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万人嫌哨兵,开局匹配五个向导》 1.声名狼藉的顶级哨兵 苏焕刚睁开眼睛,先撞入视线的是一片光裸的胸膛。 她视线往上抬,对上一张少年的脸。 苏焕浑身一震,还没等她喊“非礼”,对方先尖叫起来: “啊——来人啊!救命!哨兵强迫向导了啊——!!” “砰——” 房门被一脚踹开。 一群穿着黑色制服的人鱼贯而入,为首的是个长相甜软、身形却格外健硕的女生。 她肌肉鼓胀,步伐带风,走到床边瞥了一眼少年胸膛上斑驳的痕迹,转而望向苏焕,眼圈说红就红,泫然欲泣道: “姐姐……我真没想到,你居然是这种哨兵。” 她撸起袖子,不经意露出线条分明的肱二头肌,从兜里抽出纸巾按了按眼角: “早就听说你花心,最爱玩弄向导,可我没想到……” “你竟然白日宣淫!” “什么?” 苏焕一愣,属于原主的记忆此刻如潮水般涌入脑海。 她骤然清醒,抬高声音: “这跟我没关系!我进来的时候他身上就有这些痕迹了!” 眼前这位私生女妹妹哭得更厉害了: “姐姐,你别狡辩了……你是苏家继承人,私下玩玩向导也就算了,可今天都被当场撞见了,你还不敢承认……” 她吸了吸鼻子,声音里满是失望: “你这样……简直是在丢苏家的脸。” 苏焕深吸一口气,目光扫过床边那个一身红痕、瑟瑟发抖的少年,又转向床前这位演技精湛的妹妹,一时之间,有些百口莫辩起来。 四周已响起窸窸窣窣的议论: “这就是那个黑手党世家出身的超S级哨兵苏焕?强到离谱,帝国特意给她匹配了五个向导的那个?” “脸是真好看……啧,如果能跟她谈一次,被渣我也认了。” “你疯了吧?听说她玩弄向导就跟逗狗一样。看,这不就把人弄成这样了,还说不关她事。” “苏灵也是可怜,那么老实的一个哨兵,整天替这种姐姐收拾烂摊子。” “就是啊,苏灵哨兵向来洁身自好,怎么会有这种姐姐……” 议论声越来越大。 人群中央,那个穿着黑制服的青年微微蹙了蹙眉。 “够了。” 他声音不高,却让四周一静。 “苏焕同学,记大过一次。现在单独来我办公室。” 他凌厉冷酷的目光扫过全场: “今天的事,谁也不准外传。” “是,主席。” 众人齐声应下,目光各异。 那声音清冷如碎玉,明显有点好听,苏焕下意识地抬起了头。 目光所及之处,一道颀长身影静立人群中。 黑色长款制服垂落,衬得他身形如孤松寒竹。 晨光自身后漫入,在肩线勾出一道淡金色的边,而那上面,学生会徽章正泛着金属独有的冷光。 及肩的墨色长发随意披散,几缕碎发掠过冷白的颈侧。他推了推鼻梁上的金丝边眼镜,镜片后的目光淡淡扫来——眼尾天生自带一抹薄红,像是工笔画收笔时多出的那一道若有若无的艳色,可眸中神色却冷得透骨。 当那视线最终落在苏焕身上时,里面清晰映出的只有冰封般的漠然。 “苏焕同学,请跟我来。” 说完他就转身走到了门口,停顿了一下,一动不动的凝望着她。 被这样的目光盯视着,苏焕有些头皮发麻,她匆忙起身,感觉肩膀有些凉飕飕的。 苏焕扫视了一眼自己,发现自己上身是件女式哨兵灰色背心,下摆松垮,下身套着条肥大的灰色短裤,脚上趿着一双旧拖鞋。 浓重的酒气与不知积攒了多少时日的汗味混在一起,发酵出令人皱眉的气味。 从未如此狼狈过的苏焕,心情瞬间沉到谷底。周围投来的目光让她几乎想立刻挖个地洞钻进去。 ——难怪金刚芭比妹妹随口一盆脏水,大家就深信不疑。 就这副尊容,若非有原主的记忆,她自己都要怀疑是不是真干了什么。 苏焕低着头,默默跟上那个黑色冷峻的背影。 那人身上萦绕着清冽的薄荷气息,与她自己这一身黏腻酸臭形成刺眼对比,每一口呼吸都像在提醒她此刻有多尴尬。 “嗒。” 青年推开一扇办公室的门,示意她坐下。 苏焕僵硬地坐进椅子里,视线垂落在他冷白的脖颈上,手指无意识地揪着背心边缘,那上面的油脂早已结成一层壳。 “江主席……” 原主的记忆告诉她,眼前这位一身黑衣的学生会主席,是S级向导,江知意。 向导之间总有相惜之情,用脚想都知道他应当极为厌恶她刚刚的行径。 苏焕清了清嗓子,试图解释—— “不必说了。” 他打断了她。 镜片后的眼睛漆黑冰冷,清晰映出她的窘迫,以及一丝……难以察觉的失望。 苏焕张了张嘴,终究沉默。 她涨红了脸,等待预料之中的训斥。 江知意却只是转过身,走向红木办公桌,修长的手指从抽屉里取出一小罐蜂蜜。舀出一勺落入杯中,去饮水机前接了热水,慢慢搅匀。 他将那杯淡金色的液体推到她面前。声音仍是绷着的,却在氤氲的热气中透出一点软和的语调: “蜂蜜水,解酒。趁热喝。” 苏焕一怔,接过来喝了几口。 温热的甜意滑过喉咙,混沌的头脑竟真的清明些许。 戴金丝边眼镜的青年在她对面坐下。目光如深潭静水,无声笼住她。 空气仿佛在他周身凝滞,压得人难以呼吸。 苏焕小口抿着蜂蜜水,正思索如何打破沉默,却见江知意忽然低下头。 碎乱的黑色额发遮住了青年的眼睛,淡色的嘴唇抿成一道苍白的线。 他从文件夹中取出一张纸,推到两人之间的空处。动作很轻,指尖甚至微微蜷缩了一下。 “这是契约书。” 苏焕低头看去。 那是一份标着红头的正式文件: 【白塔9号决议:向导匹配通知】 【根据帝国人才培养相关政策,我司决定为合作单位“黑塔”重点培养预备役司令官苏焕同学,破例匹配五位向导,名单如下:S级向导江知意、S级向导谢川、S级向导沈让、S级向导秦钧、S级向导君芜】 红头文件下方,附着一张《解契申请表》。向导一栏,“江知意”三字已签得工整利落。 只有哨兵签名处,还是一片空白。 “今天的事,我会处理干净。” 江知意停顿了一下,长长的睫毛垂落,在冷白的皮肤上投下一小片阴影。 那总是挺直的背脊,几不可察地松懈了一线,显出一种与之前截然不同的、近乎脆弱的姿态。 “所以……” 他抬起眼,眸中冰层彻底化开,只剩下被水光浸透的、直白而柔软的请求,甚至带了一丝难以启齿的卑微: “求您……签了它,好吗?” 空气凝滞。 苏焕看着眼前这个前一刻还冰冷裁决、此刻却眼尾泛红低声相求的青年,又看了看杯中残存的、温热的蜜水。 她放下杯子,瓷底与桌面发出清脆一响。 “等等,江主席。” 她放下杯子,语气有些复杂: “我知道你很急,但你先别急。” 2.威胁 看着申请表上的签字,苏焕开始脑子极速运转起来。 她原本是一个期末赶考疯狂学习的女大,谁知通宵熬夜学习高等数学,眼前一黑就突然切换到了这个奇怪的世界,还接受到了原主的大量记忆。 阅书无数的她几乎可以飞速确定自己是穿越了。 原主是个天资奇高的顶级哨兵,等级测试当天能量直接把测试石撑爆,实力测定表上不知道跟了多少个S。 一般等级越高的哨兵越容易失控,更何况是原主这种超S级哨兵,为了能稳定住它的情况,白塔一口气直接给她匹配了五个向导。 可关键是原主够炸裂,常年不洗澡不爱卫生不说,还总是酗酒打架,甚至还有在精神安抚时打伤向导的先例。 因此五个向导有四个都已经把她拉黑了,目前也就剩了眼前这一个。 如果连他也走了,自己就将面临失控期无人疏导的绝境。 开局便是地狱难度。 苏焕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对方解约的态度坚决,自己又被误解做了那样的事,此时再解释多半也无济于事。 为保住这唯一的向导,苏焕迅速翻检原主的记忆,决定软的不行,就来硬的。 她手心微微出汗,脸上却瞬间凝起一层寒霜,心一横,压低声音威胁道: “你应该清楚,我是苏家的继承人。就算白塔批准解约,苏家也不会同意。” 灰眸哨兵抬起眼,像饿狼盯住猎物般死死看向对方,手指在颈间冷冷一划。 “到时候……我可不能保证,你能活到明天。” 话音落下,办公室里一片死寂。 苏焕面色冰寒,心里早已七上八下。 原主出身的苏家早年是黑手党起家,如今产业虽洗白大半,但仍有半壁江山浸在阴影里,现在她的举动也是正常反应。 只是到底是原主不占理,现在还要强权威胁,苏焕刚穿过来,有些不自然地轻咳一声,干巴巴地补充: “今天的事……真的是误会。以后,我会对你好的。” 江知意唇角轻轻一抿。 “不必了。” 他声音很轻,却清晰疏离。 “我们只是搭档关系而已。” 苏焕一顿,觉得他说的也有道理,于是赞同的点点头道: “你说的对,咱们只是搭档关系。那这样……” 她略作思忖,想到对方是唯一对自己好的向导,也不能太为难人家,于是放缓语气说道: “我给白塔发个消息,请他们重新为我匹配一名向导。等新的向导一到,我们就解除契约关系,这样可以吗?” 白塔向来重视她,之前能一口气安排五位S级向导过来,再匹配一位应该也不成问题。 青年停顿了一瞬,随后点了点头。 苏焕暗暗松了口气,如释重负的起身离开了主席办公室。 …… 从教学楼出来,一路上投来的视线都带着异样。 苏焕浑身不自在,加快脚步,凭着原主的记忆回到了那间特殊单人宿舍。 她先痛快地冲了个澡,随后打开衣柜,换上一身军校笔挺的黑色制服。 落地镜中的少女轮廓分明,眉眼深邃。 微垂的眼睑透出几分沉郁冷淡,灰黑的长发披在肩头,深灰色的眼眸仿佛蒙着薄雾。 整张脸自带一股冷峻疏离的气场,哪怕穿着军校制服,也看不出半点阳光开朗的模样。 苏焕试着弯了弯嘴角,镜中人却只浮起一抹倦懒而矜傲的弧度——与亲切毫不沾边。 正端详间,床铺上忽然传来“嗡”的一声轻响。 是原主的光脑,类似智能手表,今天出门喝酒时被落在了这里。 苏焕将它重新戴回腕上,屏幕随即亮起,帝国军校的通知赫然在目: 【苏焕同学,本学期您共有18门课程不及格,已收到学业警告。请及时参加补考并通过,否则将予以退学处理。】 【检测到您最近一场补考将于10分钟后开始,请即刻前往考场!】 “什么?” “挂了十八门!” 苏焕瞳孔一缩,整个人如离弦之箭般冲了出去。 一路连跑带喘地冲进补考场地,推开门,眼前赫然是一座宽阔的擂台。 台上两名哨兵正在近身搏斗,动作凌厉,招招带风,而他们身后各自站着一名向导,神情专注,显然在进行着精神支援。 苏焕低头看了一眼光屏上的考试信息——搭档实战课。 她环顾四周,视线扫过场边等候的人群,却没有发现任何落单的向导。 她轻轻划过屏幕,点开了自己的搭档信息。 ——“S级向导,谢川”。 这个名字让苏焕呼吸一滞。 记忆翻涌而来。谢川曾为原主进行过精神安抚,却在过程中被原主狂暴的精神力反噬,因为挣扎中误伤到了原主,便被生生打断了双腿,精神链接也被强行撕裂。 对出身黑手党、行事乖戾的原主而言,这或许不过是场小打小闹,连残忍都算不上。 可苏焕不是她。她闭上眼,仿佛还能看见那张因剧痛而苍白的脸,和溅落在地的刺目血迹。 虽然自己不是原主,但到底承接了原主的身份,便也得同样接纳她的过往。 面对一个被“自己”重伤至此的向导,苏焕实在没有脸面,更无法开口强制要求对方前来协助。 她抬手按了按突突直跳的太阳穴,默默在心底那份“解除契约,还其自由”的名单上,添上了谢川的名字。 随后,她快速翻动通讯列表,指尖有些发凉。 ——现在,谁能来替她解这个围? 苏焕有点要崩溃了。 她真的不想,刚来到这个世界,就要因为挂科而被退学啊! 3.哨兵中的王 “下一位,苏焕!” 擂台上传来补考老师的喊声。 苏焕深吸一口气大步走上擂台。 原主的通讯录里倒是有很多向导,但是大部分消息发过去就是一个红红的感叹号。 很明显她在向导里很不受欢迎。 列表上的哨兵倒是没有拉黑她的,但目前这个场合必须得向导过来。 苏焕看了一圈,最终还是选择给江知意发了信息过去。 不知道他会不会来,她只能硬着头皮先站上擂台,反正她一个超S级哨兵又不会败了,就是没向导面子上有些尴尬罢了。 “苏焕同学,你的向导搭档呢?” 老师拿着哨子问道。 台下传来了细微的讨论声。 “这是苏家那个超S级哨兵?听说心狠手辣,但是长的是真好看啊。” “她怎么没有向导,苏家应该不缺找向导的钱吧?” “怎么会有向导敢跟她一起,上次谢家少爷给她做精神安抚,她直接把人家打给重症监护室里了,你们不知道吗?” “天啊,这个哨兵怎么能这么坏?” “咦惹,苏家出来的继承者,哪有善茬啊。听说她的搭档还是谢少,谢少这次没来,估计又要遭殃了。” …… 台下的议论声苏焕全部都听见了,她站在台上不可谓不窘迫。 但是也就只能挺起腰板冷淡道: “老师,我没有向……” “老师!” 大厅的门忽然被推开。 穿着黑色风衣的青年快步走进来,胸前的学生会徽章微微反光。他气息微乱,几缕黑发贴在苍白的额边,径直走到苏焕身旁。 “我是她的向导。” 苏焕侧目看去——是江知意。 他竟然真的来了。 老师打量着他,有些疑惑:“你是谢川?” 他是干后勤的老师,临时被拉来当补考考官,平时不管学生会,因而没认出来江知意的身份。 “是的老师。” 江知意微微顿了一下,而后飞速回答道。 苏焕有些惊讶的看了他一眼,心想不愧是平民出身还能匹配上贵族原主的向导,这反应力和能屈能伸的性格,的确是有阶级跨越能力的。 “行,你俩上台吧。” 老师总感觉光脑上向导的头像和眼前这青年有点不一样,但本着多一事不如少一事的原则,他直接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掠过了。 苏焕带着江知意走上了台子,对面是一个男哨兵配男向导的组合。 她回头看了一眼江知意的脸色,见他有些发白。 苏焕简单的回忆了一下,就知道他脸色发白的原因。 对面这两人同样出身贵族,行事一贯张扬,在学生会里没少明里暗里排挤平民出身的江知意。 原主虽然与他有契约,却从未把他当回事,甚至乐见旁人欺辱他,仿佛那是什么有趣的戏码。 因此江知意几次险些被挤出学生会,平日里也没少受这两人打压。 此刻在擂台上重逢,江知意不自觉地往后挪了半步,觉察到苏焕的目光,他指尖蜷了蜷,声音低而涩: “大人不必在意我……我会尽力辅助您完成考试的。” 他低着头,姿态几乎是习惯性的卑微。 苏焕唇线微抿,忽然有些说不出话。 原来原主唯一的向导,过的就是这样的日子——日日承受精神打压,虽然完成了阶级跨越,但从未得到过庇护。 难怪……他会递来那一纸解契书。 怕是已经忍到极限了吧。 “没事的。” 苏焕轻轻说道,话语出口才觉得太过苍白。 她不知该如何安慰,只好将手落在江知意肩头,掌心传来他细微的颤动。 青年抬起眼,睫毛湿漉漉的,像是被雨沾湿的蝶翼。 他的目光就这样静静落在她脸上——柔软、潮湿,带着一种近乎脆弱的温度。 苏焕忽然局促起来。 喉间像被什么堵住了,所有准备好的说辞都散成含糊的音节: “呃……嗯……” 她移开视线,却又在下一秒转回来。晨光斜照进走廊,她看见江知意眼中映出的自己——那么小,那么坚定。 于是她深吸一口气,声音沉了下来: “我会赢的。” 没有激昂的誓言,只是平静的陈述,像在说一件早已注定的事。 说完她便转过身,挡在江知意身前。指节被一根根收紧,攥成拳,骨骼在寂静中发出细碎的轻响。 她微微沉下肩,像一张缓缓拉开的弓。 擂台上,对手的掌心已经出现异能的光。 而苏焕就站在这里,站在他与整个世界之间。 背后是他温热的呼吸,面前是即将到来的风暴。 她的拳头攥得更紧了,指节泛白,仿佛已经握住了胜利本身。 “嗡——” “嗡——” 两束异能撕裂空气,带着刺耳的尖啸劈面而来。 苏焕甚至没有抬眼。 超S级的战斗本能已先于意识做出反应——头颅向左微偏,第一道光刃擦过耳际,切断几缕飞扬的发丝。 下一秒,她腰身轻折,如同被风吹拂的柳枝,以近乎优雅的姿态让过第二道杀机。 而后,反击开始。 没有蓄力,没有预兆。她原先所立之处只留下一道逐渐消散的残影,人已如炮弹般弹射而出。速度太快,台下观众只捕捉到一抹模糊的轨迹,和那几乎连成一声的闷响—— “砰!砰!” 两个身影如断线风筝般倒飞出去,重重砸落在竞技台之外。 这一切,从开始到结束,不过是一次呼吸的间隙。 “哒。” 军靴的鞋跟轻轻点地,苏焕稳住身形。阳光从她背后倾泻而下,勾勒出她挺拔而孤峭的轮廓。 她微微侧首,碎发下的眼眸平静无波,仿佛刚才只是拂去了肩上一粒微尘。只有空气中尚未平息的焦灼气味,证明着那电光火石间的致命交锋。 台子底下先是一片死寂,然后—— “苏神——!!!” 欢呼如同熔岩般轰然喷发,瞬间点燃了整个场地。激动到变形的呐喊几乎要掀翻屋顶: “太强了!这才是战斗!” “看清楚了吗?!我根本没看清!” “再来一次!苏神!看这边!” 声浪的核心,是一张张属于哨兵的、因极度亢奋而涨红的脸庞。 这群人眼中燃烧着纯粹的崇拜与狂热。 苏焕的目光淡淡扫过那片沸腾的海洋,掠过那些激动到挥舞手臂的同类,也掠过场边另一隅——那些穿着向导制服、脸色苍白或神情复杂的人群。 他们沉默着,与这震耳欲聋的欢呼格格不入。 她收回视线,唇角几不可察地动了一下。 苏焕忽然意识到,她在向导眼里的确声名狼藉,但是在只信奉弱肉强食、胜者为王的哨兵法则之中—— 她依旧是毋庸置疑的王。 4 .匹配新向导 “哒……” 根据补考规则,考生需连续进行多场对战,直至累计积分超过规定分数线。 为此,苏焕又展现了几次属于超S级哨兵的顶尖实力。 最后一场结束的哨声响起,补考考官宣布: “17号苏焕同学,成绩达标,可以离开考场。” “砰——” 刚刚将一名哨兵踹下台的苏焕收回长腿,余光所及之处,满是震撼与惊叹的目光。 深灰色头发的女哨兵微微一笑,她转身整理了一下衣领,从容的来到江知意的面前,礼貌道: “今天太感谢你了。” 虽然江知意全程站在台子上没有动,对手全被她两脚就踹下去了,但他的到来还是有用的—— 有用在课程要求一哨一向,没他开不了这场考试。 苏焕轻拍了下他的肩,略作思忖。对方特意从办公楼赶来救场,不表示些什么,似乎不太合适。 眼前这个S级向导与其他向导不一样,他不仅脾气温和还相当有上进心。 这上进心表现在他不嫌弃原主暴力血腥还半年不洗澡,辛苦攀附上原主只贪图她的权势地位和财富。 “这样吧……” 苏焕想了一下说道: “我打十万到你账户,以后要是有这样的事情,其他的向导没来,都你顶上。” 江知意还没完全反应过来,怔了怔才点头道: “啊……好……” 随即像是忽然明白过来,急忙摆手: “不用,这是我作为契约向导应做的。” 苏焕瞥他一眼,轻嗤一声: “应做的?那谢川怎么不来?” 她抬手在江知意肩上拍了拍,唇边浮起一缕似笑非笑的弧度: “江主席,你在我身边待这么久图什么,我很清楚。给你钱——就收着。” 江知意的脸颊瞬间红透,那抹红一路蔓延到耳根。 两人并肩走出场馆。 时近黄昏,天际漫开一片熔金般的暖橘,将训练场冷硬的轮廓都镀上了柔和的边。 他悄悄侧过脸,看向身旁的哨兵。 她身姿挺拔,灰黑色的发梢沾了夕光,泛起一层朦胧的琥珀色。 嘴角虽噙着笑,眉眼间却仍凝着化不开的沉郁与冷淡。 然而,当那抹暖橘不偏不倚地落上她的侧脸,照亮她鼻梁的弧度,抚过她微抿的唇角,她却忽然转过脸来。 四目相对的刹那,江知意看见了。 她灰黑色的眼底,有什么东西在无声消融。 冰层下漾开一丝极淡的、温润的光,像初春破冰的溪水,悄然映出天空的颜色。 那是属于“人”的、鲜活的温度,与她往日那副暴力残忍令人望而生畏的模样,迥然不同。 暮风拂过,捎来远处草木的气息。 夕照太浓,光影太晃,江知意的心跳猝不及防地错了一拍。 “怎么了?” 苏焕见他看得出神,开口问道。 她的声音也像被暮色浸过,褪去了平日的冷硬。 江知意在她清澈的瞳孔里,看见了自己小而完整的倒影。 以及她眼中,那片为他短暂停留的黄昏。 “……没什么。” 他慌忙低下头,轻声答道。 “啊哈。” 苏焕看他忽然低下头避开视线,只当这位向导仍在畏惧自己,心里不免泛起一丝尴尬。 穿越之前,她本是个擅长与人交谈的人。可自从成了人人忌惮的超S级哨兵,周围的目光全都变了样,反倒让她不知该如何自处。 说多了怕被当成骚扰,她不想再给自己添上什么糟糕的名声,索性闭上了嘴,明哲保身。 身侧的江知意却轻声开口: “……您怎么突然愿意洗澡了?” 苏焕厚着脸皮的回答道: “想洗就洗了,爱干净还需要理由吗?” 果不其然,这句话出口后江知意的脸上露出一言难尽的表情。 身旁这位……爱干净? 他是真没看出来。 虽然心里早已闪过好几句吐槽,江知意面上却依旧平静,只顺着她的话应道: “原来是这样。您爱干净的习惯,我确实也看出来了。” 这回轮到苏焕露出释然的微笑了。 难怪古代的暴君都宠奸臣,说话这么好听,这谁能跟他生气。 因为江知意还有事情没处理完,于是先回到了办公楼。 苏焕没事当然不去办公楼转悠,所以她回了自己的宿舍。 躺在宿舍的床上,舒舒服服的开了空调,苏焕想起自己还有一地鸡毛没处理。 现在要做的首要任务是通知白塔方面,给自己再匹配一个向导。 拉黑自己的四个向导苏焕没想过再去重修旧好,就像原主的记忆里显示的,她是超S级哨兵,又背靠苏家,从来不缺向导。 重新讨好那四个势必自己要当绝世大舔狗,苏焕没当过舔狗,觉得有点麻烦。 所以干脆就找新的重新开启一段契约了。 “嘟……嘟……嘟……” 电话响了几声,一个年轻女孩的声音在话筒另一边响起,十分的有活力: “您好,这里是白塔,我是本日的值班向导温妮。” 苏焕礼貌的打招呼道: “您好,我是哨兵苏焕。” “哦天呐!” 活泼的向导似乎有些惊讶,紧接着声音小了很多,还带着一丝丝害怕: “呃……你好,苏焕哨兵,请问您有什么事情吗?” 苏焕直白的问道: “我想问一下白塔那边可以再给我匹配一个向导吗?” 白塔上层明显是嘱咐过什么,因而温妮想也不想的就直接回答道: “当然可以。” 她停顿了一下,又磕磕巴巴的询问道: “但是……这边之前……好像给您已经……匹配了五个了?” 苏焕一时语塞,她脑子飞速运转后说道: “你们也知道我是超S的等级,五个向导其实无法控制住我的情况。” 电话那边的向导很快说道: “哦哦,好的吧。那我为您查询一下当前可匹配的S级向导。” 因为哨向世界的匹配契约其实跟包分配伴侣没什么区别,所以在筛选对象的时候都是异性优先,除非在帝国登记过特殊性向,再获得白塔批准才能够匹配同性契约者。 温妮查询了一遍苏焕能匹配的向导名单,其中S级向导里,除去年老和过于年少,以及正在出任务未回归的向导,目前能匹配的只有一个。 这一个还是一个少年向导,还有一个月才成年,信息进入了预匹配的数据库,因此才被白塔收录。 温妮调出他的信息告诉苏焕道: “现在有一个预匹配的S级向导,名叫楚羽,精神体是蓝光鸟,他的信息我已经发到您的光脑上了。” “这位向导目前还需一个月才能正式立契,不过如果您愿意的话,白塔方面可以直接把他指定给您进行预契约。” 5.楚羽向导 对于白塔的询问,苏焕当然是毫不犹豫的同意了。 挂掉了白塔的电话,她先看了一眼刚刚给自己发过来的信息。 