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朱快赐婚,吾乃刘伯温第三子!》 第一章 不娶我,当太监吧你 洪武十四年,正值炎热夏季。 黄昏时分,夕阳的余光透过云层,倾洒在那一座庄严肃穆的紫禁城,极具壮观辉煌。 忽有一阵急促的马蹄声,打破了美好的宁静,一辆豪华马车从青砖石路行驶过去。 十数名壮汉骑马同行,锦衣百户执缰侧目,瞥了一眼车内少年郎,长得倒是俊朗。 此时马车轿帘被掀开,坐在车轿中少年郎,看着越来越近的皇宫大门,心中万马奔腾,说不出的绝望。 明明还有数日,他就到了及冠之年,眼见可以逃出这权利角逐的修罗场,代父回归青田。 到底哪一环出了问题,这群锦衣卫会闯入家中,还是奉洪武皇帝的旨意,召见入宫。 “刘公子,可有什么不适?” 锦衣卫百户毕恭毕敬。 眼前青年不仅是御史中丞之子,更是安庆公主的救命恩人,万万不能得罪。 前些日子,安庆公主外出意外落水,偶得一青年所救,陛下下令暗中调查其身份。 在他们深入调查下,发现这名青年是京城户籍,还是刘伯温的三子刘玄。 “没事……” 刘玄扯出一个苦笑,慌忙从帘布撤回一个脑袋。 他抓了抓头发,满脸的愁容,他既没入朝为官,也没有欺行霸市,自魂穿刘伯温儿子以来,他是夹着尾巴做人,生怕一个才华显露,就被抓去当官。 洪武朝的官,狗都不当……但他心中有数,老朱突然召见自己,准没好事。 紫禁城,奉天殿。 帝皇帝后品茗闲聊,正好提起嫡女安庆,屡次逃出皇宫玩乐不说,这次还差点丢了性命,好不凶险。 “重八,这些年来,你对安庆宠溺过头了,由着她任性胡来,迟早会酿成大祸。” 端庄贤淑的马皇后,不由得叹息一声,安庆这孩子做事乖张,该要好生管教。 明知丫头恃宠而骄,但朱元璋绝口不提是自己惯的。 “听说,这次救了安庆的人,是刘伯温三子刘玄,继承了伯温的聪慧,虎父无犬子。”马皇后赞许。 “这些读书人心思多得很,谁知道他是不是处心积虑,故意表现出来的!” 朱元璋冷哼一声,那老小子向来自命清高,处处跟他不对付,对其子嗣也颇有成见。 “重八,他应该是不认识安庆,不然,你还会被蒙在鼓里,需派出锦衣卫追查?”马皇后意味深长看了朱元璋一眼。 朱元璋心虚道:“这事一问便知,倘若合适的话,我跟老刘打一声招呼,下旨赐婚。” “重八,这事是安庆的意思,还是你……” 不待马皇后细问,贴身太监云奇禀报,刘玄门外等候。 “陛下圣躬金安。” 刘玄硬着头皮行礼,却发现这位洪武皇帝身边,还有一位满脸慈爱的妇人。 能和皇帝同座,对方身份不言而喻。 “皇后娘娘万福。” 马皇后笑着点了点头,此子大方得体,伯温家的孩子真是一表人才,长得俊朗。 “你小子胆子挺大,轻薄大明公主,足够你五马分尸!”朱元璋怒目圆睁,霸气侧漏,一下子真唬住了刘玄。 “草民冤枉……” 刘玄汗流雨下,轻薄公主,这话从何而来。 寥寥数语,字字凸显杀机。 皇威难测,这洪武皇帝想杀人,真张嘴就来啊,他压根不认识什么公主。 马皇后白了朱元璋一眼,宽慰道:“小辈莫怕,五日前,在京城郊外你可曾救过一个落水女子?” “确有此事,她,她是皇室的人?”刘玄大惊失色,整个人从椅子蹦起来。 “别害怕,你救下的小女子,正是我家安庆。” 这话来自马皇后的肯定,刘玄如遭雷击。 安庆公主! 等等,那个秃头娘们? 这野史,不是一般的野! 谁说安庆公主是秃头的,他救人心切时,拽着人家头发就往岸上游,这谁家假发禁拉又禁拽,禁洗又禁晒的。 加上荒郊野外,刘玄一时也没将这位落水弱女子,与刁蛮任性的大明公主,联想到一起。 何况,他刚用心肺复苏将人救醒,就有是五六人自称是家仆,将人迅速带走。 看到刘玄一脸彷徨,朱元璋勉强满意,至少这是出于本心救人,不是故意为之。 朱元璋对门外呼唤了一声:“安庆,看一下救你是不是这小子。” 门外女子身穿一袭红衣,瓜子脸浅浅淡妆,星河般的眸子闪烁,紧咬的红唇。 随即,安庆公主看了刘玄一眼,螓首间带着一抹少女的羞涩,犹如那含苞待放的桃花。 真是她! 刘玄心头狠狠一跳,色字头上一把刀,古人诚不欺我。 倘若当初不是见到此女落水,心生一丝怜惜,也不会闯下这么大的祸事。 如今帝皇帝后亲临,就是冲着他来的! “朕看你小子,早就看上安庆了,你们也有肌肤之亲了,顺理成章也该给你们赐婚。” 朱元璋当下拍板。 果不其然,怕啥来啥! 刘玄心凉半截,硬着头皮道:“陛下,我实无此意,当时只是救人心切,一时情急下……” 在朱元璋杀人般的目光下,他如鲠在喉。 马皇后拍了拍朱元璋手背上,不难看出刘玄的窘迫,“你有什么难言之隐?” “草民德薄才浅,自认配不上安庆公主,能娶安庆公主之人,非状元之才,文武兼备才行。”刘玄鼓起勇气。 想到不久后牵扯出来的茶马案,他心跳停了一拍,这历史的车轮再滚,也不能从他身上碾过去! 万不能为了小弟一时爽,九族火葬场! 这驸马,狗都不当! 安庆公主娇躯一颤,星眸闪烁着泪光:“刘玄,你是救了我,但也辱了我的清白,现在你不想负责了?” 想起刘玄救她时,还趁机轻薄于她,她气得小脸涨红,一双杏眼直冒火。 “公主,你误会了……” 刘玄神色复杂,所谓辱了清白,只是救人的手段。 早知道你是公主,淹死河边算逑! 安庆公主快步上前,一把拽着刘玄的衣袍,不依不饶道:“父皇母后,你们要为女儿做主,要么让刘玄娶我,要么送他去当一名太监,伺候女儿一辈子!” 好家伙! 刘玄人都麻了,这是什么癖好,你要一个太监来干嘛! 第二章 家父刘伯温 安庆不依不饶,完全是赖上了刘玄。 “胡闹,这,这成何体统!” 朱元璋脸色一黑,这刘玄真不识好歹,就这么瞧不上他闺女? 但今天真要给刘玄送净身房,那明日弹劾皇帝昏庸无道的奏折,就能堆满御书房的案上。 “草民恕难从命,我只求一死,以保公主清誉。”刘玄低头认命,眼中闪过一丝隐晦。 “求死?这太便宜你了!” 安庆公主恼羞成怒,心高气傲的她,第一次被男人如此嫌弃,肺都快气炸。 “啪!” 她话音刚落,马皇后豁然起身,一个大嘴巴就轮圆扇过去,整个大殿落针可见。 所有人的目光,都望向下手干脆的马皇后。 马皇后面无表情,冷声道:“安庆,松开你的手!” 安庆公主捂着发红的脸颊,悻悻松开手,也只能将求助的目光,投向父皇。 朱元璋偏过头,有意避开自家闺女的目光,不敢说话。 “安庆,你跪下来,母后求你一件事!” “母后……” “跪下!” 不顾安庆公主哀求的目光,马皇后扭着她的耳朵,将她按在刘玄的面前,逼着她给刘玄认错。 “娘娘万不可……” 安庆公主跪在面前,刘玄心里也不是滋味,此时他站着也不是,跪下来也不是。 “刘玄,你站着,你受得起!” 马皇后轻抚安庆红肿的脸,语气却尽带严厉:“刘玄是你的救命恩人,就凭这一点,你就不该为难他!也不能为难他,你可明白自己做错了?” 逼死救命恩人,这事老朱家做不出来,也不能做来! “女儿知道了。” 安庆哭红双眼,在母后的教训下,她不得不从,乖乖朝着刘玄重重磕头,美额泛起一片红。 今日之辱,她记下了。 旁边的朱元璋玩弄扳指,面无喜怒之色,心中暗忖:让咱闺女跪你,你小子行,真行!! “刘玄,哀家知道你受委屈,这场赐婚既然作罢,那便另作一些赏赐送到刘府上,一来是谢你救了安庆,二来我朝女子由以清白为重,但今日之事你不能对旁人言,哪怕是亲近之人。”马皇后特意叮咛道。 “娘娘说的极是,草民会把事烂在肚子里。” 刘玄心服口服,明白马皇后这是在救他的命。 贤良淑德,明事理,大明马皇后,大明第一贤后当之无愧。 朱元璋一脸不爽,对着刘玄一阵唾沫横飞,“你小子看什么看,这里可不管饭,还不滚蛋!” 对于朱元璋的喜怒无常,刘玄只得赔笑告退。 马皇后从容品茶,对于朱元璋的怒意,她自是看在眼里。 “重八,这是家事,不是国事,只道寻常人家,儿女们犯错了,父母可以宽容,绝不能纵容!” “懂了,朕处理政务去了。” 朱元璋甩袖离去,心中火气甚大:你刘伯温看不起我,现在就连你儿子,都看不上咱闺女! 这两父子,就没一个是好东西。 刘玄来的时候,有多么风光,走得时候就有多么狼狈,就连身边执刀锦衣卫,都把他当成空气。 无奈之下,他唯有靠双腿狂奔,方才赶在天黑宫门落锁前,跑出紫禁城累得整个人虚脱。 “用人朝前,不用人朝后,还得是你老朱!”刘玄一屁股坐在地上,锤着肌肉颤抖的双腿,好似没了知觉。 “少爷,你怎么坐在地上了!” 就在刘玄唾弃老朱不地道,也不给个轿子送送时,一家奴牵着一匹毛驴快步走来。 “你怎么来了?” 抬头见来人,是跟随爹多年的小六子,刘玄也是一头雾水,此行进宫他来不及告知任何人。 “公子你还不知道吧,你人还在皇宫,赏赐都送到府上了,那白花花的银子,奴才这辈子,不十辈子都没有看过这么多钱。”小六子咂舌,这可是天大的赏赐,皇恩浩荡。 而当得知,这是来自宫中的赏赐时,刘伯温第一时间让小六子,在宫外候着。 “回吧。” 对于小六子的兴奋,刘玄出奇的平静,只是翻身趴在毛驴背上,累得沉沉睡去。 刘家府邸,刘伯温看着一箱箱金银珠宝,内心顿时涌起一阵苦涩,他为官多年,家底竟然还比上自家孩子。 “爹,你都等半天了,还是先吃饭吧。”刘伯温长子,刘琏端来一碗稀饭,一碟咸菜。 他心中也好奇,三弟到底做出什么大事情,竟是得到圣上青睐,如此丰厚的赏赐。 “不急不急,等刘玄回来再说。” 刘伯温并没有胃口,他两朝为官,自知伴君如伴虎的道理,刘玄从小不拘一格,行事怪诞,这当爹的免不得担心。 “老爷,大少爷,三少爷回来了。” 小六子伏起睡熟的刘玄,朝着堂内压低声音唤了一声。 “刘玄,你挨陛下收拾了?哪里受伤了?”刘伯温拍了拍刘玄的脸,动作是那么小心翼翼。 刘玄忽然皱眉,一脸便秘的表情,呢喃道:“陛下,我不要当太监,不要……” 太监?! 刘伯温,刘琏都被吓了一跳,敢情上位把刘玄给……那是些金银珠宝是卖身钱? 他们顿时不敢想象下去,画面太血腥,太恐怖了! “唰——” 刘伯温一把扯下来,三人紧张为刘玄验明正身,半晌后……,素来儒雅的刘伯温,都忍不住爆粗了。 “吓我一跳,这不还在么!!” 感到一阵莫名凉意的刘玄,猛然从梦中惊醒过来,当场是一脚就踹飞了小六子,人是跌坐在地上,挣扎着穿上裤子。 “你们别过来,都别过来!” 刘玄一阵恶心,一觉醒来,三个大男人强势围观雀雀,他娘的,一个个非玩得那么变态。 “你跟我过来!” 刘伯温拽走刘玄,将刘琏,小六子晾在一旁。 “上位找你,所为何事?” 刘伯温拿着火折子,吹了又吹,折腾许久,才点着书房那一条蜡黄的油灯芯。 借着蜡黄的萤星烛光,刘玄看着刘伯温佝偻的身子,稳重慈祥的脸,苍老手指捻着山羊胡,神情有些恍惚。 像,太像了。 堂堂大明开国功臣,神机妙算刘伯温,竟然长得跟他前一世,去世的老爹一模一样。 第三章 完蛋,冲着我来的 两世为人子,从刘伯温的身上,他也感到熟悉的亲切。 只是这位父亲,温柔儒雅一些,换作前世的老爹,早拿42码拖鞋抽在自己脸上了。 面对刘伯温再三询问,刘玄曲手成刀,作势朝脖子痛快一抹:“爹,皇命难违,不能说。” “老爹,陛下有赏赐,自然不会是什么坏事。” “竖子,你不说,我还不会算么!” 刘伯温一时气急,比起那些金银珠宝的赏赐,他更担心儿子当下的处境。 他当即袖袍一震,以六爻起命卦,为刘玄推算命数。 “大凶……” “大凶……” “还是大凶……” 刘伯温的六壬秘术,卦能通神,给刘玄算出的命数,不能说不好,只能说是极差! “怪哉,怪哉,明明刘家九代之后,才会出振兴家族的才人,怎么从阴沟嘣出一块金子出来了。”刘伯温喃喃自语。 明明具有奇才之命,前途一片血光滔天,诸逢巨变。 这下子,刘伯温望向刘玄的眼神都变了,比起惊喜,更多的是担忧不解。 “咳咳……” 接连算三卦,刘伯温耗费心神,牵动身体一阵剧烈咳嗽,张嘴传来淡淡的血腥味。 刘玄上前轻抚后背,不忍道:“爹,算不出别勉强了,真的。” 他总不能对老爹说,你差点跟朱元璋成亲家,公主要下嫁到我们老刘家。 即便真算出来了,他怕是都难以相信。 刘玄没有忘记,老爹最大的心愿,便是功成身退,有朝一日回归青田故里,隐居山林。 为了完成老爹所想,他暗中准备了许多,但一个安庆公主的出现,彻底打乱他的计划。 更令他不得已,提前站在朱元璋的面前! “玄儿,为父都一把老骨头,能以父命换你一丝生机,好好活下去,我是一万个愿意的。” 言及于此,刘伯温脸上浮现一丝痛苦神情,自觉天旋地转,险些有些站不稳脚。 刘玄连忙出手搀扶刘伯温,他心头暖暖的,自己为老爹着想,对方又何尝不是。 父母爱之深,则为之计深远。 出言安慰间,刘玄余光无意瞥了一眼,那潜伏书架后的黑影,一闪而过。 刘玄并没有声张什么,只是心里门清,家里早多出一双双无形眼睛。 有些话不能说。 翌日清晨,数名锦衣卫早就叩响刘府门户,径直闯入刘玄的房门,将人从床上拽起。 “你们大胆,我怎么说也是朝廷命官,锦衣卫也不能擅自闯入!” 父亲上朝不在家,长兄如父的刘琏,毅然决然挡在刘玄的面前,想要扛下一切。 为首的锦衣卫马垅开口,就犹如一盆冷水泼下,“传陛下口谕,刘玄就任南营马场马夫一职,有劳你立刻前往,不得有误。” 将刘玄带来马场,交接人手,马垅忽然执缰回首:“小子,这个南营马场的主人是秦王,你做事有点眼力见。” 秦王朱樉? 刘玄眉头紧锁,这可是一份苦差,老朱心眼小,抓住一个工作疏忽,都能整死自己。 当然了,没有理由一样能整死。 在顶头上司的安排下,刘玄负责清洁马粪。 此时马场的正主,秦王朱樉,也罕见地来到马场,身边还有一道英姿飒爽的身影,女子披甲,三卫拥簇。 “我的好妹妹,你千里迢迢叫我回来,就为了训马?”朱樉牵着一匹吐息摇头的战马,兴致不高。 安庆一封书信,他就着急从封地西安赶来,人歇息还没一会,在安庆软磨硬泡下,来到马场练骑术。 “母后身体不适,我们不去探望母后,驯马也不急一时。”朱樉道。 “二哥你是不急,但我急,你就陪我练练马,我心情很差!”身披银甲胄的安庆,眼神锐利,哪里还有女子娇气作态。 身为朱元璋的子女,没有一个是花架子。 “驾!” 安庆骑着一匹力量感十足的白毛梨花马,长鞭破风,朝着马场草平地冲去。 “闪开,本公主驾到通通闪开!” 门口养护水草的马夫,险些被撞个人仰马翻,推着装草的车架,争先避让。 这些马夫虽不认识安庆公主,但都认识不远处的秦王朱樉,那不是他们能得罪的人。 “野丫头,跑得倒是挺快!” 马术超群的秦王朱樉,追上安庆骑马并行,驰骋在驯马场上,劲风扑面,好不痛快。 “你在找谁?” 见到安庆四处张望,仿佛在寻找着什么东西,朱樉一脸疑惑,还是其他皇子同行? “找仇人,撞他个半死不活!” 安庆语出惊人。 “那个不开眼的东西,竟得罪你,直接撞死,会不会死得太痛快了?”朱樉摸着下巴胡须,满不在乎。 “哎,你还没有说,他怎么得罪了你!” 他刚来兴致,安庆那个丫头就快跑没影了,不由得奋起直追。 心里更是好奇,谁把他们的安庆公主惹急眼了。 另外一边,在马场叉粪的刘玄,正是百无聊赖的时候,他浑然不觉危险的降临,只听到马蹄声,娇喝声,隐约间好像有人在呼唤自己的姓名,本能地回头去。 这小小马场,正是冤家碰头时。 “卧槽!” 待看清来人,刘玄嘴角抽搐了一下,那是撒腿就跑! 但凡多犹豫片刻,那都是对小命的不尊重。 他终于想明白了,安排自己来到马场的人,不是小心眼的老朱,而是安庆公主! 瞧得对方骑马冲杀的阵势,这是要杀了他? 此时披甲的安庆公主,手上就差一杆长枪,给刘玄来上几个透明窟窿了吧! 逃命! 这是刘玄唯一的念头,但两条腿的人,怎么跑得过四条腿疾驰的畜生,再远的距离,也在逐渐拉进。 一时间,他只能仓皇找马,期望从马场逃出去。 “哪里跑,纳命来!” 安庆眼中寒意涌动,看到这个负心汉,狼狈逃窜的样子,心中的郁闷一扫而空。 但不够,这还远远不够! 她要刘玄付出代价! 一个女子的清白,可不是一句救命恩人能翻篇的。 “你个疯娘们,我招你惹你了,你要杀人灭口!”刘玄头也不回,一味大叫。 他总算明白,那个锦衣卫马垅的话了。 这是秦王朱樉的马场,朱樉既在封地西安,此地便归皇室管理,安庆自然进出自如。 说这里是马场,还不如说是他的修罗场。 第四章 老道,张邋遢 “这些马就会拉屎,需要你们的时候,都死哪里去了!”刘玄逐渐力竭,喊得破音。 所幸这是马场,想找女人不容易,找几匹马还是有的。 在不远处的栅栏前,一匹强壮的雄马,正在悠闲的酝酿着饭后活动,忽然背部一沉,紧接马屁又狠狠挨了一鞭。 雄马受惊而动,仰天长啸一声,雄马暴走,随着一股洪流顿时喷涌而出。 如此恶臭,刘玄都捏起了鼻子。 大哥,你能改天再拉么!! 马是刚骑上去的,翔是马上喷出来的。 还是一匹稀马! 刘玄执缰调转马头,可正处于心灵脆弱的马匹,完全是不可控状态,竟朝着安庆公主的方向赶去。 “停下来,快停下来!” 刘玄心头一惊,如今这马涡轮增压,后坐力爆棚,根本不是他一凡人拦得住的。 “来得好!” 安庆见到刘玄不逃反冲过来,大喜过望,加快了挥鞭速度。 “闪开,快闪开!” 刘玄骑着失控的马,这马可不通人性,管你是平民还是公主,看它撞不撞你就完。 “大胆!” 见到刘玄如此张狂,安庆大怒挥鞭,近距离抽在刘玄胯下马匹的头上,打得鲜血四溅。 雄马被抽得皮开肉绽,愈发暴躁撞在一起,双方马匹应声倒地,倒地的雄马粪便狂喷,敌我不分。 “你这个疯婆娘!” 二人在马粪中打滚,刘玄也是气不过,朝着地上马粪,砸在安庆脸上一坨大的! 恶臭的气味,顿时从安庆身上弥漫开来。 “啊!啊!” 她整个人都快要发疯,她天生洁癖,盥濯不离手,现在想死的心都有了。 随后过来的朱樉,人都看傻了,这满身马粪的人,真是安庆么……等等,你别过来啊! “二哥,给我杀了他!” 马粪淋头,安庆公主顿时崩溃大哭,指着一同化作泥人的刘玄,大喊大叫。 “小小马夫,敢在本王面前张狂,找死!” 朱樉骑着高头大马,朝着刘玄怒目而视,一介贱民,也敢冒犯当朝公主亲王。 “咻!” 马鞭划过空气,下一秒就要抽在刘玄的脸上,眼看就要落个皮开肉绽的下场。 眼见马鞭避不开,刘玄索性咬牙闭眼硬扛。 “啪!” 朱樉的马鞭狠狠抽下,有种抽打在石头上闷响,眼前一花,眼前忽然多出一人。 一个样貌邋遢的中年乞丐,一手拽着朱樉的马鞭,一手啃着烤鸡腿,好不惬意。 “师傅!” 刘玄看到邋遢道人的出现,仿佛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十年之期还没到,师傅不是云游四海么。 “小徒儿,最近又没有练功?” “练不会。” “人菜,还得练。” 这个其貌不扬的乞丐,跟刘玄熟络的攀谈起来,他一出现,就连马粪刺鼻的味道,也随之淡了不少。 “哪来的臭乞丐,不想死滚一边去,别来碍本王的眼!”朱樉眉头皱起,这马场什么人都混进来。 他才去西安封地几年时间,京城这些贱民,就不知道马王爷有几只眼了? “聒噪!” 邋遢道士咬着鸡腿,马鞭一拽,顺势气沉丹田一拳轰出,马匹被轰飞出去数米。 “二哥!” 安庆露出惊恐表情,秦王朱樉就当着她面前,连人带马飞出去,飞出去了…… “保护王爷!” 听到这边的动静,赶来的三卫如临大敌,众人抽出兵器,围攻上邋遢乞丐。 饶是戍边的三卫,一个个都是身经百战的老兵,但亲眼看到有人徒手砸死五百斤战马,心中难免紧张。 他们能杀死这人,至少也得折上几个。 “师傅,我们闯祸了。” 刘玄看到秦王带来的三卫,整个人如坠冰窟,自己刚用马粪羞辱公主,师傅一拳轰出亲王。 这事一旦处理不好,老朱绝对没二话,拖下去剥皮萱草。 “我要走,他们拦不住我。” 邋遢乞丐一脸无所吊谓的态度,看得刘玄无语,你能逃,我包死的好不好。 逃得了和尚,逃不了庙,老朱一个不高兴就是罪名连坐。 “死乞丐,有种打死我?” 在三卫拥簇下,从地上爬起来朱樉脸红脖子粗,五脏六腑都快移位,强忍着吐血冲动。 “不能吐,千万不能吐!” 朱樉心中默默给自己打气,在众人搀扶下,硬是憋得老脸通红,身体直挺挺站着,他这个秦王还要脸! “后生,别憋出内伤了。” 邋遢乞丐看了朱樉一眼,面对剑拔弩张的局面,他的脸上看不到一丝慌乱。 朱樉死死瞪着邋遢乞丐,刚想反驳几句,喉头一甜,鲜血从不争气的嘴角直淌而下。 “(′?`」 ∠)” “王爷!王爷!” 在三卫呼喊下,朱樉彻底不省人事。 “别喊了,人还活着,可若是再不抓紧送医的话,会留下什么病根,不好说。”邋遢乞丐挖着耳孔,一脸从容笃定道:“另外,你们要是一拥而上的话,短时间我也未必能杀完。” “……” “护送秦王,安庆公主先行离去。” 三卫亲兵,当机立断先撤走。 “你们不能走,快杀了他们!”安庆想要夺过三卫的兵器,伸手却抓了一个空。 “大胆,你们要反天不成!”安庆公主怒叱道。 众人面无表情,不置可否。 身为秦王的三卫,只听命当今陛下,秦王朱樉,哪怕是当朝公主,也无权行事。 “公主得罪了,此人深不可测,您是千金之躯,不容有失,何况王爷身受重伤……” 三卫将安庆公主送上马背,宽慰几句。 “师傅牛碧o( ̄▽ ̄)d!” 三言两语就震慑,逼退藩王三卫,刘玄对于自己这位师傅的武力值,佩服得五体投地。 不枉他来到大明后跋山涉水,花费无数时间,不记得砸了多少只活鸡,方有幸拜入这位道人,张邋遢门下。 “啪!” 张邋遢一巴掌呼在刘玄后脑勺,差点没把他打死过去,训斥道:“平日不修行,关键时候傻眼了吧。” 他若不来,这倒霉孩子,不得被人抽成陀螺。 “师傅,你怎么来了?” “我在京城吃霸王餐,正巧碰上了你大哥,一经打听才找过来的,不得不说,这京城的菜虚有其名,还不如你做的鸡。” 张邋遢砸吧砸吧嘴,回味着徒儿的叫花鸡,当初他就是答应得快,不然还能多吃几只。 “还吃,等下收我们的就来了。” 刘玄一脸生无可恋。 第五章 名声是别人给的 面对刘玄的担心,张邋遢不以为然。 他经历过朝代更替,云游天地间,不管江山天骄尽出,还是江山易主,都威胁不到他。 “我刚才打飞的人,是叫什么朱樉的吧,听说他在西安作恶多端,也不是什么好东西。” “师傅,在别人地方上,别太嚣张了。” “啊,我已经很收敛了,不然,你以为那个朱樉能活?” 刘玄竟然无言以对,他知道师傅牛比,但抗衡整个大明朝的军队,只能继续野游了。 但凡秦王一死,那就捅了马蜂窝,范围森严的京城,一只苍蝇都飞不出去。 帝王一怒,九族消消乐。 “小子,这次我来到京城,就是为了找到你。 张邋遢从怀里找了找,取出一颗黑丸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扔进在刘玄的嘴里,差点没有噎死他。 “此此大补,敢吐打死你!” “嗬嗬……” 刘玄瞪大眼睛,将东西努力往下咽,可玩意太糊嗓子眼了。 当他艰难吞下这颗黑丸,腹部从内到外开始滚烫,热得他直吐舌头,浑身骨头都燥热起来。 “这是我根据你的身体,炼制出来的赤丸,你不想原地升天,就别乱动!” 张邋遢见药效发作,抓住刘玄的手腕,用内力开始顺通刘玄的经脉。 刘玄身体飘飘然,总算明白那些武侠,传授毕生功力是什么感觉。 一个字,好嗨! “别笑得跟个傻子一样,感受体内气体的流动。”张邋遢的声音,惊醒了刘玄。 刘玄忽然感到体内,有一丝可以牵动的“劲”,周身轻盈通泰。 “师傅,我成了!” 刘玄激动得涨红脸。 “你成个屁啊,那是我的真气,不是你的。” 张邋遢翻了一个白眼,无情打击。 “不,我自觉能调动一丝劲力,不完全是师傅你的。”刘玄失望之余,似乎发现一点点希望。 “榆木疙瘩开窍了。” 张邋遢意外看了刘玄一眼,这次是真成了。 他花了三年时间,根据刘玄的体质,寻遍世间百草,终于对症下药炼制出一枚丹药,可疏通刘玄全身经络,使他可脱胎换骨,得以踏入修武。 能感知到体内的真气,这是至关重要的一步。 天下能武者如过江之鲫,可多少习武之人穷其一生,都难以触碰到真气的门槛。 “师傅,我现在觉得自己强得可怕!” 刘玄眼中神采飞扬,一握拳头充满了力量感,兴许他也可以一拳轰飞数百斤战马。 “别做梦了,想要做到为师这一步,至少练上几十年,甚至上百年。”张邋遢适时泼冷水。 “师傅再造之恩,徒儿无以为报,唯有……” 刘玄郑重其事,朝着张邋遢一拜再拜,第三拜被人张邋遢伸手拦着。 “再拜就不礼貌了,别这么肉麻。” 他张邋遢的唯一亲传弟子,岂能被人随意欺负到头上,说出去都丢人! 张邋遢对刘玄从来没有客气一说,笑眯眯的说道:“一天三只叫花鸡,好酒好肉伺候着。” “我马上去做!” 刘玄嘿嘿傻笑,自从拜入师傅门下,他还没有见过,有哪只鸡能逃过他老人家的嘴。 …… 御书房,朱元璋低头批改奏折,不时抬头听着锦衣卫情报,脸色渐黑。 “没用的东西,带着三卫兵马,被一个乞丐给通通收拾,还被人打吐血了,咋没有吐死他!” 面对朱元璋的怒吼,那名锦衣卫吓在地上瑟瑟发抖,他只是如实禀告。 “陛下,可要将二人抓来,交给刑部处理,或是锦衣卫审讯大牢……” “不可。” 案旁一位身穿蟒袍的男子,丰神如玉,尽显君子优雅。 “父皇,此事是二弟挑衅在先,虽说有损皇家颜面,但儿臣认为,这事不宜追究,更不能声张出去,暗中敲打一二即可。” 面对朱元璋的怒火,还敢开口的人,也只有大明地位最稳的太子——朱标。 “你聋了?还不滚出去?” 朱元璋手中奏折,重重砸在锦衣卫头上,引得众人惶恐,唯有朱标淡定自若。 “父皇,这些年安庆刁蛮惯了,性子跳脱了些,是该找个人管一下了。”朱标道。 朱元璋丝毫不买账,一巴掌拍在桌上,旁边太监都吓尿了,“哼,皇家之事,我们能教训安庆,还轮不得一个平民来管!” “父皇,既是落花有意,流水无情,我们不该强求什么,儿臣另外所指。”朱标取出一份名单,递到朱元璋的面前。 这是宋濂老师再三审查后,交予他这一届恩科殿试名单,不乏有满腹经纶,文武全才的人。 安庆到了出嫁年纪,他们应择贤婿,至少是身世清白,志存高远之辈。 这次恩科殿试前三,朱标一一查过三代,他们不是当朝官员子弟,有平民出身,也有家族才子,但他们无一不是家世清白,有着真才实学,样貌自是不差。 朱标心中有三个名额,当妹婿上乘,自认不比刘玄差。 “标儿,你做事我放心。” 朱标考虑周到,朱元璋心中火气渐消,翻看着恩科名单,不禁回想起刘玄的话。 那混小子说得倒是不错,至少是状元之才,真正有本事的人,才有资格娶安庆。 朱元璋目光落在状元一眼,“这一届的恩科,那个叫欧阳伦的,我看就他了!” “标儿,安庆那边交给你了,那也是你的亲妹妹,该教训,别含糊。” 朱元璋捧着奏折,看不出喜乐。 “……儿臣遵命。” 朱标来到十王府,府上鸡飞狗跳,大量东西被摔砸出去,空气弥漫古怪的气味。 “滚,都给本宫滚出去!” 安庆公主大喊大叫,手中抓住一个玉瓷花瓶扔出去,迎面朱标抬手接住。 “安庆,你身为大明公主,如此泼妇行事!” “大哥,那个刘玄拿马粪扔我,还伤了二哥,我们被人欺负到这个份上,你要为我们出头。” 安庆公主哭得梨花带雨,跪地膝行到朱标面前,似受了天大的委屈。 “安庆,你应该知道,对我卖惨是没用的。”饶是知道真相的朱标,嘴角都微微扯了一下。 不知道的人,真以为她受了天大的委屈。 “起来吧,为了刘玄那种人,你如此伤心,实在不值得。”朱标故作叹气,一脸惋惜。 听到大哥的话,安庆止声哭泣,疑惑道:“他是哪种人?” “他啊,天天流连烟花之地,在秦淮河的花船上狎妓玩乐,是一个不折不扣的风流才子。” 得知“真相”的安庆,两行清泪落,她一心想要的夫君,竟是这种无耻狂徒! 朱标轻拍安庆公主的肩膀,宽慰道:“你是大明公主,岂能跟一个****的登徒子扯上关系,实有辱名誉。” “对此,我跟父皇给你安排了一门婚事,迎娶你的是这一届恩科殿试的状元郎,欧阳伦,至于那个刘玄,忘了他吧,你们终究不是一路人。” 朱标心中默念:小子,你也别怪我不留口德,这也是母后的意思,反正能保你一命就行了,只能行此下策,以后再好好补偿你…… 此时糊泥巴的刘玄,莫名打了好几个喷嚏,这是被谁惦记上了? 第六章 入朝行事 京城小道处,嗅到从刘府上传出阵阵诱人的肉香,老百姓路过忍不住驻足。 “刘大人家,这是开荤了?” 当地百姓都知道,刘大人是好官,为国为民,但日子过得清苦了些,连家仆都没几个。 刘府大院上,刘玄用铁锹吭哧吭哧的挖,刚敲开裹着叫花鸡的泥巴,熟荷叶的清香,醇厚的肉汁渗出,香气扑鼻。 “咕噜……” 刘琏,小六子二人在旁边流着哈喇子,早馋得不行。 “拿来吧你!” 刚挖出来的叫花鸡,张邋遢伸手就抓过来,扒开热气腾腾的荷叶,撕开鸡腿就往嘴里送,他馋这一口太久了。 “三弟的手艺,越来越好了。” 看到张邋遢的吃相,刘琏擦了擦嘴角的口水,饶是肚子一阵不争气的抗议,他们午饭还没有吃呢。 但他们都明白,这只叫花鸡,是刘玄孝敬他师傅张邋遢的。 “这只叫花鸡是我给师傅做的,你们的饭菜,我都放在灶头上热着了。”刘玄笑道。 “让张道人见笑了。” 刘琏老脸一红,他都这个年纪了,为了一口吃的,着实有些丢人现眼。 “哪来这么多讲究,吃饱饭最重要。” 张邋遢摆了摆手,完全沉浸在徒弟的美食上。 随即,他一脚踢在刘玄的屁股上,含糊道:“你小子就别吃了,练功去!” “呼呼呼——” 在师傅严厉监督下,刘玄要补回这些日子的修行,不一会就累得小脸煞白,呼吸厚重,身体都被掏空了。 “师傅,这真气修炼这么难,消耗却这么快。”刘玄叫苦不迭,这一招一式,对真气消耗极大。 “收放自如,这是持稳真气的关键,修行之法讲究均衡。” 张邋遢张嘴吐出一堆完整的骨头,心满意足的打了一个饱嗝,徐徐道来。 “师傅,既然最难的真气,我都领悟出来了,那有没有速成的手段?”刘玄旁敲侧击问道。 张邋遢无奈摇了摇头。 “没有?” “有,但吃不吃随你。” “我吃啊。” 刘玄一喜,有便宜不占王八蛋,何况是占师傅的便宜,占得他心安理得。 “还记得几年前,你求我寻找包治百病的丹药么,虽说没有那么神奇的效果,但为了提升真气,完全可以办到。” 张邋遢掏出一个锦盒,盒内一颗纹金丹药,在阳光下熠熠生辉,闻上一口气周身通泰。 “为了这颗丹药,我踢了三次龙虎山,把老天师吊起来打了几天几夜,他才交出来的。” “师傅,你是真的狠!” 堂堂龙虎山的老大,被师傅这老流氓吊着一顿暴打,刘玄觉得那画面,太过残暴。 “那你吃不吃?” “这东西,太贵重了。” 刘玄一把接过锦盒,小心翼翼收入怀里,这丹药对他来说很重要,对刘家来说很重要。 见到刘玄收起丹药,一脸如释重负乐呵呵的,张邋遢微微皱眉道:“你真不吃了?” “师傅,我认为修炼一途,不能走捷径,靠着那些旁门左道。”刘玄一脸正气。 “扯淡,那把丹药还我。” 张邋遢白了刘玄一眼,演,你接着演。 “师傅,晚上吃烧鹅吧,我的拿手好菜,烧鹅烤得皮脆肉嫩,滋滋冒油的烧鹅,夹着卷饼小葱,那叫满口香。” “那快去准备啊,我要吃一整只。”张邋遢咽了咽唾沫,他好像又饿了。 “得嘞!” 刘玄唤来小六子,让他去集市买上两只活鹅,至少要买五个月以上的大鹅。 “啥,啥玩意!” 捧着饭碗的小六子,感觉到嘴的饭食都不香了,他哪来的钱买大鹅吃? “三少爷,我们家米缸都见底了,没,没钱啊……”小六子不好意思说下去。 刘琏尴尬点头,将声音压低了些:“三弟,我们家什么条件你清楚,我手头上本来是有点钱的,后来,你师傅被饭店掌柜扣押下来了,我不得不花财消灾。” 家里吃穿用度紧巴巴的,刘玄的师傅来了,他们连顿像样的饭都没有,家丑不可外扬。 “大哥,这事难为你了。” 刘玄深表同情,拍了拍刘琏的肩膀,真要动起手来,师傅他老人家,能把酒楼给砸塌了。 “为难我算什么,只怕我们往后连稀饭吃不上。” “不对啊,宫里不是有赏赐发下来么,家里怎么会这么穷。”刘玄古怪道。 “爹说了,那是你的钱,我们都不能用。”刘琏习以为常,父亲**亮丽。 刘玄暗松了口气,他还以为老爹将赏赐还回去了,敢情是这么一回事。 “都是刘家人,家里开销用度,本就是一起承担的。”刘玄从怀里拿出一锭银子,塞给道小六子手上。 刘家除了小六子这个管家外,连一个仆人都没有,只因父亲每个月的俸禄,根本无法承担仆人的支出。 平日里,父亲还会救济一些难民,家里的开销用度,还得靠大哥单薄的俸禄。 “三弟出息了,但钱再多,也怕坐食山空,你快到了及冠之年,该谋上一份差事。”刘琏很是欣慰,同也担忧。 他在朝廷为官,职务虽小,但朝廷有一份俸禄,只是父亲一直不同意,三弟涉足官场。 他也不求三弟高官厚禄,但三弟既得陛下赏识,想要谋上一官半职,只怕不难。 “大哥你着相了,我都拜入张道人门下了,志在跟着师傅云游四方,不求名利。” “这事,父亲知晓吗?” 对于刘玄决定,刘琏心头虽惊,但没有出言阻止。 …… “他哪里都不能去了。” 下朝回来的刘伯温,听到儿子刘琏的话,不由得摇了摇头,唤刘玄来到跟前。 看到一脸愁容的刘伯温,刘玄心中有种不好的预感。 他们打伤秦王朱樉的事,应该在朝廷捅破天了,可古怪就古怪在,至今还没有派人来抓他们归案,难道……陛下打算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为了皇家颜面不声张此事。 看到刘玄忐忑的目光,刘伯温叹了口气:“在马场折辱安庆公主,打伤秦王,你是真出息了。” “什么!” 刘琏震惊得张大嘴巴,先前三弟说在马场遇到一些小事,提前回来了。 这,这叫一些小事? 那什么才是大事,诛九族吗? “爹,陛下问罪下来了?”刘玄小心翼翼的试探道。 “没有,是太子找来的我,问你想不想入朝做锦衣卫。”刘伯温捻须轻叹。 要是陛下要求,他肯定一万个拒绝,那就是为虎作伥,准要坏事的。 “我不当锦衣卫!”刘玄十分不愿意。 “你再想想吧。” 刘伯温一叹再叹,他也不想为难自己的儿子,但这次是太子来找他,下次未必不是陛下…… 这就不是问话了,而是命令。 “我知道了,这个锦衣卫我当……” 第七章 一只烧鹅,勾来徐达 “刘玄,你真答应了?” 刘伯温神情差异,刘玄欣然接受,出乎所料。 “既来之则安之。” 刘玄深吸一口气,关乎到刘家的存亡,这个锦衣卫他得当着,还不得有任何怨言。 “这还有王法吗?” 弄清来龙去脉的刘琏,为刘玄鸣不平。 在朝堂百官眼里,锦衣卫最是臭名昭著,多受百官排挤,因职务负责太广,得罪人太多。 刘玄笑了笑,提醒道:“哥,人家就是王法。” 父亲说得不假,当朱标的贴身侍卫,总比朱元璋开口,当他的贴身侍卫强些。 “玄儿,是父亲对不起你,但我躲不开,躲不掉。” 刘伯温知道朱元璋是什么人,但在皇权大势面前,他不仅自身难保,甚至牵连家人。 “父亲,我不怪任何人。” 自从拒绝老朱赐婚,得罪了安庆公主,在马皇后面前崭露头角后。 刘玄心中计划,发生翻天覆地的变化,需要全盘推翻。 历史车轮滚滚来,刘玄偏要与之一斗,他不是来当圣人的,他只想做好一个儿子的本分。 既被老朱盯上了,那么短时间内,他们都跑不掉。 至少在父亲辞官,回归青田故里前,他当一天锦衣卫,就要做好分内之事,万事从皇权。 倘若贸然举家逃命,一来活下去的机会不大,二来找个荒山野岭,躲避几十年,父亲亦不能落得善终。 这个时代,没有户籍就代表着没有人权,连最底层乞丐,难民的生活,他们都过不上。 一切,都要从长计议。 来到大明这些年来,刘玄从刘伯温口中,了解到真正的洪武皇帝,虽对百官行雷霆手段,尽显残暴姿态。 在朱元璋施展的政策下,京城百姓安居乐业,证明他是一个好皇帝的事实,只要不贪钱财,不伤寻常百姓,他活个一年半载,应该是不成问题的…… 看出刘玄有所顾虑,刘伯温点头道:“其实,你不必过于担心,你底子干净,上位是嗜杀,杀得朝堂上人头滚滚,杀得金銮殿血流遍地,追究到底那是一帮奸佞小人,骄兵悍将,一味贪赃枉法,骄纵跋扈,不能说杀错了。” “那父亲,你又做错了什么,致使晚年凄凉。” “给朱元璋当官以来,你有过了一天舒心日子?” 这话,刘玄终究没有说出口,无奈化作夏季雷雨天来到前,窗外响起的一声闷雷。 屋外是狂风大作,雨水淅淅沥沥击打在房瓦上,屋内是香气腾腾,两只亮如琉璃,红如玛瑙的烤鹅新鲜出炉。 一桌上,刘伯温首座,张邋遢次座,既子又徒的刘玄打横作陪,小六子都只得站在旁伺候。 一桌脆口小菜配上烈酒,甚至惬意。 刘玄提起一只烤鸭,驾轻就熟划开烧鹅腹部,一大股滚烫的烧鹅油香汁水“哗啦”泼洒在整盆竹篙粉上,汁水充分裹满每一片透明可见的粉条,香味四溢。 “你师傅是客人,先给他浅尝一下,看对不对胃口。”刘伯温自知待客之道。 “不用浅尝,我整只来!” 张邋遢义正严词的打断,伸手接过烧鹅往嘴里送,这种简单的吃法,最是美味。 大口撕咬烧鹅,皮脆肉嫩,肉汁迅速在口腔炸开,他含糊其辞:“香极了!” “张道人豪气。”张邋遢吃相如此爽快洒脱,刘伯温看得羡慕,食欲增进不少。 “烧鹅火气旺,你不宜多吃,吃拌粉也香。”见到刘伯温动筷,刘玄递来一盆烧鹅粉。 刘伯温大病初愈,烧鹅又是发物,不能多吃。 “也给我吃一口吧。” 此时,门外出现了两道身影,刘玄一头雾水,问道:“爹,你有请其他人?” “没有……声音倒是熟悉。” 刘伯温沉吟半晌,也想起来不来是谁。 刘玄望着外面下雨,让小六子快把人请进来,别怠慢来客了。 “咯吱——” 不等小六子动身,大厅门户被推开,一个虎背熊腰的老汉,步步生风,身后妙龄少女撑着油伞。 “魏国公。” 刘伯温眉头微微皱起,魏国公徐达,今天什么风把这么一尊大佛吹来了。 刘玄目光一凝,大明只有一个魏国公,那就是开国大将徐达,身边女子来头只怕也不小。 小小年纪,出众的样貌,身穿锦衣绸缎,也只有魏国公家千金,方才有的待遇。 “小子见过魏国公。” 刘玄刚起身,却遭到徐达无视。 半老徐达一屁股坐在椅子上,双眼都是桌上的烧鹅,直言唾沫:“伯温兄弟,你不会怪我不请自来吧。” 瞧得自家父亲,一副自来熟的样子,撑伞少女一脸嗔怪:“父亲,哪有你这样的……” 她们只是路过刘府,一时大雨本该在屋檐下躲雨,可父亲闻着味,就直接闯进去了,太过无礼了。 这刘家也是,连个看门的仆人都没有…… 妙龄少女一颦一蹙间,看得刘玄有些失神,论样貌长相,此女不输安庆公主。 女子收伞行礼:“小女徐妙锦,见过刘大人。” 既然人来了,断然没有逐客出门的理,刘伯温点头道:“来者是客,多双筷子的事情……” 刘家很久没有招待客人,如今倒是赶巧,都凑一桌了。 “伯温兄弟,上位是赏赐你御厨了么?这一手烧鹅弄得太香了,上位偏心啊。” 徐达用热毛巾擦着手,啧啧称奇,这烧鹅实在太香了,他一时没忍住,闻着味就过来。 “让老将军见笑了,犬子刘玄,这一桌菜都是出自他手。”刘伯温无奈道。 朝中文武谁不知道,这位魏国公,是闻到烧鹅就走不动道的主。 “啧啧,你倒是生了一个好厨子,啊……好儿子!”看到烧鹅的徐达,差点嘴瓢。 “魏国公稍等,烧鹅马上就好。” 既是宴请国公级大人物,总不能让人捧着烧鹅啃,那一只烧鹅估计全落这位魏国公的肚子。 刘玄让小六子将烧鹅斩块,再端来一盆炭炉热着吃,原汁原味。 “刘家小子,这是什么吃法?”徐达大感新鲜。 “这是濑尿烧鹅,最原汁原味的做法,魏国公快趁热品尝一下。”刘玄道。 这道广府硬菜,可是他专门为师傅接风洗尘做的。 只是他没想到,一只烧鹅,能勾来这位大明名将。 第八章 飞鱼服,绣春刀 不等刘玄说完,徐达早就迫不及待,夹起一块烧鹅就往嘴里送,细细咀嚼起来。 “太好吃了!” 徐达拍桌叫绝,入口烧鹅皮酥脆,肉鲜嫩细滑,口腔内汁水横溢,越嚼越香,实乃生平第一美味。 刘伯温吓得一个激烈,刚吃下的粉条,险些没从鼻子冒出来,一阵急咳嗽。 “你再大喊大叫,我就把你给扔出去!”张邋遢瞥了徐达一眼,丝毫不给面子。 “这位是……” 徐达这才发现,乞丐打扮的张邋遢,眉头不由皱起来。 “这是我师傅,还请魏国公不要见怪。” 刘玄夹在中间,忙不迭赔笑圆场。 虽说徐达是一代名将,可论武力值,十个徐达一起上,都只有被扔出去的份。 “看在你小子的面子上,算了算了。”美食当前,徐达心情大好,没有多予计较。 他扬起的筷子,专攻面前的烧鹅,吃相夸张。 看到父亲一脸满足的吃相,徐妙锦轻抿嘴唇,不自觉的咽口水。 刘玄夹起一块烧鹅,在薄薄的卷饼,放上爽口蔬菜,递到徐妙锦的面前。 “徐姑娘,不妨尝下我手艺。” 徐妙锦脸上浮现一抹娇羞,纤细白皙手指接过,贝齿微张小咬上一口,肉香夹杂清新的口感,让得她眼前一亮。 “嗯,很好吃……” 徐妙锦不吝夸赞,她厨艺不差,可能把这道烧鹅做得如此美味,再给她十年苦练也难以办到。 也难怪,他就一道烧鹅,就能抓住父亲的胃。 徐妙锦多看了刘玄几眼:“此人长得好俊俏,却精通庖厨一道,倒是有趣。” 历朝历代,有才学男子皆是君子远庖厨为准,她却认为君子更应光明傥荡,敢做则敢当,而非无伤乃仁,男子更该有鸿儒之志,远非拘泥诸事小节。 “痛快,今日真快哉!” 徐达心满意足放下筷子,打了一个饱嗝,“刘伯温,没想到你儿子如此了得,不如进宫当御厨算了。” 看出徐达的心思,刘伯温笑着说道:“不用想了,没戏,想拐跑我儿子?” “嘿,你别说,老夫真是这个想法。”徐达笑声爽朗。 “别想了,我儿明日就去锦衣卫报道,没有这个闲工夫,去当什么厨子。”刘伯温道。 “……” 徐达一下子沉默下来,锦衣卫能是什么好玩意,沾上不得废了,可惜了。 “小子,我跟锦衣卫不对付,但看在吃了你烧鹅的份,你如果遇到困难,我会帮你。”徐达沉吟道。 “小子却之不恭了。” 对于魏国公的示好,刘玄并没有拒绝。 大明开国六公之一,徐达能代表武官体系,天下未定,北有北元蠢蠢欲动,在朝堂上武将有绝对的话语权! 有了这一层背景,刘玄在锦衣卫方便行事。 “但若没事的话,你千万别说认识我,你们锦衣卫太招人恨了,老子还想过几天清净日子!” 徐达重重拍在刘玄的肩膀,爽朗直白。 刘玄挺直了腰杆,笔直如松,抱拳道:“小子受教了。” “有意思。” 徐达眼中闪过一丝赞许,刘伯温一介书生,竟能培养出如此心性的孩子,倒是难得。 “父亲,停雨了。”徐妙锦懂事提醒。 “好,不用送了。” 刘玄目送着徐达,徐妙锦二人离去,这一只烧鹅能结交到魏国公,这烧鹅死得值。 刘伯温将刘玄拉至一边,压低声音“上位猜忌心重,不喜文臣武将走得太近。” 刘玄点了点头,文臣武将走进了,无疑会极大威胁到皇权的地位。 “徒儿,你已经修炼出真气了,如果你想跟我云游天下,区区一个皇帝老儿,留不住你的,真惹急了,我****” 张邋遢拿骨头剔着牙,话还没有说完,刘玄连忙上前捂住他的嘴巴。 “ Σ(っ °Д °;)っ 师傅,烧鹅可以乱吃,话不能乱说!” 旁边的小六子,低头不语。 …… 天刚刚亮起,紫禁城上方拂晓现起一片鱼肚白,刘伯温带着刘玄同行进宫。 刘伯温要上早朝,刘玄则要去锦衣卫报道。 在紫禁城的大道上,陆续有官员渡步,等待陛下开朝召见。 “伯温兄,这位后生是?” 官员人群当中,为首的大明宰相李善长,目光如鹰,一下子就落在刘伯温身上。 向来刘伯温形单只影,从不结党营私,而对方如此年轻,怎么看都不是同僚当官的。 而这个时候,着急去锦衣卫报道的刘玄,早已渐行渐远。 “犬子刘玄,让李宰相见笑了。” “呵呵,你们老刘家出了你一个人才,就算是祖坟冒青烟了,可惜后世子孙,一个个都太过平庸。”李善长针锋相对。 “平庸是福,不招天妒,老夫不认为有什么不妥当。”刘伯温摇了摇头。 李善长冷笑一声,刘家不得圣恩,早晚会没落了,你倒台了,整个刘家也跟着完蛋。 “刘伯温啊刘伯温,你心高气傲,是因为你有本事,但你得罪了太多人,你儿子下场一定很惨。” 值班房,几名太监托盘给刘玄递来飞鱼服,绣春刀,他们强势围观上刘玄。 刘玄有种是园中动物,供人观赏之感。 “几位公公,小子有什么得罪的吗?” “大人,你这话可折煞咱家了,你可是太子近臣,锦衣卫之中的翘楚人物。” 几个太监一脸谄笑,更像是他们故意讨好刘玄。 “一个锦衣卫,阵仗大了些。” 刘玄摇了摇头,一个锦衣卫有什么翘楚的,狗路过都不带抬头看的。 “此言差矣。” 几个太监一通解释下,刘玄似乎明白了,这太子的贴身侍卫,权利竟然超过了锦衣卫百户。 “有劳几位公公了。” 对于这些太监巴结,刘玄自然受着,这些人身份地位不好,却是宫中罕有万事通,交好无坏处。 乾清宫。 太子朱标正在用膳,见到眼前面如冠玉的少年郎,很快猜出其身份,招手道:“你就是刘玄吧,过来坐。” “卑职不敢。” 此时的刘玄褪去一身青衣,身穿修长笔直的飞鱼服,一把绣春刀锋芒初显,神采非凡。 朱标打量刘玄上下,暗忖道:“人靠衣装,马靠鞍,如此英俊不凡,难怪能迷住安庆那丫头。” “坐。” 朱标不置可否,将刘玄按在自己身旁的座位上,挥手对太监道:“都退下吧。” “你应该很好奇,你与孤明明初次见面,孤为何会钦定你为孤的贴身侍卫。” 朱标递来一碗肉粥。 刘玄沉默少顷,低声道:“因为安庆公主。” 第九章 监察之职 朱标神情一怔,他知道刘玄对此事门清。 “是卑职行事莽撞,冒犯了安庆公主,还请太子降罪。”在这位大明太子面前,刘玄主动背锅。 安庆公主再错,人家还是大明公主,父亲是洪武皇帝,大哥是最有权势的太子。 她就是杀了自己,此事充其量是误会。 “你这是干嘛?” 对于刘玄的“认罪”,朱标宽容一笑,“你以为,孤让你当锦衣卫,存心要害你?” “自然不是。” 刘玄摇了摇头,安庆公主杀人还要花点心思,可对太子朱标而言,杀人不过头点地。 “你是一个聪明人,安庆是孤的妹妹,你们之前的无缘之情,不可强求,此事就此揭过。”朱标大度道。 “太子容人之量,海纳百川。”千穿万穿马屁不穿,刘玄恭维。 “但,你得罪了安庆公主,又打伤了秦王,哪怕你是刘先生的孩子,陛下一旦追究下来,那也难办。” 朱标明言,命刘玄当锦衣卫,实则在救他的性命,他想要活下去,便要戴罪立功,为大明立下赫赫功劳。 “一颗甜枣,一下棒槌啊。” 刘玄深吸一口气,太子所谓仁慈,不过是相比老朱残暴而言,一个个都是人精。 “卑职明白。” “在我的面前,你便以臣子自居吧。”朱标意味深长,眼神异常坚决:“刘玄,你要你成为孤的刀,孤要做出比肩,超越父皇的功绩,成为大明的一代明君,更胜从前诸位皇帝。” 父皇打江山,他要守好这片江山,斩出腐败的根源,还大明一朗朗乾坤。 “成为你的父皇,那你不妥妥废了。”刘玄心中腹诽。 朱标想要进步的心,他算看出来了,可想当第二个朱元璋,不见得是好事吧。 “我欲肃清京城之地,诸多不法事。” 果不其然,朱标有意整顿淮西勋贵,朝堂百官,将他们私底下行事作风,查个干净。 而刘玄底子干净,既没有与那些将官二代搞在一块去,又是出自名师之后,正是负责此事不二人选。 “这兄妹二人,是要把我架在火上烤。”刘玄双眼微眯,断人财路,如同杀人父母。 “你不愿意?” 朱标询问刘玄的意思,倘若刘玄不愿意得罪人,也能闲留他在紫禁城当差。 这点容人之量,他朱标还是有的! 这是他给刘玄扬名立万的机会,从锦衣卫做起,一步步涉入朝堂,成为他最锋利的一把刀。 “臣愿效死。” 刘玄心中毫无波澜,还得装作一副干劲十足的样子。 这些年来,父亲得罪了淮西勋贵,他就更狠了,当上锦衣卫监察百官,还得到密旨,严查将官生活作风。 谈完公事,刘玄陪着朱标用膳,肉粥油条,清爽小菜数碟。 闲聊皇室家常事,刘玄也从朱标口中,得知安庆公主找到了如意郎君,相谈甚欢。 “待到安庆嫁了人,操持的事务多些,她也会收心养性,不去找你的麻烦。” 朱标的意思,用时间淡去一切。 “如此最好,我本意只是救人,本就对安庆公主没有意思。” 刘玄如释重负,确如太子说的,安庆寻得意中人,自然不屑他这颗小白菜。 “呵呵,你这话,倒是说得安庆配不上你了。”朱标放下碗筷,皮笑肉不笑。 “……” 刘玄悻悻摇头,他怎么把心里话说出口了。 “放心,你好好为孤做事,你对安庆轻视之言,孤是不会告诉她的。”朱标意味深长的一笑,拍了拍刘玄的肩膀。 历史上看终觉浅,只有亲身体会,才知道这位生性仁慈的太子,心思多变,腹黑得很! “这令牌你拿着,可以自由出入皇宫,没人敢拦你。”朱标取下自己的腰牌。 “你是孤的侍卫,可以直接去锦衣卫所要人,有事不用你兜着,告诉孤即可。” 有这么通情达理的主子,刘玄也没有拒绝的理,神情端正地接过太子的贴身腰牌。 刘玄摸着龙纹耀眼的令牌,爱不释手,这可是摇人利器。 有了太子的腰牌,刘玄一路畅通无阻,来到锦衣卫所在的镇抚司,说明来意。 半炷香的功夫,锦衣卫指挥使毛骧,就召来镇抚司上,没有差事的锦衣卫,那人头攒动的场面,好不热闹。 “刘玄,这里的人随便你挑。” 毛骧大度放人,身为锦衣卫指挥使,他心思细腻,如此年轻的锦衣卫,从检校以来都从未有过。 这不是真有本事,那就是来镀金的,不论从哪点上看,得罪此人都没有好处。 “老大,那我可不客气了。” 名师出高徒,跟随过张邋遢一段时间的刘玄,眼神老辣,谁真有本事,谁是滥竽充数的一眼识破。 他一口气挑选了十五人,一个个精明强干,比起大多数人,身上更多了几分市井痞气。 他相信这些人,会更好融入人群当中,毫不起眼。 “你们听命行事,放手去做,有事我来担着!”刘玄拍了拍自己的胸脯,向着十几人保证。 有狐假虎威的机会,他自然不会错过。 “是!” 众多锦衣卫心潮澎湃,他们都是刚加入锦衣卫不久,经历层层选拔,心里都憋着一口气,就当着扬名朝堂。 “不错。” 看到刘玄三言两语,就调动起众人的热情,毛骧一脸欣慰,锦衣卫如今权势刚起,就欠缺点血性。 是时候,让锦衣卫再上一个高度了。 刘玄从锦衣卫人群当中,遥指一人,“你出来!” 一个身形高大魁梧的男子,应声从人群走出,他头顶有一撮标志性白毛,面容坚毅,给人憨厚的感觉。 “你叫什么名字?” “我叫杨虎。” “好,我就管你叫白毛了。” 一撮白发男子挠了挠头,有些不满意道:“大人,这有点像狗的名字啊。” “少废话,服从命令。” 刘玄翻了一白眼,给皇权效命,说好点是锦衣卫,皇帝太子的刀锋,说白不就是当狗么。 “白毛,我不在的时候,你就负责全权指挥他们行动,不得有误。” “遵命!” 白毛一脸激动,他进入锦衣卫数年时间,都没有得到了上级重用,没想到幸福,竟来得如此突然。 “只要你们专心做事,以后当上锦衣卫百户,千户都不是难事,我不会亏待自己人。” 刘玄语重心长的画饼,众人吃得津津有味。 第十章 新科状元郎,欧阳伦 从锦衣卫所挑出来的这些人,一个个都太想进步了,让刘玄使起来得心应手。 给众人分派了对应的工作,监察的事务后,刘玄带着他们来到一处风雅酒楼吃午饭。 “这些,还有这些,酒水就不用了。” 刘玄荤素搭配,点了七八样,下午还有公务,别吃个饭弄出一堆酒蒙子。 事情还没有做了,就管饭吃,这十几个身穿便服的锦衣卫,感动得不行。 都说新官上任三把火,可眼前的老大,行事作派都出奇的平易近人,太好相处了。 白毛给刘玄倒了一杯茶,刘玄就唇抿了一口,余光瞥了身后的掌柜呼喝着店小二。 “公子说了,那位状元郎来我们酒楼吃饭,快去隔壁再陪酒唱曲的女子,要盘靓条顺的,但凡怠慢了贵客,你跟我都要卷铺盖走人,还不快去!” 酒楼的掌柜人长得肥胖,累得满头大汗,话说得急,那叫一个唾沫横飞。 听着掌柜的训斥,店小二点头哈腰的,忙不迭去准备了。 “这家酒楼谁开的?” 刘玄双眼微微眯起,用茶杯挡住了自己的神情。 “这家花月酒楼,是李善长之子李祺开的,平日供着那些官二代们消遣,赚得还没有花得多,当然了,人家老爹是当朝丞相,自然不在乎这点小钱了。”白毛低声道。 锦衣卫监察百官,这酒楼他们查过根底,虽说仅供作乐,但也没有做太过出格之事。 不多时,店小二带着三四个年轻貌美,身段玲珑的女子,透出稚童般的清纯。 为首的女子鹅蛋脸,一袭青衣罗裙翩然,好似不食人间烟火。 如此绝色走过,让得酒楼四周的食客,眼睛都看得发直,满桌佳肴顿时不香了。 “畜生啊。” 看到这群女子,如此年轻稚嫩,刘玄心中暗骂一声,这群公子哥儿,玩得挺花。 “我认识这个女人,秦淮河上的花魁,名叫乌雅儿。”白毛目光一直都留在青衣罗裙女子身上。 “据说,这在秦淮河想要培养一个花魁,那可得砸上大价钱,少说上千两。” “这么昂贵。” 刘玄略微惊讶之后,瞥了白毛一眼,“你这么清楚价钱,平日里没少去吧。” “大人,你这话就说笑了,我才拿多少俸禄,吃饱饭有酒喝就不错了, 一辈子都点不上秦淮河上花魁。” “哦,点上一名花魁都这么昂贵,那让花魁亲自送上门,价钱只高不低吧。” 刘玄目光玩味,对于白毛口中的秦淮河一等一绝色花魁,他都不免得心动。 能让李善长之子,李琪如此郑重其事的招待,那掌柜口中的状元,真是贵客。 状元,这一届恩科殿试的状元郎? “这一届的状元,叫什么名字?”刘玄好奇的问道,真有这么巧的事情? “恩科皇榜昨日就出了,这一届的状元郎,好像是叫什么欧阳伦,据说出身挺贫苦的,陛下多有称赞。” “这就不奇怪了,这李善长手伸得挺长的,昨日就皇榜才出来,今日就宴请上了。” “只是,那可是欧阳伦啊。” 看到这些多莺莺燕燕的女子,都朝着不远处的包厢走去,里面传来欢声笑语不断。 这才当上状元,还没有跟安庆公主完婚,就跟一群歌姬玩闹在一起,这事说大不大,说小可不小。 “上升到生活作风问题了,这要是安庆公主知道,不得马上阉了啊。”刘玄不由得头大。 这小子,在跟安庆工作完婚前,千万别东窗事发了。 你们两夫妻给我锁死就完了! 刘玄摸着下巴,动容片刻后马上恢复镇定,做事要留痕,那才是保命的手段。 万一上面追责下来,也不是他们来背锅。 “记,快记上这一段,新科状元欧阳伦,受李祺宴请,妖艳歌姬,载歌载舞,流连美色之地忘返。” “记得如此详细,他只是一个状元郎,还没有涉及朝堂之事,会不会太过浪费笔墨了?” 白毛一脸不解,这新科状元郎,人逢喜事精神爽,庆贺找几个歌姬表演,喝上一个花酒,也没有什么了不起的。 “啪!” 刘玄一巴掌拍在白毛的后脑勺上,恨铁不成钢道,压低声音:“让你记,你就给我记,但先不要上呈上去。” “懂了。” 白毛龇牙咧嘴,别看老大平日里斯斯文文的,这股手劲真不是一般的重…… “砰——” 在刘玄的监视下,包厢隐约传来摔碎碗碟的吵闹声,手持折扇的李祺,一脸阴沉的走出来。 “郝掌柜,给老子滚出来!” 李祺一脚踹在掌柜的屁股上,骂骂咧咧:“哪里找来的歌姬,泼了我哥们一身,找死!” 郝掌柜彻底吓蒙了,他没有想过,那个歌姬是什么疯了,敢用酒水泼李公子的贵客。 他可太冤枉了,人又不是他找的。 李祺和酒楼掌柜对话动静不大,但坐在旁边刘玄一桌人,却是听得一清二楚。 锦衣卫是负责搞情报的,一个个都眼利耳朵尖,刘玄一个眼神,众人都没有轻举妄动,继续吃饭。 在包厢内,欧阳伦是黑着张脸,一身的酒气浓郁,倒不是喝出来的,而是被酒湿给了一身。 身边几个女人跪成一片,哭哭啼啼。 “公子,我们只是清倌人,唱歌跳舞都可以做到,但万不能交出身子……” 泼了欧阳伦一身的女子,都快哭成泪人。 “放肆!” 欧阳伦气得抄起破碎碟子,就朝着女子的脸上划过去,就连旁边劝说的花魁乌雅儿都吓傻了。 这人真下黑手! 干她们这一行,女子的容貌最是重要,要是花了脸,那绝对比死还难受。 “砰!” 就当破碎碟子划过女子脸庞之际,一双筷子如箭般飞来,重重打在欧阳伦的手腕上,令得他吃痛松开手,碎碟应声落地。 “你是什么人!” 欧阳伦勃然大怒,抬头就看到一脸人畜无害的刘玄。 “我知道你很急,但你先别急。” 刘玄头也不回,对身后下跪的几个女子,冷淡道:“不想死,还不滚蛋。” “你凭什么让她们滚……” 欧阳伦声音戛然而止,整个人都被刘玄提起来,卡在半空当中,犹如一只脆弱的小鸡。 “小子,我忍你很久了!” 第十一章 李祺认栽 “嗬嗬——” 欧阳伦双腿隔空乱踹,瞪大的眼珠子布满血丝,喉咙有口气想吐吐不出,浓郁的窒息感,真有种死掉的感觉。 他真不想死! 他要迎娶安庆公主,前途一片光明,成为皇室的一员,不能白白丢了性命。 他只是想着要娶公主了,以后就失去人生自由了,不得找几个女子快活一下么。 不料,这么快就碰到硬茬了。 刘玄脸色不善,明明不想掺和此事,你为什么要逼我呢! “你们不走,想留下来陪葬?” “啊!” 见到如此阵仗,跪在地上的几女都吓傻了,后有乌雅儿拉拽着她们,惶恐跑出包厢。 “乌雅儿,在此谢过公子了。” 临走前,乌雅儿朝着刘玄的背影迅速一拜,葡萄般黑亮的眼睛,努力记住他的神态样貌。 “小子,你找死!” 李祺带来的家丁,抽出棍棒冲上来,身后一道鬼魅身影出现,迅速打趴一片。 十几个锦衣卫,默契包围了包厢,抽出腰间的刀剑,一只苍蝇都飞不去。 “你好大的胆子,我是当朝丞相之子,李祺!” 闻声而来的李祺,吓了一跳,直接亮明身份。 在京城地界还有不开眼的人,敢在他开的酒楼里闹事,还动手打伤他的人。 “你还不住手!” “你可知他是什么人!” 李祺这话,几乎是吼出来的! 他是真的急了,欧阳伦若有三长两短,老爹不得打死自己? 那是新科状元,洪武皇帝钦点的驸马爷,真死在他开的酒楼里,天都塌了。 刘玄不为所动,缓缓说道:“当场丞相之子,带着新科状元沉迷女色,女子不从就欲要强上,嗯……好大的威风。” 他们不闹事,自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就过去了,既然非把事情闹大,就怪不得自己了。 “你到底是谁!” 李祺嚣张的语气一滞,心头涌入一阵慌乱,对方知道他的身份,还知道欧阳伦状元郎的身份。 饶是如此,对方依然选择下狠手。 此人不是纯心找死,那便是权势滔天,方才行事有恃无恐,但他完全记不起对方。 “唔唔……” 苦苦挣扎的欧阳伦,朝着李祺挥动双手,仿佛在向他求救。 “别看我,我真不想认识你!!” 李祺一阵抓狂,心里冲着欧阳伦一顿臭骂,什么玩意,还说迎娶当朝公主呢。 跟这种人做连襟,说出去都丢人! 这次宴请欧阳伦来到酒楼吃饭,本意结交未来驸马爷,谁想到他这么猴急,刚几杯酒水下肚,就分不清楚场合了,非拉着那位清倌人玩就地正法。 废话,人家卖艺不卖身,打死都不给干啊! 这位洪武朝的未来驸马爷,权势没有不说,脾气还真不小,当下又打又砸。 面对刘玄霸气果决,李祺很快就败下阵来:“说吧,你要怎么样才愿意放人。” 这种糗事,万不能往上捅啊。 “砰——” 欧阳伦如同垃圾被扔到一边,摔得七荤八素,躺在地上没了动静,吓得李祺都快尿了。 “放心,人且活呢。” 刘玄坐着白毛端来的凳子,翘着二郎腿,一副吃定李祺的样子。 强行镇静下来的李祺,整个人都软下来,目光还狠狠看向刘玄,咬牙道:“你们是锦衣卫!” “李公子也是一个聪明人。”刘玄笑了笑,他们都是便衣行事,被认出来也不容易。 比起躺在地上那位,眼前的李祺也继承了李善长的一些小聪明,懂得察言观色。 那一时得志,就语无伦次的欧阳伦,在将来爆发的大案,也怪不得老朱大开杀戒。 “这位大人,今日这事我们不追究了,你也放过欧阳伦一马,我们李家感激不尽。”李祺和颜悦色。 “你在跟我讨价还价吗?” 刘玄冰冷的眼神扫过,李祺顿时哑火了,他知道锦衣卫机构,行事张狂。 唯有亲身经历,才知道那是一班什么人,如狼似虎,做事肆无忌惮,无视任何权势压迫。 今日,他算是栽在锦衣卫手上了。 李祺神色失态,补救道:“这位大人,事关皇室名声一事,总不至于闹得人尽皆知吧,就点小事情,就没有惊动陛下吧,陛下日理万机……” “闹的最后,谁也占不到好。” 李祺真的怕了。 洪武皇帝可是一个狠人啊,杀了多少贪官污吏,要发现自己的女婿,一门心思寻花问柳,还不得拉出去砍了,剥皮萱草。 李祺嘴皮子都磨破了,好说歹说,刘玄这才一脸为难之色,沉吟道:“那,下不为例。” “是,是,那些清倌人我会补偿,今日的饭钱,我们酒楼全数买单,各位大人吃好喝好。” 李祺是京城出了名的纨绔子弟,但什么人能得罪,什么人不能得罪,他是门清。 “带上你的垃圾,回去吧。” 刘玄瞥了一眼,躺在地上一步动不动的欧阳伦,心中腹诽道:“欧阳伦啊欧阳伦,真让老朱现在把你给弄死了,以后谁去娶安庆,谁扛雷填命。” 对于这么一个短命鬼,刘玄懒得亲手收拾。 事情结束后,刘玄也没有藏着掖着,对身边的人说道:“今日之事,算是功劳一件,诸位谁愿意往上报,我自然不会拦着,你们自行决定即可。” 刘玄话一顿,道:“只是,事关皇室家事,你们掂量掂量。” 他的身份敏感,即便把这件事情报上去,也没有多少人相信,甚至安庆公主,她还会认为是自己从中作梗,恶意中伤未来的驸马爷,她的如意郎君。 秉承着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刘玄不会上报,但他绝不阻拦别人升官发财,免得遭人诟病。 “我们都听老大的!” 这十几个人眼神平静,他们都清楚,贸然介入皇家事,有几颗脑袋可以掉的? 有刘玄这么关照的上司,这么一份小功劳,他们都瞧不上眼,跟着刘玄混,一定准没错。 尤其是出了酒楼,他们每个人的怀里,都揣着一锭沉甸甸的金子,那是李祺给的。 但能让堂堂丞相之子,李祺这么痛快给钱的人,除了刘玄大人外,也没有谁了。 对此,刘玄也转过身去当看不见。 第十二章 一首诗词 下属一个个满脸笑容,刘玄看到了,只叫他们收敛一点。 也怪不得他们,老朱平日里捂紧自己的钱袋子,给锦衣卫的俸禄也不高,李祺的一笔封口费,足以抵上他们一年收入。 “跟着老大混,真好。”白毛一脸憨厚。 其中一名锦衣卫,凑到刘玄跟前,毕恭毕敬的递上自己的一份银票,满脸笑容:“老大,这是我孝敬你的。” 说着,其他人都十分默契,取出自己的一份银票,如数奉上。 这是不成文的规矩。 哪怕是锦衣卫收钱了,那都要分上级一份,这一份必须是大的,还要告知收受详情,一字不差。 如果涉及大事件,朝廷官员的,则要把银两全数奉上,自己不得藏私。 而拿出这些银票的时候,他们都担心着,刘大人会不会嫌钱上交少了,毕竟,那么大一锭金子,他们一时半会解不开。 “拿回去!” “拿,拿回去?” 这些人一脸懵逼。 “你们自己收着,都是凭自己本事拿的钱,为什么要给我。” 刘玄不在乎这点钱,但钱是他们拿的,出事了,有锅掉下来,他们也得老实背着,这很公道。 实则如果真出事了,那些收了钱的锦衣卫上级,也一样会把收钱的下属供出去,免得引火烧身。 刘玄阔绰大度,让得这些人充满感激,一开始跟着刘玄的时候,他们以为有口汤就不错了,结果现在是大口吃肉,说不出的爽…… “你们都回到自己岗位,遇到事情别自己扛,事无巨细,汇报给我,有人会扛。” “属下明白!” 安排他们的工作后,刘玄独自一人走到市坊小道上,师傅应该还没有吃午饭,他寻思着要不要带点吃食。 “公子留步。” 一道倩影挡在刘玄面前,赫然是酒楼上,有一面之缘的花魁乌雅儿。 她一直在等着刘玄,见到刘玄主动迎了上去。 “有什么事吗?” 刘玄眉头皱起,自欧阳伦的事情解决后,二人好似没有瓜葛吧,怎么还赖上了? “我代几位姐妹,谢过公子救命之恩。”乌雅儿盈盈一拜,对这位气度不凡,英伟的男人,她充满了好奇。 向来拒人冰冷的她,罕见露出含羞姿态。 “客气了,不过举手之劳,小事不值一提。” “今晚,邀请公子来到秦淮河花船一叙。”乌雅儿含情脉脉,身上散发淡淡的花香,让人心生爱慕。 “君子之交淡如水,姑娘又何必……” 刘玄心里话,是钱袋子空荡荡,没钱啊。 这李琪的封口费,下属人人有份,唯独他没有收。 据说,秦淮河上消费极其昂贵,那是纨绔们一掷千金的地方,一夜就能花费几百两,上千两银子。 就这样,很多客人都只能搏美人一笑呢。 回过神的刘玄,发现乌雅儿人走了,只给留下一条手帕,残留着淡淡的芳香。 几刻钟后,刘玄拿着这条手帕,扔给了放班的白毛,不咸不淡道:“去秦淮河跑一趟,还了。” 白毛闻了闻手帕,别说,这香气有点熟悉啊。 “乌雅儿的手帕!” 听到刘玄说,白毛眼神都明亮起了,同时脸色一阵古怪,这东西,怎么会在他手上。 “我捡的,你去还便是。” 那种烟花之地,刘玄要是去了,父亲大哥知道了,一定不会轻易饶过自己。 更别说,万一在秦淮河上,消费过夜,自己双腿会不会父亲给打断了去。 “老大,这乌雅儿肯定对你有意思,要是我去,她不得咬死我啊?”白毛摇头如拨浪鼓,这多招人恨。 “你不是喜欢人家花魁么,现在这么怂,还算个大丈夫么。”刘玄有些纳闷。 这么好的独处机会,可是白给他了。 而且,现在白毛手上有钱了,一亲芳泽,乃至抱得美人归也不是没有可能。 “喜欢归喜欢,她又不是我的东西,我默默看着也挺好的。” 白毛深深吸了一口手帕的残香,不舍的放回刘玄的手里,他还是拒绝了。 秦淮河上的花魁,以乌雅儿姿色最高,琴棋书画样样精通,文采非凡,人家闺秀出身。 他一个大老粗,怎么配得上人家。 “她喜欢才子么,你也可以是,我为你量身定做,作诗一首,赠给乌雅儿。” 刘玄正好来了灵感,要给白毛作诗一首,让白毛借花献佛,当是自己想的,跟乌雅儿进一步相处。 “老大,你还有这才华呢。” 白毛看着刘玄作的诗句,人都惊呆了,虽他看不太懂,但能感觉有点东西。 随即,白毛心里也释然了,老大出自名门啊,满腹墨水,当锦衣卫真是屈才。 “老大,你有这个才华,考上状元都绰绰有余,干嘛便宜了那个狗屁欧阳伦,安庆公主就应该你娶。”白毛说出心里话。 “把你的臭嘴,给老子闭上!” 听到白毛的话,刘玄犹如被踩了尾巴的猫,恨不得扑上来,撕烂这家伙的嘴。 安庆公主,狗都不娶! “我说错什么了嘛?”白毛悻悻捂着嘴巴。 “行了,你跟乌雅儿能不能再进一步,就看你自己了,到时候千万别露馅了,但凡有人问这首诗的出处,就说是出自你手,多读上几遍!”刘玄没好气道。 他有意成人之美,但这个白毛实是个榆木疙瘩,百分百实心那种。 一篇诗词在手,白毛不免得心动,看着刘玄欲言又止。 “老大,你还是亲自去吧,不然乌雅儿一定很失望。” “滚!” 白毛还想拒绝,屁股结结实实挨了刘玄一脚,人也老实了,目送恨铁不成钢的刘玄,不爽离去。 …… 可短短一晚上,一首诗词从秦淮河传出,传遍了京城,技惊四座,轰动一时。 这首诗词一出,犹如平湖一声响雷,震惊了京城才子大儒,沸腾了大明文坛。 一群饱读诗书的才子佳人,都对写出这首诗词的人,心生向往仰慕,迫切想要一睹大能真容。 “能做出这首诗的人,在大明才子中名列前茅,绝非泛泛之辈。” “说不定,这是出自哪一位大诗人之手。” 第十三章 造势 秦淮河,一只只花船照得湖面灯火通明,雅曲悠扬,客人酒洒水中月,佳人烛前轻醉舞。 在一直最繁华的花船,花魁乌雅儿如痴如醉,早被那一首诗词迷了心。 “桃花坞里桃花庵,桃花庵下桃花仙。 桃花仙人种桃树,又折花枝当酒钱。 酒醒只在花前坐,酒醉还须花下眠。” 乌雅儿指尖拈起绣花针,一朵桃花栩栩如生刺在手帕上,看得痴迷。 “花前花后日复日,酒醉酒醒年复年。 不愿鞠躬车马前,但愿老死花酒间。” 一位年轻公子轻声吟诵,回味无穷,就连身边抛媚眼的佳人,都失去了颜色。 “好诗,好词,浑然天成。” 一首自阁楼传出的诗词,众人反复品味,直呼妙哉。 “乌姑娘诗词无上,竟能做出这一首诗词,那叫一个清雅,一语道尽繁华烟花地。” 有乌雅儿的爱慕者,心生神往,这才是他们爱而不得的人,好似天上仙子。 “不知道别胡说,这诗词本来就不是乌雅儿做的,而是乌雅儿接待的一位贵客,赠予她的,夸赞她美貌如桃花。” 知道内情的老鸨,打断这些恩客的话,一脸尽是得意之色。 乌雅儿真太有魅力了,不枉费她们重金打造,乌雅儿的绝色美貌,勾了多少公子的魂。 如今,就连诗词大家,都对乌雅儿心生爱意,特此赠诗一首,有意讨好她们的头牌。 “你这个老鸨,猪鼻子插葱装什么大象,这诗词表面是夸赞乌雅儿不假,但实是表达愤世嫉俗之意。” 一位满脸春风的公子,折扇一合,细品后半段。 “车尘马足贵者趣,酒盏花枝贫者缘。 若将富贵比贫贱,一在平地一在天。” “世人笑我太风颠,我笑世人看不穿。 记得五陵豪杰墓,无酒无花锄作田。” “对,对,尤其是最后两句,简直人间清醒,入俗而不俗。”这些公子赞叹不绝于口,心生敬佩。 “诸位,我们家乌雅儿也是天生绝色,不然怎得那位文坛大家,亲自为她作诗一首。” 先前开口的公子,不忘夸上一句乌雅儿。 “哎呦,李公子,原来这诗词寓意如此深啊,是奴家眼界太浅了,我该打,我该打!” 看到这位身穿锦衣,手持折扇清扬的公子,老鸨吓得一个激灵,当场给自己张嘴。 那是曹国公家世子,这只花船的主子,她这不开眼的,怎么还把正主得罪了。 “他人呢?” 这位公子折扇一合,不跟这个老鸨一般见识,他只想见一下,做出这首诗的人。 能做出这样诗词,实乃才情双绝,惊为天人。 这样的人,值得他李景隆结交为友。 “早走了,乌雅儿说那个人没有留下银子,只留下这么一首诗词,奴家不明其意,这才让诸位公子一辩真假。”老鸨一脸为难。 那人是走了,倒是在阁楼闺房的乌雅儿,还心心念念呢,这不,都无心接见客人了。 想来都只有乌雅儿吊着那些客人,这次好了,报应来了…… 对于李景隆询问,乌雅儿并没有隐瞒太多事,将她与那位公子的相遇,徐徐道来。 “那是一位姓刘的公子,他是派人送来一首诗词。”乌雅儿明亮的眼神,闪过一丝暗淡之色。 为何刘公子,不亲自出现赠予,要借他人之手。 “下次他来满花楼,全场消费入本公子的账,但必须提前告诉我。”李景隆吩咐道。 如此才情惊艳的人,面对这等佳人美色从容淡定,没有沉沦温柔乡,有趣! “什么,乌雅儿可以不接待其他客人?” 听到李景隆的安排,老鸨下巴张大都快掉在地上了,她们是开门做生意的,乌雅儿又是满花楼的活招牌。 如此一来,这一晚上,她们得少赚多少银子啊。 老鸨的心头,此时在滴血。 “哦,你有意见?” 李景隆一脸阴郁,不过少赚一点钱,想来家大业大的他,根本就在不乎。 见到老鸨不敢造次,李景隆接着说道:“你真不会做生意,我们用这首《赠乌雅儿》,给满花楼造势,等这首诗传遍京城时,我们满花楼名气水涨船高,把点乌雅儿见客的价钱,翻上数倍,百倍都是一句话的事!” “李公子高见,高见啊!”老鸨笑得合不拢嘴,那群文人墨客,出手往往豪掷千金。 “你这个傻鸨,还不去准备。”李景隆冷笑一声。 他怎么会因小失大,乌雅儿难得勾来这么一个金疙瘩,他们得好好把握住了。 如果见到那个姓刘的,让他多写诗词几首,再花钱把那些诗词的署名权包圆下来。 这样一来,他岂不是名震大明文坛,跻身诗词一流的文学大家,父亲再也不会说他不务正业了。 …… 刘府,一阵吵杂声响起。 “天天稀饭红薯苗,你们搁这喂猪呢!” 刘家,张邋遢一通骂骂咧咧,这刘家,不待也罢! 刘玄当值的时候,他是一天三顿都是稀饭,红薯苗,一点油星都没有见到,别提多惨了。 “师傅,你别走啊!” 刘玄再三挽留,张邋遢几个身影闪烁,就从屋檐上消失不见了,走得没有一点留恋。 “徒儿,等你被皇帝罢职,我再回来!” “勤练功,不然回来我还揍你!” 张邋遢的声音,从远到近传到刘玄的耳边。 “师傅走好。” 刘玄无奈,师傅吃了几顿稀粥就不干了,父亲大哥可是十年如一日,稀粥咸菜。 这才缓缓追出来的刘伯温,后知后觉道:“你师傅,是不是嫌弃我们家伙食不好。” “爹,我们家的伙食,有好过吗?”刘玄哭笑不得。 父亲自诩身为朝廷命官,要活得体面,从不外经商捞钱,仅靠朝堂低微的俸禄过活,别说雇人照料了,就是有一口吃食就不错了。 刘玄要拿出马皇后给的赏赐,改善刘家的伙食,这些都被刘伯温给拒绝了。 一碗清粥小菜,就是刘伯温的日常吃食。 “父亲,你随我来。” 送走了张邋遢后,刘玄关上了房门,左右张望。 “什么东西,搞这么神秘?” 在刘伯温不明所以的时候,刘玄取出一个方盒,打开盒子丹香扑鼻,闻之精神一振。 第十四章 这刘公子,怕不是你 “玄儿,这是……” “这是我师傅,游历天下的时候,找到来的丹药,包治百病。”刘玄郑重其事,把丹药交到刘伯温的手上。 父亲久病不愈,把身体都给拖垮了,明明不过花甲之年,行如耄耋。 “这丹药,你快吃了吧。” 刘玄倒来一杯温水,他要亲眼看着老爹吃下丹药,也不枉他求了师傅多年。 “这丹药太贵重了吧。” 丹药悬于口,刘伯温多少有些犹豫。 就在此时,又听门外有人呼唤自己。 “父亲,父亲你快出来看看!” 刘琏手持一把折扇,兴冲冲地跑回刘家,递给了刘伯温。 “这扇子是我管一位好友借的,你快看上面的诗词,你一定会感兴趣的。” “何事大惊小怪。” 刘伯温打开折扇,很快面露震惊之色,喃喃道:“世间难得的好诗,这是出自何人之手?” 这诗词虽说都是花,桃,酒,醉等香艳用词,可凑到一块却不见低俗,更为超凡脱俗,实属难得。 大明文坛兴有望。 刘伯温几乎可以预见,这一首诗词,足以代表了大明文坛的开篇,开篇之作,价值非凡! 大明建国以来,还没有几位属于这个时代,真正的文坛大家,传唱流芳! “父亲,你是不知道,这首诗词如今传遍了京城,读书人争相追捧。”刚从外面回来的刘琏,啧啧称奇。 据说,那是一位年轻的刘公子,去到秦淮河上的满花楼,遇一绝色女子,赠诗一首。 因为诗词没有提名,又赠予绝色女子的缘故,很快,这首《赠乌雅儿》流传开来。 “在那种烟花之地,能做出这么豪迈的诗词,难得。”刘伯温看着折扇爱不释手,这诗词无价。 “是啊,据说那个秦淮河的女子,因为这一首诗词,现在是千金难求,无数人想要成为其幕后之宾。” 刘琏也感到不可思议,这繁华的京城之地,竟有这等惊才绝艳之人,才气豪放。 听到这首诗,还有出处故事,刘玄心凉了半截。 他明明把这首词,只给了白毛一人啊,短短一晚上,刘公子之名,就传遍了京城大街小巷? 妈的,你白毛也姓刘么,这不妥妥让人给卖了? “三弟,你脸色怎么差,生病了?”刘琏关心道。 “等等……你说作出这首诗词的人,同姓刘?”刘伯温折扇一合,似乎想到什么。 “是啊,刘公子。” “嗯……” 一时间,刘伯温和刘琏都望向刘玄,做出诗词的刘公子,该不是刘玄这小子吧。 他还流连烟花之地,大摇大摆去青楼了? “我还有事,先走了!” 刘玄百口莫辩,也唯有脚底抹油,只留下刘伯温父子二人,面面相觑。 “轰——” 在锦衣卫所,白毛被人一拳轰了出来,摔在地上滚了七八个圈,一脸鼻青脸肿的。 刘玄捏着拳头,从门口缓缓走出来,一脸阴郁道:“说,是不是你卖了老子!” “老大,不是我啊!” 鼻青脸肿的白毛,挣扎从地上拍起来,强忍着吐血的冲动,向刘玄解释。 “我送过去还没有说话,人家就识破了,说绝对不是我写的,那手帕就是给你特意留的。” 白毛一脸生无可恋,乌雅儿只说日后请他吃饭,权当是报答,他跑腿的恩情了。 眼看瞒不下去,他索性摊开了,好歹博得乌雅儿眼中,那一点点的好名声不是。 “好啊,她一顿饭,你就把我卖了?”刘玄都给气笑了。 他给白毛当狗头军师,可是尽心尽力啊。 “老大,你就饶了我这一次,我保证没有下次了!” 白毛一退再退,浑身骨头发出阵阵哀嚎,这是他生平第一次怕挨揍。 何况,这事总不能都怪到他头上吧。 难道,老大就没有一点责任么,非把诗词做得这么好,任谁看了都不会说,那诗词是出自他手啊。 “是么,我咋这么不相信呢。” 刘玄捏着拳头,一步步朝着白毛走来,他现在火气很大,需要找人发泄一下。 管他谁对谁错,白毛这一顿打是跑不了的。 “同僚兄弟一场,你们就这样看着?”白毛一脸委屈。 其他人虽然不明真相,但看着弱不禁风的刘玄,一拳能把接近两百斤的杨虎轰出去数米,他们能拦着,敢拦着么…… 他们还想活呢! “老大,你再这样打下去,我会还手的!”白毛拍了拍身上的尘土,也不忍着了。 他只知道,再不还手的话,恐怕会给老大揍死过去。 “还手,你试试!” 刘玄摆出一个架势,那意思让白毛尽管全力攻过来,让他先出手便是,别说自己欺负他。 其他锦衣卫看戏,他们都知道杨虎的本事,在锦衣卫当中论拳脚功夫,他稳坐前三。 真要打起来,哪怕杨虎手下留情,刘玄一定会吃上些苦头。 甚至,他们私下都开赌,开了二人比斗的盘口。 买刘玄一赔三十,买杨虎一赔一。 “老大,得罪了!” 白毛深吸一口气,一身肌肉迅速隆起,拳头虎虎生风,他一个罡步就朝着刘玄胸膛重重砸过去。 在他看来,自己的拳头已经避开要害,一定不会有事的,最多伤筋动骨,养养就好了。 这一拳刚砸下去,白毛就感到四周环境怎么在倒退,身体止不住地飞出去。 “砰!” 摔在地上的白毛,眼冒金星,脑袋艰难抬起,人已然是泪流满面。 “一招就给打趴了?” 其他锦衣卫同僚,心头一惊,这杨虎纯心演他们呢?身为锦衣卫当众高手高高手,一招都接不下来! 闹呢! 他们银子啊! “你们行,你们上啊。”杨虎无奈道。 只有鼻青脸肿,胸口发闷的他知道,老大有着何等怪力,打不过,真心打不过…… “刘玄,太子召见你,随我复命。” 锦衣卫指挥使毛骧,带着一队人马过来,瞥了一眼刘玄,“锦衣卫不允许私斗,你不懂规矩?” “老大,你其实一早就过来了,蹲在旁边看了很久吧。”刘玄挪揄道。 “咳,你功夫是不错,下不为例。” 被人看穿,毛骧有些不好意思。 他以为刘玄一介文人,论拳脚功夫就是一花架子,没想到,刘玄能打败杨虎。 本想看刘玄吃瘪,结果给他装上了。 第十五章 摊牌了,我是大诗人 刘玄跟着毛骧等人进宫。 御书房,朱标玩弄着一把折扇,闭眼假寐,听到沉稳的脚步声传来,自顾自道:“免礼。” 他手中折扇轻转,招二人来到身前,道:“你们可精通诗词歌赋。” “殿下,末将有文化,但是不多。”看着折扇的诗词内容,毛骧一脸为难。 他断文识字可以,其他一窍不通。 “可惜了,刘玄你看看!”朱标道。 刘玄是刘先生的孩子,他的学文不用多言,随即,朱标把折扇递到刘玄面前。 “这首《赠乌雅儿》,臣已经看过一遍了,这首诗中规中矩,只能说略有出彩。”刘玄硬着头皮道。 他没想到,这个时代传播消息的途径这么少,短短一晚上,一首诗竟然从小小青楼,传到守卫森然的皇宫,还落到当朝太子的手上。 他再夸这首诗词,就是反复作死。 没有得到想要的答案,朱标有些失望。 “此人的才情当世罕见,一首诗词道尽心中豪气,心有傲气,宁甘于平庸,也不屈服于权贵势力,这样的人,正是如今大明需要的,正是朝堂要的。” “孤决定了,要召见此人进宫,考教他的才学后,破格入仕为官。” 朱标眼神决然,他能得到此人辅佐,对大明江山社稷,万幸! 刘玄人都麻了。 一首诗词就能入仕为官,这会不会太儿戏了,他想劝太子收回成命,又不知道怎么开口。 让刘玄倍感煎熬的是,这自诩伯乐的太子殿下,似乎不知道这首诗词,出自他手…… “要让我知道,是哪个龟孙乱传,我一定拔了他的舌头!”刘玄一阵咬牙切齿。 “据说,这首诗是从秦淮河的花船,流传出来的,你替孤走一趟,把那位刘公子带回来。” “孤有重赏!” “……” 刘玄不敢对视上,朱标炯炯有神的目光,生怕露馅。 写出这首诗的人,就是刘玄他自己,总不能说,这位诗人在几十年后才出生吧。 “唐伯虎啊唐伯虎,以后千万别说活在哥的阴影下,哥也是被迫无奈。”刘玄宽慰自己。 这要找人冒名顶替,那就是欺君罔上,根本行不通。 “有难处吗?” 见到刘玄没动作,朱标还以为是他不愿意。 “殿下,你说有没有一种可能,我就是那位刘公子。” 刘玄深吸一口气,与其落个欺君罔上的罪名,还不如向太子朱标绝望承认。 他知道锦衣卫的本事,一旦锦衣卫展开全面调查,根本就没有秘密可言。 “刘玄,你不要张嘴就来,你知道冒认是什么罪名!”毛骧瞪了刘玄一眼,低声告诫道。 他知道刘玄立功心切,总不能剑走偏锋吧。 这诗词都闹到太子这里了,可不是刘玄一句话,就能冒认的,莫自毁前程。 “真是你……”朱标诧异道。 他也想过这个可能性,但很快就抛之后脑,刘先生的孩子,又怎么会不洁身自好,流连那种风花雪月的地方。 不过,刘玄主动承认这一层身份,也省下很多人力时间。 “殿下误会了,我只是派人送诗一首到满花楼,并没有留恋烟花之地,纵情那些风月场所。”刘玄自证道。 “无伤大雅。” 朱标没有怪罪,只笑道:“刘玄,你真的太狂了。” “臣……惶恐。” “刘玄,你知道京城那些文人才子,翰林院学士们,都是怎么夸这首诗的,他们光是写下对诗词的见解,就有洋洋数百字,从文,从政,从生活点滴间,层出不穷。” “在你口中,这诗词则是四字概括,你是真的狂,不是一般的狂。” 他们闲得呗! 刘玄暗骂一声,好似后世之人,一门心思解读,反复的解读,过度的解读。 “你有狂的资本,但也别目中无人。” 朱标也明白了,刘玄为什么会说这首诗词一般,只能说明他没有最好的诗,下一首自会更好。 诗人自有诗人的傲气,才气。 他越来越欣赏刘玄了,但在人前,他绝对不会表现出一星半点,隐隐还带着帝王怒气。 “刘玄,你愿意入仕途,入朝为真正做官?”朱标抛出了朝廷的橄榄枝,只需刘玄点头答应。 朱标一点不怀疑,这首词是不是刘玄作的,毕竟,没人会如此大胆,当着天下人面前,冒领做出这首诗。 “臣不想入朝为官,至少现在不想。”刘玄实话实说。 在洪武皇帝手下当官,和父亲同朝为官,只会掣肘他的行动,无法保住刘家不说,甚至自身难保。 君臣沉默良久,朱标率先开口:“好,给孤一个期限,总不能一直等着。” “待到殿下登基,臣一定肝脑涂地,为殿下计,为大明江山社稷计,鞠躬尽瘁死而后已!” 刘玄说得如此真诚,他内心也是这般想的,只是大势难为,一切如梦幻泡影。 朱标你能活,我刘玄入朝为官! 不然,这就是一个永远到不来的期限! 毛骧人都傻了,妄言君主,这话是你刘玄能说的? 敢和太子殿下讨价还价的人,他生平第一次见到,殿下还如此纵容他,这怎么可能! “孤,答应你了。” 朱标予以宽容,刘玄还年轻,他又正值壮年,未来君臣共治,万事可期。 这君臣二人交心,也不背着点外人,毛骧索性当聋子,默许自己是一根殿柱子。 “那个,扇子还给我。” 朱标看着刘玄一直攥着扇子,这扇子是别人送他的,要扇子自己花钱买去,区区一两子不舍得啊? 刘玄有些不好意思,主动递上扇子告退,生怕朱标一个反悔,转身告老朱去。 朱标玩弄着折扇,似笑非笑,还是二丫头有头脑,会赚钱,只是一味跟百姓争利,也该敲打一下。 “太子殿下,欧阳伦在殿外求见。” 随即,朱标收起脸上的笑容,寒声道:“他不是很神气么,让他马上滚进来!” 见到太子被触怒,禀报太监瑟瑟发抖。 孤把妹妹交到他手上,你还没有到大婚之日,就这么迫切在外面找女人。 要不是念在安庆的面子上,真该把人交给父皇处置,凌迟处死,五马分尸! 此时,跪在门外的欧阳伦,人刚酒醒,胆也吓破了。 第十六章 一道封杀令 刘玄,毛骧离开之际,正见到跪在地上的欧阳伦,气氛顿时不对了。 “冤家路窄啊。” 刘玄剑眉挑起,他还没有跟朱标告状呢,欧阳伦跪得如此之快。 “是你!” 察觉到刘玄玩味的目光,欧阳伦抬起头来,仇人见面分外眼红,要不是场面不对,他多少要找回场子。 “欧阳伦,进去吧。” 门外太监面无表情。 欧阳伦趔趄起身,狠狠瞪着擦身而过的刘玄,仿佛在说他卑鄙无耻,收钱不办事! 李琪明明说,摆平了一切,但大舅哥一声传唤,他就猜到了……肯定有人暗中告密,东窗事发。 “早晚有一天,你会落在我手上,我一定不会放过你!”不敢得罪太子朱标,也不敢迁怒丞相之子李祺,欧阳伦只能将全部怒火,发泄在刘玄身上。 “嗯,我等着。” 刘玄眉头微皱,这话他听得云里雾里,这欧阳伦跪在地上,与他何干。 此时在大殿上,朱标几句话,就把欧阳伦仅剩不多的尊严,狠狠脚踏在脚下。 想要当他们老朱家的女婿,就要遵守规矩。 …… 回到镇抚司路上。 毛骧阴沉着张脸,“刘玄,你的胆子太大了,换作是陛下的话,你看不到今天的日落。” “我也是赌一把,赌对了。” 刘玄深信一点,换作是老朱那种文盲,不会对一首诗如此看重,执意要他入朝为官。 “你赌运很好,下次别赌了,尤其是别赌上别人的命。”毛骧恨不得给他几个嘴巴子,让他清醒一点脑子,他们这些锦衣卫的命,那也是命! 他娘的,你赌输了,我们跟着赔命。 刘玄有势力,有背景,得罪陛下最多受点皮肉之苦,但镇抚司落个教管不力,欺君罔上的罪名,得连累多少同僚,一夜人头落地。 刘玄脚步一顿,忽然开口问道:“老大,这揭发欧阳伦的事情,是你做到吧。” “做好你的分内事,有些事情,不是你想瞒,就能瞒得住的。”毛骧平静道。 这次,不是刘玄手底下那些下属,阳奉阴违。 是他对太子殿下进言,如实禀报,欧阳伦在酒楼上欺行霸市,强辱民女的行径。 至于刘玄出手平息事件,他亦一字不差的报上去了。 刘玄一脸恍然,这毛骧对皇室忠心耿耿,这一点无可厚非,自己也顺势背了黑锅,被欧阳伦记恨上了。 “刘玄,你别怪我,你还年轻,你的路很长,未来可以辅助太子,我只是皇帝的一把刀。” 毛骧眼中露出遗憾,他欣赏刘玄活得意气风发,无惧权势,敢跟太子殿下讨价还价。 他不具备这个气魄胆量,唯有无条件效忠天子,效忠太子殿下。 “至于,你作词名动京城这事,太子殿下有令,将事态影响控制到最小,从今天开始,你不承认是那位诗人,就没有会人为难你,敢为难你。”毛骧开始着手安排,为刘玄收拾他的烂摊子。 “老大,大恩不言谢!” 刘玄一脸感激,那群儒生才子,翰林院的学士,把那首诗夸得天上有,地下无的节奏下,无疑是在捧杀,把自己架在火上烤,如今点到为止是最好的。 在锦衣卫的出手下,京城风声鹤唳,一道诗词封杀令,任何人都不能讨论这首诗,私藏有关诗词的记载。 众多文人墨客感到惋惜,窝火憋屈,可在锦衣卫密不透风的搜查下,他们藏着的诗词被搜刮一空,一把火烧得干净。 那些贩卖诗词折扇的店,一一查封,同时包括秦淮河上的几条花船,锦衣卫还抓了几个贪官污吏,有了意外收获。 曹国公府。 “什么,锦衣卫查封了满花楼?” 名下最赚钱的产业,接连被锦衣卫查封,此时在家喝茶的李景隆坐不住了,捂着心脏嗷嗷乱叫,一万个心疼。 曹家在京城经商这些年,他是一路顺风顺水,顶着曹国公的名头,谁敢这样欺负他! 但现在不一样,锦衣卫收到命令出手,在锦衣卫背后的人,可是皇帝陛下,太子殿下。 不管是谁下的命令,都不是他招惹得起。 “二丫头,最近你是不是得罪了,一些不该得罪的人!”李文忠用手敲在儿子头上,不满道。 “没有啊,我就是为秦淮河上,花魁乌雅儿造势,对了……那首《赠乌雅儿》,坏事了!” 话说到一半,李景隆哎呦了一声,狠狠拍了一把大腿。 据说,这首诗词对大明影响太大了,锦衣卫得到圣上命令,一纸诗词封杀令,所有人都不能谈及那首朗朗上口,品味极高的《赠乌雅儿》。 一时间,这流传《赠乌雅儿》的满花楼,成为了众矢之的,人人都避之不及,生怕被牵连。 李景隆的确给首诗词造势,收获还不小,秦淮河上的花船,带上翻倍,乃至数十倍的收入。 可随着这首诗词的封杀,满花楼被查封,这些日子满花楼的收拾,都被锦衣卫抄拿了。 “妈的,成也这首诗词,败也这首诗词,别让老子知道你这个姓刘的,到底有什么来历!” 李景龙愤愤不平道。 这秦淮河上的花船,每个月都有一大笔的收入,真要查封几个月,客人都跑光了,他们要吃土了。 害得他承受这么大的损失,都是那个“大诗人”给害的。 “啪——” 李文忠一巴掌呼在李景隆脸上,怒目圆睁,骂道:“反了你,敢在老子面前,称老子?” 弄清楚来龙去脉,李文忠整个人都清醒过来,自己这个儿子不务正业,还冒犯了圣上。 “快,收拾一下入宫,给陛下见面赔罪!” 这一首诗牵连了很多人,秦淮河上数条花船被查封,多少人失业闲赋,饭都吃不上了。 翌日,一袭青衣罗裙,飘逸灵动的乌雅儿,来到刘家府邸,抬头看着门匾上的字。 杨虎没有骗她,给的地址没错。 “你怎么来了!” 有了小六子的通报,刘玄从镇抚司赶来,光天化日之下,让一位秦淮河的花魁,堵在刘家府邸。 这事一旦传出去,刘家鸡犬不宁! “放我进去。” 乌雅儿笑意盈盈,刘玄不来秦淮河见她,她就主动来找他,有什么不对吗。 刘玄左右为难,今日休沐,父亲,大哥都在家…… “你不给我进去,我就告诉曹国公家公子,这作诗之人的真正身份。” 乌雅儿美眸狡黠,欺身凑上前来,刘玄只感一阵幽香勾人,在大街上他们行为举止,引人注目。 第十七章 收留佳人 “你靠得我太近了……” 见到乌雅儿如此肆意妄为,刘玄也不甘落后,二人四目对视,都能听到彼此间的心跳声。 半晌后,乌雅儿脸颊泛红,红到了耳根子,对于刘玄轻佻举止,既想靠近,又想保持那所剩不多的矜持。 天啊,他太会了。 秦淮河上出身的她,什么大风大浪没见过,妩媚一笑勾走了多少贵公子的魂,多少人拜倒在她的罗裙下。 比起那些猴急的客主,刘玄往往拿捏好那个点,让人怦然心动。 “哦,你不喜欢这样么。” 刘玄再向前一步,他可不喜欢被动,尤其是被一个漂亮的女人拿捏七寸。 “刘公子,对不起。” 很快,乌雅儿败下阵来,低头认错间美眸幽怨。 “咯吱——” 刘玄后手一推,门户被打开来了,淡淡道:“我不怕你的威胁,只是来者是客,进来吧。” 他这个人,向来吃软不吃硬。 正在读书的刘伯温抬头,正见到刘玄带着乌雅儿走进来,不由得起身相迎:“玄儿,这位姑娘……” “大人,小女乌雅儿,出自秦淮河的满花楼。”乌雅儿盈盈一拜,没有一点胆怯。 这点背景瞒不了人,索性坦白了。 “……” 刘伯温脸上的笑容一僵,好小子,这都把人往家里带了,以后是不是要娶回家? 他们刘家算不上名门望族,但这点廉耻心,还是要有的! 等等……这个姑娘叫乌雅儿? “看来,那首《赠乌雅儿》果然经你之手,传遍了京城上下,闹得天下读书人不得安宁。” 刘伯温眉头紧锁,轻声指责道。 有锦衣卫全面出手,一道诗词封杀令,闹得人心惶惶的,那些人都不敢提及那首诗词了。 这一切的罪魁祸首,竟是他的孩子。 “你的文采如此之高,为父本该高兴,但吃一堑长一智,你该好之为之。” 刘家能出一位诗词大家,刘伯温心里倍感欣慰。 文采是有了,至于玄儿的品德嘛…… 刘琏也无语了,三弟胆子太大了,赠佳人诗词已轰动京城一时,他还把青楼花魁拐回家。 朝廷那些当官同僚,要是对此上纲上线,一定会参父亲一本,教子无方,纵容这等荒唐事。 三弟,你自求多福吧。 他们的异样神情,刘玄尽数看在眼里,连忙解释道:“我跟乌雅姑娘只是朋友,朋友。” 他们的眼神,怎么都像在看禽兽,搞得自己兽性大发一般。 “琏儿,给他们沏茶,你们慢聊,老夫还要写奏折。” 这样的场合上,刘伯温就不碍于儿子的好事了,稍有纵情可以,但不能索取无度,玄儿还年轻。 刘琏给乌雅儿上茶后,也借故离开了,给二人创造独处的机会,虽他们介意,三弟看上一个青楼花魁女子,但若二人情投意合,他们总不能棒打鸳鸯。 “你父亲,大哥都很和善,他日你若娶我的话,应该挺顺利的。”乌雅儿美眸狡黠,自言自语道:“烟花之地的女子,不能做正妻,我当一个小妾也行。” “啊——w(?Д?)w” 刚入的温热茶水,刘玄全部都喷出来了,他直勾勾看着乌雅儿,以为是听错了。 但乌雅儿一脸认真,根本不像在打趣玩闹。 “乌雅姑娘,你别开玩笑了……我既没钱为你赎身,也没有娶你的心思啊。” 刘玄连连摇头道。 “我不需要你赎身,我本就是自由身,在青楼招待客人,不过是兴趣使然。”乌雅儿从容道。 要是她卖身于满花楼,即便满花楼查封一时,她不会来找刘玄。 “爱好……” 刘玄人都傻了,姑娘你这爱好挺特别啊。 在这个时代,年轻女子皆以贞洁为重,乌雅儿明明知书达礼,大家闺秀,为什么要一直留在秦淮河的花船上,陪着那些心怀不轨的客人。 这乌雅儿,真是蝎子拉屎,独一份了! “你把满花楼搞垮台了,如今我也没了去处,你不该负责么。”乌雅儿玉葱朝着刘玄勾了勾。 “不妥,这不妥吧。” 刘玄咽了咽口水,这查封满花楼是锦衣卫出手不假,但他全程都避嫌,没有参与进去。 毛骧行雷霆手段,在极短的时间内,平息了一切。 “这把那首诗大肆宣传的人,是你们家主子吧,责任全在他。”他可不背锅。 大肆给那首诗词造势,还改头换面,变成了《赠乌雅儿》都是那李景隆的主意吧。 都把诗词,捅到皇宫去了,他不遭殃谁遭殃! “你找人负责,也该找李景隆这位正主,那曹国家的府邸,也可以是你的容身之地。” 以乌雅儿才学美貌,刘玄根本不担心她的处境。 “哦,我能找上曹国公家世子的麻烦?人家可不是一个大善人,小女子但凡说错一句话,公子再也见不到雅儿了。” 乌雅儿双眸闪烁着泪花,泣不成声。 “完了,真赖上我了。”刘玄心头一跳,瞧得这个女人的意思,真要在刘家长住一段时间。 “你若不愿意娶我,我也不会强求于你,但收留我一段时间,你还是能办到的。”乌雅儿螓首,紧咬着红唇恳求。 “行吧,我家空房间是有的,至于照顾人的家仆,真的没有。”刘玄彻底摆烂了,你爱住就住吧。 “我不需要别人照顾,我还可以照顾你。” 乌雅儿欣然接受,在秦淮河花船上,她琴棋书画样样皆精,在平常人家,她也可以操持好家务琐事。 “照顾我就不必了,授受不亲。” 对于乌雅儿拉丝般眼神攻势,刘玄偏过头去,看来真被她给赖上,造孽啊。 刚从安庆公主手上逃过一劫,转眼掉进一花魁女子的温柔乡。 给乌雅儿安排了住处后,刘玄也静下心来,想到一些事情。 这个女人在刘家居住下来了,可如此一来,他得罪的人更多了。 前有大明战神李景隆,幕后经营的花船,因为自己一首诗被查封了,后有满花楼头牌花魁,都被自己给拐回家,金屋藏娇…… 这么大的亏,堂堂曹国公家世子,李景隆会吃吗? 还有乌雅儿的爱慕者们。 只是刘玄不知道,他在寻思李景隆会不会秋后算账的时候,人家已经在皇宫,挨了老朱的鞭子。 第十八章 弹劾如潮 紫禁城,大明皇宫。 “啪——” 朱元璋一道鞭子狠狠抽在地板上,吓得李景隆冷汗直冒,这鞭子差点抽在他英俊的脸上。 “毁容了,差点毁容了!” 李景隆人都吓尿了,心中默念舅公你瞧准点,别真抽歪了,他那俊朗的颜值啊。 但他的脑袋还被父亲给牢牢摁着,动弹不得,唯有继续老实,挨那挥下来的鞭子。 “二丫头,为了照顾自家的花船的生意,你竟然拿一首诗词大做文章,你知道那给朝堂上官员,翰林院的学士,引来多大的轰动,到头只为一个青楼花魁博名声,你疯了吧!” 朱元璋吐沫横飞,手持长鞭不断挥,破口大骂。 对于自己人,他向来都是要求严厉,自己三令五申,让他们平日行事收敛一些。 从花船上抖出来的破首诗,在翰林院争相传看,还给他上奏折了,要求其人现身,考察才学入仕为官。 就,就连标儿都是那门意思。 朝堂上那些腐儒,以为做得一首好诗,就能入仕为官,管好政策内事,为百姓谋福了,都是一班糊涂蛋! 那种流连风月场所的人,迟早死在青楼里,能有什么大出息? 随即,朱元璋看着跪在地上,痛哭流涕的李景隆,他都给气笑了,他好似在骂自家人。 “陛下,我们愿意交出花船的全部利益,交由陛下处理。”李文忠再三保证,那小子不会再犯浑了。 “啪!” 朱元璋一记皮鞭,狠狠抽在李景隆的屁股上,血都渗透裤子浮现出来,李文忠看得揪心。 这前面几鞭都是装装样子,雷声大雨点小,最多起到震慑效果,这最后一鞭,可是实打实的落下来了,疼的李景隆龇着大白牙,倒抽一口凉气。 疼,钻心的疼,好像被抽烂了…… “保儿,这次看在你的面子上,下不为例!” 李文忠愿意破财消灾,朱元璋怒火渐渐平息,没了打下去的心思,教训到位就罢了。 “朕最近严查贪官污吏,牟民利者,你们这些人屁股底下有屎的,都擦干净些,不然就不是挨鞭子了。” 朱元璋扔下手中的鞭子,严厉霸道。 李文忠默不作声,只是点头听从,陛下能饶过二丫头一命,都是看在自家人份上。 这个时候,他再给陛下讨价还价,那就有点不知好歹了。 回头去,他便知会那群兄弟,谁手脏了都给擦干净些,别让那群咬人狗,查出什么证据来。 不然的话,纵然陛下想要保他们,也架不住那群遭瘟书生的弹劾,忍痛处理。 “保儿,打江山容易,守江山难,坐到这个位置上,就不是谋一人一家之福。” 朱元璋再次坐皇位上,感慨良多。 “陛下为万民,乃是万民之福,只有是陛下的意思,我们一定全力支持。” 李文忠将李景隆的脑袋,重重摁在地上,叩谢圣恩。 面对朱元璋的无奈,跪在地上的李文忠,大气都不敢出,心里别提多害怕。 自从太子殿下长子,朱雄英意外离世后,陛下行事方式,愈发雷厉风行。 他们但凡触其逆麟,恐有大祸。 “对了,再过些时日,就是安庆出嫁的日子,你养好些身子,到时候多喝上几杯,我也召回了那帮淮西兄弟了,不醉不休。” 训斥李文忠两父子后,朱元璋也提起一些高兴事,他们这帮打天下的兄弟,难得相聚。 “提前恭贺陛下,寻得一良婿,新科状元郎。” 李文忠表面乐呵呵,心里隐隐不安,这陛下嫡女出嫁,自是令人感到高兴。 但仅仅是皇室嫡女出嫁,就要召回边防大将,还都是他们淮西的将军们,这会不会太劳师动众了。 这陛下,又打算对谁展开清算? “保儿,我知道你担心什么,只要你跟舅舅是一条心的,我又怎么会为难你。”朱元璋沉声道。 被朱元璋看穿心思,李文忠心惊肉跳,笑起来比哭还难看。 “带二丫头回去吧。” 朱元璋阴着脸,他心里清楚,保儿行事向来谨慎,奈何长子不争气,经常惹得一屁股祸事。 但在大事上,保儿他永远都在站在自己身边。 翌日朝堂。 朱元璋,太子朱标上早朝。 百官朝拜,一群官员义愤填膺上奏,纷纷弹劾锦衣卫酷吏行事,行焚书之举,残害文坛大家,想要封住天下读书人的口,惹得天底下读书人怨声载道。 锦衣卫能管住京城之外,众多读书才子们,却堵不住朝堂上,百官悠悠众口。 这弹劾锦衣卫的***,则来自那一首诗词。 “能写出《赠乌雅儿》的人,豪迈奔放,代表着复兴大明文坛的未来,岂能被扼杀在摇篮中。” “臣以为,这锦衣卫行事太过霸道了,那作诗之人,怕不会已经惨遭毒手了,被抓进锦衣卫诏狱了!。” “倘若锦衣卫灭于杀人灭口,还请陛下明鉴,找出做诗之人,说出真相。” “臣建议,此人应入仕为官。” “臣附议!” “臣附议!” 身为当事人的刘玄,正站在朱标的身边,目睹了百官弹劾锦衣卫一幕,如芒刺背。 一来他是锦衣卫,二来他是百官口中,被残害的大诗人,真是句句都离不开他。 “你们同意个屁,我不同意!” 刘玄算是明白了,为什么这一次的早朝,朱标要自己同行了,这是要对他公开处刑? 这群百官咸吃萝卜淡操心,谁说他这个做诗之人,就有意为民请命,入仕为官了,你们别来道德绑架! 你们想被老朱开闸放血,我可不想,这官你们就当吧,一当一个不吱声。 而面对百官如潮水般的弹劾,朱元璋依旧面如常色,沉声道:“爱卿的上奏,朕会斟酌考虑的。” “陛下圣明!” 皇帝听进去他们这些臣子的政见,他们是一阵狂喜,借着这首诗事件的影响弹劾锦衣卫,看来有戏! 至于那位大诗人,是死是活,他们本就不关心。 那个诗人死了更好,最好含冤而死的,看他们不弹死锦衣卫那群酷吏。 刘玄旁观者清,心中暗笑,老朱这是意见照收,行动照旧,也就这群人天真以为,弹劾到位了。 随即,朱元璋也以嫡女安庆公主,出嫁驸马新科状元一事,让户部,礼部各自准备。 “陛下,臣有本奏,得知陛下喜事,十多位淮西武将从边关回来,今晚就回到京城了。” 百官为首的李善长,请示朱元璋。 “嗯,太子你就和李丞相负责,给诸位爱卿接风洗尘。” “……儿臣遵命。” 第十九章 请叫我锦衣卫 早朝结束后,朱元璋率先袖袍离去,朱标随后,奉天殿外只留下百官议论纷纷。 “这永昌侯蓝玉回来了,朝堂以后就热闹了。” “我们被锦衣卫整得可惨了,那些防卫边疆的武将回来,也能为我们分担些压力。” 虽说自古文官与武将站在对立面,可是面对弹劾百官的锦衣卫,他们是同仇敌忾。 敌人的敌人,那就是朋友。 “李丞相,这事还得看你美言几句,我们跟那些武将放下点私人恩怨,先把锦衣卫给弹死再说。” 有老官员自持相熟,拉着李善长套近乎。 “咳咳,这事急不得,急不得,还得从长计议,毕竟是陛下的意思,总有深意。” 老而成精的李善长,又怎么愿意让这群人给拖下水,当即和稀泥起来了。 既不说自己可以搞定武将一派,也不声讨锦衣卫的酷吏恶行。 一群不长眼的东西,在奉天大殿前,自有锦衣卫的眼线盯着,轮得他们在这里大放厥词。 锦衣卫代表着陛下的意愿行事,他们文官弹劾可以,武将对着干也行,但他们偏偏不能坑瀣一气,文武联合。 “这李善长也是头老狐狸了。”靠在奉天殿外的石柱上,刘玄双手抱臂在前,冷笑一声。 这率先文武联合的人,不就是李善长么,如今就揣着明白装糊涂。 刘玄肩负监察百官之职,看着行色匆匆的百官,一道身影却主动闯入视线。 “三弟,今天你也在朝堂上,太子殿下对你重点培养?”刘琏面露喜色,主动凑上来打招呼。 “这位大人,工作的时候,称职务!” 刘玄晃了晃自己的绣春刀,眼神犀利,隐隐透出一种警告的意味,别过来,再过来剁了你! 这个时候,大哥可千万不要犯浑了,当着百官面前,跟他一锦衣卫走得那么近,无疑是站在朝堂所有官员的对立面,当然了……父亲除外。 以后再朝堂上,再也没有他说话的地方了。 刘玄心中默念,大哥,得罪了! “你这是……” 见到刘玄扬起腰间的绣春刀,刀锋险些出鞘,刘琏吓得本能地后退几步,险些从奉天殿前的石阶摔下去了。 刘琏不解,这刀剑无眼,三弟别开这种玩笑。 “滚!” 刘玄险些抽刀,就要砍了刘琏,如此举动,顿时引来离开的百官,一阵口诛笔伐。 他们刚弹劾完锦衣卫,这些锦衣卫就蹬鼻子上脸,欺负他们的同僚,哪怕刘琏能忍,他们都忍不了! “你这小小的锦衣卫,猖狂!” “你敢谋害朝廷命官,找死!” 他们都跟刘琏没有过多的交情,但同朝为官,对于这些锦衣卫的恶行,实在看不惯。 一时之间,所有人矛盾都指向了刘玄,饶是这个时候,再老实本分的刘琏,都不由得反应过来。 三弟在帮自己,如今锦衣卫跟百官之间,势成水火,他不能跟锦衣卫走得太近。 “诸位大人,是我不小心踩到这位锦衣卫的鞋子了,我有错在先,多事不如少一事。” 在刘琏跟那些百官扯皮的时候,刘玄早借着下朝时的人员混乱,消失在奉天殿台阶上。 刘玄回到朱标的身边,道:“百官说和李善长,欲要武将一同弹劾锦衣卫。” “孤知道,随他们去吧。”朱标在桌上,看着堆积如山的奏折,光是弹劾锦衣卫的奏折,就占据了三分之一。 可见,朝堂上百官对于锦衣卫的痛恨。 “他们越恨锦衣卫,父皇就越乐意见到,没有人会对危害自己利益的人,笑脸相迎,他们也不能免俗。” 朱标将弹劾的奏折,选择性无视过去。 锦衣卫自成立以来,就是他们皇家的刀,这把刀也该开刃露出本有锋芒了。 虽然他不赞成,这么快以百官开刀,但这是父皇的决定,他会协助皇帝整顿朝政。 “刚才,你在保护你的哥哥。”朱标道。 “殿下,臣……鲁莽。” “人之常情,不管是你父亲,还是你大哥,一直都是奉公守法,这点孤看得清楚。” 朱标没有怪刘玄,吩咐道:“今晚的接风宴,你也一同过来吧。” 他的舅舅回到了,于公于私,他都应该为蓝玉接风洗尘一番,奈何政务太过繁重了,应该要晚一些时间。 “孤不在的时候,你就是孤的眼睛,他们说了什么,你心中要有数。”朱标低头批改着奏折。 他对于刘玄是信任,同样的,身为锦衣卫一员,这是刘玄本分。 刘玄默默点头,这代替朱标,给那些从边关回到的武将,接风洗尘,可没人会买账。 正如同父亲所言,那是一群骄兵悍将,他们骨子里的痞气,混杂着开国之臣的狂傲,让他们目空一切。 除了陛下,没有人能镇压得住,这一班骄兵悍将,便是太子朱标,也稍欠缺火候。 朱标放下奏折,一巴掌落在刘玄的腰上,平静且笃定道:“放心,他们不敢动你,你要记住,你是孤的人,做事挺直腰杆,自有孤为了撑腰!” 刘玄行事没有尽力,朱标都一一看在眼里,或许百官的弹劾,令他有所顾虑。 但他朱标的人,没人能动! 即便是淮西武将,也不能肆意行事! “臣明白……臣还请殿下多注意身体,劳多则伤身,身体为重。” 刘玄暗暗心惊,太子朱标的帝王心术,已经是不比朱元璋弱上多少了,同时感到惋惜。 大明王朝有这样一位帝王,一定会出彩。 前提是,朱标能活着继承帝王之位。 “孤还要忙,你下去吧。” 朱标脸色带着一些憔悴,昨晚他还没有睡够两个时辰,接连上早朝,批改成山般的奏折,怎么可能不累。 但今日事今毕,明日还有明日的奏折,批改每一封奏折,都关乎国家大事,不容有误。 为陛下分忧,为民谋福,身为太子岂能惜身。 刘玄点了点头,从御书房悄然退去,心中感到一丝的无力,他知道自己是劝不住朱标的。 标啊,你就努力活着吧。 第二十章 永昌侯,你喝醉了 大明的天入夜,一轮银月如盘,柔和的月光笼罩紫禁城。 一盏盏烛灯随太监点起,喜庆灯笼随风而动,照亮城中举办的宴席,台上歌舞莺莺,台下一众官员,武将们推杯换盏,热闹非凡。 十多位从边疆归来的武将,接连朝李善长敬酒,酒过三轮,李善长满脸涨红。 满身酒气的李善长,拽着刘玄的衣服,命令道:“你快去催促,让太子殿下过来,这些淮西武将们,还在眼巴巴等着!” “太子殿下自有打算,轮不到卑职催促。”刘玄手臂一震,挣脱开了李善长。 他不是朝堂上那些官员,不归这个老东西管。 命令太子朱标过来一趟,他有这么大的脸么?此时朱标在批改奏折,便是故意晚到的。 “哎呦,刘锦衣卫,做人不要这么年轻气盛,不懂人情世故,你早晚要吃大亏了。” 李善长险些一屁股坐在地上,趔趄了好几步,这才堪堪稳住了身形。 “不年轻气盛,还叫年轻人么。” 刘玄心中腹诽,他们本就不是一路人,有何人情可言。 平日在朝堂上,你们可没少给刘伯温使绊子,这些年来,刘玄都看着眼里。 不找机会找场子,他都算给大明第一位丞相,三分薄面。 “李丞相,陛下不来,太子殿下也不过来,这是不欢迎我们这些兄弟回来吗?” 此时,一个膀大腰圆的大汉,喝得满脸通红,硬生生挤到刘玄,李善长二人之间。 大汉张嘴胡咧咧,浓郁的酒气,就这样一口吐在刘玄的脸上,措不及防下,他差点呕出来。 刘玄瞪了这个大汉一眼,不能喝就别喝,跑来撒什么酒疯。 敢对于当朝宰相,大呼小叫的人,放在淮西武将行列,那都难找出第二个。 这个满身酒气的大汉,正是当年为大明征战四方,战功赫赫,后被封永昌侯的蓝玉。 “永昌侯防卫边关,可谓是劳苦功高,太子只是公务繁重,已经在来的路上了。” “这位刘锦衣卫,可以作证。” 对于永昌侯蓝玉的冒犯,李善长也不恼,还把刘玄推出去了,“刘锦衣卫,你说是不是。” “卑职不知道。” 刘玄丝毫不买账,选择无视他们坐到一旁去,履行身为锦衣卫的职务。 “这个家伙哪来的,还挺狂啊!”蓝玉一巴掌拍在桌子上,眼见要发难。 李善长拿着酒杯,打圆场道:“永昌侯海量,你要喝,本相陪你喝,本相干了。” 蓝玉也举杯一饮而尽,意犹未尽的他,看到一道熟悉的身影,咧嘴道:“李善长,你的面子我给了,但我要找别人喝了。” 循着蓝玉的目光望去,李善长心领神会,主动给蓝玉倒上一杯酒, “哈哈哈,那本相便不扫永昌侯的雅兴了。” 在李善长幸灾乐祸的目光下,身形踉踉跄跄的永昌侯蓝玉,朝着坐在另一桌的刘伯温走去。 蓝玉提着酒瓶过来,冷笑道:“刘伯温,本侯好不容易回来一趟,让你喝上几杯,这个面子你得给我!” 以往,这个遭瘟的老书生,就没少找他们的麻烦,害得他们这些淮西的武将兄弟,一把年纪了,还被陛下分配到鸟不拉屎的边关之地,日日风吹日晒,吃尽苦头。 “这么些年过去了,永昌侯风采依旧,威风不弱于当年多少啊。”刘伯温皱眉道。 这些淮西的骄兵悍将,就不能明白陛下的苦心,还有他谏言的用意么。 “恭维的话,就不用多说了,老子耳朵都听到起茧了,我先敬你三杯酒!” 在刘伯温面前,蓝玉自斟自饮三杯,又倒上三杯酒,意思再明显了。 同桌官员面面相觑,都不敢替刘伯温解围,这些年来,老刘是滴酒不沾。 这永昌侯一来就给刘伯温倒酒,眼见不喝不行啊,这永昌侯什么脾气,他们再清楚不过了。 大庭广众下,谁敢驳了蓝玉的面子。 刘伯温一脸为难,捻须道:“老夫戒酒多年了,身体不适,就以茶代酒吧。” “啪——” 刘伯温刚端起的茶杯,蓝玉一巴掌就打飞出去,茶杯蹦碎落地,引来武将,百官为之侧目。 “你给脸不要脸是吧,今日这酒,你不喝也得喝!”蓝玉怒目圆睁,指着刘伯温鼻子。 这个老匹夫,一直都瞧不上他们这些粗人! “永昌侯,莫要欺人太甚。”与刘伯温走得近的官员,忍不住替刘伯温出头。 老刘身体不好,在朝同僚都知道,非逼着老刘喝酒,这蓝玉不是有意为难么! “老子就欺负你们了,你咬我啊!”蓝玉一脚踩在椅子上,面对这些文官指责,痞气尽显。 他蓝玉狂,狂得很纯粹,那是一种目中无人的狂傲。 “没有我们这些武人打天下,你们能在京城活得这么舒坦,又是大宅别院,又是娇妻美妾的!”蓝玉嚷嚷道,揭了这些人的底。 他们这些武将,把脑袋别在裤腰带上这么多年,跟着陛下南征北战打天下,到头来,一群遭瘟书生捡了最大的便宜。 这恶口气,他憋了很久了! “刘伯温,本侯敬你酒了,你得喝着!”蓝玉说着,拽着一坛子酒,朝着刘伯温脑袋淋下去。 “永昌侯,你不要太过分了!” 刘伯温一惊,刚要避开被酒淋泼下来,瘦弱的肩膀却被蓝玉虎口死死掐着,动弹不得。 文人可死,不可辱! 其他官员心中有气,却不敢顶撞蓝玉,生怕下一个被收拾的是自己。 蓝玉刚要有动作,一只手突然伸了过来,强势抓住这一坛酒,硬生生摁了回去。 “嗯?” 抱着酒坛子的蓝玉,“蹬蹬——”倒退了数步,又惊又怒,对方的力气,比他来得大! 又是这个锦衣卫? 蓝玉看到出面的刘玄,骂道:“老子教训那个老棺材瓢子,有你卵事啊!” 不都说锦衣卫,跟那些官员不对付么,敢情都不是一回事! “永昌侯,美酒虽好,莫贪杯,你喝醉了,别过来撒酒疯,否则,别怪锦衣卫不客气!” 刘玄冷冷看着蓝玉,压抑满身的火气,体内一丝真气溢出,蓝玉已然触碰到他的底线。 如此威胁,即便醉酒的蓝玉,顷刻间也反应过来,他不怒反笑道:“哈哈哈,谁给这些锦衣卫狗胆,跟本侯作对,刘伯温给老子死去!” 话音刚落,蓝玉扬起手中的酒坛子,径直朝着刘伯温的脸上砸过去。 锦衣卫这么爱管闲事,他偏要当众让刘伯温吃尽苦头,让这些锦衣卫颜面扫地! 这事在武将眼里,就是小打小闹,充其量受点皮肉之苦。 可落在其他官员眼中,蓝玉这个疯子,这样这一酒坛子,直接能把人给砸死! 第二十一章 锦衣卫擒王侯 目睹蓝玉砸出去的酒坛子,众人大惊失色。 蓝玉狂,喝了酒的蓝玉,更是狂得没边,大庭广众之下,谋害正一品大官! “永昌侯不可!” 李善长也急了,他只想刘伯温吃些苦头,在众位同僚面前难堪,没想取他性命。 饶是如此,开弓没有回头的箭,酒坛径直飞砸了过去。 “砰——” 刘玄身影如电,凌厉一记鞭腿,将飞来的酒坛踢了一个稀巴烂,炸开酒水石砾四溅。 这身后的刘伯温,脸都给吓得煞白,在太子设宴接风上,蓝玉竟然放纵行凶。 刘玄脸色阴沉得可怕,伤口渗出的鲜血夹杂酒水,染红了飞鱼服,地板点点殷红。 此刻他感觉不到一点疼痛,满腔的怒火,无法压抑地爆发开来。 “砰——” 刘玄犹如一头被触怒的野兽,一个箭步冲到蓝玉的面前,一发寸拳轰出。 这一拳劲力爆发,砸碎了蓝玉征战多年的战甲,砸得蓝玉口中鲜血狂喷,重重倒地。 在场众多武将,皆是震惊当场,这朝廷的锦衣卫,实力如此恐怖,当真人不可貌相! 蓝玉挣扎着从地上爬起来,胸膛随着崩裂的战甲,凹陷了一个拳印,全靠意志撑过来。 “小子,你够狠啊!” 这一拳头下来,蓝玉酒意彻底醒了,咧着一排血牙,披头散发的样子,更为癫狂。 “他是你爹啊,你这么护住这个老棺材瓤子!”蓝玉张嘴吐出一口血痰,艰难地说道。 刘玄冷冷地扫了蓝玉一眼,他该庆幸了,换作在外面,他已经是一个死人,被挖坑活埋了! “永昌侯蓝玉,酒后当众行凶,谋害一品官员,锦衣卫还不将其拿下!”刘玄掷地有声。 “谁敢动我!” 蓝玉气得胡子一撅一撅的,指着在场众人,他是陛下亲封的永昌侯,一代防守边关的将军。 “我来!” 一道魁梧的身影,突兀地出现在蓝玉身后,干脆利落的扫堂腿,直接放倒蓝玉。 堂堂永昌侯蓝玉,当众摔了一个狗吃屎。 扑上来的大汉,一屁股坐在蓝玉身上,压得蓝玉两眼一黑,几乎要晕死过去。 这名锦衣卫轻松擒住了受伤的蓝玉,完全无惧于永昌侯的凶名。 就在其他锦衣卫,还在犹豫的时候,赫然是白毛一马当先,出手就擒向醉酒蓝玉。 老大说过,他们锦衣卫行事无须顾忌,出事了自有老大扛着,他们放手去干! 其他锦衣卫看得热血沸腾,抽刀护住了刘玄,白毛。 至于上交武器的十多名武将,他们大眼瞪小眼,只能看着蓝玉失手被擒。 “放开老子,你找死!” 蓝玉不断挣扎,满嘴都是血。 “永昌侯,留得青山在不愁没柴烧,何必争一时意气。”李善长冷汗直冒,好言相劝。 蓝玉把事情闹得太大了,他做事完全不计后果,就没有想过刘伯温一死,会惹来陛下的震怒。 陛下一旦出手,这蓝玉等武将,不死也得脱层皮。 “大家抄家伙,救永昌侯!” 那些喝酒上头的武将,有人起了一个头,众人抄起桌椅就冲上来,欲跟锦衣卫厮杀一波,救出他们的蓝将军。 “兄弟们,给我干死他们!”蓝玉双手捶地,怒吼道。 “聒噪!” 刘玄眉头皱起,一脚踢在蓝玉脖子上,蓝玉当场晕死过去。 “今天有一个算一个,他们敢出手,就狠狠揍趴他们。”刘玄捏着拳头,半步不退。 “……” 看到如此混乱的一幕,在场官员人都傻眼了,好好的接风宴,依然变成演武场。 “住手!” 就当双方人马,大打出手之际,匆匆赶来的朱标,气得脸色铁青,率先掀了桌子。 “你们想要反了大明的天,如果是的话,你们尽管动手,孤就在这里看着!” 向来温文尔雅的太子,朝着众人大发雷霆,饶是居功自傲,一身痞气的武将们,都不敢吭声。 “李丞相,你主持这场接风宴,真是给了孤一个大惊喜。”朱标眼眼神可怕。 李善长大惊失色,吓得跪伏在地上,“臣万错,是臣没有拦住醉酒的永昌侯,酿成大错!” 刘玄双眼微眯,李善长这话,可是把责任给推得一干二净。 “一群无赖泼皮,不知所谓!” 了解事情来龙去脉,朱标袖袍一震,命道:“刘玄,一切按照流程行事,不必顾忌!” 此话一出,在场武将脊背发凉,在场有一个算一个,全部跪在朱标面前求情。 永昌侯罪不至死,何况,刘伯温不活得好好的。 “你们要求情的,就进去锦衣卫诏狱求吧。”朱标态度狠厉,不置可否。 法不容情,哪怕犯法之人,是他亲娘舅。 听到“诏狱”二字,在场众人的心气都消了大半,锦衣卫的诏狱,根本不是人呆的地方。 “将蓝玉押下去!” 震慑住在场的骄兵悍将,朱标看了一眼且活着的蓝玉,并没有给众人好脸色。 唯独对身边的小桂子传御医,为刘玄治疗腿伤。 朱标暗中庆幸,若今晚没有刘玄在,以蓝玉无法无天的性子,真要把天捅破天。 蓝玉杀了刘伯温,纵然是他的舅舅,也会被父皇软禁至死,永远不再启用。 “刘玄,孤要谢谢你,你先下去治伤。”朱标拍了拍刘玄的肩膀,安抚道。 蓝玉想要杀了刘伯温,刘玄还能留着蓝玉一命,说明他还没有被冲昏头脑。 他还谨记,自己是锦衣卫一员,而不完全是人子。 “臣无碍。” 刘玄瞥了一眼飞鱼服上的血迹,有一半是蓝玉喷他身上的,习武之人,这点痛楚无伤大雅。 有了朱标坐镇,宴席继续进行,然闹出这么大的阵仗,众人都无心欢庆。 好好的接风宴,如今一塌糊涂,宴会持续了半个时辰,众人自觉没趣,陆续离场。 李善长刚收拾了宴席上的烂摊子,乘坐轿子回到府上,人刚踏出轿门,一群人就围上来。 “李大人,你快想办法,救救永昌侯啊!” “快去捞人,那锦衣卫诏狱是什么地方,他们会将永昌侯屈打成招啊!” 这些武将焦急万分,朝堂上的武将不提,这防卫边间的武将,都是以蓝玉马首是瞻。 蓝玉一出事,这些人都乱了分寸。 “捞捞捞……我捞你奶奶个腿!”李善长气得吹胡子瞪眼,心中抓狂无比。 还屈打成招,这他娘都证据确凿了! 第二十二章 诏狱,审问蓝玉 这些武将的苦苦哀求,李善长想死的心都有,一路被人架进了李府大宅。 眼见今日他不给个痛快话,这些武将索性不走了。 这个时候,李祺唤人上热茶,给众人醒醒酒,从他们简短叙说下,面露震惊。 这些人,胆大包天! 在太子殿下,父亲主持接风宴上,大打出手,还险些把刘伯温给砸死了! “你们砸死刘伯温也行啊,人没有砸死,还搭上一个侯爷,亏了,血亏啊。” 李祺略感惋惜,心中一阵吐槽。 刘伯温是什么人,在朝堂上跟父亲旗鼓相当的对手。 扳倒一个刘伯温,父亲在朝堂上,足以算得上一人之下,万人之上了,有望权倾朝野,李家强势崛起! 也就是李善长,不知道儿子心底里想什么,倘若知道了,只怕要棍棒伺候一番。 “诸位,我看你们也不用着急,这永昌侯跟太子是什么关系,那可是太子为数不多的亲人,舅舅外甥亲,打断骨头还连筋。”李祺笃定,这永昌侯一定没事。 难不成,这太子还能砍了自己的亲舅舅。 听到李祺的意见,众多武将都冷静下来,细细一想,李祺这话也不无道理。 李善长瞥了儿子一眼,泼冷水道:“即便是太子仁慈,蓝玉也可能被削去侯爵,贬为一介平民。” 朝堂上猛将如云,还有徐达,冯胜和汤和,他们虽说年长一些,但都是身经百战的将军,万里挑一的领军大将。 短时间而言,废掉一个蓝玉,丝毫不影响陛下用人。 虽说蓝玉正值壮年,可以等到太子登临帝位,再度启用,朝堂局势早已是翻天覆地的变化。 “李大人,你该想想对策了,我们都是以你马首是瞻的,全靠你,救出永昌侯了!” “我可不是你们武将的领头人,你们应该去找……” “我们找过徐达老将军了,但老将军身体抱恙,就是不见我等。” 这些防守边关的将士,离开朝堂有些日子了,能找到说上话人,真心不多了。 李善长嘴角一阵抽搐,这徐达是明哲保身,把麻烦都朝他这边赶过来,害他焦头烂额。 你们真指望老夫一人,就能摆平蓝玉的烂摊子。 “诸位将军,此事容我考虑一些,自会给出应对之法,时候不早了,今日还请回吧。” 不等众人开口,李善长命李祺代为送客,另吩咐李琪,去找胡惟庸一趟。 …… 锦衣卫诏狱。 刘玄止血包扎后,抱着一堆又细又长的荆条子过来,看守诏狱的锦衣卫,肃然起敬。 在接风宴上,刘玄可是一战成名,打响了锦衣卫的名头,带队擒下了永昌侯。 这是他们锦衣卫,“伺候”的第一位侯爵,还是最具凶名的永昌侯蓝玉。 他们锦衣卫真出息了! 比起敬佩刘玄的胆魄,他们更敬畏刘玄的武学造诣,尤其是太子殿下的重用。 “你们审问蓝玉了,有结果没?”刘玄问道。 “没呢,大家都等着大人你腾出收拾,收拾这个骄兵悍将。”诏狱里,锦衣卫千户任白旗,毕恭毕敬道。 别看刘玄现在只是一个普通的锦衣卫,但他真实的权利,比锦衣卫千户只强不弱。 再进一步的时候,说不定下一任指挥使的位置,都有刘玄的一席之地,他们怎能不畏惧。 “等我?” 在刘玄不明所以时,任白旗点头道:“殿下过命令,永昌侯蓝玉,由刘大人亲自审问。” 刘玄心头一暖,这标懂事了。 在任白旗的带路下,一处阴暗潮湿的牢狱,蓝玉被五花大绑在椅子上,动弹不得。 人都绑着,嘴可不闲着。 醒过来的蓝玉一阵嗷嗷大叫,将锦衣卫所有人祖宗都问了一遍,含娘量极高。 “小子,你现在放了本侯,本侯还能让太子殿下不追究,否则,你们乌纱不保!” 蓝玉嚣张无边。 有了刘玄出手,这昏死过去蓝玉,并没有见到朱标震怒的一幕,还以为锦衣卫滥用权力,将自己关押在这鸟不拉屎的诏狱里。 “啪!” 刘玄迎面给了蓝玉两个大鼻窦,旁边的任白旗都来精神了,刘大人霸气啊。 朝堂亲封的侯爵,他们出手都得掂量一下,刘玄则完全不吃蓝玉这一套。 “老子!老子!跟你拼了……” 对视上刘玄眼中的杀气,蓝玉腾起的怒火一滞,怀疑自己是不是杀他全家了。 战场上杀人无数的他,见过太多这样的眼神了,对方就是想杀人灭口,他不怕死在战场上,但怕困在这阴冷潮湿的牢狱中。 “啪——啪——啪——” 刘玄下手可没有轻的,扬起带来的荆条子,又轻又快抽在蓝玉的身上,一条血淋淋的伤口,渗出了血。 蓝玉疼得倒抽了一口气,死死等着刘玄,刘玄面不改色,对视道:“姓名?” “老子蓝玉!” “性别。” “小畜生,你找茬是吧?” “啪——” 刘玄又拾起遍布细刺的荆条子,“轻轻”抽在蓝玉的身上,抽得朵朵血花四溅,几轮下来,他身上没几块好皮。 堂堂七尺硬汉,在荆条的伺候下,蓝玉两行热泪流,疼得嗷嗷直叫唤:“太子是我外甥,你不能滥用私刑,你不能……” 这锦衣卫的刑法,太畜生了,哪个生孩子没腚搞出来的! “性别。” 见到刘玄放下荆条子,手里攥着一把粗盐,蓝玉一脸惊恐打断,顾不上伤口火辣生疼,拼了老命扯着嗓子喊道: “男,老子是男的!” “嗯,看出来了。” 刘玄点了点头,吩咐身边的任白旗,“任千户,犯人说了什么,你都记好了。” “属下一定全部记录。” 任白旗艰难咽了咽口水,刘玄用的刑罚,他看着都起一身鸡皮疙瘩,狠角色。 光是审问犯人一条,把永昌侯蓝玉当猪打的狠辣手段,寻常锦衣卫绝无此等魄力,活该人家步步高升啊。 “小子,你这是滥用私刑,我一定会向太子告发你,你给老子等着”蓝玉疼得大喘气,粗犷脸庞汗水珠子抖落。 “你活着出去再说,老实交代,为什么谋杀朝廷命官,你背后有什么人指使,还是你一个人的主意,蓄谋多久了?”刘玄居高临下,双眼微微眯起,努力压制杀人灭口的冲动。 “这事是老子干的,老子认,别说刘伯温那个老棺材瓤子没死,就是死了你又能怎么样!” 倔劲上来的蓝玉,十头牛都拉不住,就算他想杀刘伯温,区区一帮锦衣卫,也奈何不了他! “撒盐,给永昌侯腌上!” 刘玄一脸阴冷之色, 手里攥着的那把盐,朝着蓝玉身上无情撒去。 顷刻间,哀嚎声响彻诏狱。 第二十三章 以太子之命,行皇帝之权。 太子东宫。 朱标吃着汤圆,身边体贴入微的吕氏,给他捏着肩膀,轻声细语:“听说,永昌侯在锦衣卫诏狱,过得并不好。” “那是牢狱,不是他的消暑山庄,他还想过得好!”朱标手中汤匙一顿,面露不悦。 “殿下,他可是姐姐的舅舅啊,这也有一半算得上皇族家事,总不能让他死在牢狱里。”吕氏轻叹道。 “哼,有些事做错就是错了,因私废公,孤如何面对朝堂百官,纯属是妇人之见,妇人之仁!” 朱标冷声打断吕氏的求情,正因念在常姐姐的情分,他更应该严惩蓝玉,一味纵容蓝玉肆意妄为,只会连累亲族。 甚至,就连常家人都会受到牵连,蓝玉糊涂,他可不能糊涂。 “陛下口谕,传见太子殿下,有事商议。” 太监小贵子,在朱标耳边低语。 “孤知道了。” 朱标放下汤圆碗,道:“父皇找孤有事,允文学问一事,你多担待些,孤会给他找一个好老师,教导他日后读书。” “臣妾遵旨。” 吕氏盈盈一拜,送走了太子朱标后,眼底掠过一抹细不可察的欣喜。 来到殿下,朱元璋怒不可遏,怒骂蓝玉无法无天了,身边胡惟庸大气也不敢喘。 胡惟庸脸色凝重,这永昌侯蓝玉的确无法无天,可承了恩师的情,他不得不来。 “儿臣拜见父皇。” 朱标行礼,他知道父皇无比愤怒,父皇最好面子,又在意巩固皇权,蓝玉的行径,那是狠狠在打皇族的脸。 胡惟庸连忙朝着朱标行礼,太子来了,他也松了口气。 “当中谋害朝廷官员,还是正一品官员,这蓝玉好啊,他好啊!”朱元璋一脚踢翻了椅子,怒不可遏。 “蓝玉目无君上,罪大恶极,臣还请将蓝玉送三法司,定罪。”胡惟庸顺手推舟。 “父皇,儿臣已经将蓝玉打入锦衣卫诏狱,待一切查清楚后,由父皇亲自定夺。”朱标道。 “臣认为不妥当,这锦衣卫刑法残酷,往往会屈打成招,以免造出严加错案,加上近日朝堂上,百官对锦衣卫诸多弹劾,臣认为……还是交给三法司处理,得以服众。” 胡惟庸借着锦衣卫的凶名,百官的弹劾,恳请将蓝玉转交三法司。 只要将蓝玉从锦衣卫诏狱弄出来,或许还有一线生机。 “胡惟庸啊,你可认为蓝玉是冤枉的?” 感到朱元璋的怒火,胡惟庸目光一凝,卑微道:“臣惶恐,臣只是认为,正规审理蓝玉,可以令得朝堂百官心服口服,这些日子来,百官对锦衣卫颇有成见。” 胡惟庸说得有理有据,朱元璋眉头皱起道:“标儿,这蓝玉是太子妃常氏的舅舅,太子妃为了我们朱家舍命,此事全权交给你负责。” “……儿臣遵旨。” 朱标点了点头,父皇能把他叫过来,就是为了处理好蓝玉伤害朝堂官员一案。 这是父皇顾及死去的太子妃常氏,朱标早一步顾及到了,才会提前把人交给锦衣卫。 当然,这也基于刘伯温只是受惊,没有受伤。 “太子殿下,臣有一事,不得不提。” 在朱标同意下,胡惟庸沉声道:“据臣所知,这审问蓝玉的锦衣卫,是刘伯温,刘大人第三子刘玄,这蓝玉伤的人又是刘伯温刘大人,理应避嫌,交由其他人审查,这才是公平的。” 无法将蓝玉从锦衣卫诏狱救出来,他仍然不死心,至少为蓝玉谋一线生机。 换作其他的锦衣卫,兴许忌惮王侯之名,担心被秋后算账,要是刘玄,只会往死里弄蓝玉。 “还有这事?” 旁边的朱元璋愣了一下,好奇的望向朱标,标儿没说过。 自从锦衣卫成立以来,锦衣卫只听命于他和标儿,既然这锦衣卫人员调动他不知,明显是朱标的意思了。 好手段啊。 朱元璋忍不住想笑,这刘伯温自愿独善其身,曾经劝诫过,自己成立锦衣卫。 没想到,他老刘的儿子,还成为百官痛恨的锦衣卫。 标儿,这事干得漂亮! “禀父皇,当初便是这刘玄,从蓝玉手上,拼得受伤救下了刘先生,否则刘先生已经……” 朱标简短说明来龙去脉。 “此子不一般啊,舍命救父。” 大明重孝道,刘玄舍命救父的表现,朱元璋不得不放下私人恩怨,给予赞赏。 “父皇,这蓝玉可是冲着杀死刘先生去的,而刘玄救人后,点到为止,在生擒蓝玉后,并没有泄私愤,这难道不可能证明,刘玄的为人,他的理智?”朱标道。 “可是,他是刘伯温的儿子,难免在审问过程当中,不会存在私人恩怨,有失公允!” “甚至说,这蓝玉将军,会在诏狱受到不公平的对待,遭到严刑逼供!”胡惟庸不依不饶。 昨夜,他与恩师促膝长谈,一致认为这是将蓝玉,从锦衣卫诏狱捞出来的突破口。 “蓝玉是什么人,孤比你清楚,就他的臭脾气,被严刑逼供,不过是常规手段!” “孤特意命刘玄审查此案,正是看重刘玄的为人,刚正不阿,行雷霆手段,查遍天下不法之事!” “一个蓝玉算得了什么,朝堂百官如有不法行为,他要查皆就可以查,孤为他一一担着!” “朝堂勋贵,通过蓝玉一案,他们也被敲打震慑,他们给孤夹着尾巴做人。” “天下有才能者万千,孰忠孰奸,孤自能明辨!” 朱标用人不疑,三言两语粉碎了胡惟庸一切的质疑,为刘玄撑起一片天。 但这话,他绝不在刘玄面前多言。 “……” 胡惟庸被怼得哑口无言,心中震惊得无以复加。 太子就连自己的亲舅舅都不放过,这个刘玄到底何方神圣,竟得到太子殿下如此信任! 提携玉龙为君死,报君黄金台上意……谁家臣子,能得到主子这般器重! “陛下,这样的决定,淮西武将们都恐怕不服啊。”胡惟庸一脸苦涩,仍不死心,话锋一转到朝堂上。 “他们不服,可笑,他们谁不服的话,让他们跪在朕面前说。”朱元璋威严霸道。 眼见朱标将事情安排好了,他的脸上没有一点惊讶之色,国之储君,应如此。 第二十四章 留着他一命 “一切按照大明律来,他们不服就来找朕,朕自然会以理服人。”朱元璋冷笑更盛。 一场接风宴,蓝玉将事情闹得那么大,还有人站在蓝玉这边,那就有意思了。 如果蓝玉能安然无恙,那朝堂百官人人自危,再无宁日了。 朱元璋如此决然的态度,胡惟庸如坠冰窟,这两父亲串通一气,合着他里外不是人。 “这人捞不出来,还惹了一身臊,我到底图什么。”胡惟庸有些怀疑人生了。 “请容臣探望一些蓝玉,也好在朝堂上,协助太子处理蓝玉放纵行凶未遂一事。” 胡惟庸咬文嚼字,偏执于这一案无人伤亡,不应重判。 “标儿,你就带胡惟庸去一趟锦衣卫,看一下蓝玉那泼皮死了没,堵住那些官员的嘴。”朱元璋不耐烦道。 “……” 一个侯爷的命,在朱元璋口中,好似不比豢养的猪狗高贵。 “话虽如此,但案子审问结果没出来前,还是别让蓝玉死了。”朱元璋道。 “儿臣遵旨。” 朱标叮嘱过诏狱的锦衣卫千户,不管刘玄如此审问,暂时留下蓝玉一命,让御医在牢房隔壁候着。 “太子留下来,朕嘱咐你两句。” “臣,先行告退了。” 看到陛下谈论皇室家室,胡惟庸一刻都不想多留,得到探望蓝玉的机会,已是难得。 父子二人独处,朱元璋亮底线:“蓝玉可以打,可以贬,但是不能真的杀。” 他痛恨蓝玉张狂行事,谋害刘伯温,但蓝玉有狂傲的本钱,正值壮年,这一届武将的领军人物。 武将蓝玉,那是标儿朝堂班底之一,驯服蓝玉是当务之急,这事宜早不宜迟。 蓝玉,必须要死忠于标儿。 朱标的帝王心术,出自他亲手教导,对于儿子的出手,他向来都是赞成的。 “儿臣明白,这次不仅是严惩蓝玉,令他戒骄戒躁,老实做人,儿臣更要收服一人的心。” “你说的人,是刘玄吧。” “你用人的准则,向来是有才学的人,通过恩科上来的读书人,怎么会选上刘玄。” 随即,朱元璋脸色古怪,道:“这,怕不是母后,从中作梗吧?” 夫妻多年,对于自己的枕边人,朱元璋再清楚了,之前自己妹子就对刘玄多有庇护。 哪怕是安庆要杀了刘玄,自家妹子也一力担着。 再到后来,标儿行使特权,命刘玄加入了锦衣卫行列,这一切都发展得太快了。 一个刘玄上升的速度,丝毫不比他老子慢! “母后从来不干政。” 朱标摇了摇头,这是他的决定。 “别跟老子打马虎眼,你母后干政不干政的,你还有我清楚不成。”朱元璋瞪了朱标一眼,这小子给他说老实话! 在朱元璋面前,朱标难得不好意思,道:“一开始的确母后看好刘玄,但儿臣也有自己的私心,想要培养刘玄,让他为儿臣所用,蓝玉这件事上,我不能寒了人心。” “国之储君的私心,那就不是私心,那是为大明办事,去吧。” 再三试探,见到的确是朱标的主意,朱元璋也没有深究,一个小小的锦衣卫爬到高处,同样翻不了大明的天。 …… 锦衣卫诏狱。 朱标,胡惟庸在众多锦衣卫用拥簇下,来到关押蓝玉的牢房。 “刘锦衣卫,快起来,太子来了!!” 这站在一边记录的任白旗,猛然反应过来,用手臂推了推,门口蹲着啃甘蔗的刘玄。 “呸。” 刘玄一口甘蔗渣吐出来,擦了擦嘴角站起身子,什么风把太子朱标吹过来了。 他就是刘玄,刘伯温的第三子? 朱标身边,胡惟庸上下打量着刘玄,一个乳臭未干的小子,他真以为对方长着三头六臂。 亲眼所见,这人也不过如此,就这样的人能生擒蓝玉,看来有人空口说白话。 “拜见太子殿下。” 刘玄无视了胡惟庸,朝着朱标行礼。 “刘玄,孤这次带胡大人,探望蓝玉一二。”朱标道明来意。 “任千户,打开牢房的门。” 刘玄默然,这蓝玉终究是太子自家人,哪能看着蓝玉在诏狱里咽气,他都担待着。 至少,也给蓝玉留着一口热气。 “咔咔——” 任白旗打开单间牢房门,蓝玉被五花大绑着,浑身都是血淋淋的鞭痕,脑袋垂落下来。 “死了?” 胡惟庸吓得一跳,他都不相信,眼前坐在椅子上,被麻绳五花大绑,动弹不得的血人,就是永昌侯蓝玉。 这蓝玉到底经历了什么,有点死过去的样子,想过锦衣卫狠,没想到这么狠。 这是蓝玉被关押诏狱,毒打至今? “他只是太累,睡过去了。” “睡过去,我看是你们锦衣卫严刑逼供,给折磨得晕死过去了!”胡惟庸又惊又怒,这个时候,他总算明白了,眼前的青葱少年,有着泼天的熊胆子。 “也可以说是吧。” 刘玄瞥了胡惟庸一眼,这是什么人,他只听命于太子行事,说给蓝玉留一命,就留一命。 “那我们不打扰永昌侯休息了,探望一下,人还活着就行。”朱标完全不为所动。 你这都不管? 一天之内,胡惟庸观念一惊再惊,殿下对刘玄是何等厚爱,舅舅快被打死,视而不见。 待到一代新人换旧人的时候,他还得被刘玄力压一头,前有刘伯温辅助陛下,后有其子刘玄,为太子殿下执刀。 “难不成,这刘家祖坟真冒青烟了……”胡惟庸心中惊讶。 “刘玄,尽早审出结果来,孤自有定夺。” 在旁的胡惟庸耳朵竖起,却没有打探到半点有利于案子的消息,这些锦衣卫的口风太严了。 他光是看到了,一个半死不活的蓝玉。 “你不走,要留下来陪蓝玉么。”朱标冷不丁问道。 “呃……” 胡惟庸被噎了一下,太子这话说到头了,这妨碍锦衣卫审问蓝玉,都算是妨碍公务。 “殿下,你等等我。” 胡惟庸不敢久留,千万别人没有捞出去,还把自己搭进来。 锦衣卫诏狱外。 朱标负手而立,袖袍遮下一轮烈日,“胡惟庸,人你也看了,回去也有交代了。” “但你之前,用父皇来压制孤,孤很不喜欢。” “臣有罪!” 胡惟庸心头凛然,太子皇威天成,只能说蓝玉的结果注定了,再没有挽回的余地。 蓝玉的结局,他无法左右。 第二十五章 贬为平民 从牢房痛醒过来的蓝玉,方才知道朱标来过,气得大喊大叫,惊来众人。 “嚷嚷什么,我们的侯爷醒了,皮又痒了?” 刘玄拖着一把锤子过来,沿途火星闪烁,满脸笑容,在阴冷潮湿牢狱衬托下,格外渗人。 在场狱卒面面相觑,刘大人再审问下去,真要出人命了。 “你……别过来!” 蓝玉挣扎着往后缩,这名锦衣卫对他,是真下死手。 饶是在战场上杀敌无数,战伤累累的他,面对刘玄花样翻新的刑法,可是狠狠喝了一壶。 “小畜生,肯定是你蛊惑的太子殿下,暗中残害殿下的亲娘舅,奸臣,你这个奸臣!” 在蓝玉眼中,这一切都是刘玄瞒上欺下,只为了将他这个大明功臣,坑杀牢狱里。 “你就是一个犯人,在老子面前装什么大英雄。”刘玄从角落,搬来一块灰白石板。 太子放权,不用便过期作废,不把这位永昌侯“伺候”舒服了,他枉为人子。 昔年刘伯温受所的屈辱,他刘玄要亲自讨回来! “你要问的东西,我都说了,你还想干嘛!”蓝玉气得肺都炸了,这小畜生,真往死里整他。 “你还没有画押,你说的话,就不能作数。”刘玄将一块石头压在蓝玉身上,作势就扬起铁锤。 四周的狱卒,狱友都是眯着眼睛看的,瞧得这个阵势,蓝玉要表演胸口捶大石。 这比街头杂耍,有看头多了。 “我画押,有种你就弄死我,不然我有朝一日翻身,一定弄死!”蓝玉彻底豁出去了。 “好!” 刘玄嘴上答应着,下手没有丝毫迟疑,一锤下去石板炸裂,蓝玉吐血。 “来人,给蓝玉画押。” 任白旗忙不迭过来,将早写好的罪状,盖上蓝玉的手印画押。 刘玄上前捏着蓝玉的下巴,冷冷道:“蓝玉,记住我的样子,以后想报仇的话,亲自来镇抚司找我,别为难其他人!” “我日你祖宗!” 蓝玉咧嘴一口血牙,朝着刘玄痛骂一声,紧接昏死过去。 “大人,你这又是何苦呢。” 任白旗心中感动,认为刘玄这是担心蓝玉活着出去,会联合武将搞报复。 他们锦衣卫干的事情,本就招人恨,而刘玄的举动,无疑一人独扛。 “无妨,冤有头债有主。”刘玄不置可否。 他做了这么多事,将蓝玉虐得这么惨,就为了将这些淮西武将的怒火,全部转嫁到他的身上。 现在,他可是顶着锦衣卫的名头,而不是刘伯温的孩子。 “老爹,为了你可以颐享天年,我拼了。” 刘玄深吸一口气,小心翼翼收起这一纸罪状,对任白旗道:“行了,我会秉明殿下,你收拾这里的残局,寻隔壁御医先救人吧。” “刘大人,你……” 任白旗心头一凛,他自认藏得极好了,这为蓝玉安排御医之事,还是被人发现了。 那都是太子殿下的命令,他不得不从。 刘玄不问因由,这蓝玉总不能死在锦衣卫的地盘,要死,那也得等太子点头。 紫禁城,御书房。 朱标面露疲态,批改奏折,听着刘玄读出蓝玉的罪状。 “蓝玉认罪了?” 朱标笔锋一顿,诧异问道。 以他对这位舅舅的了解,向来死鸭子犟嘴硬,能让蓝玉认罪不容易。 “他认罪不服罪。”刘玄并没有隐瞒,等蓝玉出来了,这事瞒不住。 “嗯……这才是他的为人。” 朱标释然,对于刘玄说出来的罪状,他没有深究。 “即日起,蓝玉贬为庶人,夺其侯爵之位。” 他代大明皇帝下旨,旨意一出,再不更改。 “刘玄,你对孤判罚,可有意见?” “殿下公正严明,臣心服口服。”刘玄深吸一口气,他知道想要将蓝玉置入死地,根本不可能做到。 只有朱标还在一日,蓝玉就有顶天的靠山,纵然被贬为民,也有强势归来的一天。 这历史可以轻易改变,他又何必行如困兽,为父谋活路。 “孤知道你心中有气,我代蓝玉跟你赔个不是,跟刘先生赔个不是。”朱标起身来拱手道。 “孤答应你,答应锦衣卫,再有不法官员以身试法,杀无赦!” “臣不敢当,事情已经过去了。” 刘玄同时跪下来,太子朱标绝对不会对蓝玉赶尽杀绝,光是削去爵位,贬作平民,就是最大的让步。 蓝玉被贬为平民,是太子朱标最重的惩罚,默认了这个结果。 “嗯……” 得到刘玄身上得到肯定,朱标手掌稍微颤抖了一下,毛笔应声而断,皲裂的手指,渗透鲜血染红了一本奏折。 做出如此决定,他的内心并不平静,但蓝玉落得今日的下场,完全是咎由自取,怪不得旁人。 “嗯……” 朱标眉头紧锁,抽出手帕捂住伤口,唤来刘玄道:“你替孤来写,这些血迹是孤不小心弄的,让他不要害怕。” “臣遵旨。” 刘玄愣了一下,替朱标点墨落笔。 太子朱标心思如发,考虑周全,哪怕是对待臣子上的奏折,也绝不马虎行事。 正因为日夜批改奏折,处理国家大事,朱标用笔的手,方才布满皲裂。 朱标看着奏折上,笔走龙蛇,飘逸洒脱的字迹尤为满意,同时看向了刘玄。 “刘玄,你可愿意为孤做事,日后教导皇子朱允炆读书,教他仁德礼孝。” 皇子朱允炆…… 想到历史上,那位暴力削藩的大明君主,刘玄脸色并不好看,沉吟道:“臣不才,无法担当老师重任。” “你的才学,没人比孤清楚,才高八斗,形容你不为过也。” “太子明鉴,那一首诗词,不能定义一切,臣德不配位,实在不能耽误皇子的启蒙。” “你继承了刘伯温的聪明,才学天赋又极高,是孤为皇子选师,不二人选。” 朱标三请刘玄为皇子之师,刘玄则是三请而三辞。 这个时间点,他不能为朱允炆的老师,否则,日后朱允炆那些逆天操作下,不得狠狠甩锅给自己。 “哼,他有什么本事,他来教本宫可爱的小侄子,孩子前程可就毁了啊。” 一道冷笑的声音,不合时宜的响起。 第二十六章 论才学,我夫君更胜一筹 朱标循声望去,就见到安庆公主,不顾门外太监阻拦,跨入红木大门,闯入御书房。 “安庆,你越来不受规矩了!”朱标出言呵斥。 安庆都快要嫁人了,性子还这般跳脱,嫁到夫家,只会说他们老朱家管教不严。 刘玄连忙行礼,嘴角闪过一抹不可察觉的笑容,这个虎娘们来得好,快把这事搅黄。 给朱允炆当老师,指不定日后天天背锅,说不准朱棣靖,国难,清君侧的时候,第一个杀他祭旗。 安庆啊,发挥你撒泼打滚的本事,快! “大哥,我来找你有事,很重要的事情,关乎你妹婿的前途大事!”安庆公主煞有介事。 “刘玄,你还不速速退下!” 安庆自顾自安排,指挥着刘玄。 “臣……” 刘玄刚开口,就被朱标挥手打断:“安庆,你休得放肆,大哥公务繁重,你的事情以后再说。” “大哥!” 安庆公主气得直跺脚,大哥一直对她宠爱有加,可自从刘玄拒婚后,母后和大哥,对她的态度落差极大。 这明明是刘玄的错,母后,大哥为什么要怪她! 想到这里,安庆公主红了眼,心里很是委屈。 “他这么年轻,何德何能当皇子的老师,那是大明未来的第三代之君,他教就全毁了!” “他这种人见利忘义,教导皇子启蒙读书,为人德行不正典,不过是个误人子弟的家伙。” 安庆公主将所有怒火,都发泄刘玄身上,气得直跺脚,就差指着刘玄鼻子来骂。 “安庆!” 朱标冷声打断,事关国之大事,岂能轻易决定,允炆还这么小,谈何国之未来。 “臣认为,安庆公主说得对,臣实在难当重任,以免误人子弟。”刘玄顺坡下驴,以照顾父亲刘伯温为由,借故退下。 “你啊,就知道坏大哥的好事!” 见到刘玄慌忙退下的狼狈样子,朱标拍了拍发晕的脑门,对于安庆的刁蛮任性,他是无可奈何。 “他有什么了不起的!” 安庆公主不以为然,凑上前关心道:“大哥,我知道有一个人选,适合教导皇子读书,对皇家也是忠心耿耿。” “你想说,欧阳伦是吧。” 朱标一脸无力挣扎的样子,安庆公主还没有开口,他就猜到八九不离十了。 “当然!” 安庆公主一脸骄傲,她未来的夫君,是当朝新科状元郎,能文能武,年轻代才学第一,罕有人能及。 如果欧阳伦教导皇子们读书,他就能留在东宫,她住在十王府相见方便。 “他有才学,但……” 朱标欲言又止,这品行不端,酒后乱来的话,他终究没有对安庆说出口。 他敲打过欧阳伦,让其闭门思过,反省上一段时间。 正因为如此,父皇一直没有给欧阳伦官职,一来是欧阳伦不日大婚,二来驸马不入朝为官。 安庆今日过来,就是为了欧阳伦的前程。 当听到朱标有意,为朱允炆找一个品行兼优的老师,安庆公主为夫君极力争取! “大哥,你想说什么?”安庆公主眨了眨眼睛,好奇心重,大哥有什么瞒着她。 “欧阳伦有真才实学,但刘玄的才学,高他数倍,不,数十倍!”朱标直言不讳。 “不可能!” 安庆公主听不下去了,欧阳伦是状元之才,而刘玄是什么东西,他连功名都没有。 大哥就是偏爱刘玄,故意奚落欧阳伦! “他有本事,他有本事当个破锦衣卫,他有本事,他怎么不去科考,把欧阳伦比下去!”安庆公主不服道。 被安庆缠得不行的朱标,从柜盒取一道折扇,递给安庆:“这诗,是刘玄所作。” 安庆细读了一边《赠乌雅儿》,美眸充斥着惊讶,这诗词真出自刘玄之手。 刘玄的才学,正如大哥所说的,藏得如此之深。 “这首诗词这么好,但提名似乎是赠给一个女人的?” “嗯,这首诗是刘玄,为了一个秦淮河花船女子所写,你不得外传出去。”朱标解释。 “送给一个女人?!” 得知这首诗词的真相,安庆公主声音都变得尖锐。 “是大哥失言了,其中应该有误会,但这不耽误刘玄的才学是不是……” “没有误会,起初你说,刘玄是一个流连烟花之地的色痞,我看就是一回事!” “这样人空有才学,一身好皮囊都烂透了,烂进骨子里了!”安庆公主愤愤不平。 这样的人,有公主驸马不当,偏偏自甘堕落! “你说得对……” 朱标此时汗颜,当初他随口一说,只道劝安庆放弃这段感情,不料一语成谶。 “安庆都大婚在即了,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刘玄你就吃下这个哑巴亏吧。”朱标心中暗忖。 “大哥,你把这折扇送给我,我回去就让欧阳伦看,欧阳伦会做出更好诗!” 安庆公主信心满满。 她看上的男人,一定不会比刘玄来的差,等欧阳伦展现真正才学,一定力压刘玄一筹。 “大哥,说好了,要是欧阳伦做出的诗词,比刘玄更好,你就亲自请欧阳伦,当皇子们的老师!” 安庆公主讨价还价。 “好,孤答应你了。” 眼见拗不过安庆,朱标也随着她去吧,欧阳伦有真才实学不假,可是力压刘玄。 欧阳伦一辈子都办不到。 “哼,大哥你等着瞧!” 安庆公主抓起折扇,也不再缠着朱标,给自己夫君欧阳伦索要官职了。 十王府。 来回渡步的欧阳伦,一脸焦急之色,期望安庆公主替自己美言几句,向太子谋一份好差事。 都说太子仁慈,对自家人一定可以破例的。 回到的安庆,一脸笑容:“欧阳伦,你能做出一首好诗,就能教导皇子们学习读书。” “真的?” 欧阳伦大喜过望,特别高兴,可是转念一想,他如此年轻,太子不应该挑选他为皇子们的老师。 “还是你聪明,这是大哥给你的作诗考题,只要你做出的诗词,能超过这首诗,那势必拿下为皇子们老师的重任!” 安庆鼓励欧阳伦,用他极高的文学造诣,将不可一世的刘玄,给狠狠的比下去。 “赠乌雅儿!” 看到这首诗,欧阳伦有种说不出的绝望,眼神都变得空洞下来。 没戏,根本没戏! 第二十七章 直接宣战 刘府。 刘玄拎着肉菜回来,解决了一个蓝玉,婉拒了一个天降黑锅,心情倍好。 父亲只是受惊过度,补补就成。 当刘玄推开家门,发现院子堆满礼物,站着一个气度不凡的中年男子,对方似乎也在等着自己。 “刘公子贵人事忙,可还记得本官。” 提着礼物上门的胡惟庸,脸上带着和煦笑容,主动跟刘玄套近乎。 “三弟,这位胡大人亲自过来找你的。” 这个时候,熬粥的刘琏从后院出来,他请过这位胡大人进家里等,但胡大人执意要等刘玄回来。 “不知道是什么风,把胡大人吹来了,刘家庙小,岂敢让胡大人屈就了。” 刘玄皮笑肉不笑,朝着门外指了一个方向:“还请胡大人带上你的东西,回吧。” 刘琏心头一惊,这可是胡惟庸啊,当朝宰相李善长的得意门生,深得陛下器重。 “三弟,这怕不是待客之道。” 刘伯温也知道了胡惟庸来了,但只是叮嘱刘链,对胡惟庸说他病重不见。 这换作回到的刘玄,对胡惟庸更是简单粗暴,直接下逐客令,这让刘琏都替人尴尬。 刘玄鼻子轻嗅,笑道:“大哥,你的厨艺退步了,你熬的药膳粥快糊了。” “哎呦,还真是……” 想起正事,刘琏连忙一拍大腿,让刘玄接待胡惟庸。 面对刘玄的逐客令,胡惟庸脸上笑容不改:“刘公子年少有为,本官早想要来一睹风采了。” 刘玄就能得到如此地位权势,他的确有张狂的资本。 那些武将或许不知道,他可心知肚明,刘玄的背后,可是站着当朝太子殿下。 凭借这样的背景,足以刘玄在朝堂横行无忌。 见到刘玄没有说话,胡惟庸提着礼物,道:“这些都是有年份,上好的药材,野山人参,三十年份的灵芝,这些都是受惊定神的滋补药材,还请笑纳。” 他知道在宴会上,刘伯温受惊过度,抱病不上朝数日了,他特意拿着这些药材,上门问候。 “胡大人,你也不用跟我这么客气,有事明言。”刘玄道。 “刘公子,果然快人快语!” 见到刘玄不再赶人,胡惟庸也是直奔主题:“以刘公子深得殿下器重,还请为永昌侯求情一二,同朝为官,我们是抬头不见低头见的,闹太僵有伤敢情。” “毕竟,这永昌侯也是酒后意气用事,作不得数,作不得数啊。”胡惟庸语重心长。 以他如此见势阅历,自诩能够搞定刘家的毛头小子,哪怕是刘伯温,他都不曾放在眼里。 他的目标,向来都是那百官之首,管辖百官行事。 言罢,胡惟庸取出一个鼓鼓的钱袋子,里面塞满了银票,递给刘玄道:“这可是众位武将,还有本官的一点心意,还请刘公子笑纳,据我所知,刘家家境并不好,助公子改善一下。” 一来,他给受惊过度的刘伯温,送来不少的滋补药材,二来,知道刘玄锦衣卫的俸禄单薄,特意犒赏。 年少成名,势必行事轻狂,以刘家窘迫的家境,他可挥霍不了。 “你还挺会做人。” 刘玄掂量着手中的钱袋子,嘴角勾起一抹笑容。 “哪里的话,这也是众位武将的心思,他们只是想要刘公子,可以高抬贵手,在殿下美言几句,这对刘公子而言,只不过是举手之劳,对吧。” “这众位淮西派的武将,他们都盼着永昌侯早点出来,到时候,他们还有答谢厚礼。” 对于刘玄,胡惟庸是尽施软攻,一点场面硬话都没有说,年少轻狂,最是吃软不吃硬。 他要做的,便是给予这个年轻人最好的好处,以最小的代价,将蓝玉捞出来。 这一点小钱,对他而言不值一提。 比起权势,金钱这种东西最是廉价了。 “在宴会上蓝玉要杀了我父亲,我还要在太子殿下面前,为他求情,真要让太子殿下,高高举起,轻轻放下,放过蓝玉一条生路?”刘玄笑了。 “正是,我们素来没有恩怨,犯不着为了一个醉酒狂徒,伤了和气,如此一来,刘公子的官场前途,必然更加顺遂。” 胡惟庸保证道,这蓝玉一旦从锦衣卫诏狱出来,他可以代表武将说话,不会暗中追究。 “哦,他日我宰了你爹,你会原谅,为我求情么!” 刘玄咧嘴一排森白牙齿,笑容格外的灿烂,质问面前的胡惟庸,大有争锋相对的阵势。 从扳倒一个蓝玉开始,他已经站在所有武将的对立面,文官跟他代表的锦衣卫一样是不对付。 这个时候,他没有机会独善其身,还不如从心而为,这些人敢乱来,他就敢关进锦衣卫诏狱。 至于对胡惟庸,他更是不怕得罪了,根据他得知的历史轨迹,这胡惟庸才是覆灭刘家最大的敌人。 “刘公子,你这是什么意思!” 胡惟庸目光一滞,豁然起身来,他好意前来,这刘玄胆敢辱他父亲,太过放肆! 他父亲的命,比这个黄毛小儿金贵百倍! “刘公子,本官直言了,刘伯温还活着,你哪怕将蓝玉一直关在锦衣卫的诏狱,那也无济于事!” “本官会联合文武百官,一同向殿下施压,这永昌侯还是会放出来的。” “只怕介时候,你就是我们所有人的公敌了,这甚至会牵连向整个刘家。” “刘玄,你这是何必呢。”胡惟庸脸色阴冷下来。 既然软的不行,他不介意来点强硬手段! “胡惟庸,你枉为朝廷命官,就连大明律是什么都不知道,奉命办事,一概不追究责任!” “你联合百官追究我,不如先追究太子吧,到底是太子下令,将蓝玉关押诏狱,胡惟庸,胡大人跟我走一趟,请示太子的意思,看该不该饶过蓝玉?” 面对胡惟庸的威胁,刘玄双眼微眯起来,脸色平静如常,没有一丝的慌张。 他舍得一身剐,敢把皇帝拉下马! 蓝玉犯浑,胡惟庸也要插上一脚,那就直接宣战吧! 他能扳倒了一个蓝玉,就不差让历史的车轮,提前滚出来,将这个自恃未来的一代“名相”的傲气,狠狠碾得粉碎! 第二十八章 收钱不办事 刘玄软硬不吃,大有鱼死网破的架势,这一瞬间,镇住了想要发难的胡惟庸。 刘玄的难缠程度,远超他的心理预期。 在刘玄对话中,他竟然没有占到一点先机,果真……初生牛犊不怕虎。 “刘公子,今日殿下能用你,明日就能废了你,望你莫要自误前程,而且得罪了我们,你以为在锦衣卫做事,真就能安枕无忧了?”胡惟庸威胁道。 别以为太子器重,他刘玄就可以肆无忌惮,凡事皆有一个底线,过刚易折! “这一点,就不劳你费心了。” 刘玄底气十足。 马皇后在,朱标自然就在,只有朱标还在,即便锦衣卫倒台了,他一样且活! 胡惟庸一脸阴郁,笃定道:“本官几乎可以预言,锦衣卫必然有大祸临头的一日。” “这一日,真是不远了!” 如果刘玄这个时候,考虑站在他们这边,站在百官这一边,当锦衣卫倒霉的时候,他兴许能救刘玄一命。 “呵呵,我这把皇家的利刃折断前,应该可以斩下十几个贪官的人头了,你猜,你脖子上那颗人头,会不会在内。” 刘玄丝毫不怵,遥指脸色铁青胡惟庸,别以为他们屁股底下都很干净,总有蛛丝马迹可循。 待他找到这些人的把柄,通通拿下! “你真要跟朝堂百官,淮西集团作对!”胡惟庸目光争锋相对,犹如一头噬人的饿狼。 胆敢威胁 出乎意料的是,刘玄话锋一转:“胡惟庸,你太看得起自己了,我都懒得跟你们这些人作对,不就是一个蓝玉么,还你们了!” “什么?” 胡惟庸眉头皱起,还以为自己听错了,这小子给他玩川剧变脸,态度发生这么大转变。 就在刚才,他还威胁要砍了自己的人头。 “你说会放过蓝玉一马?” “自然,礼物我都收了,你不相信么?”刘玄掂量手中的钱袋子,一脸玩味。 “这小子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胡惟庸恍惚间有种感觉,不是他把刘玄玩弄在手上,而是对方…… “胡大人,你连这一点胆量都没有,场面硬话我是说完了,接下来轮到你了。” 刘玄摊了摊手,示意胡惟庸决定。 “刘先生,你收下了我们的东西,如果蓝玉不能活着走出锦衣卫诏狱,别怪我们不近人情,全力针对你!”胡惟庸只觉头脑发胀,一时转不过劲来。 他还以为刘玄真天不怕地不怕呢,结果还是贪图利益的小人,亏他处心积虑了,密谋后手对付刘玄。 合着,这刘玄就是来恶心自己的! “慢走不送。” 刘玄抱起一堆礼物,把胡惟庸扔在院子里,头也不回的走了,留下他一人在风中凌乱。 眼见目的达到了,胡惟庸也不想多留,神情带着几分恍惚,走出了刘家大宅。 当胡惟庸前脚走出刘府,李祺就找上来了,跑得上气不接下气,低声道:“胡大人,大事不好啊!” “恩师找我,你急什么。” 胡惟庸还没有回过神来,李祺就凑上来,低声道:“蓝玉被贬为平民,削去永昌侯爵位。” 听到李祺的话,胡惟庸猛然惊醒过来,顿时捶胸顿足:“啊!刘玄小儿,欺我太甚!” 这下子,他总算是明白了,为什么刘玄收受贿赂的时候,会收得如此痛快! “这刘玄早就知道了,蓝玉会被贬为平民,失去了一切地位!”胡惟庸肺都快气炸了。 合着,他这次上门,就是为了被刘玄指着鼻子骂了一通,还送上一份大礼,赔了夫人又折兵! “这次,本官真亏到姥姥家了!” 胡惟庸头疼欲裂,靠着李祺搀扶,指着刘府,嘴皮子气得直哆嗦:“快,快去把东西要回来!” 蓝玉案已经尘埃落地了,旨意一出,千金难改,那不是他们能阻止的结果。 但送给刘玄的名贵礼物,还有几千两银票,他们要拿回来! “砰——” 然而这时候,刘府红木大门背后,轰然响起横木落下的声音,大门锁得死死的。 “呃……” 李祺嘴角一阵抽搐,前脚收了他们的礼,后脚就关门谢客,这叫什么事啊。 “我算是看出来了,这小子根本就不讲行规!” “胡大人,我们去告发他,他身为锦衣卫收受贿赂,这不合大明律,他就等着人头落地!” “李祺,你这个白痴!” 胡惟庸气急攻心,张嘴都透出大股腥味,“把刘玄捅出去,我们能好过?” 他人头落地,他们不死也一样掉层皮。 告发刘玄,无疑是告发一众淮西武将送礼行贿,自己更是首当其冲,这事连傻子都干不出来。 “快,我们现在回去商量对策,他吃下去多少,到时候我要他连本带利吐出来!” 胡惟庸眼中杀机凝聚,牙齿都快咬碎了。 他从未如此痛恨过一个人,对于刘玄的恨意,更胜过对刘伯温,杨宪之流! 他从未被人如此戏耍过,今日还是头一遭。 “李祺,你去通知那些淮西武将,将蓝玉被贬,罪魁祸首是刘玄的消息,尽快传出去!!” 胡惟庸念头一转,催促身边的李祺。 “啊,又是我?” 李祺一脸苦哈哈,他跑来告诉胡惟庸消息,两条腿都快跑断了,他是少爷身子,跑腿的命吗? 刘家大宅内,刘玄嗅着锦盒那株几十年野人参,舔了舔舌头:“大哥你别说,这野山人参,真挺香的。” “三弟,我认为这事始终不妥当,你为朝廷办事,怎么可以收受贿赂,你真不要命了!” 蹲在灶头前,灰头土脸的刘琏,只觉一阵后怕。 当朝皇帝,最痛恨贪官污吏了,三弟身为锦衣卫,这完全是知法犯法,他怎能不担惊受怕。 何况,三弟这是在跟胡惟庸做交易,问题是他不仅收钱了,还不办事…… “我是收钱了,但蓝玉也从锦衣卫诏狱放出来了,人情明显是还了。”刘玄咧嘴笑道。 “这株人参,拿去给爹熬汤,不对……熬好了汤,我们先吃上一碗,没事再给爹吃。”刘玄慎之又慎。 就怕胡惟庸这个投机分子,暗中下毒手。 第二十九章 你可以娶她为妾 对于刘琏的担心,刘玄一脸平静添柴烧火,道:“父亲能跟李善长斗,跟胡惟庸斗,我们刘家谁上都一样。” 胡惟庸这些人,就是欺负他爹刘伯温是知识分子!! 随即,刘玄取出一株野山人参,人参全须全尾,浸入温水,着手宰杀两只活鸡。 这年头寻常百姓家吃上一顿肉不容易,何况是昂贵无比的人参炖住。 “哥,你负责杀鸡,我来熬煮药膳鸡汤!” 刘玄磨刀霍霍,今天这鸡死得值了。 “我,我害怕啊。” 从来没有杀过生的刘琏,抓住活蹦乱跳的鸡,一时之间不知所措。 “刘大哥,还是雅儿来吧。” 进来厨房的乌雅儿,接过他手上的鸡,熟练拔着鸡毛,手起刀落,纵然见血溅洒一碗,也是淡定如常。 “来者是客,你等着吃就行。” 刘玄白了刘琏一眼,大哥的胆子,还不如一个秦淮河女子来得好,丢人啊。 “女子善厨,别以为我就是一个花瓶,这点家务活,我能做,能做得很好。”乌雅儿笑着道。 寄人篱下,她也不能光吃饭不干活,这又不是秦淮河的花船,不用她展歌跳舞。 “这么多礼物,是那些大官送的?” 乌雅儿有眼界见识,这些礼物随便挑一件,都是价值不菲,以刘家的境界,可是拿不出来。 “嘿嘿,有人白送的,不要白不要。” 刘玄摸了摸鼻子,坏笑道。 这胡惟庸亲自送上门来,主动求着他收下,他不好拒绝不是。 “三弟,话不要乱说啊。” 旁边的刘琏都急了,别人收受贿赂,那都是藏着掖着,生怕别人发现,谁像他这么高调行事。 而且,三弟还得罪了胡惟庸,一众淮西勋贵。 “我不会对外人说的。” 乌雅儿观人入微,知道刘琏在担心什么。 然而刘玄不过是一介锦衣卫,本就是监察百官,还有人顶着杀头风险,对刘玄展开行贿。 这顶着锦衣卫头衔的刘玄,别人送礼就收着,来者不拒,更让人匪夷所思。 官员行贿,刘玄是收得心安理得,理所当然,她对这个男人愈发的好奇了。 一个时辰慢火熬煮,这人参的药力融入鸡肉,浓汤肉香淳厚,从厨房 “好香,这还是鸡汤么。” 吃过山珍海味的乌雅儿,对于这么一锅鸡汤,她也馋了。 “是啊,可惜师傅不在了,不然这道野山人参炖鸡,啧啧……回味无穷啊。”刘玄擦了擦嘴角口水。 “张道人,住在城外的土地庙,我可以跑一趟。”刘琏道。 “那就麻烦大哥了,顺便让师傅来找我,我有要事找他。”刘玄摸着下巴,经过深思熟虑。 有件事情,还需要拜托师傅。 “你小子,倒反天罡。” 为师如父,这把师傅给呼来喝去,刘玄说得这么理所当然。 以张道人那种急性子,暴脾气,他把刘玄的话带到,确定不会被人从土地庙给扔出去? “没事,不还有鸡汤护你周全么。”刘玄笑了笑,这半只炖鸡投喂下去,不得把师傅香迷糊了。 “也是,吃人嘴短。” 鸡汤刚熬好,刘玄就撕下香气扑鼻的鸡腿,递到乌雅儿的面前,笑道:“尝尝我的手艺。” 他做出这道人参炖鸡,乌雅儿也下功夫了。 “还是先给伯父送去,趁热。” “我给他留了一份,放凉再送过去,现在他肠胃很是虚弱,不能趁热吃。” 刘玄拿着鸡腿,就差喂到乌雅儿嘴里。 乌雅儿脸颊泛起红润,也没有拒绝刘玄的好意,张开红润小嘴,撕咬下一块入口。 软烂的鸡腿肉,保留鸡肉的咸香味,还有香醇的人参药香。 “这鸡腿太香了。” 很快乌雅儿就接过鸡腿,大口大口吃起来了,一双美眸亮晶晶,感到的刘玄。 这是她第一次,品尝到刘玄的手艺,这远超秦淮河花船上,满桌的山珍海味。 随即,她主动捧着鸡汤,给刘伯温送去,“刘大哥出门了,你又这么忙,我会照顾好伯父的。” 如今的乌雅儿,褪去花船上载歌载舞的仙气飘然,摇身一变做贤妻良母,承担照顾老人的义务。 事实上,自从刘伯温被吓得病情加重以来,乌雅儿就着手照料,无微不至。 乌雅儿如此热情,刘玄适应不过。 他明明就是收留乌雅儿暂居家里几日,怎么她一副女主人的态度了,还照顾起他的父亲。 “玄儿,胡惟庸这种人手段阴险,你万不能与他为敌,你是斗不过他们的。” 床榻上的刘伯温,咳嗽不止,苍老的脸庞上恢复了几分红润,不忘嘱咐刘玄。 提及李善长,胡惟庸之流,刘玄眼里没有一丝畏惧,只有护住至亲的决然。 纵然斗不过,那他也要斗上一斗。 “我知道了,你安心养病,我请来我师傅为你治病,你会好起来的。”刘玄宽慰道。 “玄儿,为父都一把老骨头了,你不必在我身上多费心神,你入了镇抚司,行事要讲原则,也要顶得住压力,锦衣卫是一把双刃剑。” 刘伯温叹息一声。 当初他是赞成,陛下成立检校,成立情报机构,却不料最后变镇抚司,锦衣卫这种酷吏的存在。 这样的酷吏,会成为百官的肉中刺,眼前敌,随时都会成为权利的牺牲品。 刘玄也是迫于压力,这成为太子的贴身锦衣卫,他难辞其咎。 受贿一事,刘伯温心知肚明。 在刘玄,胡惟庸在院子相互博弈的时候,他在窗旁侧听,他相信刘玄能处理妥当。 “乌雅姑娘是一个好女孩,你莫要辜负了人家,父亲也不反对,你日后娶了她为妾。” 在刘伯温看来,刘玄迟早会入朝为官,大明律有言,朝廷官员不能娶风尘女子为正妻。 他对乌雅儿旁敲侧击过,乌雅儿并不介意当刘玄的妾室。 “这对不起人家,我不能这样做。” 刘玄拒绝了父亲的建议。 他对乌雅儿以礼相待,可没有男女之情,更多只是知音。 “年轻人的事情,随你去吧。” 刘伯温苦笑一声,那女子对刘玄有情义,刘玄也应该珍惜才对。 “父亲,明日朝廷就有旨意下来,蓝玉被贬为平民,你这几日尽量抱病不上朝,等这场风波过去先。” 刘玄为刘伯温考虑好了一切。 第三十章 李善长告病急退 所有人都以为,刘伯温被蓝玉谋杀未遂,病情越发加重,这就越有利他从朝廷逐步淡去。 借着蓝玉一事,刘玄早有的对策,也可以着手准备了。 翌日,朝堂大臣齐聚,朱元璋愤怒呵斥淮西勋贵们,不能仗着那点功劳战绩,居高自傲,胡作非为。 这些淮西武将,自诩开国功臣,平日对老百姓蛮横跋扈,他也算是忍下来了。 可是蓝玉谋杀朝廷命官,纵然是谋杀未遂,朱元璋也是绷不住了,对此大发雷霆。 这些跟随他南征北战的兄弟,都忘记了昔日初心,这与当年残暴不仁的元廷走狗有何区别。 众多武将被怒骂得抬不起头,文官露出幸灾乐祸的目光,更挺直了腰杆子,他们听爽了。 随即,朱标站起身来,宣布削去蓝玉爵位,贬为平民的旨意。 在朝堂上,文武百官心思各异,文官集团的一边,除了李善长,胡惟庸外。 多数文官都赞成削去蓝玉的爵位,罢免其军中职务。 开国之初,武将以徐达,汤和,蓝玉为首,本就有绝对的话语权,扳倒一个蓝玉,削弱武官的同时,也让他们更得陛下的待见,不见得是坏事。 如此看来,陛下成立锦衣卫,也不见得尽是坏处。 尤其在接风宴上,那下令擒住蓝玉的锦衣卫,简直居功至伟。 以蓝玉的倒台下,打压众多武官的气焰,以后文官便能占据朝堂的主导权。 武将这边虽有怨言,但在朱元璋面前,轮不到他们造次,就连得知消息,尚在京城的徐达,汤和等人,都选择避而不见,他们都没有上朝。 一时间,丧失主心骨的武官体系,对于这道贬蓝玉为平民的旨意,只能打碎的牙齿往肚子里咽。 他们只能把所有的恨意,都倾向锦衣卫集体,尤其是刘玄的锦衣卫。 据说,那名锦衣卫对蓝玉大刑伺候,人是屈打成招的。 下朝后,众多武将怒气冲冲找上了李善长。 “老李,你不是说,那些文官会替我们兄弟们出头,一同上奏抗旨不遵,求着陛下收回成命么,恢复永昌侯的官职么,你他妈站在那里,跟个傻子似的!” 吉安侯,陆仲亨吐沫横飞,对于李善长不再客气,满脸怒容,似要噬 人一般。 “我看那些文官,他们不落井下石就不错了,你还指望他们出头,当初说文武双方联手对付锦衣卫,一通狗屁,现在怕不是要跟锦衣卫,联手对付我们?” 平凉侯费聚怒不可遏,双手怒拍在桌子上,质问李善长,那些文官根本不出力! 随着一个蓝玉倒台,这文官武将之间友谊的小船,说翻就翻。 那些武将也看明白了,这些文官就是冲着捡便宜来的,损害武将利益之余,变相壮大了文官势力。 妈的,他们现在才反应过来,自己被阴了。 众人愤愤不平在于,这文官领头羊的李善长,不久前还说能保住永昌侯,只怕不是这老小子从中作梗,两头开吃! “够了,你们让老夫静静行不行!”被吵得不可开交的李善长,只觉头晕目眩,手揉着太阳穴。 “老李,你可别跟我们打马虎眼,钱我们出了,现在竹篮打水一场空,蓝玉是活着,但还不如死在锦衣卫诏狱里!” “老李头,你怕不是有私心,坑了蓝大将军,还谋上我们那点家底了!” “你们……” 这些武将你一言我一语,尽往李善长的心窝里扎,这群莽夫,脑子不过核桃大,说出来气煞他也! 随即,李善长捂着胸口,传来一阵绞痛,一脸的痛苦难忍,当场一头栽在桌子上,昏死过去了。 “快叫郎中救人,快去!” 李祺推开拥簇在一起的众人,一探鼻子微弱的李善长,大惊失色,扑在李善长身上呼喊。 众多武将大眼瞪小眼,这叫怎么一回事,他们可还没有发难呢,这李善长怎么先倒下去了。 “既然李宰相身体抱恙,我们还是不打扰了,我们走!” 见情况不妙,吉安侯朝着众人使了一个眼神,大家心领神会,陆续从李府离开。 本来蓝玉被贬,陛下就对他们颇有怨言,倘若再搭上一个李善长,陛下不恨死他们了。 恐怕,还要对他们动刀子。 这趟子浑水,纵然是神经大条的武将们,都不想掺和进去。 当夜,李善长重病的消息,由毛骧传来到了朱元璋耳中。 “你让太子,代朕去探望李善长,看他到底是真病了,还是装病了。”朱元璋冷哼一声。 今日在朝廷上,看那李善长面色红润,根本就不像生病的样子。 朱标代朱元璋探望。 床榻上的李善长病入膏肓,整个人已是神志不清,在李祺哭着连声哭喊,李善长艰难睁开浑浊的双眼。 “臣,臣拜见殿下。” 李善长睁大了眼睛,泪水打湿了枕头,拉着太子的手,身体不听使唤,无法行礼。 “爱卿不必多礼,你是国之重臣,更应爱惜身体。”朱标拉着李善长的手上。 他能感到李善长的虚弱,这根本不是装的。 “臣年级老迈,又逢急病,臣无力主持朝政了,还望,望陛下另择贤能,取而代之。” 李善长有气无力,嘴唇颤抖,泪水顺着眼角流下来。 “此事不急,你养好病再说。” 朱标压抑心头的悲凉,他原本还指望,李善长可以再辅助父皇几年时间,甚至在自己登基的时候,他能出谋划策。 “事关大明国政,岂能因为老夫一人耽误,臣求太子,代传臣的话,允许臣先走一步……” 不日,李善长病重请辞宰相职务的消息,在朝廷上传得沸沸扬扬。 这个时候,执笔太监宣旨。 宰相一职暂由杨宪接替,这样一道旨意,在满朝大臣当中,顿时炸开了锅。 他们还以为,李善长一倒下,这刘伯温也该上来了。 “你们别忘了,李宰相是患有急病,但刘大人也是病得不轻,事关朝廷如此重要的职务,哪能交给一个病重,将死之人。” “这杨宪做事狠辣,我们以后也没有啥好日子过了。” 得知陛下的意思,百官唏嘘。 第三十一章 杨宪的拉拢 李善长告病急退,朱元璋提拔杨宪担任中书左丞,后者风风火火上位,大肆改革之策。 一时间,杨宪风头无两。 朝堂上的武将明白,这杨宪一上位,有了真正的实权,他们想要搞垮刘伯温的心思,也彻底没戏了。 这杨宪虽是浙东一派的文官,但与刘伯温关系不一般,跟李善长不能同日而语。 杨宪一来,他们想要求情赦免蓝玉一事,难上加难! 刘府前。 一辆豪华马车停在巷前,杨宪一脸春风得意,手提着一堆礼物,还有自己几个亲信下属,告诉刘伯温这个好消息。 “希武,陛下看重你,提拔你为中书左丞,恭喜了。” 身体虚弱的刘伯温,被刘玄推着轮椅走出来,朝着杨宪拱手,露出几分欣喜。 这些年来,杨宪追逐权势付出了太多,身为浙东一派的刘伯温,都尽数看在眼里。 但在官场上,这人太过锋芒毕露了,纵容在陛下面前,杨宪也没有收敛太多,急功冒进。 “刘先生言重了,我也是侥幸罢了。” 在刘伯温的面前,杨宪还是不敢自夸的,强压下心头的喜悦,毕竟人家刘伯温还病重着。 他跟刘伯温亦师亦友多年了,当年,他还得到刘伯温的指点一二,这点恩情牢记在心。 “李善长,他怎么样了?” 刘伯温犹豫了一下,还是问出了心中所想,跟李善长对弈这么多年,他们是各有胜负。 一个合格的对手,难能可贵。 “李善长病重,只怕没有几天活头了,据说人都下不了床。”杨宪都笑出声来了。 旁边几名官员,各种拍他的马屁,对病重李善长,一顿落井下石。 在这些官员眼里,没有半点会被人报复的担心,只有对于官职提拔的渴望。 他们太渴望进步了!! 听着他们一边倒恭维杨宪,奚落李善长的话,刘伯温脸色并不好看,沉吟道:“希武,坐上这个位置不易,往后做事更要深思熟虑,不可再急功近利。” 这些年来,杨宪从一小小检校,最终坐上了中书左丞的位置,这一路走过来,手上冤假错案不在少数。 这都是杨宪本着宁可杀错一百,也不可放过一个的原则,深得陛下的喜爱。 在陛下眼皮底子行事,可不能胡来,乱来,一切都要有理有据,依法行事。 “哼,李善长本无大才,不堪为相,他这场大病缠身,辞去宰相的位置,乃为天上定数。” 被这些官员吹捧着,杨宪心情大好,如今是风水轮流转,他总算出人头地,扬名天下! 李善长毫无预兆的倒下了,他得以成功上位,幸福来得就是这么突然! 杨宪似乎也忘了,李善长在位之时,他是毕恭毕敬。 刘伯温轮椅背后的刘玄,听得眉头皱起。 在老爷子面前定人天数,这杨宪真是关公面前舞大刀——现丑,狂得没边了。 在刘玄的眼里,得势小人不可深交。 “好了,你们都去外面等候,本官还想和刘伯温闲聊几句。” 在杨宪冷静下来后,他也并未被喜悦冲昏头脑,纵容这些人是他足以信任的下属。 但,有些话,他只想对刘伯温说。 “刘先生,如今李善长倒下了,你更应该上朝才对,我们两派联手,不日就能彻底掌控整个文官体系!” 旁人一走,杨宪立即展露野心。 哪怕在刘玄这个锦衣卫的面前,他也没有藏着掖着,强势拉拢刘伯温,坐上他那艘大船。 浙东和浙西两派官员强强联手,在官场上乘风破浪,一起登临权势的顶峰。 “希武,你还是这么急功冒进,你还年轻,一步一个脚印,至少不会摔着。”刘伯温心中叹了口气,他的告诫,杨宪终究是没有听进去。 “刘先生,你再多撑几年,以后子孙后代都有好日子过了,你总要为后代考虑不是。” 杨宪看出刘伯温的顾虑,好言相劝。 他知道李善长倒台了,刘伯温再过几年也会退下来,但这人还能发挥余热。 “儿孙自有儿孙福,随他们去吧,老夫这把老骨头不中用了。”刘伯温捂嘴咳嗽。 “他们有福气,不见得吧。” 杨宪一脸戏谑,在刘先生几个儿子中,刘琏两兄弟都是中庸之才,难以培养崛起。 唯有刘伯温第三子,且入他的法眼。 这刘伯温第三子刘玄,最年轻的锦衣卫,伺候太子殿下左右,有得是进言机会。 特别是,这次能贬走永昌侯蓝玉,据说这刘玄出力最大。 “刘先生,你其他两个儿子,我就不说了,这刘玄的才能,你可不能埋没了,交给我培养吧!”杨宪丝毫没有客气,这次他是来上门要人的。 他有意拉刘家一把,这日后刘伯温向陛下请辞,这刘家还能顶梁柱,可以撑起一片天。 “刘玄,你的起点比我当年还好,日后前途无量,这官场还是你们年轻人的天下啊。” 杨宪对刘玄评价很高。 比起刘伯温的淡泊名利,他从刘玄身上瞧出不一样的魄力,有着自己当年的狠辣。 这锦衣卫,可不是一般人能当得明白的。 “我在官场上,帮衬着刘玄一些,以后他就是先生的接班人了,刘家肯定没人敢冒犯。” 杨宪坦言,刘伯温只要相信他,把刘玄交到他的阵营,刘家以后必然飞黄腾达,远超现在的地位。 “希武,不能劳你费心,那小子可没有这么大的志向。”刘伯温咳嗽不止,连连摇头。 如果可以的话,他倒想玄儿平庸一点,过得幸福些。 杨宪脸色一变,目光转向推轮椅的刘玄:“老弟,你怎么说?” 自己不轻易拉拢人站队,这样的机会,放眼朝堂上,都没有几人有幸得到,他可要好生把握住! “我听父亲的话。” 然而,对杨宪的拉拢之意,刘玄一脸人畜无害的表情。 “你是榆木脑袋啊!” 杨宪有些破防。 老的淡泊名利,小的也没有追求,这叫什么事。 他这么大的官,主动拉拢刘玄父子,合着热脸贴了两个冷屁股,娘的自讨没趣。 第三十二章 公主大婚 冷静下来的杨宪,拽着刘玄的手,走到院子树的另一边,背着刘伯温才开口: “刘玄,你天性聪颖,从你当初没娶安庆公主,我就知道了你的野心,蓝玉被贬一事上,我更是看到你的能力,非同一般!” 杨宪对刘玄的赞赏,完全不加以掩饰。 杨宪真心想拉刘家一把,做大做强再创辉煌,让刘玄成为他的一道后手。 刘玄不仅是故人之子,还有故人之姿。 当初刘玄要娶了安庆公主,前程都就断了,刘玄做得对,但这事落在他的身上,他没有拒绝的魄力 还得是年轻气盛,敢冒犯圣意,特么不怕死! 一人对抗朝堂文官,武将的施压,在锦衣卫诏狱,办倒一个永昌侯蓝玉,有勇有谋。 他不欠缺有能力的,也不缺阿谀奉承的下属,他就缺刘玄这种不怕死,还有本事的! 这绝对是一个好苗子! 比起拉拢一个行将就木的刘先生,他更看好刘玄的潜力,那无疑是官场一颗璀璨的新星。 杨宪心中暗想:“刘先生说得对,这些年我太急功冒进了,得罪了这么多人,不多培养一些自己的势力,等年老退休的时候,被人整死还不知道怎么一回事。” “多谢杨大人厚爱了,我只想当好一名锦衣卫,恪尽职守。”刘玄再次拒绝。 杨宪纵然再热请拉拢,他也无心站队文武百官,那是锦衣卫最后的底线。 这世上从来没有密不透风的墙,这事传来朱元璋的耳中,他有多少颗脑袋可以砍的。 “老弟,你他日改变主意,尽管来找我,我给你一条好出路。”杨宪惜才,表示还能再给刘玄一个机会。 正当刘玄目送,没有收获离开杨宪时,头顶忽然传来一道声音: “徒弟,那人谁啊,说话挺狂,连老子的人都敢挖角!” “师傅,你想吓死谁!” 刘玄险些心脏病犯了,看着挂在柿子树上,犹如猴般的张邋遢,直翻白眼…… 张邋遢一落下来,伸手就揪着刘玄的耳朵:“你小子出息了,还让我亲自来一趟。” “外面人多眼杂,徒儿想求师傅出手……” “你小子这样做,挺孝顺啊。” 听到刘玄的计划,张邋遢不明觉厉,但这种有难度的事情,做起来才有意思。 “什么时候冻手?” “不急,等一个最好的时间。” 刘玄看着那棵枝繁叶茂,生机盎然的柿子树上,开出来淡黄色的花随劲风狂吹。 风拂过他的脸庞,再让这股劲风,吹得再大一些。 在刘伯温抱病不上朝的日子,杨宪大刀阔斧,推行自己的政策之余,一心铲除异己,将李善长留下来的班底换血。 当年兄弟的惨死,他对李善长的党羽深恶痛绝,一朝得势,对这些人是赶尽杀绝的。 首当其冲的就是胡惟庸,他本是追随李善长一派的,在官场上也深受李善长的提拔。 胡惟庸的奏折,还没有送到朱元璋,朱标的手上,就让杨宪率先退了回去,尽现打压之意。 一处装修豪华横溢的酒楼。 李祺约来了胡惟庸,父亲病如山倒,李家权势一落千丈,再不想办法,真心活不下去了。 “这杨宪欺人太甚了,我们必须要反击了!”李祺咬牙切齿,对于疯狂报复的杨宪,憋了一肚子气。 偏偏他又不是朝堂官员,只能眼睁睁看着,昔日巴结他们李家的官员渐行渐远,对他们唯恐避之不及,殃及池鱼。 京城那些达官贵人的公子,都有意排挤他,无人再把他捧得高高的,这样落差极大。 李祺倍受屈辱,期待把昔日的辉煌拿回来。 可担任中书左丞的杨宪,犹如一座大山,不是如今的李家,可以对付的存在。 他只能找上胡惟庸,谋求对策! 父亲病重不起,根本无瑕关心朝堂上的变化,只能说过,遇到难事找胡惟庸帮忙。 “杨宪再狂,他也不敢整垮李家,你有什么好怕的。” 对于李祺的气愤,胡惟庸淡定如常,喝着上好的红茶,一副怡然自得的样子。 这恩师的孩子,有点小聪明奈何不多,遇事急躁,难成大事。 被一小小锦衣卫耍得团团转,他都能咽下去这口气,一个得势的杨宪,他更能忍了。 “哼,他还不整垮我们,他一句话,多少人都避开我们李家人,那些官员都来对付我们了!” 李祺咬牙切齿,这事你胡惟庸不管是吧! “李祺,恩师没有教过你,想让一个人灭亡,必先令他疯狂,我们就这样看着,他什么时候倒霉。” 杨宪这些日子的所作所为,身为竞争对手的他,了然于胸。 “恩师病重,你当务之急,就是不要抛头露脸,你越是表现得怕杨宪,越是吃尽苦头,杨宪就越是得意忘形,我们就有机会击垮他!”胡惟庸眼中闪过一抹凶光。 他们都在耐心等待,等杨宪彻底露出狐狸的尾巴。 李善长一派的官员,胡惟庸早就通过气了,如今他们一个个犹如缩头乌龟,犹如砧板鱼肉,任人宰割。 对于这些官员怂了的表现,杨宪本人志得意满,要协助陛下开创大明的盛世。 初步掌控朝堂的杨宪,为了进一步讨好朱元璋,在安庆公主大婚一事上,命礼部,户部皆不留余力,大办特办。 安庆公主大婚当日,张灯结彩,十里红妆,场面空前热闹,百官齐齐祝贺。 安庆公主大婚之日,刘伯温纵然身体抱恙,身为朝堂官员也自是要出面。 刘玄休沐一天,则是推着刘伯温坐着轮椅过来,这表面功夫要做足了,父亲也是真“病了”。 沿途遇上不少同僚,都关心刘伯温的病情,只有旁边几桌坐着喝酒的武将,冷冷看着。 他们不上来,给这个老东西踹上几脚狠的,就算他们脾气好了。 杨宪主动相迎,让刘伯温,刘玄与自己同坐一桌,在外人看来,关系别提多融洽。 “陛下来了。” 有落作的官员眼尖,压低声音说了,百官齐齐起身,朝着皇帝陛下行君臣大礼。 “今日是安庆大婚,你们多喝几杯。” 女儿出嫁,朱元璋心情大好,人也变得宽容了。 这个时候,身为百官之首的杨宪,带着礼物上来。 “为陛下贺,为公主殿下贺,臣不才,献上一物。” 第三十三章 搂席 在众目睽睽下,杨宪捧着一个锦盒,送上一份贺礼。 “你才升官几天,就找不着北了,花了多少家底,才备上的厚礼啊。”朱元璋当即面露不悦。 当官不清廉,送再贵重的礼物,他也不会买账,甚至会追究这些人的责任! 这些人送礼的钱,到底是不是收刮老百姓的血汗钱,乱收当地赋税,中饱私囊。 杨宪心头一凛,连忙解释道:“陛下,这份庆贺公主殿下大喜的礼物,贵在心意,贵在大明难得啊。” “哦,拿上来瞧瞧。”朱元璋道。 “还请陛下过目。” 闻言,杨宪打开锦盒,从中取出一米长的黄金稻穗,颗颗饱满有色泽,稻香弥漫。 “这是……” 本是农民穷苦出身的朱元璋,看到这株一米长的黄金稻穗,浑浊眼睛都是发亮的,从龙椅上豁然起身来。 那一株沉甸甸的黄金稻穗在手,他如获至宝。 “好东西啊,这是好东西啊,你哪里弄来的。”朱元璋乐得合不拢嘴,问杨宪此物来历。 “回禀陛下,这是臣之前管辖的县城田地里,老百姓种植出来的,县衙送到臣手上,臣借花献佛。” 杨宪说尽了场面话,百官齐声恭维朱元璋,这都是陛下的功劳,福泽大明。 “陛下勤政爱民,得上天垂怜,天降祥瑞。” “大明皇帝当得深得民心,这些老天爷都看在眼里。”老一派的宋濂,吕昶等人,齐声道。 “刘玄,你见过这样一米长的稻穗么。”朱标好奇问道。 “臣不善农活,也从来没有见过。” 刘玄摇了摇,众人恭维的事情,他不愿意掺和其中,毕竟这杨宪要作死,谁也拦不住。 “嗯,祥瑞,长得这么好的稻穗,不是祥瑞又是什么。”朱元璋高兴了,就要赏赐百官。 马皇后则是若有所思,看着献媚的杨宪,提不起一点好感。 不远处的刘玄看着这一幕,心中腹诽:这样的祥瑞,只怕会要了一些人的命。 就在不久前,镇抚司接到一起案子。 有一个贩卖料食的商贾被人杀害,有目击证人,矛头直指在朝官员,这件事还在调查。 但看到献出稻穗的人是杨宪,刘玄心中猜得八九不离十。 想到此,刘玄打算这案子,还是给别人去查吧。 有些功劳,拿了会得罪很多人。 杨宪行事果决狠辣,犹胜李善长的圆滑,饶是在朝堂上,地方上杨宪名声坏,凶名立显。 但杨宪对刘家还不算错,单凭这一点,刘玄也得承着杨宪的几分人情。 “吉时已到!新人入场!” 礼部官员持帖高声,安庆公主凤冠霞帔,珠光宝气,贵不可言,一身红袍的欧阳伦,器宇轩昂。 公主驸马,郎才女貌。 “标儿,我打算下达一道懿旨,只要是良家女子出嫁,不论是百姓家还是达官显贵,都能可以凤冠霞帔,十里红妆。” “母后贤明,儿臣赞同。” 朱标认为母后这道懿旨,意义非凡。 “刘玄,你认为可行吗?” 马皇后询问刘玄的意见,后者受宠若惊,道:“平常老百姓家,一定会感激皇后仁德。” 自宋朝始,霞帔本是权贵阶级专属之物,平民老百姓皆不可染指,可这本就代表着美好的寓意。 寓意婚姻的美好,并不应该赋予权贵阶级的高低。 公主出嫁,礼节繁琐无比,等着搂席刘玄,肚子腾空有一段时间,就等着这顿皇室宴席呢。 这饭没有吃上,花生米都快啃完了,还有陆续来给父亲敬酒的人,刘玄都一一代喝了。 眼见这席还没有开,刘玄就喝了一个酒水饱,所幸有真气护体,不至于醉死过去。 不然,真就亏到姥姥家。 “安庆,你以后就为人妻子了,要多为夫家着想,不能再耍小性子了。”马皇后叮咛女儿,一脸慈爱。 “……女儿明白了。” 安庆公主红了眼眶,强颜欢笑。 随着朱元璋,马皇后喝过安庆公主,欧阳伦奉上的茶水后,酒席才开始陆续上菜。 “终于来了。” 搂席刘玄是专业的,筷子频繁起起落落,肉块都落在他的碗里,大快朵颐。 旁边动作慢一点的官员,只能捞上一点汤汤水水,有些跳脚,此子不讲武德。 不照顾一下老人家么,肉菜都给你吃干抹净了。 “你饿死鬼投胎么。” 同坐一桌的李祺,不屑的白了刘玄一眼,一看就没有吃过好东西,哪来的乡巴佬。 今日的他,受太子之邀,代父李善长出席公主的婚宴。 对于刘玄当日酒楼之事,李祺虽说没有耿耿于怀,可蓝玉一事上,正是害他父亲重病的***。 有机会奚落刘玄,李祺自然不会轻易错过。 “有吃的,还堵不上你嘴么?” 刘玄头也不回,随着李善长倒台,李祺就是一头没有牙齿的老虎,有什么好怕的。 “刘玄,你嚣张不了多久。” 李祺冷哼一声,自己一个人喝着闷酒,就连旁边的官员,都跟他隔开一个座位。 好似他有暗病一样。 不多时,晋升大明驸马的欧阳伦,拿着酒杯过来敬在场各位官员,满脸笑容,人是如沐春风。 “李祺,我敬你一杯。” 驸马欧阳伦,注意到在角落喝闷酒的李祺,还关心起李善长的病,他都听说了。 这李善长,李祺父子,都对他有知遇之恩,他怎么会忘记了呢。 而身为当朝驸马,又怎会在乎一个杨宪,自己既不入朝为官,也不需恭维那些官员。 “庆贺驸马爷新婚,我先干为敬!” 李祺大受感动,人只有落魄的时候,才能看到身边人的嘴脸,这一点真没错。 所幸,这位驸马爷还认识他。 想到当初,自己还瞧不上这位驸马爷,李祺就心生几分愧意,默默自罚数杯。 “你多喝几杯就对了,难得臭味相投。”搂席的刘玄,适当时候补刀一下。 他向来不记仇,因为有仇当天就报了,自然不用记在心上。 李祺一噎,入口的酒水,直接喷了出来,抹着嘴巴蹬着刘玄。 好啊,你敢当众羞辱驸马爷! 第三十四章 藩王齐聚 “李公子,火气这么大啊。” 欧阳伦循着李祺的目光望向,瞥了刘玄一眼,就看了一眼,他张大的嘴巴,足以塞下一颗鸭蛋。 冤家路窄,怎么会是他! “驸马,好久不见了。” 刘玄没有放下筷子,落落大方,酒楼上发生的事情,随着他娶安庆公主翻篇了。 欧阳伦脸色挂不住,沉声道:“上次一别,我还没有问你姓名。” 他想不通,这小小锦衣卫,为何能出现在公主大婚的宴席上,匪夷所思。 “驸马爷还不知道吧,他就是刘玄,最近风头最盛的锦衣卫,审问过永昌侯蓝玉。”李祺阴阳怪气道。 “刘玄……刘玄……” 欧阳伦愣了一下,不由重复念了这个名字两遍,这个名字如此似曾相识。 等等,他就是刘玄! 欧阳伦心头一惊,什么审问永昌侯蓝玉,锦衣卫都被他通通抛之后脑了。 《赠乌雅儿》 那首诗竟然是他做的! 震惊大明文坛一时,锦衣卫下达封诗令的始作俑者,安庆公主提过好几遍,他不会记错的! 这下子,欧阳伦望向刘玄眼神彻底变了,一开始的慌张心乱,尽数被愤怒取而代之。 他今日迎娶的女人,至今还心心念念的男人! 在大婚前一周,安庆公主还骂他没有出息,连刘玄随手写过卑贱风尘女子的诗词都比不过,纵是状元也枉然。 他承认文采不及刘玄,但心爱的女人,心思不在他的身上,他忍不了一点! 身为男人,女人的心思在不在自己身上,这点觉悟他还是有的。 “咔嚓!” 欧阳伦手掌过度用力,酒杯崩碎鲜血四溅,手心钻心的疼痛,双眼布满了血丝。 “刘玄,看你把驸马爷气得,还不跪下来认错!” 李祺将矛头一下子指向刘玄,引来同桌官员诧异的目光,落在刘玄的身上。 这刘锦衣卫,还跟驸马爷欧阳伦有过节,抱着看戏的心态。 “刘玄,你认识欧阳驸马?” 杨宪不明所以,听着李祺那意思,是刘玄以前得罪了欧阳伦,现在人来算账了。 在安庆公主大婚上,这欧阳伦可是主角,这小子也太倒霉了。 “驸马爷,今天是你的大婚之日,万事以和为贵。”杨宪出面打圆场道。 “有些事情过去,就让他过去了,守好你的一亩三分地,过点安稳日子!” 刘玄笑了笑,他知道欧阳伦多半了为了酒楼吃过亏,耿耿于怀。 但事实上,欧阳伦娶了安庆公主,是帮了他的大忙。 “你在嘲笑我?” 欧阳伦怒吼一声,心中只觉得憋屈,被情敌骑在头上蹦跶。 “陛下是离席了,但是马皇后,太子殿下都还在场,你要闹,我可以奉陪。” 刘玄站起身来,在欧阳伦轻飘飘说道。 欧阳伦忽然惊出一身冷汗,与此同时,马皇后,太子朱标一起看向了这里。 不能翻脸,至少现在不能跟刘玄翻脸…… 大哥,母后都在看着呢,他好不容易树立起来的君子形象,万不能给这小子毁了。 家丑不可外扬,一旦传出去安庆公主跟一个锦衣卫藕断丝连,他的老脸往哪里搁。 “驸马爷,这里是你的底盘,你现在是皇家成员之一,你怎么就不敢他刘玄干一架!”李祺还在煽风点火,压低自己的声音,一味的怂恿欧阳伦。 纵然欧阳伦拳脚功夫不济,这刘玄不过是皇家的鹰犬,狗还敢咬主人不成。 “没事,是我酒后失言了。” 欧阳伦牙齿都快咬碎了,憋了半晌后,才幽幽说了一句话。 “妹夫,谁敢欺负你,我来给你出头。” 这个时候,欧阳伦身后出现一个五大三粗的汉子,***搭在他的肩膀上,笑声爽朗。 今日妹妹结婚,他心情太好了,那个刁蛮妹妹有人要了,他耳朵总算能清净下来。 “拜见秦王殿下!” 在场众多官员起身来,朝着这名蟒袍汉子行礼。 此时,刘玄抬起的目光,正好跟秦王朱樉对视上了。 “是你!” 秦王脱口而出的话,跟欧阳伦如出一辙,一样的诧异。 “秦王,好久不见。” 刘玄台词依旧。 这对话,怎么还挺熟悉的…… 他怎么还活着? 朱樉眼神满是困惑,上次带着三卫跟这小子,还有那老乞丐打架,自己被打吐血了,修养了个把月。 他还以为,父皇把那两人给处死了呢。 如今大变活人,朱樉有种活见鬼的感觉。 随即,想到什么的他,脸色一下子憋成了猪肝色。 娘的,这小子还活着! 那自己那点糗事,岂不是瞒不住了。 在朱樉动杀心的时候,晋王朱棡提着酒坛子,拦在他跟欧阳伦中间: “老二,你这就不讲规矩了,欧阳伦还没有跟我喝,你怎么就给半路截下来了。” “老二,你癔症犯了?” 看到愣在原地的朱樉,朱棡不知所云。 “呵呵,你们别把妹夫灌醉了,不然安庆那丫头,一定跟你急了。”一名英伟不凡的男子,打趣道。 “拜见晋王殿下,燕王殿下。” 杨宪躬身行礼,随着公主殿下大婚,各地藩王都赶过来祝贺,是他难得露脸的机会。 “四哥,你来得正好,上次我们喝酒还没有决出胜负呢。”周王朱橚生性温和儒雅,却也嗜酒如命。 “谁跟你喝,你就知道耍赖,提前配药醒酒,亏你想得出来这法子。”朱棣断然拒绝和周王斗酒。 喝不过,谁能喝得你呀。 燕王朱棣! 刘玄好奇的目光,从众位藩王,一下子落在朱棣的身上,上下打量这位未来大帝。 他就是永乐大帝! 他要不要截胡那个黑衣妖僧,先送燕王朱棣一顶“白帽子”,取代一下别人从龙功臣的地位。 “算了,太子朱标尚在,燕王又怎么会反呢。”刘玄仔细一想,时机未到。 察觉到刘玄火热的目光,燕王朱棣眉头一皱,这个年轻人好生奇怪,竟敢审视自己。 各大藩王都来了,但朱樉还没有顺过劲来,他忽然指着刘玄:“我宰了这小子,不犯法吧。” 其他几大藩王一脸古怪,这老二,莫不是回京时,遭马给踢坏了脑子? 第三十五章 给大哥一个面子,憋回去 “老二,你在抽什么疯。” 晋王朱棡拽了朱樉一把,今日是妹妹安庆大婚喜庆的日子,宴席上一旦见血,就不吉利了。 乖,我们改天再杀他。 “二哥,你肯定是喝大了,不过他是何人?”朱棣看着刘玄,跟青田先生有几分神似。 能参加宴席的人,不是朝堂文官,边关武将,就是他们这些藩王,对方应是前者。 “他叫刘玄,在镇抚司担任锦衣卫一职,如今跟随在太子殿下左右。”杨宪意有所指。 “你说啥?!” 秦王朱樉,晋王朱棡都老实闭嘴了,他们动了大哥的人,无疑是打了大哥的脸,他们这藩王也别当了。 “老二,这就是你的不对了,做人不能这么小心眼了,得饶人处且饶人。” 晋王朱棡态度一百八十度转变,指责起二哥的不是。 “老三,把你的嘴给老子闭上!” 朱樉瞪了朱棡一眼,这个马后炮,纯心给他添堵! 朱棣眼中神采飞扬,据他在京城的眼线探报,令得永昌侯蓝玉被贬的之人,正是叫刘玄。 如今这个消息跟眼前之人重合,果然年少非凡。 “大哥朝我们这边过来了。” 周王朱橚提醒。 他真怕老二犯浑,在妹妹大婚之日,在宴会上大开杀戒,惹得父皇大怒,大哥不悦。 他这个秦王,也就当到头了。 “没事,都没事哈,大家吃好喝好。” 看到大哥朱标朝自己走来,朱樉打了一个寒颤,艰难咽了咽口水,强撑笑容。 他还得自己吐血恢复后,挨了大哥一通鞭子教育,不能连为安庆出头,草菅人命。 如今眼看再犯,大哥定然不会轻饶他。 刘玄看得忍俊不禁,一个三十多岁的人,至于怕成这样么。 不得不说,朱标教弟有方。 光是一个眼神震慑,就吓得秦王朱樉大气都不敢喘一下,震慑一众藩王。 太子上前来,面无表情,冷声道:“今日给大哥一个面子,憋回去行吗?” “大哥,好的……” 秦王朱樉张了张口,只觉嘴角苦涩,语气不争气的软下来了。 “弟弟们,安庆大婚孤很高兴,都来陪大哥喝一杯。” 太子朱标笑容和煦,他举起酒杯,打破这短暂尴尬的气氛,和诸位藩王同举杯。 他们兄弟难得相聚,甚是高兴。 随后,朱标也和在场众多官员喝上一杯,慰藉这些日子来的劳苦。 混乱的场面得以平息,最失望的人当数李祺,原本刘玄得罪了欧阳伦,得罪了秦王朱樉,他已经是一个死人。 结果,太子殿下一来,这些人全部都怂了。 “妈的,一个个都是孬种,孬种!”李祺气得磨牙切齿,郁闷的坐下来了。 “弟弟们,孤来介绍一个人,刘玄,当今孤的得力助手,文武兼备,你们多熟络一下。” 朱标示意刘玄过来,一手拍在他的腰杆上,让他直面众多藩王。 锦衣卫有权,是他给的实权! 其他藩王不知所云,朱标至少知道,欧阳伦,秦王朱樉跟刘玄有交集,更有过节恩怨,而他摆明要帮刘玄。 在场藩王何等聪明,朱标一句话,他们都纷纷附和,不敢在大哥面前造次。 这人有大哥撑腰,他们弄懂这层关系,那便足够了! 大哥一句话,谁敢乱来! 此时,一名太监带来朱元璋的口谕。 “传陛下口谕,两日后演武场诸位藩王都要到场,带领三卫比武,一较高低。” “朕,要看各大藩王,到底有多少的长进。” “……儿臣遵旨。” 听到是朱元璋的意思,众多藩王当中,当数朱樉,朱棣眼神火热,战意高昂。 朱樉心想着,总算能找回一些场子,可以痛扁弟弟们! 朱棣战意不减,这些年守卫北平,吃尽沙子风尘,与元人残部浴血奋战。 他的虎狼三卫,也该横扫一切无敌手,证明这些年没有白活,从三卫行列扬名。 “大哥,你说刘玄文武兼备,那演武场也带上他,不妨让各位哥哥们,见识他的本事。” 欧阳伦眼中闪过一抹阴险,怂恿道。 秦王打消灭口的念头,他可没有打消解决情敌的心思,人最好折在演武场。 “刘玄,你意下如何。”朱标不疑有他。 据说,这刘玄还是张邋遢道人的弟子,张邋遢道人能把秦王打得吐血,吓退三卫。 名师出高徒,朱标相信刘玄不是花架子。 刘玄坦然接受,他要当众驳了朱标的面子,其他藩王都能活剥了他…… 他微眯着双眼,“欧阳伦,今日这笔账我记下。” 没有太子在场,在李祺,欧阳伦煽风点火下,他会被一众藩王群起而攻之。 撞上刘玄冰冷的目光,欧阳伦心头一凛,咬牙对视上刘玄的目光,半步不退。 那意思不言而喻,下次,他还敢! 两日后的演武场。 秦晋燕三王齐聚,得到太子朱标的应允,刘玄从镇抚司挑了一百人,前来助助兴。 “这锦衣卫都来了,大哥不会以为,一个刘玄带那点人,会是我们那些老兵的对手吧。” 朱棡轻蔑一笑,根本就没有把锦衣卫上百人放在眼里。 锦衣卫算是哪根葱,审问官员犯人是狐假虎威,上了战场他们是屁滚尿流。 “没有陪衬的存在,哪里显得我们有本事,等下先灭了锦衣卫,省得掣肘我们兄弟间的比试。” 朱樉咧嘴一笑,锦衣卫是什么东西,也敢来搅他们的高端局,来多少就灭他们多少! “我赞成!” 朱棡一脸不满,这些锦衣卫也不看看自己几斤几两,有资格作为他们的对手? “不要小瞧对手,更不要高估自己,兔子搏鹰尚需全力,你们随本王冲锋!”身穿甲胄朱棣,英武无双,号令众人。 “战!” 朱棣麾下的兵马,都是最精锐的一批,眼神锐利如鹰,气势隐隐盖过秦王,晋王的护卫队。 以少敌多,向来他的带兵准则。 锦衣卫一方。 看到披甲上阵的三大藩王,锦衣卫众人心里发虚,他们可没有见过这样的阵仗。 他们可是面对大明最强戍边兵马,他们面对如此虎狼之师,真有反抗之力么。 “人死卵朝天,有什么好害怕的。” 第三十六章 演武场,三王比武 生死看淡,不服就干! 面对同僚的胆怯,锦衣卫白毛咧嘴一笑,他非但不害怕,还想跃跃欲试。 加入锦衣卫前,他可是兵卒出身,虽然没有上过战场,杀过敌寇,可骨子里那股热血难凉。 打不过,他们锦衣卫就不打了? “放心,你可死不了。” 刘玄瞥了打了鸡血的白毛一眼,他就放手干吧,保不准可以得到藩王的赏识。 以后,保不准能够加入三卫。 “你们想着去挨打,那就是去挨打的,你们想要争一口气,就给我打响锦衣卫的威风来!” “不要忘记我的嘱咐,你们全力一战,输了我负全责!” 刘玄一人跨上战马,反正不论输赢,他们锦衣卫都不能让这些藩王给小瞧了。 “遵命!” 一众锦衣卫骨子里的热血,被刘玄三言两语激起来了,双眼布满了血丝,攥紧了手上的武器。 来场的不止是三大藩王,还有坐席上的十多名藩王,最上方还有观战的朱元璋,太子朱标。 这些人要是怂了,陛下也会看轻镇抚司,老大毛骧也在烽火台上,看着他们的表现。 锦衣卫的威风,不能丢了! “镇抚司也掺和进来了,这是你的主意,标儿?” 龙椅上坐着的朱元璋,看着下方齐聚了四股兵马,形成争锋相对之势,他也觉得新鲜。 什么时候,镇抚司培养出来的锦衣卫,能跟三大藩王的护卫队扳手腕了。 朱标拱手道:“儿臣认为,锦衣卫需要磨练。” 与其说磨练锦衣卫,他更想磨练刘玄一人,让他知道如今大明戍边兵马的实力,能不能护得住大明打下来的万里江山。 毕竟,刘玄在锦衣卫只是一个过渡,他还有更高的发展地方。 与此同时,朱标也想经过这些年的发展,三大藩王实力达到了什么高度。 “且看吧。”朱元璋点头。 锦衣卫是他看着创立起来的,这些年发展速度飞快,虽有精锐也还稚嫩,与那戍边三卫无法相提并论。 “刘玄啊,你争气一点,至少不要团灭啊。” 烽火台上的毛骧,看到下方的阵仗,手心全是汗水,心里默默祈祷着。 得到朱元璋的眼神示意,朱标沉声道:“挥旗!” 烽火台上扬旗,迎风狂舞。 秦晋二王,皆是稳坐中军,指挥军队作战。 燕王朱棣则是身先士卒,带头冲锋,燕军在燕王的带领下,爆发出来肃杀气势,令人望而止步。 战场对弈,朱棣朝着锦衣卫一方的刘玄,投去一道赞赏的目光,双方想法是一致的。 “也好,正面交锋,一决胜负,速战速决!” 这次,朱棣自认为是碰到旗鼓相当的对手了。 “燕王朱棣,深谙兵法之道,赢面太大了。” “是啊,士气才是军队的根本。” 在看台上的诸多武将,他们看在眼里,明白在心里面,经过北平多年的战争,燕王已经成长起来了,完全不能跟在京城时候相比较了,这实乃大将之风! “我看,懂兵法的人,可不止燕王一人吧,锦衣卫刘玄,同样如此做了。” 看台上的徐达,浑浊老眼透出一抹精光,他大部分关注在锦衣卫一支队伍当中。 刘玄手持战旗,迎风而舞,率众而来。 “这个……” 在场的武将王侯,皆是露出一抹错愕的表情,你徐达自家女婿不夸,偏偏夸一个外来人。 而且,那人还是镇抚司的锦衣卫。 这徐达老将军,什么时候跟锦衣卫关系这么好了,还主动去夸一个锦衣卫队长。 “你们别这样看着我,就事论事。”徐达笑了笑,自家女婿有本事,他固然欣慰。 但是刘玄的表现,同样出彩! 为将帅者,最看中麾下兵将的深浅,谁有本事,谁外强中干,他一眼就能看出来了。 刘玄,有带兵之才! 这个时候,在场众多武将侯爷,这才开始关注到刘玄的身上去,发现端倪。 这上百人的锦衣卫,人数不多,阵型确透出几分古怪。 在刘玄的初步指挥下,以上百人的战斗队伍,分成了一个个战斗小队,每个小队三人,互相接应,形成梯队之势。 如此疏散的阵型,在场武将都没有见识过,只觉这是一个不懂兵法的小子,带人自寻死路。 “啧啧,勇气可嘉,可惜有勇无谋。” “我赌了,刘玄带领的军队,一定会输得最快,最彻底。” “本侯也赞同,此子天真无知,免不了全军覆没。” 台上众人七嘴八舌,无不是看不上刘玄这点小手段,在百战军队面前,不堪一击。 这放在战场上,真就带着上百人去送死,一将无能累死三军。 “他到底想干嘛。” 徐达眉头皱起,他虽是不理解,但也不认为刘玄无的放矢,因为差距就此鲁莽行事。 演武场上,朱棣亲眼看着锦衣卫默契疏散开来,只有为首的刘玄,不动如山。 “给我冲!” 在朱棣措不及防下,刘玄指挥着人马冲锋,朝着燕军两侧冲锋,目标却不是他们。 朱棣顺着锦衣卫冲锋的方向望去,“他们的目标,从始至终都是秦王的军队?” 没错,刘玄目标明确,首站必然是面对秦王,比起秦晋燕三王比斗,他最没有选对手的权利。 燕王朱棣拦下了刘玄,沉声道:“小子,你是瞧不上本王,为什么不跟我打。” “燕王殿下,你的燕军的确最强,秦晋两位殿下的实力一样不弱,但我跟你开打,一定会被秦军前后夹击,首尾难顾必败。” “待我解决了秦王殿下,一定回来应战燕军。” 刘玄手执缰绳回眸,对朱棣沉声说道:“当然,殿下也可以和秦军,前后夹击我们,我也接战!” 朱棣愣了一下,这小子太狂了,自诩打败秦军后,还有余力跟燕军一斗。 不过,他也是一个聪明人。 知道秦王小心眼,一定会先对锦衣卫开刀,既然逃不掉了,还不如放手一搏。 选上秦军,那是因为刘玄没得选! “好,本王不占你便宜,本王先对上晋军,你莫要令得本王失望了,不然本王找你算总账!” 朱棣调转战马方向,即可号令攻打向晋军,战意高昂。 “***,这老四不按套路出牌,说好先解决碍事的,他不解决就算了,怎么还冲我来了!” 第三十七章 三三制,致奇胜 坐镇中军的晋王朱棡,马上就感到这场危机,燕军明显是冲着他来的,来者不善。 “那不是我们说好的么,老四不答应就算了,这个吃里扒外的东西,怎么帮着外人打自家兄弟!” 朱樉一阵气恼。 他是看出来了,这老四心眼够坏的,暗中跟锦衣卫联手,反过来打他们。 “他们来得正好,我们一块灭了!”朱樉自信爆棚。 老四他拖着锦衣卫这么一个累赘,燕军是挡不住秦晋两军的夹攻,如此一来燕军必败。 “我先灭了锦衣卫,再帮你围攻老四,最后胜利属于我们哥俩的!”朱樉重视起来,这是最好的办法了。 这朱棣这么大胆子,羽翼刚丰,就妄图挑战他们两兄弟,不给点教训,他们这兄长也当不下去了。 “哼,我最擅长打防守反击了,等老二你解决碍事的,再一同打垮这支燕军。” 晋王朱棡谈吐之间,透着浓浓的自信,论军队的战斗力,他是比不上其他二王。 但论防守战,他从未惧怕过任何人! “你行的话,我就更行了!” 朱樉一把夺过属下的武器,脸露狠色,朝天吐了一口唾沫。 他不去找那小子麻烦,那小子还着急送上门来,不把他狠狠修理一顿,这个秦王不当了! “大哥,是这小子跑过来送死的,你可不能怪我!” 秦王特意瞧了看台上的朱标一眼,跨马应战,带领秦军展开对锦衣卫的围剿。 小小锦衣卫,休得猖狂,看他先废了锦衣卫领头的! “全军列阵!” 秦军立刻摆出冲锋阵型,正面应战这攻打过来的锦衣卫。 “不可恋战,且战且退。” 而身先士卒的刘玄,从容淡定指挥队伍,迅速摆出三三制,主打高效灵活投入战斗。 秦军崇尚全攻,妄图以人数气势盖过防守的弊端,气势如狼似虎,肃杀气息横溢。 锦衣卫,得到刘玄教导的三三制战术,划分为三人战斗阵型,灵活应对。 他们攻势尖锐,退得更快,秦军想要反扑过来,往往在锦衣卫灵活撤走,彻底扑了一个空。 这人数的差距,在刘玄的部署战术下,得到迅速的弥补,反观秦军兵将接二连三的倒下。 正因为秦军追杀上来的时候,遭到另外一波埋伏的锦衣卫偷袭,秦军兵被纷纷击落下马,栽地被擒。 “小子,你玩得这么阴,找死!” 眼见秦军被奇招大败,人数一度锐减,冲锋的秦王朱樉也坐不住了,骑马攻打过来。 擒贼先擒王,而他的目标是刘玄。 “砰!” 刘玄手提木刀,挡下朱樉长棍怒劈,顿时木屑飞溅,双方展开力道的角逐。 他可没有空跟秦王纠缠,背后还有晋、燕两军虎视眈眈,必须要速战速决。 朱樉手持长棍,脸庞憋成猪肝色,发麻的虎口隐约握不住长棍,暗叫此子不是人。 他的长棍砸在刘玄的身上,犹如劈在一座大石头上,再难进分寸,力道还全反震回来了。 老的变态,小的也是妖怪! 刘玄看似身材削瘦,手无缚鸡之力,但强势比拼力量之下,朱樉迅速落入下风,被逼得连连后退。 刘玄目光一冷,木刀挑飞朱樉的长棍,将朱樉击落下马,木刀悬在他的脑袋上。 “秦王殿下已被我擒,你们都住手!” 刘玄擒住了秦王,本就被压制的秦军众人,纷纷停手了。 这些秦军人马,一个个鼻青脸肿的坐在地上,他们只觉老脸一阵火辣辣的。 连王都被擒住了,放在战场上,那叫一败涂地,他们每个人都要人头落地。 “你狠,我们走!” 灰头土脸的秦王,吃尽了败北的屈辱,带着秦军垂头丧气,陆续退出演武场。 “真犹如一头丧家之犬,朱樉败的也太快了,不成器的东西,白瞎了朕给他的军队。” 在场也只有朱元璋,敢如此评价秦王了。 “老二太轻狂了,误判了对手的实力,大意终食恶果了。”朱标默然道。 小瞧刘玄的人,注定要在阴沟里翻船。 “嗯,那看似疏散的阵型,威力不小啊,三人阵型是张弛有度,攻守兼备,没有缺点!” 朱元璋也对刘玄发明出来的阵型,刮目相看,不知兵者,绝对做不到这种地步。 “三王的军队阵型厚重,进攻如龙,但实则在局部战斗,难以全面施展开来,首尾难顾。” 朱标颇为惊喜,这刘玄在这么短时间,就根据演武场因地制宜,想出克制三大藩王的战术阵型。 如今将才,完全是意外惊喜。 “什么,你说他只有几天时间,就把锦衣卫训练成这样?”朱元璋虎躯一震,满脸的惊愕。 旁边,贴身太监眼睛都看直了,伺候主子多年,他从未见过陛下这般失态。 “待三王比武结束后,你亲自带他来见我。”朱元璋打定了主意,不管标儿愿不愿意,这人他要了! 看台方向。 刘玄率领的锦衣卫,打了漂亮的一战,挫败了不可一世的秦军,看台上诸将侯爷,心头震撼。 这不是锦衣卫战力强悍,而是这作战阵型立奇功,刘玄生擒秦王,更奠定这一战胜利。 在人数强烈的差距下,完全是以战术的优劣,翻盘而胜。 “哈哈哈,我就说这小子有东西,你们还不信!”徐达心情大好,炫耀这就是他看好的人。 其他武将,王侯一脸难堪,先前他们言辞凿凿,锦衣卫必败无疑,这脸打得太快了。 演武场上,还剩下三方人马。 “白毛,我们人数折损了多少。” 目睹秦军退出战场,刘玄不敢松懈,唤来副将白毛,清点还有战力的人员。 “折了二十多个人,要不是老大你擒住了秦王殿下,我们至少要折一半人以上。” 白毛手臂挂了伤,眼神难以掩盖的狂热,老大就是老大,连秦王都被擒住了。 更让得他们兴奋的是,他们锦衣卫也有跟藩王军队扳手腕的一天,还真取胜了。 白毛挠了挠头,关心道:“不过,老大你当众打败了秦王,不担心被报复回去?” “哟,长脑子了?” 白毛会取舍利弊,刘玄倍感欣慰。 但他都得罪秦王一次了,还怕再得罪一次? 第三十八章 燕王善战 秦军败了,刘玄手把手教出三三制阵型,有奇效。 奈何,手底下的人训练时间太短了,他们配合虽不娴熟,但爆发出来的战斗力,同样不容小觑。 而这次胜得没有悬念,全因秦王求胜心切,放弃坐镇中军,主动应战冲锋。 换作想来谨慎的晋王,必然坚守不出,光是防守耗都能耗死他们,胜不了一点。 “你们干得不错,接下来还有一场恶斗啊。” 刘玄遥望向晋燕的方向,那边很快就决出胜负了。 晋军要败了。 燕军战斗力极强,在燕王朱棣的带领下,燕军冲锋起来更是无往不利,硬生生杀出一条路。 “本王输了!” 晋王朱棡眼见翻盘无望,为了兵卒少被一顿痛扁,果断投了。 “老二,你这个酒囊饭袋!” 朱棡心中暗骂,老二真不是个东西,还说解决锦衣卫,就来前后夹击燕军。 他自信满满的守了半个时辰,就等来了老二被人生擒“斩王”了,他娘的,晦气! “三哥,从你等待别人支援开始,你就输了。”燕王朱棣居高临下,客气笑了笑。 “神气什么,你也只是险胜罢了,真打下去,你能赢也剩不了几个兵卒。”朱棡不服气道。 老二误他,要不是有老二这个拖后腿的,他怎么可能输。 “老四,为了让你收拾那群锦衣卫,我可是都投降了,给你保留着最大的战力。” 朱棡眼神闪过一抹阴狠,他输了,但输在自家兄弟手上不丢人,不像老二那混蛋。 竟然输给老爹的一班狗腿子,丢尽他们藩王的脸了。 “接下来,轮到你给我们把场子找回来了,别忘记了,你身上流着老朱家的血!” “三哥,谢谢你高抬贵手。”朱棣恍然道。 在朱棣伸手搀扶下,起身来的朱棡,自顾自拍着身上的尘土,冷冷说道:“要是你输给那些锦衣卫,以后别叫我三哥了!” “燕军胜!” 继秦王被擒后,晋军也败下阵来,演武场只有燕军,还有刘玄带领的锦衣卫。 “刘玄,你果然没令得本王失望,你解决秦军的速度,比本王败晋军的速度,更快更狠!” 朱棣不吝赞赏,他亲眼目睹了,刘玄单枪匹马擒秦王,可见个人武力极高,远胜他手底下的百户,兵卒们。 “燕王殿下,卑职侥幸罢了。” 刘玄没有居功自傲,能战胜秦王,运气的确占据很大一部分。 “战场从来没有侥幸一说,就让本王见识一下,你的本事!” 话音刚落,朱棣眼中迸发出一股气势,号令经过短暂休整的燕军,全力冲杀。 燕军袭来,演武场顿时掀起滚滚烟尘,双方人马迅速厮杀在一起,落马声惨烈的响起。 身为副指挥的白毛,沉稳不乱,按照刘玄早前的吩咐,严控众人阵型进行对冲。 纵是以少敌多,锦衣卫阵型也没有变形,势成水火。 很快,这些燕军也体会到,这些锦衣卫的难缠之处。 最前方有三十人,几乎都是三人为单位,三名长刀手交替进攻,对对手进行连续精准打击,数息内决出胜负,干净利落,没有一丝拖泥带水。 表面杂乱无章的阵型,实则暗藏杀招,锋芒初现。 一时之际,燕军苦头吃尽,不少兵卒纷纷被击落下马,被标上“阵亡”的痕迹。 “变阵,盾牌手掩护!” 朱棣手下副将,短暂的错愕过后,迅速求变,燕军也开始反扑冲杀来的锦衣卫。 有了盾牌兵抵挡下,骑兵总算能稳住阵脚,奈何这三人一组的小队,来的时候,撤得更快。 以至于盾牌兵刚见成效,敌人都跑得没影了,一逃一追之下,盾牌防线形同虚设。 “好高明的战术。” 明明如此疏散的阵型,却屡有奇效,朱棣也起了惜才的念头,起了拉拢刘玄的心思。 这般军事奇才,能跟他回到北平的军队中,不出一年时间,就能锤炼一支无敌之师。 朱棣眼中没有胜利的喜悦,只有求贤若渴的追求。 然而,见到主动应战上来的刘玄,回过神的朱棣,果断下令:“快,拦下他!” 数十名骑兵形成围攻之势,盾牌手殿后,竹木简制的弓弩就绪,一言不合就能将人当场“射杀”。 有了秦王的前车之鉴,朱棣不会高估自己的实力,在有优势的时候,就要求稳! 论秦晋燕三大藩王,秦王战力最为强横,饶是如此,秦王还是落个被擒的下场。 刘玄个人实力,不容小觑! 正面交锋,朱棣自认为拿不到优势,对于这样的狠角色,只能讲究人海战术! 见到众人围攻上来,刘玄心头猛然一沉,这燕王故意诈他,比秦王难对付多了。 秦王猛,晋王慎,燕王则是结合了前两者的长处,领悟出属于燕军的一套打法。 刘玄见识到了朱棣的实力,不亏是常遇春,徐达教导出来的藩王,不是其他藩王能比较的。 而朱棣,看着场上大杀四方,面对围攻多时,不落下风的刘玄,心中暗暗震惊。 “此人武力超凡,犹如项王转世,难怪他能生擒二哥,换作我上的话,比二哥好不到哪里去。” 朱棣庆幸自己没有亲自上场,不然真步了老二的后尘。 比起围而不败的刘玄,那人数锐减的锦衣卫,则在燕军不断的施压下,渐露颓势,阵型溃散。 败势刚起苗头,便犹如火烧连营之势,一发不可使。 终究是临时拉起来的队伍,敌不过常年征战的正规军,锦衣卫全线溃败下来。 一面坚持的刘玄,察觉到四周的战况,心中略感失望。 坚持得够久了,勉强还行,不算丢人吧。 “砰——” 待刘玄一击扫退来人,从马上翻身落地,面对稳坐军中的朱棣,笑道:“燕王殿下,我们是锦衣卫败了。” 观众席上的秦王朱樉,晋王朱棡脸色难看,这鏖战这么久,老四干什么吃的! 在场的武将侯爷,皆是沉默不语。 这场演武场的三王比斗,看似是燕王获胜,实则占尽风头的,还是刘玄带领的锦衣卫。 这陛下创立起来的锦衣卫,还有这等实力,出乎意料。 第三十九章 活在阴影下 演武场上,朱棣看着溃不成军的锦衣卫,骑马来到刘玄的面前,主动伸出手来。 “燕王殿下,你这是……”刘玄不知所云。 “锦衣卫败了,你没败,上来!” 朱棣对刘玄给予最高肯定。 刘玄是用战术阵型,硬生生跟三大藩王斗个势均力敌,如此军事奇才,值得他尊重。 与燕王同行,在场燕军眼神火热无比,这般崇高的殊荣,他们还没有享受过。 朱棣领着刘玄,阅过在场大胜的燕军,扬起孔武有力的拳头,仰天长啸一声。 “燕军威武,大明威武!” 顷刻间,燕军鼎沸的声音响彻云霄,回荡在演武场上,听得看台众人热血沸腾。 如此虎狼之师,才能为大明戍守边关,抵挡凶残暴戾的元人部落,镇守大明江山。 在场看台上的秦王朱樉,晋王朱棢对视一眼,皆看到对方眼中的不满,还有埋怨。 “老二,都是你误事,折在锦衣卫的手上,还被人生擒了,瞧你那点出息!” 朱棢喋喋不休,蛐蛐老二没那个实力。 “你也挡不住燕军,你骄傲什么,但凡你腾出手来,帮我一把,我也不至于输得这么丢人。” 老二气得牙根直痒痒。 摸着良心来说,换成老三对上那小子试试,老三会败得比他还惨,别五十步笑百步! “我至少是输给自己人,你倒好,输给那班走狗!”朱棢主打一个不服气。 他输给老四不丢人,都是藩王练兵比斗,总比老二输的体面吧! “你牛啊,那我们改天练练?” “练就练,就数你最菜!” “你放屁!” 朱樉和朱棢两兄弟争锋相对,大有一言不合就大打出手的阵势,兄弟情谊都抛之脑后。 “呵呵,这些年这些兔崽子没有怠慢,朕还算是满意的,至于锦衣卫也给朕带来了惊喜,特别是那个叫刘玄的,了不得啊。” 朱元璋评价不低。 大明万里江山,是他率领一众淮西将领打下来,而如此年轻的将才,难得一遇。 “标儿,这个刘玄完全可以替代蓝玉!” “父皇,你……” 朱标心头一惊,父皇对刘玄有这么高的评价,令他有一种莫名的危机感。 果然,朱元璋继续道:“标儿,这刘玄还年轻,先给你爹敲打一下,你用得更顺手。” “……儿臣可以驾驭。” 朱标心中吐槽,这还不是惦记着他那点人,以刘玄敢冒天下大不违的性子,指不定哪天就给老爹砍了啊。 这刘玄,他是不舍得割爱的。 “怎么,你还不舍得啊。” 朱元璋脸色黑了下来,不满道:“老子连万里江山都能给你,看你那抠搜的样子。” “儿臣,答应过刘玄,再过几年才让他入朝为官,为君者岂能出尔反尔。”朱标面露难色。 “哦,你答应他,朕总没有答应他吧。”朱元璋一副儿子答应,管老子何事的样子。 朱元璋如此一套强盗逻辑,怼得朱标哑口无言。 “刘玄啊,是孤对不起你!” 朱标心中再次默念,这人老爹是抢定了。 在看台上,欧阳伦看得心里窝火,愤然甩袖离开。 这一群大舅哥实在不靠谱,轮番上阵,就连一支锦衣卫都拿不下,还让刘玄出尽了风头。 欧阳伦心里面窝囊,文高不过刘玄,如今连武也比不过他。 在京城闹市,李祺遇上了买酒消愁的欧阳伦。 “欧阳兄弟,真巧啊,相请不如偶遇,这一顿弟弟买单如何?” 随即,李祺找了一家豪华酒楼,进门就扔下沉甸甸的钱袋子,掌柜也认出这是李家公子。 为此腾出酒楼最大的包厢,好酒好菜伺候。 欧阳伦喝着闷酒,当年考上状元的心气全无,缓缓吐吁了口气,“李祺兄弟,我是不是特别没出息。” “兄弟,你别闹!” 李祺眼神古怪,恩科殿试状元郎,令得无数才子尽低头,堂堂的大明驸马爷。 这样的人,说自己没有出息,怎么听都是炫耀啊。 “那为什么,我处处都比不过一个锦衣卫!”欧阳伦脸色涨红,他不甘心。 “刘玄,他又作妖了?” 李祺皱眉问道。 欧阳伦意简言骇,说了今日在演武场上,刘玄抢尽风头的经过。 “等演武场的事,传回十王府,老子连她安庆的门,都进不去!”欧阳伦憋屈道。 谁能想到,大婚之日,他在公主闺房打的地铺。 “兄弟,公主都有公主的脾气,我懂你。” 李祺拍了拍欧阳伦的肩膀,难怪他们如此投缘,合着都是同病相怜,他也娶了临安公主。 “你们好歹夫妻恩爱,这刘玄一日不死,安庆一天都不带正眼看我的。”欧阳伦双眼血丝,几杯酒下肚,人是起了杀心。 自从安庆公主得知刘玄作出,如此惊艳的诗词后,对他的态度便愈发冷淡。 他寒窗苦读多年,一朝迎娶公主断官途,最终竟然活在一人的阴影下,简直奇耻大辱。 “杀人不过头点地。” 李祺双眼微眯,捏着酒杯凑上前来,“欧阳兄弟,你这有意思,兄弟一句的事情。” 既是连襟,也是同病相怜,李家也险些被刘玄害得家破人亡。 “那就干吧!” 欧阳伦看着杯中酒,仰头一饮而尽。 “有志气,再说我们是不能入朝为官,但安庆公主是皇家嫡女,又深受陛下,马皇后宠爱,可行特权。” “李祺老弟,这个不妨细说……” 李祺眼珠子溜溜转,为欧阳伦谋划,既然同为驸马,自然要活得硬气些。 远在京城之外,他还经营着许些有门道的生意,当今李家风雨飘摇,这些生意都派上用场。 纵然李家没了权势,可这些年来积累的家底基业还在。 随着演武场比斗结束。 获胜的燕军,得到了朝廷下发的奖励,朱元璋亲自召见自己的三个儿子。 “你们真是出息了,两兄弟还打架?” 朱元璋看到鼻青脸肿的朱樉,朱棢二人,气不打一处来,他们还有点藩王的样子么? 还不如市井混混,一言不合就大打出手。 “亲兄弟明算账,哥哥打弟弟,天经地义。”朱樉罕见的硬气,他打赢了朱棢,爽了。 “……” 第四十章 找个机会弄死他 朱棢揉了揉肿起来的腮帮子,要不是父皇在场,他高低给老二臭骂上几句。 打架就打架,有种别阴的,老二一招猴子偷桃下来,他是险些断子绝孙。 撞上朱樉的目光,朱棢脸色不自然,双腿都绷紧起来。 “小样,你还不服?” 面对朱棢这反应,朱樉很是得意。 “行了,学一下你们的弟弟,多操练三卫兵马,平时吊儿郎当,等战事来了,你们后悔都来不及!。”朱元璋训斥道。 对于三卫兵马的操练,他最为看重,这几个儿子的藩地,都是他专门挑选戍边之地,战事频起。 听到父亲的夸赞,朱棣心头一暖,随即只觉后脖颈凉飕飕的,两道不善的目光,正在后面盯着呢…… “咳,这是儿臣的本分,讨不得赏。” 朱棣心中一凛,在老二,老三面前,他要是抢尽了风头,回到封地前,只怕会被围殴。 “老二,最近有人举报在藩地,行为残暴不忍,欺辱百姓,可有此事啊?” 朱元璋单独唤朱樉上前,询问道。 “那个龟孙举报本王,藏头露尾的鼠辈,有本事站在本王面前说话!” 朱樉勃然大怒,他在山高皇帝远的西安之地,那些人还不给他过些舒坦日子。 “你想说什么?” 随即,在朱元璋恐吓的目光下,朱樉将怒火生生咽了回去。 “儿臣知错,在处理封地百姓事件上,儿臣的手段,或许过激了一些,惹了一些民怨。” “尽早平息,下次再听到这事,你也不用回到藩地了,就在京城呆一辈子吧。” “儿臣听命……” 听到朱元璋随口的话,朱樉惊出了一身冷汗,这事倘若处理不好,他一辈子都在京城活着,四面高墙。 “老三,老四你们封地名声不差,由其是老四,还算是爱民,只是北平之地本是寒苦,苦了你了。” 话到情深,朱元璋沉默下来了。 为了大明千秋大业,他不得不将兵马给予儿子们,前往各地就藩戍边,他的用心,朝廷上那些腐儒并不懂。 “父皇,儿臣在北平生活得很好,但北平的确环境艰苦,儿臣有一所求,不知……” 朱棣鼓起勇气,坦言北平之地恶寒,官员染病风寒者居多,当地管辖官员空缺大。 “朕允了,你想带些官员前往北平,去找太子批人。”朱元璋宽容道。 朱棣欲言又止,沉声道:“臣还想带父皇身边的一人,一同前往北平,操练从草原俘虏的几千兵马。” “你要带走那个武将,侯爷?” 朱元璋眉头皱起,武将走了一个蓝玉,其他人在边关都有重要职务,不可轻易调度。 “他既不是武将,也不是侯爵,他就在父皇身边的锦衣卫,刘玄。”朱棣明言道。 “哦,锦衣卫那好说……等等,你说刘玄!”朱元璋脸上有些异样,沉默下来了。 “这事以后再说,这刘玄是你大哥的贴身护卫,你也不能说带走就带走。” “大哥那边,我去说?”朱棣心头一喜,这事有戏? “不行,我会给你安排人员的调度,但人不能一直给你用。”朱元璋略有深意道。 朱棣不明所以,这人到底是给他带回去北平,还是安排其他人,跟他一同回北平。 但是除了刘玄外,其他人他根本就派不上大用场,他就要带刘玄回北平之地。 朱元璋并没有回答他的困惑,拉着三个儿子聊家常。 告知他们这些日子来,马皇后身体欠安,他们这些当儿子多孝顺,少提那些糟心的事情。 得知母后身体的情况,朱樉心生愧疚,他在藩地做的那些事情,父皇没有大张旗鼓的惩戒,那都是看在母后的面子上。 无形之中,马皇后救了朱樉一命。 走在探望马皇后的路上,朱樉,朱棢和朱棣勾肩搭背,恢复了昔日兄弟情深。 至少在母后的眼前,他们内里再不对付,表面也要兄亲弟恭,和和睦睦一家人。 “老四,你这么着急把刘玄弄去北平,打的是什么心思?”朱棢好奇道。 这老四真看对眼了,不过就是第一个锦衣卫,值得他向父皇求情讨人么。 “你们不懂。” 朱棣自然不会告诉这些兄弟,刘玄有真才实学,老丈人也相当支持他的决定。 就连向来沉稳的老泰山,都看重此人的本事,可见一斑。 “老四,不如你卖二哥一个面子,去到北平后,把人给我弄死掉!”朱樉开门见山道。 他记恨那小子有些日子,找个机会弄死算了,要是人死在北平,山高皇帝远,理由随便搪塞一个过去。 即便是父皇,大哥有怨言,也追究不了老四责任啊。 “老二,你这个疯批。”朱棣咋舌,也就老二这种疯子,敢做这种公报私仇的事。 别说刘玄是军事奇才,哪怕是一个朝堂命官,也不能因私废公,恶意报复取其性命。 “二哥,我劝你死了这条死。” 被朱棣一口拒绝,朱樉也不恼,冷哼道:“他这胆大妄为的人,你是压不住的!” 除了父皇跟大哥,锦衣卫向来不会听命任何人,包括在京城的藩王在内。 他老四算哪根葱,也敢向父皇要人,要的还是监察百官的锦衣卫。 “本王身正不怕影子斜,安分守法。”朱棣心正则无惧。 身为大明藩王,他一心为父皇,大哥效命,他立志有朝一日,扫清残元势力。 追随他的梦想,饮马翰海,封狼居胥。 皇后寝宫。 朱樉他们一来,就看到端茶送水,喂马皇后吃着瓜果的安庆,忙得不亦乐乎。 众人向马皇后行礼。 “你这丫头,倒是孝顺母后,天天伺候在身边。”朱樉笑道。 “二哥,三哥和四哥,你们来得这么晚,比武结束了,让我猜猜谁赢了。” 看到哥哥们前来,安庆早收到了消息,今日演武场三大藩王比武,决出胜者。 马皇后笑容慈祥,尽管没有询问三个儿子,但她也想知道结果。 “母后,妹妹,比武是我赢了。”朱棣直言,丝毫不在乎朱樉,朱棢的挤眉弄眼,一点面子都不给。 “安庆,三哥告诉你啊,你二哥出息了,直接被一名锦衣卫生擒抓活,整支秦军,全军覆没。”朱棢适时补刀。 第四十一章 马皇后的教育 朱樉瞪了朱棢一眼,老三不说话,没人把他当哑巴。 “锦衣卫?他们本事这么大,可以活抓二哥,打趴整支秦军。”安庆公主惊讶道。 三哥说得如此夸张,镇抚司再强,断然强不过边军的战斗力,这到底发生了什么。 “真的,就那个叫刘玄的锦衣卫。” 朱棢拉来朱棣,道:“老四可以作证,他还跟刘玄拉拢起来的锦衣卫,斗了一个势均力敌,险胜,绝对是险胜。” 可以说,朱棣能赢下来,也有他提前认输的一份功劳。 “咳咳……” 眼见三哥大包大揽,朱棣也不好意思说了。 “又是刘玄!” 安庆公主气得直跺脚,怎么哪里都有刘玄在,这人真是冤魂不散,一直在她眼前蹦跶。 “刘玄能文善武,也重孝道,本可以和安庆共结连理,真是可惜了,他是这么好的孩子。” 在马皇后的眼里,刘玄也是她的孩子。 为此,她特意嘱咐过朱标,要善待刘玄,在朝堂上保护好刘玄,她给刘先生也有一个交代。 “母后!”安庆急得跳脚,这事不是都过去了,怎么还当着哥哥们的面前,旧事重提了。 “我去,这事劲爆了啊,你是说那个刘玄,有可能成为我的妹夫?”朱樉瞪大眼睛,不可置信。 难怪,当初在他经营的马场,安庆要骑马撞死刘玄,敢情真是报仇去的。 我去,爱则生,不爱则死? 安庆小脸涨红,嗔怒说道:“不可能了,我已经名花有主了,我也瞧不上他刘玄,当初就是我抛弃的他!” 朱樉一脸古怪的看着安庆,母后如此看重刘玄,当初他真纵容安庆撞死刘玄,岂不成了帮凶。 朱樉心中默念,以后在碰到刘玄,他一定会绕路走。 因为一个刘玄,惹母后生气不值当,再者在封地事迹暴露,加上惹怒母后,父皇一定宰了他。 “安庆,你现在还喜欢刘玄?” 晋王朱惘好奇问道。 换作刘玄做他的妹夫,似乎也可以接受,这似乎比那个叫欧阳伦强多了。 他是歧视那群锦衣卫,而不是对刘玄有意见,为了妹妹,他也可以忍耐一下。 “一个小小的锦衣卫,本公主还看不上他!” “母后,我都嫁人了,你怎么老提这个混账!”被马皇后揭了老底,安庆气鼓鼓道。 “你还知道自己嫁人了?” 马皇后轻声咳嗽,冷淡道:“我是在提醒你,你已经嫁人,不能因为之前和刘玄的愉快,从而把气撒在欧阳伦身上,借机欺辱他,他可是你的夫君。” 重八有锦衣卫监察百官,她的凤仪卫,同样可以知晓整个后宫,十王府发生的事情。 “你欺负人家欧阳伦,大婚之日,竟然不让欧阳伦睡觉,打地铺守了你一夜。” 马皇后叹了口气。 终究是她和重八,这些年来对这丫头太过娇宠了,以致她无法无天,肆意乱来。 这事要让欧阳伦长辈知道了,安庆对欧阳伦非打即骂,背后只会议论朱家没家教。 说安庆仗着公主身份,欺辱百姓之家。 “……” 提及妹妹的隐私之处,三王都将脑袋偏一旁,两耳不闻。 不过,这丫头真够彪的。 新婚之日,把人家欧阳伦整得这么惨,不让人碰就算了,还得守着她熬一夜。 特么的,真当是给死人守夜呢。 “我哪有欺负他,今日我来母后这里,就是为了给他求一个职位,给他才华施展的机会!” 安庆满腹委屈,今日她来就是为了欧阳伦,却是遭到母后这般训斥。 “那倒是母后错怪你了?” “女儿不敢。” 安庆紧抿着红唇,双眸泛红,自是知道母后为了她着想,免她以后犯下大错。 马皇后点了点头,这孩子总算懂事一些。 “嗯,你能为夫家着想,这总归是好事,这事我会和你父皇提议一下,但成不成,皆在你父皇的考虑。” 内庭不得干政,马皇后一直贯彻这个原则,尤其是在子女们的面前,顾及重八威严。 “母后出马,一定马到功成!” 得到马皇后的同意,安庆一脸雀跃,相信只要是母后开口,父皇一定会答应的。 “本公主仁至义尽,你可别让我失望了!”安庆心中傲娇。 这次,她是帮了欧阳伦的大忙,要是他再做不出来功绩,就别怪她不客气。 大明公主和离,那也是大明公主,没了她这个大明公主,欧阳伦是个什么东西。 “妹夫真有出息了,求情都求到母后这里来了。” 朱棣对于这个妹夫,大婚之日匆匆见上几面,印象本谈不上好。 如今母后身体欠佳,这妹夫倒是心急谋求差事了,揣着什么心思,不言而喻。 自古以来,内庭不得干政,母后虽是特例,但也不是一个驸马可以背地里操纵的。 “这怪不得人家欧阳伦,谁让人憨厚驸马,娶了我们的刁蛮公主呢。”马皇后轻笑一声。 “母后说得是,就冲安庆这个脾气,人家欧阳伦就一百个不容易。” “丫头犯起倔来,十头牛都拉不住,妹夫以后可有苦头吃了,不过吃多就习惯了。” “按照你这说法,以后欧阳伦一天不打,还上揭瓦了?” 瞧得三个大哥看法一致,安庆小脸火辣辣的,还说是她的母后,兄长呢,如此偏袒一个外人。 …… 镇抚司,锦衣卫办公场所。 一班鼻青脸肿,一撅一拐的锦衣卫,难以掩饰的兴奋之色,跟同僚叙说那一战的神勇。 他们力挫了攻势凶猛的秦军,惜败在燕军手上,还得到了燕王殿下的肯定。 在陛下,太子还有各大藩王的眼前,他们锦衣卫勇于亮剑,直面三大藩王,临危而无惧。 其他人听得心生神往,后悔对于刘玄的号召,视而不见,错失了人前显英勇的机会。 当初刘玄得到太子殿下命令,来到镇抚司摇人,可没有锦衣卫愿意出面。 毕竟,那是面对大明最强藩王的军队,他们镇抚司锦衣卫这点人马,何必丢人现眼。 谁又能想到,就是这支最不起眼的人马,在所有人都不看好的情况下,偏偏他最争气,胜过素来凶狠著称的秦军。 第四十二章 杀手登门 众人说得热血沸腾,说得激动,恨不得再打上一架。 “你们就把自己往死里夸吧,没有老大生擒秦王,你们真能打败整支秦军?” 白毛瞪了这些人,一个个都往自己的脸上贴金,轮打败军队的人数,他还排锦衣卫第一名呢。 但那一战,要不是刘玄率先擒贼先擒王,把秦王撂翻落马,还有他们什么事情? “没有老大训练出来的阵型,特意讲解的战术要领,你们还想打败秦王,惜败燕军,想屁吃呢!” 给伤口敷药的白毛,疼得一阵龇牙咧嘴,他还记着这一场比斗,最大的功臣是谁。 “没错,老大功劳最大,我没有意见!” “老大威武!” 这些锦衣卫打闹欢呼的声音,响彻镇抚司,他们为自己欢呼,为刘玄欢呼。 “话说,老大呢?” 白毛四处张望,都没有看到刘玄的身影,他人似乎早就离开了镇抚司。 “嚷嚷什么,还有没有点规矩了。” 刘玄没有等来,他们等来了指挥使毛骧,训斥众人不要得意忘形了,有什么得意的。 在所有人安静下来的目光中,毛骧取出十个鼓囊囊的钱袋子,扔在上过演武场的众人面前。 “陛下赏的,但凡是上过演武场的锦衣卫,都有一份。”毛骧语出惊人。 “陛下打赏我们,兄弟们,还不领钱!” 看着众人眼神火热,争相挤破头过来领赏钱,毛骧难得露出笑容,招呼众人一个个来。 怪不得众人如此兴奋,陛下赏赐锦衣卫,还是破天荒头一遭。 这些人俸禄微薄,这无疑是一笔横财了。 毛骧继续说道:“这赏钱少不了你们的,至于刘玄那份,他说分给大家。” 来镇抚司的路上,他就跟刘玄碰面了,后者得知了陛下的赏赐,故而推辞让利众人。 “刘老大威武!” “威武!” 锦衣卫一众人欢呼不止,都说跟着刘玄有肉吃,当陛下的赏钱就摆在面前,这已是无需多言。 他们不曾忘记,这份荣誉是刘玄带来的。 锦衣卫众人的心思,毛骧一一看在眼里。 那小子,倒是会收买人心,以后这上百人,只怕都会听命他,能效死命。 自己这个锦衣卫指挥使,倒是威信逐渐降低了。 算了……只要刘玄能令得锦衣卫的名声,再上升一个高度,就随他去吧。 得到了陛下的奖赏,这上百名锦衣卫,更是挺直了腰杆,一脸的威风神气。 他们的底气,来自于演武场的勇敢厮杀,来自于陛下的嘉奖。 “给你们放假三天,拿着赏钱快活去吧。”身为指挥使毛骧,难得宽纵下属。 他们和三大藩王的军队厮杀,落得一身的伤,实则为锦衣卫做事,这些毛骧都看在眼里。 看着众人欢呼,毛骧才想起来,这个时间点,刘玄应该还在宫里当值,为何会在镇抚司门口相遇。 “失策,那小子又早退了。” 毛骧恍然大悟,难怪刘玄跑得那个叫一个飞快。 此时的京城外,夜幕低垂,刘玄嘴里叼着两只纸包烧鸡,一手一坛子好酒走在路上。 他正准回去孝敬师傅,刚回到刘府门外,就听到一阵“沙沙”轻响,似乎有什么东西,从屋檐飞过去一般。 “嗯……什么人!” 刘玄察觉有些许异样,立即放下东西,屏气凝神细听。 “砰——” 隐约听到打斗声,正从刘府里面传来,人数还不少! “不好!” 刘府向来无人拜访,何况是打斗的声响传来,刘玄犹如一根离弦之箭,冲向自家小院。 刘玄刚进入刘府,迎面就有一道黑影,仔细一看才发现是人。 “滚开!” 这个黑衣人慌不择路,几乎要撞进刘玄的怀里,下一瞬亮出刀剑,朝着刘玄脖子抹去。 快、准、狠! 从对方一瞬间的动作,刘玄就知道这是一名训练有素的杀手。 刘玄一身真气运转,后发而至,一击寸拳蓄力轰杀,正面打断了亮出的长刀。 “咔嚓!” 黑衣人被一拳轰飞数米开外,崩飞的半截刀,直接插入了他的心脏,身体抽搐了几下,一命呜呼。 到死黑衣人都没有想明白,为何刘家会有这么多高手,他们连逃都逃不掉…… “不好!” 解决了这个黑衣人,刘玄来不及喘上一口气,朝着屋内大喊道:老爹!大哥!” 杀人的恐惧,这一刻被失去亲人的害怕掩盖过去了。 这些黑衣杀手闯入刘家,断然不是奔着劫财来的。 刘玄心头骤然一沉,这些人的目标,肯定是刘家的人,是父亲,还是自己…… “别喊了,吵死了,还给不给人睡觉了。” 一道慵懒,夹杂几分不耐烦的声音,从刘玄的头顶传来,张邋遢正仰卧在树上。 “师傅,别人都杀进来了,你还有心情睡觉?”刘玄有些崩溃了,四处寻找那些杀手。 “别找了,自己进内院看看。” 张邋遢挖着耳朵,一脸不在乎的样子。 当刘玄跑去内院,就看到不少黑衣人,但他们都是七歪八竖躺在地上,生死不明。 “都咽气了。” 刘玄探了一下他们颈部脉搏,都是一击毙命,他们死前都是睁着眼,显然没有这些人反应的时间。 “别喊了,你爹跟你大哥,他们去酒楼看戏听曲了,没这么早回家。”张邋遢拎着一坛酒,慢悠悠地走进来。 这小子暴殄天物,好吃好喝的东西,说扔就扔了,下次不行的话,扔他嘴里呗。 “师傅,你出手了早说啊,吓死徒弟了。” 刘玄余惊未定。 他不敢想象,要是没有师傅在场,父亲跟大哥在场,必然会遭到黑衣人的毒手。 “你别埋怨我,不是我动的手。” 张邋遢摊了摊手,一副无所谓的样子,指了指不远处的闺房,“那个妮子出手了,解决了一片杀手。” 乌雅儿! 刘玄瞪大了眼睛,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风尘女子,拿什么杀人,自身美色吗? 勾引一众杀手,自相残杀? 随即,刘玄猛然摇了摇头,要是杀手都这个智商,早八辈子就死透了…… 就当刘玄震惊乌雅儿手段的时候,角落一名早倒下的黑衣大汉,挣扎扑上来。 黑衣大汉厉声道:“死,我也要拉你垫背!” “咻!” 顷刻间,一支花钗贯穿油纸窗,钉杀在黑衣大汉的脑门上,大汉带着狰狞倒下去。 第四十三章 乌雅儿的身份 刘玄一脚踢翻死去的大汉,那一支嫩木交缠的花钗,深入大汉脑门三分,完全是以巧劲贯穿。 一支美丽的花钗,往往杀机暗藏。 “好高深的指劲。” 刘玄不难想象,这些黑衣杀手登门来,扑了一个空之余,还把命搭上的绝望。 “没有从小习武,达不到这种程度。” 张邋遢一脸的平静。 那个妮子本事不弱,但跟一般习武之人不同,没有大开大合的招式,尽是一击必杀的狠辣。 这样的手法,比杀手还杀手。 “师傅,你很强,那你在一边还看戏。”刘玄白了张邋遢一眼,要是他出手,总不至于满地是血。 以师傅的拳脚功夫,他们来不及吐血,就得交代在这里。 “哦,为师刚刚睡着了。” 张邋遢舒展了一下身体,慵懒的说道。 “……” 刘玄无可奈何,检查一遍地上的黑衣人尸体,发现没死透的,抽出腰间绣春刀,给胸膛来一个利落的对穿。 随即,他才敲响乌雅儿闺房的门,对于这个女人的来历,他应该要确认。 “进来。” 闺房里传来乌雅儿平静的声音,并没有因为自身暴露,而有过一丝的慌乱。 乌雅儿螓首做着女红,刘玄自顾自坐下来,轻声道:“杀人是什么感觉。” 从那些黑衣人的痛快死相上,不难看出,这不是她第一次动手杀人。 “你想知道我是谁,为什么会来到刘家,还有我的武功。”做着女红的乌雅儿,说出刘玄心中所想。 刘玄内心相对平静,乌雅儿主动暴露自己身份,就预料要跟自己坦白一切。 “我在那个组织时,就是第一名顶尖的杀手,”乌雅儿手持绣花针,巧劲透过红布,刺绣出一朵洁白无瑕青白莲花。 组织? 刘玄心头一凛,一个秦淮河花船的女子,竟是杀手组织的成员,匪夷所思。 有这等本事,何须载歌载舞,得人垂帘。 “那个组织并非是一个纯粹的杀手聚集,以后你会明白的。”乌雅儿星眸低垂。 刘玄只要还在锦衣卫,以后总会碰到这个组织的存在。 “你既然出自哪个组织,为何要在秦淮河花船上,卖艺为生?”刘玄眉头皱起。 乌雅儿美眸落在刘玄身上,展眉一笑:“你感到惋惜吗,这是小女的荣幸。” 撞上刘玄疑惑的目光,乌雅儿继续道:“我从未伺候过一个恩客,他们不配。” 纵然她在秦淮河花船上,生活过很长一段时间,但她实则还是完璧之身。 “我仰慕有才学之人,却也洁身自好。”乌雅儿山葡萄般黑眼睛眨动,眼中尽是刘玄一人。 换作是其他人,对于自己这一段往事,她宁死也不会提及。 但在刘玄的面前,乌雅儿不想自毁。 “你这,嗯……这不是诈骗么。” 刘玄咋舌道。 秦淮河花船上,生活了十多年的头牌花魁,恩客无数,到头来还是完璧之身。 这让点过乌雅儿的客人知道了,这天都塌了。 “何为诈骗?” 乌雅儿一双山葡萄般大眼睛,充满了对知识的好奇,这词似乎也甚是贴切。 每到夜深之时,在她略施手段下,就能让那些恩客陷入熟睡,翌日则见让人心生怜爱的她。 “这也是那个组织教你的,你就一直潜伏在秦淮河的花船上。”刘玄眉头紧皱。 乌雅儿口中那个组织,到底何方神圣,可以培养出乌雅儿这般高手。 “其实,半年前,我已经叛逃出那个组织。”乌雅儿解释,自己脱离了组织,已然没有上下级的关系。 “那,今日刘府上那些杀手,暗杀对象是你,还是我?”刘玄迟疑问道。 那些杀手来的目的,他还不知所云。 当锦衣卫这段时间以来,他的确得罪不少人,被人买凶暗杀,极有可能…… “那些杀手,都不是那个组织的人,是金主雇来的杀手找你的。”乌雅儿淡然道。 换作组织来人,整个刘府都会被掀个底朝天。 “这样说,倒成了我连累你了。” 刘玄动容道。 这些杀手既然都是冲着他来,乌雅儿出手,岂不是会暴露了自己的身份。 “今日来到的杀手,我都一一灭口了,这消息传不出去。”乌雅儿不置可否。 “但,你会赶我走么。” 乌雅儿手中绣花针一顿,眼中闪过不舍,抬头望向神情复杂的刘玄,她坦白了自己的身份,寻常家族都不敢接这个烫手山芋,哪怕是在京城权势极高的曹国公。 当初,她对刘玄撒谎了,她是被曹国公发现了身份,从自家的产业赶走的。 “那你留下来吧。” 刘玄深吸一口气,还是做出收留乌雅儿的决定。 今日,他仰仗乌雅儿出手,解决了一众杀手登门。 “师傅是一个闲不住的人,总有不在刘家的一天,有乌雅儿在,我在外行事也能放心。” 刘玄心里有了取舍,也不再纠结。 刘家一天三顿,就能雇来一名高手坐镇,属实不亏。 “真的?” 乌雅儿喜极而泣,朱唇绽笑,放下手上的女红,犹如雏燕还巢般,扑入了刘玄的怀中。 感受到佳人的温度,馥郁芳香萦绕鼻间,刘玄第一次怦然心动,忍不住接近。 “咳咳,我不在意你的出身过往,只要你不嫌弃我们刘家,天天粗茶淡饭,住多久也无妨……” 刘玄强装淡定,轻轻拥上怀中佳人。 再过不久,他们都会离开京城,如果乌雅儿愿意的话,可以跟他们一同回到青田。 乌雅儿愿意留京,那这里是她的家。 但这些话,如今的刘玄没有说出口。 “话说,我父亲和大哥去酒楼看戏听曲,也是你的主意?”刘玄好奇问道。 以刘府家境,勾栏听曲都是第一件极为奢侈的事情,这不是父皇,大哥能消费起的地方。 当然了,以父亲廉洁的性格,平日里也不会去。 “我知道那些杀手组织,平日里沟通的暗号,知道他们要对刘家出手,所以将你父亲,大哥都引开了。” 乌雅儿心思细腻,路过一处隐晦的地方,发现有对刘家灭口的悬赏令,而且已经被杀手组织接了。 她故留下一个心眼,花了两张戏票,使刘伯温,刘琏避过这场血光之灾。 第四十四章 晋升锦衣卫副使 “公子不会怪雅儿,把父亲,大哥带去那种地方吧。”乌雅儿吐了吐粉舌,主动解释:“雅儿可以保证,那不是烟花之地,没有乱七八糟的女子。” “闯进院里的这些歹人,要是父亲跟大哥在场,一旦被要挟反而是大麻烦,你做得很好。” 刘玄不在意,以父亲的身体大概率不行了,大哥又那么怂,这两人扔烟花之地,都溅不出浪花。 “你不在,只有我出手了。”乌雅儿道。 从刘玄收留她的一天开始,她就自诩为刘家之人。 她虽不知道张邋遢在守在小院,但这些人闯入了内院,就是冲着刘家来的。 他们既然来了,就把命留下来吧。 “我杀了这么多人,会不会给你引来的麻烦?”乌雅儿眸带担忧,望向刘玄。 此时,她已然把刘玄视为主心骨,全然没有了当初一人应战十几名杀手的杀伐果断。 刘玄打断了乌雅儿话,更正道:“什么你杀的人,那些杀手都是我杀的。” 身为锦衣卫被歹人报复,杀手组织上门被尽数反杀,嗯……这事在情在理。 “是,那些杀手都是被公子反杀的。”乌雅儿心领神会。 听到院子外的动静,刘玄回过神来,叮嘱乌雅儿不要出门后,不紧不慢出门。 刘府外,刘伯温父子乘夜色归来。 “乌雅姑娘,请我们看戏听曲,那叫一个高雅。”刘琏回味着酒楼清倌唱的小曲,忍不住轻哼几句。 “你就这点出息,我刚中进士的时候,豪掷数十两,每天都在勾栏听曲,以文会友,以酒会佳人。” 刘伯温捻须忆当年,他是前朝进士,风光无限。 “父亲,你还有这一段下流,哦不,风流的往事?”刘玄走出别院,打趣的说道。 “这都是前朝发生的事情了,不提也罢,不提也罢。”当着两个儿子的面前,刘伯温老脸一红。 “三弟,你拦着我们干嘛?” 见到刘玄将他们堵在内院前,刘琏不明所以。 “父亲,家里出了点事,我先给你们一点心理准备。”刘玄一脸平淡的说道。 生怕父亲,大哥看到院内情况,会吓出毛病来。 “能出什么事。” 刘琏径直走进内院,映入眼帘都是满地的尸体,浓烈的血腥味弥漫开来,脸色骇然大变。 “死,死了这么多人?” 从来见过这等大场面,吓得刘琏一个踉跄,一屁股坐在地上,久久回不过神来。 纵使有了刘玄的提醒,他仍然吓得不轻。 “玄儿,这些人都是你杀的?” 刘伯温一脸凝重,上下打量着刘玄,所幸刘玄没有缺胳膊少腿,没有受伤。 “嗯,你们不在的时候,这些杀手闯空门,我与十几个歹人恶斗,将其拿下。”刘玄解释。 “三弟,你武功这么高啊,十几个训练有素的杀手,你说杀就杀了。” 看到遍地尸体,刘琏打了一个寒颤。 “出了这么大的事情,你还不赶紧报官府。”刘琏一脸煞白,嘴皮子哆嗦道。 一夜死了这么多人,在京城都是一等一的大事,官府势必会严查下去的。 三弟向官府交代一切,刘家才能撇清关系。 “报官,你不也就是官么。”刘玄好笑。 “我算个什么官,屁大的官,怎么管得上这么多人的命,要通知衙门的人。” 刘琏一脸胆怯,一夜间没了这么多条人命,案子不交给三司审查,他一小小官员扛不住啊。 “天色这么晚了,报官明天再说。” 刘伯温杵着拐杖,迈过地上躺着的尸体,回到房间休息。 这些杀手身份不明,来历不明,刘玄锦衣卫出手,更有先斩后奏之权,祸不及他们刘家。 “三弟,明日一早,大哥陪你去官府里报官,没事的,你肯定没事的。”刘琏心情忐忑。 “大哥,你这是安慰我,还是安慰你自己啊。”刘玄戏谑道。 “你啊,你就胆大包天吧。” “大哥爱你,明早见。” 刘玄抱着绣春刀,独坐上小院石板凳上,今夜注定无眠,他就守在这里。 翌日。 没等刘琏出门报官,早一步等来了手持诏书的太监,还有几十名锦衣卫。 手持诏书的太监,险些跟刘琏迎面撞了一个正着,“哎呦刘大人,何事如此慌张?” “出门报官啊。” 刘琏脱口而出,当注意到太监手上的诏书,他脸色一僵,硬生生挤出一丝笑容。 “报官不急,这是陛下的诏书,先带我去见刘玄公子。”手持诏书太监浑不在意。 天塌下来,也没有他宣读诏书来得大。 见到刘琏不为所动,太监不满道:“怎么,刘大人就让咱家在门外,宣布陛下的诏书?” “这位公公,怠慢了。” 刘琏冷汗直冒,此时他左右为难,这名太监带着陛下的旨意,理应以礼相待。 “给咱家让开!” 太监小桂子也不废话,无视了僵在原地的刘琏,带十几名锦衣卫,如鱼贯入。 “哎哟,这是杀人了?” 当太监小桂子,看到刘家小院遍地十多个黑衣人的尸体,猛然惊觉刘家出事了。 在场的锦衣卫,目光一下子变得警惕起来,环顾四周,也第一时间发现了刘玄。 “这些人人都是我杀的。” 抱着绣春刀的刘玄,简单叙说昨晚,杀手登门一事。 从未见过如此血腥的场面,太监小桂子扶墙干呕,“刘大人,原谅咱家诏前失仪。” “你是说,他们都是冲着你来的,但本事不济,然后十几个都被你杀了?” 太监小桂子再三确认,惊掉了下巴。 这人命真硬啊,如此多名杀手的暗杀下,还能反杀所有人,全身而退。 “公公,正事要紧,这些小事锦衣卫会处理好。”锦衣卫王千户面无表情,示意太监可以宣召。 太监小桂子清嗓,手持朱元璋写的诏书:“刘玄接旨。” 看在皇帝诏书面子上,刘玄勉为其难下跪,从太监小桂子手上接旨。 “今日起,刘玄晋升锦衣卫指挥副使,负责监察各地藩王,巡视当地百姓风貌,有断案专权。” 刘玄眼神一紧,这是老朱强势插手,直接从太子手上抢人,将他晋升副指挥使了。 在镇抚司,锦衣卫官职当中,他的地位仅在毛骧一人之下。 “这里,还有陛下的密旨。” 太监小桂子,不经意将一封信塞入刘玄的手里,只留下一众锦衣卫,收拾烂摊子。 第四十五章 你个老六 “一场比武下来,你还升官了。” 刘琏看着刘玄手上诏书,心生几分羡慕,他在官场摸爬滚打多年,还还不及刘玄当一个月锦衣卫。 早知如此,他也当锦衣卫去了。 锦衣卫副指挥使,官从三品,比自己高了数个级别。 “呵呵,这个升官机会给你,你要不要。”刘玄苦笑一声,这是被老朱盯上了。 一旦卷入藩王之争,他既不能留在京城,还要得罪大明最强的几位藩王。 有朝一日太子不在,他就是众多藩王的眼中钉,肉中刺,被先除之而后快。 所幸,他监察众多藩王的第一站,远在燕王朱棣的北平城。 “这是陛下的旨意,我怎么可能冒领,掉脑袋的大罪。”刘琏畏惧的缩了缩脖子。 陛下就是大明的天,没有一个官员胆敢抗旨不从,有抗旨的,坟头草三尺高。 “我们遭杀手一事,你上奏朝廷了?”刘琏看着院子,堆满了一具具尸体,不寒而栗。 昨夜伸手不见五指,看不清院内情况,如今细看被打死的就有十多个人,死相惨烈。 此时,锦衣卫王千户带队前来,前来朝刘玄禀报案情,迅速清扫狼藉的现场。 一具具尸体,被裹上布席扔在马上,运出城外填埋。 “刘大人,通过这些人的特征,找到了幕后的组织,已经派人开始渗透潜入。” “打听到雇凶杀人的金主,是京城人士,家世不弱。” “嗯,你放手去查,官员勋贵一样抓,有事我来顶着,功劳都归你们,我不会抢占。” 刘玄眼中闪过一抹杀意,敢雇佣杀手灭口,即便你是大明藩王,一样追究到底! 刘家人,便是他的逆鳞。 “卑职遵命。” 王千户心头一喜,如今刘玄晋升副指挥使,绝对有扛事的底气,还不抢占下属的功劳。 这样的上司,胜过指挥使毛骧。 锦衣卫查案的速度,如此惊人。 刘琏只觉后背发凉,就连一个最隐秘的杀手,都能顺藤摸瓜,渗透潜入其中,没有任何秘密可言。 “对了,你们把消息传出去,刘家深夜杀手潜入,御史中丞刘伯温大人,受惊过度重病不起,锦衣卫刘玄面对杀手围攻,身受内伤不轻。” 刘玄拍了拍王千户的肩膀,叮嘱道。 王千户愣了一下,随即心领神会的点了点头,“卑职明白,卑职马上去办。” 目送这一批锦衣卫离去,刘琏忙上前道:“三弟,你怎么说父亲重病不起。” 这不是在咒他老人家么。 “我不这样做,就不能把幕后势力,连根拔起。”刘玄眼中透出寒芒,他铁了心一查到底。 锦衣卫,皇权都成了他的手段。 只有把案子的影响,放到最严重的程度,方才有追查到底的底气,在这件案子上,他们占足了理。 “这些日子,你来照顾父亲,别让他上朝堂,其他事情自有我来应对。”刘玄心中有了全盘计划。 父亲回归青田故里的日子,快了…… 打发了大哥后,刘玄召来了小六子,“六子,你是什么时候,追随父亲的。” “公子,小人在前朝的时候,就是老爷的书童了,伺候老爷也有十几年。” 小六子回忆道。 “那,你是什么时候加入的锦衣卫。”刘玄开门见山。 小六子神情呆滞,支支吾吾半天,楞是没有憋出一句完整话,“公子,你……” “我身为锦衣卫副指挥使,你的档案,我还能查不到?”刘玄一眼就看穿了刘府管家六子。 他也不应该叫什么小六子,这就是一个老六,一直潜伏在父亲的身边,监视刘家人的一举一动,都由他向朱元璋禀报。 “详细说说吧。” 刘玄行使副指挥使的权利,以势压人,眼神震慑住了暴露身份的小六子。 “老六!” “公子,客气了,你叫小人小六子就行……” 刘玄翻了翻眼,你当我跟你客气了,你个老六! “我是大明开国前一年,就暗中加入的检校,奉当年的吴王,也是当今的陛下,监视老爷的日常生活。” “公子,我虽然监视老爷,但我从来都没有害过老爷,小六子对天发誓!” 慌了神的小六子,当场发誓,生怕刘玄将自己逐出刘府。 他跟随老爷子这么多年了,刘玄三兄弟,都是他看着长大了,对刘家感情深厚。 皇命难违,他不得不为陛下办事,继续监视着老爷,以安陛下多疑的心思。 一直以来,他对陛下的回禀情报,都是实话实说,老爷这些年身子骨不好,没有雄心壮志了。 以至于半年来,陛下对他都少有过问。 “陛下就是陛下,他不会相信任何人的,最近父亲病重了,你要伺候,明白了吗?” 刘玄眼神威胁,小六子犹豫了一下,还是点了点头。 …… 在锦衣卫的雷厉风行下,有杀手夜闯刘府,暗杀刘玄,谋杀刘伯温的消息,在朝堂上传得沸沸扬扬。 甚至有传言,刘玄演武场上抢尽风头,得罪了权贵势力,有可能会回京的某位藩王。 “那个狗日造谣,什么演武场上得罪了权贵,这不冲着老子来的!” 