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阳台上的晾衣杆》 第1章 秋雨绵绵 程茂林回到家中，抖落身上的雨滴，拧了一把外衣上的水，水顺着门前的小水沟流到屋后的小河里去了。 走到后院，把衣服一脱，顺势搭在了屋檐下的晾衣杆上。 院里种了很多他喜欢的兰花，围着院墙内一圈，蓝蓝的小花望过去就好像向他招手的可爱的妹妹。 他抬眼看了一下，脸上浮过一层笑意。 程茂林是个穷孩子，十来岁时候父母就去世了，跟着奶奶相依为命。 这时候奶奶听到院里的动静，喊了一声是小林子回来了吗？ 程茂林应了一声，低头进入他家的厨房，奶奶正在烧火，饭还没熟。 奶奶欣喜地看着他，站起身来，拍拍身上的灰，擦了擦手，就去旁边的厨柜子边打开门，拿吃的给程茂林。 程茂林接过饼，就让奶奶先休息一下，自己来做饭。奶奶怎么会依，让程茂林坐在厨房烧火后面用砖头摞起的矮围子上，自己赶忙着做饭做菜，让程茂林坐着吃饼，不准动。 程茂林乖乖坐在围柴火的矮围子上，听奶奶絮絮叨叨的讲着各种村上发生的事情。 一个饼子吃完，奶奶已经把饭也做好了，菜也做好了。俩人就坐在厨房烧火围柴火的矮围子上，拉过来小圆凳子当饭桌，就吃起来了。 吃完饭，奶奶让把锅里剩下的一碗粥，加了半碟咸菜，让程茂林拿去给村西头孤寡老人孙二爷。 虽然下着雨，程茂林二话不说，就披了塑料布，去了孙二爷家。孙二爷有点疯疯癫癫的，住在一个矮洞里。靠北墙最里面一个烧火的锅灶，自己就裹了被子睡在灶头围着柴火的，靠东面墙的那边。 孙二爷平时是没有问题的，很正常的跟人沟通，只是不定期的就会爆发疯病。发病了就会到处骂人。一生穷，也没有人愿意嫁给他。 就孤苦伶仃一个人到老。 现在的孙二爷就是一个人，然后左邻右舍经常性的给他送点吃的喝的。今天是周末，所以奶奶看到程茂林回家，就让程茂林来给孙二爷送饭。 下雨的这天，果然，孙二爷家啥都没有。孙二爷这会儿的状态是正常的，就说了声，是谁呀。一看到程茂林，就说，哦，是小林子来了呀。 孙二爷也没想到程茂林是专门来送饭来的，正好饿了一天了。看到这碗热粥，孙二爷二话不说先喝了起来。边喝边问程茂林的奶奶怎么样了，最近好吗，腿还疼吗？问程茂林是不是还在上学？ 程茂林一一作答，等二爷吃完，程茂林顺便就把碗又端了回来。 奶奶正在门口坐着等程茂林，看到程茂林回来，奶奶的脸笑成了一朵花，一脸的褶子层层叠叠的。奶奶腿脚越来越不好了，走路越来越慢，颤颤巍巍的，程茂林看着就觉得奶奶随时会倒下一样，心头一紧。 程茂林今年正是高三，学业紧张的关口。看着小院里东倒西歪的东西，程茂林一一扶正它们，把他们靠墙摆好。跟着奶奶进了卧室。程茂林和奶奶是一个卧室，这么多年来一直如此。程茂林的床竖放在门后，西向靠墙，床头就在门边。奶奶的床横放在里面，北向靠墙。在程茂林的床和奶奶的床的中间，挂着正堂画。屋内路面坑坑洼洼的土，甚至有的地方还长了草。再往里走的东向靠墙放着家里的柜子。 程茂林合衣躺在床上，听奶奶继续絮絮叨叨的说话。说隔壁二婶家的牛丢了，哭了好几天。前院三爷家喂的鸡隔三差五的死，不明原因。三爷天天蹦着个黑脸。奶奶彷佛不知道程茂林在上学的事情，也不知道程茂林上到几年级了，只知道程茂林隔几天回来一次。 奶奶似乎有些糊里糊涂了。程茂林听着奶奶继续絮絮叨叨的说东说西，声音渐渐越来越远，昏昏沉沉中就睡着了。 第2章 奇怪的梦 伴着淅淅沥沥的小雨，程茂林在奶奶的絮絮叨叨的诉说中昏沉沉的睡着了。 雨声助眠，程茂林不知不觉中走入了一片坟场。他感觉自己经常在坟场走，就好像他一直是每天都在坟场来回走，一点也不害怕。 一个坟头连着一个坟头，他就很自然的走在坟头与坟头之间，就觉得这个路就是他平常应该走的。正走着，突然气氛非常诡异，一股巨大的压迫感扑面而来。 程茂林全身一阵发紧，竟然看到前面一只老虎正在走过来。程茂林惊得瞬间暂停了呼吸，全身完全就是僵住了。幸亏距离尚远，程茂林在短暂的休克之后，很快恢复知觉，现在怎么办怎么办，这老虎走过来，必定能看到我，死定了。 程茂林意识虽然恢复，能够呼吸和思考，但是身子依旧是僵硬的，一丁点都不能动。程茂林急切地想要找出路，本能的想要离开这片坟场。可是身子竟然像是直戳戳定在了当地。他不断的深呼吸，深呼吸，不停地跟自己说，老虎还在很远很远，身子要软一点软一点。他的身子仅仅能够轻微的动一下，脚还是不能动。情急之下，他只好慢慢往下矮，身子慢慢往下矮，同时期望老虎能够走开。 他把身体慢慢往下一点一点的轻微挪动，突然间他意识到身体周围是有草丛的，虽然草并不挨着他的身子，但是有很多草，只要他能半蹲的高度，老虎就可能看不到他了。他刚刚还觉得坟场只有坟头，一个坟头挨着一个坟头，光秃秃的黄土，什么都没有。但是不知道为什么，突然间就是坟头周围都有了草，又仿佛觉得这些草也是一直都在的，坟头本来就是有草的，没有光秃秃。 程茂林的意识有些混乱，但是现在管不了这么多。但是随着他的身子一点点矮下去，突然警觉到一双贼溜溜的眼睛盯着他看，他的脊背阵阵发紧发凉。他的头不能动，身子只能一点点微动，突然意识过来，是一条蛇在盯着他，他听到了滋滋滋滋的声音。他的头转不了，只是本能感觉身后有一条蛇，吐着信子正在盯着他。这一瞬间，身子彻底僵住了。 前面的老虎似乎没看到他，正在慢悠悠的走过来。但是草丛并不能没住程茂林的脸，老虎肯定走过来就能看到他，甚至是已经看到他了。身后一条蛇，他已经清楚的感觉到了，身后就是有一条蛇。他的身子呈微微下蹲的姿势，僵直不动，又惊又吓之下，意识迅速地飞转，身子完全不受使唤。 惊惧交加，脑子里就觉得，那个老虎正要扑过来。一身的冷汗呲呲的冒着，脸上的汗珠竟然大颗大颗的往下滴。心里就急得要死，怎么办怎么办呢，这老虎好像看到我了。那个老虎果然还是走过来了，似乎看了他一眼，然后又慢悠悠的转了头走过去了，回头了。老虎竟然回头走了，程茂林心头一松。程茂林只顾盯着面前的老虎，没有意识到，老虎靠近的时候，后面的蛇也没有再滋滋滋了。 全身瘫软下来，感觉所有衣服都汗湿了。同时程茂林也醒了，已经是大早上了，外面仍然在淅淅沥沥的下着小雨。被褥子已经是湿透了，程茂林的身体竟然是抵住墙了，怪不得怎么也动不了，侧身时把薄被子卷起来了，所以后背是有冷风嗖嗖嗖的吹进来。 程茂林重新躺好了身体，把被子拉好，全身心放松下来，不由自主的想这个奇怪的梦。心头还在梦境中，想着，会不会是老虎看到身后的大蛇，大蛇看到了面前的老虎，互相撤离了。村里确实有一个地方有十几个坟头，程茂林从小也经常从那里过，自从上了初中之后，家前面的路离学校更近些，方向对路，所以家后面那条路，那条会经过一群坟头的路，就没有再走了。 为什么会前头有虎，后面有蛇呢？程茂林并不知道为什么会做这样的梦。惊魂不定中，就想着盖好被子再眯一会儿，身体放松放松。但是奶奶端着饭进来了，看到程茂林醒了。就把饭放到程茂林床头的小桌子上，说起来吃饭吧。程茂林不知道该说什么，整个人都还在梦境中一样。张了张口，又觉得这个奇怪的梦似乎不该对奶奶说。 第3章 干活上学 吃罢早饭，正好雨停了太阳已经出来了。程茂林就去挑水，先把水缸挑满，盖上盖子。接着打扫庭院，除了院墙边上的兰花，其他杂草都被程茂林干掉了。 耙子，锄头，镰刀，梯子和拉车竖起来，各类农具被程茂林分门别类的放置在西院墙贴着的杂物房内。 程茂林用捡来的石头砖头碎瓦片，在院子正中从院门口到屋门口的路铺了一下，上面再用水泥浇了一遍，一方面奶奶年老腿脚不太好，需要平整的路。另一方面，下雨天路滑且泥泞。铺了这种路，下雨就不至于泥泞难走了。 程茂林干活非常麻利，缺什么就去村里其他叔伯家去借。孩子聪明伶俐读书好，嘴巴甜会说话，又没有父母疼。就好像程茂林奶奶关照疯二爷一样，程茂林家也是村里人投喂的对象，都很热心帮助他。 经常会有人送各种吃的穿的用的给程茂林祖孙俩，吃穿用度虽然不好，但也不缺。 现下目前，就是程茂林今年上高三，恰好家里父母留下的钱花完了。 各种吃穿用虽然不愁，学费生活费还是很有问题的。程茂林干完活，休整完院子，日落西山，天已经快黑了。 现如今该如何办呢？程茂林坐在院子大梧桐树下的石凳子上，暗暗犯愁。 奶奶似乎有点糊里糊涂的，基本上无法商量事情。父母在他十岁那年去城里交商品粮，出了车祸。虽然赔了点钱，但是各项花销七七八八的花了不少。通货膨胀，当年觉得不少的钱，各项支出一排，到今年上，基本上花的差不多了。他家的土地包出去了，奶奶只用打理一下家后院的两三亩菜地就可以了。本来农民就赚不到什么钱，一年到头混个温饱已经了不起了，包地基本上也就没有多少收入。也就是人家分出一些小麦给他家，饿不着而已。 虽然是高三这一年尚可支应过去，等明年万一考上大学，学费可怎么办呢？ 程茂林坐在石凳子上正在发呆，听到奶奶喊他吃饭，原来是晚饭点到了。 奶奶虽然不知道程茂林在发什么呆，也不知道程茂林心里在想什么。但是絮絮叨叨的说话，对程茂林的关心，都是自然生发的。 一边吃着饭，一边跟程茂林说前天他姑姑回来，给了一千块钱，说是资助程茂林上学的花销，高三了可能要买的资料多，怕是你钱不够花。奶奶吃完饭，从卧室屋里东边的大衣柜子里，拿出来了一个红布包，里面果然包着整整齐齐的一千块钱，都是新钱，看起来是去银行新取的。 奶奶一边给程茂林钱，一边絮叨着说让程茂林可得好好孝顺姑姑的话。程茂林看着这钱，脑海里不自主的浮现出自小姑姑对自己的疼爱来，点了点头，跟奶奶保证，肯定是会孝顺姑姑的。谢谢姑姑拿这么多钱给咱们家。 奶奶笑眯眯的看着程茂林。说着家里养的鸡下的蛋可不少，攒了不少，都给程茂林留着。煮好了，让他拿到学校每天吃一个。家里的猪，过年时候杀了，不但可以改善生活，还可以卖些猪肉换钱。 在奶奶看来，家里有吃有穿有住的，还养着鸡，养着猪。虽然地都租出去给别人种，别人也回不了多少钱，但是吃的断不了。村里人还各种给东给西的。奶奶觉得很幸福，程茂林长大了，身体也很结实，学习也很好。这一切都让奶奶觉得现在的生活很不错。 奶奶很满意家里现在的状况。而且程茂林已经十八岁了，奶奶不在乎他考不考大学，这不重要。考上了就去上自然是好，考不上了，就赶紧的出去打工赚钱娶媳妇儿。奶奶甚至会絮叨着跟程茂林说这些，让他赶紧娶媳妇儿的话，说的程茂林脸上一红，不过很快就恢复了镇定。 奶奶不知道程茂林在发愁些什么，但是家里的情况自然是要告诉给他知道的。程茂林在听完奶奶絮絮叨叨的诉说之后，心下确实宽慰了不少。愁容也渐渐淡去，吃了饭就去刷锅洗碗，顺便就整理了灶房里围柴火的矮围子。感觉柴火少了些，深悔自己只顾坐那发愁，忘了去后山捡些柴火了。打算明日一早就去多捡些柴火，然后再去上学。 第4章 高三生活 程茂林一大早起来就去后山捡柴火，捡了满满一大箩筐，放进灶房里围柴火的矮围子里。交代完奶奶走路小心，这些天不要走正中间那条铺了水泥的路，要等晾几天干了才能走，就去上学了。 虽然奶奶六十几岁了，走路有些颤巍，但是身体还好，耳聪目明。笑着跟程茂林说放心，奶奶知道的。 程茂林望了望奶奶就去上学去了。 程茂林家住的村子虽然是个小村庄，万幸离镇子不远，幸而镇上就有高中。 不到一个小时，程茂林已经走到学校了。 周一一般都是八点开始上课，早自习免了，程茂林才得以每周末回去一次，周一早上赶来学校上上午的课。 程茂林是个心思聪敏的人，在学校只管学习很少与人聊闲，也很少玩耍。做完老师布置的作业，有闲暇也就是看点，看也是看些名著，像什么武侠言情之类的，一般都不沾。 晚上下了晚自习，男同学们都喜欢在宿舍各自组小组讨论天下大势，政治新闻，他也不参与。借给他看他也是只是笑笑说谢谢。 虽然温言温语，但是从不废话。有女生来向他请教，一般也是目不斜视，只讲题，一遍讲了不会，他就笑笑，让女生自己回去再琢磨琢磨。 高三对程茂林来说跟高一高二也没有区别，听班主任的意思是，他考大学肯定是没问题。稳住成绩就是胜利。 所以程茂林也有很多闲暇，且也不打算冲击更好的学校，就瞄准了地级市里一所普通二本。因为市里离家近，三四个小时的车程，路费也不高。省城离家就太远了。 如此，只要高考发挥很好稳定正常，绝对能拿下。班主任谢老师苦劝他选个更好的学校，他也不听。只好说一句，真是个倔强的孩子。 闲暇的程茂林就跑回家，菜地里的活，家里的活能干多少就干多少。尽量的帮助奶奶减少些负担。 程茂林心思聪敏，温润寡言，很大程度上减少了别人对他的关注和骚扰。老师们严肃庄重的劝导学生学习，也很大程度上减少了同学之间互相打听的麻烦。 但是有个女孩子，令程茂林十分头疼。程茂林已经是最大限度减少干扰了，但是那个女孩子觉得自己很聪明，怎么就每次都考试成绩不如程茂林，就非要跟他较这个劲。 不知不觉就对程茂林的关注超越了同学界限。尤其是程茂林回家，学习不是很紧张，老师布置任务都完成了之后，程茂林就会收到来自这个女同学的怒斥。 女同学名叫吴秀妍，名字倒是好名字。但是长相气质和身材真是一言难尽。在男同学们晚上睡觉前对女生的评判中，程茂林会应和他们对她的糟糕评价。 女同学就觉得说，我天天都在学习，很认真的学习，凭啥你可以不在学校学习。你不学习你凭啥你成绩比我好。 没事就跟程茂林翻白眼，觉得程茂林肯定是班主任的亲戚。认定班主任谢老师对程茂林非常的偏心。 只要程茂林不在学校，再次来学校就会遭到吴秀妍的嘲讽。“哎呦，不学习的学霸，你咋亲自来学校了呢。” 程茂林烦恼的点就在于万一他和奶奶相依为命的事情被她发现，肯定要全校宣扬，嘲讽自己。 他很清楚的知道，吴秀妍的阴阳怪气来自嫉妒。成绩只要出来，不管是比她好还是比她差，全都要被她嘲讽。 程茂林虽然知道高中不能谈女朋友，影响学习，但是心里是有好感的对象的，一直维持着自己温润儒雅谦谦君子的形象。所以遇到吴秀妍能躲就躲能闪就闪，实在不能躲闪就笑笑不说话。 但是吴秀妍根本不罢休。目前的状况是已经发展到，只要程茂林开口，哪怕是回答老师的问题也会被她阴阳怪气的怼一顿。 程茂林心仪的对象叫孙娣。孙娣家姐妹三个，孙娣是老三，没有弟弟。日常愁苦，但是不知道是不是生女孩多没男孩的家庭，女孩都长的异常漂亮。反正孙娣，虽然农村姑娘，但是偏偏长得是明眸皓齿，黑发如瀑，唇红肤白，眉如远黛，目含秋水，站在那里亭亭玉立，走起路来如弱柳扶风，摇摆起来非常美丽。当时有个很流行的电视剧，珍珠传奇。主题曲里有几句，程茂林经常会念叨，感觉就像是在说孙娣一样。天姿蒙珍宠，明眸转珠辉；兰心惠质出名门，吴兴才女沈珍珠。达理又知书，备位东宫主；多彩多姿蝶飞舞，红袖碧竹人羡慕......常常偷偷的哼唱，一唱就觉得自己在跟孙娣表白似的，心情也很好。 程茂林心想难道她在家什么活都不用干所以才这么不同。但是程茂林有一天看见了来学校找孙娣的两个姐姐，一样长的花枝招展，不上学已经嫁人的两个姐姐，更是妩媚风流，看的程茂林的心突突突的猛跳，赶紧避开她们姐妹三个。 有一瞬时，程茂林心想，孙娣是老三，两个姐姐都出嫁了，莫不是要招赘婿。一想到这个问题，程茂林的脸红的发烫。赶紧背书来掩饰尴尬。虽然没有人看见，他也是在背书的时候突然大脑抽抽的，但是他还是觉得自己的想法有点点可耻。 第5章 少年心事 程茂林一方面害怕吴秀妍知道他家的情况，另一方面也害怕吴秀妍知道他暗恋孙娣的事情，吵吵出来，影响他学习。 所以一直躲着吴秀妍，但是怕什么就来什么。 孙娣情况跟吴秀妍不同，她学习情况一般，甚至没有考大学的打算，而且孙娣从来没有借请教问题靠近过程茂林。 但是孙娣对她的同桌，程茂林同村的李虎很有好感。虽然李虎成绩不咋样，但是孙娣遇到问题就情愿跟李虎请教。 每次孙娣问李虎问题，程茂林就很留心听着。但是每次都是听的着急上火。李虎自己都不会，就在那里瞎胡扯，孙娣也是似懂非懂。一边哦哦哦的点头称是，一边依旧疑惑着重复问题。 结果这次程茂林正在听孙娣的问题，突然吴秀妍伸出五指在他眼前晃，程茂林警觉到心事被发现，勃然大怒，陡然站起来斥责吴秀妍：“你在干什么？”吴秀妍也不甘示弱，直接大声说，“你在干什么，你是不是在偷听孙娣和李虎说话。你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咋想的，你暗恋孙娣是不是？” 程茂林的脸登时红的像火烧云。而坐在后排正跟孙娣商量着怎么解题的李虎，一眼看到程茂林的通红的侧脸，立马明白了程茂林的心思。情急之下，脱口而出，“你个没爹没娘的，也敢打孙娣的主意。” 高一高二两年来的平静生活陡然被打破了。一霎时，程茂林最担心的两件事情同时发生了。 程茂林张口结舌无话可说。他本来就不擅长吵架，一向寡言温语，正好被人说中心事，更是不知道该说什么自辩。 尴尬的站在那里，不由自主的看向了孙娣。一眼看到了孙娣茫然眼神中有鄙视之意。程茂林心头一痛，垂头什么都不说。有那种天塌地陷也与老子无关，您诸位爱咋说咋说吧的豁出去了的意思。 心下一定，程茂林抬头扫视了三人一眼，拉过凳子坐下看书。那一眼，有很多漠然不屑和不在乎。 吴秀研也没啥好说的，李虎情急之下说的话有些过火，自觉不好意思，对程茂林有点愧疚就也不再说什么。只不知道孙娣怎么想的。程茂林有点恼火，尤其是孙娣的那个漠然中三分鄙视的眼神，如同心头阴云挥之不去。 程茂林能感觉到孙娣肯定不喜欢自己。自尊心小小的受了一些伤害，再看孙娣就有了几分讨厌。那么蠢，哼，长得好看有什么用。 程茂林并不痴情，对孙娣的美好幻想打破之后，更是觉得自己何必无聊多想。 好在程茂林迅速冷静下来，并且无言沉默，不理那几位。这事情也就悄无声息的过去了，几个人也捉摸不透程茂林到底怎么想的，是否真的暗恋孙娣，也难说。 吴秀研也是瞎诈的，一则孙娣确实漂亮惹眼，二则程茂林确有点可疑，陡然发火与程茂林平日形象实在相差太多。 李虎的父母经常交代他在学校要多照顾程茂林，一下子把程茂林没有父母的事情捅出去了，李虎心里暗暗懊悔。同时也觉得程茂林虽然成绩好，但是一向沉默寡言，并没有跟孙娣有任何暧昧举动，更没有闲聊过。自己也许是多疑了。 最主要李虎家庭条件很好，自身条件也很好，不只是身材高大玉树临风，相貌也是相对农村男孩子来说很不错的了，眉目清朗，鼻梁挺直，棱角分明且皮肤细腻白皙。而程茂林除了学习好，几乎没有什么优点，五官普通，皮肤黑黄，个头中等，身材一般，除了看着壮实些，在男孩子中间也是一般般不惹眼的存在。 所以李虎觉得自己太冒失了，因为心下着急就戳程茂林的痛处，让他觉得自己不够男人。晚上吃饭时候，李虎就买了些好吃的，程茂林平常不舍得吃的东西给程茂林。程茂林看了一眼李虎，没说什么。拒绝了李虎送的大礼包。李虎一看，估计是程茂林不好意思。就说这些好吃的，都是商店里新来的，你拿回去给奶奶尝尝呗。提到奶奶，程茂林心头一软，觉得事情也不大，没必要。就收下了礼物，给了李虎一个温暖的笑容，算是此事就揭过去了。 本来程茂林的暗恋，程茂林也觉得说没啥希望，只是一个美好的幻想和浪漫旖旎的梦。既然打破了，程茂林就安心学习，不再对着孙娣遐思。 反倒是吴秀研，很长一段时间都不找程茂林的事了。程茂林估摸着是因为知道了他父母双亡的事情之后，心里很平衡了，不再对程茂林的学习成绩好耿耿于怀。 虽然程茂林担心的事情发生了，反而在发生之后，觉得很释然。原来也不算是坏事。吴秀妍除了嫉妒心重之外，心地倒不坏，并不打算就程茂林没有父母的事情去喧嚷和嘲笑。程茂林安心了不少。 第6章 高考来临 大部分时间里，生活都很平静。日子按部就班，如溪流缓缓而去。在高考前的这段时间，日子过得更是平淡。 程茂林的学生生涯本就简单，没事就在学习看书做题。他自己除了在家里干活之外，对其他事情并不感兴趣。 反而是数学，题目总是让他越做越兴奋，那种解决一道难题，把解题步骤条分缕析列出来，到最后完美攻克难题的感觉，让他觉得很有成就感。 在这个过程中，他能感受到自己的智慧，自己的优秀，这让他觉得自己与众不同，有着暗暗得意的优越感。 那个讨厌的吴秀妍也不再找他麻烦，精神上也放松不少。自从看到了孙娣毫无波澜且略带鄙视的眼神之后，再看孙娣就好像看一幅画，再也不觉得心跳加速，只觉得她依旧是美，但是美的很客观，与己无关。 从前他还会耿耿于怀，怎么这么漂亮的美女会不喜欢学习成绩好的男孩呢？她难道不觉得我很厉害吗？现在也想开了，萝卜白菜各有所爱。人家喜欢家庭条件好的，长的帅的男生难道有错吗？ 高考很紧张，大家都觉得命运攸关。虽然程茂林知道问题不大，不出意外定能考上。但是仍然心里忐忑不安。虽然天气很热，但是心里更加燥热。 高考要去县城指定的考点考试，住在招待所里，浑身不自在。不知道会考成什么样，每天晚上都没睡好。老师交代不能吃凉的不能吃辣的不能吃生的，那些叮嘱让他一瞬间无所适从，感觉非常紧张。 每个晚上，一躺在床上，大脑就开始放电影一样乱七八糟的想些有的没的，甚至各种科目的考试题目，他自己的感觉就是一整夜都好像没有睡，但是似乎又是睡着了做了很多梦，也不知道到底睡着没有，总之没睡好是一定的。考场上电扇呜呜嗡嗡嗡的轰鸣，更是让他昏昏欲睡。做题做的做着做着就?感觉自己走进了幻境。觉得时间过的非常的缓慢，觉得自己做了很长的梦，但是梦境缥缈模糊，乱的不知道情景，醒来还在考场上，离交卷时间还很早。每门课都是在半梦半醒中做完了。 考完试就感觉头重脚轻，一下就栽倒了。同学王力军赶忙把他扶起来。谢老师吓坏了，赶紧喊同学张玮给他拿一支葡萄糖。谢老师猜的没错，这个栽倒就是低血糖的关系。果然还是老师有经验，平时也是对程茂林格外关注，正好知道张玮那里有葡萄糖。不过还是吓得不轻，不得不说谢老师确实是很心疼甚至有些偏心程茂林。 缓过来之后就又没有什么感觉了。谢老师问他考的怎么样他也没感觉，就是糊里糊涂的。跟平时考试的情况好像一样又好像不一样。 回家他就跟平时一样，好像高考没有在他身上发生过。他抡起锄头锄草的时候，恍惚感觉自己天生就是个农民，不想离开这个温暖的村庄，这片养育了他的土地。 他甚至觉得自己的学习生涯就此结束了吧，就此结束也好。他的心空了一样，就想跟奶奶一起相依为命。他干活，奶奶给他做饭吃。他觉得温馨觉得踏实。 万万没想到，他高考考得很好，高考成绩出来他竟然考了学校历史上的第一名。班主任谢老师高兴的手舞足蹈。 初早的阳光洒在厨房的外窗上，他正在做早饭。突然谢老师出现在窗户外，喊他笑眯眯的看着他。当时他甚至觉得雾蒙蒙的在梦里，窗户那个地方顺着阳光进来的还有一片白茫茫的雾。谢老师就站在一束光洒下来的地方笑眯眯的看着他，满身的金光，恍恍惚惚的幸福感觉。 拿着谢老师递过来的成绩单的时候，程茂林感觉到全身的肌肉都在颤抖，纸都是抖的哗哗的响着。好一会儿才回过神，赶忙喊谢老师来家坐。 谢老师说还要送下一个成绩单。留下程茂林坐在灶房里围柴火的矮围子上发呆。其实他不知道谢老师比他还要激动，但是也很可惜，因为程茂林就是只想要离家最近的学校，不肯听谢老师的建议去报考更好的学校。谢老师发完成绩单，回到家，叹息着跟老婆说茂林这孩子太可惜了。 第7章 考上大学 程茂林考上大学的消息很快传开了，因为考的大学也不是很好，很普通的一所离家最近的大学。大家知道消息后也没有多大的欣喜，也不觉得这孩子多有出息。 就觉得一个普通的大学而已，村里也不是只有他一个大学生，考的学校比他好的同学也有。比如李虎，虽然平时成绩不如程茂林，但是报考的学校起码是省城的，父母也很有面子。其实程茂林考的那个大学比李虎考的那个声称的大学好，但是农村人哪知道那么多，就觉得省城的肯定是比附近市里的大学好。 就程茂林自己而言，拿到通知书几天后，也就没有多少兴奋了。坐在灶台前的矮围子上发呆，恍惚觉得自己本来也不应该考大学。有那种似是而非，又想去上大学又不想去上大学的矛盾感觉。虽然考上了，学费是个大问题。去年秋天姑姑给的一千块钱，到目前也是花完了。姑姑家也并不富裕，给出的一千块钱也是姑姑家相当多的钱了。虽然大学也就离家坐车两三个小时，但是一周回一次家的路费实在有点多了，很有可能只能寒暑假回家。就算平时想回，也至少要三五个星期回一次。 学费生活费的问题，奶奶的问题，来回路费的问题，交叠着在脑海闪。一时成为程茂林的心结。 奶奶很高兴，见人就说程茂林考上大学的事情。奶奶也不说借钱的事情，但是家族里的叔叔伯伯们陆陆续续的往他家来。奶奶就让程茂林出来迎，倒茶，跟叔叔伯伯们聊天。农村的男的，多数也不善言辞，只说考上大学了，有出息，以后好好读书，读出来好好孝顺奶奶的话，也说不了其他的话。程茂林笑脸相迎，认真点头应和。 但是本家的叔叔伯伯们并没有很有钱的，都是仅仅够自己家生活，温饱就是个问题。除非城里或者镇上做生意，否则怎么会有多余的钱给别人家。本家叔叔伯伯们总共也就凑了一千三百五十二块钱，没多的了。虽然学费是不够的，但是有总比没有好。一千三百块应该够大一一年的花销。但是学费怎么办呢？ 程茂林依旧是没有什么笑意，白天闷头干活。除草打农药浇地，完了把菜地里的各种菜收了洗好捆好逢集拿镇上去卖。奶奶看着程茂林闷声不响，笑盈盈的跟他说着不要发愁的话，但是并没有钱财来源，也没有什么途径凑钱。奶奶就是说，不要发愁，车到山前必有路，船到桥头自然直。程茂林就很不爽，奶奶也是不知道，这车不就在山前吗，根本就没路走。程茂林跟奶奶说，要不我不去上大学了，我就想待家里跟奶奶在一起。 奶奶突然就发火了。程茂林从来没有见过奶奶发火，心里很是震动。奶奶说，你就待在农村有什么出息，你看叔叔伯伯们的生活，没有前途。难得你考上大学，你父母在天之灵肯定保佑你的，怎么小小挫折，你就打退堂鼓。堂堂男子汉，怎么这么没有出息！ 万万没想到，第二天吴秀妍竟然找到了程茂林家。程茂林大为吃惊，问她怎么知道他家的。因为吴秀妍家是离程茂林家很远的地方的一个村子，程茂林听都没有听说过，所以觉得吴秀妍竟然知道他家住的地方，非常的吃惊。吴秀妍说问的谢老师。高一大家还不熟悉，高二吴秀妍还没有觉得说程茂林是个威胁，高三时候就发现怎么努力也考不过程茂林，而且吴秀妍就是感觉到了班主任谢老师对程茂林的各种偏心。所以心里对程茂林一直不忿并且很关注。 客观来说吴秀妍的感觉是正确的，班主任谢老师就是尤其关注程茂林。师者父母心。没有父母疼爱，又学习成绩良好，学习态度端正，非常尊重老师的好孩子，谢老师关注多一些，偏心多一些，纯属自然，发自内心的真实情况。 程茂林没有想到平时五大三粗，不修边幅，大大咧咧且嫉妒心强的吴秀妍，竟然来家看他。而且吴秀妍还表达了想资助他上学的愿望。吴秀妍跟李虎一样考的是省城的大学，虽然分数没有程茂林高，但是考的学校比程茂林好。程茂林谢绝了吴秀妍的好意，都是农村人，一个家庭供一个大学生已经不容易了。再说心里也担心，以后如何还得起这个人情。 在吴秀妍走后，程茂林吃了晚饭准备休息。却听到奶奶说，这被子下面怎么有一千块钱。在知道程茂林家的情况后，吴秀妍颇为后悔，觉得自己的言行，实在是很过分。一则程茂林虽然考的比她好，但是考的学校没她好。二则虽然谢老师多番照顾偏心程茂林，但是程茂林确实处境不好。 吴秀妍虽然是农村女孩，能考上大学也是很不容易。但是上面有三个已经出门打工好些年的哥哥，就这个妹妹成绩好，全家人非常疼宠。父母在听吴秀妍说了程茂林的情况后，也很支持吴秀妍帮助程茂林。这一千块钱的情义，以后将来也不知道程茂林要如何去还。 程茂林心里有些懊悔和不爽，跟奶奶说明天就去还钱。奶奶却劝他，接受别人的好意也是好意。既然咱们家确实缺钱，既然她家确实愿意帮助，也没有提什么奇怪的条件和要求，再去还钱显得咱家不尊重人。但是程茂林心里很不爽。 他能感受到吴秀妍没有恶意，但是仍然觉得自尊心受损，并不亚于被孙娣看不上。可是奶奶劝他接受，劝他记人恩情，劝他要知道尊重别人。他也只好就罢。 第8章 车到山前 吴秀妍来过之后，接着程茂林的小舅舅，大姨，姑姑相继来到程茂林家，带着礼物说是恭喜程茂林考上大学，而且一家留了一千块钱。尤其是姑姑，因为她额外给了两千。 程茂林不知道，小姑总觉得他父母的出事跟她有关系，所以格外的照顾程茂林。不仅仅是姑疼侄儿这么简单。 当年程茂林母亲生病，程茂林父母跟姑姑借了二千块钱看病。程茂林姑父因为急用钱而跟他姑姑吵架，程茂林爸爸听说之后，就不顾天黑下雨，非要去交公粮，想着赶紧交完公粮，余下的粮食快些处理，好赶紧还上钱。 这个事情除了姑姑知道，谁也不知道。程茂林奶奶都不知道，何况程茂林。 当然意外事故，开车的更有责任，但是程茂林父母的行为也有些非常理，谁能想得到呢？ 人生意外是个概率，这肯定不能是怪姑姑。但是姑姑不这么想，一直很自责。这些年偷偷攒下点钱，没跟姑父说，专门留着给程茂林上大学用的。姑姑对程茂林比对自己亲儿子都上心。 暑假还没过完，学费生活费已经陆续攒够，绰绰有余了。 程茂林不禁佩服起奶奶的高见，果然车到山前必有路，船到桥头自然直。 还有一个多月才开学呢？程茂林林就感觉突然就多出了一个多月的时间玩耍。 这时候李虎也来程茂林家约他去庙里上香，说是快要远行上大学了，父母叮嘱他去庙里上香，就约着程茂林一起。 奶奶也赞成，考上大学是个大事，庙里是该去烧香还愿拜谢各路神灵保佑。 离他们村三四十里地有一座山叫做龙山，可能因为山长的像龙，也可能因为山下有条龙，或者有龙潭。山上就有庙。 李虎不仅约了程茂林还约了赵玮，孙磊，张军，孙娣，王娟等几个同学一起。 他们借了几辆自行车，一人一骑，就高高兴兴的去龙山了。考上的就是李虎和程茂林，其他同学虽然没考上，但是也想许愿来年考上。 程茂林从来没有这么高兴过，骑着自行车，风徐徐吹过，整个人都感觉要飞起来。路两边都是高大的白杨树，遮了阴凉，虽然是大夏天，但是一点也不觉得酷暑。 庄稼随风起舞，一路上一个一个的村庄被他们甩在身后。骑到快一个小时的时候，王娟和孙娣觉得骑的很累了，想要休息一下再走。 李虎说快到了，大家渴不渴，休息一下再走。 正好路过一个村庄，李虎去讨水喝，让他们几个等在路边。孙娣对程茂林仍旧是爱答不理，有着淡淡的疏离。程茂林偷眼瞧了瞧孙娣，再次下定决心，快刀斩乱麻，此生绝不与孙娣再有任何纠缠。 李虎果然长得帅有用，主家提了一桶水和一个喝水的瓢给他们用。几个人就站在路边吹风喝水，骑了一个小时了，其实男孩也觉得有点点累有点点渴。这水喝的感觉十分甘甜舒服畅快。 几个站在树下喝水笑语的年轻人，风吹起头发飞舞着，感觉整个世界都是青春飞扬的。可惜那时候他们没有手机也没有带相机。多年以后李春林独自站在白杨树旁回忆起曾经一起上山的伙伴，只觉得好可惜没有留下纪念。 喝了水之后感觉全身都有了力气，他们继续骑行，果然又骑了二十几分钟就到目的地了。 他们把自行车锁在山下，付了钱给人看着。那一大片排排锁起的自行车，真是蔚为壮观。 上山也不难，平原地区的山，才不到三千米的高度。一千米高的地方就有庙了。当地政府很会造，一千米处都是佛家的，二千米处都是道家的，三千米处都是民间故事里的神灵。 你拜吧，拜的神多自有神?保佑。每一处庙都是庙宇群，周围很多卖东西的。可以歇脚喝水吃东西，还可以看风景。庙里有和尚，和尚吃素。他们走到山上一千米处，就碰到和尚在吃素面条。程茂林觉得很奇怪，就问他素面条咋不放点蒜瓣呢。和尚说蒜那些是不能吃的。程茂林第一次知道原来和尚吃素是连葱姜蒜香菜这些有味的调料都不能吃的。还是很敬佩和尚的，确实苦了些。双手合十，施了一礼。 尽管上了很多年学，程茂林也是无神论者，但是命运无常。程茂林对各路神灵都有崇敬之意。见庙就进，见神就拜很虔诚。尤其是发现和尚竟然还没有他吃的好的时候。他一直觉得自己有点可怜，有点自怜。看到和尚，觉得自己各个方面都比和尚好很多，心里更是起了不少敬意。 其他几人一路说说笑笑，程茂林虽然很高兴，但是寡言惯了，也就只顾自己虔诚拜神。 下山的时候遇到很多算命的。一路往下走，每隔一段距离就有算命的喊他们。一看一群年轻人，算命的姑婆爷爷都说自己能算姻缘。 几个人全都哈哈笑起来。李虎提议不如我们都抽签算算。程茂林心有所动，想起自己高三开学没多久的那个奇怪的梦，一只大老虎一条蛇一个坟场，最后又都消失不见，到底是什么意思，为啥光秃秃的坟场又都突然长了很多青草。 梦境清晰，情节历历在目，程茂林也很想知道自己未来命运如何。 第9章 算命解梦 程茂林想起那个历历在目的可怕梦境，心里也觉得前途未卜，既然来了不如算一下试试看。 算命的倒是眼睛尖，一下就看到程茂林，直接对着程茂林说你这个相不一般啊。 几个小伙伴跟着就起哄说，呀你这都能看出来，他可是我们班的状元。 算命的可来劲了，这今天是逮着个大头了。 一边说他的面相要是搁以前那可是吃皇粮的人呀。程茂林听了心里暗暗发笑。君子问凶不问吉，直接问他是否可以解梦。 算命的老先说能解能解，要不说少年呢，还是经验不足啊。算命的大忽悠，一看这还没跑，今天是非逮住你不可。 程茂林就问他梦虎梦蛇各是什么意思，梦到坟场什么意思。并没有说全部梦境。结果大忽悠就说虎是贵人，蛇也是贵人，坟场也是贵人，大富大贵呀，青云直上呀。 程茂林彻底知道这个大忽悠了，无非是根据小伙伴说他是状元胡说而已，程茂林跟同学们摆摆手，让他们别吭声。问算命的，算一下我姻缘多久能到？算命的哈哈哈大笑说他姻缘今年就到。 程茂林又问父母寿命几何？算命的说我算算，小伙伴们屏住呼吸，鸦雀无声都静静的听着算命的会怎么说？ 算命的左算右算，说你家父母都是高寿，父亲能活86，母亲能活92。你这孩子父母福寿双全。 小伙伴们长出一口气，嘻哈笑着说算错了，算错了。程茂林赶紧制止他们说，没错没错，拿十块钱递给算命的就赶紧的走了。 算命的并没有说个所以然。他们走到下一排庙宇的时候，正好有抽签的。 李虎就提议说，算命的胡说八道，抽签有定数，抽什么签，签文解说肯定准。 一群年轻人说说笑笑的就去抽签。 程茂林不知道别人是什么签，他的签是中平。程茂林倒是安心，不管对还是错，这个签文说的正好是程茂林的情况。 就算他考得好，但是选的学校还是中平，就是很普通的学校。 程茂林本能的觉得，一片坟场是没有意识到的危险，一个大老虎是比较明显的危险，而一条蛇是潜在的危险。就是梦中的情景应该是内忧外患危机重重的意思。 只是自己觉得说我一个小小平民，为何会有这么多重风险，不太正常。然后觉得说也许自己不懂解梦是想错了，万一解梦的有其他说法。抱着侥幸的心理试试看，结果被算命的胡扯一通，觉得挺郁闷。还好，签文倒是合心意，中平正是李春林心中所求，只平安顺遂，不求荣华富贵。 回去的时候虽然大家有些累了，但是程茂林看到李虎特别高兴，跟孙娣两个情意绵绵，程茂林本能觉得俩人有事。现在李虎已经是大学生了，人家谈恋爱也碍不着谁，郎才女貌也很登对。程茂林心头有些酸楚，无奈各方面都不如李虎，别过头去看风景。其他几个同学本来就是李虎相邀而来的，跟程茂林关系本来也淡淡的，也不是同村的，普通同学而已，也就没谁特别关注程茂林。 一路无话，很快就到家了。跟奶奶报了平安，说了抽签中平的事情。奶奶也很欣慰，说中平就好中平就好。只要平安就好。奶奶对程茂林父母的事情，始终耿耿于怀，难以放下。一闲下来就是哭泣。程茂林面前有时候都不掩饰，说着说着就会哭。反而是程茂林，这些年倒也没有是什么感觉。想起父母对自己的疼爱虽然也很难过，但是觉得日子也还好。 孩子跟父母的感情，怎么及得上父母对孩子的感情。 