩影大半个身形,依然难掩其出尘脱俗的美丽。 “回去吧。”马车中传来了一个轻柔动听的声音,声音中又仿佛有一缕抹不开的忧愁之意。 很快马车缓缓开动,周围的侍卫也解除了封锁,小跑着跟了上去。 周围的人这才敢小声议论: “到底谁家的人这么大排场?” “镇北王府的小郡主你都不认识?” “大人奸竟然有个这么美的女儿,简直是没天理啊!” “小声点,不要命了?” 周围吃瓜群众都被吓到了,很快纷纷散去。 宋牧驰神色古怪,这镇北王在燕国京城都是这种风评,当真是混得天怒人怨啊。 他看了一眼旁边的书斋,忽然心中一动,走了进去。 只见里面除了书画笔墨之外,似乎还卖着各种话本。 他眼前一亮,对啊,话本! 前世看了那么多,玻璃肥皂不会做,当文抄公还不会么? 旋即快速翻阅了摆出来卖的话本,发现大部分内容都还是比较古典保守的,比起前世网络上那些骚出天际的各路大神,简直是幼儿园的水平。 想到这里他不禁心中大定! 这时旁边响起一声轻咳:“这位公子可是看上了这本了么?正好最近本店促销,一两银子就能带回家。” “一两银子,买不了吃亏买不了上当。” “什么,一两你都没有?你个穷逼!” 宋牧驰不禁侧身,只见一个微微发福的中年男子站在面前,穿着一身仿佛民国知识分子的青色长衫,看那架势显然是这书斋的掌柜。 “你瞅啥?”那青衫掌柜双手合拢在衣袖中,吹胡子瞪眼。 “我瞅你不识货,这种水平的话本也好意思卖一两银子。”宋牧驰冷笑一声,转身便走。 青衫掌柜眼珠骨碌碌一转,一把拉住他:“公子请留步,莫非公子也会写话本么?” “略懂!” “公子请到里间上座,若是公子有新的话本,陆某必定出大价钱收购。”青衫掌柜急忙赔笑道,最近很多贵客都说店里的话本看腻了,连云梦郡主刚刚都表露了失望,若是失去了这个贵客,当真是亏大了。 前据而后恭,思之令人发笑! 宋牧驰本想直接拒绝,不过转念一想,正好可以借这件事打出名气,让白玉京其他书斋知道我的本事,到时候再找合作者也要容易许多。 于是便半推半就跟着他来到了里间。 “公子请喝茶,”青衫掌柜亲自给他倒了一杯茶过后,忽然话锋一转,“正所谓口说无凭,容陆某先考教一下公子的文采。公子既然能写话本,那陆某这里有个对子,想来公子应该能轻松对上。” 宋牧驰眉头微皱,对方也不待他拒绝,已经在房间中踱步起来:“垂死病中惊坐起!” 宋牧驰浑身一震,见对方微笑着望着自己,沉声道:“笑问客从何处来?” 青衫掌柜微微颔首:“有朋自远方来?” 宋牧驰脸皮抽了抽:“虽远必诛!” 青衫掌柜大喜,一边确认没有人接近,一边朝他拱了拱手:“宋公子,我乃隐兰台在白玉京分舵的联络人陆秋平,今后我就是你的上线,隐兰台发布的任务由我传达,你有什么需求也可以跟我说,我尽量帮你解决。” 看着对方手指结印暗号,宋牧驰笑容有些僵硬,苍天可鉴,他只是想来卖话本赚钱,怎么就跑到隐兰台的窝点来了呢! 原来刚刚那并非什么对子,而是隐兰台密探联系的切口,外人绝不可能对得上。 “牧驰见过陆先生。”宋牧驰只好同样结了一个手印表明身份。 陆秋平也在旁边椅子坐了下来,上下打量着宋牧驰,眼中充满赞叹之色:“我原本还想着该如何才能名正言顺地接近你,没想到你竟然自己找到了这里,宋公子的才华,当真让陆某大为叹服啊!” 紧接着压低声音问道:“难道是我们这里有什么破绽么,还望牧驰指点,不然一旦被寒蝉卫发现,我们在白玉京的分舵就死无葬身之地了。” “我说我闲逛路过这里,你信么?”宋牧驰有些郁闷。 陆秋平先是一怔,继而哈哈笑了起来:“看来牧驰果然福泽深厚,跟隐兰台天生有缘啊。” 宋牧驰没功夫陪他瞎扯,急切问道:“对了,宋家人如何了,我听闻几个哥哥死在了大牢之中,其他家人则被发配到南墟之中?” “牧驰莫要着急,你的家人并无大恙,那些都是对外放出的幌子,他们实际上已经被隐兰台秘密保护起来了,之所以那样说,也是为了你的安全着想。”陆秋平答道。 宋牧驰暗暗冷笑,什么保护,分明是控制起来用作要挟我的人质。 他沉声道:“空口无凭,我又如何知道他们是不是已经死了,你们只是故意这样说来骗我?” “令史大人知道你成功接近了商玄镜,又岂会对你的家人不利?”陆秋平眼中尽是赞叹之色,“牧驰你当真是不同凡响,要知道我们之前已经派了好几个最顶尖的密探,全都失败了。” 宋牧驰并没有被他转移注意:“我需要亲眼见一下几位哥哥或者嫂嫂,不然我实在无法安心。” 陆秋平眉头一皱:“这显然不现实,且不说隐兰台那边愿不愿意放人,就算真的答应,送过来对你对我们风险都太大……” 他起身踱步良久:“这样吧,你只不过想确认他们平安而已,我想办法让他们送来你哥哥嫂嫂平安的影音镜。” 影音镜可以封存一小段画面,不过极为珍贵,非重要事情绝不会动用。 宋牧驰沉吟片刻:“好!” 旋即又问道:“隐兰台如何才能放了他们?” “自然是要你完成任务过后。” “可是我已经成功接近了商玄镜!” “接近她显然只是个开始而已,后续肯定还有具体的任务。”陆秋平宽慰道。 “让我接近她,具体要完成什么任务?”宋牧驰好奇道,跟商玄镜接触下来,知道她除了执掌珍宝阁之外,跟燕国王室好像也有比较密切的关系。 陆秋平微微摇头:“这个我就不知道了,时机成熟了上面自然会通知你的。” “那难道我一直这样干等着?”宋牧驰觉得有些烦躁,这种被人掌控命运的感觉真是不爽。 “当然不是,刚刚上面已经给你安排了新任务,让你想办法潜伏进寒蝉卫。”陆秋平郑重说道。 第37章 你不干有的是人干 宋牧驰神色一冷:“你们当我是神仙啊,刚成功接近商玄镜,又去寒蝉卫?” 陆秋平也有些不解,不过还是说道:“上面让我转告你,令史大人觉得你当初那番话很有道理,所以决定让你试一试。” 宋牧驰:“……” 没想到当初牢房中那番说辞竟然搬起石头砸了自己脚。 “如果我拒绝会有什么后果?” 陆秋平脸上的笑容也收敛起来:“你是个聪明人,有些话我也不用说得太明白你应该都懂。就算你不顾你的兄弟家人,也要想想自己身上中的春秋造化丹之毒吧?” 宋牧驰脸色有些难看,对方以为他更在意春秋造化丹的毒,但他的毒已经在百花谷里机缘巧合解掉了,此时更关心的是家人的安危,鱼忠贤那家伙显然是要用这个吃他到死,所以必须快点增强实力才行。 陆秋平旋即又软声道:“放心,这个任务我们会帮助你的。” 旋即起身到墙边,打开了一个隐蔽的柜子,取出了一个小册子递给了他:“这是寒蝉卫里的相关情报,是我们费劲九牛二虎之力,还牺牲了好些密探方才得到的。” “你将里面的内容背下来,然后毁掉,千万不要留下任何破绽,不然寒蝉卫就会像闻到鲜血的狼,死咬着你不放。” 宋牧驰随手翻阅了一番,脸黑得厉害:“就这?” 里面大致有寒蝉卫的组织架构说明,以及一些重要人物介绍,关键是还有很多空白,显然他们也只是了解了一个大概而已。 “正所谓知己知彼百战百胜,情报是致胜的关键,这帮助还不够么?”陆秋平摸了摸小胡子,似乎也很意外他的反应。 “没其他的了?” “没了,不过如果日常生活中碰到一些问题我可以想办法帮你解决。” 宋牧驰:“……” 果然组织靠不住。 他深吸一口气:“什么需求都可以找你么?” 陆秋平想到这位爷在湖陵城的名声,不禁有些迟疑:“呃,你要找花魁我可没办法。” 宋牧驰一阵无语:“我现在缺钱,先给我百八十万两银票吧。” 陆秋平:“???” “我们这白玉京的分舵都没有这么多经费。”陆秋平奇道,“你要这么多钱干什么啊,说出来看我能不能帮到你。” 宋牧驰自然不会跟他说自己练功消耗资源的事。 毕竟在隐兰台的眼里,自己不过是个炼体境的武者,不想他们知道太多内情。 “那你们让我当密探,总得给我工资吧,总不能既要马儿跑,又不给马儿吃草吧?” “哦,这个倒是有的。”陆秋平微微一笑,从衣袖中取出几张银票递给了他,“这是你这个月的月俸。” 宋牧驰数了数薄薄的几张纸:“就月薪两千?” 还真是当牛马的命啊! “底薪两千,还有异国补贴,交通补贴,医药补贴,修炼补贴……算下来还能多一千两,不过剩下那些要下个月初十才能跟你结算。”陆秋平笑眯眯说道,“你这是隐兰台最顶尖密探的俸禄了,还是令史大人特批的。” 宋牧驰:“……” 3000两,还不够买几颗丹药的呢! 其实月薪3000两在这个世界确实是高薪了,但那只是对普通人是这样。 对于修行者来说实在太少了。 说到底还是修行太烧钱了。 注意到他神情有些难看,陆秋平微微皱眉:“三千两足够普通家庭十年的开销了,这样的待遇你不干有的是人干。” 宋牧驰同样神色一冷,起身道:“那我不干了,你另请高明吧。” 陆秋平急忙起身拉住他:“哎哎哎,刚刚就开个玩笑,你怎么生气了呢。如果是执行任务的一些花销,比如送礼啊,收买啊等等,我们还是可以报销的,到时候你打申请,我给你批。” “到时候申请你又推三阻四怎么办?” “只要是合情合理的范围,我绝对批。” “哦,那正好,我要报销一万两。” “啊?”陆秋平顿时傻眼了。 “啊什么啊,没追过女孩子啊,追女孩子不用花钱的么?特别是商玄镜这样的女人,请客送礼物约会,这一路上哪样不花钱?”宋牧驰冷笑道。 “可是我听说你以前都白嫖的啊。” “商玄镜是一般女人么?” 陆秋平顿时语塞,只好极为肉痛地摸出一万两银票递给他,却死死捏着不愿松手:“你省着点花,我们这里经费也有限,其实商夫人富可敌国,也未必那么在乎金钱方面的礼物。” “你这么懂她,要不你去?”宋牧驰似笑非笑。 陆秋平讪讪一笑:“那哪成啊,还是你专业。” 宋牧驰一把将银票扯过来,心想这一趟也算没白来。 陆秋平依依不舍地望着那叠银票,直到对方收入怀中都不愿收回目光: “对了,我每天会在书斋二楼阳台上放一盆花,花朵朝外就是一切正常,花朵朝内就是有事找你,你就尽快来一趟,但如果哪一天我没有放花在那里,就证明出事了,你有多远跑多远。” 看到他郑重的神情,宋牧驰也严肃起来。 这些桥段他以前在谍战剧里倒是看过,没想到有朝一日自己竟然也会亲临其中。 “对了,你得找一个经常来这里的合适理由,不然寒蝉卫那些狡猾的家伙肯定能闻着味赶过来。”陆秋平沉思着,“到底找什么理由呢……” 宋牧驰心中一动:“就说是为了合作话本吧。” 未必每次都能打到一万两秋风,还是自己赚钱更可靠。 其实他一开始知道这里是隐兰台的据点过后,并不想和他们合作话本。 可如果去找其他书商合作,又经常往这里跑的话,确实很容易引人怀疑。 寒蝉卫那么恐怖,还是小心为上。 “你真的会写话本?”陆秋平一愣。 “当然是真的,”宋牧驰询问道,“如今市面上话本到底是以男频为主还是女频为主?” “什么男频女频?”陆秋平不解道。 宋牧驰解释了一番,陆秋平恍然大悟,哈哈笑道:“如今世间以男人为尊,自然是男频为主,不过这白玉京中很多贵族夫人小姐也爱看话本,所以里面一定要加一些爱情元素。” 宋牧驰侧目而视,心想要是在前世,你这番言论得被人喷死。 不过结合刚刚看的那些话本,大致也明白了市场流向,心中已经有了几个文抄的对象。 “你们这里是如何跟话本作者合作的?” “一般是请一些书生写稿,又或者找一些名家定制,一般都是开头先付一笔定金,待完稿之后再付尾款,数额么几百两到上万两不等。”陆秋平答道。 “买断?”宋牧驰眉头一皱,“后续售卖的都和作者没关系了,他们能同意?” “当然没关系了,”陆秋平理所当然道,“整个流程我们书商担了最大风险,制作成本,卖不出去积压货物的损失……要知道大多数作者都是扑街,只有极少数作者写的话本才有市场,所以这种合作模式对于作者来说稳赚不赔,他们干吗不同意?” 宋牧驰摇了摇头:“我不要买断,这样吧,我不需要你付我稿费,只不过到时候书卖出去后的钱要跟我分成,我九你一。” 买断,这辈子都不要买断的! “不要稿费你未免太吃亏了……”陆秋平微微皱眉,不过见对方坚持也不好再说什么,“但你这分成方式必须变一下,至少得五五分成。” 虽然他不认为对方写的话本能赚钱,但出于生意人的本能还是无法接受自己只分一成。 “你又没什么风险,卖不出去亏的是我,反正你又没付稿费给我。” “可是印刷制作仓储渠道都是要钱的。” “不是你让我找个理由来你这边的么?写话本就是一个现成的理由,所以我们做一切都是为了任务的必要花销啊,这些你完全可以跟上级报销,你一分钱不用出,净赚还有什么不满足的。”宋牧驰忽然说道。 陆秋平一怔,继而神色古怪,手指点了点对方:“你小子果然机灵,我更加看好你的未来了。” “也罢,就按照你说的分成模式合作吧。” 他打心底不认为对方的话本有什么市场,既然卖不出去,又何必为了多一成少一成跟他拉扯。 而且前期投入都可以找上级报销,那么花公家的钱,卖一个自己的人情,何乐而不为? 第38章 阴差阳错 “那先签合同吧。”宋牧驰也不知道从哪里找来了纸笔。 看他那一本正经的样子,陆秋平不禁哑然失笑,难不成这家伙还真以为自己是绝世文豪,写出话本就能大卖啊? 不过他也不想打击对方积极性,很快提笔写下了合同。 他本就是书斋掌柜,写这些简直是轻车熟路。 宋牧驰检查没有问题后,小心翼翼将合同收了起来。 “我会尽快将话本写好给你送过来,到时候你多印一些。”宋牧驰离开前提醒道。 “知道了知道了,如果有钱我还会不赚么。”陆秋平笑呵呵应付着,心中却想这小子真是不知天高地厚,白玉京这些达官贵人什么没见过,他写的又哪里卖得出去。 “对了,有时候我这店里会来些身份尊贵的客人,你可别直愣愣往里硬闯。” 宋牧驰也想到刚刚那辆马车:“刚刚那位是镇北王府的郡主么?” “是的,除了她之外,偶尔还有一些其他王孙贵族的女眷会来,你知道女眷要避嫌的嘛,一般都会让手下清场,你要是硬闯惹到那些权贵之家,我可保不住你。”陆秋平再三提醒道。 宋牧驰暗暗将这些记下,忍不住打趣道:“没想到你跟大人奸的女儿混得这么熟。” “父母之过,不及子孙,”陆秋平不知道想到什么,也幽幽叹了一口气,“那位郡主也是个可怜人。” 这时外面又来了客人,伙计在喊掌柜,他急忙应了一声,然后对宋牧驰快速说道:“你在这里呆得太久了,该走了。” 宋牧驰离开了橘猫书斋,确定没人跟踪后,又去万和堂买了十颗气血丹,十颗养神丹。 一回到家中,他便开始按照归墟引的口诀运行体内澎湃浩荡的气血。 在全身经脉运行了一个周天,渐渐凝结出了一滴纯净剔透的真阳。 他能感受到里面蕴含的力量层次比之前的气血之力高了太多,完全不在一个维度。 他忽然心中一动,发现自己似乎还有余力,紧接着又凝结出了两滴真阳。 他不禁又惊又喜,要知道世间大多数修行者,运行一个周天最多凝结出一滴真阳,结果他一个周天竟然能凝结出三滴,修炼起来优势可就太大了。 难怪《归墟引》对经脉要求那么高,原来是用在这里。 接下来他收敛心神,专心致志将那三滴真阳挪移到归墟阵图当中。 整个过程难度丝毫不亚于将气血之力凝结出真阳,如果不下心填错了位置,或者用力过猛让真阳消散,之前的功夫就白费了,一切都要推倒重来,这也是为什么修行者填满河图往往比理想状态花费时间要多很多的原因。 万幸宋牧驰本就是个心思缜密之人,小心翼翼做着一切,终于将三滴真阳成功填到了归墟阵图点位之中。 看着那三个亮起的点位,宋牧驰还来不及高兴,就觉得大脑中传来了无尽的疲惫。 他清楚这是精神力消耗殆尽的缘故,急忙拿出了一颗养神丹,将之一分为二。 修炼了《万毒归宗》,他如今吃药效果翻倍,而这种低阶养神丹一颗足以让八品九品修士精神力完全恢复,他只需吃一半就能达到同样效果。 气血丹同样如此,他服药过后调息一阵,感觉到精气神恢复到了巅峰,便重新开始运行气血之力凝结真阳。 正常修士其实是不能像这般连续凝结真阳的,很容易伤及本源。 可宋牧驰天生圣体经脉就比普通人坚韧粗壮,又在《归墟引》指引下扩充到了极限,再加上服药效果翻倍,还能忽略丹药的各种副作用,所以方才能这般连续不断。 就这样日落星沉,宋牧驰耗费了18颗气血丹,18颗养神丹,终于将那108个点位的归墟阵图填满。 不过让他意外的是,虽然每个点位都亮起来了,但整个归墟阵图并没有亮起来。 按理说此时归墟阵图应该运转形成一个归墟旋涡才是,可无论他如何尝试,那归墟阵图始终还是阵图,并没有旋转起来。 问题到底出在哪里? 宋牧驰眉头紧锁,可惜始终想不出来,于是决定找商玄镜问问。 对方已经五品和光境,指点他绰绰有余。 更何况这《归墟引》也是她拿来的,倒也不需瞒她。 到珍宝阁的路上,路过一片平平无奇的四合院,顶多是砖瓦黑了些。 他忽然心中一凛,按照陆秋平的资料,这里好像就是寒蝉卫的总部。 门口甚至连守卫都没有,寒蝉卫防卫这么松懈么? 就在这时,一个闲汉正好路过那门口,似乎出于好奇凑里面看了一眼,旁边小巷子里忽然蹿出来几个黑衣人,直接把他按住。 “你们干什么,我犯什么事了?”那闲汉拼命挣扎喊叫起来。 “东张西望鬼鬼祟祟,多半是他国密探!”一个黑衣人冷哼一声,一拳卸了他的下巴,眨眼间就把人给拖到院子里了。 宋牧驰:“……” 此时再看那黑乎乎的院落,刚刚还觉得平平无奇,现在却感觉到一种莫名的肃杀之意。 他急忙离开,心中充满了疑惑,自己好不容易成功接近了商玄镜,不应该确保他的安全么,鱼忠贤为什么要派他去寒蝉卫冒险? 走着走着忽然一辆马车挡在了面前,他抬头一看,马车前坐着一个冷若冰霜的少女,正气呼呼瞪着他。 “霜儿妹妹!”宋牧驰脸上多了一丝笑容。 “你在想什么呢,刚刚若不是我停得快,你已经被撞到了。”霜儿冷冷道。 “正在想去找你们呢,可惜忽然发现还不知道夫人家在哪里,一时间有些出神了。”宋牧驰笑得很阳光,心中却在寻思,商玄镜看似和他姐弟相称,但都不带他回家里,显然对他还颇多防备。 车帘掀开,露出了商玄镜那张优雅妩媚的脸:“牧驰快进来吧。” 宋牧驰轻车熟路进入了商玄镜的私密空间,温暖,香甜,每次都让人有一种极致的享受。 “等忙完手头上这些琐事,改天请你来家中玩,茜茜在家可想你了。”注意到他的东张西望似乎在找茜茜,商玄镜温柔笑道。 宋牧驰笑而回应着,心中却清楚,成年人的改天就是没这一天。 “牧驰,你找我什么事?”商玄镜很自然岔开话题。 宋牧驰将自己的困惑大致跟她说了一遍,商玄镜俏脸上也露出一丝疑惑之色。 “《归墟引》十分特殊,我也不敢随便给你什么意见,你稍等,我帮你问问懂的人。”商玄镜眉心泛出一点金光,附在一条绸带之上,然后原本柔弱的绸带仿佛化作了一条蛟龙直入云霄。 几乎瞬间,白玉京上空忽然升起几道飞剑将那绸缎拦住,不过很快又散去,任由那绸带消失在了远方。 宋牧驰看得目眩神驰:“这就是传说中的飞剑传书吧。” 商玄镜温柔一笑:“以你的资质,想来迟早有一天能修到这个地步。” “刚刚那些飞剑是怎么回事?” “白玉京设立了防空阵法,任何没有备案的飞剑,都会被击落或者俘获。” 宋牧驰心中一凛,这白玉京是妖族首都,也不知道还有多少禁制,自己切不可大意。 说话这会儿功夫,天际泛起一道光亮,那条绸带重新回到了商玄镜手中。 商玄镜原本笑盈盈的表情忽然僵住。 “怎么了?”宋牧驰试探着问道。 “她说不知道,让你自己摸索!”商玄镜有些咬牙切齿,那女人要了自己一个承诺后居然如此不负责任。 宋牧驰寻思那位她就是传说中无碑崖的独孤教主么? 商玄镜只有片刻的失态,很快恢复过来:“牧驰你不必着急,等她下次回白玉京的时候我当面去问她,一定帮你找到解决之法。” “多谢夫人!”宋牧驰心中隐隐有些担忧,万一那位独孤教主真不知道怎么办。 当然他没有丝毫表现出来,反而体贴问道:“夫人这是准备去哪儿?” “本来准备去鉴心小筑找你,没想到这么巧,”商玄镜说话声音温温柔柔的,总能给人一种如沐春风之感,“上次跟你说的那个差事已经有眉目了,只不过有点危险,不知道你敢不敢去?” 虽然明知道对方在激将,宋牧驰还是挺直了胸膛:“只要是商姐安排的,哪怕是刀山火海我也不会皱一下眉头。” 外面的霜儿忍不住撇了撇嘴,真肉麻。 商玄镜美丽的脸上浮现出一抹笑容,将一个腰牌递给了他:“牧驰果然没让我失望,我在寒蝉卫给你找了份差事,你准备好了,随时都能去应卯了,到时候自然有人接待你。” 第39章 软饭真香 看着腰牌上那浇筑的寒蝉图案,宋牧驰不禁有些懵逼。 之前还在苦恼如何混进寒蝉卫呢,若不是知道隐兰台也在暗中对付商玄镜,他都要怀疑对方是不是隐兰台的高层了。 “是不是被吓到了?”看到他呆住了,商玄镜柔声说道,“寒蝉卫确实凶险,如果你不想去的话就算了。” 宋牧驰微微一笑:“商姐这样安排自然有其道理,更何况商姐对我恩重如山,这点小事我又岂能拒绝?” 商玄镜解释道:“牧驰你也不是外人,很多话我就跟你直说了。” “让你进寒蝉卫主要有两方面的考虑,一来燕国与楚国敌对,虽然没有正面开战,但私底下的斗争却极为残酷,寒蝉卫则是战斗在最前线,你在那里有更大的机会为宋家报仇。” 宋牧驰神色肃然:“多谢商姐!” 此时他的内心也有些迷茫,虽然种种情报都显示商玄镜是个黑寡妇类型的女人,可偏偏她对自己极好,甚至连报仇也替他考虑好了。 自己帮隐兰台对付她,是不是有些恩将仇报了。 “先别急着谢,我也有自己私心,”商玄镜温柔一笑,“之前在百花谷你应该也知道了盖一跟我的恩怨,可是我回来后动用珍宝阁的情报网,竟然查不到任何关于盖一的蛛丝马迹,所以想让你到寒蝉卫帮我查一查,毕竟寒蝉卫有着天下闻名的情报网。” 其实不止盖一,自己派去杀绝命毒圣的人回报,绝命毒圣竟然已经死了,到底谁有这个本事杀得了他? 当然这件事就没必要告诉牧驰了。 宋牧驰闻言一惊,要知道珍宝阁的分店遍布天下各国,以珍宝阁的财富以及销售网络,他们的情报网恐怕比一些小国的情报机构还要厉害,结果他们竟然都查不到? 他忍不住问道:“难道盖一躲在某个地方隐居么?” 商玄镜微微摇头:“应该不止如此,我通过珍宝阁的情报网查到了盖一的一些信息,但基本都是十几年前的事,这十几年查不到任何他的消息,江湖甚至传言他已经与人斗毒死了。” “要知道一个人只要跟社会有交集,必然会留下各种痕迹,按理说以盖一的本事,绝不会在江湖籍籍无名,可事实正好相反。” “若非我们亲眼见过他,根据目前得来的种种资料,我说不定真的会相信他早已经死了。” 宋牧驰沉思片刻:“可能这些年他为了寻找十里红妆之毒,深入荒山野岭各种不毛之地,所以才没有相应的记录呢。” “我也是这样想的,”商玄镜微微颔首,“所以想让你到寒蝉卫调查一下,结合寒蝉卫与珍宝阁的情报网,就算是挖地三尺也要把那家伙找出来。” 宋牧驰想到之前百花谷听到她妹妹妹夫是被盖一害死的,不由正色道:“商姐放心,我一定会在寒蝉卫好好干,争取早日帮你查到盖一那恶贼。” 商玄镜帮他整理了一下衣领:“牧驰也不必这么急,我已经等了这么多年,不在乎多等几年。相反寒蝉卫十分凶险,你首要做的就是保证自己安全,等日后地位上去了,再帮我查也不迟。” 感受到对方真的犹如大姐姐一般的关怀,再加上隔得这么近,能清楚闻到她身上似兰非兰似麝非麝的幽香,宋牧驰脸颊不禁有些发烫。 商玄镜却忍不住打趣起来:“你这家伙还号称大楚第一探花呢,结果却这么纯情,耳根子都红透了。” “商姐~”宋牧驰不禁有些“幽怨”。 有一句话说得好,面对涉世未深的女孩子,就带她去阅尽世间繁华; 如果面对一个历经沧桑的女人,就要带她坐旋转木马。 商玄镜显然是一个成熟到极致,阅历丰富无比的女人,虽然她自己未必意识得到,但她肯定会下意识喜欢单纯一点的男孩。 别怪我演啊,都是隐兰台逼的。 特别是想到资料上死在她手里的无数密探前辈,他不敢有丝毫大意。 “对了,我还特意给你准备了几套衣裳,你看看合不合身。”商玄镜说着从旁边拿出几个盒子。 盒子里不止装了几套衣服,还有三块带扣,分别是玉制、犀角、鎏金材质,一看就名贵无比。 另外还有2块精美华丽的玉佩。 商玄镜柔声道:“也不知道你喜欢哪种风格,所以都给你准备了一套。” “商姐送的我都喜欢。”宋牧驰恨不得抱着对方狠亲一口,这些在他眼中,哪是什么带扣、玉佩,全都是钱啊。 都可以拿来换成修行资源,自己之后的修炼有着落了! 结果下一秒商玄镜又递给了他一叠银票:“你到寒蝉卫过后,难免要跟同僚交际,这些先拿着。” 又是一万两! 宋牧驰真的感动了,若非要拯救家人,他绝对马上弃暗投明。 我天生胃不好,吃不了硬的。 …… 将东西拿回了鉴心小筑,宋牧驰再次试图修炼,可那归墟漩涡始终不能启动。 知道急不来,决定先去传说中的寒蝉卫看看情况,商玄镜给了这么多,说什么也要对她负责。 当他靠近那处四合院的时候,果不其然又有几个黑衣劲装大汉蹿了出来:“什么人!” 宋牧驰拿出了商玄镜交给他的寒蝉令牌:“来报道的。” 一个黑衣人检查了一下他的令牌:“跟我来!” 旁边一个小门打开,宋牧驰跟着他进了那个四合院。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刚踏入其中,天空似乎都黯淡了几分。 院子里有一种诡异的寂静之感,要知道白玉京是个超级大城,刚刚在外面还能听到远处街道里的喧嚣,可这一瞬间那些声音都消失了,仿佛眨眼进入了另一个世界。 空气也格外阴冷,让人浑身汗毛都竖了起来。 很快来到后院一扇大门前,黑衣人将他的令牌交给门房,说了一下情况。 没过多久大门打开,出来一个白白胖胖的锦衣男子,笑眯眯地过来揽着他:“宋兄弟这么快就来了,本以为你还有两天呢,快进来。” “这位兄台怎么称呼?”感受到他的自来熟,宋牧驰心想这就是商玄镜安排接应的么。 “客气了,大家都叫我金多多,你以后也可以这样叫。”那人笑起来两个眼睛只剩一条缝,看起来极为和善,不过看着他手上戴着的玉扳指,还有脖子上的大金链子,总觉得和这寒蝉卫的环境格格不入。 “金兄好,小弟初来乍到,什么都不懂,今后还望金兄提点一二。”宋牧驰偷偷塞了一千两银票给他,这种凶险的地方,绝不能舍不得钱。 看到银票,金多多原本那快看不见的眼睛瞬间睁开了,爆发出了惊人的异彩。 迅速将银票收入了袖子里,整个过程行云流水,脸上的笑容更欢了:“宝了个贝的,我不止一次跟那些家伙说,江湖不是打打杀杀,而是人情世故,他们一个个都不当回事,我看你小子就很有前途嘛,今后在寒蝉卫肯定前途无量。” 宋牧驰愁眉道:“世人都说这寒蝉卫危险,我现在可是如履薄冰啊。” 金多多拍了拍他的肩膀:“进了寒蝉卫最重要的是有眼力劲,我看你小子眼力劲就不差,只要知道谁绝对不能得罪就不会有大问题。” “还望金兄解惑。”宋牧驰一边询问金多多一边暗暗打量周围的环境,他一开始还有些好奇,传说中凶名赫赫的寒蝉卫就在这样小一个四合院办公,感觉根本塞不下吧。 现在终于明白过来,外面看着只是个四合院,但里面早已与旁边这一片民居打通了! 相当于这一带数十家民宅几乎都是寒蝉卫的地盘。 他能看到表面上风平浪静,但处处暗藏杀机,更何况还有很多暗哨估计是他没法发现的。 “最不能得罪的当然是大总管和副总管了。”金多多讲解着。 宋牧驰心中一动:“最不应该得罪的不该是大总管么,毕竟他才是一把手。” “所以你还是太年轻了,”金多多张开扇子挡在嘴前,压低声音道,“我们大总管松赫图大人,先祖乃是我朝开国五大功臣之一,家世显赫;副总管桂天宝大人,出身虽然没那么显赫,但他从小就被选作皇上的玩伴与侍卫,极得皇上宠信,所以两个都不能得罪。” 宋牧驰听懂了他的弦外之音,一个世家子弟,一个出身寒微的弄臣,又是一二把手,显然关系不会太好。 “宋兄弟,根据自己情况最好选择合适的阵营,不然日子不会好过的。”金多多趁机提点道。 第40章 命悬一线 “不知道金兄是什么阵营的?”宋牧驰记得陆秋平资料上记载了寒蝉卫有八大处,想趁机打探八大处各自属于哪个阵营。 谁知道金多多笑而不语:“等过几日还有机会的话再和你聊这些吧,今天你第一日当差,先熟悉一下环境。” 看到他那样子,宋牧驰寻思着是不是得加钱的时候,已经被带到了旁边一个厢房,里面有一些工作人员正在做一些文书工作。 金多多将宋牧驰按到一个空座位上:“你先在这里熟悉几日相关的材料,等上面有空了再看将你分配到哪个处。对了,一处的马统领也是来自楚国,说不定很快会和你亲近呢。” 说完便招手告别,宋牧驰想拉住他继续询问,谁知道对方看似身宽体胖,走路起来却十分快,眨眼间便消失在了远处。 “这似乎是一种极高明的步法……”无奈之下,宋牧驰只能看着桌上的一份新人资料。 里面有关于寒蝉卫的介绍,不过极为简陋,一些重要信息甚至还不如陆秋平给他的资料详细。 当然各种规章制度的细节就详细了很多。 很快便将里面的内容扫了一遍,便想着跟房间中其他同僚套近乎打探一下情报。 谁知道从头到尾竟然没一个搭理他,仿佛都是聋子哑巴似的。 更可气的是一个个还用身体遮挡自己手上的文件,似乎是担心他偷窥一样。 宋牧驰眉头微皱,总觉得有些不对劲。 忽然一个瘦高的中年男子走了进来,整个人仿佛长期吸-毒人员,有点像《越狱》里的T-bag,眼神极为阴郁锐利,看着让人极为不舒服。 注意到他黑色的制服衣襟、袖口处寒蝉图案都镶着金边,宋牧驰心中一凛,寒蝉卫中只有八大处的统领方才可以在衣服上镶金边,也不知道他是哪个处的。 房间中原本还沉默无声的众多工作人员纷纷站了起来行礼:“参见马统领!” 宋牧驰也跟着起身行礼,原来这人就是一处管情报的统领马陆。 那瘦高男子目光扫视一周,最终目光落在了宋牧驰身上。 他挥了挥手,冷冷说道:“带走!” 很快几个凶神恶煞的手下就冲到宋牧驰身边将他锁住。 宋牧驰心中一惊:“我犯什么事了?” 马陆冷笑一声:“等会儿你就知道了。” 宋牧驰寻思难道我隐兰台的身份暴露了? 他心念急转,很快打消了反抗的念头。 这一屋子人都不是什么庸手,那个马统领更是深不可测。 而且就算他依靠异象侥幸从这里突围,要知道外面可是寒蝉卫的大本营,里面高手如云,终究难以逃远。 眨眼间他身上各处已经被下了禁制,然后被带到一处单独的建筑中。 玄铁门打开,带出地底深处阴冷的风,夹杂着血腥与陈腐的气息。 台阶笔直向下,沿途两侧石壁上有各种扭曲变形的人像浮雕,神态各异,唯一的相同点就是他们的表情痛苦、绝望、疯狂。 “逼真吧?”马统领忽然回过头来,“因为这些都是真人浇灌而成的,谁让他们不第一时间招供呢。” 宋牧驰背脊泛起一丝寒气:“马统领,是不是有什么误会,我是珍宝阁商姐推荐来的。” 他想着以商玄镜的身份地位,对方肯定要卖个面子,哪知道对方笑了笑:“哟,都喊上姐了,看来你们关系很好啊。” “承蒙商姐厚爱,平日里我们以姐弟相称。”宋牧驰清楚这不是谦虚的时候,人脉一定要及时表露。 谁知道马陆笑容瞬间消失不见:“我当然知道你是商夫人推荐来的,不过多半是你这小白脸用花言巧语骗了她。” 说话间宋牧驰已经被带进了一间单间,被按在了一张审讯桌前坐了下来。 “商姐何等人物,又岂会被我蒙骗……” “交代你的问题,别扯其他的!”马陆直接打断,显然不欲在商玄镜身上掰扯,“你是南楚首辅的儿子,又怎么会真心投靠我们北燕国?” “家父刚刚亡故,南楚朝廷便听信奸臣谗言,将我们抄家治罪,我大哥不堪屈辱在狱中自尽身死,其他的人被杀的被杀,流放的流放,我对南楚上下恨之入骨,如今投靠燕国也是想为家人报仇。” 宋牧驰一边解释,一边感慨刚刚的钱没有白花,金多多其实已经给了暗示了。 若是身份败露,马陆肯定直入主题了,哪还会这样诱导? 想来这应该是进入寒蝉卫的例行审问,只有通过了才有机会听金多多继续讲解寒蝉卫内部阵营。 难怪之前屋中那些人都不搭理我,想来他们也清楚若是自己过不了这一关,他们搭理我根本没意义。 “既然宋家全家被抄入狱,你又为何能单独逃脱?”马陆直接凑到他身前,一双阴鸷的眼睛死死盯着他,“说,是不是隐兰台故意放了你,拿你家人做威胁,让你演一出苦肉计潜伏到寒蝉卫来?” 宋牧驰暗暗心惊,对方猜得完全正确,难怪寒蝉卫让人闻风丧胆。 但他表情却十分激动:“我又岂会用兄长还有家人的性命来演什么苦肉计?我之所以能逃出来,完全是北乾的元红鸾郡主相助,这些商姐都可以给我作证的。” “原来你还跟北乾勾结啊!”马陆眼中流露出兴奋的光芒,似乎抓到了什么新的线索。 “我只是利用她救我出来,而且在她的帮助下杀了南楚朝廷大员侍郎邱茂和抚按任诚,这件事你们一查就知,隐兰台真要用苦肉计,也不至于牺牲这样两位朝廷大员吧。” 周围审问的官员听得暗暗点头,确实没有苦肉计到这种程度的。 马陆冷笑道:“可这不更证明了你投靠了北乾么,不然人家郡主为何会帮你。” “我只是忽悠住了她,很快遇到商姐把我从她手中救了下来,这点你们可以去找商姐求证。”宋牧驰心中一凛,刚刚他发动了摸鱼异象,其他那些人似乎已经被说动了,偏偏这个马陆头顶红光越发浓郁,显然对他动了杀机。 对方虽然表现得像在尽忠职守排查敌国密探,但他绝非有私人恩怨。 他有些不明白,两人明明之前没见过,等等,刚刚金多多提到他也是来自楚国? 第41章 因祸得福 “不必拿商夫人来压我,”马陆冷笑一声,翻开一个本子,声音渐渐拉高,“根据我们的情报,你有着先天牛马圣体,而这种体质想要修炼必须要认人为主,说,你认的主到底是谁?南楚国的皇帝,还是隐兰台的令史!” 感受到对方侵略式的审问,宋牧驰深吸一口气:“当年我就是不想认主,才给家族招来祸端,这些年我在湖陵城的名声你们一查便知。” “如若不然,我拥有圣体体质,这么多年又岂会还是炼体境?” 这时旁边几个寒蝉卫伸手在他身上检查了一番:“老大,他好像真的只是炼体境。” 马陆却不为所动:“依我看那什么花花公子只是你的伪装,正常的花花公子在我这种审问下早已吓破了胆,结果你还这么镇定,显然只有经过特殊训练的密探才有这样的心志。” 宋牧驰:“……” 当真是欲加之罪何患无辞,前些日子大哥在牢狱之中经历的恐怕比这还要可怕! 对方明明也是楚国出来的,难道是为了给新主人表忠心才这般针对自己? 看来这场入门测试自己要受苦了。 果不其然,马陆的话很快开口:“这人冥顽不灵,多说无益,来人,用刑!” “可是苏统领不在……”有手下犹豫着说道。 “若是她在,我又岂用这么麻烦,这天底下就没有她撬不开的嘴……”马陆情不自禁感叹,旋即将手里的册子拍在几个手下脑袋上,“难道她不在你们就不会用刑了么?” 寒蝉卫四处统领苏魅,专门负责审讯、刑狱。 艳若桃李,心如蛇蝎,隐兰台乃至各国其他的密探,甚至燕国自己的一些犯官罪臣,落入她手中,会深刻体会到什么叫生不如死,没有一个抵得住不招供的。 就算碰上一些身份特殊不方便用刑的,擅长媚功的她也能将其迷得神魂颠倒,不知不觉就招供。 哪怕是马陆,也不禁有些忌惮。 几个寒蝉卫将宋牧驰绑到了刑架之上,回头望了一眼马陆。 对方正好整以暇坐在椅子上端个茶杯,看都没看这边一眼,一边吹着茶一边下令:“行刑!” 手下得到命令,直接一指点在了宋牧驰身上。 “啊!” 宋牧驰只觉得仿佛有一根针进入了体内,在他经脉、骨髓中戳来戳去,那种痛楚犹如前世肾结石发作,根本不是靠意志能忍得住的。 寒蝉卫的特殊秘技——蚀骨针,以真阳化作细针打入目标体内反复戳刺,不管是战斗还是刑讯,效果都极好。 “每个到这里的犯人一开始都会嘴硬,但到了后面没有谁能抗住,纷纷都招了,你说这些人有多蠢,一开始就招了还能少受很多罪,这么简单的道理你们怎么就想不通呢。”马陆在一旁品着茶,一边叹着气,看到对方的痛苦,显然相当满意。 “我就是商姐推荐进来找份差事,你们如果不要,把我赶出去就是。”宋牧驰痛得声音都在发颤,他心中很清楚对方只是在诱导,现在承认,也许会暂时避免用刑,但结局是必死无疑。 如果能硬扛过去,说不定还有一线生机。 “呵呵,一日寒蝉卫,终生寒蝉卫,进了这个门,从来就没人能退出过。”马陆冷笑一声,随即一挥手,示意手下加大力度。 用刑的手下狞笑一声,再次真阳凝结了几根蚀骨针刺入对方经脉中。 牢房中很快响起了阵阵惨叫,宋牧驰哪怕施展异象甩锅将五成蚀骨针转移到大地上,剩下的威力依然让他痛不欲生。 不过当痛苦到达某个临界点过后,他却忽然察觉到体内有了一些神奇的变化。 这些日子他按照《归墟引》的功法修炼,虽然成功完成了归墟阵图,可是那归墟漩涡始终无法运转。 但如今随着对方以真阳凝聚的蚀骨针越来越多进入经脉之中,那归墟漩涡竟然渐渐开始动了! 那些蚀骨针纷纷被引导着进入了那归墟旋涡之中,一开始整个过程还很慢,但随着漩涡正式旋转起来,几乎是那些蚀骨针刚一进他体内便被吸入归墟旋涡之中,根本无法再伤害到他分毫。 蚀骨针在漩涡中渐渐被转化成了一滴滴纯粹的真阳! 他急忙取消了甩锅异象,全力吸收着那些蚀骨针。 之所以惨叫得那么大声,完全是应对马陆的。 不然对方发现自己的异状,肯定会有更狠辣的手段等着他。 这时马陆忽然皱眉道:“没吃饭么?” 以他的修为自然察觉到手下凝聚蚀骨针的速度越来越慢。 那名手下有些惶恐:“老大,也不知道咋回事,今天特别累。” “让你们这些日子经常逛青楼。”马陆哼了一声,下令换了另一个人行刑。 这次那人的真阳更加充沛,一上来就凝聚了数根蚀骨针。 宋牧驰神色古怪,不仅不痛,反倒越来越舒服。 靠,《归墟引》是什么受虐功法! 很快第二个寒蝉卫也开始疲累起来,担心被老大责骂,赶紧使眼色让同伴接替自己。 大家平日里经常互帮互助,很快便有同伴接手。 就这样越来越多蚀骨针被宋牧驰吸收,最终转化为了一百滴真阳,要知道之前他攒这么多真阳足足花了2万两银子,而且这还是仗着他特殊的体质,吃药效果翻倍且无副作用,换作普通人,消耗的资源倒是小事,要修炼出这么多真阳,恐怕最快也要半年往上了。 归墟漩涡已经彻底开启,现在只要他想,完全可以趁对方不备,彻底吸干行刑者一生苦练的真阳。 不过考虑到如今在寒蝉卫的总部,他还是放弃了这个作死的想法。 宋牧驰之前将马陆十八代女性亲属问候了个遍,现在却有些庆幸,自己也算是因祸得福了。 他又哪里知道,这本《归墟引》因某种特殊原因,本就不完全,这么多年魔教很多才智卓绝之人都试过修炼,最终都失败了。 第一个难关在经脉扩充到极限的基础上再进一步,其他人按照《归墟引》记载去练,哪怕在师父长辈照顾下,有各种顶尖丹药护体,十个也有八个都会爆体而亡。 偏偏他机缘巧合,靠着先天牛马圣体特殊之处硬生生成功了。 但这还不是最凶险的,最凶险的一关就是如何让归墟漩涡运转起来。 而运转之法因为某种特殊原因被故意省掉了,连独孤听雪也不知道。 不少魔教天才就是受困于此,想来想去只能引入外力相助。 尽管师门顶尖强者对真元掌握到了巅峰,依然无法助他们启动归墟旋涡,只能放弃重修其他功法,以至于耽搁最关键的数年时间。 无数顶尖天才都失败了,大家渐渐意识到这门功法有问题,就没人再冒险了。 如果那些天才知道宋牧驰的遭遇,立马会反应过来,想要启动归墟漩涡,不仅需要外力,还需要修炼者本身到达极限,生理与精神双重极限之下,方才能突破《归墟引》最凶险的一关。 当然就算知道也没办法模仿,若非宋牧驰一开始用甩锅技能转移掉五成的伤害让身体慢慢适应,本就因为修炼《归墟引》扩充到极限的经脉恐怕在最开始就爆体了。 第42章 神秘女子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几个手下气喘吁吁向马陆低声回报:“老大,这家伙似乎没什么问题,要不就算他通过了?” 注意到几个手下一副被掏空了的样子,马陆不由破口大骂:“让你们平日里多修炼,少逛青楼,看你们一个个虚成了啥样子,滚开!” 他实在是看不下去,一把将手下推开,决定亲自上阵。 几个手下对视一眼,事到如今也看出了老大似乎跟着小子有仇啊。 也算这小子倒霉,恐怕是没法活着出去了。 宋牧驰同样心中一惊,刚刚那几个人不过是真阳境,真阳被自己吸走察觉不到。 但马陆身为寒蝉卫八大统领之一,修为和见识绝非一般人能比,真阳的异样绝对不可能瞒得过他的。 不过看着对方头顶血红的光芒,他清楚对方已经动了杀机,只能趁其毫无防备突然发难,也许才有一线生机。 千钧一发之际,大门忽然被打开,一个妙龄少女走了进来。 “林雀姑娘!”几个寒蝉卫见到对方,纷纷满面笑容地迎了上去。 宋牧驰只是抬头看了一眼,便知道了原因。 这个少女虽然一身肃杀的寒蝉卫制服,可身形娇小玲珑,长相又格外甜美可人,特别是脸颊那若隐若现的梨涡,看起来仿佛邻家小妹妹一般,让人下意识心生呵护之情。 不过这里是残忍黑暗的寒蝉卫,这些家伙又岂会因为对方长得好看就这般殷勤? 少女目光扫视一圈,眉宇间怒意一闪而逝,冷冷道:“监察内部人员似乎是我们二处的职责吧。” 马陆微微一笑:“我们一处肩负查探情报之责,也包括调查敌国内奸,此人来自南楚,很有可能是隐兰台的间谍,所以我们盘查他也算是职责所在。” 林雀冷笑一声:“哦,马统领当年也是南楚投降而来,难道也是隐兰台的间谍?” 宋牧驰心中一动,这个小姑娘为什么敢这样跟马陆说话? 马陆脸上怒气一闪而逝:“我看在凌统领的份上不跟你一般见识,还望姑娘慎言!” 林雀根本没有被他唬住:“就是凌统领让我过来问问你们盘查得如何?” “这……”马陆一时间有些迟疑。 少女的目光已经望向了其他几人,那几个寒蝉卫急忙回道:“回林姑娘,他并没有招出什么,似乎没什么可疑的。” 马陆不由暗骂,这几个家伙简直吃里扒外,我还没发话呢! 不过他很清楚,二处监察整个寒蝉卫,权力大得很,寒蝉卫上下没谁愿意惹他们,更何况凌清那娘们出了名的铁面无私,不知道多少人在她手下遭了殃,而林雀身为她的贴身助理,权力同样大得很。 “既然没什么可疑的,那人我就带走了。”林雀挥了挥手,身后的手下已经过去要将刑架上的宋牧驰解开扶了下来。 “且慢!”马陆直接拦住,“正常人经受蚀骨针之刑就算是冤枉的,也早已屈打成招,他却能始终坚持不招,若不是特训的密探又岂能做到?” 宋牧驰心中一惊,没想到在这方面露了破绽,不过他反应也快,直接骂道:“姓马的,我招也是密探,不招也是密探,我跟你到底什么仇什么怨,你非要置我于死地?” 林雀神色一动,立马反应过来:“马统领,据我所知你的父亲因为杀良冒功被时任首辅的宋之正严判了斩立决,所以你才投靠了我大燕,如今面对宋之正之子,竟然借着入门测验之机公报私仇,置我大燕国法、寒蝉卫规章制度于何地?” 马陆脸色大变:“你休要胡说!” “马陆公报私仇罚俸一年,要是不服,可以找两位总管申诉!”林雀身形虽娇小,说话间却颇有气势,直接让手下把宋牧驰带了出去。 马陆脸色一阵青一阵白,看着几人离去的背影,捏紧的拳头指甲都深深嵌进了肉里,可是终究没有出手。 这次他确实理亏在先,再加上降将的身份,闹大了没好处。 林雀这个小贱人,仗着有凌清撑腰,竟然丝毫不把我放在眼中,老子迟早有一天干死你! 不过凌清那女人一向对任何事都漠不关心,这次却主动派人来要这个姓宋的,难道两人有什么联系么? …… 且说林雀带着宋牧驰到了一个单间,安排人给了他一些疗伤之药,便转身离去。 “多谢林姑娘今日相救。”宋牧驰一边感谢,一边寻思其中原因,难道是商玄镜的安排么。 “谁想救你啊,一切都是公事公办而已。”林雀冷哼一声,直接拂袖而去。 宋牧驰一怔,对方为什么忽然生气了? 不过他也没功夫纠结这个问题,待其他人都离开后,开始打坐梳理体内真阳。 刚刚足足吸收凝练了一百滴真阳,他要尽快将之挪移填充到河图之中。 …… 他按照归墟引教导的顺序从东方震位三条支流之一选择了一条开始填充,正所谓帝出乎震,齐乎巽,相见乎离,致役乎坤,说言乎兑,战乎乾,劳乎坎,成言乎艮。 每条支流上总共有202个点位,每个点位其实是身体与天地共鸣的一些隐藏穴位,将真阳填入其中的过程就是在解锁人体的奥秘,整个过程难度丝毫不亚于将气血之力凝结出真阳。 尽管整个过程宋牧驰已经很熟悉了,但限于他只剩下两颗养神丹,最终只填充了12滴真阳到河图支流中。 虽然已经像相当于普通人苦修半个月的效果,但他依然不满足,迫不及待想将剩余的真阳全部填入河图中。 他急忙起身离开,决定再去买一批养神丹。 刚刚牢里发生的事情如今已经传遍了寒蝉卫,知道他如今身受重伤,又有凌统领罩着,倒也没有拦他。 “步履蹒跚”地出了寒蝉卫大门后,他愕然发现有一辆马车等在那里,车帘撩开,露出了商玄镜那张妩媚成熟的脸:“牧驰,快进来。” 霜儿很快跑过来扶住他:“听说你受了蚀骨针之刑?” “死不了。”宋牧驰洒脱一笑,很快上了马车。 看到这一幕,连素来冷漠的寒蝉卫也纷纷露出艳羡之色,要知道商夫人艳名满天下,能成为她的入幕之宾,这是何等的艳福? 看着马车渐渐离去,远方一处阁楼窗边的少女忍不住砰的一声关了窗户:“小姐,这个宋牧驰太过分了,明明是你救了他,结果转眼间就上了其他女人的马车。” 旁边一个白衣女子端坐在桌前,神色平静地看着手中的书,似乎根本没有关注窗外的景象:“他又不知道我在这里,你又何须烦恼。” 第43章 看人真准 白衣女子长相普通,身材也普通,落到人群中,恐怕都不会有人多看第二眼。 但只有旁边的少女知道自家小姐有多么倾国倾城,这一切不过是某个法宝的遮掩之功。 “这家伙果然跟传言中一样,只会找女人吃软饭,在湖陵城中跟那些花魁打得火热,来到这里竟然又勾搭上了珍宝阁的商玄镜,世人都说那商玄镜多么理智聪慧,可照我看,也不过是个贪念美色之徒。” 娇小玲珑的少女自然便是刚刚的林雀了,她跟宋牧驰打了个照面,不得不承认那家伙真的有几分姿色。 那双眼睛仿佛藏着整片星空一般,特别是被用刑过后,那种破碎感当真是我见犹怜…… 呸呸呸,我在想什么,那是小姐的男人。 “他家族遭此大难,能得到珍宝阁商玄镜的帮助,也算是福泽深厚,我们应当为他高兴才是。”白衣女子声音平静。 “小姐,他跟别的女人一起玩啊,你都不介意?”林雀顿时急了。 “他又不是我什么人,我为什么要介意?”白衣女子将手中书翻了一页。 感觉到她语气中的冷意,林雀心中嘀咕,明明是你未婚夫还不是你什么人? 虽然她并不是很赞成自家惊才绝艳的大小姐跟那个一无是处的花花公子在一起,但对方好歹也有未婚妻,竟然跟其他女人勾三搭四,实在是可恶。 原来白衣女子便是清音山圣女碧夜心,因为需要突破到四品,必须要经历红尘炼心,师门想办法给她安插到了寒蝉卫,她在这里以凌清形象对外。 原本一切都很正常,万万没想到宋牧驰竟然也出现在了寒蝉卫。 “小姐,你说他来这里,会不会是来找你的?”林雀跑到碧夜心身后替她轻轻捶着肩膀。 碧夜心微微摇头:“我的身份没人知道,他又岂会来找我?” 林雀瞬间悚然一惊:“那他真是隐兰台的派来的密探?” “整个宋家遭此大难,他应该不会帮楚国朝廷做事吧。”碧夜心若有所思。 “那就多半是姓商的女人安插进来的,你不知道她刚刚在外面接宋牧驰时那狐媚的样子。”林雀有些愤愤不平,总担心小姐被偷家。 “若是商玄镜真的喜欢他,那我只会祝福他们。”碧夜心似乎情绪丝毫不受影响。 “可依我看那姓商的估计也是利用他而已,真的喜欢又岂会将他送进寒蝉卫这种凶险之地?”林雀冷笑一声,“不过那家伙活该,整日里泡在女人堆里,如今被女人骗也是报应。” 碧夜心有些意外地抬起头来:“你似乎对他十分不满,这是为什么?” “我是替小姐你不值而已,你扛着清音山那么多人的压力都不毁婚,还忍气吞声拜托死对头元红鸾去救他,结果这家伙转头就跟别的女人勾勾搭搭的,实在配不上你。”林雀气呼呼地说道。 “我不悔婚只是不想在宋家落魄之时落井下石,至于委托元红鸾救他,不过是还了幼年时一段因果。”碧夜心放下手中书籍,似乎在回忆着什么,良久后微微摇头,“我跟他终究是两个世界的人,刚刚那样的话以后你不要再提。” 听她语气郑重,林雀吐了吐舌头,不敢再撒娇:“是!” …… 且说宋牧驰在商玄镜的马车中,对方查看他身上的伤口,勃然色变:“竟然种下这么多蚀骨针,这是冲着要你命去的!” 也许是太过生气的缘故,呼吸都比平日里快了几分,让本就撑得鼓鼓的衣裳一阵乱晃。 宋牧驰将今天遇到的事大致说了一遍,听到马陆的名字,商玄镜沉思片刻说道:“此人我到有所耳闻,为人心狠手辣,被朝堂内外称为‘毒蛇’。他当年是南楚的叛臣,没想到是因为你爹的缘故。” “对了,那位林雀为什么要救你?” 宋牧驰一怔:“不是夫人委托的么?” 商玄镜微微摇头:“林雀是二处统领凌清的贴身助理,她应该代表的是凌清的意思。不过凌清此人素来铁面无私,不近人情,这次竟然主动帮你,还真是有些奇怪,看来有机会我得去谢谢她了。” 宋牧驰同样陷入了沉思,他十分确定自己从来没见过林雀,更不认识什么凌清,到底是为什么? 商玄镜忽然开口道:“宁心静气,我先帮你疗伤。” 说着便伸手轻轻抵在他后背之上,一股柔和的劲力传了过来。 宋牧驰心中一凛,却没有半点防御反抗。 反正《归墟引》功法特殊,外人很难感知到他归墟旋涡的具体情况——这种魔功若没有掩饰之法,恐怕修炼者成长期就会被官府或者白道检测出来扬了。 “咦,你的经脉似乎有些异于常人。”商玄镜轻咦了一声。 “也许是体质特殊的缘故吧,我本就比一般人更粗更长。”宋牧驰笑了笑。 “你这家伙……”商玄镜轻啐一口,俏脸微微一红,不过马上意识到是自己想岔了,为了掩饰尴尬,急忙转移话题,“对了,《归墟引》的问题你不要急,等过些日子我亲自去帮你问问,如果还是没法解决,我另外给你找本顶尖的功法练。” “多谢商姐。”宋牧驰笑着回应,却并没有告诉对方自己如今体内的归墟漩涡已经成功开启。 商玄镜在白玉京经营多年,跟燕国皇室都关系密切,又岂会不知道进寒蝉卫有审问一关? 可她偏偏没有半点提醒,显然也是想借寒蝉卫之手测试一下他。 他暗暗感叹,商玄镜这段时间跟他姐弟相称,亲热得仿佛一家人似的,却依然要用这样的手段来试探他。 看到她笑语嫣然关怀备至的样子,宋牧驰心底不由泛起一丝寒意。 “奇怪,你中了那么多蚀骨针,但内里只是一点轻伤,回去好好休息一段时日应该就能恢复,我帮你给寒蝉卫的请几天假。”商玄镜咦了一声,收回了运功的手。 宋牧驰心想当然没事了,除了一开始受了些伤,后续那些蚀骨针全被他吸收成真阳了。 “可能是我体质特殊吧,”担心对方怀疑,他急忙岔开话题,“商姐似乎跟寒蝉卫挺熟的,不知道里面谁是自己人啊,这样日后也好守望相助。” 商玄镜抿嘴微笑:“我在白玉京多年,寒蝉卫里的人或多或少都欠我一点人情,至于谁是自己人……” 她忽然神色一肃,叮嘱道:“在寒蝉卫这种地方,千万不要相信任何人,更没有什么自己人,不然你会死无葬身之地。” 宋牧驰神色肃然:“多谢商姐指点。” “这哪算什么指点,”商玄镜从旁边拿来一个锦盒递给了他,“你如今修炼《归墟引》,又在寒蝉卫这种危险的地方,不管是修炼还是疗伤肯定需要很多丹药,我其他的也帮不上忙,这些你收下,尽快提高实力才是根本。” 宋牧驰微微一怔,旋即洒脱笑道:“既然商姐一番好意,我再推辞未免有些虚伪了。” 商玄镜眼中浮现一抹欣赏之意,她最讨厌那种虚情假意三请三让的戏码:“牧驰你这份真诚我最喜欢……” 马车外的霜儿翻了个白眼,心中吐槽还不是看人家长得好看。 两人将宋牧驰送回鉴心小筑,又聊了会儿天,担心打扰他养伤,便起身告辞,还制止了他出门相送。 看着两人离开的身影,宋牧驰脸上的笑容也消失不见。 换其他人,恐怕早已被她这些手段迷得晕头转向了。 可我是什么人,又岂会被这些小恩小惠给骗了? 一边思索一边打开了刚刚商玄镜送的那个小锦盒,里面是轻飘飘的是几张银票。 