作为向导的官方组织,它提供的信息当然是相当详细的,甚至详细到有向导本人的住址。 一般情况下向导的信息是不能外泄的,但关键苏家的体量实在太庞大了,作为一个纵横黑白两道的世家,它的势力遍布白塔和黑塔。 根据原主的记忆,她的母亲是哨兵掌控苏家,而父亲本身作为向导就在白塔中担任重要岗位,如此给自己的女儿开后门也不奇怪了。 除了家里关系雄厚外,她穿越的这个哨向世界本身也是极为奇特的。 想到这里,苏焕凝重了起来。 城市的外围有大量的污染区,而清理这些污染区全部是哨兵的工作,向导唯一的作用就是为哨兵净化失控值,他们无法独立进入污染区。 在这种环境背景下就形成了一个极为畸形的社会。 底层的哨兵处于生计需要频繁出入污染区,但由于等级不足极易被污染。 他们对于向导的渴望到了几乎扭曲的地步,向导被高高捧起,许多眼界狭隘的贫穷男女以成为向导进入白塔作为奋斗终生的目标,希望得到宠爱和拥护。 但是他们没看见的是,在金字塔的最顶端,这种规则却被完全颠倒了过来。 高等级污染区唯有高阶哨兵能够肃清。向导无法亲赴前线,其价值仅体现在对哨兵的后援支持上。 因此,在真正掌握话语权的顶层结构中,哨兵才是被全力优待、优先保障的对象。 白塔的最高指令之一,便是无限满足S级以上哨兵的匹配需求。 在决策者眼中,向导不过是为维持顶尖战力正常运转的战略耗材。 除了畸形的社会阶层,这个世界的觉醒天赋分布也同样异常。 高等级向导并不少见,顶尖哨兵却稀缺到近乎罕见。 在A级哨兵已足以称雄一方的时代,原主这具身体所拥有的超S级资质,自然成为黑塔与白塔共同瞩目的焦点。 因此听说她想要匹配新向导,白塔直接给她发送的是白塔数据库存储的向导完整信息。 ——至于隐私? 在强硬的顶级哨兵优先的帝国意志下,完全没这个东西。 此时她对着镜子精心打理一番,打算明天先去跟自己的新向导见个面。 白塔完成指定后,匹配信息也会同步发送给向导一方。 虽然手中有对方的具体住址,但苏焕觉得贸然上门终究有些失礼。 她斟酌片刻,先添加了楚羽向导的危信。 验证请求发出后,大约过了十秒,那边便通过了。 【楚羽】:你好? 【楚羽】:是苏焕哨兵吗? 接着,对方发来一个表情包——一只蓝色的小鸟歪着脑袋,茸茸的,模样有些懵懂。 苏焕想起资料里提到过的,楚羽的精神体似乎就是一只蓝光鸟。 哨兵的精神体觉醒通常比向导更晚,且越强大的哨兵觉醒得越迟。 原主至今仍未拥有自己的精神体,苏焕对这个东西既感新奇,也有些隐约的期待。 她没有立刻回复,目光在那只小鸟表情上停留了片刻,才慢慢敲下文字。 【苏焕】:是我。苏焕,苏家目前的继承人。白塔那边应该已经通知你了吧。 【苏焕】:近期方便见面吗,我未来的向导? 【苏焕】:现在还是预契约阶段,如果见面后觉得不合适,我们可以协商解除关系。 打完这行字,苏焕自己都忍不住轻轻笑了笑。 等和江知意那几位正式解契之后,她为了控制精神失控值,怎么可能放过这最后一位向导。 不过初次接触,表面功夫总还是要做一做的。 【楚羽】:好的。那……约在荒芜酒店见面可以吗? 【楚羽】:[送花小蓝鸟] 看到酒店名字,苏焕指尖微微一顿。 没记错的话,这似乎是她的现任契约向导之一——君芜家族的产业。 一丝微妙的尴尬浮上心头,但很快又被她按了下去。 几个即将成为前任的契约对象,难道还能妨碍她见新的匹配向导么? 她利落地回复: 【苏焕】:没问题。 犹豫了一下,她又点开表情列表,从系统自带的表情里选了一个开心的黄色笑脸发过去。 这个略显老派的表情似乎意外戳中了对方。 【楚羽】:哈哈哈哈,苏哨兵好可爱!之前听说过一些关于您的传闻,还以为您是很冷淡、很难接近的那类人。 苏焕能感觉到,对方应该早就听过原主的那些名声,此前大概也忐忑过,此刻才终于借着玩笑说了出来。 【苏焕】:传闻总不会全是真的。 她没有直接否认,只是这样模糊地带过。 原主的恶劣名声不是一天建立的,全盘否定反而显得可疑。 像这样留有餘地的说法,反倒容易引人探究,让人更愿意用新的眼光看待她。 果然,年轻的向导并未觉察到这份对话中的心机,很快回道: 【楚羽】:原来如此,我明白了。那很期待明天和您见面! 结束对话,苏焕关了屏幕,心里隐约浮起一丝轻快的情绪。 她先向学校提交了请假申请,电子假条很快批复到个人光脑。 接着,她点开江知意的聊天窗口,将假条转发过去。 【苏焕】:[图片] 【苏焕】:我明天要出校,帮忙把假条给教官看。 帝国第一军校里,哨兵的课程有实战训练,她去不了就得找人把假条给教官。 对面回复的很快。 【江知意】:好的。 6.一见钟情 “哗啦——” 加长豪车的轮胎碾过路面,在荒芜酒店门前戛然刹停。 车门被无声推开,一双锃亮的女士皮鞋率先踏出,鞋尖点在水泥地上,发出清脆的叩响。 视线向上,是笔挺的灰黑色西裤,线条利落如刀裁,再往上,一件垂感极佳的黑色长大衣裹住修长身形,衣襟处别着一枚金色桂花胸针。 苏焕将墨镜略微下推,露出一双没什么情绪的灰黑色眼睛,扫过眼前这栋辉煌的建筑。 风掠过女哨兵垂在肩头的长发,也带起大衣一角。 这便是精心打扮了一下的苏焕,根据原主的记忆,这个世界的向导更喜欢一身黑,一看就安全感十足的哨兵。 因为打算将最后这个向导成功拿下,苏焕不仅换了身黑大衣还特意喷了早上现场买的斩向香。 现在身上都是向导最喜欢的橘子汽水味道。 至于为什么向导竟然喜欢橘子味,苏焕把这归咎于它们是一群小馋猫。 “啪嗒——” 她反手甩上车门,声响显得格外利落。 苏焕抬手理了理衣领,又将墨镜推回原位,迈开长腿,朝酒店大门走去。 仔细洗过澡、换上一身崭新的衣物后,她的容貌与气质都仿佛被重新打磨过一般,骤然明亮了几分,进入酒店后几乎瞬间吸引了店里的目光。 苏焕正打算去前台,让服务员带着自己去昨晚她预订好的包间,谁知却听见右边传来惊慌失措的呼喊声: “欸!小心啊!” 感觉到右侧有什么东西扑过来,属于超S级哨兵的本能让她的身体先于意识做出反应。 她倏地闪身回头,只见一个系着围裙的女孩正踉跄扑来,右手中的透明托盘早已打翻,玻璃碎裂一地。眼看那人就要直直摔进锋利的玻璃渣中—— 已避开的苏焕几乎想也没想,猛地又折返回来,伸手一把揽住女孩,借着冲势向前台方向旋了半步。 “哗啦……” 女孩跌进她怀里,左手中残余的饮料也尽数泼洒出来,瞬间浸透了她那件黑色长大衣。 清甜的橘子汽水味很快被另一种浓郁刺鼻的气息覆盖。 ——是榴莲。 这显然是杯榴莲风味的特调饮品。 苏焕半抱着惊魂未定的女孩,后背轻抵在前台桌沿。她低头看着自己的大衣已经被洇染的水迹和蔓延开来的臭味,有些懵。 她总感觉这个场面似曾相识,像是在某部偶像剧看到过。 只不过此刻她完全无法共情女主角,倒是深深体会到了那位倒霉总裁的心情—— 她早上特意新换的衣服! 还喷了香水啊啊啊啊啊! 马上要见的还是自己未来的向导。 现在一股榴莲味臭烘烘的,那她昨天洗的澡算什么? 算她勤奋吗! 苏焕心中的小人已经开始嚎啕大哭泪流满面了。 虽然内心极为难过,但她面上只是冷淡的蹙了蹙眉,把怀里颤抖着的女孩扶起来。 她还没来得及委屈,女孩先哭了: “哨……哨兵女士,对不起……” 女孩明显是一个年幼的向导,因为她看起来软乎乎的还很瘦弱。 荒芜酒店也算是上流阶层的大酒店了,来往的都是顶流世家的少爷小姐,女孩攥紧了围裙边缘,泪珠在眼眶里打转,已经准备好承受一番哨兵的责难甚至斥骂。 然而,眼前这位被泼湿大半外套的哨兵只是沉默地脱下大衣,露出里头剪裁考究的黑色女式马甲,用听不出情绪的声音平静地说道: “下次小心些。不是每次摔倒,都会有人来得及拉住你——” 她声音低缓,像是陈述,又像是一句淡淡的提醒。 “——免得你摔进玻璃渣里。” 说完,她向仍愣着的女孩几不可见地点了点头,便转身跟随面露歉意的前台工作人员,朝走廊深处走去。 此时酒店二楼,一位留着狼尾短发、身穿火红衬衫的男子正倚在栏杆旁,端着酒杯,将方才发生的一切尽收眼底。 他忽然抬手按住心口,转向身旁一身黑衣的同伴: “秦钧,你看见没——刚才那个女哨兵,简直帅得让人心颤。” 他眼里闪着光,语气里带着毫不掩饰的兴致: “我好像对她一见钟情了。” 秦钧慢条斯理地瞥了他一眼,沉默了好一会儿,才缓缓吐出一个字: “哦?” 君芜早已习惯友人这温吞的反应,仍旧兴致勃勃: “长得好看,身形挺拔,遇事不乱,情绪还稳……说真的,我心动了,我可能是爱上她了。” 秦钧其实觉得那哨兵有些眼熟,却一时想不起在哪见过。 他只是端起酒杯,不紧不慢地反问: “你确定这是‘爱’?你心动的时候还少么?” 身旁这位是荒芜家族的少爷,家世显赫,本人又是稀有的S级向导,身边从不缺貌美出众的A级哨兵环绕。 君芜生性多情,自从听说官方为他匹配的那位超S级哨兵过于暴力之后,便头也不回地扎进了花花世界,日常出入总是前呼后拥,莺莺燕燕不绝。 此刻又见他捂着心口、眼含星光的模样,秦钧多少有些嗤之以鼻。 “你懂什么,这次和以前都不一样。” 君芜见黑衣青年仍是那副冷淡表情,只觉得他半点不解风情。 他飞快地整理了下衬衫领口,又往袖口喷了两下香水,随即如一只开屏的孔雀,转身就朝楼梯方向快步走去: “不行,我得去要她的危信。” 看见直接跑去的友人,黑衣青年犹豫了一下,也跟了上去。 7.喜欢的人 因为衣服被刚才的女孩淋湿了,所以苏焕先跟着工作人员的指引,将衣服放到了酒店的洗衣房。 那里有专门的人进行快速的洗涤处理。 灰黑色头发的哨兵惆怅的蹲在洗衣机前,看着自己的黑大衣在洗涤机里震动。 她长叹一口气,拍了一下马甲上的灰尘,闻着身上浓郁的榴莲味,忧伤的想着一会要怎么跟预契约的向导解释—— 其实传闻都是假的,自己真的很爱洗澡,身上的臭味完全是意外。 苏焕焦虑的在洗衣房踱步,帮忙负责洗衣房这边的工作人员在这会儿功夫又领了一个男哨兵进房,他也是洗衣服。 工作人员边帮忙放置衣服,边笑着说道: “这位客人也是不小心被饮料泼到了衣服呢,幸好咱们酒店有即洗服务。” 男哨兵闻言,转头朝苏焕友善地笑了笑: “你也是被爱人一不小心泼了饮料吗?” 苏焕:“……” 不是,哥们,这也能秀恩爱? 苏焕承认她有被炫到,因为这个世界压根没有爱她的人,被泼饮料是纯倒霉。 但是她干笑两声,哨兵的好胜心先上来了,她硬邦邦又酸里酸气的说道: “是啊,好巧呢,我也是被心爱的人泼了呢。” 哨兵没听出来她话里的怪味,而是换了个话题道: “刚刚黑塔发布了A7级别的污染区移动预警,其中移动轨迹里包括这座酒店,很多人都在忙着撤离,不知道你知不知道,提醒你一声吧。” 苏焕还真不知道,她下意识的瞥了一眼光脑,发现有一个危机警报消息在窗口悬着。 只不过原主应该是将光脑设置成了消息免打扰,所以没提示她。 她想起了之前那个走路慌张的向导,难怪她会突然撞到自己,估计也是接收到了预警过于慌张了。 但苏焕忽然觉得哪里不对,抬头问道: “你知道预警还来洗衣服?” 哨兵指了指正在运转的机器,一脸理所当然: “这洗涤机洗涤加上烘干只要十秒就好。警报要求半小时内撤离,完全来得及啊。” 苏焕回头看了一眼自己早已洗好的大衣,又看向对方刚取出的、干净平整的外套,一时沉默。 这个世界的科技……确实有点厉害。 哨兵又补充道: “我看你衣服洗完半天没走,才提醒一句的。” “谢了。” 苏焕点点头,话音未落,门口突然探出一个活泼的女孩,声音清脆: “阿浩——” 见到洗衣房里还有其他哨兵,女孩不好意思地压低声音。 男哨兵脸上顿时漾开笑意,朝苏焕道: “我爱人来了,我们先走啦。” 说完,两人便挽着手离开了洗衣房。 苏焕望着那一对幸福的背影,又想起自己匹配的那几位向导、还有原主留下的一地鸡毛,忽然觉得自己像条走在路边莫名被踹了一脚的狗。 她从机器里取出大衣重新穿上。 衣物上清新的洗涤剂气息覆盖了原本恼人的榴莲味,苏焕终于感觉精神了一点。 灰黑色头发的女哨兵正要离开,裤脚却忽然被什么东西轻轻咬住了。 “呦呦——呱——” 她低头一看,竟是一只火红色的小狐狸。 小狐狸见她回身,耳朵轻轻一抖,仰起小脑袋“呦”地叫了一声。 蓬松的火红色皮毛在灯光下泛着柔和的光泽,随着呼吸微微起伏。 最惹人注目的是那条大尾巴,像一簇跃动的火焰,尾尖那抹明艳的绯红随着它撒娇的节奏轻轻摆动。 它似乎很想让苏焕摸它,主动将毛茸茸的脑袋往她身前凑,两只前爪还轻轻搭上她的膝盖。 那双黑曜石般的眼睛湿漉漉的,眼尾微微上挑,带着小动物特有的天真与依赖。 当它轻轻“呜”一声时,粉嫩的舌尖若隐若现,耳尖那撮特别柔软的绒毛也跟着颤了颤,整只狐狸缩成蓬松的一团,简直像团会呼吸的、暖烘烘的小火苗。 苏焕从没见过这么漂亮的红狐,忍不住蹲下身想去抚摸。 可指尖刚要触到,却忽然顿住。 那尾巴上跃动的并非错觉,还真缭绕着一层极淡的火焰,温度隐隐传来。 她收回手,转而握拳,用指节轻轻碰了碰小家伙的脑门: “你是哪位哨兵的精神体?怎么跑到这儿来了?” 这种高档酒店里绝不可能有野狐出没,苏焕自己身为哨兵,第一反应便是它属于哪个尚未露面的同伴。 小狐狸却仿佛听懂了她的话,撒娇似的蹭了蹭她的拳头。 苏焕微微一愣,展开手掌抚了抚它毛茸茸的脑袋。 “那个……” 一道男声从身后响起。 嗓音温和磁性,带着几分慵懒的尾音。 “你好,它是我的精神体。” 苏焕倏地起身回头—— 只见一名穿着红衬衫的青年斜倚在门框边,红衬衫的袖口随意挽至小臂,衣领微敞,露出清瘦的锁骨线条。 那件衬衫的红像是浸透了暮光的枫叶,带着几分沉静的暖意,将他本就白皙的肤色衬得愈发清隽。 光线从侧面投来,在他肩头折出一道柔和的晕。 他眉眼生得极好,眼尾略扬,是标准的桃花眼形。可那眸光却并不轻浮,反倒像笼着薄雾的深潭,看似含笑,眼底却藏着几分疏离的静。 当他目光落向苏焕时,带着些许若有所思的打量。 那垂在身侧的左手,指节修长干净,腕骨处露出一截银灰色的编织手绳,上面有一只红狐狸的头像,样式简单,却与他周身那种漫不经心的优雅奇异地契合。 他微微笑了笑,朝小狐狸招了招手。 小狐狸的耳朵轻轻动了动,非但没过去,反而将毛茸茸的身子往苏焕腿边贴得更紧了些。 青年的笑容顿时僵在脸上。 苏焕盯着他,眼中浮起警惕: “精神体贩子?” 红衬衫青年连忙直起身摆手: “欸,别误会!我是正经人,这真是我的精神体。” 生怕被眼前这位一见钟情的哨兵当成骗子,他也顾不得什么形象,干脆蹲下身,眯起那双桃花眼,压低声音威胁小狐狸: “小红,你有点出息行不行?快回来,不然以后不带你出来了。” 小狐狸不情愿地哼唧一声,眷恋地蹭了蹭苏焕的裤脚,这才慢吞吞挪回去,一跃跳上青年肩头,用蓬松的大尾巴松松环住他脖颈,乍一看像围了条火红的围巾。 君芜迅速拾起那副散漫勾人的神色,迎上苏焕探究的目光: “刚才是精神体不懂事,见笑了。” 苏焕想起包间里还有人等着,便转身朝外走,语气平淡: “没事。” 青年却三两步跟了上来,话里透出些匆忙: “这位哨兵,我的精神体这么喜欢你……不知道有没有机会认识一下?方不方便加个危信?” 苏焕猛然停步,正站在一间包房门口。 她回过身,诧异地看向他。 原主记忆中的一张脸,在这一刻与眼前之人完全重合。 苏焕只觉得莫名其妙: “你加我危信做什么?” ——不是早就把原主拉黑了吗? 荒芜集团与苏氏明争暗斗多年,君芜在匹配结果出来前就拉黑了原主,即便后来系统显示两人结契,他也未曾将原主从黑名单里放出。 原主对这位死对头同样毫无兴趣,顺手也回敬了一个拉黑。 两人虽是名义上的结合伴侣,却素未谋面。 若不是白塔资料里有照片,原主恐怕连他长什么样都不知道。 君芜显然没听懂她的言外之意,只当是婉拒,仍试图挣扎: “就当交个朋友,平时……也可以一起出来玩。” 他说得含糊,本意不过是一起喝酒聊天,可听在苏焕耳中,向导主动约哨兵“出去玩”,话又说得暧昧,难免令人想到某些不清不楚的关系。 她当下觉得这人实在轻浮,脸色倏地冷了下来,语气疏离: “抱歉,我有喜欢的人了。” 在君芜骤然黯淡的目光中,她抬手推开面前的包间门。 室内灯光温暖,一名面容干净、坐姿端正的少年向导抬起头,神情略显拘谨,正朝门口望来。 苏焕侧身看向君芜,声音清晰而平静: “这位,就是我喜欢的人。” 8.污染区降临 “哒……哒……” 拐角阴影里,秦钧正靠着墙,就听见脚步声一顿一顿地由远及近。 他抬眼,看见君芜耷拉着肩膀挪过来,还没走到跟前,就拖长了调子哭嚎道: “秦钧——我失恋了——” 秦钧抬手揉了揉太阳穴: “乐观点。你压根就没恋上,哪来的失恋?” 君芜一听,哭得更惨了: “不是……凭什么啊?我长得这么好看,她居然不喜欢我,去喜欢那个——” 话卡在喉咙里,眼前又闪过刚刚的画面,那个灰发灰眼的哨兵温柔的看着门里的清瘦的少年向导。 不知怎么,心里咕嘟咕嘟冒起酸涩的泡泡,又涨又痛。 他咬着牙,恨恨挤出后半句: “——一个毛都没长齐的穷向导。” 他在原地焦躁地踱了两步,忽然发狠: “不然……我强取豪夺算了?反正我是S级向导,她跟了我也吃不了亏。” 秦钧瞥他一眼,语气凉飕飕的: “你等会,抢走你心上人的那个向导,很年轻?” 君芜不情不愿地点头: “还是个少年。” 秦钧嗤笑一声: “那多半是预匹配,S级哨兵的专属权利。” “你要是碰上个A级哨兵,或许还能试试强取豪夺……可要是S级?” 他顿了顿,一字字道: “那就是人家把你当狗玩。” 君芜不吱声了,眼圈却肉眼可见地红了起来。 秦钧也没再说话。 他的目光越过廊柱,想起自己远望时看见的那个让君芜失魂落魄的哨兵。 灰黑色的头发,灰色的眼睛……越看,越觉得熟悉。 记忆被搅动,很久以前,白塔也曾给他匹配过一个契约哨兵——似乎就是这个模样。 等级极高,出身黑手党苏家,行事狠厉,还不爱洗澡。 他曾被派去为她做精神安抚,还没进门就被一阵发酵般的酸臭熏得作呕。 推门进去,更是看见一地碎肉黏腻地堆在她脚边。 据说,那是个刚被处决的叛徒。 虽然听说过苏家手段酷烈,但亲眼见到那样血腥的场面,依然让他做了好几夜的噩梦。 秦钧向来聪明,那时他就忍不住想,如果真和她建立了深度精神联结,万一往后有什么事不合她意,自己会不会也变成那样一堆碎肉? 慎重思考之下,他还是拉黑了她。 后来听说,匹配名单里别的向导也陆续断了联系,只剩一个攀附权贵的捞向还咬着不放。 秦钧知道,那种人为了阶层的跃迁什么都能忍,就算哨兵是个怪物,他们也会死死咬住,绝不松口。 如果哨兵身边还有一个可用的向导,大概就不会追究其他向导的放弃了吧。 当时他这么想,也这么做了。 事实证明,这选择或许没错。只是…… 多年不见,这位契约哨兵,好像哪里不一样了。 两人各怀心事,沉默地往前走。长廊空旷,只听得见脚步回响。 忽然—— “轰————————!!!” 爆炸的巨响毫无预兆地撕裂空气,前方天花板猛地炸开。 一只狰狞的蜘蛛长腿,捅破钢筋混凝土,直直插进他们眼前的空气里。 ...... 此时另一边,包间里。 门被轻轻推开,光线涌入的瞬间,苏焕终于见到了自己预契约的向导。 他穿着干净的白衬衫,端坐在桌前,身形清瘦挺拔。 午后的阳光正透过玻璃窗斜斜地洒入,恰好落在他浅棕色的短发上,镀上一层毛茸茸的金边。 他望过来,眼眸是清澈的琥珀色,带着些许被打量时的腼腆,却并不躲藏,唇边自然而然漾开一个微笑。 那笑容很干净,像春日里第一缕穿破云层的曦光,温和地驱散了房间里固有的冷肃气息。 连空气里浮动的微尘,都在他周身的光晕中变得清晰而宁静。 “您好,苏焕哨兵。” 他开口,声音清朗,带着恰到好处的礼貌: “我是楚羽向导。” 阳光在他身后铺开,他坐在光里,整个人看起来温暖又明亮。 苏焕承认自己是个颜狗,而这一刻她心动了。 心里的小鹿在开心的蹦跶,长得这么好看的人,竟然是她预匹配的向导。 几乎是瞬间,一种近乎本能的保护欲升腾而起,她得护着他,一定得好好护着他。 脑子里滚着这些纷乱的念头,身体却先一步做出了笨拙的反应。 她同手同脚地挪到座椅边,声音磕磕绊绊地从喉咙里挤出来: “你……你好,我是苏……” “轰————————!!!” 话音未落,头顶传来令人牙酸的撕裂声。 装饰华丽的天花板轰然破碎,一根覆着狰狞刚毛、闪烁着寒光的巨大蜘蛛节肢,裹挟着水泥碎块和倾泻而下的泥沙,垂直贯入他们之间的桌面。 “咔嚓!” 实木餐桌应声四分五裂。 棕黄色的尘土混合着碎屑猛地爆开,弥漫视野。 超S级哨兵的超凡反应力瞬间启动。 苏焕的腰向后闪去,险之又险地避开了下砸的重物和飞溅的碎片。 身体还在闪避的惯性中,另一个念头如闪电般劈中她—— 布豪!我的向导! 苏焕猛的睁大眼睛,没有任何犹豫,甚至不顾尚未消散的烟尘和可能持续的坍塌,整个人如同离弦的利箭,猛地扎进那片混乱的灰雾之中。 虽然灰雾之中视线受阻,但属于超S的感知全开。 蜘蛛腿抬起时带起的腥风,目标明确正是那少年的方位,时间仿佛被拉长,她能听到节肢破空下刺的尖啸。 “我来了!” 在黑影即将触及少年衣角的刹那,苏焕的手先一步牢牢攥住了他的手臂。 没有半分拖沓,她单臂发力,将人猛地拽向自己怀里,同时足下狠蹬地面,携着少年撞向旁边的落地窗。 “哗啦——————!!” 整面玻璃窗应声爆裂,化作晶莹锋利的碎片,如暴雨般迎着他们向外飞溅。 苏焕在空中极速拧身,将怀里的少年完全拢在自己身躯与黑色大衣构成的屏障之后。 “噼里啪啦……” 碎片击打在她背上、肩头,对于皮糙肉厚的超S级哨兵而言,跟挠痒痒差不多。 “呼……呼……” 相拥在一起的两人正飞速坠落。 苏焕订的包间在二层,高度不算致命,但也绝非安全。 风声在耳畔呼啸,她一手紧紧环住向导,另一手试图调整平衡。 苏焕的目光迅速锁定了下方相对平整的地面。 在玻璃渣率先落地、发出密集清脆响声的同时,她蜷身,调整姿态—— “哒!” 一声轻响,完美卸力。 苏焕脚尖轻巧点地,大衣飞扬而起,她很快稳住了身形。 “你……” 怀里的楚羽似乎惊魂未定,双臂紧紧环住了她的腰。 少年的脸埋在她肩颈处,温热的呼吸拂过皮肤。 苏焕身形微微一僵,随即闻到一股气息,是自己黑色大衣上的清冽洗衣粉气息,混合着残余的橘子汽水的甜香,此刻被他身上的暖意一烘,竟奇异地融合成一种安心的味道。 “没事了。” 她笑眯眯的低声说道,声音是自己都未察觉的潇洒。 楚羽缓缓抬起头。 跃出危险地带,阳光重新洒落。 他看向近在咫尺的哨兵。 她面容是惯常的冷清柔和,长长的睫毛在眼下投出一小片阴影,灰发哨兵抿着唇,脸颊因紧张和用力而微微鼓着,将那副清冷相貌冲淡,透出一种有些可爱的专注。 楚羽眨了一下眼睛,听见了自己的心脏还不受控制的乱跳。 苏焕轻轻将他放下,脚尖触地时,一丝极轻微的晕眩感掠过脑海,快得像错觉。 