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刘备:这届三国我带飞》 第一卷 第1章 我,刘备,打钱 刘理睁开眼睛的时候,首先闻到的是稻草发霉的气味。 他躺了整整三分钟,才接受了两个事实:第一,他穿越了;第二,他成了刘备——不是那个已经称帝的昭烈帝,而是十五岁,丧父,和母亲靠编草鞋卖草鞋为生的少年刘备。 “所以现在是...公元175年?” 他坐起身,环顾这间漏风的茅屋。墙角堆着编好的草鞋,不多,也就二十来双。窗边有面破铜镜,他走过去,看到镜中那张清秀却略显憔悴的脸。 耳朵确实大。 刘理——现在该叫刘备了——伸手捏了捏自己的耳垂:“真能自顾其耳啊...” “备儿,你醒了?”一个温和的女声传来。母亲刘氏端着陶碗走进来,碗里是稀得能照出人影的粟米粥,“快趁热喝了吧,今日还要去市集卖鞋呢。” 刘备接过碗,看着这位历史上几乎没有记载的女性,心头一紧。按史书记载,她会在不久后去世,而刘备将开始他的游学——或者说流浪——生涯。 “母亲也喝。”他把碗推回去。 “娘喝过了。”刘氏笑着,眼角皱纹深刻。 刘备没说话,只是把碗一分为二,强硬地塞回母亲手里。他喝着那寡淡的粥,大脑飞速运转。 十五年,离黄巾起义还有九年,离桃园结义还有十三年。 时间够,但启动资金呢? “母亲,咱们家...还有多少钱?”刘备试探着问。 刘氏从床下摸出个陶罐,倒出十几枚五铢钱:“都在这里了。够买一个月的粟米。” 刘备看着那些锈迹斑斑的铜钱,陷入沉思。 按照正常历史轨迹,他要先游学,拜卢植为师,认识公孙瓒,然后回乡招兵买马,遇上关羽张飞... 太慢了。 而且太穷了。 “母亲,”刘备放下碗,眼中闪过奇异的光,“今天不去卖草鞋了。” “那做什么?” “我去借钱。”刘备站起身,整理着身上打补丁的麻衣,“借一笔,能改变咱们命运的钱。” 涿县张家庄园,是方圆百里内最气派的宅邸。 张飞,字益德(注:史实张飞字益德,演义改为翼德),今年十七岁,继承了祖上留下的偌大家业——主要是几百亩良田,一个酒坊,还有一座猪肉铺子。 但他最近很苦恼。 “又酸了!”张飞把陶碗砸在地上,酒液四溅,“这已经是这个月第三批了!你们这群废物!” 酿酒师傅们跪了一地,瑟瑟发抖。 张飞爱酒,更爱酿酒。他总觉得现在的酒不够烈,不够纯,想改良工艺,结果越改越糟。 就在这时,门房来报:“家主,外面有个少年求见,说是能解决咱家的酒的问题。” “少年?多大?” “看起来十五六岁,自称姓刘,说是楼桑村来的。” “赶走赶走,”张飞挥手,“骗子见多了,这么年轻的倒是头一个...” “他说他有‘蒸馏之法’。”门房补了一句。 张飞的手停在半空。 蒸馏?这个词他从未听过。 “带进来。” 片刻后,刘备走进大厅。他穿着洗得发白的麻衣,但脊背挺得笔直,脸上带着恰到好处的笑容——不卑不亢,又透着自信。 张飞眯起眼睛打量他:“你说你会蒸馏?” “略懂。”刘备拱手,“不仅能解决酒酸的问题,还能让酒的浓度提升三倍,口感更纯。” “三倍?”张飞嗤笑,“小子,你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吗?” “知道。”刘备从怀里掏出个小陶瓶——那是他昨晚用家里唯一的陶罐改装的简易蒸馏器试验的产物,“张兄不妨先尝尝这个。” 张飞狐疑地接过,拔开塞子。 一股浓郁的酒香瞬间弥漫开来。 他愣了愣,小心地抿了一口。 下一刻,他的眼睛瞪得滚圆。 烈!纯!香! 这口感,这劲道,他从未尝过! “这...这是你做的?”张飞声音都变了。 “用最简单的工具,最差的原料。”刘备微笑,“如果给张兄足够的铜器、陶器,配合张家酒坊的原料和人力,我能做出比这好十倍的酒。” 张飞盯着他,看了足足十息。 “条件。”他吐出两个字。 “我要三成利润。”刘备说得很平静,“以及,张兄的一个承诺。” “什么承诺?” “未来某一天,我需要起兵匡扶汉室时,张兄要带着全部家当,还有你的武勇,跟我走。” 大厅里一片死寂。 酿酒师傅们看刘备的眼神像看疯子。 张飞却笑了,越笑越大声:“匡扶汉室?你?一个十五岁的少年?” “我姓刘,名备,字玄德。”刘备一字一顿,“中山靖王之后,汉景帝阁下玄孙。” 这句话他说得脸不红心不跳——反正族谱早就丢了,谁也无法证伪。 张飞的笑声停了。 他重新打量刘备,目光变得复杂:“你是汉室宗亲?” “如假包换。”刘备指了指自己的耳朵,“张兄可见过耳朵这么大的普通人?” 张飞看了看,确实没见过。 “你要三成利润,我可以答应。”张飞缓缓道,“但那个承诺...我得看看你的本事。” “三天。”刘备伸出一只手,“给我三天时间,我把张家酒坊的产量提升一倍,品质提升三倍。如果做不到,我分文不取,免费给您当三年酿酒学徒。” 张飞拍案而起:“好!就三天!” 三天后,张家酒坊。 张飞看着眼前清澈如水的酒液,手都在抖。 “这...这真是用我那批酸酒做出来的?” “二次蒸馏,活性炭过滤。”刘备擦了擦额头的汗——这三天他几乎没合眼,“张兄尝尝?” 张飞尝了一口,然后沉默了整整一炷香时间。 当他再次抬头时,眼中已经没有了怀疑,只有狂热:“刘兄弟,不,刘公子!你这手艺,神了!” “这只是开始。”刘备微笑,“我还有十三种不同香型的配方,八种陈酿工艺,以及...” 他从怀里掏出一卷竹简:“一套完整的品牌营销方案。” “品...品牌什么?” “简单说,就是让天下人都知道,最好的酒叫‘张家老酒’,喝了张家老酒,就是有品位的人。”刘备展开竹简,“我计划分三步走:第一步,打开涿县市场;第二步,卖到幽州全境;第三步,销往洛阳、长安...” 张飞听得目瞪口呆。 这个十五岁的少年,谈起商业来,比他这个世家子弟还老道十倍。 “刘兄弟,”张飞郑重拱手,“从今天起,你就是我张飞的兄弟!酒坊的事,全听你的!” “那张兄的那个承诺...” “只要你能让我看到匡扶汉室的希望,”张飞咧嘴一笑,“我张益德这条命,就是你的!” 第一步,成了。 刘备心里松了口气,但面上不动声色:“张兄,除了酒,我还有一桩生意要谈。” “什么生意?” “猪肉。” 张飞愣了:“猪肉?那玩意儿腥臊,有钱人都不爱吃...” “那是因为处理方法和烹饪方式不对。”刘备眼中闪着光,“给我一个月,我能让猪肉变成比羊肉还金贵的美食。到时候,咱们的酒配咱们的肉,双线运营,利润翻番。” 张飞已经被彻底折服:“行!都听你的!” “不过在那之前,”刘备话锋一转,“我需要先去见一个人。” “谁?” “一个卖枣的红脸大汉。”刘备笑得意味深长,“他在市集东头摆摊,已经摆了三个月了。” 涿县市集东头,关羽的枣摊前冷冷清清。 不是枣不好,而是卖枣的人太凶。 丹凤眼,卧蚕眉,面如重枣——这是字面意思,因为关羽的脸确实很红。他往那儿一站,不像是卖枣的,倒像是收保护费的。 所以三个月来,他的枣没卖出多少,倒是吓跑了不少客人。 关羽也不在意。他在这里摆摊,本就不是为了卖枣。 他在等人。 等一个能让他重见天日的机会。 “云长兄,你这枣,保甜吗?” 一个清朗的声音响起。 关羽抬眼,看到一个白衣少年站在摊前,笑容温和,耳朵特别大。 “自然。”关羽的声音低沉浑厚。 “那如果我包圆了,能交个朋友吗?”少年依旧笑着。 关羽的眼睛眯了起来。他在这市集三个月,第一次有人这么跟他说话。 “某不需要朋友。”他冷淡道。 “真的吗?”少年凑近些,压低声音,“那如果我说,我知道你叫关羽,字云长,河东解良人,因杀人逃亡至此...你也不需要朋友吗?” 关羽的手瞬间按在腰间的刀上! 杀气! 凛冽的杀气弥漫开来,周围的温度似乎都降了几度。 但少年面不改色,反而笑得更灿烂了:“别紧张,云长兄。我不是官府的人,也不想拿你怎么样。恰恰相反,我是来帮你的。” “帮我?”关羽冷笑,“你一个少年,能帮我什么?” “我能让你光明正大地走在阳光下。”刘备直视着他的眼睛,“我能让你一身的武艺有用武之地,而不是在这里卖枣度日。” 关羽盯着他,许久,缓缓松开刀柄:“你究竟是谁?” “刘备,刘玄德,中山靖王之后。”刘备拱手,“当然,这个身份现在不值钱。但未来,它会很值钱。” “你想做什么?” “匡扶汉室,平定天下。”刘备说得很平静,就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我需要人才,尤其是像云长兄这样的万人敌。” 关羽沉默。 他在审视这个少年。太年轻了,年轻得不像话。但那眼神,那气度,又绝不像个十五岁的人。 “凭什么?”关羽问。 “凭我能看到未来。”刘备从怀里掏出一个小布袋,倒出几枚金灿灿的钱币——那是他这三天从张飞那里预支的分红,“这是定金。一个月内,我会在涿县组建一支三百人的队伍,由你训练,由你统领。如果你觉得我不值得追随,随时可以带着这些钱离开。” 关羽看着那些金子,又看看刘备。 “你不怕我拿了钱就走?” “怕。”刘备老实承认,“但我更怕错过一个能与我并肩平定天下的兄弟。” 这话说得太直白,也太真诚。 关羽又沉默了很久。 最后,他伸手,但不是拿钱,而是把枣摊上的布一裹,将所有的枣打包:“这些枣,送你了。” 刘备笑了:“那云长兄是答应了?” “某给你一个月。”关羽站起身,他身材极高,站起来比刘备高出一个头还多,“让某看看,你到底是不是在说大话。” “不会让你失望的。”刘备接过枣,转身要走,又回头,“对了,云长兄,你杀的那个人,是恶霸吧?” 关羽身体一震。 “我猜也是。”刘备笑道,“所以别有什么心理负担。在这乱世,杀恶人即是行善。以后跟着我,有的是恶人给你杀。” 说完,他拎着一大包枣,晃晃悠悠地走了。 关羽站在原地,看着少年的背影,许久,嘴角勾起一丝几乎看不见的弧度。 有点意思。 两个月后,张家酒坊的“烈火烧”已经卖遍了幽州。 三个月后,张家肉铺的“秘制红烧肉”成为涿县一绝,连太守都派人来买。 四个月后,刘备的私人账户上,已经有了五百金。 这速度,连张飞都咋舌:“刘兄弟,你这脑子是怎么长的?” “多看,多学,多想。”刘备一边核对账本一边说,“对了张兄,让你找的铁匠,找到了吗?” “找到了三个,都是好手。不过你要这么多铁匠做什么?” “造点东西。”刘备在竹简上画了个奇怪的图形,“一种新式农具,还有...一些防身武器。” “防身?”张飞嗅到了不寻常的气息,“要出事?” “快了。”刘备放下笔,看向窗外,“明年,冀州会有大疫。后年,江南会有水灾。大后年...” 他顿了顿:“会有太平道的人来找你。” 张飞脸色一变:“太平道?那些搞符水治病的?” “表面上是符水治病,实际上...”刘备压低声音,“他们在练兵。” 张飞倒吸一口凉气。 “所以我们需要准备。”刘备的眼神变得锐利,“钱,粮,人,兵器。张兄,从下个月开始,酒坊和肉铺的利润,七成用来囤粮,两成打造兵器,一成继续扩张生意。” “那你的分成...” “全部投进去。”刘备说得斩钉截铁,“乱世将起,钱只有变成实力,才有用。” 张飞看着刘备,突然觉得,这个少年身上,有种让他心悸的东西。 那不是野心。 那是一种...洞悉一切,掌控一切的从容。 “刘兄弟,”张飞郑重道,“我张益德这辈子没服过谁,但你,我服了。从今往后,你说往东,我绝不往西!” 刘备笑了,拍拍他的肩膀:“好兄弟。” 当晚,刘备独自站在院子里,看着天上的月亮。 来到这个世界已经半年了。他改变了刘备原本的人生轨迹——没有去游学,没有拜卢植为师,而是选择了一条更实际的路:先搞钱,再搞人,最后搞事业。 关羽已经初步收服,张飞彻底绑定了,启动资金也有了... 接下来,是该招兵买马了。 但招兵需要名分。 刘备摸了摸下巴:“看来,得去拜访一下太守大人了。” 涿郡太守刘焉,是个很实际的人。 当刘备带着十坛“烈火烧”和一百金求见时,他热情地接待了这个“同宗”。 “贤侄啊,听说你最近生意做得不错?”刘焉捋着胡须,眼睛盯着那箱金子。 “托太守大人的福,勉强糊口。”刘备谦逊道,“今日前来,一是孝敬长辈,二是有个不情之请。” “哦?但说无妨。” “备见如今天下不宁,盗匪渐起,想组建一支乡勇,保卫桑梓。”刘备说得诚恳,“不敢劳烦官府,所有钱粮自备,只需太守大人给个名分,备愿为朝廷分忧。” 刘焉眼睛一亮。 乡勇?自备钱粮?这等好事,他求之不得! “贤侄有此报国之心,老夫自当支持!”刘焉拍板,“这样,老夫任命你为涿县义勇督,准你招募三百乡勇,平日里维护地方治安,如何?” “多谢太守!”刘备深深一礼。 事情比想象中顺利。 但就在刘备准备告辞时,刘焉突然说:“对了贤侄,你既然要练兵,老夫这里倒有个人才推荐。” “哦?何人?” “一个老卒,叫邹靖,打过羌人,负伤退役,现在在府里当个门房。”刘焉叹气,“人才啊,可惜了。你若需要教官,可以带他走。” 邹靖? 刘备心中一动。这个名字,在正史里出现过,是刘备早期的重要部将! “多谢太守!”刘备再次行礼,这次更真诚了。 走出太守府时,他身后多了一个瘸腿的老兵。 “邹老,以后就拜托您了。”刘备客气道。 邹靖看着这个年轻的“义勇督”,有些怀疑:“公子真要练兵?” “真练。”刘备点头,“不仅要练,还要练成精兵。” “那公子打算怎么练?” 刘备停下脚步,看着邹靖:“邹老,您觉得,什么样的兵才算精兵?” “令行禁止,敢战能战。” “不够。”刘备摇头,“我要的兵,不仅要敢战能战,还要知道为何而战,为谁而战。我要他们识字,懂道理,知道自己是在保卫家乡,保卫亲人,而不是盲目厮杀。” 邹靖愣住了。 他当兵三十年,从未听过这种说法。 “公子...这恐怕很难。” “难,才值得做。”刘备笑了,“邹老,跟我干吧。我不敢说能让你封侯拜将,但我保证,你带的兵,会成为这天下最有魂的兵。” 邹靖看着刘备的眼睛,许久,单膝跪地:“邹靖,愿效犬马之劳!” 又三个月后,涿县城外,刘备买下的庄园里。 三百乡勇已经初具雏形。 这些人都是刘备精挑细选的:要么是家中贫苦的良家子,要么是受过豪强欺压的农夫,要么是真心想保家卫国的热血青年。 训练很苦,但伙食极好——顿顿有肉,管饱。 军饷也高——是普通郡兵的两倍。 更重要的是,刘备每天晚上都会给他们“上课”。 不是教武艺,而是教识字,教道理,讲历史,讲为什么天下会乱,讲当兵不是为了杀人,而是为了止杀。 很多士兵一开始听不懂,但慢慢地,他们开始明白了。 自己手里的刀,不是为了欺负人,而是为了保护人。 这种理念,在这个时代,是颠覆性的。 关羽站在校场边,看着正在训练的士兵,眼中有着复杂的神色。 这三个月,他亲眼看着这支队伍从无到有,看着那些原本懦弱的农夫,渐渐有了军人的模样。 更看着刘备,这个十七岁的少年,如何用一套他完全无法理解的方法,把这些人的心凝聚在一起。 “云长兄,觉得如何?”刘备不知何时走到他身边。 “前所未见。”关羽实话实说,“但...很有效。” “有效就好。”刘备笑了笑,“对了,有件事想跟云长兄商量。” “何事?” “下个月十五,我想正式拜云长兄和张兄为兄弟。”刘备看着关羽,“不是私下里的称呼,而是昭告天下,桃园结义,生死与共的那种。” 关羽身体一震。 结义,在这个时代,是极其郑重的事。一旦结拜,就是真正的兄弟,荣辱与共,生死相托。 “某...配吗?”关羽罕见地露出迟疑之色,“某是逃犯...” “我说配,就配。”刘备斩钉截铁,“云长兄的忠义,武勇,胆识,都是当世顶尖。我要成大事,需要你这样的兄弟。” 关羽沉默了很久。 最后,他缓缓抱拳:“关某...愿与公子结为兄弟。” 刘备笑了,拍拍他的肩膀:“好,那就这么说定了。下个月十五,桃园,我们三兄弟,正式结义。” 他看着远方,眼中闪过锐利的光。 桃园结义,这个历史名场面,他要提前十三年上演。 而这一次,不会再有颠沛流离,不会再有寄人篱下。 他要从一开始,就掌握主动权。 “云长兄,”刘备忽然问,“如果有一天,我们要面对天下最强的诸侯,你会怕吗?” 关羽丹凤眼一挑:“关某的字典里,没有‘怕’字。” “那就好。”刘备笑得灿烂,“因为那一天,不会太远了。” 中平元年(公元184年)春,巨鹿。 张角站在高台上,看着台下黑压压的信徒,心中豪情万丈。 “苍天已死,黄天当立!岁在甲子,天下大吉!” 口号声响彻云霄。 太平道,准备了十年,终于要起事了。 但他不知道的是,在遥远的幽州涿郡,有一支三百人的“乡勇”,已经训练了整整两年。 这支队伍的指挥官,是一个叫刘备的十九岁青年。 他也不知道,这个青年手里有一份名单,上面写着太平道在幽州所有重要头目的名字、住址、以及...起事的具体时间。 更不知道,三天前,这份名单的副本,已经通过特殊渠道,送到了洛阳。 蝴蝶的翅膀已经扇动。 历史的车轮,正在悄悄转向另一个方向。 而这一切,都始于五年前,一个少年睁开眼睛,说出的那句话: “这局游戏,我换玩法了。” 第一卷 第2章 黄巾?不,那是我的KPL 中平元年,正月十五,涿县刘备庄园。 张飞抱着一坛刚出窖的“烈火烧”冲进书房时,刘备正在竹简上写写画画。 “大哥!出事了!”张飞把酒坛往案几上一墩,震得竹简跳了跳,“幽州各地的太平道徒都在传,说下个月初五,‘苍天已死,黄天当立’!” 刘备头都没抬:“嗯,知道了。” “知道了?”张飞瞪大眼睛,“这可是要造反啊!咱们是不是该报官?还是先跑路?” “报官?”刘备终于放下笔,似笑非笑地看着张飞,“三弟,你觉得官府会信吗?太平道信徒百万,遍布八州,你说他们要造反,证据呢?” “这...”张飞语塞。 “就算信了,官府敢动吗?动了一个,百万信众一起闹起来,谁担得起责任?”刘备站起身,走到窗边,“所以啊,举报这事,得讲技巧。” 张飞挠头:“啥技巧?” “第一,时机要对。不能太早,太早了没人重视;也不能太晚,晚了就来不及了。”刘备转身,眼中闪着狡黠的光,“第二,举报的人要对。咱们去举报,分量不够。得找个有分量的人。” “谁?” “卢植。”刘备吐出两个字,“我的老师——虽然还没正式拜师,但很快就会是了。” 张飞更懵了:“卢植?那位大儒?大哥你认识?” “现在不认识。”刘备微笑,“但很快就认识了。” 他走到书案前,拿起一卷竹简:“这是我花了两年时间,搜集的太平道在幽州的所有据点、头目名单、兵力分布,以及...他们准备在三月五日起事的详细计划。” 张飞倒吸一口凉气:“两年?大哥你两年前就知道他们要造反?” “猜的。”刘备面不改色,“太平道发展太快,组织太严密,不造反才怪。” 其实他是“知道”的,但不能说。 “那咱们现在怎么办?” “派人,把这卷竹简,还有这封信,”刘备又拿起一封蜡封的信,“送到洛阳,卢植府上。记住,要找可靠的人,扮作商队,走官道。” “信里写啥?” “就说,学生刘备,中山靖王之后,偶得太平道谋反证据,不敢专擅,特呈老师。另,学生已在涿县募集乡勇三百,日夜操练,若朝廷有需,愿为前驱。”刘备说得流畅,显然早就打好腹稿。 张飞听得一愣一愣的:“大哥,你这...是不是太正式了?” “要的就是正式。”刘备拍拍他的肩膀,“三弟,在这世道混,名声比刀剑更重要。咱们这次举报,既要摘了桃子,又要立了牌坊,懂吗?” 张飞似懂非懂地点头。 “对了,”刘备叫住要走的张飞,“让云长来一趟,我有事跟他说。” 关羽进来时,身上还带着校场的尘土。 “大哥找我?” “嗯,坐。”刘备指了指对面的席子,“云长,你的刀,用着还顺手吗?” 关羽解下腰间的环首刀,放在案上:“寻常军刀,杀鸡屠狗尚可,上阵杀敌...差些火候。” “我也觉得。”刘备从书案下抽出一卷帛布,展开,“你看看这个。” 帛布上画着一把刀。但和常见的环首刀不同,这把刀的刀身极长,刀头有弧,刀背厚重,刀柄也长,看起来既可劈砍,又可拖割。 关羽的眼睛亮了:“这是...” “我管它叫‘偃月刀’。”刘备指着图样,“刀长九尺五寸,重八十二斤,刀头如半月,故名偃月。你觉得如何?” 关羽的手轻轻抚过图样,眼中迸发出炽热的光:“好刀!若真有此刀,关某可斩天下任何敌将!” “那就造。”刘备笑道,“我找了涿郡最好的三个铁匠,已经准备了三个月的好铁。只要你点头,明天就开炉。” 关羽抬头,看着刘备:“大哥为何对关某如此...” “因为你是关羽。”刘备说得理所当然,“未来的天下第一武将,配得上天下第一的刀。” 关羽的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终究没说出来。 他只是深深一揖:“关某...必不负此刀。” “还有件事。”刘备又抽出一卷帛布,“这是给你的兵法。” “兵法?”关羽愣住,“关某虽读过《春秋》,但兵法...” “不是寻常兵法。”刘备展开帛布,上面密密麻麻写满了字,“这是我根据你的特点,专门编的‘关氏战法’。