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诱她以饵》 第1章林曦同学 “你怎么回事?迟到了十分钟,要不是因为你是小姨介绍的,你都可以直接回去了。” 林曦刚才是小跑过来的,喘得上气不接下气,不住地道歉,“晓丽姐,很抱歉,真的抱歉,我过来的时候迷路了。” 周晓丽口中的小姨是家里以前的保姆梁姐,周晓丽是梁姐的外甥女,也是大明星沈砚的化妆师,给林曦介绍了明星助理的工作。 林曦成功入职,周晓丽就能从中抽佣。 沈砚正当红,家里有背景,开出的工资是普通的助理的三倍。 但是能不能应聘上还得看沈砚。 周晓丽脸色缓和了一些,“多大人了,还迷路,砚哥最讨厌别人不守时了,幸好他现在还在拍戏,要不然今天的面试你肯定过不了。” 林曦尴尬笑了笑,她从小就是个路痴,下了公交,她拿手机导航,竟然走错路了。 她用手背抹了一把额头上的细汗,心里庆幸没有迟到太多,她真的迫切需要得到这份高工资的工作。 “你跟我来吧,我带你去见砚哥。”周晓丽边走边说,“听说你以前是个十指不沾阳春水的富家千金,助理说不好听点就是保姆,你干得惯吗?” “三十六行,行行出状元,做助理能每天看到帅哥美女,饭都能吃多点。” 周晓丽晃神了一下,没想到林曦长得还挺标志,白皙小巧的脸蛋,笑起来月牙弯弯,腮边还有两颗小梨涡,笑容很治愈,像憨憨的萨摩耶,人畜无害,一看就是从小被捧在手心里长大的娇娇女。 “晓丽姐,能跟你打听个事吗?沈砚以前高中是在哪里读的?”林曦想了又想,看着周晓丽的背影,犹豫再三,还是决定问清楚,否则她心里一直忐忑不安。 周晓丽两道纤细的眉头皱在一起,板着脸道,“不该你打听的少打听,砚哥花心归花心,但他不睡粉丝,我可提前跟你说清楚,砚哥本来想招个男助理,看了好多人,都没有合眼缘的,我好说歹说,他才愿意见见你。” 这话周晓丽没说谎,沈砚后续想往国际发展,林曦最大优势是英语好,有留学背景,可以充当翻译。 “不是,您误会了,我就是觉得沈砚……跟我以前一个高中同学很像。”林曦连忙摆手,着急解释。 “想什么,还想套近乎?砚哥从小就在国外留学。三年前才回国的,他是沈家的二公子,就是那个家里三代都是当官的那个沈家。” “这样啊,可能是我想太多了。”林曦心里长长松了一口气,幸好不是他,要不然她不知道怎么面对他。 林曦搜索到沈砚的照片时,简直惊呆了。 沈砚跟她的前男友一模一样。 但两人的家庭背景一个天上,一个地下。 想来应该是修图和妆造的问题,明星镜头下和真人还是有区别的。 两人一同走到了拍摄现场,在外围看着。 林曦一眼就认出了沈砚,他站在镁光灯下,整个人实在是太耀眼了,沈砚穿着白色的衬衫校服,校服白得炫光,衬得他的皮肤更加冷白,高鼻深目,五官凌厉,刘海有点长,快要遮住眼睛,狭长的桃花眼里缀着笑意,红润的嘴唇上叼着一根烟,整个人看起来痞帅痞帅的。 啪! 林曦心里咯噔一下,手一抖,手机没拿稳掉在地上了。 那张脸跟周野简直一模一样。 但除了脸,两人没有一星半点相似之处。 周野性格阴郁冷漠,惜字如金。 而沈砚是个花花公子,经常出入酒吧、会所,绯闻女友换了一个又一个,像集邮一样,各种性格的女友都交往过。 她十分鄙夷这种男人,一般都会敬而远之。 但一个月2万的工资呢,对于以前的她来说,或许就是一件衣服的价格,可是现在她真的很需要钱,很需要这份工作,全家都得靠她养着。 “晓丽姐,沈砚是双胞胎吗?” 周晓姐扭头看她,神情严肃,“没听说过,做我们这一行的,最重要嘴巴要密实,不该打听别打听,也别大着嘴巴把艺人的事啥都往外倒。” “嗯。”林曦点点头,有些沮丧地弯腰捡起手机,钢化膜已经碎成蜘蛛网,很难看。 她思绪烦乱,没有留意到有一道阴影落在她头顶,遮住了炽热的太阳,感觉没那么热了,清爽的海洋调香水钻进她的鼻端,是Creed Millésime Impérial的香水。 她抬眸意外跟来人的目光对上了,身子陡然一顿。 这场戏不知道什么时候通过了,沈砚就站在她面前,他身高快一米九,高了她整整一个头,乌黑的眼眸噙着若有似无的笑意。 林曦吓了一跳,张了张嘴,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呆呆看着沈砚。 太像了。 但周野的眼角有一颗小痣。 沈砚没有。 他们应该不是同一个人。 林曦心里的大石头放下了。 沈砚淡淡扫了一眼林曦,“借过一下,你挡住了我的椅子。” 林曦回头一看,后面确实有一张空椅子,旁边支着一个遮阳伞,她尴尬得脚趾抠地,热气从脸上冒出来,她耳根子也在微微发热。 她咬了咬嘴唇,迅速挪到一边,让开位置,“啊,抱歉。” 沈砚坐在椅子上,整好以暇打量着林曦,这种像看货物的眼神,让林曦不是很舒服。 她硬着头皮,僵硬地站着。 沈砚挑起一边眉毛,看向周晓丽,“这就是你说的那个留过洋的助理人选?” 周晓丽点点头。 沈砚嘴角轻笑评价道:“有点呆,不太机灵。” 周晓丽侧头瞥了一眼林曦,有些怒其不争的意味。 林曦心里一咯噔,觉得这份工作可能要凉了。 她平常并不这样,纯粹是沈砚这张脸误事。 周晓丽打圆场,“砚哥,您太帅了,她一时看呆了。” 沈砚勾唇一笑,重新把目光凝在林曦脸上,“我有这么帅吗?” 林曦嘴角抽搐了一下,周晓丽用手肘推了推她,林曦连忙点头,“很帅。” 沈砚满意地笑了笑,很明显帅而自知,“你叫什么名字?” 林曦挤出招牌笑容,“林曦,双木林,曦光的曦。” 沈砚手指点着椅子的把手,一瞬不瞬地盯着林曦,笑容嘚瑟,语气带着些苦恼地说,“如果我的助理整天像花痴一样看着我,我挺苦恼的。我还是更偏向男助理。” “你说是不是?林曦同学。”林曦总觉得他说“同学”两个字语气有些奇怪,但又不知道怪在哪里。 第2章 轻浮 也许是她出来工作,还要被人叫同学有些不舒服吧。 更重要的是,沈砚透露出来的意思是她out了吗? 林曦太想要拿下这份工资不菲的工作了,她上前一步,正色道:“沈总,您这样的容貌都入选了全球最帅面孔的前十名了,我第一次见到真人,看呆也很正常,但是我很有自知之明,不能越的雷池我一步都不会越。听说您要进军国际市场,我会德英双语,对外交流很方便,而且女助理相比男助理,更加细心周到。” 说罢,林曦瞥到沈砚旁边放着的矿泉水,上前拿起一瓶,拧开递到沈砚嘴边。 沈砚眨了眨眼睛,接过了矿泉水,仰头喝了一口,他的脖颈修长漂亮,喉结上下鼓动,性感撩人。 喝完水,他随手把矿泉水放到一边,交叠的双腿交换了一下位置,“你在德国留过学?毕业了吗?” 林曦摇摇头,低垂着眉眼,“家里出了点事,我就辍学了,还……还没拿到毕业证书。” “能到国外留学,你家应该很有钱,怎么会想来当明星助理?” 林曦有些窘迫,脸颊微微发烫,“我家里破产了,爸爸住院了,我很需要钱。” 三个月前,她家里破产了,她本科还没有念完就退学回国,爸爸公司之前发生过重大的安全事故,十多名员工被炸死,他爸爸还在接受调查,前些天爸爸醉驾发生了车祸,现在还躺在医院里,妈妈在医院陪护,家里就指着她挣钱了。 国内工作环境太差了,她连本科学位都没有,自然也找不到什么好工作了。 在陌生人面前,她羞于提起自己的窘境。眼看着银行卡余额只剩下三位数。 林曦咬咬牙,也顾不上所谓的自尊心了,她对上沈砚似笑非笑的眼睛,“沈总,我真的很想要这份工作,希望您能给我个机会,我一定会努力工作的。” 沈砚欣赏完林曦的窘境,长长的哦了一声,一手托着腮,语调轻佻,“小美人儿,你也知道我风评不太好,请个女助理,难免令人遐想。” 这时场务走过来,“沈老师,下一场就到您的戏份了。” 沈砚点点头,站起来,临走前看了一眼林曦,“抱歉,你挺优秀的,但是……我主要是卡性别。” 林曦知道自己这下彻底没戏了,眼圈都红了。 爸爸的医疗费怎么办? 下个月的房租她拖了好几天没交了。 林曦一着急,下意识扯住了沈砚的手臂,“沈总,你考虑一下我。” 沈砚一愣,顿住了脚步,桃花眼含笑盯着林曦拽着他手臂的玉手,“告诉我一个,我必须用你的理由,嗯?” 林曦像被烫到一样,赶紧松手。 “我……我……男助理能做的事,我也能做的。我做饭可好吃了。” 沈砚轻笑出声:“男助理能帮我洗澡,你能吗?” 林曦洁白的脸庞涨得通红,又气又羞。 这人怎么这么轻浮。 沈砚撂下两人,大步朝片场走去。 周晓丽叹了一口气,“走吧,我送你出去。” 见林曦还杵着不动,周晓丽拽了拽她的手臂,“回去吧。” 林曦不想走,但被周晓丽半拉半拽出了横店。 太阳很大,炙热着地面,热浪扑面,但她心里却一片冰凉,她垂头丧气地搭公交去了医院。 还没走到病房门口,就听到噼里啪啦东西砸地的声音,还有一连串抱怨声。 林曦加快脚步走进了病房,就看到满地的狼藉,粥撒了一地,粘稠的粥水流到了她的脚边,不锈钢碗滚落在床底。 躺在病床上的男人穿着深蓝色的条纹病号服,大腿一下的裤管空荡荡的,他情绪激动,脸色涨成猪肝色,嘴里骂骂咧咧。 “我不吃,滚出去。” “两条腿都没了,活着还有什么意思呢。” 自从爸爸双腿截肢之后,整个人性情大变,暴躁如雷,陶瓷碗都不知道摔坏了多少个,因此林曦才买来不锈钢碗,怎么摔也摔不坏,兜里没钱,一分钱都得紧着花。 病床旁边站着一个女人,身材苗条,尽管穿着普通,不难看出她身上端庄的贵妇人气质,面容白皙姣好,眼底下青影明显,一看就知道很久没睡过好觉了,那是林曦妈妈谢飞雁。 她皱眉看着他,叹了一口气,走过去把碗捡起来,正好看到林曦来了,“曦曦,今天面试还顺利吗?” “嗯,很快就可以上班了。”林曦不想让母亲担心,随口撒了一个谎囫囵过去。 谢飞雁点点头,似乎松了一口气,“那就好。” 林曦见保温壶里的粥都洒了,便道,“我重新去买一份饭吧。” 谢飞雁拉住了她的手,“不用去了,等他饿了自然会吃。” 一听见这话,林兴国额上青筋暴起,腮帮鼓动,“你这个臭娘们,别以为我不知道,你背着我偷人,就想熬着我死了,好拿保险金,跟情夫双宿双栖。” “老林!”谢飞雁喝止住林兴国。 她看了一眼林曦,小声说,“曦曦,我出去走走。” 林曦点头后,谢飞雁出去了,林曦跟在她身后,两人出了病房,一路默然无语走到了医院楼下,谢飞雁在一张涂黑漆的铁艺长椅上坐下,林曦坐在她旁边,握着谢飞雁的手,突然有些心酸,这双手以前多柔软细腻,现在都粗糙了不少,“妈,爸的话,你别往心里去,他也是一时接受不了。” “我知道。我最近有些累,你请个护工吧。”谢飞雁定定看着前方某处,眼睛没有焦距,似在想什么事情。 “好。” “妈,今天换我守夜,你先回去好好休息。” “好。” 之后又是良久的沉默,林曦就这么陪着她坐了很久,谢飞雁突然转过头,嘴巴蠕动了几下,想要说点什么。 一阵突兀的铃声响起,林曦掏出手机接听,“喂。” 电话是医院打来的,之前预交的医疗费已经划扣完了,还需要补交三万块的医疗费,林兴国有医保,还有一些高端医疗险,但是有些进口药和康复项目是不能报销,需要自费。 谢飞雁回家了,林曦走回住院楼的路上,一路心思恍惚,在走廊上撞到了一个人。 “对不起。”她脱口就道歉。 男人那双桃花眼特别亮,眸中闪过一丝惊讶,他宽肩窄腰,戴着棒球帽和黑色口罩,全身裹得严严实实,但是林曦还是认出他是沈砚。 第3章多久能拿下她 林曦惊讶地瞪大眼睛,“沈总。” 沈砚左右看了看,有两个女生看向这边,他连忙低下头,一手捂住林曦的嘴,另一只手揽着林曦的腰,把她带到角落,低声道:“别出声。” 林曦眨了眨眼睛,表示自己知道了。 像沈砚这种量级的艺人,粉丝量一个多亿,医院又人员密集,很容易被粉丝认出来。 沈砚松开捂住林曦嘴巴的手,压低声音警告:“别声张,我先走了。” 她点点头,在沈砚转身之前,喊住了他,“沈总,您可以给我一个机会做您的助理,我可以先试工,不满意不收费。” 沈砚挑眉,双手插兜,“你这样让我很困扰。我要的是男助理,除非你能变性。” “……” 林曦贝齿咬着唇,耷拉着肩膀,破产之后,她尝遍了求人的滋味,反正她的自尊心已经千疮百孔,不在意多这么一茬。 她以前也很讨厌死缠烂打的人,不是被生活逼得没办法,她也不愿意一而再,再而三的叨扰他人。 “对不起。” 沈砚语气有些苦恼:“你找不到别的工作了吗?” 这个问题林曦不知道该怎么回。 她目前还在做一些兼职,但是她实在找不到比做沈砚助理工资更高的工作了。 林曦眼巴巴看着沈砚,点点头又摇摇头。 沈砚的电话响了,他看了眼林曦,林曦很识趣,退开了几步,他接通了电话,电话里传来好友穆逸寒的声音,“大明星,轮到你的号了,你到了吗?” 一听到穆逸寒的声音,沈砚的智齿又在隐隐作痛了。 他无暇顾及林曦,径自走到了牙科的1号诊室。 门关上后。 沈砚直接在躺椅上躺下了,摘下自己的口罩帽子,随手扔在导诊台上,“快给我看看,我右边的智齿疼死了。” 穆逸寒戴上橡胶手套,拿着银质的工具,走到沈砚旁边,打开顶上的射灯。 他笑看着沈砚,“牙疼,还没不忘把妞?你的口味啥时候换了?你不是不喜欢招惹良家妇女吗?” 他方才远远就看见沈砚和林曦两人在拉扯,聊了还挺长时间。 那女孩一看就是正经姑娘。 主要是沈砚这张脸太能迷惑人了,小姑娘见了他都走不动道了,他妈妈也粉沈砚的颜,老少通吃。 沈砚微微一笑,“想换换口味,难得见到一个顺眼的,你猜我能花多长时间拿下她?” “三个月?” 沈砚啧啧了两声:“你也太看不起我了,一个月。” 穆逸寒皱眉,“你不是在跟裴皎月相亲吗?” 豪门里的联姻就是那么回事,没有什么爱不爱的,都是为了巩固彼此的利益纽带。 “嗯。” “你就不怕被那小姑娘缠上,要分开,一哭二闹三上吊,膈应你?” 沈砚舔了舔嘴唇,“多给点钱打发就是了。” 穆逸寒耸耸肩,“你可别玩脱了,怎么认识的?” “她来应聘我的助理,我还没答应。” “哦?为什么?” “磨一磨她的棱角。”太容易得到的东西,人就会不珍惜。 “你要是把这份心思用在生意上,也不至于三两天被你爸打。” 沈砚眨了眨眼睛,“家里有大哥就够了。我嘛,当个吉祥物就行。” 穆逸寒想到沈砚的身世,便也不说什么了,开始给沈砚看牙,“张开嘴。” 沈砚很配合地张开嘴,“啊。” 穆逸寒看了看,“有些发炎了,吃点消炎药就好。” 三天后,沈砚跟裴皎月相亲。 他提前安排了好烛光晚餐,雪白的餐桌,摇曳的烛光,一大束红玫瑰放在桌面上,香气氤氲,背后就是灯光璀璨的海景。 女人嘛,都爱这一套。 裴皎月也吃这一套,她一双眼眸饱含爱慕之意。 沈砚意料之中,他拍了拍手,侍应生推门而入,身后还跟着一个穿着红色单肩礼服的小提琴手。 沈砚没想到会在这里见到林曦,蹙了蹙眉。 林曦也微微一愣,很快就镇定下来。 她从小就学小提琴,现在辗转在各个餐厅兼职表演小提琴,收费跟餐厅五五分账。 她不露痕迹地打量了一下两人,大概也明白是怎么回事。 沈砚确实挺渣的,上周才被拍到跟一个野模一起回别墅。 今天又跟另一个女人约会。 男人呵。 她没把自己的情绪表露出来,朝两人微微一鞠躬。 在进来之前领班已经交代过她弹的曲子,她把小提琴放在自己的肩窝上,美妙的旋律在她的弓弦间流泻出来。 沈砚贴心的把切好的牛排递给裴皎月。 裴皎月目露孺慕,“沈砚,谢谢你的用心准备。今天的烛光晚餐我很喜欢。” “你喜欢就好。” 林曦演奏完一曲,便悄然退出去了,听到两个侍应生在聊天,“沈大明星,每次都是一样的花样,就是女人换了。” “我要是长那样,没有钱都有女人愿意倒贴。” “不要在背后嚼客人舌根。”领班严厉呵斥了他们。 领班转身跟林曦说,“林曦,那个黄老板又来了,他点了好几首曲子,让你给他演奏,顺便陪他吃个饭。” 林曦狠狠皱眉,“对不起,领班,我只演奏,不陪喝不陪睡。” “你过去拉几首曲子,顺便喝一杯,就当买我一个面子,黄老板是我们老板的朋友,人家天天来光顾你,你好歹表示表示。” 林曦双手攥紧了裙摆,十分为难。 要是黄老板单纯欣赏她的演奏就算了,但上次黄老板喝醉了,拉着她的手,嚷嚷着让她当他的小情人。 黄老板的年纪跟她爸爸一样大,肚满肠肥,连孙子都有,还要出来祸害她。 真让人恶心。 但林曦拒绝,意味着这个兼职工作就到头了。 在领班的好劝歹劝之下,林曦无奈去了黄老板的包厢。 第4章可以加你微信吗? 一进包厢,熏人的酒气就充斥着林曦的鼻子。 诺大的包厢里只有黄老板一人,点了满桌子的菜肴,几乎没动,一瓶白酒见底了。 黄老板喝得油光满脸,听到门打开了,放下了酒壶,看向林曦。 那眼神色眯眯的,让林曦浑身不适。 领班谄媚地说,“黄老板,林小姐来了,我就先出去,有什么事,您随时叫我。” 黄老板含糊嗯了一声。 领班出去后,包厢里只剩下林曦和黄老板。 林曦勉强挤出笑容:“黄老板,有想听的曲子吗?” 黄老板摆摆手,拉开旁边的椅子,拍了拍椅子,“林小姐,过去坐回,我们聊聊。” 林曦脸色一变,站着没动。 黄老板也不恼,笑起来露出一口黄牙,“听说你家里遇到困难了,我这个年纪,钱对我来说不是什么问题,我就想找个知暖知热的人。我从见到你的第一眼,就爱上你了,你要多少钱我都给,只要你能跟我在一起。” 他说话的时候,酒气更浓了,熏得林曦胃里难受。 她眉头深皱,“黄老板,要是您不想听曲子,那我就先出去了。” “别呀。”黄老板霍然从椅子上站起来,摇摇晃晃走到林曦跟前,就要拉住那只他梦寐以求的柔软的小手。 林曦后退几步,退到了门边,转身抓住门把手。 包厢里空调开得很低,金属门把手一片冰冷,接触到门把手的一瞬间,凉意从掌心流窜到全身,她突然打了一个激灵。 她转动了两下,发现门被锁住了。 惊惶和愤怒直冲天灵盖。 肯定是领班捣的鬼。 在她恍惚的瞬间,黄老板已经逼近到她跟前,那被烟熏黄的牙齿,夹杂着烟味、酒味、大蒜味的口气一起扑向她的鼻子。 黄老板喝得眼圈泛红了,“林小姐,你放心,我是个守法的人,我真不做什么,就想跟你聊聊天。我听说你爸爸住院了,我能帮你啊,给他住高级病房,给他最好的治疗,只要你跟我在一起,以前千金大小姐的生活你还可以继续过。” 林曦一阵心慌,把小提琴横在自己跟黄老板之间,一边拼命地捶着门板,“救命、救命。” 门外响起一个好听的男声,“退后几步。” 林曦闻言,用力一推黄老板,黄老板喝醉了,脚步虚浮,没有任何防备,被林曦推倒在地上,摔成一个四脚朝天的乌龟。 “哐当”两声,门被踹开了。 沈砚一脸阴寒走了进来,扫了一眼地上的黄老板,还有明显松了一口气的林曦。 他看向林曦,“你没事吧?” 林曦摇摇头,脸色依然苍白,“没事,谢谢。” 沈砚打量了一下林曦,见她衣服整齐,应该没什么大碍。 他方才出来想抽口烟,路过这个包厢,就听到有人在喊救命,仔细一听,是林曦的嗓音,找酒店经理开门黄花菜都凉了,他三两脚就把门踹开了。 他的桃花眼噙着一抹狡黠的笑意,“需要我帮你教训他吗?” “不用了,他没对我做什么。”林曦还惊魂未定。 沈砚嗤笑一声,“要真对你做什么,就晚了。” 他大步走到黄老板的跟前,埕亮的皮鞋踩着黄老板的手指,用力碾了碾,脸上虽然带着笑,语气却森寒,“她是我罩的,你敢碰她一根毫毛,别怪我对你不客气。” 黄老板看着自己紫青的手指,痛得声音都在发颤,“你……你是谁?” 沈砚轻笑,“沈泽平的儿子。” 沈泽平是书记,家里三代都是红色背景,基本上算是手眼通天了。 黄老板再痛也不敢吱声了,只能默默忍着。 他真没打算干什么,就单纯想多跟林曦聊聊天。 沈砚出去后,林曦跟在他后面,跟他再三道谢。 沈砚真的出乎她的意料,她以为沈砚就是个不学无术靠脸吃饭的花花公子,没想到他还挺有正义感的,要不是他,今天她都不知道会遭遇什么。 出了包厢,她紧绷的神经才彻底松弛下来。 沈砚笑着眨眨眼,“不客气。” 林曦厚着脸皮问,“我……我可以加你一个微信吗?” 沈砚想了想,把微信二维码亮给林曦,“扫一个吧。” 林曦嘴角湮开浅浅笑容,掏出手机扫了沈砚的二维码。 或许过阵子,沈砚还没有找到合适的助理,她可以再毛遂自荐一次。 沈砚看着林曦离开酒店的身影,邪魅一笑,走到露台外面,一边抽烟一边拨通了酒店经理的电话。 “我是沈砚,把你们酒店演奏的小提琴手林曦辞退了。” “她得罪了您?” “别废话,我让你辞退就辞退。”沈家有这家酒店的股份,还是大股东。 “是,是,我马上就去办。” 沈砚挂断了电话,猩红的火星点缀在他的指间,青色的烟雾随风飘散。 要收服一个人,最好的办法就是在她走投无路的时候,给她雪中送炭。 林曦在回家的公交车上,接到了酒店经理打来的电话,说不再跟她合作了,在林曦的再三追问下,经理告诉她,她得罪了人了。 可不是。 黄老板就是酒店老板的朋友,要整她一个小员工可太容易了。 小提琴演奏是她目前收入最高的兼职了,而且还不容坐班,方便她照顾父亲。 林曦垂头丧气地回到租住的房子。 由于手上的现金不多,她只能租在老旧的居民楼,一共七层的步梯房,她住在顶层。 晚上,居民楼的灯逐渐亮起,她家的还是漆黑一片。 可能妈妈今天现在还在医院陪护。 家里破产之后,妈妈憔悴了很多,还经常心不在焉。 林曦虽然经济吃紧,但是担心妈妈累坏了,在谢飞雁提出请一个护工时,她还是咬咬牙答应了。 爸爸出事后,整个人脾气就变得暴躁易怒了,妈妈受了很多的委屈和压力。 有护工跟妈妈轮流替班,妈妈应该会轻松一下。 如是这么想着,她满心都是对妈妈的疼惜,她低头看了看手里拎着的菜,她今天特意买了妈妈爱吃的猪里脊,给妈妈做锅包肉。 她进了屋,打开了灯,便看到爸妈的卧室敞开着,她皱了皱眉,爸妈卧室的门很少敞开的,眼角余光瞥到了茶几上贴了一张便利贴。 第5章目测有八块腹肌 林曦把买好的菜放在茶几上,拿起那张便利贴。 上面字体娟秀,是她妈妈的字迹。 【林曦,对不住,你看到这张纸条的时候,我已经走了,对不起,我真的没办法了,我想跟你爸爸离婚的,但是他不答应。以后好好照顾自己。】 她两眼一黑,手一松,便利贴从林曦的手中滑落。 浑身的力气像被抽空了一样,跌坐在老旧的沙发上,心里像被人挖空了一大半,眼圈顿时红了,眼前的布景变得模糊。 为什么要丢下他们? 怎么能这么自私?把一切都丢给她一个人承担。 爸妈已经二十多年的感情了,怎么能说放弃就放弃。 她心里交瘁,绝望像一只无形的手握住了她的喉咙,让她快要窒息,她颤着手拨打了她妈妈的号码。 那边传来冰冷的提示音:你拨打的电话已关机,请稍后再拨。 林曦觉得最近发生的一切都好像一场梦。 是不是梦醒了,一切都会恢复原状。 她早该发现,妈妈的心不在焉,突然提出要请护工,这一切都是有征兆的。 只是她太忙了,所以没有发现。 如果她能提前发现,妈妈就不会走了。 她崩溃大哭,哭得不知不觉在沙发上睡着了。 一阵拍门声把她吵醒了,林曦迷茫睁开眼睛。 天光已经大亮了,阳台透过落地窗射进来,她揉了揉酸胀的眼睛,吸了吸鼻子,走到门后,透过猫眼一看,是房东太太。 林曦打开了门。 房东太太看着林曦红肿的眼睛,怔愣了一下,“林曦,这个月的房租你还没交呢。” “对不起,我忘了,我现在就交。”林曦打开手机,看着微信里面的余额加上银行卡上的钱,刚好够交房租,把钱转账给了房东太太。 房东太太离开后,林曦进去洗手间洗了把脸,发了条朋友圈让别人给她介绍工作。 林曦点开了沈砚的头像,编辑了一条信息发过去。 【沈总,您的助理招到了吗?可以考虑一下我?】 紧接着她又发了个小猫期待眼的表情包。 沈砚刚健完身,倒了一杯水喝,随意翻开着手机,手机跳出了林曦的微信。 他勾唇一笑,看来她真的是走投无路了。 沈砚这次没有晾着林曦,发了一条语音过去。 【明天过来上班吧,我接了一个戏,男主要会拉小提琴,你给我教学,课时费另算。怎么样?】 林曦一直守在手机前,看到沈砚回复了,她连忙点开语音。 沈砚的嗓音很好听,很磁性。 细听声音竟然跟周野有些相似。 林曦甩了甩脑袋,不可能,他们是两个人。 自从她出国后,就跟周野断了联系。 她有托人找过周野,但是都没有消息。 听到沈砚同意了,她激动得捂住了嘴。 这份正式的工作足以维持爸爸的医疗费和他们的日常开支了。 太好了。 这是她连日来唯一的好消息了。 她赶紧发了一个跪地叩头的表情包过去。 【感谢老板。】 翌日,林曦按照沈砚给的地址去到了沈砚的公寓。 是一个高档小区。 出入小区的时候,她看到了几个眼熟的明星。 林曦直接搭电梯到了十六楼,公寓里一梯两户,门对着门。 她按响了门铃,沈砚穿着浴袍来给她开门。 浴袍随意在腰上打了一个结,胸口大敞着,交叉的领口处依稀可以看见隆起的肌理,上面还有一滴水迹,性感贲张。 林曦看呆了,脸颊有些发热。 这身材也太好了。 目测有八块腹肌。 看来他没少锻炼。 沈砚清咳了一声,似笑非笑地看着林曦。 林曦尴尬地移开目光,泛红的耳根出卖了她的羞涩。 “进来吧。” 沈砚径自走进了屋里,指着沙发,“你先坐一会,我去换套衣服。” 林曦点点头,诺大的房子她没有看到其他人。 “就我们俩吗?” “不然嘞?”沈砚眨着眼睛笑。 这里是公司给他租的公寓,他平常并不住这里。 沈砚进了房间后。 林曦坐在沙发上,看到了两把小提琴,哑光漆面,面板木头纹路漂亮,一看就知道是价格不菲的手工琴。 那把黑色的小提琴,正是她之前卖掉的。 她忍不住伸手摸了摸那把小提琴,那是她十五岁生日时,妈妈送给她的生日礼物,琴颈背后还刻着她的名字,她把琴翻过来,用手指抚摸着小提琴后面的刻字,眼眶一热,她忍住了,没让眼泪流下来。 “怎么样?这两把琴是我花了高价格买回来的。” 林曦转过身来,“都是很好的琴。” 沈砚已经换了一套休闲装,蓝色的破洞牛仔裤,黑色的皮衣,整个人看上去又痞又帅。 “那我们现在开始?”林曦试探性地问。 “行。” 林曦微微一笑,“好。” 她拿起琴弓,“先用拇指指尖捏住中指的中部,就像捏兰花指一样,拿弓的时候,拇指跟中指是不接触的,小指顶住弓,手腕手背手臂在一条水平线上,您试一下?” 林曦示范给沈砚看,然后把琴弓递给沈砚。 