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农女爆改剧情后,被全京团宠》 第1章 穿书 “张糖豆你这孩子怎么回事?为什么把窗户纸给扯了,那可是老娘千辛万苦糊的!我都跟你说了多少遍不准在窗户边上玩,你这死丫头怎么就不听呢,早知道我就不帮忙看顾你了……” 张糖豆蹲在墙角落,迷迷糊糊中醒来就听到这么一段尖锐刺耳的妇人咆哮,抬眸就看到一个穿着灰色麻布衣短打的老妇人,正对着她眼睛不是眼睛,鼻子不是鼻子的一顿数落呢。 她这是做梦? 张糖豆短暂恍惚后抬手拍了拍自己的小脑袋, 嘶! 疼,可真疼! 张糖豆摊摊小手,看了看手心里的血渍。 淡淡血腥味弥漫鼻息,她确定不是在做梦了。 小眸子失神地盯着短手短脚的自己看了又看, 她沉默半饷终是想起来了, 她堂堂一个神棍的, 顾客不愿意相信他是早死命,去医院检查得了癌症后认为她乌鸦嘴咒的, 趁着她没注意,他就拿刀捅了她。 正巧是心脏位置,使得她一命呜呼! 不知何种缘由,她没有去阎王殿报到,反而是穿书了!!! 还穿成《双灯记》这本书中专门同假千金作对的炮灰女配真千金张糖豆! 假千金女主杨欣与原主被人调包后杨欣得到杨家一家人的疼爱,被娇宠长大,琴棋书画样样精通。 原主呢,被调包的人装入一个木盆里,送入河里,漂洋过海来到张家村,被张家人收养, 同样的,她也是被家里人娇养长大, 不过她被养歪了,长大后干啥啥不行,吃饭做坏事最行。 不过今儿这事还真不是这个三岁小姑娘所为,是帮忙看顾小姑娘人家的孙子所为。 只是那孙子干坏事,推倒拦着他的小姑娘就跑了,留下小姑娘背锅呢! 如今小姑娘没了,她来了,自然要了结她同小姑娘的因果关系。 扫了一眼围观的村民们, 村民们议论纷纷,都提议等小姑娘的家人回来找他们要赔偿,无一人觉得小姑娘是无辜的, 她眼神微微一冷, 余光看到站在门口的得意洋洋的小男孩, 他毫无做错事的愧疚之心, 张糖豆眼神泛着冷意更盛,小嘴角微微勾起凉凉的笑意, 伸出胖嘟嘟的小右手抹了抹额上快要干涸的血迹后她将一双小手背到背后,趁着大家不注意就画下一道真话符在小左手的小手心上,迈着小短腿哒哒来到小男孩身边。 小男孩警惕看着她, 她快速伸出小左手就拉上小男孩白胖嘟嘟的小右手,“小哥哥你为何让我顶锅?分明就是你弄坏你奶奶的窗户!” 声音奶声奶气的却带着义正言辞的意味, 听到这话的村民们纷纷停止议论, 有些人在怀疑是不是有内幕, 也有人看热闹不嫌事大,起哄着说老太太欺骗人,想骗取张家银钱, 还有人觉得这事需要再看看,过早讨论…… 不管大家想法如何,老太太确实是想从张糖豆家获取补偿银钱,哪里肯让事情出现偏差, 她刚出声扭转局面,她的孙子就控制不住嘴似的,将不想说出口的隐秘都说了: “破坏窗户纸的是我,我扯下来玩了, 本来还想拆窗户玩的,奶奶这时候从灶房出来了,我就想跑, 张糖豆拦着我,我就推倒她后跑了。 还有不管是从前还是今儿早上在奶奶床上撒尿的都是我, 我不想张糖豆来跟着奶奶, 我只想吃她家好吃的。” 村民们不可思议地看向小男孩。 小男孩捂着小嘴,眸子尽是慌乱,他不知自己发生了什么,很是无措, 同时他被多双眼睛盯着,心慌慌的,想要挣脱张糖豆的小手,跑去躲起来, 奈何他明明比张糖豆大三岁,可力气比不过人家, 没法离开,他哇哇大哭起来。 老太太心疼孙子,顾不得赔不赔偿,赶紧去哄她的宝贝孙子。 张糖豆松开小手,往一旁的空地挪挪小脚脚,小嘴犹如碎碎念般快速念起一道古老咒语。 众人只感受到春风起春风散,并不知道无形之战有一股力量落在小男孩身上, 就这一刻伊始,老太太宝贝的大孙子一辈子都命运都是变成穷苦命,再无出息。 张糖豆呢,也付出些许代价, 她脸色煞白,胸口气血上涌,一个没有控制住就来到嘴里, 怕被别人察觉异样,她又将血给吞咽了。 张糖豆此时此刻想要躺在床上好好休息一会,但她不敢晕倒过去。 直到原主记忆中的养父张天养出现, 她被张天养抱在怀里才缓缓闭目假寐。 身处陌生环境,她虽然感受到张天养这个父亲的怀抱强健有力,温暖无比, 可被人背后捅致命刀的她依旧没敢让自己陷入沉睡, 就在这时,她耳边传来张天养的声音: “好啊,婶子我真是信错你了,我家闺女要是被吓出病来,我非得揍死小虎子……” 老太太被张天养的锐利眼神吓到了,她紧紧搂着小孙子,梗着脖子道: “我好心好意帮你看闺女,你却这么说我,我的老天爷啊,你睁开眼睛看看啊,早知道我就不帮你看你那调皮捣蛋的闺女了……” 张天养打断她的话: “婶子,这满天神佛可不会眼瞎, 我每次托你看孩子,你都是收钱的, 你可别把自己说得那么无私奉献, 一个村子的人谁还不了解谁呢。 我现在带我闺女去看大夫,要是我好好闺女出现问题,我会来找你们算账的!” 张天养说完就往院子外走去。 怀抱很安稳,张糖豆都没有感觉半点摇摇晃晃的,令她逐渐迷失温暖安全之中昏睡了过去。 再次醒来的时候是晚上, 她躺在原主的小床上, 床边坐着两个差不多年纪的虎头虎脑小男孩。 “娘,妹妹醒来了!” “妹妹你有没有哪里不舒服的,早知道我就不去读书了,在家陪你玩多好啊!” “二弟你别在这里教坏小妹,上学这事没得商量的,大不了以后早上咱们自己去学堂,让爹留在家里陪妹妹呗。” “不是,大哥你会读书,哪里知道不会读书的痛苦……” 说着说着,两兄弟就事论事争执了起来, 张糖豆看着可乐了, 她选择静静听着,小嘴角带着微微笑意。 以后她在这个家过日子肯定不会无聊了!!! 这一刻她是有几分期待的!!! 第2章 柳氏血光之灾 没一会儿,张糖豆就看到原主那力大无穷擅长打猎的养母柳氏从屋外走了进来,对两兄弟呵斥: “你们别吵了,怎么不关心关心妹妹?” 两兄弟讪讪闭嘴,颇为不好意思地看向她。 张糖豆知道他们不是故意在她面前吵起来的,不过都是话赶话罢了。 张了几次嘴,她都没有如同原主往常那样亲密地喊出娘这个字, 不一样的灵魂到底是不一样了。 张糖豆轻咳一声,对柳氏解释道: “娘,哥哥们有关心我。” “娘知道了,今儿就不罚他们抄写大字了。”柳氏抬手轻轻抚摸着她的小脑袋,关心问,“额头还疼不?” 张糖豆摇摇小脑袋。 柳氏道: “闺女啊,你以前在你叔奶奶家受委屈,你回来怎么不跟我们说,我同你爹要是知道,也不会送你去她家一次又一次。” 原主祖父有一个同父同母的弟弟, 这个弟弟家人口众多,不像原主父亲是一脉单传,到孙辈人丁才多了一个。 原主祖父觉得家里过于势单力薄, 虽然知道这个弟弟不怎么好,但坚持两家有来有往的,避免被旁人欺负了去。 回想着张家事,张糖豆想劝劝柳氏别难过了,她已经给原主报仇了, 但现在她就是张糖豆,她沉默了。 原主两个哥哥怕他们说错话再次争论起来也沉默着, 小小的屋中仅剩下柳氏在叭叭说着原主叔奶奶家的不是,差点将这一家子的祖宗八代都拉出来说一遍。 好在这时候张天养回来了,柳氏转移了注意力面对他,三个小人儿齐齐松了一口气。 柳氏问: “怎么样?你拿到药钱了没?” 张天养摊摊大手,耸耸肩道: “嗯,我还将小虎子和他爹都给揍了一顿。” 柳氏撸撸袖子: “有这好事,你怎么不叫我?” 原主两个哥哥也跟着撸撸袖子,一副要去干群架的小模样。 张天养扶额,他就知道会这样,所以才会先斩后奏的,“事情已经解决,咱们就不去了,免得他们家来找咱们要医药费。” 说着,他还不忘给张糖豆使个眼色。 张糖豆会意,握握小拳头道: “你们别去了,我觉得吧,自己的仇自己报才爽,明儿我就跟娘你练武。” 这样她不仅能揍熊孩子,还能避免自己不会像上辈子那样被人偷袭都不知道。 不知内情的母子三人赞同地点点头,同时柳氏说: “闺女你去的时候别忘记喊娘,你叔奶奶家人多,我怕你吃亏。” “妹妹还有我也跟着你去!” “还有我,还有我……” 张天养:…… 闺女,咱能不看热闹不嫌事大,能不再瞎掺和不?! 约定好干架报仇,张糖豆已经报仇,不想再同原主叔奶奶家扯上生命因果关系,唯恐热情的养父母一家再次去原主叔奶奶家,赶紧以肚子饿扯开话题。 柳氏招呼孩子们去摆饭, 张天养想要抱张糖豆去堂屋吃饭, 张糖豆有着大人灵魂,现在她都没事了,她不好意思再让张天养抱着,“我长大了,我能自己走的。” 张天养察觉张糖豆的疏离不由得皱皱眉, 闺女这是怎么了? 平日受伤不是向他撒娇就是想他的妻子撒娇要这要那的, 这次怎么就这么懂事了? 是不是婶子家的人同她说了什么伤人的话? 张天养没有抱张糖豆,大手却牵着她离开屋子,小心翼翼询问: “闺女是不是有人对你说了什么?你怎么跟爹不亲近了?” 张糖豆心里一咯噔, 人家做父母的怎么能发觉不了自己养大的孩子不对劲?! 她要不要坦白呢? 张糖豆犹豫间,张天养已经自己给自己一份解释: “看来你今儿是真被吓到了,还没有缓过劲来。” 说着,他还轻轻拍了拍张糖豆的小脑袋: “闺女别怕,有爹在,爹要是帮你解决不了问题,这不是还有你娘嘛,总之你能在村子里横着走的,谁都欺负不了你。” 这话说得挺霸气的,柳氏接过话来也很霸气道: “闺女你爹说得对,我们做父母的解决不了,我就回家去找你姥爷他们。” 张糖豆张嘴想解释一下的,忽的看到柳氏印堂发黑,眸色一凝, 书中有柳氏会有血光之灾的剧情吗? 想来想去,张糖豆并未找到她想要的剧情提示。 这也就是说她的到来犹如蝴蝶效应改变了什么, 那么书中剧情会不会改变,她的炮灰命运是不是也会发生改变? 张糖豆是有些克制不住的高兴, 张天养和柳氏还以为张糖豆是认可他们的说法,不再害怕今儿的事情,他们也很高兴。 趁着高兴,没准昏睡一天的闺女能多吃一碗饭,柳氏赶紧招呼大家吃饭。 吃过晚饭,张天养见闺女没事就拎着两个儿子去书房做功课,张糖豆跟着柳氏来到灶房。 她本来是要帮忙洗碗的,柳氏不让, 她就蹲在一旁看着柳氏洗碗, 做了好几次准备,她才喊出一声不自然的娘,随后就自然而然能喊了: “娘,你明儿要去干嘛呢?” 柳氏一边洗碗,一边笑着道: “我明日等你爹送你哥哥们去学堂回来就去山上看看我做的陷阱有没有猎物, 这要是有我就拿给你外祖父卖,到时候我给你买两身夏装。” 书中,张家靠着打猎捕鱼以及家里佃租过日子,是张家村里极少能吃饱饭还送两个孩子去读书的殷实人家之一。 张天养呢,主内,在家带孩子做饭,在古代可是被人戳脊梁骨议论的,他不胜在意这些,还说别人是羡慕嫉妒恨他。 这样的家庭想必不缺这一天的收入就揭不开锅吧? 张糖豆沉思着,扬起小脑袋看向柳氏,小眼神带着几分期待: “娘,我没有去过镇上,你明日能不去山上,带我去镇上玩吗?” 柳氏将洗好的碗筷放到碗柜里才凑到闺女身边,小声道: “可以啊,不过这事是咱们娘俩的秘密,你不能跟你大哥二哥说,免得他们也惦记,不想去上学。” 张糖豆笑眯眯道: “好,我保证不同他们说咱们的秘密。” 下一秒,张糖豆的笑容僵住了, 明明已经改变柳氏的行程,柳氏的血光之灾怎么还在呢? 第3章 洗衣服口角之争 八字算命最忌亲,是会遭天谴的! 张糖豆不想还虚弱的身体再遭遇一遭吐血, 她决定明日她要一天紧跟着柳氏,看看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一夜无事,一家子好眠到天明。 吃早饭的时候原主的大哥张时迁道: “爹娘,我同弟弟一起去学堂,爹你今儿不用送我们了。” 原主二哥张时连昨儿敢同大哥争论,却没有胆量在父母面前说不去上学的事, 他相信一旦说了,等待他的就是一顿竹鞭炒肉。 张时连吞咽掉嘴里食物,跟着道: “爹娘,我们都长大了,能一起去上学的。” 张天养给两个儿子各自夹了一筷子咸菜,又给闺女剥鸡蛋壳: “你们今儿还真是懂事了,不过你们娘今儿在家。” 村子里没有学堂,村里孩子要去学堂就需要去镇上读书。 镇上与张家村不仅隔着一段陆路,还隔着一段水路。 这么小的孩子可还不会划船,还是他来吧,顺便还能捕鱼呢。 也是因为水路的缘由,张天养和柳氏就不怎么想带闺女出门,唯恐闺女落水。 今儿知晓闺女要同妻子去镇上,他是不怎么放心的,可妻子没忍心拒绝被吓到的闺女。 即便再怎么不放心,既然答应孩子了,那就没有再反悔的。 转念他又觉得去一趟镇上是好的,毕竟村里的赤脚大夫医术不精,他的妻子可以带闺女去医馆看诊,看看闺女是不是真没事了。 这么劝慰自己一番,张天养对自家妻女去镇上就放心了许多。 不过他依旧同妻子那样,没有将她们要去镇上的事情告诉儿子们。 用过早饭,他就拎着一个鱼篓,带着两个拎着小书箱的儿子出门了。 柳氏见张糖豆坐在走廊望着门口,以为她在失望自己不能去镇上,她温柔解释: “闺女,等我洗好衣服,我就带你去镇上。” 张糖豆闻声回神,撑着小脑袋看向柳氏,她其实并不是为不能去镇上而苦恼,而是为柳氏血光之灾发愁。 “娘,我今儿不想出门了,咱就不去了。” “嗯?”柳氏可是知道张糖豆说起要去镇上眼睛亮晶晶的,这是何等期待,怎么又不去了,她疑惑问,“闺女你怎么改主意了?” 张糖豆张了张小嘴,想说自己摔了脑袋,莫名其妙就会山医命相卜,柳氏能信不? 换位思考,她都会觉得自己在胡说八道呢。 张糖豆忽的又想到自己拦不住柳氏不出门,不去镇上她就会上山,她提议道: “就是突然不想去了,我想同娘一起去山上看看陷阱有没有抓到猎物吧!” 柳氏失笑摇摇头,孩子就是孩子,一会一个主意的,她没有劝说张糖豆如何如何,她很好说话地同意了张糖豆的选择。 张糖豆依旧发现柳氏的血光之灾还没有消失, 她真想掐指算算,可害怕自己算出事,想要阻拦什么都不可能了。 她可不能因为她的到来害得柳氏出事。 张糖豆心里微微叹气,她还是这一日都跟着柳氏吧! 柳氏出门洗衣服,张糖豆跟着。 此时洗衣服的河边聚集着不少妇人还有一些妇人家的孩子, 妇人们在说着东家长西家短,孩子们在岸上嬉戏。 见她们母女来了,有人看了一眼就继续干活, 也有人看了一眼就将目光停留在她们母女身上。 还有管不住嘴,看热闹不嫌事大的, 其中一妇人又看了看原主叔奶奶家的长子媳妇小高氏,就对柳氏好奇问: “糖豆娘,你家闺女昨儿被冤枉的事情不是解决了嘛,你丈夫怎么还去将小虎子父子狠狠揍揍了一顿?” 柳氏淡淡瞥了一眼在不远处洗衣服的妇人,一边将木桶里的衣服打湿,拿出它们放在一旁,一边道: “我家闺女不只是被冤枉吓晕过去,额上还受伤流血了, 这做坏事的竟然一点表示都没有,这放在你们家,你们就不气?” 气啊,她们当然气啊,可她们没有柳氏有底气。 有丈夫疼爱,有娘家撑腰, 妇人们对柳氏是羡慕嫉妒恨的,尤其是小高氏。 虽说她是婆婆高氏娘家隔着几房的侄女,可高氏打从一开始想要的长媳是柳氏。 她本来与张天养议亲的,可她嫌弃张天养家贫寒,她就设法换了,让柳氏嫁给张天养。 没想到柳氏和张天养夫妻两的日子能越过越好, 而她的日子呢,婆婆偏心三房,什么好的都给三房,她有做不完的家务活,生活一团糟! 小高氏时常后悔自己当时的选择, 昨儿三房的小虎子欺负张糖豆,她有看到的,她没有做声。 后来小虎子父子挨揍,她也看到,家里人都去拉架,她也是站在一旁冷眼旁观的。 只是没想到她洗衣服同人唠嗑说起的话题会被人现听现拿出来同当事人说。 小高氏有几分尴尬的,默不作声埋头洗衣服, 可平日与她不对付的妇人不肯放过她: “豆花娘,这事可同你说的好不一样啊,看来你家那小侄子我们家孩子还得远着才行,他这连一个堂妹都敢欺负的,我们这些外姓人家的还不得欺负死。” 豆花娘是因为高氏有一个闺女叫豆花,这个名字还是因为她得知柳氏给闺女取名字糖豆,希望糖豆一辈子甜蜜蜜的,她也给她唯一的闺女取了她吃过的带甜味的豆腐花中豆花两字为名字。 与这位妇人有几分交情的纷纷附和赞成,还七嘴八舌说回家就同孩子们说说这事,一定要远着小虎子。 高氏不是没有孙子,可小虎子是三房唯一的儿子,偏爱三房,小虎子也成为高氏的宝贝孙子。 这事要是被高氏知道,柳氏不怕,毕竟事实确实是如此的。 小高氏就不一样了, 小虎子要是被村里孩子们排挤,她少不得会被高氏数落,又或是挨好长时间的磋磨。 小高氏左思右想,寻思着要如何挽救这样的局面。 视线就落在帮柳氏洗衣服的张糖豆身上,小高氏问: “糖豆,小虎子还小,又不是故意推你的,你心里就一直计较着这事,要不是小虎子跟你玩,村里可没有谁敢与你一起玩的,现在你也不同小虎子玩了?” 第4章 遇蛇 言语间带着满满的威胁, 柳氏不为她家闺女妥协,她家闺女以后就不会有朋友了。 张糖豆拧着小眉头,回想着原主的记忆。 哦,确实啊,没有小虎子这个熊孩子做朋友,她确实没有朋友了。 原因无他, 但凡同张糖豆玩耍的,只能张糖豆欺负别人,不准别人欺负她, 否则别人不是挨张糖豆家人的揍,就是在挨揍的路上, 因此,大家远远避开张糖豆。 张糖豆察觉柳氏担忧看着她, 她冲柳氏笑了笑,“娘,我长大了,我不要小伙伴了,别人错就是错了,咱们没必要为各种缘由委屈自己。” 柳氏愣了愣, 昨晚夫君说张糖豆变了,她没觉得,还觉得夫君多想了, 现在看来她家闺女哪是同他们疏离, 这分明是成长了,懂事了。 柳氏有点心疼她的闺女,同时心里对孩子叔奶奶一家更加厌恶,她没好气道: “一个会撒谎的孩子,我可不敢让我家孩子跟着他玩,这要是跟着学了样,我家孩子得废了。” 张糖豆微微点点小脑袋,跟着附和道: “娘,说得对,我不会跟小虎子学的。” 看着一唱一和的母女两,又听着其他妇人们也跟着赞成,小高氏心里更气,一点都不想跟着这些人待在一起。 随意快速搓了搓衣服,清洗干净,她就端着木盆离开。 途经柳氏和张糖豆母女那里,恶从胆边生,她伸出脚悄悄踹了一下蹲着洗衣服的张糖豆,飞也似的快走了。 张糖豆没有蹲稳,整个小身子往河里倾倒,柳氏下意识扔掉在河里清洗的衣服,伸手去拉闺女。 没能拉住,张糖豆摔下水的同时,她毫不犹豫跳下水。 捞起呛水的张糖豆,柳氏一边抱着她往岸上走,一边安慰着她不要怕。 忽的,一条蛇蹿了出来,看见的人惊呼,“蛇!有蛇!!!” 张糖豆红着小眼睛,顾不得自己难受,四下张望, 一条有毒的蛇就在柳氏右身侧, 柳氏抱着张糖豆没敢动, 张糖豆顿时明白柳氏的印堂为何发黑。 琢磨来琢磨去,柳氏今日要走的两路线都与洗衣服挂钩, 毕竟柳氏没打算带她上山,因昨日的事情,也不会送她去哪家托人看着, 那么柳氏就会带着她一起干活——洗衣服,等着张天养送两个哥哥回来。 张糖豆在现代是给人算命看卦的神棍, 也仅是如此, 并没有像里面描述的那样能修炼灵力, 不过她会画符, 正想定身符外加镇魂符试试,张糖豆就看到柳氏要徒手抓蛇。 这哪行,她拉住柳氏要伸出去的大手,“娘你别抓它,会被咬的。” 柳氏现在都没敢动,可蛇要是一直不走,她们不得被困在这里。 她力气大,不会咋地,闺女一身湿漉漉的,久了不得生病。 柳氏想说自己不会有事的, 张糖豆已经快速地悄悄咬破手指,又背着小手悄悄在右手心画下一道给不懂的人看就是鬼画符的涂鸦, 嗖的一下她就抓住了毒蛇。 毒蛇见小幼崽胆大包天敢抓它,弓起身子作出袭击她的准备, 只等小幼崽的小手靠近, 没想到防备是防备,它被抓的那一刻就动弹不了, 毒蛇很生气,可它没法,只能眼睁睁体会着自己被扔到河中心的震惊。 柳氏紧张握住张糖豆的小手检查来检查去的,只在她的左小手食指发现一点点伤痕,其他地方没有伤,她方才稍加放心些: “闺女你这小手是怎么伤着了?” 张糖豆眨巴眨巴小眼睛,忽悠道: “刚才摔下河里的时候不小心碰到石头划的, 这是小伤,一点都不疼,娘不要担心。” 柳氏心里暗骂小高氏,等会她一定去找小高氏算账。 抱着闺女上岸,柳氏不让她走路,一手抱着她,一手拎着装着洗了和没洗的衣服的木桶往家里走。 “闺女下次不要再去抓蛇,娘捕猎超级厉害的,下次你就将抓蛇的事情交给娘,知道不?” 张糖豆嘴上应了一声好,心里想着的是要是还有这样的事情,她照旧还是她自己来。 回家路上,她们遇到快跑而来,脸色苍白的张天养。 张天养眼神不住打量着她们, 张糖豆道: “爹我们没事。” “是啊,我们母女没事。”顿了顿,柳氏将木桶塞给张天养,一边往家里走,一边没好气道,“你家闺女的胆子比以前更大了,拦着不让我抓蛇,她自己抓。” 张天养脸色微微一变,“闺女真没事?咱们要去看大夫不?” 张糖豆摇摇小脑袋,摊摊小手,“我没受伤。” 柳氏瞪了一眼张天养, 这家伙会不会说话? 她不关心闺女吗? 闺女受伤了,她能这么淡定? 柳氏单手关门,直接将张天养给关在门外,高声道: “去将衣服洗干净再回来!” 张天养习以为常应了一声好,拎着木桶就去河边洗衣服,完全不在意会面对七大姑八大姨的鄙夷。 等张天养再次回家,柳氏和张糖豆已经换好衣服。 柳氏撸袖子,“你在家晾衣服,看顾闺女,我去外边办点事就回来。” “你去哪里?”张天养一边晾衣服,一边关心问。 柳氏一边气冲冲往外走,一边道: “干架去!” 张天养皱眉,快步拦住要出门的柳氏,大手拎起跟在柳氏身后,同样撸起袖子,一副要去干架的小闺女,“干什么架?谁欺负你们了?” 柳氏轻哼一声: “还不是你家那好亲戚,竟敢弄我家闺女下水,差点被蛇咬,这事她小高氏不脱一层皮,我就跟她姓!” 张天养顿时气愤了,“我也去。” 张糖豆见这对夫妻就这么出门, 不是,她就没人管了? “爹,我要下地!” 不靠谱的老父亲这会子才反应过来手里还有个小胖墩闺女,转手将她抱在怀里,“咱们给闺女出气,闺女不看着哪能出气,媳妇你说是吧?” 柳氏微微点头,丝毫不觉得干架,过于暴力,小孩子不宜在场。 一家三口就这么滴,关上院门,雄赳赳气昂昂出门去找小高氏了…… 第5章 去讨要公道 小高氏在家剁猪草, 家里母猪前几日刚下了七个小猪崽子, 婆婆高氏就叮嘱需要煮熟猪食才能喂,不能再喂生的,免得母猪吃了生病,影响小猪崽子。 这事本来在家里是三房媳妇轮流做的事情, 可偏偏高氏偏爱三房, 二房比长房不受宠爱, 可二叔子会娶媳妇啊, 娶了一个娘家好,能撑腰的,婆家谁都不敢轻易招惹的,连带他的地位因此得到很大提升。 高氏是想让二儿媳妇干活的, 可她有贼心没有贼胆, 二儿媳妇不能使唤,三儿子心疼媳妇,她使唤,准来找她闹,高氏只能使唤使唤小高氏了。 小高氏也挺想闹一闹的, 奈何娘家人都是无能的,当初出嫁都相当于是卖给婆家的, 丈夫也不帮她, 她能怎么办?! 当初嫁到这个家,她还想生儿子就会挺直腰杆在婆家过日子, 现在她比二房三房都多生一个儿子,都不见有提升地位的机会。 再加上有柳氏这一家子作为对比,这让她很后悔,当初的选择! 可不管怎么后悔,小高氏也知道她今生的命运就这样了。 轻轻叹气,小高氏唤豆花拿木盆给她装猪草。 豆花不想去, 她正在看弟弟, 弟弟要是摔跤撞到哪里,她肯定会挨揍! “娘,我要看弟弟,你叫大哥,大哥在屋子睡觉呢。” 