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机小哭包随军,冷面大佬顶不住》 第1章 看着很假的结婚证 一九八四年冬 秦卿拖着少了一个轮子的行李箱,看着眼前挂着的单位招牌,终于找到了! 狗男人,当个兵离家十万八千里。 “同志,您找谁?”执勤的警卫上前敬礼。 “我找……”秦卿对了对手里的纸条,“找周砚笙,9728部队的。” “您和他什么关系?有介绍信吗?” 秦卿忙蹲下身,打开行李箱,从夹层里翻出了介绍信和……结婚证。 没多久,便被带进了守卫森严的大院里。 “您稍坐,周队长正在开会。” 警卫将她带到了一间小会议室,便离开了。 秦卿这一等就从傍晚等到天黑。 等到困得在长椅上睡着。 等到三更半夜被冻醒。 更等到被当做可疑分子被带进了审讯室。 …… 军演作战指挥室的门被敲开,“周队,您方便离开一会儿吗?” 通讯员张琪一脸为难的打断顶头上司的紧急会议。 周砚笙抬眸,目光凌厉,满是不悦。 “什么事?” 众目睽睽之下,张琪硬着头皮汇报。 “是这样的,有位女同志来找您,自称是您的……爱人。已经从下午等到现在了。刚刚还吵着要见您,被巡逻队当做可疑分子带到了审讯室。” 不然他也不会这般着急的来寻人。 若真是小嫂子,就太罪过了。 几乎是张琪刚汇报完,周砚笙就已经闪身到了门口。 只丢下了一句:“请徐副队长继续主持会议。” …… 审讯室里,秦卿抱着一杯热水,缩在审讯椅上。 一封介绍信和红通通的结婚证搁在她不远处的桌上。 巡逻队的值班员坐在门口,一脸尴尬。 这位大半夜闹事的还真可能是特别行动队那位铁血队长的爱人。 结婚证看着挺真的。 不对! 照片有点假! 哪有人结婚照是板着脸拍的。 秦卿现在是又困又冷又饿。 看看手表,已经凌晨一点了…… 重活一世,怎么还是这般倒霉! 怄气的咬着唇。 是的,她秦卿是死过一回的人。 上辈子她醉酒和周砚笙睡了。 周砚笙说要对她负责,可她的心里只有林翔。 虽然不情不愿地和周砚笙领了证,她却没给过周砚笙好脸色。 周砚笙为了给她空间和时间,很快就回单位了。 而她被林翔哄着,拿出了自己身上所有的钱,支持他搞摇滚。 还为了林翔去外面做工赚钱。 结果林翔签了港城的经纪公司,就和她断了联系。 只留下一封信说她根本配不上他,让她别痴心妄想了。 这时,秦卿才想到周砚笙,却发现他身边早已有了佳人相伴。 她想去和他打个招呼时,被车撞死。 这一世,重生回到了周砚笙回单位的几天后。 秦卿决定,拎着全身家当去随军! * 正在她神游的时候,审讯室半关的门从外面被打开。 “秦卿!你发什么疯?知道这里是什么地方吗?”男人的声音比外面的寒夜还要冷。 再次见到周砚笙。 秦卿泪腺一贯的反应迅速,啪的眼泪就掉下来了。 秦卿的父亲是周砚笙父亲的下属,为了救周砚笙的父亲而死。 那时秦卿才十二岁,就被周父带到了他们家。 从小周砚笙就对她特别好,事事都让着她,好吃好穿都紧着她。 她却在林翔的挑拨下,觉得是因为周砚笙的父亲,她的爸爸才惨死的。 后来对周砚笙的态度极其恶劣。 和周砚笙睡了后,更是对他恶言相向。 导致周砚笙回了单位,再也没回来过。 重活一世,她再也不要错过他…… “周砚笙,我饿了。” 好想不管不顾的拥抱他,可想到两人现在接近冰封的关系,秦卿到嘴边的千言万语,只剩下一句简单克制的饿了。 周砚笙深不见底的眸子微微动了动,起身拎起她的行李箱。 随手顺走了桌上的介绍信和那张看着很假的结婚证。 “跟我来。” 周砚笙的步子并不快,似乎故意等着身后的女孩。 只是更深露重,初冬季节的南方透着一股湿冷。 秦卿浑身不舒服。 刚接触到冷空气,就连打了两个喷嚏。 周砚笙皱眉。 将手里的证件随意塞进了上衣口袋。 接着转身,直接将秦卿单手抱了起来。 一手行李箱,一手小女人,毫无形象的往家属院走去。 “你干什么?”秦卿没敢大声喊叫,只挥着小拳头拍着男人的肩头。 “你走太慢,我会还没开完。” 声音是一贯的冰冷。 闻言,秦卿不再挣扎。 不管什么原因,他愿意主动抱她呢! 还算不错的开始。 …… 也幸好夜已深,除了执勤站岗的,两人一路并没有遇到什么人。 简单的小院落,与京市的大别墅根本无法相比。 被周砚笙放下,秦卿的高跟鞋好巧不巧的卡在了院子的砖头缝里。 险些摔倒。 掏钥匙开门的周砚笙似乎背后长了眼睛,稳稳的拉住了她的胳膊。 “谢谢。”秦卿有些丢人的道谢。 周砚笙不语,只是蹲下身,握着她的脚踝,轻轻拔出了细小的鞋跟。 “建议明天穿平跟鞋。” 话落,开门,开灯,提行李进门。 没有一个多余的动作。 也没有多说一句话。 黑暗中,秦卿只觉被周砚笙握过的脚踝处隐隐发烫。 周砚笙径自走向厨房,接水,烧水。 出来时带了一个袋子。 “这里我不常住,没什么吃的,你先将就一下。”他将袋子递给她。 秦卿还愣在客厅里,看着家徒四壁的小平房。 闻言,匆忙接过袋子,是一袋压缩饼干。 她皱眉。 看着就喉咙发紧。 “夜里怕冷的话,柜子里有新被子。”周砚笙没有多说什么。 转身,走到门口,“我会尽快打报告——离婚。” 说完,走人,关门。 不给秦卿说话的机会。 秦卿终究没有吃那一袋压缩饼干。 不是咽不下,是打不开。 勉强喝了两口水,和衣在硬板床上躺下。 长久没住人的床铺,透着湿气。 连被子盖在身上都嫌重。 这是她来家属院的第一晚。 很狼狈。 秦卿,坚持住! …… 秦卿睡醒时,已经到了晌午。 没有人叫醒她。 他也没有出现。 好饿…… 她下床。 客厅里唯一的一张桌子上放着一个饭盒,一个尼龙袋,下面似乎压着一张纸条。 他,来过! 第2章 随军介绍信 秦卿先看了字条: 【先吃饭,别乱跑,中午回来。周砚笙】 熟悉的字迹,却一个多余的字都没有。 袋子里放着的是一些基本生活用品。 和精致不搭边,只能算能用。 秦卿在木凳子上坐下,顾不上洗漱,先打开了饭盒。 两层,一层是白粥,一层是两个馒头和咸菜。 已经冰冷。 秦卿连去厨房加热都没有,就这般拿起一个冷馒头,咬了下去。 若不是有上一世最后那段日子的悲惨记忆,这样的冷馒头,她是半口咽不下去。 想到那时身无分文,连馒头都没得吃,秦卿忍不住又泪腺失控。 这时,门锁转动。 高大的男人堵住了面前的光。 秦卿忙用手背擦了擦眼泪,没看他一眼。 有些狼狈的,拎着袋子去了卫生间。 再出来时,白粥和馒头都加热过了。 桌上还另有一大份水饺。 “先过来吃饭。” 他摆了碗筷。 只一副。 “你不吃吗?”秦卿还红着眼眶,在凳子上坐下。 这屋子里别说沙发,连一张带椅背的椅子都没有。 “你先吃。”周砚笙站起身,往外走。 “你要走?”秦卿有些应激。 “出去抽根烟。”周砚笙解释了一句,便开了门。 并没有关上。 她在餐桌上能看到周砚笙点烟的动作。 默默用筷子夹起了一个饺子。 这……超过食堂的餐标了吧…… …… “哟!周队在家啊!”屋外,小院里,传来了一声热情的招呼声。 “嗯,李嫂子您忙。”周砚笙点头,并不想多言。 不过,却拦不住女人八卦的心。 “难得看你家门开着,过来看看,”说着女人已经推开了门,“哎?家里有人啊!” 秦卿尴尬的刚夹了第二个饺子。 “哎呦喂!真是个漂亮姑娘!”李琴眼睛不住的在秦卿身上打量。 “周队,不介绍一下,藏在屋子里做啥子?” 周砚笙显然有些不耐,不过还是很客气的道,“我家媳妇儿,刚来,还没习惯。还望嫂子多照顾照顾。” 他承认她是他媳妇儿! 秦卿一瞬间耳尖都红了。 “真是弟妹啊!好说好说!”李琴眼睛就没离开秦卿,“到底是城里来的姑娘,真是好看!像挂历画上的一样!啧啧!” “你好。”秦卿也不愿一直被人当猴看,主动打了声招呼。 “哎呀妈呀!声音也甜!周队真是好福气!难怪咱们介绍的对象一个都看不上!原来早就有对象了!” “嫂子,我好像听到东子在家哭了。”周砚笙丢了烟头,一脸认真的道。 “哎呀!坏了!臭小子醒了!我先回去了!我就住隔壁,有空来玩哈!”李琴说着忙小跑着回去了。 周砚笙关了门,随手搬了张凳子在桌子另一侧坐下。 “李嫂是隔壁徐副队长的家属。平时不用理会。” “哦。”她点头,继续埋头吃饺子。 很好吃,白菜猪肉馅儿的。 “离婚报告上午已经打好了,等批下来,办完手续,就送你回京。”周砚笙继续语气平淡的说着。 这是从昨晚到现在听他说的最长的一句话。 秦卿被一口饺子卡在喉咙里。 居然离婚报告都打了…… 等等! 他不会没看她的介绍信吧? 还是看到了,依旧执意要离婚? 秦卿一时心下忐忑…… “有事?”周砚笙蹙眉。 秦卿快速转着脑子,试探的问了一句: “我的介绍信能还给我了吗?” 周砚笙顿了一下,似是想起了昨夜随手收进口袋的东西。 从外套口袋里掏出了结婚证和介绍信。 好吧,果然没看!昨夜他就是收在这个口袋的。 夜里塞得随意,介绍信的纸张有些皱巴。 周砚笙大掌顺势捋了捋。 下一瞬,指尖仿佛被纸上的文字烫到一般,几不可查的一颤。 整个人,僵住了。 “随军”两个字就这般没有任何准备的刺入了他的眼帘。 他拳头捏紧,指节发白。 不是简单的身份介绍信! 是家属随军介绍信! 秦卿努力压下上扬的嘴角,看吧,还是有反应的。 看到她要随军,这么激动么! “怎么回事?”好半晌,周砚笙才问出几个字,声音有些干涩。 “你就当没看到吧。”秦卿伸手欲拿回介绍信,欲擒故纵,她会,“手续办完我就离开。” 信却被周砚笙死死的按在了掌下。 “说清楚。” “没什么好说的。”秦卿咬唇,这时候要装可怜,她差点被他赶走呢…… 这般想着,眼眶中就蓄满了泪。 “秦、卿!”周砚笙加重了语气。 话落,面前的小女人眼泪刷的就滑出了眼眶。 “特么!老子欠你的!” 周砚笙气恼地一拳砸在桌子上。 力道有些大。 盘子里饺子蹦了一个出来。 哭泣中的女孩也跟着颤抖了一下。 好凶! 她真的想哭了。 不是装的。 周砚笙拧着眉,看着低头默默流泪的小妻子。 胡乱从口袋里摸出一块手帕,递了过去。 秦卿低着头,故意没接。 周砚笙烦躁地站起身,将帕子直接抹在了女孩脸上。 “拿好。” 小哭包。 从小哭到大。 他带手帕的习惯还是因为她。 秦卿没有拒绝,也没有抬头,将手帕按在脸上。 哼! 看你能拿我怎么办! 头顶传来男人有些僵硬的声音: “离婚报告的事情我会处理。随军的事,你想清楚……再说。” 手帕下,小女人差点笑出声。 完胜! 只见周砚笙又从口袋里掏出钥匙及一沓厚厚的钞票和票证,接着道,“服务社出门右转直走五分钟就到,缺东西自己去买。” “晚上给你带晚饭,你先安心住着。”周砚笙抬脚往外走,“我住宿舍。” 直到听到关门声,秦卿才拿开脸上的手帕。 狗男人! 就这样把她丢下了。 唉!有感情,也不多…… 革命尚未成功,同志仍需努力! 路漫漫其修远兮…… 秦卿擦干眼泪,再次看了一眼质朴的小房子。 目光落在桌上的钱和票上。 他对她向来大方。 收了厚厚一沓,秦卿认命的打开了行李箱,收拾行李。 …… 周砚笙回了办公室,立即打了通电话回京市。 【妈,是我,砚笙……嗯,是的,卿卿到了……随军的事是怎么回事……】 第3章 动手打人 挂了电话,周砚笙摸出一根烟点上,自嘲勾唇。 他以为如同一潭死水的婚姻,居然……动了。 他以为她追过来是为了离婚,居然是……随军。 一根烟抽完,他掐灭烟蒂。 出门,直奔领导办公室。 离婚报告,得撤。 …… 然而当天晚上的晚饭是通讯员张琪送来的。 他说队长临时出任务了,过几日才能回来。 二十岁左右的小伙子,对着自家领导的漂亮媳妇儿,很是不自在。 尤其还听到队长打报告要离婚。 说也奇怪,都是要离婚的人了,队长还特意嘱咐他: 【打饭时不要辣的,不要味重的,至少要一荤一素,素菜最好是叶菜……】 队长怎么不干脆让炊事班开小灶的。 然后,小张同志很郑重的从食堂将符合要求的饭菜全打过来了。 单饭盒就准备了六个。 反正他们队长不差钱。 “嫂子,您看您喜欢吃什么?不喜欢吃什么?我有个数,明天就按照您的口味来。” 张琪没好意思进门,摸着脑袋,憋得满脸通红。 不是对小嫂子有什么想法,单纯的就是没见过穿睡衣配军大衣都这么洋气,还娇滴滴的女人。 一下子眼睛都不知道往哪儿看。 秦卿也尴尬,刚刚洗过澡,换上睡衣。 听见有人敲门,便随意裹了件男人的军大衣。 此刻,两人都尴尬,院子里还不时有人往这边瞟。 没说几句话,张琪便急急忙忙的走了。 秦卿看着桌上网兜里一摞子饭盒,有些无语。 刚打开最上面一个饭盒,敲门声响起。 李琴抱着个虎头虎脑的大胖小子站在门外。 “妹子,别见外,小孩子闹腾,带他出来转转。” “外面冷,快进来坐。”秦卿客气的招呼他们进屋。 “自己玩,别乱跑。”李琴放下儿子小东子,“还没吃饭啊!你吃你的,不用管我们。” “闻着就香!是周队托人送来的吧!”李琴很是热络,”听我家老徐说,周队出任务前特意跟小张交代了半天。稀罕着呢!” 秦卿笑着点头。 天呐! 军嫂都这么能说吗? 太自来熟了吧?! 李琴自顾自的说着,秦卿客气的赔笑着。 谁都没有注意小东子趴在桌上踮着脚够饭盒里的……红烧鸡腿。 小萝卜头个子太矮,一下子没够到。 哐当—— 整整六层铝饭盒全部翻倒。 登时,桌上、地上到处撒的饭菜。 也撒在了离桌子最近的秦卿身上…… “你这孩子!”李琴拽着儿子的胳膊,上去就是一屁股兜,“尽闯祸!” “哇——”三岁的小东子哪儿知道什么闯不闯祸的,只知道被妈妈打了,屁股疼,嚎啕大哭。 秦卿整个头皮都麻了! 她的军大衣,她的睡衣…… 她刚洗的澡! “没烫着吧?赶紧去处理一下,这里我来收拾!实在是对不住。”李琴一脸抱歉的看着秦卿。 “没事没事。”秦卿也顾不得其他,忙跑去了洗手间。 欲哭无泪,她招谁惹谁了! 小东子哭闹得厉害,李琴只草草帮她收拾了一下,就抱着孩子离开了。 这一晚,送走了连声说抱歉的邻居,秦卿忙到大半夜。 一口饭没吃上。 又是拖地又是洗衣服的。 当然也只是洗自己的那一套睡衣,军大衣她根本洗不了。 太重了…… 总不好丢了。 秦卿便准备先将大衣简单刷洗一下,等周砚笙回来帮忙。 只是,在洗刷前,她习惯性的清空每一个口袋…… 却让她在军大衣的内侧口袋里翻出了一张照片。 她和他的。 四年前,她考上音乐学院,他送她去学校,在学校门口拍的一张照片。 那一年,她十八岁,他二十二。 照片里,她穿着纯白的连衣裙,他穿着军装衬衫。 看着都很青涩。 他的手搭在她肩上,是那般的自然。 照片上的自己,笑靥如花,倚在身边肩背挺直的少年军官身旁。 秦卿看着照片,不自觉的湿了眼眶…… 他竟一直留着,还藏在了大衣口袋里。 她前世到底是被什么东西糊住脑子了,竟然不喜欢周砚笙偏偏喜欢那个渣男! 秦卿擦着泪,将照片收回了卧室书桌抽屉。 …… 接下来的几日,秦卿几乎过成了山顶洞人。 大门不出,二门不迈。 抱着自己带来的几本书,混日子。 主要是人生地不熟,不想给周砚笙惹麻烦。 最多就是逗逗隔壁的小东子。 这日张琪照例来送餐,秦卿客气的接过。 她特意关照他,中午不用送了,她想去服务社那边买些菜回来自己做饭。 张琪听闻她要出门,似乎欲言又止,秦卿压根没当回事。 可当她拎着小包出门去服务社采购时,才知道什么叫流言会长腿。 从出了小院门,就不断有人对她指指点点。 进了服务社,议论声更大。 “这就是周队长家那个城里来的小媳妇吗?” “听说第一晚就要周队长抱着她回大院!” “就是!我家那口子值班时亲眼看到的!” “我怎么听说周队并不待见她,隔天就出任务了!