沈砚舔了舔嘴唇,从林曦的掌心接过琴弓。 被沈砚温热的手指触到的瞬间,林曦条件反射似的缩回了手,琴弓啪一声掉到了地上。 沈砚挑眉看着林曦。 林曦神色有些尴尬,也许是她反应过度了,她低头捡起了琴弓,重新递给了沈砚。 沈砚随意拿起琴弓,“是这样吗?” “不对。” “这样?”沈砚又调整了一下。 林曦发现他的姿势还是不对,隔空用手比划着。 翻来覆去好几次。 “大拇指不能鳖下去。” 林曦忍不住上手手把手去调整沈砚的持弓姿势。 林曦柔软的手指覆在沈砚的拇指上,调整着他的手上动作。 她的手指很柔软,温度有点凉,触到沈砚的皮肤上,他竟然觉得无比的舒服,就像是燥热盛夏的一缕清风。 两人靠得很近,沈砚深吸了一口气,胸臆里充斥着林曦身上的清香,沁人心脾。 沈砚看着林曦头顶的发旋,就像有一只猫爪在他心上抓挠着。 这时门铃声响起。 第6章我可不是什么好人 林曦如梦初醒,目光触到自己放在沈砚大拇指上的手指,赶紧缩回手来。 “老板,抱歉,我一时心急。” 气氛一时有些微妙。 沈砚笑了笑,欣赏着林曦局促的表情。 门铃又急促地响了起来。 沈砚:“应该是我的外卖到了。你帮我去拿一下。” “好。” 林曦有些尴尬,此时能暂时离开一下,她求之不得。 门外站着的是一个妆容艳丽的女人,细肩带,超短裙,目光与林曦撞上的那瞬间,似有火星在灼烧。 她瞪着林曦,劈头盖脸就质问林曦,“你是谁?你怎么会在这里?” 林曦微微蹙眉,还是如实说,“我是沈砚的助理,请问你是来找沈砚的吗?” 女人闻言,像川剧一样秒变脸,冲林曦笑了一下,“哦,他在吗?” 林曦点头。 女人已经绕过林曦,走了进来,看到坐在沙发上的沈砚,恨不得像饿狼见了兔子,恨不得扑上去。 沈砚及时避开了,女人扑了个空,她看着自己空空如也的怀抱,娇嗔了一声,“砚哥,你好狠的心。人家想你想到晚上都睡不着。” 沈砚居高临下,冷冷看着她,察觉到林曦还在一旁看着。 他就一阵头痛,看向林曦,“你先回避一下,我有些事要处理。” 林曦目光在两人身边巡梭了一会,转身走出去了,还贴心地给他们关上门。 她就站在门口不远的地方,以防沈砚突然要找她。 那个女人一看就知道跟沈砚有过一段。 还有昨天餐厅的那个女人。 玩这么花也不怕得病。 突然想到如果沈砚得病,自己的工作那就彻底完了。 呸呸呸。 上天保佑沈砚身体健康,一直大红大紫下去。 这个圈子本来就乱,他们一个愿打一个愿挨,旁边也管不着。 反正她绝对不可能喜欢上这种花心大萝卜的。 哪个女人真心爱上他,注定是要伤心的。 林曦在门外站了大概十分钟,门就打开了,刚刚那个妆容明艳的女人,哭着冲了出来,差点撞到了林曦。 林曦看着她悲伤落寂的背景,叹了一口气。 女人走后没多久,外卖送来了。 林曦把外卖拿进来,她随意瞥了一眼长长的小票,上面有一行长长的备注,【不要虾。】 海鲜面不要虾? 林曦手一顿,隐隐有个不太好的预感。 周野也对虾过敏。 如果沈砚也是这样。 这未免也太巧合了。 同一张脸,对同样的东西过敏。 他们之间会不会有什么关联? 林曦心里有事,也没耽误她麻利地把外卖一一摆放好。 沈砚像是没事发生过一样,看着脸上写满了心事的林曦,“发什么呆?小呆瓜。” “啊。”林曦霍然抬眸,看向沈砚如墨的眼睛,他的眼睫毛很长,瞳仁很黑,很沉。 她心里有些别扭地感觉。 小呆瓜这个昵称太过亲昵,他的语气又那么的宠溺,像情人间爱称。 林曦抿紧了唇,犹豫了一下,佯装不经意地问,“老板,你也对虾过敏吗?” 沈砚眨着眼睛笑,“不是,我小时候吃虾不小心被虾头割到手,之后就不爱吃虾了,也?谁对虾过敏了?” 林曦有些失望,她不知道自己在期待什么。 也说不清自己对周野是怎么样的感情。 也许是愧疚,她一直没忘记周野。 她咬了咬唇,她一不小心就给说出来了,“是……是我一个朋友。” “哦?男朋友?”沈砚促狭地笑着。 “就是普通朋友,已经断了联系。”林曦也不知道怎么定义她跟周野的关系,她也不想在沈砚面前暴露过多的个人隐私。 沈砚扯起一个嘲讽的笑容,低头吃面条。 林曦不知道自己是不是看错了,热气的背后是沈砚不屑的笑容。 林曦坐了一会,就接到了护工黄姨的电话,“小曦,你爸爸刚才又发脾气,闹着让你妈妈来见他。你下班了过来看看,这个工作我干不了了,你赶紧重新找人吧。” “黄姨,是不是我爸爸……” 对面长长叹了一口气,口气也不佳,“我干了这么久,真的没见过这么难搞的病人,刚才他拿着粥直接泼我身上了,嘴里骂骂咧咧还让我滚,幸好不是热粥。” 林曦沉默了一阵,“对不起,黄姨,衣服我赔给你。你能不能做到月底,一时半会我很难找到合适的护工。” “哎,主要是你爸爸这脾气我受不住。” 林曦咬咬牙,“黄姨,我给你每天再加一百,你干到月底可以吗?” 那边长长叹了一口气,“哎,你也不容易,我不是在乎多那么一两百,只要你爸太难伺候了,说好了,我只能干到月底,挂了。” 林曦挂了电话,愁眉苦脸。 林兴国是个富二代,没吃过什么苦头,这次一次栽了个大跟头,心气一下子就散了,脾气也越发差。 之前请过几个护工,试工的第一天就说不干了。 后来加了点钱,黄姨才愿意干。 沈砚吃完面,用热毛巾擦了擦手,后背靠着椅背,十分休闲惬意,他望着林曦,关切问道,“你爸爸的事?” 林曦沉默地点头。 “钱不够?” 林曦一时语塞,有点儿窘迫。 沈砚是个人精,掏出手机,给林曦转账了两万过去,“我先给你预支一个月的工资,你先应应急,如果有困难,别不好意思向我开口。” 林曦怔怔看着两万元的转账,眼眶湿湿,鼻子有些发酸。 自从她家出事,从前那些好友都避之不及。 沈砚是唯一一个给她雪中送炭的人,况且之前他还救过她。 林曦觉得自己之前还有些鄙夷沈砚的为人,就觉得自己大大的不应该。 以后沈砚就是她的大恩人。 她不知道自己丢掉了兼职,沈砚就是幕后黑手,还以为沈砚是个好人。 “谢谢……老板你人太好了。” 窗外的阳光正好落在沈砚的头顶上,屋里除了沈砚,其他的东西都暗淡无光。 沈砚嘴角勾起嘲弄的弧度,意味深长地看着林曦,“我可不是什么好人。” 第7章我单身 林曦摇摇头。 好人和坏人,在顺境的时候是分不清楚的,等你落魄了,才能分清身边的人是人还是鬼。 林曦强调,“老板你是个好人。” 沈砚被她的一本正经逗笑了,“我家旗下有个高端的私人疗养院,你可以送你爸过来,费用全免。” “不用……我爸爸现在在三甲医院,医保能报销大部分,挺好的。不用麻烦您。”林曦想都没想就拒绝了。 私人疗养院的收费很高。 她不想欠沈砚这个大个人情。 况且他们只是老板和下属的关系,沈砚能够预支工资给她,她已经很感激了。 沈砚话锋一转,“刚才来我公寓的那个女人是上部戏的女配,她在剧组被人孤立,我关照过她,她以为我对她有意思,一直对我死缠烂打。” 林曦眨眨眼睛,有些懵逼,不知道为什么沈砚要对她解释。 可能是怕她不小心说漏嘴,影响他的形象吧。 林曦重重点头,“好的,我了解。” 沈砚深深看了一眼林曦,继续说,“昨天你在餐厅看到的那个不是我女朋友,是家里安排的相亲。他们看我单身,就不断地给我介绍女朋友,但她不是我喜欢的类型。” 沈砚一边说,一边观察着林曦的表情。 林曦像个认真听课的好学生,不时点点头,是个合格的倾听者。 沈砚这样的家世,肯定是要娶个门当户对的女人。 “老板,圈内的规矩我懂,我不会说出去的。”林曦用手在嘴唇上做了一个拉链的动作。 沈砚眉骨微抬,手指不经意地点着桌面。 熟悉他的人都知道,他手指点着桌面,一般都在憋着什么坏主意。 林曦下班后,直接去了医院。 林兴国状态很不好,不肯配合医生的治疗,不肯吃药。 黄姨听到响动,看向门口,见来人是林曦,连忙说,“小曦,你总算回来了,你爸今天的药还没吃,你劝劝他。我先回去了。” 黄姨上的是白班,晚上林曦来替她。 林曦掏出五百块钱现金递给黄姨,“黄姨,这钱你拿着,买件新衣服。今天麻烦你了。” 黄姨拿了钱,笑呵呵地塞进了裤兜。 “谢谢啊,我这衣服也是新买的,一大滩油渍,怪心疼的。” 林曦点点头,表示理解。 黄姨离开了,还贴心给他们关上了病房的门。 林曦走过去,替林兴国掖了掖被角,林兴国的头发全白了,眉心的褶皱像沟壑一样深。 她刚起身,林兴国就睁开迷茫的眼睛看着她,“你妈呢?她怎么没来。” 谢飞雁离开的事,林曦还没有告诉林兴国。 怕他接受不了。 “妈……她回老家看看。” 林兴国哼了一声,瞪着林曦,“你说,她是不是跟人跑了。” “没有,爸你别多想。” 林兴国喘着粗气,指着林曦,“你还想骗我到什么时候!” 林曦看着林兴国,眼中雾色朦胧。 林兴国突然伸手把床头柜上的东西全部扫落在地,目眦欲裂,“你也滚,都嫌我是拖累,是不是?滚!” “爸,我没有。”林曦声泪俱下,眼泪像珍珠一样一颗一颗往下滚落。 “我没有……” 林兴国大发脾气,一会儿用脑袋撞墙,一会儿把病房里能够够到的东西,砸了个稀巴烂。 医生过来给林兴国打了镇定,林兴国才慢慢安静下来,睡了过去。 闹了一场,林曦身心疲惫,靠着椅子就睡着了。 早上起来,林曦觉得头重脚轻,鼻子有点塞,她没多在意,简单洗漱就前往片场了。 沈砚拍戏的时候,她只要在一旁等候就好。 一天的戏份结束了,沈砚卸完妆后,看着替他拎东西的林曦,发现她的脸有些潮红。 “你的脸为什么这么红?” “可能是天气太热了,过一会就好了。”林曦满不在乎回答。 沈砚突然停了下来,测过脸定定盯着林曦。 林曦不明所以,也跟着站住了,眼神似在问“怎么了”。 沈砚抬手探向林曦的额头,林曦下意识的后退一步,觉得不太妥当。 他似有若无的笑看着林曦,“怕什么,怕我吃了你?” 林曦摇摇头,“没有。” “那还不快点过来。” 林曦迟疑了一下,朝沈砚靠近了一步。 沈砚抬手摸上她的额头,触手一片滚烫。 果然是发烧。 沈砚没好气说,“小呆瓜,你发烧了。” “本来已经够呆了,烧坏了脑子就更呆了。”沈砚调侃她。 林曦没放在心上,“嗯,我收工后,吃一片布洛芬就好了。” 可能是昨天在医院着凉了。 沈砚像看傻子一样看着林曦,“我不告诉你,你还不知道自己发烧了吧?” 她支吾着,“有点不舒服。不严重。” 上了保姆车,沈砚从医药箱里拿出一片布洛芬,递给林曦。 接过布洛芬时,沈砚的手指从她的掌心划过,凉凉的,很舒服。 可能是她现在在发烧,所以觉得沈砚手指的温度比较低。 沈砚拧开矿泉水,递给她,“赶紧把药吃了,别传染给我。” 林曦乖乖听话,吃下了药,车子突然开动,她身子后仰,呛了一口,拼命咳嗽,脸都咳红了。 一只手轻轻拍着她的背脊,“慢点,慢点,别呛到了。” 许是发烧了,她的反应都慢了半拍。 那只大掌还放在她的脊椎上,她身子猛然一缩。 沈砚见好就收,及时收回了手。 “你家住哪?告诉司机,先送你回家。” “不行,不行,我自己搭地铁回去就行。”林曦连忙拒绝。 没道理,老板没回家,自己就先回家的道理。 沈砚望着她,坚持道:“地址。” 林曦拒绝不了,只好报了地址给沈砚。 她不太舒服,在车上迷迷糊糊就睡着了,还做了一个很长很长的梦。 “到了。”头顶响起沈砚迷人的嗓音。 这把嗓音穿透她的梦境,射灯照在脸上,林曦悠悠转醒,觉得脸上有一些冰凉,她伸手一摸,她竟然流眼泪了。 “我的肩膀舒不舒服?”沈砚的调侃传来。 第8章鱼儿早晚会上钩 林曦脑子烧得晕乎乎的,反应有些迟钝了。 她慢慢侧眼看着沈砚,沈砚饶有兴味地看着她,他如墨的瞳仁倒映着车内的灯光,似星光璀璨。 她后知后觉发现自己的头正枕在沈砚的肩窝上。 “对……对不起。”林曦几乎是弹了起来,她后退了几步,退无可退,身子都贴着车窗边缘。 本就因为发烧潮红的脸蛋,涨得了番茄色。 沈砚低低笑了一声,似乎没打算放过她,“我的肩膀是不是很舒服?” 呃…… 她越发的窘迫,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我刚刚睡得迷糊了……”所以发生的一切,她都不知情。 司机已经拉下了手刹,从后视镜看着两人,沉默得像是自己根本不存在。 方才他明明就看到林曦的头是靠在车窗上的,睡得很熟,脸上红扑扑的。 快要达到目的地的是偶,沈砚盯着林曦看了好一会,就把林曦的头放在自己的肩膀上,手指绕着林曦的乌发在玩。 脸上的表情深不可测,似乎在思考着什么。 作为沈家的司机,他知道什么应该说,什么不应该说。 少爷风流成性,估计是看上了这个女助理了。 鱼儿早晚会上钩的,只是时间早晚的问题。 林曦恨不得赶紧脱身,“我到了,我先回家了,明天见。” 沈砚缓缓点头,眼带笑意,“明天见。回去早点睡觉。” “好。”沈砚对她的态度,让她受宠若惊,沈砚跟其他大明星不太一一样,一点架子都没有,还关心她一个生病的员工,她最近真的开始走狗屎运了,出门遇贵人了。 林曦离开后,司机扭头看着沈砚,“二少爷,今天老爷回来。” 沈砚声音慵懒,“那就回家呗。” 司机应了一声,重新拉下手刹,踩下油门,车消失在夜幕中。 沈砚走进大厅,沈泽平正在大厅里,茶几上的烟灰缸上已经堆了好几根烟,还有两杯凉了的茶。 沈砚推测,刚刚沈泽平应该是有客人。 沈砚走到沈泽平面前,喊了一声,“爸。” 沈泽平从报纸上抬头,看了一眼沈砚,把报纸放下,摘了自己的老花眼镜,哼了一声,“舍得回来了。” 沈砚没吭声,低垂着头。 沈泽平指着对面的沙发,让他坐下,“跟裴家的小女儿相处得怎么样?” “还行,处得还算愉快。”沈砚敷衍了一句。 沈泽平抽出一根雪茄,放在嘴边,右手的大拇指一划,幽蓝色的火焰点燃了烟屁股。 “你外面那些事收拾干净,别到时让裴家难堪。” “嗯。” “别只知道嗯,你有你大哥一半,至于我这么操心吗?天天在外面抛头露脸的,也不知道回来帮帮你大哥。” 沈泽平狠狠吸了一口雪茄,语气颇有恨铁不成钢的意味。 沈砚冷笑,“我跟大哥怎么一样,大哥从小被作为继承人培养,我在外面野了十几年,连大学都没上过,怎么比得上。” “混账!”沈泽平气得拍桌子。 “勤能补拙,你要是继续这么自暴自弃,你对得起你妈吗?” 沈砚盯着沈泽平,一言不发。 “你这是什么态度,你是在怨我吗?” “不敢。”沈砚一脸无所谓,嗤笑一声,很轻,听起来像嘲讽。 院子外面响起了宾利发动机熄火的声音。 很快佣人打开了大门,沈砚的大哥走了进来。 他一身蓝灰色的西装,带着金丝边眼睛,头发向后竖起,一副精英范,神色十分冷淡。 沈砚淡淡扫了他一眼,喊了一句大哥。 沈昀洲点头,走到沈泽平旁边的单人沙发坐下。 “兴国化工的收购案都处理好了吗?”沈泽平问。 沈昀洲嗓音平淡,“应该不会有什么问题。” 沈砚被晾在一旁,他转头看向沈泽平,“没什么事,我先上楼了。明天还有两个通告。” 沈泽平吐出一个烟圈,挥了挥手,让沈砚回去。 林曦洗完澡后,那温度计测了一下温度,37度9,还是低烧的状态。 她今天没去医院,怕传染给爸爸。 喉咙不太舒服,她也没什么胃口吃饭,随便煮了点青菜粥,吃完了便打算睡觉。 刚关灯,突兀的手机铃声就响了起来。 林曦吓得从床上弹起来,怕爸爸有什么事,医院打电话来找她。 她抬手打开了电灯的开关,黑暗驱散,卧室里一下子亮了起来。 她拿起手机,来电显示是沈砚。 “喂。” 对面传来沈砚的声音,“退烧了吗?” “还有点低烧。” “那我放你两天,在家好好休息,身体好了再上班。” 休假等于没有工资,林曦脱口而出,“不用了,我明天能正常上班。” 那边低笑了一声,“生病了还上班,你可真是个劳模。” 林曦心里呵呵了两声,有钱谁想做牛马。 “我还欠着您钱,多上一天班,早一天还清。” 沈砚默了一下,“给你两天带薪假期。” 林曦双眼瞪大,“这不太好。” 沈砚还是那种不容拒绝的语气,“就这么说定了,你带病上班,别人要说我苛刻员工了。别拒绝了,再拒绝就是不把我这个老板放在眼里。” 带薪休息两天,林曦有些不好意思,她才上班几天,就带薪休息了,别人该怎么想啊。 但沈砚已经替她做了决定。 “地球没了你,依然能公转,别操太多心。” 林曦咬着牙,“好。谢谢。” 林曦有些心虚地休息了整整两天,她身体好,烧已经退了,恢复得不错。 后天一大早,林曦就早早起床准备去上班了。 走到楼下,就看到了沈砚的保姆车就停在她们小区的外面。 林曦有些疑惑地走上前。 司机已经打开门,走了出来,绕到后座打开了车门,“上车吧,少爷在后面等你呢。” “啊?”林曦惊呼了一声。 司机似乎不打算多说,还保持着拉开车门的姿势。 林曦站着没动,“我还是坐前面吧。” 沈砚探头半个头,看向林曦,“上来。” 林曦没法,只得上了车,坐在沈砚左侧的位置。 她忍耐不住好奇心,“你怎么在这里?” 沈砚眯着眼笑,“我特意起了个大早,来接你上班。” 第9章想让我下去抱你上来? 林曦整个人像是石化了一样,努力消化着这句话的意思。 专门来接她上班? 这句话很难不让人遐想。 但他们统共才见了几次面。 而且沈砚见惯了大美女,她不信自己有这个魅力让沈砚折服。 从前也有人追过她,各种给她献殷勤,而沈砚的行为跟他们的,几乎是一样。 她再迟钝,也品出了有些不对味来。 她越想越不安。 沈砚很好没错,可她不想跟老板发展除了上下级以外的任何关系。 沈砚见林曦脸色难看,便说:“过来办点事,顺便接你一道。” 林曦大大松了一口气。 她的神情尽数落入沈砚眼底,他不动声色地盯着林曦。 “你这里离工作室有些远,怎么不搬近一点?方便上班。” 林曦如实道:“我爸爸在附近住院,我去看他比较方便。” 最重要是这边的房租便宜。 沈砚透过窗外看着那栋破旧的居民楼,马赛克都脱落了,墙体长了青苔,防盗网都生锈了。 看起来应该有二三十年的楼龄了。 沈砚随口问,“住得还习惯?” 林曦虽然不明白,沈砚为什么会问自己这个问题。 说实话,她一开始是很不适应的,毕竟她家里以前是住着几千平的半山别墅,搬到这里的楼梯房,心里落差很大。 单是每天上下楼爬楼梯就挺让人觉得痛苦,下雨天漏水,大热天在楼顶像是烤炉一样,旁边一对情侣经常在深夜发出不明的声音,把她吵醒了好几次。 都是邻居,她都没好意思去说。 但是没有人有义务听自己诉苦。 于是林曦抿出浅浅的笑容,“嗯,还行。” 沈砚也笑了,“不会觉得落差很大吗?” 林曦讶然,怔愣了一秒。 沈砚看着林曦,声音带着诱惑,“你可以让自己过得更好一些。” 林曦只是笑了笑,没有回答这个问题。 两人静默了一会,沈砚打了个哈欠,闭上眼睛假寐。 林曦今天是第一次过去工作室,她想到自己是新来乍到,要跟同事们打好关系。 她点了奶茶请大家喝。 剪辑师小胖是个戴眼镜的小胖子,他说自己最近在减肥,不很奶茶。 造型师小鱼是个高瘦新潮的女生,同样婉拒了林曦,说自己昨天已经喝过了,今天不喝。 林曦有些小失落,还是在心里打气,他们只是恰巧而已,并不是拒绝她。 休息的时候,林曦去了一趟洗手间,刚关上隔间的门。 就听到旁边的门同时打开了。 外面传来哇啦的水声,伴随着一男一女的聊天。 林曦认得他们的声音,是小鱼和小胖。 “这个林曦看着年纪不大,挺会笼络人,一上班就知道请大家喝奶茶。” 紧接着她听到一声嗤笑,“可不是,没上几天班,砚哥就给她放了两天带薪假期,今早还去接她上班,你看看其他人有这个待遇不?” “砚哥在追她?” “九成九。” “砚哥之前谈的都是大美女,林曦长得还不错,但跟她们比,差远了。” “可能想换换口味吧,他们这种公子哥,谁说得准呢。” 林曦在里面屏息没出声,等两人的声音渐远,她才从里面出来。 第一间隔间的门也打开了,周晓丽从里面走出来。 林曦跟她面对面,有些尴尬。 刚刚的话,周晓丽应该也听到了。 林曦佯装没事人一样,打开水龙头洗手。 周晓丽侧头看着林曦,“她们那是嫉妒你,你别往心里去。” 林曦心情不佳,声音闷闷的,“我知道的。” “知道就好。”周晓丽回头看了一眼洗手间,所有隔间的门都打开了,她才安心转头重新把视线落在林曦脸上。 她压低了声音说,“守好你的心,圈子不一样,融不进去的,我听说砚哥最近跟裴家千金在相亲,裴将军的千金,两家联姻是板上钉钉的事。” 林曦点点头,对周晓丽露出一个笑容,“谢谢你,晓丽姐。” 周晓丽摆摆手,“没事,小姨说你们家对她不错。” 林曦回到了工位,周晓丽看着她的身影,在心里叹了一口气。 沈砚明显看上了林曦,他追女孩从无败绩。 她接触下来,发现林曦跟沈砚之前交往过的女孩明显不一样。 但是谁让他们都是打工的呢。 快下班的时候,乌云密布,灰黑色的天空中突然闪了一道白光,天空被撕开了一道口子,轰隆一声炸响,暴雨倾盘而下。 林曦看着落地窗外的雨柱,愁眉苦脸。 怎么她没带伞,就下大雨了。 工作室离地铁站,大概还要走个八百米左右。 今天沈砚没什么事,拍完两个广告,就让大家下班了。 林曦收拾好东西,拎着自己的布包下了楼。 同事们都是开车通勤的。 她跟大家不熟,而且她能感受到大家对她的排挤,也就没好意思开口,让人家捎她一程到地铁站。 她站在楼下,期望雨快点停,或者雨势小一点,她就可以走去地铁站。 等了快二十分钟,雨一点都没有小。 大家都陆陆续续离开。 林曦把布包放在头顶,正打算冲进去雨里。 后面传来汽车的鸣笛声。 她以为自己挡道了,走到里面的人行道去。 可是鸣笛声依然没有停,她转头看去。 沈砚的司机从驾驶座探出头来,“林小姐,上车。” 林曦犹豫再三,还是站着没动,“不用了,我自己回去吧。” 她不知道沈砚在不在里面。 但她还是想跟沈砚保持一点距离。 像沈砚这种人,是不可能真心喜欢她的,她也不想利用自己的身体,在沈砚身上谋取什么利益。 在她想事情的时间里,车子已经开到了她旁边,后座的车窗缓缓降了下来,露出沈砚那张精致帅气的面庞。 他的睫毛很长,扑闪扑闪的,眼睛亮得跟天上的星星一样。 桃花眼里倒映着苍穹下渺小的她。 沈砚语气不容置疑:“上车。” “还是你想要我下去抱着你上来?” 第10章上去坐一会? 林曦僵立在原地,认真端详着沈砚的表情。 判断他是在开玩笑还是准备来真的。 沈砚一瞬不瞬地盯着她,白皙的锋锐的脸庞,显得嘴唇更加绯红,那张嘴唇缓缓吐出一个字,“三。” “二。” 意识到沈砚是说真的。 在沈砚吐出那一个“一”之前,林曦的手已经放在门把手上了,她用力一拉,推开了保姆车的车门,想坐进副驾驶座。 “坐后面,陪我聊聊天。”沈砚突然开口。 林曦一只脚已经踏上了车,另一只脚还僵在原地。 “这也是你的工作之一。”沈砚笑着提醒。 林曦在心里默默叹了一口气,抱歉的朝司机笑了笑,关上了副驾座的门,走了两步,打开了后座的车门,上了车,自觉坐在沈砚的座位旁边。 一道阴影突然笼罩在她头上,林曦疑惑地抬起头,她垂下眼眸看到沈砚正拿着纸巾给她擦脸上的水珠。 沈砚笑着调侃:“淋得跟落汤鸡一样。” “不用了,我自己来。”林曦浑身像是被冻住了,身子僵硬。 她想要按住沈砚拿着的纸巾,却不小心按在了沈砚的手背上。 他的皮肤是温热的、干燥的、凸起的青筋彰显着男人的力量感。 鼻息间充斥着沈砚身上青草般清爽的味道。 林曦飞快地撤回手,沈砚看得太近,他的动作和语气都太过亲昵,让她有些不自在,林曦头瞥开到一边,避开了沈砚的动作。 沈砚脸上表情有瞬间的不自然,手指也僵了僵。 他把纸巾塞到林曦的手里,“你自己来吧。” “好。”林曦身子依然紧绷着,整个人缩进了座位里,恨不得拉开跟沈砚的距离。 自从在洗手间听到那些话,她就一直在反思这些天跟沈砚的相处。 沈砚对她确实跟其他人不太一样。 过分的体恤。 过分的照顾。 甚至有些过分亲昵了。 这种特殊待遇让她受到了同事们的排挤。 她自己也惶惶不安,自己如果惹沈砚不高兴,他会不会马上就辞退自己。 胡乱地擦了擦脸上的雨水后,她斜着眼睛观察沈砚,沈砚拿着平板正在看电视。 林曦紧绷的情绪稍稍放松了一些。 她一直在想事情,时间也过得很快,车子很快就到了她住的小区楼下了。 司机突然咦了一声,扭头对沈砚说,“二少爷,车子的刹车好像有点问题,现在还不知道是什么问题,我要开去汽修店看看。” 沈砚从平板上抬起头,“要多久?” 这得看车子的问题大小,司机也摸不准,“至少得一小时。” 沈砚有些不悦,“你要我在车上等一个小时?” “你为什么不在出发前就检查好车子呢?” 司机也有些为难,默默听着,没有顶嘴。 气氛有些凝滞。 林曦看着司机垂下去的沮丧的脑袋,很是不忍心,“这附近三百米就有一家汽修店。” 沈砚烦躁地扒了扒头发,“你去修车吧。” 说完他站起身,下了车。 林曦赶紧拿起车上的雨伞,一下车就撑开伞,给沈砚遮雨。 沈砚长得高,林曦还矮他一个个头呢,举着雨伞手有些酸。 雨滴在伞面上,马上就弹开,重重摔在地上,雨声沥沥淅淅,路上的行人很少,还没到晚上七点钟。 天已经完全黑了。 沈砚偏头看着林曦,“附近有便利店吗?我有些口渴。” “附近有个小超市,大概三四百米吧。” “雨太大了,一来一回,裤子都要湿透了。” 相比去小超市,去林曦家反而更近,但她不想让沈砚上她家。 林曦犹豫了一下,抿了抿唇,“我家有矿泉水,要不我上去拿下来?” 沈砚挑眉,“你想让我在这里干站着等你。” 林曦:“……” 如果可以的话,她确实想要这样,但这样显得很没有情商。 林曦咬咬唇,“要不您上去坐一会?” “方便吗?” 其实不太方便,林曦最终还是点点头。 沈砚心情明显好了一点,“走吧。” 林曦高高举着雨伞,为了不让沈砚淋到雨,雨伞几乎是偏到了沈砚那边,自己的一边肩膀已经被雨打湿了。 一只温暖的大掌包裹住了她的手背,林曦像是触电似的,想缩回了手,又怕脱手了,雨伞会落到地上。 耳畔响了沈砚好听的嗓音,“我来吧。” “好。”林曦马上抽回自己的手,没有去看沈砚。 她总觉得沈砚就是故意的。 两人一路无言,走进了居民楼。 沉重的防盗门打开后,看到一截水泥楼梯,墙面有些斑驳,还有一些不明的污垢,头顶上的照明灯散发着橙黄色的光芒,是很老旧的那种喇叭形的中间一个灯泡的那种照明灯。 沈砚皱了皱眉,“你家住几楼。” “七楼。” “顶楼?” 