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撞邪》 第一章 招聘 前几天网上爆出一条消息,一对夫妻假借高薪招聘为名诱拐年轻女子,我相信很多初入社会的朋友都被这种假招聘坑过,若是只被骗了钱那还算好的,而我却差点丢了命。 那年我回老家找工作,高不成低不就的混了好久也没找到工作,只能在县城租了个房子混吃等死。 最后逼得没辙,我抱着试一试的心态去了人才市场寻思着先找个事,转了半天也没啥合适的,在我快要放弃的时候,无意间瞟到一条招聘信息。 翠峰加油站招聘夜班人员一名,要求男二十五岁以下高中学历,待遇四千。 我正盯着那条招聘看的时候,旁边有个大叔看了我一眼,突然就跟我说小伙子别看了,那工作可做不得哟! 一听这话我就纳闷了,给那大叔发了支烟就问他咋回事,末了那大叔神秘兮兮跟我说那加油站不干净,去不得。 我这人不信鬼神,也就没把大叔的劝告放在心上。 打电话过去确认是不是还在招人,没曾想电话那头的男人显得比我这个找工作的人还要急切,那语气像是生怕我不肯去一样,当场就让我直接去面试。 接电话的男人叫张成,他自称是加油站的经理,我去面试的时候,刚一进门张成就招呼我坐下,还问我要不要喝茶。 面试官的殷勤让我有些不知所措,见我有些紧张,张成拍了拍我的肩膀就说别紧张,招聘上待遇是四千,我给你涨五百块,你看怎么样? 张成的态度让我心里有些打鼓,不就是个加油站夜班人员,能开四千五的高工资,难不成那大叔说的都是真的。 我小心翼翼的问了句是不是咱这加油站不干净才开那么高工资?刚一说完张成就翻脸了,他一拍桌子说那个孙子胡说八道的,啥年代还信那一套,工资高那是因为咱们加油站就两个人值夜班,工作强度大。 听完解释我心里踏实了一些,讨价还价之后跟张成签了合同。 谁知等我美滋滋的签完合同之后,张成又小声的跟我说,在这上班有几件事你的注意一下。 严禁烟火我就不多说了,咱们加油站在省道边,晚上人也不少,上班的时候不准多管闲事,还有后院的那个厕所不能用,要是想上厕所旁边有公厕。 我点点头,末了张成又补充了一句说还有不准搞办公室恋情,这点很重要你一定要记住。 前面几条要求我觉得挺正常的,唯独这最后一条太不人性化了,不就一破加油站还禁止办公室恋情,再说了刚才我留意了一下,在这上班的女的都是三十多岁的大妈,我也没那么重口。 交代完了所有事情之后,张成带我去拿了一套工作服,又找了个大姐教我,加油这事也不难,没多久我就学会了。 闲的没事我就跟那几个大姐闲聊,我也问了张成说的那几条规定,让我奇怪的是几个值白班的大姐全都异口同声的说除了第一条其他的没听说过,最后负责教我加油的那位还跟我说小伙子,跟你一块值夜班的是个小姑娘,那小姑娘长得可水灵了! 听到这我心里骂了句靠,难怪张成不让搞办公室恋情,八成是那孙子想中饱私囊。 交了班之后我就等着那个跟我一块值夜班的姑娘,等我俩见面的时候都是大吃一惊。 杨婷婷! 王明阳! 我做梦也没想到跟我一块上夜班的竟然是杨婷婷,她可是我们高中品学兼优的校花,当初我还作死给她写过情书,结果被她直接交给了老师,当时这事把我脸全丢光了。 当初的杨婷婷在学校里可是高冷的不行,追她的男生全被她拒绝了不说,条件差点的还没少被她羞辱。 可几天接触下来我发现杨婷婷跟高中那会大不一样了,变得平易近人了,要不咋说社会是个大熔炉呢,把人的棱角都磨没了。 毕竟有高中那会的感情基础在,没多久我就跟杨婷婷聊得火热,平常一块去吃个饭看个电影就跟小情侣一样,就差那一层窗户纸了,而张成交代的禁止办公室恋情也早被我抛到了脑后,至于之前我担心的这加油站不干净也没发生啥怪事。 从到加油站应聘遇到杨婷婷,整件事就像做梦一样,直到有一天下班之后发生了一件怪事,而从那之后诡异恐怖的事情就接二连三的发生了。 那天和往常一样早上八点下班之后,我进屋整理入账,当我拉开收银柜的那一刹那,整个人吓得当场蹦了起来。 三张红灿灿的死人钱就整整齐齐的放在最上面! 杨婷婷进来见我神情不对就问我咋了,我结结巴巴了半天才憋出来句话,我…我收了三张死人钱。 那三张死人钱就是我负责的92号机的油款! 杨婷婷也没说话,反倒是直接把那三张死人钱塞进了自己的钱包了,然后又从钱包里拿了三张真钱放了进去,这才跟我说没事了,入账吧。 我有些吃惊的看着她,她白了我一眼说,看你那傻样准是不认真被人拿死人钱懵了,我要是不这么做你还不得被炒鱿鱼啊! 杨婷婷这么一说,我不仅不害怕了,还觉得心里暖洋洋的,回城里跟杨婷婷一块吃了饭,她让我回去好好睡一觉就当啥事没有。 当时我还说不行我胆小不敢睡,杨婷婷瞪了我一眼说难道还我陪你睡啊! 好啊好啊! 我这么一说杨婷婷脸就红了,最后她架不住我的软磨硬泡嘀咕了一句不行了,这几天我不方便等过几天。 这话一出口我立马就兽血沸腾了,我还想得寸进尺问过几天是啥时候,杨婷婷软绵绵的打了我一拳转身就跑了。 跟杨婷婷这么一闹,那死人钱的事我全抛到了脑后,可我却没想到那仅仅只是一个开始,更恐怖的事情还在后面。 睡了一天晚上和往常一样去上班,因为昨天收到了死人钱,那晚我很认真,可是到了早上下班整理入账的时候。 我一拉开收银台,六张红灿灿的死人钱跃入了我的视线,当时我就吓傻了,额头上都渗出了冷汗,我敢确定昨晚收的油款都是货真价实的人民币。 杨婷婷换好衣服走了过来,见我愣在那里就问我咋了,我拿着那六张死人钱慢慢的转了过去。 她愣了一下,然后伸手夺过了我手里那六张死人钱,又从钱包了拿了六张真钱给我,我回过神来一把挡住了她。 不行,你不能在自己往里贴钱了,这事太邪乎了我要告诉张成让他来处理。 没成想听到我要告诉张成,杨婷婷的脸色一下子就变了,她不由分说的把钱塞给了我让我赶紧入账,这事千万不能说出去。 当时我就纳闷了,杨婷婷跟我一样在加油站上班,她的钱也不是大风刮来的,咋会心甘情愿往里贴,要说为了我勉强能说通,可是她为啥打死不让我把这事告诉张成? 第二章 死亡笔记 要说第一次收到死人钱是我疏忽,可是接二连三收到死人钱,这事就太邪乎了,偏偏杨婷婷宁愿自己往里搭钱也不让我说出去,这让我很不解,不久后发生了一件事让我觉得杨婷婷愈发的邪乎了。 傍晚的时候杨婷婷打电话叫我一块去上班。 我们俩刚刚走到加油站旁的十字路口,老远就看到一个老婆婆在烧纸钱。 我靠! 我骂了一句,这要是不小心把加油站点着了那就闯大祸了,当时来不及多想我冲过去三两脚把那火苗给踩灭了。 还没等我教育那老婆婆,突然那老婆婆就扑过去拽住了杨婷婷,跟疯了似的嘴里大喊着。 就是这个女人害死了我儿子! 突如其来的变化把我搞懵了,缓过神来我赶忙过去拉着杨婷婷就跑开了。 那个老太婆跌坐在了地上,她没有大哭大闹,反而是咯咯的笑着,笑的特别渗人,嘴里还叨咕着今天是我儿子的忌日,等着吧!他会杀光你们!杀光你们! 杨婷婷脸色有些苍白,我给她拿了一瓶水,过了一会我试探性的问了一句“刚刚那个老婆婆…” 我还没说完,杨婷婷一把抓住了我的手,眼眶都红了,她很急切的跟我说,我不认识她!你要相信我! 说着说着她就哭了,我最见不得女人哭更何况还是个美人,杨婷婷一哭我就慌了,也顾不得去想其他了,更何况我老觉得那老太婆神志不清,八成是儿子死了受刺激了。 回到县城杨婷婷并没有像往常那样拉着我去吃东西,只是说她累了就跟我分开了。 我也没胃口回家就躺下睡了,在床上辗转反侧的也睡不着,干脆就出去走走,逛到世纪商城的时候,突然从人群里冲出来一个脏兮兮的老婆婆,一把拽住了我嘴里还喊着儿子,跟娘回家,那个女人会害死你的! 我被吓了一跳,转身一看才发现竟然是那个烧纸钱的老婆婆,她神志不清的拽着我,原本我是想走开的,可脑子却不自觉浮出了杨婷婷奇怪的举动,就决定跟着去看看。 那老婆婆把我带到了城中村的一栋二层小楼,她真把我当成了她儿子,很破的一间屋子,收拾的却很干净,一间卧室的门上贴着科比的海报,那应该就是这老婆婆儿子的房间。 我慢慢推开了那扇门,一股霉味夹杂着丝丝腥味扑了过来。 呛得我退后了几步,等我适应过来看到屋子里的一切之后,瞬间整个人如遭雷击。 屋子里那洁白的墙壁上,一个个血淋淋的名字触目惊心! 杨婷婷! 我踉跄着退后了一步,,洁白的墙壁上,那一个个血淋淋的名字,是人用手指头活生生扣出来的,手指头抠破了那些名字才被鲜血染红了。 我慢慢的抬起手摸着那一个个血淋淋的名字,仿佛是能够感受到抠出这些名字的人那滔天的怨念。 原本我心里还怀着一丝侥幸,同名同姓的人多了去,可当我看到床头柜上那张照片之后,所有的侥幸都被击碎了。 相框里一个很阳光的小伙子搂着一个女孩,两个人笑的很甜蜜,而那个女孩就是杨婷婷。 我跌坐在了满是灰尘的床上,大脑里乱糟糟的,过了很久才缓过劲来,这个时候才看到那相框下面放着本日记。 我轻轻地拿起那本日记吹了一下灰尘,翻了开来,日记的主人叫陈刚,就是相片里的那个男孩。 日记的第一页写着:今天母亲摔伤了腿,她年纪大了我不能再让她吃苦了,我要找一份工作养活这个家。 第二页:我终于找到工作了,翠峰加油站值夜班,工资很高真开心以后母亲不用那么辛苦了! 后面几页写的都是他在加油站上班的情况,一直到了第十页,他在日记里写到。 今天我遇到了她,跟我一块上夜班的女孩,她很漂亮我很喜欢她,可是我不敢说。 我逐字逐句的看着日记,当读到第十五页的时候,浑身已经被冷汗打湿透了。 因为第十五页上写着,今早结账的时候我竟然在钱柜里发现了三张冥币,我很害怕,婷婷自己出钱换了那三张冥币,还不让我把这件事说出去。 第十六页:今天又收到了六张冥币,可是婷婷还是不让我说出去。 冷汗一滴滴的顺着我额头滑落,我仿佛是在读自己亲手写的日记一样。 等我翻到最后的事情,整个人已经吓懵了。 日记在一页一页的增加,字里行间陈刚的情绪越来越激动害怕,到了后面字迹都扭曲了。 第二十二页上:我要死了,我被恶鬼缠上了,我快要死了!可是婷婷不让我说,我该怎么办?怎么办? 短短的两行字我仿佛是能够感觉到他害怕绝望的情绪, 第二十三页,那个恶鬼跟着我回来了,它就在窗外死死的盯着我盯着我! 凉意从我的脚心一直蔓延到了头顶,最后一页日记上写着,它来了!它来要我的命了!我知道真相了,我终于知道真相了! 可是等我翻过这一页想看看陈刚所谓的真相到底是什么的时候,却发现后面的日记被人给撕了。 我如同行尸走肉一般,离开了那个老婆婆的家,走的时候我把身上的钱都留下了,只带走了那本日记。 回到家之后我越想越害怕,那本日记里写的跟我自己的经历一模一样,最后陈刚死了,难道我就是下一个陈刚? 因为那本日记我开始疏远杨婷婷,我不想成为第二个陈刚,可后来我妈突然得了重病,巨额的手术费把我全家都给逼疯了,在我最绝望无助的时候杨婷婷悄悄来了医院,一口气给我妈交了十五万的手术费。 杨婷婷的慷慨让我更不知所措了,伴随而来的是满脑子的疑问,她跟我一样在加油站上班,怎么会那么有钱?还有那个陈刚到底是什么情况?? 太多太多匪夷所思的事情,我脑子里乱糟糟的,就在这个时候医院门口的红绿灯亮了,一辆大奔停在了我跟前,我扔了烟头抬起头来。 一抬头我竟然看到杨婷婷就坐在那辆大奔的副驾驶上,旁边看车的是个男人,看不清模样。 当时我就傻眼了,她怎么在这里? 很快绿灯亮了,那大奔开走了,等我缓过劲来,拦了一辆出租,跟师傅说跟上前面那张大奔。 我要弄清楚杨婷婷到底怎么回事? 一直跟着杨婷婷到了城郊,我看着那辆大奔开进了一个小区,眼看着就要跟丢了,出租车司机却突然一脚刹车,车子狠狠的前倾了一下,骤停了下来。 我揉了揉被撞倒的脑门,回过头就问咋回事啊?干啥突然停车! 第三章 鬼故事 出租车师父脸色有些苍白的回头看了我一眼,舔了舔嘴唇这才开口说道:“哥们,你胆子太大了吧,这地方也敢来,早知道是来这多少钱我也不来!” 被出租车师父说的我心里直打鼓,我摇下车窗看了看周围,地方确实挺偏的,周围还有几块正在施工的工地,大街上冷清的可怕,不要说人了,车都没有一辆。 我吞了口口水,小声的问了一句,“大哥,这地方咋了你就不敢来!” 那司机点了一根烟猛抽了两口,回过头看着我,说:“跟你说了你可别害怕!” 那司机越是这么说,我心里越觉得瘆得慌,最后他终于说,前几天他们一个开出租的同行拉了一个人到这里。 末了他看了我一眼,也不知道是有意还无心的说了一句,那人跟你差不多大,听说是在加油站上班,不知道怎么勾搭上了一个年轻漂亮的姑娘,那天晚上就打车来这里找那姑娘,结果你猜咋样了? 当时我浑身的神经都一根根的紧绷了起来,只是木讷的摇了摇头,那司机抽了一口烟,语气突然变得极其凝重。 死了,死的可惨! 尸体是在几天之后被来掏下水道的工人发现的,当时那人就全身赤裸的躺在下水道里,尸体都被泡的发胀了,肚子都烂了,内脏流了一地,当时尸体上爬满了老鼠,就跟盖了床毛毯似的。 我的冷汗慢慢的渗透了出来,只感觉嘴里发干,我越听越感觉那司机说的就是我自己。 见我被吓得脸色惨白,那司机似乎还意犹未尽,他警惕的看了看四周,接着说你以为这就是最吓人的。 我跟说更吓人的还在后面,我听他们说,最后警察来调查,那人是自己爬进了下水道,然后自己用手活生生的剖开了自己的肚子。 听到这里我早已被吓得面无血色,哆哆嗦嗦的点了一根烟抽了几口才稍微缓过来一点。 “不可能吧,人咋能自己剖开自己的肚子!” 那司机鄙夷的看了我一眼,小声的说了句,那人是被鬼迷了,那个漂亮的姑娘就是女鬼! “不说了,这地方阴森森的我得赶紧走,小伙子你要是信我就赶紧走!” 说完那司机就要开车离开,我愣在了街上,那出租车开出了一米多之后突然停了下来,那司机摇下了车窗探出头来,跟我说:“对了,我想起来那个漂亮姑娘好像叫杨婷婷!” 啪嗒! 我手里的烟头一下子掉在了地上,溅起了一地的火星,呼!一阵夹杂着彻骨寒意的夜风呼啸而过,空无一人的街道上,我的双脚像是灌了铅块在里面,怎么也迈不开步子。 过了很久很久,我才缓过神来,抬起头来看着不远处那片处于昏暗当中的小区,恍惚之间那片小区就像是一个张大了嘴巴的恶鬼,就等着我进去一口把我吞的骨头渣都不剩下。 我坐在路边一支接着一支的抽烟,直到烟盒里剩下了最后一支烟的时候,我才下定了决心,既然已经到了这里,不管怎么样我也要进去看看。 深秋的夜晚已经很凉了,我拉了拉衣领,终于走进了那司机口中邪门的小区,这小区挺高档,看样子还没完工,有的地方还在施工。 几栋高档的住宅房黑压压的,只稀稀拉拉的亮着几个窗户,转悠一圈我在四单元下面找到了那辆大奔,大概是之前那司机的话让我心里害怕,出于安全我还用手机记下了那大奔的车牌号。 我抬起头看了一眼四单元,发现只有七楼亮着灯,这种住宅房,一层只有一家人,现在又是深夜,不用想也知道杨婷婷就在七楼。 我进了电梯按了七层,指示灯闪烁着,刚刚到四楼的时候,突然我听到电梯顶上传来一阵稀稀疏疏的声音,我神经一绷,下意识的贴近了墙壁。 啪嗒! 突然从电梯顶上掉下了两团黑乎乎的东西吓了我一跳,等我看清楚之后,心里觉得毛毛的,那两团黑乎乎的东西竟然是两只大老鼠,更诡异的是那两只大老鼠也不怕人,还瞪着那黑溜溜的眼睛看着我。 电梯里我和那两只大老鼠对视着,场面显得有几分诡异,叮铃!电梯响了一下,门开了! 那两只老鼠刷的一下子就窜了出去,我这才放缓了呼吸出了电梯,一拐弯就到了杨婷婷家门口。 我在门口站了很久,抽完了最后一根烟,才咬牙敲了敲门,很快我就听到了屋子里传来了脚步声。 咔擦一声,门被打开了,杨婷婷披散这头发穿着睡衣,开门看到我的那一刹那,她脸色明显一变,大概她做梦也不会想到我会突然出现在这里。 还没等我开口,杨婷婷一把就给我拽到了屋子里,关上门之后,直接拉着我就跑到了卧室,关上卧室门之后她大口的喘着粗气,过了一会很焦急的问我:“你咋到这来了,不要命了吗?” 我把脑子里那些乱糟糟的事情整理了一下之后,开口就问:“你很希望我倒这来对吧,你到底是人还是鬼?陈刚是不是你害死的?” 杨婷婷被我问的愣住了,她伸手撩了一下额头前垂下来的发丝,很平静的说:“你要相信我,有些事情我不能告诉你,听我的你快走,等会他回来你就死定了!” 我笑了一下,反问道他?就是那个开大奔的男人吗? 我话音刚落下门外就传来了一阵脚步声,伴随而来的还有一个男人冷冰冰的声音。 “你关门干啥,是不是在里面藏男人了?” 听到那男人的声音,杨婷婷的脸色刷的一下子变得惨白了起来,她手足无措的看着四周,抓着我催促道快走,你快走啊! 这个时候要说不害怕那是不可能的,前一秒质问杨婷婷的勇气也没了,我倒是想走,可是现在那个男人就在外面,我怎么走。 “跳窗户!” 杨婷婷突然说道,当时我就傻眼了,这特么是七楼你让老子跳窗户,杨婷婷也意识到这不可能,她一指床底下道快藏到床底下,记住了千万别说话不管看到啥。 说完了她不由分说把我推到了床底下,就在这个时候门外的那个男人踹开门闯了进来。 我闻到这屋子里有其他男人的味道,你个贱货是不是又背着我找男人了! 我听到杨婷婷结结巴巴的说,今晚我们不是一直在一起,你还不信我? 那男人冷哼了一声转身出去了,屋子里一下子变得死一般的寂静,过了一会那男人又进来了,而这一次他说的话却是吓得我肝胆俱裂。 你个贱货,难道忘了你上一个勾搭的男人是怎么惨死的了么,今天老子让你长长记性! 说着我只听到耳畔砰的一声,那男人扔了个麻袋在地上,那麻袋口正好对着床下的我。 那死人是个男的,一张流干了血惨白的脸正好对着我,那一双失去了生机的眼睛和我对视着,他的脸已经烂了一块,一条条蛆虫就在里面蠕动着。 我死死的咬着自己的手不让自己叫出来,那张死人的脸我很熟悉,猛地我想起来今天在那老婆婆家里看到他儿子的照片,没错这具尸体竟然是陈刚! 在我吓得魂飞魄散的时候,突然啪嗒的一下子一个东西滚到了我眼前,我慢慢的低头一看,竟然是一只人的眼珠子。 就在这个时候那男人突然开口说,“我的眼珠子掉床底下了!” 说完我就看到那个男人朝着床底下走了过来… 第四章 七楼 咚咚咚! 伴随着那男人的脚步声,我的心脏像是马上要蹦出胸膛了一样,我死死的咬着手,手都咬破了,满嘴的血腥味。 一双黑色的皮鞋很清晰的出现在了我的视线里,怎么办?我脑子里乱的跟锅粥似的,外面陈刚那没了生气的眼睛死死的瞪着我,仿佛是在告诉我你的下场会跟我一样。 那个男人慢慢的蹲了下来,我已经看到那原本垂落下来的床单被缓缓的掀了起来。 死亡似乎就在眼前,在我准备破釜沉舟跟他拼了的时候,杨婷婷突然跑了过来拦住了那个男人。 “床底下脏,你先去洗澡吧,我帮你找!” 听到杨婷婷这句话,我屏住的呼吸稍微一松,可紧跟又听到那个男人说:“你个贱货是不是藏了野男人在床底下?” 上刑场最可怕永远都不是行刑的那一刻,而是行刑前的那种精神折磨。 在我觉得自己今晚必死无疑的时候,杨婷婷突然哭了,一边哭还一边说:“你要是不信我,我掀开来给你看看!”说着杨婷婷作势就要掀开床单。 不要! 我心里不断的祈祷着,心脏彻底提到了嗓子眼,好在那个男人并没有继续追究,只是恶狠狠的说了一句:“你要是敢勾搭野男人,我就把你和野男人一块剁碎了喂狗!” 我毫不怀疑那男人说的狠话,毕竟眼前就躺着一具冷冰冰的尸体,杨婷婷没有再说话,而是蹲下身伸手来床底下找那颗眼珠子。 见状我强忍着内心的恐惧,伸手拿起了我眼前的那颗人眼珠子递给了杨婷婷。 过了一会突然床单被人一下子掀开了,猛地照进来的光亮吓得我魂飞魄散。 “快走!” 杨婷婷焦急的声音在耳畔响起那一刻我才回过神来,我慌忙从床底下钻了出来,那个男人已经不在屋子里了。 我完全是被杨婷婷给拽到门口的,因为我腿早被吓软了,哪有力气跑,杨婷婷拉开门一把将我推了出去。 门被关上了,透过门缝我看到了卧室地板上陈刚的尸体还直挺挺的躺着,他的脑袋歪着,一双没了生气的眼睛依旧是直勾勾的盯着我。 在我发愣的那一秒钟,忽然我看到陈刚的尸体嘴角慢慢的往上翘,他的嘴巴慢慢的张开了,几条白色的蛆虫爬了出来,他的嘴巴一张一合像是在对我说什么。 明明没有声音,我却好像听懂了一样,陈刚的尸体在对我你会和我一样。 门被彻底关上了,我的视线定格在了陈刚露出诡异笑容的那一刻。 一路跌跌撞撞的逃出了那地狱般的单元楼,我刚刚冲出楼口的那一刹那,突然一个黑影狠狠的摔在了我眼前,鲜血喷了我一脸。 啊! 我尖叫了一声,一下子摔倒在了地上,第一反应就是有人跳楼了,我猜对了,的确是有人跳楼了,可跳楼不是活人而是一具尸体。 陈刚的尸体被人从楼上扔了下来,就摔在了我眼前,脑袋摔了个稀巴烂,碎肉混合着鲜血那密密麻麻的蛆虫就在上面爬来爬去的。 杀……杀人了! 我大喊着连滚带爬的冲出了小区,我不知道跑了多久,也不知道期间摔了多少跟头。 突然我看到了路边有个派出所亮着灯,那一刹那我就像是看见了火苗的飞蛾。 我直接就是摔进了派出所,进去之后喊的第一句话就是死人了,听到死人了,几个值班的警察立马就跑了出来,把我扶到了椅子上。 真的那个时候我被吓得已经崩溃了,全身都在哆嗦,嘴里不断的叨咕着死人了。 一个警察给我倒了杯水,给我开导了好一会我才稍微冷静下来,其中一个立马就问哪死人了! 就在下面那个小区,就在下面。 几个警察面面相觑了一会,其中领队的那个回头交代了一句联系局里,然后就招呼几个警察拿了配枪,开了警车让我带路。 坐在警车里,我狂跳的心脏才慢慢平复了下来,等带着那几个警察到了小区之后,我说尸体就在四单元楼下。 几个警察二话不说就直奔四单元,可等我们到了楼下一看却傻眼了,四单元楼下空荡荡的,不要说尸体连那辆大奔都不见了。 那几个警察转过头来看着我,估计要不是见我神情慌张身上还有血迹,他们就该怀疑我了。 到底怎么回事? 领队的那个警察沉声问我,我整理了一下思绪,就说有个人被从七楼扔下来,凶手就在七楼。 几个警察对视了一眼纷纷掏出配枪就直奔电梯口,我也跟着过去了,可是到了电梯口那几个警察却不动了,我正纳闷的时候,领队的那个警察突然转过身来冷冷的看着我。 报假警可是犯法的。 报假警! 我脑子一懵,急忙摆手说真的,我说的都是真的凶手就在七楼,我刚从七楼跑出来。 “七楼?你自己过来看!” 领队的警察冷笑了一下,语气很不善的吼了一句,一种不好的预感悄悄的席卷了我的全身。 我慢慢的走了过去,哪几个警察让开了一条路,等我走到电梯口,一看整个人如坠冰窖从头凉到了脚底心。 电梯的指示灯只到六楼,不可能!这绝对不可能,我疯了一样的念叨着,眼睛瞪得大大的。 1、2…6 六楼! 四单元只有六楼! 我呆呆的看着电梯的指示灯,那几个警察低声的抱怨了几句,转身就要离开。 我疯了一样的扑过去抓住了其中一个警察,大喊着相信我,相信我啊!死的那个人叫陈刚!你们要相信我啊! 下一秒钟那几个警察脸色骤然一边,我听到有个女警很小声的说了句,该不会闹鬼了吧,别吓我啊! 领队的那个警察朝我厉声说你要是再胡搅蛮缠,我就告你扰乱公共治安。 我还想说话年纪最大的那个警察把我拉到了一边,拍了拍我的肩膀,跟我说小伙子你赶紧回家去,你说的那个陈刚三个月前就死了。 天亮了,我坐在那个小区的门口,一夜像是老了几十岁,我明明是从七楼跑出来的,可是七楼连同陈刚的尸体怎么转眼就不见了?还有跟杨婷婷住在一起的那个男人到底是谁? 第五章 白灯笼 我失魂落魄的回到了出租屋,洗了澡睡了一觉,那几天我请了假,在医院照顾我妈,大概真是被吓出心理阴影了,那段时间晚上睡觉总是一个接着一个的做噩梦。 不管怎么样我已经决定要离杨婷婷远远地,等我妈做完手术,干完这个月拿了工资我就辞职,对于我这种屌丝来说,小命远比女人重要。 然而有些事情,不是你想怎么样就能怎么样的,命运往往会在关键时刻给你开个玩笑。 那天我坐着玩手机无意间翻到了那天晚上我拍的那辆大奔的车牌。 我想起来我发小孙自强在车管所上班,找他帮忙没准能查到那个男人的身份。 给强子打了电话拜托他帮忙查查这个车牌,他满口答应下来,当天晚上他就给我打了电话。 当强子告诉我那个车牌的主人叫陆青山,是翠峰加油站的老板那一刻,我手机都惊的摔倒了地上。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我感觉自己就像是踏进了一个无底洞,从我应聘到加油站那一刻开始。 之后意外碰到了老同学杨婷婷,跟着就发生了一连串怪事,那天晚上更是差点死在了陆青山家里。 我想起了那天在人才市场那个大叔对我说的话,这个加油站不干净。 当时我不信,可是现在我信了,我真信了,可我还能脱离这个无底洞吗? 我妈出院那天,我领着二老去吃了顿海鲜,傍晚照常去加油站上班,还有几天就月底了,我想着干到月底领了工资就辞职。 可是当我去了加油站,才发现是我想的太天真了,到了加油站之后我发现了一张新面孔,一个二十岁左右的女孩,矮矮的也不漂亮,起初我以为是新招的。 可诡异的是她很熟络的跟我打招呼,我发誓我压根不认识这个女孩。 当时见我满脸惊愕,那女孩还调皮的在我眼前晃了晃手,说咱俩在一块值了半个月夜班,你不认识我了! 我快疯了,跟我一块值班的不是杨婷婷么,怎么突然变成了眼前这个女孩。 “不对,跟我一块值班的是杨婷婷,不是你!” “对啊,我就是杨婷婷啊!”我只感觉大脑里轰隆的一下陷入了一片空白,我疯了似的拉着那几个我认识的同事追问,可结果她们都告诉我眼前这个女孩就是跟我一块值夜班的杨婷婷。 不可能!这不可能! 我冲到了屋子里,当我看到值班表的那一刹那,一下子就跌坐在了地上,值班表上的杨婷婷就是外面那个女孩。 而我记忆里的那个杨婷婷就好像从来没在这个加油站出现过一样,或者说整个加油站只有我记得她。 我到了崩溃的边缘,已经分不清此刻是现实还是梦境,而杨婷婷是人还是鬼? 浑浑噩噩的到了半夜,稀稀拉拉有几辆车来加油,凌晨三点多的时候我突然感到肚子一阵绞痛。 肯定是吃海鲜坏肚子了,我捂着肚子就往后院厕所跑,刚刚跑到厕所门口,眼前的景象就吓了我一跳。 厕所门口没有装感应灯,反而是一左一右挂着两个白灯笼,就是那种给死人出殡用的白灯笼。 两个出殡的白灯笼随着夜风在厕所门口摇曳着,惨白的烛光洒了一地。 邪门! 这是我脑子里的第一个念头,咕噜噜!肚子里一阵翻腾,眼看就要拉裤子了,当时我也就没管它邪门不邪门了,一边朝里冲就一边解裤腰带。 厕所里也没装灯,昏暗的让人觉得压抑,我靠着手机勉强能看清楚周围。 我刚提上裤子准备走的时候,突然听到隔壁传来了冲水的声音,突如其来的声响让我愣了一秒钟。 整个加油站就两个人值夜班,难道是杨婷婷进来了,可这是男厕所啊? 我头皮开始发麻,就开口试探着喊了一声谁啊?四周再次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压根没人回答我。 愣了几秒钟厕所里没了动静,我抬手正准备拉门出去的时候,突然吧嗒吧嗒,一阵脚步声在外面响了起来。 我的手一下子僵在了半空,突然哗啦一声,我右边的厕所也响起了抽水声。 “妈的谁啊?” 情绪激动之下我忍不住爆了句粗口,可外面依旧静悄悄的,过了几秒钟那奇怪的脚步声又响了起来,这次我瞅准了机会猛地一把拉开了门。 厕所门拉开了,可外面空无一人,当时我也不敢继续待下去了,跌跌撞撞的就跑了出去,厕所门口那两个白灯笼依旧随着夜风摇曳着。 一口气跑到了屋子里我才松了一口气,那个自称杨婷婷的女孩见我脸色不对,还过来问我咋了? 我摇了摇头说没事,这加油站太特么邪门了,好端端的厕所不装感应灯就算了,还弄两个出殡用的白灯笼挂在门口,搞得像是灵堂一样。 我想起了第一天上班的时候张成交代的事情,不要去后院的厕所,不准搞办公室恋情…… 无意间我似乎已经触犯了两条,第一个触犯的就是办公室恋情,跟杨婷婷搅和在一块之后,诡异的事情接二连三的发生,甚至差点丢了小命。 乱了,我彻彻底底的乱了,一开始我以为是杨婷婷有问题,可现在仔细想想,好像又不是那么一回事。 从收到死人钱开始,之后所有的怪事,我一直以为就是杨婷婷有问题,却忽略所有的怪事都是从加油站开始。 究竟杨婷婷是鬼,还是这个加油站本身就是一头巨大的恶鬼,亦或者整个加油站的人全是鬼?我已经分不清了! 我开始害怕,今晚自己无意间跑去后院上了厕所,接下来究竟还有什么恐怖的事情等着我? 也不知道是不是心理因素作祟,那天下班之后,回家的路上我老觉得背后有个人跟着我,特别是到了没人的地方,那种被人偷窥的感觉特别的强烈,我回头看了好几次,身后空荡荡的压根就没人跟着我,可是那种感觉就是挥之不去。 回到家里,大白天的做了一连串的噩梦,等我被噩梦惊醒之后,却发生了另一件更加恐怖的事情。 第六章 绣花鞋 腐烂的尸体蠕动的蛆虫,随着啊的一声尖叫,我从床上惊醒了起来。 摸了摸脸颊确认自己还活着,紧跟着便是一阵钻心的酸疼席卷了全身,感觉像是驮着几百斤的东西走了几十里山路似的。 行尸走肉一般的走到了卫生间,想洗个脸清醒一下,可当我看到镜子里的自己之后,整个人都傻了。 黝黑深陷的眼眶、惨白消瘦的脸颊、逐渐失去生气的眼睛,压根就像是一个活人,反而更像是一具没有死透的尸体。 那种钻心的酸疼再一次袭来,我突然发现自己的肩膀上有两块黑乎乎的印子,像是淤青了似的。 我抬手摸了摸那两块黑印子,也不疼不痒,整个肩膀就像失去了知觉。 不能再去那个加油站上班了,宁可不要工资了,对辞职!我疯了一样的冲到了卧室,在床上翻手机。 在我拉开被子的那一刹那,一张红灿灿的死人钱飘到了我的眼前,就在那死人钱上一行像是用人血写出来的字跃入了我的视线。 若是要离开,你的灵魂会代替你留下来! 我像是个疯子一样在房间里大喊大叫之着,喊累了一下子跌坐在了地上,厄运已经牢牢的扼住了我的咽喉,这个时候想反抗已经晚了。 傍晚我不得不去加油站上班,只是再没了之前那种欣喜和期待,动作僵硬的像是行尸走肉。 等到了加油站,进屋换衣服的时候张成正坐在那里喝酒,看到我他非拉着我一块喝,一来真的最近被折磨的快要崩溃,二来我想从张成嘴里套套话。 一番推杯换盏之后,张成喝大了话也多了,我乘机问了一句张哥你在这加油站干多久了! 他抬起头看了我一眼,然后摇了摇头说记不清了挺久了,话说到最后张成彻底喝多了,他拉着我的手,满嘴酒气的说兄弟,你还记得第一天张哥跟你交代的那些事? 我手哆嗦了一下,点了点头,跟着他又说兄弟,那些规矩万万不能破,不然会出大事! 心脏提到了嗓子眼,一直以来我都忽略了张成,现在想想他肯定知道这加油站的内幕。 当即我追问了一句要是破了会出啥大事?张成猛地又灌了一口酒,突然一把扯开了自己的衣服。 等我回过神来一看之后,吓得冷汗直流,张成的半个胸膛凹陷了下去,干瘪的皮肉贴着骨头,那一根根肋骨的轮廓清晰可见,就像是埃及的木乃伊。 我捂住嘴巴没让自己叫出来,腿肚子一直在哆嗦,想跑都迈不开腿,这人都变成这样了,还能算是活人吗? 过了很久,我颤抖着问你是人还是鬼?张成笑了一下说不知道,他盯着我看了好半天突然咧嘴一笑道,兄弟你知道为啥要建这加油站吗? 我木讷的摇了摇头,心脏却是狂跳了起来,张成果然知道内幕,他打了一个酒嗝,说建这个加油站是为了… 我木讷的摇了摇头,心脏却是狂跳了起来,张成果然知道内幕,他打了一个酒嗝,说建这个加油站是为了… 话刚刚说到一半,他哇的一声吐了一地,头一歪直接就趴了,靠!关键时刻掉链子! 我骂了一句,捏着鼻子处理了张成,那天晚上值夜班,那种被人跟着的感觉变得更加强烈了,而我的肩膀和颈椎更是疼的不得了,骨头像是要裂开似的。 好不容易熬到了下班,我抬手锤了锤酸疼无比的肩膀,强忍着回了家,冲进了卫生间我拉开衣服想看看到底咋了。 肩膀上那两个黑印子愈发的明显了,黑印子周围皮肤变得惨白惨白的,皮肤下那一根根毛细血管全变成紫黑色凸显了出来,说不出的吓人。 当时我也没了睡意,火急火燎的就下楼直接打车去了医院,我还特意挂了一个专家号。 等那医生拉开我衣服检查肩膀和颈椎的时候,明显被吓了一跳,过了好一会他才说小伙子你这咋搞得?还问我是不是扛过什么重物? 我老实说没有睡了一觉起来就这样了,那医生让我去做好好检查一下,等我去做完了一堆乱七八糟的检查之后,拿给那医生,他看了看说没什么问题,我肩膀上的印子应该是血液不流通,让我去中医室做个推拿。 到中医室做推拿的时候,给我推拿的老中医也被吓了一跳,他拿着放大镜盯着我肩膀上的黑印子看了半天,突然给我来了句,小伙子你这肩膀上的黑印子好像是两个脚印! 当时听到这话我脑门上一下子就渗出了冷汗,那老中医又抬手在那两个黑印子上比了比。 “真像脚印,还是三寸金莲的脚印子!” 蹭的一下子我像是触电般坐了起来,三寸金莲!那不是以前裹小脚的女人吗?可是这脚印怎么会出现在我肩膀上。 那老中医一边给我推拿,一边问我最近去过哪些地方,我想了想自己最近完全就是加油站和出租屋两点一线的生活,要说奇怪的地方就是那天晚上去了加油站后院的厕所。 我想起了那天晚上在加油站后院的厕所里听到的诡异脚步声,凭空出现的抽水声,还有厕所门口挂着的那两个死人出殡用的白灯笼,难道我的怪病和加油站后院的厕所有关? 推拿完了,那老中医又给我做了个针灸,银针扎下去,我肩膀上冒出了很多乌血,黑乎乎的还散发着一阵阵的恶臭,就像是医院血库里存放了几十年的过期血浆。 我穿好衣服坐起来,那老中医扶了一下眼镜,很严肃的跟我说,小伙子你这病可不能轻视,血液不流通可是大问题,最好是留院观察看看,弄不好啊你这两个肩膀会坏死的! 不知道为什么,那老中医的话一下子就让我想到了张成那干瘪瘪的胸膛,难道他也跟我一眼触犯了那加油站的忌讳?要不然他怎么会知道哪些忌讳,还三番四次的叮嘱我万万不可触犯哪些忌讳? 离开了医院我在街边一直呆坐到了天黑,才往家走,可当我走到街边一家店铺的橱窗前面时,却一下子僵住了! 透过那橱窗,我看到我左肩上踩着一只红色的绣花鞋…… 第七章 梦里的新娘 玻璃橱窗上那一只小巧艳红的绣花鞋无比的扎眼,那一秒钟我仿佛是置身在了一个无声的世界。 我的瞳孔在慢慢的紧缩颤抖,右肩膀上一只同样小巧艳红的绣花鞋在玻璃橱窗上倒映的那么清晰,一抹红的仿佛能滴出血的裙摆遮住了我的前额。 “先生,我们店里正在搞活动要不要进去看看!” 一个穿着红色旗袍的女店员从店里走了出来,娴熟的向我招揽着,那一秒钟我眼睛里只有那红色的绣花鞋,红的跟血染的一样。 啊! 一声彻骨的尖叫,我摔在了地上,然后连滚带爬的朝前逃窜着,周围的行人像是看神经病一样的看着我。 一路的连滚带爬,那一晚我仿佛是到了地狱一般,接上凡是能倒映的镜面,我都能看到那一只艳红小巧的绣花鞋,一路的狂奔一路的尖叫,周围行人指指点点的声音我压根就听不到。 那一刻就好像是全世界把我抛弃了一样,川流不息的大街上,那车窗上、后视镜上、光滑的车前盖上那一只红的滴血的绣花鞋无比清晰的浮现了出来。 我站在大街中央,咧嘴呵呵的傻笑着,过度的恐惧已经让我完全崩溃了,听着耳边狂响的喇叭声司机的怒骂声,我缓缓的闭上了眼睛,这一刻要是被车撞死了,对我来说就是解脱。 等我清醒过来的时候,睁眼第一眼看到的是洁白的天花板,医院特有的消毒水气味冲进了鼻腔。 我静静地躺在床上不敢闭眼,之后面临的就是各种检查,我一直没开口,差点被直接送到精神病院去。 现在我能理解陈刚日记里写的那种恐惧了,我不知道他是否和我有相同的遭遇,但是似乎我和他都面临着一样的结果。 在医院里不言不语的熬了两天两夜,医生大概是怕我如此下去真会出事,直接就给我打了镇静剂,第三天晚上我昏昏沉沉的睡了过去。 迷迷糊糊的睡到了半夜,突然感觉自己被人狠狠的推了一下,下一子像是从很高的地方掉了下去,恍惚间有种晕乎乎的感觉。 模模糊糊的眼前的病房变了样,木质镂空雕刻的窗子上贴着大红的喜字,这分明就是一间旧时候的西堂。 