第10章 大学生活 奶奶交代程茂林给各位亲戚回礼。余下的时间，除了干活看点之外，程茂林带着礼物各位亲戚，姑姑家，姨家，舅家走了一圈。这走了一圈，各位亲戚又给了他好多钱。虽然不是一千一千的整着给，但是三十五十一百两百的，叫他零花， 千万在学校不要太节省。 程茂林对姑姑的感情是比较深的，因为小的时候跟着姑姑睡的，直到八岁时候姑姑出嫁。但是程茂林的大姨和小舅也是非常疼爱程茂林，并不亚于他姑姑对他的感情。所以程茂林长得很好，心里很健康，没有太觉得自己多可怜。就是感觉谁见了他都说他没有父母很可怜，然后他觉得很别扭。 虽然同村只有程茂林和李虎考上了大学，但是一个镇子上还是很多人考上大学的。尤其是程茂林考的那个学校，因为好考，因为离家近，所以不约而同，家庭条件一般，成绩不拔尖的很多学生都报考的这所学校。开学之前因为要调户口，好几个同乡就看到了程茂林上的这个学校，因为上了同一个学校，所以有几个同乡来找程茂林一起上学。 程茂林感觉很兴奋很开心，就是话也多了起来。跟三个同学就是一起打麻将，斗地主，看电影，聊起来个没完。每天天黑透了才回家。这个暑假，程茂林感觉自己真的过了一个暑假，因为其他几个同学还不是同一所高中，所以聊起来可带劲了。考上大学心无忧虑，程茂林也是打开了话匣子，几个人叽叽喳喳的聊得天南海北的。言情武侠，娱乐八卦，社会新闻，国家政策，改革开放，当老板发财。他们还聊到了出国，还有去广州深圳等等。 他们同村都有很多出去打工的，所以过年啥的也都听他们描述过外面的世界。奶奶也没有说啥，就是说男孩子长大了，有几个朋友也好，又正好考到同一所大学，实在也是缘分深。程茂林心里有点相信抽签的中平签，因为他希望如此，也认为大概率是如此。 所以一起去了大学，他就放松了很多，再也没有像高中那时候那么努力了。就是各种玩，各种约着同乡看电影，还唱KTV，还一起在校外面吃饭。等等。玩的不亦乐乎，都忘了家里的奶奶了，只顾着高兴，大一的第一个学期，整整半年，直到过年时候才回家看奶奶。 大学里也很好玩，各种社团。程茂林实在太兴奋了，管他什么社团统统都去参加，然后就成为了好几个社团的底层干事。一天除了跟同乡们玩，就是给各个社团搞事情，有意思得很，然后还认识了很多女同学。感觉比高中时候的女同学有趣多了。他现在也胆子大，怕什么跟女孩子说话，自从看到孙娣跟李虎俩人的腻歪，更是像要出一口气似的。虽然不是遇到女孩子就聊，但是也立志非要找一个比孙娣还要漂亮的女朋友不可。 有趣好玩的大学生涯，程茂林的变化很大，外表看起来还是个农村的壮实的男孩子，实际上内心里已经远远不是高中的时候了。所以过年回家的时候，就感觉到了跟村子的陌生，跟奶奶的陌生。过年的时候，他感觉自己又回到了一种沉默寡言不说话很木头的状态。 奶奶问他这学期干了什么活，赚了多少钱的时候。程茂林张大嘴巴，吃了一个大惊。他忘记了自己的处境，忘记了家里的情况，忘记了亲戚们只会给一次钱，明年后年大后年的学费还没有着落，生活费更是无从谈起。奶奶在家最多种一些菜自己吃，有多余的拿去卖点钱买油盐酱醋。租地种的同村伯伯，只是每年会把小麦玉米给他奶奶几袋，够他奶奶吃用而已。程茂林就感觉上大学是个幻梦，回老家一下子被拉进了现实。突然就清醒了不少。 第11章 打工赚钱 奶奶一问，程茂林感觉到当头一棒，脑子一下子清醒了不少。 整个寒假就有点低调了，重回了一些高中时候的感觉。至少亲戚朋友们没有发现程茂林有什么变化。 舅舅问他大学生活怎么样的时候，程茂林只是说还是那样，就是比高中热闹些。舅舅就很担心，你以后的学费生活费怎么办呢？ 程茂林反问舅舅，应该怎么办？舅舅竟然没回话，抽了一口烟。 程茂林心想看来果然如奶奶所言，亲戚们没有能力再凑一次程茂林的学费和生活费了。给学费的时候，一次性给了四千，加上高三那一千，姑姑已经倾尽全力了。大姨家比程茂林家还要糟糕，大姨夫整天混天混地的不好好干活过日子。大姨家的小表弟，比他还小两岁早就打工去了。去年拿那一千块钱已经非常不容易了。 本来程茂林还想要向舅舅讨个思路，或者舅舅能不能给介绍点工作找点钱啥的。一看舅舅抽烟，程茂林也不说话了。 沉默有些尴尬，但是程茂林觉得说话会更尴尬，就这么沉默着。担心归担心，实力是实力，也不能硬着头皮上。 过年时候，奶奶和程茂林吃完了饺子，就跪谢祖宗跪谢神灵。大家都守夜，外面好多人都在看电视，附近几家邻居家的电视就摆在院子里，聚集了很多人，还有人打牌搓麻将，周围一片喧嚣。奶奶问小林子咋不去看电视了。程茂林说不去了，在家守岁也一样。程茂林这一晚上没睡着。 一边听着外面的鞭炮声，一边想着自己这半年来的荒唐。决心好好学习，有余闲时间就去好好赚钱。另外学校社团那些干事就先不干了。女朋友的事情就算了。自从听了算命老先说姻缘在今年，程茂林颇有触动，因为他想找女朋友了。尤其是李虎跟孙娣谈恋爱的事情。有点刺激到他了，这学期的荒唐也是出于要谈个女朋友的想法，多接触人，多做些事情，瞄一瞄哪些女孩子比较优秀，争取就把女朋友谈下。本来就有两三个女孩，程茂林都很有意思，想着再去发展发展。现在奶奶一句话，把他拉回现实。 上高中是要考大学不能谈恋爱，现在更不能谈恋爱了。学费生活费都成问题，这还谈个毛线的恋爱。下定决心，恋爱先不谈，回学校后一律把关系淡掉。 程茂林大致规划了一下大学生活，先把社团干事辞掉，再把几个女孩的联系断掉，然后好好学习，一方面争取奖学金；另一方面找找家教之类的兼职。想定了之后，竟然听到了鸡叫声。本来想睡一会儿，但是奶奶说大年初一一定要起早，鸡都叫了，奶奶就喊程茂林起来放鞭炮，奶奶起来下饺子。吃完先上坟，拜爷爷和父母。 程茂林想定了事情之后，感觉头脑清醒，也没有睡意了。上坟的时候，一边求爷爷和爸爸妈妈保佑，一边把心里的盘算和规划对爷爷和爸爸妈妈说了。 新学期开学，程茂林就心定多了。没有像去年那样胡闹和荒唐。介于他已经成年，但是还在上学。所以姑姑，大姨，小舅还是给了他很多压岁钱。去年交了学费之后也还余有一部分钱，加起来也有一千多，如果省吃俭用，还可以过一学期。但是像去年那样花销肯定就不够了。而且下半年大二要交学费的话，可就没了。还要准备第二年的学费。程茂林决定自己挣钱来凑这个学费。 第12章 努力生活 决心一下，感觉福至心灵，整个人都神清气爽了。 过完年，然后程茂林就很认真的走亲戚。什么叫做很认真的走亲戚，就是用心准备礼物，到亲戚家留心观察，跟大姨大姨父，姑姑姑父，舅舅舅妈聊天说话明显就带着许多恭敬了。一则凑那些钱实在很不容易。从舅舅抽烟的为难状态就知道，已经尽了力了。 程茂林家那块的风俗是年前走亲戚是过礼，年后走亲戚是拜年，过礼的意思是年后我会来拜年。所以年前年后的程茂林有了变化。 而且程茂林不但对亲戚长辈很尊敬，对表弟表妹们也很爱惜，也准备了礼物。人一旦有心，就长大了。姑姑感慨着，小林子长大了。 他意气风发的跟姑姑聊着大学里的事情，姑姑听得眼睛都亮了，觉得真没有白疼程茂林。程茂林说话很带感，那个感觉就好像姑姑跟他一起上了大学一样。吃饭时候，姑姑去厨房给他添饭，他跟进了厨房，竟然发现姑姑偷偷擦了擦眼泪。他就当没看见，偷偷退了出来。依旧跟姑父很自然的聊着天。 回家，他就跟奶奶说了姑姑擦眼泪的事情。奶奶说，姑姑疼爱他，看他有出息，高兴的。还有就是姑姑可能真的帮不了你了，没有钱了。你这次去姑姑给了你多少钱，程茂林说给了200块，奶奶叹了一口气，说只有这么多了。程茂林也有些难过。 奶奶捎带敲打了程茂林，还是说自己家的事情还是要自己想办法，靠别人终究是不长久。程茂林就把自己的打算给奶奶说了，奶奶说，嗯，你这才像个大人了。 过完年到学校，程茂林就四处找兼职。去年当干事还是有用的，果然他把想法给认识的朋友们说了之后，没多久就有朋友找到他，问他愿不愿意周末去发传单。 那可是太好了，发传单对程茂林来说小菜一碟。但是当他真正的去发传单的时候，还是感觉到了震撼。人太多了，不知道这天是做什么事情，一家单位的大门口围了很多人，门口的左右路面上蹲着的，坐着的，一排排排了好长的队。一个一个走过去发传单，心里还是有些发怵。 回去问同伴才知道他们是在面试。程茂林惊的，万万没想到，竟然是这么多人去面试。同伴说，发传单就是公司得到消息，说是哪些地方，哪些地方人多，所以才会给你派任务的。 程茂林是一个一个的发过去的，一人一份。同去的同学是师兄，告诉他说，一人多发两份，就很快就传单发完了。不要一人只发一份，隔几个人多发两份，这样你完成任务就快些。程茂林听着就觉得也有道理。师兄说，你发过去，大多数人也是不看的，都是丢垃圾桶。 发传单这个活虽然不是每个星期都有，但是也很经常。他现在就相当于是个中介公司的临时工，只要临时有活，就会找他，把活派给他，他几乎每个星期都能接到活。一天五十，两天就是一百块。自从得到师兄提点，干的也是越来越快，效率越来越高。听说是公司会派人经常性的抽查，会有人在不远处监督。监督的人也是大学生临时工。程茂林为了这个工作能干的长久，就没有敢一个人多发很多少份，最多一个人多发一份。因为厚度相差不多，即便就有人监督，也不容易看到。就算看到也不是多离谱的事情，手滑了一下子多拿了一张传单也不是不行。 有时候程茂林也会去做监督的活，监督的话，因为不用跟人打交道，不用交流，也不用遭遇拒绝和白眼，所以监督的活就便宜，半天二十块。程茂林倒不是图钱少事少，主要是了解一下监督的话都是怎么监督的，监督些什么。所以程茂林很快就成为中介公司的长期临时工。因为他干的又快又好，有效传单发的又多，所以每次有活，先排他。 一个星期一百块，一个月大概就是四百块，虽然不是每月四百块，但是即便如此也完全够程茂林的生活费了。但是还是要想学费的事情。程茂林考的学校就是很普通的学校，学校有规定，不交学费的话，不能评奖学金。程茂林的打算就是拿奖学金再加上自己兼职赚的钱合起来，去凑学费，然后拿下一年的奖学金。 单是发传单，解决不了问题。而且实在有些浪费时间，程茂林就觉得自己这么费时间，不划算。他不是在给中介公司打临时工吗，他就去公司找工作。看看中介公司能不能给他找些其他的兼职。那个主管很喜欢程茂林，虽然程茂林不够帅气，嘴巴也不够甜，但是程茂林很靠谱很踏实，跟程茂林打交道，主管觉得省心。主管就帮他找，主管说你这大学生，发传单不如去做家教。一个小时二十块，半天就能拿八十。发传单的活并不固定，虽然有时候不少，但是很长时间就会没有活，时间不固定。 程茂林颇为心动，当即就去买了烟酒送个主管，让主管多留心找个好的家教。 第13章 意外秘密 中介公司的主管果然给程茂林找到一份家教。程茂林去试讲，孩子妈妈非常满意。 一则程茂林确实学霸，二则程茂林很踏实靠谱不浮华。一看就觉得可托付。 教的是个初二的男孩子，叫骆铭，家里特别有钱。只是男孩不太喜欢学习。程茂林还是第一次遇到姓骆的，感觉挺新奇。也第一次感受到了城市里的奢华，感受到了有钱人的生活。推开厚重的黑胡桃木入户门，门楣处镶嵌着一圈手工錾刻的黄铜缠枝纹，与脚下意大利进口的大花白大理石地面相映成趣。玄关尽头立着一面通顶的磨砂玻璃屏风，微光透过玻璃晕染出壁龛里摆放的汝窑天青釉瓶，瓶中斜插着几枝姿态疏朗的红梅。 穿过玄关，挑高七米的客厅豁然开朗。整面墙的落地玻璃推拉门将庭院景致揽入室内，门外是一方铺着青石板的露台，摆着藤编的休闲沙发与铸铁烤炉。客厅中央的意大利真皮沙发组合旁，立着一盏复古的黄铜落地灯，暖黄的光线恰好落在手工织造的波斯地毯上，地毯上繁复的几何纹样与天花板上的水晶吊灯遥相呼应。壁炉嵌在米白色的大理石墙面中，冬日里燃着松木，火光映得墙上悬挂的现代油画色彩愈发浓烈。 餐厅与客厅以一道雕花的实木垭口分隔，长条形的黑檀木餐桌旁摆着八把丝绒餐椅，椅背上的金线刺绣精致夺目。餐桌中央的花艺摆件由进口郁金香与尤加利叶组成，一旁的餐边柜上陈列着成套的骨瓷餐具与水晶杯盏，柜面下方的恒温酒柜里，整齐码放着来自波尔多与勃艮第的珍藏佳酿。 沿着旋转楼梯拾级而上，二楼的主卧套房宛如一座私密的行宫。卧室里的四柱大床铺着真丝床品，床头背景墙采用了软包工艺，缀着细密的珍珠纽扣。独立的衣帽间里，定制的实木衣柜分区明确，首饰柜的玻璃柜门后，珠宝首饰在射灯下熠熠生辉。卫浴间里，双人圆形浴缸临窗而设，旁边的台面上摆着香薰蜡烛与天然精油，智能马桶、恒温花洒与大理石洗漱台一应俱全，每一处细节都透着低调的奢华。 此外，地下一层还设有私人影院、恒温泳池与健身室，影院的真皮躺椅可自动调节角度，泳池的水质由智能系统实时监测，健身室的器材皆是国际顶尖品牌。庭院深处的茶室则更显雅致，竹帘半卷，茶台上的紫砂茶具泛着温润的光泽，窗外的假山流水与几竿翠竹，为这座极尽奢华的宅邸添了几分清幽意趣。 程茂林第一次知道什么叫做阳台，以前只是在书上看到。原来阳台是这样的，看着阳台上的花圃，确实不如他家的院子以及后院的菜地。骆铭住在西边的屋子，每次程茂林都是周五的下午去的，因为讲完之后程茂林打算休息一下，晚上吃点好的。就算遇到作业多，延迟时间，也不影响他晚上好好休息一下。万一能被派到发传单的活，周六周日还不影响他发传单。那个阳光进来的感觉就是好像舞台上的灯光一样，整个屋子都明亮漂亮。对于这个房子的陈设及豪华，程茂林其实知之甚少，只觉得晃眼，觉得处处都是奢华，觉得非常震撼。 每次孩子妈妈都要多给程茂林钱。虽然程茂林拒绝，但是孩子妈妈说给的钱就是请他喝个奶茶喝个饮料的打个车的。 孩子确实不怎么爱学习，唯唯诺诺恹恹的。程茂林就很诧异，怎么会不爱学习呢？最重要的是孩子似乎整天不高兴，精神状态也很不好。 一开始程茂林也没多想，只是进行机械的教授课程和辅导作业，正好是辅导孩子数学，对程茂林来讲正好是强项。辅导起来毫不费力。 一周去一次，一次半天。这导致了程茂林不仅可以拿家教的钱还可以拿发宣传单的钱，月收入一下就上去了。 只是孩子唯唯诺诺，不精神不灵气不开朗，时间久了程茂林就觉得说，孩子自己心里没斗志，也不健康，这学了也白学，没有动力没有目标，前学后忘呀。 但是孩子妈妈似乎并不在意孩子的境况，而且去了两三个月了，很长一段时间了，也没见过孩子的爸爸。程茂林虽然提醒自己不要多管闲事，但是看到孩子的样子，忍不住心疼。 孩子妈妈甚至都没咋问孩子学的怎么样啊，你教的怎么样啊，孩子成绩变好了没有呀。孩子妈妈只是在每月最后一次他来的时候给他准备钱。钱都是现金放在孩子的学习桌上，有个东西压着，能看到而已。孩子会跟他说，这是这个月的家教费用。 程茂林本能觉得孩子有问题，家庭有问题，而且因为自己也是孤单单长大，跟奶奶相依为命的，就从男孩子身上看到了很多自己的影子，同病相怜，不由自主的多了几分心疼。 讲课的时候讲的也很慢，来回反复，让孩子做题来回反复，不厌其烦。孩子很配合，只是忘得快。 时间久了，程茂林就会跟骆铭闲聊。问他为什么不常见他爸爸，万万没想到，骆铭竟然是没有爸爸。没有爸爸，程茂林吃了一惊，什么叫做没有爸爸，离婚了，还是去世了。骆铭说都不是，就是没有爸爸。他是妈妈抱养的，他妈妈也没有结过婚。程茂林惊讶的，骆铭看着他，很默然，见怪不怪的样子，说他，以前的家教知道他没有爸爸之后就被开除了，后来就没来过了。 程茂林就说好，咱们俩之间的秘密，我当不知道。 第14章 走上正轨 因为家教算的是半天八十，但是孩子妈妈每次都是给一百，或者当次给，或者有时候月结，月结的话就会一次给五百。孩子妈妈十分大方，程茂林常觉得自己很不好意思，其实他知道他没有办法把骆铭教的有多好，顶多算是陪伴。 骆铭仍然是沉默较多，而且感觉精气神不足，一直恹恹的。但是骆铭妈妈很高兴，有次月结给五百的时候，打电话说谢谢程茂林，骆铭这孩子被他教的很好。程茂林自己想，也许是骆铭有了人陪伴，感觉写作业啥的很安心，虽然没有什么话跟程茂林讲，但是程茂林所散发出的看不见的温暖和疼爱，对骆铭起到了一定的安神作用。 程茂林不知道，自从他来陪伴骆铭之后，骆铭跟他妈妈之间的关系有了一些缓和，就算骆铭不说话，孩子妈妈还是感觉到了气氛的温和，不像以前那么冷漠疏离，以前孩子对她还很排斥，感觉就有点像有仇似的，现在完全没有那种感觉了。之所以打电话给程茂林说谢谢，是因为骆铭喊了他妈妈一声，叮嘱他妈妈出差注意安全，早点休息。 程茂林自己觉得自己没起到什么作用，一则骆铭成绩没有进步，只是按时完成作业而已。二是骆铭一直恹恹的，并没有变得明朗。每次辅导骆铭都觉得有些愧疚。后来程茂林不缺钱了，攒了不少，这学期能拿个二等奖学金，大二的学费都能凑齐。暑假还可以做暑假工，这样有更多的收入，生活费都不愁了。也给骆铭带点小吃，带点小礼物，每次去辅导都给骆铭带一张明信片，明信片上就写程茂林对骆铭的寄语，温暖的鼓励，爱和关心。 程茂林和骆铭的关系越来越好，骆铭慢慢的就开始跟程茂林多说一些话了。虽然第一次说的是老师不好，但是程茂林欣喜的看着他，鼓励他继续说老师的不好。骆铭那次一下说了个痛快。程茂林很开心，骆铭终于可以说些不是学习的话了。虽然是说老师的不好，但是程茂林期待已久，就鼓励他说老师的坏话。说完这个，骆铭明显有变化了。 下一次程茂林来辅导骆铭的时候，骆铭甚至喊了他一声哥，程茂林激动地不知道说什么好，但是也不敢太有表现，就当没听见，继续跟以前那样跟骆铭交流。心里乐开了花。 在骆铭说老师不好的时候，程茂林一句也没打断，一直认真听着，并不是程茂林真的也认为老师不好。而是说骆铭肯打开心扉，不管他说的是什么，都有可能是心里的心结和疙瘩，说老师好不好不重要，重要的是，骆铭肯开口说话。 果然以后每次骆铭都会说一些他们班主任太严格，总是凶得很。任课老师老爱拖堂，他们班级的同学被老师处罚等等问题。程茂林就听着，不判断对错，不说是非也不教育骆铭好坏。但是明显感觉到骆铭说完这些，精神松快不少。跟程茂林在一起的感觉也是愉快，气氛都变得活泼起来。程茂林也受到一些感染。 城市里的学校跟农村的学校很不一样。程茂林学习是完全自由的，干农活也都是自愿的，没有受到压迫强制，没有人训斥他学习还是不学习，一直被奶奶疼爱，被姑姑疼爱，被老师捧着。程茂林内心里对老师充满了尊敬，也很不理解骆铭为什么会说老师的各种不好。但是他知道，如果不让骆铭说老师不好，封堵骆铭说老师不好，或者教育骆铭老师很好，都会让骆铭彻底闭嘴再也不说话。 第15章 大一结束 这一学期过得很快，由于过度为赚钱考虑，程茂林甚至不知道这学期都学了些什么。还有四周就期末考试了，程茂林心里慌张得很。 大学不同于初高中，经常周考月考期中考期末考，期末考试前还有几次模拟考试。大学一学期一次都没有考试，只有最后一次期末考试。程茂林心里没底。 上课的时候老师还说，同学们都是不小心考的他们学校，说是很多人有潜力考更好的学校。程茂林心想必定是很多人比他学习好，上学期的期末考试成绩，程茂林虽是排前面的，但是上学期程茂林是糊里糊涂的只顾玩，根本没在意学习成绩的事情，也没有说考的多好。这学期呢是只顾着赚钱，如果考的跟上学期一样，那就是奖学金的事情就不好说了。 如果奖学金搞不定，全都要自己赚钱，就很难凑齐学费。毕竟他一学期兼职赚的钱，都还没有一个二等奖学金的钱多。 这周五去给小孩辅导就说了自己的忧虑，骆铭说他们可以一起学习。传单也不敢发了，现在是期末考试要紧。于是在骆铭的同意下，俩人就一起做作业，程茂林考试周前的第三周就开始复习。由于学习习惯良好，每门课分几个章节，每个章节都有什么重点，什么是老师要求掌握的，程茂林很快就梳理了一遍，考前一周，程茂林心里就有数了，而且老师最后一周还给划了重点。程茂林就把所有的重点都很好地背下来。 期末考试如愿以偿，果然结果很好，保底二等奖学金。程茂林准备请骆铭吃饭，去公园玩。骆铭也很兴奋，但是很担忧妈妈不同意。骆铭妈妈一向对他管的比较严格，不让他在外面玩或者吃饭。程茂林自告奋勇，去跟骆明妈妈说。程茂林很自然的觉得自己是个大人了，应该照顾这个小孩。 还好，骆铭妈妈没有反对。不知道是看在骆铭跟她感情变化的情况上，还是看在程茂林是家庭老师的面子上。这么多年来，骆铭真的很孤单，妈妈特别忙，几乎都是自己一个人生活，妈妈还不允许自己跟陌生人在一起，也不允许自己跟同学出去玩。能跟程茂林一起，实在很开心。程茂林已经在这个城市生活了一年了，因为发了很多次的传单，这个城市的很多好玩的地方程茂林都知道。于是去了公园，坐了那个过山车，海盗船，一起喝了星巴克，还有一起吃了火锅，逛了商场，看了电影，玩了一整天。程茂林很会算计，那些优惠全都被他很好地利用。俩人玩得很开心，一天下来才花了不到二百。 程茂林很自然的认为自己应该请客，但是骆铭知道程茂林赚钱不容易，抢着付钱。程茂林拗不过，火锅的钱，星巴克的钱，过山车的钱，海盗船的钱都是骆铭付的。骆铭偷偷告诉他，妈妈专门给了他八百块出来玩一天。程茂林不禁感叹，确实还是有钱好呀，他千算万算，不如人家不算，绰绰有余的八百块。不过骆铭妈妈一向很大方，程茂林就也释然了。 大一过完了，这学期还赚了很多钱，加上奖学金，大二的学费都没问题了。程茂林想着回家给奶奶说一声，不要奶奶担心。骆铭他们现在都是好朋友了，约好，开学前两周就要来学校，继续给骆铭辅导功课。 第16章 思想变化 跟骆铭约好之后，程茂林就买了汽车票回老家了。 这次回去程茂林真的很高兴，因为钱的问题解决了，学习成绩也没问题还拿了奖学金。估测奶奶知道了肯定也非常高兴。 喜上眉梢的程茂林就洋溢着开心欢乐的声音喊奶奶。奶奶一听声音就喜出望外，赶紧出来迎接程茂林。满面风光的程茂林高兴的跟奶奶说自己这学期挣了多少钱，攒了多少钱，跟奶奶说自己打工的事情，拉住奶奶就说个不停。奶奶高兴的直擦眼泪，一定要让程茂林明天一早就去上坟。 虽然程茂林上学上了很多年，但是各种过年过节拜祖宗，上坟，拜各种神仙，这些事情并不马虎。都是依照奶奶的意思，该干啥干啥。还记得父母都在的时候，多疼爱他，也是带着他烧香磕头，拜祖宗。程茂林也想跟自己的父母分享自己的成绩，他很自豪也觉得自己干的很好，就是父母再也回不来了。 程茂林父母都是很普通的农民，就是种地，也没有出过远门，父母干啥程茂林就跟着干啥，从小程茂林就乖巧懂事，并不调皮捣蛋，又有奶奶经常照顾着，父母并没有多费心。本来是非常完美的家庭，奶奶带着孙子，父母好好种地。除了奶奶跟妈妈经常有些小摩擦之外，家里一直很好。儿子儿媳一去多年，每当想起提起，奶奶依旧是泪流不止，心痛不已。 反而是程茂林，因为从小跟着奶奶住，就觉得疼爱一直未曾远离，虽然爸爸妈妈去世也非常的难过伤心，但是你要说他可怜，他心里可就不服气，他觉得自己很幸福。吃穿不愁，奶奶疼爱，姑姑舅舅大姨疼爱，老师疼爱甚至偏爱。程茂林自己觉得自己很幸福。 所以他有时候也很相信是他父母保佑，或者是哪路神仙保佑的，也许冥冥之中自有注定。 程茂林待在家就觉得很无聊，他不想上地干活了。这跟他以前很不相同。在上大学之前他是很喜欢干地里活的，家后院的菜地，他非常喜欢。吃了饭就去除草，去杀虫，去翻地，浇水，上肥。程茂林的两个肩膀都有老茧，是他从小就挑水浇地的缘故，他手掌十个指头全都有老茧。干活让他心里安稳踏实，小院里种的各种菜，都是他的心头宝。黄瓜，西红柿，他的最爱。空心菜，小白菜，还有各种瓜果，他都种，每年都轮换着种。玉米花生棉花等也会种几畦。他天生是个农民，喜欢伺候这些植物，生长的植物会磕磕啪啪的响，有着昂扬的生命力。 他只是很不巧学习好，还考了大学。他有过考还是不考的思想斗争。但是上了大学一年，他突然就讨厌起了土地，回家第三天他拿着锄头除了半天草，结果腰酸背疼，全身都是像散了架子似的。不只是身体上的不舒服让他不爽，最主要他突然发现，种地真是一分钱都赚不到。他家的几亩地租给别人种，一年也就收两百块钱。还好他奶奶花不了多少。种点菜还能卖点，然后换回几块几十块钱，日常也有点零花。原来程茂林很喜欢这样的生活，觉得静谧美好温馨踏实，累了就躺在地沟里，用土埋在身上，感觉幸福极了。他最喜欢打赤脚走在地里，脚踩到泥土，让他觉得全身通泰，很舒服，一脚的泥也让他觉得脚好像被土地按摩过一样。 可是自从他发传单赚钱，骆铭妈妈给他钱，他一下子觉得他十分轻易的赚到比伺候土地多了很多的钱。他觉得他父母干了多年的农活没有他一个学期兼职赚得多。他舅舅整天就知道干农活，一年到头依旧能赚一两千。他心里有些歧视农民了。 他在心里重新认识了舅舅，姑父姨父的时候，就有了平视的感觉。觉得他们辛辛苦苦极为艰难拿出的一千块钱根本没什么大不了，他一学期只是做家教都挣了两千多，还有发传单还挣了一千多，他仅仅是随便兼职而已，就比舅舅，姑父姨父赚得多了。 这个暑假，奶奶又让他去走亲戚看看亲戚的时候，程茂林觉得丢人，去了人家不给钱不好，给了吧，他觉得他赚的比他们都赚得多，而且也不费力，好像也不好意思要了。在家呆了没几天，他就想走了。他不想伺候那些瓜果蔬菜了，也不想去镇上卖他们，跑一整天也就卖几块钱，时间价值实在太低。他就想早点回城市，随便找个工作都比卖菜强。整个人的状态就有点不太对劲。 第17章 同病相怜 奶奶也发现了程茂林跟以前不一样了。以前一回来就是在菜地里忙活，浇水施肥捉虫除草，或者用手拔草，还躺在土地上，非常高兴开心的。 现在的程茂林整个恹恹的，菜地呆了半天就不去了。深思飘忽，不知道在想什么。看起来很不高兴。 吃晚饭时，又发现程茂林在发呆。奶奶忍不住询问，小林子，最近咋不高兴呢？遇到啥事了？ 程茂林见奶奶询问，就一股脑儿的把自己的想法说了。主要就是想要早点去学校，然后可以找点兼职干点活的话，赚钱多一些，下学期可以轻松些。 奶奶见是这样，心里一块石头落了地。跟他讲，你不要担心奶奶，奶奶身体还硬朗，你自去多赚点钱，奶奶很高兴你这么会操心。 程茂林确实是一直担心，想着好不容易暑假一回来，没住几天就走，怕奶奶心里不爽快。而且因为周末要赚钱，又是一学期才回来一次，程茂林自己觉得对不起自己的初心，之所以报考一个离家近的学校就是想最好可以每周回家看看奶奶。现在可好，一学期回一次吧，还没住几天就走。但是多赚些钱的诱惑实在有点大，奶奶一问，程茂林实在憋不住了。 鱼与熊掌不可兼得，现在已然是这种情况了。 奶奶一向支持程茂林，没有二话。程茂林随即就收拾了行李，出发去学校。 但是宿舍门竟然是锁了的，程茂林一下子就没地方住了。幸亏跟他一起派发传单的师兄根本就没回去，程茂林徘徊在宿舍大门口半天，终于碰到了一根救命稻草一样的师兄。 果然姜是老的辣，师兄跟辅导员申请了留校，暑期实践同时师兄也是贫困户，辅导员就同意了他继续住在宿舍。只要能开大门，小门的钥匙程茂林自然有。 师兄叫王亮然，师兄家情况跟程茂林正好相反。他家是兄弟姐妹五个，他是老大，父母也是农民。程茂林行李放在自己宿舍之后，王亮然就约程茂林跟他一个宿舍住吧。程茂林拒绝了，觉得说这怎么好意思住在别人床上，心里对住他人的床有些排斥。住了一晚上自己的宿舍，才发现自己太幼稚了。晚上这一层楼一个人都没有，只有程茂林自己，厕所并不在宿舍里面，是一层楼公用一个大厕所的。半夜正好要上厕所，把程茂林吓得。感觉比做噩梦还要可怕。 阴森森的，除了他自己的宿舍亮着灯，其他地方一点亮光也没有，也没有人。风吹树叶呼啦啦，一些斑驳的树影透过走廊中间的公共窗户影到墙上，哎呀妈呀，就像是一个大头鬼不停的在跟李春林招手。月亮的亮光更是显得楼道里阴森森的可怕。他走动的脚步声，感觉身后千军万马，噼里啪啦，噔噔蹬蹬的。是他自己的脚步声，但是感觉上是好多脚步声，主要是有回响。 后半夜程茂林吓得瑟瑟发抖，总柑橘有鬼影子跟着他走进了宿舍。他闭着眼睛，双手攥紧了被单，但是不敢睡。就这样到天亮，大概五点多点才迷迷糊糊的睡着了。九点左右王亮然来找程茂林，还给程茂林带了早餐。问他要不要今天跟他一起去派发传单。程茂林当然乐意了，看在早餐的份上也应该答应呀。派发完传单回到学校，一路上李春林就跟王亮然说，要不还是跟王亮然住在一个宿舍吧。 王亮然看着程茂林哈哈大笑，你个鬼小子，是不是昨天晚上害怕了。程茂林很不好意思，王亮然让他放心，他睡在宿舍的两排床的中间地上，程茂林可以睡他的床。程茂林还是觉得很不好意思。但是进了王亮然的宿舍，眼睛一亮。原来王亮然本来就是睡在地上的，就是铺盖都是成套的弄好。因为宿舍两边靠墙都是两排上下铺，中间地上一边对着门，一边对着窗户，晚上开窗户，穿堂风过去，很凉快。不用开电扇就可以了，还省电。 而且王亮然的宿舍阳台外有个桶，专门是上厕所用的，由于整栋楼就王亮然一个人住，所以他干脆上厕所在自己宿舍解决了。早上再去倒掉，尽量晚上不喝水，也就晚上不用去厕所。程茂林连连夸赞王亮然牛。 作为前面的开路先锋，王亮然还跟程茂林说了怎么申请贫困助学金，程茂林觉得自己傻的很天真，啥都不懂。这一晚上他两个聊得非常多，王亮然家也是非常特殊。本来有他一个男孩子，就得了。正好赶着计划生育，但是他家人很奇怪，就想着儿女双全，于是他妈妈就又怀孕了，结果不巧生了双胞胎兄弟。一下子家里就三个男孩子了。真是热闹了，计划生育上户口，他家罚了一大笔钱，一下子家庭就没有以前那么优裕了。本来三个男孩子就够艰难了，结果他妈妈结扎没有结好还是咋地，竟然又怀孕了，而且这次又是双胞胎。好在是双胞胎姐妹。王亮然就是两个弟弟两个妹妹，热闹非凡。家里一下就穷了。 生完两个弟弟他妈妈就去结扎了，那可是计划生育的年代，哪敢再生。谁能知道结扎了后来竟然又有了。虽然是王亮然的苦难，但是程茂林还是没忍住笑了出来。好在王亮然也很豁达，事已至此。真的有种祸不单行的感觉。程茂林就觉得王亮然不只能干聪明，而且为人豁达爽朗。果然是有弟弟妹妹，像个做大哥的。 程茂林也跟王亮然说了自己家的情况，两个小苦人，互相感慨，对方实在可怜，命运呐，真是无话好说。 第18章 暑期生活 王亮然告诉程茂林说自己没交学费。 程茂林惊讶不已，说那要是不缴学费岂不是没资格评奖学金。王亮然说一等奖学金才多少钱，学费都要多少钱，还有取暖费。学费加取暖费，一共要四千多，一年的一等奖学金才不到两千。划不着。不交学费的话，自己就挣个生活费就可以。 王亮然今年大三了，一次学费都没交过。程茂林问他怎么入的学籍？王亮然就实话实说跟辅导员汇报了情况。还有四个弟弟妹妹上学，家里农村，父母实在一分钱也拿不出来了，亲戚们都借遍了。这弟弟们初中一毕业就要去打工，高中都可能上不成。辅导员也觉得他家确实困难，先给他入了学籍，后面毕业了有钱再结清。 听王亮然说，之前这个学校有师兄师姐是大学毕业前只要结清学费就可以顺利毕业。但是王亮然很怅然，觉得说可能是毕业前结清学费这个事情对他来说基本上也是不可能的。程茂林也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两个人就这样聊着聊着睡着了。 第二天程茂林又跟着王亮然跑了半天，传单很快就发完了。中午吃了饭，俩人就没事做了。程茂林觉得王亮然就像是流浪狗，流浪一天算一天，有吃的吃两口，没吃的就饿着。回到宿舍，俩人就斗地主，假设一个第三方存在，把他的牌扣住不发。这种方式程茂林还第一次这么做。但是打了半天就很无聊，没钱的时候打牌心里根本就定不下来，惶惶然很不安。 派发传单的活也不是每天都有的，像今天这样，上午派完了传单，马上就没有收入了。所以程茂林还是非常感激王亮然，因为肯分一半的钱给他。 俩人就想着干点啥的。程茂林就提议，干脆办个辅导班，招几个孩子，辅导他们暑假作业得了。王亮然说宿舍这里不能喧嚣，也不能做为场地。租个场地的话是需要钱的，咱俩所有的钱加起来也不够。程茂林偃旗息鼓。其实做家教也不容易，要去中介公司交钱，然后就是等消息，什么时候能够有机会也不好说。程茂林有个家教的活纯粹是走了狗屎运。 俩人商量着是找个公司上班，还是去厂里。不知道到底怎么办才好。然后干脆俩人行动起来，出去找活，找到了就喊对方一起。 程茂林就去工厂找活干，看看有没有人需要能干一个月的临时工作。找了一整天，根本就没有，工厂里本来就不缺人，更不可能缺只干一个月的人。程茂林一说自己是大学生，干到开学，立马就被人轰出来了。你大学生开什么玩笑，招人也是要招长期工。王亮然也是跟他相差不大，公司里不会招临时工暑假工的。 俩人一筹莫展。王亮然安慰程茂林别担心，天无绝人之路。临时工嘛，总会有机会的。今天没有明天就有了。他的大一大二的寒暑假都是这么过来的。王亮然还教了程茂林很多省钱小妙招，程茂林觉得王亮然真是聪明。 果然，山重水复疑无路，柳暗花明又一村。第二天王亮然竟然在城市里遇到推销化妆品的，马上去询问这个工作是否可以招暑假工。果然，王亮然有经验，像这种当街向路人推销化妆品的活，肯定是临时工可以干的，只要能推销出去就可以。王亮然马上给程茂林打电话，俩人兴奋的一起去应聘了当街售卖化妆品的活。第一次干往往还有培训，培训的讲师说他们的老板就是街头售卖化妆品起家的，说了一些大胆信息脸皮厚敢拦人敢说话，敢于向路人开口就成功了一半。 这个暑假，王亮然和程茂林俩人就天天在城市的所有街道来回的走，碰到人就向人售卖化妆品。这个事情对程茂林的改变很大，他的口才和胆量都有了很大的提升。前三天他们一瓶也没卖出去，什么都没有卖掉。跟他们一起应聘这个工作的人已经只剩下王亮然和程茂林俩人还在继续干了。因为一个人要五十块钱的押金，否则别人怎么敢把洗面奶护手霜之类的化妆品放心让你拿去卖呢。因为这五十块钱押金，如果他们半路走了，中途离职，那就五十块没收。两个大男孩也需不着化妆品，砸手里的化妆品对他们来说就是白白损失五十块。他们也挺佩服销售主管的聪明，你不干了，就当你用五十块买了这些化妆品。 没想到第五天的上午，有个四十多岁的中年阿姨买了程茂林的化妆品。一旦有一个开始，后面再卖出去就顺利多了，程茂林在一个月左右的时间里，陆陆续续卖出了52瓶洗面奶，100多瓶护手霜，还有补水面膜也卖了很多张。提成有一千多块钱，总算是不白白呆在这里这么久。王亮然因为是大三了吗，胆子大心细脸皮厚，人脑子灵活会说话，比程茂林卖的多，赚了有两千多元。 这个热辣辣的，轰轰烈烈的暑假终于在他俩个一边卖化妆品，一边发传单中过去了。多年以后，程茂林走在这个城市的街道上，还能回忆那个炎热的夏天，他和王亮然两个人在各种鸟叫加汽车轰鸣声中跟路人推销化妆品的画面。沿着熟悉的街道走路，就好像回到了当年青春的时候。 第19章 又是一年 开学前，程茂林去见了骆铭，看骆铭的所有的暑假作业，帮他辅导，有错的帮他讲解修正。 骆铭已经长的快有程茂林高了。程茂林突然意识到初见骆铭是14岁，只比他小了4岁而已。骆铭一个暑假一下长得很高，程茂林都有点不适应，感觉突然小弟弟长成大人了一样。 其实这个暑假骆铭过的很郁闷，没有什么暑期项目，就是自己待在家里写作业，妈妈还是工作忙，很少能陪到骆铭。一看程茂林晒得这么黑，骆铭还以为程茂林在家干农活呢，没想到程茂林跟他说是做暑假工所以晒黑的。骆铭很兴奋，嚷嚷着一定要程茂林明年带着他一起打暑假工，闷在家里实在无聊极了。 经过跟程茂林的相处，经常吐槽，以及一起玩乐，俩人关系确实不再陌生，已经非常熟悉了。程茂林说要跟他妈妈说一下，骆铭一听，脸色马上就暗下来了，嘟囔了一句，那就是不可能。 