核心就三点:第一,气势碾压;第二,擒贼擒王;第三,速战速决。” 关羽仔细看去,越看越心惊。 这兵法太对他的胃口了!不搞什么迂回包抄,就是正面硬刚,靠个人武勇破阵斩将,一举击溃敌军士气。 “大哥...这真是为我量身定做的?” “当然。”刘备面不改色地撒谎——其实是他根据《三国志》里关羽的战例反推出来的,“云长你性格傲上而不忍下,适合做先锋,做尖刀,但不适合指挥大军团。所以你的战法,就是做最锋利的刀,撕开敌人的防线,剩下的交给别人。” 关羽沉默了许久。 最后,他单膝跪地:“大哥知关某,胜过关某自知。从今往后,关某这条命,就是大哥的刀。” “起来起来。”刘备扶起他,“自家兄弟,不说这些。对了,下月初五,可能有仗要打,你准备一下。” “太平道?” “嗯。”刘备点头,“我已经把情报送给卢植了,朝廷必有动作。咱们这支乡勇,也该见见血了。” 关羽眼中燃起战意:“关某的刀,早已饥渴难耐。” 二月二十八,距离太平道起事还有七天。 刘备的庄园里来了两个不速之客。 一个是瘦高个的青年,穿着文士袍,但袍角塞在腰带里,走路带风;另一个是精悍的汉子,腰间佩刀,眼神锐利。 “玄德!玄德可在?”瘦高个在门外就喊。 刘备迎出去,一看,愣了。 简雍?牵招? 这两个历史上刘备的早期班底,怎么会提前找上门? “宪和?子经?”刘备试探着叫出他们的字。 简雍大笑:“果然是你!我就说嘛,涿县刘备,中山靖王之后,除了你还有谁?” 牵招则抱拳:“刘兄,久仰了。” 刘备把他们迎进书房:“二位怎么找到我这儿的?” “听说涿县有个刘备,自募乡勇,教士兵识字,还顿顿管肉。”简雍一屁股坐下,自己倒了杯水,“这么有趣的人,我简雍岂能不来看看?” 牵招则直接些:“刘兄,听说你这里招兵,某特来投效。” 刘备心中暗喜,但面上不动声色:“子经不是在郡府当差吗?” “辞了。”牵招说得干脆,“郡兵腐朽,不堪一战。某想找个真正能做事的去处。” “那宪和...” “我?”简雍嘿嘿一笑,“我就是来蹭饭的。听说你这儿的红烧肉是一绝?” 刘备也笑了:“管够。” 他仔细打量二人。简雍,历史上刘备的发小,辩才无双,后来是蜀汉的重要文臣;牵招,文武双全,后来是曹魏的边关大将。 都是人才啊。 “既然二位看得起备,备自当扫榻相迎。”刘备正色道,“不过有言在先,我这里规矩多,训练苦,二位要有准备。” “苦不怕。”牵招眼睛一亮,“就怕没仗打。” “仗有的是。”刘备意味深长地说,“就怕你打不过来。” 正说着,张飞的大嗓门从校场传来:“大哥!快来看!云长的新刀成了!” 四、这把刀有点绿 校场上,关羽握着一把长刀。 刀身泛着幽暗的青光,在阳光下,竟隐隐有龙纹浮现。 刀长九尺五寸,重八十二斤,关羽单手握着,却举重若轻。 “好刀!”简雍脱口而出。 牵招则瞳孔一缩:“这刀...杀气好重。” 关羽看到刘备来了,深吸一口气,双手握刀,猛地一挥! “嗡——” 刀锋破空,发出龙吟般的啸声。 校场边的武器架,距离关羽三丈远,架上一杆长矛,“咔嚓”一声,竟被刀风生生震断! 全场寂静。 张飞张大了嘴:“我...我的亲娘...” 关羽自己也愣了。他刚才那一挥,根本没碰到武器架,只是刀风而已。 刘备却笑了:“好!果然是好刀!云长,此刀可有名字?” 关羽低头看着刀身上若隐若现的龙纹,沉吟片刻:“刀身泛青,有龙纹,就叫...青龙偃月刀吧。” “青龙偃月刀...”刘备重复一遍,心中感慨。 历史,在这一刻真正改变了。 这把刀,比原本历史上早了十几年出世。 “大哥,”关羽收刀,眼中战意熊熊,“此刀在手,天下无人能挡关某一刀。” “那就试试。”刘备指了指校场另一头,“子经,听说你刀法不错,陪云长过两招?” 牵招毫不怯场:“正有此意!” 两人下场。 三十回合后,牵招败。 不是武艺差太多,而是青龙偃月刀太凶。每一次碰撞,牵招的刀都在哀鸣,虎口早已崩裂。 “关兄武勇,某不如也。”牵招痛快认输。 关羽却摇头:“你的刀法精湛,只是刀不行。若有好刀,可战五十合。” 牵招眼睛一亮:“当真?” “关某从不说谎。” “好!”牵招转向刘备,“刘兄,某这条命,卖给你了!只求将来,也给我打一把好刀!” 刘备大笑:“没问题!” 简雍在旁边摸着下巴:“玄德啊,你这儿,越来越有意思了。” 五、洛阳的反应比想象中快 三月初二,距离太平道起事还有三天。 一队骑兵疾驰入涿县,直奔刘备庄园。 “圣旨到——涿县义勇督刘备接旨!” 刘备带着众人跪迎。 来的是个中年宦官,面白无须,声音尖细:“陛下有旨:查太平道张角等人,妖言惑众,图谋不轨,着即缉拿。涿县刘备,忠勇可嘉,献策有功,特擢为骑都尉,令率本部兵马,协同幽州官兵,剿灭幽州太平道匪。钦此!” “臣,领旨谢恩!”刘备叩首。 起身后,他悄悄塞给宦官一袋金子:“公公辛苦了。” 宦官掂了掂,脸上露出笑容:“刘都尉年轻有为啊。卢尚书在陛下面前,可是极力举荐你呢。” “老师厚爱,备惶恐。” “好好干,前途无量。”宦官上马,临走前又回头,“对了,卢尚书让咱家带句话:待幽州平定,来洛阳见他。” “谨遵师命!” 送走宦官,众人围了上来。 “骑都尉!”张飞兴奋道,“大哥,你这官升得也太快了!” 简雍却皱眉:“玄德,这差事可不好办。太平道在幽州有数万信众,咱们就三百人,加上郡兵也不到两千,怎么打?” “谁说要硬打了?”刘备展开圣旨,又看了一遍,笑了,“圣旨上说的是‘剿灭幽州太平道匪’,可没说要把所有信众都杀光。” “那...” “斩首。”刘备眼中闪过寒光,“只诛头目,不罪从众。太平道之所以难缠,是因为有组织。把头目杀了,组织就散了,剩下的信众,不过乌合之众。” 关羽点头:“擒贼擒王,正合我关氏战法。” “可是,咱们怎么知道头目在哪?”牵招问。 刘备从怀里掏出一份名单:“这两年,我可没白忙。” 名单上,密密麻麻写着三十七个名字,后面跟着地址、相貌特征、手下人数。 最上面三个:程远志,邓茂,张举。 “程远志在蓟县,邓茂在渔阳,张举在右北平。”刘备指着地图,“这三个人,是幽州太平道的三大渠帅。只要杀了他们,幽州太平道群龙无首。” “那咱们先打哪个?”张飞摩拳擦掌。 “哪个都不打。”刘备的话让所有人一愣。 “大哥,你刚才不是说...” “我说斩首,没说强攻。”刘备笑了,笑得像只狐狸,“你们说,如果三月五日,这三个渠帅正准备起事,突然被人刺杀在卧室里,会怎么样?” 全场寂静。 简雍第一个反应过来:“玄德,你是要...暗杀?” “不是暗杀,是‘天诛’。”刘备纠正,“太平道不是喜欢装神弄鬼吗?咱们就让他们真的‘见鬼’。” 他看向关羽:“云长,程远志交给你。他住在蓟县东城,身边有五十护卫。三月初四晚上动手,要快,要干净。” “关某领命。” “翼德,邓茂在渔阳,这人好酒,每夜必醉。三月初四,你扮作酒商,送他一坛‘烈火烧’,等他醉倒,动手。” “好嘞!” “子经,张举在右北平,此人谨慎,但好色。我安排了一个‘歌姬’,三月初四会进他府邸。你在外面接应,等信号。” “明白!” 刘备又看向简雍:“宪和,你的任务最重要。” “我?”简雍指着自己,“我手无缚鸡之力啊。” “不用你动手。”刘备递给他一叠纸,“这是‘告幽州太平道众书’。三月初五一早,我要这封信贴遍幽州所有郡县。信里要写清楚:朝廷只诛首恶,从者不问;主动举报头目者,有赏;放下武器者,免罪。” 简雍接过,扫了一眼,眼睛亮了:“玄德,你这文章写得...太狠了。” “怎么狠了?” “字字诛心啊。”简雍啧啧称奇,“你看这句‘张角自称大贤良师,却让你们去送死,他自己躲在巨鹿享福’,还有这句‘你们拜的黄天,可曾给过你们一顿饱饭?’,这简直是...杀人诛心。” “要的就是这个效果。”刘备拍拍他的肩膀,“记住,咱们这仗,七分靠打,三分靠说。说好了,能少死很多人。” “懂了。”简雍郑重点头。 众人领命而去。 刘备独自站在校场上,看着三百正在训练的乡勇。 这些人,很快就要见血了。 但他不担心。两年的训练,顿顿有肉,军饷加倍,还有识字课、思想课...这支军队的凝聚力,远超这个时代的任何部队。 更重要的是,他们知道自己为什么而战。 “主公。”邹靖不知何时来到身边,“都安排好了?” “嗯。”刘备点头,“邹老,三月初五,你带两百人,直扑蓟县太平道总坛。记住,只杀抵抗者,降者不杀。遇到百姓,秋毫无犯。” “那主公你...” “我带一百人,去一个地方。”刘备看向南方,“那里有个人,我得提前去见见。” “谁?” “一个种地的书生。”刘备笑了,“姓诸葛,名亮,字孔明。” 邹靖愣住:“诸葛亮?没听过啊。很重要吗?” “很重要。”刘备认真道,“得他一人,可抵十万兵。” 虽然现在诸葛亮才四岁。 但...提前投资,总没错吧? 六、刺杀是一门技术活 三月初四,夜,蓟县。 程远志很兴奋。 明天,就是起事的日子。他已经联络好了三千信众,只等天一亮,就攻占蓟县府衙,然后响应巨鹿的张角。 “苍天已死,黄天当立!”他举起酒杯,对着一众头目,“诸位,荣华富贵,就在明日!” “敬渠帅!” 众人畅饮。 酒过三巡,程远志有些醉意,挥手让众人退下,自己回到卧室。 推开门的瞬间,他愣住了。 卧室里坐着一个人。 红脸,长须,丹凤眼,手中一把长刀,刀身泛着青光。 “你...你是谁?”程远志酒醒了一半。 “关羽,关云长。”关羽起身,青龙偃月刀拖在地上,发出刺耳的摩擦声,“奉刘都尉之命,取你性命。” “刘都尉?哪个刘...” 话没说完。 刀光一闪。 程远志只觉得脖子一凉,然后看到自己的身体还站在原地,头颅却飞了起来。 原来,被砍头是这种感觉... 这是他最后的念头。 关羽收刀,看着倒在地上的无头尸体,面无表情。 他从怀里掏出一张纸,用程远志的血,在墙上写了四个大字: 天诛国贼 然后转身,消失在夜色中。 同一夜,渔阳。 邓茂醉醺醺地搂着一个歌姬,走进卧室。 “美人儿...你这酒...真好喝...”他舌头都大了。 歌姬娇笑:“大人喜欢就好。这酒叫‘烈火烧’,是涿县的特产呢。” “涿县...好...改天...把涿县打下来...天天喝...” 邓茂倒在床上,鼾声如雷。 歌姬脸上的笑容消失。她轻轻推开窗户,学了三声猫叫。 片刻后,一个黑影翻窗而入。 张飞。 他看着床上的邓茂,咧嘴一笑,从腰间抽出短刀。 一刀。 干净利落。 同样在墙上留下“天诛国贼”四字。 右北平的情况稍微复杂些。 张举很谨慎,即使喝醉了,卧室外也有八个护卫。 牵招埋伏在屋顶,等了半个时辰。 终于,张举打发走了歌姬,独自入睡。 牵招从屋顶滑下,如狸猫般轻盈。他掏出一根竹管,吹出一支毒针。 针上涂的是麻药,不是毒药。 张举闷哼一声,陷入昏迷。 牵招潜入,一刀了结。 同样留字。 三月初五,天刚亮。 幽州三郡,同时炸开了锅。 三大渠帅,一夜之间,全部被刺杀在卧室,墙上都留着“天诛国贼”的血字。 太平道众慌了。 而就在这时,简雍的“告幽州太平道众书”贴遍了大街小巷。 信写得极好,晓之以理,动之以情,威之以力。 很多太平道头目看了,直接收拾细软跑路。 底层信众则茫然无措——渠帅都死了,我们还反不反? 七、真正的战斗才刚开始 三月初五,午时。 刘备带着一百乡勇,抵达蓟县城外。 邹靖已经率两百人控制了城门,城内的太平道众群龙无首,大部分投降,小部分逃跑。 “主公,蓟县已定。”邹靖禀报,“斩首二十七人,俘虏三百,其余溃散。” “做得好。”刘备点头,“传令:打开府库,取三成粮食,分发给城中贫民。记住,要以‘刘都尉’的名义。” “是!” “另外,贴出安民告示:太平道首恶已诛,从者不问。有生活困难者,可来军营领三日口粮。” “这...会不会太慷慨了?”邹靖犹豫。 “邹老,”刘备看着他,“咱们要的不是一座空城,而是人心。粮食没了可以再种,人心丢了,就找不回来了。” 邹靖肃然:“末将明白了!” 安民工作有条不紊地进行。 刘备则带着关羽、张飞、简雍、牵招,来到蓟县府衙。 府衙里,幽州太守刘焉早就等着了——他是昨天连夜被“请”过来的。 “贤侄!贤侄你可算来了!”刘焉一把抓住刘备的手,老泪纵横,“若不是你,老夫这条命就交代了!” “太守大人受惊了。”刘备扶他坐下,“太平道匪首已诛,余党正在清剿,幽州可保无虞。” “全靠贤侄啊!”刘焉感慨,“老夫已经上表朝廷,为你请功。以贤侄的功劳,一个骑都尉远远不够,至少是个校尉,不,中郎将!” “多谢太守。”刘备微笑,“不过眼下,还有一事需要太守协助。” “何事?尽管说!” “太平道虽溃,但百足之虫死而不僵。”刘备正色道,“我打算在幽州各郡,招募青壮,编练新军,以防太平道死灰复燃。钱粮由我出,只需太守给个名分。” 刘焉眼睛一亮:“这是好事啊!老夫准了!你要多少名额?” “三千。”刘备伸出三根手指,“全部装备,我来负责。平时剿匪安民,战时保境卫国。” “三千...”刘焉沉吟,“会不会太多了?朝廷那边...” “太守放心。”刘备压低声音,“这三千人,名义上还是幽州郡兵,归太守统辖。实际指挥权在我,但功劳,都是太守的。” 刘焉心动了。 有兵权,还没风险,还有功劳... “好!就三千!”他一拍大腿,“老夫这就给你签发募兵令!” 拿到募兵令,刘备笑了。 三千人,这是他的第一支正规军。 虽然比起曹操、袁绍动辄数万的大军还差得远,但这是一个开始。 更重要的是,这支军队,从组建到训练,到装备,到思想,完全由他掌控。 真正的嫡系。 “大哥,”张飞凑过来,“接下来咱们干嘛?去巨鹿打张角吗?” “不急。”刘备摇头,“张角那边,自有卢植老师去对付。咱们先把幽州经营好。” 他走到地图前,指着幽州南部:“渔阳、右北平、辽西...这些地方,太平道势力还没完全肃清。接下来一个月,咱们的任务就是:剿匪,安民,募兵,屯田。” “屯田?”简雍眼睛一亮,“玄德,你还懂这个?” “略懂。”刘备谦虚道——其实是前世玩三国游戏的经验,“幽州地广人稀,很多荒地。咱们招募流民,分给他们土地、种子、农具,第一年收成官府拿三成,七成归民。第二年往后,官府只拿两成。” “这...这比朝廷的税还低啊!”牵招惊讶。 “要的就是低。”刘备笑道,“税低了,百姓才愿意来。人多了,地种起来了,咱们才有粮,有兵,有根基。” 众人听得心服口服。 关羽突然问:“大哥,你刚才说要去见一个种地的书生...还去吗?” “去。”刘备点头,“不过要等幽州稳定了再说。孔明今年才四岁,跑不了。” “四岁?!”张飞瞪眼,“大哥,你找个四岁的娃娃干嘛?当儿子养啊?” “你懂什么。”刘备神秘一笑,“那可是未来的...算了,说了你们也不懂。” 他看向南方,心中默念: 孔明啊孔明,虽然你现在还在琅琊玩泥巴,但用不了几年,我就会去找你。 这一次,你不会再有“苟全性命于乱世”的无奈。 因为我会给你一个,从最开始就稳固的基业。 八、洛阳的封赏有点意思 一个月后,幽州平定。 刘备的三千新军已经初具规模,剿灭了十几股太平道残余,安顿了数万流民,开垦了上万亩荒地。 而洛阳的封赏也下来了。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骑都尉刘备,忠勇勤勉,剿灭幽州太平道匪有功,特擢为破虏校尉,领幽州别部司马,赐金百斤,帛千匹。钦此!” 传旨的还是那个宦官,这次的笑容更灿烂了:“刘校尉,恭喜啊。幽州别部司马,这可是实权,能统兵五千呢。” “多谢公公。”刘备又塞了一袋金子,“不知卢师近来可好?” “卢尚书好得很,就是忙着剿张角。”宦官压低声音,“不过朝廷里...有人对校尉你不太满意。” “哦?谁?” “中常侍张让。”宦官声音更低了,“他说你一个汉室宗亲,私自募兵,恐有不臣之心。” 刘备心中一凛,面上却笑:“备对朝廷忠心可鉴日月,还请公公在张常侍面前,多多美言。” 说着,又塞了一袋金子。 宦官笑得见牙不见眼:“好说好说。其实张常侍那边,也就是想要个态度。校尉若是有心,不妨...表示表示?” “明白。”刘备点头,“三日后,备有份‘心意’,托公公转交张常侍。” “那就好,那就好。” 送走宦官,刘备的脸色沉了下来。 张让... 这个十常侍之首的宦官,果然开始找麻烦了。 不过也好,能用钱解决的问题,都不是问题。 “大哥,那张让摆明了是敲诈!”张飞愤愤不平。 “我知道。”刘备淡淡道,“但他现在权倾朝野,得罪不起。” “那就任他敲诈?” “当然不。”刘备笑了,“钱可以给,但账要记着。等将来...连本带利,一起收回来。” 他看向关羽:“云长,让你准备的东西,准备好了吗?” “准备好了。”关羽递上一份清单,“黄金五百斤,玉璧十对,珍珠三斛,还有...‘烈火烧’一百坛。” “好。”刘备点头,“再加一份:就说我在幽州得了匹宝马,名曰‘的卢’,献给张常侍。” “‘的卢’?”简雍皱眉,“玄德,那不是你最喜欢的那匹马吗?” “马是死的,人是活的。”刘备淡淡道,“一匹马,换张让不找麻烦,值。” 他看着西方洛阳的方向,眼中闪过冷光。 张让,你且收着。 这些钱,这些礼,将来我会让你百倍吐出来。 连同你的命。 九、蝴蝶效应开始了 中平元年,六月。 巨鹿,广宗。 卢植率领五万官军,围困张角已经三个月。 城里的太平道众还有七万,但粮草将尽,士气低落。 张角本人也病重——历史上他会在八月病逝,但现在,历史已经改变了。 因为卢植手里,有一份刘备送来的“太平道内部情报”。 包括广宗城内的布防图,粮仓位置,水源所在,以及...张角每天的作息。 “刘玄德这小子...”卢植看着情报,感慨,“心思缜密得可怕。这些情报,他是怎么搞到的?” 副将宗员笑道:“听说是派细作潜伏了两年。卢公,您这学生,不简单啊。” “确实不简单。”卢植点头,“传令:三日后,夜袭东门。那里守军最弱,而且靠近张角的住处。” “是!” 三日后,夜。 官军突袭,太平道大乱。 张角在亲卫保护下,想从西门突围,却正好撞上卢植亲自率领的伏兵。 “张角!还不束手就擒!”卢植大喝。 张角面色惨白,看着围上来的官军,突然大笑:“黄天...黄天不会亡!” 他拔出剑,想自刎。 一支箭矢飞来,正中他手腕。 剑落地。 卢植策马上前,看着这个搅动天下风云的妖道,冷声道:“押回洛阳,明正典刑!” 广宗城破。 黄巾之乱的最大头目,张角,被生擒。 比历史上提前了两个月。 消息传到幽州时,刘备正在校场上训练新兵。 “大哥!张角被抓了!”张飞冲过来,兴奋道,“卢尚书这一仗打得漂亮!” 刘备却皱眉:“被抓了?不是病逝?” “是啊,生擒!听说要押回洛阳,车裂示众!” 刘备沉默。 蝴蝶的翅膀,果然扇动了。 张角没病逝,而是被生擒,这意味着... 黄巾之乱的平定,会比历史上更快。 但天下的动乱,并不会因此停止。 相反,可能因为黄巾平定得太快,那些野心家们,会更早跳出来。 “传令,”刘备起身,“全军进入战备状态。另外,派人去洛阳,密切关注朝廷动向。” “大哥,你是觉得...” “要变天了。”刘备看着阴沉的天色,“而且,比我们想象的更快。” 果然,一个月后,消息传来。 张角在洛阳被车裂。 同时,朝廷宣布:黄巾之乱已平,各地义军,限期解散。 而第一个跳出来反对的,是西凉的董卓。 他以“羌人复叛”为由,拒不交出兵权。 紧接着,并州的丁原,幽州的公孙瓒,兖州的刘岱... 各路诸侯,各有各的理由,就是不交兵权。 朝廷无奈——其实也没真想收,就是走个形式。 于是,大汉朝进入了新的阶段: 诸侯割据的序幕,拉开了。 比历史上,早了整整六年。 刘备得到消息时,正在书房看地图。 “六年...”他喃喃道,“也好,早点开始,早点结束。” 他在地图上画了一个圈。 圈的中心,是幽州。 “第一步,拿下幽州全境。” 他的手指移向南方。 “第二步,取青徐。” 再向西。 “第三步,并冀州。” 最后,指向洛阳。 “然后...问鼎天下。” 门外,传来关羽的声音:“大哥,有客来访。” “谁?” “公孙瓒。他说,是你的师兄。” 刘备眼睛一亮。 来得正好。 这位白马将军,可是幽州最大的地头蛇。 也是他计划中,第一个要“合作”的对象。 “请!”刘备整了整衣冠,露出标准的刘备式笑容。 温和,谦逊,人畜无害。 但眼中,却闪着腹黑的光。 师兄啊师兄。 你来的,正是时候。 第一卷 第3章 师兄啊,你的白马我要了 一、白马将军的排场有点大 公孙瓒来的时候,带了三百白马义从。 清一色的白马,银甲,长矛,在阳光下白得晃眼。 他们从官道奔驰而来,马蹄声如雷鸣,惊得沿途百姓纷纷躲避。为首的公孙瓒一身亮银甲,白色披风,腰悬双刃,面如冠玉,确实有“白马将军”的风采。 就是排场太大了。 刘备站在庄园门口,看着那一片白茫茫的马队,心里默默算账:三百匹战马,按市价,一匹好马值二十金,这就是六千金。铠甲武器另算。养这么一支骑兵,每个月至少五百金... “真有钱。”刘备低声感慨。 “骚包。”张飞在旁边撇嘴,“大白天穿这么白,给谁看呢?” 关羽眯着丹凤眼:“马不错。” 确实不错。这些白马都是上好的幽州马,肩高体健,显然是精挑细选过的。 马队在庄园前停下。 公孙瓒翻身下马,动作干净利落。他打量了一下刘备的庄园——不大,但整洁;乡勇们正在训练,队列整齐,精神饱满。 “玄德师弟!”公孙瓒大步走来,笑容满面,“多年不见,师弟风采更胜往昔啊!” 刘备也笑着迎上去:“伯圭师兄!什么风把您吹来了?快请进!” 两人把臂同行,看上去亲密无间。 但心里都在盘算。 公孙瓒想的是:这小子不简单。三百乡勇练得有模有样,刚才我看他们训练,阵法严谨,令行禁止,比我的郡兵还强。而且...他看我的白马义从时,眼神不对劲。 刘备想的是:三百匹好马啊...要是能弄过来...咳咳,淡定,淡定。先看看这位师兄想干什么。 二、酒桌上的试探 宴席摆上。 公孙瓒也不客气,坐下就喝了一杯“烈火烧”,眼睛一亮:“好酒!这就是涿县有名的‘烈火烧’?” “自家酿的,师兄喜欢就好。”刘备笑道,“来人,给师兄装十坛带走。” “那怎么好意思?”公孙瓒嘴上客气,但没拒绝。 酒过三巡,公孙瓒放下酒杯,正色道:“玄德,师兄这次来,是有事相商。” “师兄请讲。” “如今黄巾虽平,但天下未安。”公孙瓒叹了口气,“我在辽西,你在这涿郡,说起来都是卢师门下,理当互相照应。” “师兄说的是。”刘备点头,“备初出茅庐,还需师兄多多提携。” “提携谈不上。”公孙瓒摆摆手,“不过眼下倒真有个机会。乌桓人最近不太安分,时常寇边。我打算秋后出兵,教训教训他们。师弟若有兴趣,可以一起。” 刘备心中一动。 打乌桓? 历史上,公孙瓒确实以打乌桓起家,靠着对异族的战功,一步步成为幽州霸主。 现在邀请自己一起,表面上是照顾师弟,实际上是...想拉自己当打手?或者,想看看自己的实力? “师兄有命,备自当遵从。”刘备答应得很爽快,“不知需要备出多少兵马?” “不必多。”公孙瓒笑道,“我知道你刚募了三千新军,还在训练。这样,你出一千人,我出三千,咱们合兵一处。战利品,按出兵比例分,如何?” 听起来很公平。 但刘备知道,没那么简单。 乌桓是游牧民族,打仗以骑兵为主。公孙瓒有白马义从,机动性强,打起来占便宜。自己这边多是步兵,去了大概率是当炮灰,或者守营寨。 而且战利品...乌桓人能有什么战利品?无非是些牛羊马匹。马,公孙瓒肯定要拿大头;牛羊,自己千里迢迢运回来,损耗也不小。 “师兄厚爱,备感激不尽。”刘备举杯,“不过...” “不过什么?” “不过备觉得,打乌桓,未必需要大动干戈。”刘备微笑,“乌桓寇边,无非是为了粮食、布匹、盐铁。咱们与其出兵征讨,不如...跟他们做生意。” 公孙瓒愣住了:“做生意?” “对。”刘备放下酒杯,“乌桓有马,有牛羊,有皮毛。咱们有粮食,有布匹,有盐铁。以前他们来抢,是因为朝廷禁绝边贸。但如果咱们放开贸易,让他们能合法买到想要的东西,何必冒险来抢?” “这...”公孙瓒皱眉,“朝廷那边...” “幽州天高皇帝远。”刘备压低声音,“师兄在辽西,我在涿郡,咱们两家联手,控制幽州北部边贸。乌桓人要买粮,得通过咱们;咱们要买马,也方便。一来一去,利润丰厚。而且乌桓各部为了争夺贸易权,还会互相争斗,咱们坐收渔利。” 公孙瓒眼睛亮了。 他打仗在行,但做生意...没想过。 “师弟这想法...有意思。”公孙瓒沉吟,“但乌桓人野蛮,万一他们拿了货不给钱...” “所以要立规矩。”刘备笑道,“第一批货,咱们派人押送,同时展示武力——师兄的白马义从正好用上。让他们知道,跟我们做生意,有钱赚;跟我们动刀子,会死人。” “展示武力...”公孙瓒若有所思,“所以还是要打一仗?” “打,但只打一家。”刘备眼中闪过狡黠的光,“乌桓分五部,咱们挑最不听话的那部,往死里打。打完了,对其他四部说:看,这就是不守规矩的下场。然后跟他们做生意,价格咱们定。” 公孙瓒盯着刘备,看了好一会儿。 突然大笑:“玄德啊玄德,你这脑子是怎么长的?难怪卢师在信里夸你,说你‘外示仁义,内藏机锋’,果然不假!” “师兄过奖了。”刘备谦逊道,“备只是觉得,杀人一千,自损八百,不划算。不如赚钱,养兵,壮大自己。” “说得好!”公孙瓒拍案,“那就按你说的办!不过...” 他话锋一转:“这生意,咱们怎么分?” “师兄出骑兵,负责武装护送,威慑乌桓,占四成。”刘备早有准备,“我出货源,组织商队,打通关节,也占四成。剩下两成...打点朝廷和地方官员。” 公孙瓒算了一下。 四成,不少了。而且不用真打仗,只是带着骑兵去边境转一圈,展示肌肉。货是刘备出,风险也是刘备担... “成交!”公孙瓒举杯。 两人碰杯。 酒喝完,公孙瓒看似随意地问:“对了师弟,你这三千新军,装备如何?要不要师兄支援你一些?我在辽西有个军械作坊...” “多谢师兄好意。”刘备微笑,“不过装备的事,备已经解决了。” “哦?”公孙瓒挑眉,“解决了?” “前些日子剿灭太平道,得了些缴获。”刘备说得轻描淡写,“又从并州买了些铁,自己打了些兵器铠甲,勉强够用。” 实际上,他的军械作坊已经投产三个月了。 根据现代流水线理念设计的作坊,效率是传统作坊的五倍。现在每个月能产铠甲一百套,刀枪三百件,弓弩五十具。 虽然还比不上那些大诸侯,但对付乌桓,够了。 公孙瓒眼中闪过一丝异色。 自己打装备?这小子,所图不小啊。 不过他没点破,只是笑道:“师弟有本事。来,喝酒!” 三、简雍的嘴,骗人的鬼 宴席散后,公孙瓒留宿。 刘备安排他住在最好的客房,又派了两个伶俐的仆役伺候。 等公孙瓒睡下,刘备把简雍叫到书房。 “宪和,交给你个任务。” “啥任务?”简雍眼睛发亮,“是不是要我去忽悠公孙瓒?” “聪明。”刘备笑道,“明天你陪公孙瓒在涿县转转,展示一下咱们的实力——但别全展示。另外,套套他的话,看看他对幽州其他几个太守的态度。” “明白!”简雍搓手,“忽悠人我在行。不过玄德,你准备怎么对付这位师兄?我看他可不是省油的灯。” “当然不是。”刘备靠在椅背上,“公孙瓒有野心,也有能力。现在他对咱们客气,是因为咱们有用。等咱们没用了,或者威胁到他了...” 他没说完,但意思很明显。 “那你还跟他合作?” “合作是暂时的。”刘备淡淡道,“幽州这块蛋糕,一个人吃不下。现在有公孙瓒在,能帮咱们挡住北方的乌桓,东边的公孙度。等咱们把幽州南部消化了,兵强马壮了...” 他做了个手势。 简雍懂了:“鸟尽弓藏,兔死狗烹。” “不。”刘备摇头,“我会给他留条活路。毕竟同门师兄弟,不能做得太绝。” 简雍看着刘备,突然觉得,这个比他小十岁的青年,心思深沉得可怕。 “对了,”刘备想起什么,“明天你带公孙瓒去咱们的屯田点看看。记住,只带他去最好的那个点。” “为啥?” “让他知道咱们有粮,但不知道咱们有多少粮。”刘备微笑,“公孙瓒在辽西,缺粮。知道咱们有粮,他会更愿意跟咱们合作。但不知道具体有多少,他就不会起歪心思。” “懂了。”简雍佩服,“玄德,你这心眼,得有八百个吧?” “不多,刚好够用。” 两人相视一笑。 四、张飞的丈八蛇矛有点急 第二天一早,张飞就堵在刘备门口。 “大哥!你真要跟公孙瓒合作?”张飞一脸不忿,“那小子昨天看我那眼神,就像看土包子!气死我了!” 刘备正在洗漱,闻言笑道:“他看你什么眼神?” “就是...”张飞比划,“斜着眼,从上往下看,嘴角还带着笑,好像在说:这就是张飞?不过如此。” “那你觉得你如何?” “我当然...”张飞突然卡壳,“我...我现在确实不如他。他那一身武艺,还有那三百白马义从...” “所以啊。”刘备擦干脸,“咱们现在需要时间。公孙瓒有兵有马有声望,咱们有什么?三千新兵,几百匹马,一个校尉的虚衔。硬碰硬,打不过。” “那也不能...” “不能什么?”刘备拍拍张飞的肩膀,“三弟,记住一句话: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但这低头是暂时的。等咱们脖子硬了,随时可以把屋檐掀了。” 张飞似懂非懂:“那要等到什么时候?” “很快。”刘备看向校场方向,“等咱们的骑兵练成了,等咱们的陌刀队成型了,等咱们有了一万精兵...” 他转身,看着张飞:“到时候,你想要多少白马,大哥给你抢多少。” 张飞眼睛亮了:“真的?” “真的。”刘备笑道,“不过在那之前,你得把你的丈八蛇矛练好。我让铁匠给你设计的新矛,快打好了。” “新矛?”张飞兴奋,“啥样的?” “长一丈八尺,重六十三斤,矛头带血槽,矛杆可拆分。”刘备描述,“这矛有个特点:专克骑兵。骑兵冲过来,你一矛捅过去,连人带马都能捅穿。” 张飞听得热血沸腾:“那什么时候能好?” “下个月。”刘备想了想,“对了,今天你陪云长,带公孙瓒去看咱们的骑兵训练。记住,只展示基础队列,别展示冲锋阵型。” “为啥?” “留一手。”刘备微笑,“咱们的杀手锏,不能这么早亮出来。” 五、公孙瓒看到了他想看的 简雍陪着公孙瓒在涿县转了一天。 看了屯田点——麦浪滚滚,长势喜人。 看了军械作坊——炉火熊熊,工匠忙碌。 看了乡勇训练——阵列严整,杀声震天。 公孙瓒越看,心里越惊。 这刘备,不声不响的,居然攒了这么多家底! 那屯田点,至少有两千亩,看麦子的长势,今年能收三十万斤粮。养五千兵够了。 那军械作坊,规模不大,但效率极高。他亲眼看到一个工匠,半个时辰就打出一把环首刀——这速度,比他的作坊快一倍。 那乡勇训练...更不得了。步兵方阵进退有据,弓弩手齐射整齐划一,甚至还有一支百人的骑兵小队,虽然马匹一般,但骑术精湛。 “玄德师弟,真是深藏不露啊。”公孙瓒感慨。 “哪里哪里。”刘备谦虚,“都是小打小闹,跟师兄的白马义从没法比。” 这话说得真诚。 但公孙瓒听着,总觉得有点...不对劲。 好像这师弟在憋什么大招? 傍晚,关羽和张飞带公孙瓒去看骑兵训练。 校场上,一百骑兵正在演练。 公孙瓒是行家,一眼就看出问题:马匹太差。都是些矮小的蒙古马,跟他的高大白马没法比。 但骑手的素质不错。控马娴熟,队列整齐,尤其是一招“镫里藏身”,几乎人人都会。 “师弟这骑兵,练了多久?”公孙瓒问。 “三个月。”刘备如实回答。 三个月?公孙瓒心中又是一惊。 他的白马义从,练到这种程度,至少要半年。 “怎么练的?” “也没什么特别的。”刘备笑道,“就是饷银给足,伙食管饱,每天训练六个时辰。练好了有赏,练不好挨罚。” 听起来简单。 但公孙瓒知道,能做到的没几个。 饷银给足?大部分军队都欠饷。伙食管饱?更是奢望。每天训练六个时辰?郡兵能训练两个时辰就不错了。 这刘备,治军有一套。 “师弟,”公孙瓒突然问,“你这三千兵,一个月要花多少钱粮?” “大概...五百金吧。”刘备报了个数。 实际上是一千金。但他少说了一半。 即使如此,公孙瓒也咋舌。 五百金!他的白马义从三百人,一个月也就三百金。刘备三千兵,只要五百金?这怎么做到的? “师弟有什么诀窍?” “精打细算。”刘备说得含糊,“粮草自己种,兵器自己打,能省则省。” 公孙瓒将信将疑。 但他没再问。 有些事,问太清楚,伤感情。 六、生意谈成了,但不止生意 第三天,公孙瓒要走了。 临走前,他和刘备正式签订了“边贸合作协议”。 按协议:刘备出货物,组织商队;公孙瓒出骑兵,负责护送;利润四四分成,剩下两成打点各方。 签完字,盖了印,公孙瓒看似随意地说:“师弟,有件事,师兄得提醒你。” “师兄请讲。” “幽州这地方,不太平。”公孙瓒压低声音,“除了乌桓,还有两个人你要注意。” “谁?” “公孙度和刘虞。”公孙瓒道,“公孙度在辽东,拥兵自重,早有割据之心。刘虞是幽州牧,朝廷任命的,但此人...过于仁厚,压不住下面的人。” 刘备点头:“多谢师兄提醒。” “咱们师兄弟,理应互相照应。”公孙瓒拍拍刘备的肩膀,“以后幽州有什么事,尽管来找我。” “一定。” 送走公孙瓒,刘备回到书房,摊开地图。 简雍凑过来:“玄德,公孙瓒这话...什么意思?” “意思就是:幽州现在有三股势力。”刘备指着地图,“辽东的公孙度,辽西的公孙瓒,蓟县的刘虞。咱们在涿郡,是第四股。” “那咱们...” “咱们最弱。”刘备坦然承认,“所以公孙瓒才跟咱们合作——弱者好控制。等咱们强了,他态度就变了。” “那怎么办?” “借势。”刘备的手指在地图上移动,“借公孙瓒的势,对付乌桓,打通边贸。借刘虞的名,在幽州南部发展。等咱们实力够了...” 他顿了顿:“把三股,变成一股。” 简雍倒吸一口凉气:“你要吞并他们?” “不是吞并,是整合。”刘备纠正,“幽州地广人稀,四分五裂,谁也发展不起来。只有统一,才能对抗中原的诸侯。” “可公孙瓒...” “公孙瓒是猛将,但不是明主。”刘备评价,“他太傲,看不起士人,只能得将士心,不得民心。而且...他杀戮过重,乌桓恨他入骨。早晚会反噬。” “那刘虞呢?” “刘虞是好人,但好人在乱世活不长。”刘备摇头,“他太仁厚,对异族一味怀柔,对下属一味宽容。幽州那些骄兵悍将,他管不住。” 简雍看着刘备:“所以你觉得...” “我觉得,幽州需要一个新的主人。”刘备微笑,“一个既懂军事,又懂政治;既能打仗,又能治国;既得将士心,又得民心的人。” “这个人就是你?” “暂时还不是。”刘备很清醒,“但很快会是。” 他收起地图:“宪和,准备一下。下个月,商队要出发了。这次,你亲自带队。” “我?”简雍指着自己,“我去乌桓?” “对。”刘备点头,“你不是说忽悠人在行吗?去把乌桓各部忽悠瘸了。记住,咱们的目标不是一次生意,而是长期控制乌桓的贸易。” “怎么控制?” “分化,拉拢,打压。”刘备传授心得,“对那些听话的部落,给低价,给好货。对那些不听话的,抬高价格,或者干脆不卖。让他们内部斗起来,咱们当裁判。” 简雍眼睛亮了:“这我在行!” “还有,”刘备补充,“留意乌桓有没有好马。有的话,不惜代价买下来。咱们的骑兵,需要换马了。” “明白!” 七、陌刀队的第一次亮相 简雍出发后的第三天,刘备的新武器试验成功了。 校场上,一百名身高八尺以上的壮汉,手持一种奇怪的长刀,站成一排。 刀长七尺,刃长三尺,柄长四尺,双面开刃,刀头厚重。 这就是刘备根据唐代陌刀设计的“汉陌刀”。 “主公,这就是您说的...陌刀队?”邹靖看着那些大刀,有些怀疑,“这刀是不是太长了?步兵用,会不会不灵活?” “试试就知道了。”刘备对领队的百夫长点头,“开始!” 百夫长大喝:“陌刀队!前进!” 一百壮汉同时迈步。 “举刀!” 一百把陌刀同时举起,在阳光下闪着寒光。 “斩!” 一百把刀同时劈下! “轰——” 刀锋斩在木桩上,碗口粗的木桩,应声而断! 不是砍断,是砸断! 邹靖倒吸一口凉气。 这威力... “再来!”刘备命令。 陌刀队变换阵型,从横排变成纵列。 前方,是五十个披着皮甲的草人——模拟轻骑兵。 “陌刀队!御!” 壮汉们将刀柄杵地,刀刃朝前,组成一道刀墙。 “骑兵冲锋!”刘备模拟命令。 虽然没有真马,但负责扮演骑兵的士兵还是冲了上去。 然后,在陌刀阵前停住。 不敢冲。 那密密麻麻的刀刃,冲上去就是死。 “看到了吗?”刘备对邹靖说,“陌刀队,专克骑兵。骑兵冲过来,一刀下去,连人带马,一刀两断。” “可是...”邹靖迟疑,“这刀太重,挥舞起来慢。如果骑兵放箭...” “所以陌刀队要配盾牌手和弓弩手。”刘备早有准备,“三层阵型:第一层盾牌,第二层陌刀,第三层弓弩。骑兵冲过来,先用弓弩射,冲近了用陌刀砍。盾牌保护陌刀手。” 邹靖想象了一下那个画面,眼睛亮了。 “主公,这阵法...妙啊!” “还不够妙。”刘备摇头,“陌刀队最大的问题,是培养太难。要找身高力大的壮汉,要训练他们默契配合,还要配最好的盔甲——毕竟他们站在最前面。” “那咱们现在...” “先练这一百人。”刘备看着那些壮汉,“把他们练成精锐中的精锐。将来,这就是咱们的杀手锏。” 正说着,关羽和张飞来了。 看到陌刀队,两人都愣了。 “大哥,这是...”张飞瞪大眼睛。 “陌刀队。”刘备简单解释了一下。 关羽围着陌刀队转了一圈,突然问:“大哥,这刀,我能用吗?” 刘备笑了:“你可以试试。” 关羽接过一把陌刀,掂了掂——约三十斤,对他来说不算重。 他挥舞了几下,眉头微皱:“刀是好刀,但...不适合我。太重,太笨。” “本来就不是给你用的。”刘备笑道,“你是冲锋陷阵的猛将,要的是灵活。陌刀队是阵战利器,要的是威力和纪律。” 张飞也试了试,同样摇头:“用不惯。我还是喜欢我的蛇矛。” “各有所长。”刘备收回陌刀,“云长,翼德,你们是尖刀,要撕开敌人的防线。陌刀队是铁墙,要挡住敌人的冲锋。分工不同。” 关羽点头:“明白了。” 他看着那一百陌刀手,突然说:“大哥,这些人,交给我训练吧。” “你?” “关某虽然不用陌刀,但懂刀法。”关羽认真道,“我可以教他们发力技巧,节省体力。” 刘备想了想:“好。那就交给你了。记住,不要把他们当普通士兵训,当军官苗子训。这些人,以后都是基层骨干。” “明白。” 八、洛阳的消息有点糟 简雍出发半个月后,洛阳的消息传来了。 不是好消息。 “主公,朝廷出事了。”牵招匆匆进来,脸色凝重,“陛下...病重。” 刘备手中的笔一顿:“什么时候的事?” “三天前。现在洛阳封锁消息,但咱们在洛阳的人还是传出来了。”牵招压低声音,“据说,陛下已经不能理事,朝廷现在由何进和十常侍把持,双方斗得很厉害。” 刘备放下笔,走到窗边。 灵帝病重...比历史上早了两年。 蝴蝶效应越来越明显了。 “还有,”牵招继续道,“何进在招募外兵入京,据说已经给并州丁原、凉州董卓下了密令。” 外兵入京... 刘备心中一凛。 这要出大事。 历史上,何进召外兵入京,结果自己被宦官所杀,然后董卓进京,废立皇帝,天下大乱。 现在,这个进程提前了。 “主公,咱们怎么办?”牵招问。 “静观其变。”刘备沉思片刻,“传令给洛阳的人,密切关注动向,随时汇报。另外...让宪和加快进度,边贸的事,要尽快见到收益。” “是!” 牵招走后,刘备独自站在地图前。 灵帝病重,何进与宦官斗法,外兵即将入京... 乱世,真的要来了。 而且来得比预期更快。 他现在的实力,还不够。 三千新军,一百陌刀,两百骑兵...这点家底,在中原那些动辄数万大军的诸侯面前,不够看。 得加快速度。 “来人。”刘备唤来亲卫,“去请子经来。” 牵招很快来了。 “子经,交给你个任务。”刘备看着他,“带上五百人,去中山国。” “中山国?做什么?” “剿匪。”刘备指着地图,“中山国地广人稀,盗匪横行。你去剿匪,同时...招募流民。记住,要青壮,要拖家带口的更好。告诉他们,来涿郡,分田地,免三年赋税。” “这...会不会太优厚了?” “乱世将至,人口就是根本。”刘备沉声道,“中山国是冀州最北,离咱们最近。趁现在其他诸侯还没反应过来,能捞多少是多少。” “明白了!”牵招领命。 “还有,”刘备补充,“留意中山国有没有人才。听说那里有个叫刘德然的人,是我同宗,找到他,请他来涿郡。” “是!” 牵招走后,刘备又叫来关羽和张飞。 “云长,翼德,接下来几个月,你们要辛苦了。” “大哥尽管吩咐!”张飞拍胸脯。 “练兵。”刘备看着他们,“三个月内,我要三千新军,全部达到战兵标准。弓弩手要能百步穿杨,步兵要能结阵而战,骑兵要能冲锋陷阵。” “三个月?”关羽皱眉,“时间有点紧。” “我知道。”刘备点头,“所以要提高训练强度。从明天开始,全军取消休沐,一日三练。伙食加倍,饷银加倍,但考核标准也加倍。不合格的,淘汰。” “淘汰了怎么办?” “转成辅兵,或者屯田。”刘备很现实,“咱们养的是精兵,不是乌合之众。” “明白了。”关羽点头,“关某会严格把关。” “翼德,”刘备看向张飞,“你的任务更重。我要你在三个月内,练出一支五百人的重步兵。披重甲,持大盾,配短矛,专克骑兵。” “重步兵?”张飞挠头,“大哥,咱们不是有陌刀队了吗?” “陌刀队是进攻型的,重步兵是防守型的。”刘备解释,“将来咱们攻城拔寨,重步兵打头阵。守城守营,重步兵守第一线。” “懂了!”张飞兴奋,“这个我在行!” 安排完一切,刘备独自站在校场上。 三千士兵正在训练,喊杀声震天。 但他知道,这还不够。 远远不够。 乱世将至,诸侯并起。想要在这乱世活下去,活得好,需要更强的实力,更多的地盘,更多的人才。 “主公。”邹靖不知何时来到身边,“您在想什么?” “在想...咱们的脚步,还是太慢了。”刘备苦笑,“时间不等人啊。” “主公已经做得很快了。”邹靖安慰,“短短一年,从三百乡勇到三千新军,还有陌刀队、骑兵队...这速度,幽州无人能及。” “幽州无人能及,但中原呢?”