正厅里站满了前来贺喜的宾客,他们一个个有说有笑的,屋子外面那一串长长的鞭炮被点燃,整个屋子都弥漫着喜悦的气氛,可是却半点声音都没有,整个过程就好像是一部无声电影。 随着门口那西婆挥手吆喝了一下,两个老妈子牵着凤冠霞帔的新娘子走了进来,我就像是一个旁观者一样站在人群里。 两个老妈子把新娘牵到了喜堂中央,按照正常逻辑,接下来就应该是新郎一家人出现了。 可诡异的是,新郎并没有出现,有个老妈子抱着一只戴着红花的大公鸡站在了新娘对面,跟着另外两个人却是搬来了两把太师椅,那太师椅上放着两个灵位,更诡异的是那灵位上也扎着大红花。 一切按部就班的进行着,那新娘和那只大公鸡对着两块灵位拜堂,明明是空荡荡的太师椅上,我却是看到了两个人影。 那喜婆又挥手招呼了一下,几个老妈子牵着新娘抱着那只大公鸡缓步朝洞房走去,就在这个时候那新娘子突然转过了头。 微风拂面,新娘的红盖头被掀起了一角,那绝世的容颜一闪而过,那一刻我愣住了,不是被新娘的绝世容颜迷住,而是因为那新娘竟然长得跟杨婷婷一模一样。 宾客在欢笑,外面燃放着鞭炮,可却半点声音都没有,在我发愣的时候,猛地又感觉被人狠狠的推了一下。 隐隐的耳畔传来了一个声音,醒醒!快醒醒!猛地一下子我睁开了眼睛,医院消毒水的味道刺激着我昏沉的大脑。 值夜的护士给我拉了拉被子,问我是不是做噩梦了,我没有说话,只是呆呆的睁着眼睛。 梦,刚刚的一切都是梦,可是却那么的真实,我很清楚的记得梦里的一切,那大红的嫁衣,小巧的绣花鞋,还有新娘那张和杨婷婷一模一样的脸庞。 大概这几天医院里的护士也习惯了我这个哑巴般的病人,护士也没继续打扰我,转身就要离开。 可是就在护士转过身的那一刹那,我看到了一个人影紧紧地跟在那护士身后。 那人影披头散发的,乱糟糟的头发遮住了脸庞,只有身上那件艳红无比的嫁衣特比的扎眼,我的视线僵住了。 嫁衣之下,那艳红的裙摆,一双小巧的红色绣花鞋! 伴随着那轻微的咔嚓声,病房门被关上了,那个披头散发的女人摇摇晃晃的朝着我走了过来,她的动作很诡异,好像是全身的骨头都错位了一样。 摇摇晃晃的最终那个女人还是走到了我的床边,从窗户吹进来的微风掀起了那女人散落的长发,长发掀起的瞬间,那张和杨婷婷一样的脸跃入了我的视线。 我浑身慢慢的颤抖了起来,尖叫了一声,我掀开被子拔腿就冲了出去。 冲出了病房,医院狭长昏暗的走廊里死一般的寂静,静的只能听到我那粗重的喘息声,走廊那光洁平滑的瓷砖上,一个大红的人影慢慢的浮现了出来。 身后那双红色的绣花鞋梦魇一般的跟着我,我捂着脑袋大叫着,像是一个神经病一样的冲出了医院。 喧嚣热闹的街道上,我却听不到半点声音,就好像是我不是属于这个世界的一样。 恍惚之间我跑到了护城河边上,朦胧的夜色下,那波光粼粼的河面,我的倒影慢慢的扭曲了起来,一张被头发遮住的脸,一件血红的嫁衣,一双小巧的绣花鞋,一双惨白发胀的手慢慢从河面伸了出来,轻轻地勾住了我的脖子。 身体在一寸一寸的被冰冷的河水吞没,我缓缓的闭上了眼睛,等待着死亡,也等待着解脱。 那一刻我终于明白了陈刚日记里写到的那种恐惧,我不知道陈刚是否和我有相同的遭遇,但是我们的下场却是一样,那个杨婷婷长得一样的新娘究竟是谁?河水吞没了我的头顶,我的思绪也终止在了那一刹那。 第八章 缘定三生 再一次清醒过来的时候,我已经回到了自己的出租屋,脑袋疼的像是要炸开。 我不是被那个和杨婷婷长得一样的新娘拉倒河里了么?是谁把我救起来的? 脑子里乱的像是一锅粥,突然客厅里传来了一个让我既惊喜又恐惧的声音。 “你醒了,来把这碗粥喝了!” 穿着围裙的杨婷婷端着一碗粥走了进来,那一下子我浑身汗毛都立了起来,如同一只受惊的小猫卷缩到了墙角。 “你……你别过来!你到底是谁?是人还是鬼?” 杨婷婷站在了原地,她苦笑了一下放下了手里的粥,走到窗户边拉开了窗帘,刺眼的阳光洒满了整个屋子。 她走到了床边,轻轻地拉起了我的手,一只手慢慢的擦拭着我脸上的汗珠。 “答应我,以后别这么傻了好吗?你要是死了,我也活不下去!” 说着说着两滴泪珠慢慢的从杨婷婷眼眶里滑落了下来,不知道为什么我的心会狠狠的刺痛了一下,我抬起手为她擦干了眼泪,恍惚之间我感觉这一幕无比的熟悉,就好像很久很久之前我也是这般为她擦干眼泪。 我一口一口的吃着杨婷婷喂的粥,连日来的恐慌似乎在那一刻都平息了下来。 那天恰好是中国的七夕情人节,杨婷婷牵着我的手漫步在大街上,我们就像无数热恋中的情侣一样的平淡甜蜜,我多么希望时间永远定格在那一刻。 我给她买了一束玫瑰,她却摇了摇头,挽着我的胳膊,跟我说我喜欢栀子花,希望我死了之后能葬在栀子花从中。 我笑了笑,轻轻地吻了一下她的额头,忽然她抬起头看着我。 “我听人说城西的月老庙很灵验,不如我们也去那里拜拜吧!” 城西的月老庙汇集了全县三成的情侣,院子里有一棵挂满了姻缘牌的大树,这棵树叫三生树,据说情侣只要在这棵树上挂上了姻缘牌,就能够缘定三生。 我牵着杨婷婷的手,相视一笑之后用力一抛,写上了我两名字的姻缘牌挂到了三生树最高的树枝上,周围的情侣纷纷惊呼,都说我两肯定能缘定三生。 那一刻杨婷婷笑的很灿烂,而我的嘴角刚刚掀起一抹弧度,却一下子就僵住了。 人群里那一双小巧艳红的绣花鞋无比清晰的映入了我的眼帘,冷汗慢慢的渗透了出来,我的视线往上移,大红的喜袍仿佛随时会滴出血。 浑身的肌肉开始紧缩颤抖,我慢慢的退后着,像是避开那梦魇般的绣花鞋,可视线仿佛定格住了一样,怎么也移不开。 一只无形的巨手似乎是马上就要把拉入深渊,突然一阵温软的感觉从我手心袭来。 “别怕,我不会让你出事的!” 杨婷婷轻柔的声音在我耳畔响了起来,她能看到那双绣花鞋,我转过头看着她,那张让我既害怕又痴迷的脸庞此刻仿佛是布满了浓浓的迷雾,让人看不透摸不清。 “你……” 我刚想问杨婷婷这一切到底是怎么回事的时候,她却轻轻地吻了我一下。 “有些事情现在还不能告诉你,你要相信这个世界上我是唯一不会害你的人!” 所有的话都堵在了喉咙,再也说不出口,我只是轻轻地点了点头,说不出理由,我就是相信她。 杨婷婷牵着我的手回了家,一路上那一双红色的绣花鞋就像是影子一般,在川流不息的人群中若隐若现。 每当绣花鞋出现的时候,我就会握紧杨婷婷的手,到了家她让我别害怕,她已经联系好人了,过了今晚就带我去解决身上的麻烦。 那天晚上我们相拥而眠,什么都没做,只是紧紧地抱着彼此,那晚也是我连日来睡得最踏实的一觉,没有噩梦没有绣花鞋。 早上刚刚一睁开眼,我就闻到了厨房里飘来了饭香,杨婷婷穿着围裙正在厨房忙活着,阳光下她的侧脸是那么娇艳。 我从身后轻轻地抱住了她,她只是嗔怪似的白了我一眼,就说:“都准备好了,晚上我就带你去解决身上的问题,不过你得答应我以后都不许做傻事了!” “恩!” 我把脸埋在了她的发梢里,轻声应和着,那天傍晚下起了大雨,天黑的特别早。 杨婷婷开车带着我一路疾驰出了县城,我问她要带我去哪,她却是神秘一笑说等到了你就知道了。 夜色下我也不知道车子开到了什么地方,最终车子停了下来,下车之后一座年代久远的四合院出现在了我的眼前,诡异的是那四合院门口也挂着两个白灯笼。 惨白的烛光让我心里有些发憷,愣在门口怎么也不敢迈步了。 见我如此杨婷婷没有说话,只是轻轻地牵住了我的手,拉着我朝里走,牵着她的手,不知为何我就有了勇气,哪怕前面就是地狱,似乎也变得并不可怕了起来。 伴随着那一声被拉得很长的尖锐咔嚓声,破旧的木门被缓缓的推开了。 推开门的瞬间,我被院子里的情景给吓了一跳,几口黑漆漆的棺材就那么整齐的摆在院子中央,院子的四角挂着白色的灯笼。 这地方怎么看怎么像是旧时候用来停尸的义庄,咕噜!我狠狠的吞了一口口水,很警惕的看着四周,而杨婷婷则像是来过很多次一样,一点也不害怕。 提心吊胆的走到院子里,突然最左边的那口棺材发出了咔嚓咔嚓的声音,那棺材盖不断的抖动着,像是有什么东西要从棺材里蹦出来一样。 我冷汗一下子就下来了,不自觉的往后缩了缩,砰的一声,那棺材盖被推了开来,我的瞳孔也一下子紧缩到了极限,小时候看过的僵尸形象不断在我脑海里浮现。 让我傻眼的事情发生了,从棺材里爬出来的不是僵尸,而是一个女孩,一个长得俏皮可爱的女孩。 那女孩伸着懒腰,慢悠悠的从棺材里坐了起来,滴溜溜的大眼睛在我身上转了几圈,然后就开口说:“婷婷姐,这就是那个人啊,也不咋样嘛!” “别闹了小猫,都准备好了?” 我虽然听不到杨婷婷和这个叫小猫的女孩之间的对话,但我感觉得到似乎那个叫小猫的女孩挺看不上我。 “算算时间老家伙应该回来了!” 莫名其妙的对话听得我云里雾里,小猫的话音刚刚落下,身后传来了一阵沉重的脚步声。 我回头一看,一个裹在黑袍里佝偻着身形的老头扛着一个麻布袋走了进来,那麻布袋鼓鼓囊囊的,里面像是装着一个人。 那老头像是没看到我们一样,扛着麻布袋径直就从我们身边走了过去。 走过去的时候一股腐肉的恶臭呛得我捂住了鼻子,正当我皱眉的时候,几张泛黄的纸却从那麻布袋里掉了出来,就飘落到了我脚边。 我低头一看,那几张纸上写着十月二十九日,天气晴……这是日记! 在看那字迹特别的熟悉,一下子我瞳孔紧缩了起来,这不是陈刚日记里被撕掉的那几页吗?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第九章 魂断棺材铺 我愣了一秒钟,缓过神来伸手就想去捡地上那几页日记,就在我手指刚刚触碰到那几页日记的时候,一只枯瘦的手掌率先一步一把夺走了那几页日记。 “不是你的东西别碰!” 一道冷的没有丝毫感情的声音激的浑身一哆嗦,那个扛着麻袋的奇怪老头拿着那几页日记就进了正堂屋子。 我愣在原地一时有些不知所措,耳畔传来了小猫和杨婷婷的窃窃私语,她们不时的还偷偷朝我这边打量,似乎是在商量着什么。 “你先在这里等会,我马上出来!” 杨婷婷过来柔声的说了一句,我也不疑有他,便乖乖在院子里等着。 小猫挽着杨婷婷的隔壁也进了屋子,老实说一个人待在那摆满了棺材的院子里挺渗人的,而且我觉得那老头和那个叫小猫的女孩,都不是什么善茬。 这个四合院也没有通电,正堂屋子里点的还是蜡烛,烛光倒映出了三个人的影子。 等了一会还不见杨婷婷出来,我就凑了上去,不曾想我这一凑上去,却听到了了不得的对话。 “老头子,咱们这么做真的好嘛?在怎么说那也是婷婷姐的人!” 这是小猫的声音,紧跟着便是那老头子阴森森的声音响了起来。 “别忘了你是什么身份,等会杨婷婷要是敢乱来,就一起杀了!” 后面的对话听到我冷汗直流,当时我脑子里想的并不是自己的安危,而是杨婷婷。 我也顾不得想其他,直接推门就冲了进去,嘴里还大喊着:“婷婷快走有危险!” 可等我冲进去之后却瞬间傻眼了,屋子里一个人也没有,可是刚刚我明明看到有人影子在窗户上。 呼! 一阵夹杂着彻骨寒意的夜风呼啸了进来,耳畔传来了一阵沙沙的声响,这个时候我才注意到这正堂竟然是个灵堂。 左右两边摆满了纸人纸马,一口显得很诡异的朱红棺材放在中央,供桌上两只白蜡烛散发着凄冷的烛光,昏暗的光线下,那纸人似笑非笑的表情说不出的渗人。 我吞了口口水,转身就想离开,可是就在我转身的那一刹那,却突然感觉身后有双冷冰冰的眼睛盯着我。 那种感觉来的特别突然特别凶猛,我浑身一个激灵,冷汗刷的一下子就下来了,下意识慢慢的转过头。 那一眼,我和棺材前面那张遗像里的人对视在了一起。 下一眼恐惧潮水一般的将我吞噬,因为棺材前面那张遗像里的人,就是我自己! 这特么是我的灵堂! 森白得烛光下,我自己的遗像显得格外渗人,眼前的一切已经超出了我心里承受范围。 我捂住了嘴巴没让自己叫出来,视线慢慢的往下移动,那口邪门的朱红色棺材前面的神龛上,赫然写着王明阳之灵位! 那一秒钟我耳畔传来的只有自己上下牙磕碰的声音,缓过神来的第一个念头就是那奇怪的老头要害我。 离开这鬼地方!赶紧离开! 我梦魇似的念叨着这句话,转过身就想要跑,可一转身就看到那个奇怪的老头拎着一把铁锤朝我这边走了过来,更吓人的是那铁锤上沾满了鲜血,正在一滴滴的往下滴血。 提着一把滴血的铁锤,在配上那老头浑身阴森的气息,这活生生就是一个变态杀人狂的形象。 前路被堵,我没办法只好转身重新进了屋子,那一刻我急的就好像是热锅上的蚂蚁一样,在屋子里来回团团打转。 藏起来!对找个地方藏起来! 抬眼朝四周打量了一圈,整个灵堂压根就没有可以藏身的地方,门外那老头的脚步声越来越逼近。 在我几近绝望的时候,视线落到了那口妖异的朱红色棺材上。 生死一线间根本不容我多想,我冲过去咬牙推开了那口棺材,直接就爬了进去,这个时候那老头提着滴血的铁锤也走了进来。 我躺在棺材里心脏不受控制的狂跳了起来,耳畔静的只有我自己的心跳声,一分一秒都像是煎熬。 过了大概有一分钟,外面也没什么动静,我紧绷的神经才稍微放松下来。 可当我神经刚刚才一放松下来,却发现了另一件恐怖的事情,刚刚情况紧急我躲进棺材里,压根没注意到这棺材里真的躺着一具尸体。 现在稍微一放松,那一股恶臭无比的尸臭味呛得我都有些睁不开眼,一阵软绵滑腻恶心的感觉从身下传来。 我的手掌稍微一动,便是摸到身下那具似乎早就腐烂不堪的尸体,一阵恶心袭上心头,我慌忙把手掌一抽。 手掌抽出来一看,几条白乎乎的蛆虫正在我指缝里蠕动着。 呕! 当时我就要吐出来,急忙伸手死死的捂住了嘴巴,强忍着没发出一丝声音,我小心翼翼的挪动着身体想要离那具腐烂的尸体远一点。 挪到了一旁,我捂着口鼻回过头一看,从棺材缝隙里透下来的烛光正好照射在了那具尸体的脸颊上,当看清楚那具尸体的容貌之后,我头皮都炸了。 陈刚! 我竟然跟陈刚的尸体躺在了同一口棺材里,更渗人的是这个棺材似乎还是特意为我准备的,外面就是为我布置的灵堂! 陈刚的尸体不是在哪个小区里吗?怎么会出现在这里,我突然想起来,刚刚那个老头扛着一个麻袋,难道那个麻袋里装的就是陈刚的尸体。 还没等我理清楚思绪,猛地就感觉有人狠狠的推了一下棺材盖子,咔嚓一声棺材盖子彻底盖的严丝合缝。 紧跟着我就听到了外面那老头阴森的声音。 “行了,那小子果然自己乖乖爬进去了,都出来吧!” 跟着外面便传来了两个人的脚步声,我听到那个叫小猫的女孩说:“婷婷姐,还是你有办法能让他乖乖听话,不然还真得费一番手脚!” 轰隆! 我的大脑陷入了一片空白,感觉自己就像是一个傻叉,被人卖了还帮人数钱。 跟着我就听到那个老头说时辰差不多了,准备封棺了! 躺在棺材里听着杨婷婷他们三个人的对话,那种感觉就像是把脑袋放在断头台上,就等着监斩官一声令下。 跟他们拼了,我急眼了,试图推开那棺材盖子,可是那盖子重的像是巨石。 有人走到了棺材边,跟着便是砰砰砰敲钉子的声音震的耳膜生疼,我嘶吼着,疯狂的挣扎着。 身下陈刚的尸体已经腐烂的不成样子了,被我这么一折腾,那腐烂的皮肉完全变得和稀泥一样,黏糊糊的沾在身上,密不透风的棺材里,我和一具腐烂的死尸躺在了一块。 一阵阵的尸臭味呛得我头昏脑涨,尸体上的蛆虫钻到了我衣服里蠕动着,不一会直接爬到了我脸上,鼻孔里。 棺材里的氧气越来越少,我的大脑开始失去意识,尸体上的蛆虫顺着嘴巴钻进去我都没了恶心的感觉,只感觉眼皮越来越沉重… 第十章 消失的影子 啊! 随着那一声刺耳的尖叫,我悠悠醒了过来,发出尖叫的并不是我,而是跟我租房在同一楼层的两个女孩。 脑袋昏沉的像是灌了铅块进去,我扶着墙摇摇晃晃的站了起来,刺眼的阳光洒在脸上,我才清醒了一些。 我没死而是回到了自己的出租屋,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鬼……见鬼了!” 不远处那两个女孩脸色惨白,哆嗦着手指着我,我回过头去看了一眼那两个女孩,不曾想其中一个女孩当时就吓得晕了过去。 脑残! 低声骂了一句,我自顾自的开门进了屋,一想到昨天晚上和陈刚的尸体被钉在了棺材里,我就一阵的恶心。 原本是想去卫生间洗个澡的,等到了卫生间看到镜子里的自己,那一刹那我才知道为什么刚刚那个女孩会那么害怕我。 我特么穿着一身死人的寿衣,脸上全是泥土和血污还散发着一阵阵恶心的尸臭味。 这特么到底是怎么回事?杨婷婷到底是在救我,还是在害我? 深秋的冷水冲在身上瞬间就让毛孔收缩了起来,我一遍又一遍的搓洗着,始终觉得身上那股尸臭味挥之不散。 我穿着死人寿衣回来的事情很快就传遍了整栋楼,那两个女孩更是收了东西直接就走了,在这种鱼龙混杂的城中村最不缺的就是以讹传讹的人。 很快这件事就被传的越来越离谱,原本租住在这栋楼的租客好多直接就搬走了,最后房东干脆就来找我,送瘟神一样的把我赶了出去。 被扫地出门之后,我接到张成的电话,他问我昨晚去哪里,也没请假就旷工了! 我编了个理由搪塞了过去,把自己被扫地出门的事情说了,张成让我先去加油站,没地方住可以现在哪里凑合一段时间。 现在我身无分文也只好直接去了加油站,到加油站的时候张成正在那里等着我,他帮着我把行李拿了进去,给我收拾了一间闲置的库房,让我先住下。 完事之后我坐着跟张成闲聊,我有意无意的把话题往加油站的诡异上引,可这孙子守口如瓶,只是跟我说你记着我交代你的事情就行了。 我敢肯定张成他肯定知道一些事情,可他不说我也没办法,只能以后找机会。 聊了一会张成说还有事,让我先休息晚上值班可别出差错,他走了之后我一个人坐着也无聊,就出帮忙。 可是就在我刚刚踏出门的那一刹那,整个人却愣住了,再也迈不动步子。 大家都知道在屋子里待久了,突然到外面去,都会觉得阳光刺眼,这个时候大部分几乎下意识的都会眯着眼或者抬手遮挡。 当时被阳光刺了眼,我抬手去挡,光线暗淡下来,短暂模糊的视线也一下子清晰了起来,可就在那一瞬间我发现地上竟然没有我的影子。 我大脑停滞了一秒钟,随即我猛地揉了揉眼睛,觉得是自己看花眼了,可当我揉了揉眼睛才朝地上看的时候,阳光下旁边墙壁的影子清清楚楚,可是就没有我的影子! 我的脑子一下子有些转不过弯来,这太让人难以接受了,任何有实质的东西,在阳光下都有影子,可是我的影子却不见了。 好一会我才缓过神来,抱着一丝侥幸跑到了院子里,正值中午太阳高照,可是阳光下我的影子很诡异的消失了。 就在我发愣的时候,值白班的刘大姐走了过来,她开口说道:“小王,今天怎么这么早来!” 我回过神来,笑着说这不没地方住,张哥让我暂时在加油住一段时间。 因为手里还有事,刘大姐也没和我多聊,说了几句转身就要走,当时我在想,我的影子怎么会消失了? 我第一个想到的可能就是昨晚在棺材铺发生的事情,第二个则是这加油站太邪门了,在这个加油站影子就会消失。 一边想着我一边悄悄的朝刘大姐身后看了一眼,这不看不要紧,一看吓了我一跳,刘大姐身后同样是空荡荡的,阳光下没有影子。 当时我冷汗就下来了,这特么到底怎么回事?我的影子怎么会突然不见了,我要弄清楚这件事。 冷静下来之后,我开始观察跟我一样在翠芬加油站上班的人,一圈走下来得到的结果让我不寒而栗。 在加油站上班的人,全都跟我一样没有影子,我的脸色变得有些苍白,我的影子到底是什么时候不见的?是来这加油站上班的那天开始,还是昨晚在棺材铺之后? 这件事我以前一直没注意过,现在坐下来琢磨起来,真是越想越渗人。 见我坐在旁边神情不对,刘大姐忙完了手里的事,也坐到了我身边,跟我聊了起来。 和刘大姐有一搭没一搭的聊着,我满脑子想的都是影子的事情,在这个加油站上班的人都没有影子,难道他们全都不是活人? 可是我也没有影子啊,可我的心脏还在跳,身体还是热的。 这件事太诡异了,我想破了头也想不出个所以然,这个时候有人来加油,刘大姐起身去招呼。 为了验证我的猜测,我就佯装跟上去帮忙,眼睛却一直留意着地上的影子。 加油的地方是没有阳光的,那个车主下车来拿条码,我悄悄打开了手机的闪光灯,往地上一照。 我、刘大姐还有那个来加油的车主,一共三个人,地面上却只有一个影子。 直到刘大姐叫我,我才回过神来,换忙关了闪光灯,等那加油的走了,刘大姐就问我怎么了看你今天心事重重的?是不是跟对象吵架了? 我挠了挠头,说没怎么有点不舒服,不知道为什么刘大姐问我是不是跟对象吵架了的时候,我竟然一下子就想到了杨婷婷。 傍晚的时候张成带着一堆熟食来找我,说知道你小子没吃饭,进来一块喝点。 自从上次和张成喝酒之后,我就发觉他肯定知道这加油站的真相,可平常时候这孙子守口如瓶,只有喝了酒才会说漏嘴。 我想着正好乘机套套话,就跟着进了屋子,当时天色已经暗了,屋子里亮着灯,进门的时候我留了个心眼,想看看张成有没有影子。 可是这一看我却傻眼了,张成的身后有影子,诡异的是他的影子并不具备人形,是那种很朦胧的一个轮廓。 这加油站到底是什么地方?为什么在这里上班的人都没有影子?而张成却又有一个模糊的影子?我们消失的影子都去了哪里? 第十一章 一年前的车祸 “你小子发什么愣呢?” 张成的喊声将我从沉思当中拉了回来,进屋和张成喝了几杯之后,我把话题拉到了加油站上。 他这人有个毛病,酒量不好还特爱喝酒,一喝多话就特别多。 而今晚的张成似乎有所顾忌,不管我怎么拐弯抹角的问,他就是摆着手说有些事情说不得,反正你记住我交代你的事情就行了。 说到最后那孙子和以前一样直接就趴在桌子上睡了过去。 一开始我只是觉得杨婷婷有问题,现在看来最有问题的恐怕是这个加油站。 我所遇到的所有怪事,都和这加油站有脱不开的干系,后院的厕所到底藏着什么秘密? 所有的疑问就像是一团理不清的乱麻,让我毫无头绪,就在那天晚上值夜班的时候,发生了一件事,却让我揭开翠峰加油站诡异面纱的一角。 那天晚上和往常一样值夜班,前半夜来加油的车不少,到了后半夜来加油的车就少了下来,我坐在外面想着连日遇到的怪事,这些事情之间似乎是有一条摸不着的线连着,可一时半会我就是摸不着。 在我发愣的时候,我看到一个穿着环卫工衣服的老头从我跟前走了过去,起初我也没在意,因为我们加油站前面就是一条一级公路。 白天来来往往的车流很多,很多正常的维护工作职能在晚上进行,所以偶尔有几个维护工人深更半夜从加油站前面路过也是很正常的事情。 过了没一会,那个穿着环卫工衣服的老头又从我跟前走了过去,他一直低着头,像是在找什么东西。 那穿着环卫工衣服的老头来来往往的从我跟前走过了好几次,而且奇怪的是每一次他从是从我后面走过来,我也没看到他什么时候折返回来。 如此反复了好几次这才引起了我的注意,我站起身来正准备叫住那老大爷的时候,突然另一个穿着环卫工制服的老头从我后面冒了出来,还拍了一下我的肩膀。 我被吓了一跳,转过身正准备发火的时候,那老头却是开口说了句莫名其妙的话。 他说天快亮了,鸡也快叫了! 他这话音刚刚落下,那个在我跟前来来回回路过了好几次的环卫工老头突然停了一下,然后急匆匆的就走了。 正当我有些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的时候,那个突然出现在我身后的老头又说了句让我更加摸不着头脑的话。 “小伙子,刚刚我可是救了你一命!” 我刚想问那老头你这话啥意思的时候,那老头却是一伸手掏出了个不锈钢的饭盒,冲我说:“屋里有热水吧,给我到点热水!” 说不清是刚刚这老头说的那两句没头没脑的话引起了我的注意,还是我潜意识里觉得这老头不是一般人。 我慌忙把那老头带到了屋子里,拎来了保温瓶给他到热水。 “大爷,你们是负责维护这公路的吧?” 那老头随口答了一句就忙着泡方便面,我赶忙拿了几根火腿肠递了过去。 那老头这才抬起头来看了我一眼,说:“小伙子你是不是有啥事要问我?” “大爷,你刚刚说救了我一命是啥意思啊?” 他说:“你个生瓜蛋子知道刚刚那人是谁?” 我说:“那不是跟大爷你一样维护公路的吗?” 他说:“你说得对,那人叫老孙头,两个月前就在这里被车撞死了,后来家属来收尸,一直没找他他的脑袋!” 轰隆的一下子! 我大脑陷入了一片空白,一股寒意慢慢的从脚底心蔓延了上来,难道刚刚在我跟前来来回回走动的那个老头压根就不是人。 那老头一直低着头似乎是咋找什么东西,难不成那是老孙头的鬼魂,在找自己的脑袋。 越想越害怕,冷汗顺着我鼻尖就滑落了下来,冷静下来之后,我掏出手机上网查了一下,果然就在两个月前,翠峰加油站不远处出了一起车祸。 一个维护公路的工人被一辆大货车给撞死了,那工人就叫孙东生,网页上还有处理过的事故照片,隐约可以看到公路上躺着一具穿着环卫工衣服的无头尸体,鲜血流了一地。 看完那条新闻,我出了一身冷汗,两个月前我还没来这上班。 在我被吓得说不出话来的时候,那老头泡好了方便面,稀里哗啦的吃了几口,突然又开口说了一句让我更加震惊的话。 “小伙子你在这加油站上班,难道不知道晚上不能多管闲事吗?” 当时听到这句话,我浑身一哆嗦差点没直接一屁股坐在地上,这老头怎么知道这些事情的? 那老头看了我一眼,他的眼神很深邃,似乎是一眼就看穿了我心底所有的念头。 他说:“不要觉得奇怪,张成那小子就是听了我的话,才保住了一条小命!” “前几天他找到我跟我说你这小子人不错,正好今晚我在这附近干活,就顺道过来看看!” 听完这老头的话,我对他是敬若神明连声感谢,那老头摆了摆手说:“不用谢我,我并不是纯粹为了帮你,这翠峰加油站的事情查不清楚,我也会跟着倒霉!” 我又给那老头拿了不少吃食,这才试探着问了一句,大爷你知道这加油站咋回事? 那老头一边吃着方便面,一边含糊不清的说:“我也不清楚,这件事需要慢慢查,不过来这加油站上班的人都没什么好下场,几乎全都死了!” 他的话让我浑身一震,来这加油站上班的最后几乎都死了,那我岂不是也活不了! “你着什么急,你小子有点特殊,这么久了也没出什么大事,应该是这加油站里有人不想你死!” 那老头的一句话将我从深思中拉了出来,我仔细琢磨着他说的话,加油站里有人不想我死?那个人是谁?杨婷婷? 在我还想继续追问下去的时候,那老头已经吃完了方便面,他用袖子擦了擦嘴。 说:“行了我还得去干活,我姓黄你可以叫我黄师傅,往后要是你有需要可以去黄家村三十号找我!” 说完了他转身就走了,等我回过神来追出去的是,黄师傅已经不见了。 我默默的记下了黄家村三十号这个地址,那天下班之后,我吃了桶泡面,也没睡意干脆就在电脑上看本地新闻,试图能找到一点关于翠峰加油站的事情。 翻了很久也没找到什么有用的,正当我打着哈欠准备睡觉的时候,本地的早间新闻播出的一条新闻引起了我的注意。 那条新闻是这样说的,近日有渔民在花山水库发现了一辆面包车,车内有三具尸体,据最新消息,车内的三个死者是一家三口,是刘家屯村民。 跟着播出了一段打捞上来之后的画面,警方抬着三具用尸袋装好的遗体,旁边一个老妇人哭的撕心裂肺,三个死者男的叫陈家豪,还有个小孩叫刘勇,另外一个死者叫刘英,是一家三口。 看完这条新闻之后,我觉得头皮有些发麻,因为当初教我加油的那个刘大姐就叫刘英,也是刘家屯的。 不可能,八成是同名同姓的! “小王,昨晚的油款你入账了吗?” 正当我发愣的时候,突然耳畔就传来了刘大姐的声音,我一下子惊醒了过来,慌忙关了电脑的窗口站起身来看着刘大姐。 当时已经是早上九点多了,阳光从窗户照射进来,刘大姐一步步朝我走过来,她的身后没有影子。 我眼前这个刘英究竟和新闻那个死了一年的刘英是不是同一个人? 第十二章 没有影像的照片 一丝慌乱从我的眼底一闪而过,刘大姐走到了我跟前,又问了一遍昨晚的油款入账了吗? 我这才缓过神来,赶忙点了点头。 “你这小伙子一天到晚心事重重的,有啥事啊看开点!” 刘大姐一边说着一边从桌子上拿了一双手套,我强忍着内心那种折磨应付了一声。 等刘大姐走了之后,我抬手擦了一下额头上的冷汗,自从发现加油站的人全都没有影子之后,在这里上班,每一分每一秒都是一种煎熬。 我说不清楚此刻我身边的同事究竟是人还是鬼?我感觉自己就像是一只误入狼群的绵羊,危险随时都会发生。 发现了刘大姐的秘密之后,我再也没了睡意,赶忙又上网去查,想看看能不能找到新闻里那个刘英的照片,结果让我大失所望。 看来只能我自己去刘家屯一趟了,既然发现了尸体,那么刘英的家属肯定会办丧事,我可以拍一张刘大姐的照片过去,确保不会出错。 心里有了打算,我悄悄的出了门,乘着刘大姐加油的时候偷偷的拍了一张照片。 随着那咔擦的一声快门声,我的心脏都狂跳了起来,悄悄地缩回了手机,可当我看到自己偷拍的照片那一刹那,却吓得差点直接把手机扔出去。 照片拍的很清楚,可是照片上压根就没有刘大姐的身影,那悬浮在半空当中的加油枪显得那么渗人。 这特么到底咋回事,难道是我手机坏了?我强忍着内心的恐惧,再一次去到了院子里,再三确认刘大姐就活生生的站在我眼前,这才悄悄拍了一张。 等回到屋子里点开刚刚拍的照片,冷汗也跟着下来了,我拍照的时候,刘大姐在扫地,可照片里只有一个扫把孤零零的立在地上。 手机竟然拍不到刘大姐,难道她真不是活人?我越想越害怕,都不敢继续在这加油站待下去了,我想起了昨天晚上遇到的那个黄师傅,他说有事情可以去找他。 当初他能保住张成的命,那肯定有几分本事,去找他问问说不定能知道这是咋回事? 我揣着手机急匆匆的就离开了翠峰加油站,走到加油站外面的时候,刘大姐她们几个值白班的同事全都在里面忙活,我拿起手机回头拍了一张照片。 即使有了心理准备,等我看到自己亲手拍的照片之后,还是被吓出了一身冷汗。 照片里加油站里空荡荡的,半个人影都没有,只有那几个漂浮着的加油枪。 大白天的我站在翠峰加油站外面,依旧觉得后背凉飕飕的,等我赶到黄家村三十号的时候,已经时值正午了。 我拎着在街边买的水果和熟食敲了敲门,屋子里传来了黄师傅的声音。 “谁啊?” “黄师傅是我!” 黄师傅拉开了门,看了我一眼,我急忙扬了扬手里拿着的东西,他这才眉开眼笑的把我让了进去。 屋子里乱糟糟,桌子上摆着一碗刚泡好的方便面,这老头好像对方便面情有独钟。 我把带来的熟食摆了出来,又到了两杯酒,黄师傅美滋滋的喝了一口,问我找他有啥事。 我把手机拿了出来,翻到之前拍的那几张照片递了过去,从早上看到那条新闻到之后的没影像的照片详细说了一遍。 黄师傅听完之后,眉头微微的皱了起来,吃面的速度也放缓了下来。 见他在想事情我也不敢出言打扰,屋子里一下子就安静的只剩我们两人的心跳声,过了几分钟他突然一把抓起了桌子上的手机,对着我拍了两张照片,然后把手机扔到了我面前。 “你自己看看!” 一股不详的预感弥漫了我的心头,我看了黄师傅一眼,哆嗦着手拿了手机,看到黄师傅拍的照片那一瞬间,我的瞳孔瞬间紧缩到了极限。 照片里我就坐在黄师傅对面,可却是没有脸,连续两张照片都是没有脸,就好像是照片里的我,脸庞被活生生的抹除了一样。 “你把加油站的事情全部都说给我听!” 我哆哆嗦嗦的点了一根烟抽了几口,把我从应聘加油站开始,到之后所有的事情都详细说了一遍。 听完之后黄师傅一拍大腿,说:“没错了,跟你一块上班的都不是活人!” 不是活人,难道刘大姐她们全都是鬼? 黄师傅摇了摇头,这下我可纳闷,这不是活人,也不是鬼那么什么玩意? 讲到这里的时候,我突然想起来一件事,我肩膀上出现了一双绣花鞋,我打算辞职,却在枕头下面发现了一张死人钱。 那上面写着,若是要离开,你的灵魂会代替你留下来。 我捂着脑袋只感觉天旋地转,现在我连自己是不是还活着都弄不清。 “黄师傅既然在加油站上班的都不是活人,那我现在还活着吗?” 人在绝望无助的时候总会是习惯的把希望寄托在别人身上,他喝了一口酒,盯着我看了一会。 “你还活着,加油站有人不想你死,现在你仔细想想是谁不想你死?要想活下去就不要在藏着掖着了!” 最后一句话他忽然提高了音调,我一下子就心虚了,之前跟他说加油站的事情,我把杨婷婷给隐瞒了下去,说不清是为什么,大概我是真的爱上她了。 思索在三,我一一咬牙就把遇到杨婷婷的事情说了出来,黄师傅听完之后也是大吃一惊,他摸着下巴说:“这个叫杨婷婷的女人绝对不简单,查清楚她也许翠峰加油站的秘密就揭开了!” “你给我说说遇到杨婷婷之后,你两之间都发生了些什么事情?” 我一五一十的全都说了,没曾想黄师傅听到我说杨婷婷跟加油站老板陆青山住在中心小区七楼的时候,他的脸色瞬间大变。 站起身来拽着我的胳膊,就把我推到了门外,还嚷嚷着说:“这件事既然跟陆青山有关系,那我就管不了!管不了!你好自为之吧!” 说完也不给我哀求的机会,黄师傅直接砰的一下就关上了门,我愣在门口久久没能回过神来,一开始还好好的,可为啥一听到杨婷婷跟陆青山住在一块之后,黄师傅反应会那么大,那个陆青山到底是什么来头? 第十三章 真相 人要脸树要皮,可是生死面前脸面什么的全是扯淡,虽然我不知道那个陆青山是什么身份,杨婷婷和他又是什么关系。 但是我知道现在我能不能活下去,就靠黄师傅,当即我也顾不得什么脸面。 敲了敲黄师傅的门就说黄师傅你要是不帮我,我就诡死在你家门口。 一咬牙我就跪在了黄师傅家门口,整整跪了一下午,黄师傅都没搭理我。 在我快要坚持不住的时候,嘎吱一声门开了,黄师傅一脸无奈的看着我,最终叹了一口气说:“这是你的命,大概也是我的命,起来吧!” 跪了那么长时间,我压根就站不起来了,摇晃了几下直接一下子就摔倒在了黄师傅家门口。 黄师傅把我扶进了屋子里,休息了好一会才算是缓过劲来。 “这件事既然我管了,那咱们以后也别那么生分,你叫我黄叔就可以!” “黄叔!” 我叫了一声,黄叔点了点头,他跟我说你先回去上班,明天请个假咱们先去看看你说的那个刘英是怎么回事? 离开了黄叔家,虽然我心里很害怕,却又不得不回到加油站去上班,按照黄叔的说法,要是弄不清楚这加油站背后的秘密,我一辈子也不可能离开翠峰加油站。 到了加油站刘大姐她们已经准备走了,见我来了刘大姐还很热情的跟我打招呼,我只能硬着头皮敷衍着。 晚上跟那个不是杨婷婷的女孩一块值夜班,晚上没事我拿着手机,不知道为什么脑子里想的都是杨婷婷。 我想她了!毫无征兆没有理由的想她了! 如果跟我一块上班的刘大姐就是一年前死在花山水库的那个刘英,那么杨婷婷是不是也已经死了? 我不敢继续想下去,犹豫了很久我给杨婷婷发了一条短信,问她在不在。 一直到天亮,她也没回我,我又给她发了一条,说我想她了。 不知道为什么,发完了最后一条短信之后,我心竟然平静了下来,下班给张成打电话请了假之后,我直接就就联系了黄叔,他让我去客运站等他。 那天天气很不好,天空阴沉沉的,也不下雨,只是风刮个不停,街上的行人都是行色匆匆,那种压抑的气氛让人觉得很不舒服。 在客运站等了快一个小时,黄叔才姗姗来迟,快中午的时候我跟黄叔搭上了前往刘家屯的乡村客车。 刘家屯位置挺偏的,整个村子也不大,就三十多户人家,在一个小山沟里。 我们到那里的时候下起了雨,秋天的雨不大但是很绵长,长的让人觉得烦躁。 进村的时候我就看到,这个不大的村子里,家家户户的门口竟然都挂着出殡用的白布,整个村子冷冷清清的,偶尔有几条路过的小狗,和几个躲在屋檐下的老人,也全都用那种警惕的眼神看着我们两个外来人。 村子里的气氛诡异,安静的让人心慌,只有偶尔响起的几声唢呐声,让人不至于觉得这是一个空村。 因为村子不大,所以很快我跟黄叔就找到了刘大姐家,一栋很破旧的土坯房,大门敞开着,屋子里搭建起了灵堂,来帮忙的村民在四周忙活着,可是没人说话,每个人的眉头都是紧缩着。 “两位是?” 一个四十多岁的汉子走了过来,黄叔推了我一下,我赶忙说我们是刘英大姐的同事,听说大姐家出事了,来看看。 那个汉子听完叹了一口气,脸色有些不大好的跟我说:“都是苦命人,进去上柱香就赶紧走吧!” 来者是客,就算不留我们,一般来说这种情况也绝不会赶我们走。 