林曦脸色有些发热,觉得有些窘迫,“嗯,顶楼便宜一些。” 爬到七楼,林曦气已经有些喘了,她从布包里面摸出一串钥匙,麻利地打开了门。 沈砚跟着进了门,林曦让他随便坐。 沈砚手上还拿着湿漉漉的雨伞,林曦便从他手里接过雨伞,撑开放在阳台上。 阳台正对着客厅,晾衣架上还有一些她的私人衣物,视野不太雅观。 林曦顺便把衣服收了,但衣服都淋湿了,她把衣服收了回来,打算等沈砚离开后,重新洗了再晾。 把湿透的衣服放进去房间之后,林曦关上了房门,走到冰箱给沈砚拿矿泉水。 矿泉水上还凝着一层水汽,沿着瓶子滴落下来。 沈砚接过矿泉水,喝了两三口,就把瓶子搁在茶几上了。 他打量着客厅,客厅不大,不到10平方米,屋顶有一道一米长的裂缝,墙面泛黄,连沙发也是旧的,反正哪哪都透着陈旧的气息。 但屋子收拾得很干净,电视柜上还放着林曦的全家福。 林曦后退两步,想坐到沈砚旁边的沙发上,后脚跟似乎踩到了什么东西,软软的,绵绵的。 她低头一看,脸上迅速爆红。 地上正是她的文胸,还是大红色。 沈砚也顺着她的目光看了过来。 第11章像只可怜的兔子 林曦对上沈砚玩味的眼神。 恨不得原地消失。 啊啊啊啊啊啊啊! 有的人活着,她已经死了。 社死。 沈砚扭过了头,仿佛方才的事没有发生。 林曦飞快地捡起内衣,扔回了自己的房间。 在客厅跟沈砚面对面,确实挺尴尬,林曦后悔自己让他上来。 林曦看了一眼墙上的挂钟,问沈砚:“你饿不饿?” 沈砚笑起来,桃花眼里漾着笑意。 “有吃的吗?” 林曦点点头,“冰箱有吃的,我做饭。” “我还以为你之前就是说说,没想到你真会做饭。”沈砚有些意外。 毕竟以林曦之前的家境,家里都有保姆做饭的。 “留学的时候,我吃不惯德餐,就自己学会做菜了,一开始差点连锅都烧了。”林曦想起了往事,竟有些恍惚。 沈砚挑眉,“那我今天算是有口福了。” 林曦挠挠头,“就是一般的家常菜,比起您家的大厨可能差远了。” “偶尔也要换换口味,我都吃腻了。” 林曦转身去了厨房,厨房是开放式的,坐在客厅就能看到厨房的一举一动。 她先系上了围裙,然后从冰箱里拿出几样蔬菜和肉。 头顶流泻的灯光照在林曦身上,给她渡上了一种温馨的朦胧感,她的蝴蝶骨形状漂亮,腰肢纤细,臀部挺翘,全身透着女性的曲线美。 切菜声有节奏地响起。 这场景多么像妻子在为丈夫做饭啊。 这个想法从沈砚脑海里蹦出来,桃花眼的眸色猝然变冷,他死死盯着林曦,像要把她盯进肉里。 菜很快就做好了。 整个屋里飘着美味的饭菜香,林曦做了三菜一汤。 烤五花肉、番茄肥牛、紫菜蛋花汤、蒜香油麦菜。 沈砚吃菜,没有表现出明显的偏好,每一样,他都会尝一点。 林曦目光落在几颗被炒得焦黄的蒜头上,周野是不吃大蒜的。 他说过以前在餐馆打暑假工,因为吃了大蒜做的菜,有味道,被客人奚落了一顿,从此就讨厌上吃大蒜,包括大蒜煮的菜。 林曦也分不清自己是失望,还是其他别的情绪。 其实她心里有想过周野就是沈砚。 看到他过得那么好。 她心里会宽慰一下,少一些愧疚。 沈砚看林曦有些心不在焉,“你心情不好?” 林曦回过神来,迷茫得看着沈砚,摇了摇头。 沈砚夹了一块牛肉放进林曦的碗里,“你挺喜欢吃这个菜?” “嗯,以前有个朋友教我做过。他很聪明,什么菜都会做,做得很好吃。”林曦语气有些怀念。 沈砚垂下眼眸,冷意和嘲讽一闪而逝,换了个话题,“跟工作室的同事相处得怎么样?还适应吗?” “还好。”林曦想要囫囵过去。 “听说你今天请她们喝奶茶了。” 林曦嘴巴还含着米饭,只得点点头。 沈砚宽慰地笑了,“那就好。” 工作室那几个的性格,他一清二楚,给林曦带薪假期和接送林曦上下班的消息,是他放任别人传出去的。 如果他想要阻止,根本没人敢有微词。 林曦受到的特殊待遇,自然会有人眼红。 也只有这样,孤立无援的林曦才能明白到,她唯一能依仗的只有他。 饭都吃完了,还不见沈砚有要离开的想法。 毕竟他是自己的老板,林曦也不能开口让他离开。 孤男寡女相处一室本就不合适。 林曦收拾好了碗筷,打开了电视,有些声音,显得彼此不那么尴尬。 林曦心里叹了一口气,从冰箱拿出橙子,转过头问沈砚,“老板,要不要吃点水果?” “可以。”回答完,沈砚继续坐在沙发上,等待林曦的投喂。 林曦切完橙子,用白瓷碟装着,放在沈砚面前的茶几上。 沈砚扫了一眼橙子,手指着放在电视柜上的全家福,转头看着林曦,“那个是你爸?我好像在电视上见过他。” 沈砚侧头想了想,“三个月前发生爆炸案兴盛化工的董事长?” 林曦沉默了一下,轻轻点点头。 “这个案子牵扯挺广的。你爸还好吗?”新闻报道是事故原因还在调查中,但沈砚从他爸那里听说,是由于生产设备不符合消防要求,导致了危险化学品泄露,才引起了爆炸。 如果是这样林兴国必然要被判刑。 大家都在讨论,林兴国没了一双腿是报应不爽。 等调查结果出来,林兴国肯定要被判刑,他现在属于保外就医阶段。 林曦突然变得激动,双拳都攥紧了,声调也拔高了,“我爸不是那样的人,他是无辜的,他一定会没事的。” 她知道外面都在怎么讨论她爸爸,她再次强调,“我爸不是那样的人,他脾气是急了点,但为人正直仁厚,他每年都做慈善,他会为了让员工解决后顾之忧,给员工建幼儿园……” 伪善。 沈砚脑海里闪过这个词。 人是多面的,每个月都有黑暗面,只不过鲜少展露出来。 林曦眼圈都红了,棕色的眸子里凝着一层雾气,水汽氤氲,像一只可怜的兔子。 沈砚站起来,伸手摸了摸林曦毛茸茸的脑袋。 “想哭就哭,别忍着,对身体不好。”他的嗓音很温柔,像棉花糖一样包裹着林曦,让她觉得心里暖暖的,甜甜的。 家里出事之后,她从被捧在手心长大的娇娇女,变成了家里的顶梁柱。 她不敢在爸妈面前哭,不敢显露出一丝脆弱。 突然有人关心自己,她一直压抑住的情绪就像洪水般倾斜而出,连串的眼泪珠子沿着白嫩的脸颊滑下,眼泪流过的地方,温温的,热热的。 林曦咬着唇,哽咽着,不让自己哭出声来。 沈砚低头,伸出手,在林曦的下巴处接住了她的眼泪。 林曦神情有些疑惑,哭得红红的眼睛看着沈砚。 沈砚勾唇一笑,“金豆子多珍贵啊,我要好好收藏。” 林曦被他逗笑了,又哭又笑。 她察觉到自己失态了,连忙背过身去,背对着沈砚,抬起手臂擦了擦未干的泪痕。 沈砚叹了口气,“小呆瓜,需要帮忙一定要告诉我。” 这句话切切实实地安抚到了林曦。 虽然她没想过要去找沈砚帮忙,但这句话让她没有着落的心,突然有了实感。 他真的能成为她的依靠吗? 第12章就你这小身板 在她一团乱麻的思绪里突然蹦出来的这个想法,让林曦一下子警觉了起来。 沈砚是个花花公子。 他那些追女孩子的套路信手拈来。 她怎么能鬼迷心窍,认为自己可以依赖沈砚。 不可以。 不可以。 林曦在心里给自己重复了数十遍。 她吸了吸鼻子,转过来重新面向沈砚,“对不起,我失态了。” 沈砚了然一笑,“你这样也挺可爱的。你在我面前哭,证明你把我当做重要的人。” 林曦眼睛瞪大了,嘴巴微张。 他是怎么得出这个谬误来的? 一阵手机响起,打破了室内有些诡异的气氛。 沈砚接完电话,有些遗憾地看着林曦,“时间不早了,我要回去了。” 林曦送沈砚出去,走到楼梯口,沈砚转过头,跟她说,“别送了,就你这小身板,别累坏了,我会心疼的。” “回去吧。”沈砚的声音放得很柔很轻,像情人间的呢喃。 林曦耳朵有些发热,愣愣点点头。 周六,沈砚没有通告,林曦也得以休息,她在医院陪伴她爸爸。 突然门被轻叩了两下。 林曦以为是医护人员进来帮林兴国做例行检查,便道:“请进。” 病房的门被打开,进来的是两个穿制服的警察。 林曦眉心一跳,脸色瞬间变得难看,声音变得艰涩:“请问,你们有什么事?” 两个警员出示了证件,“林兴国,经过调查,我们怀疑林兴国跟三个月前重大安全事故有关,现在请你跟我们回去协助调查。” 之前林兴国由于发生交通意外,双腿截肢,申请了保外就医。 林兴国拿起桌面上的纸巾盒,朝着两个刑警扔了过去。 “我没有!” “我们公司每个月都会定期维护设备安全,管道不可能有问题。” “这批管道前两年才重新采购投入生产的。” 偏瘦一点的刑警头一偏,纸巾盒从他耳廓擦过,落到了地方,发出了啪嗒的声响。 “林兴国,你抗拒批捕,我们可以告你袭警。”瘦的刑警淡淡警告。 另一个方脸的刑警拿出了银色的手铐,两个银环碰在一起发出清脆的撞击声,听得林曦的心一直往下沉。 林曦动了一下,站在了警察跟林兴国的面前,好半天才找回自己的声音,“你们以什么名义批捕我爸爸。” 瘦的刑警居高临下看着林曦,“专案组已经查到了爆炸案跟管道泄露有关,我们有理由怀疑林兴国在明知道管道设备有安全隐患的情况下,仍然投入使用,才导致了爆炸案的发生,让开,别妨碍刑警办案。” 林曦长叹一口气,转身看向林兴国,林兴国情绪激动,“我是无辜的!” 她温声劝说,“爸,别担心,等他们查清楚事情跟你无关,很快就会放你出来了。” 两个刑警已经有些不耐烦了,一人按住林兴国的上半身,一人给林兴国铐上了手铐。 林兴国骂骂咧咧地被警察送上了警车。 林曦一直跟在他们身后,直到林兴国被推入了警车内,她眼泪汪汪看着林兴国,“爸,我一定会想办法帮你的。” 林曦追着警察跑了一顿,车开得越来越快,她喘着气在追,直到警车消失在转角,她才顿住了脚步,一阵凉风刮来,吹得她浑身一阵激凉。 过去了一个多星期,林曦终于申请到去看林兴国。 他们面对面坐着,林兴国明显憔悴了很多,头发几乎全白了,那灰色的眼带大得跟口袋一样,眼神呆滞无神,他放在桌底下的双手还带着银色的镣铐。 “爸。”林曦声音闷闷的,心疼得厉害。 林兴国木然看着林曦,“我这辈子完了,完了。” 他笑了,笑得比哭还难看。 “爸,你没做过对不对?”检方已经提起了诉讼,林兴国可能面临着数十年的有期徒刑。 林曦声音也有些底气不足。 从前她是无条件相信林兴国的,只是所有的证据都指向林兴国。 她动摇了。 明知道爸爸是她最亲的人,她不该怀疑他的。 但那是二十多条活生生的人命。 林兴国手从桌底下拿了上来,捂住脸,林曦看到有一滴晶莹的泪珠从他的指缝滴落,沙哑着声音,“别管我了,你好好过日子吧。” “以后也别跟别人提起你有个这样的爸爸。” 林曦从未见过林兴国落泪。 从前的意气风发一下子就消失了,整个人没了心气儿。 “爸!” “走吧,这事你管不了。”林兴国从前总是挺起的肩膀耷拉着,垂头丧气。 “爸,我会找最好的律师给你辩护,你一定会平安无事的。”林曦抹了一把脸颊上的泪珠。 看守所的警察过来提醒,“时间到了。” 出了看守所,大太阳照在她头顶上,她有一瞬间的眩晕。 她来不及悲伤,她需要找最好的律师给爸爸辩护。 她接连跑了几家大的律师事务所,一听到是这个化工厂的爆炸案,都没有人愿意接。 瞧见林曦垂头丧气的模样,前台的小妹好心提醒她,“这个案子的胜算小,而且国民关注度太大了,接了就是挨骂,一般的律师都不想接。你可以去找找谢云睿,他很擅长打这种棘手的刑事案件,而且越棘手他越感兴趣。” 林曦眼睛一亮,似在乌云中看到了曦光,“好,谢谢你。” 她走进了谢云睿的个人律师事务所,前台却告诉她,谢律师最近在休假。 见林曦还杵着不走,前台问她,“林小姐,还有什么事吗?” 林曦问:“可以给一张谢律师的名片吗?” 前台歉然一笑,“不好意思,名片刚好派完了。” 林曦有些遗憾,抿了抿唇,“可以给个谢律师的电话号码给我?” “拜托了。”她双手合十。 前台犹豫了一下,把谢律师的号码写在一张便利贴上,递给了林曦。 林曦感激一笑。 等林曦离开后,前台拨打了内线,“谢律,林小姐离开了。她可能还会找您。” “嗯。”谢云睿很冷淡地从喉咙里溢出一声。 第13章区区一个落难的小公主 挂了电话之后,谢云睿拨了个电话给沈砚。 那边很快就接通了,旁边还有一些嘈杂的音乐声,他估计沈砚现在应该在某个酒吧里玩。 酒吧里,声浪一阵高过一阵,灯光绚丽,在正中央一个半包的卡座里,一群贵公子们推杯换盏,每个旁边有个衣着清凉的女伴陪着。 沈砚看到谢云睿的来电,立马就接了,“什么事?” 他的声音不大,卡座里本来还在聊天的人,突然都噤声了。 酒店有点吵,他把手机几乎贴到了耳边。 “林曦过来找我,我没接她的案子。不就是个女人,至于你费那么多劲!” 被调侃,沈砚也丝毫没有在意,“她跟其他不一样。” “哪里不一样?不都是一个鼻子,两个眼睛吗?” 沈砚敷衍道,“就是男人的胜负欲,你懂的。” “啧啧,别玩脱了。” “别小瞧了我。区区一个落难的小公主。” “知道,沈二少爷花名在外,万花丛中过片叶不沾身。” 两人又闲聊了几句,便结束了通话。 * 中午吃饭,林曦端着剧组发的盒饭心不在焉,几乎是一粒粒扒着饭,吃不知味。 她给谢云睿打了好几个电话,对方都没有接通,她又跑了几家律师事务所,无一例外都被拒绝了,她已经黔驴技穷了。 她好没用。 帮不上林兴国任何忙。 “你头都快要埋进去米饭里了。”周晓丽伸出手抬起林曦的脑袋,认真看了她几秒。 “林曦,你怎么愁眉苦脸的?工作不习惯?” 林曦摇摇头,依旧神情沮丧,神游在外。 “你爸的事?”昨天小姨在相亲相爱一家人的微信群里提过,林兴国被捕入狱了,小姨在他们家当保姆的时候,夫妻俩对她还不错,看到新闻后,小姨便在群里感叹了几句。 这么大的事情,新闻都报道了,周晓丽知道也不出奇。 林曦便没有隐瞒,点了点脑袋。 周晓丽也不知道怎么安慰林曦,林兴国估计要坐十来年的牢,出了那么多条人命,她也同情不起来。 “你看开点,往后你还是要为自己打算的,助理的工作杂事多,等你攒够了经验,累积够人脉了,可以转经纪人。” 林曦闷闷应了一声。 她知道周晓丽是好意,但她现在除了想着给她爸爸找个好点的律师,其他的事,根本没有时间考虑。 “晓丽姐,你有相熟的律师朋友吗?我想给我爸请个律师。” 周晓丽喝了一口汽水,“我没有,但是砚哥有个好友是知名的大律师,好像叫谢什么睿的。你可以找砚哥帮忙引荐一下。” 林曦眼睛陡然一亮,凝视着周晓丽的眼睛,“是谢云睿吗?” 周晓丽偏头想了想,“应该是。是很权威的刑事案件的律师。” 林曦仅开心了一秒钟,而后她有些苦恼,她实在不想欠沈砚太多了,之前沈砚提前给她预支了工资,还特意给她批了两天的带薪病假。 如果加上这次的话,她就欠沈砚太多了。 而且她明确知道沈砚要追她,人情欠多了,就更难拒绝了。 爱上一个花花公子,注定是没有好结果的。 但沈砚那样的人,的确很容易让人喜欢上。 林曦心里天人交战,又听到周晓丽给她讲八卦说,“我刚才给砚哥化妆的时候,听说他周日晚上要去参加谢云睿的生日宴,有几个小明星已经在找黄牛买邀请函了,一张邀请函卖一万。这钱真好赚。” 林曦手一顿,筷子落到了桌面上。 “在哪里?你知道吗?” 周晓丽瞪大眼睛,“你不会也想去调金龟婿吧?开窍了?” 林曦摇摇头,“我想去见见谢律师,问他能不能接我爸爸的案子。” 周晓丽一脸不理解,用手指头戳着她的额头,“你脑子犯浑,你直接找砚哥不就行了吗?干嘛要兜那么大个圈子。” 她支支吾吾,“我就是不想欠老板太多。” “你大可以趁砚哥对你有兴趣,狠狠捞上一笔,等他那天腻了,你拿着钱潇洒走人就是了,但不能动真心就是了。”周晓丽由衷地劝告。 林曦咬着唇,没有说话。 周晓丽白了她一眼,“我要是长你这样,肯定要走这条能少奋斗二十年的路。这年头老实人挣不了钱啊。” 她感叹了一句。 林曦心事重重地度过了一天,沈砚拍过一条戏后,回到了休息区。 等他落座了,林曦还没有反应过来。 沈砚清咳了一声,林戏如梦初醒,连忙给沈砚递水,递毛巾。 又拿起小风扇给沈砚吹吹风。 沈砚用湿毛巾擦了擦手,随意扔到一边,目光落在林曦的脸上。 她愁眉紧锁,魂不守魄的模样尽数落在他眼中。 沈砚手指轻敲着椅子把手,“有心事?” “啊?”林曦愣了一下,随即摇摇头。 沈砚眉眼弯了弯,伸手去抚平林曦紧皱着的眉心,“你现在就是一副写满了我有事的样子,眉毛都皱了起来,小心变老太婆。” 林曦霍然起身,像被惊吓到,退后了一步。 沈砚突如其来的亲昵,她不是很习惯。 “怎么了?”沈砚歪着头,一副疑惑不解的样子。 林曦贝齿咬着唇,深呼吸了几下,看着沈砚欲言又止。 算了,她还是先想想办法去见谢云睿,实在不行再找沈砚。 人情就像是包袱,欠的越多,背上的负重越多。 明知道这个人对她有不一样的想法,那就更不能求助他了。 “受委屈了?”沈砚明知故问。 是他让律师所不要去接林曦的委托,逼得林曦只能来找他帮忙。 他看着低垂着眉眼的林曦,她的睫毛长而卷翘,微微颤动着,像蝴蝶振动着羽翅,睫毛下的眼睑有淡淡的青影,应该是烦心林兴国的事没有睡好。 她的皮肤在阳光下近乎透明,嫣红的嘴唇微微翘着,润泽如樱桃,让人想要一口咬下去。 三年前那个略微青涩的少女不知何时已经长成了熟透的水蜜桃,散发着诱人的芬芳。 沈砚放肆地打量着林曦起伏的曲线,纤细的腰肢。 第14章下流的画面 三年前没有吃到的一道甜品,尽管过了保鲜期,总得尝一尝味道好赖。 他从未想过他们会再次遇见,也从未想过去找她。 但她就这么送到了他眼前。 如今两人的地位完全颠倒了。 有趣,简直太有趣了。 沈砚不动声色地收回了目光,依然一脸关切。 没人知道他心里想着怎么下流的画面。 “没有。”林曦很快地否认,只是目光有些闪躲,避开了沈砚的目光。 除了周晓丽,工作室的人不怎么搭理她,点奶茶凑单也不会叫她,生生把她孤立出去。 被排挤在一个团体之外,或多或少有些不好受。 现在她满脑子都是林兴国的事,没时间去想这些。 林曦的处境,沈砚看在眼里。 他看着林曦,那眼神就像老虎虎视眈眈看着自己的猎物,等他戏弄够了,然后一口把她吃掉。 林曦垂着脑袋,没有察觉到。 沈砚佯装叹了一口气,略有些失望地看着林曦,“我不值得你信任吗?” “不是。”林曦欲言又止,不敢抬起头跟他直视。 尽管沈砚已经明确的说,愿意帮她,但沈砚愿意给她这份工作,提前预支工资给她应急,她已经很感激了。 乞求再多。 她心里会很不安。 “罢了,有需要帮忙找我,我永远都在。”沈砚看着林曦毛茸茸的脑袋,那一头乌亮的头发柔顺如绸缎,他忍不住揉了揉她毛茸茸的脑袋,在林曦抬眸望过来的时候,已经撤回了手。 转眼就到了周日。 林曦这天不用上班,她找了黄牛,没买到谢云睿生日宴的邀请函,幸运的是,她找到了进去当服务员的兼职工作。 她早早就跟着经理来到了谢家。 谢云睿的生日派对是在一个私人园林举办的,是谢家名下的一处房产,占地几千个平方,小桥流水,古色古香的建筑,媲美5A级景区,踏进来,习习凉风,比市区的温度要低上好几度。 到了地方,经理先给她们进行了简单的培训,培训把工作服派给她们,要求她们必须穿上。 “这里的客人非富即贵,不能得罪,做事都小心点。”经理分派完工作后,再次告诫大家。 生日派对只是富人们进行交际的手段之一。 临派对开始之前,林曦打听到了谢云睿的行踪。 她放下手中的活,跟经理说了一声,要上一趟洗手间,便匆匆去找谢云睿。 她是在湖心的凉亭上找到了谢云睿的,他跟一个女人正在争论着什么。 女人的表情伤心欲绝,一手抹着眼泪。 谢云睿脸上神情淡漠,单手插着兜,不时看了看手表,有些不耐。 女人突然抬起手,狠狠扇了谢云睿一巴掌。 谢云睿有一瞬间的怔愣。 女人已经扭头离开了,是跌跌撞撞地离开的,离开的时候还撞到了林曦的肩膀,她用低哑的声音说了一声对不起,便匆忙离去。 谢云睿还沉浸在不可置信中,脸色阴沉得很。 林曦目瞪口呆,显然自己来得不是时候。 被人撞见如此尴尬丢脸的一面,恐怕也没有心思接她的案子。 但错过了这个机会,她不知道怎么才能找到谢云睿了。 犹豫间,谢云睿已经看到了她,俊脸像覆上了一层阴霾,步履沉稳地向她走来。 她站的地方,正是出口。 在谢云睿几乎跟她擦肩而过时,林曦喊住了谢云睿,“谢律师。” 谢云睿脚步一顿,缓缓转身,定定看着林曦,神色很冷,嗓音像被凉水浸过一样,“什么事?” 林曦挪了一步,跟谢云睿面对面,态度恳切认真,“我想拜托您接一下我父亲的案子。” 谢云睿眼皮淡淡撩了一下,仅仅一扫,他已经收集到关于林曦的大部分信息。 穿着服务员的工装,一双人造皮的黑色皮鞋,前脚掌部分褶皱得很厉害,显然经济不太宽裕。 他皱了皱眉,“我的费用很贵。” 林曦有些着急,“只要您肯接这个案子,多少钱我都可以付。” 谢云睿觉得她有点大言不惭,不过方才他被准前妻打了一巴掌,还被人看见了,他心情不佳,不想搭理林曦。 “不想接。”他简洁地拒绝了。 林曦心情沮丧,脱口而出,“为什么?你还不知道是什么案子。” “我不认为你可以付得起我的费用。” 林曦不想就这么放弃,她还想继续为自己争取,“是兴盛化工厂的案子,我父亲是无辜的。” 谢云睿挑眉,“你在找我之前,肯定也找过不少律师,他们都不愿意接对吗?在我们看来,这是个吃力不讨好的活儿,在民怨沸腾的时候,接这个案子,唾沫星子都能淹死人。” “你觉得我缺钱吗?” 林曦老实地摇摇头,“在大家看来是毫无胜算的案子,如果您能打赢了,这才证明您的厉害之处,而且这次提起诉讼的检方是您的死对头。” “少对我用激将法。”谢云睿冷笑,目光锐利如刀,仿佛盯进林曦的肉里。 林曦身子忍不住抖了一下,一股寒气从脚底直冲脑门,悲哀萦绕在她的心头。 如果连谢云睿都不肯接这个案子,那就没有律师会接了。 她该怎么办。 她怎么这么没用啊。 谢云睿凉凉看了她一眼,利落地转身离开。 林曦站在原地呆愣了一阵,浑身的力气像是被人抽干了一样。 为什么上天要这么对她。打击一个接着一个,所有的亲人都慢慢离开她,剩下她孤零零在这个世间挣扎着。 悲伤涌上了眼眶,她一边走,视线越发的模糊,兜里的手机响了起来。 经理在催促她赶紧回到岗位上,给客人们送上红酒。 林曦如同行尸走肉般,端着一托盘的红酒在会场里穿梭。 前面一个人突然拦住了她的去路,一道阴影突然罩住了她。 林曦及时顿住脚步,还是不小心踩在那人的皮鞋上,林曦蹙眉,缓缓地抬起头。 等看清楚了来人的脸庞,林曦面如菜色,眉心皱成一个小疙瘩,莫名的不安跃上了心尖。 第15章无耻 这人中等身材,五官还算周正,但皮肤焦黑,跟煤球似的,他阴森一笑,笑起来洁白的牙齿,显得皮肤更黑了。 他是林曦的高中同学陈骁,家里是暴发户,在学校的时候就是个二混子,经常打架斗殴,捉弄老师霸凌同学,都有他一份。 最让林曦印象深刻的是,这人轰轰烈烈地追过她三个月。 广播表白,大红玫瑰,天天送早餐。 弄得林曦尴尬不已。 林曦听到一声近似气音的笑声,夹杂着不屑和嘲讽。 他盛气凌人地看着林曦,简直是用鼻孔在看人。 “哎哟,这不是兴盛化工的千金吗?怎么落魄到在这里端盘子了。” 自从她家破产后,她听过太多的讽刺和嘲弄的话,千疮百孔的心已经逐渐麻木了。 林曦不愿意搭理他,低垂着头,只想赶紧离开。 陈骁就是个无赖。 沾上他,准没好事。 以前因为她的家世,陈骁表白失败,他也不敢对林曦怎么样。 但现在林家今时不同往日了,家里破产后,那些亲戚就跟她家开始切割了,恨不得避着他们走。 “你踩脏了我的鞋就想走?” 擦得埕亮的黑皮鞋的前脚掌多了一个灰扑扑的脚印,上面还有一道道波纹状的线条。 是她的脚印。 林曦在心里默默长叹了一口气,低垂着眉眼向陈骁道歉,“对不起。” “你说什么?我没听清楚。”陈骁掏了掏耳朵,假装没有听见,更加凑近林曦。 烟草味充斥着林曦的鼻尖,她皱了皱鼻子,胸臆的空气都觉得不新鲜了。 林曦不想跟他纠缠下去,声音拔高了一点,很恭敬地跟他道歉。 “道歉有用,还要警察干什么?” “你想怎么样?” 陈骁轻笑了一声,“踩脏了我的鞋子,那就给我赔钱,我这双鞋子可是在意大利手工订做的。” 光看鞋子的光泽和皮革,她就知道这鞋子不会便宜。 她根本赔不起。 无论她赔不赔钱,今天陈骁是不会轻易放过她的。 林曦贝齿咬着唇,在嫣红的嘴唇上勒出了一道牙齿印,脑子飞快转着,想解决方法。 陈骁上下打量了林曦一番,自顾自地说,“瞧你家现在的处境,钱是赔不了了,你陪我一晚,就这么算了。” 陪他一晚? 林曦脸色煞白,气得浑身直抖,“无耻。” 陈骁舔舔干燥的嘴唇。 那舌头在林曦看来,就像是滑腻的恶心的蜥蜴的舌头,让人毛骨悚然。 他一把握住了林曦的手腕,林曦手中的托盘一震,红酒杯互相碰撞发出清脆的响声,红酒摇晃出一个弧度。 “放手!你再这样我就要报警,让警察来评评理了。”林曦眼睛瞪得滚圆。 两人拉扯了有一阵,引起了一些小骚动。 好些人已经看过来这边了。 林曦被那些视线打量得很不舒服,那些目光火辣辣的,就像火烧到她的皮肤一样,但是没有人伸出援手。 穆逸寒也在其中,他推了推倚在沙发上玩游戏的沈砚,“沈砚,醒醒,你的小美人被人欺负了。” 沈砚手指一顿,目光缓缓从屏幕上抬起来,顺着穆逸寒的手指看过去。 穆逸寒语气鄙夷,“这个孬种,就会欺负女人,算什么东西。” 见沈砚只是静静地看着,毫无反应。 穆逸寒用手在沈砚面前晃了晃,“诶,你不去,我可要去了哟。” 沈砚一把扯住了穆逸寒的手臂,“等等。” 穆逸寒不解地看着沈砚,“不管?” 沈砚嘴角弯了弯,“当然要管,别抢我风头。” 他脱掉了西装外套,扔给了穆逸寒,“帮我拿着。” 他一步步朝着两人走去。 陈骁压低了声音,“我舅舅就是局长。” 林曦心咯噔一下,凉意窜上了背脊。 他捏着林曦的腕骨,揉捏了一下,“臭婊子,你当时害我多丢脸,今天老子就要把肠子找回了。” 林曦浑身一震,把托盘一翻,红酒杯向着陈骁倾斜,全部砸到了陈骁的身上,他全身浸泡着红酒味,雪白的衬衫也被染成了血红色。 陈骁瞪得眼睛都要凸出来,“我草你妈。” 他高高抬起手,林曦闭上了眼睛。 掌风刮过林曦的脸庞时,带起了几缕发丝,还那个巴掌迟迟没有落下,陈骁的手腕被一只修长有力的手掌握住了,动弹不得。 林曦疑惑地重新睁开眼,顺着那只手掌往上看,对上了沈砚那双漂亮的桃花眼,里面倒映着她发白的脸颊。 沈砚眉眼弯了下来,淡淡地冲着林曦一笑,“有我在,别怕。” 那一瞬间,林曦才明白那一笑倾城是什么意思。 