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落魄知青被冷面长官娇养了》 第一卷 第1章 换新住址 一九八二年腊月,北河村的雪下得正紧。 林秀云裹着那件洗得发白的棉袄,站在村支书家门口,手指冻得通红,敲门的动作却不敢停。 “谁呀?”院里传来脚步声,门吱呀一声开了条缝,露出一张被寒风吹红的脸。 “王书记,是我,林秀云。”她声音不大,能听出来有些哑,估计是冻狠了。 门彻底打开了,王建国看清来人,愣了一下:“秀云?这大晚上的,快进来!” 林秀云踏进院子,抖落身上的雪,跟着王建国进了堂屋。 屋里烧着炕,暖烘烘的,和她刚才待的那个四处漏风的知青点简直是两个世界。 “坐,炕上暖和。” 王建国的媳妇李桂芝从里屋出来,看到林秀云,眼神里闪过一丝复杂,“秀云啊,吃饭没?锅里还有贴饼子。” “不用了婶子,我吃过才来的。”林秀云摆摆手,在炕沿上坐下,却只敢坐半边。 王建国点起一袋旱烟,抽了两口才开口:“是为回城指标的事吧?” 林秀云点点头,又摇摇头:“王书记,我知道今年指标少,轮不到我。我只想求您个事儿,能不能在村里给我找个住处?知青点已经没法住人了。” 这话说完,屋里静了静。 李桂芝和王建国对视一眼,一瞬间不知道说什么好。 知青返城潮已经持续两年了,北河村原本十多个知青,能找着门路的就回城了,找不到的干脆在村里找了对象,以后就留在这了。 如今就剩林秀云一个女娃娃还留在知青点了,也没个人帮衬。依他看,还不如在村里找个好后生嫁了,不说别的,起码户口在这,能种地养活自己。 但他也明白,城里来的姑娘哪能真愿意留在村里。 “知青点确实太破了”,李桂芝心软,先开了口,“可村里现在哪有空房啊?家家户户都挤着住呢。” 王建国抽着烟没说话。他不是不想帮,是实在难办,林秀云毕竟不是村里人。 但这姑娘实在可怜,七五年来的时候才十五岁,拿着锄头颤巍巍的,站都站不稳。 后来硬是咬牙学会了农活,挣的工分勉强能养活自己。 但身体越来越差,一到冬天就咳,去年冬天还病了一场,差点没熬过来。 “书记,我不要好房子,只要能遮风挡雨就行”,林秀云的声音带着哀求,“我可以付租金的”。 说完她从怀里掏出一个小布包,小心翼翼地打开。 里面整整齐齐叠着一些毛票和硬币,最大面额是两张五块的。 “这是我这几年攒的,一共三十七块六毛钱。”她抬头看着王建国,眼里闪着泪花。 “我知道不够租一年,但我能干活,我会缝补衣裳,会做鞋,还会记账……” 话没说完,她又咳起来,捂着嘴,瘦削的肩膀一抖一抖的。 李桂芝赶紧倒了杯热水递过去:“快喝口热的。” 林秀云接过水杯,手还在抖。 等咳嗽平复了,她继续求人:“婶子,我求求您了,好多年没有见过爸妈了,我想好好的回去看看他们。” 林秀云是南方人,平时说话就好听,现在声音更是软软的,还带着哭腔,听着只让人觉得这姑娘受了天大的委屈。 王建国磕了磕烟袋锅子,终于松了口:“村里还有个地方,就是条件不好。” “哪儿都行!”林秀云眼睛一亮。 “村西头老赵家那两间屋子,还记得不?老赵两口子前年跟着儿子去城里了,房子空着。就是年久失修,屋顶有点漏,得拾掇拾掇才能住人。” 林秀云当然记得,那两间屋子就在村西头坡上,是红砖房,除了屋顶破了点,比知青点那土坯房强了不是一星半点。 “我可以收拾的”,她毫不犹豫地说,“王书记,您跟赵叔说说,租金多少都行,我按月付。” 李桂芝叹了口气:“他们本来就想找个人看着房子,不要租金都行。你先搬过去吧,老赵那边我去说。” 林秀云站起身,深深地鞠了一躬,“谢谢王书记,谢谢婶子。” 从王建国家出来,雪已经小了些。林秀云深一脚浅一脚地往知青点走,心里却比来时轻松多了。 有地方住了,嘻嘻。 没错,她是装的,故意卖惨给他们看,但咳嗽是真的,这么冷的天,又是晚上,不冻着就怪了。 但这样才会有最好的效果,王建国和李桂芝平时说一不二,她拿不准他们会不会答应,她要有充分的准备。 但她也只是想换个好点的地方住而已,知青点是真的破。 破到什么程度呢? 昨天晚上刮大风,直接把她屋顶上的茅草吹跑了大半,她再不搬就要出人命了。 突然,她停下脚步。 不远处有个黑影,看身形是个男人,高大挺拔,肩膀上好像扛着什么东西。 林秀云心里一紧,下意识躲到路边的大槐树后面。 这么晚了,谁还在外面? 黑影越来越近,借着雪光,她终于看清了,是村里的陈砺锋。 村里人都叫他陈三冷,因为他话少、脸冷、性子冷。 她还听说,他当过兵,去年复员回来后要么就在村里种地,要么进山打猎,很少跟人来往。 今年也就二十三岁,却一直没娶媳妇,村里媒婆给说了好几个,都被他回绝了。 陈砺锋显然也看到了她,脚步顿了顿,却没说话,继续往这边走。 走到离她三四米的地方,陈砺锋停下来,侧过头看她。他的眼睛在夜色里很亮,像山里的狼。 “出来吧,我不吃人”,他的话果然没什么温度。 “我没有这样想”,林秀云小声说,从树后走出来。 两人一前一后走了一段路,到知青点门口时,陈砺锋突然开口:“这地方住不了人了。” 看吧,正常人都看得出这里住不了人了,她要是不耍点心眼儿,恐怕就会长眠在这里,连坟坑都不用挖了,多省事。 但林秀云只敢在心里想想,面上则是乖巧地点点头:“不过王书记说可以让我明天先搬去赵叔家。” 他没再说什么,扛着狍子继续往北走了。背影在雪地里越来越小,最后消失在夜色中。 回到知青点的土坯房,林秀云插好门闩,靠在门上长长舒了口气。虽然这门栓有跟没有一样。 屋里冷得像冰窖,她赶紧生火烧炕,等有点热乎气了,才脱了鞋爬上炕,裹紧被子。 今天腊月十八了,再过十几天就是春节。 她突然想起家里的父母和弟弟。 上次收到信还是三个月前,母亲在信里说父亲的身体越来越不好,厂里效益差,可能要提前退休。 弟弟还在上学,处处都要花钱。回城指标她争不过那些有门路的,家里也帮不上忙。 想着想着,眼泪就下来了。她把脸埋在被子里,不敢哭出声。 她家里是没指望了,女儿无所谓,好歹儿子还在跟前。 哭了一会儿,她抹抹眼泪,从枕头底下摸出一个小本子,借着油灯的光翻看。 本子上密密麻麻记着她这些年的工分、收入、支出,还有她偷偷写的一些小事。 翻到最后一页空白处,她拿起铅笔,一笔一划地写: 腊月十八,雪夜,找到新住处,还遇见陈砺锋,他打了只狍子。 写到这里,她停顿了一下,又加了一句: 他看上去很厉害的样子,如果要留在村里的话,他应该是个不错的人选。 合上本子,吹灭油灯。林秀云闭上眼睛,给自己打气:会好起来的,她一定会过上好日子的。 其实林秀云现在的处境很艰难,集体劳动已经取消,这就意味着她没有粮食。 另一个噩耗是她回城的指标没了,还分不到村里的地,所以她只能快点把自己嫁出去,要不然就凭那三十七块六毛钱还有她仅存的一点粮食,不出三个月,她就能把自己饿死 而此刻,村北的老宅里,陈砺锋正在处理那只狍子。动作干净利落,一看就是老手。 处理完,他洗了手,坐在炕边抽了根烟。烟雾缭绕中,想起刚才雪地里那个单薄的身影。 他知道她,知青里最小的那个,刚来的时候他还没入伍,有时候看她因为干不好农活气得跳脚,最后还哭得稀里哗啦的。 那时候他就觉得这姑娘挺有意思,后来入伍了就没见过了,直到去年复员回来,才发现她身体越来越差。 去年冬天更是病得厉害,全村人都以为她熬不过去了,结果硬是挺了过来。 今天看着不如以前那么机灵了,一副可怜巴巴的样子。 他掐灭烟,想着明天去看看能不能弄点水泥和瓦片。 老赵家那两间房,屋顶漏得厉害,不修修,根本没法住人。 第一卷 第2章 修屋顶 第二天天刚蒙蒙亮,林秀云就醒了。 她轻手轻脚地收拾行李,其实也没什么好收拾的。 一只褪了色的藤条箱装着她所有的衣物,一个网兜装着洗漱用品,还有个布包袱包着被褥和几本书。 这就是她七年知青生活的全部家当,她真可怜呀。 推开吱呀作响的木门,外面是个银装素裹的世界。 雪停了,太阳还没出来,天色是那种清冷的灰蓝。 她深吸一口气,冷冽的空气直冲肺腑,让她忍不住又咳嗽了几声。 “秀云,你这是走去哪儿啊?”隔壁院子传来声音,是村里的马大娘端着盆出来倒水。 “王书记心地好,给我找了个地方住,村西头赵叔家。”林秀云扯出个笑容。 马大娘放下盆走过来,往她手里塞了两个还温热的煮鸡蛋:“拿着路上吃。你说你这孩子,非要搬那么远干啥?要不来我家挤挤,跟我家二丫睡一屋?” 林秀云摇摇头:“谢谢大娘,不麻烦了。赵叔家的房子收拾收拾能住。” 她怎么能和二丫住,小孩子晚上最闹腾了。而且住久了主人家总会看你不顺眼。 “唉,也是难为你了。”马大娘叹口气,“要我说,你就该赶紧找个对象嫁了。村里好小伙子有的是,嫁了人,好歹有个依靠。” 这话林秀云听得耳朵都起茧子了。 从她过了十八岁,村里热心肠的大娘婶子们就没少给她介绍对象。 可她自己心里清楚,她不想随便嫁人。倒不是眼光高,是她本来还想着要回城的,可不能折在这儿了。 又说了几句,林秀云背上行李往村西走。 藤条箱不重,被褥包袱却有些分量,走了一段路就气喘吁吁。 她停下来歇口气,回头望了一眼知青点那排土坯房,心里涌起一股说不清的情绪。 正出神,身后传来车轱辘压雪的声音。她回头一看,愣住了。 陈砺锋赶着辆驴车过来了。驴车很旧,车厢里铺着些干草,他坐在前面,手里握着鞭子,却没真的抽打那头瘦驴。 “上车”,他在她身边停下,还是那副没什么表情的样子。 林秀云迟疑了一下:“不用了陈大哥,我自己能……” “路滑,你东西多。” 陈砺锋打断她的话,直接从车上跳下来,不由分说地提起她的藤条箱和包袱放进车里,“上来。” 语气不容拒绝。 林秀云只好爬上驴车,在干草堆上坐下。陈砺锋也坐上来,轻轻抖了抖缰绳,驴车又吱吱呀呀地往前走。 两人都没说话。林秀云偷偷打量他。 今天他穿了件半旧的军大衣,没戴帽子,头发理得很短,侧脸线条硬朗。 他的手掌很大,手指关节处有厚茧,是常年干活留下的,看着很有劲儿。 “陈大哥今天不忙吗?”她终于鼓起勇气问。 “嗯,不忙”,陈砺锋目视前方。 又沉默了,他是真不爱说话。只有驴蹄踩雪的声音和车轮的吱呀声。 快到村西坡下时,陈砺锋突然开口:“赵叔家房子漏得厉害。” 林秀云心里一沉:“我知道,我会想办法补。” “房顶的椽子朽了几根,不换的话补了也白补。”他语气平淡,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 “我拉了点旧木料和瓦,一会儿给你换上。” 林秀云惊得差点从车上站起来:“这、这怎么行?太麻烦你了,我……” “不麻烦。”陈砺锋看了她一眼,“我一个人,闲着也是闲着。” 这话说得轻巧,可林秀云知道,这年头木料和瓦都是稀罕物,就算旧的也不容易弄到。 她心里感激着陈砺峰,想着以后一定要对他好。 到了老赵家院子门口,林秀云跳下车。 两间屋子孤零零地立在坡上,墙面都还是好的,就是屋顶破败得厉害,门有些歪,窗户的玻璃也都破了。 陈砺锋把她的行李提下来,又从车里搬出几根木料和一摞旧瓦片。 那些瓦片虽然旧,但看着还算完整。 “你先进去看看,我修屋顶。”他说着就开始脱军大衣。 “我帮你!”林秀云赶紧说。 陈砺锋看她一眼:“你会?” “不会可以学”,她坚持。 他不再说什么,从车里拿出工具,把锯子,一个锤子,还有几根铁钉。 林秀云这才注意到,车里还放着梯子和其他工具。 两人进了院子。 正屋的门锁着,钥匙在王建国那里,说好过两天会送过来,侧屋的门倒没锁,一推就开,扬起一阵灰尘。 屋里空荡荡的,只有一张破炕,一个歪腿的桌子,还有墙角堆着些杂七杂八的东西。 地上积了厚厚的灰,墙上挂着蜘蛛网。 最糟糕的是屋顶,比外面看着还糟糕,有好几处漏光的地方,其中一处正下方的地面甚至有一小滩积水,是昨晚雪融化后漏进来的。 “这……”林秀云看着那滩水,心里不由得庆幸,还好陈砺锋来了。 “能修。”陈砺锋简短地说,已经开始检查那些漏光的部位。 他动作很快,搬梯子、上房顶、检查椽子,一气呵成。 林秀云仰头看他,阳光照在他身上,像镶了一圈金边,真真是她的活菩萨。 “递根椽子上来。”他在上面喊。 林秀云赶紧去搬木料。 那椽子比她想象中沉,她咬牙抱起来,吃力地举高。 陈砺锋俯身接过去,手臂肌肉绷紧,轻松提了上去。 就这样,一个在房顶修修补补,一个在下面递东西、清理屋里杂物,不知不觉就到了中午。 林秀云累得腰酸背痛,手上还磨出了两个水泡。 但她没喊累,人家修屋顶的还没抱怨呢,不能惹人嫌。 休息了一会儿,她朝房顶上喊:“下来吃饭吧!” 陈砺锋从房顶下来,拍了拍身上的灰。 林秀云已经拿出从知青点带来的干粮,几个玉米面饼子,还有马大娘给的煮鸡蛋。 她不好意思地递过去一个饼子和一个鸡蛋:“陈大哥,将就吃点。” 陈砺锋接过来,蹲在屋檐下就吃。林秀云也蹲在他旁边,小口小口地咬着饼子。 “很聪明”,他忽然说。 “啊?” “报纸”,陈砺锋指了指窗户。 上午林秀云趁他修屋顶的时候,用带来的旧报纸把破了的窗户纸都补上了,虽然不整齐,但至少不透风了。 这人睁着眼睛说瞎话呢,林秀云有些脸热:“瞎补的。” “挺好”,他说完这两个字,继续埋头吃饼子。 吃完饭,陈砺锋继续干活。 他换掉了三根朽坏的椽子,又把瓦片重新铺了一遍,破损严重的地方用新瓦补上。等太阳开始西斜时,屋顶终于修好了。 “试试漏不漏。”他说着,让林秀云从井里打水,他上房顶往新修的地方浇水。 水顺着瓦片流下来,没有漏进屋里。林秀云仰头看着,心里那块大石头终于落了地。 从房顶下来,陈砺锋又开始修门。 那扇歪斜的木门被他卸下来,重新调整了门轴,又钉了几个楔子,再装回去时,开关就顺当多了。 “门闩坏了,我明天带个新的来。”他检查着门闩说。 “陈大哥,真的太谢谢你了。”林秀云追在他身后,真诚地说,“这些木料瓦片多少钱?我给你。” 陈砺锋转过身,看着她。他的眼神很深,林秀云看不懂里面的情绪。 “不用钱,旧料。”他说,“你要是过意不去,帮我做双鞋吧。” 林秀云一愣:“做鞋?”虽然现在没以前抓得那么紧,但给男人做鞋总归是太私密了些,他不会是见色起意了吧。 “嗯,27号。”他指了指自己的脚,“鞋面破了。” 林秀云低头看去,果然,他脚上那双解放鞋的鞋面已经磨破了,露出里面的袜子。 饶是她脸皮再厚,心里也有些不好意思了,这人穿着破鞋帮自己修了一整天房子。 “好,我给你做。”她用力点头,“但我得量一下尺寸。” 陈砺锋就真的坐下来脱鞋。 林秀云找来一张纸和铅笔,让他把脚放上去,仔细地沿着边缘画出轮廓,又在几个关键位置量了尺寸记下来。 她的手碰到他的脚时,两个人都顿了一下。林秀云的脸一下子红了,陈砺锋的耳朵尖也有些不自然。 量完尺寸,天已经快黑了。她还有些愣,男人的脚都这么热的吗? 第一卷 第3章 她让人很安心 陈砺锋收拾完工具装车,林秀云才回过神来,想留他吃饭,可屋里连口锅都没有,实在开不了火。 她的干粮还得留着晚上吃,她不禁懊恼,但也知道心急吃不了热豆腐。 “明天我给你带口旧锅来”,陈砺锋像是看穿了她的窘迫,“先凑合用”。 “不用了,我……” “我有多余的”,他打断她的话,跳上驴车,“走了”。 驴车吱吱呀呀地走远了,林秀云站在院门口,目送那身影直到消失在暮色里,才转身回屋。 屋里还是空荡荡的,但至少屋顶不漏了,门能关严了,窗户也不透风了。 她从井里打来水,开始仔细打扫。等把地面扫干净,墙壁的蜘蛛网清理掉,炕上的灰擦净,天已经完全黑了。 她点起带来的煤油灯,昏黄的光照亮了小半个屋子。 从藤条箱里拿出被褥铺在炕上,躺上去试了试,炕是不是很热,但至少不会冻死人。 躺在黑暗中,她能听到外面风呼呼吹的声音,还有远处偶尔的狗叫。 这让她安心多了,不用整晚提心吊胆,担心自己睡着睡着就到了阎王殿。 她又想起陈砺锋,村里关于他的传言很多,说他脾气怪,不好相处;说他在部队里犯过错误才复员的;说他心里有人,所以才不结婚。 可今天接触下来,她觉得他不像传言中那么冷漠。他只是话少,但做事认真,答应的事一定会做到。 这样的人让人安心,很适合过日子。 做鞋而已,她很拿手,在知青点这些年,她不知道给多少人做过鞋、补过衣服。她的手艺在村里是出了名的好。 想着想着,困意袭来,在彻底睡过去前,她迷迷糊糊地想,要置办些生活用品。 唉,锅碗瓢盆、柴米油盐……为什么样样都要钱呀。她那三十七块六毛钱,要是一觉醒来多翻几倍就好了。 而在村北的老宅里,陈砺锋正在灯下擦枪,那是一杆老式猎枪,枪托磨得发亮。 擦完枪,他点上烟,看着窗外黑漆漆的夜。 今天陈砺锋让林秀云帮忙做鞋子,并不是她想的那样。 他想着林秀云可能付不起钱,又怕伤她自尊,但他又不缺什么,就只有一双上山的鞋破得很。 回想起她量他脚尺寸时认真的样子,睫毛长长的,眼睛大大的,皮肤也白。就是她的手太凉了,碰到他脚背时,他一下就僵住了。 陈砺锋猛抽一口烟,把那些画面从脑海里赶出去。 想什么呢,今天就是顺手帮帮忙。 他掐灭烟,躺下睡觉。明天还得上山看看下的套子有没有收获,然后去给那丫头送口锅。 就当做件好事吧,他叮嘱自己。 …… 早上林秀云是被冻醒的。 夜里炕凉了以后屋里的就特别冷,她把自己裹成个茧子,还是觉得冷气从四面八方往骨头缝里钻。 天刚蒙蒙亮,她就爬起来,穿上最厚的棉裤棉袄,开始生火烧炕。 灶膛里的柴火噼啪作响,橘红色的火光映着她冻得发红的脸。等炕渐渐冒热气,她才觉得活过来了。 推开吱呀作响的门,外面天气很好,阳光照在雪地上,亮得刺眼。 她舀了井水洗漱,水冰凉刺骨,激得她打了个哆嗦。正擦着脸,就听到院门外有动静。 “秀云在家吗?”是王建国的声音。 林秀云赶紧擦干脸迎出去,王建国推着自行车站在门口,车把上挂着一串钥匙。 “王书记,您这么早”,她赶紧把人迎进来。 “给你送钥匙”,王建国把钥匙递给她,“正屋的钥匙都在这里了,老赵交代了,屋里东西随便用,就是别弄坏了。他家还有些旧家具,你看看能不能用上。” 林秀云接过钥匙,沉甸甸的一串,她打开正屋的门锁,推门进去。 正屋比侧屋大得多,也整齐得多,靠墙是一排老式柜子,炕上铺着苇席,还有张八仙桌和几把椅子。 虽然都旧了,但保存得不错,最让她惊喜的是,屋角居然有台缝纫机,虽然也是老式的,但擦得锃亮。 “这是赵婶的宝贝,她走时想着还会回来,就留这儿了”,王建国笑着说,“你会用不?” “会!”林秀云眼睛都亮了,她在家时用过缝纫机,虽然型号不同,但原理差不多。有了这个,她就能接些缝补的活儿,多少能挣点钱。 “那就好。”王建国点点头,又从怀里掏出个小布包,“这是村里给你的一点补助,十块钱。不多,你先拿着买点必需品。” 林秀云压住伸手去接的渴望,快速酝酿一下,鼻子一酸,哑着嗓子开口:“这怎么好意思”。 “拿着吧,你也不容易”,王建国硬塞到她手里,“对了,陈三冷昨天来帮你修房子了?” “嗯,修了一天”,林秀云实话实说,“他还说今天给我送口锅来”。 看看人家,多么热心,多么友爱,不仅帮她修屋顶,还给她送锅,村里人都应该向他学习。 王建国露出若有所思的表情,“三冷这孩子,唉,也是个苦命的。他既然愿意帮你,你就接着。村里人都说他性子冷,其实心不坏。当年在部队……” 话说到一半,他忽然停住了,摆摆手:“算了,不说这个,你好好收拾吧,有什么困难再来找我。” 林秀云心想一直都有困难呢。把人送走后,她这才开始仔细清点正屋里的东西。 除了缝纫机,还有几个陶罐、碗盘,甚至还有一小罐盐,东西不多,但总比没有的好。 她把能用的东西都搬到侧屋,正屋太大,烧炕费柴。她一个人住侧屋就够了,正屋就用来当工作间,放缝纫机和接来的活儿。 刚收拾得差不多,院门外又传来驴车的声音。 陈砺锋来了,今天他换了件半旧的棉袄,脚上还是那双破解放鞋。驴车上除了那口旧铁锅,还有半袋子煤块、一小捆干柴。 “陈大哥”,林秀云走出去,看到他脚上的破鞋反应了过来,这人不像买不起鞋子的样子,怎么老是穿一双破鞋。 陈砺锋把东西搬下来,“锅刷过了,能用,煤不多,你先凑合一下。” “谢谢你,真的太谢谢了”,林秀云都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但心里是感激的。 顿了顿,她又想到了鞋,“鞋我这两天就给你做,布料我正好有。” 陈砺锋点点头,看看收拾过的院子问:“还有啥要帮忙的?” 林秀云本来想说没有,但看他已经挽起袖子,便改了主意,“灶台好像不太通气,火不旺。” 陈砺锋二话不说就进屋检查灶台,敲敲打打一会儿就找出毛病,是烟道堵了。 从车上拿下工具,捣鼓了半个时辰,再试火时,火苗蹿得老高。 “好了”,他拍拍手上的灰,“还有吗?” 林秀云绞尽脑汁,“水缸好像是空的……” “我去挑水”,他提起两只水桶就往外走。 在林秀云的不懈努力下,一个上午,陈砺锋帮她挑了五担水,把水缸装得满满的;又修好了歪腿的桌子和摇摇晃晃的椅子。 还在院里给她垒了个简单的鸡窝,虽然她现在没鸡可养,但他说以后说不定用得上。 虽然她存了想和陈砺峰多相处一会的心思,但这些活有人帮忙确实省事。 