小高氏扔掉菜刀,声音尖锐道: “你大哥正在长身体多睡一会,你也要喊醒他, 我是不是叫不动你干活了?” 豆花一哆嗦,差点摔了怀里挣扎要下地的亲弟弟, 瞥了一眼已经切碎所有猪草的母亲,分明自己就是起身去拿就能干的事,为何偏偏要叫她这个还有事情的? 豆花很无奈,只得抱着弟弟,摇摇晃晃走向灶房。 小高氏看着豆花的样子就不是很顺眼, 张糖豆就比豆花大半个月这样,怎么这力气就相差十万八千里? 她生的闺女怎么能这么差劲? 小高氏嫌弃,这点肯定不是遗传她的,肯定是遗传孩子爹的。 这么想,胸口难以疏解的闷气疏散些许,小高氏撇过头懒得再看做事不麻溜的闺女,却看到一脚踹开家门的柳氏以及她身后的张天养父女俩。 小高氏惊呼又愤怒: “柳氏你怎敢踹门? 你当这是你家啊, 我要去族长那里告状!” 柳氏不怕,非常理直气壮: “好啊,你不去,我还要去呢,身为孩子的堂伯娘,也是一个母亲,却狠心踹一个孩子下河,我倒要看看族长知道这这事,会不会让堂哥休掉你?!” 张天养张嘴嚷嚷喊: “张大牛你给老子滚出来!” 张大牛想要从后门溜走,却被他的二弟张二牛和三弟张三牛给架着往前院走。 “二牛,三牛咱们可是亲兄弟,你们这样送我去挨揍,你们还拿我当兄弟吗……” “大哥我们拿你做兄弟,是你不拿我们做兄弟。” “是啊,大哥,二哥说得没错,你要是拿我们做兄弟,就是有事担事,不是让我和二哥一起为你挨揍……” 张大牛听着两个弟弟的言论差点没有气晕过去,战战兢兢被送到前院,他就看到两个弟弟麻溜退场,不给他半点帮助。 张大牛输人不输阵,梗着脖子道: “张天养你什么意思,我不是在家就是在田里干活,可没有惹你,你找我干什么?” 张天养道: “我这人喜欢揍人,可从来都不会揍不该揍的无辜人, 你妻子踹我闺女下水,我媳妇救闺女,遇到上毒蛇, 她们母女差点没命回来,啊呸,啊呸呸,你说这事与你有啥关系?我该不该找你?” 张大牛咽咽口水, 这事按照张天养以前处事的原则,还真要找上他,谁让小高氏是他的妻子呢。 张大牛道: “这事我会给你一个交代,你们弄坏我家大门的事该怎么处理?” “你少他娘在这里左右言他,”张天养不给张大牛转移话题的机会,“你家不肯开门,我想要交代不踹门怎么见你们,赶紧的,你们夫妻给个交代吧!” 张大牛甩手给小高氏一巴掌,睁圆眸子,狰狞脸: “这样够了吗?” 张天养出手捏住张大牛又要打小高氏的手,严肃脸: “你们夫妻要打要闹私下,我想要的可不是你们夫妻在我面前表演猴戏。” 张大牛想起昨儿三房既答应赔钱又同意道歉的,“我们同糖豆道歉,我们也愿意赔钱,糖豆,对不起,你伯娘不是故意的,下次会小心的。” 言罢,张大牛就瞪着小高氏,示意她赶紧道歉,别让他挨揍。 小高氏捂着被打疼的脸,心里恼怒张大牛怂包,满眼怨恨看向柳氏和张糖豆一会,很快在张天养锐利目光下垂下脑袋,她做足准备,许久才不甘心道: “对不起,我不该欺负糖豆。” 张糖豆知道他们夫妻都是不甘心的,她龇着小米牙,扫了一眼这半旧半新的屋舍,又看看杂乱无章的脏兮兮院子,她大大方方道: “你们给我一两银子,我就原谅堂伯母。” 昨儿高氏为了三房父子不再继续挨张天养揍,拿出了一两银子赔偿她受伤需要的医药费,今儿她这么提,估摸着这一家子还是能拿出一两银子的。 张大牛不想给这么多,小高氏也不想给,高氏要是今日拿出这么多钱给张天养一家子,她指不定受什么罪呢。 小高氏眼神希冀看向张大牛,希望他能讨价还价一番,哪晓得张大牛对上张天养的视线愣是一个反驳的话都说不出来,僵硬的脖子还跟着点点头表示同意张糖豆的提议。 小高氏见状,知道她完蛋了,她泄气,瘫坐在地上。 张大牛被催着去拿钱,看都没有看地上的妻子一眼, 自家丈夫如此,作为与这一家子撕破脸的张天养、柳氏和张糖豆自然不会去关照一下小高氏。 不过张天养有关照在走廊看热闹没有离开的张三牛: “三牛你是不是忘记什么事了?” 张三牛一个机灵,赶紧摇摇头,“没有,没有,这不是大早上我要是带着儿子去你家,你们不得想我们父子去去蹭吃蹭喝的,我打算晚点带儿子去找糖豆道歉的,没想到你们一家子就来了,糖豆你等等,我这就去找你小虎子哥哥来向你道歉哈。” 他昨儿已经让母亲拿了一两银子,可不能再拿。 张三牛火速回屋找还在睡觉的儿子…… 第6章 上山遇庙 小虎子还没有睡醒就被父亲喊醒,小脸满是起床气,瘪瘪小嘴就想哭。 张三牛不会哄孩子,只知道自己不想再被揍一顿: “臭小子你冤枉人害得老子挨揍了一顿, 你还想让老子再挨一顿揍? 赶紧穿衣服起床, 张糖豆一家子都在咱们家院子里等着, 你可别再给老子添乱, 否则老子可不管你奶怎么心疼你, 老子照旧揍你一顿!” 小虎子小身子一震,想哭的行为顿时收敛, 平日需要人帮忙穿衣服的, 今儿不需要人帮忙都能麻溜将衣服穿好, 小虎子穿好鞋子,仰起小脑袋望向人高马大的父亲,为啥他父亲同张糖豆的父亲一样壮实,怎么就不是一样强大呢? 心里疑惑,小虎子立即耷拉小脑袋: “爹,我好了,你一会会保护我吗?” 张三牛自己都保护不了,更别说要保护自己的儿子,他说: “一会你好好道歉,你肯定不会再挨揍的。” 小虎子失望地轻哦一声,慢吞吞地跟着张三牛离开屋子。 他住的屋子距离院子很近,走得再慢,他们父子也很快抵达院子,站在张糖豆一家子三口面前。 此时,张大牛刚拿了一两银子给柳氏,算是了结小高氏同她和她闺女两人的恩怨。 现在小虎子来了,张天养将张糖豆放下地,瞪着小虎子: “好好给我闺女赔不是,要不然我可不管你是不是小孩子,我照打不误。” 小虎子一想到昨儿挨揍的疼, 即便抹药,经过一晚上了,有张天养的话在,他又觉得自己的小屁股蛋非常疼了。 小虎子老老实实,乖乖巧巧同张糖豆道歉: “糖豆妹妹对不起,我下次不会再伤害陷害你了。” 道歉态度很诚恳, 不过就不知道这熊孩子是不是发自内心了, 不过张糖豆不在意, 毕竟该给原主的公道,她已经给了。 张糖豆道: “你道歉我听到了, 我以后不会再同你玩了。” 小虎子有点闷闷不乐应了一声哦, 要说张糖豆没有什么小伙伴, 小虎子因为高氏这个奶奶不好惹, 别人家都叮嘱自家孩子不要同他玩, 小虎子不出事还好, 一旦小虎子受丁点伤害, 高氏定然会让陪着小虎子玩的小孩家人赔偿, 不赔偿也要闹得人家家里鸡犬不宁。 因此,小虎子同张糖豆情况差不多的, 只是啊,小虎子以为张糖豆好拿捏,只有他一个小伙伴,不会不要他这个小伙伴罢了。 小虎子心里是有点后悔的,但不多。 张糖豆不知,此时她已经同张天养和柳氏回家了。 柳氏知道张糖豆想要去镇上的, 她就同父女俩商量了一下, 她去山林里看看陷阱, 等她带猎物回来,他们一家子三人一起去镇上。 张天养觉得这个提议可以, 张糖豆想要去山林看看, 毕竟她跟着神棍师父学习了山医命相卜,这要是能摘点草药回来也是好的, 毕竟家里两个孩子读书,挣钱重担都在山林猎物上。 她有上辈子记忆,可以说是个大人了,做不到混吃混喝, 她要是不做点什么活计挣点钱,总感觉受之有愧。 张糖豆道: “娘啊,我也想去看看,可以不?” 山林危险,要不是生计所迫,张天养不想柳氏去山林打猎的,更别说让三岁的小闺女上山,他哄着小闺女: “闺女,你娘去干活呢,咱们在家里等她,别给她拖后腿,要不然耽误时间,咱们今儿就去不了镇上了。” 张糖豆撸撸小袖子,握握小拳头,小大人似的对她父母道: “爹娘,我敢抓蛇哦,我啥都不怕,娘你就带我去吧,没准我还能抓到野兔野鸡呢。” 小闺女小眼神充满期待的光芒,张天养和柳氏夫妻两都舍不得这道光芒熄灭,两人互视一眼,眼中意思一致表示都同意闺女去,张天养道: “闺女,咱们一起上山可以,不过你得听我的。” 张糖豆爽快应了一声好。 柳氏回家拿弓箭,与张糖豆和张天养父女俩汇合在后山山脚下。 张天养抱着张糖豆跟在柳氏身后,一步步稳稳当当往山上走。 据张天养介绍,这座山叫七子岭, 祖祖辈辈流传下来的传说是这里曾经有山匪袭击村子。 有一户人家的七个儿子不惧彪悍凶狠山匪,与山匪机智周旋, 等到官府派人来解救全村村民,他们却都不幸遇害。 这七个人被葬在这座山上,村民也将这座山称呼成七子岭。 走了没多久,张糖豆还能看到一座简陋干净的小庙, 张天养说这小庙供奉的就是这七人。 张糖豆抬眸看了好几眼, 不知是不是她眼花,她竟然能在没有牛眼泪加持下看到有好几道影子站在庙下走廊处?! 张糖豆揉揉小眼睛,走廊处啥都没有了,她抬起右小胖手指着那处问张天养: “爹,你有没有看到那边有什么?” 张天养顺着张糖豆的小手望去,青天白日下,走廊处啥都没有: “闺女,我什么都没有看到,你看到什么了?” 村里老人说小孩子的眼睛与大人的不一样,往往能看到一些阿飘之类的。 这也是他不怎么想闺女上山的主要缘由, 这座山上可有着他们张家村已故之人的坟墓。 张天养很紧张,凝视着张糖豆, 柳氏也闻声停下脚步,关心看着张糖豆, 张糖豆赶紧摇摇小脑袋,随意扯了一个借口: “我看到一只大鸟从那边飞过,想问爹你看见是什么鸟了没,结果爹看都没有看到,我是白问了。” 张天养看向柳氏,孩子说的是真的吗? 柳氏没有发现什么大鸟,但她相信她亲手养大的孩子不会撒谎骗父母,她道: “这样啊,闺女啊,下次再看到什么大鸟,你就喊我看,我比你爹认识的动物多。” 张糖豆呢,只要张天养和柳氏不再揪着这个问题不放,怎么都行,她软软糯糯应了一声好,还给柳氏一个甜甜地微笑。 柳氏也笑了笑,转身继续往前走。 张天养无奈摇摇头,抱着张糖豆继续跟上。 张糖豆趴在张天养的肩膀上,看着倒退的风景,注意力不一会儿又看到那小庙处…… 第7章 送猎物去镇上 “大哥,那小胖丫头能看到咱们耶,咱们是不是可以让她帮帮咱们?” “不行,万一又吓到,咱们可就又造孽了。” “三弟,大哥说得对,咱们不能因为自己害了别人的一生,你不记得山下村子里的那个小傻子就是因为咱们少了一魂,一辈子都毁掉了……” “二哥,人与人不同的,你看那小胖丫头还在看着咱们呢,我觉得三哥说得没错,这小丫头没准就能帮助我们呢……” 走廊下七个灵魂争论了起来,有支持找张糖豆帮忙的,也有不支持的,他们七人分成了两派,各自想尽办法在说服对方。 张糖豆眨巴眨巴小眼睛,颇有兴趣看着,小耳朵里尽是他们的言语, 她现在确定她不需要其他法器扶持,她是可以看到非人类的。 张糖豆抿抿小嘴,转过身不再看那里, 有缘自然会相见,顺其自然就好,她不会没事找事去牵扯这一抹因果。 没过多久,他们一家三口就远离了小庙,她也听不到争论鬼话。 同时,他们也在慢慢靠近柳氏布置的陷阱位置, 观察四周没什么异样,柳氏让张天养带他们闺女在原地等候,她去看看陷阱。 这次张糖豆没有再闹着去看陷阱,此时,她正蹲在地上,用小木棍扒拉草药。 张天养见状,要帮忙,张糖豆就指着一旁的三七: “爹你帮我将它连根挖出,我想要它的根部。” 三七根部用药,其余的地方没用。 她现在给张天养解释没有出处, 她选择张天养不问,她就不多说。 张天养认识三七,也知道这个根部能入药, 毕竟乡下人能不去看大夫就不去,那生病就靠着土方法或是一辈传给一辈的药方治病。 他没有追究闺女怎么知道, 毕竟他有教家里两个儿子,闺女聪明耳濡目染会的也是有可能的,没必要在这事上怀疑闺女。 张糖豆吭哧吭哧将药草全挖出来,都没有等到张天养的询问,她心里疑惑,面上依旧没有自寻烦恼询问什么。 父女俩就这么默契略过这事,纷纷看向检查猎物,带着两只野兔和三只野鸡回来的柳氏。 柳氏道: “今儿这里的猎物不多,我们去前边另一处陷阱看看。” 张天养想要将柳氏拎着猎物接到自己手上, 柳氏避开了,“你今儿看好闺女就成,这点东西都不够我拿的。” 张天养轻嗯一声表示同意柳氏的提议, 这一家子就柳氏力气最大,一个能顶三个成年男人的力气呢,他就没有继续客气了。 张天养还顺带将他同张糖豆挖的草药递给柳氏。 张糖豆看得嘴角抽抽, 这爹的脸皮可真厚,难怪不怕别人说道他不如媳妇的是非! 没眼看,她想要走路,会被张天养说成小拖后腿的小累赘,她也厚着脸皮由着张天养这个爹抱着了。 另一个陷阱处, 他们刚到就看到有一头两三百斤的野猪、一只百来斤的狍子、两只野鸡和五只野兔往陷阱里冲。 张天养、柳氏和张糖豆都有点傻眼! 张天养许久才小声道: “媳妇,你以前见过这样的阵仗不?” 柳氏摇摇头,怪事年年有,今儿特别怪! 警惕看了看四周,她又匍匐在地上听听动静, 柳氏没有发现任何异样,“这些动物今儿出门没带脑子?” 张天养觉得这个猜想不对, 从前上山他有同柳氏一起来过, 从未有这样的阵仗! 今儿是他们闺女第一次上山, 夫妻两不由自主下意识看向张糖豆, 他们闺女是福宝?!! 这想法一冒出来,夫妻两互视一眼,心照不宣,不约而同默契没作声,只当这是上天的恩赐! 张糖豆眯了眯小眼睛扫向四周,看看是否有不对劲的地方,压根没有注意自家父母的脑回路奇葩想了啥。 她如同柳氏一样,明里暗里都没有发现异样, 看来他们今儿是好运降临了。 想罢,张糖豆见她父母还站在原地没有抓捕陷阱猎物的行动,急匆匆道: “爹娘咱们快去收拾猎物,免得它们跑了。” 柳氏和张天养闻言,可不是嘛,这可是闺女好运引来的,可不得赶紧收拾了,可不能辜负了,柳氏麻溜去收拾猎物,张天养将张糖豆安顿在一棵树下坐着,他也去帮忙了。 但闺女还小,他可不能让她远离他的视线,一边干活,一边同张糖豆说话。 张糖豆没有做过父母,不知道这样的情况, 不过对于张天养的问话,她有问就答,不会多说什么。 但张天养同她来来回回重复话多了,她就明白了,无奈笑了笑,她还真成小孩了。 亲情,为对方着想是相互的, 她很听话待在原地没有离开,免得父母担心。 张天养和柳氏用了差不多一盏茶功夫将猎物收拾放在一个现做的担架上, 待柳氏恢复好陷阱,他们一家三口就下山了。 张天养如同来时那样抱着张糖豆, 柳氏则拖着放有猎物的担架, 夫妻俩走起路来,张天养一个大男人还不如柳氏步伐快速稳当, 张糖豆不由得扶额! 她的爹啊,咱们能不能做争点气!!! 下山后,路过家门口,柳氏回家放弓箭和草药,他们一家三口就去镇上。 这去镇上需要走一小段陆路后还得划船过河才能入镇, 而家中是有船的,平日张天养用来捕鱼送儿子们去读书,赶集日用来载客。 今儿不是赶集日,柳氏又没有空,他们家不打算送张糖豆去别人家让别人帮忙看顾,他就回家照顾孩子来着,让柳氏去山中看陷阱的,只是没有想到会有后来的事情。 这会子一去镇上也好, 张天养抱着张糖豆,同拖着猎物担架的柳氏提议道: “媳妇,咱们许久都没有去看岳父岳母了,今儿咱带孩子们去看看他们吧!” 现在是张糖豆两个舅舅舅母在看管猪肉摊, 她的外祖父母在镇上另一头的家中看顾孙儿们, 他们夫妻倒是能经常送猎物去猪肉摊,能见到两个舅舅舅母,倒是在家的两个老人家少见。 两个老人家对家里所有人都颇为照顾的,张天养非常感激他们的,也打心底要孝顺他们的,明面上他也教导三个儿女要孝顺两个老人家。 张糖豆对外祖一家的记忆都是大家都喜欢给她糖吃, 至于能不能认全他们一大家子的人,她就无法确定了, 到时候就听哥哥们怎么喊她就怎么喊人吧! 张糖豆因此对去见外祖父母,没问题的! 柳氏也是赞同张天养提议的,她也许久没有回娘家见父母了,她道: “行,等时迁他们下课咱们就去。” 第8章 小糖豆晕船?! 一路上疾行,张糖豆全程被张天养抱着。 即便张天养十分疲累,他都没有放下张糖豆。 抵达河岸,张糖豆就看到原主模糊记忆中她家的船只。 为何说模糊? 因为原主上船不是睡觉就极少能去镇上。 船只是用来赚钱养家的贵重物,她家的好像还是祖父母留下来的家产哩! 很多人家都会吃住在船上守着它,免得被别人盗走。 她家貌似不靠着这个过日子似的, 张天养天天回家,她记忆中他没有缺席过晚饭。 张糖豆刚想着她家船只交给谁看管, 就看见张天养朝河中喊阿忠,张糖豆瞬间了然。 他们等了差不多一盏茶功夫,那叫阿忠的壮实男人撑着船只回来到岸边。 阿忠拉着纤绳,跨上岸,站在张天养身边,晒得黝黑的脸上流露着憨厚笑道: “大哥你和嫂子侄女去赶集?” 张天养微微点头,教张糖豆喊阿忠叔。 张糖豆下意识地带着职业性目光看了看阿忠的面相。 此人是个贫苦命,不过他若是能一直保持善心,在遇到贵人后就会时来运转。 张糖豆很快反应过来自己干了啥,懊恼想拍拍小脑袋,忽的反应过来额头上还有伤, 小手僵硬在半空中,为了不让自己尴尬,张糖豆向阿忠挥挥小手,乖巧喊了一声: “阿忠叔好!” 阿忠尽量让自己看起来温柔些,挠挠后脑勺,望着张糖豆轻快应了一声哎后就弯腰绑好纤绳: “大哥大嫂你们快带侄女上船,我来搬猎物。” 柳氏摆摆手拒绝: “不用不用,我一个人可以, 就是今儿耽误你打鱼时间了。” 阿忠摇摇头,一边搭把手帮忙搬猎物,一边连忙道: “没有没有。” 阿忠姓张,是个苦命人, 父母双方都生着重病, 三个儿女都还小, 妻子受不了食不果腹的日子,跟人跑了, 留下老的小的都给阿忠照顾。 他们家会同阿忠有联系, 还是因为阿忠听说镇上有人高价收蛇,他上山捕蛇赚钱,不小心被蛇咬伤, 遇到下山的张天养夫妻,阿忠因此得救。 夫妻两知道阿忠捕蛇缘由是为了减轻家里负担, 柳氏不想张天养守着船只,整日在河边过日子,可船只是公公婆婆留下来的,而且去对岸需要船只,自己有总比求别人的好, 于是她就提议给银钱让阿忠帮忙守着他们家船只, 他们家不用船只,阿忠都可以使用船只捕鱼。 这在河里捕鱼是有风险的,可与蛇比较就没有那么危险了。 张天养赞成自家媳妇的提议,还帮忙说服了犹犹豫豫的阿忠。 就这以后,张天养就不需要守着船只过日子了。 将所有猎物搬上船只,能容人的空间就变得非常狭小,张天养为了妻女人身安全,他就让柳氏带着闺女在这里等他,他同张忠划船去对岸。 船只划到对岸又回来需要一炷香的时间, 张天养是信任阿忠的, 可他在这里,妻女人身安全交给自己最好。 他留下阿忠帮忙看守猎物,独自划船来接自己的妻女。 坐渔船,张糖豆是第一次,但她坐过轮船,并不晕船,可让她没有想到的是她变娇弱了,居然晕船!!! 没精打采地窝在张天养怀里,蔫头耷脑的看着柳氏撑船,张糖豆心里想要吐槽她爹的心思都没了,唯有期待快到对岸。 上岸脚踏实地那一刻,她问: “爹,咱们下次走陆路吧!” 张天养满眼心疼瞧着闺女的苍白小脸,无奈道: “这陆路需要翻山越岭,比咱们过河还要危险,耗费时间怎么着都需要大半日, 闺女你有这样的想法,还不如想着等你大哥高中,带咱们一家子离开这里呢。” 张糖豆嘴角抽抽, 这是不是对自己定位太清醒了?! 她为张时迁心疼一秒! 张糖豆道: “爹你怎么不想办法挣钱带咱们一家子搬到镇上居住?” 张天养张嘴想说他没那本事,柳氏刚送一只野鸡给阿忠,慢了他们几步,正追上他们就听到这话,她问: “闺女你想来镇上住了? 我听人说镇上有收女学生的学堂,你是不是也想像哥哥们那样去读书了?” 张糖豆眨巴眨巴小眼睛, 不是,她的亲娘是不是太能想了?! 上辈子神棍师父明明教了她那么多本事,却照旧让她去上学。 为了不被一直困在学校,她都是能跳级就跳级读的,使得她在十八岁就解决了学业。 现在又要回归学校,张糖豆不乐意,孩子气撅着嘴道: “不不,我不去读书。” 原主记忆中跟大哥张时迁学习的字,她都认识,还能写,她很自信自己的毛笔字是能看的。 张糖豆不想去读书表达得很坚决, 张天养和柳氏都在心里无奈叹气,面上都表示不去就不去,在家让哥哥们教教她就是了。 张糖豆笑了,很满意这对父母的善解人意,小嘴就甜甜夸了夸他们: “爹娘你们真好!” 柳氏道: “我们现在尊重你的意愿,你以后可莫要怪我和你爹不送你去学堂。” “不会的,不会的。”顿了顿,张糖豆继续道,“我可以写保证书。” 张天养和柳氏互视一眼,得了,这孩子是真不想去! 两人没有再揪着这个问题不放,来到镇上,将近中午,张天养就询问张糖豆想吃什么, 父母心疼她,张糖豆也心疼父母,提议道: “我还不饿,咱们先去卖猎物,卖完猎物再逛街。” 张天养也是心疼妻子的,他拿出几个铜板在路边摊位买了三个肉包子,一个塞给闺女,剩余下两个给了妻子,“你们边走边吃,我在前头带路,媳妇你就不会撞到人了。” 柳氏只留下一个,另一个包子塞给张天养: “包子干,我吃一个就够了,另一个你吃吧,你抱着闺女也挺累的。” 张糖豆:…… 其实她可以走路的! 张天养接过包子,拿着没有吃,等柳氏吃完,他又递给她: “咱们买的包子就三个,待会去大舅子他们那边的猪肉摊,都不好分人,媳妇你就将它给吃了吧!” 柳氏想到两个嫂子, 大哥二哥对她这个妹妹是真的好, 可嫂子们不是不好,就是隔着一层,希望攀比一下, 若是带的东西不等分,两个嫂子就会说她看得上哪一个嫂子,看不上哪一个。 柳氏想着就头疼,没有再退却,二话不说就将肉包子三两口给吃完。 张糖豆倒是想像柳氏那样吃得飞快,奈何嘴巴太小了,差点没噎得她去见她的神棍师父! 翻着小白眼,她拍了拍胸口, 张天养也给她拍了拍后背,“闺女你慢点吃,没有人抢你吃的。” 张糖豆缓和后对张天养道: “就我一个人吃多不好意思啊!”她感觉张天养就是故意的,为了让柳氏多吃一个肉包子! 张天养和柳氏都被她的话给逗笑了, 张天养道: “你还小,不用不好意思,等咱们去你外祖家再给你表亲们买好吃的就是了。” 张糖豆轻哦一声,没有再为难自己的小嘴,毕竟她都看清张天养的意图了。 在她吃大肉包吃了大半的时候他们一家三口来到了柳家猪肉摊,见到柳氏的哥哥嫂子们…… 第9章 舅舅们犯小人?! 柳家两夫妻看到他们很高兴,可看到柳氏带来的小山堆似的猎物就很震惊了。 以前柳氏带过野猪或是狍子,可从未有过今日这样的情况。 瞧瞧,他们的猪肉摊,现在都围聚着不少好奇观望猎物的行人。 顾不得说什么,四人就麻溜张罗着帮忙吆喝卖猎物。 大家听说猎物是今早抓的,都新鲜着,他们也能看到还有些猎物是活的。 有想吃的还经常在这里买的就匆匆下手,其他观望的观望一会怕抢不着也买。 大家的购买力挺强的,没一会儿的功夫就剩下狍子和野猪了。 这个想要卖掉不可能是整头的,除非去酒楼饭馆或是富贵人家,要不然需要拆开卖,这就需要时间了,他们就趁此休息一会,商量一下怎么将这两猎物在今日就卖出去。 于是他们就有了相互闲聊的时间。 嗯,张糖豆反应过来了,她的两个哥哥都不在, 她很认真听张天养和柳氏喊人打招呼,她立即跟上喊大小舅舅舅母。 表兄弟姐妹不在, 她安全度过称呼人的问题。 大舅舅柳大安将张糖豆从张天养怀里接过来,将她抱在怀里掂量一下: “比大半年前有劲,看来我们家小糖豆有好好吃饭,就是这脸色怎么有点白?” “来,来,给我抱抱,我来看看我们家小糖豆怎么了?” 