她甩甩头,没当回事。 “你先待在这里别动,等黑塔支援。” 她语速很快,随后转头望向远处。 城市街区的一角已化作炼狱,巨大的蜘蛛形污染体正在楼宇间肆虐,节肢挥动间烟尘滚滚,哭喊与警报声隐约传来。 而在那一片升腾蔓延的浑浊黄沙与混乱光影中,苏焕灰冷的眼眸精准地捕捉到了一个正在狼狈躲避碎石的黑色身影。 那是…… 她的契约向导,秦钧? 9.失控值 “嗡————” 来不及多想,苏焕安置好楚羽后,几乎是立即冲了过去。 “轰——” “轰——” 巨大的节肢每一次抬起、落下,都伴随着建筑结构呻吟般的断裂声。 邻近的玻璃幕墙高楼在蜘蛛污染体的肆虐下脆弱得像饼干,墙体被轻易凿穿,成吨的钢化玻璃炸裂粉碎,化作一片片玻璃渣瀑布,从高空呼啸砸落。 “轰——哗啦——” 苏焕在玻璃与水泥的暴雨中穿行。 她身形快得拉出残影,总能避开每一次致命的坠落。 那黑色的衣摆在疾风中猎猎作响,勾勒出她修长而充满力量感的线条。 在远处奔逃人群偶尔回望的惊恐视线中,那道逆流而上的黑色身影格外醒目。 “哗啦——!” 又一块桌面大的水泥块擦着肩头砸下,碎石四溅。 苏焕脚步不停,可就在她蹬踏一处倾斜钢筋借力时,一股更尖锐蛮横的晕眩感猛地攫住了她。 视野瞬间模糊旋转,耳畔尖锐的鸣响骤然放大,几乎盖过了外界一切声音。 身体因这突如其来的失控而迟滞了半秒,险些被飞射的钢筋刮到。 “呃……” 她闷哼一声,狠狠咬住下唇,铁锈味在口腔弥漫。 根据原主的记忆,这应该是失控值正在升高的表现,超S的哨兵等级让她拥有近乎无敌的力量,但是于此而来的是极易飙高的失控值。 没穿越之前,苏焕一直好奇哨兵失控究竟是什么感觉,为什么那么依赖于向导。 现在自己亲自去了一回,她终于明白了。 那不仅是晕眩,是脑内有无数个疯狂的声音在尖叫嘶吼,拉扯着她的理智。 它们用最诱人,也最恶毒的低语,灌入她的意识: “看啊……这力量……你是无敌的……” “跪拜!让他们都跪拜在你脚下!” “杀……挡路的……都杀光……” “哨兵……向导……都一样杀光……” “去吧……我的孩子……去享受杀戮的盛宴……” 每一个音节都带着腐蚀性的恶意,冲击着她的意志,试图将她拖入纯粹的暴力与毁灭的深渊。 视野边缘开始发黑。 苏焕抿紧唇,凭借着原主身体残留的战斗本能和自身顽强的意志,她硬生生抗住了这波精神侵袭,视线重新聚焦。 不能停。 目标就在前面。 她甩了甩头,将更多的血腥气压下,目光再次锁定了那个在倒塌的广告牌后狼狈躲避的黑色身影。 就在这时,一只覆着刚毛的步足,带着撕裂空气的尖啸,骤然调转方向,朝着秦钧藏身的位置狠狠刺下。 秦钧脸色煞白,向导出色的精神力让他对危险的感知更为清晰,那死亡的阴影几乎将他笼罩。 他背靠断裂的墙体,退无可退。 就在那漆黑锐利的尖端即将把他钉死在地面的前一瞬—— 一道黑影带着劲风,以比蜘蛛腿更快的速度,从斜刺里悍然撞入。 是苏焕。 她没有使用任何花哨的技巧,只是将全身的力量速度,以及那属于超S级哨兵的堪称蛮横的肉体力量,凝聚于右拳。 拳锋所过之处,空气都发出爆鸣。 “砰——” 沉重的闷响,紧接着是令人牙酸的、清晰的断裂声。 “咔嚓!” 那只足以洞穿钢筋混凝土的狰狞步足,竟被这看似纤细的拳头,从中段硬生生轰断。 “哗啦——” 黏稠的、散发恶臭的暗绿色体液喷射而出。 “嘶嗷——!” 污染体发出痛苦与暴怒的尖锐嘶鸣,庞大的身躯因剧痛而剧烈晃动,更多的建筑碎块簌簌落下。 它那颗可怖的头颅缓缓转动,数对复眼闪烁着光芒,最终牢牢锁定地面上那两个渺小的人类。 准确说,是锁定了苏焕。 “滋……滋滋……” 它发出意义不明的嘶叫,剩余的步足不安地划动着地面。 苏焕缓缓收回拳头,甩了甩手上沾染的恶心体液。 脑中的晕眩和低语因这全力一击和污染体精神压力的刺激,变得更加沉重喧嚣,如同即将决堤的洪水,冲击着她理智的堤坝。 她强忍着几欲作呕的晕眩和太阳穴的突突剧痛,侧过头,看向旁边惊魂未定的青年向导。 他穿着一件修身的长款黑风衣,衣摆沾了些灰,却更衬得他身形颀长挺拔,肩线平直。风衣领口未扣,露出里面一丝不苟的衬衫领子,带着一种即便在狼狈中也依旧明显的清冷矜持。 秦钧的面容是那种带着距离感的俊美,轮廓清晰利落,鼻梁高挺,下颌线收得干脆,那双形状优美的唇微微抿着,色泽是自然的淡红,在周遭的灰败色调中,无端引人注目。 甚至让人恍惚觉得,那唇瓣或许很软,或许……很好亲的样子。 方才的死里逃生让他呼吸仍带着急促,他微微蹙着眉,目光在她沾染了污渍的脸颊、略显凌乱的灰黑色发丝,以及那双此刻似乎比平时更深沉、更压抑的灰色眼眸间逡巡。 “你现在……” 那淡红柔软的唇瓣一张一合道。 “快……我失控值在飙升……给我精神安抚……” 晕眩如同不断收紧的金属箍,死死勒住她的颅骨。 苏焕几乎无法站立,额头不由自主地抵上秦钧的肩膀,双手用力按压着突突直跳的太阳穴。 在感官被无限放大的此刻,他身上的气息格外清晰。 清冽、冷冽,像雪后初霁的松林,带着一种能稍稍刺破混沌的凉意。 秦钧立刻察觉了她状态的极端不稳定。 不远处,蜘蛛污染体那数对复眼正闪烁着冰冷残暴的光,牢牢锁定着他们两人。 焦虑让他的声音绷紧了: “……我还没有觉醒精神体,目前只能做到最基础的表层精神抚慰,您忘了吗?” 这个世界是这样的,向导唯有觉醒精神体,才能构建深层精神链接,进行真正有效的疏导与安抚。 而觉醒的时间与实力无关,纯粹是随机在二十五岁前的某个时刻降临。 很不巧,秦钧至今仍未等到那个时刻。 这段记忆也勉强从苏焕此刻浑噩的脑海中浮起。 秦钧不再多言,温热的手掌轻轻覆上她冷汗涔涔的额心。 一丝清凉微弱但极其纯粹的精神力,小心翼翼地探入她狂暴混乱的精神图景边缘,试图抚平那些最表层的躁动。 那缕清凉气息的渗入,如同在灼热的沙漠中滴入一滴甘露。 苏焕沉重的呼吸稍微平缓了半分,眼前的血色漩涡也略微淡去些许。 她勉强聚焦视线,看着近在咫尺的青年。 他下颌线绷紧,唇抿成一条直线,神情专注而凝重,试图用自己微弱的力量为她筑起一道堤坝。 ……瞧着倒是可靠又认真。 苏焕看着面前这青年深吸一口气。 ——她怎么忘了原主的精英向导团队还有这种水货啊。 秦钧做完那点杯水车薪的安抚,唇抿得更紧,已经做好了承受斥责甚至更糟糕对待的准备。 然而,预料中的厉喝或暴怒并未降临。 灰黑色头发的女哨兵只是沉默了一瞬。 那沉默很短,却仿佛被拉得很长。 然后,她迟钝地眨了一下被冷汗浸湿的眼睫,再开口时,声音带着一种近乎平稳的冷静: “行。” 她喘了口气,像是在积攒最后的力量,灰眸透过凌乱的发丝看向他,眼神有些涣散,却又奇异地笃定: “没事……别怕。我会让你活下去的。” “一会儿,如果你能出去……找一个叫楚羽的向导。” 她的声音低了下去,带着一种托付般的重量: “告诉他……我需要他。” 话音未落,秦钧甚至来不及消化这突如其来的信息,苏焕已经动了。 她一把攥住他的手腕,那力道大得惊人,带着不容抗拒的决断,猛地将他从原地扯开—— “砰——” 几乎就在他们离开原地的瞬间,一根粗壮如立柱的狰狞蛛腿,裹挟着腥风狠狠戳下。 地面剧烈震颤,碎石爆裂,一个深坑骤然出现在他们方才站立的地方,尘土冲天而起。 “滋滋——” 蜘蛛污染体发出一声被愚弄的愤怒嘶鸣,数对复眼疯狂转动,再次牢牢锁定苏焕的身影。 它庞大的身躯在楼宇间狂暴移动,所过之处,玻璃炸裂,墙体坍塌。 苏焕拽着秦钧,在废墟与坠落的钢筋水泥间穿梭、跳跃、闪避。 她的动作依旧迅捷,但秦钧能清晰地感觉到,握着他手腕的那只手,指尖冰凉,甚至在微微颤抖。 她周身的低气压越来越重,那是一种濒临崩溃边缘的狂暴精神场。 看准一个相对空旷的缺口,以及街边一个倒塌后形成缓冲的充气城堡残骸,苏焕用尽最后的清醒,将秦钧朝着那个方向猛地一甩。 “走!” “砰——” 秦钧身不由己地跌入柔软的充气材料中。 正如苏焕所料,蜘蛛污染体的全部注意力,都被她牢牢吸引,对秦钧毫无兴趣。 “轰隆——” “哗啦——” 怪物的怒火倾泻在苏焕身上。又一栋高楼在狂暴的攻击下呻吟着倒塌,激起遮天蔽日的烟尘。 这一次,在剧烈到足以撕裂灵魂的晕眩和神经剧痛干扰下,苏焕的动作终究慢了一瞬。 “哗啦——” 一块巨大而扭曲的钢筋混凝土结构,裹挟着千钧之力,向她狠狠砸落。 “呃……” 一声压抑的闷哼。苏焕的身影被彻底淹没在崩塌的废墟之下,被压在沉重的钢铁与水泥碎块之间。 视野,瞬间被粘稠的血红吞没。 黑暗从四面八方涌来,她残存的意识正在疯狂地旋转、坍缩、拉长。 在这无限延伸的漩涡里,苏焕感觉自己的灵魂正被一股不可抗拒的力量从这具痛苦不堪的躯体中抽离。 一股熟悉的濒死失重感包裹了她。 ……好像,又回到了穿越前的那个夜晚。 狭窄的宿舍里,台灯是唯一的光源,照着摊开的数学卷。 她盯得眼睛发涩,大脑却一片空白。 “啊——终于搞定!” 同寝的室友合上书本,长长伸了个懒腰,雀跃的声音划破寂静: “明天下午才考试,看看明天天气怎么样,穿什么好呢?” 另一个还没睡的室友从被窝里探出头: “听说要降温,多穿点。” 苏焕心烦意乱,索性也丢下笔,拿起了桌上的手机。 屏幕亮起,冷光照亮她疲惫的脸。她下意识点开天气软件。 气温显示正常。 但视线下移,湿度那一栏的数字,却以一种令人不安的速度疯狂跳动: 【湿度 24%】 【湿度 46%】 【湿度 68%】 【湿度 80%】 …… 数字毫无滞涩地攀升,直奔那个理论上不可能达到的极限。 【湿度 100%】 明晃晃的百分百,占据了小小的屏幕。 苏焕盯着那行字,微微睁大眼睛。 几乎与此同时,一股实质般的潮湿感毫无预兆地从背后漫上来,迅速浸透了睡衣,空气中仿佛能拧出水来。 “怎么会……” 她低声呢喃,声音里充满了荒谬与不可置信: “……百分之百的湿度?” 她的疑问没能传递出去。因为周遭的一切,都在那个瞬间开始融化。 桌椅的线条扭曲拉长,室友们的声音被拉成颤音,随即糊成一片模糊的背景噪音。眼前所有的色彩和形状都像被水浸透的油画颜料,彼此混合流淌,甚至失去边界。 世界坍缩成一团不断变幻的色块。 “啪嗒。” 是身体失去支撑的声音。 女孩向前倾倒,额头恰好磕在了手机屏幕的语音播报按键上。 断断续续的机械女声,从手机里传出,在即将消散的现实边缘回荡: “今日……湿度……100%……天气……晴转……” 短暂的电波杂音般的停顿。 “……多云。” “轰————————” 废墟之上,巨大而沾满黏液和碎石的蜘蛛节肢高高扬起,阴影彻底笼罩了下方的瓦砾堆,带着粉碎一切的暴虐力量,朝着被掩埋的苏焕,狠狠戳刺而下。 锋锐的尖端撕裂空气。 然而就在那毁灭性的一击即将触及碎石的刹那—— “嗡——————” 废墟的缝隙中,迸发出一片强烈到令人无法直视的炽白光芒。 光芒所及之处,下落的蛛腿仿佛撞上了无形的罩壁,发出一声巨响,硬生生被阻隔弹开。 这突如其来的剧变和磅礴的能量波动,让刚刚赶到污染区外围,正准备组织突入的黑塔哨兵们猛地刹住脚步。 为首的一名哨兵愕然抬头,望向那冲天而起的璀璨光华。 他低呼道: “有哨兵……正在觉醒精神体!” 10.觉醒精神体 “轰隆——” 远天猝然传来一声闷响,仿佛有什么东西被撕裂。 众人惊悸地仰头,才发现天际线不知道什么时候消失了。 一团浓墨般的巨云已从天空横压而来。它以千钧之势碾过天空,云底翻卷如沸腾的沥青,沉甸甸的水汽几乎凝成实体,压得人胸腔发闷。 翻滚的墨色深处,青白色的电光时隐时现,像困在云中的恶龙在挣动鳞爪。 云层越压越低,几乎抵到废墟最高那截断梁的顶端。 随着云层的推进,天空消失了,只剩下一片咆哮的黑色海洋。 最后一丝天光被彻底吞噬。 蜘蛛污染种感应到了云中那股令它战栗的气息,狂躁地扬起刃肢,朝着浓云奋力劈斩。 可就在那布满刚毛的肢节即将触到云底的刹那—— “轰——咔!” 一道炽白暴烈的闪电,自云心贯穿而下,直接噬住了怪物。 强光吞没一切,视野里只剩下燃烧的白。 骇人的电流声中,蜘蛛庞大的躯壳在瞬间碳化崩解,化作漫天飘飞的焦黑尘屑。 “滋…滋滋……噼里啪啦……” 尘屑簌簌落下,触地即活,散作无数指甲盖大小的蜘蛛,潮水般渗进碎砖断瓦的阴影缝隙里,消失不见。 “不好,污染正在扩散!” 黑塔的哨兵们带着精神体疾冲向废墟。可还未等他们真正靠近,天空中的墨云再度翻涌。 “哗————————” 这一次,倾泻而下的是滂沱暴雨。 雨水如天河决堤,狂暴地冲刷着大地。 雨点击打在那些逃窜的小蜘蛛上,顿时响起一片密集的、令人牙酸的“滋滋”声。 黑潮般的虫群在雨幕中迅速萎缩溶解,最终只留下一地翻滚的白色水汽,与废墟间弥漫的大片云雾。 “这……这到底是什么级别的力量……” “这人的精神体……是乌云吗?” 所有目睹这一幕的人,皆被钉在原地,震撼失语。 尤其是常年在一线奋战的黑塔哨兵,他们比谁都清楚,眼前这一幕,已彻底颠覆了他们对力量的认知。 那是一个A级污染区,一头足以让整支小队覆灭的蜘蛛污染种……竟被天空中那个连面目都未显露的哨兵,一念之间,用精神体的力量碾作尘烟。 这哪里还是哨兵。 这简直是撕开污染世界永恒黑夜的一记天光。 本次来支援的黑塔哨兵的领头者是一个大波浪长卷发全副武装的女哨兵,她几乎是瞬间吩咐道: “等雾气稍散,立刻搜寻那位哨兵。如果是未登记在册的觉醒者,务必请此人加入黑塔。” 众人屏息望向废墟上空,可那盘旋的雾气非但没有散去,反倒愈发厚重黏稠。 天穹上的乌云正沉沉下压,空气仿佛凝成了胶质,每一次呼吸都带着滞重。 一种令人发冷的压迫感,正从云雾深处弥散开来。 领头的女哨兵忽然意识到什么,眉头倏地蹙紧,迅速拨通了白塔的专线: “黑塔第一战略支援部队报告,现场污染区已清除,但……疑似出现哨兵失控迹象,请求白塔派遣直升机入场。” “收到。” 通讯另一端传来白塔调度员温妮向导清晰平稳的回应。 她坐在调度台前,手指已在全息屏幕上快速划动: “白塔目前有十架直升机处于待命状态。请告知目标哨兵初步等级,以便匹配对应救援力量。” 女哨兵闭眼凝神,全力感知着空气中那股越来越不稳定的狂暴波动,再睁开眼时,声音里压着一丝不确定的凝重: “初步判定……等级在S级,或以上。” 通讯那头明显顿了一下。 S级以上的失控,意味着移动的天灾。 温妮的声音再度响起时,语速更快,却依旧镇定: “白塔收到。已紧急调遣一号直升机前往,机上搭载的是本司防务部部长,沈让向导。” “沈部长向导评级为S级。黑塔方面请务必保障他的安全。” “黑塔明白。” 女哨兵的回答斩钉截铁: “我们会确保白塔向导的安全。” 远处,低沉的螺旋桨声穿透云雾,一架涂装肃穆的直升机正切开翻涌的灰白色气浪,缓缓驶入那片令人不安的朦胧之中。 11.小乌云与开局的算计 苏焕不知道自己在哪里,又到底在干什么。 她只觉得自己来到了一片苍茫的天空,俯瞰大地渺小如棋盘一般。 她的脚下就是云层,但奇怪的是,她竟然没有掉下去。 苏焕挪动了一下身体,很快就知道自己为什么掉不下去了。 她成为了一朵云。 不是白白的棉花云,是一朵黑沉沉的小乌云。 周围有大量黑色的线缠着自己,很不舒服的感觉。 虽然很不舒服,但是并不影响一朵云的移动。 只是天空中没有风,她想要移动全靠自己飘。 可是云要怎么走路,这是个值得思索的问题。 苏焕花了好一会儿,终于明白了“飘”的诀窍。 于是,晴朗的天幕上,一朵小小的乌云开始笨拙地挪动,时而舒展成一片墨色的云海,时而蜷缩成巴掌大的云团。 一会儿,苏焕终于玩够了,她看向了云下的大地,想要沉下去看看。 小乌云慢吞吞往下沉,落到接近山顶的高度时,她看见最高的山头上不知何时来了一只小猫—— 一只蓝眼睛的波斯猫,毛茸茸的爪子端庄地收在身前,正歪着脑袋,神情忧伤地望着天空,仿佛在思考身为一只猫猫,如何才能飞上去。 猫猫当然是长不了翅膀的,但云可以轻盈的落下。 小乌云好奇地凑过去,蹭了蹭小猫毛茸茸的头顶。从小猫身上,她闻到一股清冽的薄荷气息,冷淡又干净,却莫名让她着迷。 在她绕着小猫打转时,那只蓝眼睛的小猫也精神起来,不再端庄蹲坐,而是眼睛亮晶晶地望着小乌云,轻轻“喵”了一声,主动蹭了蹭她。 “呼……” 缠绕在乌云身上的黑线被这么一蹭,竟然散成了丝丝黑气,缓缓消融。 没了黑线的束缚,小乌云舒服得几乎要跳起来—— 当然,身为一朵云,她跳不起来。 她只是一下子扩散成松松的云圈,将整只小猫圈在里面,开心地蹭它毛绒绒的毛。 “喵~喵~” 小猫也用脑袋温柔地回应。 黑气一圈圈消散,黑线越来越少。 然而随着时间的推移,小猫却显得越来越困倦。 当黑线减少到某个程度时,苏焕忽然感到周围的景象开始卷曲、碎裂。 “嗡——————” 一阵漫长的嗡鸣在脑中闪过,眼前的场景骤然发生变化。 “你醒了?” 带着笑意的嗓音自上方落下,声线清润,却含着几分玩味。苏焕抬眼,对上一双微弯的眼眸。 面容清俊的青年戴着黑色军帽,帽檐下,眉梢轻挑,嘴角噙着似有若无的笑意。一身挺括的黑色制服勾勒出利落的线条。 苏焕看了一眼他的肩章。 白塔防务部,还是最高级的。 白塔大部分的制服都是白色的,除了防务部。 这个部门与黑塔联系紧密,其中聚集了大量高级向导。他们的主要任务,是配合黑塔维护治安,控制失控的哨兵,以遏制暴力事件的发生。 在苏焕的印象里,白塔防务部中能佩戴最高级别肩章的人,只有一个—— S级向导,沈让。 属于原主的记忆翻涌而来,苏焕快速浏览后,整个人都麻了。 四位向导拉黑原主的原因各不相同。 其中就属这位怨恨结的最大。 因为其他只是小打小闹,而原主曾经真屠过沈让全族。 那是苏氏为扫清障碍家族而展开的清洗计划。作为家族继承人,原主亲自带队,虐杀了沈氏上下所有人。 这件事,甚至发生在两人缔结哨向契约之后。 原主足够残忍,本欲斩草除根。但沈让受白塔庇护,又与她自己有契约牵连,最终只得暂时作罢。 可从那之后,沈让便彻底拉黑了原主。 理清这一切,苏焕只觉得后背发凉。 灭了人家全族,手段还是虐杀,对方仅仅拉黑,实在算得上善良了。 若是换作她自己经历这般血仇,内心不知会阴暗成何等模样,恐怕与凶手同归于尽都不足以解恨。 可如今的问题是,这位与她有着血海深仇的向导,就站在她面前。 还对着她——这个凶手,微微笑着。 尽管那笑容看似温和,苏焕却只觉得寒意爬上心头。 她下意识想往后退,却猛地意识到身体仍不对劲—— 是的,她还是一朵小乌云。 戴着黑色军帽的青年笑眯眯的看着眼前这朵巴掌大的灰黑色小乌云,她有些慢吞吞的朝后面挪动着,毛茸茸的一团看起来竟然有几分可爱。 “你失控了,失控值太高,本身等级又高,单独我一个S级向导无法完全净化你,现在你得跟我回白塔,我给你找其他向导。” “失控值过高时会导致精神体同步化,等你的失控值降下来,就可以不用当一朵云了。” 出乎意料的是,黑色军帽的青年笑眯眯的跟她解释着,语气竟然算得上好。 眼前的小乌云沉稳的悬浮着,这回不往后挪了,但也没有动弹的意思。 他伸出戴着黑手套的右手,想要戳一戳柔软的云团,然而一道细小的闪电猝然自乌云中窜出,毫不留情地劈在他指尖。 “嘶……” 沈让轻轻吸了口气。 那闪电看着细小,电力却毫不含糊。酥麻的痛感穿透手套,顺着手臂迅速蔓延,连脸颊都跟着麻了一瞬。 “好吧。” 他有些遗憾地收回手,指尖在身侧轻轻蜷了蜷。 “连碰一下也不行啊。” 沈让有些可惜,他知道这道电流只是警告,眼前这一团小乌云虽然毛茸茸的很可爱,但依旧是实打实的超S实力。 失控不会让她变弱,精神体同步化只是变不回人形,但实力却会更强。 换句话说如果她想,那一缕电流完全可以直接把他击杀。 沈让明白这一点,所以他不再尝试触碰小乌云了。 他双手随意插在黑制服的兜里,目光却一直停留在她身上,他笑眯眯道: “这样,你落在我头顶,我带你出去,要不然……” 他抬起手,指了指上方阴沉压抑的天空。 那里乌云翻涌,弥漫着一股残暴紊乱的精神气息,整片天空黑沉沉地压下来,无声地胁迫着整座城市。 “你弄出来的这一片阴云领域,城里的普通人会害怕的,容易引起恐慌。” 小乌云静了一瞬,最后还是妥协了,她慢吞吞地飘浮起来,最后轻轻落在他的军帽顶上。 “嗡——————————” 就在落定的刹那,头顶那片密布的阴云开始溃散,属于晴日的光芒,一丝一缕地渗透下来。 沈让就这样顶着一团毛茸茸的小乌云回到了直升机上。 螺旋桨转动,轰鸣声渐起。 透过舷窗,他看着逐渐缩小的大地,嘴角缓缓弯起一抹极淡的弧度。 几天前他向苏焕的杯子里投毒,并趁着捉奸打算嫁祸苏灵。 毕竟苏氏黑色出身,这一代两哨夺权,说白了不过玄武门对掏,一方输了惨死是多么正常的事情。 一切发展的都很顺利,苏焕喝下了毒药,并在床上失去了呼吸,就在他释然大仇终于得报的时候,跟在江知意身后进门的他的眼线,却汇报床上的灰发哨兵安然无恙。 他倒是不怀疑苏焕有什么灵丹妙药突然复活。 沈让第一时间想的是—— 是谁高妙至此,把他的阴谋也算计在内,竟演了出狸猫换太子,轻松上位苏氏太子哨。 12.精神体之王小乌云 巨爪横扫。格斗家却趁此机会身形一转,双腿夹住蜥蜴教授的胳膊,借助全身的力量想要掰断对方的胳膊。 金雅中,在这寒冬里,却拥有着饱含春天的娇媚和温柔的眼神,似风拂柳一般的性感身材,又参杂了一些十分矛盾的高贵气质,但在她身上,却不显得突兀,正如明煦的朝阳适于壮丽的汉江畔的首尔一般,和谐。 如果就这么让这些人挨个拿钱走了,凌云接下来的戏又演给谁看呢? 阿四推开车门走了下去,用手一挥,几个成旺发的手下就拿着枪冲到了大门口旁边,其余的四五十人全部躲在汽车后面拿枪对着博物馆大门。 “哥哥!”白玉葫芦内的真正器灵是虚风,只不过那是阴差阳错才产生的结果,虚风走的时候,扯下了一根鬃毛暂代了器灵,因此苏寒锦唤出器灵的时候,虚叶便认出了属于虚风的气息。 公爵对着手下一挥手,两个血族就过来把杀手带走了,然后他也跟着开溜,实在不敢再呆在赵越身边。 这营长好像对这战斗机还挺了解的。他听了胡强的话,就说了自己的看法。 面包车载着空空儿和几个负责监听的人趁着夜色出发了‘二十多分钟之后停在了梵蒂冈城门口不远处。 或许,这只是她的潜意识而已,或者,这只是玉兰树偶然开出一朵紫色花,这一切,并不是她的本性。 刘虎不去也在他的意料之中,这一个月以来他们时常在一起修炼,自然也知道刘虎如今的情况。 我也没在意,能在这里喝的酩酊大醉的肯定是自己人,关键是我太困了,只想睡觉,没空管别人的闲事。 至于究竟得到了一些什么宝物他们自然不会说出来,但洪武估计,肯定不少。 而且,他的投射能力和策应能力都很不错,不仅可以拉开空间,还能及时送出精妙地助攻。 