消息一出来,秦王朱樉顿时坐不住了。 他都打算饶过刘玄,咽下这口恶气了,别什么屎盆子,都往他头上扣。 东宫门外,秦王朱樉来回渡步,见到朱标出现,上前是一把鼻涕一把泪。 “大哥,我冤枉啊,我真没有对那小子动手,我犯得着跟一个锦衣卫计较么!” 朱樉就想不明白,哪个吃了熊心豹子胆的,敢对当朝太子的贴身侍卫出手。 “身为大明藩王,畏惧子虚乌有的传谣,你就这点胆量。”朱标没好气道。 这混小子,在自家封地天不怕地怕,嚣张跋扈的时候,怎么不晓得害怕。 “大哥,人言可畏啊,弟弟名声向来就不好,这事让父皇怀疑起来,我不得掉层皮啊。”朱樉急眼了。 事关自己的小命,他不着急谁着急,哪个天杀的,竟然让他这个藩王背锅。 要不是母后身体欠佳,想着尽孝多陪伴几日,他早就回到自己的封地,继续当一个逍遥王爷。 “你名声不好,是谁害的,又是谁作出来的,是孤吗?”朱标瞥了朱樉一眼,恨铁不成钢。 “大哥,真不是我干的啊。” 第四十六章 牵连驸马欧阳伦 眼见大哥朱标也不相信自己,朱樉把心一横。 “大哥,我为了自证清白,愿意配合锦衣卫,查出暗杀刘玄的真凶,还我一个清白。” “你愿意去,就随你去吧。” 朱标政务缠身,实在无瑕跟朱樉纠缠不轻,让其有事情可做,总比在京城惹事好。 一时间,秦王朱樉也率领三卫,封锁京城各门,对出人员进行严格核查。 还有出入重点场所,出入过刘府的人,一一抓来审问,很快理清案件思绪。 韩国府。 李祺伺候着卧榻在床李善长,突然被十几名锦衣卫闯入,吓得手中药碗摔在地上粉碎,小脸煞白。 这就东窗事发了? 就当暗杀刘玄失败,朝堂上传得沸沸扬扬,他还心存侥幸,以为杀手都死了,那便是死无对证。 同行的秦王,冷冷的看着神情惶恐的李祺,根本无需多言:“李祺,你真出息了!” 雇凶杀人,谋杀镇抚司锦衣卫,还险些害死朝廷一品员,这个罪名太大了。 “秦王殿下,我什么都不知道,你帮我求情。” 李祺摇头,面对一众来者不善的锦衣卫,挣扎着后退,心里祈祷一线生机。 “跟我们走一趟,进了锦衣卫诏狱,自然水落石出,”秦王寒声道。 瞧得李祺都快吓哭的样子,这事纵不是他干的,也断然跟他难逃关系。 “不,我不去锦衣卫的诏狱!” 李祺抓住床榻上李善长的手,哀求道:“父亲,快开口求情,救救我!” 床榻上,李善长瞪大了眼睛,气得浑身颤抖。 “李祺,你闯了这么大祸,就别连累你父亲,连累整个韩国公府了。” 秦王拽着李祺的衣服,就将人朝外脱去。 这韩国公府的护卫,本想要救主,可碰到了秦王朱樉,一个个都跟霜打的茄子似的。 他们是韩国公的人,为了救自家主子,敢和这些锦衣卫对着干,却不敢得罪大明藩王。 大明律有言,欺辱藩王者,罪夷三族。 鼻歪眼斜的李善长,挣扎着唤来管家,磕磕绊绊的说,“去找胡惟庸……” 锦衣卫,秦王殿下都来了,这病重的李善长,知道大事不妙了。 诏狱。 李祺被五花大绑,狱卒还没有开始审问,吓破胆的李祺马上就招认了。 “那些杀手是我雇的,本想着给刘玄一个教训罢了,我没想杀了他!” 李祺一副心虚的样子,努力辩解着,争取那一线生机。 “你这个怂包软蛋,本王还以为谁这么够种,敢让本王背黑锅,还真是你小子!” 全程听审下来的秦王,黑着张脸,握紧拳头上来,就给了李祺胸膛几拳。 秦王反手一记“黑虎掏心”,打得李祺口吐酸水,鼻孔渗出两股鲜血。 “行了,你把人给打死了,让我们锦衣卫怎么跟上面交代。”角落传来一道劝阻的声音。 秦王朱樉刚要反驳,就看到刘玄从黑暗中走来,眼神顿时一滞,悻悻松开了手。 正主都来了,就没有他出面的份了。 他最多被人造谣,而刘玄,可是被李祺雇凶暗杀一家老小,实打实的受害者。 在众人的目光下,刘玄淡然道:“李祺,你为何要这样做?” “哼,是你扳倒了蓝玉,害我父亲一病不起的,而且,可不止我一个人想杀你!” 李祺目光怨毒无比,他只是雇凶杀人的主谋之一,想杀刘玄的,绝对不只是他一个人。 “我绝对不是一个人,新科状元驸马欧阳伦,他是主谋之一!”李祺冷冷说道。 众人面面相觑,看着自爆内幕的李祺,他们都还没有开始审问,就把着小子架在椅子,就什么都招了。 李祺的作为,让得这些锦衣卫都感到没有面子,他们设立审问流程,都显得多余了。 “在你的后面,还有一个欧阳伦。”刘玄双眼微眯,这位状元就不能老实一些。 密谋杀手组织,谋杀朝廷命官这种事,他也能干得出来。 “这个蠢货!” 听到李祺的自爆,反应过来的秦王朱樉,气得鼻孔冒烟。 母后,还有安庆那丫头,她们好不容易求得父皇,为了欧阳伦晋升为驸马都尉,监管大明的茶马交易。 不日后,欧阳伦就要走马上任,从京城前往蜀地那边。 就在这节骨眼的功夫,欧阳伦还能闹出这么大的事情,卷入一起命案当中。 “刘玄,这事你也要禀报上去,明日欧阳伦一家就要离京了,你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罪名落在一个李祺身上,就可以结案了,你的损失我们会赔偿给你,你莫要得寸进尺,你觉得这案子死的人还不够多?” 到了最后,秦王朱樉还是求着刘玄,念在这事关皇家尊严,对欧阳伦网开一面。 他不是为了欧阳伦,而是为了他的亲妹妹的名声,下半辈子的幸福,不能让刘玄给毁了。 看到刘玄不为所动,朱樉沉声道:“刘玄,这是我们皇家的事情,你还是少管。” 只要他刘玄不说,待欧阳伦走马上任,在当地做出贡献,兴许可以以功抵过,保住前途。 这也不枉费安庆的一片苦心。 “他欧阳伦一句话,间接害命无数,这案子涉及韩国公府,驸马欧阳伦,我会一一如实上报。” 刘玄摇了摇头,锦衣卫审问的一切,绝不藏私。 为了欧阳伦,搭上整个镇抚司,锦衣卫数百条人命。 这么荒唐的事情,他做不出来。 “如果欧阳伦因此要死,你可以记恨我们锦衣卫,但如实上奏,审而不判,这是我们的本分。”刘玄冷冷道。 他不会让人抓到锦衣卫的把柄,以使朝堂百官对锦衣卫群起而攻之,断送前程。 朱樉恼羞成怒,一股怒火涌上心头,随即用理智压了下去。 他没有忘记,这里刘玄的地盘,对方人多势众。 “你们一个个都是冷血无情的刽子手!” “还有你这个蠢货,你害死了韩国公府,还有害死了欧阳伦!” 言罢,朱樉怒气冲冲的离开。 趁着事态没有严重前,他要告诉安庆等人,马上命欧阳伦离开京城,先暂避风头再说,他这个秦王最多承受父皇的责罚! “秦王殿下,还请留步。” 刘玄一挥手,数十名锦衣卫拦在朱樉面前,抽出明晃晃的刀剑,面无表情。 “你们敢拦我?”朱樉震怒。 “请秦王下去喝茶,待我禀明陛下一切,陛下自有定夺。” 第四十七章 老朱,劫富济贫 锦衣卫诏狱,刘玄的话就是铁律。 “我是大明藩王,秦王朱樉,你们胆敢阻拦我行事,真不怕我告到父皇那里!” 秦王朱樉咄咄逼人,这拦路的锦衣卫眼神挣扎。 “砰——” 不等朱樉继续放狠话,他只觉眼前一黑,被刘玄敲了闷棍,昏死在锦衣卫手上。 “秦王殿下旧疾复发,你们还不扶他下去休息。” 刘玄张嘴就来,众人面面相觑,也不敢多说什么。 解决了秦王这个搅屎棍,刘玄禀报了太子,得知消息的朱标,带着刘玄来到了御书房。 “标儿,你们怎么来了。” 批改奏折的朱元璋,正憋着一肚子气。 朝堂上那群腐儒,一句话翻来覆去的说,半点都说不到点子上,真是气煞他也。 半晌后,朱元璋把奏折一摔。 “朕要对那些官员下令,但凡以后上奏国事,开门见山直奔事务,恭维讨好者,言辞过多者,正反面各打二十棍!” 旁边的刘玄听得咋舌。 不亏是老朱,正面都要挨上二十棍,啧啧…… “你们都退下。” 朱标来到御书房后,挥袖屏退左右。 朱标来到朱元璋面前,在他耳边低语几句,朱元璋神情逐渐阴沉下来。 “不知所谓的东西!” 朱元璋起身来,抽出墙壁上悬挂的天子剑,厉声道:“让欧阳伦滚过来,朕先砍了!” 皇亲国戚谋害朝廷命案,这事放在哪个朝天,都是荒天下之大谬,他们的眼里,可有大明律法! “陛下息怒。” 见状,刘玄跪得痛快。 “你跪下来干嘛,要跪的是欧阳伦那个是非不分的蠢货,被人牵着鼻子走还不自知。” 持剑的朱元璋,一脸杀机毕露。 他如此看好这个女婿,还破例将朝廷上的茶马贸易交给欧阳伦打点,再过几日就上任了。 在朱元璋看来,这驸马都尉他也不用当了,准备好一颗脑袋乱滚吧! “还望父皇息怒,事关皇家颜面,不宜声张太大,暗地里处理了吧。” 在路上,朱标就了解来龙去脉,这起命案只有人顶下来,低调行事就好。 他们没有必要,为难一个即将离京的欧阳伦。 “标儿,那你打算怎么处理。”朱元璋看着出鞘的天子剑,他不想再收回去了。 “李祺已经认罪了,我们有了处置韩国公府的名头,至于欧阳伦不值一提,我们可以让欧阳伦戴罪立功,管理好朝廷的茶马贸易进行。”朱标拱手道。 对于欧阳伦所作所为,小肚鸡肠,他也是满腔的怒火,对于这样的小人一忍再忍。 但欧阳伦有罪,但是罪不至死。 他又涉及皇家内事,纵要审问,要杀了,也要通过大理寺,宗人府。 “这安庆公主大婚才过去多久,就要杀新驸马爷,这让民间百姓如此看待。 我们皇家家事,就如此凌乱吗,岂不惹人耻笑。” 朱标句句在理。 他不是为欧阳伦求情,他是顾忌整个老朱家,顾忌到皇家的威严。 在这起雇凶杀人案件上,他们牺牲一个韩国公府就足够了,没必要搭上一个驸马爷。 “如果杀了欧阳伦,只怕安庆那丫头,也会寻死觅活的。”朱标私底下,则和朱元璋说起悄悄话。 提及安庆那个丫头,朱元璋满是杀机的眼神中,闪过一抹仅有的慈爱宽容。 “死罪可免,活罪不轻饶,未来二十年来,朝廷就不发放欧阳伦驸马都尉的俸禄了。”朱元璋冷哼一声。 真是便宜那小子了,这都是看在安庆的面子上,换做其他人,定是死罪。 “二十年俸禄,这恐怕……” 朱标心头凛然,这一下子克扣二十年俸禄,欧阳伦家族并不富裕,这个妹夫以后怕要过上苦日子了。 “当朕的女婿,连这点苦日子都过不了,老百姓能活,他就不能活了,笑话!” “二十年俸禄,买他一条狗命,真是便宜他了。”朱元璋的话,毋庸置疑。 这是最大的让步,他看着手中锋利的天子剑,不介意再换一个当朝驸马。 “这扣下来的俸禄,全部赔偿给刘家,权当是欧阳伦的赔偿。”朱元璋决定了。 “臣愧不敢当,臣是万不能收,如果收下来了,父亲一定会严厉责备臣的。” 刘玄心里叫苦不迭,他收下陛下的“赏赐”,那安庆公主,欧阳伦不得更加恨死他了。 老朱,你就大发慈悲,收了这个善心吧。 在刘玄的眼里,这欧阳伦真不是一般的命大,老天爷不让他死,他想死都难! “哼,真是子类父,刘伯温思想迂腐,你这么年轻也迂腐吗,朕的心思你不懂吗?” 朱元璋一脸不满,刘伯温那个老东西,向来都瞧不上他这个泥腿子出身的皇帝。 怎么,现在就连刘伯温的儿子,都如此自命清高。 “刘玄,还不谢过陛下。” 太子朱标朝着刘玄使了一个眼神,他最了解父皇的脾气,再不答应恐要坏事了。 君王赐臣不可赐的道理,亘古不变。 “嗯,刘伯温为官清廉,好好改善一些环境,朕从不吝啬。”朱元璋大手一挥,就克扣欧阳伦将来二十年的俸禄。 “臣感激不尽……” 刘玄嘴角苦涩,这敢情还是老朱的“劫富济贫”。 “嗯,朕安排你再过数日,就跟随燕王回北平,你要恪守本分,否则朕定不轻饶你。” 朱元璋话语间,透出浓浓的警告。 这活干不好,脑袋不保啊。 刘玄心里门清,千逃万避,他还是没有逃过在朱元璋手底下当官,心里苦啊。 在这个时候,太监小桂子躬身门外,声音透过红木木窗传来。 “禀陛下,胡惟庸求见。” “你看看,你们想用李祺杀鸡儆猴,这求情的人就来了。”朱元璋冷哼一声。 这官官相护的理,放在哪朝哪代都一样,根本理不清。 “李祺已经认罪了,纵然不牵连到韩国公府,也不能轻饶李祺。”朱标治国手段不退让,必须树立典型。 “好了,你们回去吧。” 对于朱标的提议,朱元璋不可置否,召见胡惟庸进来。 “拜见太子殿下。” 迎面碰上胡惟庸,前者毕恭毕敬,早没有当初的意气风发,更显得沉稳内敛。 朱标面无表情,点了点头,自从上次蓝玉一案,他就看到了胡惟庸独揽朝政的野心。 这样的人,怎么会甘心平庸度日。 “刘玄,你在锦衣卫也有一段日子了,你怎么看待胡惟庸这个人?” “胡惟庸是一个厚道人。” 刘玄直言不讳,自认这话没有毛病。 第四十八章 劫狱,我是李景隆 胡惟庸厚道? 朱标脸色古怪,问道:“你是什么时候,跟那胡惟庸一路的。” “殿下这话,可折煞微臣。” 刘玄神情一怔,明白太子这是误会自己了。 “你说胡惟庸,在蓝玉一事上,联合众多武将贿赂过你?” 在朱标似笑非笑的目光中,刘玄坦言一切。 “你太实诚了,这些话,你本不应该对孤说的。” 刘玄受贿一事,早有人禀告朱标的案台上了。 但素来用人不疑的朱标,并没有因此追究刘玄的不是,甚至不曾对其过问。 “臣为朝廷效力,对不法之人,不法之事,从来都秉承着一点,收钱而不办事。” 刘玄痛快承认,自己受贿了,但没有为其办事。 他是收受胡惟庸的贿赂不假,但从来没有加入胡惟庸派系,更和胡惟庸不是一路人。 而进行的贿赂胡惟庸,对此事也没有声张,硬生生吃了这个哑巴亏。 正如此,他才说胡惟庸是厚道人。 “哈哈,如此甚好,你继续保持。” 朱标笑声爽朗,令得一众皇宫护卫侧目,他们很久都看过,太子殿下这般喜悦。 既能令得胡惟庸吃瘪,又不敢声张,朱标竟觉莫名的痛快,朝党凶猛,久逢一治。 治世之道,不论奇招怪招,有用则是高招。 “殿下胸怀若谷,允许属下另辟蹊径,纵然有违大明律,也一样不能污臣之忠心。” 这番话,实则是刘玄的心里话。 “孤从不纵容属下剑走偏锋,但你除外,未来大明永世流传,史书必有你之姓名。” 朱标一脸严肃,沉声道。 因为他相信刘玄,君臣治世,一世盛则万世昌,他们君臣二人之事,亦可史书流芳。 “殿下厚爱,臣受之有愧。” 朱标的雄途伟略,令得刘玄动容。 “若父亲能回归青田故里,安享晚年,这太子朱标的命数,我是不是也能改变。” 如此明君,如不治世,岂不令人惋惜。 “呵呵,在孤面前,你何须妄自菲薄,孤没有把你留在京城,是孤失约在前。” 朱标叹了口气,这父命难违。 他也只能忍痛割爱,让刘玄接旨和老四一同前往北平,北平苦寒久矣。 “去往北平路途艰辛,保重身体,万事顺遂。”朱标嘱咐刘玄,山高皇帝远,行事小心。 而当朱标,刘玄出了御书房时,一名神色匆匆的锦衣卫千户,仿佛找到了救星。 “拜见太子殿下。” 朱标却并不认识这名锦衣卫,偏头望向刘玄,“他是你的下属?” 刘玄点了点头,看到这名难看的锦衣卫,问道:“王千户,何事火急火燎的。” 他不应该在诏狱,负责审问李祺,收监的流程。 “太子殿下,刘大人,有人劫狱!” 王千户此话一出,在场朱标,刘玄都惊了,这是何人的部将,竟如此勇猛。 劫狱就算了,还是劫锦衣卫的诏狱,胆大包天! “有意思,刘玄你去调动禁卫军,孤倒是想看看,何人胆敢在天子脚下胡作非为!” 朱标冷笑一声,将腰间的令牌扔给刘玄。 一行人风风火火,来到锦衣卫的诏狱,门外正有被打伤的锦衣卫,蹲在地上喘息。 真有人劫狱? 刘玄脸色古怪,劫走一个人容易,可接下来来自镇抚司的怒火,他们能承受得住? “王千户,让人带他们下去治伤。” 刘玄吩咐王千户。 朱标一个眼神,禁卫军队长挥手,将锦衣卫的诏狱围得水泄不通,一只苍蝇都飞不出去。 “殿下,你不应该以身犯险,你在外面等候,我马上去查个水落石出。” 刘玄看着漆黑一片的诏狱,朱标但凡受一点伤,别说镇抚司,整个京城都将血流成河。 帝王一怒,流血漂橹。 “不必了,在天子脚下,有人大行劫狱之事,孤也想见识一下,对方是不是有三头六臂。”朱标沉声道。 在天下脚下,还有人敢如此恶行,那是他们这些为君者的责任,他责无旁贷。 太子朱标,刘玄,诏狱一路畅通无人敢阻拦,禁卫军如鱼贯入。 如此声势浩荡的场面,关押锦衣卫诏狱的犯人,大气都不敢喘,来自骨子里的震慑,吓得他们都忘了喊冤。 这些犯人,狱卒都只能眼睁睁看着,这大批人马进行诏狱当中,脚下地板传来阵阵震感。 此时,看守李祺的牢房大门敞开,一个李景隆带着几十个家仆,用刀剑劈开李祺的枷锁。 “李兄弟,这次为了救你,我可闯下弥天大祸了。” 李祺睁大了眼睛,感激抓住李景隆的手,声音颤抖道:“兄弟,大恩不言谢!” “狗屁不言谢,你的命都是我救的,以后要报答我!”李景隆骂骂咧咧道。 念在多年的兄弟情义,李景隆本想带人进锦衣卫诏狱捞人,没想到手底下护卫冲动,打伤了一个锦衣卫,双方直接就打起来,他这边都折了三个人! 打伤的锦衣卫,应该跑回去报信了。 “走,快带人离开这里!” 李景隆搀扶腿软的李祺,痛骂他没出息,不就进一趟锦衣卫诏狱么,能被吓成这样。 他利用曹国公世子的身份,还要帮李祺开脱,等韩国公府李善长病好了,这人或许还有救。 可还没有等李景隆带来的人,撤出锦衣卫诏狱,大量披甲的侍卫持剑闯入。 “咔嚓!” 这些侍卫的刀剑,直接悬在李景隆,李祺的脖子上,曹国府众人一阵手脚冰凉。 完了,惊动了皇宫的禁卫军,他们有一个算一个,全部都走不了。 就当李景隆吃惊,为何会惊动出皇宫禁卫军的时候,一道声音打消了他心中所有的疑问。 “太子殿下驾到!” 短短一句话,令得众人如遭雷击,他们闯入诏狱,竟惊动到当朝太子殿下。 “李祺,你真害死老子了!” 李景隆整个人都崩溃了,换做镇抚司来人,他还能利用曹国公世子身份,打打感情牌。 “不关我事,我让你救我,可我没让你劫狱救我啊!”刀架在脖子上,李祺都快哭出来。 这李景隆没那个实力,就不要学人劫狱啊,人还没有救出去,还把自己搭上了。 这,这算不算是罪加一等?! 第四十九章 老将军,诏狱有请 “我说了多少遍,老子这不是劫狱,就是闯进来的时候没控制好场面,这才爆发的冲突!”李景隆大吼大叫。 他都快气疯了,自己费尽人脉手段,才私自调动家中护卫,前来诏狱救人。 当闯入锦衣卫诏狱的时候,他方才知晓李祺被抓进来的罪名。 组织杀手,谋害朝廷命官,暗杀锦衣卫副指挥使。 这不论是哪一条罪名,都够寻常百姓人头落地好几次了,纵然李祺出身韩国公府,也没人能保得了他。 自己完全是控制不了场面,才硬着头皮来救李祺的。 结果倒好,这李祺完全把自己的情义,当成驴的那个肝,驴的那个肺了。 “李景隆,你好日子过够了!” 朱标一脸怒气冲冲的进来,当听到禁卫军队长汇报的时候,他才知道劫狱的不是别人。 正是曹国府世子李景隆,自己的好堂侄! 他不经营家里那点生意,竟然混账到带人劫狱,身为国公之子带头冲锋。 曹国公之子的命,就那么不值钱,那些锦衣卫怎么不把这个混账东西给砍了! 这次,就连向来温文儒雅的朱标,都气得有种骂人的冲动,说着就撸起了袖子。 “表叔,我错了!m(o_ _)m” 李景隆一个滑跪到朱标面前,痛哭流涕,脑袋一个个磕在朱标的脚边。 刘玄看着都无语了,这位大明战神不去当戏子,实在屈才了,演得那叫一个真情流露。 不知道的人,还真以为他是冤枉的,被人拿刀子架在脖子上,威胁着劫狱一样。 “听说,你是来劫狱的。”朱标目光冰冷到几点,自己这个堂表叔,真是才浅德薄啊。 朱标一阵火大,就连朱家的亲人,都想着反朱家,他们是好日子过够了,都活得不耐烦了? “表叔啊,我不知道这李祺,犯下如此弥天大罪啊。”李景隆双眼泪汪汪,别提多可怜。 “哦,那你劫狱的时候,眼里可有我这个表叔,又或者你的眼里,还有太子,还有陛下么!”朱标双眼微眯,一脸的生气。 平日里小打小闹,他都容着这个堂侄了,但今日劫狱一事,实在太乱来了。 别说他不能饶了李景隆,父皇知道了李景隆的作为,真会拿剑砍了李景隆。 “天地良心啊,我李景隆一直是以太子马首是瞻的,这次我真是误入歧途了,受人谗言,从而闯了锦衣卫诏狱,打伤了锦衣卫的几个兄弟,这才有了劫狱的误会。” 李景隆一脸惶恐,慌忙解释起来。 这带人劫入锦衣卫的诏狱,劫走嫌疑重犯,这个罪名太大了,他担不起,曹国公府更担当不起。 “参见太子殿下,卑职来迟一步,还请殿下降罪。”毛骧带着锦衣,姗姗来迟。 刘玄跟毛骧对视一眼,刘玄心领神会,老大是来迟了,还是故意来迟的。 锦衣卫面对这些勋贵,终究是力有不逮,得罪了一个李景隆可以,但得罪曹国公府,这显然是不理智的。 尤其是毛骧,听到皇宫禁卫军秘密出动了一支,他便知道有大人物来了。 这事让太子殿下出面,最为合适。 但从毛骧的眼神看来,似乎也在怪刘玄,为何闹出这么大的阵仗来。 还将皇宫禁卫军,太子殿下一同惊动出来。 刘玄当即是一脸无辜,这事真不怪他,他前脚离开的锦衣卫诏狱,李景隆后脚就带人闯进来了。 不然,以他的本事,李景隆带来这点人马,全部都在折在诏狱铁门之外。 “毛骧,将李景隆,李祺还有闯入诏狱等人拿下!” 太子朱标雷厉风行,法不容情,将自己堂侄子,还有一众曹国公府上家丁护卫,全部关押牢房。 “拿下他们!” 毛骧一味执行命令,将李景隆等人一网打尽,这锦衣卫诏狱什么都缺,就是不缺关押犯人的房间。 “殿下,是李景隆带人劫的狱,不关我事,我是冤枉的,我组织杀手暗杀刘玄,他不也活得好好的,求求你饶我一命,我再也不敢了。” 被锦衣卫押下去的李祺,喊破了喉咙,喊冤的声音从牢房清晰传来。 “李祺你给老子闭嘴,你还有脸说。” 李景隆人都麻了,摊上这么一位酒肉兄弟,他真是倒了八辈子霉。 “你们都进牢房,给孤好生反省反省!” 对于李景隆,李祺这样一对难兄难弟,身为太子的朱标,也当真是无话可说了。 一个个都是长着泼天的胆子,骨子里却怂得不行。 “这锦衣卫诏狱,等下就热闹了。”刘玄无可奈何,比起李祺的自寻死路。 李景隆的自投罗网,更是感人,这曹国公李文忠,摊上这么一个儿子,那叫才悲催。 两个国公世子都关在诏狱,李祺罪名坐实,早已无力回天,而李景隆,尚有三分余地。 “刘玄,你来封锁他们劫狱的消息,另外去通知曹国公,让他过来锦衣卫诏狱一趟。” “你就说,孤等着他。” 毛骧搬来一张椅子,朱标大马金刀的坐下来,他就在这里,等着那位表叔过来。 他要问那位表叔,这曹国公家的世子,是准备换人了? 毕竟,他在李景隆的身上,看不到一点担当,更看不到他世袭曹国公的本事。 “我该劝表叔,再要一个孩子么,嗯……应该还来得及。”朱标自顾自想着。 刘玄受命,派人迅速封锁李景隆,带人擅闯诏狱的消息,后脚就来到曹国府。 “老爷,锦衣卫来人!” “慌什么慌,把人请进来说话。” 看着兵书的李文忠,脸色有些苍白,让管家在堂前伺候好,自己马上就去。 “原来是刘玄小友,这是什么风把你吹来了。”见来人是刘玄,李文忠倍感意外。 自从蓝玉伤人案,演武场三王大比后,锦衣卫刘玄的名声,在京城可是声名大噪。 朝堂上的百官,对于这个名字自然不会陌生。 “见过老将军,太子口谕。”刘玄开门见山。 “太子口谕,他在锦衣卫诏狱等你。” 李文忠神情一怔,太子要召见他,为何还要一个锦衣卫带话,而且这人还是刘玄。 太子的贴身侍卫。 不好,肯定那王八羔子,又给自己惹事了! 反应过来的李文忠,立刻朝着身边大管事,询问李景隆的去向。 “世子一早就带着市坊的护卫,气冲冲的离开了。”大管事回忆起来。 “妈的,那凉了!” 不等刘玄开口,李文忠心都凉了半截,那小子带着那么多护卫,还能做善事去不成。 “知子莫若父啊。” 见到一脸颓败的李文忠,刘玄还是略带几分同情的,就不知道他老人家脸是吓白的,还是本就那么白…… 第五十章 保儿病重,以命护子 曹国府上。 得知儿子犯浑,闯入锦衣卫诏狱救人一事,李文忠久久沉默。 看到李文忠苍老的脸庞灰白,刘玄眉头皱起:“老将军,你身体无碍吧?” “老夫没事……能拜托小友一事么?” “老将军但说无妨。” 一炷香的功夫,刘玄就带来了李文忠,面见太子朱标。 “老臣拜见太子殿下,老臣有罪。” 此时的李文忠,光着膀子被五花大绑,直接跪在了朱标的面前。 “免礼,表叔你这是干嘛。” 朱标快步上前,搀扶跪下来的李文忠,可李文忠虎躯一震,硬是跪着不起。 “表叔请起,你这又是何苦呢。” “老臣教子无方,方才闯下如此大祸,老臣实在无颜面见殿下,愧对李家祖宗啊。” 李文忠脸色苍白如纸,言之肺腑。 “是老臣教子无方,劳殿下动气,臣万死。”李文忠一脸痛惜,浑身都在颤抖。 “表叔,你身体抱恙,不必硬撑着,我也不会要了景隆的命。” 李文忠痛苦的表情,朱标看在眼里。 刘玄对身边的王千户低语,后者心领神会,连忙安排。 “不,这个竖子犯下弥天大错,按照大明律他早被就地正法了,只是殿下宽容,饶了他一命。” 李文忠借机恭维朱标,这千穿万穿马屁不穿,时刻都表示着,太子对李家的好,来自皇家的情义。 “这对父子,还真是一路的。” 刘玄总算是明白了,这李景隆的处事圆滑,到底是遗传的谁,只是李景隆还年轻,难免在阴沟翻了船。 在李祺这件事情上,李景隆处理得不到位,非但人没有救出来,还 正如同李文忠说的,这按照大明律,擅自闯入朝廷大牢,这是头等重罪。 轻则闯狱者砍头,重则连累亲族。 只是大明战神命好,还靠着父荫,陛下亲外甥之子这一层的身份,否则,他早人头落地了。 “咳咳……” 李文忠说得激动的时候,一口老血当场喷了出来,身体摇摇晃晃,朱标连忙搀扶,才没有一头栽倒在地上。 “御医,快传御医!” 这个时候,刘玄命王千户带来的郎中,也闻声赶来,给昏死过去的李文忠,着手把脉。 “老将军身体虚弱,如今加上诏狱潮湿,寒意入体,五脏六腑都精气亏尽,恐有性命之忧。” “这里不是养病的环境,快送李文忠回府休息,今日之事暂罢。”朱标深吸一口气。 他也没有想到,老将军的病情日渐加重,如今已到了命悬一线的地步。 “殿下,李将军早有病在身,这重病如山倒,错不在任何人。”刘玄沉声道。 “孤明白,但终究是孤考虑不周,孤应该先登门去说的。”朱标有些遗憾。 要是老将军有个三长两短,他心难安。 “殿下,那收监的李景隆,需要提前放出来吗?”身边的王千户,低声询问。 “怎么,你以为孤会因私废公?”朱标目光一冷,脸上的仁慈一闪而过。 这擅自闯入锦衣卫诏狱,如此重罪,李景隆能说放就放了,大明律何在,三司制度何在! 这样的罪名,纵然是亲王作为,那也决不能轻易姑息,必须严惩不贷! 李文忠是李文忠,李景隆是李景隆,纵然是他们的父子,也没有子债父偿的道理。 “李景隆收押牢房,待遇就跟其他犯人一样,不得特殊对待。”朱标话语一顿,寒声道:“一旦发现你们阳奉阴违,孤亲自治你们的罪!” “卑职明白……” 王千户心中暗暗叫苦,都怪他多这个嘴啊。 现在太子殿下开口,他不得不依法行事,万一得罪了曹国公家世子,他难免不会被秋后算账。 刘玄则笑而不语。 这王千户,在权谋这一方面,还是太稚嫩了。 有些话,当着众人的面前,询问领导的意见,他还想听到什么好话吗? 这个李景隆,注定是倒霉一段时日。 但是,他所幸有一个好爹,李文忠正在用自己的命,这保住他李家这根独苗。 送走了朱标后,刘玄宽慰王千户:“大明律有明文,奉命办事是规矩,规矩之内行事,不会追责到你个人头上。” “是,卑职知道怎么做了。” 这个时候,王千户脑子再不灵光,也明白要怎么做了,一切都如常进行。 真出事了,那也是太子的命令下,他们依法行事。 “嗯,秉公执法,这才是太子殿下想要的,不要去猜别人的心思,尤其在你们猜不到的时候,行使好自己的权利,不要越界,不要去思考太多东西。” 刘玄提醒这些狱卒,千万不要自作聪明,不然聪明反被聪明误,造成什么样的后果,他们担不住。 “刘大人,我们都听你的。” 王千户等人心中一阵感动,有了老大的兜底,他们做事也能把心放在肚子里。 “嗯,有事不要自己扛着,你们上面有人。”刘玄拍了拍王千户的肩膀。 …… 曹国府上,李文忠病重气若游丝。 李文忠病重,就连日理万机的朱元璋,都惊动出来了,亲自上门探望自己的亲外甥。 “陛下,我恐怕是不行了。”李文忠声音虚弱,抬起手来都极为勉强。 “保儿,你在说什么胡话,你比朕还年轻,正直壮年,你以后还要为国效力。” 朱元璋态度柔和,捂住他的手,这保儿的手怎么凉…… “臣征战多年,一身的旧伤顽疾,能亲眼看到大明昌盛,臣死不足惜。” 李文忠张了张嘴,还是为李景隆求了情,只求保住李景隆一命,他可放弃曹国公的爵位。 人死卵朝天,他在乎儿子的未来,比一个爵位来得重。 “二丫头就是一个毛头小子,脑子一直都少根筋,我怎么会责怪一个小辈。” “这事过去了,你就安心养病,总会好起来的。” 朱元璋目光一变,连忙唤人,命人前往锦衣卫,亲自把李景隆放出来。 不就是去一趟锦衣卫的诏狱,打伤了几个人,这怎么会能让父子二人,阴阳相别。 “不,竖子行事太过分了,陛下应该多关押他,给他一个深刻的教训,也,也要给大家一个交代。” 病重的李文忠,一心要救自己的儿子不假,但更看重皇家的脸面,努力争取一个体面。 毕竟,那个混账小子,他冒犯的不是别人,他冒犯是当朝太子殿下。 他在挑衅大明律,挑战最高的皇家威严。 为此,李文忠豁出这条老命,也要保住李家的独苗。 第五十一章 韩国公之死 “好,好,一切都依你。”朱元璋一脸着急,他答应过保儿的姐姐,要照顾好保儿。 如今,他身为一国之君,却连保儿的命都保不住。 “来了,全国找最好的大夫,前往京城给保儿治病,不惜一切代价,治好者重赏。” “陛下,不必为保儿劳心了……” 在曹国府上许久,朱元璋方才依依不舍的离开。 门外等候的朱标,看到一脸阴郁的朱元璋,也不敢贸然开口。 “再过十天,就把李景隆放出来吧,至于劫狱一事,都推到李祺的身上去。” “父皇,这李祺是要死么。” 朱标目光一凝,父皇的话,已然是宣判了韩国公府的死亡。 “嗯,韩国公府没了。” 朱元璋一句话,就决定数百人的死活。 “那李善长怎么处理?” “抄家流放。” 朱元璋没有一丝念及旧情,朱标心头凛然,这李善长是风邪入脑,人不能自理,他活不到流放之地。 看出儿子的心思,朱元璋冷声道:“活不了,那就让他走到哪里,死在哪里。” “父皇,你这是……” “这是胡惟庸上的奏折,那是韩国公父子干的好事。”朱元璋从怀里取出一道奏折,拍在朱标的手上。 朱标连忙打开奏折,不愿意错过奏折上每一句,半晌后,他才脸色凝重的放下奏折。 胡惟庸,你是真的狠啊。 这道奏折,通篇内容都是弹劾一个人,韩国公李善长! 胡惟庸弹劾韩国公李善长,贪赃枉法,勾结文武官员,纵容手下低价强买民田,侵入老百姓土地田产,就连百姓新婚的婚房,都在大婚之日,强行拆除。 这一条条,这一桩桩的罪名,都能把李善长置于死地。 “儿臣……无话可说。” 朱标神情凝重,父亲最是痛恨贪官污吏,没想到最大贪官,就在自己身边多年,让他如何不震怒。 韩国公李善长不死,不足以平息帝皇之怒。 胡惟庸选择在韩国公府式微之际,给予了最沉重的打击,甚至其中还有十多名文官,联合弹劾。 如此一来,也变相坐实弹劾的真实性,经过锦衣卫一一细查,罪证无所遁形。 “李善长该死,李祺也该死,他们都该死!”朱元璋犹如一头含怒的恶龙。 这些人背叛了自己,背叛了老百姓,身为皇帝的他,自然留不得他们的存在。 “李善长被革职流放,他的丞相之位还空缺着,国事繁重,这个位置不可一日无人。” 朱标望询问的目光,望向了朱元璋。 “哼,朕已经提拔了胡惟庸,他和杨宪官职相对,至于这丞相之位,且看他们的本事了。” 朱元璋态度明亮,他提拔了胡惟庸,一来是胡惟庸举报有功,二来,也避免了杨宪在朝堂上,一家独大。 朝廷是大明的天,可不是谁家的一言堂,这一点身为帝皇的朱元璋,心里门清。 “父皇,纵容臣子相争相斗,这恐怕稍有不慎,造成影响太大。”朱标有所顾虑。 “朕宁可他们在朝廷上,争得头破血流,人头落地,也不愿意见到老百姓有田不能耕种,有房子不能住!” 见到朱元璋震怒,朱标心中暗暗思量。 这胡惟庸完全是将自己置之死地而后生,一边弹劾李善长,一边联合文官,推翻这文官之首。 促使这空缺的文官之首,宰相之位,胡惟庸和杨宪有了一争的资本。 至少在父皇的面前,他胡惟庸不是欺上媚下的奸臣,而是为整治朝廷清明的能臣! “胡惟庸,你太聪明了,聪明到孤不得正视你啊。”朱标心头凝重。 这胡惟庸的升官,完全是踩在恩师头上,踩着韩国公府无数条人命上。 他如此行事是不计后果,只求目的。 这样的人,没有软肋了和忌惮,才是最难对付的。 在一道道圣旨,从奉天殿传出去的,朝堂上百官都明白了,昔日风光无限的韩国公,今日走到尽头了。 朝廷上众人,他们刚听闻李善长之子李祺,组织杀手谋杀朝廷命官,正想好措辞撇清关系。 没料到,李祺还关在锦衣卫,李善长垮台的消息,就先一步传遍朝堂上下。 这下子,别说李祺作下凶案罪名不小,纵然李祺循规蹈矩,这韩国府也无法逆天改命,注定了要灭亡。 殊不知,李祺的作案,才加速了韩国府消亡的***,尤其当中风的李善长,去请胡惟庸去救人的时候,他就做好了放弃韩国府的打算,顺水推舟。 当得知了消息的刘玄,率先就想到李善长的垮台,一定跟胡惟庸逃不开关系。 昨日,他们在御书房离开之际,正好遇上了胡惟庸面见朱元璋。 本以为,胡惟庸是为李祺求情开脱,没想到是推了他一把,让其坠落万丈深渊。 胡惟庸陷害恩师,争得角逐大明宰相之位一事,完全出乎了刘玄的意料中。 “这跟历史上的轨迹,产生了细节的偏离,难道是因为父亲,先一步避开文武派系之争。” 刘玄不得不怀疑,这其中有没有他的推波助澜。 “胡惟庸,你就跟杨宪去斗吧,这洪武朝宰相的位置,我们刘家不稀罕。” 纵观朝廷局势变化莫测,刘玄一直都在保刘家周全。 “陛下有旨意,我们锦衣卫查抄韩国公府的产业,这可是功劳一件,老大你不去吗?” 锦衣卫杨虎,身穿锦衣卫飞鱼服,绣春刀,整个人看起来都干练些。 锦衣卫有功劳领的时候,他第一时间就想到自家老大,以老大当前的身份,只要露个面就行。 苦活累活,有他们锦衣卫同僚去做。 “没空,白毛出去把门带上。”刘玄翘着二郎腿,一脸慵懒的说道。 他还要给李祺安排罪名,这韩国公府上下流放,但不包括李祺在内。 雇凶杀人,暗杀朝廷命官,他李祺必须要死。 “好勒。” 白毛憨厚的点了点头,也对,以老大目前的身份,这点蝇头小利,自然看不上了。 当锦衣卫上门的时候,得知胡惟庸背叛的李善长,一早就在府上气绝身亡。 临了,李家父子终是没有见上最后一面。 朱元璋给予这位开国功臣最后的体面,充公了韩国公府的家产,侵占百姓的民田,尽数由朝廷归还百姓,涉案人员尽数流放。 锦衣卫诏狱。 得知父亲惨死,韩国公府上下抄家流放消息的李祺,万念俱灰。 “胡惟庸,你阳奉阴违不得好死!” 李祺凄厉的咆哮声,回荡在牢房之中,在场狱卒视而不见,充耳不闻。 这韩国公都完了,李祺不日问斩。 第五十二章 监察各地藩王 在锦衣卫的抄查之下,韩国公府产业清点归入国库,一笔庞大的财富,令得户部乐开了花。 韩国公府没了,户部有钱了有钱了,不知道该怎么花。 户部不知道,但皇帝朱元璋知道,开始大力倾注炼制武器,训练兵马,有意在十年内,平定天下。 皇帝又要打仗了。 这个消息一出,百官劝谏皇帝不能以兵威而治天下,应该文治天下,为帝者应平等看待众生,大明百姓更需要太平。 跟文官不赞同大举兴兵相比,各大藩王都跃跃欲试,摩拳擦掌等待这一战的到来。 其中,当数三大藩王为首,全力支持父皇的决定,这北元残余势力,必须要亡族灭种,以免北元死灰复燃,通过整顿草原部落战力,卷土重来。 诸多武将更是目光狂热,这是争取不世之功,千载难逢的机会。 朱元璋从不听取群臣意见,我行我素,继续大举训养战马,炼制兵器加大练兵强度。 身为皇帝当节制天下兵马,天下大权在握,他又何惧来自朝堂漫天质疑。 奉天殿。 朱元璋唤来了刘玄,要求他明日就随着燕王,一同前往藩地北平。 “不仅是燕王,还有秦王,晋王,其他藩王你都要派人监视,除了燕王外,其他人安排都要低调一些,不要惊动那些藩王,当地衙门。”朱元璋沉声道。 知子莫若父,老四的性子是这么藩王当中,性格最沉稳的一个,做事也踏实。 他就要用锦衣卫监视藩王,以燕王为开端,告诫这些藩王,不是离开京城就藩,就万事大吉了。 除了三王藩王外,其他藩王不为百姓做事,做个闲散王爷可以,但如果借着藩王的权势,欺民辱农,老子可容不得他们。 他这些儿子懂事,及时醒悟最好,如果知道燕王被监视,他们还肆意乱来的话。 就别怪他这个老子,不讲究父子情面! “尤其是秦王那边,你派人给盯紧一点,有事情不用你们扛,上报回来。” 弹劾朱樉的奏折,朱元璋一直都留中不发,对于自己这位儿子,是他手段尽施,仍然效果甚微。 不到不得已的地步,他不想废了秦王,如今,他正是借着派锦衣卫,明面监察燕王一事,告诫秦王该收敛了。 “陛下用心良苦,诸多殿下都会明白的。刘玄心里佩服老朱的手段,明查燕王,实则目标是对诸多藩王出手。 老朱的帝王心术,纵是用在他十多个儿子身上,那也是绰绰有余的。 实则,如果选择监视藩王的话,刘玄第一个念头也是前往北平,和燕王朱棣共处。 这永乐的名头太响亮了。 以至于后世之人,对于大明的影响,继开国之君朱元璋之后,便是那位马上天子的永乐大帝。 的确,经过短短的相处,刘玄从燕王朱棣身上,也感到来自王者的魅力。 朱元璋打量着刘玄,问道:“你有什么要求,或者顾虑,都可以跟朕来提,朕都允了。” “家父病重,还望陛下多担当,他可以不上朝一段时间,在家养病。”刘玄拱手道。 “你真当朕是薄情寡义之人了,刘伯温为朝堂殚精竭虑,如今只是身体病了,朕不会为难他的。”朱元璋点点头。 “其实,家父还有一个心愿,就是……” “好了,只要你做好自己的差事,朕是不会为难你父亲的,待监视藩王稳定下来后,你可以上奏返京。” “至于你的要求,等你回来再说。” 朱元璋打断了刘玄的话,如今朝廷势成水火,在没有抉择出最合适的人员前。 这御史中丞人选,还得留给刘伯温,他是文臣当中的主心骨。 特别是在李善长倒台后,这刘伯温几乎成为诸多文官,推举上位的官员之一。 刘玄忍不住翻了翻白眼,话都不给别人说完,就这还朕都允,当你纯属放屁。 就老朱这点信誉,放在后世都吃不上一口热的。 为父亲刘伯温请辞无望,刘玄郁闷的走在路上。 这皇帝用人,不用到死的一天,都不会舍得放手,可怜了他那神机妙算的老父亲。 人到老年,只得困落异乡。 时间紧任务重,刘玄来到镇抚司,再度召集准备就绪的锦衣卫人马,开始安排事宜。 此时,一名身材矮小的锦衣卫,被刘玄叫到面前来,道:“你叫什么名字。” “回禀刘大人,我叫王仁平,三个月前加入的镇抚司。” 刘玄打量这个身材矮小的男人,他样貌平平无奇,胜在像极一个穷苦人家的老百姓,特别像是吃不饱饭,饿出来的面黄肌瘦,瘦骨嶙峋的苦农娃仔。 这样的人,扔进百姓人群当中都难再找出来。 而且,他还是王千户的弟弟,他平日里王千户,可没有少举荐他这位弟弟。 用人不避亲,刘玄向来也不亏待自己人。 “王仁平,你就统领一千人,前往藩地太原,监视晋王的情况,遇事不得打草惊蛇,上报毛骧。” 刘玄安排工作下来。 天降重任,王仁平两只小眼睛都是发亮的,他这是出头了,能前往藩地监察藩王。 “大哥,我有出息了!”王人平一脸的兴奋。 “行了,别乱叫唤,带人准备去,趁着晋王还在京城,你们提前去布局一切,低调行事不宜声张。” 在刘玄的看在,监视晋王可是一份优差,这王仁平只要带人去了,就有机会立功。 再不济,他们这一批锦衣卫也是安全的。 至于最危险的工作,刘玄选择交给最看重的人。 “杨虎,你带领三千人,前往秦王藩地西安,监视秦王朱樉的一举一动,事无巨细记录在案,还有监察当地百姓生活情况,一一上报给我,我跟你单线交接。” 监视秦王,不容有失。 刘玄再三考虑过后,还是将监视秦王的重任,交给这个白毛负责,不能白瞎了他的本事。 反正,白毛这个杂毛,留在京城也只是屁颠屁颠,跑去他家给乌雅儿献殷勤。 白毛凑上前,神秘兮兮的说道:“老大,你这样搞区别对待,就不怕同僚们有意见,背后议论你啊?” 第五十三章 好友登门 这前往太原,监视晋王的王仁平,老大才安排一千人前往蛰伏,到了他带人去西安,监视秦王的人数,足足是监视晋王的两倍,这老大偏心,是不是太偏了。 “当然了,我是不怕被人议论的,我只是担心老大你。” 反应过来的白毛,他一脸的大公无私,继续说道:“老大,我只要一千人马,也能完成监视藩王的重任。” 白毛难得心思细腻一回,屁股却是结结实实挨了刘玄的一脚。 “谁偏心你了,真给你脸了,给我滚蛋!” 刘玄没好气说道,他只是应老朱要求,重点监视秦王罢了,当然要安排多一点人手。 这个杂毛,不要自作多情好吧。 白毛屁股厚实,挨上一脚,只是憨厚的笑了笑:“好嘞,我马上带人出发。” 带上这么多人监视藩王,可以说十拿九稳了。 “瞧你那沉不住气的样子,谨记我的安排,我解决北平的事务,就会回京,再安排你们抽身出来。” 刘玄回京的时候,也是这些下属,领取功劳的时候。 藩王之地太远了,纵是锦衣卫也有人员轮换的安排,他们要做的,就是布局监视。 开荒布局,从来都不是一件轻松的事情。 接下来,刘玄将监视其他藩王的工作,都交给了对应的锦衣卫百户,着手布局安排。 这是一盘大棋,作为皇帝的爪牙,他们就有像一支支旗子,插在藩王大地上面。 安排诸多事宜,刘玄懒得偷半日闲情。 繁密开花的柿子树下,刘玄躺在摇椅轻轻晃动,乌雅儿贴心轻捏着他的肩膀。 淡淡芳香缠绕鼻间,耳边响起乌雅儿的轻语:“公子,奴家可以陪你一起去北平么。” “奉皇命当差,我不能带其他人。” 刘玄有些为难,虽然老朱没有命令要求什么,但他将乌雅儿留下来,的确有些私心。 有了乌雅儿在京城,他心安一些,乌雅儿会照顾刘家父子一二。 经历过杀手暗杀风波过后,刘玄深刻明白到,这个家的确缺少一个女主人,操持大局。 “奴家在京,等待公子回来。” 乌雅儿展眉一笑,并没有因为被拒绝而感到失落,男儿志在四方,她不能困住刘玄。 “这笔钱,你留着打点刘家,有劳你了。”刘玄将一沓银票,放在石桌上,有些不好意思。 说来也过分,他没有给过乌雅儿的名分,却让乌雅儿行使一个女主人的分内事。 乌雅儿默默收起银票,一切都在不言之中。 只要是刘玄需要她,她就会留下来,照顾好刘家周全。 “对了,师傅在的时候,每天都要有荤菜,每天保底一只鸡,酒这种东西适量吧。” 知道师傅护食的老毛病,刘玄特意吩咐乌雅儿,免得他还没有回京,师傅又被家里的“猪食”给赶跑了。 “奴家都明白,我会照顾好家里的,让你没有后顾之忧。” 看出刘玄留人的小心思,乌雅儿捂嘴轻笑。 他啊,这把自己师傅当成黄鼠狼了,每天都要安排一只鸡。 “咚——咚——” 临近傍晚时分,刘家大门被人敲响,一位身穿白衣的光头和尚,双手合十。 “这位大师是……”小六子眉头皱起,这和尚来是化缘的?刘家也不富裕啊。 “小僧道衍,特来拜见老友一面,还望行个方便,通知一二。”光头和尚不卑不亢。 小六子如实通传,刘玄懒洋洋的回拒道:“父亲身体不好,不便见客。” “那位僧人,说不准是伯父的至交好友,这天色也晚了,不如收留他一日吧。”乌雅儿关心道。 自从刘伯温病重以来,少有人探望,这有人在身边多说说话,总能缓解病情。 “等等,你说他是一个和尚?” 刘玄愣了一下,再次对小六子问道。 “是啊,他叫道衍,是老爷的至交好友,有多年的交情了,他从长洲是游历来到京城的。”小六子点了点头,他刚才不就说了么,公子是一点都不听啊。 “和尚和尚……” 刘玄喃喃道,心中有种不好的预感。 “不用通知父亲了,安排他去堂前,我亲自会一会他。”刘玄眼中闪过一抹精光。 这道衍这个名号,听起来有些熟悉,难道他在小时候见过他? “原来是伯温的三公子,刘玄。” 见到刘玄出门的时候,这个白衣僧人一眼就认出了刘玄,满脸诧异之色。 “别套近乎,我们很熟么。”刘玄双眼微眯。 “小僧与公子有过一面之缘,听闻刘大人病了,我特来探望。”道衍和尚笑容慈祥。 “来探望家父,两手空空?” 刘玄看到这和尚身无长物,别人化缘都上个碗,他倒好,什么都不带的。 咋滴,报父亲的名字,就能来混吃混喝了? “我想问你,你叫什么名字?只有一个道号?” 刘玄目光微眯,紧盯着眼前的白衣僧人,眼神闪过一抹浓浓的怀疑之色。 道衍这个名号,似曾相识。 “小僧出家前有名字,姓姚……” 道衍手里盘动的佛珠一顿,一股强烈的寒意,忽然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危机感强烈。 “姚什么,继续说啊!” 刘玄目光咄咄逼人,等着这个和尚把话往下说。 “前尘往事随风去吧,时间过太久了,小僧依稀记得,自己是姓姚的……”道衍摇了摇头,不愿多说。 不对劲,这个和尚不对劲。 刘玄也有强烈的第六感,这来路不明的和尚,似乎跟历史上那个黑衣僧人,莫名重合在一起。 那位将大明掀翻天,协助燕王起势兴兵,为大明再立新君,幕后的黑衣宰相——姚广孝! 同是僧,同姓姚! 眼前这个削瘦的光头和尚,却身穿一身白衣风尘,满脸尽是历经沧桑。 “还有劳公子带路,小僧探望故人后,就会自行离去,不给公子添麻烦事。” 道衍和尚行了一礼,他也不明白,故人之子,为何对他有如此强烈的敌意。 甚至从莫名的敌意中,感到一丝纯粹的杀意。 比起刘玄的慎重,故人相见的刘伯温,顿时面露喜色,“道衍和尚,你怎么来了。” “刘玄,你去准备棋盘,为父要跟好友下一局。” 第五十四章 代父执棋 刘家中堂,道衍一人执黑,刘伯温执白。 在遍布残痕的棋盘,展开一场争锋相对的博弈,棋起棋落。 刘玄观棋不语,只见道衍攻势锐利多变,父亲则是沉稳应对,步步紧逼。 可是棋过百手,疏漏渐显。 刘伯温的脸色愈发苍白,道衍下子一顿,叹息道:“老友,你的身子骨不宜伤神,要不还是改日……” “无妨,棋逢对手将遇良才,陪我下一盘吧。”刘伯温轻声咳嗽,脸色有些落寞。 上一个与他博弈的老友,随风而逝。 刘玄眉头紧锁,师傅给父亲炼制的丹药,似乎起不到太好的效果。 “师傅的药,怕不是掺了假……” 在刘玄暗忖之际,道衍和尚缓缓起身来,朝着面前的刘伯温的一拜,“老友,这盘棋,暂时封存起来吧。” 他看出了刘伯温的执念,但这盘棋再下下去,对于刘伯温自身的病情,雪上加霜。 “博弈的胜负,永远都不在一朝一夕,等你身子骨养好了,我们再下。”道衍和尚看淡一切。 “不行!这盘棋倾注了我的心血,我会下完他。”刘伯温捻须摇头,不敢苟同。 刘伯温知道自己的身子骨差,病入骨髓,他未必就能撑到……老朋友再回来的一天。 而且以这位老朋友的心性,从不偏安一隅。不日就会离开京城,游历天下。 今日一别,只怕再难相见。 双方各有心思,一旁的刘玄沉默了半晌,指尖执白子,“大师,你不介意我来吧。” 刘玄代父执白,继续没有下完的棋局。 话音刚落,刘伯温都愣住了,疑惑道:“玄儿,我可没有见过你下过棋啊。” 以道衍和尚的棋力,放眼京城都难寻敌手,除了他之外,也只有李善长可以一较高低。 刘玄混不吝,冲着道衍和尚一拱手说道:“大师,这棋赢了我的,输了算我爹的。” “如此最好了。” 道衍和尚心领神会点点头,虎父无犬子,故人之子,理应该有故人之姿。 “请赐教。” 刘玄眼神如刀,执棋如执剑,一下子就刺入黑棋腹地要害。 刘伯温棋力求稳,却少了一种求胜心,纵可立于不败之地,也难以奇招取胜。 刘玄的想法,恰恰与刘伯温的不同,布局稳定下来的时候,就该要去拼命了。 “兵行险着,好一招妙手,救了白棋一片。”道衍和尚沉吟道。 刘玄的棋力,不比刘伯温来得弱,稳中带着一丝狠辣,招招致命取地,堵住所有退路。 “妙哉啊。” 刘伯温捻须点头,玄儿这一步棋,下在他的意料之外,却比他想的更好更妙。 刘玄的棋力,倒是给了他意外之喜。 棋过十手,道衍和尚目光一顿,淡淡道:“这局棋,已经有胜负了。” “我胜黑子半目,承让了。” 刘玄赢得很险,只胜在道衍和尚的一丝迟疑之上,再让他思考半晌,结局定然不同。 “青春于蓝而胜于蓝,意外收获了一个旗鼓相当的对手知己,贫僧没有白来这一趟。” 道衍和尚输得起,他懂望气一道,看出面前的刘玄,根骨不凡,绝非是泛泛之辈。 以后,他们有再交锋的机会。 “道衍和尚,你别看我年纪大了下不过你,但我儿子比我来得强,这一点就很好。” “的确很好。” 对于刘伯温的欣慰,道衍和尚点头附和。 这盘棋结束后,刘玄悄然退出中堂,留下二人往忆昔年美好岁月,难逢知己。 直至天亮时分,道衍和尚才从刘家离开。 “他去的是北平吧。”刘玄心中有所怀疑,这个和尚身份神秘,从父亲口中了解得不多。 如果他们目的地的是一样,那么在北平,他跟这个白衣僧人,还有再见面的一天。 “如果你是黑衣宰相姚广孝,你就一定会出现在北平。” 刘玄在考虑,到了二人再见面的时候,他是杀了姚广孝,还是跟姚广孝共谋大事。 这取决于,他站在谁的一边。 站太子朱标一方,这姚广孝就万万留不得,若是站在燕王朱棣一方,算了……这历史的车轮滚滚,也轮不到他来做选择,走一步算一步吧。 正如同上一世,他从小考虑自己到底是考清华,还是考北大,最后还不是烤上了地瓜。 刘伯温一夜未眠,刘玄伺候老父亲刚躺下,门外又响起来客的声音。 “还有完没完,给不给人睡觉了!” 刘玄一脸无奈,打开大门就看到妙龄少女提着一个食盒。 妙龄女子不是别人,正是魏国公的千金,跟刘玄雨天有过一面之缘的徐妙锦。 “刘公子,好久不见。” 她提着食盒,驻足门外许久了。 “时间这么早,你应该还没有吃早饭吧,这是我从家里带来的,我亲手做的。”徐妙锦组织了半天语言,这才有勇气说出来。 而见到顶着黑眼圈的刘玄,徐妙锦脸蛋一下子都红了,慌乱道:“我打扰公子休息了?” “你不用在意,是我无心睡眠。” 刘玄摆了摆手,担心那个道衍和尚对父亲不利,他是在门外守了一夜,困死他了。 但别人都带早点上门了,没有不吃的道理。 所幸,乌雅儿还没有起来,不然两女碰面,难免会产生误会。 “公子品尝一下。” 徐妙锦体贴打开食盒,拿出一个热气腾腾的包子,也不顾娇嫩的小手,被烫得通红。 这包子是她早起包的,为了答谢刘玄上一次,收留她跟父亲徐达在家吃饭。 刘玄也不客气,接过包子狠狠咬上一口,这肉包子溢出的汁水,烫的刘玄说话都利索了。 “烫,烫……好,好吃啊!”刘玄竖起大拇指。 这包子皮薄肉馅多,比外面卖的早饭好吃多了,尤其是熬了一夜后,吃上一口热的美味,难以言喻的幸福啊。 魏国公千金为他做早饭,这一点已经很不容易了,再者说,这包子的确够滋味。 “徐姑娘,这无功不受禄啊,这么好请我吃早饭,有什么要我帮忙的,义不容辞。”刘玄吃着暄软的包子,含糊地说道。 “公子喜欢吃,妙锦就很高兴了。” 第五十五章 同行北平城 徐妙锦笑靥如花,露出两个迷人的小酒窝,细长的眉毛微微扬起,看着刘玄狼吞虎咽。 这些吃食能合刘玄的胃口,她心血也没有白费。 “别介啊,我刘玄从不吃白食。” “真要说起来的话,公子可以教我做烧鹅?”徐妙锦脸蛋微红,声音细弱游蚊。 自从父亲吃过刘玄做的烧鹅,就心心念念吃上这一口,茶不思饭不想的。 就能偶尔能吃上一顿的烧鹅,那味道都没有刘玄做的香。 但自从刘玄当上锦衣卫后,徐妙锦也拜访过几次,但都很不巧,没有遇上刘玄。 求教做烧鹅一事,最后也不了了之了。 “可以是可以,但我即将离开京城,短时间也回不到了,等我回来就教你。” 在厨艺方面,刘玄没有藏私的打算。 京城那些大酒楼,秦淮河上的花船,那些厨师有一个算一个,都比不上他做的菜。 这不,魏国公品尝了他的手艺,都说好! 为此,刘玄特意向徐妙锦表示,不是他不想教,而是时间太短了,不赶趟啊。 徐妙锦盛上一碗小米粥,递到刘玄的面前,温婉道:“公子,你要离开京城,前往北平城。” “呃,这事你都知道了?” 刘玄神情诧异,一脸说不出的古怪,这锦衣卫的保密功夫,不亚于村头的妇女老人。 “这事不是你们锦衣卫传出去的,是我姐夫得到的消息,我偷听到的。”徐妙锦笑道。 刘玄:你姐夫是哪位?? 看到刘玄一脸疑惑的样子,徐妙锦噗呲一声笑出来,道:“我的姐夫,是燕王朱棣。” 他当锦衣卫这么久,还没有搞明白,魏国公跟燕王朱棣的关系吗? “呃呵呵……是我没有细想。” 刘玄恍然大悟,燕王娶了魏国公长女徐妙云,跟徐妙锦自然就是一家人了。 这一家人知道点内情,合情合理。 这个时候,刘玄才知道错过锦衣卫那帮人了,他们也不完全是酒囊饭袋,还是有点保密作用的。 尤其是对白毛,那个杂毛“保密”能力实在突出,都给他整出心理阴影来了。 那一首桃花庵歌轰动京城,完全归功白毛的大嘴巴。 “你跟姐夫同行,一同前往北平,我就偷听到这些,你千万不要跟父亲说啊。”徐妙锦心虚道。 这事,就连姐夫都只对父亲提及过,她从旁偷听知道的。 刘玄要跟随他的姐夫,一同前往北平城,监视残余北元势力,还有草原部队的战事。 “不要跟魏国公说……你想干嘛?”刘玄咀嚼着包子,一脸疑惑的表情。 “我想跟你去北平。” 徐妙锦脸蛋泛红,生怕刘玄误会,补充道:“那个……去了北平,你有时间可以交我厨艺。” “当然,我也不白学,在北平我会照顾你的饮食,就照顾你的饮食……”徐妙锦抿着红唇,低声说道。 刘玄听得心惊肉跳,暗想以魏国公的性子,知道自己拐跑了他女儿,怕不会把刘家铲平了。 “徐姑娘,这事不妥啊。” “我不怕。”徐妙锦道。 刘玄:大小姐你不怕,可是我怕啊。 得罪了朝堂百官就算了,毕竟他为皇家效力,但得罪国公徐达,以后这京城,他还回不回了…… “你真不用担心,姐夫都答应我了,只需要你不把我的事情禀报回去,他们不会为难你的。” 徐妙锦跟朱棣都计划好了一切,她是打着探亲的名义,这才跟燕王回到北平的。 她跟大姐徐妙云也有多年不见,姐妹情深,甚是想念。 只是姐夫说过,现在朝廷不安稳,他身为藩王都被锦衣卫监督行事,不能胡来。 带自己前往北平一事,必须要告知刘玄,得到刘玄的同意才行。 否则,她姐夫也不敢带她前往北平城,父皇第一个都不饶过他,要找个顶事的才行。 刘玄:知情不报,这顶帽子就够大了…… 他都开始怀疑,这到底是不是燕王的主意,要拉自己下马,避免被人时刻监视着。 他虽说是一个小角色,但总不能是个人,都要上来拿捏他一把吧,这不欺负人嘛! 眼见徐妙锦早跟燕王朱棣串通一气,刘玄索性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带上燕王的家属出行,影响不到大局,至于魏国公府,他是解释不清楚了。 魏国公府上。 世子徐辉祖发现了三妹人不见了,闺房里只留下了一封书信,还有一盘凉透的包子。 这人已经出城了,派人拦截都来不及。 “爹,大事不好了,三妹离家出走!” 身为大哥的徐辉祖,也没了往日的沉稳,那个小妮子胆大包天,竟然敢独自探望大姐,自行前往北平城。 “嚷嚷什么,老子还没有聋!”徐达挖着震麻了的耳朵,抱怨大儿子毛躁。 “可是,三妹……” 徐辉祖不理解,他刚从边关回来不久,这才回到魏国公府休沐几天,三妹就离家出走了,真是狠心啊。 他这个当大哥的,总没有惹着她吧。 “你急什么,这人又丢不了,丫头是跟着朱棣那小子走的,不就探望她大姐去了么。” “再说了,她是学厨艺去的,我哪能不支持。” 徐达倒是豁达,徐妙锦没有对他明言,这些话他都是从女婿朱棣得知的。 既然知道了,他也没有点破徐妙锦,这女大不中留啊。 “这,这小妹跟着燕王跑了啊?”徐辉祖不明白,老父亲为何这么淡定。 北平那种苦寒之地,二妹一向身子骨弱,从小不能习武,只怕坚持不了多少日子。 “爹,这三妹跟着朱棣去的北平,主要是为了跟别人学厨艺做烧鹅,这都什么乱七八糟的。” 徐辉祖都反应不过来了,去北平又说探望大姐,还有朱高炽他们,又说学做烧鹅。 再者说了,这做烧鹅的本事,三妹一直都是府上做得最好的,谁人能比。 “哟,这你还真不知道,那刘玄做烧鹅的手艺,那是一绝,比你大姐,三妹都绝!” 提起刘玄做的烧鹅,徐达毫不吝啬竖起了大拇指,那一道炭温烧鹅,回味无穷。 第五十六章 为了一只烧鹅,你卖了三妹 刘玄? 徐辉祖一愣,这个名字似曾相识啊。 那不是锦衣卫最出名那个,处理了蓝玉案,演武场力挫秦军,最后惜败给了燕军。 当日演武场上,他也目睹了那些锦衣卫的骁勇,战术精妙恰到好处,的确少年风采绝代。 可没有人跟他说,这刘玄还是一个好厨子。 “你没听过的,但老子吃过。”徐达的话,极具权威。 说他打仗不行可以,但说他对烧鹅的品鉴,他认第二,这京城,凤阳就没有敢说第一。 “这么说,三妹是让那锦衣卫拐跑的,那锦衣卫名声这么差,那不是给咱家招灾?” 徐辉祖瞪大了眼睛,这大姐被燕王拐跑就算了,好歹人家是戍边燕王,有军权的藩王。 那臭名昭著的锦衣卫,百官死磕弹劾的对象没有之一,三妹嫁给这种人,以后徐家都不得安宁。 “老爹,你为了一口烧鹅,就把三妹送去北平了?” 徐辉祖阴阳怪气。 父亲真豁得出去,为了一只烧鹅,就这样把三妹给卖了? “喂,你这是什么眼神,你该不会是我为了吃到美味的烧鹅,特意派徐妙锦接近的刘玄?” 徐辉祖:( ̄△ ̄;)不然呢? 老爹爱吃烧鹅这事,军营兵卒们知道,朝堂里武将知道,就连陛下都知道。 徐达抄起鞋底子,就朝徐辉祖脸上招呼过去,没好气骂道:“你这脑子到底是随谁的,老子就是再嘴馋,总不至于要靠卖女儿去换烧鹅吧。” 徐妙锦主动去的北平,事前就没跟他这个老子商量,这让他怎么跟自家儿子解释? “我这个当爹是不知道,你这个当哥的,即便知道那丫头离家出走,给你拦着,你拦得住?” “你三妹决定的事情,你能改变吗,别说你了,我这个当爹都改不了!”徐达气呼呼的说道。 当初的妙云,本就看中了燕王朱棣,不然即便是陛下赐婚,徐妙云也会宁死不从。 他们徐家女子,一个个都有思想,从不被规矩束缚,也是徐妙云起的头。 “呃……我也拦不住。” 仰头避开飞来的鞋底子,徐辉祖仔细一想真是那回事,他们徐家女子,一个个天性的彪悍,在外面肯定是不会受欺负的。 别看三妹徐妙锦性子温吞,真要惹急了她,那也可以是一头会噬人的老虎。 “行了,你把徐妙锦离开出走,可能去北平一事,暗中透个底出去,别说我们魏国公府没规矩。” 然而,有一点徐达并没有跟徐辉祖透底,比起当初燕王朱棣,他更看好现在的刘玄。 徐达:刘玄,你小子最好照顾好徐妙锦,不然我定不轻饶你。 …… 刘玄,徐妙锦随着燕军一路北行,经历一个月风餐露宿,二人都清瘦不少。 这一路上,要不是刘玄暗中给徐妙锦私开小灶,饮食调理身体,只怕她身体早垮了。 这些日子里,刘玄对徐妙锦照顾有加,燕王朱棣都看在眼里,恨不得促成这段姻缘。 如此一来,他跟刘玄可是连襟关系了,攀上亲情的关系最是牢靠,还能把刘玄留在北平。 到时候,徐妙云身边多了徐妙锦陪伴,他跟刘玄领军跟残余北元势力,就没有后顾之忧的狠狠打。 随即,朱棣对刘玄笑道:“刘锦衣卫,没想到你还是一个体贴人,把我家妙锦照顾得这么好。” “那倒是燕王无情了,对自家人还这么严苛,她只是一个随军家属,你也不体谅一下,安排舒适一些的马车。” 骑马而来的刘玄,也不惯着燕王。 刘玄:你奶奶个腿,你媳妇的亲妹,你不照顾让我照顾,亏你这阴阳怪气的话,说得出口。 在京城的时候,他尚给这些藩王三分薄面,如今他身受皇恩,奉命监视众多藩王。 众目睽睽之下,他绝不会跟燕王朱棣套近乎,谁知道同行的锦衣卫,有没有背刺他的。 “本王对自家人还不够优待?这回程唯一的马车,我可都给妙锦休息了。”朱棣道。 这个时候,徐妙锦的小脑袋探出马车帘布,幽怨道:“姐夫,回到北平,我一定会跟大姐说,你一路上欺负我,还逼我吃那些干巴巴的军饭。” 闻言,燕王朱棣脸色大变,搪塞道:“这事就不必告诉妙云了吧,姐夫沿途给你找几个厨子,你想吃什么,尽管吩咐下去吧,千万别亏待自己。” 要是徐妙锦跟媳妇告状,这几年里,他以后还能上床睡觉? “不要,那些人做的饭都不合我胃口。”徐妙锦出了家门,一改大家闺秀的温婉,对朱棣是不依不饶的。 巧妇难为无米之炊,她尝试过烹调那些军粮,也不论怎么做都是一个味道,难吃极了。 要不是有刘玄沿途打上几只野鸡,野兔解馋,她随军不得一天饿上几顿,这些都是姐夫安排不当的祸。 朱棣一时语塞,这军粮是朝廷派发的,这次都是些潮了的米面食,难以下咽且也能吃。 他手底下那些军营兵卒,一个个练就铁胃,行军打仗讲究一个吃饱就行,除了活命其他一概不作考虑。 这次,他是让户部粮官给坑了,害得小姨子吃尽苦头,还要向媳妇告自己的状。 面对徐妙锦的怨气,朱棣只得骑马主动靠近刘玄,道:“刘玄,本王有事求你。” “燕王,有事直说,大家都很累的。” 看到刘玄拽得跟二五八万,朱棣气就不打一处来,要不是看在妙锦面子上,他一脚就把刘玄踹下马。 刘玄:我就挟小姨以令诸侯了,你咋滴。 随即,朱棣塞了刘玄一沓银票,讨好道:“我军会驻足前方县城休息,你可以带徐妙锦入城采买。” 大明律有言,领兵藩王不得朝廷旨意,不得擅自闯入大明城池,给当地百姓官员造成困扰。 “还是别了,卑职这无功不受禄,燕王这点钱财,我可是消受不起啊。”刘玄咧嘴一笑。 感到马车上,传来徐妙锦幽怨的目光,朱棣没来由打了一个寒颤,不亏是两姐妹。 这该死的压迫感…… “刘玄,当本王拜托你了。”朱棣放低自己的姿态,面对发难的小姨子,比面对千军万马更难。 第五十七章 小胖墩,朱高炽 在燕王朱棣诸多讨好下,刘玄带着徐妙锦入城采购了一番,总算平息这小妮子的怨气。 朱棣看着队伍中间,和徐妙锦谈笑风生的刘玄,心里一阵的不爽。 这小子是花他的钱,追他的小姨子。 关键是,自己还得巴结着刘玄,不把小姨子伺候舒服明白,徐妙云定不轻饶。 时隔一个多月,朱棣终于带队回到北平城,守城将领忙不迭安排,队伍入城歇息。 安排大部队入编军营当中,燕王朱棣迫不及待回家,还带来的同行的徐妙锦,刘玄。 徐妙锦是燕王府主母的亲妹,来到北平城自然住在燕王府。 至于刘玄,虽然出身锦衣卫,还是男儿身,但奉皇帝旨意,燕王朱棣也只能配合他。 只有入住燕王府,刘玄才能更好的监视记录。 “这就是北平城?” 站在北平城的大街上,没有想象当中的繁华热闹,只有一片萧条冷寂,十分宁静。 耳边只有劲风呼啸而过的声音,明明是大热天,却给人一种莫名的凉意,感到有些凄冷。 “北平好冷清了,跟京城完全不能比。”徐妙锦也看出不对劲来了,跟京城的繁华热闹,差距不是一般的大。 “北平苦寒,能发展到这样的规模,让当地百姓吃上一口饱饭,就已经是不错了。” 燕王朱棣叹息一声,做人不能太理想化,纵然是属地藩王,也不代表他们是来享福的。 一开始,他来到北平的时候,到处都是饿死的人,寇贼无数,人命如草芥。 经过他的大力整治下,大街上虽说冷清了一些,商铺也没有几间,但起码没了烧杀抢掠,易子而食的场面。 北平环境何等恶劣,当地百姓的穷苦境遇,加上外面还有北元残余势力,虎视眈眈,这对于属地藩地的朱棣,又怎是一个“难”字可以说明白的。 “燕王这些年,做的不错了。” 前往北平前,刘玄特意了解过,在燕王朱棣没有分封地前,北平的情况,真是一言难尽。 现在的北平老百姓,虽然过得不好,但在燕王朱棣出手下,也稳步迈入正轨了。 “刘玄,你总算说了一句人话。” 听到刘玄中肯的评价,朱棣心头一暖,这些锦衣卫兵没有朝堂百官说的,那么十恶不赦。 暮色降临,北平燕王府,众人等候相迎。 得知夫君归来,徐妙云精心打扮了一番,娇艳动人,盘发如墨,丰韵的身段,透出成熟妇人的韵味。 在徐妙云身边,有几个孩童嬉闹,好不热闹。 “夫人,本王回来了。” 燕王朱棣大步流星,带着徐妙锦,刘玄来到徐妙云的身影。 “大姐!” 徐妙锦双眼发红,一下子扑入徐妙云的怀里,徐妙云吓了一跳,“三妹,你怎么来了?” 自从嫁给燕王朱棣后,她就一同前往北平生活了,也有三四年没有回过京城了。 这次朱棣走得匆忙,为了参加安庆公主的婚宴,星夜兼程,来不及带上家属回京。 多年来的姐妹情深,徐妙云打量徐妙锦,徐家有女初长成,亭亭玉立,更胜从小。 “夫人,我这个惊喜不错吧。”朱棣摸了摸鼻尖,一脸邀功的表情。 徐妙云白了朱棣一眼,一脸嗔怪道:“臣妾在此谢过殿下。” “客气了。” 朱棣摆了摆手,当着外人的面前,他总不好表现出久别重逢的喜悦。 “这位先生是?” 在跟夫君,妹妹轻叙过后,徐妙云也注意到,和自家殿下同行的青年,尤其是那一身鲜艳的衣袍。 飞鱼服,绣春刀,这显然是朝廷锦衣卫的标配。 难不成,殿下回京一趟,惹得陛下不悦了。 徐妙云再观这名青年,丰神俊朗,难得一副好皮囊,可惜加入了镇抚司锦衣卫。 纵是远在北平城,对于锦衣卫之名,也是丝毫不感到陌生,锦衣夜行监察百官,巡察天下。 “在下锦衣卫刘玄,见过燕王妃。” 刘玄朝着徐妙云拱手,他奉旨而来,见王不跪。 在徐妙云一脸疑惑中,朱棣摇了摇头:“这事往后再说,饿死本王了,饭菜都准备好了吗?” “饭菜都凉了,爹爹快去吃吧,我也饿了!” 这时,一道奶声奶气的声音响起,只见一个六七岁的小胖墩,在朱棣面前蹦蹦跳跳。 刘玄好奇的目光,也一下落在这个小胖墩身上,笑道:“这位就是燕王世子?” 燕王朱棣的长子,出了名的胖皇帝,朱高炽。 “高炽,在客人的面前,如此没有规矩,成何体统!”朱棣带着父亲的严厉,低声呵斥道。 朱高炽怔怔站在地上,肥嘟嘟的小胖手纠抓在一起,显得不知所措。 刘玄连忙蹲下身来,忍不住捏着朱高炽胖嘟嘟的小脸,宽慰道:“世子没事的,别哭啊。” 这小家伙长得欢喜可爱,让人忍不住疼爱一番。 “谢谢叔叔,但我更想哭了……”小胖墩朱高炽哽咽道,小眼睛挂着大泪珠。 “哈哈哈,我长得有这么老成么,你管叫我玄哥就行。”刘玄捏着小胖墩的脸,肉肉弹弹的。 朱棣脸色一黑,这刘玄是不是太放肆了,对世子如此无礼,锦衣卫也不行啊。 你管我儿子叫老弟,那我们之间又是什么辈分! 还不等朱棣再开口,徐妙云一道凌厉的眼神袭来,“小孩只是饿了,你说话这么重干嘛!” 这些年来,朱棣一直对朱高炽严厉看待,哪有半点身为父亲的慈爱,甚至还不如一个外人。 朱棣脸色微变,面对来自徐妙云的怒火,沉默以对。 “刘公子远道而来,不如进燕王府吃上一顿便饭。”在外人面前,徐妙云尚对自家夫君,留几分薄面。 “燕王妃,那我就恭敬不如从命。”刘玄顺势进入燕王府,燕王妃不说他也会来的。 奉命行事,面子算得上什么。 进燕王府的时候,徐妙云故意凑近了朱棣,还不带朱棣欣喜,胳膊就传来一阵钻心痛。 徐妙云一把拧在朱棣胳膊身上,气鼓鼓的样子,令得朱棣倒抽了一口凉气,强装镇定。 在外人看来,这燕王殿下和燕王妃是恩爱有加。 “姐夫好可怜。” 在旁的徐妙锦见状,不由得有些同情起朱棣来了,大姐向来有仇不过夜。 别说是姐夫朱棣了,就算是父亲来了,都忌惮大姐三分。 第五十八章 险些再吃席 刘玄一同看在眼里,幸灾乐祸道:“谁让他当众训子一事,只怕是不算完。” 谁让这朱棣耍威风的,明知道自己是一个妻管严,咋还管不住自己那张嘴。 得罪谁不好,偏偏得罪自家媳妇,有他苦头吃的。 “我是很同情姐夫的,以前我们也没少挨大姐的训斥,打断板子都是常事。”徐妙锦吐了吐舌头,颇为感慨。 想当年,她们几姐弟都不敢惹大姐生气,平日行事待人,在大姐眼皮底下都是战战兢兢的。 她能理解姐夫的心情。 刘玄并不在意,随口说道:“夫妻间的相处之道,你看他可怜,殊不知人家也乐在其中。” 徐妙锦若有所思,嘟着嘴道:“乐在其中么,只要你喜欢的话,我也可以的。” “嗯?” 刘玄一时间没反应过来,徐妙锦脸蛋肉眼可见的泛红,偏过小脑袋,快步跑进燕王府。 “大姐,你等等我啊!” 燕王府桌上佳肴丰盛,色香味俱全,可比回来北平的军队伙食,要好上太多了。 燕王府的菜席,虽不如京城皇宫的极尽奢华,但也朴素大气,菜式多样分量多。 就座的时候,刘玄早早被朱棣摁在主家席上,按照朱棣的话说来,来到燕王府就是贵客。 刘玄更是代表着朝廷,不容有失颜面。 徐妙锦换上一身红衣,牵着小胖墩朱高炽,围在刘玄的身边而坐,引来旁人的目光。 “没有位置了,我们就坐你旁边。”徐妙锦道。 刘玄看着空座还有五六个的主人席,一时语塞,徐妙锦就算了,就连小胖墩朱高炽,都往他这边挤。 “小胖墩,你隔壁都还有位置么?”刘玄好笑道,这小娃娃就爱往他怀里挤。 “我隔壁的位置,要让给弟弟坐,我不能挤着他们,只能委屈玄哥你了。”小胖墩朱高炽露出几颗虎牙,似乎再说,谁让你敢捏我脸蛋就挤你! “童言无忌,高炽是真的喜欢跟着你。”朱高炽的小心思,徐妙锦都看在眼里。 小孩子就是知道,谁对他好,故意亲近。 “行,你们就坐。” 刘玄忍不住伸手,捏了朱高炽胖嘟嘟的脸蛋一把,惹得朱高炽一脸苦哈哈的表情。 “你再捏我,我就哭给你看!o(╥﹏╥)o!”朱高炽用最硬气态度,说着最软的话。 刘玄:欺负哭了,心里舒服了。 这时,燕王和燕王妃也来了。 朱棣换上一身威严王服,徐妙云陪同出席,众人都起身恭迎燕王,燕王妃。 “诸位,今日是燕王府的家宴不必拘束。” 在徐妙云威胁般的目光下,朱棣夹了一只鸡腿,送到朱高炽的碗里。 “谢谢父王,母妃。” 朱高炽捧着碗里的鸡腿,吸了吸鼻子,父王从来都没有给他夹过菜,这是头一遭。 他从小就肥胖,身子骨虚弱,论练武比不上几个弟弟,因此父王一直对弟弟们,都疼爱有加。 父王对他一向都是严厉的教导。 如今,父王亲自给他夹了鸡腿,也算是认可他了。 “高炽啊,你也不要吃太多了,瞧你这些日子胖的,我不在的时候,你吃得更多了吧。”朱棣自顾自的说道。 “父王,高炽知道。” 朱高炽将小脑袋,近乎都快埋进了碗里,下意识抽了抽鼻子,小口咀嚼着鸡腿,只觉有些委屈。 天生就胖胖的他,也想跟弟弟们一样,练文习武,以后追随父亲征战沙场。 而在朱高炽委屈的时候,另外一只鸡腿也放在他的碗里,耳边响起温和的声音。 “别听你爹胡扯,小孩子爱吃就多吃,什么减肥不减肥的,不吃饱哪有力气减肥!” 背地里,刘玄一点面子都不给朱棣,一个劲给朱高炽夹菜,夹的都是硬菜。 吃饭的时候训孩子,真显着他了,这不纯纯恶心孩子么,这多好的孩子啊。 有些时候,好心态比好身体更重要。 “玄哥,你真好。” 朱高炽抬起头来,泪汪汪的看着刘玄,心里头别提多感动,老师说过知己难求,还是玄哥懂他。 “以后,你可以随便捏我的脸,我允许了。”朱高炽看着刘玄,他决定了。 看到小胖墩一脸认真的表情,刘玄有些忍俊不禁。 这将来的明仁宗,朱家的皇帝,还有这种爱好? “刘玄,你远道而来,本王和王妃敬你一杯,改日必尽一番地主之谊。” 朱棣,徐妙云二人起身来,拿着酒杯相敬刘玄。 “燕王,燕王妃客气了,卑职这也是分内事,北平的环境百姓风貌,比我想象的好太多了,这也是燕王整治有方。” 刘玄场面话说了不少,杯中酒水一饮而尽,不得不说,这北平酿出来的酒,味道上是不敢恭维。 双方相谈尽欢之际,刘玄察觉到一丝异样,本来吧唧吧唧吃着东西的小胖墩,突然沉默下来。 “小胖墩,你吃饱了?” 在刘玄诧异的目光中,朱高炽憋得一脸涨红,朝着空气乱抓,脸上尽是痛苦的表情。 “你噎住了!” 刘玄豁然起身来,吸引来满桌人的目光,他们这才注意到,一脸痛苦的朱高炽。 “快,快喝点水。”徐妙云一脸着急之色,轻拍朱高炽的后背,催促着朱高炽将东西咽下去。 “我来!” 朱棣大步上前,重重的一巴掌就朝朱高炽后背招呼,疼得朱高炽浑身颤抖。 卡在喉咙的食物,一直都无法咽下去,但来自朱棣的“父爱,”则疼得他直翻白眼。 “你们都给我住手!” 见到朱棣如此添乱,刘玄急得当场一脚踹飞了朱棣,顺势拽起朱高炽,后退至众人的身侯。 “刘玄,你快放下高炽,快传大夫救命!” 摔在地上的朱棣,心里又惊又怒,这刘玄到底要干什么,想要害死他儿子不成! 刘玄以手握拳抵在小胖墩的腹部,抱着朱高炽一阵乱跳,卡在喉咙的鸡骨头,从朱高炽张开的嘴里,飞快吐出来。 “得救了……” 满脸涨红的朱高炽,大口大口喘着粗气,人还挂在刘玄的怀里,哇得一声哭出来。 刘玄一脸余惊未定,好险,差点就吃上小胖墩的席了。 燕王妃一把抱过朱高炽,轻声安抚,望向刘玄充满了感激。 虽然不知道他干了什么,但高炽总算得救了。 第五十九章 朱棣的郁闷 见到儿子得救,摔在地上的朱棣,这才缓缓爬起身来,掸拭身上的尘土,望向刘玄的眼神,似乎再说:“算你小子狠!” 要不是他救活了高炽,方才踹飞自己,那狠厉的一脚,肯定要跟刘玄好生算账! 察觉到朱棣的怨气,刘玄轻咳一声,抱拳道:“事急从权,还请殿下恕罪。” 他比起朱棣,更感到一阵后怕,毕竟他险些目送,一位大明的仁义之君离去,差点吃上了席。 “你倒是挺威风的!”朱棣有些怒气。 “你何罪之有。” 徐妙云打断了朱棣的话,抱着朱高炽,道:“快给你玄哥磕头,谢过他的救命之恩。” “玄哥,我给你磕头了。” 朱高炽十分听母妃徐妙云的话,当场就给刘玄磕了两个头,第三个的时候,被刘玄伸手扶起来了。 “别磕了,不吉利啊。”刘玄连忙劝道:“燕王妃不可,这是折煞卑职了。” “刘先生,你对高炽有再造之恩,我们燕王府欠你一个大人情。”徐妙云尊称一声“先生”。 见到被媳妇晾在一旁,朱棣脸色也不好看,可朱高炽死里逃生,他也不好多说什么。 虽说对刘玄莽撞行为愤怒,但感激他也是真的。 徐妙锦凑上前来,好奇道:“刘公子,你还精通这治病的医术。” 刘玄年纪轻轻,就有如此医术造诣,不像她们这些人,只能在旁边干着急。 “小手段,谈不上医术高超。”刘玄摇了摇头,拒绝徐妙锦给他戴高帽。 别什么人生病了,都来找上他问诊。 宴席小插曲过后,众人都重新落坐,小胖墩擦了一把脸,满血复活。 老样子,朱高炽坐到刘玄的身边,这次他只觉莫名的心安。 “小胖墩,你还能接着吃席?” 私底下,刘玄还是爱叫朱高炽小胖墩,胖嘟嘟的小脸蛋,红润白净招人喜欢。 “嗯……做人要有人志气,不能因噎废食。”朱高炽伸展了一下懒腰,表示他还能吃。 刘玄笑着点头:“世子大气,那你悠着点吃。” 小胖墩这一身的肉,还真不是白长了,那都是一口一口吃出来的。 “玄哥,你刚才踹飞父王那一脚,真的太帅了……” 朱高炽话刚脱口而出,刘玄连忙捂住他的嘴巴,当着朱棣面前,这小胖墩真敢说啊。 朱棣不敢收拾他,可收拾起小胖墩来,那还不是手拿把掐。 闻声,朱棣投来疑惑的目光,这“好哥俩”又想干嘛? “小胖墩,以后不想屁股开花,就这事给忘记了,这是哥给你忠告。”刘玄压低声音。 “唔唔唔……” 被捂住嘴巴朱高炽,似懂非懂的点点头。 燕王府宴席结束后。 朱棣气冲冲回到房间,一个人喝着闷酒,看着台前摇曳的烛火,眼神有些阴沉下来。 这时,朱棣身后一道倩影出现。 “殿下,你有何烦心事,是怪臣妾在大庭广众下,令得你下不来台了。” 徐妙云拿着酒壶,给空杯斟满酒水。 “这点小事,本王从来不在意,你没有规矩,也不是一天两天了,本王早习惯了。” 朱棣端起酒杯,一饮而尽,脸色不见好看。 “殿下这话,臣妾不敢苟同,不论刘玄是什么人,但他今日确实救了高炽。” “你不能因为刘玄行为不敬,就对他心生间隙,有意针对。” “咋滴,为夫挨了他那么一重,还得夸他不成?”朱棣摆出一副臭脸,冷哼道。 徐妙云缓缓说道:“大夫检查过了,高炽咽喉被划伤了,稍有不慎就是穿喉而过,命丧当场。” 刘玄那看似古怪的手法,却有那等奇效,天底下的奇人异士,行事是乖张了一些。 夫君身为大明藩王,更应该有容人之量。 “哦,你也觉得他很有本事?” 朱棣笑了,笑声间有些落寞。 徐妙云点了点头,当着夫君面前,没有隐瞒道:“他很不错,年纪又跟三妹相仿,如果可以的话,可以促成美事一桩,我们跟刘玄也能结下亲缘。” 朱棣诧异看了自家媳妇一眼,在如此短时间的相处,媳妇就愿意把亲妹妹,交到刘玄的手上。 这刘玄的魅力,果真不是一般的大。 “他很喜欢高炽,臣妾能感受到他的真心待人,这样的人,值得殿下深交。” 徐妙云坦诚,一开始对刘玄的身份,的确带有偏见,可相处下来,他为人秉性却是极好。 “深交,只怕我想跟刘玄做知己,父皇也不会同意的。”朱棣苦笑一声。 他没有恼怒刘玄监视自己,监视燕王府上下,他只是感到可笑,父皇对他这个儿子,如此不信任。 “殿下,正因为陛下器重你,方才从殿下开始,推行锦衣卫监视藩王,巡察藩王封地之策。” 徐妙云心思细腻,领悟到这一道的圣旨背后的深意。 “殿下不应该感到失望,而应该要履行一个藩王的职责,给陛下看一下,殿下治理下的北平城,不再是当初的贫寒之地,大有欣欣向荣之势。” 徐妙云鼓励朱棣,身为大明藩王,不忘初衷。 “嗯,当初父皇给我们封王,划分藩地的时候,是我亲自选了最差的北平城,还得到了父皇赞赏。” 朱棣知道这是父皇对他的考察,但这种时刻被人提防着,盯着的日子太煎熬了。 而且,他在京城遇到了一个秃驴,那个人对他说出的一番话,令得他思绪大乱。 大哥,他难道真会…… 朱棣倍感煎熬,这事犯天下之大不韪,触怒到天子的禁忌,就连他身边最亲近之人,也不能提及。 那一步一旦踏出,将会是万劫不复,或许也将是一番换新天改日月。 徐妙云,只当是朱棣在京城受气了,轻抚道:“我已经安排刘玄,入住了燕王府,我们行事光明磊落,自然无惧锦衣卫的巡察,就让他亲眼去看待。” “嗯,辛苦你了。” 朱棣摆拍了拍徐妙云的小手,倾听徐妙云微微隆起的小腹,还能听到孩子的心跳。 这时,徐妙云忽然娇躯一颤,吃痛惊呼道:“这孩子,又在踢了臣妾一脚……” “……” 徐妙云的话,听得朱棣后背也是一阵酸痛,嘴角不由得一阵抽搐。 这死孩子,好的不学! 第六十章 不是孩童,也能吃糖 刘玄入住燕王府以来,一刻都没有偷闲,着手北平城的布局,分派人员监察当地民生。 至于,监视燕王府是其次的,此行带来的锦衣卫人手,更多秘密出了北平城,前往一片青葱般的大草原。 在刘玄的安排下,这些锦衣卫换上一身草原部落牧民的打扮,一人一马,一路寻找大规模的草原部落。 他们最终的目标,就是找到草原部落的背后,残余北元的存在,沿途绘制地图,重点标记。 寻找北元残党的踪迹,这是来自老朱的密旨,一切都是暗中有条不紊的进行着。 刘玄暗中的布局,派出锦衣卫出城的行动,并没有告知燕王朱棣之余,一来是老朱的密旨,二来,一旦告知朱棣这事,领导者必然不再会自己。 为了低调行事,刘玄还抽空缠着朱棣,要他尽地主之谊。 这北平城好吃好玩的,朱棣都几乎带刘玄玩转了一遍,唱戏听曲,杂耍舞枪,就连赌场都光顾了几遍。 如今也只差带着刘玄逛青楼了,但大明律令,官员不得随意出入那种地方。 当然,刘玄是一个奉公守法的好官员,只是要求朱棣,带着自己再玩上一遍。 这北平城好玩,爱玩。 最后,朱棣实在忍不住了,质问道:“刘玄,你到底是来监视本王的, 还是来游山玩水的!” 他从来没有见过,朝廷遣派过来的官员,哪个比刘玄更加放肆的,纯属把藩王耍得团团转的。 面对一脸怒气的朱棣,刘玄从不在意,道:“殿下说过,要尽地主之谊,这怎么出尔反尔呢。” “你就是在拿本王取乐。”朱棣黑着脸。 “本王没空陪你胡闹,北平事务繁重,都等着本王亲自处理,我会安排徐妙锦,朱高炽陪你闲聊!” 朱棣拿刘玄没辙,只能选择无视刘玄,安排其他人去打发刘玄。 “高炽,照顾好你的玄哥。” 朱棣将刘玄扔在燕王府,气冲冲的离去。 “玄哥,你这是第几次,把父王气得暴跳如雷的。”朱高炽小眼睛,带着浓浓的疑惑。 也就是玄哥,换作一般人,早被父王叉出去砍了。 “他小家子气,怪得了谁呢。” 刘玄一脸笑眯眯,从怀里拿出纸包的糖葫芦,递给朱高炽:“小胖墩,吃不吃糖葫芦。” 看到刘玄拿出的糖葫芦,朱高炽忙不迭的点头。 “朱高炽,你不好好读书,还偷跑出来!”拿着书本的徐妙锦,从书房追了出来。 “姨姨,我没有偷跑出来,父王给我命令了,让我带着玄哥玩。”朱高炽吃着糖葫芦,有恃无恐。 “我耽误你读书了吗,那我还是离开一段时间吧。”刘玄摸了摸鼻子,他还能被一个小孩当枪使了。 “不要!” 一时间,朱高炽抱在刘玄的大腿上,不管徐妙锦怎么说,他就铁了心不下来了。 “你真不下来?” 刘玄一脸坏笑,蹲下来专门挠小胖墩的咯吱窝,逗得小胖墩一阵开怀大笑,小胖脸乱颤。 正看到在逗乐朱高炽的刘玄,徐妙锦脸上急躁减缓,莞尔道:“你不是跟姐夫勾栏听曲去了,怎么这么早回来了。” “三妹,你说什么?” 一旁路过的徐妙云,蹙眉道:“你说你姐夫,带着你刘玄,去那种下流的地方!” “我不知道啊,就是偷听到的……” 徐妙锦吐了吐舌头,在大姐的面前,她不敢告姐夫的黑状,万一被姐夫连夜送回金陵。 “燕王妃,殿下的确有这个意思,但是我宁死不从,这件事才不了了之。” 刘玄一副正人君子的模样,看得朱高炽都竖起大拇指,玄哥不是一般人,说谎都不带脸红的。 他虽然年纪小,但也明白男子取乐的地方,无非是看戏跳舞,勾栏听曲,自古君王身边都是美女如云,其为天底下男子们的享受之道。 当然了,诗词歌赋优雅高调一些,也有异曲同工之处。 “如此就好,高炽今日给你放假一天,陪着你姨娘,刘先生玩耍一些,但不要耽误明日学业。” “母后,你把玄哥交给我带着,您就放一万个心吧,我会照顾好玄哥,还有姨娘的!” 朱高炽胸膛拍得震天响,生怕母妃反悔,信誓旦旦。 徐妙云强忍着怒意,笑着叮嘱自家儿子几句话,随即匆匆离去,眼见要找朱棣的麻烦。 “刘玄,你这次把可把姐夫给坑惨了。”徐妙锦都能想象到,大姐为难的样子。 “他活该,别管他了。” 刘玄:朱棣,让你把我扔在燕王府,用一个小孩子打发我,看你怎么打发你媳妇。 这炸开了毛的燕王妃,有朱棣忙的了。 送走了燕王妃,刘玄从怀里拿出一个纸袋子,拿出另一根糖葫芦,趁着徐妙锦不注意,把糖葫芦塞她手里。 “吃糖葫芦。” 撞上刘玄和煦的笑容,徐妙锦俏脸倏然泛红,拿着还带余温的糖葫芦,窘迫道:“我都及笄了,不是小孩子了呢。” “不是小孩子,就不能吃糖葫芦,谁规定的事。”刘玄摸着下巴,一脸玩味。 “嘻嘻,反正肯定不是卖糖葫芦说的。”朱高炽吸溜着糖葫芦,附和道。 看着糖霜洁白,山楂翠红欲滴的糖葫芦,徐妙锦不争气咽了咽口水。 快有几年时间,她没有吃过糖葫芦了,似乎都快忘记了,这糖葫芦的味道。 “再不吃,糖葫芦可就融了。” 刘玄抬头看艳阳,刺得有些睁不开,北平昼夜温差极大,他都适应不过来了。 “这,真是买给我的?” “当然。” 其实,这两根糖葫芦,有一根他是打算自己享用的,但在徐妙锦面前,他下不去嘴啊。 送人东西,断然没有要回来的道理嘛。 “咔嚓——” 徐妙锦轻咬一口糖葫芦,口感清脆作响,山楂的酸和糖汁的甜相融,恰到好处。 糖葫芦真甜,甜到心坎里去了。 除了父亲外,徐妙锦还是第一次,被人视为一个孩童般宠着,心里暖暖的。 看着刘玄和朱高炽的打闹,她手中的糖葫芦,忽然有些不舍得吃了。 第六十一章 朱家惧内 拿着糖葫芦徐妙锦,像是孩子得到了喜爱的玩具,身上也多出几分少女气。 身后却响起一道生气,带着指责的声音。 “大哥,你自己跑出来的玩,害我在里面读书。”拿着木剑的孩童,一脸生气的样子。 “朱高煦,你也来了。”徐妙锦小心翼翼咬下吃过的糖葫芦,眼眸闪过一丝不舍,还是递给了朱高煦。 “姨娘,这是小孩子才吃的东西,我才不吃。”朱高煦一脸老气横秋的样子,看得徐妙锦莞尔。 一个四五岁的孩子,不是孩子又是什么呢。 “高煦,你快给玄哥打招呼。” 朱高炽连忙给刘玄,介绍起自己的弟弟来,刘玄意外看了这个手拿木剑的孩童一眼。 瓦罐鸡! 如此雅称,刘玄险些脱口而出,一脸正经道:“世子年纪轻轻,就如此英武,未来也是一位将帅大才。” 别说朱高煦年纪虽小,但身上已经有燕王朱棣的几分气质在,拿捏得死死的。 刘玄的夸奖,手拿木剑的朱高煦很是受用,挺起自己的胸膛,傲娇道:“你这个人,还是有点见识的。” 昨晚吃席的时候,朱高煦并不在场,自然也不认识刘玄。 “我听父王说,你们锦衣卫本事都很大,武功很高,不如跟我来练练?” 朱高煦扬起手中的木剑,给刘玄来了一个下马威。 什么京城锦衣卫,在他眼里刘玄长得这么白净,跟他几位五大三粗,孔武有力的叔叔,完全就不是一个级别的。 看着刘玄的样子,更像是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书生,他出手就能打败刘玄。 如此一来,他也有在父王面前炫耀的资本。 “朱高煦,你是怎么对长辈说话的,你的道德经抄写了?”徐妙锦上前,一把揪起朱高炽的耳朵,训斥道。 “姨娘,疼,疼……” 朱高煦龇着牙花,面对姨娘他可不敢造次,要是母妃知道了,父王都保不住他。 “你读书能有你大哥三分用工,你母妃就不会这么头疼了,不能光是贪玩,荒废了学业。”徐妙锦数落道。 “我要当大将军,才不学穷酸腐儒那一套,将道理还得看拳头硬不硬。” 朱高煦满脸不在乎,这些都是父王教他的。 “朱高煦,你一天天打打杀杀的,我们讲点道理行不行,以理服人。” 朱高炽对于弟弟的遭遇,略感几分同情。 但这些年来,父王从小就带着朱高煦混迹在军营打闹,跟着那群兵卒,小小年纪,学得一身兵痞气。 刘玄也意识到,这两兄弟同父同母,性格确实截然不同,小胖墩温良恭顺,朱高煦以理服人。 “还有一个铜豌豆。” 刘玄摸着下巴,他方才观燕王妃的面相,理应是怀有了身孕,肚子里面那个孩子,应该就是铜豌豆朱高燧吧。 这性格各异的三个孩子,凑在一起,准没好事。 晚上的燕王府,安静祥和。 刚躺下来的刘玄,就饶有兴致竖起耳朵,听着不远处的隔壁,传来争吵,求饶的声音。 “这老四脾气不错啊,被媳妇揪着耳朵打,还闷声不反抗的。”刘玄饶有兴致听着。 虽然争吵声不大,但是挨打声不绝于耳,老四朱棣应该没少被收拾,动静听着不小。 依稀能听到争吵声。 “朱老四,你真是春风得意了,还学会逛青楼了,回金陵的时候,没少上秦淮河的花船吧。” “哎呀,妙云你就冤枉为夫了,你不能听刘玄那个王八犊子胡说八道,我真没有逛青楼!” “我发誓,我没有啊!” 听力超群的刘玄,听到此不由得皱起眉头,你们两夫妻拌嘴,扯上自己干什么…… 活该他朱老四,挨媳妇收拾。 忽然间,刘玄只觉自己的被窝有动静,一阵窸窸窣窣声响,从被子下钻出了一个胖嘟嘟的小脑袋。 从刘玄被窝冒头的朱高炽,笑眯眯的说道:“你在偷听母妃跟父王吵架?” 被人揭穿老底,刘玄顿时脸色一红,轻咳道:“大人的事情,你一孩子少打听!” 他那点八卦的心思,好不容易得到了满足,听得太过入神了,连小胖墩混进来都没注意,也是被抓了一个正着。 “这都是正常的,你白天坑了父王,说父王逛了青楼,只怕今晚父王要打地铺了。” 朱高炽也是习以为常。 “你父王,经常打地铺?”刘玄好奇问道。 “偶尔吧,父王母妃一直相敬如宾,只是这段时间母妃怀有身孕,脾气有些不好了。”朱高炽回忆起来。 自从得知到母妃怀有身孕后,父王一般都是处处让着母妃,有时候犯浑,也难免挨母妃的收拾。 “这些,都是你父王告诉你的?” “但父王好歹是一个王爷,掌管整个北平城,挨了收拾也不能对外人说啊。” 对于父母那点私房小事,朱高炽如数家珍,这为了跟刘玄亲近一些,全盘托出。 “其实我知道,这是父王让着母妃,心疼母妃的身子,这才挨打都不吭声的。” 朱高炽认为,父王才是一个顶天立地的男子汉,跟弟弟的朱高煦莽撞不同。 “嗯,这才是老朱家的人。”刘玄点点头,看来朱家儿郎都是惧内,也就太子朱标有底气一些。 毕竟,常氏早些年就过世了。 朱高炽眼巴巴看着刘玄,问道:“玄哥,今晚我能跟你睡么?” “你喜欢留下来,就留下来。” 刘玄听着外面的吵闹声,只怕朱棣也无瑕管小胖墩了。 “其实,我一直是跟三宝睡觉的,就算偷跑出来了,三宝也不会向父王告状了,玄哥你可以放心。”朱高炽打包票道。 三宝? 三宝太监,郑和! 刘玄张了张嘴巴,这燕王府尽出传奇人物了,早些年的三宝太监,没有起势前,在燕王府的确籍籍无名。 “小胖墩,改天介绍三宝给玄哥认识,可好?”刘玄也向一睹,郑和的风采。 “好说……” 刘玄跟朱高炽谈天论地的,直到二更天,小家伙才有迷迷糊糊的睡过去了。 “唰——” 此时,客房屋外一道黑影,迅速一闪而过,刘玄顿时露出警惕的目光,给小胖墩盖好被子出门。 第六十二章 南天寺,再见妖僧 从草原赶回来的锦衣卫,一直蛰伏到深夜,才来到燕王府禀报刘玄。 “大人,草原那边有消息传回来了,形势一片好大,绘制了地图实践性极高。” “我的命令,你们也有执行么,一旦不能在那些草原部落暴露,以免打草惊蛇。” 刘玄眉头皱起,这锦衣卫收集情报的速度,比他想象中来得及,但如果是通过惊动草原部落,从而获取到的话,则得不偿失。 以元人部落的眼线遍布,一旦发现驻扎皇庭暴露,将会不惜一切的搬迁出走。 这也是刘玄一直以来,不敢大部队集结,寻找元人部落的根本原因,只能化整为零。 以广撒网的做法,尽可能绘制草原的地步,寻找元人部落,尤其是皇庭所在地方。 “大人放心,属下行事谨慎,绝对没有惊动草原部落,但元人的部落,我们只找到了几个小的。” “几个小型元人部落,那收获也不差了。”刘玄不吝赞赏,在这么短时间内,能做到如此不易。 “是,这是几个小型元人部落的地图。”锦衣卫奉上上百人,风餐露宿数个日夜,绘制出来的地图。 刘玄看着十分详细的地图,这是他们在极短时间,发起进攻的好机会,一举歼灭。 而且,刘玄也看出这些元人部落的目的,一直蛰伏在北平城四周,隐隐间形成围攻之势。 “这事不妙啊。” 刘玄双眼微眯,从锦衣卫绘制的地图上,这元人部落明显很快就有动作了。 他们的目的,很可能是劫掠北平城。 “找个机会,把这事告知燕王才行。”刘玄若有所思,他们锦衣卫擅长收集情报,布局展开关系网。 但论带兵打仗,不管是人数,还是战马武器上,他们都远远不及训练有素的北平城上万燕军。 “你开始让同僚都赶过来,我们很快就有一场硬仗来打了,不能伤及无辜。” 刘玄很关心下属的安慰,此行他带来的人可不多,稍有折损都令他肉疼。 潜入燕王府的锦衣卫,趁着黑夜悄无声息的离去,燕王府依旧宁静,仿佛无人来过。 翌日清晨。 醒过来的朱高炽,发现床边早就没人了,“玄哥这么早就出门了,也不叫醒我。” 对于刘玄没有义气的行为,朱高炽心生不悦。 而一大早,刘玄就悄无声息,跟着耳朵红肿的朱棣出门了。 刘玄看到朱棣,四处张望,眼见没有人注意到他,这才整理衣袍,迈步进入北平城南边的一座寺庙。 寺庙地处僻静,香火不旺,只有为数不多的来客拜佛。 朱棣径直通过了寺庙,来到一尊大佛面前,大佛前一个和尚跪坐,满脸虔诚。 见到跪拜佛前的和尚,朱棣目光一冷,哼道:“老和尚,你真的过来北平城,你不想活了!” 他们第一次见面的时候,还是在金陵城,他跟诸多藩王来到寺庙,为母妃祈福保平安。 这个道衍和尚,就对他妖言惑众,还说他日还会相见。 没想到,他回到北平城不久后,就有人送信告诉他,这和尚在南天寺等他。 道衍和尚一身黑袍如墨,双手合十道:“贫僧等待殿下很久了,可惜如今时机未到,贫僧可待真龙苏醒。” “本王才不管,你的时机到不到,你再对本王妖言惑众,本王现在就送你见佛祖!” 朱棣抽出腰间的王剑,利剑悬在道衍和尚的脖子上,利剑再近一分,血溅当场。 “佛门清净地,殿下岂能轻易动刀剑,利器伤身。”道衍和尚叹息一声。 燕王如此沉不住气,果然时机不到,业果难消。 “你这个老和尚,我跟你无冤无仇,现在锦衣卫都盯上我北平城了,燕王府了,” “你再妖言惑众,死的就不是你一个人,而是我们燕王府上下陪葬!”朱棣压低声音,字字透出杀机。 “锦衣卫能来监视北平城,也证明当今陛下对你的器重,殿下也有真龙之气,未来可铸造大帝的雄图伟略。” “这话,不用你来跟本王说。”朱棣沉声道,这样的话,他已经不是第一次听了。 “看来殿下的贤内助,也为殿下谋之深远。” “休得胡言!” 朱棣心头一惊,他跟这个老秃驴谈的事情,一旦被第三人知晓,足以牵连燕王府全家上下。 道衍和尚佛珠一顿,淡淡开口道:“来者就是客,既然是殿下的贵客来了,殿下不亲自请进来么?” 有人在门外偷听? 朱棣全身寒毛竖起,手持王剑跑出寺庙之外,他四处张望,却是不见到外来人。 只有一个扫地小僧人,看到提剑的朱棣,吓得手中扫帚掉落在地上,脑袋磕在地上求饶。 “……”朱棣无言以对,遂折返佛堂。 “老和尚,你又骗我?!” 外面哪有什么来客。 朱棣心生怨气,这老秃驴一惊一乍的,非把他吓死不成。 “既然他不想露面,殿下又何必强求呢,你跟他缘分不浅,你们还会见面的。”道衍和尚笃定。 此人虽不显山不露水,但在将来,此人必然是燕王的王佐之才,有他则定万里江山。 “有此人在,大明江山会为他所左右。” “老和尚,我总觉得你在诓骗我,你口中只怕不是人,是你装神弄出来的鬼。”朱棣愈发不耐烦。 “殿下做,殿下想做事便是好的。”道衍和尚一脸平静,他们都在等待一个时机。 “那老秃驴,你给本王看剑!”朱棣大怒,持剑而向。 然这个时候,刘玄已经出了南天寺,当见到朱棣和道衍和尚碰头一刻,他自是明白了一切。 所谓的“道衍”和尚,就是将未来的大明,搅得天翻地覆的妖僧,姚广孝! 只要当今太子朱标还在,朱棣纵有心也无力,这不是靠着一个姚广孝,就能掀翻朱标的天下。 有太子在,大明储君之位,不动如山。 只是,今日朱棣和道衍和尚的大不敬之言,该不该上报朝廷,先把姚广孝弄死。 傍晚时分,刘玄才陆续见到派出去的锦衣卫,肯定了下属们的付出,打了赏钱的白条。 待他们回到京城,再找陛下“讨债”去。 回到燕王府,朱高炽早就带着三宝,在刘玄的房间等着,朱高炽是一脸的埋怨。 “玄哥,你等得我好苦啊。” 第六十三章 北元势力 看到苦哈哈的小胖墩,刘玄捏了捏小胖墩的脸上,笑眯眯的说道:“你等我一天了?” 朱棣一大早就出门了,那个时候小胖墩还沉浸在梦想当中,刘玄也不忍打扰叫醒。 “我都等你一天了。” 朱高炽一脸无语了,揉着发麻的小胖脸,玄哥下手总是没轻没重的,他也会疼的好不好。 要不是念在玄哥的救命之恩,他肯定就翻脸了。 旁边的三宝太监,看得心惊肉跳的,他还是第一次见到,有人敢对世子如此不敬。 这还是在燕王府内,此人真是无法无天了。 但这人是世子的至交好友,身为奴才的自己,总归不好训斥什么,默不作声。 而且,世子不生气,还很不在乎的样子。 “还是世子待人友善,太过善良了。”三宝心里想着。 “你就是三宝吧,果然一表人才,能陪着世子读书,玩乐,燕王对你很信任啊。” 刘玄打量眼前温润儒雅,甚至有些过于阴柔的男子,印象确实奇好。 这与一般太监的献媚不同,三宝待人处事温柔,更人感到舒服,不像是一个伺候人的奴才,更像是一个知心老友,懂人冷暖。 “玄哥,你们锦衣卫也太忙了吧,早出晚归的,不如加入我们燕王府算了,跟三宝一样!” 得知是刘玄是忙公务去了,朱高炽童言无忌。 他只是一个残缺之人,幸得燕王,燕王妃收留,这才留在燕王府效命的。 眼前的刘玄,可是朝廷来人,来自陛下的皇恩浩荡,十个他都难以比上得上刘大人。 要把我变成三宝这样,在燕王府安详天年,陪着小胖墩……刘玄嘴角一阵抽搐。 这小胖墩有几分像朱棣,那就够致命的了。 刘玄一想到三宝可是太监啊,这跟小胖墩玩耍的代价,会不会太大了一些…… 太可怕了! 以后,他来找小胖墩玩,看来三宝都难免会有心理阴影。 “世子不可乱说啊,刘大人是为朝堂效力的,岂能跟三宝一介奴才相比呢。” 三宝摇头否认,教导世子不可这样,那无疑会得罪到刘玄,二人心生芥蒂。 “小胖墩,你这话可就说错了,就算我成为三宝,未来也绝对比上三宝。” 刘玄摇了摇头,对于三宝的话,他也不能苟同。 “刘大人言重了,三宝只是一介奴才身,岂敢得大人如此夸赞。”对于刘玄的评价,三宝顿时受宠若惊,连忙低下了头。 “嗯,你受得起。” 刘玄一脸认真的说道。 未来三宝太监郑和,三下西洋,为大明,为华夏带来的福泽,值得他如此称赞。 “可是,这……”三宝不知刘玄所云,感到一头雾水。 “三宝,你不必妄自菲薄,你未来前途不可限量,千万不可自暴自弃啊!” 刘玄一把握上三宝的手,一脸严肃的说到。 要是因为他的出现,令得三宝心生颓意,磨灭了一个海上大将军的决心,他反倒成罪人了。 看到刘玄跟三宝一见如故,二人像及是老友重逢,朱高炽小眼睛眨了眨,心中也萌生一阵醋意。 明明两个人都是他的好朋友,如今却似背叛了自己,二人玩到了一起,还是不带他的那种。 在他的心中,把玄哥弄成三宝那样,一直陪伴在自己身边玩耍的念头,越发的强烈。 “小胖墩,你这是什么眼神,你这种想法很危险啊!” 见到朱高炽微眯的小眼睛,一直盯着自己裤裆上,刘玄立刻变得警惕起来,不断的后退。 他敬仰三宝的为人,可不代表要成为三宝一样的人。 “咳咳,玄哥你别怕,我就是想想,你日后可以成我的大伴,跟三宝一样。”朱高炽童言无忌,嘿嘿的傻笑。 “不行,你想都不能想!” 刘玄脚底抹油,也不想跟小胖墩玩耍下去了,一溜烟跑出了房间。 以后,他也不能跟小胖墩,同床共枕的。 万一哪天小胖墩头脑发热,给自己来一个宫刑,那他彻底完蛋了…… 晚上,刘玄轻轻叩响了朱棣的房门。 “殿下,我找你有事商量。” 刘玄沉声问道。 “什么事情,今日天色已晚,不能明日再说。”房间内的朱棣,躺在床上头望向屋檐,丝毫不给刘玄面子。 要不是这小子胡说八道,让得徐妙云产生误会,至于把他收拾了一宿,害得他一宿没睡觉。 今晚,刘玄还过来打扰他的清梦。 “殿下,边关战事告急,你不出来就算了。” “咯吱——” 刘玄轻飘飘的一句话,吓得朱棣抖了一个激灵,快步推开的房门,一把抓住刘玄的手。 “边关告急了,是朝廷有消息下来,北元打过来了吗?”朱棣连忙问道。 “殿下,这里人多眼杂,不如换一个安静的地方。” “那你进房间谈啊!” 提及边关战事,朱棣双眼都是明亮的,抓住刘玄的手,就要把人往屋子里拽。 见到刘玄一眼拒绝的表情,朱棣愣了一下,随即笑着说道:“你也怕燕王妃不成,她今晚陪徐妙锦去了,没有跟本王在一个屋内了,你放心进来。” 刘玄恍然大悟,难怪朱老四这么硬气,原来媳妇不在。 “殿下说笑了,我又不是燕王,为何要怕燕王妃。”刘玄摊了摊手,似笑非笑看着朱棣。 闻言,朱棣也是老脸一红,蹬着刘玄命令道:“进来吧你!” “这房间就我们两个人,国家大事,你不妨直说。”朱棣开门见山。 “北平城,驻扎了三个元人部落,还有十多个草原部落加入其中,随时都朝着北平城发难。” 刘玄语出惊人。 “你说什么!” 朱棣猛然惊起,露出不可置信的目光,那些元人如此大规模的动作,他怎么会被蒙在鼓里。 “这是我的人,绘制出来的地图,标注血点的地方,就是元人部落,下方则是接应的草原部落。” 刘玄拿出一份锦衣卫绘制数十日的地图,直接扔在了朱棣的面前,他不装了,摊牌了! 元人部落蠢蠢欲动,他不能选择视而不见,这直接威胁到北平城的军防,城内生活的老百姓。 第六十四章 朱棣大怒 “这是你弄来的地图,怎么弄来的。” 看过地图后,朱棣一脸的怀疑人生,这个地图绘制得太详细了,详细得跟假地图一样。 “地图是真的,你可以派人去查看。”刘玄一脸自信。 大明锦衣卫办事,从来都是滴水不漏。 在这份上百人,经历数十日绘制的地图面前,纵是朱棣这位久经沙场的藩王,都没有半点质疑的脾气。 “不对,这事不对!” 朱棣豁然起身来,围着刘玄走了一个圈,脸色难看道:“出城布探子,绘制地图一事,你从来都没有对我说过。” “殿下,我们锦衣卫办事,隶属镇抚司效的是皇命。” 刘玄一句话,让一时愤怒的朱棣语塞。 “你小子,好得很!” 朱棣举起手来,指着刘玄话到嘴边半天,都没有说出一个所以然来。 “行了,正事要紧,地图借给我用,本王立刻带兵去剿灭北元那些杂碎!” 朱棣一怒之下,也就怒了一下,面对一脸笃定的刘玄,也放下了藩王的架子。 这北平城的城防,兵力调度,实权都在他这个燕王手上,他要带兵打仗,刘玄总不能拦着他吧。 而且,纵是朝廷派来的锦衣卫,也断然没有掣肘藩王用兵的权利。 “殿下,你冷静一点。” 刘玄手掌落在地图上,沉吟道:“北元势力联合数十个草原部落,一直蛰伏起来,就连你派出去的探子,都没有发现他们的踪迹,殿下就没发现不妥当。” “你这是什么意思。”朱棣不解。 刘玄虎口一震,地图迅速在桌面摊开来,指尖落在地图,元人部落所在点。 “他们似乎是等着殿下兴兵,主动去找他们的麻烦,这三个点的元人势力,正好是形成了合围之势。” 刘玄虽不精通兵法一途,但在地图上面,元人势力的分部,实在过于蹊跷。 这些元人势力都如此分散,一旦碰上朱棣率领的燕军,元人势力这等散兵游勇,根本形成不了势均力敌的抗衡,只会是白白送死。 除非这几个部落的领军人物,脑子真是缺了一根筋,否则,他们绝不会犯下兵家大忌。 “嗯,你说得很有道理。”朱棣诧异的看了刘玄一眼,如此将帅之才,当锦衣卫实在浪费。 他从来不是一个被私人恩怨,左右朝廷大局的人。 这一刻,他是赞成刘玄的看法,刘玄的话,对于元人势力当前的分布看来,亦可谓一针见血。 朱棣看着地图,感到是意外。 正如同刘玄所说,这些北元势力,就等着被发现的一刻,当自己率领燕军,再以引入北元势力,联合草原部落的包围圈之中,一网打尽。 “这样包饺子的打法,很是高明。” “嗯,你这样说法完全可以概括了,这元人势力的战术部署,他们的脑子是越来越聪明了。” 朱棣脸色迅速阴沉下来,他隔三差五就跟北元势力打上一架,这才过上几天舒心日子,那些元人还给他憋了一泡大的。 “北元势力开始求变了,改变了以往那种猛打猛冲的战术打法了,真够难缠的。” 朱棣丝毫不怀疑,要是按照往常的做法,贸然率军出击,势必遭到元人主力埋伏,致使燕军损失惨痛。 朱棣火热的目光,对刘玄问道:“本王想要知道,你有什么对燕军打法上决策建议?” 刘玄干笑道:“呵呵,燕王殿下真是抬举在下了,我从来都没有上过战场,并没有领军杀敌过。” “我怎么几句话的功夫,就让燕军为了我的建议决策,以身犯险。” 这么大的责任,他可不背。 “不,你的本事我知道!” 朱棣白了刘玄一眼,这小子还给他装呢,在演武场上,是谁万军之中,“斩首”秦王朱樉的。 还以排兵布阵的本事,令得燕军吃了不小的苦头,这样的人,好意思跟他不知兵。 “你放心说,即便燕军跟元人势力打输了,责任本王一力承担,不会牵连到你身上!” 朱棣知道刘玄有顾虑,是一个不见兔子不撒鹰的主。 “当然,你也可以跟本王一同上战场,本王给你一部分的指挥权,谁出生就会带兵打仗,这还一场场战争打下来的成就,这样的成就,本王愿意跟你共享。” 朱棣朝着刘玄伸出手掌,他是踌躇满志,有意跟刘玄成就一番惊天动地的大事。 这彻底歼灭北元,向父皇证明他对大明的忠心耿耿。 “殿下,你可知道我此行过来的目的?”刘玄没有给予答应,反问朱棣。 “不就是监视各地藩王,可行不法事,你既然来到北平城,随你去查好了。” 朱棣不以为然,他身正不怕影子斜,行得光明磊落。 “其实,不止是监视各地民生,更多的是,监视殿下你。”刘玄淡淡道。 监视我,那你就是监视啊,跟我说这个干嘛? 在朱棣疑惑的目光中,刘玄补充道:“有人在朝堂上,弹劾殿下养寇自重,和北元势力沆瀣一气,北元势力谋求生存,你谋求功勋,这是双赢。” “……” 朱棣神情一怔,猛然大怒而起:“那个畜生王八蛋乱放得的狗屁,臭不可当,老子要拧下他的狗头。” 这是朝堂上,哪一个龟孙造他的谣。 “哎呀,你这么生气干什么,还给不给我把话说完了?”刘玄戏谑的看了朱棣一眼,如此沉不住气,难怪给人找到了有机可乘,狠狠弹劾了一把。 你以后别叫朱棣,叫朱大怒算了。 在刘玄的沉稳面前,朱棣也不好发火了,但还是感到憋着一肚子窝囊气。 朱棣神情颓败,说道:“既然你负责监察本王,是不是养寇自重,为何要对本王明言。” 难怪他回到金陵以来,父皇对他如此不待见,这是有奸臣向父皇进了谗言。 他总算知道了,父皇对他是何其的不信任,听信臣子之言,为此还派出了锦衣卫,监察自己的过失。 刘玄打断了朱棣的想法。 “你错了,陛下正是因为相信你,方才全面彻查此事,就是为了还你公道。” 第六十五章 原则在我手 朱棣自嘲:“父皇要是相信我,就不会派锦衣卫大张旗鼓查我,让得众多兄弟看我一人的笑话了。 还有你,实则背地里彻查我的燕军,监视草原部落,看有没有跟我暗中勾结在一起。” 听到朱棣的话,刘玄一脸淡然。 他只是奉命行事,自是不必解释,至于那关乎朱家的家事,他没有那个闲心去管。 “朱棣,你要是一个顶天立地的汉子,就别在这怨天尤人,北元势力都快打上门来了!” “你在跟我抱怨什么,你这是等着那些元人,把刀架在北平将士脖子上,捅进北平百姓的心窝里?” 刘玄咄咄逼人,如今北平战事告急,他无心分辩老朱家事。 他已经将情报,早一步派人八百里加急,送回金陵等老朱决策了,但事态紧急,他们不能坐以待毙。 “你大胆!” 朱棣神情一怔,这刘玄竟敢直呼其名,目无藩王礼法! “恕我大胆,毕竟我不会把自己的性命,交到你这种人的手上,纯属白瞎了!” 撞上刘玄同样凌厉的目光,朱棣一时沉默。 朱棣深吸一口气,理智终究是强压了心头的怒火,对刘玄说道: “你说得对,敌人都上门来了,是否对错,也要等打完一场再说。” 但朝中有小人,恶意中伤他一事,绝对没完! “刘玄,你可愿意助本王一臂之力,杀光那些蠢蠢欲动的北元贼人,扬大明国威。” 朱棣知道刘玄身受皇命,带着父皇的旨意监视自己,自己本无权调动他,调动锦衣卫。 “只要你尽力打这一仗,我们锦衣卫乐意奉陪。” 大敌当头,刘玄放下对朱棣那为数不多的一点成见,率领锦衣卫开城迎敌。 “你这就答应了?” 朱棣大感意外,本以为刘玄会犹豫不决,没想到他答应得如此痛快,根本不作考虑。 “嗯,我答应了!”刘玄点头。 “你这样做,就不怕朝廷追究你的责任,哪怕是你是大哥的人,也一样保不了你。”朱棣意味深长道。 “原则上我不能指挥作战,但现在原则在我手上,自然是我说了算。”刘玄亮出临行前,老朱特赐的令牌。 如朕亲临! 令牌上短短四字,可决万事,皇威不可冒犯。 “哈哈哈,还是你小子有魄力!”朱棣越发欣赏了,这样的人他日势必位极人臣。 哪怕是父皇身边的指挥使毛骧,也没有刘玄这般权势! “话说,你不惜砸上前程,也要帮北平打上一仗,到底是为了什么,本王可不想欠你这么多人情。” 朱棣目光如炬,他想要看透刘玄的心思,可是多次试探下来,都是无功而返。 “为了北平城的老百姓,为了大明长治久安。”刘玄从心直言。 在监视燕王一事上,朱元璋说过,一切以边关安宁为重,如果有突发状况,刘玄可便宜行事。 “我更相信,我们大明能打赢这一仗,如果你能借此立功,我也能沾沾光。”刘玄道。 “这一仗能胜的话,你的功劳才是最大的。”朱棣神情复杂。 这人不为名不为利,却一心为大明,为大明百姓计,这样的大明臣子,何其难得。 一时间,朱棣有些羡慕大哥朱标了,得此文武全才。 “这一仗,你放手施策,有遗漏的地方,本王会率领燕军扛着。”朱棣一再保证,上了战场他也会保刘玄的周全。 “殿下放心,有福我们同享,有难,我自己会先跑的。”刘玄也是义正严词。 朱棣刚想答应,细想哪里不对啊。 随即,朱棣双眼瞪得跟铜铃一样,没好气骂道:“刘玄,你又在戏耍本王?” “走吧,召集将士商量对策吧。” 朱棣,刘玄二人雷厉风行,连夜召集军队将领,百户以上的将士,尽数在场。 得知到北元再起势,在场将士皆是心头一凛,这次元人来得这么快,事前竟没有半点风向。 然而,燕王却是第一时间,洞悉到北元即将来犯,燕王真有神鬼莫测的本事? “不是本王本事大,是这位刘锦衣卫本事大,他派出大量的眼线,掘地三尺,这才找到了北元的军队。” 朱棣将料敌先机的功劳,都一股脑扔给了刘玄。 “我们知道元人来犯,却不知道元人具体位置,除非就等着元人打上门来了。” “是啊,这样我们很被动。” 在场将士议论起来。 “谁说我们被动的。” 朱棣手攥着一张羊皮,“这是刘锦衣卫上交的地形图,上面标准了找到元人主力的路标。” “刘玄,你是担心元人设伏,可本王还是认为,与其坐以待毙,还是要主动出击。” 朱棣打仗就是稳准狠,以往一咬住北元的军队,就拿出拼命三郎的架势,狠狠的打。 他跟那些元人,向来都是不死不休,唯有降者不究,战死不究。 “这次,就让我们锦衣卫来打头阵吧。” 刘玄知道以朱棣的性格,断然不会等着敌人打上门来,会选择主动出击应战北元。 “你有把握吗?” 面对刘玄的主动请缨,朱棣眉头紧锁,他们还不知道,这次北元领军的是谁。 而且,能部署出元人诱敌深入的战术,这领军人物是非常人。 “我跟你的打仗方法不同,我要以最小的伤亡,令得整个元人部落,不得安宁。” 刘玄心有对策,应对这次元人部落的诱敌深入之法。 “只要燕王殿下答应,我就开始行动了。”刘玄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笑容。 撞上刘玄森然的笑容,朱棣没来由打了一个寒颤,总觉得这小子没憋好屁。 这些元人部落,碰上刘玄作为先锋出击,肯定要倒霉了。 “好,本王就暂时听你的,你来打头阵。” 朱棣最终还是相信刘玄,情报都是刘玄这边人马弄回来的,总没有用人朝前,不用人朝后的理。 不止是刘玄麾下的锦衣卫,就连朱棣军营里的燕军,都供刘玄调度一部分。 然而,刘玄只决定启用前往草原折返回来的一批锦衣卫。 这些锦衣卫,既是熟知地形,也能更快找到那些元人部落,草原部落所在地。 “人我就不用了,最重要的东西,还需要你这个亲王调度。” “什么东西,本王都给你弄来。” 第六十六章 他们不给,你们就去抢 朱棣好奇,这攻打元人的部落,除了核心的战略物资,还有什么东西值得刘玄如此重视。 “火油!大量的火油!” 刘玄眼中闪过一抹残忍之色,这些元人部落不是喜欢蛰伏么,他有的是办法,令得他们沉不住气,主动暴露出来。 随即,刘玄召来一批锦衣卫,他们都是前往过前线,寻找过元人势力的踪迹。 对于草原整体的局势,有着敏锐的个人判断,而且,他们骑术都是短时间练出来的,一人一跑能做到最快的撤离,远没有大部队来得笨重,首尾难顾。 “你们三人为一组,星夜启程,一旦遇到元人部落,两个人佯攻,一人放火,不可恋战,面对元人能斩杀就斩杀,不能杀就把他们的帐篷,粮草烧个干净。” 刘玄对这些锦衣卫,下达作战指令。 全程听下来的朱棣,嘴角不由得一阵抽搐,刘玄这一套动作下来,那些元人不得恨死他。 这小子绝对是干损事的人才。 帐篷,粮草都是元人赖以生存之物,一旦没了这两样东西,晚上就要冻死不少饿着肚子的元人。 “我只给你们带几天的干粮,你们轻装上阵,一旦暴露了绝不恋战,撤!” 刘玄让这些锦衣卫,一切行动都以自身安全为前提。 毕竟,他们不是一个人的战斗,令三人为一组相互照应,除非了面对早有预谋的围剿行动。 否则,那些元人部落面对锦衣卫小骑兵队伍的袭击,定然承受不小的损失。 “卑职遵命!” 刘玄的命令指挥,如此简单粗暴,众多锦衣卫一点即通,各自准备了火油,干粮等人,一组组骑兵小队,趁着夜色静悄悄出了城。 刘玄目送这些锦衣卫出城,朱棣也站在城楼上,问道: “刘玄,你这样的做法,固然可以令得元人有所损失,可无法从根本上,打击到元人部落。” 在朱棣看来,跟元人开战,务必斩草除根,歼灭元人的有生力量。 “这不过是第一步罢了。” 刘玄站在城楼上,从一片噬人般的黑夜中收回目光,胸有成竹。 “刘玄,你最好不要让我失望啊。” 如此千载难逢的机会,朱棣都有些手痒了。 锦衣卫的三人骑兵小队,一入到草原如鱼入水,归入夜色,在天亮前已经摸入元人部落前方。 “按照大人说的做,一旦元人撤退,我们就一路追踪绘制地图,等待大军来到。” “明白!” “动手!” 这一支支三人成组骑兵队伍,有条不絮朝着元人部落冲下去,以最小的规模发难。 不多时,元人部落燃起熊熊烈火,元人哭喊的声音,咒骂的声音,交织在部落上方。 帐篷被一把火烧了大半,其他灭火救回来的,都烧出一个个黑洞洞的窟窿。 藏在后方的粮草,也莫名焚烧起来了,等元人反应过来的时候,火势已经窜起一米多高。 在草原珍贵无比的水源面前,完全做不到剿灭这等火势,这些元人只能眼睁睁看着,一把火把他们的粮草烧了个底朝天,以后也只能吃食肉类了…… 可此行带来的牛羊,根本无法供给元人的男丁,坚持不了太久。 然而,帐篷,粮草本一把大火烧得通透,但来自部落的元人,却不知道是何人所为。 这些元人只能围着一片废墟当中,无能狂怒,仰天咆哮,咒骂这些纵火的祖宗十八代,骂得很脏。 “什么,你们干什么吃的,” 元将乃刺吾,面对部下们禀报的损失时,气得手中装马奶酒的杯子,狠狠摔在地上。 他们被狠狠摆了一道,还不知道对方何方神圣! 这种事情,以前就从未发生了,纵然是不肯归顺的草原部落,也断然没有这么大的胆子,敢对他们北元下如此黑手。 “不是那些草原部落,那会是谁啊?”这些部下一头雾水,他们连对方面都没有见过。 要是大明的军队,肯定大军压境,直接跟他们打起来了。 毕竟,这些年大明建国,大肆招兵买马,如今已是兵强马壮,一路横推过来。 正因为忌惮大明的成长,他们北元大帝才会安排他们,汇聚兵马和草原部落,展开对大明的反扑入侵。 “哼,大明人最是狡猾,你认为不是他们干,那很有可能就是他们干的!” 元将乃刺吾恶狠狠的说道。 “可,我们帐篷被烧了,粮食都被糟蹋了,接下来该怎么办,手底下兄弟都闹起来了。”部下硬着头皮说到。 帐篷粮食都没了,他们住哪里吃什么,兄弟们都带着怨气,他也不敢触碰这个霉头,只能来请示将军。 “的确是一个麻烦,你带一批人,向后方的几个部落,让他们把帐篷,粮食凑一批送过来。” 乃刺吾眼神阴冷,马上想到了后方几个草原部落,一直都在等待他们的进攻命令。 这些草原部落,总不能坐享其成吧,该付出的时候,这些草原部落也该付出了。 “可是,粮食还好说,据说那些草原部落的物资,最近很是吃紧。”这名部下犹豫不定。 “那些草原部落不给,你不会带人去抢么!”乃刺吾双眼瞪如铜铃,脸上匪气毕露。 他们是干什么兴家的,他们什么时候如此好说话了,问那些部落给支援,那是给他们面子! 至于他们不要面子,那就都别要了! “可是……王说过不可以跟草原部落产生冲突,要一致对外,我们目标是大明。” “对外个屁,我们没了帐篷,没了粮食,一天要饿死多少兄弟,打仗就不拘小节,听我命令做事,再乱我们的军心,第一个就杀了你祭旗!” 元将乃刺吾一挥手,狠厉道:“告诉那些草原的首领,只要打下了北平,太原几个地方,今年他们就可以住大屋宅过冬了,他们都能活下来!” “要他们一点帐篷跟粮食,他们都不想付出,也不用谈合作了!” 他们为进攻北平,太原两地准备多时,岂能被一点物资耽误战事。 得到了乃刺吾的命令,手下不敢怠慢,率领元人大部队,朝着那些草原部落索要物资。 第六十七章 乃刺吾的愤怒 乃刺吾训斥一众人。 “你们加紧派人看守,再出了这种被人偷袭纵火的事情,我活活剁碎你们!” 正如同乃刺吾所想的一样,那些草原部落对此虽有怨言,但在元人主力部队的威慑下,这些部落的小首领,都认命上交帐篷,粮食,填了他们当前的空缺。 可还没有乃刺吾整顿兵马,明日准备派兵试探攻打北平的时候,当晚部落又燃起熊熊烈火。 在元人的部落,火势冲天起,瞧得这个阵势,烧得比白天要旺得多,众人仓惶灭火。 “他娘谁干的,畜生,畜生啊!” 乃刺吾暴跳如雷! 因为被烧的帐篷,就有一顶是他居住的,他物色的女人就在帐篷里,没得及跑出来,等救出来的时候,人已经没法看了,跟烧火棍一般的乌漆嘛黑…… 再观,那些纵火的人,都骑着战马穿插在乃刺吾的元人部落,手中火油纵情投掷。 每一个带着火苗的火油瓶子飞出,就伴随元人混乱踩踏的惨叫,愤怒的咆哮。 “走!” 见到火势不可收拾,这股骑兵小队说撤就撤,等元人部落整顿好兵马,追杀出去的时候,人早就跑得没影了。 加上夜色深邃,凛然和野兽的悲鸣在耳边呼啸,他们兵马想要追,无从从下手。 一把烈火,将元人部落上方的黑夜,烧的通红,剩下一众元人兵马在风中凌乱。 “什么,你们的帐篷粮草又被烧了,你当我们的东西,是天上掉下来的吗?” 在第二次,乃刺吾亲自上门讨要物资的时候,各大草原部落的小首领,都是满脸怒意。 “你们不给,老子可要抢你们的了!” 乃刺吾一如既往的土匪姿态,他就是干这个起家的,区区几个小部落,北元和他们合作,那都是抬举他们。 “我们把东西给你了,我们部落族人都要饿死了,你还不如直接跟我们开战,别搞这些手段!” 有一部落首领,指着乃刺吾的鼻子怒骂道,上次他们给的物资,都是下半年生存存下来的。 再上交一遍物资,这个冬天他们部落得要死多少妇孺老幼。 “噗嗤!” 这个首领话眼前刀光一闪,见血封喉,捂着脖子不可置信的倒下去,死得不能在死。 乃刺吾手持长刀染血,刀斩这个倒霉出头鸟,震慑住在场几个小部落的首领。 “谁敢乱我北元军心,杀无赦!” 迫于乃刺吾的凶威,几个小部落首领敢怒不敢言,割肉也要填上这点物资。 这些小部落首领心生后悔,总算明白跟北元合作,无疑是与虎谋皮,利益没有得到,付出心血还巨大。 “算你们识相!” 乃刺吾阴着脸掀开营帐,率领元人兵马,“明抢”大量的物资粮草,掀起滚滚尘土离去。 …… 在北平城内。 朱棣看着打探回来的情报,满意之色溢于言表,刘玄只会锦衣卫这点兵马,对元人部落的打击,却有奇效。 烧毁了元人部落大量的帐篷,断了他们的粮草,令得他们一时陷入了困局。 “据说,这元庭派来的乃刺吾,是一名狠辣的将领,自家帐篷粮草烧干净了,就去豪夺其他部落的东西。”朱棣笑着说道。 这些小部落,生存本就拮据,本想来跟着北元,一同入侵大明分一杯羹。 结果福还没有享,难先一块当了。 “他喜欢抢盟友的东西,正合我的心意,那就让他继续抢,我已经组织了,第三波人马夜袭了。” 事态发展到如今的地步,跟刘玄预料的大差不差。 但他没有打算,让偷袭的骑兵小队伍回来,继续在元人部落的地盘上,散兵游勇。 “这个……你的人偷袭了乃刺吾两次,纵火烧营都来回了几次,傻子都会起防备之心。” 朱棣眉头皱起,现在的元人部落,应该围堵得密不透风,连一只苍蝇都飞不进去。 他们的兵马,再贸然偷袭的话,只怕会着了元人的道。 “无妨,只要能令得元人部落继续损失下去,不论多少,这都是有用的。” 刘玄双眼微眯,这一而再再而三的偷袭,破坏早是次要的,就是为了那些人提心吊胆的活着。 “你这样做,就不怕元人厌其烦,提前撤走兵马,改日再卷土重来?”朱棣担心,这好不容易上钩大鱼,就这样溜掉了。 这些元人在草原上驰骋,居无定所,一旦拔营远离北平城,深入漠北,无疑放虎归山。 “所以,我从始至终,都没有伤及那些元人的兵马,只是一味的纵火袭粮营。” 刘玄老神在在。 元庭来一趟不容易,要是损失一些物资粮草,就仓皇撤退,反而不符合元人嗜战残暴的作风了。 “这次他们没有劫掠到东西,就这样回去了,等他们的惩罚,比战死沙场,好不到哪里去。” 他们一旦无功而返,苦得都是他们的族人,等于一家之主打猎无果腹之物,一家人都要饿肚子过活。 朱棣神情复杂,看向刘玄道:“我都怀疑,你骨子里是不是流着元人的血,对他们可以了若指掌。” 这刘玄,真的第一次跟北元打交道,竟能做到知己知彼的地步,胜面极大! “殿下,这话不兴胡说。”刘玄朝自己的脖子,挥手比划了几下,意思不言而喻。 “出得我口,入得你耳,绝不外传。”朱棣道。 “我们就一直忍着不动兵马,任由你的骑兵小队骚扰元人部落,也不是长久之计。” 朱棣同样考虑,是不是该动兵追击了。 毕竟,现在是北元跟那些草原小部落,离心离德的关键时候,真打起来,那些小部落不见得会死磕到底。 “再等多几天,熬去一些元人的斗志心血,朝廷那边也该有消息回来了。” 刘玄估摸了一些时日,朝廷那边该有动作了。 老朱这么疼爱老四,绝不会见着亲儿子涉险境,而袖手旁观的。 说到底,这外面蠢蠢欲动的北元兵马,根据探子汇报回来的,人数就超过了五万之数。 北平城的兵马,满打满算可战之兵,不超过三万之数。 刘玄全盘考虑,这是出城作战,深入敌人地盘的战事,想要稳操胜券,燕王的军队人马,至少要力压一头。 第六十八章 一箭显威 刘玄沉得住气,可朱棣急如跟热锅上的蚂蚁,生怕北元部落被折腾怕了,提早撤兵。 “放心,我的人正在盯着那些元人的动向,到嘴边的鸭子飞不了。”刘玄老神在在。 “你说得轻松,一旦放走这些元人,朝堂上那些小人,还不得恶心中伤我,养寇自重的罪名,可算是落实了!” 朱棣瞪了刘玄一眼,这人咋不知道着急呢。 真要放跑了那些元人,等朝廷消息传来的时候,看他怎么跟父皇交代。 “禀报殿下,刘大人,朝廷带人了。” “传,快传!” 朱棣眼前一亮,都等不到这人传报了,亲自接近朝廷来人。 “末将王成,长兴侯奉朝廷之命,率五万兵马在赶来在路上,大军还有八日来到。” 先锋官王成神情疲惫,这一路星夜兼程,他跑死了两匹好马,这才提前赶过来,给燕王殿下报信。 “辛苦了,来人带这位将领下去休息。”朱棣大喜过望,这可是朝廷的五万兵马,精锐之师! 朝廷的兵马,实力水准丝毫不会弱于燕军多少,加上燕军的人马,正好对北元形成合围之势。 稳了,这下子稳了! “你看着该来的,总是会来的,要沉得住气。”刘玄一脸平静淡定。 他将元人的情报,全部都上报回去了,以老朱对北元的痛恨,必然会有大动作。 哪怕朝廷有抗议的声音,也会被老朱力压下去,老朱是何许人也,洪武大帝! 有战功的皇帝,开创国度的皇帝,岂会不明白这一战的重要性。 “知道你神气,行了吧。” 朱棣没好气看了刘玄一眼,道:“还有八天时间,朝堂的兵马也来了,燕军也该出击了。” “不急,耐心等朝堂大军来。” 可面对刘玄手持朱元璋亲赐的令牌,身为燕王的朱棣也无奈何,被牵着鼻子走。 在燕军坚守不出的时候,大将乃刺吾终于忍受不了。 这自家帐篷,粮仓天天被大明骑兵小队袭扰,是时候他们主动出击了。 五日后,元将乃刺吾亲率上万元人攻城部队,赶到北平城下。 “你们这些汉人的杂碎,敢偷袭我们,却不敢正面跟我们开战?”骑马遥望北平城的乃刺吾,顶着两个黑眼圈,朝着城楼上大明军队怒声呵斥。 这些日子里,他们过够了担心受怕的日子,就连睡觉都得睁只眼闭一只眼的,不然下一秒就变成烧鸡了,已经有不少兄弟有步此后尘。 一有风吹草动,他们就会惊醒过来了,四周巡视有没有大明的骑兵袭营,贱兮兮的偷袭,狠狠火烧他们一把。 如今,乃刺吾亲自率领上万人马来到,他们也没有急于进攻,反而主动挑衅大明,开口辱骂大明的军队! 为首的乃刺吾更是破口大骂,吐沫横飞,仿佛要把这些日子受到的憋屈,一股脑全部发泄出来。 这一仗打不打不重要的,骂肯定是要骂个痛快的。 站在城楼上的朱棣,听着乃刺吾蹩脚的汉语,骂得极脏,手中的兵器攥得咔咔作响,忍不了一点。 不止是朱棣,驻守的 “你就这样听着他,大摇大摆的辱骂本王的军士?”朱棣居高临下,望向那个叫骂的元人大将,目光不善。 等此人落在他手上,定叫他后悔今日来犯,后悔当元人。 “你们还是太年轻,被人骂两句怎么了。” 刘玄心中腹诽,这个元人将领,应该在他的人马折腾下,吃了不少的苦头。 “你能忍他,本王不能忍,本王现在就率领一万人,开城迎战,本王一人就能杀得他们人仰马翻。” 朱棣担心刘玄唱反调,承诺道:“本王最多答应你,只正面迎战,穷寇不追,不会中他诱敌深入的圈套!” “你想要杀一杀元人的威风,还用不上手底的兵马去拼命,交给我来吧。” 面对刘玄的处之泰然,朱棣一脸古怪道::“你要亲自领兵,率领本王去打这一仗?” 他锦衣卫的人马还没有赶过来,能用的也只有三万不到的燕军,把燕军放在别人手上,朱棣一万个不放心。 “我不用你的兵马,我自己一个人就够了。”刘玄接过身边兵卒的长弓,全力拉开长弓。 “咔嚓!” 在这名弓箭手,还有朱棣诧异的目光中,刘玄手中长弓拉满而断,完全承受不住他的力量。 看出刘玄的想法,朱棣一挥手:“去拿本王的五担弓来。” 兵卒拿来了一把厚重的长弓,朱棣说道:“你想要一箭射到他,这个距离也只有五担弓才能办到。” 放眼整个军营里,那拉满五担弓的人,也只有他一个人,就连北平城最厉害的弓箭手,一样不够看。 箭术高超者,不代表就能拉满五担弓,可没有惊人的臂力支撑下,这箭的准度可会大打折扣。 “我一试便知!” 刘玄深吸一口气,体内真气运转,搭箭拉弓一气呵成,长弓盈满如月,磨得锃亮的箭头,瞄准了百米开外元将乃刺吾。 “你真打算射中他?” 朱棣脸色大变,如此轻易拉动五担弓,刘玄的武力值,完全超出了他的预料。 尽管如此,他也不认为以刘玄的箭术,可以百步穿越,堪比举世无双吕奉先的地步…… 那名元人大将,早就估算了北平这边弓箭手,可以射箭命中的距离,叫阵也是站得远远的。 这才是那名元人大将,有恃无恐挑衅的底气。 刘玄这一箭难中! 这不仅是朱棣这样想,在场有眼界的弓箭手,同样如此认为,这一箭命中元人将领,难如登天。 “我不是要射中他,我要……射杀他!” 刘玄眼中透出一片寒光,手中利箭呼啸而出,直取百米开外,那名元人将领的项上人头。 正在叫骂不断的乃刺吾,耳边忽然响起破风声,猛然抬头间,眼中箭矢迅速放大。 几乎同一时间,刘玄余力拉崩长弓,木屑飞溅。 “噗嗤!” 这一箭势如破竹,命中乃刺吾的胸膛贯穿了过去,乃刺吾瞪大了眼睛,身体直挺挺倒下去。 他不敢想象,他站在这个位置上,还会被放冷箭,北平城还藏着一名神箭手?! 乃刺吾张了张嘴,彻底咽气了。 将领一死,元人军队仓皇四散,都无需大明追击,群龙无首顿如野狗逃窜,掀起滚滚尘土飞扬。 比起元人的仓皇逃命,北平城上众人脸色一个赛一个的精彩,张大的嘴巴,脸上充满了不可置信。 刘锦衣卫,真,真一箭射杀那个元人杂碎! 第六十九章 监军之职 刘玄一箭百步穿杨,在众多北平兵卒的眼里,如此鬼魅如妖的箭术,堪称恐怖! “你他娘真妖孽!”朱棣汗然。 当初刘玄说要射杀那名元人将领时,他还嗤之以鼻,认为能吓唬到对方,便是最好的结果。 没想到……一箭就给射死了,那个元人杂碎都不会躲的吗? 殊不知,刘玄夹杂着真气劲力的一箭,速度快到恐怖,一箭就给元将乃刺吾射得对穿了。 眼见气氛如此凝固,朱棣一把抓住刘玄的手,在刘玄诧异的目光中,连声高呼。 “刘玄威武!” “大明威武!” 顷刻间,北平城城楼上,响起如潮般的呼啸声,为刘玄一箭射杀元人将领庆贺。 这一箭把那个元人将领的臭嘴,彻底给闭上了,北平将士士气大振,欢呼声排山倒海。 “侥幸!” 然而,面对朱棣等人狂热的目光,刘玄面不改色。 他把拉崩的长弓递给朱棣,笑道:“殿下,这把弓很一般,我一不小心给弄折了,但我可不赔啊。” “不用你赔……” 见到刘玄脸不红心不跳的样子,朱棣嘴角抽搐,也只能默默心疼这把长弓。 这把随他征战四方的宝弓,竟然被刘玄射出,硬生生给拉崩了,可见此子天生的妖力。 一把宝弓纵然珍贵,可能见识到这神乎其技的一箭,朱棣认为很值得,断得值了! “你一箭射杀了那名元人将领,想必短时间内,元人部落不会有大动作了。” 朱棣观那名元人将领,是一群元人的将领,如今元人群龙无首,犹如一盘散沙,想必会等待新的将领赶过来,主持大局。 时间再过数日。 长兴侯耿炳文率五万兵马而来,还带来了圣旨。 这道圣旨是给刘玄的,还有给朱棣的。 耿炳文宣读圣旨,对刘玄的情报打探,给予肯定,这无疑避免了塞外城池兵将大举伤亡情况,防患于未然。 另外,刘玄恳请给锦衣卫的奖赏,朱元璋也特此破例,全数奖赏下来,由耿炳文带来了。 刘玄连忙谢恩,老朱大方一次不容易啊,他手底下的一群属下,早就眼巴巴等着了。 前方战事吃紧,而大家伙的钱袋子同样不富裕,拮据得很。 钱财美女,往往是最能打动人的东西。 这北平城苦寒,美女是寻不出几个来的,至于钱财,所幸老朱赏赐下来了。 不然的话,刘玄都不能给下属们画的饼,都不能圆过来了。 “燕王朱棣听旨,此行朕派长兴侯耿炳文,带兵五万驰援北平,朱棣可统帅全部兵马,务必歼灭元人部落,扬我大明国威,打好这一仗咱重重有赏!” 跪下来接旨的朱棣,心头一震,不可置信抬头,仿佛还以为自己听错了。 统帅全局,他为攻打元人部落的主将,无人掣肘左右! 真正负责打仗的人,可统兵马在八万之数,这一仗赢面太大了,朱棣想不到怎么输! “儿臣遵旨,定不负所望。” 朱棣虎躯一震,随即脑袋狠狠磕在地上,也不管圣旨没有宣读完,立马感激皇恩浩荡。 这是父皇对他的信任,绝对不能辜负! 刘玄瞥了一眼,这激动得浑身颤抖,脸庞涨红几分的老四,心暗道: 知子莫若父,老朱画出来的大饼,也就老四吃得舒坦,瞧把这孩子给激动,跟打了鸡血一样。 这下子,该轮到那些元人遭难了。 “另外,此一战刘玄为监军,有权过问军事,望你该断则断,大展拳脚,协助燕王大获全胜。” 耿炳文看着刘玄,说出圣旨的最后一句话。 “……我是监军。” 刘玄脸色一变,他刚笑话朱棣没出息,这把火就烧到他头上来了,报应来得太突然了! 给老四当监军,还要他指挥大军团作战? 率领几百人都算勉强,真到了统帅千军万马的时候,他不得出尽洋相,丢人现眼了。 这还关乎到千万将士小命,马虎不得,老朱是看他过得太舒坦,非得整自己一把…… 所幸,这一战主将是朱棣,副将是耿炳文这个身经百战的老将军,应该没有变大的变数。 当宣读完圣旨的时候,耿炳文单独留下了刘玄。 “老将军,你有什么吩咐?”刘玄不明所以。 “陛下说了,此行你就是攒军功的,以后更好提拔你,所以你不用担心。” 耿炳文带来了朱元璋的口谕。 “明白了……” 刘玄恍然,老朱这是担心自己扛不住监军的责任,特意让耿炳文来安抚自己。 说白了,他就是一个“吉祥物”,在战场上负责出场就好了,打仗的事情,自然有朱棣,耿炳文一主一副兜底。 “呵呵,跟着陛下这么多年了,老夫还没有见过,陛下对哪一个后生,有如此照顾。” 在朝堂上,耿炳文也听过刘玄的事迹,大办蓝玉,关押曹国公世子李景隆,几乎成了全体武将的公敌。 当然,这不包括他在内,他一直都是为陛下效命的,从未卷入朝堂派系之争。 充其量,他对蓝玉作战本事深感佩服,就这样把蓝玉扁为平民,实在屈才了。 在得知了老朱的意思后,刘玄也乐得自在了,最难的过渡期,他处理得完美。 接下来,就看老四朱棣,老将军耿炳文的发挥了。 在北平城内,一处上档次的酒楼里,刘玄召来一帮锦衣卫李,该有赏赐,自然少不他们。 想要他们用心为朝廷卖力,讲究人情收效甚微,锦衣卫的热诚,都是用钱砸出来的。 刘玄没有一人扣下老朱的赏赐,按照功劳,分发给下面的人,人人都有份。 自己吃肉,也要让别人吃上肉,再不济都得喝口汤,这是刘玄的为人准则,如此手底下的人,方才卖力拼命干活。 得到了赏赐的一众锦衣卫,喜笑颜开,这些多天的风餐露宿,塞外奔波都是值得的。 他们吃了这么多苦头,手里捏着血汗钱的时候,都觉得没那么苦了,浑身有使不完的劲,他们还能干! “北平城马上就要跟元人开战了,你们先锋之职做得很好,等战事告捷,我会向陛下请功。” “老大威武啊!” 第七十章 你哪来的橘子 得了刘玄分发下来的赏赐,听说还有打仗的功劳,锦衣卫众人神情激动,面露兴奋之色。 他们恨不得,马上就上战场杀敌,宰了那些元人的脑袋。 燕王府上。 朱棣和耿炳文相谈了一晚上,制定了战术,翌日清晨,黎明破晓整顿全军出击。 “本王找了你一晚上,你去哪里了?” 朱棣瞥了一旁,骑在马上昏昏欲睡的刘玄,没好气的说道。 本次大军出征,这刘玄可是监军啊,商量部署,决策三军的时候,身为监军不在场,实属失职。 “你们聊你们的,我又不知兵,跟我言语一声即可。” 刘玄根本没把自己当监军,一脸死猪不怕开水烫,有仗一起打,打输可别怨我。 至于昨夜,他跟下属喝了一晚上酒,喝趴了一片。 “哼,本王现在就跟你,此战我们招安为主,以最小的代价,收编元人部队!” 策马的朱棣一脸自信从容。 此一战,优势在他们,以一倍兵力横推过去,这一仗必然能打赢的,但代价也不小。 八万兵马不一定要跟元人全面开战死磕,能威慑吓破敌人的胆子,从而威迫他们投降,当数上策! “你玩得这么大,真不怕玩脱了?”刘玄翻了翻白眼,手握兵马大权,老四这就飘了。 “刘监军,殿下跟老夫商量了,此一战必胜,能招安自然要招安,人活着就是劳动力,他们不行就都杀了!” 侧边上来的耿炳文,手执缰绳,话语间透出一股杀伐果断的气息,那些元人不开眼,就通通杀了! “嗯……如此也妥当。” 刘玄并不在意招安不招安,但务必以最小的代价,取得最大的胜利。 这一点,他跟朱棣是不谋而合的。 “放心,本王从不打无准备之仗,我说出招安,自然有全盘的计划。”朱棣自信道。 有了八万多兵马,他有把握吃掉这几个元人部落、 根据北平城的眼线回报,继元将乃刺吾死后,元庭已派新的将领,接管元人部落。 仓皇接管元人的军队,对方定来不及部署战术,只能按照元庭一开始的计划。 将北平城的军队,引至可以围攻的地方,纵是元人新将领求变,也敌不过北平一方的优势碾压。 刘玄遥望一望无际的大草原,延绵数里都是大明的军队,黑压压的人头攒动。 这八万军队的浩浩荡荡,气势逼人,只有亲眼目睹,方才感到如何的震撼人心。 大明的铁血之师,装备精良的将士神情严肃,身体时刻都在紧绷着,攥紧武器。 他们仿佛随时都接受,一场突如其来的恶战,不敢有片刻的松懈,自己的命,势必要牢牢握住自己手上。 谁也不能保证,自己能活到大战之后,这便是战争的残酷。 长时间的肃然行军,刘玄感到一丝无聊,随即从怀中掏出一个圆滚滚的大橘子。 这是出征前夕,朱高炽偷偷塞到刘玄怀里的,这路途遥远,又要打仗见血,留点吃得好保命。 “噗呲——” 刘玄用衣服擦拭了一下,拿着橘子一口咬下,汁水四溢,甘甜的味道在味蕾化开。 “你哪来的橘子?” 骑马的朱棣咽了咽口水,看到刘玄津津有味的吃着,也觉得口干舌燥,渴上心头。 “临行前,世子送给我的。”刘玄含糊道。 朱高炽给你的? 朱棣眉头紧锁,刘玄来到燕王府满打满算不足一个月,二人关系就这么好,都快同穿上一裤子。 “你要吃吗?” 随即,刘玄从裤裆里,拿来另外一个橘子,这橘子个头却小上很多,看得朱棣一阵不爽。 “本王不吃,你身为监军更要以身作则,大战在即,你岂能这般懒散,成何体统!” 朱棣昂起头颅,鄙视的看了刘玄一眼。 “不吃就不吃,通通归我了。” 刘玄一手一口橘子,解渴还顶饱,至于朱棣的训斥,完全被他抛之脑后了。 “……” 看着刘玄如此懒散的样子,朱棣气不打一处出来,于此心里腾升一阵醋意。 他娘的,这儿子白养了,当爹的还不及一个外人? 凭什么,他刘玄就有橘子吃! 老子都没得吃! 朱棣摆着一张臭脸,等打完这一仗回去,他定要把高炽吊起来,屁股狠狠打开花! 当儿子的,还跟老子不是一条心。 此时,在燕王府读书的朱高炽,莫名打了一个喷嚏,摸了摸鼻子:嘻笑道:“一定是玄哥想我了。” 再观草原上,大明军队一路前行,根据刘玄上交的地图,节省了不少功夫。 行军修整,加上埋锅造饭的时间,五天后,朱棣率领的大军来到一处高坡上。 “终于,找到他们了!” 他们居高临下俯瞰下方,那由上百顶帐篷,驻扎起来的元人部落。 “这波大元人的大部分,就在此处,看来我们走运了,一来就碰到元人主力。” 朱棣看着绘制出来的地图,这地图上另外两个标记点上,应该是左右两翼的元人军队。 论规模比起来,一定不及眼前的元人部落。 “这元人的首领,必然会亲自坐镇中军主力,能解决了元人主力,大局能定!” 朱棣心思清晰,命令耿炳文:“耿老将军,传本王命令各分兵两万,悄悄摸过去,围攻上去!” “大将军,我也要去!”多日来行军枯燥,刘玄头发带着一丝凌乱,有点疯魔的症状。 身为监军,他总该要协同作战。 “你要去就去吧。” 眼见没有危险,朱棣欣然答应刘玄同往。 元人大营。 此时,身为王爷的纳哈出,正在沙盘上来回渡步,古铜色的脸庞透出坚毅,正谋求这一仗能打胜的办法。 身边几个元人将领,出谋划策。 “倘若不是乃刺吾这个蠢货,耽误本王的好事,我已经把朱棣引过来,生擒到手了!” 纳哈出一扫沙盘上的标记,大动肝火。 他们的营帐粮仓,多次被偷袭,乃刺吾非但知情不报,还擅作主张,洗劫自家盟友的物资粮草。 “这个蠢货,愚蠢至极,屡次坏了本王的好事,死在敌人手上,真是便宜他了!” 纳哈出怒不可遏。 第七十一章 明军合围,招安为上 面对纳哈出的怒火,在场将领面面相觑。 他们都知道乃刺吾死得痛快,据说被人当场一箭穿心,当场毙命在北平城楼之下。 自此军队士气一落千丈,要不是为了稳定军心,王爷只怕会被乃刺吾尸体挖出来,无情鞭挞。 最后还让乃刺吾,落了一个战死沙场的好名声。 纳哈出脸色阴沉得可怕,本以他的战略部署,乃刺吾要负责诱敌深入。 结果,乃刺吾非但没有作为,还给了明军立威击杀的机会,一败涂地,元军士气大降。 纳哈出强压下怒火,沉声道:“目前,明军气势正凶,我们已经失了先机,实在不行就撤!” 北平城的明军,自从被挑衅过后,正在积蓄力量反扑,一旦盯上他们,恐怕有一场恶战。 “王,朝廷那边只怕不好交代。” 见到纳哈出要撤兵,在场的将领心头一惊,连忙劝说纳哈出,这开弓没有回头箭。 “乃刺吾犯蠢,我们不犯蠢啊,只要有王亲率,这场仗还有得打!”有崇拜纳哈出的将领,直接请战。 纳哈出家族,世代都出大英雄,是朝廷的顶梁柱,只要有纳哈出在场,他们战意十足。 他们手底下的兵马,自从得知王亲临战场,一个个都是热血沸腾,期待一战挽回颜面。 将那些明人驱逐出去,占据塞内城池,夺回北元失地。 他们的军队都肃整过一遍了,如今整顿待发,就差王的一声号令,顷刻间可对大明城池,全军出击。 “你说得轻巧,要是贸然出军战败了,你以为朝廷会饶过本王?”纳哈出怒目而视。 如今北元各自为政,早就不是铁板一块了,手握大量兵马的大将,各怀鬼胎。 即便是他,手底下能听调听宣的大将,都绝不超过一手之数,就这样,他还要听命朝廷。 就在这些将领,还想劝诫王,不可撤兵,不然朝廷肯定不会轻饶他们的时候,大营外一阵异响震动。 “外面吵闹什么,不知道我们在商量军政大事!”有一名将军,勃然大怒。 然而,纳哈出却是挥手打断他,脸色阴沉下来:“肯定出事了,快去派人查看,派信得过的人!” 他只希望这个时候,明军不要有大肆动兵的举动才好。 “王,不好了!” 人刚派出去了,半晌后就吓得摸爬打滚的进来,满脸惊恐道:“明军,明军打进来了!” 明军来了! 元人大营几个将领都傻眼了,明军这么快来了,事前他们没有收到风声。 纳哈出一下子瘫坐的地上,这个情况糟糕透了,人都打上门来了,他们才发现。 这下子好了,不撤兵,那就完全留下来吧! “王,我们掩护你打出去,回到朝廷搬救兵!” “我们冒死杀出去,还有一条活路。” 几个将领把心一横,视死如归。 看着自己一手培养出来的将领,打算舍命救自己的时候,纳哈出心头感动。 但一股悲凉感,此时也涌上了心头。 纳哈出跌足在地上,看着几个将领,自嘲道:“你以为那些明军能打到我们面前来,就没想过,我们会拼死突围出去?” 当他们口中的“活路”,都要靠着别人给的时候,那就不是活路了,而是坦然赴死。 纳哈出尚且如此,几个将领也是一脸灰败神情,全然没了斗志。 此时,有几名元人进入大营。 他们都跪在地上,恳求道:“王,对方来了八万多人,大多数都是骑兵精锐,那明军主帅说了,只要投降一概无罪不杀,只要我们投靠过去,还会有丰厚的钱财。” “你说什么!要我们投降,找死!” 闻言,一名纳哈出的心腹将领,抽出刀剑,悬在开口的元人脖子上,杀机毕露。 他们元气铁骨铮铮,怎么出了他这么一个孬种! “将军饶命,饶命……” 这名元人顿时吓尿了,双腿不争气的颤抖,他就是一个传话的,投降不投降,他说了也不算啊。 “我接受投降。” 纳哈出伸出手,摁下身边人的刀,杀了一个心生投降的兵卒,无法改变大局。 当明军围攻上来的时候,他们失败已成定局,与其让手底下一个接着一个送死。 他们还不如投了,至少命还在。 “我虽然是大英雄的后代,但我愧对祖宗,我不配叫纳哈出。”纳哈出仰天长啸一声,道尽悲凉。 身为英雄家族的后代,祖先效命成吉思汗,立下赫赫战功,号称元庭最忠诚的臣子,后代子孙们却要落个投降的下场,背尽了耻辱。 元人大营之外,四面八方都是黑压压的人头,明军以黑云压境之势,合围而至。 无数弓箭手埋伏在外,据马沟壑都挖出,要是元军负隅顽抗,等待他们的只有死路一条。 见到如此一幕,身为监军的刘玄,心里沸腾,气势如虹的明军,光是围而不攻,能压得人喘息不过来。 当年,正是这些明军驱逐胡虏,复我中华大地。 “殿下,你有多少的把握招安成功。”耿炳文关注战况,向朱棣询问。 “只要元人不是傻子,不一心送死,至少有八成把握,能把这些人都招安。” 当合围阵法一出,朱棣内心兴奋无比,这一下稳了,全稳了! 纵然有元人不开眼,试图冲阵突围,也会落个死伤惨重的下场,重复几次后,那些元人都会吓破胆,不战而降。 明军,也能以最小的伤亡,取得最大的胜利。 “那么,现在就看那些元人有没有脑子了,识趣就会投降我们。” 朱棣策马环视。 他可不想放过漏网之鱼,尤其是此行元人的统帅,纳哈出。 传闻,此人用兵如神,真让其突围出去,日后对明军的打击不小,放虎归山。 似乎想到了什么,朱棣招呼来刘玄。 “刘监军,如果有人带兵闯出来,你就射杀他们,千万不要手下留情!” “一个不留吗?” 刘玄有些诧异,刚才老四还说以招安为主,现在看来是打算出尔反尔了。 “纳哈出,此人对元庭很是重要,如果留不下来的话,一定要杀了他!”朱棣眼神果断。 行军作战,万不能瞻前顾后,否则害的只有万千将士。 “你是不相信我的箭术,我能只射杀纳哈出一人,其他人归你处置。” 第七十二章 饮刀自尽,宁死不降 对于刘玄的自信,朱棣不疑有他。 当初在北平城城楼上,他就亲眼见识过,刘玄神乎其技的箭术。 “听闻,刘监军的箭术是百发百中,例无虚发。”耿炳文好奇问道。 他刚来到北平城,就听到北平将士口口相传,北平来了一个神箭手,射杀百米开外的元人将领,一箭穿心。 “那是侥幸,不过我的箭术,自认还行。”刘玄没有邀功,依旧客气道。 在这位久经沙场的老将军,他不会班门弄斧。 嗯……居功不自傲。 耿炳文满脸欣慰,难怪陛下,太子都对此子寄予厚望,他的确有潜力。 未来的成就,只怕是不输常遇春,徐天德之流。 “来了!” 朱棣眼神锐利,马上就察觉元人有动作了,几名元人神情惶恐举手,示意不要明军不要射箭。 “放他们过来!” 朱棣一个眼神示意,明军打开一道口子,放几个元人过来,收缴了他们身上的兵器,就连靴子都扯下来。 “我们的王说了,他可以投降,但要见你们最高的统帅,其他人都不行!” 这名元人惶恐不安。 但到了这个份上了,他们心里头都明白,元军没了讨价还价的余地…… 只求王的条件,不会激怒到了明军,把他们几个的小命搭上。 “好,本王亲自见他!”朱棣点了点头,还算这些元人识趣,没有负隅顽抗。 “殿下,你身为一军主帅,岂能轻易涉险,不如让老夫去谈。”耿炳文吓了一跳。 本来必胜的局面,要是殿下因此受伤的话,得不偿失。 “你不是主将,你没有决策权,只有本王出马,方才可以快速平顶这场战争。” 朱棣以权压人,耿炳文憋了半天,硬是憋不出一句话,却又不想朱棣因此涉险。 就当二人争执不下的时候,元人大营走出一个身形魁梧,脸色古铜色的大汉。 “你们明军招安,就连出面的胆量都没有,这还商量什么!”来人赫然是纳哈出。 纳哈出身边,几名将领殿后抽出刀剑,脸色不善到了极点。 “狂妄!” 朱棣厉喝一声,不满的看了耿炳文一眼,策马上前面对元人的王,纳哈出。 “听说,有人要找本王,本王来了!” 朱棣话音一来,刘玄立刻挥手示意。 此时的元人大营外,一阵擂鼓之音震天响彻,明军呐喊杀声震天动地,致使元军一方方寸大乱,惶恐不已。 刘玄以明军滔天气势,为朱棣压阵,就是要告诉这些元人,降者生,不降者死! 自家兵马慌乱,脸上尽是颓败之意,纳哈出暗叹一声,明军好手段! 当朱棣在明军的拥簇下,上前面对纳哈出,纳哈出沉声道:“你就是燕王。” 北平塞王的名头,他们元人太过熟悉了。 “我就是燕王。” 朱棣策马上前,尽显王者风范,身后浩荡千军万马,也只能沦为他的背景。 “闻名不如见面,我的几名部下,还曾折在燕王手里。”纳哈出冷冷道。 他早想会一会,这大明的藩王了,只是没曾想过,会是在这样的场合上。 以失败者的姿态,憋屈的出现在这个大明藩王面前。 “无名小卒,本王不会记在心上。”朱棣并不在意,活着的元人他都瞧不上。 何况,早就死透的元人。 其他元人他不在乎,但面对上纳哈出,二王相对,朱棣尚且给予几分尊重。 “投降我们大明,以后你们也不用风餐露宿,忍饥挨饿的日子,你可以过得很舒服,但最好为你的部下,好生考虑,不然他们注定是死路一条。” 朱棣跟纳哈出对话,从不忌讳外人,他就是让这些元人心中最后的希望,尽早磨灭在摇篮里。 唯有投降明军,方才换来一线生机。 “燕王,你能代表朝廷说话,如若不能的话,还请你摆开战阵,我们开战!” 纳哈出目光咄咄逼人,到了这个时候,他还试图从朱棣的身上,占到一丝便宜。 “本王能代表朝廷,但本王更想打垮你整支军队,那又如何!”朱棣目光挑衅,同样看透了对方的心思。 的确,他主打招安元人部落的心思,可对方输了还蹬鼻子上脸,这一点他半点忍不了! 论全面开战,明军从不忌惮这些草原部落,既然铁了心要打的话,那就狠狠的打! 朱棣锋芒毕露,纳哈出陷入了片刻的失神,沉默半晌道:“你能代表朝堂,那继续谈吧。” 他手底的兵马,早被明军震慑住了,士气跌落谷底,战意全无,纵然强行开战,战败如山倒。 “我可以投降,你不必为难我的手下们,这是我唯一的要求,就是去到大明后,我的将领还能带领他们手底下的兄弟,哪怕是为大明效命。” 纳哈出说出答应招安的条件,这是他唯一的要求。 “你的要求不过分,我可以向陛下开口请求,为你们争取最多的待遇。” 朱棣听出了纳哈出的言外之意,目光一顿,继续道:“本王会安排他们,那你呢!” 身为元人的王爷,纳哈出在元庭身份尊贵,这样人一旦招安,放在大明少不了封官封侯。 “咔嚓!” 在朱棣,耿炳文错愕的目光中,纳哈出夺过将领的长刀,横在脖子上,一脸慷慨赴死之志。 “王,不可!” 几名纳哈出的心腹将领,吓得大惊失色,他们的王要是死了,他们有何颜面投降大明。 “本王会以死谢罪,只求你们饶过他们,让他们有尊严的活下去了,我会记住你的,燕王朱棣!” 纳哈出引刀脖子前,眼中充满了悲愤之色,他改变不了战局的倾斜,但身为元人,他有自己身为英雄家族后代的骨气。 宁做阵亡将,不做叛国贼。 “纳哈出,你不要乱来!” 朱棣眉头紧皱,伸手阻止已然晚了,纳哈出下刀速度极快,刀光血影,斩下头颅,鲜血顺着元人王袍流淌。 一时之际,元人大营响彻元人的悲悯之音,所有元人都悉数跪在地上哭泣,仿佛在送别他们的王。 “饮刀而死,这是一个铁骨铮铮的汉子。”朱棣神情复杂。 本以为十拿九稳的战局,终究因为纳哈出自尽,多出了一丝的变数。 朱棣招来几个已经投降的将领,一脸冷漠:“看管好你们手底下的人,如果他们之间有暴起伤人,你知道会有什么样的下场!” “我们明白了,我们会安抚好手底下的兵卒。” 这几个投降的将领,明白王已经死了,他们不投降,回到元庭一样没有好日子过。 跟着强大的大明过日子,总比在元庭好。 第七十三章 元庭地图 在元人将领带头,三万多元人悉数投降,放下武器放弃了抵抗,哪怕他们还沉浸在失去王的悲伤当中。 朱棣统帅明军兵马,收编这些元人的兵马,不敢马虎。 “耿老将军,左部元人部落,不足一万人,你带领三万去镇压,告诉他们纳哈出自尽,为他们争取到有尊严的活着,但他们敢反抗的,杀无赦!” 朱棣眼神冰冷到了极点。 收编了三万兵马,还是精锐的骑兵居多,他的招安目的达到了,其他都是小插曲。 “刘监军,右部的元人兵马,就交给你来,调拨你两万人,带上几名元人将领一同前往,他们会替你开口。” 招安已经是大功一件,朱棣并不打算一人独享功劳,愿意跟耿炳文,刘玄共享。 一人独占全部功劳,他吃不下去不说,还会被朝堂上的小人,借此大做文章。 “领命。” 面对主帅的命令,耿炳文和刘玄各自率领一支兵马,前往镇压元人部落。 得知纳哈出自裁的消息,元人阵营没有做出过分的抵抗,双方达成了招安的事宜。 一直绷紧神经的刘玄,也在双方和平聚头,相继坐下来把酒言欢时,也是如释重负。 不战而胜,这是明军众多将士,刘玄所愿意见到的场面。 对于元军而言,他们虽说是无法回去了,但如果能过上安逸的生活,得到大明给予的宽待,在大明扎根深埋未尝不是一件好事。 至少,子孙后代在大明的土地上,有户籍生活下去,不用流浪在草原上。 在朱棣来到的时候,元营将领都出来拜见这位大明的藩王,面露尊敬之色。 元人阵营,有人铁骨铮铮,就有人卑躬屈节,俯首帖耳。 一名元人太尉满脸献媚,向朱棣讨好大明官职。 “那你能给大明带来什么?”朱棣饶有兴致,看着跪在地上的元人太尉。 这个官级,放在元人朝廷也不低了。 卖主求荣这事,向来讲究利益,且看此人能给大明带来多大的利益,大到可以封官封侯。 随即,在朱棣意外的目光下,这名元人太尉直接献上一份地图。 “王爷,这份地图标注了元庭的位置,那是元人皇帝的住处。”元人太尉悉心解释到,有了这个地图,就能可以再三十里范围内,找到元人朝廷的位置。 地图,还是前往元人大本营的地图! 朱棣呼吸都变得急促起来,沉声说道:“如果地图为真,那么本来给纳哈出的官职爵位,理应由你来接受。” “那小子,感激不尽,王爷对小人的提拔之恩,小人一辈子都会铭记在心上。”元人太尉低头哈腰,面露喜色。 “对了,你叫什么名字。”朱棣强压心头的狂喜,默默手下这份羊皮地图,再望向那名元人太尉。 元人太尉笑得合不拢嘴,重复道:“禀报王爷,小的叫乃儿不花,乃儿不花!” 生怕朱棣回去大明后,因为不认账,他打铁趁热拿出了文书,提议双方签字。 这元人会以长生天起势,而汉人却喜欢一诺千金,签字画押,一切以合同为重。 朝廷也认合同的账,如果这是藩王跟他签订下来的,可信度很高。 “你很是聪明啊。” 朱棣意味深长看了乃儿不花一眼,他是将元庭地图上交后,再提出的要求。 他没有不答应的道理了,相信哪怕是大哥,父皇得知到乃儿不花条件,也会毫不犹豫的答应。 “本王,可以代朝廷,代大明皇帝答应你,签订初步的合约,但具体事宜,你还是要跟我们走一趟,亲自面圣。” “当然,这份地图既然是你所出的,你也理应带路前往。” 地图他已经到手了,但还需要乃儿不花带路前往,这是可以剿灭北元最好的机会! 这样的机会,千载难逢,歼灭北元所有势力,将北元连根拔起,就在今朝! 他们把跟北元的仗打完了,后代子孙就不用为此奔波打仗了,过上太平的日子。 “王爷说得极是,小人愿付犬马之劳,愿为前往元庭的先锋。”对于朱棣顺利的答应下来,乃儿不花笑容要多灿烂,就有多灿烂。 仿佛看到了,他去到大明过上的好日子,以后住着大屋宅,儿孙承欢膝下。 前往大明生活,一睹大明陛下的风采,得到财富封官,这何乐而不为呢。 随即,朱棣也无心和元人,明军在篝火下把酒言欢,一手拉着耿炳文,一手拽着刘玄跑到营帐之外的草原上,头顶一轮明月入如盘,照亮朱棣脸上的喜色。 “殿下,你火急火燎的干嘛。” 刘玄手里还拿着一只比脸还大的羊腿,他吃得正欢呢,反过来人都被朱棣拽出来了,羊腿还没浇给。 “殿下,有什么值得高兴之事?” 看到朱棣脸上,掩饰不了神情,耿炳文有些好奇,何事能令得燕王如此欣喜。 “元庭的地图,不是小部队的地图,而是真正地图,误差不过三十里!”朱棣眼神狂热无比。 “真的?” 刘玄接过地图看了一眼,只觉眼花缭乱,完全看不懂这些元人的字符,谁知真假。 “应该是真的,本王再给他乃儿不花几个胆子,他都不敢诓骗我,诓骗朝堂。” 朱棣摇了摇头,他长年跟这些元人打交道,隔三差五就打一架,也俘虏过元人兵卒,了解过元人的文化,这知己知彼百战百胜。 “殿下说得不错,这乃儿不花骗我们没用,反而他会死得更快。”耿炳文点头道。 在大明也有部分归顺的元人,这地图真是假,一查就知道了,这一点骗不了人。 再者,他们随时能拿捏乃儿不花的命。 见到朱棣,耿炳文都说地图是真的,可信度很高,刘玄也不再疑惑了,关于一个元人俘虏,献上元庭真假一事,不归他监军管。 数日后,明军终于清点完毕,监视着元人拔营动身,驱赶着元人圈养的战马,宰杀的牛羊数百头,浩浩荡荡朝着北平城赶过去了,战利品丰厚。 朱棣吩咐耿炳文,暂时统帅兵马后,夺过一匹快马鞭策而狂奔,脸上尽是豪情得意,雄姿英发。 第七十四章 闻着味就来了 塞外苦寒,朱棣多年来对北元屡次来犯的憋屈气,随着这一场大胜的来到,一扫而空。 他忍耐了这么多年,隔三差五就跟北元打上一架,胜负各分,像今日这般酣畅淋漓的大胜,却是从未有过。 太过畅快了! 策马狂奔的朱棣,脑海隐约响起一个声音。 “殿下是最有为的藩王,只要静待时机的来到,有机会继承大统……” “我在想什么呢!” 朱棣脸色微变,这样的想法在心头上,一时间想压都压不下去,太可怕了! 随即,他四处张望,生怕暴露自己的内心。 朱棣刚回头,则是迎上刘玄人畜无害,一脸慵懒的目光,顿时无言以对。 自己一路上骑着快马狂奔,而刘玄能跟在后头不掉队,可见骑术不逊色于他。 刘玄没察觉到朱棣警惕的目光,他沿途欣赏天苍苍,野茫茫的大草原,微风透凉意,一脸的悠哉惬意。 比起刘玄人生看淡,朱棣内心狂热无比,就等着班师回朝,向父皇禀报的一刻。 北平城,明军凯旋而归,百姓夹道欢迎。 这里有多少北平城的男儿,是多少家家户户的顶梁柱,为人儿子,为人父亲,为人夫君。 而见到自家儿郎平安归来,比起大胜告捷,更让人打心底里高兴,城内欢呼声不断。 “不愧是父王,又打了一场漂亮的胜仗。”朱高煦兴高采烈,蹦起来看进城的军队,寻找朱棣的身影。 “弟弟,帮我瞧瞧,玄哥,玄哥还活着。” “死了!” “……” 朱高炽看着一脸不屑的朱高煦,一拳顺势就砸在朱高煦的鼻子上,朱高煦鼻子两行鲜血流下来。 “你敢打我!” 朱高煦眼冒金星人都懵了,指着朱高炽气得浑身发抖,也不顾母妃在场,一个飞扑上去。 两兄弟很快扭打在一起,也不顾旁边三宝的劝阻。 哪怕是有练武底子的朱高煦,面对吨位高上几倍,年长几岁的朱高炽,还是被一屁股坐在地上。 “服不服!” 朱高炽一屁股把朱高煦坐在地上,小胖手扣住朱高煦鼻孔,狠狠蹦挑坐下来。 朱高煦被大哥坐得直翻白眼,总算是明白过来,大哥纯属是靠体重的优势,果然没有一顿饭是白吃的。 “你们闹够了没有。” 徐妙云看着自家扭打成团的两个儿子,嘴上呵斥二人,掩饰不了眼底的欣喜。 向来温顺的高炽,会为了一个刘玄,痛扁老二,拿回身为大哥的威严,十分难得。 “你们两兄弟感情挺好了,这当老二的,还给大哥当坐垫了。”从军队脱离出来的刘元,回到了燕王府,就看到朱高炽行使一个大哥的权利。 “玄哥,我就知道你福大命大,肯定没有战死沙场。”朱高炽小眼睛透亮,马上从朱高煦身上跳下来。 “大哥,父王凯旋归来,你都没有这么高兴,你这个吃里扒外的东西!” 刚蹦跶起来的朱高煦,觉得自己又行,殊不知背后伸来一只纤纤玉手,落在他的耳朵上。 “疼,疼疼……” 朱高煦耳朵传来刺疼,抬头就撞上徐妙云严肃的目光,人顿时就萎靡下来了。 “朱高煦,给刘先生道歉,刘先生是我们燕王府的贵客,你不得无礼。”徐妙云教训道。 “对不起……”朱高煦苦瓜脸,悻悻低头。 他就不明白了,为什么大哥,母妃都站在一个外姓人这边,合着就欺负他么。 见到一脸不服的朱高煦,刘玄主动凑上来,在他耳边贱兮兮道:“再看,我也一样痛扁你。” 朱高煦愣了一下,憋得脸庞涨红,此人太狂了,自己好歹是燕王之子,对方在自家地盘,还敢如此欺负自己。 老大可忍,老二忍不了。 随即,他指着刘玄刚破口大骂:“你神气什么……哎呦,母妃疼……” “高煦,你最近真是欠管教了!” 徐妙云气鼓鼓,拽着朱高煦回府上。 接下来的一日时间,朱棣是忙得不可开交,清点元人缴获的牛羊,战马无数。 还有整顿元人的军队,要尽数带往朝廷,一路上要过关文书,这些都要准备妥当。 燕王府上,刘玄乐得清闲,留守人员他都悉数安排好,留下来的锦衣卫,重重有赏。 还是有很多人,愿意留在北平城的。 抽出时间,刘玄身穿上围裙,手把手教徐妙锦做烧鹅,没有任何技艺上的保留。 当然,也是为了徐妙锦回去后,可以用烧鹅来堵住徐达的嘴,免得徐达记恨上他。 毕竟,他是真没有拐跑别人家女儿,北平城这种鸟不拉屎的地方,谁爱来谁来。 在处理烧鹅的徐妙锦,莞尔道:“你身为监军,为什么这么悠闲啊?” 听大姐说,姐夫一夜未归,人都是睡在军营里面的,刘玄身为监军,不去帮忙真的可以? “这是你姐夫,折腾了这么久才攒来的功劳,我要去抢着干活,你姐夫不得攮死我?”刘玄自得一笑。 “胡说……姐夫哪有这么暴戾。”徐妙锦掩嘴轻笑道。 “他要当一个有功勋的藩王,我这种小人物,自然是不能拦着的,不然他第一个来找我算账。” 刘玄摊了摊手,不置可否。 处理元人招安一事,等于北平城一下子比其他藩王,手底下多出几万兵马。 对此,朱棣自然是紧张,生怕哪一个环节出了纰漏,惹得朱元璋一个不悦,非但无功反而有过。 招安元人这摊子浑水,他掺和进去没好处,静看事态发展…… “记住做烧鹅的步骤,不然烤出来的烧鹅,把你父亲的牙齿崩了,你别怪我。” 刘玄劝徐妙锦,学做烧鹅要专心,少一个下料的步骤,这烧鹅的味道,天差地别。 “我父亲牙口还行的……”徐妙锦嗔怪道。 她厨艺方面略有造诣,只要刘玄认真教她,她是有信心会名师出高徒的。 对于做烧鹅的技艺,刘玄无条件倾囊相授。 一个半时辰后,燕王府飘香四溢,烧鹅新鲜出炉。 “玄哥,(╯▽╰ )好香啊~~” 第七十五章 吃独食 读书的朱高炽闻着烧鹅香味,人就过来了,见到刘玄手里拎着的烧鹅,抹了一把嘴角的口水。 “是烧鹅香,不是你玄哥很香。”刘玄白了小胖墩一眼,有吃的他就走不动道了。 “高炽,这烧鹅可是姨娘做到,你还夸起你玄哥来了。”徐妙锦有些被打击到。 “姨娘厨艺又精进了,这烧鹅太香了。”朱高炽嗅着烧鹅的香气,咽了咽口水。 “你姨娘做出来烧鹅,还是我教的。” 刘玄手上拎着的烧鹅,一看就皮脆肉嫩,香味如此诱人,把小胖墩的馋虫都给勾出来了。 “姨娘,玄哥你们就给我尝一口吧,就一口。”朱高炽满嘴口水,拽着刘玄的裤腿哀求道。 见到朱高炽眼巴巴的样子,刘玄有些于心不忍了。 对于一个小孩子来说,面对美食还能忍不住不动手抢,已经算很懂事了。 何况,那人还是小胖墩。 “就给他吃一口吧,反正晚饭的时候,这只烧鹅都会上餐桌,犒劳大家的。” “那好吧,就吃一小口,晚上再一起享用。” 对于刘玄的提议,徐妙锦点了点头,这只烧鹅卖极好,本想在大姐面前,好好炫耀一番的。 但有朱高炽这个小馋猪在,这只新鲜出炉的烧鹅,只怕是不能今晚完整上桌了。 “嘻嘻,我就浅尝一口,浅尝一口。”朱高炽小眼睛微微眯起,眉头犹如月牙弯起,小胖脸充满了喜感。 “噗嗤!” 朱高炽接过烧鹅,一口咬在烧鹅腿上,小胖脸肌肉都在抖动,直接连带烧鹅腿,撕下半边烧鹅。 “……” 刘玄嘴角抽搐了一下,好一个人小嘴巴大,小胖墩这一口下来,烧鹅直接没了半边。 再见徐妙锦脸色都黑下来了,望着刘玄的眼神,似乎再说:这叫浅尝一口,这对吗? “小胖墩,你这一口下去,烧鹅都没了一半。”刘玄没好气道,他该怎么给徐妙锦解释。 他真不知道,小胖墩长了这么一张大嘴巴,胃口太好了吧。 换做一个成年人,吃上半只烧鹅都撑得慌,别说小胖墩这么一个小娃娃了。 这一口烧鹅下来,烫得朱高炽小胖脸通红,嘴巴说话都不利索了:“烫,烫……” “朱高炽!” 徐妙锦大叫的声音,惊呆了刘玄,朱高炽二人。 随即,意识到自己大嗓门的徐妙锦马上闭嘴,脸上涌上红润之色,瞪着朱高炽。 “给,都给你吃了吧!” “谢谢姨娘,我跟姨娘是天下第一好了,以后我会孝顺你的。” 接过另外半只烧鹅,朱高炽喜出望外,他的晚饭有了,还是姨娘亲手做的烧鹅。 这烧鹅又香又脆嫩的,光“一口”还真不够他吃的。 “行了,你孝顺爹娘就行了。”徐妙锦无可奈何。 这晚饭吃的烧鹅没了,如今时辰还早,她想着再烤上一只烧鹅,还来得及…… 所幸,担心自己把烧鹅做坏了,她还准备了一只备用,只是没想过,是这样派上的用场。 这都怪朱高炽的大嘴巴。 “你们吃吧,我去准备烧鹅了。”徐妙锦白了刘玄一眼,这只烧鹅,就当给他的谢师礼了。 刘玄挠了挠头,他也不触徐妙锦的霉头,这千辛万苦才做好的烧鹅,被小胖墩一口给毁了。 换做是徐妙锦的大姐上,小胖墩指不定会被撵上屋顶去。 “玄哥,谢谢你的烧鹅。” 吃得满嘴流油朱高炽,朝着刘玄笑着说道。 “你姨娘给你吃的烧鹅,你谢我干什么?”刘玄莞尔。 “谢谢有你在啊,不然姨娘肯定会打我屁股的。”朱高炽自言自语,读书的时候,姨娘还拿戒尺打他的手心,跟母妃一样从不手下留情。 那都是徐家,外公教出来的虎女。 “你姨娘刚走,就说她的坏话,这对吗?” 见朱高炽一脸的认真,刘玄只觉好笑,伸手去捏那张胖嘟嘟的小脸,这只小白眼狼。 “对的啊,因为有玄哥你在,姨娘这才饶了我,因为姨娘喜欢你,才要保持大家闺秀的形象。”朱高炽点点头,他的心思一直都很清晰。 “以后,你很有可能是我的小姨父了,我要改称呼了。” 闻言,刘玄脸色古怪,这是谁告诉小胖墩的,他怎么没有看出来,小胖墩真是人小鬼大。 “有烧鹅吃,还堵不上你的嘴巴,吃你的吧!” 刘玄撕下一只烧鹅腿,直接塞进他的嘴里,转身离去,留下一脸迷茫的小胖墩。 他又哪里说错话了? 燕王府的晚宴上。 徐妙锦一手炭烤烧鹅,震惊四座,就连精通厨艺的燕王妃徐妙云,都赞不绝口。 “老丈人有口福了,他就好这一口烧鹅啊,看到烧鹅都走不动道。”大快朵颐的朱棣,还不忘记那位老泰山。 “这样取笑老丈人,回去我就告诉爹去。”徐妙云白了朱棣一眼,往日在爹的面前,他怎么就没这么硬气? “妙云,你不能这样对我啊,再说了……老丈人爱吃烧鹅这口,全军营都知道,父皇也知道啊。” 朱棣一脸无辜的样子。 真让老泰山知道,自己说出这种话,不得处处搞针对,他回到金陵,还有舒坦日子过? 他已经打算了,此行时间富裕,带着这些元人回到金陵之余,也带徐妙云,高炽他们兄弟回去。 “父皇,也是羡慕外公,可以吃到美味的烧鹅了。”朱高炽顺势解围道。 “对,我就是这个意思,高炽等我!”朱棣点头赞成。 徐妙云也不理会,夹了一只烧鹅到朱高炽碗里,“高炽快尝一下,这烧鹅很好吃的。” 见到碗里的烧鹅,还没有动筷的朱高炽,情不自禁打了一个响亮的饱嗝。 朱棣,徐妙云都投来好奇的目光,这饭都还没开始吃,高炽这就饱了。 别看自己儿子小小的,胃口可不小。 刘玄只觉有些好笑,心里说道:小胖墩当然吃饱了,他不该在饭桌上,应该消食去了。 这么小的一个娃娃,吃下去这么一只大烧鹅,只怕会给撑坏了。 “高炽,你病了?身体哪里不舒服?”徐妙云紧张道。 第七十六章 朝廷内情 徐妙云一脸担忧之色,夫君马上就要回金陵了,携同王府家眷,要是朱高炽生病了,只怕耽误回京的行程。 “母妃,我没事……” 当众失态的朱高炽,憋得小脸通红,面对徐妙云的关心,略显几分窘迫。 他连忙朝着刘玄,投去求助的目光。 他总不能说,这烧鹅他提前品尝了,还是自己独自消灭了一只烧鹅,吃独食撑着了。 “咳咳,我回来的时候,带了一些烧饼给世子吃,烧饼有点咸,他应该是水喝多了,撑着了。” 见到小胖墩的求助,刘玄只要勉为其难,连忙为他找补。 一旁的徐妙锦笑而不语,望向刘玄的眼神,仿佛在说:你就宠着他吧,早晚撑坏肚子。 “这事新鲜,你还有吃饱的时候,这么好吃的烧鹅,可就通通归我了!”朱高煦拿着烧鹅腿,在朱高炽面前晃了晃,一脸嘚瑟。 “啪!” 在众人的目光中,朱高炽灵活夺过朱高煦手上的烧鹅腿,拿来吧你,随即慢条斯理咬上一口。 “嗯,真香!” “大哥,你不是吃饱了吗,干嘛还跟我抢烧鹅腿!”朱高煦瞪大眼睛,痛失一只烧鹅腿。 “不,我还能再吃几口。” 这是朱高炽,身为一个吃货的倔强。 翌日。 耿炳文大军整装待发,朱棣也乘坐马车,带上王府家眷,朝着金陵的方向前行。 见到马车上,冒出朱高炽圆润的脑袋,还有被拥挤得有些痛苦的朱高煦。 刘玄问道:“你们也要回去吗?” 徐妙锦掀起马车布帘,道:“大姐说了,她们有多年没有回金陵了,这次回去探望一下爹。” 自从朱高煦出生后,徐妙云还没有回过金陵一次,上次安庆公主大婚,她是没有赶上。 “有同行的大夫,会照顾好燕王妃,燕王府的家眷不用跟大军同行。” 耿炳文安排周到,如今燕王妃怀有身孕,行程上自然马虎不得,便宜行事。 至于他们要率领大军,还有诏安的四万元人兵卒,前往朝廷复命。 “那走吧。” 上马的刘玄一脸兴奋,北平城他早就呆够了,对于金陵他是归心似箭。 想着父亲还有大哥,留守的乌雅儿,不知道她们可安好。 面对刘伯温的病,刘玄一直忧心忡忡。 刘玄跟随大军回去金陵,百无聊赖,一路上跟耿炳文攀谈起来,如今朝堂上的变化。 得知到马皇后身体情况,每况愈下,陛下寻遍天下名医,马皇后病情一直没好转的情况下,刘玄心中就有种不妙的感觉。 所幸,朱标身体还算是康健,协助朱元璋批阅奏折。 “杨宪左丞相,近些日子干得如何了,还没有当上李善长的宰相之位?”刘玄旁敲侧击。 “嗯,杨宪是当上了丞相,但他的命也到头了。”耿炳文唏嘘道。 杨宪垮台了? 自己方才离开金陵半年有余,杨宪就当上了宰相位置,还东窗事发,事态发展速度太快了。 “杨宪欺君犯上,阳奉阴违,被锦衣卫指挥使毛骧查出来的,亲自监斩,夷三族。” 耿炳文淡淡说道。 这是他回到京城领军的时候,得知到的消息,菜市口砍头,杨家数十口人人头滚滚,血溅三尺。 一代宰相杨宪,彻底告别了官场,也告别了自己这一辈子,能爬到这个地位才死,该是知足了。 “杨宪死了,那丞相之位还一直留空?”刘玄不关心杨宪之死,但杨宪一死,朝廷格局大变。 “胡惟庸上位了,而且听说上位当天,就拿着杨宪的头颅,去探望刘伯温……” 此时的耿炳文打着哈欠,年纪上来,经不起行途疲劳困顿,他回去也该想陛下请辞。 他这把老骨头是时候退下去,换有本事的年轻人上来了,眼见这刘玄就很合适。 经历短暂的相处,他觉得刘玄是一个军事上的可塑之才。 “等等!耿老将军,你刚才说什么?” 刘玄脸色大变,眉宇间透出一股狠厉的杀意,这胡惟庸太狠了,杀人何必诛心! 父亲一直抱病不上朝,明明都不问朝政了,这胡惟庸刚刚得势,就拿杨宪之死,杀鸡儆猴。 最让刘玄如坠冰窟的,是在北平城的他,从未收到半点杨宪之死的消息。 一个宰相的死亡,足以在朝堂上掀起惊涛骇浪,却半点风声,都传不到北平城来。 这,这不合理…… 身为锦衣卫指挥副使的刘玄,一直没有收到金陵传来的情报消息,显然有人故意封锁消息,不想被他知道。 命令锦衣卫,封锁这件事的所有消息,对方身份不言而喻。 这是陛下的意思。 一手遮盖杨宪之死,胡惟庸上位恐吓刘伯温的消息,唯有当今皇上朱元璋可以做到。 老朱,你太狠了! 刘玄恍然过来,这胡惟庸是得到了皇上的命令,这才带着杨宪的人头,来刘家登门拜访。 自己都亲自为朱元璋办事了,而朱元璋依旧打上了父亲的主意,不愿意放过父亲。 “刘玄,你怎么了?” 察觉到刘玄身上散发出来的杀气,耿炳文没来由的心悸,久经沙场多年,他这种感觉最是敏锐。 “我父亲,现在是怎么一个情况了,他是病了,还是被迫带病上朝,为胡惟庸办事?” 刘玄眼中透出一抹杀机,质问身边的耿炳文。 “朝堂上的事情,老夫不好多言啊。”耿炳文一脸为难之色,他只是一个武将。 要他带兵打仗可以,但过问朝堂上的事情,他是不愿意掺和进去,宁可独善其身。 他只听命于陛下,朝堂上事情他不过问。 “耿老将军,我要是非让你说呢。” 刘玄拿出老朱的令牌,如朕亲临几个字,顿时让得耿炳文倍感压力。 “燕王殿下,你出来!” 刘玄朝着军队之中,呼唤朱棣的名字,见到朱棣开门见山:“我要现行回京,大部队就交给你了。” “不行,你既是监军,不可行玩忽职守之事,本王不是权势压人,但这事不合规矩。” 朱棣眉头紧锁,他知道刘玄归心似箭,但这似乎太急了,撂下上万军队,置之不理吗? “我去你妈的规矩!” 刘玄愤怒转过头来,怒视了朱棣一眼,手中马鞭挥出残影,当即策马狂奔。 第七十七章 追问毛骧 不顾朱棣,耿炳文的劝阻,刘玄一人一马,掀起滚滚尘埃,朝着金陵的方向狂奔而去。 “耿炳文,你到底跟刘玄说了什么!把他气成这样?”朱棣惊疑不定。 这刘玄临行前,喝了假酒不成,对他脾气这么冲,公然敢违抗军令不从…… 得知来龙去脉的朱棣,又惊又怒:“耿炳文,你老糊涂了,这事你能乱说!” 人家刘伯温,可是刘玄的亲爹啊! 为此了亲爹,得罪胡惟庸怎么了,得罪当今陛下怎么了,这是一条汉子啊! 人家哪里是询问他这个燕王的意见了,摆明居马在通知他,自己还行一步。 “他有陛下的令牌,我哪敢不从。”耿炳文无言以对,他这一世英名,全栽在这小子手里了。 “全军加速前行,快点!” 朱棣也不想追究了,下令全军加快回到金陵,只希望刘玄不要一时意气用事,毁了前程。 耿炳文说得没错,刘玄手持皇帝给的令牌,天大地大哪里都可以去,他们真拦不住。 “希望这场大胜北元的捷报,可以抵了刘玄冒犯龙颜的罪过……”朱棣心中暗叹一声。 他有心想要救刘玄,也要刘玄领这个情。 数个日夜不歇,刘玄沿途换马疾行,等回到金陵之时,身体过度紧绷,整个人都僵在马背上。 金陵城客栈的小二,叫了几个马夫,费尽力气才把刘玄从马背上扛下来的。 刘玄没有回到刘府,在客栈换洗了一盆灰水后,换上锦衣卫飞鱼服,绣春刀别腰间,直奔镇抚司。 衙门之地。 毛骧正打发了一众锦衣卫行事,懒得空闲下来品尝,见到刘玄直接闯入,人是吓了一跳的。 刘玄不是出公差,人在北平城么。 毛骧还以为自己见鬼了呢,缓过神来,才发现刘玄是真的回来了,活生生站在他面前。 “你,你回来了!” 毛骧张大了嘴巴,眼里闪过一丝慌乱,最近的朝廷不平静,都是因为胡惟庸上位得势了。 胡惟庸一上位,就大刀阔斧,为陛下改变朝堂格局,这间接就得罪了很多人。 就连锦衣卫,都要给胡惟庸做的那些脏事,擦屁股。 刘玄接过毛骧的茶水,一饮而尽。 面无表情坐在毛骧的面前,刘玄冷淡道:“嗯,我回来了,有事问老大你!” 他要弄清楚一点,到底是胡惟庸公报私仇,还是奉命行事,敲打父亲上朝做事。 “老弟,你应该知道干我们这一行,很多事情都身不由己。”毛骧一脸为难之色。 刘玄回到金陵城,就直奔镇抚司,明显就是冲着他来的。 纵然刘玄没有开口去问,毛骧心中猜到的事情,已是八九不离十。 “胡惟庸上位,就提着杨宪的人头,威胁朝廷命官御史中丞刘伯温,这事你可知道?”刘玄话锋锐利。 “这我不知道啊。” 毛骧眉头紧锁,这果然就是冲着他来的。 刘玄盯着毛骧,半晌后开口道:“老大,锦衣卫要是连这点事都不知晓,我们只怕都被收拾包袱滚蛋了。” “嗯,你这话说得有几分道理,你还是跟我,一同面见陛下吧,你回来的消息,陛下还不知道。”毛骧提议道。 刘玄一回来,就火急火燎来到镇抚司,想来宫里的陛下,太子还蒙在鼓里。 知情不报,不是为臣之道。 “老大,你别给我打马虎眼了,胡惟庸上位,是不是受到了陛下的旨意,打压朝堂百官,就先拿刘伯温开刀,杀鸡儆猴?”刘玄咄咄逼人,追问毛骧。 “老弟,你就别为难哥哥,这事我能说嘛,就算我知道,我也不能够说啊!” 毛骧也站起身来,一脸严肃之色道:“你从北平城回来,我应该为你接风洗尘的,但如今面见陛下,交代你在北平城的办案经过,这才是重中之重。” 刘玄冒犯圣上,可不要带上他啊。 他这个锦衣卫指挥使当的好好的,刘玄一来就想挑战当朝宰相胡惟庸,质疑圣上。 总不能为了刘玄一人,就把锦衣卫几百条人命搭上吧,无疑是牵一发而动全身,赔上整个锦衣卫。 “刘玄,这御史中丞年事已高,半只脚都迈入棺材了,你的前程无量,不能因小失大啊。” 毛骧的话意味深长,要是刘玄真要卷入这场朝堂纷争,只怕泥菩萨过江,自身难保。 陛下将他扔在北平城,便是不想他卷入纷争,他怎么就不明白,陛下的用心呢。 刘玄身为臣子,唯一能做到的,就是不给陛下添乱,当做没有回来过金陵,当做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 “砰!” 刘玄迎面狠狠给毛骧来上一拳,打得毛骧口鼻流血,除了没有用真气手段外,他是没有手下留情。 哪怕这个人是他的上司,羞辱他的父亲,他照打不误。 “你疯了吗!?” 毛骧抹着口鼻的鲜血,只觉得头晕目眩,为了一个将死之人,就要跟他翻脸拼命。 刘玄拿出朱元璋的令牌,“如朕亲临”摆在毛骧的面前,冷冷说道:“毛骧,见令牌如见陛下,你现在能说了吗?” “老弟,我是真的不知道……” 见到“如朕亲临”的令牌,毛骧脸色大变,没想到刘玄一介锦衣卫副,权利比他还大。 可见到皇帝的令牌,毛骧还是硬着头皮,没有告诉刘玄任何有用的消息。 “那胡惟庸威胁朝廷命官,这是不是奉命行事,他奉的是皇命,奉的是陛下的命令。” 刘玄语出惊人,顺势抽出绣春刀,一动身出现在毛骧的身后,长刀悬在他的脖子前。 毛骧感到脖子上的冰凉寒意,咽了咽口水,惊疑不定的看着刘玄,仿佛还不相信,刘玄会向他亮刀。 “老弟,恕难从命,我是不会告诉你任何消息的,哪怕是你杀了我,我也不怪你。” 毛骧深吸一口气,眼神坚定无比。 今日他不告诉刘玄任何消息,最多就是死去一个人,要是告诉刘玄一点消息。 明日被押上刑场的,就是他一家老小,甚至是同村邻居。 “嗯,我已经知道答案了。” 刘玄目光冰冷到极点,锦衣卫隶属皇帝,能让锦衣卫都封口的事情,必然就是奉命行事。 “如果我父亲有一个三长两短,我一定会让胡惟庸陪葬的!”刘玄默默收起绣春刀。 闻言,毛骧脸色骇然大变:“刘玄老弟,你不要乱来,你知道按照大明律,谋杀朝堂命官,那是什么罪名!” “我知道。” 第七十八章 刘家父子 “刘玄,你会后悔的!” 毛骧吐了一口血沫,揉着近乎麻木的脸庞,那小子一拳头,打的是够狠的。 在镇抚司如此冒犯上司,最轻都要革职查办,能打完顶头上司,还大摇大摆走出去,只有刘玄了。 “刘玄,别说老大不救你,成不成就看你的造化了,但要是人死了也别怨我啊。” 毛骧一脚踹开衙堂大门,风风火火入皇宫。 …… 刘玄回到了刘家,鼓足勇气推开了红木大门,见到正在扫地的小六子,正一脸惊愕看着他。 “少爷,少爷回来了!” 小六子眼眶都红了,连忙扑上前来。 “我父亲,大哥都还好吗?”刘玄沉声问道。 “老爷生病了,大少爷被歹人推入水井,救上来的时候已经昏过去了,至今没有醒过来。” “我们也找大夫看过了,说短时间内醒不来。” 小六子眼睛通红,这些日子发生的事情,他是看在眼里,急在心里,暗信传于上司,却一直没有回应。 大哥也出事了! 刘玄的心跌入谷底,大哥被人推入井中,这背后下黑手之人,与胡惟庸又有多少关系。 “公子,你回来了。” 乌雅儿听到刘玄的声音,推开房门快步而来,轻轻拥抱上了刘玄。 她等了这么久,终于等到刘玄回来了。 “呃……” 正在开口的小六子,忽然僵在原地不知所措。 刘玄面无表情,拍了拍乌雅儿轻微颤抖的肩膀,叹了口气:“没事,我回来了。” 在刘玄的示意下,小六子拾起笤帚,退回屋内。 得知刘玄提前回来的原因,乌雅儿冷冷的说道: “要不是伯父拦着,这个胡惟庸已经是一个死人了,他也敢提着人头上门!” 胡惟庸提着杨宪人头上门,正逢是刘琏跌落水井,生死未卜的时候。 这摆明是欺负刘家无人,来到刘伯温面对耀武扬威。 要不是担心刘伯温的身体,乌雅儿现场就教训胡惟庸,出了刘家的门,这胡惟庸能有很多种死法。 “伯父说了,一切都要等你回来再说,不能影响在出公差的你。” 乌雅儿美眸透出一淡淡雾气,在刘玄不在的日子里,她都是独自留守刘家。 照顾着刘伯温父子的病,精神都一直紧绷着,直到刘玄回来,方才如洪水决堤。 刘玄轻声安抚乌雅儿,随即四处望,都没有见到师傅张邋遢的身影。 “你师傅出门寻药去了,你前脚离开,他后脚走的人。”乌雅儿摇头道。 临行前,张邋遢还特意嘱咐她,让她给刘玄带话,他去龙虎山找人算账去。 这牛鼻子老道,是不是把过期药给他了,害的他在徒弟爹面前,抬不起做人。 “师傅他老人家,一如既往爱较劲。” 刘玄点点头,这胡惟庸真是走了狗屎运,这么快扳倒浙东派为首的杨宪,来到刘家耀武扬威,又恰逢师傅出远门,不在刘家。 否则,以师傅他老人家的好脾气,这胡惟庸高低走着进来,带尿躺着出去。 不过,既然身为徒弟的他回来了,这事就不必劳烦师傅他老人家。 “嗯,这段日子苦了你,都怪我前往北平城,被胡惟庸有机可乘了。” 刘玄明白要不是因为父亲,大哥二人无人照顾,乌雅儿早就出手解决了。 他们都低估了乌雅儿的本事。 当初杀手登门暗杀,在她的出手下,十多名杀手都无一活口,当成路边一条狗来杀。 何况,胡惟庸这种手无缚鸡之力的文官,一只手就能轻易捏死的存在。 “我想看看大哥他。” 在床榻上,刘琏脸色苍白如纸,紧闭双眼,呼吸很是微弱,没有苏醒过来。 “大夫看过了,说刘琏大哥溺水受惊过度,身体都木僵了,失了魂,如果能短则半个月醒来,那就是大难不死,不然……”乌雅儿欲言又止。 诊断过的大夫,都说刘琏的病情很重,轻则很快醒来,重则形存神亡。 乌雅儿甚至都不敢跟刘伯温,提及刘琏的病情。 刘玄不语,为刘琏低头把脉,脉搏微弱无比,除非有师傅出手。 否则,哪怕以真气灌入,大哥身体也经不起如此折腾。 “或许,这就是他的命。” 看着昏迷不醒,成了植物人的刘琏,刘玄心中叹了口气,以古代的医疗水准。 纵然是师傅来了,大哥如此症状,怕也是凶多吉少。 “父亲还好吗?” “很不好,刚喝药睡过去了,入夜一般咳嗽到天亮时分。”乌雅儿摇摇头。 刘玄透过窗户一角,见到满脸憔悴的刘伯温,半年不见,刘伯温脸上老人斑更多了,垂垂老矣。 “这胡惟庸简直不是人,伯父跟大哥都是他害病的,雅儿去杀了他!” 乌雅儿面若寒心,这些日子刘家忍气吞声,都是因为刘玄这个主心骨不在。 如今刘玄回来了,她再也没有后顾之忧,对胡惟庸这等畜生,除之而后快。 “这样让他死了,反而便宜他了!” 刘玄眼底寒意凝聚,本来想放任胡惟庸自生自灭,但现在的胡惟庸,有了取死之道。 “你要怎么做,雅儿都可以帮你。”乌雅儿山葡萄的眼睛,神采飞扬。 杀人,正是她擅长的事情。 胡惟庸敢把刘家父子,欺负到如此地步,她心里也有气。 人人害怕的当朝丞相,她可一点不怕,真把她惹急了,朝廷命官照杀不误。 她身上背负的人命不少,不差多上大明丞相这一条。 “他是冲着我们刘家来的,我要不是出面解决,他真当我刘家无人了!” 刘玄脸上的戾气,前所未有的重,胡惟庸这个杂碎,就等着受死吧! “公子,你就带上雅儿去吧,雅儿孤身一人,可以为你顶替杀官的罪名。” 乌雅儿一脸从容之色,换做正常人,都会将胡惟庸恨之入骨,恨不得杀了他! 刘玄为人儿子,为了弟弟,绝容不下一个胡惟庸在他们面前蹦跶。 “杀了他?我不会杀了他,至少不会在现在杀了他。”刘玄从着柴房走去。 半晌后,刘玄提着一个木棍子走出来,挥舞得虎虎生风,棍风凌厉。 在乌雅儿诧异目光中,刘玄咧嘴露出一排森白的牙齿:“我现在就去会一会胡惟庸!” “公子,不等天黑再动手?” 第七十九章 棒打胡惟庸 乌雅儿美眸充满大大的困惑,公子要杀人,也不能光天化日吧。 “我自有打算,你不用跟着我,父亲大哥总要有人照顾,还得辛苦你。” 刘玄掂量着手中的木棍,很是趁手。 “这些都是雅儿应该做的,只是公子你这一去,怕会落入歹人的算计。”乌雅儿道。 她在刘家居住这些日子来,刘伯温跟刘琏待她如亲人,她知道其中虽有刘玄的缘故。 正因为刘家人把她视为亲人,她更不想见到刘玄为刘家出头,以身犯险。 “我会照顾自己的,你也要照顾好父亲,大哥他们!” 不顾乌雅儿的劝阻,刘玄手持长棍,直奔向胡惟庸的府邸。 自从当上大明宰相后,胡惟庸住进了朱元璋赏赐的韩国公府,以表重视,还派来奴仆照顾。 享受着大宅子的宽敞,身边妻女伺候,胡惟庸手拿痒痒挠,意气风发。 如今,除了当今陛下,太子,朝廷数他是第一人。 自从刘伯温一病不起,还要每人被人抬着上朝的样子,胡惟庸心里别提多痛快了。 唯一美中不足的,就是刘玄不在金陵城,讨不回昔日在刘府受辱的场子。 坐到这个位置上,胡惟庸也看透很多东西,太子朱标看重刘玄。 没有太子的应允,他是动不了刘玄。 但是敲打刘伯温,让他不再称病不上朝一事,胡惟庸自认做得很完美。 他留着刘伯温的一命,就是为了羞辱刘玄,让他明白如今的朝廷上,谁一家独大! 告诉刘玄,现在朝堂上除了陛下,太子,朝廷谁说了算! 就当胡惟庸还在享受着婢女,用小嘴送来的葡萄,享受着鲜果的美味,沉浸执掌权柄的快感上时,府上老管家跌跌撞撞的进来了。 “老爷不好了,有一后生手持武器,擅自闯进来了,老爷你快从其他门出去,先避避风头吧。” 管家急了满头大汗,一脸的慌忙。 对方年纪轻轻,身手却是极其了得,一棍扫翻十多名家丁,正朝着这边过来! “哼,谁家小儿不开眼,敢闯本相的府邸,真反了他了!”胡惟庸根本不放在心上。 本相避他的锋芒,怎么不问下,他乃当朝宰相,国之重臣,何人胆敢造次。 “本相倒要看看,在金陵城,何人敢在天子脚下犯事作乱,伤了本相的人!” 胡惟庸怒上心头,究竟何人胆敢挑衅,他身为一朝宰相的威严。 “老爷,就是这个黄毛小儿!”老管家手指哆嗦,指着不远处,挥动棍棒的青年。 在青年的身边,躺着横七竖八的人,这些都是府上的家丁奴仆,他们蜷缩成虾米状,一脸痛苦。 今日的刘玄,手持棍棒硬闯韩国公府,没有身穿锦衣卫的服饰,以至于旁人没有认出他的身份。 而且,刘玄出棍的速度太快了,这些家丁一个照面的功夫,就被撂倒在地上,爬都爬不起来。 “是你!” 见到擅闯入府的青年,赫然是刘伯温三子刘玄,胡惟庸顿时心头一震。 这人不是在北平城么,为何这般神出鬼没,竟然回到了金陵城。 他是什么时候回来的! 他没有面见陛下,太子,却是第一时间来找自己麻烦,有备而来! 刘玄,你好大胆子啊,本相不找你的麻烦,你还偏偏送上门来了! 想到此,胡惟庸迅速恢复常态,端起一朝丞相的威严,质问刘玄。 “刘玄,你来本相府上,所为何事?” “公事的话,可以明日朝廷上说。” 身为朝廷官员,从北平城回到金陵城,为何没有提前上折子请示圣上。 “砰——” 胡惟庸等到的不是刘玄的回答,而是凌厉挥砸下来的长棍,重重落在他的肩膀上。 “啊!” 他凄厉的惨叫声,夹杂在骨头碎裂的声音,在韩国府刺耳的响起。 “杀人了,杀人了!” 老管家也没有见过这种阵仗啊,一屁股跌坐在地上,无助的呼叫。 “唰——” 胡惟庸疼得冷汗直冒,瘫坐在地上,眼中迅速放大,棍头抵在他的脑袋上。 他丝毫不怀疑,只要刘玄一动手,自己的脑袋就犹如西瓜被开瓤。 “你敢谋害本相,你就不怕被诛连亲族?” 胡惟庸装若疯狂,双眼通红,内心充满了恐惧。 这一刻的他,心中莫名有些后悔的想法,自己是不是把刘家逼得太狠了。 刘伯温一把年纪,实在死不足惜,刘家小儿张狂,真拉上他陪葬,他死得太不值了。 “胡惟庸,你怕死么!” 刘玄手持长棍,开口冰冷。 “本相不怕死!” 胡惟庸咬牙切齿,他宁可死了,也不会想刘家人低头,如今的他今非昔比,他是百官口中称赞,陛下信任无比,重用的胡相! “今日,本相要死在你的手上,也会是青史留名,而你们刘家,你,还有刘伯温,刘琏都要背负上杀宰相的恶名!” 胡惟庸捂住剧痛的肩膀,满头布满了冷汗珠子,对刘玄色厉内荏。 今日,他对自己赶尽杀绝,明日,就是刘家被诛连九族的时候! “胡惟庸,你给我站起来!”刘玄冷冷命令道。 “刘玄,你不要欺人太甚,这是在天子脚下,你最想明白,你在干什么!” 从地上挣扎爬起来的胡惟庸,脸色因剧痛而煞白,嘴皮子没有血色颤抖。 “砰——” 刘玄挥舞手中的长棍,拦腰一棍就砸在胡惟庸身上,后者惨叫一声,整个人倒飞出去。 这次,摔在地上的胡惟庸,再也爬不起来了,一阵撕心裂肺的哀嚎声传来。 捂住几乎断掉的腰腹,胡惟庸浑身发抖,不停挪动着身体。 他是真的怕了。 两棍。 将这位大明宰相的傲气,敲砸得粉碎。 “你这种人表面清高,骨子里软得很,打起精神来,还没有完呢。” 刘玄一脸笑眯眯,皮笑肉不笑的看着胡惟庸。 胡惟庸艰难抬起头,望向刘玄眼中的愤怒,尽数被恐惧所取代。 他最恐惧的是,刘玄要杀他,却不能给他一个痛快,这是要将他活活折磨至死? 第八十章 束手就擒 “本相,是皇帝亲自提拔上来的宰相,你敢冒犯圣上的威严,你这是在挑衅皇上!” 胡惟庸艰难拱手向天,指责刘玄为臣不忠不孝不仁不义,目无君上。 “拿皇帝压我,你找错对象了。” 刘玄面无表情,一步步走向胡惟庸,讥讽道:“我拿皇帝没有办法,我还拿你没有办法?” 胡惟庸以权势压人这一套,用在父亲身上或许有用,用在他身上不过笑话。 “你这个疯子!” 胡惟庸浑身颤抖,也不知道害怕,还是被棍子打得太疼了,犹如泥潭挣扎的爬虫。 “砰——砰——砰!” 韩国府,响起一阵有节奏的打棍声,胡惟庸身上每一根骨头,都有被刘玄照顾到位。 见到自家老爷,受到如此酷刑,老管家吓得当场昏死过去。 “你为你爹向本相复仇,那又怎么样,你总不在金陵的时候,你爹一样不得好死!!” 奄奄一息的胡惟庸,有气无力的说道。 刘伯温不止得罪了他,还惹得陛下不悦,身为臣子不为君上一心效命,注定没有好下场。 刘玄蹲下身子,揪起胡惟庸的脑袋,四目而视:“哦,你还想要讨死,想着名留青史呢。” “你……” 想法被人看穿,胡惟庸又惊又怒,偏偏还拿刘玄没有办法。 难道金陵的人,全部死光了,闹出这么大的动静,救兵还没有来。 “我不会让你这样死的,至少要继续折磨多几天,逼着你自己死。” 刘玄毫不掩饰眼中的杀机,要不是有他在,刘家必然会胡惟庸整垮了。 胡惟庸的狼子野心太大了,再不加以压制,真要翻了天,肆意残杀官员。 在胡惟庸的眼里,眼前的刘玄就是一个不折不扣的恶魔,讨命鬼。 “轰!” 就在胡惟庸万分绝望的时候,一队人马径直闯入韩国府,看到一地的狼藉,倒地不起的人。 “宰相的府邸,糟了贼人惦记,这是谁敢的!” 中城兵马司的人,看着眼前一幕,一个个都只觉得心惊肉跳,头皮发麻的。 在他们面前,刘玄一人一棍,一屁股坐在一个中年男人的身上,笑容和煦平易近人。 不知道的人,还以为他们是老友间的打闹叙旧。 而当见到刘玄屁股下面,坐着的胡惟庸,在场众人都有些懵了! 这人是什么来头! 他屁股下坐着的人,可是朝堂上炙手可热的大人物,新晋宰相胡惟庸? “小子,你真是胆大包天了,还不速速放开胡大人,你想要被抄家灭族?” 为首的中城兵马司指挥使,王德禄瞪大了眼睛,呵斥此人不知天高地厚。 谋杀朝廷命官,还是胡相! 中城兵马司的人马,一个个望向刘玄如临大敌,露胳膊挽袖子,抄起当值家伙。 要是他们的地盘上,在他们的眼皮子底下,让这小子伤了胡相,他们以后还有好日子过? “你们还愣着干嘛,快救救大老爷啊,他被歹人挟持了,杀人了!”醒过来的老管家,见到兵马司来人,大喊大叫。 “你闭嘴!” 胡惟庸肺都快气炸了,这个老家伙还嫌场面不够乱,指望他救人,铁定要死人。 即便兵马司来人,但刘玄要拉着他同归于尽,纵然是皇帝来了,一样无济于事。 胡惟庸总算明白了,此人就是天不怕地不怕的主,自己没事招惹他干嘛…… 说不后悔是假的,他费尽心血扳倒了杨宪之流,得到陛下的器重,坐稳宰相位置。 他再稳扎稳打两年时间,熬都能熬死刘伯温,他心中暗叹:“娘的,还是急了。” 碰上刘玄这个疯子,任何权谋都形同摆设。 “小子,奉劝你识趣快放人,争取宽大处理!”王德禄对刘玄一阵好言相劝。 这个节骨眼,保全胡宰相的小命,至关重要。 “哐当。” 在众人错愕的目光中,刘玄扬起手中的长棍,手掌一张开,长棍应声落地。 “我认罪了,你们把我给带走吧。”刘玄缓缓起身来,掸拭身上的尘土,来到这位中城兵马司指挥使面前。 “呃……” 王德禄心中犯嘀咕,这小子憋着什么坏水,光天化日硬闯宰相府邸,认罪得如此痛快。 见过找死的人,没见过这么找死的…… “你们傻站着干嘛,还不把人带下去,万一犯人逃走了,这个责任谁担当得起!” 看到部下一个个傻眼了,王德禄没好气呵斥道。 “胡大人,你没事吧。” 随即,王德禄一脸献殷勤的扶起胡惟庸,后者就跟没骨头一般,软烂如泥,扶都扶不起来。 “你叫什么?” “在下中城兵马司,指挥使王德禄。” 奄奄一息的胡惟庸,用尽全身力气,拽住王德禄的衣服,脸色惨败如鬼:“你看我像没事么?” 说罢,胡惟庸带着愤怒跟憋屈,一头栽倒在王德禄的怀里,两眼一黑昏死过去。 “快传大夫,救人!” 王德禄一惊,一摸胡惟庸的身子,手臂,肩膀,大腿都有不同程度的骨折。 换作其他人伤这么重,应该死了有一段时间了,这位胡大人只是疼晕过去了,当真神奇。 看到昏死过去的胡惟庸,刘玄知道那不是装的,自己下手拿捏住分寸,致残不至死。 王德禄也没有办法,只有把胡惟庸风风火火送去就医,将刘玄关押进大牢里。 事关当朝宰相的生死,这是大案一桩,必须要上奏朝廷,派来专门审问的人员。 等太子,毛骧赶过来的时候,刘玄走了,胡惟庸送医至今没有醒过来。 朱标眉头紧锁,他还是来晚一步了,刘玄已经动手了。 “胡惟庸伤得如何,死了没有?” 听到太子不耐烦的语气,为胡惟庸医治的御医心头一凛,连忙点头道:“胡大人身体多出骨折,骨头碎裂,但却没有伤及内里,没有性命之忧。” “没死就成了,孤就怕他死了。” 朱标心中渐安,刘玄做事还有分寸的,要是胡惟庸因此而死,麻烦就大多了。 “毛骧,你带人去大牢救人!” 第八十一章 把大牢当家里 朱标第一时间得知胡惟庸没死,唤来毛骧,让他带着锦衣卫去兵马司捞人。 带着锦衣卫,去闯大牢救出刘玄? 毛骧心头一惊,下意识犹豫道:“殿下,这怕是不符合朝廷的规矩,他被关押兵马司的大牢里。” 要是刘玄被关在锦衣卫大牢里,他还可以看在太子的面子,对刘玄网开一面。 但兵马司向来跟锦衣卫不对付,双方相互看不上眼,谁也不服谁。 “孤命你过去,毛骧,你还要听孤再 说一遍。”朱标瞥了毛骧一眼,语气毋庸置疑。 他是不会让刘玄出事的。 这是他答应过母后,答应刘玄的事情,身为太子,答应臣子的事情,万不能食言。 “是……” 在朱标的威严下,毛骧只有硬着头皮,号召了锦衣卫百户级别的,浩浩荡荡前往兵马司。 闯入兵马司要人,要他们痛快交出刘玄。 “我们奉太子之命,你们交出刘玄来,案子卷宗交给我们锦衣卫全权处理!” 毛骧狐假虎威,搬出了太子的名头,震慑住中城兵马司众人。 就当毛骧以为万事顺利之时,兵马司来了一个尖嘴猴腮的男人,捻须轻叹道: “毛骧,此事本尚书只怕不能答应你,本尚书奉陛下之命,彻查这个案子,这刘玄万不能给你!” 刑部尚书,开济! 见到来人是刑部尚书,毛骧也明白自己来晚一步了,此事陛下已经得知了! 陛下派来刑部尚书开济,专门审理刘玄闯入韩国公府,打伤胡惟庸一事。 如此一来,他们哪怕是用太子的名头,也无法从兵马司捞走刘玄了…… 太子权势再大,还能大得过陛下么。 “毛指挥使,请吧。” 刑部尚书开济,手里拿着来自皇帝的圣旨,对毛骧为首,一众锦衣卫下达逐客令。 “什么,父皇已经下令,让刑部尚书开济,彻查刘玄的案子了?”朱标心头一沉。 他还没有探听过父皇的口风,可把案子交给刑部尚书开济处理,这是要公事公办。 刑部尚书开济,一向为人苛刻,办案残酷无情,正因为他的手段雷厉风行,方才在这么短时间内,坐上刑部尚书之位。 “毛骧,你把孤的口谕带过去!” “开济,如果你对刘玄滥用私刑的话,孤一定不会饶过你。”朱标寒声道。 朱标话语透出的杀意,令得传话的毛骧,浑身汗毛都竖了起来。 太子这是动了杀心。 毛骧伺候陛下,太子多时,从未见到温文尔雅的太子,这般的盛怒,只为保全一个大牢里的犯人。 兵马司大牢。 得知太子传来的口谕,刑部尚书开济,又看着手中陛下的圣旨,一时左右为难。 开济叹了口气,眉宇间多出几分愁容,换作是一般的案子,谋害朝廷官员,不论生死,犯人也要处以极刑,以儆效尤。 但太子的意思,则是暗指他要将这个案子,从轻从小处理,将犯人高高举起,轻轻放下。 要按陛下的做法,他有三十种判法,让这犯人生不如死,若是按照太子的念头,胡惟庸既然没死,犯人也罪不至死…… “这个案子,不好审啊……” 这两父子用这起案子斗法,还被他这个刑部尚书卷进来了,这不是为难他么。 “王指挥使,犯人现在是怎么一个情况。” 念头不通达,刑部尚书开济唤来王德禄,询问犯人目前状况,背景情况。 “禀尚书大人,已经查过那小子的身份了,原来是锦衣卫副指挥使,曾经前往北平城,监察燕王行事。” “就是不知道,他为何会出现在金陵城,还闯入丞相府邸,恶意伤人,这小子背景挺大啊。” 王德禄短时间内,就查到刘玄的诸多信息。 同时,他也暗暗心惊,兵马司这是钓上一条大鱼了,此人来头太大了,难怪把那毛骧紧张得不行。 敢情,他们动了锦衣卫的人。 “本尚书知晓了,带我看看犯人。” 开济面无表情,能让陛下严查,太子看重的人,身份背景惊人一些,都在情理之中。 这名指挥使口中说得背景挺大,远没有太子撑腰来得大。 兵马司临时大牢。 此时,刘玄正躺在阴暗潮湿的大牢里,呼呼大睡,浑然不顾狱卒诧异的目光。 这敢情把坐牢当回家了,睡得这么香。 殊不知,刘玄这些日子都在赶路,一回来金陵城就忙不迭乱棍敲打胡惟庸,甚至没有好好休息过。 等刑部尚书开济,王德禄过来的时候,见到躺在一堆杂毛上,呈现一个大字睡姿的刘玄,相顾无言。 “那小子真的不怕死啊,住大牢跟回家一样,睡得那头死猪似得。”王德禄看得就来气,凑上怂恿开济道:“尚书大人,不如拽他起来,大刑伺候?” 这位刑部尚书,处理案子雷厉风行,审问犯人手段残酷,兵马司的他早有耳闻了。 对于王德禄的提议,开济神情复杂,轻咳道:“不急,等他睡醒再审问。” 太子的口谕,言犹在耳。 在没有揣测明白圣意前,他也没有打算,对刘玄重伤朝廷宰相,胡惟庸一案定性。 这件案子,暂时延期审讯。 “???” 王德禄还以为自己耳朵听错了,眼前这位刑部尚书,难道是冒充的? 这,这与传言不符啊! 就这审问态度,如此的温和,还等犯人睡醒再问话? “怎么,你对本尚书的决定,有意见?” 开济眼神冷冰,看得王德禄浑身不自在,后者连忙赔笑:“尚书大人言重了,卑职哪敢啊。” “对他的伙食好一些,一顿要有三个菜,另外让你手底下的人,不得私刑对待。” 对于开济的吩咐,王德禄一头雾水,只好连忙点头称是。 这是来蹲大牢的,还是来度假休养的。 啧啧……这伙食比一般狱卒都来得好。 牢房里,熟睡的刘玄做着美梦,对于刑部尚书开济的特别待遇,一无所知。 与此同时,皇宫御书房。 朱元璋对刘玄不守规矩,硬闯韩国府打伤胡惟庸一事,勃然大怒,怒骂身边的太监宫女。 那小子,坏了他的全盘计划! 第八十二章 父子相争 当从御医口中得知到,胡惟庸的伤情。 朱元璋都有点气笑了,这刘玄太可恶了! 他原本要借着胡惟庸之手,稳固朝堂的局势,尽早筹措军费,召集大明百姓入伍为兵。 结果,胡惟庸现在还躺在床上,据说没有半年,人是下不了床,吃喝拉撒都的在床上解决。 咋滴,堂堂大明宰相躺着床上,被人抬着上朝,处理朝堂政务不成。 如此一来,岂不是这胡惟庸比他这皇帝老儿,排场更大! “现在的胡惟庸,跟个废人有什么区别,合着人就瘫在床上了?”朱元璋一脸愤怒,气得不行。 刘玄把人收拾成这样,还留着半条人命干嘛,直接把胡惟庸给打死,还来得痛快些。 如今,刘玄自己蹲大牢去了,却把难题扔给他。 要说因伤罢免了宰相之位,下一个宰相未必有胡惟庸听话,未必有胡惟庸出众的能力。 可把胡惟庸留下来,半年不上朝堂,朝堂百官不会信服,岂不是说大明只能靠一个残废之人辅佐朝政,有失体面。 朱元璋愤怒的赶走御医,心中骂道:“这人是用不上,免不得,当真让朕头疼啊。” 当朱元璋震怒的时候,太子朱标前来。 “标儿,你来得正好,你说一说,这伤得这么重的胡惟庸,朕是留中,还是该断则断,空置他的职务。” 见到朱标前来,朱元璋眼前一亮,连忙询问自家儿子,对于胡惟庸一事,有何主见。 然而,朱标的来到,不是为了一个半死不活的胡惟庸,是为了向刘玄求情的。 得知朱标来求情,朱元璋勃然大怒。 “你说什么,你还替那混账求起情来了,你对手底下的官员,不是向来赏罚分明。” “这刘玄犯下如此十恶不赦的大错,理应重罚严惩,绝不姑息!” 面对朱元璋的满腔怒火,朱标拱手道:“父皇,恕儿臣难从命,你不应该这样对待有功之臣。” “哼,有功之臣,他何功之有!” 朱元璋不屑一顾,光监视诸多藩王不法有功,就可以硬闯宰相府邸,把胡惟庸打得连他亲娘都不认得? 他身为皇帝的颜面何在,这朝堂百官的威严何在,不严惩刘玄,朝堂百官不人人自危了! 纵然是朱标前来求情,朱元璋也没有松口的意思。 “刘玄监军有功,打败元人部落,协同燕王作战,斩首元人大将,战功不菲。” 朱标实话实说,手中有朱棣着急送来的密信,对于自己的功劳只字不提,对刘玄尽是夸赞。 密信上,对于刘玄的功劳事无巨细,一一记录说明。 想来,朱棣也明白刘玄风风火火回到金陵城,势必要干大事情,为刘玄极力兜底。 朱元璋目光一凝,这小子真出息了,第一次上战场,没被吓破胆子,还屡立战功。 竟然协同朱棣作战,俘虏了四万多元人,这是一股不可忽视的有生战力啊。 年少成名,有如此高的军事天赋,未来带兵打仗的领军人物,这是首选。 “哼,即便他有功,也功不掩过!”朱元璋仍然不松口,要严惩刘玄不法事。 但他心中的火气,也在朱标一顿夸下消减不少。 “刘玄打伤宰相胡惟庸,全然事出有因,这胡惟庸提着杨宪的头颅,前去威胁刘先生,还有刘先生之子刘琏,深夜办公后回家,被歹人推入水井生死不知。” 朱标叹了口气,这刘家诸多变故下,刘玄暴走伤人,实乃情有可原,值得网开一面。 “就这点小事,他就如此沉不住气,还抛下十万军队不顾,独自一人杀回来,暴打了胡惟庸一顿,朕看他还想杀人灭口,目无王法。”朱元璋冷哼道。 身为监军,行军期间为了一家私事,连十万人军队都不顾了,按照军中律法,当斩了! 他不提这件事,自家儿子还以为他蒙在鼓里呢,光挑刘玄军功来说事,过错浑然不说。 “错在儿臣隐瞒了。” 朱标心头一凛,父皇果然手眼通天,关于金陵城之外军队情况,都尽在掌握。 “我还是你老子呢,跟你老子还打马虎眼,你说说,为什么要保这刘玄。”朱元璋道。 朱标点了点头,道:“大明以孝治天下,刘玄仁义孝礼皆备,如此良才难得,何况他还有功劳在身,岂能因一点过错,就全盘否定,将其抹杀。” “还请父皇,网开一面。” 朱标救人心切,险些就想给父皇跪下去了,但他知道自家父亲的脾气,只得挺直腰杆。 “哼,这样人有本事,但也太气盛了。”朱元璋不可知否,冷声道:“刘玄要仗着这点军工,目中无人,他距离下一个蓝玉还会远吗,又是一个骄兵悍将。” “不,他永远不会成为蓝玉。” 朱标很清楚刘玄的为人,此人做事有原则底线,跟张狂到没贬的蓝玉,有本质区别。 “你说不会,他就不会吗,从这件事上看来,朕就不看好他刘玄了!” 朱元璋瞥了朱标一眼,见他还想开口,顿时脸色一沉,冷声打断道:“太子,你不必多言。” “这事不用你管了,此案件朕交给了刑部尚书开济,他会判定刘玄的罪名。” “是好是坏,也就这样吧。” 朱元璋揉着眉心,实在不想在刘玄一事上,跟自己儿子争个面红耳赤。 这个刘玄即便念在有功不杀,未来几年时间,也该要下去磨练一番,不得在朝堂上了。 “儿臣……” 见到朱元璋半步不退,朱标深吸一口气,只觉心脏抽着疼,对不起刘家的付出。 刘家前有刘伯温,辅助父皇打下大明江山,后有刘玄英雄出少年,立功无数。 饶是如此,刘家还要落个被君王猜忌,打压的下场。 见到朱标一脸痛苦,朱元璋有些于心不忍:“行了,只要不说刘玄之事,其他事情你可以说。” “儿臣只想问父皇一事,胡惟庸威胁刘家父子,他的所作所为,可是受父皇旨意。” 朱标目光如炬,望向那坐在九五之尊的位置上的父皇,感到如此的陌生。 第八十三章 以大明律,我罪不至死 “朕没有,朕没有让胡惟庸去威胁刘家父子,你还怀疑老子起来了,老子是这种过河拆桥,不念及情分之人!” 朱元璋顿时坐不住了,“蹭”地一下从龙椅上站起身来,来到朱标的面前。 “这话,到底是太子想问朕,还是刘玄想问朕的。”朱元璋怒目圆睁,盯着朱标。 “父皇,是儿臣要问的!” 朱标目光如炬,对视上朱元璋的目光,二人争锋相对,朱标眼中没有一丝退让。 父皇真这样做了,那他就是不折不扣的昏君,心中没容人之量,如何执掌万里江山。 “你,给朕滚出去!” 朱元璋目光一冷,指着御书房上,呵斥朱标滚出去,别在这里碍他的眼,看着就来气。 “儿臣会出去的,但还是奉劝父皇一句,刘先生是有功之臣,母后也看重刘玄。”朱标拱手道。 “她一个妇道人家,懂什么朝政,你身为太子,以后处理朝政,难道还过问你的母亲吗?”朱元璋目光一厉。 后宫不得干政,这是他亲自定下的祖训,哪怕他可以不遵守,后代子孙也都必须遵守。 前朝的教训,哪怕还不够深刻? 即便是自家妹子贤惠,没有外戚干政,也不可以将大明国事,交给一个妇人取决。 见到愤怒的朱元璋,朱标无言以对,也不再行礼转身离去。 父皇不开尊口,放过刘玄。 “父皇,你不救的人我来救,父君不君,也别怪孩儿不孝。”朱标气冲冲的离去。 当即皇帝昏庸无道,听信小人谗言,身为太子岂能坐视不管。 …… 刑部大牢里。 熟睡的刘玄,从兵马司大牢,被狱卒硬生生扛了一路,扛到刑部大牢里。 终于等到刘玄睡醒过来,睁开眼就看到刑部尚书开济,一脸笑眯眯看着他。 “你醒来了,先吃饭吧。” 在刘玄迷茫的目光中,开济唤来人,在刘玄的牢房里,单独开了一桌饭菜。 一只烧鸡,一盘酱肘子,一大盘花生米,两坛子好酒。 别说是犯人了,就连狱卒看着都想吃。 一时间,饭菜的香味馋得刑部大牢的犯人口水直流,大喊大叫个不停。 同样的囚犯,为什么要搞区别对待! 这刘玄四周的牢犯人,有的看,没得吃,更是感到抓狂。 耳边聒噪个不停,开济脸色不悦,起身朝着刑部大牢过道,大声喊道: “嚷嚷什么,你们这辈子都没吃过饱饭么,犯下大错,还不在牢里反省!” “谁想吃这一顿饭的,就吱一声,本尚书亲自伺候他吃!” 开济的声音,回荡在刑部大牢当中。 一时间,原本吵闹的犯人,听到开济的声音,一个个都露出畏惧之色,捂紧自己的一张嘴。 来到刑部大牢,臭名昭著的犯人,或多或少都开济单独“照顾”过,收拾得没有半点脾气,其刑罚手段,残酷无比。 纵然是新来的犯人,都听闻过这位刑部赫赫凶名,哪来在开济面前造次。 他们胆敢开这个口,吃的恐怕就不是饭了,而是那烧得通红的烙铁了,一吃一个不吱声。 “哼,一群没吃饱饭的东西,耳朵还挺好使!”开济冷笑一声,对于这些犯人的表现,还算是满意。 坐在牢房的刘玄,看着开济震慑住众多犯人的一幕,眼神出奇的平静,夹着花生米喝着酒,自得其乐。 至于开济的话,到底是说给谁听的,他不在乎。 “刘玄,刑部大牢条件也不好,你多担待。”开济回过头来,为刘玄倒上一杯酒水。 “多谢尚书大人的款待。” 刘玄端起一杯酒水,笑眯眯的喝下去,他也听过这位刑部尚书的名头,也算是同行了。 开济双眼微眯,见到一脸从容笃定的刘玄,仿佛不是来坐牢的,而是来享乐的。 此子,果然非同凡人啊。 能把堂堂大明宰相,胡惟庸打的连亲娘都不认得,岂会是自己三言两语,就能唬住的小角色。 “刘玄啊,你也是锦衣卫出身,应该知道我们这些为官者的难处,还得按照规矩办事才行。” “尚书大人,所言是。” 刘玄撕下一只烧鸡腿,汁水四溅,狠狠撕咬起来,在开济面前含糊道:“有什么刑法,你都可以使出来。” “……” 开济目光一凝,收敛嘴角的笑容,说道:“这样,你也别让本官难做,关乎谋害当朝宰相一案,给本官痛快交代一下,也就对你不动刑法伺候了,本官都是为陛下分忧,想来你也明白。” “等你多年后再回京城,也别追究本官的责任,本官都是为了陛下做事,跟太子也有一个交代不是?” 给刘玄大刑伺候,他脑子多不正常,才会做出来的事情,人家锦衣卫本就精通各种刑罚。 他琢磨出来的那点刑罚,怕是入不了刘玄的眼,刘玄有的是锦衣卫的审问犯人手段。 刘玄心中腹诽,这开济是个明白人,一来不愿意得罪陛下,二来不愿意得罪太子。 在审问自己这件事上,一定是太子敲打过开济,方才让他如此的谨慎对待。 可世间上,哪有既有又有的好事呢。 刘玄看着一脸和善的开济,坦然承认殴打了同朝为官的胡惟庸,但这却不是谋害,而是双方互殴。 这只是同僚间私人恩怨,与旁人无关,既没有帮凶,也没有共犯,从始至终都只有他一人。 “刘玄你这话说得不对吧,胡惟庸都快被你打死,这还是当街互殴?!” 开济脸色大变,这小子招供的话,未免太过倒打一耙。 这话,所幸没让床榻上的胡惟庸听到,不然断骨头的人,都至挺爬起来骂人。 开济指着刘玄,厉声道:“以大明律的不义之罪,同僚殴杀府官,兵卒杀害将军,秋后处斩!” “开尚书,你懂大明律,我也懂大明律啊。” 刘玄眼底闪过一抹嘲弄,“你说我殴杀胡惟庸,那胡惟庸死了吗,他不活得好好的。” 大明律明言,罪有轻重,轻者仗罚,重者流放,极重者斩立决。 而他,远远罪不至死! 无他,就因为他有功劳,而且胡惟庸活蹦乱跳,他断了几根骨头,且活呢。 第八十四章 一件龙袍 开济眉头紧锁,沉声道:“你说这是互殴,谁能证明?” 他不会听信刘玄的一面之词,那宰相府的老管家,可是亲眼看着他逮胡惟庸一顿毒打。 “有的,尚书大人有的,我的手臂还被胡惟庸抓伤了,当时是血流不止,险些丧命了。” 刘玄挽起袖子,露出手臂一条细小的红印,表示这就是胡惟庸反扑,抓伤他的。 刘玄亮出这样的伤口,那般人畜无害的认真样子,看得开济眼里邪火直冒。 好家伙,这伤口都直接合上了。 你跟我扯这是胡惟庸的反扑,扑你怀里咬你脖子不成? “满口胡言,给他大刑伺候!” 开济气得咬牙切齿,招呼来刑部大牢的狱差,做势要给刘玄上最大的刑罚。 今日,他就要抓住刘玄练一练手,让他知道刑部的烙铁,为何那般红亮。 闻言,几个狱卒上前按住了刘玄,就要拖下去大刑招呼。 “尚书大人,你要直接判我死刑是可以的,大刑伺候我也没有意见,但要说我殴杀胡惟庸一事,我绝对不认,哪怕捅到陛下,太子那边,我照样不认。” 刘玄有理有据,纵然面对刑部的刑罚,眼中丝毫无惧。 大明律有言,纵是天子百官行事,也必以法律为准,不得有所私枉。 开济算是看明白了,这小子是认罪不认罚,哪怕大刑伺候,他也是死猪不怕开水烫。 而且,刘玄的话也点醒了他,陛下,太子都在关注此事,万不能在他身上出了差池。 “刘玄,你这是用太子压我!” 开济恨得咬牙切齿,抬手让那几个狱卒停手,真要无故用刑,太子第一个不饶过他。 他只是一个刑部尚书,即便奉命行事,也远远没有到跟太子叫板的地步…… 待到陛下百年后,太子登临大宝,第一个清算的人必是自己,甚至祸及亲族。 “开尚书,我以大明律来断案,而不是用权势压人,有理可行天下。”刘玄淡然道。 “好,你很好!” 开济眼皮直跳,到底是他在审理这桩案件,还是刘玄这个犯人,在审理案件。 以大明律言,刘玄的确罪不至死。 换作寻常之人,他自然有办法,可以令其认罪认罚,可对方却是殿前红人,深得太子器重。 事关朝堂的名声,事关当朝宰相的威严,他不得不秉公办理。 开济也是看明白了,刘玄一直以大明律为准则,纵然硬闯上宰相府邸,也没有杀害任何一人,同时留下胡惟庸一命,保全自身。 而且,案子全程都是刘玄一人施为,没有借着锦衣卫的身份,此事也无法把锦衣卫拉下水。 这大大超过了开济,心中对案子判法的预期,还被一个黄毛小儿,玩弄在股掌间的感觉。 “此子作案前,就部署好了每一步,心思如此缜密,明明是故意伤人,却做得滴水不漏,本官是定不了他的死罪。” 在案上的开济,一脸为难之色,为官多年,他想来以重刑服人,显有失手的时候。 唯独碰上了刘玄,如此难缠。 开济下笔前,沉思许久,他治不了刘玄的死罪,但将他流放偏远之地,他断然难逃一死。 在刘玄被关押,等候发落的时候,马皇后病入膏肓,命不久矣的消息,也自朝堂上传开来。 一时之间,马皇后病重的消息,也盖过了胡惟庸被人闯入殴重伤的影响。 朱元璋因此震怒,这到底是何人传出来的消息。 殊不知,传出消息的始作俑者,正是一脸忧心忡忡的马皇后,听着宫女的细语。 “传吧,就让群臣去猜测吧。” 马皇后叹息一声,她也劝过重八,不应该意气用事,因为一个刘玄打伤胡惟庸,就判他死罪。 但正在气头上的朱元璋,听不进马皇后的劝诫。 “母后,母后,儿臣来看你了!” 殿外,传来朱标焦虑的声音。 “我是病了,但还不至于这么快就死,你也不用跟哭丧一般。”马皇后笑着安抚自家孩子。 “母后,你都病得这么重了,还有心思开这种玩笑吗?”朱标无可奈何道。 这皇宫中二老,就没有一个是省心。 得知马皇后,故意传出自己病重的消息,只为压下刘玄闯府伤人的消息,朱标也陷入沉默。 “刘玄犯的,不至于是杀人的死罪,据说刑部尚书那边,已经判了流放了,就等父皇点头了。” 朱标神情复杂,见到就连母后都劝不住杀气腾腾的父皇,刘玄能保住一命就不错了。 “前往流放之地,沿途艰苦,多少流放的犯人,会死在半路上,活不到。”马皇后掩饰不了担忧之色。 刘玄去了流放之地,至少在重八在位期间,他是回不来金陵城了,在外受苦受难。 “儿臣会暗中派人,跟着刘玄同往,保住他性命,应该不成问题。”朱标考虑道。 “标儿,这次想要救下刘玄,你只能硬气一些。”马皇后看向朱标的眼神,充满了鼓励。 在朱标不明所以的目光中,马皇后唤来贴身两名宫女,去为朱标取来一物。 见到两个宫女,端来熠熠生辉的龙袍,饶是想来沉稳的朱标,都是脸色大变。 朱标神情骇然:“母后,你,你这是要做什么!!!” “这件龙袍,我亲手缝制出来的,标儿你穿上看合身不。”马皇后点头道。 “母后,这是造……”朱标欲言又止,看到宫女捧着的龙袍,那不是他该穿的东西。 父皇正值壮年,至少有十多年时间里,他不可能登临皇位。 “标儿,你穿上这件龙袍,直接去刑部大牢带刘玄接回来。”马皇后沧桑的目光透出坚定,接连咳嗽下,脸色愈发的苍白。 “我穿上龙袍,去接刘玄回来?” 朱标眼神闪过一丝震惊,母后这是铁了心,宁可得罪父皇,得罪当金皇帝,也要救刘玄一命。 “儿臣不敢……” 朱标强压心头的震惊,一旦穿上这件龙袍,一切都会变了,整个朝廷都会动荡,整个大明都不会平静。 第八十五章 明日午时,菜市口砍头 朱标很清楚,一旦他穿上龙袍,洪武一朝要正式翻篇。 朱标虽然不认为,父皇会因此罢免自己这个太子,但会牵连多少人人头落地,尚未可知。 这件龙袍,他说什么都不能穿,至少现在不能穿。 看出自家儿子的顾虑,马皇后咳嗽咳出血,抬头看着朱标道:“哀家私底下,探望过刘伯温,刘伯温跪在地上,只求我保全他儿子刘玄……” “母后,我知道刘先生为我大明呕心沥血,倾注半辈子的心血,刘玄也是他的儿子,思子心切。”朱标神情复杂。 “不,你不知道。” 马皇后从怀里拿出一颗丹药,在朱标疑惑目光中:“这颗丹药,是刘伯温给我的,可治百病,我的病情能不能痊愈,服下这颗丹药一试便知。” 得知母后病情有救,朱标心头大喜,宁可死马当作活马医,催促道:“母后,那你快把丹药服下。” 他是相信刘先生的为人,绝不会无的放矢,这颗丹药真有如此奇效,母后有救! “哀家实在是无颜服下这颗丹药,这颗丹药,是刘玄为刘伯温的病,千辛万苦寻回来的。”马皇后看着掌心圆润的丹药,满脸心疼刘玄这个孩子。 “母后乃是一国之母,您能身体安康,也能劝说父皇对百官,对天下施以仁政。” 朱标急如热锅上的蚂蚁,父皇寻遍天下名医,都对母后的病情束手无策。 这是唯一的办法了。 “这颗丹药,也是能治好刘伯温的丹药,但他却为了自己的孩子,甘愿给了哀家。” “伯温所求的,只是刘玄的周全。” “标儿,你说这过分吗?” 马皇后字字诛心,说得朱标哑口无言。 马皇后自顾自道:“我答应过刘伯温,让他再辅助陛下五年,五年之期到了,就允许他回到青田颐养天年。” “如今,五年已经到了,刘伯温的请辞,你父皇一直留中不批,现在就连刘琏,刘玄受到了牵连。” 一个儿子生死不明,一个儿子牢狱之灾。 “我对不起刘伯温,也对不起刘玄这个孩子,如果你不去救出刘玄,这颗丹药我宁可毁了,也不会吃下去。” 马皇后眼神决然,眼见就要动手捏碎这颗丹药,却被朱标一手阻拦了下来。 “母后,这颗丹药你快服下,这件龙袍我会穿,刘玄我会亲自去救!”朱标抚摸着面前的龙袍,如同摸着一件稀世珍宝,眼神出奇的坚定。 这个反,他朱标造了! 不管是为了刘家父子,还是为了母妃,他都有不得不穿上这件龙袍的理由。 他们朱家,不能寒了大明功臣们的心。 “来人,准备温水给皇后服药。”朱标唤来侍女,他要亲眼看着母后服药。 母后的病情,不能再耽误了。 “标儿,不要忘记答应母后的话。” 马皇后握住朱标的手,语重心长道:“标儿,现在能救刘玄的人,也只有你了,只要你父皇下旨流放刘玄,你就带着凤仪卫的人,直接闯刑部大牢救人出来!” “儿臣明白。” 朱标一脸严肃之色,接过面前侍女捧着的龙袍,风风火火的离开慈宁宫。 事关重大,不到迫不得已的地步,他也不想这样做。 刑部大牢外,夜色渐深。 熟睡的刘玄,只觉得鼻子痒痒的,忽然身体紧绷起来,猛然睁开双眼,惊得坐起来了。 “是谁!” 刘玄头顶上,忽然传来熟悉的声音,“反应太慢了,换作刺客来了,你横竖都是一死。” 刘玄抬头望天,见到张邋遢犹如歇了虎子,沿在牢房的石砖上,一脸鄙夷之色。 “师傅,你回来了!” 刘玄一屁股在地上,好奇师傅怎么知道,自己被关在刑部牢房里,他是一路摸索进来的? 从牢房墙壁上跳下来的张邋遢,随手捏死头发的爬虫,他回来刘府的时候,从乌丫头口中得知一切。 那个丫头,还说出一个劲爆的消息。 “师傅,你终于回来了,大哥有救了。”刘玄高兴道。 刘琏生死不明,也唯有师傅出手,方才可以扭转生机。 “你与其关心你大哥,还不如关心一下自己。” 张邋遢瞥了刘玄一眼,没好气道:“看你那个傻缺样子,明日正午,刑部尚书亲自押送你,菜市口砍头。” “啊!?” 刘玄吓了一跳,张大的嘴巴仿佛能塞下一颗鸭蛋,随即又不相信的甩了甩脑袋。 “不可能的,师傅你肯定在诓徒儿,我怎么可能,明天被推去菜市砍头。” 刘玄不理解,他已经吃透了大明律,他的罪名,按照最重来判法,都只是流放严惩。 “我闲的,吓唬你玩啊。” 张邋遢揪着刘玄的耳朵,骂骂咧咧道:“你小子真不让人省心啊,我就外出几个月时间,你就被人关在大牢里了,你还不逃狱出去,等着明日被人剁了脑袋,在菜市口满地滚?” “……” 见到师傅动真格的,刘玄心头凉了半截,他搞不明白了,为什么朝堂要砍了他。 他还留下胡惟庸一命了! 他奶奶的,这次亏大发了,早知道当初一棍敲死胡惟庸,反正也是跑路的命。 “丫头说了,马皇后跟朱标太子都为你求情,陛下震怒,下令要将你处死!” “当然,目前知道消息的人不多。” 张邋遢这次潜入刑部大牢,就是来带走了刘玄,再安排刘家几口人,趁着夜色正浓逃出金陵城。 乌雅儿打点好刘家的一切,随时可以离开。 “老朱,你真狠啊。” 刘玄心头凛然,这老朱脾气乖戾,就因为马皇后,朱标对自己求情,就要杀人立威了。 更让得刘玄惊讶的,还是乌雅儿这个女人,竟然得到如此隐晦的消息,她在皇宫有内应? “别傻愣住了,快跟我走!”张邋遢一把揪着刘玄的衣领,要是这小子犯浑,他就强行带人走。 “师傅,我一旦逃命了,以后一家人都要过着见不得光的生活。”刘玄眉头紧锁。 这小小的刑部牢狱,既困不住他师傅,也困不住他。 当张邋遢一脸不耐烦,准备扛起刘玄越狱的时候,耳尖微微一动,望向牢狱过道。 “有人过来了!” 张邋遢身形一动,消失在牢房阴冷潮湿的角落,仿佛牢房从始至终都只有刘玄一人。 第八十六章 太子亲临 刑部尚书开济,来到刘玄所在的牢房前。 他得到了陛下的旨意,再见刘玄的时候,他是吃了定心丸,心情大好。 “这殴打胡惟庸一案,你知道自己的下场是什么?”开济故弄玄虚道。 见到开济小人得志的样子,刘玄知道师傅说的话,八九不离十。 这老朱发起疯来,真要不顾一切,砍了自己。 在制定规矩前面前,一切都是浮云。 “杀人不过头点地,有什么好奇怪的。”刘玄坐在大牢杂草堆上,似笑非笑道。 开济一脸的古怪之色,见刘玄的样子,怎么好似知道自己要死的样子,未卜先知? 这刘玄本是处以流放之刑,要不是他向陛下进言,旁敲侧击,甚至还把太子拉下水,还真让这小子逃过一劫。 “哼,明日午时砍头,只怕你是狂不了多久。”开济直接宣判了,刘玄的死刑。 陛下亲自下旨,明日午时,押送刘玄斩首示众。 身为刑部尚书,主理这起案件的他,还担任监斩官一职,亲自送这小子最后一程。 “尚书大人,临了临了,我是不是能吃上一顿好的,单独给我开一桌如何?”刘玄眼中没有害怕,满脸的轻松淡定。 骗吃骗喝这种事情,他很是擅长。 开济狠狠瞪了牢房里刘玄一眼,眼见都死到临头了,还想着吃呢。 “放心,有你吃的!” 开济话语一顿,眼中闪过一丝狡诈之色,冷声道:“你多次不把本官放在眼里,今日本官就请你吃顿好的!” “来人,夹出烧最红那块烙铁,喂我们刘公子吃铁!”开济捻须吩咐,笑容狡诈。 “你这缺德玩意,请我吃烙铁?”刘玄也坐不住了,这个开济真不是个东西。 见到自己失势,马上翻脸不认人。 开济话音刚落,狱卒提来烧得通红的铁炉,牢房里阴冷的湿气,随之蒸发不少。 “大人,你看着这块烙铁烧的红红的,多好看啊。” 狱卒夹起一块滚烫的烙铁,笑容别提多灿烂了,专业的事情,就交给专业的人去做,这事他们熟。 刘玄瞥了一眼牢房角落,看着一脸小人得志的开济,面无表情:“我劝你还是不要这样做。” “哦,你还劝起本官来了,你不是狂吗,就连胡相你都不放在眼里。”开济得意道。“本官就是不知,这刑部大牢的烙铁,到底能不能让你服软。” “不能。” 对于开济的叫嚣,刘玄闭上了双眼,一股浑然天成的真气,流转周身。 师傅有一点说得对。 这小小的刑部大牢,能困得住他么。 “呵呵,在这里嘴硬没用,嘴巴再硬实的,一烙铁下去就老实了。”狱卒满脸狰狞上前。 “他明日就要斩首了,你们动刑都注意点,别给本官弄死了,当然了,就是弄死了,也没事!” 开济笑容冰冷,居高临下看着牢房里的刘玄,死了一个明日问斩的阶下囚,无人会过问。 在他的眼前,今晚的刘玄就是死人了。 “你脑袋真好使啊,可惜不能呆在你的脖子上了!”刘玄捏着拳头,咔咔作响。 临行前,他不介意为解决一个为祸百姓的狗官,肃清朝堂。 “刘玄,本官的脑袋好好的,可是你的脑袋,明日可就保不住咯。”开济幸灾乐祸道。 “大人,你也来试试,这小子细皮嫩肉的,一烫就熟了。”狱卒舔了舔舌头,这活肉一烫香得咧。 “哈哈哈,还是你们懂事。” 开济笑眯眯的接过铁钳子,太久亲自用过刑,他都生疏了,正好熟悉一下。 “太子到!” 就在狱卒们按住了刘玄,正准备私下动刑的时候,一道洪亮的声音,在众人耳边如同惊雷炸响。 太子来了! 短短几个字,令得开济惊慌失措,拿着铁钳子对身边狱卒呵斥道:“快收起来,不想死的话,就把这些刑具收起来!” 等太子见到这些刑具,肯定认为他对刘玄滥用私刑了,他是跳黄河里都解释不清楚。 见状,刘玄顿时扯着嗓子喊道:“开济,你就尽管对我大型伺候吧,我扛得住!” “闭嘴,你们快堵住他的嘴!” 开济冷汗狂飙,这小子胡说八道些什么,他还没有开始用刑了,太子就来了! 娘的,自己还没有用刑,他还慷慨赴死起来了…… “案子都判了,还动用私刑,开济你好大的威风啊!” 朱标的声音,都快把开济吓傻了,他真想大呼一声:“冤枉啊!” 审案全程下来,他都没有对刘玄动用过刑法,眼见这小子死定了,自己方才要出口恶气。 这不,刑具方才摆出阵仗来,太子也来了。 “哒哒哒……” 刑部大牢的过道,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传来,一道道火把如同鬼魅般飞舞而来。 顷刻间,整个大牢被照的亮如白昼,开济等人脸色惊慌的表情,看得一清二楚。 “太,太子!” 开济一脸见鬼的表情,要说听到太子的声音,他就不知所措,而当见到太子的时候,他是真的吓尿了! 此时,来到刑部大牢的太子,一身明晃晃的云锦龙袍,胸膛上一只金龙栩栩如生,霸气溢出。 开济整个人都快吓尿了。 好嘛,他刚在陛下面前,打了太子的小报告,结果太子现在就站在他面前。 还是穿着龙袍来的! 身为刑部尚书,开济很明白,传位如此大的事情,朝堂六部不可能蒙在鼓里。 唯一的可能,就是太子想要取而代之,身穿龙袍逼迫陛下退位让贤,登临大宝。 可开济实在想不通,太子想要夺位,应该前往奉天殿,来他的刑部大牢干什么…… 太子图什么…… 开济脑子一片空白,见到身穿龙袍的朱标,甚至没有行礼,就傻傻站在原地。 “放开刘玄。” 太子朱标霸气无比,震慑众人的同时,快步来到刘玄的面前,为他松绑。 “太子……” 别说开济吓尿了,刘玄也不淡定了,嘴巴张得老大。 这,这是闹哪一出? 朱标上下打量着刘玄,见得刘玄无恙,他心中也松了口气,转而将愤怒的目光望向开济。 “开济,你好大的胆子!” 第八十七章 查办刑部尚书 “微臣不敢!” 面对朱标斥责,开济扑通一下跪在地上,脸上豆大汗水往外冒,吓得魂不附体。 他虽然还没有弄懂怎么回事,但得罪一个即将登临皇位的太子,他十个脑袋都不够掉的。 “太子误会了,我只是跟刘玄讨论案情,那些刑具只是展现出来。”开济强颜笑容。 “不管太子信不信,反正你是信了,对吧。”刘玄好笑。 开济说出这样的话,真以为在场有人相信么,这烙铁的钳子,还在他手里。 开济只能硬着头皮扯下去,企图撇清责任。 “刑部尚书开济,滥用私刑,彻查过往” 朱标雷厉风行,根本不给开济狡辩的机会。 堂堂一刑部尚书,就这样没了。 在场狱卒都傻眼了,要说刑部尚书开济是主谋,他们岂不都是助纣为虐的主。 完了,这下子全完了。 开济眼中透出一抹狠色,破罐破摔道:“太子,明日刘玄就斩首了,我动不动私刑,他也难逃一死。” 他的意思很简单,明日刘玄就要问斩了,太子总犯不着,为了一个将死之人,就革了他的职务。 “刘玄不会死,而你必须严查严办。”朱标微眯的双眼,闪过一抹寒意。 就连他再三叮嘱,开济不得滥用私刑,他还是对刘玄动用大刑了,可见平日对待寻常犯人,他会动用何等大刑,屈打成招。 “不可能!” 开济一脸不可置信,愤怒望向刘玄,道:“陛下已经下旨了,他必死无疑!” 出自陛下的旨意,岂能朝令夕改! “要是说,今日刘玄孤非要带走,你们拦得住么!”太子一挥龙袍袖口,尽显霸气。 在场众人汗流雨下,别说今日身穿龙袍霸道,即便太子一身麻衣长袍来,他们也绝不敢拦着。 “太子,你不惜冒犯陛下,也要救这小子!”开济大脑一片空白,只觉手脚冰冷。 他做梦都没有想到,区区一个锦衣卫,会惊动出太子,不惜冒天下之大不韪,做出这等大逆不道之事。 “我要见陛下,我要见陛下,禀明一切!” 见到朱标决然,开济脸上透出一抹凶狠,他宁可豁出去,死谏换来一线生机。 “见父皇,你没有这个机会。” 同行的禁军卫,迅速将开济拿下,一众狱卒扣留。 开济做梦都没有想过,太子还没有登临皇位,第一个就要拿自己来开刀。 “刘玄,你跟孤走。” 朱标来到刑部大牢,那么明日午时斩首,便没有刘玄什么事了。 “太子,你这样做不值得啊。” 刘玄神情复杂,其实他不用朱标来救,他双腿能动弹,他会自己越狱的。 太子身穿龙袍,闯入刑部大牢救人,饶是刘玄都受宠若惊。 接下来,太子是不是还要夺权,坐上九五之尊的皇位? 刘玄整个人都不淡定了,朱标这是要提前即位,把朱乞丐提前赶下台? 劲爆,太劲爆! 难怪,就因为他一人闯出来的祸,历史从而改变了,朱标提前做上皇帝,那还有老四的永乐一朝? “孤敢做,不管什么结果,孤都能接受。” 对于刘玄的困惑,朱标眼中充满了自信,哪怕这个后果,会是被软禁一辈子。 在朱标的心里,刘玄是母后的救命恩人。 母后傍晚服下的丹药,当晚就见到成效,母后身体逐渐好转,都能下地走路了。 刘玄值得他亲自涉险,来刑部大牢亲自救! 朱标欣赏一身上好云锦,母后裁缝出来的龙袍,别提多合身了。 “你随孤去奉天殿,孤该要问一下那个姓朱的,这皇帝他还能不能当,要不要当了!”朱标眼神坚决。 刘玄心头凛然,今晚的朱标,这么有锋芒的吗,竟然敢跟朱元璋当面锣对面鼓。 这次,他算是摊上大事了。 临走前,刘玄看了一眼牢房阴冷潮湿的角落,师傅他老人家早不知所踪。 …… 皇宫,朱元璋亲自接见朱棣。 金陵城外,还有长兴侯耿炳文,整顿十万兵马驻扎,等候朱元璋的安排。 这次大军浩浩荡荡的回来,奈何时间太晚了,朱元璋只召见了自家儿郎,朱老四。 回京的朱棣,大受朱元璋的赞扬器重。 能在这么时间内,直捣黄龙,招安数万元人精锐兵力,此消彼长之下,对于北元打击巨大。 这些都是朱棣的功劳。 朱元璋喜笑颜开,虎父无犬子,自家儿子有本事,当父亲心中别提多高兴。 有才能的藩王统兵,比起那些骄兵悍将掌兵,无疑好上太多了,一切都尽在朱家的掌控。 “这都是父皇,安排得妥当,没有长兴侯率兵驰援,我们也拿不下这几个元人部落。” 朱棣没有居功自傲,他很清楚着急回京的目的,在父皇面前不往身上贴金。 “这次,我们不止诏安了几万元人兵马,还有很重要的东西。”朱棣直奔主题。 他相信这份从元人部落,弄回来的礼物,父亲一定会欣喜若狂。 “哦,是什么很重要的东西。” 朱元璋双目一亮,还有让老四认为,比起几万元人战力,更加重要的东西。 那一样是了不得的礼物。 难道,是抓住了元庭主要的领袖人物? 在朱元璋急迫的目光下,朱棣故意卖了一个关子,转而指向监军刘玄。 “他领了儿臣的命令,提前将礼物带回金陵城。” “哦,你确定是你命令刘玄,提前回京的,而不是刘玄抗命不从,脱离了你率领的军队,独自一人赶回金陵城。” 朱元璋似笑非笑,他们父子一场,这老四还给他打马虎眼呢。 朱棣愣了一下,意识到军队里面,还有人暗中给父皇通风报信。 不然,父皇哪会对刘玄提前回京的细节,如数家珍。 “儿臣确有隐瞒,但跟北元人的一战,刘玄当居首功,容儿臣为他求情。” 朱棣深吸一口气,他相信以元庭总部地图的消息,可以为刘玄换来一线生机。 “棣儿,你要为刘玄求情的话,还是算了吧。”朱元璋摇了摇头道:“他明日问斩了,你爹旨意都下了。” 第八十八章 太子夺权? 明日就斩了? 这会不会太快了! 朱棣忍心里忍不住吐槽起来:刘玄啊,你这是捅破天了,你到底干了什么,要被父皇下令当众斩首。 这审案的流程,如此加速进行,他要是再晚一些,是不是就见到刘玄的人头,满地乱滚。 “父皇,刘玄有领军之才,他还如此年轻,杀了岂不是可惜。”朱棣忍不住请求。 刘玄的人头,不是还没有落地么。 只要刽子手屠刀还没有落下,一切都还有回转的余地,他爹可是大明皇帝。 “还是你懂老子的脾性,知道先用好消息搪塞老子,再劝我放过那小子一命。” 再朱棣的好言相劝下,朱元璋心中对刘玄的怒火,渐渐也消了许些,沉思起来。 但他已经给了开济一道圣旨,刑部大牢里的刘玄,应该知道了自己的判罚。 “只要父皇饶过刘玄一命,他一定会感恩戴德,以后在战场上,戴罪立功。” 朱棣打铁趁热,正欲一劝再劝时,门外传来轻巧急促的脚步声,一道身影径直闯入。 锦衣卫指挥使毛骧,火急火燎过来,满脸焦虑。 “陛下,属下有急事禀报。” “什么大事,让你慌张成这样。”朱元璋眉头皱起,没见到这是父子局么。 这毛骧突然闯进来,倒显得是他没有眼力见。 但朱元璋罕见没有动怒,这掌控情报事务的毛骧,少有这么惊慌失措的一面。 “陛下……” 毛骧瞥了一眼坐在边上的朱棣,对朱元璋欲言又止。 “有话就说,吞吞吐吐的,你噎着了?”朱元璋示意毛骧有话,可以直接说。 父子一场,有什么是老四不能听的。 毛骧犹豫再三,最终还是咬牙道:“禀陛下,太子穿上了龙袍,去了刑部大牢救人。” “你再说一遍!” 朱元璋还以为听错了,抬头一脸错愕看着毛骧,他刚才说太子,穿上了龙袍? 至于朱标去刑部大牢救人,则被他直接忽略过去。 一旁的朱棣,比起朱元璋的迷茫,直接是惊呆了。 反了,大哥竟然反了! 朱棣心头狂跳,大哥实在太勇了,话说……这种事情是他这个藩王能听的? 还说兄弟一场呢,大哥想要当皇帝,好歹知会他这个弟弟一声啊,他能协助大哥一起反了。 金陵城外十万大军,顷刻入城,为大哥所用,掌控皇宫里的一切。 “那标儿人呢!” “他在哪里!” 朱元璋有些坐不住了,得知朱标穿上龙袍,意图夺位的时候,他先是一怒,随后又有些惊喜。 复杂的情绪交织,令得朱元璋一时之际,说话都不在点上了,毛骧的话,自然也听不进去。 “父皇,毛骧说大哥在刑部大牢,把刘玄救出来了。” 朱棣暗暗感到可惜了。 他们两兄弟,都是冲着救人去的,结果被大哥近水楼台先得月,先行一步。 不过,大哥的确有救人的优势。 放眼整个京城除了父皇,谁敢阻拦当朝太子朱标,那还是身穿龙袍的太子,未来的皇帝! “陛下,其实殿下已经穿着龙袍,带着人马穿越了天子道,进到宫里面了。” 毛骧一脸惊恐未定,搞不好就在今晚,皇帝的位置就要换人了。 历朝历代,每当帝位更替,都会伴随着一场腥风血雨,血光映照皇宫的天。 “来得好,朕就坐在这里等着他们来。”朱元璋搓了搓手,眼中闪过些许兴奋。 “对了,传咱妹子……不,传皇后过来奉天殿,就说有一场好戏看!”朱元璋命令毛骧。 毛骧一惊,这个时候,他们不应该抢先调动兵马,先把皇宫围堵起来,以防消息泄露出去。 “母后病没好,还是不要惊动她了吧。”朱棣提醒道。 “哦,对,你母后身体不好,免得她担心受怕的……等我们两父子解决了再说。” 朱元璋觉得老四这话在理,妹子近些日子,身体是越来越差了,都下不来床了。 万一在奉天殿,标儿动作过激的话,会伤及到妹子。 朱棣也是一脸看戏的态度。 唯独锦衣卫指挥使毛骧,如坐针毡,新旧两位皇帝的交锋,他在不合适吧。 他是对陛下忠心耿耿,对太子殿下也是言听计从,要是二人同时在场,他该向着陛下啊。 但这样,无疑会得罪到太子殿下。 就在毛骧摇摆不定时,宫门外已经站着两道身影,朱元璋,朱棣同时投去目光。 朱标,刘玄一同入宫面圣。 朱元璋独坐皇位上,一脸笑容,朱标则静站他的面前,满脸冷峻,形成鲜明对比。 唯一相同,他们身上都穿着明晃晃的龙袍,袍前真龙威武霸气,身上的帝王之气,针锋相对。 处于这种气氛当中,在场谁也不敢开口打破,夹在二人之间的刘玄,如芒刺背。 他的处境,比起毛骧还惨啊。 太子身穿龙袍,似乎是因为他闯祸被关刑部大牢,被朱元璋问斩而起的。 要是接下来,朱标触怒到了朱元璋,自己几乎又是第一个遭罪的,悲剧…… 果然,这从龙之功,可不是谁上都行的。 一时间,奉天殿陷入死一般寂静。 朱棣悄悄剥开一个橘子,递给了身边的刘玄,给了他一个眼神:干得漂亮。 他虽然不知道,刘玄跟大哥说什么,坚定了他反父皇的念头,但这事做得对! 只有大哥当皇帝,他们这些藩王才有好日子过,不然在父皇眼皮底下,他们活的是提心吊胆的。 刘玄扯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没有接过朱棣的果子。 “??” 朱棣一脸不明所以,他不是特爱吃橘子么,怎么现在又不吃了? 最终,朱元璋率先打破这份死寂。 “老四,毛骧你们看看,标儿穿上龙袍多精神啊,转个圈给朕瞧一瞧。”朱元璋眼冒金星。 “陛下,我擅闯刑部大牢,把刘玄救出来了,有什么罪名,我朱标一力承担!” 这次,朱标没有以父子之礼相待,满脸冷漠。 从他穿上龙袍,决意救人一刻,就料定二人父子情断,为了母后的命,他可以不在乎。 朱元璋沉默半晌,点头道:“嗯……你救好,救得对。” 第八十九章 朱标出息了 纵然朱元璋的沉默以对,略有服软的语气,朱标神色冷峻,冷声道:“刘玄本无罪,奈何陛下昏庸无道,听信小人谗言,就怪不得我擅闯刑部大牢。” “老子怎么就昏庸了!” 朱元璋眉头一皱,脸色顿沉下来,这皇位儿子想要可以拿,但说他昏庸可不行! 到了地底下面,他如何面对列祖列宗! “胡惟庸阿谀奉承,拿着恩师换名利,这种还能成为朝堂宰相,开济身为刑部尚书,纵然手底下人滥用私刑,对多少无辜之人处死,屈打成招。” 朱标仰头看着坐上的朱元璋,就静站在原地,质问道:“敢问陛下,哪里不昏庸了。” 朱标出息了! 大哥猛啊! 刘玄,朱棣齐刷刷朝着朱标投去敬畏的目光,难道今日,朱标真铁了心,敢叫日月换新天。 “历史上,真有这父慈子孝的一环?” 刘玄看得暗暗咋舌,这朱标真的勇啊,哪怕是马皇后,都不见得会如此揭老朱的短。 朱元璋神情严肃,这胡惟庸做出来的事情,他又如何不知晓,这些都是他默认了。 至于,对于刑部尚书开济的办案流程,他本就半信半疑,因为一时的怒意,方才判刘玄斩首。 如今,当着老四面前,被自家大儿子呵斥质问,朱元璋顿时有些下不来台。 “朕没错!” 朱元璋态度依旧强硬无比,为了朝堂宿弊一清,有些见不光的手段,必须要动用。 胡惟庸还有价值,所以他还能留在朝堂之上。 哪怕会因此牵连一些官员,一些无辜的人,为了大明的万里江山,为了大明百姓,他依旧会去做。 因为他是洪武一朝的皇帝,大明的皇帝,是非功过,那便留给后人评说。 “标儿,等你当皇帝,就知道没有人可以相信,万事都有靠自己的判断,这总有出错的时候。” “但身为皇帝,纵然有错,那也不是他的错!”朱元璋心里暗叹一声,当着众人面前,固执不改。 “陛下,你真的没错吗,还请陛下下罪己诏。” 朱标争锋相对,纵然面对固执己见的朱元璋,他坚守原则底线,丝毫不作退让。 “你让朕下罪己诏!” 朱元璋怒目圆睁,甚至冲淡脸上对朱标硬气的喜悦,为了大明江山,他呕心沥血,何错之有! “是,我让陛下下罪己诏,另外严查胡惟庸,开济等官员不法行为,给朝堂百官一个交代。” “如不然,还请陛下处死本太子!” 朱标眼神决然。 既然他身穿龙袍,踏入了奉天殿的门,他就不怕得罪自己的父亲,直言死谏。 朱元璋怒上心头,偏偏拿朱标没有办法。 他总不能说处死朱标,就处死朱标。 他懂自家儿子的脾气,他真敢下旨处死标儿,都不用旁人动手,标儿自己真敢死啊,拦都拦不住。 愤怒的朱元璋,目光一转,厉声道:“刘玄,是你教唆太子,执意来反朕的。” “o((⊙﹏⊙))o??” 刘玄终于明白,什么叫躺着也中枪,这太子敢言敢谏,跟他有什么关系…… “陛下息怒,错皆在臣。” 刘玄心中暗骂,有本事你去找太子开刀啊,真要玩杀鸡儆猴这一套……不还有老四么! 可老朱都开口了,刘玄只得老实背锅了,现在不背锅,被老朱记恨上,以后死得更惨。 “陛下,这跟刘玄没有关系,你何必迁怒于旁人,只能证明你的无能。”朱标道。 他今日就大逆不道了,为了朝堂上百官,为了大明的藩王百姓,他势必要站出来。 指责父皇的不足之处,力求整改。 太子啊太子,你就少说几句吧。 刘玄见到皇位之上,朱元璋老脸黑如锅底,这朱标怼起老爹来,全然不顾他的死活啊。 毛骧,朱棣都是沉默不语,默默同情是背锅的刘玄,有了刘玄背锅,他们都逃过一劫了。 “混账!” 在朱标步步紧逼,处处揭短下,饶是当初高兴的朱元璋,此刻也是勃然大怒。 在刘玄等人惊愕目光中,朱元璋从皇位上起来,挽起袖子,气冲冲道:“气煞老子了,我现在就来收拾你一顿,让你知道,谁是君父,谁是儿子!” “陛下息怒。” 刘玄身形一闪,立刻挡在朱元璋,朱标的中间,大庭广众之下,他们要打肉搏战不成。 “滚开,这里没你们的事了,统统给朕滚下去。” 撸起袖子的朱元璋,就要跟朱标干架。 “儿臣,卑职先行告退。” 毛骧,朱棣一刻都呆不下去了,此时的奉天殿已然成了一个修罗场,谁来都没用! 他们脚底抹油,跑得那叫一个干脆。 “好小子,你穿龙袍老子不挑你理,但你说老子当了这些年皇帝,昏庸无道,我就得跟你掰扯掰扯!” “还罪己诏是吧!” 朱标心头一惊,没想到老爹说动手就动手,迎面就被朱元璋一拳砸翻在地上。 身为皇帝的老爹,暴打太子的儿子,这像话吗? 朱标挣扎着爬起来,抹了一下鼻子都打出血来了,老爹这是给他动真格的。 朱标顿时就怒了,指着朱元璋鼻子骂道:“朱乞丐,你再这样子,休怪我还手了!” “好啊,你个孬种有本事穿龙袍,有本事还手啊,有种你给老子还手啊!” 朱元璋直接扑倒了朱标,直接左右开弓,打得朱标脸庞啪啪作响,一阵响亮的巴掌声。 朱标被打得受不了,双手推开了朱元璋,一口吐沫就朝朱元璋脸上招呼过去。 “妈的,你给老子玩阴的!” 原本瞪大眼睛的朱元璋,被朱标一口啐得正着,眯着眼睛什么都看不清楚,被朱标给逃脱出去了。 朱标想要跑,朱元璋一把抓住他的脚踝,朱标顿时摔了一个狗啃屎,恨不得拿双腿夹爆朱元璋的脑袋,太子风度全无。 全程目睹下来的刘玄都无语了,这哪里是什么皇帝,是什么太子,就是两个当街打斗的泼皮无赖。 就当二人打的不可开交,马皇后一身华袍锦衣,来到了奉天殿上。 “你们闹够了吧。” 第九十章 救命恩人 正往朱标后背,狠狠来上几脚泄愤的朱元璋,回头就看到一脸冰冷的马皇后。 朱元璋下意识呼吸一滞,妹子病好了,能下床走动了? 朱元璋惊喜道:“妹子,你的病好了?!”将踩在脚下的朱标,直接无视过去了。 只有朱标委屈得像个孩子,对马皇后说道:“母后,我的龙袍都让朱重八给踩坏了!” 这龙袍他第一次穿,就遭来朱元璋的毒打。 “好你个朱重八,见不得标儿有新龙袍穿,还故意糟蹋我的心血!”马皇后生气道。 标儿身上这件龙袍,是她亲自挑选上好的云锦,耗费了几个月时间裁缝做出来的。 “什么,你说标儿身上龙袍,是妹子你亲手做的?”打量朱标身上那件龙袍,朱元璋心里羡慕妒忌恨。 他当皇帝那会,龙袍都是礼部找人定做的,都谈不上合身,哪有自家儿子这般待遇。 妹子向来手巧,做出来的龙袍,穿着肯定很舒服。 “你这个朱乞丐,休想抢我的衣服!”朱标护住自己的龙袍,那是母后给他量身定做的。 “朱标,老子不占你便宜,我们爷俩龙袍换着穿就是!”朱元璋说着,就扯下身上的龙袍。 现在,他的眼里就只有朱标身上的龙袍了,其他东西都不在乎。 “不换,谁跟你泥腿子换着穿了,你不要脸!” 朱标哇哇乱叫。 他对朱元璋的所作所为,心里还有气呢,说什么都不跟朱元璋换着龙袍穿。 再说了,父皇那件龙袍内里满是布丁,就合适给乞丐穿…… “你把这件龙袍给我,我把皇位给你,这你总不吃亏了吧。”朱元璋退让一步,跟朱标讨价还价。 “狗屁不通,我穿龙袍是去救人的,才不稀罕你的位置!”朱标也说出了心里话。“你这是什么话,什么话,大明万里江山,还换不来你一件新龙袍了?”朱元璋瞪大眼睛。 “不换,说什么都不换!” 刘玄看得忍俊不禁,老朱为了一件新龙袍,当皇帝的威严都不要了,就差撒泼打滚,求着朱标交出龙袍了。 对于朱元璋见到新龙袍,都快流哈喇的样子,马皇后心中郁结的气,也淡去了很多。 也不知,是不是服用灵丹妙药的缘故。 因此,马皇后从背后拉了朱元璋一把,淡然道:“陛下,这里还有外人在呢。” 没事,没事,你们当我不是人就好了…… 在朱元璋处理朱家事时,刘玄已经尽量把自己当做空气了,奈何马皇后还惦记着他。 “刘玄,在北平城过得很苦吧,还是刑部大牢艰苦,你清瘦了很多。”马皇后有些心疼。 “有劳皇后费心了,臣在北平城过得苦,在刑部大牢过的也还凑合。”刘玄汗颜道。 现在他只想朱元璋,把他当作一个屁给放了,他想回家了。 “你就在这里坐着,其他事一概别说。”朱元璋投来眼神的警告。 他知道妹子前来,肯定是为了刘玄一案。 有一个朱标,就把他气的半死了,再记上妹子横插一脚,今晚他也不用睡了。 都是这个刘玄害的! 刘玄点头如同小鸡啄米,在朱元璋的面前,哪敢反驳半句。 这个时候,朱元璋才把妹子拉到一旁椅子坐下来,紧张道:“你的病,好得这么快,有没有什么不适?” 活了大半辈子,他什么没有见过,生怕妹子身子突如其来的好转,是回光返照。 “别担心,我服下了刘玄给的丹药,身体基本痊愈了。”马皇后摇了摇头,她自然知道重八在担心什么。 “这么说来,是刘玄治好了你的病。”朱元璋满脸古怪之色,如此说来……刘玄是妹子的救命恩人。 他寻遍天底下的神医,却落个睁眼瞎,明明能救妹子的人就在面前,还被他打入大牢了。 难怪,标儿会突然这么硬气,都敢穿上龙袍,大摇大摆闯刑部大牢救人了。 朱元璋恍然大悟,这一切都能说得通。 “朱标身上传的龙袍,我亲手缝做的,去刑部大牢救人,也是我下的命令。 你要废太子的话,先把废后的旨意下了,我马上跪死祖祠,不劳烦到陛下挂念。” 马皇后眼神透出几分幽怨,自从重八当了皇帝后,一切都变了,她这个皇后也当不下去了。 如果皇帝要怪罪下来,那就杀了她这个护子的民妇吧。 见到马皇后无欲无求的目光,朱元璋没来由打了一个寒颤,沉声道:“朕既不会废太子,也不会废后!” “反正不管你废不废太子,刘玄都是无罪的,纵然他打伤了胡惟庸,也只是打伤了,道个歉便是完了。”朱标力挺刘玄。 既然他跟母后不会被父皇废掉,那刘玄一样无罪,大不了他这个太子就反了! 他当了这么久太子,连一个臣子都保不下来,他还不伺候了! “对,他没错,他是你母后的救命恩人,他能有什么错,他没错!” 朱元璋一反常态,直接弃权站在朱标这边,忙为自己找补。 拳打自家孩子,就当是锻炼身体了,可得罪了大妹子,以后谁都别想好过…… 这人朱标救好,救得太好了! 他真要把刘玄推去菜市口砍头,以后指定要落个众叛亲离的下场,真就没有亲人了。 “他没错,那你有错吗?”马皇后反问道。 “呃……朕也没错!” 朱元璋憋红了老脸,反正不管谁有错,他肯定是没错处的。 朱标白了朱元璋一眼,心中暗道:“你就死鸭子犟嘴硬……” 朱元璋轻咳几声,转而望向刘玄,道:“你治好了妹子的病,想要什么奖赏,朕无有不允!” “臣只求功过相抵,恢复如常即可。”刘玄也不居功自傲,他甚至有些不知所云。 不说他几个月前在北平城,还不知马皇后病重的消息,即便回到金陵城,也在给胡惟庸一顿棍棒伺候后,关押进了刑部大牢,这数月以来,还是头一次再见马皇后。 他纵有神仙手段,也无法做到隔空救人,其中一定有什么猫腻。 “你的丹药,我服用了效果很好,替我问候你父亲。”马皇后意味深长道。 “……” 刘玄怔怔地望着马皇后,好一会儿,他突然明白了什么。 第九十一章 还请陛下成全 丹药,父亲! 当两者凑到了一块,刘玄心中豁然开朗,拨开云雾见真相。 父亲是他给的丹药,转交了马皇后,从而治好了马皇后的重病,同时也保住他的一命。 “父亲的病……原来如此。”刘玄恍然。 父亲久病难愈。 这不是师傅的丹药效果不佳,而是父亲压根就没有服用,那枚天玄丹…… 父亲为了救下自己的命,尽了最大的努力。 在刘玄失神之际,朱元璋见到马皇后大病初愈,心情大好,招呼朱标上前。 “你想要这个皇位,不用穿龙袍来夺,只要你想,明日你就登基去吧,老子乐得清闲。” 朱元璋许以皇位,他打下来的江山,早晚有一天要给朱标的,早些晚些都不要紧。 这半年以来,他都为了妹子的病情忧心,近有朝廷颁布的政策心力交瘁,远有北元蠢蠢欲动。 这才对刘玄的案件,有所疏忽对待,就这还险些酿成大祸了,误杀了妹子的救命恩人。 所以这皇帝儿子要当,那就尽管拿去吧。 