小舅舅柳小安说着,朝柳大安伸手。 柳大安还没有稀罕够,不肯给,他就看向张天养和柳氏。 张天养和柳氏见大家都盯着他们瞧,他们是能亏待自己闺女的人吗? 张天养无奈解释道: “孩子没有生病,还是老问题晕船。” 柳大安道: “这没事,小糖豆以后就不回去了,跟我们回家住。” 他们家都是儿子,没有闺女, 也不对,不能说没有闺女。 父亲那辈的兄弟有一个, 不过早逝留下一双儿女,由着他家照顾长大, 这个大女儿嫁给一个读书人, 读书人有出息, 她就跟着去了地方当县令夫人多年都没有个消息送回来,像是怕他们这些没有出息的娘家人去攀附她家似的。 小儿子嘛,与他们总是隔着一层, 什么都想与他家争一个高低,表面上孝敬养大的大伯大伯母,暗地里一直在与他家抢生意。 这事父母不知道,他没有说,免得他们知道拿来当儿子疼爱的侄子是这样白眼狼。 这个小儿子也是个厚脸皮的,时常因生意忙碌将一双儿女放在他家养着。 这一双儿女都随他们的父母,明面上乖巧懂事,背地里欺负他和小弟家的孩子, 若是没有当场抓住,他们就哭闹死活不承认他们有欺负人。 他们兄弟两个小家都不怎么喜欢这一家子。 柳小安趁着柳大安说话走神,见张糖豆朝他伸手,他就迅速从自家大哥手里抱过她。 可还没有同张糖豆好好说说话,他的怀里就空了,张糖豆去了他媳妇怀里。 张糖豆扶额! 原主记忆中是挺受欢迎的, 可没有亲身感受不知道, 现在感受到了她就有些无奈! 柳小安媳妇见张糖豆手中包子没有吃完,以为张糖豆不喜欢吃,她道: “小糖豆你喜欢吃什么,小舅母带你去吃,让你爹娘在这里陪你舅舅们卖货。” 毕竟狍子给家里两个大男人抬着去卖倒是可以,再有一头野猪,他们是忙不过来。 她们要是将张天养留下,柳氏跟她们走, 呵呵,只能说是添倒忙的主,还不如柳氏留下,张天养跟她们离开呢! 他们对张天养是有点意见的,可这家伙在干重活养家不成,可能将家务做得比小姑子好,他们夫妻算是互补了,他们柳家人啊还就不能有意见了。 柳大安媳妇也跟着说: “这条街头那边新开了一家馄饨店, 他家做的馄饨很香,你表哥他们都喜欢, 我和你小舅母带你去成不成? 等咱们吃完午饭就回家, 你外祖父母昨儿还念着你呢, 小糖豆你想不想外祖父母?” 张天养和柳氏:…… 他们是知道自己的闺女受欢迎,可不需要当着他们的面抢闺女吧?! 张糖豆:…… 她有的是原主记忆, 感情陌生, 她没敢说不想! 张糖豆有点心虚: “想,我很想他们。” 柳小安媳妇笑着道: “那咱们现在就走。” 张糖豆看向张天养和柳氏。 柳氏微微点头: “糖豆你跟舅母们去吃午饭,等吃饱就跟她们回家,我和你爹爹还有哥哥们会去接你的。” 给了张糖豆保证,得了张糖豆点头,柳氏才对两个嫂子道: “糖豆就麻烦两位嫂嫂了。” 两位嫂嫂摆摆手都不表示不麻烦, 他们两家各自都有三个臭小子,没有一个闺女, 这要不是小姑子家就一个闺女,拿来当眼珠子疼爱, 她们都想让婆婆将孩子接来家里住, 一来嘛,他们喜欢小糖豆; 二来嘛,有小糖豆在,公婆完全偏心小糖豆,那堂弟家的孩子可就不能占到半分便宜。 与其便宜那一家子白眼狼,还不如偏心自家的。 三来嘛,他们柳家有一个秘密,那就大力气传女不传男。 两妯娌心思,柳氏不知道,拎着一只胖野兔和一只胖野鸡塞到柳大安媳妇的手里: “大嫂别客气,我力气大,能抓猎物,这两对我来说都是能轻松抓到的。” 柳大安媳妇没有客气,爽快接过猎物。 因为客气到最后这两物还是会被留在家里,小姑子一家还不会在家里吃饭,公婆都不怎么高兴。 有过这样的经历,还不如一家子开开心心的, 等小姑子回家,他们就打着给孩子们吃腊肉为由让小姑子一家子带点回家。 有来有往,交情才深厚嘛! 大小安媳妇与张糖豆离开了, 离开前,张糖豆来来回回回头望了好几眼猪肉摊的位置, 柳大安媳妇看到了,保证说: “小糖豆别担心,舅母们没有你同意不会将你留在家里住下的。” 他们是喜欢小糖豆,可喜欢也要有度,这要是制造出家庭矛盾,那就不好了。 张糖豆愣了愣,知道两个舅母误会了,她没有解释,顺着大舅母的意思道: “嗯,我知道了。” 说着,她收回了小目光,要求下地走路,小舅母没有同意,她就乖巧窝在小舅母怀里,软软糯糯关心问: “大舅母小舅母,舅舅们这几日有没有与谁发生吵架?” “嗯?!”顿了顿,柳小安媳妇好奇问,“小糖豆怎么这么问?” 张糖豆抿抿小嘴, 犹豫迟疑片刻,张糖豆相信原主带来的感觉,柳家都是对她好的,她下决定帮帮犯小人的舅舅们: “事情是这样的……” 她就将来时柳氏交代不要告诉她那被刘海遮挡下的额头有伤的所有事情全部告诉柳家人, 可为了说话有个由头,她说了。 张糖豆看着气愤的两个舅母,继续道: “这事家里已经为我出气,我也出气了,舅母们不要生气了, 舅舅们做生意可有遇到不高兴的事情? 我想安慰舅舅们,像爹娘他们那样帮舅舅们出气。” 大小安媳妇被小大人似的小糖豆给逗失笑了, 两人互视一眼,没有隐瞒,柳大安媳妇就当闲话家常同小糖豆说了前儿的争执。 原来是前儿是赶集日, 他们家猪肉摊生意好, 顾客们挺多的, 这忙碌起来就顾不得招呼客人,她们家男人不是在切肉称肉就是在收钱, 她们两个妯娌那时候刚巧回家做午饭,没能帮上忙, 这不,就有一个客人拿着切肉的刀切了骨头,柳大安就说了几句用错刀的话,让顾客停下来。 顾客就觉得柳大安不讲理,同他争论了起来。 柳小安不想影响生意就同顾客解释为何两把相同的刀,要区别使用切肉的刀和骨刀。 旁听热闹的人理解了,可顾客不依不挠起来,最后给这位顾客买的肉免费才解决这事。 事情是解决了,可不知怎么滴,他们家那一下午的生意都不怎么好,比平日剩下还要多三倍的猪肉没有卖出去。 张糖豆听完这事拧着小眉头, 这么点小事情不至于闹这么大吧?! 张了张小嘴,张糖豆犹豫几次,问都问了,就流露着非常好奇的小眼神,小脸也带着好奇问: “那客人是不是还做了什么?” 柳小安媳妇称赞: “我们家小糖豆可真聪明, 没错,那个客人将我们家还没有卖掉的猪血泼在了猪肉摊上,我们清洗都费了老大的劲。” 张糖豆在无人注意的眼中划过一抹暗芒, 她决定下午留在猪肉摊, 她相信这人还会回来的, 到时候倒霉的就是他! 第10章 分享零嘴 三人去街头吃了馄饨,大小安媳妇想要带糖豆回家见公婆。 不过离开前,她们有问张糖豆想要买什么。 张糖豆没有想要买的,她窝在柳大安媳妇怀里,软软糯糯道: “大舅母,小舅母,我想要去跟爹娘,我想同爹娘和哥哥们一起去见外祖父母,你们能送我回去吗? 嗯,我还想跟我爹娘和舅舅们买午饭,不过我没有钱,你们能借点给我不?” 柳大安媳妇看向柳小安媳妇, 她们现在回去就是要给他们家男人做饭的,趁机休息一会, 只是今儿糖豆来, 这孩子要是不肯吃独食,她们两人都舍不得在外边吃馄饨。 柳小安媳妇打着商量道: “糖豆啊,你舅舅他们吃馄饨吃不饱,我和你大舅母得回家做饭送来他们吃,咱们一起回去给他们做饭成不?” 张糖豆摇摇小脑袋: “那我不买吃的了,我回去跟爹娘,不跟你们回家捣乱了。” 大小安媳妇算是看出来这孩子舍不得她父母, 她们也不为难孩子,柳小安媳妇先回家,由着柳大安媳妇就张糖豆送去猪肉摊跟着她的父母。 这会子张天养他们已经上商量出来,要将野猪和狍子送去镇上李地主家里,因为明日他家给李老夫人办六十岁大寿呢。 见张糖豆和柳大安媳妇来,张天养从柳大安媳妇怀里接过张糖豆,垂头与之平视道: “闺女你怎么又回来了?” 张糖豆搂着张天养的脖子,嘟着小嘴道: “我想帮你们卖猎物,我也想同你和娘还有哥哥们一起去见外祖父母。” 柳大安媳妇略微失笑: “得了,我不带你走了,我先走了,小糖豆咱们一会见。” 张糖豆见柳大安媳妇说完就走了,她放心了。 张天养也看出自家闺女是舍不得他和妻子,他作为一个好父亲,为了闺女的面子,他没有点破。 只问了闺女吃了什么馅料的馄饨,好不好吃, 张天养从闺女口中知道好吃还吃饱了,他就没有再继续揪着这个话题,又换了个话题。 柳氏见父女俩聊得开心,没有打扰他们,同经常给李地主家送猪肉的大哥一起去卖猎物,让二哥留下看猪肉摊, 没办法,她是不怎么放心将娘家猪肉摊交给自家丈夫和闺女的,她不怕亏本卖,她怕猪肉摊没能保住。 自家男人自己了解! 张天养对自己的定位也十分了解,所以没有在意自家妻子对自己的不放心! 柳大安和柳小安就是很无奈, 要不是小妹看中张天养,他们绝不会同意这门亲事! 柳氏和柳大安用柳家牛车拉着猎物去李家不久,张天养就耳尖听到不远处有人喊糖葫芦,他匆匆同柳小安说了一声就抱着闺女去买糖葫芦了。 柳小安都还来不及说将小糖豆留下让他看着,人都走出去老远, 得了,他还是在这里看摊位吧! 张天养只记得给他闺女买一串糖葫芦, 张糖豆也没有来得及说她不想吃糖葫芦, 可糖葫芦已经在她手上, 她也反映过来了, 每日张天养接两个哥哥放学,他都会带一串糖葫芦给她。 好叭,她算是喜欢吧! 但不能吃独食! 张糖豆提议再给两个哥哥和表兄弟们各自买一份。 卖糖葫芦的小贩也在期待看着张天养,期待他可以成为今日的一大主顾! 张天养一边抱着张糖豆走,一边道: “他们都换牙了或是在换牙的时候不适合吃糖。” 张糖豆想着以前原主吃糖葫芦的场景, 两个哥哥其实想吃的, 不过乖巧懂事没有说, 只看着原主一个人吃,偷偷咽口水呢, 等原主不吃,二哥哥才吃,大哥哥几乎没有份! 疼爱妹妹是一回事, 可不公平对待,这样的兄弟姐妹情义真能走长远不? 张糖豆没有像往常那样得到糖葫芦就吃, 她决定等哥哥们放学,同他们分享, 至于表兄弟姐妹们,糖葫芦不够分,那就算了吧! 一路上,张天养还给张糖豆买了糖炒栗子和绿豆糕。 张糖豆说不吃, 可张天养说守着猪肉摊无聊,不吃点东西,她待不住,到时候还是要来买的。 好叭,她啥都不说了,想买就买吧! 再次回到猪肉摊,张糖豆没有吃独食,率先将买的糖炒栗子和绿豆糕拿来分别分给张天养和柳小安。 张天养没有客气,直接接过就吃,咧嘴笑: “我闺女舍得分东西给我吃,我真好开心!” 柳小安嘴角抽抽, 用得着这么炫耀,笑得这么不值钱吗? 好像他没有孩子分东西给他吃似的?! 哦,不对,他确实没有闺女送东西给他吃! 不过现在有小糖豆送的, 不过柳小安没有像张天养那样毫不客气就吃了, 他给拒绝了。 张糖豆又递给柳小安,“小舅舅吃,好好吃的哦,小舅舅你快吃。” 张天养伸手要去拿柳小安不接的食物: “二哥你不吃,我就吃了哦。” 柳小安瞪了一眼张天养,接过了食物,并向张糖豆道谢。 张糖豆笑了笑,回了一句不客气就坐在摊位旁的小凳子上,手上拿着一块绿豆糕慢慢吃着,小眼睛一直扫视着街道上的情况。 毕竟她是带着任务留在这里的。 不过等啊等,柳氏和柳大安回来了,那捣乱的人没有来, 但两位舅舅犯小人破财有灾的劫难还是没有破解呢。 张糖豆将吃的又给两人分了分, 柳氏同张天养一样没有客气,拿过食物就吃,柳大安皱眉道: “小妹这是小糖豆的零嘴,你怎么不知道只是客气一下?” 柳氏从张糖豆一直要塞食物给柳大安,柳大安不肯接受的食物拿到自己的手上,转手又塞给自己的大哥: “大哥,我同我闺女说了,要是舍不得就不要分享, 既然分享了,那我们接受了她的心意,她也不能难过。” 张糖豆跟着说: “分享着吃零嘴香香的。” 柳大安闻言接受了这份吃食, 嗯,吃了一小口,挺香甜的! 柳大安刚吃完手上的食物,猪肉摊前又来了买肉的顾客。 此人正是那日闹事之人! 柳大安没给他好脸色,没好气道: “刘发财你怎么又来了?你不是说从此以后再也不会来我家卖猪肉了吗?” 张糖豆当即就顾不上吃了许久都还没有啃完的绿豆糕,乖巧坐在小凳子上缩小存在感,小眼睛巴巴凝望着刘发财的面相…… 第11章 小糖豆扇巴掌 此人眼小无玄鸡睛,神如惊色如垢,贪婪好盗也! 张糖豆不着痕迹收回目光,听着刘发财的回应: “你家猪肉好吃,我来买,咋滴不欢迎啊?!” 柳大安正想说大实话不欢迎,柳小安抢先笑着道: “来者是客,我们欢迎欢迎,刘大哥你想要买点什么肉?” 张糖豆抿抿小嘴,插话道: “伯伯要是没有钱,我们可以送你些许肉的,只要你今儿不要再来这里捣乱了哦。” 哟嚯,他们家的小糖豆真聪明,知道先礼后兵,还知道花钱消灾,柳小安给她一个赞赏目光,转过头又看向刘发财。 刘发财从怀里拿出钱袋子,放在手上抛了抛, 铜板们在钱袋子里发出清脆的响声, 不用数也知道有十来个, 柳小安就更不怕亏本卖猪肉,“哟,刘大哥你这是去哪里发财了,这是打算给家里添道菜呢,我们眼拙没有看出来。”有钱你倒是赶紧买啊,别当着他家做生意。 刘发财笑着说: “我去帮人干了点活,你帮切半斤五花肉和一斤里脊肉,分开剁碎后,再帮我称一斤排骨。” 张糖豆见柳大安和柳小安要切肉,她朝刘发财伸出小手: “你先给钱,我们再切肉,这要是剁碎了猪肉你不用,我们咋办?” 刘发财眼珠子滴溜溜转了转,掩盖眼底刚要散发出来的窃喜,不悦道: “哪有你们这样做生意的,你们都没有给货就让我给钱,你们这么做好没有道理!” 柳大安和柳小安都觉得张糖豆说得有道理,他们都切好肉就没有其他动作,一副你不给钱我就不剁肉的态度。 刘发财肉疼不舍一闪而过, 很快他就从钱袋子里拿出铜板付了肉钱, 柳大安和柳小安各自拿着一块猪肉剁碎, 刘发财对此说他们剁碎的肉不够好,又说他们兄弟太用劲让砧板的木屑沾到肉上了……总而言之他就是各种挑刺。 本来要来这里买猪肉的顾客们都被他的言论给吓退, 柳大安很生气,扔下刀就不干了, 柳小安也非常生气,他算是看明白了这家伙打算又要吃白食,扔下刀,又拿出刘发财刚才给的铜板扔给他: “我看你就是不想买,在这里瞎捣乱的,赶紧拿上你的臭钱滚蛋,老子不伺候了。” 刘发财没有得到好处哪肯轻易离开, 捡起桌面上的铜板揣入怀里,他就嚷嚷道: “大家快来看看啊,柳家兄弟欺负人了,收钱不肯给我猪肉,还说我无理取闹,要赶我走,你们来看看他们家的猪肉都混着砧板上木屑了,脏兮兮的,这还能吃吗?我就随口埋怨两三句,他们就不想给我猪肉,大家快来给我评评理啊……” 柳大安呵斥道: “刘发财你胡说八道,赶紧给我闭嘴!” 柳大安的话没有喝止住刘发财,还让前来围观的众人对他老有意见了,对此指指点点起来,全是他们卖肉的不占理。 人群中还有人说起前儿发生的事情, 这样下去对猪肉摊生意肯定是受影响的, 张天养和柳氏不怎么擅长争执,撸起袖子就要揍那颠倒黑白的刘发财, 这不是添乱嘛, 争吵都合刘发财的意思, 这干架就更如刘发财的意思了。 张糖豆赶紧伸出沾着绿豆糕的小手,一手拉父亲,一手拉母亲: “爹娘,咱们不打架,我害怕。” 张天养和柳氏两人愣了愣,当即就歇下打人的心思,想不出解决的法子,只能干巴巴看着柳大安和柳小安同刘发财越吵越激烈。 张糖豆小目光扫了扫人群,看看有没有刘发财的同伴帮腔作势的。 找了一会,她还真看到一个贼眉鼠眼的二十来岁麻布衣男人在人群中帮着刘发财说话。 张糖豆拉了拉她父母的衣袖,示意他们低下头后她就指着在人群中造势的男人道: “爹娘你们去将那个男人给抓起来,他一直在帮刘发财说话哩。” 柳氏和张天养诧异闺女的发现, 诧异归诧异,他们选择相信,留下柳氏看顾他们的闺女,张天养快速冲过去将麻布衣男人给抓住,压根没有给他反抗机会。 突如其来的动作让人群瞬间静谧得鸦雀无声,大家纷纷看向这一变故。 张糖豆用渗血的食指再次在手掌心画符,有符咒的小手一巴掌拍在在叫嚣着张天养胡乱抓人打人的男人的脸上: “让你骂我爹,我打你!” 扇了麻布衣男人好几下脸,满意看了看男人红肿脸,张糖豆快速躲到柳氏身后,露出个小脑袋,眨巴眨巴小眼睛对上凶狠瞪着她的麻布衣男人道: “你是不是刘发财的同伙?你们是不是想要柳家的生意做不下去?” 麻布衣男人当然是不会像孩子般天真有什么说什么,可他管不住嘴,下意识就说: “是,我同刘发财是好兄弟,我们一起偷窃,一起去赌钱,之前我们一起收了别人的钱,那人想要我们破坏柳家生意,让柳家生意做不下去。” “闭嘴!”刘发财一脸阴沉对麻布衣男人道,“李狗蛋你在发什么疯,什么话都能说的,你与我闹矛盾,不至于这么害我吧?咱们好歹曾经是亲如兄弟的兄弟。” 李狗蛋想要控制嘴,可他控制不住,轻哼一声道: “你把我当兄弟? 你不过是把我当成呼来唤去的一条狗罢了, 要不然你昨晚知道有财路,你独自去偷,都不带我, 要不是我跟着你,我连偷偷喝汤的机会都没有……” 李狗蛋心惊自己出了问题,一脸惊慌,嘴还在叭叭说,始终控制不住自己, 直到他将心底的秘密全部说完出来,他才在口干舌燥中闭嘴。 众人哗然,眼神充满探究看向刘发财,又看了看麻布衣男人,纷纷后退一步,生怕同他们沾上关系。 瞬间,人群中就有人说: “难怪我觉得刘发财熟悉,这不是前不久因为盗窃被抓刚放出来的嘛,咦,这人我也认识耶,是李狗蛋,他也是前一段时间被放出来的。” “兄弟你说的是真的?看来柳家这是招惹小人了,我就说嘛,我常年吃柳家猪肉都没有问题,怎么近来就出问题?!” “大安,小安啊,你们家猪肉从你们爹在这里摆摊开卖我就来买了,你们做生意可得小心些,我可不想以后吃不着你们家的猪肉……” “这两人真坏,咱们送他们去官府吧?” 刘发财不想去官府,趁机要跑,却被柳大安和柳小安给逮住,亲自押送离开,留下张天养一家三口守着猪肉摊。 于是两个盗贼刚出狱,又在围观人的护送下又进了大牢。 没有离开的人或许是出于对刚才没有相信柳家,对柳家人说了不堪的话,有人匆匆离开,有人分摊买下刘发财没有买走的猪肉和排骨,还有人也买了其他的猪肉才离开。 不久,柳大安媳妇和柳小安媳妇拎着食盒来了,柳大安和柳小安两人也回来了。 张糖豆见他们犯小人的面相照旧还在,她知道支使刘发财和李狗蛋的人还没有找出来,还需要继续调查! 只是她要怎么问问官府那边的调查处理结果, 张糖豆还没有想好,给力的老父亲张天养已经帮她问了: “大哥,二哥,那两人去了衙门可有说是谁给钱给他们,让他们来破坏柳家生意吗?” 第12章 传神剪纸 张糖豆竖起小耳朵,非常认真听着。 柳大安道: “他们没有看清那人的面目。” 这样的话,那这人就不怎么好找了,大人们都很担心! 张糖豆突然插话问: “那舅舅你们可有得罪什么人?” 柳大安和柳小安毫不犹豫都摇摇头。 柳大安媳妇和柳小安媳妇也跟着摇摇头,其实也是有的,比如家里那位堂兄弟,只是他现在在家里种地,也不干这买卖啊! 大人们再次为没有什么幕后之人的头绪发愁, 张糖豆并没有, 她决定今日去看看柳家家宅风水。 至于给柳家人起卦,那还是算了,她怕她长不大! 不过在这之前,她需要买点东西。 张糖豆道: “爹娘,咱们去逛街吧,我想买好吃的给外祖父母吃。” 柳大安媳妇笑着道: “小糖豆可真孝顺,小妹你们就带她去逛逛吧,不过咱们家里啥都有,不需要费钱买啥的。” 柳小安媳妇也跟着道: “是啊,家里什么都不缺,你们带小糖豆去玩玩就成。” 柳大安和柳小安也挺支持他们媳妇说的不用给家里买啥的,还给小糖豆塞了一两银子让她去买好吃的。 张糖豆看向柳氏和张天养。 柳氏和张天养都没有给张糖豆任何眼神,也就是没有告诉她该不该拿,意思很明显就是让她自己拿主意。 张糖豆没有接受柳大安递给她的一两银子,只拿了十文钱就当是她之前帮忙的酬劳。 这样的做法大家不知,但柳大安媳妇和柳小安媳妇两人是满意的。 张糖豆随着父母离开, 远离猪肉摊后他们都对她夸了夸, 张天养还特意给张糖豆奖励十文钱。 张糖豆没有拿,“爹,我没有兜兜装钱,你帮我拿着,一会我买东西你帮我付钱。” 张天养爽快收回铜板,对张糖豆解释道: “好,我给你拿着,回去给你,今日你想买什么我给你,但不用你的钱,咱们用你叔奶奶家赔偿给你的钱。” 张糖豆挑挑小眉头, 既然如此,那她就开始花钱了。 带着父母,她先去买了剪刀和一沓红纸, 又在大街上用非常便宜的价钱买了一个灰扑扑的没有半点光泽的罗盘, 他们还去风水铺买了一支朱砂笔和朱砂。 这些东西有点奇奇怪怪的, 张糖豆以为父母会问什么, 结果他们还是什么都没有问她, 她也不需要想法设法找理由搪塞, 这样挺好的! 不过父母没有相问,他们回到猪肉摊,柳家人就疑惑和奇怪了, 柳大安媳妇问: “你们怎么不给孩子买点好吃好玩的,咋就买这些不能用不能玩的玩意?” 嗯,主打意思就是怪浪费钱的,宠爱孩子也不是这么宠爱的! 柳家其他人也不怎么赞成,宠爱孩子可以,但也要买实在的,纷纷说下次别买这些玩意,给孩子好吃好用好玩的都成。 张天养瞥了一眼埋头剪纸的小闺女,他不觉得买得不对, 瞧瞧,他家闺女玩得多认真! 他也没有埋怨大舅子他们的劝说, 毕竟他们也是真心为他家好, 但是张天养没有出声认可他们的话, 毕竟闺女还在这里,她听得该多难受! 柳氏也是这么想的, 夫妻两互视一眼,该怎么回应柳家人的好心。 一个推着一个说话, 就在这时,张糖豆举起手中剪好的一枝梅花,递给柳氏,一脸求夸的小表情,笑眯眯道: “娘,这枝梅花送给你,好看不?” 柳氏小心接过梅花,若不是红纸,若不是轻飘飘的触感,她都要以为是真花,“好看,真好看!” 张天养和柳家人都凑过来看了看,皆是一震惊,他们真没有想到张糖豆还有这样的天赋, 柳家人都夸张糖豆心灵手巧,唯有老父亲张天养酸不溜丢道: “好看是好看,就是闺女你厚此薄彼,我咋就没有呢?” 柳氏麻溜将钱袋子里的钱拿出来,小心将梅花放入里边,迅速收好,钱就塞给了张天养。 张天养满头黑线,他至于抢这枝梅花嘛,他闺女还能剪的啊! 想着,张天养看向张糖豆。 张糖豆本来是想要化解气氛才送她试试手感剪出来的梅花,哪想到还会有这样的后续发展,她冲张天养笑笑,埋头迅速剪纸。 上辈子记忆在,剪纸手艺还在,就是这身体没有肌肉记忆,剪起来有点生疏,不过多练习几次,想必是能达到上辈子的熟练程度。 很快,她完成了,这次不是一份,还是好几份点了一点朱砂的梅花,不仅张天养有,柳家人都有。 嗯,不厚此薄彼了,就是不是独一独二的,张天养在这个老父亲还是觉得有点酸酸的。 柳氏看出张天养的心思,瞪了一眼他,让他不要再折腾闺女! 张天养见好就收,等回自家他再让闺女给剪其他的呗! 柳大安媳妇欣赏剪纸后对张糖豆一家道: “就咱们家小糖豆的手艺都能做活计了,小糖豆可需要大舅母帮你拉生意?” 张天养张嘴就要拒绝,他家闺女他能养,不需要小小年纪就干活赚钱,不过被柳氏的眼神给拦住。 柳氏呢,想要自小就培养自家闺女的主见, 因此,对于这件事,她想让自家闺女自己做主。 张糖豆上辈子剪纸都是卖给有缘人, 这辈子她依旧希望照旧, 张糖豆婉拒道: “大舅母,我的手艺还不够好,等我的手艺磨练好了,我再找你。” 