宋牧驰暗暗冷笑,竟然以为给点银票就能彻底收买我? 百、千、万……嗯? 这一叠竟然有二十万两银票! 看人真准! 第44章 奉旨泡妞 如今归墟漩涡已经成功开启,接下来填充那复杂玄奥的河图需要大量丹药。 特别是今天这种情况,一下子吸了一百滴真阳,必须在最短的时间内将之填充到河图之中,养神丹必不可少。 除此之外,也需要不少气血丹,毕竟他不可能到处去吸人真阳。 天子脚下,高人太多,万一被人察觉到异常,修炼这种魔功的他会死无葬身之地。 原本还在苦恼接下来很可能没钱买丹药,结果现在竟然这般轻易就解决了? 之前本来还因为对方借用寒蝉卫试探自己有些心冷,现在不得不说阿姨我原谅你了。 话说有这样一个善解人意的富婆阿姨,自己还需要苦逼兮兮写那劳什子话本么? 这个念头刚一升起便被强行压下,阿姨的钱是阿姨的,给不给完全是看她高兴,还是自己能赚钱才是王道。 …… “阿嚏~”此时珍宝阁的马车上,商玄镜忍不住打了个喷嚏。 一旁的霜儿心中佩服不已,不得不说美人儿就是美人儿,连打喷嚏都是如此风情万种。 商玄镜慵懒地开口:“霜儿,之前交代你的那些散播出去没有?” “已经散播出去了,”霜儿忽然面露不忍之色,“夫人,白玉京里面你的追求者不知道有多少,而且全都是大有身份之人,如今让大家知道你对宋牧驰这么特别,特别是夫人刚刚还公开去寒蝉卫接他进马车,恐怕会给他招来很多危险。” “怎么,你心疼了?”商玄镜似笑非笑地看着她。 霜儿脸色微红,还是一板一眼地说道:“我们毕竟共患难过,他是个不错的家伙,可如今还很弱小,若是那些人生气起来对付他,恐怕他很难应付得了。” “不必担心,我自有分寸。”商玄镜闭上了眼睛,以手支额开始养神起来。 霜儿知道夫人主意已定,再劝已经无用,虽然不认可这种做法,但她从来不会违背夫人的意思。 心中暗暗叹了一口气,那家伙刚刚还笑得那么开心,恐怕不知道即将大难临头了。 想着对方那犹如星空般漂亮的眼睛,还有这期间一口一个霜儿妹妹喊得格外甜,我要不要悄悄帮帮他呢。 …… 皇宫,御书房,一个身着明黄色衣服的英俊青年正坐在桌前查看着一份不久之前送上来的情报,他有一头亮丽的金发,配上棱角分明的脸颊,绝对称得上当世美男子。 不过大多数人都会被他那慑人的眼神与自信的气质所吸引,反倒忽略了他本身的长相。 很快一个身着黑色官袍的男子急匆匆进来下跪行礼:“天宝叩见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男子不过20岁左右,长得有些獐头鼠目,但说话时眼睛滴溜溜乱转,显然是极为聪明之人。 若是宋牧驰在这里,一定会注意到他身上的官服跟寒蝉卫一脉相承,而且他官服上的图案比起之前的马陆还要名贵高级许多。 原来这人便是寒蝉卫的副总管桂天宝,而他行礼的对象自然就是大燕国的天德帝了。 天德帝抬起头来,眼中也有了几分笑意:“都跟你说了,私底下不必如此。” 他幼年登基,当初被摄政王压得喘不过气来,身边几无可用之人。 而眼前这家伙自幼入宫成为他的玩伴、书童兼侍卫,那种一起长大的友情绝非一般人可比。 桂天宝也笑嘻嘻地凑过去给天德帝端茶送水:“皇上念旧情,小的感激不尽,就更不能不懂礼数了。” “算了,随你吧。”天德帝笑骂一声,“知道朕找你来干什么吗?” “皇上高瞻远瞩,智谋过人,天宝愚钝,又岂能猜得到皇上的心思。”桂天宝急忙一通马屁拍了过去。 天德帝有些无语:“你这家伙总爱说些有的没的,这次叫你过来是有件事想问你,听说你最近似乎在追求玉阳公主?” 桂天宝闻言瞬间扑通一下跪下:“皇上饶命,小的确实跟玉阳公主走得有点近,主要是一时鬼迷心窍,被美色所惑,一时间忘了她的身份。不过皇上请放心,天宝发誓,从今以后一定跟她划清界限,从此不再往来。” 他当然清楚皇上最恨的就是那位摄政王,毕竟摄政王当年欺负了他孤儿寡母…… 而玉阳公主正是摄政王的女儿! 要知道王爷的女儿一般叫郡主,结果他的女儿竟然被封为了公主,可想而知昔日他有多么嚣张跋扈。 看到他那诚惶诚恐的样子,天德帝不禁笑骂道:“谁让你跟她划清界限了啊,继续追求吧。” “啊?”桂天宝顿时傻眼了。 天德帝担心他误会坏了事,于是仔细解释道:“摄政王死后,他的势力可没有消失,如今以摄政王的弟弟英王为首。这些家伙久有不臣之心,只不过他们势力强大,一时半会儿朕也动不了他们。” 桂天宝马上表忠心:“皇上放心,您还有小的在,一定会像当年斗倒摄政王一样斗倒他的余孽的。” “摄政王是你斗死的么,就因为加上你才斗不过。”天德帝冷哼一声。 “当然是皇上天命所归,那摄政王妄想跟皇上斗,所以招来了天谴。”桂天宝立马一通高帽扔了过去。 天德帝虽然明知道他在拍马屁,但对方说得情真意切,还是让他格外受用:“现在摄政王那些余孽也清楚危机,所以想尽一切办法拉拢朝中大臣结党营私,根据情报,他们打算撮合玉阳公主跟兵部尚书兰东珠之子,若是双方结成姻亲,摄政王余党更难制衡了。” 说到后面他眉宇间尽是忧色。 桂天宝察言观色,立马说道:“皇上放心,我看那兰东珠不是个蠢人,如今摄政老贼已死,剩下的余孽早已日薄西山,他又岂会糊涂到这个时候上他们的贼船。” “兰东珠确实是个聪明人,但架不住他极为疼爱儿子,而他儿子兰若寺痴迷玉阳公主整个白玉京的人谁不知道,”天德帝神情有些古怪,“我那位堂妹确实国色天香,也难怪兰若寺会沉迷其中,若是两人真的成了亲可就麻烦了。” 桂天宝笑道:“玉阳公主之所以那么漂亮,还不是因为身上留着皇上家族的血脉,有三分像皇上已是国色。” 天德帝被这马屁拍得有些扛不住了,没好气道:“少耍嘴皮子了,你既然在追求玉阳公主,那么你俩关系如何,进度比之兰若寺如何?” 桂天宝急忙答道:“回禀皇上,我跟玉阳公主关系相当不错,至于兰若寺,玉阳公主素来不怎么喜欢,跟我和公主的关系没法相比。” 他心中暗暗寻思,虽然公主对我经常非打即骂,但正所谓打是亲骂是爱,总比对兰若寺如同空气一般好吧。 “是么?”天德帝有些狐疑,兰若寺可是白玉京中出了名的美男子,而且才华名动天下,天宝这尊容…… 不过转念一想,自己那个堂妹素来离经叛道,而且从小见惯了各种美男子,也许口味特殊也说不准。 想到这里他不禁精神大振:“桂天宝听旨!” “是!”桂天宝急忙半跪行礼。 “朕命你不惜一切办法追求玉阳公主,不能让她嫁给兰若寺!”天德帝寻思虽然目前情报看,玉阳公主对兰若寺并没有什么特别好感,但架不住双方阵营撮合啊,必须想办法破坏这一切。 第45章 玉阳公主的天才计划 “谢皇上隆恩!”桂天宝不由大喜过望,之前追求玉阳公主还有些心虚,一来双方身份天差地别,一个是皇室贵胄,自己只是个臣子,二来因为皇上对摄政王的怨念,担心自己追求他女儿会让皇上不满,如今这一切都解决了。 想到这里他笑嘻嘻凑到天德帝身边:“皇上,我这算不算是奉旨泡妞啊。” 天德帝似笑非笑:“便宜你了,朕会提供你一切便利,但是若你把事情搞砸了,那朕可就不客气了。” 桂天宝立马挺起胸膛:“皇上放心,保证完成任务!” 天德帝满意地点了点头,然后仿佛不经意间问了一句:“听说你们寒蝉卫最近来了个新人?” 桂天宝闻言一怔,心想寒蝉卫每天人来人往我怎么知道,当然嘴上肯定不能承认的:“不知道皇上指的是哪个?” “就是珍宝阁商夫人安插进去的那个。”天德帝答道,“好像叫什么宋牧驰。” 桂天宝脸上闪过一丝恍然之色,刚刚还奇怪为何堂堂的皇帝会关心寒蝉卫一个新人,原来是因为商玄镜的缘故啊。 身为天德帝的心腹,他自然明白皇帝对商玄镜的特殊心思。 一来商玄镜确实很美,美得让男人看过之后就一辈子忘不了。 二来么,当年商玄镜似乎跟摄政王有些交往密切,世人都说她是摄政王的情人。 要知道当年皇帝可是受了摄政王不少气,连当今太后当年也只能委曲求全侍奉摄政王,这件事一直是皇上心底的一根刺。 若是能征服摄政王的女人,也算是报了当年之仇。 所以这些年皇上明里暗里在向商玄镜示好,只可惜商玄镜那女人虽然每次都笑语嫣然应对,却偏偏不愿意让皇上真的占到便宜。 如果是平常女人也就罢了,皇帝想宠幸谁召进宫就是了。 可商玄镜身份特殊,跟摄政王一系乃至各国王公贵族关系良好,同时又是珍宝阁的主人,牵扯到燕国经济民生方方面面。 如今天下列国并立,各国都大肆招揽人才,若是将她逼急了,让珍宝阁投靠他国,那就得不偿失了。 所以一直以来皇上也不敢用强,万幸的是这些年没听说过商玄镜跟哪个男人走得近,相反皇上是最进度最前的那个人。 皇上倒也不急,享受着那种拉扯的魅力。 可偏偏最近得知梦中情人竟然跟一个年轻男子那么亲密,不仅经常共乘一车,还亲手给他挑选了很多衣裳配饰,甚至亲自帮他安排到寒蝉卫这种要害部门。 他又如何能不急? 身为皇帝心腹,桂天宝立马听弦歌而知雅意,小声说道:“皇上放心,小的知道该怎么办。” 他身为寒蝉卫副总管,想要除掉一个刚进来的新人还不容易么。 天德帝微微一笑,这小子总能体会他的心意:“一切都要按照规章制度办事,我们大燕国欢迎一切人才,若是影响了朕求贤若渴的风评,可要拿你是问。” “小的明白!”桂天宝心中暗暗冷笑,什么求贤若渴啊,还不是担心被商玄镜知道了,影响她心中的形象么。 …… 摄政王府校场之中,七八个身手矫捷的侍卫正在围攻一美丽的少女。 少女一头金发,在阳光下格外闪亮耀眼。 一身白色长裙,圆润白皙的胳膊上裹着金色的臂钏,金光闪闪之下越发衬托出肌肤的欺霜赛雪。 少女上下腾挪翻飞,躲避着四面八方的围攻,裙袂飞扬,偶现一线霜雪,修长双-腿如寒刃出鞘,又仿佛一抹月光劈开了黑夜。 她找准机会,手中金色长鞭忽然如金龙狂舞,卷住了周围侍卫手中的兵器,全都甩到了远处的墙壁之上。 金色长鞭去势不减,抽在了众人身上。 一声声惨叫响起,众多侍卫纷纷向她求饶:“公主神功盖世,属下心服口服!” 明媚的少女面露得色,因为刚刚战斗发丝稍稍有些凌乱,头顶一缕金毛微微抖了抖:“哼,你们这群酒囊饭袋,回去好好练练,本公主下次再检验你们的功夫。” 一群侍卫连连称是,急匆匆告退离去。 “公主,快喝口茶吧。”旁边一个脸上婴儿肥的小侍女急忙端着早已准备好的茶水凑了过去。 金发少女手腕一抖,金色长鞭化作一卷腿环绑在了大腿之上,这才接过茶喝了一口:“哼,跟这些家伙打,本公主汗都不用出。” “是是是,白玉京内外谁不知道公主最厉害了。”小侍女看着公主那羊脂白玉一般的肌肤,心中充满了羡慕,自己的肤色有点偏黑,和公主站在一起,对方像美丽的天鹅,自己就像一只丑小鸭。 金发少女自然便是摄政王之女,当今的玉阳公主金凛月。 听到她的恭维,玉阳公主心中越发舒坦:“对了小团子,这期间那个女人有什么新的情报没有啊。” 小侍女当然知道她口中那个女人是谁,急忙答道:“回禀公主,商玄镜前段时间秘密离京,最近刚回来,跟她一起回来的还有一个英俊少年。” 听到这话玉阳公主不禁勃然大怒:“那个贱妇果然水性杨花,我爹才过世多久,她就在外面勾搭小白脸了。” 小侍女吐了吐舌头,不敢参与议论。 心中却暗暗吐槽,公主明明平日里最恨有人说商玄镜是摄政王的情人,现在却又要人家为摄政王守节,实在是有些精神分裂啊。 当然这话她是万万不敢说出口的。 玉阳公主神色凝重,急忙催促:“仔细跟我讲讲到底是怎么回事!” 待听完了侍女的讲述,玉阳公主神色古怪:“一个在南楚常年流连青楼的花花公子?文不成武不就,连寒蝉卫的职位都是姓商的给他找的?” “她什么时候品味差到这种地步了?” 侍女忍不住说道:“听说那宋牧驰长得非常帅,在南楚的时候,那些花魁都争相养他。” “果然是习惯了吃软饭的小白脸,”玉阳公主冷笑连连,“男人长得帅又有什么用,平日里大家都把姓商的吹得多么多么厉害,结果连这点都看不破。” “就算她再厉害终究也是个女人。”小侍女随口一答。 说者无心听者有意,玉阳公主急忙问道:“你觉得她对那宋牧驰是真爱?” “应该是吧,不然无法解释她为何一改常态,突然对一个男子这么好,要知道这么多年商玄镜从来没有跟男子这么亲近过。”小侍女想了想答道。 玉阳公主瞬间陷入了沉思。 “公主你怎么了?”见她半天不说话,小侍女忍不住伸手在她眼前晃了晃。 “天见可怜,终于让我找到了报复姓商的法子了。”玉阳公主一脸兴奋。 小侍女:“怎么报复?” “我决定去勾搭那个宋牧驰,让他爱我爱得死心塌地,让姓商的也尝尝失去挚爱的滋味。”玉阳公主说起这话的时候双眼都在放光。 第46章 风雨欲来 小侍女:“???” 从小跟在公主身边服侍,早已习惯了她的脑回路,大致也能猜到她的想法。 应该是公主觉得当年王妃郁郁而终,就是因为摄政王移情别恋了商玄镜,她将这一切都怪在了商玄镜身上。 所以想以彼之道还施彼身,抢了商玄镜喜欢的男人让她郁郁而终…… 哎不是,怎么听起来这么不靠谱呢。 小侍女急忙劝道:“公主,你身份尊贵,那姓宋的不过是个花花公子,又怎么配得上您呢。” “我又不是真的跟他谈恋爱,是假装而已,让他爱我爱得死心塌地,气死姓商的后,本姑娘再把他一脚踹了。”玉阳公主越说越激动,自己当真是个天才,竟然能想出这样绝妙的报仇之法。 小侍女忍不住嘀咕道:“公主,商夫人艳名远播,又极有手段,我怕……我怕……” 她是见过商玄镜的,不得不说那是女人中的女人,天下不知道多少追求者,甚至连当今皇上似乎也喜欢她。 公主虽然单论漂亮绝不在商玄镜之下,但跟她比起来还是太青涩了些,跟她抢男人实在胜算不大。 当然,这话她也是万万不敢说出口的。 “哼,姓商的再美,也是个老女人了,又哪里比得上我这样青春靓丽的美少女,”玉阳公主用手捋了捋发丝,红色的瞳孔如宝石般明亮,显然极为自信,“再说了,那个宋牧驰常年混迹青楼,绝对是个好色之徒,天底下的男人,哪个不偷腥?” 说话间不禁想到自己那英明神武的父亲,她的情绪不禁有些低落下来。 小侍女原本寻思商玄镜年纪也没大多少啊,哪里老了…… 见状急忙安慰起来,幸好玉阳公主生性乐观,很快恢复过来:“这件事我决定了,你帮我制定勾引渣男的作战计划。” 侍女小团子暗暗叫苦,心想我又没谈过恋爱,我怎么出主意啊。 她犹豫着说道:“公主,那个宋牧驰常年混迹青楼,想来肯定是花丛老手,我真担心你吃亏,骗人不成反倒把自己陷进去了。” 玉阳公主哼了一声:“难道你觉得那小子比见惯大世面的本公主还要聪明么?” 小团子心想公主您好像本来也不怎么聪明,话到嘴边急忙改口,委婉地说道:“那个宋牧驰肯定很会讨女人欢心,长得又帅,不然商夫人又怎么会看上他?所以我担心公主也不知不觉喜欢上他。” 玉阳公主怒极反笑:“笑话,本公主会喜欢上他?” “兰若寺那小子够帅吧,你看本公主可曾多看他一眼?” 小团子一想也是,兰公子可是文武双全,长得又帅,家世又好,不知道是白玉京多少少女的梦中情郎。 这样的人物这些年疯狂追求,公主都对其不屑一顾。 那宋牧驰再英俊,难道还能帅过兰公子么? …… 且说另一边桂天宝一回到寒蝉卫,一边找来宋牧驰的资料,一边派人将马陆召唤了过来。 “卑职马陆,叩见总管大人。”马陆急忙行了一礼,心中有些忐忑,不知道对方这么急召唤自己来到底所谓何事。 桂天宝脸上露出了几分满意之色,这家伙倒是知情识趣,没有像其他有些人那样在总管前加个副字。 他清了清嗓子,学着刚刚天德帝的做派不咸不淡问道:“听说最近寒蝉卫来了个新人?” 马陆一惊,心想不会这么巧吧,难道自己公报私仇的事被他知道了? 急忙小心翼翼问道:“最近寒蝉卫进来了好几个新人,不知道总管大人问的是哪个?” 看到对方那诚惶诚恐的样子,桂天宝心想难怪皇帝爱这样拿捏我,果然很爽啊。 “是不是有一个叫宋牧驰的。” 马陆心中咯噔一下:“确实有这么个人,是珍宝阁的商夫人托人推荐过来的。” 桂天宝心想果然是那家伙:“那有没有做例行排查啊,要知道寒蝉卫这种地方关系着国家的安危,不管是谁的关系,都必须要秉公处理。” “已经查过了,是卑职亲自审问的,并没有什么大问题。”马陆一时间拿不准对方什么意思,便模棱两可回答道。 桂天宝暗骂一声,当真是错过了一个好机会,若是在审查时弄死对方谁也找不出什么错来。 于是他似笑非笑道:“听说那宋牧驰是南楚来的,我没记错的话马大人也是南楚来的吧,有这份同乡情,日后你俩可以多亲近亲近。” 马陆闻言已经扑通一声跪在了地上,浑身汗如雨下:“总管大人明鉴,我弃暗投明以来,对大燕忠心耿耿,绝无二心,而且我跟南楚仇深似海,宋牧驰的父亲,昔日的首辅宋之正,就是害得我家破人亡的罪魁祸首,我又怎会跟他亲近。” 常年在寒蝉卫这种刀头舔血的地方,他早已锻炼得人精一样,自然品出了对方话中的意思。 “哦,我倒不知道你俩原来还有这一层纠葛。”桂天宝心中一喜,这下不需要自己亲自出手了,虽然皇命在身,但干这些脏事自己能不亲自动手就不亲自动手,毕竟商玄镜那女人也有点难缠。 “那马大人倒是铁面无私啊,工作的时候竟然没有将个人恩怨带进去,让宋牧驰顺利过关,这份精神我要号召整个寒蝉卫向你学习。” 马陆咽了咽口水,他哪能听不出对方的阴阳怪气:“不将私人恩怨带进工作,多亏总管时常教诲,卑职不敢居功。只不过那个宋牧驰虽然没有查出大问题,但确实有些可疑。” 他心中也是大喜,似乎总管大人也不喜欢姓宋的,当真是天助我也。 旋即将宋牧驰的那些疑点大致说了一遍。 桂天宝闻言脸色一沉:“你是怎么做的审查工作,既然这么大的疑点为什么不继续审下去,反而还放他过关。” “卑职也不想的,不过二处的凌统领来要人了,我也不好驳她的面子。”马陆趁机说道。 “凌清?”桂天宝脑海中浮现出一张毫无表情的臭脸,她就是寒蝉卫几个直接喊自己为副总管的不识趣家伙。 这女人气质倒是挺好,就是脸太普通了,说起来她那位助理倒是有几分姿色。 注意到马陆征询的眼神,他老脸一热,轻咳一声说道:“这个宋牧驰确实有些可疑,你再好好查一下。” “万一凌统领那边又出面阻挠呢?”马陆试探着问道。 “哼,我早就觉得那个女人有些古里古怪的,来历也颇为神秘,正好趁这个机会连着她一起查,看她有没有什么问题。”桂天宝哼了一声,姓凌的似乎跟大总管走得近一些,既然不为我所用,那就正好找个由头除掉。 马陆不由大喜:“是!” 这次姓宋的还不死? 还有经常跟他作对的凌清,也让你吃不了兜着走。 林雀那丫头经常对我颐指气使,到时候让你跪在我面前求我! 第47章 话本结缘 桂天宝忽然开口道:“凌清毕竟是统领,平日里多有功劳,你不能让她发现你是在调查她,一切都要润物细无声,免得寒了卫里上上下下的心,明白么?” “明白!”马陆急忙说道,“总管大人放心,我已经想到了一个好主意,如此这般……” 听到对方的讲述过后,桂天宝忍不住笑了:“你小子真是个人才,好好做,前途无量。” “多谢总管赏识!”马陆瞬间精神一震。 …… 且说宋牧驰这几日去万和堂买了50颗气血丹,100颗养神丹回来,总共又花掉了七万五千两银子,修炼当真是在烧钱啊。 之后肯定吸收真阳为主,自炼真阳为辅,对养神丹的需求更多,所以多买点回来准备着,免得下一次又吸了很多真阳却没有足够的精神力来填充河图。 这几日他借养伤的假期,专心致志挪移着体内那些真阳到河图中。 总共花费掉14颗养神丹,方才将剩的88颗真阳依次填充到各个正确的点位,整个过程他都全神贯注,没有弄错一次。 他现在才开始修炼,本就比其他修行者落后了很多,不能再有丝毫的浪费。 接下来他又花了17颗气血丹,17颗养神丹,自己运转气血凝练出102滴真阳,将之填充到河图之中。 自己辛辛苦苦练了五天,才102颗;吸别人的,一天左右就完成88颗,还少用了很多气血丹资源,效率差距果然大,难怪魔道中人都讲究掠夺,谁能忍住这样的诱惑? 他摇了摇头,驱散了这些纷杂的念头,专心地将真阳填充进那条河图支流最后一个点位中。 整条支流瞬间明亮了起来,他仿佛听到了某种极细微的声音,如春蚕食叶,如雪融滴檐,每一滴填入其中的真阳开始震颤,仿佛活了过来,彼此吸引、碰撞、摩擦,在支流河道中滚动,汇成潺潺之音,那声音越来越响,越来越急,最终汇聚成一条波涛汹涌的真阳之河。 河水向附近每一个未曾开辟的细微窍穴倒灌,干涸的经脉如逢甘霖,枯萎的灵窍依次绽放,他能感觉到身体某部分似乎发生了生命层次的重塑。 穿越之后,如履薄冰,战战兢兢,多少次一只脚都已踏入鬼门关? 说到底还是他实力太差,每次都要拿性命去赌。 如今终入真阳境! 以后总算多了一分自保之力。 这一瞬间他甚至眼睛都有点湿润,仿佛是两世灵魂的共鸣,以前的“他”十几年来做梦都在寻找突破到真阳境的办法,最后甚至付出了生命的代价也没有成功,如今又岂能不激动? 那条真阳之河忽然一个浪卷,涌出了五滴真阳,暗合洛书中央五之数。 真阳河成,真阳自生! 这就是真阳境和炼体境最大的不同,炼体境每日要辛辛苦苦修炼真阳,稍微一点失误甚至连一滴都没有。 进入真阳境后,真阳之河每天自动运转,不需要你修炼就能提供五滴真阳。 他这次并没有急着将这五滴真阳拿去填充河图,而是留着以备不时之需。 稍稍平复心情,便拿起了这些日子抽空写的三个话本准备出门。 短短几天功夫,二十万两银子就消耗了小一半了,必须想好新的生财之道。 他不想完全仰仗商玄镜,同时跟陆掌柜接头也需要个名目。 他总共写了三本的开头,一本《西厢记》,一本《金瓶梅》,一本《倩女幽魂》,他也摸不清这个世界市场的口味是什么,于是各种风格都试一下,后续看哪种卖得好,就侧重哪种。 出门的时候拿出了前些日子准备的道具乔装打扮了一番。 很快由一个偏偏佳公子变成了一个满脸胡子、头戴个毡帽的狂野大汉。 他不懂易容术,纯粹是当年看老版《三国演义》得到的启发,袁绍和周瑜就是同一个演员演的,区别就是袁绍多了帽子和胡子,结果愣是没几个观众能看出来。 这次没有从正门走,而是从后门施展异相·通勤瞬移出去一段距离。 他清楚以商玄镜的名声,之前公开来寒蝉卫接他,恐怕已经引起了有心人注意,说不定此时宅子周围就有人暗中盯着。 他虽然已入真阳境,但在这白玉京算不了什么,就算刻意隐藏形迹也未必瞒得过一些强者。 但凭借异象先瞬移出去,暗中有盯梢的多半发现不了。 连续数次瞬移远离了鉴心小筑,直到精神力快消耗到极限,他方才从一个小巷中走出来。 足尖轻轻一点,便跃出数十丈。 虽然不到六品问心境不能御空飞行,但如今像武侠电视剧里那样借力的轻功效果还是没问题的。 路上他一边小心观察有没有跟踪的,一边有些疑惑,为什么突破到真阳境并没有觉醒新的异象呢,难道要突破到七品阴海境才行么。 不知不觉来到橘猫书斋后,看了看二楼的花盆,那些花都是朝外开得正艳,见没有异常,方才走进了书斋。 “这位客人,想要点什么?”一个小厮满脸笑容地迎了上来。 “我找你们掌柜,我跟他约好了,有几个话本想卖给他。”宋牧驰粗声粗气地说道。 小厮满脸怀疑,你这长得三大五粗的,看着不像个会写话本的文化人呐。 不过听他说跟掌柜约好了,也不敢怠慢,急忙去请老板。 很快陆秋平从里间出来了,看到他过后神色疑惑:“这位兄台,我们什么时候约过?” 宋牧驰压低声音:“宋掌柜,是我。” 旋即悄悄将胡须揭下来一角。 陆秋平一惊,急忙说道:“这位兄台,我们书斋也不是什么人的话本都收的,要先考教一下阁下的文化功底,这里有个对子,请阁下对上一对。” 旋即压低声音:“垂死病中惊坐起?” 宋牧驰一阵无语,明明都认出来了,还非要对个暗号,形式主义害死人啊:“笑问客从何处来!” 陆秋平顿时大喜:“先生果然大才,里面请。” 就在这时,一个柔弱动听的声音响起:“咦,书斋有新话本了么,可不可以让我看看?” 第48章 乖乖女 一缕淡雅的幽香传来,宋牧驰下意识回头望去。 只见一个绝美少女有些羞涩地站在那里,留着高贵文秀的公主切发型,脑后发髻用淡蓝色蝴蝶结束在一起,秀发散发着珍珠母贝般的微光。 一身嫩绿色长裙上面点缀着朵朵白色的小花,白色的腰带让腰肢显得盈盈一握。 秀眉间似乎总萦绕着一抹淡淡的忧愁。 宋牧驰只觉得眼前少女美得犹如一汪清泉,又仿佛夏日湖中最美丽的那朵荷花。 “看够了没有?”旁边一个明显丫鬟装扮的直接挡在少女身前,恶狠狠地瞪了他一眼。 身后的几个侍卫原本正在清场,见状也纷纷走了过来,眼神不善地盯着他。 陆秋平见状急忙上前行了一礼:“拜见云梦郡主,这位是来给我送话本的,没有见过郡主失了礼数,还望郡主海涵。” 说着急忙拉宋牧驰跟着行礼。 宋牧驰一怔,她就是镇北王的女儿,云梦郡主? 没想到无恶不作的大人奸竟然生出了这样一个清雅的女儿。 “无妨,”云梦郡主显然并没有什么架子,反倒好奇地打量着宋牧驰手中的几个话本,细声细气问道,“先生会写话本?” “略懂,略懂。”宋牧驰脸上有些发烫,毕竟刚开始文抄公,还是没那么理直气壮。 “能不能让我看看?”云梦郡主美丽的眸子中有了一抹期待之色,这些日子书斋里的话本她都看完了,难得有新话本,自然来了兴趣。 陆秋平急忙说道:“我还没跟他合作过,不知道他的水平如何,待明日我再给郡主送过来?” 他还没来得及看宋牧驰写的东西,在他心中这只是为了合理化两人经常见面的一个借口而已,他并不认为宋牧驰真会写什么话本,水平自然不可能高。 云梦郡主眼光可是挑剔得很,她若看出这些话本水平低劣,一定会产生怀疑,到时候大家就麻烦了。 谁知道云梦郡主却微微一笑,柔柔说道:“没关系,我帮掌柜看看,毕竟我也是这里的老读者了。” 见她这样说,陆秋平也不好阻止,只能在心中求爹爹告奶奶,千万别出什么幺蛾子。 宋牧驰则是有些囧了,其他两本还好说,《金瓶梅》又怎么好给她看,怕污染了这汪清泉。 急忙先将《西厢记》递了过去,寻思着这种应该适合闺阁少女看,虽然在前世历史上都是禁书,怕带歪了闺阁小姐的性情,但这个世界倒是没那么保守。 