我抓住机会左手掐住她脖子,右手抓住其腰带,将她高高举过头顶,狠狠的摔在一堆废墟上。 一身黄衣的领头人慌忙举起武器抵挡,一股巨大的力量自洪武的战刀上传递过来,直接将他轰飞了出去。 “谁动谁死!”狂狮手里的加特林六根枪管急速旋转起来,发出可怕的嗡嗡声,只要他扣动扳机,几秒之内就能把那些人打成肉泥。 我接受过很多次反战俘训练,对于那种非人的折磨也曾尝试过,我不知道魔鬼会用什么手段,但肯定比我想象的还要残忍,因为那边已经传来那家伙惨绝人寰的叫声。 还有就是带队上忍,下忍们在中忍考试中的表现,直接关系到木叶村的颜面,这个都不能马虎。更何况还有和雾隐村的同盟协议。 杨天微微一笑,手一挥,神念力发动,瞬间把车子甩飞,砸在其他车上,轰隆地响起巨大声音,同时传来汽车的警报声。 若是他真的很清闲的话,他真的不介意走一遭,他想,那一定是非常有意思的一趟旅行。 说话的同时,光之王手爪稍稍用力,然后抽回手臂,直接将艾迪佐克的本体从神源机中剥离了出来。 “这……”孟龙潭有些迟疑,他的好友朱孝廉说是带人姑娘去治病,但是照他的理解,这病恐怕是治着治着就治到床上去了。 他自己不吃,可以给树妖吃,然后从树妖那儿获取元力精华,这本就是树的天赋,不是吗? 这时,沐浴在徐无忧身上的神光也在慢慢消散,并最终消失不见,这样,卡组他们才看清徐无忧现在到底是什么样子,然后,都不禁被吓住了。 明明那些怪鸟只要一轮轰炸,就能将王城烧成火海,偏偏只是低空飞过,明显是想不战而屈人之兵。 苜蓿在后世可是有名的“牧草之王”著称,不仅产量高,而且草质优良,各种畜禽均喜食。 只要它一直都是那么的优秀,那么这里的人,都是最虔诚的拥护者。 “郝杰,你还有什么本事,使出来吧!”王飞抓着沉重的玄精寒铁,底气很足。 “不过,或许我们有别的办法。”林艾想起了在会议中听到的另一个事情。 一年多前,他就渐渐看不清未来了,直到今天,未来完全变成一片迷雾。 伴随着现场指挥的军令,场地中尖锐而刺耳的哨声响了起来,火铳激发的声音整齐的停止了,只剩下了黑火药留下的淡淡的青烟。 这第四篇学完之后,又进行了一轮新的考核,此次出的题目有些难度,考的乃是创造。 虽然苏禾和黎崆齐鹏飞初中三年接触也不多,但是据她观察,虽然他们没有瞧不起成绩差的,但是很少接触那是真的。 毕竟,陈巧倩洞府可是有着灵眼之泉,若非韩立筑基了,怕玩意落到后者手中,他未必会将灵眼之泉的位置告诉陈巧倩。 “钱?什么钱?”慕汐敏锐地捕捉到一丝不对劲,唇角的笑意微微僵住。 顺便让大家明白,为什么要有龙门学府,有什么人,而洞天福地里面又有什么。 同事们也散开了,大家重新投入到了自己的工作中,夏雁飞和尹溪月把地上散落的工具们收拾了一下,放回了工具箱里面。 乔坤心道,这是何物?姬昌把它给我又算什么,是给我的补偿吗? 与以往的梦境不同的是,盗梦之境的梦境很显然显得更加纯净,而且极其祥和。 13.白塔的治疗方式 他终于可以安安静静的和她独处了,却又突然不知道怎么去面对她。 因为魔族阿蛮对白功青的影响太大,莫等雪打算亲自消灭这个魔族公主。 恒刀一剑迅速给出了命令,但是等到鲁芸茜转达、提灯夜行操作的时候已经晚了,红线瞬间消失,随之一团火光从远程堆里炸出,列表上队员的血条有一多半都掉到了危险程度,还有三个头像灰了下去。 “你能吗?”杨菲菲鄙视的看了一眼东方天少,那眼神就像是你不行呀。 她放弃他,就是为了解脱他和他妈妈的关系,却不想,适得其反了吗? “做什么呢,脸都要杵到电脑上了。”苏安暖大步的走了过去,递给易茜茜一杯酸奶。 今天天气非常的好,不冷也没有大太阳,偶尔的凉风出来非常的舒服。 两人顿时脸色有些凝重,看样子这叫林夕的,实力应该和他们在同一个层次。 于是,楚安言委婉地提出:“苏导,其实我更想……”拍戏两个字还没来得及说,钟铭已经冲上来,捂着楚安言的嘴就把她拽走了。 他想表达的绝对不是这个意思,他仅仅只是想提醒太子爷,太子妃在府里操持着,完全可以放心。 “怕他作甚?兵来将挡水来土掩,戮心宗敢来老子纵使战死也要狠狠要下一块肉来!”脾气火爆的景阳仙人道。 太阳没一会儿就全部自山后完全跳出来,盛夏的天气也越来越热,在太阳完全跳出来之后,周舟也就要求回去了。 陆美颜狠狠的瞪了季娇娇一眼,季娇娇委屈不已,但是知道她们还是需要汤珈铖的实力。 一直平静的眼神,荡起一丝波纹,但是只是一瞬间,马上就恢复到了平静如水。 分配好暴鲤龙的任务,林萧看着弯腰吃东西都感觉有点困难的暴鲤龙叹了口气,这家伙真是自己折腾自己,早知当初,又怎么会有今日呢,看来自己的计划会因为暴鲤龙而被打乱。 京墨应声离开,而宋明庭着手开始处理虹光角雉。他之所以要说刚才那番话,就是因为他不想让宋清夷来烹饪虹光角雉,原因自然就是他刚才所说的,他大师兄恐怕并不知道怎么把虹光角雉提升资质的作用尽可能的发挥出来。 程征的自制背包里堆着不少石头和一些干枯的植物,这都是沿途采集的标本。 到了酒吧,盛世一来就看见季流年笑的一脸傻样,还人吃了豆腐还自不知。 在附近的商场中为宝贝龙买了一堆牛肉喂饱它之后,一行人朝着昨天吃饭的地方走去。 既有先例,怎能让人专美于前?黑手党能用的手段太多了,不仅仅是花钱和贿赂。 粱晓颖被她挑逗得阵阵酥麻出低低的“嘤叮”声但感觉到对方在自己身上越来越过份的时候仍旧用力地推开了他“大色魔!我回去了!”她怕唐劲抓着她不放说完就转身跑了。 宋震远摇头道:“那倒不是。听玄雨师叔事后说起,当日他们赶到筑玉山外天色已黑,恐轻易入山遭到埋伏。兼之众人又是御剑万里不免疲乏,所以决定在筑玉山的一家道观先借宿一夜,待天明后再入山要人。 为首的童姓青年人收起了手里的长剑,走到中年人面前,伸手搂住了他瘦弱、佝偻的身子,无声的安慰着他。 别墅区中层,洛名栋正在吆喝公孙羽那些手下干活。黑皮佬等一众曾经如狼似虎地将此地夷为平地,此刻却当起苦工,一个个不由牢骚满腹。 邵飞燕喜笑颜开,暗想还是大师兄会说话,想玩居然还能编出这么冠冕堂皇的理由。 “是姑姑!”彭瑾一面纠正暖暖,一面试图趁她转移注意力的空当,把短刀给夺过来。 赵庄离城郭不过十来里地,极近,又有那股子冲天的血腥味,叶子洛甚至不用问人,就直接摸到了地头。 换上短打外衣,到后花园新开辟的练武场里打了拳,跑了步,拉了弓,等锻炼出了一身的汗,觉得浑身舒泰了,刘识这才收工,去净室冲了澡,换上干净的衣服。 这些零零碎碎的矛盾点联结起来,凌络琦又想起了自己当初被遗忘掉的重要回忆。 皮裤男拎着楚韵的衣领,高扬的巴掌还没落下就被门口围聚的一圈持枪警察,震的连忙蹲下抱住头。 景一用力地抱着他,脸贴在他的胸口,听着他像敲鼓似的心跳声,是那么的开心,又让人踏实和安心。 然而余明辉,他可能是今晚没刷够存在感,他迈着大步子朝我们走来,往那里一杵,就拦住了我们的去路。 整个生日宴上除了一些被宴请的人之外,当然还有一些不请自来的人,比如,卡莱斯,比如,梁秋鹤。 也不知道从哪里来的自信,这娃还把自己给夸了一把,我竟然无言以对,只得笑笑,不再作声。 此时,空中飞来一只信鸽落在他的肩上,他抽出绑在信鸽腿上的纸条,只见纸条上两个字“速归”。他恋恋不舍的调转马头冲上官道。 她把他当臭蚊子就算了,给一巴掌也算了,毕竟她这会儿是在睡着,打他也不是故意的,纯属无心的。 然后是帽子,同一款式不同颜色的帽子买了足足六个,只因为不知道选哪个颜色好。 不过,这里的空气也好,花也好,风也好,都似乎为我生长的。伸展了一下自己的身体,竟然想这样躺在地上。 “宫主英明!昨夜,若非是紫魄大人的阻拦,皇甫雷和香燕一定逃不掉!所以华音前来请罪,但也请宫主,为华音做主!”赵华音沉声道。 他不像是来做贼,堂而皇之打开选定中的包厢,也打开了里面灯光。 重云摊开双手,任由常欢把他的衣服给自己穿上,用一条黑色发带将头发梳在头顶,又有几缕头发太过柔顺而滑落肩膀。 14.宏大的世界(二合一) 阿尼的情况就不同,她是野外想干掉张巍,结果双方一次明暗交锋之后,认可了张巍的实力,想要拉拢张巍,最后被张巍拉拢。 离韵凄厉的惨叫一声,再次喷出一口鲜血,心惊胆寒,死亡的恐惧充斥全身,她后悔,如果再给她一次机会,她绝对选择离肖丞越远越好,什么仇恨她都可以忍。 胖子接连打了自己十几记耳光,每个都响,但没人敢笑,他说的消息太惊人。余哲联想到李庄的风格,觉得胖子说的属实。老头信奉的理念决定了他不可能挨打不还手,想占他的便宜,没那么容易。 无奈之下,这元始只有一边追杀罗喉,一边思索着灭掉这罗喉的办法了,最不济也要把这个混世魔王般的人物给封印起来,让他永不出世才好。 所有的信仰之力和佛光全都聚中到了空中的那尊佛祖法相的身上,一时间,这尊佛祖法相好象变成了一个巨大的发光体一般,映趁的这尊佛祖法相就象是一尊不断涨到的七彩琉璃法相。 就在刚才陆无尘才想到,在原来的天龙世界,天山童姥装成哑巴,这些人为了检验真假,便用了各种手段。不过现在到底还是不是发生这样的事情了,陆无尘也说不准。 “我才没有说谎呢!不信你问他们好了!”那名学生非常委屈地撇了撇嘴,指了指身边的同学说道。 这突然出现的高人到底是何方神圣,竟强横到这种匪夷所思的地步? “就是那个事。”张劲松把目前的处境简单地说了一下,一脸郁闷。 王铭再度笑了笑,目光带着循循善诱之色的望向三胖,三胖性格老实敦厚,而且很沉稳,做一个面点师再适合不过了。 目光微微一凝,李无道瞬间替代基地车的智能程序,接过了所有盖特机炮的掌控权。 一路穿越蛮荒,整个队伍由原来的两百多人,严重减员到不足一百多人。紫尘对此也是没有办法,这一段前往西口的路,即便是法修和身体强健的武夫也会走得十分艰难,更别说普通人了。 别的他不怕,他就怕自己那儿子一根筋牛脾气,跟人家没完没了,人家跟他纠缠不过就找上门来。 贵妃一竿子倒想给她支远远的,让她不必每天看见,可店也是她的店,她还怕柴二嫂跟去瞎搅和呢。 要说这事轮他身上了,他还真也是觉得无能为力。他顶多也就说上几句好话——只不知有什么作用,毕竟以前他也没少说人家坏话。 对方的五个狙击手,已经被他用五个自爆的终结者全部终结了,现在该轮到他来玩狙击了。 这“回元丹”一下肚,紫尘的“无上药体”体质立即发挥了惊人的效应,回元丹瞬间融化,以不可思议的速度化作了精纯的元力,散入紫尘的四肢百骸之中,迅速将紫尘消耗的元力补充填满。 然而凌妆名义上毕竟是他的妻子,且又生得如此花容月貌,碰都不能碰,他心里又有点可惜与不甘。 “阿西!”朴初珑挣来她的手掌,有点郁闷地捂着他的额头,有点幽怨地看着面前的唐铭,大骂道。 要知道,越前虽然是魂穿,但是其穿越的时候,真正的龙马也就才三岁,乃是处于刚刚接触网球的年龄。 特别是做为众神之王的宙斯,他对于天堂可是十分的了解呢,虽然天使军团十分的强大,但是除了个别的天使之外,普通的天使也只不过是大骑士阶位而已,这是怎么回事? 应该是对脑子产生了迷幻的作用,否则刚才肥龙也不会那么容易就发了脾气,要对黎响和方斗动手,一般毒品对人脑的控制,一个很重要的特征就是易暴易怒。 密卫一出手,绝对没有人能够逃得过。如果不是需要干掉叶秋,会出动密卫吗?两人都想到了这个事,纷纷相视一笑,有密卫帮自己解决麻烦,那自然是再好不过了。 “嘻嘻嘻,老手了还有找不到地方的时候。”爱丽的声音很有诱惑力。 知己知彼,越前当然不会大意,而且这次比赛可是相当有意思的。 虽然是世界首富,但是比尔盖茨身上没有一点儿架子,看上去非常随和,平易近人。 堀尾的疑惑同样是桃城武的疑惑,就算是以他自己的经验,也并没有看出刚刚越前的那一球有什么区别。 可改名却改不掉她身上所有的牵挂,她还是很挂念苏父,竟然有些后悔那次见到乔楚没有让他给父亲带话。 妖族众妖平时,大多都活跃在成片的古林中,当然,街道之上,亦是无比热闹。 这几人乃是到林子里打些野味拿回来卖,像野鸡、野鸭、野兔之类的。 “嘿嘿,八戒,百年不见,你这么”弄成这番模样?”孙悟空一条一走的来到天蓬面前,猴脑左右来回的打量着天蓬。 她双目锐利,极为可怕,心思细腻,谨慎,没有人可以在她的身上找到一丝丝的错误。 看着那些战斗机,一个个棱角分明,在漆黑夜幕下仿佛一头头静待出击的凶兽,那股浑然天成的肃杀之气,直让人心神不禁为之一震。 傅羲一听顿时有些汗颜,估摸着母亲也开始惦念着这个年纪该惦念的事情了。 脚步声回荡着,传递得越来越远。一边走着,舍利杨还从包裹里面取出准备好的火把,点燃了,插立在沿途的左右。 15.小猫与云与蝴蝶(二合一) 晚上的时候,姜景对她进行了最后一次净化。 图景之中,薄金蝶舒展,碎金般的光晕无声泼洒,将整朵云染成流动的琥珀。苏焕阖着眼,感受外面包裹的层层黑线正被光芒轻轻打散。 “嗡——” 共鸣从云朵深处传来,顺着每一缕云丝震颤,难以言喻的舒畅感缓缓漫过全身。 光在此刻有了形状。 苏焕垂眸,看见自己的指节分明的修长双手在薄金中逐渐清晰。她还是穿着当天的黑色大衣,灰黑色的头发垂落在肩上。 体态修长劲瘦,长相清冷的女哨兵坐在那里,她没什么表情,只是盯着墙角的插座看了看。 然后抬起手,对着那个黑色的小方块,很认真地微微—— 一攥。 “噼里啪啦......” 细密的蓝色电光突然从插座孔中迸出,电流的嗡鸣声在外壳内闷响。 她没停,指尖转向房间另一侧的空调。 轻轻一点。 “嘀——嗡——” 显示屏上的数字疯狂跳动: -20℃、-15℃、0℃、15℃…… 最终定格在20℃。 出风口猛地喷出温热气流,与尚未散尽的冷空气碰撞,在灯光下卷起一团朦胧的雾气。 做完这一切后,苏焕满意的握了握自己的手。 操控电的力量啊,超S级哨兵真是…… 太爽了! 旁边的姜景看见了全程,他微微张大了嘴,卡顿了半响才说道: “你的失控值目前只降低到了百分之四十多,注意不要过度使用能力,容易增加失控值。” 苏焕收起有力的双手,笑了起来说道: “我明白,还得感谢姜景向导。” 金发青年点了点头,那双碎金色的眼睛在灯光下泛着灿烂的光: “没事,以后如果你需要净化,随时可以去白塔16层净化部找我,走廊尽头就是我的办公室。” 他还想说什么,治疗室的门却被轻轻敲响了。 “打扰了,两位。” 穿着黑制服的青年笑眯眯的走了进来,他明显刚刚出完任务,制服的袖口还沾着血。 肩膀上的蓝眼睛波斯猫正在打理着自己凌乱的猫毛,进屋之后,猫猫先看向了灰发哨兵,冲她软软的“喵”了一声。 “我看治疗灯已经熄灭了,所以就直接进来了。” 沈让先看向了姜景解释了一下自己冒然进入的原因。 随后目光转向苏焕的时候,整个人明显的怔愣了一下。 印象里以前的哨兵永远穿着灰色背心配凉拖鞋,她那件灰背心早已看不出原本的颜色,层层叠叠的油垢在光下泛着厚重油光。 隔夜的酒精味顽固地渗进每一寸布料,与油味、汗液和某种难以名状的颓败气息混在一起,隔几步远就熏得人皱眉。 那双凉拖的塑料鞋面则被灰尘和污渍染成浑浊的灰褐色,鞋底边缘嵌着黑泥,鞋床里积着肉眼可见的污垢。 她平日就趿着这样一双鞋,走路时懒散地磨着地面,发出啪嗒、啪嗒的拖沓声响,像个对一切都无所谓、彻底放弃打理的二世祖。 新上位的这个冒牌货苏焕,虽然长的跟她相似,但明显穿着上不同了。 她灰黑色长发蓬松垂落,黑色大衣修身利落,里衬的贴身马甲勾勒出清瘦的线条。空气中浮动着淡淡的橘子汽水味,干净得让人恍惚。 苏焕抬起脸,下颌线格外清晰,那双灰色的眼睛望过来时,明明没什么情绪,却像无声的磁石,将他的视线牢牢锁在了那里。 “你来干什么?” 终于能说话了,苏焕冷冷的问道。 眼前的向导始终没有开口,只是静静地看着她。倒是他肩上的小猫轻盈一跃,落在地面,小步跑到她脚边,用毛茸茸的脑袋蹭了蹭她的黑色裤脚。 “喵。” 沈让的精神体是跟他本人完全不同的一只小猫。 猫猫有一双澄澈的蓝眼睛,性格安静得出奇,跟之前那只一直主动往怀里蹭求撸毛的火红色狐狸不同,小猫蹭了她的裤脚一下后就不敢再蹭了。 它的两只毛绒绒的爪子团在一边,属于猫咪的圆眼睛天真而单纯的看着她。 苏焕想到了自己还是一朵乌云的时候,猫猫因为飞不上天空而忧伤的蹲在山头,它不叫也不闹,就算被她的云丝温柔裹住,也只是软软地蹭一蹭,乖得让人心头发软。 实在没忍住,她蹲下身,伸手抚了抚小猫柔软蓬松的背毛。 与哨兵的精神体常因清理污染区而横冲直撞,与主人共感薄弱相反,向导的精神体与主人之间存在着细腻而强烈的连接。 经由精神体传来的触感,会在向导身上清晰放大几倍。 女哨兵明显学的是哨兵的课程,不知道向导的这个特点。 指尖陷入温暖绒毛的瞬间,沈让整个人倏地一颤。 酥麻如同细微的电流,顺着脊椎悄然攀升。 耳根毫无预兆地红透,他想说什么,却险些漏出一声短促的,被呼吸压住的低吟。 他咬住下唇,指尖无意识地蜷进掌心。 而蹲在他面前的苏焕,只是专注地摸着猫,指尖轻柔地梳过软毛,从头顶抚到尾尖。 苏焕的确不知道这种情况,因为原主十九门课程挂了十八门,脑子里储备了充足的战斗常识,跟战斗无关的知识一点也没汲取。 她见沈让一直不说话,便转移目光到了金发青年的身上,笑了笑道: “我现在还在军校,不过以后估计是要去黑塔工作的,听说黑塔出的一些任务是要和白塔向导搭档的,日后可能还要麻烦姜向导。” 苏焕想的很简单,原主名声不好,她穿越过来也不受向导欢迎,军校的搭档课还得她手动叫人过来,日后进了黑塔,一旦也找不到好向导搭档怎么办。 虽然她有一个预契约的楚羽向导,但楚羽年纪比她小,估计她进黑塔开始工作的时候,楚羽还在军校读书,如此以来,提前联系一个向导自然是很有必要了。 一旁的沈让看见了女哨兵对姜景露出的灿烂笑容,以及那些很有暗示性的话语。 理智告诉他是没什么的,哨兵想找哪个向导是哨兵的自由。 尤其还是超S级哨兵,这种等级意味着她身边从来不缺向导,自然要找自己最喜欢的。 可心里却漫起一股说不清的滞涩,像有什么在悄悄发酸。 这感觉混着先前她对自己视而不见的情形,酿成一种无端的夹着委屈的不悦。 他尽量让语气显得随意,甚至带点玩笑意味: “我也在白塔工作,还是苏哨兵的契约向导……怎么没考虑未来和我搭档?” 话说得太快,几乎在姜景开口前就冲了出来,那份刻意装出的轻松反而透出几分局促。 那双灰色的眼睛终于转回他身上。 沈让呼吸微微一紧。 姜景却在这时轻笑接话: “我目前没有固定哨兵搭档,苏哨兵将来若需要,我随时欢迎。净化部是轮值制,除我之外还有四位向导,调配时间很灵活。阿让的防务部只有他一位负责人,如果经常出黑塔任务,恐怕会耽误白塔这边的日常工作。” 他语调温和,字字在理,好像什么都没说,又好像把什么都妥帖的说了。 苏焕觉得姜景说的非常有道理。 她本身也不想跟原主得罪的最狠的向导一起出任务,尤其这人面上还总是笑眯眯的,看起来就很有心机的样子。 一旦这人偷偷想刀自己怎么办,她是一个清醒的哨兵,可不是那些脑子里只想着美色的酒肉之徒。 所以灰黑色头发的哨兵直接点了点头道: “那确实不好耽误沈部长。” 她转向姜景,眼尾漾开一点笑意: “等我从军校毕业,如果姜向导那时还没有绑定哨兵……看来我们就能一起工作很久了。” 这话说得坦率又明亮。 姜景也笑着接话: “那真是我的荣幸。我的薄金蝶和你的乌云,都能在天上飞,若是搭档,想必会很合拍。” 两人之间流动着一种自然的、心照不宣的默契。 沈让站在一旁,插不进话,也无话可说。 姜景说的不错,他是防务部部长,和净化部的轮值制不同,他的职责是统筹与驻守,偶尔会与黑塔协作执行大型任务,却不会像净化向导那样,与单一哨兵建立长期紧密的搭档关系。 从工作层面看,选姜景确实更合理、更顺理成章。 可是…… 脚边传来一声低低的、软软的“喵”。 他垂眸,看见自己的精神体不知何时已缩回了脚边。 蓝眼睛耷拉着,耳朵软软地垂下来,整只猫团成小小一团,尾巴无精打采地绕在爪边。 那声喵呜又轻又绵,满满都是藏不住的委屈。 沈让面无表情的拍了一下小猫毛茸茸的脑袋。 ——谁让你不会飞的。 该说的差不多都说完了,苏焕招手向两人道别道: “那我就先走了,姜向导早点回家休息,沈部长也注意休息。” 说完,她大步走到了插座那里,随着“噼里啪啦”一声响,哨兵整个人变为了一道电光钻入了插座,丝滑的顺着电路离开了。 只留下两个向导还站在原地。 “姜景。” 沈让忽然说道。 黑色帽檐下,青年的笑容消失了,他蹙眉看向姜景道: “你之前,不是说不想找哨兵搭档吗?” 姜景苦笑道: “那不是我不想找,是我找不到。” 他指尖微抬,一只薄金色的蝴蝶便自虚空浮现。 蝶翼舒展的刹那,金光如融化的晨曦般流淌开来。 细碎如星尘的光点与柔和的暖芒交织在一起,轻缓地漫过房间的每个角落。 蝶翼薄如绢纱,边缘泛着珍珠般的微光,每一次振翅都洒落细碎的光尘。 它翩跹而过时,连空气都仿佛被镀上一层浅金色的薄纱,尘埃在光中缓慢浮游,像一场静谧的梦。 整个治疗室被笼罩在这片温和而璀璨的金色里,宁静而神圣。 就算是沈让看见这场景也不得不承认,姜景的精神体差不多是他见过外貌最好看的精神体了。 “我的精神体是飞行动物,可绝大多数哨兵的精神体都栖于大地。他们更习惯,也更倾向于与同样拥有陆地精神体的向导搭档。” 姜景垂下眼,声音里漫开一丝无奈: “而在本就稀少的拥有飞行精神体的哨兵里……又有一多半是鸟类。” 他顿了顿,指尖抚过整洁的白色袖口: “薄金蝶极其厌恶鸟类,它非常排斥为鸟类精神体进行净化……所以这些年来,我几乎找不到能与我契合的哨兵。” “身为S级向导,我本可以跟随哨兵出勤,在战场上提供支持……可现在却只能日复一日地留在白塔,重复着同样的净化流程。” 他抬起眼,望向窗外被切割成方形的天空,声音轻得像叹息: “自成年起,我就被困在这间治疗室里。这里……早已成了我的牢笼。” “沈让,你说……自由是什么感觉?” 金发的青年转过头,他看向友人,那双总是含着温和笑意的金色眼瞳里,此刻却翻涌着近乎灼烫的渴望,以及一丝几乎难以察觉的祈求。 薄金蝶还在屋内一圈圈地打转。 璀璨的翅膀每一次扇动,都洒落碎金般的光尘,它飞向那扇紧闭的窗,一次次靠近,又一次次被冰冷的玻璃挡回。 它贴上窗面,蝶翼徒劳地拍打着透明的阻碍,发出细微而急促的“扑簌”声,像某种绝望的叩问。 窗外,是白塔外苍茫辽远的天空,是流动的云絮,是风过的痕迹。 而屋内,只有一成不变的白墙,恒定的光线,和这扇永远无法推开的窗。 那美得令人心颤的精神体,就这样被困在这一方明亮的囚笼里,用翅膀重复着无望的尝试。 小猫跳到了沈让的肩膀上,同样委屈的“喵”了一声。 沈让揉了揉小猫的头,低声说道: “所以你才想找苏焕搭档?” 