柳大安媳妇真心不觉得张糖豆手艺不好,还想说什么,柳大安就插话道: “小糖豆这个想法是好的,那就再磨练磨练。” 小妹那么心疼闺女的,当然会希望能娇养孩子,还能送孩子去学堂读书明理,他们可不能阻拦了孩子的未来。 柳大安的想法,柳大安媳妇没有会意,不过她反应过来了,小妹家看着没有他们柳家好,其实比他们柳家好过多了。 哪需要这么小的孩子干活赚钱,柳大安媳妇果断选择没有再继续这个话题,换了下一个话题。 一下午生意还行,猪肉还有两三斤这样,柳家人就收摊了, 等张天养去接他的两个儿子回来,他们一行人就离开集市,向镇子另一头的柳家走去…… 第13章 柳家风水有问题?! 柳家二老早已坐在走廊翘首以盼。 一看到张家人身影,他们就从小凳子起身,往前走去迎人。 在院子玩耍的孩子们也都跟着往张糖豆兄妹那里走去,叽叽喳喳打着招呼, 尤其是受欢迎就是张糖豆,要不是她二哥张时连死死拉着她的手,估摸着他也像大哥张时迁那样被挤出人群了,在一旁干晾着。 张时连想不通,这柳家表兄弟们又不是没有妹妹,咋就老喜欢抢他妹妹? 这也就是他因读书常来外祖父母家里做客,妹妹他就同父亲商量不带来的缘故, 好不容易得来的妹妹,他可不能让这些人抢了去。 “爹,你快抱起小妹啊,可别挤压到小妹或是将小妹给挤摔跤了。” 张天养一听这话,赶紧顺杆子爬,一骨碌就将张糖豆给抱在怀里,让没有他高的侄子们只能仰望。 可这也方便柳老头, 柳老头顺势就将张糖豆接到他怀里。 张天养可以跟侄子们抢闺女,但不能跟岳父岳母,只能给闺女使眼色。 张糖豆甜甜笑着道: “外祖父,我好重的,你将我放下来,让我牵着你和外祖母一起走呗!” 柳老头认为是乖孙心疼他,应了一声好,不过行动上还是抱着她走进堂屋。 直到落座,他才放下张糖豆。 张糖豆刚站稳就被柳老太太带到她身边坐下, 柳老太太将她给仔仔细细打量一番,又温柔询问她在家的情况, 得知她的日子过得很好,柳老太太放心了。 张天养和柳氏都松了一口气, 柳老太太淡淡瞥了一眼两人,吩咐孙儿们带张糖豆姐弟去院子玩,很明显是有话同他们夫妻说。 张糖豆看了看她的父母,拿着在街上买的吃食就随着哥哥们和表哥们离开了堂屋。 柳大安夫妻和柳小安夫妻也知道柳老头和柳老太太夫妻有话同小姑子夫妻说,他们在场不怎么好,他们就以去灶房做饭为由离开了。 柳老头望着门口,无人在了,他扳着个脸对张天养和柳氏道: “你们夫妻没有时间看孩子,就把孩子送来这里或是接我和你们母亲去你们家看孩子,看顾小糖豆我们二老是愿意的, 你们明知你们那婶子是什么样的人,你们是怎么放心将孩子交给她的?” 张天养和柳氏两人知道自己松一口气太早了,这不,事情还是露馅了,至于说出来的是闺女,他们也不觉得闺女没有保守秘密,毕竟她还是个孩子,哪里知道事情严重性。 张天养给解释道: “这事是我想得不周到,以后不会了,岳父岳母你们该享清福了的,孩子是我自己来带,以后不会将她送到她叔奶奶那里了。” 柳氏也跟着保证道: “爹娘你们放心,你们心疼糖豆,糖豆是我们夫妻亲闺女,我们也疼着的,我们肯定不会再让她受委屈了的。” 她要是敢让爹娘两人去帮她看孩子, 哥嫂子们还不知道怎么想她呢?! 为了兄妹姑嫂关系好,这事绝对不能让爹娘掺和。 柳氏的心思,柳老头和柳老太太都是明白的,顺着她的话也不再揪着这事不放,只叮嘱他们好好看管孩子。 张天养和柳氏纷纷应好,同时也赶紧转移话题,却在这时屋外传来孩子哇哇大哭声。 声音很熟悉,柳家二老听出是谁,张天养夫妻没有,但他们知道这哭声不是他们闺女,可他们照旧还是挺担心闺女的。 两人提着心,快步往外走。 来到屋外就看到一个小男孩在地上打滚,小女孩站在一旁抹眼泪, 其他孩子则是将张糖豆挡在身后,盯着他们不做声,泾渭分明形成一道短距离间隔。 柳老头问: “这是发生什么事了?小宝你起来,看你把你那一身弄得,这么大了,还不知道地上脏吗?” 孩子们纷纷看向柳老头,小女孩红着眼,可怜巴巴的,柳小宝老实听话从地上起来,告状道: “哥哥们有好吃的,不分给我和妹妹吃,他们还推开我和妹妹,害得我妹妹差点摔跤,我打不过他们,只能打滚了。” 其他孩子纷纷瞪了一眼柳小宝,又纷纷看向张糖豆,他们就不信了,祖父母不听张糖豆的。 张糖豆放在上辈子是干不出来告状找家长的, 可现在她也是个小孩子啊, 而且啊,她的哥哥们和表哥们这么可爱,怎么能受冤枉呢? 张糖豆道: “柳小宝你骗人,小心鼻子变长哦, 这事分明就是你们兄妹二人的错, 要不是你们抢我的东西,我的哥哥们绝对不会推开你们, 这要是放在我们张家村里,你们兄妹早就挨我哥哥们胖揍了。” 柳老头严肃脸看向柳小宝兄妹: “事情到底是什么样子?说!要不然以后你们就别来我家了。” 柳大安道: “爹,我去找他们父母,免得他们父母又说咱们家欺负他们的儿女。” 柳老头微微点头, 这些年他这个侄子一家到底如何,他不是不知道,不过都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罢了,毕竟他们是最亲的两家人。 现在看看养不熟,他的外孙女好不容易来一次,都没有眼色,竟敢抢她的吃,这还得了。 柳老头很不高兴, 柳老太太也不怎么高兴, 宠爱侄子一家,因为是自家夫君要求的, 作为妻子,她没有表现出什么不赞成, 其实在最开始发现柳小宝兄妹欺负她的亲孙子们时她就有意见了,奈何自家老头子希望两家和睦相处。 现在还闹这么一出,柳老太太真心不想这对兄妹以后再来家中。 不过这事她做不了主,还得老头子自己出面才行。 柳老太太将张糖豆拉到一旁关心,顺带将其他人都叫走,只留下当事人——孙儿们和柳老头以及柳小宝兄妹,等待柳小宝父母的到来。 张糖豆面对关心,非常随意表示没事,随后就坐在走廊拿出剪刀剪纸。 她没有转悠完柳家,但她已经发现柳家风水那里不对劲了。 可不能让它继续泄露气运,否则柳家人轻则破财,重则家破人亡。 第14章 臭水沟里埋着东西!!! “乖孙孙你在干嘛呢?”柳老太太问,好奇看着张糖豆拿着小剪刀灵巧地剪着纸。 张糖豆道: “给外祖母剪一个菩萨护身。” 柳老太太愣了愣, 不是,她不就是好几月不见外孙女嘛,咋滴她家外孙女就学了剪纸本事? 柳老太太仔仔细细将张糖豆的小手打量一番, 嗯,没有伤痕,没有受伤! “乖孙孙你怎么就喜欢上剪纸玩了呢?” 咱们玩点其他的不好嘛,剪刀多危险啊! 柳老太太这句话没有说出口, 但张糖豆明白无论是家里人,还是柳家人对她的疼爱,自然就明白老太太这句话是什么意思。 张糖豆很坦率道: “有用啊!” 柳老太太皱眉, 这剪纸不说家家户户的妇人们会,就是各别的都能会一丁点, 富贵人家又不缺会剪纸的丫鬟,平头百姓之家也不会花这个钱买, 柳老太太还真不知道这个有什么用, 与其玩这个,还不如玩针线来得实在。 可她也知道这事没有闺女和女婿支持, 小外孙女是玩不了的, 柳老太太没有将自个心思往外说,只叮嘱小外孙女小心点。 张糖豆应了一声好就沉浸在自己的世界,小心专注剪纸, 就连她外祖父的兄弟儿子来处理事情了,她都不知道。 等她将两菩萨和两门神剪好时,那柳小宝兄妹已经被他们父亲带回家了。 张糖豆没有问处理结果,她将手中的菩萨分别送给柳老头和柳老太太,非常认真道: “外祖父,外祖母你们一定要将它们带在身上,它们可以保佑你们的哦, 这两门神劳烦大舅舅将它们贴在院门上,它们可以镇宅。” 柳家孩子们和张时迁兄弟都不相信这轻飘飘的剪纸有这样的作用,更别说大人们了。 可不信归不信,他们都在张糖豆期待目光下妥协,柳大安将门神给贴上。 两门神附在门上那一刻,大家只觉得家里好像貌似有点不一样了,却又不知哪里不一样, 于是他们对着门神欣赏起来,还别说这门神要不是他们知道贴在门上的是剪纸,都要以为他们成真了。 张糖豆与大家不同,她没有欣赏门神,而是看了看四周,她就发现柳家的气运不再流失, 那么现在就是她寻“宝”的时候了! 张糖豆嚷嚷着要哥哥们和表兄们带她玩捉迷藏,同时还提出她来找人。 大家都不同意,可说不过也闹不过张糖豆,只能任由她先找人。 为了关照她,大家都纷纷想着要躲浅显些,让她好找。 张糖豆是借着这个缘由找柳家风水问题,哪里想着找人, 以至于大家躲得再浅显,她都当做没有看到,直接越过,转悠其他地方。 看起来她的小样子十分像找人。 没事干就帮忙看顾孩子的张天养在一旁看得干着急,想出声提醒闺女,又觉得这样会让闺女玩得不开心, 左右不是,他就在他家闺女每次要遇到一个人的时候就轻咳一声, 奈何他家闺女就是不搭理他。 张天养干瞪眼, 藏起来的人也在干瞪眼, 他们都在想要不要主动跑出来,站在张糖豆面前让她找?! 张糖豆忽的在灶房左边角落蹲下,正是灶房排污水出来的臭水沟,伸手去扒拉,她也不嫌弃臭又肮。 张天养嫌弃啊,飞速拎起张糖豆: “闺女,这里脏,你要玩水,咱们换个地方。” 谁想要玩水,她是想要找东西,好叭! 张糖豆踢蹬小短腿,想要下地,“爹你快放我下地,我脖子疼!” 张天养怕伤了闺女的脖子,赶紧将人抱在怀里,快步远离臭水沟,他才放下折腾要下地的闺女落地。 张糖豆一下地就要往臭水沟跑,张天养眼疾手快逮住她的后衣领, 令她只能在原地踏步! 张糖豆气恼,憋红脸,很委屈喊着外祖父母救命。 柳家二老与柳氏匆匆从堂屋出来,柳氏张口就指责张天养欺负孩子,柳家二老也不给他好脸色。 张天养:…… 他家闺女还真是好闺女,他招谁惹谁了,惹来一顿臭骂! 张天养也委屈了,还不能松开张糖豆。 张糖豆朝柳氏伸手。 柳氏将她抱到怀里哄, 张糖豆也明白了,凭借她一个人是不可能去翻找臭水沟的,她看了看在场所有人,指着臭水沟道: “臭水沟里埋有东西,娘你快去看看。” “啥?!”柳老头不明所以,往臭水沟看了一眼,除了还没有流尽的洗菜水,就是污泥,哪里有什么其他东西,很是疑惑看向张糖豆。 柳老太太也没有看见什么东西,她也看向张糖豆。 眼神比柳家二老更好的张家夫妻更不可能看到什么东西了。 大家齐齐看向张糖豆,就连躲起来的柳家孩子们都跑了出来。 张糖豆小脸满是真诚: “我是真看到了,被污泥给埋了,不信你们自己去找。” 柳家二老皱眉,不怎么想去找,但张天养已经行动,拿过放在走廊的锄头就去臭水沟翻找。 浓浓的臭味瞬间弥漫整个院落,令人作呕。 就连灶房的菜香都没法遮掩, 门外路过的人都发出了呕吐声,还在议论是什么这么臭。 张糖豆将手中一张小小的梅花红纸扔到臭水沟里, 梅花红纸浸湿,瞬间消失,随即浓郁的臭味也消失在院子里,也在这时候张天养从臭水沟里找到被埋在污泥里的一包东西。 臭烘烘的,这次梅花都没法掩盖臭味,院中有人没有忍住呕吐,紧接着一个又一个, 柳老头拧眉,脸色阴沉看着锄头旁的东西, 他虽然不知道是什么,但他信奉神佛。 柳大安脸色也不怎么好看,“爹,这臭水沟我们过年的时候清除过一次污泥,后来。” 柳大安想说柳小宝的父亲来帮忙清理一次不知怎么就堵塞上的臭水沟,会不会是他干的,就被自家媳妇给扯了扯衣袖,拦住不让他继续说。 虽然不明白自家媳妇为何不让他继续说,柳大安还是选择听媳妇的。 柳小安夫妻神情也不怎么好,他们虽然不懂风水,可也知道地上这包东西不是什么好东西。 柳小安道: “这个要怎么处理?” 他的话刚落下,大家都还在想要不要请一个大师来看看的时候张糖豆已经从灶房拿着一火把出来放在这包东西引燃。 唰的一下,这包东西就被烧了,发出幽绿幽绿的光芒,在夕阳下特别阴森寒凉。 大人们纷纷将自家孩子挡在身后,警惕着四周,张糖豆这次闪身快,没有被张天养和柳氏挡着,麻溜拿来一张红纸,小手像是不怕烫手般抓起刚烧成的灰烬放到红纸上…… 第15章 柳小宝出事 大家都愣愣地看着张糖豆的做法,一时间都不知要说这孩子什么好。 久久的,张天养才率先回过神,上前蹲下同已经在用红纸包裹灰烬的张糖豆问: “闺女你这是在干嘛?手有没有被烫着?” 张糖豆摇摇头,将红纸包揣入自己的怀里,她摊开自己的小手给张天养看了看。 小手白里透红,啥事都没有。 张天养松了一口气,非常柔和问张糖豆: “那你这是在做什么?” 张糖豆道: “村头六婆遇到不好的东西都烧掉,我也觉得爹你挖出来的不是好东西,我也给烧掉了。” 六婆是村里神婆,村里哪家有点事就会找她, 没事的话都会避她如蛇蝎,觉得她是个不吉利的人, 六婆不怎么关心村里人对待她的态度,只要大家找她办事给足银两即可。 不过总有不听话的孩子好奇六婆家什么样子, 原主就被小虎子带去偷看了一次。 两个孩子即便是什么都没有看到,但这事两家家长都是知道的。 张糖豆用这个为借口一点都不觉得有什么不可。 张天养也没有觉得这个借口有什么不对,本来嘛,孩子的好奇心就是挺重的。 “你这是学六婆的?!”顿了顿,张天养继续同张糖豆将事情往严重的说,“下次你要做什么你告诉我们,我们去做,小小年纪就不要随意拿火把,知道不?这要是被烫伤毁容了,则么办?” 张糖豆不觉得事情会发生到这么严重地步, 可现在她是小孩, 大人说什么就是什么吧! 张糖豆乖巧应了一声是,并保证下次不会再碰火。 张天养放心了,柳氏却没有放心,询问张糖豆: “闺女你将灰烬收集起来干嘛?” 张糖豆小脸满是理直气壮道: “等弄清楚是哪个坏家伙干的坏事,我就将灰烬扔给他,让他变得臭臭的。” 张天养拍着大腿,一下子就赞成张糖豆的说法,紧接着就是他的两个儿子也觉得这样的报复合情合理,纷纷表示支持张糖豆的做法,他们甚至还自告奋勇要亲自动手来着,被柳家的孩子们给抢先了。 两家男孩叽叽喳喳吵了起来, 完全忘记东西在张糖豆身上,得她同意谁去谁才能去。 柳老头板着脸道: “别吵吵,这灰烬都不臭,怎么弄臭他人? 好了,你们同小糖豆在院子玩, 老婆子你带儿媳妇们和闺女去做饭, 女婿帮忙看孩子, 老大老二你们跟我去堂屋,这事我有点眉目同你们说说。” 柳老头这样的安排挺合理的,大家纷纷散去办自己的事情。 张糖豆这次没有再提玩捉迷藏,而是询问表哥们谁知道臭水沟有谁动过。 柳家大表哥知道,毫不犹豫说是柳小宝的父母, 柳家二表哥跟着说: “咱们现在要去给他们撒灰烬?” 柳家三表哥握握小拳头道: “去了,当然要去了,咱们即便不能弄臭他们,也能膈应一下他们,你们说是不是?” 张时连偷瞄好几眼坐在走廊却走神的张天养,又用眼神询问张时迁,去不去。 因为他是想去的, 问题是兄长不去的话,他同妹妹是去不成的。 张时连不知道,他确实是兄长,时常想要有兄长威严,但是在小妹面前就没有。 所以啊,这事要是张糖豆坚持要去,别说他拦不住,作为父亲的张天养也拦不住。 这不,张糖豆已经往门口跑去,张天养没有拦着,直接跟在身后,其他孩子见状,赶紧跟上。 柳小宝的家就在隔壁,无需走几步就能抵达,现在他家是关着门的,屋内有说话声,声音不大不小,正巧他们都能听得清楚。 原来是柳小宝母亲在哄柳小宝,骂着闺女多事,也骂着张糖豆不分东西给柳小宝吃,连带不帮忙给柳小宝做主的柳家二老也有错。 嗯,总之说来说去,这一切的错就是隔壁家的,柳小宝兄妹尤其是柳小宝没有错。 柳家孩子们听得很气愤,恨不得进门去理论一下,那吃食是小糖豆表妹的,她想要给谁就给谁,哪有必须给的,她又不欠着柳小宝兄妹的。 张天养也生气,但他是大人,不能带着孩子们来闹事,这有理就会变得没理, 他可以不要什么名声,但他的孩子们以及柳家孩子们也需要。 毕竟一个孩子的家教如何,是反应父母是什么样的为人。 张天养拦住了柳家孩子,但没拦住他的闺女,他不由得懊恼扶额,就眼见他家闺女敲门。 屋内传来女人的声音:“谁啊?” 张糖豆道: “叔舅母,是我啊,我来给小宝表哥送吃的来了。” 张天养等人就看了看空手的张糖豆,看来她是真想见到柳小宝父母撒灰烬的。 他们当然要配合一下,张天养让孩子们躲起来,他同张糖豆去送东西就行,一群孩子去算啥事啊! 柳家孩子们和张时迁兄弟挺想参与的,可张糖豆明显是没有接受他们的眼神,也明显是不需要他们的,他们只得躲起来看情况。 孩子们刚躲起来,柳小宝家的屋门就被从里边打开了。 率先出门的是柳小宝,一边向张糖豆伸手,一边张口问: “张糖豆你拿什么来给我吃,不好吃我可不吃。” 张糖豆将红纸包递给柳小宝,“诺,就这个糖粉,你打开泡水喝或是干吃都成。” 柳小宝小眼睛一亮,唯恐张糖豆后悔,眼疾手快抢过红纸包,当即就打开。 张糖豆拉着张天养快步离开,避免被灰烬触碰到。 在他们父女刚远离一丢丢,忽的一阵风吹过,刚打开的红纸包里的灰烬就这么被风一扬,几乎都吹到院中。 张糖豆一转头就看到这一幕,同时也看到另一幕: 好家伙,柳小宝竟然在舔红纸!!! 有点犯恶心,她赶紧转头,拉着张天养回了柳家。 张天养等其他知情灰烬的人也有点恶心,不过没有人提醒柳小宝,纷纷回了柳家,偷偷将事情告诉其他柳家人。 大家知晓这事,都没有责怪张糖豆,也没有人去告诉柳小宝这个事实真相。 很快,柳家这边饭菜做好,一家子聚在一起用晚饭, 而柳小宝却在这时候出事了…… 第16章 柳小宝家出事 柳小宝拉肚子了! 不停往茅房跑,没一盏茶功夫,双脚发软,整个人肉眼可见变得虚弱。 柳小宝父亲要抱着他去找村里大夫,一着急就绊倒院门的门槛,一大一小摔了一跤。 柳小宝被他父亲下意识保护着,安然无恙,其父摔断了双手。 柳小宝母亲惊呼着跑向他们父子,一个没注意也绊倒门槛,一股脑摔在其夫君身上。 虽有人当垫背的,可柳小宝母亲没有柳小宝幸运,还是磕到了额头,血涓涓流出,瞬间就晕了过去。 柳小宝父亲支撑不住,唯恐压伤孩子,想要爬起来,奈何被压得结结实实的,腰也跟着扭伤,喊了好几遍妻子都没有得到回应,耳边还尽是柳小宝恐惧的哭声,同时还有温热潮湿触感以及臭烘烘的气味传入鼻息,令他作呕,差点没晕倒过去。 柳小宝父亲就让柳小宝的妹妹去隔壁喊人。 柳小宝妹妹哭着敲开柳家的院门。 柳老头得知自己的侄子一家出事,饭都不吃了,快步往外走。 柳老太太无奈叹气,吩咐大家继续用饭,她带着大儿子和大儿媳妇去看看情况。 好好的热闹温馨气氛就这么散了, 张糖豆有些后悔了,她该晚点再将那包灰烬撒在隔壁家的,让他们晚点再被反噬,不至于他们晚饭都不能吃饱就要去别人的惨状。 不过柳家被留下的其他人还是挺乐意去看看的。 这不,大家都随着柳老太太他们身后也出门去了。 张家人自然不会再留下,紧随其后。 赶到隔壁家,扶人的扶人,去请大夫的请大夫,帮忙照顾伤患的照顾伤患,至于拉屎在身的柳小宝在得知他没事就没有人管他了。 是他自己受不了,哭唧唧地跑回屋换衣服去了。 柳小宝的妹妹手足无措站在一旁看着,大家问她发生什么事,她是一问三不知。 不是她不说,还真是不知道, 她就在堂屋坐着等吃饭的功夫,哥哥就开始拉肚子,不停跑茅房,她爹就担心不已,赶紧抱着哥哥去找大夫,后来怎么摔在一起她就没有看到,也就不知道了。 张糖豆看了看被灰烬破坏的家宅风水,勾了勾小唇角,她并没有觉得伤害柳小宝是不对的,毕竟偷走柳家气运,确实是他父母,可他也是受益者。 这要不是她发现倒霉的可就不是她的两个舅舅了。 张糖豆想着就抬眸看了看两个舅舅的面庞,她发现他们犯小人的面相消失了。 这下子张糖豆更加没有愧疚了。 冷眼旁观柳小宝一家的惨状,她为了不沾染人命,只在柳大安媳妇熬药的时候偷偷在柳小宝那份药里加了点朱砂驱邪让他不要再拉肚子,此外她就没有动手了。 至于柳小宝一家要如何改变他们的霉运,那就看他们自己的了。 张糖豆是有想过找出帮柳小宝父母偷运的邪道, 但此人是有点道行的,想要找到不是容易事,还不如顺其自然,在她离开柳家的时候再给柳家布置点护家镇宅的阵法呢。 处理好柳小宝一家的事情已经是一个时辰后,大家面对冷汤冷饭都没有什么食欲,只好收拾碗筷。 张天养和柳氏也在这时候提出告辞了, 柳家人舍不得,邀请他们一家留下住上一晚。 张天养和柳氏两人都婉拒了,柳家人就改变方向劝说张糖豆他们兄妹留下住上一个晚上。 张糖豆随便,全权交给自家两个兄长选择: “哥哥们留下,我就留下。” 张时迁和张时连互视一眼, 张时连想要留下,这样他不写功课都不是问题, 张时迁看出张时连的想法,顿时就改变自己想要随张糖豆的想法让张时连选择。 “外祖父我们想要回家,我和表兄弟们聚在一起,写不了功课,只知道玩,等我们哪日没有功课再来陪你和外祖母住上一个晚上。” 柳老头心里不舍,可不能耽误孩子的前途,“嗯,好好,你们回家好好写功课。” 张时连知道这家里他说了不算,有些失望,不过失望归失望,想到没有人能抢走妹妹,他还是挺高兴回家的。 柳家人见张糖豆他们执意要离开,他们就不挽留了,晚上过河不安全,他们就收拾点东西给他们,就让他们离开了。 柳老头和柳老太太只叮嘱张天养和柳氏多带孩子们回家看看他们就目送他们离开。 来到河岸边上,就看到阿忠早已等候在此,张天养上前同他打了声招呼就将三个孩子分别抱上船,柳氏不需要搀扶,非常麻溜上船,看管三个孩子,张天养就去同阿忠划船。 两人划船比一人快了许多, 可张糖豆还是不可避免晕船, 情况更糟糕的是她吃的东西全给吐了出来,比来的时候还要蔫嗒嗒的。 可把张天养、柳氏和张时迁兄弟两给心疼坏了。 都顾不得回家,柳氏将一包点心塞给阿忠,托他帮忙将他们家的东西送回家,他们一家子人就由柳氏抱着张糖豆送着她去找村里大夫。 村里大夫医术不怎么高明,但他们还是选择他,这要是再过一次河,张糖豆估摸着更难受,他们只得选择相信这个大夫能帮张糖豆缓解一下晕船带来的不适。 张糖豆看着大夫开的药方拧眉,她是难受,但不是很有病,真没有必要吃这么多药,于是她要求下地就独自跑了。 “我不吃药,打死都不吃药!” 张时迁和张时连连忙追人, 两人一边追,一边叮嘱式地喊: “妹妹你等等我们,别跑太快,天太黑了,会摔跤的……” 柳氏和张天养颇为无奈,只给看诊费,拒绝了大夫给开的药方以及药,毕竟他们家闺女都能跑得飞快,一看就是没事的样子,是药三分毒,她真没必要吃药了。 村里大夫是知道张天养夫妻疼爱孩子的,开药难免是往哪样贵开哪样的,现在不要了是有点可惜,但他也不敢耍横偏执地要他们夫妻买药,他可是不抗揍的。 等张天养他们追上张糖豆,已经回到自家大门口…… 第17章 乱坟堆中寻人 阿忠没有离开,还一直守着他们家的东西,见他们回来,他将东西悉数交给张天养才离开,顺带还送一条鱼。 张天养接受了,想要留他在家里吃碗面,不过阿忠给拒绝了。 阿忠刚要离开,他家里最小的孩子跑来,“爹,大哥和二姐上山砍柴现在都没有回来,我想去找爷爷奶奶不同意,他们让我来找你,我去河边没有找到就回家一趟发现他们都不在家了。” 