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软饭硬吃?重生嫡女睁眼就是杀》 第一章 重生 冬日落雪,银装素裹。 寒风凛冽,刺骨的寒意席卷而来,仿佛要将她吞噬般。 宋今禾缓缓睁开眼,用目光扫视着周围的环境。 身下是被冻得僵硬的泥土,她身上的衣裳已被湖水浸湿,紧紧地贴在身上。 衣裙上的水在落到地上的那一瞬,便凝结成了冰。 她的身旁是她的未婚夫萧荣和堂妹周今莲,周今莲被冻得瑟瑟发抖缩在萧荣的怀中,眼眶微红,楚楚可怜。 萧荣心疼极了,将周今莲紧紧抱在怀中,把身上的衣袍解下再披在她身上。 尽管被湖水浸过的衣袍很是冰冷,没有半点温度。 祖母病重,她与周今莲去城外的寺庙为祖母上香祈福,却在回来的路上遇到了马匪。 为了活命,她们和萧荣跳下了悬崖,坠入湖中。 宋今禾还未从前世的记忆中回过神来,她只觉得心乱如麻。 上一世,她嫁给萧荣。 可大婚当日,萧荣便纳了周今莲进门,自此冷眼相待。 她嫁给萧荣时,周今莲已经怀了四个月的身孕。 她跪在萧家老夫人面前,苦苦哀求让她一同进门。 那时,宋今禾才知道自己的未婚夫胥早早便和自己的堂妹搞在了一起。 周今莲在进门后,便以怀有身孕为由,将萧荣留在自己的院中。 成亲一年,萧荣也未曾碰过她一次。 婆母骂她没本事,连自己的夫君都留不住,成婚一年也未能诞下嫡子。 周今莲生下萧荣的长子后,萧荣对她彻底没了耐心,经常将她与周今莲比较。 觉得她不如周今莲温柔,不如周今莲体贴,然后理所当然的让她独守空房。 小姑子也更喜欢周今莲,因为周今莲嫂子更温柔,处处顺着她。 萧荣虽嫌弃她,但又舍不得公主府的权势,在外人面前装出对她极好的模样。 新帝登基,萧荣靠着公主府成了皇帝近臣,旁人都说他有一个好夫人。 萧荣却因此更加厌恶宋今禾,以不能生养为由,将她赶下堂。 之后,萧荣又诬陷公主府通敌叛国,让公主府满门死于非命。 想到这,宋今禾不由的握住拳头,眼中浮现怒意。 要不是打不过萧荣,她真想现在就弄死他。 宋今禾的目光冷冷的落在萧荣和周今莲身上。 周今莲缩在萧荣怀中,不安的看着宋今禾,眸中尽是害怕,仿佛宋今禾在欺负她一般。 她硬咽道:“姐夫,你把衣服给我了,姐姐不会生气吧。毕竟她才是你未过门的妻子,你本就不该对我这么好。” 周今莲楚楚可怜的说着,眸中却闪过一丝嘲讽与不屑。 宋今禾就算是公主的女儿又怎样,还不是争不过她。 萧荣面转过身,看向宋今禾,神色温柔,但抱着周今莲的手依旧没有松开半分:“今莲身子弱,你这个做姐姐的便让让她好吗?” 宋今禾冷声道:“是,她身子弱,心肠却歹毒得很。” 萧荣顿时没了耐心:“宋今禾,你什么意思?我不过是将衣服给了莲儿,你便这般骂她,我看心肠歹毒的是你!” “别人家的姐姐都是处处让着妹妹,可你呢?什么都要与莲儿争抢一番!” 他话音刚落,周今莲一下便红了眼眶,眼泪簌簌落下,她往萧荣怀里缩了几片,害怕的看着宋今禾。 “姐夫,你别生姐姐的气,是我不好,我这就将衣服脱下来。” 说着她就要将衣服脱下来,萧荣却握住了周今莲的手,朝她怒道:“够了!宋今禾,你非要把莲儿逼死才满意吗?!” 宋今禾被他的话气笑了:“萧荣,你难道没想过去寺里上香的香客那么多,马匪为何独独追着我们不放吗?” 宋今禾话音刚落,周今莲的面色顿时白了几分,袖中的手紧紧攥着衣角。 萧荣道:“那又与莲儿有什么关系,你是公主之女,马匪追的是你,我和莲儿都是被你害的!” 宋今禾知道,就算自己将周今莲安排马匪刺杀她的事说出来萧荣也不会信,也懒得再多说。 周今莲见状,暗暗的松了一口气,那些马匪是她安排的又怎样,没有证据就是诬陷。 —— 雪又下得大了几分,鹅毛大的雪片被风卷着,涌入山洞中。 宋今禾被冻得瑟瑟发抖,拖着瘸腿,往山洞的深处退了几步,周今莲已被冻得面色发白。 萧荣将身体挺直,尽可能挡住从山洞外灌进来的冷风:“莲儿别怕,姐夫替你挡着,一会儿就有人来救我们了。” 周今莲缩在萧荣怀心,心疼道:“姐夫......” 宋今禾看着眼前的两人,只觉得一阵恶心,身上的寒意也驱散了不少。 这场雪下了半个时辰,依旧没有要停的意思。 宋今禾突然有些担心,万一大雪封路,救他们的人来不了,那便糟了。 萧荣也想到了,他看着怀中面色苍白已经睡过去的周今莲很是担心。 他将手放在周今莲额间,只觉得她的额间烫极了。 萧荣又看了看山洞外边,雪虽然还在下,但已经小了不少。 莲儿体弱,如今又染了风寒,若是再等下去,怕是会有性命之忧。 想到这,萧荣没有再犹豫,背起周今莲就准备出去,他冷冷的看着宋今禾,没有半片愧疚:“宋今禾,莲儿染了风寒,我先带她出去,一会再回来找你。” 宋今禾垂着眸,并未搭理他,她倒是挺佩服周今莲的,为了害她竟能做到这个地步。 萧荣说完,也不管宋今禾是否答应,背着周今莲就往外走。 不一会儿,萧荣和周今莲便消失在了风雪中。 宋今禾退到山洞的最深处,又往火里添了些木柴,才感觉没那么冷了。 她坐在地上,脱下绣鞋,逃跑的路上她摔了一跤,脚裸撞到了石块上,如今肿得老高了。 刚刚她顾着与萧荣吵架,并没感觉痛,现在萧荣一走,她只觉得脚裸处传来钻心的疼痛。 宋今禾从衣服上撕下了一块布,简单将脚踝包扎好。 突然,洞中的外面出现一个熟悉的身影...... 第二章 山中遇狼 待到人影离得近了,宋今禾才认出,来的人是自己的贴身丫鬟烟玉。 烟玉自十岁时便做了她的贴身丫鬟,武功极好。 烟玉在见到宋今禾的那一瞬便红了眼眶,连忙跪在宋今禾跟前:“请郡主责罚。” 宋今禾将她扶起来,并没有怪她的意思:“马匪人数众多,怪不得你。” 烟玉被宋今禾扶起来,目光落在了她的脚裸上,担心道:“郡主,奴婢先帮你处理伤口。” 她从袖中掏出一个白色的瓷瓶,又去外面接了一些雪水。 烟玉从衣服上扯下一块布,用雪水将布浸湿,帮宋今禾简单清洗了一下伤口。 之后,她又从瓷瓶中倒了些药粉出来,洒在伤口上。 烟玉在帮宋今禾处理完伤口后,又朝四周打量了一番,并没有发现萧荣和周今莲的踪影。 她疑惑道:“郡主,萧公子和周小姐呢?我来的路上也没见到他们。” 烟玉想着,萧荣既是郡主的未婚夫胥,应会留在郡主身边护着郡主。 提起萧荣,宋今禾就来气,在心中暗骂了他一翻才道:“走了。” “走了?!”烟玉气得跳起来,他居然将郡主丢在这个鬼地方,自己走了! 果然,男人没一个好东西! 宋今禾又将刚刚发生的事和烟玉说了,烟玉暗暗为自家郡主打抱不平。 主仆二人一起将萧荣和周今莲又骂了一番后才微微消气。 突然,宋今禾只觉得心里咯噔一下声,也不知她被河水冲到了哪,下这么大的雪,公主府的人能不能找到她。 想到这,宋今禾连忙问道:“刚刚你来的时候,可看见有人来寻我们?” 烟玉摇头:“并未,我们离官道并不远,公主府的人应该能找到我们。” 宋今禾有些担心,如今怕天色就快要彻底暗下来了,也不知这山中是否有狼。 宋今禾道:“扶我起来。” 烟玉伸手将她扶起来,道:“郡主想去哪?” 宋今禾解释道:“天就要黑了,我怕这山中有狼,我们得在天黑之前离开这。” 烟玉看着她的脚,担心道:“郡主,你的脚......” “无妨。” 烟玉一手扶着她,一手拿着火把走出了山洞。 烤了那么久的火,宋今禾的衣服也差不多干了,可算没那么冷。 不知走了多久,在走到一处山林的时侯,落在地上的树叶突然发出了沙沙声,紧接着树的后面不知道什么东西一闪而过。 宋今禾心中顿时生起一种不好的预感。 她抬眼扫视四周,只见树的后面有几个亮着的点。 “啊!” 还不等她细看,树的后面便传来一个女子的尖叫声——是周今莲。 一头狼咬住了周今莲的胳膊,周今莲痛得大叫。 “放开她!” 萧荣一只手扯着周今莲的另一只胳膊,一只手用棍棒捶着狼的头。 奈何萧荣是读书人,没什么力气,连着捶了几十下,狼也没有松口。 “嗷呜~~” 紧接着,林子的深处传来一阵狼吠,不知何时她们的前面出现了两头狼。 “郡主快走,奴婢断后!” 烟玉将火把递给宋今禾,拔出长剑,挡在她的身前。 宋今禾也拔下头上的发簪,阿兄之前也教过她一些招数,可惜她嫌累,没有学下去。 现在,她很是后悔。 烟玉刚说完,狼便朝着主仆二人扑了过来,宋今禾侧身躲了过去,而后握紧了手中的发簪朝狼眼睛的方向猛刺。 烟玉迅速将身子朝倒,朝另一头狼滑了过去,到狼腹下的位置时,她将剑猛的朝狼的腹部刺去,而后她双手握剑,将狼挑起来,重重的摔在地上。 被刺杀眼睛的那头狼吼叫一声,又朝宋今禾扑了上去,宋今禾正想躲到一边,突然脚踝一阵钻心的痛。 难道自己刚重生,又要死了吗? 千钧一发之际,烟玉猛的将手中的剑甩出,剑直接插在了狼的脑袋上。 另一头狼也死了。 烟玉扶着宋今禾就要离开这,狼是群居动物,她们杀了两头狼,狼群应该要出动了。 萧荣和周今莲受了伤,倒在地上起不来,宋今禾却并没有打算管他们。 上一世,萧荣和周今莲害得公主府满门惨死,她做不到冰释前嫌。 萧荣抱着周今莲躺在地上,看着远处的狼群,眼中尽是绝望。 萧荣被狼咬伤了腿,动一下都难,周今莲被狼咬伤了胳膊面色白得可怕。 萧荣后悔了。 早知如此,他应该对宋今禾好些。 烟玉扶着宋今禾朝前走,她的脚本就受了伤,刚刚那一下脚裸上鲜血直流,每走一步都是钻心的疼。 烟玉俯身想要背她,宋今禾拒绝了:“不行,狼群恐怕会追上来,我们得留些力气。” 主仆二人没走多远,狼群便追了上来,身后是萧荣和周今莲的尖叫声。 宋今禾的心沉入了湖底,追上来的狼足足有二十只,皆张着嘴紧紧的盯着她们。 宋今禾突然后悔,没把萧荣带上,若是将他带上了,狼群扑过来的时候,将他丢出去还可以抵挡一阵。 狼朝着主仆二人扑了过来,烟玉提着剑上前阻挡,但很快便落了下风。 她的胳膊被狼爪抓伤,鲜血淋漓,动作也慢了不少。 