头顶上的水晶灯照在沈砚头顶上,他乌黑的发丝闪着光,白玉般俊美的脸庞被渡上了一层淡淡的光晕。 相比之下,周围的景色或者人都显得黯淡无光。 沈砚的出现,让林曦感到安心,吊在半空中的心一下子落回了肚子里,方才的惊恐也消散了不少。 沈砚手中用了点力,陈骁表情疼得有些扭曲,低低呼了一声,又暗自瞪了一眼林曦。 林曦仗着沈砚在,回瞪回去。 沈砚看着陈骁冷笑了一声,似是很不屑,“鞋子很贵是吧?嗯?” “没有,没有……”陈骁连连否认。 沈砚脚跟狠狠踩上陈骁的皮鞋,并且狠狠地碾压着,埕亮的皮鞋被踩瘪了,陈骁痛得五官乱飞又不敢呼叫的表情,看得林曦都有些于心不忍。 “我的人,你也敢碰,找死。”沈砚撂下一句狠话。 林曦听到这句话,总觉得有些歧义。 转念一想,她是沈砚的助理,自然也算是沈砚的人。 好像也没什么毛病。 “砚少,我真的不知道她是你的人。”毕竟他也想不到砚少的女人还用出来端盘子。 不过这话,他也不敢讲。 “对不起,砚少,我不敢了。” 沈砚看向林曦,他靠得很近,近到他的温热的呼吸都喷到了林曦的脸庞上,“解气了吗?” 林曦点点头,满怀感激地看着沈砚。 除了谢谢,她也不知道说些什么了。 沈砚都不知道帮了她多少次。 沈砚把一张银行卡扔给陈骁,“赔你鞋子。” 说完,就拉着林曦走出了宴会大厅。 第16章做我女朋友 两人走到了僻静的地方,不时有一两只鸟儿从树叶间掠过,发出哇啦的声响。 他们面对面站着,沈砚看着林曦身上的服务员工装,眼里带着疑惑,“你怎么在这?做兼职?” 林曦摇摇头,又点点头,“我想要找谢云睿。” 沈砚佯装不知,脸上反而露出点兴趣,疑惑地问,“找他干嘛?” 林曦绞着手指,“我想请他替我爸爸做辩护律师。”她顿了顿,鼻头有些发酸,“他没答应。” 她深吸了一口气,抬眸凝望着沈砚,嘴唇抿了又抿,“那个,我听说你们是好朋友?” 沈砚眉骨微抬,“嗯。” 他知道林曦话中隐含的意思,他就等着林曦自己说出来,求他。 林曦眼睛亮晶晶的,眼巴巴看着沈砚,将要说出的话,有些难以启齿。 沈砚一反常态,很有耐心地看着林曦,桃花眼里漾着笑,看着就很温和,很平易近人的样子,让人感觉得依赖可靠。 “你能不能请谢律师再考虑一下我父亲的案子,如果他不接,那么应该也不会有律师敢接了。” 最终决定权还是在谢云睿的手里。 可能他会看在沈砚的份上,多考虑一点时间,不至于一口回绝。 沈砚皱了皱眉,佯装有些苦恼,“云睿啊,基本上他决定的事,很难改变。” 期待被宣告破灭,林曦情绪一下变得很低落,她勉强扯出一个笑容,“那就算了。” 沈砚伸出手,白皙的手指把林曦嘴角上拉成微笑的形状,“笑一笑。愁眉苦脸的多难看。这事交给我。” 林曦眼睛弯了弯,露出一个真心实意的笑容,“谢谢。” 她垂下眼眸,眼神还停留在沈砚那如玉的葱白手指,她后退了一步。 沈砚在她要说话前,已经放下来手。 短暂的沉默后,沈砚突然脸凑近林曦,眸色闪着光,很认真地盯着林曦,“真要谢谢我的话,做我女朋友?” 林曦脑袋有些发懵,怀疑自己是不是耳鸣听错了。 沈砚笑着看着她,“嗯?做我女朋友?” 太阳很大,林曦晒得脸有些红,耳根也在发烫,她指尖抽动了一下,她能清晰感受沈砚散发出来的纯男性的阳刚气质,却并没有让她感到不适。 她的心跳快了一些,但她知道自己不能沦陷在那双自信的、不羁的、饱含深情的眼睛里。 “我……”她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开玩笑的。”沈砚直起了身子,冲她痞痞一笑。 “看把你吓得。” 人在尴尬的时候,往往会装作自己很忙。 林曦紧绷的身体略微放松了一些,用手背抹了一把额头上的虚汗。 “沈砚。”身后传来一道悦耳的女声。 高跟鞋踩在小石子路的声音一下一下地传来。 林曦扭过头去。 便看到一个身材苗条,穿着白色露肩礼服的年轻女人朝这边走来,她皮肤白皙滑腻,端庄优雅,如皎皎明月,随着她的走近,一股淡淡的芳香钻进了林曦的鼻尖。 林曦记性还不错,所以第二次见面,她就认得这个女人正是那天跟沈砚相亲的裴皎月。 裴皎月很自然地挽着沈砚的臂膀,玉琢般的手指在沈砚黑色的袖子上,格外地漂亮,手指上戴着好几个戒指,每一个都是收藏级别的珠宝。 沈砚点点头,侧过身子,不落痕迹地从裴皎月手里抽回手,转向林曦,“你先去忙吧。” 林曦没有再看裴皎月,尽量自然地回答,“好。” “那是谁啊?” “我的助理,刚刚被人欺负了,我把她带出来。” 林曦走得挺快的,但他们的对话还是被风陆陆续续送到她的耳中。 不知道为何,她的心里有些不舒服。 沈砚刚刚那句做我的女朋友还萦绕在她的耳畔,一直在她的脑海里循环播放着。 她甩了甩自己的脑袋,试图让自己更加清醒一点。 别想了。 即便她家没有破产,两人的阶级差距就像是天堑一样横在中间。 更别说他在相亲,并且最后会跟这个相亲对象联姻。 她不想成为第三者,也不想成为感情中的弃子。 从现在开始,她要摆正自己对沈砚的态度,沈砚是她的老板,是她的恩人,但绝无可能成为她的男朋友。 尽管心里有些难受,还没有到下班时候,林曦还不能走。 她回到了自己的工作岗位。 经理早就等在那里了,他横眉冷对,从鼻子底下哼出一声,把林曦责骂了一番,让她滚。 “那工钱呢?” 经理刻薄睨着林曦,“你还好意思要工钱?你冲撞了客人,成为这场完美派对的污点,还好意思让工钱,没让你赔偿已经不错了。” “根据劳动法,我们形成了劳务关系,我付出了劳动,你就应该支付我工资。” 经理一噎,他以为林曦只是个单纯的大学生,没想到说话伶牙俐齿,还搬出了劳动法来威胁他。 经理气得瞪着林曦,从皮夹里抽出五百块扔到地上,“滚吧!” 经理气呼呼地转身离开。 林曦弯下腰,一张张捡起地上的红色钞票。 一阵风吹来,其中一张钞票吹走了,林曦追着钞票跑,伸手抓住钞票的一角,一双棕色的皮鞋恰巧踩在钞票上。 林曦顺着皮鞋,目光往上看。 是个相当高大俊朗的男人,穿着白色的丝质衬衫,气质慵懒贵气,高挺的鼻梁上架着一副无边框眼镜,应该是个混血儿,浅绿色的眼眸落在林曦脸上。 “抱歉。”穆逸寒意识到自己踩到了林曦的钱,他后退了一步,冲着林曦微微一笑。 红色的钞票上留有一个浅浅的鞋印。 “不要紧的。”林曦把钞票拾起来,拍了拍上面沾染的灰尘,把钱放进自己的帆布包的里层,拉上暗袋的拉链,重新背好布包,越过穆逸寒离开。 穆逸寒转过身,看着林曦瘦削的背影,“你等一下。” 第17章明天的时间留给我 林曦顿住了脚步,慢慢扭过头来。 穆逸寒看着林曦那双黑白分明的眼睛,清澈干净,像一汪清泉。 她的脸巴掌大小,干干净净,像兔子一样人畜无害。 穆逸寒扫过林曦肩膀上挽着的布包,底部的边角位置有些磨损,是一些两元店很常见的款式。 穿着洗得有些松垮的白T恤,牛仔裤也洗得褪色了,经济显然很不宽裕。 里面太吵了,空气浑浊,他出来走走,就碰到了林曦。 她跟沈砚以往交往过的女人都不一样。 他有些好奇。 也仅仅是好奇而已。 见到她宝贝一样收好那五百块,又想到她即将落入沈砚的“魔爪”,多了几分恻隐之心。 “怎么了?”甜美的嗓音把穆逸寒的神思抽回了现实。 “你走错了,出口在那边。”穆逸寒指向反方向的地上。 林曦嘀咕了一声,淡淡笑着,“谢谢你,要不然我就要走错路了。” “对啊,走错路费神费力。”他意有所指。 林曦没察觉到他的话另有深意,朝着穆逸寒点点头,便朝着他指的方向走去。 几日后,下午的太阳很大,闷热的天气让人昏昏欲睡,林曦打了好几个哈欠。 “林曦?”一道熟悉的声音在她耳畔响起。 林曦循声望去,来人正是裴皎月。 她不知道裴皎月找自己干什么。 自己的名字大概是沈砚告诉她的。 “在。”林曦应了一声,看着裴皎月,她身后还跟着两个保镖, 裴皎月看到林曦旁边还有位置,皱了皱眉,吩咐其中一个保镖,“帮我擦一擦。” 保镖麻利地用酒精消毒一下,又用湿纸巾擦了一遍椅子,做出请的姿势。 裴皎月才落座。 “昨天你走得匆忙,还没有跟你好好打招呼呢。” 林曦礼貌笑笑,“没关系。” “我跟沈砚年底就要订婚了,以后要麻烦你的地方还很多。”裴皎月眉眼含笑,脸庞洋溢着幸福。 林曦闻言,有一瞬间的错愕,心脏像是被什么东西揪了一下,有微微的刺痛。 早就料到,没想到来得这么快。 她也顾不得想这句话是警告,还只是单纯想跟她拉近距离,或者是两者兼有之。 “你是来找砚哥的吗?他还在拍戏。” 裴皎月笑了笑,“我知道了。听说你是他的助理,我就过来跟你打个招呼,以后我们见面的机会可能更多。” 林曦勉强一笑,点点头。 裴皎月转头看向保镖,“把东西给林小姐。” 保镖把一个LV的礼品袋递给林曦。 林曦迷茫望向裴皎月,并没有去接,保镖也保持着送出的东西。 时间像是定格了一样。 她又听到裴皎月说:“我今天早上逛街看到一个包包,觉得很适合你,便买下来了,你看看喜不喜欢?” 林曦摆摆手,一脸为难,“不行,我不能收的。” “没关系的,沈砚经常夸你做事细心。” 这话一听就是场面话,林曦礼貌回答,“就是分内事而已。” 裴皎月看向聚光灯下的男人,突然压低声音说,“沈砚这样的容貌家世,加上又在娱乐圈,诱惑太多了,我就想让你帮我留意留意他身边的人,有异常的话,你给我通个信,我不会亏待你的。” “这事你不说,我不说,没人会知道。” 林曦身子像定住了,不知道该怎么应对。 一边是他老板,一边是她未来的老板娘。 今天送她个包,只是个开胃小菜。 哎。 打工人真难。 林曦左右为难,偏偏两头都不能得罪,她如今只是用缓兵之计,假装答应。 在裴皎月逐渐僵硬地笑容下,林曦点了点头。 裴皎月重新弯起了嘴角,心情很不错,从保镖手里拿过包包塞进林曦的怀里。 林曦拿着包包,觉得烫手极了,“这个我真的不能收,我也用不上。” 两人又说了一会话,沈砚已经朝这边走过来了。 林曦很识趣地走开了。 去个洗手间的功夫,沈砚就通知林曦今天可以回去了。 林曦把裴皎月送给自己的包包放在储物柜里面,打算明天上交给沈砚,跟他说说今天的事。 她还是分得清谁才是给她发工资的人,双面间谍,她干不来。 林曦在公交站等车的时候,看到一辆红色的超跑从中间的车道疾驰而过,绚丽得像一团火,霸道张扬,咆哮的引擎声彰显着车子的动力十足,才一眨眼的功夫,车子已经看不见了。 那是沈砚的车。 她们现在应该是去约会吧。 林曦的心情有点堵,堵得她的脑袋发昏,整个人很烦躁。 林曦回到家,随便煮了个西红柿鸡蛋面,吃面条的时候,她百无聊赖地刷了一下朋友圈。 第一条就刷到了裴皎月的,只有短短三个字“谢谢你。” 配图是一张绚烂的烟花下,裴皎月的单人照。 林曦点击下载了图片,双指慢慢放大,在裴皎月的瞳仁倒映里看到拿手机拍照的沈砚。 那一刻,林曦觉得心脏狠狠颤了一下。 她觉得自己的行为很不可思议,像个偷窥的第三者。 清醒过后,她觉得自己的行为很不可理喻,他们是未婚夫妻,一起出去约会拍照很正常,相反她的行为才是很反常。 她熄灭了手机屏幕,把手机倒扣在饭桌上。 拿起遥控器,打开了电视机,电视机传来的声音,让整个空荡荡的屋子变得有人气了一点。 呆呆看着电视,却一点都看不进去,心有些空落落的。 她必须强迫自己做点什么,才能把沈砚从自己的脑海里摘出去。 她打开了电脑,在搜索框里输入刑事案件的知名律师。 茶几上的手机发出吱吱吱的震动声,林曦抓起手机一看。 是沈砚打来的。 她下意识看了一眼手机右上角的时间,已经快十点了。 林曦带脑子地犹豫了一下,才拿起手机,按下了接听键。 “喂。” “林曦,有个好消息要告诉你。” 林曦一下子坐直了身体,呼吸也变得沉了一下,激动得心跳都快了好几拍,“是我关于我爸爸的吗?” 对面传来一声轻笑,“云睿答应接你爸爸的案子。这小子固执得很,我下了不少功夫才让他答应的。” 林曦嘴唇都颤了颤,喜极而泣,“谢谢,太谢谢了。” 除了说谢谢,她都词穷了。 这两个字包含了她复杂的心情。 “我就知道你肯定会高兴的。不过……”沈砚顿了顿,才继续说,“云睿说这个案子很棘手,对你爸爸很不利。你要提前做好心里准备。” 林曦握紧了手机,手心都出汗了,她声音有些哽咽,“我知道,即便有一丝希望,我也要试一试。” “明天晚上你有事吗?” “没有。” “那明天的时间留给我?” 第18章这样不合适 沈砚得知裴皎月未经同意便直接来剧组找他,心中隐生不悦。 这恐怕会让林曦误会,打乱他的计划。 他单手扶着方向盘,另一只手随意搭在车窗边,姿态看似慵懒,眼神里却透出几分疏淡。 阳光掠过他如玉的侧脸,在明暗交界处投下一片淡淡的阴翳。 作为对她贸然前来的惩罚,他一路沉默着,并未主动开口。 车厢内空间狭窄,空气仿佛凝滞,安静得能听见彼此交错的呼吸声。 裴皎月望着沈砚过分俊朗的侧影,轻声试探:“我突然过来……会打扰你吗?” 沈砚静默片刻,才淡声反问:“找我有事?” “今天刚好路过这儿,就想着来看看你。”裴皎月解释。她在LV店里看到他的代言广告,想起两人已好些天没见,自己又恰好在横店附近,便顺道过来了。 沈砚轻轻瞥她一眼,目光重新落向前方。“下次可以先告诉我。剧组有时忙起来,我怕顾不上你,让你白跑一趟。” 他话说得体贴,实则是以退为进,用一个漂亮的借口将不满情绪轻轻带过。 裴皎月脸上重新漾开笑意:“嗯,你放心,我不会影响你工作的。” 她顿了顿,像是不经意般提起,“对了,你那个助理……怎么会去云睿的生日派对做服务员?” 话问出口,那晚的画面不由浮现。 沈砚牵着林曦的手离开宴会厅。 隐隐的不安,便在此刻悄然滋生。 朝夕相处,难免生出情愫。 圈里有多少艺人的伴侣,最初不也是身边的助理? 这念头让她心头一紧,呼吸也粗重了几分。 家里安排的相亲对象不少,可无论家世还是相貌,沈砚都是最合她心意的那一个。 “她只是去做个兼职。”沈砚答得轻描淡写,显然不愿多谈,“晚餐想吃什么?我来选地方。” “我都可以,听你的。” 沈砚略作思索:“有家新开的日料不错,海鲜都是当天空运,很新鲜。” “确实好久没吃日料了。”裴皎月望向他,眼里笑意盈盈。 沈砚向来懂得如何让女人开心。 饭后,他特意安排了一场盛大的烟花表演,光点在空中接连绽放,映亮裴皎月仰起的脸庞——那些心底的疙瘩,仿佛也随着花火升起、散开,暂时不见了踪影。 夜色渐深,沈砚叫来司机送裴皎月回去。 他跟裴皎月维持交往,主要是因为家里。 她不是他喜欢的类型,娇生惯养的大小姐,那些小脾气在恋爱初期还是露出点端倪,不太好拿捏。 目送车子驶远,他冷下眉眼,转身走向自己的车,朝着林曦家的方向开去。 日料店离她的住处不远。 沈砚把车停在她小区门口,拨通了电话。 “明天的时间留给我。”他的声音透过听筒传来,低而清晰。 林曦握紧手机,掌心微微沁出薄汗。这话是什么意思?两人之间的对话,总像隔着一层未捅破的纱,仿佛处在暧昧将明未明的阶段。 裴皎月朋友圈那张合影倏地撞进脑海。 沈砚刚陪另一个女人吃过饭、在烟花下他们不知道如何的亲密缠绵,结束约会后转头便来撩拨她。 想到这里,一股强烈的反感涌上心头。 “我刚刚想起,明晚已经有别的安排了。”拒绝的话几乎脱口而出。 “什么事?约了别人?”沈砚语气沉了沉,听得出一丝不悦。 “嗯,一个朋友。” 林曦并不在意他高不高兴。 明明已有联姻对象,何必再来招惹她这样的小助理?她只想要安安稳稳的工作,没想过要攀上他。 心里莫名窜起一股烦躁,不知是因为天气闷热,还是别的什么。 那烦躁没来由地缠着她,让她几乎想直接挂断电话,洗个澡好好地清醒一下。 电话那头静了一瞬。“男的,还是女的?” 根本没有什么约会,不过是她随口编的。“女的。” 沈砚低低笑了,这个笑声让林曦感到一丝的心虚,便听到他继续说道:“林曦,你在撒谎。” 他调查过她。 从那叠厚厚的资料里,他知道自从林家破产,那些所谓的酒肉朋友早就跟她切割,生怕受到她家的连累。 此刻被他猝然戳穿,林曦耳根微热,一阵尴尬。 他怎么会知道? 她无意识地绞着发梢,眉头轻蹙,一时不知如何回应。 “为什么不愿出来?嗯?” 林曦深吸一口气,犹豫片刻,终究还是说出了实话:“你已经有未婚妻了。这样……不合适。” 电话那头,沈砚的呼吸沉了几分。他手指无意识地轻叩方向盘,决定探一探林曦的底线。 “我们只是联姻,”他的声音听来平静,仿佛在陈述一件寻常事,“说好了彼此不干涉私生活。” 豪门婚姻不大多如此么,人前恩爱,人后疏离。 可今天裴皎月亲自来片场的举动,却让林曦觉得,这段关系未必如他所说那般互不干涉,起码裴皎月心里应该是有沈砚的。 周晓丽的叮嘱又在耳边响起:“守住自己的心。” 她忽然意识到,沈砚与黄老板之流并无本质不同。 只不过他更年轻、更英俊,可这并不能掩盖他那份不把感情当回事的轻浮。 若她接受了这样的关系,便只能做一只金丝雀,永远等不到他的心真正为他驻足。 所有的东西都是暗中标好了价格。 那不是她想要的。 沈砚帮过她许多,是她的恩人。 可感情与报恩,终究是两回事。 她仍向往一份干净纯粹的感情,互相扶持,互相分享彼此的失落和快乐。 “我不想这样。”她轻声说,话语里却带着清晰的分寸。 电话那头沈砚突然轻笑了一声,“朋友之间吃个饭也不行?我帮了你那么一个大忙,为了说服谢云睿我可是把我最喜欢的一个田黄石的摆件收藏都送他了。” 沈砚的话半是玩笑半是要挟。 田黄石在高端收藏中绝对是顶级的,价值不可估量。 他出力又出钱,如果林曦不答应,那林曦就是不懂得感恩。 第19章想见你 林曦抿了抿唇:“那我跟我朋友说一声,改个时间。” 谎既然说了,就得做全套。 “这样才对。”沈砚的声音里透出笑意,“吃宵夜么?我给你带了寿司。” “不用,我刚吃过饭。”林曦觉得沈砚不过是意思意思而已,不可能 “可我已经在你楼下了,”听筒那端,他的声音压低了些,仿佛掺进一丝委屈,“大老远过来,赏个脸都不行?” 林曦难以置信地睁圆了眼:“你开玩笑吧?” “不信?到阳台看看。” 林曦握着手机,将信将疑地走向阳台,向下望去。路灯洒下淡黄的光晕,在漆黑的夜色中剪出一片朦胧的亮区。 一辆红色超跑静泊其中,车灯流光溢彩。 车门向外旋开,一只修长的手从车内伸出,指节分明,在灯光下宛如温润的羊脂白玉。 随即,沈砚微微倾身探出车外,抬起脸。 那双含着笑意的眼睛,正笔直地朝她望来。 林曦那一刻心猛然一紧。 “下来。”他朝她轻轻招了招手。 林曦转身跑下楼。到沈砚面前时,气息微乱,胸口轻轻起伏:“你怎么……突然来了?” “想见你。”他答得直接,目光毫不避讳地落在她脸上,仿佛要看进她眼睛深处。 林曦心口蓦地一撞,垂下眼睫:“时间不早了,你该回去了。” 沈砚将手中的纸袋递过来。指尖相触的刹那,传来温热的体温。 林曦怔了怔,接过的纸袋窸窣作响,提手处还残留着暖意。 晚风穿过树叶,响起细碎的簌簌声。 他伸手,揉了揉她的发顶:“晚上凉,别吹风。上去吧。” “嗯。”林曦低低应了声,一时不知该再说什么。 自从家里出事,已经很久没有人这样叮嘱过她了,关心过她了。 一股暖流悄然涌上心间,蔓延至四肢百骸,让人酥软,几乎要沉溺于这短暂而虚幻的关心里。 她克制住自己的情绪,转身走向楼道。 走到门口时,忍不住回头。 沈砚仍倚在车边,静静望着她的方向。 林曦收回视线,快步上了楼。 不能这样。 绝对不能沉溺在这种虚幻的幸福泡影里。 迟早会破灭的。 翌日上午,林曦请了假,来到谢云睿的律师事务所。 前台将她引入会客室。 房间视野极佳,整面落地窗外,江景一览无余。 阳光洒在江面上,漾开一片细碎的金粼,十分赏心悦目。 门被轻叩两下,谢云睿推门而入。 他一身铁灰色西装,气质疏淡,在林曦对面的椅子上坐下。双手随意交握置于桌面,没有寒暄,直接切入主题: “你父亲的案子很棘手。所有出问题的管道单据上都有他的签字,而中标的采购公司,法人是你母亲的一位亲戚。现在,这位亲戚失踪,公司也早在一年前注销。警方目前的推断是,你父亲涉嫌泄露标底、收受贿赂,最终导致了事故。” 他语气平静,每个字却都像冰冷的石块,落在林曦心上。 “这对他非常不利。” 林曦摇头,声音很轻,却带着固执:“我爸爸不会做这种事。谢律师,请您一定要帮他。” “关键证人,谢志。你能找到他吗?” “谢志……”林曦低声重复这个名字,脑海里却一片模糊。 出国三年,她只在春节短暂回来,对家里的人事变动早已生疏。“我……尽量试试。” 谢云睿微微颔首:“他是破局的关键。如果能证明你父亲未曾泄露标底,至少可以排除他‘主观故意’导致事故的嫌疑。我这边也会动用资源尽力寻找。” 林曦望着窗外晃动的江光,感到肩上的重量,又沉了几分。 走出事务所,林曦站在街边,再一次尝试拨打母亲的电话。 听筒里传来的,依旧是那道冰冷而机械的女声,“您拨打的电话已关机”。 她放下手机,看着屏幕上“妈妈”二字,心口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 今天沈砚没开跑车,而是骑了一辆捷豹摩托。 流畅的车身线条宛如伏击的猎豹,静默中蓄满力量。他一身黑色夹克,颈间挂着银色骷髅项链,脚踩黑马丁靴,整个人透着不羁的野性。 唯一突兀的是,他的右手拎着一个粉色的头盔,中和了他身上的野性,多了几分亲和。 当他朝林曦走来时,林曦怔在了原地。 那双桃花眼笔直望进她眼里,林曦的心跳倏地漏了一拍,紧接着便在耳膜里重重撞响。 他的每一步都像踏在她心跳的节拍上,越来越近,越来越清晰。 她就这么愣愣地看着他走到面前,甚至屏住了呼吸,生怕那过于喧嚣的心跳声,会被他听见。 沈砚将头盔递到林曦面前,“戴好,带你去个地方。” 原来这头盔是为她准备的。 林曦接过,抬眼看他:“去哪儿?” “到了就知道。”沈砚眨眨眼,笑得有些神秘。 林曦将头盔戴上,沈砚忽然微微俯身靠近,林曦下意识后退一步,左右看了看,生怕有人注意到他们,夜色已经降临,有几个人在忙碌地搬道具,没有人看过了。 林曦才松了一口气,被狗仔或者工作人员拍到,随手放在网上,她估计要被沈砚的女友粉们追着骂。 显然沈砚本人并没有这个顾虑,他已经双手伸向她的下巴两侧,指尖轻触卡扣,“啪嗒”一声,替她稳稳扣好。 那一瞬,林曦屏住了呼吸,她睫毛轻颤,心跳快得几乎撞出胸膛。 沈砚居高临下地看着林曦,手还放在她头盔的卡扣上,差一点就要抚上她的下巴。 林曦偏过头,不敢看沈砚。 沈砚低笑一声,走向捷豹。 他长腿一跨,利落地上了车,戴上自己的黑色头盔。护目镜后,只露出一双含笑的眼,眸子像墨一样深,却亮得灼人。 见林曦还楞在原地,他拍了拍后座:“上来。” 林曦闭了闭眼,暗骂自己发什么呆,她点点头,快走两步侧坐上后座。两人之间仅隔几厘米,她下意识向后仰身,试图拉开一点距离,双手紧紧抓住身下的金属架。 第20章持久性也很好 捷豹在夜色中发出一声低吼,向前冲去。风声在耳边呼啸,两侧的街景飞速倒退,融成一片模糊的光影。 车轮似乎碾过坑洼,车身猛地一颠。林曦因惯性撞上沈砚的后背。 他看上去清瘦,脊背却坚实得像堵墙。林曦的额头被狠狠磕了一下,她闷哼出声。 “前面路不好走,”他的声音混着风声传来,“抱紧我,别摔下去。” 林曦目光掠过他劲瘦的腰身,没好意思环上去,只低声说:“我……抓紧车把就行。” 说着,手指将金属架攥得更紧。 车速未减,她几乎觉得自己要被甩出去,手抓得更紧了,掌心微微冒出汗来。 就在这时,车身又是一颠,她整个人再次失控地撞上他的背。 这一次撞得结结实实,胸口都被压得发疼,她慌忙稳住自己,低头看了一眼自己有些胀痛的胸脯,尴尬地脚趾抠地,脸上发烫。 而那一片温软蓦然贴上背脊,若有似无的淡香也随之钻进呼吸。那气息很轻,却像一只手,不经意地挠过心尖,让人晃神。 这条崎岖颠簸的泥泞小路是他故意选的。 速度与激情,最容易催生所谓的“吊桥效应”。 在加速的心跳与失控的瞬间里,心动与危机感模糊了边界,人更容易对身旁的人产生错觉,或滋生好感。 车速似乎悄悄缓了一些。 接着,他的声音从前头传来,带着点似有似无的笑意:“抓稳我。我后背都快被你撞疼了。” 他的话音落下,像埋怨,又裹着浓浓的宠溺。 林曦耳根一热,脸颊也跟着烧了起来。 “好。”她慢吞吞地伸出手,虚虚环住沈砚的腰,指尖却始终悬着,没敢真的贴上去。 一只宽大的手掌忽然覆上她的手背,被夜风吹得冰冷的手背,瞬间被暖意包裹。 沈砚握着她的手,稳稳压在自己腰间。 细微的电流从她的指尖流窜到全身,她的心有些乱了。 “抓紧。” 距离骤然拉近。林曦几乎能透过衣料感觉到他身体的温度,甚至胸腔微微的震动。夜风凛冽,车速又快,风像刀子似地刮过她只穿了短袖的手臂,激起一片细小的疙瘩。 她无意识地朝他贴近了些,从他身上汲取着源源不断的暖意。 车一路向前,越走越偏。林曦察觉沈砚正驶向郊区,车身缓缓攀上山路。 四周安静下来,只剩虫鸣与蛙声。 隐约有火光与人声传来,林曦以为自己听错了。 直到捷豹沿着陡峭的山路终于驶抵山顶,视野豁然开朗。 一大片平地上搭着帐篷,一串串灯饰亮如星子,将四周照得通明。聚着不少人,坐在帐下喝酒谈笑,男女皆有,热闹非常。 旁边停着好几台机车,每一台的价位都令人咋舌。 沈砚拔下车钥匙,回头看向正抱着手臂的林曦:“冷吗?” 山顶气温更低,但她不愿麻烦他,只摇摇头。 她事先并不知道要上山,否则一定会带件外套。 夏日入夜后的山顶,寒气依旧侵人。 沈砚笑了笑,有些无奈地脱下自己的夹克,披在她肩上。带着他体温的布料裹住她,瞬间挡住了肆虐的山风。属于他的、清冽如青草的气息将她笼罩。 林曦一下子暖和过来,手指不自觉攥住夹克边缘,抬起眼看他:“衣服给了我,你怎么办?” 沈砚眉梢微挑,笑容里掺进几分耐人寻味的揶揄:“怎么,怕我虚?” “没有,不是那个意思……”林曦听出他话里的弦外之音,耳根顿时烧了起来。 沈砚眼尾弯了弯,忽而凑近她耳边。温热的呼吸拂过耳廓,压低的嗓音像羽毛,轻轻搔刮着神经: “我身体好得很。”