云梦郡主很快在侍女的服侍下在一旁茶座面前坐下,静静地翻阅着手中的书,很快幽幽一叹,将书放到一旁,半晌沉默不语。 陆秋平心中咯噔一下,看来宋牧驰这话本水平果然不行,急忙说道:“郡主,近日书斋进了一批上等的笔墨纸砚,正合适用来练习符箓,我带郡主去看看,免得被这些低劣之作坏了心情。” 同时寻思恐怕得另外找个由头了,毕竟这家伙写的话本太垃圾,书斋若是强行上市的话,肯定会引来人的怀疑。 谁知道云梦郡主却微微摇头:“掌柜误会了,他写得很好,我只是看到里面女主崔莺莺,不禁有些同病相怜之感。” 陆秋平不禁震惊地看了宋牧驰一眼,要知道云梦郡主可是白玉京出了名的才女,而且身份高贵,自然不用在这里说客套话。 她都认为好,那这小子写的恐怕是真的好啊。 云梦郡主望向了宋牧驰,神情有些古怪:“先生,这书真的是你写的么?” “难道郡主在其他的地方看过么?”宋牧驰模棱两可道。 “先生莫要误会,我并非是在怀疑你,只是感叹这么细腻的文字和少女心思和先生的外……”说到这里她忽然止住不言,美丽的小脸上多了一抹红晕。 宋牧驰不禁莞尔:“跟我这种三大五粗的外形不太搭是吧。” “先生见谅。”云梦郡主有些赧然。 宋牧驰没想到她堂堂一个郡主竟然这么害羞:“其实郡主怀疑的也有道理,这些话本严格来说确实不是我写的,而是我睡梦中总能梦到这些故事,仿佛有个老爷爷在给我讲述这些一般。” 刚刚云梦郡主的话提醒了他,毕竟当文抄公会面临一个问题,那就是五花八门的故事风格大相径庭,很容易引起有心人怀疑的。 如果推说是睡梦中的老爷爷,那就能说得通了,毕竟这些故事都是人家讲给我的,要问就去问我梦中的老头啊。 谁知道云梦郡主听到这话却是一惊,急忙起身向他行了一礼:“原来先生的才华乃是天授,刚刚清荷实在有所怠慢,还望先生莫要见怪。” “郡主使不得。”宋牧驰吓了一跳,伸手想去扶,却又感受到身旁传来的杀意,急忙醒悟将手收了回来,只好改为回了一礼。 心想原来她叫孙清荷么,果然人如其名。 一旁的侍女看到两人互相行礼,急忙暗暗拉了郡主一把,悄声说道:“郡主,你们这搞得像拜堂一样。” 云梦郡主俏脸一红,急忙直起了腰,为了掩饰心中尴尬,急忙转移话题道:“对了,还不知道先生尊姓大名?” “我叫……”宋牧驰犹豫了片刻,想到自己如今在寒蝉卫,又和商玄镜关系密切,肯定很多人盯着,现在又改头换面出来,用本名的话日后行事多有不便,想到这些日子修炼的都与江河有关,于是说道,“我叫万古流。” 云梦郡主眼前一亮:“先生果然人如其名,有一种天然的豪迈之意。” 宋牧驰心想这位郡主外表看着像害羞的乖乖女,骨子里似乎很憧憬一些野性的东西。 这时云梦郡主又拿起了另一本《倩女幽魂》,很快便被其中的内容所吸引,小脸有几丝兴奋:“先生果然大才,这种故事也想得出来。” 这些年她看市面上的话本应有些腻了,全都是千篇一律的套路,对方这别出心裁的话本当真是让她爱不释手。 不过她如今在这里看着,让人家作者在一旁站着,实在有些不好意思。 她生性善良,没有普通王孙贵胄那些骄横做派,于是起身说道:“这几本书都很好看,我能不能借回去看几天。” 陆秋平赔笑道:“当然可以,郡主喜欢,是他的福气。” 他巴不得能跟云梦郡主混得熟一些,这样更方面日后的潜伏。 宋牧驰却有些着急,这可是原本啊,我可是等着拓印来赚钱的啊。 只可惜人家堂堂郡主所求,能不给么? 她虽然好说话,但身边那丫鬟还有那些侍卫可不像好说话的样子。 于是只好答应下来:“郡主喜欢的话,这两本拿回去自然没问题,但那本《金瓶梅》不适合郡主看,还是留在这里吧。” “为什么?”对方越这样说,云梦郡主越发好奇,随手便翻开了一旁的《金瓶梅》。 第49章 新的任务 云梦郡主常年,看书的速度很快,眨眼间便翻阅了十几页,原本如同初雪般白皙的脸蛋儿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殷红如血。 她一把将书扔向了宋牧驰:“你不是个好人!” 跺了跺脚之后,整个人红着脸低头便走,甚至连桌上的《西厢记》跟《倩女幽魂》都顾不得拿了。 “郡主你怎么了?”那小丫鬟也不知道发生什么事了,狠狠地瞪了宋牧驰一眼,然后急忙追了出去。 其他的侍卫也急忙跟上去保护郡主。 刚刚还热闹的书斋一下子变得安静下来。 陆秋平眨了眨眼睛,眼神中尽是茫然:“发生什么事了?” 刚刚不是还有说有笑的么,怎么突然间就翻脸了? 这么多年他都没见过云梦郡主红过脸,这小子到底写了啥? 难不成是抨击她那个大人奸爹爹? 不过这小子身在白玉京,应该干不出这么蠢的事吧。 思索间他已经伸手捡起了地上那本《金瓶梅》,随手翻阅了几下,两只眼睛瞬间瞪得像铜铃。 “我哔……你哔……竟然写这种哔……书给郡主看?”他气得当场口吐芬芳。 宋牧驰知道他嘴毒,同样也很郁闷:“我又不是写给她看的,再说了,刚刚我还特意提醒了,谁知道她非要看。” “我尼玛……”陆秋平不禁气乐了,“那种情况谁不会被你勾起好奇心啊。” “你就偷着乐吧,幸好这次碰到的是云梦郡主,要是碰到的是其他人,比如那个玉阳公主,恐怕当场用皮鞭抽死你。” 宋牧驰:“……” “白玉京风气这么保守么,那这本书还是不要推出了。” 说完便要将《金瓶梅》给撕掉,他可不想为了赚钱,把小命给赔进去。 前世写点小黄文,顶多被送进去几年,这个世界动不动都是要命啊。 “那倒是不至于,”陆秋平急忙拦下了他,“只是不适合这些小女生而已,妖族可比我们人族要开放一些,市面上这种文很火,不过都有些粗制滥造,只会通篇写些咿咿呀呀的拟声词,不如你这本描写得好。” “果然不愧是闻名大楚的探花,见多识广过后写出来的就是不同凡响。”陆秋平此时已经渐渐消了气,越看里面内容越喜欢,忍不住竖起了大拇指。 宋牧驰:“……” 你这变脸未免也太快了吧。 “走,进去再商量一下合作细节。”陆秋平拉着宋牧驰走进了内室。 到了内室过后,话本之类的已经被放到了一旁,宋牧驰直接道明了此番的来意。 “这么快就潜伏进寒蝉卫了!”陆秋平望着对方,顿时惊为天人,这家伙长得帅,女人缘好,又会写书,还能这么轻易完成一些不可能的任务,还有什么是他不会的? 嗯,他修为不如我,职位也不如我…… 这样一想,陆秋平心中终于稍稍平衡了些。 “不过现在有些麻烦……”宋牧驰将马陆针对他的事情说了一遍。 “这个马陆是昔日楚国的叛徒,越是叛徒,对以前的自己人也就越残忍,因为只有这样他们才能在新主子面前表忠心,显示存在感。”陆秋平恨恨地说道。 “恐怕没这么简单,当年他家破人亡好像是我爹搞的。”宋牧驰苦笑道。 “此事我也略有耳闻,他爹自己杀良冒功,勾结妖族,宋大人当年完全是秉公处理。”陆秋平朝南边拱了拱手,“不过有这层关系,确实有点棘手,日后你千万要小心,那个马陆绝不会就这样放弃的。” “你除了说小心,就没有别的能帮到我的么?”宋牧驰没好气道。 陆秋平讪讪笑了笑:“寒蝉卫那种地方我们没法插手,只能靠你自己了。当然,我们也不是坐视你遇到危险,这一千两你拿着,去好好结交一下寒蝉卫里的同僚,这样日后行事也方便一点。” “就这么一点?”宋牧驰看着这张薄薄的银票傻眼了。 “上次不是才给了你一万两么,这么快又给奖金其实不符合惯例,我是看你潜伏在寒蝉卫确实凶险才给你特别申请的。”陆秋平双眼一瞪。 宋牧驰:“……” 人家商玄镜一出手便是二十万两,隐兰台出手未免太小气了。 如果不是我的家人还在隐兰台手里,信不信分分钟就叛变啊! “你还是早点把我的三本话本给印刷出来多卖卖吧。”宋牧驰将这一千两放入怀中,蚊子再少也是肉啊。 “放心,一定给你多印些。”陆秋平宣传语都想好了,得到云梦郡主欣赏大力推荐的新作。 如果不是担心给宋牧驰引来麻烦,他甚至想宣传《金瓶梅》是让云梦郡主看得面红耳赤的话本,保证卖疯…… “你在想什么坏事,笑得这么阴险?”宋牧驰眉头一皱。 “咳咳,”陆秋平抹了抹嘴角的口水,急忙岔开话题道,“总之你自己在寒蝉卫小心,对了,还有个情报要告诉你,最近我们得知山河会的人因为之前一名舵主被杀,计划报复寒蝉卫,你放机灵些,别被他们误伤了。” “山河会……”宋牧驰倒是略有所闻,当年离国被燕国所灭过后,不少离国残兵败将与江湖中的忠义之士联合,共同建立了山河会持续反抗燕国,打着反燕复离的口号,是燕国朝廷备号的头号反贼。 “他们的目标到底是谁?” 陆秋平微微摇头:“这个就不清楚了,总之你自己小心。” 宋牧驰想了想又问道:“那些山河会的人在白玉京的据点在哪里?免得我不小心进去了糊里糊涂成为冤死鬼。” 陆秋平翻了个白眼:“山河会若是在白玉京的据点都被我知道了他们也不用干了,不过因为之前有过交集,我倒是知道几个他们可能活动的地方,天桥附近,荣记猪肉铺,徐氏药庄……这些地方你小心些,免得被人家当做寒蝉卫鹰犬给杀了。” 宋牧驰点了点头,心事重重离开了书斋。 待他走后,陆秋平再次翻阅了一下那三本话本,不禁击节赞叹:“这小子当真是深藏不露啊。” 旋即唤来手下,让他们将这三本话本拿下去多多印刷,他能预见销量一定很好。 想到这里他差点把大腿都拍断了,早知如此,当初就不该跟他一九分的,亏大了! 待手下正要离开之时,他又急忙将之喊了回来,将《金瓶梅》拿了出来:“先印其他两本,这本我晚上回去好好斟酌一下。” 且说宋牧驰回到家没多久,很快便有寒蝉卫找上门,出示了令牌,就要给他下达任务。 宋牧驰心中一凛,自己虽然只是些皮外伤,但外人并不知道,正常来说这几天休息时间要想恢复是极为勉强的,这么急着给他布置任务,明显是来者不善啊。 第50章 下注 宋牧驰疑惑道:“是不是弄错了,我前几天刚加入寒蝉卫,经历了入门考验,现在还在请假养伤呢,怎么执行任务?” 那名寒蝉卫冷声道:“上面既然这么安排,自然有上面的道理,我等寒蝉卫,首要天职便是服从命令!” 宋牧驰:“……” “不知道是上面哪位的安排?” 那名寒蝉卫顿时不悦道:“上面的安排我怎么知道,你想打听等你完成任务后再回鸡鸣巷打听就是,你到底接不接任务?” 宋牧驰心中一凛,寒蝉卫御下甚严,一旦寒蝉卫违抗上命,是能当场格杀的。 “自然接的。”说话间接过了对方手里的竹筒。 那名寒蝉卫这才哼了一声,足尖一点,很快消失在了院子外。 宋牧驰打开竹筒,里面有一卷黄纸,纸张上写了这次的任务,让他诛杀一个南楚隐兰台的密探,目标是个女子,正住在城东的悦来客栈。 他不由一惊,下意识想要去找陆秋平商量对策。 不过下一秒便打消了念头,自己这种情况接到任务已经很可疑了,多半是那马陆在暗算我,此时说不定他躲在附近监视着他,去找陆秋平反而容易暴露。 可难道直接去杀隐兰台的密探么,万一被隐兰台的人知道了,自己家人的安危就麻烦了。 正沉思之际,手指一痛,原来任务黄纸自燃起来,很快化作一团飞灰。 这显然是寒蝉卫为了防止情报外泄,设计的一种接触空气后很快便会自毁的传信方式。 你说万一忘了上面某处细节怎么办——这点记忆力都没有的,不配当寒蝉卫。 陆秋平肯定是不能找的了,商玄镜呢…… 他犹豫了一会儿,终究还是打消了去找她的念头。 对方将自己安插进寒蝉卫,显然是想他在寒蝉卫出人头地,将来能帮她做一些事情。 如果这样一点小事就求助她,她内心肯定会瞧不起我。 别看她现在对我很好,可一旦发现我没什么价值,估计翻脸比翻书更快。 更何况鬼知道这次会不会又是她用来测试我的。 深吸一口气,他决定先去悦来客栈踩点看看情况。 此时城东悦来客栈,一个蒙着面纱的白衣女子正在房间中悠然喝着茶,旁边那个娇俏的侍女则是急得团团转:“小姐,寒蝉卫从来没有这样连续审查两次的情况,姑爷明明刚被审查通过了,怎么还要测试一次,摆明了是姓马的打击报复。” “马陆的家族是被宋伯父下令治罪的,马陆公报私仇很正常,还有,”白衣女子放下茶杯,神色平静,“还有不要叫他姑爷。” 两女自然便是碧夜心与林雀主仆俩了。 林雀吐了吐舌头:“小姐,测试姑……咳咳,测试宋牧驰很正常,可你如今身为堂堂二处统领,竟然派你亲自来测试就不正常了呀。依我看,姓马的肯定是因为上次我去驳了他面子,这次趁机报复。” 碧夜心微微摇头:“你觉得马陆能指挥得了我么?” 林雀一惊:“姓桂的?” 碧夜心嗯了一声:“此番名义上是测试宋牧驰,实际上恐怕是要测试我。” “难怪这次让小姐蒙上面纱,就是怕宋牧驰认出你,”林雀吓了一跳,“难道是我们有什么地方露出破绽了么?” “估计是上次去一处要人,让他们起了疑心,不过倒也不必担心,他们应该没有实际证据。而且寒蝉卫这种地方,每个人随时都要被检查,就当一次例行检查好了。”碧夜心仿佛在说一件跟自己毫不相关的事情。 “哼,我看着那姓桂的就讨厌,一双眼睛总是色眯眯四处乱盯,幸好小姐你遮掩了容貌,不然那家伙见了你,还不得像苍蝇见了蜜一样。”林雀挥了挥手掌,仿佛想将那个讨厌的家伙一掌拍死。 “你自己才要小心,我看他盯你的时候更多,而且你也不像其他那几位处长身份特殊,他对你下手没那么多顾虑。”碧夜心秀眉微蹙,似乎有些担心。 “他敢!”林雀拳头捏得咯咯响,“那家伙完全是靠溜须拍马上位的,一身修为差得要死,他敢惹我,看我不打死他!” “他虽然修为不行,但其他方面其实很有能力,不然天德帝也不会如此重用他,你切不可掉以轻心。”碧夜心叮嘱道。 “知道啦知道啦,小姐,现在你更应该操心自己的事情,”林雀瞬间有些愁眉苦脸,“这次既要测试姓宋的,又要测试你,如果他任务失败,他就会死。可你又总不可能真让他杀吧,这样岂不是注定你俩要有一个完不成任务,桂天宝和马陆实在太歹毒了!” 她忽然眼前一亮:“要不我偷偷去提醒一下姓宋的?” 碧夜心微微摇头:“如今肯定很多人等着我们犯错,你那样做反而容易出问题。” 林雀顿时急了:“那怎么办,总不能真让他来杀你吧。” “这又不是我们的任务,你急什么,我倒是想看那家伙如何处理此事,如果他真的为了保命而选择来杀故国的密探,我倒是会有些失望。”碧夜心目光深邃,也不知道在想什么。 林雀忍不住咕哝道:“小姐你这未免太为难他了,他不杀自己就死了。” 碧夜心并没有回答,只是微微有些出神,仿佛在回忆着什么。 且说宋牧驰来悦来客栈的路上已经想明白了整件事, 首先,正常来说如果真要诛杀隐兰台密探,绝不会让他这样一个初哥上。 而且他这些日子还受了“重伤”,大概率是完不成任务。 到时候让隐兰台密探逃脱,事后寒蝉卫肯定会彻查此事,下达如此明显不合理任务的人肯定也会被追责。 所以马陆如果是个聪明人,绝不会留下这么大的隐患。 有两种可能,第一,他一开始就没想着我能完成任务,而是打算借隐兰台密探之手杀掉我。为了避免隐兰台密探逃脱,应该还派了其他人在附近随时准备动手,那才是真正对付隐兰台密探的人。 当然这样布置还是有很多不可控的因素,万一玩脱了也很麻烦。所以最佳的策略就是那个所谓的隐兰台密探是假的,这一切都是试探我而已,只要自己表现出任何对隐兰台密探的犹豫或者仁慈,对方就有足够的理由诛杀我。 各有百分之五十的可能,两种情况需要不同的应对之法,到底下注哪边? --- 第51章 登徒子 宋牧驰决定两边都不选。 这是人家早已设好的陷阱,自己不管选哪种情况来应对,都有一半的可能搞错,最终失败。 在人家的规则下,注定了处处受制。 要解决这个难题其实也很简单,那就是索性毁掉这个陷阱。 他自己当然是没这个本事,但有人有啊。 …… 悦来客栈二楼房间中,林雀打开窗户一角偷偷观察外面的情形:“小姐,他来了一段时间了,为什么一直不上来。” 碧夜心坐在桌前,看着手里一本书甚至都没有移开目光:“还算不错,知道先观察熟悉周围环境。” “小姐你还坐得住啊,等会儿他真要上来杀你了。”林雀急得直跺脚。 “这是他的任务,又不是我的任务,他都不急,我又急什么。”碧夜心缓缓说道。 林雀不禁眼前一亮:“小姐是说他已经想到办法了?” 碧夜心微微摇头:“我又不是他,我怎么知道。” 林雀顿时无语:“按我说小姐你跟姓宋的真配,他不急,你也不急,就我在这里急,真是气死我了。” “你还是先到隔壁去躲着吧,免得等会儿他进来认出了你,桂天宝和马陆又借题发挥。”碧夜心淡淡说道。 “小姐你就是嫌我聒噪,找个理由打发我走。”林雀轻哼一声,却无可奈何,当初在寒蝉卫捞人的时候跟宋牧驰打过照面,确实不该在这里,“算了,不管你俩了。” 说完直接跑了出去。 听到关门声,碧夜心这才抬起头望向了窗外方向,神情也有些疑惑,他到底在等什么呢? 且说宋牧驰在悦来客栈找了个角落,要了几个小菜,一壶酒自斟自饮,实则暗暗观察悦来客栈的布局,以及往来的各种客人。 各种细节早就牢记于心,他却始终没有行动,直到客栈里又来了一群客人,他方才微微一笑,将杯中酒故意洒在衣服上。 接着起身上楼,装作一个喝醉之人踉踉跄跄来到地字第三号房,伸手在房门上推了推:“咦,怎么房间打不开,如烟,快点给本公子开门啊。” 虽然任务情报上说这次目标的修为不高,但鬼知道马陆有没有故意坑他,还是小心驶得万年船,先降低对方的戒心才是。 隔壁房间一直竖起耳朵听动静的林雀忍不住啐了一口,这家伙果然是个花花公子,这如烟一听就是个青楼女子的名字。 此时碧夜心不禁有些恍惚,本来以为自己和这个所谓的未婚夫已是两个世界的人,此生恐怕不会有半点交集,万万没想到命运竟然跟她开了这样的玩笑。 红尘炼心,难道这就是我的红尘劫么? “如烟,快点给本公子开门啊!”又响了重重的敲门声。 碧夜心自然知道对方打的什么主意,倒也没有为难他,直接进入隐兰台密探的角色,冷冷说道:“你走错房间了。” “胡说,明明是你约我到这里私会的,哦,我懂了,你是喜欢那种偷的感觉。”宋牧驰此时就像一个跑来和情人幽会的花花公子,说完了直接退了出去。 听到那入木三分的好色劲,隔壁的林雀暗哼一声,这家伙哪里是在演啊,完全就是本性如此! 碧夜眼神中些疑惑,他说的偷的感觉是什么意思。 不过她马上就知道了,因为旁边的窗户直接被打开了,对方已经翻窗户滚了进来:“嘿嘿,之前每晚我都是这样翻进刘员外家的,看来你果然喜欢这个调调。” 碧夜心:“……” 不得不承认,对方演得很好,确实像个跟情人私会结果走错了门,但为什么他现在的样子这么欠揍呢。 宋牧驰同样也在快速打量房间中的情形,只有目标一个人,隔壁可能有同伴。 桌前那个女子蒙着面纱,身材也有些臃肿,但坐在那里腰挺背直,似乎有种特别的气质与美感。 他揉了揉眼睛:“咦,如烟你怎么有点长胖了,来,让哥哥香一个。” 说着张开双臂假装朝对方抱了过去。 碧夜心自然不会让他抱住,直接往旁边转了一圈闪了过去:“你认错人了,再不走我就喊人了。” 宋牧驰心中一凛,自己刚刚这一抱看似踉踉跄跄,实则封死了她闪躲的各个方向,结果对方还是这么轻松的避开了,自己甚至没有看清楚,显然修为比情报中的要高不少,至少比他还要高! 心中亲切问候了马陆无数遍,不过事到如今他也只有硬着头皮继续下去了:“女人,你成功地引起了我的注意。” 碧夜心:“???” 隔壁正在偷看的林雀有些牙痒痒,这家伙以往在湖陵城就是这样勾搭那些青楼女子的么? 不过不得不说他这种长相,不管什么行为做出来都很难让人讨厌。 碧夜心有些受不了了,直接高喊道:“店家!” 很快有个小二跑了过来:“客人怎么了。” “这人走错门了,把他赶走。”碧夜心站在门口一脸冷意。 小二顿时满头大汗,酒醉客人走错房间,还是闯进一个独身女子的房,若是传扬出去悦来客栈的名声就坏了啊。 他急忙来到宋牧驰面前:“这位公子,请快快离开。” “瞎了你的狗眼!”宋牧驰一把将他推出门外,拿出了寒蝉卫的腰牌,故意大声说道,“寒蝉卫的人你也敢管?” 此言一出,连楼下很多客人都纷纷望了过来。 小二看到令牌上那寒蝉的图案,脸一下子就白了:“大人恕罪,小人有眼不识泰山。” 说着急忙屁滚尿流跑了,哪还顾得上管什么女客人的安危啊。 常年在白玉京,可知道寒蝉卫是什么恐怖的地方。 不过他心中也有些好奇,寒蝉卫的品味都这么独特么,那样普通的女子都能看上? 隔壁的林雀一脸茫然,姓宋的怎么直接表明身份了,他到底要干什么? 此时隔壁的宋牧驰已经砰的一声关好了门,笑眯眯地跟碧夜心说道:“看到了吧,跟了我从今以后没人敢欺负你。” 碧夜心此时也有些头疼,如今她的角色是隐兰台的密探,正常来说知道对方身份,要么虚与委蛇,看能不能从对方身上得到情报;要么趁他还不知道自己“隐兰台”身份,突然出手制住他。 到底该怎么选? 演戏果然不是我擅长的,以后这种事情还是让林雀来。 第52章 山河会 “怎么不喊了?是不是知道就算喊破喉咙也不会有人来救你啊。”宋牧驰一边扮演着调戏良家妇女的角色,一边暗暗焦急,为什么还没有动静,自己这戏快演不下去了。 “你这熟练的样子,好像经常干这种事?”碧夜心眼神一寒,冷冷地看着她。 “其实也不是,一般来说都是女人主动找我的,像你这样的,倒是头一次见。”宋牧驰看着眼前这个样貌平凡的女子,脸上露出了温和的笑容。 碧夜心:“……” 旁边的林雀听得牙痒痒,嘴里喃喃自语:“小姐,给我狠狠揍他一顿!” 这家伙说的话太欠揍了,不就是长得高点,帅点,笑容迷人了点么,看把他嘚瑟的,以为全天下的女人都要围着他转。 碧夜心此时也在犹豫,如果自己此时出手制住他,他的任务是不是就算失败了? 要不还是选择虚与委蛇那条路吧,可是自己实在不擅长。 就在她迟疑的这片刻,宋牧驰忽然动了,衣袖中忽然多了一把匕首,直接横在了她脖子上:“不要动,不然不小心被划破了脖子可别怪我。” 在对方暴起发难的时候,碧夜心手指下意识动了动,不过最终选择了没有反抗,任由对方挟持,这样也好,免得自己不知道怎么演戏。 “你要干什么?” “你这个隐兰台的密探,跟我回寒蝉卫老实交代!”宋牧驰冷哼一声,已经确定对方不可能是隐兰台的,不然绝不会没有反抗。 既然如此,先完成任务,让马陆等人挑不出错处。 不过近距离挨着她,感觉像挨着一坨冰似的。 “你为何会觉得我是什么密探?”碧夜心顺势配合地问道。 宋牧驰微微一笑:“我都说过,一般是女人主动找我,可是你见到我的美色却丝毫不动心,若不是瞎子,那自然就是经过严格训练的密探了。” 碧夜心:“……” 隔壁的林雀更是做出一副干呕的模样,这家伙怎么这么自恋。 “既然知道我是隐兰台的,为什么不杀我。”碧夜心冷冷道。 宋牧驰心中一凛,对方这话似乎暗藏杀机啊,如果她是马陆的人,完全就可以抓住这点治他的罪了。 不过他早已想好了说辞:“想死哪有那么容易,你一个女子肯定不会孤身在这里,多半还有接头之人。而我接到的这个任务十分古怪,说不定就是你在寒蝉卫的接头人想杀你灭口,自然要带回去审问清楚。” 这样一来既不用直接杀了她,又可以堵马陆之嘴。 因为寒蝉卫将任务交给他这样一个刚进门,伤都还没养好的新人,确实太过反常。 碧夜心眼中闪过一丝惊讶,不得不承认他这个解决问题的方法很巧。 不过他将自己这个隐兰台密探送进寒蝉卫,似乎确实很恨楚国的人啊,难道是真心投靠了妖族么。 就在这时,一阵急匆匆的脚步传来,房门直接被踹开,一群人冲了进来。 一个个手中拿着刀,眼神剽悍,显然都不是良善之辈。 看到屋中的情况,他们也是一怔,不过领头的很快一挥手:“杀了寒蝉卫的鹰犬!” 其余人纷纷嗷嗷叫着挥着刀朝两人砍来。 宋牧驰对此早有准备,一把将怀中女人推开,自己则往另一边闪躲。 马陆设下这个陷阱给他,他一开始不清楚这个女人到底是真的隐兰台密探,还是寒蝉卫伪装的。 同时他又不想真的杀了一个无辜的楚国人,所以必然不能被马陆牵着鼻子走,索性毁了整个陷阱。 他自然是没能力办到这个的,只能寻求外援。 而他很快想到了陆秋平当初提到过山河会最近正想着报复寒蝉卫,他们自然就是最好的人选。 于是他偷偷到陆秋平提起的那几个地方,荣记猪肉铺、徐氏药庄,想办法将消息传了过去。 刚刚他之所以一直在下面不行动,就是为了等山河会的人就位。 担心对方找不到,还特意借助呵斥店小二之际,将寒蝉卫的腰牌漏了出来,要是这样山河会还是找不到,他们根本没资格和寒蝉卫做对手了。 幸运的是,山河会的人出现得还算及时。 刚刚自己已经制住了目标,即将完成任务,结果山河会的人出现,这样导致任务无疾而终,就算是马陆也找不到说头。 不过他的笑容很快僵住了,本来他打算逃跑,将山河会的人引走,这里毕竟是白玉京,自己稍稍坚持一下,不管是寒蝉卫,还是当地的捕快,都能很快赶到,所以并不算多危险。 可没想的是那些山河会的人冲进来后主要目标不是他,而是直接朝那女子冲了过去。 而那女子哪有半点之前被他制住的软弱无力的模样,直接一挥衣袖就把冲在最前面的两人拂倒。 这女人是寒蝉卫的高手! 宋牧驰心中一凛,刚刚对方故意装作被自己所擒,果然是在考验我! 也不知道对方是不是马陆的手下,这个地方太危险了,他一秒钟也不想多呆。 急忙跳出了窗外,结果几个山河会的杀手直接追了过来。 这时他看到了林雀急匆匆从隔壁房间跑过来去支援里面的女子,他不禁有些疑惑,这女人为什么会在这里? 稍稍分神之际,他已经挨了一脚,一股巨力传来,他控制不住整个人摔到了旁边的房间中。 有三个山河会的杀手直接跟了上来,挥剑朝他身上一通乱砍。 房间中很快剑气纵横,桌椅瞬间四分五裂,墙壁上也留下了一道道数寸深的剑痕。 剑气离体! 宋牧驰一边狼狈闪躲,一边心中大震,那个白发老者竟然是真阳境武者! 刚刚他念及山河会也是对抗妖族的义士,还想手下留情呢,现在想来简直是不自量力。 另外那个中年人和年轻人虽然实力比老者稍弱,但明显也是真阳境! 