姜景点了点头道: “我的薄金蝶喜欢云,天空上的云也需要飞行类精神体。” “我们的确是最好的搭档不是吗?” 沈让肩膀上的小猫很不高兴的“喵”了一声。 姜景看着沈让已经面色很差的脸又补充道: “我知道你是她的契约向导……你放心,我跟苏焕哨兵只是朋友之间的好感,就算成为了搭档,也只会是相敬如宾的关系,不会越界的。” 16.名利场 “噼里啪啦......” 从白塔一楼的移动充电桩里钻出来,刚好遇见了一个向导正在扫码打算给自己的光脑充电。 看见突然从充电口冒出来的苏焕,她被吓的后退一步,惊呼道: “啊——哨兵!” 白塔除了净化部其他楼层基本只有向导,一个凶狠哨兵突然从充电桩里钻出来,很难不让人害怕。 苏焕第一次从电路走,只是选择了一个最方便的出口,没想到这个出口竟然是一楼的充电桩,还吓到了人家向导。 “抱歉。” 她立刻放缓声音,带着歉意解释: “电路里没有标识,不小心拐错了出口。吓到你了,实在不好意思。” 她说话时,目光无意间落在那位向导手中的光脑上。 屏幕一角,电池标志正闪着刺眼的红色,很明显电量已见底。 苏焕没多言,只随手朝那儿一点。 “噼里啪啦……” 细微的电流声轻轻响起,光脑屏幕上的电池图标瞬间由红转绿,数字从个位数一路跃升,直至充满。 向导愣愣地看着瞬间满格的电量,又抬眼看向苏焕,惊讶得捂住了嘴。 苏焕却已收手,稍稍整理了一下衣领,朝对方轻轻点头,便转身步入廊道,身影很快消失在转角的光晕里。 她先前往前台办理出塔手续,在告示栏那里看着告示等了一会,前台的医护人员便办好手续,将寄存物品交还给她了,其中包括原主那只在战斗中沾满灰尘的光脑。 苏焕吹去表面的积灰,发现它只是脏了些,竟然还能正常启动。 她好奇地翻看,注意到底盘处印着一个熟悉的标志——那是苏氏旗下某个顶奢光脑品牌的标识。 原主拿到这个光脑没花钱,是品牌殷勤献上的,但是它的市场价是六千万的限定款。 ——那没事了,贵的东西唯一的缺点也就是贵了,质量上绝对是没问题的。 苏焕将光脑戴在腕上,见它电量已空,便随手一点,指尖流出的细碎电光顷刻将其充满。 “嗡嗡嗡,嗡嗡嗡,嗡嗡嗡......” 光脑开始疯狂震动起来,上面一连串的窜出来很多消息,最近的一条是一个备注【白塔情报部部长】的人。 【夏明然】:大小姐,车已经停在门口了,我接您回学校。 苏焕步出白塔大门,夜风卷着凉意迎面拂来。 门外不远处,一辆线条流畅的加长豪车静驻在月光下。 柔光晕开,隐约勾勒出驾驶座上女子的侧影,她穿着情报部特有的白色制服,肩章徽记在幽暗里泛着冷冽的微光,那是唯有部长级才能佩戴的级别。 “嗒。” 车门轻响,女子已利落下车,亲手为苏焕拉开后座车门。 待苏焕坐稳,她才回到驾驶位。 车内是另一番天地。 后座椅背后铺着厚厚的绒毛软毯,几只粉色系的动漫猫玩偶懒懒挨在一块,每一只都被打理得蓬松干净,透着被人珍爱的痕迹。 就连座垫上也印着淡淡的粉色卡通图案,暖调的氛围灯轻轻漫开,将车厢笼罩在一片柔软与温馨之中。 看得出来这位部长级别的向导应该是很热爱生活的。 苏焕扯过安全带系上,听见前排驾驶位上的向导用很不符合车内氛围的冷酷声音说道: “大小姐,相关治疗费用家主已经让我帮您缴完了,此次您觉醒精神体,直接斩灭A7级别污染区,家主一口气挂了十个热搜帮您宣传。” “您记得开通私人账号,方便积累粉丝基础,帝国皇室的太子哨已经有两千万粉丝了,现在是信息时代,您也不能落后。” 苏母说的账号指的是污染论坛。 苏焕拿出手机注册了一个账号,刚登录进去,先看到的是论坛上轮播的广告位上妹妹的大脸。 苏灵新接了一款高奢斩向香的代言,那香水定位是“阳光开朗大哨兵”路线。 广告里的她换上了一件贴身的运动背心,手臂肌肉紧绷,线条贲张。画面随即切换到她在高尔夫球场挥杆的飒爽身姿,动作利落,神情自信。 苏焕瞥了两眼,便酸酸的滑了过去。 当然跟肌肉是没什么关系的,主要是她喜欢橘子汽水。 苏焕点到注册页面,开始注册自己的账号。 她选了一朵萌萌的小乌云作为自己的头像,主页背景图不知道放什么图,就干脆放了黑底金徽冷漠深沉的苏氏标志。 资料填到个性签名的时候,她填信息填到已经有点烦了,于是干脆胡言乱语了一句: 【乌云可可爱爱,闪电屠灭九州。】 填完所有资料之后,账号注册完成,几乎是下一瞬间粉丝就开始暴涨起来。 虽然原主的名声很烂,但也仅是在向导里烂,在哨兵界,依旧有的是人想讨好她。 在苏焕注册账号后的第三分钟,她发现自己的个性签名正在被苏氏的狗腿子们疯狂点赞,其中不乏哪哪世家的少爷,某某公司的总裁。 那些在外人眼里的高端商业人士,向导喜爱榜的各路“佛子”“大哨”“掌权人”都臣服于财阀苏氏绝对的权势之下,疯狂的巴结着她这个苏氏太子哨。 于是自己那条“可可爱爱小乌云……”的底下,彻底成了一群权贵的名利场。 【xxx掌权人〔已点赞〕】:苏氏大哨铁骨柔情,实乃我辈典范! 【xx总裁〔已点赞〕】:苏哨潇洒,签名写的自有一番洒脱。 【xxx大公子〔已点赞〕】:苏哨兵的签名实在霸气非凡,下次聚会不知道苏哨能不能赏脸一起? 【x圈佛子〔已点赞〕】:善哉,在寺前未能参悟的缘法,竟被苏哨一句话点透,不愧是苏哨,善哉善哉。 …… 眼前堆叠而起的高楼与不绝于耳的逢迎,让苏焕一时有些恍神。 从前在里读到的那些“霸道总裁”“禁欲佛子”,在这一刻显得虚幻而遥远。 在这绝对权势的笼罩下,敢站直身子同她说话,已算是哨兵中难得有骨气的了。 苏焕第一次体会到这种感觉。 无需任何理由,就被人高高捧起,周围所有人都俯身低头,趴在她的脚下,竭尽全力地讨好着她。 这不是因为容貌,亦非源于情爱,仅仅是由于权力、财富和她本人拥有着的—— 不容置喙的绝对力量。 17.解契 苏焕一边看着狗腿子行为大赏,一边看着自己飞速上涨的粉丝。 就在快速增长的关注名单里,她眼尖了发现了两个熟人。 一个是秦钧,他的头像是黑色的。 另一个是楚羽,他的头像就可爱多了,是一只蓝色的歪头小鸟,鸟的头顶上还有呆毛。 “叮咚——” 光脑上显示了新消息通知,是楚羽发给她的。 【楚羽】:姐姐情况怎么样? 【楚羽】:看新闻你失控后被送到白塔净化部了,我一直很担心姐姐。 面对自己预契约的向导,也是未来最有可能建立长期链接,成为自己专属向导的楚羽,苏焕还是很认真对待的。 【苏焕】:我现在已经没事了,净化部派了S级向导来为我净化,效率很高。 对面也守在手机前,几乎是秒回道: 【楚羽】:那太好了。 【楚羽】:不过也怪我当时没在现场,要不然姐姐不至于会失控的。 【楚羽】:〔对手指小蓝鸟〕 这几句话看得苏焕心里暖暖的,穿越到异世界,身边有了第一个真诚关心自己的向导,她觉得生活好像也没那么糟糕了。 【苏焕】:〔摸摸头小黄脸〕 【苏焕】:没事的,上次请你吃饭结果被污染区搅局了,找时间咱们再见一次面吧。 【楚羽】:好的〔扑腾翅膀小蓝鸟〕 回完了楚羽的消息,苏焕看见列表上秦钧的聊天窗口也有红点。 之前这人应该是拉黑了原主,但现在却把她从黑名单里拉出来了。 【秦钧】:那天的事情真的不好意思,我的精神体一直都觉醒不出来,真的真的很抱歉。 面对一个刚把自己从黑名单拉出来的向导,苏焕虽然知道拉黑的实际是原主,但是融合了原主记忆的她还是觉得有些尴尬。 再加上她跟秦钧并不熟,救他已经仁至义尽了。 因此苏焕想了一下,只是敲道: 【苏焕】:等明天我发给你解契书,咱们把契约解除了吧。 她本来是想等楚羽成年跟自己契约后,再把之前那五个向导一起解除的,但是去白塔办出塔手续的时候,她偶然瞥见了白塔张贴的解契流程。 上面写着根据契约法,解契后高等级方需要给低等级方补偿金,而且同一时间段只能解除一段契约。 解契后还会陷入冷却期,短时间内不能再次进入解契流程。 苏焕意识到原主这五个向导的解契工程还是一个长线战斗,于是她打算从现在开始先解一个。 秦钧一时半会儿觉醒不出来精神体,也没办法给她净化,她是超S级,失控值随时都可能飙升,没时间再等他觉醒。 而且苏焕跟他实在不熟,那天在污染区秦钧表现的也很生涩陌生,说话的语气硬邦邦的。 苏焕感觉他应该是不喜欢自己的。 因此她就直接向秦钧提出了解契的事情。 那边停顿了很长时间,最后才回道。 【秦钧】:好的。 此时另一边,黑暗的卧室里,秦钧躺在床上,看着两人的聊天框发呆。 他跟这位苏家哨兵的确是不怎么熟的,甚至还有些害怕她,后者因为发现他只有浅层净化能力后,也就很快冷淡了起来。 之前他还庆幸过自己没有精神体,不用面对那满手鲜血的残暴哨兵,现在对着哨兵直白的解契要求,却有些奇怪的失落感。 家族长老最近对他的体质进行了检测,说他觉醒精神体慢,是因为精神体比较特殊,并不是传统的类型,可能觉醒后能比其他向导的净化能力更强。 他看着那个聊天框反复敲了半天,删了又敲,敲了又删,但最终还是没有发出去。 一直觉醒不出来精神体,他其实也是有些自卑的。 家族长老跟他说的那个他快要觉醒出来的特殊净化系精神体,对他来说更像一场遥不可及的梦。 他害怕这场梦是假的,到时候漫长的时间过去,那双在污染区中曾沉稳看向他,告诉他不要害怕的灰色眼睛,会由期待变得失望,最终冷漠起来。 光想一想就无端让他感觉难受。 如今她提出了解契,应该也是对自己很不满意。 秦钧想了一下,不如顺她心意解除了契约,到时候如果觉醒出了强大的精神体,再跟她重新认识。 家族长老告诉他哨兵对于向导的净化能力是很看重的,在绝大部分哨兵眼里,净化能力的强弱,甚至能超越向导本身的颜值性格。 秦钧思考如果自己觉醒了强大的精神体,或许能够引起她的关注。 因此他犹豫了很长时间,最终还是敲下了那个“好的”。 聊天框没有再发来消息。 敲完之后黑衣青年一直抿着唇,对着聊天框口发呆。 他脑海中不断重复起那一天,她从天而降,一拳打碎蜘蛛怪的腿。 面对他无法进行深层净化,哨兵也没有发怒,那双眼睛里是满是平静,好像一个安稳的港湾,无论是怎样的险境,似乎有她在都能解决。 后来她的确将自己送出了污染区,全程像洒然的风一样。 秦钧盯着解契那两个字,只感觉到了心里一股胀胀的疼痛感。 “叮咚……” 聊天框的上面不断弹出消息,是他的好兄弟君芜的信息,秦钧点进去看了一眼。 【君芜】:那天我喜欢的哨兵为什么会救你? 【君芜】:你是不是有她的联系方式,还跟她很熟? 【君芜】:你为什么不说话! 【君芜】:(* ̄m ̄) 【君芜】:你回我啊!!把她的联系方式推给我行不行,求你了! 【君芜】:不是你什么意思啊姓秦的。 【君芜】:你是没长手不会敲键盘了吗? 秦钧看着不断抖动的窗口,想起君芜跟她还是契约的关系。 他还是她的向导,但自己马上就要不是了。 潮水般的失落漫卷上来,一股酸涩感涌上心头,秦钧眨了眨干涩的眼睛只是回道。 【秦钧】:我没有她的联系方式,你别来问我了。 他顿了顿又补道。 【秦钧】:她有喜欢的人,你也别打扰她了。 18.回学校之旅 消息逐一回复完毕,苏焕便往车座里一倒,不想再动了。 车里暖融融的,向导的车连座椅都干净清爽,浮动着淡淡的香气。 她向后靠去,被一圈毛茸茸的玩偶簇拥着,呼吸间尽是车中舒缓的香薰气息。一种柔软的安宁,就这么无声地漫上了胸口。 “苏哨。” 就在这时,前车的女向导说道: “您之前让我监视江知意向导,最近我发现了新情况。” 夏明然身为白塔情报部部长,掌握了大量向导信息,她被苏母派来到原主身边,现在是原主手下一条忠心的狗,负责提供信息全方位的帮助原主统筹决策。 之前原主曾让夏明然监视江知意,原因是江知意出身贫苦,在原主这种财阀上位者看来多少带点轻蔑。 在原主傲慢的印象里,这种人给钱就可以让他任何事情,压根没有人格尊严可谈,因而为了防止他被对家收买反捅自己一刀,不免要派人严密监视。 夏明然汇报的也是她监视的最新内容: “江向导的母亲病重,需要一大笔手术费。最近发现他在外打工。” 她略作停顿,声音压低了些: “地点是荒芜集团旗下的酒吧。” 苏氏和荒芜集团是竞争对手,两家在多个领域有碰撞。 譬如在光脑品牌上,有一部分用户喜欢圆形的苏氏光脑,剩下的用户喜欢方形的荒芜集团光脑。 再譬如之前的明星红毯,主办方是苏氏,所以现场采用的抑制剂也是苏氏药业提供的。 其中有一个被邀请来的明星是荒芜药业的代言人,因为临时失控,采用了苏氏的抑制剂,便被荒芜集团取消了代言。 当时污染论坛上还有一堆人骂资本做局,是苏氏看不得那个明星好,故意整他的。 实际苏焕作为苏氏太子哨为自己家的产业喊冤——明明是因为那明星自己不把事业当回事,参加红毯前还喝酒,直接把自己喝失控了,丢了代言还带舆论风潮指责苏氏。 也不想想自己多大的咖位,资本对于十八线小透明也是没有任何兴趣的好吧。 此时听到江知意竟在对手的地盘打工,苏焕不自觉地蹙起眉,语气里透出明显的不悦: “他为什么会去荒芜集团旗下的酒吧打工?” 夏明然很快答道: “起初我也怀疑他是否与荒芜集团私下有联系,但深入调查后发现……” 她语气里带上一丝微妙的停顿, “纯粹是因为那家酒吧工资高,而且不加班。” 苏焕一时语塞。 打工人跳槽的原因竟然如此简单。 普通人找工作首先也就考虑工资卡上的钱,有哪几个会注意酒吧招牌下面的logo到底是哪个资本集团的。 因为自己穿越前其实也不过是一个普通人,所以苏焕竟然有点明白江知意的选择了。 “……把苏氏名下那间酒吧整顿一下,再找个合适的理由,用更高的待遇把他挖过来。” 苏焕揉了揉眉心,又追问一句: “他在酒吧具体做什么工作?” 夏明然回答: “陪酒。” “陪酒?” 苏焕有些意外。 记忆中的江主席光风霁月,怎么看也不像是会涉足这种场合的人。 夏明然尴尬又同情的说道: “因为那家酒吧就招洗碗工和陪酒,而洗碗工限哨兵,陪酒不限。” “向导其实……不从事净化,不进入白塔的话,很难找工作的,很多都是声色行业。” 苏焕沉默了片刻。 原来无论哪个世界,就业的壁垒与歧视都无处不在。 “行,酒吧整顿的事你来安排,但江知意这边不必插手,我亲自来处理。” 苏焕轻吸一口气,觉得额角隐隐作痛。 她原本只想默默提高待遇,顺其自然地帮他一把,毕竟授人以鱼不如授人以渔。 可现在才发现,要想“授人以渔”,她得先整顿一间酒吧、调整用工制度、提高薪资,甚至还得专门增设一个向导向的岗位…… 这一连串的盘算下来,那点“默默援助”的念头早就烟消云散了。 “明白。大小姐,学校到了。” 夏明然轻声提醒。 “哒……” 加长轿车的轮胎碾过湿冷的路,在深夜的寂静里发出嘎吱声,最后稳稳刹住。 苏焕推开车门,夜风裹挟着露气扑面而来,明亮的月光洒落在眼前宏伟的军校建筑群落里。 她刚打算往校门的方向走,迈出几步却忽然从原主的记忆翻找出来,帝国第一军校晚上是有宵禁的。 苏焕看了一眼光脑时间。 ——坏了,过点了。 不过对于超S级哨兵来说,入口进不去,她有的是路能走。 于是在夏明然震惊的眼神里,灰色头发黑色衣服的女哨兵优雅的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衣服,随后两腿微微一蹬地面—— “呼……” 整个人如同飞鸟,轻盈飞跃上了三层楼高的铁丝网上。 帝国军校外围的铁丝网是接了高压电流的,苏焕跃上去后,直接空手抓住铁丝网,将自己吊在半空。 “滋啦……” 高压电流迅速缠上她指骨,噼啪炸出璀璨光弧,原本暴烈的电却很快在她掌心温顺蜷缩起来。 苏焕指节一收,电流发出近乎呜咽的声音。 “滋啦——” 强悍的高压电格外亲昵,电流漫开的时候像是轻轻吻了她一下。 宵禁过后,军校的铁丝网里面还会包上一层蓝色的能量罩。 哨兵伸出另外一只空闲的手一指,强电流迸发干扰,能量罩自动退避出一个圆形的入口,边缘电流如水般滴落。 她在洞口回头,灰发被紊乱的能量场吹得狂舞,朝夏明然潇洒的摆了摆手。 “啪嗒——” 哨兵破罩而入。 能量罩在她身后无声合拢,高压电网重归寂静,仿佛什么都不曾发生。 只有夏明然仍停车在原地,怔然低叹: “大小姐……真是强得不像话啊。” 而此时跃入校园的苏焕直接落到了某个教学楼上。 帝国第一军校内部校园也是极为广阔,一眼望去全是重重叠叠的高楼和训练场,甚至看不到原主的宿舍楼在哪。 苏焕看了一眼头顶的明月和月旁缭绕的云丝,随后深吸一口气,慢慢抬起了手: “今夜……晴转多云。” 19.今夜晴转多云 此时哨向宿舍大楼。 今天是军校学生会组织的难得的哨向联谊活动,全校的哨向都汇聚在了两栋相对的宿舍大楼,一栋是向导楼,一栋是哨兵楼。 江知意就站在向导大楼上,看着对面的哨兵楼人声鼎沸,都是对着这一面放声高歌的哨兵。 联谊活动的规则是哨向分别站在自己的大楼上隔着距离对话,一般由哨兵唱歌去讨向导欢心,如果有成功牵手的情侣,就可以走到楼下,在楼下的空地里牵手跳舞。 此刻空地上已满是成双的身影,欢快的舞曲伴着阵阵笑语。 而对面的哨兵楼更是歌声震天,年轻的哨兵们热情高涨,此起彼伏的告白声中不时夹杂着向导们惊喜的轻呼。 江知意独自靠在三楼窗边,望着楼下热闹的景象出神。 一个相熟的男向导笑着凑过来,手自然地搭上他肩头: “江主席怎么在这里,苏哨有没有在对面约你下去?” 江知意平静解释道: “苏哨现在应该还在白塔里。” 之前苏焕让他帮忙请假,后来他也从光脑上了解到了新闻。 女哨兵觉醒精神体的同时斩杀了一个A7级别的高级污染区。 现在热搜榜前十全部都是#超S级哨兵#苏焕#苏氏太子哨#乌云精神体#雷电#暴雨……相关的词条。 他当然也知道苏焕被送往了白塔,估计现在还在治疗中。 “好吧。” 男向导也只是调侃,随后插着兜说道: “那我先走了江主席,我的哨兵正在底下等我。” 江知意看见了底下有一个黄毛女哨兵正在冲着这边的窗口热情挥手,于是他点点头道: “行。” 男向导离开了,江知意继续在窗口旁边对着月亮发呆。 忽然,他感觉到一股清凉的风拂过侧脸,再一看月亮旁边不知何时已缠上了几缕极淡的云丝,薄如烟纱,正悄无声息地蔓延开来。 “呜————” 风声倏地变了调,从远处席卷而来。 头顶的天空,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开始流动旋转,江知意从未见过如此湍急的天。 四面八方的云仿佛听到了无声的号令,从虚空里涌现、舒展、汇聚。 它们翻滚交织,越积越厚,转眼间便吞没了月光,连成一片低沉厚重的铅灰色云海。 最后一丝天光被彻底抹去。 大地骤然沉入昏暗,方才还沐浴在银辉中的楼宇、广场与人影,顷刻间褪去了光彩,只剩下轮廓模糊的暗影。 这一次不止是江知意。 两栋大楼里鼎沸的人声也慢慢减弱,无数道目光惊愕地投向骤然黑暗的苍穹。 哨兵那边的歌声逐渐低下去,向导这里则传来低低的议论声: “怎么回事……月亮怎么忽然没了?” “好多云啊,是起风了吗?” “你们看天空,云汇聚起来了!” “天啊,这是要下雨了吗?” …… 在噪杂的议论声中,江知意看向天空,心中却猛然一动。 他拿出光脑看了一眼热搜上面挂着的热点词: #超S级阴云领域 一个不可思议的念头浮了上来。 难道……是她回来了吗? 可是帝国军校有宵禁,现在完全超过了时间,正门已经封锁了,军校上空又有能量罩,她从哪里又能进来呢? 理智告诉他这完全不可能,可心底那簇渺茫的期盼,却仍固执地不肯熄灭。 江知意抿紧唇,仰头望向已被阴云彻底吞没的天空。 向导大楼里的声浪一阵高过一阵,兴奋与好奇几乎要掀翻屋顶。 而与那边的沸腾截然相反,哨兵大楼正陷入一片奇异的寂静。 同类之间,对气息的感知更为敏锐。 此刻,一种无形而居高临下的威压,正从天空中那片看似柔软的云层深处弥漫下来,沉甸甸地笼罩在每一个哨兵心头。 那并非直接的攻击,却激荡着他们血脉深处本能的战栗,一种近乎想要俯首的冲动悄然滋生。 已经有低语在寂静中窸窣响起: “这是什么等级,S级?超S?” “不会是苏哨回来了吧?” “应该不是吧,学校外面不是有能量罩,不会被挡住吗?” “啊,这个气息……好强啊,真的好强啊!” …… 在众人的议论纷纷中,天空变得越发黑沉起来,直到一团巨大的乌云从云层中猛的冲出—— “呜——————” 灰色头发的哨兵站在云端,风吹起她的长发和黑色的大衣,整个人脚踩乌云如同乘风而来,带着呼啸的云气出现在众人的视野里,面容却依旧平静,甚至带着穿越寒流后的冰冷与疏淡。 “哇靠,真是超S级哨兵苏焕!” “那是云吗!好飘逸啊!” “好帅!直接飞过来了吗?” “哇哇哇哇哇哇!” “天啊!是云!” …… 脚下云气尚未散尽,耳畔已被山呼海啸般的惊呼浪潮淹没。 刚从云中落地的苏焕,看着眼前密密麻麻挤满窗口的人影,还有那两栋灯火通明、仿佛在举办庆典的大楼,整个人也瞬间傻了。 她明明算准了时间,这个点,按常理该是熄灯就寝时刻。 苏焕想着御云而归,掩在夜色与云海之中,应该不至于惊动谁。 毕竟军校这么大,总不能真靠双腿走回来。 于是她并指向天,展开阴云领域,唤出精神体,还细节的飞到高空,藏身于厚重云流之中,一路穿行时自觉已足够低调谨慎。 ——直到她破开云层,俯冲而下。 迎接她的,是宛如白昼的灯火,与无数张震惊仰望的脸。 大楼的人在震撼。 而云上的哨兵本人,也懵了。 不是。 这都几点了? 为什么……全都没睡啊?! 在冰冷云海里吹了太久,苏焕脸早就被吹僵了,她只能面无表情地御云下落,身后拉出一道长长的、流泻的云迹。 最终,云稳稳停在哨兵大楼门前。 她纵身一跃,落地无声,微微抬手—— “嗡……” 那遮天蔽月的厚重云层,便如同被一双无形巨手从内部骤然撕裂,浓墨翻滚的云海瞬间凝固,随即以她指尖为中心,无声地塌陷崩散,化作万千流萤般的碎光。 月光再无阻碍,倾天而下—— 不是温柔流淌,而是整片银白的光瀑轰然砸落,向每一张错愕的脸浇来。 方才还笼罩一切的黑暗与压抑,在这一挥之下荡然无存,只剩天地间一片皓然澄澈。 那光过于汹涌,甚至能看见月光中飘散的未完全散去的细微云气,如尘屑般在她周身飞舞。 身后的宿舍楼还在惊呼,这回不只是向导楼在惊呼,哨兵楼也被她刚刚云开见月那一手给震撼到了。 在沸腾的惊呼中,灰头发的女哨兵挠了挠头,冷着脸打算赶紧回宿舍洗洗睡觉了。 谁知肩膀却被人拍了一下,一个熟悉的声音在身后响起: “你……晚饭吃了没有。” 20.便当 苏焕回过头,发现是带着金丝边眼镜的学生会主席,他今天穿了一件深棕色的风衣,里面是白色的高领内搭,看起来整个人休闲了不少。 大楼上的人都聚焦着冷沉的灰发女哨兵,看见主席走过去,不由得带了些八卦的眼神。 毕竟超S强者的花边新闻,品起来也是别有一番风味的。 江知意站在哨兵楼下,微微低下头,脸埋在堆积的领子里,丝毫不顾及周围好奇的眼光。 