宋今禾紧紧的握住火把,朝扑过来的狼挥去,刚击退一头。 还未来得及喘口气,另一头又朝她扑了过来,握着火把朝狼头砸去,狼虽然被火把砸倒在地上,但火把也灭了。 另外两头狼朝她扑了过来,宋今禾紧紧握住发簪朝狼脖子的位置刺去。 虽刺中了其中一头,但另一头却咬住了她的胳膊。 “郡主!” 烟玉惊呼一声,想上去帮她,但她被狼群缠得脱不开身。 刹那间,疼痛在伤口蔓延开来,心如刀绞般疼,让她感到窒息,宋今禾只觉得头晕目眩,身体剧烈颤抖着。 剧烈的疼痛让宋今禾险些晕过去,她咬着牙用银簪刺向咬她的狼。 簪子就要刺到狼眼睛的那一瞬,咬她的狼一抬手,直接将银簪拍断了。 而后,那头狼准备扑到她身上。 第三章 魏将时 宋今禾闭上双眼,等待着死亡的到来。然而,狼并没有扑到她。 “嗖!” 一支冷箭射穿了狼的头,那头扑向她的狼重重的砸到了她的身上。 宋今禾只觉得自己快被压死了,狼血流了她一脸。 她用手推开压在她身上的狼,微微仰头,就见一个身穿官服的人骑着马朝她走来。 只见那人身姿挺拔,容颜如画,气质清冷淡雅。 他腰间的令牌上写着一个“魏”字,宋今禾认得他是新上任的太尉,名唤魏将时。 魏将时出身卢州望族魏氏,自幼聪慧,精通兵法。 虽只有二十三岁,却已战功累累,位列三公。 宋今禾愣神之际,魏将时已翻身下马,将她扶起来,又寻来干净的帕子替她清理脸上的血迹。 魏将时赶到没多久,太医也到了,车夫将马车驾到宋今禾旁边,而后停下来。 赵太医下马车后,便看见不远处抱在一起的萧荣和周今莲。 他微微拧眉,这萧荣不是郡主的未婚夫吗?怎么和周家二小姐抱在了一处? 萧荣见赵太医从马车上下来,连忙喊道:“赵太医,莲儿受了重伤,还请你为她医治!” 赵太医神色有些不悦,自己的未婚妻受了伤不关心,倒是关心起旁的女子。 待回宫后,他定要向陛下参他一本。 他神色不悦道:“还请萧公子先等等,老夫先替郡主处理伤势。” 魏将时连忙将宋今禾抱上马车,宋今禾本想拒绝。 可胳膊和脚踝太痛了,她只好将手搭在他的脖子上,让他抱着自己上马车。 赵太医先是查看了她脚踝上的伤,只见她的脚踝肿得厉害,血迹已经将鞋袜染红。 赵太医拧眉道:“脚崴了,我先为郡主正骨,可能会有些痛。” 宋今禾早已做好了准备,但在赵太医扭她脚腕的时候,宋今禾还是痛得叫出了声。 正骨之后,赵太医又取了些研磨成粉的血竭洒在她的伤口上止血。 处理完脚上的伤,赵太医用剪刀剪开了她的衣袖,开始处理她胳膊上的伤。 胳膊的伤比脚上的伤要重许多,伤口处鲜血淋漓,皮肉已外翻。 赵太医虽已行医多年,但看到这样的场景还是忍不住倒吸了一口凉气。 他小心翼翼的清理上面的血迹,用了半个时辰,才将伤口彻底处理好。 马车外。 萧荣扶着周今莲坐在地上,周今莲很是不满。 一群狗眼看人低的东西,全都奔着宋今禾那边去了,这么长时间也没人管她。 赵太医掀开马车的帘子,看了眼萧荣和周今莲,有些失望。 自己拖了这么久,这两人居然还没死,可惜了。 而后,赵太医放下马车的帘子,问道:“郡主,可要给这两人医治?” 宋今禾自是不想的,但又怕传出去对公主府不利,她沉思了片刻道:“能不好好医治吗?” “自然。” 赵太医脸上闪过一抺笑意,而后下了马车。 许是伤得重了,宋今禾只觉得身上有些冷,喝了姜汤也不见暖和 烟玉见状又往炉中添了些炭火,宋今禾才觉得没那么冷。 赵太医走后没多久,马车外便传来了萧荣杀猪般的叫声,烟玉替宋今禾掀开马车的帘子。 只见萧荣躺在地上,赵太医粗暴的撕开了他的裤子,萧荣白花花的腿裸露在雪地里。 他的身边还站着一圈护卫,个个都憋着笑,名义上是保卫他的安全。 赵太医正色道:“萧公子,您伤得有些重,老夫需下些猛药,您且忍着点。” 所谓的猛药便是石麻,洒在伤口上能让人生不如死,但止血效果却是极好的。 宋今禾突然有些佩服赵太医了,竟然能想到那么损的法子。 赵太医将伤口处理好时,萧荣已经去了半条命,一旁的周今莲吓得直发抖。 趁赵太医还在给萧荣治伤,偷偷溜到了一边,不论赵太医怎么劝也不肯医治。 萧荣觉得这赵太医就是故意的,但说到底血也确实止住了。 —— 宋今禾回去的当晚便发了高热,头晕目眩,反复梦见前世的事。 公主府乱作一团,德宁公主见女儿面色苍白,很是心疼,又让人熬了些参汤。 参汤用的是百年老参,太后刚刚让人送来的。 德宁公主虽只是太后的养女,但太后对她却很是宠爱,有什么好东西都紧着她。 德宁公主在听说女儿跌下山崖后,先是派公主府的侍卫前去寻找,而后进宫见了太后。 太后听后也很是着急,便让魏将时带上宫中的太医匆匆忙忙的出去了。 宋今禾回府后,太后担心她晚上会发高热,又送来了上好的人参。 德宁公主将熬好的参汤吹凉后喂到她嘴边,宋今禾只觉得这参汤苦极了。 好在药效还不错,宋今禾在喝过参汤后便退了烧,迷迷糊糊的睡了过去。 也不知睡了多久,宋今禾听见外面传来一阵争吵声。 听声音是她娘和她二婶。 宋今禾躺在床上,听了许久才听明白,周今莲回府后也发了高热,情况很是凶险,吃了许多药也不见好。 周家二夫人也不知从哪里听说,太后给德宁公主送来了上好的人参,便前来讨要。 德宁公主自是不肯的,萧荣和周今莲的事她也听说了一些。 这两人合起伙来欺负自己的女儿,她现在巴不得这两人早点死了。 周家二夫人见德宁公主不愿意给,便躺在公主府的大门前撒泼打滚。 说德宁公主心肠歹毒,不管亲侄女的死活。 德宁公主险些气晕过去,她听到周今莲和萧荣私通,起初是不相信的。 但在见到周家二大人这撒泼打滚,厚颜无耻的样子,终于还是信了。 若不是顾及她与周誉昔日的情份,她早找人将这周家二大人丢出去了。 围观的人越来越多,德宁公主被逼得没办法了,只好让身边的吕嬷嬷去拿人参。 吕嬷嬷刚踏入府中,这周家二夫人顿时不闹了,拍拍屁股从地上起来。 吕嬷嬷暗骂道:“这周家都是什么人啊!” 第四章 陷害 翌日。 宋今禾刚醒,便听见外面传来一阵嘈杂声,她的胳膊疼得厉害,轻轻动一下便冷汗直冒。 还未等她听清府外那群人在吵些什么,烟玉便推开门闯了进来,神色慌张:“郡主,不好了!周今莲昨夜吃了公主殿下给的人参,今日早上吐血不止。” 烟玉撑着腿,缓了口气,才又继续说道:“周家二大人硬说是公主殿下要害她的女儿。” “如今外面都在传,德宁公主下蛇蝎心肠,下毒害自己的亲侄女。” 宋今禾心中泛起一阵不好的预感,周今莲陷害公主府的事竟然提前了! 上一世,周今莲也是这般陷害公主府,怪她没提醒阿娘防着二婶一家。 宋今禾艰难地坐起身子,抬手道:“扶我起来。” 烟玉过去扶她,主仆二人出门时公主府已被百姓围住,里三层外三层。 公主府的大门已被门房关上,烂鸡蛋,菜叶子顺着院墙丢进来。 若不是烟玉眼疾手快,宋今禾险些被烂鸡蛋砸中。 门房也是一脸狼狈,头上挂着菜叶子,脸上流着鸡蛋汁。 “德宁公主蛇蝎心肠,要下毒害死自己的亲侄女!”府外的百姓还在破口大骂。 宋今禾顿时怒上心头,冷声道:“开门!” 门房犹犹豫豫,为难道:“郡主您是没看到,外面那群人闹得有多凶,小的怕开门他们冲进来伤到您!” 宋今禾却并不害怕:“我们若是躲在府里,不就坐实了我母亲给亲侄女下毒的罪名?” 她说完,又朝烟玉吩咐道:“你去把府里的侍卫都叫过来,一旦情况不对,不必顾忌!” 待到宋今禾吩咐完,门房才将门打开。 门刚打开,外面的百姓便要冲进来,得亏府里的侍卫来得及时,把人拦在了外面。 一个大娘骂道:“还敢出来?” “给我砸死她!” 宋今禾抬眼看向那个大娘,只见她虽穿着粗布衣,但身上的衣服并不破旧。 二婶的人? 宋今禾怒吼道:“闭嘴!” 许是被她的气势吓住了,外面的百姓顿时安静下来,不再吱声。 大娘看着不再跟她闹事的众人,低声骂道:“一群没用的东西!” 宋今禾见他们都安静下来,指着大娘,继续说道:“你们跟着她闹事,难道就没想过我母亲有什么理由下毒害自己的亲侄女吗?” 被她这么一问,刚刚闹事的众人你看我,我看你,吱吱唔唔半天也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 宋今禾怒吼道:“你们可知,诬陷公主是死罪?!” 她话音刚落,刚刚闹事的人纷纷都散了。 大娘混在人群中也想走,宋今禾让侍卫将她抓了回来,宋今禾吩咐道:“关进柴房,没有我的命令不准放她出来!” 周国公府。 周今莲被人抬到大堂,衣裙已被鲜血浸湿,周二夫人蹲在一旁抱着她痛哭:“我可怜的莲儿啊,你大伯母不干人事,要害死你啊!” 周今莲红着眼眶,虚弱道:“咳咳......堂姐定是气姐夫对我太好了,才让大伯母给我下毒的!” 她装得楚楚可怜:“母亲,大伯母可是当朝公主,我们怎么斗得过啊?” 周二夫人抱着女儿痛哭道:“哎呦,我的老天爷,你睁开眼看看,德宁公主仗势欺人,要害死我的女儿!” 德宁公主站在一旁冷着脸打量着两人,她知道何氏无耻,没想到何氏这么无耻! 何氏闹的动静太大,连周家的老夫人也出来了。 周老夫人信佛,手中常年拿着一串佛珠,她冷声道:“谁要害死我的亲孙女?” 何氏见周老夫人出来,直接扑过来跪在她的跟前,哭诉道:“求母亲为儿媳作主,大嫂她要下毒害死莲儿。” “什么?竟有此事!” 周老夫人还未问清事情的缘由便给大儿媳定了罪:“德宁公主,您虽是当今陛下的妹妹,但做事未免也太恶毒了些,莲儿还那么小,你有什么事冲我来,为什么要对我的孙女下手?” 周老夫人说完,红着眼眶直抹眼泪。 德宁公主骂道:“何氏,你也太不要脸了,昨夜是你跪在公主府门口撒泼打滚找我拿人参,如今吃了我的东西却又攀咬我,嫁进你们周家,我真是倒了血霉!” 就在两人僵持不下时,烟玉扶着宋今禾从外面走进来。 宋今禾看着跪在地上的二婶,不急不徐道:“你们口口声声说我母亲给堂妹下了毒,证据呢?” 