宋牧驰若非刚刚突破,不管是反应还是速度比之前快了很多,这会儿功夫恐怕已经被砍成几段了。 饶是如此,依然是险象环生。 “快杀了这个鹰犬,去隔壁帮黄香主!”那白发老者冷喝了一声,手中剑气越发凌厉,封死了对方所有闪避空间。 宋牧驰本来一直收着劲力,担心出招时体内剧毒将这些人毒死,现在却也顾不得那么多了。 谁知道这时背后忽然中了一掌,原来那个中年人忽然身形如电来到他身后,击中了他后心。 宋牧驰担心底牌被寒蝉卫发现,所以有些束手束脚,没想到这三人配合如此紧密和狡诈。 中年男子狞笑一声,掌心真阳猛然吐出,正欲瞬间震断他心脉。 下一秒他神色巨变,因为自己那些刚猛的掌力仿佛击到了一团棉花上,紧接着一股巨大的吸力传来,他体内的真阳不受控制汹涌而泄。 “师兄救我!” 旁边那名白发老者和年轻人见状下意识来拉他,结果刚一碰到对方身体,发现自己浑身的真阳也不受控制,直接倾泻而出。 第53章 血月魔女 “什么妖法!”白发老者大惊失色,想要松开手,可惜那源源不断的吸力让他根本做不到。 那个年轻人修为最浅,已经直接虚脱晕了过去,白发老者一咬牙,直接挥动手中的剑朝手臂砍去,试图断臂求生。 可平日里轻松无比的动作,现在对他来说却难如登天,整个过程仿佛是在放慢镜头一般。 半晌过后,他手中的剑方才移动数寸,整个人已经失去了所有的了力气,再也无法移动分毫。 宋牧驰虽然不想伤人,但对方都已经下杀手了,他倒也不至于那么迂腐。 感受到源源不断的真阳聚集到体内,不禁有些失神。 年轻男子刚凝聚成真阳之河,中年男子填充了十条支流,而老年男子则已经填充完四十条支流。 短短的时间,已经被他吸收一空,总共吸了1836滴真阳。 他只觉得体内真阳翻腾,不由大吼一声,一股白气散开,将三人直接震开。 “你……你……”那老者虚弱无比,指着他脸色惊骇欲绝。 踉踉跄跄下意识想往外跑,结果刚出门,旁边几把刀直接架在了他脖子上,他刚被吸干了浑身功力,哪还反应得过来,瞬间被擒拿住。 一批寒蝉卫涌了过来,将地上的另外令人制住,其余人下意识提刀朝宋牧驰攻了过来。 宋牧驰心中一沉,他还没来得及处理掉那几个人,结果寒蝉卫来得这么快。 这三人落在了寒蝉卫手中,自己学会了《归墟引》的事情恐怕要瞒不住,要不要趁这个机会将这些寒蝉卫一起灭口。 “自己人,自己人!”这时一个胖子从后面挤了出来阻止同伴。 宋牧驰定睛一看,原来是当初在寒蝉卫里接待他的金多多,显然当初送的银票还是有用。 强压着体内真阳乱跳的不适感,宋牧驰拱了拱手:“金兄!” “宝了个贝的,你怎么在这里?”金多多有些好奇。 “我来执行任务,结果被突然出现的这些……人破坏。”宋牧驰暗叫一声好险,差点说出山河会,可按照他如今的视角,应该不知道这些人的身份,担心对方怀疑,急忙岔开话题,“金兄你呢?” “我跟着云统领路过附近办事,正好察觉到这边异动,便赶了过来,这些好像是山河会的反贼啊。”金多多表情兴奋,没想到竟然有这样的收获。 宋牧驰心中一动,就是三处特别行动处统领云婵么,听陆秋平说起,她是个心狠手辣的大煞星,手上沾满了不知道多少英雄好汉的血。 相传她是个身高八尺,身宽也八尺的怪物…… 脑袋里刚冒出了这个念头,忽然听到一阵脚步声传来,仿佛前世在教室里听到美女老师高跟鞋敲击在地板上。 清脆,中带着一种特别的韵律,每一步的间隔都精确得可怕,仿佛某种催命的节拍,让人心中下意识升起一种恐惧之感。 宋牧驰不知道是不是自己的错觉,他仿佛看到一道浓郁的阴影在门外蔓延开来,似乎光线也在畏惧。 终于,她走了进来。 一件长及膝盖的玄色鹤氅,也不知道什么材质,在客栈的烛火照耀下流淌着暗沉的水光,仿佛黑夜中的湖水。 鹤氅并非常见的宽松样式,而是像风衣一般裁剪的笔挺修身,完美勾勒出高挑的身材和一段惊心动魄的起伏,下摆随着她的步伐荡开肃杀的弧度。 鹤氅之下,是一双包裹在某种特殊黑色皮革中的长腿。 笔直,修长,仿佛凌厉的长枪。 她简简单单站在那里,紧绷的腿充满蓄势待发的力量感,仿佛不是用来走路的,而是用来绞杀猎物的凶器。 可她偏偏有着一张美丽得令人窒息的脸,同样也冷酷得令人胆寒的脸。 鼻梁高挺仿佛终年不化的雪峰,纤薄的唇角抿成一个无情的弧度。 不过最慑人的是还是那双眼睛,瞳仁是暗红之色,里面没有任何情绪,仿佛夜空中的一轮血月,如神祇般毫无情感地审视世间万物的罪孽。 金多多急忙一脸笑容跑过去说明了这里的情况。 云婵只是看了宋牧驰一眼,便迈动着大长腿到了隔壁。 整个过程没有任何话语,仿佛他不存在一般。 宋牧驰暗暗心惊,这女人的气场实在太吓人了。 这时旁边传来一阵惊惧的叫声:“血月魔女来了,快走!” 如今机会已失,宋牧驰只能跟过去一看究竟,发现刚刚还气势汹汹的山河会杀手仿佛见到了鬼一般,瞬间溃不成军四处逃窜。 “你们快走,我来断后!”其中领头的那人大吼一声。 “黄香主!”其他人不禁有些迟疑。 “快走!”那黄香主随手一挥,一群人被一股金色的光芒裹住,直接送出去了数十丈远。 众多寒蝉卫正要追上去,只听得那黄香主大喝一声,双掌舞出残影,数十道金蛇虚影从他身上升起,所过之处,整座客栈直接爆炸开来,到处都是哭爹喊娘,追过去寒蝉卫也人仰马翻,纷纷吐血。 宋牧驰从客栈废墟中扒拉出来,他躲在最后面倒是没有受伤,不过刚刚那一幕还是让他极为震撼。 “庐山升龙霸!” “重型轰炸机啊!” 以客栈为圆心,方圆数百米的建筑都倒塌了。 云婵见状神色一冷:“殃及无辜,该死!” 只见她小腿一蹬,整个人仿佛炮弹一般朝那黄香主冲了过去。 黄香主神色凝重,双手合十,原本正在乱舞的数十条金蛇化作了一条黄色巨龙,咆哮着朝空中的云婵扑去。 “宝了个贝的,云统领小心啊!”一旁的金多多紧张了起来,虽然明知道统领的本事,但想到刚刚那些金蛇虚影的威力,还是下意识担心。 宋牧驰神色古怪,果然不管在哪个世界都是颜值即正义。 这时只见云婵腰身一扭,一脚踢在那巨龙虚影之上,原本还狰狞咆哮着的黄龙瞬间化作了星星点点,消失不见。 云婵借助那一扭之势,另一只脚直接踢到了那黄香主脑袋上。 砰! 黄香主整个脑袋瞬间犹如西瓜一般爆开,脖子间一股鲜血喷出,在阳光照耀下,仿佛形成了一道血色彩虹。 六品问心境强者虽然能断肢重生,但脑袋心脏这样的要害被毁,同样救不活了。 宋牧驰:“……” 这女人未免太残暴了吧。 他情不自禁揉了揉眼睛,上一秒云婵明明还在空中踢那巨龙虚影,怎么下一秒就直接出现在了地面上黄香主身前? 中间仿佛有一段时间被截取了一般,可在他眼中,云婵的踢腿明明是个连贯动作。 这就是高阶修行者的厉害么! “黄香主!”场中其他那些山河会的人见状纷纷目眦欲裂。 可惜他们再无反抗之力,很快不是被杀便是被俘。 “刚刚那位黄香主在山河会身份不凡,你怎么不留活口?”宋牧驰注意到刚刚那位蒙着面纱的女密探走到云婵面前。 果然不是什么隐兰台密探,而且听她这口气似乎压根不怕云婵啊! 第54章 秘辛 云婵仿佛没有听到她的质问一样,丝毫没有回答的意思,反倒是紧紧盯着她:“你怎么在这里?” “审查一个新人。”碧夜心语气平静。 宋牧驰心想果然如此。 云婵想到了什么,回头望了宋牧驰一眼,眼神中似乎有些疑惑,这个家伙何德何能,能让她亲自来审查。 不过她也懒得多问,直接一挥手,让手下将那些山河会的俘虏带回鸡鸣巷。 宋牧驰眉头紧锁,到时候寒蝉卫一查就知道那几个人被吸干了功力,到时候自己的实力就瞒不住了。 虽然最终可以让商玄镜帮忙作证,但魔门功法的名声太坏,会平白无故增加很多风险。 可惜刚刚寒蝉卫的人来得太快了,自己根本来不及善后。 金多多原本混在人群中,蹑手蹑脚要离开,林雀却一叉腰喊道:“金多多,你要去哪儿?” 金多多暗暗叫苦,不过马上堆出一脸笑容:“原来是凌统领和林姑娘,刚刚一时眼拙,没有看到两位。” 林雀暗暗冷笑,这死胖子简直是睁着眼说瞎话。 宋牧驰看到林雀再加上刚刚蒙面女子和云婵说话的口气,早已猜到了她的身份,不过为什么会有两次审查。 碧夜心望向金多多:“你不当差,怎么跑来跟云统领在一起?” “云统领执行一项任务,征召属下,属下又岂敢不从。”金多多低头垂手,仿佛一个委屈的小学生。 林雀冷笑一声:“你这样的性子,想来没少在她那里赚外快吧。” 听到钱字,金多多眼前一亮:“正所谓马无夜草不肥……咳咳,那是云统领体恤下属,我又岂能拂了她的好意。” 林雀:“……” 碧夜心打断了林雀继续发难:“你在这里正好,这人通过了审查,以后归我们二处了,以后就在你那个小队吧。” 说完也不给对方说话的机会,直接带着林雀离去。 金多多不由神色古怪地打量着宋牧驰:“宋兄弟,我之前瞅你挺机灵的啊,怎么刚来寒蝉卫就得罪人了啊,竟然被发配到我们小队了。” 宋牧驰一怔:“你们小队很差吗?” “当然,”金多多张开扇子扇了扇,痛心疾首地说道,“我们二处的职责是监察百官,同时监察寒蝉卫内部,以防有害群之马出现。权力说大不大,可各个大小官员哪个不对我们二处的客客气气的。” “这不是好事么?”宋牧驰奇道。 “可我们小队分管的任务就是监视民间舆情,打交道的都是大街上的贩夫走卒,穷苦百姓,能和其他那些出入达官贵人府邸的家伙比么。若非如此,我又何必到其他处出任务赚外快。”金多多一脸同情,“你小子一来就被分配在我们这儿,没得罪人我都不信。” 宋牧驰苦笑一声:“我恐怕确实得罪了不少人,一处的统领马陆昔日家族跟宋家有些仇怨……” 旋即大致讲述了一番,金多多不禁眼前一亮:“宝了个贝的,原来你就是楚国传说中那个探花啊,嗯,金鸦那小子一定会很喜欢你。” “金鸦?” “就是我们小队另外一个人,那小子闷骚得很,喜欢女人又不敢追,到时候肯定会找你请教泡妞之法的。” 宋牧驰:“……” “咦,不对,就算你得罪了姓马的,我们凌统领为何会亲自来审查你?这说不通啊,难道……”金多多陷入了沉思,忽然似乎想到了什么。 “难道什么,凌统领跟马统领到底什么关系?”宋牧驰想到了初见他的情形,这家伙显然对寒蝉卫内部情况相当了解。 金多多嘿嘿一笑:“这世上秘密都是有价格的。” 说话间扇子下的手指搓了搓。 宋牧驰:“……” 这个贪财的死胖子。 不过事关自己的安全,他也只能忍了,又拿出一张银票递了过去。 看到银票上的数额,金多多不禁笑容满面:“宝了个贝的,宋兄弟你实在太客气了,我们都是自己人了还讲究这个,真是不知道怎么说你。” 宋牧驰:“……” 银票不是倏地一下便消失在你袖子里,你这话也许更有说服力。 金多多这才说道:“你放心,我们凌统领跟哪方都不是一伙的,她铁面无私,谁的账都不买,哎,也不知道断了我们这些人多少财路啊。” 说起这个他就一副痛心疾首的样子。 宋牧驰一想到凌清那面无表情的样子,心想这样的人要是走后门才奇怪了。 “对了,金兄,你上次说在寒蝉卫最重要的是不要惹到不该惹的人,当时被其他事岔开了,似乎没有说完。” “你小子……”金多多嘿嘿一笑,“其实你给的那点钱是不够买这些情报的,不过大家以后都是一个小队的了,也罢,既然都是自己人,有些事情就跟你说清楚,免得你到时候给我们小队招来祸端,毕竟安全第一嘛。” “多谢金兄。” “嗯,之前给你说过了,大总管和副总管两个互相有些不对付,下面这些统领呢也各有派系,一处负责情报,包括军事情报、策反他国重要人物,天下各国情报等等。统领马陆,原本是摄政王的人,当初可谓风头无两,不过摄政王薨了过后,他的日子也有些难过了。可惜大总管松赫图的家族昔日跟摄政王有些不睦,所以他只能倒向副总管桂天宝,但同样还跟英王那边保持着联系。” “英王?” “就是摄政王的弟弟呐,摄政王虽然薨了,但摄政王集团还有着强大的势力,当然就以英王为首了,不过英王的手段能力……总是逊色摄政王几分,执掌这几年已经让昔日风光无限的摄政王集团有些日薄西山了。” 宋牧驰之前还有些心疼钱,但现在却发现这钱花得真值,不然哪里能这么快弄清这种朝堂秘辛。 金多多接着说道:“所以你得罪了马陆也没什么大不了的,有凌统领护着,他也奈何不了你。” “可是这次她似乎配合姓马的一起来审查我。”宋牧驰有些迟疑。 “那多半是桂副统领搞的鬼,”他四处看了看,这才压低声音道,“说不定这次不仅是测试你,还是为了审查凌统领。” 宋牧驰吓了一跳:“凌统领这样的地位也要被审查?” “当然,寒蝉卫是让各方势力恨之入骨的存在,谁都想安插密探进来,自然要经常审查才能保持队伍的纯洁性。”说道这里,金多多似笑非笑地看着他,“你该不会也是被安插进来的密探吧?” 第55章 阴盛阳衰 宋牧驰吓了一跳,急忙说道:“金兄莫要开玩笑,要是被其他人听去了,我就危险了。要知道姓马的一直想找机会对付我……” 金多多嘿嘿一笑:“宋兄弟不必惊慌,你已经被审查了两遍了,又怎会是他国密探。再说了,就算你真的是,我也不介意,我这人一直信奉的就是江湖不是打打杀杀,而是人情世故,只要你出得起价钱,想要什么情报我都给你弄来。” 说到这里,他又顿了顿:“当然,如果你真是别国密探,同样的情报,得加钱,毕竟我多了不少风险。” 宋牧驰目瞪口呆:“这也可以?” “有什么不可以的,”金多多翻了个白眼,从衣袖中拿出了两张银票摆在对方面前,“现在有两张银票放在这里,你告诉我哪张是高尚的,哪张是龌蹉的?” 宋牧驰顿时惊为天人。 人才啊! “在寒蝉卫,可是步步惊心,说不定什么时候就见不到明天的太阳了,当然是能瞎蒙就瞎蒙,生活尽量放轻松。”金多多语重心长地给他传授心得体会。 “金兄说的是,看到金兄,我就知道这小队我是来对了。”宋牧驰也忍不住笑了起来。 金多多哈哈一笑:“宋兄弟果然是爽快人,其实我最怕那种假正经,有时候我明明是为了他好,结果他义正言辞给我一通说教,然后转头就把我卖了,都什么人啊,我把他们当兄弟,结果把我当乾国人整。” 宋牧驰正色道:“金兄把我当自己人才说这种掏心窝子的话,我又岂会不知好歹。” “你小子不错!”金多多闻言看宋牧驰越发顺眼,“刚刚说到哪儿了?哦,一处马陆你知道了,我们二处凌统领虽然谁都不依附,但大总管颇为欣赏凌统领这种作风,所以会被外人看做是偏大统领一方的人。” “对了,凌统领性子冷淡,不过她的助理,那个林雀却是个难缠的,你以后千万别惹到她。” 宋牧驰脑海中浮现出那个活力满满的少女,当初是她从马陆的牢房中把自己捞出来的,倒是对她印象颇好。 “三处特别行动处,一般外出执行任务就是靠他们了,统领云婵,人生得极美,只可惜心狠手辣,人称血月魔女,莫说那些反贼了,就是寒蝉卫内部的人,也怕她,你可千万别惹到她,不然没人救得了你。”金多多叮嘱道。 宋牧驰想到刚刚云婵一脚踢爆那个黄香主脑袋的残暴画面,也不禁浑身发冷。 “云统领跟我们凌统领一样,对事不对人,没有明显的派系。”金多多接着说道,“四处主管刑讯,统领苏红泪,宝了个贝的,当真是骚-媚入骨,女人中的女人。” 看到他那两眼放光的样子,宋牧驰忍不住说道:“没想到金兄不仅对钱感兴趣,对女人也感兴趣啊。” “不废话么,如果哪天你某个兄弟再也不跟你聊那些扭屁股的妞,而是开始说一些人生道理了,你就可以断定,他已经不行了。”金多多没好气道。 宋牧驰:“……” 说的好有道理,竟然不知道该怎么反驳。 “苏统领擅长媚-术,还懂摄魂之法,所以经她手的犯人,很多根本不需要用刑,都会一股脑地招出来。”金多多忍不住感叹道,“她来掌刑狱实在是太合适不过了。” 宋牧驰想到当初马陆审讯自己的时候感叹苏统领不在,现在想来当真是庆幸:“这个苏统领是哪方的人?” “听闻她跟大总管关系有些暧昧不清,不过除了大总管,她好像跟很多男人关系都好,”金多多抛给他一个你懂的眼神,“你小子长得帅,又会讨女人欢心,说不定有机会。” 宋牧驰笑道:“金兄年少多金,说话又好听,那苏统领多半也喜欢你。” “终于有人懂得欣赏了,”金多多挺直了腰杆,“只不过我喜欢清纯点的嫩一点的,苏统领那种不是我的菜。” 宋牧驰暗暗发笑,想来应该是苏统领瞧不上他,挽尊的吧。 金多多轻咳一声,转移话题继续说道:“五处负责情报归档整理,寒蝉卫各处得来的情报都要交到他们那里存档,然后他们将情报梳理后报告两位统领。” “五处统领江泊舟,是大总管的亲信,实际操作中很多情报就是只报告给大总管,副总管经常对其恨得牙痒痒。”金多多忽然挤眉弄眼,“对了,江统领的老婆昔日可是江湖中出名的大美人儿,副总管对其觊觎已久。” 宋牧驰暗暗感叹,这寒蝉卫内部也是风云诡谲啊。 “六处主管人事,大家平日里的工作考核,人事升迁,编织之类的,不过这是个冷门衙门。”金多多说道。 “为什么?”宋牧驰有些奇怪,前世那些大集团人事部门可是非常强势,权力又大啊。 “还能为啥,”金多多翻了个白眼,“上面两位大佬争斗得厉害,都拼命在一些要害职位安插自己人,六处也就能管一些普通小兵罢了。这就叫领导说你行你就行,说你不行再行也不行。” 宋牧驰心想这个金多多倒是个妙人。 满嘴顺口溜,是想考研啊。 “不过六处统领花灵倒是个美人儿,为人又和气,在寒蝉卫中颇受欢迎。”金多多紧接着补充了一句。 宋牧驰感慨一声:“寒蝉卫女人未免太多了吧。” 当初一时口嗨,结果鱼忠贤真的派他来这里了,刚刚见识了云婵一脚爆头的画面,一想到要去勾搭这样的女人,他也不禁有些背脊发凉。 “我们寒蝉卫确实有些阴盛阳衰,”金多多忍不住吐槽道,“不过劝你少打她们的主意,一来这些女人都很有本事,二来她们能执掌一处,背后都有通天的关系,可别莫名其妙就得罪了她们背后的大佬。” “这是自然。”宋牧驰知道自己名声在外,他这是故意提醒我呢。 “七处负责财务与出纳,平日里各处的活动经费,基本都是由他们审批,统领赵贤,跟副总管交情匪浅。”金多多有些唏嘘,“可惜跟我们二处关系一般,更看不上我这种坐冷板凳的了。” 宋牧驰正色道:“以金兄的才能,想必要不了多久就能飞黄腾达,到时候让赵贤高攀不起。” 金多多急忙摆手:“哈哈,那可别,还是现在这职务不错,没什么危险,还有时间到处赚外快。” 宋牧驰:“……” “八处负责后勤支持,我们出任务很多装备都是由他们制造的,以后可千万不能得罪他们。”金多多接着说道,“其实除了八大处之外,还有些其他零零散散的部门,不过说多了你也记不住,等后面你熟悉了自然就了解了。” “听金兄一席话,简直是胜读十年书,今后要多听金兄教诲。” “少来,谈感情伤钱的啊,今天就是因为看你自己人,才亏本卖了这么多情报。” “……” 宋牧驰忽然想起一事:“对了,金兄姓金,这可是大燕朝的国姓啊。” “这倒也没什么可瞒的,我出身宁王府一脉。”金多多大道。 “原来是皇孙贵胄,失敬失敬。”宋牧驰心想难怪他敢说一些大逆不道的言论,原来是皇族。 而且宁王乃是四大辅政王之一,从当年开国起就地位尊崇。 “不过是个破落户而已,”金多多摆了摆手,“我爹乃是宁王府旁支,我又是庶子,简直是庶上加庶,整个京城中我这样的没有一万也有八千,哪有什么尊贵可言。” “金兄过谦了,若非是皇族,又岂能得到信任被安插在寒蝉卫这种要害部门。”宋牧驰恭维道。 “宝了个贝的,若非知道你是新人根本不懂这些,我只会认为你在阴阳怪气,”金多多哼了一声,“你去看看,那些真正的天潢贵胄,谁不是被安插在一些事少权大钱多的要害部门,像寒蝉卫这种又苦又累还危险的地方,除了我们这种爹不亲娘不爱的落魄子弟,其他的谁来啊。” 宋牧驰忍不住感叹道:“没想到金兄跟我倒是有几分同病相怜了,之前多有冒犯之处,还望莫要见怪。” “你这家伙不老实,既然想要我不见怪,怎么只嘴上说说,银票是最容易抚平心中伤痛的。” “下次一定。” “宝了个贝的……” 第56章先天灾厄圣体 两人有说有笑回到了寒蝉卫,金多多领着他来到一处偏僻的房间:“偌,这里就是我们平日里办公的地点。” 推开门一股陈腐的气息迎面而来,再看着窗户上那些破洞,宋牧驰神色古怪:“这里未免太……简朴了些吧。” 位置很偏僻,房间也不过百来平,里面的桌椅书架处处散发着岁月的气息,不少地方甚至蒙着一层厚厚的灰尘,墙壁横梁上肉眼可见有不少蛛网。 金多多叹了一口气:“没办法,我们本就属于边缘部门,经费有限,谁费那个事来重新装修这些。反正我们小队就我跟金鸦两个人,平时也很少在这里坐班,你随便选个座位吧。” 宋牧驰选了一个靠窗的位置,打开窗户呼吸到新鲜空气方才觉得胸中舒缓了不少。 紧接着注意力被墙上那个大大的牌匾所吸引,上面写着“公正廉明”几个大字,旁边的柱子上则有一副对联:“一丝一粒,我之名节;一厘一毫,民之脂膏。” 宋牧驰一怔,原本以为寒蝉卫只是个杀人不眨眼的特务机构,现在看来,当初的创始人还是有些理想与抱负的。 谁知道金多多注意到他的神情,不禁嗤笑一声:“这种喊喊口号而已,你小子可别把这些当真了。要知道我们干的很多本来就是见不得光的事,大家随时把脑袋拴在裤腰带上,压力大得很,单单靠寒蝉卫那点俸禄够个什么劲?你看我不也要靠各种手段搞钱么。” “上面没人管么?”宋牧驰眉头一皱。 “上面的人体恤下属不易,只要别太过分,很多事情也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金多多旋即压低声音说了,“再说了,你不拿我不拿,各处那些统领怎么拿?统领们不拿,上面的大总管、二总管怎么拿?” 宋牧驰:“……” 刚刚还觉得这些标语熠熠生辉,现在仔细看,才发现那些牌匾都有些歪歪斜斜,显然是年久失修,仿佛随时都要掉下来一般。 “对了,你刚刚说的那位金鸦兄在哪里呢,不知道他性格如何,像不像金兄这般好说话?”宋牧驰不知不觉一个马屁就拍了过去,同时在思索如何才有机会去接触那几个被抓的山河会俘虏。 “宝了个贝的,那个倒霉催的好说话才怪了!”金多多忍不住骂了一声,“算了,我带你去见见他就知道了。” 宋牧驰其实更想去解决俘虏的事情,却又不方便表露出来:“金兄为何这般说?” “你知道为何审讯要找他么?” “因为那个苏统领没有回来?”宋牧驰心头一跳,难道那个金鸦正在审讯么。 “当然不是,苏统领没有回来,四处不还有很多审讯高手么,”金多多倒也没有多卖关子,“之所以找他是因为他厄运缠身。” 宋牧驰:“???” “简单来说那家伙就是个倒霉催的,从小到大,事事都倒霉,你可知他出身什么家族?”金多多压低声音道。 “既然姓金,那多半是皇族吧?” “岂止是皇族,他爷爷乃是当年开国四大辅政王之一献王,而且他跟我这种庶出中的庶出不一样,他是献王嫡孙。” “那他为何会到这里当个普通寒蝉卫?”宋牧驰说完后有些尴尬地看着金多多,“不好意思啊金兄,多有冒犯。” “你要是多给我银票,天天冒犯我都没关系,”金多多嘿嘿笑道,“那家伙之所以也沦落到这里当个普通小兵,归根到底还是他太倒霉了。当年老献王原本是太祖内定的太子,结果因为性格原因跟其他诸王关系不太好,后来又有一件事惹得太祖不豫,最终被罢免了太子之位。” “那一天刚好是金鸦降生的日子,而且他娘也因为生他难产而死,两件事相加老献王一直就觉得是他带来的霉运,以至于献王府上上下下都有些不待见他。” 宋牧驰眉头一皱:“他不过是一无辜婴孩,就这样被迁怒实在太离谱吧。” “一开始皇族内部不少人也替他感觉到冤,不过后来又发生了一些事,就没人觉得他冤了。”金多多神色极为古怪。 “发生了何事?” “金鸦三岁的时候,因为老献王从来没去看过他,他玩耍时冷不丁地询问乳母,说为什么从来没见过爷爷,爷爷是不是被关起来了。结果没成想当天老献王因为失去了太子之位,酗酒闹事惹得太祖大怒,被下旨终身幽禁。” 宋牧驰讪笑一声:“这应该也只是巧合吧。” “一开始其他人也这样认为,后来他又听说爷爷被关起来了,说他爷爷性格刚烈,被关着怕活不了多久了。果不其然,不到一个月,老献王就因为被幽禁郁郁而终。” 宋牧驰:“……” 这小子的嘴是开过光的么啊。 “后来他爹接替了献王的位置,领兵征讨离国,不得不说他爹是打仗的一把好手,在战场上战无不胜。可后来一次征讨离国残兵败将的时候,一直没有什么消息传回来。要知道当时离国已灭,只剩下一些地方武装负隅顽抗,随便一个将领去镇压这些人简直都是易如反掌,更何况他爹这种名将?” “结果好巧不巧那段时间金鸦这小子学了一个新词,叫什么战死沙场,他说爹爹这么久没消息,不会战死沙场了吧。” “结果第二天他爹中伏身死的消息就传回了白玉京。” 宋牧驰:“???” 刚刚是我草率了,这样的乌鸦嘴没被献王府给扔了,实属他们心善。 “就因为这些事,献王府上上下下不喜欢他,有高人检查出他可能是先天灾厄圣体,再加上他娘也死的早,自然就巴不得把他赶得越远越好,毕竟谁都想多活两年。”金多多叹了一口气。 宋牧驰都有些理解献王府那些人了,谁知道这小祖宗到时候会不会说某某某哪天出意外啊。 原本以为先天圣体很罕见,没想到这么短时间就接触到两个了。 “后来听说寒蝉卫煞气重,便把他送到这里来,借寒蝉卫的煞气磨一下他身上的霉运。”金多多笑道,“所以四处的人借他过去,就是想利用他的霉运和乌鸦嘴对付山河会那些顽固分子。” 宋牧驰心想最好如此,不然被那些山河会的人暴露自己的修为就麻烦了。 “对了金兄,听你口气似乎和那金鸦很熟的样子,可以你的性子,又为何会跟他成为朋友呢?” 虽然认识金多多不久,但他无利不起早的性子怎么可能跟这样的倒霉蛋乌鸦嘴做朋友? 第57章 叛徒 金多多圆眼一瞪:“胡说八道,我这样的性子就不能义薄云天么?” 旋即自己也笑了:“我这不是没办法么,谁让小时候我们家离得近,我因为长得胖,从小就被那些家伙欺负,金鸦也因为乌鸦嘴的原因被人孤立,我俩很自然就玩到一起了,哎,说起来真是后悔啊,早知道他这么倒霉,当年那个下午就不该接他递过来的糖果……” 宋牧驰见他嘴上虽然这样说,但嘴角依然微微上扬,显然回忆起那段时光都是快乐的。 