张糖豆轻蹙眉看向阿忠,发现天色太黑,她压根没法看出他的脸,也就没法看出他的面相, 回想着今日上午见到的阿忠面相,她没有发现什么异样, 难道与她走得近之人的面相卦象她都不能再看清或是算明白了?! 张糖豆皱眉深思,就听到张天养说: “媳妇你在家看孩子,我跟阿忠去找人。” 柳氏想说她去找人,让张天养在家看孩子,张天养已经跟着阿忠匆匆离开了。 张糖豆趁着柳氏没注意,她也迈着小短腿哒哒跟上张天养, 等柳氏发现要去带她回来,她迈着小短腿跑得贼快。 张时迁和张时连以及阿忠的小儿子也跟着跑,柳氏只得大喊张天养看好他们的闺女,她逮住三个孩子就拎着回家。 张糖豆见柳氏没有再拦着她,她就不跑了, 等听张天养交代阿忠去找村长帮忙,阿忠离开后张糖豆就拉着张天养往山上走,“爹我知道怎么找人,你能不能不问缘由。” 张天养想起从婶子家撞破头晕倒回家后的闺女发生的种种变化,当时发现就没有追究到底,现在自然不会,他道: “闺女放心,我会帮你隐瞒的。” 张糖豆愣了愣,忽的说: “爹你相信我真有其他本事?” 张天养想到今日猎物的收获,他是相信她闺女是有好福气的,再有点其他本事他也是相信的。 张天养非常肯定道: “是,我相信我们家糖豆。” 张糖豆笑了笑,在张天养生起一堆小火堆后她当着张天养的面抹黑剪了好几个纸人。 因漏拿朱砂,她咬破食指,用鲜血轻点每个纸人额头, 眨眼功夫,张天养就看到令他震惊有神奇的一幕,所有的纸人如同活过来一样,蹦蹦哒哒往山中各个方向跑跳离去。 使劲揉揉眼睛,张天养没有再看到纸人,但他看到闺女吮吸食指,待她拿下食指,他还能看到咬痕, 因此,他没有看错吧?! 那些纸人真活过来了!!! 张天养好奇,自己拿过剪刀和红纸剪了一个纸人,学着自家闺女的法子,用自己的食指血液轻点纸人的额头, 纸人没有任何动静,剪出来是什么样,照样还是个什么样子,他扭头看向张糖豆: “我的咋就不行?” 张糖豆道: “爹,我剪纸不单单是剪纸,还念着咒语呢, 你学不?我可以教你。” 张天养点点头表示要学, 张糖豆张嘴就麻溜念出拗口繁杂的咒语, 张天养张嘴半天应是说不出一个字来, 张糖豆重复两遍,他依旧不行, 张糖豆便明白她这位父亲与这种本事无缘。 “爹,以后这种事就交给我,你做自己擅长的事就好。 咱们每个人都有自己擅长的以及不擅长的。” 张天养笑了笑, 他家闺女可真懂事,也是真会安慰人的, 张天养很自然就接受自己的不擅长,“闺女咱们接下来就在这里等消息吗?” 张糖豆摇摇小脑袋,指着前方的方向道: “咱们现在从这里走,去小庙拜拜七子山神。” “嗯?!那我需不需要回家拿点香烛纸钱?”张天养去小庙还真没有空手去过,每次进去都会或多或少带点供品,村里人也是如此,这都是成为约定俗成的规矩。 张糖豆就没有这样的想法,她理直气壮道: “不用,咱们带着真心去就成,不是有那么一句话心诚则灵嘛,我相信山神不是那种贪婪神,没有供品就不保佑咱们了。” 张天养想了想张糖豆的话,竟然觉得非常有道理,他决定了以后去拜山神他都不带供品了。 父女俩就这样,拿起一根火把,熄灭其他火就往小庙走去。 一路上,他们都说着话,在这寂静得只能听到夜莺鸣啼的林子里倒是没有那么令人觉得寂寥害怕。 当他们抵达小庙的时候阿忠也同村长召集的村民们来到山脚下。 夜晚里树林子比白日更危险, 大家都不想落单,都是集体行动,也就导致速度不快, 但大家能来就是好意,阿忠没有催着大家走快点找人,只得自己冲在最前边。 听着林中喊人的动静,父女俩走进黑漆漆的小庙。 这座庙白日有村里人照看,晚上不留人的,使得张糖豆不用担心她用玄学办事不会撞见外人。 白日小庙沉浸在阳光下感觉沐浴在春风中,现在简直就是阴森森的地府,张天养鸡皮疙瘩都冒了出来,“闺女咱们还是走吧,这里啥都没有。” 张糖豆环顾整个庙内, 庙宇很小, 上首摆放着依靠着站立在一起的七个有一米高左右的石头雕像,干干净净的供奉案桌上摆放着一盘点心和一盘野果子以及一个香坛。 火把照耀下,各种影子幢幢交织,张牙舞爪的,它们有落在墙壁上,也有落在地上, 张天养恐吓到闺女,他紧紧拉着闺女的小手,嘴里还在不停安慰着她不要害怕。 张糖豆听得暖心,回握住张天养冰凉的大手,“爹,你也别怕,咱们活在世间无愧于心,无愧于天地人,无论什么都无需害怕。” 张天养失笑了,“嗯,爹不害怕,不过闺女咱们啥时候离开,要不咱们白日再来?” 张糖豆道: “我们再等等。” “嗯?等什么?”张天养紧张兮兮向四周看去,想知道闺女在等什么。 张糖豆解释今日上午她在这里看到的不是飞鸟而是阿飘一事, 这顿时让张天养后悔来这里了。 他非常想要赶紧离开,忽的他就听到身后的大门嘭的一声被关闭,下意识单手抱起闺女,护在怀里,方才举着火把转身去看关闭的大门。 扔掉火把,无论他怎么用尽都没有打开大门,不由得泄气,拿起地上火把向庙宇四周看去,心里也不停告诉自己不要害怕,不然自家闺女不得更害怕,他是父亲得保护好闺女。 张糖豆眯了眯小眼睛,向四处看去,没一会儿就将视线落在上首的雕像处: “各位叔叔你们这是何意?” 张天养吓得一激灵,差点摔了闺女和火把,大手紧紧加大力度抱紧闺女,举着火把顺着闺女的视线望去, 他啥都没有看到,但他没有转移视线,非常严肃凶狠道: “我不管你们是啥,你们都不准吓唬我家闺女,要不然我烧了这里。” “哎,大哥你听到了没,这个大男人说要烧掉这里,你说咱们要不要试试?” “呵呵,三哥你别说傻话了,这里能烧掉,咱们还能一直留在这里,早就投胎转世为人了。” “也是哈,那咱们现在要不要去见见那小女娃?” “老五你这话问得太傻了,不问我能将大门给关上……” 张糖豆见他们自说自话没完没了,她给他们一个小白眼,“你们别吵吵了,我有事找你们,你们知道今儿上山砍柴的兄妹去哪里了吗?” 七阿飘没想到他们都这么大人还被一个小女娃嫌弃吵吵, 而且啊,分明是这个小女娃有求于他们,对他们的态度还一般般, 这让他们很不高兴, 大家都选择沉默。 张糖豆道: “我看到你们雕像上有肉眼不可见的符咒,我能化解,你们需不需要我帮忙?” 哦,大家瞬间明白了,小女娃鬼精鬼精的,人家是来同他们做交易的。 七阿飘互相看看,其中作为他们大哥的阿飘道: “你没有骗我们?” 张糖豆能来这里,是想知道阿忠的儿女是不是被这七个阿飘带走了,现在看来没有,可来都来,多七个阿飘找找也是一份力量,她板着小脸道: “我不骗人,不过你们要将我找的人找到,因为我不信鬼话。” 七个阿飘互相看看彼此,他们就能相信这个小女娃? 双方僵持着,张天养皱眉,他只听得个大概,他也知道现在救人如救火非常紧急,让两个八九岁的孩子在林子里多待一会就多一点危险,他帮闺女劝说道: “我闺女已经派纸人去找了,若是我闺女的纸人找到人,你们就别想同我们交易什么了。” 七个阿飘瞬间就不犹豫了,其中的大哥道: “你们等着,我们现在就找。” 它们是不能离开自己的墓地太远,但它们生活在这里多年,还是有些阿飘势力的。 不就是找人,它们深信只要人还在七子岭山头,它们肯定是能很快找到的。 确实如它们所想,在一盏茶功夫后它们就从一个阿飘口中知道那两孩子去了哪里。 七子中的大哥对张糖豆道: “那两孩子现在没事,你们还是明日去找他们比较好。” 张糖豆问: “他们在哪里?” 七子中的大哥道: “在山中北面的乱坟堆里,那里一年前多了一具无名枉死的女尸,也就多了一个冤魂, 近来被雨水冲刷,女尸身上的符咒力量降低,她得以离开尸身,但不能离开太远, 今日恰巧遇到那两孩子到来, 她没有什么恶意,只是给这两孩子托梦希望他们能帮个忙。” 张糖豆冷着小脸道: “这还没有恶意? 那两孩子要是承受不住阴气,不死也会重病去掉半条命, 我现在就去找人,改日来帮你们破解雕像上的符咒, 你们谁关的门,赶紧给我开门。” 七个阿飘互相看看,他们都想起那个变傻的人,他们是无意无心伤害,可伤害还是带来了,他们现在听张糖豆也担心那两个孩子,他们没有再为难张糖豆父女,当即就开门让他们离开。 临走前,张糖豆趴在张天养的肩膀上对七位阿飘道: “我说话算话的,你们耐心等等,不要再相信其他道士。” 七个阿飘齐齐用充满希冀的鬼眸看向张糖豆齐声带着欢喜应了一声好。 张天养听张糖豆的,带着她匆匆赶往乱坟堆, 路上父女俩都沉默着,张糖豆窝在张天养怀里不受干扰的剪纸,她得找帮手,要不然手无寸铁的父女俩得留在乱坟堆过夜不可。 当听到张天养说乱坟堆就在前边不远处的时候,张糖豆就让张天养将她放下地,对张天养交代道: “爹,我没有牛眼泪就不给你开阴阳眼了, 你一会就跟紧我, 要是走散了, 你就别管谁在背后喊你你都不要回头, 闭着眼睛往直觉感觉安全的方向跑, 知道不?” 张天养道: “这要是你喊我,我也不能回头?” 张糖豆非常认真且坚定道: “不能,因为我不会在你后边喊你,我娘和我哥哥们以及舅舅他们还有阿忠叔他们都不会,你别傻乎乎回头,我可不想找到阿忠叔家的孩子,还得在这阴森凉飕飕的地方再找你。” 张天养保证道: “闺女,我明白了。” 言罢,他就牵起张糖豆的小手不够,还扯下衣摆的一块布将他们两人的手绑住。 张糖豆瞥了一眼,行叭,她爹觉得安全安心那就这样吧! 一大一小就这么走进乱坟堆, 乱坟堆比刚才所在的小庙更加阴森恐怖, 四处都是鬼影, 张糖豆当做啥都没有看到,就像他们父女俩真是路过这里一样,轻松行走着,完全没有发现自家老父亲僵硬行走得非常不自然。 走了好一会,张糖豆在一处杂草丛生之中发现她的纸人成了真纸片人, 难怪她没有得到消息,看来这里的阿飘有厉害的主,这也让她心生警惕。 “爹,阿忠叔的大儿子和二女儿叫什么名字来着?” 张天养丝毫不怀疑他们夫妻同阿忠时常往来,自家孩子会与阿忠家三哥孩子不熟悉,因为阿忠家孩子特别懂事,天天都在帮家里干活,压根就没有像同龄人那般在外边玩闹。 张天养回应张糖豆道: “你阿忠叔的长子叫张大山,二女儿叫张小花。” 这两名字还真简单,张糖豆一下子就记住了,“爹你吆喝喊他们几声,我念咒语让纸人再试试能不能找到他们?” 第18章 乱坟堆里的谈判 张天养应了一声好,当即就喊人: “张大山,张小花……” 张糖豆拿出一个纸人,用自个指尖血点了点它的额头,她就将它放在地上,同时盘腿坐在地上,手指翻飞间,小嘴念着古老的寻人咒语。 忽的一下,纸人像是活了过来,蹦蹦哒哒往前方跑去。 张糖豆弹跳起身,拉着张天养就紧随其后。 越走,张天养就越发觉得周围安静漆黑阴森,火把都貌似没法给他半点光明,他后背发凉,总觉得有人在他耳边吹着凉气,他心里记着闺女的话,没敢回头。 “闺女你走累了不?要不要我背你?” 张糖豆顾着跟随纸人,恐跟丢,她毫不犹豫拒绝道: “爹,我腿脚好使,等我累了会告诉你的。” 张天养不想向闺女承认他这个老父亲害怕,胆子小,他很失望道: “好吧,闺女,你要是累了,一定要告诉我。” 张糖豆很随意应了一声好,走了好几步才反应过来张天养这话的意思,她从怀里拿出一个钟馗纸人点了她的血,递给张天养道: “爹这个是天师钟馗,抓鬼可厉害了,你拿着他,不会有阿飘敢欺负你的。”嗯,除非比她道行高的,这点就没必要告诉张天养,免得他更害怕。 张天养不管是从前还是现在都是相信自家闺女的,他将钟馗小纸人小心捏在手里,仿若它真有一股力量保护着他似的,他安心了许多,心中惶恐消散了许多,再次有勇气跟着张糖豆去找人。 不知走了多久,张天养都觉得他们是不是迷路的时候忽然小纸人停止前行,自燃起来形成一点点幽绿火光, 眨眼功夫,这点点火光竟然能让周围逐渐蔓延着犹如许多萤火虫在夜色中飞舞的幽绿光,它们散落在杂草丛中的四周, 瞬间让黑漆漆的四周变得阴森明亮诡异起来。 张天养脚底发寒,手中火把掉落地上倏的一下就熄灭了, 他自个也跟着吓得一激灵,努力维持声音的平静问: “闺女是不是找到人了?” “人是找到了,爹,一会我不管说什么做什么,你都要淡定,你可是有钟馗保护的人,啥都不用害怕哦。” 安慰好父亲,张糖豆就满身戒备看向毁容阿飘: “我知道你有冤屈,但你不能伤害两个孩子,他们都是贫穷人家的孩子,一场风寒都会因为他们家没钱让他们失去活下去的希望,你快些收手,否则我就对你不客气了。” 毁容阿飘俯视着张糖豆,这孩子都还没有她大腿高呢,说话能信? 张天养是觉得他闺女的话可信,他壮着胆子,顺着闺女的目光看前面的方向,虽然不能看见闺女同谁说话,但他还是能帮忙劝说人的,毕竟他从闺女口中知晓了带走阿忠一双儿女的是谁。 张天养道: “你有冤屈,我也可以帮你去衙门申冤,只请你不要为难阿忠的两个孩子。” 说着,张天养就将阿忠家的家事全说了出来后继续说道: “你看这两孩子多可怜,他们的父亲一个劳动力养活一家子真心不容易,你就可怜可怜他们吧,我和我闺女非常愿意帮助你。” 张糖豆紧接着问: “姐姐你叫什么名字,家住哪里,家中可还有什么人?” 毁容阿飘道: “若我说了你们就会信我?” 张糖豆刚想诚实摇摇头,随后反应过来他们在谈判呢,她点点头,承诺道: “你说吧,我们带你亲自调查你的冤屈,绝对不会放过任何一个坏人,也不会冤枉一个好人。” “对对,我认识人多,我调查不了,也会找其他人帮你的。”张天养信誓旦旦跟着保证,现在只要不拿阿忠孩子威胁他们父女,说啥都成,鬼话连篇,他也能胡扯的,反正要不了命。 父女俩心思一致——先救人,其他啥都可以押后考虑! 毁容阿飘犹豫,不怎么愿意相信眼前的父女,张糖豆不愿意耽搁,她凶巴巴道: “你现在离不开这里,现在也只有我们父女能帮你,你真要我动粗不成? 姐姐你可别忘了,上苍对凡人的偏爱,你信不信只要你伤害这两无辜的孩子,我就能让天雷劈得你魂飞魄散,到时候你所有的冤屈都消失在这个世界上。” 张天养:…… 娘啊,他家闺女居然能这么霸气的, 要是媳妇在这里就好了,她肯定会知道以后肯定没人敢欺负他们家闺女了!!! 毁容阿飘眼见张糖豆念起咒语,四周黑雾浓郁,像是有一道威压打在她身上,有什么要从黑雾中钻出来,她慌了,赶紧撤走张大山和张小花身上的禁锢和虚幻梦境。 张大山和张小花两人立即出现在毁容阿飘身后的长草土包上, 人若是走近,还能看见若隐若现的白骨女尸。 毁容阿飘漂浮到一旁,算作是让道,她梗着脖子威胁道: “两孩子你们可以带走了,不过你们要说话算话,毕竟这两孩子能来这里一次,别人也能一次。” 张糖豆咽下弥漫到口中的心血,故作没事人道: “爹你去看看张大山和张小花,我同这位姐姐聊聊。” 张天养看了看突然出现在他眼前的张大山和张小花两个孩子,又看了看张糖豆, 在幽绿星火下,他见自家闺女给他一个放心眼神后他也鼓起勇气,心一横,迈着沉稳步伐往前去看两个孩子的情况,将聊天机会交给他闺女和他不能看见的阿飘。 张糖豆余光关注着她的父亲,对着毁容阿飘又重复了一遍刚才的问题。 毁容阿飘道: “我叫李婉婉,我父亲是镇上地主李家家主。” 李家? 有点耳熟,张糖豆想了想,这不就是今日她母亲去卖猎物的人家? “明日是你祖母的生辰?” 李婉婉被困在这里时日长久,不怎么记得现在的时间,她问: “现在是哪年哪月哪日?” 呃,张糖豆搜索原主记忆, 原主也不记日子, 她就将视线转移看向张天养,非常淡定从容问: “爹,今日是哪年月哪日?” 第19章 李家人李家故事 张天养想了想才回应一人一阿飘: “现在是大庆昭和十五年三月初二。” 张糖豆愣了愣,其实昨日也是她的生辰,这样不由得让她好奇昨日是不是原主生辰,这样小虎子更加罪不可恕,她紧张反问张天养: “爹,昨日是我生辰?” 张天养非常果断地摇摇头说: “不是啊,三月初十才是你的生辰。” 张糖豆淡淡应了一声哦,这才缓缓转头看向毁容阿飘。 毁容阿飘给了张糖豆肯定答案,明日就是她祖母生辰。 张糖豆没有提问毁容阿飘问题,又扭头看向张天养问: “爹你知道李地主家有个叫李婉婉的姑娘不?” “不知道啊,闺阁女子的名字可不是随便就能知道的,若不是你外祖父一家亲近些,我都不会让人直接喊你闺名,” 顿了顿,张天养继续道: “我知道李家有两个长得相似的闺女,貌似一个是李地主原配生,一个是继室生的, 去年原配生的嫡小姐就嫁给了高中榜眼的梁家嫡长子,如今去外地上任去了, 而继室生的嫡小姐却是生了一场重病没了, 街头巷尾有议论过这事,谁不说原配生的嫡小姐好命。” 毁容阿飘猛然发疯起来,四周顿时狂风大作,阴寒之气逼人。 张天养被冷得瑟瑟发抖,张大山和张小花兄妹两被生生冻醒。 顾不得寒冷,张天养拉着还一脸懵逼不清楚状况的兄妹二人跑到张糖豆身边,关心询问: “闺女你没事吧?这里发生什么变故了?” 张糖豆也冷,咬牙坚持,她不能露出异样,不然会让李婉婉觉得她好欺负,也会让张天养不担心和害怕,她故作镇定道: “我没事,只不过是同咱们聊天的阿飘受刺激了。” 安慰好张天养,她就同毁容阿飘道: “姐姐你够了哦,咱们这样下去就不能好好聊天了,我可不想对你动手,毕竟咱们都说好了的,我可不想成为不守诺的。” 张小花还不是很清楚这里的情况,但她在似幻似真的梦境里待过,她是真可怜那个试图改变自己命运的姐姐: “姐姐是你吗?你真在这里吗?我虽然看不到你,但我知道你是受委屈了的,我认识天养叔叔和糖豆妹妹,他们是好人,对我家很好的,我相信他们可以帮你。” 张大山心里是恐惧这样的遭遇,但他的妹妹都能鼓起勇气面对这样的境地,他作为家里的小男子汉也可以的,他也用心非常真诚劝说着他看不见的“人”。 毁容阿飘闻言,觉得有人是能理解她的,站在她这边的,慢慢控制自己的怨气, 许久她冷静下来,四周也不再是宛如冰天雪地的境地。 张糖豆暗自松了一口气, 她现在身体可不适合对付这个身怀怨气的阿飘, 她现在一切放话都是假把式唬阿飘的罢了。 阿飘能自个冷静,他们所有人都安全了,张糖豆示意她继续说她的事。 毁容阿飘道: “我不是我父亲原配的孩子, 这不过是李家想要抢夺原配娘家家产设计的阴谋, 以前我还会因为这个阴谋沾沾自喜, 后来我快要死的时候我才知道我也是这个阴谋中的棋子, 我生母要牺牲掉我,为她的另一个女儿和儿子谋划前程。 在我出嫁那天晚上,我被她用一杯毒酒毒死,又被我的舅舅带着道士掩埋在这里, 也是在这晚上我从我妹妹口中知晓自己的身世,也知道她要代替我嫁给自小同我定亲的梁公子。” 原来李地主家的后宅非常混乱, 现在的李家主按照父亲的意思娶了同是地主乡绅刘家独女, 这不是现在李老夫人所愿, 李老夫人希望娘家侄女能成为她独子的正妻,这样李家更加能顺理成章帮扶她的娘家, 可又拗不过丈夫的意思,她明面上认可刘氏,背地里一直都不认可刘氏,磋磨着刘氏,还将娘家侄女带入府中做主纳为她儿子的妾室。 刘氏在府中日子不好过,怀胎十月生下死胎,她也跟着血崩而亡。 可刘家的富贵需要人继承,不仅如此,刘家老爷同梁家还有一份救命恩情在,可以联合成为儿女亲家。 梁家同他们两家这样的地主乡绅不同,他们家的老太爷在朝当过户部尚书,梁公子的父亲没有当官却是有名望的临山书院的山长,梁氏一族中族人也有些出息人,与梁家结亲肯定能帮助李家的, 这样就让李家人更不能放弃刘家这个姻亲,也就想到让同样怀孕的李老夫人的娘家侄女早产,生下的孩子代替刘氏的孩子。 这孩子就是李婉婉。 李婉婉在刘老爷活着的时候在府中过得很好,偶尔也会去刘家住上一段时间,压根不知还有这么一段隐情。 后来刘老爷去世,她得到刘家财富,压根不知家里人的心思,将财富交给李老夫人打理后她的日子就变得难过, 原以为出嫁会让她跳出家里火坑,没想到并没有。 说完自己的故事,李婉婉惨白的脸上满是狰狞悲泣问: “世间真有亲生母亲能狠心一直伤害自己的女儿,最后还不给一条活路的吗?” 张糖豆不知道该怎么回应李婉婉,她将这句话说了出来用来询问张天养和张小花以及张大山。 张天养也不知道怎么回应李婉婉, 因为他父母在世的时候家里日子不好过,但他依旧活得挺幸福的, 张大山和张小花深思着,没过一会儿,张小花道: “我们的母亲因家里贫穷,不想再过苦日子,她丢弃我们兄弟姐妹三人跟人跑了,或许我们同姐姐一样与母亲没有缘分吧! 姐姐别难过了,以后咱们都会好好的。” 李婉婉想着张小花的话,也觉得不该为一个不在乎自己的人难过,她当即就平缓自己的情绪,收敛狰狞的白脸,朝张糖豆福了福身道: “我想要一个公道,请小大师帮帮我。” “这事我会调查清楚的。”顿了顿,张糖豆忽的想到什么,她问,“你同你妹妹长得很相似,那是像你们的生母还是家里其他人?” 第20章 下山 李婉婉明白张糖豆的意思, 家里人既然参与换孩子成为刘氏孩子的阴谋,肯定不会觉得哪一个孩子嫁给梁家有不对的,毕竟她也是继室的孩子。 可她的生母却不这么想,简直就是将她当成仇人看待, 她凄然一笑道: “我同我生母说倘若我死了,她就没法跟家里人交代,我生母说她会跟家里人说我同人私奔了。” 张糖豆闻言沉默了,一时间都不知怎么安慰这个被生母伤害得如此生的阿飘,只好将李婉婉的话转述给大家听。 张小花拧眉沉思,突然出声问李婉婉: “你真确定你的生母就是你的生母?” 在场的所有人和李婉婉皆是一愣, 李婉婉道: “小大师,这事我到现在都没有怀疑, 因为我同我妹妹长得非常相似,一起走出去大家都以为是一母同胞的亲亲姐妹, 不过我们长得都不像生母,而是像父亲的妹妹也就是我们的姑姑,同样也可以说我们长得像祖母。” 说着,李婉婉顿时一愣,有些难以置信道: “我不会是姑姑的孩子吧?” 张糖豆没法给她答案,一切还需要查证, 这时不远处传来人声,隐约还能看到点点星火的火把光亮, 张糖豆道: “今夜不好给你起尸,明日我会带一口棺材来找你,你在这里耐心候着。” 李婉婉现在能依靠张糖豆的帮助,毫无其他法子,她点点头表示同意,同时熄灭了怪吓人的幽绿灯火。 张糖豆又同张天养和张大山兄妹约定好今晚的事情不告诉别人后他们就去同寻人的阿忠等人汇合。 阿忠和他的父母看到他的两个孩子,打量他们没事就一个劲像张天养道谢, 张天养连忙摆摆手表示不用客气,以张糖豆需要回家休息为由就同大家告辞先行离开了。 远离寻人的人群,张天养抱着张糖豆慢慢向他们家的方向走去,交代道: “闺女今晚上的事情你可别跟你娘说,我怕吓到你娘。” 张糖豆也有正有此意,毕竟她也不知道怎么跟柳氏解释她怎么就突然有玄学本事, 说真话嘛,万一他们想要他们养大的小闺女,她不得被各方问讯她夺舍而来的正义之士给绞杀; 不说真话吧,说一个假话就需要一个谎话来圆,一个谎话接着一个谎话,总有露馅的时候。 张糖豆还真是愿意不说的, “好啊,这是我跟爹的秘密。” “嗯,咱们的秘密。”张天养笑着承诺。 