何氏抹去脸上的泪水,不甘示弱:“我当然有证据,把府里的叶大夫叫上来!” 不一会儿,家丁便将叶大夫带了上来。 叶大夫在府里待了许多年,还从未见过这种架势,双腿直打哆嗦,盯着德宁公主,半天不敢说话。 何氏见状顿时来了劲:“你尽管把你知道的都说出来,我和老夫人自会护着你。” 叶大夫这才说道:“昨夜二小姐喝了参汤后便开始吐血,二夫人将小的叫来,小的用银针往那剩下的参汤一试,银针顿时就黑了。” 他说完,从袖中掏出银针,在场的人都倒吸了一口凉气,银针发黑,乃是剧毒。 叶大夫说话时,何氏一双眼睛直勾勾的落在他的身上。 早在昨夜,她便将人绑了叶大夫的妻女,不怕他不帮自己。 叶大夫内心很是煎熬,得罪了德宁公主自己恐怕性命不保。 可若不按二夫人说的做,自己的妻女肯定会死。 叶大夫说完,周老夫人便哭道:“真是家门不幸啊,老大怎会娶了个毒妇进门?” 宋今禾早已识破何氏的计谋,但她并不打算现在就揭穿。 这件事若是不闹到官府面前,便只算是家事。 这次就她揭穿了二婶的阴谋,也会有下次。 她在心里盘算着,得想办法将二婶送入狱中才行。 眼看着这事已经有了定论,何氏不由得松了口气。 宋今禾却将目光落到了她的身上:“如果我没记错,叶大夫与二婶是亲戚吧?” “既如此,叶大夫说的话便做不得真,谁知道叶大夫是不是受二婶威胁才攀咬我母亲!” 第五章 入狱 “我冤枉啊!” 宋今禾刚说完,何氏便抱着周今莲哭了起来。 “莲儿是我唯一的女儿,我与你母亲无冤无仇,何故要以自己女儿的性命来作局,陷害你的母亲。” 德宁公主冷冷的看着何氏,她可不觉得自己当真与何氏无冤无仇。 她的夫君周誉是国公府的嫡长子,何氏起初想嫁的人便是周誉。 可惜,周誉年轻时进宫当过皇子伴读,并与她相识。 何家老爷上门说亲时,她已经和周誉定了终身,何氏这才改嫁周家二公子。 何氏嫁进周国公府后,费尽心思讨好老夫人,在老夫人面前搬弄是非。 老夫人嫌她不如何氏温婉,整日端着公主架子,因此很是偏袒何氏。 德宁公主也懒得与她争,这么多年带着一双儿女住在公主府,鲜少与周家人见面。 宋今禾倒是听说过这事,直接道:“二婶,我记得你之前想要嫁的是我爹吧,你以为你干掉了我母亲,我爹就会娶你吗?” 宋今禾说完,德宁公主便朝她递来了赞许的目光,不愧是她的女儿,骂人就是狠。 何氏被说得老脸一红,她诬陷德宁公主确实是想让周誉对她失望。 可她没想到,宋今禾竟会这样明晃晃的点出来。 “我不活啦!” 何氏心一横,直接朝一旁的桌子撞了过去,宋今禾和德宁公主都站在一旁,静静地看着她表演。 倒是周老夫人身边的嬷嬷手疾眼快的将她拦了下来。 “老大媳妇,现在说的是你下毒害莲儿的事,扯这么远做什么?” 周老夫人见何氏斗不过她们,连忙出言相助。 宋今禾淡淡道:“说了那么久也没个定论,既如此那便报官吧,让官府的人说说是怎么个事。” “行,那就报官。” 何氏想着,反正自己事情也做全了,不如趁此机会,将她彻底绊倒。 自己虽嫁不了周誉了,但若是能让自己的夫婿坐上那个位置也是极好的。 “不行,不能报官!” 周老夫人极注重脸面,若是报官,不管谁对谁错,她都丢不起这个脸。 她话刚说完,何氏便冲了出去,脸面不脸面的她可不在乎! 这么好的机会要是错过了,还不知道要等到什么时候。 衙门。 众人赶到时,何氏已经敲起了登闻鼓,周老夫人差点气晕过去。 完了! 全完了! 她本来觉得何氏是个谨慎的,没想到关键时刻这般鲁莽。 何氏跪在地上,哭诉道:“求官爷做主,德宁公主要害死我女儿啊!” 廷尉坐在位置上,冷眼扫过众人,而后才问道:“你可知诬陷公主是重罪!” 何氏连忙道:“我自是知道的,可我女儿差点被德宁公主害死了,我作为母亲不能因为害怕就不管啊。” 廷尉看向宋今禾,问道:“你可有什么要说的?” 宋今禾衙门的外看去,烟玉带上来两个人,一个中年妇女,一个五岁小孩。 被带上来的人是叶大夫的妻子和女儿。 何氏一下就慌了神,人怎么会在宋今禾手中,她跪在地上直打哆嗦,冷汗浸湿了她的衣服。 宋今禾将目光落在叶大夫身上,冷声道:“叶大夫,说实话吧,看在你也是受二婶威胁的份上,你说实话我便放过你。” 她话音刚落,叶大夫“噗通”一声便跪在了地上,他声音颤抖道:“我说!我说!” “昨夜周家二小姐不知道吃坏了什么东西,一直吐血,周家二夫人便让小的说是吃了德宁公主送来的人参才这样的,小的当然不愿意,二夫人便以我的妻女相要挟。” “小的实在是没了法子,这才诬陷德宁公主。” 他说完,跪在地上直磕头,不一会儿,额间便肿了一个大包。 廷尉见这叶大夫实在可怜,但毕竟此事涉及德宁公主,他也不好私自处理。 于是他问道:“德宁公主,你觉得应该怎么处理此人?” 德宁公主回道:“既是受人胁迫我便也不再追究了,至于何氏还请大人公事公办。” 廷尉顿时明白了她的意思,拍着板子道:“何氏诬陷公主其罪当诛,但念其与德宁公主同为一家,故改为杖责二十,打入大牢,秋后流放!” “我不!” 何氏紧紧的抱着周老夫人的大腿:“母亲救我!” 周老夫人是想救她的,毕竟老二才是自己的亲生儿子,所以她对这个儿媳也更偏爱些。 于是,她看着德宁公主,为难道:“公主殿下,你看能不能放过她,老二媳妇也是爱女心切,她不坏的。” “不行!” 德宁公主留下冷冷的两个字便带着宋今禾走了。 何氏被官差拖回去,脱了外衣,按在板子上。 宋今禾没走多远,便听见身后传来何氏的哭喊声。 板子重重的落在何氏身上,没过多久何氏的里衣便被鲜血染得通红。 周老夫人看在眼里急在心里,但又没办法将何氏救下来。 算了,只能等回去再让老二想想办法,到陛下面前求情。 何氏身子弱,刚挨了十板子便晕了过去,官差用冷水将何氏泼醒又接着打。 待到打够二十板子才将她拖入狱中。 宋今禾刚走出衙门,便看见衙门外停着一架马车,马车所用的木料并不珍贵,但用的马却是汗血宝马。 她认出,那是魏将时的马车,想起自己昨夜还未同他道谢宋今禾跛着腿朝他走过去。 还未等她走到魏将时前面,魏将时便已下了马车,朝她走过来。 他还穿着上朝时的朝服,一身玄紫色朝服紧紧勾勒着玉树身形,腰封镶着白色玉石,玉冠束发。 宋今禾看得有些晃神,魏将时已经走到她前面。 他俯身朝德宁公主行礼道:“德宁公主。” 德宁公主笑道:“魏大人不必多礼,听公主府的侍卫说昨日是你救了阿禾,我还未来得及感谢,若是魏大人今日有空,便来府里坐坐?” 德宁公主在心里把魏将时和萧荣对比了一番,只觉得魏将时哪哪都比萧荣好,也不知他可有婚配。 魏将时笑着回应:“殿下客气了,臣也正想去拜访公主。” 第六章 冒犯 宋今禾回到公主府,外面已经落了雪,烟玉撑着伞送她回院子。 她住在韶光院,韶光院在公主府的东边,进了门只需要再穿过一座桥便到了。 宋今禾到韶光院时,烟绯已经生好了炭火,烟绯是她的另一个丫鬟,擅长梳妆打扮。 她今日去得匆忙,不过将头发简单的束起来,披了件外衫。 阿母见魏将时来了,便让她先回来梳妆打扮一番,免得让人看了笑话。 烟绯扶着她坐在梳妆台前,宋今禾已十八岁,五官长开,面容小巧而精致,皮肤白皙,一双杏仁眼。 宋今禾看着镜中的自己,不由得想起了上一世,她在萧家过得并不好。 她嫁入萧家时,阿母也曾为她准备过很多嫁妆,在萧荣给她的聘礼上翻了十倍。 周今莲生下萧荣的长子后,每日都说身体不舒服,让萧荣请郎中替她瞧病。 萧荣虽是萧家嫡子,却并不受宠,俸禄自是不够周今莲折腾的,因此周今莲每次看病都是她出的钱。 这也就算了,周今莲还说自己身子弱,什么都得用最好的。 每次宋今禾不愿意出钱,萧荣就说她恶毒,给自己妹妹花点银子都舍不得。 但过后又会来跟她道歉,送些东西哄她开心。 想到这,宋今禾不由得握紧了拳头,她真是瞎了眼,才会看上萧荣这个软饭硬吃的东西。 烟绯在听烟玉说起那天的事后,也在为宋今禾打抱不平,梳妆时她问:“郡主,这个月可还要给萧荣送银子。” 萧荣每次都跟她哭穷,说他爹宠妾灭妻,连支好的笔都舍不得给他买。 来见她时穿的衣服也很是破旧,宋今禾心疼极了,每个月都会偷偷给他送银子,改善生活。 可萧荣呢,收到银子后马上又给周今莲买了衣服,银子没了就找她要。 宋今禾气道:“不给了!” 烟玉和烟绯都暗暗松了一口气,郡主可算清醒了。 郡主要是再不清醒,她们都想直接去找公主断了郡主的月钱。 虽然她们知道,这样做有点不道德。 宋今禾还是觉得不解气,于是又道:“烟绯,你帮我把这些年花在萧荣身上的银子,送给他的东西列个单子出来,改天我找机会找他要回来。” “是!郡主!” 烟绯握着拳头,干劲满满。 烟绯对梳妆打扮很是熟练,一柱香的时间便弄好了。 烟绯帮她挑了件乌金云绣衫,外面罩着一件狐裘大氅,既端庄又不老气。 宋今禾穿过垂花门,来到银安殿时,府里的下人已经准备好了糕点和茶水。 银安殿外摆了一堆箱子,里面装的都是些名贵的布料,以及珠宝玉器。 银安殿内,魏将时正襟危坐,宋今禾走到里面,坐在了德宁公主身侧。 德宁公主看着殿外摆得满满当当的礼品,尴尬的笑道:“魏大人,来就来了,还带这么多东西过来。” 魏将时惭愧道:“臣今日是来同公主和郡主道歉的。” 德宁公主听了他的话很是疑惑,她想了很久也没想起来魏将时到底哪里得罪过自己。 她疑惑道:“不知魏大人为何事而道歉?” 魏将时解释:“昨夜烟玉姑娘也受了伤,臣在回府的时候自作主张将殿下抱上了马车,事后才想起来恐会影响殿下清誉。” 德宁公主却并不在意:“这事怎么能怪魏大人呢?阿禾幼时我便和她说,遇到危险清白什么都不重要,能保住性命才是最重要的,若是有什么对她不好的言论传出,我自会压下去。” 她对这方面的事看得很开,况且她虽不是太后的亲生女儿,但太后对她却是极好的,她有能力护住自己的女儿。 