说话间两人已经来到了寒蝉卫的监牢,不得不说故地重临,换了个身份,却是同样的心惊肉跳。 因为宋牧驰担心那几个俘虏泄露自己会《归墟引》的事情,一旦被姓马的知晓,后续肯定又会生出很多事端。 金多多显然在寒蝉卫内部人缘不错,一路上各种打招呼,宋牧驰暗暗佩服,他跟每个人寒暄的话都不一样,显然不仅熟识每个人,还清楚每个人的喜好忌讳,当真是人才啊。 一路其乐融融,也没有人阻拦,任由两人来到了审讯室。 宋牧驰隔着门上的通风口可以看见之前跟自己战斗的那几个山河会的人此时被绑在刑架上,一个清瘦的黑衣男子正拿着一块烧红的烙铁在三人身前比来比去: “我劝你们还是老实交代,不然等会儿各种酷刑也受了,最后还是要招,何必平白受那些苦呢。” “呸,我们既然加入了山河会,自然早就知道了会有这一天,要杀就杀,何必那么多废话!”中间那白发老者啐了一口,将脑袋扭到一边盯着天花板,一副威武不能屈的样子。 这时旁边另一个寒蝉卫嘿嘿笑道:“你们怕是不知道我们这位金鸦大人的威名,他说好的未必灵,但说坏事那绝对是一说一个准,他既然说你们受尽酷刑,最终还是撑不住要招,多半就会这样……” 这时刑架上最年轻的那个杀手脸色一变:“寒蝉卫里那个乌鸦嘴?” 那个寒蝉卫哈哈一笑:“没想到鸦兄的威名连山河会的人都知道。” “咳咳!”那清瘦黑衣人一声清咳,没好气地打断了他的“吹捧”,“既然听过我,那就快点招吧,免得我还要在这里加班。” 看到那年轻杀手脸色阴晴变幻,旁边的中年人急忙喝道:“别相信那些夸大其词的传言,他要真这么本事,又岂会在这里当一个底层的寒蝉卫来审讯犯人。” 清瘦黑衣人眼皮跳了跳,似乎被他戳到了痛点:“你俩这把岁数活够了不怕死,人家还年轻,未必愿意陪着你们。” 说完拿着烙铁来到了那年轻杀手胸前比划着,那年轻杀手眼睛死死盯着那烧红的烙铁,咽了咽口水,急忙说道:“我有一个情报,不知道能不能买我们的性命?” “二河!”边上的白发老者和中年人纷纷激动无比,怒视着他。 “我也是为了救大家的命!”那年轻杀手昂着脖子说道。 清瘦黑衣人人轻咳一声:“这要看你那情报值不值了。” “当然是值得,不过你如何保证不会食言?”年轻杀手也不傻,知道直接说了万一对方反悔怎么办。 宋牧驰这时开口询问身旁的金多多:“金兄,这就是你说的那位鸦兄么?” 金多多嘿嘿一笑:“看这这死出样,不是他还能是谁。” 两人并未刻意压低声音,里面的金鸦很快听到了,直接骂了一句:“多胖子,你今天早上是吃屎了么,嘴巴这么臭。” “哎呀,你忘了今天早饭你跟我一起吃的么?” “……” 宋牧驰原本吓了一跳,但看到周围其他寒蝉卫习以为常,显然类似的对话两人时常发生。 不禁感慨果然是从小一起长大的朋友,这问候的方式也别出心裁。 “你突然找我干什么?借钱?”金鸦打开门,宋牧驰注意到他明明面容清秀,可惜脸上但总是带着几分憔悴和睡眠不足的黑眼圈,让人看到他第一眼就觉得有些丧。 再加上穿着一身黑色、略显陈旧的衣服,苦大仇深的表情,仿佛全世界都欠他钱一般。 “你这嘴里果然吐不出象牙,我就不能是想你了么?”金多多圆眼直瞪。 “我还是有自知之明的,你只会想钱,”金鸦吐槽了一句,然后望向了宋牧驰,“他是?” “就是特意带来给你瞅瞅的,这是我们小队新的成员,以后的兄弟。” “他是得罪了什么人么?”金鸦眉头一皱。 金多多差点被噎住:“你这什么话,正常人就不能来我们小队么?” 金鸦翻了个白眼:“我们那小队什么德行,整个寒蝉卫都知道,正常人当然不可能来。” 周围原本竖起耳朵的那些寒蝉卫纷纷转过头去,一个个眼观鼻鼻观心,仿佛没有听到一般。 金多多打了个哈哈:“今天正好给宋兄弟接风洗尘,走,去喝一杯?” “你请客?”金鸦狐疑地盯着他,仿佛太阳打西边出来了。 金多多大怒:“你这什么眼神,我对朋友还是大方的!” 金鸦愁苦的脸上终于多了一抹笑容:“难得你请客,我肯定要去,稍等,我先把这里的工作弄完了来。” 旋即来到了山河会那年轻杀手面前:“说吧,只要你的情报足够有价值,我可以做主保下你。” 宋牧驰一颗心提到了嗓子眼,他说的那个秘密情报恐怕就是我那身奇异的功法。 不过他此时却没有表现出半分紧张,反而站在金鸦身后,面带微笑地望着那年轻杀手。 年轻杀手咽了咽口水,和同伴对视一眼,终究还是瓮声瓮气道:“我觉得你做不了主,让你们的总管,至少统领来我才能说。” 宋牧驰暗暗松了一口气,刚刚他是故意出声打断了房中的审讯,然后故意让他们都看到自己跟这个审讯官相谈甚欢似乎很熟悉的样子。 因为一身功力被吸走,他们多半已经没法听见他们在门口说什么,但显然能判断出来几人关系匪浅。 如果这个时候举报审讯官的熟人,这不是厕所里大灯笼——找死吗? 只不过只是暂时渡过了这一劫,要是真的有总管或者统领来审,自己就更麻烦了,得想个办法彻底解决这件事。 第58章 征用 “走,我们去满庭芳!”金多多伸手搂着两人肩膀往外走去。 金鸦眼中闪过一丝激动,不过很快轻咳一声:“满庭芳很贵呀,你今天吃错药了?” “招待朋友当然要最好的地方,”金多多脸色一板,“你这话什么意思,你要是不想去可以不去。” 金鸦急忙赔笑:“去去去,我当然要去。” 金多多肉肉的脸上这才出现笑意:“这才对嘛,这次正好让宋兄弟教教你怎么泡花魁,他可是楚国的第一探花,花魁只是见他的门槛。” 金鸦望向宋牧驰的眼神顿时惊为天人:“原来你是传说中那家伙!” 身为寒蝉卫,自然关注楚国的各种情报,曾经听说过那边有个花魁争相追逐的公子,当真是艳羡不已,没想到今天竟然见到了真人。 难怪金鸦那铁公鸡今天竟然舍得花那么多钱去满庭芳,原来他也想见识一下对方泡花魁的手段。 宋牧驰哭笑不得,一开始还以为满庭芳是个酒楼呢,看他们这架势显然是个青楼啊。 “那都是以讹传讹,也没传言的那么夸张。” “过分谦虚就等于骄傲啊,正好最近满庭芳来了个花魁,可谓万人空巷,多少人求见一面而不得,宋兄弟你出马我们今天至少能听到她唱曲儿了。” 听他们将那花魁形容得天上有地下无,宋牧驰却不以为意,这些年他见了太多的花魁,这些都是套路。 一来是那些女子自抬身价,二来也是青楼通过这些手段刻意营销,不过能让整个白玉京的权贵趋之若鹜却还没有入幕之宾,看来这满庭芳背后的势力可不小啊。 也许是今天有机会接近传说中的花魁,金鸦原本有些丧的脸此时洋溢着不同于往日的光辉,看宋牧驰的眼神也亲切了几分:“宋兄弟,你怎么会来寒蝉卫呢?” “此事说来话长……”宋牧驰将自己的遭遇大致说了一番。 金鸦听得义愤填膺:“楚国君臣太不像话了,以你爹当年的贡献,竟然死后就被清算整个家族,看来楚国迟早要自取灭亡。” 金多多也拍了拍宋牧驰的肩膀:“宝了个贝的,以后在寒蝉卫好好干,有的是机会报仇。” “多谢!”自从穿越到现在,接触的人全都充满了算计和危险,和这两人虽然相识不久,称为朋友也很勉强,但这一刻两人的关切倒是真实的。 三人一路上聊着天,忽然身后一阵急促的马蹄声传来,金多多暗暗叫苦:“怎么碰上了这姑奶奶。” 说着急忙拉着两人往人群中缩了缩。 宋牧驰有些好奇,他都没有回头看,怎么知道来的是谁? “吁~”原本奔驰的枣红马忽然被拉得直立起来,在三人旁边停了下来。 宋牧驰这才看到骑马的是一个金发少女,少女生得极美,一席白裙配上胳膊、大腿上那些金环让整个人神采飞扬,仿佛天上的太阳一般光彩夺目。 “金胖子,乌鸦嘴,你们这是去哪儿啊?”金发少女声音清脆悦耳,掩饰不住那种高高在上之感。 却丝毫不让人反感,因为她举手投足之间透着一丝贵气,仿佛一切都理所当然。 “回玉阳公主,我们去执行任务呢。”金多多赔笑道,他当然不敢说是去青楼,不然鬼知道这女人整出什么幺蛾子。 宋牧驰心中一动,这就是摄政王唯一的独女玉阳公主么,对方明明是王爷之女,却能冠以公主称号,可见摄政王的权势和她身份的尊贵。 商玄镜昔日好像和摄政王关系密切,也不知道她和这个金凛月关系怎么样。 “少胡扯,现在都什么时辰了,你会加班?”玉阳公主冷笑一声,“对了我问你,你们寒蝉卫最近是不是来了一个叫宋牧驰的新人。” 金多多和金鸦神色诡异,下意识望向宋牧驰,根本不明白两人为何会有交集。 察觉到两人的眼神,玉阳公主也是一愣,这才注意到一旁的男子。 不得不承认,果然有几分姿色,难怪商玄镜会喜欢上他。 “你就是宋牧驰?” 宋牧驰也是莫名其妙,对方为何会知道我的名字? 难道是商玄镜的关系,让整个摄政王府对自己多加关照么? 可看这架势也不太像啊。 他向对方行了一礼:“宋牧驰见过公主!” 玉阳公主唇角微微上扬,当真是天意啊,本来最近想去寒蝉卫找这家伙却一直被其他事耽搁了,没想到竟然在大街上撞见了。 “你跟我去办一件事。” 金多多和金鸦脸色一变,金多多急忙说道:“公主,我们还有任务在身……” 还没说完便被玉阳公主打断:“行了,什么任务缺了一个新人就不行了?我借用他一会儿,后面会还给寒蝉卫。” 不由分说让手下给他一匹马。 虽然同为皇族,但金多多、金鸦身份和玉阳公主天差地别,根本无法反对。 只能悄悄提醒宋牧驰:“宋兄弟,她性子不太好,你可别不小心惹到了她,到时候寒蝉卫可护不住你。” 宋牧驰点了点头,无奈之下只能加入金凛月的队伍疾驰向远方。 看着他们消失的背影,金鸦忍不住说道:“死胖子,还去满庭芳么?” “去个鸟啊,正主都没了,你能让花魁来陪我们么?”金多多没好气道,他可舍不得花这个冤枉钱。 金鸦想到自己见女人就紧张的性子,只能失望地说道:“看来只能等下次了。” 金多多自言自语:“玉阳公主为何会找宋兄弟呢?” 金鸦却忽然眼前一亮:“不愧是传说中的大楚第一探花,对女人的手段简直了,竟然连玉阳公主都主动来找他。” 金多多翻了个白眼:“金凛月那疯女人什么性子你还不清楚么,她怎么可能和那些花魁一样。多半因为宋兄弟是商夫人推荐来的,金凛月恨屋及乌,宋兄弟麻烦了。” 金鸦挥了挥手:“我觉得你多虑了,宋兄弟什么人,他对付女人的手段我们俩加起来也赶不上,依我看就算金凛月真的找他麻烦,多半最终也会折服在他的魅力之下。” 金多多没好气道:“这怎么可能……” 说到一半表情顿时僵住了,差点忘了这家伙的乌鸦嘴了,别真被他给说中了吧? 此时的宋牧驰看着前方那策马奔腾的金发少女,空气中还隐隐能闻到她发丝飘扬间散发的淡淡清香。 白玉京是繁华的大城,街道上不说摩肩擦踵,人流量也是相当大,但她策马飞驰却没有半分停止,而街上那些人仿佛早已司空见惯,纷纷自动让开道路,有一种诡异的和谐之感。 难怪之前金多多不用回头就知道谁来了,整个白玉京恐怕也就这小祖宗敢当街纵马了。 “不知公主想让我干什么?”他找了个机会开口问道,他还着急牢里那几个犯人呢,哪能跟金凛月到很远的地方去? 第59章 闺蜜 “先跟着。”玉阳公主有些不耐烦地摆了摆手。 她身后那个脸上肉嘟嘟的小侍女鼓着嘴巴瞪着他,似乎防备他再次突然接近,宋牧驰不得不放弃继续追问。 隔了一会儿,忽然感觉周围的环境越来越熟悉,不知不觉来到了他家附近。 难道玉阳公主已经查到了商玄镜送了他鉴心小筑? 不过他很快意识到自己多虑了,一行人在后院那处宅子外停了下来。 看着上面的镇北王府几个字,他一阵晃神,想到了当初在橘猫书斋见到的那位云梦郡主,都没意识到两人竟然还是邻居。 虽然名义上是王府,但门脸却比寻常公侯府第要低调得多。 没有朱红的门柱,也没有铜钉密布的威严大门,只有两扇包铜的黑漆木门,门环是两只普通的熟铁虎头,漆面在风雨侵蚀下已略显斑驳。 两尊灰扑扑的青石狻猊,筋肉虬结,神态狰狞,不像是镇宅的瑞兽,倒像是刚从战场上撤下来的老兵,蹲在那里冷冷地打量着每一个经过的路人。 “参见公主!”镇北王府的侍卫纷纷行礼。 宋牧驰注意到每个侍卫身上都隐隐有一种来自军队的血杀之气,虽然他们掩饰得很好,但跟出身将门世家的大嫂朝夕相处,这种感觉瞒不过他。 他想到了镇北王的那些传闻,看来这些王府侍卫都是他军队里退下来的老兵。 “不必通传了,我自己去找你们郡主。”玉阳公主随意挥了挥手,径直朝里面走去。 那些侍卫很自然让开了一条路,显然已经不是第一次见了。 就这样跟着进了王府,宋牧驰有些懵,不明白玉阳公主带他来这里干什么,不过值得庆幸的是当初在橘猫书斋自己易了容,云梦郡主应该认不出他。 绕过照壁,入目是一片平整开阔的演武场,青砖铺地,夯得坚实如铁,几排兵器架上插着刀枪剑戟,在日光下闪着寒芒。 几个穿着短褐的亲兵正在场中较技,呼喝之声带着金戈之气,扑面而来的不是富贵温柔,而是边塞风沙的粗粝感。 玉阳公主看得大感兴趣,顿时卷起袖子:“来,跟我较量一下。” 那几个亲兵纷纷下跪行礼,连连表示不敢。 侍女小团子急忙小声提醒道:“公主你是来找郡主的。” 看到那几个亲兵胆战心惊的模样,玉阳公主也觉得索然无味:“切,没劲。” 便没再坚持,继续往里走。 跟在后面的宋牧驰神色古怪,这位玉阳公主的性子,实在有些特别…… 一路来到了王府后花园,眼前有一条长廊,连接着远处一座水榭,隐约可见一身淡粉色裙子的少女正在水榭中读书。 湖中荷叶连天,翠绿欲滴,衬托得一席粉裙的少女仿佛是最美丽的那朵荷花。 玉阳公主停了下来:“郡主不喜欢见生人,你们在这里等我。” 旋即又望向宋牧驰:“还有你,等我跟郡主聊完有事要和你说。” 宋牧驰:“……” 原来并不是带他来找云梦郡主,而只是路上顺带的啊。 话说孙清荷不喜欢见生人么,之前在橘猫书店虽然感觉到她有些腼腆,但明明还是主动找陌生人搭话的啊。 还有整个镇北王府处处透着军队沙场的气质,竟然会养出孙清荷这种文静爱读书的淑女,当真有些反差。 且说金凛月一路小跑过去,快要接近的时候蹑手蹑脚。 结果孙清荷身旁的小侍女向她行了一礼:“参见玉阳公主。” 孙清荷原本在专心致志看书,闻言惊喜地起身:“凛月~” 金凛月十分不满地瞪了小侍女一眼:“小檀,你故意坏我好事!” 小侍女有些委屈地答道:“公主你是知道我们郡主身子骨弱,又全神贯注在看书,要是被吓到了很容易受惊生病的。” 金凛月眉毛一竖:“我是那么没分寸的人么?” 身后的侍女小团子忍不住小声咕哝了一下:“公主你还真是……” 金凛月牙痒痒:“你这小丫头吃里爬外,罚你今晚不许吃夜宵。” “啊~”小团子顿时委屈不已。 孙清荷轻笑着说道:“小檀,你带小团子去玩吧,对了,把这些点心也带着,我最近胃口不太好。” 侍女小檀知道她们要说些体己话,便欠了欠身,拉着小团子离开了。 金凛月不禁眉头微皱:“清荷,你这身子骨不多吃点怎么行。” 孙清荷脸上挂着一丝浅笑:“所以我才羡慕你,能吃能睡,总是那么有活力。” “怎么感觉像在骂我一样。”金凛月没好气道,“依我看你就是看书看太多了,跟着我天天舞刀弄棒,保证你胃口大开,身体也会好起来。” 孙清荷光是想想那个画面都觉得有些可怖,急忙岔开话题:“书真的很好看的,这次找你过来就是给你推荐一本书。” 金凛月翻了个白眼:“你觉得我是那种喜欢看书的人么?” 孙清荷自然知道她的性子,闻言笑道:“我当然知道你不喜欢看其他书,所以给你推荐的是话本。” 说完从桌上拿起一本书递给她。 “倩女幽魂?”金凛月看到名字顿时眼前一亮,和市面上那些俗套的故事似乎不太一样。 “我觉得你应该会喜欢。”原来那次孙清荷在书斋中看到《金瓶梅》害羞地跑掉了,可事后想到另外两本书总觉得心痒难耐,于是又偷偷让侍女小檀去买了回来。 其中《西厢记》讲的是闺阁少女的故事,显然不符合金凛月的性子。 但《倩女幽魂》这种新奇的,应该符合她的口味。 果不其然,金凛月翻看过后,顿时眼前一亮,确实和平日里见到的话本有些不一样:“设定倒是挺有趣的……” “好看吧,我这次发现了一个宝藏作者,虽然有些……”孙清荷想到了当初看到的《金瓶梅》不由小脸微红,“想来要不了多久,他一定会名噪京城。” 注意到她那脸红羞涩的模样,金凛月确实警兆陡升,在她心中孙清荷不仅仅是最好的闺蜜,同样也是白纸一张的妹妹,最担心她被别有用心之徒欺骗。 于是开口道:“我倒觉得这作者有些心性不纯,书中主角不过一介书生,唯一的优点就是长得帅和善良,结果那么厉害的女鬼赶着倒贴,那个作者恐怕就是个小白脸,专骗闺阁少女的那种。” 第60章 背锅 孙清荷神色有些古怪,脑海中浮现那个满脸胡须头戴毡帽的粗犷男子,心想他跟小白脸半点不沾边。 “被我说中了?”金凛月注意到闺蜜的神情,顿时生起一种要保护闺蜜免受欺骗的责任感。 “你多虑了。”孙清荷微微摇头,将那人的样貌大致形容了一番。 金凛月有些狐疑:“写出这种细腻文字的会是个五大三粗的大汉?” 她虽然不喜读书,但白玉京那些写话本的风流才子还是见过不少,一个个没少向她献媚,可惜没一个能入她法眼。 那些才子都有个共同点,虽不全是翩翩佳公子,但至少跟粗犷不沾边。 “那人叫什么名字?”金凛月在书上翻了翻,没有找到署名。 “他叫万古流,这两本是原本,以后正常刊印后书斋应该会印上他的名字。”孙清荷喜欢对方的书,自然不想他籍籍无名。 “这名字倒是颇有几分豪气。”金凛月将这名字默默记下,决定回去派人调查一下他的背景,免得无知少女被人骗。 接下来两人又开始聊些闺蜜的体己话,一时间欢声笑语洋溢在水榭周围。 等在连廊外面的宋牧驰此时却是心急如焚,他此时担心的是牢中的那几个山河会成员供出他的秘密,又不知道金凛月找他到底什么事情。 看远处两个少女相谈甚欢,似乎短时间没有结束的意思,知道不能再等了,于是悄悄往后走去。 不过马上便被金凛月手下的侍卫拦住:“公主让你在这里等。” 宋牧驰早已想好理由:“人有三急,我今天可能吃坏了肚子。” 那几个侍卫一怔,也担心他真的在这里拉了肚子容易冲撞到两位贵女,便给他指了茅房的方向。 他们倒也没有跟过去,因为职责是保卫公主的安全,这里又是镇北王府,他想跑也跑不出。 宋牧驰离开他们视线过后,便快速来到了鉴心小筑所在的那处院墙,他倒是没有直接翻过去,因为这种豪门府邸都有各种防御阵法,除了时常有人巡逻之外,到处都布置着防御阵法,若是直接翻墙,会马上触发阵法,就算能在阵法攻击下活下来,后续闻讯赶来的侍卫也不是一般人能对付的。 不过万幸的是他拥有【异象·通勤】,直接瞬移到了隔壁绕开了阵法,而且隔壁又是他自己的家,不会惊动其他人。 回到鉴心小筑过后,他快速往寒蝉卫赶去。 他刻意隐藏形迹,没有从正门进入,避免被其他同僚看见。 如今他已经拥有了正式的寒蝉卫身份,身上配备了腰牌,进出寒蝉卫不会触发其阵法。 他悄悄摸到了牢狱附近,寒蝉卫防御外紧内松,毕竟没人想到有人敢来寒蝉卫大本营闹事。 金多多和金鸦没有在,不然还真不知道该如何面对他俩。 他来到了关押山河会那三人的房间,虽然守在这里的寒蝉卫都不是庸手,但他并不担心,如今已经进入了真阳境,又归墟引这样的神功,再加上各种异象以及能动用海棠烛泪和百里红妆的剧毒,他要出手偷袭成功的概率极大。 不过让他意外的是,牢房中两个狱卒趴在桌上,酒坛打翻在一旁,似乎喝醉了。 而那三个犯人被绑在刑架上,应该是受刑不住昏迷了过去。 他暗暗有些奇怪,这两个狱卒未免胆子太大了些,竟然喝得酩酊大醉,公然违抗寒蝉卫的各种规定。 不过他刚来寒蝉卫,也不清楚这些人实际工作风格,至少现在他们喝醉了对自己是好事。 他偷偷进入牢房中,悄声来到桌边,打算先封住两人穴道,忽然却脸色一变,因为这个角度才看到两人口鼻中渗出的黑血。 他急忙检查对方颈动脉,发现两人已死,显然是中了剧毒。 他快速来到刑架旁,发现那三个山河会的成员哪是昏迷过去了,而是根本没了气息。 三人体温尚余,显然刚死去不久。 他心中惊涛骇浪,他们为何会死在这里,到底还有谁也想杀他们,谁又有这个能力在寒蝉卫里无声无息杀掉他们? 他并没有耽搁时间在这里思索,而是第一时间朝外面跑去,本能告诉他陷入了一个巨大的阴谋漩涡,仿佛有个未知的凶兽正潜伏盯着他,那种危机感让他浑身汗毛都竖了起来。 结果刚跑到门口便有几个寒蝉卫说说笑笑走了过来,看到蒙面的他过后先是一怔,继而纷纷拔出腰刀攻了过来。 这些人都是真阳境,甚至还有一个是七品阴海境,而且擅长合击之术,虽然事发突然,但临时出手依然封死了对方所有闪避的路线。 哪料到对方并没有闪避,他们却惊恐地发现自己的攻击竟然忽然被一股诡异的力量牵引转移了方向。 纷纷砍中了同伴的身体。 【异象·甩锅】! 其中唯有那个阴海境的反应最快,马上再次挥出一拳刚猛无比。 如果说真阳境的修士体内真阳是河流级的,那阴海境的修士体内的真阳就如同浩瀚的大海。 正常来说,阴海境打真阳境是绝对的碾压。 刚刚瞬间的交手,他已经察觉出宋牧驰只有真阳境,所以这一拳有绝对的信心,速度之快,已经一瞬间击中了对方的胸口。 不过想象中的重创没有出现,反倒是觉得自己这势在必得的一击打在了海绵上,甚至体内真阳不停地从拳头处泄露出去。 “什么妖法!”他大骇,急忙试图收拳,可惜对方肩头传来强大的吸力,根本扯不动。 他急忙发动了随身配备的法器,一股刺耳的蝉鸣响彻在整个寒蝉卫之中,很快就会有其他同僚来支援,这个贼人虽然有可怕的妖法,但自身修为太低,短时间也无法解决他们几人,肯定必死无疑。 不过这个念头刚出来,他便觉得眼前一黑,咚的一声栽倒在地,再也没有任何的气息。 原来宋牧驰也意识到生死攸关,根本顾不得吸取几人一身的真阳,直接运功催动体内毒素,两种绝世奇毒的威力他们哪里抵得住,于是瞬间毙命。 他不敢有丝毫停留,急忙往外冲去,可惜整个寒蝉卫已经被刚刚的示警惊动,已经彻底苏醒过来。 第61章 男人你成功地吸引了我的注意! 宋牧驰急忙将蒙面的黑布取了下来,施展异象·通勤瞬移出牢房,然后再在寒蝉卫各个建筑中辗转腾挪。 此时异象·摸鱼也是一直开启,可以提前很久察觉到转角外的寒蝉卫,被他用成了一个示警雷达,可以及时躲避。 实在避不开,就施展异象·通勤瞬移一段距离。 有时候甚至连瞬移都无法避开了,他就会改变方向,主动现身装作一个闻讯往牢房赶去的寒蝉卫。 幸好他本身有寒蝉卫制服和腰牌,再加上胆大心细,终于蒙混过关,找到机会成功离开院子。 然后马不停蹄朝鉴心小筑跑去,换好衣服过后重新施展异象·瞬移回到了镇北王府。 从刚刚施展了太多异象,精神力消耗太多,他不得不靠养神丹补充干涸的精神力,饶是这样,整个人也累得脸色苍白,冷汗直冒。 不过让他内心狂震的却并不是这个,而是之前连廊前守护的那些侍卫竟然已经消失了! 他们身为公主的侍卫,绝不会擅离职守,除非公主已经不在这里了。 他不清楚到底是玉阳公主跟云梦郡主去府中其他地方了,还是已经离开镇北王府了。 如果是前者还好,如果是后者那就麻烦了。 惹恼了素来飞扬跋扈的玉阳公主倒是小事,更关键的是自己前脚刚失踪,后脚寒蝉卫那边就出事了,只要有心人一联想,自己就洗不清嫌疑。 他准备去打听一下玉阳公主的去向,又担心被镇北王府的人当做贼人抓起来,到时候闹大了事情更瞒不住。 正犹豫之间,忽然察觉到一道身影往这边走了过来。 他心中一惊,急忙躲到了一棵大树之后。 很快一道倩影出现在视野范围,那标志性的公主切发型,白得发光的文静美丽少女,不是云梦郡主又是谁。 让宋牧驰意外的是,此时她身边不像往常那样前呼后拥,而是单独一个人。 他心中一沉,看来自己在寒蝉卫那边耽搁太久,玉阳公主一行已经离开了。 大脑飞速运转,思索着后续该如何应对。 忽然他听到一声轻柔的叹息,其中的幽怨与惆怅让人下意识都心生怜惜。 宋牧驰有些奇怪,云梦郡主出身高贵,长得又漂亮,不知道为何总是这么忧愁? 不过他根本无暇怜香惜玉,因为现在的他更加焦头烂额。 云梦郡主已经朝他走了过来,在那棵大树前停了下来,盯着这边怔怔出神,也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宋牧驰一颗心悬了起来,他甚至在想万一形迹败露直接挟持对方,是不是就能有不在场证明了? 不过考虑到对方的身份,这样的结局恐怕不会比寒蝉卫事发好多少。 云梦郡主并没有动,就那样静静地站着。 宋牧驰这才意识到对方并非发现了他,而是在望着这棵大树。 “这棵树有什么好看的?”宋牧驰有些疑惑,饶是他常年混迹青楼,此时也无法猜透这闺阁少女的心思。 “郡主,你怎么一个人来这里了。”远处传来了侍女小檀急切的声音,她看到孙清荷过后明显松了一口气。 “只是想一个人静静。”孙清荷声音总是那么温温柔柔的。 小檀小跑来到她身边,忍不住问道:“是不是玉阳公主说了什么伤到郡主了?” 孙清荷微微摇头:“你不要被外界的声音误导,凛月对我很好,是我很羡慕她那肆意潇洒的活法。” “郡主你想的话也可以这样啊。”小檀眨了眨眼睛。 孙清荷暗暗叹了一口气,很多事情小檀也不懂,她不想继续纠缠这个话题,改而问道:“对了,凛月离开的时候似乎发了很大的火,是府上有谁得罪她了么?” “好像是她带来的一个手下不辞而别了。” “咦,谁这么大胆子?” “好像是一个寒蝉卫。” “寒蝉卫?”孙清荷下意识皱眉,她自然听过其凶名,不过还是说道,“凛月对外人脾气可不太好,那个寒蝉卫可能要倒霉了。” 宋牧驰没想到吃瓜还能吃到自己身上,不过还是感叹孙清荷确实善良,竟然会为一个未曾蒙面之人担心。 “郡主你多虑了,可能是那个寒蝉卫欲擒故纵之计。”小檀解释道。 宋牧驰:“???” 孙清荷也很疑惑:“为什么这样说。” “因为我听到公主说‘男人,你成功地吸引了我的注意。’”小檀模仿着玉阳公主的语气,倒是学得惟妙惟肖,“然后小团子说那个寒蝉卫很可能是在欲擒故纵。” 