刘备摇头,“袁绍在冀州,已经聚兵三万。曹操在陈留,也在招兵买马。孙坚在长沙,纵横荆南...咱们这点家底,不够看。” 邹靖沉默。 确实,跟那些大诸侯比,刘备这点实力,确实不够看。 “所以,”刘备深吸一口气,“咱们得走一条不一样的路。” “什么路?” “精兵之路。”刘备眼中闪着光,“兵贵精不贵多。咱们兵少,就要做到以一当十。装备要比别人好,训练要比别人强,士气要比别人高。这样,三千可当三万用。” “可这需要钱...” “钱会有的。”刘备看向北方,“宪和这次去乌桓,就是去搞钱的。乌桓有马,有皮毛,运到中原,十倍利润。” 他顿了顿:“而且,咱们还有别的财路。” “什么财路?” “盐。”刘备吐出这个字,“幽州靠海,可以煮盐。我已经派人去渤海湾勘查了,找到合适的地方,就建盐场。盐铁之利,自古就是暴利。” 邹靖眼睛亮了:“主公深谋远虑!” “还不够。”刘备转身,“走,陪我去个地方。” “去哪?” “蓟县。”刘备眼中闪过锐利的光,“去见见咱们的州牧,刘虞大人。” 是该跟这位“仁厚”的州牧,好好谈谈了。 幽州这块蛋糕,该怎么分。 得有个说法。 --- 第一卷 第4章 州牧大人,您这仁厚有点贵啊 一、幽州牧府的茶有点淡 蓟县,幽州牧府。 刘虞的会客厅布置得很朴素——几张旧席,几个陶壶,墙上挂着一幅“仁者爱人”的字,落款是刘虞自己写的。 刘备进来的时候,刘虞正在煮茶。 不是煎茶,就是简单的煮,水里加几片茶叶,加点盐,煮开了倒进陶碗里。 “玄德来了?”刘虞抬起头,笑容温和,“坐。尝尝老夫煮的茶。” 刘备坐下,接过陶碗,尝了一口。 嗯...很淡,还有点咸。 但他面不改色:“州牧大人的茶,清雅醇厚,别有一番风味。” “是吗?”刘虞笑得更温和了,“老夫就知道,玄德是个懂茶的。” 两人寒暄了几句,无非是天气、收成、民生。 刘备耐心陪着聊。 他今天来,有两个目的:第一,探探刘虞的虚实;第二,要个名分。 聊了约莫一刻钟,刘虞终于切入正题:“听说玄德在涿郡,练兵屯田,剿匪安民,做得有声有色啊。” “州牧大人过奖。”刘备谦逊道,“备身为汉臣,自当为朝廷分忧。” “分忧...”刘虞放下茶碗,叹了口气,“如今这天下,忧患重重啊。黄巾虽平,但余孽未尽;诸侯拥兵,朝廷令不行;百姓困苦,流离失所...” 他看向刘备:“玄德,你觉得,这乱世,该如何治?” 来了。 刘备心中一动,这是考较,也是试探。 “备才疏学浅,不敢妄言治国。”刘备先谦虚一句,然后话锋一转,“但备以为,治乱世,当分三步。” “哦?哪三步?” “第一步,足食足兵。”刘备伸出一根手指,“百姓有粮吃,才不会造反;军队有粮饷,才不会劫掠。所以屯田积粮,练兵备战,是基础。” 刘虞点头:“有理。第二步呢?” “第二步,明刑正法。”刘备伸出第二根手指,“乱世用重典。对盗匪,要剿;对贪官,要惩;对豪强,要制。但也要有分寸——首恶必办,胁从不问,有功者赏。” “那第三步?” “第三步,收拢人心。”刘备伸出第三根手指,“百姓要的不是大道理,是一口饭,一件衣,一个安稳的家。谁给他们这些,他们就跟着谁。” 刘虞沉默了。 他看着刘备,眼中闪过复杂的神色。 这个年轻人,不简单。 思路清晰,见解深刻,而且...很实际。 “玄德,”刘虞缓缓道,“你这些话,说到老夫心坎里了。可是...” 他顿了顿:“可是如今这世道,想做这些事,难啊。” “难在何处?” “难在钱粮,难在人事,难在...”刘虞苦笑,“难在各方掣肘。就说幽州吧,公孙瓒在辽西,拥兵自重;公孙度在辽东,割据一方;乌桓在外,时常寇边。老夫这个州牧,说话未必有人听啊。” 刘备听明白了。 刘虞这是在诉苦,也是在...求助。 “州牧大人,”刘备正色道,“备虽不才,愿为大人分忧。涿郡的三千兵马,随时听候大人调遣。” 刘虞眼睛一亮:“当真?” “当真。”刘备点头,“不过...” “不过什么?” “不过备有个不情之请。”刘备起身,深施一礼,“备想请大人,准我在中山、常山、代郡三地,招募流民,屯田练兵。” 刘虞愣了一下。 中山、常山、代郡,这是幽州西南部的三个郡,与并州接壤,地广人稀,盗匪横行。 刘备要去那里? “玄德,那里可不比涿郡。”刘虞提醒,“地瘠民贫,盗匪如麻,而且靠近黑山...” “黑山贼,张燕。”刘备接话,“备知道。正因为如此,才更需要有人去镇守。否则黑山贼一旦北上,幽州西南无险可守。” 刘虞沉吟。 他明白刘备的意思——要地盘,要自主权。 但话说得漂亮:为幽州镇守西南门户。 “你要多少兵马?”刘虞问。 “现有三千,再募两千,凑足五千。”刘备报了个数,“钱粮自筹,只需大人给个名分。” “名分...” “幽州西南都尉,兼领中山、常山、代郡三郡兵事。”刘备说得流畅,“这样,备就可以名正言顺地在那三郡剿匪安民,屯田练兵。” 刘虞算了一下。 五千兵,钱粮自筹,还帮自己镇守西南门户... 这买卖,好像不亏。 “好。”刘虞拍板,“老夫就任命你为幽州西南都尉,总领三郡兵事。不过...” 他又加了一句:“秋税还是要交的。虽然那三郡现在也没什么税可收...” “备明白。”刘备笑道,“只要屯田有成,秋税一定足额上缴。” 两人又聊了一会儿,刘备告辞。 走出州牧府时,刘备脸上的笑容淡了。 刘虞...比想象中好对付。 这位州牧大人,确实仁厚,但也确实...软弱。 他缺兵,缺将,缺能办事的人。所以自己稍微展示一下能力和诚意,他就松口了。 不过也好。 中山、常山、代郡,这三个郡虽然现在贫瘠,但位置重要。北连幽州,西接并州,南望冀州,是未来的战略要地。 而且... 刘备想起一个人。 常山真定,赵云赵子龙。 如果历史没有太大变化,赵云现在应该还在常山,或许已经在家乡组织乡勇了。 是时候,去见见这位未来的“常胜将军”了。 二、赵子龙,你的枪法我包了 十天后,常山真定。 刘备只带了关羽和十名亲卫,轻装简从。 真定是个小县,城墙低矮,街上行人稀少,看起来颇为萧条。 “主公,咱们就这么几个人,会不会...”亲卫队长有些担心。 “放心。”刘备笑道,“真定虽然穷,但民风淳朴。而且...咱们是来招人的,不是来打仗的。” 他们在县城里转了转,打听到一个消息:真定最近出了个少年英雄,姓赵,名云,字子龙。年方十八,却武艺高强,曾经单人独骑击溃一伙三十多人的马贼。 “赵云...”刘备心中暗喜。 果然在! “知道他在哪吗?” “听说在城西的赵家庄,组织了一队乡勇,保境安民呢。” 刘备立刻带人赶往赵家庄。 赵家庄不大,几十户人家。庄口有木栅栏,几个青壮在巡逻。 看到刘备一行人,一个青年上前:“诸位从哪里来?有何贵干?” 这青年约莫十八九岁,身高八尺,面如冠玉,目若朗星,虽然穿着粗布衣,但气质不凡。 刘备眼睛一亮:“敢问阁下,可是赵云赵子龙?” 青年一愣:“正是在下。阁下是...” “刘备,刘玄德,幽州西南都尉。”刘备拱手,“久闻子龙大名,特来拜访。” 赵云打量了一下刘备,又看了看他身后的关羽——关羽虽然没带青龙偃月刀,但那股气势是藏不住的。 “原来是刘都尉。”赵云抱拳,“请进。” 庄内很简陋,但整洁。乡勇们正在训练,虽然装备简陋,但精神饱满。 刘备看了,暗暗点头。 不愧是赵云带的兵,有股子精气神。 “刘都尉远道而来,不知有何指教?”赵云请刘备入座,直截了当。 “指教不敢。”刘备微笑,“备此次来,是想请子龙出山,共图大事。” 赵云皱眉:“大事?什么大事?” “匡扶汉室,平定天下。”刘备说得认真,“如今天下将乱,诸侯并起。备虽不才,但身为汉室宗亲,不忍见百姓涂炭,山河破碎。所以在幽州募兵练兵,欲保境安民,以待天时。” 他看着赵云:“但备缺人,缺将,尤其缺像子龙这样忠勇双全的将才。所以冒昧来访,想请子龙助我一臂之力。” 赵云沉默。 他听说过刘备——最近幽州风头正劲的年轻将领,剿灭太平道有功,深得州牧刘虞赏识。 但他没想到,刘备会亲自来找自己。 “刘都尉,”赵云缓缓道,“云乃一介草民,何德何能...” “子龙不必过谦。”刘备打断他,“你的事迹,备早有耳闻。单人独骑击溃三十马贼,组织乡勇保境安民,这是大才。只是...” 他话锋一转:“真定太小,常山太偏。子龙一身本事,难道要埋没在这乡野之间?” 赵云心动了。 他确实不甘心。 十八岁,正是热血沸腾的年纪。他想做一番事业,想建功立业,想青史留名。 但... “刘都尉,”赵云问,“若云投效,都尉打算如何用云?” “练精兵,做先锋。”刘备说得干脆,“备正在组建一支骑兵,缺一个统领。这支骑兵,要装备最好的马,最好的甲,最好的武器。训练要最严,待遇要最好,但任务也最重——冲锋陷阵,斩将夺旗,护卫中军,都是他们的活。” 他盯着赵云:“这支骑兵,我要把他们练成天下第一的骑兵。而统领这支骑兵的人,必须是天下第一的骑将。子龙,你觉得,你能做到吗?” 赵云的眼睛亮了。 天下第一的骑兵... 天下第一的骑将... “若得良马精甲,云必不负所托!”赵云起身,单膝跪地。 “好!”刘备扶起他,“不过在那之前,子龙得先跟我去个地方。” “哪里?” “涿郡。”刘备笑道,“见见你未来的同袍——关羽关云长,张飞张翼德。还有...试试你的枪法。” 三、枪法不错,但可以更好 回到涿郡,刘备直接把赵云带到校场。 “云长,翼德,来见见新兄弟。”刘备招呼。 关羽和张飞正在训练士兵,闻言过来。 两人打量赵云,赵云也在打量他们。 关羽心中暗赞:好一个英武少年!气势内敛,但眼神锐利,是块好材料。 张飞则直接开口:“小子,听说你枪法不错?来,跟我过两招!” 赵云也不怯场:“请张将军指教。” 两人下场。 张飞用的是丈八蛇矛的练习版——木杆包铁头,重三十斤。 赵云用的是一杆普通的铁枪。 三十回合,不分胜负。 张飞越打越兴奋:“好小子!有点本事!” 关羽在旁边看着,微微点头。 赵云的枪法,确实精湛。攻守兼备,沉稳老练,不像十八岁的少年。 五十回合,赵云渐渐落入下风——不是枪法不如,是力气不如。张飞力气太大,每一次碰撞,赵云都手臂发麻。 “停。”刘备开口。 两人收手。 张飞咧嘴笑:“小子,不错!能跟我打五十回合不敗,幽州没几个!” 赵云却皱眉:“张将军勇力过人,云不如。” “力气可以练。”刘备走过来,拿起赵云的枪,掂了掂,“但这枪...太普通了。” 他看向赵云:“子龙,你喜欢用什么枪?” “枪长一丈,重二十斤左右为佳。”赵云回答,“太重不灵,太轻无力。” “一丈...三米左右。”刘备计算了一下,“重二十斤...十公斤。确实合适。” 他放下枪:“这样,我让铁匠给你量身打造一杆枪。枪长一丈,重二十一斤,枪头加长,带血槽,枪杆用积竹木柲,弹性好,不易断。” 赵云眼睛一亮:“如此好枪,云...” “你先别急着谢。”刘备笑道,“枪给你,但你得答应我一件事。” “何事?” “练我给你的枪法。”刘备从怀里掏出一卷帛布,“这是我根据古传枪法,结合战场实际,改良的一套‘七探蛇盘枪’。共七式,每式七变,合计四十九种变化。你要在一个月内练熟。” 赵云接过帛布,展开一看,顿时被吸引住了。 这枪法...精妙! 攻防一体,虚实相生,尤其擅长马战。 “主公,这枪法...”赵云抬头,眼中满是震撼。 “专为骑将设计的。”刘备拍拍他的肩膀,“练好了,战场上,你就是敌人的噩梦。” “云...必不负主公厚望!” 安排完赵云,刘备回到书房。 简雍从乌桓回来了。 四、乌桓的羊毛薅得有点狠 “玄德!发了!咱们发了!” 简雍一进门就嚷嚷,脸兴奋得通红。 “慢慢说。”刘备给他倒了杯水。 简雍灌了一大口,从怀里掏出一本账册:“你看!这次去乌桓,咱们带去的一百车货物——主要是粮食、布匹、盐铁,总成本大概五百金。卖出去,换回来三百匹好马,五百张羊皮,两百张牛皮,还有...这个。” 他又掏出一个布袋,倒出几块黄澄澄的东西。 金子。 “乌桓人用金子换货?”刘备拿起一块,掂了掂,成色不错。 “对!”简雍兴奋道,“他们缺粮缺得厉害,愿意出高价。一石粟米,在幽州值五百钱,在乌桓,能换一匹马!虽然是小马,但养两年就是战马!” 刘备算了一下。 一石粟米,成本约三百钱。一匹小马,在幽州至少值五千钱。 十五倍利润。 暴利。 “而且,”简雍压低声音,“我还跟乌桓的几个部落首领达成了长期协议。他们答应,以后只跟咱们做生意。条件是...咱们优先卖粮给他们,而且价格要比给其他部落低一成。” “你答应了?” “答应了。”简雍笑道,“但我也提了条件:他们的马,只能卖给咱们;他们的皮毛,也只能卖给咱们。而且价格,咱们定。” 刘备眼睛亮了。 垄断。 简雍这趟,居然搞定了乌桓的贸易垄断! “干得漂亮!”刘备拍案,“宪和,你这张嘴,真是...” “真是价值千金?”简雍得意。 “不。”刘备摇头,“是无价之宝。” 简雍哈哈大笑。 笑完,他正色道:“不过玄德,有件事得注意。乌桓人也不傻,我这次压价压得狠,他们虽然答应了,但心里肯定不服。我回来的时候,听说乌桓最大的部落——蹋顿部落,正在联络其他部落,想联合起来跟咱们讨价还价。” “蹋顿...”刘备沉吟。 这个名字,他记得。 历史上,乌桓在辽东的霸主,后来被曹操灭了。 “他们想怎么讨价还价?” “不知道。”简雍摇头,“但肯定不是好事。我建议,咱们得做好准备。” “确实。”刘备点头,“这样,你休息几天,然后再去一趟乌桓。” “还去?” “去。”刘备眼中闪过寒光,“这次,带点‘礼物’去。” “什么礼物?” “一百套铁甲,五十把环首刀。”刘备淡淡道,“送给那些听话的部落首领。告诉他们,跟着咱们,有肉吃。不跟着...有刀子吃。” 简雍懂了:“分化瓦解?” “对。”刘备起身,走到地图前,“乌桓分五部,咱们拉拢三部,打压两部。让听话的越来越富,不听话的越来越穷。用不了多久,他们自己就会打起来。” “高明!”简雍竖起大拇指,“那要是蹋顿不服呢?” “那就打。”刘备说得轻描淡写,“正好,咱们的新军需要见见血。乌桓骑兵,是个不错的磨刀石。” 简雍看着刘备,突然觉得,这个年轻人,越来越有枭雄气质了。 杀伐果断,恩威并施。 “对了,”刘备想起什么,“你带回来的三百匹马,挑一百匹最好的,给子龙的骑兵队。剩下的,补充到各营。” “赵云那边...” “已经收服了。”刘备笑道,“是个将才。好好培养,未来可堪大任。” 简雍感慨:“玄德啊,你这招贤纳士的本事,真是...走到哪挖到哪。” “乱世之中,人才是第一位的。”刘备认真道,“咱们现在地盘小,实力弱,就更要聚拢人才。一个好将军,能抵一千兵;一个好谋士,能抵一万兵。” “那咱们现在还缺什么人才?” “缺谋士,缺内政人才。”刘备叹气,“打仗我在行,练兵我在行,但治国理政...说实话,我不擅长。咱们现在地盘小,还能应付。等以后地盘大了,没有内政人才,非得乱套不可。” 简雍想了想:“我倒是知道一个人...” “谁?” “田豫。”简雍道,“渔阳人,今年二十出头,有才学,通政务。但...出身寒门,一直没被重用。” 田豫? 刘备眼睛一亮。 这可是历史上的名臣!曹魏的北疆重臣,治理地方很有一手。 “知道他在哪吗?” “应该在渔阳老家。”简雍想了想,“要不,我去请请?” “不。”刘备摇头,“我亲自去。” 对待人才,要有诚意。 三顾茅庐的故事,他虽然不打算完全照搬,但礼贤下士的态度,必须有。 五、田豫的考验有点刁钻 五天后,渔阳。 田豫的家很简陋,三间茅屋,一个院子。 刘备来的时候,田豫正在院子里看书。 “田先生,幽州西南都尉刘备,特来拜访。”刘备在门外拱手。 田豫抬头,打量了一下刘备。 他对刘备有所耳闻——最近幽州风头正劲的年轻将领,据说很得刘虞赏识。 但他没想到,刘备会亲自来拜访自己。 “刘都尉请进。”田豫起身,不卑不亢。 两人进屋,分宾主坐下。 “田先生,备此次来,是想请先生出山,助我一臂之力。”刘备开门见山。 田豫没有马上回答,而是问:“都尉想让我做什么?” “治民理政。”刘备诚恳道,“备武夫出身,打仗练兵尚可,但治理地方,力有不逮。如今备领中山、常山、代郡三郡兵事,这三郡地广人稀,盗匪横行,民生凋敝。备想请先生,帮我把这三郡治理好。” 田豫沉吟:“治理地方...需要钱粮,需要人手,需要权柄。都尉能给多少?” “钱粮,现在不多,但会越来越多。”刘备实话实说,“人手,先生可以自己招,我全力支持。权柄...三郡民政,全权委托先生,我只管军事。” 这个条件,很优厚了。 几乎是放手让田豫施政。 田豫心动了。 但他还有顾虑。 “都尉,”田豫缓缓道,“如今天下将乱,诸侯并起。我想知道,都尉的志向是什么?是割据一方,做土皇帝?还是...” “匡扶汉室,平定天下。”刘备说得斩钉截铁,“备身为汉室宗亲,不忍见山河破碎,百姓流离。所以聚兵练兵,欲保境安民,以待天时。” 他看着田豫:“但备知道,光有兵不行,还得有民,有地,有粮。所以请先生出山,帮我治理地方,积蓄实力。将来...若有机会,自当挺身而出,扫平群雄,还天下太平。” 田豫盯着刘备,看了许久。 “都尉这话,是真心的?” “字字真心。” “那好。”田豫起身,“我有一个问题,若都尉答得上来,田豫愿效犬马之劳。” “先生请问。” “假设都尉有粮十万石,现有流民五万涌入,其中青壮两万,老弱妇孺三万。都尉当如何处置?” 这是一个很实际的问题。 乱世之中,流民是常态。处理好了,流民是人口,是劳力;处理不好,流民就是暴民,是隐患。 刘备想了想,答道:“第一,设粥棚,先让所有人吃上饭。老弱妇孺,每日一粥;青壮,每日两粥,但要求他们参与劳作——修城墙,挖水渠,开荒地。” “第二,登记造册。青壮编入屯田队,老弱妇孺编入后勤队。有手艺的,比如木匠、铁匠、裁缝,单独编组,按手艺给报酬。” “第三,分发土地。愿意落户的,每人分田二十亩,第一年免赋,第二年赋三成,第三年赋五成。种子、农具,由官府提供,秋收后归还。” “第四,招募兵员。从青壮中挑选身体好、品行端的,招募入伍。军饷给足,家人优先安置。” 田豫听得连连点头。 这四条,条条在理,而且考虑周全。 “都尉,”田豫又问,“若粮只够支撑三个月呢?” “那就开源节流。”刘备不假思索,“开源:组织商队,用咱们有的东西——比如盐、铁、马匹,去换粮。节流:严格控制粮食分配,优先保证青壮和士兵的口粮。同时加快屯田进度,争取三个月内种下第一批庄稼。” “若换不来粮呢?” “那就...打。”刘备沉声道,“打那些为富不仁的豪强,打那些囤积居奇的奸商。乱世用重典,非常之时,行非常之事。” 田豫沉默了。 他看着刘备,眼中闪过一丝钦佩。 这个人,有仁心,但也有手段;有理想,但也务实。 确实是个成大事的人。 “主公。”田豫突然改口,深深一揖,“田豫,愿效犬马之劳。” 刘备大喜,扶起田豫:“得先生相助,如鱼得水!” 六、洛阳的变故终于来了 刘备带着田豫回到涿郡的第三天,洛阳的急报到了。 不是情报人员送来的,是朝廷的正式诏书——八百里加急。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朕闻幽州西南都尉刘备,忠勇勤勉,治军有方。今国家多难,贼臣猖獗,特擢刘备为讨逆中郎将,令即日起兵,入洛阳勤王。钦此!” 传旨的是个年轻宦官,脸色苍白,显然是日夜兼程赶来的。 刘备接旨,心中一震。 勤王? 难道... “公公,洛阳出什么事了?”刘备试探着问。 宦官看了看左右,压低声音:“何大将军...被杀了。” “什么?!”刘备虽然早有心理准备,但还是吃了一惊。 “十常侍动的手。”宦官声音颤抖,“现在洛阳大乱,西园军和北军打起来了。陛下...陛下被张让等人劫持出宫,不知所踪...” 果然。 何进被杀,十常侍之乱,灵帝被劫... 历史的大幕,拉开了。 “那这勤王诏...” “是太后下的。”宦官道,“太后现在掌控宫中,但无兵可用。所以紧急下诏,召各地兵马入京勤王。” 刘备明白了。 这是何太后在自救。 但... 他看向宦官:“公公,除了我,还有谁接到诏书?” “并州丁原,凉州董卓,兖州刘岱,冀州韩馥...天下各州,都接到了。”宦官道,“但...真正会去的,不知道有几个。” 刘备心中冷笑。 当然没几个。 这个时候去洛阳,就是趟浑水。搞不好,还会被当成乱党。 但...这也是机会。 “公公一路辛苦。”刘备示意亲卫,“带公公去休息,好生招待。” 送走宦官,刘备立刻召集众人。 关羽、张飞、赵云、简雍、田豫、牵招、邹靖...所有核心成员,全部到场。 “洛阳出事了。”刘备开门见山,把情况说了一遍。 众人听完,面面相觑。 “大哥,咱们真要去洛阳?”张飞问。 “去,但不是现在。”刘备摇头,“洛阳现在是个火坑,谁跳进去谁倒霉。” “那这诏书...” “诏书要接,勤王的口号要喊。”刘备眼中闪过狡黠的光,“但怎么勤,什么时候勤,咱们说了算。” 