都不理她!” “嘘!我听说是来离婚的,离婚报告都打了……” 秦卿抽了抽嘴角,不都是背后说人闲话吗? 怎么还当面说?! 当她是死人吗? “一看就是个狐狸精,有人看到她这两天对人家通讯员勾勾搭搭的。” “是呢!你们是没看到,军大衣里面穿丝绸,把人家小同志魂都勾没了!” 越说越难听。 “天生贱货样,到处勾引人,也不知道是不是把咱们队长当备胎!” 又有一个声音插了进来。 前面的话,秦卿还能忍,听到这里,她怒气直冲天灵盖。 说她什么都可以,就是不可以说周砚笙是“备胎”! 也不管场合对不对,两步就跨了上去。 “啪——” 众人皆愣住了! 她就这般不管不顾的甩了穿红棉袄的胖女人一巴掌。 “嘴巴放干净点!” 秦卿恶狠狠的盯着面前的女人。 赵晓琳泼辣了小半辈子,什么时候被人甩过巴掌。 顿时撒泼了起来,“打人啦!救命啊!”一边喊着还一边去揪秦卿的衣服。 带着泥的指甲就要往秦卿脸上招呼。 秦卿一个标准的擒拿术,将伸到面前的爪子别到了身后。 从小被某人逼着练武术,就是为了不被人欺负。 “疼死人啦!救命啊!杀人啦!”赵晓琳喊得更大声了。 周围人目瞪口呆。 都没想到秦卿看着柔弱,一招便治住了肉球一般的赵晓琳。 “同志!冷静!松手!” 有人劝架。 秦卿半分不动。 第4章 从来不是备胎 服务社的店员都围了过来,“同志,你这么做是犯错误的,劝你理智。” 人多势众,秦卿也知道自己过分了。 松了手。 赵晓琳一得到自由,一屁股坐在了地上,哭爹喊娘。 秦卿想离开。 “打了人就想走!还有没有王法了?咱们找纠察队去!”先前和赵晓琳一起说闲话的一个女人拦住了她。 “她骂我在先。”秦卿无力的辩解了一句。 然而更多的人只看到她强势打人。 很快纠察队来带走了秦卿和赵晓琳,以及几个热心的想要作证的人。 …… 还是那天晚上那间审讯室。 秦卿在解释了两遍自己被骂在先,且承认自己动手不对后,放弃了一切辩解。 “你们想怎么样便怎么样吧。”她坐在审讯椅上破罐子破摔。 说她什么都可以,就是不能挑拨她和周砚笙的关系! 她才没有把周砚笙当备胎。 纠察队的一时也不知道怎么处理。 一般女人吵架打架的,道个歉,赔个不是,也就算了。 偏偏被打的不依不饶,打人的闷不吭声。 更有甚者,一个是大院里某个刚回城首长家的闺女,一个是最年轻领导家的媳妇儿。 这调解员,不好当! 纠察队长一个头两个大,忙派人去搬救兵。 那边赵首长听说宝贝闺女被人打了,气的吹胡子瞪眼,又不好亲自跟一个女人计较,便要警卫员来处理。 警卫员话里话外,说秦卿寻衅滋事,要送派出所拘留。 另一边,周砚笙出任务还没回来,张琪急的跟热锅上的蚂蚁一般。 只能求助副队长徐军。 徐军一边不敢得罪赵首长,一边也不好让人真的将队长家的小媳妇送驻地派出所去。 只得让自家媳妇儿去调解。 李琴一个乡下来的村妇,看到纠察队腿都软了。 虽说这两年到了家属院,身份地位高了不少,但骨子里对这些带红袖章的还是怵得慌。 别说调解,连大气都不敢哈一声。 只张琪急得满头大汗,不住地道歉:“我们嫂子性子直,但绝对讲理!肯定是气极了才动手!” “等我们队长回来,一定好好处理,赔偿、道歉都行!先让嫂子回去成不?” 赵晓琳虽说是领导家的千金,但撒起泼来,比秦卿上辈子最后那段日子见过的泼皮无赖都厉害。 此刻,她已经盘腿坐在了水泥地上。 一边拍着大腿,一边哭嚎着: “还有没有王法啊!青天白日的打人呐……城里人欺负我们从乡下来的啊……领导们要给我做主啊……我不活啦!” 声音之大,引来了若干围观的。 两个年轻的纠察队员头皮发麻,上前想拉她:“赵晓琳同志!快起来!像什么样子!” “我都被打成这样了!你们还吼我!” 赵晓琳嗓门继续拔高,手指着脸上根本不存在的“伤”,“我要找我爸!看看还有没有公道!” “小李!你是木头吗?”赵晓琳见撒泼没用,便将怒气撒在了赵首长的警卫员身上,“我都被打成这样了!还不帮我出气!” 小李也很无奈,“小赵同志,我已经强烈要求将肇事者送派出所了。” 还要我怎样?总不能跟你一起坐地上?! 小李就差翻白眼了。 但碍于自家领导太过宠爱这唯一的宝贝女儿,小李再次对纠察队施压。 “队长,与其这么僵持着,不如公事公办,交于公安来处理。” “对!把她抓起来!”赵晓琳立即跟着大声嚷嚷。 秦卿冷眼看着。 脑袋放空。 爱咋咋地! 围观的群众越来越多。 秦卿打人又是事实。 纠察队长实在顶不住压力,咬牙: “送派出所吧!” 话落,两名纠察队员便要按规矩来架走秦卿。 秦卿先站了起来,“我自己走。” 声音冷静得连坐在地上的赵晓琳都惊了一下。 这个女人不怕吗? 是去派出所,不是放她走,她没搞错吧?! 围观众人让开一条道。 秦卿已然往外走去。 纠察队员忙跟了上去。 然而,秦卿刚走到门外。 自动分开的人群尽头,跑过来一道熟悉的身影。 周砚笙的步子有些急,脸色更是沉的可怕。 秦卿不由得被周砚笙的气势骇住。 脚下一顿。 身后纠察队的两名同志也停了脚步。 其中一个木讷的喊了声:“周队好。” 周砚笙只点了下头,不顾周围人的窃窃私语,钳着秦卿的手腕,不由分说的将人带着往回走。 力道极大,秦卿一个踉跄被迫跟上了男人的步伐。 “你干什么?!” 手腕处一阵酸痛。 硬生生疼出了生理性眼泪。 不过当下,硬是被她强忍了下来。 狗男人! 就不能温柔些…… 周砚笙闻言,稍稍放松了些力道,但还是强势的没有松手。 看着被男人握着的手腕,秦卿莫名有些踏实——他来了呢。 咬着唇,跟着周砚笙重新回了审讯室。 审讯室里,赵晓琳刚从地上爬起来,不顾形象的拍着屁股上的灰尘。 “砰——”狠狠地一声关门声,吓得她差点重新跌回地上。 好在一旁的警卫员小李扶了她一把,才勉强站稳。 门是周砚笙踹上的。 隔绝了屋外所有好奇的探究。 跟在后面的张琪差点被门打到脑门,好在反应快,躲了开去。 队长这次是真的发怒了! 跟了队长这么久,从没见过他这般大的火气! 小嫂子自求多福…… 门内,随着周砚笙狠狠的一声砸门声。 顿时死一般的寂静。 屋子里除了赵晓琳和小李,就只剩下了纠察队长和跟着进来的两名纠察队员。 周砚笙终于松开了钳制女孩的大掌。 “秦卿,为什么又动手打人?”声音冰冷。 秦卿捏着自己红了一圈的手腕,低头,不发一言。 “又”么? 确实,在周砚笙的记忆里,她是个不好惹的小太妹。 可这次真的忍不了。 因为太过委屈,她一抬头,豆大的泪珠子就往下掉。 看着周砚笙冷硬的侧脸,索性心一横。 既然已经闹到这般田地,既然他问她为什么…… 就别怪她不管不顾了。 “周砚笙,”秦卿带着哭腔,委屈巴巴的指着赵晓琳,“她说我拿你当备胎……” 吸了吸鼻子,继续道,“我是一心一意要来跟你过日子的,你是我男人,从来不是备胎……” “她这么说不是挑拨我们夫妻关系吗……” 伤心,落泪,咬唇,克制,一气呵成。 第5章 我不想离婚 闻言,屋里的人都被她这直接的表白震惊了。 紧接着,秦卿猛地转过身,冲赵晓琳深深鞠了一躬,“对不起,都是我太爱我家周队长了,我错了!” 这句话更是让好几个人脸上红温。 他们大部分都是大老粗,什么时候说过这种直白的情话啊? 原本紧张的气氛,因为秦卿的两句话,变得古怪。 周砚笙更是脊背绷的笔直。 下一秒,已经被秦卿拉住了胳膊,轻轻的晃了晃,“我道过歉了,可以走了吗……” 梨花带雨,好不委屈。 “在外面等我。”周砚笙喉头滚动了一下。 秦卿很是乖巧的点头离开,哪里有半分先前打人的气势。 随着秦卿的离开,室内气氛一时诡异了起来。 尤其是周砚笙身上的怒气压根没有掩饰。 他上前一步,“打人,是我们不对,我们道歉了。但是……” 他声音不高,却字字压人,“纠察队不问缘由就押着人要送派出所,是不是有失公道?” “赵同志公然辱骂同志、散布污秽谣言,纠察队是不是应该好好调查?” “我周砚笙的媳妇儿是我明媒正娶回来的,受法律保护。谁敢再挑拨半句,试试!” 话落,周砚笙走至门口,开门,“这件事,”他顿了脚,“我会向组织要一个正式处理结果。” 说完,疾步离开。 砰—— 门又一次被砸上。 赵晓琳吓得直接跌坐在了地上。 * 秦卿出了审讯室,门外,一群看热闹的还没散开。 她直接无视,拐去了一旁的小广场。 大中午的,广场冷清的只有几只麻雀在晒太阳。 秦卿在一张长椅上坐下。 呼—— 众目睽睽之下示爱,她也很害羞的好不好! 但,她才不要他继续误会她…… 也怪自己上辈子太过任性。 这会儿成了狼来了的孩子。 躲会儿清静,等回去了由着他说教。 秦卿做足了心理建设。 起身,准备往回走。 “嘶——”脚跟处传来一阵刺痛。 没办法,又坐了回去。 脱鞋,拉开右脚的袜子。 新穿的解放鞋磨破了脚后跟。 还好只是单脚。 秦卿正准备穿回袜子。 “秦卿。”熟悉的男人声音传来。 她抬头,这么偏也能找到么? “跟我回去。”周砚笙见她看到了自己,便直接转了身。 狗男人。 秦卿压下心里的失落。 没立即“教育”她,是等着回去再好好说教? 不行! 太被动了。 秦卿迅速的在脑海里想着应对法子。 男人回头,“还不快跟上。” 谁知小女人在原地一动不动。 “哥哥,脚疼……”说着低头看脚,不再看他。 一声隔了好多年的哥哥,让男人直接僵在了原地。 秦卿变了! 这是周砚笙最直观的感受。 以前的秦卿除了会梗着脖子跟他吵,就是哭着赌气跑开。 等他气消了,会继续一次又一次的惹事。 示弱?! 几乎从来没有过。 她到底想干什么?! 周砚笙调整了下呼吸,抬脚上前。 随着男人走近的脚步声,秦卿心里突突直跳。 撒娇不知道有没有用…… “脚怎么了?”他的声音有些不自然。 秦卿抬头,眼中已经蓄满了泪。 周砚笙有些故意的回避她的眼神,他蹲下身察看她的脚。 指甲盖大的地方磨红了,依稀破了一层油皮。 算伤? “就这?走不了?”他蹙着眉问。 走得了也不走。 出口是一声集委屈、胆怯、无辜于一体的“嗯”。 周砚笙下意识的捏紧了拳。 这还是秦卿吗? 抬头。 对上她挂着泪的脸。 还是熟悉的小哭包。 习惯性的将手帕扔给她。 认命的帮她拉好袜子,穿好鞋。 背对着她半蹲,“上来。” 赌对了! 秦卿忙收了帕子,压着唇角上扬的弧度,有些“矜持”的爬上了男人的背。 女孩贴上来的一瞬间,周砚笙竟有刹那的走神。 感受着背上轻飘飘的重量。 这么些年粮食白吃了?! 他背着她一步一步往家属院走。 两人都没有说话。 两人都在想着怎么开口。 周砚笙想着怎么劝小女人不能冲动打人,动手确实不对。 秦卿在想着怎么借着早上的事情,让自己更委屈,让他更心疼。 “你……” “你……” 两人同时开口。 “你先说。”周砚笙退让。 秦卿当然要先说,一定要在他说教之前用歪理邪说说服他! “哥、”喊了一个字,立即收回,“你……” 看,我连喊你一声哥哥都不敢了。 第一次是情不自禁。 现在是克制…… 秦卿觉得自己表演满分。 她哽咽了一声,继续说道:“她们说我是不安分的狐狸精,说我将你当备胎……” “说你不要我……要跟我离婚……” “周砚笙,我不想离婚……” “我真是来跟你过日子的。” “你信我,好不好……” 声音犹如蚊呐伴着颤抖,温热的气息每一口都喷在男人的颈间。 最后一个字说完,她轻轻的将脸贴在了他的肩上。 一滴泪,完美的落在男人颈侧裸露的肌肤上…… 滚烫! 周砚笙整个后背骤然绷紧,几乎是立时,停住了脚步。 秦卿并没有要等他回答,而是抽抽搭搭的哭泣了起来。 “我……我错了……对……对不起……” 她真的错了,错得离谱。 认识十多年,周砚笙从来没见秦卿这般脆弱过。 女孩似乎在克制着自己的哭泣,声音闷闷的,很压抑。 半响,等来了他如同闷哼一样的一个音节:“好。” 随即周砚笙背着她继续往前走,脚步快了许多。 秦卿莫名感受到了男人似乎有一丝狼狈。 她算是……过关了、吧? 可,心里难过是真的…… 悔恨也是真的…… 她不再压抑自己,任性的趴在男人背上,任由眼泪流进男人的颈窝…… 一路上,不少人都看到周队长背着媳妇儿回来。 迫于先前审讯室周砚笙的强势威压,一时便也没人凑上来自讨没趣。 一直到进了小院,周砚笙才将背上的小女人放下。 “我去打饭。”他匆忙掏钥匙开门,取了饭盒转身便离开了。 看着周砚笙离开的背影。 秦卿升腾起满满的无力感。 她是魔鬼吗? 这般躲着她…… 周砚笙,你跑不掉的。 第6章 周砚笙,别赶我走 秦卿进屋,换了拖鞋,去卫生间洗了把脸,才松快了些。 看着卫生间里堆着的军大衣。 待会儿是装傻不知道照片的事?还是借着机会再试探试探? 过犹不及…… 还是缓缓吧。 秦卿收回了自己的思绪。 来都来了,不急。 去打饭的男人很快便回来了。 秦卿想,自己到底要不要生活自理…… 不能自理,他就必须得照顾着她,连躲开的理由都没有。 若能自理,自己是不是连见他一面都困难。 “过来吃饭。”周砚笙去厨房取了碗筷。 简单的两菜一汤,不像张琪那般夸张。 但都是她以前爱吃的…… 他居然都记得。 看着饭盒里的清蒸鸡蛋,秦卿刻意的笑得很灿烂,“谢谢。” 鸡蛋羹拌饭,她能吃两碗。 吃太快,有些呛到了。 秦卿很没形象的咳嗽了起来。 “慢些,没人跟你抢。”嘴上嫌弃着,周砚笙已经去厨房帮她倒了一杯热水。 “周砚笙,别对我太好……”秦卿接过水杯,眨巴着大眼睛,看着他。 这是她刚刚一直盘算着,要不要说的一句话。 但狗男人一直缩着,她又不能攻势太猛。 只好……真真假假的,对付他。 前世她瞎了眼,今生这份好却像凌迟。 她放下水杯,“一边凶巴巴的要赶我走,一边还能记得我喜欢吃什么……” 这次,秦卿没有哭,只是看着他,轻轻的说,“让我留下来,好不好……” 男人似乎要说话,秦卿没给他说话的机会。 “我们已经结婚了,除了跟着你,我……还能去哪儿……” 好了,说完了,该退场了。 秦卿没有任何留恋的跑回了房间。 砰的关上门。 其实吧,有些话半真半假的说出来,挺好的。 周砚笙刚刚又僵住了呢! 原来……他吃软不吃硬。 周砚笙看着严严合上的卧室门。 吐了口气。 这才几日,就要逼得他丢盔弃甲么。 谁教她的?! 一招比一招狠。 偏偏自己还真……无法招架。 她不是一直喜欢着别人么? 这般对他,到底算什么?! 周砚笙慢条斯理的抽了根烟,才站起身。 去敲房门。 “出来吃饭,我去上班,晚上回来和你好好谈谈。” 留下一句话,便走了。 却让秦卿整整忐忑了一下午。 什么都没干。 门都没出。 就……发呆。 “好好谈谈”…… 能谈什么,不会是一通说教之后,遣返回京吧…… * 傍晚,周砚笙回来。 刚放下饭盒,就被秦卿拉去了卫生间。 “洗不动……”她指着搁在一旁的军大衣。 “怎么回事?” 秦卿很乖巧的简单的说了之前小东子的无心之过。 “……你放心,大衣口袋里的……照片,我已经取出来了。在书桌抽屉里。” 她偷瞄着男人的反应。 可惜……没有。 周砚笙已经蹲下身开始干活了。 “这里地方小,你先出去。” “我可以帮忙。”秦卿不想自己太没用。 “不用。” 秦卿并没有离开,咬着唇,站在一旁……看着。 周砚笙一开始并不理会她。 在绞水时,秦卿还是主动搭了把手。 他看了她一眼,便没拒绝。 “拿稳。”他说。 秦卿忙不迭的点头。 可在男人用力绞着另一头时,她还是差点滑出手。 丢人。 好在周砚笙仿佛早有预料,很及时的接了过去。 拎着大衣去外面晾着了。 周砚笙忙完回来,还很是平静的招呼她吃晚饭。 秦卿终于忍受不住了。 