他顿了顿,字字清晰地落进她耳里,“我持久性也不错。放心。” 林曦的脸“轰”地一下红透,热意从颊边一直蔓延到颈侧。 谁、谁要关心他这个了! 真的一点都不害臊。 林曦臊得慌,偏过头不去看他,耳根依旧是火辣辣,热乎乎的。 沈砚见她一副羞窘模样,眼底笑意更深,故意将脸凑到她跟前:“跟你开玩笑的,别生气。嗯?” 那声“嗯”压得低低的,亲昵得像是哄自家闹别扭的女朋友。 这念头从林曦脑中一闪而过,她心里骤然拉起了警戒线。 就在这时,沈砚忽然又低下头,一片阴影拢了下来,瞬间将她罩住。 他……该不会要吻她? 林曦心口一紧,浑身微微僵住。 几乎是本能地,她生硬地抬起脚,向后撤了一步,动作僵硬得像个关节发涩的机器人。 却不料脚下一空,踩进个小坑,整个人顿时失了平衡,向后仰去—— 眼看就要摔倒。 危险降临的瞬间,手总会下意识地想要抓住什么。 沈砚就在眼前,她几乎未经思考,手指便攥紧了他胸口的衣料。 沈砚反应极快,手臂一揽,稳稳将她捞了回来。林曦整个人撞进他怀里,额头又一次磕上他胸膛,发出一声闷响。 他骨节分明的手掌正贴在她后腰,透过薄薄的衣料传来清晰的温热。 林曦怔了几秒才回过神,脸颊迅速染上红晕,蒸出薄薄的热气。她睫毛轻颤,站稳身子,双手抵着他胸口慌忙推开。 “对、对不起……谢谢你。” 太近的距离,总让她心慌意乱。 沈砚胸前的衣料被她抓得皱成一团。 他往前迈了一步,林曦立刻跟着后退一步。 沈砚不由失笑。 “头发还是有点乱。”他喉结轻轻滚动,声音低低擦过她耳边,像羽毛般落在心上。 林曦一愣,随即暗自松了口气。可紧接着,一股后知后觉的尴尬便涌了上来。 原来是自己想多了。 她连忙抬手,有些慌乱地理了理额前的刘海。 “你脸颊上有一根睫毛。”沈砚指着自己的右边脸颊。 林曦伸手去摸着自己右边脸颊,跟沈砚的动作像镜像一样。 沈砚轻笑,摇了摇头,“林曦,你是不是左右不分?” 她从小就没有什么运动细胞,左右不分,做早操也是同手同脚。 沈砚直接上手给林曦撵走了她脸上的睫毛,用手指戳了戳她的左边脸颊,轻嗮:“这才是左边。” 林曦怒瞪了他一眼,软绵绵的,没什么杀伤力。 “砚哥,怎么现在才来?这是新嫂子吗?”身后响起一道调侃的女声。 “你换得可真勤,上一个我还没记熟她的脸。” 第21章跟最旁边的异性舌……吻 身后的女生穿着露脐短上衣,破洞牛仔裤,唇钉在灯光下一闪,是颗细小的钻石,她脸上没有化妆,有种没经雕琢的魅力。 野性的、不羁的。 跟沈砚身上的气质有种不谋而合的地方。 林曦总觉得她看自己的眼神里藏着刺,不太友善,但两人才初次见面,她觉得是自己想多了,对着女生微微一笑,展示友好。 沈砚斜睨了那女生一眼,警告她别乱说话,嘴角噙着点笑,话却说得随意:“姜迅,别这么看我。我浪子回头,只取一瓢,行不行?” 姜迅嗤笑一声,显然不信:“得了吧,沈砚,你这话哄谁呢?” 姜迅偏头看了一眼林曦,意有所指,“也就是那些懵懂少女会信你。” “不信拉倒。”沈砚耸耸肩,懒得再辩,脸上那点笑意淡了些。 他显然不太高兴,却也没打算和女人计较。 他平常是懒得解释的,但这话是说给林曦听的。 在没把人追到手之前,他还是要掩饰掩饰自己的本性,怕把人吓跑了。 在林曦身上,他下了不少功夫。 他觉不容许,自己空手而归。 他的目光状似不经意地扫过林曦,见她垂着眼,心里莫名虚了一下,他摸了摸自己的鼻子,低声跟林曦说,“别理她,她看我不太顺眼”。 姜迅张了张嘴,想要说点什么,深深看了一眼沈砚,耸耸肩,走开了。 林曦很难不多想。 之前听说沈砚是花花公子是一回事,可现在,身边每一个人、每一句调侃,几乎都在坐实这个名声。 这反而像一盆冷水,将她心头那点刚刚萌生的、不该有的情愫,浇得透心凉。 她清醒地告诫自己:不能,也不该喜欢上沈砚。爱上他的结局只有一个,受伤的绝不会是他。浪子不会回头,一个人的心性到了这个年纪,早已定了型。 沈砚带着她绕过姜迅,走到一顶帐篷下,随意找了两个空位坐下。他一到,原本热闹的人群顿时响起几声调侃。 “哟,沈少!稀客啊!” “是有阵子没来了,重色轻友!” “就是,有了‘女朋友’,忘了兄弟!” 沈砚笑骂回去,“最近太忙了,同时拍好几部剧,哪抽得出时间跟你们玩赛车。” 气氛重新活络起来。 听他们聊天,林曦才知道这群人是一个私人赛车俱乐部的成员,每周二雷打不动在这山顶聚会,切磋车技,喝酒谈天。 沈砚向众人简单介绍了林曦:“林曦,我朋友。” “哦——‘朋友’——”立刻有人拖长了音调起哄,目光在两人之间暧昧地逡巡。 林曦耳根发热,几乎是下意识地澄清:“我是沈先生的助理。” 话一出口,好几道视线里的玩味更浓了。 她有些尴尬地抿了抿唇,她身上还披着沈砚的外套,这下是怎么也解释不清了。 沈砚侧身,手臂似有若无地在她身后的椅背上搭了搭,笑着对众人道:“行了,都收敛点,别吓着我的人。” 这时,有人提议继续刚才被打断的“真心话大冒险”。 沈砚无可无不可地点头,拉着林曦加入战局。 几轮酒令过后,沈砚抽到了一张真心话卡牌。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沈砚身上,他随意的坐着,姿态懒散,头顶的灯照在他的头发上散发着瑰丽的光芒。 问题被念出来时,好几双眼睛都亮了:“第一次交女朋友是几岁?” “沈少该不会是小学就开始祸害小姑娘了吧?”有人嘻嘻笑着插科打诨。 沈砚慢条斯理地抿了一口酒,抬眼瞪了那人一下:“胡扯。高中,第一个女朋友是高中才谈的。” 林曦微微一怔,抬眼看向他。他神情自若,不像说谎。 可周围立刻响起一片嘘声。 “不可能!” “沈砚,就你这泡妞的手段,高中才开窍?谁信!” “就是,骗鬼呢!” “你是不是从幼儿园就开始谈了?” “别取笑他了,女朋友在,砚少还是要保留一点形象的。” 沈砚耸耸肩,一副爱信不信的样子,将杯中酒一饮而尽:“不信拉倒。” 又玩了几轮,轮到林曦抽到真心话。问题直白:“交过几个男朋友?” 她顿了一下,老实回答:“三个。” 旁边立刻传来一声轻啧。沈砚偏过头,目光落在她侧脸上,眼神有些难以捉摸的凉,嘴角却依然勾着笑:“是么?看你平时……反应挺迟钝的,我还以为你没谈过恋爱呢。” 他语气里的某种意味让林曦指尖蜷了蜷。 她交过的男友确实不多,第一个是周野,时间最长,也不过九个月。 后来出国,在异乡难免孤单,有人追,觉得合适便试着交往,但都无疾而终,短暂得像没发生过。 这些,她自然不会在此刻解释。 游戏继续,气氛越发热烈。林曦心里那点不自在,在周围的笑闹和酒精的微醺中,被暂时冲淡了些。 好几轮后,林曦又抽到了一个大冒险。 旁边的人凑过来念出上面的字,声音里带着看好戏的兴奋:“请与你左手边的第一位异性……湿吻三十秒。” 帐篷下的空气凝滞了一瞬,随即爆发出更大的起哄声。 林曦左手边坐着的,正是刚才调侃沈砚最起劲的一个年轻男人,此刻正一脸玩味地看着她。 林曦眼皮一跳,指尖瞬间冰凉。所有的目光,好奇的、戏谑的、等待好戏的,都聚焦在她身上。她下意识地看向沈砚。 沈砚脸上的笑意不知何时已彻底消失。他没看起哄的人,也没看林曦旁边那个男人,只是静静看着她,眼神深得像此刻没有星星的山顶夜空。他什么也没说,修长的手指搭在玻璃杯壁上,无意识地、轻轻地敲了一下。 帐篷里的喧嚣仿佛被一层无形的膜隔开了。 林曦能听见自己过快的心跳,也能感觉到沈砚那道沉默的、却带着巨大压力的视线。 那目光里没有了平时的戏谑或慵懒,反而有种沉甸甸的东西,让她莫名感到一阵心悸。 她该怎么办? 第22章接吻 林曦拿起旁边的啤酒瓶,缓缓往玻璃杯里倒酒。橙黄色的液体泛起细密的气泡,一层洁白的泡沫浮在杯口。 她举起酒杯,看向众人:“我自罚三杯吧。” 对面一个戴着檀木手串的男人敲了敲桌面:“妹子,咱们这儿的规矩是,抽中大冒险或真心话就必须完成,可不能靠喝酒蒙混过关。” 说完,他朝沈砚眨了眨眼。 沈砚无声地笑了。 林曦一愣。 她哪知道还有这种规矩。 此刻只觉自己被架在火上烤,进退两难。 早知如此,一开始就不该加入。 她和沈砚又不是恋人,“舌吻”实在太过越界。 这一切都被沈砚看在眼里。他眸光深邃,带着几分玩味,忽然倾身靠近。 温热的呼吸掠过林曦耳廓,像一道细微的电流窜过,她整个人轻轻一颤。 “别紧张,”沈砚的声音压得极低,几乎融进呼吸里,“借个位就好。你别动,配合我。” 林曦低低“嗯”了一声,心跳如擂鼓,身体却僵硬得不知如何回应。 沈砚的手掌贴上她的脸颊,温热透过皮肤传来。 他的脸渐渐靠近,林曦呼吸微乱,睁大眼睛,再也注意不到周围的喧嚣。 她褐色的瞳仁里,只剩下沈砚愈发放大的轮廓。 他的气息拂过她泛红的脸颊,鼻尖轻触她的鼻尖,唇与唇之间仅剩毫厘。 林曦连掌心都沁出了薄汗。 周围的起哄声伴着倒数越来越响:“30、29、28……” 数到“1”的那瞬,一直托着她脸颊的手忽然松开。 一张洁白的纸巾轻轻晃过眼前——沈砚将它按在她唇边,煞有介事地擦了擦,仿佛真的吻过一般。 戏演得周全,滴水不漏。 林曦摸了摸自己的脸颊,好烫。 玩了大概半个小时,沈砚忽然拍了拍林曦的肩膀,示意她跟他出去。 林曦心存疑惑,犹疑了一下,还是放下手中的半杯酒,跟着沈砚离开,两人沿着一条山路一直往前走,幸好路上都有路灯,路上的小石子闪烁着光芒。 山上的空气很新鲜,林曦深吸一口气,感觉脑中的昏沉散去些许。 沈砚走在前面,背影在昏暗的灯光下拉得很长。 两人来到一个地势较高,开阔的平台,地上放着一个半人高的孔明灯,薄薄的纸面在月光下泛着柔和的米白色。 “这是?”林曦有些惊讶。 沈砚没有立即回答,而是又拿出一个小木盒,打开后里面整齐地摆放着一支毛笔和一小瓶墨水。他旋开墨水瓶,动作从容不迫。 “这段时间看你因为林叔叔的事情忧心忡忡的,我看着心里也很难受。”沈砚声音在夜风中显得格外清晰,回荡在山谷中。 林曦微微一怔。 沈砚将毛笔蘸了墨,递给她:“听说把愿望写在孔明灯上,升到足够高的时候,上天会看到,神明会保佑林叔叔平安无事的。” 夜风吹过,林曦感觉眼眶有些发热。 她接过毛笔,指尖不经意间触碰到沈砚的手指,温热的触感一瞬即逝。 林曦握着笔,犹豫了几秒,然后认真地写下七个字: “希望爸爸平安无事。” 墨迹在纸面上慢慢渗透,每一个笔画都显得格外沉重。 写完后,她轻轻吹了吹,确保墨迹不会晕开。 沈砚走过来,取出打火机,点燃了灯下的蜡块。温暖的橘黄色火光缓缓亮起,热气开始充盈灯内。 薄纸渐渐鼓胀起来,像被注入生命般轻轻颤动。 “来,一起放手。”沈砚说。 两人的手指同时托着灯底,感受着那股向上的力量。 数到三,他们同时松开手。 孔明灯晃晃悠悠地上升,起初有些摇摆不定,随即越来越稳,越来越高。 火光在纸灯内跃动,将上面的字迹映得忽明忽暗。 它穿过平台边缘,融入夜色,成为城市上空又一个移动的光点,越来越小,最终消失在视线尽头。 林曦仰着头,直到再也看不见那点光亮,才轻声说:“谢谢。” 沈砚侧头看她,嘴角扬起一个温和的弧度:“林曦,从认识到现在,你跟我说了多少次谢谢了?” 夜风吹起林曦额前的碎发,她抬手将其别到耳后,听见沈砚继续说:“我们是朋友,不用经常把谢谢挂在嘴边。” 林曦心头微微一颤。 但他们本来就是上下级关系,她总不能逾越了。 林曦小声嘟囔着:“我只是比较有礼貌。” 沈砚曲起手指,轻轻敲了敲林曦的脑壳子,眼神里满是宠溺,“有礼貌的林小姐,你今天开心吗?” 她毫不犹豫地点点头,眉眼也漾开了笑意。 沈砚就那么定定看着林曦,像是要看到林曦的心里去,林曦的心乱了,眼神像小鹿一样慌张,躲避着。 他微微弯下腰,墨色的瞳仁深邃似海,声音很轻,带着蛊惑,“那作为让你今天这么开心的回礼,可以让我亲一口吗?” 林曦没有吱声,呆愣在原地,心跳得很快,快得她耳膜都要穿孔了。 “不说话,我就当你同意了。” 林曦不知所措,就看着沈砚慢慢地靠近自己,鼻间盈满了他的气息。 一段恼人的电话铃声突然响起,打破了此刻微妙的氛围。 林曦瞬间清醒过来,轻轻推了一下沈砚,“你电话响了。” 沈砚皱了皱眉,叹了一口气,重新站直了身子,从裤兜里掏出手机。 他没有说话,安静听着对面的说话,很快就挂断了电话。 “回去吧。” 两人肩并着肩一起往回走,气氛变得有些尴尬和奇妙,两人都没有说话,就是默默地走着。 第23章使坏 林曦心里还惦记着方才的情形。 奇怪的是,她竟没有半分排斥。鬼使神差地,她抬手轻轻触了触自己的唇,目光却悄悄偏转,掠过沈砚的嘴角。 他的侧脸浸在昏晦交错的光里,轮廓清晰得近乎深刻。那双唇是健康的绯红,微微丰润。 意识到自己正想着某些难以言说的画面,一层淡淡的绯色不由得浮上了她的脸颊。 她就这样心神恍惚地走着,连何时回到了大本营也未察觉。 聚会散得匆忙。沈砚骑摩托车送她到住处楼下。 林曦下车道别,走出几步才蓦然惊觉,身上还披着他的夹克。 她慌忙回头,男人仍跨坐在摩托上望着她,眼里盈盈带着笑。 她想脱下外衣还他,却又顿住:穿过了,总不能就这样塞回去。 “衣服……我洗完还你。” 沈砚点点头。 夜色中,他的眼神格外深,也格外亮。 林曦心头又是重重一跳,“我……先上去了。” 她匆忙转身,生怕自己擂鼓般的心跳被沈砚听见。 直到顶层最里间的屋子亮起灯,沈砚才勾起一抹玩味的笑,朝暗处随意道:“出来。” 两名保镖无声现身,在他面前微微颔首。 他们一直跟在沈砚身边,只在危急时才会露面。 “想办法在三天内,从房东手里租下林曦现在住的房子,”沈砚吩咐道,“让房东赶她走。” 保镖并不多问,只低声应下。 对于有钱人来说,想要得到一个女人,总有各种算不上光明磊落的手段。 林曦握着手机,指尖微微发凉。听筒里房东太太的声音又急又快,像连珠炮似的,容不得半分插话的余地。 “小林啊,实在对不住,我侄子过几天就从外地回来了,没地方落脚。这房子得赶紧腾出来给他住。三天,就三天,你抓紧时间搬了吧!” 三天? 林曦心里一紧,声音不由得带上了恳求:“阿姨,三天实在太赶了,现在找房子哪里来得及?能不能……宽限到月底?我找到房子立刻搬,绝不耽误您。” “月底?那不行!”房东太太的语气斩钉截铁,毫无转圜的余地,“我侄子车票都买好了,马上就到。你赶紧收拾收拾。” 林曦深吸一口气,试图抓住最后一根稻草:“阿姨,我们签的是一年合同,现在离到期还有好几个月呢。您这样突然让我搬,我真的很为难……” “合同是死的,人是活的嘛!”房东太太显然早有准备,语速飞快地堵了回来,“押金我全退你!这个月的房租也退!这半个来月算我免费给你住的,总行了吧?小姑娘,体谅体谅,我也是没办法。” 话说到这个份上,再争辩已是徒劳。 房子是别人的,轻飘飘一句话,就能决定她的去留。 “好吧。”林曦听见自己干涩的声音,“我尽快搬走。” 挂断电话,她握着手机,在骤然寂静下来的客厅里呆站了许久。 一股难以言喻的酸楚涌上心头。 她想起之前在网上看过的那些帖子,那些在大城市里漂泊了十年甚至更久的人,诉说如何一次次被房东驱赶,如何拖着全部家当在陌生街区寻找下一个落脚处,如何精打细算却依然赶不上房租上涨的速度,如何在这个奋斗了无数青春的城市里,始终扎不下属于自己的根。 以前看到这些,她更多是旁观者的唏嘘。 直到此刻,轮到自己被不由分说地限期驱逐,那种无根的飘零感、那种努力随时可能被打回原形的惶恐,才真真切切地碾过心头。 原来,没有一片瓦真正属于自己,连个安身立命的落脚点都成了奢望。 直到情绪稍微平复,她才深吸一口气,站起身,开始打量这间屋子。 东西不多,但零零碎碎收拾起来,也是一项工程。她找出几个纸箱,开始将书物件,一件一件,慢慢收进去。 第二天上班,林曦眼下带着淡淡的青影。 沈砚今天有两个广告拍摄,她作为助理自然得全程跟着。 拍摄间隙,她坐在角落的休息椅上,忍不住又掏出手机,刷起了小绿书上那些转租、合租的帖子。 光是请律师就花了不少钱,她这次想要把房租的预算降低,考虑单间,或者与人合租。 指尖在屏幕上滑动,各种出租转租信息快速掠过,她皱着眉,筛选出几个看起来相对靠谱的,发去私信询问,爽快地约了晚上下班后去看房。 正约着时间,一片阴影忽然笼罩下来,遮住了她手机屏幕的光。 林曦抬头,对上沈砚探究的目光。他不知道什么时候结束了上一组的拍摄,正站在她面前,手里拿着一瓶没开的水。 “要搬家?”他问,声音不高,听不出什么情绪。 林曦愣了一下,都不知道他身后时候过来的,又看了多久。 她点点头,语气有些无奈:“嗯,房东突然说侄子要回来住,让我三天内搬走。” 沈砚拧开瓶盖,喝了一口水,喉结滑动了一下。 他垂眼看着她:“这么急?你找到房子了吗?” “没有。”林曦有些垂头丧气。 沈砚沉默了几秒,忽然开口:“我手上有套公寓,空着,本来也打算租出去。”他顿了顿,补充道,“离公司不算太远。” 第24章给我按摩一下 林曦知道,沈砚手里的公寓即便出租,租金也绝非她能轻松承担的。 她摇了摇头。 沈砚笑看着林曦,“反正房子空着也是空着,可以让你暂时过渡,就当是员工福利。” 林曦知道沈砚不会把千把块钱看在眼里,但是公司内部本来就很多关于她跟沈砚的闲言碎语,她实在不想给人再填话柄。 林曦低声婉拒:“不用了,我已经看好房子,应该很快就能定下来。” 沈砚听了,只笑了笑没再坚持,眼底却掠过一丝不悦。 他走到一旁的躺椅上坐下,指尖在扶手上轻轻敲了敲,得想个办法,让她住进那间公寓才行。 她现在住得太远了,每天接送都得绕一大段路,实在麻烦。 要是搬进他的房子,不仅省事,往后也方便“顺路”去看看。 这份“不知好歹”的拒绝,让沈砚心里有些不痛快。 “咖啡买了吗?”他忽然开口。 “买了。”林曦利落地从保温袋里取出冰咖啡,水珠沿着杯璧滑下来,手指冰冰凉凉的,她插好吸管递过去。 沈砚接过来尝了一口,眉头微蹙:“太甜了。” 林曦眼皮轻轻一跳,目光悄悄扫向杯身的标签,三分甜,没错啊。 她隐约感到沈砚情绪不佳,虽不明所以,还是垂下眼睫:“抱歉,我重新点一杯。” “不用了,”沈砚声音懒洋洋的,听不出情绪,“下次注意。” 他抬手揉了揉后颈,“拍了一个多小时,肩颈不太舒服。” “要不……我帮您按一下?”林曦试探着问。 沈砚点了点头。 她绕到他身后,指尖落上他紧绷的肩颈,力道适中地揉按起来。 那双微凉的手隔着一层衬衫面料,力道却柔韧绵长,渐渐揉散了僵硬的肌肉。 沈砚舒适地闭上眼,不知不觉竟沉入了浅眠。 林曦注视着他安静的睡颜。 此刻的他敛去了平日的张扬不羁,眼睫低垂,面容沉静,倒像一尊温润的玉雕,透着几分平日里罕见的柔和。 沈砚睡着后,她也没敢停手,仍旧耐心地替他放松肩背。 沈砚不知不觉睡了快一个小时才醒来,睡足觉,他觉得神清气爽极了。 他很久没有睡得那么香了。 他睡眠一直不好,难以如水,入睡后又经常做噩梦。 摄影师和品牌方都不敢吵醒沈砚,林曦也没有单子这么做,这个广告拍摄生生延后了一个小时。 暮色渐沉时,拍摄计划又临时追加了两组广告。 待最后一条通过,早已过了和林曦约好看房的时间。 做艺人助理便是如此,作息跟着明星走,凌晨收工、清晨出工都是常态。比起那些拿着更低薪水、伺候更难搞艺人的同行,林曦自知已算幸运。沈砚虽偶尔挑剔,却不算难相处,开出的薪水更是高出市场一截。对她这样一个连大学文凭都没拿到的人来说,这份工作已值得珍惜。 她只好发信息道歉改期,匆匆赶回住处时,已经快晚上十点钟了,居民楼有些住户已经熄灯睡觉了。 走到三楼,眼前蓦然陷入一片厚重的黑,楼道里的声控灯又坏了,这栋居民楼年久失修,物业都已经撤走了,这个琐碎事没人管。 林曦握紧背包带,苦着脸,指尖小心地探向潮湿的墙壁,一步步往上挪,生怕踩空扭到了脚。 黑暗放大了一切细微的声响,也放大她心头擂鼓般的慌。 忽然,一股浓重混浊的酒气扑面而来。 她下意识皱眉屏息,手压在墙壁上,心跳快了好几拍。 却就在这一瞬,臀侧传来一道粗粝而突兀的触感。 似乎有人摸了她的屁股。 林曦浑身一僵,还未惊呼,又被一股力道狠狠撞上肩膀。 一个黑影擦着她晃了过去,带起一阵混沌的喘息与酒气。 “你……摸我屁股。”她气得发颤,声音都带了颤音。 黑暗中,那男人像是转过了头,语气混着酒意与嚣张:“是又怎样?这儿又没监控,你去告啊?” “你……”林曦气得浑身发抖,指甲深深掐进掌心。 怎么会有如此无耻的人? 猥亵了她,竟还敢这样挑衅。 她不再犹豫,直接掏出手机按下110。 屏幕幽蓝的光映亮她的脸,那张小脸上血色褪尽,只剩一片冷白。 男人显然没料到她真会报警,愣了愣。 一般人遇到这种事,往往自认倒霉,哪会这么较真? 这回算是碰上个硬茬。 他反应过来,抬脚就要往上冲。 林曦却一把拽住了他后背的衣料。 男人被拽得身形一顿,恼火地甩出一句广话:“痴线啊!” 他力气大,反手一巴掌重重打在她手背上。 脆响在狭窄楼道里炸开,林曦疼得松了手,男人趁机几步蹿了上去。 四楼的声控灯应声亮起。 骤然的光明里,林曦看清了他的脸。 是住在六楼那个住户,就在她楼下。他家孩子整天吵闹,她投诉过几次,从来没用。 男人脚步快,转眼就闪进门内,“砰”一声将她的视线与一切声响关在门外。 如此肆无忌惮。 警察来得很快,将两人带回派出所。 刚做完登记,林曦的手机就响了。 屏幕亮着“沈砚”两个字。 她瞥了眼墙上的钟,快十一点了。 他怎么会这时候找她?虽心里疑惑,手上却已利落地接起。 “喂,睡了没?”沈砚的声音透过话筒传来,很有磁性。 身后恰传来警察的招呼:“林曦是吗?过来做一下笔录。” 电话那头静了一瞬。 “你在派出所?”沈砚忽然问。 第25章给未来女朋友刷存在感 林曦低低应了声:“嗯。” 电话那头,沈砚的声线明显紧了:“出什么事了?需要我过来吗?” 大半夜的,林曦实在不好意思再麻烦他,忙说:“不用不用,一点小事,我自己能处理。对了,你找我有什么事吗?” 沈砚停顿了片刻,“导演临时调整,明早先拍我的戏。你六点得到片场。” 林曦心里一沉,原本明天上午沈砚没戏,她计划趁那段时间去找房子的。 现在全泡汤了。 “好。”她的声音闷了下去。 “先不说了,我得去做笔录了。”林曦心里堵得慌,只觉得最近倒霉事一桩接一桩,烦得很。 “等等,”沈砚叫住了她,“你在哪个派出所?” 林曦没多想,随口答道:“惠福南路派出所。” 电话那头很轻地“嗯”了一声。 做笔录时,林曦把楼道里的事又说了一遍。 那男人一听就涨红了脸,扯着嗓子嚷:“我没碰她,她就是想讹钱!” 林曦气得胸口起伏,血压都往上冲。 “现在知道怂了?在楼梯间你不是挺嚣张,说没监控,不怕我报警吗?” 警察拍了拍桌子,“砰”的一声让两人都住了嘴。 “别吵了,”民警清了清嗓子,指向那男人,“你安静点,这也不是你第一次因为类似的事进来了。” 男人顿时缩了回去,气焰全无。 民警转向林曦,语气公事公办:“我们查过了,你们那栋楼的楼道确实没有监控。没有证据,这事没法立案。” 林曦一下子哽住了。委屈混着怒火堵在喉咙,声音都有些发颤:“可他就是摸了我……” 发生了这种事,身边也没有一个亲人、朋友依靠,林曦心情本来就低落了,还让这个混蛋逍遥法外。 她终究没在这么多人面前说出“屁股”两个字。 因为没有证据,两人很快被告知可以离开。 林曦浑身的血都往头上涌,脑子嗡嗡作响。 她死死瞪着那个猥琐的男人,恨不得将他撕碎。 那男人走到门口,竟回头朝她龇牙一笑,还吹了声响亮的口哨:“早说了你告不了我~” 林曦呼吸粗重,目光如刀般剜过去。 就在这时,一束刺目的车灯突然打来,晃得她睁不开眼。 她下意识抬手去挡,却听见一道清朗的嗓音从光里落下: “林曦。” 她猛地抬头,沈砚正朝她走来,身影被车灯勾勒得修长,黑色的头发透着瑰丽的光泽,如玉的面庞正对着警察局门口的顶灯,更加晶莹剔透了。 “你、你怎么来了?”她惊讶得睁圆了眼。 “怕你真有什么事,过来看看。”沈砚一脸关切,眼神里满是焦灼。 其实今晚他就在附近吃饭,听她说在派出所,当下便赶了过来,既然在追她,这种时候怎能不刷足存在感。 按他以往的经验,这场攻略的进度条已经走到90%了。 只差临门一脚,就水到渠成。 林曦往旁边瞟了一眼——方才那男人正往头上套电动车头盔。她蹙起眉,有些难以启齿,但还是低声说了出来。毕竟沈砚专程赶过来,她也不好什么都瞒着。 沈砚顺着她的视线看去,目光落在那猥琐的男人身上时,骤然冷了下来。“是他?” 那男人准备启动电动车,觉得后背凉嗖嗖的。 林曦点点头,声音闷闷的:“可是没证据……” 话音未落,沈砚已大步朝那人走去,他一句话未说,抬手便是一拳,重重砸在对方脸上。 “我操……你……妈,敢打我的女人。” 男人完全没反应过来,手里的电动车钥匙都落在地上了,硬生生挨了三拳才踉跄着试图格挡。两人扭打在一起,动作快得让林曦心惊胆战,几乎屏住了呼吸。 男人还了沈砚一拳,挑衅咧着嘴笑,“婊子配小白脸,挺配。” 她张了张嘴,又怕出声会引来警察的关注,焦灼不已,却不知道该怎么办。 那人看着魁梧,实际一身肥肉,常年喝酒身体都虚了,哪里是沈砚的对手。 沈砚狠狠啐了一口,“欠打。” 那男人虽然打不过,嘴却很欠,想要在嘴上沾点便宜,以平衡自己处于弱势地位的不甘,“那婊子不知道被多少人睡过,你就是个接盘侠。” 沈砚练过散打和跆拳道,出手又快又狠,没过几下就将男人按倒在地,拳头照着对方面门砸去。 林曦看着都觉得疼,忍不住小声提醒,“别打了,别打了。” 沈砚火气上头,听不进任何话,拳头都带着罡风。 男人疼得嗷嗷直叫,连挣扎的力气都没了。 沈潭一脸戾气,专挑脸上打。对方鼻孔很快就淌下血来。 派出所门口的动静惊动了里面的警察,好几个人冲出来,都被沈砚那股狠劲震了一下,两三个人才勉强将他拉开。 即便被拽着,沈砚仍挣出一条腿,狠狠踹向对方下身。 “动我的人,你找死。”他啐了一口,声音冷得像冰。 