父女俩走到家门口附近就看到柳氏领着三个孩子坐在大门口外的石阶上, 见他们归来,四人就腾地一下起身向他们走来,柳氏道: “人找着了,都无碍吧?” 张天养将张糖豆递给柳氏抱着,他领着阿忠的小儿子,一边往外走,一边道: “都好着,你且回家,我将这孩子送回家就回来,有啥事咱们一会再说。” “好,你等等,我让时迁给你拿点食物,阿忠一家现在肯定都没吃饭,你带去给他们吃。” 柳氏说完,张时迁已经转身跑回灶房拿柳氏蒸的窝窝头,用大碗装上就端出来递给张天养。 阿忠的小儿子张小山想要拒绝的机会都没有,他就被张天养欠着离开了。 柳氏见张糖豆看着张天养他们离开的方向,以为她是在护食,柳氏解释道: “灶房里有我给你留的蛋羹,咱们不吃窝窝头,窝窝头不怎么好吃,咱们就给阿忠叔一家吃吧!” 张糖豆知道柳氏误解了,失笑道: “娘,我不饿。” 柳氏惦记着闺女晕船引发的后果,在娘家吃的东西几乎都没有在肚子里保留,她关心道: “不饿也得吃点,要不然不用到明早你就肚子饿了。” 张糖豆不想吃,她现在一点都不饿,想要洗澡睡觉,她现在非常困倦。 柳氏却坚持要她吃点东西,张糖豆拗不过柳氏的关心,她洗完澡才吃的蛋羹。 吃饱,她就去睡了。 没一会儿就在柳氏的目光下她沉沉睡了过去,压根没觉得有外人在需要防备,可见此时此刻的她有多么疲惫。 这也让柳氏和张时迁兄弟三人很是担忧。 三人离开张糖豆的屋子,在堂屋里,张时连小声道: “娘,大哥你有没有觉得妹妹的脸色非常苍白,比之前晕船还要难看?” 张时迁皱眉,他也有所发现的,只是以为屋中灯光不够的缘故,让他眼花了,他看向柳氏,是不是也看到了。 柳氏微微点头,“等你们父亲回来。” 话还没有说完,柳氏就看到张天养回来了,她就对他说: “你闺女有些不对劲,你快些去请村里大夫来给她瞧瞧。” “啥?!”张天养吓得慌忙跑到屋中看了看张糖豆的状态。 小人儿睡得非常沉,有人来围观她都不知道,也没有别的反应, 张天养只觉得她的脸色有点白,摸摸额头和脸蛋,都没有发热,他给她掩掩被子,转身就悄悄离开屋子, 再次回到堂屋,张天养道: “闺女现在的情况没有什么不对劲的,今晚多多关照一下就行了。 这村里的大夫是什么个情况咱们都清楚,还是明日看看情况吧, 要是不妥,咱们明日就带她去镇上看诊,实在不行就县城。” 其实吧,张天养想得更多,闺女突然有了本事,可见阿飘是头一回,难免会有点害怕的,只要克服,今晚没啥事,她就不会有事的。 嗯,作为老父亲的他就是这么心大! 柳氏不知这事,但她知道村里大夫的情况,她赞同了张天养的提议。 这一晚上,柳氏和张天养都起来多次看张糖豆的情况。 张糖豆不知情,一夜好眠到天明,就连哥哥们去学堂都不知。 直到张天养送两个哥哥去学堂回来,她才醒来。 张糖豆主动去刷牙洗脸,又乖乖巧巧坐在饭桌旁等柳氏给她盛饭。 蛋羹拌着米饭,张糖豆吃了两大碗米饭才觉得小肚子饱了, 可这一举动震惊了她的父母。 能吃是福,但这也太能吃了,可这都能赶上她两天饭量。 柳氏紧张,对张糖豆上看下看,左看右看,最后问: “闺女你小肚子没有不舒服吧?” 第21章 借用棺材 张糖豆摇摇小脑袋表示没有, 倏的一下反应过来了,她的父母为何这么看着她, 她有点不好意思: “爹娘我感觉我要长高了,以后可能都会吃这么多,不过你们放心,我会赚钱养活自己的。” 这话说得让人好笑,张天养和柳氏都忍住没有笑。 张天养道: “没事,没事,我和你娘能养活你的,你能吃就吃,只要不撑着自己就成。” 张糖豆应了一声嗯来表示不会撑到自己的,同时拉着张天养离开灶房,留下柳氏收拾她的碗筷。 远离灶房,她还回头看了看,这才同张天养小声说起要买一口棺材的事情。 张天养知道生死都是人们看重的事情,他若是买一口棺材回来不得闹得全村都知道,还要围观,他们想要安安静静埋葬李婉婉都是不可能的,同时也不好解释李婉婉的存在。 张天养道: “这事与阿忠家有因果吧?” 张糖豆愣了愣,她的这个父亲很明显是将她放在心上疼爱的, 瞧瞧,他不怎么懂玄学,但他知道因果。 张糖豆道: “算是有点,爹你打算找阿忠叔帮忙?” 张天养微微点头, “这棺材就从你阿忠叔家拿, 我们就说昨晚碰到一个女尸,多亏她的坟包拦住你大山哥和小花姐,使得他们才没有滚落到其他的地方,咱们得回报一二。 不过这棺材是你七叔爷爷和叔奶奶的,我们事后给他们钱让他们以之前的棺材腐朽了为由再去买一口回来便是。” 张糖豆想想就觉得张天养安排得非常妥当的,她赞成道: “事情就按照爹说的办,只是我们一会怎么跟娘说要出门?” 张天养道: “这个好办啊,我带你出门玩啊!” 是啊,这事这么办确实没有问题,原主也是经常被张天养带出门玩的, 于是柳氏去洗衣服,张天养就带着小挎包的张糖豆出门溜达。 这一溜达他们父女俩就来到了阿忠家。 阿忠已经去打鱼,家中人也各自忙活的,两个老人编织竹篓,张大山和张小花在菜园子里忙碌着,张小山就在清扫院子,见他们来了,热情邀请他们进家里坐坐,还给他们分别倒了一碗水。 张糖豆知道接下来谈的是正事,她就同张小山去一边玩,让张天养同两老人谈谈棺材的事情。 两老人活了一大把年纪,见过的事情挺多的,一听张天养这么说,他们就同意了,没有任何为难情的。 阿忠父亲还道: “我待会去帮忙看渔船,让阿忠回来帮忙送棺材去山中埋葬女尸, 这理由就是说我们二老感觉不怎么好,想要抬棺去山中转悠一圈驱驱邪。” 张天养觉得这样的理由就是在咒人,不同意说: “这不行,咱们还是换个理由,就说我刚才说的,我不信别人还能拿这事胡说八道?!” 阿忠母亲叹气道: “你这孩子该想多点,人言可畏啊, 别人不仅会议论,还可能会说那女尸就是你害的, 要不然你怎么就想着要棺材埋葬,直接覆盖几把土就是了, 现在谁家日子都不好过,能买棺材的人家极少,谁都不会舍得拿出来的, 我家这口棺材都还是阿忠自己动手打造的就是来给我们二老用的, 这可是他的孝心,你说做父母的能舍得给一个已经埋葬在土堆里的无名女尸?” 张天养这下子反应过来了棺材的来历,有几分懊恼,七叔和七婶子舍得这口棺材哪是看在女尸帮助孙儿们的份上,完全是看在他的份上,二话不说就同意让出棺材。 张天养道: “七叔七婶这事你们就当我没有说,我去镇上买一口棺材。” 言罢,张天养就招呼张糖豆跟他离开。 阿忠父亲拦住张天养: “你这孩子走啥走,这事就按照我说的办,别给自家和我家添麻烦,棺材没了,还可以再打造一口的,我们二老还要看着孙儿长大,不会早早就需要棺材的,以后打造一口棺材是来得及的。” 阿忠母亲也跟着劝说张天养。 张糖豆看了看张天养,又看了看两位老人,从小挎包中取出两个菩萨分别递给了两老人,“七叔爷爷,七叔奶奶你们就将它带在身上是可以保佑你们身体安康的哦。” 两位老人不认为这活灵活现的纸菩萨能保佑他们,但他们接受孩子的好心意,纷纷表示他们会天天带在身上的。 张糖豆从两位老人身上看到他们的不信任,他们只不过是在逗她,她非常认真道: “你们不带在身上就放在枕头下也是管用的哦,我说的是真的,你们得相信我。” 这时在菜园子忙碌的张大山和张小花回来了,跟着帮张糖豆劝说他们爷爷奶奶相信张糖豆的话,一定要保管好纸菩萨。 两位老人是相信自家孙儿的,现在孙儿们都劝说他们一定要珍惜纸菩萨,看来这其中还有什么他们不知道的事,但不耽误他们收好纸菩萨。 见两位老人将纸菩萨看重,三孩子都放心了,也相视一笑,只有张小山看得不明所以,觉得自己被排挤在外了。 阿忠父亲知道办事要趁早,晚上去山林不安全,他让孙儿们在家里招呼张天养父女,他同老伴去找阿忠。 张天养确实需要阿忠帮助,事情也在老人们坚持下成为定局,他就没有再见外说什么,任由两位老人离开。 不久之后,阿忠脚步匆匆回来,同时也明了回家的目的。 由张大山和张小花分别扛着锄头走在前头查看情况,阿忠和张天养抬棺走在他们身后不远处,张糖豆和张小山一人拎着一丢丢香烛冥币,一人拿着一把陈旧的伞押后。 尽量往小道走,一次次避开村民,他们顺顺利利抵达乱坟堆, 凭借着昨晚的模糊记忆,大家一顿好找才在杂草丛生中找到李婉婉的墓地。 张糖豆看了看四周,这里没有明媚眼光,她还是撑开伞,对张天养道: “爹你就按照捡骨规矩起坟。” 第22章 糖豆的提议 阿忠诧异看向按照张糖豆童言稚语行事的张天养,他怎么感觉其中还有点他不知道的事情呢。 他看向他的三个孩子,希望能从他们口中得到答疑解惑, 他的三个孩子并没有搭理他,都在看张天养烧香祭拜李婉婉。 李婉婉这是死后第一次收到香火冥纸,惨白的脸上微微流露着感激,同时也漂浮到张糖豆的伞下,“小大师,我这是可以离开这里了吗?” 张糖豆摇摇小脑袋: “还得等等,我还要给你做一场法事,将你尸身上的邪咒给解除才行。” 嗯,她不会告诉李婉婉,她没打算给她自由行动的机会,打算将她封存在油纸伞下。 张糖豆的话刚落下,阿忠震惊又害怕看向她, 张糖豆自然就对上阿忠的目光,冲他笑了笑, 阿忠都来了,想要隐瞒也是不可能的,她安抚道: “阿忠叔别怕,这个阿飘不会伤害咱们的。” 张小花闻言,跟着向阿忠解释道: “爹你别怕,这个姐姐是好的……” 说着,张小花将李婉婉的身世来龙去脉都告诉阿忠。 阿忠听得一时间不知怎么回应自家闺女,最后化作一声叹息。 听到张天养唤他,阿忠就拿着锄头去帮忙撅土。 张糖豆交代他们不要用手触碰沾染尸体的泥土,更不能用手触碰尸体。 阿忠看向张天养, 张天养道: “听我闺女的,她懂得多。” 阿忠沉默点点头。 挖掘泥土的时候, 泥土很明显同一旁的黄泥土不一样, 漆黑中泛着寒气,两人感觉阴凉渗人。 挖掘的时候变得更加小心。 很快,尸身现, 因为有邪咒在,尸身至今都保存得很好,就像是人刚死的时候那样,毁容的脸狰狞丑陋。 张大山下意识用身体挡住自家妹妹和弟弟的视线,却忘记一旁的张糖豆。 张糖豆将油纸伞摆放站在地上,她就迈着小短腿蹬蹬跑到女尸身边蹲着, 从怀里拿出一张剪得非常奇怪的纸贴在李婉婉尸身的眉心处,张糖豆小嘴叭叭吟唱起神棍师父教的独门咒语。 没过一会儿,咒语念完,她厉声道了一个破,纸自燃,一道肉眼可见的金光光晕自上而下扫一遍尸身。 瞬间,大家有目共睹看见一道锋利如刀的红色光刃从尸身飞出袭向张糖豆。 张糖豆扔出一张纸人, 随即纸人变大挡住光刃, 两两相撞,刹那间,它们都消散在空气中,无影无踪。 同一时刻,张糖豆往油纸伞处扔了一纸人,恰巧就落在油纸伞面上,李婉婉想要离开都无法, 大家看不到李婉婉,只看到陈旧的油纸伞在原地打转,就像是被风吹似的, 张糖豆用不符合年龄的幽深眸子淡淡瞥了一眼李婉婉。 李婉婉像是被一个小丫头看得透彻,全身一震,心虚中安静下来,油纸伞也跟着变得安静。 张糖豆轻嗤一声,人不能信,阿飘自然不能信,还真以为她小就好骗呢,她起身,一边拍了拍小胖手上不存在的灰尘,一边道: “爹,阿忠叔麻烦你们抬尸体入棺吧!” 张天养问: “这要将她埋葬在哪里?” 张糖豆看向李婉婉。 李婉婉对自家亲人不是很在乎了的,也没有想过要让他们见上一见, 现在她能存留世间一切都是为了报仇, 她很随意对张糖豆道: “早死的闺阁女子且没有对家族作出贡献的是不能埋入自家祖坟的,我葬在哪里都随便你们安排。” 张糖豆抿抿小嘴, 这事要是她没有撞见她不会管, 可事情被她撞见,就是同她扯上一丝因果,她不管不行。 不过事情正如李婉婉说的那样,她倒是愿意给她做选择的机会。 张糖豆提前问: “你身上未染人命,去地府不会受到惩罚,能直接投胎, 自己动手报仇是快意,但也要因此担负起罪孽, 我不赞成你这么做,我想将这事交给官府, 不过到时候你的尸体肯定是要被验尸的,你看你要选哪一种报仇方式?” 李婉婉张口就想说亲自动手报仇,张糖豆又说: “你可以好好考虑一下,我先不会给你找地方埋葬的。” 李婉婉接受张糖豆给她考虑的时间,轻轻应了一声好。 张糖豆与李婉婉约定好,她就同张天养和阿忠说: “爹,阿忠叔,咱们先将李婉婉的尸体安顿在山中小庙里,等她的事情了结,咱们再给她找个地方安葬。” 张天养听张糖豆的,阿忠听张天养的,于是棺材就被送入了小庙。 今日不是初一十五,也不是什么节日,小庙里没有村民来祭拜,他们就将棺材直接送入都没有人发现。 张糖豆还托七子帮忙,若是有人来就隐藏起棺材。 七子与张糖豆是有交易的,他们愿意帮忙。 七子中的老三问: “小丫头,我们的事你啥时候帮我们办了?” 张糖豆看了看上首的七子雕像,又跺了跺小脚道: “你们尸身在这里吧?你们觉得我现在一个小丫头片子能动这座庙不?” 原来小丫头什么都知道,恐怕还知道这里还有其他的吧?! 他们猜测着,也都沉默了。 张糖豆给了他们一个放心小眼神,保证道: “我答应你们的事就会遵守,我们修行之人素来重诺的。” 七子选择相信张糖豆,保证会看好李婉婉的尸身,同时也叮嘱张糖豆下山注意安全。 很快,张糖豆就知道为何要注意安全了。 这压根不是她倒霉运,也不是她好运。 而是这群家伙给她送猎物,野鸡野兔就连野猪都在她不远处蹦跶着,这要不是他们一行人反应快,都要与野猪干架。 这群家伙还真高看她了, 她是有本事对付妖魔鬼怪, 可她的小胳膊小腿还真没有赋予她干掉野猪的本事, 即便力气挺大的,在野猪面前都是蚍蜉撼树。 过了好一会儿,这些野兽离开,他们才从躲藏处离开,火速离开,只顺手抓了两只野兔和两只野鸡,其他都没有管,他们唯恐贪心惹来更大麻烦。 刚下山,他们就撞见要上山的柳氏, 柳氏不悦瞪向张天养,又将张糖豆提溜起来左看右看,发现她没事才放心,她才对张天养好脾气叮嘱道: “我今日不回家吃午饭,你等我回来再去接两个儿子。” 张天养应了一声好,又叮嘱柳氏上山注意安全,双方才分开继续往各自的方向走去。 回到村里,张天养只要了一只野鸡做午饭,其余都让阿忠带回家处理。 阿忠一家子都不同意的,张天养坚持,拗不过他们只得拿回家去了。 回到自个家里,张糖豆就坐在走廊的小凳子上歇息,油纸伞靠在窗户下的黄泥墙上,她看着张天养处理野鸡,提议道: “爹,咱们吃完饭给娘留个信就去镇上吧,今儿是李家老太太生辰,我们或许可以去看看哩!” 第23章 张天养打听消息不顺利 张天养皱眉,闺女晕船不适合坐船,这去镇上不得受罪,他不赞成道: “这事我去调查,你就在家等消息,我一定会如实告诉你打听到的消息。” 张糖豆道: “那我们去找牛眼泪,爹你去打听消息的时候就将李婉婉也带去。” 张天养想想,这李家李婉婉比他熟悉,他去两眼抓瞎,带她去倒是可以,他应了一声好。 父女俩吃过午饭,张天养询问过张糖豆是否困倦,是否需要睡午觉。 张糖豆知道原主有睡午觉的习惯,她没有,但她还是打哈欠了,习惯延续到她身上,她就打消立即去找牛眼泪的心思,先睡一觉再说。 张天养知道自家闺女睡多久时间,估摸着时间回来不耽误照看闺女,他趁着张糖豆睡觉就出门去收集牛眼泪了。 村里有牛的人家不多,想要牛哭也不容易。 张天养找了一家与他家关系还行的人家,送来一饭碗鸡肉得到去收集牛眼泪的机会。 来到牛舍,张天养抓了一把青草递给大黑牛: “阿财啊阿财,你要怎么才会哭?” 大黑牛吃了张天养手中的青草,又冲张天养哞了一声, 张天养又从牛舍门口的箩筐里拿一把青草,同大黑牛谈交易: “我给你吃青草,你哭给我看,咋样?” 大黑牛眼巴巴看着青草,对张天养的话无动于衷, 张天养与大黑牛人眼瞪牛眼一会,他就青草递给大黑牛: “咱们就这么说定了。” 大黑牛吃完青草,哞哞一声一声叫,半点眼泪都没有, 张天养扶额,看向大黑牛的主人问: “大柱子你家牛平常哭过吗?” 大柱子摇摇头, 他长这么大就没有看见过牛哭泣, 这张天养是在发啥疯,想要他家大黑牛的牛眼泪, 这要不是看在那一碗鸡肉份上,他都要赶人离开。 张天养叹气,又塞了一把青草给大黑牛: “大黑牛啊大黑牛,你说你要怎么才会哭?你再不哭,我可是要揍你了。” 大黑牛可是大柱子家里的主要劳动力, 大柱子可舍不得揍大黑牛, 也舍不得别人揍它, 大柱子连连摆摆手: “使不得,使不得,叔你就另寻个法子吧, 要不然我就不会再看在你是我叔的份上再让碰我家牛了。” 张天养瞪了一眼拆台的大柱子, 这家伙不知道这世上还有威胁一说嘛,真是脑子不开窍的! 张天养道: “我换头牛试试,没有弄到眼泪,我再回来。” 大柱子没有挽留,同意他换头牛试试, 反正张天养家不缺肉吃,去哪家给点肉,都是能接触到牛的, 可要想得到牛眼泪那就难了。 张天养呢,不可能将家里的鸡肉一碗碗送人, 这不,他去割草一大背篓的青草。 时间也到了张糖豆午睡起来的时候, 他背草回家就遇到她刚从屋中走出来。 张糖豆好奇问: “爹你割草干嘛?” 张天养道: “喂牛啊,哄它眼泪啊。” 张糖豆小嘴角抽抽, 这要是可以让大黑牛感动到流眼泪, 估计这牛得成精了。 张糖豆道: “不用,你去找谁家借牛来,我有法子让它流眼泪。” 张天养放下背篓,拍了一下大腿道: “还是我家闺女厉害,我这就去,你在家里乖乖等我回来,我一会就回来。” 言罢,张天养就跑去找大柱子借大黑牛。 大柱子不愿意借, 张天养给了两个铜板, 大柱子心动,但怕张天养这个混不吝的打牛,他要跟着牛一起。 张天养不想张糖豆那与众不同的本事暴露给外人,他不同意, “大柱子你不借,我去找别人家借了。” 大柱子就不信有人愿意自家的劳动力挨揍, 到时候张天养还不得回来找他,那他要的钱就不是这么点了。 只是他刚想说好,他那掉钱眼的媳妇压根就想不到这么远,她当即就从张天养手中拿过铜板,将牛绳递给张天养道: “叔,牛你牵走,记得半柱香后还回来啊!” 这半柱香的时间就是想下地用牛干活都干不了多久,所以她得到两个铜板不亏。 大柱子媳妇想得很好,完全没有发觉自家丈夫难堪的脸色。 张天养也不在意夫妻俩会不会吵起来,得到主人家同意就牵着牛离开。 见家门口没有人,张天养就喊张糖豆出来弄牛眼泪,免得弄脏他们家的院子,他媳妇打扫可辛苦了。 张糖豆拿来一个剪纸牛递给张天养道: “爹你将它贴在大黑牛的额头上。” 张天养接过剪纸牛照做, 眨眼功夫,大黑牛红了眼眶,眼泪也跟着流出眼眶, 张天养一直关注着,见状,他当即就拿来早已准备好的小瓶子装牛眼泪。 装了一小瓶,张糖豆就让张天养将剪纸扯下来。 剪纸脱落额头,大黑牛瞬间就不哭了,张天养冲张糖豆竖起大拇指,“行啊,闺女还是你可以。” 张糖豆不过是用剪纸牛刺激大黑牛过往的不好记忆罢了,“不是我,是这头牛有悲伤过往,爹,你一会带它离开就将你割的青草送给它吧!” 张天养不想给,可家里没有牲畜需要,他拎着青草,牵着牛去了大柱子家归还牛。 大柱子夫妻见张天养守诺,牛也没有什么事,还多了一大背篓的青草,想要挑刺多拿点好处都不行,他们也就只说下次需要用牛希望张天养继续再来。 张天养没有拒绝,接受了夫妻俩的提议,就匆匆告辞,匆匆回了家,在张糖豆的交代下,他使用牛眼泪看到了李婉婉,吓了一跳,脸色都白了好几分。 转念想到自家闺女看着李婉婉就跟没事人一样,他就在心里暗示自己不能怕,可不能让闺女觉得自己不是男子汉。 这么一想,张天养又好多了。 待柳氏回来,张天养就在柳氏仰望天会不会下雨,带着莫名其妙看着他的目光中拎着陈旧的油纸伞出门去了。 张糖豆这次没有跟着一同前往,乖乖留在家里, 柳氏带着她去清理菜园子的杂草, 张糖豆不是第一次干这样的活,在上辈子她就跟神棍师傅拔过菜园子里的草,这辈子年纪虽小,干起活也是得心应手的。 张天养那边就不怎么顺心了, 接孩子的时间还早,他就去李家周围转悠,却发现宴会早已结束,想要打听点消息都没有围观的好事百姓。 张天养寻了一个无人的小巷,询问李婉婉: “李姑娘你可有什么忠心仆从或是亲近可信的亲人?” 李家可以隐瞒李婉婉“与人私奔”, 可以上下一致让李婉婉的妹妹替嫁, 难道就没有其他想要为李婉婉着想的了? 他是平头百姓,与李家没有往来交情,想要进李家不可能, 再者这梁榜眼若是也是个知情人, 他调查起来就真不方便。 这还真是一件令人头疼的糟心事, 但闺女想要帮忙,做父亲的不能拖后腿,现在只能看看李婉婉这边了。 第24章 前往刘家村 李婉婉躲在油纸伞里深思着她短暂人生的过往, 要说真心对待她的人有,比如刘家外祖父,比如刘家外祖父给她选的两个伺候丫鬟和奶嬷嬷,可这些人都没了。 一时间她还真找不出什么人了。 思来想去,李婉婉道: “张大哥你可以去刘家村走一趟,去见见刘氏族长。 当初我外祖父没有儿子继承家业,族里有让他过继一个孩子继承家业, 外祖父与外祖母一起白手起家,后来外祖母病重,需要银钱治病,外祖父耗费全部家当都不够,求到刘氏族人面前,大家都选择拒绝。 外祖父就对族人心寒,后来外祖母病逝,他带着母亲做生意,有所成就,族人来依靠,他都是拒绝的,双方关系弄得很僵硬。 本该按照律法规矩,外祖父故去家业由宗族继承,若是没有宗族再轮到外嫁女,次之再是我这个假外孙女。 是外祖父事先就做了安排,使得他的家当全部到了我的手中, 而我相信我的家人,使得刘家家当全部落入李家。 如今刘氏一族也是出了两个进士,其中一个还是状元,是我外祖父曾经帮扶之人,他就算不感恩我外祖父的帮扶,也会看在刘家富贵上帮一把的。” 财帛动人心,要不然李家会如此来谋划刘家的东西?! 李婉婉的想法,张天养是理解的,可这事不能凭借一张嘴啊! 垂眸看了看手中的油纸伞,张天养忽的想到什么,“到时候我让你现身,你同他们说,不过你要考虑清楚,一旦说了,等待李家的会是,你确定要让李家覆灭?” 李婉婉想了一晚上,她很确定她要报复,或许当年刘氏的难产以及她孩子的早夭都是一场阴谋也是有极大可能的。 “我受刘家多年照顾,我不为自己,也该为外祖父和母亲申冤。” 当年的李家若是没有刘家的财富,绝对不能成为镇上数一数二的富户, 若是没有刘家外祖父,李家也不能同梁家结亲,从而再次提高自己在镇上的权势地位。 李婉婉越想越发觉得李家是白眼狼,是黑心肝的,心中也越发坚定要报仇,让李家人该获罪的获罪,至于连累无辜,她不觉得,毕竟那些人都享受了刘家富贵带来好处的。 张天养呢,倒是有几分敬佩李婉婉,他道: “这事得明日再办,时间不早了,我还要去学堂接我的两个儿子。” 两个儿子都七八岁的年纪,是能让阿忠划船送他们,可没有自己送的安心。 张天养宠爱闺女,也是疼爱儿子的,总觉得儿子们由他亲自护送安全。 这点村里人不能理解,他也不解释,同时也拒绝希望独立上学的两个儿子。 他不管别人的眼光,反正就是儿子们的安全最重要, 好在两个儿子是理解的,没有觉得丢人。 父子三人就这样默契达成上下学接送的约定,那么他也得按时准时。 李婉婉都在山中待了一年多,再等一些时间是能等的, 就这样,张天养拿着陈旧的油纸伞去了学堂, 恰好张时迁和张时连刚走出学堂,父子三人就这样不期而遇。 