那双黑色的眼睛淡淡的望着自己,苏焕却从中读出一些隐约的期待。 白塔晚上的时候有员工食堂开放,姜景净化前带了她去食堂吃饭。 苏焕在白塔的食堂已经吃的很饱了,所以现在其实肚子里并不饿。 但是看见江知意眼中隐约的期待,她还是说道: “好像……有点饿……吧?” 灰发女哨兵明显有些心虚,她不自觉的摸了摸鼻子。 江知意似乎没留意到她的小动作,只是从身后取出一份仔细打包好的便当。 深棕色的保温布袋干净整齐,里面装着三个棕黑色的饭盒——一看便是亲手准备的。 苏焕怔了怔,接过那份还带着温度的便当,指尖触及温暖的饭盒,一时不知该说什么: “你……” 她刚要说什么,哨兵大楼门口先探出个脑袋。 那哨兵一眼看见苏焕手中的便当袋,又抬头望了望耳尖微红,静立不语的江知意,顿时瞪圆了眼睛: “苏哨,江主席,这便当该不会是……” 话未说完,一道破空尖啸骤然袭来。 “嗡————” 苏焕头也没回,反手掷出饭盒里叉水果用的金属叉,那叉子裹着噼啪电光,如银箭般直射而去。 “砰!” 男哨兵慌忙闪避,仍被削落一缕额发。 超S级哨兵不耐的嗓音冷冷砸来: “给我闭上你的嘴,滚啊!” “好嘞好嘞,小的这就滚!” 那哨兵再不敢多话,连滚带爬冲回了楼里。 苏焕深吸一口气,挠挠头看向面前的江知意,局促道: “没想到这么晚了……你还想着我。” ——这就是职业操守啊,难怪别的向导攀不上原主,但唯独江知意可以。 就凭深夜便当这一项就是大大的加分。 苏焕打开便当盒看了一眼,红烧肉油亮诱人,清炒的青菜与蘑菇色泽鲜润,玉米碎金黄,溏心蛋圆润地卧在一旁。还有一个盒子轻轻晃动着,大概装了汤。 晚上回宿舍,就算是当夜宵吃,还能吃上三菜一汤,真是相当不错的伙食了。 苏焕当着江知意的面,夹起一块红烧肉送入口中,随即眼睛微微一亮: “很好吃。我带回去慢慢吃。” 她将便当仔细收好,取出光脑,语气自然地说道: “深夜做饭辛苦,我给你转钱吧。” 苏焕想起来江知意病重的母亲,打算借着这个理由直接一起把钱转过去。 江知意听见了她的话,却只是垂下了眼睛低声道: “没事的,一顿饭而已,不用给我转钱的。” 苏焕没把这话当回事,江知意跟着自己贪图什么她是知道的。 对方能屈能伸,情绪价值很到位,就算当个服务员给点小费她也是乐意的。 原主以前的生活费平时里也是买酒喝去了,她又不喝酒,财阀家的哨兵随便省一下钱,余下的生活费就能帮助他的母亲支付巨额医疗费用了。 于是她指尖在光屏上轻点几下,转账完成的提示音清脆响起,随即提起便当袋子,转身朝宿舍楼走去。 江知意看着女哨兵的背影,她灰黑色的长发扬起,一手插着兜,一手提着他的便当袋,整个人显得十分随意。 不是以往那种高高在上的傲慢模样,而是一种他说不出来的亲和感。 仿佛她并非什么财阀家族的贵公子,只是邻家某个寻常的哨兵,会在听见呼唤时,这样自然地回过头来。 一种可以被真实触碰到温度的感觉,已然越过了“苏氏太子哨”这个遥远而虚幻的印象。 就在这份感知无声漫开的刹那,江知意第一次任由冲动冲破了理智的边界,朝着她的背影脱口唤道: “苏哨!” 话音落下的瞬间,恐慌与胆怯便攫紧了他的呼吸。 记忆中那位矜贵的苏氏太子哨,从不会理会这样冒失的呼唤。 她只会留下一个冷淡的背影,或是转身投来几句不咸不淡的嘲讽。 他几乎在喊出口的同时就后悔了。 强烈的无措感如潮水般淹没了他。他下意识地攥紧手心,直到那道身影忽然停下—— 她转过了身。 “大晚上的,还不回去睡觉?” 女哨兵平淡地回过头,语气里没有不耐,也没有热络,只是如同确认一件寻常小事般,略带疑惑地问道。 ——就算是送便当也送完了,突然喊她又是做什么? 就在苏焕怀疑他抽风的视线里,江知意脸颊发烫,终于说出了自己的话: “……今天是哨向联谊,我可以请你在空地上跳一支舞吗?” 女哨兵的目光投向不远处灯火点缀的空地,又缓缓移回他的脸上。 江知意低着头不敢对上她的目光。 “当然可以了——原来是联谊吗?” 被众人疯狂旁观自己降落全程的未解之谜终于解开,苏焕大彻大悟了。 之前已经社死过一回了,她当然也不怕再社死,江知意邀请她跳舞可能是身为学生会主席的某种以身作则。 苏焕觉得自己还是要配合一下人家的工作。 于是她晃了一下手里的保温袋说道: “你先等一下,我把保温袋送上去,然后再下来。” 说完她便蹭蹭蹭往楼上走去。 超S的速度当然是很快的,苏焕很快就刚好了便当,再下楼的时候,江知意还站在那里。 月光散落在他的肩头,映出青年笔挺修长的身姿,形成一种朦胧的美感。 苏焕拍了拍他的肩头笑着道: “其实我不会跳舞,一会跳的时候江主席见谅。” 江知意第一次见到如此随和的女哨兵。 他小心地“嗯”了一声,目光不自觉地飘向她的侧脸。 苏焕的侧脸线条在月光下显得愉快而柔和。 察觉到他的视线,她也转过头来,眼中盛着浅浅的笑意: “你为什么总是偷偷看我?” “想看就大大方方看嘛,又不用偷偷的。” 她说得直白极了,毕竟在哨兵的世界里,一张脸实在不算什么值得遮掩的贵重之物。 江知意耳根却烫得更厉害了: “我没有偷偷……” 辩解的话还未说完,苏焕已经握住了他的手。 下一秒,两人一同滑入中央那片被月色浸染的空地。 21.紫藤与云 “哗啦——” 乐曲在推向顶峰,从向导楼落下无数花瓣,漫天漫地的花瓣被卷向空中,仿佛下起了一场温柔的雨。 苏焕第一次在花瓣雨里跳舞。 细碎的粉与红,落在哨兵灰黑的长发上,也缀上她微微扬起的眉梢,那总是过于清冷的轮廓,被染上了几分说不出的柔。 她被江知意带着,在人群中央轻轻旋转。 目光抬起时,却忽然怔住。 满天的花瓣,不知何时悄悄改变了飘落的轨迹。 它们不再无序地散向各处,而是像被某种无声的力量牵引着,轻盈地、绵绵地,朝着江知意的方向聚拢、盘旋。 他走到哪里,哪里便漾开一片流淌的花浪。 那些花瓣不落地,只绕着他飘转,仿佛时光也在此刻为他驻足,舍不得让这场花雨落幕。 苏焕望着这近乎梦幻的一幕,花瓣拂过她的脸颊,绵柔而软乎乎的。 在又一次旋转靠近他时,她轻轻开口道: “说起来……你的精神体,到底是什么?” 江知意以前给原主做净化的时候,后者基本都是失控又喝断片的状态,别说是看到他的精神体了,连人都想不起来。 苏焕也是看到这奇异的花雨突然想起来问一问。 因为超S级的向导是可以觉醒出与自己精神体相关的异能的。 譬如沈让能担任防务部部长很大一部分是因为精神体【蓝眸猫】有体力加成。 他跳跃强、耐力高,格外的敏捷灵活,适合防务部时常要在战场来回穿梭的要求。 “我的精神体是紫藤,您忘了吗?” 江知意的声音很轻。 他抬起右手,原本在周身流转的杂色花瓣仿佛被无形的涟漪推开,缓缓散落地面。而左手却在此时展开—— “嗡……” 细微的颤鸣自他掌心漾开,无数淡紫色的、纤薄如蝶翼的花瓣从中苏醒。 它们旋转着升腾,起初只是一小簇,随即越来越多、越来越密,在空气中舒展开淡紫色的脉络。 不过一息之间,整片天空已被这场新生的花潮彻底占据。 比刚才更盛大,更热烈,更专注的紫。 漫天的紫藤花瓣织成流动的薄纱,在灯光下折射出深浅不一的光晕,像一场只为她而下的温柔的雨。 苏焕下意识摊开掌心。 几片花瓣便争着、抢着落在她手中,微凉的触感细腻。 更多的花瓣拂过她的眉梢、脸颊,留下转瞬即逝的带着清浅花香的碰触。 “是木系操控的能力?” 灰发的女哨兵轻轻捻着指间的花瓣,抬眼望进他含笑的眼眸。 江知意点了点头,漫天的紫藤也随之温柔而无声地起伏,仿佛在应和他的答案。 苏焕没料到江知意还有这么强大的异能。 原主的回忆在眼前闪过,她从角落里发现,学生会主席选拔首先的要求是品学兼优。 看来江知意也不完全是依靠原主的权势,他自己的能力在向导同样出挑,倒是她被阶级思想遮住了眼睛而忽视了他本人的努力。 “很厉害啊,江知意。” 超S级哨兵望着他,唇角扬起真实的弧度,那双总是清冷的灰眸里,竟也漾开一层极淡的、却真切的暖意。 “你知道吗……” 她的声音很轻,却字字清晰: “你真的很棒。” 深棕色风衣的向导倏然抬眸,整个人都顿住了。 这不是嘲讽,不是敷衍,更不是往日那些裹挟着鄙夷与轻蔑的,对他“攀附行径”的讥诮。 这是一句……干净、直白,甚至带着一丝笨拙纯粹的夸奖。 江知意喉结轻轻滚动,指尖无意识地蜷了蜷。 他还记得那是很久以前,女哨兵还没有性情大变的时候,某次他去酒馆当服务生,看见一群哨兵正在聚会,苏焕也在其中,一个女哨兵笑嘻嘻的对她道: “听说苏哨匹配了挺多向导,其中一个还格外忠心,什么时候领过来给咱们看看啊?” 旁边一个男哨兵同样附和道: “是啊!苏哨,领过来看看嘛。” 被围在中间的灰黑色头发哨兵,那时只是懒洋洋地倚进沙发,拎着酒瓶,嗤笑一声: “一个不值钱的玩意儿罢了。从野地方爬出来的低贱向导,带上台面……也不怕丢人。” 那一刻,心脏像是被冰冷的钝器狠狠砸中。 可他还得低下头,继续摆出职业的微笑,将酒水一杯杯递到那些嘲弄的目光前。 如今,还是同一张脸却对他说,你很棒。 江知意望着她坦然甚至随和的笑容,声音有些发涩,几乎是不受控地低声问: “为什么感觉……您好像,和以前不太一样了?” 苏焕的笑容几不可察地僵了一瞬。 “……那天之后,我想了想。” 她移开视线,语气故作轻松: “日子总不能一直这么颓下去。身为苏家的继承人,总不能……一直沉迷在向导的美色里。” “美色?” 江知意抿了抿唇,抬眼看她: “您是……喜欢上那晚的向导了么?” 苏焕一愣,显然没料到他会想到这里。 或许是这人习惯了在权贵间周旋,对“第三者”这类话题格外敏感,她连忙摆手: “不是,那天的和我一点关系都没有,我连他长什么样都忘了。” 她顿了顿,语气认真起来: “匹配的那几个向导里,我也就和你还算熟悉。” 这是实话,其余几个一个比一个奇怪,除了给她添乱,没给过她半分真正的陪伴。 而江知意……从她来到这里的第一天起,就一次次地站在她身边。 实战课的解围,帮她递出去的请假条,深夜还温热的便当,到今夜这场只为她绽放的,盛大而沉默的紫藤花雨。 苏焕不是没有心的人,谁对她好,她比谁都清楚。 她执意要帮他母亲,也是因为那份感激是真的。 对这里的向导而言,契约或许就是一切,匹配了就该尽职尽责。 可对她这个异乡人来说,在完全陌生的世界里,有一个人如此纯粹而不计回报地对她好。 苏焕又怎么可能不为之动容呢。 22.失眠的苏哨 苏焕不知道对于她的解释他相不相信,她只知道江知意的目光的确是亮了一瞬的。 就这样,在漫天的紫色花雨之中,苏焕和江知意跳完了整支舞曲。 最后谢幕,两人相对鞠躬,苏焕打了个哈欠,跟江知意道别,回去睡觉去了。 在灰发女哨兵走后,江知意在回去的路上看了一眼光脑。 本来是看有没有学生会的消息需要回复,谁知却看见了苏焕的转账通知。 【您卡号xxxxxxxxxxx的银行卡收到账号“苏焕”转账3000000元,备注:感谢你的晚饭,拿这些钱去给你的母亲治病吧。】 江知意不可置信的将那一串零又数了一遍。 整……整整三百万。 这些他不知道要打多久的工才能得到的钱,就这样被财阀家族的太子哨随手给了出来,原因仅是因为给她做了一顿晚饭。 以前的苏焕是不会这么大方的,虽然外人都知道他攀附上了苏哨,是她的绑定向导,但实际上苏哨是很吝啬于给向导花钱的。 她生活费千万起步,但连几千都不愿意给自己的绑定向导。 当初江知意提出解契申请,也是因为他的母亲重病需要大笔的医疗费用。 他没有向苏焕要钱,只是自己贷了所有能贷的钱,依旧差一万,踌躇开口向她借的时候,她满脸冷漠,并且说这是他活该,他母亲病死也与自己没有干系。 无奈之下江知意只能提出解契。 因为根据白塔的规定,解契后等级高的一方需要给低等级的一方补偿金。 他是S级向导,而苏焕是超S级哨兵,无论给多少,至少能让他母亲的第一个疗程的医疗费能够结付。 如今解契申请书虽然苏焕没有签,但是性情大变后的她忽然默默打来了母亲需要的全部医疗费用。 一股温热的情绪无声涌上心头。 江知意在向导大楼门前停下,望向对面哨兵大楼的顶层。 苏焕的房间窗口还暗着,她大概还没回到宿舍。 他静静望着那片昏暗的窗口,直到灯光悄然亮起,晕开一团柔暖的光晕。 “江主席,不进去吗?” 一个刚跳完舞回来的女向导向他友好打招呼道。 江知意这才反应过来,他点了点头,也回了向导宿舍楼,往自己的房间走去。 …… 此时,哨兵大楼顶楼。 “啊——!好烦!” 刚回到自己宿舍的苏焕洗漱后躺在床上,两只手烦躁的捂住耳朵,发出灵魂拷问: “这群哨兵姐们不睡觉的吗,到底在猴叫什么!” 这个世界按哨向划分宿舍,男女哨兵统一在哨兵大楼,只是楼层不同。 苏焕所在的这一层就是女哨兵的楼层。 时至晚上十一点,外面的联谊大会也到了散场的时候,学生会负责卫生的干部正带着干事清扫垃圾,向导们回了向导大楼,哨兵们也两两三三的走了回来。 此时整个哨兵大楼都处在一种沸腾的气氛中,可能是平时没接触过这么多向导,今晚见到了,不免有些兴奋。 苏焕知道哨兵人均多动症患者,本来她觉得自己在的女哨兵楼层应该会安静一些,毕竟她穿越之前周围的女孩子就以文静的居多,就算有活泼的也到不了吵的地步。 谁知穿越到异世界,她低估了强有力的哨兵血脉对于女孩子的改变。 这里的女哨兵们更加活泼和健壮,人也开朗自信了不少。 她回去的时候看见一个女哨兵边走边做猴子捞月,一个狼王精神体的女哨兵更是表演了楼道御狼。 她披着一个小被单,边骑狼还边要嗷嗷叫,说自己是所向披靡镇国大将军。 其他路过的女哨兵一副见怪不怪的样子,还有一个狮子精神体的女生兴奋的蹿出来邀请她决斗。 就这样,那一狼一狮就这么在夜晚23点多的楼道斗了起来,周围众多女哨兵也不睡觉了,激动的跑来旁观,说要看看到底谁才是有血性的真哨兵。 到现在她们已经打到第十轮了,还没有分出胜负。 刚刚苏焕实在忍不住了,派小乌云精神体鬼鬼祟祟的飘过去在门缝里偷听,结果惊闻那俩姐们打的热血沸腾,还打算加赛三轮。 她们爽不爽苏焕不知道,她只知道自己很不爽。 小乌云精神体一放出来就绷成拳头大的一团,在屋顶和家具间乱窜,浑身迸着细碎的电火花,搞得满屋子云气缭绕。 一般来说精神体是哨兵潜意识的代表,是她内心最真诚的想法。 所以现在的苏焕可谓是烦躁到了极致。 眼看时间在流逝,此时已然到了零点,而自己第二天还有一场补考—— 灰发女哨兵猛的掀起被子,推门而出,大喊道: “已经凌晨了,都给老娘滚去睡觉!早睡早起身体才好——没听说过吗!” 小乌云嗖地窜到她肩头,配合地“轰隆”一声,闷雷滚过楼道。 超S级哨兵的威压如潮水般漫过整栋大楼。 正在对峙的狼王和狮子在小乌云的雷声里一哆嗦,下意识蜷起身子,怂成了两只可怜巴巴的大狗。 那群喜欢猴叫的过于活泼的女哨兵们终于不闹腾了。 她们边道歉边作鸟兽散。 刹那间,楼道重归寂静。 楼下的男哨兵楼层也被这威压波及,正在接热水的男哨兵“哎呦”一声,吓得差点扔了杯子。 他一边稳住杯子,一边问旁边的哨兵道: “这是谁惹苏哨了……我靠了,这超S威压!大半夜的,真是吓死个人。” “可能是楼上的哨兵吧。” 旁边的哨兵平静道。 男哨兵愁眉不展: “楼上那群哨兵姐们闹腾,苏哨削她们呗,怎么连着咱们也一起削?” 哨兵继续平静回答道: “谁知道呢。” 男哨兵奇怪的偏头看了他一眼道: “话说林哨,你感觉不到苏哨的威压吗?” 没等他说话,他又继续狐疑道: “你身形修长,斯斯文文,不喝酒,没肌肉,还感觉不到苏哨的威压……怎么跟个向导一样。” 旁边的哨兵微微一顿,月光照出他清冷的侧脸和纤长的睫毛,他平静道: “苏哨不是也没有肌肉,不能以肌肉评判哨向吧。” “而且我比你强,你连我都打不过。” 他淡淡瞥了对方一眼: “我看你才像向导。” 23.皇太子殿下(二合一) “嗡......” 光脑设置的闹铃连响三声,苏焕知道该起床去补考了。 原主一口气挂了18门潇洒飘飞,如今这补考重担尽数落到了苏焕的身上。 之前的搭档实战课补考结束了,目前还有17门需要再接再厉。 苏焕顶着鸡窝头快速起床,穿好衣服来到洗漱间。 小乌云精神体被她放了出来,此时嗖的飘到了洗漱杯上,轰然下了一场小型暴雨,帮她把洗漱杯装满了水。 苏焕叼着牙刷迷迷糊糊的站在洗漱镜前看向镜子里的灰发哨兵,心思却一点点飘远了—— 也不知道她穿越到了哨向世界,那个残暴版“苏焕”会不会同样进入现代社会“苏焕”的身体里。 虽然原主给她留了18门补考,但她也给原主回敬了明天下午的高等数学考试。 苏焕还能从原主的脑子里获取一些战斗知识,原主从她的脑子里可获取不到足够及格的高等数学知识。 备考高数以来,一路的蒜香麻辣只有她和原主知道。 想到这里,苏焕歪嘴一笑。 ——好险,幸好穿的够早,差点让那死丫头过上考完高数的好日子了。 “啊——噗——” 吐出嘴里的洗漱水,苏焕迅速换上军装外套,往补考考场狂奔。 帝国第一军校的校区极为广阔,她今天要补考的是近战演练课,场馆距离宿舍楼还隔着一条校内河。 “嘟——嘟————” 她赶到渡口时,最近一班校船正鸣笛离岸。 岸边挤挤挨挨站满了候船的学生,多数是陆系精神体的哨兵,正伸着脖子张望下一班船的踪影。 而海洋系和天空系精神体的哨兵已经放弃了等待,开始各显神通起来。 河面之上,通体金红的锦鲤与露出背鳍的虎鲨并肩破浪,几只白鹭点着水掠过,翼下带起碎银般的水光。 半空中更是不平静,麻雀成群掠飞,乌鸦哑声盘旋,一只雪白的隼收翅疾坠,又在触水前陡然拉升,溅开一弧晶亮的水花。 苏焕也没有犹豫,她手腕一抬,精神体小乌云便从她身侧舒卷漫开,绵绵地铺作一团灰絮,又稳稳接住了她跃上的脚步。 “呼……” 立在云上,河风迎面扑来,带着水汽与青草的气息。 灰头发的女哨兵站在乌云上,感觉自己很像动画片里的孙行者,一个筋斗云十万八千里。 小乌云速度不慢,只是乌云漫卷开后体积比较大,为了不影响其他天空系哨兵赶考,苏焕心意一动,小乌云便扶摇直上,径直冲向最高处。 下方正各显神通的哨兵们,忽然觉得光线一暗。 仰起头,只见好大一片浓云正徐徐游过天际,像一匹泼开的灰墨,边缘却被朝阳镶上了朦胧的金边。 云上立着一道挺拔身影,灰发被风拂得微扬,晨光恰好映亮她清瘦的侧脸与沉静的眼。 “是苏哨……” “那是……云?这么大一团?” “好帅啊!我的天啊!” 低低的议论声从水面、从半空、从鸟背上浮起,嗡嗡地汇成一片。 苏焕只当未闻,目光平视前方。 “啪嗒……” 一会终于到达了地点,苏焕跳下了云,小乌云变为小小的一团,落到了她的头顶。 今天是近战演练课,顾名思义就是要哨兵和哨兵之间进行近战演练。 这门课的老师是出了名的爱挂人,他的补考要求是课程挂科的学生必须要和课程优秀通过的学生进行切磋,赢了之后才能通过补考。 可关键那群优秀通过的学生本来就是从所有报考生之中杀出来的强大哨兵,让这群第一次就挂了的哨兵再打第二次也是打不过的。 因此在苏焕从宿舍楼来到场馆的路上,她眼睁睁的看着学生对于这位老师的评分从初始的10.0一路暴跌到了6.6,而现在甚至还在掉。 “啪嗒......” 灰发女哨兵进入了场馆,看见场馆里被老师喊来的十个优秀学生助教炯炯有神的盯着门口,看见她的脸,几乎是同一时刻变成了苦瓜脸—— 嚯,那些挂科的学生里就来了苏焕一个。 助教们本来想好好揍一揍学渣,谁知道学渣竟然也聪明着呢,他们一个都没来,倒是苏焕这个扮猪吃虎的来了。 女哨兵赶着考下一场,没时间耽搁。她一边活动手腕,指节发出清脆的咔哒声,一边抬眼扫向那十人: “谁先来?” 清晨场馆里的冷风穿过,拂起她灰黑的长发。 她背光而立,在众人眼中只剩一道利落而沉静的剪影。 十个人悄悄交换眼神,大气不敢出。 其中打头的哨兵停顿半响,终于身先士卒,率先弯腰捂住了肚子: “苏哨且慢!吾肚肚痛,先行一步了!” 他身后的哨兵一个激灵,拿出了平生最快的反应速度,挽住了第一个哨兵的胳膊,拽着他更匆忙的离开。 一边走还一边正义凛然的喊着: “诶呀,张哨你是不是蹿了,我扶你上厕所去吧,我这人最是仗义,就是见不得哨友坏肚子还要孤单的一个人去厕所!” 第三个哨兵俨然也想加入那两个的上厕所大军,但她是个女哨兵,于是只能匆忙的捂住脑袋直接旋转退场: “不行啊,低血糖犯了,我去补个早餐,其他哨友先来!” 之后第四第五更是拿出了自己只在骗导员批假时才用的陈年老病: “诶呦诶呦,胃疼我胃疼啊!” “偶感风寒,小生先撤退了。” “老寒腿发作了,这真不能打啊!” ...... 十个哨兵一溜烟跑了九个,只剩下最后一个青年,发现他也欲开口,苏焕直接一个箭步冲上去捂住了他的嘴。 两人的距离不到半米,女哨兵那双灰色的眼睛盯住了他,威胁道: “我要通过补考,所以你不许跑,赶紧跟我对决。” 场馆门口的风带来哨兵身上橘子汽水的味道,混着云朵清冽的水汽,变为一种清爽好闻的味道。 被她捂住嘴的青年,有一双格外好看的浅绿色眼睛,眸色清透,波光流转,宛如初春新发的嫩叶。 他慢慢眨了一下眼,纤长的睫毛在眼睑投下浅淡的影,扫过她手侧时,带来一点细微的、毛茸茸的痒。 苏焕盯着这张过分漂亮的脸,心底却莫名升起一丝异样—— “等会……绿眼睛,你是皇室?” 皇室是个庞大的家族,里面主干支系众多。 脑中的记忆极速飞转,苏焕看着被自己捂住的这张脸,终于想起了他是谁: “皇太子殿下!” 之前夏明然跟她提到的已拥有两千万粉丝,让她也不能落后的家伙就是面前这位。 这个世界的皇室手中的权利算不上大,但是历史悠久且地位尊崇,就算是苏氏这样的大财阀见到也得象征性的行礼。 因而苏焕连忙把手拿下来,匆忙后退一步,整理了一下衣服行礼道: “抱歉太子殿下,刚刚是在下唐突了。” 眼前的绿眸哨兵安静的看着她,那刚刚被捂的泛红的唇瓣一张一合: “苏焕?” “是的,在下苏焕,苏家继承人。” 行过礼,苏焕才抬眸仔细看向这位皇太子。青年生着一双清冽的绿眼睛,眉目间却凝着一种疏离的平静。 他看着她,眼中并无什么情绪。 “我跟你对决。”他说。 苏焕轻轻松了口气——总算有对手了。 其实在认出对方身份的瞬间,她就知道,这场对决他一定会答应。 皇室不知从何时开始就已然式微,最近这几代都是靠向导皇子联姻权贵来维持皇室的尊崇地位。 到这一代,皇室如果出了向导类型的皇子本来也应该与苏氏联姻,成为自己的未婚夫的。 谁知道生出来的孩子跟她撞类型了——是个哨兵。 于是那桩预想中的婚约,也就此落了空。 原主多年前曾见过这位皇太子一面,那时她心高气傲,因对方是S级哨兵,生出几分不屑。 后来皇室宴邀,她觉得无趣,便再未出席。 今天大抵是成年后两人第一次正式照面。 苏焕从记忆深处翻出一个五六岁的绿眼睛小奶团,却没想那小团子已长成这般模样,青年立在那里,如林间修竹,清俊潇然。 