那男人被打得鼻青脸肿,还在含糊嚷着:“他打我……我要告他……” 沈砚只回以一记冷笑,“好呀,你去告呀。” 林曦这才回过神,慌忙跑到沈砚身边,上下打量,他倒没事,只是衣服上沾了好几个鞋印。 她心里又急又乱。 他是公众人物,在派出所门口动手,若被传出去……对他的名声会产生很不好的影响。 “你没事吧?”她声音都有些抖。 沈砚摇摇头。 走进派出所,明亮灯光下,沈砚也彻底冷静下来了。 刚才确实是冲动了,好胜心一上来,竟当众做出这种蠢事。 回去怕是要挨老头子一顿揍。 沈砚拔了扒自己的头发,他太入戏了,原本他就想着随便给那男人两拳,意思意思,做给林曦看,那男人一挑衅,他鬼使神差就上头了。 沈砚想到这儿,脸色不由得沉了下来。他用脚尖勾开一旁的塑料凳,坐下,掏出手机拨了个电话。 那男人脸上肿成猪头,形容狼狈,还恶狠狠盯着沈砚,“你个小白脸,死定了!” 第26章男人不能随便说……不行 沈砚冷冷瞥了他一眼便移开视线,仿佛多看一眼都嫌脏。 挂掉电话,简单交代情况后,他竟低头打起了游戏,对民警要求做笔录的话置若罔闻。 一位年轻女警认出他就是明星沈砚,悄悄对同事嘀咕:“哇,本人比镜头上还帅。” 旁边剃着平头的男警压低声音:“啧啧,打了人还这么嚣张,明天等着上头条吧。” 女警却有些愤愤不平:“那个男的一看就油腻,好几次仗着没监控有恃无恐。要我说,打得好,算为民除害。” 她刚毕业不久,血气方刚,早就对那个屡次猥亵却因证据不足逍遥法外的男人看不下去。 苦主只能忍气吞声,眼泪往肚子里咽。 林曦见沈砚旁若无人地玩着游戏,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 她弯腰凑近,低声问:“砚哥,现在怎么办?要不要通知公司来处理?万一被曝光就麻烦了。” 真是皇帝不急太监急。 若沈砚真因此事闹大被雪藏,她这份好不容易得到的工作也可能不保。 平心而论,沈砚帮过她不少,她是真的不愿看他出事。 明星身为公众人物,一言一行都被放大审视。 就像此前那位当红已婚男星因戏生情,闹得满城风雨,最终两人皆遭雪藏。 沈砚抬头看了林曦一眼,神色平静:“已经打过电话了,很快处理好。” 林曦这才稍稍放下心来,她是知道沈家的厉害之处的。 约十五分钟后,派出所所长亲自出来接待沈砚,脸上笑容甚至带了些许谄媚。 很快,沈砚便毫发无伤地获准离开,还是所长亲自送出门。 而那个猥琐男,却因涉嫌殴打他人被拘留十日。 林曦并不太惊讶,她在圈里待过,深知只要有人脉,许多事都能摆平。 林曦坐上副驾驶座,伸手去拉安全带。指尖刚触到金属卡扣,身旁的沈砚却忽然倾身靠近,清冽的雪松气息裹挟着体温,毫无预兆地侵入她的呼吸。 林曦动作一滞,愕然侧过脸,正迎上他近在咫尺的侧颜。 他睫毛低垂,在眼下投落一小片阴影,专注的神情却不知落在何处。 她脸颊倏地烧了起来,薄薄的皮肤沁出淡红,连耳根都在发烫。 沈砚却已从容退开,指尖拎着一个手拼的飞机模型摆件,在她眼前晃了晃。 “刚刚掉地上了。”他语气寻常,随手将模型重新安置在前车窗下。 那是个颇为精巧的木质飞机,细节处看得出耐心打磨的痕迹,与他车内的简约风格不甚相配,却又奇异地共存着。 “哦。”林曦垂下眼,低低应了一声,指尖无意识地收紧,将安全带牢牢扣入锁扣。 “咔哒”一声轻响,在安静的车厢里格外清晰。 引擎启动,车辆滑入夜色。沈砚握着方向盘,目光落在前方流淌的霓虹灯河上,状似随意地开口:“房子找得怎么样了?” 林曦摇摇头,“还没来得及去看。” “你原来住的地方不安全。”沈砚的声音沉静,带着一种不容置喙的温和,“真要再出点事,我会担心。搬去我公寓那边吧,二十四小时安保,楼道全监控覆盖,总归稳妥些。” 他顿了顿,侧眸看她一眼,那目光里含着清晰可见的关切,甚至可以说是疼惜,“你一个女孩子住在那种没有监控的小区,我真的很不放心。” 林曦心口蓦地一酸。 接连遭遇变故,心情本就低落到谷底,此刻沈砚的关怀,在这种情况下被放大了数十倍,心里的防线开始慢慢地松懈。 他替她教训了那个无赖,此刻又为她周到安排,拒绝的话在舌尖滚了滚,终究咽了回去,心腔里涨满了对沈砚的感激。 “我送你回去拿些必需的衣服和用品,其他的明天让搬家公司处理。”沈砚的安排简洁干脆。 “好。”林曦温顺地点点头,声音轻软,“今天……真的谢谢你。帮我出了那口恶气。” 沈砚低笑出声,那笑声醇厚,在封闭的车厢内轻轻震荡。 他侧头瞥她一眼,窗外的光影掠过他深邃的眉眼,那里漾着一种近乎深情的微光,“我可不能让我心爱的女人受委屈。” 这么直白的告白让林曦心尖猛地一跳,慌忙移开视线,望向窗外飞逝的模糊街景,指尖却悄悄蜷起,抵住微潮的掌心。 他喜欢她。 他喜欢她。 林曦心里重复着这句话,脑子嗡嗡的,再也容不下其他东西。 明明她那么的普通,沈砚为什么喜欢她? 她长得还算漂亮,但是对比娱乐圈里面的女明星们,那是比不上的。 沈砚伸手打开了电台,舒缓的音乐从音响里流泻出来。 沉默片刻,林曦的目光不自觉飘向他的手。他握着方向盘,骨节分明,冷白肤色下淡青色的血管微微隆起,像上好的羊脂白玉上精心勾画的淡青纹路,是一种兼具力量与美感的存在。 车子在老旧的居民楼前停下。 林曦的东西不多,很快便将日常衣物和用品塞进一个二十四寸的行李箱。 楼梯房的弊端在这种时候显露无遗,没有电梯,七层楼的高度,提着沉甸甸的箱子下去绝非易事。 “我来。”沈砚很自然地从她手中接过行李箱拉杆。 林曦手指还没松开,两人温热的手背便短暂地贴在了一处。细微的电流感猝然窜过皮肤,她心尖一颤,手指却仍下意识抓着拉杆:“箱子挺重的,下楼很累……” 她确实不好意思。 他是沈砚,是众星捧月的大明星,是含着金汤匙出生的少爷,哪里干过这种体力活? 沈砚眉梢微挑,竟带上了一丝戏谑:“林曦,你未免太小看我。” 说着,他故意曲起手臂,薄薄的衬衫袖子瞬间被绷紧,勾勒出流畅而富有力量感的肌肉线条。“看见没?定期健身的成果。” 林曦被他孩子气的炫耀逗得抿唇一笑,松开了手。 沈砚单手提起箱子,掂了掂,嘴角勾起一抹痞气又明朗的弧度:“放心,男人可不能随便说‘不行’。” 气氛陡然轻松起来。林曦跟在他身后,看着他提箱下楼的挺拔背影。 楼梯间的声控灯随着他们的脚步声一层层亮起,又一层层熄灭。 橘黄的光晕勾勒着他的轮廓,那身影没有半点她想象中“上层人”的高高在上与疏离,反而很接地气。 他的衬衫袖子半挽着,露出坚实张力感十足的小臂。 那一刻,一种模糊的的情愫,悄然渗入心扉。 当时的她全然未曾察觉,这份感激混合着悄然滋生的依赖与亲近,正如何悄无声息地织成一张细密的网。 而那个缓缓走进她心里的人,终有一日,会亲手将这一切化作最锋利的刃,精准地刺进她的心脏。 不见血,却足以让人痛彻骨髓,呼吸维艰。 第27章可以给我一个奖励吗? 车子开得飞快,城市的霓虹透过车窗,在沈砚的侧脸上流转。 林曦安静地坐在副驾,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安全带的边缘,方才那短暂靠近带来的清冽气息,似乎还萦绕在鼻尖,搅得她心绪微乱。 直到他将车驶入一个高端的小区,那通明的灯火、静谧雅致的园林,以及身着笔挺制服、恭敬行礼的保安。 看着车窗外精致规整的园林景观、灯火通明的入户大堂以及穿着制服、姿态一丝不苟的巡逻保安。 此处距地铁站不过几分钟步程,正处繁华闹市的中心腹地,说是寸土寸金也不为过,林曦心里清楚,这个地段的房价,是全市最贵的。 大概十多万一平。 接受沈砚这样的安排,她实在无法心安理得。 车子缓缓停入地下车库的专属车位。 引擎熄火,周遭瞬间被一种昂贵的寂静包围。 林曦抿了抿唇,转向驾驶座上的沈砚。 车内顶灯的光线柔和地落在他脸上,勾勒出过分优越的轮廓。她定了定神,语气认真:“这里的房租大概是多少?我按月付给你。” 沈砚搭在方向盘上的手指轻轻叩了两下,眼底掠过一丝几乎要满溢出来的笑意。 这里的月租金,恐怕能抵掉她大半个月的薪水。 以她平日那精打细算、甚至有些“抠搜”的性子,是绝不舍得将钱花在大额房租上。 他没有直接回,而是眨了眨眼,笑意从眼角眉梢流淌出来,带着一种令人难以拒绝的恳切:“这房子空着也是空着,我又不想随便租给不熟悉的人。你来住,就当是帮我添点‘人气’,养养房子,好不好?” 他的声音压得低缓,柔柔软软的,竟带着几分宠溺的意味。 仿佛林曦肯住进来,真是帮了他一个大忙。 林曦被他这番话说得怔住,心下明白这是他体恤自己的托辞,白皙的脸颊微微发热。 白住是万万不能的,可看他这般,强硬推辞反而显得不近人情。 她犹豫片刻,退了一步,小声却坚持道:“那让我负担物业费和水电费,可以吗?” 沈砚看着她低垂的睫毛和微微泛红的耳尖,知道这已是她所能接受的底线。 物业水电不过零头,便从善如流地点了点头,笑容温煦:“好,依你。” 沈砚将车停入地下车库专属车位,率先下车,绕到后备箱取出了行李箱。 电梯直达顶层。 门开,映入眼帘的是一片开阔的客厅,整面落地窗外是璀璨的城市夜景,宛若星河倒坠。 室内是简约现代的装修风格,色调以灰白为主,非常的简洁干净。空气中飘散着淡淡的、与沈砚身上相似的冷调香薰气味。 林曦打量着这个房子,她以为沈砚会喜欢那些很奢华的设计。 “这里每周有人来打扫。”沈砚将行李箱放在客厅中央,“你看看还缺什么,明天我让人置办。” 林曦有些局促地站在光洁得能照出人影的地板上,感觉自己与这个空间格格不入。“不用了,这就已经很好了……太麻烦你了,砚哥。” “不麻烦。”沈砚转过身,背靠着巨大的玻璃窗,整个人融在光与影里,笑容温和,“你安全,我才放心。” 这句话像一片羽毛,轻轻搔过林曦的心尖。 她垂下眼,躲开他深邃的注视,不知道怎么接这句话,只是很生硬地跟他道谢。 沈砚朝她走近。 一步,又一步。 他的脚步很轻,落在地毯上几乎无声,却每一步都像精准地踩在林曦的心尖上。 她的心跳失了序,随着他距离的缩短而越发癫狂,怦怦、怦怦,撞击着胸腔,震得耳膜嗡嗡作响,连周遭的空气都仿佛随之稀薄、紧绷。 他在她面前站定。 温热的气息无声笼罩下来。 那双骨节分明、蕴着力量的手,轻轻搭上了她单薄的肩头。 掌心温度透过衣料熨贴肌肤,林曦脊背微微一僵,一股细微却不容忽视的酥麻感,自被他触碰的那一点,倏然窜开,沿着四肢百骸蔓延。 沈砚的目光沉沉落在她脸上,如有实质般缓缓巡弋。 掠过她光洁饱满的额头,低垂轻颤如蝶翼的眼睫,小巧挺翘的鼻尖,最终停驻在那两片唇上——色泽温润,唇珠饱满,无意识地微微抿着,像静待采撷的柔软花瓣。 他盯着那里,喉结不易察觉地滑动了一下,一阵突兀的干渴攫住了他。 幽深的眸底掠过一丝极快、极暗的狡黠光影,声音压得低哑,带着砂砾般的质感,却偏生缠绕着蛊惑人心的丝线:“我帮了这么大的忙……是不是,该讨点奖励?” 奖励? 林曦茫然抬眸,因他话语里暧昧不明的指向而怔忡。 随着仰头的动作,脆弱而优美的下颌线完全暴露在他视线之下。 沈砚低低一笑,修长的手指已然托住了她的下巴。指尖微凉,触碰的瞬间却似有火星迸溅。 他不再给她思考的余地,缓慢地、不容抗拒地俯身靠近。 呼吸,在瞬间交错、缠乱。 林曦只觉得脑中“嗡”的一声,仿佛所有思绪都被抽空,只剩一片炫目的空白。 氧气变得稀薄,她如同被抛上岸的鱼,徒劳地张了张唇,却发不出声音。 男人趁着她张嘴的空隙,滑不溜秋地探了进去,跟她交缠。 膝盖阵阵发软,若不是他托着下巴的手和搭在肩上的掌心传递来微薄的力量,她几乎要滑落下去。 他的气息越来越近,清冽的味道混杂着一种危险的、灼热的温度,彻底将她包裹。 她想,她已经沦陷了。 第28章玩玩而已 沈砚的指腹轻轻压在她微湿的唇角,那双惯常带着疏离或戏谑的桃花眼,此刻漾开柔软而真切的笑意,像春水破冰。 “这里,”他的嗓音低沉,带着沙哑,却字字清晰,“很甜。” 林曦的脸颊“腾”地一下烧得更旺,连耳根、脖颈都蔓延开一片绯红。 他的话像羽毛搔刮在心尖最敏感处,羞得她几乎想将自己藏起来。 沈砚抬眸,瞥了一眼墙上反射着冷光的金属时钟,目光又重新聚焦在她绯红未褪的脸上,流连片刻。 “时间不早了,”他眼底残留的深色未完全散去,“我先回去了。” 林曦愣愣地点了下头,思绪还缠绕在方才令人眩晕的亲密里,反应有些迟缓。 她的嘴唇微微红肿,比平日更加饱满莹润,泛着诱人的水色,那都是他留下的痕迹。 沈砚目光扫过,心底掠过一丝隐秘的满足感。 他走到门边,手搭上门把,却又停下,回头看她。 客厅温暖的光线给他侧影镀上一层柔和的边,但他的眼神却带着灼人的热度,穿透空气,直直落在她身上。 “希望下次,”他顿了顿,唇角勾起一个意味深长的弧度,“你能留我过夜。” “轰——!” 林曦只觉得脑子里炸开无数璀璨又混乱的烟花,瞬间一片空白,紧接着血液疯狂上涌,整张脸爆红得像要滴出血来。 她张了张嘴,却发不出任何声音,只能眼睁睁看着他带着那抹得逞般的浅笑,开门离去。 门扉轻合,将他的气息和那令人心跳骤停的话语关在门外。 偌大的公寓骤然陷入一片寂静,只有她如擂鼓般的心跳声在耳边轰鸣。 林曦双腿发软,缓缓滑坐到柔软的沙发上,呆坐了许久。 她无意识地抬起手指,轻轻触碰自己仍在发烫、微微刺麻的唇瓣。 指尖的凉意与唇上的热意形成鲜明对比,瞬间又将她的记忆拉回几分钟前。 他靠近时清冽又灼热的气息,唇上温软而强势的触感……画面一帧帧在脑海中自动回放,清晰得令人心悸。 几天过去了,沈砚在派出所打了那个猥琐男的事,竟真的一点风声都没走漏。 林曦悬着的心总算悄悄落回实处。 临近端午,沈砚难得没有排工作,大手一挥,宣布给整个工作室放假。 只是要求假期期间的常规宣发维护不能停。 此外,他还给每位工作人员都准备了一份厚礼——每人一个爱马仕的包包。 工作室一片欢腾,气氛热烈,“谢谢砚哥。” 林曦也松了口气,正好不用为回老家而特意请假了。 她必须去一趟江城,打听谢志的消息。 正思忖着行程,沈砚便走了过来,很自然地在她旁边的单人沙发坐下,长腿交叠。 “端午节有什么安排?”他问得随意。 林曦迟疑一瞬,还是如实道:“我要回一趟江城老家。” “一个人?” “嗯。” 沈砚将手臂枕在脑后,姿态慵懒,目光却落在她脸上:“我端午正好空着,还没去过江城,听说那边烧鸭挺好吃的。” 他顿了顿,“我可以给你作伴吗?” 林曦有些错愕,连忙摇头:“我不是去玩的,是有正事要办。回去是为了打听一个人的下落。” 沈砚反应极快,眸色微深:“跟你父亲的案子有关?” 林曦默认了。 “那正好,”沈砚放下手臂,身体微微前倾,离她近了些,语气里带着一种让人难以拒绝的笃定,“我闲着也是闲着,两个人一起,总比你一个人单打独斗强。多个脑子,多条路。” 林曦被他说得有些动摇。 想起昨日那个突如其来的吻,此刻若再硬邦邦地拒绝,反而显得自己扭捏矫情,心里有鬼似的。 她看着沈砚近在咫尺的脸,那上面带着温和的鼓励。 她深吸一口气,冲他挤出一个元气满满的笑容:“好。” 沈砚眼中笑意加深,忽然伸手,用指腹轻轻提拉了一下她的嘴角。“这样笑就对了,”他的动作亲昵自然,声音也柔了下来,“你笑起来很好看,应该多笑笑。” 林曦的脸又有些热,却没躲开。 “明天我来接你。”沈砚敲定了行程,起身离开,背影挺拔。 中午,沈砚和剧组里几位相熟的艺人出去聚餐。 林曦照例和工作人员一起领了盒饭,刚坐下,周晓丽就端着饭盒凑了过来,还顺手递给她一杯冰美式。 “给,提神。”周晓丽在她旁边坐下,插上吸管喝着自己的奶茶。 林曦感激地接过:“谢谢晓丽姐,你真好。” “嗐,别谢我,”周晓丽摆摆手,压低声音,“女一号请全组的,我就是借花献佛。” 林曦心里一暖。 周晓丽算是她在这行的引路人和半个老师,工作是她介绍的,许多琐碎流程和潜规则也是她提点的。 虽然周晓丽嘴巴有时厉害了点,说话直接,但心肠是顶好的。 两人安静地吃了会儿饭,周晓丽突然用手肘轻轻碰了碰林曦,眼神瞟向不远处空着的、属于沈砚的专用休息椅,声音压得更低,八卦之火在眼中跳动:“哎,跟你说个事儿。” “嗯?”林曦抬头。 “听说前阵子,有狗仔拍到砚哥跟一个富家女在高级日料店吃饭,举止嗯,挺亲近的。本来都准备爆料了,结果砚哥那边不知道用了什么法子,据说花了这个数,”周晓丽比了个手势,意指金额不菲,“直接把照片连底片都买断了,一点风声都没漏出来。” 林曦咀嚼的动作慢了下来。 “稀奇吧?”周晓丽没注意到林曦细微的变化,继续感慨,“以前砚哥可从来不搭理这些花边新闻,随便媒体怎么写,反正黑红也是红,话题度越高他越无所谓。这回怎么转了性,开始在乎起形象来了?难道真打算‘洗白’。” 第29章不要再撩拨我了 “咳!咳咳咳……”林曦正吸着珍珠奶茶里的珍珠,闻言猛地呛住,珍珠卡在喉咙,呛得她剧烈咳嗽起来,眼泪瞬间迸出,整张脸涨得通红。 周晓丽吓了一跳,连忙拍她的背:“慢点喝,怎么了这是?喝个奶茶也能呛到,你可真够笨的。” 林曦摆摆手,好半天才顺过气,眼眶和鼻尖都红红的,模样狼狈。 心底却是一片冰凉混乱的惊涛骇浪。 富家女……是裴皎月吗? 这几天接踵而至的事情,沈砚的亲近,那个搅乱心神的吻,让她几乎忘记了沈砚还有个名正言顺、门当户对的联姻对象。 沈砚迟早会结婚的,对象却不是她。 那么,昨天的吻算什么? 一时兴起的逗弄? 酸涩、难堪、委屈,还有一股被愚弄的愤怒,猛地冲上心头。 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闷闷地疼。 可下一秒,更深的无力感席卷而来。 她有什么资格质问呢? 她就是沈砚小小的助理,她连生气都没立场。 林曦为自己这几天的忐忑不安和自作多情,感到沮丧。 嘴里的珍珠失去了甜味,只剩下僵硬的口感。 林曦垂下眼,盯着饭盒里还剩下一半的饭菜,突然就没了任何胃口。 周晓丽还在旁边说着什么,声音却像隔了一层厚厚的玻璃,模糊不清。 只有心底那个冰冷的声音异常清晰:林曦,别忘了,你们根本就不是一类人。 不仅阶级隔着天堑。 她又不是那种能玩得起的性子。 林曦想着骤然攥紧了小拳头,手指尖都发白了。 沈砚收工后,照例吩咐司机先送林曦回家。 这在业内并不常见,通常都是明星先被送回住处,助理和司机才能结束一天的工作。 可到了沈砚这儿,顺序是反着来。 他坚持要让司机先送林曦回家,说她一个女孩子大晚上下班,他不放心。 就像此刻,他自然而然地开口:“先去锦棠苑。” 林曦正望着窗外流动的夜色出神,闻言转过脸,“不用了,先送砚哥回去吧。我等一下自己回去就好。” 她是他的助理,本不该一次次接受这种打破惯例的关照。 沈砚几不可察地蹙了下眉,目光落在她微侧的容颜上,带着一丝探究。 心里却悄然浮动一个念头,林曦今天又在闹什么小性子? 女人总爱耍些小脾气,给她买个包,送条项链就消气,还黏糊糊地来哄他。 沈砚昨天吻了林曦,觉得两人的关系大有进展。 现在她闹些小脾气,沈砚也能包容。 “怎么了?今天不开心?” 林曦摇摇头头,犹豫了片刻说,“我是你的助理,这样不妥当。” 沈砚愣了一下,笑看着林曦,“你跟他们不一样啊。” 沈砚那声“不一样”轻轻落下,像一片羽毛扫过心尖,却让林曦觉得胸口更闷了。 她放在膝上的手指微微蜷缩了一下,脸上勉强挤出一个微笑。 “砚哥说笑了。”她声音平稳,听不出波澜,“助理的本分就是做好工作,不给您添麻烦。之前是我没注意分寸,以后会改正。” 这话说得滴水不漏,却像一堵透明的墙,悄无声息地立在了两人之间。 沈砚嘴角的笑意淡了些。 车里一时安静下来,只有引擎低沉的嗡鸣。 “直接回锦棠苑。”沈砚没再看她,对司机吩咐道,语气里带上了不容置疑。 这一次,林曦没有再推辞,只是低声道:“谢谢砚哥。”客气而疏离。 车内的沉默一路蔓延,直到稳稳停在了锦棠苑的楼下。 林曦低声道了句“谢谢砚哥”,便匆匆下了车,想要快点摆脱沈砚,她伸手去想要关车门,沈砚却下了车。 她的指尖刚触及冰冷的把手,另一只温热的手掌忽地从身后攥住了她的手腕。 力道不轻,带着某种压抑的急躁。 她猝不及防,被他扯得转过身,重心不稳,整个人踉跄着跌入他怀里。 额头顶上他坚实的胸膛,鼻尖瞬间萦绕着他身上清冽的雪松气息。 他的呼吸沉沉地喷洒在她发顶,掌心下,能清晰感觉到他胸腔里沉闷的震动。 林曦像是被烫到,猛地向后退开,挣开了他的手,耳根发热,窘迫地垂下眼。“还有事?” 沈砚的脸色在昏暗的地下车库灯光里,显得有些阴沉。 他看着她迅速拉开的距离,眸色更深,几乎是咬着牙提醒:“明早九点,我来接你,一起去江城。” 林曦的心像被细针扎了一下,骤然缩紧。 是了,原本约好的,两人一同去江城。 她一整天都被周晓丽的话搅得心神不宁,竟真的将这件事抛到了脑后。 她眼睫颤了颤,努力压下喉间的涩意,仰起脸,试图维持最后的镇定与倔强:“我自己去就可以了,不麻烦砚哥。” 这句话,像一颗火星,瞬间引爆了沈砚忍耐了一路的焦躁与怒意。 “林曦!”他往前逼近一步,将她困在车身与自己之间,声音压低,却带着骇人的力度,“你到底在闹什么别扭?早上不还说得好好的吗?” 被他这么一吼,林曦强撑了一整天的平静外壳骤然出现裂痕。 委屈、酸楚汹涌地冲垮了理智的堤坝。 她抬起头,眼眶已然泛红,声音带着不易察觉的颤抖,却字字清晰地砸向他:“你都已经有联姻对象了,端午假期,跟一个非亲非故的女同事单独出行,沈砚,你觉得这妥当吗?” 空气瞬间凝固。 沈砚所有的话都被堵在了喉咙里。 他审视着她通红的眼眶和倔强抿紧的唇,有些烦躁地扒了一下头发,下意识地想用惯常的方式囫囵过去。 反正也没打算长久,撒个谎圆过去就可以了。 无论他在外面怎么玩,最后还是要跟裴皎月结婚的。 他眸色复杂地沉了沉,叹了口气,语气刻意放得很轻:“我不是告诉过你吗?我跟裴皎月,我们之间说好了的,彼此不干涉。她那个人,看得很开,根本不会在意这些。” 他甚至试图去拉她的手,“别闹脾气了好不好?” 第30章笑话,我稀罕她? 他的指尖刚碰到她的手背,林曦却像触电般,猛地将手抽回,背到了身后。 她定定地看着他,眼神里有种沈砚从未见过的清冷与决绝。 她咬了咬下唇,留下一道浅浅的印子,“对于你们来说,可能无所谓,但是我接受不了这样的开放式关系,我们本来就不是一个世界的人。” 她停顿了一下,深深吸了口气,仿佛用尽了力气,“沈砚,放过我吧,不要再撩拨我了。” 语气里带着深深的恳求。 她侧身,按下了电梯的上行键,铁灰色的金属门映出她苍白却挺直的轮廓,“也请你,不要再撩拨我了。” 电梯门“叮”一声打开,她快步走入,没有再回头。 沈砚僵在原地,指尖还残留着她甩开时那瞬间的冰凉触感。 “操……”沈砚烦躁骂了一声,都怪裴皎月自作主张非要来剧组找他。 女人嘛有时候就想宣示自己的主权。 他们不过出去吃个几次饭,八字都还没有一撇,她就巴不得赶走他身边的莺莺燕燕,这么强的占有欲,结了婚就更麻烦了。 这一刻,沈砚突然有了不想跟裴皎月结婚的念头。 他大步朝车子走去,走路间踢到了小石子,他低头一看,把小石子踢飞了。 夜色浓稠,像化不开的墨,包裹着城市最喧嚣的中心。 沈砚打电话联系自己的狐朋狗友组了个局喝酒。 当他推开那间顶级私人会所包厢厚重的门时,里面缭绕的烟雾、骰子撞击的脆响和震耳的音乐声浪瞬间将他淹没。 他谁也没看,径直走向最里面的沙发,将自己陷进去,拿起桌上开好的威士忌,倒了满满一杯,仰头灌下。 辛辣的液体滚过喉咙,却浇不灭心头那股无名火。 “哟,我们沈大少今儿是来买醉的?”一个染着银灰头发的公子哥笑着凑过来。 沈砚眼皮都没抬,又给自己倒了一杯。 “别烦他,小心揍你。”另一道清冷的声音插进来。 谢云睿靠在吧台边,手里晃着一杯冰水,镜片后的目光精准地落在沈砚身上,语气冷淡却毒蛇,“看这德行,八成是被人拒了。” 刚从医院下夜班的穆逸寒正好推门进来,听到这句,挑了挑眉。 他走到沈砚旁边坐下,用脚轻轻踢了踢沈砚的小腿:“怎么回事?这副样子可少见。你家老爷子又给你气受了?” 沈砚摇头,声音因为酒精有些沙哑:“老头出差半个月了,没人管我。”他又灌下一杯,玻璃杯底重重磕在茶几上。 谢云睿哼笑一声,抿了口水,语气依旧没什么起伏:“那就是被那个小助理拒绝了。” 沈砚握着酒杯的手指骤然收紧,指节泛白。他猛地抬头,赤红的眼睛瞪着谢云睿,像被踩了尾巴的猫。 谢云睿无所谓地耸耸肩,一副“果然如此”的表情。 “真被我说中了?”穆逸寒诧异,随即皱眉,不赞同地看着沈砚,“不是我说你,沈砚,那姑娘一看就是规规矩矩、认真过日子的好女孩,跟你平时玩玩的那种不一样。你就别去招惹人家了。” “我偏要。”沈砚从牙缝里挤出三个字,又倒酒。酒精烧灼着他的胃,也烧着他混乱的思绪。 林曦通红的眼眶反复在脑海里闪现。 穆逸寒盯着他看了半晌,总觉得哪里不对劲。 沈砚是风流,名声在外,但了解他的人都知道,他有个不成文的规矩,不碰玩不起的人。那些单纯的好姑娘,他向来是保持距离,可对这个林曦,他明显破坏了自己的原则。 “一场兄弟,”穆逸寒身体微微前倾,目光闪过探究,“你老实说,是不是有什么事瞒着我们?你对那林曦,到底怎么回事?真喜欢上了?” 沈砚烦躁地扒了扒头发,酒精让他的思维有些迟滞,“放屁!那娘们的长相满大街都是,我稀罕她?就是……就是那娘们太难搞了!” 他像是找到了宣泄口,语速加快,带着怨气,“就是裴皎月的事,就她非得较真……” 他颠三倒四地说着,越说越气闷,干脆又拿起酒瓶。 穆逸寒和谢云睿交换了一个眼神,都没再说话。 包厢里其他人仍在喧闹,但这一角却陷入了某种诡异的安静,只有沈砚不断喝酒。 不知喝了多少,最后意识沉入黑暗,还是被谢云睿和穆逸寒抬着走出包厢。 穆逸寒将他塞进车后座的时候,咕哝了一句,“他可真沉。” 说着就绕到了驾驶座,他明天还有一台手术,所以滴酒未沾。 