不过人家不配合她也没办法,也算是一个愿打一个愿挨了。 第一卷 第4章 心乱 中午,林秀云执意要留他吃饭。她用新锅煮了玉米面糊糊,又夹了些自己做的咸菜。 陈砺锋吃得很快,但很干净,碗里一点都不剩,林秀云看着觉得稀罕,自己的厨艺也不怎么样啊。 吃完,他掏出烟袋想抽烟,看了看林秀云,又收起来了。 “你身体不好,我不抽了”,他说。 林秀云心里又给他加了一分,“没事的,你抽吧,我出去透透气就行。” “不用”,陈砺锋站起身,“我该走了,下午要上山”。 “去打猎?”这话说出口她有些忐忑,她平时不太喜欢别人问她去干嘛,尤其是有好处的事,所以她也怕陈砺锋嫌她问东问西。 “嗯,下雪天好追兔子”,他没隐瞒,“打到多的,给你送点。” “不用不用,你留着自己吃”,第一印象很重要,她不能表现得太贪心。 “我一个人吃不完”,陈砺锋打断她,往院外走,“门闩我明天带来。” 看着他的背影,林秀云忽然叫住他:“陈大哥!” 陈砺锋回过头。 “你明天什么时候来?我可能有事会出去一趟。” 这话是真的,她该去置办些东西了。 陈砺锋想了想:“中午吧。” “好。” 他点点头,赶着驴车走了。 下午,林秀云开始正式布置这个临时的家。她把炕重新铺了一遍,旧苇席擦干净,铺上自己的被褥。 墙壁太脏,她找了点石灰兑水,把能刷的地方都刷了一遍,虽然刷得不均匀,但至少看起来干净多了。 收拾妥当,她坐在炕沿上,灶膛里的火还没完全熄灭,偶尔发出噼啪的轻响。水缸在墙角,盖子盖得严严实实。 这里虽然简陋,但比起那个知青点强了不是一星半点,而且指不定她什么时候就搬出去了。 看着这个小屋,感觉缺了点什么,于是她找了个破陶罐摆在窗台上,冬天没有花,里面就插了几支从山坡上折来的干枝,在阳光下倒也有一种苍劲的美。 她双手捧着脸,感慨自己真是个热爱生活的好青年。 休息好了,她拿出那个小本子,记下进展: 腊月二十,晴。王书记送来钥匙和补助。陈大哥修灶台、挑水,还送了锅和煤,他是个好人。 想了想,她又加了一句:她以后一定会对他好的。 写完这句,她脸有些发热,赶紧合上本子。 毕竟她也是个姑娘家,说的好听点是给自己找条出路,说得不好听就是勾引男人, 而且村里那些婶子说起谁家姑娘追着男人跑说得她这个脸皮厚的人都觉得难听。 下午剩下的时间,她开始整理缝纫机和布料。 之前帮忙做衣服偷偷留下的布料不少,虽然都是些零碎布头,但拼拼凑凑能做不少东西。 她挑出几块结实的深蓝色布料,准备给陈砺锋做鞋面。又找出些旧棉花,可以做鞋里的保暖层。 做鞋是个细致活儿,先得打袼褙,用面糊把碎布一层层糊在木板上晒干后揭下来,剪成鞋底的样子。 之后再用麻绳一针一针纳成千层底。鞋面要裁剪得当,缝得密实,这时候才能把鞋底和鞋面缝合在一起。 林秀云估算了一下,以她的手速,最快也得三四天才能做好一双鞋。她决定今晚就开始打袼褙。 正想着,院门外传来女人的声音:“秀云在吗?” 林秀云出去一看,是村里的几个婶子大娘,领头的正是马大娘。 她们手里都拿着东西,半棵白菜、几个土豆、一小袋玉米碴子,还有一小块腊肉。 “你搬新家,我们来瞅瞅”,马大娘笑着说,“这些东西你先拿着,一个人开火不容易。” 林秀云的眼泪差点掉下来,她接过那些东西,连连道谢。 但她心里在反思自己是不是不该表现得太好,虽然她本来就很招人喜欢,但人情欠的多那可都是要还的。 婶子们进屋参观了一圈,七嘴八舌地给出主意: “这炕席该换了,我家有多余的,明天给你拿一块。” “窗户纸还是得换换,屋里不亮堂还不保温。” “院里能种点葱蒜,春天我给你点种子。” 林秀云一边听一边记,活脱脱一个听话的好姑娘。 送走婶子们,天已经擦黑。 一个人吃就简单多了,白菜切了点煮成汤就是她的晚饭。 还配了点咸菜,她刚来村里跟着马大娘学的,她很聪明,学得快做得也好吃。 要不然中午陈砺峰咋就全吃光了呢?她对自己很有自信,全然没想过自己做的咸菜齁咸。 晚饭后,她点起煤油灯,开始打袼褙。 碎布一块块仔细铺平,一层布一层糊,糊了整整五层,打好的袼褙板子靠在墙边晾着,明天就能干。 做完这些,夜已经深了,她洗了手和脸之后就上炕睡觉。 今天炕烧得热多了,被窝里暖烘烘的。她躺下,心里觉得特别踏实。 夜里还做了个好梦,她梦见春天来了,河水解冻,山坡上开满了不知名的小花。 她坐在院里做衣服,陈砺锋从山上下来,手里提着一只野兔。 而此刻村北的老宅,陈砺锋正在灯下处理今天打到的猎物,两只野兔,一只山鸡。 他动作麻利地剥皮、清理,肉挂起来风干,皮毛整理好,等攒多了拿到乡里卖。 做完这些,他洗了手,坐在炕边。从怀里掏出烟袋,又想起白天林秀云咳嗽的样子,便没点烟,只是拿在手里摩挲。 今天帮她挑水时,她站在旁边,明明才挑了一半,却一直说“够了够了,陈大哥别挑了”,生怕自己累到。 修灶台时,她递工具的手势熟练得很,和之前干不好农活的样子天差地别,想想都知道她肯定吃了不少苦头。 但吃饭是小口小口地吃,看上去特别斯文,不像村里有些姑娘那样呼噜呼噜的,也难怪那么瘦。 陈砺锋摇摇头,不让自己再想下去。 随后他站起身,从柜子里翻出几块旧布,是他以前的军装改的,深绿色,很结实。 这些东西,明天可以给那丫头带去。做鞋费材料,她做完鞋怕是没剩下什么了。 还有门闩,他今天特意找了根结实的木料,已经削好了,明天带去装上。 做完这些打算,他才躺下睡觉。窗外月光很好,照在雪地上,一片银白。 陈砺锋闭上眼睛,却罕见地有点睡不着,一闭眼就是那个窈窕的身影。 她忙上忙下,把那个破屋子收拾得整齐明亮,他心里某个角落,好像也跟着亮堂了一点。 但就一点点。 他又想起很多年前,也是这样的冬夜,他在部队站岗,月光照在操场上,也是这么亮。 那时候他还很年轻,以为一辈子都会穿着军装,也没想过姑娘。 现在不穿军装,还老是想起林秀云。 他翻了个身,要早点睡了。明天还要早起上山,趁雪还没化,再多下几个套子。 要过年了,得多存点东西。 第一卷 第5章 开始接活 林秀云醒来的时候炕已经凉透了,她裹着被子赖了会儿床,这才爬起来生火。 玉米面糊糊在锅里咕嘟咕嘟冒泡时,她开始盘算今天要做的事。 先去村里供销社买必需品,然后去马大娘家借鞋样子书,下午开始给陈砺锋做鞋。 对了,还得去井边洗衣服,搬家的时候衣服都脏了。 正想着,院门被敲响了。 林秀云放下勺子去开门,门外站着的是个面生的妇人,五十来岁年纪,穿着深蓝色棉袄,手里挎着个布包袱。 “你是新搬来的林知青吧?”妇人笑着问,“我是村东头的老孙家的,你叫我孙婶就行。” “孙婶好,快进来坐”,林秀云赶紧把人请进屋。 孙婶进屋也不坐,眼睛先扫了几圈,“收拾得挺干净,听说你会做衣裳?” 林秀云没错过她眼底的轻视,高高在上的语气听着也让人心里也不舒服。 但她可是个单纯的好姑娘,怎么能看出名堂来,所以她说话的嗓音还是脆生生的,讨人喜欢。 “会一些,在知青点时给大伙儿缝补过。” “那就好”,孙婶打开包袱,里面是几块布料和一件半旧的棉袄。 “我闺女过年要做件衣裳,料子都扯好了,想找个手艺好的人给做。镇上张裁缝活儿排到正月十五了,等不起,马大姐说你手艺好,我就找来了。” 林秀云接过布料看了看,是块红底小白花的棉布,现在城里正流行这个花色。 棉袄是要改的,孙婶说闺女长个了,袖子短了,得接一截。 “能做吗?” “能”,林秀云点头。 “工钱怎么算?” “做一件衣裳,给五毛钱,改棉袄,给两毛。” 孙婶很爽快,“要是做得好,以后我家活儿都找你。” 她没当回事,只嗯了声:“您闺女多高?我记下尺寸。” 孙婶报了个数,又从包袱里拿出件旧衣裳当样子。 林秀云仔细量了尺寸记下来,又问了些细节,闺女喜欢收腰还是直筒,袖口要不要收紧,领子要什么样式。 孙婶听着挺满意的,“你这姑娘心细,啥时候能取?” “五天后吧”,林秀云盘算着时间,“今天去买点线,明天开始做。” “不急不急,年前取就行”,孙婶笑着掏出一块钱定金,“这你先拿着,买线用,剩下的取衣服时给。” 送走孙婶,林秀云瞥向那块钱,眼里第一次流露出不耐烦。 还真是虎落平阳被犬欺,什么阿猫阿狗还好意思看不起她,嘁,有本事别找她做衣服呀。 越想越气,气得她直接把一块钱摔地上,过会儿消了气才把钱捡起来收好。 不能跟钱过不去。 孙婶说不急,其实急得很,今天腊月二十一了,不能真拖到过年给,五天很赶了。 早饭都顾不上吃,她揣着钱就往供销社去。 北河村的供销社在村中央,三间瓦房,东西不多,但基本生活用品都有。林秀云进去时,售货员赵小燕正在烤火炉。 “林知青来啦!”赵小燕认得她,“听说你搬村西住了?” “嗯,赵叔家的房子”,林秀云点点头,开始看货架上的东西。 她买了针线、顶针、一把新剪刀,又买了半斤盐、一盒火柴。 看到货架上有便宜的散装水果糖,犹豫了一下,还是称了二两,快过年了,得对自己好点。 最后还剩四毛钱,她咬咬牙,买了一小瓶雪花膏。冬天脸干得厉害,再省也不能省这个。 “一共七毛八”,赵小燕拨拉着算盘。 林秀云递过去一块钱,找回两毛二分。 她把东西仔细包好,正要走,赵小燕忽然压低声音说:“林知青,你会做鞋不?” “会呀。” “我想给对象做双鞋,但我手艺不行。你要能做,我给你一块五工钱,料子我出。” 赵小燕颇有些不好意思,“就是得快点,想着过年给他。” 林秀云心里一喜,“没问题,鞋号多少?” “27号”,赵小燕说完又补了一句,“你就做普通的那种,好了我怕他看出来。” 林秀云点点头,约好四天后取鞋。 从供销社出来,她脚步都轻快了。做鞋一块五,做衣裳七毛,加起来两块二毛钱。 这要是能稳定接活儿,一个月下来怎么也有十来块钱,够她生活了。 到了马大娘家时,她进去借鞋样子书。 马大娘不仅给了书,还塞给她两个窝窝头,“早上蒸的,还热乎,你拿着吃。” 林秀云推辞不过,只好接过来,热乎乎的窝窝头揣在怀里,她心里头很高兴,不用做午饭了。 回到赵家院子时,已经快晌午了。她匆匆吃了窝窝头,正准备开始干活,院门外传来驴车的声音。 是陈砺锋来了。 今天他没穿军大衣,就一件半旧的棉袄,脚上还是那双破鞋。驴车上放着几根木料和工具。 “陈大哥”,林秀云迎出去,“吃饭了吗?” “吃了”,他从车上搬下东西,“门闩做好了,给你装上”。 林秀云注意到他还带了个布包,鼓鼓囊囊的,不知道装着什么。 陈砺锋动作麻利,不一会儿就把新门闩装好了,试了试,很结实,开关顺滑。他又检查了门窗,把几处松动的地方都加固了。 “还有这个”,他从布包里掏出几块深绿色的结实布料,“送你的。” 林秀云接过布料,手感厚实,是军装改的,看上去很耐用。 “这我不能要,你帮了我很多了”,她犹豫道。 “放着也是放着”,陈砺锋打断她,“冬天冷,得要几件厚衣裳。” 这话说得直接,她也懒得推辞了。 收下东西后,林秀云突然一时间想不到怎么拉近两人的距离,可能真是被冻傻了。 陈砺峰也不是什么热络的人,转身就打算走。 走到门口,又停下脚步,从怀里掏出个小纸包放在桌上,“这个是山里采的草药,能治咳嗽,记得按时喝”。 说完,不等林秀云反应,他就出门赶着驴车走了。 林秀云愣了一会儿,才打开纸包。里面是一些晒干的叶子,闻着有股清苦的香气。她认得其中几样,确实是润肺止咳的草药。 这人热心肠得让林秀云有些慌了,倒不是怕辜负人家,而是怕自己看走眼了。 她从小因为长得好看得了不少便利,连重男轻女的父母都对她比姐姐好,更别提跟别人家的闺女比了。 还有自己的弟弟,更是从小就粘着她,追着她“姐姐,姐姐”地叫着。 虽然她对自己的美貌引以为傲,但要是以后找的男人只喜欢自己的脸,她怎么都觉得膈应。 退一万步讲,她的心灵不美吗?那么多婶婶都夸她心地好。 而且,万一她变老了咋办,“呸呸呸,我老了也是最美的”。 下午,林秀云正式开始干活,她先裁孙婶闺女的衣裳。 红底小白花的布料铺在炕上,她按照记下的尺寸,用划粉仔细画出线条,然后下剪刀。布料珍贵,不能裁错一点。 裁好衣片,她坐到缝纫机前,赵婶这台缝纫机虽然老,但保养得很好,上了油,踩起来很顺滑。 做衣裳是件需要耐心的事,领子要服帖,袖子要对称,下摆要平整。 林秀云做得很仔细,每一条线都缝得笔直,每一个接口都处理得干净。 天色渐渐暗下来,她才做了个形,今天是不能再做了,要劳逸结合。 晚饭还是玉米糊糊,她一边喝一边看着手里的活儿,心里盘算着明天该做到哪一步。 第一卷 第6章 惦记 正要洗漱睡觉,忽然听到院门外有轻微的响动。林秀云心里一紧,轻手轻脚走到门边,从门缝往外看。 月光下,一个黑影在院门外放下什么东西,转身走了。 看身形,是陈砺锋。 等那身影走远了,林秀云才轻轻推开门。院门口放着一只野兔,已经处理干净了,用草绳拴着。 她提起兔子,沉甸甸的。兔子身上还带着血,她一点也不怕,因为这肉看着特别鲜美。 这要是拿去卖,能卖好几块钱呢,他就这么放在门口。但她心里高兴得很,过年有肉吃了。 她把兔子挂在屋外檐下风干,冬天了不容易坏。 想了想,又从自己带来的东西里翻出半瓶白酒,是以前知青聚会时剩下的,她不喝酒,但总有用上的时候。 有机会把这酒给他吧。有来有往,这样才好跟人打交道。 躺回炕上,她翻来覆去睡不着。脑海里总想着这人靠不靠谱。 说他靠谱,才一天就让她做鞋,说他不靠谱,他又给自己修房子,还给她兔子吃。 虽然她也会接活给别的男人做鞋,但这次可不一样,尺寸她亲自量的。 她又忍不住想起那次量脚,又忍不住红了脸。或许,他就像书里写的那样,对自己一见钟情了呢?要不然他咋不对别人那样好。 哎呀,真是羞死人了。她在床上滚了滚,真心地为自己的魅力而高兴。 而陈砺锋全然不知有人在惦记着他,正专心地擦猎枪,他擦得很仔细,每一个零件都拆下来,上油,再装回去。 今天去给她送布料,她接过布料的时候愣愣的,连话都不知道咋说了,就像被他逮住的兔子一样。 尤其是看着他的时候,眼睛睁得圆圆的,一句一句反复说着谢谢,也不会说别的,他还是第一次遇到这样的姑娘,怪可爱的。 小时候倒是和女娃玩过,但当兵以后姑娘的影子都没见过,部队复员回来后,村里人对他客气但疏远,更是没姑娘搭理他。 他没过会有惦记姑娘的时候,更别提这样一阵风就能刮跑的姑娘了。 她太瘦了,棉袄穿在身上空荡荡的,咳嗽起来整个人都在抖,却还硬撑着说没事。 他想多帮她一点,又怕伤她自尊,只好给她送些药和肉。 那只兔子是今天下午打到的,本来想明天送,可想着她说不定早上就能吃上,就送过去了。放在门口,不想打扰她休息。 陈砺锋把擦好的枪挂回墙上,躺下睡觉。闭上眼睛,又想起她说的三四天就能好。 三四天……他有些期待了。 虽然知道这不对,林秀云是知青,迟早要回城的,他和她不是一个世界的人。 可是心里冒出了一个不该有的念头。 如果……如果她能留下来呢? 这个念头一出来,他自己都吓了一跳。翻了个身,强迫自己不再想。 在心里惦记惦记就够了,怎么能想着要人留下来,就像如果他还在部队,要是有人要他别当兵了,他肯定不答应。 窗外,月亮已经升得很高,北河村的冬夜,安静得能听到雪从树枝上掉落的声音。 也不知道那姑娘屋里暖不暖和,这样冷,别生病了才好。 …… 腊月二十三,天都黑了,林秀云还坐在缝纫机前。 这些天下来,衣裳的主体已经做好了,她拿起来对着灯看,领子圆润,腰身合适,袖长正好。 只要锁边、钉扣子,就能交活儿了。她伸了个懒腰,腰酸背痛,但心里不累。 人在专心做事的时候总是这样,再晚都想再做会儿吧,林秀云平常不这样,但这不是还有两双鞋要做嘛,好在都只要收尾了。 吃了点东西,她又继续做。 孙婶闺女的衣裳她做得格外仔细,锁边用的是同色线,针脚细密均匀;扣子用的是白色小圆扣,钉在红色布料上像珍珠一样。 村里没有熨衣服的做法,但她做完衣服喜欢熨一下,要不然皱皱巴巴的,难看死了。 不过她没有熨斗,就用搪瓷缸子装热水,在衣裳上慢慢滚压。布料遇热舒展开来,变得平整挺括。 做完这些,已经很晚了,村里的狗都不叫了。 她小心地把衣裳叠好,用旧报纸包起来,外面再裹一层布,这是她搬出来后完成的第一件正式活儿,不能有半点马虎。 第二天一大早她正要出门给孙婶送去,院门外却来了两个人。 走在前头的是个三十来岁的妇人,穿着蓝布棉袄,留着齐耳短发。后面跟着个十八九岁的小姑娘,扎着麻花辫,羞怯地低着头。 “林知青在家吗?”妇人扬声问。 林秀云放下包袱迎出去:“在的,您找我?” “我是村北陈家的,这是我闺女春草”,妇人拉着姑娘上前,“听说你手艺好,想请你给春草做身出门衣裳。” 林秀云请她们进屋,倒了热水。春草一直低着头,手指绞着衣角。看着有点眼熟。 林秀云忍不住打量她,姑娘身量中等,皮肤微黑,但五官清秀,尤其是那双眼睛,水汪汪的。 她记起来了,是那些婶子说的追着男人跑的姑娘,她还撞见过几回。 “春草是要做什么衣裳?”她问。 陈婶叹了口气:“说亲了,开春就嫁。对方是邻村的,家里条件不错,咱不能让人看轻了。想做身像样的衣裳,可张裁缝那儿排不上队,供销社的成衣又贵。” 林秀云了然于心,虽然春草成功和那个男人定下了,但也怕人家看轻了去,“您想要什么样的?” 陈婶从包袱里拿出两块布料,一块是深红色的灯芯绒,一块是藏蓝色的的确良。灯芯绒厚实保暖,的确良挺括有型,都是好料子。 “用灯芯绒做件衣裳,的确良做条裤子。”陈婶说话干净利落,“样式要时兴些,城里姑娘现在穿的那种。” 林秀云接过布料摸了摸,料子确实好,“工钱是一件棉袄两块钱,裤子八毛。” “行,要是做得好,再给五毛谢礼。”这价格比起张裁缝那儿便宜不少了,所以陈婶答应得很爽快。 两块八!林秀云心里乐开了花,说不定她也能给自己做件新衣裳了。 “行,我先给春草量尺寸。” 量尺寸时,春草终于抬起头,姑娘眼睛里有期待,也有不安。 林秀云一边量一边轻声问:“你喜欢什么样的?领子想要圆的还是方的?袖子要不要灯笼袖?” 春草怯生生地说:“我、我不知道,姐姐看着办吧。” 林秀云笑了:“那姐姐给你做身漂亮的,你出门那天会是全村最漂亮的新娘子。” 春草红着脸,轻轻点了点头。 量完尺寸,记下要求,妇人付了一块钱定金。 送走母女俩,林秀云看着手里的钱和布料,深吸了一口气,又有得忙了,但她乐意。 不过,看着春草那怯生生的样子不太像是主动追求男人的样子呀,真奇怪。 不过她觉得这样也没什么不好的,反正都是要嫁人的,干嘛不找一个自己喜欢的,等着家里安排,指不定是什么歪瓜裂枣。 等下得把孙婶的衣裳送去了。 孙婶家住在村东头,三间水泥房,窗户是还装了花鸟玻璃,怪不得瞧不上她呢。 孙婶接过衣裳,展开一看,眼睛都亮了,“哎呀,这做工,这针脚!做得真好!” 孙婶的闺女也跑出来看,一见衣裳就喜欢得不行,当即就要试穿。 小姑娘十五六岁,正是爱美的年纪,穿上新衣裳在屋里转圈,红扑扑的小脸上满是笑容。 “是您的料子好,要不然衣裳哪能这么好看。” 孙婶听着满意了,掏出剩下的一块五工钱,又额外塞给林秀云两个鸡蛋,“这个拿着,补补身子”。 从孙婶家出来,林秀云白得了两个鸡蛋,那一点点不愉快一扫而空。 人都喜欢听好话,说说好话就能拿好处的话,她不介意说一箩筐,嘿嘿。 第一卷 第7章 邀请 回赵家院子的路上,她特意绕到供销社,要买点东西犒劳自己,顺便把鞋子送过去。 她买了半斤五花肉,又买了一小包糖,陈砺锋给的草药太苦了。 经过村中央的老槐树时,树下坐着几个晒太阳的老人。看见林秀云,一个头发花白的老太太招招手:“秀云,过来坐坐。” 林秀云认得这是村里的刘奶奶,便走过去在旁边的石凳上坐下。 “听说你搬赵家房子住了?”刘奶奶眯着眼睛看她。 “嗯,赵叔家的房子。” “一个人住,怕不怕?” “不怕,村里人都挺照应我的”,林秀云实话实说。 刘奶奶点点头,从怀里掏出个手帕包,层层打开,里面是几块麦芽糖,她笑眯眯地开口:“奶奶老了牙齿咬不动喽,你能帮奶奶吃了吗?” 这是哄孩子的语气,林秀云听着不自觉也把自己代入小孩子的角色。 林秀云接过糖,拿起一块放进嘴里,很甜。 “谢谢奶奶,这糖真好吃。”她真心实意地说。 “谢啥,小姑娘吃些糖日子才过得甜”,刘奶奶拍拍她的手,“快回去吧,天冷,别冻着。” 林秀云揣着东西往回走,心头像太阳一样暖洋洋的。刘奶奶真好,哼,不像她亲奶奶,只把糖给弟弟吃。虽然弟弟会把糖给她吃,但那不一样。 回到赵家院子,已经晌午了,她简单下了碗面条,吃完就开始干活。 要裁春草的衣裳,灯芯绒布料厚,下剪刀要用力,剪口要整齐。她屏着气儿,按照量好的尺寸,一点一点裁下来。 裁好布料,又要给陈砺锋的鞋收尾了。这么久了,不能再拖了。 她做完的时候天已经黑了。 肚子饿得咕咕叫,她才想起还没吃晚饭。 对林秀云来说,午饭随便吃点就好,晚饭要吃得好一点,所以她把五花肉和红糖一起一起炖了。 炖肉的时候,她把陈砺锋给的草药拿出来,抓了一小撮,冲了碗水。一口闷了进去,接着抓了颗糖放进嘴里才把苦味压住。 说来这药真的有用,这几天咳嗽真的轻了些。 …… 等把陈砺锋的鞋子做好,林秀云想着先去春草家,再给陈砺锋送鞋 她把裁好的衣片给春草试了试。