妈妈又是不在家，骆铭就跟程茂林抱怨起妈妈来，程茂林也是一样的，只倾听，不分辨是非，不做教育，也不告诉骆铭他妈妈对他很好。谁妈妈对谁好，谁还能不知道吗？ 每次吐槽完，骆铭的心情都很好，人就很放松。程茂林纯就是心疼骆铭，同是孤儿。他与奶奶相依为命，骆铭与妈妈相依为命。 马上就要大二了，程茂林其实有了很大的变化，现在的他已经有些成年人的感觉了，不再像高中的样子，也不是刚上大一时候的青涩懵懂啥也不知道的迷茫。他心里很清楚自己在干什么，以及想要什么。 回到学校后，因为有前面的考试经验，程茂林发现大学课程不在于平时学习，在于期末复习的好。依他的智商，背下来老师勾划的重点实在不难。而且第一年的期末考试成绩因为要评奖学金的关系，所有的成绩都是公开的。程茂林一看这个成绩单，还发现，坐在前排的同学成绩普遍高一些，而且获得奖学金的同学里面只有一个男生是喜欢坐在后排的，但是不是一等奖学金。一等奖学金的同学全都是第一排第二排的。程茂林心想，莫非是老师面熟，或者坐前排平时成绩会给的多。不管如何，既然坐前排跟成绩好有联系，程茂林就不管什么课就坐前排。 有一次上课，身边突然就出现了陌生人，因为他长期坐前排，所以身边都有谁，心里都清楚。突然一个不是他们班的同学坐在他身边，他还是一惊，下课跟同学套近乎，万万没想到该同学竟然是代课的，代答到，且代听课。他说他喜欢这个课，顺便也可以多学知识。程茂林惊讶不已，还能这样。代一节课30块钱，天哪，程茂林迅速加了这个同学的手机号，哥们，兄弟，以后常联系。那个同学说学校有这样的群的，零工群以及代课群，很多赚钱渠道。程茂林恰好听他们财务管理的老师说以前有个师兄，不是本班的同学来听课的，后来因为很多个专业都学得很好，工作找的很好，去了深圳一家证券公司，年薪给到了二十万。所以财管老师就鼓励学生们多去听听其他专业的课，将来找好工作拿高工资那得是综合性的人才。程茂林颇受鼓舞，既能学习知识，又能赚钱，以后还可能找到更好的工作，何乐而不为呢。 就这样，程茂林又认识了一些勤工助学的同学，和一些富二代的找人代课的同学。赚钱的渠道又拓宽了一些。当时坐他身边的代课同学叫赵渠，程茂林一想起他的名字，都很感慨，乖乖，果然是人如其名，这赚钱渠道果然是多呀。 第20章 青春校园 周一到周五，程茂林在自己没课的时候就给人代课挣钱，周五下午去做家教，周末有时候有选修课可以代课，有传单时候时候就是去发传单。 程茂林每天一大早出门，晚上睡觉到宿舍，这样几乎跟本宿舍的同学交往就很少，自己班的同学也大都不认识。。 这样程茂林觉得生活有所缺憾，一直跟宿舍同学感情比较淡。在大二过完，骆铭考上高中，赚到足够多的钱之后，程茂林就着意跟宿舍同学拉近感情和关系。 周末不发宣传单的时候就不去图书馆了，就跟宿舍同学一起去打羽毛球乒乓球，尤其是因为篮球场就在宿舍楼下。 这天正好又跟宿舍的同学去打篮球，篮球竟然突然撞到了一个女孩，女孩子气愤地把篮球扔回去。不是程茂林把篮球砸到女孩了，但是女孩把篮球扔回来，砸中了程茂林。 宿舍的孙翔突然就爆笑起来，大声喊着，接住绣球了，接住绣球了。女孩又羞又气，奔过来一把抢过篮球，使劲故意砸向孙翔。程茂林不想孙翔被砸到，正好在孙翔旁边，就又一次接住了篮球，孙翔笑的前仰后合的，哎呀，缘分呀，你俩这是定住了吗？ 女孩气得要死，转头恶狠狠的瞪着程茂林，一巴掌就呼过来了。虎虎生风啊。程茂林避闪不及，结结实实的挨了一掌。登时五个指头印就出来了，红杠杠的。 程茂林呆愣着，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孙翔笑得更厉害了。一听到孙翔的笑声，女孩就炸毛了，转身一个飞腿就踢了孙翔一下。好嘛，被踢中的孙翔终于闭嘴了。但是孙翔身体瘦弱，今天也是偶然加入的打篮球。因为他瘦弱，程茂林才去挡球的，谁知道今天的孙翔在劫难逃。女孩盛怒之下，这一脚太狠了，孙翔一下就弯腰蹲下了。捂着肚子起不来了。 女孩惊的，站在那里，不知道该如何收场。还是他们班班长余晖比较冷静，喊哥几个，赶紧打120。 并且让女孩必须跟着，女孩手足无措，不知道该怎么办，只好跟着他们一起去了医院。孙翔被急救，剩下几个人商量着医药费的事情，女孩子哇哇哇的就哭起来了。说着几个男生欺负她，班长皱着眉头，也不知道怎么办才好。这一宿舍的寡人，没有一个有女朋友，完全不知道该怎么办。女孩就一直哭。程茂林也不敢说话，这可不敢暧昧了，只是一直关注着这个女孩。心想估计是害怕出钱，所以心虚，只好一直哭。 两个小时后，医生出来，说病情没事，肠胃痉挛，现在已经没有大碍了，谁来结一下账。众人面面相觑，都没钱。虽然班长他们不需要去打工挣钱，可是父母给的生活费并不高，都是仅供一个人的生活所需，如何有钱去结账。班长硬着头皮站出来说我来结吧，转身望了一圈众人。医生说好，去前台。账总算下来总共需要一千二百块钱。班长回来跟几个同学说了，说同来的分摊。没有一个同学站出来说话，女孩一直哭，也没人好意思让女孩付账。但是所有人都很沉默，都不吭声。班长急的快哭了，就说自己也没有多少钱，希望大家能够分摊点，不然下个月他要吃土了。 第21章 认识女孩 班长急的直跺脚，大家仍然是不吭声，不是没有情义，实在是没有钱。一下子怎么可能拿得出来一千二。都没有。 班长就喊大家有多少拿多少，大家还是不吭声。因为没多少，而且拿出来然后呢，谁来给他们还钱，万一孙翔不还他们钱呢。 程茂林没有想到是这样的情况，因为他没有注意过别人有没有钱，一向觉得自己非常自怜，觉得父母亲朋没有人给他钱，虽然打工挣钱自己觉得挺骄傲的，但是心理感觉上是自卑的，敏感的，觉得自己不如他人的。 一看班长急的跺脚，大家也都沉默，才突然明白，虽然父母给钱，大都是每月给每月的花销，没有多余的量，所以除了日常吃喝，遇到事情上，确实没钱。那个时候都是重男轻女的，非要人女孩付钱，也不妥，女孩比他们缺钱可能性更大，而且他们也有错在先。女孩也一直哭一直哭，说他们欺负她。孙翔这个病还是胃痉挛，不确定跟女孩踢一脚有关系。 程茂林就跟班长说他先垫上。 班长眼睛都亮了。程茂林一看班长眼睛都亮了，突然意识到自己是拿助学金的，家庭贫困情况班长是清楚的。就说自己勤工助学攒了正好有一千二，现在拿出来急用，没有了，后面再去挣钱。所有人都看向程茂林，连那个女孩子都看向程茂林了。 虽然后来孙翔没有说别的什么，直接跟父母说是胃痉挛住院花了一千二，父母就给孙翔寄了一千二，孙翔自己把一千二还给了程茂林。但是这件事情之后，宿舍同学对程茂林感觉就有些不同了，多了一些什么也说不清楚。 程茂林问孙翔为什么在那里说接住绣球了呢，孙翔就说没什么，纯属嘴贱，觉得好玩。当时就是脑子一抽，程茂林接住球的场景刺激了他，就感觉太搞笑了，好玩。孙翔也挺后悔的，都不认识那个女孩子，程茂林付完钱，大家就散了。女孩后来很久很久都没有见过。 日子就这么波澜不惊的过去了。大三也很快就要过去了，这一年学专业课，程茂林除了学习了自己专业的，还通过代课学了很多其他跨专业的知识。好多老师都认识了程茂林，觉得他上课比较认真，考试成绩也好。程茂林在学校过的逐渐的如鱼得水。钱和朋友都不缺了。贫穷对他的负面影响逐渐淡去。 有一次又给其他同学代课，突然有人在后面拍他肩膀。他回头一看，一个女孩，很面熟，不知道是谁。那个女孩望着对她没什么印象的程茂林，笑起来了，问他，你真的不记得我了吗？程茂林摇摇头，说有点面熟，真的不记得了。原来女孩就是那个篮球场上被无辜砸中的女孩。这个女孩长得很普通，哪里都不出彩，程茂林对她一点印象也没有太正常了。自从高中暗恋过孙娣之后，看所有女孩，程茂林都觉得她们乏善可陈，全都是平常普通，再也没有过任何感觉了。而且大学校园的女孩摸样身材全都不如高中时候的女孩。 虽然有些城市的女孩画着精致的妆，可是看过素颜顶尖美女的程茂林，对所有化妆的女孩子一点好感都没有，自己又没钱，人家化妆，化妆这一项彷佛是把程茂林隔开了世界，程茂林天生排斥化妆的女孩。但是经过两年打工，半年多修整的程茂林，不但有时间还有钱了，至少大四不愁了。尽管这个女孩子很普通，程茂林还是心里有所触动，心想难不成这个女孩跟自己是真的有缘分。 第22章 校园恋爱 见女孩要加他联系方式，程茂林赶紧的加上。程茂林猜的不错，那个女孩子确实对他很有好感。 因为当天女孩就约他一起上晚自习了。难得有人陪着上晚自习，自然是好。 一起上晚自习上了一段时间，相安无事。晚自习一般上到九点半，结束时候女孩也经常约他一起顺便逛下学校周围的夜市。程茂林为了省钱，一日三餐都是在学校食堂吃，还从来不知道学校后门外面有一条小吃街。跟女孩经常逛夜市之后，才发现，原来学校很多人都会在晚上逛夜市。宿舍的同学碰到他俩一起后也没有说什么，感觉大学里很自然，甚至没有问他俩为啥在一起，默认了他俩在谈恋爱。 但是其实俩人互相都没有表白。反正女孩邀约，程茂林从不拒绝。有人陪着是幸福额，即便女孩不是很美丽，不是很浪漫，不是很聪明能干。但是女孩年轻爱笑，非常可爱，废话不多，这点倒是很合程茂林的胃口。程茂林不喜欢聒噪的女子。不管是一起上晚自习还是一起去逛夜市，女孩话都不多。程茂林很享受这种感觉。 在逛了一段夜市之后，女孩又约他一起跑步，说是晚上吃东西，都长胖了。程茂林这时候已经完全确定女孩就是喜欢他了，甚至他也以男朋友自居。校园操场的晚上月亮尤其亮，除了有很多跑步的同学，四周暗影处还有很多坪子，那不知道学校建设这些坪子干什么。反正是程茂林跑了一个晚上之后就发现了很多谈恋爱的情侣。难得女孩肯用心，程茂林不反感不排斥，顺其自然吧。那些坪子的实际用途是网球场，羽毛球场，太极拳场，用铁丝网跟操场隔开，但是走上几步阶梯，有些门是开着的，可以自由进出。但是操场灯火通明，坪子上却没有灯光，挨着操场边一圈全是土坡和草丛。 比较暗一些的坪子上就有人放了席子垫子等，坐着聊天约会。有一天跑累了，俩人就围着操场转转转，转了一圈又一圈，不知道谁抬脚走上了网球坪子的台阶，俩人就像其他情侣那样，依偎在了一起。 自始至终，没有情话也没有表白，只有女孩一句我累了，程茂林说好，咱们休息下吧，拦过了女孩的肩膀，坐在了网球场坪子的草地上。 女孩的名字很巧很巧，正好也叫孙娣。 绣球接住没接住的倒不算啥，关键是她叫孙娣。一听到女孩的名字，程茂林就觉得这是天意。虽然女孩没有高中的孙娣那么美那么亮，但是很温馨很可爱，活泼爱笑不多话。不作不闹不耍妖，恋爱也是谈的波澜不惊，顺理成章。 从头到尾，都是女孩主动，程茂林被动接受所有的一切，女孩说啥就是啥。事实上课堂上第二次见面互相知道了名字之后，程茂林已经知道他俩可能是真有缘了，从头到尾顺水推舟，接纳女孩所有的主动。 大三暑假时候，女孩已经愿意跟着程茂林回老家见奶奶了。大三这一年过的程茂林觉得尤为惬意。不单单是学业已经稳定，学费和生活费已经不用发愁。关键是大三后半学期的两个月过的尤其舒畅，开心快乐，真的高兴。幸福的感觉让程茂林天天都觉得活的飘飘然的。 第23章 大学毕业 孙娣跟着程茂林回了老家，虽然已经预想过程茂林的老家很穷，但是没想到这么穷。 竟然是住的土胚房，连那种瓦房平房都没有，甚至吃水是从土井里面自己打的。奶奶颤颤巍巍的走出来，迎接程茂林和孙娣。 奶奶也不会做什么花样的菜品，就给女孩做了一大碗煮的甜的荷包蛋。晚上的菜竟然是青菜、豆腐，番茄鸡蛋，土豆丝。连程茂林都有点意外，心里颇为担心孙娣会生气。 孙娣并没有表现出什么情绪和不满，但是住了三天后就提出回自己家去了。 程茂林也没有挽留，因为两个暑假都没有陪奶奶了，程茂林这个暑假准备呆家陪着奶奶。修缮房屋，漏雨的地方用防雨的布遮好。家里的农具不能用的就换成新的，家里的厨具也换了全新的。钱不多，但是能力范围内，尽可能更新。还给奶奶买了春夏秋冬四季衣服鞋袜。暂时还没有能力把土胚房变成瓦房或者平房。程茂林这个暑假就待在家里，修修补补，带奶奶四处逛逛。老老实实在家翻地除草打药浇水，卖菜，哪怕一天就卖个三五块。 程茂林有个不详的预感，因为这次回来奶奶话特别少。两个暑假都没有陪奶奶，过年也只是回来几天就走了。程茂林心里非常懊悔，也感觉尽力尽孝吧。除了第一顿饭是奶奶做的，程茂林只要在家，就不让奶奶做饭了。 暑假结束后，已经大四了。到学校才发现好多同学都已经离校了，他们直接去工作了。程茂林震惊不已，这不还有半学期的课呢。程茂林还有英语六级没有通过，之前只顾着赚钱了，心思很飘，期末考试还能靠短期努力混过去，六级英语混是混不过去的，需要认真学习，程茂林原来英语就不是很好，偏弱。所以每天除了上课就是去图书馆学习。 恍然发现，好久孙娣都没有联系他了。虽然程茂林一直没有主动，但是他不愿意谁也不能诱惑他。他心里对孙娣的各方面都是满意的，尤其是性格，觉得温婉可人，非常适配他。而且最主要她话少，俩人在一起的感觉就很温馨很浪漫很美好。有很多想象的空间。 在家里太忙了，没多想。来到学校很久很久，孙娣都没有主动联系他。他还是很想念的。就打算主动联系一下孙娣，问问她现在在干嘛。没想到孙娣也去工作去了，去了上海，家里给安排的。万万没想到，此孙娣非彼孙娣。名叫孙娣，父母并不是重男轻女，而且自己家就是上海的，虽然是郊区的，但也不是程茂林能想象的。 程茂林大吃一惊。一瞬间就觉得他的爱情结束了。因为孙娣去上海，大四不来学校了，都没有跟他说。而且是家里给安排了上海的工作。程茂林之前从来没有想过孙娣家会很好，一直以为叫孙娣的女孩都是农村中重男轻女的结果。所以毫不犹豫的带了孙娣回老家，因为农村女孩，家庭条件好也好不到哪里去，不至于难以接受。 可是程茂林的刻板看法，让他做出了错误判断。因为孙娣根本就不打扮，他以为城市女孩全都是爱打扮，弄化妆品的，叫孙娣又不爱打扮肯定是农村女孩，万万没想到因为对孙娣的疏忽和不在意，竟然没想到孙娣是城市女孩。瞬间这个落差大的，程茂林感受到了痛苦。因为判断失误，所以决策失误。预测失误又反过来导致决策失误。程茂林非常痛苦的度过了他的大四上半学期。 这一学期程茂林除了学习自己的专业课，就是泡在图书馆里过英语六级。 反正钱还够用，他打算大四下学期再去找工作。宿舍里的人越来越少，越来越空荡，又想起了第一个暑假跟王亮然在一起的幸福时光。那时候王亮然已经大三了，过完那个暑假，王亮然也是失去了联系，现在想起来仍然觉得有些幸福。好在他已经对宿舍环境十分熟悉了，这一层楼也不是只住着大四的学生，虽然宿舍人少了，但是楼道里依旧好多人。 好在英语六级通过了，大四最后一年也拿了奖学金。这样程茂林实际上是连续四年拿了四次奖学金。顺利大学毕业之后，程茂林留在宿舍，恋恋不舍，也无处可去。是的，大四毕业的时候，他还没有找好工作。学校扫荡宿舍，要迎接新生了。 第24章 校外租房 程茂林收拾完东西，还在想，回老家还是怎么办。 突然碰到了班长余晖，他还有一点东西没拿，回宿舍来拿东西。 余晖问他怎么还在学校？程茂林说还没找到工作，不知道怎么办？ 余晖在准备考研，自己一个人住也挺孤单，就问程茂林要不要合租。程茂林正愁无处可去，正合心意。 俩人就扛着东西，搬家到余晖租住的地方。程茂林都不知道原来城里没有房子是可以租住在学校附近的，租金还很低。 第一年暑假的时候，实在没钱，问都没敢问租金多少。原来学校附近的房子是有群租房的，每个单间每个月租金是100元，跟余晖分担之后是50元。 程茂林手里还有一千多块钱，这么一算，还能吃住半年。（当年的大学生月消费水平是200-300元）。 住下之后，新环境刺激到了程茂林，心陡然静下来了。 恰好余晖租这个房间之前就是两人住的，有两个床，简单收拾了一下，程茂林就住下来。 大四这一学期除了学习，程茂林心思低沉，十分难过。失恋的情绪，始终没有排解开，精神很受打击。 晚上躺在床上，复盘这一年的经历，反思自己因为大三太顺了，整个人都很飘。脑子就像浮起的瓢，一直飘飘然。细想来，自己从来没有为对方付出任何东西，包括感情包括物质。而且一直都是孙娣主动，小心翼翼的讨好适应他，他自己一点也没有付出过。当初孙娣说自己也是农村的，想都没有想，就认为孙娣跟他一样。谁能料得到孙娣竟然是上海郊区的农村，而且是拆迁户。因为孙娣不漂亮，他由始至终都没有把人家放到心上过。 头一次住出租房，心里还有心事。余晖早就睡的呼呼的，程茂林翻来覆去一整夜也睡不着。睡不着就胡思乱想，依旧想着孙娣的事情。懊悔不已，深觉得自己太过大意。孙娣跟他不是一个系的，他甚至都没有过问她是哪个班的，辅导员是谁。越想越气越后悔，甚至怀疑，有没有孙娣这个人的存在，会不会就不是他们学校的，是不是假冒了孙娣的名字的人。越想越离谱。只觉得满腔的后悔，痛苦，难过不已。既后悔对孙娣一无所知，也后悔对孙娣没有付出。理所当然的享受了孙娣的爱情。 谁说男生不受爱情的折磨。这失恋的后劲，整整一年都挥之不去，心情始终如灰蒙蒙的阴天，一点也高兴不起来。哪有心思找工作。毕业答辩完整个人就软趴趴的天天在宿舍看，试图把自己埋进去。辅导员找他，他都说在找工作，在忙。实际上根本毫无行动。三方协议跟着其他同学一起，被盖了一个学校门口打印店的章糊弄过去的。 这一夜难眠，程茂林翻来覆去的总算是把这件事做了个了结。站在空荡荡的宿舍何去何从的时候，程茂林已经下定了决心，必须做个了结，要重新开始生活。 打算第二天一早就拿着简历去人才市场找工作，不能再这样颓废下去了。 第25章 浑浑噩噩 程茂林一夜没睡，翻来覆去的想着孙娣。凌晨四五点终于昏沉沉睡去。 一觉醒来就十点半了。余晖一早就醒了吃了饭去图书馆上自习去了。所以程茂林醒来也就一个人望着天花板发了一会儿呆。洗漱了去吃饭，吃完饭都十一点多了。 上午去人才市场已经来不及了，只好下午再去。其实去也是瞎去晃悠，程茂林根本就是提不起一点劲头。 晃了半天，晚饭时候就回来了，一无所获。 想归想，做起来实在是很难。心灵深处似乎有个无底黑洞使劲的往下拽他，牵着他往下坠。心气一点也提不起来。 整个人就好像三魂七魄被人抽走了一魂一魄似的，人就不在状态。逛逛荡荡的，没有灵魂没有活力没有生机。 但是每天还是逼迫自己去人才市场晃荡，强制自己打起精神。 已经过去五天了，一无所获。都是要找有经验的，要么要帅的美的。 这天是周末，程茂林照常去人才市场碰碰运气。一眼看见个熟悉的身影，特别像孙娣，高中暗恋的孙娣。程茂林像打了鸡血，一个立挺，人好像活过来了。 直接就走过去了，定睛一看，原来不是孙娣，只是跟孙娣长得有点像。说是要招一个文员，月工资一千五。本来一般程茂林是不愿意做文员的，但是长得这么像孙娣的美女招聘，程茂林鬼使神差，拼命表现自己。 美女对程茂林印象很好，告诉他明天去公司报道。这就成了。 程茂林屁颠屁颠的就去上班了，早上一大早起来赶公交车，还不忘买杯奶茶给美女带着。 看到奶茶，美女不由自主地给了他一个笑容。 混久了才知道，这个美女果然是跟孙娣有点瓜葛，竟然是孙娣的表姐，名叫赵香葵。 文员工作并不复杂，程茂林轻松搞定。就经常借机跟赵香葵搭讪，问来问去竟然是老乡。这也难怪，就在他家乡的地级市里，碰到老乡一个镇的概率自然非常大。 程茂林就提起孙娣，说是俩人长的像，没想到赵香葵说孙娣是她表妹。赵香葵是中专毕业来公司的，在这很多年了。其实上班看起来年轻，赵香葵已经三十二岁了，离异带个孩子，一个人过的并不好。 程茂林唏嘘不已，看赵香葵也不过二十七八岁的样子，居然是已经三十二了。念着孙娣的情，程茂林对赵香葵多方帮助。 两个月之后，程茂林干脆搬过来跟赵香葵住在一起了。事情的发展完全出乎了程茂林的预料，此处省略一万字。就像程茂林知道大学的孙娣对他有好感一样，赵香葵很快就知道程茂林对她有好感，俩人的发展比大学时候就快多了。其实赵香葵是因为丈夫出轨离的婚，丈夫不但把房子给了她，连存款也给她留起了。她现在事业发展顺利，有房有车有存款，只差个人，一发现程茂林的好感，感情进展的就很快。虽然程茂林不帅，但是人好，身体好，年轻，刚毕业的大学生。赵香葵觉得自己捡到宝了。 而程茂林这边也发现赵香葵跟孙娣很不一样，虽然赵香葵也很漂亮，但是不冷漠，对程茂林也很热情。赵香葵对程茂林的热情的回应也非常让程茂林感动。当赵香葵抱住程茂林的时候，程茂林还是第一次被漂亮女人抱住，就很感动。双向奔赴这恋情就快得很。 跟赵香葵住在一起之后，房租不用交了。吃饭都被赵香葵包了，赵香葵并不肯花程茂林的钱，只是想有人陪伴。还经常给程茂林买这买那，热烈的身体让程茂林仿佛从冰冷的无底洞的地窖里活过来了。融化了程茂林所有的郁闷后悔和无望无助，失恋，什么是失恋，大学的孙娣很快就被程茂林忘记了，痛苦也就一并跟着离去了。 温柔热情的赵香葵细心照顾程茂林，程茂林从赵香葵这里得到的，完全不一样。跟程茂林以前遇到的女性都不一样，赵香葵是个女人，是个很会照顾人的女人。嘘寒问暖的体贴，程茂林从未感受到过的温暖。程茂林就想就这样到老就好了，人生第一次感觉到满足，踏实。 一晃就到年底了。程茂林要回老家，看奶奶。赵香葵也并没有强留他，自信他一定会回来跟她结婚。 一回到老家小院，看到奶奶。程茂林仿佛神识归位，醍醐灌顶。看着破破烂烂的小院，程茂林突然觉得自己很混账。 第26章 重修房子 跟赵香葵在一起之后，程茂林感觉到自己是个大人了。当他看到破破烂烂的小院，战战巍巍的奶奶的时候，感觉自己只顾自己享乐，只顾自己开心，完全把奶奶忘到一边去了。 现在他自己手里都有一万块钱了，就准备把房子翻盖了。在农村，你家过的怎么样，没人知道，但是你家房子怎么样，所有人都看着。 他家的土胚房，他家的土井，他自己习惯了，从来都没有觉得有什么问题。看到土胚房，想起决绝而去的孙娣，没提分手就结束的爱情，还是在程茂林心里埋进了一颗刺。程茂林没有不良习惯，不抽烟不喝酒，不蹦迪，不爱唱歌跳舞，所以他要是郁闷有不良情绪，根本无法排解，就一直郁结在心里。 孙娣跟他分手，很突然，没有理由，就好像他们的爱情，没有表白一样，他们的结束也没有任何仪式和说明。他只是知道，完了。这对程茂林的打击是巨大的，所以才会一年多都走不出来，幸亏遇到赵香葵，一腔郁闷和苦撑找到了发泄的出口。每次身体发泄完，就会感到一阵轻松。他甚至做了一个梦，梦到下了一场大雪，雪花点点飘落在他身上，雪水化到他身上，融到他的血液里，全身心的苦闷就像中毒得到了解药一样，人就慢慢活过来了。 晚上睡在土炕上，突然就睡不着了。因为赵香葵家的席梦思床，实在是舒服极了。再睡土炕，程茂林硌的浑身疼。突然一下就理解了孙娣为什么要跟他分手。心里长叹了一口气，罢了，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同时也下定决心，必须翻盖房子，必须换掉所有家具。 他盘算了一下，一万块可能不够，但是今天一定要先把房子给翻盖了。他家是个院子，正北方是大屋。西边是他的床，东边是柜子，北边是奶奶的床，中间隔着正堂屋。但是他家的东边和西边都有土院墙和屋檐。去年孙娣来的时候，孙娣就是睡他的床，他睡在西边屋檐下的。他观察了一下院子，准备先把西边的屋檐拆掉，改成小平房，买新床，专门做卧室，他走了奶奶就可以卧室兼客厅用。 第二天他就找人，开始拆房。工人们拆得快，盖的也很快，因为是个小平房。正月过完就盖得差不多了。奶奶心疼不已，让程茂林把钱攒着在城里买房用。程茂林还没有跟奶奶说分手的事情，更没有说跟赵香葵在一起的事情。程茂林自己也感觉到自己，人长大了，可能就是意味着有了不愿意跟人说的秘密了吧。 奶奶倒是又开始絮叨了，说说张家长，李家短的。谁家的媳妇儿闹离婚，谁家的婆婆耍聪明欺负儿媳妇儿等等。但是程茂林就是沉默，沉默，沉默，每天除了干活就是干活，跟着泥水匠们一起听小队长的指挥，砌砖，垒墙，他就是个壮小伙子，自己家的事情，自己多出力正是应该的事情。他非常卖力认真的做事，工程进度当然很快了。而且给所有的其他工人打下手，帮助他们。饭菜奶奶也很舍得，做的都是好吃的，顿顿有肉。程茂林特别交代，必须有肉。 转眼正月十五就过完了，赵香葵见程茂林迟迟不归，心里就有不祥的预感。因为农村的观念非常落后，赵香葵自己就是农民，可是知道，左邻右舍七大姑八大姨，一嘴一说，程茂林必定要跟她分了。毕竟她大他十岁，还有个孩子。 赵香葵的担心不无道理。你现在看她是中专毕业，不怎么样。当年的中专也得是非常聪明的孩子才考的上的，赵香葵的成绩可不像孙娣那么差，赵香葵当年也是学霸，才考得上中专的。17岁中专毕业，赵香葵就独自在市里打拼了，凭借着出色的工作能力和美丽的外貌，25岁时候结婚生孩子。万万没想到孩子七岁时候老公会出轨。她遇到程茂林的时候，正好是刚刚办完离婚手续才两个月。离婚证都还是热的。程茂林的热情，聪慧，心善，以及对她的好感，赵香葵认为这是老天爷给自己的机会，不抓都对不起自己。于是主动出击，拿下程茂林。所以他俩的爱情，进行的又快又顺，两个失意的人感觉相通。同是天涯沦落人，相逢何必曾相识。 可是进行的太快了，太幸福了，有点不真实，她对程茂林并没有十足的把握。迟迟不归的程茂林，赵香葵很心慌。但是也不敢回农村，怕把事情弄得更糟。就在电话里跟程茂林反复沟通。还好可以发短信，程茂林跟赵香葵说不是不去了，是在家里盖房子。 但是赵香葵不太相信，就感觉说程茂林可能听了闲话，就跑去了别的城市打工，或者受了什么刺激，不肯再来找她了。文员工作自然是黄了，程茂林在家垒墙盖房子，还什么工作了。赵香葵就很着急，很频繁的给程茂林打电话。程茂林一手泥，专心致志干活，就经常接不到电话，看不到短信。这就恶性循环，赵香葵就更慌张了。 程茂林一看赵香葵的语气急促，心慌意乱，就想不如问赵香葵借钱，借钱让她相信自己。试试看行不行，程茂林就跟赵香葵借五万块，赵香葵手里是有十几万的，五万，赵香葵完全没问题，一听说借钱盖房子。程茂林还把家里盖房子的场景全都拍成照片，寄给赵香葵。那时候还没有办法视频，还没有办法拍视频。所以赵香葵看到这些真实的场景和图片，也有了几分相信，更何况程茂林一向靠谱，聪慧。赵香葵也不相信他是登徒子，薄幸人。万万没想到，借钱，果然解了赵香葵的心结。而且赵香葵真的给程茂林转账了五万。 赵香葵心想，有了借贷关系，不怕你跑。 第27章 准备结婚 程茂林为了让赵香葵放心，就反向思考，向她借钱，绑定关系。赵香葵果然相信了，而且给程茂林打了五万块钱。 虽然赵香葵不敢回乡下，怕被人说闲话加快分手步伐，但是程茂林去一趟镇上还是很容易，借着买东西顺道就把手机拍的照片洗出来传真给赵香葵了。赵香葵确信了程茂林确实在家盖房子就安心多了。 程茂林拿到了赵香葵的五万块钱，一跺脚，干脆把所有的院落都翻盖了得了。于是拆了西墙拆东墙，程茂林自己也跟着建筑工队干活，一方面少雇一个人，另一方面学学手艺，三方面可以监工。东西两边盖完，就三四个月过去了。程茂林把奶奶移到西边屋子住，自己住东边屋子。然后加紧把正堂屋，就是祖孙原来住的大屋全拆盖新屋。 由于程茂林自己在施工队，建筑工人又都是同村的小伙子，从小都认识。而且程茂林不止一次表现出要跟着建筑队的心思，对领队盖房子的人敬佩有加，嘴巴甜人大方又干活认真负责，头脑灵活。建筑队的老张头非常喜欢这个小伙子。听说程茂林是借钱盖房子，大家伙也都很客气很认真，干的很有效率。 不到一年，大约到秋收，就是国庆节前夕，所有的房子都盖完了，程茂林还买了新式的厨具，电饭煲和电磁炉，还专门换了好床好垫子等。还好奶奶身体很好，眼不花耳不聋的，程茂林天天在家干活，奶奶看着也欢喜。程茂林一教，奶奶就会了。程茂林还专门把兰花做了个花圃，专门圈了地方种兰花。哎呀，建筑队的小伙伴们都羡慕的不行。连老张头都夸赞程茂林这小伙子有心思。 程茂林高兴坏了，房子已落定，他就买了车票去市里找赵香葵。一见面就说了家里的房子已经盖好的事情，乡亲们都在问他啥时候结婚的事情。赵香葵也没想到程茂林会如此直接，就这样郑重求婚了。经过了高中孙娣和大学孙娣两件事情之后，程茂林对自己的处境很清楚。高中孙娣那样的美女不会喜欢他的，他没有家境和相貌，没有气质和物质。大学孙娣那样虽无相貌但是家境好人品好的女孩也不会找他的，家太穷而前途未卜，起点低风险大。 程茂林想的很清楚。赵香葵虽然比自己大十岁是个寡妇，一则貌美有事业心有工作有能力，二则对自己关爱有加，温柔体贴。程茂林现在想明白了，就找个温柔体贴的就已经是很大的福气了，更何况赵香葵又美又有能力。 赵香葵喜极而泣，没想到程茂林竟然跟她求婚。寡妇带孩子还比程茂林大十岁，赵香葵总觉得程茂林一回老家，他俩这事就有点悬，当初放手装不在意，其实心里已经做好了准备，就准备好了程茂林万一真要分手，那就分手。但是程茂林一直不说分手还借钱，赵香葵放手一搏，赌一把。没有感情关系也有债务关系，我看你往哪跑。 不曾想程茂林是个君子，不是只跟她玩玩而已，竟然真的要认真的跟她结婚。赵香葵庆幸自己赌对了。 程茂林跟赵香葵说自己没钱没工作，你可嫌弃？赵香葵坚定的摇头，绝不嫌弃。好，那咱们就去领证，程茂林带着自己的身份证和户口本，领着赵香葵直奔民政局，俩人直接就领证了。程茂林前一天到海阳市，第二天俩人就领证。因为结婚这个事情，在程茂林加盖房子的时候就想明白了，所以才会如此的果断和速度。赵香葵已经在海阳市生活了十五年了，结婚也是嫁的市里的人，所以跟老家的联系很淡。父母更多的是关注赵香葵的弟弟，在赵香葵结婚之后就很少来往了，不过赵香葵每年给家里寄一万块钱。父母本来就很少管赵香葵，更何况是再婚的事情。头婚由父母，再婚由自身。所以俩人痛痛快快的就顺利完婚了。 第28章 平淡生活 两个苦人，都不打算大肆张扬。赵香葵是觉得自己再婚，没有必要铺张，更不想别人知道自己再婚的事情。程茂林是实在是穷，盖房子钱已经花完了，又没有工作。而且还不打算让赵香葵回老家上门，就打算过几年，带着赵香葵带着孩子回去看奶奶比较合适。老人家心理上好接受些。 事实证明，程茂林的打算和想法是有几分道理的。农村人多口杂，她们还是一个镇的人，风言风语的没有必要自己去制造。晚几年结婚等有了自己的孩子，一切也都顺理成章了。尤其是程茂林现在的自尊心比以往更强，不想让舅舅，姑父以及姨父知道，他娶的是个寡妇带孩子还比自己大十岁的女人。 国庆节俩人带着孩子去北京爬了八达岭长城，算是度了蜜月。 程茂林从建筑队小伙伴李孟那里得知，城里建房子工资高。因为他说他要跟着一起建房子，小伙伴李孟私下跟他说，老张头年龄大了，只在周围村子里接活，其实城里工资高多了。他们都是新学徒，父母也不愿意他们远离，才会跟着老张头。 其实程茂林在人才市场观察过，好工作确实找不到，要么有关系要么有背景有么有钱或者有貌。既然建筑上工资高，不如往建筑上靠。但是自己学的不是建筑，程茂林就想着不如去卖房子，这个工作既好找容易上手也能发挥长处。程茂林已经在大学的实践中练好了口才，头脑也够灵活，嘴巴也甜。做好了收入很可观。 赵香葵的想法简单多了，她自己是人力资源部门的主管，工作稳定，而且有房有车有存款。只要程茂林不作妖，做家庭主夫都没问题。程茂林既然有打算，就一切依他，挣多挣少都不要紧。程茂林得到赵香葵的支持，更是觉得自己找对了对象。就这个女人，守着一辈子，不亏。 程茂林转换了思路，不再端着自己大学生的身份，也不再觉得自己成绩好很优秀，也不再觉得自己没有父母自怜。自从跟赵香葵好了之后，他觉得浑身充满了力量，结了婚，他更是觉得自己肩上的责任重了。什么工作赚钱就干什么，什么工作能干就干什么。就感觉那心态一下就到了中年似的，拼命挣钱就是他活着的意义。 程茂林毕业那年是1997年，结婚那年是1998年，改革春风吹大地，所有的城市都在日新月异。程茂林看到了卖房子当中介提成高，也确实正好是在风口上。由于房地产在风口上，程茂林作为卖房子的中介，着实占了不少便宜。第一年的收入就超过了赵香葵。 程茂林本身是个很内秀的人，外表看着虽然不是很帅气很潇洒。但是程茂林在高中时候就已经跟着会说普通话的老师心里默念，读背书都是用的普通话，大学四年更是把普通话练得娴熟方正，声音豁达爽朗，给人的印象就是正直坦荡很靠谱。更何况他农村出身，自带一种朴实的感觉，而且他本来就说话不多，不说废话。所以出口的话就很让人信任，这对做买卖非常有益。在他手里成交的房子尤其多。更有一些人专门炒房子，就都找他，来回换手，从中间赚差价。 第29章 顺水十年 程茂林总觉得炒房子风险大，但是他这个人很靠谱，脑子聪慧灵活，随着他买卖房子经手的越来越多，认识的人也越来越多。 客户也是逐年累加，资源越来越多之后，程茂林就想单只是炒房子的人，来回炒的房子都有很多了，不如自己开个中介公司，单独做生意，岂不是更好。手上的资源能更好的发挥价值，同时也能挣更多的钱。 程茂林是个做家务的好手，身强力壮又年轻，自从他认识赵香葵，大部分的家务自动就被程茂林林包了，实在是做家务太简单容易，捎带手的事情。以前在老家，干了重活做家务，程茂林也是捎带手，做家务对程茂林来说就是修养身心，所以做的菜也很好吃。赵香葵也是苦日子走过来的人，两个人相互体贴相互照顾，家庭生活非常幸福。赵香葵觉得老天爷待她不薄，虽然小时候年轻时候遭遇不好，丈夫还出轨离婚，谁能想得到32岁还能捡到程茂林这样的宝贝男孩子。对程茂林所有的决策，赵香葵都是大力支持。 说干就干，程茂林真的就去工商局办了营业执照，租了临街的一间门面开始了他的开中介公司买卖房子的生涯。他1997年大学毕业，1998年结婚，跑了三年的销售，2001年就把公司开起来了。其实公司只有他一个人，门面只有不到十平方。 2001年开始做买卖房子的生意，正好赶上房地产起飞，顺风顺水干了十年。一年进项至少五十万，一个人一间门面房也逐渐发展成在海阳市有了五间门面，五个连锁公司了。幸而这个城市不大，程茂林野心不大，踏踏实实的一家一家的慢慢做起来的。 转眼到了2011年，这一年赵香葵的女儿二十二岁，程茂林的儿子也有七岁了。赵香葵的女儿叫周琳琳，虽然父母都是学霸，但是女儿也没有考到985，也是普普通通的高校毕业。因为赵香葵的丈夫离婚时候是把存款给了赵香葵一半，房子留给她娘俩个的，所以赵香葵再婚后，并没有让女儿周琳琳随程茂林的姓氏。而且赵香葵跟程茂林相处的很好，家业兴旺，所以也没什么大事，平安顺利的度过了十年。 因为女儿周琳琳一定要去北京工作，可能是小时候去过一次八达岭长城，去了天安门，对女儿影响比较大。周琳琳一定要去北京，父母也无法阻拦，就由她去了。突然家里就空荡荡了，程茂林这一年37岁，奶奶也有82岁了。程茂林觉得自己事业有成，女儿去了北京，家里就是自己和老婆和儿子，就想让奶奶也来城市住着，也便于他照顾。 赵香葵这一年也有47岁了，人生已经过半，自从生了儿子，程茂林又开了公司，就没有再上班了，自己也觉得人生很稳了。更何况一向觉得丈夫程茂林处事沉稳，深思熟虑，并不需要她插言，程茂林那么孝顺的人，接奶奶来城市住，都是在女儿长大离家之后。也就没有表示任何反对。 程茂林一向是说干就干，马上就买票回老家。奶奶已经80岁了，这些年笑逐颜开，看着孙子翻盖新房，带着新媳妇回老家，补办婚礼，带着孙子回老家。奶奶觉得人生如此，不枉此生。更何况，程茂林每年给奶奶五万块钱，根本就花不完，全存在奶奶的银行卡上。