她一屁股在凳子上坐下。 “周砚笙!能先谈吗?没心思吃饭。” 闻言,刚热好菜的男人突然挑眉,一直面无表情的脸上居然带了抹笑。 见男人没说话,秦卿又怂了。 “那……那还是吃饭吧……”她抱起了饭碗,埋头。 看着头几乎埋在饭碗里的小妻子,周砚笙嘴角的笑意更深了几分。 他帮她夹了一块蔬菜,“先吃饭。” 秦卿还是没有抬头。 但动了筷子,闷头干饭。 这顿饭,她没有主动夹一块菜,却确确实实吃饱了。 每一块菜都来自身边男人的投喂。 他什么时候对她这般有耐心了…… “我吃好了。”她放下碗筷,没有一秒停留,跑回了卧室。 周砚笙这才有条不紊的吃饭,刚刚他只喂她,一口没吃。 秦卿在房间里等了好久。 听着外间,他吃饭,收桌子,洗碗。 一点点的动静。 想出去帮忙。 又……不敢。 就这般坐在大床上,发呆。 敲门声响,周砚笙微推开门,“出来。” “不要!”秦卿想都没想回绝了。 话出口,才觉得自己反应过激了,“那个……不要在外面,像审犯人……” 她喃喃的开口,“连张椅子都没有。” 谁愿意坐得笔直听他说教! 周砚笙闻言,进了卧室。 看了眼坐在床沿的小女人,随手捞过了书桌旁的木椅,坐下。 秦卿还没反应过来,男人已经开口了。 “想留下?” 秦卿木木的点头。 “这种环境,你能住?”周砚笙目光扫过四周,“一天两天,你能忍,一年两年呢?” “我能住。”秦卿没有半分犹豫的道。 她心里自嘲,咱上一世也是吃过苦的人…… 周砚笙扬眉,接着问:“我在家能照顾你,我出任务你怎么办?” “我可以——”自理两个字还没说出口,被男人打断了。 “更切实一点,你来……能做什么?” 男人的眼神异常的坚定,“大学四年,好不容易毕业,是让你来跟李嫂子她们作伴,还是为口舌之争跟人动手打架?” “我……”秦卿看着男人严肃的表情,莫名心里难受。 不知道哪里来的勇气,她从床上站了起来,就这般没有任何预兆的跨坐到了男人腿上。 甚至是有些莽撞的抱住了他。 周砚笙眉头瞬间拧成了死结,“坐好。” 说着这话,手臂却快于脑袋的将人圈住,稳住了她歪歪扭扭的身子。 “像什么样子!回去坐好。”他厉声,松开手。 “不要!”秦卿却死死的攀着他的脖子,“周砚笙,别赶我走了!” “以前是我不懂事……我后悔了……”秦卿咬着唇。 “我如果再考虑东考虑西,是不是这辈子,我们就一直老死不相往来!” “我现在不想听道理,不想想未来。我就想知道,”女孩的眼睛蒙上了泪,她抬头直直的看着他,“我的丈夫,他还要不要我。” 第7章 他晚上睡哪儿 话落,她主动从他腿上退开。 坐回床铺,别开脸,不看他。 好紧张,好紧张! 秦卿死死的攥着小拳头。 这已经是她能做到的最大限度了。 她原本设想的是大不了生扑他。 可终究有贼心没贼胆…… 不过,她刚刚坐他腿上,他绝对有反应的。 身子紧绷得太不正常…… 周砚笙感受着突然空洞的怀抱,和腿上因为女孩离开而迅速退却的温度…… 心空了一块。 啪—— 灯突然熄灭。 “啊——!”秦卿下意识的惊呼了一声。 下一秒已经被男人揽进了怀里。 “没事。停电。”他抚着女孩的背,“晚上用电量大,经常会断电。我去找蜡烛。” “不要!”秦卿反手拉住了男人,“不许走!” 话落,秦卿就后悔了,明明想温柔的说:可不可以不走,我害怕…… 出口怎的就成了这么任性的话。 他,又该不喜欢了…… “好,不走。”周砚笙有些不习惯的安抚着她。 黑暗中,静得能听到彼此的呼吸与心跳。 有些尴尬,两人都没说话。 也许是保持一个姿势太久,秦卿无意识地在男人怀里轻轻动了一下,想要调整。 她的手肘,却在不经意间,碰到了他腰间紧束的皮带扣,发出一声细微的轻响。 在寂静的黑暗里被无限放大。 两人同时僵住。 秦卿感受着男人紧绷的胸膛…… 好想亲他。 不可以! 收! 要矜持,要有耐心。 这边秦卿不断的做着心理建设,却无意识的往男人怀里蹭了蹭。 那边周砚笙原本就忍的额头冒出了冷汗,此时更是忍不住深呼吸。 毕竟是血气方刚的男人,抱着的还是自己名正言顺的妻子。 黑灯瞎火的。 太煎熬。 但两人中间隔着太多的问题,他不能再糊里糊涂的…… 可,小姑娘太敏感,他此时推开她,指不定要哭成什么样。 但,这般搂着也不是个事。 “那个……秦卿,”他试着开口。 “嗯?”小姑娘在他胸口抬头。 唇,蹭到了他的下巴。 过电一般。 “我去找蜡烛!”没有任何解释,周砚笙落荒而逃。 房门打开,带出风,秦卿才猛地回神。 她亲到他了! 虽然只是……下巴。 硬硬的,是他的……胡茬? 她呆呆的摸上自己的唇。 好不真实。 开心。 …… 周砚笙一直跑到门外才吐出一口气。 摸出烟,点上。 吸了一口,还是没法压住心里的烦躁。 小丫头从小就大胆,做事不计后果。 这次是铁了心要留下了。 屋里见周砚笙一直没进屋,秦卿有点心慌,连外套都没穿,就摸着黑出来了。 正好遇上抽完烟进来的周砚笙。 “进屋,外面冷。”周砚笙一反常态的主动抱着她进屋。 反倒是让秦卿木讷了半晌,呆呆的跟着男人又回了房间。 “留下就留下吧。”周砚笙看似随意的说了一句,接着道,“我去烧热水,洗洗早点睡。” 秦卿:……。 周砚笙这是撞邪了?! 这就松口了?? …… 没有灯,乌漆嘛黑。 秦卿洗漱完,举着蜡烛从卫生间出来,看到坐在客厅里的男人时,吓了一大跳。 蜡烛都差点没拿稳。 “啊——!”又是一声惊呼。 周砚笙忙上前查看,“怎么了?” “疼……”秦卿将蜡烛塞给男人。 举着自己的爪子,就差嗷嗷叫了。 就着烛光,周砚笙看到小姑娘雪白的手背上……滴了一滴红蜡。 异常刺眼,醒目。 他下意识的滑动了一下喉头。 随即沉声道:“还不去用凉水冲。” 好凶。 秦卿瘪嘴。 好不了一会儿,又凶她。 好疼的,好不好! 委屈巴巴的转身,赌气的道: “帮我照着,我看不见!” 周砚笙没说话,跟了上来。 促狭的空间里,站了两个人,确实拥挤。 周砚笙滴了几滴蜡油在镜柜上,将蜡烛固定住,便准备出去。 偏生小姑娘开着水龙头,不敢冲水。 “发什么愣?”他蹙眉。 “水太冷了……”小姑娘嘀咕,迟迟不愿将手伸到水龙头下面。 周砚笙盯着女孩手背上的那抹红蜡,舔了舔后槽牙。 直接握上了女孩的手腕。 下一秒—— “冷——”秦卿鬼喊。 但爪子在男人手里,挣脱不出。 大眼睛含着泪,看着男人有些粗鲁的帮她剥掉蜡油,按着她的手背在冷水下冲淋。 “轻点……弹钢琴的手……”她嘟囔着。 “你还知道自己是弹钢琴的!” 秦卿:……。 冷水刺骨,她忍不住一个哆嗦。 周砚笙握着女孩的手腕,在她哆嗦的瞬间,拇指下意识的在烫红的手背上摩挲了一下。 似是抹去蜡烛油的残留,但更像是安抚。 他一直没松手,陪着她一起被大冬天冰冷的水冻着。 秦卿渐渐适应了冷水的冰凉,反倒是身后男人在她颈间温热的呼吸,夺去了她所有的注意力。 他,贴她,好近。 几乎将她困在了他的怀中。 他很在意她呢…… 秦卿收住了泪,嘴角噙笑。 足足冲了五分钟。 周砚笙才关了水龙头。 抽过架子上挂着的毛巾,帮女孩擦手。 “不严重,应该不需要上药。”他取下蜡烛,有些急促的往外走,“自己涂点护手的油,别不当回事。” “哦。”秦卿跟着男人出了卫生间。 这套房子周砚笙是真的很少住,连煤油灯都没有。 只能靠蜡烛照明。 秦卿看看手表,才八点。 “会来电吗?”她问他。 “难说。”周砚笙继续坐在了客厅里。 “那你……今晚可不可以不走?”秦卿说完就跑回了房间,连蜡烛都没要。 脱鞋,脱大衣,上床,拉被子,进被窝。 动作利索,心脏却狂跳。 将头蒙在被子里,大口大口的喘气。 卧室门边,周砚笙举着蜡烛,无声浅笑。 最终还是进了卧室,将蜡烛固定在了书桌上。 被窝里,秦卿听着男人进屋的动静,心如擂鼓。 但,又听到男人离开的脚步。 她猛地掀了被子。 “别走!” 拿着换洗衣服的男人脚步顿了一下。 “那个……我就是害怕……嗯,害怕。”秦卿说完,又拉上了被子。 丢人! 他拿着换洗衣服,他不走! 秦卿感觉自己心脏都快跳出来了。 他晚上睡哪儿? 一室一厅的小套房,变不出第二张床。 连沙发都没有。 床倒是挺大…… 单是想,秦卿就感觉自己脸上火辣辣的! 第8章 加糖的白粥 虽说是夫妻,结婚以来,两人也只在一张床上躺过一夜。 羞赧归羞赧,秦卿还是抱着被子,滚到了床里面。 留下了外侧大半张床。 侧着身子,面朝着墙壁。 可是左等右等,都没有等来动静。 她想起来查探,又觉得太不矜持。 只能继续躺着…… 直到迷迷糊糊的睡着。 …… 第二日醒来时,床上依旧是她一个人。 所以,狗男人昨日到底有没有和她睡? 秦卿有些懊恼地揉了揉头发,在床上打了个滚。 忽然,鼻尖捕捉到一丝极淡的、若有似无的气息。 狗鼻子附体,一般。 她抱起旁边的枕头闻了又闻—— 烟草味! 特么!狗男人昨晚睡过床! 秦卿的心,猛地突突直跳。 抱着枕头在空中直蹬腿。 啊啊啊啊啊! 内心狂喜。 “醒了就起来吃早饭。”卧室门边传来男人熟悉的声音。 秦卿的腿就这般华丽丽的顿在了空气里。 他居然没走?! 秦卿干脆用手里的枕头捂住了脸。 我不听我不看~ “煎蛋要冷了,快点起来。” 秦卿愣是从男人的话音里听出了笑意。 懊恼的丢开枕头。 认命起床。 早饭居然不是食堂的外带。 “你做的?”她看着简单的白粥煎蛋,一脸不确定。 从小到大没见他这位周家大少爷下过厨,周家都是由保姆做饭。 “吃吧,没下毒。”周砚笙给她盛了一碗粥。 秦卿喝了一口。 便一动不动…… 眼泪,吧嗒吧嗒的就下来了。 站在一旁还没转身的周砚笙也错愕了。 “怎么了?”他问的很轻。 谁知下一秒,小姑娘就扑进了他怀里,靠在他腰际哭的上气不接下气。 良久,她抬眸,吸着鼻子: “哥哥,你知道我有多久没吃过加糖的白粥了吗……” 周砚笙身子明显紧绷了。 秦卿十二岁那年刚被接到周家,饮食不习惯。 什么都不肯吃。 他在她的白粥里加了两勺白糖,劝她: “甜的吃了会使人开心,试试?” 从此,她便爱上了齁甜的白粥…… 周砚笙看着眼前女孩清澈的容不下任何其他人的眼眸。 想到了当年那个畏畏缩缩的小女孩。 看着他,也是这般无助、纯澈…… “傻气。一碗粥而已。” 他有些故意的揉乱了她的发顶,“快吃,吃完带你上街。” “你今天不用去单位吗?”秦卿强迫自己收回情绪,已经宣泄过了,不能太放纵。 “今天休息。”周砚笙说着已经往门口走,“我去借辆车,待会儿回来接你。” “哦。”秦卿还没回答完,男人已经开门离开了。 门都没关好。 有这么急吗? 秦卿咬唇。 起身去关门。 “小秦啊!早!”隔壁李琴正在院子里晾衣服,见到秦卿忙打招呼。 “嫂子早。”秦卿客气的招呼了一声,准备合上门,谁知道李琴竟走了过来。 一脸暧昧兮兮的道,“小年轻到底是小年轻。” 秦卿一脸懵。 只听李琴接着道:“昨晚上小俩口动静不小啊,悠着点,咱们这儿隔音差。” 秦卿愣了好几秒才反应过来,“我们没……” 她那是被蜡烛烫的鬼叫,被冷水冻的鬼喊,才不是—— 她欲解释。 “嫂子也是过来人,都懂!”李琴压根没给她解释的机会,“没想到咱们周队长这么疼老婆。” 她啧啧了两声,接着道,“你是没看到,昨日你从审讯室跑出去之后,周队长对赵晓琳和纠察队发了老大的火!” “我周砚笙的媳妇儿是我明媒正娶回来的!”李琴模仿着周砚笙的语气,“昨儿个我们在外面隔着门都听得清清楚楚。” 说完,李琴还忍不住又啧啧了几声。 后来看秦卿已经整个大红脸了,才笑着离开。 碰—— 秦卿赶紧关上门。 老天! 冷静冷静! 秦卿不住的抚着胸口。 狗男人,对她这么凶,就不能当面护着么! 缓和了一下心绪,秦卿再次坐在桌前,捧起那碗粥。 有些凉。 齁甜。 好好吃…… * 军用吉普的引擎声响起,早已准备好的秦卿,急忙打开了门。 正好看着男人从驾驶室跳下来。 腿好长,真好看。 “上车。”他冲她打了个手势。 秦卿噗嗤笑出了声。 这手势还是以前在大院,他们几个小的闯了祸,他帮他们扛下,让他们撤退时的标志性动作——抬着胳膊,手掌随意往后一甩。 痞帅痞帅的。 这么多年了,他还记得。 而她,也一眼就懂。 周砚笙所待的单位在江城,南方的省会城市,不比京市差多少。 秦卿坐在副驾驶上,看着马路两边飞过的树木,想到了当年,他第一次开车带她兜风。 偷偷开的周伯伯的配车。 他还没考到驾照。 他带着她在外面浪了半天,回家被周伯伯在书房罚跪了一晚上。 她去偷偷给他送晚饭,还被他嫌弃说没给他准备红酒牛排。 想到当年他跪得笔直还嘴硬要红酒牛排的糗样,秦卿忍不住轻笑出声。 开车的周砚笙闻声,侧目瞥了她一眼:“笑什么?” 秦卿转头,眼神狡黠: “在想红酒牛排~” 明明是不着调子的话,偏偏开车的人差点恍了一下方向。 “坐好。” 得!开不起玩笑。 车内恢复安静。 秦卿自认要求不高。 能这样,已经很满足了。 至少不是冷着脸了。 果然,他还是喜欢软软的,不喜欢横冲直撞的。 周砚笙,咱们来日方长。 * 车停在了百货大楼门口。 秦卿眼睛都泛光了。 家徒四壁,她什么都要买。 “哥哥,预算多少?”她眨巴着大眼睛问他。 “钱和票不都给你了吗?”男人的声音听起来有一丝“错愕”。 “啊?”秦卿瘪嘴,“哦。” 悻悻然,拉开车门下车。 男人也从另一侧下车,锁车门。 跟上了女孩的脚步。 “拿着。”一个钱包递到了她面前。 “什么?”秦卿抬头,没接。 “长这么大,我让你花过钱吗?”男人将钱包塞进了女孩手里,“不逗你了,走了!” “哥哥最好了!”秦卿咧着嘴挽住了男人的胳膊,原来刚刚是逗她玩。 周砚笙唇角却几不可查的自嘲了一下。 小丫头到底懂不懂什么是哥哥,什么是丈夫…… 第9章 换个称呼 “挑急用的买,家里的东西……缓缓。” 秦卿才开始逛,男人就给了限制。 她错愕抬头,不买家用? 难不成还要送走她? “哥哥,我不走……”她瘪嘴。 “谁说要你走了。”周砚笙失笑,“我准备跟单位申请公寓楼,应该很快能下来。” “之前一个人,有个地方放东西就行,住哪儿没所谓。”他叹了口气,“谁能想到你这个大小姐会过来。” “等搬了新家再来买,不迟。” 话落,就看到女孩瘪嘴变成了翘嘴。 …… “哥哥,可以买这个床单吗?” “哥哥,可以买这套茶杯吗?” “哥哥……” 从一楼到四楼,秦卿看到什么都想买,一直“哥哥”“哥哥”的叫个不停。 全然没有注意到男人越来越沉的脸色。 终于,周砚笙还是高估了自己的承受能力,在小姑娘再次喊哥哥的时候,开口道: “秦卿,换个称呼。” 他看着女孩瞬间僵住的笑容,勉强解释了一句,“我们现在的关系,不合适。” 他以为小姑娘会哭,手紧紧的捏着口袋里的帕子。 谁知—— “好的,周砚笙。”小姑娘连笑容都能继续续上,然后甜甜的开口,“周砚笙,这个台灯我要了!” 她将钱包一把塞给男人,“帮我结账。” 说着飞快的跑去了卖衣服的柜台。 秦卿!不许哭! 秦卿吸着鼻子,随手拿了件衣服,躲进了试衣间。 蹲下身,咬着唇。 他和她之间,关于这个称呼的记忆从来就不是美好的。 十二岁那年,她被带到了周家。 周伯伯让他像妹妹一样照顾她。 十八岁那年,她怯生生的喊他,说,我喜欢你。 他说,以后这种话,不可以说。 从此她再也没喊过他一声。 十九岁开始,【周砚笙,你最没资格管我!我爱喜欢谁喜欢谁,跟你没关系!】 【管你是责任!】 【那你管我跟他上床吗?】 他看着她的眼神冰冷。 二十二岁,她睡了他,疼痛间,她哭着喊他。 【这种情况下,这两个字,你还喊的出口吗……】 回忆一幕幕闪现。 