双方打过招呼,张时连好奇看了看张天养手中的油纸扇,又抬头看了看天,这不像是会下雨啊?! “爹平日下雨你都不带伞,今日怎么就拿伞了?” 张时迁拍了一下张时连的脑袋,“你真笨,这把伞一点不像咱们家的,这可能是爹捡到的伞。” 张时连捂着小脑袋,瞪了一眼张时迁,又扭头看向张天养道: “爹,大哥说的可是真的?” 张天养扫了一眼两个儿子,转身就往河边走去,“这把伞是你们阿忠叔家的,我就是借来用用,赶明儿就还了,你们想那么多干嘛,赶紧跟上,咱们要回家了,免得你们娘和妹妹担心。” 两人应了一声哦,迈着小短腿就小跑跟上。 坐阿忠划的船过河,父子三人外加一把陈旧油纸伞一同直接回了家。 柳氏不会做饭,将菜都准备好了,张天养直接烧火焖饭做菜即可。 不过之前,他就吩咐两个儿子要先做完功课才能陪他闺女玩。 张时迁倒是可以接受, 张时连就觉得难受,蔫头耷脑跟在张时迁身后磨磨蹭蹭去了书房做功课。 等他们做好功课就到了吃晚饭的时候,压根就没有玩的时间,张时连更是蔫哒哒的。 但他也知道自己改变不了什么,乖乖吃了晚饭。 吃饱后他就发现他的妹妹竟然拿着一份食物蹲在走廊那把陈旧的油纸伞面前,嘀嘀咕咕不知道说些什么。 “妹妹你在干嘛?” 张糖豆扭头看了一眼张时连,摇摇小脑袋道: “没干啥啊,二哥你在这里干嘛呢?” 张时连皱眉,看了看张糖豆手中的食物,又看向张糖豆道: “我刚吃饱饭想带你出门溜达一会,你去不?” 张糖豆觉得是自家哥哥想要出门玩,她是顺带那个,她再次摇摇小脑袋: “我不去,二哥你自个去吧!” 张糖豆不去,张时连自然就不会去,蹲在她身边,“这窝窝头你不吃嘛,我帮你吃了吧?” 张糖豆很大方将窝窝头递给张时连: “嗯,你吃吧!” 张时连接过窝窝头吃了,他发现味道还是同他吃的差不多,就是差了点什么,一时间他也描述不出来,不过他还是不挑食的将窝窝头啃完了。 张糖豆发现张时连是吃出不对劲的,不过她没有解释,毕竟这个不好解释。 朝同样吃完窝窝头的李婉婉几不可见点点小脑袋,张糖豆就去找柳氏帮忙打水沐浴了,她准备睡觉,明儿一早好早起,跟着张天养送两个哥哥读书,顺带同他一起去刘家村。 柳氏不知张糖豆打的主意,但她知道她的闺女爱干净,二话不说就给打水了。 沐浴后张糖豆就早早回屋休息,翌日果然早早醒来,然后就撒娇得以跟随张天养拎着油纸伞一起送两个哥哥去读书。 张时迁和张时连今儿很高兴,尤其是张时连就平日不喜欢去上学都觉得上学是好事。 目送两哥哥进入学堂,张糖豆就同拎着油纸伞的张天养去了刘家村…… 第25章 同刘族长见面 刘家村此时掩盖在薄雾和炊烟袅袅之中,朦朦胧胧的。 若隐若现之中,仔细听还能听到鸡鸣狗吠声,孩子嬉闹哭泣声,也有村民说话吆喝声, 人在高处看着还真是一副乡村早图。 父女俩踏入这幅图里就寻人打听刘氏族长家在哪里。 村民也是热心的,不仅热心告知,还顺路领一段路。 这让他们父女没有走错路就抵达刘族长家里。 刘族长家里女眷此时正在做饭,听闻敲门声,大人没空是个小孩开的门。 小孩见是陌生人,防备问: “你们找谁?” 张天养颇有礼貌道: “麻烦你帮我告知一声,我有要事找刘族长。” 小孩道: “你是来求我爷爷帮忙办事的? 我爷爷说了,家里虽有小叔考上功名,但他当的是小官,没法帮忙的,你还是请回吧!” 张天养笑道: “小孩你弄错了,我不找你小叔办事,我就找你爷爷有事相告,你去寻寻他转告一声,见与不见,那就交给你爷爷决定。” 小孩轻蹙眉问: “你真不是来找我小叔帮忙办事的?” 张天养很肯定道: “不是。”但知道事情真相,这位刘族长会不会找这小孩的小叔办事那就不是他的事了。 这点张天养是不会告诉眼前的小孩。 小孩看看张天养,又看了看抱着陈旧油纸伞的张糖豆,留下一句稍等,他就关上门回屋找他爷爷。 刘族长听小孙子说门外有人求见,还就是找他的,他想想还是亲自去开门见了。 张天养牵着张糖豆跟着刘族长进门,随意看了看四周的样子,他就收回目光,跟着刘族长去了堂屋,在刘族长邀请下入座。 小孩亲自去灶房找母亲上了三碗茶,他也自觉跟着母亲去了灶房。 堂屋也仅有刘族长和张糖豆父女。 张天养直入主题问: “刘族长可信世间有阿飘?” 刘族长端茶碗的手顿了顿,他家亲人也就是小儿子离家不在身边,前儿他还收到他平安信件,那么就不是小儿子,他放下茶碗道: “信与不信,老朽都一把年纪了,年轻人无需顾忌什么,直言即可。” 张天养将装着牛眼泪的瓶子拿出来,递给刘族长道: “那我就直说了,我想请刘族长见一位阿飘,一切还是让她来说吧! 族长只要将瓶中眼泪抹上一点点在眼眶,你就可以见到此阿飘。” 刘族长拿着瓶子迟疑片刻,他还是听了张天养的话照做了。 张糖豆也在这时打开了油纸伞, 眨眼功夫,李婉婉就出现在堂屋之中,刘族长瞪圆眸子看着她,浑身一颤,战战兢兢问: “你,你…你是谁?” 李婉婉垂头,避开刘族长的视线,免得他一直看着她的脸害怕,她将自己是谁告诉了刘族长,同时也告诉刘族长李家的阴谋,不过她听了张糖豆的,没有告诉刘族长她不是刘家外孙女一事。 刘族长不可置信,“你有什么证据证明李家侵吞刘家的财富?” 李婉婉摇摇头,她还真没有,若是有,她也不会现在都束手无策,也不会让张天养来找刘族长。 刘族长道: “刘铭与老朽刘氏一族素来不和,这还是陈年旧事,老朽不能仅凭你的一番话就怀疑李家,你们还是离开吧!” 李婉婉很失望,没有勉强刘族长一定要帮忙,她消失在堂屋回了油纸伞里。 张天养却没有因为刘族长拒绝就放弃,他道: “族长这事是不是真的,只要证明李婉婉已死,你们刘氏一族就可以拿回她的嫁妆,可没有婆家拿着媳妇娘家嫁妆的道理,你说是吧?” 刘族长皱眉深思,张天养继续说: “这世间见过李婉婉的人肯定不止李家人,你们族中就没有了?” 刘族长知道这个年轻人的意思, 只要想要接手刘铭的家业,那么帮李婉婉报仇就是必然的。 刘族长沉思片刻,对张天养道: “今日傍晚是梁榜眼夫人同李家的辞别宴,我带你们去走一趟。” 张天养应了一声好,同时约定见面的地点,他就抱着张糖豆拿着油纸伞离开了刘家村。 “闺女咱们现在要去哪里?” 张糖豆回头看了看不远处的刘家村,又转头看了看前边的乡道,“去见舅舅们。” 虽然上次化解了柳家的霉运,但柳小宝父母找帮忙下邪咒的邪道还没有找到。 难得来一次镇上,她得去看看他们现在如何了。 张天养想想也成, 他没有带张糖豆去柳家猪肉摊,而是买上一份点心,直接带着他去了柳家。 听到敲门声,柳家人还不知是父女俩来了,随便安排了一个人来开门。 是柳小安! 柳小安看到张糖豆很高兴,同张天养打了一声招呼,他就将张糖豆抱着往堂屋方向走去,大嗓门喊着: “爹娘你们快看谁来了?” 柳老头和柳老太太纷纷抬眸看去,眼睛都是一亮,笑呵呵喊着小糖豆。 张糖豆也甜甜喊着外祖父母以及舅舅们和舅母们,至于表哥们都去柳氏学堂读书了,家里挺安静的。 张天养将点心放到桌上就问: “大哥二哥你们怎么不去镇上摆摊卖肉?” 张糖豆瞬间提高注意力关注着柳家人,见他们面色正常,面相也是好的,她刚安心,就听柳大安道: “昨日村里办酒宴,我们都去帮忙,没有去买猪,今日也得歇上一日。” 张糖豆是放心了,不过她有些好奇隔壁柳小宝家咋样了,她问: “外祖母,柳小宝一家子都没事了吧?” 这话一出,柳家人神情都不怎么好,张天养都跟着好奇问: “这是怎么了?” 柳家人都看向柳家二老,这事能说不? 柳老太太道: “这事啊,还得说柳小宝拉肚子说起,这不他们赖上小糖豆,说小糖豆给的糖有问题,非得要找你们家要赔偿,你岳父就拦着不让,还说这事就是柳小宝自身问题,毕竟你们那日买的糖我们家里几个孩子都吃了,丝毫没有问题……” 可柳小宝父母坚持说有问题, 柳老头就不乐意了,与柳小宝父母发生在争执,也赖得管他们一家子。 如今这一家子啊,父母伤着,柳老头不高兴就没有让自家人去照顾,也就是使得柳小宝一家人没有人照顾。 柳小宝母亲就回娘家找她母亲和嫂子来帮忙, 但是他们婆媳不是真心帮忙,什么好的都顾着他们带来的孩子,使得柳小宝兄妹啥好吃的没有。 柳小宝兄妹哭闹多次,柳小宝父亲就将他的岳母和嫂子都赶走了,使得受伤的柳小宝母亲被迫承担起家务, 这也使得她看柳老头一家子更不顺眼,见面就是尖酸刻薄的话。 听柳老太太说完,张天养和张糖豆互视一眼满是唏嘘,不过他们都没有告诉大家,那包东西还真不是糖的真相,就这样吧,闹矛盾就闹矛盾,不往来也好。 在柳家待了大半天,张糖豆还睡了一个午觉,父女俩才同柳家人告辞,去同刘族长约定的地点汇合…… 第26章 去李家 是在李家大门口附近右边小巷口, 父女俩抵达的时候刘族长带着两个穿着官服的年轻人以及两个随从已经来了。 其中一个年轻人同刘族长有几分相似,想必就是他的小儿子,另一个应该是刘氏族人。 事情就有这么凑巧, 梁家榜眼从翰林院告假回家,两人是同榜进士也是同乡,上司就同意给三人一道放假, 毕竟他们考中功名就进翰林院都还没有回家。 张天养带着张糖豆向两位年轻人行礼, 他们没有学过,不是很懂,有点四不像,不过两位年轻人没有追究,温和让他们不必多礼。 张糖豆撇撇小嘴,这话倒是提前说啊,他们不就不需要恭敬行礼了。 抬眸看了看两位年轻人的面相,都是有些官运的,但是想要带着刘氏一族飞黄腾达是不可能。 她收回目光就听到刘族长的儿子道: “咱们是去办事的,怎么还带一个孩子?” 张糖豆给了他一个小白眼, 嫌弃她? 她还嫌弃他呢, 都还没有当官多久就一副官威,不知道的还以为当了天大的官呢?! 张糖豆轻哼哼一声,张天养将她抱在怀里,她顺势将发出微微颤抖的油纸伞紧紧抱在怀里,轻轻摸了摸它,示意李婉婉克制住自己的情绪,现在还是初春,倒春寒厉害,她可不想再抱一个冰棍。 李婉婉感受到张糖豆小手传来的温暖,愣了愣,她死后一直感觉的都是冷,还真没有想到她是可以感知暖意的,渐渐地,她也控制住自己压抑不住的对李家的仇恨怨气,也使得油纸伞没有那么冷。 同一时刻,张天养向三人解释: “家里没有人看顾孩子,我家就这么一个宝贝闺女,可不能丢了,这不得我这个唯一得闲的人看顾着?!” 刘族长知道乡下情况,也从张天养的话知道这人家里没有个老人,要不然也不会带着孩子在外边奔波,这还是为了李婉婉的事,现在起也算是他们刘家的事,他给了自家儿子的一个眼神,示意他儿子不要再揪着这事不放。 刘族长儿子接受到自家老爹的意思,倒是听话没有再说什么,直接带头往李家走去。 另一个族人沉默跟上, 随后是刘族长,最后才是张天养抱着张糖豆。 张糖豆趴在张天养的肩膀上,凑到他的耳边悄声同他说: “爹,我不放心这三人,一会咱们见机行事,若是遇到不对,咱们就溜走。” 张天养轻轻应了一声嗯,他一会要一直抱着闺女才行,绝不能让闺女离开他的视线。 李家大门口,这放在以前,刘族长来是不受欢迎的存在,可现在他带着两个当官的,其中一个还是去年的状元,比他们的姑爷还要高一点点的官阶,人来了,小厮很识趣的,该去禀报主人家的就去禀报,该接待客人就恭顺热情接待客人。 一行人被小厮领着走进李家, 还没有抵达客厅,李老爷就带着家人迎了出来。 双方笑着寒暄一番,李老爷就将他们邀请进了客厅。 张糖豆就将在场的李家人一一打量一遍,尤其是面相她都非常认真看了一遍。 他们还真是进了坏人窝了!!! 但愿今儿他们能全身而退!!! 刘族长很直接,喝了一口茶就问: “老朽得知李大小姐回来了,我们想见一见。” “嗯?!见她干嘛?”李老爷紧张又心虚,“她是回来过,不过梁家那边有事,她刚才又走了。” 张糖豆忽的看到一小丫鬟在李夫人示意下退了下去。 垂眸看了看油纸伞,张糖豆轻轻在上边写字: 你可以去找你的妹妹但你不能害人,我要知道真相,确定你无辜,你要如何选择,我不管。 李婉婉会意,思量一会她决定听从张糖豆的话办事。 张糖豆揭开贴在油纸伞上的剪纸, 李婉婉顿时获得自由,没有耽误她就去追小丫鬟。 而客厅里的所有人都感觉有一阵凉风吹过,并无其他异样。 刘族长又同李老爷攀扯着刘铭,试图找到什么不对劲的地方。 李老爷心里一惊,这人是不是发觉了什么,早不说刘铭,晚不说,偏偏是在要见李婉婉后,他心虚着,也怕被发现端倪,故作镇定,将要说的话都深思一遍才说出口来答复刘族长。 刘族长没有得到什么有用的消息,抬眸看向张天养,试图让他找办法破局。 张天养没有法子,垂眸看张糖豆, 张糖豆轻声说: “等。” 话刚落下,外边就传来了嘈杂声, 没过一会儿,一个妇人装扮的年轻女人发疯似的跑了进来,惊慌喊着: “别过来,李婉婉你别过来,我能杀你一次还能杀你第二次,李婉婉,啊!救命啊!” 年轻女人绊倒门槛,摔了一跤,同时也感觉自己脖子被人掐住,喘不过气来,一脸惊恐,眼神都没法聚焦还在寻找李婉婉所在。 李婉婉坐在年轻女人身上,掐着她的脖子不撒手,却在感觉一道锐利视线下意识撒手,下意识望去是张糖豆。 她猛然想起与张糖豆的约定,她就从年轻女人身上起身。 年轻女人感觉能呼吸,大口大口呼吸,同时也被丫鬟婆子搀扶起来,还没等她缓过劲来,刘族长就问: “你不是已经病死了嘛,你怎么还活着?” 年轻女人脸色一变,抬眸看向上首的父母,李老爷和李夫人神色微微一变,不过这一变故倒是可以应付的。 只是梁家的大公子在这时候来了,也听到了这话,一边走进客厅,一边道: “刘族长请慎言,我的夫人一直都身体康健。” 刘族长道: “你娶的是李家大小姐,这位是李家二小姐还是梁大人一直都知道自己的妻子身份?” 梁大人轻嗯一声,“既然刘族长你们都知晓了,岳父岳母咱们也没有必要为李大小姐隐瞒什么了。” 李老爷和李夫人互视一眼,纷纷看向梁大人,李老爷轻叹气说: “这事是家丑,还是我来说吧!” 张糖豆插话道: “我知道你们要说什么,说李婉婉与人私奔了是吧? 我还以为能成为朝廷官员的人都是聪明人,没想到尽是糊涂被人忽悠的。 李婉婉拥有刘家全部家财,她带着这份家财招私奔的人当赘婿不好嘛,干嘛要同人私奔?” 第27章 梁大人来家里 梁大人脸色很难看,“看在你还是个小孩的份上,本官不与你追究。” 张糖豆用清澈明亮的眸子凝视着梁大人说: “哦,那我谢谢你啊。 为了感谢你,我让你见见你的救命恩人哈!” 李婉婉跟张糖豆说她认识梁公子,还是他的救命恩人后就站在张糖豆身边嘤嘤哭,听得张糖豆贼烦。 张糖豆想,这不能让她一个人烦,还得让别人也烦烦。 她又让张天养拿出装着牛眼泪的瓶子拿出来,继续跟梁大人说: “这个瓶子装着的牛眼泪能让活人看到死人,李婉婉就在这里,你们该对证一下。” 梁大人还沉浸在张糖豆的上一句话,难以置信他会认错人,年轻女人也就是李二姑娘扑了过来要夺走瓶子,张天养抱着张糖豆闪躲,张糖豆趁机就将牛眼泪抹到梁大人眼里。 梁大人眨眨眼功夫,他就看到毁容的李婉婉,一人一阿飘四目相对,他是害怕又紧张。 李婉婉说: “我曾经从府中偷偷跑出去去刘家村祭拜外祖父,回来的时候在刘家村的河边遇到落水的你, 我会游泳是外祖父私下让人教我的,所以我能救你, 我的妹妹是旱鸭子, 你若是因为这个缘由没有揭穿她,我真后悔救你, 因为我就是因为要嫁给你,被他们母女用毒酒害死的。” 梁大人脸色煞白,转头看向李二姑娘问: “你不会水是不是?” 李二姑娘不知她的丈夫为何这么问, 但她直觉告诉她不能承认这事: “不,不,我会游泳。” 梁大人不信,拉着李二姑娘往外走, 李二姑娘害怕,不想跟着他离开,回头求救, 李老爷和李夫人倒是想要救人, 但他们不知为何不能发声,感觉就像是被人捂住嘴巴一样。 没错,他们确实是被捂住嘴巴,是被李婉婉干的。 客厅其他人就这么看着,唯有丫头婆子紧随其后,不远不近地跟着。 在靠近河边的时候李二姑娘突然大声道: “我怀孕了,夫君你不能推我下河。” 梁大人脚步一顿,转身回到客厅就吩咐随从去请大夫,李二姑娘又慌了,一直看向上首的母亲, 李夫人倒是想要帮助她的女儿,可她不能说不能动。 李二姑娘只能求救自己的丫鬟。 丫鬟刚想退下就遇到梁大人的目光,当即就不敢再做什么。 大夫很快被请来,是李家常用大夫,这让李二姑娘稍微松了一口气。 大夫给李二姑娘把脉,接触到她的目光里的意思,当即就明白该怎么说, 可事实是张糖豆来到他身边,好奇扒拉着他的胳膊,抬眸看着李二姑娘甜甜笑着说: “弟弟,姨姨你要有弟弟了?” 李二姑娘僵硬着脖子点点头,语气有点僵硬道: “是啊。” 这时张糖豆听到张天养召唤,她迈着小短腿跑回了他的身边待着。 也在这时梁大人问大夫,”大夫,本官的夫人可有身孕?” 大夫心里有真实答案,嘴里也知道要反着说的,可话到嘴边就成: “回大人,夫人并未有孕。” 梁大人瞬间就明白李二姑娘是何意,腾的从椅子上起身,扫了一眼李老爷夫妻和李二姑娘: “好,好,你们真是好得很,本官会对你们谋害李大姑娘的事情追究到底。” 李老爷和李夫人想要解释,奈何他们还是不能动,也不能说,李二姑娘拉住梁大人要解释,梁大人没有再给她机会,直接甩袖离开。 刘族长见事情到现在已经有眉目,且梁大人也放弃李家,这事对他们来说是更好办了。 刘族长道: “李老爷你们好自为之,我们刘氏一族也会为李大姑娘讨要公道的。” 言罢,他不再久留,带着儿子和族人离开,张天养和张糖豆连忙跟上,张糖豆顺带还将李婉婉招呼回油纸伞里待着。 离开李家,张糖豆父女就同刘族长三人说了自家地址,双方就此分道扬镳。 张天养抱着张糖豆赶忙去接张时迁兄弟两人。 好在早上送他们来学堂的时候有说清楚他同张糖豆会晚点接他们。 要不然他们现在去接人,是不赶趟了的。 接到张时迁兄弟两人,他们就往河边走去。 没走几步,他们就同一老一小两道士迎面相逢,张糖豆紧了紧抱着油纸伞的力道。 老道士与张天养擦肩而过的时候,貌似感觉到什么,不由得抬眸看了看他, 张天养淡定抱着张糖豆往前边走去, 张糖豆抱着油纸伞也表现得很淡定。 老道士望着张天养的背影看了又看,小道士停下脚步,顺着老道士视线看去,只是一个大人带着三个孩子,没有什么不对劲的啊,他问: “师父你在看什么?” 老道士收回视线,询问小道士: “你可有在那男人身上看到阴气?” 小道士摇摇小脑袋,并未看到。 自家小徒弟有阴阳眼,没有看到那就是他发觉错了,老道士继续带着小道士往前边走去。 张糖豆却趴在张天养肩膀上看了看一老一小的背影, 她没有感觉到什么邪俢气息便没有再注意这两人, 很快就转移视线看向其他地方,她没有再关注他们。 出门一天了,回到家里,柳氏很是担心,对他们父女就是问东问西的。 他们父女一致隐瞒去了刘家村和李家的事情,只说回了柳家,在柳家待了大半日。 柳氏是信任这对父女的,没有怀疑他们。 不过这信任在第三日梁大人带人亲自来找,她就不信任了。 不过有外人在,她客客气气将人邀请进屋,没有追究父女两说假话的问题。 李家的事情算是被梁大人亲自联合刘家人处理好, 至于其中怎么处理的过程,张糖豆不知道,只从张天养从镇上打听回来的消息知道李家人全部都被下狱。 正打算让李婉婉今晚去大牢看看情况,梁大人就来了,他们能问这人了。 张糖豆从她的屋中取来油纸伞就来到堂屋,张天养知道这下子是瞒不住媳妇了,他直接对梁大人道: “大人有事就直说,草民能做到肯定为大人办妥贴。” 没办法,人家是官,他是老百姓,为了自家他就不能得罪人家。 梁大人现在是有求于人,他没有拿自己是当官的说事,而是谦卑相问: “我想见见李大姑娘,可以吗?” 第28章 剪纸脸 嗯? 柳氏疑惑看向张天养, 他们夫妻多年,她怎么不知道张天养认识李大姑娘? 顶着柳氏的目光,张天养跟梁大人说: “这个我做不了主,我得问问李大姑娘。” 张糖豆紧跟着说: “李大姑娘问她是谁的孩子,她刘氏母亲的死亡是否有冤屈,还有刘家外祖父是否死得冤枉?” 梁大人看向张糖豆问道: “她在这里?” 张糖豆微微点头,“她没有答应要见你,我不会违背她的意愿。” 柳氏一激灵,东瞧西望四周,最后视线落在张糖豆怀里的油纸伞上,她要是还不明白,她就是傻子! 张天养你可真行,阿飘都敢让闺女触碰,这事她跟他没完! 心里很气愤,柳氏还是控制住自己,免得闹笑话给外人看。 梁大人倒是不怕别人笑话,直接说自己认错救命恩人,也说了审问李家人后的结果。 原来事情还是曲折的,就是后宅女人们争斗最后若不是刘家和梁家联手,有个不起眼的女人就是赢家。 这个女人就是李老爷真正喜欢的,只是身份卑微,只是个丫鬟出身,也就是李老爷的通房丫鬟。 当年调包孩子的事情,她有参与, 李老夫人的女儿嫁给一个举人,虽然这举人没有考中功名,可家中底蕴不错,继室李夫人就不想她闺女沦为阴谋工具就将孩子同她的调包。 然而被这通房丫鬟发现,她又将孩子给调包回去,但继室李夫人不知道。 继室李夫人知道内情真相发疯地在大牢里用碎碗片杀死这个通房丫鬟。 李婉婉听完脸上狰狞大笑, 屋中也跟着阴风大作, 油纸伞在张糖豆怀里挣扎厉害, 张糖豆紧紧抱着它十分费劲,凶巴巴威胁说: “李婉婉你别气了,我家要是没了,我就让你受尽十八层地狱的惩罚。” 在场所有人都看向张糖豆, 张糖豆像是没有发觉大家的目光,继续奶凶奶凶威胁李婉婉。 渐渐地,她的话像是管用了, 油纸伞安静了, 屋中的阴风也没有了, 气温回暖, 大家都没有再感觉阴森寒冷。 张糖豆轻轻拍了拍油纸伞,询问李婉婉要不要见见梁大人。 梁大人很是期待, 李婉婉拒绝: “阴阳相隔,还不如不见了,今生我同他无缘无份,下辈子也不用再相识了。” 梁大人没有见到李婉婉,但听到凭空冒出的这句话,他眸色黯然,流露着满满的失望与悲伤,看得让人觉得挺可怜,心生同情。 柳氏和张天养都看向张糖豆,用眼神询问他们的闺女要不要帮帮他们。 张糖豆微微摇头,“梁大人,你若是觉得欠下李婉婉什么,你就带人去七子岭的小庙里将她的尸身给带走,寻一个风水宝地安葬了吧,以后多多为李婉婉多做好事,她会有阴德,这也会让她下辈子过得很好的。” 梁大人沉默良久,最终放弃坚持见见李婉婉的心思,答应张糖豆的提议。 张糖豆又道: “你去接她尸身的时候记得同庙里的七子说一声,免得他们阻拦你,不让你见到她。” “好,这事晓得了。”顿了顿,梁大人继续说,“可还有什么需要特别注意的吗?” 张糖豆想了想,提醒道: “山林危险,最好不要走夜路去接她的尸身。 找人看风水算下葬时辰,最好不要选择中午或是晚上。” 梁大人算是知道张糖豆是有本事的,李婉婉相信她且听她的话,他也选择相信的,他道: “小大师为何不帮李大姑娘找一个安葬之所?” 张糖豆小小人儿像大人一样叹气说: “我也想啊,可看你的样子是不想将李婉婉安葬在这里,可我过河晕船,你说我咋帮她?” 