见到一身明晃晃龙袍,威武霸气的朱标,这才有皇帝的味儿。 他觉得退位,当个太上皇也不错,还能在朱标当皇帝的时候,指点江山一二。 以后,他就跟妹子在宫里种菜养鸡,得一日三餐的温饱,回归初衷。 “父皇,你误会我了,我只是不想你继续昏庸下去,你知错能改就行。”朱标言辞拒绝道。 如今父皇已经知晓,刘玄对他们朱家有功,特赦无罪,他的目的达到了。 至于皇位,他认为还不是继位的时候。 父皇正值壮年,还能多替自己扛几年了,尤其是朝堂一堆烂摊子,父皇说撂下就撂下不成? “你这个混账小子,怎么说话的!” 朱元璋笑骂一声,他只是误信了开济等人之言,这才错判刘玄一案,还知错就改,真把他当三岁顽童。 “父皇,朝廷政务繁重,还请加倍用心,万事无纰漏,方才不辜负朝堂百官,大明百姓期望。” “你小子,还教育起老子来了!” 朱元璋刚要冲着,朱标骂上几句,忽然发现刘玄还傻在原地,眉头皱起:“刘玄,你可以回去了。” “臣……” 刘玄眼神逐渐变了,他朝着朱元璋拱手道:“陛下,臣后悔了。” 他此话一出,朱家三口不明所以。 “你后悔什么了?”朱元璋诧异道。 “陛下说过,要对臣救回皇后的命,特此奖赏,无有不允对吧。”刘玄眼神坚定。 “对,你想好要什么奖赏了?”朱元璋好笑道,这孩子还是太年轻了,经不住权势的诱惑。 不过,刘玄治好妹子的病,赏赐个侯爵伯爵,他这个大明皇帝能给得起。 这手底下的臣子,倘若一个个像刘玄先前那般无欲无求,反正不好驾驭了。 “臣想好了。” “臣想要父亲可以告老还乡,还请陛下特批,准许父亲回归青田。”刘玄眼神坚定,掷地有声。 “这也算是奖赏,你换一个吧。”朱元璋眉头皱起,这怎么还扯到刘伯温身上去了。 刘伯温在朝堂上,还是很重要的作用,不能说走就走的。 “父亲年事已高,身患重病,无力处理朝政,以免耽误陛下仁政,还请允许他请辞。” 这次,刘玄是跪下来说的。 “朕考虑考虑……” “如果不能准许,父亲告老还乡,那么还请陛下,将臣打入诏狱,明日斩首!” 刘玄掷地有声,眼中没有对生死畏惧,一味要求朱元璋,允许父亲请辞归乡。 “哦,你不怕死吗?” 朱元璋冷笑一声,朱标,妹子力保他的一条小命,他现在说不要就不要了。 “臣不怕死,只求父亲在最后的时间里,可以回到青田故里,这是儿子最后可进的孝心。”刘玄点头道:“还请陛下成全!” 父亲都豁出去保护他了,他还有什么好怕的,不成功便成仁。 “儿臣,也请求父皇,准许刘先生请辞归乡。”朱标拱手道。 “重八,你如果不答应刘玄的请求,我们还是和离吧。” 马皇后刚起身来,便被朱元璋一只大手按下,朱元璋满脸的无奈道:“我有说过,不答应吗?” 和离这种话,竟然出自妹子之口,朱元璋心头一紧,哪怕知道这是吓唬他的。 但他却不敢触碰这个霉头,万一真和离了,他这个皇帝真成了天大的笑话了。 史书会怎么写他,最有权势的皇帝,被皇后和离抛弃。 别说自己不同意,就算他同意了,淮西集团一众武将,朝堂文官都不会放过他。 “行,你小子有种!” 朱元璋高看刘玄一眼,自从开国以来,拿奖赏威胁他被迫答应的人,他还是第一个。 “朕批了,准许刘伯温请辞归乡,这是你治好皇后,朕给你们刘家恩典,你满意了吧!” 这话,朱元璋是咬牙切齿,对着刘玄说出来的。 自从开国以来,多少臣子在他的眼皮底下,战战兢兢,何人会跟这刘玄似得,气死个人! 一个不怕死,还有真才实学的臣子,最是难缠,他甚至有些理解大唐皇帝,碰上魏征这个刺头的时候。 现在,即便他想动刘玄,还得先过标儿跟妹子这关。 “既然陛下答应了,君无戏言,刘伯温请辞的折子,现在就批了吧”马皇后最了解自己丈夫了,现在不打铁趁热,以后定会反悔。 “皇上不急,你这个皇后还急上了……” “我批,我批还不行吗!” 朱元璋转过身去,找到刘伯温请辞的折子,亲笔批阅,亲自盖上皇章扔给刘玄。 刘玄如释重负,有了这道批阅的折子,万事大吉。 “谢主隆恩。” 随即,他是一刻也没有多留,向朱元璋告退。 “滚,滚,快滚,别来碍着朕的眼,即日起停了你所有职务,以后没有朕的召见,不得再进宫里来。” 朱元璋冲着刘玄离去的身影,骂骂咧咧,完全不顾皇帝的身份。 朱标,马皇后皆是无言以对。 “这个结果,对于伯温来说,总归来说是好的。”马皇后露出欣慰的笑容,刘伯温教出了一个好儿子。 第九十二章 请辞归乡 皇宫门外,朱棣怔怔看着跑出来的刘玄,就跟个没事人一样,还乐呵呵的。 他叫住了刘玄,他一直都在等着。 大哥穿龙袍救人,这事本就十拿九稳,大哥当太子救不了的人,大不了登基了,当皇帝再救。 反正,这刘玄死不了一点。 “燕王殿下,你这不回去老婆孩子热炕头,站在宫门外吹风有瘾?”刘玄问道。 “本王,一直都在等着你出来。” 朱棣打量着刘玄,被关押在刑部大牢一段时间,不见多大的变化,大难不死必有后福啊。 随即,他一拳打在刘玄的胸膛上,笑道:“之前的事情,本王就不跟你计较了。” “燕王大量,佩服。”刘玄打着哈哈道。 他想要的东西,已经从老朱手上得到了,至于当初不告而别,是他对不住朱老四了。 “暴打宰相胡惟庸都没事,真有你小子的!明日随本王,一同入朝禀告军情战况。” 朱棣凑上前来,对刘玄仗义道:“大明跟北元这一战,陛下说了,打的相当的漂亮,明日朝会上,定有你的一份功劳,本王不跟你抢。” 他好战喜功,可不代表着,他会去抢属于别人的功绩,这非是一个君子所为。 “汇报军情这种事,只怕是用不上我了。”刘玄摊了摊手,一脸无所谓态度。 不久前,老朱将他所有的职务,一撸到底。 如今的他,无官无职,是一个闲散之人,没有皇帝召见,不能自行入宫。 纵然有朱棣带他上朝进谏,那也不符合规矩。 “父皇太狠了,直接革了你的职,这辛辛苦苦打下来的军功,就这样没了?” 朱棣都替刘玄抱不平,行军打仗者,谁不在乎军功成绩,父皇一句暂停职务,一切都没了。 “功名利禄于我如浮云,我不会强求,殿下不必为我感到可惜。”刘玄一脸轻松之色。 这点军功,他真的不稀罕。 刘玄最想要的东西,如今牢牢把握手上,父亲可以从朝堂请辞归乡,这便足够了。 老天爷待他不薄,虽有曲折,但还是按照计划行事。 “你真的不在意?” 朱棣神情复杂,换作这事落在自己身上,他自认没有刘玄如此的大度,习以为常。 “殿下,你还是趁早回去吧,燕王妃跟高炽世子都在等着你,宫门马上落锁了。” “好,改日本王找你喝酒。” 朱棣看着渐行渐远的刘玄,这一刻,他对刘玄有了新的看法。 他似乎明白了,为何大哥,母后都要力保刘玄了,以此子不争名利,一心做事的性子。 以后刘玄的成就,必然不会在他们这些藩王之下。 “大哥,真是捡到宝了。” 朱棣心里有些羡慕,为何收服刘玄的人,不是自己,而是大哥呢,实在可惜了。 刘家府邸。 见到刘玄平安归来,刘伯温喜上眉梢,心情一激动,佝偻的身躯颤抖不止。 “回来就好,回来就好。”刘伯温老泪纵横。 老大刘琏昏迷不醒,老二远在边关军营,刘玄又关押刑部大牢,还传出明日斩首的消息,可把他愁苦了。 他推算了半日,只能算到此事,尚有一线生机。 “老天保佑啊,不至于让我无子送终……”刘伯温心头默念。 见到父亲如此担忧,刘玄心中也过意不去,遂从手里拿出一道折子,递了上前。 “这不是我写给陛下,请辞还乡的折子。”刘伯温见到自己的字迹,再是熟悉不过了。 看来,这是陛下将折子打了回来,还是不愿意放他回归青田故里,有心让他老死在京城。 “回不去了,这也是我的命数。”刘伯温感慨良多。 刘玄适时提醒道:“爹,你把折子摊开往下看,有惊喜。” “嗯……” 刘伯温只当刘玄是安慰自己,随意扫了一眼折子,沧桑的眼神一下子瞪得老圆。 陛下批阅的字迹,盖上殷红印章,如此刺眼。 “陛下,真答应我请辞归乡了!” 刘伯温激动得浑身颤抖,一揉在揉眼睛,生怕自己老眼昏花给看错了。 的确是请辞的折子,一切都是那么的不真实。 “陛下,他为何会突然答应,准许我请辞告老。”激动过后的刘伯温,有些不解。 “或许,是陛下良心发现了,所以批准了你请辞了。”刘玄摸了摸鼻间,有些心虚道。 “玄儿,可不敢胡言乱语,岂能说陛下的不是。”刘伯温脸色微变,哪怕这话说得在理。 我的老爹啊,你以为陛下真有这般仁慈么。刘玄心里腹诽,要没有太子,马皇后出马。 光一个洪武皇帝,就杀了他两回了。 第一回,是安庆公主硬要嫁给自己的时候,第二回,就是自己暴打胡惟庸,关押进刑部大牢。 要相信朱元璋是善男信女,都过桥喝汤了。 “老爹,既来之则安之,陛下批准你请辞,你就偷着乐吧,什么东西都不用收拾,我们天一亮,金陵城门一开就走!”刘玄道。 明日就走? 刘伯温一脸复杂之色,他在朝廷矜矜业业,效力多年时间,结交同僚无数。 要是他一声不吭,就从金陵城离去,一辈子都不跟这些老友相见,颇有遗憾。 “父亲,我只能给你一天时间,别看陛下准了,但陛下真要反悔,还不是一句话的事情。”刘玄严肃道。 “玄儿,你知道你的顾虑,那就后天清晨,我们收拾细软离京。”刘伯温挺直了几分腰杆。 自从得知陛下准许请辞,他顿觉神清气爽,一身说不出的轻松。 他盼望了多年,目睹了大明开国,如今也盼望来,远离这等喧嚣,是非之地。 翌日,朝堂上也传来了刘伯温,请辞归乡的消息。 朝会上,文官集团众人觉得惋惜,这位青田先生,也是要真正回归乡里,安度晚年。 纵然刘伯温身体抱恙,拖着带病之躯告老,但下场也比前宰相李善长的家破人亡,也算落个善终的结局。 在场武将,心中无一大感痛快,这个处处针对他们老不死的,总算舍得卷铺盖走人了。 “臣有本奏。” “准奏。” “敢问刘伯温之子刘玄,闯府谋害胡宰相一案,可出结果了?” 在场有胡惟庸一派的文官上奏。 他们都盼着处死刘玄,拿着刘玄的人头,向休养在家的胡惟庸庆功献媚。 第九十三章 为刘玄请功 这些文官,都想要陛下诛杀刘玄这等狂徒。 毕竟,在场多人官员都是拥戴胡惟庸一派,他们都绑在一条船上,一荣俱荣。 今日,他们务必要为胡相找回场子来,严惩刘玄! 本来这件案子,应该是归刑部查理的。 但就在昨晚,他们都听闻到一个令人震惊的消息,太子穿上龙袍夺权,还踏入奉天殿,直面跟陛下对峙。 据说,那就是为了刘玄一案,当时锦衣卫指挥使毛骧,燕王朱棣都尽数在场。 这事本做不得假,但奈何锦衣卫封杀消息的速度太快了,以至于满朝文武,都不知那场夺权,最终的结局。 但是,今日在朝会之上,朱元璋依旧稳坐九五之尊的皇位,身下是一脸温和的太子朱标。 仿佛,昨日太子穿龙袍夺权一事,就不曾发生一般。 然后,就没有然后了。 事关皇权更迭,涉及皇家辛密,朝堂百官谁也不敢开这个口,生怕招惹杀身之祸。 毕竟,当今在皇位之上的不是温和的太子,而是脾气暴躁的洪武皇帝,朱元璋。 再观太子如此温和从容,颇有一种未来天下尽归孤手,松弛从容的态度。 在场多少官员心想,要真是太子夺权,他们反而更加赞成了,他们都能君臣和睦,共治天下。 而胡惟庸派系的官员,见到刑部尚书不在场,大概也明白了,刘玄一案出了岔子。 因为太子的插手,原本几乎要流放,或者斩首的刘玄,出了太多的变数。 今日朝会还没有开始,就传出刑部尚书开济,被革职查办的消息。 朝会上,唯独见不到开济的身影,他们就猜到八九不离十,这刑部尚书真完了。 朝堂百官都知道,刑部尚书开济受陛下旨意,审理刘玄一案,还是监斩官。 现在开济是下马了,那刘玄殴杀当朝一案,如何判决。 “刘玄功过相抵,无罪释放了。” 在朱元璋身边,朱标宣布案件结果,话锋一转:“刑部尚书开济,假公济私,滥用私刑,孤下令夷三族!” 此话一出,全场死寂。 众多百官大眼瞪小眼,刑部尚书开济,就是负责审理刘玄一案,现在刘玄无罪释放,刑部尚书反而乌纱不保…… 一时间,众多官员口本欲言又止,在朱元璋威严目光一扫,当时出列的文官,只觉头皮发麻,目光闪躲。 这要为胡相出头,前提也要保住自己的一条小命啊。 皇位上,朱元璋一脸威严,审视朝堂一遍后,这才神情满意,不折痕迹地点了点头。 谁敢质疑太子,就是在质疑他老子! “刘玄一案,就这样结了,以后谁也不能再提了,这有损朝堂的体面。” “陛下英明……” 朱元璋一开口,朝堂众多文官顺坡下驴,大家都心里门清,这刘玄是有皇帝,有太子保着的。 别是他们了,就算是受害者胡惟庸亲自来,面对陛下,太子,他也得打碎牙齿往肚里咽。 对于刘玄一案,随着太子开口,皇帝肯首,盖棺定论。 寂静的气氛,并没持续太久。 长兴侯耿炳文出列,禀报了此行带数万兵马,收服草原北元部落四万人的军报。 朝堂武将连声贺喜,这些近年来,大明取得相当卓越的功绩了,连战连捷。 杀得那些北元部落,只有丢盔弃甲,投降的份。 “此行大明和北元一战,长兴侯耿炳文,燕王朱棣有功,父皇应当给予赏赐,恩泽三军。” 朱标提议犒赏三军,赏赐武将耿炳文,藩王朱棣。 朝堂文官集团虽有微词,但事关大明打了一场漂亮的胜仗,赏赐一些也无可厚丰。 这倒是可怜了户部尚书吕昶,为了公主大婚,筹措征兵粮饷军费,户部家底都快掏空了。 如今还搞这么一个犒赏三军,户部真要见底了。 “胡惟庸,你这是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那刘玄咋没有把你给打死,晦气!” 户部尚书吕昶心中暗骂,要不是胡惟庸力挺陛下,大兴兵戈,户部钱粮岂会如流水飞逝,眨眼见底。 他们户部的意见,往往最不受陛下的待见,没办法,谁让陛下花钱如此大手大脚。 这胡惟庸一上位,就跟吕昶意见背道而驰,大力赞同陛下颁布的政策,独害苦了出资的户部。 “长兴侯耿炳文,首战力挫北元有功,斩获牛羊马屁无数,赏黄金八百两!” “燕王朱棣,首战有功,收服北元四万归降兵将,生擒元人太尉乃儿不花,赏赐黄金五千两。” “另,根据军报战况,奖赏三军将士。” 朱棣赏赐如此之丰厚,羡煞朝堂百官。 这亲儿子,果然还是亲儿子,他们上朝勤政大半辈子,都触碰不及赏赐的一半。 听到朱元璋毫不吝啬的赏赐,户部吕昶心都凉了半截,没了,这下子全没了。 户部真没钱了啊…… “儿臣请奏。” 为首的朱棣,直接当着朝堂百官面前,为刘玄请功。 “刘玄身为这一战的监军,居功至伟,他一箭射杀了元人大将,力挫元人士气,引得纳哈出亲临战场,这也为长兴侯驰援的军队,创造了最大的时间。” 朱棣没有抢占所有的功劳,将刘玄这些日子的功劳,一件件,一桩桩都拿出来,摊开在百官面前说。 此战能斩杀纳哈出,极大程度打击到元庭的嚣张气焰,刘玄功劳不是一般的大。 哪怕刘玄赋闲在家,朝廷,也不应该埋没功臣的付出。 好家伙! 在场官员脸色古怪,他们弹劾锦衣卫刘玄折子无数,搭上一个重伤的胡惟庸,这都没有扳倒刘玄。 现在受刘玄监视的藩王之一,燕王殿下,竟然还为刘玄大肆请功,这二人怕不是串通一气了吧。 “刘玄干得漂亮,身为监军,却打出一个将军的风采。”朱标目光如炬,丝毫不掩饰赞赏。 “臣认为,刘玄虽然身为监军,做只是分内事,但他抛下数万军队不顾,没有圣旨返京,枉顾朝廷律法!” 有文官出列,质疑刘玄不该受赏,这身为监军,在大军凯旋时,抛下数万军队不顾,贸然回京。 要是军队发生变故,招降元人反叛,后患无穷。 此话一出,不少文官附议,放大了刘玄无故脱离军队的过错,险些酿成大祸。 他们一致认为,刘玄非但无功,还有临时叛逃军队的罪过。 第九十四章 乃儿不花的重礼 “哼,你们这些文官懂什么,一味妄言军事,有刘玄在,此行本王才能打胜仗!” 朱棣痞气也上来了,怒斥这些文官迂腐,不知兵,不知将。 不提战场瞬息万变,光说刘玄有这份孝心,千里救父,为受了欺负的刘伯温出头,暴打胡惟庸一事。 换作是他,一样会这样做! 就事论事,朝廷和北元之间的一战,刘玄实有大功,朝廷应该要奖赏刘玄,至少奖赏不在他之下! 在场武将,虽然因为蓝玉一事,大多数跟刘玄并不对付,但刘玄是监军,而且还打了胜仗。 他们没有道理,不为刘玄发声,抗衡文官集团。 一时间,文官和武将意见各异,免不了一番争论不休,势成水火。 耿炳文长兴侯叹了口气,望向气盛的朱棣。 这位燕王殿下还是太年轻了,没见到陛下就没提过刘玄么,该赏则赏,没赏的,他们不能多言。 这个时候,不管谁为刘玄请功,一样无济于事。 该给刘玄的功劳,哪怕殿下不说,陛下也一样会把这份荣耀给予刘玄,因此耿炳文就刘玄功过一事,并无多言。 “好了。” 朱元璋打断文官武将之争,沉声道:“朕说过,刘玄功过相抵,这次他纵然参与北元一战有功,虽是瑕不掩瑜,力挫北元部落,但朕决定赞而不赏。” 在肯定了刘玄功劳,保全朱棣的颜面下,也平息了众多官员争执不休的意见。 “陛下英明!” 陛下话都说到这个份上了,刘玄落得口头上的赞扬,他们再反对,倒显得不知好歹了。 不过是赞赏几句话,不顶饱,不顶暖的,他们还是可以接受的。 即便父皇决策折中,朱棣还是神色不甘,口服心不服。 他们根本不知道,此行招安数万北元兵将,根本就不值一提,重点在后头。 散朝后,朱标单独召见了朱棣,元人太尉乃儿不花。 “父皇还有点事情,稍后就来了。”朱标命人上茶,一脸和颜悦色,优待招安的乃儿不花。 随后,朱标对身边静站的朱棣,说道:“怎么,对父皇不赏刘玄的决定,口服心不服?” 一看被大哥看穿心思,朱棣脸色一变:“大哥,这话你不能乱说啊,不能跟父皇说!” 要是父皇知道他不服,他不得挨了几鞭子。 “老四,你还有不敢做的事情,要不是朝会上,有父皇跟我在,那些文官早挨你拳脚伺候了吧。” “大哥说笑了,我又不是老二,我还是讲理的。”朱棣一脸认真的表情。 “且信你一回吧。”朱标笑了笑,对朱棣继续道:“刘玄还年轻,有的是建功立业的机会,不必耿耿于怀。” 朱棣点点头,大哥这话有理。 随即,朱标的目光落在乃儿不花身上,道:“这位就是元人太尉,今日一见,气度不凡。” 据说,这个乃儿不花在元庭地位举足轻重,虽不及出自英雄家族的纳哈出,高低也是一个太尉。 “拜见大明太子殿下,乃儿不花一心效忠大明,一定会对大明马首是瞻。” 乃儿不花见到太子亲见,受宠若惊,连忙向朱标举起朝天,以表达自己的忠心。 “若你以后能为大明立功,加官进爵,那都是小事情。”朱标深得朱元璋的真传,承诺的丰厚奖赏,那是一个接着一个。 听着朱标的话,乃儿不花都有些找不这北了,一心向往那种锦衣玉食,没有时刻爆发战乱,儿孙承欢膝下的美景。 那个燕王殿下,还真没有欺骗他,这大明掌权人们,果然一个比一个和善亲切。 人家大明太子说话,那都是满脸和气。 乃儿不花都有些后悔,为啥不早点降了大明,少过几年草原上风吹草晒,担心受怕的苦日子。 这黄沙冲天的草原部落,哪有这地大物博,高楼建筑的大明城池,来得好啊。 在旁边的朱棣,看着朱标一步步给乃儿不花承诺,淡去他对草原的留念,加深大明的好处。 还得是大哥,瞧把这乃儿不花捧上天了。 说起来唾手可得的东西,还得这个元人太尉,付出对应的代价才行,大明不养闲人。 “皇上到。” 在朱标跟乃儿不花,相谈甚欢的时候,朱元璋一身龙袍威武霸气,大步流星走过来。 “参见吾皇万岁!” 乃儿不花学着汉人的礼仪,给朱元璋行君臣之礼,动作略显生疏之余,大有五体投地的阵仗。 见到这个元人太尉,如此笨拙的礼数,朱元璋开怀大笑:“别跪着了,快平身吧。” “燕王说你有一份大礼,要亲手交给朕,说来看看吧。”朱元璋沉声道。 昨晚,朱棣就告诉他,他从元人部落带了一份大礼回来。 这份大礼,正是眼前这个胖不溜秋的元人太尉,咋看都跟头猪一样,也就比他们长得壮些。 乃儿不花一愣望向朱棣,在朱棣点头示意下,痛快从怀里拿出一张地图。 他生怕大明皇帝,误以为他藏刀剑伤人,还提前把地图摊开,递给了身边的贴身太监。 “还请陛下过目一二。”乃儿不花不免得意。 只有深得元庭皇帝器重者,方才有接触到这等机密的机会,他却献给大明皇帝,这绝对是大功一件。 看着羊皮地图上,包罗草原上各路情况,其中标志一个赤黄图腾,引的朱元璋注视。 半晌后,朱元璋目光愈发明亮,不可置信望向乃儿不花,道:“这份地图,能找到元人大本营!” 常年跟北元打交道,他怎么会认不出这等图腾的标志,这代表着元庭的所在地图。 “大明陛下,果然明察秋毫,您看得一点都不错。” 乃儿不花心头一惊,这位大明皇帝,眼神好生毒辣,一眼就看出了这份地图的来历。 “陛下,这份地图正是元庭的位置,误差不出百里,只要有我带路,即可找到我们的皇帝,脱古思帖木儿。” 乃儿不花说出来的话,极具份量。 “恭喜父皇,获得如此一份至宝地图。”朱标,朱棣同声恭贺。 “好,好,太好了!”朱元璋狂喜。 有了这份地图,收服北元势力有望了,至少他在位期间,可以亲手去完成。 果然如老四所言,这是一份大明重礼。 这北元皇帝真是愚蠢,竟然将这等机密,交给一个首鼠两端的家伙,北元朝廷被卖得如此痛快。 第九十五章 将帅之选 朱元璋望向乃儿不花的眼神,充满了欣赏,北元多上一些卖主求荣的 家伙,大明的福气。 在朱标,朱棣眼里,父皇这眼神就是在看傻子,所幸乃儿不花只沉浸在加官封爵的喜悦当中。 乃儿不花心里,毫无出卖北元皇帝的愧疚感,只有一颗想要奉献大明的心。 “乃儿不花,只要这份情报属实,歼灭北元之日,你定然大大有赏!”朱元璋大手一挥,阔绰道。 这打败北元,就在今朝,趁着北元皇帝没有反应过来,大明应要乘胜追击! 如此得来不易的机会,万不能错过了。 仔细端详着元庭的地图,朱元璋仿佛在看一件宝物,爱不释手,脑子里开始谋划。 “你献出地图有功劳,朕先封你顺明伯爵,待到你带领大明军队,踏平北元部落,还能在进一大步,侯爵不是问题!”朱元璋笑声爽朗道。 “谢主隆恩。” 虽然大赏赐没有下来,只是封了一个简单的伯爵,还不是世袭的,传不给子孙后代, 但朱元璋画出来的大饼,深得乃儿不花的心,他是愿意臣服的。 只要大明集结所有兵马,跟北元皇帝决一死战,大明胜面很大,他荣华富贵享之不尽。 “好了,你先回去休息吧,等大明整顿好军队,你再随军出征。”朱元璋安排下来。 乃儿不花手掌放在胸膛上,给朱元璋行了最高的礼数,乐呵呵的被朱棣带下去了。 这次,他来到大明的皇宫,献上了大礼换来了官位,也算得上是功德圆满了。 见到朱元璋一门心思,沉浸在桌上的羊皮地图上,朱标不忍打扰道:“父皇,朝廷该着手调动打北元兵马,还是由老四挂帅?” “这次,让老四歇着吧。” 朱元璋认为北元朝廷,跟戍边北平城老四,连连开战,对于彼此的打法知己知彼。 这次老四之所以攻打北平建功,归功于奇袭,打了北元一个措手不及。 “这次,大明军队要把所有的兵力砸下去,横推整个北元朝廷,能擒住他们皇帝,自然是最好的,不能擒住,那也要犁庭扫穴,赶尽杀绝!”朱元璋双目透出狠色。 能做到这一步的大明将领,老四还不够看,而能带领大明军队,一路深入北元腹地,必须要一位大明老将。 “儿臣认为,如果老四不够格,那么徐达将军,是不二人选。”朱标道。 在朝堂能调动的武将,率领大明跟北元打仗,将帅之才,还能打胜仗者,非徐达大将军莫属! “天德可以做到,但他年纪太大了,这些年病痛也多,如此大军深入敌人腹地,其中变数太多了,朕不能拿天德冒险。”朱元璋叹了口气。 要是他们早三年时间,得到这份元庭地图,他一定会派徐天德,带领大军横推过去。 但跟随他打天下的将领,一个个都老了,无法肩负重任。 “父皇这是心疼徐叔叔了,朝堂上,能统帅几十万大明军队的人,除了这些藩王弟弟外,恐怕……” 排除了徐达在外,朱标面露几分难色。 “标儿啊,有一句话说得好,举贤不避亲,你是不是把一些人给忘记了。”朱元璋意味深长道。 “还请父皇明示。” “蓝玉。” 朱元璋点明了朱标,当初贬蓝玉为平民,虽然是他这个太子开的口,但真正下旨的人,还是他这个当皇帝的。 “可蓝玉才被贬多久,这就委以重任,以后难免还会走上老路。”朱标有些担忧。 他太了解自己这个舅舅了,骄横跋扈都习惯了,根据他的探子来报,哪怕被贬为平民,还有不少舅舅的义子们,带着好酒好菜去探望,经常宿醉青楼。 偏偏蓝玉还被贬平民了,流连那种烟花之地,那也挑不出多少毛病,他是无可奈何的。 “他也经过大半年打磨了,该沉淀到位了,朝堂正值用人之际,朕也不能逮着天德,耿炳文往死用吧?” 朱元璋抬头看了朱标一眼,这蓝玉是儿子的亲娘舅,平日里是嚣张跋扈了一些,但蓝玉对朝廷的忠心,对朱标这位太子的忠心,那是没得说。 “人是朕贬的,你去提拔蓝玉,让他戴罪立功,朝廷百官不会多言。”朱元璋摆了摆手,给了朱标一个用蓝玉的理由。 当初给蓝玉的判罚,本就酌情加重了。 他们朱家有容人之量,这刘玄都能功过相抵了,蓝玉都把爵位罢没了,重新提拔上来,也谈不上大事。 “朕知道你的顾虑,但干大事者不拘小节,不能因为一人得失,不顾整个大明江山。” 关乎到大明江山,未来十多年的长治久安,这一仗他们非打不可,还得打个胜仗。 “儿臣明白,请蓝玉出山一事,就交给儿臣去办,儿臣自会处理妥当。”朱标拱手道。 他虽对这个不成器的舅舅,心里有气,但为了这一仗的胜利,他可以暂时忍了。 “父皇,此行军队将领挑选,您已经选上了蓝玉,至于监军同行人选,可交给我来。”朱标请求道。 他只知道,一旦交由蓝玉带兵打仗,出了金陵他就是海阔鱼跃,说一不二的主。 “哦,你有压制蓝玉的人选?” 朱元璋面露诧异,他考虑蓝玉拥兵,带军攻打北元,那是经过深思熟虑的。 但他才告知朱标多久,朱标这么快就想通了,就连监军人选,都替他想得明白。 “随你吧,你去跟蓝玉说,这一仗不打赢,他就别回来了!”朱元璋看着羊皮地图,目光放狠。 朱标心头一凛,拱手告退。 …… 刘家府邸。 刘伯温坐在木头制作的轮椅上,晒着暖洋洋的阳光,跟着几个同朝老友相聚,以茶代酒。 “今日一别,他日再见恐无期啊。” 吕昶,宋濂端起一杯茶水,相敬刘伯温,为这位多年的老友践行。 他们的眉宇间淡淡忧愁,伯温是得到了一个好下场,回到青田养老。 他们都一把年纪了,也不知陛下何时,放他们归乡养老,让他们有含饴弄孙的一天。 第九十六章 老友叙旧 “我们是打心底里,羡慕老刘你啊,这些年陛下想要干出一番大事业,把户部逼得太紧了,苦煞老夫了。” 吕昶捻须摇头,他两朝为官了,大明皇帝雄才伟略,但如今的国力,是完全消耗不起的。 “瞧瞧你,这都空闲下来了,三句离不开国家大事,按照你这样说,老刘离开不安心,还记挂着朝堂政务呢。” 宋濂一阵阴阳怪气,他们这次是来送行的,人家老刘都不问朝政,告老还乡了。 他这个老家伙,还在忧国忧民呢。 “哼,老夫不像你这位太子,王子们老师,平日活得那般惬意,不当家岂知柴米金贵,你当然能说出这番话。”吕昶冷哼道。 他这个户部尚书,险些没有被陛下,胡惟庸压榨个干净,他们户部的钱粮,都快赶上这老濂的两袖清风了。 “哈哈哈,再来喝一杯!” 见着一见面,就争吵不休吕昶宋濂,刘伯温满脸笑容,十分珍惜这段得来不易的时光。 明日,他就要远离这个喧嚣之地了,纵有万般归乡心切,对于耗尽半生心血的权利中心,心底里终归有过一丝丝的不舍之意。 刘玄静靠在柿子树下,眼角余光,看着凉亭上父亲跟老友叙谈甚欢,嘴角也勾起一抹淡淡的笑容。 “师傅,柿子刚结果,还不能吃呢。” “老夫什么没品尝过,这柿子虽然没熟苦涩,却别有一番风味。” 树上的张邋遢,伸手拈了一个青涩的果子,扔进嘴里咀嚼起来,脆甘多汁。 “师傅,吃多了容易窜稀。”刘玄哑然一笑。 随即,他抬头望向树上的张邋遢:“师傅,上次你给我天师府的丹药,还有富裕的么?” “你要这玩意干嘛,你不会还在怪为师,上次给你的丹药,没有效果吧?” 躺在树杈上张邋遢,仰天吐出一个几枚碎核,落得刘玄满头皆是,一脸无所谓的态度。 师傅,我哪敢怪你啊。 刘玄一脸汗颜,上次师傅给的天玄丹,父亲压根就没有吃,转手就给了马皇后。 马皇后病情都痊愈了,这天玄丹哪能没效,太有效果了。 奈何,这枚天玄丹只有一颗,这马皇后的病是好了,但父亲的病,一耽搁更重了。 父亲如此重病,搞不好回乡半路就嗝屁了,他为父亲铺了这么久的路,岂不白费心血。 似乎不知刘玄所想,张邋遢自言自语。 “我把龙虎山天师,吊起来打了半天,他都不承认,给我天师丹是假的,这个臭牛鼻子。” 张邋遢抓了一把青涩果子,愤愤不平地塞嘴里。 刘玄哑口无言,你说师傅……那龙虎山的天师,有没有一种可能,人家是冤枉的。 有空去龙虎山,他一定向人家天师登门道歉……毕竟,天师拿出真正的天玄丹,还被一顿吊打。 “你这是什么表情。” 张邋遢瞥了一眼,树下正犯愁的刘玄。 “徒儿心想,要是多服用几颗天师府的天玄丹,说不定就起效果了,这药理一途,因人而异。” 刘玄找补道,要让师傅知道了,父亲把他千辛万苦弄来的丹药,如此转送他人,师傅会直接送老爹走…… “有的,那老牛鼻子还信誓旦旦说,他的丹药就是真的。”张邋遢从怀里拿出一个锦盒子,直接扔给刘玄。 刘玄大喜,迫不及待打开锦盒子,里面三颗金色丹药,圆润有光泽,丹香浓郁。 “三颗!” 刘玄没有想到,这次师傅一口气就拿出三颗丹药,上次他求了很久,师傅都没有给他第二颗。 “师傅,你这是一锅端了?” “嗯,老牛鼻子不老实,我就把他炼的丹药,通通带走了。”张邋遢道。 “你当零食吃着玩吧。” 张邋遢随手扔出天师丹,一点也不心疼,反正都是从天师府拿的,下次再去要就行了。 反正,这历代天师闲着也是闲着,继续炼呗。 刘玄咋舌,师傅他老人家,还是一如既往的不客气啊。 他犹豫了一下,还是将一颗天玄丹,扔进嘴里细细咀嚼起来,感受着丹药给身体带来的影响。 刘玄担心药力过于霸道,刘伯温虚弱的身子骨顶不住。 很快,刘玄就惊喜的发现,这次的天玄丹,比起上次还好,药力温和。 “师傅,你说这丹药,我给大哥服下,他有苏醒过来的可能?”刘玄问道。 “很难,你大哥身体无恙,奈何受惊过度了,醒不醒过来,全看他的造化,非外力之功。” 张邋遢摇了摇头,他是精通医术,但也做不到活死人,肉白骨的本事,别提区区一颗天师丹了。 这天师府真如此厉害,还哪有当初的元人什么事。 刘玄点了点头,师傅一回到刘府,就先手诊断过昏迷不醒的大哥,连他都束手无策。 在刘玄沉思的时候,朱棣提着两坛子酒水,兴冲冲的过来了,身后还有几道身影。 徐达,徐妙锦父女一同过来。 “老刘,你的面子真不小,六公之首的徐达,燕王殿下都过来给你践行。” “倒是我们摆不上台面了。” 这朱棣,徐达一来,凉亭坐着的吕昶,宋濂相视一眼,这老刘什么时候,背着他们跟徐达走得这么近了。 “我们是不是该走了?” 吕昶神情凝重,不说这魏国公徐达,光是燕王亲临送别,就不是一个层次的。 “无妨,他们只怕不是为老夫而来的,二位喝茶稍坐,老夫去去便来。”刘伯温起身相迎。 他有自知之明,纵是自己离京归乡,也不会惊动出魏国公徐达,燕王朱棣这等朝堂大人物,他们达不到这么深厚交情,只怕他们为了犬子而来。 果不其然,二人只是跟刘伯温客套几句话后,就兴冲冲找上了刘玄喝酒。 “你爹喝不上这等美酒,你来陪我们喝上一杯。”朱棣提着酒坛子,对刘玄提议道。 今日,他本想独自一人过来的,但老泰山知道刘玄,被陛下冷落的消息,特来关心。 话说,就是他这个藩王女婿,都不见得有刘玄这般待遇。 “好酒有了,好菜是不是也该要有!” 徐达一副自来熟的样子,朝着刘玄搓了搓手。 “看来,魏国公是想吃我做的烧鹅了?”刘玄哑然失笑,他怎么会听不出徐达的言外之意。 第九十七章 我避他锋芒 刘府一阵炊烟缭绕,香气扑鼻。 刘玄下厨,徐妙锦打下手,做出了一桌丰盛的佳肴,就连牙口不好的吕昶,宋濂都赞不绝口。 “刘玄的厨艺,可是不输给宫里的御厨。”宋濂品尝一口菜肴,只觉得胃口大开。 吕昶筷子频频落下,也不顾君子风范了,自从他们下朝后,就第一时间来探望刘伯温,肚子是空落落的。 “你们两个老家伙,就光顾着带张嘴来吃饭了,亏你们好意思,这临了临了,还蹭吃一顿。” 徐达见到吕昶,宋濂,不忘嘲讽一番。 在朝堂之上,他们可是向来不对付,尤其是这吕昶,昔日打北元那会,可把户部的钱袋子捂紧了。 闻言,吕昶,宋濂都不由得老脸一红,他们来得匆忙,前来和刘伯温叙旧一番,的确没有备礼。 “老夫改日,为老刘你践行的时候,一定备上好礼。”吕昶脸面挂不足,连忙说道。 “魏国公,你也莫要五十步笑百步,你女婿拿来的好酒,你还不是两手空空。”宋濂倒是乐得自在。 他都一把老骨头了,就连陛下,太子都得请他吃饭,吃上这刘玄做的一顿饭,权当是敬老了。 “哼,我跟这女婿是什么关系,那都是一家人,宋老头你能比得上?”徐达不屑一笑,夹起一块烧鹅就往嘴里送。 话说,这一桌的菜肴,不少还出自他小女儿之手,他吃得才是理所当然。 “燕王殿下,在大本堂老夫也教导过你了,虽万不能说,一日为师终身为父,但今日这好酒的礼,算上老夫的一份,改日老夫回赠你两坛,君子之言,驷马难追。” 宋濂红了脸,拍着胸脯保证道。 这在多年老友的面前,岂能被徐达奚落,白白丢了面子,这点酒钱,他还拿得出来。 再不济的话,他问太子借上几坛子好酒,这个面子他还是卖得出去的…… “宋老言重了,昔日在大本堂教书,本王顽劣不堪,给宋老添了不少的麻烦,今日本王敬你一杯。” 朱棣连忙起身来,主动给宋濂倒酒,这可是大哥老师,同样是他的老师,他哪敢不敬。 “宋濂,瞧你这脸皮厚的,还用老师的身份来压人,这刘玄总不是你这个腐儒交出来的吧。”徐达都听不下去,拦住了倒酒的朱棣。 朱棣不难看出,自家这位老泰山,也有三分酒意上头了。 刘伯温出面解围道:“各位能同坐一桌,那都是有缘,今日各位吃喝管够。” “刘伯温,今日看在你的面子,老子就不跟这两个老杀才计较!”徐哥扬起酒杯,一饮而尽。 随即,徐达撕下一直烧鹅腿,大快朵颐。 吕昶,宋濂也没有自讨没趣,相敬一杯茶水,比起徐达光尝烧鹅,他们雨露均沾。 刘伯温满脸笑容,临了临了,还能凑得起一桌人,为他设宴践行,实属难得。 “玄儿,今日有这样的排场,为父托你福的。”刘伯温捻须满意,知道燕王殿下,魏国公都是看在刘玄的面子,方才来给他践行,文臣武将藩王共坐一桌。 “父亲在朝堂上,与人为善,要不是胡惟庸这个祸害搅局,今日来送父亲的人,一个刘家装不下。”刘玄道。 朝堂上,一个个都是人精,见父亲要告老还乡了,丧失了权势地位,这胡惟庸又正值权利的巅峰,多少同僚生怕牵连,才不来给父亲叙旧送行。 提及胡惟庸,刘伯温沉默了半晌,开口道:“今日在京城,你见到胡惟庸,还是避他三分。” 如今的胡惟庸,顶替了李善长稳坐丞相之位,受伤修养只是暂时的,只有胡惟庸伤痛好了,一定会对刘玄展开,最为强烈的报复。 “我避他锋芒?” 刘玄嘴角勾起一抹挑衅的笑容,父亲大哥一走,京城刘家就剩下他一个人。 他多年来的隐忍,眼见顺利达成目的,胡惟庸不来招惹他就算了,若敢来,他的剑未尝不利! “孩子,你放心,陛下只是暂时罢免你的职务,以你的本事,官复原职只是时间问题。”吕昶宽慰道。 他跟宋濂今日能来,就不怕被胡惟庸惦记上,他们都这把年纪了,什么人不敢得罪。 刘玄再上朝堂,念在刘伯温多年的情义上,他们也不会放任胡惟庸派系乱来,尽量袒护着刘玄。 “那刘伯温,在此谢过二位了。”刘伯温颇为感动,以茶代酒敬吕昶,宋濂。 户部尚书吕昶,太子赞善大夫,兼翰林大学士宋濂,在朝堂上都有举足轻重的影响。 刘玄忽然衣角被扯了一下,低头就看到一张胖墩墩的小脸,笑起来小眼睛眯成一条缝。 偷偷跟过来的朱高炽,抱着刘玄大腿躲在桌子下面,小声嘀咕道:“玄哥,我来找你了。” 坐在刘玄身边的徐妙锦,马上就注意到,刘玄隆起来的腰围,一脸古怪问道。 “高炽,你怎么来了?” “姨娘小声点,千万别让父王发现了。”朱高炽小脸有些着急,我已经藏得很好了。 刘玄刚要开口,拎着酒坛子的朱棣觉得不对劲,过来掀起桌布,就看到蹲在桌下的朱高炽。 朱棣有些傻眼了,“你不是入宫见你爷爷了,怎么跑过来这里了,如此没有规矩!” “父王好。” 朱高炽笨拙地从饭桌下爬出来,努力挤出一个笑容来,害怕的说道。 “好你个头!” 朱棣揪着朱高炽的耳朵,背着喝酒的老泰山,直接左右开弓,一阵啪啪作响。 “小胖啊,你是不知道自己什么吨位么,你这样藏起来,除非瞎子才看不见。”刘玄一脸无奈,他刚想提醒朱高炽,奈何朱棣来得太快了,嗯……不怪他。 在阳光照射下,落座的朱高炽,小脸红扑扑,没错,是朱棣扇的…… “孩子不懂事,你也不懂吗,来都来了,你还把人撵着跑,你出息了啊!” 徐达心疼摸着朱高炽的脸,瞪了朱棣一眼,要不是有外人在场,定要好好教训他。 朱高炽抬起头,嗫嚅道:“不怪父王生气,是爷爷允许我回来,我听魏国公管家说,你们来探望玄哥,自己偷偷跑过来的。” 第九十八章 蓝玉请罪 朱高炽的话,引起徐达的兴趣,笑道:“高炽,你把刘玄当哥的话,我岂不是他外公了。” “……” 刘玄无语了,这醉酒的徐达,咋吃着他做的烧鹅,还占上他的便宜了。 “父亲,你喝醉了。”徐妙锦嗔怪道,喝上几杯马尿,父亲老毛病又犯了。 “那我是不是,还白得了一个便宜儿子。”朱棣趁机落井下石,奚落刘玄一番。 这自家儿子跟刘玄如此亲近,他心里就不是滋味,这到底是他儿子,还是刘玄儿子。 刘玄眼神鄙夷,老四你还提这茬,我可是很记仇的。 “我们更论各的,我就叫他玄哥,当然了,外公你也不能这样称呼刘玄大哥的。” 朱高炽罕见小胖脸认真,纠正起徐达来了。 “哈哈哈,倒是外公考虑不周到了,还让孙子给教训了,教训得好啊。”徐达满脸笑容,难得放松时刻。 还是小胖懂事,不像这一老一中的。 刘玄撕下一只大鸡腿,递到了朱高炽的嘴边,笑道:“来了就当这里当家里,多吃点。” “你就少吃点!”朱棣瞪了大口吃肉的朱高炽,没瞧见这身子胖的么,再不收敛一点,以后连马都上不去。 “没事儿,你该吃就吃的,这里你爹说话不好使,吃顿饱饭怎么了。”刘玄道。 这里是刘家,不是老四的燕王府,减肥也得挑时候,今日家父践行宴,人人都得吃饱,吃得肚皮溜圆。 朱高炽低头吃大鸡腿,有吃的就行,他真的不挑食的,加上这桌饭菜实在美味。 很快,朱高炽就将朱棣的训斥,抛之脑后了,一手鸡腿,一手香脆的烧鹅脖子,口里还咬着一块油炸馒头。 “这孩子,没救了!”朱棣揉着眉头,再看到一旁老泰山乐呵呵的眼神,他再动手不合适。 喝醉酒的老泰山,动手收拾起他来,那是一点都不含糊,一点场面不看的。 当年军营里,他就领教过老泰山的手段了。 这个时候,小六子跌跌撞撞的跑进来,脸色慌张在刘伯温耳边,低语了几句。 “什么,还不快快请进来!” “不,我亲自去迎接。” 刘伯温滴酒不沾,脑子再清醒,听到小六子带来的话,人都不禁抖了一个激灵,仓皇起身来。 “谁得面子这么大,还得老刘亲自去迎。” 吕昶跟宋濂嘀咕一声,他们来还没有如此待遇呢,来刘家都是自出自如的。 当然,以他们跟老刘的交情,进来刘家是不用旁人招呼的。 不多时,刘伯温带来了太子朱标。 “拜见太子殿下。” 吕昶,宋濂大惊失色,佝偻的身子颤抖,慌忙放下手中筷子,对太子行礼。 想必,太子殿下也是送别刘伯温的,这是朝堂百官无上殊荣。 “不必拘谨,你们在吃饭喝酒,孤来得不算是时候啊。”朱标嘴角含笑道。 他知道今日在朝之人,都是为送刘先生而来,这是刘家的宴席,倒是他不请自来了。 “太子什么时候来,都是我刘家的荣幸。”刘伯温摇头道。 “见过伯父。”朱高炽嘴甜道。 “高炽也在啊。” 朱标有些意外,见到老四在,还有魏国公徐达,徐妙锦,只是徐达已经趴下了。 “让太子见笑了,家父不胜酒力……”徐妙锦有些拘束。 “无妨,魏国公难得喝尽兴了,就让他歇一歇,不打紧的。”朱标宽容道。 见到一身蟒袍的朱标,朱棣有些失望了。 看来,大哥还是无心坐上那皇位,不然今天高低,都穿上一身威武黄色龙袍。 刘玄虽不知道朱棣的心思,但也是觉得,那一晚上身穿龙袍的太子,最为霸道,颇有龙威。 刘玄的目光,瞥见太子身影的黑影,道:“太子殿下,这次你还带来其他人?” “既然来了,那就出来吧。”朱标沉声道。 “见过刘先生。” 从朱标身后走出来的身影,语气透出些别扭,赫然是被贬作平民的蓝玉。 见到朱标带来的客人,竟然是蓝玉的时候,在场众人脸色无不惊讶。 只有刘玄内心还算是平静,重新启用蓝玉,不过是早晚的事情。 以蓝玉的本事,纵然他脾气火爆,胡乱行事,但瑕不掩瑜,早晚有受到朝廷重用的一天。 刘伯温脸色不自然,但人既是太子带过来了,他总没有赶走蓝玉的理,如此不给殿下面子。 吕昶,宋濂都当作视而不见,他们向来跟蓝玉关系不好,淮西一派的骄兵悍将。 “蓝玉,请坐吧,既然来了我府上,自然要喝上两杯美酒,只是不要再逞能喝大了。” 刘玄代刘伯温出面,接待了蓝玉。 蓝玉神情复杂,静站在刘玄的面前,并没有任何动作。 “蓝玉,不要忘记你为何而来的。”朱标淡淡道。 “是!” 在所有人诧异的目光中,蓝玉直接在刘伯温的面前,狠狠磕了一个头。 “先前多有得罪,皆是我蓝玉一个人的不是,还望刘大人海涵。”蓝玉认真道。 这次,蓝玉是为请罪而来的,放低了昔日大将军的嚣张跋扈。 “还望刘先生,原谅这个莽夫。”朱标从中调和道。 “太子言重了,老夫岂是小肚鸡肠的人。”刘伯温叹了口气,以他的身体,可搀扶不起蓝玉。 随即,他对刘玄说道:“刘玄,你还快快扶蓝玉起来。” 刘玄目光望向朱标,后者摇了摇头,道:“蓝玉,刘先生原谅你了,还不自己起来。” “是……” 蓝玉起身来,身形直挺挺的站在朱标身边,犹如是太子亲卫。 见到如影随形的蓝玉,朱棣眉头皱起,他的心里总有一种不好的预感,又谈不上来。 朱标一来,在场众人都拘谨不少。 尤其是朱标身后站在的蓝玉,犹如护卫般的肃然,这场宴会不过一盏茶的功夫,就陆续散了。 “姐夫,我们还带父亲回去休息吧。”徐妙锦提议道。 徐达早就醉倒在饭桌上,呼呼大睡起来,完全不顾在场旁人,这还有太子在场。 即便太子没有多言,她们总不能由着父亲在这里,丢了魏国公府的人。 第九十九章 干戈化玉帛 以徐妙锦一个女子的力气,可是扶不起五大三粗的徐达。 朱棣想要留下来,看大哥把蓝玉带出来,葫芦里到底卖的什么药,奈何老泰山不争气。 一坛美酒下肚,就醉得不省人事了。 “大哥,老泰山不胜酒力,我们就行离去了。”朱棣搀扶起死沉死沉的徐达。 “高炽,走了!” 朱高炽依依不舍的放下筷子,他还没有吃饱呢。 在朱棣危险的眼神下,朱高炽犹如霜打的茄子,悻悻跟着他们一同回魏国公府。 见到众人离开,刘伯温也识趣唤来小六子,让他推着自己回到内堂里面。 太子商议朝堂之事,他这个告老还乡之人,自然没有卷进去的理由。 “呵呵,看来刘先生也知道,孤此行来不单纯为了送行的。”朱标笑道。 “殿下有事,不妨直言。” “刘玄,你监视老四,参与了北平城和北元交锋一战,擒住了元人太尉乃儿不花,他对大明上交了一份元人部落的地图,这些事你应该知道吧。” “草民知道。” 刘玄点了点头,他是无职在身,这些朝堂军事,与我何关。 见到刘玄一副无所谓的态度,蓝玉看得牙痒痒,这太子委以重任,是多少人梦寐以求的事情。 偏偏遇到刘玄这小子,如此不识趣。 朱标也不在意,笑道:“刘玄,你知道你心里有气,你明明有功劳在,却被冷落一旁。” “我心里没气,听从朝堂上安排。”刘玄真心道。 父亲脱离了朝堂,他也没有入朝为官的心思,老朱此举,倒是让他有些休闲日子过,乐得自在。 朱标目光四望,最后落在刘玄身上,告知刘玄,父皇已经准备兴兵数十万,一战平定北元! 大明兴兵数十万,就是要将北元犁庭扫穴。 “陛下要攻打北元了,还是全军出击?”刘玄心头一凉。 他惊讶不是老朱如此霸气,一拍板就决定了,要动用大明大部分的兵马,去跟北元打上这艰难的一战。 而是太子主动跟他提起这事,那便不可能跟他说着玩的…… 而且,朱标还是在老四离开后,才跟自己提及大明有意,全力一战攻打北元的消息。 这事,老四肯定不参与在内! 刘玄恍然,这太子的心思,旁人又怎么能猜到。 此一战的先机,本就有燕王朱棣争取得来的,带兵打仗却没有朱棣的份。 “要是让老四知道了,不得气得一口老血吐出来。”刘玄心里腹诽。 刚才,朱棣还占上自己便宜了。 大明军队和北元一决死战的消息,反正他是没有打算,告知朱棣的。 “父皇答应了,由我钦定行军作战,监军的人选。” “……” 听到太子的话,刘玄心中猜测看来是对了。 “太子,这次负责监军的人,该不会还是我吧?”刘玄带着最后一丝的侥幸。 “没错,你就是此行的监军。” 朱标一脸古怪之色,敢情他都说的如此详细了,这刘玄还不清楚明白,他才是最合适的人选。 “……” “难不成,朝堂上无人可用了么。” 刘玄心里有些抓狂,这朝堂文官武将众人,何必光逮着他一人往死里用。 他刚从老朱手上,换来父亲可以告老还乡,这一转头又把自己搭进去了? 在父亲即将离京的节骨眼上,他还不能拒绝太子,万一惹得老朱心里不痛快,他们也不会痛快的。 刘玄后悔了。 后悔为什么答应老爹,要晚上一日离开京城,这不是妥妥挖坑给自己往下跳。 “敢问此行出征主帅,陛下的意思是?”刘玄接着问道。 “蓝玉!” 朱标没有给刘玄卖关子,直接明言,此行带着几十万大明军队,出征主帅正是蓝玉。 此行,他将蓝玉带来刘玄这里,便是希望二人冰释前嫌。 出征在即,要是主帅跟监军之间,还存在着私人恩怨,谈何战场上性命相交,重则动摇军心。 在朱标的眼里,朝堂上真正能压制蓝玉的人,不超过一手之数。 除了那些年迈的老将军,刘玄绝对算得上一个! “刘玄,前多有得罪了,我希望在出征攻打北平路上,我们能一致对外。” “你对我有意见,大战过后,我可以任凭处置!” 蓝玉拍了拍自己的胸膛,光是想到能带着大明雄师,去跟北元皇帝决死战,他便是热血沸腾。 他之前是瞧不上刘玄,但在国家大事面前,怎么可能因为之前的嫌隙,延误了大事。 他再瞧不上刘玄,也不影响他带着大明雄兵,跟北元贼人死磕到底。 但为了稳固主帅的地位,为了取得一战的胜利,蓝玉心甘情愿,向刘伯温认罪,得到刘玄的谅解。 “蓝玉说的话,孤可以作证。”朱标道。 他提前找到了蓝玉,说明了这一战的利弊,这关乎到大明边关,未来数十年安定。 “刘玄,如今已然不是计较个人得失的时候。” 朱标明白刘玄是一个聪明人,孰轻孰重,能明辨大明的局势。 “太子都说到这个份上,我没有不答应的理由。”刘玄转过身来,一拳就狠狠砸在蓝玉的脸上。 蓝玉痛叫一声,整个人倒飞出去。 全程下来,朱标没有出言阻拦半句,只是静静的看着,刘玄这一拳倒是打的不轻。 不过,这也是蓝玉该受着的! 挨了一拳的蓝玉,躺在地上呈现出一个“大”字,任由鼻子流淌着刘玄,看着茂盛开花结果柿子的,伴随一阵热风吹拂过火辣辣的脸庞,咧嘴笑道:“痛快啊!” “起来,别在太子面前装死。” 刘玄一把揪着蓝玉衣领,直接将身形魁梧的蓝玉,整个人拽起来,二者体格差距极大。 “好大的力气。” 朱标震惊刘玄的气力,难怪,他能轻易压制住蓝玉,二人在战场上,哪怕意见不合打起来,这蓝玉恐怕真不是刘玄的对手。 “没事没事,我还能多挨上几拳,你打痛快就行了。” 蓝玉拍了拍身上的尘土,此行太子说过了,他要打不还手,骂不还口。 为了能带兵出征,这一点皮肉之苦,又算得上什么。 “行了,打伤了出征主帅,我怎么跟陛下交代,怎么跟太子交代,你这是想害我么。”刘玄白了蓝玉一眼。 话说,只要他想,一拳打死蓝玉都没问题…… 第一百章 臣走了 朱标带来蓝玉,与刘玄干戈化玉白。 只有刘玄心里清楚,他跟蓝玉之间的恩怨,这才刚刚开始,跟如此莽夫主帅出征,有他头疼的时候。 “陛下命你担任监军,带着几十万军队攻打北元?”得知消息的刘伯温,面露难色。 “嗯,我无法拒绝。” 刘玄沉吟一声,父亲离京在即,不容再出岔子。 “是为父害了你。”刘伯温神情复杂,此行主帅还是蓝玉,蓝玉带兵打仗,一向以彪悍著称。 一旦意见不合,以蓝玉的彪悍,定然寸步不让。 “放心,他打不过我的。”刘玄咧嘴露出一排雪白牙齿,笑容灿烂,狡黠又轻佻。 蓝玉敢犯浑,他就敢揍蓝玉,先揍了再说,太子特许! “不可胡言,上次是你趁着蓝玉醉酒,一时大意才将人拿下来,还有锦衣卫从旁协助。” 刘伯温权当刘玄的话,是在安慰他。 “行军打仗,关乎万万将士的性命,绝非儿戏。” 刘伯温奉劝刘玄,行军打仗一切以大局为重,不可以轻易动拳脚,再说他不是蓝玉的对手。 刘玄不在能不能打过蓝玉问题上纠结,一副虚心受教的样子。 “你这孩子什么都好,就是太过内敛了,藏得太深了,让人猜不到你到底是什么心思,就连老天爷,都只怕猜不出来。”刘伯温捻须苦笑道。 子知父,父却不知子。 “父亲,你就安心回归青田修养,这一战结束后,我会回到青田探望你。” “刘家有我,万事可安。” 刘玄一脸自信从容,只要父亲不在金陵城,远离权势相争,他在前线作战,没有后顾之忧。 “你还担心起我来了。”刘伯温苦笑。 不多时,皇帝的贴身太监小桂子来了,带来了朱元璋的口谕。 …… 御书房。 听着太子叙说,批阅奏折朱元璋笔锋一顿,古怪道:“你命刘玄担任监军了?” 不是,他前脚才罢免了刘玄的职务,后脚就被朱标重新捡了回来,此一战若胜,刘玄必然加官进爵,风头无量。 “在儿臣看来,年纪一代能压制住蓝玉的人,刘玄是不二人选,他是蓝玉的一味良药。” 朱标对于自己的决定,甚至是满意。 哪怕父皇对刘玄抱有成见,为了大明军队能打胜仗,刘玄都务必成为出征的监军。 “他能压制住蓝玉,你会不会太高看他了,他有什么这么大的本事?”朱元璋冷哼道。 当初,刘玄能审问住蓝玉,那是因为他跟朱标肯首,下旨震慑住一众武将。 否则以蓝玉的性子,一个锦衣卫诏狱可关押不住。 可带兵出征,蓝玉身为主帅,统领几十万大军,麾下善战将领无数,岂会服一个监军。 哪怕这个监军,是刘玄。 “在朕看来,你这是把刘玄往火坑里推,一旦上了战场,蓝玉那些义子,一人一口唾沫都能淹死刘玄,都用不上蓝玉这个混账东西,亲自动手。” 在蓝玉被贬期间,蓝玉那些义子,可是没少给自己上奏折,文化不高,大字不识几个,倒是一个比一个忠心。 “蓝玉那些义子,对待蓝玉这个义父,可比对朕这个天子,还要来得忠心耿耿。” 朱元璋语气不善,谈及蓝玉那数量众多义子,他多少感到不满,多少动了杀心。 只是如今的朝局动荡,不给他去惩治那些人的余地。 “儿臣相信,刘玄会以德服人。”朱标不置可否。 “你比蓝玉还疯,等下那小子被废了,看你怎么跟你母后交代。”朱元璋道。 “儿臣有信心,驾驭好蓝玉这把锋利的宝刀,正如同儿臣有信心,握紧刘玄这柄刀鞘。” “好了,这监军人选是你挑的,仗打不赢,朕第一个问责你。”朱元璋伸展了一个懒腰,打着哈欠道:“朕乏了,这剩下来的奏折,交给你今晚批阅完成。” “……儿臣遵旨” 即便朱标再不情愿,也只能目送宫殿外深沉的夜色,溜之大吉的朱元璋。 走出御书房的朱元璋,转身就去了偏殿。 今晚,单独给刘伯温摆了一桌。 刘伯温一早等候,见到朱元璋过来,连忙起身行礼,却被朱元璋一只手摁了回去。 “朕的刘夫子,临别送行,你何必再向朕行礼了,多年的君臣了,你这显得多生分。” 朱元璋语气平和有余,还多出几分责怪。 刘伯温的身子骨,明明还是可以的,为何这么着急离开他,他有这么可怕吗。 他是杀了不少官吏,但都是这些官吏尸位素餐,在其位不其事,触及到他的底线了。 “正因君臣多年,更应在意礼数,因为今晚过后,臣不再是臣,而是一个山野平民老百姓。” 刘伯温脸色严肃,他没有忘记刘玄的教诲,面对陛下的话,处处留心,生怕冒犯龙颜。 落座的朱元璋,叹息道:“你真的舍得,甘心放弃效力半生的大明朝堂。” “江山代有才人出,老夫也该要让位了。”刘伯温捻须点了点头,他从不留念朝堂之地。 大明江山再好,也要亲自走出去看上一看。 “臣年迈了,干不动了,陛下能体谅臣,这是臣的福气,也望陛下勿忘初衷,善待百姓。” 朱元璋跟刘伯温,又聊了许久,直到刘伯温手掌颤颤巍巍,拿着白玉酒杯。 “刘伯温,御医说你的身体,不能喝酒。” “这一杯,是臣敬陛下的,愿大明江山万世安定,百姓都穿暖吃饱,有房子可住。” 刘伯温不顾相劝,拿着酒杯轻轻抿了一口,沧桑目光泛起泪花。 君臣多年,他该走了。 “刘伯温,你不用膳吗?” “臣知足。” 朱元璋心头大受触动,望着这个身形佝偻,杵着拐杖老人,这一刻意识刘伯温他真的老了。 这次,他没有再拦着,这个心气全无的老人,任由着他离开金碧辉煌的大殿。 “刘伯温,你是一个人品高尚的人,一个难得的厚道人。”朱元璋恍惚惆怅。 刘伯温似乎不用他的嘉许。 在这个污浊的世界上,能干干净净度过自己一生的人,是值得钦佩的,要是尚有三分作为,更是了不起了。 “你是走了,朕还得继续啊。” 第一百零一章 刘伯温之死 朱元璋同饮一杯酒,顿觉兴致全无。 他唤来太监小桂子,吩咐他将这一桌饭菜,留给太子当宵夜。 小桂子看着满满一桌饭菜,纹丝未动,不禁有些傻眼了,这是要撑死太子的节奏。 翌日,睡梦当中的朱元璋,隐约听到朱标呼唤的声音,睁开就看到一张黑脸凑上来。 “你是人是鬼!” 朱元璋猛然瞪大的眼睛,本能顺势一脚踹了正着,那张大黑脸痛叫一声,捂着脸蜷缩在地上。 一旁太监小桂子,一脸不知所措,低声提醒道:“陛下,那是太子啊……” 陛下的起床气实在太重了,太子刚叫了几声,就狠狠挨了陛下一脚,半天起不来。 “你说那张大黑脸,是标儿?” 朱元璋后知后觉,大怒道:“你个狗日啊,光站在看么,还不扶太子起来!” 见到通宵达旦,一夜未睡批改奏折,顶着深邃眼眶的朱标,朱元璋着实吓了一跳。 “标儿,你没事吧。” 见到脸上带着脚印的朱标,朱元璋又心疼又想笑,板着长脸道:“以后批阅奏折,不能批那么晚了,注意休息!” “这都是谁害的!”朱标也怒了,几乎是对朱元璋吼出来的。 他辛辛苦苦批阅了一晚上奏折,这非但无功还有过了,跑过来还挨了一脚。 要是父皇穿了靴子,恐怕血溅当场。 “你批阅完奏折,不回去你的东宫休息,爬过来朕这边干嘛,穿龙袍就算了,现在连龙床都得占?” “我闲的,跑过来睡你的龙床!”朱标咬牙切齿,看着朱元璋双眼冒火。 “就是让你批了一晚上奏折,你总不至于要杀父吧!”朱元璋摸不着头脑。 方才那一脚是重了些,也不至于这么生气啊,这无心者不怪。 朱标怒火半点不减,推开身边的太监小桂子,屏退左右。 见到想来儒雅的太子,如此盛怒,在场太监宫女惶恐,仓皇退出大殿去。 朱标开口质问道:“朱重八,你昨晚是不是宴请了刘伯温,单独叙谈了!” “朱标,你别太放肆,朕要怎么做,还需要知会你!” 朱元璋眉头皱起,好小子,越来越不顾尊卑了,宋濂那个老东西,就是这样教他儿子的?! 见到朱元璋变相承认了,唤刘伯温过来一事,朱标更是勃然大怒:“你竟然赐死刘先生!” 他尊敬的父皇,竟然如此没有容人之量,为了不让刘伯温,竟然威胁赐死刘伯温。 “我赐死刘伯温干什么!” 朱元璋刚想要动怒,突然脑子一片空白,看着盛怒的朱标,震惊道:“刘伯温死了!” “他怎么死的!” “被你用毒酒赐死的!”朱标一字一顿,咬牙切齿道。 刚回到东宫的他,得到刘伯温惨死家中的消息,就怒气冲冲跑进皇宫找到朱元璋。 他想要得到一个答案! 朱标实在想不通,为何父皇要残害开国功臣,难道这些开国功臣,想要告老还乡,都会招来杀身之祸。 这是共患难,无法同荣华了! 朱元璋犹如被踩了尾巴的猫,一下子从龙床上蹦了起来,指着朱标怒骂道:“你他娘胡说些什么,我什么时候给刘伯温赐毒酒了!!” “我刚过来,我能胡说什么!” 刚迈入大殿的马皇后,就听到朱元璋的破口大骂,顿时冷眼横眉,这朱重八出息了! “我没说你!”朱元璋又气又恼道。 “怎么,标儿还有几个娘吗,你给找的?” 马皇后也是来兴师问罪的。 “我……我……” 朱元璋瞪大了眼睛,半点说不出所以然了,他也是气疯了。 “我杀死刘伯温干什么,妹子你说说,他都一个要走之人了,跟朕又没有恩怨,我犯得着杀他泄愤?” 朱元璋破了大防,跟马皇后喋喋不休,解释起来。 “没有恩怨,你一直说刘伯温瞧不上你,就算你当了皇帝,在他眼里还是一个泥腿子,老乞丐。” 马皇后直接揭短,全然不给朱元璋面子。 “这是实话,不算恩怨!”朱元璋极力辩解。 朱标道:“父皇,如果你没有赐死刘伯温,为何刘先生赴宴之后,就暴病在家中流逝。” 要说不是父皇动的手,别说满朝文武信不信,他这个当太子的都难以相信。 君要臣死,臣不得死! 只是父皇这般做,实在太过无情了,他有何颜面面对满朝功臣们,似乎告诉他们,最后无法得到善终。 就连他这个当太子,以后都无法面对刘玄,刘伯温可是他的父亲。 “你问我干嘛,你有种问阎王爷去,反正老子没有动杀他心思,更没有杀他!” 朱元璋气不打一处来,对着殿外直嚷嚷道:“来人,人都死哪里去了,来人给朕更衣!” “这事严查,必须要严查!” 对于刘伯温之死,朱元璋百思不得其解,心中也憋屈一股邪火。 他都当上皇帝了,还被人嫁祸陷害,扣上这么一顶残杀开国功臣的帽子,比窦娥还冤。 一时间,天子车辇浩浩荡荡,从天子道出,直奔金陵刘府,声势浩荡引百姓瞩目。 刘府门前,挂着两个素白灯笼,满院纸钱飞舞,堂前停棺肃穆,刘玄张罗一切。 “让开!” 前来吊唁的文官,见到天子车辇都纷纷让出一条道路,朱元璋径直走出刘府。 当见到刘伯温,静静躺在简陋的棺木上,满脸老人斑点,面色灰白如死人。 “死了,他的真死了!” 朱元璋不可置信的喃喃道,他颤抖着伸出手指,探了探棺内刘伯温的鼻息全无。 死了,人是死得不能再死了。 见到棺中人,马皇后惋惜道:“伯温,你怎么就这样走了。” “刘玄,节哀顺变。” 朱标亲自为刘伯温上了一炷香,沉声道:“关乎刘先生之死,朱家会给刘家一个交代。” “太子言重了,家父身体病重,昨夜染了风寒,这才病来如山倒,撒手人寰。” “大夫诊断过了,是酒饮后又染了风寒引起的。” 刘玄面露悲伤,只道人生无常。 听到刘玄的话,朱标,马皇后都将愤怒的目光,投向一脸怀疑人生的朱元璋。 “咋滴,那酒是他抢着喝的!” 第一百零二章 刘府白事 刘府,沉浸在一阵哀伤氛围,不少文官都前来吊唁,送上这位青田先生最后一程。 这些年来,刘伯温为陛下出谋划策,为大明带来的改变,朝堂百官都有目共睹,心里都认可刘伯温为大明做出的贡献,最终却落得这么一个下场。 明明人都告老还乡,今日便启程回去了,岂不令人唏嘘。 朝堂上,刘伯温作风敞亮,因此得罪了不少人,尤其是朝堂上的武将,无一人前来祭拜。 但就连陛下,马皇后,太子朱标都前来吊唁了,朝堂武将来不来,都变得无足轻重。 如此牌面,放眼朝堂百官谁有的待遇。 “魏国公到!” 就当众人为陛下,马皇后能来祭拜震惊的时候,得知刘伯温病逝的消息,徐达第一时间就过来了。 纵是身为武将之首,徐达也要来送刘伯温最后一程。 “刘玄,节哀顺变。” 一同前来的还有魏国公长子徐辉祖,徐妙锦,以徐达为首给刘伯温上香祭拜。 “刘玄大哥,不要太伤心了。” 徐妙锦美眸泛起雾气,这些日子跟刘玄相处下来,她知道刘玄将刘家人看得极重。 在北平城的日子,刘玄眉宇间担忧,对于远在金陵刘伯温的担心,骗不得旁人。 她何尝不知,刘伯温的病逝对刘玄打击最大。 刘玄沉默以对,一一接待了前来吊唁众人,心中也默默记下这些人的样子。 在场大多数文官都来了,而武将这边,却只有徐达,蓝玉过来了。 蓝玉刚和刘家和解,刘家就遭逢巨大变故,刘家的顶梁柱塌了。 “要不是太子帮我,或许我这一辈子,都无法跟刘家善罢了。”蓝玉心中感慨。 明日朱标带他过来,真是及时啊…… 见到棺材上静躺的刘伯温,蓝玉神情复杂,他之前不知道咒骂过刘伯温。 可当人真死在他面前的时候,蓝玉心里却没有半点痛快,有得却是淡淡的悲凉。 “刘玄,我虽然跟刘伯温平日没有多大的交情,但今日有谁敢为难你,就是跟我蓝玉作对!” 蓝玉拍着胸脯保证道。 人死为大,昔日他跟刘伯温之间的恩怨,真正的一笔勾销。 在场前来吊唁的百官,面面相觑,在场就数你蓝玉,跟刘伯温一家最不对付。 也不知道是谁,在接风宴上,强行灌刘伯温喝酒,还被锦衣卫刘玄,狠狠打趴在地上。 这蓝玉被贬为平民,这都是因为刘家的缘故,即便如此,这蓝玉还要保全刘家? 这蓝玉说出来的话,在场百官没有一人相信,这蓝玉在刘家危难的时候,不落井下石就不错了。 指望蓝玉帮刘家出头,等下辈子吧。 在场官员,大多都不知道蓝玉担任大军主帅的消息,只道这个蓝玉目中无人。 他还以为自己还是永昌侯,在武将当中说一不二呢? “刘玄,在此谢过蓝将军了。”刘玄拱手道。 “蓝玉,你总算想通了。”朱标一脸欣慰,这蓝玉能和刘玄交好,这是他最想见到的。 自家想来鲁莽冲动的舅舅,也算是懂事一回,刘蓝两家本不该交恶,一旦上了战场,他们还要将性命交给对方。 朱元璋将马皇后拉到一旁的角落,喊冤道:“妹子,你是知道我为人的,我真没有干过啊。” “那酒,真是刘伯温抢着喝的。” 那酒是自己给刘伯温送行,为自己喝准备的,他总犯不着自己喝毒酒吧。 他要杀刘伯温,还用得上赐毒酒么,何况,这刘家对妹子有救命之恩,何来恩将仇报一说。 “这个我不管,刘伯温是吃了你的宴席,回家就死了,你跟我说跟你没关系,我会信么。”马皇后冷声道。 朱元璋也挺无语了,他一个皇帝敢作敢当,要是真下毒酒赐死刘伯温,他会认。 但是他没有做过这事,白白吃了这么大的哑巴亏。 “刘伯温没有把药给我,我早就死了,是我欠刘伯温一条命。”马皇后叹息一声。 当初,刘伯温要自己服用丹药,那么今日在他离京前,就不会无故暴毙家中。 “妹子,你可不要说胡话啊,这刘伯温不死都死了,我一定让锦衣卫查个水落石出!” 朱元璋一脸着急,堂堂一国皇后,岂能为了一个臣子赔命,他们老朱家颜面何存。 “哼,我从来都没有忘记,小明王之死。”马皇后压低声音,转身去给刘伯温上香。 她丝毫不给朱元璋好脸色,对于刘伯温之死,她还耿耿于怀,久久不能平静。 没有刘家父子,她早就死了。 哪怕朱元璋不调动人手去查刘伯温之死,她也不会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的。 “生老病死乃人之常情,皇后也不必太过伤心。”刘玄递来三炷香,宽慰道。 “你倒是看得开,你父亲死得这么不明不白,哀家可想不开。”马皇后眉宇透出杀气。 今日之事,决不作罢! “燕王到。” 在众人目光中,朱棣走入大堂,朱高炽,朱高煦都来了。 “玄哥,你不要太伤心了。” 朱高炽拉着刘玄的手,小胖墩从未有过的认真,安慰道:“以后,还有我呢。” “朱高炽,别逼我在这个场合,扇你。” 朱棣黑着脸,伸手揪过朱高炽的耳朵,将朱高炽拉到一旁去,对刘玄颇有歉意。 这个臭小子,这里哪里有他说话的份。 “本来妙云也想过来,但她怀有身孕不方便过来,她让本王带句话。”朱棣道:“不要难过,你自能撑起刘家的一片天,便要朝前看,不要辜负刘先生的期望。” “燕王,燕王妃有心了,刘家谨记在心。” 刘玄心中诧异,这燕王妃心细如尘,老四能娶得如此聪慧的妻子,的确有福。 “父皇,母后你们也来了?” 朱棣见到朱元璋,马皇后,神情闪过一丝凝重,他以为在刘府门外的天子龙辇,是大哥坐过来的。 转念一想,这刘伯温为大明兢兢业业多年,能得到父皇母后重视,也在情理之中。 “毛骧,你去把车辇赶回去,另外再派人细查,刘伯温这半个月,见过什么人,事无巨细!” 第一百零三章 吓惨胡惟庸 毛骧得到朱元璋的口谕,从客人之中悄然退去。 随即,朱元璋命人搬来一张椅子,静静坐在一边,苦思冥想,到底这刘伯温为何而死。 这些年来,刘伯温病情都是顽疾,御医说了虽说痛苦,但还有几年活头呢。 刘伯温病死得这么突然,其中一定有猫腻。 期间,前来刘府吊唁的人,当数吕昶,宋濂二人哭得最为伤心,朱元璋都生怕再把二人给送走了。 “两位爱卿,不必太过伤心,注意身体啊。”朱元璋难得宽容,还为此给了二人两天休沐。 刘玄也搀扶起二人来,点头道:“陛下宽容,二人也不必神伤,这生死有命……” 吕昶,宋濂拍了拍刘玄的肩膀,言他日刘府有事,刘玄尽管来找他们,他们一定会倾尽全力帮助。 “小子,再次谢过两位大人了。” 刘玄一一谢过,这白白得来的人情,以后总有用得上的时候。 “胡相到!” 宰相府的管家快步前来,低声高喊。 刘玄眉头皱起,众人侧目望去,只见胡惟庸一瘸一拐,被两个家丁搀扶过来,哭得撕心裂肺的。 胡惟庸爬在棺材上,老泪纵横,哭喊道:“天妒贤才,天妒贤才,伯温兄你怎么就走了!” “为何,不等我来见你最后一面!” 胡惟庸捶胸顿足,不顾旁人的惊讶,一头磕在棺材上,磕破头皮鲜血顺着脸庞直流。 一旁还没有离开的徐达,给身边朱棣使一个眼神,低声问道:“朱棣,你怎么看胡惟庸这人。” “此人惺惺作态,要不是他从中作梗,我想刘伯温不会这么快病倒。” 朱棣双眼微眯,搁这猫哭耗子呢。 胡惟庸如此惺惺作态,小人得势的嘴脸,他都看不下去了,真不能怪刘玄,当初一顿乱棍伺候。 “以后有点眼力见,见到胡惟庸,都尽量躲远点,不要跟他有任何瓜葛。” 徐达眉头紧锁,教训起身边的孩子们。 见到这个哭得哗啦啦的胡惟庸,徐达莫名想起,朱重八哭郭天叙的时候。 那哭声,那眼泪,要多假有假。 要说在场谁巴不得刘伯温离世,除了胡惟庸就没有别人,他能哭的这么伤心,也是个将来唱大戏的人才。 “胡相,你这是何苦呢。” 胡惟庸把自己弄得头破血流,刘玄都无语了,你整这么一出,演给谁看呢? “你这厮哭得跟只青蛙似得,多影响气氛啊,我快笑出声了。”刘玄心中无奈道。 而见到胡惟庸的血,染红了棺材一角,上香的马皇后,上前一脚就将胡惟庸踹翻在地。 “砰——” 本演得真切的胡惟庸,还等着刘玄来搀扶自己,却被马皇后突如其来的一脚,踹得倒在地上不知所措。 “胡惟庸,你给我站起来,你的血污了伯温的棺木,你是想给伯温陪葬不成!” 马皇后怒气冲天,多少官员大惊失色,这向来仁慈的开国皇后,竟有如此愤怒的一面。 “还请皇后恕罪,是臣一时激动,臣不该有辱先人沉睡。”胡惟庸打了一个寒颤,跌跌撞撞的爬起来。 “你,给伯温的棺木擦拭干净,要是擦不干净,哀家决不轻饶你!”马皇后露出杀人般的目光。 要说在场之人,谁有可能谋害刘伯温,除了赐毒酒的朱重八,就是这处处跟刘伯温不对付的胡惟庸! “别以为你当了宰相,就可以肆意妄为,这里是刘家,不是你的宰相府!” 马皇后冷眼横眉,吓得在场众人大气都不敢喘,今日母仪天下的皇后,平添几分霸气。 他们万万没有想到,胡惟庸前来吊唁,在陛下面前装腔作势,反而惹得马皇后不悦。 “胡惟庸,你前来吊唁,也要守点规矩!”朱元璋开口训斥胡惟庸。 妹子这么生气,他也能猜出八九。 擦拭棺材的胡惟庸,听到朱元璋的话,更是吓得胆颤,说话都不利索:“臣,罪该万死!” “瞧你这点出息,吓成什么样子了,滚出去!”马皇后直接代刘玄,对胡惟庸下的逐客令。 “臣……” 胡惟庸怎么也想不通,自己前来吊唁,如此真情流露,还会触怒到马皇后。 就连陛下,都是站在马皇后这边的…… “胡惟庸,你难道没有听到皇后的话么,还不离开刘府。”朱元璋冷声道。 这个没有眼力见的东西,没见到妹子正气头上,偏偏还跑过来丢人现眼。 因为刘伯温无故之死,他已经同时得罪妹子,标儿了,这胡惟庸偏要挑这个时候,前来吊唁。 “胡惟庸,你还快退下!”朱标也冷声道。 胡惟庸只觉脸庞火辣辣的,这当众让他下不来台的,是洪武皇帝,马皇后,是太子朱标。 “该死的,刘伯温你人都死了,这刘家还有这么大的能量,难道是因为刘玄吗……” 胡惟庸眼前一阵头晕目眩,脸色惨白惨白的,让管家背着他出了的刘府,失魂落魄。 刘府内,众多大臣都看得明白,马皇后这是铁了心,要给刘玄撑腰,不管刘伯温在与不在。 哪怕剩下刘玄一人,这刘家也倒不了。 刘玄趁势进言,对朱元璋,马皇后道:“还容陛下准许,草民今日就将家父,送往青田安葬。” “这是家父临死前,最后的遗愿,纵是不能活着回到青田,也要落叶归根。” 朱元璋刚要开口,就感受到马皇后,朱标愤怒的目光,只得悻悻点头,心虚道:“嗯……死者为大,随他去吧。” 他本想,将刘伯温安葬在皇陵附近,也以此彰显,刘伯温为大明的奉献,赞扬刘伯温的功绩。 “标儿,你在金陵扶棺送行,送刘伯温荣归故里。”马皇后对朱标吩咐。 在场众人心头哗然,太子扶棺,何等殊荣! “这只怕不妥吧。”朱元璋面露难色,太子扶棺,他还没有死呢,这不打他脸。 “有何不妥的。”马皇后冷声质问。 “儿臣觉得,母后决定甚为妥当。”朱标坚定站在马皇后这边,无视朱元璋。 “你们说行,那就行吧……” 朱元璋脸色难看,当着不少官员的面前,被妹子跟儿子驳斥,他还得忍气吞声。 这刘伯温……死了还占他这个皇帝的便宜。 第一百零四章 假死计谋 翌日清晨,天刚蒙蒙亮,刘玄用湿布擦拭刘伯温的嘴边,眉宇难以掩饰的担忧。 “让开,老夫来封棺。” 张邋遢从角落走出,弄这么伤感干嘛,咋还演上了。 “师傅,小心点。” 刘玄退让一步,只见张邋遢单手扛起棺盖,手中锤子都快砸出残影,片刻工夫,封棺完毕。 随即,张邋遢在棺材底部,凌厉一指洞穿出窟窿,转而对刘玄不着痕迹点了点头。 “起棺。” 刘玄唤来四个膀大腰圆大汉,进来的太子朱标扶棺,率领一众人马浩浩荡荡走了刘府。 走在街道了,金陵百姓无声汇聚,没有惊天动地的哭声,只有默默下跪目送。 对于刘伯温这位清官逝去,百姓痛心疾首,纷纷前来送行。 “刘先生是惊世大才,得知这么百姓爱戴他,在天之灵一定会感到慰藉。” 扶棺的朱标,见到全城百姓闻讯而来,无声跪拜送行,内心大受触动,刘伯温的清廉爱民,金陵百姓都看在眼里,自主送行。 “父亲,他会看到的。” 刘玄见到这些百姓为父亲送行,内心流淌着一股热血,紧握着拳头,人在做天在看。 在百姓们送行的时候,街道上七八个大汉没有跪下来,目光却直勾勾盯着刘伯温的棺材。 “太子在,这鞭炮点还是不点?” 这几个身形魁梧的大汉,赫然都是蓝玉的义子们,举起一串串鞭炮,纠结点不点。 “点吧,义父对我们这么好,这老棺材瓤终于死了,不得好生庆祝一番!” 开口的义子,眼见运刘伯温的棺材队伍,就要出应天了,过了这村没这店。 得罪太子算个屁,义父被贬,他们这些义子心里都憋着一口气,该要发泄出来了。 “可是,听说义父也去吊唁刘伯温了,这人死为大,要不算了……” 有义子犹豫了,先不说得罪太子,万一义父跟刘家冰释前嫌了,他们这样做不是添乱么。 “哼,绝对不可能,你真以为义父这么好脾气,说原谅刘家,就原谅刘家了,就是这个一老一小,害得义父被贬为平民,此仇不共戴天,我们必须报!” 有义子夺过鞭炮,擦亮了火折子,就准备给刘家一个大惊喜!为刘伯温送行了! 当这些义子准备冲过来的时候,身后出现一道身影,带着不耐烦语气: “你们这些***,想要干嘛!” “狂妄——” 义子们听得大怒,猛然转过头来,就看到脸色阴沉下来的蓝玉,顿时大喜。 “义父你也来了,这鞭炮得你来点啊!”有义子献殷勤,将一口袋大红鞭炮递出去。 这些大红鞭炮扔出去,最是喜庆,就扔在刘伯温的棺材头上! “……” 蓝玉嘴角一阵抽搐,见到这些人欣喜的嘴脸,一阵头皮发麻,这些小兔崽子,真想坑死老子啊! “好啊你们,真孝顺老子!” 蓝玉一把夺过这些鞭炮,在所有义子惊讶目光中,狠狠踩在脚下,这些人实在过分! 刘伯温人都死了! 这有什么好庆祝的,没见到太子扶棺,刘玄同行么,他们这些狗养的,真要翻天了! “义父,你怎么了,我们都是为了给你出口恶气。”有的义子一脸不解。 “点吧,有种你们就点,把你们跟老子的小命,一块给点没了!”蓝玉怒目圆睁,肺都快气炸了。 这一串串鞭炮扔出去,别说这些义子把自己小命扔没了,他好不容易争取来的前途,一样没了! 见到暴跳如雷的蓝玉,这些义子一个个都蔫了。 他们想不通,为何义父性子变化这么大,几个月前,还嚷嚷着要杀人全家。 现在倒好,一个死者为大,之前的事情都给当屁放了? “义父,你变了!” 几个义子无辜道。 蓝玉强忍着怒火,直到目送送刘伯温的队伍出了应天,这才挽起袖子来,露出虬结的肌肉。 “你们几个小兔崽,真是欠收拾了。” 蓝玉抓住这些义子,下手丝毫不留情,逮着就是一顿暴打,权当给刘伯温出气了。 真让手底下这些义子,胡作非为,他蓝家真就完了。 这些义子们叫苦不迭,说好给义父出气,他们好像没有做到,又好像做到了…… 送行队伍,一直走出城楼之外,朱标站在城楼下,久久驻足不语。 “刘先生,一路走好。” 随即,朱标朝着刘玄远行的方向,拱手拜送。 刘玄带领着送葬队伍,一路送到金陵郊外之地,拿出钱袋子扔出去:“有劳诸位,领了赏钱后,三年内不得回金陵城。” 这几个大汉打开麻布袋子瞄了一眼,里面金灿灿,脸色顿时大喜,连声道谢后散去。 “父亲,你再坚持一会!” 随着抬棺的人走了,刘玄双手高举一米多长的棺材,独扛在肩膀上,运转真气撒腿狂奔。 直到一处偏僻的荒野之地,乌雅儿骑马从丛林走出,“公子,碍事的人都处理了。” “等你们很久了!” 张邋遢坐在树上,手里拽着一壶酒,一同出了金陵刘府,他早半个时辰就到了。 “为了掩人耳目,只能让太子送了一路。”刘玄将棺木高高举起,小心翼翼的放下,生怕颠簸到棺内之人。 “轰——” 从树上跳下来的张邋遢,出手果断,一巴掌拍飞了棺材盖,木屑飞溅,棺材内刘伯温,暴露在阳光之下。 “解开封住的穴道,灌鹿血,不出一炷香就能醒过来。”张邋遢熟练动手。 他拿峨眉山的猴子,练手了十多次,应该不会出岔子。 “要是醒不过呢?” 下马的乌雅儿,她望向棺材里的刘伯温,生机全无,与一个死人形同无异。 “醒不来,那就直接葬了呗。”张邋遢摊了摊手。 “……” 张邋遢的话,听得刘玄直翻白眼,这是亲爹,别搞啊! 刘伯温身上几处大穴解开了,身体狠狠颤抖了一下,张邋遢眼疾手快,掐住他的下巴,上好鹿血往里灌。 “师傅,到底能不能救回来!” 刘玄一脸焦虑,计划是他想出来,借着告老还乡,让刘伯温以假死脱身,真正远离朝堂。 什么告老还乡,什么颐养天年,安享一生富贵,这终是皇帝给予臣子的美梦一场。 该清算的时候,活着给你砍了,埋了都给你刨出来。 第一百零五章 飞鸟归青田 时间流逝,刘玄等人看到棺内的刘伯温,依旧静静躺在那里,除了解开穴道有反应,安静无常。 “师傅……” “应该没问题吧,时间还长着呢,你急个什么劲儿?”张邋遢摇了摇头。 为了确保万无一失,张邋遢还拿出一枚天玄丹,碾碎敷在刘伯温的舌头上,药力化融吞服。 “只用在刺激五脏六腑,实属有点浪费丹药。”张邋遢道。 随着烈日爆晒,驱逐棺内的寒意,在刘玄等人等待的目光下,静躺的刘伯温眼皮微微抬起。 阳光刺眼,视野逐渐恢复过来,映入眼帘的是刘玄。 “我,我还没有死?” 握上刘玄的手,刘伯温颤颤巍巍的坐起来,摸着发烫的棺材板,浑身汗毛都竖起了。 “到底是我没有死,还是你们都死了?”刘伯温怀疑道。 “你是死了,又活了,好好珍惜往后的日子吧。”张邋遢没好气道,这是刘玄,为了老爷子谋划了数年的结果。 得知来龙去脉,刘伯温望向刘玄,目光复杂:“这些都是你做的,瞒过了所有人?” 他从陛下设宴回来,喝下刘玄一杯茶水后,就彻底没了知觉。 躺在棺材里面的时候,隐约间,他听到了很多人的声音。 有吕昶,宋濂这些至交好友。 蓝雨,徐达这些关系不深的武将们,甚至还有陛下,太子,马皇后的临别之言。 假死一回,刘伯温心里百般滋味。 他一生的功绩, 也得到了大明皇帝,皇后的认可,还听到了百姓哭别送行。 “我刘伯温,没有白活这一回。” 刘伯温高声大喊,可这里是荒郊野外,声音淹没在呼啸沙尘风中,归于平寂。 话音一顿,刘伯温略有责怪:“这次,你算计了陛下,还让陛下背上了残害功臣的罪名,这不是为臣之道。” “我说了,你是身体顽疾发作,沾了酒水染了风寒,这才没有撑过去的。”刘玄从容道。 爹啊,你能活着回乡,就烧高香吧。 再说朱皇帝,这么对他们刘家,逮着一个好官往死里用,狠狠坑老朱一把,无可厚丰。 “你这样做,胆大包天,世间可没有密不透风的墙。”刘伯温心有余悸。 刘玄这些日子的作为,使从棺中苏醒过来的他,细思极恐。 纵如他这般神机妙算,也没有想到刘玄会为了自己回归青田,行如此一步险棋。 “我不得不这样做!” 刘玄深吸一口气,缓缓说道:“爹,万一我在金陵城得罪了鼻息,犯下大罪株连亲族,还不是害了我们刘家,只要有爹跟大哥在,我们刘家就绝不后。” “不可胡言。” 刘伯温神情复杂,说道:“你这是连陛下,太子都算计在内,一旦暴露……” 这事一旦暴露出去,对于刘家是滔天大祸,算计大明皇帝,大明太子,甚至大明皇后。 “自古最是无情帝王家,孩儿不得不防。” 刘玄眼神坚定,纵然再来一次,他还是会坑老朱一把,让得父亲抽身而退。 当他完成这一步的时候,纵然老朱想要召回刘伯温回京,那也是不可能办到的。 此行计划,尚算无缺圆满,对大家都不错。 “父亲,世间已经没有刘伯温,只有一个庄稼汉,一个大明的山野村夫。” 刘玄提醒刘伯温,以后刘伯温的身份不可再用,回到青田故里,会有新的户籍身份。 “儿孙自有儿孙福,看来犯不着老夫担心了,你好自为之。”刘伯温叹了口气。 刘玄说的他,世上已无刘伯温,只有一个乡野平民。 “我们走吧。” 乌雅儿丛林牵来几匹马,这是给刘玄回去家乡准备的,刘家还需她留意。 那些关注刘家的探子,也该一一拔除了。 刘玄搀扶着刘伯温上马,笑道:“等大哥醒过来,我再让他回到青田陪你。” “好,好……” 刘伯温点了点头,大儿子刘琏生性愚忠,本就不适合朝堂为官,做个庄稼汉也不差。 “父亲,沿途你就受累一些,抱紧我就行了!”刘玄手执缰绳,以免夜长梦多,他们全速赶回去。 到了下一个城镇,他们备些干粮,置办一辆好些的马车,父亲也能少吃一些苦。 “无妨,自从离开金陵,老夫只觉得神清气爽,身子骨健壮了,也不咳嗽了。” 刘伯温脸庞一片红润,笑声爽朗。 他沉睡了这么长时间,觉得现在能下地干活,劳作个一天一夜,不停歇。 “瞧把你能耐的,你知道自己浪费了多少好东西?”同行的张邋遢,想着都有些肉疼。 各种大补丹药,千里挑一的极品鹿血,就往这个糟老头身上不惜成本的砸,全然看在他是刘玄亲爹的份上。 换作旁人,一脚就给踹沟里了。 在夜色降临前,他们终于到一个小镇上,吃饱喝足,重金买来一辆不算豪华的马车,继续赶路。 刘玄驱赶马车,刘伯温坐在马车里睡熟,张邋遢则在马车屋顶上打坐入定,迎风而巍然不动。 星夜兼程,接近七日的路程,刘玄看着沿途购来的地图,说道:“前面,就是青田县了。” 刘伯温掀起马车布帘,神情激动,手指颤抖道:“对,对,进了青田县十里,就是武阳村了。” 风光自然的乡村之地,飘来草木稻香,马车车轮滚动泥泞小路,不经意陷进去。 “我们下去走走,不驾马车。” 刘伯温摆了摆手,让刘玄不要忙活了,再过不远就是生他养他的地方,他做梦都想回来的地方。 阳光倾洒在泥路上,拨开稻田边的杂草,树上蝉鸣不断,若有若无清风拂过树叶的沙沙之声。 漫步在武阳村口前,目光所及那一棵杨柳树,逐渐与儿时的记忆重合,却变得枝干虬曲苍劲,早已历经风雨。 “青田,武阳……” 刘伯温激动得不能言语,他不再是那只困落应天的飞鸟,再观天地,拾起昔年生机。 “你是谁啊。” 几个乡野孩童,小跑嬉闹,路遇这个哭得泣不成声的老人,小声道古怪。 第一百零六章 胡惟庸登门 金陵,昔日韩国公府。 听到属下的禀报,坐在木轮椅上胡惟庸,眉头紧锁:“你说派出去的眼线,没有一个活着回来的?” “是,无一活口。” 那名下属冷汗直冒,他派出去那些眼线,都是潜伏的好手,还有从战场当斥候退下来的老兵。 饶是如此,这些人还是被人悄无声息解决掉了。 “刘玄都离京有段时间了,不可能是他出的手,这刘家还有高人坐镇吗?” 胡惟庸一脸沉思,这太子扶棺,刘玄送灵柩回青田,这是应天全城百姓都看得一清二楚,做不得假。 “大人,你说是不是锦衣卫,暗中出手了?”属下猜测道。 “你说毛骧的人,那的确棘手。” 除了锦衣卫的人,放眼京城势力,还没有哪一方人马,做得如此滴水不漏。 “那随他们去,此事不能声张,大明军队筹措在即,不宜再生事端。”胡惟庸想不通,干脆就不想了。 大明军队跟北元一战极其关键,身为大明丞相,他势必要分上一份功劳。 “蓝玉重新启用,本相机会来了,快备上一份厚礼,我要亲自登临拜候。”胡惟庸眼中透出精光,呼唤年轻管家。 蓝家,来客无数,蓝家门槛几乎要踏破。 蓝玉能拒则拒,实在婉拒不了,他得命人勉强收下,礼物堆积如山,山珍海味,珠宝灿烂。 自从朱元璋下了中旨,命蓝玉为征北大元帅,蓝玉可以继续住在永昌侯府,一时风头无量。 多少武将随着攀附上来,希望蓝玉可以拉上他一把,向陛下美言几句,请缨上战场立功。 “胡惟庸也来了?” 听到下人的通报,蓝玉不敢怠慢,他被贬的日子里,朝局早发生翻天覆地变化。 李善长都死了,杨宪下台,胡惟庸继承恩师的宰相之位。 至少,胡惟庸还是看好他们淮西一派的,这名师出高徒,这样人不能交好,万不能得罪。 “胡相如此厚礼,我可消受不起啊。” 见到胡惟庸携重礼过来,蓝玉目光意外,以胡惟庸在朝堂上的地位,竟会这么放低姿态,巴结自己。 蓝玉命人上好茶,打开名贵的盒子,上面两颗明晃晃的夜明珠,脸色微变。 这是不是太贵重了。 “这是波斯国的贡品,本相权当借花献佛,还望永昌侯不要嫌弃才好。”胡惟庸面面俱到。 “害,我早就不是永昌侯了,你叫我蓝玉就可以了,这永昌侯府也只是暂住。”蓝玉道。 “永昌侯说笑了,以大将军的本事,此行征战北元犁庭扫穴,建功立业就在今朝!”胡惟庸笑道。 蓝玉行事是狂妄,但他带兵打仗的本事,放眼满朝文武都无人质疑。 蓝玉抱拳道:“承胡相贵言!” “放心,此行征战北元皇庭,军资筹措方面,本相鼎力支持。”胡惟庸夸下海口。 “不知道,此行征讨用人事宜,朝堂有多少武将征调出列?”胡惟庸旁敲侧击。 “胡相,你毫不知情?” 蓝玉眉头皱起,这胡惟庸可是宰相啊,管理朝中事务,就连人员名单,都要过问他。 蓝玉如此一问,胡惟庸倒是一脸的窘迫,尴尬道:“本相伤得重,陛下体谅,只我期间处理一些各地的奏折。” 此行征讨北元皇庭,从兵部随便抓来一人,只怕都比他早一步收到消息。 他这个宰相,实在有点名不副实。 这都是刘玄害得! 碰上这个疯子,拿着棍子给他是一通乱敲,害得他现在还坐在轮椅上,不能上朝议政。 “此行征讨北元皇庭,太子钦定我为主帅,刘玄为监军。” “其他还需我跟陛下,太子商榷。”蓝玉直言不讳。 “刘玄是监军!” 胡惟庸神色一征,随即不解道:“可是,陛下没有下旨,命刘玄担任监军!” 兵部尚书陈宁,跟他关系极好,他都没有得到刘玄担任监军的旨意,却从蓝玉口中得知了。 “嗯,因为刘伯温病逝,刘玄回青田尽孝,只要他回来京城,自有旨意下来。” 蓝玉一脸平静之色,这太子钦定的监军人选,唯一的变数,就是刘伯温暴病离世。 “蓝大将军,征讨北元事关重大,岂能动用一个不懂军事之人,一味纸上谈兵,这是兵家大忌啊。” 胡惟庸一脸激动道。 这刘玄上位了,直接威胁他在朝堂上的影响力,而且,刘玄还是半个文官出身! 身为宰相的他,协助朱元璋管理满朝文武,但胡惟庸心中明白,这其中不包括刘玄在内! 熬死了老的,又来了小的! 胡惟庸深知征讨北元的重要性,此一战能大胜,参与作战的兵将,地位势必水涨船高! 现在不压制住刘玄,只怕以后就没有机会。 见到胡惟庸一脸义愤填膺,蓝玉浓眉挑起,他一个丞相,还知道军事用人之法? “陛下,陛下他也同意刘玄为大军的监军?”胡惟庸道。 “这个我就不清楚了。” 蓝玉摇了摇头,他既然没有跟刘玄一同打过仗,不了解刘玄的本事,但太子钦定的监军人选,那便作得数! “这应该是太子的意思。” 胡惟庸狡诈目光一闪而过,刘玄担任监军一事,说来奇怪。 “明日,我会亲自面圣,向陛下进言,再定这监军人选。”胡惟庸脸色阴鸷下来。 以陛下的猜忌,方才罢免了刘玄所有的职务,在如此短时间内,怎么会重新启用,委以重任! 钦定刘玄为大军监军,这只是太子的一厢情愿,只要圣旨没有下来,还有改变的余地。 得知胡惟庸的意思,蓝玉沉吟道:“什么,你要我一同面见上位,改变这监军人选,胡相你这是何苦呢?” “蓝大将军,你难道想大战在即,处处被人掣肘,以我所知,你跟刘家恩怨不小吧。” 胡惟庸阴测测说道。 这蓝玉一直仇视刘伯温,就连在接风宴上,都狂妄挑衅刘伯温,害得自己蹲大狱,被一贬到底。 要不是蓝玉有三分本事,还是太子亲舅舅,早就三族抄家,流放岭南了,永不再用。 谈及被贬的痛处,蓝玉当场怒了:“胡惟庸,我跟刘家的恩怨,跟你有个屁关系,要你来管?” 第一百零七章 硬气的蓝玉 蓝玉张嘴吐沫横飞,口水喷了胡惟庸一脸。 “蓝将军,本相就事论事,你跟本相合作,将刘玄监军之职取代,这是双赢。” 胡惟庸想不到,蓝玉有什么拒绝他的理由。 “打仗之事,老子要你教我?” 蓝玉怒了,拍案大骂。 征讨北元之事,调动大权在他,刘玄只是一个监军,刘玄打仗不行,万事有他蓝玉顶着! 即便刘玄是来白捡军功,来镀金的,看在太子的面子上,他可以忍受下来! 要是将刘玄罢免了,他被太子带去刘家请罪,岂不是白白遭了罪。 “蓝玉,连你都赞同刘玄,担任你的监军?”胡惟庸目光一凝,这事比他想象中的棘手。 这向来行事莽撞,五大三粗的蓝玉,罕见长脑子了,也会跟他对着干…… “本将没所谓,谁来监军,北元这一仗一样的打!” 蓝玉满脸不在乎。 谈及军事打仗,他最有发言权了,胡惟庸质疑此战不胜,触及他的底线。 “蓝玉,本相是站在你这边的,当初你被关进锦衣卫诏狱,本相可是费尽心神,力保你!”胡惟庸咬牙道。 起初是武将们求着,后面他家门槛,都快被蓝玉那些义子踏平了。 “哦,那我还不是被贬,我在锦衣卫被刘玄受刑的时候,也没见你保过我啊。” 蓝玉质问胡惟庸,莫真把他当傻眼了。 按照这老小子的说法,自己当上征北大元帅,还是他胡惟庸的功劳不成? 真把提拔他的太子,当死人吗? “胡惟庸的手伸的太长了,这是兵部的事情,你还是回家养伤,少出来蹦跶。” 蓝玉瞥了一眼,还坐在轮椅上的胡惟庸,跟个废人有什么区别,还不回去养着。 “蓝玉,你真是不知好歹!” 胡惟庸气急了,本想借蓝玉这个莽夫当刀使,结果划了自己的手。 “蓝玉,只要你跟本相合作,罢免了刘玄监军一职,我可保你将来有国公之位!” 胡惟庸阴测道,这是做出最大的让步。 “胡相,你这是何意?” 蓝玉眉头皱起,这国公之位,是大明宰相张口就能许下的,真当他当傻狍子了? 太子对他说过了,只要这一战打胜仗,会给他想要的一切,不止是恢复永昌侯的爵位。 他犯得着这个胡惟庸来施舍? 见到蓝玉沉默下来,胡惟庸还以为有戏,打铁趁热道:“监军人选,本相也为你想好了,推荐的是自己人,会对大将军你言听计从,绝无二心。” “瞧你这个意思,是让我跟刘玄继续为敌?” “我们跟刘玄,本来就不对付,怕什么得罪他,一个乳臭未干的小子,刘伯温都死了,他也快了!” 胡惟庸寒声道。 他能熬死一个刘伯温,还怕羽翼微丰满的刘玄,当真是一个天大的笑话。 “好!” 在胡惟庸错愕的目光中,蓝玉猛然起身来,朝着门外一指,“既然如此,胡相请回吧。” “你答应了?” “滚!” 简单粗暴的一个字,表明了蓝玉的心思。 虽说他跟刘玄没有什么交情在,但这一趟浑水他也不会去淌。 被蓝玉当面呵斥,胡惟庸脸色憋成猪肝色,怒道:“匹夫之勇,何足为道?!” “我蓝玉就是一个粗人,你在朝堂上尔虞我诈,玩弄你的权谋,本将一点都不在乎。 陛下命我打仗,我能打仗,能打胜仗,那就足够了!” 蓝玉眼神凶狠,犹如一头杀气腾腾的恶虎。 胡惟庸心头一寒,自从被贬之后,这蓝玉的变化竟如此之大,完全不可控。 “蓝玉,等在战场上吃了败仗,陛下要严惩你,可别怪本相嘴下无情。”胡惟庸心中怒骂。 “还不滚,等什么!” 蓝玉瞪了胡惟庸一眼,当初在刘伯温的灵堂上,他不蹦得挺快的么! “我坐在轮椅上,怎么走得快?”胡惟庸气急败坏,吃力着推动的轮椅,管家还在门外。 蓝玉上前,一双大手落在轮椅扶手上,全力推了出去:“走你!” “砰——砰——砰——” 胡惟庸跌跌撞撞,一路颠簸下数十层石阶,险些整个人飞出去,被蓝玉推得飞快。 “莽夫,你这个莽夫!” 胡惟庸惊恐大喊,喝不住推着轮椅狂奔的蓝玉,四周景色飞速后退,人是从永昌侯府飞出去的。 胡惟庸狼狈摔在地上,人还没有回过神来,耳边就想起蓝玉嫌弃的声音。 “你送的礼物,拿回去!” 蓝玉拿着胡惟庸精心准备的厚礼,一个锦盒径直飞出永昌侯府,摔砸地上。 “老爷,你没事吧。” 闻声过来的管家,搀扶起狼狈不堪的胡惟庸,心疼看了一眼锦盒,这该碎成渣了吧。 胡惟庸脸色阴沉得可怕,看着轰然关上的侯府大门,有种似曾相识的感觉。 “刘玄,你连蓝玉都策反了,我真是小瞧你了!” 胡惟庸姑且认为,今日的蓝玉,都是听从刘玄的意思,方才跟自己对着干的。 “他能活着回到京城,那才是大军监军,回不来他就是一个死人!”胡惟庸眼底掠过一抹杀机。 他跟刘家已是深仇大恨,绝不能放人此子成长! “老爷,这极品夜明珠碎了?” 这管家打开盒子,里面波斯国上好的贡品,两颗夜明珠被暴力摔得稀碎。 “夜明珠碎了算什么,本相的心也碎了!” 胡惟庸脸色涨红,颇有一口老血吐出来的冲动,蓝玉这个匹夫气煞他也。 翌日朝堂之上,胡惟庸罕见上朝了,脸还是摔得鼻青脸肿的。 朱元璋见状,关心道:“爱卿,你养伤数日了,怎么好似病得越来越重了?” “多谢陛下厚爱关心,还是商议朝政为主……” 胡惟庸脸色难看,他总不能说,被蓝玉扔出去的吧。 “臣有本奏。” “臣建议追封御史中丞刘伯温,为了赞扬他对朝堂上的功绩贡献,特此在其家乡立下石碑,允许当地百姓祭拜,更要次子刘玄,在刘伯温的墓碑前守孝三年,以彰显国之孝道。”胡惟庸开门见山道。 在武将之列的蓝玉,暗道:“这老小子,贼心不死啊!” 昨晚,他还是推得太轻了,应该把人往井里送…… 第一百零八章 家国大义 胡惟庸请陛下为刘伯温追封,还要在青田立碑,朝堂上众人面面相觑。 这胡相到底要干什么,他不是跟刘伯温最不对付么,还要为他歌功颂德? “臣等附议。” 吕昶,宋濂都出列,认为胡惟庸此行并无不可,虽不知道他的什么心思。 但刘伯温在朝堂上的功绩,满朝文武有目共睹,更是开国功臣之一,功不可没。 “朕准了,追封刘伯温一事,就交给胡惟庸亲自负责,但让刘玄守孝三年之事,暂缓。” 朱元璋点头,他虽然不喜刘伯温的自视清高,但刘伯温朝政上的作为,值得敬佩。 胡惟庸目光一凝,谏言道:“陛下,这事关万民行孝之道,万万缓不得!” “臣认为,刘玄当守孝道,三年不为过也!” “臣附议!” 胡惟庸一道眼神,六部官员出列,纷纷赞同他的做法。 大明以孝治天下、治百姓,若连官员之子,都不遵行孝道,何以教化天下百姓行孝。 朱元璋眉头紧锁,这手底下的官员不知道,他心中可明白得很,此行征讨北元势不可挡! 要是刘玄守孝三年,岂能让大明军队等待三年,到时候北元一统草原大小部落,悔之晚矣! 刘玄身为大明军队监军,如果不能如期归来,与主帅蓝玉一同出征,便要另做打算了。 “这个……” 朱元璋主意摇摆不定,这追封刘伯温无可厚丰,但要命刘玄守孝三年,是否太过了。 “陛下,刘玄只需在青田,刘伯温守孝三年,借此教化万民遵从孝道,目有君上,朝廷彰显恩德,此乃利国利民之举,还请陛下下旨,命刘玄守孝三年。” 胡惟庸揣摩圣意,他深知陛下已经开始动摇了,借着刘伯温之死,可让刘玄在青田三年时间。 三年时间,朝堂大局已定,北元当平,他宰相之位固若金汤。 这一步棋,胡惟庸自信下得极好。 至于,这陛下,太子打算任命刘玄为监军,胡惟庸全当不知情,装傻充愣。 “还请陛下,为御史中丞刘伯温降下恩典。”胡惟庸跪伏在地上,身后十多名官员,齐齐跪了。 “标儿,这事你怎么看?” 朱元璋询问朱标的意见。 这刘玄,毕竟是朱标一手提拔起来的人,让刘玄在青田为刘伯温守孝三年,他认为是可取的。 大不了,监军换一个人罢了,满朝文武,皆是可用之人。 在场官员,目光齐刷刷望向朱标。 太子向来仁慈,遵从儒家思想,想必一定会赞成,刘玄在青田守孝三年。 朱标睨了胡惟庸一眼,随即向身边朱元璋进言:“父皇,儿臣绝不赞同,胡宰相的做法!” 此话一出,满朝文官哗然,议论不断。 向来仁慈孝义的太子,竟然一开口就驳回胡惟庸上奏,这是闹哪样…… “太子殿下,不赞同本相之言,是认为刘玄不用尽孝吗?”胡惟庸咄咄逼人。 他费尽心思上奏此事,可不是来给刘伯温歌功颂德的,他闲的么! “我大明以孝治国不假,但非常之时,可行非常之法,陛下已经下旨,命刘玄为征讨北元的监军,协同主帅蓝玉,不日率大军启程,攻打北元皇庭!” 在满朝文武的目光中,朱标从怀中取出一道圣旨,准确来说,这是中旨! 老子什么时候下的旨? 朱元璋神色一怔,这个臭小子,竟然当着他这个皇帝的面前,拿出一道假圣旨来! 这,这过分了啊! “陛下三思啊!” 胡惟庸脸色大变,他已经想好跟太子争辩一番,不料太子一出手就是中旨。 皇帝中旨,不可再议! 太子太狠了,直接拿出陛下的中旨,钦定刘玄为监军! 朱标手持圣旨,光是站在那里就顶天立地,俯视下跪的胡惟庸,沉声道:“胡宰相,你要刘玄遵从一人孝道,置天下太平而不顾吗?” 胡惟庸还不死心,咬牙道:“刘玄可为先人尽孝,这监军人选,再另……” “圣旨已下,岂能朝令夕改?” 朱标眼神冷冰,打断胡惟庸的话,冷声道:“朝堂正值用人之际,刘玄破格担任监军!” 胡惟庸的驭民之术,时机不对。 “总有山不青,总有月不圆,刘玄在家国大义面前,舍弃个人孝义,为国报忠,他是忠于大明,忠于天下人!” “诸臣莫忘,你们是为了什么站在金銮殿上,是为了个人孝义?是为了一点虚名?” 朱标抬起头,凌厉目光扫过众人,掷地有声。 满朝文武脸色皆变。 太子所言,让人无法反驳。 这刘玄身负重任,破例不用守孝,在家国大义面前,任何事情都要退让。 “臣赞同太子殿下,大军开拔在即,不宜临时换监军。” 一直观望不语的徐达,一开口就站在太子这边,他也不在乎那点虚架子。 “臣附议!” 继徐达后,蓝玉等武将争先恐后开口。 朱标朝着朱元璋拱手道:“禀父皇,数日前,我已经派人五百里,急诏刘玄回京,他就在殿外等候。” “传他进来吧!” 朱元璋好气又好笑,为了刘玄顺利当上监军,自家儿子可是煞费苦心了。 胡惟庸彻底懵了,他费尽唇舌,连同百官上奏,远不及太子朱标一道圣旨,人在殿外等候…… 武将行列,蓝玉心头微惊,太子宁可当这个恶人,也要刘玄当上监军的位置。 他暗暗庆幸,昨夜幸亏没有跟胡惟庸坑瀣一气,不然他这个主帅,当到头了。 “传刘玄上朝!” 太监小桂子高声宣,在群臣注视目光中,刘玄大步流星,踏上金銮殿冰冷的石板。 在朝会,朱元璋亲自封刘玄为监军,朱标就连圣旨都给他写好了,他还能当众否认么。 在场文官顿时炸锅了,向来行军打仗,都是文武兼备,功劳各半,蓝玉是武将,但刘玄不算是文官啊! 刘玄锦衣卫出身,本身就跟文官集团不对付,岂不是说此行征讨北元,他们文官没有一点功劳可占? 文官们皆是憋着一肚子气,这本该他们争夺的位置,却被刘玄白白给占了。 这偏偏是陛下亲下中旨,太子亲自为他极力争辩,他们是有气也没地方撒。 第一百零九章 委屈的朱棣 站在金銮殿前,感受着文武百官炙热的目光,刘玄浑身不自在,如芒刺背。 这钦定一个监军,如此大张旗鼓? 当朝廷急诏,送到青田的时候,他还以为宫里出了大事,生怕有个闪失,一路马不停蹄回来了。 结果,就这? “标子,你是把我架在火上烤。” 他在殿外,见到一清二楚,朱标是宁可得罪胡惟庸,也要将自己扶上监军的位置。 胡惟庸就算了,那些文官集团,一个个都恨透了他,这标子的心黑着呢…… “其实,这个监军我也不是非当不可。”刘玄心里叹了口气。 他多想胡惟庸想尽办法,将自己赶出朝堂,他还乐得清闲,行军打仗从来都不是一份优差。 胡惟庸,你也不中用啊…… 御书房。 朱元璋唤来了朱标,圣旨扔在他面前:“臭小子,你真出息了,圣旨都自己写了?” “陛下答应了,儿臣自己写了,就写了!”朱标敢作敢当,做了就敢认! 皇帝一诺千金,说过话要作数。 “朱标,你龙袍也穿了,圣旨也写了,这皇位还不坐,你耍老子啊!”朱元璋生气道。 他怎么觉得,朱标不像是太子,倒像是太上皇了? “征讨北元在即,平定前朝之祸,这是万古不易的功绩,这份功绩该给开国皇帝,而不是后继之君。” 朱标提醒朱元璋,这可是历代皇帝,难得的功绩,父皇真要拱手相让,这份青史留名的功绩? 朱元璋神色一怔,冷哼道:“那,那等朕收拾北元的烂摊子,再把皇位交给你来继承。” “不过,以后臣子们议事,还轮不到你这个太子来当恶人了,你就是太宽纵刘玄了!” “一个有实权的皇帝,自然不会被百官所容忍,这个恶人儿臣必须要去当!” “刘玄,他值得!” 朱标眼神坚定,以后他来执掌大明江山,不会对手底下的百官,言听计从。 他不是扶苏,大明也不会二世而亡。 “哈哈哈,我朱元璋的儿子,肯定会是一代明君,比你爹强。”朱元璋突然大笑道。 “对了,你还是把没有批完的奏折,都处理了吧。” “儿臣遵旨……” 朱标翻了翻白眼,到底是谁给谁收拾烂摊子。 随即,朱元璋唤来毛骧,道:“朕让你查,刘伯温是怎么死的,有眉目了?” 毛骧一脸为难,支支吾吾道:“陛下,已经找到一些线索了,还在查实。” 毛骧内心叫苦,这派出去监视的人,一个个都莫名其妙的折了,生死不明。 锦衣卫出了这种事,他还不敢上达天听,实在丢人。 似乎有一只无形的大手,不想他们追查下去,表面上无迹可寻,似乎刘伯温真是病死的。 “废物,朕养你们这些锦衣卫吃干饭的?”朱元璋大怒。 难道,一个臣子无故之死,还要他这个皇帝来背黑锅,这群锦衣卫干什么吃的。 “还请陛下宽容,再给多一些时日。” 毛骧一脸为难,为了监察百官,还有各地藩王,从镇抚司锦衣卫目前人手紧缺。 加上,就连副指挥使刘玄,都去当监军了。 …… 回京的刘玄,回到刘府,给了小六子一笔钱财,如今的刘府,已经不需要佣人了。 “我父亲走了,你监视任务圆满完成,该回去跟陛下复命了。”刘玄有始有终,让小六子回去。 小六子攥着钱袋子,愧疚的低下头,“少爷,是老奴的错,没有护好老爷周全。” “人生无常,父亲只是病逝了,并不是被人所害,你不必放在心上,以后好好过自己的生活。” “少爷保重。” 小六子感激涕零,跪在地上,狠狠朝着刘玄磕了两个响头,这些年来,他对刘家感情太深了。 刘玄送走了小六子,怅然若失。 希望小六子回去复命,可以打消老朱继续彻查的念头吧,世间可没有密不透风的墙。 “刘府管家走了,以后这个家归我管了?”从偏房走出来的乌雅儿,美眸欣喜。 碍眼的人不在了,接下来的日子,二人独处。 “呵呵,只怕接下来很长一段时日,需要你独守空房了。”刘玄不好意思,对乌雅儿说道:“还有一个月时间,我就随着大军出征,担任监军一职。” 乌雅儿脸上有些失望,牵上刘玄的手,体贴道:“你可以上战场,雅儿也可以。” “胡说,你一个女流之辈,难道跟那些浑身恶臭,五大三粗的兵痞混迹在一起?” “那,还是算了……” 刘玄的夸大其词,间接吓得乌雅儿,打消随军的念头。 “轰——” 地面突然震荡,刘府大门被人硬生生踹开了,一个黑脸汉子提着两坛子酒,跌跌撞撞进来。 “哪来的酒蒙子。” 乌雅儿美眸闪过一丝不耐烦,掌心露出一根木钗,就要教训一下这个酒鬼。 “不要乱来,老熟人了!” 刘玄眼疾手快,一把抓住乌雅儿冰冷的小手,这个无故闯入刘府的酒鬼,赫然是燕王朱棣。 “刘玄,出来陪本王喝酒!” 朱棣黑脸透红,走路都跌跌撞撞的,酒劲真是上头时。 “雅儿,去弄一碗姜汤过来。” 刘玄上前接过朱棣手上两坛子酒,顿觉轻飘飘的,晃了晃空荡荡的酒坛,一滴不剩? “凸(′ 0`)!” 朱老四,你是真的抠门,酒都喝完提着空坛子过来。 “刘玄,你都当上监军了,凭什么蓝玉当上征讨北元的主帅,本王只能回北平练兵!” 朱棣酒劲上来,揪着刘玄的衣服,不依不饶。 “这元人太尉,可是本王亲手擒住的,地图也是本王先看到,这蓝玉捡了天大的便宜!”朱棣脸红耳赤,对刘玄直吼吼。 他也是朱家子孙,为什么父皇宁可相信蓝玉,都不相信自家儿子能打仗,能打胜仗。 以他对北元的了解,征讨北元大军,除了老泰山徐达外,他才是最好的主帅。 朱棣真的心累了,他无心争夺大哥的皇位,可父皇就连征北重任,都不愿意交给他。 父子猜疑至此,有何亲情可言。 朱棣一个顶天立地的汉子,蹲在地上,说到伤心处,在刘玄面前哭得像个孩子,满心的委屈。 第一百一十章 朱棣破防了 刘家偏房,朱棣在一阵头疼欲裂下醒来,抓起一床被褥,他怎么来到这里了。 “醒了?” 坐在房间椅子上,守了一夜的刘玄,打着哈欠。 “本王,怎么跑到这里?” 朱棣捂着快要炸开的脑袋,看着刘玄一脸的迷茫。 刘玄看着懵逼的朱棣,开始帮他回忆起来:“我该怎么说呢,是从你臭骂陛下开始,还是从诅咒蓝玉生娃子没腚……” “打住!” 朱棣险些从床上摔下来,他不是得知到征讨北元,行军名单没有他,才出门喝闷酒的么。 他怎么能闯下这么大的祸,诅咒蓝玉这事就算了,怎么还当着刘玄这个锦衣卫面前,说出那种大逆不道的话。 朱棣只觉醉酒带来的头疼,都减轻了很多,因为他整个人都麻的,只恨自己嘴瓢了。 喝那么点酒,就把心底话张扬出去。 “我什么都没说过,你什么都没有听见,”朱棣满脸惊恐,猛然起身来对刘玄警告道。 “你聋了,你到底听到没有!” 见到刘玄不语,还一脸看傻子的表情,朱棣彻底破防了,朝着大喊大叫。 “你不要给我哇哇乱叫!” 刘玄瞥了一眼吓得半死朱棣,鄙夷道:“骂了就骂了,瞧你这点胆量,还说进宫面见陛下,讨个说法呢。” 看来,老四只有撒撒酒疯的本事了,真要清醒了,在老朱的面前,还是一个新瓜蛋子。 “……” 听到刘玄又帮自己回忆,朱棣捂着脑袋,一脸痛苦的表情:“别说了,本王求你别说了!” “好了,既然你不爱听,我不说了。” 刘玄摊了摊手,一脸无奈。 亏他还照顾了老四一整晚,都吐了多少回了,心想等老四醒来,有一出好戏看。 结果酒刚醒,再提及老朱,老四屁都不敢放一个。 看来,老四对这个皇帝老爹的恐惧,那是深入骨髓,这一辈子改变不了。 “刘玄,昨晚发生的事情,你给我全部忘记。”朱棣深吸一口,要求刘玄如实照办。 “哦,你这是求人办事的态度?”刘玄白了朱棣一眼,他喝醉酒时,委屈得像个小媳妇的样子呢。 朱棣气得冒烟,这刘玄要用这事来威胁他,他堂堂一个戍边的藩王,竟然被一个锦衣卫给拿捏住了。 但是……自己大逆不道在前,还真给拿捏住了。 “本王要是杀了你,父皇,大哥都怪不了我,你也不要欺人太甚了!”朱棣捏紧拳头,就要以势压人。 他一个藩王,真要杀一个锦衣卫,朝廷真要惩罚下来,他最多不得入京,抵挡北元草原势力,将功赎罪。 “燕王息怒。” 刘玄翻了翻白眼,老四,我看你是飘了吧。 见到朱棣还是那副死样子,刘玄淡淡道:“燕王,你不是我的对手,不妨动手试试?” 老四想要练练,他倒没意见。 “刘玄,本王承认自己刚才说话,声音大了一些……但事关重大,算是本王求你了,不要对外乱说。” 朱棣脸上努力挤出笑容了,放低姿态,他心里头真害怕,刘玄回头向父皇告他黑状。 他就死定了! 在这个节骨眼了,他若是再得罪了父亲,就连操练元人兵马职务,都会被朝廷罢免。 要是父皇怒气再大些,未必不会把他们一家软禁京城。 见到软硬兼施,费尽心思的朱棣,刘玄平静道:“放心,我现在不是锦衣卫了,没必要戳你的脊梁骨。” 令得老朱家父子不合,可谈不上什么功劳一件,甚至因此被老朱迁怒。 “那就行,多谢你收留本王一晚。”朱棣尴尬地笑了笑,心头大石终于落下来。 “殿下,吃了早饭再走?” 刘玄还是有人情在的,知道朱棣受了委屈,本是他的主帅之位,被蓝玉取了,心里头有怨气是正常的。 “不了,本王一晚上没有回去,妙云会担心的。”朱棣没有久留,转身就走。 “又是一个怕媳妇的。” 见到灰溜溜走了朱棣,刘玄笑而不语,这怕不是担心燕王妃,以为他宿夜狎妓去了。 这燕王妃暴走起来,朱老四压都压不住啊。 送走了朱棣后,乌雅儿打了一盆清水过来,拧干毛巾贴心递给刘玄,提醒蓝玉一早等着了。 “行了,让他等着吧。” 接过递来的热毛巾,刘玄擦拭着的脸庞,一晚上没睡好,提提精神。 朱标说了,他监军期间,军政事务他都有知情权,就是蓝玉也得找他协同办事。 见到刘玄出来,蓝玉抱怨道:“你架子倒是大,这都快响午了,你才睡醒。” 他可是等了快一个时辰了,太子力排众议,得罪胡惟庸才为刘玄换来的监军一职,刘玄竟然如此忽视。 “我可以了,走吧。” 刘玄狠狠咬了一口手上的馒头,另外一个馒头,很自然递给蓝玉,做事先得吃饱。 “嗯,我吃过,我想问你一事……昨晚,燕王是睡在你家?”蓝玉动容道。 他刚在凉亭等着刘玄出来,就见到衣衫不整的朱棣,从偏房走出来,行色匆匆的离去了。 再后来,就是刘玄从同一个房间出来。 这刘玄跟朱棣,昨晚怕不是在一个屋子里,同床共枕了吧! “不要误会,不是你想的那样!”刘玄连忙解释。 “我懂,你这些奇人异士,总有些怪癖,这些我不挑你的理,一场同僚战友的。” 蓝玉一副见怪不怪的表情,看得刘玄牙根痒痒的,你懂个屁。 “正事要紧。” 不等刘玄解释,蓝玉推着刘玄出门,一路来到兵部衙门。 兵部尚书陈宁,率领几个小吏等候多时,拿出兵部人员名册,供蓝玉审阅。 “再过十日时间,兵马粮草就准备好了,粮仓就在这几个地方,还请蓝帅过目吧。”陈宁拿着粮草明细,还有后续的补济,以及运送粮草的路线地图。 “陈宁,这粮草数目不对吧,少了一倍有余。”蓝玉眼神狠厉,一下子看出问题。 “可是,三十万兵马,总用不上这么多粮草吧,这已经是我们兵部能调度到,最多的粮草了。”陈宁也急了。 第一百一十一章 曹国公重病 兵部尚书陈宁,眼神复杂,看着蓝玉。 这位永昌侯,一开口就狮子大开口,就是大明军队兵马近乎高上一倍的粮草。 他们想要调动出来,极其困难,这还得交予太子,宰相过目批阅不是,岂是他一个兵部尚书,说拍板就拍板的。 “你有困难,就去找胡惟庸,别跟老子抱怨,我要的是足够数目的粮草,还有喂养马匹的精饲料。” 蓝玉大手一挥,合上手中物资名册,打断了叫苦的陈宁,不耐烦的呵斥道。 “永昌侯,你也要看看,这三十万兵马,我们提供的粮草,足够你们小半年的开销用度。” “你一开口就要这么多粮食,到底安的什么心思,你最好给我们说清楚吧!” 有兵部官吏不服气,兵部为了调动这些粮草,联合六合官员,可是花了不少力气。 “你懂带兵打仗,你这个杂毛,还质问本帅起来了!”蓝玉上前揪起这个小官,怒目圆睁。 “蓝玉,你还想打人不成。”陈宁也急眼了,阻拦在蓝玉的面前,袒护自己的下属。 这个蓝玉太狂了,真当朝廷从地方得来的粮草,都是天上掉下来,说拿出就拿出的? 这个蓝玉,张开就要这么多的粮草,他们的人就是抱怨两句,还得挨蓝玉一顿毒打。 “有事说事,不要动手。” 一只白皙纤细的手,轻拍在蓝玉的肩膀上,阻拦下将要暴走的蓝玉。 “这里可是兵部衙门,不是你操练兵马的演武场。”刘玄冷声道。 蓝玉真要动手的话,他可以陪着练练。 “哼,这次我看在你的面子上,不过这些人计较,但粮草饲料,一定给我准备齐全!” 蓝玉将那名官吏,狠狠扔在地上,兵部尚书陈宁急忙查看,所幸并无大碍。 “既然蓝帅有这个要求,我们会将上奏折朝廷,朝堂批阅了,我们自然不会不交出粮草。” 陈宁脸色难看,虽心里颇有怨言,但在武力值拉满的蓝玉面前,他不敢放狠话。 这蓝玉虐了他的部下,可就不能虐他了。 对于蓝玉的决策,刘玄并没有做出规劝,他见到大发雷霆的蓝玉,暗想着对方的目的。 他擅长个人的作战搏杀,真不懂带兵打仗一道,带着千人小队作战,已经极限了。 要说带着三十多万兵马,浩浩荡荡征讨北元朝廷,还得看蓝玉把握住船舵的方向盘。 蓝玉要这么多粮草,一定不会无的放矢。 就在蓝玉跟兵部掰扯的时候,朱元璋的贴身太监,连跑带爬都赶过来,***抓住刘玄。 “刘大人,救命啊!” 见到抓住自己不放手的太监,刘玄道:“怎么,皇帝发现你没阉干净,要抓你重新净身?” 他跟这个太监,只有几面之缘,不能说没有交情,只能说完全不熟。 小桂子神色一怔,发现所有人看向自己,顿时悻悻松开了手:“不,不是救咱家的命。” 魂淡,别开这种玩笑! “那是救谁?” “救老曹国公的命啊!”小桂子拍着大腿说。 刘玄眉头微皱,问道:“这李老将军怎么了?” “老将军病危,太子有请你亲自过去一趟,陛下都在老将军府上等着。” 小桂子跑得上气不接下气,带来了太子口谕。 刘玄无语了。 这标子纯属没事找事了,自己又不是御医,老曹国公病重,专业都不对口! “哎呀,刘大人你别为难小的,快走吧。” 小桂子不等刘玄答应,抓住刘玄的手朝兵部衙门走去,准备了两匹快马。 “蓝玉,军政大小事务,你来负责,但你不要动手打人,”兵部衙门外,响起刘玄的叮嘱。 “哼,老子一直都很讲道理。”蓝玉不置可否,冷哼道:“前提这些***,听得懂人话!” 他带兵打仗这么多年,一直都是贯彻,三军未动粮草先行,就算天皇老子来了,他也是那么一个理! 曹国公府,哭声一片。 李文忠病入膏肓,躺在床榻命悬一线,就吊着一口气了,身边朱元璋,朱标沉默。 为首的曹家子嗣,为首李景隆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泪的,心里急如乱麻。 “陛下,外甥请求的事情,还求你能答应,帮帮外甥这个不成器的儿子。” “好,朕答应你了!” 朱元璋虎目含泪,紧紧抓住李文忠的手,愈发感到冰凉。 “微臣参见。” 刘玄紧赶慢赶,总算是在李文忠咽气前,来到了曹国公府上,见到奄奄一息的李文忠。 “你给的丹药,既然能治好妹子的病,那么也一定可以治好曹国公的病,你快拿出来。” 见到刘玄过来,朱元璋仿佛抓住了一根救命稻草,催促刘玄快把丹药拿出来。 只要治好李文忠的病,他重重有赏。 “可是,丹药只有一个颗,已经给皇后服用了,我真的没有了。”刘玄一个头两个大。 敢情老朱着急找他过来,是为了薅羊毛的。 他最后一颗丹药,都给了昏迷不醒的刘琏的,真的拿不出第二颗来了…… “你胡说什么,朕让你拿出丹药,治好曹国公!”朱元璋虎目圆睁,怒气冲冲。 “陛下不必动怒,这不怪旁人,我自己的病自己清楚,活不成了。”李文忠皱巴巴的脸庞上,挤出一丝笑容。 身边朱标叹了口气,道:“刘玄,孤知道你有一些医术造诣,尽管放手施为。” 刘玄不顾朱元璋的怒火,权当死马当作活马医,学着师傅张邋遢的一套,把脉诊断。 半晌后,刘玄收回自己的手,遗憾道:“李老将军,五脏衰竭,纵有神仙下凡也难啊。” 随即,刘玄也将自身一丝真气,过渡给李文忠,帮助李文忠争取活着的时间,交代后事。 “哈哈哈,我早料到是这样了!” 然而,在众人的目光中,李文忠脸庞红润起来,突然放声大笑,好不畅快的样子,随后两眼一闭,当场一命呜呼! “老将军,你醒醒啊!” 刘玄人都傻眼了,这老朱该不会以为,是他把李文忠给治死的吧! 老曹,不带这么坑人的! 第一百一十二章 扎哭朱元璋 李文忠一死,曹国府哭声一片。 床边刘玄不知所措,看着双眼紧闭的曹国公,心情跌落到谷底,自己就把了个脉。 至于他传输真气,万不能把人给震死了。 躺在病榻上李文忠,却突然睁开眼,虚弱的笑道:“让我看看,谁没有哭。” “ Σ(っ °Д °;)っ ” 刘玄心中大骂,就说明明都护住李文忠的心脉了,这人咋会嗝屁得这么快…… 敢情是李文忠装死得太像了,他一时忘记把脉,这才让李文忠蒙混过关了。 自己虽不精通医术,但也这些年跟着师傅也耳濡目染,庸医实在谈不上。 “你大爷的,真想送你最后一程!” 刘玄脸色都黑下来了,自己一世英名都毁在李文忠手上了,要是让师傅知道,免不得一顿教训。 “保儿,到老还跟个孩子似的,这个时候还胡闹!”朱元璋都给气笑了。 身边的李景隆笑也不是,哭也不是,表情极为滑稽。 李文忠冲着李景隆招手,在他耳边叮嘱了几句话,又跟朱元璋叙说昔日往事。 不时房间里传来一阵笑声,又传来吐血后的惊慌声。 半晌后,李文忠虚弱的脸庞上,挤出一丝笑意道:“舅舅,外甥这次扛不住了,真要走了……” 话音刚落,李文忠安静了闭上眼,一只手无力垂落。 “刘玄,你快给保儿看看,他又在装死!”朱元璋咬牙道,保儿这都一把岁数了,还逗老舅呢。 “这次不是……” 给李文忠把脉的刘玄,动作一僵,欲言又止,最终化作一声叹息:“老将军走了。” 这次是真凉了,神仙手段都救不回来。 “保儿,你说你没事装什么死,你真的是……” 朱元璋见到与世长辞的李文忠,气话也说不出来了,满脸悲恸,身体颤抖起来。 岁月无情,自己能征善战的外甥,也要离他而去了。 朱标宽慰朱元璋,这李文忠老将军都病倒大半年了,太医院什么手段都用上了,能熬到现在已经不容易。 李文忠妻妾子女,全部跪在床前,哭作一团。 “老将军,一路走好。” 刘玄朝着李文忠深深鞠了一躬。 “陛下,保重龙体。” 随即,刘玄见到朱元璋脸色苍白,浑身止不住的颤抖,连忙上前搀扶着他。 朱元璋抓住刘玄的手,牙关紧咬着,额头布满了冷汗珠子,四肢都不听使唤。 “你跟朱标,扶着朕走,不要惊动其他人!”朱元璋从牙缝嘣出一句话。 他不想在保儿离世后,还要麻烦曹国公府的人。 朱标心领神会,连忙命人准备龙辇,立刻从曹国公府回宫,沿途不得停留。 朱元璋沉浸在悲痛之中,身体不停的颤抖,刘玄努力帮他揉着四肢,悄无声息灌输真气。 这肢体化的症状严重,刘玄只能做到缓解,在龙辇之内,他没有更好的手段…… 一回到乾清宫,朱元璋只能躺在床上,神情呆滞无神,四肢动弹不得。 “陛下悲伤过度,要针灸治疗,激活心脉才行!”刘玄说出自己的看法。 现在传御医来,应该还来得及。 “你来针灸,其他人孤信不过。”朱标相信刘玄,他能治好母后,也能治好父皇。 “标子,我求你不要太信任我。”刘玄心中苦涩,他熟知人体穴道,但论及下针力度,他没有准度。 这朱标相信自己,他都不相信自己…… 可在朱标期望的眼神中,刘玄只得答应下来,命让准备一些针灸器具,着手针灸。 “陛下,得罪了!” 刘玄消毒过长针,正欲扎下去的时候,朱元璋猛然间扭过脑袋,直勾勾看着他。 刘玄吓了一个激灵,手中长针僵在半空。 朱元璋没有在意刘玄,对朱标沉声道:“保儿病逝,追封他为岐阳王,配享太庙,爵位由长子李景隆承袭,命宋濂大学士和翰林院商量,为保儿想一个谥号。” “标儿,你亲自把关,保儿的葬礼要风光大办,皇孙们戴孝,不用担心朕,你快去吧!” “儿臣遵旨……” 朱标担心父皇的身体,但又不能抗命不从,留下刘玄一人后,退出乾清宫。 朱元璋支走了朱标,看向举针不落的刘玄,虚弱的说道:“你很害怕朕?” “微臣不怕,只是下针关乎性命,还请陛下不要乱动,龙体为重啊。”刘玄无奈道。 现在老朱的小命,可在他手上,要害怕也是老朱害怕,毕竟,这是他第一次针灸救人。 “呵呵,你胆子倒是大,下针吧。” 朱元璋闭上眼,配合刘玄针灸。 标儿考虑周全,征讨北元在即,朝堂不稳,他突然病倒的消息,不能传出去。 朱元璋平静下来了,淡淡道:“年后,征讨北元的军队就开拔了,战备事宜是重中之重,你既为监军,就不能一味放纵蓝玉大包大揽,盯紧点。” “陛下教训得是,臣会加倍关心。” 刘玄神情凝重,额头布满冷汗珠子,他全部心神,都沉浸在下针,还得分神应付朱元璋的唠叨。 “等保儿葬礼结束后,朕会下旨,钦定李景隆为征北大军的副将,协助蓝玉作战,你跟李景隆都是蓝玉的左膀右臂。” “在战场上,刀剑无眼,还劳你照顾一下李景隆,护他的周全,绝对不容有失,这是朕答应保儿的。” 这是李文忠的临终嘱托。 想要李景隆撑起曹国公府的天,就不能纵容他混吃等死下去,必须帮其一把。 躺在床榻上的朱元璋,泪痕划过鬓角几缕白发,无神都望着头顶的峥嵘龙头。 “刘玄,你有听到朕的话了吗?” “啊?” 听得刘玄失神,又被老朱猛然一咋呼,下针力度重了三分。 “┗|`O′|┛ 嗷——” 乾清宫外,传来朱元璋杀猪般的惨叫声,吓得门外等候的太监宫女,满脸惊恐。 但太子殿下有令,不经传召,不得闯入。 “……” 见到被扎哭的朱元璋,刘玄有些慌了神,让他来照顾李景隆,这叫什么事情啊。 一个莽夫蓝玉,就够他头疼的了,现在还得拖多一个李景隆,人家可是大明战神啊。 第一百一十三章 大明战神加入 “哎呦,你真想要了朕的老命!” 躺在龙床上朱元璋浑身颤抖,双手都在发抖,疼入心扉,怒斥刘玄下手没轻没重。 刚才有一瞬,他仿佛见到自家老爹,朝着他招手了。 “陛下,你身体不好,我下针只能用力一些,尽量激活你身体的机能,恢复行动能力。” 刘玄脸不红心不跳,一本正经的说道。 要说自己失手,扎哭了洪武皇帝,他有几个脑袋可以掉的,打死都不承认。 “你确定,不是因为你父亲的事情,在寻思报复朕。”朱元璋一脸怀疑问道。 “当然不是,陛下你可以活动一下身体,是不是恢复过来了。” “好像真好了……” 得到刘玄的提醒,朱元璋扭了扭胳膊,发现手能动了,脚还有些发麻,没有知觉。 “还好,蒙混过关了……”刘玄暗暗了松口气。 第一次针灸治病,就拿皇帝老儿来练手,放眼洪武一朝,他都是第一人了。 还是把洪武皇帝,扎哭的那种。 “那你继续吧。” 朱元璋重新躺回龙床,仍是心有余悸,道:“下手轻点,朕都一把老骨头了。” 再来几遍,他真心扛不住的。 “陛下,今日针灸完毕了,需要一段时间的调理。”刘玄收起针灸袋子,一脸胸有成竹的样子。 “那几日,你负责给朕针灸治病。”朱元璋穿上龙袍,恢复昔日洪武皇帝的威严,帝王气势更足了。 亲人离世的悲伤是短暂了,大明皇朝的天,还要他这个皇帝来顶着,岂能轻易倒下。 翌日,曹国公府上。 满朝文武几乎无一缺席,不说李文忠是皇帝的外甥,光是这些年来,李文忠的功绩,他们就得前来。 人群当中,刘玄一眼就看到朱棣一家,其中朱高炽,朱高煦腰间孝带,胖墩墩小脸绷紧,一脸严肃。 在这个场合上,刘玄也没有跟朱高炽打招呼,径直走入灵堂。 百官齐聚在一起,将诺大的灵堂站得拥挤,人头涌动,大家都在哀悼这位大明战将。 武将还算是收敛,文官得到表演一个赛过一个,有的甚至当场哭晕,被同僚搀扶着下去。 即便早有预料的刘玄,还是被这些文官整无语了,大明朝堂文武对立,他们跟李文忠老将军,有这么深厚的交情。 见到这些文官的表现,刘玄忽然不怪胡惟庸当初的惺惺作态了,人生如戏,全靠演技。 这个世道,没有发明眼药水是莫大的损失。 刘玄不得不感慨,这些文官武将,说哭就哭,一个个都痛哭流涕,他倒像是一个路过的…… 刘玄站在李文忠的灵柩前,深深了一鞠躬,恭送了老曹国公后,对承袭曹国公爵位的李景隆,作揖行礼。 李景隆再对刘玄还上一礼,刘玄还礼,对李景隆宽慰几句,先人已逝,勉励后人前行,说到深情处,眼角划过几滴清泪。 蓝玉也过来了,哀悼过李文忠老将军后,从人群角落,找到最不起眼的刘玄。 “听说,是你给把老曹国公给治死了?”蓝玉好奇道。 “哪个狗日……” 刘玄嗷一嗓子,顿时吸引来全场目光,连忙捂住自己的嘴巴,拉着蓝玉再退一步。 追问蓝玉,到底是谁造他的谣!听谁传出来的? “谁说的不清楚,反正人人都是那样说的,你治死了曹国公李文忠。”蓝玉摇了摇头,安慰刘玄:“放心,反正我不相信。” “好兄弟,有被安慰到!” 刘玄叹了一口气,在古代第一次感觉谣言的可怕,以讹传讹害死人啊。 李文忠吊着最后一口气,才找他来治病救人,就是神仙来了,都要赔上一条命。 “这次出征,陛下又往我这里塞人了,李景隆那臭小子,他上过战场么,竟然委派他来当副将!” 蓝玉愤愤不平,刘玄当监军,他好歹总上过战场,斩杀过元人将领,他能服众! 但李景隆是个什么东西! 一个十六七岁的愣头青,首次上战场不被吓得尿裤子,那都算有出息了,更别提上阵杀敌。 即便是陛下下旨,强行把李景隆塞进军队里面来,他蓝玉打心底里不服! “我们一起面见陛下,你帮我说几句,让李景隆趁早滚蛋,他能知兵,懂打仗么?”蓝玉不爽道。 “他滚不了,陛下已经让我护他周全了,你还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吧,反正无伤大雅。” 刘玄好言相劝,这蓝玉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你都知道了,敢情我最后一个知道的?”蓝玉又气又恼,这一仗如此重要。 一个监军谈不上身经百战,一个副将甚至没有上过战场,陛下存心耍他么。 这一仗打胜仗,他功劳得分李景隆一半,仗打输了,他这个主帅,几乎全责顶雷。 这等后起之秀,还能斩获这么重要的军功,无疑是第三代军中将军,迅速的崛起,影响深远。 这李景隆不就是沾亲带故么,命能比他好这么多。 一个皇帝亲戚,一个太子亲戚,差距竟然如此之大。 这一仗打下去,怎么看吃亏的人都是他。 “等等,你这是什么眼神!” 刘玄见到蓝玉一脸鄙夷,看他跟看那个李景隆似得,撸起袖子就想跟蓝玉干一架。 “哼,你怎么都比李景隆那个草包强!”蓝玉心虚道。 “这还差不多。” 刘玄能感受到,蓝玉对李景隆深深的怨恨,李景隆就是来抢占功劳的,谁愿意打死打活,还要被人分上一杯羹。 “这仗还没有打,别说这么不利于团结的话,想这么多,不如想好怎么打好这一仗。” 刘玄拍了拍蓝玉,陛下如此安排,必有他的考虑。 “你放心,我蓝玉分轻重,只要你们全部听我调兵打仗,我一定不会挑你们的理。”蓝玉拍着胸脯道。 “这恐怕不行,别忘记了我是监军,虽然取决权在你,但军政事务都得经过我的阅目。” “当然,我不会抢你们的功劳,我可以保证。” 