秦卿哭得不能自已。 原来,他一直很在意…… 秦卿并没有让自己的情绪发泄太久。 又不是第一天认识他。 不能因为他稍微软化了些态度,自己就得意忘形。 秦卿,加油! 慢慢来,不喊就不喊。 她给自己鼓着气,擦了擦眼泪,打开了试衣间的门。 “同志,”一名女营业员走向了她,“您丈夫说他在车上等您。” “他说他是我丈夫?”秦卿很会抓关键词。 营业员点头,“是啊,难道不是你丈夫?” “是是是!谢谢。”秦卿压根掩饰不住自己的笑意。 原来如此! 她丢下压根没试的衣服,急急忙忙的往楼下跑去。 …… 百货大楼楼下,周砚笙倚着车,抽着烟。 秦卿远远的看着。 不愧是她看上的男人。 真好看。 犯着花痴的眼神不经意的和男人的视线对上。 秦卿来不及收回。 干脆,冲他咧嘴傻笑。 看着男人被自己逗懵的表情,秦卿一阵窃喜。 下一瞬,便像小炮弹一样奔向了男人。 不管不顾。 周砚笙上一秒还在诧异小姑娘傻不拉几的笑容,下一秒小人儿就朝自己扑过来了。 周大队长来不及多想,忙丢了抽了一半的香烟,堪堪接住了投怀送抱的小妻子。 “慢点。”他扶住她。 “嗯~~~”跑的急,小姑娘将头埋在他怀里喘息,小脑袋甩了甩,往他怀里钻了钻,不肯退开。 原本吉普车就扎眼,此刻两人还拥抱着。 周围路人投来了奇怪的探究目光。 周砚笙有些尴尬。 干脆带着小姑娘转了个身,自己背对着马路,将她藏在了车身与自己之间。 秦卿平息了气息,缓缓抬头,有限的视角下,只能看到男人刀削般的下颚线,以及冬日暖阳下红透的耳尖。 他也会害羞? 秦卿缩回视线,正巧看到男人微微滑动的喉结。 没有半分思考。 秦卿就这般动作比脑子快的——勾舌,舔了一口。 时间,在这一刻静止。 砰! 抱着他的男人,从指尖到脊柱,彻底石化。 秦卿也从头发丝紧张到了脚指头。 天哪!她做了什么?! 下一瞬,捂着脸从男人胳膊下钻了出去,拉车门,上车。 还是不够! 秦卿干脆脱了自己的大衣外套,兜头罩在了脸上。 当鸵鸟! 车外,周砚笙下意识地抬手,用指尖碰了碰似乎还带着湿润的喉结。 随即,触电般的收回了手。 小丫头疯,他也疯了不成! 他闭眼,深吸了口冬日冰冷的空气,却怎么也压不住胸腔中那团被撩起的火。 特么她到底知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 呼出一口浊气。 算了。 她能知道的话,当初也不会那般…… 周砚笙紧了紧拳头,拉车门,上车。 余光瞥了眼躲在大衣里的女孩。 无奈勾唇。 转动钥匙,引擎声响。 吉普车离开时比来时快了不少。 秦卿没想到自己心大到能在这样的情况下——睡着。 是的,她是一路睡回家属院的。 睡得……还挺舒服。 至少,若不是周砚笙掀了她的大衣,她还在做梦呢! 迷迷糊糊,神志回归。 还来不及多想,便看到了院子里站着的……赵晓琳。 我去!她怎么来了! 瞌睡虫全没了。 “衣服穿好,下车。”周砚笙将大衣递给她,转身去后座搬东西,“帮我去开门。” “啊,哦。” 秦卿讷讷的按指令行事。 刚掏出钥匙开了门,就听到身后,赵晓琳的声音,“那个……周队长,昨天……对不起。” 秦卿转回头,正见到男人拎着大包小包被赵晓琳堵了去路。 扬眉,开门进屋。 狗男人,昨日还凶巴巴的对他,她才不要管他。 家属院里,从来不缺看热闹的。 没一会儿功夫,她便听到外面的嘈杂声。 “周队长,晓琳是真的知道错了,您就原谅她,撤了调查申请吧。”有人帮着赵晓琳说话。 “就是啊!她一个姑娘家已经主动上门道歉了,就别为难人家了!” “就是就是!不看僧面看佛面,毕竟是赵首长的闺女。” 秦卿听了恨不能开了门出去和这帮人理论理论。 正在这时,她听到了周砚笙的声音。 “你要道歉的对象,不是我。” 第10章 她能做什么 “还有,你们在欺负我家秦卿的时候,怎么没想着看着我的面子,别为难她。” “劳驾,让一让!” 男人的声音不低,每个字都清晰的传到了秦卿耳里。 我家秦卿~ 啧啧!当面从来没有喊过呢! 刷! 秦卿拉开了门。 有点激动,动静有点大,门撞到了墙上。 发出了声响,也吸引了众人的目光。 尤其是小院中间提着东西的男人,看着她出来,秒皱眉。 秦卿才不管,三两步走了上去。 “老公~我来帮你~”声音酥断骨。 人群中几乎传来了倒吸气的声音。 “周队长家小媳妇还真是——狐狸精啊!” “哪个好人家的媳妇儿这样说话!” 秦卿才不管这些窃窃私语,嗲声嗲气的走过去,无视众人的目光,就这般挂在了男人胳膊上。 好在周砚笙臂力可以,连踉跄都没有,稳稳撑住了小女人的身子。 只扬了扬眉。 “老公~我帮你拿~” 秦卿重复了一句,娇嗲更甚,作势要去接男人手里的袋子。 不是说她是狐狸精么! 不是说她勾引人么! 她就作给他们看~ 恶心到你们,我很荣幸! “不用。进屋。”周砚笙眼底带着笑,任由小姑娘半个身子贴着自己,带着她,往屋子里走去。 临进门前,秦卿停了步子,转头,“赵晓琳是吧,昨天打你是我不对,被我家老公惯坏了,没忍住,再次说声抱歉。” 话音落下,小院里一片诡异的寂静。 周砚笙失笑,跟着转身,只见身边的小姑娘继续道:“调查申请我会让我……老公,撤了。不为别的,图个清静。” 说着,转回了头,“老公,关门。” 周砚笙眼底笑意更甚,用脚后跟磕上了门,隔绝了外面众人探究的目光。 呼—— 秦卿一屁股坐在凳子上,秒怂。 她也想硬刚到底,可初来乍到就给周砚笙拉仇恨,也太不懂事了。 她不是上一世的秦卿了。 况且赵晓琳还结结实实挨了她一巴掌,又老老实实的上门道歉的。 她要见好就收! 毕竟听起来赵晓琳她爸官还不小。 可别真的给周砚笙带来什么麻烦…… 周砚笙放下手里的袋子。 有些意外的看着她。 小丫头这次过来,似乎真的改变了不少。 “那个……看着我干嘛?” 被男人盯的不自在,秦卿脸都红了。 刚刚口口声声喊着老公时,都没这么别扭。 “过来。”男人招呼她。 “干嘛?”秦卿嘴上抗拒着,人已经到了男人近前。 她看着他靠近……俯身…… 动作很慢。 周砚笙不会是要……亲她吧?! 秦卿紧张的闭上了眼。 心跳好快! 好热! 然后,她感受到男人有些薄茧的手,帮她拂开了额前的碎发。 然后,就没有然后了。 就这?! 秦卿忍不住抽了抽嘴角。 逗她玩儿呢! 睁眼,瞪他! 不过,被男人无视了。 “不早了,我去还车,顺便去打点饭,中午简单对付一下,下午我要下连队。” 说着,人已经离开了。 * 啊啊啊! 门关上,秦卿后知后觉的回想着一上午的丰功伟绩。 忍不住在屋子里跺了半天的脚。 还是压不住心里的……亢奋。 是的,只能用亢奋来形容了! 看看她都做了什么! 她亲了他……喉结! 她喊了他……老公! 上辈子想都不敢想的事情。 最重要的是,他没有推开她,没有教训她…… 秦卿,加油! 策略有效~ 缓和了好半晌,她才开始收拾买回来的东西。 这才几日,她硬是将这个简陋的屋子看顺眼了。 不换大房子似乎也可以。 至少,这么小的空间,他躲她都没处躲! 哼! 昨晚上不是还老老实实的睡床上了! 她为什么要睡那么死~都没有看到他睡着的样子! 秦卿一边内心戏不断,一边干着活儿。 翻出先前在百货大楼,趁周砚笙不注意,买的相框。 从卧室抽屉里取出那张两人的合照。 小心翼翼的装进了相框。 在相框玻璃上哈了口气,用袖子擦干净。 比结婚证上的照片好看多了! 秦卿满意的将相框放在了书桌最显眼的位置。 完美! 然而,秦卿一直想看看周砚笙看到照片的反应,却一直没等到。 狗男人中午陪着她简单的吃了午饭,就匆匆离开了,只说连队那边有事情。 连卧室门都没进。 秦卿咬着牙说:好的。 真特么想拦着他,把他拖进房间,指着照片问:“不喜欢我,你藏着我照片做什么,嗯?” 可惜,也只是想想而已。 * 又浑浑噩噩过了些时日,秦卿觉得自己身上都快长蘑菇了。 老男人又躲着她了。 下连队,这么多天都没回来。 不会是自己那天太孟浪了? 亲喉结吓跑他了? 这次她没再要人送饭。 每天跟着李琴她们去买菜,自己做饭自己吃。 日子仿佛过成了上辈子最后那段凄惨孤独的日子。 狗男人! 同意她留下,就是这般不管不问么! 烦躁,不安。 但,毫无办法。 这些天,早前初来时的亢奋退却,她每天都在琢磨着自己能干什么。 好多天没摸琴。 手痒。 唉! 不会为了千里追夫,自己手艺就这般荒废了吧! 好歹练了这么多年了。 先前,没好好想过,现在真的留下来了,秦卿才意识到一个很现实的问题。 也是之前周砚笙沉着脸问她的问题: 她能做什么? 当真要跟李嫂子他们作伴唠嗑? 想想那个画面…… 秦卿果断摇了摇头。 总不好一直在这里闲着…… 然而这个问题在周砚笙回来的当晚,他给了她方向。 周砚笙匆匆忙忙回来,便说要带她出去吃饭。 秦卿欢欢喜喜的跟着去了。 然而饭桌上却不太和谐—— “我拒绝。”秦卿放下了筷子。 一桌子人都安静了下来。 是的,满满一大桌。 周砚笙攒的局。 主客是单位直属子弟小学的校长。 连周砚笙师部的指导员都被请来陪客了。 秦卿没想周砚笙兴冲冲带她出来吃饭,不是属于两人的专属约会,而是这种应酬饭局。 她知道,他是为她好。 她也想忍着,给他面子,回家再说。 可韩校长刚刚都让她明天直接去学校报到了。 这算个什么事儿?! 第11章 那时候真好 此刻,随着秦卿的三个字,饭桌上针落可闻。 秦卿由着性子说完就后悔了。 他不喜欢这样的她。 但话已经出口,也收不回。 她张口想找补几句,偏生不知道说什么。 正在这时,身边的男人开口了,“韩校长,实在抱歉,秦卿毕竟不是师范生,对教育孩子没什么信心。一下子让她任课,有些担不了这个责任。” 秦卿忙不迭的跟着点头。 很配合的小声说了句,“我不会上课。” 陈指导员也跟着解围,“老韩,看把人孩子吓的,都说了是看看有没有可以代课的岗位,慢慢来,你倒好,上来就让人家给你挑大梁。” “我这不是求贤若渴嘛!”韩校长也是豁达的人,并没觉得丢面子。 周砚笙这时端起了酒杯,下位,走到了韩校长身边,“韩校长,给您赔个不是,这事怪我。” 他笑着敬酒,“是我事先没和秦卿通气,主要是怕让她空欢喜一场。想着先带她来和您见个面,所以才弄了这么个乌龙。” “我敬您,我干了,您随意。” 说着,男人仰头干了杯中酒。 韩校长也笑着干杯。 桌上其他几个单位同事和学校老师跟着叫好。 气氛重新活络。 秦卿有些微微愣怔。 她从没见过这样的周砚笙。 从容,稳重,游刃有余。 相比之下,自己就是那个任性、小气、不讲道理的小丑。 而且,他说,他并不是帮她安排,只是引荐。 她,误会他了。 正当她懊恼自卑的时候,周砚笙坐回了座位,放下酒杯,头歪向她这边,问了句:“果汁有吗?” 秦卿还没反应过来,男人已经拿起她的杯子,喝光了里面的果汁。 “白酒太呛。”周砚笙压着声音解释。 秦卿莫名觉得自己被他撩到了。 他靠她好近。 近到她能闻到他身上的酒精味道。 “秦卿,学校有琴,考虑一下。” 声音很轻,说完,男人又去应付过来敬酒的人了。 终于,秦卿克制不住诱惑,腼腆的跟着周砚笙去给韩校长敬酒,问可不可以先代课。 韩校长立即表态说没问题,明天就可以到学校来。 一旁陈指导员忍不住调侃,“你们谁见过你们周队长在酒桌上这么主动过?到底是他家媳妇儿的事,上心着呢!” 秦卿脸红的头都抬不起来了。 “指导员,媳妇儿在呢!给点面子。” 周砚笙也不否认,干脆将身边的小鸵鸟按在了自己肩头,“改天好好陪您!” “不用改天,我看就今天,哈哈哈!” …… 这一晚,周砚笙是由秦卿扶着回去的。 她好久好久没见他喝醉过了。 上一次见,还是她进他房间那一晚…… 深呼吸,不去想。 半醉不醉的周砚笙很沉默。 一路上,除了将胳膊搭在她肩上,让她承受了一些重量外,几乎看不出醉态。 但,秦卿肯定他醉了。 因为清醒的他,不会让她承受一点点重量。 好在,饭店离家属院不远。 走了十多分钟,便到了家。 将人扶在大床上,秦卿喘了口气。 大冬天的,身上已经出了一身汗。 安顿好男人,秦卿取了睡衣进了卫生间。 再出来时,居然看到男人坐在书桌前的椅子上。 手里还拿着那个相框…… 听到动静,周砚笙并没有抬头。 指腹摩挲过照片中两人青涩的笑脸。 似自言自语,又像是对她呢喃,“卿卿,那时候……真好。” 只一句话,秦卿的眼泪就出来了。 那时候哥哥还是哥哥。 那时候她还没有迷恋林翔…… 她已经好久好久没有听他喊过一声“卿卿”了。 久到,她已经忘了有这个称呼的存在。 她克制着自己不哭出声,可根本忍不住。 此刻她更想扑到他怀里,说一声:哥哥抱…… 但,她不敢。 只能这般,望着他的背影抽泣。 终于,椅子上的男人动了。 他放下相框,站了起来。 转身。 并没有意外的对上了她哭红的眼睛,“你先睡,我去抽根烟。” 他从她身边擦身而过。 走至门边,又折返。 一手抚着她的后背,一手穿过她的膝弯,打横将人抱回了床上。 “天冷,进被窝。” 他帮她盖好被子。 再次欲离开。 却被女孩勾住了脖子。 送上了红唇。 她亲上了他带着酒气的,冰凉的唇。 一瞬间,周砚笙明显僵住了。 但,也只是一瞬间。 随即便狠狠地托住了她的后脑勺,加深了这个吻。 直到女孩本能的发出一声轻呼,他才松开了她。 “睡吧。” 周砚笙的眼眸清澈的仿佛没有一丝醉意,唯有胸口依旧剧烈的起伏着。 他直起身。 却被秦卿紧紧的拉住了胳膊。 “放心,我不走。”他唇角的笑,带着自嘲。 说完,转身,“出去抽烟而已。” …… 她亲了他。 他也亲了她。 可他离开时,那抹笑……太刺眼。 秦卿咬唇。 她有种不祥的预感,周砚笙……又缩回去了。 * 门外,周砚笙确实在抽闷烟。 里面床上,躺着的,是他名正言顺的妻子,却被他推开了。 他,不想她糊里糊涂的跟着自己。 一个连自己究竟想要什么都不知道的傻丫头。 懵懵懂懂的年纪羞涩的跟他表白。 转头围着另外一个男人整整三年! 却又在他即将订婚之前,和自己睡到了一处…… 她究竟懂不懂,从小到大的占有欲,不是感情。 他苦笑。 * 秦卿一直忍着没有睡觉。 她专注的听着室外的一举一动。 她听着他关门,进屋。 听着他去洗手间。 她等着他上床。 等的几乎快要睡着了…… 终于,男人掀开了被角。 躺了下来。 秦卿试探着,假装迷迷糊糊的将脚伸向了男人。 明明想说:老公,冷…… 可偏偏肌肉记忆一般,喊了声:“哥哥,冷……” 说话间,脚丫子碰上了他的小腿肚。 “秦卿,睡觉。” 呵,又是哥哥。 周砚笙双腿控制住了女孩作乱的一双小脚。 确实冰凉。 睡到现在还是冷的? 男人蹙眉。 小腿松开了些,似钳制更似取暖。 至少秦卿觉得有了热源,瞬间活过来了。 两人都没有再动。 夜很静。 秦卿能清晰的听到男人有些粗重的呼吸。 他在克制。 他对她并非无动于衷。 第12章 这觉,没法睡了 但是……再借她十个胆,也不敢再扑倒他了,醉酒一次就够。 虽然,刚刚那个吻让她好着迷。 秦卿试着闭眼。 可,满心满眼都是身边的男人。 “哥哥,我真的想跟你好好过日子。” 她还是喊了哥哥,她不想改。 从十二岁那年第一次见到他,就刻在记忆里的称呼。 改不了。 与身份无关。 女孩的声音很轻,很淡。 却狠狠地揪住了周砚笙的心脏。 他疯狂的想将她抱进怀里,想亲她,想占有她…… 想到浑身都在叫嚣。 但,终究没有。 “嗯。”他喉头滚动,发出了一个单音节。 周砚笙,不能做禽兽! 她傻傻分不清,你不可以! 给她时间…… 慢慢来,不能急。 