不过人家不说,我们两个外人也不好问,黄叔低声跟我说:“这村子怕是出了事,别磨蹭赶紧去看看这个刘英是不是加油站里那个?” 我点了点头跟黄叔走进了灵堂,那一刻我的心脏不受控制的狂跳了起来,真相就在眼前,可我却开始害怕。 四周弥漫着香烛燃烧的味道,呼!我深吸了一口气,抬头朝那三张遗像看了过去,仅此一眼我便是如坠冰窖。 三张遗像,一个男人一个小孩一个女人,而那个女人不就是在加油站跟我上了半个月班的刘大姐吗?几个小时前我还跟她说过话,可现在我面对的却是一张冷冰冰的遗像。 黑白的遗像里刘大姐扎着麻花辫咧嘴笑着,不知道为什么,我总觉得她那笑容说不出的阴森。 “上香吧!” 黄叔的声音把我惊醒了过来,我接过香点燃插在了香炉,可紧跟着诡异的事情又发生了,刘大姐遗像前面的那支香烧了几秒钟,突然毫无征兆的啪嗒一下就断了。 我的眼皮都狠狠的颤抖了一下,这个时候我才注意到那香炉里,另外两张遗像前面满满的都是香灰,唯独刘大姐遗像前面,插满了断开的香。 “香也上了,快走吧!” 刚刚招呼我们的那个汉子皱着眉头催我们离开,黄叔朝我使了一个眼色,我赶忙把那个汉子拉到了旁边,塞给他一包烟。 “叔,刘大姐的香怎么点不着,是不是出啥事了?” 那个汉子脸上微微一变,狠狠的叹了一口气,跟我说小伙子我看你人不错,还是赶紧走,这事邪乎着呢。 不光是上的香点不着,昨天晚上过仙桥,柱子他爷俩都过去了,偏偏刘英那过不去,怎么都过不去,过到一半那仙桥直接就塌了。 过仙桥是我们这边办丧事的一个习俗,就是用四方的桌子搭成一个桥的模样,把死者的衣服给稻草人穿上,由死者的家人背着那个稻草人从桥上走过去,寓意送死者最后一程。 从那个汉子口中我们得知,刘英一年前进城务工,在翠峰加油上班,后来刘英要辞职,一家人要去外省,可加油站死活不让辞职。 刘英的丈夫去加油站闹了一次,春节完了直接带着刘英和孩子就要去外省,不曾想却在花山水库出了车祸,一家人全没了。 起初大家都以为刘英一家人去外省了,所以尸体才会在一年后被发现。 我说不清刘英一家人的车祸究竟是意外,还是因为刘英要从翠峰加油站辞职。 一个已经死了一年的人,却回到了翠峰加油站上班,深思下去,有的只是无穷无尽的恐惧,翠峰加油站背后到底藏着什么秘密? 第十四章 离开我 回去的路上雨一直没有停,我坐在车窗边,靠着窗子看着那顺着玻璃一滴滴往下落的雨水,心里乱糟糟的,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车子开到路口停车的时候,绵绵细雨下恍惚间我看到了杨婷婷站在站牌下来看着我,一下子我就直起了身子。 站牌下候车的人争先恐后的上了车,这个时候我才看清楚,原来那只是一个跟杨婷婷穿着一样衣服的女孩。 “你想她了吗?” 坐在我身旁一直没说话的黄叔冷不丁说了句话,我愣了一下,随即点了点头。 “跟她在一块,也许你会死难道你不害怕吗?” 从那天晚上闯进杨婷婷家里撞倒陆青山之后,我就知道跟杨婷婷在一块,也许我会死。 我点了点头,又摇了摇头,说:“谁不怕死呢,可是没有她我也活不下去。” 黄叔叹了一口气,没有继续说话,路上起了一层雾,可车子依旧不急不慌的朝前开,也许这就像是我的人生,总是前路迷雾重重,可我又不得不继续向前。 不管你愿不愿意,车子始终要朝目的地开,始终要到站,在客运站分手的时候,黄叔拍了拍我的肩膀跟我说。 “既然现在已经踏进了滩浑水就抽不了身,你回去好好休息几天,过几天咱们就去查查杨婷婷!” 我只是点了点头,天上下着雨我也没打伞,就那么漫无目的的在接上走着。 不知道走了多久,熙熙攘攘的人群和我显得格格不入,忽然一把伞从我身后伸了过来,挡住了落在我身上的雨点。 我的脚步一下子停顿了下来,慢慢的转过身,杨婷婷满脸泪痕的看着我。 那一刻绵绵细雨模糊了我的视线,那一刻她明明近在眼前,我只要轻轻一伸手便能把她拥入怀中,可我们之间却仿佛隔了千山万水。 一阵温软从怀里袭来,我嗅着她的发香,在空中摇摆在三的手最终还是轻轻地拥住了她。 “你怎么那么傻?” “跟我在一起你会死的!” “没有你我也会死!” 那天我跟杨婷婷去酒店开了房,没做其他只是紧紧地相拥,抱着她的时候我感觉像是拥有了全世界,那种感觉让我这个单身二十多年的屌丝痴迷。 清晨第一缕阳光照射在脸上,我抬手遮住了眼睛,她走了,屋子里里空荡荡的,我的衣服叠的整整齐齐的放在桌子上,旁边有一个信封和一张纸。 我走过去轻轻地拿起了那张纸,是她的字迹。 拿上这些钱离开这座城市,离开我永远都不要回来,如果可以我想跟你去看漫山的栀子花,如果可以我想永远依偎在你怀里……可惜世上没有那么多如果。 读着读着我的视线就模糊了,啪嗒啪嗒滴落下来的眼泪和信上她留下的泪痕重合在了一起。 我擦干了眼泪,把那封信折好放在了胸口,那个最贴近心脏的位置。 在我还沉浸在哪悲伤的气氛当中的时候,张成不合时宜的给我打来了电话。 “怎么了?” 接起电话我没好气的说。 “别废话,老板来视察你丫的赶紧来加油站!” 老板来视察?我愣了一下,猛地想起来前段时间我托人查过,那陆青山不就是翠峰加油站的老板。 “要是你还舍不得走就赶紧来!” 电话那头张成说了这样一句话,然后就挂了,我不是傻子,听得懂他的意思,他也不是傻子,他知道我跟杨婷婷的事情。 深吸了一口气,推开门的那一刹那,恍惚有种重获新生的感觉。 陆青山,这个从未正面出现过,但却能让黄叔畏惧的男人,到底是怎么样的身份? 去加油站的路上,我一直在幻想陆青山究竟是何方神圣?甚至还不切实际的想过跟他大干一场,然后带着杨婷婷远走高飞,去看那漫山的栀子花。 等到了加油站见到陆青山的那一刹那,我才发觉自己的幻想有多么苍白无力。 那辆黑色的大奔就停在加油站里,大概是因为视察的缘故,今天加油站所有的人都来了,全部聚集在屋子里听陆青山讲话。 人如其名陆青山长得高高大大的,一身上位者的强大气势让人不自觉就会紧张。 “这段时间大家都辛苦了,今天名义上是来视察,其实也算是我代表公司来看望大家!” “月底每个认真工作的员工都有五千块的奖金!” 简简单单的几句话陆青山就把气氛调动了起来,看得出来大家对这个出手大方的老板印象都很好。 我站在最后面,心里却不是那么个滋味,在我眼里这个陆青山就是一个彻头彻尾的恶魔。 就在这个时候突然一道犀利的眼神朝我投射了过来,那一下子我感觉自己所有的一切都毫无保留的暴露在了那道眼神之下。 大腹便便的陆青山穿过人群径直走到了我的跟前,他抬手轻轻地拍了拍我的肩膀。 “小伙子你叫什么名字,我看着很眼熟咱们是不是在哪里见过?” 我的心脏砰砰狂跳了起来,手心里全是汗,强装出一副从容的模样,笑着说:“陆老板我叫王明阳,只是个小人物咱两咋可能见过呢!” 他没有说话,只是盯着我看,脸上始终挂着那和善的笑容,诡异的是他的半边脸在笑,另外半边脸却毫无表情,就连两只眼睛也是如此,一只眼睛炯炯有神另外一只却空洞麻木的像是死尸的眼睛。 我的手掌握紧又松开,马上就要承受不住那种压迫感的时候,陆青山终于移开的视线。 他转过头去看了一眼张成,从桌子上拿了一个黑布包递给了张成,开口说:“一切照常千万不要出纰漏!” 张成点了点头转身刚要离开,陆青山突然又开口说:“等等,让他跟你一块去也好有个帮手!” 说话的时候陆青山伸手指了指我,我心里咯噔了一下,张成的脸色也变了变,张了张嘴憋了好半天才说:“他刚来没多久……” “我的话你听不懂吗?” 一句话张成立马就闭嘴了,他走过来拽着我就往外走,当时我还是一脑门雾水。 这陆青山好端端的怎么突然来视察,还有他给张成的黑布包里面是啥,他交代张成的事情又是什么?听他们的口气,似乎办那件事已经不是一次两次了! 出了门,我挣脱了张成的手掌,“陆青山要我们去哪?去干什么?” 张成回过头看了我一眼,说:“去后院,干什么你去了就知道了!” 听到后院两个字,我一下子就僵住了,脑子里不由自主的浮现出了第一天张成对我的交代,还有后院那挂着白灯笼的诡异厕所,以及曾经出现在我梦里的那个和杨婷婷长得一模一样的新娘子。 难道陆青山交代张成去做的事情,跟这个有关? 第十五章 人皮灯尸油烛 “还愣着干什么?走啊!” 张成喊了我一声! 我回过神来,跟着张成朝后院走去,因为那绣花鞋的事情,即便现在是大白天去后院我依旧觉得有些毛骨悚然。 等到了后院,映入我眼帘竟然是一扇铁门,一把生锈了的铁锁。 张成拿出钥匙熟练的开了门,后院里长了不少杂草,那萧条的模样明显就是很久没人进去过了。 看到这一切我脑子就有些发蒙,这后院是锁着的,那天晚上我是怎么进去的。 我一边想着这个问题一边跟着张成走了进去,后院里空荡荡的,四周长满了杂草,唯有那个在门口挂着白灯笼的厕所十分的扎眼。 那天晚上因为种种缘故我没能仔细看清楚这被列为禁地的加油站后院,此刻一看我只觉得扑面而来一股邪门的气息。 那厕所的造型就好像是一口棺材,门口还挂了两个白灯笼,再配上院子里的杂草,这后院完全就像是一座荒坟。 “过来搭把手!” 闻言我走了过去,张成从角落里拿了一把椅子垫在脚底下,我给他扶着椅子,他把挂在厕所门口的那两个白灯笼拿了下来。 “帮我把里面的蜡烛拿出来!” 张成递给了我一个白灯笼,我看着他迟迟不敢伸手去接,张成直接就把白灯笼塞到了我手里! 接过那白灯笼的瞬间,我手指都是狠狠的颤抖了一下,紧跟着便是一阵细腻润滑的感觉从指尖传来。 这个时候我才注意到手里这个白灯笼跟寻常的灯笼不一样,它不是用纸糊的,像是用什么皮革糊的,怎么说那皮革很细腻很光滑,就像是女人的皮肤。 张成动作娴熟的从另一个灯笼里取出了蜡烛,回头见我拿着白灯笼发愣,他伸手夺了过去,取出了蜡烛。 然后打开了陆青山交给他的那个黑布包,我把视线移了过去,那黑布包里并没有什么恐怖的东西,只是两根蜡烛,唯一不同的地方,大概就是那两只蜡烛的颜色了,是那种暗黄色的,还散发着一股很奇怪的味道,说不上臭但绝对不好闻。 给白灯笼换好了蜡烛,张成让我扶着椅子重新把两个白灯笼挂在了厕所门口。 “这灯笼和蜡烛到底是什么玩意?” 我忍不住好奇问了一句,张成挂好了两个白灯笼,转过身来看着我,他的眼神很奇怪,像是要把我里里外外给看透一样。 我被他那种诡异的眼神盯得心里发毛,盯着我看了几秒钟,突然张成咧嘴笑了起来,那表情说不出的诡异。 “你真想知道?” 不知道为什么,那一刻我心里竟然有一些发虚,足足过了几秒钟,我才木讷的点了点头,而张成接下来的回答却是让我瞬间鸡皮疙瘩全起来了。 “人皮做灯,尸油点烛!” 简简单单的八个字不急不慌的从张成口中吐了出来,一股寒意顺着我的脚底心蔓延了开来。 呼! 一阵微风吹过,厕所门口的那两个白灯笼随风摇曳了起来,灯笼里的两只蜡烛自己燃了起来,泛着幽蓝色的烛火在灯笼里跳动着。 我做梦也不会想到,就在这加油站的后院,竟然挂着两个用人皮做的灯笼。 “你知道这人皮灯笼用的是谁的皮?” 我还没从人皮灯笼的惊悚中缓过神来,张成突然又皮笑肉不笑的说了一句。 太多的惊悚已经让我的神经有些麻木了,我只是转过头痴痴的看着张成,他从椅子上跳了下来,背对着我看着那挂着人皮灯笼修建的如同棺材一般的厕所。 喃喃道:“你应该已经和里面这位正主打过照面了吧,感觉怎么样?是不是很意外?” 我误打误撞闯到后院这件事情从来没有跟张成说过,他是怎么知道的?按他的意思,难道这两个人皮灯笼,就是用我梦里那个跟杨婷婷长得一模一样的新娘子的人皮做的? 恐惧迷茫的情绪慢慢的将我吞噬,我踉跄着退后了几步,盯着张成开口问道:“你怎么知道我来过后院?” 张成慢慢的转过身来,脸上依旧是那副皮笑肉不笑的表情。 “你还没有笨到无药可救的地步,那天晚上是我放你进后院的,你说我应不应该知道这件事情?” 一字一句就像是一把把铁锤,一下下的敲击在我的心脏上,仿佛是要活生生的把我心脏给敲碎。 他说的没错,是我太笨了,从他拿钥匙打开后院的那一瞬间,我早应该想到那天晚上如果不是有人提前开了门,我怎么可能会闯到后院来。 那一刻我感觉自己就像是一只蚂蚁,每天忙忙碌碌的,自以为一直在走自己的路,殊不知所有的路都被人一早给安排好了! 沉寂了几秒钟之后,取而代之的便是那满腔的怒火,我跟张成无冤无仇,他为什么要设计坑我。 “你大爷的,老子跟你拼了!” 那一秒钟我当真是愤怒到了极致,额头上的青筋都一根根的爆了起来,我大吼着朝张成扑了过去。 一把抓住了张成的衣领把他推到了墙边,他看着我咧嘴笑了笑,当时看着他那副嘴脸,我真恨不得立马就掐死他! 下一秒! 张成抬起手轻轻地一推,直接就给我推了一个踉跄,一屁股跌坐在了地上。 我也没想到看起来干干瘦瘦的张成力气会这么大,他伸手拉了拉被我抓皱的衣服,面色平静的看着我。 “火气别那么大,难道你不想知道是谁让我放你进后院的吗?” “今天陆青山让你跟我一块来后院,难道你就不觉得奇怪吗?你想过这背后的原因吗?” 我瘫坐在地上,只感觉那一阵阵无力感铺天盖地的席卷而来,从一开始我就被人算计了,而我还像个傻子一样,在追寻那所谓的真相。 见我僵在地上半天说不出话来,张成蹲下身看着我,然后拍了拍我的肩膀,又抬起头看了一眼身后那诡异的厕所。 “那么,你有兴趣听听我的故事吗?” 第十六章 张成的故事 我坐在地上想了很久,那短短不到一分钟的时间却像是过了一整年一样漫长。 慢慢的我也冷静了下来,事情已经发生了,与其在这里跟张成算账,倒不如多想想怎么才能脱离这该死的加油站。 “是谁让你放我进后院的?陆青山为什么要我跟你来后院?” 我摇摇晃晃的从地上爬了起来,盯着张成一字一顿的问着,张成摸了摸下巴,开口说道:“这是两个问题,你真想知道是谁让我放你进后院的吗?” 说这句话的时候张成用那种特别诡异的眼神看着我,看得我心里直发虚,那一秒我的大脑在飞速的运转,我身边的人一个个从我脑海里飞速流过,最终定格在了那个我最不愿意相信的人身上。 “不可能!绝对不会是她!” 我猛地摇了摇头,强迫自己把那个念头给忘了,我的一举一动全都落在了一旁张成的眼里。 他走过来拍了拍我的肩膀,说:“不管你愿不愿意相信真相就是如此!” 张成的话就像是一盆彻骨的冷水,也许他说的没错,不管我愿不愿意相信,事实就是事实,谁也改变不了。 “在这个地方想要活下去,谁都不能相信,包括你自己!” 说这句话的时候张成的语气说不出的冰冷,此刻的张成完全就像是换了一个人,身上那种冰冷的气息逼迫的我连连退后。 “陆青山之所以让你跟我来后院,就是因为你是加油站里除了我之外唯一一个进过后院还活着的人!” 惊悚一波接着一波,我的大脑已经开始麻木了,过了良久我才彻彻底底的平静下来。 我盯着张成,一字一句的问道:“你把这些告诉我,为了什么?” “我想说的事情需要原因吗?” “是你告诉我的,在这里不要相信任何人!” 我把之前张成对我的忠告原封不动的奉还了回去,他愣了一下,仅仅只是笑了笑,压根就没在这个话题上纠缠。 “很简单,我不想死你也不想死,我们有共同的目的,为何不能合作!” 我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张成,今天过后我再也不会轻易相信这加油站里的任何一个人了。 “现在你有兴趣坐下来听听我的故事了吗?” 想要弄清楚这加油站背后隐藏的秘密,单单凭借我一个人的力量,始终是渺小,既然张成能利用我,那我为何不能利用他,就像他说的我们有共同的目的。 见我不说话,张成又恢复了往常那副热情和蔼的模样,走过来揽着我的肩膀,说:“有故事哪能没有酒,走咱去城里好好喝几杯!” 我和张成勾肩搭背的离开了加油站后院,临走前我回过头看了一眼加油站后院,那地方到底藏着什么秘密?也许张成的故事能给我答案。 等我们从后院出来的时候,陆青山已经离开加油站了,张成开着车载着我直接回到了县城。 他找了一家餐馆要了个包房,等酒菜全都上齐之后,他到了满满的两杯酒,端起酒杯冲我说:“提前预祝咱们合作愉快!” 我看着张成并没有想和他喝酒的意思,他的酒杯在半空中僵了一会,便是咧嘴笑了笑,一仰头一杯酒一饮而尽。 “一年前我跟你一样从外省回来,找工作的时候无意间看到了翠峰加油站的招聘!” “当时跟我一块应聘到加油站上班的还有一个人,你应该也已经知道了!” 他讲到这里的时候,我愣了一下,随即眼睛眯了起来,一个人的名字从我脑海里蹦了出来。 “你说的是陈刚?” 张成又到了一杯酒,同样的一饮而尽,然后点了点头,继续说道。 “没错就是陈刚,入职加油站的时候接待我们的就是杨婷婷!” 听到这里我的手掌一下子就握紧了起来,心脏又提到了嗓子眼。 “当时我跟陈刚一块追求杨婷婷,杨婷婷最后选择了陈刚,陈刚的下场你也知道了!” “我很庆幸当初杨婷婷没有选择我,可即便是这样我也没逃过这个加油站的诅咒,在我最绝望的时候我遇到了黄师傅!” “他虽然救了我一命,可我也变成了现在这副人不人鬼不鬼的模样!” 说完了张成直接提起酒瓶猛灌了几口酒,他的眼睛都红了,我看着他,想起了上一次他喝多了跟我说的那些事,还有他那干瘪的胸膛。 喝到最后张成醉了,他抓着我的肩膀,红着眼睛看着我,粗声粗气的跟我说:“你懂我的意思么!” “杨婷婷那个女人不是善茬,她就是一个魔鬼,一个吃人不吐骨头的魔鬼!” “后院那个东西你也看到了,虽然我还没弄清楚那个东西跟杨婷婷那个女人有什么关系,但是她们之间绝对脱不了干系!” “你可以选择不相信我,但是如果你想要活下去,就千万不要相信杨婷婷那个魔鬼,不管她怎么说,不管她对你有多好,你都不能相信她!” “否则你就是下一个陈刚!” 张成的话让我彻底乱了,那种感觉就好像是身处在大雾弥漫的深山,压根就不知道该何去何从。 说着说着张成直接趴在桌子上就睡了过去,我看了一眼他,差点没忍住直接要了他的小命。 从饭馆出来之后,我一个人走在大街上,像是一个孤魂野鬼,现在我到底应该相信谁? 若是放在一天前,我肯定会毫不犹豫的选择相信杨婷婷,可是现在我动摇了,因为杨婷婷她对我隐瞒了太多的事情,她身上有太多的秘密。 她整个人就好像是藏在迷雾当中,若隐若现的,让人着迷的同时又让人觉得害怕。 虽然没能从张成哪里彻底弄清楚这个加油站的秘密,但我却确定了一件事,杨婷婷和其他在加油站上班的人完全就是两回事。 傍晚的时候我拖着疲倦的身体去加油站上班,等我如同行尸走肉一般的换好工作服从屋子里走出来的时候,一个人影停在了我跟前。 “傻瓜,你怎么就不听我的话!” 那道让我在多少夜晚失眠的声音悄然响起,我慢慢的抬起头,杨婷婷和最初的时候一样,穿着工作服面带笑容的看着我。 我们就那么面对面的站着,却有种恍若隔世的错觉,她伸手想要牵起我的手。 我下意识的朝后退了一步,躲开了杨婷婷,她的手僵在了半空,就那么愣愣的看着我。 过了半晌她说话了! “你还是不相信我吗?” 我张了张嘴,很想说我相信你,可是那句话却硬生生卡在了喉咙。 “我还能相信你吗?” 夜风吹过,吹乱了她的发丝也吹乱了我的心,她的手慢慢的垂落了下去,精致的脸上慢慢浮现出了一丝笑容,说不出来是失望还无奈。 我很想冲出去大声的问一句,我特么还能相信谁? 第十七章 第三条忌讳 夜风还在继续吹,时间还在继续走,说完那句话之后我就后悔了! 可是说出去的话想要收回谈何容易,那一秒钟我感觉我跟杨婷婷的距离在一点点的拉远,而这一切的罪魁祸首就是我。 “答应我不管怎么样你都要好好的!” 杨婷婷强颜欢笑着说完了这句话,就慢慢的转过了身,在她转身的那一刹那,我分明看到了一滴眼泪从她的眼角滑落了下来。 我张口想要叫住她,可是千言万语到了嘴边全都变成了无声的沉默。 “坏蛋!大坏蛋!” 突然从黑暗里窜出来的女孩,恶狠狠的咒骂着我,我转过身才看清楚那个女孩就是那天晚上睡在棺材里,那个叫小猫的女孩。 她气鼓鼓的看着我,那模样仿佛是恨不得要将我给生吞活剥了一样。 “男人都是没良心的白眼狼,你知道婷婷姐为了你付出了多少吗?” “难道你真的一点都不记得以前的事了吗?” 小猫有些气急败坏的嚷嚷着,良久良久我才回过神来,看着眼前这个气的直跺脚的女孩。 “以前的事,以前发生了什么事?” 小猫看了看我,又转头看了看逐渐走远的杨婷婷,满脸欲言又止的模样,最终却只是狠狠的跺了跺脚,骂了句:“真是气死我了!” 说完了小猫转身跑去追杨婷婷了,很快她们两人的背影便消失在了昏暗的夜色当中。 我踉跄了记下,跌坐在了地上,把脑袋深深的埋在了膝盖下面,就像是一只鸵鸟,一只在沙漠中迷了路的鸵鸟。 那天晚上我魂不守舍的混到了下班,早上把油款登记入账之后,我便一头扎进了宿舍蒙头大睡,试图用睡觉来麻痹自己。 真的那个时候我觉得所有人都在跟我作对,包括我自己也不例外,明明拼了命想要昏昏沉沉的睡过去,可满脑子都是杨婷婷的模样,怎么也睡不着。 最后我干脆起床坐在便利店门口发呆,刘大姐她们和往常一样加油打扫,偶尔出现在阳光下,她们每个人的身后都是空荡荡的,没有影子! 阳光是那么的温和,天气是那么的晴朗,一切都显得那么正常,可是除了我自己,又有谁知道这平静的背后藏着的恐怖。 也许是我变得麻木了,看着那一个个原本已经死去的人在我眼前忙碌着,我却半点异样的感觉都没有。 快下午的时候,张成突然来了加油站,直接就把我叫到了办公室里,关上门之后他开口第一句话就是:“昨晚杨婷婷是不是来找你了?” 我抬起头用那种木讷的眼神看着他,然后咧嘴笑了一下,你们一个个算计的那么好,昨晚杨婷婷是不是来找过我,还需要问我吗? 张成愣了一下,并没有反驳,只是继续说道:“我来找你有两件事,第一就是提醒你千万不要相信那个女人!” “第二件事也算是表明我想跟你合作的诚意,昨天我去找过黄师傅了!” “我跟他一起研究了一下,发现一个规律,在这个加油站上班的人只要触犯了一条忌讳,之后就会因为种种原因接连触犯其他忌讳!” “闲杂你已经触犯了两条,第三条绝对不能在触犯,如果我们估计得没错,就在这几天你就会触犯第三条忌讳,所以你一定要记住这几天上班的时候不管你看到什么事情,都不要去管,哪怕是有人要死在加油站外面你也不能管!” 张成再三交代我万万不能在触犯第三条忌讳,他还跟我说当初他就是听了黄师傅的话,没有去触犯第三条忌讳,才活了下来。 对于张成的叮嘱我起初并没有放在心上,而接下来的几天也并没有像张成所说的那样出什么事情。 那几天杨婷婷也仿佛是人间蒸发了一样,我给她发了几条短信,她都没有回复我,也没有来找过我。 在我快要把张成的叮嘱彻底遗忘的时候,那天晚上却是发生了意外。 那天晚上我和往常一样守着92号加油机,前半夜来加油的车不少,后半夜就少了下来,大概是天快亮的时候,有张面包车突然停在了加油站外面。 “你是不是又给那野男人打电话!” 一个男人粗犷的怒骂声在死寂的加油站外面显得特别刺耳,紧跟着那面包车的车门就被人踹了开来。 一个穿着迷彩服的男人拽着一个女人的头发,硬生生的把那个女人从车里拽了下来。 然后那个迷彩服男人抓着手机对着瘫坐在地上痛哭的女人,大声吼:“你个贱人还不承认,你说你肚子里的种到底是谁的!” 这个时候我才注意到那个女人挺着大肚子,看样子快要临盆了,那男人一边说着就一边对那女人拳打脚踢,那女人也不反抗只是死命的护着自己的肚子。 看到这一幕,我腾的一下子就来火了,先不管对错,一个大男人对一个身怀六甲的女人这么毒打,谁也看不下去。 当时我就准备冲出去阻止那男的,一只脚刚刚踏出加油站的时候,张成反复的叮嘱猛地在脑海里炸响了起来。 我又想到了遇到黄叔那天晚上发生的事情,迈出去的脚硬生生的缩了回来。 事态愈演愈烈,那男人越打越凶,那女人突然一把推开了那个男的,哭着大喊:“今晚有本事你就打死我!打死我啊!” “你个贱人,老子就弄死你!” 说完那男人竟然直接上车打了火,开车就朝那女人撞了过去,砰的一下子!就在我眼前,那女人狠狠的摔在了地上,身下一下子就流出了鲜血。 一滩鲜血是那么的扎眼,那个女人在地上挣扎着,忽然她转头看向了我,嘴巴一张一合的,鲜血从她嘴里流了出来,没有声音但是我知道她在向我求救。 我再也忍不了,迈步就准备冲出去,就在这个时候我的电话突然响了起来。 我掏出来一看,竟然是杨婷婷打来的,这么多天她终于肯联系我了吗? 然而正当我准备接电话的时候,电话突然挂断了,我再打过去也被人挂断了! 最后一刻杨婷婷的电话阻止了我的,我深吸了一口气,强忍着内心那种负罪感头也不回的跑到了屋子里,一杯接着一杯的喝水。 外面的怒骂声还在继续,我闭着眼睛,眼前就是那个满身是血的大肚子女人。 无比煎熬的挨到了天亮,我冲出去一看,加油站外面空荡荡的,那个大肚子的女人不见了,甚至于地上连血迹都没有。 看到这些我被吓出了一身冷汗,要是昨晚没有杨婷婷的那个电话,我真冲了出去,天知道会发生什么。 虽然逃过了一劫,可是接踵而来的却是艰难的抉择,张成、杨婷婷都算是救了我,可他们却又互相指责,让我不要相信对方,我真的不知道应该相信谁了! 我坐在便利店门口给杨婷婷打了很多电话,全都被挂断了,最后我收到了她的一条短信,短信上写着,不要相信张成,他和陆青山是一伙的! 之后我在打电话过去,就已经关机了,我看着那条短信,眼睛慢慢的红了! 就在这个时候黄叔突然给我打来了电话,电话里他说查到了一些加油站的事情,让我中午过去一趟。 第十八章 陆家惨案 电话里黄叔的语气很急切,没说几句就匆匆挂了电话,我看了看时间还早,而我也没什么心情休息,干脆就离开了加油站,徒步朝城里走。 一路上我满脑子都是和杨婷婷之间的点点滴滴,快进城的时候,突然我听到头顶上传来了呱呱呱的几声鸟叫。 那一下子我才惊醒过来,抬起头一看三只乌鸦就盘旋在我头顶呱呱呱的叫个不停。 说不上原因,我就觉得又不好的事情要发生,我是土生土长的农村人,从小也从老辈人那耳闻目染了不少鬼神之说,在农村有两种鸟被人称为报丧鸟,一种是乌鸦还有就是猫头鹰。 小时候只要有乌鸦围着村子叫,奶奶就会说怕是有人要走了,而每一次都会应验。 不由的我脚下的步子加快了起来,等我急匆匆赶到黄叔家楼下的时候。 呱呱呱! 又是一阵乌鸦的叫声传来,我停下脚步回过头一看,那三只乌鸦就像是跟定我了一样,就蹲在那电线上看着我。 只看了一眼,我就不敢去看了,急匆匆的上了楼,到了黄叔家里,他见我脸色不自然,就给我倒了杯水。 “怎么了?还在想昨晚的事情吗?” 我双手死死的搂着水杯喝了一口,轻轻地点了点头,就在这个时候窗户外面又传来了呱呱呱的叫声,那三只乌鸦就在黄叔家窗外盘旋着。 看到窗外那三只乌鸦,黄叔的眉头也是微微一皱,他看了我一眼。 “外面那三只乌鸦是跟你来的吗?” 我点了点头,黄叔的脸色变得凝重了起来,他过去拉上了窗帘,外面那三只乌鸦叫的更欢了。 “乌鸦这东西邪门的很,越是死气重的东西乌鸦越喜欢,最近你自己小心点!” 我咧嘴笑了一下,现在我每次睡下去,都不知道能不能醒过来,神经麻木了倒也没那么害怕了! “黄叔,你不是查到了加油站的事情么?” 他点了点头,起身进了屋子里,不一会拿了一个木盒子出来,他把木盒子摆在了桌子上,打开从里面拿了一张报纸和一张照片出来。 那报纸和照片看上去岁数比我都大,明显就是很久以前的东西了。 “你先看看这照片!” 我接过黄叔递来的照片,那照片还是最原始的那种黑白照,照片里照的是一座旧时候的大宅子,没什么奇怪的地方。 “这照片怎么了?” “你仔细看看这宅子是谁家的?” 黄叔这么一提醒,我盯着那照片仔细看了起来,因为年代久远加上当时的技术也不好,照片上很多细节都看不清楚,看了好半天我终于看清楚了那照片里的大宅子,门口挂着的牌匾上写着陆府两个字。 陆府! 我反复念叨了几遍,猛地浑身打了一个激灵,陆青山的名字在我脑海里浮现了出来。 黄叔见我抬着头瞪着他,自然知道我已经想清楚了这照片和加油站之间的关联了。 “这宅子的确就是陆青山祖上的宅子,而且这宅子的位置就是现在的翠峰加油站!” “你在看看这报纸!” 说着黄叔把那张老报纸递给了我,那报纸通篇都是黑白的,看着像是民国时期的。 我大致的扫了一遍,一眼就看到了关键信息,那报纸上有一篇报道写的是平县第一豪门陆家一夜之间一家三十七口毙命。 我逐字逐句的往下看,越看心脏跳的越快,陆家三十七口人一夜之间全都毙命,而且全都是死因不明。 照眼前黄叔查到的线索来看,现在翠峰加油站就是以前陆家的祖宅,而就在大约民国时期,陆家一家三十七口人全死在了祖宅里。 翠峰加油站的种种诡异从我脑海里闪过,难道所有的一切都跟陆家有关,或者更准确点说跟当年陆家惨案有关? 这件事越想越乱,一时之间压根就找不到任何头绪,我放下了手里的报纸,看着黄叔问道:“黄叔,你就查到这点东西吗?” 黄叔没好气的瞪了我一眼,说道:“你小子还真是站着说话不腰疼,光是这点东西我都废了好大的功夫!” “当年陆家发生惨案之后,应该是花钱平息了这件事,所以关于陆家惨案流传出来的信息少得可怜,而且又过了这么多年,想查清楚简直就是难如登天。” 我有些颓废的瘫坐在了沙发上,原本还以为黄叔已经查清楚了翠峰加油站的秘密,没想到只查到了一点皮毛,反而是让整件事变得更加迷雾重重了! “行了,你小子也别泄气,至少现在咱们弄清楚了一个问题,翠峰加油站的秘密跟陆家有关!” 我苦笑了一下,上次经过陆青山的事情,我下来之后还特意去查过一下陆青山,得到的信息就是陆青山算是我们这的首富,而陆家那绝对是本地最大的豪门。 现在这有钱就是大爷的世道,就凭我们几个平头老百姓,想要去查陆家的秘密,就跟拿弹弓打飞机一样可笑。 “年轻的时候我学过一些破煞辟邪的手段,前几年在这平县也有点名头,那会我就听我们圈子里的人提起过陆家!” “陆家绝对不像是表面那样一个简单的豪门,所以现在我们想要去查陆家,几乎是不可能的!” “咱们还是按照之前的计划,先查杨婷婷,搞清楚杨婷婷身上藏着的秘密,也许我们距离揭开翠峰加油站真相就不远了!” 现在我真的很害怕提到杨婷婷这三个字,说不上是因为愧疚还是畏惧。 从黄叔家离开的时候已经快傍晚了,临走前黄叔还不忘叮嘱我说被报丧鸟跟着可不是什么好兆头,这段时间一定要小心,要是遇到什么问题一定第一时间通知他。 末了他让我先去查查杨婷婷,他继续去打探一下看看能不能在找到一点陆家当年的信息。 和黄叔分开之后,我两就按照计划各自行事,我找到了高中那会跟杨婷婷玩的不错的同学,可是一番打听下来有用的消息几乎没有。 杨婷婷自从高三那年突然辍学之后,就再也没跟同学联系过,换句话来说从辍学以后,谁也不知道杨婷婷去了哪里,做过什么。 大概唯一有点价值的消息,就是我从杨婷婷高中闺蜜哪里打听到的,当初杨婷婷并不是自愿辍学的。 杨婷婷当年不是自愿辍学,那到底是因为什么原因呢?她当年突然辍学会不会跟翠峰加油站的秘密有关? 太多太多的疑问像是一团乱麻,压根就理不清,还没等我查清楚杨婷婷当年为何突然辍学,一个突如其来的噩耗就彻底搅乱了我的思绪。 第十九章 我是真凶 那天下班之后,我和往常一样入账昨晚的油款,做完一切收尾工作我正准备休息的时候,接到了我爸的电话。 “快点来,你奶奶怕是不行了!” 听到这个噩耗的瞬间,我的手机直接摔在了地上,大脑一下子就陷入了空白。 回过神来我抓起电话声嘶力竭的问我爸在哪,挂断了电话我跟疯了一样朝县医院跑。 天气阴沉沉,秋风夹杂着落叶打在脸上,刺疼刺疼的,等我赶到医院,看到躺在病床上昏迷不醒的奶奶的那一刻,眼泪一下子就下来了。 爸妈忙我是奶奶一手带大的,当时我就急眼了,转过头问我爸,奶奶身体一向很硬朗,怎么会突然就不行了! 我爸的眼睛也是红红的,他说:“你奶奶前几天还下地干活来着,就是昨天晚上吃了晚饭要睡觉的时候,突然就神志不清了!” “一直念叨着你的名字,还说有人要害你!” 我的嘴巴张开却是半个字都说不出来,只能一下子扑到在病床边死死的抓着奶奶的手。 就在这个时候昏迷了几个小时的奶奶突然醒了过来,她眯缝的眼睛看到我的那一刹那,一下子就瞪得大大的。 枯瘦的手死死的抓着我的手腕,奶奶的胸口剧烈的起伏着,嘴巴一张一合的想要说什么,可是喘不上气来,半个字都没吐出来。 “奶奶,你别激动别激动!我在这呢!我在!” 我抓着奶奶的手一个劲的安慰奶奶,可是奶奶就像是听不见我的话,只是一个劲的瞪着我,枯瘦的手力气特别大,指甲都陷进了我肉里。 “我去叫医生!” 擦了一把眼泪我就要起身去找医生,我爸也是偷偷抹了抹眼泪,一把按住了我肩膀。 “你奶奶怕是熬不过去了,你陪陪她我去叫医生!” 说完也不等我开口我爸就跑了出去,奶奶一个劲的抓着我的手,瞪着眼睛看着我。 等医生赶过来的时候,奶奶已经咽气了,奶奶走的时候还死死的抓着我的手腕,眼睛瞪得很大。 医生来了只是确认了一下奶奶已经死亡,跟我们说了句节哀顺变就离开了。 奶奶走的那么突然,临死前还是一副死不瞑目的样子。 就在乌鸦报丧之后没几天奶奶就走了,我觉得是我害死了奶奶! 因为出了这事,我也没心情再去管加油站的事情,下午跟张成请了假,我爸联系了大伯他们,把奶奶的遗体拉回了家。 那几天我一直沉浸在悲痛当中,加油站的事情反倒是放了下来。 奶奶的后事是我把和大伯一块张罗的,第三天搭好了灵堂,晚上给奶奶大殓过后,就入了棺,按照我们这边的习俗就要上头香了。 一般家里老人走了,若是有孙子辈,这头香一般都是长孙来上。 而我就是家里的长孙,偏偏在上头香这个节骨眼上出了问题。 上头香的时候回大伯突然跳出来,叫嚷着说我不是老王家的人,这头香不能让我上。 当时这么一闹,我爸就急眼了,这个老实巴交了大半辈子的庄稼汉子,红着眼抓着我大伯的衣领口大吼。 “这头香明阳不上,难道让你这个不孝子来上吗?这几年你是赚了不少臭钱,可是你摸着良心问问你管过咱妈的死活吗?” 我大伯不甘示弱,一把推开了我爸,瞪着眼盯着我爸,然后冷笑了几声。 “你别忘了咱爹是咋没得,那小子整个就一扫把星,咱娘没准就是他害死的!” 大伯越说越激动,最后差点没有直接把我赶出去,那一秒我感觉这个养了我小半辈子的家变得有些陌生了。 我没见过爷爷,更加不知道大伯说的那些话是什么意思,在我记忆里,从小大伯家跟我家关系就不好,后来大伯家倒腾山货,赚了钱就更看不上我家了。 这个年头有钱腰杆就硬,虽然我爸态度强硬,可是最后也不得不妥协,头香让给我堂弟来上。 从第二天傍晚开始亲朋好友都赶来吊丧,村里的同族也帮着张罗,外面的事有我爸他们张罗,我反倒是空闲了下来。 按照习俗晚上要守灵,当我说晚上我守灵的时候,我堂弟没跟我抢,他早早的就开着今年新买的车进城去玩了。 看着大伯一家的所作所为,我也无能为力,仅仅只能苦笑一下,在心里骂一句白眼狼罢了。 晚上我爸要过来陪我守灵,被我劝了回去,这几天他一直没正正经经的休息过,整个人都瘦了一圈。 十点多的时候跟我同村的发小,王瑞龙跑过来找我,他从小就很胖,所以从小到大同村的小孩都管他叫王胖子,我跟他绝对算是铁杆哥们,只是中考的时候他没能考上,就回了家。 这么些年联系也就少了,见了面扯了几句儿时的那种感情又回来了。 “小明哥,不说我嚼舌头根子,你大伯一家真不是啥好东西,自从抱上老陆家的大腿赚了些钱之后,在村里拽的二五八万的!” “那尾巴都快翘天上去了!” 王胖子一边抽烟一边跟我嘀咕,听完他这话,我愣了一下,这些年我虽然知道大伯靠倒腾山货赚了钱,可却不清楚他是跟谁做生意。 “你说我大伯是跟老陆家做生意,那老陆家是谁?” “小明哥亏你还是平县的人,竟然连老陆家都不知道,那可是咱平县的首富,你大伯倒腾的那些山货就是供给老陆家的酒店。” 那一刻我愣住了,这是巧合吗?可这世界上哪有那么多巧合,跟我大伯做生意的是陆家,而我现在要查的也是陆家,我感觉一只无形的大手,已经在我毫无察觉的情况下,死死的捏住了我的咽喉。 “听说过段时间陆家要来咱这搞个什么山庄,到时候我还得去求你大伯,给我搭个桥!” 末了王胖子把烟头狠狠的往地上一扔,踩了几脚,嚷嚷着这世道有钱就是大爷,别看咱村里的人都在心里骂你大伯一家,可谁不想巴结你大伯家呢。 之后王胖子说了些什么,我一个字都没有听进去,我一直在想我大伯是跟着陆家做生意,这到底是巧合,还是陆青山在背后捣的鬼? 烧纸盆里火苗闪烁着打在我脸上,我茫然的就像是一只迷途的羔羊,从我到翠峰加油站上班的那一刻开始,身边的人和事就变了味。 似乎背后一直有一双黑手在推着我,朝一个已经定好的方向前进着。 第二天中午是送我奶奶上山的时辰,我堂弟扛着招魂幡走在前面,送葬的时候全村的人都来了,我心里很清楚,这些人来送葬,有一大半都是抱着巴结我大伯一家来的。 处理完了奶奶的后事的那天,王胖子来找我,跟我说他跟东子合伙搞了个养鸡场,让我过几天去他那。 胖子和东子都是我从小玩到大的铁哥们,只是这些年我在外面混日子,联系的少了,正好我也是心里烦躁,就答应胖子过几天去找他跟东子。 原本我以为这件事情到此就算是结束了,而之后即使我不愿意也要回翠峰加油站上班,可我万万没想到就在我奶奶下葬后的第二天就出了事。 第二十章 头七 在我奶奶下葬后的第二天晚上,正好就是奶奶的头七,在农村人们都说,头七的时候先人会回家看最后一眼家人,然后就会前往阴曹地府,喝下那一碗孟婆汤忘掉前程往事。 谁也说不清这头七回魂是真是假,反正那古老的习俗是延续了很久也没变过。 按照我们这边的习俗,先人头七那天要在家里准备一桌饭菜功夫,还要在门口撒上草木灰。 那天晚上我跟我爸按照老家的习俗做完了头七的准备工作,已经是十点多了,我爸就催我去睡觉。 这几天因为我奶奶的事情,跟大伯家闹得不愉快,我也是好几天没睡过一个安稳觉。 所以那天晚上睡得特别熟,迷迷糊糊睡到了半夜的时候,突然我听到了嘎吱的一声,房门自己慢慢的从外面推了开来。 隐隐约约的我似乎是看到了一个老太太佝偻着身形,慢慢悠悠的从门外走了进来。 当时我挣扎着想要爬起来,可是身体压根就动弹不了,大脑是清醒的,我能听到能看到周围的东西,可就是动不了,那种感觉,就像是有个人压在了身上,让你动弹不得。 一直到那个身形佝偻的老太太慢慢悠悠的走到了我床头,我这才看清楚那个老太太,不是别人就是我奶奶。 奶奶的脸色铁青铁青的,皱巴巴的脸上没有丝毫的表情,她就那么直挺挺的站在我床头,瞪着眼睛看着我。 一直到天亮的时候,院子里的大公鸡打鸣,我那仿佛失控了一般的身体,一下子就能动弹了! 我一骨碌从床上爬了起来,朝床头看过去,哪里空荡荡的压根没什么奇怪的地方,难道昨晚是我做梦了吗? 正当我这么想着的时候,却是一眼瞟到了床头的地上那两块黑乎乎的草木灰。 这草木灰就是农村火塘里烧火剩下的灰烬,很常见的东西,可是我床头的那两块草木灰却像是规规矩矩洒在地上的一样。 凑近了仔细一看,那草木灰分明就是两个脚印,而且还是那种三寸金莲的脚印,解放后就不许妇女裹小脚了,农村偶尔有几个上了岁数的女人,是裹过小脚的,而在我们村,我奶奶就是裹过小脚的。 看着床头那两个小脚的脚印,我冷汗就下来了,只觉得有些口干舌燥的,我的视线慢慢的朝门口去看。 地上几个断断续续的脚印特别的扎眼,一直延伸到了门口那堆昨天晚上我跟我爸洒下的草木灰上面。 如果说昨天晚上我看到奶奶回来了,就站在床头面无表情的盯着我,是一个梦的话,那么现在眼前这些脚印,几乎是用事实说明了。 头七的时候,我奶奶她真的回来了,而且是回来找我的。 看着地上那些脚印,我瘫坐在了床上,说不上是害怕还是愧疚,我总觉得奶奶是被我害死的。 在床上一坐就是整整一个早上,一直到十点多的时候我爸进来叫我吃饭。 我爸推门进来,看到我一副魂不守舍的样子,就问我咋了,我没有说话,只是伸手指了指地上那几个脚印。 当我爸他看到地上那些脚印的时候,脸色也是骤然一变,足足愣了好几秒钟,他才走过来拍了拍我的肩膀跟我说。 “走,先去吃饭,吃完饭我陪你去给你奶奶上坟去,没事的!” 我和我爸谁都没说,可是谁心里都清楚,昨天晚上我奶奶也许真的回来了。 我爸把我从屋子里硬拽了出去,草草的吃了饭,我爸准备了一下上坟用的香烛,就拉着我去给我奶奶上坟。 以前我压根就不信封建迷信那一套,可是自从到翠峰加油站上班之后,我是真信了。 虽然那是我奶奶,可是等到了坟地,看着那满眼的坟头,和那不时被风吹起来的死人钱,我还是觉得心里有些发毛。 到了我奶奶的坟头,我爸念念叨叨了几句,大概意思就是让我奶奶安心的走,不要挂着我了之类的话,然后就拉着我跪下给我奶奶磕头烧纸。 给我奶奶烧完纸,从坟山上回来的时候,刚到村口我就看到几张车朝着我们村开了过来,最前面的是一张小货车,后面跟着两张黑色的越野车。 虽然这几年条件好了,车这东西在农村也很常见,可几百万的豪车还真不多见。 村口站着的几个村民看到那几张车,都在小声的议论着什么,等我走近了才听清楚哪几个村民再说,唉这人不信命还真不行,你看这些车又是去大柱家的。 原本我对这些嚼舌根是没什么兴趣的,可是听到那些村民说这些车是去我大伯家的时候,就来了兴趣。 大柱是我大伯的小名,自从胖子跟我说我大伯这几年是跟着陆家在做生意之后,我就觉得这里面有蹊跷。 所以当时我就没跟我爸一块回去,在村口多留了一会,那几张车开进了村里,果然是直奔我大伯家的方向,当最后一张车子从我眼前开过去的时候,我看到坐在车里的那个人,一下子瞳孔就紧缩了起来。 小猫! 那个跟杨婷婷关系很好的小猫坐在最后一张车里,当时我脑子就是一懵,这小猫难道也跟陆家有关系不成? 在这个巴掌大的地方,我也不方便跟踪,没办法只好离开了。 第二天胖子来我家,叫我去他跟东子开的养鸡场玩,我算算了时间也差不多要回去上班了,也就跟着去了。 那天在养鸡场我们喝了不少酒,胖子提起结婚的话题,我偶然提到了杨婷婷,那曾想东子当时看了我一眼,然后叹了一口气跟我说。 “杨婷婷,咱们高中那会全班的女神,多好的一个姑娘,年纪轻轻就死了!” 杨婷婷死了! 当时听到这个消息,我手里的酒瓶一下子就掉在了地上,追问下我从东子嘴里得知,当初杨婷婷辍学之后,回到家没多久就得了重病,最后不治身亡。 如果说早在高三的时候杨婷婷就死了,那么我在加油站遇到的那个杨婷婷是谁? 越想越觉得毛骨悚然,我正准备给黄叔打电话,把这个消息告诉他的时候,他的电话却打了进来。 第二十一章 再去死亡小区 看着来电显示上黄叔的名字,我一下子就紧张了起来,莫非是黄叔又查到什么有价值的线索了吗? 我起身避开了东子和胖子,倒不是说我不相信他两,只是我遇到的事情太诡异了,我不想把他们牵扯进来。 “黄叔,你是不是查到什么有价值的东西了?” 电话那头黄叔低声骂了我一句,说你小子真是站着说话不腰疼,也不知道先关心关心我老人家。 我赶忙赔笑着说:“哪能啊,等我回去就请黄叔你喝酒!” “行了你小子别跟我这装傻充楞,陆家的水太深,我暂时没摸到什么有用的东西,不过我发现了另一件事!” 说到这里的时候黄叔还故意卖了一个关子,差点没气的我直接骂他老杂碎。 “黄叔你老人就别卖关子了,你到底查到啥了?” “真没那耐心,你还记得上次咱们去刘家屯,证实了跟你一块上班的那个刘英早在一年前就死了吗?” 黄叔的话将我的思绪拉到了几天前,刘大姐的确早在一年前就死了,可是她却又好端端的回到了加油站上班。 我一直分不清在加油站上班的,到底是人还是鬼,之后发生的怪事太多,我就把这茬给忘了,此刻被黄叔提及,我才想起来。 “黄叔你是不是查清楚刘大姐她们到底是人还是鬼了?” 电话那头黄叔沉默了一会,语气很严肃的跟我说,这么跟你说吧,这人是未来鬼,鬼是过去人,是人是鬼区别并不大,你要想知道跟你一块上班同事到底是人还是鬼,等你回来上班的时候。 提前通知我一声,我直接去加油站找你,到时候你就知道跟你一块上班的同事到底是什么东西了! 我犹豫了一会,还是把无意间从东子哪里得来的消息告诉了黄叔。 当黄叔听到我说杨婷婷在高三的时候就病死了之后,他并没有表现出太吃惊的情绪。 “杨婷婷的事情没那么简单,不管她死了还是活着,咱们都得去查一下。” “这事情在电话里三句两句也说不清,还是等见面了再说!” 挂断了黄叔的电话之后,胖子跑出来叫我回去接着喝,那天晚上我们三喝了不少酒,直接躺地上就睡了过去。 半夜的时候我做了一个梦,梦到了漫山遍野的栀子花,杨婷婷就站在花丛里,我想要冲过去紧紧地抱住她,可是不管我怎么努力的奔跑,我和她之间始终保持着无法触摸的距离。 早上醒来的时候,我抬手偷偷擦干了眼角的泪水,胖子和东子还没睡醒,我也没叫醒他们,悄悄的就走了,并非是我想不辞而别,只是我自己都不知道自己还能活几天。 从胖子的养鸡场出来,我徒步走回来村里,没想到刚刚走到村口的时候,就看到昨天那几张来我大伯家拉山货的车。 这一次走在前面的是那张越野车,那个叫小猫的女孩就坐在里面,当时我看到小猫,下意识的就想往树后躲。 可惜还是晚了一步,车子从我跟前开了过去,小猫也看到了我,她扭过头朝我笑了笑,有些婴儿肥的脸颊上露出了两个浅浅的酒窝。 一直到车子走远了,我才回过神来,一边往家走一边想着,这个叫小猫的女孩到底是什么来头?怎么在突然之间,我身边的人全都跟陆家扯上了关系? 在家吃了午饭,我就直接回城里去了,到了城里我给黄叔打了个电话,告诉他今晚我就上班,他跟我说那晚上十二点过来找我。 跟黄叔约好了晚上见面的时间,之后我便是漫无目的在街上溜达。 不知不觉的我竟然一路走到了中心小区不远处,我停下了脚步,看着不远处的中心小区,心里说不上是什么滋味。 大概我真的想她了,我掏出手机给杨婷婷发了一条短信,问她你在哪? 之后我便朝着中心小区走了过去,也许是想要试试能不能在这里碰到杨婷婷。 可是我在中心小区门口转悠了很久,进进出出的人不少,却没有看到杨婷婷的身影,她也没有给我回短信。 就在我准备离开中心小区的时候,却是突然看到张成的车从里面开了出来,当时我愣了一秒,心想他怎么会来这里? 反应过来之后,我闪身躲在了公交车站牌后面,张成并没有看到我,他开着车直接就走了。 一直到张成的车消失在了视线当中,我才从站牌后面出来,张成来这里做什么?找陆青山还是找杨婷婷? 我脑子里不由自主的浮现出了,那天晚上我第一次来中心小区的恐怖遭遇,杨婷婷和陆青山似乎是住在七楼,可是这里的房子都没有七层。 那一刻我很想在进这中心小区去看看,说不上原因,似乎那里面有一股魔力在吸引着我。 脑子里回忆着那天晚上的事情,我找到了四单元,站在楼下数了一下,依旧是只有六楼。 难道是我那天晚上太紧张太害怕,看花了眼把六楼当成了七楼吗? 到了楼下,我却开始纠结到底要不要上去看看,站着连续抽了好几根烟,最后把烟头往地上一扔,横竖都是一死,倒不如做个明白鬼。 到了电梯间我特意看了一下,四单元只有六楼,按下电梯楼层那一刻,我心脏提到了嗓子眼。 很快电梯就到了六楼,哗的一声电梯门开来,六楼的住户房门紧闭着。 我深吸了一口气,哆哆嗦嗦的按下了门铃,门铃响了一会,里面就传来了脚步声。 那一瞬间我紧握起了拳头,脑子里乱七八糟的想象着,开门的会是杨婷婷还是满脸横肉的陆青山。 咔嚓! 门被拉开了一条缝隙,我想象中的画面并没有出现,给我开门的是一个中年妇女,她有些警惕的看着我,问我找谁啊? 开门不是杨婷婷,那一刻我心里说不出是失望还是轻松,我有些不死心的说我找杨婷婷。 那中年妇女狐疑的看了我一眼,说你怕是走错了,这小区是新开的楼盘,住户也没几家,没听说有叫杨婷婷的。 我失魂落魄的离开了中心小区,第一次去我在七楼见到了杨婷婷,可之后发现那里压根就没有七楼,更没有叫杨婷婷的住户。 难道那天晚上的一切,都是我产生的幻觉?不,绝对不可能!如果那天晚上都是我的幻觉,那么张成来这里做什么? 傍晚我踩着点赶到了加油站,刚到就迎面撞到了张成,他问我中午去哪里,不是说中午就来报道么,怎么电话也打不通? 我笑了笑说老家车少耽搁了,其实中午我就在中心小区,还看到了张成从里面出来。 张成也没追问,只是让我晚上上班认真点就走了,晚上值夜班我不停地掏出手机来看,等待的时间总是最折磨人的,我等着黄叔来,跟我一块揭开这加油站的秘密。 第二十二章 监控下的真相 时间一分一秒的流逝着,好不容易熬到了十二点,我出去看了几次,还没看到黄叔的身影。 给他打电话,那头压根就没人接,靠!这老小子办事真不靠谱,我忍不住在心里咒骂着。 一直等到了一点多,我才接到黄叔的电话,电话里他的语气很低沉,说临时遇到点事,马上就到。 等黄叔到了,我被他的模样给吓了一跳,浑身脏兮兮的,脸上还带着血迹。 “黄叔你不会是被人揍了吧?” 黄叔虎着脸狠狠的瞪了我一眼,骂道:“滚你个蛋,你小子就不能盼我点好!” 我还想继续追问到底发生啥事了,黄叔给我打了个哈哈,没有说下去的意思,我虽然好奇但也识趣的没在追问下去。 “行了,先给我弄点水洗洗!” 我找来盆子,黄叔洗干净了脸之后,我才迫不及待的问他:“不是说今晚给我看看这加油站里上班的是人是鬼么?” “我说你小子就不知道关心老人家,我这一身伤你不关心就惦记那点破事!” 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我陪着笑脸生怕惹恼了这位大爷,到时候他拍拍屁股走人。 黄叔这人典型的刀子嘴豆腐心,虽然嘴上骂我,可还是站起身来,跟我说:“那天跟你分开之后,我突然想到加油站里这些东西,咱们肉眼凡胎看不清真相,但是监控探头说不定可以看到!” “不是有很多人拍到过灵异照片么,说不定这监控里就有你想知道的真相!” 黄叔这么一说,我才反应过来,人的眼睛虽然能看到很多东西,但同样也有个极限,有句话不是说眼睛是人身上最会欺骗你的器官么。 加油站里装的监控不少,不夸张的说可以算是三百六十度无死角的。 我带着黄叔跑去查看加油站的监控,可打开电脑的时候我就傻眼了,所有的监控视频都被加密了。 黄叔摸了摸下巴说:“看样子这监控里还真有料!” “有料又怎么样,加了密也没办法看!” 我有些泄气,黄叔瞪了我一眼,竟然坐在椅子上噼里啪啦的敲着键盘,看那样子这老头对电脑比我还熟,我看的有些目瞪口呆。 “三十四位加密还行!” 我差点没惊掉下巴,这老头还会破译密码,他有些自豪的看了我一眼说,这人在江湖混技多不压身,越狱贴膜算命看相咱都会一点。 黄叔在忙活我也不敢打扰,就在旁边等着,急的跟热锅上的蚂蚁一样,过了一会黄叔一拍桌子说搞定,电脑上闪烁了几下,一段段的监控视频跳了出来。 我朝黄叔竖了竖大拇指,这老头还真是深藏不露,行了别拍马屁了,快看看里面有没有什么有价值的东西。 咕噜! 我狠狠的吞了一口口水,黄叔点开了昨天白天的监控,监控画面很清晰,有一张车开进来加油。 车主下车去便利店里叫人,一切都很自然,可是紧跟着出现在监控里的一幕却是吓得我差点没蹦起来。 从便利店里出来了一个穿着工作服的员工,看那身形就是刘大姐。 可是监控下刘大姐的动作很僵硬,走起路来膝盖都不弯,完全像是用脚底板擦着地面滑行,隐隐约约的还能听到那种类似硬纸片摩擦地面的沙沙声。 等刘大姐走近了,画面清晰起来那一刻,翠峰加油站惊悚的一面也逐渐变得清晰了起来。 监控下,刘大姐脸色白的吓人,手上的动作脸上的表情无比的僵硬冰冷,怎么说那种笑容就像是一具冷冻的尸体咧嘴冲你笑一样。 在仔细一看,监控下的刘大姐哪里是什么活人,分明就是一个纸扎的人。 恐惧铺天盖地的袭来,犹如跗骨之蛆挥之不去,黄叔虚眯着眼睛盯着监控看了一会。 “纸人,有点意思!” 监控画面换了个角度,加油站里上白班的哪几个人全都出现在了监控里,毫无例外他们全都是纸扎的人。 那惨白的脸、妖异夸张的腮红,僵硬的动作没有情绪的笑容,隔着屏幕我都能感觉一种阴冷的气息。 如果有一天你突然发现,跟你一块上班的同事全都不是活人,而是纸人,你会有什么感觉。 反正那一刻我是被吓惨了,直接就一屁股坐在了地上,大口的喘着粗气冷汗直冒。 “瞧你那熊样!” 黄叔鄙夷的看了我一眼,过了很久我才缓过神来,挣扎着从地上爬了起来,伸手一把夺过了黄叔手里的鼠标,往前翻加油站的监控。 既然刘大姐她们全都是纸人,那么杨婷婷是不是也是纸人? 往前翻了很久,我才发现之前的监控都被人给删了,似乎是有人故意隐藏了这一切。 “黄叔,你不能把以前的监控恢复出来?” “你真的要看吗?也许结果是你不想看到的!” 黄叔的话让我僵在了哪里,我真想知道真相吗?那一刻我也不知道自己到底在想什么了! 黄叔叹了一口气,伸手接过了鼠标,噼里啪啦的敲了一会,摆了摆手跟我说:“内存条被人换过,我也没办法!” 夜风很凉,我坐在门口看着夜空,虽然弄清楚了刘大姐她们不是活人,是纸人,可我还是觉得有些失落。 “黄叔,你说这纸人咋能像活人一样能说能动呢?” 黄叔看了我一眼,说:“咱华夏上下五千年,有三百六十行,你小子才知道多少!” “以前人把三百六十行分成上九流下九流,在这下九流里就有四小阴门,扎纸匠、仵作、裁缝和刽子手!” 现在这些东西都很少见了,咱们平县倒是有个扎纸匠叫老五,就在城东那边开了个棺材铺。 扎纸匠,棺材铺老五! 我念叨了几遍,一下子就想到了那天晚上杨婷婷带我去的棺材铺,里面那个奇怪的老头,那个老头也许就是黄叔口中的老五。 所有的事情都以翠峰加油站为中心,似乎是编制成了一张很大的网,大的让我摸不到线头。 “现在弄清楚了你身边的同事都是纸人,后天咱们就去查杨婷婷,至于明天你试着去跟踪一下你的同事,看看能不能发现什么线索?” 黄叔走了之后,我找了张纸把所有跟翠峰加油站有关的事情,人全都写了下来,想了很久也没找到突破口。 倒是第二天刘大姐她们下班之后,我悄悄的跟在后面,却发现了另一件让我毛骨悚然的事情。 第二十三章 车站里的怪人 因为跟黄叔约好了后天就去查杨婷婷的事情,所以头一天我就提前跟张成请好了假。 所以那天下班之后我看刘大姐准备走了,就悄悄的跟了上去,一路尾随最后竟然到了中心小区。 我看着刘大姐直接走进了中心小区,当时我就蒙了,僵在哪里,继续跟也不是走也不是,等我回过神的时候刘大姐的身影已经消失不见了! 我慌忙跑进了中心小区,因为是新开盘的小区,里面只有寥寥的几个人在散步,我左右扫视了一圈,都没发现刘大姐的身影,只能无奈的退了出来。 离开中心小区之后,我给黄叔打了一个电话,告诉他我跟着刘大姐到了中心区,他听完之后沉默了一会,让我先别着急,那地方挺邪门的,等咱们去查完杨婷婷回来,在找机会去中心小区看看。 末了黄叔让我直接去他家,今晚就在他那住一夜,明天赶早去杨婷婷老家。 在黄叔家住了一夜,第二天等我起床的时候,黄叔已经在收拾东西了,下楼去草草的吃了点东西,我们直接就去了客运站。 杨婷婷的老家是我在高中同学群里打听到的,是一个叫杨家坳的村子,位置挺偏僻,是我们邻县下的一个小村子,大概有两百多公里,早上坐车去弄不好傍晚才能到。 在去邻县的大巴车上,我一直低着头没说话,黄叔看了我一眼,就问我:“是不是有心事?” 我笑着说没有,那老家伙鄙夷的看了我一眼,说:“你当我白内障晚期啊,你小子就差没把有心事三个字写脑门上了!” 见我不想说话,黄叔这个向来唠叨的人也没在啰嗦下去,只是拍了拍我的手掌,说有些事迟早要面对,放松点就当是去旅游。 我轻轻的恩了一声! 距离杨婷婷老家越近,我就越紧张害怕,从初中开始我就是个生瓜蛋子,没谈过恋爱,算起来杨婷婷应该是我的初恋。 等我们赶到邻县的时候已经是中午快三点了,要去的杨家坳在五龙乡,算算还有一半的路程,我两一合计干脆先在车站吃点东西。 在车站旁边找了个小面馆坐了下来,我不想说话干脆就掏出手机玩游戏打发时间,正在我玩的入神的时候,从旁边桌凑过来一个小伙子。 “哥们,能把我看看这手机咋下软件么?” 我抬起头来,就看到一个十八九岁满脸憨笑的小伙子,皮肤黑黑穿着一件迷彩服,背着个很旧的书包。 “你把手机给我!” 那小伙子倒也单纯,直接就把手机递给了我,我接过来一看,好家伙苹果最新款还是顶配的,这一个手机快顶我两个月工资了。 “这个下软件要拿钱买,你有网银吗?” 那哥们挠了挠脑袋,竟然问我网银是啥东西,我差点没一口水喷出来,这年头还有年轻人不知道网银是啥的吗? 我又给他解释了一下啥叫网银,听完了那哥们直摆手说听着就麻烦,早知道不买这个垃圾手机了。 我都有点不知道该怎么跟这哥们沟通了,但是这哥们热情的有些过分,一会问我有没有去过省城?一会又问我有没有上过大学? 应付着聊了几句之后,他非要请我跟黄叔喝酒,完事直接让老板拿两瓶五粮液过来。 当时不光是我,老板估计也懵了,这小面馆哪会有五粮液,更加让我意想不到的是那看着挺土鳖的哥们,直接打开书包,随手就抓了一大把钱放桌子上,让老板帮忙去买两瓶五粮液。 看到桌子上的钱,那老板屁颠屁颠就去了,这个时候黄叔悄悄捅了我一下,很小声的说小心点,这人挺奇怪。 我嘴角抽搐了一下,我能看不出这人奇怪么,那咱走呗,没想到那老家伙给我来了句,走啥五粮液马上就来了。 就着一碗五块钱的面条喝着五粮液,土鳖加土豪的吃法,因为觉得这小伙子有点奇怪,我就拐弯抹角的问他你家是干啥的?出手真大方咱刚认识就请喝五粮液。 那小伙子稀里哗啦的吃了一口面,挠了挠头说:“俺家是农村的,除了种地能干啥,俺们在家天天喝的也是这酒!” 当时听到这话,我刚喝到嘴里的酒差点没喷出去,种地的能天天喝五粮液,你地里种的是金子还是罂粟。 “对了,你们要去那啊?” “杨家坳!” 我顺嘴就说了出来,说完了我才意识到自己说漏嘴了,黄叔瞪了我一眼,更加让我意外的事情发生了。 那小伙子眼睛一亮,就说:“这么巧啊,你两要去俺们村!” 当时听到这句话,我跟黄叔都傻眼了,愣了几秒钟,黄叔朝我使了个眼色,示意我别在说错话了! “俺叫杨大宝,你两叫啥,去俺们村干啥啊?” 我编了两个假名字,谎称我两是旅游的,听说杨家坳风景好想去看看。 这杨大宝实在是太奇怪,奇怪到让我不敢多说话,生怕一不小心着了道。 大概每个人提及到自己的家乡都有种自豪感,杨大宝听说我两要去看风景,跟我们吹嘘了半天杨家坳的景色。 杨大宝嚷着要跟我们一块同行,我看了眼黄叔,见他没反对的意思,也就答应了下来。 等赶到五龙乡的时候,已经是四点多了,黄叔说要在镇上买点东西,顺带打听一下这杨家坳。 还没到杨家坳,我已经觉得那地方透着奇怪的味道了,我们那地方经济真不发达,绝对没有那个农村出来的小伙子能像杨大宝那样花钱,而且这杨家坳也不是啥被工业区占据的村子,相反还是个很偏僻的村子,光是这一点就让人觉得奇怪了! 我跟黄叔在镇上找了个杂货铺,买了些吃食,黄叔又买了一把香,完事之后就跟那老板打听杨家坳的事情。 没想到那老板一听到杨家坳这三个字,脸色一下子就变了,他左右很警惕的看了看,压低了声音跟我们说了句。 “那地方很邪门,去不得!” 第二十四章 桶里的人脸 我跟黄叔谢过那杂货铺老板之后,就转身离开了,一合计我们打算现在五龙乡住一晚,明天一早在去杨家坳。 第二天赶早我就跟黄叔直奔杨家坳,等赶到杨家坳已经是中午时分了,我两都是饥肠辘辘,可是这小村子也没饭馆什么的,我们就寻思先进村去看看。 杨家坳不大,大概只有三十多户人家,家家户户都盖了砖房,整个村子青山环绕,前面有一条大河流过,此刻正是秋收的季节,村外的田地里不少人在忙着收稻子,一副宁静祥和的气氛,倒是颇有几分世外桃源的感觉。 村口有两个很大的银杏树,树下的石头上坐着几个老人在抽烟。 我走过去递上一根烟,开口正准备打听杨婷婷的事情的时候却被黄叔一个眼神给制止了。 “老哥啊,这村里有没有地方可以吃饭,我们是来这玩的游客。” 老头接过烟点上吧嗒吧嗒抽了几口,说:“咱这地方偏那有啥饭馆,这会村里人都忙着收稻子呢,两位要是不嫌弃等会就去秀姑家随便吃点!” 老头刚说完,一个扎着头巾的女人挑着水桶就朝这边走了过来。 “唉秀姑你来刚好,这两位外面来的游客,你领他们去你家弄点吃!” 听到老头叫她,秀姑快步走了过来,我打量了一下她,岁数跟我差不多满脸朴实的样子,肩上挑着一副木桶,桶里装着的大概是山泉水。 可是就在我视线无意间瞟到那木桶里的时候,瞳孔却是一下子就紧缩了起来,那水桶里竟然飘着一层头发。 当时我以为是自己看花眼了,就急忙眨了一下眼睛,那桶里的头发竟然多了起来,伴随的还有一层黑乎乎泛着油光的东西,怎么说就像是烧焦的猪皮。 那些头发和那些黑乎乎东西越看越像是一张脸,没错!那就是一张脸,一张在大火中被少的崩裂开来的脸! 我浑身哆嗦了起来,冷汗也顺着额头滑落了下去,在我快要忍不住内心的恐惧的时候,黄叔突然拍了我一下。 啊! 我惊叫了一下跳了起来,秀姑他们满脸错愕的看着我。 “不好意思走神了!” “没啥,走吧俺带你两去我家吃饭去!” 秀姑招呼着我们转身就在前面带路,我又看了一眼那水桶里,清澈的山泉水一点杂质都看不到,难道是我看花眼了? “小心点这村子太古怪了,不该说的话千万不能说!” 这个时候黄叔凑到我耳边小声的说了一句,我看了他一眼,他的表情告诉我刚刚他也看到水桶里那张被大火烧焦的人脸了。 一想到刚刚我差点直接就跟那老头打听杨婷婷的事情,心里就一阵后怕。 跟着秀姑走到了村后头的一栋房子前面,老远的我竟然看到杨大宝蹲在院子里喂鸡,而杨大宝也看到了我,他站起来满脸憨笑的说。 “唉,你两来了啊!” 秀姑左右看了我两一眼,就问弟你认识他两啊! “是啊,昨天俺还和他们一块喝过酒呢!” 我也没想到这秀姑竟然是杨大宝的姐姐,他们姐弟两很热情的把我们迎进了屋子,秀姑让杨大宝去杀鸡款待我们。 我四处打量了一下,发现屋子什么电视冰箱空调之类的全都有,桌子上还摆着一盒龙井茶,在联想到之前杨大宝在县城里的样子,我就觉得奇怪,这小村子哪来那么多钱,好像家家户户都很有钱。 “我看你们挺富裕的,是村里人都出去打工的吗?” 我试探着问了一句,秀姑给我们端来了两杯茶,笑着说:“俺们这地方村子小,大家好齐心,村长带着大家伙一块种点农产品,淘点山货啥的!” “每年留着自家的口粮,其他就给村长帮我们拿出去卖,年底就给家家户户分钱分东西!” 我随口敷衍了几句,这解释听上去挺合理的,可是仔细一推敲完全就是破洞百出。 聊了一会秀姑就忙着去做饭了,等那些饭菜端上桌,我一想到这些都是用山泉水煮的,而刚刚我又在那水桶里看到了一张烧焦的人脸,我是半点胃口都没有。 倒是黄叔稀里哗啦吃了不少,在杨大宝家待到了傍晚,秀姑来叫我们,说这几天村里都一块收稻子,晚上都吃大桌饭,让我也一块去吃去。 大桌饭是我们这边的叫法,就是全村老老少少聚在一块吃。 到了地方已经开席了,村里的村民对我们这两个外来的游客,表现的都很热情,几个大妈还问我有没有对象了啊,不然在他们村里找一个。 一顿饭吃下来,杨家坳给我的感觉很奇怪,村里的村民都很朴实热情,整个村就像是八九十代的农村那种淳朴到了极致的风气,可是在这淳朴的风气当中却又透着那么一丝丝奇怪。 大桌饭吃到尾声的时候,突然有一个身材瘦小裹着头巾的老太婆闯了进来,那老太婆一闯进来,周围那些村民全都跟见了瘟神似的躲开了。 更让我摸不着头脑的是,那老太婆直接扑过来抓着我就是一顿拳打脚踢。 在我还没反应过来的时候,一个叼着旱烟锅子的中年男人站了起来。 “愣着干啥,赶紧把翠花弄回去啊!” 跟我一个桌的几个村民这才站起来,像是送瘟神似的把那个老太婆给弄走了。 这个时候那个叼着旱烟锅子的男人走到了我跟前,朝我很歉意的笑了笑,说:“我是杨家坎的村长杨青峰,真是不好意思了,没吓到你吧!” 我有些尴尬的笑了笑说没有,末了杨青峰把杨大宝叫了过来,让他晚上带我两去家里休息。 等杨青峰走了,我问杨大宝刚刚那老太婆是谁啊,杨大宝看了一眼杨青峰的背影,这才很小声的跟我说。 “她是翠花婶,前几年她闺女没了,人就变得疯疯癫癫的。” “白天躲在屋里睡觉,晚上就出来满村的乱跑乱叫,最吓人的是翠花婶吃饭的时候啊,老是会在桌子上摆上一副空碗筷,还对着空气自言自语的!” 我的心脏狠狠的跳了一下,一股不妙的预感生了出来。 “挺可怜的,对了翠花婶她女儿叫啥啊!” 我装作无意的问了一句,杨大宝倒是真憨厚,也没多想就一股脑说了。 “叫杨婷婷,比我大几岁我叫她婷婷姐,婷婷姐可聪明了,到城里上过学呢!” 轰隆! 我的大脑一下子就陷入了空白,刚刚那个疯婆子竟然是杨婷婷的母亲,而杨婷婷竟然真的早死了吗? 那一瞬间我就像是丢了魂一样,失魂落魄的回到了杨大宝家里,进了屋我问黄叔现在咋办? 我是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办了?现在我感觉黄叔说的是对的,很多事情不是我想怎么样就能怎么样的,难道杨婷婷真的早就死了,我遇到的是她的鬼魂吗? 黄叔点了一根烟抽了几口,说:“到了这一步还能咋办,找个机会去哪个翠花婶家里看看能不能查到啥?” “刚刚回来的时候我打听过了,她家就住在村子最后头的小山坡上!” 我点了点头也没心情在说话,等到了晚上十点多的时候,杨大宝他们都睡了,我跟黄叔悄悄的出了门直奔翠花婶家。 村子里没装路灯,黑压压的一片,我两怕惊动村民也没敢开灯,就接着朦胧的夜色深一脚浅一脚的走着。 好在村子不大,没一会就我就看到了杨婷婷家,屋子里还亮着灯。 “黄叔!” 我回头去叫黄叔,却发现身后空荡荡的,黄叔不见了! 那一下子我就慌神了,也不敢大声喊,低声喊了几句,除了此起彼伏的虫鸣声和偶尔的犬吠压根就没人答应我。 就在我有些不知所措的时候,突然昏暗里一只手猛地拍在了我肩膀上。 我身子一沉,起初以为是黄叔,一回头一张铁青的脸满眼冷冽的盯着我,我被吓的跳了开来,再一看发现那人竟然是杨家坎村长杨青峰。 “这么晚了你出来干啥?” 他的语气透着一股敌意,我有种做贼心虚的感觉,结结巴巴的说睡不着就出来走走。 “走吧我送你回去,晚上没事别出来乱走,这村里天黑了可不安全!” 今晚想去翠花婶家是不可能的了,没办法我只好跟杨青峰回到了杨大宝家。 躺在床上我想了想刚刚的事情,杨青峰明显是从杨婷婷家出来的,这么晚了他去哪里干什么?而且杨青峰似乎很不乐意外人去杨婷婷家里,还有黄叔那个老不靠谱的,怎么会走着走着就突然不见了。 这愈发让我觉得那个疯疯癫癫的老太婆肯定知道些什么? 第二十五章 杨家坳的传说 我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的夜睡不着,满脑子想的都是那疯婆子的事情,思来想去也只能猜到个大概。 这杨家坳肯定有诡,而且村长杨青峰是知道内幕的,疯婆子八成也知道一点。 一直想到了半夜也没个头绪,黄叔也好像是人间蒸发了似的,我想出去找他可又不敢,急的就跟热锅上的蚂蚁一样。 最后实在是困得不行就迷迷糊糊的睡了过去,睡梦中突然有只手捂住了我的嘴巴,我这个人睡觉轻,一下子就惊醒了过来,瞪大了眼睛只看到一个模模糊糊的人影在我床头。 当时我就吓懵了,以为是杨青峰知道了我们的目的,想进来杀人灭口,我正准备抄起家伙干的时候,昏暗里那个人影说话了! “别吵,是我!” 说话的时候他放开了我的嘴巴,我一骨碌从床上爬了起来。 “黄叔!” 适应了眼前的昏暗之后,我才看清楚那个人影就是黄叔,他坐到了床边,面色显得很凝重。 我问他咋了,刚刚怎么突然不见了! “刚刚我发现有人跟踪咱们就去看看,行了没事了睡觉吧!” 说完了黄叔也不搭理我,到头就睡了,那一夜我带着满脑子的疑问辗转难眠,一直折腾到了天快亮的时候才重新睡了过去。 还没睡多久我就被一阵噼里啪啦的鞭炮声给吵醒了,等我起床走到了院子里的时候,黄叔正跟秀姑姐弟两聊天,杨大宝扎着头巾,腰间别着一把砍柴刀,看样子是要出门。 “你起来了!” 我有些不好意思的挠了挠头,随口问秀姑村里今天有啥事么,怎么大清早就放鞭炮。 “这是俺们村的传统,每年秋收完了都会祭祀先祖,晚上还要在村口搭台子唱花灯,早上啊村里的壮劳力都要去山上砍树来搭台子!” 我点了点头,这传统到没啥奇怪的,从古至今很多地方都保留着秋后过后祭拜先祖告慰神灵的习俗。 看杨大宝那样子八成就是要去山上砍树,眼下在杨家坎也查不到什么东西,倒不如跟着杨大宝他们上山去转转,没准能发现点什么东西。 “这样啊,那我们也不能闲着,我两跟大宝一块上山去砍树好了!” 一听我这么说,秀姑赶忙摆了摆手说这咋行,你两是客人难能让你两干活。 我笑着说没事,最终秀姑拗不过我,只好答应了,只是叮嘱杨大宝照看好我两,别出啥事。 我拽着黄叔跟杨大宝一块去山上砍树,到了村口杨家坎的壮劳力都集合好了,带头的是个跟杨大宝差不多大的小伙子。 那小伙子长得精精瘦瘦,一双眼睛炯炯有神的,只是眸子深处藏着一丝阴翳,让人觉得很不舒服。 我在打量他的时候,他也在打量着我,过了几秒钟那小伙子挂着一丝看似和善的笑容朝我走了过来。 “俺叫杨小五,两位是客人咋能跟我们去干活!” 我敷衍着说没事,我们也不能吃白饭不是,去山上的路上我问杨大宝那杨小五是谁啊,杨大宝跟我说你说小五哥啊,他是村长的儿子。 一听这话我心里咯噔了一下,果不其然这杨青峰父子两都不是什么省油的灯。 杨家坳青山环抱,山上的木材很多,砍起来倒也不费劲,没一会就砍了不少木材,倒是黄叔那老家伙一直哼哼唧唧的抱怨。 休息的时候我坐在山坡上的打量着四周起伏的山岚,突然一个山坳引起了我的注意,那山坳里远远的看过去像是有一片花丛,煞是漂亮。 我提着砍柴刀想过去那山坳里看看,就在这个时候杨小五突然拦住了我。 “那边不安全不能去!” 我愣了一下,问他咋不安全了,我看那边景色挺好想去看看! 见我坚持要去那边,杨小五眸子闪过了一丝阴沉,他说:“那边有野狼去不得!” 野狼?我觉得有些好笑,要是八九十年代我们这地方到还真有豺狼虎豹啥的,可近几年山林破坏严重,那些豺狼虎豹没有藏身的地方,早就慢慢消失了。 “小五哥没骗你两,那边林子里真有野狼,前几年村里有人不小心闯到了那边,就被野狼给咬死了!” “村长带人找到的时候,那人脑袋都被野狼啃掉了半个!” 杨大宝也开口说说话,看他那满脸憨厚的样子到真不像是在说谎话,我们始终是外来的客,主人家不让去,我也不好强求。 差不多中午的时候木材砍的差不多了,秀姑背着背篓上山来给我们送饭。 杨小五就说现在木材砍的差不多了,大宝你带着他们两个跟你姐一块回村去吧,可不能让客人给累着了! 他这话乍一听到真是挺暖心的,可我老觉得杨小五是在故意赶我们走。 本来我还想坚持留下来的,倒是黄叔那老家伙说那感情好,我这把老骨头可扛不住了。 没办法我两只好跟着杨大宝姐弟两一块下山回村里,路上我佯装好奇的问秀姑。 “刚刚小五说那边山坳里有野狼,还咬死过人你们咋不报警让林业局来把野狼抓走呢,我看那边景色很好啊!” 秀姑伸手撩了一下额头前垂下的发丝,转头看了我一眼,笑了一下说。 “你说的那个山坳啊,以前叫三生谷还有个很动人的爱情传说呢,后来不知道啥时候就有野狼出没了,慢慢的村里人就把那叫野狼谷了!” 三生谷,野狼谷! 我来了兴趣就一个劲的追问秀姑,有啥传说,大概每个女人年轻的时候,提及那些动人的爱情,都会不由自主的憧憬。 秀姑的脸颊上浮现出了一丝淡淡的绯红,满眼憧憬的看了一眼野狼谷的方向,这才向我说出了那个在杨家坎口口相传的动人爱情传说。 我听老人们说,当年八国联军打进北京城,慈禧太后带着宫娥太监逃跑,之后大清朝就亡国了,以前在大清朝供职的那些官员也是树倒猢狲散。 有一个清朝晚期的落魄秀才,逃难到了我们杨家坳,村里人好心收留了他,那秀才倒是个知恩图报的人,就在村里开学堂教孩子们读书认字。 