德宁公主继续说道:“东西魏大人便拿回去吧,昨日是你救了阿禾,本应是我该谢谢你。” 魏将时这才道:“那东西我便先带回去了。” 德宁公主见他不再推辞,又吩咐了吕嬷嬷去库房取些人参、书画之类的让魏将时一起带回去,算是给他的谢礼。 魏将时谢过之后又道:“臣今日来还是一事。” “再过两个月陛下要举办狩猎,皇后娘娘说是自己一个人忙不过来,便让臣来问问公主殿下能否进宫帮忙。” “竟要举办狩猎......”德宁公主愣了一瞬,而后道:“我知道了,麻烦你跟皇后说一声待阿禾伤好之后,我便进宫。” 德宁公主听到皇上要举办狩猎也是有些意外。 上一次狩猎还是五年前,狩猎的途中混入了敌国细作,承文帝险些丧命于此,之后便再也没举办过了。 其实朝堂上的事,德宁公主也听说过一些,皇后之子如今不过才四岁。 承文帝沉迷于丹药,身子已经大不如前了,怕是要借狩猎之事带睿王出来露露脸。 睿王年方二十,贵妃所生,才学样貌倒还不错,且又有平西将军府支持,被立为太子的希望很大。 皇后应该是急了,才会借入宫帮忙之事,让她帮自己想办法。 德宁公主本是不愿意卷进皇子夺嫡一事,只有什么都不管什么都不做,在新君继位之后才能独善其身。 但是皇后既找上了她,她也只能先进宫,再找借口拒了。 宋今禾沉着脸,并未吱声。 上一世她的心都在萧荣身上,还未曾注意过睿王已经开始谋划了。 魏将时见她面色不太好,于是便问道:“郡主可是身体不适?” 宋今禾连忙摇头道:“没有。这不是又落雪了嘛,屋中炭烧不太暖和,我有些冷。” 她说完,又喝了口茶,试图平复自己的心情。 德宁公主又让吕嬷嬷添了些炭火,魏将时倒也没有多留。 又说了些关于狩猎的事,然后便离开了。 魏将时走后,德宁公主才问道:“可有什么想说的?” 宋今禾摇头:“其实也没什么事,我就是听到狩猎便想着阿兄是不是快回来了,我记得他射箭还挺厉害的。” 她并未说实话,若是她说她想阻止睿王做太子,阿母怕是会觉得她疯了。 第七章 求情 德宁公主见她不想说,也没再多问,又换了一个话题道:“前些日子清宴给我传信了,过年前应该能到。” 德宁公主育有一儿一女,女儿便是宋今禾,还有一个儿子名叫宋清宴。 周家老夫人不喜欢她,两人每次见面都闹得很僵,于是她便让两个孩子都和自己姓,周国公也是同意的。 长子宋清晏自幼便熟读兵法,立下过赫赫战功,年仅二十二已经被封为长平侯。 宋今禾算了算,自己也有一年没见到这个兄长了。 宋清宴手中握着十万重兵,若上一世,她没嫁给萧荣,或许他也不会死。 想到这,她有些难过,虽然自己重生了,这一世她可以避免悲剧的发生,但上一世的事却再也无法挽回。 宋今禾抿了口茶道:“竟要这么久才到吗?我还想着让他教我射箭呢,没准还能多狩些兔子野鸡什么的。” “虽然之前也学过一些,但毕竟已经是五年前的事了。” 德宁公主点了一下她的头,也笑了:“那你阿兄不得累死啊,才刚回京又要教你射箭。” “倒不如,狩猎前我给你请个先生实在。” 宋今禾连忙摆手拒绝:“不用了阿母,我自己练练便好。” 德宁公主平时给她请的先生虽都是名师,但却严得很,但凡出一点差错便要骂上半天。 她之前射箭都是阿兄教的,他虽是武将,待人却很温和,从不骂人。 两人正说着话,吕嬷嬷从外面走进来,俯身道:“公主,郡主该用晚膳了。” 宋今禾到前院时,丫鬟们已将饭菜摆好,因她胳膊上的伤还没好,菜炒得很是清淡。 周国公还没回来,德宁公主猜他应该还有公务要处理,便没等他,只让吕嬷嬷给他留了些饭菜。 宋今禾坐在桌前吃得索然无味,平日里她总爱吃辣,这样清淡的菜式她着实吃不习惯。 德宁公主又给她盛了些骨头汤,道:“太医说了你胳膊上的伤好之前,要饮食清淡,阿母可也没背着你偷吃哦。” 说起这个她就后悔,她原是打算让厨子做几个辣的菜,等女儿睡觉之后再送到她房中,但又怕女儿看见眼巴巴的看着她。 算了,也只能等明天了。 周国公府今夜却是乱作一团。 周恒刚回来,就听说自己夫人进牢房了,怪不得同僚们今日总冲着他笑。 现在想想,真是脸都丢尽了。 周老夫人回来时已经重新给周今莲请了大夫,喝过药身体差不多恢复了。 她一听到自己阿娘入了狱,不日便要流放,对宋今禾的恨得牙痒痒。 周今莲恨不得扒了她的皮喝她的血,但表面却哭红了眼,她跪在地上恳求道:“爹,求你救救阿娘,阿娘身子弱,流放路上她扛不住的。” 周恒看着女儿哭红了眼,很是心疼,连忙将她扶起来:“你先起来吧,等你大伯回来了我再同他说说,他总不能那么不近人情。” 周今莲哽咽道:“大伯真的会去找大伯母求情吗?” 她有些不安,要是自己阿娘真的流放了,她这辈子都抬不起头,萧荣嫌弃她了怎么办? 周恒拍着她的肩膀道,压低声音道:“那当然,我们才是一家人,大房那两个孩子又不和你大伯姓。” 那德宁公主算个什么东西? 周恒打心底里看不起她,不过是个太后的养女,仗着自己母亲对太后有救命之恩,整天端着个公主架子。 等哪天太后死了,她什么也不是,到时候还不得仰仗周家给她个容身之所。 当然,后面的话周恒并没有说出来,一是怕隔墙有耳,传到德宁公主耳中,二是怕让他大哥听见。 “行了行了,少说两句。” 周老夫人拍着椅子边上的扶手,沉声道:“现在是我们求着人家,那些话你在心里想着就是了。” 周老夫人刚说完周誉便从外面走了进来,周誉刚处理完公务周老夫人就让人去请他了。 周恒也不知刚刚的话他听见了没有,只好尴尬的“咳咳”两声。 他定了定神,试探性的问道:“大哥,你回来了。” 周誉并未听见他刚刚的话,淡淡道:“母亲找我可是有什么事?” 周恒在一旁悄悄打量着他,见他神色并无异常,才暗暗松了口气。 周老夫人道:“老二媳妇的事不知道你听说了没......她不过是爱女心切,又让那府里的叶大夫给骗了,才会这般行事,她心眼不坏的。” “什么?!” 周誉听她说完,气得差点跳起来,怪不得回来的路上一直有人对他指指点点。 “不行,这事我管不了。” 周誉当即便拒绝了,他夫人诬陷自己夫人还让自己去求情,这算怎么个事。 “大伯,求你看在这么多年的情份上救救我母亲,她真的不是故意的,若是可以莲儿愿意替母亲去流放。” 周今莲听到周誉拒绝,连忙跪下来,装出一副楚楚可怜的样子。 周恒想将女儿扶起来,周今莲却跪在地上不起。 周老夫人老泪纵横:“誉儿,我虽不是你的生母,但你母亲早亡是我将你带大的,算是为娘求你了,放过老二媳妇。” 她说着就要跪下来,周誉连忙将她扶起来,心软了几分。 毕竟周老夫人说的是事实,自己确实是她带大的,这么多年他一直记着这份恩情。 可受委屈的是自己的夫人,自己身为夫君,又怎能在帮着旁人求情? 周老夫人知道自己这个儿子最是心软,见说动他了,松了一口气。 她哭了好一会儿,又说自己这些年是如何含辛茹苦将他拉扯大的,最后捂着胸口晕了过去。 一屋子人着急的围着周老夫人,喊了好几声,未见应答,连忙将府医喊过来。 府医来了之后,一把脉说周老夫人是年轻的时候受累,留下的病根,休息几日便好。 周恒责怪道:“大哥你看你把母亲气的,大嫂那边又没什么大事,你去劝劝怎么了?” 周今莲也说:“大伯,莲儿求你了,就算是看在祖母的面子上救救我阿娘。” 第八章 争吵 公主府的主屋传来一阵争吵声,周誉到底还是被周老夫人说动了。 德宁公主坐在桌子的另一边,眸色暗淡了几分。 从她认识周誉起,她就知道周誉性格软,想让所有人都过得好,但终究是事与愿违。 即便如此,她还是心甘情愿的嫁给他,她与周誉不是什么恩爱夫妻,只算是凑合着过。 所以当女儿和她说想嫁给萧荣时,她也曾犹豫过,不知道是否该同意。 德宁公主沉声道:“你来替你阿娘求情,可有考虑过我的感受?” 周国公自知对不起她,直愣愣的站在原地,一时间也不知道该说什么。 此事受委屈的是他夫人,但周老夫人毕竟是扶养他长大的,他理应来求情。 过了许久,他才开口,声音极低:“真的,不能放过老二媳妇吗?” 德宁公主拿起茶盏,替自己倒了杯茶水,而后一饮而尽。 她垂眸道:“我乏了,先回去休息了。” 她说完,简单整理了一下衣袖,便要回房。 周誉抬起手,想要说要说些什么,但到底还是没有说出口。 德宁公主踏出屋门,淡淡道:“我不会放过她,但若你们周家有本事将她救出来,我自然也管不着。” 她知道周誉夹在中间为难,但这次她不想再退让了。 周誉今夜并末留在公主府,他答应过阿母要来求情,不管事成与否,总要说一声。 周国公府。 周老夫人仍坐在正房的堂屋内,手中拿着一串佛珠,口中不知念的什么。 周今莲替她熬好了药,她喝过后身体已经好了不少,但面容上仍显着病色。 周誉从屋外走进来,府身对周老夫人行了个礼:“阿母,我已和知蕴说过了,这事我实在办不了。” 他话音刚落,周老夫人顿时红了眼眶:“誉儿,从小你阿父早亡,我用我的嫁妆将你和恒儿养大,那时候家里穷只能供得起一个人读书,恒儿是我的亲子,我若供他也没有错,可我选择了让你读书,恒儿十四岁才入学,混到现在也不过一个小官,你就忍心让他一无所有吗?” 彼时,周恒也抹了把眼泪:“大哥,德宁公主毕竟是你的夫人,你若真想将芝柔救出来,她又怎会拒绝?” 周誉跪在地上,拱了拱手,沉声道:“儿子无能。” 周老夫人捂着胸口,神色不悦:“摆了摆了,你既不愿将老二媳妇救出来,我也不逼你,只求我老了你别将我从这国公府赶出去才好。” 周誉连忙道:“阿母说的哪里话,这国公府是您的家,儿子怎会将你赶出去?” 周老夫人挥了挥手道:“你今日也累了一天了,便先回去休息吧。” 周誉知她现在不想见自己,便只好道:“那儿子便先退下了。” 周恒看着周誉的身影在雪中彻底消失,不甘道:“阿母,你便这么让大哥走了,那芝柔该怎么办?” 周老夫人将佛珠重重的放在桌案上,不悦道:“德宁公主虽对小事不计较,但你当她是什么心慈手软的人吗?” “刚刚看老夫回来那副样子就知道,他去求过了,但德宁公主拒绝了!” 