人都来了,一切会好的。 周砚笙不断的说服着自己。 直到身边传来女孩平稳的呼吸。 他才彻底放松下来。 轻吐了一口气。 小丫头绝对是来折磨他的。 * 睡觉前两人之间的鸿沟有多大,此刻的纠缠就有多……复杂。 周砚笙睁眼时,准备起身,刚想动,就顿住了。 小姑娘整个趴在他胸口,长发乱糟糟一直散到他脖子。 一只小手还搭在他的肩膀上。 最特么尴尬的是—— 一条腿横在他小腹处。 周砚笙深呼吸。 拳头紧了又松,松了又紧。 是个男人,特么都受不了! 偏偏小姑娘还睡得没心没肺。 似有若无的打着小鼾。 头疼! 停电那晚,小丫头明明乖巧的缩在角落里,井水不犯河水。 今天怎么就成这样了?! 他懊恼的低头,正好看到小姑娘脖子下雪白的肌肤。 要命! 睡衣领口这么低? 还有该死的,睡衣这么薄吗? 隔着衣料,他都能感受到压在胸口的柔软。 吸气呼气! 上战场都没这般煎熬过…… 小腹紧绷,脸色铁青。 偏偏就在这时,罪魁祸首还无意识地在他胸口蹭了蹭脸颊。 唔…… 无意识的发出一声小猫般的轻哼。 周砚笙已经不仅仅是浑身僵硬了,瞬间屏住了呼吸,额角青筋都跟着跳了一下。 这觉,没法睡了! 他试着先挪开最致命的那条腿。 刚碰上,小姑娘便似有了知觉一般,缩了缩,下移了一寸。 周砚笙瞬间冒出了冷汗! 闭眼,再睁眼。 不管不顾的搂上了小女人的腰肢,翻身。 再忍! 真他妈不是男人了! 秦卿因为男人突然的动作,天旋地转般惊醒。 迷迷糊糊的睁眼,看到的便是男人放大的俊脸。 周砚笙眼神幽深的,狠狠地含住了女孩没出口的惊呼。 但也仅仅是重重的贴着她的柔软的唇。 平复着自己的异样。 秦卿吓得一动不敢动。 什么情况? 做梦了? 遮不住光的窗帘,透进了清晨的光亮。 秦卿这才缓过神来——周砚笙居然主动在亲她。 不是做梦! 她毫不犹豫的,顺势勾住了他的脖子。 却听他闷哼一声,松开了她。 “还早,再睡会。”男人的声音沙哑的不成样子。 说话间,已经翻身下了床。 他背对着她穿衣。 秦卿却脑袋没法思考的,看着男人的宽肩窄腰。 看着他套上衬衫,一颗一颗系着纽扣。 淡淡的光影下,好不真实。 “哥哥抱我一下。”她开口,声音狡黠。 男人动作顿了一下,却没有回头。 “抱我一下~”女孩重复了一遍,声音高了一分,也故意拖长了尾音。 周砚笙明知道小丫头是故意的,调整了呼吸后,还是转了身。 他在床沿揉了揉她的发顶,“我去参加早训,回头给你带早饭。” “嗯。”秦卿乖巧点头。 不能得寸进尺。 * 特战队,八百年没参加过早训的队长亲自出现在了训练场上。 负重跑十公里。 几个中队长都不敢吭声,硬生生的跟着一起跑。 “大队长家媳妇儿不是过来了吗?怎么还一副欲求不满的样子?” “嘘——阎王看过来了!” * 周砚笙离开,秦卿哪里还睡得着。 起床,在自己带来的不多的几件衣服里,挑了套最正式的黑色高领针织连衣裙,配了件棕色毛呢大衣。 问题学生当老师? 想想她都觉得头疼。 但,就冲着能练琴,她也会接受这份临时的工作。 接近一个月没碰琴了。 上一世,到死都没有个正经工作。 这一世,男人和事业,她都要。 给自己画了一个淡妆,换上了那双来的第一晚就被她收起来的高跟皮鞋。 对着屋子里仅有的一面小圆镜子,秦卿抿了一口口红。 周砚笙进门,看到穿戴整齐,精致到发丝的小妻子。 再看看自己一身臭汗的样子。 不禁失笑。 果真是大小姐! “拿去,先吃饭。我去冲个澡。”他将顺路带的油纸包递给小女人。 周砚笙一边去衣柜取衣服,一边很随意的道:“我刚请过假了,待会儿送你去学校报到。” “不用,我自己去。”秦卿打开油纸包,是豆浆油条,随口道:“又不是上大学。” 话落,闭嘴。 男人没接话,进卫生间,关门。 秦卿懊恼的看了眼房间的书桌方向。 他送她上大学的照片还搁着呢! 哪壶不开提哪壶…… 她可没有勇气质问他留着这张照片,是几个意思。 * 单位大院,就是个小社会,子弟学校离家属院并不远。 从家属院走过去二十分钟左右。 在秦卿的坚持下,周砚笙只将她送到了校门口。 秦卿在传达室登记一下,便被带进了这所有着前后两栋三层楼房的小学。 校长办公室在后面一栋楼的三楼。 秦卿敲门。 韩校长客气的将人请了进来。 “小秦啊,昨晚在饭桌上没好意思说。”韩校长主动给秦卿倒了杯水。 秦卿起身接过,却有种黄鼠狼给鸡拜年的荒谬感。 只听韩校长接着道:“咱们子弟学校虽然来头大,但是规模却不大。” “整个学校一共只有两个音乐老师,现在有一个女老师还回去休产假了,只剩下肖老师一个人,根本忙不过来。” “尤其是年底,要参加单位的文艺汇演,根本来不及排节目。” “我现在就让肖老师过来,带你熟悉一下情况,尽快上岗。” 秦卿心中呵呵,原来是真的缺人。 她面上不显,爽快的接活儿。 业务能力这块儿,她可是没怕过。 “韩校长,您放心,”她放下水杯,“我会尽快适应环境,立即上岗。” 正在这时,有人敲门框。 秦卿吓了一跳,门口站着一个花衬衫喇叭裤的长卷毛,还戴着大大的蛤蟆墨镜。 第13章 肖阳 “肖阳!说了多少次了,在学校要注意形象!你现在的身份是人民教师!要为人师表!”韩校长一见来人就暴跳了起来。 哪儿有刚刚和蔼可亲的样子。 秦卿疑惑,这位难不成就是“肖老师”? 呵呵,比他们隔壁美院的学生都夸张。 “韩校,时代不一样了!咱这叫八十年代的新一辈!”肖阳甩了甩发型走了进来,“这位就是新来的音乐老师?” 他好奇的看向秦卿。 韩校长一副嫌弃丢人的样子,非常简洁的介绍:“秦卿,肖阳。” “你们自己认识去吧!” 肖阳也不在意,神叨叨的将手在衬衫上擦了两下,“秦老师,你好。” 他伸手,和她握手。 秦卿忍着没抽嘴角,“肖老师好,请多指教。” 这位怎么看着精神状态有些……不正常。 “指教自然是必须的,”肖阳毫不谦虚,“你放心,本人绝对毫无保留,倾囊相授。” 秦卿实在没忍住,抽了嘴角。 “去去去,你们去音乐教室聊去。我只有两个要求,一是课给我认真上,二是文艺汇演节目不能差。” 韩校长布置完任务就要将人赶走。 “校长放心!都说男女搭配干活不累!我们保证完成任务!” 肖阳冲韩校长敬了个不正经的礼,随即转向秦卿躬身行了个绅士礼,“秦老师,请吧!” 韩校长哭笑不得,一脸嫌弃。 秦卿尴尬的抽着嘴角,跟他离开。 * 音乐教室在这栋楼二楼最西边。 两人下了一层楼便到了。 教室很大,有两间普通教室那么大。 刚进教室,秦卿就看到角落靠窗的位置放了一架立式钢琴。 瞬间眼睛放光。 “肖老师,我可以试试吗?” “你会弹钢琴?”肖阳毫不掩饰意外之色,“这可不是脚踏风琴。” 秦卿没有回答,三两步已经上前,坐在了琴凳上,打开琴盖。 不是卖弄,随手弹出了一首旋律。 电影音乐之声里的插曲。 “我靠!真会!”肖阳忙走了过来,“来,上难度!” 他毫不客气的翻开了钢琴上放着的一本谱夹。 随手点了一首。 谷粒飞舞。 很轻快的一首曲子。 秦卿扬眉。 这首她练过,不过好久没弹了。 好在有谱子在,手速没问题,能跟上。 肖阳看着这位新来的小老师,手指不停地在键盘上飞舞。 眼神已经从试探,变成了震惊,他默默摘下了墨镜。 “劳驾,翻页!”秦卿出声提醒他帮忙翻琴谱。 肖阳慌忙从震惊中回神,将墨镜挂在领口,翻到下一页。 这首曲子很长。 秦卿很认真的弹奏着。 肖阳也很尽责的在一旁翻谱子。 他们都没在意,音乐教室里已经引来了不少围观老师。 一曲毕,秦卿抬腕收手。 围观的老师们都不由得鼓起了掌。 “哈哈哈!这架钢琴终于不用接着落灰了。”韩校长鼓掌声最大,他也被琴声吸引来了。 “介绍一下,这是我们学校新来的音乐代课老师,秦卿,秦老师。” “大家好。”秦卿客气的打招呼。 “不会弹琴的肖老师,有危机感了没?”有老师调侃肖阳。 肖阳不会弹琴? 看着这么艺术的人,不像啊! 秦卿狐疑。 “老王,在新老师面前,能给我点面子吗?”肖阳也不生气,“再说咱是玩民乐的,正好和秦老师中西合璧!” 众人哈哈大笑。 秦卿算是看出来了,这位肖老师正经不了三句话。 摘了眼镜的他,看起来有点面熟。 似乎见过。 “好了好了,不打扰你们,散了散了!”韩校长嘴都快咧到耳后了。 淘到宝了。 看热闹的老师们离开,肖阳也稍微正经了一会儿。 “咱们学校一共十八个班。一个班一周两节音乐课。” “我之前一个人教都是两个班一起上,你看是跟你一人一半分课还是两人一起教?” 肖阳很是无所谓。 “肖老师,听您安排。”秦卿毕竟不是专业教师,别人跟她客气,她不好蹬鼻子上脸。 “那要不还是两个班一起上,我主你辅,正好帮我伴奏。”肖阳很是干脆的定了章法。 他找了半天,翻出了一张手写的课表,递给秦卿。 “到点了孩子们会自己到音乐教室。”他继续介绍着,“上午基本上没课,课都集中在下午。” “作为前辈给你一句忠告:心平气和,保护嗓子。” 说完,肖阳跟换了个人似的,“好了!任务完成!下午见哈~” “回去睡觉!八百年没起过这么早了!”说着他伸了个懒腰。 “对了,教材都在讲台柜子里,你随便翻。” “拜拜~”说完人已经走出去了。 秦卿看着瞬间消失不见的“前辈”哭笑不得。 这位怎么看怎么像是她前世后来接触过的混夜场的人。 她前世差点流落到在夜场里唱歌。 幸好有个师兄救了她。 等等! 肖阳! 阳哥! 秦卿惊出了一身冷汗! 前世救她的是一个叫阳哥的男人。 话不多。 是当时驻场的乐队主唱。 他帮她解围,说这种地方女孩子少来。 他还说,他在学校见过她。 学钢琴的小师妹。 后来他们见面虽不多,但是他介绍她到一家琴行上班,哪怕只是前台接待,每日擦琴,打扫卫生。 也好过乌烟瘴气的舞厅。 按时间推算,那是两年后的事情。 他怎么会从小学老师变成乐队主唱? 从长卷毛变成光头摇滚硬汉? 正在秦卿毛骨悚然的时候。 肖阳去而复返。 “你是不是京市音乐学院的?”他上来就没头没尾的问了一句。 秦卿心脏都快跳出来了。 他认出她来了。 她僵硬的点头。 “哈哈哈!我说怎么这么眼熟,我是你师兄!我毕业三年了!”肖阳似乎在回忆,“我好像在学校里见过你,让我想想!” “对了!文艺汇演时你上台独奏的梁祝!实在是印象深刻!” 肖阳噼里啪啦说了一大堆。 全然没注意面前的女生已经脸色刷白。 “师兄好。”她勉强打了个招呼,“我去一下洗手间。” 说着就有些急促的跑开了。 上一世她生命最后没遇到什么好人。 但阳哥算一个。 她当时甚至连他全名都不知道。 但他却让她活的像个人了。 她打心眼里感激他。 秦卿对着镜子深呼吸。 她记忆中的上辈子,是独属于她一个人的秘密。 她不能紧张,不能激动。 平常心。 第14章 家庭作业 能再次遇上学长也是种缘分。 好好相处就行。 这才刚刚开始,她以后一定还会遇到其他前世今生有交集的人。 淡定! 淡定! 她顾不得花妆,鞠了一捧冷水,扑面。 强迫自己冷静。 半晌,才回了音乐教室。 “小师妹,中午给师兄个机会,请你吃饭?”肖阳并没走,反而在等她。 “师兄客气!恭敬不如从命。”秦卿笑得灿烂。 …… 两人中午去了学校外面不远处的一个小国营饭店。 毕竟是一个学校的,现在又在一起工作。 两人之间并没有什么交际屏障。 “离了学校几年,还是想念东食堂的水饺,羊肉大葱馅儿的。”肖阳本就随性,侃侃而谈。 秦卿也被他感染了,一直笑着应和。 还时不时的补充说明。 两人聊天中,秦卿才知道肖阳也不算是正经的小学老师。 他倒是正宗的大院子弟。 在单位文工团上班,在乐队弹古琴。 最近子弟小学缺音乐老师,他临时过来救场。 “师兄我也想飞啊!”肖阳夸张的做了一个摇滚的手势,“摇滚不死!” 好吧。 摇滚歌手精神状态堪忧。 秦卿欣赏不了一点。 秦卿想到了另外一个天天想着搞乐队,骗光她所有钱财的渣男。 登时没了胃口。 死渣男没法跟肖阳师兄比。 一顿饭,两人一直聊到中午快上课才回学校。 * 一下午,连续三节音乐课。 秦卿才知道“心平气和,保护嗓子”八个字的含金量。 祖国的花骨朵儿,个个脸上洋溢着激情的笑容。 两个班一百个左右的学生。 齐声合唱时能掀了房顶,自由交流时则成了低频轰炸。 好在秦卿躲在钢琴后,不用直接吼叫式教学。 被肖阳吐槽不讲革命友谊。 说明天开始,一人主讲一节课。 不能光靠他一个人吼嗓子。 秦卿爽快答应了。 孩子们熊是熊了点,但贵在淳朴天真。 看着就让人开心。 拎着小包,下班。 肖阳骑着自行车,打铃。 “住哪儿?载你一段?” “不用。我去菜市场买点菜。”才五点,她想亲自下厨给他做晚饭。 “别磨叽。上来!我家经过那边。”肖阳说着已经戴上了墨镜。 一般的菜市场只有早市。 开晚市的菜场离学校确实有点远。 秦卿犹豫了一下,便坐上了自行车后座,“那……麻烦师兄了!” “嗯,麻烦了。”说着自行车咻的蹿了出去。 秦卿:……。 不都应该是“不麻烦”吗? 肖阳一直陪着她买完菜,将她送回家。 美其名曰,回家也没事干。 秦卿毕竟对他有上一世的滤镜,也没觉得有什么不妥。 拎着菜美滋滋的回家,全然没在意院子里其他人的异样眼光。 * 秦卿会做的菜不多,在周家这么多年更是十指不沾阳春水。 仅有的一点厨艺还是上一世离开周家后,自己瞎过日子的那段日子被逼出来的。 看,她切起土豆丝不也挺丝滑的。 或许是厨房的噪音太大,或许是秦卿做饭太专注。 连周砚笙进门都没发现。 他原本想带着秦卿出去吃饭的,好歹也算是临时有个工作,帮她庆祝一下。 之前听张琪说,前几天秦卿都没让他送饭,自己在家做饭,他还有些不信。 这会儿看着小丫头在厨房里一边咳嗽一边动着铲子。 仿佛有些不真实。 真像……是来真心和他过日子的。 厨房里,秦卿刚炒好一盘土豆丝,准备装盘。 锅太重,单手没能举起来。 “我来。”男人从身后握住了她放在锅柄上的手,帮着她提起了锅。 秦卿扭头,嗔怪,“吓人呢!回来也不说一声。” “怕打扰秦大厨发挥。” 周砚笙笑着接过了秦卿手里的锅铲,帮她起菜。 “出去待着。剩下的交给我。” “嗯嗯。两菜一汤,我都配好了,多了吃不完。”秦卿有些不适应这般温柔的周砚笙。 狭小的厨房里,两人又靠得近,竟然有些紧张。 “这是打好的鸡蛋,配李嫂给的咸菜,做咸菜蛋花汤。” “牛肉还没切——” 语速很快,心跳更快。 “好了。”被男人轻声打断,“我会看着做。” 周砚笙失笑,屈指帮女孩抹掉鼻尖上的一抹小菜叶。 “去吧,这里油烟大。”说着将秦卿推了出去,“等换了新家再进厨房。” 秦卿立马感觉鼻头火辣辣的。 出了厨房秒回房间。 太犯规了! 自己也太不经撩了。 不板着脸的周砚笙,看着好想……亲他。 秦卿摸了摸自己发烫的脸颊。 淡定! 干脆,打开台灯,翻出纸笔,干活。 额,肖阳给她布置的“家庭作业”—— 拿出文艺汇演方案,要求不拘形式,炸场子就行。 到过年满打满算还有一个半月,还要选人排练。 时间紧,任务重。 最保险的是童声大合唱,但要炸场子……很难。 秦卿努力回想着上一世的流行元素。 港台音乐席卷大陆。 春晚一年比一年火热。 春晚?! 小品?相声?音乐?舞蹈? 秦卿烦躁的在纸上写着。 最后实在没辙,干脆大笔在纸上画了一个圈。 不想了! 卧室门被敲响。 秦卿转头,男人倚在门框上。 “洗手吃饭。”他喊她。 秦卿嗯了一声,郁闷的搁笔。 “大小姐这是怎么了?”周砚笙看着她嘟着的嘴,浅笑上前。 从小,小丫头有棘手的事情时,都是这种表情。 “上班第一天就来活儿了。”秦卿抱怨着说了大概情况。 