一开始孙子在城市立脚之后，奶奶也有过跟着去城市的心，但是很久程茂林都不提，奶奶也知道人生艰难，不必去给孙媳妇儿添麻烦。这如今一年不如一年，确实是老了，这些年经常生些病全身都不听使唤，力不从心，很怕孤单单死在家里。 经过程茂林一阵劝说，既然前夫留下的女儿已经不在家里住了，一家人团聚也不是不可以。但是奶奶还是很担心，拖累程茂林。林程茂再三保证，绝对没问题，现在他很有钱，很有能力，完全可以安排好奶奶。实在不行可以找保姆伺候奶奶，绝对不会添麻烦。奶奶也想顺着孙儿的心意，就跟着程茂林来到了海阳市。 第30章 新来保姆 不出所料，奶奶在农村住惯了，虽然是来到城市生活条件好了，但是很不习惯。 而且一则年纪大了，二则以前孙子生活没有安定，不好来打扰孙子孙媳，但是身体早就各种疾病交缠了。到了城市一下子又不习惯，没几天就病的要住院。虽然赵香葵也很孝顺，很会照顾人，但是考虑到孩子也要人照顾，自己工作上很多事还需要赵香葵帮助，程茂林还是决定找个保姆。 经过这十来年的相处，赵香葵发现程茂林决策一向正确，非常有脑子，所以程茂林的决议，赵香葵一律表示支持或者不反对。 奶奶在程茂林夫妻和保姆高小丽的照顾下，竟然逐渐的适应了城市生活，尤其是小丽，也是农村来的聪慧丫头，虽然没有上大学，但是也是初中毕业就出来跟着人学做保姆，是赵香葵挑的，赵香葵就是照自己的情况挑的，朴实的，善良的，聪慧的，勤快干活手上有茧，有弟弟要上学的，认真负责干净整洁的。 小丽在赵香葵的指点下，慢慢学习了按摩，针灸，养生茶饭等知识。在这个家，赵香葵把17岁的高小丽就当成是这个家的第二个女儿。高小丽也很勤奋的学习，经常带着奶奶去晒晒太阳，吹吹风。做饭家务很多时候都还是赵香葵和程茂林来，小丽就负责给奶奶按摩和聊天。在程茂林夫妻忙的时候，才会去做饭做家务。变着花样讨奶奶开心，跟奶奶打牌，带着奶奶跟老人们一起聊天打牌，给奶奶当参谋，就像亲孙女似的。 奶奶住久了，才知道小区里的老头老太太都是孩子从农村接来的，慢慢还认识了同乡的很多老头老太太，经常在小区遛弯，慢慢就安心踏实住了下来。 奶奶一直是程茂林的心病，一看奶奶心情好，一家人其乐融融的。房子已经换了大的，五室二厅二卫，程茂林一向做事稳妥，买房子从不贷款。赵香葵原来那套房子本就是留给女儿的，所以程茂林一直谋划着自己买一套，以程茂林目前的财力，没有买别墅已经非常稳实了。程茂林还偷偷在本小区买了一套两室的60平小房子，是以防万一奶奶跟赵香葵不合的话，搬过去住的。既然赵香葵，保姆，孩子，奶奶都住在一起还很好，程茂林心头已经无事了。 另外一套小房子就挂在那等着租出去。 由于经常应酬也有一些朋友，就经常会被约去玩了。 程茂林目前的状况，有儿有女，有房有车，还有房出租，自己存款也有好几百万，在海阳市这个地级市已经是小富豪了，虽然比不得那些大佬。在很多人面前程茂林还是小透明，但是几百万的存款很多人看着还是很眼馋，经常有人喊李春林做各种投资，什么酒店了，KTV了，饭店了等等。 程茂林既没有大的野心，也很自律。自己也不喜欢喝酒应酬，也不喜欢抽烟蹦迪，更不喜欢K歌，一切娱乐活动，程茂林都很排斥。本能的排斥，不知道出于什么缘故。程茂林自己后来想，也许是因为自己喜欢土地的缘故，喜欢生长的植物，其他确实不感兴趣的缘故吧。不感兴趣的一律不做，他一个开中介公司的人，甚至都没有炒房子，只是自己留了两套住，一套租而已。 这看在别人眼里，反正这人就简直就是滴水不漏，怎么都劝不动，什么都不投资，钱就分存在五家银行，稳稳地不动，只进不出。 经常约着程茂林的人也只能是约着他钓鱼，骑自行车之类的活动。 但是有人经常观察程茂林，发现了程茂林的一个大问题，就是程茂林老婆漂亮。老婆漂亮说明他好色，但是程茂林怎么可能跟别的女人乱来，根本就没有任何女人靠近，程茂林一向很注意分寸，而且被两个孙娣伤过之后，程茂林对女人都是非常防范的，要不是那时候失恋痛苦三魂七魄丢了神，也不会有赵香葵。 可惜，程茂林老婆赵香葵已经48岁了，这个事情也还是被熟悉的朋友慢慢知道了。几个朋友私下一合计，这么多年，你老程稳坐钓鱼台，我就不信你不翻船。出于恶作剧的心理，一定要程茂林的钱出出来，不能躺在银行发霉。 第31章 春江水暖 38岁的程茂林正是意气风发的时候。 年轻时候是个黑小子，整天干农活，太阳晒的他黑红，吃的不好，人也显得瘦弱。内心里有些敏感自卑，以及无父无母带来的弱人一等的萎靡感，就显得人很一般。虽然筋骨结实，但是看起来只是朴实的感觉。一个朴实的农村黑瘦小子。 虽然五官端正，但是并不是帅的晃眼，丢到人群中，绝对找不到他，别说见一面难忘了，就是见他三面也不见得记得住他。 但是38岁的程茂林有金钱的滋养，有优渥生活的托底，有美丽妻子的陪衬，有家庭生活安稳带来的富足，胖瘦合宜，气质夺人。在一群朋友之间，你一眼就能感觉出来38岁的程茂林气质出众，光彩夺目，站在那里不动如山，身姿挺拔，谈笑间气度从容，温暖淡定，非常潇洒呀。 赵香葵有一次开门迎接程茂林回家，看到站在门口的程茂林，披着大氅，气质稳健，仿佛是从电视机里面走出来的大明星，晃了一下眼睛。他已经从一个黑瘦的农村男孩，成为一个真正的城市的儒雅的挺拔的中年男人了。 赵香葵登时就有一种危机感，但是想来自己已经年近半百，人生已经无所希望了。一时也心宽了不少。自己也经历过一次丈夫出轨和离婚，也已经看淡不少世事，只觉得说，这样的丈夫，就算他出轨，自己也不再生气和阻拦，随程茂林去罢了。心淡如菊，颇觉得天公待她不薄。弟弟也已经成家立业，小外甥也有6岁了，父母也是每年收到程茂林的三万块钱的孝敬。其他大大小小的支出，程茂林从无二话。连弟弟赵东的房子都是程茂林出钱买的，正好是做中介方便，捎带手就给弟弟物色了一套，二话不说就出钱。 但是其实程茂林并没有任何其他想法。温柔体贴的赵香葵这样的女人，程茂林再也没有遇到过这种感觉。程茂林不喜欢年轻的女孩子， 不仅是因为自己年轻时受过伤害，还因为年轻女孩子给他的感觉不安全。一汪泓水般温柔温暖的包围着他的感觉，他这辈子到目前为止，只在赵香葵这里感觉到过。内心深处的程茂林始终是缺乏爱的，惶恐不安的，没有安全感的。不管是对高中孙娣的悸动感觉还是对大学孙娣的青涩恋爱的感觉，程茂林都觉得远不如跟赵香葵在一起时候，被温柔的暖暖的水包围着的感觉。 朋友们知道程茂林家的小保姆，18岁的高小丽，青春靓丽，活泼可爱，聪慧机灵。大家都在等着看程茂林会不会有事情。 麻将桌上，孙意亭和向宏略带轻蔑嘲讽的口气，打赌程茂林一年内必定会出轨。另外两个陈江和蒲秋明则觉得绝不可能。四个人相视而笑。静待程茂林的消息。 但是平时见面，谈笑风生，没有任何异样，程茂林一丁点也不知道他们打赌的事情。 程茂林一如既往，但是2012年开始，觉得生意毫无进展，只是老客户的维持，新客户增加非常缓慢，老客户还有慢慢流失，炒房子的几个客户还在，但是新店已经力不从心了。程茂林打算关掉一家店面，他已经感觉到了，寒风吹拂的冷意。日子一天比一天清闲，客户几乎没有什么动静。程茂林能处理的事情也越来越少。 日子越来越长，已经不仅仅是约着玩能打发完的了。竹外桃花三两枝，春江水暖鸭先知。程茂林不像其他老板，生意不好就各种办法激励员工。程茂林的方法很简单，就是卖店。 第32章 有点意外 程茂林从来也没有求过人，他做的房子买卖的中介，都是风口上的生意，正常做买卖，本来买卖的人就多。 但是他现在想要卖店，想要脱手，就得动脑筋了。别人闲着无事，何必买他的店面呢？ 日子也长，空闲也多。也不能是程茂林一直在外面玩，也要邀请朋友到家里玩。 瞌睡遇枕头，正好也给了朋友们整蛊他的机会。 孙意亭和向宏一使眼色，俩人有事没事，暗地里就有点故意找高小丽的茬头。看程茂林的反应。 一会儿说高小丽桌面擦的不干净，一会儿说地面也这么脏，垃圾桶都找不到。 程茂林直接跟高小丽说你去带奶奶出去玩吧，我们自己在家就可以了。一边对孙意亭和向宏说，小丽不管这些，扫地卫生这些都是我们夫妻干。小丽就是管好奶奶就可以。 程茂林还没有发现这俩人暗里憋着坏。这正常人谁能想得到，还有到人家家玩，故意找保姆茬的。 但是很快程茂林就发现俩人是冲着程茂林来的。因为他们开始阴阳怪气的说程茂林正人君子，自律过头，说太过纵容保姆等等。程茂林听他俩说话就觉得话头不对。 也没说什么，就是不接话。程茂林的绝招，沉默。只顾着打牌，不接话茬。既不说自己正人君子自律，也不说自己不是。 程茂林看高小丽那就是个小孩，绝无可能有任何想法。他决定请保姆的时候，就很清楚自己的心思和行为，绝不可能对任何女人动心，更何况是个孩子。 所以孙意亭和向宏不管怎么说高小丽，说好的，说不好的，程茂林都不接话。说高小丽做得好，长得好，对奶奶好，问高小丽几岁了，程茂林说他俩，你俩想啥呢，人家还是小孩子，别瞎打听，憋着啥坏呢？语气就有不善。 孙意亭和向宏就嘲讽程茂林，哈哈哈，你看你看，你保护的很紧呀，这么紧张我们说她，你是不是对人小姑娘有啥想法呀。程茂林冷冷的看着他俩，心情很不愉悦。 若是别人抱着故意找茬的心思，无论你怎么应对，都是会被人说。程茂林继续沉默，继续打牌。 直到散场，程茂林也没有说话。心情很不美丽。 他们一走，程茂林就盘算着，家里请人来多有不便， 以后再也不请他们家里来了。平时他们都还挺好，怎么会说这样的话，难道是看我生意不好了？ 程茂林想到别处去了，还没想过有人会故意想引诱他往女色上走。 虽然是男人，外粗内细，一向是程茂林的特点。当初他干中介，客户怎么会越来越多呢？就是因为他看起来什么都不在意，说话总是说在点子上，说在客户的心坎里。善于站在客户的角度看问题，分析问题，再找症结所在。不说话但是脑子在做事，一直在观察和思考，怎么说怎么做，才能帮助客户下决定促成交易。 对客户来讲，程茂林就是处处在为客户着想，遇到问题的时候，程茂林早就给想好解决办法了。颇觉得程茂林出现的恰到好处，不多不少，既不觉得热情的令人厌烦，又恰好可以帮忙解决难题。对他就比较信任。 但是程茂林到底是因为孙意亭和向宏的关系，多留心了一下小保姆高小丽，发现高小丽确实有点招人，刚一开始就是农村小丫头，没有多注意看。现在在他家一年，高小丽已经改变了不少了。程茂林感觉到了糟糕。 第33章 遥遥一望 程茂林感觉到了糟糕，因为他已经很多年没有夫妻生活了。自从妻子赵香葵生下了儿子程丰杰，就身体不太好，虽然不去上班，但是照顾两个孩子之余还要帮他处理很多事情，赵香葵的身体始终不在状态，也就是程茂林大约27岁时候就没再有夫妻生活了。当然这个事情也只有程茂林和赵香葵夫妻两个知道，外人面前，俩人恩爱亲热，并没有人知道。要是有人知道，美人局可能开始的更早。 为了赚钱奔忙，实在没有多想其他，更何况程茂林对夫妻之事也是不感兴趣。只有赚钱让他觉得活着或者存在有价值有意义，就好像当年破解数学题一样，让他觉得自己是存在的，是优秀的，解决问题的快感，让他非常有自信和成就感。他更贪图交易达成的快乐，事情做成的成就。更何况有子万事足，程茂林都有了儿子，自然是没有太在意了。 但是今天思索保姆高小丽为何会被针对找茬的时候，突然感觉身体有异样，他已经赋闲很久了。虽然有事做，但是空余时间比较多，他身体又是倍儿结实，不想还好一想到女人，还是有点不妥，重要的是，他的思维跳跃，一下跃到了孙娣。他又想起了孙娣，这个事情，让他意识到了糟糕。 赵香葵是孙娣的表姐，孙娣的母亲是赵香葵的姑姑。这个亲戚关系是比较近的，程茂林根本避不开孙娣。好在赵香葵跟娘家感情不深，不常回去，而且回去也不喊程茂林一起。程茂林自己也忙，也尽量避免跟孙娣见面。而孙娣出嫁之后也很少回娘家。表姐妹见不到面实在正常。 最近的一次见面是6年前，赵香葵弟弟结婚，婚礼上遥遥看见，程茂林有意躲着，而且男女并不同桌，也就是遥遥一面。 孙娣跟李虎早就分手了，李虎上到大二就有了新女朋友了，李虎都已经在省城定居了，感觉跟他们都不是一个阶层的人了。孙娣复习了一年也没考上大学，就去打工了，听说打工几年之后被同一个厂里的车间主任追求，嫁到隔壁县了。听说车间主任是有编制的，孙娣也算是吃上皇粮了。 当年程茂林暗恋孙娣的事情，除了程茂林自己一个人知道，就无人知道了。所以孙娣的情况自然而然的，只要程茂林稍微留心就听到了。所以程茂林心想，每个人都有自己的宿命，看来确实是无缘，人家就算不嫁李虎，照样嫁的到如意郎君。婚礼上遥遥一望的除了孙娣，他还看到了孙娣的丈夫，尼玛还是比他帅。 程茂林的心，真的是死的透透的，一点指望也没了。当晚程茂林做了一个噩梦，梦到孙娣跟他说喜欢他，想跟他谈恋爱。他高兴的像个孩子，在油菜花田里起舞，跳的高兴地不得了，转眼孙娣就变成了大学孙娣的摸样，他的心陡然一惊，怎么是你。大学孙娣怒目而视，不是我是谁？程茂林大声喊着，不对，不对呀。孙娣问他怎么不对了，上来就要亲吻他，他就躲着跑，一回身已经被亲上了，一直被亲着，程茂林呼吸很困难，睁开眼是赵香葵。程茂林吓坏了，怎么又变成是你了？程茂林心下稍安，赵香葵的美貌并不比孙娣差多少，程茂林想起自己是跟赵香葵结了婚的。接着就醒了，赵香葵早就跟他分房睡了。怕孩子打扰他，让他精力不足，赵香葵生了孩子之后就分了房睡觉了。 清冷的月光从窗外透进来，程茂林全身都是汗，起来坐在床边，想起来大学时候自己一个人住在宿舍里的鬼影重重吓得不行，晒笑了一下。 坐在床上发呆，青春时光是再也回不去了。他还是有点想念孙娣，感觉婚礼上远远一撇孙娣，似乎沧桑消瘦憔悴不少。婚姻对谁都不友好，像他跟赵香葵，谁能想的到，多年没有夫妻生活这样的事情会发生在他们身上。孙娣有没有遇到什么生活麻烦呢？胡思乱想了一会儿，发着呆，也还是睡不着。 虽然大学孙娣跟程茂林断崖式分手给程茂林带来了谈恋爱分手的重伤，一直愧悔不已，但是程茂林脑海里，心思里的孙娣都是高中时代的孙娣，那洋溢着青春的美丽脸庞，遥遥而来的黑色瀑布似的头发，柔软而长的腰肢。明眸皓齿，鬓发如云，肤如凝脂，唇若涂丹，扶风摆柳的步态，吹气如兰的声音，程茂林就是觉得美若天仙。 但是想想孙娣两任帅哥似的男朋友，程茂林还是倒在了床上，继续睡吧，心死的透透的。 第34章 十年烟火 程茂林再一次想到了孙娣，暗叫了一声糟糕。很担心思念之情满溢，怕妻子发现他神思不属。 没几天，竟然收到了李虎的请帖，已经十多年未见面的李虎。李虎说是在省城结婚。 程茂林惊的合不拢嘴，我的个老天爷呀，这李虎咋又结婚？李虎第一次结婚是在程茂林结婚2年后，就是26岁结的婚，也是省城办的酒宴。虽然李虎谈恋爱比程茂林早，但是结婚比程茂林晚。程茂林心想老子总算比你早一步。不过当时程茂林结婚并没有公开，而是有了儿子之后才回老家，满月酒和结婚酒一起办的。 李虎的第一个老婆叫宋雨棠，没有孙娣漂亮，当然也没有赵香葵漂亮。程茂林在看到李虎老婆的那一刻，回头看了一眼赵香葵。当时的赵香葵也才三十几岁，看起来很年轻，似乎二十几岁，不说年龄，自然谁也不知道。所以作为程茂林的女伴，陪在程茂林身边参加程茂林同学的婚宴，程茂林自然是满面春光，很是得意。 可是没想到李虎竟然会再结一次婚。程茂林不禁感叹，还是长得帅了好，恋爱都比别人多谈，婚也比别人多结几次。他倒没想到自己现在也是帅的很出挑了，一直还是有些以前的老思想在里面，何况他自己怎么可能会感觉到自己变帅呢。美丽的妻子陪在身边，一双儿女，谁不羡慕他，但是他自己是没感觉的。 李虎现在虽然也很风光，毕竟2000年前的大学毕业生，混的再差能差哪去，但是李虎已经不帅了。两相对比，李虎有些衰，大肚子，头发有了白发，头顶都有一点点小秃。相貌和气质都略有点颓。李虎比程茂林大一岁。这一年恰在40岁之前，39岁。倒是颇有中年男人的感觉。李虎是在省城银行工作，大堂经理。李虎这次的老婆叫胡小满，比宋雨棠更不好看，非常普通的一个女子，也不年轻了，34岁。在程茂林的眼里，就是乏善可陈那一类女子，比大学孙娣相貌都还差点。 程茂林去了省城一趟，回来之后沉默了许多。程茂林想不太明白，李虎的择偶标准为啥会一降再降。难道是觉得漂亮不外如是，还是开始谈过了漂亮的女朋友之后，更喜欢普通的女孩子。反正程茂林的眼光是十分挑剔的，不漂亮，不眼前一亮的女性，程茂林都觉得可惜，生错了性别。高中孙娣对程茂林的冲击，决定了程茂林的审美，以及以后的所有的感情取向。 李虎长得帅，一米八大高个，身材魁梧，面若冠玉。父母养得好，虽然农村出身，但是父母是在村里做生意的，是村里最早一家有彩电的人家。李虎比程茂林自信开朗，沟通能力强，情商也高。所以李虎不缺人追求。大学一年就被省城里的女孩拿下了。农村那时候风俗非常保守，虽然李虎跟孙娣谈恋爱，仅止于眉眼之间，牵牵手聊聊天，表表白而已。就像程茂林谈恋爱，最大的亲密就是拦过孙娣的肩膀，依偎在一起。程茂林比李虎更是懦弱不敢。 所以李虎去省城里上大学很快就被城里女孩拿下了，就算女孩主动，男的也要对人家负责的。难道李虎舍得孙娣吗？比程茂林更舍不得。李虎才心痛呢。与李虎的痛苦相比，程茂林简直是毛毛雨。 有时候人也并不是奔向了更好的生活，只是被生活的无奈催逼着走，走进自己无法掌控的黑洞。李虎痛彻心扉，不得不同孙娣分手。虽然妻子家境优渥，城市里有车有房，岳父母啥都给准备好了，甚至工作都给他安排的很好。就算到今天2012年，39岁的李虎的银行工作，仍然是无数人羡慕的对象。 但是李虎的婚后生活并不如意。李虎虽然大二都跟妻子宋雨棠在一起了，但是大学毕业三年后才结的婚。李虎心里一直不是很满意，是妻子一直投喂，帮忙安排工作，帮忙买车买房。婚后一年还生了儿子，生儿子李虎比程茂林早。李虎在一些委委屈屈中，在一些不情愿中，很幸福的结婚生子了。 婚后生活就有点糟糕。你看程茂林的妻子虽然年龄大了一点，但是农村贫苦家庭出身，自身有能力，吃苦耐劳型的温柔贤惠的女人。但是李虎的老婆是一直娇生惯养的，家务不做的。李虎自己也不是多爱做家务，更何况大男子主义李虎可比程茂林严重多了。李虎也是父母心头宝，爱如珍珠的。从小也是不做家务的。 虽然婚前李虎是被动的，被追求的一方，但是妻子出钱出力，买车买房，还一年就生了儿子。婚后势头自然是两极反转了。那程茂林做家务，顺手拈来，每次出门都带出垃圾袋顺手扔掉，更是做的一手好菜，洗碗洗衣均不偷懒也不推诿，彷佛一切都是应职应份的。但是李虎哪有那个眼色，哪有那个本事，做家务，开玩笑吧。所以虽然生儿子后就请了保姆，但是李虎懒懒的样子，妻子宋雨棠十分看不惯，所以不管什么事都要喊着他一起做。 时间久了就是恶性循环。而且李虎也是农村孩子，虽然是农村稍富裕一些家庭的孩子，但是如何能与妻子宋雨棠的父母相比。所以宋雨棠的父母也有些看不上李虎。觉得李虎照顾他们女儿，一点也不积极主动。尤其是丈母娘，就经常住在他们家，越看李虎越是不顺眼。各种责怪李虎。不是说他工作不努力，就是说他家务啥都不会，或着就是说他生活习惯不好，吃饭没有规矩之类的，总之看他不顺眼，尤其是觉得对自己女儿不够好，更是觉得女儿嫁给他实在是瞎了眼，太吃亏了。李虎一边做着家务，一边磨蹭着过日子，根本就天天都不想回家。他家阳台上的晾衣杆，就是李虎的最爱，就站在阳台上玩着这根晾衣杆，一说就是在晾衣服，再说就是在收衣服，不说就是在阳台那里发呆。 李虎这些年过的真的很不容易，就是上门女婿的感觉。可受气了，所以事业发展也是平平如常。当年那个意气风发的帅气潇洒的少年郎，就随着婚姻的折磨，年龄的增长，慢慢消磨了志气。而且婚后七年之痒，因为岳父母的看不起，又因为事业发展平平，李虎的妻子宋雨棠女士，跟暗恋她的高中同学因为一次同学聚会联络上，在一起了。 总算把李虎解脱了，因为妻子出轨离婚，也因为妻子一家人的看不起。最后就妻子买的车和买的房，都算李虎了，家里存款也有十来万，也给了李虎了。就是在宋雨棠心里和眼里，李虎的魅力逐渐消散，暴露出了大男子主义的农村男人的本质，终究还是看不起他。车子房子存款留给他就像是施舍和可怜。而且宋雨棠后嫁的老公就是房地产商，还是个官二代。房子车子十万存款，对她来说简直就是毛毛雨，哪里看的到眼里去。所以全都给李虎了，感觉纯粹就是施舍。 在宋雨棠看来，自己就是年轻时候鬼迷心窍，惑于李虎的长得帅的脸庞，纯属瞎眼看错了人。家庭生活中，常常嘲讽李虎的帅气，除了一张脸，你还有啥。要能力没能力，要物质没物质，要背景没背景。连个家务都做不好，什么眼色都没有。 李虎长期处在妻子父母以及妻子的各种打压和嘲讽中，过的是垂头丧气，十分窝囊的生活。但是农村家里人往哪知道去，就觉得李虎有本事，省城银行工作，有车有房，岳父母有本事。农村人都觉得李虎是村里混的最好的人。 程茂林都是羡慕不已，除了觉得他老婆没自己老婆漂亮之外，程茂林觉得李虎就是他一辈子赶不上的天花板存在。而且程茂林非常低调，除了混的近的几个城市朋友略知点程茂林钱多，根本没人知道他的存款及数目。艰苦朴素节俭惯了的程茂林，在农村人眼里就是娶了个寡妇带孩子的同是农村的媳妇儿，照样没有一点背景和靠山，大家都是觉得，程茂林就是农村孩子没有父母操心嘛，自然是普通人一个，能娶个寡妇都不错了，没打光棍都是父母在天之灵庇佑。 所以这么多年来，程茂林在李虎面前都有点自卑。更何况自己喜欢的白月光，是李虎甩掉的人。他够都够不着的人，是李虎得到了却不要的人。他往哪知道李虎也是不得已的，他和一般普通人一样，都觉得李虎肯定是找到了更好的女朋友才跟孙娣分手的。所以程茂林这个心理上就是很压抑，一直处于劣势。李虎可不会向程茂林诉苦，程茂林往哪知道李虎家的事情去。被迫跟孙娣分手，李虎多痛苦。被妻子嘲讽欺负打压，还被妻子父母看不起，回老家跟父母诉苦，父母还让他多忍让，多包容。李虎过的日子，确实表面风光，实际上一天天的很是郁闷。 所以后来妻子出轨，李虎真的是过的得意了几年。有钱有房有车离异，孩子还被妻子带走了。后来找的老婆胡小满，也是城市里的女孩，但是是普通家庭的女孩。离异带个女孩，跟程茂林老婆的情况非常类似。温柔贤惠做家务，离异受伤的女人。虽然没有那么美丽动人，但是心地善良，对李虎也是好得很。久违的温柔温暖的感觉，哪个男人不喜欢。何况李虎这样的农村又有点大男子主义的人，被妻子打压过的人，更是对温柔的做的一手好饭菜的女人招架不住。自然欢欢喜喜的再婚了。 这就是程茂林想不明白的问题，李虎的审美降级了吗？只是李虎找到了平淡生活的真谛，李虎觉得这时候的自己真幸福。毫不在意别人说他娶的老婆长得一般。程茂林算是倒了霉了，终生都受困于孙娣这样的大美人带来的枷锁，始终没能明白，平淡女人的真爱是宝贵的。他还是只喜欢漂亮的晃眼的女人，他终究有一天还是要栽在美人计的局里。 第35章 同学聚会 李虎再婚后过得很好，也很珍惜夫妻感情和日常生活。 虽然高中同班只有程茂林和李虎考上了大学，但是班里混的好的同学却很多。 高中毕业已经20年了，改革春风吹大地，是四处开花的。不止是学习好的程茂林有经商头脑，学习不好的有经商头脑，发现商机的人就更多了。 奇怪这一年大家都有点嘚瑟，当时程茂林的同班同学并不是同龄人，上下相差三五岁的也挺多，就恰好都在40岁上下，恰好是40岁的人更多些。 40岁是个奇怪的数字，因为有更多的人在改革开放的环境下获益，就有更多的人在中年的时候就有点思乡，有点回忆青葱岁月。 所以有人在召集高中同学开同学会，响应的人很多。因为都觉得自己混的比别人好，只有很少数的人混得不好，自然也不去凑热闹。 考上大学的程茂林和李虎都在被邀请之列，他们还被郑重邀请带上家属。 程茂林别说比着大佬了，就是比着自己班级的同学，都有很大差距，混的比他好的人很多。他们甚至心里有点鄙视学习好的考上大学的同学，有点故意炫耀的感觉。就觉得说读书好有什么用，也没怎么混得好。李虎就不用说了。这些年很是灰头土脸的，家庭不好，就算是外人说他多有本事多出息，自己心里不自在，啥也不说，只是个笑。程茂林确实觉得自己混的不咋好，而且生意都是在走下坡路，门店想要卖出去，也脱不了手。来同学会也是想看看有没有大佬能接手。 人外有人，山外有山。程茂林上大学时候就发现了自己的差距了，很多人都比他强，包括学习在内的各方面比他强。多年后回忆起大学孙娣，也不得不佩服孙娣人家多聪明，自己傻的，啥也不知道。所以也没啥好说的，过得不好不吭声。感觉去同学会就是凑个人头，顺便看看有没有把房产中间的店面脱手的机会。 高中孙娣也在。 六年前，遥遥一望，程茂林觉得的孙娣生活可能有很多麻烦，所以憔悴瘦弱的想法不咋对。因为还是孙娣最晃眼，太漂亮了。程茂林当时的想法到底对不对不知道，毕竟过去了六年了。至少现在是孙娣春风满面，依旧是漂亮的晃人眼，看起来很好。李虎自己坐着喝闷酒，也不跟孙娣打招呼，孙娣也不过来给他打招呼。俩人见面竟然是不说话。 当初孙娣可没咋理程茂林，程茂林心情不美丽，记仇。想问的话梗在喉咙里，出不了口，没话好说。程茂林就陪着李虎喝闷酒。李虎媳妇儿胡小满也看到李虎的同学们混得很好，也就不说话。陪着李虎，给李虎夹菜。赵香葵知道丈夫的脾气，不咋跟女性说话，平日里看到都跟没看到似的。管你漂不漂亮，程茂林一向是别人不给我打招呼，别人不给我说话，我绝不先出口。典型的农村大男子主义的性格。就没理他，自己去跟孙娣聊天去了。 都混得好，有做超市连锁的，有做KTV一条龙服务，有做酒店连锁的，有做旅游公司的，有做教培的，甚至还有编制内处级科级的干部，县城里，市里，省城里，北上广深一线城市里，连乡下农村都有人包鱼塘，包果林，养殖牛羊猪等，都有他们的同学在，都混得很好。二十年不见面，人生际遇无法言喻。不知道都有哪些奇遇。反正是各路出色人才都有。有的人甚至在北上广深一线城市买了大房子安家落户。留在本地地级市里混日子的程茂林自然是没法比的。不知道他们是怎么混的。鱼有鱼路，虾有虾路，谁能知道谁的人生呢。 想到此，程茂林又喝了一口闷酒，喝的是白酒。不知不觉间，程茂林不知道啥时候就喝了酒了，在赵香葵看不到的地方，他甚至在抽烟。不知道从何时起，烟烟酒酒，程茂林也没有再排斥了。无所谓了。同学聚会后，吃吃喝喝，听别人聊聊天南地北的，还加了好几个同学的QQ和微信。 李虎和程茂林两家人住在隔壁相邻的酒店，因为他们还约了一起去逛逛省城。所以虽然李虎家不算远，能回家，也没有走，一起住酒店。同学里果然也有做房地产的大老板，出钱包了所有的花销。大概三十来个人，确实也花不了多少钱，其实程茂林请客也绰绰有余，但是感觉大家都是混的好的不得了的样子，程茂林也不敢得瑟。 李虎反正是喝的醉的，吐得一塌糊涂的。连赵香葵都去照顾李虎了，李虎哭的很厉害，哭了很久，只哭不说话。程茂林肯定不会跟他们的家属说李虎跟孙娣谈恋爱的事情。两个家属都是蒙在鼓里。胡小满就觉得说李虎这些年过的不容易，重情义，跟同学们喝嗨了。沉默是最好的保护色，程茂林装糊涂。虽然程茂林喝了酒，抽了烟，你指望程茂林多喝点喝醉，那是不可能的。你想着他抽烟常抽上瘾，更是想都不要想。谨慎自律程茂林心里一直没有什么安全感，喝酒不会喝醉，抽烟只是凑人数。 第二天，就照常游玩就游玩呗。程茂林也没有刻意，但是赵香葵是孙娣的表姐，孙娣的丈夫没来。自然孙娣跟着程茂林夫妻。程茂林夫妻又跟李虎夫妻比较熟悉，自然是两对夫妻加上孙娣，五个人在一起。其他人说到底还是不太熟。程茂林和李虎同村呗，还是熟悉多一点。俩人也都是同年上大学的。吴秀妍没来，听说是去了美国留学读博士没回来了。 这真是，气氛很是尴尬。程茂林和李虎不说话，胡小满不说话陪着李虎。孙娣跟李虎有隔阂，也不说话。赵香葵就不知道说什么，说什么也没人接茬。闷闷的只是走路。混了半天中午又回酒店吃了一次饭，大家就都散了。 这次聚会，程茂林和李虎都有点垂头丧气，不比不知道，一比吓一跳。怎么别人怎么就能混的那么好。那谁又能知道。宝马路虎奔驰开了有好几辆。李虎前妻留给李虎的车，李虎早就卖了。程茂林开的是十来万的大众朗逸，实在很不起眼。中午吃完饭，程茂林开车送李虎夫妻回家，也去了李虎家喝茶。比着上大学时候骆铭家的房子天差地别，就比程茂林家现在的房子也很是不如。就是普通三室一厅的房子，装修也并不豪华。骆铭家的豪华，程茂林印象很深刻。李虎家不如也很正常。连程茂林家也不如，程茂林心里倒是安慰不少。 这次聚会，程茂林再一次认识了这个世界的繁华，有钱人是真有钱。即便是跟他一样同等贫穷的农民子弟，没上过大学，一样过的风生水起。出钱报销费用的大哥，看起来至少是上亿资产。程茂林对他都没有印象。班里人太多了，程茂林也没认识几个。大部分都不熟悉。因为程茂林他几乎是个傻子，只知道读书种地这些事情。在这个简单的世界里，他如鱼得水。 第36章 孙娣离婚 孙娣离婚这个事情，在程茂林听来是很震惊的，更炸裂的还在后面。孙娣离了两次婚，且至今没有孩子。 程茂林夫妻俩回到家。有点垂头丧气的程茂林，忍不住说，别人咋都混那么好，叹了一口气。 赵香葵惊奇的看着程茂林说，难道不是你混得最好。程茂林笑着看着老婆，老婆大人你就不要取笑我了。 赵香葵坚定的看着程茂林说，就是你混的最好。程茂林只顾着心情不好，因为孙娣，因为李虎很郁闷，只听到了别人吹牛的话，然后自己喝闷酒去了。赵香葵则是很认真的观察席上的人，只听不讲，倒是在认真参会。 赵香葵一边帮程茂林脱外衣，一边说，你知道孙娣吗？程茂林心里一惊，面上不动声色，还以为被老婆发现了端倪，呼吸都停了一拍。装作漫不经心的说，不太了解，我们班的女生我没咋注意过。赵香葵说，你忘了，我表妹呀。你追我的时候还说我长得像你的同学孙娣呢。 程茂林说，哦哦，那么早的事情了，你还记得这么清楚。我知道她是你表妹呀，我只是不太了解，没怎么注意过。怎么了。 赵香葵说她离婚了。程茂林说离婚有什么稀奇的，你不也是离过婚吗？大美人离婚很正常吧。 赵香葵说她离了两次了。程茂林说，哇塞，那这个还是有点猛额。放心额老婆，我反正是绝不会跟你离婚的。赵香葵晒笑了一下，心想，你要是想离，我一定放手让你幸福。 不过还是迎合了程茂林说，还是我老公最好。 赵香葵加重语气，加了句，她到现在还没孩子。程茂林这次真的惊住了。没孩子，忍不住脱口而出。程茂林知道没孩子对一个女人意味着什么。尤其是农村生活过的人，没孩子的女人就是底层的底层，所有人欺负的对象。心揪着疼，就觉得自己的心脏被人狠狠地攥了一把。赵香葵看到丈夫大惊失色，脱口而出的语气，说，看吧，连你都被震惊到了。 听说她上初中都谈过恋爱，打过胎了。程茂林倒吸了一口凉气，你说什么？ 赵香葵说你能不能平静点，你这啥语气。程茂林说我咋从没听说过这些呢。 赵香葵说，你个大老爷们的，没听过这些有什么稀奇的。程茂林突然警觉到，怪不得孙娣跟别的女同学有那么大的不同。青春气息，他突然醒悟了，那是熟女的气息。 孙娣14岁的时候，赵香葵已经24岁了。是赵香葵出的钱，赵香葵带她去医院打的胎，又找借口给老师请假，留孙娣在自己的出租屋修养了一个星期。家里人都不知道，因为她上初中可以住校。那天晚上是周六，就是一周回一次家。偏巧就出事了，到现在都不知道是谁。孙娣根本不敢跟任何人讲，因为她家离学校太远，是晚自习回家，被人家拖到玉米地里强奸的。 那年孙娣才初三，哭着来海阳市里找赵香葵，当时赵香葵已经在海阳市工作七年了，孙娣根本就没有一个人可以诉说，没有一个人可以求助。只有赵香葵比较疼爱她，也只有赵香葵有钱，有可能帮助她。正是带着她打胎，沉稳冷静处事，才认识了第一个老公。赵香葵的第一个老公就是妇产科医生，比赵香葵大三岁。 程茂林一下子觉得这些事情很炸裂。原来竟然是有如此多的渊源。他们夫妻与孙娣之间竟然有这么多的牵扯，有这么深的缘分。突然觉得孙娣真的很值得悲悯，孙娣实在是太可怜了，比自己的生活惨烈多了。原来是年幼打胎，又没有经过好的调养，还要上学，做农活，瞒父母，才留下再不能生育的病根。 忍不住轻叹，竟然这么可怜。赵香葵也说，是呀，实在是太可怜了。第一个丈夫就是程茂林听说过的车间主任，孙娣并不知道自己不能生育，多年不孕不育，孙娣也没多想。直到车间主任带她去看医生，看看是怎么回事，医生说幼年伤了任脉。医生说话太直白，车间主任一下全明白了，接受不了。离了。 后来孙娣回老家了，就是赵香葵弟弟结婚的第二年离婚的。程茂林心里又是一阵痛苦，原来他远远一望所看见的憔悴瘦弱的孙娣，竟然是真的被生活折磨了。赵香葵说，弟弟孩子满月酒，孙娣就没有去了。孙娣又嫁人了。嫁了农民，离异带孩子的。但是前后两个丈夫的巨大落差，孙娣实在也是受不了。去年就再次离婚了。现如今自己一个人在省城混着，找了工作打工，自己租了房子住，与家里人也没有来往了。孙娣父母又穷，观念也太保守。赵香葵这些可是知道的清楚，自己父母还不是一样又穷又保守。 其实赵香葵的身体也不好，那是因为第一任丈夫是妇产科医生，一直给她调理身体，才会在结婚两年后怀孕生了一个小女孩。嫁给程茂林都是五年后，程茂林照顾的好，且生活一年比一年好，赵香葵才再次怀孕的，而且也不能再受孕了。不能再受孕这个事情是赵香葵的秘密，身体因为再次生育而毁损严重，所以夫妻关系也戒断了。程茂林只知道妻子要照顾一双儿女太辛苦，倒是没想那么多。而且赵香葵一儿一女，心愿也足了。程茂林有了儿子也是别的也没想啥，才会这么多年恩爱如常。 赵香葵说，再给你说个秘密。程茂林这一晚上听的秘密太多了太炸裂了。心想还有什么更炸裂的吗？赵香葵说你和李虎俩人只顾着喝闷酒，聚个会，跟俩傻子似的。程茂林一下笑了，可不是跟两傻子似的。赵香葵说，你们班那个马屹山。程茂林说哪个马屹山？ 赵香葵戳了他一下，你说哪个马屹山？赵香葵惶惑了一下，程茂林一向外粗内细，怎么同学聚会，眼睛瞎了耳朵聋了吗，这么多信息，竟然一无所知呢。 程茂林仍然疑惑的看着赵香葵。赵香葵说就是那个一哥，出钱请你们聚会的一哥。你知道他为什么要同学聚会吗？程茂林心想，为什么呀，不就是有俩钱嘚瑟呗。 赵香葵接着说，因为他看上了孙娣，这个聚会，就是为了孙娣。我的天哪，果然这个事情让程茂林更为震惊。果然人家亿万富翁呢，确实与众不同。程茂林可什么都不敢做。马屹山，马屹山。程茂林不断念着马屹山的名字，一下子豁然开朗。马屹山既然是同班同学，当然知道李虎跟孙娣的事情。怪不得言语间，看不起上大学的人呢。程茂林一直以为是在说他，心里很是不忿。原来矛头指向是李虎，怪不得李虎使劲喝使劲喝，哭的那么厉害。 你看吧，同样是暗恋。程茂林怎么比得上马屹山。同样是爱慕，程茂林也比不上李虎。程茂林就是个怂包窝囊废。程茂林意识到这些的时候，内心里无比痛苦。原来这个世界竟然是这样的。程茂林这会儿脑子突然清醒了。若是如此，程茂林暗恋孙娣的事情，只怕是马屹山也都知道。一语敲二虎，就是不仅看不起李虎，也看不起程茂林。 程茂林长叹了一口气，他这半辈子处处躲着的孙娣，竟然是他确实配不上。程茂林甚至不知道，他这辈子也不会知道，孙娣其实是暗恋他的。孙娣有比他更惨烈的命运也有比他更成熟的心思。李虎的存在就是孙娣拒绝他的挡箭牌。他自诩的聪慧，心细，观察力强，因为他胆小怕事的懦弱，被蒙蔽了双眼。孙娣的秘密，跟程茂林的秘密一样，永远深埋于土，只有他们自己心里知道，很难有他人知道。若有人知道，那可能就只有马屹山知道了。这个藏在暗处观察一切，隐忍崛起的富豪，比程茂林有着更多的胆魄，更深更细的心思。 赵香葵看着程茂林说，睡不着了吧。