正因这一代皇室未有向导可作联姻筹码,财阀的施压便日渐紧迫。于情于势,这位皇太子都没有理由拒绝她的请求。 他需要这份人情,而她要的,只是通过这场补考。 “感谢您,太子殿下。” 苏焕说话客气了不少,她和皇太子走上擂台,面对面站好,随着擂台的灯光亮起,切磋开始了。 “噼里啪啦……” 小乌云蓄势待发,开始闪烁电花,皇太子也唤出了自己的精神体。 “嗡……” 一道碧色流光倏然划过,一柄长剑的虚影浮现在他身侧,这柄剑剑鞘完整,却不见剑刃。 历代皇室的向导类型的皇子精神体都是无刃之剑。 一般来说正常的剑,剑鞘里面都会包裹剑刃,但无刃之剑里面是空心的,它的剑柄直接连着剑鞘,压根没有剑刃,也就有了这个贴切的名字。 苏焕看见这柄剑的时候也是微微一惊,她先下意识道: “向导?” 青年平静的回道: “我是哨兵,只是精神体是无刃之剑罢了。” 话音落下,他指尖一划。 那柄连鞘的长剑骤然瓦解,化作数十道流光,如离弦之箭,直射苏焕面门。 苏焕这回不怀疑了,因为皇室的向导无刃之剑只能用来净化,可没听说谁的还能分解为刀刃攻击的。 “砰砰砰——” 女哨兵的反应速度极快,那几下刀刃击在罩壁上全部落空,在这个空隙里,小乌云如炮弹一般飞过去,向他劈出几道闪电。 “轰隆——!” 苏焕本以为这几道闪电足以终结战斗。却见青年手腕一翻,低喝: “金解——” “嗡……” 擂台四周的金属立柱骤然震颤,表面如水波般流动、分解,化作一道薄锐的金色刃弧,横切向袭来的电光。 雷电之力被尽数导入金属,金刃光华大盛,随即调转方向,以更凶悍的势头反向苏焕斩来。 苏焕眼眸一亮。 好漂亮的反击。这位太子殿下,虽是S级,身手却远不止于此。 “——晴转大雪!” 她足尖轻点,身形轻巧掠开,同时清叱出声。 悬于顶端的小乌云骤然铺展,瞬间覆满整个天花板。场馆温度骤降,鹅毛大雪纷扬而落。 苏焕朝青年的方向凌空一按。 “嗡……” 无数冰雪自飞雪中凝形,化作森然寒刃,挟着凛冽风声,向他周身要害暴射而去。 “金盾。” 青年双手倏然合拢。 那道击空的金刃倒卷而回,凌空展开、延展,转瞬间筑成一堵厚重的金属壁垒“铿铿锵锵”将袭来的雪刃尽数挡下。 就在金盾成型、遮蔽视线的这一瞬—— “百万伏特。” 苏焕的声音清晰响起。 “噼啪——!” 一道远比之前粗壮数倍的炽白电光,自穹顶乌云深处悍然劈落,正中金属巨盾。 “滋啦……” 雷电循着盾身疯狂流窜,化作无数炽亮电蛇,朝盾后的青年噬咬而去。 电光映亮他骤然睁大的双眸,那碧色的眼底清晰倒映出狰狞扑近的雷蛇。 千钧一发之际—— “灭!” 苏焕的声音响起。 “啪啦。” 炽白的电光在触及他鼻尖的前一刹,遽然消散。 只余几星细碎银花在他眼前绽开,噼啪轻响,绚烂如一场微型的烟火。 “嗡——” 擂台裁判灯亮起红光,电子音播报道: “检测到致命攻击。本场对决,哨兵苏焕,胜。” “嗡……” 金属盾瓦解、回流,重新凝为四周冰冷的立柱。 散作流光的锋刃也聚拢还原,静静浮在青年身侧。 绿眸的哨兵仍怔在原地,仿佛还未从方才那扑面而来的死亡气息中回过神。 他呼吸微乱,抬眼望向擂台对面。 “你……” 刚启唇,却见那灰发女哨兵已展眉笑了起来。 “没事了,太子殿下。” 她语调轻快,眼中漾着明朗的光: “我的近战补考通过啦!” 那张惯常清冷的脸上,因这笑意透出几分鲜活而可爱的朝气。 她并指擦过额角,行了个哨兵礼: “希望没吓到您,刚才那朵绚烂的小电花,算是我给殿下的赔礼了。” 说罢,她抬手一招。 覆盖整个场馆的乌云顷刻收束,化作软绵绵一小团“嗖”地飞回,稳稳落上她发顶。 青年立在原地,望着那道灰发身影转身、跃下擂台,步伐利落地朝场馆门口走去,直至消失在晨光里。 风穿过空荡的擂台,捎来一缕她身上清冽的橘子汽水的味道。 24.疲惫的苏哨(二合一) “呼……累死我了……” 补考第三天,苏焕终于结束了最后一场补考。 整整十七场考试,她几乎是在考场和赶场之间连轴转,整个人都像被抽空了力气。 灰发女哨兵在河边停下脚步,缓缓吐出一口气,感觉身体轻飘飘的,像是随时要浮起来。 头顶那团小乌云也跟着软绵绵地瘫着,连平日里偶尔炸开的电火花都熄了,只剩下一小团模糊的灰扑扑的影子。 “嘟——嘟——” 校船的鸣笛声从河面上传来,悠长而安稳。 补考场馆在河对岸的校区,回宿舍的路必定要渡河,往常她或许会召一片云直接飘过去,可现在她连抬手指的力气都没有了。 苏焕索性在岸边石阶上坐下,眯着眼睛,看那艘亮着暖黄色灯光的渡轮缓缓靠岸。 这个点船上很热闹,都是补考的学生,门一开,人声就像开了闸的水似的涌出来。 “最后那道题你选了啥?我选了C,但心里完全没底……” “别提了,我复习的全没考,考的都没看!” “听说这次通过率调高了,不知道真的假的……” “明天总算能睡个懒觉了……” 学生们三五成群,挤在甲板或船舱里,脸上带着解脱后的兴奋或疲惫,声音高高低低地混在一块儿。有人挥舞着光屏对答案,有人靠着同伴打哈欠,还有人已经迫不及待地讨论起晚上的聚会。 苏焕被人流簇拥着上了船。夜风吹过河面,带着湿润的水汽,稍稍驱散了些许困意。 女哨兵强打精神晃晃荡荡的兜了两圈,终于在船舱里找到了一个空位置坐下。 她闭上眼睛,耳边嗡嗡作响的交谈声、笑声、光屏提示音,渐渐模糊成一片温暖的背景音。 “苏哨。” 一个有点熟悉的声音响起。 苏焕勉强抬起眼皮,看见一个穿着帝国军校黑色制服的绿眼睛哨兵正垂眸看她,怀里抱着他的无刃剑。 青年似乎也有一些倦意,帝国军校校区的灯光从轮船的窗口照进来,映亮了他的半边脸,他的睫毛很长,在绿宝石般的眼睛上微微垂着,随着眨动,像小刷子一样轻轻扑闪。 在苏焕那被疲惫浸透、仿佛整个世界都已褪成灰白的视野里,这双眼睛,就像寂静冬日里,忽然闯进了一缕薄而透亮的春光。 “没座位了。” 青年哨兵语气平淡地说: “可以坐你旁边么?” 轮船上的确人多,两人都是哨兵,并排坐倒是也没什么不好意思的。 苏焕迅速挪了屁股,自己换到了靠窗的那一边。 青年坐了下来,皇家的哨兵看起来比她讲究多了,苏焕闻到一股很淡、很清冽的香料气息,像是雪松混着某种冷调的香,从他端正的制服上隐隐透出来。 这味道和她大衣上残留的甜滋滋的橘子汽水味碰在一起,调和出一种清爽又安宁的气息。 苏焕今天一天补考了6门,平均每门考试时间两小时,她今天很早就起来开始了第一门,早饭没时间吃,午饭没时间吃。 超S级哨兵除了要控制失控值,进食也是保持实力很重要的一环。 撑到这会儿,她的胃和脑子仿佛已经达成了共识,一齐发出了对食物——尤其是肉肉的强烈呼唤。 烤得滋滋冒油的肉串、边缘微焦的牛排、滚着油光的香肠……各种虚幻的肉香,在她疲惫的神经上跳舞。 头顶那团小乌云早已累得炸成了一团蓬松的毛球,软趴趴地瘫着,却还不忘从云团边缘淌下几缕蜿蜒的口水云气。 苏焕自己也撑不住了,脑袋开始不受控制地往右歪,一点一点,朝着冰凉的玻璃窗方向栽过去。 从皇太子林疏的角度看去,身旁的女哨兵浓密的灰黑色长发松散地披在肩头与大衣领口,发顶那团灰扑扑的云朵正间歇性地冒着白色类似哈气的水雾。 大衣的高领掩住了她小半张脸,只露出挺直的鼻梁和闭着的眼睛。 那张平日里总是透着疏离与冷清的面容,此刻被深深的倦意笼罩,正随着船身轻微的摇晃,向着窗户一下又一下,无意识地点头打着瞌睡。 林疏眨了一下眼睛,看向轮船窗户旁边贴的标识: 【本轮船为防污染管制船,此玻璃上涂层为防粘液腐蚀层,脆弱易碎,请不要倚靠窗户!】 女哨兵还在往窗户旁边点着头,而且肉眼可见的越发近了。 青年静默了一瞬。 就在苏焕的额角几乎要贴上冰凉玻璃的前一刻,他伸出手,轻轻托住了她的脸颊侧边。 掌心传来微温的触感,混着她发丝间淡淡的柑橘气息。 他动作很轻,想将她的头扶正,引向后方安稳的座椅靠背。 可苏焕实在是累极了,身体完全卸了力。被他这样一带,脑袋非但没有回去,反而顺着那股轻柔的力道,向另一侧,也就是他的方向一歪,额头轻轻靠在了他的肩头。 林疏的身体几不可察地微微一滞。 苏焕也在半梦半醒的混沌中感觉到了动静。某种坚实而温热的触感取代了预计中玻璃的冰冷,鼻尖萦绕的,是那种清冽好闻的雪松冷香。 她迷迷糊糊地意识到——自己好像靠在了旁边那位的肩上。 她匆忙的起身,道歉道: “皇太子殿下,抱歉抱歉。” “没事的。” 青年缓缓说道。 苏焕调整了一下坐姿,向右侧身拉开一些与皇太子的距离,继续往窗户靠去。 林疏感觉到了她的动作,他提醒道: “这是管制船,窗户上有脆壳涂层,不能靠。” 苏焕这时候也通过模糊的视野看见了窗户边角上贴着的标志。 她重新将脑袋放正,可是太累了。 身体沉重得像灌了铅,而河面上的波浪轻柔地推着船身,摇摇晃晃,如同最诱人的摇篮。 她的头又开始不受控制地左点一下,右晃一下,在彻底栽倒和强打精神之间徒劳挣扎。 几次三番之后,最后一点坚持也消耗殆尽了。 她看向旁边坐的板板正正的青年,声音低哑的说道: “抱歉太子殿下,我实在是太累了,可以借你的肩膀靠一下吗?” 对于向导来说,靠肩膀这个要求还是太暧昧了。 但是对于哨友来说,靠个肩膀只能证明关系好。 一天没进食的苏焕已经累到了极致,当然也不管什么了。 绿眸青年显然有些错愕,他微微侧目,似乎想说什么,喉结轻轻动了一下,拒绝的话尚未出口—— 女哨兵已经撑不住浓重的睡意,眼皮沉沉合上,脑袋一歪,再次靠了过来。 温热的重量,轻轻落在了他的肩头。 灰黑色的发丝随之散落,有几缕拂过他的颈侧和制服。 “呼……呼……” 她睡着了,呼吸变得轻缓而绵长。 头顶那团原本趴得好好的小乌云,被她这突然一歪,骨碌碌翻了个身,四脚朝天地迷糊了一瞬。 它晕乎乎地飘起来,发现主人的头顶已经塌方,找不到落云点,便晕头转向地、随意往旁边一瘫—— 不偏不倚,正好落在了他怀中那柄无刃剑的剑柄上,像一小团软乎乎的灰色绒球,挂在了那里。 林疏整个人微微一僵,定在了原地。 无端的,他脑海中忽然闪过一个画面——是之前,这位女哨兵塞给他的那朵劈啪作响的小小的电火花。 记忆里,苏氏财阀的那位太子哨,是傲慢、残暴而毫无礼数可言的。 林疏曾亲眼见过她杀人——血珠溅上她苍白的脸颊,她却连眼都没眨,嘴角甚至勾着一抹轻松的笑。 所以,当得知这样一个视人命如草芥的哨兵,竟被定为自己的联姻对象时,少年时代的林疏几乎是用尽了全部力气去反抗。 皇室内部的长老们也在忧虑。他们深知,若皇室长久以来只能依靠向导的联姻来维系地位,前路恐怕黯淡,覆灭或许只是时间问题。 多方权衡与博弈之下,便有了如今的他——伪装成哨兵就读进帝国第一军校的皇室向导。 皇室将复兴的希望,沉重而天真地,压在了他的肩上。 年少时,林疏并非没想过要重振皇室。可进入军校后,他很快看清了现实。 以苏氏为首的财阀集团,早已构筑起盘根错节的庞大体系,其武装力量之强,远非日渐式微的皇室所能撼动。 时代在轰鸣向前,历史的车轮碾过旧日的荣光。 所谓“推翻财阀”,听起来更像是那些深居简出,沉迷于往日幻梦的长老们,一厢情愿的呓语。 林疏渐渐明白,这片大陆或许终有一日将不再有皇室,但无论如何,绝不会倒退到只有皇室、没有财阀的时代。 这种清醒的绝望与黯然的无力感,几乎笼罩了他过去一整年的军校时光。 来上这节近战演练课之前,他又一次接到了皇室的通讯。 并非来自那位一心期盼他能力挽狂澜的父亲,而是他的向导母亲。 母亲在通讯里对他说,她知道他肩负的使命是何等不可能完成。 她不强求那些虚幻的复兴梦想,只希望他……能有一点点属于自己的私心。 比如,在这段伪装哨兵、于帝国第一军校求学的日子里,多结识一些财阀体系中真正优秀的年轻哨兵。 以便将来,倘若皇室真的倾覆,他的契约对象,至少能是一位手握权柄的新贵族。 对于母亲这番话,他原本并未真正放在心上,甚至有些漠然。 直到,在这节近战演练课上,他遇见了那个灰发的女哨兵。 ——一个人幼年和成年真的能差距这么大,几乎像换了一个人吗? 林疏茫然了。 绿眸青年就这样安静的僵坐在那里,右肩膀上是哨兵均匀的呼吸。 她的小乌云精神体正趴在自己的剑柄上,软乎乎的云丝起伏,云气一圈圈往上冒,偶尔打两个小小的闷雷,像做噩梦了一样。 周围的吵闹的哨兵不知道何时安静下来,疲惫的女哨兵无暇收敛自己的超S威压。 那威压荡开,压的周围的哨兵喘不过气,唯独旁边的绿眸向导不受影响。 “嘟……嘟……” 笛声响起,轮船开始靠岸了。 小乌云首先苏醒过来,迷迷糊糊的从剑柄飘起来,像喝醉酒一样歪歪扭扭的晃了晃。 随即,它似乎彻底精神了,意识到主人还没醒,猛地一缩,然后如同一个蓄力的小炮弹,“咻”地朝苏焕的脸上撞去。 “噗——” 砸在脸上的触感,像一团浸透了冰凉河水的棉花,冲击力不大,但那透骨的凉意瞬间激得苏焕一颤。 她蓦地睁开眼睛,皱了皱眉,先看到自己那恢复了些许精力、正绕着她兴奋转圈的精神体。 她慢慢坐直身体,打了个长长的哈欠,伸手精准地捉住那团活泼过头的云,随手按回头顶。 小乌云在她发顶摊成软软的一滩,还赖皮地滚了两圈。 苏焕这才看向旁边依旧坐得笔挺的绿眸青年,扬起一个带着残留睡意的笑: “多谢太子殿下,刚才真是……太困了。” 绿眸青年并未看她,只是目视前方,微微颔首: “无妨。” 苏焕心想,皇室出身的人果然教养极佳,这般平淡的反应也在情理之中。 “咔嗒。” 船舱门滑开,夜晚带着河水湿气的凉风徐徐涌入。 坐在外侧的绿眸青年率先起身,走向出口。苏焕跟在他身后,目光随意地投向岸边。 河岸上,一个穿着棕色风衣、戴着金丝边眼镜的青年静静立在灯光下,手里还提着一个棕黑色的保温袋。 看见那个袋子,满脑子肉肉的灰发女哨兵的眼睛瞬间亮起绿光。 她拍了一下身前皇太子的肩膀礼貌说道: “太子殿下,借过一下,我的向导来接我了。” “你的向导?” 绿眸青年的脚步几不可察地顿了一下。 “对。” 灰发女哨兵想着保温袋里的烤肉露出一个前所未有的灿烂笑容: “不好让烤……他久等,我先走了。” 苏焕想到补考结束之后还有污染区演练,大家都是哨兵,组队训练的时候可能还要打交道,于是又补充道: “日后再见了,太子殿下。” 说完,她便迫不及待地越过他,加快脚步,向岸边那个温文尔雅的青年向导走去。 那青年见她走来,脸上漾开温柔的笑意,将手中的保温袋递了过去。 两人似乎低声说了句什么,女哨兵嘴角弯起,高高兴兴地接过了袋子。 而她头顶那团小乌云,也欢快地飘了起来,绕着棕衣青年飞了两圈。 不知从哪儿,一朵小小的紫藤花飘飘悠悠落下,恰好落在云朵身上。 那团云便载着这朵淡紫色的小花,得意洋洋地四处乱飞,像别上了一枚可爱的发饰。 皇太子垂下了眼睛,他手里有苏焕的资料,自然也认识那个青年。 出身不怎么样,但对苏氏这位可谓是一心一意——不过可惜了,在大多数上流权贵眼里,出身就是永恒的硬伤。 除了这低出身的向导之外,苏焕匹配的其他四位向导都对她避之不及,关系也并不亲近,说是仇人都不为过。 母亲的话语,又一次在他脑海中浮现。 只是这一回,年轻的皇太子看着岸边那格外温馨却与他隔着无形壁垒的一幕,忽然觉得—— 母亲的话,或许不无道理。 25.最棒的哨兵女孩 “很丰盛的晚餐,谢谢你,江主席。” 苏焕看向眼前的棕色风衣青年高兴的说道。 饿了一整天,没有什么比收到一盒热腾腾香气四溢的烤肉便当更让人满足的了,更何况江知意向来喜欢三菜一汤的搭配。 菜可以变换,但汤绝对不能少。 于是苏焕就收到了一盒烤得外焦里嫩的香烤肉片,一盒细心切好的烤牛排,一盒新鲜爽口的果蔬杂拌,还有一碗紧紧封好仍带着温热的奶油蘑菇汤。 便当袋提在手中,传来踏实而温暖的触感。 “嗖——” 一团毛茸茸的灰色晃过眼前,是她的小乌云正载着一朵紫藤花四处乱飞。 苏焕认出了那朵花应该是江知意的精神体。 于是她一只手提着便当袋,一只手锤了一下活泼的云团。 云团一抖,乖乖的把紫藤花放了下来。 “……你是不是在我宿舍楼对面的向导大楼?我顺便送你回去吧。” 灰发女哨兵收回拳头背在身后,绅哨的说道。 校内河距离宿舍楼还有一些距离,江知意跑了这么远过来岸边等她,天色这么黑,她也不能让向导一个人回去。 “好。” 风衣青年轻声应道。 两人并肩走在微凉的晚风里,一盏盏路灯次第亮起,映照着帝国第一军校广阔的校区。 作为世界排名首屈一指的顶级哨兵学府,这里不仅占地辽阔,绿化和景致也极为优美。 路过一片小树林时,苏焕看见树枝间不断有金黄的花瓣悠然飘落,像一场缓缓降临的静谧金色细雨。 她不禁有些好奇,开口问道: “这是什么花?” 江知意伸出手。 苏焕看见他修长的指尖泛起一层淡紫色的柔光,那些飘零的花瓣仿佛受到牵引,自动围绕着他翩跹飞舞起来。 “这是落桐花。它们的花瓣会定期脱落换新,用这种方式防止被污染的花瓣残留在植株上,造成持续的伤害。” 江知意解释道。 苏焕知道这个世界存在着“污染”——所有存活至今的植物,都是历经污染考验后演化出的物种,各自拥有独特的防御机制。 只是她没想到,竟然还有依靠定期更换花瓣来抵御污染的生存方式。 她有些新奇地伸手接住几片花瓣,仔细看了看。 身旁的小乌云也激动地飞起来,在天空“嗖嗖嗖”接住了满满一身金灿灿的花瓣。 就在它顶着满身金瓣,开心地飘来飘去时,一朵紫藤花慢悠悠地飞了过来,悄无声息地落在云团的顶端。 那一点淡紫色不动声色地朝旁边挤了挤,将一小堆金色花瓣轻轻推落。 “哗啦……” 一大片金黄色的花瓣纷纷扬扬地从云朵上飘落。 小乌云懵懵懂懂,只觉得有趣,活泼地转来转去。 而在它头顶,那朵紫藤花则不紧不慢地继续清理着,它又挤又推,终于将云团上那些碍眼的金色花瓣全都弄掉了,只剩下自己一朵淡紫色的小花,安然点缀在灰蒙蒙的云团中央。 于是,一朵别着小紫花的乌云又出现了。 它载着漂亮的紫藤花,轻盈地飞向稍高处的夜空,一同沐浴在清澈的月光下。 苏焕看着自己的精神体又载着人家的精神体四处乱飞,有些尴尬地捂住了脸: “我的云……它性子比较活泼。又特别喜欢好看的东西,一看到就总想载着人家飞。” 也许是因为自己只是一朵灰扑扑的云,小乌云格外喜欢载着那些漂亮的精神体——这样,它仿佛也变成一朵好看的云了。 平日里它对同类的精神体,比如狼、狮子、猎豹,总是一副爱搭不理的模样,唯独这次见到小花,喜欢得不行。 “没关系的。” 江知意轻轻笑了笑。 听到这如春风般温和的回应,苏焕心里不禁想,江知意这个人,真是好啊。 原主看不起他是因为他出身卑微,毕竟对于原主这样阶级思想入脑的哨向世界权贵来说,平民就是下等人,地位能跟畜牲画等号。 而苏焕受的是现代社会的教育,认为人人都是社会主义的接班人,工农阶层才是社会的顶梁柱,无论拥有多少财富,大家在人格上都是平等的。 在这两种观念的激烈冲撞下,苏焕真心觉得,如果未来漫长的一生中,必须有一位向导相伴,江知意确实是个很好的选择。 可惜…… 苏焕想起了穿越之初,他递给自己的那份《解契申请书》。 她对他确实怀有好感,可对方显然并不喜欢自己,而且她已经亲口答应过,会给他自由。 晚风微凉,轻轻拂过女哨兵的脸颊,也照亮了她眼中一闪而过的落寞。 不过,这份低落的情绪并没有持续太久,她很快又把自己哄好了。 没关系的啦。 她苏焕有权有势有能力,是哨兵中的哨兵,权贵中的权贵,是全世界最棒的哨兵女孩。 总有一天,她会遇见那个真正喜欢自己的人的。 …… 送江知意回了向导大楼,她也回到了自己的宿舍楼。 一路拖着疲惫的身子爬到顶楼,楼道里狼王精神体的女哨兵又在和狮子精神体的女哨兵决斗。 她上楼的时候,狮子正一个反扑,死死的咬住了狼王的毛发,而狼王也不甘示弱,后腿直接朝狮子踹了过去。 就在这僵持的刹那,它们同时看见了出现在楼梯口的苏焕,以及她头顶那朵静静悬浮的毛茸茸的灰色小乌云。 仿佛被按下了暂停键。 狮子先行松嘴,狼王也紧忙蹬腿起身,两头猛兽迅速分开,并排蹲坐到走廊墙边,连尾巴都乖乖盘好。 两名女哨兵也赶紧站直,赔着笑打招呼: “苏哨晚上好!” “苏哨辛苦了!” 苏焕连眼皮都没抬,只极淡地点了下头,便继续向前走去。 军靴踩在瓷砖地上,发出单调的迴响。 而她所经之处,仿佛一场沉默的阅兵——黑豹、蟒蛇、鳄鱼……所有充满攻击性的精神体在小乌云的笼罩下,都乖乖退到两侧。 整条长廊,只剩她一个人的脚步声。 直到那扇属于她的宿舍门被拧开、又关上,将灰发的背影彻底吞没,凝固的走廊才像解冻般,重新变得喧嚣起来。 26.哨兵搭档 全校补考结束之后,会有一天休息时间。 于是那一天苏焕几乎全天躺在宿舍里,只有饭点才会起身去食堂。 原主倚仗自己的权势,在全体四人间的帝国第一军校愣是开了个单人间,这倒是方便了苏焕。 单人间的里面是一个灰色的床,床旁边是定制的衣柜,里面空荡荡,没几件衣服。 苏焕看了自己账户上数不完的一串零,大手一挥开始给自己网购衣服。 有钱了之后网购体验也是绝佳的,在商城页面,她直接打开筛选,选中高奢品牌,再价格从高到底排列,直接买下列表最贵的衣服。 不过遗憾的是,哨兵的衣服基本都以灰黑为主,还有些深蓝深紫,没有什么鲜活的颜色。 苏焕买了十多件高奢品牌的衣服,换着穿,基本都是灰色系的。 除了买衣服之外,想到还要在军校里呆两年时间,她打算打扮一下宿舍。 原主的宿舍是原装的,没有经过任何改造,看起来有种冷冰冰不近人情的味道。 苏焕上网上买了一些云朵小卡片,还有天空海报,打算贴在墙上装点一番。 完成了这一切之后,她又去处理了和秦钧解契的事宜。 之前她在补考之余抽空写完了解契申请书把电子版给对方发了过去。 等了整整三天,到文件快过期的时候秦钧才签署完毕。 他签完之后苏焕就直接提交了白塔的网络解契通道,进入解契流程。 温妮向导在她补考结束后,给她打了个电话,询问对于秦钧向导,她是否有不满意的地方。 这个世界上层社会遵循的是哨兵优先的准则,哨兵权贵对于向导的评价,会影响向导之后的去向和发展。 苏焕考虑到他只是没觉醒精神体,犯不着因为这事影响他的二次匹配。 因此她回答道,单纯无感,个人不喜,与向导无关。 这句话已经说的十分体面了,把解契的原因全部归咎到自己的不喜欢上,没有诟病诬陷向导的不称职。 这条解契反馈会在解契后由白塔传递给秦钧,苏焕觉得对方应该会满意,毕竟不耽误他的前途。 日后他再找哨兵的时候,对方看见系统里前任匹配哨兵的这句反馈,也会更乐意结契。 感觉处理的非常到位的苏焕满意的放下了手机,翻了一下原主的课程通知系统。 帝国第一军校二年级的课程学习分为两个阶段,第一个阶段是文化课实操课学习,原主挂了十八门,在中期补考结束后,就进入了下个阶段—— 污染区实战演练。 军校哨兵们的最终工作去向是处理污染区,因而在大学阶段他们就要学习如何处理污染区,如何与哨兵队友合作,平安渡过职业生涯。 