周砚笙目光扫过她涂涂画画的纸上,开着玩笑道: “你这不是有主意了吗?” 秦卿狐疑的抬头看他。 周砚笙原本站在椅背后面,此刻,手搭在椅背上,伏下了身。 “你看这画的不是挺清楚的嘛,”他指着那张纸,“大圈是舞台,上面有小品相声音乐舞蹈,嗯,有些像滑稽音乐剧!” 滑稽音乐剧?! 她怎么没想到! 秦卿顿时眼睛都亮了。 “哥哥太好了!”她想都没想,在男人脸上吧唧了一口。 可能太过激动,吧唧的声音异常响亮。 两人同时愣住了。 空气仿佛静止。 第15章 我们慢慢来 台灯下,秦卿看着男人脸颊上泛着光的水渍。 恨不能找个地缝钻进去。 自己也太……孟浪了! 此刻被男人困在椅子和书桌中间,也只能很怂的低下头装鸵鸟。 周砚笙看着女孩连脖子都泛着红,喉结轻轻的滑动了一下,眸色转深。 他直起身,大掌揉了揉女孩发顶,声音比刚刚沙哑了几分,“先吃饭。” 说着,先转身离开了房间。 经历了卧室里小小的尴尬,两人之间气氛微妙了不少。 一顿饭,周砚笙尽量引导着话题在秦卿的工作上。 绝口不提任何跟感情有关的事情。 秦卿很快放松下来,还跟周砚笙说了在学校遇到了大学学长的事情。 “嗯,能适应就好。”周砚笙没太在意。 两人又闲聊了一会儿,结束了一顿家常的晚餐。 “我来收碗。”秦卿主动收拾碗筷。 周砚笙原本想拒绝,但手伸出去,又收了回来。 他站在一旁。 犹豫了好久,还是开了口: “晚上早点休息,我先回宿舍。” “啊?”秦卿收碗筷的动作僵住,抬头,“为什么?” 她脱口而出。 周砚笙沉默了一瞬,似乎在斟酌用词,最终还是开口道:“秦卿,我相信你是真的过来和我过日子的。” “但,我们慢慢来,可好?” 他的声音很轻,也很温和。 可秦卿却听不进去。 她觉得他在委婉的拒绝她,在推开她…… 多年的习惯,让她差点炸毛和他吵架。 内心深处只想骂他是个懦弱鬼! 但,死过一回的经历,让她冷静。 这时候不能着急,不能对着干。 脑海里一时间想出了若干种方案。 最终—— “你来洗碗!洗完才许走!”她傲娇地放下收了一半的碗筷。 故作矫情的抱肩站到一旁。 “好。”周砚笙眉眼带笑,习惯性地又揉了揉女孩发顶,“去继续研究你的节目方案吧!这里交给我。” “不要!我要监工!”秦卿嘴上这般说着,其实只是想多赖在他身边一会儿。 舍不得他走。 周砚笙没说破,由着小姑娘像个小尾巴一般跟着自己。 秦卿就这般看着这位大少爷,在小小的厨房里洗锅抹碗。 好不真实。 这就是……过日子吧。 “帮个忙。” 背对着她洗碗的男人突然转身,将一只胳膊递了过来。 秦卿回神,忙上前帮他将滑落的袖口卷了上去。 冷白肤上青筋可见。 手指上还沾着些泡沫。 莫名的……性感。 谁能想到这双上战场扛枪的手,曾经也能在黑白键上飞舞…… “好了,谢谢。”男人抽回了手,转身继续。 秦卿拉回思绪,内心崩溃。 怎么就又犯花痴了…… 难道真的是上辈子最后的日子,对他执念太重。 饥渴到这种地步了?! 秦卿懊恼的跑回了卧室,连周砚笙离开时跟她打招呼,都只哼哼了两声。 * 秦卿没想到第二天一大早,周砚笙就回来了。 “你……早。”她含着牙刷,看着拎着早饭进屋的男人,眼睛笑成了月牙。 随即收获了男人又一枚摸头杀。 她瞪他,“偶又唔似修狗。(我又不是小狗。)” 吐字不清,但不妨碍表示抗议。 男人失笑,推着她进了洗手间,“刷牙说话容易呛到。” 洗漱完出来,看到已经摆盘的早餐,秦卿有点小开心。 她以为他早上不会回来的。 这么想着,便问了出来: “你怎么来了?” “你是我媳妇儿,我还能放着你不管?” 周砚笙说的随意,秦卿心都快跳出来了。 “吃饭。”他给她夹了一个大包子。 “给你买了一辆自行车,在门外,上班来回方便些。昨天没货,今天一早送过来的。” “哦。”秦卿低头干饭。 心里暖暖的,这样的日子还真不赖。 自行车是粉色的,女款,没有前面的大杠,难怪需要调货。 吃了早饭,周砚笙还带着她试骑了两圈。 像小时候他教她骑自行车那般,拉着后座,跟在车后面。 随时怕她摔倒。 “我又不是小孩子了!”她笑他。 “也没大到哪里去。”周砚笙一边护着她,一边还很客气的跟路过的熟人打招呼,半点没觉得丢人。 直到差不多到了上班时间,他才离开。 * 秦卿早上没课,但还是早早的去了学校。 昨晚上构思了一晚上的音乐剧雏形已经出来了,她迫切的想试试几种风格混搭的效果。 肖阳来上班后,听秦卿说了滑稽音乐剧的想法,又听了她组合出的大概风格,立马拍板。 两人说干就干,下午上课,就开始在各个班挑好苗子。 又忙着一起创作剧本。 这一忙就忙得忘了时间。 直到周砚笙过来接她下班。 整栋综合楼里,只剩下二楼的音乐教室灯还开着。 断断续续传来琴声。 周砚笙连问路都不需要,顺着琴声上楼。 偌大的音乐教室里。 两道身影却挤在了钢琴的角落。 一个坐在琴凳上琢磨着和弦,一个趴在盖板上打着拍子。 很和谐,也很……刺眼。 “不对不对,这里应该是渐强,烘托气氛。” “师兄,是这样吗?” “力道还差一点,继续,再试试……” 虚掩的门内传来两人专注的讨论声。 这就是今天所有人都在似有似无告诉他,送他妻子回家的男人么。 这么多年,她还是不由自主被懂音乐的人吸引。 不管是先前的林翔,还是如今这位师兄。 或者还有……当年的,自己。 周砚笙苦笑。 他早该认清的。 这丫头,从来就不是个安分的。 抬手,在门框上敲了两下。 打断了忘我中的两人。 “哥哥,你怎么来啦!”秦卿抬头,下意识的喊了声哥哥,但眼中毫不掩饰见到男人的喜悦。 “不早了,接你下班。”周砚笙迈着步子进门。 军靴在水磨石的地面上踩出了不算轻的声响。 “你哥?”肖阳也站直了身子看向来人。 秦卿刚欲解释,周砚笙已经走到了近前。 他主动伸出了手,和肖阳握手。 “你好,周砚笙,秦卿的丈夫。” 客气有礼。 肖阳被对方太过官方的架势唬住了,差点没反应过来,忙不迭的伸手和周砚笙握手。 “你好,我是肖阳。学校的音乐老师。” 周砚笙点头。 “嗯,听秦卿说过,你还是她学长。以后还麻烦多关照。” 说完,松开了手。 得体大方。 “应该的。”肖阳看着眼前这个哪儿哪儿都很正常的男人,愣是感觉到了一丝莫名其妙的敌意。 感觉怪怪的。 第16章 闭眼,我教你 “没打扰你们吧?”周砚笙嘴角噙着笑,“不早了,你们是继续还是下班?” 他问二人,却是看着秦卿的。 秦卿从周砚笙进门,眼神就没离开过他。 笔挺的军大衣,挺拔的身材。 连刚刚的军靴声,每一声都踩在了她的心巴巴上。 比钢琴声都好听。 这会儿见周砚笙问她。 她秒点头,顾不得有旁人,下意识的撒娇。 “回家回家!哥哥我饿了!” 说完,才发现场合不对,连忙有些羞赧的对肖阳道:“师兄抱歉,我们明天继续,好不好?” 周砚笙很自然的拿过秦卿放在钢琴上的包,还顺手在琴键上敲下一组和弦,“琴音不错。” 很是随意。 “我去!高手啊!” 肖阳眼睛都直了,“就是这个感觉!师妹,你刚刚一直没找到的就是这个音,这力量感!绝对炸场子……” 肖阳还在喋喋不休,秦卿已经错愕地合不上嘴了。 上一次看他弹琴还是她二十岁生日的时候,那时候两人虽然有了隔阂,但还不至于见面就吵架。 周家帮她办了生日宴,他特地赶回来帮她庆生…… 她却带了林翔回去,她和他大吵了一架。 她说是周家欠她的,周家没有一个好人…… “哥哥……”她看着他,想说对不起。 她当初错得离谱。 “好了,回家。”周砚笙已经合上了琴盖,揽住了她的肩头,“肖老师,我们先走一步。” 说着便带着有些发愣的小姑娘离开了。 * 小小的自行车,秦卿乖巧的坐在后座上,原本想抱着周砚笙,可大晚上,手太冷,干脆塞进了男人的大衣口袋。 还将脸整个贴在了男人后背上。 周砚笙明显绷了一下脊背。 明明想不在意,还是说出了一句:“坐别人自行车也这样?” 秦卿愣怔,随即想到昨天肖阳送她的事情,恍然大悟。 这位吃醋了呢! “怎么可能!我可是规规矩矩连手都是扶着坐垫的。” 想了想,补充了一句,“哥哥,我只这样抱过你。” “那……抱好。” 自行车猛地加速。 “你骑慢点~” * 周砚笙并没有带秦卿回家,而是在巷口简单的吃了一碗热乎乎的馄饨。 “带你去个地方。” 秦卿没所谓,只要有他陪着,去哪里都可以。 然而当周砚笙脚点地,停在一栋新楼房前时,秦卿还是小悸动了一下。 这里严格来说已经不能算是家属院,而是单位在市区单独建的家属区,和普通居民楼差不多。 “新房批下来了,走吧。”周砚笙架了车,牵着小姑娘上楼。 “申请得迟,没有好楼层了,将就一下。” 周砚笙在202门口停下,从上衣口袋里掏出钥匙,却没有开门,而是将钥匙递给了秦卿,“女主人当家,应当由女主人开门。” 秦卿感觉脚都是飘的。 不是没住过豪宅,相反,这么多年一直住着大别墅。 可眼前这扇门却是不一样的。 这是属于她和周砚笙的……小家。 “别傻愣着,开门了。”周砚笙揉了揉她的脑袋。 “再揉会秃的!” 秦卿娇嗔着,插钥匙,开门。 周砚笙揽着她进门,随手打开了玄关处的开关。 简装的房子里除了刷白的墙,什么都没有,很是空旷。 但,秦卿已经吧嗒吧嗒的掉眼泪了。 她没有任何犹豫的,转身,抱住了男人。 踮脚…… 她贴上了他有些凉的唇。 没有章法的,啃咬着。 却被按住脸颊,退开了一些。 没等她失落,男人低沉带着热气的声音便传来。 “闭眼,我教你。” 随即,男人的唇狠狠的压了下来。 温柔缱绻。 他从没这样亲吻过她。 秦卿心尖尖都在颤抖…… 唔。 她无意识的发出一声娇喘。 声音很轻,很细。 却包含着浓重的情欲。 却是这一声轻呼惊醒了男人的理智,他慢慢的移开了唇。 两人气息都极度不稳。 他的额头贴着她的,胸膛剧烈的起伏着。 两人贴的特别近,近到秦卿能感受到男人滚烫的身体。 “周砚笙……”她喊他。 唇瓣再次碰上。 男人却没敢再继续,而是将小姑娘的头按在了自己胸口。 “卿卿……别动。” 声音沙哑成颗粒,却字字戳进了秦卿心坎里。 他又喊她卿卿了呢。 “嗯。”她乖巧的在他怀里点头。 两人相拥着平息着彼此的悸动。 突然,秦卿想到了什么,抬头,没头没尾的问了句:“你跟谁学的?” 周砚笙一瞬间错愕拧眉,“嗯?” “你说你教我……你自己跟谁学的……”秦卿的声音犹如蚊吟。 哼!技术这般好! 她幽怨的看着他。 周砚笙会意,哭笑不得,他看着女孩红肿的唇,不轻不重的咬了一下,“无师自通。” 秦卿的脸更红了。 “那你跟姚丽娜……”三个字出口秦卿就后悔了。 怎么又冲动了! 好好的气氛,提别人做什么! “当我没问。”她慌忙的从男人怀里退了开来,假装去参观屋子。 “你觉得我跟她能有什么?”男人的声音淡淡的从身后传来,带着轻笑。 “你跟她差点订婚。”秦卿停脚,瘪嘴。 “那也是‘差点’。”周砚笙舔了舔后槽牙,“好了,能不提不相干的人吗?我连她长什么样都没什么印象。” “嗯。”秦卿点头,目光也确实被屋子的布局吸引,“房子还挺大的!” 周砚笙看着继续看房子的女孩,自嘲地笑了笑。 她能轻松地问出姚丽娜,他却是连林翔两个字都不敢提。 到底是在她心里整整三年的男人。 说断就真的断了吗? “哥哥,快过来看,阳台好大!” 女孩轻快的声音,打断了周砚笙的思绪,他压下心头的苦涩,走了过去。 一百平不到的两室一厅,秦卿愣是看了半小时都不肯走。 “家具和电器我让强子直接从京市发过来,估计三天能到,具体布置,交给你。” “六哥?”秦卿有些意外。 杨志强在周砚笙他们一众发小中排行老六,从小一起长大的。 “嗯,他门路广,用外汇券直接买,不用一下子找那么多票证。”周砚笙解释。 “可以走了吗?大小姐?”他牵起她的手,“不早了,外面冷,早点回去休息。” “哥哥,我今晚不想走。”秦卿有些任性的晃了晃周砚笙的手指。 第17章 三卡车家具 “不走?”周砚笙蹙眉,“呆这儿?” 他狐疑的看着小姑娘,谁知道小姑娘给他狠狠地点了下头。 周大队长无语的抽了抽嘴角。 “想什么呢?”他曲起手指轻敲了一下她的小脑袋,“冻一夜,明早直接送你去医院?” “可是,真的不想走……”小姑娘委屈巴巴的望着男人,“哥哥,我有家了呢……” 两辈子,终于有个属于自己的小窝了。 虽然是他给她的。 秦卿眼泪又吧嗒吧嗒的出来了。 小姑娘的声音明明那么轻,周砚笙听着却那么重…… “傻瓜,家在这儿又不会丢。等东西置办齐了,咱们就搬过来。” 他托起她的小脸,“不哭了!”指腹温柔的帮她拭泪。 最终,秦卿还是恋恋不舍的被周砚笙带出了公寓楼。 然而这一晚,周砚笙在家属院里,一直待到小姑娘睡着才离开。 终究是个甜蜜的折磨。 * 秦卿每天数着过日子。 每天问周砚笙最多的就是:“六哥到哪儿了?” 若不是实在是对两人知根知底,周砚笙差点怀疑小丫头又看上老六了。 不过在之前跟杨志强通电话时,他还是没忍住,让强子帮忙查了林翔和秦卿的事情。 小姑娘没有任何预兆的南下找他,哪里都透着古怪。 人,他收下了。 但,事情他一定要弄明白。 强子在电话里没细说,只说当面跟他汇报。 所以,别说秦卿,周砚笙也巴着早些见到强子。 …… 这两日一切都还算太平,只是秦卿听李琴说赵晓琳的爸爸好几次在工作上背刺周砚笙。 秦卿有些担心,问周砚笙,周砚笙只是告诉她,是正常工作,让她别乱担心。 “家属院最不缺的就是流言,你还没习惯吗?”周砚笙调侃着,“还有传我媳妇儿天天跟个时髦老师同进同出的。” 他似笑非笑。 “我跟师兄可没什么!”秦卿炸毛。 “嗯。所以不信谣,不传谣。”话题就这么被周砚笙揭过了。 终于在周日的一大早,周砚笙带着秦卿再次去了公寓楼。 “我今晚一定要住在这里!”秦卿信誓旦旦。 毕竟心心念念好几天了。 “嗯,简单收拾一下,能住就行。东西慢慢添置。”周砚笙满口应下。 然而当两人接到杨志强时都傻眼了。 “六哥,你是抢劫犯吗?” 秦卿看着开进小区的整整三辆解放牌卡车和一辆桑塔纳轿车,揉了半天眼睛。 “怎么回事?”周砚笙皱着眉将杨志强拉到了一边。 “这不你让我去大院将钢琴运过来嘛,秋姨说新买的家具有味道,便让我把你们的新房里能搬的全搬来了。” “说家里她再给你们重新添置。” “怎么?秋姨没告诉你们?” 杨志强一脸懵。 周砚笙和秦卿对视了一眼,都在对方眼中看到了无奈。 杨志强口中的秋姨正是周砚笙的亲妈吴韵秋女士。 在以前的秦卿眼中是周家最好的人。 也是她最尊敬的长辈。 此刻看着三卡车来自亲妈满满的爱。 两人只得硬着头皮收下。 “周砚笙,屋子里放不下……怎么办?”秦卿看着杨志强指挥着工人在卸货,揪了揪周砚笙的衣角。 “小卿卿——”强子刚开口插话,被周砚笙打断了。 “以后喊嫂子。” 挨了四哥一记眼刀子,强子乖乖改口,“四嫂好。” 秦卿有些不自在,这还是他们这个圈子里,第一个承认她身份的呢! “我说四哥,要不你们在江城单独买套别墅得了!”杨志强满不在意的说着。 秦卿嘴张成了O字。 六哥口气也太大了。 上来就买别墅吗? 周家是有钱,但周砚笙还不至于跟家里伸手吧。 而且凭周砚笙的工资,吃穿用肯定不愁,买别墅,根本不敢想,好不好。 她把杨志强的话当成了一个玩笑。 “卿卿,你先上去指挥着师傅将需要的家具放到位,我们在楼下看着。”周砚笙有意支走了秦卿。 “跟我来。”周砚笙直接奔着桑塔纳去了。 全新的桑塔纳车里味道还没散。 两人上车,关门。 隔绝了外界所有的声响。 “先说林翔的事。”周砚笙坐在驾驶位上,直奔主题。 “好嘞。”杨志强也不卖关子,娓娓道来,“你跟秦、你跟嫂子领证没几天,你不是就回单位了吗?