周恒听了周老夫人的话,顿时心生疑惑:“那阿母你刚刚为什么说那番话?” 周老夫人怒道:“我当然要说,我一把屎一把尿的将他带大,我不说他又怎会记得,此事不成,让他愧疚,以后若是咱有事找他,他才能帮咱。” 她这个儿子最是心软,她将他养那么大也不能白养。 要知道,她初她与周誉的生母本就不对付,若不是周誉自幼聪慧,是个读书的料,她才不会将她生的儿子养大。 周恒想到自己的夫人还在狱中不免有些担心,“阿母,那芝柔的事该怎么办?总不能真让她去流放吧,莲儿还没有出嫁,昌儿明年还要参加科举。” 周老夫人倒是不急,她与贵妃还有些情分在,本想用在昌儿的科举上,如今只能先将老二媳妇救出来了。 “你就放心吧,我与贵妃娘娘也算有些交情,等过些时日我备些薄礼去同她说说,总能将你媳妇救出来。” —— 宋今禾在家休养了半个月,胳膊上的伤也好得差不多了。 烟绯帮她梳洗打扮了一番,而后陪着她去了砚耕书院。 砚耕书院是当今陛下为各位世家公子,小姐开设的,未出嫁的公主也会去。 宋今禾到时,周今莲已经端坐在书院中看书。 听烟绯说,那次遇到山匪后周今莲不过在家休养了两日便两日便来书院了。 她的身边坐着的是罗家的小姐罗玉,罗玉见宋今禾过来捂嘴笑道:“临漳郡主可真是娇贵,不过受了点小伤,半个月都不来书院。” “明明是堂姐妹,今莲可比你勤快多了,不过休息了两日便来书院了,夫子昨日还让我们向她学习呢。” 罗玉刚说完,周今莲便要阻止她:“阿玉,你别这么说姐姐,姐姐伤得比我重,多休息几日也无妨的。” 她说完,又将目光落到宋今禾身上,柔柔的说道:“姐姐,阿玉她就是性子直,看在我的面子上别和她计较。” 宋今禾看着她这张脸,顿时气不打一处来,自己才几日没收拾她,这又舞到她面前了? 她直言道:“前几日二婶刚入了狱,妹妹是该努力些,没准嫁个好郎君能将二婶救出来。” 宋今禾刚说完,周今莲顿时红了眼眶,声音哽咽道:“姐姐,我好心好意帮你说话,你为何要这般休辱我?” 她面色苍白,泪光盈盈,让人看了不由的心疼几分。 宋今禾笑道:“休辱?妹妹这是嫌自己阿娘丢人了,二婶可是为了你才入狱的。” 周今莲连忙辨解道:“不是的,阿娘不管怎样都是我阿娘,我怎会嫌弃她?” 罗玉最看不惯宋今禾这样欺负她,于是怼道:“宋今禾,你未免也太过分了,她娘是她娘,她是她,你何必总提这件事休辱她?” 罗玉刚说完,宋今禾甩了甩手,一巴掌落在她的脸上。 第九章 责罚 “你居然打我,我这就去告诉皇后!” 罗玉的脸上印着一个巴掌印,哭着就要跑出来。 她想着自己的兄长曾经毕竟是睿王的伴读,她被打了皇后总不能不管她。 宋今禾清脆如铜铃般的嗓音在人群中响起:“你大可以去找皇后,可我听说前几日端王殿下刚生了病,皇后正忙着照顾他,你若现在去找皇后,你说她会责罚你还是会责罚我?” 她曾经也随阿母在宫中住过一段时间,对于宫中那些贵人甚是了解。 宫中的贵人们最怕麻烦,既一时解决不了问题,那便先解决了提出问题的人。 宋今禾将目光落在她身上,笑得人畜无害。 罗玉这次是真的要哭了,这宋今禾自从遇到马匪后,性格都变了。 从前她喜欢萧荣,所以对周今莲处处讨好,自己找她毛病也是处处忍让。 可如今什么都变了! 罗玉委屈地看着周今莲,希望她能帮自己说话,可周今莲却将头扭过另一边。 上次阿娘入狱,她只当是自己把宋今禾逼急了,过些时日她气消了便会好。 现在看宋今禾的样子,怕是不好对付了。 罗玉上前抓住周今莲的胳膊,委屈道:“今莲,你也不帮我了吗,我可是为了帮你出头才会挨了打。” 周今莲推开她的手,脸上挂着笑意,眼中却闪过一些厌恶。 她柔声道:“阿玉,你也知道我阿娘入狱了,我不能再在书院中惹事了。” 罗玉擦了擦脸上的泪水,立即就不生气了:“今莲,我给你惹麻烦了。” 在她心中周今莲是天底下最温柔善良的女子,今天的事都怪宋今禾! 宋今禾也并未再与罗玉争吵,移步走回了自己的位置。 她前面坐的是成庆公主,皇后的女儿,为人冷淡,对谁都温和有礼,但又给人一种疏离的感觉。 宋今禾在位置上坐了许久,成庆公主才过来。 先到书院的人起身给成庆公主行了个礼,罗玉刚想着去找成庆公主告状。 成庆公主却一眼就看到了宋今禾,连忙走过去将她扶起来:“听闻你的前几日受了伤,这几日便不必给我行礼了。” “多谢公主关心。” 罗玉见到这场面,到嘴边的话又憋了回去。 是啊,成庆公主和宋今禾是表姐妹,怎么会帮她。 周今莲只觉得她蠢,怎么会想到找成庆公主告状,谁不知道皇后和贵妃斗得正厉害。 她兄长之前是睿王伴读,还不赶紧躲远点,真当后宫和睦? 成庆公主走到宋今禾前面的位置坐下,又朝宋今禾凑近了几分。 “再过一个多月便要狩猎了,我听父皇说要找几个武将来教女子射箭,今日应该就要开始了。” “虽然你同萧荣已经订下了婚事,但我觉得他着实不是一个良配,趁现在两家还未互换庚贴,你不如再好好考虑考虑。” “大晟那么多好儿郎,你难道就真的要守着一个不爱你的人过一辈子吗?” 成庆公主知道,她心悦萧荣,但毕竟她与宋今禾幼时也有几分情谊,她总不能看着宋今禾往火坑里跳。 前不久,父皇因盐州暴乱一事将萧荣叫进宫中商议。 她亲眼看见萧荣在出承乾殿后没多久,便偷溜着去冷宫,她跟过去时,殿内已经传来了淫靡之声。 过后她又让身边的人暗中查了萧荣,发现他在深夜经常去逛花楼。 宋今禾知道成庆公主是真的为她好。 上一世,成庆公主也曾这般劝过她,可萧荣却说,成庆公主是见不得她好。 她信了,为了疏远成庆公主,她打那以后再也没来过书院。 现在回想起来,真是被自己蠢笑了。 她握着成庆公主的手道:“我早就不喜欢他了,只不过还没有找到退婚的时候。” 成庆公主见她想通了,很是高兴:“你想通了便好,我还怕我刚刚说萧荣不好你会生气,现在看来是我想多了。” 但关于那件事,成庆公主怕她伤心,不知该如何同她说。 宋今禾笑道:“我自然知道公主是为我好,又怎会生气。” 成庆公主反握住她的手:“以后私下你唤我表姐便好。” 两人又聊了好一会儿,砚耕书院的夫子才来。 夫子姓刘,五十岁上下,身形瘦削,留着黑色的长胡子,身穿灰色长衫。 今日讲的是《资治通鉴》,成庆公主想着宋今禾也有些时日没来了,怕她跟不上,便和她换了书。 宋今禾接过书,发现上面写满了密密麻麻的注解。 刘夫子放下书便开始讲,宋今禾本就不喜欢这类课程,听得直打哈欠,好在没睡过去。 一个时辰后。 刘夫子沉声道:“今天的课便先上到这里。” 宋今禾感叹,终于结束了。 接着,刘夫子又宣布了一个消息:“再过一个多月便要开展狩猎了,陛下找了几个武将,在下学之后教你们射箭,感兴趣的可以过去。” “不过由于人数太多,宫中并未准备弓箭,还请各位自行准备。” 刘夫子说完就离开了,书院内议论纷纷。 罗玉打趣道:“今莲,你说教你的不会是萧公子吧,万一萧公子选了你,那宋今禾不得尴尬死啊。” 想起刚刚挨的那一巴掌,罗玉便迫不及待地想要看宋今禾笑话。 周今莲将目光落在宋今禾身上,柔声道:“萧公子是姐姐的未婚夫,自然是教姐姐的。” 罗玉不屑道:“可我见萧公子喜欢的明明是你,若不是有德宁公主在,他娶的应该是你。” 太后身边的桂嬷嬷带着人来给各位公主送弓箭,桂嬷嬷先是给了成庆公主,然后又依次递给各位公主。 最后给了宋今禾,周今莲气得直发抖。 罗玉为周今莲打抱不平:“桂嬷嬷您是不是拿少了,今莲与宋今禾是堂姐妹,若宋今禾有,那今莲也应该有的。” 她话刚说完,桂嬷嬷便一巴掌甩在了她脸上:“放肆!” “这些弓箭是太后让人准备的,罗家小姐你是在质疑太后的决定吗?” 罗玉“噗通”一声跪在地上,吓得直发抖,额间直冒冷汗。 第十章 日子还长着 “臣女不敢!” 她跪在地上直磕头,不一会儿额头处便肿了一个大包。 罗玉声音颤抖:“求太后娘娘恕罪,臣女嘴笨一时说错了话。” 桂嬷嬷抬手叫来几个宫人,吩咐道:“来人,掌嘴!” 她话音刚落,身边几个长得比较壮实的宫女便围了上来。 “啊!” 宫女一巴掌下去,罗玉差点跌坐在地上,她好不容易跪直身子,宫女抬手又是一巴掌。 周今莲站在一旁吓得不敢吱声,手心直冒冷汗。 不行,她得为罗玉求情,不然以后谁帮她对付宋今禾。 这么想着,周今莲走到宋今禾身边,眸中含泪,恳求道:“姐姐,阿玉她就是嘴笨,求姐姐帮忙求情,若是萧公子在定不愿看到这样的场面。” 她知道,宋今禾最是在意萧荣的看法,她搬出萧荣,宋今禾不可能不替罗玉求情。 宋今禾笑得人畜无害:“妹妹这话是什么意思,是我让太后娘娘责罚罗玉的吗?” 搬出萧荣来压她,周今莲以为她还会在意吗? 宋今禾继续说道:“她自己蠢,说错了话,这也能怪到我身上?” 她刚说完,桂嬷嬷的目光冷冷地落在了周今莲的身上,周今莲吓得往后退了一步,不敢再为罗玉求情。 她阿娘已经入了狱,她若是再因为此事受了责罚,祖母定会生气的。 桂嬷嬷的目光转向宋今禾,变得温和不少。 她本以为郡主会帮罗玉求情,可她却没有。 临漳郡主长大了,长公主和太后娘娘日后也能放心些。 打了有一炷香的时间,罗玉的脸已经红肿不堪,破皮的地方还在往外渗血。 桂嬷嬷见此才打算放过她,她目光冷冷地落在罗玉身上,沉声道:“这个月罗姑娘便不用来书院了,先回家抄一百遍《宫规》!” 罗玉强撑着直起身子,哽咽道:“谢太后娘娘。” 桂嬷嬷说完,也没再多留,带着人回了寿安宫。 周今莲连忙将罗玉扶起来,罗玉恶狠狠地瞪着宋今禾,宋今禾瞪了回去,罗玉吓得收回目光。 周今莲扶着罗玉坐在一旁的椅子上,关切道:“阿玉,对不起,我刚刚没能为你求情,你不会怪我吧。” 罗玉连忙摇头道:“当然不会,我知道你的难处,不过等会儿你能陪我回府吗?我怕我爹娘知道了会责罚我,有你在他们总能忍着点。” 