田豫第一个反应过来:“主公的意思是...借勤王之名,行扩张之实?” “对。”刘备走到地图前,“你们看,咱们现在在涿郡,要去洛阳,得经过冀州。冀州现在是韩馥的地盘,他肯定不乐意让咱们过境。” “那咱们就打过去!”张飞嚷嚷。 “不。”刘备摇头,“硬打,损失太大。咱们要...借道。” “借道?韩馥能答应?” “所以需要谈判。”刘备看向简雍,“宪和,又要辛苦你一趟了。去邺城,见韩馥。告诉他,咱们奉命勤王,要借道冀州。作为回报,咱们帮他剿灭黑山贼。” “黑山贼?”简雍一愣,“张燕那伙人?” “对。”刘备指着地图,“黑山贼在太行山一带活动,时常寇掠冀州。韩馥早就想剿,但力不从心。咱们帮他剿,他肯定乐意。” 田豫皱眉:“可黑山贼有十几万人,咱们就五千兵...” “不是真剿。”刘备笑道,“是做做样子。打几仗,杀几个小头目,然后就说黑山贼势大,需要长期剿灭。这样,咱们就有理由在冀州西部驻军了。” 众人恍然大悟。 这是要赖在冀州不走了! “主公高明!”简雍佩服,“我明天就出发!” “等等。”刘备叫住他,“去之前,先办件事。” “什么事?” “发檄文。”刘备眼中闪着光,“以讨逆中郎将刘备的名义,发檄文天下,宣布起兵勤王。檄文要写得慷慨激昂,大义凛然,把咱们塑造成大汉最后的忠臣。” “明白!”简雍搓手,“写文章我在行!保证写得闻者落泪,见者伤心!” “还有,”刘备补充,“檄文发出去后,立刻派人去中山、常山、代郡,接管三郡防务。记住,要打着‘勤王先锋,保境安民’的旗号。” 田豫点头:“这个我来安排。” “云长、翼德、子龙。”刘备看向三位武将,“你们抓紧练兵。三个月内,我要看到一支五千人的精锐之师。到时候...咱们可能真的要打仗了。” “打谁?”张飞兴奋。 “打该打的人。”刘备看向西方,“洛阳的这场乱子,不会轻易结束。董卓、丁原、袁绍...这些人,早晚会有一战。咱们得做好准备。” 众人领命而去。 书房里,只剩下刘备一人。 他走到窗边,看着阴沉的天空。 洛阳乱了。 天下乱了。 他的机会,来了。 但... “还是不够快啊。”刘备喃喃道。 五千兵,三个郡,这点实力,在即将到来的乱世中,还是太弱了。 得加快速度。 非常时期,要用非常手段。 “来人。”刘备唤来亲卫,“去请田先生来,我有事跟他商量。” 田豫很快来了。 “主公找我?” “嗯。”刘备看着他,“国让,我想跟你商量一件事。” “主公请讲。” “我想...改革税制。”刘备语出惊人。 田豫愣住:“改革税制?怎么改?” “简单说,就是:摊丁入亩,官绅一体纳粮。”刘备说出两个词。 田豫听得一头雾水:“摊丁入亩?官绅一体纳粮?这是什么意思?” “意思就是,”刘备解释道,“取消人头税,按田亩多少征税。田多的多交,田少的少交,没田的不交。而且,不管你是官是绅,是世家是寒门,只要有田,就得交税。” 田豫倒吸一口凉气。 这改革...太激进了! “主公,这...这会得罪所有世家豪强!”田豫急道,“咱们现在实力弱小,要是得罪了世家...” “我知道。”刘备点头,“所以,只在咱们控制的三个郡试行。而且...循序渐进。” “怎么循序渐进?” “第一步,清丈田亩。”刘备道,“把三个郡的田地,全部丈量清楚,登记造册。隐瞒田亩者,重罚。” “第二步,设免税额度。”刘备继续,“每人有十亩免税田,超过十亩的部分,才征税。税率...三十税一。” “三十税一?”田豫又是一惊,“这比朝廷的十五税一还低!” “对。”刘备笑道,“税低了,百姓才愿意配合。而且,三十税一,世家豪强虽然不高兴,但也不至于拼命反抗。” “那官绅一体纳粮...” “这个先不急。”刘备摇头,“等咱们实力强了,再推行。现在,只推行摊丁入亩和清丈田亩。” 田豫沉思良久。 “主公,这么做,确实能得民心,也能增加税收。但...风险很大。” “乱世之中,哪有没有风险的事?”刘备反问,“得民心者得天下。咱们现在要兵没兵,要粮没粮,要钱没钱。唯一的出路,就是得民心。百姓支持咱们,咱们才有兵源,才有粮草,才有根基。” 田豫看着刘备,突然觉得,这个年轻人,志向之大,远超他的想象。 这不是要割据一方。 这是要...革鼎天下。 “主公,”田豫深深一揖,“田豫,愿助主公成此大业!” “好!”刘备扶起他,“那这件事,就交给国让了。记住,要稳,要慢,要讲究方法。遇到阻力,可以妥协,但不能放弃。” “明白!” 田豫走后,刘备独自站在地图前。 摊丁入亩,清丈田亩... 这只是开始。 他要打造的,是一个全新的政权。 一个不靠世家,不靠豪强,而是靠百姓,靠军队,靠制度的政权。 虽然现在还很弱小。 但星星之火,可以燎原。 “报告!” 亲卫的声音打断了他的思绪。 “进来。” “主公,幽州牧府来人了。”亲卫禀报,“刘州牧请主公速去蓟县,说有要事相商。” 刘备眉头一挑。 刘虞这时候找他... 难道,洛阳的事,他也知道了? 还是... “备马。”刘备吩咐,“我这就去。” 乱世的大幕已经拉开。 每个人,都要做出选择。 刘虞,你会怎么选? 而我... 刘备眼中闪过锐利的光。 我已经选好了。 第一卷 第5章 勤王?不,那是我的扩军许可 一、刘虞的茶还是那么难喝 蓟县州牧府,同样的会客厅,同样的煮茶,同样的淡。 刘虞这次看起来憔悴了许多,眼袋浮肿,显然没睡好。 “玄德来了?”刘虞勉强笑了笑,“坐,喝茶。” 刘备坐下,端起陶碗,面不改色地喝了一口。 嗯,还是那个味——淡出鸟来。 “州牧大人召见,不知有何要事?”刘备放下碗,开门见山。 刘虞叹了口气,从袖中取出一卷帛书,递给刘备:“你看看这个。” 刘备接过,展开。 是一封密信,字迹潦草,显然是仓促写成。内容很简单:洛阳大乱,何进被杀,十常侍劫持天子出逃,董卓率西凉军已至渑池,不日将入京。 落款是“卢植”。 刘备心中一凛。 卢植在洛阳,这消息应该属实。 而且...董卓已经到渑池了?比历史上快啊。 “卢师...”刘备抬头,“他现在如何?” “被董卓软禁在府中。”刘虞苦笑,“董卓以‘护驾’为名,率五千铁骑入京。现在洛阳,他说了算。” 刘备沉默。 董卓进京,这个时间点,比历史上早了至少半个月。 蝴蝶效应,越来越明显了。 “州牧大人,”刘备问,“您召备来,是为了...” “勤王。”刘虞正色道,“老夫已接到太后密诏,命幽州出兵,入洛阳勤王。玄德,你刚被任命为讨逆中郎将,正是合适人选。” 来了。 刘备心中冷笑,面上却露出为难之色:“州牧大人有命,备自当遵从。但...幽州距洛阳千里之遥,沿途要经过冀州、河内,这些地方现在情况不明。而且...” 他顿了顿:“而且备手下只有五千兵,其中三千还是新兵,训练不足。这点兵力去洛阳,恐怕...杯水车薪。” 刘虞摆手:“兵力不足,可以募。老夫已下令,幽州各郡,准你募兵。钱粮...州府出一半,你自己筹一半。” 这条件,不错。 但刘备知道,没那么简单。 “州牧大人,”刘备试探道,“既然要勤王,为何不派公孙瓒将军去?他兵强马壮,白马义从威震北疆...” “伯圭...”刘虞脸色一沉,“他另有任务。乌桓最近不安分,需要他镇守辽西。” 刘备懂了。 刘虞这是想借刀杀人——借洛阳的浑水,消耗自己的实力。 或者说,他想把自己调离幽州,免得自己在幽州坐大。 “州牧大人,”刘备缓缓道,“勤王之事,事关重大。备需要时间准备——募兵,筹粮,整训。至少...三个月。” “三个月?”刘虞皱眉,“太久了。洛阳局势瞬息万变,三个月后,恐怕...” “那就两个月。”刘备退了一步,“但有两个条件。” “什么条件?” “第一,中山、常山、代郡三郡,需划归我直接管辖,以便募兵屯粮。”刘备伸出第一根手指,“第二,幽州西南各郡县,需配合我部行动,提供粮草补给。” 刘虞沉吟。 这两个条件,说苛刻也不苛刻,但... “第一个条件,可以。”刘虞点头,“那三郡本就贫瘠,交给你也好。但第二个条件...幽州现在也缺粮,各郡县未必配合。” “那就请州牧大人下一道手令。”刘备早有准备,“授权我在勤王期间,可‘便宜行事’。” 便宜行事。 这四个字,可大可小。 小到征用粮草,大到...割据一方。 刘虞盯着刘备,看了许久。 这个年轻人,胆子不小。 但他现在确实需要人去洛阳——董卓势大,必须有人制衡。而刘备...有野心,也有能力,正好合适。 “好。”刘虞最终点头,“老夫给你手令。但玄德,你要记住,你是汉臣,莫要做对不起朝廷的事。” “备谨记州牧大人教诲。”刘备起身,深施一礼。 走出州牧府时,刘备脸上的笑容消失了。 刘虞...果然是个老狐狸。 想把自己当枪使? 可以。 但谁当枪,还不一定呢。 “主公。”亲卫牵马过来,“回涿郡吗?” “不。”刘备翻身上马,“去城西军营。” “军营?” “嗯。”刘备眼中闪过寒光,“咱们的‘勤王大军’,得有个像样的统帅部。” 二、军营里的意外发现 蓟县城西,原本是郡兵的营地,现在空了一大半——郡兵被调去防备乌桓了。 刘备在营地里转了一圈,心中有了计较。 这营地,不错。 占地百亩,营房齐全,校场宽阔,而且...离蓟县城墙只有三里。 “这营地,现在归谁管?”刘备问陪同的郡吏。 “回都尉,现在是空营。郡兵都调走了,只剩五十老卒看守。” “空营...”刘备笑了,“正好。” 他唤来亲卫:“回去告诉田先生,让他带五百人过来,接管这个营地。从今天起,这里就是咱们的‘讨逆中郎将行营’。” “是!” 亲卫刚要走,又被叫住:“等等。再告诉宪和,让他立刻起草一份《告幽州士民书》,就说本将奉旨勤王,要在幽州招募义兵。凡有志报国者,皆可来投。饷银加倍,伙食管饱,家属优先安置。” “明白!” 安排好这些,刘备在营地里继续转。 走到仓库区时,他停下了脚步。 几个老卒正在搬东西——不是粮草,是...书籍? “这是...”刘备走过去。 老卒们见到他,连忙行礼:“都尉!” “你们搬的是什么?” “回都尉,是些旧书。”一个老卒答道,“以前郡学的藏书,后来郡学废了,书就堆在这里,一直没人管。最近营房漏雨,怕书霉了,就搬出来晒晒。” 刘备随手拿起一卷。 《孙子兵法》。 又拿起一卷。 《吴子》。 再拿起一卷。 《六韬》。 他眼睛亮了。 这些都是兵书,而且不是普通版本——竹简上密密麻麻写满了批注,字迹苍劲有力,显然是某个将校的手笔。 “这些批注,是谁写的?”刘备问。 “好像是以前的一个郡尉,叫...公孙纪?”老卒回忆,“听说他读过不少兵书,后来战死了,这些书就留下来了。” 公孙纪? 刘备没听过这个名字。 但看这些批注,此人应该是个知兵的人。 可惜了。 “这些书,我要了。”刘备吩咐,“全部打包,送到我那里去。” “是!” 看着那一堆兵书,刘备突然想到一个人。 诸葛亮。 现在应该还在琅琊玩泥巴。 但将来... “得建个图书馆。”刘备喃喃道,“不,叫...‘藏书阁’。搜集天下书籍,培养人才。乱世之中,知识就是力量。” 正想着,田豫带着人来了。 “主公!”田豫匆匆下马,“您要的五百人带来了。另外,简雍已经去起草檄文了。” “好。”刘备点头,“国让,你来得正好。这个营地,交给你了。改造成咱们的勤王大本营。记住,要大张旗鼓,要让全幽州都知道,咱们在这里招兵买马,准备勤王。” “明白。”田豫会意,“那募兵的标准...” “标准放低。”刘备道,“只要能拿得起刀,愿意跟着咱们干,就要。先招,再筛选。不合格的,转成辅兵或者屯田。” “那粮草...” “先用州府给的。”刘备冷笑,“不够了,再‘借’。” “借?”田豫一愣。 “对。”刘备眼中闪过狡黠的光,“咱们现在是勤王义师,为大汉赴汤蹈火。那些世家豪强,是不是该‘捐’点粮草,表示表示?” 田豫懂了。 这是要...打土豪? “主公,这样会不会...” “放心。”刘备拍拍他的肩膀,“咱们有理有据。太后密诏,州牧手令,大义在手。谁敢不‘捐’,就是阻碍勤王,就是心怀不轨。” 他顿了顿:“当然,也不能太过分。捐得多的,给个‘义民’称号,将来有好处。捐得少的...记下来,秋后算账。” 田豫服了。 这位主公,真是...把厚黑学玩明白了。 “对了,”刘备想起什么,“你派人去各郡县,搜集书籍——特别是兵书、农书、医书。咱们要建个藏书阁,培养自己的人才。” “是!” 安排完一切,刘备骑马回涿郡。 路上,他一直在思考。 勤王这事,不能真去。 但样子要做足。 两个月时间... 够他做很多事了。 三、檄文的效果有点过火 三天后,简雍的檄文写好了。 刘备看完,沉默了半晌。 “宪和...” “怎么样?”简雍得意,“是不是写得慷慨激昂,感人肺腑?” “是。”刘备点头,“就是...有点过火。” “哪里过火了?” “你看这句。”刘备指着竹简,“‘备虽不才,愿提三尺剑,率五千虎贲,直捣洛阳,诛董卓,清君侧,还天下太平’...咱们有五千虎贲吗?” “夸张,夸张修辞。”简雍嘿嘿笑,“写文章嘛,总要有点艺术加工。” “还有这句。”刘备又指,“‘凡我汉家儿郎,当共赴国难,岂能坐视奸佞横行,社稷倾颓’...这话说出去,那些不去勤王的诸侯,不得恨死咱们?” “就是要这个效果。”简雍正色,“主公,咱们现在需要名声。名声越大,来投奔的人越多。至于那些诸侯恨不恨...反正早晚要打,怕什么?” 刘备想了想,也是。 乱世之中,名声就是资本。 “行吧。”刘备点头,“就这么发。不过...再加一句。” “加什么?” “‘凡捐粮草军资者,皆录名于册,上达天听,以待封赏’。”刘备微笑,“给那些土豪,画个大饼。” 简雍竖起大拇指:“高明!” 檄文一发,幽州震动。 百姓议论纷纷,世家豪强坐立不安。 捐,还是不捐? 捐了,肉疼。 不捐...那可是“阻碍勤王”的罪名。 而且刘备现在风头正劲,又有州牧手令,真惹急了,带兵上门“借粮”,谁受得了? 于是,短短十天,刘备的军营就收到了“捐”来的三千石粮食,五百金,还有...五十匹战马。 “主公,这招真管用!”张飞看着满仓库的粮食,乐得合不拢嘴,“那些土豪,平时抠得要死,现在这么大方!” “不是大方,是怕。”刘备淡淡道,“乱世之中,枪杆子说话。咱们有兵,他们就得听话。” 正说着,关羽进来了。 “大哥,募兵的情况不太对。” “怎么了?” “来的人太多了。”关羽皱眉,“三天时间,来了五千人。照这个速度,两个月能招五万人。但咱们...养不起。” 刘备一愣。 五千人?这么多? 他走到营门外一看,果然。 黑压压的一片人,有青壮,有少年,甚至还有...老头? “怎么回事?”刘备问负责登记的文吏。 “回主公,都是听说咱们这儿饷银高,伙食好,还能立功受赏,就都来了。”文吏苦笑,“而且...很多是流民,实在活不下去了。” 刘备明白了。 乱世之中,当兵是条活路。 何况他这儿条件确实好——饷银加倍,伙食管饱,家属还能分田。 “筛选一下。”刘备吩咐,“青壮留下,老弱...问问愿不愿意屯田。愿意的,分田分种;不愿意的,发点粮食,遣散。” “是。” 看着那些面黄肌瘦的流民,刘备心中感慨。 这就是乱世。 人命如草芥。 “主公,”田豫走过来,低声道,“人太多了,粮食不够。州府给的粮食,加上土豪捐的,也只够一个月。” “我知道。”刘备点头,“所以咱们得抓紧时间。” “抓紧时间做什么?” “打仗。”刘备眼中闪过寒光,“打乌桓,抢马抢粮。打黑山贼,抢人抢地盘。” 田豫吓了一跳:“主公,咱们现在可是打着勤王的旗号...” “勤王和打仗不冲突。”刘备笑道,“乌桓寇边,咱们打乌桓,是保境安民。黑山贼为祸,咱们打黑山贼,是除暴安良。这都是为大汉尽忠,谁敢说不是?” 田豫服了。 这逻辑,无懈可击。 “那先打谁?” “乌桓。”刘备决定,“乌桓有马,咱们缺马。而且...正好试试新军的成色。” 他转身:“传令:三日后,出兵乌桓。云长、翼德、子龙,随我出征。国让留守,宪和继续募兵。” “是!” 四、乌桓的羊毛再薅一把 五天后,幽州边境。 刘备带着两千骑兵,三千步兵,抵达乌桓地界。 他没有直接进攻,而是先派简雍去“谈判”。 “去告诉蹋顿,”刘备吩咐,“咱们这次来,不是打仗的,是做生意的。只要他愿意继续跟咱们贸易,价格好商量。” 简雍去了。 半天后,回来了,脸色不太好看。 “主公,蹋顿说...要涨价。马匹价格翻倍,粮食价格减半。否则,就不跟咱们做生意了。” “翻倍?”张飞瞪眼,“他咋不去抢!” “他就是在抢。”刘备冷笑,“看准了咱们急着要马。” “那怎么办?”关羽问,“打?” “打。”刘备点头,“但不是真打。子龙。” “在!”赵云上前。 “你带五百骑兵,去蹋顿部落外围,骚扰他们的牧群。记住,只抢马,不杀人。抢了就跑,别被围住。” “明白!” “云长,你带一千步兵,在边境设伏。乌桓人追出来,就给我打回去。” “是!” “翼德,你带陌刀队,守在营寨。万一乌桓人冲营,让他们见识见识咱们的新武器。” “好嘞!” 安排完,刘备坐在中军帐里,悠哉游哉地喝茶。 这次来,他本就不是为了真打。 而是...立威。 让乌桓人知道,谁才是老大。 两个时辰后,赵云回来了。 带回了两百多匹马。 “主公,任务完成。”赵云汇报,“抢了三百多匹,路上跑了一些。乌桓人追出来了,被关将军打回去了。” “咱们伤亡如何?” “轻伤十七人,无人阵亡。” “好。”刘备点头,“把马都关好。明天,继续。” 就这样,连续三天,赵云每天出去抢马,关羽每天打退追兵。 乌桓人怒了。 第四天,蹋顿亲自带三千骑兵,来找刘备决战。 刘备等的就是这个。 “列阵!” 五千新军,迅速列阵。 前排盾牌手,中排陌刀队,后排弓弩手。 两翼,是关羽和张飞各带五百骑兵。 中军,刘备和赵云带着剩下的骑兵,作为预备队。 蹋顿看到这阵势,愣了一下。 汉军他打过不少,但这么整齐的阵型,没见过。 尤其是中间那些拿长刀的壮汉...那刀,也太长了吧? “汉人!”蹋顿用生硬的汉语喊道,“为什么抢我们的马!” “为什么?”刘备策马上前,笑容温和,“蹋顿首领,咱们不是来抢马的,是来做生意的。但你开的价格,不合理啊。” “不合理?”蹋顿怒道,“我们的马,想卖多少钱就卖多少钱!” “那我们的粮食,想卖多少钱就卖多少钱。”刘备依旧笑着,“你看,咱们可以继续谈嘛。” “没什么好谈的!”蹋顿拔刀,“要么按我的价格,要么...打!” “那就打吧。”刘备叹了口气,好像很遗憾的样子。 然后,他拨马回阵。 “弓弩手,准备——” 五百弓弩手,举起弩机。 “放!” 箭如雨下。 乌桓骑兵没想到汉军说打就打,仓促举盾,但还是倒了一片。 “冲锋!”蹋顿大怒,率军冲锋。 然后,他们撞上了陌刀阵。 “陌刀队!斩!” 一百把陌刀,同时劈下。 冲在最前面的乌桓骑兵,连人带马,被劈成两半。 后面的骑兵吓傻了,勒马不及,撞在一起,人仰马翻。 “骑兵,两翼包抄!”刘备下令。 关羽和张飞各带五百骑兵,从两翼杀出。 乌桓军阵脚大乱。 “撤退!撤退!”蹋顿见势不妙,连忙下令。 但晚了。 赵云带着五百骑兵,从侧面杀出,直扑蹋顿中军。 “保护首领!”乌桓亲卫拼死抵抗。 但赵云的枪法太狠。 七探蛇盘枪,如毒蛇出洞,每一枪都刺向要害。 不到十个回合,蹋顿的亲卫队长被一枪刺穿咽喉。 蹋顿吓得魂飞魄散,拨马就跑。 “追!”刘备下令。 追了十里,刘备下令收兵。 “大哥,为啥不追了?”张飞问,“那蹋顿差点就抓住了!” “穷寇莫追。”刘备摇头,“而且...咱们的目的达到了。” “啥目的?” “立威。”刘备看着溃逃的乌桓骑兵,“这一仗,乌桓人知道了咱们的厉害。以后做生意,他们就不敢乱开价了。” 果然,第二天,蹋顿派人来求和。 条件很优厚:马匹价格恢复原价,粮食价格提高三成,而且...愿意“捐”五百匹好马,作为“赔礼”。 刘备欣然接受。 “告诉蹋顿,”刘备对来使说,“咱们是朋友,不是敌人。以后好好做生意,有钱一起赚。” 来使千恩万谢地走了。 “大哥,这就完了?”张飞意犹未尽。 “不完你还想怎样?”刘备笑道,“真把乌桓灭了?咱们现在没那个实力,也没那个必要。让他们活着,给咱们养马,不是更好?” 张飞挠头:“好像...也是。” “收拾东西,准备撤军。”刘备吩咐,“这一趟,收获不小。” 确实不小。 抢了八百多匹马,加上蹋顿“捐”的五百匹,一共一千三百匹。 足够组建一支像样的骑兵了。 而且,这一仗,新军见了血,有了实战经验。 值了。 五、洛阳的消息越来越糟 回涿郡的路上,洛阳的消息又来了。 这次是紧急军报。 “主公,洛阳出大事了。”简雍脸色凝重,“董卓废了少帝,立陈留王为帝,就是现在的献帝。丁原不服,被董卓杀了。吕布...投靠了董卓。” 刘备勒住马。 虽然早有心理准备,但听到这个消息,还是心中一沉。 历史,终究还是走向了这个方向。 只是...更快了。 “还有,”简雍继续道,“袁绍逃出洛阳,去了渤海。曹操也跑了,据说在陈留募兵。其他诸侯...