宋牧驰听得懵逼无比,这玉阳公主主仆俩不会是霸总看多了吧。 孙清荷微微蹙眉:“凛月身份尊贵,长得又漂亮,京中各方势力想接近她的不少,不过应该不至于派个寒蝉卫吧……” 小檀急忙过去扶着她:“郡主,身子骨本就弱,就别替他人操心了,快回去休息吧,免得感染风寒。” 孙清荷嗯了一声,临走前还依依不舍回头看了一眼那棵大树。 待两人离开过后,宋牧驰方才从大树后现身,他疑惑地打量了一下那棵树,这棵树到底有什么特别,为何她会这么关注? 难不成她其实已经发现我了? 不过他已经无暇思索这些,寒蝉卫方向钟声响起,按照相关规定,听到这个声音,附近所有的寒蝉卫都要放下自己的任务,第一时间赶回去。 显然山河会的犯人竟然死在寒蝉卫大牢之中,相关领导极为震怒。 当他再次回到寒蝉卫,正好撞见从另一个方向赶来的金多多和金鸦。 “你这个乌鸦嘴刚刚非要说加班之类的话,这下真应验了吧。”金多多正抱怨同伴,忽然看到了宋牧驰,“宋兄弟,公主找你干啥去了?” “她带我去了一趟镇北王府,我听到这钟声便赶回来了,到底出了什么事?”宋牧驰含糊地解释一句。 “这次连这钟声都响起来了,肯定是出了大事,到时候我们不会被牵连吧?”金鸦有些忧虑。 “你她娘的闭嘴行不行?”金多多瞬间脸色大变。 第62章 意想不到的破绽 宋牧驰一开始还有些意外金多多为何这么大反应,不过很快就知道了。 因为犯人死在了寒蝉卫内部大牢,而外围的防御又没有任何被入侵的迹象——也没谁有这个雄心豹子胆敢来寒蝉卫总部闹事。 显然这一切是寒蝉卫内部人员干的,大总管对此雷霆震怒,下令彻查。 原本负责监察寒蝉卫内部是二处凌清的职责,不过她刚刚接受完审查,又接了个其他的任务外出,于是副总管桂天宝提议让一处的马陆来负责调查。 松赫图还是相当认可马陆的能力,再加上这次的事情确实非同小可,便同意下来。 于是马陆便开始彻查整个寒蝉卫,首先接触过犯人的都要被审问。 而好巧不巧,金鸦之前审问过三个犯人,而宋牧驰和金多多又因为去了牢房,自然就被列为重大嫌疑人分开审讯。 当得知这一切,金多多一脸日了狗的表情,又把金鸦骂了一顿。 宋牧驰也是无语,他终于切身体会到了金鸦的乌鸦嘴有多离谱了。 不过金多多和金鸦其实没啥担心的,他们本就是无辜的,而且以他们的身份,想来也不会被为难。 但他就说不准了,且不说马陆本来就跟他有仇,更何况他之前是真来了这边打算灭口的。 果不其然,马陆让手下人审问金多多二人,自己则亲自来审他。 不过如今宋牧驰已经是通过两次测试的正式寒蝉卫,他也不方便像之前那样直接用刑。 “那三个犯人是不是你杀的,为什么你们走后不久他们就死了,世上哪有这么巧的事情?”马陆好整以暇地盯着宋牧驰,仿佛猫抓老鼠一般。 之前对付他还是私人恩怨,如今有副统领给我撑腰,再加上这次的事件可以正大光明整死他,我都想不到他这次怎么活。 “马统领也知道是我们走了后他们才死的,你不去调查我们走后相关的人员,来追着我们问算什么。”宋牧驰虽然知道对方是要对付自己,但也不能落下口实。 “那些事情我自然会去查,现在是在问你。”马陆冷哼一声,“我查看口供记录,之前那几个反贼正要说出什么秘密,结果正因为你的到来打断了,我现在有足够理由怀疑你当时的出现不是偶然,而是想阻止他说出那个秘密。” 宋牧驰暗暗心惊,这马陆虽然可恶,但能在寒蝉卫当上统领果然不是等闲之辈,竟然只凭借蛛丝马迹就将事情猜得七七八八。 不过他当然不可能就这样认罪:“这几个山河会的反贼本就是我抓到的,如果我真和山河会有关系,当初又何必抓他们。” “你之所以抓到他们是因为当初你也在被考察,而且我们的人到得太快,你还没机会放掉他们或者灭口。”马陆自然做了充分准备。 宋牧驰脸色一沉,直接大声喊道:“姓马的,当年在楚国你我两家有仇,所以我来的第一天你就故意针对我,我比别的同僚多经历一轮入门测试不说,如今好不容易通过,你又找了一件事来诬陷我,这样的欲加之罪是当寒蝉卫的法度不存在么?” 他清楚以两人的恩怨,马陆绝不可能放过这样的好机会。 无论他如何辩解,对方都会栽赃陷害他,更何况这件事他本身也没那么清白。 既然如此还不如一开始就掀桌子。 果不其然,听到这话,旁边其他几个审讯人员神色顿时变得古怪起来。 犯人直接死在寒蝉卫牢里影响太大,大统领松赫图极为重视,所以也不可能完全交给马陆一个人,还抽调了其他几处的人手来一起协办此案。 宋牧驰就是注意到这点,才直接把话摊开,这样接下来不管马陆打算怎么对付他,都会被人怀疑公报私仇。 马陆也是又惊又怒,他万万没想到这常年流连青楼的花花公子竟然敢鱼死网破。 以前他没少办类似案件,对方明知道他公报私仇也没办法,只能眼睁睁看着被他玩死,毕竟每个人心中都有一种侥幸,而且不敢公开得罪他这个统领,要知道寒蝉卫里以下犯上是重罪。 结果这小子一个新人竟然直接公开跟他撕破脸? “混账,我这一切都是秉公办事,你这是在污蔑上官,按照寒蝉卫法度,需要重大五十大板!”马陆心中恨极,这小子一定是故意的,之前在一处的时候他表现得都很配合,结果现在看到旁边有其他几处的官员,就故意这样说。 关键是他还没什么办法,只能拿寒蝉卫的法度来说事。 “看,你又打算公报私仇了,”宋牧驰望向其他几处的人,“我申请换个人来问讯,按照寒蝉卫第二十八条第九款,姓马的跟我有私仇,应当回避此案。” 之前他刚进寒蝉卫,便被塞了一大堆规章制度,也许其他人都觉得是走个过场,但他可不敢大意,将之都熟读于心,毕竟在这里卧底,任何细节都关系着他的身家性命,没想到这么快便用上了。 马陆勃然大怒,忍不住起身就想打他,旁边其他几处的官员急忙相劝。 这边的动静很快有人上报上去,最后上面发话,让五处统领江泊舟替代马陆来审问。 马陆恨恨地离去,出门时那眼神恨不得将宋牧驰活剥了。 这次事情办砸了,桂副统领那边可不好交代。 没过多久,一个三十来岁的男子走了进来,双目精光闪烁,炯炯有神,长得相貌堂堂,举手投足间有一种风雅气度:“我是五处统领江泊舟。” 宋牧驰想到当初金多多给他的情报,这个江泊舟似乎是大统领松赫图派系的人,和马陆并不和睦,不禁暗暗松了一口气:“见过江统领。” 江泊舟翻阅了一下相关卷宗,旋即说道:“马统领虽然和你有些私人恩怨,但他的怀疑也不无道理,你确实有很大的嫌疑,事发的那段时间你在哪里?” 宋牧驰答道:“金多多与金鸦原本想要给我接风,结果路上碰到了玉阳公主,她将我带走了。” “她带你去了哪里?” “镇北王府。” “你一直和她在一起么?” “是的,不信的话大人可以去找公主求证。”宋牧驰虽然有些心慌,但神色却极为镇定,因为他笃定以玉阳公主的风评,这些人多半是不敢去触霉头的。 “是么?”江泊舟似笑非笑,“可为什么寒蝉卫的防御大阵里有你的腰牌那段时间的进出记录啊?” 第63章 两代第一美人一网打尽 江泊舟笑吟吟地说道:“来之前我特意去调阅了一下阵法的记录,确实没有外人入侵的痕迹,不过却发现了你进出的记录。” 听到这话,宋牧驰浑身汗毛都竖了起来,说到底还是怪穿越时间太短,他并不清楚这个世界的阵法已经发展到了这个地步了。 前世上班考勤打卡有记录,没想到这个世界的防御阵法竟然也能记录持腰牌通过的记录! 他下意识想辩解自己的腰牌不小心掉了,也许是被其他人捡去云云。 不过马上打消了这个念头,这种太容易被拆穿了。 更何况他现在身上还带着腰牌,他们一检查就暴露了。 他快速答道:“我不知道为什么会出现这样的情况,但我确实没有回来过,我这腰牌是刚给我的,我怀疑有人在我这腰牌上动过手脚,故意栽赃陷害我。” “你是在说马统领么?”江泊舟好整以暇地看着他,脸上并没有流露丝毫喜怒迹象。 “我不知道,只是自从我进了寒蝉卫就碰到了太多事情,一桩一桩的危险都冲我而来,这绝不是巧合。”宋牧驰当然不会傻到直接攀咬马陆,寒蝉卫里登记森严,他这种最低级的铁牌寒蝉卫状告一处统领,若是没有证据会死得很惨。 但他以前听金多多讲述过寒蝉卫内部的权利构架,知道江泊舟是大总管松赫图派系的人,和马陆本就不对付,接下来的事情这些大人物会各显神通去推动。 “这件事我会去查,不过你的嫌疑并未洗清。”江泊舟沉声道,似乎在思索要不要找玉阳公主求证,不过想到公主的性子,他便有些头疼,如果说白玉京有谁不怕寒蝉卫,她绝对是其中之一。 这时外面忽然传来一阵喧闹声,江泊舟有些不悦:“什么人在这里喧哗?” 砰! 大门直接被一脚踢开,江泊舟起身正要发怒,忽然看清了对方,急忙将到嘴边的话吞了进去。 一身清凉的白裙,一头张扬的金发,美艳绝伦的脸蛋儿上有一种发乎自然的傲气,不是玉阳公主金凛月又是谁! 看到她的那一瞬间,宋牧驰心中咯噔一下。 完蛋了,原本想着江泊舟不敢向她求证,结果她竟然直接上门了。 只要双方一对口供,自己中途离开的事情岂不是暴露了? 再加上腰牌通行记录的事情,等待他的将是生不如死。 他快速思索,如今身上还没有被下禁制,要不暴起出手挟持金凛月,可能方有一线生机。 “参见公主,不知公主前来有何要事。”江泊舟恭恭敬敬行了一礼,他可不敢得罪这个大人物。 “我来找人的,”金凛月目光扫视一周,然后落在了宋牧驰身上,朝他勾了勾手指,“你,跟我走。” 宋牧驰虽然不明所以,但跟在她身边总比在这寒蝉卫好得多,便急忙站了起来。 江泊舟眉头微皱,两位统领如此重视此案,又岂能让关键嫌犯这样离开:“不知公主找他何事,他涉嫌一桩大案,如今正在接受审查,恐怕有些不方便。” “我找他干什么还要向你解释么?”金凛月声音颇为娇蛮,不过也有些狐疑,“他犯了什么事?” “刚刚寒蝉卫大牢中有三个犯人死了,他有不小嫌疑。”虽然事关寒蝉卫隐秘,但为了能说服金凛月,江泊舟也只能尽量说严重些。 “刚刚?”金凛月哼了一声,“刚刚他跟我一起去了镇北王府,哪有空来杀什么犯人,你们自己另外再去查凶手,别误了我的事。” 江泊舟一愣,之前宋牧驰确实说过他刚刚是在陪公主,这下倒是两相印证了,难道真的是姓马的故意伪造了他的出入记录? 他还在犹豫,金凛月已经看向宋牧驰:“还呆着干什么,还不跟我走?” “是~”宋牧驰反应很快,急忙跟了上去。 对方发间的香气让这阴暗凶险的审讯室都多了几抹亮丽的温馨。 江泊舟张了张嘴,终究还是不敢阻拦。 白玉京多少王公贵胄子弟,被对方鞭子抽得哭爹喊娘也只能认命,他可不想触霉头。 寒蝉卫是多少人眼中的龙潭虎穴,无数人闻之色变,只要进来基本没有人能活着出去的恐怖地方,此时却有一个金发少女迈着六亲不认的步伐往外走去。 看着她那随风飘逸的裙摆,还有头上的那一跳一跳的那根金毛,宋牧驰不得不感叹她那种浑然天成的神采飞扬真是让人羡慕。 这边的动静很快传遍了整个寒蝉卫,不少人偷偷透过窗户,躲在柱子后面观望着这一切。 “你们听说了么,玉阳公主亲自来为那个宋牧驰作保。” “这些年那么多王孙公子追求她从没见过她假以辞色,怎么这次这么不一样,这个姓宋的到底是谁?” “一个新人。” “单单新人怎么可能这么厉害,肯定还有其他不为人知的背景。” …… “宝了个贝的,想知道他为什么能得公主青睐么?只需要一千两。”人群中一个大胖子笑眯眯地扇着扇子,一副快来问我的表情。 “金胖子,这钱你也赚?” “这世上只要是情报,自然就有价值,我只收你们一千两已经是看在同僚份上了,你们想想,能让玉阳公主青睐的秘密,我到外面卖10万两都有无数人争着买。”金多多原本是故意这般吹嘘,结果吹着吹着自己都有些后悔了,要不真的卖给京城那些公子哥? 那些寒蝉卫果然被唬到了,纷纷掏腰包很快凑齐银两:“金胖子快说。” 金多多将银票收进腰包,摇头晃脑讲解起来:“这人啊不是燕国的王孙公子,不过他在楚国可是大有来头,他有个外号叫大楚第一探花,整个楚国的花魁都以得他垂怜为荣……” 众人一听,顿时对那位新人高山仰止,什么大楚第一探花这种名头因为隔得太远,他们没什么太强烈的感觉。 可是对方是艳如桃李的商夫人找关系送进寒蝉卫的,商夫人的艳名整个燕国谁人不知? 关键是这么快竟然还勾搭上了玉阳公主! 玉阳公主虽然在白玉京的名声让人闻之色变,但那是她出身高贵,再加上性格骄纵而已,但从没人否认过她的美。 不然这些年也不会那么多王孙公子疯狂追求她了。 这姓宋的才来白玉京几天啊,竟然把燕国上下两代第一美人儿全都一网打尽了? 第64章 优势在我 此时的宋牧驰却没有半点欣喜之色,因为金凛月领着他来到一处凉亭,让手下的人守在外面,自己则坐在凳子上好整以暇地望着他。 “果然有几分姿色,难怪……” 听到她的评价,宋牧驰一头雾水:“不知公主找我何事?” “没事就不能找你么?”金凛月轻哼一声。 宋牧驰心想她果然如传言般一样喜怒无常:“能被公主想起,是在下的荣幸。” 金凛月这才满意地点了点头:“还挺机灵的,这样以后你别在寒蝉卫了,跟在我身边吧。” 宋牧驰一怔:“多谢公主厚爱,不过能进寒蝉卫,是我的理想,还请公主见谅。” 不管是寒蝉卫的任务,还是商玄镜的委托,他都需要在寒蝉卫呆下去。 也许在外人看来,跟在金凛月身边会更有前途,但他的家人还等着拯救呢! 金凛月没好气道:“寒蝉卫这个地方,正常人唯恐避之不及,竟然还能成为你的理想,说到底不过就是因为商玄镜么,她答应了你什么条件,我给你双倍。” 宋牧驰原本还猜测她找自己是不是因为商夫人的关系,毕竟都是摄政王这个派系的。 如今终于明白,两人似乎有些不对付啊。 他正色说道:“公主误会了,我身负血海深仇,需要借助寒蝉卫的力量,所以才不愿离开。至于商夫人,我落难之际是她出手相助,我又岂能忘恩负义,今日若是答应了公主,那他日若有其他人开出更好的条件,我岂不是也要背叛公主?” 玉阳公主眼中闪过一丝讶色,要知道以她的身份,不少男子见到她都难免有些卑躬屈膝,没想到商玄镜这个面首竟然还有这样的骨气。 “你可想到拒绝我的后果了,”她冷冷说道,“刚刚寒蝉卫那里我可没揭穿你,要是姓江的知道你刚刚在镇北王府消失了很长一段时间,你觉得该如何跟他们解释这段时间的去向?” 宋牧驰心中咯噔一下,他原本以为这件事已经被含糊过去了,毕竟传言中玉阳公主极为娇纵蛮横,似乎并不以智谋见长。 万万没料到她刚刚明明心中跟明镜似的,却没有在寒蝉卫露出半点破绽。 正在思索对策之际,忽然一个温柔的声音传来:“他刚刚一直和我在一起,只是为了我的名誉,不方便解释而已。” 宋牧驰又惊又喜,回头望去,只见商玄镜正缓缓走来,她当真是女人中的女人,走路明明风情万种,却丝毫没有庸俗香艳之感,只有那种浑然天成的典雅雍容。 看到她的出现,玉阳公主脸色瞬间变了:“你们年龄都差了一轮,老牛吃嫩草也不害臊。” 宋牧驰神色古怪,这剑拔弩张的火药味,两女的关系似乎比想象的还要糟糕啊。 商玄镜呼吸一窒,素来优雅的神情也有了片刻的失态,不过很快调整好心情:“牧驰你先去那边等等,我有些话想跟公主说。” “好。”虽然很想听一下两个女人的八卦,但宋牧驰也清楚如今时机不对。 待宋牧驰走到远处过后,金凛月方才冷笑道:“怎么,要支开小情郎方才好跟我吵架,不愿意破坏你在他心中的形象么?” 商玄镜并没有回答,而是那样静静地看着她。 金凛月被她看得有些脸色不自然:“你看我干什么?” 商玄镜幽幽叹了一口气:“凛月,我知道你对我多有成见,所以才想通过他来报复我。不过他并非一般人,而且在楚国那边就很受女人欢迎,你若是不小心爱上他,最后受伤的是你自己。” 金凛月脸色一变:“呵呵,你还真当自己是我娘了,我还不需要你来这里说教,我想干什么也不用你管。” 商玄镜神色也转冷:“该说的已经跟你说了,你自己好自为之。” 说完转身离开。 望着宋牧驰跟她并肩离去,金凛月牙齿咬得咯咯作响。 侍女小团子小心翼翼来到她身边:“公主,别气坏了身子。” “呵,我怎么可能为那个女人生气。”金凛月抽出大腿上绑着的鞭子,一鞭将旁边一棵小树抽成了两截。 小团子腹诽不已,刚刚你怎么不用鞭子抽那女人。 不过她也知道公主打不过对方,自然不敢这么作死。 “你说他们俩到底什么关系?”金凛月忽然问道。 “啊?”小团子一愣,下意识答道,“商夫人似乎很在意那个少年。” 脑海中浮现刚刚那少年的剑眉星目,脸蛋儿微红,心想那少年真的好帅。 “呵呵,我之前很奇怪那个女人虽然坏,但素来眼光很高,怎么可能突然找一个面首,今日接触下来,这个少年确实不太一样,难怪他会喜欢上。”金凛月旋即下令,“我需要那个宋牧驰的一切资料,越详细越好。” 小团子有些忧虑:“公主,你真的要去跟商夫人抢他么,商夫人说他在南楚那边擅长对付女子,你别真的把自己陷进去。” “那女人的话你也信?”金凛月顿时不满了,“你觉得她会那么好心提醒我?” 小团子头摇得像拨浪鼓一般,常年在公主身边耳濡目染,已经将商玄镜当做最腹黑最阴险的大坏蛋了。 “在我看来她之所以这样说,就是因为她怕了,怕我真的把姓宋的从她身边抢走。”金凛月越想越激动,觉得逻辑闭环了! “啊?”小团子有些忧虑,公主会不会想得太多了。 “啊什么啊,”金凛月顿时有些不满,“难道你觉得我还比不过姓商的?” “当然不是,”小团子立即说道,“论身份,你贵为公主;论容貌,你也丝毫不在她之下;论性格,论性格……你也比她直率开朗。” 她都有些佩服自己,这都能圆回来。 金凛月倒是颇为满意:“你说的那些都是细枝末节,我对她最大的优势就是年轻,世上哪个男人不喜欢年轻的女人呢。” 小团子眼前一亮,顿时觉得公主比以往睿智得多。 金凛月忽然眉头一皱:“今天接触下来,那个姓宋的似乎不同于一般攀龙附凤之人,我倒是小觑他了,接下来你觉得该如何补救。” 小团子心想我也没谈过恋爱啊,不过公主问起她又不能不答:“呃,不如先跟他交朋友,那位宋公子似乎也是吃软不吃硬的。” 第65章 试探 金凛月闻言一怔:“我已经主动找他了,这还没表达出我想和他交朋友的意思么?” 小团子以手抚额,只能斟酌语句解释道:“公主,你之前那般可能太居高临下了些,对他威胁居多……” 金凛月原本想反驳自己没有威胁他,不过想到刚刚说道镇北王府他不在场证明的事,不由蹙眉道:“那怎么办?” 小团子小脸蛋儿也皱成一团,她在这方面也没什么经验啊:“不如对他温柔一些……” 不过一想到公主的性子,马上改口道:“这个不行……” 还没说完便被金凛月打断:“怎么不行,我觉得这个主意不错,那个姓商的平日里就爱在男人面前摆出一副楚楚可怜的状态,男人又特别吃那一套。” 想到当年父亲的反应,她便有些牙痒痒:“她能温柔,我就不行么?” 小团子想到她平日里的种种行为,有些欲言又止。 金凛月却沉浸在兴奋之中,已经开始构思下次见面如何如何,到时候以彼之道还施彼身,商玄镜知道这一切的表情一定很有趣。 …… 此时的商玄镜则是在马车中望着对面那个英俊的少年:“牧驰,到底是怎么回事?” “之前在客栈中被那几个山河会的反贼攻击,生死攸关之际,体内归墟引的漩涡也不知道为何突然开始运行了,将那几个反贼的真阳给吸了个干净……” 宋牧驰其实也有所犹豫,不过事已至此,很多事情确实无法瞒得住,还不如坦白一些,说不定还能借助商玄镜的能量处理寒蝉卫这边的麻烦。 商玄镜不禁又惊又喜:“你终于练成归墟引了?” 连车门外的霜儿也不禁竖起了耳朵,也不知道为什么,竟然有了一丝莫名的高兴。 “离练成还有些距离,不过已经算是入了门。”宋牧驰谦虚道。 商玄镜确是十分欣喜:“太好了,之前差点被那女人坑了,我还担心这门功法有问题,本想找她算账呢,没想到你竟然练成了。” 之前独孤听雪回信说她也不知道问题出在哪里,还以为只是她的托词。所以事后还特意去调查了一番,结果愕然发现魔教中近几十年来都没人练成过这功法,越发觉得上当。 如今宋牧驰竟然练成了,看来他果然非同一般。 “多亏了商姐送来的功法和各种资源,不然我有哪里有今天。”宋牧驰郑重躬身行了一礼。 商玄镜将他扶了起来:“都是一家人,你这样就太生分了。” 虽然这样说着,但对方这份感恩还是让她十分受用。 外面的霜儿听到这一家人神色古怪,夫人果然还是没有放弃让他当茜茜父亲的打算。 短暂的肌肤接触,那种惊人的弹-性与幼-滑,还有沁人心脾的幽香,连宋牧驰都有了片刻的失神,难怪天下列国她都是出了名的尤-物,哪个男人又能抵挡这样的诱惑。 看到对方一闪而逝的羞涩,商玄镜暗暗得意,外人都以为他真的是万花丛中过片叶不沾身的花花公子,只有我知道这都是他早年不得已的伪装而已,毕竟还是个少年啊。 “你赶回寒蝉卫,就是打算灭口的么?” 宋牧驰也收敛心神:“不错,不过已经有人先行一步,也不知道是谁干的,反倒害得我差点被抓住。” “奇怪,那几个应该就是普通的山河会反贼,寒蝉卫中怎么还有想置他们于死地的人物,”商玄镜秀眉微蹙,她毕竟见多识广,很快分析道,“有没有可能那几个犯人要提供的秘密其实和你并没有关系?” “不是我?”宋牧驰一怔,难道真的是他做贼心虚导致了这一切么,可当时那种情况,他又哪敢赌。 “这件事后续再慢慢查吧,”商玄镜旋即沉声道,“牧驰,你这今天的做法实在太冒险了,寒蝉卫是什么地方,稍不注意便是万劫不复,以后有类似的事情该和我商量一下的。” “事出突然,已经来不及找商姐了,而且这样的小事都来找商姐,我也有些不好意思。”宋牧驰歉然道。 “跑到寒蝉卫大牢想灭口还算小事?”商玄镜瞪了他一眼,“以后不要干这种事了,你只是担心修炼《归墟引》暴露么?” 宋牧驰嗯了一声:“也怕给商姐带来不必要的麻烦。” “这能有什么麻烦,”商玄镜轻笑一声,“《归墟引》是独孤教主给我的,不偷不抢,怕什么。” “主要是魔教的名声不咋地,稍不注意就会成为公敌。” “在你们楚国可能这样,但在燕国这种地方兼容并包,各个流派都盛行,甚至连朝廷都在暗中拉拢光明神教,倒也不必那么担心。” 听到对方的宽慰,宋牧驰心中一动,连朝廷都在拉拢魔教,这倒是个意外的信息。 “至于修炼《归墟引》的事情,你也不必太过担心,”商玄镜旋即把自己的调查结果说了,“这几十年来连魔教内部都没有一个人练成,连他们自己内部多半都认不出这功法了,更何况那些外人。” 宋牧驰心中一动,没有一个人练成,那看来自己之前碰到的那个门槛并非巧合…… “接下来我会找机会铺垫一下你实力提升的事情,到时候也不必提心吊胆地隐瞒,特别是在寒蝉卫这种地方,你越厉害机会就越多。”商玄镜此时心情相当不错,自己果然没有看错人,这是一块璞玉。 宋牧驰觉得先装糖阴敌人一手也挺不错的,不过对方正在心头上,他自然也不好反驳。 “对了,你对玉阳公主怎么看?”商玄镜忽然无意间问道。 宋牧驰瞬间警惕起来,当一个女人让你评价另一个女人,特别是两人关系还十分不好的时候,绝对要慎重。 “公主很漂亮,只不过性格骄纵,跟商姐比起来,还是差了不少。” 他先夸奖了金凛月,实际上却是为了夸她。 果不其然,商玄镜听得十分高兴:“凛月出身高贵,从小被当做掌上明珠,性子确实大大咧咧了些。她如今对你产生了兴趣,对你来说却是个好机会,你要趁机把握住,对你有莫大好处。” 第66章 她喜欢我 宋牧驰闻言正色道:“商姐对我恩重如山,我又岂会倒向公主那边。” 这女人都是说一套做一套,他信了就有鬼了。 商玄镜微微一笑:“牧驰你多虑了,我不是那个意思,凛月身份特殊,如果有她照拂,你接下来在京城的路会好走很多。相反如果得罪了她,保不齐她会找很多麻烦。” 宋牧驰微微摇头:“公主只是一时兴起罢了,想来要不了多久她就会转移目标。更何况男子汉立于天地间,又岂能为了荣华富贵走一些捷径,骗人家女孩子。” 外面的霜儿神色古怪,心想你傍上了夫人,这还不是捷径啊。 不过转念一想,大家都是共患难的,和公主那种不一样。 果然商玄镜也相当满意他的回答:“既然你不愿意就算了,如果以后凛月给你出了什么难题,随时跟我说。” “好。”宋牧驰心想这两个女人果然水火不容,她还要特意这般试探自己,看来以后这方面一定要小心。 一路聊着天,不知不觉回到了鉴心小筑,告别了主仆二人,宋牧驰回到房中开始修炼。 之前因为种种事情导致吸收的真阳一直都没来得及炼化。 在悦来客栈吸了那三名山河会1836滴真阳,然后跑到寒蝉卫想灭口,和那几个寒蝉卫战斗,可惜时间泰国仓促,只来得及吸了1800点真阳。 他小心翼翼将这些真阳一滴滴填充到河图之中。 进入真阳境后,他感觉精神力都要强大许多,填充真阳更是轻车熟路,速度比之前快了不少。 就这样不停地填充真阳,待精神力耗尽过后便服下养神丹补充。 不知不觉外面天色渐亮,待精神力耗尽过后,他下意识朝口袋中摸去,却发现之前买的养神丹已经消耗一空。 原本养神丹有74颗,之前从镇北王府和寒蝉卫来回奔波消耗了4颗,剩下的70颗竟然一晚上消耗殆尽。 他总共填充了420滴真阳到河图之中,东方震位剩的两条支流已经填满,接下来需要填充巽位4条支流。 若是其他人知道他这填充速度,恐怕会惊为天人,他们一来没法短时间内产生这么多真阳,二来每天吃药也限制了填充速度的上限。 对于大多数修行者而言,修行都是细水长流,日日稳打稳扎地积累,哪有他这种恐怖的速度。 可宋牧驰依然有些不满意,还是太慢了,竟然只填充了十分之一的真阳。 万幸进入真阳境过后,没来得及填充的那些真阳可以暂时存储在体内归墟漩涡之中,短时间内不至于消散。 昨天的事情给他敲响了警钟,他不是每次都有这么好的运气,必须尽快提升到阴海境,在危机四伏的寒蝉卫中才有自保之力。 只不过要成功将这些真阳填充到河图中,还需要大量养神丹,我那些钱根本不够啊。 难怪世人都说修炼都是烧钱! 他整理了一下仪容,准备先到寒蝉卫点卯,等下班过后再去万和堂买些养神丹。 一路上他都在思索去哪里搞钱,也不知道之前的话本卖得怎么样了,总不能一直去吃软饭吧。 