我听奶奶跟我讲,那会我们村里有个很漂亮的姑娘叫杨婉婷,那秀才是有见识有文化的人,跟我们村里那些庄稼汉子比不了,一来二去的杨婉婷就对那秀才产生了好感。 那个秀才听说杨婉婷喜欢栀子花,就跑去村里的后山种栀子花,整整种了一个山坳的栀子花,那花开的时候漫山遍野的。 秀姑把那个爱情故事说到这里的时候,脸上憧憬的神情更浓了,而我也是听得入神,脑海里不由自主的又浮现出了杨婷婷那俏丽的容颜。 停顿了一会秀姑继续给我们讲那个关于三生谷的爱情故事。 后来不知道什么原因,杨婉婷要跟那个秀才分手,还要把他赶出村子。 那个秀才是个痴心人,他放不下杨婉婷,就跑去那栀子花从里自杀,听说临死的时候还在那三生谷的石壁上写了一首诗。 杨婉婷听说那个秀才死了,在家里哭的死去活来的,有一天夜里偷偷的跑到山上上吊死了,后来村里人把杨婉婷和那个秀才的尸骨合葬在了那片栀子花丛中,因为这件事那片山坳就被称作三生谷了! 栀子花、杨婉婷! 不知道为什么听完了这个故事,我心底泛起了一丝酸楚,就好像是这个故事是我自己亲身经历过得一样。 跟秀姑姐弟两回村的路上,我一直在想那个故事,中华上下五千年,动人的爱情故事实在是太多了,无数的痴情男为爱奋不顾身,可又有多少爱情经得住时间的流逝呢。 就像杨家坎的三生谷,现在也改名叫野狼谷,也许再过几十年,就不会有人记得那个爱情故事了。 想到这些我心里竟然莫名其妙的开始伤感了起来,直到黄叔拍了我一下,瞪着眼看着我。 “你小子瞎琢磨啥呢?” “我在想三生谷的故事!” 我咧嘴笑了一下,黄叔眉头略微的皱了一下,摸了摸下巴上的胡渣,跟我说:“那三生谷应该有蹊跷,你不觉得杨小五特别不愿意我们去那边吗?” 我点了点头,黄叔说咱找个机会偷偷去看看,我表示默认,不管是为了去查杨婷婷的事情,亦或是我也同样憧憬着三生谷那般动人的爱情。 回到村里已经是下午时分了,村里的壮劳力忙着砍树搭台子,村里的妇人们则是忙着张罗祭祀用的饭菜,我跟黄叔倒是一下子成了闲人。 黄叔悄悄的把我拉到一边,跟我说现在村里的人都忙着晚上的事情,那个疯婆子肯定是不会参与的,正好咱两乘机去看看。 他这么一说,我才反应过来现在正是我两偷偷查杨婷婷的好机会。 说干就干我跟黄叔偷偷摸摸的跑到了杨家坳村后头,老远的我就看到小山坡上那低矮的房舍,院门紧闭着,按照杨大宝的说法,杨婷婷的母亲精神不正常,白天睡觉晚上活动,这会应该在睡觉。 我蹑手蹑脚的摸到翠花婶家门口,正准备推门进去的时候,黄叔一把拽住了我。 “不能进去,快走!” 黄叔的语气很紧张,像是发觉莫大的危险一般,一下子我也紧张了起来,感觉有一道很冰冷的眼神在暗处死死的盯着我们。 第二十六章 吃人肉的猫 那突如其来的窥视感让我后脊背的汗毛都一根根的倒立了起来。 下意识的我便是抬起头开始左右的环顾了起来,可是看了一圈,周围压根就没半个人影。 “黄叔,你一惊一乍的干啥?” 我有些气恼,那杨青峰摆明了不想让我去查杨婷婷的事情,眼下是难得的机会,要是错过了不知道还要等到什么时候才有这样的好机会。 黄叔鄙夷的看了我一眼,咧嘴冷冷的笑了一声,开口就说了一句让我差点没惊掉下巴的话。 “咱两被人发现了,还查个毛线!” 我又四下仔仔细细的看了一圈,还是没发现什么不对劲的地方,就觉得黄叔这老家伙在故弄玄虚。 而黄叔大概也是看出了我在质疑他,他拉着我的脑袋,伸手指着翠花婶家围墙上,冲我说:“你小子自己看看那是啥!” 被黄叔这么一指,我这才注意到就在翠花婶子家的院墙上,那一片阴凉里竟然卧着一只大黑猫,此时此刻那大黑猫正瞪着溜圆的眼睛看着我跟黄叔。 我的视线和那只黑猫的眼神对视在了一起,不知道为啥我的身子竟然不自觉的哆嗦了一下,我无法想象一只猫竟然能有那种阴冷的眼神,能让我这个大活人都感觉心里发憷。 仅仅只是看了一眼,我就没勇气在去盯着那只大黑猫的眼睛看了,黄叔点了一根烟问我,“你看这猫有啥不对劲的地方?” 被黄叔这么一问,我才敢重新小心翼翼的去打量那只黑猫,首先那只黑猫的眼神特别阴冷,那种感觉怎么说,就好像是在那只大黑猫的身体里,住着的是一个杀人如麻的大恶人。 其次那只黑猫的个头特别大,一身的毛黑的发亮,卧在阴凉里要不是那双黄褐色的眼睛炯炯有神,稍不留神还真看不到那阴凉卧着一只大黑猫。 “黄叔你的意思是咱们被这只黑猫发现了吗?” 老实说我还是觉得有些不可思议,这明明就是一只猫,虽然那眼神像是个大恶人,但也不代表一只猫具有人的思维。 “如果我没猜错,这只大黑猫从小就被人喂人肉,而且还是死人的肉,要不然不会有这么阴邪的眼神!” 黄叔的话让我心里一惊,啥玩意你说这黑猫是吃死人肉长大的。 我想起来小时候在村里听老人讲的那些鬼故事,黑猫也叫玄猫,是通灵的动物,农村经常会有诈尸的传说,讲的就是死人被黑猫给串了气。 要说这猫会吃人肉,倒还真不是空穴来风,最近几年网上不是有爆料说,某某地方主人死在家里,尸体被家里的宠物猫给吃了吗? “行了,咱们还是快走吧,在待下去就惹人怀疑了,往后想要在追查就更难了!” 我赶忙点了点头,现在我真信黄叔的话了,那只大黑猫一直在死死的盯着我跟黄叔,那阴邪的眼神让我浑身汗毛都倒立了起来。 然而就在我跟黄叔转过身打算离开杨婷婷家的时候,却碰到了杨青峰。 那一下子四目相对,我们都愣了一下,杨青峰的眸子里闪过一丝阴翳,不过脸上还是佯装出一副和善的笑容。 “两位跑这来干什么?” 我张口刚想要说话,黄叔那老狐狸就抢先一步说,“我两刚在山上帮着砍树,刚从山上下来!” 去山上砍树就要从杨婷婷家门口经过,黄叔这理由到真算得上是天衣无缝,要是换做我来说,保不准就露出马脚来了! “村长你不是在忙着晚上祭祀的事情,怎么有空跑到这里来?” 黄叔这老狐狸反将了杨青峰一军。 “今天不是村里的大日子么,这马上就要开始祭拜了,你们也知道翠花精神不大正常,这不我提前过来看看,省的到时候她又跑出来闹事。” 我在旁边看着两只老狐狸玩心眼,杨青峰这套说辞更加是天衣无缝,又敷衍着闲扯了几句,黄叔就拉着我离开了。 走到杨大宝家的时候,黄叔问我,你觉得杨青峰刚刚说的是真的吗? 我撇了撇嘴,说只要不是傻子都看得出来那老杂碎在扯犊子。 我们回过头撞倒杨青峰的时候,那老杂碎满头大汗气喘吁吁的样子,手上还沾着泥土,很明显就是刚刚还在忙着杨家坳晚上祭祀的事情,只不过是发现了我跟黄叔又去杨婷婷家了,这才火急火燎的赶过来,那只吃死人肉长大的黑猫,八成也是杨青峰养的。 本来我跟黄叔还想偷偷去杨婷婷家看看,这下被杨青峰给发现了,现在想再去那就更难了。 秀姑去帮着做饭了,杨大宝也闲不住跑去帮着搭台子,我跟黄叔在秀姑家里也呆不住,干脆就跑去村头帮着杨大宝他们搭台子。 杨小五已经带着人把早上砍好的树从山上给搬了下来,此刻杨家坎的壮劳力正在村口忙的热火朝天。 我跟黄叔也帮着搬搬木头什么的,一直忙活到了傍晚时分,一个方方十多平米的木头台子,才在村口搭建了起来。 大家伙都累得够呛,等天黑下来,杨家坎祭拜先祖告慰神灵的仪式也正式拉开了序幕。 原本我跟黄叔是想暂时回避一下,人家祭拜先祖等会全村人都要去祠堂的,我们两个外人也不好跟着掺和,没成想秀姑跟我说,没事刚刚村长交代我了,让你两也别到处乱跑,就跟我们一块去就行了。 再说了你两不是来旅游的,正好让你两领略一下咱们村的风土人情。 我嘴上感恩戴德的应和着,心里却不由自主的骂了一句老狐狸,让我两跟着一块去,这摆明了就是变相的监视我跟黄叔。 等到天黑的时候,杨家坳村口燃起了几大堆篝火,电灯也接了过来,一时之间将杨家坎村口照的宛如白昼。 随着一阵敲锣打鼓的声音响起,祭拜先祖的活动正式开始了,由杨青峰在前面带头,后面几个穿着传统服饰的壮劳力抬着三牲祭品,在后面就是唱花灯的了。 一时之间这个原本平静的小村子到真是变得热闹了起来,没办法我跟黄叔也只好跟着秀姑姐弟两去杨家坎祠堂了! 杨家祠堂就在村口不远的地方,是一座古香古色的木质宅子,看上去有些年头了。 一路的敲锣打鼓,等赶到杨家祠堂,杨青峰说了一堆祭词之后,就让人把那三牲祭品送进了祠堂,然后就由杨青峰牵头开始进香祭拜了! 我跟黄叔也跟进去进了香,祠堂里点着蜡烛,显得有几分昏暗,供桌上摆满了杨家坎历代先人的神龛。 不知道为什么,进到这杨家祠堂之后,我恍惚之间竟然有一种熟悉的感觉,就好像是什么时候我来过这里,还参与过跟今天一样的活动。 那种感觉很玄妙,说不清道不明的,小时候也有过那种感觉,你正在做某件事情,恍惚的你会觉得自己好像是已经做过这件事情了。 我悄悄的打量着杨家坳的祠堂,突然我的视线一下子就被祠堂左侧的一扇上了锁的门给吸引了,恍恍惚惚的我就觉得那扇门后面有什么东西在呼唤我。 等村里的人都进过香之后,杨青峰站起身来招呼村里人都退出去,然后我就看到杨青峰转身一个人朝着那扇上了锁的门走了过去。 当时我脑子里迷迷糊糊的,不自觉的就迈步想要跟上去,却被身旁的秀姑眼疾手快的一把给拽了回来。 “你干啥啊?那里面只有村长可以进去,这是村里的规矩,你可不要乱来!” 那一下子我才回过神来,回过头朝秀姑尴尬的笑了笑,退出祠堂的时候,我偷偷的回过头去看了一眼那扇门。 门已经打开了,杨青峰拿着香烛,背后还挎着一个黑布包,走了进去,然后就把那扇门给关上了。 直到秀姑姐弟两叫我,我才回过神来,杨家坳祠堂里为啥会留着一扇上了锁的门,而且那里只有村长可以进去,那扇门后面到底藏着什么东西?会不会跟我们要查的杨婷婷有关系? 一大堆的疑问迎面扑来,搞得我头昏脑涨的,重新返回到村口的时候,那戏台下面已经热气腾腾的饭菜已经上了桌。 忙碌了一整年,有了大丰收,村里人个个脸上都洋溢着笑容。 就在准备要开席的时候,杨青峰来了,他走到了戏台上扫视了一圈坐在下面的杨家坳村民,开口说道:“村里成年还没有结婚的女性跟我去祠堂!” 话音落下,戏台下的那些杨家坎村民先是愣了几秒钟,然后也没谁反对,更没谁问原因,那些符合杨青峰要求的村民虽然带着满脸的疑惑,却也站了起来跟着杨青峰朝祠堂走去,坐在我身旁的秀姑愣了一下,最后也跟着去了,临走前我问她你们这是要去干什么? 秀姑同样是满脸疑惑的摇了摇头说她也不知道,等秀姑走了我跟黄叔对视了一眼,都从对方的眸子里看到了疑惑。 这杨青峰到底在搞什么鬼?先是祠堂里那间只能村长进去的房间,杨青峰拿着香烛进去了之后,出来就把村里成年还没结婚的女性又叫去祠堂了,他这葫芦里到底卖的什么药? 第二十七章 鬼唱戏 我把疑问的眼神投向了黄叔,他耸了耸肩,表示自己也不知道这杨青峰那老狐狸葫芦里卖的是什么药。 大概在场的除了我跟黄叔之外,周围那些村民谁都没觉得刚刚杨青峰的举动有什么不对劲的地方。 杨家坳那些村民反倒是一个个对接下来唱花灯很有兴趣。 很快一群穿着戏袍的村民就上了台,开始唱花灯,很朴实的曲调很传统的故事,却是把现场的气氛引燃到了高潮,那种气氛感觉丝毫不亚于大明星的演唱会,大概这也是人的本性,只要人多热闹就算是吃泡面,也能吃出饕鬄大餐的感觉来。 台下男人们在喝着酒大声畅谈着,偶尔有人说个荤笑话便是惹得邻桌的人也跟着哈哈大笑,女人们则是帖耳谈论着村前屋后的八卦闲话。 而我却是没有心情去欣赏眼前这副看似祥和朴实的场景,我转头看了几次杨家坎祠堂的方向。 距离杨青峰把秀姑她们叫走大概过去了四五分钟的时间,那些被叫走的女人们全都一个个的回来了,那些女人们一个个有说有笑的走过来,纷纷找到位置也坐了下来,吃着饭菜看着花灯。 我左右环顾了一圈,也没找到秀姑的身影,不知道为啥心里就咯噔了一下。 “唉大宝,你看她们都回来了,你姐咋还没回来?” 我伸手拍了一下正看花灯看的入迷的杨大宝,他转过头看了我一眼,说怕啥子哟,八成是村长找我姐有事呗。 说完了杨大宝又转过身去继续看花灯了,我可坐不住了,就起身准备去问问刚刚杨青峰叫秀姑她们去干啥了。 黄叔看了我一眼问我要去干啥,可别乱来,我说没事,就去问问刚刚杨青峰找秀姑她们干啥。 刚好邻桌就坐着一个刚刚跟秀姑一块被杨青峰叫去祠堂的女孩,我过去打了声招呼,小声的问:“唉,刚刚杨村长叫你们去干啥啊?咋秀姑还没回来?” 那女孩回过头来看到是我这个外来人,脸上浮现出了一丝羞怯,不过还是很小声的跟我说:“刚刚村长叫我们去祠堂抽了个签,不知道要干啥,秀姑抽中了就留下来了!” 听完那女孩的回答,我感觉自己脑子有些不够用了,杨青峰把秀姑她们叫过去,就是抽了个签,我琢磨了一下,才反应过来,抽签不是重点,重点是杨青峰叫秀姑她们去抽签,是为了做什么事情? 正当我想着这个问题的时候,那个女孩突然伸手一指祠堂的方向,开口冲我说:“唉,秀姑姐回来了!” 闻言我转过头去果然看到秀姑正朝着我们这边走过来,见到秀姑回来,我不安的心才算是稍微放下了一些,邻桌的那些大娘大婶还取笑我说是不是看上了秀姑,还说你要是看上秀姑那可没辙了,这秀姑那可是小五先看中的。 对于这些大娘大婶有些过分的热情,我只能尴尬的笑了笑。 秀姑走到了我们那桌,坐了下来,我喊了她一声,她就像是没有听到一样,我这才注意到她的脸色有些苍白,眸子里也没了往日那种神采,那种表情怎么说呢,就像是一个人突然经历了一场剧变,然后有些失魂落魄。 “秀姑?” 我又叫了一声,她这才回过神来,转过头看了我一眼,点了点头也没有说话。 一顿饭吃的将近尾声,秀姑始终是一言不发,满脸心事重重的样子,这跟我认识的那个淳朴开朗的农家女孩,完全就跟变了个人似的。 这也让我愈发的好奇,刚刚杨青峰叫秀姑她们去祠堂抽签,到底是做什么呢? 饭吃的差不多了,酒也喝足了,戏台子上那些唱花灯的村民也准备下台了。 可是就在这个时候意外却是突然发生了,也让我碰上了自打进杨家坎开始最恐怖的一件事情。 戏台上那几个唱花灯的村民刚刚收拾好,准备下台的时候,突然呼的一下子一阵阴风席卷了过来,吹得四周那几个篝火堆呼啦啦的直窜火星子。 等大家缓过神来睁开眼的时候,突然发现戏台子上那几个唱花灯的村民全都直挺挺的站在那里。 一下子现场的气氛就沉寂了下来,静的只能到那此起彼伏的心跳声。 就在气氛压抑到了极限的时候,戏台子上哪几个唱花灯的村民突然就动了。 其中最前面的那个向前迈着方步,大喝一声,“嘚!王朝马汉速速将那陈世美押上堂来!” 台下的村民愣了几秒钟,也不知道是谁起哄喊了一声,唉又接着唱了,大家给点掌声! 紧跟着戏台子下的那些村民就一个个的开始鼓掌叫好,而戏台上那个村民抬起手来,虚空那么一拍,那动作完全就跟电视剧里的县老爷拍惊堂木一模一样。 “脱去他的衮龙袍,摘下他的紫金冠!” 戏台上的另外几个村民也踏着方步,嘴里唱的完完全全就是那标准的京剧腔调。 戏台子下那些村民一个个看的拍手叫好,而我却是越看越觉得惊悚,京剧这东西可不像是乡间的花灯那样,那么容易唱的,而且刚刚戏台上的哪几个村民明显都不会唱京剧的,就在突然之间就会唱了! 这简直就跟天方夜谭一样,戏台子上一处铡美案唱到了高潮,台下村民的喝彩声更盛了。 我转过头去看了一眼黄叔,他此刻也是眉头紧锁着,满脸严肃凝重的神情看得我心惊肉跳的。 “这咋回事啊?” 我压低了声音问了一句,黄叔紧皱着眉头低声说了一句:“鬼唱戏!” 简简单单的三个字却是瞬间让我如坠冰窖,整个人差点没站稳直接摔地上去,我想起了小时候爷爷给我讲的故事。 他说那会还是生产队吃大锅饭,那天晚上他被安排跟同村的一个人去守果园,半夜的时候那人起床去小解,过了很久也没回来,爷爷觉得奇怪,就出去找。 找到的时候那人竟然拿着一根竹子,就在果园里唱戏,脚下迈着小碎步,嘴上唱的还是女腔,见爷爷来了,还朝爷爷行了一个旧时候大家闺秀那种拜身礼,完了嘴里还唱着郎君你来了。 要知道跟爷爷一块去看守果园的那人,大字都不识一个,更甭提会唱京剧了,当时就给爷爷吓傻了。 等爷爷跑回村里叫来人,把那人给硬绑回了村里,可是那个人还不安分,白天就痴痴傻傻的,一到了晚上就跑到院子里去唱戏。 结果闹得没办法,大家伙一合计悄悄找了个神婆过来,那神婆带着人到果园里一看,就发现那天晚上那人撒尿的地方有座老坟,据村里老人回忆,那坟里埋的人就是民国时候村里的一个戏子。 我正觉得毛骨悚然的时候,突然台上那个唱黑脸包公的村民伸手猛地指着我,嘴里大喝一声:“嘚,张龙赵虎王朝马汉还不把台下那负心汉给本官押上堂来!” 那一下子我就懵了! 第二十八章 院子里的哭声 黄叔转过头用一种很古怪的眼神看着我,而周围那些杨家坎的村民却个个都在拍手叫好,显然都没有意识到,此时此刻在戏台子上唱戏的或许已经不是他们眼中看到村民了! 在我发愣的时候,戏台子上那四个村民直接就跳下了戏台,四个人一左一右的架着我的胳膊就把我往戏台子上拽。 我愣了几秒钟,想要挣扎反抗,但是那四个村民的力气大的出奇,一双手就跟铁钳子似的牢牢的卡着我的胳膊。 “喂你们干什么!快放开我!” 我一边挣扎大喊着,一边把求救的眼神投向了黄叔,可是老家伙却好像是完全没看到一样,只是皱着眉头似乎是在思考着什么东西。 很快我就被那四个村民给押上了戏台子,这个时候戏台子上那个唱黑脸包公的村民脚下一踏方步,口中大喝一声道:“见到本府还不速速跪下!” 押着我的那四个村民,手上一用力,有一个村民直接朝着我膝盖踹了一脚,疼的我倒吸了一口凉气,膝盖一弯扑通的一下子就不由自主的跪了下来。 看到这里的时候,戏台子下那些村民拍手喝彩的声音更盛了,他们从始至终都把这一切当做了一场戏。 “来啊,狗头铡伺候!” 那黑脸包公大喝了一声,随即两个村民走到了后台,不知道从哪竟然弄来了一把农村铡稻草用的铡刀。 锈迹斑斑的铡刀被掰开的时候,发出那一声声嘎吱嘎吱的摩擦声,听得我头皮一阵阵的发麻。 很快那铡刀就被拉开了,两个村民死死的把我的脑袋按到了那铡刀下面。 “好!” “好!” 戏台子那些愚昧的村民直到此刻都还没有反应过来,反而是随着这一处铡美案到了高潮,喝彩声更高了! “快放开我!你们想干什么!” 我急的都快哭了,一边大喊着一边挣扎,可押着我的那两个村民力气实在是太大了,死死的把我按在哪铡刀下面,压根就动弹不了。 那唱黑脸包公的村民拉长的腔调,大喝一声道:“铡!” 那一秒钟我歪着脑袋,瞳孔紧缩到了极限,冷汗像是水一样的往下流淌,就眼睁睁的看着那铡刀一寸寸的朝我脖子上铡了下来。 那一秒钟我仿佛是已经看到了自己的下场,铡刀落下,我人头落地。 “干什么呢?都这个点了还闹腾,明天都不用干活了吗?” 就在我命悬一线的时候,突然一声大喝声宛如雷霆一般的炸响了起来,不远处杨青峰满脸冷冽的走了过来。 不得不说杨青峰在杨家坎很有威望,基本上没有那个村民不服他,见杨青峰动怒了,那些叫好喝彩的村民一个个全都闭了嘴,纷纷给杨青峰让开了一条路。 而戏台子上那五个唱铡美案的村民突然身子都剧烈的抖动了起来,那个时候我被按在铡刀下,侧着头正好可以看到那五个村民的脸庞。 恍惚之间我好像是看到了那五个村民的脸,变了模样,变得漆黑漆黑,然后整张脸就一点点的崩裂了开来,被烧焦的皮肉里流不出鲜血来,不规则的裂口像是龟裂的土地似的。 那分明就是五张在大火中被烧焦的人脸! 我看的僵住了,恐惧铺天盖地的朝着我席卷而来,而那五个村民则是用一种很奇怪的眼神盯着我,那眼神说不上是憎恨还是惋惜,恍惚之间我心中竟然有一种错觉,我认识他们。 这个时候杨青峰已经走到了戏台子前面,他看了一眼戏台子上突然之间愣住了的那五个村民,大喝了一声:“愣着干啥,还不赶紧滚蛋!” 随着杨青峰那一声大喝落地,那五个村民就跟喝醉了酒突然清醒了过来一样,一个个满脸迷茫的样子,愣了几秒钟,那两个押着我的村民还赶忙把我给扶了起来,还一个劲给我道歉。 在场的人大概除了我、黄叔和杨青峰之外,其他人根本就还没弄明白刚刚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 我揉着被捏的生疼的胳膊下了戏台,从杨青峰身边路过的时候,他饶有深意的看了我一眼,随即也没搭理我,只是开口招呼村民。 “行了都赶紧收拾东西回家睡觉去,今晚没啥事别出来瞎溜达!” 说那最后一句话的时候,杨青峰转过头看了我跟黄叔一眼,那眼神摆明了就是在警告我跟黄叔。 很快村民们就各自忙活了起来,收拾好残羹剩饭也就各自回家了。 我跟杨大宝姐弟两回家的路上,我几次找秀姑说话,她始终心事重重的样子。 带着满脑子的疑问回到了杨大宝家里,秀姑跟我们说了句她累了就回屋去了。 “我姐咋了这是?” 杨大宝这二愣子直到此时此刻才发觉他姐自打从祠堂回来之后,就有些不大对劲了。 可是她不说,一时半会的我们那能猜到那杨青峰今晚葫芦里到底卖的什么药。 我跟黄叔也回了客房睡觉去了,躺在床上看着天花板,我半点睡意也没有,我就问黄叔。 “咱来这杨家坳两天了,什么也没查到,接下来怎么办?” “等!” 黄叔那老家伙就说了一个字,之后就不在搭理我了,没一会我就听到那老家伙的呼噜声了。 带着心事的夜最是折磨人,翻来覆去的也睡不着,农村夜晚很安静,半夜的时候我迷迷糊糊的睡了过去,却是在这个时候隐隐约约的听到了院子里传来了一阵断断续续的啼哭声。 那声音是个女人的,断断续续的哭的很凄凉很绝望,我一下子就惊醒了过来,猛地从床上爬起来,凑到窗户那一看。 这不看不要紧,一看当时差点没有直接给我吓尿了,就在院子里那石墨盘上坐着一个女人,一个穿着红嫁衣的女人正掩面哭的伤心。 夜色下那一身大红的嫁衣显得特别的扎眼,红的仿佛随时能滴出血来,我的头皮开始发麻,脑海里一下子就联想到了翠峰加油站后院厕所里,那个穿着红嫁衣跟杨婷婷长得一模一样的女人。 难不成那女人跟着我也到了杨家坎?越想越害怕,我身体都哆嗦了起来,连滚带爬的下了床摸过去想要叫醒黄叔! 第三十章 诡异的习俗 茫茫夜色下,秀姑凝望着翠花婶家的方向良久良久,才回过头来,低声的喃喃了一句:“难道我真的要和翠花婶一样吗?” 这句话落到我的耳朵里,瞬间让我心里一惊,我的大脑在哪几秒钟之内飞速的运转,我猜到了秀姑这句话背后的意思。 杨青峰在祭拜先祖之后,突然又把村里成年还未结婚的女性全部召集到了祠堂,然后抽签,也许翠花婶年轻的时候也和秀姑一样,不幸抽签抽中了。 而杨青峰让杨家坎的未婚女性抽签到底是要做什么,我一时半会还真猜不到,也许只有从秀姑口中我才能得到我要得答案。 “你说人真的应该相信自己的命运吗?” 冷不丁的秀姑转头看着我问了这么一个问题,一下子把我也给问的懵住了。 人真的应该相信命运吗?一千个人或许能有一千零一种答案。 “我也不知道那所谓的命运到底存不存在,但是我始终信奉一句话,努力过后在来谈命运!” 秀姑就那么盯着我,久久不语,深夜本就寂静的院子一下子显得更安静了。 “你知道马姐吗?” 秀姑又问了我一句,听完这句话我已经隐隐约约的猜到了杨青峰让杨家坳未婚女性抽签的目的了。 马姐或许大家不知道是什么意思,换个称谓或许大家多多少少都听说过,马姐就是自梳女。 而自梳女是古代女性反抗男尊女卑思想的一种表现文化,大抵意思就是女性立誓终身不嫁。 我虽然猜到了秀姑话里的意思,可还是弄不明白一件事,这自梳女从始至终都是女性自愿的,从没听说过有谁是被逼的。 如果杨青峰着急杨家坎未婚女性抽签的目的,就是要找一个人来做自梳女,那么他这么做是为了什么呢? 结合刚刚秀姑烧了自己的嫁衣,不用问也知道,她就是杨青峰选中的自梳女。 “秀姑,你的意思是翠花婶和你一样都是被杨青峰选中的自梳女,必须要终身不嫁吗?” 秀姑闭上了眼睛,修长的睫毛轻轻地眨了眨,眼角那一滴泪花分外的刺眼。 良久她睁开眼深呼吸了几口,然后开口说道:“恩,我也是今天才知道,俺们村有个传统,每二十年要选一个自梳女!” 每二十年要选一个自梳女,这是哪门子的传统,我还真没听说过。 在我觉得疑惑的时候,突然脑门一紧,又想到了一个很重要的事情,如果翠花婶跟秀姑一样,是杨家坳的自梳女,那么杨婷婷就有可能不是翠花婶的亲生女儿。 想到这里我更感觉莫摸不着头脑了,沉默了一会我问秀姑。 “这选自梳女的事情事先都不知道吗?” 秀姑点了点头,告诉我这件事只有村长知道,她也是被选中之后才知道,杨家坳整个村子都姓杨,村长说白了也就跟族长差不多。 “那杨青峰有没有说要你做什么呢?” 按照杨青峰那只老狐狸的性格,他决计不可能只是单纯的选一个自梳女,这背后肯定还有其他原因。 而这一次我并没有从秀姑口中得到想要的答案,她摇了摇头跟我说,我也不清楚,也没心思去管以后的事了! 说完了这句话秀姑起身慢慢的走回了屋里,夜色将她的背影拉得很长很长。 今夜注定有很多人要失眠,我和秀姑只是其中两个而已,天亮了之后,我把自梳女这件事告诉了黄叔。 他听完之后也是惊讶的目瞪口呆,他摸着下巴想了很久,跟我说:“这是条很重要的线索,如果真是这样,那么杨婷婷很有可能就不是杨家坎的人,今天咱们就去村里查一下这自梳女的事情!” 快要吃早饭的时候,发生了一个意外让我们始料不及,杨青峰的儿子杨小五突然闯到了秀姑家里。 一进门他就满脸阴沉大喊着,秀姑你出来,你告诉我你到底答应了我爹什么事? 听到院子里杨小五的大喊声,杨大宝跑了出来,却被杨小五一把给推开了,过了一会秀姑满脸憔悴的从屋里走了出来。 他看了杨小五一眼,说没啥,你走吧以后都不要来找俺了! 那一刻我分明看到秀姑的眼眶里有眼泪在打转,她的一双手死死的捏着,指甲都陷进了肉里。 杨小五满脸难以置信的神情,他僵在了院子了,而秀姑在眼泪即将决堤的那一刻转身进了屋子,重重的关上了门。 已经充满了凉意的秋风呼啸进了院子里,地上那枯黄的树叶打着旋飘起又慢慢的落下。 在爱情上我虽然也是一个生瓜蛋子,可我也看的出来,秀姑和杨小五是真的有感情的。 说来也可笑,杨家坎每二十年都要由村长选一个未婚女性出来做自梳女,而这一次选出来的自梳女,却又偏偏跟自己的儿子情投意合,大概这也是杨青峰没有想到的,我想起了昨天晚上秀姑问我的那个问题,你相信命运吗? 命运它就像是被秋风卷起的落叶,你能让它一时飘在半空,却无法阻止它最终落地。 杨小五在院子里站了很久,最后冲秀姑的房间大喊了一声,老子就是要娶你当媳妇,你等着! 说完他转过身就跑了出去,那一秒钟我觉得杨小五似乎没那么讨厌,反而是有一种同病相怜的感觉。 就像我跟杨婷婷,明明都爱着对方,却因为种种原因始终无法真正的在一起。 “这到底咋回事啊?” 杨大宝看了看杨小五的背影,又回头看了看他姐的房间,最后看着我问了一句。 我叹了一口气就跟黄叔进了屋,秀姑一直躲在房间里没出来,几次杨大宝想去叫她,都被我阻止了,这个时候让她冷静一下也许是最好的选择。 吃过早饭以后我跟黄叔就去村里打听自梳女这件事情,自梳女这件事在杨家坎应当属于秘密,只有极少数的人知道,所以打听起来也不是件容易的事情。 为了避嫌我们只能拐弯抹角的打听,村里这些年有多少姑娘没有出嫁。 一直打听到傍晚,才总算是有了一些眉目,我跟黄叔回到杨大宝家里,把打听来的消息一合计,发现杨家坎选自梳女的传统大致是从清朝晚期开始的,而且也符合秀姑所说的每二十年肯定有一个的规律。 除此之外我跟黄叔还发现了一件更加让人觉得匪夷所思的事情,杨家坎由村长选出来的自梳女,每隔一个都会收养一个女孩,而这个女孩全都是杨家坎每届村长从外面带回来的。 这件事若是不仔细去深究,压根就不会引人怀疑,每个地方都有嫁不出去的女人,而这些女人收养一个孩子也是很平常的事情。 而秀姑口中那个三生谷爱情故事当中的女主角杨婉婷,就是自梳女收养的女孩,如此算下来杨婷婷也是自梳女收养的女孩。 “你说那杨婉婷跟杨婷婷会不会是同一个人?” 黄叔看着我冷不丁的说了一句,我被他这话吓了一跳,随即摆了摆手说你老别开玩笑,那杨婉婷差不多是清朝时候的人了,怎么可能跟杨婷婷是同一个人呢! 黄叔看着我笑了笑也没反驳,而是说了一句世界之大无奇不有,现在你遇到的事情你以前不也是觉得不可能。 他的话让我愣住了,随后黄叔看着我,这人活一个世纪也不是什么怪事,现在百岁老人不也有,你看看我像是活了多少年啊? 我看了黄叔一眼,他那模样顶多也就是五十岁上下,听完我的回答,黄叔没说话只是笑了笑,可是我老觉得他的笑容有点诡异! 晚上睡觉的时候我一直想,这杨家坎每过二十年选一个自梳女是为什么?杨婷婷和三生谷爱情故事当中的杨婉婷难不成还真是一个人? 第三十一章 心悦君兮君不知 那一夜我又在辗转难眠当中度过,睡着了之后我梦到了杨婷婷,就在那漫山遍野的栀子花丛中,我想去抱住她,可不管我怎么奔跑,我和她之间仿佛始终隔着一道跨不过去的天堑。 天快亮的时候我就被黄叔那老家伙的呼噜声给吵醒了,揉了揉发疼的眼睛,我也没了睡意干脆就起床,想到院子里去走走。 没想到一推开门,就碰到秀姑,她看到我也有些吃惊,不过还是礼貌性的朝我笑了笑。 “你怎么起这么早?” “你不也一样!” 嘴上这么说,可我心里清楚,昨晚秀姑跟我一样也没睡着。 有着相同故事的两个人在这一刻却是有些相视无言,也许是受不了那压抑的气氛,我开口说:“你还记得三生谷的故事吗?” 秀姑愣了一下,咧嘴笑了笑,说:“知道又怎么样,和我还有关系吗?” “如果当年杨婉婷和那个秀才能坚持一下,说不定结局就会不一样了!” 我也说不清这话到底是说给秀姑听的还是说给我自己听得,秀姑的睫毛轻轻的眨了眨,那一滩死水般的眸子里泛起了一丝涟漪。 是啊,很多事情坚持一下,也许结局就不一样呢? 院子里再次陷入了良久的寂静,突然秀姑扭过头看着我,跟我说:“我想到三生谷去看一看,你能陪我去吗?” 秀姑这冷不丁的一句话让我心里一哆嗦,杨青峰父子两一直都愿意让我跟黄叔接近杨婷婷家和三生谷,摆明了这两个地方都有问题。 虽然我们一直想去查查看,可苦于没有机会,现在秀姑主动开口,那不正是千载难逢的机会吗? “你等等我去叫黄叔,我两陪你一块去!” 说完我冲进屋子里,把正在睡梦中的黄叔给硬拽了起来,那老家伙一起来,抬手就给了我一巴掌,跟着就是一顿破口大骂。 “你小子是不是又睡毛楞了?” “秀姑让我们跟她去三生谷!” “去什么三生谷!” 黄叔牢骚了一句,一头又栽倒在了床上,不过下一秒这老孙子一下子又坐了起来,死死的盯着我,那眼神看我的心里发毛。 “你说秀姑要跟我们去三生谷?” 我被黄叔的眼神盯得心里发毛,也就木讷的点了点头,这老孙子接下来的举动让我大跌眼镜,他爬起来快速的穿着衣服,还抱怨去三生谷你不早说。 我满脑门黑线,一进门我就说了还不是你老人家一把年纪了还那么大的起床气。 黄叔穿好衣服之后,我拉着他就要乘天还没亮赶紧走,免得被杨青峰发现,却被他一把给拽了回来。 “你小子这么毛毛躁躁的能干成啥事,要去可以咱得先把尾巴给甩了!” 说话的时候黄叔朝我使了一个眼色,我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一眼就看到秀姑家的围墙上蹲着的那只大黑猫。 看到这我惊出了一身冷汗,想起来之前我们去翠花婶家,还没进门就被杨青峰给发现,这次要不是黄叔提醒,估计我们还没出村就得被杨青峰发觉。 “你有办法搞定那玩意吗?” “把秀姑叫进来!” 黄叔一边说一边从包里拿出来一个塑料袋,那里面装着半袋子黑乎乎的泥土,我把秀姑叫进来之后,他用那袋子里的黑泥往我两脸上抹了一层。 当时就是一股恶臭冲进了鼻腔,呛得我差点就吐了,我一边闪躲一边问这是啥玩意,你从厕所里挖的啊? 秀姑也是皱着眉头强忍着没吐,黄叔那老孙一边往自己脸上抹黑泥,一边笑呵呵的说林子里蛇虫鼠蚁多,这东西能防虫。 我知道他这话是说给秀姑听得,等出门的时候我悄悄的问他这黑泥是啥玩意?用这玩意就能不让杨青峰察觉? 黄叔白了我一眼,跟我说这黑泥是他从乱葬岗死尸身上刮下来的,带着死气能骗过那黑猫。 当时听到这话我直接就吐了,等吐干净了我问他你能搞定这黑猫为啥不早说,非要拖到现在。 “你懂个屁,要是咱两个去被杨青峰发现了,咱的目的就暴露了,还查个锤子,这次是秀姑叫我们陪她去,就算杨青峰知道了,也不能说啥!” 听完这话我心里泛起了一丝异样的感觉,是我太单纯了,还是黄叔心思太深,沉默了一会我小声的说利用秀姑真的好吗? “傻小子你要记住,这世上没有谁无缘无故会对你好,你也不用担心,虽然咱们还不清楚杨青峰选自梳女要干什么,但是他肯定不会对秀姑不利!” 出了杨家坎,我们一行三人直奔三生谷而去,天还没亮林子很暗,走起来很吃力,磕磕绊绊的走到了太阳高照才算是摸到了三生谷附近。 因为村里谣传三生谷有野狼出没,所以这附近的灌木树丛长得特别茂盛,所谓的路完全就是要人从灌木丛里硬钻过去。 穿过那最后一片灌木丛之后,我们三人都被眼前的景色给惊呆了。 一株株齐人高的栀子花布满了眼前这个山坳,那一朵朵洁白无瑕的栀子花争相斗艳,开的正灿烂,放眼看去漫山的栀子花,说不出的美丽。 阳光打在脸上,微风吹起了发丝,秀姑这几天来第一次露出了笑容,黄叔皱着眉一副若有所思的模样,而我看着这漫山遍野的栀子花,脑海里不由自主的浮现出了杨婷婷的模样,她跟我说过她最喜欢栀子花,希望死了以后能埋在栀子花丛中。 恍惚之间那漫山遍野的栀子花似乎有一种魔力,吸引着我慢慢的走了进去。 我轻抚着身旁的每一朵栀子花,脑海里满满的全是杨婷婷的倩影,不知不觉已经走到了那花丛深处,两座低矮的坟茔就在那一块石壁之下。 随后跟来的黄叔和秀姑也停下了脚步,我静静的看着眼前那两座已经快要被时间消磨干净的坟茔,心里就跟打翻了五味瓶一样。 “你看那是不是秀才写给杨婉婷的情诗?” 秀姑伸手指着两座坟茔之后的石壁,我抬头看了过去,果然看到那石壁上刻着一首诗。 晚来春风迎玉面 醉看红尘不羡仙 身旁自有佳人在 此生难逃情丝线 沧海桑田那字迹已然斑驳,可我已然能够感觉到那首诗里满满的情意。 “你看旁边还有!” 我的视线移了过去,果然在这首情诗的旁边还有两句诗。 山有木兮木有枝,心悦君兮君不知。 我一字一句的念着这两首诗,心里没由的泛起了一阵酸楚,两首诗一首诗浓浓的爱意,而另外一首则是深深的无奈。 山有木兮木有枝,心悦君兮君不知。越人歌里这两句道尽了人与之之间最深的寂寞,大概也应了那句世界上最远的距离不是生与死,而是我站在你面前你却不知道我爱你。 “杨婉婷很爱那个秀才,可为什么她非要分开,还要赶走他呢?” 秀姑看着那两首诗,似是自言自语一般的喃喃着,两首诗一首是哪个秀才写的,另外两句应该是杨婉婷留下的,既然杨婉婷爱着那个秀才,为什么她一定要分开呢? 第三十二章 挖坟寻尸 这是我不解的地方,大概也是三生谷最大的秘密,原本这三生谷跟我们要查的杨婷婷看上去是毫无干系的,可现在杨家坎自梳女这条线,很巧妙的就把三生谷和杨婷婷联系了起来。 我也说不上这到底算是好事,还是坏事,尽管是身处在这漫山花海当中,嗅着那淡淡的花香,可我心里却是一点也愉悦不起来。 “黄叔!” 我转头叫了黄叔一声,从进入这三生谷那一刻开始,黄叔就是一副若有所思的样子。 此刻听到我叫他,他终于是抬起了头,不过他的视线并没有投向我,反而是盯着那两座即将被时光淹没的坟茔发愣。 他走过去绕着那两座低矮的坟茔转了好几圈,正当我和秀姑都纳闷他在看什么的时候,黄叔冷不丁的一句话却是吓了我两一跳。 “我要挖开这两座坟看看!” 最先反对的是秀姑,她说人家都死了这么多年了,死者为大,挖坟绝户这种缺德事是要遭天谴的。 黄叔自动无视了秀姑的话,而是看着我,那眼神摆明了是在征求我的意见,老实说我也不想干那挖人祖坟的缺德事,可现在已经到了三生谷。 我们可不是来看风景的,若是查不清楚这三生谷的秘密,那这一次就算是白来了。 “咱们手边也没锄头铁锹之类的东西,怎么挖?” 黄叔瞪了我一眼,毫无避讳的骂了一句脑残玩意,说完他左右看了看,直接从旁边折了两根栀子花的树枝下来,扔了一根给我。 “别愣着了,赶紧过来一块帮忙挖!” 