都在观望。” “董卓现在有多少兵?” “据说有十万。其中五万是西凉铁骑,战斗力很强。” 十万... 刘备默然。 自己现在满打满算,五千兵。 差距太大了。 “主公,咱们还去洛阳吗?”关羽问。 “去,但不是现在。”刘备摇头,“现在去,就是送死。” “那勤王...” “勤王的口号要继续喊。”刘备眼中闪过锐利的光,“但实际行动...要等。” “等什么?” “等诸侯会盟。”刘备缓缓道,“董卓倒行逆施,天下诸侯不会坐视。很快,就会有人站出来,号召讨董。到时候,咱们再出兵。” “谁会站出来?” “袁绍。”刘备肯定道,“四世三公,门生故吏遍天下。他最有这个资格。” 正说着,一匹快马从后方追来。 “报——主公,幽州牧府急令!” 刘备接过令书,展开一看,脸色变了。 “怎么了大哥?”张飞问。 “刘虞...”刘备沉声道,“他命令咱们,立刻停止募兵,解散新军,只带本部五千人,南下洛阳。” 众人哗然。 “凭什么!”张飞怒道,“咱们好不容易募的兵!” “因为...”刘备苦笑,“有人告状了。说咱们借勤王之名,行割据之实。刘虞迫于压力,不得不下令。” “谁告的状?” “还能有谁?”简雍冷笑,“那些被咱们‘捐’了粮的土豪呗。” 刘备收起令书,看向众人:“你们说,咱们听还是不听?” “不听!”张飞第一个喊。 “不听!”关羽也道。 赵云、简雍、田豫...所有人都摇头。 “好。”刘备笑了,“那就...阳奉阴违。” “阳奉阴违?” “对。”刘备解释,“表面上,咱们遵令。停止募兵,整顿军队,做出要南下的样子。但实际上...咱们换个地方。” “换哪?” “中山。”刘备眼中闪着光,“中山国现在无人管辖,咱们去那里‘暂驻’,等待时机。刘虞问起来,就说沿途盗匪横行,需要剿匪。” 众人眼睛亮了。 这招高啊! 既不得罪刘虞,又能继续发展。 “那洛阳...” “洛阳的事,先让袁绍他们操心。”刘备笑道,“咱们现在的任务,是积蓄实力。等诸侯讨董的时候,咱们再出场。” 他看向南方,心中默念。 袁绍,曹操,孙坚... 各位,加油。 等你们打得差不多了。 我再来。 第一卷 第6章 中山,我的基本盘得加厚 中平六年,九月,中山国。 刘备带着他的“五千勤王义师”,浩浩荡荡开进了中山国地界。 说是五千,实际上已经膨胀到了八千——路上又“招募”了三千流民青壮,用刘备的话说:“都是自愿报效国家的热血男儿。” 当然,自愿的程度有待商榷。 中山国相张纯站在城墙上,看着城外黑压压的军队,腿有点软。 “刘...刘都尉,”张纯声音发颤,“您这是...” “张相国不必惊慌。”刘备在城下拱手,笑容温和,“备奉州牧之命,南下勤王。途经中山,见此地盗匪横行,民生凋敝,心中不忍。故暂驻此地,剿匪安民,待道路畅通,再行南下。” 话说得漂亮。 但张纯不傻。 暂驻?剿匪安民? 怕是来了就不走了吧? “都尉,”张纯小心翼翼,“中山国小民贫,恐怕供养不起大军...” “张相国放心。”刘备依旧笑着,“粮草军资,备自会筹措,绝不扰民。只需相国行个方便,让我军在城外扎营即可。” 张纯看了看刘备身后的军队。 阵列严整,杀气腾腾。 再看看自己城里的那几百郡兵... “都尉请便。”张纯很识相。 “多谢相国。”刘备拱手,“对了,相国可知,中山国境内,最大的匪患在何处?” 张纯想了想:“北有张牛角,聚众数千,盘踞蒲阴陉。南有褚飞燕,哦,现在改名叫张燕了,聚众万余,活动在常山、中山交界。这两个,是最大的。” 张牛角,张燕... 刘备心中一动。 黑山贼的早期头目。 历史上,张牛角死后,部众归张燕,张燕整合黑山各部,号称百万,成为河北大患。 “张牛角...”刘备沉吟,“此人如何?” “悍匪。”张纯道,“烧杀抢掠,无恶不作。末将...哦不,下官曾多次围剿,但蒲阴陉地势险要,易守难攻,一直未能剿灭。” “那好。”刘备点头,“就拿他开刀。” 张纯一愣:“都尉要打张牛角?” “剿匪安民,义不容辞。”刘备说得正气凛然,“张相国,还请提供蒲阴陉的地形图,以及张牛角部的详细情报。” “这...”张纯犹豫,“都尉初来乍到,不如休整几日...” “兵贵神速。”刘备打断他,“匪患不除,百姓不安。备既来中山,当为百姓除害。” 张纯看着刘备,突然觉得,这个年轻人...好像不是来割据的? 是真想剿匪? “好...好吧。”张纯点头,“下官这就去准备。” 当晚,中军帐。 刘备摊开地图,众将围坐。 “蒲阴陉,”刘备指着地图上的一个山口,“太行八陉之一,连通中山和并州。张牛角占据此地,扼守要道,抢劫往来商旅,难怪能聚众数千。” “大哥,咱们怎么打?”张飞摩拳擦掌,“直接冲上去?” “硬攻损失太大。”刘备摇头,“蒲阴陉一夫当关,万夫莫开。咱们得智取。” “怎么智取?” “分三步。”刘备伸出三根手指,“第一步,诱敌出山。第二步,围点打援。第三步,釜底抽薪。” 众人面面相觑。 这词儿...没听过啊。 “云长,”刘备看向关羽,“你带一千兵,扮作商队,从蒲阴陉过。多带财物,但要‘不小心’泄露行踪。张牛角贪财,必来劫掠。” “关某领命。” “翼德,”刘备又看向张飞,“你带两千兵,埋伏在蒲阴陉出口。张牛角出来劫掠,你就封住他的退路。” “好嘞!” “子龙,”刘备看向赵云,“你带五百骑兵,机动策应。哪里需要,就去哪里。” “是!” “那我呢?”牵招问。 “子经,”刘备笑道,“你的任务最重要。带一百精锐,翻山越岭,绕到蒲阴陉后方,找到张牛角的老巢。等正面打起来,你从后面偷袭,烧他的粮草,占他的山寨。” 牵招眼睛一亮:“特种作战?” “对。”刘备点头,“记住,要快,要狠,要准。得手后,发信号。” “明白!” 安排完,刘备看着地图,心中盘算。 这一仗,不仅要赢,还要赢得漂亮。 要打出威风,让中山国的百姓知道,谁才是他们的保护神。 也要让那些观望的豪强知道,谁才是这里的老大。 三天后,蒲阴陉。 关羽的“商队”缓缓而行。 一百辆大车,满载货物,车辙深陷——实际上,车里装的都是石头,只有最上面一层是布匹粮食。 “关将军,”扮作伙计的士兵低声问,“张牛角会来吗?” “会。”关羽眯着丹凤眼,“贪财之人,见利忘义。咱们这么大阵仗,他忍得住才怪。” 果然,商队进入山谷深处,两侧山坡上突然响起喊杀声。 数百匪徒冲下山来。 为首一人,身材魁梧,手持大刀,正是张牛角。 “此山是我开,此树是我栽!要想从此过,留下买路财!”张牛角大喝。 关羽策马上前,演技在线:“好汉饶命!货物都给你,只求放我们一条生路!” “算你识相!”张牛角大笑,“兄弟们,搬货!” 匪徒们一拥而上。 就在这时,关羽突然拔刀。 “动手!” 一百“伙计”瞬间掀开车上的伪装,露出下面的兵器。 同时,山谷两侧,伏兵四起。 张飞率两千兵,封住出口。 “张牛角!你中计了!”张飞大喝,“还不束手就擒!” 张牛角大惊,知道中计,连忙率众往山寨方向撤。 但山寨方向,浓烟滚滚。 牵招得手了。 “大哥!山寨被烧了!”一个小头目仓皇来报。 “什么?!”张牛角目眦欲裂,“谁干的?!” “不知道!突然就杀出一队官兵,人不多,但太狠了!见人就杀,见粮就烧!” 张牛角心知不妙,想从侧面突围。 但侧面,赵云率五百骑兵杀到。 “常山赵子龙在此!贼将受死!” 银枪白马,如入无人之境。 张牛角硬着头皮迎战。 十个回合,被赵云一枪刺穿肩膀。 “保护大哥!”亲卫拼死救下张牛角,往深山逃去。 赵云要追,被刘备叫住。 “穷寇莫追。”刘备策马上前,看着溃逃的匪众,“子龙,收降俘虏。愿意改过自新的,编入辅兵。顽抗的...按军法处置。” “是!” 这一仗,赢得漂亮。 歼敌八百,俘虏一千五百,缴获粮草三千石,财物无数。 更重要的是,张牛角的老巢被端,本人重伤逃窜,短时间内成不了气候了。 消息传回中山国都卢奴,张纯震惊了。 三天? 就三天? 盘踞数年的张牛角,就这么被打残了? “刘都尉...真乃神将也!”张纯感慨。 他哪里知道,这是降维打击。 现代特种作战思想,配合三国时期的精兵强将,打一伙土匪,简直是杀鸡用牛刀。 剿灭张牛角后,刘备在中山国的声望暴涨。 百姓箪食壶浆,以迎王师。 豪强们也纷纷上门拜访,送上“慰问品”。 但刘备最想见的一个人,还没来。 “主公,”简雍汇报,“刘德然那边,还是没动静。” 刘德然,刘备的同宗,中山靖王之后,论辈分是刘备的族兄。 历史上,刘备少年时,曾与刘德然、公孙瓒一同师事卢植。刘德然的父亲刘元起很欣赏刘备,经常资助他。 现在,刘备来了中山,刘德然却避而不见。 “他在担心什么?”刘备问。 “担心主公是来夺他家产的。”简雍实话实说,“刘德然在中山有良田千顷,商铺数十,是中山首富。他怕主公以同宗之名,强取豪夺。” 刘备笑了。 夺家产? 格局小了。 “备马。”刘备起身,“我亲自去拜访。” “主公,要不要带兵...” “不用。”刘备摇头,“就咱们两个,轻车简从。带兵去,像什么话?” 刘德然的庄园在卢奴城外,依山傍水,占地极广。 刘备和简雍到时,刘德然正在院子里...酿酒? “德然兄。”刘备在院门外拱手。 刘德然抬头,看到刘备,愣了一下。 他没想到,刘备真的来了,而且只带了简雍一人。 “玄德...”刘德然放下手中的酒勺,“你怎么来了?” “来拜访族兄。”刘备笑道,“怎么,不欢迎?” 刘德然犹豫了一下,还是开门:“进来吧。” 院子里摆满了酒坛,酒香四溢。 刘备闻了闻:“好酒。德然兄亲自酿的?” “闲来无事,打发时间。”刘德然淡淡道,“玄德如今是讨逆中郎将,统兵八千,威震中山,怎么有空来我这小地方?” 话里带刺。 刘备不以为意,反而走到酒坛边,拿起酒勺尝了一口。 “嗯...”他皱眉,“酒是好酒,但...不够烈。” 刘德然挑眉:“玄德懂酒?” “略懂。”刘备放下酒勺,“德然兄这酒,用的是传统酿造法,发酵时间不够,蒸馏工艺也没有。所以酒精度低,口感偏甜。” 刘德然愣了。 酒精度?蒸馏工艺? 这些词,他都没听过。 “玄德...说的是什么?” “一种新的酿酒方法。”刘备微笑,“可以让酒的浓度提升三倍,口感更烈,更纯。而且...出酒率更高,成本更低。” 刘德然眼睛亮了。 他是商人,一听就明白其中的价值。 “玄德会这种方法?” “会。”刘备点头,“而且已经在涿郡开了酒坊,生产的‘烈火烧’,现在卖遍幽州。” 刘德然听说过“烈火烧”,那是最近幽州最火的酒,价比黄金。 “玄德的意思是...” “合作。”刘备直截了当,“我出技术,德然兄出场地、人手、原料。利润,五五分成。” 刘德然心动了。 但很快又警惕起来:“玄德为何找我?” “因为你是我的族兄。”刘备诚恳道,“肥水不流外人田。而且...我需要德然兄帮我。” “帮你什么?” “治理中山。”刘备正色道,“我初来乍到,人生地不熟。虽有兵,但治民理政,非我所长。德然兄在中山经营多年,人脉广,声望高,若能助我,中山可定。” 刘德然沉默。 他看着刘备,这个比自己小十多岁的族弟,眼中没有贪婪,只有真诚。 “玄德,”刘德然缓缓道,“你真是来剿匪安民的?” “是。”刘备点头,“也是来积蓄实力,以待天时。” “以待天时...等什么时机?” “天下大乱的时机。”刘备毫不隐瞒,“董卓篡权,诸侯并起,这天下,要乱了。乱世之中,要么被人吞并,要么吞并别人。我不想被人吞并,所以要先壮大自己。” 刘德然深吸一口气。 这话说得太直白,也太...震撼。 “玄德志向不小。” “身为汉室宗亲,总不能眼睁睁看着江山破碎。”刘备苦笑,“虽知力有不逮,但也想尽一份力。” 刘德然盯着刘备,看了许久。 突然,他笑了。 “玄德,你比你父亲强。”刘德然感慨,“你父亲一辈子谨小慎微,最后也不过是个县尉。而你...有野心,也有能力。” 他顿了顿:“好,我帮你。酿酒坊的事,我负责。中山的政务,我也能帮你梳理。但...” “德然兄请讲。” “我要你一个承诺。”刘德然正色道,“无论将来你走到哪一步,都要善待中山百姓,善待刘氏宗亲。” “备,谨记。”刘备深施一礼。 从刘德然庄园出来,简雍感慨:“主公,你这嘴,真是...” “真是能把死人说活?”刘备笑道。 “不。”简雍摇头,“是能把活人说死——刘德然本来想明哲保身,现在被你拖下水了。” “这怎么能叫拖下水?”刘备纠正,“这叫共同创业。将来我得了天下,他就是皇亲国戚,他的儿子就是王爷。这买卖,他不亏。” 简雍服了。 这位主公,画饼的本事,天下第一。 十月,消息传来。 关东诸侯,终于行动了。 渤海太守袁绍,联合河内太守王匡、冀州牧韩馥、豫州刺史孔伷、兖州刺史刘岱、陈留太守张邈、广陵太守张超、东郡太守桥瑁、山阳太守袁遗、济北相鲍信、骁骑校尉曹操...共计十一路诸侯,在酸枣会盟,誓师讨董。 檄文传遍天下,慷慨激昂。 刘备也收到了一份。 “终于开始了。”刘备看着檄文,喃喃道。 “主公,咱们去吗?”关羽问。 “去。”刘备点头,“但怎么去,什么时候去,有讲究。” 他摊开地图:“你们看,酸枣在兖州,咱们在中山。要过去,得穿过整个冀州。韩馥虽然参加了会盟,但未必乐意让咱们过境。” “那就打过去!”张飞嚷嚷。 “不行。”刘备摇头,“咱们现在是勤王义师,怎么能打自己人?” “那怎么办?” “等。”刘备笑道,“等他们请咱们去。” “请?”众人不解。 “对。”刘备眼中闪着狡黠的光,“酸枣会盟,看起来声势浩大,但实际上是乌合之众。十一路诸侯,各怀鬼胎,谁都不愿出死力。等他们在董卓那里碰了钉子,自然就会想到咱们了。” 果然,半个月后,袁绍的使者来了。 来的是个文士,叫逢纪,字元图,是袁绍的谋士。 “刘都尉,”逢纪拱手,“我家主公袁本初,奉天下大义,会盟酸枣,讨伐国贼董卓。闻都尉在中山练兵,素有忠义之名,特派在下前来,邀都尉共举大事。” 刘备热情接待:“袁公厚爱,备感激不尽。只是...” “都尉有何难处?” “备虽有心,但实力微薄。”刘备苦笑,“手下只有八千兵,其中大半是新兵,训练不足。而且中山初定,匪患未清,若贸然南下,恐后方不稳。” 逢纪心中暗骂:装,接着装。 你打张牛角的时候,可没见实力微薄。 “都尉过谦了。”逢纪笑道,“张牛角盘踞多年,都尉三日即破,足见麾下将士之精锐。至于后方...都尉若南下,我家主公可请韩冀州派兵协助镇守。” “这...”刘备故作为难,“容备考虑几日。” 逢纪走后,刘备召集众人。 “怎么样?去不去?”简雍问。 “去。”刘备点头,“但条件要谈好。” “什么条件?” “第一,咱们独立成军,不听其他诸侯调遣。”刘备伸出一根手指,“第二,粮草军资,由盟军供应。第三,战后...中山、常山、代郡三郡,归咱们。” 田豫皱眉:“主公,这些条件,袁绍能答应吗?” “不会全答应。”刘备笑道,“所以要讨价还价。底线是:独立成军,粮草供应。至于地盘...可以慢慢图谋。” 第二天,刘备回复逢纪:愿意参加会盟,但有三个条件。 逢纪听了,脸色不太好看。 “刘都尉,”逢纪道,“独立成军...恐怕不妥。盟军一体,当统一号令。” “那就恕备不能从命了。”刘备很坚决,“备麾下将士,只认备的将令。若强行并入他人麾下,恐生变故。” 逢纪无奈,只好说回去请示袁绍。 又过了十天,袁绍的回信来了:同意刘备独立成军,粮草由冀州供应。但地盘的事,只字未提。 “可以了。”刘备满意,“传令:全军准备,三日后南下。” “大哥,咱们真要去跟董卓拼命?”张飞问。 “拼命?”刘备笑了,“咱们是去...观摩学习。” “观摩学习?” “对。”刘备解释,“看看天下诸侯都是什么水平,看看董卓的西凉军有多强。顺便...混个名声。” 他看向众人:“记住,咱们的任务是:保存实力,获取名声,观察形势。能不打就不打,要打也只打顺风仗。明白吗?” “明白!” 十一月初,刘备率八千军抵达酸枣。 诸侯们已经在酸枣驻扎了月余,除了每天喝酒骂董卓,基本没什么实际行动。 看到刘备来了,众人都有些惊讶。 “这么年轻?” “只带了八千兵?” “听说在幽州剿匪挺厉害...” 议论纷纷。 袁绍作为盟主,亲自出迎。 “玄德!”袁绍四十多岁,相貌堂堂,气度不凡,拉着刘备的手,热情洋溢,“早就听闻幽州出了个少年英雄,今日一见,果然名不虚传!” “袁公过奖。”刘备谦逊道,“备年轻识浅,特来向各位前辈学习。” 这话说得漂亮,众诸侯听了,都很受用。 曹操也在场,他今年三十五岁,个子不高,但眼神锐利,气质沉稳。 “刘都尉,”曹操拱手,“操在洛阳时,就听闻都尉剿灭幽州太平道的事迹。今日得见,幸会幸会。” “曹校尉。”刘备还礼,心中感慨。 这就是曹操啊。 未来的魏武帝,现在还是个不得志的校尉。 “玄德远道而来,辛苦了。”袁绍道,“今晚设宴,为玄德接风!” 宴席上,觥筹交错。 诸侯们高谈阔论,痛骂董卓,畅想未来。 刘备只是微笑倾听,很少发言。 “玄德,”袁绍问,“你对讨董之事,有何见解?” 刘备放下酒杯:“董卓拥兵十万,据守洛阳,虎牢、汜水二关险要,易守难攻。硬攻,损失必大。” “那玄德的意思是...” “攻心为上,攻城为下。”刘备缓缓道,“董卓之所以能掌控朝廷,是因为他控制了天子。若能将天子救出,董卓不攻自破。” 众人一愣。 救天子? 说得轻巧。 “怎么救?”曹操问。 “派精锐小队,潜入洛阳,联络忠义之士,里应外合。”刘备道,“当然,这很难,但值得一试。即便救不出天子,也能搅乱洛阳,动摇董卓军心。” 袁绍皱眉:“太冒险了。” “是啊,太冒险了。” “不如正面进攻稳妥。” 诸侯们纷纷摇头。 刘备心中冷笑。 一群鼠辈。 “既然各位前辈觉得不妥,那当备没说。”刘备举杯,“备敬各位一杯,预祝讨董成功!” 宴席散后,曹操追上刘备。 “玄德留步。” “曹校尉有事?” “你刚才说的潜入洛阳...”曹操压低声音,“操觉得可行。操在洛阳还有些旧部,或许可以联络。” 刘备看着曹操,心中感慨。 这就是曹操和袁绍的区别。 一个有冒险精神,一个只求稳妥。 “曹校尉若有意,备愿助一臂之力。”刘备道,“备麾下有一支精锐,擅长潜入、突袭、侦察。若校尉需要,可以借给校尉。” 曹操眼睛一亮:“当真?” “当真。”刘备点头,“但此事机密,不宜声张。” “操明白。”曹操郑重道,“玄德今日之情,操记住了。” 两人又聊了几句,各自回营。 回到自己营地,关羽问:“大哥,你真要帮曹操?” “帮,也不帮。”刘备神秘一笑,“帮他联络旧部是真的,但精锐小队...只会做做样子。咱们的人,不能真去送死。” “那曹操那边...” “他会感激咱们的。”刘备淡淡道,“这就够了。雪中送炭,比锦上添花更珍贵。” 正说着,简雍进来了,脸色古怪。 “主公,有个人求见。” “谁?” “他说他叫荀攸,字公达,是朝廷的黄门侍郎,刚从洛阳逃出来。” 荀攸?! 刘备心中一震。 这可是顶级谋士啊! “快请!” 六、荀攸的计策有点毒 荀攸三十多岁,文士打扮,风尘仆仆,但眼神明亮,气度从容。 “荀公达,拜见刘都尉。” “先生不必多礼。”刘备亲自扶起,“先生从洛阳来?” “是。”荀攸点头,“董卓倒行逆施,攸不忍见社稷倾颓,故冒死逃出,欲投奔义师,共讨国贼。” “先生来得正好。”刘备道,“备正愁无人商议讨董之策。” 荀攸看了看刘备,又看了看帐中诸将,缓缓道:“都尉可知,酸枣会盟,看似声势浩大,实则危如累卵?” “愿闻其详。” “十一路诸侯,各怀异心。”荀攸一针见血,“袁绍想当盟主,韩馥想保存实力,刘岱、张邈等人只想混个名声。真正想讨董的,恐怕只有曹操、孙坚等寥寥数人。这样的联军,如何成事?” 刘备点头:“先生看得透彻。那依先生之见,该如何是好?” “两条路。”荀攸伸出两根手指,“第一,迅速进军,直逼洛阳,趁董卓立足未稳,一举破之。但这条路,需要盟主有决断,诸侯肯用命。现在看来,不可能。” “第二呢?” “第二,保存实力,静观其变。”荀攸道,“董卓残暴,必不能久。待其内部生变,或诸侯中出现真正雄主,再图后举。” 刘备笑了:“先生以为,谁是真正雄主?” 荀攸看着刘备,意味深长:“都尉以为呢?” 两人对视,心照不宣。 “先生既然来了,就留下吧。”刘备诚恳道,“备才疏学浅,正需要先生这样的智者指点。” “攸愿效犬马之劳。”荀攸深施一礼。 就这样,刘备又得一大才。 当晚,荀攸献上一计。 “都尉,攸有一计,可让都尉在此次讨董中,既得名声,又得实利。” “先生请讲。” “都尉可知,董卓麾下有一将,叫华雄?”荀攸问。 “知道。”刘备点头,“董卓麾下猛将,据说勇不可当。” “华雄现在驻守汜水关。”荀攸道,“诸侯联军,必先攻汜水关。依攸之见,诸侯们必败。” “为何?” “因为诸侯各怀异心,谁都不愿出死力。”荀攸分析,“首战必派小股部队试探,而华雄勇猛,小股部队必败。败了之后,诸侯更不敢出战,士气低落。” 刘备眼睛亮了:“先生的意思是...” “等诸侯败了几阵,无人敢战时,都尉再出手。”