梁大人问: “李大姑娘想要安葬在哪里?” 张糖豆垂眸看向油纸伞, 李婉婉说: “我想就在七子岭,劳烦小大师为选一个地方安葬就成,不需要多好的地方。” 张糖豆问: “你这是准备去投胎了?” 李婉婉惨白脸凄惨一笑,“仇人是生母,她对我有生恩,你让我怎么报,而且李家受到了该有惩罚,我还是离开吧!” 言罢,李婉婉全身闪过一道白光,刹那间,她恢复了死前的样子,唯独脸没有恢复。 垂头看了看自己的变化,李婉婉惊讶问: “小大师,我这是怎么了?” 张糖豆微微一笑说: “你已经放下过往,自然就没有什么怨气了,也就自然恢复了生前的样子。 你再等等,我再给你剪一张纸脸,到时候你就能漂漂亮亮去地府投胎了。” 李婉婉真正地笑了,狰狞的惨白脸都变得好看起来,她向张糖豆道谢。 张糖豆有用符咒将李婉婉的话传递给大家,不需要传递,现在都知道了李婉婉的意思,她看向梁大人说: “是宜早不宜迟,安葬李婉婉的事情就定在明日辰时,到时候梁大人想来的话就要提前一个时辰来我家寻我。” 梁大人应了一声,知晓张糖豆想要给李婉婉修补毁容的脸,他自觉起身告辞。 梁大人被张天养送到院门口的时候,张糖豆忽的想到什么,匆匆跑到张天养身边,她叫住梁大人问: “梁大人可有从李夫人口中知晓是哪位道长在李婉婉身上施法,让她不能离开自己的尸身?” 梁大人脚步一顿,这事张糖豆不说他都不知道,“小大师,这若是魂魄不能离开,是不是就不能投胎,生生世世都留在身体里?” 张糖豆轻蹙眉说: “不是哦,这会使得魂魄怨气倍增,还会吸纳四周的阴气,使得魂魄修为到一定程度就成了厉鬼或是鬼王,一旦它的修为可以冲破身体上下的咒术,那么倒霉的就会是周遭的一切活物,可以用生灵涂炭来形容鬼王带来的危害。” 梁大人顿时明白李婉婉今生是不可能再活,他很是失望难过,不过他还是告诉张糖豆,李夫人没有告诉他这事,他会去找李夫人的哥哥调查。 送走梁大人,张天养和张糖豆就面临着柳氏的审问, 张糖豆还小,柳氏不为难,只为难张天养, 于是张糖豆就拿着剪刀红纸和朱砂给李婉婉剪纸脸…… 第29章 酬劳的使用方式 剪纸熟能生巧,张糖豆很快就将一张纸脸剪裁出来,点上朱砂就找来火折子烧了。 纸脸烧了,李婉婉的毁容脸瞬间恢复原来容貌,她轻轻抚摸一次又一次。 张糖豆道: “灶房那边没有阳光,你可以去水缸看看。” 李婉婉飘到水缸边往里瞧了瞧,容貌与原来一样, 失而复得,她看了好一会才回到油纸伞里。 柳氏这边已经问清楚,眼神颇为复杂看了看还在剪纸的小闺女,小声同张天养道: “这样的闺女咱们以后还能护得住不?” 张天养也担心这个问题,想想,他说: “护不住咱们就给她找个厉害师父呗!” 柳氏同意: “咱们没有什么人选,我明日去找我爹娘他们问问?” 张天养轻嗯一声,岳父岳母混迹镇上大半辈子,肯定比他们认识的有本事的人多得多。 岳父岳母要是没有,两个大舅子不是还在镇上嘛,让他们平日多关注一下走南闯北的客商不就得了。 想起这个,哎哟,张天养猛然拍了一下自己的大腿,响声震得柳氏和张糖豆母女两齐齐看向他。 柳氏关心问: “你这是怎么了?” 张天养一脸遗憾说: “我和闺女去李家回来那日遇到了一老一少道士, 我当时担心他们发现李大姑娘的存在, 我就没有想到咱们可以问问他们有什么本事,适不适合咱们闺女拜师学艺啊!” 张糖豆安慰说: “爹,我们要是同他们师徒有缘分,上苍会安排咱们相见的。” 张天养和柳氏想想也是, 不过柳氏决定明日去同娘家人说说,让他们留心一下。 翌日,柳氏去镇上找娘家人卖猎物,同时让娘家人帮忙打听消息。 张天养父女等到梁大人主仆三人,又叫上阿忠父子几人,带上锄头和油纸伞就去山中小庙。 张糖豆同七子说清楚来意, 七子失望张糖豆不是为他们而来,但他们没有说什么,直接将李婉婉的棺材送到众人面前。 梁大人的随从没有见过突然悬浮半空的棺材,怎么看都诡异,脸色难堪,要不是主子还在这里,他们都得逃跑得远远的。 张天养和阿忠等人已经见证过诡异的画面,就显得比两人淡定了许多。 而梁大人自诩是读书人,做事除了对李婉婉其他的都是问心无愧,他并无半点害怕,走进小庙是咋样的神情,如今还是,没有半点改变。 张糖豆扫了一眼众人,对梁大人的两个随从吩咐道: “你们抬棺跟我走吧!” 两随从看向梁大人。 梁大人微微点头,两人觉得渗人得紧,还是听从命令行事。 张糖豆被张天养抱到怀里,她趴在他的肩膀上就看到两随从甚是紧张惶恐,她怕他们摔了棺材,这对李婉婉就不怎么好了,她宽慰说: “两位叔叔你别害怕,棺材里的尸身不会伤害你们的。” 梁大人也紧接着说: “棺材里的…死者是本官的救命恩人,她生前是善良的好人,故去后也是。” 两随从稍微松了一口气,稳稳抬着棺材,跟随张糖豆指路,张天养领路而去, 阿忠父子几人拿着锄头押后,梁大人跟着两位随从扶棺而行。 一行人没有走多远,张糖豆就指着一个位置说: “就这里了,你们将棺材小心落地就快点挖坑吧,时间快要到辰时了。” 张天养放下张糖豆,让张大山、张小花和张小山帮忙看顾一下。 张糖豆很乖巧的,抱着油纸伞就站在原地看着大家挖坑。 坑挖好,张糖豆扔了一张剪纸到坑里,就同大家一起等待辰时的到来。 过了好一会,张糖豆就让大人们抬棺,静候片刻就是辰时,当即就让他们落棺到坑里放稳。 随后就填土,安墓碑,没有石碑,木头容易腐朽,张糖豆就让大家在坟包前边堆起一小半圆石头。 在中间点位置,张糖豆拿出一张剪纸拍在上边,眨眼功夫,石头出现裂痕,又眨眼功夫,石头上呈现一朵兰花标志。 这是李婉婉告诉她的,她喜欢兰花,张糖豆就送她这样的花。 李婉婉望着手中的兰花,真诚向张糖豆道谢,随后又问: “小大师你帮我这么多,我该怎么报答你?” 张糖豆说: “待你离开的时候我就能得到报酬。” 李婉婉愣了愣,不知张糖豆说的是什么,但她知道她可以报答张糖豆就足够了。 “我什么时候能离开?” 张糖豆问: “现在就可以,你想要现在就离开不?” 李婉婉微微点头,现在这个世界没有什么值得她逗留的,她自然想要离开,免得影响阳间活人。 张糖豆又问: “你想向梁大人道别不?” 李婉婉很果断拒绝,她同他只有一面之缘,他们的缘分也仅是如此,没有其他了,她自觉得没必要再见。 张糖豆没有强求,只同大家说一声李婉婉要走了,她就烧了一张像府宅大门的剪纸门, 刹那间,一道门出现在油纸伞附近,张糖豆撑开油纸伞,仰头看向伞下的李婉婉道: “你推开门就能离开了,若是咱们有缘,你的来生会同我相遇的。” 李婉婉笑着说: “那到时候小大师可要护我一护,让我过得像你这么幸福。” 张糖豆轻嗯一声表示同意。 李婉婉走到门前,突然向张糖豆跪下拜了三拜就起身推开门,消失在门内,门也随即消失。 大家都顺着张糖豆的目光看着油纸伞前边不远处,即便什么都看不到,大家还是感知周围有些什么不一样了,尤其是梁大人有一种怅然若失的难受。 梁大人张嘴几次,很是艰难问: “她走了是吗?” 张糖豆转述李婉婉的话说: “是,她跟我说与你仅是一面之缘,别无其他,她已经放下过往,梁大人也要放下,未来可期。” 梁大人应了一声好,他知道他不能沉浸在李婉婉离开的悲伤之中,他需要做造福百姓的好官,这样才能为李婉婉积阴德。 一行人下山,在岔道,阿忠父子几人离开了,随后是梁大人,他拒绝张天养邀请去家里坐坐,吩咐随从将他早已准备好的银钱递给了张糖豆。 张糖豆没有推拒,爽快接受了荷包,送走梁大人三人后她才打开一瞧。 有一张千两银票! 这吓得张天养当即就将银票塞到荷包里,又将荷包拿到自己手里,小心塞到怀里,不怎么放心还要拍好几下确定荷包在他才放心。 “闺女这钱我先给你保管,留给你以后当嫁妆哈!” 张糖豆不赞成道: “爹这个银子不能全拿,你明日去送哥哥们读书时就将钱破开,拿两百两给阿忠叔,用一部分钱买一份厚重香烛冥纸去给小庙的七子和李婉婉烧去,余下的分成两等份,一份咱们自家用,另一份买食物招待流落街头的老人孩子。” 张天养一听,可不是嘛,上苍赐予闺女本事,也不是免费的,以后他可得去了解一下玄学才行,免得伤害到闺女! “行,闺女,明日我就去将这事办得妥妥帖帖的!” 第30章 刘族长两次找来张家村 张天养听从张糖豆的话去办完部分事的时候在河边遇到了刘族长。 刘族长正在候船, 两人就这样见面,相互打招呼,刘族长直接就表明是去找张天养的。 张天养不明所以道: “刘族长找我有何事?” 刘族长看了看码头人来人往的, 他对张天养说: “这里不适合谈事,咱们去喝一盏茶如何?” 张天养也扫了一眼四周,这里确实不适合谈事,他对不远处的船喊道: “阿忠你别过来了,我还有点事,麻烦你帮我代句话回家,让我妻子和闺女都知道我回去迟一点。” 阿忠应了一声好,张天养就随着刘族长去了茶馆, 刘族长邀请人来的,还有要事同张天养谈,他点了上好茶点招待张天养。 张天养没有品茶的能力,也不经常来这里的茶馆喝茶,但他会留心周围的一切, 有对比,他就知道伙计端上来的茶点价值,也在心里猜测刘族长能有什么事找他。 刘族长从怀里拿出一个荷包递给张天养说: “这是我们刘氏一族代刘铭父女给的酬劳,还请你收下。” 张天养想了想,他直言说: “梁大人有给。” 刘族长笑着说: “梁大人给的是他的心意,我们刘氏一族给的是我们的心意,而且这事要是没有你,我们刘氏一族不会拿回本属于刘氏一族的财富,这点心意还请张老爷收下。” 这荷包里装着一千两,是他们从李家拿回来的九牛一毛。 他们眼皮子不浅,他们是舍得的, 毕竟这笔钱没有张天养带李婉婉上门,他们刘氏一族不能知晓内情做什么安排,也不能拿回刘铭所有的财富,更不能让刘氏一族能有许多族田,还能有银钱给考中进士的他儿子和另一个族人去官场上打点一番,为他们前程谋划一番。 而且啊,能结交一个有特殊本事的人,于刘氏一族,于他一家,尤其是他儿子都是非常有用的。 刘族长脸上写满真诚。 张天养迟疑沉思要不要收,半晌才做决定说: “好,那我就不客气了。” 张天养收下了荷包,暗自掂量一下荷包重量, 荷包不重,想必放着的是银票, 顺势他也将荷包塞到怀里,小心收起来。 张天养继续道: “刘族长今儿所来找我还有什么其他的事情?” 刘族长是还真有其他事情的,他见张天养问了,也没有隐瞒,直言说: “老朽还真是有事有求于张老爷, 张老爷能让我见李大姑娘,想必是有些本事的, 老朽想请你去看看我闺女的孩子, 这孩子出生起就病殃殃的,夜晚哭闹不止,访问许多大夫都没能治好,也有用许多偏方都没有,就连问仙人都去了不少,可一直啊,这孩子都不见好。 你说这孩子到底是怎么了?” 张天养不知这孩子怎么了,但他知道这孩子需要他闺女的帮忙,就是吧,他不能替闺女决定帮不帮忙,他还得回去问问闺女再说。 张天养说: “刘族长,其实呢,我没有什么特殊本事,但是我知道谁有,我得先去问问她愿不愿意帮忙,若是愿意的话,我就带她去找你,若是不愿意,你就另寻他人吧!” 刘族长叹气了,颇为无奈道: “请张老爷帮老朽好好跟那大师说说,老朽和老朽闺女定当重谢你和大师的。” 张天养摆摆手道: “我就不必了,到时候你们得信任她才是。” 毕竟他家闺女还是小丫头,毛都没长齐,大家不见得能信任她。 他可不希望闺女去帮忙还要遭受别人的不信任。 刘族长不知张天养的想法,但他知道请人就要相信人,他保证说: “张老爷你放心我们会相信你请来的大师。” 张天养同刘族长约定好若是大师同意,他就在明日将大师带去见他的时间,他就要告辞了。 不过在告辞前询问刘族长是否还吃点心, 刘族长会意,没有让伙计打包桌上摆放的点心,而是吩咐伙计重新打包一份给张天养。 张天养拒绝了,直接要了桌上几乎没有动的茶点, 拎着它们,他就往河边码头,忽的想起还没有给李婉婉和七子买香烛冥钱,又调头去买了它们才再次往码头走去。 乘船过河后他没有直接回家,而是将香烛冥纸拿去给该给的亡魂后才回的家。 回到家里,张天养没有当即就同张糖豆说刘族长所求的事情,而是将茶点摆放在盘子里,端到堂屋给在剪纸的闺女吃。 无意中瞅见桌上摆放的东西,左看右看,上看下看,无论怎么看,就是除了颜色是红色外,怎么看就像丧葬品,这是怎么回事? 张天养走到坐在门口磨刀的柳氏跟前,小声询问: “媳妇你怎么让咱们闺女剪那种晦气东西?” 柳氏瞪了一眼张天养,一边继续嚯嚯磨刀,一边没好气说: “你以为我不觉得啊, 我问了你闺女, 你闺女说咱们觉得晦气的东西, 换个地方是畅销货, 同样咱们避之不及的阿飘很可能是别人朝思暮想的亲人, 你说说她都这样说了,我还能说她剪裁的东西晦气吗?” 张天养深思张糖豆的话,当即就说: “媳妇,我觉得闺女说得对,我去看看,没准我能帮忙剪裁呢,免得累着我家闺女。” 柳氏:…… 这态度变得还真快,女儿奴不愧是女儿奴! “你去吧,你闺女说要靠着这个赚钱,你说有人买吗?” “能啊,肯定有人会买的,”顿了顿,张天养继续出主意说,“我明日就送一些去给大舅子们卖。” 柳氏给了张天养一个你赶紧打住这个想法的严肃神情,非常认真道: “你可别,我哥哥他们是不会拒绝,但是这样一来,他们的生意肯定会受影响,到时候嫂子们肯定会有意见,咱们以后还怎么回我娘家?” 张天养没有得到媳妇支持,他就此打住,当即就决定他去摆摊吧! 想好了张糖豆剪纸丧葬品的去路,张天养就将昨日梁大人给的又听从张糖豆安排后余下的银子递给了柳氏: “媳妇,这钱是梁大人给咱们闺女的酬劳,你帮忙收好了, 今儿刘族长给的钱,我收了,还不知道怎么安排,我先去问问闺女,要是有剩余的我再给你保管。” 家里银钱是柳氏收着的, 但钱藏在哪里,张天养门清, 不过他没有自己去拿,都是问过柳氏才拿, 自己挣钱回家,他也会主动交给柳氏保管。 柳氏对张天养拿钱很是放心的,现在他又解释清楚,她微微点头表示同意他的做法。 张天养又回了堂屋,同张糖豆说明刘族长给的钱。 张糖豆拆开荷包看了看,不多不少正好一千两,她又将荷包递给张天养: “爹你将这笔钱送去给梁大人就说给刘铭一家积累阴德的。” 张天养拿过荷包应了一声好,“闺女,这笔钱为啥要全部拿出来?” 张糖豆将剪好的小丫鬟放在桌面上,又将剪刀也放在桌上,一边活动小手,一边说: “刘氏一族拿走刘铭所有家财, 我猜他们压根没有想过为刘铭一家做点什么, 意外之财没有财运又不想为财富主人做点什么,注定是守不住的。” 刘氏一族很快不是遇到这样事就会那样的事,注定要将这笔钱耗尽才会没事。 但要她去提醒刘氏一族,她不会去的, 现在被财富迷眼的刘氏一族不会相信她,还可能会认为她是小骗子。 张糖豆能自己惹事惹祸,但她不能连累家人。 这不,张天养问她要不要去给刘族长那闺女的孩子看看,张糖豆道: “爹,我不去。” 张天养认为人家孩子可怜劝说张糖豆去,他顺从张糖豆的意思说: “好,咱们就不去了。” 只是他们不去,刘族长带着他闺女以及他的外孙亲自找上门来了。 而张天养此时不在家,带着刘族长给的钱去找梁大人了。 家里只有张糖豆和她那放假在家的两个哥哥。 张时连开的门,看到陌生人他问: “你们找谁?” 刘族长反问: “这里是张天养的家吧?你是他的儿子吧?他现在在家不?” 一连三问让张时连知道他们是认识他父亲的,张时连说: “我爹不在家,去镇上办事去了,你们有什么事需得一个时辰左右再来,他这时候有可能在家了。” 刘族长父女不由得一咯噔,难不成是去刘家村找他们了? 父女俩有点后悔亲自出门找人来表达自己真需要大师帮忙的真诚心意了。 刘族长认定自己的想法,没有继续追问张天养去干嘛,他就匆匆带着闺女和外孙往回走,希望能遇上张天养。 张时连关上门,回到堂屋,就同哥哥和妹妹说开门遇到的事。 张时迁说: “既然如此,他们应该还会来的,等爹回来咱们同他说一声就是了。 二弟你赶紧写功课吧! 你瞧瞧妹妹多乖,坐着许久都没有分心,还在写字呢, 你看着吧,妹妹再写字几日就能追上你了, 到时候别人笑话你不如妹妹,你觉得你面子要往哪里搁?” 张时连瞟了一眼练习写字的张糖豆,又看了看她写的字,大哥确实说得没错,妹妹确实很聪明,一学就会,他没觉得没面子,还觉得特别自豪,真不愧是他张时连的妹妹! 瞧着一副与有荣焉的弟弟,张时迁觉得他没救了,爱学不学,他懒得再刺激他,也不想管了,爱咋地就咋滴吧! 张糖豆拿着毛笔蘸墨水的时候眸光往院门口的方向看了看, 看来想避开还是避不开同刘氏一族的牵扯, 张糖豆轻轻一谈,又继续装作无事人云淡风轻练字。 她是会写毛笔字,可灵魂有印记,这具小身体没有啊,还是得重新练习,不过比同龄人更容易些罢了。 张糖豆不想放弃上辈子的字,所以现在就是在慢慢地将它给捡回来。 写了五页大字,张糖豆就放下毛笔不打算继续写了,准备去休息一会就剪纸。 张时连见状,他也不写了,一脸兴奋问: “妹妹是不是想要出去玩了,我带你去可好?” 张糖豆眨巴眨巴小眼睛,笑眯眯道: “我…不想出门玩,二哥你继续做功课吧,我不希望你被夫子惩罚。 你要是不好好完成功课,被夫子惩罚的话,我就不喊你二哥了,我直接喊你名字。” 张时连难以置信看向张糖豆,见她说得认真,瞬间耷拉着小脑袋,向张糖豆保证说: “好吧,我听你的,做功课,妹妹放心,我一定会用心写完功课的。” 张糖豆满意点点小脑袋,目光就对上张时迁竖起来的大拇指,兄妹两人默不作声地相视一笑。 张时连不知道,恐小妹真不喊他二哥,正埋头很用心写功课哩! 兄弟二人的功课还没有写完,张天养就从镇上回来了,也给张糖豆带回来一个消息——继室李夫人的兄长是有带一个老道士和小道士去给李婉婉的身体施咒,企图让李婉婉魂飞魄散的,不过老道士和小道士长什么样子,李夫人的兄长不记得了,只知道他们长得很普通。 说完这消息,张天养挠着后脑勺说: “闺女,你说会不会咱们那日见到的道士?你让我现在说他们长什么样子,我也不记得了,只知道他们很是普通。” 张糖豆抿抿小嘴说: “世间这样的道士组合很多,没有确定的证据,我不能下定论。” “也是,”顿了顿,张天养说,“梁大人那边说会继续调查的,有线索会告知你的。” 张糖豆应了一声好就跟张天养说起刘族长带闺女和外孙上门的事情。 张天养皱眉说: “闺女,咱们不怕他们,你不想帮忙咱们就不帮忙,我就不信他们能将咱们咋滴。” 张糖豆道: “嗯,我视情况而定。” 只是啊,情况还没有发生多大变化,刘族长带着闺女和外孙再次来了,还多带了一个人。 这次是张天养开的门,不想招待他们进屋的,只是他们多带的这人是刘族长的小儿子,也是个有官身的人,他不得不邀请他们进屋喝茶…… 第31章 大结局 “花大哥,你怎么可以把兵机四合给他们呢?”艾香儿有些不解,但并没有责备的意思。 与此同时,遥隔数千公里之外,一座飘浮在半空中的巨大岛屿上,某幢银白色浑圆建筑之内,几名被称为导师的人,正在惊讶瞧着眼前光镜内传递来的数据。 上管紫苏温柔的擦拭这林媚娩残破的身体,轻轻为她上药,穿好衣服,坐在她身边,手附在她的额头,继续为她补充灵气。 在看到甲兽的那一刹那,丁火顿时涌起血脉相连的奇妙感觉,似乎它是他身体的延伸,意识的扩展。 上管紫苏大手一挥,将屋里碍事的灯挥灭,拉着林媚娩的手,并肩躺下。 将山上从背后突然挨打之中已经喘息过来,眼下正在准备一鼓作气,彻底将身边已经只剩几名战士的李子元,还有被日军冲‘乱’了建制的其他几名幸存战士解决掉的日军,一下子就给彻底的打‘蒙’了。 “璃夏,朕且问你。”卿睿凡现在坐着也是坐着,又不想离开。“阿芷是不是常在梦里唤我?”慕容芷是那种所有心思都不说出来的人,要是璃夏说是的话,那他就能确定,慕容芷心里对他还是有感情的,自己没有白付出。 虽说这个家伙避而不战,影响了李子元的整个部署,但至少目前还没有造成太严重的损失。他这种做法是要严惩,但李子元还是希望他不要受到太过于严厉的处罚,至少把他的命保住。 “二叔!嫂子她……嫂子她传送走了!”蓝幽雪大喊一声,同时向着蓝平天跑了过来。 官军和囚徒在这肃杀的气氛下,忍不住都笑了出来,武松听了也是笑得弯下了腰,若然李逵也算是善良的人,大宋便天下太平了。 孤狼特种部队里有一个监控室,屏幕上显示着几十处地方的动像,而那个监控室由穆远歌掌管,他每天清晨都会将前一天的监控录像看过一遍。 手中的剑如飞镖一般被裴洵扔出去,不偏不倚地插在企图偷袭自己的怪物的致命处,血浆四溅,那怪物的身躯随即轰然倒塌,卷起一片尘土飞扬,血从它身下流出,如墨水在宣纸上晕染开来,染红了一地。 按说这位齐天磊的身份地位,无论是在这“城主府”内,还是在寻渊城内,想必都是极为尊崇,单自他轻易出口呵斥那些城门守军,已经对待存孝的态度上,这一点自是不难看出。 她双手叉腰站在那里,双眼里闪着兴奋的光,眉头高高的抬起,一副胜利了的表情。 “你是谁?你倒是说说看?”舒明轩抬头望着她挑了挑眉,不屑的问道。 “这帮千刀万剐的畜生!”罗依歌口内猛然一声断喝,而忽然自她身躯各出迸射出数道剑芒气息,将周遭的树枝和树叶也斩落不少,心内显然已经愤怒到极点。 我默默的看了一眼沙发上的东西,手机却在这个时候响了起来,看到屏幕上的“痞子夏”三个字时,鼻子便酸的难受。 这少年和那姑娘长得很像,如果打扮的一样,两人肯定就更像了。 等聂唯他们走过去,附近的岸边已经没有人了,大家都已经下了湖底。 至于潘毅,他一直想跟着,不过这种活宝,跟他呆在一起实在是一种折磨,而且杨昊这次过去是办正经事的,所以并没有让他跟上。 “什么阿部,你为什么给我打晕,我都得手了!”俞晨一听父亲的话,腾的站起,顾不得后脑勺的疼痛,恼羞成怒的质问向青年阿部。 但有一件事贺镔昆从来没有松口,李仙儿向他承诺过,有朝一日她厌倦江湖时会来到他的身边,陪伴他的下半生。 “我觉得,生活就按照生命本身的律动与节奏生活,在生命绽放的时候就应该尽情释放,在生命枯萎的时候就走向消亡。 没一会儿一道攻击打在他的侧腰上身体不受控制的侧飞了出去,然后右侧又挨了攻击,开始向上飞之后是腹部、后背,紧接着又是其他的地方。于是,我们就只能看到他在上下左右的不断在擂台上飞。 剩下的人平摊了剩下的家具,tao稍微多拿了点。然而月璃只抱了一个花瓶。 天有不测风云,人有旦夕祸福,熊熊烈焰燃烧着萧山,似乎天感受到了萧山那烈焰般的恨火,乌云蔽月,沉闷的雷声由远及近的在天空炸响,一时间竟电闪雷鸣,银蛇横空,不一会儿秋雨漫漫,雨滴从天而将,愈来愈大。 不一会儿,一头体型足有三四丈壮的白色巨猿直身而立,在我们面前。 樱花国虽然不如夏国强大,但是放眼世界也是排名前二十的大国,军事实力强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