周今莲则是为难道:“你知道我阿娘入了狱,我还要打点关系,怕是不能陪你回府了。” 她说完看着那张红肿的脸,心中闪过一丝不屑,她才不会陪着罗玉丢人。 成庆公主拉着宋今禾往外走:“今禾,我们先过去吧,不然魏大人他们该等急了。” 箭亭与砚耕书院离得并不远,是当今陛下开设的专门用于练习射箭的地方。 周今莲在将罗玉送出宫后,也回到了箭亭。 萧荣远远就看见了她,周今莲走过去柔声道:“姐夫。” 萧荣也温柔地看着她:“莲儿。” 成庆公主和宋今禾站在两人后面,只觉得一阵尴尬。 成庆公主最先反应过来,她怕宋今禾难过,拉着她往旁边走去。 宋今禾想着今日罗玉的那番话,自己应该早些退婚成全他们的。 周今莲淡淡开口道:“姐姐,我之前没学过射箭,姐夫怕我受伤便先教我了,姐姐不会生气吧。” 还没等宋今禾说话,萧荣先开口了:“今禾,再过些时日我们便成婚了,日后相处的时日还多着,你总不会连这点小事都要同莲儿计较吧?” 宋今禾知道,他怕周今莲受委屈,若放在以前她定会伤心难过。 可现在,她的心中毫无波动,她早就不喜欢萧荣了。 至于成婚,她怕是要让萧荣失望了,他三心二意,自己也不可能始终都守着他。 宋今禾平静地看着两人,语气淡淡:“自然不会,以后日子还长着不是吗?” 日子确实还长着,只不过不是她与萧荣。 萧荣并没有因为她的不计较而高兴,反而心里平添了几分失落。 他喜欢的不是莲儿吗,为什么会在意宋今禾的想法? 他早就和莲儿许诺过,等他借公主府的权势成为朝中重臣,他就将莲儿风风光光地娶进门。 成庆公主不知道宋今禾在想什么,只当她是在为萧荣难过。 毕竟这么多年的感情也不是说放下便能放下的。 她拉着宋今禾往前走,岔开话题:“今禾,我母后前些日子得了一只猫,你若是不想射箭的话我们去喂猫吧。” 宋今禾知道她在想什么,只道:“我没事,我们去练习射箭吧,我还想等到时候猎头狼回来呢。” 说起这个,宋今禾就有些后悔,没让人将咬她的那头狼带回来。 若是能将它带回来,扒了皮,做一件狼皮袄子也是好的。 她和成庆公主所用的弓箭都是用上好的桑木做的,比较轻,适合初学者。 其实她之前也学过射箭,只是这么多年没练,有些手生。 以前萧荣喜欢温婉的女子,她便学着做一个温婉的女子,没再习过武。 以后若是有机会,她真想让阿母替她请一个先生,重新习武。 宋今禾拿起弓箭开始练,虽然起初几箭都偏了,但后面几乎百发百中。 成庆公主之前也学过射箭,所以和宋今禾差不多。 萧荣本想教完周今莲再过去教她,结果发现她的箭术比自己都好,顿时有些失望。 周今莲发现萧荣在朝宋今禾那边看,她微微咬了一下唇瓣,怯生生地看着他:“姐夫,我学得慢,你不会嫌我笨吧?” 两人的前面,箭落了一地,周今莲一次也没射中。 萧荣回过神来,看着周今莲怯生生的模样,顿时有些心疼。 他忙安慰道:“怎么会,射不用肯定是这弓的问题,怪不得你。” 萧荣说完,视线落在她的手上,发现她的手已经被磨出血。 他心疼道:“莲儿,你在这里等我,我去找宋今禾拿弓。” 萧荣说完就朝宋今禾走过去,周今莲心中闪过一丝得意。 转来转去,那弓还不是要落到她的手中。 第十一章 把你的弓给莲儿 “今禾,把你的弓给莲儿,她力气小,那弓她用着不方便。”萧荣理所应当地说着。 宋今禾反问:“凭什么?” 萧荣没想到她会拒绝,平日里宋今禾是最听他的话的,他让她往东她便不敢往西, 难道是自己先去了莲儿那边她生气了? 对,肯定是这样。 萧荣自顾自地说着:“今禾,是不是我先去了莲儿那边你生气了,莲儿她这几日心情不好,我就先去陪陪她,你能不能别这么计较。” 宋今禾被他的这番话逗笑了:“萧大公子,你未免也太看得起自己了,你爱找谁找谁,跟我有什么关系!” 她说完就拉着成庆公主往前走,这萧荣真烦人,阴魂不散! “等等!” 宋今禾刚走了没几步,萧荣又叫住了她。 萧荣道:“今禾这个月的银子你还没给我,一会儿回去你让烟绯给我送过来,多拿点,我上个月都不够用!” 宋今禾看着他理直气壮的样子,差点气得吐血! 但她还是道:“行,回去我就让烟绯给你送过去,管够!” 萧荣得了她肯定的话,才心满意足地离开,醉春楼的杏儿姑娘还在等他呢。 宋今禾这几天没给他银子,他都没钱去找杏儿姑娘了。 对于这件事,萧荣觉得理所应当,哪个男人没有三妻四妾。 周今莲见萧荣空着手回来,有些失望。 她暗骂道,没用的东西,这点事都办不成。 但她还是装出一副楚楚可怜的样子:“姐夫,你和姐姐是不是因为我吵架了?” 虽然萧荣没用,但她还得哄着他,毕竟自己虽是国公府的二小姐,但自己爹只是个小官。 大伯父又那么听德宁公主的话,万一祖母一死他把自己从府里赶出去就糟了。 萧荣再不济也是萧国公府的嫡子,以后那可是要继承国公府的爵位的。 周今莲想想就高兴,以后自己就是国公夫人了。 至于宋今禾,到时候被萧荣退了婚,哪个世家公子还愿意娶她? 萧荣连忙安慰道:“没有,这事不怪你,宋今禾小气得很!” 紫光阁上。 承文帝和魏将时站在上面,身边还有宫女和侍卫。 承文帝看着箭亭的方向,摸着胡子,欣慰地笑着。 等狩猎结束后,他估计又要促成几段姻缘。 紧接着,他又看了看站在自己身边的魏将时,顿时感到有些惋惜。 可惜了,自己身边的这位还没有心仪的姑娘,怕是要孤独终老了。 正想着他身边的福公公走进来通报,说是魏将时身边的松侍从来了。 承文帝让福公公将松青带进来,发现他的手上还拿着一个盒子,里面装的是一件狼皮袄子。 他顿时来了兴趣,将狼皮袄子拿了起来,打趣道:“呦,魏爱卿进宫议事还给朕带东西。” 松青夹在中间为难,魏将时示意他不要说话。 魏将时俯身行礼道:“陛下,这......” 承文帝打断了他:“行了行了,朕又不瞎,这明明是女子的样式,朕看得出来。” 他看着箭亭的方向,顿时来了兴趣。 “魏爱卿,箭亭那边哪位是你的心上人,同朕说说。” 魏将时为难道:“现在怕是不方便,待日后事成了臣定先同陛下说。” 承文帝很是了解他的性子,知道自己再追问下去,他也不会说,便也不再问了。 突然,他想到什么,有些遗憾道:“前几日,临漳还同母后说,若是能将那日咬他的狼带回来做件狼皮袄子便好了,可惜那萧家公子虽是个武将,却武艺不精,怕是再也没有能为她做狼皮袄子的人了。” 承文帝说得确实没错,若不是因为萧荣和临漳订了婚,他为了抬高萧荣的身份,让他与临漳相配,才给了他一个一官半职。 萧家那点破事他还不知道吗? 萧国公宠妾灭妻,萧荣虽是嫡子却不得宠,若不是怕被人戳脊梁骨,他怕是要将府里的贵妾抬为正妻。 以后这萧国公府的爵位,传给谁还说不准呢。 至于那件狼皮袄子他倒是没多想,当日宫里一同前去的侍卫回来便一五一十地向他禀报了。 那头狼应该是他过后去山里猎的,不是咬临漳的那只。 松青见承文帝是在开玩笑,才松了一口气。 魏将时也坐下来,陪着承文帝下棋,还没下完一局,承文帝便有些不耐烦了。 魏将时怎么还没来,他还想偷偷看看是哪家的姑娘呢? 还没等他细想,福公公又进来了,说是王大人有事找他,已经在承乾殿等着了。 承文帝只好先过去,魏将时则是松了一口气,这王大人来得倒是及时。 等承文帝走后,松青才走到魏将时身侧道:“大人,您为何不告诉陛下那人便是临漳郡主呢?” 魏将时白了他一眼,窥视他人之妻岂是君子所为,况且她与萧荣还未退婚,自己贸然前去恐损了她的清誉。 松青知道自己说错了话,连忙闭上嘴。 戌时,箭亭那边的人差不多都散了,魏将时才让松青带着狼皮袄子同自己过去。 宋今禾把弓箭交给了宫女,准备回去,却见魏将时朝自己走过来。 他先是朝成庆公主行礼,而后又让松青将狼皮袄子给了宋今禾。 宋今禾接过狼皮袄子很是意外,是上次咬她的那头。 只是,她与魏将时不过见了两次,他却送自己狼皮袄子,很是奇怪。 但她还是向魏将时道了谢,这狼皮袄子她很是喜欢,大不了日后再回礼就是了。 魏将时将狼皮袄子给她后,便离开了。 宋今禾正准备出宫,成庆公主身边的嬷嬷却匆匆来报:“临漳郡主,太后娘娘听说今日您来书院了,便让您一起去用完膳。” 宋今禾也没有推辞:“那一会儿我和成庆公主一起过去,劳烦嬷嬷差人同我阿母说一声,我晚些回去。” 嬷嬷道:“德宁公主今日也进宫了,如今正在寿安殿。” 宋今禾想起那日的事,便猜想阿母今日应该是要进宫找皇后娘娘。 嬷嬷说完,成庆公主便拉着她朝寿安宫的方向走去。 第十二章 意气风发的少年成了废人 钟粹宫。 张贵妃正懒懒地靠在贵妃椅上,她旁边坐着的是周家的老夫人。 何氏年后便要流放了,周老夫人很是着急,便寻了机会进宫想找张贵妃帮忙。 她笑道:“周老夫人,德宁公主毕竟是陛下的姐姐,我怕是帮不了你。” 现在她与皇后斗得正厉害,德宁公主的长子宋清晏手中握着十万重兵。 她又何必为了一个不相干的人得罪她。 周老夫人早知道她会这么说,继续道:“贵妃娘娘您有所不知,前不久皇后就叫德宁公主进宫叙话,说不准她已经和皇后成了一派,况且她本就知道我和您有些交情,她不给我面子,那不是相当于不给您面子。” 拍马屁的话张贵妃听得多了,她在意的不过是那句“已经和皇后成了一派”。 今日她身边的嬷嬷说,德宁公主进宫去了太后那,没想到竟还见了皇后。 倏尔,她沉声道:“我知道了,你那儿媳妇我会找人帮你弄出来。” “不过,就需要那位姓叶的府医担下全部罪责了。” 在弄清楚事情的真相之前,她不想与德宁公主撕破脸。 得了赵贵妃肯定的话,周老夫人顿时喜笑颜开:“谢贵妃娘娘,我回去定让恒儿将事办得周全,绝不让您为难。” 宋今禾路过钟粹宫时,恰巧见周老夫人从钟粹宫走出来。 成庆公主临时被皇后叫走了,于是她便先过寿安宫去。 她猜到她应该是去找张贵妃帮忙了。 她笑脸盈盈地上前,声音软糯道:“祖母,您今日也来宫中办事吗?” 