大小合适,再敲定了一些细节才算完。 约好过了十五就把衣服送来,这些日子就不上门了。 从陈家出来,她往陈砺峰家走。 陈砺锋家是独门独院,离村里其他人家有点距离,但和春草家不远。听说两家是亲戚,只是关系不怎么亲。 陈砺峰家的院子挺大的,柴垛码得整整齐齐,农具挂在墙上,井台边放着两只水桶。 屋门是关着的,但烟囱里冒着细细的烟,人应该在里面。 “陈大哥在吗?”她站在院门外喊。 门开了,陈砺锋走出来。今天他穿了件洗得发白的军装衬衣,外面套着棉袄,袖子挽到小臂。 看见林秀云,他愣了一下。 “你怎么来了?”他打开院门。 林秀云走进院子,把手里的布包递过去:“鞋子做好了。” 陈砺锋接过布包,打开一看是一双崭新的棉鞋,军绿色的,千层底,针脚细密,鞋口还絮了厚厚的棉花。 陈砺峰很喜欢,但不知道自己该说些什么,突然想起了什么,转身回屋。 林秀云被这一举动搞懵了,也不知道该不该走。 不一会儿,他就回来了,手里提着个小布袋,“这个给你。” 林秀云接过打开,里面是几个野山栗,已经炒熟了,散发着淡淡的焦香。 这人还真是实干家,只做不说的那种。 “谢谢陈大哥”,她笑了笑,眉眼弯弯的样子一下让陈砺峰晃了心神。 两人站在院子里,一时无话。还是林秀云先开了口,“我回去了,还有活儿要做”。 “嗯。”陈砺锋点点头,“路上慢点儿。” 陈砺锋站在门口,手里拿着那双棉鞋,目送她离开,直到看不见人了才回屋。 要换鞋的时候才发现自己没穿那双破鞋,主要他没有想到林秀云突然来了,他本来想着给她送东西的时候再顺便问问鞋。 她应该没看到吧? 新鞋厚实暖和,大小正好,足弓处微微拱起,走路很舒服。 “合适”,他自顾自地说,“很舒服。” 回到家的林秀云剥开一个又一个山栗,果仁金黄,又香又甜。 至于陈砺峰穿没穿那双破鞋,她压根没注意,虽然她有点喜欢她,但也不多。 她还算了下账。这几天挣得挺多的,平时她也接活,但都是些小活儿,大多数人过年才会做新衣裳。 腊月二十八,林秀云去了趟乡里。用挣的钱买了些年货,几斤排骨,两挂小鞭炮,一副春联,还有一小包瓜子。 又给自己买了条红头绳,过年了,总要有点喜庆气,这样财神爷才会喜欢。 回来时路过供销社,赵小燕叫住她:“林知青,你那鞋我对象穿上了,说舒服得很!真是谢谢你了,呐,这包红枣送给你。” 林秀云也不推辞,道了声谢。 从供销社出来,林秀云提着年货往回走。路上遇到陈砺锋,他刚从山上下来,肩上扛着一捆柴。 “陈大哥”,她打招呼。 陈砺锋停下脚步,看了看她手里的东西:“办年货?” “嗯,买点吃的和鞭炮。” “我明天去城里,你要捎什么东西?”他问。北河村是省城下面的村子。 林秀云想了想:“不用了,该买的都买了。对了,你怎么过年呀?” “一个人,也就简单吃点。”陈砺峰不是很看重这个。 “那……”林秀云心里一动,“年夜饭来我家吃吧。我准备包饺子。” 陈砺锋点点头:“好。” “那我先回去了。”陈砺峰答应得太快了,她有一些不好意思,提着东西快步走了。 回到赵家院子,林秀云开始收拾屋子。扫屋子,擦窗户。过年总是要提前把家里打扫干净,一是为了辞旧迎新、而是希望财神爷看到会高兴一些。 这个时候,村里已经有人放鞭炮了,偶尔还会传来孩子们的笑声,估计是捡了些没放完的鞭炮玩。 要过年了。 今年村里生活很好了,但比起前些年可以说是富足了。 以前还有合作社,要挣工分才有饭吃,现在都改革了,搞责任制,家家户户都分到了地。 但她没有!因为她之前想回城,没有申请落户,所以地没有她的份,粮食也没有。 现在想落户也拿不到地了,谁会傻到把地给她。 所以她只有嫁人这一条路走,要不然她为什么急着把自己嫁出去? 不过现在她的远大目标很有成效。 回到屋里,林秀云点上煤油灯,坐在炕沿上。从怀里掏出她的小本子,翻到新的一页: 腊月二十七,晴。买年货花了三块二。陈大哥答应来吃年夜饭。来北河村七年,应该把这里当成家了。 对林秀云来说,她既然决定要留在这里,就不能想着别的了,做人要踏实。 第一卷 第8章 拒绝 腊月二十九,北河村家家户户都在忙年。 这天林秀云是绝对不会赖床的,她有很多事要干。 脏衣服和床单不能留到过年洗,不吉利。 把所有的脏东西洗完,她再拿出昨天买的红纸,剪几个窗花,喜鹊登梅、年年有鱼都有,她平时是有点小迷信的,希望这些能带给她好运。 刚贴好窗花,院门外就传来马大娘的声音:“秀云,忙着呢?” 林秀云赶紧开门,马大娘挎着个篮子,里面装着炸好的丸子、豆腐泡,还有一小块冻豆腐。 “自家炸的,给你拿点尝尝”,马大娘把篮子递给她,“过年一个人,也得吃点好的。” 林秀云盯着篮子的东西,眼底的光藏都藏不住,她可喜欢马大娘的炸丸子了,天天吃都可以。 马大娘又往她手里塞了棵白菜:“包饺子用得着。” “谢谢大娘”,林秀云是发自内心的感谢,但别看她心思通透,其实嘴挺笨地,只会干巴巴地说谢谢。 “别客气,咱乡里乡亲的”,马大娘摆摆手,压低声音,“对了,前些日子晚上我看见陈砺锋从你这儿过来,你们……” 林秀云心里一紧,马大娘住的远,平时也不往这边来,肯定是听到了一些闲言碎语。 “陈大哥帮我修过房子,他东西落这儿了。” 这一听就是借口。 “哦,回来拿东西啊”,马大娘拖长了声音,眼里含着笑,“那孩子不错,就是性子冷了点。你一个人住,有个照应也好,就是注意着点,村里人多嘴杂。” 这话说得不算委婉了,她脸微微一热:“大娘,我知道的。” 送走马大娘,林秀云把东西收好。看着那些吃的,心里既感激又有些复杂。 马大娘说得对,她得注意分寸。 陈砺锋平时就给她帮帮忙,两个人也清清白白,但毕竟是男未婚女未嫁,来往多了,难免惹闲话。 所以得快点了,关系落实了,别人想说也晚了。 正想着,院门外又来了人。是陈婶,手里提着一条鱼,用草绳拴着,还在扑腾。 “我男人昨儿个去河里凿冰逮的,给你一条”,陈婶笑着说,“过年得有鱼,年年有余嘛。” 林秀云接过鱼,沉甸甸的,少说也有三四斤。鱼鳞在阳光下闪着光,鳃还在一张一合。 “这怎么好意思。” “这有啥,河里捞的”,陈婶不以为意,“你做衣服的手艺那么好,还不贵,我正愁不知道怎么感谢你呢。” 林秀云明白了,这是怕便宜了她不尽心,送条鱼好让她好好做,她不喜欢这样,这是对她人品的怀疑。 今天林秀云家里出乎意料的很热闹,有时候一整年都来不了这么多人。 下午陈砺锋也来了。 他今天换了身干净衣裳,还是那件军大衣。但脚上穿着她做的新棉鞋,看起来精神了不少。手里提着个布袋子,鼓鼓囊囊的。 “陈大哥”,林秀云放下手里的活儿。 陈砺锋走进院子,把布袋子放在井台边:“山里打的野鸡,已经收拾好了。还有几个土豆,你留着吃。” 林秀云看着那只肥硕的野鸡,毛已经拔干净了,内脏什么的也处理过了。土豆也是挑过的,个大饱满。 “这……”她犹豫了一下,要矜持一点。 “多吃点身体才能好”,陈砺锋说着,又从怀里掏出个小纸包,“这个给你”。 林秀云接过纸包打开,里面是几块桃酥,油纸包着,散发着甜香。 “供销社买的,听说城里人过年爱吃这个,想着你应该会喜欢”,他说这话时,眼睛看着别处,耳朵尖有点红。 林秀云还真喜欢吃这个。桃酥在城里不算稀罕,但在她家里,也基本上都是她弟弟的。 没想到他一个男人居然那么细心。 她拿出一块,递到了陈砺峰嘴边,笑得娇俏:“陈大哥先尝尝”,反正剩下的都是她的。 陈砺锋眸色一暗,鬼使神差地低头咬上那一块桃酥。 “很甜”,他说这话的时候眼睛直勾勾地盯着林秀云。 林秀云被他盯得心里发毛,心里止不住发虚,她没做什么吧? 陈砺锋吃完,环顾了一下院子:“还有啥要帮忙的?” 林秀云本想说什么都不用,但看他已经挽起袖子,便改了口:“水缸快见底了”。 “我去挑。”陈砺锋提起水桶就往外走。林秀云觉得不用白不用,何况他刚刚的眼神吓死人了,活像要吃了她,跟山里的野狼一模一样。 陈砺锋挑了三趟水,把水缸装得满满的。又检查了院门和屋门,把松动的门轴紧了紧。 这才转过头对林秀云说:“明天我就不来了。”像是怕她多想,又补充了一句:“不是不想来。” 林秀云心里不高兴,但她不说。 “好吧,那陈大哥年夜饭别太将就了。” “嗯”,陈砺锋点点头,转身要走,又停下脚步,“初一下午,我来给你拜年。” “好呀”,她没那么不高兴了。 陈砺峰走后,林秀云心里还是很不平静,这是她第一次邀请男人过年,第一次!他怎么可以拒绝。 转念一想,他该不会发现自己的小心思,要和自己保持距离吧?这可怎么办,真是烦死了。 越想越气,气得她今天就把鸡炖上了。 柴火在灶膛里噼啪作响,听得人心情愉悦。鸡肉的香气飘出来,这极大地舒缓了她的心情。 炖好鸡,天已经擦黑了。她盛了一碗,又盛了碗汤,配上馍馍特别完美。而且鸡肉炖得烂,汤特别鲜,她吃得很满足。 饭后,她开始调馅,准备包饺子。白菜猪肉馅,肉是五花肉剁的,肥瘦相间,加了葱姜末,闻着就香。 面也是早就醒好了的,所以包起来还挺快。先前想着陈砺峰会来,所以面和肉备的有点多了。 最后她包了六十来个,够她吃两三天的。因为她不是本地人,所以对饺子没那么喜欢,但想着陈砺峰肯定爱吃,结果说不了就不来了,真是可恶。 最后,她把饺子整齐地码在盖帘上,用布盖好,放在屋外冻着。北方的冬天,天然的大冰箱。 洗漱完躺下,她听见远处传来零星的鞭炮声,有调皮的孩子,还在外面玩。噼噼啪啪的,在寂静的夜里传得很远。 而陈砺锋这时才吃饭。刚打猎回来,得喝酒暖暖身子。酒很辣,从喉咙一直烧到胃里。 他又想起了林秀云。 她一个姑娘家,独自过年,他一个大男人去凑热闹,不合适。村里人看见了,会说闲话。他不在意,但她一个小姑娘,知道了肯定会伤心。 所以他只能拒绝她。 窗外又传来鞭炮声。他想起很多年前,他还在家时,过年也是热热闹闹的。母亲包饺子,父亲贴春联,弟弟妹妹在院子里放鞭炮。后来却都没了。 他摇摇头,不再想那些。 喝完酒,他躺下睡觉。新鞋放在炕头,他看了一眼,鞋做得真好,针脚密实,棉花絮得均匀。穿着走路,又轻快又暖和。 这姑娘,手真巧。 初一要给她带点什么去拜年呢?山货?还是去供销社买点糖? 想着想着,就睡着了。 第一卷 第9章 过年 腊月三十,除夕。 林秀云天不亮就醒了。村里的鸡鸣声此起彼伏,还有接连不断的鞭炮声。她想睡都睡不了。 起床后第一件事是生火烧水。水开了,她仔细地洗漱,换上了最干净的一套衣裳——深蓝色的卡其布裤子,浅灰色的棉袄, 虽然旧了,但洗得发白,熨得平整。又用新买的红头绳把头发扎成两条麻花辫,辫梢系得整整齐齐。 在林秀云看来,过年就应该快快乐乐地过年,所以她喜欢提前一天把菜备好,这样只要煮就好了。 而且在她老家都是早上吃年夜饭,听说是在抗战的时候,许多子弟兵天亮就要奔赴前线。 而家人就会在凌晨为他们准备团圆饭,寄托了对亲人平安归来的期盼。 先煮饺子。锅里的水咕嘟咕嘟开着,她下了一盖帘饺子,二十个,虽然她瘦,但吃得多。 饺子在沸水里翻滚,渐渐浮起来,白白胖胖的,看着就喜庆。 煮饺子的工夫,她把昨天炖的野鸡热上,又炒了个白菜豆腐,还拌了个凉菜。这算是很丰盛的一顿了。 饺子煮好了。按照老家的规矩,先端一碗放在灶台上,算是敬灶王爷。 因为是迷信,所以要悄悄地做,以求来年风调雨顺、幸福安康。然后才坐在炕桌前,开始吃自己的年夜饭。 饺子是白菜猪肉馅的,咬一口,汁水饱满,满口生香。野鸡肉炖得烂,汤鲜味美。她吃得很慢,细细品味每一口。 她其实挺喜欢一个人吃饭的,安静,也不用担心要和别人抢吃的。 吃完饭,她收拾了碗筷,把剩下的饭菜盖好。她就准备看看书,这是她少有的放松了,前些年抓这个特别严,她的书差点没保住。 时间也一点点过去。窗外的天色渐渐暗下来,村里的鞭炮声越来越密集。她放下针线,走到门口,推开一道缝往外看。 夜色中,各家各户的窗户都亮着灯,昏黄的灯光透过窗纸,晕开一层层光圈。 偶尔有烟花的光亮划过夜空,随即是清脆的炸响。空气里弥漫着火药特有的气味,那是过年的味道。 她关上门,回到炕边。从柜子里拿出陈砺锋给的桃酥,掰了一小块放进嘴里。桃酥很酥,一咬就掉渣,甜丝丝的,一直甜到心里。 忽然,院门外传来轻微的响动。林秀云心里一紧,握紧了口哨,走到门边从门缝往外看。 月光下,一个黑影在院门外放下什么东西,转身就走。看身形,是陈砺锋。 她等那身影走远了,才轻轻推开门。院门口放着一小捆柴,劈得整整齐齐,码得方方正正。柴捆上还放着个纸包。 她提起柴和纸包回屋。纸包里是几块糖,不是供销社卖的水果糖,而是那种用米花和糖稀做的灶糖,黄澄澄的,又甜又脆。 她把灶糖放好,柴搬到灶边。本地是有大年三十搬柴进家的习惯的,寓意财神爷进门。但她向来不做这个,一是觉得累,二是她老家没有这个说法。 没想到今年她也搬柴了,明年她肯定会发财,想想就开心。 夜深了,鞭炮声渐渐稀疏。按照守岁的传统,她过了12点放了鞭炮才会睡。 这时候她有些无聊了,以前都是和其他知青聊聊天、做做游戏,一个人就是这点不好。 把所有事情做完,她很困了,闭上眼睛一会儿就睡着了。 第二天,大年初一。 林秀云又是被鞭炮声吵醒的。天刚蒙蒙亮,村里就热闹起来,要拜年了。 她赶紧起床,换上最好的衣服,又把头发重新梳了一遍。按照规矩,初一要吃饺子,她煮了一锅饺子当做早饭。 刚收拾完碗筷,院门外就传来孩子们的声音:“林姐姐新年好!” 是马大娘家的两个孙子,大的七八岁,小的五六岁,穿得新崭崭的,小脸红扑扑的。 林秀云赶紧开门,笑着应道:“你们新年好呀!” 孩子们作揖拜年,她赶紧从屋里拿出买的糖,一人给了一把。孩子们欢天喜地地跑了,说还要去下一家。 邻居之间是不会相互拜年的,但小孩子会趁着这个时候讨糖吃,人家这时候也不会嫌,要是没小孩上门反而不好。 快到晌午时,院里终于清静下来。村里的小孩多,平均下来每家都有四五个孩子。 正歇着,院门外又传来脚步声。这次的声音很稳,不像是孩子们跑跳的动静。 林秀云心里一动,起身去开门。 门外站着陈砺锋,他今天穿了身半新的中山装,虽然洗得发白,但熨得笔挺。脚上还是那双她做的棉鞋,擦得干干净净。手里提着个网兜,里面装着两瓶黄桃罐头。 “陈大哥,新年好”,林秀云笑着打招呼。 “新年好”,陈砺锋点点头,把网兜递过来,“给你拜年。” 林秀云接过网兜,沉甸甸的。罐头在这年头是稀罕物,尤其是糖水黄桃,供销社卖一块二一瓶,一般人家舍不得买。 “快进来坐”,她把人让进屋。 陈砺锋在炕沿坐下,林秀云给他倒了杯热水。两人一时无话,屋里静悄悄的,能听见外面偶尔传来的鞭炮声。 “昨天谢谢你的柴和糖”,林秀云先开口。 “顺手的事。”陈砺锋说,顿了顿,“你一个人,过年还好?” “挺好的。”林秀云实话实说,“村里很热闹。” 陈砺锋点点头,从怀里掏出个小布包:“这个给你。” 林秀云接过打开,里面是一支钢笔,黑色的,笔帽锃亮。 “别人给我的,我也拿着没地儿用。”他说得轻描淡写,但林秀云知道,这支钢笔不便宜,少说得三四块钱,而且别人怎么会送他用不上的东西呢? “这是别人送你的,我收下不太好”,她犹豫。 “不打紧,我放着也是放着”,陈砺锋打断她,“你手艺好,以后活儿多,用这笔记账也方便。” 话说到这份上,林秀云不好再推辞。她摩挲着钢笔,冰凉的金属触感从指尖传来。 “陈大哥,你人真好。”她这次在心里给他加了五分。 两人又说了会儿话,主要是林秀云说,陈砺锋听。 她叽叽喳喳地说接了多少活儿,挣了多少钱,村里谁家又找她做衣裳。他说得少,偶尔应一声,但听得很认真。 一动一静,看起来倒意外的和谐。 第一卷 第10章 约定 晌午了,林秀云本来想自己随便吃点的,没想到陈砺锋来那么早,不能不留他吃饭。 “我包了饺子,还有鱼,一会儿就能吃饭了。” 陈砺锋这次没推辞:“好。” 虽然是林秀云提出的留他吃饭,但她什么也没准备,所以鱼是陈砺峰杀了做好的,饺子也是他煮的,就一个豆腐丸子是林秀云觉得不好意思才自己做的。 做完饭两人对坐在炕桌前,安静地吃饭。 陈砺锋吃饭很快,但吃相很好,不吧唧嘴,不挑食,碗里的米饭吃得一粒不剩。 林秀云偷偷观察他,发现他夹菜时很注意,不多夹,而且吃的基本上都是素菜。 “陈大哥,你多吃点”,她夹了块鸡肉放进他碗里。 陈砺锋顿了顿:“你自己吃。” “我吃不了这么多”,林秀云又给他夹了块鱼肉。 饭后,陈砺锋主动收拾碗筷,林秀云要拦,他说:“我来吧,闲着也是闲着。” 林秀云只好由他,她站在门口,看他挽起袖子洗碗。他的动作很麻利,碗洗干净后还用抹布把灶台擦了一遍。 “陈大哥在家也常做饭?”她有点好奇,看他很熟练的样子。 “一个人,什么都要自己做”,陈砺锋说着,把洗好的碗放进橱柜,“习惯了。” 这话说得平淡,但林秀云听出了一丝落寞。 她听村里的婶婶们说过,他在部队的时候父母就没了,回来奔丧,带着弟弟去镇上了,结果却被人拐走了。 亲戚们都觉得是他克死爹妈,还害得弟弟也没了,渐渐地都不跟他来往了,他小姨后来还带着他妹妹去外地了,现在一点消息也没有。 林秀云觉得他还挺可怜的,比她还倒霉。 “以后……”她脱口而出,又赶紧停住。 陈砺锋看向她:“以后什么?” “以后你要是有啥缝补的衣服就拿过来,我给你做”,林秀云改了口,“不要钱。” 陈砺锋看着她,眼里流露出一丝失落。许久,才点点头:“好。” 洗完碗,陈砺锋就要走,林秀云送他到院门口。 “初五镇里有秧歌队,你要看吗?”他忽然问。 林秀云一愣:“秧歌队?” “嗯,去年几个村子改革的效果都不错,王书记说镇里要组织秧歌队热闹一下,可能还会放电影。”陈砺锋说的不咸不淡,“你要是想看,我赶车带你去。” “我想看”,她点头。 “那初五早上我来接你”,陈砺锋说完,转身走了。 林秀云有点期待,来村里这几年天天劳动,浑身上下都不舒服,所以平常这个时候村里有什么活动她都去不了,只能窝在家里。 可能是去年不怎么干活,吃的比较好,也可能是陈砺锋的草药起作用了,她感觉身体特别舒服。 回屋后,她拿出那支钢笔,灌上墨水,在新本子的第一页试着写字。笔尖很顺滑,写出来的字清晰流畅。 她想了想,又开始记事: 1983年正月初一,晴。陈大哥来拜年,送了我一支钢笔,他还说初五带我去看秧歌。我觉得他应该是喜欢我的。 但是我还是不太确定他是不是在追求我,他一直没有说,可这些事情只有找对象才会做。 下午,隔壁赵叔家很热闹,好多人来拜年。 林秀云平时不和他们家来往,因为之前赵婶想把她介绍给她娘家侄子,还跟她吹嘘她娘家多么多么阔气,她侄子还在县里做事,气派得很。 但赵婶侄子快三十了,不仅身体比村中央的老槐树还粗,眼角的褶子更是能夹死苍蝇,头发还少,中间那一块光溜溜的,难看死了。 她那时候才十九岁,赵婶侄子再早生几年都可以当她爹了。 而且,她一个如花似玉的小姑娘,怎么都不能找那样的胖秃瓢儿,光是想想每天起床都会看到这样一张脸,她就觉得生无可恋。 所以她肯定是没答应赵婶,面也不想见,赵婶心眼小,后面她跟她打招呼,她都不理她。 不过,赵婶娘家侄子确实很阔气,林秀云看到他带着媳妇提了不少年礼进了赵婶家院子。但她一点也不羡慕,反而觉得赵婶侄媳妇真的超凡脱俗,一点也不在乎长相。 晚饭很简单,热了热剩菜。吃完后,她点上煤油灯,继续看书。手里捧着书,心里却想着初五去看秧歌的事。 要穿什么衣服呢?那件浅灰色棉袄太旧了,要不要做件新的?可做新衣服要花钱,她舍不得。 还是算了吧,穿干净整齐就行。 正想着,院门外又传来敲门声,这么晚了,陈砺锋就算来应该不会敲门呀。 她放下针线,走到门边:“谁呀?” “秀云,是我,王建国。” 林秀云赶紧开门,王建国披着棉大衣站在门外,手里提着个纸包。 “王书记,您怎么来了?快进来坐。”她赶紧把人让进屋。 “不坐了,说两句话就走”,王建国摆摆手,把纸包递给她,“你婶子蒸的豆包,给你拿几个尝尝。” 林秀云接过纸包,热乎乎的,还冒着热气,应该挺好吃的,看来责任制确实好,以往哪有这样的东西吃,有也不会往外送。 “谢谢王书记。” “谢啥”,王建国看着她,“秀云啊,你这几天接了不少活儿?” “嗯,村里人都照顾我”,林秀云实话实说。 “那就好”,王建国点点头,“有件事想跟你商量,村里想办个缝纫组,教妇女们做衣裳,你看你能不能来当老师?” 林秀云愣住了:“我?当老师?” “对,现在政策好了,鼓励发展副业,村里妇女多,很多都想学门手艺。你手艺好,又年轻,有文化,教她们正合适。” “当然,不白教,村里会给钱,咱们商量着来。” 教缝纫,这是她从来没想过的事。可仔细一想,这确实是个好机会,不仅能挣钱,还能在村里站稳脚跟。 “我……我能行吗?”她有些犹豫,毕竟她不是本地人,又年轻,怕人家不服她。 “咋不行?你手艺摆在这儿”,王建国鼓励道,“你先考虑考虑,出了十五给我答复。” 送走王建国,林秀云回到屋里,仔细思考这件事的价值。教缝纫,她可以挣到稳定的钱。 但她也不清楚村里给多少钱,怎么给。万一不如她接私活挣得多,那就亏大了。 思来想去,她决定试试,不试怎么知道不行? 