那么漂亮的孙娣，只怕是你们班不少男同学都喜欢她吧。赵香葵似笑非笑的看着程茂林，程茂林自嘲的说道，那时候跟个傻子似的只顾着读书了，跟孙娣坐的也很远，不知道。可能是吧，转脸对着赵香葵说，你在我心里最美，最动人。孙娣那时候看不出来啥漂亮不漂亮的。你可是让我眼前一亮，心动不已呀。 赵香葵笑的哈哈的，嗯，确实，我还是比表妹漂亮多了。俩人难得今天能聊这么多，说这么多情话，这天晚上相拥而眠了。 第37章 同床异梦 从老家到海阳市要三个多小时，从海阳市到省城要五个多小时。所以中午吃完饭送完李虎夫妻，从省城回到海阳市，就是大约晚上九点钟。儿子丰杰、奶奶和高小丽都睡了，夫妻两个就在程茂林的主卧休息的。 太阳已经老高了，夫妻俩都躺在床上不起来。一是因为太累了，二是因为两人各自想着自己的心事，都不想动。 这在夫妻俩人这么多年夫妻生涯中，头一次这样。儿子、奶奶、小丽都以为他俩没回来，也没人去喊他们。小丽做好饭，丰杰吃好去上学，奶奶吃好，就等着小丽收拾好，俩人就去小区里逛去了。夫妻俩都醒了，早都醒了。听着屋里的动静，都是不吭声，装睡。 昨天晚上的信息太多太炸裂，程茂林还没有消化好。想着可怜的孙娣，心里像是压了一块大石头，始终觉得闷闷的，还觉得孙娣要是再嫁，看来肯定是要嫁给张屹山。又是一阵心痛，更是不想起身了，心里始终觉得非常难过，有那种血液中毒，偏偏又缓缓流过全身的感觉。 赵香葵则是因为前夫的事情睡不着。程茂林并不知道赵香葵前夫来找过赵香葵好几次了。赵香葵前夫就是那个医院的妇科医生，叫周珩。周珩的父母都是公务员，也是个好家庭出身的男孩子，对赵香葵一向也是非常好，只是因为出轨赵香葵无法接受，才离的婚。周珩的帅气和气质，程茂林也是比不上的，所以赵香葵从不让两人见面。周珩虽然眉清目秀，身材适中，气质儒雅，带着金丝眼镜，又是医生，但是赵香葵心里所爱是程茂林。 为啥一个城市优渥家庭出身的温润儒雅有着好工作的周珩会比不上程茂林呢。当年赵香葵初见程茂林，就觉得是个孩子，大十岁，不是闹着玩的，年龄大的看年龄小的，往下看，那就是孩子。何况是女人看男人。在当时的赵香葵眼里，周珩就是个男人，程茂林就是个小男孩，还是个黑黑的瘦弱单薄的略显懦弱自卑的普通农村男孩。正常人肯定选周珩，怎么也不可能爱上程茂林。但是赵香葵还是慢慢爱上了程茂林。 因为啥呢？你可以理解为爱情的无理和不可思议，也可以理解为阶层有差，或者说农民与城里人天然有壁，三观不合等等都可以。爱情本来就是没有理由可讲。 但是赵香葵这里有理由。周珩哪都好，也自认为对赵香葵很好。一开始赵香葵惑于周珩的外貌，气质，职业，觉得这么好的男人喜欢我，很幸运。周珩还是妇科大夫，看到赵香葵的气色不对，又因为赵香葵美貌气质沉稳，有一见钟情之感，就对赵香葵格外关照。借交代孙娣保养之名，提醒赵香葵保养。提醒赵香葵看医生。赵香葵一开始只是对这个细心周到的医生很有好感，也不敢想对方是喜欢自己的。 但是孙娣离开之后，赵香葵也因为工作劳累和身体素质差，病倒了。正好给了周珩可乘之机，赵香葵从来没有得到任何男人这么周到细致的照顾。俩人自然就成了。没有程茂林之前，赵香葵也觉得周珩很完美。风度翩翩，温润如玉，说话也是和声细语，对女孩子也很尊重。人就是这，人比人气死，货比货得扔。 周珩的女人缘特别好，女人很多。举个例子说，赵香葵没有孙娣有吸引力，因为赵香葵端庄自重，走路步态稳健，好看是好看，性吸引力和个人魅力比不上孙娣。当然周珩也没有喜欢孙娣，周珩眼里孙娣也是小孩。周珩就是看中赵香葵处事冷静沉稳，气质端方大度。怎么说呢，就是所谓的正妻感。周珩娶她回去，是要当正宫娘娘，然后不在乎他的妻妾成群的。当然周珩自然是没有看错的，赵香葵就不在意程茂林有没有妻妾成群。而且赵香葵很爱程茂林。就是她很爱他，她也不在乎他妻妾成群。 为啥会离婚呢？这里面有个关键问题就是赵香葵由始至终没有爱上周珩。所以无法接受，亲眼看到他和别的女人在一起，是对自己尊严的践踏和侮辱。赵香葵肯定是要离婚的呀。爱情这个玩意，不好说得很，好感不代表爱情，有情不代表爱情，身份地位气质不代表爱情。有就是有，没有就是没有，没有办法去努力获取。怎么说呢，咱们打个比方吧，举例来说。跟周珩在一起，周珩话很好听的，对赵香葵也是很好的。但是周珩不会进厨房，不会扫地拖地扔垃圾，不会洗衣服，不知道洗衣机洗衣服要分开洗，更不可能去晾衣服，更加不可能知道晾衣服要怎么晾才对。但是程茂林做这些事情就是积极主动自发自然而然去做。 当赵香葵第一次见一个男孩子站在阳台上把衣物整齐分类晾得很好的时候，震惊极了。程茂林甚至知道晾衣杆怎么用，不同的晾衣杆怎么用。穿着睡裙出现的赵香葵，看着阳台上舞弄着晾衣杆的程茂林，听程茂林在说早饭在哪里放，已经做好了的时候。心里就下了一个决定，这辈子这个男人，决不能放过。 一个男人，可以叱咤风云，可以翻天覆地，可以权倾天下，可以富有四海，可以充满男人魅力，可以有北方男人的威武雄壮，南方男人的俊俏挺拔。世上男人千千万万，各类型出色的男人更是多如牛毛。只有一类男人是对女人好的，那就是会做家务，家务做的非常好的男人。因为只有家务是女人要做的，是世上所有人都觉得应该女人做的。所以只有会做家务懂做家务的男人，才有这个资格说对女人好。因为这是真对女人好，因为只有会这些才是对女人真正压力和社会责任的分担。只有会这个懂这个才能帮助女人减轻压力和负担。 不用赵香葵操什么心，早饭是温热好吃的，衣服是锃亮如新的，马桶是干净整洁的，地面墙面永远是干净的，垃圾袋永远都是被换成新的了。程茂林做这些事情就是做的又快又好，一眨眼功夫全做完了。赵香葵自己从小就是做家务干农活，吃不好睡不好，还要好好努力学习，才会身体素质差的，她自己就是干家务的高手，但是高手之外还有高高手。程茂林就是那个高高手。 周珩只会坐吃等喝，说好听的话，或者会给钱。周珩决定娶赵香葵，是有施舍的心态的。我娶你是给你面子，看得起你，你做我老婆，你高攀我了。内心深处的潜意识，像赵香葵这种聪慧的女人能感受到。程茂林娶赵香葵，那是你是女神，你真美，我喜欢你，我想跟你在一起，你身上香，我想跟你爱爱。程茂林的潜意识是这个样子的。 没有遇到程茂林之前，赵香葵以为自己喜欢周珩。遇到程茂林之后才知道，原来男人还可以是这样的，怎么也不可能再喜欢周珩。但是周珩气质儒雅，相貌出众，风度翩翩，谈吐得体，还是医生，赵香葵知道程茂林，见了周珩肯定自卑。程茂林不知道自己的好，多数时候会自卑。而且他一定不会觉得会做家务算什么好。程茂林的野心不明显，那是因为被谨慎包裹了。程茂林是有志向的，做家务算什么。做家务跟程茂林真正的野心比起来，那是几块钱零花钱买糖和几百万几千万几个亿的大生意的区别。 但是周珩最近在频繁的找赵香葵。赵香葵就很心烦。世事沧桑局局新，繁华落尽见真淳。周珩对男女之事跟程茂林就正好相反，就是很热衷。周珩长得太好，自身又有才华，妇科圣手，治好了不少女人，所以漂亮的落到他手里太正常了。桃花挡都挡不尽，干脆享受其中算了。但是这一年，周珩五十岁了，一则对男女之事不咋感兴趣了，对所有的新花样都玩腻了，没意思。二则，他的父母去世了，钱财也被骗了。人生很奇妙，偏偏他玩女人吧，全都没孩子。他所有拥有的一切，就只有赵香葵和赵香葵的女儿以及那套他留给赵香葵的房子。始终只有正妻，发妻，孩子是唯一属于周珩的，是唯一可以给周珩慰藉的。 第38章 前夫来袭 赵香葵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 摆明爱着程茂林，拒绝前夫就可以了呗。 为什么前夫周珩会来找赵香葵呢？一则确实钱被骗了，年龄大了，父母也已经去世，没有亲人了。二则是周珩看到了程茂林，意气风发38岁的程茂林，气质出众，帅的晃眼睛。在这个海阳市，谁不认识程茂林。隐藏的实力是真实力，程茂林是真富豪，存款是真存款，硬实力。 周珩明摆着对赵香葵说，程茂林早晚不属于她，不如跟自己白头偕老。阅尽千帆，只有赵香葵是他心头最爱。周珩虽然钱被人骗了，父母去世了，但是周珩素养极好，医生做的也是风生水起，颇有名声。50岁的周珩看着跟赵香葵更加般配。 赵香葵惶惑不已，不知道要不要告诉程茂林，周珩来找她的事情。因为如今形势变了，程茂林看着是意气风发的青年帅哥，周珩看着已经是勉力维持的中年体面了。不怕程茂林现在有什么自卑想法，赵香葵不由自主的想要自己所有的事情让程茂林做主。 但是赵香葵也知道，程茂林这样的优秀，只怕是自己确实会迟早失去他。 几乎所有认识程茂林的人都觉得程茂林一定会出轨，只是早晚的事情，只是不知道出轨对象是谁的事情。这种奇怪的认知，像是一种无形的压迫。连赵香葵也是这个感觉。就算程茂林出轨赵香葵不计较不在意，不管。但是赵香葵也想及早为自己留条后路，与周珩复合，自己和孩子和周珩也是一个完整的家。 程茂林这个冤枉整的有点大，莫名其妙别人就是觉得他会出轨。老婆甚至都在谋求后路了，朋友们竟然在背后打赌，赌他一年内定会出轨。人活着有时候就是有一种客观规律，决定了你会怎么样，并不是由你自己决定的。 赵香葵翻了个身，继续装睡。惊了程茂林一下，程茂林还在思念孙娣，心里还在哀叹孙娣过的竟然是这样可怜，而自己竟然是一无所知。自己的爱恋简直太过懦弱无能了，上学时候什么都不知道，毕业了仍然是什么都不知道。一直逃避，不去面对。孙娣已经嫁了两次了，眼看着第三次这是要嫁给马屹山，还是要眼巴巴看着，还是照样无能为力。 觉得自己过的十分失败，也对自己的无能非常的愤怒。现在他也在激烈的思想斗争，是去争取孙娣的爱情，还是就这样任由孙娣再次嫁给别人。要是嫁给马屹山，只怕是有去无回，成为终局。赵香葵怎么办呢？程茂林其实也很重感情，他不认为娶任何一个女人会比娶赵香葵更好，但是这似乎不是爱情。这更像是他权衡利弊之后的取舍。 不曾想人到中年，会面临这样的十字路口。不好选择的岔路，很纠结。这个感情局，英雄难过美人关呀，何况是程茂林，好像确实无法破局。 时间流逝的也很快，半天很快就过去了，一觉睡到下午，也太不像话了。再累能这么累吗? 中年夫妻确实应该分房住，好不容易凑合一晚上，俩人就都起不了床了。好尴尬。 高小丽已经带着奶奶回来了，房门的响动声，声音很大。高小丽已经带着奶奶玩了半天，并且去菜市场买了菜回来了。赵香葵无法再继续装睡，就蹑手蹑脚的起身。程茂林根本就没睡，一看赵香葵要起床，自己也顺势就醒了吧。 俩人起床洗漱，主卧有洗手间。听到响动的高小丽问是不是他俩回来了，程茂林应了一声，是的，昨天回来的晚，今天睡过头了。高小丽就去做饭去了。 俩人就和奶奶和高小丽一起吃了午饭。 第39章 不知所措 程茂林恨不能插上翅膀，马上飞到省城去找孙娣。 但是昨天才去过，今天再去说的过去吗？程茂林看了看赵香葵，赵香葵也看了看程茂林，问他，今天下午去不去上班？ 程茂林答了一句，不去了。 心乱如麻，去上什么班，也没什么事情。而且程茂林自从发现孙意亭和向宏对他有些恶意之后，也不跟他们去玩了，也不找他们来玩。除了程茂林觉得他们可能对他的生意下滑有点看不起之外，还觉得可能这俩炒房客房子迟迟不能脱手，估计也心烦。财产状况很难查到，只能从个人的言行举止去估测。不止程茂林如此，与程茂林认识的人居多如此。 程茂林遥遥一望就能感觉到孙娣的憔悴支离和沧桑心境，并不仅仅是因为爱她关心她，常年经商，十多年跟客户打交道积累的识人经验。同理，其他人也会经常观察程茂林，程茂林确实有近千万资产，数百万存款。在一个地级市，确实数得上号了，虽然不是前几名，前五十名一定有他。就算没有财富排行榜，人们也通常通过经验和超强的认知能力，估测对手，敌人以及合作伙伴的能量。所以尽管程茂林非常低调，但是还是掩饰不住他真正有实力给人的感觉。 他的谨慎以及一直盈利，没有做任何亏损的生意，日常节俭自律不喜奢华，都让他的财富像滚雪球一样不断放大。就算他现在想要卖掉几个门店，也只是因为利润相比上期有所下降，他感觉到了市场形势的变化，以及对市场前景预期不好，才会想要卖掉，但是其实还是一直盈利的。他自己除了做生意之外，就到处收集信息，调查，观察，学习，自己也每天看书，自学了大量的经济学知识和房地产知识，刻苦钻研，本身就是大半个房地产专家。 虽然不确定是什么原因让孙意亭和向宏对他有不利的感觉，但是程茂林的预感不好，就没有必要再与他们有过多交往。 你看吧，打赌结果如何，对程茂林都没什么影响，但是打赌这个事情以及这个事情所带来的言行变化，使得这俩人从程茂林的可信任朋友名单中剔除了。 赵香葵一问，程茂林心里倒是澄明了一些，罢了，下午就在家陪奶奶吧。 给高小丽放假，他们夫妻自己照顾奶奶和孩子。高小丽也很开心，因为也很久没有回家看看父母和弟妹了。她买了很多东西就打了车回老家了。 程茂林之所以起不来，就是心乱如麻，起来之后头脑就冷清了很多。暂时这些天也不工作了，等想好做什么事情再说吧。 赵香葵一看难得程茂林不去上班，就问他怎么了，不像他的风格呀。妻子不止美丽心善，而且聪慧能干，程茂林心里很明白，虽然恋爱谈的时候是看脸，但是十多年相处下来，也很明白，赵香葵何止是脸漂亮，哪哪都漂亮。也常常把工作上的事情跟妻子商议，都能得到很好的建议。 就跟妻子把连锁门店的经营情况，以及客户减少，利润下跌的事情跟妻子商议，看看妻子的看法。赵香葵接了一句，说，额，怪不得你这同学会也不去交流，也不去玩，就在那里喝闷酒，是因为看到其他同学的蒸蒸日上和优秀，而闷闷不乐呀。程茂林不置可否，点了点头。 赵香葵除了带孩子，就是协助程茂林，所以也特别留心国家政策，新闻财经和房地产相关的消息，站在客观的立场去看问题，比程茂林深处其中更清楚一些。俗话说横看成岭侧成峰，远近高低各不同，不识庐山真面目，只缘身在此山中。妻子的建议是等等别着急。这么多年利润一直维持不动和持续上升，下跌也都是很正常的波动，遇到现在这种非常的情况，还是第一次，所以程茂林未免心里着急了些。眼看也没有人可能买他的店，这也只好是自己继续经营。 赵香葵建议程茂林，不如俩人开着车四处转转吧。奶奶也坐在客厅的沙发上听他俩的谈话，但是奶奶真的有些糊涂了，耳朵有时候听得清有时候听不清，眼睛也花了，看不清楚。就感觉俩人都在讨论工作，不是农村，不是土地，不是庄稼，不是家长里短，在奶奶的认知范围之外的事情，奶奶就自动屏蔽了。赵香葵提议带着奶奶一起开车逛圈圈，奶奶当然乐意了。 程茂林听了妻子说的等等别着急的话，心里果然还是受到了安慰，紧张的神经缓了缓。因为经济上的稳定，自然能腾出精力去想孙娣的事情。两项交叉焦虑，就心神不稳了。程茂林不太擅长同时专注多项事情。所以妻子的提议，程茂林还是有些感激。此消彼长，自然孙娣的事情就先放一边考虑。 程茂林带着妻子和奶奶在城市里一条街道一条街道的转。程茂林继续跟妻子聊刚才的话题，赵香葵说来看看，有没有其他人的连锁中介门店。程茂林不由自主的笑起来，可不是要看看有没有竞争对手。 媳妇儿猜的没错。问题不留意是没有的，一留意果然就出现了。程茂林是谁，为什么有钱，做什么生意？那不都是明摆着的吗。赚钱生意谁不做，因为中介公司的增多，以及一线城市和省城的大型中介公司的连锁扩张到了地级市了。所以程茂林家的茂林优居中介连锁店自然生意受到了影响。程茂林关注的太大，心里一直念着的是城镇化率的增长，以及赚钱赚了这么久之后的一种谨慎预感，不可能一直这么赚钱，程茂林的风险意识非常灵敏。 客观来讲，程茂林是对的。城镇化率的确已经很高了，又不是要所有的农村人都进程，50%的城镇化率已经接近饱和了，他对商业前景的敏锐预期也是对的。只是还太早了点，至少市场还是上升的势头。其实很多房地产公司也在这一年减缓了拿地的速度，以及减少了预建筑。具体到中介公司身上，则恰好是遇到了竞争的问题，市场需要争夺资源了。有些问题虽然会考虑到，但是有时候会存在意识盲区，就是没有觉得有些事情特别重要。就比如竞争问题，程茂林肯定是考虑的，但是业绩下滑，程茂林的感觉是竞争一直如此，年年都有竞争啊，考虑问题的重点放在了前景预测上了。 转了几圈找到问题之后，程茂林心情大好，就打算接了孩子去吃顿好的。赵香葵也很赞成。一家人就去逛了逛商场，给奶奶给媳妇儿给孩子都买了很多东西，放到车里之后，就让媳妇带着奶奶去点餐，程茂林先把车开回家，放东西然后去接小孩。 到家之后，程茂林点了一支烟，还是决定断了对孙娣的念想。还是要跟妻子好好过，昨夜妻子的温存，程茂林感到很满足。来回的考虑，还是觉得自己舍不得赵香葵，孙娣若能嫁给马屹山，难道不比嫁给自己强吗？何况孙娣也不爱自己，她再可怜，自然也有人去可怜，马屹山要是个好丈夫，程茂林岂不是会对孙娣以后的幸福造成伤害。只顾着心疼和可怜之前的孙娣，忘了人家以后会过得很好的。 吃完晚饭之后，孩子去做作业，程茂林就把老婆的一些日常用品都拿到自己卧室去了，就打算以后日日跟老婆守在一起。 第40章 孙娣心事 赵香葵跟程茂林讲的这些往事都是真的。孙娣自然也有自己的秘密，总不能告诉赵香葵，自己暗恋她老公吧。 在上大学时候，程茂林就已经发现了自己的缺点了，自卑敏感保守谨慎，高中时候只是跟李虎的比较，就有觉察。上了大学就更明显了。 连高大威猛帅气潇洒的李虎都有自卑敏感保守的缺点。何况被人强奸过的农村女孩孙娣，还生在一个重男轻女的贫穷家庭。养育三个女孩子父母有点吃力，而且孙娣父母并没有非常聪慧能干，她们姐妹三个为何会长的漂亮也是个谜题。因为父母实在也不显眼。 孙娣跟程茂林一样，只是对他人的积极主动，没有拒绝。李虎家相对来说是有钱的，在农村那里，家里是开商店的，经常性的对孙娣好，隔三岔五就给孙娣买吃买喝买东西，孙娣一有不舒服，李虎还带她看病照顾她，非常温暖细心的呵护孙娣，何况李虎还那么的帅气。自从跟李虎在一起之后，孙娣身边骚扰的人就少了。李虎还是很能打的，自信开朗帅气，很猛，那一眼瞪过去。别人自知不如李虎，自然也减少了骚扰。接受李虎的爱，都是顺理成章的事情。 其实孙娣心里真正喜欢的人是程茂林。喜欢他清正，努力，勤奋，上进，学习好，头脑聪敏，笑容温暖。程茂林给人的感觉正是他自己因为喜欢孙娣而努力塑造的人设，就是温润儒雅，谦谦君子。孙娣就看到过程茂林在地里干活，那架势非常的让人觉得值得托付一生。但是这些程茂林是不可能知道的。女人看的点很奇怪。赵香葵看到了阳台上晾衣服的程茂林觉得他与众不同，而孙娣看到的是干活的农民程茂林觉得心贴的近。所以孙娣在学校里看到他装的翩翩君子的感觉，就觉得好好笑，觉得他认真勤奋的锄地，和在学校扮演努力学习，很有反差。不由会想到你到底是喜欢什么呢？ 孙娣早熟，小小的她早看懂了这个世界，没有她生长的空间。而程茂林因为喜欢孙娣所以很懦弱不敢靠近，更不敢让孙娣知道。孙娣感受到的是李虎炙烈的爱和程茂林的疏远，所以也就算了，就尽量的离程茂林远点不打扰他，不影响他上大学。其实孙娣有表达过好感，有向程茂林表达过好感，但是没能说出口，看见了谢老师。谢老师一看孙娣在程茂林身边，心里就提高了警惕。用眼神制止了一下，孙娣就是看到谢老师的眼神示意，有三分严厉和阻止的意思。当然也许是孙娣太过敏感，觉得谢老师对程茂林关注太多，而有可能对自己阻止。也许只是谢老师看到了两个学生而仅仅是看了一眼是谁在跟程茂林说话。 无法去追溯和核查了。总之孙娣看到了谢老师看她一眼，就断了念想。何况还有李虎殷勤示好，孙娣就按下了心中所念，接受了李虎。 孙娣并不笨，虽然没有能考上大学。孙娣初中成绩就很好，要不然怎么可能上高中。但是初三的经历对她的打击很大，虽然勉强上了镇上的高中，但是对大学的目标就很淡然了。这个事情也因为赵香葵处理的好，全部掩盖下去了，除了赵香葵和周珩，没有人知道孙娣的事情。那天恰好太黑了，只看到了人影，完全难以想象能是谁呢? 对孙娣的行程知道的很清楚，又有天黑的环境，又是周六知道孙娣回家，又知道她会单独经过的玉米地安全，看起来似乎是有预谋的，应是熟悉的人。孙娣想了一整圈，所有的人，认识的男的，实在难以琢磨，一直找不到人是谁。 赵香葵劝她放下这个事情，就当没有发生过，只有彻底的当他没有发生过，才会有希望，有明天。孙娣苦思良久毫无所获，就听从了表姐的建议，好好学习，让这件事情就当它没有发生过。可怜的孙娣，过了很久的暗无天日的苦闷生活。精神和思想，全身的血液和细胞，都好像被人攥住了，无法伸展。学习效果自然大打折扣，大脑会不由自主的不在状态，一看到人窃窃私语就会怀疑自己的事情被人发现了。本来初中同学就只有百分之三才能上高中，上了高中换了环境，又来回的调班级，所有的同学都换了，总算是摆脱了所有初中认识的同学之后，孙娣才正常了一些。 日后随波逐流，不成想会有今天的情况。马屹山在聚会后就单独找过孙娣，专门安排了孙娣的房间跟马屹山的对面。孙娣私心里想的是，过去的阴霾终于可以过去了。希望跟马屹山能有好的未来吧。聚会上看到的表姐和程茂林还是挺恩爱的，就这样吧。人生也许就是这样了吧，认命吧。那晚上赵香葵在给程茂林说孙娣过往的时候，孙娣已经跟马屹山在一起了。现在的孙娣只是在等着马屹山筹备婚礼，期待新生活了。 第41章 夫妻协力 看到了程茂林把自己的东西都拿到了他的卧室，赵香葵觉得搞笑，感觉程茂林跟个孩子似的。 赵香葵只是不能再有孩子，不是不能有房事，只是说那时候还年轻怕的是程茂林起疑心，现在年龄也大了，自然也不怕了。后来习惯成了自然，一直也没有机会合房。赵香葵确实觉得说，程茂林可能已经厌弃自己了。谁能想得到，同学聚会，这个契机，会加深了两人感情，既然丈夫不嫌弃，自己也乐意配合。 这天晚上，赵香葵就把前夫周珩的事情跟程茂林说了一遍，程茂林听说这个倒吸了一口凉气。 乖乖了个熊的，这是要被偷家了呀。直接跟赵香葵说，你告诉他，他做梦，休想。 程茂林心里翻腾了一下，比起抓住孙娣，失去赵香葵那可不行。不由得仅仅抱住了赵香葵。 聪明人都有个误区，就是觉得只要他想得到什么就一定能得到什么。对于未曾得到的就会耿耿于怀，早晚有机会一定要得到，实际上刻舟求剑，世事变迁，早就不是当年那样了。他自己也已经变了，但是出于惯性，自己还没有意识到这个问题。 孙娣都已经放下了程茂林，不管是当时的不够勇敢，还是后来的世事变迁，或者是今天的多次婚嫁，都已经把初遇时候的美好，冲的七零八落，所剩无几了。孙娣就不像程茂林这么执着和痛心。程茂林始终怀着对孙娣的初恋感觉，孙娣早已经两岸猿声啼不住，轻舟已过万重山了。 赵香葵感受到程茂林对她的紧张和在乎，心情舒展了不少。不管他以后怎么样，只要他有需要，我就在。不管他心里有谁，以后有谁，只要他不想让我离开我就不离开。有那种破釜沉舟的决心，不计后果的想法。 当周珩再来找赵香葵的时候，赵香葵看他的眼神就很轻蔑了。周珩又在那里劝赵香葵的时候，赵香葵就说他，你以为所有男人都像你这样吗？我就是将来注定一个人孤独终老，也不会跟你再回头。你想找女人就去找，不想找就不找，反正要是想找我，那你是休想，此生绝无可能。 周珩看着赵香葵，说了一句，你早晚会后悔的，但是我会等着你，等你来找我，我给你悔过的机会，只要你想，随时都可以来找我。 还是谈恋爱多有好处呀，情话就是说的比程茂林好，赵香葵已经无比坚定的决心，又被搅了一下，有点点小动摇。口气软下来了，说，你以后不要再来找我了，我已经跟程茂林说了你来找我的事情了。你还年轻，五十岁正是闯荡的年纪，你再找一个情投意合的也好。又温柔坚定的看着周珩说，你只是这段时间心情不好，没事的，钱财没了可以再聚，给了别人就给了别人吧，千金散尽还复来嘛，不要难过，车轱辘向前转，人要往前看。女儿永远是你的女儿，我会教导她爱你的。 听到赵香葵这么说，周珩心情很复杂，还是坚定地跟赵香葵说，我永远会等你的。赵香葵叹了一口气，跟他再见，走了。 周珩早就不再想着什么乱七八糟的女人了，跟她离婚没几年就开始后悔了。可是赵香葵转眼就结了婚了，程茂林把赵香葵碰到手心里宠着。每次看到他们一家三口出行，亲亲爱爱的亲密状态，周珩都气得要死。好在女儿嘴巴甜，聪明乖巧，没次来见他都对他十分黏腻，才消气。放过了赵香葵一家。其实，程茂林对女儿也是尽量好，只是始终是有隔阂，也保持着距离，也不在意周琳琳对他有距离，相安无事。只要周琳琳需要父亲出现的地方 ，程茂林都是随叫随到，如果不需要他出现，他就自动隐匿。有家教的经验，程茂林对孩子就是稳稳的传递疼爱怜惜和温暖的感觉就好，只监护，不干涉。 像赵香葵这样的女人并不多见，就好像周珩经历过数十位女性，哪个都不像赵香葵，各种作妖，各种索取，各种骗局，各种小心眼，各种嫉妒，各种占有欲和控制欲。周珩年轻时候有精力周旋，年龄上来了，就是对女人也是很冷了。大爷不想伺候，女人们自然也就散了。 最后骗他的这个女子叫白若璃，唯一一个他见到的温柔的，宽厚的，家务和饭菜都拿得出手的美女，能够让他感到备受宠爱和温暖感觉的女人，每次看到她曼妙的身姿，都会觉得要是赵香葵也是这样曼妙多情该多好。说话吹气如兰，走路弱柳扶风，轻声娇语总让他感觉自己身处在梦幻中。这是他觉得唯一可以媲美赵香葵的女子。跟那个程茂林的爱好一样一样的，就是孙娣这样的让人心疼怜惜的女人。而且那个白若璃，情话说的一套一套的，比周珩都会说。就好像周珩肚子里的蛔虫，实在是恰到好处。就好像身上刚开始感觉哪里有点痒，她就立马响应，给挠好了。实在是舒服，心情愉悦。一天天的珩哥哥，喊得周珩迷三倒四的，而且是周珩感觉到的是处处都在为周珩着想。原来周珩还有两三个女人了，被她迷得，全都断了。 谁能想得到，周珩打算跟她结婚，把所有的存款，银行卡给她，房子给她过户之后，这个人就转手卖了房子，没影了。这个打击，对周珩来说也是破天荒头一遭，一辈子没有遇到过，这世界上还能有这种女人，气得跳脚。才知女人，君子人品价值更高。一遍一遍筛过，人生过半，才搞明白。还是太晚了。 守着那些支离破碎 的记忆，翻翻脑海，只有跟赵香葵在一起那七年，最踏实，最安定，最开心。简单无忧，赵香葵根本就不可能想的到他外面一堆女人，一心扑在家务上，照顾孩子上，对他的细心周到的各种准备上，余下的时间才会照顾工作。而且从来不查周珩，不要周珩买任何东西，不对周珩的各种不妥质疑，还经常给周珩买礼物，对周珩也是非常顺从，温柔体贴。周珩简直就是如鱼得水，随便玩。要不是周珩过于大意，直接把女人带到自己家里被赵香葵撞见，也许幸福生活还能持续很多年。 如今后悔也晚了，这看来没什么可以说得动赵香葵了。但是他还是觉得程茂林太不正常，早晚赵香葵一定会回来找他的，会跟他白头到老的。暂且罢了，加油努力赚钱去吧。五十岁，呵呵，确实，五十岁还年轻，还能赚钱。 正当周珩要离开的时候，却发现赵香葵又回来了，开心的都要溢出来，想开了，愿意跟我走了吗？原来是赵香葵把房子钥匙给了周珩，这本来就是你的房子，你去住吧，不要再租房了。 周珩慨叹了一下，接受了。罢了，事已至此，住在原来自己的房子里也好。 第42章 结婚请柬 周珩有免费住的地方，那是三室一厅的房子，就是他离婚留给赵香葵母女的。 好多人不理解，为什么男的离婚，会把房子车子和存款留给前妻，其实也不是啥秘密。很简单，比如周珩这种，一则是父母有房，父母有二套房，有退休金，自己还有稳定的工作且收入预期是上涨的。就是既不缺钱也不缺房。二则，还是有些对不起前妻和孩子，也希望孩子过的好一些。减轻愧疚感，而且有踏实享受将来孩子孝顺的权利，过后妻子也不至于整天骚扰他的新生活。还有万一将来有风险，也给自己留个退路。 你看吧，虽然周珩求复合没成功，但是房子妻子还是让他住着。三室一厅只要他不买卖，将来也是女儿的，还是他可以免费永久住。而且虽然他自己的房子车钱都没了，但是稳定工作在，以后还会有退休金，所以他甚至有资本去求复合。要是他一文不名，比着现如今妻子的丈夫，那可是差的太远，一点筹码都没有，妻子绝无可能跟他复合。以后将来要是程茂林破产一文不名，就比不上周珩了。 像程茂林这种也很适合离婚把资产房子钱都留给前妻，然后再结再离，资产都分别留给前任和孩子。只要有一个老婆有良心的，都不至于将来破产无家可归，流落街头。祸不及妻儿，现在法律没有连坐以及诛灭九族之类的，所以多娶老婆，多离婚，多把钱财留给妻儿，就是大部分企业家的做法，狡兔三窟，分散风险。 暂且不提周珩，他继续他的生活了。 回头咱们说程茂林夫妻，夫妻生活恢复正常，感情就也升温了。夫妻俩协力，整顿了一下公司，奖惩制度更明晰一些，调查了解情况，辞退了一些没啥能力的员工。管理上则放权给店主，让每个店主负责盈亏，分利。整顿完之后，程茂林就更清闲了。几乎所有的工作都由店主负责了。赵香葵不由的担心的说，这要是店主全都自立门户，你不就啥都没有了。程茂林笑了笑说，就当门店送给他们了，我都不要了。赵香葵很迷惑，这是个啥道理。程茂林说，店面就卖不出去，市场前景也不是很好。若是他们能经营好，我就能分利。若是自立门户，我就少了烦恼。若是不能经营好我也能少受点损失。谁愿意自立门户的，连经营不好的我也都送给他。赵香葵笑着打趣他，你真是胆子小，赚钱都不积极。 自从赵香葵跟他说了孙娣的事情之后，程茂林由最初的心疼，难过，恨不得飞过去安慰开导孙娣，到想通放下，再到现在，对钱财也开始变得淡然。孙娣竟然过的那么苦，那么惨，自己有钱也是无用，都帮不到她。有吃有住也就罢了，赚钱也不必那么上心，钱多了还被怀疑要干坏事，要出轨，连妻子都差点跟前夫跑了。有什么意思。现在的程茂林手里的钱已经完全可以脱离市场了，就想跟赵香葵白头到老，再不想奔波了。 你看到的38岁的程茂林意气风发的少年，青年帅哥，实际上程茂林因为少小就承担家庭重任，缺少父母呵护和照顾，非常辛苦。他适合年长一点肯照顾他，温暖他，对他好的女人，赵香葵就把他当弟弟看，当儿子看，爱如珍宝。他的感觉精神上的压力，焦虑，敏感，都能在赵香葵这里稍微舒展一些。野心也因为孙娣过得苦过得惨而消散了不少，觉得人生是个概率，仿佛自己过得好，夺了孙娣过得好的权利一样，有点不想自己过太好，想自己的好运好命能够够转移一些给孙娣就好了。 其实，大难不死必有后福。孙娣有孙娣的幸福。孙娣前夫车间主任对孙娣就是很好的，也是爱如珍宝的，只是没有孩子这个事情接受不了才离的婚。李虎对孙娣也是如珠如宝的，温柔细致的非常呵护。后来二嫁的丈夫，虽然各方面差些，对孙娣也还是很好地。只是孙娣不太甘心一直做农民，没有未来和希望，才会离婚到省城混。而且马屹山已经准备好了娶她了。为了孙娣，马屹山18岁就去上海闯荡了，从工地小工做起，搬砖、扎钢筋、拌水泥，住集体工棚，每天工作14小时以上，还常常被克扣工资，生病了也是自己硬抗，攒下第一笔微薄的储蓄。20岁时候转做房产中介，无底薪、靠提成，为熟悉楼盘每天暴走上海各个小区，记户型背房价，晚上在出租屋啃面包学习销售技巧，这段经历就跟程茂林类似，但是程茂林做这些的时候已经结婚有房有车有存款有老婆，就比马屹山的日子好了太多了。就这样攒了五年钱之后，25岁回到省城开始做房地产。回省城时口袋仅5万，无背景无资源，借亲戚钱注册小公司，租民房办公，自己跑市场、谈项目、招工人，每天只睡4-5小时。第一个项目是老旧小区改造，遭遇拆迁户漫天要价、施工队偷工减料、资金链断裂等问题，他四处求人、抵押物品贷款，甚至借高利贷，压力大到脱发、失眠。他盯工地、改设计、优化成本，同时跑遍全城找买家，项目最终盈利，赚到第一桶金。后续又遇政策调控、市场低迷，他咬牙坚持，严控质量、创新营销，逐步在省城地产界站稳脚跟。这么多年，一直辛勤耕耘，没有谈恋爱，没有结婚，心心念念只有孙娣，做房地产一次性利润高发财快，他也是这一两年才发起来的。有钱了就立马打听孙娣，立马想办法追求孙娣。 为了心中的爱情，马屹山的经历，程茂林很是敬佩。自己对爱情就是逃避，又懦弱，又害怕。只有马屹山，一直努力，一直争取，从不放弃，一有机会立马去抓。夫妻俩收到了马屹山跟孙娣的结婚请柬。赵香葵很为表妹高兴，程茂林也乐观其成，放手成全，觉得自己确实不配孙娣。 第43章 豪华婚礼 中年人的宴会真多，不是同学会就是朋友会，要么就是婚礼，满月礼。四十岁左右尤其多，好多二婚的且不说了。头婚的也不少。 比如马屹山，因为有钱，因为头婚，因为渴望了很多年，因为老婆非常美丽。总之，有钱，不豪华不拽一下好像很对不起自己。 距离上次聚会才一个多月，马屹山就把所有的同学又请了一遍，不过这次是要同学掏钱了。话虽如此，但是绝对值得，因为马屹山花的钱，肯定比你给你的礼金高。 婚礼前一周，省城的核心商圈已被红色喜庆元素包裹——主干道两侧挂满印着新人姓名的巨型灯牌，从高铁站到婚礼酒店的二十公里路程，沿途路灯杆上飘着定制款绸缎灯笼，每盏灯笼下方都缀着纯金打造的小巧喜字。酒店外的广场上，一架价值千万的私人直升机悬停待命，机身贴满玫瑰金贴纸，机尾印着新郎马屹山的名字缩写；广场中央搭建起三层楼高的欧式婚礼城堡，外墙镶嵌着数千颗仿水晶，白日里折射出刺眼的光芒，夜晚则通过激光灯效投射出“屹”字图腾，照亮半个城区。 马屹山特意包下全城最顶级的五星级酒店整栋楼，从总统套房到普通客房，全部按照宫廷风格重新布置，床上铺着真丝刺绣床品，洗漱台上摆放着定制款香水与护肤套装，每位来宾的伴手礼是一只镶钻的定制钢笔，内附一张面额五千元的购物卡。为了彰显排场，他还从海外空运来十万枝红玫瑰，铺满酒店大堂、走廊与婚礼现场，空气中弥漫着浓郁的花香，连电梯内壁都贴满玫瑰花瓣拼贴的爱心图案。 婚礼当天清晨，马屹山身着意大利手工定制西装，胸前口袋插着价值百万的祖母绿胸针，手腕上的百达翡丽腕表在阳光下闪着寒光。他亲自带队接亲，车队由十八辆劳斯莱斯幻影组成，每辆车的车头都装饰着纯金打造的马蹄莲（暗含马姓寓意），车队前后各有四辆保时捷卡宴护航，沿途有交警全程疏导交通，引得路人纷纷驻足拍照。 接亲途中，马屹山为新娘准备的“开门红包”足有一百个，每个红包内装一万元现金，堆叠成半人高的红包墙；抵达新娘住处时，他又当场转账八十八万八千元作为“改口费”，手机转账界面的数字让在场亲友惊呼不已。新娘的婚纱由法国知名设计师量身定制，裙摆长达十米，镶嵌着三千颗施华洛世奇水晶，头纱上点缀着十颗天然珍珠，光是婚纱的运输就动用了专用恒温货车，配备两名安保人员全程看护。 婚礼仪式在酒店顶层的露天草坪举行，草坪被精心修剪成心形，四周环绕着数十个巨型气球，每个气球下方悬挂着一幅新人的婚纱照。舞台背景是一块高十米、宽二十米的LED大屏，循环播放着马屹山创业历程的纪录片与新人的甜蜜影像，屏幕两侧矗立着两座纯银打造的许愿塔，塔内装满了金条与珠宝。 现场宴请了八百位宾客，均是商界名流、政界人士与亲友邻里，每张餐桌都摆放着价值万元的茅台与进口红酒，餐具全部采用银质器皿，菜品更是极尽奢华——从深海蓝鳍金枪鱼刺身到澳洲顶级和牛，从长白山野山参炖鸡汤到燕窝甜品，每一道菜都由米其林三星厨师现场烹饪。席间，马屹山为感谢宾客到来，特意安排了抽奖环节，一等奖是一辆奔驰轿车，二等奖是价值五十万的房产首付券，三等奖是纯金打造的生肖吊坠，中奖率高达百分之百。 仪式环节，马屹山为新娘戴上一枚重达十克拉的钻戒，戒指盒由紫檀木手工雕刻而成，内侧镶嵌着两人的名字缩写；交换戒指后，现场放飞了一千只信鸽与一万只蝴蝶，同时燃放了价值百万的定制烟花，烟花在夜空中绽放出“一生一世”“不离不弃”的字样，与城市的霓虹交相辉映。 