刘玄先是敲打蓝玉后,再给了蓝玉一颗甜枣。 “哼,你清高你了不起,但你能保证,那个草包李景隆,不会跟我抢功劳!”蓝玉依旧不服。 第一百一十四章 李景隆上门 面对蓝玉无赖般的态度,刘玄忍不住要爆粗,给脸不要脸是吧! 他犯得着为李景隆担保,他跟李景隆又没有沾亲带故的,人家可是大明战神。 的确,蓝玉担心不是多余的,以后的李景隆强势崛起,风光无限,这些都是后话了。 “永昌侯,你真有本事的,就去找陛下对质,但不要带上我,我只是监军罢了。” 刘玄不客气道。 他再给蓝玉脸,他这征北大元帅尾巴都快翘上天,看谁都不服,看谁都酒囊饭袋,快不知道自己姓什么了,吃着谁家的饭。 “怎么还叫上永昌侯,你这不整生分了,叫我蓝玉大将军就可以了,我们统一战线!”蓝玉脸色微变。 他可以找刘玄抱怨,也可以找李景隆那个草包麻烦,唯独不敢找陛下讨说法。 他这征北大元帅,还想继续当呢,这是自己拿回荣耀,再进一步的最后机会。 “滚!” 刘玄没有再给蓝玉好脸,转身就离开了。 眼见拿捏不了刘玄,这把李景隆赶走无望,蓝玉自觉无趣,也没有在曹国公久留。 征讨北元的事宜,大局商定下来了,蓝玉请求粮草的折子,太子亲笔批阅,如数发放下来了。 李景隆来到刘府上,备了一份厚礼。 “刘玄兄弟,还请莫怪老弟突然来访,我是来谈正事。” 李景隆满脸笑容,手中折扇轻摇,朝着刘玄作揖行礼。 这伸手不打笑脸人,刘玄还是请李景隆进门。 “刘玄兄弟,以前是老弟不懂事,仗着年轻无知犯了浑,多有罪之处,还请原谅老弟。”李景隆嘴角噙着歉意的笑。 他被关在锦衣卫诏狱的日子,一人独处,心无旁骛,自使想通了很多东西。 这诺大的曹国公,全靠父亲一人撑着,自己吊儿郎当的,擅那点人情世故的本事,完全摆不上台面。 自从父亲病逝后,这种危机感愈发的强烈,他不能在啃老本了,必须要有属于创下自己的功绩。 没有功绩,朝堂上文武谁也不会服他,光凭一个曹国公的名头,撑死就是一个富家翁,谈何振兴曹家声威! 父亲一世威名,不能折在他这个不肖子孙手上。 这是跟陛下有亲戚的缘故,才得到的大军副将,李景隆内心不胜惶恐,生怕有负皇恩浩荡。 面对老气横秋,表现与年纪极为不符的李景隆,在自己面前低头认错,刘玄虽没有好感,但也不生气。 当初李景隆带着护卫,硬闯锦衣卫诏狱,那是本着与李祺的兄弟情义,也受到应有的教育。 但对于李景隆这位京城纨绔,刘玄心里有些改观,重义气,知人情世故。 刘玄看了一眼,放在一旁价值不菲的礼物,这些都是不可多得的美德。 “李景隆,我只是奉命行事,我跟你一直都没有恩怨,事情都过去了,别放在心上。” “如此甚好,我以茶代酒,敬刘兄弟一杯!”李景隆大喜道。 他打听过,这次能征讨北元,有了北元皇庭的地图,刘玄可是有大功劳在。 只是,因为刘玄提前回京,暴打了胡惟庸,这才大功劳给弄丢了,不然高低加官进爵。 实在可惜了,但刘玄的为人,他是打心底里敬佩的。 “父亲说过,一定要交好刘玄,他将来会是太子身边的重臣,万不能得罪。”李景隆心中暗道。 此行征讨北元,父亲早为他铺好了路途,为此苦苦支撑了这么久,争取来征元副将的职务。 面对刘玄的敷衍应对,李景隆还乐呵呵的,专门挑好话来说,恭维着刘玄。 说得天花乱坠的李景隆,不时望向给他们上茶的女子,他只感到很熟悉,总在哪里见过一样。 这刘府不大,却连一个佣人都有如此姿色了? “这位姑娘,我们认识吗?”李景隆手中折扇轻摇,上下打量这个女子,颇为好奇。 “李公子,贵人多忘事。”煮茶的乌雅儿,嗔怪道。 这才离开几天功夫,这位新曹国公,便把她这颗摇钱树,给忘了个干净。 这些年,她可帮曹国公赚了不少银两。 当李景隆终于看清这个女子的容貌时,满脸惊愕之色,脱口而出:“你怎么会在这里?” 乌雅儿不语,只朝着李景隆盈盈一笑,拾起茶具,转身离去。 “这不是刘兄弟你家,我家的花魁,怎么会在你这里……”李景隆语无伦次道。 这刘玄怎么会去那种地方,而且,以刘家的身份,岂会收留一个花魁在家。 刘玄喝上一杯清茶,淡淡说道:“雅儿姑娘,只是在我这暂住一段时日,这没有触犯大明律吧。” “没有,肯定没有啊!” 李景隆摇头如拨浪鼓,心里暗暗吃惊。 这刘玄玩得花啊,自己玩了还不算,还把他们家花船头牌花魁,给弄回家里来了。 他是不知道,有多少乌雅儿的恩客,见不到这位俏佳人,茶不思饭不想的。 当初,他还以为乌雅儿离开了京城,派人好一通的找啊,但都了无音讯。 没有想到,是刘府金屋藏娇,藏得好深啊! “刘兄弟,你是这个!” 刘玄有本事把乌雅儿拐跑,李景隆心里不生气,反而朝着他竖起大拇指。 本以为这位刘监军,洁身自好,淡泊名利,他正愁无从下手呢,敢情刘玄还有这种爱好,岂不是正中下怀了。 刘玄不作解释,对李景隆说道:“先不说这个了,你不是来谈正事的吗?” “对,对,此行征讨北元事宜,我正想跟兄弟你细谈一下。”李景隆收敛起脸上的笑容。 李景隆一本正经,这次除了交好刘玄外,他还想向刘玄,举报一下这个永昌侯蓝玉! “你跟蓝玉有过节了,这么快?”刘玄眉头皱起,这才过去了,这蓝玉就暗中使绊子了? “什么这么快?” 李景隆一头雾水,这刘玄似乎早知道了,他会跟蓝玉不对付,未卜先知,这是学来了刘伯温的本事? “没有,你继续往下说。”刘玄轻咳一声。 总不能对李景隆说,蓝玉说你是一个大草包吧。 第一百一十五章 蓝玉的不屑 在刘玄的面前,李景隆大吐苦水。 “蓝玉这个家伙,目无君上,上奏折子不顾兵部安排,跑到兵马衙门大闹一通,我好心去劝阻,还挨了一个大嘴巴!” 李景隆折扇一合,露出左脸通红的巴掌印,这就是蓝玉的手笔,还没有往下消。 刘玄恍悟,眼见金陵入冬的天,李景隆要拿着一个扇子臭显摆,原来不是为了骚包,是为了遮丑? “此人,实在不可理喻!” 一番长谈下来,李景隆对这个蓝玉的行为,根本不能认同,正欲向陛下狠狠告蓝玉的状。 此行,他就是过来联同刘玄,狠狠参这个蓝玉一本。 有刘玄这个证人在,他在陛下面前也好说话。 即便不能临阵换将,这好好敲打蓝玉,仗责个几十板子,让得他收敛些嚣张气焰,总归是好的。 “你找上我,是为了参蓝玉一本,告状他不顾规矩行事,殴打手底下的官员?”刘玄一脸古怪道。 前有蓝玉怂恿自己,联手赶走大明军队副将李景隆,反有李景隆亲自登门,联合他告蓝玉黑状。 这一天天的,能不能消停一点! 在某种程度上,二人还是有默契的,都想方设法弄死对方…… “刘玄兄弟,你说这蓝玉要这么多粮草,打的什么心思,怕不是有意……” 李景隆点到为止,他知道刘玄能听出,他的言外之意。 “这话不能说,蓝玉要弄来这么粮草,的确不是一朝一夕能办到的,但他如此急迫,可见是行军打仗最重要的东西了。”刘玄摸着下巴,多出一倍的粮草。 三十多万的兵马,至少打仗一两年时间,这蓝玉是想跟漠北北元皇庭,死磕到底? 如此耗人耗钱粮的一事,也不是蓝玉一人能决定的。 “我虽不赞同蓝玉的行事做法,但他是身经百战的老将了,这样做必有他的用意。” “与其猜来猜去,不如开门见山,找他问个明白。”刘玄提议,他们三人商讨出征事宜。 这李景隆就连蓝玉造,反的心思都想到了,还不敢当面问一问蓝玉,一探虚实? “问个明白,我还嫌挨打不够多?” 李景隆听到要去找蓝玉讨说法,不禁缩了缩脖子,显然是被打怕了,他脸上还挂着巴掌印呢。 “没事,有我在呢,他不敢乱来的。”刘玄道。 有他在的话,蓝玉应该不会,把李景隆往死里揍,这不,高低也给你留口气。 “真的?如果刘玄兄弟一同前往,我倒是有底气了!” 李景隆眼前一亮,以为刘玄会为他撑腰,一同训斥无法无天的蓝玉,把丢了的人找回来! …… 兵部衙门,蓝玉大马金刀的坐着。 在蓝玉近乎简单粗暴的整顿下,兵马衙门官吏都怕了,就连兵部尚书陈宁,都像是摆设般站在一旁,面无表情,仿佛这蓝玉才是实权管着兵部的人。 兵部大小事务,他说了才作数。 刘玄,李景隆过来了,征讨北元最高权利的三人,终是聚到一块了, “哟,这是找帮手过来了?” 蓝玉阴阳怪气道,上次李景隆受了收拾,委屈得跟个娘们似的。 “就事论事,你别动手,不然刘监军就是人证,我必然狠狠参你一本!”李景隆硬气道。 “我还怕你啊!” 蓝玉瞪了李景隆一眼,他跟陛下赶走这个新人副将,算是给了天大的面子。 这人,一点都不知好歹! “我是副将,我也有权过问军政!” “你爹要不是李文忠,你连跟本帅对话的资格都没有,我都不想搭理你!”蓝玉挖着耳朵,不耐烦的说道。 “蓝玉,你不要太过分了!” 李景隆老脸一阵火辣,这蓝玉欺人太甚,当着刘玄,兵部官员的面前,令他下不来台。 他好歹是开国功臣之后,这蓝玉却是一点面前不给。 身边的刘玄开口:“主帅,你这话说重了,谁都有第一次上战场的时候,既然李副将不明白,还请主帅解惑。” 他也想知道,这蓝玉葫芦里卖得是什么药。 “这军需方面,太子都亲自批下来了,我有什么好说的。”蓝玉拽得二五八万,不屑一顾。 “这三十万大军,吃得了几百万石粮食,你唬我不知道兵么,怕不是你都中饱私囊了。”李景隆语气不善。 “说是三十万大军,那是对外的统一说辞,实际上不足二十万人。”蓝玉直言不讳。 李景隆听得无语了,这就更加离谱了! 你这二十万不到的军队,要几百万石粮食,你养的哪里是什么军队,怕不是养的一头头猪,每天就是埋头造饭。 这么多的粮食,他们得吃到什么时候,万一被元人袭击了粮仓,他们连哭的地方都没有。 “蓝玉,你真当本国公不知兵,你施压兵部就算了,今日必须要给我一个解释!” “不然,这事闹到朝堂上,还是本国公占的理!” 李景隆脸红耳赤,指责蓝玉的不是,身为主帅一味乾纲独断,不听副将,监军的劝阻,这蓝玉眼里还有君上。 旁边的刘玄心里无语,你说归说,不用扯上我。 “哦,就你这个草包还知兵,每天就晓得睡在娘们的怀里,真上战场杀敌,你最好给本帅闭上嘴,捂紧裆!” 蓝玉毫不客气,放眼军营当中,这李景隆的起点实在太高了,一来就是统帅二十万人的副将。 他们根本没有经历过,战场上的残酷,那种流血漂流,打剩一兵一卒的惨烈。 真上了战场,副将要是先萎了,极大程度影响大军士气,无疑是巨大的打击。 要是换作李文忠来,带着李景隆打仗,他都不说什么了,但让他带着李景隆,那是无疑一种羞辱! 因为,蓝玉打心底里瞧不上李景隆。 当蓝玉要走的时候,刘玄抬手拦下他,目光争锋相对:“少跟我打哑谜,今日你不解释,也要解释!” “你……” 蓝玉顿时大怒,你不站在我这边就算了,怎么还站在李景隆这个草包,莫不是瞧不上我! 第一百一十六章 主帅远见 刘玄淡淡说道:“李景隆有句话说的对,就事论事,不要上升到私人恩怨。” 蓝玉脸色减缓,同样的话,刘玄说出口顺耳多了。 “行,你们不明白,我费上一点力气,跟你们慢慢说。”蓝玉有怨气,但还算给刘玄面子。 “乃儿不花上交的元庭地图,我看过一遍,那元人皇庭深入荒漠不说,前方还有一个个元人部落的营帐,我们必须要一个个打过去,就如同拔木头钉子一般。 我多备的那些粮草,你觉得真全部给我们大明军队吃的?” 蓝玉提及战事,双眼冒光,整个人气势都不同。 “给马吃的?” 李景隆抢答道。 “你这个草包有点脑子,但实在不多。”蓝玉摇了摇头,眼神充满了鄙夷。 “蓝帅,你是说给俘虏元人吃的,还有战时的马匹。”刘玄似乎想到了什么。 “聪明,但你要是真聪明,就不该质疑本帅的决策!”蓝玉沉声道。 此行,他们深入荒漠,寻找北元皇庭的踪迹,其中不会遇到元人的部落,这话谁相信。 沿途,他们必须要一个个元人部落打过去,俘虏的元人,总不能都杀了灭口。 但凡是俘虏,就必须要喂饱了他们的胃口,不然一定暴动起来,他们还需要派出大明军队去镇压。 而且,这些俘虏的元人用得好,还能成为大明军队的探子,更快更精准找到元人皇庭。 “给元人俘虏吃的,还要吃饱,吃好吗?”李景隆愣了一下,他倒是没有细想这一层利害关系。 “怎么,你不给人一口吃的,人家还投降你?人家就天生爱犯贱?要么你把元人俘虏杀光了,但以后就没有元人投降了,一个个都会跟你死磕到底,死也要拉着我们大明兵卒陪葬。” “这个,你很愿意看到?” 蓝玉说得脾气都上来了,冲着李景隆一阵输出,吐沫横飞。 “我们不能奴役那些元人俘虏,我们才是胜利者啊。”李景隆不服气道。 “奴役都是后话,一旦俘虏暴走,引动营啸反而得不偿失。”刘玄目光一凝,打断李景隆的话。 蓝玉这一点说得不错,招降俘虏就要施以好处,最大程度安抚下战败的元人。 要以这点粮食,某种程度上减少大明将士的伤亡,那么绝对物有所值。 这些元人俘虏养好了,还能当先锋,代替大明将士去厮杀,去填战场最惨烈的缺口。 “粮食可以换人命,值得。”刘玄点头道。 “没错,你这话就是本帅想说的,还认为本帅要多点粮食,有错吗?”蓝玉拍案认同。 瞧得蓝玉神气兮兮的样子,李景隆嘀咕道:“我们攻打元人部落,也可以把元人的粮仓,变成我们的,主打一个讲究打到哪里,吃在哪里,物尽其用。” “这俘虏元人后,妥善处理元人的地盘,相信拿下他们的粮仓,为大明军队所用。” “我们不吃那些粮食,给俘虏的元人,他们就感恩戴德的。”李景隆比划着。 “你真当自己霍去病啊,对匈奴打上闪电战了,我打仗从不寄望于天,我只相信自己的部署!”蓝玉都给气笑了。 他从来都不打没有把握的仗。 “我怎么就不行了,汉朝有霍去病,大明也有我李景隆!”李景隆对于将来的自己,极高评价。 “那是荒漠,你还指望那些元人能顿顿吃饱饭,他们的环境,比你想的艰苦多了,一个冬天过去了,草原部落会死不少人,粮食很缺的。”刘玄沉吟道。 冬季快到了,他们的储备多时粮食,会在一个冬季消耗殆尽,春季来到时,挨饿也是必然的。 再者,李景隆,确定有意思跟人家霍去病碰一碰? 此时,兵部衙门,一阵穿堂寒风吹过,李景隆冻得打了一个哆嗦,紧了紧自己的衣袍。 他心想……那还是大明生活好啊,虽说很多老百姓会挨饿受冻,且能活命呢。 “刘玄,我早跟你说了,李景隆不知兵,这点纸上谈兵的计策,他好意思说出来。” 见到刘玄提出关键弊端,蓝玉还是满意的,这是一个合格的监军,比李景隆这个副将,强得不是一星半点。 也了解这些元人的情况,牛羊都是要养着的,岂能竭泽而渔,他们还要长久生活下去。 至少一个寒冬过去,他们的粮食就不可以富裕。 没有战事爆发的情况下,粮食都是给老人孩子优先,青壮年都要外出狩猎,带回来给部落。 李景隆憋得满脸通红,他这张老脸都快被蓝玉“扇烂”了,真是一点面子都不给他。 他跟蓝玉的梁子,算是结下来了。 “嗯,主帅军需方面,准备得周全。”刘玄道。 征讨北元这一仗没有打前,蓝玉都推演了一切可能,考虑了北元全方面情况。 蓝玉当征北大元帅的含金量,还在上升中,当然李景隆大明战神的名头,也在上升。 “放心,你们跟着我打仗冲锋,绝对服从命令就够了,其他我都考虑到了。” “就等着打一场酣畅淋漓的胜仗。” 蓝玉一脸狂傲,论带兵打仗,这刘玄,李景隆拍马难及,至少如今大明二代将领中,无人比上他。 刘玄这个后起之秀,一样不行! 随即,对于李景隆先前的狂妄之言,蓝玉依旧一阵输出,逮着就淘汰,逮着就骂。 李景隆也不惯着蓝玉,有事就有事,别搞人身攻击。 蓝玉骂李景隆草包,不知兵,还当个狗屁副将。 李景隆呵斥蓝玉做法,简单粗暴,不顾规矩行事,恶意打伤官员,目无王法。 一来二去,他们也不谈军政了,开口就是奔着对方心窝上扎,一顿对骂。 在旁案上喝茶的刘玄,只觉耳边狺狺狂吠,聒噪得很。 他们要是对骂的话,还不如真刀真枪打一架呢,他听得脑袋都快要炸了。 这兵部的官员,更是看戏不嫌事大,都搬来小板凳,瓜子蜜饯。 这国公跟侯爷的对骂,平日罕见。 “碰——” 突然间,刘玄一脚踢翻了桌子,惊呆了正在对骂的二人组。 “好了,我要去见陛下!” 第一百一十七章 不要宝钞 在蓝玉,李景隆和一众兵部官员,满脸错愕的目光下,刘玄掸拭玄袍尘埃,就朝着兵部衙门外走出去。 “刘玄,连你也要告我黑状?” 蓝玉急眼了,亏他在刘玄,胡惟庸之间,选择站在刘玄这边,刘玄转身就捅他刀子? “告状?带上我啊,我告不死这个匹夫!”李景隆声音沙哑,痛饮一杯茶水,这才缓解过来。 “怎么,你们看我很闲?” 刘玄头也不回,朝着蓝玉,李景隆摆了摆手。 自从上次扎哭了老朱后,这厮就跟上瘾似的,非要每天入宫给针灸上一遍,不去都不行。 “没听过,老朱还有受虐的癖好啊。” 入宫的刘玄,如常给龙床上,四仰八叉的朱元璋施针,一针下去,朱元璋浑身都颤抖,欲言又止。 “陛下,可有不适之处?”刘玄下针一顿,关心问道。 “没,舒坦!” 朱元璋咧了咧嘴,自从被刘玄针灸过后,他腿不疼了,腰不酸了,偶尔还能临幸几个妃子。 刘玄无奈的白了朱元璋一眼,没事,没事你别整这死出啊,真怕扎死你了。 “刘玄,你的医术跟谁学的,神了,不仅救了妹子,还帮朕重振雄风了。”朱元璋询问道。 重振雄风? 刘玄有点懵了,敢情因为这一茬,老朱才一天一急诏,命自己入宫针灸治病。 这哪里是治病啊,摆明是老朱人老心不老。 “呃,我什么都没有说。” 朱元璋眼见自己说露馅了,连忙问道:“这些日子,李景隆那小子,状告蓝玉的折子,都快堆满朕案台了,你让蓝玉收敛点脾气,别等朕亲自找他。” 朱元璋极其护短,这李景隆年轻不懂事,你蓝玉都一把年纪了,不能让着点? 刘玄诧异,这大明战神敢想敢做,蓝玉不给他面子,他也不惯着蓝玉,抓住小辫子就告状。 “这一仗还没有打,我就不挑蓝玉的理,但仗打完了,朕亲自跟他算账!”朱元璋冷哼道。 果然,打狗还得看主人,这李景隆就是朱元璋罩着的。 在刘玄看来,这场大仗打完了,蓝玉肯定要被老朱臭骂一顿,功劳该给还是会给吧。 毕竟,老朱虽说不爽蓝玉的作为,但对于蓝玉行事,他却没有过问太多,全程下来都是信任的。 蓝玉的军需请求,太子都亲笔批下来了,当皇帝的朱元璋,断然不可能蒙在鼓里。 朱元璋,朱标都是赞同蓝玉的做法,只是嘴上不说,大明朝堂全力支持蓝玉。 只为打赢这艰难的一仗! “刘玄,你治好朕身子的毛病,你想要什么东西尽管说,朕无有不允。”朱元璋穿上衣袍,一边对刘玄说道。 “陛下,打赏点银子吧,不要宝钞……”刘玄眼巴巴道,让朱元璋行行好啦,给两子吧。 “你真是掉钱眼了,有点出息行不行!”朱元璋瞪了刘玄一眼,还以为他会提出什么条件。 刘玄继承了刘伯温的府邸,理应吃喝不愁。 “嗯,住的地方是有了,吃的,朝着北面张开嘴巴就好了……”刘玄心里破防道。 他的钱,通通都被师傅收刮走了,这当监军的俸禄,还没有发放下来呢。 所幸,他把小六子打发走了,家里少了一张嘴吃饭。 “要赏赐就赏赐,大明宝钞招你惹你了?大明宝钞就就不能花了吗?”朱元璋不满道。 这小子真难伺候,他还挑上了! 他印刷的大明宝钞,大力促进大明的经济发展,这些宝钞好用的很,想用就印大明宝钞,想赏赐就印大明宝钞。 “陛下,你可知道大明宝钞,短期有利,实则大害?”刘玄小声道。 “你说什么!” 朱元璋眉头皱起,问刘玄何出此言。 今日,刘玄不给他说清楚,他就要治刘玄蛊惑人心的罪。 “大明宝钞再经历几个朝代的滥印,一定会贱如砂石,对于大明朝堂的信誉,百害而无一利。” 刘玄壮起胆子,跟老朱明了,这通货膨胀的弊端,一一摊开说明。 “你是说,朕大力推行大明宝钞,这是给子孙后代留下祸根,便是朱标后面几代人,都要收拾大明宝钞的烂摊子。”朱元璋倒抽了一口凉气。 正如同刘玄所说的,一旦大明宝钞印制泛滥,牵连百姓的生活,无形影响到大明经济。 “你的话,朕会考虑的。”朱元璋沉吟道。 起初推行大明宝钞的时候,他自诩这是无本生利的东西,投资一点钱财,就能印制出大量的大明宝钞,在百废待兴的大明,是最好的过渡之用。 “大明宝钞虽好,但还是慎用为妙。”刘玄汗然。 老朱能听进去他的一番话,实在不容易,这都归功于,自己治好了老朱,意外让其雄风大振。 “嗯,朕知道了,既然你瞧不上朕的大明宝钞,那就赏赐你黄金五百两,你省着点花。” 朱元璋大手一挥,既然开口赏赐了,就没有往回收的,这钱从内库里支出。 “谢主隆恩。” 刘玄点点头,迅速收针走人,一刻都不在乾清宫多呆,识趣给老朱腾地方。 别看老朱一把年纪了,跟那些年轻美貌的妃子们,蹦跶出几个龙子不是问题。 刘玄回到刘家,太监小桂子已经派人把赏赐送过来了,阳光下闪闪发光的黄金。 “过年有着落了。” 刘玄摸着这些黄金,看来重振雄风,对老朱不是一般的重要。 就连守财如命的老朱,都难得大方一回。 拿了老朱的赏钱,刘玄也不用顾忌兜里的三瓜两枣,带着乌雅儿去酒楼吃饭。 刘玄点菜,饭食丰盛好酒好肉。 一顿酒足饭饱过后,刘玄取出钱袋子递给乌雅儿,道:“这些银子你拿着,置办一些衣衫,胭脂水粉的。” “其实,雅儿也颇有家资的,公子不必为了钱财劳心。”乌雅儿体贴道。 “呵呵,你说的也是……” 刘玄有些不好意思,当初自己俸禄没下来的时候,他还得靠着乌雅儿支撑着刘家的开支。 现在手头上松动了,他倒是有些得意忘形了。 真要论富的话,乌雅儿这些年攒了不少银子,养活刘玄一辈子,那都是富余的。 第一百一十八章 屈身葬父 乌雅儿那句颇有家资,他如此砸钱行径,倒是有点暴发户的嘴脸了。 见到刘玄有些失望,乌雅儿连忙道:“不是的,公子愿意为雅儿花钱,雅儿打心底里高兴。” “嗯,那你就收下吧。” 刘玄笑着将银子推了出去,年关将至,她可以花钱置办些年货,办得热闹一些。 今年过年只有他们二人,注定了冷清。 以往过年的时候,他的身边有父亲在,有大哥,小六子在,遇到过年气氛浓烈,光是改善伙食,就能乐呵好几天。 “这次过年,雅儿会陪公子过的,一定不会让公子感到孤单的。”乌雅儿嘴甜道。 “哦,如何不让我感到孤单?” 面对乌雅儿温柔,刘玄胆子也大起来了,顺着钱袋子握上了那只冰冷的小手。 “秘密……” 被刘玄如此大胆,乌雅儿嗔怪一声,只觉俏脸都发烫。 对于这种事情,她明明就驾轻就熟,可换作是面对刘玄时,她难以启齿起来了。 也对,她也是第一次啊。 殊不知,乌雅儿抿着红唇,满脸的害羞,在刘玄眼中更加罕见,比以往都能动人心弦。 少女的娇羞,最是勾人啊。 “那公子,不如陪着雅儿置办年货,过年要买的东西很多呢。”乌雅儿美眸眨动,带着一丝孩童般对过年的憧憬。 以往过年,她都是孤身一人,就连花船上都是关门闭户的,不接见客人。 赏梅花落雪,芳心孤寂。 这是她跟刘玄过的第一个年头,自然要隆重其事,刘玄懒得偷闲,挑不起拒绝的理。 乌雅儿走出酒楼,一片雪花在墨发上融化,她抬起头呢喃道:“公子,下雪了。” 道路上百姓行色匆匆,顾不及寒风中飘零的雪花,只有刘玄,乌雅儿为此驻足,享受短暂一瞬的美好。 来到菜市,刘玄采购了很多的年货,但都没有拎着走,只是留下银两跟地址。 面对采买半头羊,活鸡几只的贵客,这些摊主都乐呵呵的,收下银两马上扛上木头车。 随即,刘玄采买了各种蔬菜,在寒冬的季节,蔬菜品种不多,而且卖相不好,只能买少一些。 日常他也不怎么吃菜,有肉吃就够了,蔬菜都是为了乌雅儿买的。 当路过一家棺材铺的时候,前面围着不少百姓,议论纷纷。 刘玄本着凑热闹的心思,瞥了一眼围观的人群,只见一个满头雪白的青年,跪在地上哀求着棺材铺掌柜。 寒风中飘零的雪花,白了青年的头,冻得牙关都在打哆嗦,衣着单薄无厚袍,换做常人都难以一直忍受,他却还跪在地上,苦苦哀求着什么。 “这青年是在干嘛?”乌雅儿好奇问道。 “姑娘有所不知道,这个人的父亲死了,凑不够银两买棺木,这不哀求着掌柜的。” 有全程看下来的老汉,连连摇头。 这个世道,卖身葬父谈不上奇怪,但观这个青年一身儒生气息,理应是一个读书人。 这年头贫苦的读书人,可是不多见了。 换作是寻常人家,没有棺材,那就挖个坑把老爹埋了,这活人能让尿憋死不成。 “掌柜,只要你把棺材卖给我,我可以为你打工三年时间,偿还债务……” 青年长跪不起,苦苦哀求着棺材铺掌柜,身为人子,不能送父亲最后一程,这比杀了他还难受。 “不行,瞧你肩不能扛,手不能提的,我可不能要你,还请另作打算吧。”棺材铺掌柜一脸嫌弃。 干他们这行的,不仅讲究生辰年月,还是一份苦力活,这青年细胳膊细腿的,白瞎他家大米饭。 “掌柜的,求你宽限一二,我可以打下欠条,不出一年就能还清。”衣着单薄的青年,再退一步。 “我给你发善心,谁给我钱啊。” 棺材铺掌柜神情冷漠,人人都像他这样,店里生意还要不要做下去了。 “钱我出。” 就当青年走投无路的时候,刘玄拿出一锭银子递了过去,“好说好说,本掌柜一定给你们挑副上好棺木,风风光光送先人最后一程。” 掌柜见到这锭银两,双眼放光,压不住不断上扬的嘴角,不能笑,这个节骨眼上,不能笑。 人家都死人了,是来买棺材的。 “阁下是……” 在寒风飘雪中,衣着单薄的青年一愣,这个与他年纪相仿的男子,和煦笑容如此温暖,驱逐他心中的寒意。 雪中送炭,难能可贵。 “阁下大恩大德,我无以为报,还请告知姓名,我凑够钱立刻给恩人送过去!”青年喜极而泣,抖落一身雪霜。 在这寒天冻地的天,他竟然能遇到如此好心的人,可以安葬好他的老父亲,比什么都来得重要。 听得青年的话,刘玄有些好笑,无以为报,干脆不报了。 “你叫什么名字?” 刘玄观这个青年,谈吐间儒雅,胸中有抱负,这是一位寒门子弟啊。 “小生方孝孺,今年考取的进士,待我为父守孝,入朝为官,自当报答恩人!”青年作揖道。 “你就是方孝孺?”刘玄重新正视上眼前的青年,就是他,跟朱老四互怼,喜提十族消消乐的儒家大能? “恩人,你听闻过我的事迹,是在翰林院,还是恩科考场?”年轻的方孝孺大喜道。 他胸有大志,期待有出头之日,不久就入朝为官,如果能与恩人同在官场,必然能相互扶持。 方孝孺看向这位恩人,一身修长墨色玄衣,气势凌人,双目炯炯有神,贵不可言。 而且,恩人出手便是千金,背后必有大家族势力! 他虽不与金陵各大家族来往,不屑权贵,但眼前之人,对他有大恩情人,不得不报。 “不,不,不敢认识。” 刘玄掩面,牵着乌雅儿的手,直接就跑开了。 方孝孺!!这人他可不兴认识啊,以后清算起来,朋友一场都得人头落地。 这是恩人的话,怕是一家人都活不成。 “恩人,请留步!” 在方孝孺愣在原地,在他的呼喊中,刘玄很快消失在寒风飘雪中,再也没有半点回应。 这怎么就跑了? 第一百一十九章 晒柿子 掌柜拿着一袋子碎银,追出来的时候,刘玄已经走了,但失神的方孝孺,人还站在原地。 随即,掌柜把钱都一股脑塞在方孝孺的手上,谄媚道:“年轻人,这是买棺材后,剩下来的钱你拿着,上好的棺材,我派人送到你府上,不知还有什么吩咐。” 见到掌柜态度一百八十度改变,眉开眼笑的样子,方孝孺心里一阵厌恶。 这万恶的金钱,可照人心好坏。 比起这些唯利是图的商贾,能施恩不图报的好人,行为上更令人发自肺腑的钦佩。 方孝孺双眼含泪,对于恩人的雪中送炭,缓他心中所急,感激的一塌糊涂。 “深藏功与名,这是一个好人啊。” 此刻,方孝孺心中埋下知恩图报,士为知己者死的种子,默默记下恩人的样子。 …… 刘玄一路小跑,带着乌雅儿折回刘府。 一路上,乌雅儿被刘玄拽着跑也是气喘,好奇道:“公子,那人背景这么大?” 让他如此忌惮,竟然是直接逃了。 “嗯,这人的关系可大了,事关我脖子上的脑袋呢。”刘玄苦涩一笑,不知道倒霉还是幸运,在这个时候遇到年轻时期的方孝孺,开创十族连诛的大儒家。 这历史车轮滚滚来,他可不想被碾个粉碎,反正,万不能跟方孝孺牵扯上关系。 乌雅儿不知刘玄所想,笑道:“公子,你是一个大好人,才见不得人间疾苦。” “对,我本善良嘛……” 刘玄心里无语,自己难得好心一回,结果救了一个头铁,不怕死的家伙。 只希望方孝孺能忘记了他,这恩不兴报啊。 年关将至,李景隆还隔三差五,来找刘玄大吐苦水,连声抱怨蓝玉种种过分行径,商谈军机大事,极其简单粗暴。 往往李景隆前脚走了,蓝玉就会提着酒坛子上门,二人是一点也不见外,直闯刘玄的房间。 偶尔冤家路窄,二人见面就是一阵狂喷,谁也不让谁,但骂人方面李景隆本事见长,将蓝玉骂得脸红脖子粗,撸起袖子就上演全武行。 一般,都会以李景隆单方面挨揍,求饶让刘玄救命告终。 李景隆,蓝玉这一对冤家,让住在刘家的乌雅儿,心中怨气很大,没想到是两个男的,来坏她的好事。 刚到除夕前一天,刘玄总算从中调和,和蓝玉,李景隆商定军需调度,兵马过年后,如期出发。 老朱那边,过年期间也不用自己入宫针灸了,刘玄终于得以空闲下来,享受难得清静。 翌日清晨,乌雅儿拿着竹竿子,熟练的摘着柿子,以往果身圆润,红得透亮的柿子,经过了冬雪洗礼,一个个都干瘪下来,成了果脯的半成品。 一个个红得发黑柿子,摆放在石桌上重复晒着,这是刘玄教她,制作柿子干瓜的做法。 一只白皙的手,在乌雅儿意外目光中伸出来,刘玄拿着一个柿子,在她面前晃了晃。 随即,拨开微皱的柿子果皮,糖分沉淀之余,柿子果肉还带着些许汁水,甜意在口腔炸裂开来。 刘玄品尝过这个柿子后,还不忘在乌雅儿耳边说道:“好甜,跟你一样。” “别这么不正经。” 被刘玄调戏一句,乌雅儿俏脸泛红,红到了耳朵根子。 “今日是除夕,都忙活一年了,你就歇歇吧。”刘玄转身过来,躺在藤木摇椅上。 这藤木摇椅,还是父亲离京前,留给他东西。 刘玄拿着半干的柿子,遮住耀眼的阳光,在树叶凋零的柿子树下,晒着暖洋洋的太阳,驱逐身上的寒意。 “这点活,不累人。” 乌雅儿擦拭过美额上香汗,给柿子翻着个,她想刘玄品尝,她亲手制作的果脯,辛苦些总是值得的。 这个时候,徐妙锦带着朱高炽来窜门,朱高炽看到一桌的柿子,小眼眯得发亮,不争气的咽了咽口水。 “玄哥,这些果脯,我能吃吗?”朱高炽嘴馋道。 闻言,乌雅儿一脸不善挡在朱高炽面前,尽量护住自己的柿子,这是卖相最好的一批了。 真要被这个小胖墩盯上了,肯定难逃一劫。 乌雅儿可不管这个小孩,是燕王世子,还是寻常家的孩子,反正一些柿子,不能被糟蹋了。 刘玄躺在摇椅上,慵懒的说道:“小胖墩,这些柿子都是半成品,吃了可要烂嘴巴哟。” “真的么?” “玄哥什么时候骗你了,当然了,你也可以不相信,但别求着玄哥救你。”刘玄一本正经的说道。 “那我不吃了。” 朱高炽缩了缩脖子,摇头如同拨浪鼓,虽然他很想吃这些柿子,但对于刘玄的话,心里面毛毛的…… 这过年的时候,全是好吃的东西,他爱吃的东西,吃几个果脯把嘴巴吃烂了,那多亏啊。 刘玄,总没有骗他的道理。 徐妙锦瞥了躺在摇椅上的刘玄一眼,他就是一个骗子,金屋藏娇,骗的她好苦。 本以为刘玄是一个老实人,没有想到,一肚子的花花肠子。 自从刘伯温病逝后,这个女人似乎一直都在刘家,照顾着刘玄的起居饮食。 哼,这刘玄倒是吃得很好。 感受到徐妙锦若有若无的敌意,晒着柿子的乌雅儿回眸,二人目光敌对起来。 同样优秀的二女,风采凌人。 “久闻魏国公府千金之名,我是乌雅儿,是公子收留的我。”乌雅儿落落大方。 徐妙锦收起眼中的敌意,螓首道:“雅儿姑娘你好,我叫徐妙锦,家父魏国公。” 她搬出魏国公府的背景身份,便是希望这个女人,知难而退,别在纠缠刘玄了。 刘玄,是她看上的男人。 嗅到二者间的敌意,小胖墩挤到摇椅上,险些一屁股将刘玄顶翻过去,“玄哥,你光躺着看,也不劝解一下?” “呵呵,来者是客,来者是客,中午我亲自下厨,还希望你们能赏光。”刘玄尴尬点头,解围道。 “刘玄你下厨,我来打下手。”徐妙锦主动请缨,无形间抢了乌雅儿的活。 乌雅儿也不生气,论厨艺不是她的长处,不宜在厨艺上丢人,被眼前女人给比下去。 “公子,我去休息一下。”乌雅儿朝着刘玄,盈盈一拜。 对于乌雅儿晓得进退,刘玄心中也松了口气,夹在两个女人中间的滋味,并不好受啊。 徐妙锦背后是魏国公府,得罪她,跟得罪徐达,似乎没有区别…… 第一百二十章 徐达病了 刘府厨房,饭菜香气阵阵传来。 小胖墩的小脑袋,马上出现在灶头前,小眼睛冒着光,忍不住伸出小胖手。 为了来刘玄这蹭饭,他连早饭都没有吃。 “你是没有吃早饭吗,明明是你父王,禁了你的食,让你减下身体这身肉的。” 抓住偷吃的朱高炽,徐妙锦伸手捏着他的脸,他是燕王世子,哪能这般没规矩。 要是朱棣在场,免不得训斥一番。 厨房烟气缭绕,刘玄铁手无情,从锅里抓起一块炖得软烂,裹浓厚汁水羊排。 “在刘家有刘家的规矩,想吃就吃呗。” 刘玄拿着羊排,在小胖墩面前晃了晃,馋得小家伙口水直流后,笑呵呵塞进小胖墩嘴巴里。 “烫,烫……” 小胖墩烫得说话都含糊,可炖得软烂的羊排,成功堵住了他的嘴。 “你就宠着高炽吧,等他回到北平城后,肯定要被姐夫管得死死的。”徐妙锦无奈道。 她看出来了,刘玄很喜欢高炽,朱高炽也总喜欢缠着她,要来到刘府玩。 但刘玄公务繁忙,要不是眼见过年了,她并不想打扰到刘玄的生活。 特别是,当她知道刘府还有新的“女主人”的时候,心中醋意更盛。 “朱棣也就只能孩子摆摆谱了,他真有本事的话,就管管陛下去。” 提及朱棣对朱高炽严厉管教,刘玄本就看不惯,对徐妙锦的提醒,自然不放在心上。 徐妙锦神色一怔,刘玄这是什么虎狼之词,当儿子的还能管起老子来了,这不倒反天罡。 别说管当今陛下了,这要是碰到她老爹徐达,姐夫也得敬畏三分。 “那是,魏老国公可是他的老泰山,他敢惹么。”刘玄不置可否,真要说起来,徐达也是朱棣靠山。 徐达不在,朱棣地位不稳啊。 当今能束缚得住朱老四的人,不超过一手。 不过,当能镇住朱老四的人,都不在的时候,也就是朱老四宝剑出鞘,登临大宝的时候了。 “饭菜做得有点多了,吃不完浪费了,不如给魏老国公带些回去吧。”刘玄挺挂念徐达的。 对于厨子最好的赞赏,就是一个懂得品味的食用,徐达是一个懂吃之人。 “不会吃不完的,有我呢!”朱高炽不满道,吃不完,玄哥这是看不起谁呢。 “够你吃的!” 刘玄按下了小胖墩冒起的小脑袋,这个小馋猪,自己弄了一桌饭菜,还喂不饱他么。 提及徐达,徐妙锦美眸闪过担忧之色,叹息道:“还是不了,父亲最爱吃你做的菜了,但他现在吃不了。” “魏老国公怎么了?” “父亲背疽犯了,要忌口,戒酒戒荤腥。”徐妙锦担忧道。 徐达的背疽,都是当年浴血奋战,留下来的顽疾,经常后背毒疮发脓,一动弹就剧痛难忍。 现在徐达还躺在床上,每天都在叫苦连天,眼见人都削瘦一圈了。 “父亲还整天嚷嚷要喝酒,要是我把你做的菜带回去,只怕大姐都拦不住他了。” 徐妙锦一脸苦涩,父亲说过刘玄做的菜,色香味俱全,宫廷御厨都比不上,刘玄做的菜是最下酒。 “嗯,魏老国公得了这种病,是挺折磨人的。” 刘玄沉默,背疽最是忌荤腥,酒水,而且,徐达的背疽是旧伤日积月累的。 宫中名医都束手无策,纵然他前往医治,只怕也就是下一个李文忠,他实在有心无力。 “父亲总是心心念念,你做的烧鹅,父亲上门找你,你也不在家。” 徐达前些日子,都来过刘府找刘玄,但都是落了空,这刘玄忙着军政大事,他便不好打搅。 后来,徐达背疽发作,人是躺在 “我可能不是一个好学徒,我做的烧鹅,父亲说虽然好吃,但远没有你做的有滋味。” 徐妙锦有些内疚,不能让父亲吃上最好的烧鹅。 “不会吧。” 徐妙锦的厨艺,都快赶上宫廷的御厨了,就这样的厨艺,徐达老将军还不满意。 “不说这个了,饭菜都做好了,先吃饭吧。”徐妙锦也不想因为父亲的病,牵扯上刘玄。 饭桌上,左边是徐妙锦,右边坐着乌雅儿,刘玄还是夹在中间的那个人。 面对刘玄投来求助的目光,朱高炽视而不见,夹菜吃饭,沉浸在享受美食氛围。 别看他年纪还小,但他心里门清,“玄哥,艳福不浅啊。” 但他姨娘在场,他总不好多劝,不管他站在哪边,都是得罪人,还是埋头吃饭。 “小胖墩,无情啊!” 见到小胖墩完全不理自己,刘玄一脸生无可恋,面对二女夹来的菜,他吃还是不吃。 刘玄脸色古怪,似乎不对吧,这桌饭菜不是他做的么。 面对二女的讨好,刘玄轻咳一声,关心起小胖墩来了,“别光吃肉,多吃点菜。” “玄哥,我不爱吃菜。” 瞧着玄哥夹在一大筷子的菜,小胖墩脸上苦哈哈,都快堆满他的饭碗了。 “小胖墩,今年你也留在金陵过年。”刘玄问道。 眼见这个时候了,过年燕家一家四口人,是赶不回去北平城了。 “玄哥,你这是没话找话。” 小胖墩咧嘴笑道。 今天都除夕了,他们就是当日启程,等回到北平城的时候,元宵都过去了。 他们一家人来都来了,这不在金陵城过年,皇爷爷也不答应啊。 皇爷爷最是疼爱他,要是没有皇爷爷亲自开口,他们早就回去北平城过年了。 “还能不能好好聊天!” 刘玄捏着小胖墩的脸,下手一点都不客气,说些事情看破不说破,该糊涂得装糊涂。 “哥,吃饭呢,别闹啊……” 小胖墩嘴里含着食物,胖脸更鼓胀胀的,含糊不清。 “你爹呢,还没有振作起来?” “没呢,天天喝酒,母后都烦死他了,劝都劝不住,我估计这个年没有过完,父王母后就得打起来。” 小胖墩叹了口气,有种为父母操碎了心的无力感,奈何父母实在不懂事。 这些日子,父王天天酗酒,母后本身怀有身孕,脾气上面二人就不对付了,以至于天天吵架。 外公也病倒了,根本无瑕关心这两夫妻的事情。 第一百二十一章 特别的年 徐达病了,也只有身为大舅哥的徐辉祖,一直周旋在燕王两夫妻间,吃了不小的苦头,还挨了打。 “谁敢打徐家大公子?”刘玄倒是好奇道。 “大姐呗,逮着就是一顿打,权当是打姐夫了,大姐说来,姐夫要经常上朝,鼻青脸肿的不像话。” 徐妙锦很是同情大哥,大姐怀有身孕,不能憋着生气,总要有一个发泄对象。 这上来劝和的大哥,就是撞上枪口了。 “……” 刘玄有点无语,这徐辉祖是挺倒霉的,劝和那个反而挨了打。 “玄哥,父王最近郁郁不得志,你也劝说一下呗。”小胖墩还是向着父王朱棣的。 这父王一直那么郁闷,总不是个事,以后回到北平城,还不是连累上他这个长子了。 他还在夹在中间,调和两个长辈的关系。 “你爹这些年过得苦,一时半会,我是想不到怎么劝了,容我细想。”刘玄长吁了一口气。 不容易,太不容易了。 这老四忙活半天的功劳,转眼就被别人捡了去,自己还得回到北平,替朝廷操练兵马,干尽苦活累活。 说是操练北元兵马,可操练好了,还是得上交朝廷调度,徒劳无功。 这换做其他人,早就掀桌子了,奈何在老四面前,是最有话语权的太子,最霸气的洪武皇帝老爹。 他朱老四再有本事,也只能捏鼻子认了,过完这个年后,拖家带口,回到北平城。 见到刘玄也没辙,小胖墩提议道:“父王再这么任性,迟早会坏事,不如玄哥,你去打他一顿吧。” 这人犯浑起来,不收拾不得劲,哪怕这人是他敬爱的父王。 “你这个孩子,还挺……孝顺的。” 刘玄也没想到,小胖墩会拜托自己,去魏国公暴打朱棣一顿,这太看得起他了。 他面对着朱棣,可以不给他面子,但人家好歹是燕王,总不能当众痛扁他,抢老朱的活干。 但凡是老朱知道了,不跟他急眼么。 随即,刘玄想到了什么,把小胖墩拉到一旁,在他耳边小声嘀咕着。 二人小声说,大声笑,顿时引来饭桌上二女,好奇的目光。 “雅儿姑娘,你说他们在商量什么事情,好像挺高兴的。” “反正,准没好事。” “应该是……” 徐妙锦,乌雅儿的想法,难得的一致。 中午用过饭后,徐妙锦就带着朱高炽回去了。 刘玄外出采买了一批烟花,不在意花钱多少,将木头车装得满满当当,过年讲究一个氛围。 一旦晚上就点起来,绚烂的烟花,在刘府上空炸开,持续了一个大半个时辰。 小胖墩没有过来,这魏国公府肯定更加热闹。 乌雅儿坐在小院上,看着绚烂的烟火,心中都认定了,这是刘玄为她而放的,属于她的精彩。 点着烟火的刘玄,思念远在青田的老父亲,还有师傅张邋遢,他们不知道过的好不好。 属于这金陵绚烂烟花,他也想给父亲,师傅他们看一下。 虽然刘玄心中也明白,父亲一辈子都不会回到金陵了,在青田度日,他不能再去打扰。 刘玄感受着四周喧嚣,看着金陵天空上,陆续炸开的绚烂烟火,感慨生活的美好。 “等打完北元一仗,我就带着大哥,回到青田生活吧。” 只是不知道老朱,会不会轻易开口放人。 管他呢,他现在都是孤身一人了,即便老朱不开口放人,架不住自己会跑。 闻着硝酸的味道,感受着过年的热闹气氛,背后突然被一抹柔软抵着,刘玄虎躯一震。 转过头来,看到一脸娇羞的乌雅儿,大胆的搂住他的后腰,身子完全是贴上来了。 刘玄老脸一红,也没有拒绝乌雅儿的意思。 “公子,雅儿说过除夕的时候,有一份礼物要送给你,天色晚了,跟我回房间吧。”乌雅儿俏脸泛红,羞涩道。 自从徐妙锦的出现,令得她心中隐隐有危机感,机会不把握住,稍纵即逝。 她心里决定的事情,不会轻易动摇的。 刘玄听得失神,被乌雅儿牵着走,待他回过神来的时候,桌上油灯烛火,被乌雅儿小嘴轻轻吹灭。 “雅儿,你……” “这些,都是雅儿从姐妹身上学的,还望公子会喜欢。”乌雅儿抿着粉唇,洋溢青春的气息。 今年,是她陪着刘玄一同守岁,注定要有些特别之处。 “这样守岁,没试过了。” 看着身上的佳人,被推倒下来的刘玄,颇逆来顺受的滋味,别说挺好的…… 妙龄女子的主动,胜过一切的告白。 这一夜,少女娇羞的声音,伴随着喧嚣环境气氛,绚烂烟火一同渲染开来。 刘玄是在温柔乡中睡着的,来到这个世界以来,他也是第一次品味如此美好,人生美好。 今年除夕,虽然父亲师傅不在金陵,但年味似乎更足了。 …… 大年初一,这皇宫也相当热闹。 百官争相等候着,给陛下拜年问候,等着陛下新年红包,是每月俸禄外,难得的赏赐。 武将的拜年问候,千篇一律,文官则是卖力的表演,华丽辞藻,就没有重复的。 老朱乐呵呵的,根本不厌其烦,赏赐百官红包,这都是身为君主应该做的。 大过年的,谁也没有找陛下的不自在,心照不宣过好这个年,笑容满脸的散去。 随即,回到宫里的朱元璋,也迎来皇子皇孙的拜年,拿出沉甸甸的大红包。 对于自家人,朱元璋出手从不吝啬。 大过年的,朱元璋格外的舒心,朱高炽,朱高煦两个当孙子的,都得了大大的红包。 “高炽过来,爷爷抱抱。” 抱起朱高炽的朱元璋,脸色微变,惊呼道:“我的好孙子,你似乎又重了些。” 这胖乎乎的孙子,最是喜人。 还是天德家大闺女,生下来的种好,老朱家流淌的血也强横,朱高炽这个孩子,跟朱标年轻的时候,真有几分神似。 “皇爷爷,您别这样说了,高炽在努力减肥了。”朱高炽一脸苦哈哈。 “怎么,我们老朱家的子孙,连饭都吃不饱了?不就是长的胖些,胖些好啊,胖些招人喜欢。” 朱元璋乐呵呵,努力把朱高炽高高举起,也不顾后腰传来不争气的响声。 “皇爷爷,爹就不喜欢我长那么胖,但他还整天喝酒,跟母亲过不去呢……”朱高炽可怜兮兮,实话实话。 不管了,反正都是玄哥教的,他还是对皇爷爷告了状。 第一百二十二章 老朱的疼爱 “反了他的!” 朱元璋抱着朱高炽,听完后勃然大怒,这***老四,大过年的纯心找不自在。 他留着老四一家,是为了难得大家团聚,而不是让他肆意放纵自己的,还骂媳妇,打儿子。 “老四真的出息了,等下爷爷收拾他!”朱元璋火冒三丈。 在旁朱标,也是于心不忍道:“高炽多好的孩子,老四怎么还不知足,要是雄英还在……” 想到雄英,朱标自责不已,都是他没有重视自己的孩子,最终酿成大祸,皇长孙夭折。 “***,这个死老四!!” 朱标的话,这无疑是火上浇油,朱元璋马上命太监小桂子,“快,把老四给朕留下来,请他去乾清宫!” 这个“请”字,朱元璋是咬牙切齿说出来的。 被朱元璋抱着的朱高炽,拍了拍自己的胸脯,一定要坦然,这不是告状,这不是告状。 是为了父王重新振作起来,这都是玄哥交代他的。 “是!” 太监小桂子火急火燎,生怕晚了一步,这燕王就出宫了,陛下的火气往他一个奴仆身上撒,那就不妙了。 即将出宫的朱棣,太监小桂子拦下来了。 “陛下有请燕王,到乾清宫谈话。”小桂子神色匆匆,拦下朱棣道: “陛下说,请燕王马上过去,不得有误!” “好,本王现在就是……” 朱棣隐隐间,有一种不好的预感,却有说不出来的,父皇找他如此急切,心头不安。 “大过年的,总不会出事吧。” 朱棣自我安慰。 结果,朱棣人刚来到乾清宫,毛骧就带人从角落冲出来,直接给朱棣五花大绑起来。 “放开本王,毛骧你要干什么!” 朱棣心中又惊又怒,一个指挥使对他如此大不敬,却又在乾清宫前,这是谁的旨意…… “还请殿下恕罪!” 毛骧面无表情,将朱棣绑起来后,拧送进入乾清宫内,迅速带人退了出去。 这皇家私事,不是他们能插手的。 朱棣惊恐抬头,就见到一脸杀气腾腾的朱元璋,一步步朝着他走过来。 “父皇……” 朱棣张了张嘴,将自己这些日子,做过的事情迅速过了一遍,实在想不到自己做错了什么。 “老四,出息了。” 朱元璋的话是跟靴子一同飞过去了,狠狠抽在朱棣的脸上,朱棣顿时眼冒金星。 “大过年的,你真以为你老子腾不出手来,收拾你了?”朱元璋直接动手开揍。 这些儿子,没一个令他省心的。 “父皇,我做错什么了!” 面对满腔怒火的朱元璋,朱棣心中有气,但更多是害怕,挣扎着身体求饶。 “哼,你做错了什么,来到金陵就干过事是吧!”朱元璋质问道。 朱棣傻眼了,他还能干什么。 他的兵权都被朝廷收缴了,一直闲在家里,即便操练元人兵马,也待日后回北平。 “平日没事就是喝酒,喝醉就骂媳妇,打孩子,好好一头家,瞧被你祸祸成什么样了!” 朱元璋开门见山,一脸生气道:“老四,你要对爹有什么不满,为什么不能直说!” 就知道拿媳妇,孩子撒气,哪里像他们老朱家爷们! “父皇,我酗酒这事,谁告诉你的!”朱棣又惊又怒,他第一时间想到了刘玄。 这个两面三刀的家伙,转头又把他给卖了? 朱棣吓得魂不附体,要是刘玄一个快嘴,把他骂老爹,骂蓝玉话曝光了,他连命都要交代在乾清宫。 “啪!” 朱元璋一靴子,狠狠抽在朱棣的脸上,骂骂咧咧道:“你还质问起老子来了!!” “父皇,我错了!” 见到父皇正在气头上,朱棣态度一百八十度转变,马上就低头认错,保住性命再说。 熬过这个年头,回到北平城他又是一条好汉。 这打孩子是真的,骂媳妇他可没有这个胆子,最多酒后反驳几句话,万不敢跟媳妇动手。 “错了,你哪里有错,如此刻薄自己的孩子,真当高炽不是你亲生的?”朱元璋怒气冲冲。 朱高炽? 被打得鼻青脸肿的朱棣,抬起头满脸诧异,为什么父皇通篇下来,都离不开朱高炽。 “你耳朵塞茅草了,老子说话你没有听见!” “父皇,这些事情是高炽告诉您的?” 朱棣突然恍如道。 “啪!” 朱棣答对了,却是迎来了朱元璋带有味道的鞋底板,再次无情抽在脸上,“谁告诉老子的,重要么!” “朱高炽,看我回去不剥了你的皮!”被打急眼的朱棣,急吼吼道。 敢情是小子卖了老子,向老爹告他的黑状。 “老四,你真是反了天,当着老子面前,你还要打高炽,高炽做错了什么,要被你这么严苛对待。” “你还一顿饱饭,都不给高炽吃,枉为人父!” 说得气头上,朱元璋手中鞋底板,都快抡出残影来了。 “啪啪啪!” 有节奏的鞋底板抽打声,伴随朱棣哇哇的惨叫声,迅速的传出了乾清宫。 乾清宫外,朱标捂住朱高炽的耳朵,努力为老四保持,为父的光辉形象。 “大伯,你说皇爷爷,会不会打死父亲啊。”朱高炽担心道。 “你的皇爷爷,已经教训你父亲了,我相信你父亲会想明白的。”朱标安慰道。 “高炽,跟大伯去东宫,大伯准备了一份礼物,外国进贡的食物,好似叫什么朱古力块,你一定没有尝过。” 比起朱元璋的隔代亲,朱标对于这个侄子也甚是喜爱,有什么好吃的,想到了自家侄子。 听到有好吃的,朱高炽马上把朱棣的安危,尽数抛之脑后,屁颠屁颠跟着朱标去东宫。 乾清宫,打累了的朱元璋,一屁股坐在台阶上。 这老四常年打仗,身子骨练出来了,他都打累了,老四除了脸上的鞋印子,就跟个没事人似得。 躺在地上的朱棣,感慨老爹身子骨硬朗,一如既往的彪悍。 打累的朱元璋,叹气道:“老四,别管爹冷落了你,收了你在京城的兵权,不让你带兵征讨北元。” 这里没有外人,朱元璋也放下皇帝的身份,与朱棣父子交心。 他是朱棣的老爹,也是大明的皇帝,很多事情要考虑得失。 提及征讨北元,朱棣挣扎着爬起来,惊疑不定道:“儿臣不敢,质疑陛下的决定。” 第一百二十三章 大军出征 见朱棣一脸不安,朱元璋摇了摇头:“什么时候,我们父子间猜疑到这个地步了。” “这里不是朝堂,没有臣子,没有陛下,只有你我父子二人。”朱元璋,示意朱棣坐到身边。 朱棣犹豫了一下,还是解开身上的麻绳,坐了过去。 “棣儿,你委屈吗?”朱元璋难得关心。 知子莫若父,他怎么会看不出来,老四胸有大志,更是将帅之才,却不受重用。 “孩儿不委屈,只是难免有些失落。” 朱棣长长吁了一口气。 当朱元璋问出这句话的时候,他多年来的不甘心,似乎淡去许多了。 老爹是皇帝,一斟一酌皆为大明万里江山,很多时候,就是皇帝都是身不由己的。 “棣儿,你真要怪的话,就怪你爹还指望着,那群淮西武将守江山,他们手上还掌控着兵权。” “但我可以保证,不出十年时间,大明兵马尽归朝廷所掌控,而不会只听命于这些武将勋贵之手。” 朱元璋眼中神采飞扬,他早就在布局了,静待收网的一天。 身为皇帝,实权必须牢牢把握在手。 “爹,征讨北元这一仗,不管是谁为主帅,那都是为大明打江山,为了能堵住群臣的嘴,我认了!” 朱棣深吸一口气,咧嘴露出笑容来。 不管是谁在开疆扩土,打下来的都是他们老朱家的天下,他不会怪父亲的。 经过一顿毒打的朱棣,心思清明。 父子冰释前嫌,把话彻底说开了,朱元璋也知道儿子的委屈,日后一定会补偿。 朱元璋拍了拍朱棣的肩膀,笑道:“行了,你今天可以走了,但也要给我一个痛快话。” “呃……” 朱棣愣了一下,看着朱元璋笑眯眯的样子,心里还是毛毛的,试探道:“我以后不会动辄打骂高炽,一定会谆谆教导,不会埋没我们老朱家的人才。” 他知道自家儿子的本事,论上马打仗是不行了,但文采飞扬,脑子特别好使。 这一点,是身强体壮,头脑简单的老二高煦比不上的。 而身为燕王世子,朱棣则是认为,朱高炽光有头脑,身子骨却这么虚弱,实在不堪大用。 “看来,以后要培养好老二,护好老大才行。”朱棣暗忖道。 “哦,就这样就完了?” 对于朱棣的回答,朱元璋眉头微微皱起,似乎并不满意。 朱棣心头一震,父皇该不会想把高炽留下来,送到大本堂教导吧…… “戒酒。” 朱元璋眼神严肃,一个爷们连这点克制,定力都没有,以后注定难成大器。 “别学你老丈人那一套,你学不来,他年轻的时候,也经常喝酒误事,也就老了好一些。” 对于嗜酒如命的徐天德,朱元璋都懒得说,但人家天德有本事,喝酒一样能打胜仗,打得北元抱头鼠窜。 但这个世间上,又有几个魏国公徐达。 “是,我今日起戒酒,滴酒不沾。”朱棣点了点头,父皇能认可他,比什么都重要。 只要他一家人完完整整,能平安回到北平城,他有的是时间,改变自身缺点。 这个年很短暂,过得快飞。 朝廷准备充足,半年时间调动好兵马,军需,战备物资一应俱全,万事俱备,只待三十万大军出征。 刘府,刘玄穿上修长合身的战甲,轻便灵巧,一头长发扎起来,干净利落。 乌雅儿亲自为刘玄披甲穿上,上下打量着,果然称身。 “没想到,你的手艺真好。” 刘玄拍了拍身上的甲胄,不吝赞美,比起军需那些笨重的战甲,大有优势,奈何无法量产出来。 这身战甲,是乌雅儿一针一线缝制出来的,本就是习武之人,更知道上到战场,最欠缺什么东西。 “其实,你把我带上战场,我也可以上阵杀敌的。”乌雅儿对于自身实力,颇有自信。 “真不行吗?” 见到刘玄不语,乌雅儿也知道他的意思。 “嗯,这刘家得有人照看,我可不想回到金陵,家都没有那些文官踏平了。”刘玄莞尔道。 “别胡说八道了,你可是监管几十万军队的监军,谁敢踏平刘府,除非是活腻了。”乌雅儿无奈道。 真有不开眼的人,企图对刘家,那便是走着进来,躺着出去。 “这段时间辛苦你了,我观大哥脉象好转,应该也快醒过来了,多照料一二。” 有了老朱的启发,过年期间,刘玄着手给昏迷不醒的刘琏下狠手段,病情渐有起色。 “出发了!” 在京城之外,大军整顿在即。 这些年大明五谷丰登,正逢初春水草丰美,真是攻打北元皇庭最好的时机。 一身战甲英武帅气,这出征大军李景隆,巡视几十万浩浩荡荡的兵马,大明精锐皆在于此。 这一战事关大明的未来,开疆扩土,扫清北元残党,就在今朝! 站在人声鼎沸的明军之上,李景隆满腔热血,再看着一身威风凛凛的战甲,长刀锐不可当。 军中美男子这一块,舍我其谁! “臭美什么,等你四处征战,经历塞外风沙爆晒,战场杀敌,才能磨练出真正的汉子!”蓝玉冷哼道。 他最看不上,这些细皮嫩肉的娘们。 “蓝玉,我看你就是妒忌本公子的一张俊脸,带兵打仗是要靠智慧,而不是靠吃苦!” 李景隆不苟同蓝玉的说法,这个大老粗,妒忌他有一副好皮囊,行军打仗,丝毫不影响他的帅气! 此时,一道身影策马而来,透过城楼的阳光,策马一跃到来蓝玉,李景隆之间。 “我没来晚吧!” 勒马缓缓前来的刘玄,察觉到二人古怪的目光,他是没有迟到啊,老朱跟太子,这样还没过来。 “什么叫帅气,瞧瞧,你以为人人都跟李景隆你这个骚包一样。”蓝玉咋舌道。 “差距啊。” 李景隆张大了嘴巴,见到今日的刘玄,英武不凡,近乎与心中少年英雄霍去病的身影,完美重合在一起。 反应过来的李景隆,也不妄自菲薄,他们走的不是一个路子的。 “咳咳,刘玄是英武帅气,但我自也不差。” 第一百二十四章 军令状 见到李景隆如此自信,蓝玉一脸鄙夷。 “哼,人家刘玄天生帅气,武力还超群,你跟人家相比,你比得上哪一点?” “这是什么话,这是什么话!”李景隆瞪了蓝玉一眼,这个老匹夫,偏偏跟自己过不去。 论身材样貌这一块,放眼军队二十万人,也就走出来一个刘玄,他有什么不知足的。 再者言,行军打仗,只看重战术韬略。 “少说几句,陛下跟太子殿下来了。”刘玄耳朵微动,遥望城楼之上的两道身影。 这二位,实在讲究出场时间。 洪武皇帝朱元璋,太子朱标在场,审阅兵马,太监取来征讨北元檄文,高声宣读。 面对如此铁血之师,纵然是无根的太监,心中也一扫自卑,自身血性都燃起来了,挺直了腰杆,中气高昂。 “三十多年了,朕年少起事,驱逐鞑虏,山河奄有中华地,日月重开汉家天! 大明建元洪武以来,终于迎来了跟北元决一死战的日子了,为了子孙后代安享太平,我要你们建功立业,我要你们扫清残元,震慑四海蛮夷。 纵观历朝,汉家儿郎从不退缩,面对强敌环顾,唯有一个字。” “杀!大明儿郎们,给朕去杀!” 朱元璋朝天拔出天子剑,厉声高呼,激励这一支只属于大明的铁血雄师。 他要依靠这一支铁血雄师,完成不世之功。 “血战沙场,不死不休,横扫北元!”朱标扬起紧握的拳头,沉声大喝道。 “杀!杀!杀!” 大明将士长矛高举,兵戈之音,响彻回荡校场之外,久久难以平复下来。 “扫清北元残党,扬我大明之威,誓死方休!” 主帅蓝玉环顾全场,自身杀气腾腾,策马大喝。 “誓死方休!” 将士们热血沸腾,声若惊雷,可破云霄。 “大明威武,陛下威武!” 刘玄策马巡三军,声如洪钟,传遍整个校场,响彻在每一个人的耳边,掷地有声。 “明军威武!” “陛下威武!” 他们鼓励将士如此及精简,字字穿透人心,李景隆有些尴尬的挠了挠头。 他通宵达旦写出来的文章,就像是条裹脚布,又臭又长,实在攀登大雅之堂了。 李景隆想了想,还是选择不说了,省得丢人现眼。 士气高涨到了巅峰,出征迫不及待,随着陛下一声令下,校场一支支雄师,如同一股钢铁洪流,滚滚而去。 皇上,太子,文武百官送大军出城。 “蓝玉,此一战只许胜!” 朱元璋一身明晃晃的龙袍,策马龙威大县,对视上蓝玉,只说了上半句。 他可把大明能调动的精锐,全部交给这位征讨北元主帅之手,万不能出闪失。 “臣愿立下军令状,此一战不胜,臣提头来见。”蓝玉心血澎湃,咬牙拱手道。 能不能将功补过,再进一步,全看这一战胜负了! 这一战,他有绝对的自信,将北元皇庭犁庭扫穴。 刘玄,李景隆都不免得动容。 蓝玉当着文武百官,豪言立下军令状,一旦战败了,没有任何回转的余地。 李景隆虽然心里不服蓝玉,也不得不认,这人是一个硬汉子,敢作敢当,连命豁得出去! 对于蓝玉的表现,朱元璋甚是满意,随即望向刘玄,李景隆二人。 “(⊙?⊙)?” “ Σ(っ °Д °;)っ ” 见到刘玄,李景隆还没回过神来,朱元璋又瞪了他们一眼:“那你们呢!” “……” 在朱元璋恐吓般的目光下,刘玄,李景隆都只好捏鼻子认了,一同立下军令状。 他们就是从旁协助征讨作战,战事真要出了岔子,还望陛下,太子宽容一二。 “去吧,朕在京城等着你们凯旋!” 朱元璋目送着大军出征。 他最不放心的人就是李景隆,这次让他立下军令状,可只是想告诫他,打仗不容儿戏。 号称三十万讨北大军,浩浩荡荡出城。 骑马的李景隆,心里惴惴不安,不时愤怒的望向蓝玉。 “老子第一次打仗,就要立下军令状,天杀的蓝玉,都是你这个匹夫害得!” 动不动就军令状,这打仗哪有稳赢的,他们也没有压倒性的优势,万一…… 看穿李景隆的心思,策马上前的刘玄,淡然道:“行军打仗,不要胡思乱想。” 他可是副将,责任极重。 李景隆神色复杂,靠近上刘玄,低声问道:“兄弟,你说这一仗赢面大么?” 他知道大明将士都是精锐中的精锐,但元庭如此难缠,纵是陛下跟北元打了几十年,都是胜负各分。 最关键的一战,就在今朝。 第一次打仗,就被皇帝委以重任,说紧张是假的,现在李景隆心中没底。 尤其是,他们都立下了军令状,真有一个闪失,身为大军统帅,他们脑袋不保啊。 “仗还没有打,别长他人志气,灭自己的威风。”刘玄淡淡道。 要是让蓝玉,听见李景隆这一番言论,绝对要军法伺候了,大战在即,军心不能动摇! “把你的想法,都咽到肚子里去,打仗就听命蓝玉的。”刘玄点醒李景隆。 当自己内心迷茫的时候,最有效就是听一听别人的。 “来,喝上几口酒,现在远没有到生死决战的时候,别白白浪费心神了。” 见到李景隆的不安,刘玄将酒袋扔了过去。 被酒袋砸了一个结实,李景隆闷哼了一声,险些当场就过去了。 “行军打仗,不宜碰酒啊。” 李景隆谨慎的收了起来,他还是遵行,兵书上的知识教导,从来不敢怠慢。 “你就是个书呆子。”刘玄莞尔道。 行军打仗,不能走书中死板的一套,要知晓变通,不然不等打敌人,自己先要累死了。 见到李景隆如此板正,刘玄也没有多言,这人教人是教不会的。 这一同前往漠北的,还有当初招降的乃儿不花。 正因为有了乃儿不花,上呈的北元地图,朝廷征讨北元的时间,大大加快了几年时间。 对于漠北最熟悉的人,也只有乃儿不花,在北元地图上,没有记载的路线,全在他的脑子里。 漠北路线多变,风沙天气屡见不鲜,没有熟悉的人亲自带路,纸上总是说不清。 第一百二十五章 染上风寒 刘玄看着二十万大明军队前行,不急不缓跟在后面。 有着朝廷的调动,不出一个月时间,大军就到达北平整顿,李景隆却病倒了。 刘玄过来营帐的时候,发现蓝玉也在,一脸幸灾乐祸。 “我们李副将不中勒,趁着大军还没有出北平,让朝堂重新派一个副将过来?” 蓝玉跟刘玄商量起来。 虽说临阵换将不好,但要是将李景隆这个新兵蛋子换下去,未必就不好。 毕竟,这换过来的副将再差,也该比李景隆这个混军功的强。 “蓝玉,你就是巴不得我死!” 李景隆脸色苍白,咳嗽不止,只觉天旋地转,头晕目眩。 他这是染了什么怪病,这仗还没有打呢,难道他就要英年早逝了吗? “刘玄兄弟,救我!” 李景隆抓住刘玄的手臂,仿佛抓住了救命的稻草,就连陛下都看重他的医术,他的医术一定很高。 何况,当初给父亲吊着一口气保命,还是靠的刘玄。 被李景隆晃得犯晕,刘玄无奈道:“你就是染了风寒,重是重了些,但死不了。” 在过来营帐前,他就找过了为李景隆诊断的军医,得知了李景隆的病情。 北平苦寒,这昼夜温差大,不少兵卒都有不同程度的伤寒症状,但他们身子骨硬朗,扛过去不成问题。 李景隆一个文弱书生,连日奔波不停,染了风寒症状是这些人当中最重的。 见到病恹恹的李景隆,一副要死不死,抓住自己不让走的样子,刘玄就哭笑不得。 “只是风寒,那真是太遗憾了。” 得知李景隆染的是风寒,蓝玉脸上有些失望。 别等朝廷换将的折子上过去,李景隆就身体恢复过来,他这算不算欺君…… “蓝玉,我身体好得很,不用你劳心,你管好军队就行了。”李景隆咳嗽不止。 “蓝帅,你先出去吧,我给李副将针灸,能让他好得快一些,别影响到了行军。” 刘玄从腰间抽出针灸,他拿老朱练手练出手了,帮李景隆强身健体,不成问题。 “下手重点,扎死有赏。” 对于病恹恹的李景隆,蓝玉落井下石道。 “蓝玉,你别得意,等我病好了,第一个怼死你!”躺在床榻上的李景隆,咬牙切齿道。 “行了,留点力气恢复身体吧。” 刘玄没好气,这都病恹恹的了,二人还得吵上一架么。 “兄弟,谢了。” 见到刘玄为自己治疗,李景隆满脸感激之色,患难见真情的,比起蓝玉的冷嘲热讽,这才是真兄弟。 “┗|`O′|┛ 嗷~~!” 可刘玄一针下去,李景隆想法完全变了,这厮纯心就是要他的命,绝对跟蓝玉是一伙的。 “刘玄,你是真想扎死我!” 营帐内,传来李景隆凄厉的惨叫声,那些染了风寒的将士,听得不寒而栗,太残暴了。 他们觉得喝着姜汤,这样治病来得好,慢点就慢点…… 李景隆病了,连跟蓝玉吵架的力气都没有了,每到半夜,还得被刘玄扎的哇哇乱叫。 “把李景隆的嘴,给本帅堵上,堵上!” 睡梦中被吵醒的蓝玉,骂骂咧咧道。 为了不影响行军路程时间,治疗李景隆一事上,刘玄可是治病手段尽出,没有一点藏拙的。 五日后,李景隆恢复昔日风采,披甲执锐,但人明显瘦了一圈,白皙皮肤变黑,显得干练。 “我们马上就入草原地带了,你身体扛得住么,要不今晚再给你扎一扎。”刘玄咧嘴笑道。 见到刘玄灿烂的笑容,李景隆就跟见鬼似的,策马甩头就跑,边跑边嚎道:“扛得住,我身体好得很,从来都没有那么好过。” 他是真的怕了刘玄,被扎怕了,不敢病了。 想到被刘玄狠狠扎针的痛苦回忆,李景隆就狠狠灌了几口酒水,这才减轻一些。 身为京城纨绔的他,什么时候吃过这种苦头,这仗还没有打起来,他身上被扎得全是窟窿。 就这,他还得谢谢人家刘玄…… 大病过一场之后,李景隆心态也发生很多的转变,不再矫情,不管富贵贫穷,都是烂命一条。 他与其在病榻而死,还不如轰轰烈烈,战死在沙场上,为国牺牲青史留名。 什么兵书战术,去他们的吧! 李景隆现在恨不得马上跟元人开战,狠狠捅死几个,发泄他多日以来的憋屈怒火。 眼神中的杀气,这是骗不了人的,刘玄对于李景隆自身的变化,感到一丝欣慰。 这大明战神,还是有血性在的,不再是当初那个怂比。 经过北平城的整顿,粮草都靠后方城池补给,大明将士都做到轻装疾行,行军速度极快。 漠北天气恶劣,但此行大军军需充足,又有乃尔不花亲自带路,畅通无阻。 这行军如此顺利,蓝玉大喜过望,能在最大程度保持明军战力水准,这是千里作战,最为重要的。 有了乃尔不花的带路,他们往往能从草原部落眼皮底下,找到一条合适的道路,绕行过去。 行军一路,大军初见疲惫,蓝玉下令埋锅造饭,炊烟从军中徐徐升起,陆续派出斥候。 军中生火做饭,不能惊动四周的草原部落,在没有找到元人皇庭前,一切密行。 “走吧,去大营吃饭!” 刘玄拎着李景隆,就走向蓝玉的主营,虽说蓝玉脾气臭了点,但一切以大局为重。 蓝玉有战略部署,他们都得要听着。 “先说好了,吃饭谈事情,谈不好也别掀桌,先掀桌子我跟谁翻脸!” 刘玄落座下来,先礼后兵。 他生平最痛恨的,就是吃饭掀桌子的人,前世他跟着一个大哥,就是饭前掀桌,大家都别吃了。 “行,我保证不掀桌,我也是讲道理的人!”蓝玉冷哼道。 他都还饿着肚子了,掀桌也要等吃饱后。 “我是斯文人,从不做这么粗俗之事。”李景隆也没有意见,动嘴皮子优势在他。 有了刘玄镇场子,蓝玉提及战略部署,双方也没有直接干起来。 因为李景隆只觉得,蓝玉疯了! 第一百二十六章 草原的不速之客 蓝玉的决策,是要避开元人部落,进入风沙多变地域,通过绕行沙漠之地,直袭元人皇庭。 李景隆人都麻了。 他们有号称三十万铁血雄师,稳扎稳打,一路横推过去,有什么敌人是不可战胜的。 不说大明将士英勇,就是他都能真刀真枪,跟那些元人干上这一仗。 但要如此冒险行军,他绝不赞同。 “蓝玉,你就是一个疯子!”李景隆骂骂咧咧道。 “你要率领大部队,穿过沙漠地带,直接袭击元人皇庭,会不会太过冒险了。” 刘玄眉头皱起,李景隆这次顾虑的不假,孤军深入,还是深入元人最大的地盘。 稍有差池,后果就是搭上全部明军精锐。 行军打仗,这求稳总是没错的。 “你该不会听了,那个乃儿不花的鬼话,才决定如此兵行险着的?”李景隆抱着怀疑态度。 主帅绝非一人可以独断专行,蓝玉的战略部署,无疑让大明将士去送死。 “一派胡言,本帅带兵打仗的时候,你还是个卵,你有什么资格质疑本帅!” 蓝玉打仗有自己的一套,当然不会只听信元人降将的一面之词,同样的,他也不会听李景隆的劝告。 只有踏入这片一望无际的大草原,方才知道灯下黑的感觉,此地广阔无边,无数部落坐落其中。 他们军需不缺,战马也能得到最好的物资补充,但身在广褒的大草原,明军暴露不过是早晚之事。 一旦他们被其他部落缠上,必有战事爆发,一来二去,元人皇庭必起警觉之意。 “要是元人皇帝,被我们打草惊蛇,一定会拔营遁走,寻找新的栖身之地。” “陛下多年来的隐忍,兵马部署,到头来都会是一场空,那个时候元庭早就跑了。”蓝玉沉声道。 他可是在陛下面前,立过军令状的,如果错失时机,致使元人皇帝提前跑了,谁来担责。 “军令状,谁没有立下,但我们不会急功近利,行如此险招,这就是一手昏招!” 面对蓝玉的狂妄自大,李景隆丝毫不给面子,直接刚正面。 如果打赢了,这一仗功劳全是蓝玉的,但一旦出了岔子,这可是拼着全军覆没的危险。 于情于理,李景隆都不同意,蓝玉的行军部署。 几十万明军生死,皆在他们手上,岂是儿戏! 见到说服不了李景隆,蓝玉转而对上了刘玄,冷道:“刘监军,你对本帅的决策,也不同意?” 相比起李景隆这个不知兵的草包,他相信刘玄跟他一类人,为了达到目的,甘愿冒险的人。 穿梭过险峻的沙漠地带,这是找到元人皇庭,最有把握的一战,也避免了惊动元人皇帝,完美做到奇袭这一步。 刘玄眉头紧锁,他明白蓝玉对这一仗的想法,同样明白李景隆的谨慎,左右为难。 进入草原后,他们沿途见到草原部落众多,其中不乏有元人部落,驻扎着数千兵马。 这些都是元庭的势力,随时都可以调动作战,一旦开战,他们无法尽数覆灭,明军来袭的消息,暴露具体位置只是时间问题。 没有人比元人,更熟悉漠北之地,即便是有人数优势的明军,一样不行。 “蓝玉,你不用怂恿刘监军,你的决策是人干出来的,你的奇袭就是玩命,拿明军性命去赌!” 李景隆站起身来,一下子挡在迟疑的刘玄面前,主动替刘玄开口,在这个时刻就跟蓝玉对着干。 他虽然是副将,但也不会放任主帅独断专行,拿着几十万明军去死磕到底。 “李景隆,你好了伤疤忘了疼吧,别逼老子在这个时候扇你!”蓝玉目光凶狠。 此番大军出征,决策权在他! “匹夫,你威胁我是没有用,我不会拿几十万明军的生死,去冒这个险!”李景隆咬牙切齿,他不怕挨打,但他怕朝廷追究下去,他们全部人头落地! “好了,放下你们昔日的恩怨,一切以大局为重。”刘玄沉声打断二人的争吵,只觉脑瓜子嗡嗡的,无法思考最好的对策。 “不用想了,就按照我的想法,直接穿梭过沙漠地带,奇袭元人皇庭,生擒元人皇帝!” 蓝玉坚信自己的行军部署,兵行险招,方能出奇制胜。 “蓝帅,不妙了!” 此时营帐外的斥候,一脸不安的回来了,同行的还有几个将领,神情紧张。 “出什么事情了,元人打过来了?”蓝玉心头一沉。 “元鹰来了!” 元人驯养的雄鹰,监视着整个草原的动向,一旦发现敌人,元庭不出数日就能知道。 一旦暴露在元鹰视野之中,无疑是他们暴露在元庭的面前,这样的东西,万不能放任活的离开。 “你们干什么吃的,还不把他射下来!”蓝玉沉声道。 “射不下来了,那玩意飞得太高了,一直盘旋在我们营帐上空,越来越多了!” 这赶过来的斥候,也注意到元鹰的踪迹,他们都是回来的时候,被元鹰盯上了。 直到明军的营帐地方,都暴露在元鹰俯视之下。 “这下子麻烦了。” 得知到有四只元鹰,一直盘旋在他们头顶上,蓝玉一下子警惕起来,掀开营帐走出去。 “我们也去看看。” 刘玄跟李景隆对视一眼,能令得蓝玉如临大敌的东西,可是不多了,这元人驯养的雄鹰算是一个。 刚走出营帐外,就见到蓝玉十几个义子,弯弓搭箭,朝着天空一通乱射,箭矢乱飞。 湛蓝的天空上,三只元鹰天空盘旋,飞来的箭矢,甚至无法碰到它们的羽翼。 这些元鹰俯视下方众人,那一双双冰冷的鹰眼,映出每个人愤怒,不安的神情。 “射,都给我狠狠的射,把你们的干劲拿出来!” 蓝玉看到头顶的元鹰,眼神恨不得杀人,要让这些元鹰回去了,他们此行就暴露了。 几只元鹰回去,足以惊动元人朝廷,一旦对方朝廷起了防备之心,势必会设伏,派出元人兵马来围攻。 这一仗他们纵然能胜,势必也是惨胜,如能把这些元鹰当场射杀,对明军是最好的选择。 第一百二十七章 射杀元鹰 蓝玉命令这些义子们,将天空上盘旋的元鹰,通通给射杀下来,别给这些畜生活! “刘监军,你就这样看着?”李景隆着急道。 “他不看着,他还能干嘛!” 蓝玉看到头顶上,一直盘旋不走的三只畜生,心中憋屈,恼火得很。 面对盘旋的元鹰,连番箭矢射杀无果,眼见是束手无策,看得心里干着急。 “你们射不中元鹰,是你们没有本事,这能怪谁?”李景隆摊了摊手,鄙视道。 “那你挑个有本事来!”蓝玉骂道。 “我就给你挑一个,刘监军你来!”李景隆举荐刘玄,让他射下头顶上盘旋的元鹰。 “你说得轻松,以为是动动嘴皮子的事情?”刘玄翻了翻白眼,目视上百米的距离,难度不算小! 这还是移动的靶子,他都没有十足十的把握,也不敢拍着胸脯,保证自己能办到。 “刘监军,这个时候你就别推让了,你在北平城,百步穿杨一箭射杀元人将领,这事谁不知道?” 李景隆将刘玄推到众人的面前,关键时刻,就得看他们监军,一展神射本领。 “对,对,你来试试!” 蓝玉神色一怔,一时情急,他似乎真忘记了,刘玄在北平城那扬名的一战。 一箭射杀元人将领,光一人站在城楼上,就吓退了几万元军。 “比起箭术,一般的弓箭,这个高度肯定是射不下来的。”刘玄仔细观察道,心里并没有着急。 要观察这些元鹰的动向,胡乱拉弓射箭,能射中元鹰的概率,微乎其微…… “拿我五担弓来!” 义子拿来沉重的长弓,蓝玉弯弓搭箭,一箭破空,却从三只盘旋的元鹰穿梭过去,毫无威胁。 “妈的,这些畜生飞得真够快的!” 蓝玉骂骂咧咧,手掌忍不住颤抖起来,他是无法在射出第二箭了,即便射了,不出意外也难命中,这些飞得又高又快的畜生。 元人不惜重金,驯养出来的“眼睛”,的确难缠。 “我来!” 在众人诧异的目光中,刘玄伸手握住蓝玉的长弓,夺过义子手中的长箭。 刘玄目光如炬,五担重弓拉满,绷紧的身体不动如山,久久没有射出这一箭。 “好恐怖的腰腹力量。” 蓝玉目光一凝,他能拉动五担弓,却无法做到刘玄这种程度,稳,太稳了! 刘玄这一手,令在场弓箭手大气都不敢喘,生怕打扰到刘玄瞄准,上空盘旋的三只元鹰。 “这还射不射了!”李景隆看得干着急,再不动手,那些元鹰都该飞走了。 听到他如此虎狼之词,在场众人都无语了。 “咻!” 但他的话音刚落,刘玄手中长箭离弦劲射,夹杂着强横劲力,破风之音刺痛众人耳膜,高速飞出去长箭,在他们眼前一闪而过。 顷刻间,一声长鹰悲鸣,一只元鹰胸膛中箭,鲜血在湛蓝天空溅洒,犹如折翅般迅速坠落。 “成了!” 在场将领,蓝玉的亲兵义子,大喜过望。 “射中了,你真的神了!” 亲眼目睹刘玄一箭射杀元鹰,蓝玉心头都狠狠一震,刘玄的箭术,真如神助啊。 “先别夸了,还有两只呢!”李景隆抬头望向,湛蓝的天空上,还有两只元鹰翱翔。 见到同伴被射落下来,两只元鹰都受惊,不断拍打着羽翼,越飞越高,正欲逃跑。 “他说的没错,这些畜生受惊了,会越来越难对付!” 刘玄深吸一口气,再观盘旋天空的元鹰,飞行路径丝毫没有章法,失去了预判,只能以数量取胜。 “快把箭匣给我!” 刘玄一声令下,义子把箭矢临时凑了起来,对着天空上的元鹰,一人上演三箭齐射,五箭同发。 目睹了刘玄的箭法如神,在场众人震惊当场,有刘玄一人在,就堪比一支弓箭手小队。 “他都不用瞄准了?” 李景隆张大的嘴巴,仿佛可以塞下一颗鸭蛋,这如同本能般的射箭,射得这些元鹰仓皇而逃。 “元鹰要飞走了,快备我马来!” 见状,蓝玉急吼吼命人牵来自己的战马,这是日行百里的极品良驹,交给刘玄。 刘玄二话不说,一跃上战马背上,仰头朝天依旧射箭,对于逃命的元鹰,紧追不舍。 这骑马射箭一气呵成,刘玄上半身稳若泰山,丝毫没有影响到,射箭的准度。 刘玄策马扬鞭,独领风骚。 “刘监军,当真是了奇人啊。” 见到刘玄一骑绝尘,他们顿时打消了,骑马追上去的念头了,那反而干扰到他。 “我们就在这里,等他的好消息。”蓝玉无奈道。 这受惊后的元鹰,开始逃命折返元人部落,他们只能寄望于刘玄,能中途截杀下来。 刘玄策马追出一路,凭借真气御箭的手法,射出二十多箭,终将两只畜生射落。 “拿捏!” 刘玄脚尖勾起元鹰的翅膀,一手拿捏着雄鹰的脖子,策马赶回明军大营。 今晚,有烧烤吃! 明军大营。 半个时辰过去了,义子高兴禀报道:“刘监军回来了。” “他截杀那两只畜生没有!” 蓝玉从椅子上端坐起来,一脸紧张的问道,他最关心的,是那两只元鹰去向。 “刘监军不负众望,将那两只畜生都射下来了,现在就在营帐外,喂着战马。”义子道。 “好,好!” 蓝玉心头大石终于落下,所幸是虚惊一场,畜生就是畜生,斗不过他们的监军。 李景隆闻讯而来,掀开营帐,得意道:“我说了,以刘玄的本事,轻松拿下!” “瞧把你神气的,刘玄射杀元鹰,跟你又有什么关系?”蓝玉没给李景隆好脸。 先前,违抗他的行军部署,他还没有跟李景隆算账。 “快,快把刘监军请进来!”蓝玉没有理会,一脸得意的李景隆,对义子吩咐,备上好酒好肉。 这次截杀元鹰,刘玄当记一功。 “对了,把另外两只元鹰拿过来。”蓝玉看着眼底下,那率先被刘玄射杀的元鹰,还是有些担心。 “这不都射下来么,你怎么还一副死了人的样子。”李景隆不解道。 “这些元鹰,不是野生玩意。” 第一百二十八章 给你们穿个大串 蓝玉从刘玄射杀,那头元鹰身上,找到了元人特有的记号,这就是元人放出来的眼线。 元人培养这些元鹰,就是让这些元鹰,成为他们的眼睛,监视着草原动向。 “元人养的雄鹰又怎么样,刘玄一样把他们的眼睛射瞎了。”李景隆道。 “蠢货,他们放出去的元鹰,没有按时飞回来,肯定会猜到什么……”蓝玉沉吟道。 “少了三只,应该不会想到这么多吧。”李景隆抱有侥幸心理。 “这个难说。” 蓝玉脸上再无喜色,与其坐以待毙,顶着明军随时暴露的风险,他们不如主动出击。 “别怕,就一只没有飞回去罢了。” 回到帅营的刘玄,手中两只雄鹰扔出去,它们身上并没有元人的记号,就是野生的。 “你把这两只雄鹰,都给弄死了?” 看到一命呜呼的雄鹰,蓝玉都难免心疼,这可是元人视为宝贝的东西,就这样被刘玄糟蹋了。 要是这些雄鹰能活下来,他们还能熬鹰,反过来寻找元人皇庭的踪迹,事半功倍。 “你太看得起我了,你知道我追出去多远,才把这两只鹰射下来,还得挑活口?”刘玄无语了。 能把高空飞行的雄鹰,射杀下来,那就是老天爷给口饭吃了,这蓝玉还想干嘛! “也对……” 蓝玉尴尬的笑了笑,明白自己失言了。 “今晚,我给你们做烧烤肉串吃,用这两只鹰穿个大串!”刘玄拎着两只雄鹰,笑眯眯道。 烤鸡吃得多了,这草原上翱翔的鹰,还没有尝过其中滋味。 “那我们有口福了!” 蓝玉点了点头,道:“解决了大患,我们今晚好好喝上一杯!” “你身为监军,处理食材这种事,交给伙夫不就行了,你是大功臣啊。”李景隆调侃道。 “啪——” 蓝玉一巴掌呼在李景隆的后脑勺,骂道:“你懂个锤子,刘监军的厨艺,是那些煮大锅饭的伙夫,能比较的?” 他品尝过刘玄的手艺,那叫一个色香味俱全,皇宫御膳房,那些御厨做出来的,就是喂猪的。 草原夜深,篝火燃起,升起的炊烟归入夜色,浓郁的肉香味弥漫明军阵营。 刘玄拿着一把大肉串,来回翻面,烤得滋滋冒油。 “啧啧,日飞千里的雄鹰,就是比日行千米的野鸡来得香,这汁水,这肉香没得说。” 刘玄把两只野鹰串了大串,肉香四溢,四周亲兵顿时感觉,手上的肉粥不香了。 他们行军打仗这么多年,都还没有吃过鹰肉,但是那味道闻起来,太勾人馋虫了。 此时,一个国公,一个侯爷围着刘玄,看着滋滋冒油的大肉串,忍不住咽了咽口水。 “这肉熟透了吧,快给我尝一下。”蓝玉等不及,手中美酒也无心品尝。 “就是啊,快给我一串。”李景隆抹着口水,眼巴巴看着。 京城纨绔出身的他,什么山珍海味没有吃过,但经历过行军打仗的苦,有新鲜烤肉吃,那就是顶天的美食了。 “急什么,没吃过肉似的。” 刘玄瞥了二人一眼,他们一个主帅,一个副将,在一顿烧烤前,口水横流,能有点出息不。 随即,刘玄拿出一个随身的香囊,倾洒着研磨的香料,冒油的肉串,接触到香料,将其细细炸开,一阵异香从肉串上冒起来,直勾他们的味蕾。 “好家伙,这是顶级的香料啊。”李景隆一闻味,就知道了大概,至少是外国才有的货色。 刘玄撒的香料,放在京城千金难买,这是身份的象征。 “外国进贡,还是稀罕货?”蓝玉好奇,刘玄随身就能拿出来的香囊,还有这么大的来路。 “前些日子外国进贡,太子赏了我一些。”刘玄笑道,这李景隆倒是见多识广。 李景隆羡慕道:“太子对你太好了,连外国进贡的香料,放任你这般挥霍。” 刘玄撒香料,就跟不要钱一样。 “这香料,不就是用来吃的么,再放着当香囊,就失去本来的滋味了。”刘玄不以为然。 有了香料,盐巴的调味,这肉串的滋味升华,入口那叫一个滋味,外焦里嫩,香味层次丰富,肉香汁水溅出。 “香,这肉香!” 蓝玉迫不及待接过肉串,狠狠撕咬起来,“你别说,难怪元人爱养着玩意,真要养不熟,炖熟也是一番滋味。” “你这是人话么,太残忍了。” 李景隆为这些草原上鹰,心疼上一秒,下一秒就大口吃肉起来,只道真香啊。 等这一仗打赢了,一定要让那些元人,多抓上几头元鹰,他好回家烤着吃,也邀请陛下,太子品尝一下,这独属于草原上的一道美食。 “你们吃慢点。”刘玄斜睨了二人一眼,自己都还没吃呢,他们就吃上了。 “嗝……” 一顿酒足饭饱后,刘玄三人躺在草垛上,抬头看着草原的星空夜色,浩瀚深邃。 北斗七星璀璨闪烁,在夜幕上绘连在一起,群星拥簇,沉浸在浩瀚无垠星象当中。 “难怪,古人都好夜观星象,不懂也好看。”刘玄躺在草原上,观赏星夜变化。 见到刘玄夜观天象,蓝玉问道:“刘监军,刘伯温号以神算,你多少也学到了皮毛,看出我们一仗能否大胜?” “我是大明监军,但我也是一个凡夫俗子,做不到夜观天象,就能算无遗策。” 刘玄白了蓝玉一眼,不要神话家父刘伯温,更不要期望他,可以算出什么来。 “嘿,就是没学到家呗。”李景隆笑道。 刘玄也不生气,双手抱着后脑勺,一吐嘴上叼着的串签子,道:“神如诸葛,谋如张良,在遇到老爷天,命数既定之时,也只有尽力而为之。” “这成事在天,谋事在人,这次老天爷,会站在大明这边的。” 刘玄看着浩瀚星海,勾起前世一些记忆。 他记得这次征讨北元,出征明军是胜利而归的,而元人也将遭到毁灭的打击。 “谋事在人……” 听见刘玄这一番话,蓝玉若有所思,坚定了心中的念头。 第一百二十九章 追上蓝玉 明军大营,在香甜睡梦当中的刘玄,被人强制开机,一阵狠狠摇晃头都晕了。 “刘监军,大事不妙了!” 刘玄迷糊睁开眼,就见到一脸焦急如焚的李景隆,指着门外张大嘴巴,神情慌张。 刘玄一把打掉李景隆揪着自己衣领的手,没好气道:“又出什么事了。” 这副将就是顶不事,动不动就大呼小叫。 “蓝玉跑了!” 李景隆这话一出,刘玄人都蒙了。 他还以为自己没有睡醒,“跑了?他是大军主帅,他能跑去哪里?” “蓝玉带着他的义子们,还有一万轻骑,直接进入了沙漠地带,奇袭元人皇庭。” “他把乃儿不花留给我们,这事是军中将领告诉我们的!”李景隆气得咬牙切齿。 这蓝玉眼见劝服不了他们,直接阳奉阴违,带着人深入漠北,寻找元人皇庭踪迹。 “蓝玉狠啊,带着人直接就跑了。” 冷静下来的刘玄,蓝玉的确彪悍,甘愿拿自己性命做赌,逼迫他们就范。 蓝玉带着上百个义子,一万的轻骑穿插漠北深处,他们带来的补给一定不多。 “我们要不去找蓝玉,蓝玉十有八九,会被困死在那沙漠里面……”刘玄沉声道。 “我知道他是死定了,但我们去救是死,不救一样是死!” 李景隆只觉天都塌了,他们都立下军令状,真要抛下蓝玉,班师回朝,朝廷问责横竖都是一死。 他都能想到,那群御史言官的唾沫性子,都能把他给淹死,将他狠狠钉在耻辱柱上。 “蓝玉这个匹夫,就是一彻头彻尾的疯子。”李景隆骂骂咧咧道。 “刘玄,你说怎么办?” 这主帅蓝玉跑了,明军阵营诸多将领,都以他马首是瞻,他真没有带着几十万军队作战的经验。 “人家问你,你问我,你们一个个都当甩手掌柜?”刘玄无奈道。 “你是监军啊!” 李景隆一句话,把刘玄噎住了。 “我真是欠你们的,马上拔营出发,找乃儿不花带路,去追上蓝玉的小部队!” 刘玄当机立断,说追就追。 他们都被蓝玉摆了一道,这个时候再犹豫不决,按照军法处置,弃主帅生死不顾,牵连全军受罚。 有了刘玄的带头,李景隆的从旁协助,大明军队开拔启程,朝着蓝玉留下的痕迹,浩浩荡荡穿插风沙之地。 “让大明兵卒都跟紧一些,千万不能掉队了。”刘玄目光一凝,此地环境,比他想象中来得恶劣。 沙漠之地能见度极低,超过百米就无法看清楚前方,一旦军队散了,战力全无。 “乃儿不花,你之前给蓝玉指那条路,为什么我们急行军这么久,都见到一个人!” 刘玄一把揪来乃儿不花,满脸的不耐烦。 “刘监军,这是蓝帅提议的,我只是觉得可行,但太过危险了,我也不赞同他那样做啊。” “但蓝玉已经去了,你不能找到他,你就要死!” “刘监军,你能不能讲点道理,真不是我怂恿蓝帅,穿梭过这么危险的地方啊。” 乃儿不花欲哭无泪,他就是多嘴说了一句,谁料到那明军主帅真的当真了,施以实行。 “我从来都没有跟你讲道理,你是来带路的,如果连累整支明军,你知道是什么下场?” 刘玄凶神恶煞的说道:“乃儿不花,你最好不要有异心,否则,兵败第一个杀你!” “刘监军,你听我解释……” 乃儿不花冷汗直冒,他能感受到这位监军大人的杀意,稍有差池,他真得把命搭上。 但他彻底归降大明了,总没有必要,出卖大明再叛变回北元,如此一来,他两头不是人,图个啥? “解释,我不需要你的解释,给我找到蓝帅的踪迹,快去!”在刘玄恐吓下,乃儿不花不敢怠慢。 “这里太大了,上万人扔进去,水花都没有溅起多少,这找人难如登天啊。” 李景隆策马而来,看着一望无际的风沙之地,心中也腾起一阵无力感,几十万大军,在这里竟是如此的渺小。 难怪,就连草原本地人,都不敢深入这片禁区。 “刘监军,军队运送这么多的军粮,行军缓慢,这是不是能轻装便行,更快追上蓝帅?” 李景隆有些顾忌道。 他们再不尽快找到蓝玉,一旦迷失在沙漠之地,那可真完蛋了。 “你现在嫌弃行军慢,带着一堆的粮食,等你吃上的时候,就知道真香了。” 刘玄叹了口气,在这风沙之地连战马的供养,都是一个不小的消耗。 明军几十万张嘴,每天一张一闭都等着吃饭呢。 他们追赶了大半天,总算在一阵风沙尘暴过后,见到了明军的旗帜,迎着风沙飘舞。 “找到了,找到了!” 乃儿不花见到明军的旗帜,他总算不负众望,一路摸索过来,找到了失散的明军,蓝玉等人。 “保住了,总算把小命保住了。” 乃儿不花如释重负,找到了蓝玉等人,刘监军也不会借此由头,杀了他祭旗了。 乃儿不花再见到蓝玉,都恨不得马上给他跪下来了,那叫一个泪流满面啊。 “乃儿不花,你哭哭啼啼干嘛!” 见到凑上来的乃儿不花,一把鼻涕一把泪的,蓝玉只觉得恶心,迎面一脚就踹飞了这个元人汉子。 他进入漠北深处后,就一直没有动作了,等待大明大部队接应上来,再作下一步行动。 没想到,他这一等 “你这个混账,你可让我们好找啊!” 再见蓝玉,李景隆火冒三丈,扬起拳头就朝着蓝玉脸上招呼起来,发泄心中怒火。 “砰!” 蓝玉一脸嫌弃,推搡开了李景隆,嫌弃道:“你打的过我么,你就动手?” “来,来,我可以让你一只手。” “啪!” 李景隆也是气头上,抽出腰间的马鞭,狠狠就在蓝玉肩膀来了一下,打的蓝玉龇牙咧嘴。 “妈的,你不讲武德!” 蓝玉盛怒,逮着李景隆就是一顿暴揍,打红了眼,也不管他老子是谁,舅公是谁了。 他为人处世的准则,就看谁的拳头够硬! 第一百三十章 元庭跑了? 蓝玉暴揍李景隆。 这围上来的将领,面面相觑,这一个主将,一个副将的,他们帮谁都不合适。 就看着他们互相殴打吧,总能决个胜负出来。 刘玄见到扭打在一块的二人,深吸一口气,劝是劝不了了,索性直接加入了战圈。 他没有帮着蓝玉揍李景隆,也没有帮着李景隆揍蓝玉,而是两个人一同开揍! 以一对二,优势在刘玄。 随即,在这些明将眼里,刘玄闯入战圈之中,拳打蓝玉,脚踢李景隆,三息解决战斗。 全程下来,蓝玉,李景隆都只有挨打的份,二人完全不是刘玄的对手。 “这刘监军,身手如此了得,性子强悍!” 这些大明将领,望向刘玄眼神完全变了。 太强横了,就连蓝帅都完全不对手,收拾副将李景隆,更是顺手的事情了…… 见识过刘玄射杀元鹰的将领,都会夸其一句箭术如神,神箭手。 当亲眼目睹,刘玄施展拳脚功夫,他们这些打仗出身的武夫,将领,更是心生敬佩。 有这样的监军,何人不服! 以往军队里监军人选,不是文官就是宦官,那些不入流的太监,哪有刘玄这般生猛。 逮着主帅副将开揍,跟拎小鸡仔一样,轻轻松松。 蓝玉那些桀骜不驯的义子们,见到自家义父被刘玄一拳揍飞出去,一个个都不敢吭声了。 这刘玄打了义父,可就不能打他们了啊…… “难怪,义父当初不让我们奚落刘伯温,敢情刘家出了这么一个狠人。”有义子暗暗庆幸。 当初,他要是鞭炮点了扔出去,嘲讽死去的刘伯温,该不会被刘玄抓去陪葬吧。 武力,才是大明将士最遵从的东西。 刘玄用拳头,震慑住全场,拎着蓝玉,李景隆去到临时搭起的营帐内。 二人虽是鼻青脸肿,但人是冷静下来了。 “刘监军,我是你这边的,你不至于把我一起揍了吧。”李景隆一脸委屈道。 平日里,他跟这位监军,可都是商量着干,这次,刘玄可一点面子都不给他。 “挨揍就挨揍了,别像个娘们似的,哭哭唧唧!”蓝玉顶着乌黑眼眶,最看不上李景隆这个草包。 不就是挨了一顿打,打不过刘玄,他认了! “那是因为,你本来就该挨打,扯上我干嘛!”李景隆破防道,蓝玉挨揍,他是被殃及池鱼了。 “嗯?” 刘玄眼神微眯,老李景隆识趣闭上嘴,默默退至一旁。 刘玄对蓝玉说道:“蓝玉,你带着军队孤军深处,这事没完!” “行,有什么罪名我担着,等我先把那些元人势力给灭了,你说什么就是什么。” 蓝玉豁得出去。 昨晚,在星夜之下,刘玄的一番话,深深打动了他,事在人为,他尽量做到极限就够了。 其他的事情,通通交给老爷天来决定! 找到了蓝玉,他们重新商量行军对策,既然已经孤军深入了,就一定要找到了元人的窝! “一切都在计划中,不出五日,我们有把握穿梭过沙漠地域,有乃儿不花在,不难!” 蓝玉对着大明将士,信誓旦旦,鼓舞士气。 得知到再过数日,就能穿梭过漠北最恶劣的天气地带,跟北元正面交战。 此战若胜,万事大吉,高官厚禄,金银珠宝牛羊女子都少了他们的。 见到振臂高呼的大明兵将,李景隆抹了一把鼻子的鲜血,对身边刘玄问道。 “刘监军,你觉得真有戏么,我怎么这蓝玉在骗……” “你就别乌鸦嘴了。” 刘玄打断李景隆的话,他明知蓝玉对明军众人画饼,但却只能祈祷着,这个饼大家能点吃上。 行军在漠北深处,顶着炙热的高温,风沙漫天,大明将士热得直吐舌头,恨不得把战甲都给脱了。 可一旦入夜,急冻的环境下,众人围着篝火,都只觉得背后凉飕飕的,直打哆嗦。 好不容易,当明军穿梭过沙漠暴虐地区,在乃儿不花指路上,他们来到了元人的皇庭。 “禀蓝帅,前方的确有元人驻扎的痕迹,但现在已经没有人了,只有一些生活的痕迹。” 有斥候赶回来禀报蓝玉,听到一个个不好消息,蓝玉刚脱离险地的喜悦,顿时全无。 “怎么回事,这元人跑了!” 蓝玉气得鼻孔都快冒烟了,他们花费巨大代价,横穿漠北之地,就为了奇袭元庭。 结果他们来了,元人却是跑了,这是待客之道? 明军营帐内,李景隆命人将乃儿不花,五花大绑起来,一顿鞭子伺候着。 李景隆不时撒点盐水,冷声道:“说不说,这元人皇庭去哪里了,你们串通好的?” “我都投靠大明的,怎么会出卖大明呢。” 乃儿不花欲哭无泪,这地图是真的,他说的话也是真的,谁知道元庭会撤离走掉了。 这元人对他恨之入骨,现在就连大明都不信他了,他真是活到头上。 “喲……你嘴还挺硬!” 李景隆还是不相信,准备给乃儿不花大刑伺候,让他也尝一尝,这大明的刑罚。 “把他放了吧。” 随后,进来营帐的刘玄和蓝玉,并没有为难乃儿不花。 “当初他被大明招安,也让元庭警惕起来了,不惜巨大代价,也要离开自己生活的地方。” 坐下来的蓝玉,一脸挫败感,这元庭撤走的太不是时候,观那些遗弃的东西,还没有被环境风化。 说明,元庭是不久前撤离此地的。 “如果乃儿不花真是元人一方,刚才来到此地,就不是人去营空,而是重兵埋伏了。” 刘玄难得替乃儿不花说句话。 留着这个元人太尉在,也好歹留下一个熟知漠北的人,实在不济也留下退路。 “这元人都跑了,这一仗打不起来了吧。”李景隆叹了口气。 本以为十拿九稳之事,却生出这么多变数。 “谁说打不起来了!” 蓝玉一拍桌子,征讨北元,将北元势力尽数覆灭,这是他出征前,答应了陛下的。 他岂能出尔反尔,这一战非打不可。 “这元人是跑了,但也刚跑没有多久,我们沿途一直紧咬不放,未必追不上他们撤走的脚步!” 蓝玉把心一横,这一战必须要打,而且要打胜! 第一百三十一章 水源污染 蓝玉执意要打这一仗,近乎陷入了魔怔,率领几十万大军,派出数十路斥候去追。 这元人皇庭撤走,远非是一朝一夕的事,如此大规模的撤走,还是不久前才发生的。 “我们还有机会,明军还有机会!”蓝玉心中默念。 “刘监军,你怎么看。” 行军的李景隆,眉宇见难以掩饰的担忧,先机已失,再追下去唯恐徒劳无功。 “嗯……告知陛下,朝堂商定对策。”刘玄沉吟道。 他有什么意见不重要,他建议再好,上头的蓝玉,也未必会取纳。 现在的蓝玉,满脑子都是元人皇庭的踪迹,哪里管的上事情后续的发展。 蓝玉是豁出了全部,要与北元决一死战。 遇事不决,先找皇帝! “这样不好吧,问题没有解决,还本问题推给陛下,朝堂上那些御史言官,不得喷死我们。”李景隆也有顾虑。 光他们穿梭漠北地区,就花费了半个月时间,再派人快马加鞭,赶回北平,再折返回京。 这一来二去,耗费大军等待这么久不说,还要消耗朝廷物资军需,怠而不战,兵家大忌。 “这就是我的意见,你们要有更好的做法,我就听你们的!”刘玄一脸无所谓。 这出了事,大家一同担着,他心里没有什么不平衡的。 “那还是先告知陛下吧,有责任我们一起扛。”李景隆还是听刘玄的,命令下属前来。 但李景隆叫来的斥候,却被蓝玉阻拦下来了。 “别扯了,将在外有所不从,等你消息传回朝堂,我们已经跟北元打起来,又有什么意义呢!” 蓝玉脾气暴躁,指着李景隆鼻子训斥道。 他们不能坐以待毙,他们横穿漠北之地,吃下这么多苦头,却扑了一个空,士气本来就低落。 要是一直游走在漠北知道,时间一久,必然军心溃散,人心惶惶,引发营啸,谁也担不起责任。 “你要瞒着陛下,瞒着朝廷,一路孤军深入下去,你知道自己在干什么?”刘玄道。 “不用你来提醒我!” 蓝玉咬牙切齿,跟着上位打天下这么多年,他深上位谨慎,一旦知道元庭撤走,他们扑了一个空,势必会下旨,命他们班师回朝,来日再攻打北元。 如此天赐良机,他不把握住了,下一次来征讨北元的主帅,恐怕与他无关了。 他太渴望进步了! “蓝玉,你这般肆意妄为,回去我必狠狠参你一本!”李景隆生气道。 “哼,那是你的事情,不必告诉我!”蓝玉执意如此,命大军继续前行。 乃儿不花也被放出来了,他骑着战马,身边还有几个大明将士盯着,待遇极高。 “元人这些畜生,跑哪里去,快点出来啊。” 乃儿不花心急如焚,瞪大了自己的眼睛,四处搜查元人撤走的蛛丝马迹,不愿意错过一点。 找不到元庭的踪迹,不管是草原,还是大明,他都回不去了…… 如今的明军,在横穿漠北的大草原上,犹如是无头苍蝇一般,四处寻找。 数日以来,吃着干巴巴的粮食,众多将士口渴难耐,一路寻找来,终于找到了水源。 “都别喝河里的水!” 刘玄策马来到水源前,拽住了扑向小河里的李景隆,瞪了一眼,他不要命了? “有水为什么不能喝,渴死老子了。” 李景隆嘴唇都开裂了,身为副将的他,都渴了两天多了,就差把马杀了喝血止渴了。 “这些水源的上面,埋了好几头死去的瘟牛,这里的水源已经被污染了,不想死别喝!” 刘玄还是拽住了李景隆,命令手底下众人,不能碰这条河的水,源头已经被染了瘟疫的牛羊污染了。 一旦军队将士,大规模生病了,爆发瘟疫,那么他们就连活着回去都是奢望。 此行带来的医药,只能提供给伤员,无法面对大规模的疫病爆发。 众人眼巴巴看着清澈的河水,都咽了咽发干的嗓子眼,他们都快渴冒烟了,喝一口总没事吧…… 蓝玉见状,有些惋惜此地的水源了,问道:“刘玄,这把水煮开了,是不是就能喝了。” 他带兵打仗多年了,这污染了的水源,生水不能碰的道理,他还是明白的。 可二十万将士都渴了几天,让他这个主帅,于心何忍。 “不能喝!” 刘玄脸色大变,这个大聪明想要干什么,即便把水烧开了,有的细菌微生物,都是难以杀死的。 一旦水源被污染了,那就不能碰,这关乎二十万将士的性命,这万不能赌。 “你要孤军深入,我不拦着你,但你要喝这里面的水,我不能答应你,你不要挑战我的底线,除了医术外,我也略懂一些拳脚!”刘玄恶狠狠的说道。 生怕蓝玉犯浑,刘玄直接武力威胁。 “走,马上让大军前行,继续寻找水源!” 刘玄发出严重警示后,策马命令军队前行,不要在这污染的水源问题上,纠结不定。 这一条水源被污染了,不经过时间沉淀,即便看起来再清澈,也不能给人喝。 这一条水源被污染,他们就当是天公不作美了,可接下来找的几条水源,源头都被人扔了发瘟的牛羊,污染了。 这显然有人暗中出手了,将一路以来的水源,全部都污染了,不给后来人活路。 “这是谁干的!” 蓝玉气得嘴巴都歪了,污染水源,断了他们的吃水,他们备的吃水早耗尽了。 “水源都没有了,这仗还怎么打。” 李景隆一脸颓败,趴在战马身上,能趴着少动弹,他的消耗就能小上一些,都这总不是办法。 望着被污染的水源,刘玄目光凝重,他们不能为了一时之快,饮鸩止渴。 这被污染的水,固然能给二十万将士喝个痛快,但这样的代价,太大,太大了。 事关二十万将士的生死,刘玄咬死不行! “刘监军,现在怎么办!” 面对一条条被污染的水源,蓝玉也束手无策了,他们可以对撤走的北元,紧追不放。 可没有了沿途补给的水源,无疑断了他们的双腿,这还怎么追杀撤走的元庭。 第一百三十二章 绝境也是希望 面对蓝玉求救的目光,刘玄一脸嫌弃:“孤军深入,这不是你选的么,现在就来问我怎么办,我能怎么办。” 深追北元,你选的嘛,偶像。 这一个个勇闯大草原,真把祸闯开了,就来求他兜底了。 “我可没有想到,我们这么点背,找到的水源都被污染了,打乱我全盘计划。” 蓝玉不甘心握紧拳头,看着被污染的水源,他肺都快气炸了,运气不是一般的差。 “你心里明白,这不是我们运气差,是我们都被人给算计了。”刘玄摇头道。 “我们被谁算计了?”李景隆不解道。 “元人,至少是元人朝堂有权利的人,为元人皇帝出谋划策,一路污染水源。” “他们这样做,就是为了杜绝追兵。” 刘玄目光凝重,能做到自毁水源的办法,阻拦住敌人的追击,这一招打蛇打在七寸上——致命。 这样做,无疑也等同于污染了,自家后方的水源,土生土长的草原人,敢这样做也要有大魄力。 这被污染的水源,说不定哪天,就把自己人给害了。 “娘的,这生孩子没腚的玩意,别让我找到这个人,我一定弄死他!”蓝玉暴跳如雷。 “完了,这下子全完了!” 李景隆一脸颓败之色,就连水源都被绝了,这喝也是死,不喝也是死…… 要说他们运气不好,找到水源都被污染了,还能安慰人心,但要说这是来自北元的算计,太过打击人心。 他们再追北元下去,只有被渴死的下场,要么就喝下污染的水,全军爆发瘟疫。 不论是哪一点,他们都看不到胜利的希望。 “我们就是运气不好,水源可以再找,没水喝就杀战马,我们没有选择!” 蓝玉死鸭子就剩下嘴硬了,这事不能传入军中,动摇军心。 这没有水源补给,他们就杀了马屁解渴,能撑一天就撑一天,撑下去才有希望。 “我们都走到这一步了,不能跑!” 蓝玉下了军令,深夜不扎营休息,行军不能停歇,要追赶上元庭撤走的脚步。 “行军不停歇,你要累死全军上下。” 李景隆脸色凝重,蓝玉每一步做法他不敢想象,这在兵书上,真没有这么狂的。 蓝玉完全不按照常理出牌,给李景隆就是胡来的感觉。 察觉到刘玄,李景隆质疑的目光,蓝玉沉声道:“我们找个没人的地方说话。” “说吧,要是你非要我们玩命,不说出一个所以然来,我就带我大明儿郎们回家!” 李景隆撇了撇嘴,真把他给逼急了,他就用老父亲那点声威名望,调动军队撤离漠北。 这仗打不赢就算了,命总该要保下来。 能把明军带回去,纵然没有建功立业,消耗物资巨大,但好歹家底犹在,明年继续征讨北元。 可要经过蓝玉如此折腾,不惜代价去玩命搏杀,这明军能保住三分之一,那都是朱家祖宗烧高香了。 “你这个蠢货,一路以来水源被污染,这么浅显易懂的道理,还没有看明白吗!”蓝玉瞪了李景隆一眼。 说这个草包不知兵,他还不服! “懂了,我们该撤兵了,再追下去,伤亡一定惨重。”李景隆冷笑道。 这种情况,傻子都该选择撤兵了。 “蠢!” 蓝玉给李景隆一个眼神,严肃道:“我们一路过来,那些水源都被人有意污染,对方除了是为了遏制我们追踪外,是不是说明我们这一路追对了! 按照这个路程追上去,不出两天时间,不,要是行军再快一点,说不定天亮后,就能找到这撤走的北元势力!” 蓝玉越说越兴奋,眼底涌现战争的狂热,这逃走的北元,一旦被他们追杀上去,必能杀他们一个丢盔弃甲,扼住元人的高官,甚至是生擒他们的皇帝。 李景隆一脸鄙夷之色,这个家伙是癔症犯了,这话他咋不对全军将士说呢。 “刘监军,你说句话啊。” 李景隆给了刘玄一眼,来,你来骂醒这货。 刘玄沉默半晌后,摸着下巴,意味深长道:“蓝玉这话,说得也不无道理……” 他们看似身陷绝境,实则也看到一丝希望。 “疯了,你们一个个都疯了,拿这么多人的命,去赌一个未知的可能性。”李景隆嘴角抽搐。 “二对一,李景隆你要听我们的,真找到北元大军,有你的一份功劳,我保证。”蓝玉道。 面对他的讨好,李景隆半点不买账:“说得好听,还军功,我要你施舍?” “算了,你就相信他一回吧,在这个时候撤回去,一路来也没有水源补充的。” 刘玄拍了拍李景隆的肩膀,在这个节骨眼了,他愿意相信蓝玉,蓝玉真有明确的目标,方向。 在军心动摇不定的时候,这主帅,副将,监军三人还闹翻天,这不自寻死路么…… 见到李景隆不语,刘玄明白他是妥协了,随即对蓝玉道:“先杀一些战马,给将士们补充起来。” “行,我这就去安排,找到北元势力前,我们要统一战线,统一说法。”蓝玉生怕刘玄,李景隆对明军说露馅了,再三叮嘱他们,不要乱说话。 “信我,准没错!”蓝玉语气坚定道:“我蓝玉,不会为了一己之私,将明军陷入死地的。” “好,你这话我们先听着。” 刘玄暂时容忍蓝玉。 他并没有多相信蓝玉赌命,一路走到黑的做法,他更相信历史车轮,一样会被北元碾得粉碎。 但要死多少大明将士,他跟蓝玉,李景隆会不会死在漠北草原,都是未知数。 杀了战马解渴,大明将士整顿了片刻,星夜兼程,朝着前方行军追赶北元的脚步。 “嗷——” 就当行军一夜,天刚蒙蒙亮的时候,众人头顶上空,突然响彻一声低沉的鹰啸声。 一只元鹰盘旋,冰冷的鹰瞳,盯上这些不速之客。 “让开!” 刘玄从军队中夺路而出,手持五担弓凌厉一箭射出,破风而去。 有了上次打交道的经验,刘玄这一箭干脆利落,命中天空上翱翔的元鹰。 被箭矢命中的元鹰,扑腾着翅膀,急速朝着下方坠落。 “这就是元鹰!” 抓住翅膀受伤的元鹰,鹰爪上有元人的记号,蓝玉难以掩饰目光中的狂喜。 元军一定要附近! 第一百三十三章 蓝玉中暑 有元鹰的地方,必有元人部落。 深入漠北数百里,能在此地安营扎寨的北元部落,地位势必不低,恐怕也只有那北元皇庭了。 “不许停歇,继续前进!” 蓝玉沉声下令,看到元鹰,就看到了希望。 “大军行军一夜了,大家都累了,不如先休整一下。”刘玄看到灰头土脸的众人,对蓝玉提议。 “不能停下来,气一旦泄了,休整一天都缓不过劲来。”蓝玉摇了摇头,军令不改。 他知道大军疲惫,但这些大明最精锐的将士,身经百战,一点行军的苦难,不会轻易倒下。 见到蓝玉如此坚持,刘玄挠了挠头,随着大军继续前行,心中隐隐有些不安。 经历如此高强度的急行军,大军疲惫不堪,战斗力只怕会大打折扣,等会随时都会跟北元交锋。 大军继续前行,穿梭过一片荒芜知道,隐约前方有光,太阳透过云层照射在湖面上。 “水!是水!” 见到前方有水源,还是一个湖泊的水源,明军人心振奋,军队哗然躁动起来。 “都安静下来!” 蓝玉心中也狂喜不已,猛然抬手打断军中的骚动,走出绝境之后,每一步都是希望。 有了水源,明军战力能迅速恢复过来了,即便前方就是北元势力,也有战胜的底气。 “全军原地休整,不得卸甲,派人取水!”蓝玉沉声下命令。 胜利越是接近,越不能麻痹大意。 “蓝帅,这取水的事情,还是我带人去吧,万一有北元设下埋伏,我可以第一时间撤回来!” 刘玄策马上前,点兵三十人,负责给大明军队取水,探查湖泊四周的情况。 一旦有战事爆发,他们这一支就是先锋! “嗯,你考虑周到,你去!” 蓝玉信得过刘玄,如此大的一个湖泊之地,元人胆子再大,也不敢在此地动手脚。 否则,那些元人就是这片草原的罪人,自毁家园者,断子绝孙都不为过。 “我也去!” 李景隆舔了舔干燥开裂的嘴唇,一脸迫不及待,见到水源,比见到亲娘都激动。 蓝玉一把抓住李景隆的手臂,脸色忽然变得惨白下来,咬牙硬撑道:“你不能用,指挥军队戒备!” “你……” 李景隆心头一惊,顿觉大事不妙了。 另外一边,刘玄带着三十多人,骑着战马一骑绝尘,来到眼前的湖泊,阳光照射在湖面上,粼粼波纹。 刘玄拉弓搭箭,一箭划破湖面,竖起耳朵细听,前方没有任何的移动,风轻水静。 “迅速取水,尽量取多一些,让兄弟们灌个水饱!” 得到刘玄的吩咐,手底下三十多人翻身下马, 取水,明军军法严明,即便再渴,他们都没有偷喝上一口水。 “走!” 等刘玄取水回来的时候,明军方向竖起一个个营帐。 “发生什么事情了?” 见到明军起营,刘玄忽然有种不好的念头,以蓝玉的急性子,喝水休整片刻,肯定马上全军出发。 肯定出事了! 但这些只顾喝水的明军将士,无一人回到刘玄的疑问,只有一个蓝雨的亲兵快步来。 他就在这里,等着刘玄过来救命的,纵然心急如焚,但在众人面前,他不敢乱说话。 “刘监军,副将有请。” 这名兵将很眼熟,刘玄认出他是蓝玉的义子,一直都带在身边。 难道,是发现了北元的踪迹,准备发动总攻? 刘玄心中的疑惑,无人解答,但义子带路下,他却是迎面碰到了,一脸着急,来回渡步的李景隆。 “你在这里操练呢?”刘玄不明所以。 李景隆见到刘玄,仿佛找到了主心骨,猛然抓住他的手臂,将声音压低:“蓝玉,出事了……” 将找到北元踪迹的时候,明军主帅却倒了,倒在见到大胜的曙光前夕…… “你怎么不早说,快传军医啊!”刘玄心头一震,这蓝玉病得太不是时候了! “军医说了,蓝玉那是得了暑厥,无法骑兵指挥作战了,再加重一些,命都会没了!”李景隆满脸严肃。 刘玄掀起营帐,见到披甲的蓝玉,人已经倒下去了,满脸涨红痛苦之色。 军医只是备着消暑的药汤,刚给蓝玉灌了几口,蓝玉浑身抽搐全吐出来了。 “滚开!” 刘玄一把推开军医,就去撕扯蓝玉身上的战甲,对身边站着的人,吼道:“给我扒光他,快点!” 披着二十多斤,马不停蹄,行军一路,这是铁人都撑不起,这中暑就有鬼了。 在场的义子面面相觑,他们都听闻过,这位刘监军略通医术,还治好过李副将的风寒。 但面对连军医都束手无策的暑厥,刘监军也有办法? 刘玄也不顾这些义子们的看法,三下五除二,就把蓝玉拔得只剩下一条裤衩子。 光进来的李景隆,人都看傻眼了。 刘监军好雅兴啊。 “李景隆,你去命人备一个大的木桶,里面装满凉水,我要把蓝玉扔进去。” 刘玄搀扶着蓝玉起身,此时的蓝玉,浑身都是滚烫的,体内温度高得可怕。 所幸这蓝玉命不该绝,在他们找到水源后,这才痛痛快快的中暑倒下去的。 换作几个时辰前,这蓝玉非死即伤。 “哗啦啦!” 刘玄让蓝玉扔在水桶上,命蓝玉的义子们,不停往他身上浇水,自己则用烈酒,在蓝玉脸上擦拭着。 “这蓝玉还能活么。” 李景隆知道这话不该问,可见到水桶上,双眼紧闭,一脸痛苦的蓝玉时,总感觉他这关撑不过去。 这二十万明军,可还嗷嗷待战呢。 “中暑不是小事,一旦伤及五脏六腑,神仙来了都没用,我只能尽力而为。”刘玄沉声道。 古代的热射病,往往死的人更多,病发起来也更快。 而且,他们行军打仗,就没料到漠北温度变化极大,军中急救之法,本就受限。 “这个蓝玉,就晓得把烂摊子扔给我!”李景隆一脸骄傲,这指挥大军作战的,还得看他。 主帅倒下了,他这个副将得支棱起来! 第一百三十四章 这一仗,我必须要打 这主帅没有打完的仗,他这个副将要接着打下去,扬名立万的机会来了,真的来了! “你要指挥明军作战?” 刘玄翻了个白眼,这话让蓝玉听到了,只怕中暑都得气得清醒过来。 “现在当务之急,是救醒蓝玉,其他再说吧。” 刘玄取来针袋,吩咐李景隆安抚明军将士,隐瞒蓝玉的病情,下令全军休息。 行军一夜了,众多将士都累惨了,都到了这一步了,只能安营扎寨,埋锅造饭。 同时,刘玄也命军医,熬煮消暑的药汤,分批给全军将士食用,避免军中兵卒中暑。 “你们义父病倒了,往后饮食,由你们亲自照顾,消息不得传去,否则按军法处置!” “是!” 蓝玉病倒了,刘玄的话极具权威,就凭借刘玄射杀元人“眼线”,单手暴抡主帅的战绩。 这些义子们,不说心服口服,在刘玄本尊面前,也不敢造次。 走进帐篷的李景隆,一阵骂骂咧咧。 “那些杀才,居然嫌弃药汤难喝,很多人偷偷倒了。” 这些人辜负了刘玄的一片好心,什么东西。 “随他们去吧。” 刘玄给蓝玉把脉,他体内燥热虽未退尽,但也没有大碍了,小命算是保住了。 膀大腰圆的蓝玉,缓缓睁开眼,一阵头疼欲裂,疼得他脸色红一阵白一阵的。 “义父,你醒来!” 这蹲在蓝玉身边,吃饭的义子,激动得连饭碗给扔出去了。 “刘玄。” 不顾义子们的欣喜,蓝玉一脸虚弱,连翻身都力气都没有了,只能张嘴呼唤刘玄。 “快叫刘监军过来,蓝帅醒了!” 听到动静的刘玄,李景隆不约而同到来。 “你命真够硬的。” 见到蓝玉无恙,李景隆暗松了口气,心绪放松下来之余,也有些失落了。 见到虚弱的蓝玉,刘玄没有给他好脸色,道:“你缓过来了,行军的时候,身体不适怎么不说。” “行军打仗,这点苦头谁吃不了。”蓝玉虚弱道。 “对,这苦头你再多吃一点,土都埋到脖子上了。”刘玄瞅了蓝玉一眼,这人打仗就是不要命。 “这里,应该就是捕鱼儿海了,我们再前行的话,应该就是黄金家族后裔,生活的地方了。” “就是乃儿不花口中,那元人皇庭。” 蓝玉虽然虚弱,但是眼里有光,这一年半载的苦头,他们没有白吃,熬出头了。 “主帅,你身体不好,由我来负责指挥大军作战,你就放一百个心吧。”李景隆拍着自己的胸脯。 如此不世之功,舍我其谁! 一旁刘玄无语。 李景隆啊李景隆,你还敢提这茬,真不怕蓝玉带病硬撑起来,跟你拼命啊。 真是趁人病,要人命。 “蠢货,你休想!” 虚弱的蓝玉,一脸怒视着李景隆,他拼死拼活,才找到了捕鱼儿海,北元重兵就在前方。 “刘玄,你过来!” “你就别瞎激动了,这仗还没有开始打了,你们就别闹内讧,先吵起来了。” 刘玄无语,这要是蓝玉一激动,指不定会被李景隆,气出一个好歹来。 蓝玉用尽全身力气,扯着刘玄的衣袍,咬牙说道:“我信不过那玩意,你帮我!” 事到如今,他只能祈祷刘玄医术入神,救他性命了。 “你要让李景隆指挥大军,还不如把我杀了,那个草包会害死我军的!”蓝玉咬牙切齿。 “蓝玉,你真该死啊……”李景隆内心抓狂,人都病倒了,还不忘记恶心人。 刘玄,你给我狠狠的扎他! “……” 刘玄都了无语,蓝玉,你还不如留口气歇着,我怎么会把二十万明军,交给大明战神呢。 这大明战神的光辉战绩,后世之人都耳熟能详。 “你死不了,修养一段时间就好。” 他也只能安慰蓝玉,蓝玉再这么激动,万一有个好歹,人真要没了。 虚弱的蓝玉,带着一丝哭腔道:“我缺的就是时间,求你帮我,你一定有办法的。” 他最缺的就是时间,如今大战在即,三军不能缺帅,更不能阵前换将。 “李景隆你先出去,带兵巡营,如果发现元人的眼线,第一时间通知我。” 见到蓝玉这般激动,刘玄只能让李景隆先行出去,免得二人真要打起来。 “哼,我才不想这里呆着。” 李景隆气呼呼离开了,他才不受这份窝囊气。 蓝玉也命令这些义子推出去,语重心长道:“李景隆即便在熟读兵法,他爹李文忠军中积累声望再高,也不代表着,他能指挥明军大规模行军作战!” “我不能把大明二十万精锐,交到他的手上。” 蓝玉从始至终,只有他这位大明主帅,指挥明军精锐作战,才有跟北元一战的底气。 换作其他人带兵,这一战赢面太低了。 “我知道你们医师,都藏着压箱底的一手,你别给我藏着掖着,能打赢这一仗,有多么重要,你比我清楚。” 蓝玉将一切希望,都寄托在刘玄的身上了,这一战的输赢,关乎着大明未来几十年的太平。 “这恐怕会……折寿。”刘玄眉头皱起,他的确可以一试,帮蓝玉恢复巅峰状态。 但是对应的,蓝玉要付出不小的代价。 普通人激发身上的潜力,那就是在燃命。 “好,你尽管来吧。” 蓝玉下定决心,只要打赢这一仗,哪怕不能活着回到金陵城,那他也认了! 他姐夫常遇春说过,是个爷们不能死在病榻上,要死,那便要死在马上! “你真是一个疯子。” 见到蓝玉不依不饶,刘玄只能顺了他的心意,取来长针,在烛火上炙烤消毒。 为了征讨北元这一战,蓝玉真是豁出了所有,包括性命。 翌日清晨,蓝玉再穿战甲,站着走出中军大营。 见到生龙活虎的蓝玉,正在指挥军队,睡眼朦胧的李景隆,还以为自己在做梦没醒呢。 “神了,这都没死啊?” 李景隆一脸古怪,望向刘玄道:“之前,你给我爹治病,根本没花心思吧。” 刘玄翻了个白眼,人家蓝玉起码有寿可折,你爹有啥,你爹还剩个啥…… 第一百三十五章 北元在前,碾过去! 李景隆感慨道:“我没别的意思,就是这蓝玉,命是真硬啊。” 他只是惊讶,蓝玉明明暑厥晕死过去了,军医都束手无策,如今在刘玄治疗下,一晚上就活蹦乱跳。 “刘玄,你的本事也大。” 亲身体验过,刘玄的针灸之法,李景隆不由得打了一个寒颤。 昨晚巡逻的时候,他可没有听到,帅营传来什么动静啊,合着这蓝玉命硬,嘴更硬。 “埋锅造饭,全军吃饱了,我们有一场硬仗要打。”蓝玉鼓舞军队,他们找到了水源,休整了一夜时间,明军众人状态巅峰。 如今万事俱备,就差找到元人部落了。 随即,蓝玉跳下来站台,来到一群义子们的身边,沉声道:“等下遇到北元打起来,谁掉链子,一律军法处置!” 对于这些骁勇善战的义子们,蓝玉的要求更是苛刻,斩敌不足百人者,不战而退,严厉惩办,绝不宽容。 “是!” 一群义子憋得脸庞涨红,齐声怒吼。 此时,乃儿不花带着十多个斥候,正风风火火的赶回来了,一激动人直接从马背摔落下来。 摔得人仰马翻的乃儿不花,不顾浑身的伤,挣扎着跑来蓝玉这边,大喊道:“找到了,我们找到了!” “找到北元踪迹了?!”蓝玉一个健步冲上来,稳稳拖住要摔下去的乃儿不花,眼神无比的迫切关心。 “蓝帅,距离我军不出二十里,北元主力就驻扎在哪里!” 乃儿不花说这话,嘴皮子都在哆嗦,难以掩饰脸上的激动。 找到了元军,他比找到了亲爹还激动,投降大明这么久,他终于熬出头了。 这下子,大明皇帝许诺给他侯爵,应该也要兑现了。 “你确认过了没有,你可知道,欺骗我们大明是什么后果?” 蓝玉眉头皱起,乃儿不花跟大明斥候队伍,才离开不到一天时间,这就找到元人主力了。 “蓝帅,我敢用性命作保,那肯定是元人大营,也只有元人主力,才有这种规模的营帐。” 乃儿不花对北元皇庭太过熟悉了,光是看上一眼,他心中就确认无误了。 他们瞥了见北元主力后,那是片刻都没有耽误,调转马头就折返回去,告知明军主帅。 蓝玉从其他斥候口中,得到跟乃儿不花一样的说法,他们是靠着夜色,尾随一只元鹰,几经摸索后,才找到的元人大营。 “好,好,你做得很好,立下大功一件!”蓝玉重重拍着乃儿不花神情大喜。 他的身体好了,北元主力也找到了,万事俱备,就差明军狠狠碾压过去了。 “承蒙大帅信任。” 乃儿不花龇牙咧嘴,强忍着吐血的冲动,他但凡少吃几斤肉,都能给蓝玉拍死。 “没想到,我会在捕鱼儿海,来跟北元皇庭决一死战。 ”蓝玉摩拳擦掌,眼中尽是对战争的狂热。 一同得知消息的刘玄,李景隆,也是兴奋对视上一眼,真是天大的好消息。 这想瞌睡来枕头了,他们这些日子的辛苦,没有白费。 “真给蓝玉赌对了,真他娘的好运气。”李景隆咋舌道。 不过,蓝玉能建功立业,他心底里是不羡慕的,起码人家蓝玉狂,但有真本事在。 自己得多学蓝玉带兵打仗的一套,令行禁止,雷厉风行的做法。 “加快速度,吃饱饭立刻启程!” “军中千户以上的,全部随我去帅营,商定战略部署。”蓝玉狂喜,但没有完全被兴奋冲昏头脑。 这一仗要打,就不能打得那么简单。 得知马上要打北元了,明军上下一心,迅速填饱肚子后,没有一刻歇息,拔营行军。 “这一仗马上要打响了,一旦开战,所有人都不得掣肘本帅指挥,否则,别怪我刀下无情。” 蓝玉拔出长刀,瞥了刘玄,李景隆一眼,尤其在李景隆身上,多停留片刻。 “明白了。” 面对杀气腾腾的蓝玉,这次就连李景隆都放低几分姿态,自知孰轻孰重。 要是蓝玉没有这点本事,陛下也不会对他委以重任。 数个时辰后,大明行军如期而至。 他们将负重都扔在原地,只派出一队人马看守着,连第二天的粮食都没有带,轻装急行。 众多大明将士,遥望前方一座座蒙古包,只觉得口干舌燥,体内热血沸腾起来。 真是北元大营,一望不到头的元人营帐,寻常草原部落,绝无此等大规模的安营扎寨。 李景隆见到元人营帐,浑身都激动得颤抖起来,无上功绩就摆在他们面前,拿到多少全凭本事了。 此行作战,他们有着无比充分的准备,经历过生死,差点就连主帅都折在这里了。 但万幸,老爷天是站在大明这边的,让他们找寻到这里来。 蓝玉抬头望去,本是晴空万里的湛蓝天,四周气氛诡谲,阴云渐浓,仿佛有何事将发生。 蓝玉轻声道:“老爷天,你在为北元哀悼?” “锵!” 蓝玉果断抽出明晃晃的长刀,喝道:“将士们,你们听好了,今日我们要么胜利,要么就战死!” 眼见元庭在前,刘玄也憋着一肚子气,夹杂真气的声音,响彻在每一个人的耳畔。 “有敌无我,死战!” “死战!死战!” 明军士气无比高涨,每一个人手持战矛,双眼布满血丝,此战不胜,他们没脸回去! 此战不胜,他们对不起折在漠北的兄弟同袍! 李景隆热血澎湃,深知这是他们跟北元决战时刻,为将帅者,最心心念念的征战杀伐,来了! 面对赫赫战功,在场没人会不动心,多日来的憋屈与怒火,这一刻彻底点燃。 刘玄亦是如此,战争,永远都是男人热血的加速剂。 “大军挺进!” 蓝玉就是全军之魂,有他亲自坐镇,大明军队冲锋势如破竹。 此一战,明军各部将士,皆有陷阵之志! “杀!” 蓝玉一声令下,大明军队势如破竹,化作一股洪水猛兽,吞噬向下方的元人皇庭。 明军狂热,以骑兵灵活多变的打发,突袭措不及防的元人,见到就砍杀,犹如一把利剑。 “压过去,给我压过去!” 第一百三十六章 北元,败局已定 蓝玉指挥旗兵,挥舞着血色战旗,指挥着明军骑兵冲锋陷阵。 “轰——轰——轰——” 后续大军压境,一面面盾牌,形成封锁元军突围,最后的一道底线。 “但凡有兵卒,退至盾牌下,杀!” 刘玄手持长枪,画地为牢,大明不允许任何的退步,唯有不要命向前冲,碾压过去。 战场上,活下去最好的办法,就是杀光所有敌人,让敌人倒在自己的面前! 而他们身处后方,不能让任何元人贼寇,从他们身上突围出去,为前方冲锋的明军兜底。 刘玄督战后方,站稳最后一道防线,蓝玉在前方指挥作战,早就设好一切的兵马,应对作战而变化。 明军骑兵犹如一道血剑,划开北元阵营这匹白布。 顷刻间,喊杀声惊天动地,明军铁蹄碾压过去,元人受惊逃出营帐,仓皇提起武器。 这些元人慌乱不已,仓皇应战,他们甚至上不了马,两条腿去追,去逃。 有运气好点的,睡梦中被明军一刀剁了。 有的逃不出去,被扔出来的一把火,困在蒙古包里活活烧死。 明军搭起的瞭望台上,主帅,副将同在。 “大帅,现在元人阵脚大乱,我们全军压过去,我也可以带兵冲锋,直取他们元人的高官贵族。”李景隆提议道。 他心里所想,要是抓住元人的皇帝,就能以最快速度,平息这场战争,带来惨痛的代价。 “你做不到的,我让你冲锋陷阵,你会第一个死在战场上,别丢了你爹的脸,好好看,好好学!” 战事已起,蓝玉已经懒得理会李景隆。 他全部心神都关注着战场变化,连呼吸都慢了半拍,身为指挥者,事无巨细,抓住战场一丝蛛丝马迹的变化,提前排兵变阵,以此应对万千,减少己军伤亡。 见到自己的话遭到蓝玉的无视,李景隆脸庞憋得涨红,只能看着站台下,明军骑兵的冲锋。 他是心里热血沸腾,手里直痒痒,奈何没有一展抱负的机会,蓝玉过太专权独断。 很快,李景隆就发现自己想错了,这元人阵脚虽乱,后方面来自元人凶狠的反扑,一点都不弱于明军的攻势。 这些元人冲杀起来,完全就像是一头不要命的野兽,狠打狠冲不计伤亡。 看到这些元人兵马,如此凶狠蛮横,死也要咬下明军将士的一口肉,李景隆不禁胆寒。 这战场杀敌,每时每刻都在拼命,稍有松懈都会倒下在敌人最为疯狂的反扑下。 “这里是元人的地盘,最后的家园了,他们此时不拼命,更等什么时候。” 感受到李景隆的震惊,蓝玉轻叹道:“就是身经百战的老兵,都没有必胜的把握。” 而没有上过战场的李景隆,有去无回。 他派这个愣头青上战场,至少要派个千户带兵护着,除非他脑子缺根筋,才会这样干。 世上哪有常胜将军,都是用将士们性命堆起来的。 李景隆似懂非懂,也学着指挥作战的蓝玉,心神开始沉浸战场上的变化。 元人反扑异常凶狠,但随着时间的推移下,占据上风的始终是明军,越战越勇。 “不怕死的死光了,接下来都是怂包鼠辈。” 元人不要命的反扑,皆在蓝玉的意料之中,他在等,等一个变阵的时间。 “轰!” 蓝玉拿着外国进贡的望远镜,见到北元后方火势凶猛起来,满意道:“干得漂亮,元人粮仓烧起来了。” 断了元人的粮草,接下来大明就要开始收缩防线,与后方缓慢挺进的刘玄等人,形成合围! “挥舞旗帜,命大军合围!” “让周将军派一支骑兵,沿途赶杀逃出来的元人,不能放过一个活口。” 蓝玉有条不絮的下令,身边十几名旗手,卖命的摇曳着旗帜,吹着战斗的号角。 可是随着时间推移,下方集结的大军,这才发现瞭望台的作战变化,迅速反应过来。 “这军队将士们,他们的反应速度太慢了,不会让那些元人逃出去一部分吧。” 指挥作战的细节问题,李景隆看在眼里,着急在心里,可他的叫喊声,淹没在喊杀声当中。 “他们逃不掉的。” “再说了,行军打仗,调动几十万兵马,岂是你一句话,就能马上变化起来的,别把主帅看得这么神。” “我们也是人,纵然看到敌军破绽,可是一旦下令稍晚,机会就不属于你了。”蓝玉淡淡说道。 明军变阵需要时间,但他一点也不着急。 以明军作战素养,远要强过仓皇应对的元人,只要继续稳扎稳打,胜局逐渐明朗。 明军纵有瑕疵,可北元败局已定。 蓝玉用实际行动,告诉李景隆,身为主帅远没有这般轻松,必须提前算计好一切。 不止算计的元军,还要算计己方军队,任何一个环节算错了,大好局势付之东流。 李景隆从胸膛甲胄内侧处,掏出一本书,默默记下来。 随着十多名旗手,卖力挥动旗子,变化着旗子打法,吹响战斗号角,总算传遍了明军每一个角落。 反而元人一方,面对声势浩荡的明军,元人将军心情跌落谷底,耳边响彻的冲杀声,令人胆寒。 “别乱了分寸,我们集结突围出去!” 折损了大量元人兵马后,有数十个将领,集结几千兵马,就朝着明军薄弱的方向,展开突围攻势。 只要杀出去,联合上草原各部,他们还要反击,夺回失去地盘的机会。 可在他们一次次冲杀无果下,他们猛然发现,不论怎么调整冲锋方向,始终突破不了,来自明军的包围圈。 他们隐隐发现,这就是一个巨大的圈套。 从他们想要突围的时候,就已经落入大明的算计之中,犹如身处泥潭沼泽,越陷越深。 元人营帐外,众多元人护卫,紧张拥簇着一个身穿蒙古服的女子,斩杀冲上来的明军。 “公主,明军已经打进来了,皇上命我们等护送您等离去。”北元将领上前,对着女子行礼,目光无比尊敬。 护送黄金家族的后裔,他愿意付出生命。 女子转过身来,利落的长辫子飒爽,一双灵动的瞳眸,望着乌云密布的天,隐隐雷鸣作响。 