待来到寒蝉卫过后,他忽然发现不少男同僚满脸笑容和他打招呼,一改平日里的冷漠。 “我什么时候这么受男人欢迎了?”宋牧驰有些疑惑,特意观察了一下四周,发现一些女寒蝉卫虽然没有凑上来,但也在偷偷打量他,那眼神既嫌弃又好奇。 回到那破旧的办公室,发现只有金鸦在,他不禁好奇道:“鸦兄,到底出了什么事,怎么感觉一路上大家看我的眼神怪怪的?” 金鸦忍不住吐槽道:“还不是金胖子干的好事,昨天玉阳公主来找你,众人很好奇到底是为什么,然后金胖子把你楚国第一探花的名头卖了出去,大家都惊为天人,一个个都等着找你取经呢。” “卖?”宋牧驰神色古怪,这确实符合那胖子的尿性。 “他直呼价格定低了,现在又被另一批人请去讲解你的那些风流韵事了,”金鸦旋即有些紧张,“对了,我们才是一个队的,真要传授经验一定要先传授给我啊。” 原本昨天就有机会得到他现场指教的,可惜偏偏被玉阳公主喊走了,他当然是不敢怪金凛月的,只能寄希望于宋牧驰身上。 “肥水当然不流外人田,”宋牧驰忽然话锋一转,“对了,之前牢房中那几个犯人死的事有没有牵连到你们?” “跟我们有什么关系,我们之前都离开这边了,昨天那也只是例行排查而已,”金鸦不以为意。 宋牧驰却有些担忧:“你们还好,我就惨了,一直被当做重点怀疑对象。” 腰牌进出记录的事情实在有些棘手。 金鸦却拍了拍他的肩头:“昨天玉阳公主和商夫人双双为你作证,谁还敢查你?” 旋即压低声音说道:“能在我们内部大牢悄无声息杀掉犯人,绝非一般人能办得到的,明眼人都知道,你一个新人怎么可能有这能耐,多半是高层某位干的。” 宋牧驰心中一动:“你是说……” “至少是副统领级以上。”金鸦哼了一声。 宋牧驰也清楚自己并非凶手,第一次希望他的乌鸦嘴生效。 此时副总管的办公室中,桂天宝冷冷地看着眼前的马陆:“马统领真是让我大开眼界,这种易如反掌的事情竟然让一个新人反咬一口。” 马陆知道自己将差事办砸了:“桂总管息怒,那个家伙实在太狡猾,而且我没想到松总管竟然会同意换江泊舟来查,这摆明了是不给您面子啊。” 桂天宝神色一冷,他生气就生气在这点,明明是自己派马陆去除掉那个家伙,结果松赫图竟然横插一脚,如今甚至纵容江泊舟调查马陆伪造腰牌出入记录的事情,难道是打算牵连到自己身上么。 想到这里他越发生气,直接踹了马陆一脚:“废物,这么一点小事都给办砸了。” 马陆丝毫不敢反抗,拼命磕头:“桂总管放心,他的腰牌出入记录是铁证,我一定能将他绳之以法。” “那不是你伪造的么。”桂天宝冷笑道。 “冤枉啊,我又岂敢伪造大阵的进出记录。”马陆急忙下跪赌咒发誓。 桂天宝却没有相信,不过这些细枝末节并不重要,他只需要除掉姓宋的就好。 就在这时,外面忽然传来一阵喧闹声,他不禁眉头一皱:“发生了什么事。” 很快有手下来回报:“玉阳公主送了很多礼物过来。” 马陆见状急忙拍马屁道:“看来桂总管这些日子天天给公主送礼物起了效果,如今公主竟然回礼了,证明了公主心中有您啊。” “这还用你说?”桂天宝脸上顿时多了一丝得意的笑容,起身整理了一下衣服,“跟我一起出去迎接公主的礼物。” 第67章 乐极生悲 得知公主前来送礼物,桂天宝原本因为马陆办事不利而有些阴郁的脸色都缓和了不少,眉眼间甚至隐隐有笑容。 且不说皇帝的任务,就是他自己也很喜欢玉阳公主。 当初第一次见到那抹金色倩影,那绝美的容颜,他就有一种“要死了要死了,我一定要娶她为妻”的想法。 而且对方那高贵的身份,更是让他有一种定要将之征服的强大冲动。 看来终于精诚所至金石为开了。 他甚至有些紧张地整理了一下衣裳,询问一旁的马陆:“我身上有没有什么不得体的地方。” 马陆看了一眼对方那略显猥琐的容颜,违心地陪笑道:“总管英姿勃发,气宇轩昂,我要是女人都会对您一见钟情了。” “滚,你长得这么丑谁要你一见钟情。”虽然笑骂着,桂天宝还是相当受用。 远远地看到了那道日思夜想的身影在院中指挥着手下搬运着各种礼品,脚步欢快地跑了过去:“公主随便派个人过来不就行了么,怎么还亲自过来了呢?” “既然要送礼物,当然亲自来才显得诚意。”金凛月随意答道,“你来得正好,帮着一起帮东西吧。” 桂天宝正想说这怎么好意思呢,结果听到她后面的要求,立马答道:“好叻!” 说着快速跑到旁边搬起了一个箱子,虽然箱子很沉,但想到是自己的礼物,立马脚步变得轻快了许多。 马陆见领导都动手了,他哪好意思闲着,急忙也凑上去帮忙起来。 很快一堆人都抱着各式各样的礼盒箱子往里走去。 看到寒蝉卫中各处的人都出来看热闹,桂天宝忍不住挺起了胸膛,恨不得带着这些礼物跑到每个人面前去炫耀一下。 特别是那个松赫图,仗着出身高贵,暗地里瞧不起我。 等我娶了公主,看你还怎么拽! 想到将来松赫图的表情,他便差点笑出了声。 “哎,走错了,这边。”忽然金凛月的声音将他拉回了现实。 桂天宝有一瞬间的茫然,自己的办公楼就是往这边走啊。 金凛月根本没有和他多说话,而是转头往另外一个方向走去,漂亮的唇角浮现出一丝雀跃的笑意,仿佛要去见情郎的少女。 马陆也察觉到有些不对了,张了张嘴,终究没在这种敏感的时候说什么。 且说宋牧驰原本正在和金鸦聊天,没过多久不少其他处的同僚纷纷找机会溜了过来,一口一个宋兄亲热地叫着,显然想和他讨教泡妞之法。 金鸦在一旁竖起了耳朵,既想从他那些学到一些经验,又怕他真的把一些杀手锏泄露给外人知道。 宋牧驰倒也没有拒绝,他初来乍到,能跟这些寒蝉卫搞好关系也有利于日后工作的展开。 正在应付众人之际,忽然外面传来了一阵骚乱,紧接着传来一个脆生生的女声:“宋牧驰~” 宋牧驰一愣,回过头去,只见一个白裙少女正站在门口,阳光在照耀在她那一头金发之上熠熠生辉,她本来就很美,此时更是像浑身散发着圣光。 “参见公主!”刚刚还在那里讨论着泡妞心得的众多寒蝉卫纷纷恭敬行礼。 “免礼。”金凛月随意抬了抬手,然后来到宋牧驰身边,“之前的事情他们有没有为难你?” 近距离看着对方那美得窒息的脸庞,宋牧驰心中却是疑惑不已:“托公主的福,我一切都好。” 昨天不是跟她说清楚了么,按照传言中她的性子应该很生气我不识时务啊,如今为何还这般对着他笑靥如花? “那就好,我就是担心他们又因为昨天的事为难你。”金凛月旋即回头喊道,“桂总管,正好你在,我话跟你说清楚,他昨天跟我在一起,你们内部什么犯人死在牢中,跟他可没关系,你们不要随意冤枉好人知道么?” 众多寒蝉卫这才注意到她身后捧着礼盒的桂总管,大惊之下纷纷向他行礼。 只怪玉阳公主实在太光彩夺目了,一瞬间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 桂总管和马统领捧着礼盒的样子他们下意识以为是公主的仆人。 马陆一副吃了屎的表情,姓宋的这小白脸到底是怎么搭上公主的,以后我岂不是没机会报仇了? 而且他此时恨不得狠狠打自己几个耳光,刚刚为什么要嘴贱说公主是来给桂总管还礼的啊,这下马屁拍在马腿上了。 事后桂总管要是迁怒到我身上就完了。 他偷偷往旁边瞧去。 饶是桂天宝平日里最擅长见人说人话见鬼说鬼话,此时也差点没控制住脸上的表情。 原本以为公主是被他的追求手段感动,终于来给他送礼物了,刚刚有多么得意,此时就有多么羞耻和愤怒。 特别是被这么多手下看笑话! 不过他终究非常人,勉强挤出一丝笑容:“公主说的是,我们一定会调查清楚的。” 果然女人爱俏,对面这个小白脸长得这么帅,当真是岂有此理。 宋牧驰此时却是心惊不已,【异象·摸鱼】让他清楚地看到桂天宝头顶那犹如实质的红标。 万万没想到第一次和寒蝉卫的二把手打照面,竟然就把他得罪死了。 这个金凛月还真是会给他找麻烦啊。 金凛月却丝毫没意识到暗流涌动:“昨天我有些冲动了,今天特意带了些东西过来给你赔礼。” 旋即招了招手,让手下人将礼盒都放下。 桂天宝和马陆此时杀人的心都有了,可是当着公主的面,他们也只能强忍着将礼物放到宋牧驰身前,那种感觉实在太羞耻和愤怒了。 周围那些寒蝉卫一片哗然,玉阳公主什么人,白玉京乃至整个燕国第一天之骄女,从来只有大家哄着她给她赔礼道歉的,还从来没见过她给别的人道歉,更何况还是个男人! 不过当他们看到了剑眉星目的宋牧驰,再联想到他在南楚花国的偌大名声,一个个顿时释然,望向他的眼神越发高山仰止。 宋牧驰本来还头疼修炼资源的事,若是换个时间地点收到这些礼物肯定会很高兴,可金凛月搞这么大阵仗,他真的有些扛不住啊。 这里的动静已经惊动了整个寒蝉卫,三处统领云婵在高处看到这一幕,暗暗冷哼一声:“好一个吃软饭的小白脸。” 旋即转身离去,再也不看一眼。 另一边二处的院子,林雀忍不住关上了窗户,气呼呼道:“小姐,你听闻他出事了,特意跑回来搭救,结果他竟然这么快又勾搭上了玉阳公主!” 第68章 众矢之的 碧夜心依旧平静地坐在桌前看书:“再说一次,我不是为了他回来的。” 林雀眼珠骨碌碌一转:“好吧,就算小姐你不是为了他回来的,但他勾搭玉阳公主也是事实,明明还有婚约在身,真不要脸。” 碧夜心神色没有半点波动:“我和他本就不可能,他能找到新的伴侣对我来说是好事。” “小姐,我只是为你不值而已,你之前暗暗关照,甚至还想办法救他,结果他却是个花花公子,”林雀叽叽喳喳,“之前明明勾搭上了商玄镜,这么快又勾搭上了玉阳公主,这男人未免太不要脸了吧。” 碧夜心终于稍稍放下了手中的书:“以玉阳公主的性子,未必是他主动的。” 林雀跑到她身边,娇嗔道:“小姐,你怎么总替他说话。” “我只是实话实说而已,”碧夜心的眼神仿佛千年不化的冰雪,“玉阳公主和商玄镜素来不睦,多半是听到两人的关系,所以想来拉拢宋牧驰以打击商玄镜。” 说到这里她顿了顿:“也不知道他能不能看出这点,如果他被虚荣冲昏了头脑,很可能陷入极大的险地。” 林雀听到这里忍不住笑了起来:“这样挺好呀,如果他贪恋美色,被卷入危险也是罪有应得,如果他能洁身自好,那证明小姐你没看错人。” 碧夜心终究有些无奈地白了他一眼:“你怎么总把他和我扯到一起。” 林雀哼了一声:“谁让他跟小姐有婚约,就算小姐不想嫁,他也不能在外面勾三搭四。” 碧夜心:“……” 微微摇头,索性又重新看起了手中的书。 林雀有些不满:“小姐,这本《倩女幽魂》你都看了好几遍了,就不能和我多说说话么?” 碧夜心目光没有离开手中的书:“这本书跟市面上那些话本有些不一样,旁人只看到了里面的情情爱爱,但里面涉及的一些修炼体系我看了颇有感触,这个作者倒是有惊世之才,也不知道现实中是怎样的神仙人物。” “万古流?”林雀看了一眼作者的名字,“以前好像从来没听说过,有机会我帮小姐打听一下。” “嗯。” …… 此时的宋牧驰看着周围那些羡慕、嫉妒、怨恨的眼神,心想真是被放在火上烤,不过并没有表现出来:“多谢公主,不过无功不受禄,公主昨天反倒对我有恩,应该是我感谢公主才是,又岂能再收公主礼物。” 见他长身如玉,明明只是最低级的铁牌寒蝉卫,可站在公主面前不卑不亢,英姿卓然,周围不少人暗暗赞叹。 同时也有不少人开始愁眉苦脸了,他传授的那些泡妞经验会不会并没有什么用,实际上是吃建模的。 金凛月哼了一声:“本公主送出的东西哪有收回去的道理,你这家伙婆婆妈妈的真不爽快……” 身后的侍女小团子悄悄拉了拉她的衣裳,提醒她要淑女。 金凛月这才反应过来,轻咳一声:“昨天来找你的时候,注意到你这办公场所太简陋了,所以这次特意带了些东西帮你修整一下。” 一挥手手下那些人打开一些箱子,很快叮叮当当在房间中装修起来,整个破败的房子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豪华起来。 “听说你前段时间受了点伤,我还特意准备了一些千年人参、灵芝、雪莲之类的,你好好补一补身子。” “我也不知道的你的尺寸,这些布匹绸缎你拿去多做几套好衣裳。” …… 周围的人神色顿时变得古怪起来,公主送的这些东西一看就是用了心思的,看来公主真的很看重这个宋牧驰,难不成真的情窦初开了么? 桂天宝更是杀人的心都有了,自己送了公主那么多东西她从来都没回送过一次,结果这次竟然送姓宋的这么贴心。 金凛月其实原本想直接送些金银的,觉得那样更方便,却被小团子给阻止了,觉得送金银太俗气,无法表达她的诚意。 若是宋牧驰知道这一切,一定会死死捂住小团子的嘴,他现在是最缺钱的时候啊。 金凛月这时又从怀中取出一块金色的令牌递给他:“这是皇室洞府的通行令牌,那里修行速度比在其他地方快很多,你拿着这个可以到那边去修炼。” 全场一片哗然,如果说之前公主送的那些大家只是比较羡慕罢了,但这个东西真的让很多人眼红不已。 要知道皇家洞府本就是集天地灵气于一身,而且还有各种精妙玄奥的辅助修行阵法。 在里面修行速度大大快于其他地方,而且消耗的气血和精神力等等能随时得到补充,还能最大程度减少走火入魔概率,乃是天下间最顶尖的修行圣地,结果公主就这么轻易给了他进入权限? 听到周围人窃窃私语,宋牧驰心想如今正好缺足够的养神丹来炼化体内真阳,这个洞府岂不是来得正好? 金凛月此时嘴角上扬,自己出手这么阔绰,还不砸得你心花怒放? 关键是皇室洞府正好在摄政王府附近,这样对方就要经常往摄政王府跑,商玄镜那女人若是阻止,两人必生嫌隙;若是不阻止,只能眼睁睁看着自己情郎天天往我那里跑,这是无法破解的阳谋! 想到到时候商玄镜气急败坏的样子,她便觉得自己真是太机智了! 桂天宝却是再也按捺不住了,出声阻止道:“公主,皇室洞府往往只有皇室成员才有资格进入,另外还有一些立下大功之人才能幸运得到赏赐,宋牧驰刚来寒蝉卫,寸功未立,这样恐怕有些不妥。” 宋牧驰也意识到这是个烫手的山芋:“公主,桂总管说得有道理,此物太贵重了,我不能收。” 金凛月闻言直接凤目一竖:“本公主的东西,想给谁就给谁,用得着别人指手画脚么?你要是不收,就是对本公主大不敬,这可是死罪。” 说完后她目光扫视周围一圈:“你们谁若是以后敢抢他的令牌,同样是死罪,听到没有?” 桂天宝后槽牙都快咬碎了:“是!” 马陆原本还充满了怨恨,此时心中乐开了花,姓宋的,这下你还不死? 第69章 机智的公主 原本只是马陆自己和宋家的仇怨,在寒蝉卫这种地方终究有些束手束脚,可如今对方竟然把桂总管得罪死了,那以后对付起他来再也不用顾忌了。 宋牧驰自然也清楚这点,别说桂天宝头顶犹如实质的红色,就是刚刚很多谈笑风生的同僚头顶都隐隐露出了红色,显然公主公开来给他一个新人送这么丰厚的礼物,已经引起了众怒。 他初来乍到,寒蝉卫又是一个如此危险的地方,一来就得罪全体同僚,恐怕日后少不了明枪暗箭,办任何事都困难重重。 想到这里他已有主意:“公主厚爱,在下受宠若惊。只是在下初入寒蝉卫,寸功未立,受此重礼实在惶恐。” 旋即望向桂天宝:“这些日子寒蝉卫上下破获山河会一案多有辛苦,我就借花献佛,代公主将这些礼物赠与寒蝉卫,请桂总管代为掌管,日后赏赐有功之人。” 钱财乃是身外之物,不能一开始就结下这么多仇人,反正有这令牌,短时间内修炼也不需要什么资源了,不如贡献上去换作一些寒蝉卫的功勋点。 要知道寒蝉卫是有功勋制度的,完成任务立下大功都能赚得功勋点,而功勋点可以用来换取一些修炼功法、战技还有丹药资源等。 反正那令牌是公主指名交给他的,他不信桂天宝真的敢贪。 “多谢公主赏赐!”此时人群中一个大胖子率先行礼高喊了起来,不是金多多又是谁。 金鸦也在旁边跟着附和,其他那些寒蝉卫心中大喜,纷纷恭敬行礼:“多谢公主!” 宋牧驰暗暗松了一口气,当初真没白送金多多那些银票,没他配合,这局面还真不好收场。 金凛月脸色微变,她原本是想将这些东西送给宋牧驰一个人的,哪知道被他转头就送了出去了。 可这么多寒蝉卫向她行礼表示感谢,向来好面子的她又岂能拒绝? 只好笑道:“各位都是国之栋梁,免礼。” 桂天宝原本一脸吃屎的表情,这时也终于缓和了几分。 看来那小子还是知道分寸,原本像个小厮一样捧着礼物来给手下送礼,他已经快气炸了,但对方当着这么多人尊重他领导的位置,给足了面子,心中的火气都要小了很多。 见金凛月都不反对,他便顺势说道:“既然公主一片好意,那我就代寒蝉卫谢谢公主了。” 旋即又望向宋牧驰:“公主既然把令牌给了你,令牌你就收下吧。” 虽然他一万个不愿意,但金凛月还在这里站着,再加上刚刚还严正警告过,他总不好将之贪了。 “是!”这一切都不出宋牧驰所料。 接着桂天宝又将其他的礼品分发给众人,引得大家一阵欢呼。 当着这么多人的面,桂天宝倒也不好贪墨宋牧驰的功勋,但也不想太便宜对方,于是说道:“宋牧驰你初进寒蝉卫便擒获山河会的反贼,更是在之后那几个反贼试图越狱之际,将之当场擒杀,现晋升为铜牌寒蝉卫,奖励功勋200点。” 周围人有些疑惑,心想那几个反贼明明是被人杀死在牢房中的,不过转念一想,这样的理由总比贡献财物获得晋升好听些。 而且这些日子天天查叛徒,搞得人心惶惶,如今桂总管发话,显然这件事可能就揭过了,是大好事啊。 想到这里,一个个看向宋牧驰的眼神更是和善了,这小子不仅是个散财童子,还让大家免于审查,真是个福星。 “多谢桂总管!”获得功勋点在宋牧驰预料之中,但为何对方会定性那几个反贼是试图越狱被杀呢? 难道他是想借山河会的手来杀我? 果然阴险狡诈! 金凛月却看不出其中波涛诡谲,看着热闹的院子,只觉得心头憋屈,暗暗瞪了宋牧驰一眼,冷声哼道:“胆小鬼,马屁精!” 她觉得这家伙竟然连自己送到手的礼物都不敢要,简直太胆小了; 关键是转头就拿去拍桂天宝的马屁,换取什么铜牌和功勋,完全是她最瞧不上的那种钻营之辈。 想到这里只觉得意兴阑珊,转头便走。 一旁的小团子急忙跟了上去。 桂天宝还想舔上去,却被她气冲冲地挥手拦下。 “亏我还这么用心给他送礼物,结果没想到他是这种人。”出了寒蝉卫,金凛月越想越气。 小团子小声劝慰道:“也许他有什么苦衷呢?” “他能有什么苦衷?”金凛月没好气道,“不就是怕引起同僚嫉妒么,大丈夫生于天地间,遇到任何强敌都该一剑斩之,结果这也怕那也怕,这窝囊样也不知道姓商的怎么瞧上他的。” 原本还兴冲冲想从商玄镜手中将他抢过来的心都淡了几分。 “也许商夫人单纯地看他帅?公主,他真的挺俊的。”想到宋牧驰的模样,小团子圆圆的脸蛋儿都有些微红。 “男人光长得帅有什么用,”金凛月越想越气,转头便往寒蝉卫走去,“不行,我得把那令牌拿回来。” 这样珍贵的东西,那个小白脸不配拥有。 小团子急忙拉住了她:“哎呀,公主你都送出去了,再去拿回来会被全京城的人耻笑的。” 素来重面子的她果然犹豫了起来:“那怎么办,都怪你出的馊主意!” 小团子有些委屈,心想一开始我还劝你不要给这么珍贵的礼物的:“要不先让他用一次,到时候再找机会要回来?” 金凛月忽然眼前一亮:“我已经想到办法了!” 既然公开找他要回来会丢面子,那我蒙上面,从他手里抢回来不就好了? 想到这里,她唇角忍不住泛起一丝好看的弧度,被自己的机智给折服了。 此时寒蝉卫中众人已经散去,金多多和金鸦围着宋牧驰: “宋兄,你这升级可够快的啊,我俩在寒蝉卫这么多年,才混上个铜牌,你才来没几天就成铜牌了。” 宋牧驰有些意外:“咦,以你们的身份不应该这么慢啊。” “别提了,谁让我们是清水衙门呢,平日里什么好任务也轮不到我们。”金鸦忍不住感慨道,“我是倒霉,金胖子则是精力都在赚钱上面。” 金多多嘿嘿笑道:“我倒对现在的状况挺满意的,又不用接那些危险任务,还能赚外快。” “刚刚多谢金兄了。”宋牧驰拱手道谢道,若非他相助,恐怕当时自己的提议未必会成功。 “光嘴上谢么?”金多多哼了一声,手指不停地比划着。 宋牧驰:“……” “刚刚他那些礼物你不也分到了么,”金鸦没好气道,旋即望向宋牧驰,“宋兄弟,你可要小心了,桂总管对外宣布你杀了那几个山河会反贼,山河会那些亡命之徒怕不是要找你报仇。” 第70章 藏经阁 金多多忍不住骂道:“你丫闭嘴吧,好的不灵坏的灵得很。” 宋牧驰也苦笑不已,金鸦的乌鸦嘴他是领教过了,想来多半是要成真的。 必须尽快增强自己的实力! 想到这里他沉声道:“我去一趟藏经阁兑换功法。” “也对,多修炼一些功法也多一点自保能力。”两人倒是没有问他要选择什么功法,毕竟这个世界个人修炼的功法关系着身家性命,旁人问着太过唐突。 带着他去藏经阁的路上,金多多提醒道:“藏经阁隶属五处管理,那是江泊舟的地盘,除了各种修炼功法之外,还有很多寒蝉卫内部的情报,你进去了千万别乱走,否则走到一些要害地区,被江泊舟按上刺探机密的罪名,神仙也救不了你。” 宋牧驰一怔:“之前江统领审查我的时候,态度还蛮好的,至少比姓马的好很多。” 金多多呵呵一笑:“他就是个笑面虎,如果和你没有冲突倒也罢了,但如果你不小心得罪他了,他不会表现出来一点,只会让你死都不知道怎么死的。” “这么阴险?”宋牧驰一惊,他对金多多的情报能力还是相当信服的。 “他也不是没有优点,至少他老婆挺漂亮的。”一直沉默的金鸦忽然来了一句。 宋牧驰:“……” 原本以为金鸦只是沉默寡言,有些偏内向,没想到还这么闷骚。 金多多翻了个白眼:“别搭理他,当初他见过江统领老婆一次,就念念不忘,不过这家伙看到任何漂亮的女人都会动心,却偏偏有色心没色胆。” 金鸦顿时急了:“我那单纯叫对美的欣赏!” 一行人就这样来到了藏经阁附近,两人不约而同地闭上了嘴,这里是五处的地盘,若是让人知道他们背后议论江泊舟的老婆,不死也要脱层皮。 宋牧驰和两人告别,拿着自己的腰牌来到藏经阁前。 和想象中那种几层楼不一样,整个藏经阁只有一层,整个建筑充满了岁月的痕迹,墙壁上布满了爬山虎和青苔,隐隐约约能看到里面黑色的墙体。 他来寒蝉卫几天了,知道这种特殊的石头可以隔绝神识查探,另外整座建筑窗户极少,透露出一种阴森诡谲之感。 不过这倒是符合寒蝉卫的一贯风格。 藏经阁门口并没有没有什么白胡子老爷爷,而是几名眼神锐利的寒蝉卫,看不出他们的修为,显然比真阳境高不少。 这里不仅有各种功法秘籍,还有整个寒蝉卫的情报,自然是防卫的重中之重。 几个高手早就注意到他,很快将他拦下。 宋牧驰道明了来意,几人正要审查他的腰牌,一阵笑声传来:“原来是牧驰啊,他交给我了,你们坚守岗位吧。” “是,江统领!”几个守卫向那个来人行了一礼。 宋牧驰回头看到一个温文儒雅的男子正面带微笑地看着自己,不是江泊舟又是谁。 宋牧驰一边向之行礼道明来意,一边表情古怪,刚刚几人背后议论他老婆,不会被他偷听到了吧。 “刚得到功勋便来兑换功法,年轻人果然有冲劲。”江泊舟笑了笑,带他进去。 宋牧驰注意到里面房间里面空荡荡的,正中间有一个类似柜台的东西,两个长相清秀的女寒蝉卫正在记录着什么,察觉到两人进来,纷纷向江泊舟行礼,同时用好奇的眼神打量着宋牧驰,原本严肃的眼神都泛起了小星星。 寒蝉卫里不是没有英俊的,但英俊成这样还真是少见。 江泊舟点头示意,旋即带着宋牧驰往左边走去:“连我这里的小姑娘看到牧驰都这种反应,难怪公主会欣赏你。” 宋牧驰心中一动,他刚刚就疑惑对方身为统领,为何会亲自来接待他这个铜牌侍卫,想来多半也是因为公主的缘故。 “江统领过誉了,公主也只是一时兴起罢了。” 江泊舟笑了笑:“也许你刚来白玉京还不清楚,玉阳公主以前可从来没对谁这样过。” 宋牧驰心想公主多半是因为跟商玄镜赌气的,只是这些缘由也没必要和外人解释。 在对方带领下,来到左边一处大门前,看到了头顶的“藏经阁”三字。 江泊舟解释道:“这边是藏经阁,另外那边是寒蝉卫的情报归档存放处,日后你少不得也会和情报处打交道。” “到时候还望江统领照拂指点。” “你太客气了,都是为了大燕做事嘛,自然会互帮互助。” 江泊舟说话间用打开了大门处的阵法,里面很快有两个老者站了起来,看到江泊舟的示意过后,又重新坐回去开始修炼。 宋牧驰暗暗心惊,原来老爷爷在这里,他们俩身上的气息比外面那些侍卫要强大得多。 而且之所以安排两个在这里,除了守护藏经阁之外,想来也有互相监视之意。 他注意到了一排排书架,上面摆满了各种功法秘籍,什么《入门敛息术》、《三十天易容术入门》、《如何在目标食物中下毒而不被发现》、《无孔不入》、《老-树-盘-根》、《我是如何撑过三十三天严刑拷打的》、《女装达人秀》…… 他看得眼皮直跳,这些书怎么跟他想象中的功法不太一样。 “对了,之前审查不过是例行公事,你莫放在心上,这里水深得很,我也是奉命行事,身不由己啊。”江泊舟的声音响了起来。 “都是为了公事,我自然理解,而且江统领并没有刻意为难,实在感激不尽。”对方一个统领向他主动示好,宋牧驰自然也要及时表达自己的感激。 而且对方似乎在暗示审查自己并非他本意,难道是说马陆么? 不对,两人都是统领,马陆可指挥不动他,那就是桂天宝了,可自己明明是因为公主的事在刚才才得罪他,为何他会提前想对付我? 一瞬间心中有了太多疑惑。 江泊舟相当满意他的回应,知道有些话不必再说透,于是跟他介绍起来:“这是藏经阁一层,里面这些功法虽然都是偏基础的,却是经过千锤百炼,放到江湖上都是能让无数门派抢破头的好东西。” “还有很多是寒蝉卫前辈为了赚功勋点将自己毕生所学记录成书,非常实用。” “等你日后你晋升到银牌、金牌,就能下去更深的几层了。” 宋牧驰恍然,原来藏经阁真的有很多层,只不过是往地下的。 听了对方解释,再看这些名字奇葩的功法瞬间觉得金光灿灿,到底该选什么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