秀姑跑过来挡在了我们前面,满脸倔强的说:“俺不能让你们挖坟,杨婉婷和那个秀才生不能在一起,死了能葬在一块,这是好事,你们不能干这缺德事!” 这一下我也有些犯难了,因为我并不想对秀姑动硬,黄叔那老家伙倒是干脆,直接把手里的树枝往地上一插,回头看了我一眼,扔下一句“你自己搞定,我只管挖坟!” 我掏出烟点上深吸了几口,然后抬起头来目光很平静的看着秀姑。 “我跟你讲一个故事吧!” 秀姑满脸不解的看着我,我坐在地上看着眼前这漫山遍野的栀子花,把我和杨婷婷之间的故事一字不漏的告诉了秀姑,讲完了我眼角竟然有一些湿润。 听完了我和杨婷婷的故事之后,秀姑也是愣住了,过了几秒钟,她看了看我又看了看黄叔,突然开口问了一句:“你们两根本就不是来俺们村旅游的,你们来是为了查婷婷姐的事情!” 既然已经坦白了,我也没有隐瞒下去的必要了,经过这几天的接触,我是打心底里觉得杨大宝姐弟两是真的善良真的朴实。 “没错,我们来杨家坎就是为了查杨婷婷的事情,现在你还要阻止我们吗?” 秀姑咬着嘴唇最终慢慢的让开了身子,“谢谢你!”我低声的说了一句,也不在耽搁,跟黄叔动手就开始挖杨婉婷和那个秀才的坟茔。 这两座坟头已经有很多年了,若是在这人迹罕至的深山,只怕早就彻底和大地融为一体了,好在深山里湿气重,那泥土倒也不硬,挖起来没有想象中的那般费力。 我们最先挖开的是左边的坟头,挖下去一米左右,我就摸到一根人骨头,当时我还被吓一哆嗦,毕竟从小到大都没真的见过死尸之类的东西。 黄叔到是没那么多忌讳,见挖到了人骨头,干的更卖劲了,没一会那坟头被彻底的挖开了,里面零零散散的有不少人骨头,那骨头因为时间太久,有不少已经被鼠蚁啃的满是窟窿眼。 “黄叔,你到底要干啥,这里面就一堆烂骨头有什么好看?” 我不解的问着,黄叔并没有搭理我,而是把那些人骨头一根根的拿了出来,在旁边慢慢的拼凑起来。 见黄叔满脸凝重的样子,我也不敢多话,只能在旁边静静的看着,不一会的功夫那些人骨头就被黄叔拼凑成了一个人形。 “果然是这样!” 黄叔开口就来了句让我更加摸不着头脑的话,我急的差点没直接过去掐死这老家伙,这都啥时候了你还跟我这卖关子。 “黄叔您老就别卖关子,你到底发现啥了赶紧说啊!” 见我急了,黄叔瞪了我一眼,伸手指着地上那些人骨头,开口说道:“这应该就是那个秀才的尸骨,你看这头骨上凹进去了一块,周围都裂开了,还有那肋骨上有不少刀痕。” “如果他是自杀的话,就凭脑袋那伤口完全就够了,犯不着还拿刀砍自己,你再仔细想想石壁上那首情诗。” “有没有觉得那情诗很不应景?” “如果按照传说里说的那样,那情诗是秀才自杀前写的,那么情诗里应该有伤感的意思,可那情诗完全就是浓浓的爱意!” 黄叔的一番话宛如那晴天霹雳一般,将我和秀姑都给惊的半天说不出话来。 过了好半晌我才用那种难以置信的口吻,问了一句:“那按照您的意思,那秀才不是自杀的?” “那秀才应该是被杨家坎的村民给杀死的!” 语不惊人死不休,黄叔一句话比一句话来的更震撼,秀姑退后了几步,摇着头似是梦魇一般朝黄叔大喊着。 “不可能,俺们村的人都是朴实的庄稼人,怎么可能会做出这种事!” “那你以前知道你们村每二十年要选一个自梳女吗?” 黄叔一句话彻底击碎了秀姑最后的心理防线,她蹲在地上埋着头低声的抽泣了起来,秀姑从小到大都在这杨家坎长大,在她的意识里,杨家坎就像是一个温暖的大家庭,而村民们就像是家人,也难怪他接受不了这个现实。 我坐在地上理了一下思路,按照三生谷传说,是杨婉婷突然要跟秀才分手,痴情的秀才自杀在了这栀子花丛里,之后杨婉婷殉情而死。 而我们现在得到的答案却是,当年秀才很有可能是被杨家坎的村民杀害的,秀才当初在杨家坎办学教书,可以算是对整个杨家坎都有恩情,那么到底是什么原因让杨家坎的村民对秀才痛下杀手呢? 思来想去似乎只有一个可能,那就是杨家坎的村民不希望秀才和杨婉婷在一起,为此他们甚至不惜杀了秀才,可他们又为什么非要阻止两个相爱的人在一起呢? 我和黄叔不约而同的把目光看向了右边杨婉婷的坟头,也许挖开这个坟头就有答案了! 杨婉婷的坟被挖开了,可在里面我们并没有找到杨婉婷的尸骨,只是从里面挖出来了一个木头盒子。 而在我打开那木头盒子之后,里面的东西却是彻底摧毁了我最后的心理准备。 第三十三章 少时情书 一束已经完全风干了的栀子花安安静静的躺在木盒子里,栀子花下压着一封信。 我轻轻的拿起那束栀子花,那一瞬间很多奇奇怪怪的画面像是潮水一般的灌进了我的脑海里,那种恍如隔世的感觉让我在原地愣了很久很久。 呼! 一阵山风吹过,那一束风干了的栀子花便碎了,早已没了花香的花瓣飘落到了我的脚边。 良久之后我才哆嗦着手拿起了那封信,在打开那封信的时候,我真的已经分不清此时此刻自己究竟是在做梦还是尚在现实当中。 那封信的信纸就是我们高中那会最流行的情书纸,粉红色的花边,右下角上还印着两个互相依偎的情侣。 从看到你的第一眼我就不可自拔的爱上了你,大概上一辈子我们之间就有了无法分割的羁绊,最美丽的女孩… 信上的字迹是那么的熟悉,那一字一句幼稚的话语,将我的思绪拉回到了高三那年。 年少的记忆此刻像是潮水一般的朝我袭来,直至将我彻底吞没。 这封信不是我高三那年写给杨婷婷的情书吗?当时她不是把这情书交给老师了吗?更过分的是,当时她当着全班的面,跟我说你这样的癞蛤蟆还想吃天鹅肉。 为此很长一段时间我都在憎恨着杨婷婷,直到后来她突然辍学了,等我在见到她的时候,已经是很多年之后,大家都长大了成熟了,年少时候干过的蠢事也成了记忆。 这封情书不应该在高中班主任的手里,现在早已经被扔进了垃圾桶里了么,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这不合理的一幕,似乎只有一个解释,当初杨婷婷并没有把情书交给老师,而是自己一直保存着,我彻底想不通了,当初她明明拒绝了我,甚至当着全班的面说我是癞蛤蟆,还做梦想吃天鹅肉,既然不喜欢为什么还要把我写给她的情书保存下来呢? 更让人费解的是,当初的那封情书怎么会出现在杨婉婷的坟茔中? 太多太多的不解随着少时的记忆席卷而来,让我迷茫让我无措。 我一字一句的看着当初自己亲手写的情书,看着看着眼角就湿润了,短短十多行的情书我却看了好久好久,我看到了情书的最后,哪里多出来了一行字,娟秀的笔迹不正是杨婷婷的笔迹吗? ‘我真的很爱你,可是我不能说出口也没法说出口,也许当某一天你知道了真相之后会怨恨我,可我宁愿你恨我,也不想你继续追查下去。’ ‘这一次我一定会保护好你,答应我当你看到这封信的时候,就马上离开这里,走的远远的去过你自己的生活,这封信千万不要让你身后的人看到,他一直在利用你!’ 眼泪总是会在悄无声息的时候落下,明明心里很难受,你却怎么也哭不出声,那种感觉就像是抓了一把沙子,硬生生的揉进了你的心脏。 “你小子怎么了?那木盒子里是啥玩意啊?” 就在这个时候我身后传来了黄叔的声音,我浑身一颤,慌忙把那封情书塞进了口袋里,抬手擦干了眼角的泪水,转过身朝黄叔扬了扬手里那束早已干枯的栀子花。 “没什么,只有一束干枯的栀子花!” 黄叔看了我一眼,也没继续追问,只是走过来蹲下身子又翻看了一遍杨婉婷的坟茔,确认里面真的没有杨婉婷的尸骨之后,这才站起身来,拍了拍手上的泥土。 “看来我的猜测没错,当年那个秀才的确不是自杀的,而杨婉婷八成也没有殉情!” “黄叔,你的意思是说杨婉婷没有死?那么她之后去了哪里?” “这我哪知道,我又不是神仙!” 黄叔像是看白痴似的看了我一眼,三生谷的秘密揭开了,而我心里却丝毫没有高兴的感觉。 我动手重新把那个秀才的尸骨埋了起来,修好了坟茔之后,我把那一束早已经干枯的栀子花轻轻的放在了那秀才的坟头上。 山风吹过,那漫山遍野的栀子花随风摇曳着,沁人心脾的花香弥漫了整个山坳,我看着石壁上那一句‘山有木兮木有枝,心悦君兮君不知’愣了很久。 一个人从幼稚到成熟,有时候只需要短短几秒钟的时间,在我转过身的那一刹那,我已经在心底下定了决心,绝对不会让秀才和杨婉婷的悲剧在我身上重演,我一定要揭开整件事的真相,我一定会带着杨婷婷来看着漫山遍野的栀子花。 “行了,这三生谷也没什么值得查的东西了,咱们还是赶紧回村里吧,不然被杨青峰发觉了就麻烦了!” 黄叔回头招呼了我们一声,回杨家坳的路上,黄叔一路上叽叽歪歪的说个不停,而我跟秀姑却是很有默契的闭口不言,秀姑在想事情,我也在想事情,两个有着相似心事的人,此刻也只能是相顾无言。 我一直想杨婷婷留在情书上的那最后一句话,她让我不要相信身后的人,那会我身后的人不就是黄叔吗? 难道黄叔真的一直在利用我吗?我有些不敢,或者说是不忍心去往哪个方向去想,黄叔跟我非亲非故,却一直在帮我。 难道天下真的没有白吃的午餐,黄叔也并非是单纯的想要帮我,而他也有自己的目的? 有些事情越想新越乱,干脆就暂时不要去想,回到杨大宝家的时候,一进院门,迎面就看到了杨小五满脸阴沉站在院子里。 他目光很不善的看了看我和黄叔,然后就把视线投向了秀姑。 “你出来我有话要跟你说!” “还有什么好说的,你回去吧!” 秀姑的手悄悄握紧了又放松了下来,她的语气听上去是那么的轻松平静,可我却感觉得到那背后忍受着的痛苦和无奈。 杨小五没有继续说话,而是走过去直接一把拽住了秀姑的手,拉着她就往外走。 “你放开我!” “放开我!” 秀姑大喊着,杨小五却是不为所动,最后秀姑一口咬在了他的手腕上,那一下子咬的特别用力,鲜血都流了出来,杨小五眉头皱着,愣是一声也没吭,而秀姑却哭了。 看着秀姑和杨小五消失在了视线当中,我才收回了目光,翠峰加油站、陆家、杨家坎、杨婷婷…这背后隐藏的秘密,已经导致了太多的悲剧,陈刚是一个,疯了的翠花婶是一个,现在的秀姑和杨小五也是如此,也许只有揭开秘密的那天,所有的悲剧才会终止,相爱的两个人才能真正的在一起。 那天秀姑回来之后,哭着就进了屋子,我们谁都没去问她和杨小五之间发生了什么,到底是要屈服命运还是最后拼一把,选择权在他们的手里。 晚上吃过晚饭之后,我把黄叔拉倒了一边,问他那黑泥还有吗?今晚我想去翠花婶家看看。 第三十四章 被剪断的舌头 不管我能不能相信黄叔,至少目前我需要他的帮助,这就够了! “等天黑了我跟你一块去!” 我点了点头,因为秀姑的事情,杨大宝家里显得比以往冷清了许多,吃过饭之后大家就各自去休息了。 说是休息,我跟黄叔躺在床上谁都没有睡意,从天黑下来之后村子里就逐渐安静了下来,等到了深夜只有那偶尔响起了几声犬吠。 估摸着这会村里的人全都休息了之后,我蹑手蹑脚的下了床,叫醒了黄叔,他也没耽搁,直接拿出了那黑泥往脸上抹。 老实说自打知道这黑泥是从乱葬岗死尸身上刮下来的,我心里就有些发憷,不过为了搞清楚事情的真相,我一咬牙还是忍了下来。 在脸上抹好黑泥之后,强忍着那让人作呕的腐臭味,我跟黄叔借着夜色悄悄的摸出了杨大宝家。 到院子里的时候果不其然那只大黑猫就在围墙上趴着,两只透着阴邪的眼睛在夜色下显得更加渗人了,那大黑猫并没有发觉我跟黄叔。 不过即便如此我们一路上还是走的小心翼翼,那杨青峰既然能搞一只吃死人头的黑猫来监视我们,谁知道他会不会又搞出其他的幺蛾子呢。 深夜的农村总是透着一股死寂,让人觉得压抑,好在杨家坎村子不大,很快我和黄叔就摸到了村后翠花婶家门口。 我朝翠花婶家看了一眼,院子门虚掩着,屋子里还亮着灯,远远的能看到一个衣衫褴褛的老婆婆坐在桌子前面吃着饭,让人觉得诡异的是。 在翠花婶的面前明明是空荡荡的,可是却摆着一副碗筷,翠花婶不时的还往那碗里夹着菜,嘴上似乎是叨咕着什么,她就那么对着空气一个人有说有笑的。 在外人看来这诡异的一幕的确够渗人的,可我感觉到的却是一阵心酸。 “黄叔麻烦你在外面看着,我一个人进去,要是有什么不对劲的你就通知我!” 说不上是否是因为杨婷婷留下的那几句话,从三生谷回来之后,我跟黄叔之间似乎就悄然多了一道看不见的缝隙。 对于我的安排,黄叔倒是没有反对,只是叮嘱我小心点,一旦发现情况不对立马就出来,要是外面有情况,他就学猫叫给我信号。 我点了点头,蹑手蹑脚的推开那虚掩着的院门,走进了翠花婶家。 院子不大,此刻翠花婶就坐在堂屋里吃饭,门开着一眼就能看到院子里的情况,我走进院子里的时候,她一眼就看到了我。 原本我也没有打算偷偷摸摸的,翠花婶转过头瞪着那一双早已深陷进去的眼睛看着我,也没有说话,只是慢慢的放下了手里的饭碗。 明明就站在了杨婷婷家门口,我心里却是开始有些发虚了,大概是第一天晚上吃大伙饭的时候,翠花婶突然冲出来对我拳打脚踢的给我留下了心理阴影。 呼! 深吸了一口气,我一咬牙就迈步走了进去,刚刚踏进门口的那一瞬间,我就被眼前的景象给吓了一跳。 翠花婶的家很小,只有一间房子,前面是吃饭的地方,而后面却是摆着一口黑漆漆的棺材,还有一床被褥耷拉在哪棺材外面,难道翠花婶白天就躺在棺材里睡觉? 那口棺材后面的墙上,挂着一张照片,照片里是一个穿着校服手上捧着奖状的女孩,那女孩不就是杨婷婷。 我收回了目光,整理了一下思绪,这才敢结结巴巴的开口说:“您就是杨婷婷的母亲翠花婶吧,我是杨婷婷的……” 最后那一句男朋友被我硬生生的咽了下去,翠花婶并没有说话,只是盯着我,死死的盯着我。 很狭窄的屋子里就亮着一盏昏暗到了极致的灯,眼前就摆着一口棺材,整个屋子里的气氛都是阴森森的,让人待的很不舒服。 翠花婶不说话,我也不敢在开口了,就那么和她对视着,冷汗顺着额头慢慢的滑落了下来。 每一秒钟对于我来说都是一种煎熬,感觉像是过了几年那样漫长。 终于翠花婶轻轻的点了点头,那一刻我注意到翠花婶那深陷的眼睛里闪着亮光,跟之前对我拳打脚踢的那个疯婆子简直是判若两人,我心里冒出来了一个很大胆的想法,也许翠花婶子压根就不是神经病。 翠花婶子慢慢的从凳子站了起来,佝偻的身形走起来有一些摇晃,我站在桌子前面看着她,一时之间也不知道该怎么开口继续说下去了。 她颤颤巍巍的绕过了我,伸手把门给关了起来,随着那破旧木门发出那一阵被拉得很长很尖锐的嘎吱声,原本就昏暗阴森的屋子里,气氛更加让人觉得不自在了。 关上门之后,翠花婶子又颤颤巍巍的走到了桌子前面坐了下来,重新端起了饭碗,慢慢的往嘴里扒拉着饭粒,一句话也不说。 死一般寂静的气氛让我很不舒服,纠结在三,我开口说道:“婶子,你可以给我讲讲婷婷的事情吗?” 听到这句话,她夹菜的手僵在了半空当中,突然她猛地将手里的饭碗朝我扔了过来。 砰的一声! 那饭碗擦着我的脸颊狠狠的砸在了墙上,摔了个粉碎,那一秒钟我愣住了,我搞不清楚为什么翠花婶突然对我有这么大的怨气。 我僵在哪里不敢动也不敢说话,翠花婶子就那么死死的盯着我,满眼的怨毒。 真的她的那种眼神特别的渗人,就好像是我跟她有杀父之仇似的。 她盯着我看了很久,终于是慢慢的收回了那怨毒的眼神,然后颤颤巍巍的走到了那口棺材边上,伸手慢慢的抚摸着那棺材的边缘,那个时候她的眼睛里再也没了之前那种怨毒,有的只是饱经风霜的沧桑和落寞。 我的后背早已经被冷汗给打湿透了,刚刚像是骤停了的心脏此刻也是狂跳了起来。 翠花婶又重新坐到了凳子上,看了我一眼,然后伸手指了指她对面的凳子,示意我坐下。 我吞了吞口水,极不自然的坐到了翠花婶对面,她伸手指了指墙上杨婷婷的照片,又指了指我,那意思大概是让我想问什么就问吧。 “婶子,你还是说话吧,不然我觉得挺不舒服!” 听到这话,翠花婶的眸子里再度泛起了一丝落寞,她抬起手指了指自己的嘴,然后慢慢的张开了嘴。 她一张开嘴,我就吓得直接从凳子上蹦了起来,翠花婶嘴里只有只剩下了舌根,完全就没有舌尖,那不规则的伤口,似乎是在告诉我,她的舌尖被人活生生的给拔断了。 愣了好久,我才哆嗦着说:“您…您的舌头怎么没了?” 她坐在凳子上脸上的表情僵硬了下来,过了很久她抬手朝我比划了一个剪刀的动作,又指了指自己的嘴。 “您的舌头是被人剪断了?谁这么残忍!” 真的我被吓懵了,我无法想象一个人被活生生的剪断舌头该有多痛苦。 我问翠花婶是谁剪断了她的舌头,她沉默了一会,拿起了桌上的筷子,蘸了蘸碗里的菜汤,在桌子上一笔一划的写了起来。 先是一横然后是一竖跟着是一撇一捺,我死死的盯着桌子上翠花婶写的那三个字,杨青峰! 拳头慢慢的握紧了起来,一股无法压制的怒火升腾了起来,杨青峰你个老王八蛋。 过了很久我才松开了拳头,问翠花婶杨青峰为什么要剪断你的舌头,他是不是怕你泄露什么秘密? 翠花婶轻轻的点了点头,那一刻我的再次心脏狂跳了起来。 第三十五章 杨婷婷的过去 “其实我来杨家坳就是为了搞清楚婷婷的事情,婶子杨家坎到底有什么秘密,您能告诉我吗?” 我咬了咬牙把我和杨婷婷之间的事情全都说了出来,翠花婶子听完之后,并没有惊讶的表情,她就好像是早就知道了我和杨婷婷的事情一样。 而当我问及杨家坳的秘密之时,她却是点了点头,又摇了摇头,然后抬手不断的比划着,嘴里咿咿呀呀的,我看了半天也没弄懂她说的是什么意思。 “婶子你慢点,我有点反应不过来!” 她停了一下,伸手指了指墙上杨婷婷的照片,又指了指我,然后两个手指头做了一个走出去的手势。 “您的意思是,当初婷婷是因为我才辍学的?” 真的我感觉自己的脑子有些不够用,高三的时候杨婷婷突然辍学,全体师生都觉得难以接受,可我怎么也想不到她是因为我才辍学的,这话要是放在以前告诉我,那打死我,我也不会信,可现在我是真的信。 “婶子,我还是想不通婷婷怎么是因为我才辍学的?” 这个时候翠花婶叹了一口气,停顿了一会,又伸手指了指我和杨婷婷的照片,然后抬起两个大指姆凑在一起,跟着又指了指桌子上杨青峰的名字,摆了摆手。 我想了半天才弄明白她的意思,杨青峰不想看到杨婷婷和我在一起。 不知道为什么,我在这个时候想起了三生谷的传说,想到了杨婉婷和那个秀才之间凄美的爱情。 如果真的像是翠花婶告诉我的那样,当初杨婷婷拒绝了我的求爱,还当中羞辱了我一顿,是在保护我,可是我想不通,这到底是为什么? 男欢女爱是多么平常的事情,为什么我跟杨婷婷之间就要无端生出那么多阻隔,到底是在背后策划推动着这一切,他们这么做又是为了什么呢? “婶子,您知道杨青峰为什么要阻止婷婷跟我在一起吗?” 可是这一次我却没能从翠花婶口中得到想要的答案,她摇了摇头。 虽然没能从翠花婶口中得到杨青峰为什么一定要阻止婷婷跟我在一块,但我也不是一无所获。 翠花婶告诉我,她十九岁的时候抽签被选做了自梳女,得知自己要一辈子守在杨家坳的时候,翠花婶起初也和秀姑一样,可是她一个弱女子又能有什么办法呢? 唯一能做的还不是屈服,三十岁那年杨青峰从外面抱回来了一个女孩,交给了翠花婶,让翠花婶抚养她,那个女孩就是杨婷婷。 大概是母性使然,随着那个女孩一点点的长大,翠花婶也慢慢的把自梳女这件事放下了,她就像是普通的母亲一样,把自己所有的爱全都给了杨婷婷。 就这样到了杨婷婷高三的那一年,她遇到了我,之后一切都变了,她被逼辍了学,离开了杨家坳。 十几年的养育,翠花婶早已把杨婷婷当成了她的亲生女儿,杨婷婷被带走之后,她找过杨青峰。 杨青峰警告她不要在管这件事,可是天底下又有那个母亲放得下自己的孩子,从那个时候开始翠花婶就开始疯狂的寻找杨婷婷。 可是杨婷婷就像是人间蒸发了一样,没找到杨婷婷,翠花婶却是撞破了杨家坳的秘密,而这个秘密只有杨青峰一个人知道。 翠花婶告诉我原本杨青峰是想杀了她的,可最后没忍心下手,只是剪断了她的舌头,而她为了活下去不得不开始装疯卖傻。 现在我终于知道为什么刚刚翠花婶会对我那么怨恨了,整件事看起来跟我无关,却又像是因我而起。 “婶子你到底发现了什么?” 她伸手指着桌子上杨青峰的名字,又指了指自己的背后,跟着指了指我,我看得懂她的意思是说,杨青峰背后还有其他人在参与整件事。 然后她站起身来指着墙上杨婷婷的照片,又指了指那口棺材,最后在桌子上歪歪扭扭的写了两个字,我辨认好一会,才看出来她写的是祠堂两个字,大概是杨婷婷教她写的字,而她会写的字也不多,这才一直给我比手势。 “您的意思是婷婷的是跟村里的祠堂有关系,我想要弄清楚就去祠堂?” 翠花婶冲我点了点头,我想起了杨家坎祭拜先祖的那天,在祠堂里,那一间上了锁只有杨青峰能进的屋子,杨家坎最大的秘密也许就藏在那里。 在我还想追问下去的时候,院子外面却是突然传来了几声猫叫,那叫声很急切。 听到猫叫我心脏一下子就提到了嗓子眼,早在进屋之间我就跟黄叔合计好了,有情况他就学猫叫通知我。 当时我第一时间想到的就是杨青峰发觉了,一下子屋子里的气氛就变得紧张了起来,我慌忙跑到了窗口往外看,一眼就看到了一个人影正朝着翠花婶家走过来。 靠! 我低声骂了一句,搓着手在屋子里来回踱步,怎么办?这下可惨了,要是现在出去指定会和杨青峰撞上。 而翠花婶也看出了我的焦躁,她拉开门看了一眼,急忙又关上了门,把我拽到了那口棺材前面,伸手指了指棺材。 “您是让我躲在棺材里吗?” 她点了点头,当时情况紧急,我也来不及多想就爬进了那口棺材里,棺材盖盖上之后,我一下子就被黑暗给吞没了,耳畔静的只有我自己的心跳声。 过了一会我就听到了木门被推开的尖锐声,那一秒我几乎是屏住了呼吸。 “翠花婶!” 不过紧跟着响起的声音却是让我大感意外,来的人不是杨青峰,而是秀姑。 秀姑跟翠花婶说了她被选中做自梳女的事情,外面只有秀姑一个人的声音,我躺在棺材里听着,有几分诡异的感觉。 大概过了四五分钟,我听外面除了秀姑之外,再也没外人了,就打算从棺材里爬出去,可这个时候院子里又传来了几声急促的猫叫声。 我刚刚抬起来的手僵在了半空,嘎吱一声木门再一次被推开,而这一次来的正是杨青峰。 杨青峰进屋看到了跟翠花婶坐在一块是秀姑,脸上闪过了一丝惊讶的表情,大概他也不会想到,今晚除了我和黄叔之外,秀姑也来找翠花婶了。 秀姑误打误撞反倒是替我和黄叔打了掩护,我一直在棺材里躲到了天快亮的时候,才离开了翠花婶家。 回到秀姑家的时候,黄叔正坐在床上等着我,我把从翠花婶口中打听到的线索告诉了他,一些细节我并没有说出去,因为黄叔和杨婷婷比起来,我更愿意相信后者。 接下来的几天我一直想找机会去杨家祠堂,可始终无从下手,在我焦躁不安的时候,秀姑满脸泪痕的跑了进来,而她开口却给我带了一个天大的噩耗。 第三十六章 她回来了 “翠花婶上吊了!” 砰! 我手里的水杯直接摔在了地上,那玻璃渣子溅到脸上我都没感觉到疼。 下一秒钟我回过神来,拔腿就朝着翠花婶家的方向狂奔,那一刻我心里说不上是什么滋味,等我一口气跑到翠花婶家的时候。 那个原本冷冷清清的破落小院里已经站满了人,那些村民在低声的议论着些什么,杨青峰就站在人群当中,他看到了我,转过头来嘴角分明挂着一丝阴笑。 直到那一刻我的大脑依旧是一片空白,浑浑噩噩的感觉像是在做梦一样。 翠花婶家的门敞开着,她就像是晾衣服一样挂在了房梁上,她的脑袋耷拉着,乱糟糟的头发垂落下来遮住了脸颊,两只手还死死的抓着自己的裤腿,裤子都抓破了,尸体已经僵硬了,大腿上那触目惊心的伤口已经布满了血痂。 “行了都别看着了,赶紧动手把翠花的遗体给放下来,就这么吊着也不是个事!” 杨青峰在这个时候站了出来,招呼着周围的村民把翠花婶的尸体放下来。 听到这话不少村民都朝后退了几步,最后是杨青峰牵头,带着村里几个上了岁数的汉子,把翠花婶的尸体从房梁上解了下来。 几个村民把翠花婶家的门板给拆了下来,翠花婶的尸体就放在了门板上,我挤过人群看着门板上那早已经冰冷的尸体,心里就跟针扎似的。 翠花走了,走的那么突然,她脸上的表情很安详,嘴角微微的向上翘着,似乎是在笑。 因为翠花婶在杨家坎已经没有亲人了,她的丧事是杨青峰带头给操办的,当天下午尸体就入了棺材,就装在了翠花婶晚上睡觉的那口棺材里。 我失魂落魄的回到了杨大宝家,一个人坐在院子里,脑子里乱糟糟的也不知道自己在想些什么。 明明前几天晚上翠花婶还是好端端的,怎么会突然就上吊了,难道是因为我,就因为我去找到了她,她把杨家卡的秘密告诉了我? 杨青峰那带着阴笑的脸在我脑海里愈发的清晰了起来,咔嚓一下,我的拳头握紧了起来,那是我第一次动那么大的怒,也是第一次感觉到什么叫做咬牙切齿的恨,指甲深深的陷进了肉里,却感觉不到丝毫的疼痛。 我的视线在院子里扫视了一圈,最后落在了院墙角落里那把斧头上,我冲过去抓起了那把斧头,当时我满脑子只有一个念头,就是去找杨青峰拼命。 在我提着斧头就要冲出院门的那一刹那,秀姑从外面跑了回来,张开双臂挡在了我跟前。 “你想干啥子?” “秀姑你让开,翠花婶肯定是被杨青峰那老王八蛋给害死的,我要去给翠花婶报仇!” 秀姑的眼眶红了,她一把将我推回到了院子里,伸手夺过了我手里紧握的斧头,劈头盖脸对我就是一顿臭骂,骂着骂着她也哭了。 “你就是个二傻子,你知道翠花婶那天晚上跟我说了些什么吗?” “从你们进村第一天开始,她就知道自己活不了,棺材都准备好了,那天吃大桌饭的时候翠花婶跑过来打你,就是想让你离开!” “可是你们没有!你们没有!” 最后一句话秀姑完全就是对我吼出来的,一字一句就好像是一把把铁锤重重的敲在了我的心脏上,我踉跄着退后了几步,一下子就跌坐在了地上,然后捂着脑袋哭了。 我真的哭了,哭的像个傻子一样。 翠花婶从我们进村的第一天就知道自己活不了,她屋里那口棺材就是给自己准备的,那个时候我感觉自己就是十恶不赦的罪人,先是害的翠花婶母女分离,现在更是害的她丢了性命。 “虽然俺不知道你们到底想找什么,可是俺知道种子一旦种到了地里,你就必须要给它浇水施肥,不然永远也长不出好庄稼!” 秀姑用最朴实的语言开导着我,不知道什么时候黄叔也从屋子里走了出来,他走到了我身边递给了我一支烟,自己也点了一支。 “小子,我知道你现在心里不好受,可是你要搞清楚人不是你杀得,说到底你也是这场阴谋的受害者!” “蹲在这里哭有个屁用,你就算把天哭破了,死人也不可能在活过来!” 我慢慢的抬起头来,擦干了眼泪,点燃那支烟猛吸了几口,知道肺部传来一阵刺疼,才感觉好受了一些。 “翠花婶让俺拜托你照顾好婷婷姐,那是她唯一的牵挂!” 秀姑说完之后就转身进了屋,黄叔拍了拍我的肩膀也走了,院子里有一次寂静了下来。 香烟在指尖燃烧着,那个时候我想了很多事情,翠花婶你放心,我一定会照顾好婷婷,我一定会弄清楚整件事情,就像秀姑说的那样,种子种到了地里,你要是不去浇水施肥它是不可能长出好庄稼的。 很多时候想通了心自然就平静了下来,翠花婶的后事没有大操大办,仅仅只是按照我们这边的习俗在家里停了三天,第四天由村长杨青峰牵头,找了几个人就匆匆下葬了。 翠花婶下葬的那天,我跟着去送葬,因为我不是杨家坎的人,跟翠花婶更是无亲无故,为了不惹人怀疑,我走在了送葬队伍的最后面。 那天阴沉沉,一个劲的刮风却是不见半个雨滴落下来,送葬队伍快走到坟山的时候,我突然看到路边那棵柏树的后面站着一个女孩。 白色的裙子在风中飘扬着,那张脸颊是那么的俏丽,那一秒钟我的呼吸和心跳几乎都骤停了下来。 杨婷婷! 她回来了! 我转身就朝那棵柏树跑了过去,杨婷婷也看到了我,她转过身就走了,等我跑过去的时候,哪里早已经空荡荡的,四周只有那被狂风吹的瑟瑟做响的草丛。 “你出来啊,我看到你了,你知道吗?翠花婶走的时候还挂着你!” 我站在树后朝着那空旷的田野放声大喊着,喉咙都喊哑了,可是回答我的依旧只有那萧瑟的秋风。 她来了,只是匆匆的看了一眼就走了,她还是爱着我,却又在刻意的远离我。 “我知道你还在这,我告诉我不会离开的,我一定会弄清楚整件事情,一定会的!” 我用尽了最后的力气扯开嗓子大喊了一句,喊完之后就像是浑身的力气都被抽干了,一下子就靠在了那棵柏树上。 翠花婶的死并没有给这个藏在山林深处的小山村掀起多大的波澜,就像是一颗小小的石头扔进了大海里,只是瞬息便被彻底吞没了。 翠花婶下葬的当天晚上,我跟黄叔商量明天晚上就找机会去杨家祠堂里一探究竟,我要搞清楚杨家坳的祠堂里到底藏着什么秘密。 第三十七章 一把火烧出的秘密 我跟黄叔在屋子里正商量着的时候,突然秀姑推门闯了进来。 当时我两一愣,秀姑看着我跟黄叔,揉搓着双手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 “秀姑,你有什么事就说吧?” 秀姑看了我一眼,深吸了几口气,像是下定了很大决心一般,开口对我说道:“你们要是想去祠堂,俺可以帮你,但是你要答应俺一个条件!” 单凭我跟黄叔两个外人,想要在避开杨青峰的监视去查杨家祠堂,的确很有难度,如果有秀姑帮忙,那就会好办很多。 我和黄叔对视了一眼,他朝我轻轻地点了点头,并没有反对秀姑的加入。 得到了黄叔的首肯,我就对秀姑说:“你要我们答应你什么条件?” 听到这个问题秀姑的脸上微微泛起了一丝绯红,她有一些羞涩的说:“你们离开杨家坎的时候,要带俺一块走!” 带你一块走? 秀姑的条件让我有些惊讶,所以就不由自主的重复了一点,秀姑含羞点头轻轻嗯了一声。 “你不打算留下来做自梳女了吗?” 闻言秀姑抬起头来,脸上的那一丝羞怯也瞬间被坚毅的神情所取代了,她狠狠的点了点头,说:“我不想和翠花婶一样,遗憾一辈子,就像你说的努力过后在来谈命!” 老实说秀姑能够想通,站起来反抗我是打心底里为她高兴,虽然直到现在我还没能彻彻底底的查明白,整件事到底跟我有什么关系,但是我却不希望杨家坎在因为我,出现第二个翠花婶。 “查完杨家祠堂,我们的目的肯定也就暴露了,到时候在这杨家坎也肯定待不下去了,到时候你跟我们一块离开就是了!” “现在你可以说说你打算怎么帮我们了吗?” 这一次一直在旁边没有说话的黄叔站了起来,答应了秀姑的要求。 “祠堂是俺们村的重地,一般不是祭祀先祖的时候除了村长没人可以进去!” “不过俺们村刚刚秋收完,按照往年的惯例,所有的收成全都摆在村后的粮仓里,等着村长联系人来拉走!” “你们要是想进祠堂,只有一个办法,去俺们村后的粮仓里放一把火,到时候村里肯定会忙着救火,没人会注意祠堂!” 听秀姑说完,我和黄叔互相对视了一眼,然后不约而同的点了点头,目前来看这的确是最好的办法,一把火烧了村后的粮仓,到时候杨青峰肯定要带着村民去救火,那个时候我们就有机会进祠堂了。 “就这么办,明晚八点咱们就动手,秀姑你下去收拾一下,到时候跟我们一块去祠堂,等我们查清楚祠堂的事情,就连夜离开杨家坳!” 秀姑点了点头转身就离开了屋子,一夜无话到了天亮,我和黄叔忙着准备晚上要用到的东西,最后黄叔让我跟他去捉几只老鼠。 我好奇的问他捉老鼠干啥,刚一问完黄叔抬手就给了我一巴掌。 “你咋那么傻,杨家坳整年的收成都在村后的粮仓里放着,肯定有人看着啊,要是咱们跑去放火,说不定火没烧起来,就被人抓住了!” “到时候不用杨青峰动手,那些村民就得打死咱两!” 我被黄叔骂的哑口无言,只好跟着他去捉老鼠,现在刚刚秋收完,田里地里都空了下来,正是抓田鼠地鼠的好时候,我记得小时候,还跟着爷爷去挖过田鼠洞掏里面的粮食。 为了不惹人怀疑,我叫上了杨大宝,忙活了一个下午,我们抓了有十多只田鼠关在笼子里,回来的时候杨大宝还问我抓那么多老鼠干啥?这玩意也没多少肉,还老祸害庄稼。 我只好随便编了个借口敷衍了过去,好在杨大宝性格憨厚,也没多问什么。 一切都已经准备好了,就等着天黑开始动手,晚上吃饭的时候,秀姑做了一大桌子饭菜,她一边给杨大宝夹着菜,一边说:“大宝,爹娘走的早,你也不小了以后学着自己照顾自己了,你性子直遇到事情就多忍着点……” “姐这些话你都唠叨多少次了,俺耳朵都听的起茧子了,再说了你不是都要和小五哥结婚了么,等你两结婚了,小五哥就是俺姐夫,有他在村里谁敢欺负俺!” 杨大宝很不耐烦的打断了秀姑的唠叨,而秀姑听到杨大宝说的那些话,眸子里泛起了一丝苦涩,夹菜的手也慢慢的放到了桌子上。 看样子秀姑并没有自梳女的事情告诉杨大宝,而杨大宝也不知道今晚秀姑对他的唠叨,也许会是最后一次。 我吃了一口菜,抬起头看了一眼秀姑,然后假装很随意的对杨大宝说:“大宝,你姐照顾这么些年也不容易,我就没有姐姐,老实说我很羡慕你有个姐姐能唠叨你,所以你还听你姐的话吧!” 杨大宝抬起头朝我憨厚的笑了笑,脸上也洋溢出了一丝得意的神情。 一顿饭吃的有几分沉闷,吃完饭秀姑一言不发的收拾着桌子,农村都睡得早,八点多的时候杨大宝就去睡觉,我走到秀姑跟前,小声的说了一句:“时间差不多了,你准备好了吗?” 秀姑收拾碗筷的手停顿了下来,她抬起头看了一眼杨大宝的房间,最终朝我轻轻的点了点头,也就继续收拾着碗筷。 晚上九点多等村里人差不多都睡下之后,我把秀姑叫到了屋子,像前两次一样擦上了那从尸体上刮下来的黑泥,就准备出发。 “我想再看看大宝!” 走到门口的时候秀姑突然说了一句,我和黄叔对视了一眼,也没有反对,马上就要离开杨家坎,一去谁也不知道什么时候能回来,我很理解此时此刻秀姑心里的感受。 秀姑轻手轻脚的推开了杨大宝的房门,就站在门外看了很久,房间里杨大宝睡得很熟,不时的还发出一阵鼾声。 关上门的那一刹那,我看到秀姑偷偷擦了一下眼泪,我们三人就像是潜伏在暗夜里的幽灵,借着夜色的掩护摸到了村口的粮仓。 “把老鼠拿出来!” 我把装老鼠的笼子摆到了黄叔跟前,黄叔从包里拿出来一包白色的粉末洒在了那些老鼠身上,那粉末有很刺鼻的味道,撒上去之后笼子里那些老鼠一个个吱吱乱叫。 “这是啥,这么呛鼻子?” “白磷!” 我有些佩服的看了黄叔一眼,这老头简直就是再世诸葛,这么绝的办法都想得出来,白磷燃点低基本上风一吹就着了,洒在老鼠身上,这十几只老鼠放出去,肯定是会到处乱窜,到时候整个粮仓就全着了! “行了,放出去吧,咱们找个地方等着,火一起就去祠堂!” 我打开笼子把那十几只身上满是白磷的老鼠放了出去,十几只老鼠跐溜一下全窜进了粮仓里。 搞定之后我们三个摸到了距离祠堂不远的地方,悄悄的躲了起来,等待的时间是最煎熬的,短短几分钟的功夫,却让人觉得如同过了一个世纪那么漫长。 “不好了!粮仓起火了!” “大家快来救火啊!” 一声焦急的大喊声彻底打破了杨家坎的寂静,粮仓那边冒起了冲天的黑烟,不一会村子里就锣鼓声大做,四面八方都亮起了灯。 “时间差不多了,走!” 黄叔一声令下,我们跟着他摸黑朝杨家祠堂跑了过去,等赶到杨家祠堂的时候,粮仓那边已经是火光冲天了,这个时候根本没人会注意到祠堂这边,我们很顺利的就进了祠堂。 站在那扇上了锁的木门前面,我和黄叔都屏住了呼吸,我深吸了一口气就要冲上去踹门,却被黄叔一把拉住了! “你个熊玩意,干啥都这么莽撞,咱们迟早被你坑死!” 又被黄叔骂了一个狗血淋头,我只能悻悻的推到了一旁,黄叔推开我自己蹲到了那木门前面,上摸摸下看看的折腾了好几分钟,这才变戏法似的掏出了一根铁丝,伸到那锁眼里鼓捣了几下,就听咔擦一声,那铁锁就开了! 我的心脏狂跳了起来,推开那扇木门的瞬间,便是一股尘封已久的霉臭味扑了过来,我捂着鼻子跟黄叔走进那间屋子。 等适应了眼前的昏暗,看清楚屋子里的情况之后,我和黄叔都被惊的说不出话来,就在我们眼前整整齐齐的摆着五口棺材。 “打开看看!” 黄叔当机立断的说,都到了这一步我也完全豁出去,强忍着内心的恐惧和黄叔合理推开了一口棺材的盖子,饶是我已经做好了心理准备,可当我看清楚那棺材里的东西,还是被吓出了一身的冷汗。 一具干尸! 准确的来说是一具被大火给活生生烧焦的干尸,凸出的眼球完全暴露在外的牙龈和那焦炭一般还泛着油光的皮肉,说不出的渗人。 “在看看其他几口棺材!” 我转头看了一眼黄叔,吞了一口水跟黄叔合力打开了其他四口棺材,毫无例外剩下的四口棺材里装着的夜是被大火烧焦的干尸。 