你走后嫂子就跟变了个人似的。” “一次都没去过林翔驻场的金阳光歌舞厅。” “不过,大概是你走后第三天,小嫂子带着贺文华、叶川几个小辈,直接冲到了金阳光,差点砸了人家场子!” 说到这里,杨志强偷瞄了一下一旁的四哥,没看出任何异样,接着说道: “把林翔工作闹没了!还借着你在京里的名气,直接放话,哪个场子敢用林翔,就是跟你太子爷过不去。” 周砚笙勾唇。 “文华说,那天晚上小嫂子直接站到舞台上,大骂林翔坑她钱,忽悠她所谓投资,花言巧语,坑蒙拐骗!她呼吁所有在场的女孩子,不要被人渣骗了!” 杨志强顿了顿,看了周砚笙一眼。 “继续说。” 强子点头,“然后让文华他们几个,把林翔扒得只剩下内裤,丢了出去。说……” “说……她买的东西一把火烧了,也不给人渣。” “然后,真的一把火烧了林翔的所有东西。” 周砚笙笑意更甚。 他宠出来的小姑娘就该如此。 “不过……”杨志强想到自己调查的后续,补充了一句,“听说林翔前不久傍上了一个港商富婆,被带到港城去了。” “嗯。”周砚笙点头,没有一副好皮囊,当初也不会将秦卿迷的七荤八素。 不过,到底是什么原因让她转变如此之大? 当真是因为跟自己结婚了,转性了? 周砚笙不置可否。 但,总归是一个好的开始。 “这一趟你辛苦了。”他拍了拍强子的肩膀。 “原本准备尽快打转业申请的,但既然卿卿过来了,我暂时没有离开的打算。生意上的事情,你先处理着。” “四哥放心。”杨志强对周砚笙满是尊敬。 “对了,放不下的家具帮我再拖回去。” “真不买栋大房子?”强子错愕,四哥又不差钱。 “不用。”周砚笙目光看向车窗外的二楼。 他和秦卿的家不需要太大。 第18章 狐狸精,回家了 一群人忙碌了一天,原本空旷的两室一厅,终于收拾成了能住人的样子。 只布置了一间主卧,另一间当做了琴房。 是周砚笙坚持的。 送走杨志强,周砚笙上楼,看到秦卿正在用抹布擦着红木大床。 秦卿抬头看了他一眼,继续低头干活。 干劲十足。 “周砚笙,你这床没我的好看。” 又笨重又占地方。 周砚笙失笑,难得好心情的逗她,“够大够结实就行。” 秦卿过了几秒才反应过来。 狗男人调戏她! 脸刷的红了。 在周砚笙欣赏着她娇羞的样子时,蓦地,秦卿扔了手里的抹布。 冲男人挑衅道,“有本事你在这床上睡了我呀!” 说完,脸更红了。 周砚笙挑眉,没躲避,好整以暇的看着面前的小女人,上前微倾身: “又不是没睡过……” 气息喷在女孩耳侧,酥痒。 两人第一次,就是在这张大床上。 只是当时这张床还在京市大院的周家别墅里。 经历两世,但那一晚的记忆仍然清晰如昨。 狗男人那晚要她要的好凶。 可疼了。 可是他抱着自己低语喊卿卿的时候,好性感。 她,好喜欢。 “哼!今晚这张床归我!”秦卿傲娇抬头,故意克制着自己的羞涩,“你睡沙发!” “好。”男人连语气中都带着笑意。 “今晚真住这儿?”他问。 “嗯。”秦卿连连点头,“真的不能再真。” “那走吧,”他很自然的牵起她的手,“去家属院搬东西。” 下楼看到那辆没有开走的桑塔纳。 “六哥还没走?”秦卿疑惑。 “车是我们的。”周砚笙解锁,开车门,“大小姐,请上车。” 秦卿搞不清状况,讷讷的上车。 直到轿车开出了小区,周砚笙才解释:“没车不方便,我让强子弄了一辆过来。” 轻描淡写。 秦卿很快反应了过来,有一瞬间的了然。 先前还是自己想简单了。 或许强子哥说的买别墅也不是说说而已。 毕竟上辈子的记忆里几年之后,这位可是财经杂志上西装笔挺的成功人士。 再看看此时身边男人笔挺的军装。 秦卿啊!你吃的真好~ 什么风格都被你遇上了呢! “傻笑什么?”专注开车的男人余光捉住了女孩嘴角的笑意。 “笑你长得好看。”秦卿故意实话实说。 她不想给他逃避的机会。 “那你还去喜欢别人。”话赶话,周砚笙也自嘲的脱口而出。 车厢内一时安静。 “我……错了。”半晌,秦卿拉了拉男人的胳膊,小声道歉。 吱嘎—— 车辆刹停。 “怎、怎么了?”干嘛突然停车?秦卿一脸懵,但看着周砚笙不是太好的脸色,她缩了回去。 “秦卿,不需要道歉。”他揉了揉她的发顶,似安抚,“翻篇了。” 然而他以为需要被安抚的小女人,下一秒—— “真的?”人已经从副驾上扑了过来,没有任何犹豫的勾上了男人的脖子。 “以后不许翻我旧账!” 眼眶里蓄着泪,是泪腺发达,跟她没关系。 秦卿眨巴着掉出来的眼泪,有些孩子气的咬住了男人的唇。 一边哭,一边亲。 真的……翻篇了么…… 哭的凶,亲的也凶。 周砚笙没推开她,也没有占取主动。 只配合着,由着小丫头发泄。 好半晌,才将哭累了的小人儿按在肩头。 抽出一只手从口袋里掏出帕子。 “小哭包。”嘴上嫌弃着,帮她拭泪的动作却柔软的一塌糊涂,“坐好。” 车缓缓启动,再次汇入了主道。 * 人多眼杂,又是下班高峰期,一辆惹眼的黑色轿车就这般停在了家属院里。 车里热,秦卿连外套都脱了。 推门下车。 一阵冷风冻得她一哆嗦。 跟着下车的周砚笙,皱着眉头给她披上了大衣。 “原来是周队长啊!” “啧啧!这车!” “早就听说周队长家世好,没想到连车都有。” 周围传来了一阵羡慕的议论声。 “我怎么没这么好命,嫁给这样的男人!” “你也长狐狸精样儿,保不齐就能把周队魂勾走了。” 秦卿是真的佩服这些当面说人闲话的。 好歹等他们走了再说吧。 “哥哥,手又痒了。”她贴在男人耳边嘀咕。 谁知身边的男人突然大声喊了句: “狐狸精!回家了!” 不光秦卿石化,连所有窃窃私语的全都愣住了。 随即尴尬的散了。 秦卿:……。 周砚笙果然还是大院里那个天不怕地不怕的痞子王。 * 两人在外面吃了晚饭,重回公寓楼。 再次拖着自己的少了一个轮子的行李箱。 秦卿兴奋的如同小孩! “我有家了!我有家了!我有家了!” 大晚上的,秦卿打开了家里所有的灯。 尤其是客厅里那张今天才找人装上的水晶吊灯。 秦卿盯着看了好久。 黄色的灯光打在密密麻麻的水晶坠子上,折射出五彩斑斓的光影。 是白日看不出的色彩。 太过梦幻! “别一直盯着灯,伤眼睛。”眼睛被男人的大掌蒙住。 “哥哥,我有家了!”秦卿还在重复着,在他掌心下呢喃。 “嗯。”周砚笙应着,松开了手。 一个十二岁便没有家的孩子,他舍不得打断她的兴奋劲儿。 可,下一秒,却被小姑娘拉进了琴房。 “哥哥,弹琴好不好?”她硬拉着他在琴凳上坐下。 “我多久没弹琴了你不知道。”周砚笙失笑。 “我不管!你是天才!” 秦卿如小时候一般撒娇。 周砚笙打开琴盖。 随意在琴键上敲了几个音。 这架古董钢琴,他小时候练过,秦卿后来学琴也一直用它。 没想到有一天,会被他弄来江城。 “琴搬来江城,秋姨,不,妈不就不方便了?” 秦卿也是一阵感慨。 周砚笙的母亲,也就是她的婆婆,是国内知名的钢琴家。 周砚笙从小被逼着练琴。 直到后来,她开始学琴,秋姨才放过周砚笙。 周砚笙经常开玩笑说她解救了他。 殊不知她对钢琴所有的热情都源自他…… “哥哥,弹舒曼的梦幻曲,好不好?”想到过往,秦卿提要求。 周砚笙无奈,“时间太久,谱子不记得了。” 但看着小姑娘一脸期盼的表情,只得点头,“我弹不完的话,你接上。” 秦卿忙不迭的点头,一起坐在了琴凳上。 周砚笙随即抬腕,音符起…… 秦卿就这般看着。 第19章 突发意外 记忆像褪色的老电影,带着毛边和暖黄色的光晕,悄然回放…… 十二岁那年。 她第一次见到周砚笙,在周家别墅的偏厅里。 夏日的阳光透过巨大的落地窗,在地板上拉出长长的、斜斜的光斑。 空气里浮动着细微的尘埃。 而他,逆着光,坐在这架古老的钢琴前。 十六岁的少年,身形已经有了清隽的轮廓。 她看不清他的脸,只看到他被阳光勾勒出的柔软发梢,和那双……在黑白琴键上跳跃翻飞的手。 修长,白皙,骨节分明,指尖起伏间仿佛带着优雅的魔力。 那是一首她从未听过的曲子,旋律里充满了安抚和平静。 那双镀着光晕的手掌,就那么毫无预兆地,烙印进了她的眼底,心里。 成了她此后多年,挥之不去的执念。 后来她才知道,那天他弹的曲子,叫《梦幻曲》。 多么梦幻,又多么……遥不可及。 * 仗着多年的童子功,周砚笙竟完整的弹完了整首曲子。 或许有童年的滤镜在,秦卿盯着男人这双手,久久收不回视线…… “哥哥,接着弹,好不好……”秦卿将脑袋轻轻靠在他肩头,贪恋这一瞬的温存。 周砚笙不置可否,只指尖继续在琴键上跃动。 舒缓的琴音缓缓流淌。 直到感受到肩头传来女孩均匀的呼吸声,周砚笙才按下了休止符。 轻轻的将女孩抱回了卧室…… * 秦卿以为的幸福日子,纯属……想太多。 接下来的每一天几乎都是在鸡飞蛋打中度过的。 孩子们放了寒假,每天从早到晚排练。 秦卿嗓子哑得几乎说不出话。 天天抱着胖大海喝都没用。 偏偏年底了,周砚笙单位特别忙,最近又下了连队,已经两个星期没回来了。 排练间隙,音乐教室里吵成了一锅粥。 秦卿被吵的头疼。 “孩子们!安静!”肖阳控场,“再吵就加练!” 看着缩在椅子上的小师妹,他也爱莫能助。 这个音乐剧是几首合唱串联。 中间大段的即兴伴奏,需要秦卿把握节奏。 离了她连排练都排不了。 从游击队之歌到南泥湾再到我的祖国。 由一群“小小炊事班”的孩子活灵活现的演出来。 排练难度确实不小。 秦卿对孩子们要求又高,单是南泥湾低声部的“bengbengbeng”她就耗了一整个下午。 嗓子能好才怪。 “你家周队回来,不得心疼死。”他帮秦卿将水杯里的水加满。 “谢谢。”秦卿用气声道谢。 想到周砚笙,她突然有点鼻酸,不是累的,就是想他了。 “从现在起别说话了,坐在钢琴前弹弹琴就行。小皮猴们交给我。” 正当短暂的休息结束,肖阳准备再次组织排练。 一道尖锐的声音从门外喊了进来。 “你们谁是秦老师!给我出来!”气势汹汹。 肖阳忙去开门。 一个穿着时髦的三十多岁女子带着一个十岁左右的学生就这样冲了进来。 “王兵?”肖阳认识这个孩子,前期参加排练的,但一直达不到秦卿的要求,昨天被劝回去了。 秦卿也走了上来。 “我是秦卿。”她忍着撕裂般的喉咙,哑着声音道。 “就是你把我家小兵赶出合唱队的?你凭什么?你有什么资格?训练了这么久说退回去就退回去了?” 王兵妈妈显然很激动,不给任何人插话的机会。 “王兵妈妈,冷静冷静!我们出去说,孩子们都看着呢!”肖阳虽皱眉,但还是陪着笑脸。 “当孩子的面怎么了?!我还要她当着孩子的面给我家小兵道歉!还有没有师德?!这般伤害孩子的自尊心!”王兵妈妈不依不饶。 “还有!我家小兵哪里唱的差了?你一个靠关系进来的代课老师,谁给你的权力?” 王兵妈妈一直咄咄逼人。 值班老师听到动静也赶了过来,一时插不上话。 秦卿很无语的站在一旁,依着她的性子早就据理力争了,偏偏她这会儿状态非常不好,又说不了话。 “您听我解释,王兵很优秀,只是这是一个团体节目,需要配合——”肖阳试图解释。 却被直接打断,“我不用你说,我就要她道歉!太伤孩子自尊了!” 秦卿觉得自己脑壳都快炸了。 道歉!道歉! “唱的不好是事实,这点承受能力都没有,也太玻璃心了!”不顾刀片割喉的痛,秦卿忍不住怼道。 她向来不是个能忍气吞声的性子。 “昨天最终确定表演名单时,我们跟孩子们说的很清楚,一个一个唱,大家自己评,谁好谁差,听得出来。你自己问王兵。”秦卿猛地灌了一口水,嗓子要冒烟了。 “你这个老师强词夺理!” 一旁,小王兵急得快哭了,他一直在拉她妈妈的衣服。 “妈妈,别说了……”他小声地劝妈妈。 “你个没出息的!没看到我在帮你出气吗?”王兵妈妈恼火的迁怒到孩子,有些厌烦的将拉着她的王兵一把推开。 王兵怎么也没想到妈妈会推他。 一个重心不稳就往钢琴这边撞去。 看着角度,头直接冲着钢琴的角。 靠他最近的秦卿,第一个发现不对,没有任何思考,倒地护住了孩子。 碰! 一声闷响,秦卿抱着孩子整个后背撞在了钢琴立柱的尖角上。 钢琴被撞得往后移了好几公分,与地面摩擦发出刺耳的声响。 剧痛从后背某个尖锐的点炸开,瞬间席卷了半个身子。 真他妈疼! 秦卿倒抽一口凉气,连喊都喊不出来。 偌大的音乐教室瞬间陷入了死寂。 肖阳一个健步就冲了过来。 “你、你还好吗?”他的声音都在颤抖。 秦卿点了点头。 值班老师吓得连忙去打电话叫救护车,韩校长也第一时间被他请了过来。 秦卿可管不了这些后续的事情。 只求着别伤到骨头就谢天谢地了。 终于救护车赶到。 秦卿是被趴着抬走的。 “师兄,是不是好丑?”她还有心情跟肖阳开玩笑。 “闭嘴,真难听。”肖阳没给她好脸色,但全程陪着她上救护车,去医院。 第20章 我是她丈夫 云香上了心,便安排人除了趟远门,去打听一下刘家在召岭的日子过得怎么样,如今又是什么情况。 三十的审讯手段,都是同慕泽学来的,虽然残酷,却很好用,就连慕翎,都看得眼角一抽一抽的,最后别开了头。 说真的,认识了柏川这么多天,她还是第一次看到他这么孩子气的和人争论。 奥莉薇亚皱了皱眉头,马上就有两个卫兵上去将这位已经没有任何地位的前任皇帝扶了下去。 得不到,就应该放手这件事情。谁都懂,可是不可能人人做得到,都会想着去争取,可是她争也争过了,还是得不到,起码应该坦然放手,在这里玩这些心眼,的确是有些过分。 话音落下,正在半空中的宗政百罹忽然顿了下,两人的身体顿时止不住的往下掉,吓得千寄瑶双手勾着他的脖子,双腿把他的腰缠的更紧了。 浓密的寒霜已经满布了他的机体表面,他的驾驶舱的显示屏上,也是霜纹浓重。 在这姑娘一左一右,还有两只雪狼跟着。最最神奇的是,它们还在模仿暮烟的动作!虽然多半动作模仿不上来了,可看他们那表情姿态,就像是一只大狼狗一样。 他倒是真心喜欢穆凌落这个姑娘的,没京中别的姑娘的浮夸,虽说做事有时会有些冲动,但却都有根据且又护短,倒是个顶好的孩子。 村里有人中了童生算是大事了,里正听到后,也坐不住了,和几个村老爷纷纷去了云香家里。 这让她也很是感动,当即就被他迷惑的乱了心智,然后就是一番天雷勾地火。 南榛榛溜达了一圈,觉得这仁义堂开门了,只要能解决药材的来源问题,就一定能继续搬下去。 「怜心,怜心不能有事,怜心是本宫的,她要永远留在本宫身边。」慕容白喃喃自语着。 看着手上还裹着面粉的老板,面带希冀的望着自己,尹陆离也是拿着筷子尝了一口。 谢长歌看着她手里的珍珠,确实和她所说的一般,这珍珠,光是看着,就知道是不菲之物。 半个时辰后,尹陆离和夏晴鸢出门了,晴鸢早已经换了一身合身的衣物,而一旁挽着她的尹陆离却是有些闷闷不乐的揉着眼眶,仔细一看,他的眼睛已经红肿起来。 另一边,当乔治从山洞中扶墙冲出之后,迎面正好撞上了第二波想要冲进山洞中的恐怖份子。 此次进入无尽黑暗,原因其实跟尤摩加上那次一样,都是由于身体进入到濒死状态。 尹陆离的真气开始按照武技中的运转,不过,却是始终不得要领,真气就是不听自己的指挥,不按照规划的路线运转,每次到达预定的穴位的时候,真气就会非常排斥,不肯通过,害得尹陆离始终没发施展出武技的威力。 我一牵动全身的肌肉,伤口便剧烈地抽痛起来,尽管如此,我还是费力地移动到了方榷面前。 等她跑到了距离他两大步远的地方,这才两手搓了搓、又捏了捏拳,目光充满凶狠地盯着他。 “团长,我觉得我们需要重点注意丁营长。”花淘淘斟酌再三,还是说出了自己的怀疑对象。 开什么玩笑,私下里说说也就算了,真上去降妖除魔,绝对会分分钟被这尊人形蛮龙撕成碎片。 