谢云睿关上车门,抬了抬下巴,“我先回去。” …… 沈砚头痛欲裂地醒来时,已是第二天上午十点多。 阳光透过没拉严的窗帘缝隙,刺得沈砚眼睛生疼。 他撑着仿佛要裂开的脑袋坐起身,环顾四周,是酒店套房。 宿醉带来的恶心感和空虚感席卷而来,但比这更清晰的,是一种焦躁的冲动。 他冲进浴室,用冷水狠狠泼脸,看着镜中眼底布满血丝、下巴冒出青色胡茬的自己,愣了几秒。 然后,他扯过毛巾胡乱擦了一把,抓起车钥匙就冲出了门。 引擎轰鸣,黑色跑车箭一般驶向锦棠苑。 他一路超车,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找到她,问清楚,或者做点什么,不能就这么算了。 站在林曦公寓门口,他急促地按着门铃,一声接一声,在空旷的走廊回响。无人应答。 眉头紧锁,他立刻掏出手机,拨通那个烂熟于心的号码。 高铁站嘈杂的候车大厅里,林曦看着屏幕上跳动着的“沈砚”两个字,指尖微微发凉。犹豫了几秒,她走到相对安静的角落,按下了接听键。 “喂。” “你在哪?”沈砚的声音从听筒传来,带着刚醒不久的沙哑和一丝不易察觉的紧绷,开门见山。 林曦沉默了一下,才低声回答:“高铁站。” 沈砚抬手看了一眼腕表,语速加快:“几点到站?哪趟车?” 林曦抿紧嘴唇,不想说。告诉他有什么用呢?继续那种拉扯不清的关系吗? 就在这时,候车大厅清晰响起了广播:“还有十分钟到达澄海站,请到站的旅客提前准备……” 林曦心里一跳,下意识想把手机拿远,但显然已经来不及。 电话那头,沈砚显然也听到了。他短促地“呵”了一声,语气忽然变得有些莫测:“先挂了。” 不等林曦反应,通话已被切断。 第31章借我一百块 林曦握着手机,看着暗下去的屏幕,心头莫名掠过一丝不安。 她摇摇头,试图驱散这种莫名其妙的感觉。 另一边,沈砚靠在车门边,手指快速在手机屏幕上滑动,查询今天从本市开往江城的高铁班次。 结合广播里提到的“澄海站”和大概时间,他很快锁定了最可能的一班。 推算了一下到达时间,又在导航里输入“江城高铁站”。 看着屏幕上预估的到达时间,他嘴角勾起一抹得意的弧度。 还好,走高速,追得上。 他拉开车门,重新发动引擎。跑车低吼着,汇入假日期间密集的车流中,朝着城际高速的方向疾驰而去。 宿醉了一夜,他的头还有些痛,他稍微降下了车窗,夏风灌进车里,让他的脑袋更加清明。 林曦逃不出他的手掌心的。 林曦随着人流走到出站闸机前,下意识地伸手摸向右侧裤兜——空的。 她眉头微蹙,又摸了摸左侧,同样空无一物。 一丝慌乱悄然爬上心头。 “快点啊,后面等着呢!”身后传来不耐烦的催促。 林曦只好侧身让开,退到通道一旁。 她卸下肩上的背包放在地上,拉开所有夹层的拉链,手指急切地在物品间翻找:笔记本、充电宝、一包未开封的纸巾、半瓶矿泉水……就是没有手机。 她把背包倒过来抖了抖,几支笔和一枚硬币滚落在地。 心脏开始不规律地跳动。 手机支付时代,她甚至连钱包都不带出门。 最后一次见到手机是什么时候? 林曦努力回忆,下车时人群拥挤,有人从侧面撞了她一下,她当时只顾着护住背包,还多想。 她深吸一口气,拖着沉重的步伐找到高铁站警务室。 值班民警是个面容和善的年轻人,听完她的描述后,一边记录一边摇头:“高铁站每天客流量十几万,找回的几率很低……” 他顿了顿,换了个委婉的说法,“我们会调取监控,有消息第一时间通知您。” 林曦道谢后走出警务室,一阵浓郁的牛肉汤香味飘来,她的肚子适时地发出咕噜咕噜的声音。 她这才想起,从早上到现在,除了在高铁上喝过一杯水,什么都没吃。 当务之急是补办电话卡、挂失银行卡,可这里距离最近的市区还有十公里。 没有手机,也没有现金。 林曦站在人来人往的出站大厅中央,第一次体会到身无分文叫寸步难行。 她环顾四周,试图从行色匆匆的旅客中辨认出面善的面孔。 或许她可以找人借个100块。 一个牵着孩子的母亲、一个形色匆匆的年轻人、一对中年夫妇…… 最终,她鼓起勇气走向那位母亲。 “您好,能借我一百块钱吗?我手机被偷了,身上没有带现金,需要去补办电话卡,办好后我立刻双倍还您。”林曦用请求的目光看着慈眉善目的中年女人。 女人停下脚步,打量着她。 就在林曦以为有希望时,旁边的丈夫一把拉过妻子:“别信这套,上周新闻刚报道过,高铁站专门有人用这种借口骗钱。” 女人眼里的同情瞬间转为警惕,她摇摇头,牵着老公快步离开了。 林曦感到脸颊发烫。 她攥紧背包带子,没关系的,100个人里面总有一个人愿意借给她的。 接下来的二十分钟里,她问了十来个人。三个直接无视,两个摆手拒绝,一个年轻女孩犹豫片刻后还是说了“对不起”,最伤人的是一个中年男人,他上下打量林曦后嗤笑道:“年纪轻轻有手有脚,做什么不好非要做骗子?” 每一次被拒绝,都像有一根细针刺在心上。 林曦靠在一根柱子上,疲惫感如潮水般涌来。 她或许报警让警察送她去移动营业厅会不会更快? 随即她又摇了摇头,不要浪费警力了。 就在这时,一个身影吸引了她的目光。 那是个穿着浅灰色西装的男人,约莫三十岁上下,身姿挺拔,气质儒雅。西裤熨烫得没有一丝褶皱,抬手时露出的一对金色珐琅袖扣在灯光下泛着温润的光泽。 林曦认出那是某个顶级奢侈品牌的定制款,她父亲曾有一对相似的,价值不菲。 男人身后跟着一个提着公文包的年轻人,显然是助理。 这样的人物为何会出现在高铁站普通出站口? 林曦来不及多想,她只知道,对这样的人来说,一百块可能就像普通人眼中的一分钱。 她做了个深呼吸,走到男人面前。 “先生,打扰一下。”林曦抬起头,迎上对方的目光。 男人脚步顿了一下,停下来看着林曦,眼神里掠过一丝疑惑。 “我的手机被偷了,已经报警,但现在身上没有现金,无法去补办电话卡。能借我一百块钱吗?我办好卡立刻还您,双倍。” 他的目光在林曦脸上停留了片刻,觉得林曦有点眼熟,一时想不起来在哪里见过。 男人微微颔首,侧身对助理说:“小王,给她一百。” 年轻助理立刻从皮夹里抽出一张崭新的百元钞票,递给林曦。 “谢谢!太感谢了!”林曦接过钱,又从背包里翻出纸笔,“请留下您的联系方式,我一定——” “不必了。”男人打断她。 “不行,我一定要还的。”林曦坚持,手上还保持着纸笔递到男人面前的动作。 男人看了助理一眼,“留你的联系方式。” 助理小王在纸上迅速写下一串数字,递给林曦。 林曦仔细地将纸张折成整齐的小方块,小心地放进贴身口袋,然后向男人深深鞠了一躬:“真的非常感谢,好人有好报。” 男人嘴角微微勾了一下,没再多言,带着助理朝另一个方向走去。 他的步伐稳健从容,与周围匆忙的人流格格不入。 林曦握着那张百元钞票,指尖感受着纸币特有的质感。 她从未想过,一张普通的百元钞竟能让人产生如此强烈的安全感。 就在这时,广播响了。 “旅客林曦请注意,旅客林曦请注意,请听到广播后到一楼服务台。” 广播在林曦的耳畔循环播放着。 第32章财神爷 林曦的眼皮一跳,找她的人应该是沈砚。 沈砚把车开到了江城高铁站出站口停车场,给林曦拨打了电话,听筒里传来的等待音漫长而单调,响了很久都无人接听。 沈砚心想林曦会不会已经离开了高铁站了,他手指无意识地敲着方向盘,打算直接去谢志老家,反正林曦总会去那里的,他打着方向盘就要倒车。 电话回拨过来了,沈砚戴上蓝牙耳机,里面传来男人的声音。 “喂。” 对面传来的,是一个陌生而略显油滑的男声。 沈砚的背脊几不可察地绷直了,敲击方向盘的指尖骤然停顿。 他的声音沉了下去,听不出情绪,却带着一种寒意:“你是谁?” 男人说,“你朋友手机掉了,给我5000块我把手机还给她。” 沈砚沉吟了一下,“行了,你直接过来出站口的停车场。” 沈砚等了大概10分钟,那男人拿着手机过来,一看沈砚开的车竟然是保时捷。 男人竟然坐地起价了,“一万块,我就把手机还你。” 沈砚看了看那人,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笑,这人多半是扒了林曦的手机,但是他懒得追究,五千算不得什么大钱,他省得麻烦。但这人坐地起价,他就是不爽。 沈砚目光从那男人的脸上一掠而过,“把支付宝号码给我。” 那男人笑得狡黠,早知道这男人这么大方,他就开价两万了。 “过去了。”沈砚嘲讽地笑了笑。 男人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手机,确认到账了,咧嘴笑,“谢了。” 男人把手机给了沈砚。 等男人走开后,沈砚打给他警局的一个朋友,“我遇到敲诈了,账号转过去,你们查查。” 挂断电话后,沈砚的手指在屏幕上划过,输入六位密码,是林曦的生日,他见过几次就记住了。 屏幕解锁后,他点开微信,置顶聊天是他自己,备注是“财神爷”。沈砚的嘴角几不可察地弯了弯。 他快速浏览了最近的聊天记录,大多是工作群消息和一些无关紧要的对话。 关掉微信后,他查看了通话记录和短信,没有发现什么异常。 最后,他的目光停留在相册图标上,手指悬空片刻,终究没有点开。 林曦丢了手机,很可能还在高铁站内。沈砚锁上车,拿着手机走向候车大厅。 五分钟后,广播声响起。 沈砚站在服务台旁,目光扫过大厅里每一个相似的身影。 他没有等太久。大约三分钟后,一个熟悉的身影从扶梯方向快步走来。 林曦穿着一件米色衬衫,衬衫下摆束在蓝色牛仔裤里,长发有些凌乱。 “你怎么来了?”她刚开口。 她昨天都说得那么明白了,她以为林砚不会来。 “手机。”沈砚打断她,将手机递过去。 林曦接过手机,检查了一下,抬头看他:“你怎么找到的?” “小偷打来电话,要一万。”沈砚说得轻描淡写。 林曦睁大眼睛:“你给了?” “不然呢?” “钱我会还你的。”林曦语气有些委屈。 她这手机是买来的二手机,才几百块,沈砚竟然花了一万块买回来,真是不把钱当钱。 那可是一万块,不是一百块。 林曦心里的憋闷大过于找回手机的庆幸。 现在怪沈砚也无济于事,她只能自认倒霉了。 沈砚挑眉,“你是不是在心里骂我当了冤大头。” “没有。”林曦语气闷闷的。 冤大头是她自己。 沈砚不差钱,根本不知道一万块够普通人用几个月了。 林曦又是一阵肉疼。 好心疼她的钱。 第一个月工资还没发,她就已经欠了沈砚三万块了。 沈砚伸手替她理了理额前被汗湿的刘海,“我报警了,钱很快就能追回来。” “真的。”林曦的眼睛立刻就亮了。 沈砚目光落在她紧紧攥着的右手上:“手里拿的什么?” 林曦这才意识到自己还握着那张百元钞票。 她下意识地将手往后缩了缩:“没什么。我们走吧。” 沈砚没有追问,只是点了点头。 转身的瞬间,他的目光不经意地扫过大厅另一侧,那里,一个穿着灰色西装的年轻男人正在几名工作人员的陪同下走向贵宾通道。 男人的脚步似乎顿了顿,朝他们的方向看了一眼。 只是一瞥,沈砚的瞳孔却微微收缩。 “怎么了?”林曦注意到他的异常。 “好像看到一个熟人了。”沈砚收回视线,语气恢复平静,“车在停车场。” 两人并肩走向出口。 林曦悄悄将那张百元钞票放回口袋,指尖触碰到那张折叠的纸条,她掏了出来,在微信上输入那串电话号码,果然跳出了一个微信号。 她发去了好友申请:“高铁站还钱。” 第33章无端让人觉得……很好亲 林曦接连发送了五次好友验证,那边依然毫无回应。 她想,那个男人大概也不缺这一百块钱。 既然给了,就没打算再要回去。 就当是施舍给她的。 林曦想着心里有些不舒服,将手机放回口袋。 “饿了吗?”头顶传来沈砚清朗又带着磁性的声音。 林曦抬起头,恰好撞进沈砚含笑的眼里,那双明亮的桃花眼微微弯着,像是落进了光。 她本来想摇头,肚子却在这时不争气地“咕噜”响了一声。 林曦下意识用手捂住腹部,垂下眼帘,只觉得连眼皮都烫了起来。 沈砚低笑,大手轻轻覆上她毛茸茸的发顶,揉了揉她柔软的发丝。 见他笑话自己,林曦带着几分娇嗔瞪了他一眼,肚子又咕噜地叫了一声。 林曦白皙的小脸上透着粉意,活像一颗成熟的水蜜桃。 沈砚看得嘴巴都有些发干了,他舔了舔自己干涩的嘴唇,敛起笑意,轻咳一声,“走吧,带你去吃饭。” 林曦早上六点多吃的早饭,到现在中午,胃里早已空空如也。 此刻急需些温热的食物来安抚肠胃。 脑海里涌现了香喷喷的牛肉面,糖醋排骨,蒜蓉蒸虾…… 在美食的冲击下,她咽了咽口水,点了点头。 沈砚很自然地挽住她的手臂,神情自然得像理所应当。 夏日衣料单薄,他体温透过来,林曦身体微微一僵,轻轻将手臂从他臂弯里抽了出来。 他们只是上下级的关系,不该这么亲密的。 沈砚目光落在她略显僵硬的手臂上,没说什么,只是笑着解释:“抱歉,一时着急。高铁站人太多,怕和你走散。” 林曦怔怔望着他,一时分不清他是无心之举,还是有意为之,只懵懵地点了点头。 “听说这里的牛肉火锅很有名,今天午饭你请。”沈砚下半张脸被口罩遮得严实,只露出一双含笑的眼,眼尾微扬,看得林曦心头一跳。 她挪开视线,深吸一口气,“好。” “怎么答得这么勉强?”沈砚目光追着她,明知故问地调侃。 林曦无言以对。 他一个月薪上亿的人,让她一个打工人请客,还真是不客气。 她从前也没这么计较,只是最近手头实在不宽裕。刚才路过水果摊,连最便宜的青枣都没舍得买。 一顿牛肉火锅动辄几百块,够她一个月买菜的开销了。 林曦沉默片刻,偏过头看向沈砚:“要不……我请你吃沙县?” 五十块就能管饱了。 沈砚一挑眉,“林曦,你也太抠了。” 林曦在心里嘀咕:以前有钱的时候,她出手可大方了,常抢着请朋友吃饭。如今手头紧,总不能硬充阔气吧。 她狡黠地弯起嘴角,“客随主便呀。你请客,我们就去吃牛肉火锅。要不然我们只能吃沙县。” “小气鬼。”沈砚伸手,轻轻在她额头上敲了一下。 力度不重,一点也不疼。林曦却觉得他像在逗小孩似的,连忙捂住脑袋不让他再敲,还故意凶巴巴地瞪向他。 沈砚被她这副模样逗得笑出声,心情明显好了许多。 两人一来一往之间,距离也不知不觉拉近了。 林曦第一次觉得,沈砚不再是那个高高在上的老板,而是与她的同龄人。 沈砚轻叹一口气,将手插进裤兜,摇头失笑:“行,牛肉火锅,我请。” ——真是个小抠门精。 两人并肩走着,通道两侧的LED广告牌接连亮起,映出一片明亮的光晕。 全是沈砚最近接的润唇膏广告。 画面里,他的唇色鲜润饱满,像覆着一层诱人的釉光,无端让人觉得……很好亲。 林曦脸上骤然发烫,慌忙移开视线。 沈砚却忽然拽住她,在一幅广告前停下脚步。 “帅吗?”他偏过头看向林曦,眼里漾着毫不掩饰的得意。 林曦一时语塞。 帅当然是帅的。 可要她当面说出来,总觉得有些不好意思。 广告里那双深邃的桃花眼,仿佛正笔直望进她心里。 她不敢与画中的他对视,更不敢看向身边真实的沈砚,只能匆匆点了点头。 “那……嘴唇好亲吗?”沈砚恶作剧般俯身凑近她耳边,嗓音压低,带着微哑的气音。 林曦脑中瞬间闪回那个吻的触感,紧接着又被裴皎月那张带着控诉的脸覆盖。 她不该胡思乱想的。 那个吻……不过是他一时兴起。 他迟早要联姻的。 明知前方是深渊,她不能跳。 跳下去,就是万劫不复。 林曦手指渐渐攥紧。 她忽然伸手,一把推开了沈砚。 沈砚被推得微微一怔。 林曦低下眼睫,头顶灯光静静洒落,照得她睫毛轻颤,眼角隐约泛起薄红,她的嘴唇抿了又抿才道:“我们……不适合……” 第34章我是不是挺沉的 林曦看着沈砚那双原本盛满期待的眼睛,在她话音落下后,倏地黯淡了下去。 沈砚的双手轻轻落在她肩头,然后,他长长地、沉沉地叹了一口气。 那声叹息仿佛直接落在了林曦心上。 她的心狠狠一揪,只能低下头盯着地面,强迫自己维持住那份硬起的心肠。 沈砚却托起她的脸,迫使她看向自己。 他的神情是从未有过的认真:“林曦,这件事我一定会给你一个交代。相信我,好吗?” 林曦点了点头,随即却又摇了摇头,心乱如麻。 “我会让我爸放弃联姻的打算。”沈砚的声音清晰而沉稳,“反正家里也不止我一个儿子。” 林曦猛地抬起头,眼中满是难以置信,她从未想过,沈砚会愿意为她做到这一步。 “你不必这样的……”如果因此让他与家里产生趔趄,她心中将永难安宁。 “我好不容易才找到真正喜欢的人,”沈砚望进她眼底,眸光如星,坚定而不容动摇,“怎么可能轻易放手?” 这番话重重落在林曦心间,林曦心脏似乎漏跳了一拍。 她多么希望时间就停留在这一秒。 另一边,傅湛原本正驱车前往邻市会见客户,不料车子半路抛锚。 司机留下处理,他则带着助理小王改乘高铁赶赴会面。 两人刚从客户公司出来,合作顺利谈妥,傅湛心情颇佳。他随手松开领带,侧头对小王笑道:“今天去吃顿好的,庆祝一下。” 小王也咧嘴笑起来:“谢谢傅总。” 夕阳西下,余晖落在傅湛高大的背影上,仿佛为他镀上了一层淡金色的光晕。这个男人举止从容得体,言谈间总带着几分儒雅与谦和。 他出身显赫,却不愿与兄长相争,早早便自立门户创办人工智能公司。尽管公司规模不大,只有二十余名员工,但傅湛在团队中一直颇有声望。 这时,小王的手机震动了几下。 他掏出一看,微信里弹出了林曦的好友申请。略作犹豫,他通过了验证。 两人一同走进餐厅。用餐时,小王随口向傅湛提起:“今天借我们一百块的那个姑娘,刚加了我微信,转了两百块过来。您看……收吗?” 傅湛微微一笑,颔首道:“收下吧,不是多大的数目。” 吃过饭后,沈砚便带着林曦前往谢志的老家。 那地方坐落在一个小岛上,需要搭乘轮渡才能到达。 渡江后,两人一路打听,逐渐往岛内走去。 空气中忽然弥漫开一股难以形容的气味,像是猪粪混着发酵的尿膻,隐隐约约往鼻子里钻,林曦忍不住皱了皱眉。 她侧头看向沈砚,他显然也闻到了,嘴角微抿,神色略显紧绷。 林曦从包里掏出一包带香味的纸巾,递给沈砚一张,自己也抽出一张轻轻掩在鼻前。 可那气味却越来越浓,随之而来的还有一阵杂乱的叫喊: “猪跑了,快,拦住它!” “别让它跑了!” 林曦抬头望去,只见一头通体粉皮的猪正朝他们这个方向冲来,身上还沾着斑斑点点的污物。 她心里一慌,脚下突然踩空,整个人一歪,脚踝处传来一阵钝痛。 身旁的沈砚却像侧面长了眼睛似的,几乎同时伸手扶住了她。“没事吧?”他声音里带着明显的紧张。 林曦疼得皱紧脸:“好像崴到脚了。” “这下麻烦了。”沈砚语气焦急,眼中却掠过一丝几不可察的亮光。 他蹲下身,不由分说轻轻撩起林曦的裤脚,“我看看。” 林曦下意识瑟缩了一下,终究没阻拦。 “别动。”沈砚低声道。 她的脚踝很白皙,因而那处红肿显得格外刺眼。 沈砚用拇指极轻地按了按伤处,林曦顿时倒吸一口气。 “很疼?”他抬头看向她。 “嗯……”林曦的声音闷在纸巾后。 “得冰敷。我们先找个便利店买冰棍应付一下。” “好。” 沈砚转过身,背对着她微微侧头:“上来,我背你。” 林曦有些不好意思:“不用,我还能走……” 沈砚神色认真起来:“真想明天脚肿成猪蹄?这地方估计找不到医院,你再逞强,伤势加重了更麻烦。” 被他一吓,林曦犹豫了。 她望向沈砚的后背,白色T恤之下,肩胛骨的线条清晰利落,肩膀的肌肉随着动作微微隆起。 最终她还是慢吞吞趴了上去,双手环住他的脖子,小声说:“麻烦你了。” 沈砚稳稳托住她的腿,缓缓站直。 那头猪见人靠近,扭头拐进一旁的林子,几个拿着棍子的农民追赶着远去,周围的嘈杂声也渐渐消散在暮色里。 沈砚背着林曦,一路往村里便利店的方向走。 这种小店通常都开在村口显眼的位置,并不难找。 林曦安静地伏在他背上,走出一段后,终于忍不住小声问:“我……是不是挺沉的?” 沈砚低低地笑了一声,脚步故意放慢了些,语气里带着淡淡的调侃:“嗯,是有点儿。” “可我明明吃得不多呀,”林曦声音轻轻的,像在自言自语,“我才九十多斤……” “骗你的。你再重些我也背得动,”沈砚笑着侧了侧脸,语气里带着几分逗弄,“我还能公主抱呢,要不要试试?” “不用!”林曦吓得立刻搂紧了他的脖子。 沈砚的笑声低低传来,透过紧贴的胸腔,震得林曦心口微微一颤。 他的体温很高,热意透过薄薄的衣料传递过来,不知不觉间,林曦脸上也跟着烫了起来。 她安静地趴在他背上,目光落向沈砚的后脑,乌黑的短发泛着干净的光泽,往下是一截修长笔直的后颈,线条流畅得近乎优美。 她的视线再往下,能看见他那微微凸起的喉结,正随着说话的动作轻轻滚动。 很性感。 想伸手碰一碰。 林曦被自己这突如其来的念头吓了一跳,蜷缩着手指。 她什么时候……也变得这么“好色”了? 希望沈砚没有察觉到她如此卑劣的念头。 沈砚背着她来到了便利店。 便利店外面就放着一张长椅,长椅风吹日晒,漆色已经褪去了,露出了灰白的木头原色。 沈砚轻手轻脚把林曦放在椅子上,抹了把脸上的细汗,“等我一会。” 第35章我没同意 沈砚很快从屋里拿了两支冰棍出来。 他将其中一支塞进林曦手里,眼里带着笑意:“看你热的,都出汗了。吃支冰棍解解渴。” 林曦接过来。塑料包装上凝着细细的水珠,印着“小布丁”三个字,她没吃过这个冰棍。从前家里条件好,吃的都是进口的冷饮。她撕开袋子,一支雪白的冰棍露了出来,浓郁的奶香扑面而来。 她小心地咬下一小口,纯正的奶味瞬间在唇齿间化开。 林曦满足地眯了眯眼。 这时,沈砚拿着另一支冰棍,轻轻贴在她红肿的脚踝上。 突如其来的凉意让她轻轻吸了口气,周身的燥热仿佛也随之散去了些许。 她抬眼,却见沈砚自己那支还握在手里,便问:“你怎么不吃?” 沈砚额前已浮起一层薄汗,几缕发丝被汗水浸湿,软软地垂在眉间。 沈砚抬头看着林曦,眼神有些露骨,“我想吃……你的?” 林曦的嘴唇上沾了一点奶渍,诱人而不自知。 沈砚静静盯着她的嘴唇,等着林曦的回应。 林曦闻言,僵住了,小布丁森森冒着冷气,周边的冰淇淋已经开始融化,沿着冰棍条,滴在她的手上,她的手背上有一阵冰凉的触感。 “可以吗?” 沈砚的声音低低响起,像在耳边绕了一圈,又轻轻落回她心里。 林曦抬起眼,正好撞上他的目光,那里面有毫不掩饰的期待。 她想说“不”,可话到嘴边,却像被什么轻轻堵住了。 “你不说话,”沈砚向前靠近了些,那双桃花眼亮得灼人,笑意里带着一点得逞的狡黠,“我就当你同意了。” 话音未落,他已就着她刚才咬过的位置,轻轻咬下了一小口。 完整的冰棍上,顿时多了一个小小的缺口。 林曦看着他喉结微动,将那口冰缓缓咽下。 她的脸颊不受控制地烧了起来,像晚霞顷刻间染透了云。 “我还没同意呢。”她别开视线,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 沈砚却像没听见似的,目光仍停在她脸上。 “很甜。” 他低声说,而后慢条斯理地伸出舌尖,轻轻掠过自己的下唇。 不知怎的,他忽然觉得喉咙有些发干。 “你这款冰棍就剩最后一根了。我又想尝尝味道,只能这样。”沈砚嗓音发哑。 林曦一时辨不出他话里几分是真。 她偏过头,耳根还烫着,半晌才憋出一句:“就会油嘴滑舌。” “糊了!” 一道苍老却高亢的嗓音,混着麻将牌哗啦啦的推倒声,忽然从隔壁炸开。 紧接着是几声参差不齐的叹气:“国伟,你今天手气也太旺了,不是藏牌了吧?” “不玩了不玩了,再输裤衩都得赔进去。” 这家便利店的老板,把里间腾出来改成了棋牌室,成了村里不少闲散人和老人消磨时光的去处。 林曦本没留心那些嘈杂,却有个名字清晰地撞进了耳朵。 谢国伟。 是她的外祖父。 自从母亲与他闹翻、几乎断了往来,她已经很多年没见过这位老人了。 可万一……万一他会知道谢志的下落呢? 这个念头像火星溅进心里,她猛地就要站起来,完全忘了自己那只肿着的脚。 “别乱动!”沈砚一把按住她,眉头蹙紧,“脚不要了?” “我外祖父他好像就在里面。”林曦的声音里带着自己都没察觉的急切。 沈砚看了她一眼,没再多问,转身在她面前蹲下:“上来。” 他刚背起林曦,还没直起身,棋牌室那扇旧木门“吱呀”一声被推开了。 一股浓浊的烟味率先涌出,几个男人叼着烟,说笑着陆陆续续走出来。林曦屏住呼吸,目光急切地掠过每一张脸。 她其实记不清外祖父的确切模样了。 可当谢国伟夹着半截烟,最后一个踱出门槛时,林曦还是一眼就认出了他。 那眉眼,那轮廓,分明有着母亲谢飞雁的影子。 只是岁月在他身上沉淀得更加粗糙:两鬓斑白,面庞因发福而显得宽圆。 林曦喉头动了动,终于喊出了声: “外祖父。” 谢国伟像是没听见,头也不回,嘴里哼着的老调子混着步子:“妹妹你坐船头……” “外祖父。” 林曦又叫了一声,他还是没停。 她眉头一拧,深吸了口气,几乎用尽全身力气朝那道背影喊道:“谢国伟!” 前方的脚步顿住了。 谢国伟慢悠悠转过身,望了过来,眼里带着疏离和困惑,站在原地没动。 “背我过去。”林曦低声对沈砚说。 沈砚将她背到老人面前。 林曦微微倾身,努力展开一个笑容:“外祖父,我是林曦。” 谢国伟眯起眼,目光在她脸上刮了几遍,嗓音沉沉的:“你是……那个死丫头的女儿?” 他脸色一暗,冷哼道:“哼,飞上枝头就不要爹娘的东西,现在遭报应了?活该。”说着,往地上啐了一口,“没良心的玩意儿。” 林曦脸上的笑僵住了,心像被什么拧了一下。 她知道母亲和他关系不好,却没想到恨意这么深,这么糙砺地摊在面前。 “找我干啥?”谢国伟目光冷冰冰的,在林曦和沈砚之间扫了个来回。 林曦稳住声音,语气放软:“外祖父,我想跟您打听个人。” 谢国伟从鼻子里哼出一声。 “您……知道谢志吗?”她问得小心,像在试一根快断的弦。 “找他干嘛?”谢国伟的眼神陡然变得锋利,像刀片似的刮过两人。 “他和我爸的案子有关……” 谢国伟忽然笑了,那笑容里带着毫不掩饰的幸灾乐祸:“这事啊,你该去问你妈,她可比谁都清楚。” 林曦蹙眉,没听懂他话里的刺:“我现在联系不上她。” “联系不上?”谢国伟嘴角一扯,浑浊的双眼满是嘲讽意味,“她就是只养不熟的白眼狼!” 一股火猛地窜上林曦的太阳穴,突突直跳。 就算面前的人是外祖父,她也没法任凭他这样践踏母亲。 可话堵在喉咙里,她咬了咬牙,还是硬生生咽了回去。 