秀姑跟在我们后面,她只看了一眼就不敢在看了,我问她你们村以前有没有发生过火灾烧死过人啊? 秀姑摇了摇头说火灾倒是发生过,没听说烧死过人,而且就算烧死人了,也肯定是埋了,咋肯能会摆在祠堂里。 这个回答让我和黄叔都愣住了,这五具烧焦的干尸不是杨家坎的人,那么他们到底是什么人? 突然我想起了唱花灯的那天晚上,戏台子上那五个村民,当时我被押在铡刀下面,隐隐约约的就看到了五张被大火烧焦的人脸,难道就是眼前棺材里的这五个? 一想到这里我的冷汗就冒了出来,老感觉随时会从四周的昏暗里浮现出一张烧焦的人脸来。 “你们看哪里还有一道门!” 秀姑突然抬手指着前面说了一句,我和黄叔回头一看,果然这屋子里还有一扇门… 第三十八章 画像里的新娘 我扭头看了黄叔一眼,他朝我点了点头,示意我跟着他,随即黄叔便是小心翼翼的走在前面,伸手慢慢的推开了那扇门。 那一阵被拉的很长的尖锐嘎吱声在死寂的杨家祠,显得特别刺耳。 推开门的那一刹那,我的心脏提到了嗓子眼,屋子里很昏暗,只有从屋顶瓦片的缝隙当中渗透进来的一点点的亮光,模模糊糊的我似乎是看到了一张供桌,上面摆放着几块灵位。 “手电筒!” 黄叔低声的说了一句,我从包里拿出了事先准备好的手电筒,亮光驱散了眼前的昏暗。 这一次我看的真切,在这间不大的屋子里的确就摆着一张供桌,上面有几块灵位。 难道这杨家祠堂就这些东西吗?几块灵位真没啥看头啊,正当我纳闷的时候,黄叔却是冷不丁开口了。 “咱们看看这灵位都是什么人的,这地方既然是杨家的祠堂,如果这些灵位是杨家坳先祖的,为何要大费周章摆在这密室里!” 黄叔这么一提醒,我这才觉得眼前的一切不符合常理,随即我把手电光朝着那几块灵位打了过去,这不看不要紧,一看那些灵位上的名字,我当时就惊得呆住了。 供桌上一块有十多块块灵位,第一块上写着陆长风之灵位,第二块上写着陆乘风之灵位,毫无例外这些灵位上的亡者全部都姓陆。 我目瞪口呆的看着那些灵位,脑子一时之间有些转不过弯来,这到底是怎么个情况,这里不是杨家的祠堂么,为什么会供奉着那么多姓陆的灵位。 我扭过头把询问的眼神投向了黄叔,他同样是满脸疑惑不解的神色。 “再找找看,还有没有什么有价值的线索!” 黄叔低声对我说了一句,我点了点头跟黄叔一块在哪供桌上仔仔细细的找了起来,很快我就被供桌上一本泛黄的书籍给吸引了,我伸手拿起那本书看了一眼,上面写着族谱两个字。 “黄叔!” 我叫了黄叔一声,他闻言也是急忙的凑了过来,我把手电含在嘴里,翻开了那本族谱。 第一页就让我和黄叔愣住了,这份摆在杨家祠堂里的族谱,第一页上写的却全都是姓陆的,往后几页已然如此,我和黄叔带着满脑子的疑问继续翻了下去。 一直翻到了第十二页的时候,族谱上出现了变化,原本是陆姓的族谱,到了第十二页的时候,却是分成了两支,一支姓陆而另外一支则是改姓杨。 此时此刻我和黄叔的心理都是掀起了惊天波澜,黄叔一把从我手里夺过了那本族谱,他皱着眉头用手指指着那上面的文字,一个字一个字的去看。 随着时间的推移,他脸上的神情也在逐步变得凝重起来,那短短几分钟的时间,我却感觉如同过了几年那样漫长。 最终黄叔抬头看了我一眼,猛地一拍大腿,开口说道:“这就对上了!” 我被黄叔这突如其来的大喊给吓得一愣,随即黄叔便是伸手指着那族谱,开口对我说道:“你还记得上次我跟你看的那张照片和那报纸吗?” 虽然我不知道这件事跟杨家坎有什么关系,但还是点了点头。 随即黄叔便是继续说道:“你看这族谱,前面都是陆姓的,而到了这里却分成了陆姓和杨姓两支,而这时间正好就是当初陆家惨案之后没多久!” “你觉得这是巧合吗?” 黄叔抬起头盯着我反问了一句,我反应过来便是猛地摇了摇头,这绝对不是巧合。 紧跟着我便是继续往下去翻那族谱,翻到最后一页的时候,我和黄叔都是忍不住倒吸了一口凉气,因为最后一页上有两个名字,杨青峰和陆青山,他们两个一个是平县首富陆家的掌舵人,一个是偏僻山村杨家坳的村长。 我们做梦都不会想到,这两个看起来八竿子打不着,甚至可以说是一个天一个地的两个人,却是同宗同族的亲兄弟。 杨家坳严格意义上,应该叫做陆家坎,因为杨家坳的村民和平县第一首富陆家是同族同族。 看完这本族谱,关于杨家坳很多的谜团也随着解开了,杨家坳地处偏僻,家家户户靠着务农为生,为什么会家家户户过的富足,这背后恐怕就是陆家在做手脚了。 之前秀姑跟我们说过,他们村基本上都是靠务农为生,每年留下自己的口粮,其他的农产品全都由村长杨青峰出面联系买家,年底的时候就给全村人发钱发东西。 现在来看,这不过是骗人的幌子而已,但靠着田地里长出来的那些庄稼,是决计不可能让陆家看全村人过上远超其他村子的富足生活的,唯一的解释就是每年陆家都会向杨家坎提供大量的钱财和生活物资。 只不过这件事情似乎只有杨家坎的历代村长,或者说是族长方才知晓,而那所谓的对外出售农产品,只不过是骗人的幌子而已。 对于世世代代生活在杨家坎这样一个偏僻村长的村民来说,只要能过的富足,他们是不会去过问这些钱财是怎么来的。 我深吸了一口气,强忍着内心起伏不断的波澜,慢慢的合上了那本族谱。 陆家!又是陆家! 不管是翠峰加油站还是杨家坳,所有的事情绕来绕去都逃不开陆家的影子,似乎这一切的事情都是陆家都在背后策划推动着。 “现在看来,这本族谱应该就是杨家坳最大的秘密了!” 黄叔低声说了一句,我皱着眉头略微的沉思了片刻,摇了摇头对黄叔说道。 “绝对不是,您想一想陆家从清朝开始就是富甲一方的大家族,为什么偏偏在陆家惨案之后,分成了两支,一支继续过着富足的生活,而另一支却跑到这偏僻山林里扎了根!” “我觉得当初陆家为何会突然分成两支,而现在杨家坎的这一支当年到底是带着什么任务来到这深山老林扎根的,这才是杨家坎最终的秘密?” 黄叔赞同的点了点头,眼下我们虽然揭开了杨家坳祠堂里的秘密,可换来的却是一个更大的谜团,而这个谜团的根源就是当初陆家发生的那件惨案,一夜之间陆家三十几口人全部离奇死亡。 也许只有当我们弄清楚当初陆家惨案背后的真相,所有的谜团才能彻底解开吧。 正当我和黄叔沉思这个问题的时候,秀姑突然开口说了一句。 “这里怎么还挂着张新娘子的画像啊!” 听到秀姑这句话,我全身的肌肉一下子就紧绷了起来,脑海里不由自主的就浮现出了翠峰加油站后院厕所里,那个和杨婷婷长得一模一样的新娘子。 难道那画像上的新娘子就是… 第三十九章 梦中新娘的身份 我转过头顺着秀姑手指的方向看了过去,只是一眼,就吓得我连连后退。 就在那供桌的旁边,还放着一个供桌,而那供桌上面摆着一块灵位,墙上挂着一幅画像。 画上是一个穿着凤冠霞帔的新娘,新娘的红盖头被掀了起来,那一张精致绝伦的脸颊在我瞳孔里无限的放大。 呼哧呼哧! 我的呼吸由急促到近乎停止,冷汗滴落到眼睛里,传来了一阵刺痛。 怎么会这样! 怎么会这样! 我梦魇一般的念叨着,那画像里的新娘不就是出现在我梦里的那个新娘吗? “小子你咋了?” 黄叔叫了我几声,我才缓过神来,那个时候后背已经完全被冷汗打湿透了。 我摇了摇头,强忍着内心的恐惧打着手电朝那幅画像走了过去,画像上的女子很美,美的就跟天上的仙女一样,红色的裙摆下那一双穿着红色绣花鞋的三寸金莲就像是梦魇一样,不断的在我脑海里浮现着。 看了良久,我才把视线慢慢的移动到了那块灵位上,诡异的是那灵位上竟然扎着一个结婚才会扎的大红花,一个代表死亡一个代表新生,此时此刻那一生一死的结合显得无比渗人。 灵位上三个血红的字,像是用人血书写出来的一样。 李若兰! 我嘴里重复念叨着灵位上李若兰这个名字,良久我才看到那灵位前面还摆着一个骨灰坛,让人不解的是那好端端的一个骨灰坛竟然用一根铁链锁了起来。 这个李若兰到底是什么人?为什么会跟杨婷婷长得一模一样?又为何会出现在翠峰加油站的后院和杨家坳祠堂的密室当中?这背后到底藏着什么秘密? 太多太多的疑问如同汹涌澎湃的潮水一般朝我袭来,直至将我吞没。 “时间差不多了,咱们得赶紧离开,不然等杨青峰反应过来,想走可就麻烦了!” 黄叔的催促声将我从那重重地迷雾当中唤醒了过来,我看了一下时间,距离粮仓着火已经过去十多分钟了。 今夜的风并不大,相反还飘着小雨,所以粮仓的火势肯定已经被控制住了。 “走吧,这祠堂已经没什么好查的了!” 黄叔一边催促着一边拉着秀姑转身就往外走,我看了一眼那画像中的新娘子,深吸了一口转身也跟着黄叔跑了出去。 然而就在我们刚刚冲到杨家祠堂门口的时候,黄叔却是一下子停了下来。 杨家祠堂门口亮着十几个火把,那火光将四周照亮的如同白昼一般,杨小五带着杨家坳十几个村民堵在了杨家坎门口。 当时看到这一幕我也愣住了,黄叔紧皱着眉头,现场那剑拔弩张的气氛压抑的让人觉得快踹不过气来。 “你们到底是什么人?来杨家坳想干什么?” 杨小五拿着火把满脸阴沉的盯着我和黄叔,那眼神像是要把我们给生吞活剥了一样。 那一刻我仿佛是已经嗅到了空气当中那一触即发的火药味,我急的冷汗直冒,凑到黄叔耳边低声的问了一句,黄叔现在咋整? 黄叔的眉头皱的更厉害了,他看都没看我一眼,只是冷冷的说还能咋办? 凉拌呗! 一句话彻底让我的心沉到了谷底,杨小五一挥手他身边的那十几个村民全都慢慢的朝我们围拢了过来。 我和黄叔把秀姑拦在了身后,我低声的冲黄叔说实在不行咱就跟他们拼了,有机会咱就跑。 黄叔没有说话只是轻轻地点了点头,事到如今似乎也只有硬拼这一个办法了。 “杨小五你想干啥?他们都是俺朋友!” 就在空气中弥漫的那股火药味即将被点燃的时候,秀姑突然跑到了我跟黄叔前面,张开双手拦住了那些蠢蠢欲动的村民。 见秀姑挡在前面,那十几个村民也全都停了下来,纷纷转过头去看着杨小五。 杨小五的脸色更加阴沉了,如果眼神能够杀人的话,那短短几秒钟的时间,恐怕我跟黄叔就被杨小五给千刀万剐了几百遍。 “秀姑,你护着这两个外人做什么?” 碍于秀姑的面子,杨小五并没有马上动手,而秀姑的脸色微微一变,眸子里已经噙满了眼泪。 她强忍着没哭,却是用那种带着哭腔的声音朝杨小五大吼道:“你不是想知道俺为啥突然要跟你分开吗?今晚俺就告诉你!” 说着秀姑就捂着嘴巴朝一旁跑了过去,杨小五冷冷的看了我跟黄叔一眼,扔下一句看好他们,就转身去追秀姑了! 危机暂时得到了缓解,我稍微松了一口气,黄叔紧皱的眉头也舒展了开来。 “看来咱们不用拼命了!” 说话的时候黄叔抬手擦了一下额头上的汗珠,那个时候我腿肚子都在打哆嗦,手心里也全是冷汗。 秀姑和杨小五就在不远处,我听不到他们之间说了些什么,但却是能猜到一个大概。 没一会秀姑就满脸憔悴的跑了回来,而杨小五的脸色也变了,眼神变得有些空洞,显然是还没能完全接受秀姑所说的事实。 “你想知道的我都告诉你了,现在要咋整你自己看着办吧!” 秀姑朝杨小五说了这么一句话,就转过头没在看杨小五了。 而杨小五眸子闪烁了几下,似乎是内心在做很大的挣扎,我知道此刻杨小五的一个决定,将关乎到我跟黄叔是否能活着离开杨家坎。 所以那短短几秒钟的时间,我几乎是屏住了呼吸,最终杨小五猛地抬起头,盯着秀姑看了一会,慢慢的让开了一条路。 “你们走吧,我爹他马上就来了!” 一种从地狱到天堂的紧张刺激感席卷了我的全身,只感觉全身都透着一股酸软。 那些村民听到杨小五这么说,也纷纷让开了路,杨家坳的村民朴实的有些愚钝,他们不知道杨家坳的秘密,只知道杨青峰等带给他们富富足足的好日子,所以一直以来他们完全就是按照杨青峰的意识在行事。 秀姑拽着我跟黄叔就朝外走,走到杨小五跟前的时候,他突然伸手按住了我的肩膀,看着我,然后像是下了很大的决心一般,很小声的对我说了一句。 “照顾好秀姑,拜托了!” 性格完全继承了杨青峰的杨小五,此时此刻却是能够为了秀姑向我低声下气,这让我对杨小五有了新的认知。 我没有说话只是点了点头,就在我们三人刚走出去几步的时候,不远处却是亮起了一片火光,那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也在寂静的夜空当中传了过来。 不用想也知道肯定是杨青峰带人赶过来了,秀姑能让杨小五对我们网开一面,但绝对不可能让杨青峰放过我们。 那种刚出狼窝又入虎穴的绝望感席卷了我的全身,难道今晚我们注定逃不出杨家坳? 第四十章 死亡循环 那一下不光是我,秀姑也急了,她满脸手足无措的样子,看的我心更慌了! “你们从老坟场那边走!” 就在这个时候杨小五突然跑了过来,开口说了这么一句话。 当时听到这话,我心里又燃起了一丝希望,而秀姑则是脸色一变,盯着杨小五,有些惊慌的问了一遍:“走老坟场吗?可是那地方……” “没时间了,不走老坟场你们肯定走不了!” 说完杨小五看了我一眼,向我说老坟场不安全,小心点帮我照顾好秀姑。 不远处那火光越来越近,隐隐约约的我都听到了杨青峰的声音,这一下子就连杨小五也急了,他伸手一把抱住了秀姑。 “快走吧,我会去找你的!” 杨小五松开秀姑的时候,她轻轻的点了点头,在转头看我们的时候,脸上已经没了那种慌乱,有的只是无法动摇的坚毅。 “跟我走!” 说着秀姑便是率先在前面带路,我和黄叔此刻也不敢在磨蹭,急忙就跟了上去,杨小五一直看着我们消失在了茫茫夜色当中,这才转过身朝身旁那十几个村民一挥手,大喊一声跟着我朝大路追! 那十几个村民互相看了看,说到底他们还是真的淳朴善良,能帮秀姑绝对不会出卖她。 就这样杨小五带着人朝大路去追,引开了随后赶来的杨青峰,而我们则是跟着秀姑朝杨小五口中的老坟场跑,一路上因为担心被杨青峰发现,我们也不敢开手电,就那么抹黑深一脚浅一脚的朝前跑。 也不知道摔了多少跟头,渐渐的在回头已经看不见杨家坎那些亮着的灯火了,而这个时候我也已经是精疲力竭了,一屁股就坐在地上大口的喘着粗气,黄叔和秀姑也做了下来。 喘息了好一会,黄叔突然冷不丁的问了一句,“秀姑刚刚杨小五说老坟场不安全,到底咋回事?” 黄叔这么一说,我才想起来临走前杨小五跟我说的话,当时杨小五让秀姑带着我们从老坟场走的时候,秀姑也是满脸的不情愿。 “我说了你两可别害怕!” 秀姑这么说反倒是让我心里打起了鼓,吞了吞口水小声的说了句要是真那么吓人还是别说了,老话不是说半夜莫说鬼么? 黄叔瞪了我一眼,骂了句你个熊玩意,我尴尬的笑了笑,秀姑伸手撩了一下子垂下来的头发。 伸手指着前面,跟我们说翻过那个山口就是老坟场了,以前打仗的时候,死的人全都埋在了那里,久而久之就成了一片乱葬岗子。 前些年县里要搞旅游开发,就从那边修路,等路修到老坟场的时候,怪事就发生了,晚上车子开到哪里,就一直在哪打转,就是开不出去,结果出了不少车祸,那条路也就荒废了下来。 从小村里的老人就跟我们说老坟场那边不干净,不准我们去,前几年俺们村里有个人跑去老坟场打兔子,在那里再也没回来,等村里人找到他的时候,他还在老坟场里转圈。 “好了好了别说了,越说越瘆人!” 见秀姑还想要继续说下去,我赶忙开口打断了她,休息了一会黄叔站起身来拍了拍屁股上的泥土。 “走吧,别耽搁了!” 虽然心里发怵,可现在开弓没了回头箭,就算前面是一片乱葬岗子,我们也只能硬着头皮往前走了。 这一次黄叔走在前面,秀姑在中间指路,我被安排在后,深夜的山林里总是透着一股阴森的气息。 实在是太久没人从这边走过,以前那些路都已经长满了杂草,走起来特别的费劲。 深一脚浅一脚的翻过了那个山口,眼前出现了一片很开阔的荒地,瘆人的是那荒地上飘着很多森白的鬼火,还看到一个个低矮的坟头从那荒草丛中探出来。 咕噜! 我狠狠地的吞了一口口水,而秀姑也往我身边靠了靠,黄叔皱着眉头看了一眼眼前这片乱葬岗,低声说道待会跟紧我可别乱跑啊! 说完了他毫不犹豫的就踏步走了进去,我跟秀姑小心翼翼的跟在后面,走进老坟场里,四周安静的可怕,我们谁也没有说话,剩下的只有杂草被我们绊动的沙沙声。 唰的一下子! 一团森白的鬼火突然就从我脚边飘了起来,那一下子给我吓得直接蹦了起来,发出了一声尖叫,被我这么一叫,秀姑也跟着叫了起来。 黄叔转过头看着我,过了好几秒钟见没什么奇怪的事情发生,我才平复下来。 “你个熊玩意鬼叫啥,有没有常识,这地方那么多荒坟,草丛里全是磷,你一走那些磷当然着了,怕什么!” 被黄叔骂了个狗血淋头,我尴尬的笑了笑,也不敢还嘴。 “别再乱叫了,跟着我走就行了!” 我和秀姑点了点头,就小心翼翼的跟在黄叔后面,四周映入眼帘的不是那低矮的坟头,就是突然从草丛里飘出来的鬼火,偶尔还能看到那腐烂的棺材板。 虽然气氛阴森的吓人,可好在没出啥事,然而就在我稍稍放宽心的时候,突然就感觉脖子后面凉飕飕的,那种感觉就像是有人在对着你的脖子吹气。 我打了哆嗦,回头看了一下身后空荡荡的也没什么东西,被那么一搞,我又开始浑身发毛,走起来更加小心翼翼了。 走了没几步,脖子里又传来了一阵凉飕飕的感觉,我浑身一激灵,整个人都紧绷了起来,又回头看了一眼,身后还是空荡荡的。 这一下子吓得我脚下步子都加快了起来,走出去没几步突然就感觉脖子后面传来了一阵阴冷至极的刺疼,那种感觉就像是有一条冷冰冰的舌头舔了我脖子以下。 一阵子我就炸了,一跳转过身拿着手电也不管后面是不是真的跟着什么东西,反正劈头盖脸的就砸了过去。 砸了十几下,身后除了那偶尔响起的风吹早地的沙沙声,再也没有其他动静了。 我冷汗直流大口的喘息了几下,不断的安慰自己说一定是刚刚秀姑讲的太吓人,我有心理阴影! 这么不断的念了几遍,我觉得心里舒服了一点,这才转过身去,可转身一看黄叔和秀姑已经走出来好远,只剩下了两个背影。 “等等我啊!” 我一边喊一边拔腿就追了上去,跑出去了十几米,黄叔他们在前面走的也不快,按说早应该追上了,可是黄叔和秀姑始终就走在我前面,看着不远可怎么也追不上。 那一瞬间我浑身打了一个激灵,才觉得有些不对劲,就停了下来喊黄叔秀姑,可他们谁也没答应我,就能那么朝前走。 我一咬牙死命朝着黄叔他们跑了过去,我感觉跑出去了几十米,黄叔和秀姑绕过了一个坟头,突然就不见了! 那一刻我彻底傻眼了,整个人僵在了哪里,四周全是齐腰深的野草,夜风一吹,就发出一阵沙沙的响声,风吹草低一个个不知道啥年代的坟头就显露了出来,一团团森白的鬼火就那么围绕着那些坟头飘飘摇摇的,不远处有一棵枯树,我大喊了一声黄叔。 那枯树上传来了一阵扑棱翅膀的声音,紧跟着就是呱呱呱一片乌鸦沙哑的叫声。 我吓得快哭了,一边喊着黄叔一边拔腿就朝回跑,我一直跑,两旁那低矮的坟头不时的从草丛里露出来,我这一跑,四周飘着的那些鬼火,竟然全部都慢慢的朝着我飘了过来,就那么不紧不慢的跟着我。 一直跑的精疲力竭,大口的喘着粗气我才停了下来,我已经没力气喊了,可就在这个时候耳畔却是传来了呱呱几声乌鸦的叫声。 那一下子我浑身的汗毛全竖了起来,我慢慢的抬起头,不远处那棵枯树在夜风下不断的摇曳着,树杈上蹲着的几只乌鸦扑棱着翅膀,滴溜溜的眼睛盯着我呱呱的叫着…… 第四十一章 死亡预言 恐惧的情绪铺天盖地的朝我袭来,犹如跗骨之蛆挥之不去,我死死的盯着那棵枯树,瞳孔在紧缩在颤抖。 我明明已经跑出去了很远,可又回到了这棵枯树下面,树杈上那几只乌鸦扑腾着翅膀,叫的更欢快了。 不可能!这不可能! 我梦魇一般的喃喃自语着,转过身低着头不敢在去看四周,心里只有一个念头,就是离开这里。 这一次我一边跑,心里还一边默数着跑出去了几步,等我数到一千的时候,整个人就跟抽干了全身的力气似的,再也没力气挪动一步。 就双手搭在膝盖上,大口的喘着粗气,呱呱呱!耳畔骤然响起的乌鸦叫声,瞬间让我僵住了,我的头皮开始发麻,脸上的肌肉也跟着抽搐了起来。 汗水顺着鼻尖滑落,滴到那草叶上发出的吧嗒声此刻都显得那般刺耳。 我不敢在抬头去看,只是低着头从胯下慢慢的去看了一眼身后,只是一眼我就吓的面色惨白,就在我身后那棵枯树依旧是随风摇曳着,树下两座低矮的坟头在那齐腰深的野草丛里若隐若现。 稍微的缓过劲之后,我闭上眼也不管其他的了,认准了一个方向就没命的跑,兜兜转转的跑了几圈,可是结果都是一样。 最后我实在是没力气在跑了,干脆头一歪直接躺在那棵枯树下面。 与其活生生的累死,倒不如死个痛快,我躺在地上大喊着:“来啊,爷爷就在这等着!” 我的大喊声在夜空当中飘出去了很远很远,就在这个时候耳畔突然传来了一阵轻笑声。 那是个女人的笑声,来的很突然,像是从很远的地方传过来,却又像是就在耳畔一样。 一下子我就瞪大了眼睛,一动也不敢动,不会这么点背吧,我开玩笑的真来了。 “我来了,你想怎么死?是扒皮还是抽筋?” 紧跟着那女人清冷的声音又响了起来,扒皮抽筋那一秒钟无数血腥残忍的画面在我脑海里浮现了出来。 惨白的烛光照射到了我脸上,跟着便是一张噙着笑意的绝美脸颊映入了我的视线。 美真的太美了,一时之间我看的竟然失神了,完全就忘了此时此刻自己身处在乱葬岗里。 “小哥哥,奴家好看吗?” 那个女人开口说话了,那一颦一笑一言一语当中都透着一股魅劲,听着就让人觉得骨头酥麻。 见鬼了,真的见鬼了! 我从那短暂的失神当中缓过神来,一骨碌从地上爬了起来,伸手指着眼前这个突然出现的女人,大喊着你别过来,我告你爷爷我啥没见过,不怕你! 虽然嘴上这么说,可是我那会说话都不利索了,大腿抖的跟筛糠似的。 那女人看我那副强装镇定的样子,扑哧一笑,随即说:“真是个没用的家伙,想不到她会看上你这种废物!” 虽然我完全搞不懂这个突然出现的女人是什么来头,但是我也不是二傻子,听得出来她那是在讥讽我。 “拿上这个灯笼,赶紧离开这!” “记住当母鸡打鸣公鸡下蛋的时候,你会有生命危险,一定要记住!” 那女人对我虚头巴脑的说了这么一句怪话,然后把手里的灯笼放到了地上,转身就走了,很快就消失在了我的视线当中。 等我缓过神来,想要问清楚这是怎么回事的时候,那个奇怪的女人已经不见了。 夜风还在吹,短短几分钟的时间我感觉就像是做了一场很长的噩梦,那个突然出现的女人是谁?我想了半天,只想到了一点,走之前那个女人讥讽我是废物,说她怎么会看上我,那怪女人口中的她应该就是杨婷婷。 至于那怪女人说的当母鸡打鸣公鸡下蛋的时候我会有生命危险,我却是怎么也想不明白。 这公鸡负责打鸣母鸡负责下蛋是小孩子都知道的事情,虽然民间有母鸡打鸣天下大乱的传说,甚至古往今来很多典故里都有母鸡打鸣的例子,最早的大概就是商纣王时期,所说的牝鸡司晨了,可这些仅仅只是传说,谁也没见过。 “王明阳!” 就在这个时候黄叔和秀姑的大喊声从不远处传了过来,我急忙跑过去捡起了地上那个灯笼,寻着黄叔的喊声找了过去。 走了没几分钟我就看到黄叔和秀姑正满脸焦急的在原地转圈。 “黄叔!” 我跑了过去,喊了一声,黄叔转过身来黑着脸抬手就狠狠的拍了我脑袋一下,疼的我龇牙咧嘴的。 “你个熊玩意乱跑啥,不是让你跟着我吗?怎么一转身你就不见了,现在倒好我们来找你,自己也走不出去了!” 这个时候我才注意到秀姑满脸的苍白,脸颊上隐隐的还带着泪痕。 我看了看手里的灯笼,就问秀姑从老坟场离开的方向是那边? 秀姑看了我一眼,伸手给我指了一个方向,然后我就让黄叔照看秀姑,跟着我走。 当时黄叔和秀姑都很差异的看着我,黄叔看到我手里的灯笼的时候,眸子里闪过了一丝异样的神情,却也是没有问什么,只是点了点头。 我打着那个怪女人留下的灯笼,深吸了一口气就顺着秀姑指的方向走了下去,一路上依旧是遍地的野草坟头,不过却是没在发生什么怪事。 穿过一片比人还深的野草丛之后,一条早已经荒废了的公路出现在了我们眼前,走到公路上的时候,我们三个都是一屁股坐在了地上,大口的喘着粗气。 那灯笼里的烛火闪烁了几下,慢慢的就熄灭了,我扭过头看着黄叔,他感觉到了我的眼神,也回头看了我一眼。 那一秒四目相对,虽然说话,但却让人感觉像是已经说了很多话。 “黄叔你不好奇我怎么带你出来的吗?” 黄叔不问,我却是忍不住反问了一句,黄叔站了起来点了支烟,说有什么好问的,很早之前我就跟你说过有人不想你死,不然你小子能活到今天。 他的回答在我预料之中却又让我大感意外,大概就是从离开杨家坎之后,我跟黄叔之间似乎都藏了不少的秘密,再也没之前那种惺惺相惜的感觉了。 沿着那条废弃的公路走到了天亮,才到了五龙乡上,休息了一天,隔天我们就赶回了平县。 因为把秀姑从杨家坎带了出来,我自然不能再去加油站住了,就打电话跟张成又请了一天假找房子。 在老城区租了个两室一厅的房子,暂时让秀姑住了下来,忙活了一整天我也是累得够呛,秀姑却拉着我说这次真的很感谢你们,这样吧你带俺去菜市场买点菜,俺给你们做一顿好吃的,晚上叫黄叔过来一块吃。 我带着秀姑去了菜市场,她说要给我们做烧鸡,没办法我只能带着她转了一圈,找到了一家买活鸡的摊位。 老板是个四十的汉子,看着挺憨厚的,见我们来买鸡就问要散养的还是饲料鸡。 就在我刚要开口搭话的时候,那摊位上摆着的鸡笼子里,有一只母鸡下了个蛋,就咯咯咯的直叫唤,笼子里另外几只母鸡也站了起来跟着叫唤。 那笼子下面关的是公鸡,这母鸡一叫,那些公鸡争着打鸣。 公鸡打鸣的声音很大,盖住了母鸡的叫声,从我站着的地方看过去,只看得到上面的母鸡在叫,却看不到下面的公鸡,所以听着就跟那笼子里的母鸡在打鸣一样。 “叫唤啥!” 那老板拍打着笼子,蹲下身去摸鸡蛋,因为笼子的空隙大,那母鸡下的蛋掉在了关公鸡的笼子里,不就成了公鸡下蛋。 当母鸡打鸣公鸡下蛋的时候,你会有生命危险。 那个怪女人说的话梦魇一般的浮现在了我的脑海里,我僵在了哪里。 直到秀姑选好了鸡,回头叫我的时候,我才回过神来,我没想到真的会碰上公鸡下蛋母鸡打鸣,从菜市场回去的时候,一路上我都在想我到底会有什么危险。 我住的地方在城中村,环境脏乱差建筑盖的也不是很规整,有不少的小巷子。 我领着从小巷子的抄近路往家走,刚刚走到一半的时候,突然听到身后传来了咔擦一声,那种饮料瓶被人踩瘪的声音。 那一下子我就警觉了起来,猛地回头去看,那一眼我就看到一个人,一个全身裹在黑色大衣里的人,戴着一个帽子,帽檐拉的很低。 见我回头那个人转身就走,在他转过墙角的时候,我看到他的脸,一张无比恐怖的脸! 那张脸干瘪的像是从土里挖出来的古尸,整个脸上的骨头显得特别凸出。 仅仅只是一眼我的冷汗就下来,秀姑转过身满脸疑惑的问我咋了? 我回过神来强忍着内心的不安,说没啥走吧,一路上我都在想那个跟着我的人是谁?他的脸怎么会跟干尸一样? 第四十二章 竟然是他 我带着满肚子的心事回了家,秀姑在厨房里忙活着做饭,我一直想那母鸡打鸣、公鸡下蛋的事情,还有今天跟着我的那个家伙究竟是谁? 很快一阵阵的饭香就从厨房里飘了出来,秀姑穿着围裙从厨房里探出头来,对我说:“马上就能吃了,你给黄叔打个电话吧!” 直到秀姑又叫了我一遍,我才缓过神来,随口答应了一声,就给黄叔打了个电话,让他过来吃饭。 那老家伙听到有吃的,满口就答应了下来,天撒黑的时候黄叔提着两瓶酒就赶了过来。 满桌的佳肴看的人直咽口水,而我却是半点胃口都提不起来,黄叔总是能够一眼看穿我的心思,他一边倒酒一边冲我说:“该吃吃该喝喝,想得太多只是给自己徒增烦恼罢了!” “恩,谢谢黄叔!” 我和黄叔碰了一杯,烈酒入喉带来的那阵烧灼感,似乎并没有减轻我心里淤积的烦躁。 倒是黄叔吃的很欢实,他啃着一只鸡腿,还不忘对秀姑说:“恩,真好吃,以后谁要是娶了你那绝对是积了八辈子的福气!” 被黄叔这老不正经的一调侃,秀姑的脸颊就泛起了一抹淡淡的绯红,不过眸子里却也是泛起了一丝小小的得意。 秀姑站起身来给黄叔添了酒,随口就问了一句:“黄叔,婶子平常做饭不好吃吗?” 原本是无意的一句话,却似乎是勾起了黄叔无尽的回忆,他刚刚端到嘴边的酒杯也停在了半空,眸子闪烁了记下,猛地一仰头,便将那满满的一杯酒全给喝了。 我想起来几次去黄叔家里,似乎他都是一个人,家里也是乱糟糟的,完全就是一副独居老人的样子。 “黄叔,您不会还没老婆吧?” 我也是觉得好奇,就随口问了一句,秀姑在旁边瞪了我一眼,而黄叔则是又到了一杯酒,一口给干了。 “老婆,有啊!” “那我去你家好几次怎么没见过婶子?” “死了!” 一句话让我和秀姑都是一愣,我也是觉得心里有些愧疚,提啥不好,偏偏去揭了人家的伤疤。 “不好意思黄叔,我不知道……” 我话还没说完就被黄叔挥手给打断了,他说:“没啥,人已经走了很多年了,久的我自己都快记不清了!” “黄叔,您要是喜欢吃俺做的菜,你就过来俺天天给你做!” 秀姑一边说着一边给黄叔夹着菜,这老头倒也是乐呵,几杯酒下肚,似乎就完全把刚刚的不愉快给抛到了脑后。 一顿饭吃了两个多小时,饭桌上的菜热了好几遍,直到最后两个酒瓶都空了,我跟黄叔都喝高了,最后我是怎么躺倒床上去都记不清了。 只记得那天晚上做了一个噩梦,梦里一个全身裹在黑袍子里,一张脸干瘪的如同干尸一般的男人,就站在我床头死死的盯着我。 天亮的时候我是被噩梦给吓醒的,醒过来枕头都被冷汗给打湿透了。 大口的喘着粗气,在床上坐了很久,才平缓下来,我看了看时间也不早了,反正也被那噩梦给搅的没了睡意,干脆就起床洗了个脸。 我看黄叔还在房里睡着,秀姑在沙发上睡的也正香,就轻手轻脚的穿了外套,下楼去给他们买早餐。 楼下的早餐铺子早就开门了,那些忙碌的上班族也早早在那排起了队,秋天的早上已经是显得有几分寒气逼人了,我排在后面,风一吹便是不由自主的缩了缩脖子。 就在我缩脖子的时候,却是无意间瞟到了后面,一个很奇怪的人,全身都盖在一件宽大的风衣里,戴着一个帽子,帽檐压的很低,看不到脸。 那一下子我的瞳孔就紧缩了起来,冷汗也跟着从额头上流淌了下来,那个怪人不就是昨晚在小巷子里跟踪我的那人吗? 那张干瘪的脸梦魇似的从我脑海里浮现了出来,就在我盯着那个怪人的时候,对方似乎也是察觉到了我的视线,就慢慢的抬起了头。 下一秒钟,那半张完全干瘪的脸猛地跃入了我的眼帘,我被吓得屏住了呼吸,甚至就连心跳也骤停了下来,那干瘪的脸上两只眼球显得特别的凸出,就那么毫无表情的盯着我。 也许是自打到了翠峰加油站上班之后,经历过太多阴森恐怖的事情了,这一次我很快就冷静了下来。 这次我不会让你跑了,我倒要看看你到底是人还是鬼? “要点什么?” 早餐铺的老板见我愣神就开口问了一句,可那个时候我所有的注意力全都放在了那个干尸一样的男人身上,哪里顾得上买早餐。 “站住!” 我下意识的喊了一声,拔腿就朝那个干尸男跑了过去,而那个干尸男也是转身走跑。 早餐铺前面排了不少买早餐的人,我完全就是一路横冲直撞的冲了出去。 “神经病啊!” “大早上发什么疯!” 身后的谩骂声并没有让我的脚步放缓下来,我看着那个干尸男朝着马路对面跑过去,当时我也来不及多想,拔腿就追了上去。 刚刚追到马路中间的时候,耳畔响起了一阵急刹车的声音,一辆小轿车几乎就是擦着我的大腿停了下来,车上的司机早就吓得脸色惨白。 半晌那司机回过神来,摇下车窗就朝我破口大骂,你丫的疯了,想死死远点啊! 我抬起头一看那干尸男已经穿过了马路,就在马路对面的人群当中,因为他的打扮实在是太奇怪,所以我一眼就从人群中认出了那个干尸男。 “站住!” 大喊了一声,我拔腿继续追了上去,那司机见我没有要跟他纠缠的意思,倒也是开车直接一溜烟的就跑了。 那个时候天已经亮了,街上的店铺也大都开了门,街上的行人也多了起来,所以追起来特别的费劲。 我整整追着那个干尸男跑了三条街,然后就没了他的踪影,我站在街头看着眼前那来来往往的人流,一拍大腿骂了一句靠,虽然心里很不乐意,可却也不得不放弃了。 等我回到出租房的时候,黄叔他们已经起来了,见我脸色有些不好,黄叔问我咋了? 我想起了杨婷婷交代的话,她让我不要相信黄叔,所以我就把遇到那干尸男的事情隐瞒了下来。 今天是我请假的最后一天,吃过早饭之后黄叔就走了,临走前跟我说有啥事跟他联系,这几天他会继续查一下陆家,试试看看能不能弄清楚当年陆家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送走黄叔之后,我带着秀姑在城里转了一天,这丫头大概是很少进城里,所以看到啥都觉得新鲜,在游乐场的时候非拉着我去做海盗船,结果两圈摇下来,我直接趴地上就吐了。 逛了一整天秀姑还是兴致勃的,我累得跟狗一样,最后实在受不了,就跟秀姑说晚上我就得去上班了,过几天我在带你出来玩! 跟秀姑回到出租屋,她就忙着去做饭,看着厨房里秀姑忙碌的背影,我的视线似乎是变得模糊了起来,恍惚之间秀姑的背影渐渐的和杨婷婷重合在了一起。 我想起了那天那碗粥那个我爱的人。 直到秀姑叫我吃饭,我才回过神来,吃过晚饭我交代秀姑晚上自己小心点,锁好门窗我要明天早上才回来。 虽然心里明知道那翠峰加油站就是一个有进无出的魔窟,可我也不得不去。 等我赶到加油站的时候刘大姐她们已经走了,加油站里空荡荡的,反倒是张成站在门口,似乎是在专程等着我。 他看到我就朝我招了招手,示意我过去,我过去之后就被他拉到了办公室里。 他开门见山的就问我去杨家坎查到些什么了?我把这次去杨家坎查到的事情跟张成说了个七七八八,当然其中一些隐秘我也就隐瞒了下来。 虽然我现在很讨厌张成,但他现在跟我也算是一条船上的蚂蚱,听完之后张成皱着眉头,也没有继续说些什么,反而是从抽屉里拿出来了一张纸,递给了我。 “明天早上跟我一块去医院做个体检,这是公司规定的!” 我先是愣了一下,随即也就点头答应了下来,之后张成就走了。 晚上上班到了半夜的时候,因为白天跟秀姑逛了一天,我就有些犯困,在屋里坐着就打瞌睡,就起身想去外面吹吹风清醒清醒。 可我刚刚走到门口的时候,一眼就看到加油站路灯下面站着一个男人,那男人带着帽子帽檐遮住了脸,一件大风衣从头到脚的盖了起来。 那个脸跟干尸一样的男人! 一瞬间我就全没了睡意,拔腿就冲了出去,而那个干尸男也是转身就跑,等我追过去的时候那个干尸一般的男人已经消失在了茫茫夜色当中。 被这一闹,我再也没了困意,一直熬到天亮也没见那个干尸男在出现。 早上交完班之后张成就开车来接我,体检要空腹,正好早上下班过去,也省的麻烦。 到了医院体检的人不少,我跟张成拿着单子排在最后面,排了一会张成转头让我下去买包烟去,他在这排着。 我看了看前面也没几个人了,差不多就买包烟的时间就能轮到我了。 我接过钱转身要走的时候张成忽然又说,唉记着啊别再这附近买,全是假烟,你去农贸市场那边买。 当时我就纳闷了,买包烟而已,至于要我跑那么远吗?我哦了一声转身就走了,越走我越觉得张成这是要故意支开我。 不对!他肯定是要故意支开我! 当时想明白过来,我也顾不上卖烟了,转身就朝医院跑,等我跑到体检哪里的时候,正好看到张成跟一个医生往前面走。 我就悄悄的跟在了后面,张成跟那个医生进了办公室,还把门给关上了,我就在门外听到了张成对那医生说。 “老李这次体检还得麻烦你!” “都是小事,只是你那身体到底咋回事?看着就跟干尸似的!” 听到这句话的时候,我头皮一下子就炸了,一股寒意顺着脚底板席卷了上来,我想起来了张成的胸膛不就是干瘪瘪的,跟干尸似的,难道跟着我的那个干尸一样的男人是张成? 第四十三章 谁是鬼 我僵在了那医生的办公室门口,内心早已经是掀起了惊涛骇浪。 而这个时候屋子里又传来了张成的声音,这一次他的语气变得很冰冷。 “老李你只管做好你的事,不该问的最好别问,好处少不了你的,别忘了你是在帮谁办事!” “是我多嘴了,是我多嘴了!” 屋子里那个李医生似乎很是畏惧张成,语气里那恐慌的情绪压根就掩盖不了。 我猛地想起了杨婷婷以前跟我说的话,她说张成是陆青山的人,让我别相信他,难道一直以为张成都在扮演两面派的角色,他才是我身边最大的鬼? 正当我满脑子胡思乱想的时候,就听到脚步声朝着门口走了过来,我回过神赶紧转身就跑了。 