不过还得和王书记商量一下期限,她可不想一直做这个,可以的话,她以后想开个裁缝铺,再雇一个人…… 好烦呀,好多要想的事,她的脑瓜子有点装不下了。她也不为难自己,翻了个身,把脸埋在被子里,要赶紧睡觉了。 而在村北的老宅,陈砺锋也在想着初五的事。今天去给她拜年,看她收下钢笔时高兴的样子,他心里也跟着高兴。 初五带她去看秧歌,这其实不太合适,但已经说出口了,再反悔她怕是要伤心了。而且她一个人在村里,过年冷冷清清的,该出去热闹热闹。 只是要注意分寸,赶车带她去,看完就回来,不在外头多逗留,这样村里人就算看见,也说不出什么。 他躺下睡觉,闭上眼睛,脑海里是她今天的样子,两条麻花辫绑着红头绳,笑的时候眼睛弯弯的,像月牙。 第一卷 第11章 闲话 正月初村里拜年的热潮正盛,但林秀云却要开始做活了。 她不喜欢大年初一干活,这样总感觉一整年都会是劳碌命。但初二就可以了,她没亲人在这里,没人帮忙活会越来越多。 而且春草的婚期也商量好了,在二月初二,龙抬头那天。 新娘子的嫁衣要一定要做得精细、体面,她不是张裁缝,做不好就没人找她做了。 除开这个原因,结婚是一辈子的大事,没人不喜欢穿得好看点,她也真心希望新娘子高高兴兴地出门。 衣片早就裁好了,摊在木案板上,她先捻起灯芯绒的前襟和后片,缝纫机针脚走得匀称。她还特意多锁了两道边,这样就不容易磨坏了。 接着用的确良做裤子,料子有点滑,缝的时候得用手攥着布边,一针挨一针才缝得齐。 红色衣裳配藏蓝色裤子基本上是结婚的标配了。但林秀云想多花点巧思,衣裳做得新潮一点,以后会有更多人找她的。 …… 初五早上。 “陈大哥,你这么早?”她有些意外,说好早上来接她看秧歌,可现在天刚亮透。 陈砺锋从车上跳下来:“买了点东西。”说着递过来一个油纸包,“肉包子,还热乎。” 林秀云接过包子,热腾腾的香气透过油纸传来,她想了想,问道:“你吃了吗?” “吃了。”陈砺锋点点头,“你收拾收拾,咱们早点走,占个好位置。” 林秀云赶紧进屋,换了件衣裳,又仔细梳了头。临出门前,她犹豫了一下,还是从柜子里拿出那条红头绳,重新系了辫梢。 坐上驴车时,陈砺锋看了她一眼,没说什么,但眼神不由自主地落在她身上。 路上,两人话都不多,林秀云小口吃着肉包子,陈砺锋专注地赶车。 驴车吱吱呀呀地走在村路上,两旁的田野还盖着积雪,在晨光下闪着细碎的光。 “陈大哥,你以前看过秧歌吗?”林秀云干巴巴地找话题。 “没看过。” “为什么不去?”林秀云眨了眨眼,好奇地望着他。 陈砺锋沉默了一会儿:“一个人,没意思。” 她笑嘻嘻的,明知故问:“那今年怎么又想去看了?” 陈砺锋没立刻回答,抖了抖缰绳,等驴车转过一个弯才说:“你不是想看吗?” 这话说的好像是可怜她一样,带她去见识一下,就像顺手帮一下忙,也不麻烦。 顿时,林秀云觉得手里的包子都不香了,她觉得陈砺峰好像真的不喜欢自己。 但她要是看到陈砺峰微红的耳垂,就不会这么想了。 到乡里时,已经有不少人了。公社大院里搭起了临时戏台,各村的秧歌队都在做准备,锣鼓声、唢呐声响成一片。 人们穿着新衣裳,脸上带着笑,孩子们在人群里钻来钻去,热闹得很。 陈砺锋把驴车拴在院外的大槐树下,两人走进去。 他走在前头,时不时回头看看林秀云有没有跟上。人多的时候,还会有意无意地挡在她身前,防止她被挤到。 这些细小的动作,林秀云没注意到,她还在生闷气。 找了个靠前的位置站定,表演就开始了。虽然说是秧歌舞,但也有其他的表演,各村的队伍轮流上场,有的踩高跷,有的是唱戏。 林秀云被吸引住了,看得入神,她第一次见这样的热闹,在老家的时候没人弄这个。 正看得高兴,忽然听到旁边几个婶子在聊天。 “看见没,那个踩高跷的,是西河村的老王家二小子,听说正月里相了个对象,听说还是城里的姑娘,家里是当官的。” “哟,攀上高枝了。不过那姑娘我见过,脾气大得很,以后有他受的。” “那也比那个谁强,天天追着男人跑,也不嫌丢人。” “嘘,小声点,人家现在好歹定下了,你是不知道,咱们村那个非要嫁个劳改犯,把家里人可气得够呛。” 林秀云来了精神,竖起耳朵听。 另一个婶子压低声音:“你说方家那事儿?我听说了,那闺女非要嫁,她爹气得说要打断她的腿。” “可不嘛,那刘建军是什么人?贼头子!进过监狱的!方家出了这样的女婿,以后怎么见人?” “你懂啥,我有一次路过他们家,那姑娘吵着说这是爱情,说什么爱不分高低贵贱。” “啧啧啧,现在的小年轻张口闭口就是情啊爱啊,那我可不懂,想当年……” 婶子们说得起劲,林秀云听得津津有味。 她听说过刘建军,是这一带有名的混子,偷鸡摸狗,还蹲过监狱。 方家她也知道,家里三个儿子,就一个闺女,长得也好看,所以疼得跟眼珠子似的,她以前可羡慕方玲玲了,很少有这样疼闺女的人家。 说真的,她真的不能理解为什么方玲玲会爱上刘建军,她一直以为方玲玲以后会嫁给城里的有钱人,然后过上人人羡慕的生活。 正想着,陈砺锋碰了碰她的胳膊:“去那边看看,有卖糖画的。” 林秀云跟着他挤出人群。糖画摊子前围着一群孩子,老师傅用小勺舀起融化的糖稀,手腕一转,不一会儿就画出一只蝴蝶、一条龙。 陈砺锋买了一支蝴蝶糖画递给林秀云:“给。” 糖画金黄油亮,在阳光下晶莹剔透。林秀云接过来,小心地舔了一口,甜丝丝的。 “你怎么知道我喜欢这个?” 陈砺锋移开目光:“城里姑娘,不都喜欢这些?” 林秀云笑了,他真是她的贴心小棉袄。 看完秧歌,已经是下午了。两人在乡里的小饭馆吃了碗面条,陈砺锋请的客,林秀云要付钱,他坚持不让。 吃完饭,陈砺锋说:“晚上公社大院放电影,看吗?” “什么电影?” “《庐山恋》,听说城里都放遍了。” 林秀云眼睛一亮,用力点头:“看!” 傍晚,公社大院里拉起了银幕。天还没黑,人们就搬着板凳来占位置了,陈砺锋去得早,占了个靠前的好位置。 天黑透后,电影开始了,《庐山恋》的片头音乐响起,人群安静下来。 林秀云看得入神,电影里庐山的风光、男女主角的爱情,都让她特别期待,她也想有一段轰轰烈烈的爱情,但也要过的好。 看到一半时,她忽然觉得手背一热,陈砺锋的手不小心碰到了她。两人都僵了一下,迅速分开。 是热的。 林秀云脸红了,庆幸天黑看不见。她偷偷瞥了一眼陈砺锋,他坐得笔直,目不转睛地盯着银幕,但耳朵尖好像有点红。 电影结束时,已经快晚上九点了,人们意犹未尽地散去,讨论着电影里的情节。 林秀云和陈砺锋随着人流往外走,两人都没说话,但气氛有些微妙。 坐上驴车往回走,夜色浓重,只有驴车前的马灯发出昏黄的光。路很静,能听见驴蹄踏在土路上的声音,还有远处偶尔传来的狗叫。 “电影好看吗?”陈砺锋忽然问。 “好看。”林秀云又补充了一句,“谢谢你带我来。” “嗯。” 又是一阵沉默。 回到赵家院子时,已经快十点了。 “陈大哥,今天谢谢你。”她站在院门口说,“我很久没这么高兴过了。” 陈砺锋看着她活力满满的样子,嘴角微微上扬,“你高兴就好”。 “嗯”,林秀云点头,“你路上小心。” 看着驴车消失在夜色中,林秀云才转身回屋。 一直到初八,她都在忙着给春草做衣服,正准备收尾,院门外传来马大娘的声音:“秀云,忙着呢?” 林秀云放下剪刀去开门。马大娘挎着个篮子,里面装着几个馍馍。 “给你送点吃的,别光顾着干活忘了吃饭。”马大娘说着往屋里瞅了一眼,“哟,这是给春草做的嫁衣?料子真不错。” “嗯,灯芯绒的,厚实。”林秀云把人让进屋。 马大娘拿起衣服看了看,啧啧称赞:“这手艺,没得说。对了,初五你跟陈砺锋去看秧歌了?” “嗯,他赶车带我去的。” “就你俩?”马大娘压低声音。 “还有好多人呢,乡里都是人”,林秀云赶紧说。 马大娘点点头,欲言又止,最后叹了口气:“秀云啊,大娘是过来人,有些话得提醒你。陈砺锋那孩子是不错,但来往太密了,村里难免有人说闲话。” 林秀云有些紧张,“大娘,我们没做什么,他送我回来就走了……” “我知道,我知道”,马大娘拍拍她的手,“只是村里有些人就是看不惯别人,整天说三道四,你听到了别多想。” 这话说得在理,林秀云心里明白。她点点头:“谢谢大娘,我会的。” 送走马大娘,林秀云回到炕边,却有些心神不宁。村里的大娘简直比侦察兵还厉害,才几天这事连马大娘都知道了。 村里的流言蜚语终究是不好听,可要她放弃跟要她命没区别,要想想办法。 在林秀云绞尽脑汁想办法的时候,她绝对猜不到陈砺峰想和她保持距离。 马大娘今天不止找了林秀云,还在路上碰到了陈砺峰。 操心的马大娘自然是拉着他说了不少话,比如让他注意一下,他一个大男人没什么,但林秀云毕竟是个姑娘…… 搞得陈砺锋回去一直在想这件事。而且,他本来打了只狍子,收拾好了挂在檐下风干,想着林秀云送条腿去,但想起马大娘的话,又犹豫了。 林秀云是知青,有文化,手巧,早晚要回城的。他一个大老粗,配不上,也不能影响她的名声。 第一卷 第12章 喜不喜欢 陈砺锋走在山道上,脚下积雪发出咯吱咯吱的声响。 这是正月初十的午后,他上山查看前几天下的套子。 山里的空气凛冽干净,呼出的白气在眼前散开。走到一片背阴坡时,他忽然停下脚步。 枯草丛里,居然探出几朵嫩黄的冰凌花,这是山里开的最早的花,顶着雪,颤巍巍地绽开。花瓣薄得透明,花蕊却金黄鲜亮。 陈砺锋蹲下身看了会儿,这花让他想起林秀云,嘴角不自觉上扬。 她也是这样的。 他伸手轻轻碰了碰花瓣,冰凉柔嫩,想起她柔和静谧的侧脸。 其实他说不上来喜欢林秀云哪里,但就是看见她眼里就装不下别的人了。 到了下套子的地方,有一只野兔中了套,已经冻僵了。陈砺锋拿出兔子,重新布好套子。正收拾着,身后传来脚步声。 “陈哥,你也在这儿?” 陈砺锋回头,看见一个年轻人从林子里钻出来,是邻村的赵建军,春草的对象。他二十出头,长得壮实,却白净,眉眼清秀,笑起来一口白牙,确实招姑娘喜欢。 “建军。”陈砺锋点点头。 赵建军凑过来看兔子:“嚯,这兔子挺肥啊。陈哥手气还是这么好。” “凑巧。”陈砺锋把兔子装进背篓。 两人一起往山下走。赵建军是个话多的,一路上絮絮叨叨:“陈哥,听说前阵子你带林知青去乡里看秧歌了?” 陈砺锋脚步一顿:“嗯。” “可以啊陈哥”,赵建军挤挤眼睛,“林知青那样的姑娘,城里来的,有文化,长得又好。村里多少小伙子盯着呢,没想到让你抢了先。” “胡说什么”,陈砺锋皱眉,“就是顺路带一趟。” “顺路?”赵建军笑,“从咱村到乡里,哪家没有驴车牛车?咋就非得坐你的车?” 陈砺锋不接话,闷头往前走。 赵建军追上去:“陈哥,不是我说你,喜欢就喜欢,别扭扭捏捏的。你看我,春草天天跟着我,村里人说闲话,我都不在乎。她乐意跟,我就让她跟,怎么了?” “你跟我不一样”,陈砺锋说。 “有啥不一样?不都是男人喜欢女人?”赵建军不以为然,“春草单纯,喜欢我就直愣愣地表现出来,我觉得挺好。总比那些藏着掖着,让人猜来猜去强。” 陈砺锋瞥了他一眼:“你不怕村里人说她闲话?” “怕啥?”赵建军收起笑容,正色道:“那些长舌妇爱说就说去。我对春草好,以后娶她过门,好好过日子,时间长了谁还嚼舌根?” 顿了顿,他又说:“其实我知道,村里人说春草追着我跑,没羞没臊。还有人说我可怜她才愿意娶她。放屁!我要是不喜欢,她就是可怜死了都不关我的事。” 陈砺锋没说话,赵建军这话说得糙,但理不糙。 “陈哥,我看林知青对你也不一样”,赵建军声音戏谑,“上次在乡里看见你们,她看你的眼神……啧,有戏。” “别瞎说”,陈砺锋打断他,“她是知青,早晚要回城。” “回城又咋了?知青又不是不能跟农民结婚”,赵建军拍拍他的肩,“要我说,你要是真喜欢,就别想那么多。人家姑娘都不怕,你一个大男人怕啥?” 两人走到山脚,分道扬镳。赵建军往邻村去,临走前又说:“陈哥,二月二我结婚,你记得来啊!” 陈砺锋看着赵建军走远的身影,心里那点烦躁更重了。 赵建军说得轻松,可他跟林秀云的情况不一样。林秀云是知青,肯定是想回城的;而他陈砺锋是个复员军人,在村里名声还不好听。 而且他不是赵建军,没那股子不管不顾的劲儿。他也在乎林秀云的名声,她那么好,不该因为他惹上闲话。 越想越烦,算了,不想了。他背着野兔往家走。 而此时的赵家,林秀云正在给春草的嫁衣做最后的收尾。 衣摆她缀了一层白边儿,她还在袖口做了个小设计,可以在手腕那里收一下,看起来像花一样,再缝制一个小小的蝴蝶结,特别好看。 看着自己的杰作,林秀云不自觉地傻笑,她怎么会那么聪明、手怎么那么巧呢。 这时,院门外传来轻轻的敲门声。林秀云放下针线去开门,是春草。 姑娘眼睛红红的,像是哭过,站在门口有些局促。 “春草?”林秀云不知道发生了什么,让她先进屋。 春草进了屋,看着炕上铺开的嫁衣,愣了愣:“这……真好看。” 林秀云拉她在炕沿坐下,“你怎么了?眼睛这么红。” 春草绞着手指,半天才开口:“秀云姐姐,我……我不想嫁了。” 林秀云一怔:“怎么回事?不是说你们二月份就结婚吗?” “他是这么说……”春草的声音越来越低,“可村里人都说,我天天追着男人跑,没羞没臊,他是可怜我才愿意娶我。” 林秀云心里沉默了,这话她几天前才听过。 “你不要听她们胡说。”林秀云努力安慰她。 “建军哥说他喜欢我,不是可怜我”,春草抬起头,眼睛湿漉漉的。林秀云突然想起来李婶子家的小石头和小黄狗。 小石头调皮,经常和小黄狗去田里滚了一身泥回来,一人一狗被李婶子训的时候就是这样的,眼睛湿漉漉的,特别无辜。小石头还会对着小黄狗说:“小黄,奶奶好可怕,你不要怕,我会保护你……” “可是我越想越害怕。秀云姐姐,你说他会不会真是可怜我?看我天天跟着他,甩不掉,才勉强说要娶我?” “嗯?你说什么?”林秀云回过了神。 春草哽咽着又说了一遍,“秀云姐姐…建军哥是不是不喜欢我?” 其实林秀云觉得这个可能性非常大,她不知道赵建军怎么想的,但她看到的是春草跟在人家背后跑,给他送东西,而赵建军一副理所应当的样子。 但她不能这么说,人家要结婚了,陈婶要是知道她把她闺女的婚事搅和没了,她可能都不用费那功夫找陈砺锋了,直接就没了。 昧良心的话她不是第一次说了,瞎话张嘴就来,“不会的,他肯定也是喜欢你的,要不然他为啥不让别人跟,偏偏就让你追着他跑呢?” 林秀云的这句话意外地和赵建军的想法达成了一致。 “可村里人都那么说。” 接下来林秀云又哄了她好久,口都干了,结果春草咬着嘴唇说:“秀云姐姐,我还是害怕。” 林秀云沉默了一会儿,一股气说道:“赵建军不喜欢就不喜欢,那是他该考虑的事,又不是他嫁给你,你喜欢不就好了。” 话说完,两个人都沉默了,屋里静得只有柴火燃烧的轻微噼啪声。 她嘿嘿笑了两声,装作无事发生,拿起嫁衣给她,“对了,嫁衣做好了,你试试。” 春草换上嫁衣,站在屋里。深红的灯芯绒衬得她肤色白了不少,手腕上的蝴蝶结也恰到好处。 “好看吧?”林秀云想挽回点好感。 春草看着镜子里的自己,看了很久,最后轻轻点头:“嗯。” 林秀云的话确实给她带来了不小的震撼,但她诡异地认同了这番话。 是她喜欢建军哥,也是她想要嫁给他,这是她最最重要的事情。建军哥的想法不重要…… 最后她换回自己的衣服,小心地叠好嫁衣,再仔细包好带回家。 第一卷 第13章 拜访营长 正月十一,陈砺锋起了个大早。 他从檐下取下一只风干的野兔,又用草绳捆了两只山鸡,都是年前打的,特意留的好货。 想了想,又去地窖里扒拉出几个冻得硬邦邦的萝卜、土豆,用网兜装了。东西不多,但都是实打实的山货土产,不扎眼,也拿得出手。 临出门前,他对着柜子上的小镜子整了整衣裳,是件洗得发白的军装衬衣,领口扣得严严实实。外面套上半旧的棉袄,虽然不新,但干净平整。 脚上还是林秀云做的那双棉鞋,他平时都好好收着,去见林秀云的时候才穿,沾的灰也仔细擦过了。 他对着镜子看了会儿,镜子里的男人,脸庞棱角分明,眼神沉静。只是眉宇间总藏着一丝愁绪,像冬日的阴云。 整理好了他才转身出门。 李营长住在省城里的军区大院,离北河村五十多里路。 陈砺锋赶着驴车先到镇里,把驴车寄放在熟人处,再搭班车去省城。一路颠簸,到的时候已经是下午了。 大院站岗的小战士站得笔直,看见陈砺锋走近,立正敬礼:“同志,请问找谁?” “我来拜访李向前营长”,陈砺锋也下意识站直了,“这是我的复员证。” 小战士接过仔细看过了以后才进值班室打了个电话,出来时脸上带了笑:“同志你稍等,等下会有通讯员带你进去。” 不一会儿,人果然来了,很年轻,陈砺锋不认识,他复员的时候李营长还是连长。(连长不会配备专属通讯员,营级干部起才会有) 他提着东西跟着人往里走。大院很安静,水泥路面扫得干净,几棵白杨树光秃秃地立着。 李营长住的是独门独院的平房,不过看上去有些年头了,但胜在清净一点,不用和别人共用卫生间和厨房。 (团级干部以上才有可能住独立小院,但为了情节发展我改成了营级干部以上就有小院了。) 到了门口,一个三十出头的男人站在门口,个头很高,穿着军大衣,看着十分精神。 看见陈砺锋,男人眼睛一亮,咧开嘴笑了:“好小子!真来了!” “营长”,陈砺锋立正敬礼。 “行了行了,快进来!”李向前一把将他拉进屋,“外面冷。” 屋里很暖和,烧着煤炉。客厅不算大,墙上挂着毛主席像和几张奖状,家具都是旧的,但擦得干净。 一个系着围裙的妇女从厨房探出头:“老李,来客人了?” “是陈砺锋”,李向前对着女人喊道。 “嫂子好”,陈砺锋把东西放在门边,“带点山货,给您和营长尝尝。” “来就来,带什么东西”,张翠兰嗔怪道,但脸上带着笑,“你们聊,我炒两个菜。老李,把酒拿出来!” 李向前拉着陈砺锋在沙发上坐下,上下打量他:“嘿,现在怎么看着像个小白脸,在村里咋样?” “挺好,种地打猎,饿不着。”陈砺锋说。 “打猎?”李向前眼睛一亮,“我就知道你小子闲不住。当年在部队,射击比武你回回第一,那枪感,我都比不上。” 陈砺锋笑了笑,没说话。 “你那事……”李向前顿了顿,“还惦记着?” 陈砺锋知道连长问的是弟弟的事。他沉默了一会儿:“有时候会想,现在过去那么久了,估计也找不回来了。” 李向前拍拍他的肩:“吉人自有天相,说不定遇到不错的养父母。你也别太钻牛角尖。”说着站起身,“走,看看我养的鸽子。” 两人走到阳台。阳台上搭了个简易鸽笼,五六只鸽子咕咕叫着。李向前抓了把玉米粒撒进去,鸽子们抢着啄食。 “别人送的,但这小玩意儿养着还挺有意思的。”李向前说,“对了,你在村里,跟乡亲们处得咋样?” “还行。” “还行是啥意思?”李向前转头看他,“小陈啊,你这人啥都好,就不擅长和人打交道。在部队是这样,回地方了还这样。这可不行。” 陈砺锋没吭声。 “你是党员,又是复员军人,得发挥作用。”李向前语重心长,“现在国家搞改革,农村也在变。你有一身本事,不能光在山里转悠,为村里做点事,也是为社会主义建设做贡献。” 正说着,张翠兰在屋里喊:“吃饭了!” 饭菜摆上桌,很简单——炒白菜,炖豆腐,一盘腊肉,还有陈砺锋带来的野兔,嫂子炖了一大锅。李向前拿出一瓶白酒,是本地产的烧刀子。 “难得你来一趟,今天咱俩好好喝一顿。”李向前倒上酒。 两人碰杯,陈砺锋一口闷下去,酒很辣,从喉咙一直烧到胃里。 几杯下肚,话匣子打开了。李向前说起部队的事,说起当年带新兵,说起搞训练。陈砺锋大多时候听着,偶尔插几句。 “还记得那年搞军械大比武不?”李向前喝得脸发红,“你拆装五六式,闭着眼睛都比别人睁眼快。师部首长看了直说,这小子天生是吃这碗饭的。” 陈砺锋记得,那是他当兵第三年,在军械修理所。他喜欢枪,拆开、组装,再调试,他熟练得很。 “可惜了”,李向前叹口气,“要是没复员……,唉,不提了。” 这件事确实可惜。 父母出事后陈砺锋请假回家办丧事,带着弟弟去镇上买东西,一转身的工夫,弟弟就不见了。他疯了一样找,也顾不上归队了。 偏偏那时候部队正严抓纪律,他这算严重违纪。加上赶上裁军,像他这样的技术兵种,又是排长,本来能留下,却因为这事只能复员。 “营长,谢谢您。”陈砺锋忽然说,“当年要不是您……” “说这个干啥?”李向前摆摆手,打了个酒嗝儿,“你是响应国家经济建设号召,自愿复员回乡建设。” 这说的是陈砺锋当时已经快到归队时间,却迟迟不归队,李向前派人打听后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也清楚他肯定回不来。 所以他干脆给陈砺锋弄了个自愿复员回乡建设,说不定以后还能有回来的机会,名声也好听些。但要是留下了处分,以后基本上上不去了。 两人又喝了几杯。李向前话越来越多,拉着陈砺锋的手,痛心地说:“小陈啊,部队培养你一场,你不能就这么埋没了啊。就算回地方,也得发光发热。听见没啊?” “听见了”,陈砺锋点头。 “大点声儿”,李向前一巴掌拍在陈砺锋脑袋上,骂骂咧咧:“才回去一年多就娘们儿唧唧的,别老是在山里转,爷们儿一点,帮村里干点活儿。” 陈砺锋结结实实挨了一巴掌,反应了过来,这话李营长说了几遍了。 李向前又给他倒上酒,嚷嚷着“喝酒喝酒。” 这顿饭吃了两个多小时。 