也不知道马屹山这些年的经历都让他发生了什么样的变化，受了什么刺激了。程茂林跟妻子赵香葵嘀咕着，乖乖，这是要干啥，搞这么豪华。赵香葵白他一眼，咋了，你眼红啊，你眼红要不要咱们也再结一次搞个大的，比他更豪华的婚礼。程茂林笑得哈哈的，好。咱们搞个大的，更豪华的婚礼，气死他。赵香葵也笑的不行了，你这嫉妒心收着点吧。 夫妻两个嬉嬉笑笑，打打闹闹，很是快乐。人特别多，多的几乎都不认识。程茂林问赵香葵，你说他会不会请李虎了？赵香葵说，你这问的，啥意思，为啥不请李虎了？程茂林突然意识到失言。接着就说了一句，嗯对，肯定会请李虎。我们去找他去。赵香葵说，这恐怕不好找，不如我们去看新娘子去，说不定他们也去看了新娘子。 程茂林也想去看看孙娣，想看看她最近好不好，结婚开不开心，心境怎么样。两个人就簇拥着一起去看新娘子。 这会儿来看新娘子，程茂林夫妻倒像是新婚的小夫妻，怀着兴奋的好奇的心来看另一对新人。在海阳市，认识程茂林的人很多，但是在省城，除了李虎，还有几个同学，就没有人认识程茂林了，程茂林夫妻，一路去找孙娣，一路吃吃喝喝，说说笑笑，点评着婚礼的豪华，惹眼，热闹。 大厅的中央有九层高的酒台，茅台酒就从第一层层层往下流，看起来非常的奢华，非常的费钱。连程茂林都觉得乖乖，就这个酒台子这不下十万能搞定吗？赵香葵又白了他一眼，你个小气鬼，可愿意花十万给我办个婚礼。人家就这酒都不在十万之下。程茂林说，这怕啥，回家我就给你弄，弄十八层高。赵香葵笑的前仰后合了，你大话说的小心闪了舌头。程茂林说，还是老婆懂我，我还是闭嘴吧。赵香葵笑的更厉害了，说他守财奴本奴。 俩人从进门吃喝，逛着豪华的大厅，到走到新娘的梳妆打扮的房间都走了半个小时。看到孙娣的时候，程茂林又一次被震撼住了。心脏跳的很厉害，几乎要蹦出来了。有点张口结舌的局促感，幸亏是跟赵香葵前后脚进屋，不然被赵香葵看见，得好一顿数落了。孙娣美的像一幅画，若是在农村不过是命苦的寡妇被人随意嫁做农妇而已。但是在城市里，孙娣几乎如同耀眼的明星，程茂林的感觉，连当时最红的大明星都没有孙娣漂亮。真美。美的，程茂林觉得自己跟她说话都是亵渎。也罢，就看着吧，不去亵渎。 程茂林对孙娣没有感觉了，不知道她这会儿是高兴快乐还是幸福难过。美的发光的孙娣，程茂林完全感觉不到孙娣的心境了。 赵香葵她们也跟着起哄，让马屹山给红包，娶这么漂亮的美人，必须给红包。马屹山笑呵呵的给在场的每一个人都发红包。程茂林没接，躲到后边去了。马屹山发了一圈也就罢了。赵香葵拿了，并偷偷跟程茂林说，一万块。当时在场有十几个人，都不认识。这一圈红包就是十万多。程茂林说可能都是朋友。马屹山的朋友太多了，程茂林本身跟马屹山也不熟，也没有任何来往。只是一则是高中同学，二则是他表姐夫，这算是新关系。马屹山对他点头示意，就去忙别的了。赵香葵跟程茂林说，别在意，人家大人物。程茂林心里笑了一下。夫妻多年，他一点小心思都逃不过老婆的眼睛。也不知道老婆会不会知道他暗恋孙娣的事情。要想人不知除非己莫为，自己也觉得断干净，心里更安心一些。 就簇拥着老婆说，新娘子也看了，没有看到李虎夫妻呢。赵香葵也觉得奇怪，确实没见。要不要你打个电话问一下。原来李虎夫妻真的没有来，借口也很简单，就是生病了。胡小满接的电话，说，就是感冒了，不是啥大问题。程茂林心说，难道还是没放下吗？实际上那倒不是，李虎可是真放下了，就想跟自己的老婆过自己的小日子，最好是所有朋友都断联了更好。 婚礼上马屹山对着孙娣说着非常深情的话，把赵香葵感动得哭了。程茂林忙说，要不要我也说一遍。赵香葵笑着拍打了程茂林一下，说是替孙娣高兴的。程茂林心想也是，孙娣总算是苦尽甘来了。婚宴结束后，马屹山为每位宾客安排了专车接送，同时赠送了一份“伴手礼升级包”，内含高端护肤品套装、进口水果礼盒与一张五星级酒店的双人度假券。而新人则乘坐私人直升机前往机场，转机飞往马尔代夫的私人岛屿开启蜜月之旅，直升机上早已备好香槟与定制蛋糕，舷窗外的城市夜景，成为这场豪华婚礼最璀璨的注脚。 这场婚礼耗资近亿元，处处彰显着马屹山作为暴发户的财富实力，却也藏着他中年首婚的珍视——那些看似铺张的排场，不过是他想给新娘一个“无人能及”的仪式，弥补过往打拼岁月里的遗憾，也向世人宣告：他终于凭借自己的双手，赢得了财富与幸福。 参加完婚礼，程茂林和赵香葵都没有再说什么。回家休息，晚上吃了饭，夫妻俩就在小区里到处逛游。赵香葵还是很担忧的说，马屹山头次结婚，也不知道知不知道孙娣不孕不育的事情。程茂林说就马屹山那样痴情，肯定对孙娣的情况了如指掌了。能会不打听孙娣为啥离婚吗？赵香葵也觉得程茂林说的有道理，心下稍安。不禁感叹着，马屹山真是男人大丈夫，不能生孩子都不计较。程茂林小声说，我也不计较。 不知道赵香葵听到了没有，反正现在孩子都这么大了，也没啥好说的。说了也没人相信。其实程茂林真的不计较，他知道马屹山的心情，就想要好好的疼惜孙娣，弥补这么多年对孙娣没能照顾好的亏欠，一心只想对孙娣好，什么都不顾不管不计较。孙娣那样美，美的发光，就想对她好，什么都给她，钱给她，人给她，命给她，不知道什么后代不后代，就想这一生能献祭给她。 第44章 年轻美女 四十岁左右果然奔忙，万万没想到，这边刚参加完马屹山的婚礼，那边大学同学余晖也是发了结婚请柬给程茂林。 程茂林就觉得这个世界怎么会这么巧呢，恰好他就是闲了，恰好他就是有钱了，然后就是一个接一个的请他，晕死，这都是啥道理。 赵香葵笑着跟程茂林说，你长得帅，有钱有排面额，万一别人当场付不出来钱，你可以兜底，帮忙付账哦。 程茂林恍然大悟，好像是哦，老婆分析的对。那也可能是因为我老婆长得漂亮，有排面，所以人家才会总是想我去吃酒。 夫妻两个互相打趣，因为俩人现在都比较悠闲，钱也足用，事务不多，自然有请就可以参加。其实从程茂林结婚后，就一直是这样，一直有人请客，结婚，生孩子，只是一则不太好联系到程茂林。他毕业的时候都还没有QQ，手机号大家又都更换频繁，微信也是这一两年才有的。（这一年是2012年）这些年程茂林的手机号是稳定不变的，QQ号和微信号也是有人要就给的，比较多的人有他的联系方式。二是确实太忙了，实在是没有很深感情的人，一般也就推了，装不知道。或者知道的时候本身就是晚了。一般都是老婆帮忙要么老婆去，要么就是钱去。 有钱有闲的时候，自然能联系到他的人就多了起来。上大学时候班长余晖对程茂林也是多有照顾。这个感情还是跟一般同学不太一样的，好在余晖打算在海阳市请客。夫妻俩不用跑太远，省城一个来回确实太累人了。 余晖请客就正常多了，没有那么豪华，也没有那么寒碜，就是普通同学请客的规模。 余晖也是首婚。因为他考博士博士后，一直迟迟没能结婚。24岁考上的硕士，28岁考上的博士，32岁博士毕业，35岁评的副教授，36岁才开始谈恋爱，这不今年38岁刚开始结婚。程茂林不仅感叹，自己感觉自己已经人生过半，过到中年了，别个余晖的人生还在年轻时段，还是青年时段，刚刚开始。程茂林竟然忘了老婆在身边，口无遮拦就感慨起来了。余晖笑得不行，还说你小子身在福中不知福，还来羡慕我来了。余晖娶的是22岁刚毕业的大学生，叫姚娜娜。青春明媚，活泼可爱，洋溢着朝气和蓬勃的感觉。平时打交道的都是成年人，没有觉得自己老了，而且程茂林还是越来越帅气俊朗的。没有大学毕业的人呢，又看着像小孩，比如程茂林家的小保姆，那就是看着小小的一个孩子。可是22岁的姚娜娜，冲击到了程茂林。 程茂林觉得自己确实中年人了。何止是姚娜娜让他觉得成年人结婚怎么会这么年轻，连余晖都让他觉得恍然中余晖跟他都不是一个年龄段的人。当年大学老师还是比较轻松，余晖的学生生涯也没有结束多久，看着就是三十来岁的样子，还是大学时候的样子。但是程茂林觉得自己好像大了余晖十来岁的感觉。 也许社会上工作家庭小孩等压力确实比青春校园要大多了。余晖考完省城的博士又回到了母校当老师。程茂林又是一顿感慨，羡慕不已。 这十多年，只顾着自己马不停蹄地往前奔忙，一回头人生已经过去这么多了，原来每个人都在自己的人生道路上奔忙。都不容易。看了看身边的赵香葵，余晖正在夸赞赵香葵美丽大方，说这程茂林实在太有福气了。程茂林的感觉他们夫妻两个，比着余晖夫妻两个，简直就是像两代人。可不是嘛，想想赵香葵的女儿也已经23岁了，去年大学毕业的呢。 四十岁他就是个砍，左边不冲击，右边来冲击，前边不冲击，后边来冲击，感觉在人生路上走成了个困字，四面是四堵墙，围在正中心，到处都是添堵的，非常郁闷。当年李虎跟孙娣谈恋爱，程茂林就觉得老子不谈一个更漂亮的才怪。现在没有年少时候的心气了，没有说你找个22个，老子坚决找个20的，想想也确实没有必要。想到这里，不免笑起来了，觉得自己太搞笑了。赵香葵用胳膊揆了揆程茂林，说你想啥呢，自己想着想着都笑起来了，你同学余晖都走开了，还在那里笑笑笑。 程茂林说也不知道咱家女儿怎么样了，琳琳也不知道谈了没有。咱们要不要去北京看看琳琳。赵香葵说，那倒没有，我也催过了，琳琳现在一心扑在工作上，非要干出个样来不肯谈恋爱。周珩是个很多情的人，好多个情人，偏偏女儿周琳琳就是打小那就是不谈，初中高中大学，统统不谈，不感兴趣。不是程茂林那种不感兴趣，就是那种天生就好像不乐意谈恋爱，对所有的男生都不喜欢。这事情也是玄学。程茂林心里有些担心，别是周珩的事情，周琳琳有察觉知道了，所以对男女之事分外排斥。 别人婚宴上夫妻也不好讨论这个问题。当日婚宴结束，夫妻两个回家。程茂林就提出了自己的担心的问题，别是女儿心里有根刺，所以不谈。这么一说，赵香葵一阵紧张，这非常有可能。周琳琳七岁那年，赵香葵撞破了周珩，就是在自己家中。当时气血上涌，都在气头上，口不择言，又闹离婚，情绪非常的激动，别是真把孩子给吓住了。只顾着吵架，办离婚，根本就没有注意到琳琳在哪里。程茂林的担心不无道理，因为当时小琳琳就藏在自己的屋里，偷偷开个门缝看父母吵架，闹离婚，还知道她爸爸出轨外遇。赵香葵确实没有注意到孩子在哪里，她藏在自己屋里偷偷开门缝看和听，赵香葵还真不知道。 赵香葵一下想到这里，愣怔怔的呆住了。程茂林赶紧晃了晃赵香葵，你别吓我，你怎么了老婆。赵香葵回了回神，就是心脏猛然急剧的疼痛，全身僵住了。程茂林也吓得不轻，毕竟是有年龄了，还好还好，程茂林正要打120，赵香葵缓过来了，跟程茂林说没事没事，不用去医院，别担心我。这可怎么办，赵香葵一下子非常着急，语气都变了。孩子倘若真是如此，极有可能终生不恋爱结婚呢。程茂林赶紧说，不怕不怕，琳琳还小的吗，现在人提倡晚婚晚育的，有的人还在上学呢，上硕士上博士呢，不怕的不怕的。咱们了解了解情况再说，也不一定就是这样。也许孩子长得很好，心理很健康，没有问题呢。你看琳琳多懂事乖巧，不怕的不怕的。 赵香葵晃了晃神，觉得说可能一直激住了，别自己吓自己。马上就给周琳琳打视频。 第45章 做点什么 赵香葵赶紧给女儿打视频，想看看情况，女儿以工作忙为由，拒绝了，让父母等她有空时候再打回来。 这么多年来，赵香葵对女儿还是呵护有加，女儿也是乖巧伶俐很是懂事。从未有想过这个问题。今日婚宴看到别的女孩子22岁都结婚了，才意识到自己孩子已经24岁了，也不知道是不是真的会受自己夫妻离异的影响而真的决定此生不婚。女儿是88年的，今天结婚的姚娜娜是90年的。 程茂林心里还是有点不好接受，感觉自己女儿也嫁了个大龄男青年一样，心里很不舒服。夫妻两个相互宽慰。孩子应该是没事，咱们也很恩爱不是，起码孩子面前，咱们家也是挺和睦的。赵香葵还说程茂林也不要难过，人家余晖看起来可是三十来岁，并不大，夫妻两个还是挺般配的。你看咱俩不也相差十来岁，相安无事吗。 人世间的事情就是这么奇怪，你看别人就觉得特别难以接受，一点没觉得其实自己的状况人家别人也很难接受。程茂林想想也很释怀，也是，人家看起来也很般配呢。男的文静儒雅，女的活泼可爱，一动一静非常和谐，很养眼。 程茂林也发现了，人世间大部分的夫妻，都是看起来很和谐的，不管是年龄不同还是阶层不同，或者才华不同，夫妻总有一种奇怪的和谐感。就说了一句，还是老婆大人说的是，确实，咱俩也很般配很和谐很养眼。赵香葵就笑起来了，总算是缓过劲了。刚才惊的几乎休克可把程茂林吓坏了。看到妻子笑了，程茂林也安心不少。 高小丽回家了两三天就回来了， 继续照顾着奶奶和孩子丰杰。夫妻两个缓过来之后，就安寝了。 周琳琳打回来视频的时候，夫妻两个都已经平静多了。自然视频聊得也很愉快，就是不放心孩子，问问好不好，有什么想法有什么事情要及时跟父母说。周琳琳最近工作很忙，刚刚大学毕业，对工作还是有些不太适应，觉得同事也很不好相处，上司又很严厉，总是找自己的茬，工作反反复复的返工做不好。周琳琳也很想家。周琳琳这些问题都是初入职场的大学生面临的普遍问题。赵香葵也是一边开解一边劝孩子要有耐心，做工作要细心，多思考上司的言外之意，不要觉得别人对自己总是敌意，要多考虑自己有什么不足，一定要多动脑筋多思考，认真负责对待工作，恭恭敬敬对待领导，和和气气对待同事。程茂林在旁边噗嗤一声笑出来了。 周琳琳也嫌弃妈妈有点啰嗦，一边说着知道了知道了，一边就要挂电话，说要准备明天开会的材料。赵香葵挂断视频，就白了程茂林一眼，咋了你笑啥子笑。程茂林说你可像新闻联播里面的大领导，一句话又把赵香葵逗笑了。夫妻两个现在都不上班，家务也有大半小丽做了。倒是赋闲在家，恩恩爱爱之余，多少有点觉得很无聊。 赵香葵就问程茂林要不要再干点别的，开个其他什么公司，如果预期房地产前景不太好的话，要不要研究研究咱们做点什么，或者从事什么行业比较好呢？程茂林也觉得30多岁赋闲似乎也说不过去，夫妻两个就开着车在城里到处的转悠，看看有没有什么机会。又走过了上大学时候，程茂林跟王亮然两人一起卖化妆品的几条街道上，程茂林不仅感叹道，时光过得真快，一转眼已经20年过去了。想当初挥汗如雨，拉住行人就在那里推销，说的嘴巴都是干的，也不舍得买瓶水。赵香葵还是很心疼程茂林，小小年纪真是太苦了。程茂林突然说，不知道你以前过的怎么样呢？你一个女孩子，读书是怎么读下来的呢？长得这么美，这么漂亮，有没有受到过坏人骚扰呢？ 赵香葵看着程茂林，叹了口气，往事一一浮上心头。 第46章 艰辛过往 程茂林听着妻子叹气，脸色也黑沉下来，就说算了不说了吧。 赵香葵确实也觉得不知该从何说起。就说反正就那样呗，也没比孙娣好多少。 程茂林抱了抱妻子，心想，那也是，能好到哪去。 其实赵香葵除了没遇上歹人，其他确实也比孙娣好不到哪去。农村女孩子，多少都是靠自己硬抗，父母并不支持她上学。家里活也要靠她，弟弟很小也要她带。她就是一边带弟弟，一边干家务，地里活也跑不了，吃的也不好，晚睡早起，睡也睡不好，一到冬天手脚都是炸裂生冻疮，很多年都好不了，还是后来遇到第一任丈夫周珩，有个偏方才治好了自己的冻疮。把蜂蜜和猪油按照1：1比例混合熬制成膏，涂抹在冻疮患处，治了好几年才好。生完第一个孩子，坐月子，周珩恰好懂行，专门请的人伺候月子，顺带着这个冻疮才治好。后来城里这些年一直有空调，冬天保暖也做得好，终于算是不再生冻疮了，这些也是程茂林都不知道的事情。 农村的女孩子就是人形牲口，比着牛马还差些，家里的牛马驴猪，都比女孩子金贵。有些父母人好些，家庭条件也好些，就对女孩子也很好，当自己家孩子疼爱。有些父母脑子被带偏，完全是那种女儿就是外人，早晚要嫁给别人的思想。就觉得对女儿的任何付出都是吃亏，不用女儿干活就是傻逼。生到这样的家庭，就是倒了大霉了，简直是活的猪狗不如。 不过赵香葵还好点，父母不擅长动手，都是老实人，很少打她。而且父母也是心善人，没有剥削压榨她很厉害。干活归干活，学还是让她上的。但是当时环境都是那样，当时亲戚朋友发现她竟然能上初中，都在那里嘲笑她父母老实无能，白白给别人家养媳妇儿，还要投资花钱给别人家培养好儿媳。父母也就断了她的经济来源，不给她生活费了和学费了。赵香葵跟程茂林的情况类似，受钱的苦。而且父母受了嘲讽，还是会对赵香葵发泄的，每日里凌辱痛骂也是不可少的日常。 只是程茂林是男孩无父母，赵香葵有父母却是个女孩，实际情况就是同病相怜了。好在艰难困苦中上完了初中，考的中专是全公费，而且听说是包分配，会成为城里人，父母脸上有光，不顾亲戚朋友的嘲讽，继续供养女儿，还清了之前赵香葵问老师们借的学费和生活费。赵香葵跟程茂林一样，是被老师们呵护在手心里的。幸而学业未断，只是其中辛苦不足为外人道。 孙娣之所以能上高中，就是因为孙娣是老小，上面两个姐姐，多少年一直在暗中接济和支持。虽然家里三个女孩没男孩，备受村里人欺凌，但是父母为了争一口气，还是很想把孙娣供出来。而且赵香葵一毕业就有工作，每个月给家里拿钱。孙娣父母看着也觉得说女儿要是工作给家里拿钱，那也不算吃亏。 但是实际生活都还是差不多，都跟程茂林一样，家里地里的活都需要干。赵香葵上学时期没有孙娣那么漂亮，只是普通好看的一个女孩。变漂亮是嫁给周珩之后，在城里生活，化妆打扮，自由吃得好穿得好。程茂林遇到她的时候已经完全看不出来她是农村人了。而且那时候程茂林是个毛头小伙，看不出来女人的年龄，反正漂亮女人，更何况还长得像孙娣，所以才会在一起。 只有吴秀妍这样的情况会好些，兄弟多，老幺，父母和兄长都比较宠溺，这种的女孩子就好很多。吴秀妍就去了美国留学，且留在了美国。个人命运没法说，长得漂亮的都是多些磨难，不过如今，孙娣和赵香葵所嫁之人都还好，总算是对苦难的前半生有所交代。 眼见妻子心情不好，程茂林就觉得说咱们不转了，回家吧。 第47章 校企合作 夫妻回家，一起洗菜做饭做家务，感觉心情就好多了。 接着几天就一直开着车在城里转悠。程茂林提议回他老家看看，回去看看老师。赵香葵也觉得程茂林的提议很好，这么多年过去了，一直在为生活奔忙，确实老师们的爱护从来也没有还报半点。 夫妻俩人就各自回家拜谢各自一路成长中的爱护他们的老师。好几个老师都已经去世了。程茂林唏嘘不已，尤其是高中班主任谢老师，也是病的不轻，对程茂林的到来，十分欣慰，还是很担心程茂林过的不好，社会险恶，赚钱艰难，生恐他受了欺负。程茂林感慨不已，谢老师对他真的是太好了。 趁着有空闲，程茂林也拜访了亲戚，尤其是姑姑，程茂林留了几万块钱给姑姑，让姑姑有事有困难尽可以来找他。他还跟赵香葵商议，接姑姑来他家生活，反正奶奶也在，这样一家人才好照应，赵香葵提醒他不要越俎代庖，姑姑有子女。程茂林反复思索之后，也觉得赵香葵说的有理，也就作了罢。 回城之后，没过多久，就接到了余晖打来的视频，说是要校企合作，送几个大学生来他家中介公司实习。 程茂林也觉得帮帮大学生的忙也挺好，当年自己也是找工作找不到，给他们点机会，但愿能做出成绩，要是好的话，直接留用也挺好，也省的自己招人麻烦。 这批大学生五男三女，总共8个人，程茂林就一个店里留两个，让他们呢去实习。 其实中介公司虽然赚钱，买卖不少，但是大学生一般还是嫌弃不好，觉得说买卖房子的事情丢人。不知道大学生们因何有这种想法，为何会觉得卖房子就丢人呢。实习了十天，就只剩下了3个人了，只有两个男孩和1个女孩留下来继续干，其他人全都跑了。 接到店长的反馈之后，程茂林哭笑不得。跟赵香葵在那里感慨，现在孩子就是张张嘴跑跑腿都不肯，竟然会觉得丢人。带客户看个房，竟然都觉得辛苦。店长肖贵诚就建议程茂林说给孩子们培训，丑话说在前面，能不来就别来了。大学生来店里，把店里风气带的很不好。一个个瞪着傻傻的眼睛，耳朵就像聋了，眼睛就是瞎的，什么也看不见，什么也听不见，什么忙帮不上吧，还净添乱，说也说不得，训也训不得。大家看大学生不干活不挨批，大家也都不干活，比着他们躺平摸鱼。也跟主管吹胡子瞪眼睛，不止没人主动干活了，这些天任务都派不下去了，已经好几个员工也跟着大学生离职了。 竟然会这样，程茂林震惊不已。那是大家不缺工作了？肖贵诚说不是不缺工作，是人家看不上咱们这卖房子的。说人家上大学不是为了当销售的。程茂林哭笑不得。 就让肖贵诚负责给大学生做培训工作，工资另外再加。肖贵诚说，能不能不校企合作，很头疼那些大学生。程茂林表示可以考虑一下。 这事确实没想到，程茂林还增加了麻烦呢，多给人开工资，还好几个员工被拐跑了，离职了。跟赵香葵一说，赵香葵笑的不行了，说这校企合作要是好事，还能找你帮忙了。估计是没有摸清如今大学生的心思和需求。程茂林说，谁还要管他们的心思和需求，呵呵了。程茂林说我已经交代肖贵诚了，事先说好，卖房子不容易很辛苦，赚不到钱，白费力没提成，一个月没成交那就没工资。爱来不来了。赵香葵说那你跟余晖如何交代，程茂林说不用交代。程茂林心里对余晖找了个年轻漂亮的90后有些不爽。你有本事找漂亮小美女不是，那你自己搞定你的学生吧。我这店小，养不起大学生。 第48章 看实习生 赵香葵也觉得老公说的也有道理。现在他们确实不用跟任何人交代。 赵香葵很好奇怎么还有三个大学生没有离职，就提议老公去看看新实习生。 程茂林也很好奇，一听妻子提议正和心意，就跟妻子说不如咱们偷偷去看看这三个实习生，去店里假装买房试探一下。 于是俩人就向肖贵诚问了三个实习生的姓名分别是李东阳、肖丽娜、倪正。 先去找李东阳。夫妻俩就以买房的名义去找李东阳。 程茂林进店扫了一圈，一眼就看到了那个大学生，径直走到他面前，说是想买房，咨询一下情况。李东阳抬头一看，中年夫妻，这个主管给培训过买房可能性较大。抬起头来的李东阳被夫妻俩看个清楚，原来是个很普通的小伙子，看起来很朴实但是有点憨憨的，五官很普通，皮肤很黑个字不高有些瘦。夫妻俩对视了一眼，有点像当年的程茂林。 夫妻俩不动声色就跟小伙子说他们已经在58同城上看中了一套三室两厅的房子，想让小伙子带着看看房子。李东阳一听很高兴，就把钥匙拿了，准备出门骑摩托。程茂林夫妻对小伙子有好感，就跟他说是就在附近，走路很快就到了，没必要骑摩托。小伙子笑着说可以可以都行，看你们。 夫妻俩就想走路跟小伙子聊天。就一边走一边瞎聊，问他今年多大，什么学校毕业的，有女朋友没有，老家是哪的，为什么不找别的工作要卖房子呢？李东阳一一作答，声音不疾不徐，一边说一边提醒夫妻俩注意脚下，这点路不太好走。带到房子里，就开始介绍这个房子，声音温厚和平，听着感觉还行，就是介绍完，客厅厨房厕所卧室阳台之后，孩子就不会说话了，不知道要干什么了。就是站在那，等着程茂林夫妻做决定。 程茂林给妻子使了个眼色，说这个床不好，厕所不方便，厨房太远，阳台太小，不好。李东阳就说我还有好几套房子可以一起带你们看看。既没有介绍床可以换个好的，也没有主卧可以再修建个厕所，也没有说阳台跟主卧相通，也没有说厨房装的很好，做饭很方便这些话，也没有表示遗憾。只是提议再看几套房。夫妻俩对视了一下，就答应了。由着李东阳带着他们看了好几套房子。基本情况都差不多。夫妻俩就说今天看了好几套房子，有点累了，小伙子回去吧。 李东阳也没说啥不妥，就直通通的就回去了。 夫妻俩就也开车回去了。俩人一路分析这个男孩，家是农村的，学的专业是新闻传媒，不知道将来要干什么。没有女朋友，看起来在学校啥也没学，对普通人的心理一点了解都没有。有点木呆呆的，沟通交流能力一般般， 照这么下去，不管他带人看多少套房也没用，都成交不了。赵香葵说，不管怎么样，人家既没有跑，也没有拐人跑，你就知足吧，你不能用你的标准去要求所有人，孩子还小，慢慢会成长的。程茂林笑笑只好做罢。准备第二天去看看另两个大学生怎么样。 第49章 大同小异 夫妻俩商量着还要不要看看其他两位，程茂林觉得说估计也是彼此彼此，没什么不同。赵香葵觉得人跟人有很大的差别，也许会不一样。既然八个走了五个留下三个，留下的人本来就不同，留下的三个估计也不同。程茂林心想也有道理，潜意识打心底里希望能遇到让他眼前一亮的实习生，留下优秀的员工，未来也许会有希望。 第二天上午去看了肖丽娜，下午去看了倪正。 结果与两人想的都不一样。三个实习生既相同又不同。李东阳比较木，虽然踏实，但是脑子不咋会动。肖丽娜倒是聪明灵活些，还知道加夫妻俩的微信，继续推送房子的信息，但是似乎有点偷懒，态度也很一般。作为女孩子二十出头，并没有青春洋溢的感觉，只是一味的土，没有眼色也没有什么灵气。倪正呢，看起来倒是不木了，连谈话都是主动型的，不像李东阳和肖丽娜都是被动型的，听了别人的问题会支应两句，自己根本不知道应该如何打开话题。倪正还知道问问夫妻的工作和收入情况，为啥买房，就稍微地比前两个同学强一点。 但是三人的共同点都是不操心。核心状况就是整个带着看房的过程就好像是个机械木工，就是像个木头做成的机器人，会简单的动两下，没有灵魂也没有心没有感情，客户感觉不到他们为客户操心，分忧解难，甚至连热情都没有。就李东阳还感觉到人稍微善良点，还提醒夫妻注意脚下路不好。其他两个心里只有房子，甚至夫妻俩还感受到三个实习生巴不得他们赶紧看完房子走人，带人看房子哪有待在办公室耍手机玩强。 还了解到三个实习生之所以不走，主要是因为没有其他地方可以给他们实习盖章。既然是老师推荐的，也许靠谱些，既不想长干，也不感兴趣房子。而且他们能留下，不是因为他们自己优秀，主要是知道怎么摸鱼。既不主动联系客户，也不去了解客户信息，房子信息，成交话术，沟通交流的基本技巧，就是待在办公室玩电脑，玩手机，不捣乱而已。 程茂林的失落，赵香葵全都看在眼里。就跟程茂林说，都像你这样的，十年之后岂不都是千万富豪了。程茂林笑了。 确实，其实这么多年销售能赶上程茂林的操心程度的人，一直都没有。只是实习生的差劲，程茂林倒是也没有想象到，没有见到过。其他人再差，都有热情有干劲，有想成交的心理，会觉得说这个工作我是来挣钱的，促进成交我就能赚到钱。能力有高低，起码知道自己是干嘛的。这实习生简直就是摆设，像磨盘，推一下动一点，手一停，他还会倒回来。 实习生为什么会是这样的？程茂林越往上走，钱赚的越多，遇到的聪明人就越多。像这种傻子一样的人，他被冲击到了，怎么会这样呢？心里面感觉很不爽，一个疙瘩就郁结在心里了。赵香葵看到程茂林一直阴沉着脸，明显心情不好。就跟他开解说，实习生只是来看看的，不是来赚钱的。他们没有生存压力，没有赚钱压力，工作也不是他们自己找的，也不是他们感兴趣的，所以没有工作热情，不操心很正常。程茂林，叹了一口气，就算不操心，怎么能这么差，超出我的想象了。赵香葵一看程茂林接了话，就继续劝慰到，不如咱们直接到学校招聘一下试试看看，直接要大四毕业的想找工作的，想赚钱的试试看呢，现在大学生那么多。不至于说招不到人。 程茂林心里很窝火，觉得很窝囊。本来店里招人非常容易，门口就贴着招聘启事，干得好就留用，干得不好就走人。赚到钱的人自动留下，赚不到钱的人自动流通走人。这个校企合作，真是窝囊，十分不爽。我又不缺人，现在还得专门跑去学校招聘，感觉多巴结他们学生似的，想想就郁闷。看妻子提议其他的合作方式，程茂林也觉得说归说，如果有其他的合作方式，也许余晖那里也好过些。虽然心里又窝囊又郁闷，但是还是调整了一下心态。试试看吧，不行就不行，咱们也尽了力了，想来余晖也没啥好说的。 程茂林打定主意，如果说招聘的大四学生仍然是这样的话，那就算了，校企合作终结就可以了。没有必要给自己多添麻烦，一点好处都没有的事情，走个过场就得了。 第50章 余晖家事 夫妻俩个商量定了，就打电话给余晖，说明了实习的基本情况。余晖一直道歉，说有五个学生离开的事情他已经知道了。就邀请程茂林夫妻两个，大家一起吃个饭。 程茂林夫妻觉得也有校园招聘的具体问题要跟余晖商量，于是就一起去了。 余晖给夫妻两个道歉，给你们添麻烦了。程茂林倒也没说啥，就直奔主题。实习的同学就继续吧，实习完结盖了章就自由了。大四招聘的事情还要余晖看看是否可以继续合作，余晖说那好那好，没有二话，就把程茂林的公司列成校企合作单位，大四招聘会的时候，到时候通知程茂林来就行。 三言两语搞定大事，三人一下就放松了。推杯换盏间，程茂林偶然发现余晖竟然有很多白头发，人也憔悴苍老很多，怎么短短半年时间，程茂林心里一阵难过，这看起来已经比程茂林老多了，离得近些看，眉眼之间也是很多皱纹了。不禁关切的问余晖，最近生活怎么样啊，跟小娇妻如鱼得水吧？ 程茂林故意这么问，心想你老兄刚得个小新娘子，不是应该意气风发很高兴的吗，怎么会？心想余晖可能是学校的事情工作压力大的关系。不曾想余晖竟然长叹一口气，打开了话匣子，不瞒老弟你说，这个小妻子确实是很不错，唉，可惜了，丈母娘来了。程茂林心里一紧，难不成还真是婚姻的问题，一提丈母娘，程茂林悄悄扫了一眼妻子赵香葵，只见赵香葵也是很关切的看着余晖。 原来余晖的妻子姚娜娜是90年的，今年22岁，丈母娘恰好就是跟赵香葵差不多年纪，也是48岁。前几个月检查出来姚娜娜怀孕了，恰好姚娜娜妈妈来看姚娜娜，知道了女儿怀孕了就住下来不走了。余晖从来没有接触过五十岁左右的中老年妇人，以为个个都像赵香葵那样的，一看就是豁达从容，通情达理，优雅知性的。余晖的丈母娘从来没有工作过，没有边界和规矩的意识，家里这几个月是鸡飞狗跳不得安宁。程茂林很惊奇，因为也没有遇到过类似的事情，也很难想象，家里有个丈母娘就怎么鸡飞狗跳了。 余晖打开了话匣子，收不住嘴，程茂林夫妻俩就在一旁静静地听着，心里也为他着急忧虑。丈母娘姓王，叫王冬梅，脾气是又臭又犟。一进门，王冬梅的碎花布鞋随意摆着，菜篮子里蔫掉的青菜叶沾着泥点子，旁边还堆着她从早市捡回来的纸壳子。原本用作书房的空间被她堆满了杂物——旧衣服、塑料袋、还有她从乡下带来的坛坛罐罐。余晖晚上想加班，只能窝在客厅的沙发上，台灯的光线昏暗，敲键盘的声音稍大些，就会引来丈母娘的不满：“大晚上的还不睡觉，费电！”余晖的毛巾，丈母娘一把拿过来就用了，用了也不洗。 让余晖更烦恼的是，丈母娘的生活习惯和他们格格不入。她不爱用洗衣机，总说“手洗才干净”，洗完的衣服晾得满阳台都是，挡住了阳光；她节俭了一辈子，见不得余晖扔掉剩饭剩菜，哪怕菜已经馊了，也要偷偷热了吃，为此娜娜说了她好几次，每次都闹得不欢而散；她还爱串门，和小区里的大妈们家长里短，把家里的事说出去大半，有次甚至跟邻居说“我女婿工资不高，买房还欠着债呢”，让余晖在小区里抬不起头。 夫妻俩的新衣服，丈母娘想穿谁的就穿谁的，取决于她起来之后先看到谁的或者谁的事刚洗的。尤其是内衣，真是令余晖头疼不已。一点不如意就开始骂姚娜娜，说把你供出来上大学了，你尾巴翘上天了是不是，姚娜娜就跟母亲对骂吵架。余晖晚上睡得晚，经常要写备课写论文改作业啥的，但是不管他睡得多晚，一大早四五点钟王冬梅同志就咋咋呼呼的起床做饭，开门声非常大，锅碗瓢盆叮当乱响，做完饭就拖地，拖把杵着地杜昂尺度昂尺度昂驰，余晖睡不好，楼下的邻居也不断的投诉。姚娜娜也睡不好，更何况怀着孕呢，楼下邻居又是投诉又是上来交涉的，姚娜娜整天都在跟母亲吵架。 余晖现在一点也不想回家，回家就是老婆跟他丈母娘吵架，看到老婆狰狞的面庞，已经完全变了一个人，怎么也回忆不起来老婆年轻妩媚妖娆的样子来。程茂林夫妻两个面面相觑，只听说过儿媳妇儿跟婆婆不合的，这种老婆跟丈母娘不合的还是头一次见。余晖说着说着竟然流下泪来。自己父母还在老家呢，自己也没有孝顺过。余晖说丈母娘的状况更像是羡慕嫉妒女儿可以有这么好的生活，经常性的毁坏家里的东西，然后说话就是你凭什么过这么好的生活！余晖听的莫名其妙的，有时候丈母娘看见他也是横眉冷对的，不是在他面前说姚娜娜有多不好多自私多懒惰，就是说他太惯着姚娜娜了。 说的余晖无法自处，不知道是该对妻子好点还是不好点。有一次无意中对姚娜娜语气重了点，他竟然看到丈母娘得意洋洋的偷着开心。余晖一边说一边觉得不可思议，觉得自己的婚姻简直是糟糕透了。也不好赶丈母娘走，姚娜娜父亲原来是工人，恰好两年前不幸出车祸亡故了，姚娜娜只有母亲这一个亲人。余晖吃吃不好，丈母娘做的饭菜一律辣的没边，偏偏余晖不喜欢吃辣的食物。也不好说啥，因为姚娜娜怀孕，又正好想吃辣的，每道菜都是很辣。睡睡不好，晚上也是丈母娘一会儿一搅扰进他夫妻房间，向来不打招呼。一会儿说是要给点水，一忽儿说是要拿点水果。买的房子恰好是两室一厅的，余晖烦扰得很。不进他俩的卧室的时候，丈母娘又是看电视开的很大声音。 余晖现在都是待在办公室，每天一大早去办公室，晚上十点才回家，中午就在办公桌上睡一会儿。但是周末也仍然是不胜其烦，丈母娘和老婆，一会儿吵架一会儿又和好了。姚娜娜被母亲烦扰，也不知道怀孕生的孩子怎么样。丈母娘闹姚娜娜，姚娜娜就闹余晖。王冬梅逮着姚娜娜单独在家的空档，就把眉头皱成一团，拉着女儿往次卧躲，声音压得低低的，却满是嫌弃：”娜娜你过来，妈跟你说句掏心窝子的话。你瞅瞅你那丈夫，昨天我看他洗袜子，一双袜子搓了三分钟，水放得哗啦啦的，浪不浪费？过日子哪能这么细皮嫩肉的？我年轻那会儿，一盆水洗全家的袜子，都没他这么金贵。”她往客厅瞟了一眼，见余晖还在改论文，又凑近了些：“还有啊，前天他跟楼下张阿姨打招呼，笑盈盈的，嘴甜得跟抹了蜜似的，转头对我就冷冰冰的。我看他就是面上一套背后一套，没个实诚样子。你说你当初怎么就非要嫁给他？妈给你介绍的那个做建材生意的小王，人家嘴甜会来事，出手又大方，哪点不比他强？”王冬梅叹了口气，伸手戳了戳女儿的胳膊：“你再看他那工资，说是大学副教授，听着好听，一个月挣的还没人家小王一单生意赚得多。天天闷在那里写写写，写那些玩意儿能当饭吃？你看你这怀了孕，他能顾得上你？”她越说越气，声音不自觉拔高了些：“还有他穿衣服，天天西装领带的，跟个唱戏的似的。在家穿件舒服的T恤能怎么着？偏要装模作样，给谁看呢？我看他就是心思没在过日子上，净搞些虚头巴脑的东西。”末了，她拉住女儿的手，眼神里满是心疼：“闺女啊，你还年轻，别被他那副斯文样子骗了。这日子是过给自己的，不是过给别人看的，你可得想清楚了。”原来姚娜娜看余晖哪哪都好，备不住母亲天天在背后说余晖的不好，姚娜娜看余晖也是越来越不顺眼。等余晖回到家，看余晖鼻子不是鼻子，眼睛不是眼睛的，也找茬跟余晖吵架。余晖如今回到家，一个头大俩，除了战争还是战争。 余晖举杯，说是真心羡慕你们夫妻和和美美的，家里也安宁平静。程茂林和赵香葵对视了一眼，心想确实，夫妻两个家里一向和睦温馨，非常安宁平静。但是夫妻还是很用心的劝解余晖，说姚娜娜还小，生了孩子就好了，丈母娘可能还有点不适应，慢慢就好了。建议余晖买个大点的房子，起码可以自己独立有个房间不受侵扰。余晖一听买个大点的房子，眼睛一亮，确实，这倒是个好主意，恰好还有几个月孩子就出生了，买个大房子看来也是个必须的事情。 第51章 一套新房 余晖听说买套新房子，心里倒没有责怪说你夫妻两个真会做生意，自己心里也觉得买套房新房子更合算，起码解决眼前的问题。 于是就跟他夫妻两个研究研究合计合计，买什么样的房子比较好。程茂林建议他买4室两厅两卫的，一则跟丈母娘把卫生间分开，以免洗漱用具混同；二则也方便老人家上洗手间。还有就是余晖可以住在离厨房最远的那间房子，减少厨房做饭的噪音骚扰；三则多出来一间书房，万一有事可以在书房安寝，或者防止老太太打扰。