荀攸笑道,“届时,都尉派麾下猛将出战,斩华雄,破汜水关。如此,都尉威名传遍天下,而诸侯...只会显得无能。” “妙!”刘备拍案,“只是...华雄勇猛,谁能斩他?” 帐中,关羽、张飞、赵云同时起身。 “关某愿往!” “俺去!” “云请战!” 刘备看着三人,笑了。 华雄啊华雄。 对不起了。 你的头,我要定了。 几天后,诸侯联军开始进攻汜水关。 果然如荀攸所料,袁绍派了几个小诸侯去打头阵。 结果,惨败。 华雄连斩三将,联军士气大跌。 “还有谁敢战华雄?!”袁绍在帐中问。 众诸侯面面相觑,无人应答。 袁绍看向刘备:“玄德,你麾下猛将如云...” 刘备起身:“备愿派将出战。” 众诸侯一愣。 这小子,真敢? “玄德派谁?”袁绍问。 “关羽,关云长。”刘备道。 关羽出列,身高九尺,面如重枣,威风凛凛。 众诸侯看了,暗暗喝彩:好一条大汉! 但袁绍身边的谋士审配皱眉:“此人什么官职?” “马弓手。”刘备如实回答。 “马弓手?”审配嗤笑,“区区马弓手,也敢出战?岂不是让华雄笑话!” 曹操却道:“此人相貌非凡,华雄安知他是马弓手?” 袁绍犹豫。 这时,关羽开口:“关某若不能斩华雄,愿献项上人头!” 声音洪亮,斩钉截铁。 袁绍被这气势所慑,终于点头:“好!就让你出战!” 曹操亲自倒了一杯热酒:“将军请饮此杯,以壮行色。” 关羽看了一眼酒杯,淡淡道:“酒且斟下,关某去去便来。” 说完,提刀上马,冲出营门。 众诸侯在帐中等候,心思各异。 有想看笑话的,有担心的,有幸灾乐祸的。 只有刘备,气定神闲。 因为他知道结果。 一刻钟后,外面传来欢呼声。 “报——关羽斩华雄,得胜回营!” 众诸侯大惊,纷纷出帐。 只见关羽提刀骑马,缓缓归来。刀尖上,挑着一颗人头,正是华雄。 关羽下马,将人头掷于帐前。 然后走到曹操面前,端起那杯酒。 酒尚温。 全场寂静。 “好!好一个温酒斩华雄!”曹操第一个喝彩。 众诸侯这才反应过来,纷纷称赞。 袁绍脸色复杂,既喜又忧。 喜的是斩了华雄,忧的是...风头都被刘备抢了。 “玄德,”袁绍强笑道,“你这位兄弟,真是万人敌啊!” “袁公过奖。”刘备谦虚,“全赖袁公指挥有方,将士用命。” 这话说得漂亮,袁绍脸色好看了一些。 当晚,刘备营中庆功。 “云长,干得漂亮!”刘备举杯。 “全赖大哥信任。”关羽难得露出笑容。 荀攸道:“此战之后,主公威名,必将传遍天下。只是...袁绍那边,恐怕会对主公更加忌惮。” “忌惮就忌惮吧。”刘备无所谓,“反正咱们也没打算一直跟着他混。” “主公接下来有何打算?” “等。”刘备道,“等孙坚来。” “孙坚?” “对。”刘备点头,“孙坚是真正能打的。等他到了,攻破汜水关,进逼洛阳。到时候...咱们见机行事。” 正说着,亲卫来报:“主公,营外有个人求见,说是孙坚的使者。” 刘备和荀攸对视一眼。 说曹操,曹操就到。 说孙坚,孙坚的使者也到了。 “请。” 来的是个青年将领,英气勃勃。 “末将程普,拜见刘都尉。”青年拱手,“我家主公孙文台,率军已至鲁阳,不日将到酸枣。闻都尉斩华雄,特派末将来贺,并邀都尉共商破敌之策。” 孙坚的使者,程普。 刘备心中暗喜。 孙坚,终于来了。 讨董的大戏,这才真正开场。 而自己... 已经拿到了最好的入场券。 --- 第一卷 第7章 虎牢关?那是我的名声加工厂 孙坚到酸枣那天,刘备算是见识了什么叫“猛虎”。 不是形容词,是真的像老虎。 孙坚三十多岁,虎背熊腰,浓眉大眼,一身铁甲,走起路来虎虎生风。他身后跟着四个将领——程普、黄盖、韩当、祖茂,个个杀气腾腾。 “文台兄!”袁绍热情相迎,“你可算来了!” 孙坚拱手:“劳本初公久候。坚在鲁阳整顿兵马,耽搁了。” “来了就好,来了就好!”袁绍拉着孙坚进大帐,“如今华雄已死,汜水关指日可破。文台来的正是时候!” 众诸侯纷纷上前寒暄。 孙坚一一回礼,但神色间带着几分倨傲——他是真刀真枪拼出来的将军,对这些只会耍嘴皮子的诸侯,有点瞧不上。 轮到刘备时,孙坚多看了几眼。 “你就是刘备?斩华雄那个关羽,是你的部下?” “正是。”刘备微笑,“久闻文台兄威震江东,今日得见,名不虚传。” 孙坚摆摆手:“虚名而已。你那个兄弟,不错。有机会,让他跟我过过招。” 这话说得直白,但没恶意,就是武将之间的欣赏。 “有机会一定。”刘备道。 当晚,袁绍设宴为孙坚接风。 席间,孙坚直言不讳:“本初公,酸枣会盟月余,除了刘备斩了个华雄,可还有其他战果?” 这话一出,众诸侯脸色都不太好看。 袁绍尴尬道:“这个...董卓据守关隘,急切难下...” “关隘再险,也要打。”孙坚道,“明日我就率军进攻汜水关。不过需要各位提供粮草军械,以及...策应。” “策应?”袁绍问。 “我主攻,其他诸侯分兵牵制,防止董卓援军。”孙坚说得干脆,“谁愿意跟我一起打头阵?” 众诸侯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没人吱声。 打头阵?送死吗? 刘备心中暗笑。 这群人,果然靠不住。 “备愿随文台兄出战。”刘备起身。 众人都愣住了。 这小子,真不怕死? 孙坚眼睛一亮:“好!刘备,你这个兄弟,我认了!” 袁绍见状,也只好道:“那...玄德就随文台一起。其他人,分兵策应。” 散席后,曹操追上刘备。 “玄德,你真要跟孙坚去打头阵?”曹操低声道,“孙坚勇猛,但...太莽。此去凶险啊。” “曹校尉放心。”刘备笑道,“备自有分寸。” “那就好。”曹操拍拍刘备肩膀,“保重。” 回到自己营帐,关羽皱眉:“大哥,咱们真要去拼命?” “不拼命。”刘备摇头,“孙坚才是主力,咱们是辅攻。记住,此战的目标不是破关,是...观察。” “观察什么?” “观察孙坚的战斗力,观察董卓军的虚实,观察诸侯的反应。”刘备道,“顺便,混个‘奋勇当先’的好名声。” 张飞挠头:“那要是孙坚让咱们冲锋呢?” “那就冲。”刘备笑得很贼,“但别冲太猛,跟在孙坚军后面就行。让孙坚的人先消耗,咱们捡便宜。” 众人服了。 这主公,太精了。 第二天,孙坚率本部一万兵,刘备率八千兵,进攻汜水关。 守关的是董卓部将赵岑——华雄死后,董卓临时调来的。 赵岑听说孙坚来了,腿都软了。 “孙...孙坚?”赵岑声音发颤,“他怎么来了?” “将军,怎么办?”副将问。 “守...守得住吗?” “关内只有五千守军,孙坚有一万,刘备还有八千...”副将苦笑,“而且孙坚号称‘江东猛虎’,攻城拔寨,从未失手。” 赵岑脸色煞白。 守,肯定是守不住。 逃?董卓的军法,临阵脱逃者斩。 “将军,”一个幕僚低声道,“不如...投降?” 赵岑一愣:“投降?” “对。”幕僚道,“如今关东诸侯联军数十万,董卓倒行逆施,早晚必败。将军此时归顺,是为弃暗投明啊。” 赵岑心动了。 但又担心:“可我的家小都在洛阳...” “派人秘密接出来。”幕僚道,“孙坚仁义,必会善待。” 赵岑犹豫再三,终于点头:“好...就降。” 于是,孙坚和刘备刚到关下,还没开打,汜水关门就开了。 赵岑带着手下将领,出城投降。 “罪将赵岑,愿归顺义师,共讨国贼!”赵岑跪地献印。 孙坚愣住了。 这就降了? 他还准备大干一场呢! 刘备心中暗笑。 这就是董卓军的士气——主将华雄被杀,军心已散。 “赵将军请起。”孙坚扶起赵岑,“将军弃暗投明,乃大义之举。日后剿灭董卓,将军当记首功!” “谢孙将军!”赵岑感激涕零。 就这样,汜水关不战而下。 消息传回酸枣,众诸侯都傻了。 “这就...破了?” “孙坚果然厉害!” “我看是刘备的功劳——他斩了华雄,敌军丧胆!” 议论纷纷。 袁绍心中五味杂陈。 既喜又忧。 喜的是汜水关破了,联军可以直逼虎牢关。 忧的是...风头都被孙坚和刘备抢了。 “传令!”袁绍下令,“全军开拔,进驻汜水关!” 汜水关破后,联军进逼虎牢关。 这是洛阳的最后一道屏障。 董卓终于坐不住了。 他亲自率军十万,进驻虎牢关。 随行的,有李傕、郭汜、张济、樊稠等西凉将领。 还有...吕布。 “奉先我儿!”董卓拍着吕布的肩膀,“关东鼠辈,竟敢犯我虎牢。你去,给他们点颜色看看!” 吕布身高九尺,面如冠玉,头戴三叉束发紫金冠,体挂西川红锦百花袍,身披兽面吞头连环铠,腰系勒甲玲珑狮蛮带,手持方天画戟,胯下赤兔马。 威风凛凛,杀气腾腾。 “义父放心。”吕布声音冰冷,“布此去,定让关东鼠辈,有来无回!” 当日,吕布率五千铁骑,出关挑战。 联军这边,听说吕布来了,都有些紧张。 “吕布?”袁绍皱眉,“此人勇猛,号称‘飞将’。诸位,谁愿出战?” 众诸侯你看看我,我看看你。 华雄都那么猛,吕布肯定更厉害。 谁去谁送死啊。 “我去!”一个声音响起。 众人看去,是河内名将方悦。 “方将军勇气可嘉!”袁绍赞道,“若能斩吕布,记你首功!” 方悦提枪上马,出阵。 不到三个回合,被吕布一戟刺死。 众诸侯大惊。 “还有谁?!”吕布在阵前叫嚣。 “我去!”上党太守张扬部将穆顺出马。 一个回合,死。 “我去!”北海太守孔融部将武安国出马。 十个回合,被吕布斩断手腕,败归。 连败三将,联军士气大跌。 吕布在阵前耀武扬威:“关东鼠辈,就这点本事吗?!” 袁绍脸色铁青。 “还有谁敢战吕布?” 众诸侯鸦雀无声。 刘备这边,关羽握紧了青龙偃月刀。 “大哥,让我去。” “不急。”刘备按住他,“再看看。” 他知道,按历史剧本,接下来该是张飞上了。 但...他想改改剧本。 “翼德。”刘备低声道,“你去,但不是真打。跟吕布缠斗,消耗他的体力。三十回合,就撤。” “三十回合?”张飞瞪眼,“大哥,你看不起我!” “不是看不起你。”刘备认真道,“吕布非一人可敌。你先消耗他,然后云长上,最后我上。咱们三兄弟,车轮战他。” 张飞懂了:“车轮战?好主意!” 说完,提矛上马。 “三姓家奴!燕人张翼德在此!可敢与我一战!” 吕布最恨别人叫他“三姓家奴”——他先认丁原为义父,后杀丁原投董卓,确实换了三个爹。 “找死!”吕布大怒,催动赤兔马,直取张飞。 张飞挺矛迎战。 两人战在一起。 矛来戟往,杀得难分难解。 联军这边,都看傻了。 “这张飞...竟能和吕布打成平手?” “不,你看,张飞落在下风...” 确实,张飞虽然勇猛,但比吕布还是差了一筹。 二十回合后,张飞渐渐不支。 “二哥!”张飞大叫,“快来帮忙!” 关羽早就按捺不住,闻言拍马而出。 “云长来也!” 青龙偃月刀带着呼啸的风声,劈向吕布。 吕布以一敌二,毫不畏惧。 方天画戟舞得密不透风,竟将关羽、张飞二人压住。 联军这边,看得目瞪口呆。 “这吕布...也太猛了!” “关羽张飞都是万人敌,竟拿他不下?” 刘备看着场中大战,心中盘算。 差不多了。 他提双股剑,催马出阵。 “二弟三弟勿慌!大哥来也!” 三人合战吕布。 这就是历史上著名的“三英战吕布”。 但刘备的剧本,和历史上不一样。 历史上,刘备是去帮忙的,武艺平平,主要靠关羽张飞。 但现在,刘备是带着现代格斗技巧穿越的——虽然比不上关羽张飞,但也绝非庸手。 更重要的是,他了解吕布的弱点。 “攻他下盘!”刘备大喊。 关羽、张飞闻言,刀矛齐出,专攻吕布双腿。 吕布慌忙招架。 “攻他左侧!”刘备又喊。 三人配合默契,专打吕布防守薄弱处。 吕布越打越惊。 这三个人,单个拿出来,他都不怕。 但合在一起,配合太默契了,而且...专攻他的弱点。 五十回合后,吕布渐渐不支。 赤兔马虽快,但被三人围住,施展不开。 “撤!”吕布虚晃一戟,拨马便走。 “追!”张飞要追。 “穷寇莫追。”刘备叫住,“吕布勇猛,逼急了反扑,咱们也要吃亏。” 三人收兵回阵。 联军这边,欢呼雷动。 “三英战吕布!赢了!” “刘备、关羽、张飞,真乃当世虎将!” 袁绍脸色复杂。 这刘备...风头出得太大了。 但面子功夫要做足。 “玄德!云长!翼德!”袁绍亲自出迎,“三位今日壮举,必传遍天下!来人,摆酒庆功!” 当晚,联军大营一片欢腾。 刘备却没那么兴奋。 “主公,”荀攸低声道,“今日虽胜,但袁绍已对主公忌惮更深了。” “我知道。”刘备点头,“所以,咱们得想办法脱身了。” “脱身?” “对。”刘备道,“虎牢关一时半会儿打不下来。董卓十万大军据险而守,联军人心不齐,早晚要散。咱们得在散之前,捞够好处,然后...撤。” “怎么撤?” “找个理由。”刘备眼中闪着光,“比如...回幽州防备乌桓。或者,去剿灭黑山贼。总之,不能在这里耗着。” 正说着,亲卫来报:“主公,曹校尉求见。” 曹操进来时,脸色凝重。 “玄德,今日一战,你可是威震天下了。”曹操开门见山。 “曹校尉过奖。”刘备道,“全赖将士用命。” “不必谦虚。”曹操摆摆手,“我来,是有事相商。” “请讲。” “我看出来了,联军人心不齐,早晚要散。”曹操压低声音,“董卓虽败一阵,但实力未损。虎牢关天险,强攻损失必大。袁绍等人,各怀鬼胎,谁也不愿出死力。这么耗下去,不是办法。” 刘备点头:“曹校尉所言极是。那依校尉之见...” “分兵。”曹操道,“一部继续在虎牢关牵制董卓主力,另一部...绕道偷袭洛阳。” 刘备心中一动。 这曹操,果然有想法。 “怎么绕?” “从孟津渡河,走小平津,直扑洛阳。”曹操指着地图,“董卓主力都在虎牢关,洛阳空虚。若能一举拿下洛阳,救出天子,董卓不攻自破。” “好计。”刘备赞道,“但...风险太大。孤军深入,万一被围...” “所以需要精兵强将。”曹操看着刘备,“玄德,你的八千兵,加上我的五千兵,咱们联手。若成,便是匡扶汉室的首功。若败...也算为大汉尽了力。” 刘备沉思。 历史上,曹操确实单独追击董卓,结果在荥阳被徐荣打败,差点丧命。 现在拉自己一起... 是看得起自己,还是想拉个垫背的? “曹校尉,”刘备缓缓道,“此事关系重大,容备考虑一晚。” “好。”曹操起身,“明日给我答复。” 送走曹操,荀攸道:“主公,此计太险。董卓虽主力在虎牢,但洛阳必有留守。而且...孤军深入,粮草不济,一旦被围,必死无疑。” “我知道。”刘备点头,“但...这也是机会。” “机会?” “对。”刘备眼中闪着光,“咱们不真去洛阳,但可以...假装去。” “假装?” “对。”刘备笑道,“答应曹操,一起出兵。但走到半路,找个理由分开——比如,我去剿灭沿途盗匪,保障粮道。让曹操自己去找死。” 荀攸愣了:“这...不太厚道吧?” “乱世之中,保全实力才是第一位的。”刘备淡淡道,“曹操有野心,将来必是咱们的对手。现在削弱他,对咱们有利。” “那袁绍那边...” “袁绍巴不得有人去冒险。”刘备冷笑,“咱们主动请缨,他求之不得。” 果然,第二天,刘备和曹操一起去找袁绍,提出分兵偷袭洛阳的计划。 袁绍听完,大喜:“好!孟德、玄德忠勇可嘉!若成此功,必是匡扶汉室首功!” 当即批准,拨给两人粮草军械。 其他诸侯听说,反应各异。 有佩服的,有嘲笑的,有幸灾乐祸的。 孙坚找到刘备:“玄德,你真要去?” “文台兄觉得不妥?” “太险。”孙坚直摇头,“我打仗多年,知道孤军深入是大忌。董卓不是傻子,洛阳必有防备。” “文台兄说得对。”刘备点头,“所以备有备用计划——若事不可为,绝不强求。” 孙坚拍拍刘备肩膀:“保重。” 三日后,曹操率五千兵,刘备率八千兵,离开虎牢关大营,向北进发。 按照计划,他们要从孟津渡河,绕道偷袭洛阳。 但走到荥阳地界,刘备停下了。 “孟德,”刘备道,“探马来报,前方有董卓军活动。为稳妥起见,咱们分兵两路。你继续向北,我向东扫清沿途盗匪,保障粮道。” 曹操皱眉:“玄德,咱们说好一起...” “正是一起,才要分兵。”刘备解释,“若全军走一路,容易被发现。分兵两路,互相策应,更为稳妥。” 曹操想想也有道理:“那...玄德小心。” “孟德保重。” 两人分兵。 曹操继续向北,刘备则转向东,进了荥阳山区。 “主公,”关羽不解,“咱们真去打盗匪?” “打什么盗匪。”刘备笑道,“找个地方驻扎,等消息。” “等什么消息?” “等曹操战败的消息。”刘备淡淡道,“如果我所料不差,董卓在洛阳留有伏兵。曹操此去,凶多吉少。” 众人将信将疑。 五天后,消息传来。 曹操在汴水遭遇董卓部将徐荣伏击,大败,士卒死伤过半,曹操本人也中箭受伤,幸亏曹洪让马,才逃得一命。 “主公神算!”简雍佩服。 “不是神算,是知道历史。”刘备心中暗道。 当然,这话不能说。 “现在怎么办?”张飞问,“去救曹操?” “救。”刘备点头,“但不是真救。派一队骑兵,去接应一下,做做样子。记住,别跟董卓军硬碰硬。” 赵云领命,带五百骑兵去了。 两个时辰后,赵云带着狼狈不堪的曹操回来了。 曹操肩膀中箭,脸色苍白,但眼神依旧锐利。 “玄德...”曹操苦笑,“让你看笑话了。” “孟德说哪里话。”刘备亲自为曹操包扎,“胜败乃兵家常事。孟德敢以孤军深入,已是忠勇可嘉。” 曹操看着刘备,眼中闪过复杂神色。 这次失败,让他看清了很多事。 诸侯各怀鬼胎,联军难成大事。 要想成就霸业,得靠自己。 “玄德,”曹操突然问,“你接下来有何打算?” “回幽州。”刘备直言不讳,“虎牢关一时难下,联军人心涣散。与其在此虚耗,不如回幽州整军经武,以待天时。” 曹操点头:“也好。那...就此别过。他日若有缘,再并肩作战。” “一定。” 曹操带着残兵走了。 刘备目送他远去,心中感慨。 这就是曹操啊。 失败了,但不气馁。 这样的人,才是真正的对手。 “主公,”荀攸道,“咱们真回幽州?” “回。”刘备点头,“但不是现在。” “那...” “去洛阳。”刘备眼中闪着光,“董卓以为咱们败了,肯定放松警惕。咱们绕道,去洛阳附近看看。万一有机会...救几个人,捞点好处。” “太危险了吧?” “富贵险中求。”刘备笑道,“而且,咱们不进城,就在城外活动。能捞就捞,不能捞就跑。” 众人面面相觑。 这位主公,胆子也太大了。 又过了半个月,虎牢关战事胶着。 董卓见联军势大,决定迁都长安。 临走前,他做了一件丧心病狂的事——火烧洛阳。 “不能留给关东鼠辈!”董卓下令,“搬不走的,全烧了!宫室、宗庙、府库、民宅...统统烧光!” 西凉军四处放火,洛阳陷入一片火海。 百姓哭喊奔逃,惨不忍睹。 消息传到刘备这里时,他正在洛阳以北的邙山驻扎。 “董卓...真下得去手。”刘备脸色阴沉。 虽然早知道历史,但亲眼看到洛阳方向冲天的火光,还是感到愤怒。 “主公,”荀攸道,“这是咱们的机会。” “什么机会?” “救人。”荀攸道,“洛阳大火,必有百官、士族逃出。咱们去接应,救一个是一个。这些人,将来都是咱们的资本。” 刘备眼睛亮了。 对啊! 救人才是最大的政治资本! “传令!”刘备起身,“全军出动,前往洛阳方向,接应逃难百姓和官员!记住,打出‘幽州讨逆军’的旗号!” 八千军迅速开拔。 到了洛阳近郊,看到的是一片地狱景象。 到处都是火光,到处都是尸体,到处都是哭喊的百姓。 “分兵!”刘备下令,“云长,你带两千人,维持秩序,收拢难民。翼德,你带一千人,扑灭沿途大火。子龙,你带五百骑兵,搜寻官员士族。其余人,跟我来!” 众人领命而去。 刘备带着剩下的人,直奔太学方向。 太学是大汉最高学府,里面有很多书籍,很多学者。 虽然大部分肯定被烧了,但万一... 刚到太学,就看到一群士子模样的人,正拼命从火场里往外搬书。 “快!能救多少救多少!”一个白发老者大喊。 “郑公!”刘备认出那人——郑玄,当世大儒! “你是...”郑玄看到刘备,愣了一下。 “幽州讨逆中郎将刘备,特来救援!”刘备下马,“郑公快走,这里危险!” “书...这些书...”郑玄看着火场,老泪纵横,“这是大汉数百年的典籍啊...” “书重要,人更重要!”刘备不容分说,让士兵强行架走郑玄和众士子,“能搬的书,都搬走!搬不走的...记下书名,将来重刻!” 士兵们冲进火场,抢运书籍。 虽然只救出十分之一,但也是珍贵的文化财富。 救出郑玄等人后,刘备继续搜寻。 又陆续救出一些官员、士族,包括...蔡邕。 蔡邕是当世大儒,也是蔡文姬的父亲。 历史上,他被董卓强征入朝,后来因为感叹董卓之死,被王允所杀。 “蔡中郎!”刘备下马行礼。 “你是...”蔡邕憔悴不堪。 “刘备,刘玄德。特来救蔡中郎出火海。” 蔡邕感激涕零:“刘将军大恩,邕没齿难忘!” “蔡中郎言重了。”刘备道,“此地不宜久留,请随我走。” 就这样,一天时间,刘备救出了三百多名官员、士族、学者,以及两千多百姓。 还抢运出五千多卷书籍。 虽然比起洛阳的损失,这只是九牛一毛。 但政治意义,重大。 “主公,”荀攸低声道,“这些人,都是活招牌。有他们在,主公‘仁义’之名,必将传遍天下。” 刘备点头:“传令,撤回邙山大营。然后...回幽州。” “回幽州?” “对。”刘备看着熊熊燃烧的洛阳,“讨董之战,已经结束了。