北璃公主抬手,掌心接过天上落下的雨水珠子,喃喃自语:“长生天,是您在哭泣吗?” 第一百三十七章 公主落马 元人将领一脸焦急,说道:“大公主,再不走就来不及了。” 四周围攻上来的明军越来越多,敢豁出性命的元军勇士,死一个就少一个。 “走,去救父皇!” 公主木璃提枪纵马,脸上忧郁之色一扫而空,取而代之是一种野性狂热,她要带着族人们杀出去。 “驾!” 木璃朝前冲锋,周围拥簇的元人,拼命砸出一道口子,为自家公主杀出重围。 但他们面对的,是最精锐的大明骑兵,悍不畏死,嘶吼着跟元军拼命,越战越勇。 兵戈之音,剧烈碰撞声响起,溅洒的鲜血里,夹杂着战马的哀嚎,骨头扭曲碎裂的声音。 战况异常惨烈,双方都不要命的对冲,比起元人突围逃命,明军只是一股脑的冲。 在这个时候,但凡他们冲锋的脚步放缓,就会被后方冲过来的大军,活活践踏过去。 战争注定是无情了,他们眼中只有斩杀敌人,只有把所有敌人都干掉,他们才能活着。 “勇士们,跟他们拼了!!” 木璃贝齿紧咬,娇喝一声,手中长枪不断刺出,她们但凡有片刻的迟疑,马上就被围攻上来的明军,千刀万剐。 接连折损了上百名元兵,木璃带着二十多人,堪堪突破明军骑兵的攻势。 还不等他们逃命,一面面盾牌轰然矗立,刘玄饶有兴致看着,似乎等候多时了。 “女人?来头还不小啊。” 刘玄眼眸微眯,一个女人能突出重围,还有数十人团团保护着,以对方的年龄,不是元庭高官之女,便是元庭皇族! “元人止步。” 刘玄一挥手,盾牌兵马上让开一侧通行,策马上前。 “但阻拦北璃公主,你找死!” 在场二十几个元人勇士,面对如此多的明军合围,如临大敌,只能爆出北元公主的名头。 一旦他们的公主死在这里,他们的皇,将会震怒!! “你是北元的公主,让你们的部众投降吧,我们明军不杀降将。”刘玄冰冷道。 北元能派出这么多人,保护一个公主突围,看来这个女人自身分量极重,杀了浪费了。 有了北元公主投降,那些负隅顽抗的元军,将不再抱有希望。 “汉人将领,你可敢与我比斗一场,输了就给我们一条生路,你看如何。” 木璃肩膀扛长枪,英姿飒爽,大有巾帼不让须眉的气度。 她对于自己的武功,向来很有自信,放眼家族之中的勇士,没有人是她的对手。 单挑刘玄? 这娘们认真的? 听到这个北元公主的话,在场的明军面面相觑,一个个嘴角上扬起来,努力憋着笑,老脸都给憋红了。 这个虎娘们长是有几分姿色,但胆子比熊还大啊。 跟刘监军单挑,谁给她的勇气,那些元人口中的‘长生天’? 木璃见到这个明军将领,如此细皮嫩肉,身子瘦得像个病秧子,心中底气更足了几分。 “怎么,你们害怕了!” 木璃一脸挑衅之色,长枪亮出,故意激怒众人道:“你们明军,都是一群鼠辈,见我一女子,都害怕当起缩头乌龟来了,真是好生有本事啊。” 此话一出,在场明军众人怒目而视,这个娘们本事不大,嘴巴倒是够毒辣的。 “锵!” 刘玄出枪如龙,自带锋芒,咧嘴笑道:“好啊,就单打独斗,输了你们无条件投降!” 他便如了这个元人公主的心意,能减少明军的伤亡,他没有不答应的理。 “狂妄!” 木璃一声娇喝,一朵枪花凌空绽放,角度极其刁钻,招招刺喉突刺,欺身而上。 “铛!铛!铛!” 刘玄临危不乱,长枪格挡,兵器激撞下火光四溅,手持长枪瞬间怒劈直下。 “碰——” 沉重的撞击一下,木璃胯下战马悲鸣一声,承受重力双膝跪地,木璃惊呼一声,摔了一个人仰马翻。 顷刻间,长枪在木璃眼中迅速放大,围观的元人怒吼住手,枪尖堪堪抵在她的眉心处。 只要刘玄掌心一震,这个北元公主,便要在他的长枪下香消玉殒。 “好了,不想你们的公主死,放下武器投降,投降不杀!!”刘玄震慑住在场的元人。 他能看出来,这些元人都是部落的精锐,真要死战的时候,明军难免发生伤亡。 见到北璃公主被擒住,在场元人心如死灰,纷纷放下武器投降,要是公主有所伤,他们这些公主的亲兵,万死。 “我输了,你杀了我吧。” 木璃目光凌厉,抓住刘玄的长枪,就朝着自己咽喉刺去,她愿赌服输,输得起! 刘玄迅速收枪,让这个北元公主扑了一个空。 “把她绑起来!” “看好她,不能让她死了!” 刘玄策马加入战场,根本无瑕关心这个北元公主,不过是功绩一件。 战争还没有结束。 被围攻的元人,死亡惨重,明军骑兵也折损了数千人,战马尸体遍地,双方死去的兵将,都罕有全尸。 勇敢拼杀的元人,基本都战死了,剩下来的元人战意皆无,报团顽抗着。 元人的粮仓被毁了,突围的机会,也被源源不断冲上来的大明军队,狠狠掐灭了。 留他们根本看不到活下去的希望。 瞭望台上。 “主帅,这些元人都聚集在一起了,不再冲锋了,我们是不是可以下场了。” 李景隆看着灰头土脸的元人,蓝玉说得果然没错,不怕死的都死光了,剩下都是怂包,怕死的家伙。 一个个元人都不敢冲锋陷阵了,只能聚集在一起,苟延残喘。 “可以了,别把这些人逼上绝路了,找个理由,劝他们投降。”蓝玉眼中精光闪烁。 时机已经到了,元人希望被掐灭,再把人往绝境里逼,肯定要出事的,狗被逼急还会跳墙。 真要杀光这些元人,忘族灭种,这草原各部真就彻底乱起来了,对他们也是一个不小的威胁。 为了明军的伤亡,蓝玉下令招降这些元人。 浓烈的血腥味,弥漫整个战场,刘玄策马狂奔,目光所及之处,皆是明军人马。 胜局已定! 第一百三十八章 元顺帝 刘玄巡逻战场,明军纷纷让开一条路来。 “你们的公主木璃,已经被我军生擒,他们已经投降了,投降不杀!”刘玄高喊道。 他的声音不大,穿透力却是极强,顷刻间传遍战场上。 “神了,刘监军什么时候,擒住北元的公主了?”李景隆一脸惊讶之色。 “他负责后防,看来有漏网之鱼。” 蓝玉脸上没有意外,派出刘玄镇守最后一道防线,这样做法是对的。 在场众多兵将,论个人武力本事,就连他这个主帅,都要暂避刘玄的锋芒。 这些冲出重围元人,看来是踢到铁板了,突围不成功,还把他们北元皇帝的宝贝疙瘩搭上了。 “早知道,我来把守最后一道防线了。”李景隆暗感吃亏,这生擒北元公主,也是大功一件。 “你,别被人家北元公主给揍了。”蓝玉并不好看李景隆。 “开什么玩笑!” 李景隆刚要开口,耳边忽然传来嘶吼,冲锋的声音,就见到百米之外,有一支元人骑兵,迅速突破出去。 那是明军最薄弱的地方! 就在明军都停下来冲锋,招降之际,元人抓住这个空隙,居然玩起奇袭突围这一套。 “不好,是元人的皇帝,他要跑了!” 李景隆眼尖,一下子就发现突围的元人之中,有一中年男子身穿明晃晃的北元皇袍,策马狂奔。 着急得李景隆,都快从瞭望台跳下去,所幸被蓝玉一把抓住,他怒道:“要战功,就不要命了?” 从这么高地方摔下去,脑袋都能摔开瓤来,他们这个位置,根本就追不上去。 “那快调兵,阻拦他们突围出去!”李景隆着急万分。 “来不及了。” 蓝玉脸色难看,那是一支元人骑兵,突围的方向,还是明军没有设防的一面。 这北元皇帝太能忍了,竟然能忍到北元军队,溃败得不成样子的时候,选择突围。 在北元皇帝突围前,恐怕就连这些负隅顽抗的北元士兵,都没有料到,他们皇帝把他们给卖了。 如今的北元皇帝,应该就是元顺那条老狗了。 “娘的,真够阴的!” 蓝玉一脸的阴沉之色,这次让元顺帝跑了,此行的突袭北元皇都,那真是徒劳无功了。 不能擒住北元的皇帝,这北元皇帝就有重振旗鼓,卷土重来的一天,大祸未除。 “杀!” 就当蓝玉,李景隆都认为,这元人皇帝能逃出包围圈的时候,隐隐在北元骑兵后方,有上百人紧咬着。 这后方追上去的人,还扬起明军的旗帜,为首之人一脸英气,背负长枪直追。 “是刘玄!” 蓝玉目光一凝,随即大喜,这元人皇帝突袭逃出去的地方,最接近刘玄那边。 “全靠他了!” 蓝玉深吸一口气,这个时候,任何兵马调动都无济于事了,只能依靠刘玄带着百人去追。 至于能不能追上,擒住这北元皇帝,就且看天意了。 “我马上调动人马,去支援刘玄。” 李景隆迅速爬下瞭望台,尽量调动一侧骑兵,循着元人皇帝,还有刘玄方向追上去。 这元人骑兵何止百人,刘玄仓皇带去的兵马,完全不够看的。 但刘玄只要拖延下来,减缓这些元人骑兵逃命的速度,明军大部队就能围攻上去。 “刘玄,等我!” 李景隆也不爱惜自己的宝贝坐骑了,长鞭挥出残影,奋起直追。 “父皇,你一定要逃出去。” 明军一方,认输被擒住木璃,看着父皇突袭逃出去的方向,心中默默祈祷着。 她一直告诫父皇,强则强,弱则亡的道理。 但父皇偏居一隅,根本就没有逐鹿中原的心思,北元的失败,在于时间。 但如果这一战的失败,能够令得父皇振作起来,放下安逸称草原皇帝的心思,未尝不是一件好事。 这次,只是明军运气太好,让他们找到捕鱼儿海。 “哒哒哒——” 元人骑兵护送着元顺帝,一骑绝尘,铁蹄所落之处,雨水四溅,长鞭不断抽击在马背。 “陛下,我们后方还有一人追上来了。” 有元人骑兵余光一扫,见到原来追杀上来的百人小队,只剩下一个器宇轩昂的少年郎。 “什么,对方只有一个人?” 元顺帝有点不相信自己的耳朵,那个汉人真不要命了,只有一人,也敢追杀上去。 “派出几个人杀了他,免得后面行踪暴露给明军!”元顺帝眼中透出杀意。 他隐忍着了这么久,不惜牺牲这么多元军勇士,创造出来的突围时机,岂能毁在一个乳臭未干的小子身上。 元人骑兵队列,迅速分出三四人放缓速度,抽出明晃晃马刀,就朝着刘玄砍杀过去。 “嗯?!” 刘玄一人策马狂追,猛然反应过来,身后部落都没有跟上来,速度实在太慢了。 这仓皇点兵,效率低下得可怕,根本赶不上元人骑兵的逃命速度。 这一追一赶间,就只剩下他孤身一人了。 但元人的刀子,都朝着脖子抹过来了,这就没有等死的理。 “滚开!” 刘玄迅速祭出长枪,不惜身体负荷,以真气横扫撂倒这几个元人的围攻,硬生生杀出一条血路来。 长枪染血,刘玄策马狂追,继续紧咬不放,不把这元人皇帝带回去,他哪有脸,面对几十万明军将士了! “这小子何方神圣,这么勇猛!” 注意到那个汉人小子,继续追上来,逃命的元顺帝大怒,他手底下都是饭桶,连一个毛头小子都解决不了。 “哪里逃!” 眼见双方距离拉进,刘玄不再隐藏实力,自身真气爆发出来! “锵!” 元顺帝耳边,猛然响起一阵长枪铮鸣之音,还没有来得及开口求救,胯下战马就被长枪洞穿。 “噗嗤!” 温热的马血溅在脸上,元顺帝大惊失色,腰部猛然一痛,眼前景色忽然一阵天旋地转,身体止不住的飞出去。 “碰!” 再回过神的时候,自己已经滚在草原上,长枪就亮在脖子右侧,寒意刺骨。 “上前一步,你们的皇帝,死!” 刘玄万军之中,生擒北元皇帝! 第一百三十九章 再无北元皇庭 刘玄生擒北元皇帝,顷刻间,也陷入了元人骑兵的重围,一把把明晃晃的马刀,散发出森然寒意。 “放开我们的皇,否则死!” 面对比元人还高大的战马,鼻孔喷出白烟,元人满脸的凶悍,刘玄眼中没有一丝慌张。 “动手吧,看看你们劈我快,还是我宰了你们的皇帝快!” 刘玄咧嘴间,露出一排森白的牙齿,寒意吞吐。 围攻上来的元人骑兵一愣,真碰上一个要功绩,不要命的家伙,真不怕死。 “汉人小子,只要你放了本皇,本皇许你高官厚禄,大明给不了你的黄金女人,大元都能给你。” 被踩在脚下的元顺帝,身为大元最后一位皇帝,声威犹在,几乎带着命令的语气。 “你真是当皇帝太久了,不知道皇帝也会死么。” 刘玄长枪一动,元顺帝只感到脖子一阵刺痛,鲜血顺着脖子侧边流下来。 “你杀了我,你一定不能活着出去。” 彻骨的痛意,令得元顺帝身体不敢乱动,色厉内荏。 “哒哒哒……” 一阵铁蹄从不远处响起,明军部队追赶过来,形成阵法围攻过来,密不透风。 “休伤刘监军!” 面对汹涌而来的明军,躺在地上的元顺帝,一脸面如死灰,他计划多时的逃命,没想到会栽在一个汉人小子手上。 见到元顺帝软下来,刘玄面不改色,道:“你的宝贝公主,可还在我明军大营。” “你说木璃!” 元顺帝眼神惊恐,怒道:“你要是敢动她一根汗毛,我就跟你拼命,整个大元都是你的死敌!” 在众多子女当中,木璃是他最疼爱的女儿。 “放心,我们陛下说过,对待北元皇帝待遇要好,只要你们投降,我保证你可以跟那位公主团聚。” “你说的团聚,是地府团聚么!”元顺帝怒道。 “你误会了,就是字面上的意思。”刘玄摇了摇头,这些北元人,咋认为人人都像他们那么嗜杀。 汉人还是爱好和平的。 “只要你能保证,我女儿的安全,我可以让他们投降!”元顺帝认命道。 他将脑袋栽在泥土里,他愧对列祖列宗,大元皇朝将会终结在他的手上。 “杀!” 就在这个时候,李景隆也带着人马来势汹汹,人还没有赶来,喊杀声震天动地。 他要为刘玄呐喊助威。 等李景隆赶过来的时候,见到刘玄已经拎着北元皇帝上马,明军收缴北元骑兵的武器,装备。 “你可以解决了?” 李景隆有些傻眼,刘玄都擒住北元皇帝了,他们追赶过来,倒是显得有些多余了。 “嗯,功劳归你了!” 刘玄瞥了李景隆一眼,看出他眼中的失落之色,将北元皇帝骑着的马,牵到他的手上。 “给我了?”李景隆倒抽了一口凉气,这惊喜来得太突然了,白捡的战功,果真吗? “你不要么?”刘玄玩味道。 “要,要……” 李景隆精神一振,在场兵将不多,即便他领着生擒皇帝的功劳,相信敢多嘴。 此一战,他更多是一个旁观的角色,可以说毫无存在感。 真要论功行赏,大战告捷蓝玉当居首功,生擒北元皇帝,公主的刘玄,紧随其后。 自己这个副将,就是名头大上一些,实际作用微乎其微。 “哼,无知的汉人。” 见到生擒自己的功劳,被推来推去,骑在马上的元顺帝不屑一顾,只觉得是羞辱! 李景隆昂首挺胸,牵着北元皇帝回到明军大营。 “你说,是你生擒的北元皇帝?” 蓝玉一脸古怪之色,眼神难以掩饰的怀疑,他本事还有这么大,在如此多元人骑兵下,生擒对方的皇帝。 “那是自然。” 李景隆脸不红心不跳,在回到大营途中,他就编织好了语言,不管蓝玉怎么盘问,这到手的功劳,他都不会让出去的。 “真是这样?” 蓝玉疑惑的看着刘玄,李景隆的话,他半个字都不相信。 “是李景隆带兵合围,我们合力之下,李景隆才擒住的北元皇帝。”刘玄说出一个靠谱的理由。 “你啊,你啊……” 蓝玉一脸恨铁不成钢,一开始是刘玄先截杀的北元皇帝,怎么就让李景隆这个草包,截了胡呢! 李景隆默默竖起一个大拇指,好兄弟,在心中! “明军这边怎么样了,有多少元人投降了?”刘玄问出重点,关乎此战伤亡。 “大致收尾了,本来还有一批元人宁死不降的,但北元皇帝都在我们手上了。” 蓝玉站起身来,对于这个结果大为满意,道:“现在决定权,就不在那些元人那边了。” 刘玄走出明军大营,见到得知皇帝被抓消息的元人,纷纷放下武器,陆续走出来投降。 当雨水滴落血水上,没有再起涟漪,只是映照出刘玄棱角分明的脸,他喃喃道:“天晴了。” 雨停了,这一战也终于结束了。 刘玄望着前方的捕鱼儿海,波光粼粼,咸咸的海风扑面而来,夹杂着淡淡的血腥味。 当年,忽必烈就是从这片草原起势,以无敌雄姿向中原高歌猛进,建立强大的大元帝国。 如今这个曾经盛极一时的游牧帝国,又回到了这片草原,最后终结在这片草原。 本来元人不会败得这么快,但他们偏偏遇上了赌命的狂人蓝玉,拿着几十万明军性命布局,这一仗元人也败得不冤。 这一战生擒北元皇帝,将北元逃亡多年积累的根基,连根拔起,不会再有意外了。 在刘玄感慨的时候,却没有看见,蓝玉看着明军的伤亡,侧脸流下滚滚泪水珠子。 第一批明军先锋,冲锋的骑兵大多是他的义子,一战打下去存活不足一半人马。 “明军无敌,没有铁般的意志力,远远做不到这么快,攻陷元人的家园。” 李景隆亦是满脸伤感,在指挥台上,他看到了明军英勇无畏的冲杀,不畏生死,眼里只有杀伐敌军。 蓝玉抹了一把眼泪,厉声道:“你伤感个屁,他们为国捐躯,死得其所,死得爷们!” 第一百四十章 收缴战利品 明军大获全胜,死去的将士功劳是最大的,但他们却享受这份荣耀,只能恩泽他们的家里,他们的后代。 “大帅,命人拾骨收尸吧。” 刘玄目光复杂,这些为大明战死的万千将士,总不能客死异乡,他们要带这些英灵回去。 带着这么将士,回到生他们,养他们的大明将士,亡魂安息。 “嗯,交给你去做了。” 蓝玉没有多说什么,默默回到主营之中,开始清点明军的伤亡情况,还有收缴情况。 此战过后,再也没有北元皇庭,此地能带走的东西,他们明军通通照单全收。 那些都是他们的战利品。 今晚,他要犒赏这些劳苦功高的将士们,没有他们,就没有这一仗酣畅淋漓的胜利。 刘玄派人打扫战场,发现这些明军将士,死相太过惨烈,尸首难全,更有跟元人厮杀死在一块的,难以分离出来。 “将他们都带回去,让他们的英灵安息故地。” 对于死去的元人,刘玄则是遵循这些草原本地人,死在哪里,葬在哪里的传统。 在捕鱼儿海附近,挖出一个大坑,将这些战死的元人,通通埋葬起来,肥沃这片水草之地。 “刘兄弟,你就是心底太善良了。” 李景隆看到坑里,堆满了元人的尸体,不由得撇了撇嘴,以往他们胜利,少说要筑京观的。 谁会关心这些敌军战死尸的。 “北元皇帝还在,陛下说过了,要厚待北元皇帝,压回京城听候陛下的发落。” 刘玄给这些死去的元人一份体面,也是在给被那位北元皇帝体面,望对方能明白。 “哼,他都是砧板鱼肉了,哪里轮到他来说话。”李景隆满脸得意骄傲。 他们才是胜利的一方,有着绝对的主导权。 对方是北元皇帝又怎么样,一个阶下囚,纵然是反了,又能掀起什么风浪来。 “不要小瞧了这个北元皇帝,他一声令下,在这个草原之地,还是有不少种族部落,愿意为他卖命的。” 刘玄摇了摇头,他们真要杀了北元皇帝,整个草原将会陷入一阵疯狂的地位争夺。 当他们从无尽争斗之中,角逐出掌控这片草原的王,受到冲击威胁的,还是他们大明。 “但现在,这片草原还是任由我们大明军队驰骋,谁说半个不字?”李景隆深吸一口气海风,心头大快。 “嗯,今日能大获全胜,的确值得高兴。” 刘玄眼见收拾的差不多了,这才折返元人的大营,如今此地归明军接管。 一箱箱金银珠宝,数不清的牛羊驱赶出来,目光所及之处,白花花的一片。 “这,这也太多了吧。” 生平第一次看到这么多牛羊牲畜,李景隆瞪大了眼睛,这北元真是够富裕的。 养活大明百姓一段时间,那都绰绰有余。 “这些都是北元赖以生存的东西,你以为都杀了吃肉么。”蓝玉鄙夷道。 比起这些牛羊畜生,这从北元皇帝那里,寻找出来的金银珠宝,更是达到一个惊人的数量。 “当年,这元人皇帝从皇宫逃出去来的时候,可是搬空了整个皇宫宝库,啧啧……” 蓝玉看着数百万量黄金,奇珍异宝无数,阳光下发出刺眼光明的各色玛瑙宝石,古玩字画,皆是爱不释手。 可惜了,这些东西都要上交朝廷,他手底下的人是捞不着一点了,真要贪了。 那群御史文官笔杆子,直接能把他们写死。 “这些东西全部记录下来,交给刘监军过目,他同意就签字确认。”蓝玉按照规矩办事。 这点金银珠宝,比起封狼居胥,名留青史,那又算得上什么。 在将元人家底搬空后,蓝玉手中举起一把火,朝着元人那些蒙古包扔了过去。 天空扬起赤红的抛物线,随即整个元人大营,燃起熊熊之火,很快烧了一个干净。 这是彻底断了元人的念想,家园尽毁,他们已经被俘虏,昔日美好的生活都如同梦幻泡影,再也回不去了。 当晚,蓝玉让部下们狂欢,大口喝酒,大口吃肉,享受着得来不易的一切。 在明军阵营的篝火前,一些元人的女子,衣着火辣无比,载歌载舞,跳舞了草原上诱人的舞蹈。 “不得不说,这些元人娘们,长得一般,跳得舞还真够劲。”蓝玉扬脖子灌了一口马奶酒。 “噗嗤!” 蓝玉张嘴就全吐出来了,这是什么酒水,怎么跟马尿似得,看着这些跳舞的元人女子,心底直冒邪火。 这还是元人皇帝会享受啊,现在元人皆是俘虏,如何处置,还不是他一主帅说了算。 “来人,将她们都带下去,任由兄弟们挑选!” 蓝玉咧嘴一笑,赏赐给此战有功的兄弟们。 望着篝火前,那些身材可人的女子,这些闯过一遍鬼门关将士,顿时心情振奋。 这些好东西啊,他们亏待谁,也不能亏待自己的老弟! 酒足饭饱的蓝玉,醉醺醺走向元人居住的营帐,饶有兴致的挑上几人,带了回去。 “对了,你把这人给刘监军送过去,就说本帅犒劳他的,不用说谢谢了。” 蓝玉吩咐自己的义子,将美人带给刘玄,他这个人不好吃独食,独乐了不如众乐乐。 见到一身蒙古袍,美艳动人的公主,这些义子咽了咽口水,也就刘监军立有大功劳,才得到主帅这么好的赏赐。 …… 明军阵营歌舞不断,刘玄无心热闹,只是挑了一颗高大的树,身形矫健掠了上去。 躺在粗壮的树杈上,刘玄从怀里拿出一本书,细细品读起来。 这本书出自他父亲刘伯温,亲笔所写的,要他再过几年,交给大明的继任之君。 “父亲知道老朱脾气,看到这本书,说不定就砍了我们全家。”刘玄舔了舔手指,掀开第一页。 父亲又怎么知道,这大明第二任君主,会是明君呢。 “刘监军!刘监军!” 刘玄心神沉浸书中,却被几道不耐烦的催促,惊扰回过神来,低头看着下方两道身影,眉头皱起道:“滚出去,别打扰我看书。” “……” 蓝玉的义子,满脸兑笑道:“主帅让我带人过来,今晚伺候刘监军入睡。” 刘玄有些懵逼,目光一转才注意到,这个蓝玉义子身上,有一道熟悉的倩影。 这个蓝玉赏赐过来的公主,不是别人,正是他的手下败将,北璃公主…… 第一百四十一章 替人出头 撞上美眸冒火的木璃,刘玄不禁打了一个寒颤。 你他娘的蓝玉,真的飘了。 人家堂堂北元公主,你叫来给我侍寝,真不怕半夜给我剁了? “刘监军,你就别这么虚伪了,你想要本公主侍寝,还要借别人之手!”木璃银牙都快咬碎了。 天下乌鸦一般黑,这汉人男子,还不如他们草原汉子,来得光明磊落,虚伪做作。 “你等等!” 刘玄从树上跃下来,数米之高,就跟没事人似的,抓住这个将士,怒气冲冲问道。 “谁让你把北元公主,带过来的?” “是……主帅。” 感到刘玄的怒意,蓝玉义子一惊,这个北元公主这么漂亮,他还不满意? “那蓝玉现在在干嘛?”刘玄忽然有种不好的预感。 “他把我阿母带走了,说我要是伺候不了你,我们两母女都得死。”木璃满腔怒火。 她算是看出来了,眼前这个人,跟大明主帅都是一丘之貉,在她面前唱大戏呢。 “你们赢了,就可以对俘虏为所欲为的,但总有一日,你们会为今日给我们的羞辱买账。”木璃怒道。 “怎么,你一个俘虏还狂,信不信我砍了你的脑袋……” 这个蓝玉义子,嚣张的话还没有说完,迎面就被刘玄一脚踹飞出去,摔得老远了。 “别听他胡说八道,我从来就没有这个意思,你哪来的,就可以回哪里去了。” “你,带她回去!” 刘玄瞪了这个蓝玉义子一眼,谁让他们多管闲事的,没事招惹人家北元公主干嘛。 这个北元公主,还是北元皇帝最疼爱的女儿,等面见老朱的时候,不得狠狠告他们一状。 大战结束后,这蓝玉是飘上天了,什么人都敢碰。 “你别惺惺作态了,我要是回去了,我阿母就得死,不就是一个身子么,你拿去好了!” 在满月的照映下,木璃解开自己的蒙古长袍,露出一截香肩,悲愤不已。 “误会,都是误会!” 刘玄目光一震,眼疾手快,抓住她的衣服往上提起,“我现在就带你,去救你母妃!” “真的?” 木璃眼底闪过一丝疑惑,眼前这个男人,到底还在演什么把戏。 自己甘愿受辱,为众多族人们,换来一线生机。 可眼前这个男人,却要为她出头,难道……真是自己错怪他了? “我们跟北元决战,不是为了要打败你们,羞辱你们,只是为了让大明百姓,可以长治久安。” “我们大明,并不是兴兵好战之辈。” 刘玄一路上,对木璃解释一二,希望她能将大明的善意,带回去给她的族人们。 太子说过了,如果可以的话,大明和草原应该一家亲,和睦共处。 “草原人,永远不可能和汉人交好,你劝你最好打消这个念头,不然将会徒劳无功。” 木璃美眸轻轻眨动,嘴角一勾,仿佛听到了一个天大的笑话。 这些汉人野心太大了,都是披着羊皮的狼,他们只会吞并草原各部,企图统一草原,一劳永逸。 大明大营很近,他们几步路就到了蓝玉的营帐,隐约听到哭泣的声音。 “你们主帅叫蓝玉,我一定要杀了你!” 听到熟悉的哭泣声,木璃脸上的笑意一点点收敛,朝着自己身后摸索,却落了一个空。 她的刀,已经被那些人收缴了,无法当场报仇。 “你不要乱来,万事有我!” 刘玄提醒了木璃一声,不要忘记她现在身份,只是一个元军的俘虏。 要是让这个泼辣野性的女人,跟明军爆发冲突,这明军跟元人的局势,更加难以缓和。 “你,你能行?” 木璃不屑的看了刘玄一眼,他就是一个监军,对方是掌控几十万明军的主帅! 大明军队最是军法严明,极其看重上下级关系,他不过是一个监军,竟敢挑衅殴打主帅。 哪怕是放在草原上,刘玄如此狂妄,挑衅三军统帅的行径,也要被杀鸡儆猴,威慑三军。 营帐外,一个副将拦下了刘玄,沉声道:“刘监军留步,蓝帅在休息,明日请早。” 义父吩咐了,任何人都不得打扰他,就是李副将一样不行。 “蓝玉,你滚出来!” 刘玄隔着营帐,大喝一声。 “没用的,你一个监军,还是别自取其辱了。” 木璃叹了口气,这个人帮她出头,有心了,但实在自不量力。 对于刘玄的帮忙出头,她心里没有多少感激,别忙没有帮上,反倒搭上性命。 “刘监军,你还是带这位公主,早点回去休息吧。”这个将领意味深长道。 这人咋这么不知足呢,他们都没有这个待遇了,那些元人娘们,有些就乌漆嘛黑的。 他们都担心,生出来的玩意,也是一个色。 “滚开!” 刘玄目光一冷,这个将领识趣就让路,别逼他动手。 在将领的劝阻下,刘玄径直闯入了营帐,与宽衣解裤的蓝玉,二人撞了一个满怀。 “哪个***,过来坏老子好事!” 蓝玉捂着脑袋吃疼,一阵骂骂咧咧,抬头就看到一脸怒气冲冲的刘玄,一时语塞。 “你这么快?”蓝玉脱口而出。 “我快尼玛呢,瞧你干了什么好事,人家皇帝的妃子,你也敢乱碰,还拖我下水!” 刘玄一把掐住蓝玉的脖子,硬生生将他给提了起来。 “刘玄,你疯了,你自己不行,还怪我来了!”蓝玉也怒了,他已经对刘玄够客气的。 念在刘玄有功劳,救命恩人的份上,他连最水灵,最干净的北元公主,都给他送过去了。 这刘玄不知好歹,还挑衅起他这个主帅了。 “我干什么,要经过你同意?” “啪!” 面对叫嚣的蓝玉,刘玄抬手就是一巴掌,痛快抽在他的脸上。 结结实实挨了一巴掌,蓝玉脑子都懵的,怔怔的看着刘玄,“不是,你真打?” “你真是给大明长脸了,我打的就是你!” 刘玄下手太快了,这次就算蓝玉有心闪避,可脖子被掐着,脸都快被扇成猪头了。 “碰!” 刘玄一记黑虎掏心,结实砸飞了蓝玉,连床榻都给撞塌了,不远处的元人妃子,失声尖叫。 第一百四十二章 优待俘虏 看到元人妃子,满地破碎的衣裳,身上都被摧残得不像样子,他叹了口气,来晚一步了。 蓝玉这般肆意妄为,哪有一点明军主帅的风度,犹如一个禽兽。 “刘玄,你找死!” 把床给撞塌的蓝玉,挣扎着爬起来,抓住一旁的武器,就要跟刘玄拼命。 “你可以试试!” 刘玄一道可怕的眼神,顿时震慑住蓝玉,真以为抄家伙,他能被收拾得更惨。 “刘玄,这事你总要讲道理,她们就是俘虏,我也给你好处了,你自己不行,不能把火发泄在我身上。” 蓝玉捂着肿起的脸,开口说话扯着面部肌肉,疼得倒抽了一口凉气。 刘玄这家伙,打他还带招子,摆明了公报私仇! “蓝玉,陛下说过了,要善待俘虏,尤其是对北元皇室,应该要尊重他们。” “俘虏有什么好说的,老子打仗这么辛苦,享受享受怎么了!”蓝玉攥紧拳头。 要不是打不过刘玄,他至于受这份气。 这行军打仗,打胜仗后,三天都不封刀,可以尽情烧杀抢掠发泄情绪,这规矩他不懂? “收起你土匪流氓的规矩,你是大明的主帅,你就是代表整个大明,这般禽兽行径,值得你炫耀么。” “你去跟陛下说,你羞辱了北元皇妃,还是跟太子说,你身子骨依旧硬朗,可以将元人皇妃纳妾生子。” 听到刘玄的话,蓝玉心头一凉,人也从愤怒状态下冷静下来了,狡辩道: “刘玄,你不要给我上纲上线,我就是发泄一下,谁说我要娶这个元人皇妃了!” “一个异族娘们,我看不上!” 这些元人俘虏,他玩了就玩了,根本就不用去负责,元人皇妃,说实话,真别有一番滋味。 “这话,你跟陛下,太子解释去!” 刘玄瞥了一眼蓝玉,太过辣眼睛了,抓住一旁的被子,扔给泪流满脸的元人皇妃。 “把被子捂上,我带你去见木璃。” 提及木璃,这名元人皇妃无神的眼睛,多出一点神采,木讷地点了点头。 蓝玉想要追上去,发现身上没有穿上任何衣物,又低头看着雄赳赳,气昂昂的老弟。 他娘的,老子还没有享受够呢,你就把人带走了! 营帐外。 母子二人重聚,木璃眼中泪花闪烁,她看到阿母被明军主帅凌辱了,心中埋下仇恨的种子。 “蓝玉,我一定要杀了你!”木璃银牙都快咬碎了。 “木璃,你不要冲动,为了我们的族人,你要忍耐。”元人皇妃低声抽泣。 “此事我们处理不周,以后不会有了,我会关照好你们的,一直到回到京城。”刘玄向木璃保证道。 “你的话,我们能相信?” 木璃警惕的护住阿母,重新审视眼前这个汉人,他跟其他汉人,似乎有些不同。 “相信他,要是没有他,我可能活不过今晚了。”元人皇妃感激看了刘玄一眼。 她虽然是一个妇道人家,但自认阅人无数,此人眼里没有邪念,与那些大明汉人不同。 今晚,要是没这个少年郎,仗义出手,她恐怕会被折磨至死,跟女儿天人永隔。 “母妃,你怎么还帮他说话。”木璃不解道。 “事态逼人,我们没有选择的余地了,只能相信他了,让我们族人少受点苦。”元人皇妃苦涩道。 落后就要挨打,如今她们只是阶下囚,尤其是族中女子,过着水深火热的日子。 如果有明军的照顾,能少死多少人。 “……” 木璃沉默下来了。 现在她心里后悔了,为什么没一开始对刘玄解释清楚,让他前来救出阿母。 或许他们早点闯营,阿母不会受辱。 “刘玄,你图什么?” 木璃望向刘玄,他就连今日大明主帅犯错,都自己一人主动担责下来。 “我为的是大明长治久安,你们为的是部众族人,有更好的生活,其实两者不冲突。” 刘玄耐心解释,他可不想因为蓝玉一时昏了头,睡了元人皇妃,导致双方关系决裂。 “刘玄,如果你能照顾好我的族人们,我就愿意将今晚的事情,遮盖下去。” 木璃深吸一口气,同时做出了决定。 “一言为定。” 刘玄也爽快答应下来,照顾好这些北元皇室的家眷,本就是朝廷的意思。 他不过奉命执行,谈不上为难。 但蓝玉这个人要是一根筋,非要搅局,刘玄并不介意,让他躺着班师回朝。 刘玄找来了李景隆,李景隆显然是喝大了,走路都东歪西倒的。 “刘监军,我们来喝一杯?” 李景隆打个一个酒嗝,还以为刘玄找自己喝酒谈心,庆祝明军大捷,提着酒壶都迎上来了。 刘玄眉头一皱,按下李景隆的酒壶,问道:“跟你谈点正事,军中可有信得过的人,不是蓝玉班底的。” 经历了蓝玉义子,送上北元公主木璃一事,刘玄已经是缓过劲来了。 对死忠于蓝玉的义子们,将领们,是能不抱有任何希望,那都是子继父,一个个死脑筋。 李景隆点了点头,拍着胸脯说道:“有的,军里有几个将领,都是父亲生前的得力战将,肯定听我的命令行事。” 曹国公行事在外,这点声望还是有的。 “嗯,你来调动五千人马,庇护那些元人俘虏,尤其是那些元人女子,不得调戏动手。” 刘玄这话,让李景隆一脸懵,保护谁,保护那些战败的元人俘虏? “刘兄弟,你这么费心劳力,去保护那些战败的俘虏,图什么呢?”李景隆问了如出一辙的话。 “皇命在身,你照办就行。”刘玄淡淡说道。 “这事,不用告知蓝玉?”李景隆问道。 刘玄猛然一把抓过李景隆,怒声道:“我都想宰了他,他把人家北元皇妃办了,这事你不得透露出去半句,否则,元人皇帝该要闹翻天了。 面对刘玄满满幽怨的怒气,李景隆酒意清醒大半,心里暗道:“蓝玉那个家伙,背着我们吃得这么好,太不讲义气了!” “怎么,你也有那门心思。” “哪有,你在诋毁我!”李景隆连忙摇头,他是一个读书人,怎会做出如此野蛮,形同禽兽之事。 刘玄双眼微眯,顿时看穿李景隆那点小心思,冷声道:“我已经收拾了蓝玉一顿。” “再有违反者,虐杀俘虏者,一律军法处置!” 第一百四十三章 北元公主的野心 回到营里的李景隆,招呼了一群兄弟过来,道:“你们都别喝了,替兄弟打听点事。” 李景隆在军中,跟将士们上下关系打点极好,军中任何风吹草动,都逃不过他的耳朵。 “刘兄弟,这是冲冠一怒为红颜啊。” 得知刘玄,为了一个北元公主,怒闯帅营救人,还把蓝玉一顿教训,李景隆心头大快。 这嚣张的蓝玉,也有吃瘪的一天,到嘴边的肉都飞了。 为此,李景隆还亲自去了一趟。 见到鼻青脸肿蓝玉的一刻,李景隆咋舌,这被揍得也太惨了吧,刘玄真没手下留情。 “蓝帅,你没有大碍吧。” 瞧得蓝玉被揍成猪头,李景隆忍俊不禁道。 “你个***,来看老子笑话?” 李景隆憋笑的样子,看得蓝玉火冒三丈,这哪里是来关心他的,纯属看他笑话。 “砰!” 蓝玉迎面就给了李景隆一拳头,砸得李景隆一屁股跌坐在地上。 “蓝玉,你真以为我怕你了,看招!” 李景隆人菜瘾大,撸胳膊挽袖子就想来个武斗,想要找回场子。 结果毫无意外,还是被蓝玉狠狠收拾了一通。 “嗯……舒服了。” 打趴了李景隆,蓝玉心中火气顺了不少,以后刘玄揍他,他就揍李景隆。 “蓝玉,我要告你状,你欺辱元人俘虏,还无故殴打统军副将!”李景隆骂骂咧咧。 他心不服,口更不服。 “哼,仗是老子打赢的,这里还是老子说了算,你一个副将算个屁,我给面子,你才是副将!” 蓝玉恶狠狠的说道。 这些人一个个的,都不把他这个主帅放在眼里是吧,明日,他就要给刘玄一个下马威。 让他们明白,如今军中谁说了算。 …… 营帐内,刘玄刚洗漱完回营,随着烛光点起,面前浮现出佳人的身影,四目对视。 木璃就坐在床榻上,犹如一个乖巧的媳妇,等着丈夫归来。 “你怎么又过来了。” 再见这个北元公主,刘玄顿时头大了,这次,总没有人去招惹他们吧。 难道,李景隆…… “我在等你。” “别想太多,这次是阿母让我过来的,报答你的恩情。”木璃落落大方,拍了拍床榻示意刘玄,他可以靠近一些。 “……” 刘玄无语了,他都不去招惹这位北元公主了,谁能想到,还有主动投怀送抱的。 “我,我不是一个随便的人,恩情就不用报答了。” 刘玄轻咳一声,依旧嘴硬得很,不管是对方有意,还是自己霸王硬上弓。 他都不想立下军规后,出尔反尔,以身试法。 “黄金家族,一向信守承诺。”木璃摇头道。 “真不用……” “别装矜持了,还是说,你其实是喜欢男子的,我元人部落也有身体强壮的勇士们。” “我对男人也没有兴趣,客气了!” 木璃迟疑的看着刘玄,这个男人,该不是有难言之隐。 “等等,你是太监!!” 木璃想到汉人,都喜欢将奴仆净身,这朝廷也诞生出一类人,叫做阉人。 “你误会了,我既不喜欢男子,也不是你口中那类人。”刘玄嘴角抽搐一下。 这个北元公主,小嘴巴拉巴拉,都是些什么虎狼之词。 “对了,都说大明监军是太监居多,你真不是……”北璃美眸微眯,语气充满了怀疑。 “我真不是太监。” “既然这样,那你也不必遮遮掩掩的,亮出个相吧。” 木璃下巴托着脸颊,一副饶有兴致的样子,美眸充满了浓浓的好奇之色。 在草原大地上,她从未接触过汉人,不知道这跟草原部族的勇士,有什么不同之处? “北璃公主,还望你自重。” 刘玄警惕的后退了一步,自己不从,这个女人还想霸王硬上弓不成,有辱斯文,伤风败俗啊。 这古人有些时候,更加胆大且露骨。 “你这么怕我?” 木璃收回自己的目光,她能感受到,这个男人若有若无跟她保持距离感,带着几分刻意。 刘玄无可奈何,他救了这个北元公主,她咋还恩将仇报呢。 “我只是不想破坏了,大明跟北元之间的友好关系,我也配不上北元的公主。” 刘玄解释道。 此行出征前,他答应过乌雅儿,会活着回去,可没有说过,会带一个活着的女人回去。 “反正,不管是大明的公主,还是北元的公主,我都不想招惹啊。”刘玄心中暗道。 这些公主,怎么就喜欢挑他这个软柿子捏。 “我说你配得上,你就配得上。” 木璃以为刘玄妄自菲薄,给了他最大的底气,她木璃看上的男人,至少也要强于她。 当初一对一的比斗,她愿赌服输。 “刘玄,成为大元帝国的女婿,你前途无量,我们是黄金家族最后的血脉。” 木璃朝着刘玄抛出橄榄枝,道:“只要你愿意加入我们,为我们争取划地自治的机会,你就是大元的功臣。” “你太看得起我,愧不敢当。” 刘玄双眼微眯,这个女人的言外之意,可是要拉拢自己,壮大大元的势力。 这个草原公主的野心,不是一般的大,都成为阶下囚,被明军俘虏,还寻思壮大草原势力。 “你们能来到捕鱼儿海,不是因为你们够幸运,只是因为没有人,愿意听信我的决策。” 木璃有自己的傲气,只因为她是女儿身,无法继承大统,掌控属于自己的兵权。 “哦,何出此言?” “当初,我命人一路来污染水源,建议父皇派出一支精锐,埋伏在水源的附近,伏击追兵。” “如果我真这样做了,你们明军会有多大的损失,你应该明白。”木璃清澈野心的眸子,充斥着战意。 奈何,父皇偏安一隅,多年安逸生活,根本不相信,有草原之外的人,会找到这片天地,从而突袭他们的家园。 事实证明,父皇错了,错得离谱。 刘玄神情复杂,或许木璃说得对。 再给她一点实权,战争胜利的天枰,真不知会朝哪一边倾斜,明军能胜,也是惨胜。 给北元提前准备,调动开战的机会,胜负难分。 第一百四十四章 君主神授,传国之物 “其实,你们明军占据了天时人和,我们大元帝国败了,那也无话可说。” 对于大元帝国的失败,木璃并没有怨天尤人,弱小就要被欺负,吞并杀死,这就是大草原法则。 “你是一个有才能的人,我们大元帝国,愿意招揽你,我就是最大的诚意。” 木璃傲然挺胸,她们民族是驰骋草原的英雄,只有一点星火,便可以燎原。 昔日的草原英雄,将会卷土重来的,只有等待大明巅峰一过,她们还会逐鹿中原。 “你们没有机会了,当年没有,现在也没有。” 悉知这个女人的野心,刘玄笑着说道:“只要有我,有大明将帅在,你们就没有翻身的机会了。” “哼,长生天会站在我们这一边,今日大元所受的耻辱,总有一日会还在你们大明的身上。” 木璃一脸骄傲,身为黄金家族的血脉,她身上有自己要肩负的责任。 “好了,这话你最好烂在心里,不管你想做什么,在没事成前都不要声张。” 刘玄叹了一口气,对木璃意味深长道:“不然,你将会害死你部落的族人们。” “我不会乱说的,既是战败了,我们草原女子就做好了牺牲的准备,你来吧。” 木璃认命般闭上眼了,从一开始的气愤,到后面的释然,她下了很大的决心。 当然,她也不想眼前的汉人男子,不解风情。 刘玄眼神复杂,他既然没有去碰木璃,也没有驱赶她离开这里,默默拾起一份被褥。 “你既然来了,那就在营里睡上一晚吧,回去也好给你阿母交代。” 刘玄在旁打起了地铺。 对于不知根底的女人,他兴致不高,还是这般简陋的军营之中,人多眼杂。 “你真不碰我?” 木璃有点不可置信,声音都变得尖锐起来,她不相信有猫儿不食腥。 “你很想我碰你?” 躺在被褥上的刘玄,玩味的看着木璃。 “汉人,你不要在羞辱我了,要来就来了,欲拒还迎算什么!”木璃恼羞成怒。 这个男人,就是在耍她开心。 “我救了你们,真不想你们这样报恩,你们只需要安抚好你们的族人,不要掀起暴动,这就是最好的报答。” 刘玄知道,这大明军队跟元人俘虏,关系极差,回京路上肯定多有摩擦,甚至双方爆发冲突。 如果有北元公主,从中调和元人一方的关系,能将事情化小。 “你为了大明,可以考虑得如此周全,你若不是太监的话,明军主帅应该归你当。” 木璃神色缓和,跟刘玄相处起来,她心中那份对汉人天生的排斥感,似乎淡了许多。 刘玄想要点头,一细想不对味,顿时反驳道:“我本来就不是太监。” “不近女色,你跟太监有什么区别。” 木璃掀起蒙古长袍,露出一截雪白如玉的长腿,洁白贝齿紧咬着粉唇,大方且妩媚。 “你真别激我!” 刘玄气血上涌,努力压制下来,掏出了一本书来,自己细读起来。 他脑海没有书上的内容,尽是闪过乌雅儿的样子,还有年前温存,一幕幕的。 半晌后,刘玄放下了刘伯温写的书。 好吧,他放弃了,这书里的内容,一点看不进脑子里。 看到刘玄脸红耳赤的样子,木璃“扑哧”笑出声来,笑道:“不逗你了。” “那我谢谢你啊。” 刘玄烦躁的摆了摆手,快睡她去的。 “今晚,你把明军主帅打了,以后他肯定不会放过你的。” “有劳费心了,我不会有事的。” “我们草原人,向来知恩图报,既然你不接受阿母的好意,那唯有这个东西送给你。” 木璃从怀里取出一物,忽然抛给刘玄,有了它,即便是对方的主帅,也不敢为难他。 刘玄本来接过来,还险些砸在脸上,这是石头吗? 此物锦布包裹,入手温润,泛起淡淡的白光,洁白细腻的玉石,上面有着螭龙盘踞,张牙舞爪。 刘玄抓住这个玉石,反转过来,上面赫然八个字。 受命于天, 既寿永昌! “这是……传国玉玺!” 刘玄倒抽了一口凉气,不敢相信简单的锦布下,包裹着的东西会是传国玉玺。 这不是大明开国时,就没有找到的传国玉玺么。 破碎一角的玉玺,用黄金修补起来,但上面几个字,仿佛充斥着莫大的魔力。 放眼历朝历代,都是让无数英雄天骄,为之疯狂之物。 传国玺作为“君主神授“的象征,每一个朝代的皇帝,都无法忽视的存在。 “这东西,你是怎么得来的?!” 刘玄失声吼道。 木璃也被吓了一跳,这个汉人疯了吗,嗔怪道:“我父皇给我保命用的,他说了,只要有这个东西,你们这些汉人会对我恭恭敬敬的,不会为难我。” 刘玄掂着温润泛白的传国玉玺,有这个东西,你早该拿出来啊,谁敢为难你啊!我滴祖宗! 要是当初,木璃用传国玉玺砸蓝玉的脑袋,他都会在旁边说,“砸的漂亮!” “这东西你拿去,我相信那个汉人的主帅,不会为你的。”木璃淡淡说道。 正如父皇所说的,这个玉玺对于汉人太重要了,从刘玄的表现上,她就看出来了。 “真给我了?” 刘玄心血澎湃,这北璃公主取出传国玉玺,是为了给他保命,生怕蓝玉报复他。 “我木璃送人的东西,从不收回。” 木璃坚持把传国玉玺,送给刘玄,对于阿母的救命恩人,一块“普普通通”的玉玺,不算什么。 “你太小看我了,收拾一个主帅,用不上传国玉玺。”刘玄小心翼翼收好玉玺,生怕再有闪失。 这个草原公主,心太大了,这东西能随便送给人的? “吹牛皮。” 对于刘玄自信,北璃公主傲娇,且不相信道:“你怎么处理,是你的事情,别让那个汉人主帅,为难我们的族人。” “放心,他不敢动你们族人,一根寒毛。” 玉玺在手,刘玄睡意全无,脑海尽是那八个字。 受命于天,既寿永昌! 这一夜,刘玄独坐在营帐外,双眼一睁到了天亮。 嗯……传国玉玺在手,这反也不能兴造。 第一百四十五章 同行的圣旨 刘玄端详着传国玉玺,现在的大明,挺好的…… 他总算是明白了,当初那位喝蜜水的选择了,有兵有马,还有传国玉玺,不当皇帝当什么呢。 寻常人,根本无法抵挡这般诱惑。 天色刚亮,鼻青脸肿的李景隆就过来了,刘玄第一眼,还以为见到了蓝玉。 “呃,你这是晚上摔的?”刘玄迟疑道。 “我是被蓝玉打的,那个家伙不识好歹,打不过你,就拿我来出气。”李景隆气死了。 等他回到金陵城,新仇旧账一起算,看他告不死这个蓝玉。 随即,蓝玉义子找上营来,毕恭毕敬道:“刘监军,蓝帅邀你前往主营谈话。” 刘玄打了一个哈欠,伸展了一下懒腰,慵懒道:“知道了,我等下就过去。” “你又要揍蓝玉去了,帮我报仇啊。”李景隆眼前一亮,怂恿着刘玄帮他找回场子来。 “……” 刘玄白了李景隆一眼,道:“我这个人你是知道的,一向以德服人,不喜动粗。” 蓝玉的营帐。 一群蓝玉的义子们,拥簇在四周,目光不善盯上刘玄。 “怎么,这是要给我摆鸿门宴?” 面对这些人不善的目光,刘玄一脸从容淡定。 蓝玉瞪了刘玄一眼,随即,他对一群义子们,无奈摆了摆手道:“你们都退下吧。” 他知道这些义子们,都想替自己出头,但他们几斤几两的,身为义父哪能不知。 菜再多,上去也就是送的。 “坐吧。” 蓝玉自顾自斟了两杯酒,一杯酒递给了刘玄,道:“这次,我就是来找你喝酒的,没别的。” “光天化日的,喝什么酒。” 刘玄没有接过酒杯,望向蓝玉道:“有话,尽管开门见山的说,别整这一套虚的。” “刘监军,我是三军统帅,我希望在行军方面,你不要干涉我的行动决策。” “还有在外面,你最好给我这个主帅,几分面子。” 蓝玉也是一个直性子,索性也不装了,坦言三军在外,一切都得听从自己指挥。 “一切行动听从指挥,这包括我在内。” “废话!” 面对蓝玉的咄咄逼人,刘玄冷冷道:“你若是这个态度,要么,你站着两条腿,率大军班师回朝,要么你躺着,你的义子们把你抬回金陵去。” 蓝玉脸色大变,怒道:“刘玄,我是三军主帅,你不得以下犯上!!” “你是三军统帅,也可以不是!” 刘玄目光争锋相对,他对蓝玉实在太宽容了,以致于一场明军大胜后,都不知道自己是谁了。 蓝玉怒极反笑道:“呵呵,我倒要看看,我不是三军主帅,谁是?!” “砰——” 刘玄刚起身来,蓝玉直接把桌子给掀了,衣服下亮出胸膛上的软甲,带上还有面部的护具。 见到蓝玉一副如临大敌的样子,刘玄眉毛挑起,这是准备跟自己干上一架? 实力不够,装备来凑? “刘玄,我可不惧你!” 蓝玉眼神凶狠,他昨晚一夜未眠,就是寻思着刘玄出招,有何破解之处。 但面对蓝玉武装到了牙齿,刘玄也没动手,默默拿出了一道圣旨。 “主帅蓝玉,上前听旨!” 蓝玉脸色怪异,这刘玄哪来的圣旨,明明一同出征征讨北元,期间也没有听到朝廷来人。 “嗯?” 在刘玄威胁般的目光下,蓝玉脸色微变,刘玄总不会拿出一道假圣旨交给他。 “标下蓝玉,接旨。” 蓝玉单膝下跪,刘玄索性也不念了,直接将圣旨交给了蓝玉。 他应该能认出,这道圣旨,出自何人之手。 蓝玉慌忙接过圣旨来,随即,他瞪大了眼睛。 “这吃饱饭,就要打厨子了!” 他不敢相信这道圣旨,竟是出自太子之手,这太子字迹,还有盖印都在,做不得半分假…… “在军中,我随时都能夺了你的帅权,这是太子下的旨意,你可还有意见?” 刘玄目光冰冷,如果这段时间里,蓝玉一直安分守己,统领军队班师回朝。 这道临行前,太子给他的“剑”,他是不想轻易出鞘的。 “蓝玉,在外面我可以给你面子。” 刘玄指着他手中的圣旨,态度一冷道:“但在私底下,你敢仗着主帅身份胡来,我可以用这道圣旨,正式接管大明军队!” 蓝玉敢跟他对着干,有几颗脑袋可以掉的,抗旨不遵,便是行同于造,反! 随着大战告捷,接下来只需班师回朝,在这道圣旨面前,蓝玉他个三军主帅,就真的可有可无。 “刘玄,算你狠!” 蓝玉脸色青一阵红一阵,一旦圣旨摆在台面上,意思就彻底变了。 征讨北元这一战的功劳,他至少要对半砍。 回到朝廷论功行赏,别说再进一步了,就是恢复永昌侯的爵位,都可能悬了。 “望大帅知取舍,不要被一场大胜冲昏了头脑。” 刘玄撂下这一番话,转身就离开帅营,留下老脸火辣辣的蓝玉,心中有火,无处发泄。 这守候在营帐外的将领们,大眼瞪小眼,没有听到里面有什么动静传来。 随即,就见到刘玄一人大摇大摆的走出营帐。 “都聚在这里干什么,都散了!” 对于这些蓝玉手底下的将领,义子们,刘玄甚至懒得去解释,就交给蓝玉来处理吧。 这一路上行军,刘玄都注意着蓝玉的动静,蓝玉面无表情,一路都是沉默下来了。 哪怕面对李景隆的挑衅,也只是偶尔反驳几句,也没有对李景隆动粗了。 对于元人俘虏的优待,蓝玉也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这蓝玉性子变了?” 见到这般沉默寡言的蓝玉,李景隆都好奇,到底蓝玉跟刘玄之间,发生了什么。 “你挨揍真的不冤。” 刘玄拽住了李景隆,这个时候,他就别上前挑衅了,当心蓝玉破罐破摔,还得挨一顿狠揍。 “哼,哪怕他不招惹我,回去我一样不会轻饶他的。”李景隆并不在意。 这一路上,他已经罗列了蓝玉这个主帅,不少的罪名了。 就等着回京后,向陛下告状。 第一百四十六章 大军返程 一路行军,随着草原下起鹅毛大雪,夜色低垂,他们隐隐见到了北平城一角,他们终于回到大明的边关。 “终于回来了!” 相隔十多里地,见到北平城池,李景隆双眼放光,回来了,他李景隆回来了! 多日以来的行军,闲出鸟来了。 他本想着骑马回去的,奈何一路行军骑马,大腿内层都被磨破了皮,一动便是火辣生疼。 如今只能是躺在运粮车上,有些不雅的回到大明,大腿的伤口,在极寒天气下,还有冻伤坏死的风险。 当然,刘玄施了几针,给李景隆身体活血化瘀,这才一路熬过来了。 大军驻扎下来,但天色已晚,蓝玉本想下令,喊话北平城来人开门,接管他们回城休息。 但一想到是燕王掌管的北平,蓝玉就放不下这张老脸,只好作罢,下令大军驻扎。 如今背靠北平城,明军众人一路紧绷的神经,终于如释重负,哪怕在透寒风的营帐,还能睡个安心觉。 营帐内,冒着腾腾热气白烟。 桌上摆着一个铜锅,羊肉卷在锅里翻滚着,一旁温着酒,大寒冬天,吃喝都图口热气。 桌上刘玄,蓝玉面对面坐下来,李景隆打横作陪。 “过年前,应该能回到金陵。” 蓝玉喝着酒,估摸着日子。 他们紧赶慢赶,总算在过年前,赶回大明的地盘了,对得起一路辛苦的大明将士们,可以和家人团聚。 “回家过年好啊,回家过年好。” 李景隆夹起一块滚烫的羊肉,说话都含糊不清,这细腻肉质,入口即化,好吃得舌头都快化了。 可惜,他有伤不能喝酒,但肉得吃饱咯。 刘玄喝着酒,不时夹上一块肉,可是面前几盘子肉,眨眼就见底了,大多进了李景隆的肚子。 “饿不着你,慢点吃。” 刘玄摇了摇头,这一天天都这么贪吃,别人行军打仗是瘦上几斤,这李景隆还圆润不少。 都是一路上,牛羊给吃的,脂肪过剩了。 他们缴获的牛羊数目众多,就是敞开肚子去吃,都吃不了多少,肉食管饱。 “我哪里胖了,这叫有福气。” 李景隆将额前长发一撂,自诩帅气依旧,不就是胖上个几斤,他还是风度翩翩的美男子。 “别骚包,再吃下去,你连战甲都穿不下了。” “咳咳……” 见到气氛欢乐下来,蓝玉脸上挤出一丝笑容,打断二人的对话,举起酒杯。 “刘监军啊,李副将,如今大军眼见来到了北平上,我们此行功德圆满了,我敬你一杯。” “敬主帅。” 刘玄跟李景隆对视一眼,今晚就给他几分面子,相继喝了一杯,李景隆以茶代酒。 见到二人没有对自己心生嫌隙,蓝玉打开了话匣子。 蓝玉道:“这次征讨北元,刘监军居功至伟,仅次于本帅,我再敬你一杯。” 刘玄没有说话,这蓝玉讨好的心思太明显了,但还是给面子,再喝上一杯。 “刘监军功劳大,难道我就没功劳吗,主帅你总不能厚此薄彼吧。”“这一路来行军调度,还有生擒北元皇帝,都是我的功劳啊。”被忽视的李景隆,顿时不满起来。 “嗯……你也算有功劳吧。”蓝玉勉强接受。 即便刘玄不说,他心中都明白,这生擒北元皇帝,肯定不是李景隆一个人的功劳。 他最多是白捡的功劳,刘玄不予计较罢了。 “什么叫也算!” 李景隆冷哼一声,说到底这蓝玉还是瞧不上他,他第一次打仗,自诩做得已经够好了,全力配合打仗。 “你们聊,我吃饱了。” 刘玄提着一坛子酒,提前离席。 这喝酒吃肉,本人生一大美事,奈何耳边二人实在聒噪了,吵得脑袋嗡嗡疼。 对于蓝玉的讨好,刘玄是视而不见。 蓝玉的脾气,说到底根深蒂固了,远非经历几件大事,就能轻易改变本性的。 “蓝玉,回去李景隆肯定告你的状,我只是实话实话,其他你就自求多福吧。” 刘玄在营外喝着酒,喃喃自语。 外面下着鹅毛大雪,除了巡营的士兵外,其他人都躲在营帐里烤火,睡觉。 他倒是落个清净,一人独赏皑皑白雪,漫天雪霜飞舞,轻柔无瑕。 “一个人喝闷酒,你很寂寞吧。” 一道动听的声音响起,一头白雪的木璃,手里还捧着一袋肉干,轻轻放在刘玄怀里。 “这是草原上的特产,大明可没有,可下酒了。” 木璃饶有兴致,坐在刘玄身边。 “你不怕冷?” 见到那些俘虏,都围着篝火躲着,只有木璃一个人在军营里面闲逛着。 当然,这是他给木璃的特权。 换作寻常元人俘虏,哪怕是元顺帝,都没有她这般待遇。 “这点寒冬,难不倒我。” 木璃美眸神采飞扬,往日大雪的天,她还能骑马驰骋草原,敲打各大草原部落,彰显大元帝国的声威。 她很珍惜在草原的日子,她深知一旦进入大明地界,自由对于他们就是奢望。 以大明皇帝的风度,定然不会放任他们,在草原上野蛮生长。 “你一个人喝酒,就不打算请我吗?” 见到刘玄手中的酒坛子,木璃舔了舔苍白的嘴唇,这汉人酿制的酒水,够烈够纯。 比起他们草原上的香甜的马奶酒,另有一番滋味。 “你就是来骗酒喝的吧。” 刘玄拾起一块牛肉干,放在嘴里细细咀嚼起来,味道还不错,比后世那些草原美食,强得不是一星半点。 被刘玄看穿心思,木璃撇了撇嘴,“都回到大明了,这就是你们汉人的待客之道?” “给!喝!” 刘玄提起一坛酒,她要是不嫌弃的话,就尽管喝吧。 “哼,看不起谁。” 木璃也不嫌弃,捧着比自己小脑袋还大的酒坛子,蒙古衣袍下露出一截洁白粉颈,大口喝酒。 “痛快!” 几口烈酒下肚,驱逐体内的寒意,木璃脸颊泛起一抹红晕,抱着酒坛意犹未尽。 见到木璃直接把酒抢过去了,刘玄眉头皱起,果然是来骗吃骗喝的。 “你喝醉酒,该不会撒酒疯吧?”刘玄试探道。 “本公主酒量好得很,千杯不醉,你们汉人这点酒水,根本不算上什么……” 话音刚落,木璃就捂着额头,眼前一阵眩晕,一头栽倒在刘玄怀里。 “……” 第一百四十七章 下令攻城 “醒醒……” 刘玄拍了拍木璃小脸蛋,红扑扑的,睡得正香。 “就这点酒量,你应该去小孩那一桌喝。”刘玄莞尔道。 这点酒量还千杯不醉,这坛子他是给自己准备的,纯度不低,这个女人拿过去。 二话不说,哐哐就造了半坛子,一下子就醉死过去了。 刘玄轻松扛起木璃,就扔进帐里。 这大雪寒冬的,人要是醉死在外面,几个时辰就硬了。 翌日清晨。 木璃在马车上醒过来,掀开帘布就见到北平的城楼,她对于昨晚的事情,都忘了一个干净。 隐约只记得,她是睡在了刘玄的怀里,很温暖。 “哎呀,我怎么能喝醉酒,还是在他面前!”想到此,木璃小脸一阵火辣辣的。 北元皇妃,伸手摸着木璃滚烫的脸颊:“木璃,你病了吗?” “没有……” 木璃难以启齿,这般丢人的事情,不想告诉阿母知道。 但木璃这少女含春的样子,又怎么逃得过北元皇妃的眼睛,身为过来人的她,笑而不语。 马车之外,大军进入北平城里。 燕王朱棣,率领一众北平城的官员,一早等候在此,无惧风雨大雪,一个个站着像及了冰雕,身上布满雪霜。 “你们终于回来了。” 见到为首的蓝玉等人,朱棣抖落身上的雪霜,他带来了北平城布政使大宁都指挥等人。 为的就是交接,明军这一仗的战获。 大明此一战缴获的牛羊,交接北平城布政使,清点数目需要日子,元人俘虏都落在北平城,归朱棣暂时管制。 至于北元皇帝,贵族高官,蓝玉,李景隆则是要负责带着回京,面对陛下太子。 借着交接的功夫,刘玄乐得清闲,住入了燕王府。 军营那种地方,又脏又臭,如果不是情势所逼,他真不想跟大明将士们,同吃同住。 “玄哥,你不应该跟军中将士们,培养好感情么,父皇从小就教导我们,要体恤部下,要跟将士们打成一片。” 朱高炽啃着鸡腿,语重心长的说道。 这可是关乎到,玄哥的前程啊。 刘玄一边捏着朱高炽的小胖脸,一边笑道:“瞧把你能耐的,我就不是打仗的料。” 人生很多人都是过客,不必刻意打点关系。 “再者说了,行军打仗,不能光陪着将士们吃苦,如果不能打胜仗,吃再多苦也是白搭。”刘玄道。 “这个……好像也有道理。” 朱高炽似懂非懂的点了点头,不过玄哥这个说法,一定过不了父王那关。 “玄哥,这次你能不能在北平城,多住上几日。” “恐怕不行,玄哥还有朝廷任务在身上。” 刘玄看不出几日,大军整备交接好了,他们将会启程回京。 “那可惜了,玄哥,你看这些日子,我都被父皇饿瘦了,好想吃你做的菜。” 朱高炽咽了咽口水,嘴馋道。 “你啊,就知道吃!” 刘玄捏着朱高炽的脸,上下打量了他一番,嗯……好像更胖了。 …… 数日后,这北平城的官员,终于清点好了缴获的战利品,数目都跟明军带来的对上了。 “启程。” 为了让大明将士过上这个年,而且,赶在过年前回到金陵,蓝玉一刻都不想耽搁。 大军启程,浩浩荡荡来到了喜峰口。 可等他们班师回朝,一路不作停歇,来到城门之外时,外面天色都黑下来了。 当值的守城大将,举着火把,看着下方叫门的将士,一脸为难道:“诸位将士,城门已关,还请你们在外屈就一晚上,明日一早城门自会打开。” 这是朝廷定下来的规矩,身为守将将领,他可不敢违反,这是掉脑袋的事情。 喊门的将领,灰头土脸的回来,向蓝玉禀明一切。 “他算什么东西,他说不开门,就晾着我们在外面冻一晚上,他好大的威风!” 蓝玉怒上心头,指着城门上那些人,破口大骂。 “来了,把城楼给我轰开,大军压过去!” 蓝玉唤来几个义子,就要下令给这个守城将领一点颜色瞧瞧,真当他这个主帅泥捏的。 刘玄突然出现,策马拦在蓝玉面前,冷声道:“你再说一遍,你想要干嘛?” “他要下令攻城,还是攻我们大明自家城楼!” 这一瘸一拐过来的李景隆,瞪大了眼睛,当听到蓝玉的命令时,他都惊呆了。 蓝玉推开李景隆,仰头脸红脖子粗,朝着城楼上喊道:“喂,可认识我蓝玉!” “见过永昌侯!” 城楼上将士目光一凝,只要是参军的,谁不知道悍将蓝玉的名头,以前他还跟过蓝玉打仗呢。 “你知道就行了,快打开迎接大军!” 蓝玉懒得跟他们废话,指着守城大将骂道:“识相就开门来,不然你守城的职务,是干到头了!” “永昌侯见谅,这朝堂规矩,一旦城楼落锁了,你我都不能强行打开来。” 守城将领左右为难。 他岂会不知道永昌侯脾气火爆,真把人逼急了,对方真会乱来,可朝廷规矩在前,不是他一个小将领可以破例而行的,一旦追究下来,牵连所有人掉脑袋。 “下令,攻城……” 刘玄眼疾手快,一把捂住蓝玉的嘴巴,威胁道:“你主帅当烦了是不是,我有圣旨!” “……” 蓝玉瞪大了眼睛,才想起刘玄手上,还有太子夺权的旨意。 “可是他们欺人太甚了!”蓝玉愤愤不平道。 今晚他要是忍了,全军上下都认为他蓝玉是一块软骨头,被人欺负到头上,还不敢吭声。 “你怕丢人,很简单!” 刘玄一抬手,直接把蓝玉敲晕过去,故作惊慌道:“主帅晕了,快带下去休息!” 几个义子们上起,扛着蓝玉回去,急吼吼找军医去了。 “刘兄弟,你是这个……” 全程目睹下来的李景隆,朝着刘玄竖起大拇指,也就他能压制得住蓝玉。 刘玄对李景隆吩咐道:“下令军队扎营,休息一晚上,蓝玉明早会醒过来了。” “如果蓝玉中途醒过来,又要攻城怎么办?”李景隆后怕道。 “那就给他一闷棍。” 刘玄一脸无所谓。 这都班师回朝了,岂能任由蓝玉胡来。 第一百四十八章 弹劾蓝玉 在亲兵的照料下,昏死过去的蓝玉,终于在天亮前醒来了。 “总算熬过去了。” 那些亲兵,对于刘玄的简单粗暴,自然是不敢言语的,毕竟自家主帅的命令,也难以执行下去。 面对醒过来的蓝玉,这些关心的将领陆续散去,谁敢在蓝玉面前,再胡言乱语。 天快亮了,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但军里,还是隐隐传出蓝玉突发恶疾,昏迷不醒的事情。 好吧,蓝玉这主帅的面子是保住了,但落个一个被气短的名声,同样不见得好。 “刘玄,你就是要跟我过不去!” 蓝玉又气又恼,为了不让自己下令攻城,刘玄竟然直接敲晕了他,无礼至极。 见到蓝玉醒过来,李景隆也没有找茬。 他看出蓝玉还在气头上,这个时候找茬,再抗揍都不顶用。 他需要积蓄力量,回到朝廷再跟蓝玉好好掰扯。 眼见天亮了,这个城门也缓缓打开来,纵有想争面子的心,也没有攻城的理由。 “***,你真出息了!” 蓝玉虎步生风,一脚就揣在昨夜那名守城将领的身上,直接将人踹翻在地上。 那名将领也不敢跑,抱着头趴在地上。 突入其来的一幕,李景隆目光鄙夷,刘玄索性闭上眼了,懒得掺和进去。 闯吧,勇敢闯祸吧。 他心累了,进入大明后,蓝玉闯祸也不归他管了,自然有陛下,太子收拾局面。 见到刘玄没有开口阻止,蓝玉总算觉得自己找回一点面子,冷哼道:“下次瞪大狗眼看着,别什么人都敢拦着!” 蓝玉趾高气昂,率领大军入城,享受城内百姓的欢呼爱戴,十分享受这般恭维。 李景隆八面玲珑,见到蓝玉率领大军离去,人家守城将领还躺在地上了,连忙搀扶起来,好言安抚几句。 “你尽忠职守,这做的没错,以后我会向朝廷说明一起,不会怪罪到你头上。” “谢谢李将军!” 这名守城将领,一脸感激。 半个月的路程,大军赶在过年前,回到了京师。 大军驻扎在军营里,由各部将官分批带走,太监小桂子过来,代表着皇上。 “永昌侯,曹国公,刘先生。” 小桂子一脸客气,挺直了腰杆道:“皇上备了接酒宴,为三位庆功,还请随咱家来。” 面对代表皇上的太监,蓝玉连忙从马上下来,拱手道:“这位公公,我们马上去。” 入宫的路上,李景隆摩拳擦掌,拉上了刘玄道:“刘兄弟,等下帮我作证,看我不弄死他蓝玉。” “你别太较真了,真把蓝玉弄死了,你看陛下能放过你么。”刘玄笑了笑,全然没放在心上。 如今,征讨北元功德圆满,他终于能回家了,比起这个,功名利禄显得无足轻重。 “刘兄弟,你就是太善良了,一路上这么惯着他。”李景隆道。 皇宫大殿上。 一桌丰盛的饭菜摆好,太监宫女在侧,皇帝,太子亲迎,这牌面是拉满了。 此战平定北元皇庭,蓝玉等人的确有功,还是青史留名的大功劳。 “参见陛下,太子。” 上位亲迎,太子同候,蓝玉一脸感动,心中受宠若惊,激动得老脸涨红。 “此战胜利,爱卿当居首功。” 朱元璋亲自拉着蓝玉的手,将他带来酒席上,得知战事大捷,他接连高兴了好几天。 困扰他多年的北元之祸,终于得到了平息。 “此次作战,刘监军帮我很多,没有他射杀元人的元鹰,生擒北元公主,协同李景隆活抓北元皇帝,这次大战远远没有这般顺利进行下去。” 蓝玉说得认真,不折痕迹赞扬了刘玄,李景隆作战英勇,有勇有谋,为征讨北元一战,出力甚大。 朱元璋目光意外,这刘玄还有如此大的本事,可见标儿慧眼识人。 “舅舅,你真的变了,都懂得谦让了。”朱标有些刮目相看。 换作平时,他的这位舅舅,早把军功大包大揽在自己身上,眼里哪容得下旁人。 “刘监军本事大,我不得不服啊。” 蓝玉不折痕迹拍着刘玄的马屁,他知道李景隆肯定要告状,提前讨好刘玄,不至于被二人夹攻。 可刘玄根本不买账,只是朝着陛下,太子拱手道:“永昌侯过奖了,我只是行分内事。” “哈哈哈,好,你们都做得很好。” 朱元璋大为满意,他们通力合作,才是大战告捷的关键,这是大明幸事。 “二丫头,听说这一次,你还生擒了北元皇帝,朕果然也没有看错你,虎父无犬子!”朱元璋雨露均沾,赞赏了李景隆。 这二丫头本事如此之大,果然没有辱没了保儿一代名将的名头,将来也会是国之柱石! 朱元璋的话,听得蓝玉直翻白眼,他一个李景隆有什么本事,都是蹭上来的军功。 但人家有皇帝背景,自己总不好多言。 这李景隆占了军功,可就不能再告自己黑状了。 但事与愿违,李景隆面对朱元璋的夸赞,直接当场给跪下来了。 “李景隆,你这是什么意思?” 朱元璋一头雾水,只见到跪下来的李景隆,神情严肃,沉声道:“皇上,臣有本奏。” 李景隆迎面就跪下来了,铁了心要找回场子,他李景隆可不是人人都可以欺负的。 回到京师,便是他的主场,有陛下为他撑腰。 “今日不用跪,起来说话。” 朱元璋目光一沉,今日他设宴款待有功之臣,这二丫头跪得一点都不含糊,肯定有事发生。 “谢陛下体谅。” 李景隆动作不利索爬起来,道:“我要状告蓝玉,滥用军权行事,上瞒下欺,羞辱元人皇妃,纵容下属虐待羞辱元人俘虏。” “哪怕回到自家城楼,在喜峰口的时候,他蓝玉还曾经下令攻打城池,强行入城,还请陛下明鉴。” 李景隆开门见山,一来就罗列蓝玉数条罪状,字字诛心。 “你!” 蓝玉怒从心起,这个王八蛋真是一点面子都不给,一开口就一堆大罪帽子往下扣。 今日,李景隆真要跟他过不去! 第一百四十九章 诉说委屈 李景隆一上来就弹劾蓝玉,丝毫不给面子。 “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朱元璋脸色顿时阴沉下来,无视了身边的蓝玉,招呼刘玄过来。 “刘玄,你来细说。” 他知道二丫头是什么人,嘴里不见得全是真话,在场也就刘玄是监军,监管军中事宜。 刘玄心中叹了口气,知道身为监军,这事他是逃不掉的。 在朱元璋,朱标的面前,刘玄如实点头,李景隆说的话,十占八九都是真的。 这下子,就连朱标都沉默下来了。 这羞辱元人皇妃,他还能求情一二,可攻打自家城楼,这蓝玉是吃了熊心豹子胆。 身为大明将领,反而攻打起大明的城池来,这事放在任何朝代,老都是谋权篡位之事。 这蓝玉,真有泼天的胆子! “蓝玉,你真是好,好得很啊。” 朱元璋脸上笑容彻底消失,取而代之是杀人般的阴沉,终归是他这个皇帝才浅德薄了。 就连手底下的将领,都要攻打他的城池,要反他的天。 “皇上恕罪!臣罪该万死!” 蓝玉脑袋狠狠磕在地板上,地板都随之一震,他慌忙找补道:“陛下,冬夜寒风刺骨,末将只是为了大明将士,不忍他们枕风而眠,才和守城将领起了争执。” “实则上,我也没有攻打喜峰口,这只是吓唬对方罢了……” 在朱元璋可怕的目光下,蓝玉心里顿时凉了半截,这事闹不好,他还得再被剥去永昌侯的爵位,永不录用。 “你没有攻打城池,那是因为被刘玄,一巴掌拍晕过去了,不然谁能拦得住你。” 李景隆阴阳怪气道。 今日,他就没打算让蓝玉好过,他这些天挨的揍,要全部给蓝玉还回去。 “我说的就是实话,我没有攻打城池。” 蓝玉脸庞狠狠抖动,咬紧牙关道。 要是承认了攻打大明城池,那就是忤逆君上,要造大明的反,多大的军功都盖不住弥天大祸。 他心中实则庆幸,有刘玄一巴掌拍晕了他,不然今日这事,他根本无法交代。 当时,他也是气头上了,才会执意要攻城。 “我的确打晕了永昌侯,至于他攻不攻打城池,那只有他心里才明白了。” 在朱元璋问话下,刘玄没有站队李景隆,也没有给落井下石,他就是一个旁观者,说实话。 “蓝玉,你有胆子干,就没胆子承认?”李景隆冷哼一声,这刘玄刚正不阿,就不会偏袒蓝玉。 “没做过,就是没做过!” 蓝玉态度强硬,咬死不承认。 “好,攻打城门你不承认,那羞辱北元皇妃,你认不认!”李景隆不依不饶,他就要弹劾蓝玉,一口气弹劾到底! “我认了。” 蓝玉咬牙道,因为一个北元皇妃,他跟刘玄彻底闹掰,还有同行的将领都知道。 有些事情,做了就改变不了。 “好,你认了就好,还有孤军深入,深入漠北最凶险的地方,不顾我跟刘玄的劝阻,险些害死三军!” “你放屁!” 面对李景隆的指责,蓝玉勃然大怒,没有他的以命相搏,他还能安然无恙,俘虏着北元皇帝回京? “等等, 这孤军深入一事,险些害死三军是怎么回事?” 朱元璋眉头紧锁。 要说羞辱北元皇妃,这事还能往下压一压,可带着十几万人玩命,他绝对不允许。 “陛下,蓝玉一味孤军深入,我们险些葬身没有水源的荒漠地带,暴露在元人视野当中。” “哼,什么大军暴露目标,那些会飞的畜生,不全部都被射下来了,有何惧怕的。”蓝玉道。 “你说得轻松,这追着元鹰,把那些畜生射杀下来的人,是你吗?”李景隆冷嘲热讽。 明明刘玄的功劳,他还往自己脸上贴,这蓝玉的脸皮,真比城外拐弯还厚…… 他这话并不刻薄,他承认蓝玉有统帅的本事,率领明军走出水深火热之中,大胜北元。 但是,是谁兵行险着,令得三军陷入水深火热的? 这事必须追责! 在战场上,李景隆不挑他蓝玉的理,但在朝堂上,看他弹不弹劾就完事了。 蓝玉望着李景隆,双眼都在冒火,奈何有陛下,太子在,根本不给他发难的机会。 “令得大军陷入困境,这不是一个主帅所为,你不应该独断专行的。”朱标眼神凌厉,自己这位舅舅,当真死性不改。 临行前,他对蓝玉便是再三叮嘱,可是在战场上,这蓝玉还是一意孤行。 他的劝诫,全被蓝玉给抛之脑后了。 撞上朱标失望的目光,蓝玉顿时慌了神,连忙解释道:“战机稍纵即逝,事发突然,我们已经来不及禀报朝廷了,只能穿梭过漠北险地,打个出其不意。” 实事上,从他们按照元人地图开始,他们就错失了先机。 若是按照循规蹈矩的行军作战,这北元人早就搬离新的地方,整顿兵马等待开战了。 过程虽然有所失误,但他取得最好的结果。 见到蓝玉言辞凿凿,朱标问道:“刘玄,你是监军,你可有劝阻过蓝玉?” 要是蓝玉执意不顾,副将,监军的建议,刘玄完全可以做到,取缔蓝玉军中职务。 “蓝玉为了稳定军心,他只能隐瞒下去,但带着大军冒进,的确凶险。”刘玄点点头。 “瑕不掩瑜,这一仗胜利的是我们明军。”蓝玉沉声道。 “哼,拿着二十万条人命去冒险,你一句话就带过去了。”李景隆一个飞扑到朱元璋脚下。 “陛下,你是不知道,我是一路劝诫蓝玉,就被蓝玉暴揍了一路,我能活着回京,不容易啊。”李景隆可怜巴巴。 这蓝玉拳头有多重,只有挨过才知道,他一个英俊小生,险些没有被蓝玉给打死。 “蓝玉打我的时候,刘玄也劝过,那是根本劝不住啊!”李景隆委屈巴巴。 “朕看你也没事,还长胖了。” 朱元璋打量李景隆,好像比起他离开京城前,还长胖了不少。 “其实,我这不是胖,是被蓝玉揍肿了。” 李景隆一把鼻涕一把泪,说得就跟真的一样,似受了天大的委屈,被蓝玉虐待了一年多时间。 “你也不阻止一下,这蓝玉揍李景隆。”朱标责怪刘玄。 这李景隆,好歹是国公,还是父皇的亲人,临行前他叮嘱过,刘玄照顾好李景隆。 李景隆挨揍,刘玄就在旁边看着。 “嗯,我劝不住的时候,就上手把两个人全揍了。”刘玄道。 朱标:“……” 第一百五十章 当场吐血 李景隆这般真情流露,朱元璋看着都于心不忍。 这蓝玉实在可恶,仗着主帅职权,如此欺负二丫头,不知道二丫头是他罩着的? 一旁的刘玄感慨,大明战神不当戏子当真屈才了,说哭就哭,演得自己都相信了。 蓝玉牙齿都快咬碎了,脸庞青一阵红一阵。 为了弹劾他,李景隆连感情牌都打上了,跟陛下套近乎,他是真不想自己好过啊! 在李景隆的口中,他就是一个十恶不赦的罪人,滥用职权,羞辱俘虏,殴打同僚。 比起这么多罪名加起来,他征讨北元的功劳,反而还不如一个明军兵卒了。 “噗嗤!” 气急攻心下,蓝玉一口老血喷了出来。 蓝玉指着李景隆,身形摇摇欲坠的倒下去,一头栽倒在桌上,不省人事。 “蓝玉!” 朱元璋,李景隆都是一惊,这说得好好的,怎么就吐血昏死过去了。 刘玄上前一步,把蓝玉把脉。 “没事,就是被气死了。” “……” 李景隆瞪大了眼睛,他的攻势才发挥了一半,这蓝玉气量太小了,不经气啊。 “刘玄,你快为蓝玉诊断,他是大功臣,万不能死了。”朱标着急道。 “对,对,标儿说得对,快救蓝玉性命!” 朱标的话,也提醒了朱元璋,蓝玉是征讨北元的大功臣,死在庆功宴上,算怎么回事。 自己这个皇帝,还容不下这些功臣了? “刘玄,你快救人啊。”李景隆催促道。 “不急,有我在死不了。” 刘玄瞥了李景隆一眼,你刚才弹劾蓝玉的时候,可不是这副嘴脸,巴不得蓝玉马上被处死。 下次,蓝玉就该知道,打李景隆要先打嘴了。 “刘玄,那就有劳你了。” 李景隆心里也着急,这蓝玉可以被贬,可以被陛下大狱,但不能让他说死,让他给气死了。 不然,在大明军中可没有他的容身之地,人人都会仇视他,无疑站在所有武将的对立面。 把蓝玉给气死了,那些蓝玉的义子,还不得跟他拼命。 “陛下,这是……” 这吩咐上菜的小桂子,见到一桌的血迹,吓得双腿都在发软,这是怎么回事。 陛下是给永昌侯赐毒酒,瞧这一桌的血。 “滚出去!” 朱元璋摆了摆手,一脸的阴沉,这好好的庆功宴,都被他们给搅和黄了。 这二丫头也是,这个时候弹劾蓝玉,就不能私底下说。 真要把蓝玉气出一个好歹来,他惩劫李景隆不是,惩劫蓝玉也是,这不为难他么。 臣子是什么人,当皇帝的还能不清楚。 蓝玉品德不行,却实有大才,比起循规蹈矩,庸碌无为的人,张狂的人更难掌控一些。 有了北元一战,蓝玉在军中声望提升至最高,这样的人,即便要处理,也要通过时间淡化。 经过刘玄灌输一丝真气,使得蓝玉灵台清明,心头邪火逐渐平息,人也清醒过来了。 蓝玉抹了嘴角的血迹,就要朝着朱元璋跪下来,被朱元璋眼疾手快拦下来了。 “爱卿身体不适,就不必多礼了,朕知道你此战有大功,虽有过错,但是瑕不掩瑜,这不怪你,不怪你,你先行休息。” 朱元璋安抚好了蓝玉,生怕蓝玉气的急眼了,人又过去了。 李景隆也不是傻子,这人都被气吐血了,他这个时候再弹劾蓝玉,那多冒昧啊。 “刘玄,蓝玉的病好了吗?” 比起蓝玉的罪名,朱标更为关心他的身体,蓝玉不能倒下,他还能统领武将们,为朝堂效力。 “无碍,回去多喝些消火的药茶。” 刘玄一脸从容淡定,换作其他人估计会被气死,但蓝玉身强体壮,还是一个长寿之人,死不了的。 “那就好。” 朱标长吁了一口气,拉着蓝玉好言相劝,蓝玉脸色也好转起来。 “你没有病,但憋着太狠了,主要是泻火,泻火明白吗?”刘玄低声开口。 在漠北之地,他不能纵容蓝玉乱来,但回到京师,就不归他管了,随便造吧。 蓝玉神色一怔,似懂非懂的点了点头:“明白了……” “皇上,臣今日不适,就先行告退了。” 蓝玉也无心吃席了,朝着朱元璋,朱标一拱手,兴致全无的退出中殿。 朱元璋点头示意,命小桂子前来。 “酒席如常进行,少备一人碗筷。” “是……” 听到朱元璋的言外之意,刘玄,李景隆懂事的坐下来,没有陛下的旨意,他们只能老实吃席。 刘玄打定主意了,只要陛下不开口,他就埋头吃席,专门挑硬菜吃,反正不搭理李景隆这个碎嘴子的话。 这给蓝玉落井下石的事情,他不屑去做。 在饭桌上,李景隆对蓝玉的愤愤不平之余,对刘玄可是一通夸夸赞赏,对于好兄弟,一切尽在不言中。 这贬低蓝玉,抬高刘玄,在朱元璋面前,夸赞起平定北元的帝皇功绩,李景隆玩得得心应手。 他还建议朱元璋封赏,刘玄此战首功,在他看来,此一战刘玄的功劳,不弱于蓝玉多少。 也就李景隆敢在朱元璋面前,主动请求封赏,这还不是封赏自己,而是封赏旁人。 “曹国公言重了,臣的分内事罢了,不敢多求。” 刘玄不卑不亢,在老朱面前认领功劳,准没好事,经历过北元一战,他只想功成身退。 他不想在洪武皇帝手底下当官,只想当个闲云野鹤,做上一门小生意,钱财自由,美女不愁。 “哈哈哈,此行征讨北元大胜,论功行赏都少不了你们的,朝堂不会待薄有功之臣。” 朱元璋心情好大,对于李景隆的大拍马屁,显然很是受用,夸下海口不吝赏赐封官。 二丫头本就是他重点培养的武将,如今捞军功,博取军中地位,将来可以制衡蓝玉存在。 面对亲近之人,该赏则赏,而刘玄有实功,还是标儿看重的班底人员,也该重重有赏! 一番家长里短下来,朱元璋也感慨,当初那个京城纨绔子弟长大了,有乃父之风。 见到朱元璋聊得兴起,刘玄不便叨扰,便拉上朱标,在他耳边低语了几句话。 “这不是儿戏,你确定?” 第一百五十一章 大明,得位至正 得知刘玄的意思,朱标脸色逐渐被震惊取代,不可置信。 “用命作保,这是真的。”刘玄一脸从容笃定。 那个东西,他再三确认无误。 但这个东西,带来的影响太大了,即便是面对蓝玉,李景隆,他都只字不提。 以蓝玉的性格,得到此物尾巴真要翘上天了。 而李景隆这货,就是不折不扣的大嘴巴,让他知道了,不亚于全军上下都知道了。 “父皇,儿臣有一事想说。” 朱标不等朱元璋点头同意,就把他拽到一旁,二人埋头低语,不多时朱元璋虎躯一震。 朱元璋转过身来,对李景隆说道:“二丫头,此行辛苦你了,你就先退去吧。” “臣等告退。” 李景隆行了一个礼数,知道陛下跟太子有朝堂要事商量,不是他一臣子能观望的。 见到刘玄不走,李景隆下意识的,拉了拉他的衣袍,道:“刘兄弟,该走了。” 刘玄总不能仗着自己有功劳,就不顾皇帝的脸色吧。 可刘玄不为所动,道:“曹国公先走,我随后就来。” “哦,哦,好……” 李景隆也不傻,知道刘玄留下来,肯定是陛下的意思,不是他能打听的。 “撤桌,去御书房,看茶。” 朱元璋急不可耐,赶走了御书房打扫的宫女,腾出一片地方来,目光无比火热。 架不住老朱的热情,刘玄郑重其事,从怀里取出锦布之物。 “陛下,这就是意外收获的东西。” 锦布在刘玄手中上开,此物夺目,朱元璋,朱标的目光,一下子落在案上,那块方正的玉玺上。 传国玉玺! 朱元璋捧着这枚传国玉玺,老泪纵横,自从驱逐鞑虏以来,他就下令各方人马,进入元人皇宫寻找玉玺的下落,可一直都没找过到,这枚传国玉玺。 以至于开创大明之时,民间颇有大明得位不正之言,后大明推行年历,致力于治理各地百姓民生,质疑的声音,方才逐渐压下去。 “这北元皇帝藏得太深了,一直将传国玉玺带着,没有半点风声透露,我们还以为玉玺下落不明,没有再找回的可能。” 朱标端详朱元璋手中的玉玺,眼里光采大放,有了传国玉玺在,大大奠定朱家皇权的地位。 他们没想到,这枚传国玉玺,会随着北元皇帝的逃亡,一路被带回了漠北大草原上。 “还好,这几经周折,传国玉玺还是落在我们大明手上,标儿,将来你继承大统,无人敢说不服。” 抚摸着温润的传国玉玺,朱元璋大喜过望,今日喜讯接二连三,实令人愉悦。 “恭喜陛下得到传国玉玺。” 刘玄淡淡一笑,有杀戮无情的老朱在,最具权威的朱标继位,本就无人不服。 在绝对的皇权面前,传国玉玺只是锦上添花,纵然没有传国之物,改变不了什么东西。 “父皇,自此后,我们大明国位得之最正,堪比秦皇汉祖。”朱标拱手道。 身为太子,他也在恭喜父皇,今日过后,大明也有传国玉玺,得位最正,无人质疑。 “刘玄,你找到了传国玉玺,立下大功一件。”朱元璋望向刘玄的目光,愈发的顺眼。 这刘玄比起他老子刘伯温,有过之而无不及,更懂得君王的心思,应对得恰到好处。 标儿眼光毒辣,慧眼识英,为大明找到人才,还寻回大明多年下落不明的传国玉玺。 “功劳不敢当,只是这传国玉玺,我是从北元公主身上所得的,还请陛下善待她们。” 刘玄承了木璃的人情,这才得到的传国玉玺,自然不希望见到,那些北元皇族家眷,被老朱处死。 “好,好,朕会宽待他们的。”朱元璋意味深长道:“草原不可一日无主,我会放他们回去的。” 放他们回去? 刘玄目光一凝,看来从征讨北元开始,老朱就有了全盘计划,倒是他关心过了。 “那些元人就不提了,你找回传国玉玺,对我们大明有重要作用,你想要什么赏赐,朕都允了!” 朱元璋端详着传国玉玺,这个东西怎么看怎么顺眼,经历历朝历代皇帝之手。 可见冥冥之中,就连老天爷都是看重他的,老天爷也承认大明的存在,天子天定,命数如此。 “陛下,当真?” “朕一言九鼎,你把皇帝当什么了,说话会不作数?”朱元璋笑骂道。 “臣想要请辞,回乡为父亲守孝。” “你想要守孝多久。” “一辈子。” “不行!!绝对不行!!” 朱元璋摸着传国玉玺手掌一顿,破防道:“谁会守孝一辈子,朕不准许!” 刘玄苦涩一笑。 果然,老朱的无有不允,都是当屁放的。 “你可以尽孝,但不能愚孝,你守着坟头一辈子,你的一辈子就白白浪费了!” 朱元璋说什么,都不同意放刘玄走。 他能压制住蓝玉,又是锦衣卫出手,这样的臣子,放在朝堂就是一把称手的刀,太好用了。 何况,这刘玄可是标儿的文官班底,还能制衡武将,身为皇帝的朱元璋,很清楚刘玄的重要性。 刘玄拱了拱手,“还请陛下息怒,臣无心权势,臣只想平平淡淡度过一生。” 如今大明欣欣向荣,无须他来治理,一切都朝着该发展的地方发展,会越来越好的。 “子类父,你就是学了刘伯温迂腐的一套,自命清高,不为名利富贵,还不是落个郁郁而终的下场!” “你真想学着刘伯温,忤逆君上,决意要走?” 朱元璋难以掩饰怒火。 他真是白夸刘玄了,要是当初的刘伯温,听从他的话留京,管理朝政,岂会病死得那么快。 这人都有念想,一切都有盼头了。 面对朱元璋的苛责,刘玄嘴角掀起一抹灿烂笑容,道:“子类父,顺应天理。” 正面硬刚,他现在有这个底气。 不是因为他上交了传国玉玺,而是因为,他可以自己而活一世,无人能束缚得了他。 为了大明,打上征讨北元这一战,他劳心劳力,仁至义尽。 还请老朱,见他尽心尽力的份上,答应他。 第一百五十二章 辞官,朕不允了 朱元璋沉默下来,罕见没有呵斥刘玄什么。 是啊,这子类父,他又何尝不想标儿,像着自己这般铁血治国,惩治那些贪官污吏。 但自家孩子天性善良,仁慈,都把妹子的一套学过去了。 “刘玄,你还年轻,你要辅佐朕管理朝堂,管理军队,未来你还是标儿的得力助手,荣华富贵,都少不了你的。”朱元璋给刘玄画饼,夸夸其谈。 刘玄心中抓狂,在洪武朝当官,给太子朱标当官,以后是不是还要给朱允炆当官了。 这不把人用到油尽灯枯,都不算完是吧。 合着,这一官当三朝,皇帝没了,我还在? “还请陛下,允许臣功成身退,当一个闲云野鹤,不问朝堂之事。”刘玄正面硬刚。 孤身一人,老朱我不惧你。 “你小子,耳朵塞茅草了,朕说了不同意,不同意,这事你不必在提了,朕不允!” 朱元璋怒气冲冲,这小子就听不懂好赖话? 别以为找回了传国玉玺,他就可以跟自己讨价还价了,想要辞官回去,绝不答应。 “父皇,不如让儿臣,好好劝说一下刘玄。” 朱标连忙起身来,生怕父皇一时气急,把传国玉玺朝着刘玄砸过去,双方都闹得不好看。 “哼,你来敲打他!” 朱元璋从朱标身边走过,说话只有二人听见:“不管说什么,不能让他跑咯。” 如此有才学的人,他还要用呢。 像刘玄这样的人,如果不能为大明所用,那么他就会是成为颠覆大明的祸害。 忠诚不忠诚,已经谈不上了,只要他有威胁大明的本事。 “儿臣遵旨。”朱标默默点头。 朱元璋捧着传国玉玺,乐呵呵的回去了,明日上朝的时候,他该要对百官好好炫耀一下。 朱元璋一走,朱标脸色严肃一扫而空,欢喜举杯道:“孤以茶代酒,敬你一杯。” “谢殿下赐茶。” 刘玄端起杯子,一饮而尽,脸上终是多了些笑容。 在朱标的面前,他整个人都放松下来,往椅子上一靠,终于可以放空自己。 “行军打仗一年多,累苦你了。”朱标同情道。 父皇只看到这些人身上的军功,讨伐北元大胜,朱标却看到了,他们身上的疲惫。 这个时候,把人往死里逼,反而适得其反。 “刘玄,你先回去休息,辞官一事,孤会向父皇多劝诫,但不宜操之过急。” 朱标知道,刘玄无心当官谋功名利禄,一人乐得清闲,不受条条框框的约束。 “多谢殿下。” 对于朱标的客气,刘玄心中有感动。 “其实,孤很羡慕你啊,敢作敢当,想到即能做到,孤很多时候,都是身不由己。” 朱标望向刘玄,似乎在看另外一个自己,驰骋天地间,无拘无束,岂不快哉。 太子宽容,不似老朱那般强硬,刘玄紧绷身体放松下来,说出很多行军过程发生的事情。 提及蓝玉,朱标一脸恨铁不成钢,自己这个舅舅有本事,但就是太狂,狂到骨子里。 “我用圣旨逼迫蓝玉就范,但圣旨只有蓝玉一人知晓,还请殿下定夺一二。”刘玄道。 这蓝玉,毕竟有身份有背景,人家是犯浑了,但架不住有天大的功劳在。 他不能仗着一时威风,赶尽杀绝。 “孤知道了,你做得很好,既顾全了蓝玉这个军中主帅威望,也震慑住蓝玉,让他不再肆意妄为。” 朱标欣慰,当初命刘玄当监军,就是看重此人刚正不阿,明白事理,还有压制蓝玉的实力。 更重要的是,纵使刘玄心性宽容,也不纵容蓝玉肆意妄为,该断则断,有才有德。 交谈到了日落西山,朱标命人用车辇,送刘玄回到府上。 “咯吱——” 推开刘府的大门,一阵淡淡的幽香,缠绕鼻间,抬头就见到一身素衣的佳人。 乌雅儿脸上略施粉黛,显得更加娇艳动人,犹如一朵绽放的白荷花,透出绯红的云霞。 “雅儿,你等我一天了吗?” 刘玄犹豫道。 大军得胜归来的消息,早就传遍了京城,奈何老朱要见他,朱标挽留他。 这才折腾了半天时间。 “无妨的,雅儿等会不要紧的,倒是公子你又清瘦了,这些日子打仗很苦吧。” 乌雅儿拿着手帕,轻轻擦拭刘玄额头的冷汗。 哪怕自己早早精心打扮,家里饭菜热了好几遍,但见到刘玄平安归来的时候,心里再无半点怨言。 “公子,你是想先吃饭,还是先沐浴?” 乌雅儿抬眸,对视上那张棱角分明的脸颊,有些看得入神。 刘玄狠狠将身前的绵软,一揽入怀,微笑道:“肯定是一起啊。” “哎呀,这怎么能一起呢。” 乌雅儿惊呼一声,美眸涌上雾气,低下的小脸娇羞,不敢再对视上刘玄侵略般的目光。 “害,多来几次就习惯了。” 情到浓时,刘玄捧着她的晕红的俏脸,吻了又吻,在乌雅儿轻咛中揽腰抱起,走进屋子里。 这野花,哪有家花香。 “公子,纵情可会伤身,你明日还要上朝。” 乌雅儿挽起衣袍一角,香肩肌肤白里透红,遮不住的满园春色。 “伤就伤了吧,年轻人有资本。” 刘玄抹着嘴角,一脸意犹未尽。 “你是在宫里用过膳,但是大哥还在家里饿着呢,他说等你回来,一起吃晚饭。”乌雅儿掩嘴轻笑道。 他是吃饱了,但刘琏就快饿死了。 “大哥醒来了,什么时候的事情?”刘玄从床榻上,惊然坐起身来,满脸高兴。 “两个月前,现在虽然还很虚弱,但可以走动几步了。”乌雅儿回忆道。 “你怎么不早说!” 刘玄急吼吼穿上衣服,套上靴子一蹦一跳,就朝着院内大堂走去。 “我也忘记了嘛。” 乌雅儿吐了吐粉舌,回想起方才的疯狂,舌尖还有一丝痛意,淡淡的甜味,公子是真饿了。 兄弟重聚,十分欢喜。 “三弟,你身子骨又壮士了不少,还为朝廷立下大功,父亲在天之灵,一定会感到很欣慰的。” 虚弱的刘琏,脸庞凹陷下去,见到刘玄努力挤出一丝笑容。 在父亲离世的时候,他还处于昏迷,把烂摊子都扔给了三弟,他这个大哥深感愧意。 “呃……” 刘玄神色一怔,随即明白过来,乌雅儿并没有对大哥,提及父亲的事情。 大哥是听到外面的传言了,误以为父亲不在了。 第一百五十三章 大明战神,能屈能伸 刘琏的愧疚不已,刘玄又无从说起。 万般解释,刘玄最终化作一声轻叹,安慰道:“大哥,这些都过去了。” 大哥身体虚弱,刘玄实在不忍,再告知他真相,让他心里藏着这么大的秘密。 “等大哥身体养好了,再把他带回青田,父亲见到大哥醒来,一定回很高兴的。”刘玄心中暗道。 刘琏脸色苍白,轻咳道:“三弟,你找了一个好媳妇,什么时候拜堂成亲,让我这个当大哥的见证。” 虽说乌姑娘出身不光彩,但日久见人心,乌姑娘照顾人体贴入微,生性善良。 “你难道不想负责了。” 见到刘玄不语,刘琏拿出长者姿态,念叨道:“父亲不在了,我也想看到你成家立业。” 长兄如父,即便他没有本事,也不想见到刘玄到了成家的年纪,找到好姑娘,还一直漂泊。 他知道刘玄担任征讨北元的监军,每逢战事最是凶险,该给刘家留下血脉。 “三弟,大哥不中勒,你二哥又长年驻扎边关,刘家开枝散叶,还得靠你!”刘琏沉声道。 经历过一场大病,他从鬼门关走了一遭,自知人生除了生死无大事。 “走走走,我们先吃饭去。”刘玄搀扶刘琏出门。 刘琏身体刚恢复,只能吃点稀粥,而刘玄面前,则是摆着一桌子的好菜。 “乌姑娘贤惠,忙活大半天做好一桌饭菜,你可不能浪费了。”刘琏羡慕道。 这些饭菜他是吃不上了,但能看着三弟吃,他心里也高兴。 刘玄虽然不饿,但乌雅儿这些日子,厨艺精进了很多,都赶上宫廷御厨。 “我厨艺不精,但我能学的。”乌雅儿给刘玄夹菜,犹如乖巧的小媳妇。 刘玄眼见布菜的小碗,堆成小山般高,有些好笑道:“你也吃啊,都别光看着我吃,多难为情啊。” 尤其是大哥,那眼巴巴的目光,实在不行,他也为大哥寻一门亲事吧…… 父亲不在京城了,大哥老打光棍也不是事。 “公子,这次回来就不走了吧?”乌雅儿倒酒,年关将至了,她不想刘玄再奔波在外。 “不走了,大局已定。” 刘玄品着小酒,享受这一刻的美好。 游牧民族是杀不完的,能瓦解北元皇庭,这一战他们功德圆满了,其他都交给时间。 他本就不喜战事,远不像朱老四,蓝玉那般狂热战争分子,就目前而言,那些小小的草原部落,不足为虑。 在那棵凋零的柿子树下,寒风微微拂过,炭炉在旁暖暖的。 刘玄躺在摇椅上,拿着父亲撰写的书籍,沉浸其中。 乌雅儿搬来一道古琴,二人相对而坐,她纤指轻抚长弦,琴声小调悠扬,让人内心宁静下来。 “过来坐。” 半晌后,刘玄收起书籍,拍了拍自己的大腿,一脸饶有兴致,这小妮子琴声勾人心弦啊。 乌雅儿俏脸红晕,放下手中的古琴,娇羞起身相迎。 …… 接下来的日子,刘玄大门不出二门不迈,不见外客,享受难得的清闲时光。 除了吃饭,就是洗澡,睡觉。 听着屋外的动静,刘琏老脸一红,喃喃道:“看来,我们刘家也该添丁了。” 刘玄想要清净,可总有人打扰。 李景隆天天过来,天天闭门不见,倒是显得无情了。 “刘兄,你天天睡到日晒三竿,真是无欲无求啊。”李景隆叹了口气,这刘玄比养在深闺女子还难见。 他拜访了四天时间,这才见到本尊。 “曹国公客气了,有事直说。” 刘玄披着一袭玄袍,慵懒的伸展着身体,抬手挡住暖暖的太阳,这才不过中午。 闲事没兴趣,如谈正事,李景隆也不该来找自己。 朝廷不是接管了兵马,军需,还有元人的俘虏么,有朝堂六部接管,用不着他们劳心费神。 “就是太闲了,那蓝玉隔三差五,就在曹国公府堵门,害得我要翻后院的墙!” 天天被蓝玉这个疯子堵门,李景隆无可奈何。 “在金陵城,他还敢当街揍你不成?”刘玄好奇道。 现在的李景隆,好歹也是国公,在金陵城身份响当当,早上被揍,下午就能传到宫里去。 “他是不敢,但他的义子是真的敢,我不能赌他们善良啊。”李景隆摇了摇头。 蓝玉的确没有动手,但他每日就搬着一张椅子,坐在曹国公府门口等着。 还有一群义子拥簇着,好吃好喝伺候。 他堂堂曹国公,竟然被一个侯爷堵在门外,吓得不敢出门了,这事传出去,他的颜面往哪里搁。 刘玄挑了挑眉,谁让你弹劾蓝玉,把人给气得吐血了,还是当着皇帝面前失态破防。 蓝玉颜面尽失,二人的梁子彻底结下来,这蓝玉堵门,已经很给面子了。 “天地为证啊,那天我弹劾蓝玉,说得都大实话,他气量小,被气吐血怪谁,怪我李景隆吗?” 对于刘玄的说法,他绝不苟同。 “李景隆,你真敢说啊!” 刘府门外,还没有见到人,就传来蓝玉咆哮的声音。 “不好,追上来了!” 李景隆脸色大变,慌不择路,四处张望。 指望刘玄救命不实际,一般刘玄都喜欢看着他被揍,向来洞悉兵法的他,三十六计走为上计。 “刘兄,我先行一步了,明日上早朝,记得来曹国公府接我,感激不尽!” “等等,那是狗洞!” “正门有蓝玉,后门来不及,我先走一步!” 不顾刘玄的阻止,李景隆堂堂一个国公,一头扎进狗洞钻了出去,落荒而逃。 大丈夫能屈能伸,惹不起他还躲不起么。 “这大明战神是属狗的?” 刘玄一脸古怪,狗洞说钻就钻,不见半点含糊,还说什么堂堂国公,架不住蓝玉找上门。 找上来的蓝玉,只见到小院凉亭上,只有刘玄一人,于是乎瞅瞅树上,又瞧瞧院内,唯独不见李景隆的身影。 蓝玉四目环视,突然吓唬道:“李景隆你滚出来,别藏着了,老子看到你了!” “别咋咋呼呼的,人都跑了。” “他都跑哪里了,你可别包庇他了,我要找他算账!” 面对蓝玉的咄咄逼人,刘玄指了指院子最角落一处,杂草下并不显眼的狗洞。 第一百五十四章 宴请群臣 蓝玉看着不远处的狗洞,哑口无言。 “从那里跑了,你现在钻进去追,应该还来得及。”刘玄摊了摊手,他可没有包庇李景隆。 蓝玉看着不过半米大小的狗洞,这李景隆能钻进去,他可钻不进去。“他好歹一个国公,为了躲着我脸都不要了,我呸!” 蓝玉朝着狗洞,啐了一口痰,男子汉大丈夫,岂能钻狗洞,李景隆真不是个东西! “你也别把人逼死了,你天天堵人家大门,他已经够难堪的了,还不够?” “不够,肯定不够!” 面对刘玄的劝善,蓝玉恶狠狠道:“我逼他?他弹劾我的时候,可有嘴下留情?” 在皇宫大殿前,在陛下面前,那个家伙嘴巴跟淬毒似的。 见到依旧火气爆棚的蓝玉,刘玄眉头皱起,问道:“我让你回家泻泻火气,令夫人没有帮你?” “哼,何止是正室,我三个小妾都歇了几天,吃喝都在床上被人伺候着,你说呢。”蓝玉得意的拍了拍胸膛,仿佛在跟刘玄炫耀,自己宝刀未老。 别说,刘玄的办法真好使。 他本来火气很大的,经过几夜的折腾下来,整个人也不憋屈了,顿觉神清气爽。 “人家也是爹生娘养的,你用不着站起来往死里蹬。”刘玄道。 “我很粗鲁,但我很温柔。” 蓝玉轻咳一声,才想起来他不是来跟刘玄,分享房事心得的,连忙直奔主题。 “明日,是陛下大摆宴席,宴请百官,给将领庆功的日子,我们都要出席。” “我知道了。”刘玄点点头。 不久前,太监小桂子带来了老朱的口谕,明日无论如何,所有将领都不得缺席。 而李景隆过来找他,应该也是为了这事,但他还来不及说,蓝玉就找上门来。 “明日,老哥就要封赏了,不知道能不能再进一步。”蓝玉叹了口气,望向皇宫的方向。 本来,凭借着三军主帅,平定北元之功,他再进一步几乎是十拿九稳了。 唯一的变数,就是身边多出一个嘴毒李景隆,惹得陛下,太子都对他的作为不悦了。 这功过相抵后,能得到多大的封赏,都是一个未知数。 “当初你规矩一点,何至于如此。” 刘玄没有安慰蓝玉,这些都是他咎由自取的,刚平定北元,他走路都是飘的,看谁都像是插标卖首。 “你可要帮帮老哥,在陛下面前,我可是为你说尽好话了,你可不能见死不救!”蓝玉一脸的诚恳。 这次的仕途,对于他而言太重要了,在大明朝堂上能不能一步到位,就看今朝了。 要是在庆功宴上,某人又不开眼,再来弹劾一遍,当着满朝文武面前,他就彻底毁了。 为此,他接连数日,都想要堵住李景隆,二人当面说个清楚。 奈何,这家伙跑得比兔子还快,一照面就跑得没有踪影,都轮不到他开口说话。 “在皇帝下旨意封赏前,你还是老实一些,尤其别去找李景隆的麻烦。” 刘玄自然不想,这对冤家隔三差五,就来叨扰自己。 “我可以不找他麻烦,前提他别来坏我的好事,不然以后,曹国公府的正门,他李景隆出不去!” “……” 刘玄无语了,如此威胁一朝国公,扬言要他好看的,也就蓝玉这个悍将做得出来。 “满朝文武这么多人,大明第一代将领不说,二、三代将领中,我就认你是英雄好汉。” 蓝玉给予刘玄的评价,很高。 “行了,好话说得再多,论功行赏也是陛下的事情,我怎么能劝得动皇帝呢。” 刘玄义正严词,禁止戴高帽! “老哥不求你,请求陛下封赏,就是你跟李景隆同行的时候,见他发难,拦着点,拦着点。” 蓝玉谄媚的样子,看得刘玄直恶心。 刘玄勉为其难答应下来,要是不答应蓝玉,改日被堵在门外的,就不是李景隆了。 翌日,刘玄洗漱一番后,换上干净的衣物,来到曹国公府。 一早等候的曹国公李景隆,从红木府门探出脑袋来,见到蓝玉没有来堵他,不禁松了口气。 “刘兄,你就穿这个面圣?” 李景隆打量着刘玄,一身简单的墨色玄袍,就连官服都不穿。 “我没有正经的官服,只有锦衣卫的衣服,穿飞鱼服,不见得就合适。”刘玄摇头道。 他也不是锦衣卫了,目前职务只有大军监军。 跟李景隆隆重打扮,一身红色官袍比起来,他自然要低上几个档次了,也不愿去争什么。 他就是走过场的,上次把老朱气得不轻,有点金银赏赐,他都谢天谢地了。 至于加官进爵,他打心底里不求。 曹国府管家,牵来一辆马车,李景隆就拉着刘玄上车,浩浩荡荡前往皇宫,引来路过百姓羡慕。 奉天殿,大殿广场一片空地上,红毯铺落,开了三十多桌宴席,朝堂文武齐聚一堂。 在接待户部官员带领下,李景隆,刘玄被安排在上好位置,却也不见最上方的两大桌。 “一桌是给皇帝,太子,皇亲国戚准备的,那另外一桌,不给我们这些功臣坐,又是留给谁的?” 李景隆眼神疑惑,再看自斟自酌的刘玄,他就不好奇吗? “等下看到了,不就知道了。” 刘玄懒得多想,拾起花生米,花式抛入嘴中,细细咀嚼起来,再品一口美酒。 这皇宫吃席,饭菜酒水无可挑剔,都是最高规格的。 在李景隆愣神的时候,身穿蓝袍官服的蓝玉,挤开户部的几个官员,一屁股坐下来。 官员落座,都是户部安排的,可蓝玉如此粗俗的举动,他们偏偏阻止不了。 蓝玉有军功在身,还是设宴庆功重用人物,户部官员心中有气,也敢怒不敢言。 “晦气,他怎么还蹭过来的。” 李景隆目光闪避,心虚的不敢跟蓝玉四目对视,只能拽着刘玄的衣袍,投来求助的目光。 你说句话啊,这一桌上就我们三个人! “见过永昌侯。” 刘玄头也没抬,自顾自说道。 这蓝玉又不是噬人猛兽,他这么害怕干嘛,在场还有其他官员在呢,别丢了曹国公的份。 第一百五十五章 北元归顺 蓝玉鄙夷的看了李景隆一眼,点头道:“老弟,加官进爵就在今日,兴奋不兴奋。” 在他看来,此行论功行赏,刘玄再不济,也能混个伯爵的身份地位,不比他老子刘伯温差了。 望向蓝玉充满期盼的眼神,刘玄淡淡道:“还行,封官就算了,赏点金银珠宝,大屋宅田地就行。” “你这胸无大志啊。” 蓝玉愣了一下,陛下赏赐点金银珠宝,他就满足了,能不能有点追求。 “别这么毛躁,有什么赏赐,可不是我们说了算的。”刘玄淡淡道,这还不是老朱一句的事情。 “猜一下,又不会掉一块肉。”蓝玉不在意。 “太子到!” 随着太监声音响起,太子在官员拥簇下,来到刘玄的面前。 “你们过来吧。” 太监小桂子来到,点明刘玄三人,一同跟他来到**共宴,这是陛下的意思。 李景隆满脸喜色,屁颠颠就过去了。 蓝玉骄傲昂首挺胸,接受百官注视的目光,难免得意万分,一步步来到最豪华的席位,等待皇帝大行封赏。 走在最后的刘玄,是三人之中,最不起眼的存在。 主帅几人之中,当数刘玄最没有背景,也是最年轻的一个,比李景隆还年轻。 在场文武百官尽数在场,即便蓝玉和李景隆不和,他们表面上,还得客客气气的,以免落得御史口实。 当然,有刘玄夹在二人之间,即便没有百官在场,二人闹出矛盾,他一样镇得住场面。 “陛下到!” 太监小桂子快步前来,百官闻声而起,在他们来到注视下,见到朱元璋,朱标一行人走过。 当见到皇帝,太子身后的一行人,百官脸色各异,蓝玉,李景隆眼中流露出不解之色。 在皇上太子身后一行人,他们二人最熟悉不过了,北元皇帝皇妃,公主,还有几个皇子,一众北元官员。 “这元人俘虏,都能上桌吃饭了?”蓝玉眉头紧锁,这些人不应该一家大小都砍头么。 难道,皇上还要在百官注视下,将这些人砍头? “你别吓唬我,吃饭时间,监斩这些元人砍头,我可没有胃口吃下去。”李景隆缩了缩脖子。 “你别听他胡说,这怎么可能。”刘玄翻了翻白眼,这蓝玉想法太疯狂了。 老朱是残暴,但不至于一点人性都没有。 要是当中百官面前,羞辱砍下北元皇帝,北元皇室,众多高官的人头,这暴君的名头,只怕亘古难改了。 老朱将这些北元高层带过来了,只怕不是为了辱杀,老朱可不是只知道杀人立威的昏君。 “吾皇万岁,太子千岁!” “爱卿们,平身。” 面对百官行的拜礼,朱元璋含笑抬手,示意众人起身落座,也请元顺帝等人入座。 随着北元元顺帝,这些元人的来到,在场气氛变了味,在场文武百官,都在揣摩圣意。 大明与北元斗了十多年,势成水火,如今的皇上,是打算和北元友好相处了? 朱元璋跟脱古思帖木儿谈笑风生的样子,像及了认识多年的至交好友,小声说大声笑。 比起百官的猜疑,朱标,刘玄都没有感到多大的意外。 北元瓦解了,但漠北大小草原部落无数,他们会随着时间的推移,愈发的强大。 没有了北元的压制,这些草原部落的发展,将会愈发迅猛,在无尽的争夺中,迅速成长起来。 解决了一个北元,将会有无数个小北元,趁势崛起。 式微的北元,将会一个很好的棋子,再次放入草原之上,压制各大部落的壮大。 简而言之,这北元可以讨伐,可以俘虏,但绝对不能亡族灭种,赶尽杀绝。 刘玄感叹皇帝,太子的深谋远虑,从征讨北元一开始,就下令要对北元皇室厚待,不得欺辱。 大明要打北元皇庭闻风丧胆,将北元势力打得臣服,再和北元施行怀柔,融合之法。 显然,北元皇帝很受用,答应了朱元璋的建议。 北元和大明交好,不兴兵戈,也会约束漠北各大草原部落,与大明为善。 如果那些草原部落,不同意与大明交好,那么大明和北元,将会一同碾压打过去。 相信,在两大庞然大物的威慑力下,漠北草原上那些部落,无人胆敢不从。 谁不服,就两大势力狠狠碾压过去,碾个粉碎。 北元归顺,制衡各大草原部落,终究是有利于大明的发展,长治久安。 “老朱这招,狠啊。” 刘玄都能想到,当得知北元回归漠北时,各大草原首领,那绝望的表情了。 当然,也要老朱有如此雄才伟略,面对当初的生死仇敌,超越历代皇帝的胸襟才行。 大明死在北元手上的百姓,兵卒都是一个惊人的数量。 当刘玄见到北元皇帝归顺,惊觉这大明皇朝的威严和权势,又往上窜了一大截。 “这就交好了,我们这些将士打生打死,图个什么劲啊。”蓝玉心里郁闷。 他见到皇上对北元皇帝,礼敬三分,特别当见到那个北元皇妃,心头更是复杂。 “刘玄,谢谢你。” 蓝玉心中默默道谢,要是他当初把北元皇妃玩死了,这皇上不得扒了他的皮,平息北元皇帝的怒火。 追随上位这么多年来,论揣摩上位的心思这一点,他还远远不及刘玄。 “开席。” 在朱元璋的示意下,太监小桂子扬手,一道道色香佳肴,香醇美酒陆续送上来。 二十多桌宴席旁边,太监宫女犹如流水,伺候得极为出色。 朱元璋当着北元皇帝的面前,也赞扬了大明将士作战的神勇,对于北元的仇恨,则是淡去很多。 百官都明白,皇上这是给北元皇帝面子,不揭其短。 朱元璋奖赏军中将士,大行犒赏,抚恤战死的兵卒,照顾其家眷。 打仗的将士,文官都分上一杯羹。 而身为主帅的蓝玉,副将李景隆,受到的奖赏,不可谓不丰厚。 身为头号功臣的蓝玉,重点封赏。 百官心里都明白,这次蓝玉真是因祸得福了,虽然被贬,可通过北元一战,连本带利要回来了。 第一百五十六章 封侯,镇国侯 朱元璋命太监小桂子,宣读封赏圣旨。 “老天爷保佑……” 见到小桂子手持圣旨,蓝玉一颗心卡在嗓子眼,这不上不下的,实在煎熬折磨人。 蓝玉心里忐忑,有李景隆告黑状在前,此番大胜他的功劳,该不会在陛下的眼里,大打折扣吧。 “蓝玉率领三军,征讨北元大胜有功,封梁国公,加封太子太傅!” 朱元璋也明白,此行蓝玉有过错,但没有伤及朝堂颜面,虽有过错,但瑕不掩瑜。 今日,朝廷若不重赏功臣将领,他日,还有谁肯为朝堂卖命效力。 “老朱还有点良心。” 刘玄暗道,这蓝玉直接从永昌侯,晋升梁国公,加封太子太傅。 这可是一品官职! 但如今的太子,已然不需太傅辅佐,尽管是一个虚衔,但也不妨碍他光宗耀祖,位极人臣。 百官哗然,何况,这梁国公的名号也不低,国之栋梁,他一个蓝玉真是鱼跃龙门,一步登天了。 只怕是近十年来,蓝玉会是最权势最顶峰的臣子,功劳仅次于开国功臣。 “谢陛下,隆恩浩荡!” 蓝玉激动的脸庞涨红,重重行礼磕头,中气十足。 见蓝玉浑身都在颤抖,刘玄已经打算随时救人了,生怕他一时激动,直挺过去了。 蓝玉重重磕头,双眼发红,他终于熬出头了! 哈哈哈! 封公了,他朝思暮想的再进一步,如今通过征讨北元大胜,功德圆满! 一步到位,朱元璋明加封世袭。 李景隆继承了父亲的官职,还进了一步,接管大都督府。 金银珠宝赏赐无数。 良田百亩。 而封赏了蓝玉,李景隆过后,众人都明白了,陛下接下来就要封赏刘玄了。 刘伯温之子,此行负责监军事宜。 据说,就连北元皇帝,北元公主被生擒,也有此人的一份功劳,这最差应该能捞个伯爵。 这能当上伯爵,等同于超越了他的父亲刘伯温。 在百官的猜测之下,太监小桂子继续宣读圣旨。 “刘玄担任监军,从旁协助有功,该断则断,协助主帅,救万万将士生死,理应重赏。” “特,封刘玄为镇国侯,爵位世袭传承。” ??? 太监小桂子的圣旨一出,全场百官死一般的死寂。 这刘玄封的不是大官,不是伯爵,竟是封侯爵,这不是一般的封侯,是镇国侯! 不比主帅蓝玉,副将李景隆,这刘玄不过是一名监军,以往不是太监,就是文官当的。 谁也没料到,一个监军可以得到如此重赏。 在场文官一阵眼红,要不是有刘玄搅局,这封侯的必然是他们文官集团的人。 偏偏刘玄是锦衣卫出身,不文不武,只听命于皇权行事,文武两边都拉拢不得。 大明非军功不得封爵,但刘玄这次被封赏侯拜相,也是在立下军功的基础上。 纵然百官觉得有失偏颇,赏赐重了一些,但在这等气氛之中,也无人敢出头说不。 圣旨一出,皇帝的圣意岂能朝令夕改。 “我封侯了?” 刘玄人都麻了,他以为老朱最多赏赐一点黄金,顶天就是美女豪宅,谁让你给我封侯的! 以往老朱就是画饼,要许自己荣华富贵,一辈子衣食不愁,没想到有朝一日,老朱真拿着饼,狠狠塞他嘴里了。 这一仗,他的确出力很大,从中压制住了蓝玉,协同大军班师回朝,但功劳再大,也不应该封侯啊。 文官行列之中,落座的胡惟庸双眼微眯,眼底透过一抹杀机,这些刘家人,天生好运啊。 这混了一场军功,封了侯不说,封的还是镇国侯,强势跻身勋贵的行列。 “以后想压制此人,难啊。” 胡惟庸心里不快,顿觉危机袭来,连忙唤来身边的下属,后者则是闻声照办。 “刘兄弟,你这次出人头落地了。”李景隆真心为刘玄感到高兴,刘玄跻身勋贵行列。 能跟他称兄道弟的人,岂会是一般人。 “刘玄,还不谢过陛下。”蓝玉用手臂推了推刘玄,提醒刘玄别傻站着。 虽然刘玄功劳大,赏赐更大,但人家真有本事,他没什么纠结的,心里服气。 这可是世袭的侯爵,天大的富贵! 这样的好事,搁谁身上,都只有五体投地,磕头谢恩的份。 但看刘玄的样子,似乎兴致不高啊。 “臣……” 刘玄硬着头皮起身来,他并不想接受封赏,但这个时候拒绝封侯,还来得及吗? 老朱想用一个镇国侯,困住自己在大明一辈子,这如意算盘打得,珠子都快崩他脸上。 老朱误我! 刘玄正欲开口,下方酒席一道粗犷的声音,打断道:“臣以为,刘监军此行虽有功,但功在协同作战,射杀元人眼线,这点功劳都不足以封侯!” 在群臣之中,有一名老将领不服气。 他这些老兄弟们,将生死置之度外,血战沙场拼命大半辈子,都混不上侯爵。 一个后来居上的年轻人,仅仅靠着北元一役,一跃成了侯爵,竟然爬到他们头上去了。 真就长江后浪推前浪,前浪死在沙滩上,他们对大明也有大功劳啊,他们心里不服,此人能封侯拜相。 文官当中,胡惟庸投来一道赞赏的目光,老一辈的将领,还是有人胆敢说良言,点醒圣上的。 在皇上钦封面前,说出众人的心里话。 只是胡惟庸没想到,敢于跟皇上开口的,会是这个人…… “知音啊!” 刘玄猛然转过身来,却见到下方一个胡子邋遢的老头,朝着自己投来敌视的目光。 这个人看着陌生,应该没有交集。 “马南山,显着你了!” 朱元璋哭笑不得,他也没想到,竟然这个老头子站出来,反对自己对刘玄的封赏。 “臣只是不服,他刘玄凭什么封侯,我都还没有封侯呢,嗝……” 马南山满脸通红,打着酒嗝,看来贪杯喝了不少。 “这个老不死的,仗着儿子救过陛下的命,还有丹书铁券,连老脸都不要了。” 李景隆也认出了马南山,这人屁股都不干净,还有脸站出来,反对刘玄封侯。 “人家有丹书铁券,狂点不应该么。”蓝玉不在意。 第一百五十七章 打破质疑 这马南山沙场悍将一名,曾经他绑着火药举着火把,去炸陈友谅的船,还能跳船活下来了。 蓝玉提及马南山的光辉战绩,语气都带着一丝不可置信,这个家伙纯命硬,命大。 马南山还有一个外号,马三刀。 这些年南征北战,他的功劳,都是用命拼来的。 马南山两个儿子英勇无畏,战死沙场,陛下大受感动,要给他颐养天年。 “原来是他!” 刘玄心中默默道:“知我者,老马也,你可要支棱起来!” 他正愁没法子拒绝,老朱给他封侯。 对,就跟老朱对着干,反正老马你有丹书铁券,福大又命大! 一旦封了镇国侯,建了侯府,那便是困住他的富贵屋。 “我跟着陛下出生入死,立下无数功勋,我都没有封侯,他才上了几次战场,就能封侯了?” 马南山不依不饶,他作为淮西勋贵,有这等好事,陛下也不想着他这把老骨头。 “陛下要给刘玄封侯,那我这些多年来,立了这么多功勋,没有功劳也有苦劳,是不是也该加赏。” “刘玄能封侯,我也能封个大官了,不用当那些苦差事,嗝……”马南天沧桑眼神,醉意正浓。 他这是理不直,气还壮! 朱元璋一听气笑了,这马三刀是一如既往的愚钝,心里藏不住事,有火就发。 这又是被谁当刀使了,他真不知,今日是什么场合? 真当皇帝的大行封赏,是过家家么,圣旨都出来了,他会改么,能改么! 他马三刀有功劳,朝廷就没有封赏过他? “咳咳,除了这个醉鬼外,还有其他人,对刘玄封侯一事,有意见吗?”朱元璋霸道目光,横扫全场。 在场官员心头一震,陛下这是动怒了,在这个节骨眼上,谁开口,谁就跟陛下过不去…… “陛下,你应该多听臣子谏言,不要一意孤行。”马南山还不死心,脚步踉跄。 “来人,把这个酒鬼,给朕叉出去!” 朱元璋脸色一沉,语气间不满掩藏不住。 禁卫军悉数而出,架起喝酒醉的马南山,在百官注视下,迅速带人退下去。 刘玄全程目睹,一脸生无可恋,心里无声呐喊道:“老马,老马啊!” “看来,你们这些人,都对刘玄封侯,心中多少不服气啊。”朱元璋冷笑道。 “臣等不敢……” 面对朱元璋咄咄逼人的目光,但凡被对视上的臣子,皆是跪地不起,神色惶恐。 他们心里虽然不服,但陛下在此亲封,这个结果是改变不了的。 “父皇,你不告诉他们实情,只怕日后刘玄的路,并不会好走。”朱标道。 在百官的眼里,父皇封刘玄为镇国侯是突兀的,功劳不配位。 “今日,朕就告诉你们,为什么要给刘玄封侯!” 环视全场,朱元璋声如洪钟。 随即,在百官注视下,他命人端来一物,方正泛白的玉玺,被一只大手握起。 “这是秦皇打造的传国玉玺,今日重归大明疆土,此乃刘玄的功劳!” 朱元璋拿出传国玉玺。 百官震惊得瞪大了眼睛,嘴巴仿佛都能塞下一颗鸭蛋,他们目光死死盯着皇上手上的传国玉玺,一刻都不想移开。 传国玉玺!! 见到此物,就连胡惟庸,都惊得说不出来话。 这遗失多年的玉玺,竟然失而复得,重新出现在皇上的手上,可见冥冥之中,天命有定数。 这找回传国玉玺的,不是别人,正是刘玄。 他们终于明白了,皇帝封刘玄镇国侯的意义所在。 刘玄,他值得! 千里寻回传国玉玺,证明大明正统,如此大功劳,封侯实不为过,封侯都是轻的。 “没错,这枚传国玉玺,就是刘玄寻找回来了,老天厚待大明,老朱家的皇位,乃是命数天定!” 朱元璋手持传国玉玺,霸气威严。 如今玉玺寻回,皇权无可撼动,万民归心所向。 在场百官先是沉默下来,随即,大片呼声渐起。 有了这等传世之物,谁还质疑大明天子,取这万里美好江山。 “恭喜皇上,寻回传国玉玺,大明传以千秋万代!” 胡惟庸声音都在颤抖,彰显皇权至高。 他终于是知道,今日刘玄封侯,那是铁板钉钉之事了,无人能更改,除非陛下亲爹再生。 “吾皇万岁,万万岁!” 一时之间,百官臣服,悉数跪拜在朱元璋面前,行最大的礼仪,心里充满了对皇权的敬畏。 “现在,你们对刘玄封侯一事,还有意见?”朱元璋手持传国玉玺,这一刻,他感到了皇权地位之高。 这传国之物,传千秋万代,巩固大明的基业江山。 “皇上英明!” “皇上英明,我等参见镇国侯!” 一时之际,文官武将都朝着刘玄行礼,得知来龙去脉,在刘玄面前,不敢不敬。 面对百官的行礼,刘玄头皮发麻,好家伙! 这老朱真不当人,自己上交传国玉玺,也没有让他如此大张旗鼓吧。 老朱,你巩固皇权,干嘛拖我下水! 谁能想到,这老朱拿出传国玉玺,竟然为了站稳给自己封侯的脚跟,完全不按套路出牌。 一时间,蓝玉,李景隆望向刘玄,眼神都变得精彩起来,他们有种被人欺骗的感觉。 敢情,皇上封赏刘玄,那不止是监军的功劳,还是寻回传国玉玺,扬大明正统地位的功劳。 好小子! 这泼天的富贵,你就一人独享了? 难怪,先前刘玄这么淡定,这是知道属于自己的功名利禄,一个都不会落下。 “你小子,寻回传国玉玺,都不跟我说一声,你眼里还有我这个主帅么。”蓝玉郁闷喝酒。 这天大的功劳,让他沾点光,他又何惧李景隆告黑状。 “刘兄弟,你藏得太深了!”李景隆咋舌道。 他心里是羡慕,这寻回传国玉玺,刘玄在陛下的眼里,铁定会比自家亲人还亲啊。 这功劳太大了,他跟蓝玉加起来都比不了。 在北元皇帝的一桌,木璃公主美眸落在刘玄的身上,狡黠道:“他倒是把那块玉玺,发挥了最大的作用。” 她本以为,刘玄会用玉玺保命,没想到此人心思如此细腻,用这块玉玺,换来在大明一生富贵。 难怪,他得到大明皇帝,如此器重。 第一百五十八章 镇国侯,你要公主不要 宴席上,北元皇帝帖木儿,见到刘玄接受百官恭维,拥簇,眼中有些落寞。 大明人才济济,北元败得不冤。 “此人有才有德,还有一颗忠君爱国的心,可惜他不是生在北元。”元顺帝遗憾道。 当初,他险些逃出大明的包围圈,却被此子一直紧追不舍,百人之中生擒活抓。 深刻领教过,这个大明小子的本事。 “父皇,我有本事,将他留在北元,或者他会忠诚于我们。”木璃眸光锐利,如鹰般的野性。 “你真有法子?”元顺帝好奇道。 “自然有……” 木璃目光挑衅,望向隔壁一桌的受封的刘玄,她看上眼的男人,逃不出她的手掌心。 此番征讨北元,朱元璋大行封赏,但凡是出征将士,那都是皆大欢喜。 当然,刘玄除外。 想要辞官归乡不成,还被封了镇国侯,朝廷下令不日后,建起新的侯府。 他想要走,但老朱不允了。 宴席如常进行,宫女为众人陆续上美酒,夜空也炸响绚烂的烟花,亮如白昼。 “今日高兴,我们不醉不归!” 当上心心念念的国公,蓝玉心中大石落下,拉着一群武将们,开怀畅饮,意气风发。 蓝玉向来严肃的脸庞,咧得跟朵花似的。 昔日风光无限的他,回来了,还更进一步了! 而面对其他官员,有意无意的亲近讨好,刘玄视而不见,他根本无心站队。 这个时候,应付完百官的朱标,在刘玄身边寻了一个位置,默默坐下来了。 “孤以后,该叫你镇国侯了。” “殿下,你就不要取笑我,你知道的,我无意这些功名。”刘玄苦笑一声。 这太子,也不见得是好人啊。 当初朱标,明明就答应了自己,可以不入朝当官的,这朱家人都是一肚子的坏水! “拜见太子!” 李景隆八面玲珑,马上就提着一杯醒酒茶过来,贴心送上。 “李景隆,还是你明白孤的心思。” 朱标将茶水一饮而尽,赞赏李景隆有眼力见。 “刘兄弟,你有没有注意到,隔壁桌那个元人女子,一直在盯着你看啊。”李景隆八卦心起。 “有吗?” 宴席上,刘玄掰开橘子,面无表情扔进嘴里,嗯……好酸。 这隔壁的元人少女,哪里是别人,明明是大元的北璃公主。 “孤觉得,她也是看你。” 朱标放下茶杯,饶有兴致问道:“镇国侯,你要公主不要?” “殿下,你别开玩笑了,我不要!” 刘玄犹如被踩了尾巴的猫,近乎要掀桌子,在朱标面前整个人蹦起来。 对于公主的恐惧,刻入骨子里。 “这真是遗憾了,父皇跟北元皇帝谈了,有意让你迎娶北元公主,就是那名元人少女。” 朱标语出惊人。 他就是试探刘玄口风,只要刘玄有意思,父皇会亲自下旨赐婚,促成这门亲事。 “……” 刘玄无语了,这皇帝搞政治联姻,他可以理解。 但他又不是老朱家的人,干嘛非把他牺牲出去,老朱还有当一把媒人公的瘾? “刘兄弟,你捡到宝了,这大明公主娶了,不能当官封侯,但北元公主,你随便娶啊!” 李景隆看热闹不嫌事大,这征讨北元,还把人家北元公主的心拐跑了,抱得美人归。 这刘兄弟自身的魅力,不是一般大。 而且,太子说是娶北元公主,而不是入赘到北元去,刘玄还能在金陵城,安心当他的镇国侯! “李景隆!” 朱标眼神一沉,这李景隆真是不经夸,什么话都能说出口,岂不是说大明公主,还不如一个北元公主了。 “呃……” 反应过过来的李景隆,顿时戏子上身,捂着脑袋一阵摇晃:“我,我好像喝醉了。” 刘玄没好气道:“喝醉就滚蛋吧。” 他可没跟李景隆说过,自己要迎娶什么北元公主吧,他凑什么热闹。 “刘玄,你有什么顾虑?”朱标问道。 李景隆话糙理不糙,这迎娶北元公主,没有那么多规矩,北元女子嫁过来,也要遵从大明百姓家的规矩。 “殿下,这事我是宁死不从,我已经有喜欢的人了,一心不能二用。”刘玄摇头道。 “你喜欢的人,就是一个秦淮河花魁女子,孤没有说错吧。”朱标淡然道。 刘玄神情一滞,太子连这事都打听? “你别用这种眼神看着孤,你也是锦衣卫出身的,天下有皇家不知事?”朱标笑道。 标子,有,有的。 刘玄内心腹诽,他帮父亲假死脱身,回到青田安享晚年,这朱家上下无人知道。 “殿下明鉴,我们情投意合,虽说她的出身不光彩,但臣不在乎。”刘玄道。 “你不在乎,但朝廷在乎。” 朱标叹了口气,刘玄跻身勋贵行列,贵为大明镇国侯,岂能娶一个烟花之地的女子,作为正室。 “你娶了北元公主,再过一段时日,还可以纳妾的,让那个女子进家门。”朱标宽容道。 刘玄可以留下那名花魁,但必须要娶北元公主。 “殿下,连你也要逼迫我?” 刘玄脸色微变,这事就没有一点商量的余地,这么突然的吗? “孤是为你着想,但这是北元皇帝提出婚事,父皇已经应允了,恐怕……真改不了了。” 朱标是在旁听见了大概,他是来告知刘玄的,而不是来跟刘玄商量此事的。 两个皇帝决定的事情,他一个大明太子都改不了,何况是刘玄一个侯爷呢。 刘玄眼神杀意顿起! 麻痹,这北元皇帝想一出是一出,不就是将他生擒了一回,怎么还搞打击报复。 早知道,当初自己一个“不小心”手抖了,把这元顺帝干掉。 “镇国侯,恭喜你了。” 这闻讯过来的胡惟庸,手里拿着两杯酒,乐呵呵说道。 “胡相,不知何喜之有?” 刘玄双眼微眯,这个家伙好了伤疤忘了疼,还跑过来跟自己幸灾乐祸。 “恭喜镇国侯,不日,迎娶北元公主啊。” 胡惟庸一脸得意,自是有恃无恐。 当着太子面前,这个镇国侯还敢动手不成,方才,他已经请示了皇上。 他要当证婚人,见证刘玄迎娶北元公主。 刘玄有种骂娘的冲动。 真是皇上急,太监更急! 合着,迎娶北元公主,当事人是最后一个知道的? 第一百五十九章 赐婚,老朱有经验 见到胡惟庸红口白牙,请缨当证婚人。 刘玄捏紧的拳头,就恨不得,朝胡惟庸脸上狠狠招呼过去,打他个上半身不遂。 胡惟庸,你宰相当烦了? “殿下,这要我娶北元公主,也没有这么着急的吧?”刘玄企图寻找一线生机。 “嗯,谁让你有前科呢,怪不得父皇打铁趁热。”朱标意味深长。 刘玄的牙尖嘴利,父皇早就领教过了。 这次,父皇直接答应这场婚事,根本就不给刘玄开口拒绝的机会,他还不明白么。 “这是赐婚,赐出经验来了?”刘玄汗颜道。 上次,他侥幸从老朱赐婚下,逃过一劫。 这次,老朱故意提防着他,把所有退路都给堵死了。 对了,马皇后呢! “我要见皇后!”刘玄目光张望,唯独不见宴席上,有马皇后的身影在。 “没用的,母后也赞成这门婚事的。”朱标一脸同情。 父皇是明白人,砸了重本钱了,为了留住人才在朝堂,镇国侯给了,豪宅美女也给了。 “……” 刘玄有些破防了。 老朱,算你狠! “刘兄弟,你本就孤身一人,我知道你喜欢乌雅儿,但这事还可以从长计议。” “能娶到北元公主,你就知足吧。” 李景隆好言相劝。 这陛下赐婚,是为臣子莫大的荣幸,还有宰相胡惟庸作为证婚人,这排场都拉满了。 镇国侯迎娶北元公主,也算门当户对。 刘玄白了李景隆一眼,道:“你这么看好,你怎么不去娶那个北元公主。” “我也想啊,但人家公主瞧不上我,我有什么办法,老弟也很无奈啊。”李景隆摊了摊手,佯装一脸无辜。 “你同意就行,我向陛下提议,让你娶了北元公主,你好歹是国公,比我跟北元公主,般配多了。” 刘玄说着就起身来,朝着朱元璋那一桌走过去。 李景隆急眼了,连忙伸手拦着刘玄,道:“哎呀,我的祖宗啊,你可不要乱来啊。” 这陛下跟北元皇帝谈好的,犯得着他去搅局么,那不得让两个皇帝,给恨死他啊。 他是京城正儿八经的纨绔子弟,阅女无数,这北元公主肯定对刘玄有意思。 这君子不夺人所好,兄弟妻不能欺的道理,他最是明白了。 “刘玄,其实父皇想要调解双方的矛盾,这场婚事你只能答应,不然北元皇帝,一定会跟大明心生芥蒂。” 朱标叹了口气,局势如此,刘玄身为大明臣子,他应该要为大明分忧,委屈他了。 这个时候,一道倩影出现在刘玄的身后,淡淡的声音传来:“怎么,娶我很委屈你吗?” “我……” 刘玄猛然转过身来,就见到端着酒杯的木璃,一脸傲娇。 今日的木璃,罕见换上一身大明的服饰,精美的长裙,精心打扮面容,整个人珠光宝气。 这大明的打扮,她穿得不习惯,心里也不喜欢,但入乡随俗,该给的面子要给。 见到楚楚动人的木璃,刘玄看得有些失神。 “看来,有戏。” 看到刘玄看呆的表情,身经百战的李景隆,嘿嘿一笑,坐在一旁等着吃瓜。 刘玄无奈道:“你父皇赐婚了,要把你嫁给我,你不同意,怎么还能答应呢。” 以这个北元娘们倔强的性子,要是她不同意的时候,宁死也不会低头的。 事关终身大事,不能因为北元皇帝是你爹,你就低头啊! 木璃美眸灵动,面对刘玄的教唆,实话实说道:“不,我就是要嫁给你的。” 刘玄:“……” 这是把天给聊死了,你同意这门婚事,这门婚事,还是你跟北元皇帝提议的? “这草原上的女人,胆子都这么大?”李景隆咋舌道。 木璃看出刘玄的迟疑,主动凑近他,都能感到彼此间呼吸。 “怎么,你不愿意娶我吗?” 刘玄下意识后退半步,他就没有打算娶这个北元女子,当初,也是本着优待元人俘虏的原则。 公主,你误会了! 见到刘玄没有开口,木璃自顾自道:“你打败了本公主,自然要娶我了。” “你这不是强买强卖么!”刘玄破防了。 旁边的北元皇子走过来,低声问道:“阿姐,草原上好像没有这种规矩吧?” “我说有,那就有!” 木璃瞪了皇弟一眼,休要坏你姐好事。 “你就是对我不怀好意!”刘玄双眼微眯,这骗人也找个好点理由行不行…… 木璃俏脸红晕,嗔怒道:“别婆婆妈妈的,你们汉人男子,谈婚论嫁的时候,都像你这样子,扭捏像个娘们。” 刘玄满头黑线,你这哪是嫁过来,你是打算鹊巢鸠占吧。 “木璃,不得放肆。” 此时,北元皇妃走过来,拉起木璃的小手,对刘玄微微行礼:“见过镇国侯。 “小女木璃无礼了,还请镇国侯勿怪。”北元皇妃满脸歉意,代替木璃道歉。 