小孩出生也是比较烦扰，影响工作，睡到书房既可以办公又可以不受老人小孩搅扰。夫妻一间，丈母娘一间，孩子转眼长大了一间以免没几年又要买新房，一步到位，加上书房正好是四间房子。 余晖心里也觉得程茂林的建议非常好，房间大一点隔音好一点，这样的话，即便住在一个家里，左右前后的房间距离也足够远。 说干就干，正好是程茂林就是二手房中介，马上就帮余晖找到了比较合适的四室两厅的150平的住房。 当下夫妻两个就带了余晖去看房，都很满意，余晖看完房，就跟程茂林说准备买下。 做成一单生意，程茂林心情大好。但是余晖说价格太高，能不能再商量一下，原来这套150平房子的价格是106万，余晖刚毕业没几年，而且前两年才买的新房子，现在手里没有那么多钱，程茂林就去跟房主砍价，但是房主最多让价1万，105万，不能再少，再少就不卖了。这是余晖的二套房，首付比例不低于60%，这套房子的首付至少也要六十万左右，这一个大学老师往哪里能有60万块钱呢？ 余晖一看价格少不了多少，60多万的首付，自己也难以承受，就跟程茂林说算了，先不要了，之前脑子一热，现在想想先维持原状吧，自己大不了可以中午在学校放一张行军床，中午睡一下，先将就将就吧。程茂林也只好暂时做罢。 余晖知道程茂林不缺钱，开口借钱程茂林估计会借，但是余晖张不开口，余晖自己心里一直有优越感。一则大一大二时候成绩比程茂林好，一直是班长，一直都是他照顾程茂林，买不了房子开口借钱，实在是感觉自己在侮辱自己似的。 程茂林是个吝啬鬼，抠门得很。对妻子赵香葵都不怎么大方，做家务虽然做得好，也很会帮衬赵香葵，可是给赵香葵买东买西，程茂林做不到。他自己也很少给自己买东西，都是赵香葵给他买东西，何况是外人。一直以来，程茂林都秉持着一种既不借给人钱，也不借人钱的宗旨。从来没有向人开过口，小时候向亲戚借钱上学这个事情一直就是埋在程茂林心中的刺，求人如吞三尺剑，就开不了口，除非别人硬把钱给他。程茂林打定主意绝不跟任何人有金钱上的借贷关系。 所以没钱就没钱，程茂林是无动于衷的，丝毫没有感觉到有任何异样，这方面他的钝感力很强。但是妻子赵香葵就不一样了，一则她本身是个女性，感觉方面比较灵敏，另一方面她不觉得借人钱财是个事情。隐隐感觉到余晖想借钱，但是不好意思开口。但是一时摸不准程茂林的心思，程茂林的同学她也不好过于热情。 是以余晖不好意思开口，程茂林钝感力强，赵香葵没猜出丈夫的意思，不好多事。于是就看完房子就各自回家了。 回家后，赵香葵跟程茂林说，你有没有觉得余晖想借你点钱解决眼前的困境，程茂林说没有，没钱买那就等有钱再买呗。程茂林跟妻子说，就余晖那个人，没钱也不会借钱的。赵香葵说你怎么知道。程茂林说，我不就是典型吗，我从不会借别人钱。那能开得了口吗？ 对男人来说，尊严大于一切。赵香葵细想了一下也觉得丈夫说的也有道理。暂时这个事情就罢了。 没有这个买一套大房子的提议还好，有了这个提议，余晖就不太好忍了。行军床放办公室也不太方便，同事人来人往，他现在还没有自己的办公室。家里睡不好，办公室更不可能睡得好。好在他也不笨，他去学校周边的旅社去住中午的钟点房，两个小时三十块。 相安无事了一个多月，突然有一天他正上着课，就看到比较要好的同事秦真真表情惊慌的喊他，他正在上课，也没有管。心想秦真真有什么事情找我呢？ 下课铃一响，赶紧回办公室，没想到办公室里传来大吼大叫的声音，正是妻子姚娜娜的。姚娜娜在他们院长的里间办公室里吵闹，大办公室里的东西被掀翻在地上，他的办公桌上的资料散落一地。他的心一下就提到了嗓子眼。秦真真赶紧过来拉住他，让他赶紧走人，不要在办公室呆着。顺势就跟着秦真真走到远处的空教室里，秦真真跟他说他妻子说他在外面勾三搭四，并且来办公室大闹，现在院长正在跟你妻子交涉，把你妻子拉到院长办公室了。幸好这会儿办公室只有秦真真在，其他老师都在上课，下了课就直接回家了。大办公室里空荡荡的没有其他人在，除了院长和秦真真正好在。 余晖心里的紧张稍稍舒缓了一些。他一天吃不好睡不好，工作都感觉着要不保，上课有时候都是不在状态，怎么可能去再跟别人瞎胡搞。他一下子就想到了中午在学校门口的旅馆开钟点房的事情。心里又踏实了一些，起码原因搞清楚了，跟院长也好交代一些。想定了之后就跟秦真真解释了一下，秦真真是个好人，办公室里的老教师，一向为人和善，不搅扰是非，听他说完，心里就有数了。说我说嘛，余晖怎么会乱来，我果然没有看错人。余晖定了定心，就准备去院长办公室，跟妻子解释。 秦真真也觉得，事情既然是这样的，解释清楚也未尝不可。就跟着余晖一起来到大办公室坐在自己的办公桌前办公。余晖就去敲院长里间办公室的门。 第52章 余晖病倒 院长是个老江湖了，坐在那里一直听姚娜娜大喊大叫，不动声色。听姚娜娜哭诉余晖婚前婚后两面人，对她和对她母亲怎么怎么不好。 院长也时不时的点下头，嗯，是的，确实。姚娜娜的哭喊声越来越低，正好余晖敲门，院长估计余晖是下了课就过来了，就让他进来。 然后跟姚娜娜说，你说他外面有人了是吧，按照校规余晖应该被开除。我们现在实行的是红七条，师德师风一票否决。一开始院长和颜悦色，一脸的慈祥，姚娜娜感觉遇到亲人了一样，一边痛哭流涕一边控诉余晖婚后的各种不良行为，院长还十分劝慰和安抚。这余晖一进来，院长就说要开除他，姚娜娜腾一下就站起来了。 不是吧，凭什么开除余晖。院长说你不是说他出轨了吗，你不是说他对你不好吗？这师德师风确实有问题，我刚才都录了音了。这都是证据，人证物证俱在，那肯定是要开除的呀。这余晖也来了，正好一起说，我马上起草开除申请，上报学校教务处，很快处分就能下来。姚娜娜一听也不知道真晕还是假晕，身子往后一仰，余晖正好在后面接住，差一点摔倒在地，吓得余晖和院长不知所措，赶紧叫救护车。 到了医院打了一点葡萄糖，十来分钟姚娜娜就醒过来了。医生说有点低血糖，没事，让平时注意保养。院长瞪了一眼余晖，说你照顾好你媳妇儿，处分的事情后面再说。不准再给我整幺蛾子了。姚娜娜听到说处分的事情后面再说，也缓了缓。院长跟余晖说我先回学校，你的事情自己处理好，明天的课不要忘了。余晖赶紧解释说我没有出轨没有出轨，院长你可不能听娜娜一面之词开除我呀。院长看了看余晖，没说话，直接就走了。余晖的心头瞬间笼上了一层阴影。余晖娶这个年轻的小媳妇儿的事情，到底还是有点不太妥。别人对他的看法就倾向于认为他好色。院长到底怎么想的，余晖心里一点底都没有。 姚娜娜打着吊针也不忘质问余晖，你到底跟谁在外面开钟点房，你对不对得起我。余晖赶紧解释，没有没有。就是学校里休息不好，我自己开的自己开的，没有别人没有别人。原来是丈母娘吃完饭感觉有点撑，就在外面溜达溜达，眼看快到学校了，就打算进学校去看看女婿，巧不巧的正好看到女婿从校门口的宾馆出来。而且关键是女婿出来了，她正准备上去打招呼问问女婿，为啥从宾馆出来的，恰好后面又出来一个美女，巧不巧的正好认识余晖，还跟余晖打了招呼后离开了。丈母娘联系到最近余晖总是早出晚归的，女儿又在孕期，她就笃定女婿肯定是外面有人了。也不想跟女婿打招呼，悄悄回去就跟女儿说了。 这段时间余晖不胜其烦，吃不好睡不好的，对姚娜娜自然也就没有以前那么好了。姚娜娜也倾向于认为余晖肯定出轨了。一听就炸了，直接就去了学校找余晖，恰好余晖上课去了。就在余晖的办公室瞎闹腾，院长正好上班来撞上姚娜娜在那里乱扔乱撕余晖的材料，就安抚了姚娜娜，接到办公室了。就好像那天余晖跟程茂林夫妻倒苦水一样，姚娜娜就像遇到亲人了，在那里一五一十的竹筒倒豆子般的把家里这一段时间发生的事情全都跟院长说了，而且不免各种添油加醋，余晖的形象那是崩的彻彻底底的。 院长走了之后姚娜娜的情绪还是非常不好，一下子自己把针头拔了，下了床就准备叫车回家。根本不听余晖解释。 余晖的头一个大俩，院长那头也搞不定，老婆这头也搞不定。眼看着老婆叫了车回家，他赶紧跟上。但是扶着老婆上车之后，顿了一下，想起明天还有课，家里还有丈母娘，一时间晃了一下神，最近这段时间，学校事情也很多，吃不好睡不好已经很长一段时间了。工作和婚姻的两头不顺，余晖竟然直通通栽了下去，眼睛睁开的时候已经躺在医院里了。 第53章 婚姻危机 余晖睁开眼睛的时候已经在病床上躺着了，吊针在滴答滴答，病房里十分安静。余晖就就继续眯着眼睛静默养神。 听见妻子的脚步声，余晖也没有睁开眼。这时候的姚娜娜怀孕大约有六个多月，有点点看出来了。一毕业就结婚，刚结婚两个月就发现怀了孕，婚后这半年多，过的日子很是不爽，白了一眼余晖。心里难过极了。 因为余晖的问题就是慢性疲劳综合征，低血压导致的大脑供血不足，问题不大，就是打吊针就可以了，所以姚娜娜很是不爽。刚才姚娜娜在办公室是装晕，孕妇大多都有点低血糖，检查了她没有问题，医生自然就是认定孕妇是低血糖。所以听到医生说余晖是低血糖，姚娜娜就觉得余晖肯定也是装病。 余晖是真的有点问题了。长期的学习生涯，研究生博士生都不是好毕业的事情，本来余晖就是有点用脑过度，疲劳综合征，只是因为年轻不明显，这次长达几个月时间的吃不好睡不好，仅仅是靠中午睡宾馆的一两个小时是补不回来的。晕倒就是提示他需要休息。 余晖眯眼看到姚娜娜无恙，就趁机好好休息，睡了一觉，一直到医生拔针，大约晚上八点钟左右，醒来的时候还有点儿饿。姚娜娜看余晖睡了很久，也就没有说什么。下午大喊大叫的发泄过了，又听到余晖反复说没有出轨，自己心里已经预测到是母亲过度敏感，现在就是焦虑，自己竹筒倒豆子，说了余晖巨多坏话，他们院长会怎么看余晖，会不会开除余晖。 姚娜娜还是比她母亲聪明多了，余晖打吊针一直睡着，姚娜娜就安静坐在那里。 打完针，姚娜娜安安静静的，余晖也不知道说什么好，就也不说话。俩人一直到回家一直是沉默的，只是这种沉默一直延续了很久。姚娜娜已经知道自己错了也知道他没出轨，但是要让她道歉那是不可能的，更何况姚娜娜认为余晖对不起他。她在向院长控诉的时候，心里默默下了个决定，生完孩子就离婚。这个可怕的念头一出来，姚娜娜就沉默多了。 刚一开始认识时候觉得余晖长得帅，风度翩翩，温润儒雅，学识渊博，一门心思的崇拜他，结了婚才知道他自私自利只顾着自己，她怀孕了，他就像个木头人一样，仍然是学校学生作业教案备课论文，整个人的身心依旧是扑在工作上，而且还因为已经结了婚，直接就把自己忽略了，热恋时候的甜蜜迅速的冷却。自己不舒服也好，需要陪伴也好，余晖就是心就像野马一样只想在自己在外面逍遥，完全不顾自己怀孕的各种不适，还好这已经六个月了，孕吐已经好多了。也没有什么话说，一听见自己和母亲吵架就把自己锁在厕所里，一起床就去学校，到天黑透了才回来。家里大小事务一切都不理不睬。衣服脏了就直接脱了穿新衣，完全不管脏衣服放在哪里，卧室里一直都是乱糟糟的。 姚娜娜就觉得自己结婚前是瞎了眼，看错了人，嫁了一个冷漠自私的木头人。所以向院长控诉的时候，突然间灵光一闪，这个婚姻是不是我一开始就错了。听到院长说要开除余晖的时候，她从一开始的不可置信到觉得放弃余晖也没有什么，所以余晖躺在病床上打吊针，姚娜娜就已经是心死了，只是坐在那里陪着而已。 第二天上完课，余晖回到办公室向院长解释昨天的事情，院长那双眼睛仿佛能洞悉一切，只说了一句知道了，嘱咐余晖工作归工作也要照顾好家庭。余晖看到院长并没有深度责怪自己，看样子也相信自己并没有出轨，估测昨天院长说的那些话是吓唬一下姚娜娜。心安了不少，至少院长不会开除他。而且非常幸运的是，恰好昨天上课的几个老师没有在上完课后去办公室，办公室只有老教师秦真真，而秦真真不是多是非的人。这件事情限于院长和秦真真和他三个人知情。院长一见到姚娜娜就把姚娜娜拦到了自己的隔壁间小办公室本身就有息事宁人不扩大事态的打算。 余晖还不知道姚娜娜打算生完孩子就离婚，只是姚娜娜还一直都不理他。于是自己还在寻思一定要搬到大房子住，这个情况不能持续，不然婚姻必定危机。 第54章 迫在眉睫 余晖家的一连串变故，程茂林并不知晓，所以这周末余晖给他打电话，约他出来，他丝毫不知道是什么情况。 余晖见他的面就开始喝酒，白酒。程茂林一看喝的白酒，心想这估计是有事。 等余晖把这一段时间的事情给程茂林讲完，程茂林倒抽一口凉气，万万没想到竟然会是如此。一瞬间觉得原来人生都是这样的曲折，家家有本难念的经，之前那种对余晖娶个二十来岁小媳妇儿的嫉妒感觉一扫而空，代之而来的是一种惺惺相惜的心疼，对于人到中年的一种沧桑无耐感觉的共情。 程茂林问余晖，那你打算怎么办？ 余晖的父母不在海阳市，比程茂林好点，余晖的父母在县城，双职工都是中学老师，母亲已经退休，父亲这一两年也要退休了。为了结婚，父母倾尽全力，家里的积蓄已经空了，举办婚礼以及首付买了这一套房子，加上装修，家里确实没有什么余钱了。虽然比程茂林无父无母的情况好点，但是现在看来，目前的忙是帮不上的。 余晖叹口气，不知道如何是好，只是觉得孩子都还没有出生，婚姻已经如此冰冷，且姚娜娜如今已经连续一个星期没有理他了，这种情况还是说明事情已经很严重了。程茂林也不好贸然给建议。只好陪着他喝酒。 回家把余晖的情况跟老婆一说，赵香葵也感慨不已，真正没想到过余晖家的情况居然会是如此。还好她的娘家安稳敦厚，从没有给她添过任何麻烦，不免感叹父母，想要回老家看望一下父母。程茂林也是无所事事很久了，这一段时间打球打牌钓鱼，什么娱乐活动都不感兴趣，百无聊赖，他发现自己除了对赚钱感兴趣对什么都不感兴趣，闲得发慌。 妻子提议看望父母，自然就屁颠屁颠的陪着去。如今有房有车回家也很方便，虽然家里是农村的，但是海阳市离她们赵家庄也就两个多小时的路程。 回到老家赵香葵的父母显得非常高兴，不年不节突然女儿女婿来访，还带着很多的礼物，父母也觉得脸上有光。赵香葵妈妈招呼着赵爸爸赶紧去打点好酒，左邻右舍也都围过来啧啧称赞，看人家女儿多孝顺，赵母脸上颇有光彩，一脸的喜气。 因为弟弟结婚时候赵香葵出了大力，房子也都盖得很好。所以弟弟弟媳对于姐姐姐夫也都是非常欢迎。少不得又给了侄儿和侄女一些红包也都是上千的。赵香葵看着一大家子人围坐在一起吃饭喝酒，一桌子母亲做的好菜，顿时觉得非常幸福。赵香葵还是一如既往的低调，跟往常一样不怎么说话，就是笑。父母看女儿一脸笑意，带着这么多礼物，也很开心。弟媳就说些侄儿侄女学习成绩也挺好，希望将来能像姑姑一样优秀的话，赵香葵一直说着没有没有，孩子们将来肯定要比姑姑强。 父亲和弟弟轮流跟程茂林划拳喝酒，因为心头无事，程茂林也很开心的喝喝喝。但是赵香葵母亲心里总是挂念女儿，总想着会不会有什么事情，怎么会突然回老家。赵香葵一再表示，没事，没什么事情。就是想念家里人了，回来看看。赵母就说好好好，常回来看看就好。 临走时候赵香葵又给了母亲五万块钱。母亲又追问了一句，真的挺好的，赵香葵回说确实挺好的。斜阳的余晖略略晒在赵香葵家的院子里，非常的温馨，院墙挡下来的阳光阴影，影影绰绰，风吹过赵香葵已经有了白发的脸庞，仿佛也十分温柔。这次回家，赵香葵的心陡然间非常安定，这么多年赵香葵一直觉得自己父母农民，对自己也不是很好，童年往事十分辛苦，这次回家，赵香葵的心理有了很大的变化，感觉父母和弟弟是自己的安稳的大后方，这么多年的自卑心理一扫而光，就觉得自己其实很好。娘家也好，夫家也好，人生如此，别无所求。 回到自己家，赵香葵还是跟程茂林说，你同学余晖的事情，你打算怎么办？如果你主动开口借钱，余晖的问题也就迎刃而解，你不吭声，余晖也倔强不吭声这就是个死结。虽然余晖对自己有所照顾，但是程茂林依旧是秉持不借别人钱也不借别人钱的原则，这个决不能开口。赵香葵感叹了一下，还是男人心硬。程茂林深深看了一眼赵香葵，当年赵香葵二话不说五万块钱就给他了，后来赵香葵更是二话不说就把十万块钱给弟弟了。要说心地仁厚善良，确实赵香葵比自己强。 虽然不借，虽然不主动。但是余晖这些日子频频约会程茂林，程茂林不拒绝，就等着余晖合适的时候开口。程茂林已经决定破一次例，只要余晖开口，五十万以内二话不说。 第55章 借钱买房 常在河边走，哪有不湿鞋。隔三差五的约会程茂林，俩人心照不宣，终于在一次喝醉之后，余晖打结的舌头结结巴巴的把想借钱的说法讲了出来。 余晖盘算过，换房的话，这边还需要卖掉，还要搬家，不一定找得到好的买家，最关键的问题在于，妻子和丈母娘那边不好交代，怕她们心里面嫌弃他，或者说怕她们知道他心里的真实想法是嫌弃她们尤其是丈母娘的搅扰。私心里余晖也很嫌弃妻子姚娜娜，跟赵香葵一比较更是差距好大。余晖就很羡慕程茂林家庭稳定温馨，赵香葵通情达理，对程茂林体贴照顾无微不至。 那确实不一样。赵香葵比程茂林年龄大，自然处处照顾程茂林，又被生活磨砺过，对程茂林体贴程度自然是很高。余晖眼见得程茂林和赵香葵夫妻和谐，举止亲密，互相体贴。赵香葵就会悄悄的给程茂林抚平衣服，在程茂林看不到的地方给程茂林理理头发，程茂林甚至都没有知觉。赵香葵时时注意程茂林的形象，不知不觉中就握住程茂林的手。给程茂林夹喜欢吃的菜行云流水非常自然，不注意就发现不到。原来那个菜是赵香葵给加的，赵香葵左右手都会夹菜。 姚娜娜从来没有这么对待过他，反而是处处挑剔他对姚娜娜不好。赵香葵看向程茂林的眼神温柔坚定，温情脉脉，姚娜娜婚前看向他的眼神是眼泛秋波非常崇拜的，现在就是很普通很平常甚至有些漠然，尽量的不跟他对视。最近这一段时间连理也不理他。 如今已经半个月了，姚娜娜仍然是对他不理不睬的。余晖就想干脆定下来买个大房子，一则解决眼前的问题，二则能给姚娜娜一个大惊喜。 好巧不巧，那家卖房子的房主因为一直没有把房子卖出去，准备降价卖掉。找到程茂林问余晖还买不买，自己愿意抹掉零头，就一百万不二话。程茂林就找余晖说这个事情，余晖答应下来，买买买，立马就付了定金。 最终余晖不好意思六十万都是借人家程茂林，就自己又跟父母说明目前夫妻的情况，余晖父母对余晖爱若珍宝，一听儿子家的情况也是非常忧心，生怕儿子儿媳妇婚姻破裂，尤其是余晖38岁才结婚，父母也是操碎了心，不愿意余晖被人家笑话。父母既有些领导同事也有至近亲戚，也有些有钱的亲戚，就帮忙总共筹集了二十四五万块，余晖自己手里有六七万，加起来总共是三十二万左右，就朝程茂林借了三十万。房子买定之后，余晖心里一块大石头终于落下。 恰好姚娜娜要过生日，借着这个由头，余晖说给姚娜娜一个惊喜。姚娜娜看到房子的那一刻，瞬间就放下了要跟余晖离婚的想法。第一套房子是为了尽快结婚，那时候姚娜娜对余晖一脸的崇拜，什么都是余晖做主，余晖就买了一套68平方的小两室就结婚了，婚后姚娜娜也发现小房子各种不爽。68平方到150平方，一下翻了两倍多，阳台老大了，阳光撒到客厅里，那个感觉暖暖的美美的，这家原主人还装修的非常的好。跟原来那个昏暗暗小里小气窝窝囊囊的小房子一比，瞬间整个人生都感觉明亮了起来。 余晖深情的跟姚娜娜说房本写的你的名字，你个人独有。姚娜娜一下就被折服了，跟母亲王冬梅一说，王冬梅也一下就被折服了。不曾想女婿竟然如此好。全家人都特别的开心。姚娜娜就追问怎么有钱买这么好的房子，余晖就跟她说了来龙去脉。姚娜娜听后觉得说，既然是借了这么多钱，就把原来的房子卖掉吧。余晖本就有此意，怕姚娜娜多心，这一拍即合。还装着说，不用不用，你不是不上班吗，咱们这套房子就出租，租金给你当零花钱。姚娜娜坚持要卖掉，因为那套房子是房主是余晖，当时结婚时候的情况，姚娜娜既没有要彩礼也不在乎房子是谁的名字。一听到这套房子是自己的名字，对她冲击不小，既然那套不是她的名字，也没有必要，太多负债余晖也很累，不如顺水推周做个人情。就一副非常关切的神情语气，跟余晖说把小房子卖掉，这套大房子她已经非常满意了，减轻一点余晖的负担。太累了我也会心疼之类的话。余晖好久没有听到姚娜娜说这么暖心的话，如今总算欣慰很多。觉得说姚娜娜也不差嘛，挺通情达理的。心里觉得比赵香葵那还是姚娜娜好多了。 小房子68个平方，因为房子小单价高，就卖了52万。52万，当初买的还是45万，一年多时间涨了7万。因为余晖家并不富裕，首付加上一些杂费，总共花了15万，30万的贷款，52万去除手续杂费以及以银行贷款，到手是大约20万左右。因为余晖知道程茂林应该不缺钱，就先把20万给了父母，还了亲戚朋友的钱。 小房子也是通过程茂林的手卖出去的。程茂林心里隐隐有点不祥的预感，这么多年来一直都是自己的钱就像滚雪球一样越滚越大，一直都是进钱进钱进钱，这么多年一直都没有出过钱，虽然余晖早晚是要还钱的。但是程茂林总觉得自己的财富不再会增长了，以后将来可能会一直往下少。 程茂林把心中的感觉跟赵香葵一说，赵香葵宽慰他说没事的，命里该有就有，命里没有就没有。也许你的钱财真的会越来越少，但是我永远都会陪着你的。赵香葵上次回了一趟娘家之后，心里非常安定，就觉人世间的一切都是空的，白驹过隙，空空如也，什么都无所谓了。所以赵香葵觉得说就算是你三十万白白给了余晖，都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情。 程茂林听赵香葵一说，心里也安定不少，也是，做出的决策不后悔。跟赵香葵不约而同的想到了就把30万就当是送给余晖吧，不要想这个事情了。命里只有八斗米，走遍天下不满升。如果命该如此，财富真的会越来越少，也就罢了。 第56章 重新出发 余晖家的事情一完结，程茂林发现房产价格好像还在涨，经历了前一段时间的微跌以及营业额利润下降，自己一通改革权力下放，全都由着门店自己发展之后，最近三个月的房子销量和利润又有了一些增长。 但是房子这些事情，程茂林已经有些厌倦了，四十岁的微老感觉让程茂林觉得想放手。但是这大半年的闲暇又让程茂林觉得自己又充满了力量，四十岁就退休也有点太早了些，总也要做些事情。 赵香葵是彻底想退休了，不想再管程茂林是否折腾了。但是程茂林觉得不知道做些什么事情的时候，赵香葵也帮他想项目，做些什么，做什么行业呢。 晚上吃了饭，赵香葵辅导儿子做作业，今年程茂林的儿子已经11岁了，上小学六年级。赵香葵一向觉得自己很优秀，从小成绩好，辅导孩子作业一直都很轻松，儿子丰杰也很给力。但是六年级的时候，赵香葵还是感觉到了吃力。比如眼前的这道题：甲、乙两个工程队共同修一条长3600米的公路，原计划甲队每天修150米，乙队每天修120米。实际开工后，甲队因设备故障停工了3天，为了按时完成任务，乙队每天的工作量比原计划增加了多少米？ 不知道是不是年龄大了的缘故，一想问题就有点头疼。愣是读了几遍题，大脑一片空白，想着丈夫也是高手，今天恰好程茂林觉得各种玩乐都没意思没出门，于是就让丈夫给儿子辅导。程茂林脑子好使得很，一眼看过去就觉得这道题很简单，三下五除二就给解了。给儿子讲了一遍，儿子也听得很清楚明白，举一反三，程茂林接着就又给出了两道类似的题：“一项工程，甲队单独做20天完成，乙队单独做30天完成。两队合作5天后，甲队被调走，剩余工程由乙队单独完成，乙队还需多少天才能完工？”“某工地要运300吨水泥，A车每天运15吨，B车每天运10吨。两车合运8天后，B车因故障每天少运5吨，剩下的水泥还需运多少天？” 丰杰也是三下五除二解得很好。 赵香葵晚上睡觉时候就问程茂林，你说咱家开个培训学校，专门接三到六年级孩子到咱家来辅导作业，你看如何？程茂林觉得说，轻轻松松搞定，也未必不可以。但是不能在自己家，专门租个大房子不是更好吗？当年程茂林给骆铭辅导的时候，对他家的环境许多年后仍然是记忆尤新。就感觉那个环境比较有利于孩子学习。如今若是要开个辅导班的话，要找个比较明亮的豪华一些的房子，这样家长才愿意把孩子送来。 赵香葵也觉得丈夫的主意比较好。第二天程茂林就去找房子了，自家就是做中介的，三下五除二很快就锁定了目标。结果房主只想卖不想租。 程茂林不喜欢太麻烦，租个大房子，也多有不便，不如直接买下更好。于是就买下了一套本市内的核心区域顶级小区，小区环境非常好，两百平方的大平层的房子，228万全款拿下。赵香葵戏谑的笑话他，一个客户也没有呢，228万就没了。你的预感很灵验啊，还真是钱财从此要减少了呀。程茂林赶忙呸呸呸的吐了几下，说不要乌鸦嘴，虽然钱财越来越少，但是资产越来越多了呀。 虽然这个大平层费了很多钱，不是自己家住的，但是暗藏在心中多年的心愿终于达成了，这个大平层买下之后，程茂林感觉自己内心深处的自卑被拔出来了。他自己住，总觉得配不上，总觉得自己住那么好的房子非常的不应该。如今妻子一席话，惊醒了梦中人。借托准备办辅导班的理由，完成了自己的梦想。当年看到骆铭的家，他总觉得自己总有一天也能够买得起这样的好房子。这么多年忙忙碌碌，闲下来之后对生活有了很多其他的感悟。虽然这个房子比骆铭家的大别墅还是不如，但是好歹是个豪华的房子不再是那种普通小民住的普通楼房了。 赚钱的事情不着急，程茂林也不喜欢张扬。这是海阳市的核心区域顶级小区南都温泉公馆，不怕没有生意。所以程茂林的办法简直是简单到极点了。仅仅就是让孩子放学了就进入到这个小区直奔这一层。大平层是一层一户的，孩子一个人小区电梯里进出，就有人问他就说是到16层上辅导班辅导功课。别人就很惊奇的问他你一个人来上辅导班，他就说妈妈给他送到小区门口。 没多久，程茂林和赵香葵分别遇到有人问16层是不是在办辅导班。有人问，程茂林就说对的，辅导三年级到六年级的孩子的作业。很简单的解释，没有多余的废话。赵香葵也一样。问话的其他小区的邻居一开始以为是程茂林和赵香葵都是顾客。后来就陆陆续续的小区里有人把孩子送过来了。 因为很多人家都是住大平层的，把孩子送到别处辅导不太方便。同小区有人在同户型做辅导，自然就优先选择本小区的。程茂林也不图赚钱，就是说有个事情做而已，所以也不做宣传，等着人自己找上门，而且人多也不顾过来。所以有人问辅导一次多少钱的时候，程茂林也不知道该定什么价，市面上是一次200元，一星期一千元。程茂林在考虑是多一些还是少一些比较好，结果万万没有想到，那个家长张口就说一周一万可以吗？程茂林心里还是很吃惊地，但是表面上很镇定的说可以，我们这个辅导班就是一周一万。我是本小区的业主，物业那里可以查，请家长放心把孩子放在这里。 程茂林和赵香葵对于一周一万的价格，两个人都很吃惊，这个小区都是什么人在住？这个价钱夫妻两做梦都想不到，从来没有想过可以定这么高的价钱。程茂林心里有数，自从看过骆铭的家庭环境，程茂林当时就知道富人多得很，富到什么程度不好想象。这一学期一共收了7个学生，一周七万，一学期十六周，一学期的收入竟然是112万元。要说这钱要是想来真是快呀，第一个家长为什么会询问程茂林一万一周是否可以？程茂林不得而知，但是没想到的是即便是一周一万块钱也还是陆陆续续有人往这里送孩子。妻子赵香葵说是不是因为本小区又方便又安全，甚至孩子还可以做完作业就回家睡觉，家长觉得很大程度上解决了家里的问题，夫妻也有闲暇时间在一起呢？程茂林觉得赵香葵分析的很有道理。这些家长甚至都不打听程茂林和赵香葵的情况，单纯认定既然住在这个小区，既然是228万买下这套大平层，想来问题不大。不过每个家长来的时候，程茂林还是给家长说了自己的情况，详细说明了自己家孩子上六年级以及自己的辅导孩子作业的经验。家长们看到程茂林就很倾向于相信程茂林，他站在那里给人的感觉很靠谱很专业很面善。活字招牌。 第57章 奶奶离世 万万没想到财富以这种莫名其妙的方式迅速的积累起来。 大平层后来就不断地升级，划分了学习区，休息区、玩乐区、小小图书馆、水果零食区。赵香葵埋怨程茂林，你看你这又把我累着了不是。因为要赵香葵准备吃的喝的，照顾孩子等，后来程茂林又找了五个大学生给他帮忙，一人负责一个区，轮流负责，跟余晖的校企合作继续进行带来实习的大学生。 由于工作简单，学生来就是玩手机看孩子，不出事就行，何况是五个人，轮流盯着。大学生挺乐意的，给的工资还很高。 余晖家孩子满月，程茂林给包了一个大大的红包。 赵香葵叮嘱程茂林生意不要做太大了，不要招太多人，就不能超过二十个学生，赚多少钱是个多呀，赵香葵对自己的人生非常满足。程茂林也觉得赵香葵说得对，他本身也不是很贪婪的人，财富已经远远超出了他的预期。 万万没想到，虽然生活越来越好，家里越来越有钱，但是奶奶油尽灯枯，这一年没有能挺过去。2015年冬天，程茂林奶奶寿终正寝，离世了。 但是更加意想不到的是，赵香葵的身体也是每况愈下，越来越糟糕，过了50岁之后，就好像别人70多岁一样，身体哪哪都是问题，高血压糖尿病，冠心病，心绞痛一样一样的找上来，医院检查也没有说什么，总之就是越查病越多，程茂林慌的一批，日日守候赵香葵，像照顾奶奶一样悉心照料，生意全都不管了，连大平层都卖掉了。那一年价格尚可，287万卖掉了。 自从奶奶离世后赵香葵有一次突然晕倒，医院里面查出来很多病，程茂林的心就一下感觉非常恐慌和害怕，不但把大平层卖掉了，也把五家房产中介全都卖掉了，就是直接转让给当时的店长了。再也不想着赚钱了，这一年程茂林才42岁，所有生意都不想做了。时时刻刻紧张着赵香葵，儿子上了高中住校了。程茂林就陪着赵香葵，说说话聊聊天，守着赵香葵，有事就招呼。当然请的有专人料理赵香葵。 赵香葵从小身体不好，生儿子之后就不能再生育了，对身体也是不小的打击。好人不长命，赵香葵的病属于基因病，并不是容易好的。程茂林自己身体很好，从来没有留意和共鸣过什么叫做身体不好。赵香葵的感受程茂林从来没有过。在程茂林看来就是赵香葵突然就不行了，但是赵香葵却是日积月累点灯熬油，身体早就有问题了，隐形暗疾各种病头，不是人力能回天的。 医生说赵香葵还能活半年的时候，程茂林的心就像空了一样，整个人都被打击到了，就好像天突然就塌陷了。奶奶离世，程茂林都没有这种痛苦的感觉。好像印象中奶奶早就是很老的老人，程茂林心里有预计和缓冲，觉得奶奶早晚可能离世，而且把奶奶接过来三四年了，也算是享到了他的福。程茂林就回了老家给奶奶办了隆重的丧事，也没有特别的悲痛。 这种难受的感觉没有办法描述，灵魂突然就被抽空了一样。脑子里嗡嗡作响，反复回荡着“半年”这两个字，短得像一声叹息，却又长得像一辈子。想笑，笑自己前几天还跟她拌嘴，嫌她煲汤太咸；想哭，眼泪却像被冻住，砸不下来，只在眼眶里打转，涩得发疼。阳光落在赵香葵的发梢，泛着柔和的金光，可程茂林看着她的背影，每一秒都像在倒计时。想冲过去抱住她，又怕惊扰了这片刻的安宁。 原来最疼的不是天塌下来的瞬间，是明知道天要塌，却还要陪着她，装作云淡风轻地，把剩下的日子，一天一天数着过。赵香葵说想跟着他在这半年里到处看看，一辈子没有出过海阳市，最多也就是到过省城。程茂林咨询了医生后，答应了赵香葵。程茂林马上攻略，问赵香葵想去哪里。赵香葵听说从小听说桂林山水甲天下，咱们先去桂林看看吧。程茂林二话不说，马上去买飞机票。 第58章 桂林一游 这个时候的桂林，雨是软的，风是暖的，连漓江的水都裹着一层朦胧的绿，像极了程茂林和赵香葵结婚这么多年里，那些没说出口的温柔。 程茂林收拾了两个小小的行李箱，把赵香葵常用的药分装在便携盒里，就出发了。 本来程茂林买了飞机票，但是赵香葵说咱们也没有出过远门，不如买高铁票看看路上的风景也好。 高铁上，赵香葵靠在程茂林的肩上，窗外的风景从城市的钢筋水泥，慢慢变成连绵的青山，像水墨画被人轻轻晕开。赵香葵轻声说：“茂林，你看那山，像不像咱们第一次去公园，你画给我的那幅？”程茂林握紧赵香葵的手。那双手曾为程茂林洗过无数件衣服，为孩子织过毛衣，如今有些瘦，但依旧温暖。“像，比我画的好看。”程茂林声音有点哑，赵香葵却没有察觉，只是笑着，眼睛弯成了年轻时的模样。 高铁上很安静，每个人都各忙各的，仿佛谁与谁都不相干。除了睡觉的，还有一些人开着电脑忙碌着，也有爷爷奶奶带着孙儿孙女的，打着瞌睡或者给孩子喂吃的水果。 程茂林心想，他们知不知道人生苦短，他们知不知道人随时都会离开这个世界，如果知道自己快要死亡的话会怎么想呢？看了一眼赵香葵，赵香葵昏昏睡过去了。赵香葵倒没什么，程茂林只觉得每一天都是十分的痛苦难熬，看着每个人都觉得很悲愤。凭什么我老婆这么快就要离世。 第一站是漓江。他们没坐大游船，选了竹筏。撑筏的师傅是个本地人，话不多，只在过浅滩时提醒他们坐稳。 竹筏缓缓漂着，水面平静得能映出两岸的山影，偶有鱼群跃出，溅起细碎的水花。赵香葵伸手去接，水凉丝丝的，笑得开心：“你记得吗？以前你说过要带我来漓江，说要让我看看什么是‘舟行碧波上，人在画中游’，这一等，就等了这么多年。”程茂林心里发酸，年轻时忙着挣钱养家，忙着自己的事业，从未好好关心过赵香葵，这么多年来，家里大小事务，赵香葵从未让程茂林操过心，还在工作和事业上给了程茂林巨多助力，万万没想到自己和赵香葵竟然会是这样的结局。?他甚至都不记得什么时候说过要带赵香葵来漓江。 程茂林把外套披在赵香葵身上，“不晚，现在陪你看，一样的。”赵香葵靠在程茂林怀里，静静地看着两岸的山，竹筏划过水面的声音，和她轻轻的呼吸声，混在一起，成了程茂林这辈子听过最安稳的声音。这么多年程茂林似乎跟赵香葵刚开始谈恋爱，岁月匆匆而过却充斥着各种各样的忙碌，心里被各种各样的事情填的满满当当，从来没有专门的好好的谈个恋爱。 遇龙河的漂流更静。两岸是稻田，金黄的稻穗垂着，风吹过，沙沙作响。他们俩坐在竹筏上，赵香葵忽然说：“你看那棵大榕树，枝桠长得真好看，像不像咱们家楼下的那棵？”程茂林扫了一眼，果然还真挺像的。笑着说咱这不是回家了吧。 在阳朔西街，他们没去热闹的酒吧，只找了一家临窗的小馆子。程茂林点了赵香葵爱吃的啤酒鸭，还有一份炒米粉。赵香葵胃口不好，只吃了几口，就放下了筷子，看着窗外的灯笼。“以前总觉得，要挣很多钱，要住大房子，才叫幸福。现在才知道，能和你一起，吃一碗热乎的米粉，看一眼这样的风景，就够了。”程茂林给赵香葵夹了一块肉，“以后，每天都陪你吃热乎的。”她笑了，抬手替程茂林擦了擦嘴角的酱汁，动作温柔。 最后一天，他们去了象鼻山。赵香葵走得慢，程茂林扶着她，一步一步，爬上观景台。站在山顶，能看到整个桂林城，漓江像一条绿丝带，绕着青山，缓缓流淌。赵香葵靠在栏杆上，看着远处的风景，轻声说：“你看这里真美。要是以后我不在了，你想我的时候，就来这里看看。看看这山，这水，就当我还在你身边。”程茂林的心像被针扎了一样疼，却强忍着眼泪，“不许说胡话，你还要陪我走很多地方，还要陪我看孙子长大。”赵香葵没有反驳，只是笑着，伸手握住程茂林的手，“好，我陪你。” 桂林的山水，很美。但比山水更美的，是身边的赵香葵。这辈子，欠赵香葵的旅行太多，欠她的陪伴太多。以后的日子陪着她，慢慢走，把没说的话，都说给她听；把没看的风景，都陪她看遍。有些风景，错过了可以再来；但有些人，错过了，就再也回不来了。 游玩了桂林，赵香葵心情大好，那感觉青春又回来似的，不过容颜还是有些憔悴，感觉非常疲惫。程茂林跟她商量咱们回去吧，赵香葵说还想去去西湖。于是他们就直接从桂林买了去西湖的高铁。赵香葵靠在程茂林的肩上，睡着了。阳光透过车窗，照在她的脸上，她的眉头，轻轻蹙着，像个孩子。程茂林轻轻抚摸着她的头发，难过的说不出话来。 第59章 西湖美景 程茂林握着赵香葵的手，指尖能触到她手腕处细细的输液管——那管里流动的药液，和车窗外倒退的江南烟景一样，都在数着他们剩下的时光。