不仅如此,进一步魔化在给“魔山”带来实力增强的同时,还在不停地修补着他的伤口。 外间里只有桌子凳子杯盘狼藉,并不见谁的身影。屋里温酒的炉子已经灭了,门缝里透进来一线阳光如剑,愈显得里面黑洞洞、凉森森。 我就是在这种让人躁动不安遇到了--你口中的脏辫男人,他有名字的,叫高非。 “姑娘,外面有个男子要见您。”正喝着热茶,云珠跑进来说道。 而我们原本的安排便不得不因为这些取消。---我们也因此丧失了很多在一起相处的机会。 刘沐锦脸色苍白嘴唇干裂,眼神中充满焦急,苦寻林风一个多月,刘沐锦早已筋疲力竭,却一直坚持亲自带队寻找林风。 “都没有,连之前顾主播发给我的原稿都不见了!”他紧张的双手直冒汗。 “我们,必将为王!”格罗姆地狱咆哮一声怒吼,环绕立体声让在场所有人热血翻滚。 “等等,你别厚此薄彼。”徐燃想要去拉水青的手臂,却感应到云天蓝的“杀气”,立刻收回去。 是陆离?不会的,他虽然平常老师怼我,但是这种偷鸡摸狗落井下石的事不是他的作风,那又会是谁? 作为黄天圣子五千精锐亲兵军之一,我虽然只是底层的士卒什长,但家中也因此受到了不少的优待,至少伙食衣物等都随之变得更好了。 乐萦纤也是嘴上不饶人,别说是沐一一现在开口顶嘴反击了,就算是换做之前默默无言的沐一一,她也会喋喋不休的说个不停。 沐一一脚下的高跟鞋滴答滴答的踩在地板上,犹豫着来到了床边。只是再多看了那人一眼,她就觉得整个世界开始旋转,胃里一阵阵的作呕,原来这就是他今晚输掉自己,要陪睡的人。 本来藤宫打算立马出手的,只是藤宫在考虑这东西为什么会出现,而且是这时候,至于海面上人类的的反击,那些所谓的重武器在藤宫眼里说实话只能算得上是玩具。 第21章 自己脱,还是我脱 在观日台的另一边,许东,王明,刘芳三人目瞪口呆的看着眼前这一幕,眼中满满的都是不可思议的神色。 顿时间,堂倌嘴中鲜血喷溅,身体旋转三百六,直接倒在地上,摔得七荤八素,惨不忍睹。 游轮一直开往远海,船上有好几百人,倒是依旧热闹,主办方也是别出心裁,弄了不少的节目。 梅尕在为到北海做着准备,她下决心这次去,只要他还活着,自己就留在那里不回来了。 老莫手下的坦克兵兄弟们可是拼命三郎一般的存在,在迂回的过程过程中,坦克陷入了泥坑,他们便立即爬出来,向前面跑来,当起来步兵来了。 在他的嘴角上,竟然是第一次的溢出醒目的鲜血,而在他的肺腑当中,亦是传来极度的灼烧之感,似乎是慕容十渡那一剑,真的伤到了他的根本。 三绝山山势险峻,难免会发生一些意外,而这里便是发生意外时求援的地方。 高尔夫球场,华夏各大武林门派和武术世家,甚至还有世俗世家,诸如龙家,王家等等都都各自培养了武术高手,严格意义上而言,也算是武术世家了,因此也在邀请之列。 也不知道过去了多久,对于叶无道来说,大概只有十分钟的时间左右而已,但是对于赵燕来说,就如同过了十年一样的漫长。 第一个制作的大碗最为艰难,绝大多数的学生都是失败在这一步,甚至是一辈子都无法制造出一个大碗来。 对于陈三的说法,让边上的李四暗感无语,心中更是暗道让你做什么,跟着做就是了,多嘴什么,当下内心为陈三担心不已。 他们没想到的是自己已经被袁星这个特种军人给盯上了,还在傻傻的等着公安局那边的回应呢。 但他不敢冒险,如果贸然进入,被发现了,他们所作的事情就功亏一篑。 这楚天羽,到底是什么样的人物,自己内力达到了油尽灯枯的地步,还够打伤强大的对手。 冷酷的声音,已经不是百年前那个追求自己的少年了,而是真正的独龙族族长。他冰冷的声音像是无数支矛,在一瞬间向许芸瑟瑟射来。 虽说他们之前都说了,不能冒险。刚才陇玖也提醒了她,但道理岳晶晶都懂,不过,她得要有所价值,也必须得加把劲才行。 另两位导师,虽然惊讶于林淼的直白,但是也都没有开口反驳,显然,这位张扬并没有能够高兴太久。 而鞋子却是一点事都没有,这是一种能量的高级运用,同时,虎牛蛇尾兽震惊的停了下来,回头朝着葛菡芸看了过去。 只见那空无一物的空间之中竟然是迅速凝结成了一个三尺多高的生物冰雕。 谢彦宏,两浙路溧阳人氏,绍圣元年进士及第,年三十余岁,比李三坚早及第三年,年龄也比李三坚长五岁。 “章寅!你是长老,注意形象!”空闻眼睛一瞪,气场就放了出来,章长老只得罢休。 也不嫌弃地面上的灰尘,直接就是躺了下去,脸上满是汗水,一副虚脱了的样子。 在蔡绒雪轻声细语、轻柔的按摩之下,李三坚感觉自己冻僵的身体舒服多了,都有些昏昏欲睡了,不过李三坚忽然想起一事,于是猛地坐起身来,掀开被子向下面望了一眼。 只见白云中有一个黑点,就好像在白纸里掺杂了一点苍蝇屎一样,不显而易见,但却感觉很别扭,这黑点越来越大,越来越大,逐渐变成了一个黑影,从空中以一种几乎难以用肉眼捕捉的速度冲下来。 “这次的胜利我觉得除了我们自身的努力结果之外,我认为还有几分运气的成分。你们想想今天的牛头面具拦截者,若是他一直呆在主战馆不走,那么结果大家都试着想一下,冠军一定不会再属于我们了。 无数股强横的神识霎时便降临战场几人大战之虚空,所有人带着一股惊讶的纷纷关注而来。 这些卫兵,都是大祭师亲手培养的死士,对她死心塌地,极为忠诚。 而范东流打电话组织人手的时候,高龙藏也顺便给高阳的薛星眸打了个电话。 果不其然,在给白老爷子捶打了一会儿肩膀之后,白莲香就开始试探着和白老爷子打开了话题。 如果能随随便便的从超人老爷子那里融到资,苗显龙他自己早就去了,他又何必拿百分之五十一的股份出来,让李秋这个陌生人去找超人老爷子融资呢? “万一只是你睡得比较死,没有发现呢?”吴均有些不服气,这里已经开始找各种理由,试图来证明,一切都只是我和陈玄想太多了。 唐峥一阵默然,这些错综复杂的关系,他也所知不多,但看到罗城如此可怜的模样,不禁有点心酸。 漫天碎石纷飞,曼陀曼罗两人,望着席卷冲天的烟尘,双眸暗淡无光,弥漫着茫然与绝望。 第22章 哥哥更想动拳头 那男人都这般开口了,哪还有什么不明白的,观众也了然的点点头,还给了慕容雪一个抱歉的眼神。 千墨翎颤抖着开口,面色一瞬间变得难看无比,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顿时没了主意,朝着花厅外跑去,瞬间没了人影。 与其说是时间到了,不如说是,已经出了,司律痕刚刚所说的时间范围之内。 “李大呢,武林十大门派抓到人了没?”夏梓晗担心的是那条漏网之鱼。 这是被他单独开辟出来的奖杯室,里面有着他至今为止所有的荣誉。 老王在话筒里的大喝声逐渐远去,陈清凡的眼前一片通红,脑中刺痛无比的回响着和他的大弟子的那些对话。 换句话说,现在的时间是上午的十点十一分,距离下一场比赛十点三十分只有十九分钟了。 我在原地停留了一会,然后按照命运说的开始前行,前行的时候我还不忘打量四周,四周跟人界差不多,不过神界的空气格外的清晰,而且灵气非常的充裕。 然后便主动在前面引路,鬼手圣医也并不多言,对鬼王父子二人点头示意了一下,便跟着侍卫身后离开。 或许是因为薛丽家中的背景亦是不错,省长对她十分信任。亦是凭借着这些信任,她为革命党刺探到了不少有利消息。 “赵星长老可不要太急,不要忘了这里还有其他人。”苏无直冷声道,语气中已经毫不掩饰杀意了。 “那就一起吧!”说完,叶风的感应力场猛地变换了色彩,之后,机甲灵铠的部分装甲打开,喷涌出大量的火属性与雷属性的灵气。 阿克拉斯把心里的想法都表现在脸上,而洛克则是看着它微笑着:真是个好懂的家伙。 左腿已经完全麻了,唐紫寒感觉毒素正要朝全身扩散,急忙运气压制毒气。 泽金也不客气,他知道这个时候老师并不生自己的气,如果自己什么都说不出来或者瞎说的话,老师才真的会生自己的气呢。 但还不知道什么回事,林羽耳边便传来一个巨大的声响,好像是地板裂开了一半。 苏映雪说完,就从空间戒指里取出一条干净的银丝腰带,又取来清水,走到叶风身边,准备为他包扎一下这大腿上的伤口,这伤口已经将叶风大腿上的裤子沾红了。 似乎是察觉到了林维的目光,菲琳索娅微微偏头,盯住了林维的眼睛,她先是停顿一下,然后对着林维露出了一丝笑容。 强大的气机冲撞引起了封印结界的悍然反扑,两股能量冲撞在了一起,难分胜负。 他可不像胡通不求上进,荆雄还想着有朝一日能成为大学士甚至大儒,名扬天下。 此人望向了楚璃,一双微微上挑凤眼一眯,如同琉璃般的暗紫瞳色中,一抹魅惑之意,流泄而出,向着楚璃漫延而来。 晏萩当然知道越来越不安分的晏芗是个大隐患,可就算想要教训晏芗,她也得要找准机会,还得要有合适的理由。 从头至尾,他都没再多说一句话,仿佛是害怕声音会泄露自己的情绪,江岚紧紧的搂住他的脖子,整颗心如同浸泡在了苦咸的海水里。 “潇潇是我表妹,做表哥的帮表妹出钱,理所应当。”唐祉只肯收一张银票。 能量从手中涌出,江岚将其注入了约坦的体内,一秒钟、两秒钟、五秒钟、十秒钟……高瘦的男人从三十多岁的模样转化成了二十多岁。 竞技场中/央的少年老者察觉出现的人影,待那四道黑影落入竞技场,那气魄顿时让人惊出一身冷汗。 “不!还没试过怎么就放弃?合成餐什么的太普通了,哪里有过生日的气氛!”强势男友一口回绝。 一直跟在洪源后面的洪久,终于开了抢,空手抓住了重伤的洪福挥手。张开你的嘴,把你的手按在后者的背心上。明亮的。 越过山头,下方便是古式的皇宫。呈四方结构的巴洛克建筑,以其尊贵而盛气凌人的架势矗立在那里,仿佛早已恭候多时。 出手之人,双臂环抱,也不知道是在和自己身边的同伴说话,还是在对着叶梵天两者言语,只是那轻蔑的姿态,很是清晰的便可以看的出来。 袁茹也不知是被安慰了,还是收敛了情绪不想让花继祖担心,点点头默不作声跟着花继祖往前走。 离月在想老头的话,沐以轩在想离月的话。夜色渐渐浓了,两人也渐渐睡去。 之前不觉得有什么,现在被热水一泡,她就觉得浑身都舒服了许多。 心儿走进幽蓝院,看着余浩,余浩也没说什么,只是点了点头,心儿也放心了,王爷竟然允许王妃出府。不过王妃没事就可以了,心儿微微点头退出了幽蓝院,离开了幽蓝院。 仇无妄逗孩子的动作一顿,抬头望着胡清,显然是在等他明说。花卿颜有些疑惑,胡清究竟要说什么?是什么事情需要在这个时候说?需要他们兄妹俩在场? 奈何宫羽和任静姝像是约好了似的,没有任何异样,也不曾离开家,想要跟着她们去找岑秋璃的藏身之所,是行不通的。 她的情绪慢慢的稳定下来,心里有一个疯狂的念头滋生,想见他,想立刻见到他。 拿过里面的叉子,叉起一块草莓来送到她嘴边,洛峻仰着脸,笑着开口。 看着刘馨背靠在人行道边上的大树上哭泣,有好心人上来安慰她,可是她始终一言不发。 “你也在场,很好,左家有难,你也没有离你的师弟而去。”肖涛看了杜江华一眼,点了点头。 潘达侧身闪开,免得被近卫营士兵撞上,似乎就满足于撂几句重话,完全没有以身试险阻挡近卫营的意思。 推开门,暖气袭人,舒服的清香扑鼻而来,屋内宽敞,所以感受不到一丝压抑。墙上挂着用金银各色丝线绣着狩猎图的帐幔,屋内摆设装饰用的绸缎全是暗色,暗红色居多,让沈安嫣觉得更加暖和了。 第23章 小孩子才摸头 三人都很聪明,战斗这么久,早已看出端倪,他们居高临下,淡漠的俯视李霄,在他们看来,李霄这一次必死无疑。 他一出来,便是有着一种隐晦、但却切实存在的威压,恍若洪涛一般朝着四周扩散而却,这一刻,甚至连虚空都是以他为中心荡漾了开来,逐渐的笼罩着整个拍卖会场。 不过即便是这样,李霄那神出鬼没的弓箭,也已经将罗本吓破了胆。 当初之所以在湖人选用24号,那是因为孙卓以为在打游戏,队伍里有个8号科比,于是就选了另一个科比的号码,纯粹是觉得好玩,在孙卓心里,24号属于科比,他自己本身并不觉得有归属感。 “呵呵~~~”闻起航皮笑肉不笑的轻笑一声。这美人计一个比一个用的拙劣,连谢灵韵的一点皮毛都学不全,还来施展。 这不是进攻的战鼓声,而是开战之前的示威,企图制造强大的声势,以振奋己方的士气,打压对方的士气。 白虎七杀乃是四象宗的一门绝世刀法,杀气惊人,乃是汲取天上白虎肃杀之意凝练而成。 “不要与我提钱,少爷我像是缺钱的人吗!”闻很不满意这个条件。 林飞羽心中一直牢牢地记住这句话,因此哪怕是看到有好几颗星辰,在神思感应之中,强横得可怕,而且也无人以神思烙印其中,也依然谨慎的没有烙印神思,而是记住了这几颗星辰,等待着以后的筛选。 天蒙蒙亮,阳光就驱散了之前的浓雾,毛启龙一早就来到了玉带宾馆鞍前马后。 而佳泰势在必得,又加了5个亿,接着又有人零零碎碎加了几个亿,最后以40亿的价格拍给佳泰。 “第一,我没跟你冷战,第二那天我已经把话得很清楚了,没事的话以后不要给我打电话。”不然以后连普通同学都没得做,直接拉黑。 “龙冢这么大,到处都是密林与山峰,处处充满危机,一起的话,的确是一个不错的想法。”绝地殿主嘴角上扬,完美的笑容可掬。 魏轻语已经不在国内,叶青青也没有这种实力,思来想去还是伤了霍晏樘的那帮人最可疑。 他身边的符号更加密集了,这是在参悟某种强大的法,并且运转神识,催动符号进行攻伐。 这些个鬼婴都是他花了大力气才弄出来的,这一下子就损失掉了一个,让他也是有些心疼。 李中華想看清楚对方的脸颊,可是对方的脸却是一片空白,根本看不清楚对方的面容。 童雪柔不甘心的往回走,幸好大家没听到刚才的对话,但霍晏樘进来没多久,就带乔奈出去了,不傻的人都能猜到几分。 对于这件事情,并非是楚默的猜测,因为早在北疆的时候,楚默隐约之间听到令狐白提起过一些事情,只是每当他想从令狐白口中套出一点信息时,令狐白都会反应过来,闭口不谈。 先不说伊灵认识人多,咱就说陆家和顾家,那是咱们能惹得起的? 似乎反应了过来,宝儿递给刘老手中黑色的袋子,然后跑向楚幽车队的方向。 革命战士拼命是因为他们认为这是再为自己的未来,为自己的家庭,为自己的民族而战斗,林皓达麾下的士兵如此拼命的架势是图什么? 秦升一时有些头大,没想到宋如玉突然来上海是为了这件事情,他不知道该怎么给宋如玉解释,总不能真让她觉得这事和她有关系吧。 不过用不了多久,他就知道今天这行人什么身份了,到时候他就会庆幸自己没有任何过分的举动,不然以后怕是在上海都要寸步难行了。 以至于这时候他都没有去想,为什么一个普通人能无视自己的威压,能这么轻易的打自己耳光。 本来在,和几日他的身体就已经不好了。要是在一生气,真的很难说了!也不知道这楚夫人是怎么了? 对那个三舅妈她心里怎么也同情不起来,甚至可是说是非常厌恶的。 “哎我说几位兄弟,给我个面子,把她放了,然后你们从哪里来回哪里去。”弈锋道。 胡三爷这边找人直接就写了几封匿名举报信,而真正的大戏就在百货大楼上演。 两只兔子互相交换了一下目光,在江莱的赤裸裸的威胁之下,还是迫不得已地选择了妥协。 她手中的那把用来表演的宝剑,伴随着急促的琵琶声,划出了一道晃眼的银光。 江俨似乎又要逼近,呼吸声近在眼前,同顾宝珠的呼吸缠在一处,眼睛几乎只能看到彼此的上半张脸,酸胀的情绪在此时得到了缓解,脸上又有了淡淡的狂傲。 而大锅前边,坐着一个中年男人,身着墨绿色长衫,面貌普通,神情冷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