一口气跑出了医院,我还没从刚刚的震惊当中缓过劲来,之后等我买了烟上楼的时候,张成拿着体检报告正在那等着我呢。 我把烟递给了他,他接过烟就说:“你半天不了,我就先体检了,你先去体检,我在外面等着你!” 我点了点头,又重新排队等着体检,到了体检的地方,那椅子上坐着一个中年男医生,我瞟了一眼桌子上放着的专家牌,上面写着李功年三个字,我的心脏狠狠的跳了一下,这个时候那个叫李功年的医生让我坐下来,那声音不就是之前在屋子里和张成密谋的那个老李吗? 我有些忐忑不安的坐了下来,体检完了我拿着报告出去,张成还在门口等着我。 从医院回来之后,我一直都是惴惴不安的,累了一晚上也没什么睡意,中午的时候好不容易才迷迷糊糊的睡了过去,却又是噩梦连连。 傍晚秀姑做好了饭叫我起来吃饭,吃过饭我下楼倒垃圾的时候,远远的又看到了那个干尸一样的男人戴着帽子,就站在不远处的电杆下面看着我。 当时我现实愣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提着垃圾袋就追了过去,和上次一样追了几条街之后,那个干尸男就不见了。 我提着垃圾往回走,一路上都在想那个干尸男难道真是张成?也只有他的胸膛干瘪的像是僵尸一样,可是早上我还跟他一块去体检,他的脸和普通人没什么区别啊。 如果那个干尸男真的是张成的话,那么他这么一直跟着我到底想干什么?出了在远处看着我之外,那个干尸男似乎没有任何奇怪的举动。 这是我想不通的地方! 晚上我出门去加油站上班的时候,一路上都感觉一直有人跟着我,好几次我回头去看,都看到了那个带着帽子的干尸男,可等我转身想去追的时候,那个干尸男却又很诡异的不见了。 一路上反反复复的折腾了好几次,最后我干脆就不去管了,心一横想着不管那干尸男是不是张成?我倒要看看他一直跟着我,究竟想干什么? 到了加油站我换好了工作服准备上班,前面几个小时过的倒是平静,刚刚十一点多的时候,我突然接到了接到了一个陌生电话。 一开始我还以为是推销或者买保险的,可转念一想谁会这么脑残深更半夜的搞推销。 “你好!” “咯咯咯,还记得我吗?” 电话那头传来了一阵银铃一般的笑声,那笑声当中透着一股魅劲,听得人骨头一阵酥麻。 当时我浑身一震,一下子就想到了在杨家坳老坟场的那天晚上,给我白灯笼的那个神秘女人。 “是你?” 我有些奇怪这个神秘女人是怎么知道我电话的,偏偏还在这深更半夜的打电话给我。 “公鸡下蛋、母鸡打鸣你应该遇到了吧?” 电话那头,那个神秘女人反问了我一句,当时听到这话,我浑身狠狠的一颤,冷汗也跟着下来了。 虽然那个时候,我心里早就是慌张的不行了,可我还是强装出一副平静的口吻,说:“看到了!” “那最近是不是有个人一直跟着你?” 电话里那个神秘女人又问了一句,听到这句话之后我再也沉不住气了,蹭的一下子就从凳子上站了起来。 那个神秘女人到底是谁?她怎么会知道的这么清楚?当时在杨家坎老坟场的时候,她说的那些话我依旧是如在耳畔,难道她真是杨婷婷找来救我的吗? 应该是这样,不然非亲非故的她怎么会跑到杨家坎那种鸟不拉屎的地方帮我呢。 “这么晚你给我打电话,不会就是为了说这些没用的废话吧?” “还真没耐心,学府路三百二十号,你自己去看看就知道了!” “最好快点,不然错过了好戏我可不负责哦!” 说完了那个神秘女人就挂断了电话,我看着那被挂断的电话愣了很久,最后一咬牙决定去那神秘女人说的学府路三百二十号看看。 倒不是说我相信那个神秘女人说的话,而是我觉得她是杨婷婷的朋友,我相信杨婷婷不会害我。 我打电话给张成请假,可是电话打了好几个都没人接,因为时间紧,我直接就打车去了学府路。 那学府路是我们县上几所高中后面的大街,街道两旁有很多的小吃店咖啡馆,高中的时候我也是那条街上的常客,自打毕业之后就在没去过学府路了。 学府路上人很多,随处可见一对对牵着手段的小情侣,我打车到了学府路三百二十号的时候,正准备下车付钱,一回头却看到了张成走进了三百二十号。 当时我一愣,随即急忙回过了头,不敢让张成发现我,一直到张成走了进去,我才付了钱进了学府路三百二十号。 这是一家小咖啡馆,楼下的卡座里坐着不少附近的高中生,我倒柜台边上,说我是来找朋友的,问了一下张成在那? 柜台上的那个妹子伸手指了指楼上,说那个客人在三号包间里。 我想那个神秘女人让我来这学府路三百二十号,应该就是冲着张成来的。 随后我要了二号包房,随便点了一杯喝的,就上了楼,从三号包房路过的时候,我偷偷从门缝里看了一眼。 就看到张成一个人坐在里面,桌子上摆着两杯咖啡,张成拿着勺子不断的搅拌着面前的咖啡,眉宇间噙着一丝急躁的神情,看那样子应该是在等什么人。 看样子那个神秘女人电话里说的好戏还没开始,我就坐在二号包房里静静地等着。 等了大概有十几分钟,三号包房里也没什么动静,在我快要按耐不住的时候,句听到了一阵踢踢踏踏高跟鞋擦着楼板的声音。 那一秒我的神经紧绷了起来,好戏应该要开始,我悄悄的起身把耳朵贴在了包房的隔墙上。 这种小咖啡馆,隔音效果并不好,我能很清楚的听到三号包房里的动静。 “你终于来了,怎么把地方选在这里,难道你还舍不得他?” 率先开口的是张成。 不知道为什么听到这话的时候,我心里生出了一股不妙的预感。 “事情都准备的差不多了,赶紧开始吧免得节外生枝!” 紧跟着包房里传来了一个女人的声音,而听到这个声音的瞬间,我的大脑就陷入了一片空白。 杨婷婷! 怎么会是杨婷婷的声音,她跟张成约在这里见面到底要做什么? 第四十四章 杨婷婷的阴谋 那一秒我的心乱了,乱的就像是一滩沸水,我很想转身就走,我没有足够的勇气继续偷听下去,可是心里的好奇心却又像是一只巨爪,死死的抓着我不让我离开。 我做梦也不会想到,竟然会在学府路三百二十号碰到杨婷婷和张成。 “我还以为你有多爱那小子,想不到你也只是利用那傻小子罢了!” 轰隆! 我只感觉像是一道晴天霹雳在我的脑海里炸响了起来,我踉跄了几下,一下子瘫坐在了椅子上。 之后三号包房里张成和杨婷婷在说了些什么,我一句话都没听清楚。 很快张成就走了,隔壁三号包房里只剩下了杨婷婷,我失魂落魄的从包房里走了出来,透过门缝看到杨婷婷坐在椅子上,端着咖啡透过窗户凝望着平县一中的方向。 一扇门隔开了两个人,她不知道我在外面,我却看得到她在里面,我想到了三生谷里石壁上杨婉婷写下的那两句诗。 山有木兮木有枝,心悦君兮君不知。 我说上此时此刻自己到底应该感到悲伤还是应该觉得愤怒,甚至是一脚踹开三号包房的门,冲进去质问杨婷婷,你为什么要这么耍我,为什么? 最终我放弃了,大概是我真的太懦弱了,失魂落魄的下了楼,去柜台付了账,然后转身失魂落魄的走到了街上。 “唉,先生还没找你钱呢?” 身后咖啡馆里的收银员朝我大喊着,那一刻似乎一切都显得没那么重要了,我混迹在人群里,失魂落魄的模样和周围那一对对牵手走过的小情侣显得格格不入,仿佛是被全世界给抛弃了一样。 秋天的雨总是下的很频繁,绵长的秋雨让人觉得烦躁,我走到了街对面,看着那家咖啡馆。 天上下起了小雨,街上的那些小情侣全都纷纷朝着两旁的店铺涌了进去。 看了很久很久,我掏出手机按下了那个曾经拨了无数次,却没人接听的电话。 嘟嘟嘟! 那电话响了很久,这一次打通了,电话那头传来了杨婷婷的声音。 “明阳……” 她还没说完,就被我给打断了,我深吸了一口气,明明此时此刻心里有千言万语想要一吐为快,可那千言万语却是硬生生的卡在了喉咙里,怎么也说不出来。 呼! 我一直在深呼吸,直到感觉大脑里传来了一阵缺氧带来的眩晕感,才感觉心里好受了一些。 “你在哪?” 千言万语到了嘴边,就成了简简单单的三个字,可是又有谁知道三个字里那道不尽的酸楚,说不清的悲凉。 电话那头杨婷婷愣了一下,随即就问我怎么了?是不是出什么事了? 我的眼眶已经湿润了,却是不由自主的咧嘴笑了起来,“没事,你在哪呢?” 我又问了一遍,眼泪已经悄无声息的滑落了下来,杨婷婷似乎也察觉到了我不对劲。 不过她还是说,我在中心小区,你是不是…… “好了没事了!” 第二次打断了杨婷婷的话,我笑着说了一句没事了,就挂断了电话,我慢慢的蹲到了地上,抱着脑袋再也控制不住眼眶里一直打转的眼泪。 在打这个电话之前,我想了很多很多,哪怕是她跟我说实话,也许我也能找到无数个理由去相信她,就算她跟我说假话,我也能装作若无其事。 我做到了,我真的装作若无其事,可我为什么会这么难受。 秋天似乎总是伴随着悲伤,绵绵的秋雨还在继续下着。 我慢慢的从地上站了起来,却一眼看到了杨婷婷急匆匆的从咖啡店里跑了出来,她站在咖啡馆门口,我就站在街对面。 绵绵的秋雨模糊了我的视线,我和她就那么对望着,良久她朝我跑了过来。 几辆车子按着喇叭疾驰了过来,川流不息的车流将她隔断在了街对面。 我转过身走进了人群当中,那一秒我真的很想离开这个世界,再也不去想这些东西。 就那么漫无目的的走着,不知不觉走到了广场,走到了护城河边,每一个地方似乎都有她的影子。 叮铃! 我口袋里的电话响了,我掏出一看是杨婷婷发来的短信,只有简简单单的三个字,相信我! 护城河里波光粼粼,我看着河里的自己,我像是一个傻子吗? 我在心里无数遍的问着自己这个问题,就在这个时候我口袋里的电话却是突兀的响了起来。 我还抱着一丝侥幸,刚刚那一切都不是真的,杨婷婷现在打电话来给我解释了。 可掏出手机一看,失望却是再一次席卷而来,电话是那个神秘女人打来的。 我接起了电话,电话那头随即便是传来了那个神秘女人带着几分戏谑的声音。 “怎么样这出戏还精彩吗?” 我被噎的半个字都说不出来,可随之而来的却是满脑子的疑问,这神秘女人不是杨婷婷的朋友吗?可是她怎么会让我去学府路三百二十号,撞破了杨婷婷和张成的密谋呢? 仔细一想,那个神秘女人似乎从始至终都未曾说过她是杨婷婷的朋友,这一切都是我自己臆想出来的罢了。 如果那个神秘女人不是杨婷婷的朋友,那么她怎么会在老坟场帮我,而现在又让我去撞破杨婷婷和张成的密谋,她这么做到底有什么目的? 这是我想不通的地方。 “很精彩!” 我深吸了一口气,几乎就是咬牙切齿的说出了这句话,大概是我太过于在乎杨婷婷了,所以我不由自主的就开始怨恨这个神秘女人,如果不是她,我不会撞破杨婷婷的真面目。 那样的话,我还能像是以前那样,即便是做个什么都不知道的傻子,或许也比现在痛快。 “我知道你现在心里肯定很难受,甚至还在恨我,但是我要跟你说的是你完全不必这样!” “呵呵!” 冷笑了一句我就准备挂断了电话,可就在这个时候那个神秘女人突然又说了一句话,瞬间就让我彻底惊住了! “因为你遇到的那个杨婷婷是鬼!” 轰隆! 我只感觉自己整个世界都在那一刻崩塌了,我遇到的那个杨婷婷是鬼? “你什么意思?难道杨婷婷还活着?” “真不知道你这样的智商是怎么活到现在的,等时机成熟了,你自然会见到你朝思暮想的可人儿!” 说完这句话,那个神秘女人直接就挂断了电话,我拿着手机站在护城河畔,看着那波光粼粼的河面,陷入了前所未有的迷茫。 我没猜错,那个神秘女人的确和杨婷婷有关系,可是她为什么会说我之前遇到的杨婷婷是鬼? 那天晚上我没有回去上班,直接就回了出租屋,刚到家门口的时候,我却是突然接到了张成的电话。 第四十五章 张成的目的 当时看着电话屏幕上张成的名字,我的拳头都是一下子握紧了起来,那满腔的怒火随之涌了出来。 我几乎就是哆嗦着手按下了接听键,我倒要看看张成这一次还能说出什么花样来。 “我在加油站等你!” 没曾想张成一开口就说了这么一句话,随即便是将电话给挂断了。 我拿着手机愣在了原地,良久良久才回过神来,张成这是什么意思? 到底要不要去加油站?我靠在墙壁墙壁上愣了很久,最后一咬牙,心想人死球朝天,都是一个肩膀扛着两个脑袋,有什么好怕的,老子就算是死也要做一个明白鬼。 有了方向,心里也就不觉得迷茫了,收起手机我转身就朝着楼底下跑去。 刚刚跑到楼底下的时候,突然我就感觉身后有一道无比阴冷的眼神盯着我。 那种感觉就像是你独自一个人走在林子里,树丛中有一只野兽一直在尾随盯着你一样。 我后背的鸡皮疙瘩全起来了,路灯下我很清楚的看到了,此时此刻就在我身后有一个影子,那影子戴着一顶很宽大的帽子。 一瞬间我全身上下每一根神经都紧绷了起来,是他!是哪个干尸男! 之前我一直怀疑哪个干尸男就是张成,可是就在几秒钟之前张成刚刚打电话给我,让我去加油站找他。 时间地点完全对不上,除非张成他能够瞬间转移,或者说更靠谱的解释就是张成想骗我去加油站。 不管是那种可能,今晚我都要揭开你的面纱,看看你究竟是个什么东西。 “老子不怕你!” 我猛地大吼了一声,算是给自己壮了壮胆子,然后转过身就朝着身后那个干尸男扑了上去。 而那个干尸男似乎是早就料到我会突然发难,在我扑上去的瞬间,他转身就朝着巷子深处跑了进去。 我一咬牙也追了上去,深夜的城中村,小巷子里半个人影都没有,冷清的让人觉得害怕。 一路的狂奔,那个干尸男始终是不紧不慢的就在我前面,顺着狭窄幽暗的小巷子追了十几分钟。 突然那个干尸男一转身,就朝着我租住的那栋楼房跑了过去。 当时看到那个干尸男竟然朝着我租住的那栋楼跑了过去,我愣了一下,随即想到秀姑还在上面,万一这家伙对秀姑不利,那我就成了千古罪人了! “你给我站住!” 我大喊了一声,脚下的步子不由的加快了起来,那干尸男好像是不会累一样,一直顺着楼梯跑到了我租住的四楼。 等我追到四楼的时候,已经是精疲力竭了,而冲出楼梯口的那一刹那,我竟然看到那个干尸男就站在我租住的那间房门口。 那模样就像是在等着我一样。 我强忍着浑身的酸疼,慢慢的朝那干尸男走了过去。 “终于有胆子以和我面对面了吗?把你的帽子摘下来吧!” 昏暗的走廊里寂静的可怕,我都不知道当时自己哪里来的那么大的勇气,竟然能说出那样的话。 而那个干尸男这一次似乎是真的不打算在继续跑了,他起初是背对着我,而随着我那句话落下之后,竟然是慢慢的朝着我转过身来了! 很大的帽檐之下,那一张干瘪血红的脸两只凸出的眼球,即便是我早有心理准备,可还是被吓出了一身冷汗。 “我知道你是谁,还犯得着这样遮遮掩掩吗?” 我故作镇定的又说了一句,随即那个干尸男慢慢的抬起了手,他的手同样是干瘪的,就像是全身的水分都被抽干了似的。 那干尸男的手掌放到了帽子上,然后慢慢的摘下了帽子,那一刻我的心脏提到了嗓子眼,呼吸也随之屏住了! 时间都仿佛是静止在了那一刻,可是我预想当中的那张脸并没有出现。 帽子拉下来的瞬间,哪一张如同干尸一般的脸完全跃入了我的视线。 那个干尸男一句话都没有说话,只是慢慢的裂开嘴朝我笑着,笑的很奇怪。 我的瞳孔在颤抖,那张如同干尸一般的脸在我的瞳孔里逐渐的放大着。 那张脸绝对不是张成的,可为什么我越看越觉得那张脸是那么的熟悉。 “你到底是谁?” 说这句话的时候,我的上下牙齿都是在打架的,那个干尸男依旧是朝我笑着,他那像是没了嘴皮的嘴唇慢慢的张开,吐出了一句话,而那句话却是瞬间吓得我魂飞魄散。 “我就是你啊!” 轰隆! 我的大脑陷入了一片空白,瞳孔在剧烈的颤抖着,死死的盯着那干尸男,而此时此刻那张干尸一般的脸庞竟然逐渐在我脑海里和我自己的长相重合在了一起。 走廊里光滑如镜的墙砖上倒映出了我的脸,我慢慢的转过头,就看到墙砖里我自己的脸,额头上突然生出了一块很大的黑斑。 然后那块黑斑开始急速的扩散着,我的整张脸也随着快速的干瘪了下去,就好像是浑身的水分被一下给抽干了。 很快我的整张脸就干瘪的如同是一具干尸一般,和不远处那干尸男的脸庞变得完全一模一样! 怎么可能! 那个干尸男怎么可能会是我自己! 我只感觉天旋地转的,眼前的一切完全已经超出了我的心理承受范围,只感觉双眼一黑,我直接就晕了过去。 等我再次醒过来的时候,已经在出租屋里躺着了,秀姑坐在旁边,见我醒过来就问我咋了? 我从床上跳起来,冲到卫生间里对着镜子,看到镜子里自己的脸还是完好如初的。 那一瞬间我就懵了,昨晚我明明看到自己的脸变成了干尸,怎么会没事。 难道一切都是我的幻觉不成? 我撒了个谎骗过了秀姑,晚上去加油站上班的时候,却是好巧不巧的碰到了张成。 他似乎是在专程等着我,看到我来了他脸上露出了一丝很诡异的笑容。 “你终于来了!” 我的脚步停了下来,看着张成我冷冷的说:“你想干什么?” “不干什么,只是你来了我才能离开,彻底的离开这里!” 轰隆! 我的大脑再次陷入了一片空白,那一瞬间我仿佛是想明白了很多事情。 从一开始杨婷婷完全就是对我虚与委蛇,她和张成一个在明一个在暗,一个唱白脸一个唱黑脸,把我忽悠的团团转。 张成先是安排了黄叔来接近我,然后有利用杨婷婷,把我引去杨家坎,这所有的一切,就是为了让我替补张成,留在翠峰加油站。 而张成就可以抽身离开。 张成仰头哈哈的大笑着,那一刻他笑的很疯狂,笑的很解脱。 “这么多年,我终于等到今天了!终于等到了!” 他近乎癫狂的大笑着,而我却是已经从头凉到了脚底心,整个人就像是被冰在了那里一样。 一阵癫狂的大笑过后,张成看了我一眼,转身就朝着加油站外走去,临走的时候他对我说了一句话,早跟你说过不要相信任何人。 这句话就像是一把盐狠狠的洒在了我的伤口上,我紧握着拳头,转过身想去找张成拼命。 可是就在那一瞬间,谁也没有想到的意外发生了! 第四十六章 逃不脱的诅咒 张成刚刚才迈步走出加油站的那一瞬间,那如同一块巨大的黑幕一般的夜空瞬间就被一阵剧烈的摩擦声给撕裂了。 一辆面包车就像是一匹脱缰的野马一样,朝着张成冲了过去。 一切都发生的太突然了,当时我脑子里还想着找张成拼命,下一秒却是只听到耳畔砰的一声沉闷的撞击声响起。 紧跟着张成整个人就像是一个断了线的木偶,飞出去了几米远。 呼! 夜风一吹,我的脑子清醒了过来,拔腿就冲出了加油站,此时此刻就在加油站入口的地方,一辆面包车整个撞在了挡墙上,车头都完全凹陷了进去,而张成就倒在了不远处。 我看着眼前这突然发生的一切,大脑还完全没能反应过来,直到张成咧嘴发出了一阵笑声之后我才缓过劲了。 他笑的很悲凉,笑的很凄惨。 地面已经完全被张成的鲜血给染红了,风一吹那一股浓郁到让人作呕的血腥味就弥漫了整个加油站。 张成的整个胸腔完全就塌陷了下去,我承认我真的恨张成,甚至不止一次想过要整死他,可此时此刻看到他浑身是血的躺在地上,我的心却乱了。 脑子里完全就没有了对他的怨恨,只是想着怎么救人。 “你别乱动,我马上给你叫救护车!” 我说这话就哆嗦着手掏出手机要打电话,可就在这个时候张成却是突然伸手一把拉住了我。 他的手上全是鲜血,捏在我手心里,黏黏的热热的。 “不用了,这是一个诅咒,是一个诅咒,我逃不过你也逃不过!” “谁都逃不过,这个加油站只能是死人,不能是活人,这是命!这都是命啊!” 张成紧紧地抓着我的手,咧嘴一边癫狂的笑着一边梦魇似的大喊着。 短短的几句话却像是耗尽了张成所有的力气一般,他的嘴巴大大的张着开始大口大口的往外吐血,眼睛瞪大的很大,眸子里闪烁着满满的不甘和绝望。 “你……你是个好人……” 张成转过头来看着我,断断续续的说着,生死面前似乎我和张成之前的恩恩怨怨都变得渺小了起来,我放下了对他的憎恨,握紧了他的手。 “你别说了,省点力气我给叫救护车!” 说完我起身想要打120,可张成再一次一把死死的拽住了我,他依旧是咧嘴笑着,殷红殷红的鲜血顺着他的嘴角流淌到了脸上。 “没…没用的,这就是一个诅咒,离开加油站你的灵魂会代替你留下来!” 他几乎没说一个字,嘴里就会泛起一阵血沫,“相……相信我,想要摆脱加油站的诅咒,只有查清楚整件事!” “我给叫救护车!” 我挣脱了张成的手掌,打了120,很快救护车就赶来了,几个穿着白大褂的医护人员抬着担架从车上冲了下来,一个医生蹲到了张成的身边翻开了他的眼睛,又摸了摸脉搏和心跳。 最后站起身来伸手拉下了口罩,朝我摇了摇头,说:“已经死了!” “艹!老子叫你们来是救人的不是报丧的!” 那一刻我不知道自己哪里来的那么大的火气,反正眼睛都红了冲上去一把死死的拽住了那个医生的衣领口。 明明张成是我的仇人,可是我此时此刻却为了他大发雷霆,我说不上这是为什么,也控制不了! 大概人就是这么奇怪的动物,前一秒可以爱的死去活来,下一秒也可以恨的山崩地裂。 那个医生轻轻的挣脱了我的手掌,叹了一口气拍了拍我的肩膀。 “节哀顺变吧,赶紧通知警察吧!” 伴随着那一声刺耳的警笛声,匆匆而来的救护车又匆匆而去,只留下了那满地的鲜血和一具早没了生机的尸体。 我踉跄着退后了几步,跌坐在了地上看着张成的尸体,他的眼睛到死那一刻都没能闭上,他死的不甘心,我心里乱七八糟的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警察来了,现场被封锁了起来,拍完照取完证之后,几个警察把张成装进了尸袋。 因为我是唯一一个目击者,所以也被一块带到了警察局去做笔录。 人已经死了,警察局唯一能做的就是把尸体送到了火葬场,联系死者的家属。 可一圈调查下来,却发现张成在平县压根就没有什么家属了,如果真要算起来,我反倒是他最亲近的人了。 这是我万万没有想到的结果,最后警察局联系了翠峰加油站的总负责人,也就是陆家。 陆青山赶到警局撤销了案子,当天晚上就直接把张成的尸体给火化了。 张成的死并没有在平县这个几十万人口的县城里掀起丝毫的波澜,凭借陆家在平县第一首富的地位,很快张成的死就被掩盖了下去。 火化张成遗体的时候我去了,虽然他利用过我,可现在人死了,一切恩怨也该结束了,他和我一样,都是翠峰加油站的受害者。 大概我心里就是抱着同是天涯沦落人的心态,才会去送了张成最后一程。 他的遗体火化之后,骨灰就放在了殡仪馆里,连葬礼都没有办。 从殡仪馆离开的时候,我一边在感叹生命的脆弱,一边在想张成临死之前对我说的那些话。 我不知道他在翠峰加油站呆了多久,但是我敢肯定,他一直在尝试脱离翠峰加油站,可惜他失败了,而失败的下场就是死。 这也像是给我敲了一个警钟,在没能查清楚翠峰加油站背后的秘密之前,离开这里等待你的只有死亡。 明明是仇人死了,我心里却没有半点高兴的感觉,反而是有一种莫名的伤感。 我拖着疲惫的身子,失魂落魄的回到了出租屋,刚刚才走到出租屋门口的时候,突然就听到了屋子里传来了一阵叮里咣啷打砸东西的声音。 紧跟着就传来了秀姑的尖叫声。 那一瞬间我浑身都紧绷了起来,第一反应就是杨青峰事后知道秀姑是跟我们走了,而杨青峰又和陆青山又扯不开的关系。 虽然直到现在我们依旧没能查清楚杨家坎每隔二十年都要选一个自梳女的原因,可我猜得到这件事对杨家坎,或者说是对陆家来说是至关重要的。 我们带走了秀姑,杨青峰肯定不会善罢甘休,前几天我一直都是提心吊胆的,担心杨青峰随时会找上门了。 可是该来的始终会来,你想躲也躲不了。 第四十七章 我是下一个张成 我想起了离开杨家坳之前,我答应了杨小五要好好的照顾秀姑。 虽然我不是什么大圣大贤的能人,却也不是那种言而无信的小人。 当时我在门口转悠了几圈,找到了半根生锈的钢筋,把心一横,心想着若真是杨青峰带人来要带走秀姑,那我就跟他们拼了,实在不行就报警。 等我提着钢筋猛地踹开门冲进屋子里,看清楚里面的情况那一刹那,却是瞬间傻了眼。 屋子里所有东西都被翻的乱七八糟的,厨房里的锅碗瓢盆摔了一地,满地都是碎瓷片,秀姑正站在沙发旁边,满脸的慌张和愤怒。 而就在屋子中央站着一个穿着运动服扎着马尾辫的女孩,那女孩背对着我,此刻正抱着微波炉,然后狠狠的砸在了地上。 砸完了东西,那女孩似乎觉得不解气,正四处打量着寻找撒气的目标。 “王明阳你可回来了!” 秀姑急忙跑到了我的身后,我转头安慰了她一句,“别怕有我在呢!” “你谁啊,光天化日跑到我家砸东西,是不是想去吃牢饭!” 我朝那个扎着马尾辫的女孩大喊了一声,听到我的声音那个女孩转过身,而当我看清楚那个女孩的长相之下,却是大吃一惊! 小猫! 棺材铺里那个小猫! 正当我发愣的时候,小猫几个箭步就冲到了我跟前,直接抓着我的胳膊,一个过肩摔就给摔地上了,那一下子特别的用力。 摔的我七荤八素的,感觉脊椎骨都像是要断了似的,我也没想到这么一个看起来很萝莉的女孩能有这么大的力气。 “王明阳!” 见我挨揍,秀姑想要跑过来扶我,却被小猫一个眼神给瞪了回去。 我被摔的岔了气,才刚刚换过一点劲来,挣扎着想要从地上爬起来的时候,小猫却是一脚踩在了我的胸口上。 硬生生又给我踩回到了地上,此时此刻的小猫一改往日那种蠢萌可爱的气质,整个人都散发着一股凛冽之际的逼人气息。 她瞪着眼盯着我,“你们男人就没一个好东西,今天姑奶奶就要替婷婷姐教训教训你这个负心汉!” 一开始我还没搞清楚这小猫怎么突然跑到我家来大砸大闹,听到她这句话,我一下就全想明白了,她这是来给杨婷婷锄出头的。 我一想到就在前天晚上学府路三百二十号那家咖啡馆里,我自以为这辈子最爱的女人,和张成坐在一起谋划着怎么陷害我,而我就像是一个傻子似的,被人卖了还一直给人数钱。 当时我的怒火蹭的一下子就上了,俗话说的话兔子急了还能咬人呢,何况是人。 我一下子从地上爬了起来,不甘示弱的盯着小猫,冷笑了几声。 “呵呵我是负心汉!老子特么不光是负心汉,还特么是个傻子!” “你们一直那我当猴子耍是吧,让我相信杨婷婷,可以我信她!” “老子一直都信她!可老子得到了什么,背叛还是欺骗?” “学府路三百二十号咖啡馆里,老子就在旁边坐着,亲眼看到亲耳听到!” 啪! 我话还没说完,就感觉脸颊上传来了一阵火辣辣的刺痛,小猫狠狠的抽了我一嘴巴,她是真的生气了,本来就挺大的眼睛此刻瞪的就跟两个铜铃似的,一张笑脸也是气的通红。 如果眼神能够杀人的话,那一秒钟恐怕我就被她给抽筋扒皮了。 “傻子!没错你丫的就是个大傻子,你知道婷婷姐为什么要去那家咖啡馆吗?你知道她为什么要跟张成合作吗?” “你又知道婷婷姐为你付出了多少?” “你特么什么都不知道,不是大傻子是什么!” 小猫声嘶力竭的朝我大吼着,吼着完了她的声音就变小了,她只是冷冷的看着我,那眼神看的我心里发慌发虚。 最终她转身走了,走到门口的时候转过身看了我一眼,冷冷的说:“傻子都特么是傻子,你是傻子婷婷姐也是傻子,如果你不相信婷婷姐,那就滚!滚的越远越好,永远不要在出现在这里!” 说完了她反手扔下了一沓钱,那一张张红灿灿的钞票从半空当中飘落下来,锋利的边角划破了我的脸颊,我却感觉不到丝毫的疼痛。 小猫已经走远了,屋子里一片的死寂,她说的那些话一字一句不断的在我脑海里重复着。 “你没事吧?” 过了很久很久,秀姑小心翼翼的走到了我身边,低声问了一句,那一刻我才回过神来。 我回过头看了秀姑一眼,咧嘴强挤出了一丝笑容,说没事。 “那个女孩是谁啊,真凶!” 秀姑心有余悸的看了一眼小猫离开的方向,之后从秀姑口中我得知,小猫怒气冲冲的闯了进来,张口就说要找我算账,没找我就开始砸东西。 刚刚才从杨家坳出来的秀姑,小半辈子都质朴习惯了,在她心里这世界上完全就是没有坏人的,又那里会见过这种阵势,所以当时就给吓懵了。 事后秀姑问我要不要报警,我说不用,咱们收拾一下就好了,我跟秀姑收拾着满地的狼藉。 我一直都心不在焉的,满脑子都在想小猫说的那些话,如果我不相信她,就滚,滚的越远越好。 也许小猫说的没错,既然不相信为何还要继续留在这里蹚这滩浑水,悄悄的离开也许是最好的结局。 “秀姑,你去过外省吗?” 秀姑一愣,随即摇了摇头,有些苦涩的说俺连省城都还没去过呢。 “我打算离开这里去外省,你要是愿意就跟我一块去,不愿意我会拜托黄叔照顾你!” 既然答应了杨小五要照顾好秀姑,那我就不会食言,秀姑低着头沉思了一会,然后狠狠的点了点头,说俺跟你去,俺不想和翠花婶一样一辈子就那么逆来顺受。 “你有办法联系杨小五吗?给他留个话,今晚收拾一下明天我们就离开这里!” 提到杨小五秀姑的脸上又泛起了一丝绯红,她点点头便是再度低着头继续收拾起地上的狼藉。 吃过晚上我陪秀姑去寄了一份信到五龙乡上,回来之后我就让秀姑收拾东西,而我也没打算去上班,张成已经死了,加油站我也不需要通知谁。 思来想去之后我给黄叔发了一条短信,告诉他我决定离开这里了,虽然我不知道黄叔到底是不是真心待我,但至少在我无助的时候他帮助过我。 在房里收拾好了换洗的衣服,无意间翻到了陈刚留下的那本日记,我看了看,苦笑了一下,既然要离开那就离开的彻底一些。 我把那本日记扔进了垃圾桶,转身走进了浴室里,我想舒舒服服的洗个澡,换身新的衣服然后离开这去过新的生活。 温热的水冲在身上说不出的舒坦,我闭着眼睛仍由那热水不断的冲刷着身体,过了很久我才睁开眼,吹着口哨拿起毛巾搓洗着身体。 可就在我搓洗到胸口的时候,却一下子僵住了,因为我摸到就在我胸膛心脏的位置突然莫名其妙的凹陷进去了一块。 我来不及多想,扔掉了手里的毛巾,扑到了镜子前面,镜子里就在我心口的位置,那一块皮肉莫名其妙的干瘪了下去,皱巴巴的皮肤像是被抽干了水分… 我脑海里一下子就浮现出了张成那干瘪瘪的胸膛,还有那天晚上就在过道里,那个跟我一模一样的干尸男,那皱巴巴的脸庞,仿佛被抽干了水分的皮肉。 哗啦啦的水声在浴室里响着,绝望恐惧的情绪慢慢的朝我笼罩了过来… 第四十八章 陆家惨案的知情人 我发疯似的搓洗着心口那一块干瘪的皮肉,一直搓出了血,搓到了精疲力竭,我才接受这个事实。 张成死了,难道我就是下一个张成? 难道前几天一直跟着我的那个干尸男,真的就是我自己吗?可是这世上怎么会有两个我? 我想起了那个神秘女人在老坟场说的话,当公鸡下蛋、母鸡打鸣的时候,你会有生命危险。 难道那个神秘女人所说的生命危险,就是现在我心口开始干瘪下去的皮肉吗? 所有的事情看起来毫不相干,甚至是乱糟糟的,可冥冥之中却又仿佛是有一条看不见的线,将这些毫不相干的事情串联在了一起,最终交织成了一张巨大的网。 而我们所有人就像是被困在这网中的猎物,怎么也挣脱不开。 现实就是现实,不管你接不接受它都摆在你眼前。 我失魂落魄的穿好了衣服,从浴室出来的时候,就听到放在沙发上的手机响个不停。 过去一看发现全是黄叔打来的电话,大概有十几个未接来电,还有十多条短信。 看到这些我心里泛起了一阵暖意,大概是我这个人情商不够,太容易相信别人,明明心里怀疑黄叔,可现在几个电话,我却又觉得温暖。 接起了电话还不等我开口,电话那头黄叔就对我破口大骂,我听得出来他是真的生气了,什么难听的话都骂了出来。 “你小子抽什么疯,要是想死早干啥去了,劳资费心费力的陪你查加油站的事,你倒好想跑了!” 虽然隔着屏幕,但我仿佛能看到黄叔那吹胡子瞪眼的模样,骂了一会之后黄叔的气似乎是消了不少,他叹了一口气跟我说:“小子我不管你遇到了啥事,你现在只需要记住一件事!” “留下来查清楚整件事你还有机会活,离开一定会死!” “你自己考虑清楚吧!” 说完黄叔就挂断了电话,我坐在沙发上痛苦的捂着脑袋,秀姑不知道什么时候站在了我身旁,她静静的看着我,低声的说了一句。 还记得你在杨家坎跟俺说的那句话吗?努力过后在来谈命! 说完了秀姑也没在打扰我,只是默默的帮我把早已收拾好的行李,一一的放回了原处。 如果能活着,谁又会愿意去死呢,蝼蚁尚且偷生何况是人。 我打了个电话给黄叔,黄叔接了电话问我咋这么快就想明白了? “别闹了黄叔,你在哪呢?有空出来陪我喝几杯吧,正好我有些事想问问你!” “喝酒没问题,不过先说好了,我要两瓶牛栏山!” “行没问题!” 黄叔又恢复了那种老不正经的口吻,挂断了电话之后,我问秀姑要不要一块去,她说不去了,要在家收拾。 从家出来的时候已经是十点多了,在小县城这个点很多饭馆都关门了,我记得上高中那会,就在我们学校后面有一条小巷子,里面全是烧烤店。 跟黄叔会和之后,我两就直奔那条烧烤街,找了一家看着挺干净的小店坐了进去,我把菜单递给黄叔,他杂七杂八的点了几样,又递给我让我点。 我出来只是想买醉对吃真没什么兴趣,最后也架不住黄叔的软磨硬泡,他说我出来吃饭可不是为了看你那张臭脸的。 没办法我只好随便点了几样,酒过三巡菜过五味之后,黄叔喝的有点高了,话也多了起来。 我把衣服拉了下来,露出了心口上那块干瘪的皮肉,然后叫了黄叔一声。 他正低头喝着酒,这猛地一抬起头来就看到我对他袒胸露乳的,扑哧一声直接喷了我一脸。 “我去没发现你小子是钙片啊!” 我听得满头黑线,原本有些压抑的气氛被黄叔这么一闹,到显得活络了起来。 “您老别开玩笑了,您还记得我跟你说过张成的胸膛是干瘪的吗?” “他昨天晚上出车祸死了,今天我洗澡的是就发现我的胸膛也开始干瘪了!” 听我这么一说,黄叔的眉头紧皱了起来,他盯着我心口那块干瘪的皮肉看了很久,然后伸手轻轻的戳了一下,最终只是重重的叹了一口气。 “这个我也没什么办法,暂时先等等看吧。” 听到黄叔这句话,我端着酒杯的手一下子就僵在了半空当中,我盯着黄叔看了好几秒钟。 “你不是说当初张成是听了你的话才保住小命的吗?” 这也是今天晚上我为什么要找黄叔的原因,我还记得第一次见到黄叔的时候,他跟我说过当初张成就是听了他的话,才保住了一条命。 闻言黄叔抬起就被猛灌了几口,第二次重重的叹息了一声,开口对我说道:“当初我告诫张成在翠峰加油站的秘密揭晓之前,不要离开!” “他听了我的话,的确算是保住了半条命!” 黄叔的话再次让我一愣,我有些不可思议的看着黄叔,用那种将信将疑的口吻问道,你说的都是真的吗?不离开加油站,就不会死? “当时来找我的有两个人,一个是张成一个是陈刚,我让他们别离开加油站,结果陈刚受不了要跑,结果就出车祸死在了翠峰加油站十字路口!” 我一仰头闷了一杯酒,那辛辣的高度酒呛得我直咳嗽,张成当初听了黄叔的劝告,没离开加油站,活了下来。 可是他最后怎么会突然要选择离开呢? 这是我最想不通的地方! 而黄叔似乎是一眼看穿了我心里的想法,他喝了一口酒,跟我说。 “现在我想你也体会到了翠峰加油站的诡异恐怖之处了,这世上想要杀死一个人很容易,但要把一个人从精神上活生生的折磨致死却是很难的!” “如果让你在翠峰加油站待十年甚至是二十年,你会是什么感觉?” 我后背渗出了一丝冷汗,在翠峰加油这才短短几个月的时间,我已经无数次踏进崩溃的边缘了,我不知道张成是怎么熬下来的,光那份毅力想想都让人觉得害怕。 “前几天我张成给我打过一个电话,他说他找到了离开加油站的办法,还请我吃了一顿饭说感谢我当年的救命之恩!” 黄叔一边喝着酒一边有一搭没一搭的说着,我听得却是心惊肉跳的,张成口中离开加油站的办法,大概就是让我当替死鬼,可不知道最后怎么搞的,我没做成替死鬼,反倒是他和陈刚一样出了车祸,落得个惨死街头的下场。 “所以我才会跟你说在没搞清楚翠峰加油站的秘密之前,万万不能离开加油站,任何办法都不行,张成就是活生生的列子!” “他已经熬了那么久,可惜最后却扛不住了!” “就先这样吧,现在回来了我尽快去查查陆家当年的事情,看看能不能搞清楚!” 我说不上这些事情到底是巧合,还是有人在刻意安排,在我下定决心要离开平县的时候,却是突然发现自己的胸膛像张成一样干瘪了下去。 而黄叔又告诉我,在整件事没搞清楚之前不能离开平县。 那天晚上我喝的醉醺醺的回了家,到头就睡,接下来的几天我一直都是过的心惊肉跳的,因为我心口上那块干瘪凹陷下去的皮肉竟然在扩散,起初只有拇指般大小的一块,现在已经到了三个指头那么大的范围了。 干瘪的皮肉紧紧地贴着骨头,说不出渗人。 第四天晚上的时候黄叔突然给我打了个电话,他开口就说他找到了一个人,可能知道当年陆家惨案的真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