程茂林把车窗开了条缝，桂花香混着水汽飘进来，赵香葵靠在他肩头，声音轻得像雾，“咱们第一游西湖时候，那时你穷得连西湖醋鱼都舍不得点，只买了两碗藕粉，蹲在断桥边看人家划船。”程茂林笑了笑，这回必须点西湖醋鱼。赵香葵说我还想吃东坡肉。程茂林宠溺的说，点点，都点上。 他们没住星级酒店，选了孤山脚下一间临湖的民宿，推窗就是一片墨绿的荷叶。程茂林每天清晨去巷口买刚蒸好的定胜糕，赵香葵坐在阳台的藤椅上，看着湖面上慢慢亮起的晨光，手里攥着当年那张泛黄的藕粉包装纸。有天她突然说想吃楼外楼的宋嫂鱼羹，程茂林二话不说背着她出门，石板路硌得他肩膀发酸，却不敢走快——他怕风灌进她领口，更怕这路太短，转眼就到了头。 他们没去挤断桥的人潮，只在清晨租了条摇橹船。老船夫戴着斗笠，橹声咿呀，船桨划过水面，搅碎了满湖的云影。赵香葵伸手去碰湖水，指尖沾了点凉意，程茂林赶紧用毛巾裹住她的手，她却笑了：“茂林，你看这湖水，不管谁来谁走，它都这么流着。”船到三潭印月时，老船夫停了桨，说这地方最灵，许个愿能成真。程茂林低头，看见赵香葵对着那三个石塔，嘴唇动了动，却没出声。后来他问她许了什么愿，她只说：“愿你往后，每次来西湖，都能想起今天的风。” 他们去了灵隐寺，程茂林在佛前跪了很久，香火缭绕中，他第一次哭了——不是哭即将失去她，是哭这二十年，他总在忙着签合同、带客户看房子，竟没好好陪她看过一次完整的西湖日落。赵香葵拉着他的手，轻轻拍他的背：“别哭，佛说聚散都是缘，咱们能一起看这最后一场西湖，就够了。”那天傍晚，他们坐在飞来峰下的石凳上，看夕阳把山尖染成金红色，赵香葵靠在他怀里，慢慢闭上了眼睛，手里还攥着他刚买的一串菩提子。程茂林拥着她享受这一刻的宁静。后来赵香葵说听说西溪湿地公园是5A级景区，咱们既然来了西湖，干脆一块看看吧。2013年时候有个电影天机富春山居图，赵香葵对那个取景地印象深刻，就是西溪湿地。所以很早就有想法，就是一直忙。 程茂林把车停在西溪湿地的入口，转身帮赵香葵裹紧了米色围巾——她的脸比上个月更白了些，却执意要自己走，说想踩踩湿地里带着水汽的石板路。他们选了条游人稀少的木栈道，蜿蜒着往芦苇荡深处去。十月的西溪，芦苇花已经白了头，风一吹，像雪片似的落在赵香葵的发梢。“芦苇潇潇吹晚风，画船长在雨声中。”赵香葵扶着木栈道的栏杆，声音轻得要融进风里。程茂林点头，指尖覆上她微凉的手。也说了一句“苦竹林边芦苇丛，停舟一望思无穷”。赵香葵说不要难过，我们在一起很美满。程茂林苦笑了一下，说，确实，咱们很美满。 他们在河渚街的老茶馆歇脚，临窗的位置正对着一片柿子林，红灯笼似的柿子挂在枝头，晃得人眼暖。程茂林点了她爱喝的龙井，又要了盘刚蒸好的芡实糕。赵香葵掰了一小块放进嘴里，慢慢嚼着：“比当年出差时，在服务区买的好吃多了。”她忽然笑起来，眼角的细纹里盛着光，“那时候你非要抢我半块，说自己开车累，现在倒好，整盘都给我了。”程茂林也笑，伸手替她拂去肩上的芦苇絮，心里却酸得发紧——他从前总抢她的零食、占她的时间，如今想把全世界都给她，却只剩半年的光景。 午后租了条摇橹船，老船工撑着长篙，把船划入迷宫似的水道里。水面平静得像块绿绸，倒映着岸边的水杉和天上的云，偶尔有小鱼跳出水面，溅起一圈圈涟漪。赵香葵靠在程茂林怀里，伸手去碰船边的水草，指尖刚碰到水面，就被他攥住裹进怀里：“水凉，别冻着。”她仰头看他，眼神柔得像水：“茂林，你看这水，安安静静的，多好。咱们这辈子，忙忙叨叨，现在想想，都不如这西溪的风，来得自在。”船过烟水渔庄时，老船工停了篙，说这里的芦苇荡最密，能藏住心事。程茂林看见赵香葵对着芦苇荡，轻轻合了合眼，他没问她藏了什么心事，只紧紧抱着她——他知道，她的心事，全是他。 傍晚去了深潭口，那里的古樟树已经有八百年了，枝繁叶茂，像把巨大的伞。他们坐在树下的石凳上，看夕阳把水面染成橘红色，归巢的水鸟掠过水面，留下一串翅膀的影子。赵香葵把头靠在他肩上，声音越来越轻：“茂林，等我走了，你每年十月来一次西溪吧，看看芦苇，吃块芡实糕，就当我还陪着你。”程茂林的眼泪终于忍不住落下来，砸在她的围巾上：“我不一个人来，我等你一起。”她笑了，伸手替他擦眼泪：“傻样，我会变成这里的风，变成芦苇花，每次你来，我都陪着你。” 离开西溪的那天清晨，程茂林带赵香葵最后看了一次芦苇荡。风又起了，芦苇花飘落在她的衣襟上，像撒了把碎雪。她靠在他怀里，轻声说：“茂林，这辈子，有你，有西溪这趟旅程，够了。”车子驶离湿地时，赵香葵睡着了，嘴角还带着笑。程茂林看着后视镜里渐渐远去的芦苇荡，手里攥着她没吃完的半块芡实糕。后来每年十月，他都会来西溪，租一条摇橹船，坐在当年的位置上，点一盘芡实糕，一杯龙井。风一吹，芦苇花落在他的肩上，他就笑着说：“香葵，你看，今年的芦苇，和咱们来时一样白，风，也和那时一样暖。” 最后一站，程茂林带赵香葵去了苏堤。秋阳正好，柳叶还带着点绿，风一吹，落在她的发间。“茂林，”她突然开口，“等我走了，你每年秋天来一次西湖，买碗藕粉，就当我陪着你。”程茂林点头，不敢说话，怕一开口就哽咽。他记得那天的苏堤很长，长得像他们走过的二十年，又很短，短得像一场来不及醒的梦。 西湖的水还在流，摇橹声还在响，程茂林突然冒出个想法，咱们就在这里买栋房子，天天在这里坐船吹风看景。赵香葵还是不同意，孩子怎么办，这么大个人了，丰杰还要高考呢。程茂林这些天跟赵香葵一起旅游，跟谈恋爱一样浪漫，什么都忘了。脑海里就几乎没有孩子这个概念。一想起孩子，那种诗情画意的浪漫感觉一下就回到了现实生活。叹了一句，咱们回去吧。最爱芦花经雨后，一篷烟火饭渔舟。程茂林和赵香葵都有些依依不舍。江南烟雨果然醉人。 第60章 恩爱夫妻 游玩了桂林和西湖，赵香葵心情很好，也不再计较自己快要离开的事情。那一年她带着程茂林回老家，看着一家人其乐融融的吃饭喝酒，她当时就有这个感受，就觉人生如此夫复何求，死而无憾。 两个孩子，一儿一女都非常的乖巧伶俐，成绩也都很好，不需要她多操心多费劲。赵香葵除了童年少年过得辛苦些，前夫出轨很痛苦，自从遇上程茂林生活一切都反转了，绵绵不断的幸福了二十年。赵香葵觉得自己这一辈子超出预算了，非常值得。 桂林山水果然甲天下，程茂林拍了不少照片，真是太漂亮了。西湖美景更是醉人心，西溪湿地赵香葵看了觉得极好，这一辈子都不需要再看其他景色了。程茂林拍了很多照片和视频，回到家，没事赵香葵就翻着看。两人有相当多的合影，晨光、初阳、夕阳、山边水边船边，各种美景。路人也很配合，各种咔咔咔咔。 丰杰很乖巧，跟程茂林不同，程茂林心思里多数是事业是赚钱，他还是很有野心的。丰杰很早就知道母亲身体不好，常见母亲各种病痛，常年吃药，熏蒸按摩，赵香葵是很早都给丰杰打了预防针的，丰杰也是有心理准备。就好像程茂林虽然与奶奶相依为命感情深厚，也知道人的生老病死，无法控制。当初生了丰杰之后，赵香葵就不工作了，不是懒，是已经发现了自己身体不对劲。跟程茂林一起好几年都无法孕育孩子，赵香葵早知道自己的问题。也就是程茂林根本从来就没有想到过，人世间会有人身体这么不好的。身体健康的人没有办法共情身体不好的人。只是因为程茂林心善体贴，从不让赵香葵受气受委屈。这些年在外人看来就是一对恩爱夫妻。 俗话说吵吵闹闹难分手，恩爱夫妻不到头。程茂林和赵香葵二十年夫妻一直恩爱，互相扶持互相爱惜互相帮助，万万没想到老天爷竟然会如此安排。程茂林不敢想如果没有赵香葵，自己会是怎么样的，突然就想起陈子昂的登幽州台歌，念天地之悠悠，独怆然而涕下。这个世界突然就好像只有程茂林孤零零一个人了。赵香葵看出来程茂林的郁郁寡欢，旅完游回来程茂林就很疏懒，经常独自一个人发呆。 就常常解劝程茂林，命里有时终须有，命里无时莫强求。千里搭长棚，天下没有不散的筵席。你别难过，该干什么就干什么吧，你这么难过影响我心情，你是想我早点走吗？程茂林苦笑了一下，就感觉钝刀割肉，日日疼，一种无法言说的痛苦，一种灵魂被抽空的恐慌，一种什么都空空的遗憾，就感觉自己就好像行尸走肉，就好像漫天的浓雾围的人透不过气，层层叠叠的压过来，难以言喻的痛苦，就是浓得化不开的悲伤和痛苦，说不出来，就窝了一个大疙瘩憋在心里，闷的非常难受，笑不出来。 赵香葵说你要不去认识点新女朋友，没有了我，还有后来的美女噻。打趣程茂林，程茂林一个没打住，哭的稀里哗啦的。赵香葵这会儿是没有办法感受到程茂林的感受了，即便是恩爱亲密如夫妻，人与人的感受也无法相通。赵香葵处处圆满，心无所憾。最后的岁月里，想干啥就干啥，累了就歇着，想吃啥吃啥，想喝啥喝啥，感觉很自在，就觉得这一辈子就如此，非常好。但是程茂林十来岁父母双亡，心灵上受过了巨大的创伤，虽然这么多年过去了，程茂林其实非常看重这个家，也非常的轴，极度恐慌失去赵香葵。从赵香葵这里他能够感受到母亲的温暖，姐姐的抚慰，妻子的贴心，一想到赵香葵就要离去，程茂林就是感觉自己整个人的灵根断了，灵魂被抽走了，而且奶奶恰好去年冬天离世，就感觉双重叠加的痛苦。赵香葵有父母在，有兄弟姐妹在，有儿女在，有丈夫在，赵香葵没有这种恐慌和害怕。但是程茂林什么都没有了，只有个儿子还没有成年，而且他跟儿子的关系并没有很深很密切。 个人的苦个人受，别人很难代替。赵香葵看着悲伤难过的程茂林，不知所措。 第61章 生死看淡 恰好余晖打来了电话，邀他们夫妻一聚，准备还钱。程茂林接了电话之后情绪平复了很多。 余晖听说了程茂林家的情况，也是大吃一惊，在他的印象中赵香葵简直就是很完美，万万没想到赵香葵竟然会病成这样，就感觉人生才刚刚开始，突然就戛然而止。 回家跟姚娜娜说了一下，姚娜娜也是震惊不已。家家有本难念的经，也都有难过的坎。谁能想的到，程茂林家一下就出个大事。 程茂林跟赵香葵说没想到余晖竟然还钱了。赵香葵说你呀，不要把人想的太坏，他好好的，有钱了自然就还给你了呗。程茂林说，你不懂，一个人开始借钱就说明他的收入不足以支撑他的欲望，结婚需要钱，买房子需要钱，买车需要钱，养孩子需要钱，孩子教育需要钱，人心是个无底洞，永远都是缺钱的。如果一个人可以自律勤奋，努力挣钱勤俭节约，又怎么可能会缺钱呢？就算是缺钱，又怎么可能会借钱呢？一个自尊自爱自重的人怎么可能开口问他人借钱呢？那就是说明自己无能呀。 赵香葵说这可不好说，人有一时急难，突然需要一笔大钱，比如生病做手术，上学，结婚，买房，钱一时不凑手是很正常的呀。程茂林说，一个能赚钱的人，怎么可能钱一时不凑手呢，一时不凑手说明他没有能力赚钱，很难在借钱之后凑足还债的钱的。没有钱做手术，那就不做；没有钱上学那就不上；没有钱结婚那就不结，没有钱买房那就不买。人家那么多病死的人，没考上大学的人，没有结婚，没有买房的人不也是活得好好的嘛。 赵香葵深深的看了一眼，你果然变了。程茂林突然心里就发慌，我在讲道理，怎么变了呢？赵香葵说你忘了你小时候上学的学费凑不齐的事情了，你忘了你自己盖房子突然钱凑不齐的事情了？一朝人富贵了，就全忘了穷的时候的事情了。程茂林叹了口气，没说什么。 赵香葵说富贵和贫穷都是不好说的，钱财和权势也都是循环往复有周期的，也许你的钱财会增加也许会减少，这个并不是以个人意志为转移的。你虽然是赚到了钱，但是你觉得那个钱是怎么来的，难道真的没有运气的成份吗？万事万物都是有联系的呀。如果有一天我真的去了，我只有一个心愿，就是希望你能够把钱多帮帮穷人，帮助他们度过一时急难，多救助更多的人。你的钱不是你挣得，不是你赚的，不是你努力的，是老天爷给的，给你是因为你心善，可以帮助更多的人。不管你借给余晖钱助力他家幸福也好，还是提供优越的学习环境，帮助年轻的夫妻照看孩子，教育孩子辅导孩子也好，都是在做善事，所以老天爷才会把钱给你。 程茂林说，那为什么我们做了这么多的善事，老天爷却要把你带走呢？赵香葵说，那也许我离开你，你以后会更加幸福呢？ 程茂林绷不住，又哭了起来。男儿有泪不轻弹，只因未到伤心处。赵香葵说，你不要难过，生老病死都是客观规律，自然现象，我这一辈子遇到你，我心满意足。我也相信咱们的孩子能够顺利平安，生活美满。你也会的，就算我走了，你也会越来越好的。程茂林说，我怎么好，我好不了了，失去了你，我怎么可能好？ 你想开点好不好，所有人都会走的，有一天你也会走的。你要相信自己，相信自己会越来越好的。我走了自然有她人来填补我的位子，填补我留下的空缺。我真心希望你再找一个好的媳妇儿，我相信你这么心善这么聪慧，必定有比我美貌比我年轻比我贤惠的媳妇儿照顾你。更何况你完全有能力照顾好自己，照顾好孩子。 赵香葵深深的望着程茂林一字一句的说，你不是小孩子了，你是孩子爸爸了，你能明白吗？程茂林回了回神，意识和情绪都平静多了，责任，一下子把他拉回了现实。这几天的情绪问题，并不是他平日的状况。当他意识到自己的责任，看问题就客观多了。 经历过这一天的辩论，程茂林终于从沉重的重重迷雾中，看到了一线曙光。他沉稳多了，不再像之前那种丧气的昏沉沉的令人无限担心的状态了。 第62章 昆明安家 程茂林觉得妻子赵香葵说的很对，心情平复了很多。 赵香葵说，我要离去也许是因为我的使命已经完成了呢？你还活着因为你的使命还没有完成呢？程茂林深以为然。 接下来的日子就过的舒心多了，程茂林经常和妻子打趣笑闹，精神好的时候就是下棋打牌，打麻将，程茂林还学了按摩和针灸，一开始是不敢针灸的，也就是帮助妻子赵香葵做按摩。慢慢的赵香葵鼓励她，反正自己都是将死的人了，不如拿她做做实验。 不曾想程茂林与中医有缘，禀赋非常好，竟是个高手。本来就是很聪慧灵秀的，于中医一门也是学得很快。赵香葵久病成医，自己也读了大量医书，也有几分本事。夫妻两一直互相切磋。程茂林是有小心思的，我一定学成高手，治好妻子的病。请了老中医，用中药慢慢煨着，自己则让老中医手把手教针灸。 要不说有钱呢，就是好。两千多万身家的程茂林，在妻子生病的时候已经把所有资产换成了现金。不惜重金找全国有名的中医，请最牛的针灸高手，甚至请那些大神，有用无用的哪怕那些招摇撞骗的，请他们看风水，观好坏，预测未来。有枣没枣打一杆子，不管有用没用，能够尝试的办法，逐一进行。重新改变了房子的各种设施，专门买了那种对身体健康有益的风水好的房子。 赵香葵一看丈夫如此用心，倒觉得自己太过悲观了，也积极配合治疗。不但有很多人帮忙，程茂林也是一边学习一边练习，很快就可以独自给妻子扎针了。 赵香葵的半年寿命，不知不觉的就延长了，直到年底，余晖家的小孩都过五岁生日了，赵香葵看起来还有活头呢。程茂林一高兴给余晖家的小孩包了一个大红包。 女儿知道了母亲的病，马上辞职回家，跟着爸爸也是陪护和照看赵香葵。赵香葵前夫周珩也知道了程茂林的事情，周珩颇为感慨，不曾想世间还有这样痴情的男人，赵香葵倒是个有福气的人。 过完年后，程茂林看着赵香葵还可以嘛，精神头也好，病痛都减轻不少。就跟赵香葵说要不要咱去医院再检查检查。赵香葵情怯，一看这病好转有望，反而心里有些惜命，不想知道不好的结果，也很害怕直到结果，就心里就发怵，不想去。 程茂林也遵循妻子的意见，继续给他每日扎针，按摩，程茂林也期待奇迹的出现。赵香葵说感觉自己很好，想去一趟昆明，那里四季如春，对多种病症的疗养都有利，清新空气和充足日照还能帮助合成维生素D，助力提升免疫力，很适合作为慢性病调理的疗养环境。赵香葵的病无非是先天失养，劳累过度气血不足，导致免疫力低下，然后各种病就一个一个的找上门，造成了综合性的复杂病因，治疗这个病就会影响那个病，过于复杂了，导致无法下药，一下药容易恶性循环。 赵香葵有这个想法，程茂林赶紧去问名医是否可行，对病情有没有好处，问针灸高手是否可以自己去昆明给妻子针灸。不管是中医名医还是针灸高手都觉得昆明是个好地方。程茂林行动力很强，立马就带妻子飞到昆明，就在石林石海温泉最近的地方买了一套房子，就在家里定制了温泉浴缸和专用的温泉系统，让妻子随时可以泡温泉，当然一般都还是去温泉池。 程茂林嘱咐了孩子好好学习，妈妈的病不要担心，考个好大学，妈妈说不定一开心病就好了。我和你姐姐天天陪你妈妈争取把她的病治好。丰杰很懂事，看爸爸如此上心，自己也就安心住校好好学习。程茂林就和妻子女儿安心的在昆明驻扎下来，针灸按摩，加每周一次泡温泉，让那位名医给了综合性的治疗方案，间隔着来，也不至于让妻子太劳累，也不能太着急，病来如山倒，病去如抽丝。程茂林天天读书学习中医，了解医理病理跟名医请教，夫妻两个也是经常互相参详。 赵香葵整日啥也不用干不用管，日日安心医疗，况且年龄不大，才五十出头，病情自然慢慢见好，自己都觉得自己突然又有了很多的力量，不知不觉又过了一年，赵香葵颇觉得自己病情好很多了，也主动跟程茂林说，要不要咱们再去医院检查检查。程茂林喜出望外，如果赵香葵都觉得自己身体差不多了，那搞不好这身体她就是好了。 夫妻两个兴冲冲的到了云南省第一人民医院去检查，结果确实好多了，医生都没有觉得说赵香葵还有死亡的可能了，检查说赵香葵各项身体指标都趋近于正常范围了，只要静养，不要劳累很有希望能好。程茂林高兴的像个孩子似的，带着赵香葵就逛了昆明城。 第63章 柳暗花明 一家人齐心合力，程茂林和女儿周琳琳两个人整日陪护和照顾赵香葵，赵香葵的病情竟然真的奇迹般的变好了。 程茂林和赵香葵俩人说，会不会是以前的医生不尽力。赵香葵说你不要胡说，确实病症复杂，我也读了很多医书，我还不是也没有办法。或许你的诚心感动了上天。程茂林笑的哈哈哈的，你以为这是演琼瑶剧吗，还感动上天。说的赵香葵也哈哈哈笑起来。一家人就高高兴兴的在昆明城游玩一天。 昆明的温柔，是踏出站前广场便扑面而来的风——没有北方冬日的凛冽，也没有南方梅雨季的黏腻，只携着滇池边湿润的水汽，裹着街角冬樱淡淡的香，轻轻落在肩头，让人瞬间懂了“春城”二字不是虚名。 一家人先去了滇池，清晨的海埂大坝还浸在薄纱般的雾里，栈道上已零星站着些等候红嘴鸥的人。等阳光慢慢爬过西山的轮廓，雾霭散去，只见一群群白色的精灵从远处水面掠过，翅膀划破波光粼粼的滇池，尖细的鸣叫声清脆得像碎冰。买一袋鸥粮，摊开手掌，便有大胆的红嘴鸥俯冲下来，啄食时的触感带着一丝轻痒，翅膀扇起的风里，竟掺着几分属于春天的暖意。大坝尽头的西山如睡美人侧卧，黛色的山影映在湛蓝的湖里，偶有渔船划过，留下一道浅浅的水痕，转瞬又被水波揉碎，成了一幅流动的水墨。程茂林突然想起一首杨慎的诗句：“萍香波暖泛云津，渔枻樵歌曲水滨。天气常如二三月，花枝不断四时春。”赵香葵说你还挺会拽文的嘛，哈哈哈哈。连女儿周琳琳都很崇拜程茂林了，而且跟着程茂林一起照顾赵香葵，充分体会到了后爸的细心体贴和认真执着，也为他很快就学会针灸佩服的很。一家人就好像是亲亲密密的真的一家人，谁也看不出来，程茂林竟然是后爸。 从滇池出来，一家人又打车去了翠湖。若说滇池是昆明的眉眼，那翠湖便是它藏在衣襟里的玉坠，小巧却精致。湖边的柳树竟还带着几分绿意，枝条垂在水面，偶尔有落叶飘下，引得湖里的锦鲤争相追逐。冬季的翠湖是红嘴鸥的第二故乡，湖面上的鸥群比滇池更显热闹，它们时而低空盘旋，时而落在岸边的石阶上，与人挨得极近，仿佛一点也不怕生。沿着湖边的石板路走，路过一座石桥，桥上有老人在拉二胡，《茉莉花》的旋律混着湖水的气息，慢悠悠地飘向远处的亭台，亭子里有人在下棋，有人在晒太阳，连时光都仿佛慢了下来。赵香葵不甘示弱的也念了一首阮元的诗句：“杨柳飞花覆绿水，笛声何处忆江南。翠湖不是西湖景，却比西湖更可人。”程茂林也不仅赞叹起来，我都不知道这首诗，你竟然知道。赵香葵呵呵呵的笑个不停，你说那首我还不是也不会。夫妻两个互相吹捧起来，开心的人看什么都是美的，都是幸福的。 午后的阳光正好，他们决定去逛一逛云南大学。校门是西式的建筑，爬满了常青藤，推门进去，一条长长的银杏道铺在眼前——虽已过了深秋，地上仍积着一层金黄的落叶，踩上去沙沙作响。一家人走在云南大学的林荫道上，道路两旁的老建筑多是民国时期的风格，红墙黛瓦，墙上爬着三角梅，一簇簇玫红色的花在绿叶间绽放，与金黄的银杏相映成趣。行至会泽院，这座法式建筑的钟楼静静矗立，阳光透过窗棂洒在走廊的木地板上，留下斑驳的光影，恍惚间竟像是穿越回了那个文风鼎盛的年代。校园里随处可见参天的古木，树干粗壮得几个人都合抱不过来，枝叶繁茂如伞，庇护着树下看书的学生，也庇护着这座城市的文脉。感觉好极了。 傍晚时分，他们又去了斗南花市——这里是昆明的“花魂”。还没走进市场，便被空气中浓郁的花香包裹，玫瑰、百合、洋桔梗、满天星……各色鲜花堆成了山，摊主们推着装满花束的小推车穿梭其间，吆喝声、讨价还价声此起彼伏，却丝毫不显嘈杂，反倒充满了生活的烟火气。程茂林买了一束新鲜的洋牡丹送给赵香葵，花瓣层层叠叠，粉得像少女的脸颊；再挑一把勿忘我，蓝紫色的小花小巧玲珑，握在手里像握着一片星空。在这里，鲜花不是奢侈品，而是日常——十块钱能买一大束玫瑰，二十块能抱走一捧百合，难怪有人说，昆明人的日子，是泡在花香里的。周琳琳很不满意，你们俩只顾着浪漫，不管我了吗？程茂林赶紧买了一大捧百合送给周琳琳。 晚上他们就去了南强街巷，这里是昆明的夜生活缩影。街头的霓虹灯次第亮起，烧烤摊的香气飘得老远，烤乳扇的奶香味、烤饵块的米香味、炸洋芋的焦香味，勾得人食指大动。程茂林和赵香葵及女儿周琳琳找了一家小馆子坐下，点了三份过桥米线，滚烫的鸡汤上桌，依次放入生肉片、米线、蔬菜，看着食材在汤里慢慢熟透，雾气氤氲中，尝一口鲜美的汤，再咬一口外焦里嫩的烤乳扇，甜而不腻，满口都是昆明的味道。饭后沿着街巷散步，有街头艺人在弹吉他唱歌，歌声温柔，与身边嬉笑的人群、闪烁的灯火，构成了一幅鲜活的春城夜画卷。一家人淹没在人群中，连人群都显得格外高兴。 昆明的天很蓝，风很温柔。这座城，没有大城市的行色匆匆，只有恰到好处的温暖与惬意——它的美，不是惊艳的，而是渗透在每一阵风、每一朵花、每一碗米线里的，是让人想起时，心头会泛起淡淡暖意的温柔。或许，这就是昆明的魔力：它不刻意讨好，却让人忍不住想再来一次，再赴一场与春城的温柔之约。 昆明池上看鱼游，七孔桥边听棹讴。城郭恰临金马畔，楼台疑在碧鸡巅。昆明太美了，一家人在商量，这还回不回去了。程茂林非常担心赵香葵万一回去病情又恶化，不好了怎么办呢。赵香葵说我还不想回去呢，程茂林就决定俩人现在还留在昆明，等彻底好了再说。周琳琳的老板又打电话给周琳琳，请她回去，还给她升了职。赵香葵叮嘱周琳琳一定要找个男朋友，看到程茂林和赵香葵如此恩爱，周琳琳心思也有了动摇，心想也许世上夫妻也有很多美好的吧。想起原来的经理对她的种种照顾，心思活泛了很多，这次回去打算接受他的好意，相处试试看。 第64章 高考喜讯 程茂林和赵香葵仍然在昆明住着，由于赵香葵身体逐渐转好，周琳琳就回了北京。 程茂林和赵香葵的恩爱，让周琳琳找到了结婚的自信，准备跟暗恋自己的同事发展试试看。 转眼过了半年，儿子丰杰很快迎来了高考。 夫妻两个商量着，就把昆明的房子卖掉，没想到房价又涨了一波。昆明的房子转手又赚了20万。把原来的那一套温泉系统和房子一起卖掉了，又在新家买了一套最新的温泉系统。 夫妻两个就陪着儿子准备高考，父母恩爱又不缺钱，每天都做各种好吃的给儿子丰杰。本来丰杰学习就不错，父母又是不干涉的政策，丰杰有很大的自主权，平时还是住学校，夫妻俩就在学校旁边买了房子，方便儿子一日三餐，后来因为学校太吵，有些同学学习太猛，晚上开灯学习，宿舍睡眠不好。儿子丰杰就搬回来和父母同住了。 赵香葵开心的不行，夫妻俩啥也不干，就一日三餐，就各种变着花样做好吃的。丰杰半年长胖了20斤，可喜高考顺利考完，考了685分，因为儿子喜欢航空航天，就报了南京航空航天大学。夫妻俩也是开心的不行。 赵香葵夫妻也就邀请了余晖夫妻，两家人准备一起去大酒店办了一桌酒席。余晖夫妻也真心为赵香葵夫妻感到开心。没想到周琳琳在30岁这一年也找到了真爱，带着男朋友一起见父母，程茂林和赵香葵对周琳琳极为担心。生怕她这辈子就不结婚了，没想到这么快就能如愿，对女婿采取不干涉的政策，从一开始夫妻两就商量着不管女婿怎么样，一律表示同意，还准备了大红包。 其实程茂林和赵香葵对周琳琳的女婿想象了很多次，争论了很多次，也经常会商量，应该给女儿找个什么样的对象，尤其是赵香葵根本无法消除她的担心，不过程茂林一再的提醒，约束赵香葵，千万不要对女婿打听太多，只要琳琳愿意，千万不要干涉。周琳琳也很聪慧的，因为程茂林是她的后爸，家里情况周琳琳并不放在心上，也不管程茂林有多少钱，她其实心里的爸爸还是周珩，所以跟新女婿说的情况也是说她爸爸是个医生，妈妈是家庭主妇。新女婿名字叫陈景舟。景舟汲古开新面，顾脉传薪耀碧穹。程茂林一听女婿的名字，就跟赵香葵说，不用管，女婿差不了。赵香葵听程茂林念这句诗，决定相信程茂林。压抑住自己对新女婿的八卦之心，悄悄的关切着女儿。 2019年，程茂林行大运，妻子身体也好了，儿子考上了985大学，女儿也找到了结婚对象。夫妻两个慈爱的看着女儿女婿和儿子，十分感慨。生命竟然会流逝的如此之快。未觉池塘春草梦，阶前梧叶已秋声。儿子准备暑假旅游跟同学一起，程茂林给了三万块钱给儿子出去玩，以及买新手机新电脑等。女儿女婿返回了北京，继续工作。 夫妻俩就打算在海阳市养老了。就买了一间门面房，开了一家针灸馆，程茂林给人针灸，赵香葵就做些辅助工作，请了两个护士帮忙。程茂林仍然是隔三差五的给赵香葵针灸，按摩。也不打广告业不做营销，一边是帮人减轻病痛，一边就是养老状态，不图赚钱就是图有个事情做。针灸馆的生意也就不是很忙。早上十点半开门，下午四点半关门，周六周日关门。夫妻俩就在家各玩各的，自从有了抖音，夫妻两个都觉得在家玩就足够了。 第65章 尾声 程茂林的一生就这样，一路走来收获了无数的欢乐，也遇到了很多的困难。 朋友一路走一路丢，一路结交新朋友。回头看初中时侯高中时候的朋友，基本上也都不联系了。大学毕业之后遇到了许多朋友也都渐渐的不联系了。 还好自从与妻子赵香葵相遇相知，慢慢了解，磕磕绊绊中携手走完这半生。 赵香葵在程茂林的努力下，捡回了一条命，程茂林也逐渐成为了这座城市里的针灸高手，不断地给更多的人治疗病痛。他终于找到了自己人生的价值和意义，不是赚钱，不是教育，就是医疗，救人让他安心快乐，减轻病人的病痛，在这个过程中他得到了极大的幸福感和满足感，没想到这一切竟然都是妻子带来的。奔波半生才找到自己存在的价值，才从事业中得到幸福感。夫妻两个都是互相庆幸，冥冥之中选对了人。当初两人的互相选择，都有着一些不尽如意，谁能想到今日，竟然相濡以沫，感情深到这种程度。 这天他休班，正在阳台上晾衣服，正好被赵香葵看到，赵香葵问程茂林，你知道为什么我非要嫁给你吗？你知道我喜欢你什么吗？程茂林茫然，不知道。赵香葵说当年就是看你晾衣服熟练，晾衣杆用的巧妙。程茂林大笑，没想到，我的姻缘和人生竟然是一根晾衣杆所带来的。 程茂林想起他老家院子里的晾衣杆，再看看手里的晾衣杆，感慨万千。 暮色漫过城市天际线时，程茂林站在顶层别墅的露台，望着远处灯火里隐约的山峦。晚风掀起他熨帖的衬衫衣角，恍惚间竟与少年时晾在竹竿上的粗布衣裳触感重叠——那根架在农村土坯房檐下的晾衣杆，是他父母离世后，整个童年里唯一始终矗立的物件。 三十多年过去了，足以让一个孤苦无依的农村少年，踩着时代的阶梯步步登高。从高考考场的奋笔疾书，到大学毕业后的白手起家；从房产中介门店里的日夜奔波，到培训公司的桃李满门，再到针灸馆里银针渡人的从容。他曾在暴雨中为客户寻找合适的房源，曾在深夜的办公室打磨培训课件，也曾在诊室里为疑难杂症患者凝神施针。 从农村土坯房到城市顶层露台，改变的是生活的高度，不变的是骨子里的踏实与温情。 晚风裹着几分微凉，漫过顶层露台的栏杆。程茂林揽着妻子赵香葵的肩，并肩望着远处的天际线——橘红的斜阳正缓缓沉进山坳，将流云染成一片金红，城市的轮廓在暮色里渐渐晕染成温柔的剪影。赵香葵抬手理了理被风吹乱的鬓发，程茂林正低头看她，眼底漾着笑意，指尖轻轻摩挲着她无名指上的旧戒指：“有你陪着，从土坯房的屋檐到这顶层露台，看的从来都是同一片斜阳。” 暮色渐浓，远处的灯火次第亮起，与天边的最后一抹霞光交相辉映。两人静静站着，任晚风拂过，肩头相抵，将半生的风雨与荣光，都融进这温柔的斜阳暮色里。 霜鬓相依坐晚晴，一杯茶暖话生平。银杏落阶同细数，晚风牵袖似初程。当年笑里藏糖处，已是流光过半生。人间岁月催双老，唯有初心伴月明。 檐角的夕阳漫过窗棂，把老两口的影子叠在竹椅上。爷爷枯瘦的手握着奶奶的，指节缠着她刚给系的蓝布帕子，像年轻时攥着她的嫁妆帕那样紧。桌上的粗瓷杯还温着，是她泡的菊花茶，他剥好的橘子瓣摆得齐整。偶尔说起年轻时候的事，她笑他当年踩脏了新鞋，他笑她藏起的糖块化在了袖管——话没说完，却都望着窗外飘落的银杏叶出神，风一吹，叶儿打着旋儿落，就像这辈子的日子，慢得长，又快得慌，好在身边人，始终是眼前这一个。 第66章 后记：一根晾衣杆，撑起半生暖 写完程茂林和赵香葵的故事，窗外的夕阳正落在阳台的晾衣杆上，镀上一层温柔的金边。忽然就想起这个故事的缘起——一根再普通不过的晾衣杆，何以成为贯穿半生的意象？ 或许是因为，它太像我们大多数人的人生了。没有光环加持，没有捷径可走，就那样默默立着，承托着生活的琐碎与重量。程茂林的起点，是泥泞里的绝境。父母双亡的少年，守着奶奶的白发，守着空荡荡的家，他能抓住的，只有读书这一条路。这条路走得有多难？是冬日里冻裂的手指，是饭桌上数着米粒的窘迫，是面对心仪姑娘时，藏在身后的自卑。高中的孙娣，是他青春里的白月光，却也是照出他窘迫的镜子；大学的孙娣，是短暂的微光，却终究抵不过现实的考量。命运的捉弄，让他尝尽了求而不得的滋味。 直到赵香葵出现。这个姑娘，没有惊艳的容貌，没有显赫的家世，却有着最踏实的温暖。她不嫌弃他的穷，不畏惧未来的苦，在日常的陪伴和相处中，结成夫妻，成了程茂林往后半生的底气。创业的艰辛里，是她守着门店的灯火；中年的迷茫里，是她熨平他皱巴巴的衬衫；生死的边缘，是她躺在病床上，依旧对他露出的笑容。 写他们的中年危机，总忍不住想起身边的人。那些曾经意气风发的少年，在岁月里渐渐被磨去棱角。李虎的落魄，余晖的困顿，孙娣的兜兜转转，都是生活最真实的模样。我们总以为，人生是一场赛跑，要赢过别人，要站上高处，却忘了，最珍贵的从来不是输赢，而是身边有人愿意陪你看潮起潮落。尤其是李虎，被迫与孙娣分手，又被迫结婚离婚，只有最后一次自己选择的婚姻，平平淡淡的会做饭的长得不漂亮的妻子，才是他心安理得的幸福归宿。 当程茂林卖掉公司，拿起针灸针的那一刻，我落笔时竟有些鼻酸。他不是神医，只是一个慌了神的丈夫。他不知道什么是爱情，甚至在岁月的流逝中，最终忘记了他的白月光，也没有被年轻美女所吸引，他只知道他无论如何都不能失去妻子赵香葵。他翻遍医书，在自己身上试针，在无数个不眠夜里，握着妻子的手，祈求时光慢些走。那些细如发丝的银针，扎进的是病痛，更是他半生的爱与坚守。 故事的最后，他们白发苍苍，依旧守着那方阳台，晾衣杆上挂着洗得发白的衣裳。没有大富大贵，没有惊天动地，只有柴米油盐的平淡，和相看两不厌的陪伴。没有轰轰烈烈的爱情，只有面对失去时候的恐慌，才是我们内心真实的写照，原来这就是我的爱情，我不肯放弃的最终追求。这或许就是生活最好的结局。 我总想在故事里，写一点普通人的力量。我们没有程茂林那样的传奇经历，却也在各自的生活里，扛着压力，守着热爱。我们的晾衣杆，或许挂着孩子的校服，挂着爱人的外套，挂着日复一日的琐碎，却也挂着生生不息的希望。一个男人最伟大的地方不在于事业，不在于人前显贵，就在于生活的点点滴滴中对妻子的好，真正能够分担其中的累，怜惜妻子的苦。赵香葵从晾衣杆里看到了程茂林的可贵，程茂林从日常相处中感受到了赵香葵的爱意和深情，没有什么表白的仪式，也没有什么甜言蜜语，只有相知相伴的温暖，也许这就是生活真实的样子。 感谢每一个翻开这本书的读者。愿你在程茂林的故事里，看见自己的影子，也看见生活的温柔。愿你也能找到属于自己的那根“晾衣杆”，在风雨飘摇的岁月里，撑起半生温暖，守得一世安稳。 也愿我们都能明白：最动人的人生，从来不是波澜壮阔，而是平凡日子里，那份不离不弃的相守。 第0章 序言：晾衣杆下的人间烟火 我没有一开始就写序言，因为故事需要构思，情节需要走动，慢慢的写着写着就会人物命运自己有自己的走向。阳台的晾衣杆，从来都不是什么光鲜的物件。它立在一方狭小的天地里，一头拴着风里的尘埃，一头系着日子的琐碎，就像程茂林的人生，从泥土里拔节而起，带着一身风霜，却也撑起了满架的温暖。 十来岁的少年，在交公粮的焦灼里失去了父母的身影，黄土垄头的新坟，是他人生第一课的注脚。与奶奶相依为命的岁月里，粗茶淡饭填不饱肚子，却硬生生喂出了他骨子里的韧劲。他攥着皱巴巴的课本，踩着泥泞的土路，一步步从乡村走向海阳市的大学校园——那不是什么名牌学府，却是他攥住命运的第一根稻草。海阳市只是北方一个不知名的小小的地级市，他所上的大学也只是不起眼的普普通通的二本，但是仍然是成为了他改变命运的起点。 高中时的孙娣，是他年少时眼底不敢触碰的光。她明艳动人，像枝头最俏的花，自然会被李虎那样家境优渥的少年吸引。程茂林只能把那份青涩的喜欢，藏在作业本的夹页里，藏在远远眺望的目光里。他以为大学是新的开始，却不料命运开了个玩笑：这里有个同样叫孙娣的姑娘，曾向他递来温柔的橄榄枝，却又在窥见他家徒四壁的窘迫后，悄然抽身离去。贫穷像一道无形的墙，隔开了青春里的悸动，也让他早早懂得，生活从来都不是风花雪月。 阴差阳错间，他与孙娣的表姐赵香葵走到了一起。没有轰轰烈烈的告白，没有花前月下的浪漫，却是一碗热粥、一件缝补的衣裳，熨帖了他漂泊的灵魂。婚后创业，从一间小小的房产中介门店起步，他摸爬滚打，把汗水摔在城市的街巷里，把奔波写进日夜的忙碌里。日子刚有起色，中年危机便如潮水般涌来：高中同学李虎的落魄，大学同窗余晖的困顿，昔日的少年意气，在柴米油盐的磋磨里渐渐黯淡；而那个曾让他仰望的孙娣，两次离婚后嫁入豪门，成了房地产大佬马屹山的妻子，人生的岔路口，早已分出了云泥之别。初恋白月光终于还是他一辈子攀不上的云彩。 可命运的底牌，从来都不是输赢。当赵香葵病倒在床，生命垂危的时刻，程茂林毫不犹豫地卖掉了苦心经营的公司。他放下老板的身份，拿起银针，在无数个深夜里啃读医书，在妻子的病床前摸索针灸之道。那一根根细细的银针，扎进的是病痛，挑起的是沉甸甸的爱。 阳台的晾衣杆，依旧立在那里。它晒过少年的补丁衣裳，晒过创业时的疲惫汗水，也晒过暮年相依的白发。它见证过贫穷的窘迫，见证过命运的颠簸，更见证过一份爱情，从青涩走向白头，从风雨走向晴暖。 这不是一个逆袭翻盘的传奇故事，只是一个农村男孩的半生写照。他没有惊天动地的成就，却用最朴素的坚守，把一地鸡毛的日子，过成了细水长流的温暖。翻开这本书，你会看见晾衣杆下的人间烟火，看见平凡人在命运里的挣扎与热爱，也看见，最绵长的幸福，从来都藏在不离不弃的陪伴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