第36章孙女婿 谢国伟深深吸了一口烟,缓缓吐出。 白雾弥散开来,他隔着那层朦胧的烟,目光在两人身上落了落,拇指和食指捏在一起,漫不经心地搓了搓。 “想要消息,得给这个。” 林曦看懂了他手势里的意思,外祖父是想要钱。她眉头微蹙:“外祖父,您想要多少?” 谢国伟伸出五根手指,晃了晃。“不多,五千。你妈这么多年,没来看过我一眼,一分赡养费不给。我问你要点营养费,不过分吧?” 林曦隐约想起,很多年前,母亲谢飞雁曾在电话里和谢国伟大吵一架。 那时谢国伟创业再次失败,押了房子车子,转头又找谢飞雁要钱,说是给新娶的妻子买房买车。 谢飞雁心寒至极,撂下“断绝关系”的话,此后便真的不再往来。 想到这儿,林曦心里发堵。 见到外祖父,给些补贴本是应当,可她现在实在囊中羞涩。 她咬了咬下唇,艰难开口:“外祖父,一千行吗?我刚工作,真的没什么钱……” 谢国伟从鼻子里哼出一声,眼皮一抬,目光斜向了沈砚。 “你没有,他有啊。”他嘴角扯了扯,意有所指,“瞧他多疼你,路都舍不得让你走一步。” 沈砚虽穿着低调,但一身行头,明眼人都看得出价值不菲。 沈砚闻言,只淡淡瞥了谢国伟一眼,声音没什么起伏:“收款码。” 林曦急了。 工资还没影,她已经欠了沈砚不少,哪能再让他垫钱。“不行,我自己给。”她赶忙拉住沈砚的手。 沈砚低头看她,眼里浮起一点近乎宠溺的笑意:“那就先记账,有钱了再还我。” “好。”林曦底气不足地应下,默默在心里记账本上又添了一笔。 谢国伟顿时咧开了嘴,露出一口被烟熏黄的牙:“还是孙女婿爽快!” 沈砚没否认,嘴角几不可察地弯了一下。 林曦脸上微热,急忙纠正:“外祖父您别乱说,他是我老板。” 谢国伟眼睛在两人之间来回扫了几个回合,脸上明晃晃摆出一副“我懂,我都懂”的神情,笑而不语。 林曦一时语塞,倒不知该怎么接话了。 毕竟对方没有点破,自己若急赤白脸地解释,反而显得欲盖弥彰。 谢国伟领着两人去了自己家。 房子不算宽敞,三房一厅,统共一层,带个院子。 墙是裸露的青砖,一块瓷砖都没贴,透着股粗粝的陈旧。 看得出谢国伟生意失败后,确实过得不好。 这屋子还是曾祖父留下的。 他在一张旧木沙发上坐下,呷了口浓茶,把嘴里的茶叶梗子吐到地上。“你妈跟谢志,早先是姘头。想知道谢志的事,问你妈最清楚。” 林曦蓦地瞪大了眼睛。 “他俩好过。”谢国伟身子往后一仰,翘起脚,“高中就谈上了。后来谢志没考上大学,你妈考上了。我砸锅卖铁供她,她倒好,有本事攀上了你爸……” 他大概觉得说远了,话头一拐,又绕回来,“谢志家就在村头,那栋最大、最扎眼的别墅,就是他前两年挣钱回来盖的。还请全村吃饭,每人发了五百红包。风光得很。后来听说,带着爹妈去香港定居了。” 林曦静静听着,脸色渐渐沉了下去。 这些钱……莫非都是从她爸爸那儿来的? 这么看,谢志肯定有问题。 “外祖父,”她声音有点急,“您有谢志的联系方式吗?” 谢国伟叹了口气,抬手揉揉太阳穴:“年纪大了,记性不好,糊涂了……” 他的眼睛直瞟着沈砚的腕表。 一直没说话的沈砚,这时不紧不慢地摘下了腕上的手表,轻轻推到谢国伟面前的茶几上。“外祖父,初次见面,没备什么礼。这个,您戴着玩。” 林曦一眼认出那是百达翡丽,心猛地一坠,几乎要晕过去。 这表起码值几百万!她抢在谢国伟伸手前,一把将表抓回来,塞回沈砚怀里,压低声音急道:“别惯着他!” 谢国伟脸一青一白,瞪着林曦:“孙女婿孝敬我的,你怎么这么不懂事!” 憋了一路的火,终于在此刻窜了上来。 林曦盯着他,声音发颤:“你这是敲诈,贪得无厌。我再加一千,你爱说不说。” 说完霍然起身,看向沈砚,“我们走。” 见沈砚还坐着,她直接上手去拽他胳膊。 沈砚顺着她的力道起身,朝谢国伟抱歉地笑了笑:“外祖父,我们先告辞,改天再来看您。”说完,不着痕迹地递给林曦一个眼神。 林曦怔了半秒,旋即会意,故意扬声道:“对了,你那边的人不是说,最多一天就能查到谢志的联系方式吗?我们别在这儿浪费时间了。” 谢国伟一听,生怕到嘴的一千块也飞了,连忙喊住两人:“哎,别急别急!我手机里……好像存着!” 林曦抿住唇,忍住笑意,和沈砚交换了一个心照不宣的眼神,这才转回身看向谢国伟。 她转过去一千块钱。谢国伟磨蹭了几下,最终还是把谢志的联系方式发了过来。 林曦当场拨通了那个号码。 听筒里传来一个女声:“喂,找谁?” 林曦顿了一下:“我找谢志。” 对面沉默片刻,回答道:“你打错了,我不认识这个人。这号码是我新办的。” 这些号码总是循环使用。旧主注销,三个月后,便能作为新号再次流入市场。 林曦的手缓缓垂了下来。 “号码不对?”沈砚问。 林曦摇摇头:“他已经不用这个号了。” 铺天盖地的沮丧攥住了她。 唯一的线索,像断了线的风筝。 沈砚轻轻拍了拍她的肩,声音沉稳:“别急。我发动人脉帮你找,不会让你爸爸被冤枉的。” 从谢国伟家出来,两人还是去了谢志的别墅。 那是一栋五层楼高的房子,外墙贴满光洁的瓷片,在渐暗的天色里,城堡般兀自立着,崭新得有些突兀。 天忽然暗了下来。乌云吞尽最后一缕霞光,像一块厚重的黑布骤然蒙住天空。狂风毫无征兆地卷起,路边的树被扯得东倒西歪。 “要下雨了,得快回去。”沈砚蹙眉看了眼天色。 话音未落,豆大的雨点已砸了下来。 顷刻间,雨幕连成一片,两人的衣服瞬间湿透。 沈砚背起林曦,疾步躲到近处一户人家的屋檐下。 刚站稳,他手机“叮咚”一响。屏幕亮起的蓝光,映在他瞬间沉下去的脸上。 沈砚盯着屏幕,低低骂了一声: “操。” 第37章你们俩真恩爱 林曦侧头看向沈砚,见他脸色不对,轻声问:“怎么了?” 沈砚抬手抹去脸上的雨水,将手机屏幕转向她,声音低沉:“台风过境,轮渡全线停航。” 轮渡停运,意味着他们今夜无法离开这座岛了。 林曦望着眼前连绵不绝的雨幕,愁绪攀上眉梢。 雨点急促地敲打着瓦片和地面,噼啪作响,没有一丝要停歇的意思。 这村子太过偏僻,连一家像样的旅馆都没有。 两人一时沉默,只余雨声喧哗。 这时,旁边那扇旧木门“吱呀”一声开了。一位约莫七旬的老奶奶撑着一把红伞探出身来,端详了他们片刻,慈祥地开口:“孩子,雨这么大,进屋里来避避吧?” 林曦回过神,赶忙报以感激的微笑:“谢谢奶奶!” 老奶奶笑呵呵的,眼尾的皱纹温暖地堆叠起来。 她手里还拿着另一把伞,顺势递给了沈砚。 沈砚接过,朝老人家郑重地点了点头。 他小心搀扶着林曦往屋里走。 林曦右脚不敢用力,大半身子的重量不自觉地倚靠在他身上。 “慢点,看清脚下。”他低声叮嘱。 “嗯。”林曦乖顺应着。 沈砚撑着伞,骨节分明的手背因为用力而显出淡淡的青筋脉络,沉稳而有力。靠在他身侧,林曦心中那股没来由的慌乱,竟渐渐被一种坚实的安心感所取代。 她很快发现,伞面大幅度地向自己倾斜,沈砚靠近外侧的肩头早已被雨水浸透。 看着雨水顺着伞骨汇聚成串,如断线的珠子般滚落,洇湿他肩头的衣料,林曦心头一紧,泛起混合着愧疚与心疼的细密涟漪。 “你肩膀都湿透了。”她忍不住提醒。 沈砚闻言,目光落回她脸上,眸色在雨幕中显得格外温柔:“我的宝贝可不能淋雨。万一感冒了,我怎么办?” “……” 林曦的心瞬间像小鹿乱撞般,砰砰的乱跳个不停。 白嫩的脸颊瞬间烧了起来,连耳垂都染上绯红,心底却不受控制地泛起一丝甜。 她垂下眼睫,小声娇嗔:“又油嘴滑舌。” 沈砚凝视着她羞涩的模样,缓缓垂下了眼眸。长长的睫毛掩去了他眸底一闪而过的、那些幽深而近乎偏执的暗涌。 但林曦没有看见。 两人跟着老奶奶进了屋。 屋子虽然老旧,却收拾得窗明几净,一切井井有条。 老奶奶倒了两杯热茶递过来,看见他们湿透的裤脚,眉头轻轻蹙起:“我给你们找两身干净衣裳换上吧,湿衣服贴着身子,容易着凉。” 林曦不想太麻烦老人家,忙说:“不用了奶奶,我们歇会儿,等雨小点就回车里去。” 老奶奶在木凳上坐下,目光温和地打量他们:“听口音,不是本地人吧?” 林曦点头:“嗯,我们来这儿找人的。” 老奶奶望向窗外密匝匝的雨帘:“这雨啊,一时半会儿停不了。岛上也没个旅馆酒店,睡车里哪能舒服。要是不嫌弃,就在我这儿将就一晚吧。” 林曦与沈砚对视一眼,沈砚随即温声笑道:“那就给您添麻烦了。” “出门在外,谁没个难处。”老奶奶摆摆手,起身往屋里走,“你们坐会儿,我去拿衣服。” 不多时,她拿着两套衣服出来:“这是我儿子和儿媳的,他俩都在外地打工。衣服旧些,别介意。” 林曦双手接过,连声道谢。 换好衣服后,林曦有些局促。 奶奶儿媳的身形显然更瘦削,衣服穿在她身上略显紧绷,把她的身材勾勒出清晰的曲线。 沈砚的裤腿则短了一截,露出一截清瘦的脚踝。 他的目光无意间掠过林曦身前,喉结微微一动,随即移开了视线。 林曦的衣服……实在太过紧身了。 林曦也被沈砚看得不好意思起来,眼睛无处安放,只能到处看着。 这时,门外忽然传来“咚咚”的拍门声。 老奶奶脸上漾开笑容:“准是我小儿子阿力回来了。”说着便快步走去开门。 阿力提着两个饭盒进来,一股烧腊的焦香顿时在屋里漫开。 他抬头看见林曦的刹那,眼睛倏地一亮,脸颊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红了起来,眼神躲闪着不敢再看。 沈砚阅人无数,自然将阿力那一瞬的失神尽收眼底。 他几不可察地蹙了下眉,心底掠过一丝淡淡的不悦。 下一秒,他的右手已自然而然地向旁探去,轻轻穿过林曦的指缝,与她十指相扣。 林曦怔住了。 指尖传来的温度让她心跳漏了一拍,随即如擂鼓般怦怦作响。 这是他第一次这样握住她的手,手掌宽大干燥,将她整只手牢牢裹住,温暖而坚定。 那一瞬,她仿佛跌进一团蓬松的棉花糖里,甜意顺着指尖蔓延至四肢百骸,整个人都有些晕乎乎的。 沈砚把此刻对林曦的占有欲,解释为男人的圈地意识,在其他的同类对他的附属品产生了兴趣时,他会竖起警报,不允许同类觊觎自己的所有物。 林曦只能是他的。 阿力眼角的余光瞥见两人交握的手,眼中刚亮起的光彩悄然黯了下去。 老奶奶并未察觉这细微的暗涌,和气地解释道:“我看他们在门口躲雨,就请进来了。台风天轮渡停了,回不去,得在这儿住一晚。” 阿力点点头,把饭盒放到桌上,挠着头看着林曦傻笑了一下,“正好,今天菜买多了。” 老奶奶转向两人,有些抱歉地说:“家里就一间空房了,今晚得委屈你们挤一挤了。” 林曦有些愕然,呆呆看着沈砚,原来就有些粉粉地脸颊,更加绯红了。 那她今天岂不是要跟沈砚睡在一起。 林曦咬着唇,有些不知所措。 沈砚倒是镇定自若,把林曦牵得更紧了,“好。” 老奶奶看着两人十指相扣的手,笑呵呵说,“你们俩真恩爱。” 第38章暗示 林曦坐在硬板床的边缘,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粗糙的被单,目光无处安放。 这间屋子很小,除了一张1.5米的双人床、一张破旧的木桌和墙角堆放的杂物,几乎再没有别的家具。 昏黄的灯光在天花板上投下晃动的影子,像她此刻忐忑不安的心。 脚步声从门外传来,林曦下意识地挺直了背脊。 沈砚推门进来,手里拿着两杯温水。他穿着简单的白T恤,多了几分慵懒随性。 “喝点水。”他将其中一杯递给林曦。 林曦接过来,指尖不经意触碰到他的,温热而短暂。 她抿了一口,水温刚好,缓解了一下她喉咙里的干涩。 沈砚在她旁边坐下,床垫微微下沉,林曦的身体也跟着倾斜了少许。 距离太近了,近到能闻到他身上淡淡的沐浴露香味,林曦的心情一下子紧张起来了。 “我们今天要睡在一起吗?”话一出口,林曦就后悔了。 这问题听上去既多余又暧昧,她本意只是确认,却像是在暗示什么。 沈砚面上不显,眼里却闪过一丝微不可察的笑意。 他侧过头看向她,昏黄的灯光在他高挺的鼻梁旁投下阴影:“难不成你想要我打地铺?” 他的目光扫过水泥地面,刻意打了个喷嚏,假模假式地揉了揉鼻子:“可能有点感冒了,睡地上会不会加重病情啊?我后天还有一个重要活动呢。” 林曦:“……” 要是真的让沈砚打地铺,倒真的显得她不近人情了。 何况沈砚是为了她才来这里遭罪的。 林曦咬了咬唇,犹豫再三,还是妥协了:“那你睡床上吧。” 沈砚嘴角微不可察地勾了勾,很快又恢复如常。 “我关灯了。” “嗯。”林曦含糊地从嘴边溢出一声。 他起身去关了灯,屋里顿时陷入一片黑暗。 黑暗中,人的其他感官变得格外敏锐。 林曦听见衣料摩擦的窸窣声,感觉到床的另一侧重量增加,床垫微微下陷。 沈砚躺下了。 就在她旁边,不到10厘米的距离。 她僵直着身体,尽量贴着床沿,生怕不小心碰到他。 屋外传来山风穿过树林的呼啸声,偶尔夹杂着几声遥远的犬吠。 林曦强迫自己闭上眼睛,心里想着谢志的事。 沈砚的声音在身后响起:“招标的事会不会跟你妈妈有关?” 毕竟谢飞雁是林兴国的枕边人,知道标底后,把标底泄露给谢志太正常了。 而且两人还有过说不清的关系。 “不会的!我妈不是这样的人。”林曦骤然出声打断,随后两人都没有说话。 沈砚听到林曦略微粗重的呼吸声,叹了一口气,“别生气,我就是说说而已。” “哦。”林曦还是心情不佳,敷衍地应了一句。 不知道过了多久,林曦的疲惫渐渐袭来,她的眼皮越发沉重,呼吸变得绵长平稳。 黑暗中,沈砚睁开眼,侧过头看向身旁模糊的轮廓。 月光从铁窗的缝隙渗入,勾勒出她蜷缩的侧影。 他看了很久,直到确定她已熟睡,才极其缓慢地伸出手,轻轻将她的身子扳过来,让她侧向自己。然后,他拉起她的手臂,搭在自己的腰间。 做完这一切,沈砚无声地笑了,像个恶作剧得逞的孩子。 晨光透过薄薄的窗帘漫进屋里,山间的鸟鸣清脆悦耳。 林曦眨了眨眼,意识从深眠中缓缓浮起。首先感知到的不是光线,而是温暖,一种结实的、令人安心的温暖,和鼻尖萦绕的熟悉香气。 她睁开眼,眼前是白色衬衫的纹理,再往上,是线条分明的下颌。 林曦的大脑空白了几秒,然后猛地意识到:她正抱着沈砚,脸贴在他的胸前,手臂环着他的腰,腿也与他的交叠在一起。 林曦倒吸一口凉气,整个人瞬间僵住。 在她的认知里,自己睡觉一向很安静。 可是现在...现在这姿势,怎么看都像是她自己主动缠上去的。 她屏住呼吸,试图一点点把手缩回来。 动作轻得像羽毛,生怕惊醒他。 指尖刚离开他的衣料,头顶传来带着睡意的慵懒嗓音:“醒了?” 林曦猛地抬头,正对上沈砚惺忪的双眼。 他头发微乱,嘴角却带着若有似无的笑意。 四目相对,林曦感觉全身的血液瞬间涌上脸颊,从耳根到脖子,一片滚烫。 她像只受惊的兔子一样弹开,几乎要从床上掉下去。 “我、我不知道...”她语无伦次,“我睡觉一般不会...” “不会什么?”沈砚撑起身子,好整以暇地看着她,“不会抱着人不放?” 他眨眨眼,笑容加深,“人睡着了倒是很诚实。” 林曦的脸更红了,整个人像只熟透的虾子。 她陷入自我怀疑,难道真是自己睡相不好? “我...我真的不是故意的。”她低下头,声音小得像蚊子。 沈砚看着她窘迫的样子,眼底笑意更深,“抱着我是不是很舒服。” 这话反而让她更加窘迫,垂下的眼睫毛颤了颤。 她背转过身,匆匆下床,“那个……我先去洗漱了。” 镜子里的人脸颊绯红,眼神慌乱。 林曦打开水龙头,用冷水拍了拍脸,试图让温度降下来。 她深吸几口气。 可是当她走出卫生间,看见沈砚已经穿戴整齐,正站在窗边眺望远山时,心跳还是不争气地漏了一拍。 晨光勾勒出他挺拔的背影,整个人散发着一种慵懒的松弛感。 沈砚转过身,仿佛刚才的尴尬从未发生,“你脸上还有水渍。” 林曦在沈砚举起手时,连忙随意用手背抹了一把脸。 早餐是简单的清粥小菜,还有油条和馒头,老奶奶热情地招呼他们过来吃。 “昨晚睡得还好吧?岛上晚上凉,被子够不够厚?”老太太关切地问。 林曦差点被粥呛到,含糊地应了声“还好”。 沈砚倒是从容,微笑着回答:“很暖和,谢谢您收留我们。” 老太太看看林曦,又看看沈砚,察觉到两人之间微妙的气氛,悄悄凑近林曦小声问:“你们是不是吵架了?早上看你们都不说话。” 林曦连忙摇头:“没、没有吵架。” 桑若走到窗前时,已经不见了那只眼珠子,再回头望向刚刚的镜子,镜子中的倒影也恢复了正常。 宁熹光想,八成他们回来时,傅家也不曾派车送他们,所以才闹得让傅斯言碰上的结局。 只见夜枫那龙血鳞刀挥出一道赤红刀影狠狠地从古斯身旁穿过,后方被击中的山丘顿时寸寸龟裂开来。而一瞬间,夜枫跟那古斯的身影都忽然消失不见了。 “你还有狂化体质?!”路西法目光一震,惊讶地多望了夜枫几眼,心里觉得夜枫跟其他紫炎战士很是不一样,有着另人意想不到的独特之处。 问候的学员重重的摔进馆内,胸口上印出一只黑色的鞋印,痛苦的抱着胸口在地上打滚,一时间,馆内正做练习准备的弟子和学员们的目光都望了过去。 “唔……”当雷格纳举起杯子猛灌了一大口的时候,他才意识到这饮品有多趟,难为精灵器皿竟然有这么好的隔热效果。 头上有肿块、看不清东西、呕吐……是没法药到病除的,总得躺上个三五天,才能慢慢好转。 或者说,阿颜普卡的亲信被“密谛法王弟子”、“摩揭提寺最高武学”、“西凉皇族后裔”诸多光环迷惑,以为阿颜普卡的眼睛是修炼秘法所致,最聪明的人也不过是怀疑阿颜普卡的母亲是西域歌姬。 这黑毛怪人竟力达千钧,震得熊倜双掌两臂阵阵发麻,熊倜临危出招,自然也是使尽全力,黑毛怪人也被双掌劲力所惊,愣在原地。 九尾蝎王双掌急如闪电,点住霍延开双臂大穴,长长吐出一口气,再看他额头早已渗出一层汗水。 棺椁里面没有尸体……当然也不可能有万奴王……至于陪葬品什么都没有。 图隆晶壁本身的世界非常少,与阿斯龙上百个世界相比起来,除了庞大的塔泽和灰河之外,图隆晶壁拥有高等类人种族生存的世界,可能只有不到十个左右。 在萧翎的身后不远处,云依紧紧的跟随着,此时他的身体上,凌厉的青sè玄气缭绕着。晶莹的手掌之上,白光闪闪的云雾,笼罩在指尖之处。微微曲卷间,却是带来一股股森冷的劲气。 将王恒禄吊起在怡心园的天顶上,并且打了数个银海市媒体的记者热线,李哀川唯一的目的,就是将王恒禄背后的人引出来,自己这么一着,无异于给对方一个巨大的下马威,等同于真正的宣战。 “就你这样的蝼蚁,竟然也能伤了本尊,甚至差一点要了本尊的命?”明崇俨肋间一片血肉模糊,可是却根本不管不顾,眼神如刀,冷厉的看着面前的杀手,沉声说道。 只听得一道响声,一件钝器一般的东西,居然砸在了吊灯上面。原本趴在吊灯上的虫物纷纷散开,原本一团巨大的黑影居然一哄而散。 由此可以想象那个大型工程的规模有多可怕,从壁画上看,这个工程不下于修建古代一座宫殿。 第39章趁虚而入 她只是不知道该如何面对沈砚,更不知道该如何解释早上那一幕。 整个早餐过程,她都刻意避开与沈砚视线相交,只低头专注于碗里的粥。 沈砚似乎也不在意,偶尔与老太太闲聊几句。 林曦偷偷抬眼看他,正撞见他也在看自己。 她慌忙移开视线,耳根又热了起来。 老奶奶低声问林曦,“你们是不是吵架了?” 林曦正在喝白粥,闻言差点呛住,连忙摇头。 老奶奶打量着两人笑而不语。 沈砚轻轻拍着林曦的背心,轻柔的力度直达林曦的内心,暖暖的。 那一刻,林曦意识到自己喜欢上这个男人了。 早餐后不久,院门外传来汽车引擎声。 几个穿着黑色西装的男人走进来。 “二公子,我们是来接您的。”保镖恭敬地报告,随即示意身后的一名保镖上前。 保镖将一个银色的金属箱放在石桌上,打开。里面整齐地码放着一叠叠红色钞票。 沈砚笑着看向老奶奶:“奶奶,这些钱是给您的,谢谢您昨天的关照。” 老奶奶吓了一跳,连连摆手:“这、这太多了,使不得使不得!就是留你们住一晚,哪能收这么多钱!” 连林曦也吓了一跳。 最终,在沈砚的坚持下,老奶奶收下了那箱钱,送他们到院门口。 车子缓缓驶离小山村,林曦从后窗看着那个站在院门口不断挥手的身影,心中涌起一种说不清的复杂情绪。 回到湾城已是下午。 高楼大厦取代了青翠山峦,喧嚣城市吞没了宁静村庄,一切仿佛又回到了正轨。 车子在林曦住的公寓门口停下。 手机响了,是一个陌生的本地号码。 “喂,您好?” “是林曦小姐吗?这里是湾城公安局。林兴国先生今早吞牙刷自杀了,现在正在医院抢救,请您尽快赶过来。” 林曦的心猛地一沉,手机失手掉落在地。 还是沈砚眼明手快给她捡了回来。 沈砚看到林曦脸色煞白,眼圈却异常的红,晶莹的泪珠沿着白皙的脸颊滚落,整个人身子都在发颤。 沈砚皱了皱眉,关切地问道:“怎么了?” “我爸爸他自杀了。”林曦声音细微,像一只受伤了濒临死亡的猫咪发出的微弱声音。 医院里冷白的灯光打在脸上,林曦坐在硬质塑料椅上,手指无意识地绞在一起,她盯着手术室紧闭的大门,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攥紧了。 时间像凝固的胶水,每一秒都被拉得无限长。 沈砚在她身边坐下,将一杯热咖啡塞进她冰冷的手里。 林曦机械地接过,没有喝。 不知过了多久,手术室的门终于开了。穿着绿色手术服的医生走出来,摘下口罩,脸上是无法掩饰的疲惫。 医生的声音有些遗憾,“林先生抢救无效,节哀顺便。” 这些话像锋利的冰锥,刺穿林曦最后的希望。 她张了张嘴,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世界在眼前崩塌,所有的声音都远去,只剩下尖锐的耳鸣。 林曦的身子软下去的瞬间,一只有力的手臂扶住了她。 沈砚将她揽进怀里,她的脸埋在他胸前,泪水无声地浸湿了他的衬衫。 起初只是颤抖,然后是压抑的啜泣,最后变成撕心裂肺的痛哭。 沈砚轻轻拍着她的背脊,抱紧她,任由她在自己怀里崩溃。 葬礼结束后,她就把自己关在房间里,拉上窗帘,整日整日地发呆。 沈砚每天都会来,有时带些吃的,有时只是坐一会儿。 林曦通常只吃几口就放下筷子,整个人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消瘦下去。 “会过去的。”有一天,沈砚坐在她床边,轻轻揉了揉她的头发,“从另一个角度想,你父亲他也解脱了。” 林曦抬起眼,那双曾经明亮的眼睛此刻空洞而悲伤:“我没有亲人了。” 沈砚顿了顿,伸手抬起她的下巴,迫使她看着自己:“怎么会没有亲人呢?不只是有血缘关系的才能成为亲人。” 他的眼神认真而专注,“你也可以把我当做你的亲人。” 泪水再次模糊了视线,不是因为纯粹的悲痛,而是混合着某种难以言喻的感动。 “谢谢你,沈砚。”她的声音哽咽。 沈砚将她拥进怀里,感受着她单薄的肩膀在怀中颤抖。 他心里想着,女人真是水做的,动不动就哭。 但在这个脆弱的时候,确实是最容易走进一个人心里的时刻。 “那你可不可以给我一个名分,让我以后好好照顾你?” 他低声诱哄,声音温柔得能滴出水来。 林曦愣了愣。 这段时间沈砚对她的帮助,她都看在眼里。 她喜欢他吗? 喜欢的。这份喜欢里掺杂着感激、依赖,以及对温暖的渴望。 不管这份感情能否长久,至少在这一刻,她愿意去尝试。 就像一个陷在泥塘的人,想要抓住能抓住的浮木,汲取他身上的温暖。 林曦郑重的点了点头。 沈砚眼中闪过一抹难以察觉的狡黠,随即被温柔的笑意取代。 他低下头,吻住了她的唇。 这个吻起初很轻,像试探,然后逐渐加深。 林曦被亲得浑身发软,脑子一片空白,只能被动地承受。 沈砚抵着她的额头,呼吸微乱,““我能不能搬过来住?我的行程很紧,但每天都想看到你。” 林曦眼中满是孺慕,几乎没有任何犹豫,她再次点头。 第二天,沈砚的保镖就搬来了几个大箱子。 沈砚帮林曦辞掉了工作,理由很充分:“你现在状态不好,需要时间恢复。等你好些了,如果想工作,我可以给你安排更轻松合适的。” 林曦这段时间状态的确不好,便同意了。 沈砚的入住让这个冰冷的房子多了一点人气。 林曦的状况渐渐好转,脸上开始有了血色,偶尔甚至能看到笑容。 有一天晚上,沈砚抱回来一只毛茸茸的小家伙,一只三个月大的萨摩耶,雪白的毛发,圆溜溜的黑眼睛。 沈砚把小狗放进林曦怀里,“送你的。” 小狗在她怀里蹭了蹭,伸出粉嫩的舌头舔她的手指。 林曦感到心头一软:“它叫什么名字?” “你给它起。” 林曦想了想:“叫笑笑吧。希望它能一直开开心心的。” 笑笑像是听懂了,欢快地摇着尾巴。 沈砚在一旁看着,嘴角微扬:“我要出差泰国一个星期,笑笑陪着你。” 林曦点头,虽然心中涌起不舍,但她知道这是沈砚的工作,无法改变。 那晚沈砚格外热情,折腾到两三点才睡。 林曦几乎要散架了,但当闹钟响起时,她还是忍着浑身的不适,起身为沈砚准备早餐。 沈砚洗漱完出来时,餐桌上已经摆好了热气腾腾的煎蛋、培根和烤面包。 林曦围着围裙,正在厨房热牛奶。 晨光从窗外洒进来,在她身上镀了一层柔和的边。 沈砚走过去,从背后环住她的腰,下巴搁在她肩头:“怎么不多睡会儿?” “想给你做早餐。”林曦偏过头,对他笑了笑。 沈砚亲了亲她的额头,动作自然亲昵。 两人简单吃了早餐,沈砚提着行李准备离开。 在门口,他回头看向林曦:“照顾好自己,有事随时给我打电话。” “你也是,注意安全。” 沈砚的身影消失在电梯里,林曦关上门,回到突然安静下来的客厅。笑笑跑过来蹭她的腿,她蹲下身,摸了摸它毛茸茸的脑袋。 心里那股没由来的失落感,大概是因为已经习惯了沈砚的存在吧。 沈砚走的第二天,林曦就觉得家里空落落的。 虽然笑笑很活泼,满屋子跑来跑去,但她还是忍不住会想沈砚。 午后,阳光正好。林曦牵着笑笑去附近的公园散步。 笑笑兴奋地往前冲,林曦被它拉着,不得不加快脚步。转过一个小径,笑笑突然停下来,对着前方叫了两声。 林曦抬起头,看到了一个意料之外的人。 那人坐在公园的长椅上正啃着面包,当他们的视线在空中相遇时,林曦感到心脏猛地一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