最后李向前喝高了,拉着陈砺锋的手絮絮叨叨,说当年带兵的事,说现在的政策,说农村的发展。 陈砺锋安静地听着,偶尔应一声。 “小陈啊,”李向前忽然瞪着眼睛,认真地看着他,“你也不小了,该成个家了。有中意的没?” 陈砺锋一愣,脑海里闪过林秀云的身影,但他摇摇头:“没。” “还想骗我”,李向前乐了,“你小子刚才那表情,我可看见了。说说,哪儿的姑娘?” 陈砺锋犹豫了一下:“村里的知青。” “知青好啊,有文化。”李向前拍拍他的肩,“喜欢就追,别磨叽。你们这些年轻人,比我们那会儿强,自由恋爱。” 又说了会儿话,陈砺锋估摸着时间差不多了,起身告辞。 通讯员把他送出来的时候,天已经黑了,班车早没了,他得走回乡里取驴车。五十里路,走快些也得三四个小时。 第一卷 第14章 被跟踪 正月十六,年味已经基本上没了。 林秀云觉得还是不能答应王建国,一来村里人都知道她的手艺怎么样,她要是不倾囊相授肯定会遭人埋怨,还会得罪王书记。 二来她要是把她吃饭的那点东西全说出去了,那么多人都会做衣裳了,以后工钱肯定会越来越低,活也会越来越少。 教会徒弟饿死师傅,她不能做傻事。 于是今天她就去找王建国了。 屋里,王建国刚吃完早饭,正抽着旱烟看报纸。 见林秀云来,放下报纸笑道:“秀云来了,正好,正要跟你说缝纫组的事儿,场地收拾得差不多了,缝纫机也找了两台旧的。你看咱们正月二十开课咋样?” 林秀云站在屋里,踌躇半晌才开口:“王书记,我……我想了想,缝纫组我教不了。” 这是王建国没想到的,他一愣:“为啥?” 林秀云猜王建国心里肯定在想她真不识好歹,村里帮助了她不少,轮到她做贡献的时候就退缩了。 可她觉得那本来就是应该的,那个破知青点年前下大雪就彻底塌了。 还有她原本是有机会回城的,她表现一直很好,但一个坏东西找了关系就把她的名额抢了。 还有好多好多呢,村里就补偿了她一点点,现在还想压榨她。 “我身体不好,您知道的”,林秀云低着头,她气色还行,不能穿帮。 “前年冬天生病差点死了,到现在还没好全,而且教课不是一天两天的事,我怕撑不下来,耽误大家。” 假的,她是生了大病,但绝对到不了要死的程度,但病怏怏的模样可以省很多事。 王建国似乎看出了她的心事,“秀云啊,你是不是有啥顾虑?钱的事儿,咱们可以再商量商量”。 “不是钱的事”,林秀云赶紧摇头,“是我真的怕身体吃不消,我一个人在村里,要是病倒了,连个照应的人都没有。” 王建国不知道信了没有,只是叹了口气,“那行,你先养养身子。缝纫组的事,我再找人,不过秀云啊,你这手艺,不传出去可惜啊。” “等身子好了,要是村里还需要,我一定教”,林秀云保证道。 笑话,她才不是那种燃尽自己照亮别人的傻子,到时候她搬到城里去才不管这里的破事。 …… 正月十八晌午,院门外有人喊她:“秀云,在家不?” 林秀云开门,发现是李婶子,刚搬来的时候她还和马大娘一起来过。 “之前说要给你菜种子的,现在入春了给你拿点”,她说完递给她一个布袋子。 布袋子里是几个小纸包,不知道是哪些菜种子。 “都是好种子,容易活。” 李婶子又叮嘱道,“对了,你家院子西头那块地,记得翻翻再种。” “谢谢婶子。” “谢啥”,摆摆手,忽然想起什么,“对了,明儿个我想去山里摘点杨树芽,回来做菜团子,你去不?” “杨树芽?” “嗯,这时候杨树刚发芽,嫩着呢,摘回来焯水,拌点玉米面蒸菜团子,香得很。” 李婶子说得兴起,又问她:“你去不?山里空气好,就当散散心。” 林秀云心动了,她平时都闷在屋里,确实想出去走走。 “好,几点去?” “一早去,晌午前回来”,李婶子说,“明儿个早上我来叫你。” 第二天,天刚蒙蒙亮,林秀云就起来了,特意换了双厚底棉鞋,穿了最厚的棉裤棉袄。 山里雪这时候还没化,要不然会冻死。 等了半天,没见李婶子来。 正疑惑着,李婶子的的小孙子石头跑来了,朝着她喊:“林姐姐,我奶奶病了,发烧,起不来炕,她说让你别等她了。” “啊?严重吗?” “我也不知道”,小石头挠了挠头,奶奶没告诉他这个呀。 他想起了什么,又继续说:“奶奶说,你要是想去摘杨树芽,就自己去。她还说北山坡那边,杨树芽多。就是让你小心点,别往深处走。” 听完,林秀云有点犹豫,一个人上山,她害怕,可东西都准备好了,而且现在不去可能后面也没这个兴致了。 想了想她回屋拿了把剪刀,遇到坏人就捅死他。 沿着小路往上北坡走,越走越僻静,背阴处还积着厚厚的雪,风刮得厉害,枯草摇摇晃晃的,发出沙沙的声响。 身后偶尔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和风声混在一起。 找到杨树林时,太阳已经升起来了。金黄的阳光穿过光秃秃的树枝,在地上投出斑驳的影子。 林秀云仰头看,枝头上果然冒出了毛茸茸的嫩芽,一簇一簇的。 她放下布袋子,开始摘。 杨树芽长得高,得踮着脚,伸长胳膊。嫩芽很脆,轻轻一掐就掉。 她专心致志地摘着,忽然觉得背后好像有动静。她停下动作,回头看了看。 什么都没有。只有风吹过枯草,沙沙地响。 可能是野兔子什么的,但她还是提高了警惕。 又摘了一会儿,那种被盯着的感觉又来了,这次更明显,像有人藏在树后看她。林秀云心里发毛,停下动作,仔细听。 她把剪刀藏进袖子里,慢慢转过身。 树林深处,一棵大杨树后面,渐渐显露出一个身影。 是刘建军,方玲玲非要嫁的那个劳改犯。真是怕什么就来什么,不过好在来的是刘建军。 他从树后走出来,笑得猥琐,“林知青,一个人上山啊?” 林秀云往后退了一步,没有说话,不能激怒他。 “这天色好,我来摘杨树芽”,刘建军说着,却朝她走过来,“真是巧了,居然碰上了林知青”。 巧什么巧,分明是这个狗东西跟着她来的。 “那边还有,你去那边摘吧”,林秀云指了个相反的方向。 “我就觉得这边的好,要不然林知青怎么来这边摘呢?”刘建军一边走,还一边露出自以为很帅的表情。 这副模样落在林秀云眼里跟耗子没区别,一样恶心又难缠。 “那你自己摘,我走了”,林秀云紧了剪刀,要是他敢欺负她,她就让他做公公! “急什么啊”,刘建军上下打量她,眼神带着淫意,“城里来的姑娘就是不一样,细皮嫩肉的。听说你做衣裳手艺好,哪天给我也做一件?” “我活儿排满了,接不了”,林秀云又退了一步,撞在了树上。 “别急着走啊”,刘建军忽然伸手,抓着她的胳膊,“咱俩聊聊,你今年都二十三了吧,肯定没尝过男人的滋味吧!” 林秀云猛地挣扎起来,“你放开!” 刘建军不仅没放,反而抓得更紧了,“哟,还挺烈,你亲我一下,我就放开你咋样?” 第一卷 第15章 如愿 这时候陈砺锋也在山上。 那事惹得他心烦,索性来山里转转,忙起来就没功夫想别的了。 他走到北山坡那片杨树林时,忽然听见前面有动静,好像一男一女在说话,女的的声音听着有点耳熟,像是林秀云。 陈砺锋赶紧朝声音传来的方向走过去。 透过稀疏的树干,他看见林秀云被刘建军堵在树前面。 “哟,还挺烈,你亲我一下,我就放开你咋样?” 他听到这句话顿时火冒三丈,直接冲上前,一脚把刘建军踹开,死死踩着他背上。 刘建军“哎哟”一声,转头看见陈砺锋,脸色一变:“陈、陈哥……” 陈砺锋一双眼睛阴沉得很,脚下更加用力,刘建军脸都埋到了地上,吃了一嘴的土。 刘建军怕了,他不敢了还不行吗?陈砺锋的脚踩得他背疼,他试探着挣了挣,没挣开。 “你刚刚在说什么?”陈砺峰沉声道。 “陈哥,误会,我就是跟林知青说两句话。” “闭嘴”,陈砺锋又加了力。 刘建军疼得龇牙咧嘴,心里发苦,不是你让我说的吗?说也不是,不说也不是。但也清楚自己今天讨不着好,连声求饶:“好好好,我闭嘴,闭嘴!” 陈砺锋觉得差不多了才移开脚,刘建军立马连滚带爬地跑了,跑之前还狠狠瞪了林秀云一眼。 陈砺锋目光转向林秀云,看她没什么事,放下了心,弯腰捡起掉在地上的布袋子,里面是刚摘的杨树芽,撒了一小半。 收好提在手里,说了句让林秀云现在别摘杨树芽了,跟着他下山。 其实没有陈砺锋,林秀云也不担心,刘建军那个人看着流里流气,但就是个空架子,都不一定能打过村里的女人。 她一个人足够应付他了,只是伤了人,肯定没办法在村里待了。 好在陈砺锋来了。 两人一前一后走在路上。快到村口了,陈砺锋却突然发现不对劲,怎么背后时不时传来吸鼻子的声音。 他转过身弯腰一看,果然人哭了,眼睛泪汪汪的,肩膀一抽一抽,要不是他回头看,真以为只是天气冷感冒了。 “没事了。”陈砺锋声音放软了些。 “他会说出去的”,林秀云抬起头,红着眼,“他那种人,肯定会到处说,说我在山里跟他……” “不会的”,陈砺锋打断她。 “你怎么知道?” 陈砺锋哑口无言,他也没办法保证。 林秀云故意把事情说严重了点:“我一个姑娘家,没爹娘在这儿,也没兄弟撑腰,现在出了这件事,我可能真的没办法做人了。” 他没说话,只是定定的看着林秀云,就让她心慌。 尤其是他的眼神,很锐利,总让林秀云感觉心里的想法全部被他知道了。 “林同志。” 林秀云听出他的紧张,咦,好像有戏哦。 但她心里也在打鼓,希望他的回答能让她满意,不过要是陈砺锋不接话,她就默认他拒绝了,大不了再找一个稍微差点儿的。 陈砺锋正了正神色,站得笔直,认真地看着她说:“你要是愿意,以后我护着你。” 顿了顿,他补充道:“这样就算刘建军说出来,也没人会信他。” 的确没人会信刘建军,一个复员军人和一个流氓地痞,差别太大了,没人会觉得林秀云会和刘建军搅和在一起。 而且这段时间大家都有目共睹,他们两个确实走得很近。 此刻林秀云脑海中就一个念头——终于成了,哦吼吼吼,她心里激动得想跳起来。 她以前还担心陈砺锋只想和她保持不清不楚的关系,毕竟很多男人都是这样,只享受这种若有若无、朦朦胧胧的感觉。 “你……你说什么?”她现在还是可怜的小白花。 “我说”,陈砺锋又郑重说了一遍,这次更直白了,“林秀云同志,我想为你挑一辈子的水,做一辈子的饭,和你一起到白头。” 这话直截了当地表达了他的心意,比林秀云预期的还要好,但奇怪的是她突然觉得没那么高兴。 “你不用现在回答”,陈砺锋又说:“无论怎样我都尊重你的选择。” 说完,他把装杨树芽的布袋子递还给她,转身先一步往村里走去。脚步很稳,但背影有些不自然。 林秀云站在原地,不知道为什么,她感觉心里空空的,怎么会这样呢? 他想和她处对象,明明这是她一直努力的结果,可是为什么她莫名想要拒绝呢? 其实,她这样的想法和她的童年脱不开关系。 这里没人会想到林秀云并不是她父母亲生的,毕竟一个刚来什么活都不会做的人,家里肯定疼得紧。 但实际上,她的亲生父亲是一个小混混,因为得罪了人被打死了,她的亲生母亲受不了苦跑了,那时候她才两岁,啥也不知道。 不过好在她的叔叔婶婶收养了她,也就是她现在的父母。 他们原本就只有一儿一女,所以养一个她也不算什么难事,但也只是养着她了。 但她八岁的时候家里的日子越来越不好过,所以她被丢回了乡下。 她觉得很正常,没有人会养着别人的女儿,却把自己的亲生女儿丢去乡下。 爷爷奶奶重男轻女,平时也不管她。 但是有一次她和小伙伴一起玩,有一个小孩忽悠她去一个废旧仓库,说一起去里面探险。结果她刚刚进去,门就被关上了。 那个小孩儿也只是觉得好玩,想吓吓她,却没想到那个门关上了就打不开,具体是为什么打不开她也忘了。 很多小孩都是这样,犯了错不敢说,也不知道去找大人帮忙,所以她在里面被关了两天,里面黑漆漆的,她吓得一直哭。 不过后面她没哭了,因为晕过去了。 醒来的时候她已经躺在卫生院了,而且她爸妈还告诉了她一个好消息,她不用再待在乡下了,她姐姐替她去。 但回到家,他们还是把她当陌生人。可奇怪的是他们不仅不要求她干活,还让她读到了初中,但一到十五岁就像丢烫手山芋一样把她甩了出去。 她想可能是因为不是亲生的吧,还是个女孩,所以不想在她身上倾注太多的感情。 至于她爷爷奶奶,问起那件事只是说以为她嫌弃乡下,自己跑回去了。 但是林秀云觉得,那两个老东西绝对是因为嫌弃她是个女孩儿,所以觉得丢了就丢了,省得浪费粮食。所以林秀云立志过上好日子的一个重要原因就是回去气死那两个老东西。 而且从那以后,林秀云明白了一个道理,很多东西想要就只能自己想办法,装可怜卖惨是最有用的。 只是小时候没什么人真心对她好,所以面对别人的善意也不知道怎么回应,只会干巴巴地说谢谢。 甚至,她对这个世界的认知大多来自于学校和书本,更没体会过正常的爱,所以遇到真心时就更不知所措了。 第一卷 第16章 被追上门骂了 刘建军憋着一肚子火回去了。 背上还隐隐作痛,陈砺锋是真狠,骨头被他踩得咯吱响,虽然他没什么事,但这口气他咽不下。 “一个骨子里发骚的贱蹄子,居然还勾搭上陈砺锋那个煞星。” 刘建军越想越恼火,准备找人泄泄火。却在半路上被人拦下了。 是方玲玲,她老远就看见刘建军了,高兴地朝他飞奔过来。 “军哥!” 刘建军正火大,又想起前几天才被她几个哥哥打过,没好气道:“滚开!” 方玲玲听他这样说,眉头紧紧皱起,板起脸:“你什么意思!” 闻言刘建军太阳穴凸凸地跳,他就不该招惹这母老虎,脾气大的要死,一言不合就打人,他都不敢还手。 结果她还是哭着跑回去告状,然后她几个哥哥轮流来教训他。 “没什么意思,我心情不好。”他咬咬牙,勉强挤出这几个字。 “为什么?你看到我心情还不好?”方玲玲仰起下巴傲娇道。 刘建军突然眼珠一转,心里有了主意。 “还不是那个林秀云。” “林秀云?她又怎么了?”方玲玲紧盯着他,怀疑他背着自己去偷人。 “我今天去山里,她也在,就把我堵住了,非要跟我拉扯扯扯……” 话还没说完,方玲玲就情绪激动得大叫:“她敢!” “我说我有对象了,是你,她还不信,说我骗她。”刘建军装出一脸难为情的样子。 “你是不知道,那林知青看着老实,骨子里骚着呢,硬往我身上贴。我当场就拒绝了,结果你猜怎么着?她恼羞成怒,把陈三冷喊来了,说我欺负她,让陈三冷把我打了。” “而且她平时就仗着自己有几分姿色,四处勾搭男人,要不然陈三冷怎么会帮她?”刘建军叹气。 方玲玲一股火噌地窜上来好,声音阴鸷:“好你个林秀云,居然敢勾引我男人。你等着!” 刘建军幸灾乐祸,继续拱火:“玲玲,你别冲动,人家现在有陈砺锋护着……” “我会怕她?”说完方玲玲就像点燃的炮仗一样冲去了林秀云家。 看着她怒气冲冲的背影,刘建军咧嘴笑了,这下好了,全村都知道林秀云是个勾引别人男人的狐狸精,到时候看她还怎么在村里待。 他第一次感谢这个母老虎战斗力这么强,不过她不行的话,还有她三个哥哥呢。 此刻,林秀云正在处理杨树芽,却突然听见一声巨响。 她走出去,一眼就看到了罪魁祸首。 是方玲玲。 林秀云吓了一跳,方玲玲站在门口,满脸通红,不停地喘着粗气,就像来索她命的鬼一样。 怎么回事?她没挖她家坟啊! 还没等林秀云想明白。 就听见方玲玲破口大骂:“你个不要脸的狐狸精,居然勾引我男人!” 林秀云明白了,这是来为刘建军出头来了,暗骂道,难怪非要嫁给刘建军,这个蠢东西。 “你胡说什么?” “我胡说?”方玲玲冲进院子,用手指着她。 指甲都要戳到她的脸上了,林秀云想把这个猪爪子剁了。 “刘建军都跟我说了!你在山里勾引他,往他身上贴!他不要你,你就叫陈砺锋打他!林秀云,你还要不要脸!” 这会儿快到晌午了,附近几户人家都有人在家。 听到动静,隔壁赵婶先探出头来,看看发生了什么事。 林秀云不想理她,但周围都有人看着,只好开口解释:“他胡说八道!是他要对我动手动脚,陈大哥正好路过救了我!” “救你?”方玲玲不信,“我看是你勾搭他,让他帮你出头吧!” 这场面是少有的热闹,赵婶干脆从屋里出来,倚在自家院门框上看热闹。远些的人家则围在院子外指指点点。 林秀云看着一圈人,心里烦躁得很,她当时就应该把刘建军的头拧下来,看他还敢不敢乱说。 还有方玲玲这个蠢货,和她根本解释不通。 “我没有,我们清清白白。”林秀云声音发颤。 “清清白白?”赵婶忽然阴阳怪气的开口,“秀云啊,不是婶子说你,你这三天两头地和陈砺锋在一处,怎么不让人多想。” 林秀云幽幽地看向赵婶,她错了,不该那么想,她应该先把这个死老太婆的舌头拔下来,再把她的头发剃了,让她和她的好侄儿做一对胖秃瓢。 “赵婶,那是我自己的事。” “你自己的事,也别连累别人。”赵婶撇嘴,“陈砺锋那孩子性子冷,平时不跟人来往。要不是你整天找他,他能搭理你?” 方玲玲见有人帮腔,更来劲了:“听见没?你就是个狐狸精!自己找不到对象,就来勾引别人的!刘建军是我男人,你离他远点!” 林秀云现在很生气,哭不出来,只好红着眼反驳:“你问问村里其他人,谁看得上刘建军?一个进过监狱的小偷,我会勾引他?” “你说谁是小偷!”方玲玲尖叫,“他改好了!他现在在砖厂上班,挣正经钱!” “那他怎么还满嘴谎话?我和陈大哥……” “陈大哥陈大哥,叫得真亲热。”方玲玲打断她,“我看是你勾引他不成,又想来勾引我男人!你就是个水性杨花的——” “我没有”,林秀云打断她,眼泪终于掉下来,“我和陈大哥早就在处对象了。” “我呸!”方玲玲啐了一口,“我就说你是个不要脸的狐狸精,有对象了还勾搭别人。” “是啊!”赵婶叹了口气,做出痛心疾首的样子,“秀云,不是婶子说你。你一个姑娘家,名声要紧,处对象了也不说,这不是让人误会嘛!” 林秀云现在是真的想撕了这老太婆的嘴,就她厉害,三言两语就把她架在火上烤。 “人家处对象凭啥和你说。”陈婶恰巧来找林秀云,打听了一下这什么情况后才开口。 “你平时做的缺德事可不少,还指望着人家小姑娘亲近你,和你说这话呢?” 陈婶轻飘飘地就把话堵回去了,林秀云不是特别热络的性子,没人知道她处对象也正常。而且这话林秀云说不合适,赵婶说刚刚好。 赵婶看陈婶来了就不开口了,低声骂了一句就回屋了,典型的欺软怕硬。 远处看热闹的人见这架势,有人开始打圆场:“行了行了,都少说两句,秀云一个姑娘家,也不容易。玲玲你也别闹了,你别仗着你几个哥哥就欺负人,谁不清楚刘建军啥人,就你把他当成宝。” 方玲玲见没人帮她了,跺跺脚跑了,她要回去找她哥哥。 第一卷 第17章 人不见了 人都散了,林秀云还在哭,抽抽搭搭的模样像个小孩子一样,眼泪要掉不掉的。 陈婶正打算劝慰她一下,却见林秀云一把抱住了她,头埋进她怀里,哽咽地开口:“陈婶谢谢你,我会永远记住你的好的。” 她是真心实意的,做人要知恩图报,陈婶帮她解决了一个大麻烦,她应该感谢她、记得她的好。 但这举动在陈婶看来只觉得这孩子真是太实诚了,她不过帮她说了几句话,她就感动成这样,怕是前些年过得苦,别人对她好一分,她能记十分。不过这性子和她家春草应该合得来。 “秀云,这是哪儿的话,你也太客气了。”陈婶轻轻搂着她。 “对了,这都晌午了,你还没吃饭吧?走,去我家吃。春草炖了酸菜,贴了饼子,正好。” 林秀云不喜欢去别人家里吃饭,想拒绝,可陈婶拉着她的手不放:“走吧走吧,一个人做饭多麻烦。我家今天正好炖了酸菜白肉,你去尝尝春草的手艺。” 盛情难却,林秀云只好锁了门,跟着陈婶去了。 而此刻,村北山坡上,陈砺锋正把最后一块石头垒进临时搭的挡风墙里,预备着开春后在这片向阳坡上种点土豆,这儿里土肥,种出来的土豆个头大,口感面。 正拍着手上的土,山道上来一个人,是孙大柱,中午回去吃了饭又回来了。 看到陈砺锋,孙大柱觉得稀奇,“你咋还在这儿?你对象都被人欺负了!” 陈砺锋一愣:“什么对象?” “林知青啊!”见人这反应,热心的孙大柱替他着急。 “不是你对象吗?我路过林秀云家正好看到方玲玲堵她家门口骂呢,骂得可难听了,然后林知青说她是你对象。” “是我对象。”陈砺锋撂下这句话转身就往山下跑。 “哎,你慢点!”孙大柱在后面喊,“路滑。” 陈砺锋没理他。 赶到林秀云家时,院门紧闭,人不在家。 陈砺锋心里一沉,林秀云平时不怎么出门。又想起孙大柱说的,方玲玲骂得很难听,她不会想不开吧? 这个念头刚冒出来就让他浑身一凉,心沉到了谷底。 他立马转身就往河边跑,村子南边有条河,冬天结冰,现在刚化开,水很冷。 但河边没发现有人来过的迹象。 他又往山里去,以前有人上吊就去了山里。 山里不好找,他只能一边走一边喊,但回应他的只有风声和鸟叫,随着时间过去,心里越来越慌。 …… 林秀云跟着陈婶进门时,春草正在摆碗筷,看见她进来,眼睛一亮:“秀云姐姐!” 桌上已经摆了一盆热气腾腾的酸菜炖白肉,酸菜切得细细的,五花肉炖得透明,上面浮着油花 还有一碟酱黄瓜,应该是陈婶自己腌的,黑亮亮的。旁边盖帘上摆着刚出锅的玉米面饼子,饼子的一面焦黄酥脆。 陈婶招呼林秀云坐下,又去里屋喊春草爹。 “来,秀云,多吃点”,陈婶给林秀云夹了一大块五花肉,“看你瘦的。” “谢谢陈婶。” 吃完饭,春草收拾碗筷,春草爹扛着锄头出了门,李婶也说要去地里看看,让春草和林秀云玩。 “林姐,咱俩玩翻绳吧?”春草从针线筐里找出一根红绳,“我新学了个花样,可好看了。” 翻绳是农村姑娘常玩的游戏,一根绳子在手指间翻来翻去,能变出各种花样。林秀云在知青点时也跟其他女知青玩过,还挺有意思的。 