在第二阶段的学习里,学校按照等级划分为了几个哨兵班级。 刚刚光脑来了通知,就是告知苏焕,她被分到了S班,班里一共六个哨兵,除她之外全部评级为S级,而她是唯一的超S。 系统的通知除了分班名单之外,还有一份哨兵实力榜。 苏焕瞥了一眼,发现班上的实力榜竟然还是世界排名。 她的S级哨兵大学同学都在世界排名前三十均匀分布,苏焕本人更是排在榜顶—— 【世界NO.1苏焕】 【等级:S+】 【精神体:云】 【类别:天空系特殊类】 【衍生能力:雷电操控、三态水操控、阴云领域】 苏焕翻了一下榜单,发现全世界几亿人口,S级哨兵不过才五十余人,其中不乏作战能力下降的中年和老年S级,以及尚未成年的幼年S级。 真正年轻的S级只有十个人,五个还都是她的大学同学。 这时候的她才意识到自己身在的是世界顶尖哨兵学府,拥有着真正的尖端人脉。 “嘶,这就是出生就在金字塔顶端的感觉吗?” 苏焕震撼低语道。 看完了班级榜单,随后她又瞥了一眼课程通知。 今天是休息日,明天就要进行实习动员,系统先发来了课程提示: 【本次课程要求哨兵两两结组,请您先寻找您哨兵队友(范围要求:本班)】 苏焕回忆了一下,原主的记忆里,小型污染区一般的战略阵容都是两两结组,S级哨兵处理S级以上污染区时也是以两人为单位。 军校应该是想从学校就开始促导S级的哨兵们搭档组合,日后一起进入黑塔,便能直接开始污染区清理工作。 苏焕先翻了一下名单,从中眼尖的发现了一个熟人: 【S级哨兵林疏,精神体:无刃剑】 作为超S强者,她其实不在乎队友的强弱,只希望队友在她释放能力,超S级威压随着异能一起奔涌的时候,不要腿软就行了。 之前近战补考的时候,她和皇太子林疏对战过,在她的异能狙击过去的时候,对方像是没感受到她的威压一样,没有露出任何怯弱,全程很冷静。 苏焕看了一圈名单上的其他人,决定还是先问一下皇太子愿不愿意跟她一起组队。 “叮咚……” 好友申请发过去之后,几乎是瞬间同意了。 意识到对方和自己一样爱玩光脑的苏焕会心一笑。 【苏焕】:太子殿下有哨兵搭档了吗? 苏焕想发个表情包,这次她没再用系统原装的小黄脸,而是去表情商城找了个云朵系列表情包,给他发了个〔疑问小乌云〕。 此时光脑另一边,林疏看着屏幕微微松了一口气。 刚刚接到系统通知的时候,他就一直想找灰发女哨兵组队。 但是皇室的矜持又告诫他不能如此主动。 林疏就这样一直抿唇盯着屏幕,害怕对方已经找到了哨兵搭档,又放不下身份去主动发送信息。 不过好在对方已经发了信息过来。 皇太子敲敲打打了好长时间,才含蓄的回道: 【林疏】:没有。 太子殿下看起来很冷淡的样子,苏焕直接开门见山的问道: 【苏焕】:殿下想不想跟我搭档? 林疏下意识的打出一个“想”字,意识到这样有失体统后,便立即删除,重新打道: 【林疏】:可以。 27.S班的同学们(二合一) “嗡……” “嗡……” 第二天清晨,苏焕再次被光脑闹铃喊醒。 她快速从床上蹿起来,小乌云也嗖的飞起来,在她穿衣服的功夫,小乌云飞到了洗漱间“哗啦”一声下了场雨,帮她把洗漱杯挤满了水。 快速洗漱完整理好衣服,苏焕离开了宿舍,跑去集合了。 实习动员场馆照样在校内河的对岸,苏 “对于你来说,这个计划还算合格了,我去北边。”二阶堂扭头离开。 面对对方精心准备的杀手,凭他的能力,不可能不出手抵抗,只要是出手,就没有隐藏住的可能。 “有没有感受到什么?”骆天并没有离开万胜楼的范围,而是驻立在底座的台阶上抱头冥思。 而这个世界上能真正触摸到意的境界的人本来就很少,少之又少。 “切!”白了伏虎一眼,胡七娘娇嗔一声没有再揪着不放,重新将目光落到叶拙身上。 “劳烦重塑修友了,现在修友可以回到阵珠空间,亦可停身在焰赤岭之外。”看视面前的灸热之地,云羽冲重塑一抱拳,口中说道。 武器,是身体的一部分,是身体的延伸,武器受损,也就意味着另一种意义上的自身受伤。 没有再被打断了,撇撇嘴后将木铃铛扔进储物袋中,叶拙伸手将已经变凉了些的几块烤肉拿到手中。 夏鸣风刚刚回忆完,便听到刘禅的话,然后对着刘禅恭敬的行礼后,拿着刘禅交给他的令牌,走出洞府。 “姜哥,我的能量或许也可以用吧。”一旁的童谷看着自己好不容易抱着的大腿要失去了战力,也是连忙道。 她本身就有着玄阶后期武者的实力,而且更重要的是,苏辰在他身边。 这人就躺在后面的树荫下,躺在地上,用一顶连边都破了的马连坡大草帽盖着脸。 “那好吧!你留在这边,这些乌恒俘虏也处理一下吧!”闻言的关羽心中微微叹了口气后,就选择了尊重张飞的决定,连带着也将战场上状态奇怪,但却还没有彻底死绝的乌恒俘虏也都一起交给了张飞。 因为,这萧凡表现的无比惊艳,很有可能被人当成潜在威胁,然后干掉了。 还没有见到声音的主人,她便想着看一下这道声音的主人,究竟长什么样子了。 忽地一下,张志平脑海中又想到了这个宿敌,脸上露出了一个复杂的神色,他修行之路真正崛起的开始,正是在于此人,但是时至今日,两人之间的道路,已经注定无法并行。 刚才大伙吃饭的时候不都一起拍过大合照了吗?怎么这会他又来单独拍,这主持人不会是有什么猫腻吧? 巴佐布首先是到了日本最大的民用电站,可是那边一见到怪兽出现就立刻关闭了发电装置,接着疏散人员,导致巴佐布失去了目标。 经过昨天一天,他们都恢复的差不多了,没受伤的体力更是恢复到巅峰。 在他们刚出来的时候,一名杀手直接瞪大了眼睛,身子缓缓的倒下。 军医拿着解毒药丸在鼻子底下嗅了嗅,又用指甲盖刮了些粉末放在嘴里尝了尝,这才点头倒了清水服侍沈侯爷服下。 “咱大哥就是宽洪大量,俺老张服你!来,大哥,弟弟敬您一碗。”这是七当家,留着个络腮胡子。 众人都离开之后,特米尔出来了,骑上马,向罗孙部落方向驰去。 28.不要乱碰啊(二合一) 不过此刻mí神虫显得焦躁不安,在青年的手中爬动着,似乎要飞出去一般。 星辰呵呵一笑,并没有回答,星天也不追问,继续说道:“一会儿我要出去办点事情,要一个礼拜之后才能回来,你们不用等我,走的时候要是有什么话,留封信给我便是。”星辰老人点了点头,带着方鸿离开了。 欧洲知名的人骨教堂不止葡萄牙一处;第一处:就是众人所要前往的葡萄牙埃武拉的“人骨教堂”。 用厨房不可能摸黑的,张落叶走到门前,侧耳倾听,居然听到铁铲在铁锅上划动的‘铮铮’之声,到底是谁在用厨房? 这倒是一个好的建议。如过二路军真能到达五常地区活动,那一路军就基本可以专心对付东线了,特别是宝宁方向。就算给二路军九千的兵力,他们还有十个师,三万兵力。局势至少比原来要好得多。 大的作战方针已经定了下来,粮食又有了着落,一路军确实没有必要扩大战斗。 “大人,这金鳌岛是上古通天道人的道场,被其布下了恐怖的大阵,就是昔日通天道人的弟子也难以入内,究竟是谁会来到这里?”为首一人的旁边,是一个灰衣老者,身上也是散发这强大的气息,是一个高手。 沃尔夫冈兼顾乏术,不过好在身边有一个柏舟他可以信任,便把那封求援信的事情交给柏舟做主,他则去利马索,以这支十字军统帅的身份,先去迎接那两位的到来。 星天心中一惊,暗道:“这孩子不就是莫克么?怎么会有这样邪恶的气息?难道……?”星天不敢再想下去了,但是又必须证实一下自己的猜测。向旁边轻轻一跃,离开了战圈。 六月一日,朝鲜纵队已经在崔贤、黄海峰的领导下,从漫江以西地区再次进入了朝鲜境内。并已经开始在摩天岭周边活动。他们应该能够牵制一个联队的敌人。 “看。”而就在他们的诧异中,冥尘夜扬了扬眉,朝几人指了指他头顶天空之上。 如果不是谈到我父亲的名字,我不会偷听,我也是受过高等教育,不会做这种偷‘鸡’‘摸’狗的事情。 “走。”一摔袖袍,云弑天一个飞跃上了角马,一勒马缰转头就朝望天涯京都的方向狂奔而出。 一见萧鱼淼拿出来的工具,不止秦玄烨,就连白海棠也目瞪口呆了。 莫修远拿出随身携带的瑞士军刀,那把锋利的刀刃就这么放在了那条隐线上。 萧鱼淼看着从她身后窜猛然窜出来的白胡子老头,因看不穿对方的修为,且对方又是一副老玩童的嘻哈样,再加上萧鱼淼不想惹事。 叶轻澜瞅了一眼“姻缘果!”只不过这颗姻缘果有些奇怪,它是并蒂的。 怎样滚向床上的,谁都不记得,只知道,男人冲破那层障碍的时候,正好是新的一年刚刚开始,窗外烟花灿烂。 伊宁呲之以鼻的看着陈月婵,陈月婵几次想说话伊宁都没有给她留一点机会,伊宁知道这样人你今天给她一点的脸,明天她就能用这一点的脸能把天通个窟窿。 唐夭夭有礼貌的和所有人都招呼之后,就自觉地走向了一边坐下。 这片区域的妖怪们大都和丰月是认识的,对于丰月的气息也算得上熟悉,所以当她一出现的时候,就有比较淘气的妖怪跑去捉弄她。 元丰二十一年四月十一日,元丰皇帝下诏退位,四月二十一日,将军赵秦龙袍加身,明慧公主成为皇后。 兽之巨掌重重拍向加百丽,她瞬间从原地离开,并接连躲开兽之头部相间喷射的魔焰。 谢晋接连后退四步方才止住身形,感觉手中一麻,一股不可阻挡的气劲直直倾入他的气海丹田中,周身一顿,气劲连绵不绝,使得体内真息散乱气血翻涌,再也没有忍住,一口鲜血吐了出来。 这些白鸟名唤“白鹭斑鸠”,乃是上古异种,五凤的后裔,被飞仙宗圈养万年,早已失去了凶性,那宽大洁白的羽毛如同雪花一般纯洁,尾羽极长,整个身体长数丈,背部面积巨大,可乘十数人。 于笑闻言,眉头一扬,问道,“怎么,还有人拦你们路不成?”第一波妖魔进攻与第二波妖魔的进攻的间隔时间完全足够胡克他们离去,若是他们走不了,那定是玩家堵住了他们的路。 “多谢大师兄关心,一切都还,以后请大师兄多多关照!“见陈登满面吹风,谢晋回声道。 仅仅是复兴机械一家公司的资产就数以千亿计,就算预测错误,也能弥补这一次的损失了。 朱玉珠在这环境下,再看从容谈笑的萧玉宁越发心动,那个男人从身体,到心理,都给了她从来没有过体会和感受。 雨前听了这话,一张娇艳如花的脸变得像死人惨白,再也撑不住,身体一松,活活的吓晕了。 “这个现在还无法确切知道,因为这要根据病人自己的体质来决定。”医生回答着。 柯永亮和梅婷走到局长办公室‘门’前,分别整理了一下领带,捋了捋头发。柯永亮轻轻叩‘门’。 我们两人说完后,他松开了我,我看着顾宗祠上了车,才转身拉开沈世林的车门,在我上车后,车门关上之际,沈世林嘴角的笑容收了,目光冷冽看向我。 她信他,既然允诺了让她放心的爱上他,那么,她就可以不再有任何的顾忌。 收到三世子暗示后,老者也不犹豫,手掌迅速凝聚一记灵力,豁然出手向王冬胸部印去。 但在看到自己醒了过来,身边并没有他嘘寒问暖之时,她的心里又不禁有些失落。 大家都散开了。孙雨辰望着远离众人的魏薇和赫连柯,显得心神不宁。 29.苏焕VS失控巨熊 “不能乱碰吗?” 苏焕还真不知道这一点,主要是原主太坑了,文化课一点也不听,所以她对于向导的知识很匮乏。 “对。” 林疏眨了下眼睛,耐心解释道: “向导的精神体和他本人是高度共感的……所以向导的精神体不能乱摸。” “哦哦,这样子啊,我不知道,很抱歉,沈向导。” 苏 他们并没有离开,而是抽完烟后双双将烟蒂弹向空中,然后相视一笑转身返回大厅,两点猩红这才在空中划出两道优美的弧线坠落在地。 钱,孙鹏从来都不考虑,而且一亿五千万美元的制作费在他看来远远不够!至于说票房?您瞧瞧那些趋之若鹜,开价一个比一个高的电影巨头们,谁会怀疑这个? “谢谢伯父,就知道您有办法,姜还是老的辣!”张月菀顿时雨过天晴,笑容重新布满脸庞。 演戏当然演全套,杨旭直接以军营为家,与士兵同吃同住同锻炼。同时也商量在新任知府上任之前,把马队和步队留下三分之一的由各主队负责,其他的队伍在副队的带领下返回赵家甸的军营。 等萧逸飞身上的手机响起铃声,翁丹青便道:“萧先生,这是我的号码,以后你有事,可以直接跟我打电话。 世俱杯和世界杯的区别是,世俱杯是俱乐部的比赛,包括亚冠欧冠等联赛。 砰的一声,门卫直挺挺地倒在了地上,后脑勺离地一英寸,在索兰的皮靴上搭了一下,然后落地。 光绪摇了摇脑袋,“但愿吧。”拉着她的手,坐在一旁说起了悄悄话。 殷枫身形闪烁,出现在山顶的寺庙中,他徒步进入庙中的大殿,殿内富丽堂皇,供奉着三尊古佛,黄色是这座大殿的主色调,连供人拜伏的蒲团都是黄色的。 但也仅限于此了,当李天南问她家里是哪个家族的时候,她就笑笑没有再回答。 “怎么办、怎么办?”我的心跳剧烈的加速,即便我能逃出去,可杨天骢怎么办?他此刻完全还蒙在鼓里。 赵昊也在首映的受邀之中,并且同样赵昊也能够带两三个同伴去。 当天夜里,赵佶就和蔡攸当了跑跑,蔡京、王黼等人也陆续跑路,开封城内一下子炸开了锅。 苏楠接过那陆艳花递过来的食盒,打开一看,是些饺子,在抹上一点煮过的番茄油汁,倒是喷香。 “没有,只是喝了有点多。想休息片刻。噢,阿尔娃又喝醉了。真该死,这家伙的酒量修炼了这么久了,还没有任何效果。”贝拉说道。 他睁开眼睛定睛一瞧,远远的就看着吉a的那台夏利车已经往市里开去了。“双爷?是双爷吗?您等等我呀!”宁浩吓坏了,赶紧命令手下人追。 所以,桃源镇面临叛军的进攻,王昊要集中精力对抗,这个是天经地义的,其他所有事情都应该往边靠。 之前一直都在谈与叛军的合作,蓦然说要跟官军合作,这究竟是什么鬼? 距离屯子最近的是朝阳市,老太太坐车到了朝阳市,随便找了个古玩行,说这是我祖传的,能给我多少钱? 肌肉男咧开嘴残忍的笑了笑,然后手上火红的斗气瞬间亮起。然而庄一尘的手依旧稳稳的握在他的手腕上,仿佛他手上炙热的斗气不存在一般。 今日里的发现,且不论内里藏存之物多少,价值几何,单是可尽数搬走,独属于自己的感觉可是极爽。 30.飙升的失控值 陷入狂暴的巨熊面对着灰发哨兵,发出一声震彻天地的咆哮。 “轰————!” 这一次的吼声裹挟着更为猛烈的冲击波,呈环状向四周急速扩散。 苏焕身后,整面玻璃幕墙应声彻底崩碎,更大片的碎璃如冰瀑般倾泻而下。 就在漫天飞溅的晶莹碎片中,她被那股巨力向后猛然推去,径直跌出了楼道的边缘— 萧皇后觉得自己这辈子就没怕过谁,杀人放火,砍头的大罪都做过多少次了。唯独对上拓跋弘,她一点底气都没有了。 何芊芊不知道他到底要干嘛,想着在这关键时刻不能坏了事,也就耐心的坐下来等他。 想当年织花瑾进入的时候也是大加测试了一番,一直锲而不舍的去夏傲蕊那里考了三次最后才能够进入的,而凤鸿歌居然来到帝羽还不到三天就被选中了,而且夏傲蕊还说治愈属的大门为她敞开,这是把选择权交给了她。 电梯门关上了,我的目光悄悄撇着下面的地板,去寻找地上那个死字。 阳春三月,枝头抽条冒出了嫩色,空气中散发着淡淡的泥土腥味与花香,两辆青色马车遥遥出现在西北边城。 从他们的交谈中不难听出,这已不是慕容逸辰第一次对擎苍动手了。 叶凡看着暮景难掩失望的神色,摇了摇头,帮他把被子盖上,这才出了门。 简单的三个字,仿佛一颗定心丸让夏晚安惴惴不安的内心一点一点的平静了下来,可依然抹去不了那抹担忧。 人,都有同情心的,即使身在险情,即使同情的人是仇敌,是令人恶心的、憎恨的人。 顾之寒拿着铜钱宝剑,然后默默念了几句,铜钱宝剑便刺向了那个八卦的重心位置。然而,就像是地震了一样,地上竟然裂了一个偌大的口子。 “没关系,第一次面对领导,能把话说利落就不错了。”唐清雅安慰道。 “不是说你做假,而是觉得应该慎重一点,我记得以前看到个新闻,好像这个测得也不是很准,最好去医院进一步确认。”秦雄提议道。 感受到剑阵中的那恐怖剑意,他们才深刻明白,林逸厉害到了什么程度。 自从姜妩到了宋家,穿的衣服全换成了当季名牌,剪裁得体的连衣裙勾勒出她窈窕的曲线,一下子就与高中时那副土里土气的样子大不相同了。 姜妩起身,道了声告辞。待出了茶摊,风携着一句话送进她耳中。 姜妩长剑甚至没有出鞘,抬起剑鞘挡了挡,凌厉的剑气在这一挡这下连一丝痕迹都没有留下。姜妩看了他一眼,就着剑鞘使了个剑招,剑意反复无常,叫人眼花缭乱,不知她这一剑攻击的位置究竟是在何处。 “这都是真的吗?”停在走道外的谢萝瑶一脸不敢置信的走了进来。 似乎是苏汐云的要求太多了,那男子忽然就生气了,语气里增添了很多不耐烦。 男人英俊的脸没有丝毫的改变,只是多了一些红色的印记,但这丝毫没有削减他的英俊,反而给他添加了一种野性的美。 厉薄言淡淡的看向脸色极其难看的厉世荣:“三叔,你作为长辈,又是元老,竟然私自挪用公司的资金,且数目几乎是公司的百分之八十。若我未发现,公司估计真的就要完了。 厉爵西立刻饿虎扑狼似地把她扑倒在床上,脸正对着她的锁骨,张嘴便吻了一口,完美留下一个吻痕。 31.势力布局初现(二合一) 苏焕跟着沈让走进电梯,小猫从灰发女哨兵的肩头一跃而下,轻巧地钻进她怀里。 她原本记得不该随意触碰向导的精神体,可这毛茸茸的一团在怀中蹭来蹭去,实在让人难以抵抗。苏焕伸出手,忍不住揉了揉它的小脑袋。 “叮——” 电梯门缓缓打开。苏焕抱着猫,随着沈让走出门外。 防务部所在的楼层比 “盘古神最初时,是妄日老人耗费心血培养的开天者,每次开天辟地都是同一股盘古神的意志,周而复始,仿佛开天就是他的修行、他的大道。 突然,他眼神扫过视线尽头的地方,他发现,那里似乎是有些不太对劲。 这一个多月的时间,绝大部分将士都是在船上度过,光是水土不服者都超过一千人,其中还有百人患病,被及时送回北岸疗养。 “你干嘛阻拦我去说他们呀?”徐霖气得拿起戏本当做扇子不断的给自己扇风,一想到方才的事情心里就来气,指着她们刚才离开的方向道。 于是,在大郎震惊的目光下,只见他后娘和老虎平行奔跑追击,而后一刀横甩出去,虎头“咔”一下,从它强壮的身躯上掉了下来。 周宁安的肩膀被庄秋曦撞开,她往旁踉跄几步,扭头见庄秋曦怫然不悦的离开现场,叹了口气。 这几天他一直在赶路,风餐露宿,刚到天丰城时又遭遇兽潮,经历了一场恶战,是得好好休整一下。 龙浩知道自己挡不住这道恐怖的攻击,只能用发红的双眼狠狠盯着王天。 清苦道长大喊一声,众人也开始蠢蠢欲动,毕竟清苦道长乃雷鸣山最主系的单传弟子。 人之修炼,从万物,从天象,从根性,感悟法则而提升修为,既然来自于无,又有何悟? 他知道郑琛珩他们不是一般人,可是没想打他们不一般到这种程度,出门都能开飞机。王天贵惊愕着,苏云看着他愣着不动,疑惑的向他走过来,拴着他的眼神向外看去,顿时就湿了眼眶。 “妈妈,妈妈。”梁柔根本没怎么睡,但是安安叫了,她也就没办法继续睡下去,睁开眼睛对着安安笑笑。 等到五年之后市场上已经难觅敌手,即便出现仿制的织布机,也最多是隔靴搔痒,不可能撼动宁修的霸主地位。 上次都闹成那样了!仔细一想,梁柔才觉得事情大条,上次聂焱对着手机大骂的时候,她就在聂焱身边。聂焱当时为她出气,说的话可没有好听的,想想聂焱骂的对方是基海兆业的老总,梁柔就觉得头皮发麻。 可现在,这些事情现在都做不到了,也不能去做。他怕,他怕自己碰触到他的身体,就想要融入骨血一般的不愿分离,哪怕是死,都要抱着他一起。 来自张居正的长期压制让朱翊钧彻底爆发,他像一头被射伤的野兽一样歇斯底里的咆哮。 泰图斯大人神色冷冽,不言不语,只是用冷冰冰目光扫视着年轻牧师和那个同样年轻举报人。 绑匪显然业务熟练,前后这通电话时长不过二十秒,根本查不出绑匪的具体位置。 “秦齐,是我的亲生父亲!他。过世了?为什么?”熙晨有一瞬间的惊愣,回神后有些艰涩的询问,只是掐入掌心的指甲,能看出他此时内心的震惊和伤痛。 杜蘅心知大事不妙,二姑娘终究是被人算计了,可死的为什么是夫人?但她此时也没有功夫细想这些,连忙答应着往院门口跑去,拦住了听见声音想要过来一探究竟的人。 32.误会解开与表白 沈让蠕动了一下嘴唇,本想说他并没有对姜景抱有成见,但是见哨兵不高兴的看着他,忽然便黯淡了眼神。 他破罐子破摔的说道: “我原以为你谋划布盘成为苏氏太子哨,是为了架空苏家,为自己的前途铺路,但是没想到你这样聪慧的人,竟会……” “等会?” 苏焕伸出一只手,有些没弄明白道: 只不过,就在众人打算遵循那些善意的提醒,在石山的最下面两层寻找居住的山洞的时候,王昊却告诉众人,要将营地安置在第三层。 被翻过身的男子,脸色苍白,嘴唇干裂,眼神虚浮,黯淡无光,似乎随时都会从清醒中再度昏迷过去。 一发发箭矢,带火的火箭,不带火的冷箭,全部击打在军团方阵的盾墙之上,发出叮叮咚咚绵延不绝的敲击声。但是在严密的攻城队形下方,被箭矢和石块射杀的罗马士兵少之甚少。 后来传闻她被江湖与朝廷联手杀死了,也有说金娘子重伤逃走,隐藏起来,原来是钟姨娘给藏起来了。 话里都夹杂着怒火,如果眼前二人在质疑他的话,得,谁也别刺挠谁了,各走各的桥。 薛成娇倒不会觉得崔瑛知道内情,多半她的想法还是和崔瑜一样的。 还有,我也曾经重装过手机,写个系统一般最多一两个斜的,而你的手机,我已经有三天多的时间打不通了。 在一击摔落后者后,罗辰一个飞扑,双腿跪地,一下子就扑到了6号的前方。 她发布评论后,下面观看直播的网民们,好似商量好,都不吭声了。 最终,丁染还是放弃了去找大陆报社的麻烦,但人家不是这么想的,就在丁染点齐兵马准备进驻黑木城时,三个神神秘秘的家伙不知托了谁的关系找上了他。 两人正僵持着,便看见霍与子慢慢走来。她在军营里也是穿着布衣,不曾披甲。 “行了,你别再念了,让他们进来罢。”大鹏王不耐烦地挥了挥手说道。 张允适才还真就是怕刘琦追着他受没受赵范的好处这事不放……毕竟他确实是拿了赵范的好处,若刘琦真要较真,张允着实是经不住查的。 稍微回过神来,医生和护士连忙把陆末年给弄到了推车上,然后送进了旁边的一个病房里,被抬上推车的时候,陆末年浑身开始抽搐,蜷缩成了一团。 而酒馆的人,梁初昭压根就没有让他们出来过,现场就只有梁辉带来的这些人。 而且,再加上一些缩短冷却时间的效果,这个技能在狩猎中的效率非常不错。 在分布任务的时候,刘琦看出了庞德的布置有一些疏忽的地方,于是便提了出来,摆在台面上让众人商议。 “怎么自己约人还迟到的。”顾青时耐心等了几分钟,等过了十五分钟人还没来直接起身。 虽然一点不想和段人杰做生意,可定金已经收了,这生意就得做,只能明天再来了。 中午,金色太阳当空照,道道金色的光芒洒遍大地。如火的骄阳炙烤着大地,树上的蝉儿叫的响亮。 “他叫欧阳浩。”突然,就在落魄男子想要说话时,一冰冷的声音响起,震得在场几人一愣一愣,随后打了个寒颤。 而在这个金菊如水纹一样繁华的季节里,南峪枫园的收获,能不能说,就是多了个好邻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