周老夫人没想到会在这碰见她,被吓得差点跳起来。 但她还是正色道:“你这么晚还不回去,待在这做什么呢,让外人看了还以为你要去跟哪个男人偷情呢!” 宋今禾直接戳穿她:“祖母您不会是要去找贵妃娘娘救二婶吧?” “你怎么知道?”周老夫人下意识反问,说完她才反应过来道:“关你什么事!” 周老夫人说完做贼心虚般快步离开了,她是真怕宋今禾坏了她的好事。 宋今禾也加快脚步往寿安宫的方向走去,这件事得和阿母说才行,让她防着点贵妃。 她到寿安宫时,太后身边的宫女已经上好了菜,德宁公主坐在太后身侧。 宋今禾俯身朝太后行礼:“太后娘娘,阿母。” 太后笑着挥手:“临漳来啦,才几日不见瘦了。” 说来,太后又指了指自己旁边的椅子,道:“过来坐,再过一会儿菜就上齐了。” 宋今禾坐到太后身侧,嘴也甜了几分:“皇外祖母这么久不见,还是那么年轻。” 她的一番话把太后逗得哈哈大笑,太后刮了一下她的鼻尖:“就属你嘴甜。” 宋今禾过来没多久,成庆公主也来了,她道:“皇祖母,母后本来是要过来的,但谭儿刚刚发了高热,母后要留下照顾他,便先不过来了。” 太后想起这几日端王确实生了病,于是道:“你母后这几日确实辛苦,先坐下吃饭吧。” 席间,几人便聊聊家常,宋今禾也会给太后讲些宫外的趣事。 突然,太后有些惋惜地看着成庆公主:“衡儿若是没有出事,如今应该已经被立为太子了。” 宋今禾知道,太后口中的衡儿是皇后的长子朱衡,自幼才学和样貌都比睿王好上许多。 可惜,五年前那场狩猎衡王为了保护陛下,自己在与敌国细作缠斗中从马跌下来,断了双腿。 从此,一个意气风发的少年彻底成了一个废人,性格也开始变得阴郁,动不动就发脾气。 渐渐地,人们不再提起他,就连皇后也将重心放在了端王的身上。 自己在狩猎上为了保护父皇废了双腿,父皇却要在狩猎上将自己的对手立为太子,宋今禾也不知他现在是何种心情。 可有过......后悔? 宋今禾前世对他并不关注,也不知最后他的腿被治好了没。 但她还是安慰太后道:“天下名医众多,没准衡王殿下的腿日后能治好呢。” 成庆公主也跟着安慰道:“是啊,皇祖母,日后皇兄的腿一定能治好。” 用过晚膳后,宋今禾和德宁公主朝宫外的方向走去。 突然,宋今禾想到了什么,她道:“阿母,我有东西落在寿安宫了,得先回去拿一下。” 魏将时给她的狼皮袄子确实落在那了。 德宁公主看了一眼天色道:“那我先出宫等你,你快去快回。” 宋今禾只好又返回了寿安宫,平日里这些事都是烟绯负责的,今日她不在还真有些不习惯。 返回寿安宫的路上,一个宫女正端着水着急地走过来,两人都没看路,顿时就撞到了一处。 那宫女不知道宋今禾是什么身份,但见她所穿的衣服用的都是上好的布料,顿时慌了神。 她连忙跪下,声音颤抖道:“贵人饶命,奴婢眼瞎冲撞了贵人,求贵人饶命。” 宋今禾将她扶起来道:“起来吧,不怪你。” 宫女已经哭红了眼眶,连连道谢:“谢贵人饶命,奴婢名叫喜儿,是素伊宫的丫鬟,若贵人不嫌弃,奴婢带您去换身衣服。” 宋今禾着急去寿安宫拿东西,本是想拒绝的,奈何如今正是冬日,出奇的冷。 宋今禾只好同她过去,喜儿带着她来到素伊宫的偏殿,而后道:“贵人先在这里休息一会儿,奴婢这就去给你拿衣服。” 宋今禾随意找了把椅子坐下来,喜儿说完就出去了。 她只觉得不对劲,她今日这样气周今莲,以周今莲的脾气不应该这样放过自己啊。 喜儿出去没多久,就拿着一件衣裳回来了,宋今禾拿起来仔细看过,所用的布料虽比不上她穿的这件,但也是很好的布料。 这也就印证了宋今禾的想法,宫中的丫鬟月钱不多,怎么能买得起这么好的布料。 喜儿在将衣服给她后便出去了,宋今禾也没戳穿她,既然周今莲要搞事,那自己便陪她玩。 外面树影婆娑,喜儿正和一个男人窃窃私语。 第十三章 临漳郡主与人私通 紧接着,窗被人捅破了一个洞,迷烟从洞口飘进来。 宋今禾抬手用袖子捂住鼻子,另一只手握着一只茶杯。 半炷香的时间。 屋外喜儿和一个男人窃窃私语,喜儿压低声音道:“这迷香是小姐从西域那边找来的,她现在应该晕过去了吧?” 男人道:“当今送给我?屋里那丫头生得漂亮,我就是死了也知足了。” “当然,快进去吧,不然一会儿她该醒了。” 男人听了她的话,又自己喝了些催情的药,而后推开门大步走进去。 宋今禾连忙躺在床上,闭上了眼。倏尔,床边传来一阵脚步声,男人在她身边坐下。 男人猥琐的笑道:“真是个小美人,陪爷好好玩玩。” 他说着,伸手开始抚摸宋今禾的脸,而后又起身开始解自己的衣服。 喜儿怕出意外,一直在屋外守着,见屋内半天没动静才松了一口气。 她喃喃道:“那迷香果真好用。” 在男人趴下来的那一瞬,宋今禾抄起手中的茶杯,猛地朝男人的后脑勺砸去。 男人还没来得及喊,就已经晕了过去,宋今禾嫌弃地推开了他。 就在这时,男人的口袋里掉出来一包药粉,宋今禾拿起来仔细一看,是催情的药。 她不由得发笑,那就有意思了。 喜儿刚想去看看自己的同伙安排好剩下的事了没,宋今禾猛地推开门,将喜儿提了进去。 喜儿还没反应过来,宋今禾就已经将她按在地上。 她一脸惊慌,连声音都在发颤:“郡主饶命,奴婢再也不敢了!” 宋今禾一手按着她,一手倒水冲药,她将药水灌入喜儿的口中,冷声道:“晚了!” 喜儿挣扎了一下,而后脸色发红,呼吸也变得急促。 宋今禾将她提起来,丢到男人的身旁,然后又去找周今莲。 她绕过殿后,就发现一个熟悉的身影鬼鬼祟祟的躲在殿后,是周今莲。 宋今禾轻手轻脚的走到她的身后,周今莲刚发现,宋今禾就将她劈晕了。 她拉着周今莲的一条腿,刚想将她拖到殿内,和屋中的那两人放在一处。 不远处却有一行人走过来,为首的人穿着和喜儿一样的衣服,看着眼生,应该不是周今莲身边的丫鬟。 宋今禾一松手将周今莲丢在地上,自己从另一边绕过去,悄悄跟在那群人的后面。 为首的丫鬟名叫琴儿,她长得瘦小,声音却很大:“贵妃娘娘,奴婢亲眼看见临漳郡主在殿内与人行苟且之事!” 琴儿说得信誓旦旦,仿佛是真的瞧见一般,张贵妃有些不信道:“当真,你可知诬陷郡主是死罪!” 琴儿明显被吓住了,但她还是肯定道:“自然是真的!” 张贵妃想着这丫鬟与宋今禾无冤无仇,断不可能攀咬她,于是加快脚步往前走。 刚走到素伊宫外,屋内就传来了一阵淫靡之声,素伊宫的妃子吓得脸都白了。 她自入宫起便小心翼翼,从不敢争宠,对待宫中的其他娘娘也是极为客气,想不到竟还是躲不过。 张贵妃身边的宫女小声谈论道:“这临漳郡主平日里看着冰清玉洁的,想不到夜里就往男人床上钻,真是好不要脸。” “萧大人和她订婚也真是委屈,还没成亲呢就被戴了绿帽子,我看要不是德宁公主逼迫,萧大人才不会娶她!” 今日来的人众多,几个宫女的胆子也大了起来,也不管真的假的,先过嘴瘾再说。 就算不是真的,今日那么多人在,临漳郡主就算要追究也追究不到她们头上。 宋今禾只觉得心中一阵后怕,倘若她没有重生,她的清白怕是已经被这些人毁了。 屋内声音越来越大,说的话也越来越不堪入耳,跟来的其他宫的娘娘面色涨得通红。 “郎君,你轻点,弄疼人家了。” 喜儿被压在身下,面色涨得通红,男人的眼中也染上了几分情欲。 “小美人,让我来好好调教调教你。” 张贵妃捏紧手中的帕子,冷声道:“把门给我推开,我倒是要看看哪个不要脸的在里面!” 她身边的嬷嬷有些犹豫:“娘娘,若里面的真的是临漳郡主可要通知德宁公主。” 张贵妃丝毫没有犹豫:“自然,平日里不管教好自己的女儿,现在出了事觉得丢人了?” “推开!” 嬷嬷将门推开,屋内两具白花花的身体缠绵在一起,衣服散落在地上。 嬷嬷上前想将男人拉开,可是怎么也拉不开,张贵妃差点气晕过去。 她让人拿了些冷水,直接泼到了缠绵在一起的两人身上,男人彻底清醒过来,连忙从喜儿的身上爬起来。 素伊宫的娘娘看见他身下压着的人差点背过气去,那人正是她身边的丫鬟喜儿。 琴儿被吓得脸色发白:“不对啊,我刚刚明明看见临漳郡主进了这屋,怎么会是喜儿?” 宋今禾从人群中走出来,笑盈盈道:“在找我吗?” 琴儿吓得脚都软了,跌坐在地上,侧过头不敢看她。 张贵妃指着薛贵人怒骂道:“看你干的好事!平日里你就是这样管教下人的吗?” 蠢货,害她差点得罪了长公主,张贵妃越想越气。 薛贵人吓得跪在地上,声音颤抖道:“求贵妃娘娘恕罪,妾身真的不知道喜儿怎么会在这。” “你......” 张贵妃刚要说话,殿外一个嬷嬷将周今莲提了进来,嬷嬷恭敬道:“贵妃娘娘,老奴在外面发现一个女子。” 张贵妃定神一看,竟是周今莲,她怎么会在这。 但一想到今日周老夫人来找她,这一切又想得通了。 她立即由生气转为羞愧,这周今莲毕竟是她的远亲,她今日脸都要丢尽了。 张贵妃将剩下的冷水泼到周今莲身上,周今莲冷得一哆嗦,立马就醒了过来。 周今莲醒过来时,发现自己周围围了一圈人,其中还有宋今禾。 她顿时慌了神,还没等她说话,张贵妃先开口了:“周今莲,你为什么会在这?” 周今莲吓得直冒冷汗,一时间没答上来。 第十四章 你自己无德,怪不了别人 宋今禾上前一步道:“贵妃娘娘,既然她不愿意说,那我来说。” 她话音刚落,周今莲直愣愣地看向她,身体直发抖。 这宋今禾怎么回事,自从上次遇到了马匪,整个人都聪明了不少。 今日她见萧荣分明还是对她有情的,于是她就想毁了宋今禾的清白,让萧荣对她彻底失望。 想不到,却反倒将自己搭了进去。 张贵妃静静地看着周今莲,而后开始道:“行,那你说给我听听。” 周今莲的心彻底沉入了湖底,她知道张贵妃不会帮她的。 宋今禾继续道:“前不久,我和阿母正打算出宫,素伊宫的喜儿故意打湿了我的衣服,将我引到这,然后试图用迷香将我迷晕,我将他们解决后,在素伊宫的后面发现了周今莲。” “我与喜儿平日里无冤无仇,若不是周今莲指使,她又怎么可能害我?” 