两人坐在炕沿上,春草先来。她把红绳套在双手上,手指灵活地勾、挑、翻,绳子在指尖穿梭,不一会儿就变出个面条花样。 “秀云姐姐,该你了”,春草手伸到林秀云面前。 林秀云试着回忆,手指有些生疏,但很快就找到了感觉。她勾住中间的绳子,轻轻一挑,变成了牛槽。 “到我了”,春草眼睛亮晶晶的,村里的姑娘不待见她,她一般都是和她妈玩。 两人玩了一局又一局,从简单的面条牛槽到复杂的降落伞、五角星。 玩累了,春草又拿出个小布包,里面是一副已经磨得发亮的扑克,是硬纸板做的那种,背面是红色的牡丹花图案。 “咱俩玩抽王八?”春草说。 林秀云点点头。两个人玩不适合玩别的,这个虽然简单,但林秀云难的也不会。 “秀云姐姐,你真的在和堂哥在处对象吗?”春草一边洗牌一边问。 在饭桌上她妈就提了一嘴,说要是处的还行得趁早定下来,到时候她可以帮忙。春草当时就想问,但她妈不喜欢她这样打听别人的事。 林秀云咬着嘴唇,不知道怎么回答。当时是没办法,可话都说出去了不能收回来,虽然她心眼不好,但她也是要脸的。 “堂哥人很好的”,春草兴冲冲的说,“他可厉害了,每次上山都能打到东西。秀云姐姐你要是和堂哥在一起了,肯定顿顿都有肉吃。” “是哦!”林秀云被这个好处冲昏了头脑,她遇到陈砺锋之前过年才舍得买肉吃。 “是吧,而且堂哥长得可好看了,他是我见过长得最好看的男人了,不过我还是觉得建军哥最帅。”这句话前言不搭后语,但能看出来她在卖力推销她堂哥了。 林秀云脑海里浮现陈砺锋的样子,他的眉毛英气而舒展,下面是深邃的眼睛和高挺鼻梁。然后是红润的嘴唇,看上去像樱桃一样。 最重要的是,之前有一回,他帮她挑水的时候,就穿着一件衬衫,很容易就被溅湿了,她能清楚地看到健硕的胸肌。而且,她第一次知道,男人的腰那么细,可肩膀那么宽。 想到这儿,她红着脸点了点头。 春草看到她这模样,指着她的脸哈哈大笑:“秀云姐姐,你害羞了!”林秀云像被踩住尾巴的猫一样,羞恼的去抓她。 两人就这么闹到了天黑,林秀云还在陈婶家吃了顿晚饭,走的时候陈婶还叮嘱她记得来吃喜酒,这也是她今天去林秀云家的目的。 而此刻陈砺锋翻遍了整座山也没找到人,一直蹲在林秀云家门口。 第一卷 第18章 方家人 从春草家出来,林秀云哼着歌,蹦蹦跳跳地回去了。 “我在马路边,捡到陈大哥,把他放到我的心里边,他拿出他的钱,对我把手牵,我高兴地说了声,谢谢你的钱!” 歌词被她改的奇奇怪怪,唱的也乱七八糟,好在路上没有人,她也不担心会被人听到。 才走到路口,林秀云远远就看见自家院门外蹲着个人。 她脚步一顿,皱起眉,眯起眼睛看。 陈砺锋?他怎么来了?林秀云不解,也不像是来给她送东西对呀?他手里空空的。 她又想起今天她跟方玲玲说她是他对象,结果他晚上就来了,是不高兴她没有经过他的同意就跟别人讲吗? 是他说愿意做她对象的呀,但是她当时犹豫了,结果回去就利用人家解决麻烦,她也有点不对。 想到这里,她方才的兴致彻底没了,磨磨蹭蹭地一点一点踱步回去。 陈砺锋正蹲在门槛边,背靠着土墙,微微低着头,不知道在想什么。听见动静,抬起头,看见是她,立刻站起身。 可能是蹲的久了,动作太急,趔趄了一下才稳住。 “陈大哥。”林秀云瘪了瘪嘴,先打了声招呼。 陈砺锋没立刻回答,而是从上到下先打量了她一遍。看她好好的,松了口气,看来是他想多了。 林秀云被他看得不自在,摸了摸脸:“我脸上有东西吗?” “没有。”陈砺锋摇摇头,“你去哪儿了?” “去春草家吃了顿饭还跟春草玩了一会儿。”林秀云抬起眼小心翼翼地看他,斟酌着开口:“怎么了吗?” “今天……”陈砺锋想问她今天一个人面对那些人是不是很害怕,他还想和她说他应该过来帮她…… 但他什么也没做,只能在这里干等,一想到这个他就什么话也说不出来了。 在林秀云的注视下,他换了个说法,只是声音有些干涩:“你今天说我是你对象……” 来了,他真的是要问这个。 林秀云眼睛躲了躲,手指绞着袖口:“我是那么说了。你要是不喜欢我拿你当借口,你骂我好了。” 她是不可能跟别人解释的。 “不是。”陈砺锋打断她,往前走了两步,离她更近了些,“我是想问,你说那话的时候,是真心的吗?” 林秀云抬眼看他。他的眼睛在夜里比一般人要亮一点,也很纯粹。 他没怪她,他人真好,比她心眼好。因为换个角度,林秀云很清楚自己肯定会生气,而且是非常生气。 想明白了之后,她心里又高兴起来,语气也不由得欢快:“当然是真的呀,陈大哥你不相信我吗?” 陈砺锋脸一下就红了,结结巴巴说:“我信的,你说的我都信。” 林秀云愣住了,然后笑了。不是那种她装可怜达到目的后的那种笑,而是得到了一件她从未想过争取,别人主动给她,她发自内心的笑。只不过她自己没有发现。 “嗯,我也信陈大哥。” 又说了一会儿话,陈砺锋要走了。 他得去找刘建军。 刘建军家在村南,两间土坯房,院子破败,墙头都塌了一半,他父母早早就死了,要不然也不会养成这样。 院门敞着,里面人影绰绰,好像有不少人。 陈砺锋眉头一皱,走近了看,院子里站着方玲玲,还有方家三个儿子,方大、方二和方三。 三人都很壮实,正围成一圈,不知道在说什么。刘建军正对着院门,跪在地上,似乎还有伤。 陈砺锋脚步一顿,站在院门外没进去,看来今天是没办法教训人了。 他从不管别人的闲事,也不关心方家人为什么来这里,所以看清形势,知道自己达不到目的就走了。 不过,方家人来这里和他的想法不谋而合。 今天发生的事闹得很大,陈砺锋知道了,自然方家也会知道。 方家虽然宠女儿,但也有脑子。简单问了下情况就知道自家女儿被当枪使了。 虽然方玲玲又蠢又坏,哭着闹着要嫁给刘建军。但除此之外,她很听家里的话,要不然方家早就被她气得不管她了。 他们把事情原原本本和方玲玲解释了一下,虽然她还是不知道刘建军是不是真的骗她,但她肯定是信家里人的。 她哥哥们既然说刘建军骗她,那肯定就是骗她了,他还害得她丢那么大的脸,顿时就拉着哥哥们去找刘建军算账。 她要打死他! 所以就有了陈砺锋看到的那一幕。 刘建军伤势其实比陈砺锋看到的还要严重,因为方玲玲强烈要求不能把脸打坏了,所以嘴角受了点伤。 “玲玲,我真的错了,我不该骗你。那就放过我吧!”刘建军声音哑的快说不出话了,还在拼命求人。 方玲玲站在他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不说话。 刘建军心凉了半截,他都这样了,这母老虎还是不满意。 最后还是方三开了口:“说几句好话谁还不会,你要真想道歉就磕几个响头,让我们看看你的诚意。” 不得不说,方三作为方玲玲的双胞胎哥哥,是最了解她的。 刘建军傻了眼,看着方玲玲微微上扬的嘴角,顿时明白她也是这么想的。 但偏偏他拿他们一点办法没有,只能在地上砰砰磕了几个响头,一边磕一边求饶。 方玲玲满意了,终于舍得开口:“军哥,你为什么怎么总是不长记性,非得教训你一顿你才听话。” 刘建军打了个哆嗦着,怕这母老虎又发威。 “我难道对你不好吗?我长得这么漂亮,还让家里给你找了个工作。” 又开始翻旧账了,刘建军立马扇起了巴掌,一边扇一边表态:“玲玲,是我鬼迷心窍,是我该打……” 人都豁出去了,方家三兄弟也不好说什么了,怕妹妹对他们有意见。 方玲玲就更不用说了,她现在完全信了刘建军的话,施舍般开口:“好啦好啦,你别打自己了,我原谅你就是了。但你要是再敢这样,我不会这么简单放过你的!” 说完她就拉着几个哥哥走了,也懒得再理会地上的刘建军。 第一卷 第19章 又被打了 第二天,天色还没亮,灰蒙蒙的,北河村这时候很静,只能听到鸡叫的声音,偶尔传来几声狗叫。 一个人影悄悄地摸进了刘建军家。 可能是昨晚被打消耗了不少体力,刘建军此时睡得很香,鼾声震天,全然不知即将到来的危险。 他被人从被窝里揪出来的时候迷迷糊糊的,还以为自己在做梦。 没等反应过来,脸上就挨了一拳。 正中眼窝。 刘建军嗷一声惨叫,瞬间醒了神。他睁开一只眼,视线还很模糊,只能隐约看见个人影。 “谁?!谁他妈——”话没说完,脸上又挨了一圈。 这一拳更重,刘建军瞬间感受到脸颊传来的震痛,眼睛止不住地流泪,一阵阵眩晕传来,身体失去平衡,无力地瘫软在地上。 他缩在地上很久,才慢慢缓过来,下意识地看向四周。 空荡荡的屋子就他一个人! 但他不用想也知道是陈砺锋干的好事。 凭什么? 他不就跟林秀云说了几句话吗,他碰她了吗?摸她了吗?她什么事都没有。 而他呢?方家人打他,陈砺锋也跑过来打他,一个个都把他往死里揍,好像他犯了什么十恶不赦的大罪。 林秀云算什么东西?一个贱蹄子,勾搭上陈砺锋那个兵痞子,就以为自己了不起了? 他摸着自己肿痛的脸,眼神阴鸷。 你们都给老子等着,方玲玲,陈砺锋,林秀云,一个都跑不了。 大概是意识到昨晚有点狠了,方玲玲一大早来给刘建军送早饭。 她本来还高高兴兴的,想着自己起那么早特地来军哥送饭,他就没理由怪自己了。 结果看见他的样子,吓了一跳:“你……你又被人打了?” 她心虚得很,难不成她哪个哥哥不听她的话,又跑来打军哥了? 刘建军没说话,只是看着她。 “谁打的?”方玲玲目光下意识的飘向别的地方。 “你说呢?”刘建军咧嘴笑。 “我……我不知道。”真的是她哥!她哥怎么能这么不听话!她回去就要找她哥算账! “除了陈砺锋还能有谁?” “是陈砺锋啊。”方玲玲松了口气,不是她哥就好。 她又恢复了底气,重新看向刘建军。 发现他现在真的好丑,一只眼睛眼皮已经肿得厉害,只能看到一条缝,眼窝还变成了紫红色。脸颊也出现了红肿,和另外半张脸极其不对称。 越看她眉头蹙得越紧,脸颊也无意识的微微鼓起,有些嫌弃地开口: “好啦军哥,你想欺负他对象,他想打你不是很正常吗?我哥哥们都说了,这件事是你做得不对。” 听到这番话,刘建军气得浑身发抖,一不小心牵动了伤口,疼得龇牙咧嘴。 方玲玲看着更嫌弃了,丢下一句“你先好好养伤,我过几天再来看你”,然后就跑了。 过几天他脸上的伤应该好得差不多了。 刘建军看着方玲玲跑得飞快的身影,气息陡然变得粗重,胸腔剧烈起伏,喉咙里涌起一股腥甜。 “都是贱人,贱人!” 亏他以为这个母老虎会为他出头,结果连句关心都没有就跑了,果然女人没一个好东西,就陈砺锋那个蠢货把女人当成宝。 他还真以为林秀云能看上他?还不是利用他给她撑腰!等哪天她回城了,第一个甩的就是他陈砺锋! 而此刻,陈砺锋已经回到了家。 打了盆井水,仔细洗了手和脸,又换了身干净衣裳,做完这些,他才放松下来。 他当然能看出来方家人昨晚打了刘建军,但那是为了方玲玲,他打他,是为了林秀云,这是两码事。 想到林秀云,他心底又柔软了起来,不自觉发笑。 这是他们确定关系后的第一天。 要送她点什么好呢?去山里找点野货给她?还是去县里买点东西? …… 被两个人惦记着的林秀云,完全没受影响,她甚至心情颇好地感慨今天天气真好。 阳光透过层层叠叠的树叶,洒在地上,光点与树影交织,像浮动的碎金,也像神秘的黑钻石。 都是好东西,林秀云都喜欢。 但她一样都没有,而且她现在还得干活。 昨天方玲玲那个蠢货来捣乱,害得她今天还要处理杨树芽,不知道一寸光阴一寸金吗?真是可恶。 她骂骂咧咧,手上的动作却不停,把杨树芽倒在簸箕里后,再找来一个小板凳,细细地挑。 坏得厉害的不能要了,只能扔掉;好的那些也得仔细择去褐色的苞片,留下最嫩的芽心。 择完还要洗,打上来的井水没那么凉,正好可以用来洗杨树芽。 杨树芽看着挺干净的,但实际上特别脏,洗出来的水不仅有有细小的尘沙,还有碎碎的枯叶。 以前有人东西没洗干净就吃进肚子里,结果长了寄生虫,所以她格外注意这个。换了几遍水,直到水清亮亮的她才放心。 洗净的杨树芽躺在水瓢里,上面还挂着水珠,在阳光的照射下闪着光,做成吃的一定会很美味。 林秀云这样想着,把东西端回屋,然后生火烧水。 先往水里加了一小撮盐,这还是李婶子告诉她的,说是老一辈传的法子,焯水的时候就能保住颜色,吃起来也更爽口。 然后把杨树芽倒进去,用筷子轻轻拨散。嫩芽在沸水里翻滚,渐渐从灰绿变成鲜绿,像被春风吹醒了一样。 同时要看着火候,不能焯太久,太久就烂了;也不能太短,短了去不掉那股涩味。 这个时间得自己把握,估摸着差不多了,她用漏勺捞出来,迅速浸到事先准备好的凉水里。 再是过凉水,这个步骤特别关键。热水焯过的杨树芽骤然遇冷,能保住那份脆嫩。 她换了两遍凉水,直到杨树芽完全冷却,才捞出来,挤干水分。 挤干的杨树芽被揉成一个个小团,翠绿翠绿的,散发着独特的清苦香气。 最后再一个个码好,用一块干净的笼布盖起来,这样能保存两三天。想吃的时候再拿,凉拌、用玉米面做菜团子都行。 忙活完了林秀云伸了伸懒腰,舒了口气,早起的鸟儿有虫吃,勤劳的她会发财的。 第一卷 第20章 春草出嫁 二月初二,这天风很温柔,太阳也很明媚,让人心里欢喜得很,忍不住多看一点、再看一点。 春草就是在这样的日子出嫁。 林秀云到陈家时,院子里很热闹。帮忙的婶子媳妇们进进出出,厨房里飘出炖肉的香味。 春草待在屋里,脸红扑扑的,眼睛亮得像盛了星星,一点也看不出熬了一夜的样子。 “秀云姐姐,”看见林秀云进来,春草眼睛更亮了,“你快看快看,我今天好不好看?是不是和平时很不一样?建军哥会不会喜欢?” 看着她一脸的激动,林秀云也被感染了,欢快地回答她一个又一个问题:“很好看,比平时还要好看,赵建军肯定会喜欢的。” 她没有说谎,春草今天是发自内心的开心,眉眼间都透着喜气,整个人焕然一新。 要是赵建军不喜欢,那他就是眼瞎,脑子也不好。 这时,院外传来鞭炮声,噼里啪啦的。 是接亲的来了。 春草一下子紧张起来,抓住林秀云的手:“秀云姐姐,你快去帮我看看,是不是建军哥来了。” 林秀云走出去一看,确实是赵建军来了,但是被堵在了院门外,他也不恼,龇着一口大牙傻笑。 “新娘子呢?快让我们看看!”他的兄弟们开始起哄。 春草的三个堂弟堵在屋门口,笑嘻嘻地伸手:“红包呢?没红包不让进!” 赵建军赶紧从口袋里掏出一叠小红包,挨个分。 红包不大,里面就包着一毛钱,但图个喜庆。分了红包,小伙子们还是不让开:“这第一关过了,还有第二关呢!大伙儿说是不是?” “是啊赵建军,要娶我们北河村的姑娘可没那么容易。”看热闹的乡亲也跟着起哄。 赵建军还是傻笑着给红包。还好他今天准备得足,口袋里鼓鼓囊囊至少几十个小红包。 好不容易分完,这才被放进门。但他一进屋就愣的杵在原地。 春草穿着红嫁衣坐在炕沿上,低着头,脸红红的,却忍不住偷偷抬眼看他,水润的样子像春天的锦洮河。 他好像不会呼吸了。 他就这样傻站着,毫不避讳直勾勾地盯着春草看,嘴角的笑就没下来过,活脱脱一副傻子的模样。 “傻站着干啥?”旁边的兄弟看不下去了,推了他一把,“说话啊!” 赵建军这才反应过来,挠挠头,脸红了:“媳妇儿…不,春草……你今天真好看,不是,我是说,我来接你回家了。” 屋里的人都笑得开心,春草也更害羞了,但嘴角弯弯的。只有赵建军的兄弟莫名觉得丢人。 按照规矩,新郎出门前要吃饺子,赵建军现在对饺子没兴趣,眼睛完全黏在春草身上,连饺子差点掉了也没注意。 “你这孩子,慢点儿!”陈婶嗔怪道,但心里满意得很。 林秀云也在人群里看热闹,这样稀奇的场面她还是第一次见呢!而且她现在好兴奋,感觉血液冲进了脑袋一样。 她不知道怎么形容,但就是感觉特别爽! 吃完饺子,该出门了。按照本地的规矩,新娘子要由哥哥或弟弟背出门。春草没有亲兄弟,就由堂哥来背。 堂哥稳稳地把她背出门,她还回头看了一眼爸妈,有点不舍,但很快转过视线。 正好和赵建军对视,没等她反应,赵建军就在她耳边飞快地说了句:“媳妇儿你别怕,我以后肯定会对你好的。” 春草还是很害羞,但轻轻嗯了一声。她喜欢建军哥,也愿意相信他。 但堂哥就不这么想了,瞪了赵建军一眼。要是他敢欺负春草,自己的拳头可不是泥巴做的。 不过赵建军心思全在春草身上,一点没注意到堂哥的眼神。 鞭炮又响起来,新人要出门了。 春草被背到车后座坐好。赵建军载着她骑的飞快,他想赶快把带媳妇儿带回家了。 后面的七辆自行车因为要载送亲客,骑的不快,一会儿就和赵建军拉开了距离,急得在后面大喊。 林秀云不在送亲队伍里,所以就留在陈家吃席。 虽然陈砺锋平时和陈家不怎么走动,但作为春草的堂哥,还是会来看她出嫁的。 两人现在已经是正经的在处对象了,所以坐在一起也没什么。 为了给闺女撑场面,陈家的席面摆得很丰盛,八大碗硬菜,红烧肘子,猪肉炖粉条,炸丸子…… 林秀云是第一次吃这么好的席,说不开心当然是假的,但架不住陈砺锋一直给她夹菜。 在这里的人看来只是体贴、重视对方的表现,但林秀云不习惯这样,以前吃席不停的夹菜是很不好的行为。 如果有长辈在同一桌,还会被说没规矩的,对象之间也不能太黏糊,因为还有其他人要吃饭,不能不顾场合。 “够了够了。”林秀云实在受不了了,只好小声跟他说。 陈砺锋这才停手,但他觉得一点也不够,她太瘦了,要多吃一点。 吃完饭后,两人一起走出李家院子。 天已经下午了,阳光懒懒地照着,林秀云觉得浑身都暖洋洋的,像被泡在温水里一样,晕乎乎的。 手上好像莫名感受到一股温热,林秀云以为是阳光照的,没多想。 又走了一会儿,她的小指被勾了一下,她心底突然升起一直痒痒的、涩涩的感觉。 没等她做出反应,陈砺锋就试探着握住了她的手。 他的手很大,很暖,掌心有厚厚的茧子,硌得她手心有点痒。一瞬间,她的脸烧的发烫。 这比她刚刚看热闹时还要刺激一百倍,她已经不能思考了,脑海一片空白,动也不敢动,任由陈砺锋牵着她往前走。 陈砺锋现在也很紧张,紧张得不敢看她。心里也是兵荒马乱:她的手怎么那么小?那么软?我手那么糙会不会弄疼她? 两人就这样怪异又和谐地牵着手,一直走到了林秀云家,陈砺锋适才僵硬地松开手。 “我……我回去了。”他眼神闪躲,耳朵却红得彻底。 林秀云还没从刚刚的刺激中回过神,听到声音抬眼望向他,呆呆地点了点头。 陈砺锋得到回应立马就跑了,仿佛后面有鬼在追一样。 一直到了晚上,林秀云的亢奋慢慢消退了下来,这才有脑子回想刚刚发生的事情,陈砺锋牵了她的手…… 而自己,变成了傻子…… 她觉得好丢人好丢人,今天的日记都不想写了。她才不要记下这么丢脸的事情,让以后的自己嘲笑她。 第一卷 感谢大家的支持 首先感谢各位读者宝宝看我的书。我很开心能够有属于自己的读者,我相信你们一定也是也是因为喜欢这本书才会选择订阅。 可能有的读者宝宝会觉得这本书有时候太过寡淡,女主太过傻气,但很多身处逆境的人是很难的,我笔下的女主一直在努力救赎自己。 我对生活的感悟常常像一杯清水,有时索然无味,有时却觉得回味无穷,所以这也决定了我的写作风格。 但生活是很平常的,命运却很反常,你永远无法知道下一个转折是什么,所以希望各位读者宝宝能够在后面的情节找到惊喜。 《落魄知青被冷面长官娇养了》第一卷 感谢大家的支持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b>落魄知青被冷面长官娇养了</b>》文桑全文字更新,牢记网址: 第一卷 第21章 准备春耕 二月底,正是万物复苏的时候,天气渐渐回暖,土壤开始解冻,北河村也陆陆续续开始准备春耕了。 种田并不是一件容易的事,要先把地里的土先翻一翻,一是为了让已经板结的土壤重新疏松起来,二是为了充分混合肥料。 前些年都需要人一点一点用锄头翻,好点的也是用牛耕,不方便还累人,但今年不一样了,可以用拖拉机代替人力。 虽然改革以前很多家庭生活艰难,但总体来说时代是进步的,北河村也在进步。 尤其在搞责任制以后,村子算是达到...... 这一下子,他不仅摔得七晕八昏,更是头冒星星,一时间就失去了行动力。 而秦墨认出她后,想到了那个自称是她老公的男人,这个男人,怕也不是什么的好人,要不然,他就不会在这当街跟妻子争吵,并且还动了手。 当年苏萍挺着大肚子找他负责,贺延章确实娶了她,只是这么多年并没有碰过她,两人都是分房睡的。 宋梨知道周爷爷和齐怀玉一样,都真心为她好,可就是这样,她才不能辜负他们的情意。 不少人都露出疑惑的神色,而少数眼力实力都比较强的勇士则全都换上了惊骇欲绝的表情。 李来福不由得感叹能在手里领导手底下干活都不简单,一脸严肃的表情瞬间变成和蔼可亲。 他实在是太疑惑了,明明都没有看见林尘出手,申建就自己掐着自己,最终咽气了。 甚至有的店门口还被贴上了封条,据说是这几家店仗着自己在福建家大业大,偷偷营业,结果连一天都不到就被强行关门了,店老板也被抓了起来。 至于排头兵不经请示就擅自离队,胡艇长没有追究,如果他不擅自离队,自己才要找他的麻烦呢,自己的救命恩人就在这里,你不想着去看望,还想着干嘛? 王辰笑着接过玉简,用灵识扫过之后发现里面果然记载着许多如何使用的印决和窍门,而且在最后面还记载着一套神奇的法术。 一直到了第三节比赛还剩下5分钟的时候,陈遇重新出场,换下已经比较疲惫的纳什。 