接下来,是诸侯混战。咱们得回去,积蓄实力。” “那这些救出来的人...” “愿意跟咱们走的,带走。不愿意的,送到安全地方。”刘备道,“记住,不强求,但待遇要给足。” 当晚,邙山大营。 刘备召集所有救出来的人。 “诸位,”刘备站在高处,“洛阳已毁,董卓西逃。天下将乱,备不才,欲回幽州,保境安民,积蓄实力,以待天时。诸位若愿同行,备必以礼相待。若不愿,备也备好盘缠,护送诸位去安全之地。” 众人议论纷纷。 最后,有二百多人愿意跟刘备走,包括郑玄、蔡邕这样的大学者。 其余人,选择去投奔其他诸侯。 刘备也不强求,一一送上盘缠,派人护送。 三日后,刘备率军北上,回幽州。 离开前,他最后看了一眼洛阳。 熊熊大火,还在燃烧。 这座数百年古都,就这么毁了。 “乱世啊...”刘备喃喃道。 但他心中,却燃起了火焰。 乱世出英雄。 而他,要做最大的那个英雄。 回幽州的路,很长。 但刘备知道,这只是开始。 真正的争霸,才刚刚拉开序幕。 而他,已经拿到了最好的牌。 名声,人才,军队,地盘。 接下来,就是把这些牌,打出最大的价值。 第一卷 第8章 师兄啊,你的白马真的该归我了 中平六年,腊月。 刘备带着他的“勤王义师”回到中山时,发现情况不太对。 城门口戒备森严,守城的不是他的兵,而是...幽州牧府的郡兵。 “站住!”城门守将喝道,“来者何人?” 刘备皱眉:“讨逆中郎将刘备。你们是谁的兵?” 守将认出了刘备,态度稍缓:“刘都尉,末将是幽州牧府麾下,奉刘州牧之命,驻守卢奴。” “刘州牧?”刘备心中一沉,“张纯张相国呢?” “张相国...”守将迟疑,“已被罢免,押送蓟县了。” 刘备脸色变了。 他才离开几个月,中山就变天了? “开门。”刘备沉声道。 守将犹豫:“这个...刘州牧有令,外地兵马入城,需有州牧手令...” “这是我的地盘!”张飞怒道,“让开!” 眼看要起冲突,刘备拦住张飞。 “去请田豫先生来。”刘备吩咐。 不一会儿,田豫匆匆赶来。 “主公!”田豫见到刘备,松了口气,“您可算回来了!” “怎么回事?”刘备问,“张纯怎么被罢免了?这些郡兵哪来的?” 田豫苦笑:“说来话长。主公走后不久,刘州牧就派兵接管了中山、常山、代郡三郡。说是...主公擅离职守,南下勤王,三郡防务空虚,需州府直接管辖。” “擅离职守?”刘备气笑了,“我不是奉他的命去勤王的吗?” “刘州牧不认了。”田豫压低声音,“他说手令是让主公南下,但没说可以带走全部兵马,导致三郡防务空虚。张纯因‘失职’被罢免,现在三郡的太守、都尉,全是刘州牧的人。” 刘备明白了。 刘虞这是要卸磨杀驴。 趁自己不在,收回地盘。 “咱们的人呢?”刘备问。 “都撤到城外大营了。”田豫道,“刘州牧想收编咱们的兵,但邹靖将军坚决不从,带着八千兵在城外扎营,与城内郡兵对峙。已经僵持半个月了。” “干得好。”刘备点头,“走,去大营。” 城外大营,邹靖见到刘备,激动得老泪纵横。 “主公!您终于回来了!” “邹老辛苦了。”刘备扶起他,“说说具体情况。” 邹靖汇报:刘虞派了两万郡兵,接管三郡。其中五千驻扎卢奴,五千在常山,一万在代郡。名义上是“加强防务”,实际上就是要吞并刘备的地盘。 “咱们的八千兵,军心还算稳定。”邹靖道,“但粮草只够支撑一个月了。刘州牧断了咱们的补给,想逼咱们投降。” 刘备冷笑:“投降?他想得美。” “主公打算怎么办?”关羽问,“打进城去?” “不。”刘备摇头,“现在打,就是造反。咱们得...讲道理。” “讲道理?”张飞瞪眼,“人家都骑到咱们头上了!” “翼德,记住。”刘备淡淡道,“在乱世,道理是讲给天下人听的。咱们要把理占住,把刘虞逼到没理的那一边。” 他看向简雍:“宪和,又要辛苦你了。” “主公吩咐。” “写两封信。”刘备道,“第一封,给刘虞。言辞要恭敬,感谢他‘代为管理’三郡,但说明咱们已经回来,请求‘归还防务’。记住,要写得情真意切,好像咱们真的相信他是好意。” “第二封呢?” “第二封,抄送幽州各郡县,以及...洛阳的朝廷。”刘备眼中闪过狡黠的光,“内容要‘如实汇报’:咱们奉旨勤王,浴血奋战,三英战吕布,救百官于火海。如今得胜归来,却发现老家被人占了。语气要委屈,但不能指责刘虞,只说‘可能有误会’。” 简雍懂了。 这是要舆论造势。 “主公高明!”简雍竖起大拇指,“我这就去写!” “等等。”刘备叫住他,“再加一条:就说咱们在洛阳救出了郑玄、蔡邕等大儒,想请他们在幽州办学授课,弘扬圣人之道。但如今无处安置,恳请州牧大人拨地拨款。” 田豫眼睛亮了:“主公这招妙!郑玄、蔡邕是天下士林领袖,刘虞若拒绝,就是与天下士人为敌。他不敢!” “就是这个意思。”刘备笑道,“去办吧。” 三天后,刘虞的回信来了。 信很长,大意是: 玄德误会了。老夫并非要占你的地盘,而是见三郡防务空虚,恐生变故,故派兵暂管。如今你既已归来,自当归还。但...需‘逐步交接’,以免混乱。另外,郑公、蔡公乃天下大儒,能在幽州办学,乃幽州之幸。老夫已在蓟县拨出宅院,请二位先生前往。 “逐步交接...”刘备冷笑,“这是想拖时间。” “那咱们怎么办?”关羽问。 “答应他。”刘备道,“但要提条件。” “什么条件?” “第一,中山、常山、代郡的赋税,咱们要收一半,作为军费。”刘备伸出第一根手指,“第二,咱们的八千兵,需在三郡自由驻防。第三,刘德然的酿酒坊,要继续经营,州府不得干涉。” 田豫皱眉:“这些条件,刘虞能答应吗?” “他会答应的。”刘备笃定,“因为他现在理亏。咱们刚在讨董之战中立了大功,救了那么多名士,声望正高。他若逼得太紧,天下人会怎么看他?” 果然,刘虞的回信又来了:原则上同意,但具体细节,需面谈。 “面谈?”张飞摇头,“大哥,小心有诈。” “肯定有诈。”刘备笑道,“但不去,就显得咱们心虚了。” “那...” “去。”刘备起身,“但要做足准备。云长、翼德、子龙,你们随我去蓟县。国让、宪和,你们留守。记住,若我十日内不归,或传来任何不利消息,你们就...” 他做了个手势。 “明白!”众人点头。 蓟县,州牧府。 这次刘虞没煮茶了,直接摆宴。 宴席很丰盛,但气氛很微妙。 刘虞这边,坐着几个文官谋士。 刘备这边,只带了关羽、张飞、赵云。 “玄德来了?”刘虞笑容温和,“坐,坐。这几位是...” 他看向关羽三人。 “关云长,张翼德,赵子龙。”刘备介绍,“都是备的生死兄弟。” 刘虞点头:“都是虎将啊。难怪玄德能在虎牢关前,三英战吕布,威震天下。” 这话听着是夸,但语气有点酸。 “州牧大人过奖。”刘备谦逊道,“全赖将士用命,备只是侥幸。” “侥幸?”刘虞摇头,“若都是侥幸,那天下诸侯,怎么没别人‘侥幸’?” 这话就有点带刺了。 刘备不接茬,转而道:“州牧大人,关于三郡交接之事...” “不急,不急。”刘虞摆手,“先吃饭。玄德远道而来,想必饿了。” 宴席开始。 酒过三巡,刘虞放下酒杯,正色道:“玄德,老夫有句话,不知当讲不当讲。” “州牧大人请讲。” “如今天下将乱,诸侯并起。”刘虞缓缓道,“咱们幽州地处边陲,北有乌桓,东有公孙度,西有黑山贼。若是内斗,必为他人所乘。所以老夫觉得,咱们应该...团结。” “州牧大人说得对。”刘备点头,“备也是这么想的。” “那好。”刘虞道,“老夫有个提议:玄德你的兵,并入幽州军。老夫任命你为幽州都督,总领幽州军事。咱们齐心协力,保境安民,如何?” 众人一愣。 这是要...收编? 关羽、张飞脸色一沉。 刘备却笑了:“州牧大人厚爱,备感激不尽。但...备的兵,都是备一手带出来的,只认备的将令。若强行并入,恐生变故。” “玄德多虑了。”刘虞道,“老夫信得过你。只要你点头,你的兵还是你带,只是...名义上归州府统辖。” “那粮草军饷...” “州府全包。”刘虞大方道,“而且,中山、常山、代郡三郡的赋税,全部归你支配。老夫只有一个要求:幽州有战事时,你的兵要听从调遣。” 条件很优厚。 但刘备知道,这是糖衣炮弹。 一旦点头,兵权名义上就归州府了。将来刘虞一道命令,就能把他架空。 “州牧大人,”刘备缓缓道,“此事关系重大,容备考虑几日。” “应该的。”刘虞点头,“那玄德就在蓟县住几天,好好考虑。” 宴席散后,刘备被安排在驿馆。 “大哥,这刘虞没安好心!”张飞气道,“什么并入幽州军,就是想吞了咱们的兵!” “我知道。”刘备淡淡道,“但直接拒绝,就是撕破脸。现在还不是时候。” “那怎么办?” “拖。”刘备道,“就说要考虑,拖他十天半个月。同时,让国让他们在中山加紧备战。如果谈崩了,咱们也有退路。” 正说着,驿馆外传来敲门声。 “谁?” “刘都督,州牧大人有请,说是有要事相商。” 刘备和关羽对视一眼。 这么晚了,还有要事? “走,去看看。” 四、公孙瓒的使者有点嚣张 州牧府,书房。 刘虞不是一个人,他身边还站着一个武将。 刘备一看,愣住了。 公孙瓒? 不,不是公孙瓒本人,但穿着白马义从的铠甲。 “玄德来了。”刘虞笑道,“介绍一下,这位是公孙瓒将军的使者,田楷。” 田楷,公孙瓒麾下大将。 “刘都尉。”田楷抱拳,态度倨傲,“久仰。” “田将军。”刘备还礼,“不知公孙师兄派将军来,有何贵干?” “两件事。”田楷直截了当,“第一,乌桓最近不太安分,我家将军准备出兵讨伐,希望刘都尉能派兵协助。第二...听说刘都尉在中山屯田练兵,颇有成效。我家将军想‘借’五千石粮食,以充军需。” 借粮? 刘备心中冷笑。 这是明抢吧。 “田将军,”刘备道,“乌桓之事,备自当尽力。但粮草...备军中也缺粮,恐怕...” “刘都尉说笑了。”田楷打断,“中山屯田数万亩,今年收成不错,怎么会缺粮?莫非是不想借?” 这话就有点咄咄逼人了。 刘虞在旁边打圆场:“田将军,玄德确实刚从洛阳回来,军中消耗甚大...” “州牧大人,”田楷看向刘虞,“我家将军说了,幽州一体,当同舟共济。若有人只顾自己,不顾大局,那...就别怪我家将军不客气了。” 威胁。 赤裸裸的威胁。 刘备笑了:“田将军,公孙师兄的意思是,如果我不借粮,他就要对我不客气?” “刘都尉明白就好。”田楷冷笑。 “那好。”刘备点头,“粮,我可以借。但不是五千石,是一千石。而且,不是白借,是要还的。” “还?”田楷皱眉,“怎么还?” “用马还。”刘备道,“一石粮,换一匹马。一千石粮,换一千匹马。如何?” 田楷脸色变了。 公孙瓒的白马义从,最宝贵的就是马。 一千匹马?那是要他的命! “刘都尉,你这是狮子大开口!” “田将军,”刘备淡淡道,“乱世之中,粮比马金贵。你要借粮,就得按我的规矩来。不然...请回吧。” 田楷盯着刘备,眼中闪过杀意。 但这里是州牧府,他不敢动手。 “好...好!”田楷咬牙,“刘都尉的话,我会原原本本带给我家将军!” 说完,拂袖而去。 田楷走后,刘虞叹了口气:“玄德,你太冲动了。公孙瓒此人,睚眦必报,你得罪了他,恐怕...” “州牧大人,”刘备看向刘虞,“难道咱们就该任他勒索吗?” 刘虞沉默。 “州牧大人,”刘备继续道,“公孙瓒拥兵自重,目无州府,已经不是一天两天了。今天他敢勒索我,明天就敢勒索您。幽州,到底是谁的幽州?” 这话戳中了刘虞的痛处。 他虽然是幽州牧,但公孙瓒根本不把他放在眼里。 “玄德的意思是...” “联合。”刘备正色道,“咱们联合起来,制衡公孙瓒。否则,幽州早晚是他公孙瓒的天下。” 刘虞心动了。 但他还有顾虑:“公孙瓒兵强马壮,咱们...” “咱们也不弱。”刘备道,“我有八千精兵,加上州府的两万郡兵,未必不能与公孙瓒一战。而且...打仗不一定非要硬拼。” “那怎么打?” “分化瓦解。”刘备眼中闪着光,“公孙瓒麾下,并非铁板一块。田楷、单经、邹丹这些将领,各有各的心思。咱们可以拉拢一批,打压一批。另外,乌桓人恨公孙瓒入骨,咱们可以联络乌桓,两面夹击。” 刘虞越听越惊。 这个刘备,不仅会打仗,还会玩权术。 “玄德...你真能对付公孙瓒?” “只要州牧大人信任备,备必不负所托。”刘备郑重道。 刘虞沉思良久,终于点头:“好!老夫就信你一次!从今日起,你就是幽州都督,总领幽州军事。对付公孙瓒的事,由你全权负责!” “谢州牧大人!”刘备深施一礼。 走出州牧府时,刘备笑了。 刘虞和公孙瓒的矛盾,终于激化了。 而他,要做的不是帮任何一方。 而是...渔翁得利。 回到驿馆,刘备立刻写信。 “主公,写给谁?”简雍问。 “两个人。”刘备道,“第一封,给蹋顿。告诉他,公孙瓒要打他,我可以帮忙,但条件是...他要听我的。” “蹋顿能答应吗?” “他必须答应。”刘备冷笑,“公孙瓒打乌桓,从来不留活口。蹋顿要想活命,只能靠咱们。” “第二封呢?” “第二封,给公孙瓒。”刘备眼中闪过狡黠的光,“言辞要恭敬,就说经过深思熟虑,愿意借粮。但不是一千石,是两千石。条件嘛...白马义从借我五百骑,用半年。” “公孙瓒能答应?” “他会答应的。”刘备笃定,“因为我会在信里暗示,刘虞要对他动手了。他需要粮草备战,也需要...盟友。” 简雍懂了:“主公这是要两边忽悠?” “不。”刘备纠正,“这叫战略平衡。让公孙瓒和蹋顿打,咱们在旁边看。等他们打得两败俱伤了,咱们再出场收拾残局。” “那刘虞那边...” “刘虞?”刘备笑了,“他以为我是他的刀,却不知道,刀是会反噬的。” 三封信发出去。 几天后,回信来了。 蹋顿的回信很急迫:愿意听从刘备调遣,只求保住部落。 公孙瓒的回信很微妙:同意借白马义从,但只能借三百骑,而且领兵的必须是他的亲信。粮草要三千石。 “贪得无厌。”刘备冷笑,“不过...可以答应他。” “主公真要给他三千石粮?” “给。”刘备点头,“但给的不是好粮,是陈粮,掺了沙子的。而且...要在粮草里做点手脚。” “什么手脚?” 刘备低声说了几句。 简雍瞪大眼睛:“主公,这...太狠了吧?” “乱世之中,对敌人仁慈,就是对自己残忍。”刘备淡淡道,“公孙瓒是虎,咱们不能让他吃饱了,否则他会咬人。得让他饿着,但又饿不死,这样他才会乖乖按咱们的剧本走。” 半个月后,公孙瓒派来的三百白马义从到了中山。 领兵的是公孙瓒的族弟,公孙越。 “刘都督,”公孙越态度傲慢,“粮草呢?” “早已备好。”刘备笑道,“请公孙将军验收。” 公孙越去看粮,果然,三千石粮食堆成小山。 他随便抽查了几袋,都是好粮——刘备早就准备了表面一层好粮,底下才是掺沙的陈粮。 “不错。”公孙越满意,“那白马义从,就交给刘都督了。不过...我家将军说了,半年后,要完好无损地还回来。” “一定。”刘备点头。 送走公孙越,刘备看着那三百白马义从,笑了。 三百匹好马,三百套精甲,三百名精锐骑兵。 这买卖,值。 “子龙。”刘备唤来赵云。 “主公。” “这三百白马义从,交给你了。”刘备道,“一个月内,我要他们只听你的命令,不听公孙瓒的。” 赵云一愣:“这...恐怕不容易。他们都是公孙瓒的死忠...” “所以要想办法。”刘备拍拍赵云肩膀,“恩威并施。听话的,重赏;不听话的...你知道该怎么做。” 赵云懂了:“云明白。” “还有,”刘备补充,“从咱们的兵里,挑两百精锐,混进白马义从。潜移默化,把他们变成咱们的人。” “是!” 安排完白马义从,刘备又去见蹋顿的使者。 这次来的是蹋顿的弟弟,楼班。 “刘都督,”楼班很恭敬,“我大哥说了,一切都听都督安排。” “好。”刘备点头,“回去告诉你大哥,公孙瓒要打他,是肯定的。但怎么打,什么时候打,咱们说了算。让他做好准备,但不要轻举妄动。等我信号。” “什么信号?” “到时候你就知道了。”刘备神秘一笑。 送走楼班,刘备回到书房。 田豫正在等他。 “主公,刘州牧那边又来催了,问咱们什么时候对公孙瓒动手。” “告诉他,快了。”刘备道,“但需要他配合。” “怎么配合?” “让刘虞以州牧的名义,发布一道命令:鉴于乌桓屡次寇边,命公孙瓒全力讨伐,不得有误。”刘备道,“同时,暗中扣下公孙瓒的粮草补给。” 田豫倒吸一口凉气:“主公,这是要把公孙瓒往死里逼啊。” “逼不死。”刘备摇头,“公孙瓒在辽西经营多年,自有存粮。但这一道命令,会让他不得不打乌桓。而咱们...就在旁边看着。” “那万一公孙瓒打赢了呢?” “打赢了,也是惨胜。”刘备冷笑,“到时候咱们以‘调解’的名义介入,接管胜利果实。公孙瓒若不服...那就连他一起收拾。” 田豫服了。 这位主公,心是真黑。 初平元年,三月。 在刘虞的“命令”和刘备的“怂恿”下,公孙瓒终于对乌桓动手了。 他率两万大军,进攻蹋顿部落。 蹋顿按照刘备的指示,且战且退,把公孙瓒引入草原深处。 然后,反击开始了。 不是乌桓人的反击,是...天灾。 “主公神算!”简雍兴奋地汇报,“公孙瓒的粮道被咱们的人‘不小心’泄露给了乌桓,乌桓骑兵截了他的粮队。现在公孙瓒军中缺粮,军心浮动!” “还不够。”刘备摇头,“让蹋顿继续骚扰,但不决战。拖,把公孙瓒拖垮。” “那咱们什么时候出场?” “等公孙瓒求援的时候。”刘备道,“记住,他要一次,咱们不给。要两次,咱们给一点。要三次...咱们再考虑出兵。” 果然,十天后,公孙瓒的求援信来了。 言辞恳切,说军中缺粮,请求刘备支援。 刘备回信:粮草正在筹措,请师兄再坚持几日。 又过了五天,第二封求援信来了,语气已经有点急了。 刘备这才派赵云率五百骑兵,“护送”一千石粮草过去。 但这一千石粮,在路上“遭遇乌桓骑兵袭击”,损失大半,只剩三百石送到公孙瓒军中。 公孙瓒气得吐血。 但他没办法,只能继续求援。 第三封求援信来时,刘备终于“亲自”率军出征了。 他带了八千兵,浩浩荡荡开赴前线。 但走得很慢,一天只走三十里。 等刘备到达战场时,公孙瓒已经和蹋顿打了三仗,两败一胜,损失惨重。 “师兄!”刘备见到公孙瓒时,一脸“关切”,“你怎么搞成这样?” 公孙瓒面色憔悴,眼中布满血丝:“玄德...你总算来了。” “备来晚了。”刘备“惭愧”道,“粮草筹措不易,路上又遇袭击...师兄受苦了。” “不说这些了。”公孙瓒摆摆手,“现在怎么办?我军粮草将尽,士气低落...” “师兄放心。”刘备正色道,“备既来了,就不会坐视不管。这样,师兄先撤下去休整,这里交给我。” 公孙瓒犹豫:“可是...” “师兄信不过备?”刘备“委屈”道,“那备这就退兵。” “别别别!”公孙瓒连忙道,“那就...交给玄德了。” 公孙瓒撤走了。 刘备接管了战场。 然后,他做了一件让所有人都没想到的事。 公孙瓒撤走的第二天,刘备派简雍去见蹋顿。 “告诉蹋顿,”刘备吩咐,“仗打到这里,可以停了。他若投降,我保他部落安全,而且...帮他对付公孙瓒。” 简雍去了。 半天后,蹋顿亲自来了。 不是来打仗的,是来投降的。 “刘都督,”蹋顿单膝跪地,“乌桓愿降,永不再叛。” “起来。”刘备扶起他,“你能看清形势,很好。从今以后,乌桓和幽州,就是一家人。你们缺粮,我们给你们粮。你们有马,卖给我们马。互市贸易,永罢刀兵。” 蹋顿感激涕零:“都督大恩,蹋顿没齿难忘!” “不过,”刘备话锋一转,“公孙瓒那边,还需要你配合演场戏。” “什么戏?” “假装被打败,溃逃。”刘备道,“这样,我回去才好向公孙瓒交代。” 蹋顿懂了:“都督放心,这个我在行。” 于是,第二天,刘备“大败”乌桓,蹋顿“溃逃”三百里。 消息传回,公孙瓒又喜又疑。 喜的是乌桓败了,疑的是...败得太容易了。 但刘备带回来的战利品是真的——两千匹好马,三千张羊皮,还有蹋顿的“降书”。 “师兄,”刘备把降书递给公孙瓒,“蹋顿答应,永不寇边。这场仗,算是赢了。” 公孙瓒看着降书,心中五味杂陈。 仗是他打的,死的是他的兵,但功劳...好像都是刘备的。 “玄德...”公孙瓒欲言又止。 “师兄有话直说。” “那三百白马义从...”公孙瓒道,“该还我了吧?” “当然。”刘备爽快,“不过师兄,你的兵损失惨重,急需休整。不如让白马义从再帮我几个月,镇守边境,以防乌桓反复。等师兄恢复元气,我再完整归还。” 公孙瓒想拒绝,但看看自己残破的军队,再看看刘备的八千精兵... “好...好吧。”公孙瓒无奈。 就这样,刘备不仅拿到了战功,还实际控制了白马义从。 回中山的路上,简雍感慨:“主公,您这手空手套白狼,玩得真溜。” “这不算什么。”刘备淡淡道,“接下来,才是重头戏。” “什么重头戏?” “刘虞和公孙瓒,该正式翻脸了。”刘备眼中闪着寒光,“而咱们,要做的就是...火上浇油。” 他看向北方,嘴角勾起一丝冷笑。 师兄啊师兄。 你的白马,我真的要定了。 不只是白马。 还有你的辽西,你的军队,你的...一切。 乱世之中,仁慈是奢侈品。 而我刘备,消费不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