张贵妃沉思一瞬,而后轻笑道:“还有呢?” 宋今禾思索片刻,而后道:“没有了,就这些。” 张贵妃反问:“你这,也能算是证据,没准是今莲正好路过这呢?” 宋今禾知道张贵妃打算护着周今莲,毕竟按前世的记忆,周今莲算是张贵妃的远房侄女。 她陷害姐妹被抓,那丢的是她的脸面。 周今莲见张贵妃在帮自己,顿时松了一口气。 宋今禾握紧拳头,继续道:“那臣女敢问贵妃娘娘,既不是周今莲指使,那喜儿和琴儿又为什么要害我?” 张贵妃玩弄着帕子,轻飘飘地说道:“你平日里飞扬跋扈,得罪人而不自知,她们为什么害你,恐怕也只有你知道了。” 她说完,转头看向被按在地上的喜儿和琴儿,道:“临漳郡主或许平日里有做得不对的地方,但她毕竟是主子,你们陷害她是死罪。” “拖出去,杖毙!” 喜儿和琴儿跪在地上,声音颤抖道:“求娘娘饶命,这件事奴婢也是有苦衷的。” 她们说完,齐齐地看着周今莲,她刚放下的心又紧绷起来。 张贵妃死死地盯着她们,道:“那你们的意思是今莲指使你们的?” 此刻,喜儿和琴儿也知道张贵妃明摆着是要护着周今莲。 自己若是不听她的话,自己的亲人都会死的。 于是,喜儿只好改口道:“与周姑娘无关,是奴婢们平日里与临漳郡主结了怨,才蓄意报复的。” 宋今禾纠起喜儿的衣领,怒道:“与我结怨,你倒是说说我和你结了什么怨,你才要这般陷害我?” 喜儿低着头不敢看她:“是......之前奴婢不小心撞了你一下,你便让下人打了奴婢二十大板。” 喜儿说着就哭了起来:“奴婢当时直接去了半条命,宋今禾你倒是说说,让我如何才能不怨恨你!” 宋今禾只觉得冤枉,自己之前从未见过喜儿,又怎么可能责罚她? 还未等她解释,张贵妃便抢先一步道:“临漳郡主,你也听见了,你自己无德,怪不了喜儿陷害你。” 张贵妃说完,她身边的嬷嬷便要将喜儿和琴儿拖下去。 “停下!” 宋今禾拦住她们,道:“贵妃娘娘,她们说什么便是什么,您平日里就只捡自己喜欢听的是吗?” 张贵妃没想到宋今禾反驳她,顿时怒上心头,抓起茶杯就往地上摔。 “宋今禾,你别以为母后护着你,我就不敢责罚你,你看清楚了,这里是皇宫,不是你的公主府!” “况且,你平日里做了什么你自己心里不清楚吗?” “周老夫人全都和我说了,平日里不敬长辈,欺负自己的妹妹,这庄庄件件,哪一样不是你做的,你还敢跟我喊冤?” 宋今禾反驳道:“贵妃娘娘,真是好大的锅,仅凭道听途说便往别人身上扣,我看最适合断案的应该是茶楼里的说书先生。” “你......”张贵妃指着宋今禾,半天说不出话。 宋今禾转身就要走,张贵妃连忙叫人将她拦住。 张贵妃怒道:“宋今禾,德宁公主真是将你惯得无法无天了,我今日便替她好好管教管教你!” “来人,掌嘴!” 张贵妃刚说完,她身边的宫女便将宋今禾按在地上,周今莲看戏般看着她。 她只觉得心中暗爽,宋今禾想不到你也有今天。 宫女刚抬起手,巴掌刚要落下,屋外头便传来一阵脚步声。 德宁公主抓住宫女的手腕,狠狠甩过另一边。 “我看谁敢欺负我的女儿!” 德宁公主来后没多久,承文帝也来了,薛贵人见两边都得罪不起,便偷偷将陛下找来了。 承文帝看着屋中的场景道:“贵妃,临漳年幼,不懂事,你同她计较什么?” 他说完,又看向宋今禾:“起来吧,临漳,你的脾气也该收收了,你阿母总不能每时每刻都护着你。” 宋今禾知道承文帝想和稀泥,她又看向德宁公主,只见她摇了摇头,她也不再说话。 承文帝见两边都不再说话,才又接着道:“这两个宫女既犯了错,处置了便是,何必发那么大的火。” 他吩咐道:“将人拖出去吧,该杖毙杖毙。” “皇姐,天色也不早了,你先带临漳回去吧。” 宋今禾和德宁公主回到公主府时,天色已彻底暗了下来。 吕嬷嬷给两人倒了杯茶水,德宁公主将茶水一饮而尽,而后开口道:“那老妖婆凶得很,平日里我不在你也别总气她。” 宋今禾应道:“知道了。” 德宁公主又道:“把今日的事都和我说说。” 宋今禾又将今日的事和德宁公主都说了一遍。 德宁公主骂道:“这周家的人最是死性不改,等改日我寻了机会定要好好收拾她!” 宋今禾想起今日周老夫人进宫找张贵妃的事,恹恹的:“周今莲和二婶找到了贵妃撑腰,以后怕是不好对付了。” 德宁公主倒是不在意,张贵妃在宫中,又不可能每次都护住她们。 从嫁到周家起,她和何氏斗了大半辈子还从来没输过。 只是......日后若是张贵妃的儿子登上了皇位,那就不好办了。 第十五章 何氏出狱 德宁公主又让吕嬷嬷准备了几个菜,两人打算再吃一顿。 宋今禾想起前世的事有些担心,她撑着头问:“阿母,你说睿王会成为太子吗?” “啊?” 德宁公主有些没反应过来,愣了一瞬道:“之前我觉得会,但现在怕是难。” 她一时没想明白,自己闺女为什么会这么问,但还是解释。 “你可听说了盐州暴乱一事,我可听说了和平西将军有关。” “我在宫中待了那么多年还是很了解你皇帝舅舅的,他平日里那么维护张贵妃,今日却和稀泥,一方面是看在我的面子上,一方面应该是因为那件事。” 宋今禾还是有些担心,虽然前世也发生过盐州暴乱,但后来睿王还是成了太子。 她抬手又夹了一块兔肉,算了,睿王当太子那也是一年后的事了。 现在,还是先干掉萧荣和周今莲才是大事。 德宁公主又问:“再过些时日萧夫人便来府上互换庚贴了,你真打算嫁给萧荣?” 宋今禾很是苦恼:“我是想退婚来着,这不一样没找着机会吗?” 德宁公主听到她不嫁萧荣了,顿时松了口气。 那萧荣打第一次见她就觉得不是什么好东西,结果上次那件事更印证了她的猜想,萧荣真不是个好东西。 奈何之前女儿总吵着要嫁给他,便也只能先同意了,过后再想办法退了萧家的婚事。 砰! 两人正聊得起劲,屋门被人从外面推开,周誉身着官服从外面进来。 他的手中还拿着今天魏将时送给她的狼皮袄子。 屋内一下就安静下来,周誉顿时有些尴尬。 宋今禾一时间也不知道该说什么,自她记事起,他爹不是在处理公务,就是在陪祖母。 她爹虽然人在京城,但她已经很久没见过她爹了。 德宁公主最先打破了这个僵局,她给周誉盛了碗汤:“你忙了一天辛苦了,也过来吃点东西吧。” 周誉挠了挠头,尴尬地走上前,他坐在德宁公主身侧,而后将狼皮袄子递给宋今禾。 “我从宫里出来时,正好碰见了你皇外祖母身边的嬷嬷,说你有东西落在那了,便拿过来给你。” 宋今禾接过狼皮袄子,声音软糯道:“谢谢爹爹。” 德宁公主倒也没再因为那件事和他争吵,这些年她想也明白了,周誉虽然偏袒那边,但对她也还行。 反正他也不经常回来,就这么凑合着过吧。 周誉想起老二媳妇的事,又说道:“明天,老二媳妇就要从狱中出来了,这件事真的跟我没关系,是我阿母自己托了关系将她弄出来的。” 德宁公主淡淡道:“今禾回来时已经和我说过了。” 周誉又道:“还有一件事,老二媳妇说她知道错了,明日要上门给你道歉。” “什么?!” 德宁公主口中的饭差点喷出来,缓了好一会才回过神。 “你让她滚!她上门给我道歉,我不得给她好酒好菜地招待着,没准又说我在菜里下毒。” 上次她就是没准备好,才让这何氏给阴了。 宋今禾也跟着点头:“爹,你让二婶别来了,她和周今莲也很久没见了,让她们母女团聚团聚。” 周誉为难道:“那也行,等会我过去同她们说说。” 宋今禾回到韶先院时,烟绯已经给她准备好了热水,宋今禾解了衣带,踏入浴桶中。 烟绯蹲在一旁,伺候她沐浴,宋今禾盯着浴桶的边缘,想得正出神。 她总觉得那里不对,她与魏将时之前明明是不相识的,但那日他在林中看她的眼神,明明是在看一位故人。 宋今禾总觉得,自己好像忘了些事,但又想不起来是什么。 上一世,她以死相逼嫁给萧荣后,整日待在后宅之中,再也没见过魏将时。 —— 冷风顺着牢房的顶窗灌入牢房内,何氏冷得缩成一团。 她到现在已经有半个月没有沐浴了,头发乱糟糟的,眼睛凹陷,身上的衣服已经脏得看不出颜色。 廷尉已经让人来传话了,说叶大天改了口供,认下了所有的罪责。 但何氏管教下人不力,又被关了几日。 今日早上,廷尉才让人通知了周家人来将她接回去。 随着“吱呀”一声,牢房的门被人推开,来的人是周今莲和她身边的丫鬟。 何氏一见到她,连忙冲上去将她抱住:“我的莲儿,你是来救娘了吗?你是不知道我这些日子有多难熬。” 她说完又看向周今莲身后,除了狱卒再无其他人。 何氏松开周今莲,声音带着几分颤抖:“莲儿,你爹和昌儿呢,他们是不是嫌我丢人了,才没过来。” 周今莲红着眼眶道:“没有的事,爹还在忙公务,昌儿在准备科举。” 何氏听后才松了一口气,然后没过多久,她却又握紧拳头,眼神也变得凶狠。 宋今禾! 你给我等着! 早晚有一天,我会让你也尝尝被关进牢房的滋味! 何氏和周今莲回到国公府时周老夫人刚醒,正在前院用早膳。 何氏上前给她行了个礼:“母亲,儿媳回来了,这几日让您费心了。” 周老夫人见她身上脏兮兮的,顿时伸手捂住了鼻子,刚喝进去的粥差点吐出来。 她摆了摆手道:“你先回去收拾收拾吧,你现在这副模样,让恒儿看见了像什么话。” 何氏握紧了拳头,倏尔才从牙缝中挤出一个“是”字。 何氏刚回到凝香院没多久,凝香院内便传来了一阵茶杯摔碎的声音。 何氏坐在地上怒骂道:“处理公务,我看他就是让那个狐媚子给勾住了!” 她入狱前,周恒便经常待在赵姨娘那,她当时还没将那赵姨娘放在眼里,现在想想是自己小瞧她了。 周今莲连忙将房门关上,这几日赵姨娘经常在爹面前说自己阿娘的坏话。 若是她娘刚刚的那番话再让她爹听见了,她们以后在府里的日子怕是不好过。 祖母虽然嫌弃她娘,但她娘毕竟为周家生了一个儿子,为了昌儿的前途,还是将人给弄出来了。 她连忙捂上何氏的嘴:“娘,你小声点,别让爹爹听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