命符百强榜上,已经少了一个光灿灿的名字,而金光上人的名字则上升到了前五名。 听吴修池说的这么难听,那边本来还幸灾乐祸等着看热闹的鹰隼,一张脸早已经变了颜‘色’,将一串穿着羊‘肉’的铁钎子狠狠地扎到了面前的木桌子上。 刀疤脸看着李子木转过身来盯着他,身体不由自主的后退了一步,情不自禁的想要举起手中的铁棒放在胸前做防御的态势。 紫红的死,倏然便如虫蚁,钻进了何紫嫣蒙着一层肃杀的心里头。 五河琴里见她这副要死不活地模样,责备地话到了嘴边却是再也说不出来了,却又一腔怒火没地方发泄。 曹参在军营中一直是萧何的副手,萧何吩咐下去的很多事情,都是他去办理的,甚至于在萧何还没有追随沛公的时候,他就是萧何的部下。 松阳当初逃出昊天门之后,一直便是消声灭迹,根本就没有任何的消息。再次遇到,却是在有着食天魔血树的情况下。他的修为,也是比当初不知强了多少,他的招术招招歹毒无比。 “我当然也没有问题。”接过平面电脑看了一下没发现什么问题,龙刺随即也按上了自己的手印。 青铜世家级势力绝不可能有能力培养出这么一位强者,青铜宗门级? 明明很普通的动作,明明这个动作至少已经做过了上万遍,但是饿狼还是紧张得神经,前所未有的绷紧。 之前东陵凰不顾伤势地阻拦苏槿夕,试图安抚发狂的慕容祁,全凭一股意志撑着,此时时态安静下来,慕容祁已经不再发狂,她脑海中的那股意志不再,再也支撑不住,骤然晕倒。 可惜,后来的一次战斗,让她受了极为严重的伤害,哪怕是宗门的高人,也无法将她的伤势完全治愈。 眼看着这汉子,冲着我,使出了大杀招,我心里猛地一惊!情急之下,我一把从地上,把散落在地上的两支青铜弩箭,抓了起来。 死一般的趁机笼罩了整间屋子,为了早日结束这里所有不该存在的一切,程饮涅在季海棠默认的情况下替他讲出了心中那份难言之隐。 我不善于撒谎,所以面对他期盼的目光,我还是选择了沉默以对。 “九曲鸳鸯壶!”钟离佑忽而将目光对准了云秋梦手中的酒壶,并情不自禁念出了它的名字。 旁边的两名领域境强者,见到这一幕,通通做出一副慌张恐惧的表情。 接着,从高空,以手指为中心,瞬间产生一个方圆恐怕有近千米的圆形的荧光光晕,里面充满着磅礴的能量。 “唉,实力不济,还非要让我三招,也不知是谁给你的自信。”叶飞摇头轻叹。 “三妹!你回来啦!”第一个见到封华的是封荣华,一嗓子就喊了起来,激动坏了。 知夏看了一圈后,像发现新大陆一般,不着痕迹的拿起放在梳妆台里侧的白玉松竹发簪,为沐璃戴在发间。 肉身强度提前达到金仙九重境,其战力肯定是大幅度提高,肉身强度提升,伴随的是其他各种能力也有增长,这个时候他们在血神星活动,即便不连结联动法阵,也没有人再被血煞之气侵蚀。 郭明亮在葫芦市人脉广,也需要他来云中,郭明亮在公司仍然是大股东。这就给现在的事情埋下了隐患。 现在血庭不但要正式进军其他位面了,而且有可能正式高光的踏入诸天舞台,这个时候血帝可不想节外生枝。 反正她是不能直接问孙子岳的,一个大姑娘找一个大男人?门卫得过来盘问她祖宗三代。 少年一步踏出混沌,命运长河在少年出现的一瞬间出现,命运大道已经觉察到自己并非对手,所以命运长河出手了。 因为这些跟他们都没关系,而且在无数能飞天遁地的魑魅仙人看来,这些题材的显得太落后了。 随着一个个法术被打爆,余波让王都遗迹地动山摇,其他同样回到这时代的人,都注意到王都遗迹发生交战的这个地方。 考虑到这里有可能是塞西尔关押他的监狱,没有其他人或者人少都是正常的。 但越是这样,他越觉得洪若妍有些可疑了,因为她“合理”的太顺畅了,有此地无银三百两的感觉。 于是吕杰飞又换了好几种语言,甚至有林牧一知半解的鸭马蝶语。 第一卷 第22章 恶心 “陈砺锋,你在家吗?陈砺锋——” 陈砺锋才起就听见有人叫他,估计是请他开拖拉机的人。 来的人是孙大柱,看见陈砺锋出来急忙冲他喊:“你总算出来了,我家出了点事,你看能不能让我排前面,先用拖拉机给翻翻。” 孙大柱一脸焦急的样子不似作假,看来是真的出了事,这样的话要先用也没什么。 再者上次方玲玲找林秀云麻烦那事,他算是帮了他一个忙,他也乐意卖他这个人情。 陈砺锋应了声,回屋套上工装后,就和孙大柱一起往放拖拉机的棚...... 马卤蛋大怒道:“什么?我还错怪了这两家伙,以为他们去了偷懒,是你们杀了他们?”马卤蛋盯着王左边。 “如果你都算帅,那我简直帅破天际了。”苏扬忍不住好笑的插嘴道。 红月的花钱子墨也是见过,比起末日逍遥的花钱手法有过,而无不及。都是是钱财如粪土的主,在他们眼里就没钱的概念,感觉凡的钱能买来的东西都是最最不值钱的。 在刚刚的遭遇战之中,尽管他已经早就做好了准备,时刻警惕着周围,却还是没能防住双方等级差距之间的巨大鸿沟。 离开海面没有多久,前方突然出现一股大浪,朝着行云舟便压了过来。 只见这人仓皇的朝着这边跑了过来,因为这里的房天灯的人很多,跑的时候,也碰倒了不少的人。 那丝寒意消失了。欢迟想要动一动脖子,但他感受到了一道强烈的目光。看来,对方还不打算就这么放过他。 忙完一切之后,易轩才有机会找到江半莲等人叙旧,差不多一别二月不见,四人见面都是一肚子话想说,还是吉绍钧明白易轩心思,在易轩讲完禁地之中的历险之后,就拖走了冉寄瑶,留给易轩与江半莲二人独处的机会。 “休要多言!任何人再为其辩解,与他同样论罪!”延藏天尊更加怒不可遏。 最大的改变是他尝试着添加了气候系统,不但有了四季变化,还有适当的风霜雨露,冰雪雷霆。 降临载体必然是章晋阳自己,这一点他早有明悟,而且这么长时间了,他也有几分把握,知道要召唤来的是什么东西,最多也就是不知道那东西的状态罢了。 在家乡这穷乡僻壤里,乡亲们看到了罗林发财的现实场景,的确是感到心动不已,是打心眼里赞成罗林的股份制致富的新路子。 这种排队的事情自然是没有办法,总不能拳打脚踢把前面的人赶走,没办法只能一直等着,花了足足一个多时辰步梵他们才挤到柜台前。 水风晨直接就接住这个丹药咽了下去,顿时,一股暖流在身体内流动,他苍白的脸色终于有了一点点的红润。 殿内虽说都是魔宗高人,但能一眼识穿这老者身份的人却是寥寥无几。敢在天漠少主的婚礼上这般出现,便是公开跟天漠叫板!那么此人地位绝对不低。 贾磊这批货的配额是上面特批的,他又给国家贡献了一批急需的煤炭,上面自然投桃报李的要给贾磊行一些方便吗。 “愁什么,物价涨了工资也跟着涨不就行了!通知财务部一声,以后的工资每人都涨百分之二十,就当时是我给你们发的奖金。”贾磊慷慨的说。 顾明珠抱着被子坐在窗口,仰望星空,又做梦了,都是因为金命符的原因。 语气虽是客气,顾明珠听出其中隐藏的一丝寒冷和试探,然她并未把这些放在心上。 有句话叫好奇害死猫。这句话用在现在望春的身上实在太适合不过了。它生活的年代只有郎中,修炼又多半在深山老林里,所以根本没见过医院,更不要说是宠物医院了。 傲辰肚子坐下吃着,出道江湖这么久,这似乎还是他第一次独自吃饭,一时间倒是有点不习惯,有种寂寞的感觉从心中升起。 岛的面积并不是很大,一个时辰周飞扬便将整个岛都给检查完了,并没有发现有任何藏宝的地方,除了石头便是石头,甚至连之前的偷袭他的冰雪狼狐妖兽都没有见到。 当刘宇拉着古斯丽出了王宫以后,就发现还有一千多军人,全副武装的围住了整个王宫,有人手中还拿着火箭筒。 “我不认识你。”王爱国看她的眼神就像是在看穷亲戚一样,他是拒绝穷亲戚占便宜没够的。 她也体会到了什么叫做达者为先,既然那位少年,他的医术比自己高明,如今自己也处于红尘之中,那么为什么不拜他为师,和他成为朋友,学习更加纯熟的医道知识呢? 他本来还想着今天是新婚夜,是美妙又幸福的夜晚,有些事不用着急,他们可以先聊聊,仔细享受一下二人世界的温情。 刘蒙心下一紧,他立刻策马与元彬拉开距离。虽说元彬已经力竭,但他不会让自己腹背受敌。谁知道元彬会不会拼一把力气,给他来个偷袭。 莉莉是他断裂的记忆末端所残留下最美好的一环——他必须承认,他的喜爱并不纯粹,但他认为,自己不会强迫她,或者做出让她痛苦万分的事情。 低眉顺眼的跟在凌傲身后,凤舞随着接引的弟子,一步一步的走进了青帝的宫殿。 “不用了,让他在这儿睡吧。我看你们也没拉回家,都把那水稻拉到哪儿去了?不是还要碾磨吗?”这些都还是秀云姐告诉给唐安卿的,水稻碾磨就是把水稻去壳变成了糙米。 第一卷 第23章 直白 林秀云向来想做什么就去做了,要不然她的心里会一直惦记这件事,这样什么活都干不好了。 所以天一放晴她就去镇上的集市买小鸡了。 但是她忘了这时候村里的路很不好走,还没到镇上她的鞋底就沾满了泥,连裤子上都溅了很多泥点。 最令她郁闷的是鞋子变得很重,跟绑了称坨一样,拼命扯着她的鞋子。原本不到一个小时的路程,她硬生生走了一个多小时。 到了镇上后,她第一时间去卖小鸡的地方。才到第一个摊位,老板看到她,立马吆喝:“姑娘...... “老板,少爷他也知道错了,好在事态也没有继续扩大,要不就算了吧。”叶哥说道。 “那就由你自己慢慢领悟吧。”娜塔莎说着,身上的气势徒然大增,那黑暗的气息笼罩了她身周数十米的空间,就连那瓢泼的大雨都仿佛因为畏惧而避让开来。 重庆市第四中学,是国家一级重点中学,全国百强中学,重庆市唯四上榜的学校。 “爱莎的神器之所以不行,是因为可以对恶魔和堕天使进行回复吗?”米迦勒听了琉星的问题后再次点了点头。 “我也有这样的感觉,我有一种感觉,目标似乎离我们很近,就像是插肩而过那种,”另外一个黑衣人说道。 而这个世界,除了人类,还有其他的种族,其他很多种族都是恐龙时代的物种,他们进化的更彻底,更强大也正常。 神仆们感受着神主威势复盛,心惧消散,全力反攻。山上山下再一次爆起冲天神光,若非神恩山是神主神技而成,又被双重意缚护卫,早就崩散了。 那扇门里的人没了声响,整个屋子跟着陷入了沉寂,都在等待着狐七媚的回答。 娜塔莎侧身躲过,手中的两根尖刺猛然射出,狠狠地穿透了田重源的胸膛,那尖刺很细,但是却在田重源的身上留下了两点看起来非常微不足道的黑斑,但就是这两点黑斑,却已经奠定了娜塔莎的胜势。 这话直击本质,令狄冲霄无语可辩,只能屈指敲了敲作怪的淘气姐妹。 “我多心?你们不是联手将林晴天给杀死了吗?现在轮到我了是吗?”她咄咄逼人不肯罢休。 帝太白虽疑惑,但也不敢多言,他朝李道空行了一个礼,然后消失在原地。 浓浓强烈的哀求之意,就连隔着屏幕的直播间里的游客们都可以清清楚楚的感受到。 洗地者纷纷遁影,网络上那些官媒以及一些大V都纷纷转发,开始批评陈国东。 黑袍男子的现身,白月将神海催动到极致,体内源气极速运转,一柄红蓝巨尺大空中凝聚而成。 苗丽丽到了这个地步,自然是没办法,纵然再多不满也只能忍着。 刘琛“官宣”的这场戏结束后,需要补拍在他“官宣”时底下众人反应。 “伤害苏秋水的人都已经受到惩罚了,如今轮到伤害我丈夫的人了,一个都别想逃。”她一步都不肯后退。 此人名为江富贵,只是南荒众多八品世家之一的江家的大少爷,他原本就在这周围低调的探寻着,在爆炸声响起之时,他便好奇的向这边赶来。 苏明月闻言,心中忍不住涌起了一丝好奇,不知道在张教授的嘴里,陆辰会得到一个什么样的评价。 坚硬棍子碰到肉体的声音钻入了李悠然耳里,心脏咯噔一跳,吓得她不敢动弹。 他接下来要走的路线,必须与提示完全契合,否则肯定会横生枝节。 当然现在也不是说这些事情的时候,他并没有去感谢,而是等战斗过后再说。 这让她很没安全感,可又拿死老头子没办法,不得不忍气吞声的生生咽下这口窝囊气。 一句“她家好有钱”,象颗响雷炸在耳旁,陈兴脑子里乱轰轰的,将将的甜蜜好心情荡然无存,一颗火热的心象是一下子扔到冰窿里,凉彻心扉。 墨南谌失踪于一片树林,地形复杂,杂草丛生,很多参天大树比人都高,藏身于此处,很难被人发现。 如果自己接下来,顺着眼前知道的这些信息查找下去,说不定能够发现更多情报。 他和所有大学时的同学断了联系之后,他同样是很少回家看看了,一心扑腾在了工作上,每年只有春节会回去住两天。 关庆最怕叔父怒,不敢反驳,只好退到关胜背后,只是脸犹自愤愤不平。 朱明过去仔细检查了厨房的食物,看看面粉、鱼肉等等,发现都还很充足,只是存放的不是很好。 但是,生灵宇宙是整个大天地的一部分,这个大天地,甚至不止外面大世界,还包括幽冥界,林云又是打破了这个生灵宇宙的最后一重天,反噬它的,不仅是这个生灵宇宙的力量,甚至还有外面大世界,甚至幽冥界的力量。 火影笑道:“我瞧你逃命的本事可真是一流的!这下你可怎么躲?”声音甫毕,登时又用斗转星移将郗风吸至近前,一式莲月剑便向他腰间斩落。 “这人与人的差距,怎么这么大!”风烈此刻不禁苦笑起来,程无双所展现出的战力,又一次震撼了他的心灵,似乎每过一段时间,程无双总能给予他巨大的震惊。 他的天赋算好的,十八岁时,就进入明劲中期,让他师父一直称赞不已。 第一卷 第24章 病鸡 陈砺锋一回到家就开始懊恼,怎么一见到林秀云就不会思考了,连正事都忘的一干二净。 听到龙天的话,那个幽灵族的人,也不在说话,转身,就要离开。 光剑同时不断挥舞,将前方出现的冰块全部砍掉,罗恩利用着身体里的本能,不断往上冲。 也直到去到另一个世界之后,她才终于知道,她为什么不能杀死青龙。 “还真是牛鬼蛇神都要出现了!”陈凡自语,眼中带着一层寒光。 巫医和刘庆业对于身上没穿衣服浑然未觉,吱呀一声打开房‘门’,一前一后跑了出去。 但是想要限制火麒麟的移动能力,听起来看似比起打败火麒麟要轻松一点,但是做起来一点也不比打败火麒麟要轻松。 只是刹那间,李天辰身边就出现了数十道风刃,齐齐朝着他掠来。 “斯蒂夫,你能告诉我你是怎样从被誉为死亡监狱的曼切斯特监狱逃出来的吗?”阿贝特摆‘弄’着望远镜,对一旁的狙击手斯蒂夫问道。 推开‘门’进去,里面很宽敞,大概有一百多平吧,实验器材一应俱全,其不乏新型的高科技。 就见星空刀刷刷闪烁,灵巧之极,将那五条鱼魔里里外外给剔干净。 看着哈蕾娜吃惊又喜悦的表情,雷蒙就知道,他撒的这个谎,成功了。 和方才拦住叶枫时拿的弓不同,这把弓闪耀着淡蓝色的光,虽然并不是白金武器,但显然具有特殊属性。 就连在外面游玩的泰国国民也是被这一股声音所吓到,全部看向了体育馆上空不断扫射出的灯光。 还有土豆、玉米和红薯的种子,这三样都是抗旱、又不挑土地的好东西,对于三灾五难的大明朝农业应该有很大的帮助。 明思听帽儿转述了,也没多大反应。这五日内,也就去了一次右柱国府,同青石明珠坐了一下午。到了傍晚,等着荣眉出宫,一道去白玉楼用了晚膳。 好好一份实习工作就这样泡汤了。现在暑期实习打工的地方不好找,基本已经是饱和状态,眼看着这个暑假就要这么泡汤了。 也不知道过去多久。等到雷蒙醒来,发现自己已经回到了被抓时的皇宫大道。 不过他转念又一想,其实也没有关系,自家的真东西,他们那些老玩家哪里舍得,不然的话,总是有事没事上集粹斋来晃悠,不就是想在第一时间淘到好东西,而不让旁人捷足先登么。 秃鹰朝男人瞟了一眼,这才认真的打量起赵炎来。和所有人一样,打量赵炎只是一个过程,最终的注意力都被丘陵巨人给吸引去了。如果没有丘陵巨人在,秃鹰恐怕已经性急的在赵炎身上狠狠抽上几鞭了。 只有欣然张大了嘴巴,满脸吃惊之色,看神枫的眼神不像是看人,反倒像是在看怪物。好在她已经听离天这个便宜师父说过一些修真界的事,总算是没有惊叫出声。 纪灵所率领的是袁术军中的精锐,范立又将如何面对这支精锐之师的拼死突围呢?毕竟范立的兵力才是对方的两倍而已。纪灵能否成功突围呢?下回分解。 听到斯摩格的命令,甲板上的海军顿时齐声应了一句,随后嗒嗒的脚步声不绝于耳,都回到了各自的岗位忙碌了起来。 辽州位于古羽皇朝东南部地域,处在与空桑皇朝交界处,常年也是战火不断,不过像这次规模如此之大却是少见。 “没错!我们五大家千年来都没有人做到的事,也许就要在我们手中实现!”赵劲脸上露出了迫不及待之色。 不过这些并不足以消除所有人的顾虑,尤其是一向与苏洌一派不合的那些人。 瓦萨如此的对待自己,但脸上却浮现出惬意的笑容。他依然用双手撕扯开自己的胸膛,仿佛要把血放完才肯罢休。血顺着他的身体流落脚底,最后竟渗入了思多晶兽的皮肤。思多晶兽的双眼呆滞,渐渐的便成了红色。 十几架无人机自毁式的攻击之后,别墅已经被震得破破烂烂,在杜恒等人眼里却是赏心悦目。 的确,在战争的硝烟下成长起来的战士并不是这些安逸国家的英雄能媲美的。 “没想到,有朝一日,我竟然能够得到如此大造化……”林寒神色带着一份震撼,但随即便是狂喜。 他们知道驻场新人训练家田菁很厉害,但万万没想到……目前的场面上,海星星现在竟然是压着波加曼在打。 论实力的话一定是林恩碾压他们几个,但是万一下面一关还是智力考验怎么办? 现在,它是崩塌之中的墓园里最高的建筑——这就是煞帕恩极之前一直所待的地方,也就是伊莱当初看到的那座金属冶炼炉。 马克和林恩几人沿路找去,打开舱门,果然发现五六个大型能源储存器。电量保存的不错。 这是典型长期不运动的结果,哪怕营养舱每天定时用电击法给自己放松肌肉,可是毕竟这么多年了,让这幅羸弱的身躯,始终还是太难了。 就传来脚踝处钻心疼痛,她扶住了路边的一棵树,低头看向自己的脚。 舒听澜不知自己是怎么走出那个会议室的,脚步虚浮像踩在棉花上,怎么会见到温简?她怎么出现?多少年了,她多少年没见到温简了? 第一卷 第25章 鸡死了 第二天,夜很深,月亮斜斜地挂在天边,村子的大部分人和动物都睡了,静悄悄的。 但林秀云还没睡,她此刻正蹲着地上,双手撑着脑袋看已经僵硬的小鸡,一脸的绝望。 “啥,不会吧,十几年前就已经颇具规模了,怎么现在还是个雏?不会对我念念不忘吧!”刘猛有些吃惊,然后一脸自恋的说道。 刘爽的这句话一出口,死神之手的素姬忍不住摇摇头,这个本来完美的计划基友可能要失败了,因为素姬隐隐觉得,依着穆拧莜的性子是不可能这么低头的,现在穆拧莜的表现有些异常。 当然,前提是王开不施展人类武技,毕竟,妖族是不能修炼人类的武技乃至功法的。 这棵大树就是一棵平常的树,只是活得太久才修身成妖,只见其哈哈一笑,白光一闪,它便变成了人类模样,捋了捋自己的胡须道。 瓶盖一打开,众魔神便将灵识探了进去,感应到的自然是四百万颗与之前那些重伤的魔神服下的一模一样的丹药,顿时,一个个内心的惊骇简直无以言表。 杭雨的目标是做一款竞技性,协作性,互动性强的游戏,并针对打赏收费做出一些设定。说到竞技,可能很多人马上会想到英雄联盟,不过杭雨打算代理英雄联盟,不打算做一款类似的游戏。 沈思思刚要说什么,王四爷却一掌将其打晕,而后温柔的将沈思思平躺在旁边,下一刻,铁扇大开,白虎初醒,庞大的身躯却也掩盖不住白虎眼角朦胧的黯然神色。 随着雷神鞭砸下,广场四周的地面都产生了剧烈的震动,广场内更是浓烟弥漫,看不清任何东西。 “林大人少年英雄,咱们苗家人佩服佩服”川南各个土司的实权人物也都聚在这里接旨,伏骞算是见过世面的,代为致意,乌坷这个老神棍这会儿已经被五百佳丽‘弄’懵了,口歪眼斜的。 叶孤辰也明了,这是司徒鸿雪给他台阶下,若是他承认后悔,便有回转的余地。 因为这次进攻地球,神族真是牺牲不少人手了,这对人口非常宝贵的神族来说,已经是很大的损失。 “……!”妮娜身体一震,慢慢的也伸出手来紧紧地抱着杜磊斯的腰。 在越靠近遥城,元良越能感觉到周围的阴邪之气越浓重,他眉目冷静,遥城尚且如此,那白头村又该如何了?而且那些鬼祟有没有可能已经离开白头村去了别的地方,如果是这样,那就更麻烦了。 只是一瞬间,许守成便判断出自己与对方的差异,眼角的余光瞥了一眼那爷孙两人所在的地方,心中便有了计较。 转念一想,陈龙既然是沈兰妮的教练,见自己的徒弟输了,肯定是想找回场子的。 “你爹生为天师可卜卦天下所有生死格局以及自己的命数,甚至是天机也不在话下,但他不敢直接说出来,那样会遭到报应直接当场毙命!”玄黄九叔说道。 这一路上,凰剑雄就只顾埋头前进,身后的凰剑毅倒是频频的回头,嘴里还嘟囔着什么。 3、兵者,诡道也,故能而示之不能,用而示之不用,近而示之远,远而示之近。 比如刘方氏就是个不厚道的人,可是刘栓旺和刘栓柱的为人就不错,刘栓柱就不说了,提起他的人,就没有不竖大拇指的,刘栓旺呢,虽说瘫在床上好几年了,可村里人一说起他,也都是赞不绝口。 张卫挤出比哭还难看的笑容,老谋深算的周林,指点江山的邱成同,孔武有力、天不怕地不怕的邱成国,在温和笑容的孙不器面前,仿佛被抽掉了脊梁。 “不好意思。对于好人,我一般不收费;对于贱人,我一般要收很高的费用!”孙潜无所谓的耸耸肩道。 但是不管是好话还是坏话,反正现在所有人的目光都被李二龙的新三轮车和收割机给吸引过去了,纷纷指指点点。 秦宇在暗中并未打扰这老者,而是暗中观察,看看他能否找出精木森林的不凡之处。 苏雪儿坐在办公室里,低着头认真的工作。自从前几天出了那样的事,她在家休息了二天,这才敢走出家门。 上完厕所之后,我便直接上楼了,一般爷爷奶奶都住在一楼,而我来了就直接向着二楼走,当我走上二楼之后,瞬间把我吓了一跳,因为此时在二楼的大厅处竟然有着一花圈矗立,在上面还有着一个大大的尊字。 “噗嗤!”王雪兰被李二龙这副自恋到家的样子给逗笑了,不过刚笑出来就觉得不能再给李二龙好脸色了,要不然的话等会他还不知道要自恋成什么样子呢。 江绮遇见他不由分说就开始脱衣服,当即伸出双手捂住眼睛,又立刻分开手指。 肩膀处传来触感,竹梨眉心微动,手肘悄悄怼了怼他,示意他不要太过放肆。 可那名持剑的高手,刚想将莫开河脑袋劈碎,却突然被莫开河脑袋里飞出的蝙蝠糊脸。 监控我们会再去查的,你第三次是和谁吃饭,当时在场的人有几个上了赌场? 聂召坐在?沙发上发呆,忽然想到了什么,对着正在?穿外套的?靳卓岐喊。 说着,师幼青转身,脚步雀跃地离开,朝着房间里打开的那面墙后去了。 叶杳杳这话不假,因为人只会相信自己的判断,就算是她把亲子鉴定甩在所有人面前都没有用的。 这些事情说起来复杂,但从营销号开始发的第一个爆料微博到他炸号全网查无此人。 起码芝加哥如今的情况,还有一些重要人物,他已经大概了解了。 第一卷 第26章 玩闹 “赵千户,既然你赶来,便随我一同前往,只是不可对我的救命恩人有所不敬!”襄兰儿并未向车窗外望上一眼,只是仍好笑地望向商羽按住头上帽子地怪异模样,嘴中却说出这样一句话来。 “我就你这丫头怎么死脑筋?还是不懂我的意思!”张少宇已经开始有些懊恼了。 而庄太和早就陷入震惊之中,现在看到师父走了,这才回过神来,哪里还敢久留,口中惊叫道:“师父,等等我!”同时跃至空中,也化作一道红光,追着荀柯的身影飞去。 如果换成以前,他听到这句话,定会厌恶,愤怒,对她更是不屑。 所有人里面也就只有亚尼如同一个木头人一般没有反应,所以南宫寒玉也就多看了他两眼,眼中却是露出了了然之色。 可偏偏这事就真的发生了,在张少宇演唱会即将开唱的前夕,各大娱乐媒体突然爆出一条极度震慑的消息。 “这些旗号背的我头都要大了,这几天做梦都是看着这些旗号……”董明川好像吃了苦瓜一样,表情皱到了一处。 以前只是听爸爸在搞笑的口气中严肃地提起过,为此自己还思考了很长时间。 他甚至对自己的存在意义都感到了怀疑,自己为什麽来到这个时代?自己来到这个时代的原因究竟是什麽?自己总觉得是怀有某种上天安排的使命,但是真的是这样吗?还是自己的一厢情愿? 山巨一见,非但不惊慌,反而咧嘴大笑道:“哈哈,肉搏,老子的最爱了!”说完之后,手中那把巨大的斧头倏然消失不见,在他的身上却出现了一套土黄色的战甲,同时他的右手也是握拳击出。 向南面对赵炳天虽然不至于紧张,但在这种老前辈面前,他还是有些拘束的。 而身处于敛息阵法之中的孙冰等人,此时也不由得无比惊叹,现在的郎璇以及颜渊,终究知晓为何刚刚的孙冰如此谨慎了。 生气归生气,侧脸看看窗外,脱下外套披在李依研身上,用胳膊圈着她,冷眸微闭,一路无语。 在梁国西北地烂了那么多年全凭自己的机敏劲活着,只望了一眼就知道对方言之何为。 即便天才如她,刚开始跟着老师学习的时候,都不可能在两个月之内就开始修复古陶瓷,更别提别人了。 气呼呼的轻衣累的香汗涔涔,恶狠狠的吐槽了一句之后,抄起地上的纱衣对着茅真黄的虎背熊腰就是一顿猛抽。 在最后一刻,甚至已经紧随其后,这一下纵然孙冰想要前去帮忙,但是却也是有心无力了。 剧烈的反噬之下,四大天尊的身体宛若断了线的风筝一般朝着后方飞去,口中更是吐出了阵阵血雾,看起来凄惨无比。 挂了电话,向南给自己倒了一杯水,一边喝着水,一边坐在办公桌前等着电话。 顺着那声音望去,便能够看到长棍与大刀之间互相碰撞,时而又地水火风的异象呈现,亦或者万千冤魂的虚影在苍穹弥漫,这等异象都足以震惊世人。 贝齿轻咬下唇,梦楠倔强的抬手拿起桌几上的一杯鸡尾酒直接一饮而尽。 首先在范围上王槐全力施展之下,可定住王源五万米内的一切空间。而且以前的震天钟只能定住实物,而无法定住法则。 关于杀人不见血这件事,丽嫔向来是其中佼佼者。要筹谋,还得要丽嫔帮忙。 崔凯旋被烧的已经说不出来话了,向着擂台处伸长着胳膊,当然胳膊上也全部都是火。 如果温星余做出什么伤害苏青的事情,席亦铭想他一定会跟温星余拼命的。 “这些都问问岭南新上任的好军长夜玄离了!”那些人笑着说道。 然而预想到的死亡并没有真的降临,宋鑫的一双手竟然在宋哲的脖子生生停了下来。 团藏的吼声,让得暗部成员们从震惊中回复了清醒,急忙应了一声,然后身形掠过,疯狂的对着鼬冲去。 这下所有人算是明白东方默的意思了。如果是去圣杯战场内帮助清除内乱,那还有解甲归田的机会,但是如果加入了这边,那就永远都失去了做普通人的可能了。 宋仲鸭忧心忡忡,他深知,如果不能拦住这些溃兵,组织他们继续向明军阵地进军,不要说忠亲王多尔衮,就是正蓝旗旗主济尔哈朗也饶不了自己。 “当然是因为你给我添乱了,给我增加了很多麻烦。”我理所当然的说道。 段祺瑞一听让袁克定作模范团的团长,脸膛马上就寒了起来,眼睛也呆了在他眼中袁克定,不过是一个典型的纨祷子弟,不学无术又六根不净,怎么能让他当模范团的团长呢? 这话要是别人说,刘玉堂肯定不服气,可是由一手打造了安徽革命军的方剑雄来说这个话,刘玉堂服气的五体投地。要不是安徽革命军,刘玉堂没准已经战死沙场。 “我倒是有个办法,就是不知道你接不接受。”凤宝钗忽然满脸鄙视地说道。 好吧,这些都不重要,更重要的是中德合资的铁路,安庆至南昌至武昌段,正式开始破土动工了。江西一省有丰富的锰矿、钨矿资源,湖南有大量的锑矿资源,这些都是德意志帝国最为需要的东西。 天子刘辩觉得王朗眼神锐利,太过严肃,让他恍然想起了当年的袁隗、王允,以为王朗也是一个道貌岸然,假仁假义的世家人物。 刘镒华没有说什么,只是点点头道:“我已经报警了。”实际上,汪敏昭就在不远处的车里,她已经和韩韵联系好了。 不过称号这种东西并不是自己想拥有就可以拥有的,这需要很多驱魔师的认同才可以。 “伯母!我已经决定了!不管怎么样,我和刘得桦也是兄弟一场,我是来跟您道别的,我已经买了今天晚上直通蔷薇市的火车票。不管吃多大的苦,我也要找到刘得桦和林巧儿的下落!”吴俊挺直了身体,毫无让步的意思。 第一卷 第27章 他很会干活 虽然这东西在外人眼里的确珍贵,但他酒窖里已经装了上千坛,随着材料的生长,还是继续增多,不表演像一点,他自己都感觉亏心。 我现在就是去找赵平,他一定也不会肯跟我回来的,还是等他气消了再说吧。 也许这一幕太过的熟悉,还有那棵白梅与白梅下的石桌石凳,恍惚间,老太太眼前的木雕染上了颜色,有风吹过。 “陈爸,你刚才跟我说,你找到了一个从林城市过来的叫司青黎的人? 这么搞活动,还是挺耗费精力的,可惜除了石化大学以外,其他几所高校的上层关系,陆涛基本没有,所以没办法复制本校的让领导以倡议的形式让大家进行注册,还得一所一所的进行推广。 带着几分好奇,几分作死,几分犯贱,唐晓芙趁着冷晨旭不备,用手指轻轻捅了捅那个建筑物一下,果然如她所料,已经都过去三秒钟了,毫无反应。 敖进行至床沿,一把翻开史乘桴的右手心,霎时,一道极细的剑伤呈现在众人面前。 那么在这第三轮中,木雨就是彻彻底底的碾压了一位返虚境初期,而这名返虚境初期的战力,比木奇只强不弱。 银梭拼了命地抑制住想要疯狂尖叫的冲动,不解的问金波:“你怎么给我这么多钱?我只要三百块钱就够了。”说着装模作样的就要把多的钱退给金波。 虽然他不太想承认,但或许从本质上来讲,他也是一个害怕孤独、渴望他人关心关照的人。 可是这是古代人的思想未全部放开,而放在现代,很简单的讲,不就是人体可以沟通大自然吗? 整个天象门,都是简朴房,朴素有力,最核心的地方,都是茅草屋。虽然只有两三间,却是掌门办公之地。 而那青酋山下,有一广场,清晨时分,晨练的老人颇多,但大多是行走,或跑步,或锤身,或太极。均是那些从别处学来的一支二法,虽说益处也有,但却少的可怜。 这一切恰恰证明了很多人之间的坚定友情,有时候完美无瑕太过虚幻,而有一丝瑕疵的话,或许会更容易让人接受。 傅庚三年前远赴江西,便位于大汉朝的西南端。傅珺此语,想是因为想到了傅庚。 我伸长脖子一看,我去,那个叫九娃的男人怀里抱着的,不就是刚才我在河边遇到的那个大姐吗? 如果谢亭寻了过来,那傅珺的好日子也到头了。她可不想再跟这个倒霉孩子扯到一处了。现在想想被投喂的经历,傅珺还羞愧得无地自容。 听到那东西的脚步声越走越远,我悬着的心也慢慢放下了,可是有一点我却想不通,那东西明知道我们在下面为什么不下来,她是在忌惮什么? 王娜和穆秋雨已经不能够在继续想下去了,心中的感情已经充斥在了她们身体四肢的每一个部位。 “周瑜吗,居然到这里来了。”望着逐渐远去的周瑜及江东兵,刘裕不禁喃喃说了一句。 通道是往斜下方延伸的台阶,一行三十数人借着微光缓缓往前行。 怨魂司空当机立断,有西皮总比孤家寡人好,屁颠屁颠地跑回厉鬼司空身边。 杜烽看着对方这架势,不禁扯了扯嘴角,想到这老家伙之前说的那些话吗,暗道对方难道是想在这住下来? 刘正风打算金盆洗手之后,就去做朝廷的参将。即将身为朝廷的人,他当然要亲自出门迎接秦至庸。 姚瑶收作业的手一顿,然后目光幽幽的看了一秒景辞,最后落下,转向鹿炎。“墨静胡说的。”淡淡的一句话,解释了所有。 顾时今:“加油,平常心来就好。”她怕刚刚原舟律的玩笑给到他压力。 说完这些话之后,这两位兽皇宫的玄仙巅峰强者退后了一段的距离,并没有就此远去,仿佛在远方看戏似的。 老王指了指前头的第九张檀木椅,示意离过去坐,随后自己也就近坐了一个位置。 从山脚下抬头张望,这座巨峰拔地而起,直冲云霄,恰如一个巨人,矗立在万山之中。 其实饭店里规定几种食材只可以点一份,并非全因为食材贵,主要还是显档次,给客人一种心里暗示,这店里有好东西,花那么多钱,值。 施媚脑子里仿佛已经缺氧,此时此刻已经一片空白,周围的一切仿佛已经跟她无关,仅凭本能地妄想仰脸喘气。 有肉,刚进来的货,肉质还不错,林扬都看见了,难怪这家面馆生意挺好,人家真材实料。 楚冠闭着眼睛从自己的包裹里掏出了一套自己的衣服,然后顺着声音传来的方向直接扔了出去。 然而在我看来,器乃杀伐凶戾之物,万千血战,战场争锋,无不以刀为最,能在刀道之上修行有成者,未必便差了绝顶剑客。 第一卷 第28章 遇到熟人 第二天,林秀云还是跟着陈砺锋去地里,但却没遇到春草他们。 这又是什么情况?要是检验我做没做那事要检查也是检查下面的,怎么还检查起手指来了,我又不是黄金手指的加藤鹰,要是真有那事我这才不会犯傻用手指的。 “我的天哪!我抓紧得走了!得回去睡觉了!刚刚喝了晨妹妹的驻颜莲子羹,我还指着要靠它美颜呢,可不能给吐了!”余琴可捂着嘴,呼呼的笑。 起床之后,伸了一个懒腰,发出了舒爽至极的一声叹息,还没来得及发出例常的感慨呢,便是见到早已经穿戴整齐的温如玉走到了自己的近前。 晚上,牛向北打来电话,对今天的事情做出批评,说羊石这边一定要避免冲突,才开业两天,就有了两件这样的事情,怕影响以后的运营。 “差不多吧,不过我现在已经吃了碧昂斯的血丸,就不用担心被虐了。”叶含笑笑着说道,他并没有打算将叶浮生的事情告诉他们,因为这事说出去跟扯淡没啥区别。 “那总不能是越国他们自己人泄密的吧,不然下场大家都看到了,总统府大门都被拆了。”劳残说道。 在赵无极的门口里,有两棵榆树,大概都有碗口这么粗,榆树上结满了榆钱。榆钱这东西,本是春天结的,现在树上挂满了榆钱是什么意思? 尤其是那三名五级修士,不光是血肉,更有丹田内的元力,依旧同血肉一起,飞向林义丰的四周。 洛阳皇宫,天色将黑之际,马云禄和雪莲公主皆作公子打扮,往洛阳湖畔而来。 处于狂风中的荀彧,似是受到风力影响,步伐开始凌乱,优雅之态荡然无存。 任禾回到刘海胡同四合院的时候,杨夕正在跟着王婶学做菜,她以前是会做饭的,不过做的都很粗糙,大抵就是柴米油盐酱醋的使用,例如桂皮、鲍鱼汁、生抽、花椒之类的东西都是不会用的。 原因就是那些任务者的凭空传送过来,还有人时不时突然消失在原地。 何遇在卧室的桌子上看到了一盒火柴,火柴盒被打开,火柴七零八落的散落在外面。 陈澄的确感受到了什么是个家,所有人都把她当成家里的一份子,真心的那种。 首相站在一边,此刻也点头答应。随后,他便带着本杰明,在两个士兵的陪同下,无声地从王宫的大厅走了出去。 “你们凭什么抓我!”徐三一边反抗,一边喊道,顺势单手打翻了刘荣的一个手下。 陆燃决定和何遇一起去坐摩天轮,温如则是要去玩一个叫“与魂共舞”项目。 贾米森外线持球后继续交给内线卡好位置的袁夙,这一次袁夙接球后,除了在背后防守的波什严阵以待,詹姆斯也立即包夹上来,不给袁夙单打的机会和时间。 从河内北上,要么就走太行回上党了,要么就是望西北方向去冀州,不过骠骑将军攻了雒阳之后,然后就这样闷声不响的回上党?莫非是上党内发生了什么变故? 面筋是早上就洗好的,曹平直接装盘放到锅里蒸了起来。凉皮就是用洗面筋洗下的面水做的,沉淀了一上午,面水已经分层了,倒了上面的一层清水,只留下下面浓稠的面浆。 尚娇绮本正与一名兵差辩争,不许他给赵明月上枷,闻言柳眉倒竖,在众人反应过来之前便给了那人一串连环踢,直踢得那人一把鼻涕一把泪。 大皇子楚辰旭,是皇后所生,一出生不久便被封为太子,一母同胞的还有三公主。 屋子里药熏味十足,凌氏一颗心紧揪着,没理会苏三爷的纠结,凌氏今天没一把火点了荣安堂已经算给足了苏三爷面子了,苏三爷不指望凌氏能原谅太夫人。 她的手不能动,腿被莫以天压的死死的,莫以天只用手指在她身体最敏感的地方留下一片火热。 眼见着麾下部将们纷纷上前向元子攸拱手称臣,甚至亲自护送元子攸要入洛阳,他心里简直在泣血。 他的感情极深,一旦付出却是极难收回,四儿的面相坎坷凄苦,也不知道化解他这份悲凉得到他这份情深的,会是谁。 厚重的赤北红松大门缓缓阖上的瞬间,疾步行进的战宇某爷怀里的姑娘霎时睁开双眼,口中直呼又饿又累。 那些在之前退出的百来人一直没有离去,同样看着,似乎也渐渐看出了些门道,脸上的得意和庆幸也渐渐收敛,有些聪慧之人已经陷入沉思,眸中隐隐透着后悔。 只是一个婆子,为什么神神叨叨地要对着他们说这么多奇怪的话? 一路想些事情,就要临近的自己豪华巨宅镇的时候,却是突然见自己的门口站在几个魁梧的壮汉,一脸不善的看着自己。 而这时,那处巷道里,已是喧嚣震天,几个护卫惨白着脸,哆哆嗦嗦地抬起九公主的尸体,把它放上了马车。 这时的她,也终于明白了,为什么王弘会提醒她,她这次可以出出恶气了。 他对着身后的同伴喊了一声,就像发起冲锋的勇士那样,通道入口进去。 哼了一声,古辰爬上了暮雪的后背,稳稳的坐在了那肥嘟嘟的后背之上。 江城策所过之处,行人纷纷远躲,那呼啸而过的气势,十足有些慎人,似乎稍有不慎,就会成为车下的亡魂。 轰轰轰!【恶性震荡】的力量摧毁它身上的铠甲,巨棍接连砸下,硬生生将其头颅砸爆。 伊希妍的俏脸显示出几分苍白,颇有几分惊恐,不由自主的掀开帘子的一角,朝外面望去,却见车辆已被绳索套牢,如今就是想跑都不可能了。 愣神间,蓝哲宇便直起腰身,就这样在众目睽睽之下优雅绅士地牵着她的手,然后向着待会即将举办舞会的场地中央慢慢地走去。 君悔在一旁将古辰和暮雪的事儿一一看在眼里,不由有些好笑,竟然咯咯的笑出声来。 运气怎么这么好,一来就找找了。我兴奋地踮起脚去看领队的白大娘,没想到白大娘竟然是个年轻的姑娘,传说中神秘的看香人竟然这么年轻。 第一卷 第29章 命不够硬 “算了算了,刚才也是我的不对,你们看了我,我将你们弄死,我们算是扯平了,相见,便是缘,我叫苏月清,你们呢?”苏月清手握长剑,抱拳道。 一口鲜血从桓仲口中喷出,桓仲终于再也坚持不住,昏迷了过去。 看吧看吧,她就说有事嘛,幸亏已经准备好,秦玥纵身一跳进入白墙,这两道眉,无边化了很久,很久。 望着她那生气的俏脸,洛倾城说不心动是不可能的,换做谁听见有个漂亮的妹子说要为你生猴子,只要是身体健全,谁会不乐意? “那你能打赢狼王吗?”林若问道,他已经好了很多了,但是要进行战斗还是要比最强的时候差上很多的。 想到他一个大男人拎着这么卡哇伊的盒子出去不太好看,又让严格找了个黑色的袋子套上。 再加上有马均的机关术以及越兮这个猛人在,这里,自然而然就成了让所有匈奴人都恨得咬牙切齿,却根本无计可施省会不敢前来的地方了。 “是,族长大人。我一定努力。”地精法阵铭刻师们,俱都神色一肃,信誓旦旦的大吼着。 在场的人,除了张勇等人之后,其他人都满脸错愕地盯着眼前的叶帝。 如今,突然来的两个男子让他感到了危险的气息,从而不得不竭力出手,想要就此撤退。 电力公司防卫很松懈,一楼只有三四名保安巡逻,杨昆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冲了进去,在守卫没反应过来之前就击晕了所有人。 姜宓说出这话,实在是没有办法的情况下出的下策,毕竟,这人是她能问的最后一人了。 四喜进门后,立即转身,他一看背后什么都没有,又立即又跑了出去。元真子有些诧异,隐约间他还听见外面传来一阵阵叽叽喳喳的声音。 无量山于是云雾缭绕,如梦似幻,闪烁着奇光异彩,仿佛仙境一般,神秘莫测。 这些人,除了喊“陛下万岁”“臣罪该万死”,之外,似乎再也拿不出什么有用的办法。 冥冥当中,似乎有一只大手,把自己意识所化的大黑点由着天地之间带走。 虽然般出宅子,也不会和爹娘不亲,偶尔无事的时候,还能带着大头来串串门,也不失一件美事。 秀才兵眯着眼望对面,过了眼前这高高低低起伏不平的地平线,就是邻国地界了。 到达兽都,慕容义等人没有犹豫,直接便是来到了比赛场地。兽人王国的制度跟人类完全不相同,就算是玄凤等人也没有弄清楚他们的法律到底是按什么计算的。 当然,作为负责这宣城最高档的住宅区的安保队,如果都做不好,基本上就算是把自己的饭碗给丢了,所以不管如何都得提升自己。 校医室在另一栋楼里的同楼层,沈煜辰手上的伤需要换药,刚从校医室换了纱布走出来,就看到那边那栋楼层里被罚站的青烟。 “你以为连通两界的通道随随便便就打开了,需要时间的好不好,你再坚持盏茶的时间!”塔灵的声音传来。 “我,我那个……”慕容义直接吓得跪了下来,他一时间支支吾吾的,他的心中非常焦急,但却是什么都说不出来。 最后还是没喝完,醉倒在了墓碑前,那一晚睡得极其安稳,毕竟爹娘就在旁边。 就算是四大宗门的内门第一人,单轮速度来说,也没有人能比的过他。 “有个梦确实不错,可惜所托非人。”禾洛的语气带了几分遗憾。 苏酥此时才有些后悔,后悔为什么不听母亲的话?为什么要嫁给张二宝? 待众人离开,苏仁也是向赵丰轻声道谢。虽然赵丰没有帮上什么忙,但是赵丰能为他出头,他还是要感谢的。 陈二又窜出来火上浇油了一把“拿不出证据,说明这三人就是敌军假扮的,应该抓起来示众”而一边的程悦,周彪,李辰三人静静的坐在一边,听着苏瑾几人的争辩一言不发。 “好的,公子”待钟离尘走后,雨竹看了一眼天色。无奈之下,推开门,走到苏瑾床边,当雨竹看到苏瑾那妖娆的睡姿时,嘴角抽搐了几下,低着头在做了一番心理抗争后,最终决定叫苏瑾起床。 没有人觉得恶来有可能会输给外来的这个不知道天高地厚的家伙,大家之所以觉得兴奋是因为,偶像级的恶来已经很久没有在众人面前露脸出手过了,而据知情人透露说他的境界已经到了一个不可思议的地步。 郁风这忽然的举动,被一直死死盯着他的班宁第一时间发现。他虽然也对周围传来的巨响一阵心惊,但是这也让他的心中忽生杀念,已将注意力都放在了郁风身上。手中一愰,剑光闪现,班宁紧随郁风之后,向凹地之外冲去。 胡顺唐见夜叉王扔出了手榴弹,骂了一声“‘混’蛋”,赶紧举手示意让远处的莎莉抱紧彭佳苑,自己又赶紧埋头缩在那个器械后,可等了许久,没有丝毫动静,再抬头来看着夜叉王一张奇怪的笑脸,不明所以。 要说什么事情就赶上巧了,沈心怡本来没打算去吃这个饭,周博朗却自己送上了门,悠悠哒哒的从楼梯口上踱步上来了。 本来展修是想捡些石子儿来做弹丸的,但不想找遍了大半个山头,恁是没找到合适的,要么是大块大块的山石,要么就是泥土,如果有条河的话那显然不成问题。 张凡微笑着看着手中的彩虹之心,目的是达到了可他还是一些无奈,自己所摄取的彩虹之心只是在矿石中五米之内的晶石,这样拿去还算方便,可如今更加深入矿石深处就比较麻烦了,到时获取彩虹之心将使用几倍的力量。 “我们有未经证实的情报称,根来众盯上各位了,盯上各位的原因是因为现在与根来众合作的是一位你们的老朋友。”齐风说完,放下‘奶’茶杯子,指着幕布上重新出现的照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