刘玄还以礼数,道:“皇妃言重了,这北璃公主心直口快,为人直爽,诚实跟直率都令人钦佩。” 当着木璃母亲,北元皇妃的面前,他说话留有余地。 “哼,这话差不多。” 听见刘玄的夸赞,木璃不由得昂首挺胸,一脸得意道:“娶了本公主,你捡到宝了!” 在草原上,以她的样貌姿色,功夫本事都是排第一的。 刘玄:“ w(?Д?)w ” 我就是客套话,你怎么还当真了。 “你们相处得这么好,阿母也放心了。”北元皇妃一脸欣慰:“婚礼日子,大可提前一些。” 不是,你们都当真了。 刘玄嘴角抽搐,真是两母女啊,听到的都是同一个意思? 这些草原人性子直来直去,真的听不懂,他们汉人汉话的言外有意…… 但见到母女二人,有说有笑的样子,刘玄根本插不了话。 待到宴席散去,刘玄乘轿子回到刘府。 自封了镇国侯以来,他出入皇宫都换成轿子了,这些都是李景隆准备的,说是不能失了身份。 刘玄报以苦笑,老朱逼婚的“刀”,眼见都架在他的脖子上了。 他,有什么身份可言。 第一百六十章 公主大驾光临 刘府。 “三弟,你封侯了!” 刘琏一脸激动,苍白的脸庞涌上红润,人险些没有昏过去。 他身子颤抖,心里尽是激动,陛下隆恩浩荡,给三弟封了侯爵。 老刘家,终于出头了! 他平庸无能,官场摸爬打滚半辈子,都没有升过官。 三弟才入朝堂多久,就从锦衣卫,一跃成为侯爵勋贵,封的还是镇国侯! 父亲为朝堂卖命多年,也只落得一个伯爵。 三弟凭借军功,短短时间,就超过了父亲一辈子的成就,父亲在天之灵,一定感到欣慰。 自家儿子出息了,刘家祖坟冒青烟了。 “三弟,你比大哥有出息,陛下对我们刘家不薄。”刘琏激动道。 刘玄一把掐着刘琏人中,一边说道:“大哥,你能听我把话说完,再晕么!” “刘家还有好事?” “没有好事,尽是坏事。”刘玄翻了翻白眼,道:“陛下有意,让我娶北元公主。” “这个……” 刘琏眼中喜色一滞,这三弟要娶了北元公主,那乌姑娘又该何去何处。 皇帝下旨赐婚,身为臣子哪能抗旨不遵。 “走一步算一步,实在不行,我只能带着你跑路了。”刘玄把心一横道。 “跑路,我们能跑哪里去?” 刘琏人都蒙了,三弟真敢想啊,抗旨不遵还想跑,撂下镇国侯不当,当通缉犯。 在皇帝眼皮下逃命,他们逃得掉,逃得远么。 刘玄不置可否,坐以待毙不是他性子。 这事,刘玄并没有跟乌雅儿提及,心中有顾虑。 他也担心,万一乌雅儿急了,想要重操旧业,动了刺杀老朱的念头怎么办…… “瞒不住的,自求多福吧。” 刘琏看着刘玄一眼,知道三弟的为难之处,他这个当大哥帮不上忙。 “公子封侯了,可喜可贺。” 得知到刘玄封侯的消息,乌雅儿打心底为刘玄高兴,公子随着大军出征,苦头吃尽终有回报。 刘玄宁可老朱,赏赐一点金银珠宝,衣食无忧不香,非要把他往勋贵路上推,脱离老百姓的行列。 “公子,有难处可以跟雅儿说。” 乌雅儿观人入微,明明封了侯,但公子眉宇间忧愁,却是挥之不去,愿意为公子分忧。 “没事,睡吧。” “好……” 见到乌雅儿利落的动作,刘玄怦然心动,轻咳道:“我来吧。” “好……” 乌雅儿俏脸一红,乖巧的点点头。 她比起往常都放得开一些,只是想让公子感到开心。 见到主动的乌雅儿,刘玄心中没底,要是乌雅儿,知晓他要迎娶北元公主,说不定会动杀心。 但这一夜,刘玄都不禁涨了姿势,嗯……乌雅儿学习能力很强,驾轻就熟。 翌日,刘玄起身洗漱,回头瞥了一眼熟睡的乌雅儿,一夜折腾累了,她睡得香甜。 现在的生活很好,刘玄不愿意去打破。 屋外房门叩响,响起刘琏沙哑的声音,“三弟,宫里来人,宣旨。” 刘府外,两道身影站立着。 刘琏开门迎来宫里来的太监,太监身边还有一个妙龄女子,身穿着蒙古袍,英姿飒爽,不像是金陵本地人。 刘琏看了一眼蒙古袍女子,猜到了什么。 “侯爷,陛下圣旨。” 太监小桂子,见到刘玄也不行礼了,这次他带来陛下的口谕,还有一道赐婚圣旨。 “臣接旨。” 刘玄看了一眼太监身边的北元公主木璃,心头凉了半截,这个女人真赖上他了。 老朱的旨意,无非是大明和北元永结友好,特意为镇国侯,北元公主木璃赐婚。 至于口谕,出自太监小桂子止口:“你小子,这些日子给我老实,不然打断你的腿!” “没,没了?” “没了。”” 太监小桂子收起圣旨,递给刘玄,圣旨口谕他都带过来了,沉声道:“侯爷亲自过目吧。” 刘玄黑着脸,这圣旨口谕,也就老朱做得出来。 “你这是什么表情,不欢迎本公主?”木璃道。 “北璃公主,侯爷哪能不欢迎你,能娶到草原寒上最美的女子,抱得美人归,侯爷这是高兴得,说不出一句完整话。” 太监小桂子一脸谄媚,恭维这位异族公主。 如今,大明和北元破冰,关系进入融洽期间,身为皇帝身边的奴才,自是知道这些元人贵族,招惹不起。 刘玄白了太监小桂子一眼,要你多嘴! “有劳了。” 刘玄拿出一锭银子,打发宣读旨意的太监,省得他向老朱打自己小报告。 “三弟,难得北元公主来到,你带人四处转转。”刘琏连忙提议,虚弱得直咳嗽。 人家北元公主都来了,不可怠慢。 以后,这北元公主是他们刘家的媳妇,熟悉一下家里情况,也在情理之中。 “你还挺懂事的。” 木璃夸赞了刘琏一眼,只是这个病秧子,是刘玄的什么人。 “这是我大哥,刘琏。” 刘玄介绍道。 “原来是阿哈,木璃失礼了。”木璃微微鞠躬,倒是她眼拙了,这人竟是刘玄的亲大哥。 “公主屈尊纡贵,大驾光临,刘府实在蓬荜生辉。”刘琏苍白的脸庞上,挤满了笑容。 即便这个公主的话,他一句都没有听懂,但无碍于对方身份的尊贵,来自草原的公主。 大哥都开口迎客了,刘玄也不好将人扫地出门,无奈做出一个“请”的手势。 木璃见到这小小的府邸,比起大明皇宫,差得不是一星半点,十分寒酸。 “你这个宅子太小了。”木璃心直口快。 “我们就是小户人家,自然跟宫里比不了,你将就逛一逛”刘玄解释道。 刘玄心里小声嘀咕道:“反正,你也不住在这里。” “你都封侯了,以后也要住在这里。” 木璃走走停停,参观刘府之余,颇有将来要当女主人的样子。 “侯府还在建,至少也要年后才出来。” 这次封侯是老朱突发奇想的,朝堂没有相对规模的府邸,只能重新建了。 “你们汉人就是麻烦,在外睡帐篷不行么?”木璃疑问道。 “风餐露宿,我们又不是野人。” 听出刘玄的意思,木璃美眸一瞪,冷道:“据你们汉人历史,祖宗都是从野人过来的。” 刘玄一时语塞。 第一百六十一章 正室主权 木璃来到刘府一处闺房,正欲推门而入,刘玄身形一动,出现在木璃的面前,险些撞了一个满怀。 刘玄突然的出现,她险些亲了上去,嗔怒道:“你要干嘛?” 刘玄脸色微变,挡在她的面前,说道:“这个房间有人住,你不能进去。” “这是阿哈住的地方?”木璃张望了一下。 “是,还请你去别处。” 刘玄心头一颤,那可是乌雅儿的闺房,吵醒她就麻烦了。 木璃抬手打断了刘玄的话,琼鼻轻嗅,质疑道:“不对,这屋子里有女人的味道。” 刘玄:“……” 她是属狗的,直接嗅出来了? “你们汉人女子,都喜欢胭脂水粉,难不成你大哥,还有男扮女装的习惯?” “这个,可以有!” 刘玄为了骗走了木璃,大哥说卖就卖了。 “这都是权宜之计,大哥别怪我啊。”他心中暗道。 “别骗我了,你难怪不想皇帝赐婚,原来,你在金屋藏娇啊。” 木璃话音刚落,一脚就将闺房门户踹开。 她朝着闺房里,大喊了一声:“出来,别躲躲藏藏的,出来见本公主一面!” “木璃,你太放肆了!” 刘玄依旧挡在她的面前,脸上却多出几分怒色。 这是他刘家,而不是黄金家族掌管的捕鱼儿海,这里不是她一人说了算。 乌雅儿早就醒来了,没有因为突如其来的惊扰,而感到生气,落落大方出门来。 “长得真秀气,你是我见过最漂亮的汉人女子,难怪能把刘玄迷住了。” 见到乌雅儿的第一眼,木璃眼底闪过一丝动容,这个女人长得真是水灵,白皙的肌肤吹弹可破。 再看自己小麦的肤色,木璃有种被比下去的干净,撇了撇嘴,这些大明女子,一个塞一个的白净,比起草原上,风吹日晒的女子,简直有天壤之别。 乌雅儿主动开口道:“公子,是家里来客人了?” 刘玄硬着头皮,不得不介绍道:“嗯……这位是来自草原的朋友,北璃公主,你也可以叫她木璃。” “你还是叫我北璃公主吧,我的名字,不是谁都能叫的。”木璃骄傲的说道。 乌雅儿淡定自若,眼中没有多大惊讶,螓首道:“见过北璃公主。” “汉人女子,你叫什么名字。” 木璃一步上前,手指勾起乌雅儿的下巴,美眸侵略性十足,挑衅般的文字。 刘玄双眼微眯,一脸的嫌弃,这把自己当汉子了,如此轻薄他的人,他都看不下去。 纵容被一女子“轻薄”,乌雅儿脸上也没有动容之色,展露一丝笑容道:“乌雅儿。” 二人目光争锋相对,乌雅儿柔和似水,包容万物,相比起来木璃眼神侵略如火,野性十足。 性格截然不同的二女,走到一起,却是碰撞出不一样的火花。 尽管心里有所预料,可见到木璃这般挑衅乌雅儿的时候,刘玄心中还是不爽。 虽然来者是客,但木璃的举动,已然把自己当做这个家的女主人,如此霸道,且不讲理。 要不是看她是北元公主份上,一脚就“请”她出门去了,这气刘玄受不了一点。 “家里难得来客人,我带你逛逛,不打扰公子上朝了。” 乌雅儿浅握上木璃的手,粗糙起茧,看向木璃美丽脸颊,挂着淡淡的红晕,这些都是草原上寒风吹伤的,她不由得有些心疼。 “你可以吗?” 知道木璃的难缠,刘玄不想把麻烦带给乌雅儿。 “公子,我会处理好的。” 乌雅儿牵上木璃的手,建议道:“公子,在刘家院子没有什么好逛的,我们出去逛一下,让公主看下如今大明。” “好啊,来到大明后,我还没有逛过呢。”木璃点头道。 “你同意了?” 刘玄眉头皱起,以木璃的性子,哪里会顺着别人的话做,她本就对乌雅儿有些敌意。 “汉人有句话说得好,嫁鸡随鸡嫁狗随狗,毕竟我是嫁给你了,以后也要在大明生活的,熟悉大明生活,总没有坏处。”木璃笑了笑,无形之中,也向乌雅儿显示主权。 刘玄再喜欢这个女人,能迎娶的人,也只有她这个草原上的公主,她才是正室。 其他女人,一概都要靠边站。 “谁说要娶你了。”刘玄脱口而出。 “你们大明皇帝说了,如果你不娶我,就打断你的双腿,一辈子软禁起来。” 木璃小脸一鼓,有恃无恐道。 这大明的百姓,无一例外都归大明皇帝管,他一个臣子还敢忤逆圣意? 在旁听得清楚的乌雅儿,从始至终都没有表态,静静看着,仿佛她是局外人。 “赐婚一事,我会跟陛下商量的,你不用着急。” 眼见说不过木璃,刘玄脚底抹油,溜之大吉。 皇宫。 在入宫的路上,刘玄一阵骂骂咧咧,要不是为了国之大计,他肯定要跟那个女人计较。 他对大明公主没兴趣,对北元公主印象还行,但也没有想过,自己要娶木璃过门。 他都有些后悔,答应了木璃优待元人俘虏,结果,这个女人给自己恩将仇报。 得知刘玄来了,朱标放下手上抱玩的朱允炆,笑道:“听说,北璃公主去你家了。” 朱标不难猜到,刘玄是遭不住了。 那个草原上的公主,可不讲汉人的一套规矩,行事无拘无束,看来刘玄也感受到棘手。 “还请殿下,奉劝陛下收回成命吧。”刘玄拱手道:“念在征讨北元,臣没有功劳也有苦劳的份上。” “你随孤来。” 朱标听到刘玄的话,自顾自走出东宫,刘玄只能一路上跟着走,来到老朱的御书房。 朱元璋十年如一日,批改着堆积如山的奏折,见到朱标带着刘玄过来,也不意外。 “我知道你有委屈,但这北元公主,你非娶不可!” 朱元璋蘸着墨水,笔尖微扬,批改奏折没有停下来,头也不抬不置可否。 “大明人才济济,侯爷无数,臣实在配不上北璃公主。”刘玄道。 “朕说你配得上,你自然就配得上,你好生教导那个北元公主,往后指不定有草原半壁江山,能当个草原上的王,更是大明明面上,承认的王。” 朱元璋语气带着一丝玩味道。 这北元皇帝,给女儿陪嫁的可是半壁草原版图,刘玄娶这个北元公主,那是稳赚不赔的买卖。 第一百六十二章 刘先生,他没死吧 以后,他是草原上的王? 面对老朱如此扣高帽,刘玄汗颜道:“臣,从来不想当什么草原的王,我只是大明百姓。” “我知道你不想,但你的年纪,是跟北元公主最为般配的。”朱元璋道。 放眼满朝文武,刘玄是最合适娶北元公主的对象。 刘玄出身清白,也封了侯爵,身份地位跟这位北元公主,别提多般配了。 他要是许那些官二代,那些纨绔子弟,去迎娶这位北元公主,人家又怎么瞧得上呢。 “刘玄,当初你要是答应娶了安庆,”朱元璋恨恨道。 说实话,当北元皇帝提起和亲的时候,朱元璋也感到意外,他倒是会挑女婿。 当初,要是刘玄放低点姿态,那这刘玄也不会是北元的女婿,而是他是驸马爷。 他也不想把这么好的苗子,送给北元皇帝,所幸,这刘玄是男儿身,这算不得远嫁和亲。 即便娶了北元公主,刘玄还是大明的镇国侯,他们都要在大明生活,远离草原。 刘玄一脸鄙视,当初娶了安庆,迟早也要被老朱砍了成两半,大明驸马狗不都当。 要说娶了木璃,他还是他,不受朝堂驸马规矩约束。 如此想来,这迎娶北元公主,比起娶大明公主,远要来得自由。 见到刘玄沉默下来,朱元璋抬头,沉声道“你已经拒绝了一次赐婚,如今,你还想拒绝朕第二次吗?” 当了皇帝这么多年,他最没有的东西,就是耐心。 今日,这北元公主,刘玄是娶也要娶,不娶也要娶! 刘玄迎娶北元公主,事关大明与北元的联姻,双方关系罕见破冰,不能重蹈覆辙。 撞上朱元璋凶神恶煞的目光,刘玄心头一颤,犹如被一头猛兽盯上,莫名心悸。 “臣……” “下去吧。” 看到一脸难看的刘玄,朱元璋不想听他多言,让标儿把人带下去,堆积如山的折子,就够他忙活的。 “对了,标儿你替朕,去探望一下魏国公,他的病一直都好不利索,你让刘玄给看看。” 朱元璋还不忘指使刘玄,对朱标吩咐起来。 “儿臣遵旨……” 朱标拱手,带着刘玄退出御书房,准备了一辆车辇,朝着魏国公府而去。 朱标上车辇前,对马夫随口吩咐道:“马车开慢一些,不要颠簸到镇国侯了。” 马夫似懂非懂点了点头,不敢怠慢,连忙驱动马车前行。 缓行的马车内,只有朱标,刘玄二人。 只见得朱标露出一丝笑容,道:“刘玄,你还没有想明白,这次娶北元公主的重要性?” “臣知道了。” 刘玄一脸生无可恋,皇帝圣旨压死人,但也不要把人往死里逼,不然他会跳墙的。 金陵城,他也不是非留不可。 “孤知道,你动过逃跑的心思,远离京城。”朱标道。 “嗯?!” 刘玄心头一惊,那个王八蛋打他的小报告。 他的确动过这门心思,可没有对任何人提过,太子这是猜到了,还是真知道? “殿下,这事不可对陛下说啊。” 刘玄有些慌张。 想是一回事,做是一回事,被发现又是另外一回事了。 以老朱的性子,真的会打断他的腿,把他软禁在宫里,迎娶北元公主,也不是没有可能的事。 “放心,天知地知。”朱标伸手点了点刘玄的胸膛,继续道:“你知道,孤知道。” “多谢殿下。” 刘玄汗颜,哪怕太子向他保证,他也不能安心下来。 看来,真要想办法跑路了。 在刘玄思考利弊的时候,朱标脸上收敛起笑容,低声道:“其实,刘先生没死吧。” “!!!” 刘玄猛然抬头,看着一脸平静的朱标,心头颤抖,表面佯装淡定道:“殿下,你这是何意。” “家父葬在青田,殿下亲自扶棺,这还能作假么,我很想家父。”刘玄甚是怀念。 “刘先生,在青田安享晚年,如此最好不过了,孤没有别的意思。”朱标意味深长。 刘玄目光一凝,呼吸都慢了半拍。 朱标果然知道了,他知道了! 为刘伯温假死谋求脱身,回归青田故里,这事他自诩做得滴水不漏,没有任何破绽。 刘伯温没有死,只是回到青田小镇上,知道此事不过寥寥几人。 师傅张邋遢,绝对不会出卖自己的,那么…… “殿下,你是什么时候知道,家父……”刘玄欲言又止,他知道这些东西,不该他来问。 朱标摆了摆手,道:“刘玄,孤知道这件事情,很早就知道了,但孤不怪你。” “孤不会告诉其他人的,哪怕是父皇,是母后。” 刘玄为人子,为了刘先生可以安享晚年,付出太多了。 如此孝子,有勇有谋。 从朱标的态度看来,刘玄心头渐安,目前只有朱标一人知道,谢天谢地。 的确,要是老朱发现了,自己欺瞒父亲假死入棺,以此瞒天过海,还让老朱背了黑锅。 这刘家上下,都免不得被老朱算总账,刘家的蚯蚓都要挖出来,竖着砍成八半。 朱标再次开口道:“孤不是在威胁你,只是你跟北元公主联姻,事关重大。” “望你知道轻重,你能在京城朝堂站稳脚跟,你就是镇国侯,刘先生的事情,才会随着时间被世人淡忘。” 他要用刘先生这件事,来跟刘玄交换条件,要刘玄心甘情愿,去迎娶北元公主。 刘玄神色难堪。 这大明太子朱标,心太黑了。 老朱杀人都是光明正大的杀,最多罗列罪名,死得其所,但朱标杀人还诛心,嘴上说不威胁,句句都是威胁! 如此心计,真的不怕会折寿? 刘玄不禁感叹,谁说太子仁慈的,真令人害怕。 话已说尽,朱标没有再劝,他知道刘玄是一个聪明人,会做出正确的选择。 镇国侯,大元帝的乘龙快婿,哪一个风光无限的身份,刘玄更应该要珍惜这样的日子。 刘先生安享晚年的背后,应该有一个青出于蓝,强大背景的人,为他抵挡风雨。 缓行的马车停下来,朱标的话也说完了,掀起车辇布帘一角,平静道:“魏国公府到了。” 第一百六十三章 老子不怕死 魏国公府,太子大驾光临。 在管家堆笑行礼之中,朱标,刘玄走进了府院,一路畅通无阻。 那些家丁仆人,都见过太子,纷纷下跪行礼。 朱标没有昔日的和善,径直从这些人身边走过,直奔徐达的房间。 朱标道:“听说,魏老国公的身体很差,你最好有一个准备。” “有什么关系呢,反正我出手治过病的人,十有八九都得驾鹤西去,我认了。” 刘玄摊了摊手,反正人不到病入膏肓,老朱是不会想起他的。 专门给将死之人治病,治死了也是常态。 “不许胡说八道!” 朱标捂住刘玄的嘴巴,这小子什么话都说得出口,也不看看现在什么场合! 刘玄点点头,他的医术,还不及师傅张邋遢本事的三分之一。 对于施针救人,主打一个胆大心细,真论起来,太医院那些太医,随便拎一个都比他强。 只是,太医院那些人都不敢担责,不敢下伤敌一千自损八百的手段,惜命得很。 “其实,魏老国公也想见你。”朱标说出实话。 在刘玄出征的时候,他就随父皇探望过徐达老将军,徐达老将军中重病犯迷糊的时候,经常念叨刘玄。 “徐达大将军,他哪里是念叨我,他是想吃我做的烧鹅了。”刘玄感叹道。 “都一样。” 朱标摇了摇头,道:“父皇说过你就尽力而为,不管结果怎么样,他都不会怪你的。” 徐达老将军的病,也是多年以来积下的顽疾,治好本就不易。 “犯得着怪我么。” 刘玄嘀咕一声,搞得老朱给他多大的恩赐似的,他这是好心救人,又不是被救。 魏国公府,得知太子过来探望,长子徐辉祖相迎。 “拜见殿下,见过镇国侯。” 徐辉祖多看了刘玄一眼,昔日对方还是一名小小的锦衣卫,如今一跃在他之上,陛下亲封的侯爵。 父亲说得不错,此子心性如妖,前途无量。 一场军功封侯,听闻日后还要迎娶北元公主,身份地位水涨船高,出了大明,草原上都得听这位镇国侯的。 “孤带镇国侯来,给老将军看病。”朱标道。 “那就有劳镇国侯了!” 徐辉祖目光感激,这刘玄封了侯,还念及跟魏国公府的人情,这一点就不容易。 在徐辉祖的带路下,刘玄见到奄奄一息的徐达,往日顶天立地的汉子,脸庞凹陷瘦弱,趴在床榻上,一脸痛苦之色。 房间里,徐达的子女,妻妾都围着他,见到虚弱哀嚎的父亲,丈夫,她们急如热锅上的蚂蚁。 为了治好徐达的病,寻遍金陵名医,宫中太医,但对徐达的背疽之症,都是束手无策。 “参见太子。” “国公不必多礼,您有伤病在身,孤代父皇来探望您,带来了镇国侯,来给病看病。” “害,这都是多年老毛病了,怎能劳陛下费心。”徐达摇头道。 他这病谁来都没用,但听到是刘玄过来了,徐达还是硬撑起来,振作精神。 他在小辈面前,不能丢了国公府的脸,尤其不愿意让刘玄,见到自己颓败的样子。 进来的刘玄,拱手道:“小子,见过魏国公。” “小子,你晋升镇国侯,老夫还没有恭喜你,倒是老夫的不是了。”徐达脸庞肌肉抖动,忍耐痛苦道。 前几日的庆功宴,他身体抱恙,实在无法参加。 “国公客气了。” 刘玄给徐达把脉,掀开衣服露出后背流脓的毒疮,皮肉溃烂,一股复杂的气息传出。 这溃烂的皮肉,每动弹一下都是对病人的折磨。 “镇国侯,你能治好家父?” 旁边的徐辉祖目光复杂,父亲背疽,朝廷太医来了,都只道无法治好,只能缓解病情。 “不要强人所难,老夫能活多久,刘玄你就直说吧。”徐达豁达道。 “可以尝试治一下,但治不好,活不过三天。” 刘玄此话一出,魏国公府众人皆惊。 他这话,不亚于病治不好,人马上就得死啊! “哦,你真有办法治?” 徐达听出刘玄的言外之意,脑袋都抬起头来。 在病情的折磨下,他虽然看淡了生死,但在生与死之间,他也想活下去。 “清除背疽的毒,斩草除根,魏国公能扛得过去,能多活几年,但扛不下去……” 刘玄点到为止,他只是治病救人,至于会不会把人给治死,这些他是不打包票。 “扛不过去,那就死!”徐达替刘玄把话说完。 这有什么不能说的! 这小子说得就是直白,比那些弯弯绕绕的太医,听着舒服。 “父亲,这关乎性命,你就不考虑考虑……”徐辉祖也急了,要是真出了一个好歹。 “哼,我这条命都是从战场上捡回来的,老天爷赏脸就活,不赏脸就死,考虑个屁!” 徐达满嘴粗鄙,他都被一身背疽,折腾了大半辈子,临了临了,他还不能作自己的主了? 这背疽是好不了,他只求能舒坦一些日子,如果继续痛苦下去,死了拉倒! 面对徐达的训斥,徐辉祖熟悉且怀念,自从父亲生病以来,一直都是虚弱,少有这么生气的时候。 但关乎亲爹的生死,徐辉祖真的犹豫了,一时没了主意。 “听徐老将军的。”朱标亲自决定。 “那行,我尽力而为。” 有了徐达,朱标点头,刘玄胆子大起来了,有人担责,他只管放手一搏。 反正,治死无人怨他,治好了天大人情。 魏国公府的人情,刘玄很乐意得。 而且,只要他把徐达严重的背疽,皮肉之下的毒浓切下来,人还有活命的机会。 但要看徐达的身子骨,能不能熬过去了,这刀剐之痛。 “有小刀,干净的棉布,烈酒?” “有,有的。” 徐辉祖风风火火的离去,很快就命人准备好了,刘玄想要的一切。 刘玄逐一检查,不敢遗漏任何一环,再命徐辉祖将家人们回避,全部请出屋门外。 朱标见状,也没有多留。 “用棉布蘸上烈酒,将整个房间都擦拭一遍。”刘玄给小刀,仔细消毒。 人多不方便,刘玄只让徐辉祖一人去做。 第一百六十四章 徐妙锦失踪了 房间内,只有徐达,刘玄,徐辉祖三人。 “徐大哥,今日怎么没有见到徐妙锦呢。”刘玄擦拭着器具,本想此事由徐妙锦做的,女子向来心细。 “嗯……” 徐辉祖隐隐有些心事,心不在焉。 刘玄也没有追问,权当是徐辉祖在意父亲的病,着手给徐达取出背后的毒浓毒汁。 “魏国公,麻烦你忍着点,很痛。” 刘玄看着通红的小刀,四周温度都升高不少,还让徐辉祖过来,亲自摁住徐达。 其他人,还真不好下这个手。 “有什么招数,尽管招呼在老夫身上,我虽学不来关云长的下棋剔骨肉,但喝酒刀刮毒疮,还是可以的。”徐达咧嘴笑道。 亲自见到陛下开创大明,恢复汉人江山,恢复华夏荣光,他是活够本了。 “这酒,不是给你喝的。” “啊,这酒还不是给我喝的?” “当然,再喝你就真死翘翘了……” 刘玄哭笑不得。 这都半只脚迈入鬼门关了,徐达还想痛快一回,熬过这一关,有他痛快的时候。 “哈哈哈,还是你小子敢说话,来吧。” 徐达咬住刘玄递来的棉布,任由徐辉祖按住自己的肩膀上,双眼一闭,死扛到底。 顷刻间,魏国公房间外,响起一道凄厉的声音。 吓得府院内一众家属,默默祈祷徐达能熬过这一关。 徐辉祖也总算见识了一回,有比过年的猪,更难摁住的,那就是他亲爹。 刘玄身边一堆染血棉布,沾满了毒疮汁液,整个房间都变得臭气熏天,还有近乎虚脱的徐达。 这次他是老实了,趴在床上被褥都被血汗浸透,连惨叫的力气都没有了。 终算是领教一回,砧板鱼肉,被人千刀万剐的滋味。 “魏国公,你还好吗?” “痛,痛……” 徐达浑身血汗,闷哼道:“痛快,这点小打小闹,算得上什么……” 痛归痛,但他只觉浑身上下,有种说不出的畅快,犹如背着多年的重石,今日终于落地。 “歇着,别乱动,当心血崩。” 刘玄收起止血的银针,现在的徐达,也就剩嘴硬了。 “接下来,一个月戒荤腥,不得喝酒。 你每日亲自给老国公擦拭身子,不能假手于人。”刘玄叮嘱徐辉祖,交给其他人,他不放心。 他好不容易,才刮掉徐达皮肉下的毒疮,有些伤口处,深可见白骨,人是老遭罪了。 徐达的背疽,根是断不了的。 但把背疽的毒根撅了,只要等伤口恢复,人就彻底熬过来,一年半载且好活着呢。 说不定,等徐达寿终正寝的时候,身上的背疽不见得会再复发。 徐辉祖直接跪在刘玄面前,感激道:“镇国侯,你救了我父亲的命,魏国公府上下无以为报。” 徐辉祖命人准备了一箱,笑道:“这一点心意,还请镇国侯笑纳。” 刘玄瞥了一眼箱子,装满了黄金,轻咳道:“你拿这个来考验本侯,合适吗?” “治病救人,收诊金,这是规矩。” 徐辉祖一脸义正严词道。 父亲平日就教训他们,滴水之恩,当涌泉相报,这点诊金与父亲性命相比,不值一提。 见到徐辉祖执意如此,刘玄合上箱子,摆了摆手:“我带着不方便,你送我府上去吧。” “好说,好说。” 刘玄收下诊金,徐辉祖也松了口气,大姐说得对,这礼多人不怪,以前是他太古板了。 父亲病重以来,他也开始想着掌魏国公府,方才知道人情世故,相当重要。 待他们走出房间,才得知朱标回宫处理政务了。 刘玄无奈的直摇头,标子真看得起他,真不怕徐达有一个好歹,提前办丧。 “殿下政务繁重,能来一趟,皇恩浩荡。”徐辉祖不以为然道。 “镇国侯,现在是午饭时间,不如留下来,在府上用膳如何?” 对待救父恩人,徐辉祖是盛情邀请。 几杯酒下肚,向来老实巴交的徐辉祖,心情有些毛躁起来,拉着刘玄唠家常。 这魏国公府事务烦躁,他是忙得焦头烂额,徐妙锦出门一趟,至今未归,这事他都不敢跟亲爹提。 “你说,徐妙锦昨天离开魏国公府,今日还没有回来?”隐约间,刘玄有种事情不妙之感。 徐达病重,徐妙锦又是一个柔弱女子,她不可能一去不返的,恐怕会出事。 “你一个当哥的,妹子离家不归,你就没有一点找的意思?”刘玄不禁怀疑,这是亲兄妹么。 “这不能啊,我派人找过了,一直都没有消息,她可能跑出京城了,说不定去北平城找大姐去。” 徐辉祖面露难色,父亲病重,他要操持整个魏国公府,身上还有朝廷军职。 一来他抽不开身,二来满京城找人,一定会惊动病重的老父亲。 何况,徐妙锦也不是第一次离家出走了,上次,徐妙锦就是跟着朱棣,刘玄跑的路。 这事,刘玄应该比他还知道的清楚。 “今时不同往日,朝堂无人前往北平城,说不定要坏事了。”刘玄眉头紧锁。 看来,今日这顿饭是不能好好吃了。 他跟徐妙锦朋友一场,她还是小胖墩的姨娘,在情在理,他不能放任此事不管。 徐辉祖这个当哥的,心真大。 “要是找不到自家妹子,等父亲缓过劲来,不得扒了我皮。”徐辉祖一阵后怕。 对于自家老爹的威严,那是刻入骨子里的。 徐妙锦失踪的消息,徐辉祖一直很头疼,深感不安,但他却不能跟家里人说,本来父亲病重,家里已经一团糟了。 他暗中派出不少人手,搜查金陵各处,就连秦淮河,那些烟花之地都找过了。 但是,魏国公府派出去的人,一直都没有徐妙锦的消息。 “你忘记了,我是什么出身的?”刘玄淡淡道。 他好歹是锦衣卫出身,论情报收集,魏国公是比不上镇抚司锦衣卫的手段。 “那就有劳镇国侯了!” 徐辉祖一脸感激之色,本来刘玄有很大机会,将来成为他的好妹婿,可惜陛下赐了婚,要他迎娶北元公主。 不然,妙锦还是有机会的,父亲再向陛下卖上一个面子,说不定事就成了,实在可惜…… 刘玄还有锦衣卫这一层背景,暗中调查下,只要徐妙锦真在金陵成内,就一定能把人找出来。 “我尽力而为,你操持好魏国公府,不要惊扰到老将军。”刘玄沉吟道。 “我就先回去了。” 眼见都快过年了,糟心事不断,他还能赶在过年前,回到青田跟父亲,师傅团聚么。 第一百六十五章 酒楼闹事 徐辉祖亲自将刘玄,送出魏国公府,对待恩人,魏国公府以最高礼仪对待。 来时乘坐天子车辇,回去只能迈开双腿。 “也不知道,乌雅儿带木璃回去没有……”刘玄寻思着,这两个女人逛集市,他应该要破一回财了。 走在大街上,听过路过的百姓,七嘴八舌议论,前方酒楼有人打起来了,看起来不是本地人。 刘玄驻足,竖起耳朵认真聆听。 见得路边小贩说,那还是两个女人,在酒楼内大打出手,把几个外国人轰下了楼。 “那个娘们拳脚功夫真厉害,一脚就把人轰飞出去,摔下楼都不知道死了没。” “闹出人命来了,你没见到衙门来人了。” 这些市井小贩交头接耳,听得刘玄心惊肉跳的,两个女子,精通拳脚功夫,如此相似…… 在金陵城繁华的市区,最热闹的酒楼外,围满了看热闹的百姓,听说这里闹出人命来了。 兵马司来官差介入。 “让开,都给我让开,再凑热闹把你们统统抓回去,问话!”兵马司官差,蛮横驱逐。 兵马司来的人,很快弄清楚来龙去脉,在樱花国的倭人,在酒楼里吃饭,结果被人扔下了楼。 “何人这么大胆,敢在金陵城闹事。” 一众官差如鱼贯入,正见到两个妙龄女子,一颦一笑间,令人看着失神。 “你说是两个女人,把那几个倭人给扔下楼的?” 官差有点不可置信。 这两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女子,能把几个正值壮年的倭人扔下楼,这酒楼掌柜确定没有诳他们? 身材肥胖的掌柜,擦拭着额头豆大的汗珠子,忙不迭道:“天地良心,官爷,真有其事啊!” 他亲眼见到,那个长辫子少女,抓住了那几个倭人,利落的过肩摔,一脚踹飞出酒楼外。 别看这女子年纪轻轻,那一手功夫了得,打得那几个上前挑衅的倭人,那是哇哇大叫。 那个姑娘看着盘靓条顺,没想到下手那么狠。 这些官差,见到酒楼掌柜指着被撞烂的酒楼木栏,煞有介事的样子,不由得面面相觑。 谁能想到,这两个女人,会是打伤几名外国友人的罪魁祸首。 被小二搀扶上来的倭人,指着其中一个身穿蒙古长袍的女子,声泪俱下。 他说出生疏的汉话,指认凶徒。 “哼,本公主打他就打了,是他们出言不逊在先,打不过我,是他们技不如人!” 被倭人指认的女子,脸颊上没有一丝慌张,慢条斯理品了一口茶水,这大明茶水,就是比草原上的香。 此女正是北元公主,她和乌雅儿逛街逛累了,在酒楼上喝茶歇歇脚,就碰到一群无赖。 这些无赖为首的几人,还是樱花国的倭人,个子还没有到她的胸前,一招就撂倒了。 面对这个倭人的指认,木璃痛快承认了,扬言不服气的话,他们可以再练练! “瞪什么瞪了,信不信把你眼珠子挖出来!”木璃冷冷说道。 撞上木璃的咄咄逼人,领教过的倭人缩了缩脖子,扬言官府要抓她们回去。 “放肆!” 官差衙役大怒,此女当街伤人,还口出狂言,真把他们大明律法放在眼里。 “官爷且慢,是他们动手在先,他们连我们女人都打不过,还需要官府来出头。” “我们大明官府,还要帮着外国人,欺辱我们这些百姓?” 一直袖手旁观的乌雅儿,起身阻拦这些官差。 这些人是樱花国的倭人,但她身边这位,可是草原上的公主,背靠着北元皇帝。 就连皇帝都奉为客人的北元皇室,岂会被几个倭人欺辱。 在秦淮河的时候,她就暗中收拾了几个倭人,趁着夜色都融于秦淮河的河水浪花。 这次,即便木璃都没有出手,这些倭人一样不会好过。 几个倭人见状,咬牙从怀里掏出几锭银子,塞入为首官差的手上,笑容谄媚。 官员面无表情,默默收起银子,对着乌雅儿,木璃二人沉声道:“哼,你们真有冤屈,回去再说!” 回到衙门,他们自有审完手段,这些女人细皮嫩肉的,真要审问下去,很多就招了。 这些倭人在大明地界,都是有头有脸的存在,就连户部尚书都亲自接见过,他们不敢得罪。 纵然这两个女子,颇有几分姿色,应该是出自家族的女子,也不能得罪这些外宾,出手伤人是恶行。 “你可知道我是什么人!” 木璃起身来,一脚踹飞了身下的椅子,砸得那个倭人捂着后背,一阵哀嚎不止。 “锵!” 官员脸色阴沉下来,迅速抽出刀剑,吓得掌柜小二,都躲得远远的,生怕殃及池鱼。 “拘捕不从,无故私斗,生死不论!” 官差根本不在乎,这些人是什么身份,两个女子出行,连随从都没有,能有多大的背景。 在这些倭人的面前,岂能辱了他们大明兵马司的名头。 这两个女人,莫不是以为那点家族背景身份,就能在金陵横行无忌,在天子脚下,不容她们放肆。 这次当众行凶,他们看得一清二楚。 面对明晃晃的刀剑,木璃脸色微变,摸了一把身后,惊觉没有带长枪出门逛街。 木璃回头看着乌雅儿,冷声道:“你们这些汉人,就不分青红皂白,权势泛滥?” 这些身形矮小的倭人,还能骑在草原勇士的头上来了! 对木璃的鄙夷,乌雅儿莞尔道:“如果公子在,这些人跪得比谁都快,哪会为难你。” “嗯,这一点我相信,但他现在又不在。” “跟着我,我带你杀出去!” 木璃摔碎菜盘子,拾起锋利的碎片,就要带着乌雅儿强势离开,她看谁敢拦着! “其实不必的……”乌雅儿无奈道。 在天下脚下,谅他们也不敢胡来,纵容胡来了,这刑部大牢,她们自是不惧。 “且慢。” 就当气氛剑拔弩张之际,一道矫健的身影,忽然从破烂的木栏上,一跃跳了上来。 酒楼掌柜,小二们都看傻眼了,这数米高的栅栏,这人是怎么往上跳的。 在众人见鬼般的目光下,纵身跃上酒楼的刘玄,掸拭身上的尘土,总算是赶上了。 这个草原娘们,就是爱惹事! 第一百六十六章 怨大,仇还深 酒楼上,刘玄出场方式万众瞩目。 那些亮出刀剑的官差,都迟疑的看了刘玄一眼,呵斥道:“装神弄鬼的,你们是一伙的!” 好家伙。 他才刚出现,就被这些官差扣了帮凶的罪名,看他们的服侍,应该是兵马司的人。 刘玄直接无视这群人,走到乌雅儿,木璃的身边:“你们没事吧?” “公子,我们没事,只是那几个倭人,被北璃公主扔出去了,不服找场子来了。” 乌雅儿轻拍刘玄墨黑玄袍上的木屑,说清楚来龙去脉,那些官差,自然是为虎作伥的一派。 “樱花国,倭人?” 刘玄傻眼了,倒是他先入为主了,以为木璃蛮横惯了,欺负大明的老百姓。 敢情,这草原女人是该出手时,就出手,打的那些营养不良的倭人,哭爹喊娘。 “调戏大明女子,他们该被揍,真以为从樱花国来到大明,就有优待了不成。” 刘玄不置可否。 “你总算说了一句人话。” 木璃傲然道:“你们都听到了吧,你们大明的侯爷,说本公主收拾那些倭人,收拾得对!” “狂妄!” 为首兵马司百户周行安,哪来的毛头小子,竟然冒充大明侯爷,招摇过市。 真当他们瞎了眼,大明哪来这么年轻的侯爷,真以为侯爵是大白菜,遍地都是? “就你是侯爷,跟我们走一趟!” 周行安眼神如同在看一个死人,这冒充大明官员,等同于欺君犯上,他有几颗脑袋可以掉的。 “我还需要向证明,我是大明的侯爷?”刘玄玩味一笑,这些兵马司的人,真不认识他这位刚封的镇国侯。 这侯爷的威严,眼见是派不上用场了。 “不必了,等蹲了大狱,有你招供的时候。” 周行安冷笑一声,无需证明,任此人强词夺理,冒充就是冒充的,当不得真。 等进入大狱,有他后悔的时候,希望那个时候,他嘴巴还能这么硬,咬死自己是侯爷。 “抓他,把这些冒充大明官员的,全部抓去砍头,他还要赔偿我们的损失!” 那名轻伤的倭人,对身边的周行安提议道。 其他几个倭人,朝着刘玄他们眼神尽是怒色,叽里呱啦说了一通,美人能听懂。 “他们叫得跟青蛙似得,本公主打的还是太轻了?” 木璃虽然听不懂倭人的语言,但看他们张牙舞爪的样子,一定不会好话! “闭嘴,不然你们以后都没有说话的机会了!”刘玄指着那几个倭人,神情冷漠。 “哈哈哈,你们算是什么东西,我们是外国来使,你们大明皇帝都要礼待我们。” “让我们闭嘴,你们还是顾着脖子上,随时会掉的脑袋。” 为首出头的倭人,不屑一顾。 这些大明人,就是爱说大话,这都要死在自己人手上了,还想再来报复他们。 “带走!” 周行安收了这些倭人的好处,也懒得废话了,下令将刘玄等人,一并带去。 无故伤人,冒充大明侯爷,斩首都是轻的。 至于赔偿给那些倭人,就要看这些人有多少家底了,能不能买回他们的命。 他看这一行人冒充侯爷,也不会头一回了,招摇撞骗,应该是有点本事在的。 天子脚下,冒充大明官员,还是冒充侯爷级别的,这胆子真不是一般的大。 奈何这行人不开眼,碰上慧眼如炬的他。 “带走,带走!” 周行安厉声催促,几十名官差一拥而上,就要给刘玄等人制伏,押送大狱。 “滚开!” 木璃二话不说,掀起饭桌狠狠扔了过去,沿途砸中了几个人官差,头破血流。 刘玄身体一动,那些围上来的官差,身体一痛,很快栽倒在地上,蜷缩如同虾米状。 “是非不分,该打。” 刘玄打趴这些官差,在周行安惊疑目光中,从他身边擦身而过,来到几个倭人面前。 见到这些相互搀扶的倭人,刘玄拽过会汉话的倭人,指着不远处的木璃。 “是她打伤了你们的人,是不是。” “阁下,是,是的……” 这个倭人都吓傻了,此人连大明官员都敢打,全然不顾大明律法,这是碰到狠茬。 “她要是折在你们手上,那是她没本事,运气不好,你说是不是!”刘玄捏着这个倭人的脖子,一脸和气的问道。 “是,是的……” 这个倭人都快哭出来了,看向刘玄犹如在恶魔。 刘玄点点头,自顾自道:“但要是我保不住她们,弄不死你们,那是我畜生,你说是不是!” “是,啊不,不是,不是…… ”这个倭人摇头如拨浪鼓,一脸惊恐,只觉一口气都快喘不上来。 “你们也不想我当畜生吧!” 刘玄咧嘴露出一排白色牙齿,笑容森然。 “阁下,我是外国来使,你不能杀我,不能杀我!”倭人脸色煞白,身子颤抖不止。 刘玄眼神冰冷,看到这些倭人,他想到了一些不好的事情。 撞上刘玄眼里的杀意,这些倭人惶恐的退后。 但被刘玄掐着的倭人,双手朝着前方乱抓,奈何身形矮小,根本无法挣脱。 “阁下,我们无冤无仇,你放过我如何,我们樱花国,永远和大明交好!” “我们樱花国,可是大明附属国!” 这名倭人都快吓哭了,裤衩子不争气的湿透了,一股闷骚的气味,弥漫在酒楼上。 “这么不经惊吓,真是孬种。” 木璃嫌弃地皱起眉头,话说,刘玄跟这些樱花国来的倭人有仇,真下死手啊。 那个倭人都快给他掐死了,脸都无情乌青的,双腿都在打摆子,翻白眼吐舌的。 “不,我们不是无冤无仇,我们仇恨大了去了。” 刘玄的话,这名倭人至死都没有明白。 “咔擦!” 在众人不可置信的目光下,刘玄掌心劲力一吐,这个挣扎的倭人,再也没了动静,犹如一滩烂泥。 死了! 人死的不能再死! 先前,木璃把人连揍带踹下酒楼的,好歹还给人留口气,刘玄一出手就是索命。 “出人命了,杀人了!” 第一百六十七章 锦衣卫拜见 本来还在看热闹的食客,见到真闹出人命,当即一哄而散,一刻都不敢多留下去。 掌柜抓住要跑的小二,他走不也是,不走也不是,酒楼闹出人命,这生意以后要做不做。 关键的,他还不敢叫这个煞星赔钱。 对方就是赔了,他只怕都没有命去享受,他就是一个小小的商人,天降横祸啊。 “公子,这样做,会不会把闹大吧。”乌雅儿不由得担忧。 她自然不惧怕这些官差。 但要是把这些倭人都杀了,造成的影响不是一般大,会惊动到朝堂上,无数官员弹劾如潮。 对于大明那些御史言官,她有所了解。 “如此最好了,他们不相信我是侯爷,把事给闹大了,自有为人辩解了,都不用我说破嘴皮子了。” 刘玄将这名倭人,随手朝地方一扔,那落地的闷响声,震慑住了剩下来的几个倭人。 他们是唯一能站着的,先前被木璃揍了一顿,摔下酒楼,受了一点皮肉伤。 受了伤,好歹能活着不是。 但他们心里明白,他们是招惹上一尊煞星了,真要动手打起来,他们没有胜算。 “该死的,这人到底什么来头。” 见到刘玄把樱花国的来使,说宰了就宰了,这还站着的周行安,一阵手脚冰冷。 “杀了你,你就等死吧!” 反应过来的周行安,跑到酒楼观台上,从怀里掏出一物,迅速将信号之物,发到天上去。 在天子脚下行凶,这人简直活腻了! 面对这个兵马司百户的搬救兵,刘玄视若无睹,拎着几名倭人,在他们求饶声中,扯碎他们的武士服,将人双手一个个用麻绳绑起来,吊在酒楼的屋檐上。 抬头往上去,这些倭人白不溜求,吊了整齐一排,犹如一只只寒风中的腊鸭,吹得东摇西晃的。 “吱哇乱叫什么,这樱花国盛产青蛙么?”刘玄眉头皱起,他是一句都没有听懂。 “他们在求侯爷饶命,求你当一个屁,把他们都给放了。”旁边的乌雅儿,捂嘴轻笑。 刘玄意外道:“你还懂倭语,屈才了啊。” “我以前也接触过,简单的语言会听,但不会说。”乌雅儿点头道,勉强算是略懂。 “不会说就对了,那种鬼话不兴学。” 刘玄绑好这些倭人,转过头问道:“你们身上谁有刀?” “我有!” 木璃从长靴上,拔出一把小弯刀,刀身锋利,在阳光照射下,透出刺眼的白芒。 好东西! 随即,刘玄露出古怪的目光,她先前也随身带着刀具,进入的皇宫? 想到以木璃北元公主的身份,也不会被锦衣卫搜身,这才能一直把刀藏到现在。 这不,给这些吊着的倭人放血,木璃的不时之需派上用场了。 刘玄给这些倭人身上,逐一片了刀花,顿时绽放出了血花,吊在酒楼上滋滋放血。 刘玄很细心,在他们身上从大到小都下了刀子,尤其对小的关照,直接一刀撇了,疼得一群倭人嗷嗷大叫。 这下子,三寸丁的他们,又没了丁丁。 还留下来的掌柜,小二都不由得夹紧了大腿,疼,光是看着都钻心的疼。 这样看来,樱花国倭人武士切腹,那都是小巫见大巫。 “疯子,他真的疯了。” 见到刘玄对这些倭人动私刑,瘫坐在地上周行安,不由得打了一个寒颤。 在大队人马没有赶来前,他一点动手的心思都没有了,只得躲在一根柱子上。 对于周行安自欺欺人的举动,擦着刀子的刘玄,眼里只有他雕刻的艺术品。 接过刘玄递来的弯刀,木璃嫌弃道:“我的刀用在这些三寸丁身上,脏了刀。” 这酒楼下方的百姓,纷纷抬头看着,上面吊着的倭人被滋滋放血,心中隐隐有些畅快。 “你这样对待外国来使了,就不怕大明皇帝,找你麻烦。”木璃幸灾乐好道:“这刚到手的侯爵,保不住咯。” “我被贬了,不正好不用娶你了。”刘玄莞尔道。 什么封侯封王的,他一概不在乎,他的原则是,朋友来了有酒喝,这敌人来了有刀子。 这些樱花国的倭人,就只配吃刀子,反正他们本来没事,就爱往自己身上捅刀子。 “呸,你想得美!” 木璃打定主意了,哪怕刘玄因为此事被贬,她当不上镇国侯夫人了,那也心甘情愿嫁他。 虐待这些三寸丁一番,她看着也痛快。 “咚!咚!咚!” 在他们闲聊之际,酒楼木板台阶被轻巧的脚步,踩得咯吱作响,大批人马赶过来。 “哈,你小子好日子到头了!” 周行安目光一喜,顿时从抱柱子上跳出来,指着刘玄底气十足,兵马司来人了。 他搬的救兵来了,该倒霉的是这小子! 可闯上酒楼的人,迎面一道道飞鱼服的交警爱你身影,如鱼贯入,围满了四周。 “锦衣卫……” 周行安目光不甘心,这个犯人是他先盯上的,他搬救兵,怎么还把锦衣卫给招来了。 他们兵马司的人,向来跟镇抚司锦衣卫不对付。 一个维护金陵的治安环境,一个为皇权效命,这样一比较起来,锦衣卫地位高于兵马司。 即便来的不是兵马司的人,可谅这个年轻人,也不敢在锦衣卫面前逞凶,除非他一心寻死。 “怎么回事!” 进来的锦衣卫千户吕通,飞鱼服绣春刀,整个人看起来英武霸气,目光如虎。 “吕大人,此人肆意行凶,杀害外国来使,还冒充朝中勋贵,自称是什么侯爷。” 周行安唾沫横飞,细数凶徒多条罪状,这一行人是恶行,罄竹难书。 “胆大包天,还有王法么?”吕通沉吟道。 随即,吕通循着周行安指着的目光望向,落在刘玄身上的时候,严肃神色一喜。 吕通三步并作两步,毕恭毕敬出现在刘玄的面前,笔直的腰杆微弯,道:“拜见镇国侯!” “咳咳!” 吕通低声轻咳,一众锦衣卫明晃晃跪下来,人头攒动,异口同声道:“拜见镇国侯!” 这些锦衣卫目光带着狂热,真的是镇国侯,听了这么久传言,今日总算见到活的了。 “啥,什么侯?” 周行安瞪了眼睛,有点不相信自己的耳朵。 第一百六十八章 都是自己人 一群锦衣卫跪的干脆,刘玄笑道:“老吕,都是熟人了,用得上这么大礼。” “应该的。” 锦衣卫千户吕通,目光充满了敬意,这是他们锦衣卫的信仰! 其实刘玄不明白,这些锦衣卫跪的不光是镇国侯,还是锦衣卫心中的向往。 刘玄当锦衣卫出身,受皇帝的器重,这才一步步建立军功,封侯拜相的。 是不是说,刘玄可以做到的,他们将来也可以做到! 指挥使算得上什么。 做到刘玄这一步,那才是锦衣卫的巅峰,封侯拜相,多少寻常百姓子弟,梦寐以求的事情。 大明最年轻的侯爷,他们在锦衣卫都把刘玄,视作奋斗一生的目标,无限向往。 榜样的力量是无穷的,是盲目的,是伟大的! “镇国侯,皇帝刚封的侯爷,最年轻的王侯!” 见到如此大的阵仗,周行安饶是脑子缺根筋,都看明白了,人家哪里是冒充的侯爷,人家就是货真价实的! 吕通看着倒地不起,兵马司的人,呵斥道:“瞎了你们的狗眼,镇国侯你们也敢抓!” 这兵马司,比皇帝脸还大,一出手就要关镇国侯大狱。 谁给他们主意? 躺在地上官差,吓得两眼一翻,当场昏死过去了。 也不知道,他们是真晕假晕。 “完了,全完了!” 周行安一屁股坐在地上,久久没有回过神来。 那些吊起来的倭人死不死。他是不知道,现在他麻烦绝对大了,忤逆犯上,欺辱镇国侯。 吕通转过身来,拎起面如死灰的周行安:“侯爷,这人怎么处置?” 他算是看出来了,这些兵马司的官差,都是听从百户周行安的命令,目无尊卑。 尤其是周行安,这个不开眼的家伙,却敢众人冒犯侯爷,还扬言要把侯爷关进大狱审问,泼天的胆子。 “侯爷饶命,这不大水冲了龙王庙,我堂兄是周骥,还请侯爷能给几分薄面。”周行安求饶道。 他有老周家的背景,要是他叔伯过来了,这刘玄都要给几分面子,把他给放了。 “哦,那是什么来路?”刘玄随意问道。 在金陵遍地皇亲国戚,一众官二代为非作歹,大街上碰到几个,刘玄丝毫不感到意外。 “侯爷,周骥是江夏侯周德兴的儿子。”吕通低声提醒道。 “哦,江夏侯的人。” 刘玄也听过这人的名头,跟老朱关系不错,早年跟着老朱一起打天下的淮西子弟。 倒是周家的后人,一个个屁股都长歪了。 偏袒谁不好,偏袒那些樱花国的畜生,欺辱大明的老百姓,权势再高都是祸害。 “是,我跟江夏侯关系可好了,还望镇国侯大人不记小人过,饶过我这一次。” 周行安脸上堆满笑容,哪里方才的嚣张,不可一世。 大丈夫能屈能伸,虽然对方长得年轻,但人家是大明的侯爵,他低头也不丢人。 “既然是淮西勋贵的亲戚,那肯定要关照一下,你说是不是?”刘玄一本正经。 “是,镇国侯说得是!” “侯爷你看,我这可以带人离开了?” 周行安点头哈腰,大家都是勋贵,这镇国侯总得给江夏侯面子不是,他算是混过去了。 他这副小人之态,身边的木璃看得直犯恶心,这大明的官员,一个个都欺软怕硬? 先前袒护那些倭人,现在又讨好刘玄。 “走,你不必走了。” “锦衣卫诏狱走一趟吧,好生审问,他涉嫌勾结樱花国使者,罪名叛国!”刘玄大手一挥。 这江夏侯算什么东西,涉及樱花国一事,他绝不退让。 周行安一脸惊恐:“我没有通倭叛国,你这是诬陷,我要禀明皇上,我要禀明皇上。” 这个罪名太大了! 叛国,那是捅破天的事情,真进了锦衣卫牢狱,哪怕叔伯江夏侯来了,都捞不出他来。 “不,你有!” 在周行安极力辩解之际,在旁的木璃跳出来,补刀道:“我刚才就见到,那名倭人给你银子了!” 这人屁股不干净,一经追查下去,肯定会发现见不得光的东西。 “我要见皇上,我要见皇上!” 被押下去的周行安,惊恐大喊,企图抓住最后的希望,让兵马司的人救他。 兵马司的人,见到自家上司被锦衣卫带走调查,大眼瞪小眼,谁也不敢阻拦。 对方数倍高于他们人马,锦衣卫一个个都是高手,他们凑上去也是送。 老大,一路走好呗。 这锦衣卫诏狱是什么地方,吃人不吐骨头的地方…… “侯爷,那这些倭人,我们要带走调查?” 吕通抬头,看着城楼上吊着酒楼上,滋滋放血的倭人,顿觉一阵心惊肉跳。 镇国侯不亏是锦衣卫出身,一出手就是酷刑。 “带走吧,这些人屁股都不干净,审问下去,肯定有发现的。”刘玄点点头。 把这些倭人继续吊着,他还得收尸,不划算。 “是,来人把这些杂碎带下去。” 吕通苦笑一声,命人动手把这些倭人带走,但这些人都被刘玄折磨的奄奄一息了。 他们但凡用点手段,直接能把这些倭人给送走。 吕通处理得体,从倭人身上找到钱财,支付了酒楼打砸的损失。 掌柜亲自张罗了,全新的桌子,一桌子热气腾腾的饭菜,胖脸满是敦厚笑容。 大明最年轻的侯爷,光临小店,蓬荜生辉。 见到镇国侯本尊,如此年轻俊美,往后对酒楼的食客,他都有吹嘘的本钱。 这一桌子人,就数代表锦衣卫的吕通,最为拘束。 当锦衣卫掌控皇宫大量情报,他怎么会看不出来,刘玄身边坐着的女人,是北元公主。 在镇侯国,北元公主面前,他这个千户根本就不够看,能同桌吃饭,那都是镇国侯看得上自己。 “不必拘束,自家人。” 刘玄给吕通倒酒。 “大人,我自己来,我自己来。” 侯爷倒酒,吕通吓得抖了一个激灵,心中充满了感激,侯爷是给足他面子。 这不,眼前的一幕,在场锦衣卫见得千户有如此待遇,眼神都变得狂热起来,镇国侯太平易近人了。 这侯爷,果然是自己人啊。 以后出去了,他们有皇权的背景不说,还有从镇抚司走出来的镇国侯撑腰,底气更足了。 感受到下属信服的目光,吕通腰杆都挺直了几分,先前他说跟镇国侯当过同僚的时候。 这些人还不相信,现在相信了不? 第一百六十九章 倭寇假冒的 吕通受宠若惊,明言刘玄有什么难事,都可以来镇抚司找他,能办则尽力办。 见到吕通懂事,刘玄稍稍放心,笑道:“还真有一事,要劳烦你们出手。” “哦,侯爷遇到难事了,我等尽力而为。”吕通道。 但,这能难住镇国侯的事情,是他们这些锦衣卫,可以排忧解难的? “嗯……” 刘玄沉吟了半晌后,说出徐妙锦出了魏国公府,失踪几日未归的事情。 吕通是锦衣卫千户,手底下能动用一部分的锦衣卫势力,本来,他是想要找毛骧的。 听闻,毛骧外出办差事,至今未归。 “魏国公府千金,失踪了。”吕通诧异道。 这的确不是一件小事。 以魏国公府的人脉,竟然都没有第一时间,找到了魏国公的千金,不同寻常。 “就麻烦你们的人,关注一下金陵城的情况,还有每天出城的人马。”刘玄沉吟道。 要是徐妙锦不在金陵城,说不准是出城外面去了,任何蛛丝马迹,都不能放过。 “侯爷言重了,人是在金陵失踪的,那就不是一个人的私事了,那是朝廷的事情。” 吕通一脸严肃,这事关魏公国的千金,纵容没有刘玄开口,这案子他们也要上报陛下,细查严查。 保不准,这事查个水落石出,对镇抚司都是大功一件。 而且,这段日子来,也有百姓人家上衙门报案,说自家闺女失踪了,下落不明。 这在衙门里,有关于少女失踪的案子,都堆积成小山堆了。 “嗯?这金陵城百姓人家,也有人口失踪?” 刘玄眉头皱起,隐隐从这件事情上,嗅到一丝阴谋的味道。 “对,那些失踪的女子,很多都是年纪女子。” “以往也有这事,但不会有这么多人,莫名其妙就失踪行踪,应该有所图谋。” 吕通点了点头,本来这些案子都归兵部衙门管。 但刘玄一开口,关乎到魏公府,这已经不是寻常百姓家事了,他们得管。 “这些小贼,还把主意打到魏国公府头上了。”吕通冷声道。 总有不开眼的人,想要在太岁头上动土。 “侯爷,这案子我马上去办。” “有劳了。” 刘玄拿着酒杯,一饮而尽,目送吕通带着锦衣卫,风风火火的离去。 “你这个镇国侯,面子也太大了。”木璃撇了撇嘴,磕着瓜子道:“这 位魏国公府千金,徐妙锦又是你的哪个老相好?” “呸呸呸!” 刘玄瞥了木璃一眼,道:“人家是黄花大闺女,你一句话就诋毁人家清白,你也是女子怎可这般开口。” “黄花大闺女,难怪你这般上心,原来还没有拿下。”木璃似懂非懂。 “……” 刘玄翻了翻白眼,跟这个虎娘们说话,会把人给气死。 “我是正室,管你一点怎么了。” 木璃不以为耻,反以为荣,她看这个刘玄就是一个花心大萝卜,不管着准坏事。 她可不想家里,都是各种花枝招展的女人,围在刘玄的身边。 虽然她是北元公主,以他们草原上的规矩,允许草原上的勇士,可以配上多名女子,但她看着心里会不舒服。 毕竟,刘玄没有这个意思,也架不住其他女子对他的爱慕,主动靠近上来。 “你太看得起我,我没有这么大的魅力,让所有女人都凑上来。”刘玄没好气道。 “我看未必。”木璃轻哼道。 傍晚时分。 刘玄好说歹说,将木璃送回皇宫的住所,不然这个女子,今晚还要在刘府住下。 “你不要欺负雅儿,不然我一定不会放过你。” 分别前,木璃狠狠警告着刘玄。 初来大明人生地不熟,跟乌雅儿相处了一点时间,她心里渐渐接纳了这个女人。 “这个北元皇帝,能不能把他宝贝闺女,带回茫茫大草原去,别来霍霍我啊。” 面对木璃的任性而为,刘玄无可奈何。 要是娶这个女人过门,只怕刘府鸡犬不宁。 深夜,几个身影行色匆匆,敲响了刘府的大门。 刘玄开门来,正见到白天的吕通等人。 “人找到了?” 但这次吕通等人来,并没有带来多少好消息。 “侯爷,那几个倭人都审问过了,他们根本就不是跟着外国使者来的。” “他们就是普通的倭奴。” 吕通细查过这些倭人的身份,放在樱花国都是最杂碎的存在,无关痛痒。 “我掐死的那个倭人,他声称是外国来使,还精通我们这边的语言,也是假的?” “侯爷,那个倭人可不是你掐的,他不自己行凶的时候,磕碎了脖子么。”吕通马上换了一种说法。 侯爷这话,不兴对外说。 白天酒楼的案子早结了,倭人挑衅在先,后在混乱之中,那个倭人被同伴误伤而死。 从始至终,侯爷都是见义勇为,该断则断的一方。 “嗯,你说什么就是什么。” 刘玄剑眉挑起,这些锦衣卫办案手法,一如既往的懂事,为了解决一切麻烦。 谈及正题,吕通解释道:“他根本不是倭人使者,冒充的。” 如今在金陵城,的确来过倭人使者,但细查之下,发现是倭寇冒犯的,礼部官员草率放行了。 “这些饭桶,还指望他们干什么,倭寇当外国来使?”刘玄咬牙切齿,这些尸位素餐的家伙。 这大明官员体系,也该要好生整治,把这些酒囊饭袋,全部肃清出去。 “我们抓住的周行安,他还以为自己收了倭人的好处,事无巨细都交代了一番。” “而且,周行安提及了,这些倭人很喜欢流连大明的风月场所,他还送过几个女人。” “后来,那些女人都没了踪迹,不知死活。” 那些潜伏进来的倭寇,不仅把户部骗过去了,就连兵马司的周行安等人,都蒙在鼓里。 经过刘玄扣下叛国的罪名后,加上锦衣卫诏狱刑法严酷,烙铁刚烧红,人就什么都招了。 “倭人的身份是假的,线索却没有全断,那些失踪的女子,可落入这些倭寇手上了?” 刘玄抓住了重点,从头到尾,在金陵城失踪的女子,最后都是这些倭寇,暗中所为? “我也能不确定,目前抓住的倭人,交代的同伙都在场,没有其余的人,至少那些女人的失踪,不全在这批倭寇手上。”吕通也有所怀疑,苦于没有证据了。 这抓住的倭人,都尽数关进诏狱,该审都审了。 那些倭人,也早在刘玄手上,被虐得体无完肤,给他们审问逼供,增加了些许难度。 第一百七十章 青楼之地 吕通道:“那些倭寇装得太像了,瞒过了很多人,樱花国的确有来使,但应该还在半道上。” “你说他们是在半道上,迟早也会来大明?” “嗯,陛下下旨了,允许各国势力遣派使者,前来大明面圣,结友好邻邦。” 这是在半年多前,朱元璋就下达的旨意。 万国来朝? 刘玄目光一凝,老朱开创了大明,这是一举将大明推向世界,彰显国之威仪,开启大明辉煌的篇章。 如今的大明,在平定了北元之后,的确有底气,接受万国来朝,友善领邦的祝贺。 而且,这些前来朝拜大明的国家,只要对大明俯首称臣的,大多数都会列为不征之国,双方不会轻易爆发战争。 “我不能让樱花树生长起来,得把树拦腰砍了!” 刘玄双眼微眯,这樱花国即便愿意成为附属国,他还得从中挑点刺,让老朱想办法灭了。 如此敌人伪善蛰伏,悄然培养国力壮大起来,他真的睡不着啊。 “侯爷,你似乎对那些倭人,敌意很大啊?”吕通想不通,为何刘玄会跟几个倭寇过不去。 这些倭寇身份卑贱,连他们大明最底层的老百姓都不如。 “非我族类,其心必异。” 刘玄没有做出过多的解释。 在大明开始初期,沿海城市就有倭寇作乱,对沿海的大明老百姓烧杀抢掠,无恶不作。 如今,沿海这些倭寇已经不满足,在沿海城市作乱了,还潜伏进来了大明,绑架少女了。 “侯爷,在没有证据的时候,不宜声张。”吕通脸色微变。 在各国来使,纷纷来到京城的时候,任何关乎国与国之间的矛盾,都会影响到大明。 “我明白了。” 刘玄明白吕通的顾虑,今夜吕通能来告诉自己这些,已经超过了一个锦衣卫的职责所在。 但有了眉目,事情就好办多了。 那些少女失踪案,多半跟这些倭人逃脱不了关系,只是一些在明面上,欺行霸市。 一些躲藏在暗处,当恶心人的老鼠,伺机而动。 “侯爷,你如果碰见了那些倭人,千万不要起冲突,一切等我们锦衣卫到。” 吕通生怕刘玄自己出手,再三提醒。 他都贵侯爷了,哪能为了倭寇这些宵小,坏了大明镇国侯的名声,遭到御史言官的弹劾。 何况,比起倭寇,他忌惮这幕后有倭人武士。 那些倭人武士,从小就苦练刀法,一对一的情况下,寻常锦衣卫都不是对手。 要是镇国侯有一个好歹,势必会引来陛下,太子的震怒,他会成了锦衣卫的罪人。 “呵呵,你们的案子,我自然不会插手的,去吧。” 送走了吕通,刘玄眼中闪过一抹杀机。 徐妙锦的失踪,最好不要跟这些人有关系。 否则,这京城的倭人死光了,那都是他们咎由自取。 这个时候,乌雅儿从院子走出,略有惊讶道:“徐妙妹妹,她失踪了,什么时候的事?” 跟魏国公府的徐妙锦,她也有几面之缘。 “有几天时间了,情况很不妙。”刘玄摸着下巴,寻思着也不能光靠锦衣卫调查。 他应该要下场了,找出那些潜伏起来的倭人,看他们到底想要干什么。 “公子,我可以帮你,想要在金陵找一个人,说难不难,说容易也不容易。”乌雅儿目光狡黠。 难道,公子忘了她的出身吗? “你不是都退出去了么,你还有那些杀人组织的人脉?”刘玄诧异道。 这个女人是没有断干净啊。 “没有,即便不利用那个组织,我也自有办法找人。”乌雅儿美眸神采飞扬。 “那你去办吧,万事自有我来兜底。”刘玄咧嘴笑道。 只要在能力范围之内,只要不伤及寻常老百姓的性命,他不会过问乌雅儿的手段。 …… 金陵城的烟花之地,一处不起眼的青楼小院内。 一个身穿黑袍的倭人,听着下属的禀报,气得摔碎了手中昂贵的玉杯,寒声道:“事情暴露了?” “没,没有……” 这名下属冷汗直冒,他手底下的倭奴,招摇过市,没想到惹了大麻烦,竟然得罪了大明的侯爷。 带头的被杀了不说,那几个倭人都被关进去了,所幸,他们知道的信息不多,不会暴露他们的存在。 “这次,只是那些人不长眼,招惹了大明的侯爷,这才被一锅端了,但我们行动,还可以继续。” 这名下属眼中浓浓的贪婪,只要抓够一百个少女,运回樱花国,他们就完成任务。 一定会得到天皇大人,最好的赏赐。 “不行,现在大明那些人,已经逐渐关注到我了,他们还以为我们在来朝圣的路上。” “即便,他们不会怀疑到我们身上,也难免不会对金陵的倭人排查,我们不宜出手了。” 这个黑袍倭人,脸色阴鸷得可怕,他有他的顾虑。 身为倭国来时,他不能在大明最强盛的时候,挑起两国的战事,吃亏的必然会是他们。 他们还需要依靠着大明,迅速成长起来,独霸一方。 “可是,那些少女都关押在下面,如果不尽早处理,只怕我们的地点会暴露。” “那些少女,已经有几个神志不清了。” 这倭人下属顾虑道。 “哼,死了就死了,死了以后再抓,这大明人口多,金陵城的女子,长得水灵可人,你还愁没有么。” 黑袍倭人冷哼一声,小不忍则乱大谋。 比起拐走大明的女子,表面上和大明皇帝交好,与各国结成同盟,对上大明共同进退,才是他们真正的目的。 岂能因为提供天皇大人,一时的乐子,从而挑起大明对樱花国的不满。 “卑职明白。” 在黑袍倭人面前,这名下属身形一遁,很快消失在青楼包房之内,唯独剩下烛火摇曳,证明他来过的痕迹。 在青楼地下两层。 阴冷潮湿的牢狱,传来少女抽泣的声音,有数十名倭人守候在此地,喝酒解乏。 “都嚷嚷什么,再吵整死你们!” 倭人恶狠狠的骂道。 他娘的。 这些多女人关在一起,看着水灵灵的,他们却只能干看着,当真是折磨人啊。 第一百七十一章 倭人据点 看着大牢内,关押着那些娇滴柔弱的女子,那些倭人看得抓心挠肺的,憋得慌。 奈何,这都是王下的命令,他们也不敢坏了规矩,这些少女,都必须是完璧之身,供于天皇大人。 “老哥忍一下,再过几日,我们很快就把这些女人运出城了。”有倭人开口。 如今金陵城四处戒严,城楼出入口都有人把手排查,事情给闹大了,他们不能顶风作案。 “嗯?还要几天时间,要么你找几个青楼娘们给我,要么你给我走后门!” 那名长得五大三粗的倭人,目光露出贪婪,猩红泛白长舌,狠狠掠过开裂的嘴唇。 “……” 听闻大汉之言,其他几个倭人一脸惊恐,连忙夹紧自己的门关,顿觉手上美酒都不香了。 “我马上唤几个娘们来,伺候老大……”有倭人脚底抹油,恨不得马上离开地牢。 他们可不想被这个大汉生擒活抓,泄愤糟蹋了,以后连泄物都兜不住…… 当青楼女子,得知要伺候这些倭人,面露惶恐之色,这些倭人太过禽兽不如了。 她们的姐妹,伺候过这些凶狠的倭人,那是险些搭上半条命,几天都下来床,走路都快要漏出来了。 她们真要下去了,面对那些如狼似虎的倭人,指定活不过明天,哪怕熬过去了,人也废了。 活着,这比死了还难受…… “跟我走,别逼我动手。” 这些听命做事的龟公,一把揪起青楼女子的长发,在一阵哭喊声中,连拖带拽带下。 在青楼地底下,一阵凄厉的惨叫声,令得牢狱中被困住的少女,瑟瑟发抖,死死捂着嘴巴。 倭人抓住一个青楼女子,脑袋重重磕在牢门上,点滴鲜血染得牢门殷红。 “救,救我!” 这些青楼女子舞手弄足,却无法挣脱出倭人大汉的大手,身子狠狠撞在牢门上,满脸惊恐。 大牢门内,那些少女吓得面无血色,看着眼前暴力的一幕,无声泪珠滚滚划过脸庞。 她们惶恐不安,自己的下场,也会跟这些女人一样,被倭人折磨得生不如死。 “禽兽,你们都该死!” 在大牢不起眼的角落处,徐妙锦抱膝看着这些倭人的恶行,眼中没有一丝的慌张,内心只有恨意。 这些从外面来大明的倭人,无恶不作,只会欺辱大明女子,还绑架了这么多人,关押此地。 起初,她从魏国公府出来,本想去找刘玄求药,缓解父亲的病痛。 但在半路上,她却遭人敲晕绑走,再醒来的时候,人已经被关押在暗不见天日的大牢里。 她也不知道具体在内,但听着这些女人的口音,大多都是金陵本地的,此地应是在金陵之内。 哪怕是被关在阴冷潮湿的大牢了,她一身绫罗绸缎,眉宇间也难掩贵气。 以至于她抓着地上黑泥巴,抹了自己一脸,生怕遭到这些贼人的觊觎,痛下黑手。 “这些贼人,不论身份抓人,而且抓住年轻少女,一定会把我们带走出金陵。” 徐妙锦目光闪烁,看来这些人,不是要把她们卖进青楼,应该是要把她们运出金陵城,另有安排。 倘若是把她们卖入青楼,那她们的下场,就是那些青楼女子的下场, 被这些贼人羞辱践踏,活得不如死了。 只要她们还被关在金陵城,她们就有活命的机会,徐妙锦一直寻求向外界求助。 但苦于这些倭人,一直守着大牢,紧盯着她们的一举一动。 “砰!” 在徐妙锦带恨意的注视中,那名浑身腱子肉隆起的大汉,抓住那名女子撞击了几下大牢,女人惨叫一声便是昏死了过去,再也没有了气息。 “呸,这真不经用!” 这面容粗犷,浑身腱子肉隆起的倭人,将人犹如垃圾一般,随手扔在牢门前。 大牢内关押的少女,见到咽气的女人,正瞪大惊恐的双眼,死不瞑目看着她们,顿时引来一阵失声尖叫。 这围上来的几个倭人,目光贪婪,对着没有气息的女子,不老实的伸出大手。 一阵上下摸索起来,根本就不嫌弃,这人到底是死是活,只要是一个女人就成了。 “行,你们趁热吧。” 大汉提起裤腰带,咧嘴一笑,他是痛快了,自己吃肉,也得给手底下的人分上一碗汤。 “畜生!” 角落里的徐妙锦,银牙紧咬,这些根本就不是人,说他们是畜生都是抬举他们了。 在众人享受一番后,这浑身乌青,没有一块好肉的咽气女子,被扔出青楼之外。 在这些人回去后,黑夜已深。 远处两座石狮外,走出来两道身影,看着地上死不瞑目的女人,叹气一声。 “一路走好。” 其中一个男人,解开身上的衣袍,轻轻盖在女子的身上,伸手为她闭上了眼。 “公子,这青楼不对劲。” 这来到青楼外的二人,正是一路调查过来的刘玄,乌雅儿,躲在暗处关注一切。 “你怎么知道的。” 这青楼之地,女子都是有价可寻,真被纨绔子弟弄死几个,都是家常便饭。 人命贱如草芥,这些卖相卖身的女子,纵然死在青楼之内,报官自也无人过问。 “此处青楼开办的商贾,是从倭国经商回来的,这商贾的妻子,都是樱花国女子。” 乌雅儿如数家珍。 在秦淮河上的时候,她便是熟知过这些灰色产业的背景,从其中挑来靠山最大的曹国公府。 当初,这处青楼也邀请她,只是庙太小,她实在看不上那些行为低劣的恩客,方才作罢了。 如今刘玄提及了倭人,令得她回忆处这个地方。 “此处青楼,开了也有几年时间了,期间,他们还招待了不少倭人?” 从乌雅儿口中,刘玄得知此处青楼的来历,跟大明其他烟花之地,确有特殊之处。 刘玄双眼微眯,这会是那些倭人的庇护之处? “我等下潜伏青楼,你在外面看着,如果有倭人出入,你就擒住一两个问话。” “切忌,不要打草惊蛇。” 话音一落,刘玄身形一震,紧接着便消失在了乌雅儿面前。 第一百七十二章 青楼走水 目送刘玄潜入,乌雅儿美眸闪过一丝惊喜,她见过很多高手,但他们都不及公子的十分之一。 潜入青楼的刘玄,听着各处房间传来的靡靡之音,就连空气中都弥漫着堕落的气味。 这般三教九流之地,让得刘玄有新生出一阵嫌弃,档次真的太低了。 跟秦淮河上,那载歌载舞,莺莺燕燕相比起来,此地乌烟瘴气,就地正法都不在少数。 期间,刘玄站在暗处,也见到几个行色匆匆倭人,他们拎着大包小包的。 这些人弯腰驼背,身形还矮上一截,十分容易辨认身份。 “他们想要搞什么。” 刘玄悄无声息跟在后头,发现此地还有地下一层,四周阴冷潮湿,蛇蝎盘踞。 看似荒废有一段时间,是最近才被重新用上的。 接着,刘玄耳边响起倭人叽叽哇哇的话,刘玄贴着墙壁听了半天,都没有听懂一句话。 “失策了……应该把乌雅儿带上的。”刘玄暗道。 他压根听不懂,这些倭人的语言。 刘玄顺着这些倭人的目光,注意青楼底下别有洞天,地下一层是存放物资的。 下面还有第二层,隐约见到淡淡的烛光,还有锈迹斑斑的大牢铁门,下面也有倭人把守。 隐约间,刘玄听到少女的哭泣声,还有倭人打骂,抽鞭子的刺耳声音。 “这些倭人,真把少女都绑过来了。” 刘玄心头一颤,听着耳边传来的声响,这断然不会一两个女子哭泣,就有的动静。 逼良为娼,还是…… 在没有搞清楚,这些倭人的目的前,刘玄没有打草惊蛇,悄然退出青楼之外。 “公子,可有线索了。” “有了,虽不知道徐妙锦是不是被这些人带走的,但此地的确关押了不少的女娃。” 刘玄摸着下巴,眼里透出一抹狠厉。 这些倭人,还敢跑来他的地盘作案,真是胆大包天。 “现在通知锦衣卫?” “不急。” 刘玄看着亮如白昼的青楼,要是锦衣卫赶过来,天知道他们有没有密道,暗中运送那些绑来的少女。 人命关天,他也不敢全指望那些锦衣卫,而且,不宜马上惊动那些倭人。 “对了,你有火吗?” 刘玄转过头望向乌雅儿,后者掏出一个火折子:“有的,公子有何用处?” “走水了!走水了!” “来人啊!” 顷刻间,青楼火光冲天起,一阵尖锐的叫喊声过来,整个青楼都乱作一团。 有人急忙提水灭火的,有人提着裤衩,从二楼往下面跳的。 这光着腚的大镖客,从青楼楼梯上滚下来,摔得鼻青脸肿。 有女子捂着脸,在客人推搡之中,犹如一只去毛羔羊,连滚带爬逃出去。 趁着青楼走水之际,刘玄再度来到地下的大牢,听到动静的倭人,不少都有灭火去。 只有四五个倭人,看着关押的少女,但凡有一点风吹草动,他们就该转移阵地了。 为了抓来这些少女,可是花费了他们几个月时间,眼见要大功告成了,青楼却着起来了。 “要是把这些女人都烧成烤猪了,我们麻烦就大了!” “慌什么,实在不行就杀了,全埋了!” 身形魁梧的倭人,骂这群人没出息。 这女人没有再抓来就是看了,他们要是暴露了,这大明京城是呆不下了。 这汉人有句话说得对,留得青山在不愁没柴烧。 这个倭人大汉,脑子只有一个声音催促:“快走,不然迟早会出事了。” “走,你们走去哪里,都留下来吧。” 刘玄的身影,犹如鬼魅一般出现大汉的身后,冰冷的声音犹如从九幽传来。 大汉眼瞳猛然一缩,下意识回过头来。 “噗嗤!” 夹杂真气的剑指,瞬间洞穿大汉粗壮的脖子,鲜血顿时四溅。 “咕噜咕噜……” 大汉捂着喷血的脖子,他看着眼前的黑衣青年,张了张嘴发出怪异的声音,眼前彻底一黑。 “砰!” 在其他倭人惊恐目光中,刚才还吆五喝六的老大,转头已经是倒地不起的尸体了。 这不,身子还热着呢。 “有敌人!” 这些倭人仓促应战,哪里会是拥有真气刘玄的对手,三下五除二,就被打倒在地。 刘玄踩在倭人脑袋上过去,面对一群哭喊的声音,他做出一个噤声的动作。 可根本没用,这些长期精神压迫的少女,不少人都神志不清了,只会发出尖锐的叫喊声,喃喃自语。 “让开,都让开一点,我是来救你们的。” 刘玄深吸一口气,抬手真气涌动,一拳就轰碎了生锈的铁门,打开放出被绑来的少女。 除了十几个疯了的,其他少女见到牢门打开,一哄而散,朝着青楼外逃出去。 她们只想活着,不想被那些人折磨至死,纵然从火海里跳出去,双腿都烧得通红,她们都不在乎。 刘玄看着这些少女发疯般的逃命,他也没有阻拦,也拦不住。 本想去搀扶起那些神志不清的少女,一道身影,却忽然朝着他冲了过来,激动得两眼泪汪汪的。 “你是……” 刘玄看着这个少女黝黑的小脸,带着点点雀斑,一身破烂的麻木,包裹得严严实实的。 “我,我徐妙锦!” 这个少女激动得哭了,声音都变得沙哑,多日没有开口说话,她很不适应。 “你是徐妙锦,怎么打扮得这么丑了。”刘玄惊讶道。 这放在小乞丐堆,都找不出来的少女,竟然是徐妙锦这个小妮子,自己压根认不出来。 徐妙锦憋了半天,直接哇一声哭出来了,扑在刘玄的怀里,发泄这些日子的委屈。 她实在害怕了,努力把自己打扮成最丑,成为这些被绑架少女中,最不起眼的存在。 正因为她亲眼见到,有几个样貌姣好的少女,被这些贼人活活折磨至死。 连她们的脑袋都给拧下来了,被那些人灌着酒来喝。 也就是这段时日,这些贼人害怕走漏风声,才没有在对她们下毒手。 听着徐妙锦的哭诉,刘玄眼中杀意浓郁。 “没事了,我带你回家。” 刘玄轻抚着徐妙锦的肩膀,看着那些神志不清的少女,不由得叹了口气。 “对不起了,锦衣卫很快来救你们的。” 第一百七十三章 你故乡樱花开 刘玄抱着了徐妙锦,穿梭过慌乱人的群,不顾烧得正旺的青楼,面无表情。 “你是什么人,为何带走我们的人!” 一个神色怨毒的妇人,猛然拦在刘玄的面前,寸步不让。 “砰——” 不等刘玄出手,这个妇人身后被人狠狠敲了一下,身子软绵绵的栽倒在地上,袖子藏着一截匕首露出。 “这个老鸨,是倭人在城里的内应。” 敲晕妇人的乌雅儿,淡淡开口道:“公子,你把那些少女都救出来了?” “嗯,差不多了。” 见到乌雅儿来了,刘玄安心把怀里徐妙锦交给她。 青楼的倭人,他不打算放过他们。 “公子,万事小心。” 乌雅儿犹豫了一下,还是接过受惊过来的徐妙锦,她相信刘玄的实力,可以全身而退。 在青楼起火混乱之际,几个身穿武士服的倭人,迅速带着金银细软,从青楼后门离去。 “走得了么。” 一道身影,却是拦在他们的面前,手上还拎着那个被打晕的老妇人,冲着他们露出笑容。 “你是什么人!” 见到拦路的刘玄,这几个倭人如临大敌,早不负当初指点江山的老谋深算了。 他们算着日子,运走那些绑来的少女,不料今夜的起火,把他们半年来的心血,都付之一炬了。 “小子,是你暗中纵火!” 这个身材短小的倭人,后知后觉,一脸不安的看着眼前黑衣青年。 “聪明,但你对大明百姓出手,实在愚蠢到家了。”刘玄皮笑肉不笑,这个倭人的打扮,比起那些倭寇身份要高多了,腰间还别着一把武士刀。 就是有点五短身材,这刀都快拖地了,走路真不怕摔着。 “我叫山田一浪,隶属大名的武士,今日你放我一马,来日定以礼相待,你就是樱花国的朋友。” 这个身材短小的倭人,生疏拱手道。 “火是我纵的,人是我放的,这样我们还能当好朋友吗?”刘玄笑眯眯道。 “你……” 山田当即一怒,但如今形势下,他在刘玄一怒,也就怒了一下。 真要打起来,拖到大明官差赶过来,他们一个个都逃不掉。 “你有什么条件,说吧!” 山田一脸认命的样子,他贵为倭人使者,是代表樱花帝国,来和大明皇帝谈话的。 没想到,却被一个毛头小二,拿捏住了咽喉。 “没什么,交代你的犯罪经过,然后我们大明,把你们樱花树的全砍了!” 刘玄咧嘴间,露出森然笑容。 对于朋友有好酒好肉,对待敌人永远都只有最锋利的刀子,白刀子进红刀子出。 对待这些杂碎,他压根不抱有任何交好的念头,哪怕是对待樱花国的百姓,一样如此。 没有举国的支持,这些倭人岂敢犯我华夏之威。 “锵!” 眼见没有商量的余地,山田目露凶光,抽出腰间的武士刀,迅速朝着刘玄刺出。 “铛!” 顷刻间,兵戈之音响起,顿时火光四溅,山田本以为眼前青年也亮出兵器。 不料下一秒,山田瞪大了眼珠子,只见刘玄用两根手指,就夹住他刺来的武士刀。 “不可能!” 山田惊恐抬头,用尽全身力气,都无法将武士刀收回,刀身犹如灌铅,纹丝不动。 “一起上,杀了他!” 山田怒吼声音落下,身边两个倭人一同出手,抽出腰间的弯腰,直取刘玄命门。 刘玄双指真气涌动,扭断了武士刀刀尖,划过二人的脖颈,一道清晰血痕可见,人软绵绵的倒下去。 下一瞬,刀子抵在了山田的眉心处,刘玄道:“山田桑,故乡的樱花树开了。” “你,你怎么知道的。” 山田一浪瞪大了眼珠子,脑袋一片空白,这个季节,故乡的樱花树,不开啊…… 刘玄留下了唯一的活口,因为他不是倭寇的老大,而是真正的樱花国使者。 这倭人使者,并不是在来的路上,而是几个月前,就悄无声息的来到金陵城。 当着老祖宗的面前,这些倭人非得玩暗度陈仓,灯下黑这一套。 随后,赶来的锦衣卫,也是碰到从青楼逃出去的少女,迅速组织救人,走水灭火。 这失踪多日的少女,竟然全被关押在此地。 而乌雅儿,却是避开了这些锦衣卫的眼线,回到刘府安顿好了徐妙锦。 深知那些人的残暴行径,徐妙锦担忧道:“刘玄,他独自应对那些人,不会有危险。” 乌雅儿打了一盆热水,为她擦拭黝黑的小脸,笑道:“公子的实力,你我都应该放心。” 徐妙锦虽然衣衫破烂,但小脸变得白皙粉嫩,恢复昔日神采。 “砰——” 在二人聊天的时候,刘府的大门被推开,乌雅儿美眸如电,指尖亮出数根银针。 “不必紧张,是我。” 屋外传来的声音,瞬间安抚了受惊的乌雅儿,徐妙锦。 “公子,罪魁祸首抓到了?” 见到推门而入的刘玄,身上染血,但看起来不像受伤流的,乌雅儿松了口气。 “嗯,一群临时起意的东西,解决起来不麻烦。” 刘玄褪去染血的夜行衣,接过温热的毛巾,擦拭着脸庞,扔落的毛巾血染红了铜盆。 徐妙锦小脸紧绷,看着刘玄,久久没开口:“把他们全部人,都杀了,有逃出去的吗?” 刘玄愣了一下,没想到这妮子,一开口是问自己杀干净了没有,有没有漏网之鱼。 “一锅端了,该杀的杀,留下来的活口,也被锦衣卫关进诏狱,好生照顾了。”刘玄道。 他都当上镇国侯,从镇抚司锦衣卫职务退下来了,自然是不能把手伸得太长。 就把捣毁窝点,解救青楼被绑少女的功劳,交给吕通他们吧。 徐妙锦有些失神,哪怕刘玄没有细说,那活下来的倭人,一定会锦衣卫们狠狠伺候。 “你很失望?”刘玄好奇道。 “让那些人,这么痛快的死了,太便宜他们了!” 向来和善的徐妙锦,第一次对这个民族,如此的痛恨。 “你离家也有一段时间,你大哥都快急疯了,我已经通知魏国公府,他们明日派人来接你。”刘玄轻抚过徐妙锦的青丝,都带着一层锅炉灰。 这段日子,也是折腾苦了这个小妮子。 “雅儿,你去帮妙锦清洗一番,不然我不好交代。” 听着刘玄的吩咐,徐妙锦紧张抓着刘玄的手臂,过分用力,尖锐的指甲,都渗进肉里了。 刘玄深吸一口气,咧嘴道:“今夜,你跟雅儿睡一个房间,没人会伤害你的。” 第一百七十四章 多吃腰子,可补肾 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绳。 这一夜,徐妙锦实在害怕,刘玄拗不过她,只好夹在二人中间,同床共枕。 这二女共侍一夫的滋味,并不好受。 翌日清晨,刘玄就早早爬起来了。 他不早起,小家伙也要早起。 要让徐妙锦那妮子发现了,指不定以为自己是衣冠禽兽,人面兽心呢,影响多不好。 “公子,我来帮你吧。” 睡意朦胧的乌雅儿,慵懒的语气勾人心弦,这难得的懂事体贴,急人所急。 “咳咳,不用了。” 刘玄生怕自己忍不住,万一被这小妮子发现怎么办,他给二女轻盖上被子后,起身洗漱去。 院内,柿子树结出厚厚的冰晶,砖地铺满一层浅浅白雪。 刘玄搬来一个炉子,趁着生火引炭的间隙,拽来一些竹子,利落削出一堆竹签子。 经过处理的食材,很快就穿起来了,穿个大串。 “谁家大好人,白天吃烧烤啊,嘿嘿……就馋这一口油腻。”刘玄舔了舔舌头。 为了解救那些被困少女,忙活了一晚上,他是一粒米都没有进过肚子,正咕咕叫呢。 “镇国侯好兴致,这么早弄吃食啊。” 这徐辉祖闻着味来了。 刘玄在弄什么吃食,满屋子飘香,最终,他的目光停留在取暖的炭炉子上。 这玩意,不是用来取暖的? 徐辉祖蹲在石阶上,耐心等待刘玄弄吃食,这太香啊,他等着分上一份。 “你是来吃烧烤的?” 刘玄翻着滋滋冒油的羊肉串,随手撒了一把孜然香辣料,头也不抬的问道。 “刘兄弟,你手艺太好了,这么香的烧烤,就是再来一场大雪,那也可以用来下酒。” 徐辉祖嗅了嗅鼻子,沉浸着烧烤的肉香味上,虽然他也不知道,何为烧烤。 但刘玄烹调的手艺,色香味俱全。 “我说,你是来吃饭的吗?” “呃……” 徐辉祖猛然想起来,自己是来接小妹回家的,不是过来刘府蹭饭食的。 “妹子呢,妹子没事吧。” 徐辉祖一拍大腿,连忙进了刘府,东喊一声徐妙锦,西叫一声徐妙锦,还跑灶房去了。 “别叫了,她还在睡觉呢。” “睡觉,跟谁睡觉?”徐辉祖四处张望,忍不住问道。 “家里有女眷,照顾你家小妹一晚上,不必担心。”刘玄示意徐辉祖,递上一根烤好的肉串,正滋滋冒油泡呢。 “侯爷救回小妹的恩情,我还没有报呢,这,这怎么好意思啊。”徐辉祖一脸义正严词的拒绝。 堂堂魏国公世子,一大早过来人家镇国侯家里出吃白食,传出多不好听啊。 “那你吃不吃。”刘玄无语了,一个大老爷们推来推去,实在倒胃口了啊。 这徐辉祖还是没有学到家,你爹徐达吃白食起来,那叫一个不含糊啊,还会不好意思? “吃,吃,我吃!” 见到刘玄不耐烦的样子,徐辉祖连忙接过肉串,撕咬下来一块,舌头都快烫麻,太香了。 “要不然,我把妹子叫过来,一起吃。”徐辉祖烫得舌头发麻,又香又辣的,说话都大舌头了。 刘玄忍着笑:“咋滴,你一个人吃还不够么,还拖家带口的,这妙锦还没醒,让她多睡一会吧。” “也是,这几天苦了她。” 徐辉祖叹了口气,放下手上签子,面带怒意道:“这金陵城少女,还有妹子被绑走,都是那些倭人干的?” 这个消息,是刘玄昨夜通知他的。 在金陵城当中,对于昨夜青楼走水,发现大量被绑架的少女一事,官府含糊其辞,只说意外捣获窝点。 “那开青楼的幕后之人,还有老鸨,龟公都知道内情,早被衙门派人抓进去了。” 徐辉祖目光狠厉,要不是碍于魏国公府的身份,他一定替妹子好好出气。 这金陵城有蛀虫,私底下跟那些倭人坑瀣一气,为了蝇头小利,连寻常百姓家子女都霍霍。 “他们不是通倭,他们本来就是倭人,潜伏在金陵城有些年头了,要不是此事,他们还会一直隐藏下去。” 刘玄摇了摇头,这些倭人野心太大,深知如今大明的强大,一直隐忍不发,蛰伏发育起来。 “他们本来就是倭人,在金陵城之中,还有多少他们的人!”徐辉祖心头一阵后怕。 会咬人的狗不让人害怕,最怕藏在暗处伺机而动的毒蛇。 “放心,锦衣卫会把他们揪出来的。” 刘玄低头翻弄着烤肉,漫不经心的撒着香料,飘香四溢。 起初,这些倭人伪装成商贾,奴仆,在金陵城生活着,不显山不露水的。 以至于锦衣卫并没有对这些人,多加照看。 但现在闹出这么大的动静,这潜伏在金陵城的倭人,那是通通都别想好过了。 不把金陵城潜伏的倭人,连根拔起,真当锦衣卫是吃干饭的。 “侯爷,你对我们魏国公府的恩情,我们真的……” “大老爷们的,别磨磨唧唧的,国家大事面前,谈什么恩情不恩情的。”刘玄撇了撇嘴。 纵然没有徐妙锦被倭人绑走,那些被绑走的少女,他还能见死不救,让得那些倭人作乱。 “以后别侯爷前,侯爷后的,你好歹是魏国府的世子,你叫我一声刘兄即可了。” 刘玄咀嚼着羊肉串,自己弄的吃食,就是比宫里那些生冷的烤肉,来得香多。 “刘兄,以后有用得上我魏国府的地方,赴汤蹈火,在所不辞!”徐辉祖一脸感激。 虽说刘玄要迎娶北元公主,是当不上他们魏国府的乘龙快婿了,但跟刘玄交好,终归没错。 何况,刘玄还是魏国公府的救命恩人。 “瞧你虚的,呐,给你一串羊腰子,多补身子壮壮阳。”刘玄递来一串羊腰子。 “呃,这玩意太骚了。” 羊腰子凑到面前来,徐辉祖一脸嫌弃,他往常可不会吃这种东西,但不要驳刘玄的面子。 “这东西,真能补身子?” 徐辉祖半信半疑,嗅着手上的羊腰子,不过,有香料盖住了特殊的味道,看着还行。 “以形补形嘛,吃点又没事。” 刘玄不置可否,这大寒冬的,补补身子。 “那行,多给我来几串。” 听刘玄说,吃下这些羊腰子,可以补肾壮阳,徐辉祖也不管味道好坏了,埋头撸上数串。 “嗝……” 徐辉祖撑得肚子溜圆,挥舞着练武招子,全当消食了。 第一百七十五章 李景隆求情 徐辉祖拳头挥得虎虎生风,他从小练武,身子骨硬朗,每次练上一两个时辰,都是家常便饭。 “痛快!” 徐辉祖抹了一把额头的汗水,这大雪天的,出上一身通汗,别提多舒服了。 “哥,你来了?” 此时,经过一番打扮的徐妙锦,一点也看不出,昨夜,被关押在青楼,小乞丐女的模样。 想起自己灰头土脸,还求着刘玄同床共枕,徐妙锦有些难以启齿:“刘公子,昨晚……” “嗯,昨晚什么都没有发生,事情别放在心上,别为了那些畜生,影响了生活。” 刘玄递来一把子烧烤,除了肉串还有烤蔬菜,荤素搭配。 “你们说的话,我怎么一句都没听懂呢。”徐辉祖一脸费解。 “哥,以你的脑子,想不清楚就很清楚。”徐妙锦吃着肉串,终于露出笑容来。 “妹子,是大哥没有照顾好你。”徐辉祖内疚道。 父亲病重的时候,他操持魏国公府,的确对妹子疏忽照顾了,险些酿成大祸。 “父亲的病,怎么又加重了?” 见到徐辉祖面露难色,徐妙锦小脸一变,拉着徐辉祖的手,就迫不及待要回到魏国公府。 “二妹,父亲的病,刘兄给治好的,你不用担心。” 徐辉祖摇头,虽说父亲还下不来床,但精气神都好起来了,再过几天就能下床动弹了。 徐妙锦诧异的看着刘玄,她被关押起来的日子,魏国公府发生了这么多事。 “小事。” 刘玄倒是不在意这些东西,能让魏国公府,欠下这么大一份人情,比千金贵重。 “徐辉祖,你也是来镇国侯府上蹭食的,加上我一个呗。” 刘府门外,响起一道谈笑风生的声音。 大冬天的,李景隆一身华丽锦袍,手持金边折扇,命手底下的人,抬来两只现宰的活羊。 “这大冬天的,你还拿着扇子使劲扇,这不妥妥废了,你也不怕冻得慌啊。” 刘玄白了李景隆一眼,瞧他这骚包的样子。 徐辉祖忍着笑:“我看,他不是热得慌,他就是骚得慌。” 他跟李景隆多年交情了,在圈子私底下没有少开玩笑,但现在的李景隆,有名气多了。 当年的京城纨绔,不能同日而语,李景隆有了军功在身,陛下亲自册封的官职,风头无量。 隐隐间,李景隆的名头,已经能背负得起曹国公府的名头了。 徐辉祖心里羡慕,也真心替李景隆高兴,子承父业,曹国公府不会因此没落。 “徐辉祖,你大爷的!” 当着徐妙锦,乌雅儿的面前,这哥们有心让他下不开台。 “金陵城这么多纨绔子弟中,就李兄一人独领风骚。”徐辉祖拱手道。 “来者是客,有这样对待客人的吗?”李景隆哼道。 刘玄瞥了李景隆一眼,自从小六子不在后,刘府大门就向李景隆,蓝玉等人敞开了。 隔三差五,二人就来打扰自己平静的生活。 自从蓝玉晋升梁国公后,那叫一个春风得意,有段时日没有来刘家了,应该宴请各路兄弟,义子们。 也就剩下一个话痨的李景隆,隔三差五就来蹭吃蹭喝的。 这身为客人的礼数,他李景隆还是有的。 每次吃饱喝足,绝对不会久留,抹嘴就跑了,美曰其名,不能打扰刘玄快活。 毕竟,刘玄都把他秦淮河产业里最有姿色,最漂亮的花魁给拐跑了,金屋藏娇在家里。 李景隆这趟过来,也没想到会碰上徐辉祖两兄妹。 外面的传言,说魏国公府千金,意外失踪了好几天,再见徐妙锦,果然是造谣。 魏国公府的谣都敢造,那都是些什么人。 “哥,我们回魏国公府吧,我记挂父亲了。”徐妙锦一日不见到父亲,悬着的心始终放不下。 徐辉祖拗不过徐妙锦,的确,在妹子失踪的日子,父亲也没有少打听,他都勉强糊弄过去了。 “这些都好说,但你失踪的事情,千万不要跟父亲说啊。”徐辉祖为难道。 要是父亲知道了,自己照顾不周,害得妹子落入倭寇手上,肯定要扒了他的皮。 徐妙锦乖巧的点了点头,她自然不想父亲为此担心,拽着徐辉祖向刘玄道谢。 “行了,早点回去吧,不然魏国公该上门,找我要人了。” “烧烤,我能打包带走吗?” 徐妙锦还是眼馋,刘玄做的烧烤,勾起她的馋虫了,落在那些贼人手上,根本就没怎么吃过东西。 那些被绑走的少女,吃的是青楼的残羹剩饭,把绑来的人当猪来喂,饿不死就行了。 “合着,你就想吃不了兜着走啊。” 刘玄没好气,让乌雅儿端来盘子,装了满满一盘子烤肉蔬菜的,让她带回去吃。 “嘿,这两兄妹跑得这么快,没有口福了。”李景隆提着一坛酒,再折回来了。 “行了,他们兄妹走了,你找我有什么事。”刘玄问道。 李景隆的脸上,压根就藏不住事。 在徐辉祖,徐妙锦面前,这个李景隆就支支吾吾,顾左右而言他。 “知我者,刘兄也!” 大冬天的,李景隆手持折扇,凉得打了一个喷嚏。 “别骚包了,进来屋里说。” 刘玄无语了,他要再把李景隆晾在外面,他穿着这么单薄,还拿着折扇显摆,指不定要冻出毛病来。 进入了屋子,靠在火炉子旁边,李景隆脸上才有了人色,紧了紧身上的锦袍。 李景隆一脸神秘,问道:“刘兄,兄弟都听说,这樱花国的使者,被你送进锦衣卫诏狱了。” 陛下,命他接待外国来使,与各国使者处理好关系,向他们展现大国威仪,大明有海纳百川,容纳万国的心。 这樱花国的来者来了金陵,没有住入鸿胪寺,反而被关进诏狱,这不是大明的待客之道。 “哦,你是来给那些倭人求情的?”刘玄加炭的手一顿,脸上笑容逐渐收敛。 “谈不上求情,职务所在。” 李景隆摇了摇头,自顾自道:“陛下命我,接待各国使者,我不能坏了礼数。” “你倒是聪明啊,趁着徐辉祖走了,你才提起这茬。” 第一百七十六章 谁来求情都没用 刘玄不满的看了李景隆一眼,他倒是会来事啊,还有点眼力见。 要徐辉祖在场,不得揪着李景隆,直接演武一番,替自家妹子出头。 这些倭人,大肆绑架金陵百姓们的子女,还险些搞得魏国府鸡犬不宁,徐辉祖兄妹,对倭人恨意不是一般的大。 “呃,徐辉祖揍我干嘛,他还跟倭人有仇?” 李景隆一脸懵逼。 他跟徐辉祖多年兄弟了,勋贵之中都知根知底,他都不知道徐辉祖记恨倭人。 “徐妙锦都被那些倭人抓了,你说他们仇恨大不大。”刘玄没好气道。 这还兄弟呢,这兄弟的仇人,你当客人招待? “魏国公府千金失踪,真事啊?失踪的人就是徐妙锦那丫头?”李景隆瞪大眼睛,满脸古怪。 这样说来,那魏国公府的人,痛恨那些倭人,实属正常…… “痛恨,没有这么仁慈。”刘玄蔑视道。 要是那些倭人,没有关进锦衣卫诏狱,碰上徐辉祖等人,十有八九要疯狂了。 自家千金都被倭人绑了,这魏国公府世子,不把倭人杀得血溅街头,那都是轻的。 “那些倭人没脑子,在大明绑我们的人,他们是怎么想的,活腻了吗?”李景隆拍了拍脑门。 皇帝命他兼鸿胪寺卿,光禄大夫,接待他国来宾。 他想保住那些倭人的命,特意过来找刘玄请求,可事情的发展,远远超出他的意料。 那些倭人来使,竟然背着大明胡作非为,简直无法无天。 刘玄脸色一沉,冷声道:“李景隆,我劝你不要多管闲事,干点啥不好。” 李景隆被刘玄责怪,却是无可奈何。 这是陛下亲自找上他的,如今那些倭人使者,惹出这么大的乱子,他还得过来擦屁股。 他一国公当得好好的,招谁惹谁了。 “刘兄,你看在我的面子上,就让我把人带回去交差,我保证看管住他们了!” 李景隆拍着胸脯,再三保证。 在他的眼皮子底下,那些倭人使者是龙给他盘着,是虎给他趴着。 等他跟陛下交了差事,万国朝拜皇帝结束后,他有的办法,弄死那些倭人使者,给刘玄报仇。 虽说不知道,刘玄为何对那些倭人,如此深仇大恨的。 这徐辉祖痛恨倭人,李景隆可以理解,毕竟那些倭人不开眼,把人家妹子绑了。 似乎想到了什么,李景隆惊呼道:“难道,雅儿姑娘也被那些倭人糟蹋了?” “闭上你的臭嘴!” 刘玄瞪了李景隆一眼,猛然起身来,道:“我说了,倭人使者这是你别管了!” 那些倭人使者,他收拾定了。 李景隆掺和进来,反而坏了他们的和气,在倭人这件事上,他分寸不让。 “可是……” 李景隆还不死心,他是兼鸿胪寺卿,光禄大夫,唯独倭人来使缺席,他怎么跟陛下交差。 天大的难题。 刘玄冷声道:“李景隆,别说你来求情,就是皇帝来求情,老子也不买账!” “……” 李景隆震惊得说不出话,任何劝说,说破天的道理,也大不过一个皇帝啊。 刘玄这是铁了心,要把那些倭人使者,钉在大明的耻辱柱上。 “杀人偿命,自古如此!” 李景隆心头一凛,向来和善客气的镇国侯,原来也这么有锋芒啊。 他丝毫不怀疑,真把刘玄逼急眼了,他敢跟陛下对着干,砍了那些倭国使者的人头。 “老兄,你再忍一忍,再等一等。” 李景隆搓了搓手,和颜悦色道:“等各方国使者,拜见过陛下,我们再一起弄他!” “得罪我兄弟,我保证弄他,弄死他!” 李景隆露出一副凶神恶煞的样子,要跟刘玄同进退。 刘玄摇头道:“李景隆,不是什么事情都可以折中的,我非对付这些倭人不可了!” 李景隆这人,当兄弟还是很仗义,但李景隆不了解始末,自是不明白他的坚持。 李景隆还是太软了,以大明如今的实力,他们不必隐藏锋芒,应该展现出强硬霸道的一面。 诸国相争,强则强,弱则亡! 大明最强大的时候,就不能对外示弱包容,倭人使者如此挑衅,就是吃准大明忍让包容。 不将屈辱报复回去,对方只会蹬鼻子上脸! “这是你不用管了,锦衣卫会把案子,上报给皇上,皇上自然有定夺。” “但皇帝不杀的人,我杀。” 李景隆撞上刘玄眼神中的杀意,惊讶得合不拢嘴,这倭人使者就必须要死? “为了一个倭人来使,搭上镇国侯的名头,值得么?” “值得。” 刘玄穿上一袭玄袍,整个人气度非凡。 面对老朱的时候,他已经想好说辞了,不将这些倭人罪名定性,他这个大明镇国侯白当了。 “你别走,带上我一起!” 李景隆想了想,屁颠屁颠跟在刘玄的后头,二人一同入宫面见陛下,真出事了,他能给刘玄兜底。 好歹,他可以跟皇上攀关系,关键时刻能保命! 他真心不想刘玄意气用事,为了那些倭人,不顾来之不易的权势,一世英名丧尽。 如今在大明军队之中,二代将领刘玄已经打响了名头,有实力有作战本事,能服众。 来日行军打仗,等他当上主帅的时候,一定恳请陛下,要刘玄当他的监军! 有刘玄在,他带兵打仗心里踏实。 “你跟上来干嘛?” 不知道李景隆心中所想,刘玄随口问道。 “我为人仗义,路见不平一声吼,该出手时就出手!”李景隆为自己搏个好名声。 来到皇宫,太监小桂子通传。 半晌后,他们入宫见到了朱元璋。 此时的朱元璋,难得偷闲,正在吃着烧饼,喝着油茶。 “快,刚烤好的烧饼,赏你们一份了。” 这还没有坐下来的刘玄,李景隆,就被一份烧饼怼到面前来了。 烧饼都还没有入口,李景隆就是一通马屁,拍得天花乱坠,仿佛朱元璋赏赐的不是烧饼,而是金山银山一般,承蒙皇上天大的恩情,唯有肝脑涂地。 刘玄咬上一口,心中默想,“啧啧,好硬的饼……” 第一百七十七章 还请陛下,明正典刑 刘玄咬着饼,陪着老朱上了一轮。 李景隆满脸笑容,吃着烧饼似吃到天大的美味,整个人都是乐呵呵的,实则味道真不如刚才的烤串。 “你们来找朕,所为何事。” 朱元璋擦拭嘴角的饼渣,喝着油茶,打着饱嗝。 这小子,向来是无事不登三宝殿。 自从当上镇国侯后,连早朝都不上了,那叫一个硬气。 上次来,还是来退婚的。 “朕都知道了,你把徐达的背疽给治好了,朕欠你一份人情啊。” 朱元璋都知道来龙去脉。 徐达是他多年的兄弟,二人交情过命,如今大明昌隆,是时候跟这些老兄弟共享富贵的时候。 他也想这个老兄弟,多活个几年,含饴弄孙。 “不过,你下手也是真狠,把徐达当鱼剐鳞,据说你是把人给千刀万剐了。”朱元璋饶有兴致道。 刘玄目光一凝,当初在魏国公府,只有徐辉祖跟他在场,给徐达根治背疽。 期间,也没有外人闯入。 “看来,朝廷诸公都在陛下的眼皮底下啊。” 刘玄嘴角苦涩,他遣散了一个小六子,可还有人关注着他的一举一动,逃不过那只无形的大手。 “刘兄弟,你牛气啊。” 李景隆惊讶得看着刘玄,默默竖起大拇指,敢把徐达千刀万剐,绝对是朝堂第一人了。 因为身染背疽,徐达都命悬一线了,刘玄临危受命,这是何等的魄力,万一剐死了…… “我在想什么呢,刘玄医术这么高,不会的不会的。” 李景隆抖了一个激灵,连忙甩了甩脑袋,把荒诞的念头抛之脑后。 这把人剐没了,皇上还能心平气和,接见刘玄么。 “你治好了魏国公,想要什么赏赐?”朱元璋心情不错。 “魏国公府,已经答谢过臣了。” “哎,魏国公府答谢你那是应该的,朕赏赐你,那是因为你救回了朕的兄弟。” 朱元璋摇头,这就不是一个意思。 “陛下,这次臣来,是求陛下答应我一事的。”刘玄起身来,没有客气直奔主题。 “哈哈哈,朕还以为你真的无欲无求,你也有求朕的时候,难得,难得啊。”朱元璋诧异。 似乎想到了什么,他突然道:“你可以求朕,但不能求朕收回成命,你必须要娶北元公主。” 想起这小子有前科,朱元璋特意留了一个心眼。 这迎娶北元公主,和北元缓解关系,逐步吞并草原势力,这一步棋势在必行。 刘玄是很重要的存在。 没办法,谁让人家北元皇帝钦定女婿,人家北元公主还就看上这位年轻才俊。 “臣所求之事,与赐婚北元公主无关。”刘玄点点头,拱手道。 “好,继续说。” 朱元璋满意刘玄的识趣,只要不是来悔婚,他能放纵宽容刘玄一些。 “樱花国,纵容倭寇在我大明境内作乱,而且还派出使者,还大量绑架我们的少女,有意运出金陵城。” 刘玄沉声道。 “真有此事?” “锦衣卫的案卷,详细记载着这些倭人绑架少女的过程,陛下日理万机,应该抽空看看。” “该死的,朕允许他们来,可不是让他们残害大明百姓的!”朱元璋大怒。 国之事务,涉及到寻常百姓人家,他决不轻饶。 “那些倭人,绑走的都是百姓家的女子,就连魏国公府的千金,徐妙锦都被绑走了。” “真有其事?” 朱元璋再次震怒,从刘玄口中得知的消息,都是锦衣卫上报的案子中,没有记载下来的。 这些锦衣卫真该换人了,知道的情报,竟是不如刘玄这个侯爷多。 “臣,亲自救的人,为了避免魏国公府的冲突,没有告知锦衣卫,不宜惊动徐达老将军。” “嗯……你做得对。” 朱元璋罕见沉默下来了,这事惊动了徐达,以徐达的脾气,他不把事情闹大,也会把事情做绝了。 那些倭人想活,不可能了。 “还请陛下,明正典刑,对那些倭人处以极刑,以大明律,他们通通都该死。” 刘玄在大殿上,直言要定这些人的生死。 李景隆一阵汗颜,也就刘玄有这个胆子,敢跟洪武皇帝这么说法,商量怎么杀人。 “可他们是樱花国的人,大明律用在那些倭人身上,不合适……”朱元璋眉头皱起。 以大明律,拐卖人口是重罪,拐卖百姓孩童者,处于凌迟! 但这些倭人,都不是汉人出身,不能用大明律的一套,去定性他们的罪行。 “臣所求的,便是一视同仁,大明天子犯法与庶民同罪,这是陛下亲言。” “难道,这些樱花国的倭人,地位还在天子之上了。” 刘玄心里明白,饶是这些倭人罪犯滔天,老朱念在两国交好的份上,也会网开一面。 他要做的,便是绝了这网开一面。 只要老朱站在他这一边,没人能来救这些杂碎! 旁边的李景隆,听得心惊肉跳,好家伙,你用皇帝说过的话,来训斥皇帝,倒反天罡啊。 冒犯龙颜,有多少脑袋可以掉的。 “刘玄,你放肆了。” 当着李景隆的面前,朱元璋罕见没有当场发飙,但脸上已经没了笑容。 “陛下,允许臣放肆。” “你可以杀了我,但如果不杀,臣请求陛下将倭国使者,绑架大明少女一案,交给臣来审判,处以极刑,在诸国使者面前,树立典型,杀鸡儆猴!” “大明威仪,不可亵渎,大明百姓,不容欺辱践踏!” 刘玄目光如炬,掷地有声。 李景隆震惊得说不出话,在陛下面前,如此‘口无遮拦’,敢赌命去威胁洪武皇帝。 好家伙! 他后悔了! 他后悔自己为什么要跟过来,这场王与侯的对话,是他这个国公能听的? 刘玄一脸淡定,眼中没有对死亡的恐惧,他知道老朱不会杀他,也不会贬他。 迎娶北元公主在即,老朱想动他,也得掂量掂量! “刘玄,你是吃准了朕,不敢杀你!” 朱元璋手中的油茶杯子,狠狠摔在地上,龙颜大怒。 “扑通!” 李景隆一下跪在地上,整个人不知所措,一脸惶恐。 “……” 朱元璋,刘玄同时望向跪下来的李景隆,他干嘛呢? “我腿软……” 第一百七十八章 雷厉风行 跪在大殿上的李景隆,笑起来比哭还难看,卷入他们这场斗法,真令人心慌。 这刘玄,动不动就拿自己的九族聊天,很容易把自己聊死的。 如果能重来,他一定不来。 “你害怕个屁,站起身!”朱元璋笑骂道。 这二丫头,胆子咋这么小,他自己大发脾气,没把刘玄唬住,反倒把二丫头吓得不轻。 “是,陛下。” 李景隆艰难咽了咽口水,默默起身站在一旁。 朱元璋的目光,再次落在刘玄的身上,道:“你小子不怕死,朕是拿你没办法。” 刘伯温都死了,他要是再砍了刘玄,妹子还不得掀翻慈宁宫。 这小子,吃准了自己不敢动他。 朱元璋心里不爽快,偏偏不能拿刘玄来开刀,那些倭人也是找死,招惹谁不好,还招惹上刘玄。 樱花国在那般鸟不拉屎的地方,路途奔波,打来费劲,占了一个岛屿根本就无用武之地。 但,以当前大明的势力,也不惧区区小国。 “陛下,我会秉公执法,只要解决了樱花国使者绑架少女案,臣与北元公主结亲的日子,还需要陛下定下来,还求陛下,可以答应臣之所愿。” 刘玄先硬后软,场面话说得滴水不漏。 “你求朕……” 朱元璋叹了口气,问道:“那朕将那些倭人给你来治罪,你就答应,老实迎娶北元公主。” “臣,从不食言。”刘玄沉声道。 比起铲除大明这些祸害,迎娶北元公主,算不上什么。 反正,那个黑心太子,已经拿捏住他的要害,这娶北元公主眼见是逃不过了。 这伸脖子是刀,缩脖子也是一刀,索性落个君子坦荡荡的好名声,娶就娶了! “你难得求朕一回,朕也不会寒了臣子的心,朕允了,倭人绑架少女一案,交由你来定夺!” 朱元璋当众拍板了。 在缓解北元局势,和一个弹丸小国面前,他果断选择了前者。 “对了,案子交给你来定夺了,这接待外国使者一事,你得给朕兜底着,别坏了大明的名声。” 朱元璋下旨意,刘玄兼职接待外国使者,在樱花国这件事上,大明需要体面! “陛下,那接待外国来使,不是臣的分内事?”李景隆有些傻眼了。 陪着刘玄进宫一趟,他的饭碗似乎丢了。 “你跟刘玄一同办,不冲突。” 朱元璋不置可否。 出宫的路上,见到李景隆闷闷不乐。 刘玄:“别生气,这次你在鸿胪寺接待那些外宾,功劳我不会抢你的,日后陛下封赏,通通归你。” 李景隆不好意思的挠了挠头,讪笑道:“害,我们上过战场,交情过命,兄弟你说这话就生分了,你放心去办,对待那些外国使者,有老弟兜底法子。” “嗯……你兜得住就行。” 刘玄意味深长看了李景隆一眼,希望到时候,他真的兜得住,而不是给拉兜里了。 “兄弟,你别这样看着我,我害怕。” 李景隆心里毛毛的。 在他看来,这倭人下场最惨就是被剁了,但在大明拐卖人口,凌迟都不为过。 那些倭人一心找死,他是拦不住的。 谁让他们,招惹上刘玄这尊煞星。 “兄弟,你能给我透个底,你为啥这么痛恨这些倭人。” “人谈不上,以后叫他们倭狗。”刘玄话语一顿,细想道:“好像有点侮辱狗了。” “呃……” 在李景隆的陪同下,刘玄来到了锦衣卫诏狱。 锦衣卫千户吕通亲迎。 这次,刘玄是带着旨意来的。 “陛下旨意,倭人绑架少女一案,归我来定夺,锦衣卫配合调动。”刘玄道。 这毛骧不在京城,他只能找上几个老熟人了。 “是,卑职听从大人调度。” 吕通为首的几个千户,以刘玄马首是瞻。 在陛下圣旨面前,他们都要放下手上情报案件,配合刘玄查案。 “即刻起,金陵全城戒严,任何人户籍身份严查,哪怕是世家的人,一视同仁。” “查,给我逐一排查,揪出暗藏的倭人,一个都不遗漏。” 刘玄知道这些锦衣卫,先前都排查过一次,金陵城所有倭人的踪迹,但这远远不够。 真正藏在暗处的倭人,不会轻易落网。 以那个倭人使者,能在这么短的时间,绑走如此多的少女,以那些倭人的数量,远做不到如此。 光是十多个人,纵容日夜不休,也不可能在他们的眼底下,绑走这么多的少女。 “李景隆,让你鸿胪寺的贵宾们,这段时日给我夹着尾巴做人,别惹事生非,否则……” 刘玄话音一顿,他知道李景隆明白。 李景隆打了一个寒颤,连连点头。 今日的刘玄,倒是让他感到有些陌生了,这是恨不得掘地三尺,将那些倭人找出来。 刘玄手段雷厉风行,短短几天时日,从金陵城就找出十多倭人踪迹。 这些在金陵生活的倭人,大多都是不起眼的老百姓,商户掌柜,甚至是身份低微的田户。 他们抛弃了樱花国的身份,融入大明生活之中,背地里却干那些见不到光的买卖。 绑架少女一案,在金陵城不是开始,原在大明各地城池,都有倭人活动的踪迹。 他们都是运输着大明的货物,走私前往海外,比起劫掠不同,他们行动更加低调细无声,没有惊动任何人。 倘若不是金陵城少女被绑架,从而暴露出他们的踪迹,纵是再过个数十年,他们运作这一套,都难以被发现。 “找出来的倭人,一共有二十五人,其中二十个男子,五个女子有年轻,有老的。” 吕通前来汇报。 “关进诏狱,好生伺候,先不弄死他们,审讯他们干的那些脏事,顺腾摸瓜尽数解决。” “卑职明白。” 吕通点点头,这些倭人嚣张的日子到头了。 “哎,解决了这些倭人,老朱就上赶着逼亲了。”刘玄想到要迎娶北元公主,不禁一阵头大。 这些日子里,那个女人就没少往刘府跑,拿着几坛子好酒过来,美曰其名是练酒量。 刘玄才知道,这个女人是个酒蒙子。 木璃经常都是三碗就倒,不胜酒力,然后下次她还敢来找刘玄喝酒,乐此不疲。 第一百七十九章 袒露心迹 小院酒桌上。 木璃喝得东歪西倒的,笑容痴痴。 “明日各国朝拜大明皇帝,你也会来吗?” “我们一起啊,本公主代表草原上大元帝国呢。” 喝醉酒的木璃,挽着刘玄的胳膊,一副好兄弟的样子,刘玄都不禁摇头,这都什么跟什么。 “你好歹是大元帝国的女婿,你不来,他们都不敢动筷子!”木璃豪情万丈,畅想未来。 “……” 刘玄无语了,这女人几个菜啊,喝成这样。 来回折腾了几遍,刘玄扛着醉倒过去的木璃,敲响了乌雅儿的房门,一脸无奈之色。 眼见夜色已深,宫门都落锁了,想把人送回去是不可能了。 乌雅儿熟练把人接过来,为木璃更衣,湿透毛巾轻轻擦拭身子,这也不是头一回了。 每次木璃喝醉酒了,都是她来照顾的。 “辛苦你了。” “公子,不过举手之劳,你不用跟我客气。”乌雅儿露出动人的笑容,拨去木璃略带凌乱的发丝。 木璃率真活泼,她很喜欢。 她更知道不久后,刘玄就要迎娶北璃公主过门,这是洪武皇帝的意思,公子也只能顺从。 “你很失落吗?” 刘玄坐在窗沿上,静静看着乌雅儿。 “其实,我可以不娶北璃公主过门,大不了,我就回到青田过些清苦的日子,也乐得自在。” 刘玄自顾自的说道:“本来,我也是想带上你回去的,但我知道,你也身不由己。” 闻言,乌雅儿娇躯不可察觉的颤抖了一下,美眸闪过一丝慌乱:“公子,对不起。” 公子何等聪明。 他一定发现了什么,才会跟自己说出这番摸不着头脑的话。 “嗯,我父亲的事情,是你告诉朱标的吧。”刘玄甚至懒得称呼一声,太子殿下。 从乌雅儿出现的一刻开始,似乎便是早有预谋,一步步渗透进了刘府,了解每一个人。 为了做到深入渗透,就连自己都能出卖,刘玄自认着了美人计,别说……他挺受用了。 英雄难过美人过,何况他也不是英雄。 既然栽在朱标手上了,他也认了。 他只想知道,乌雅儿为何要替朱标卖命。 乌雅儿擦拭的手掌一顿,回眸带着一丝慌张:“公子,你要赶雅儿走吗?” 刘玄神情复杂,问道:“朱标那小子,救了你的命,还是……” “太子对我有再造之恩,没有他,我根本就脱离不了那个组织。”乌雅儿美眸涌上淡淡的雾气。 回忆当年,她想要脱离那个组织,却遭到四方追杀,一路逃到了金陵城,是太子力保下她。 在太子出面之下,那个组织方才罢手,饶了自己一命。 组织? 再度谈及这个组织,刘玄双眼微眯,这个组织不简单啊。 “是白莲教。” 乌雅儿笑容惨然,这个培养她情报,杀人组织,关系遍布整个大明,根深蒂固。 刘玄心头一震,这个组织他隐隐就听过,是民间组织,向来神龙见首不见尾。 没有人知道这个组织在哪,也不知道组织的创立者。 “公子,你不要赶雅儿走,太子说了,这次情报足以抵上当年的恩情,还雅儿自由身了。” 要不是朱标这样说,乌雅儿也不愿意出卖刘伯温假死,她只想留在刘玄的身边。 只要留在刘玄的身边,哪怕没有名分,即便当小妾侍女,她也心甘情愿。 “那个黑心芝麻汤圆,你真信他说的话?”刘玄破防了。 “你倒是自由了……但别拿我老爹当交易筹码啊。”刘玄心中抓狂不已。 自从朱标得知刘伯温没死,已经是吃定他了,硬把木璃这个女人塞进刘府。 他都是不担心,木璃会叛变自己,转而下一个投向朱标的,这个女人有野心,但没有这般心眼。 “公子……” 见到刘玄沉默不语,乌雅儿美眸泛红,以为刘玄要赶走她,她又将漂泊在外。 “公子,我愿意前往青田伺候刘先生左右,为我过错赎罪。”乌雅儿笑容苦涩。 在刘玄的面前,她奢求离开前最后一点的体面。 “我没说赶你走,我只想一个真相罢了。” 刘玄挥了挥手,让乌雅儿来到自己身边,轻轻拥抱上她,道:“其实,你早应该跟我坦白的。” 他算知道了,为何乌雅儿平日里,总是小心翼翼的,这是害怕有朝一日,自己的身世暴露。 也害怕自己效命太子,被自己发现从而赶走出刘府。 “公子,是雅儿错了。” 乌雅儿泪眼婆娑,她知道告知太子,刘伯温没死的消息,会置公子于险地。 但在太子的面前,她还是说出了实情。 她也不想公子,为了不娶北元公主,而带着自己逃命天涯。 同为女子,她又怎会看不出来,木璃满心满眼都是公子,而且身份更是草原上大元帝国的公主,出身高贵。 她本就没有争宠的心思。 “那再给你一次机会,你还会出卖我吗?”刘玄忍不住问道。 “会……” 乌雅儿想了想,她不想再隐瞒公子了,袒露心迹。 “你这么实诚干嘛?”刘玄嘴角抽搐,她好歹说个谎话,安慰自己不行么。 父亲假死的秘密,迟早也藏不住。 被太子知道了,日后也有一个兜底的人,比起狠辣的朱元璋,这腹黑的朱标,且好上一些。 那个黑心太子有点仁慈,但也不多。 “雅儿不想再骗公子了,但太子已经说过了,我欠下的恩情已还,从今日开始,雅儿便是公子的人。” “公子要雅儿死,雅儿绝无二话。” 乌雅儿美眸坚定,这些都是心里话。 从始至终,太子都没让她用美人计,那些都是她心甘情愿给的,初衷也不会因为公务,方才主动接近的公子。 “嗯……” 本来醉酒的木璃,身子突然直挺挺坐起来,美眸直勾勾看着他们,搂搂抱抱在一起的样子。 木璃笑容痴痴道:“你们在干嘛,喝啊!” 下一秒,木璃又醉倒过去了,脑袋磕在头枕上,还发出“嘭——”的一声。 “这个酒蒙子。” 刘玄无可奈何,有这个女人在,太煞风景。 以后娶了这个女人,麻烦或许才刚刚开始。 “公子,我会照顾好她的。”乌雅儿贴心道。 只要刘玄将她留下刘府,她任劳任怨。 刘玄搂上乌雅儿腰,说道:“你又不是府上的丫鬟,犯得着伺候她么。” “你也是我刘玄的女人,身份不比她低。” “公子,今日奴家很是方便。” 无以为报,乌雅儿直白的以身相许。 第一百八十章 高丽王子 翌日。 乌雅儿脸颊红润,为刘玄整理官袍,柔声道:“公子,该上朝了。” “那个女人了,昨晚还扬言她不去,各国外使都不敢动筷子呢。”刘玄莞尔道。 “我早起来了。” 小院子里,木璃努力拍打着小脸,保持为数不多的清醒,脑袋还一阵眩晕。 她虽说喜欢喝酒,但从来没有饮酒误事。 “行了,还撑着呢。” 刘玄从针盒取出几根针,就朝着木璃身上落去。 “舒服!” 木璃低吟一声,娇躯忍不住颤抖了一下,头顶了几根银针,脑袋都清醒不少,也不疼了。 “你有这个好东西,为什么不早点用,今晚继续拼酒!”木璃跃跃欲试。 “……” 刘玄就知道,这个女人会这样说,她只是缓解了醉酒的症状,又不是千杯不醉。 “再喝几次,你都不是我的对手。” “该进宫了,今天是万国来朝的日子,你父皇都在等着你。”刘玄朝着门外走去,也不顾后门的木璃,有没有跟上。 他们再不过去,那北元皇帝该会以为,自己把他的宝贝闺女怎么着了。 这一次,各国使臣都在大殿外等候。 李景隆周旋其中,面对各国使臣照顾得面面俱到,彰显大明的海纳百川,大国气度。 “刘兄弟,你来得太晚了一些吧。” 见到刘玄,木璃二人过来,李景隆立刻凑了上来,见到二人形影不离,顿时一脸我懂了的表情。 “不要想歪了,走吧。” 刘玄懒得解释。 “陛下还没来呢,且等吧。” “他们长得很奇怪,头发跟爆炸了一样,有的跟烧火棍一样。”木璃四处张望。 看着这些肤色,发色各异的人,这些就是大明周边国家的人,长得好生奇怪, “他们都是比漂洋过海来的,自然不能跟我们相比了。”刘玄平静道。 “刘兄弟,你之前就接触过这些外国人?”李景隆问道。 “没有,我又没有走出过大明。”刘玄摇了摇头,但人都是有鼻子有眼的,没啥不同。 就这些外国人,真要干起架来,还不是只有一条命。 但一时间,接触这么多外国人,刘玄恍惚间,有种重回后世之感,说不出的熟悉。 “刘玄,你跟孤来!” 在刘玄恍惚的时候,身边一道温和的声音响起,见到朱标风风火火来,带着他离去。 “太子跟你说了什么?” 半个时辰后,刘玄这才回到殿前,李景隆不由得好奇。 同为接待使,这太子怎么还厚此薄彼,有事光跟刘玄来说,唯独把自己晾在一边。 “要命的差事,你真要管,我就带上你。” 刘玄瞥了李景隆,什么事情都管,只会害了他。 “嘿,是我思虑不周了,这太子看重镇国侯,兄弟我倍感欣慰,真的真的。”李景隆笑着说道。 “滚蛋!” 刘玄没好气道。 他还要去镇抚司一趟,太子交代之事,他只能捏着鼻子办了。 众人等待了一个时辰,方才得到大明皇帝的召见。 “拜见大明皇帝。” 一众外国使臣,在李景隆的带领下,来到金碧辉煌的金銮殿,面对上独坐龙椅上的九五之尊朱元璋。 在场文武重臣齐聚,他们看着这么多外国使臣,心生感慨,这是开元大明以来,最热闹盛大的一次。 在众多外国使臣不远处,北元皇帝,北元公主木璃同在,他们都早早入座了。 毕竟,比起诸国使者,大元跟大明更早亲近了一步,双方关系融洽。 “诸国使臣们,平身吧。” 朱元璋心情大好,笑着说道。 这次,不仅是各国使臣臣服,就连被北元都称臣纳贡了,他这位大明皇帝的牌面拉满。 他是大明的开创者,哪怕后者之君,能满足一半的功绩,那今日的盛世,来日也将得到延续。 朱元璋意气风发,心中为重开华夏辉煌天,感到骄傲自豪,也为后续之君,先扬大明之威,震慑四海。 在武将之列,刘玄环视在场各国使者,这些使者背后的国家,相比起大明弱小的多。 可以说,大明一出,这些国家就没有个能打的。 但凡碰上大明精锐的骑兵,这些人都得耗子尾汁。 诸国实力谈不上强,可但凡来朝拜大明的诸国,都能得到丰厚的赏赐,彰显大明的大气。 这些诸国上贡的礼物,却不及大明给予的十分之一,来朝拜一次,他们可赚得盆满钵满。 这亏本赚吆喝的买卖,刘玄看得心里堵得慌。 原本喜气盈盈的气氛,却因为诸国使臣一人,从而被率先打破。 此行高丽派使臣前来,同行的还有高丽皇帝的小儿子,柑王子,站在出一步面圣。 “拜见大明皇上。” 柑王子迟疑道:“听闻樱花国使者,被大明官员关押进大牢了,大明皇帝这是何意?” 他跟那位樱花国使者,还颇有几分交情,今日见不到樱花国的使者在,可见外面谣言是真的。 此话一出,在场各国使臣都投来异样目光。 樱花使者,他们不是没有来朝拜大明皇帝,而是被大明皇帝给关进大牢了? 满朝文武都露出疑惑的目光,有人关押樱花国的使者,这是就连刑部,大理寺官员都一无所知。 锦衣卫? 众多官员第一念头,就是锦衣卫暗中行事,抓走了樱花国的使者,这是错抓了人。 还是……那些樱花国的使者犯事了? “真是遗憾啊,樱花国使者初次来到大明,不懂大明律法,犯了错,自然就被关押进去了。” 面对各国使臣困惑,朱元璋没有多做隐瞒,笑道:“他们今日只怕是来不了。” 此话一处,各国使臣议论纷纭。 樱花国使者来了,他们却在大明境内犯事,被大明皇帝抓起来了。 “我们是来大明朝拜的,结为友好邻邦,不是来蹲大牢的,我们都代表各自的国家。” “我们有自己国家的律法,不能用大明律法,来约束我等,还请陛下宽容大量,放过那些倭人。” “还望陛下,不要寒了诸国使臣们的心,破坏连各国间的友谊。” 柑王子一脸得意,怂恿各国使臣,直接朝着大明皇帝施压发难。 “镇国侯,你来说道说道。” 朱元璋厌其烦,直接将难题抛给刘玄,他不耐烦的眼神,已经摆在明面上了。 你不处理妥当此事,朕就处理你! 第一百八十一章 贵国有如此风气 “高丽王子,你哪壶不开提哪壶是吧。” 刘玄眼神冰冷,这高丽王子当真搅屎棍,他对樱花国使者动手,关高丽屁事。 闲事管多了要命! “大明镇国侯是吧,听闻是你把樱花国的使臣,抓进牢狱里去了。”柑王子目光挑衅。 大明侯爷,好大的威风! “好年轻的侯爷。” “他对大明有什么贡献,如此年纪的侯爷,确定不是世袭继承的?” 刘玄从武将行列走出来,引来各国使臣诧异的目光,如此年轻的侯爷,在他们国家几乎见不到。 这个年轻人,他是救了皇帝的命,还是立下不世之功,如此年轻就混上了侯。 光听镇国侯的名号,就远不是寻常的侯爵可比。 “镇国侯,你最好给我们诸国一个解释,你这是有意针对樱花国使臣,还是想要杀鸡儆猴。” 高丽柑王子,熟悉大明的风土人情,知道那些倭人犯下的罪,说大很大,说小也可以大事化小。 诸国使臣,都是带着看戏的态度,没有急于站队大明镇国侯,高丽柑王子,静观其变。 这更多取决于,大明皇帝的态度。 “高丽王子,听你的口气,只怕是知道了事情的来龙去脉了吧,不如你来跟诸位使臣说一下?” “呃……” 面对刘玄的饶有兴致,柑王子愣了一下,这个家伙当着大明皇帝面前,还如此镇定自若。 难不成,他手上真有置于樱花使者死地的罪证? 柑王子半信半疑,冷声道:“樱花国使者,不懂大明律法,才会着了你们大明的道。” 闻言,诸位使臣心照不宣的点了点头,他们初来乍到,本受大明的款待,不知大明的律法,自在情理之中。 “我们不懂大明律法,真要无意冒犯了,还请大明有容人之量,宽恕一二。” 柑王子站在道德制高点,指着大明律法的苛刻。 他们明明就不是大明汉人,为何要受到这大明律法的约束。 “柑王子,这又跟大明律法有何关系,难不成那些倭人在大明所在之事,放在其他国家,便是大可肆意妄为之事?”刘玄冷漠道。 柑王子一时语塞。 刘玄打铁趁热,道:“倭人使臣在大明境内,大肆绑架百姓家女子,暗中运送回国,供他们的天皇享乐。” “这次,在倭国使者幕后,绑走了我大明几百个女子,都是年轻貌美的女子。” “如果你们国家,也有这样的风气,那改日,我们大明一定登门拜访。”刘玄嘴角掀起一道玩味的笑容。 “嘶!” 诸多使臣听着刘玄的话,不由得倒抽了一口凉气,哪个国家有这种嗜好,专门绑他国女子享乐。 这还不是绑一个两个的,而是成批成批的绑架,运送出大明境内,谁能这样对待自己的子民。 此话一出,全场文武哗然,敢情倭人使者在大明境内,如此放肆张狂,把主意打上大明老百姓家的子嗣了。 一时间,满朝文武都怒了。 他们将仇恨的目光,落在各国使臣的身上,大明好意邀请他们过来,促进各国间的友谊。 不料,其中还藏着狼子野心之辈,意图觊觎大明的子民们,肆意羞辱践踏。 察觉到满朝文武的怒火,之前还开口相劝的各国使臣,他们纷纷避开炙热的目光,都识趣闭嘴了。 他们不想被大明群臣,群起而攻之。 犯不着为了一个樱花国,从而得罪强大无比的大明,得不偿失…… “你们国家子民是人,我们大明的老百姓,就是随意可绑,随意玩弄之物吗?” 刘玄目光锐利,咄咄逼人道。 “这个,恐怕有误会。” 柑王子脸色都变得不自然,他这是被倭人给坑了啊,樱花国那边,就说是调戏了几个女人。 这也没有告知他,这倭人使者绑走了大明几百个年轻貌美的女子,还供天皇享乐。 那个天皇,哪来这么大的脸啊。 误会? 刘玄双眼微眯,看着坐立不安的柑王子,可见这个高丽王子,早跟樱花国的倭人,串通一气。 怂恿在场各国使臣,打算向老朱施压,硬保下那几个倭人。 “行了,只要柑王子你开口,你们高丽国允许这样的事情发生,我们大明定要过去做客一番,体验一番高丽的风土人情。”刘玄意味深长道。 “你放肆!” 柑王子脸色剧变,呵斥刘玄羞辱他们高丽国的子民,高丽国的子民,每一个都无比重要。 “那我们大明子民,就可以随意羞辱,被那些倭人绑走!”刘玄顿时火大。 顷刻间,满朝文武都站在刘玄的身后,尤其是在场武将,目光极其不善。 这个时候,刘玄就是代表着大明,面对诸国使臣的质疑。 饶是跟刘玄再不对付的文官,武将,他们都无条件站在刘玄的身后,以壮声威。 面对一群如狼似虎的大明武将,执笔无情的御史言官们,柑王子双腿都在颤抖,硬着头皮道:“镇国侯,那被关押倭人使者,什么时候才会被释放出来。” “放出来?” 刘玄眉头皱起,随即舒展开来,淡淡道:“他们会出来的,但不是活着出来的。” “这樱花国如此厚待我们大明,我们大明,自然要以牙还牙,哦不,以礼还礼了。” 刘玄露出渗人的笑容。 “嗯?” 全程听下来的朱元璋,愣了一下,前往樱花国拜访,刘玄有跟他提过这茬? “不能活着出来,大明还要拜访樱花国……” 柑王子心头颤抖,看来这些倭人在大明犯下的罪过,已经到了罪无可恕的地步了。 活不成,那些倭人彻底活不成了。 “柑王子,皇上说过了,当下不宜跟大明爆发冲突,樱花国使臣我们保不住的。” 高丽使臣死死拽着柑王子,满脸的惊恐,压低声音劝告。 这柑王子执意作死,挑衅大明权威,可不要拉上自己,他不想跟着那些倭人陪葬。 他还不想死! 真触怒大明了,即便是樱花国和高丽联手,都不见得有多大的胜算,何况他们只是临时结盟,本就谈不上共同进退。 “侯爷执法刚正不阿,我们高丽国敬佩。”高丽使者说着场面话,一边把柑王子拽回人群当中。 高丽使者求生欲满满。 第一百八十二章 柑王子的自信 这场小风波过去后,大明国威不减,拳头硬才是道理硬,行事何须解释。 纵有高丽几个小国,心有芥蒂,也丝毫影响不了大局。 “好了,倭国不尊礼仪,该要惩罚一下。”朱元璋沉声道。 倭人绑架少女一案,尘埃落定。刘玄,李景隆带头,夸赞道:“皇上英明神武……” 在这件事上,刘玄承认老朱是圣明的,在历朝历代皇帝中,老朱爱戴子民,这一点做不得假。 都是农民出身,自是要站在老百姓这边。 在各国使臣逐一面见后,朱元璋笑道:“还请诸国使臣移步,朕设了宴席,大家不醉不归。” 如此万国来朝的景象,让得朱元璋,群臣,京城百姓都感到一丝骄傲自豪。 刘玄寻思着,要不要趁着老朱高兴,提议开海的政策,让民间老百姓可以出海。 朝廷可以打造商船,可以将大明本土的丝绸,陶器远销海外,积累大国的本钱,同时进一步扬名海外。 这大明再不值钱的东西,卖到那些贫瘠的国家,也绝对是香饽饽,纵是以物换物,也不会是亏本买卖。 在大海的另外一头,还蛰伏着不少国家,有朝一日,他们都会威胁到华夏存在的地位。 其中,就有鸟不拉屎的樱花国,蠢蠢欲动。 但以老朱的谨慎,当初下令禁海,就是经过了深思熟虑,想要让老朱松口不容易。 在刘玄想着的时候,木璃提着一坛子酒过来了,还是熟悉的配方,还是熟悉的人。 “当着各国使臣面前,你也要当众醉倒?” 刘玄伸手摁住了酒坛,他可不想当众把木璃扛回去,这个女人喝醉死重死重的。 “大明皇帝说过,无酒无礼仪,今日接触了这么多外国人,我心里高兴,多喝几杯应该的。” “你是多喝几杯,你是多喝几坛。” 刘玄白了木璃这个酒蒙子一眼,操心,真的操心…… 这北元皇帝倒是心大,将自己的宝贝女儿,如此放任乱来,跟各地使臣交谈甚唤。 甚至他都忘记了,不久前还是大明的俘虏。 如今,他确是能用大元皇帝的身份,跟各国使臣侃侃而谈。 倘若不是老朱大度,有战略眼光,将来有意将大明和草原民族融合,这北元皇帝一家子人,也只能圈禁在应天,度日如年。 “北元公主,本王子跟你喝一杯,可否赏脸。” 就在木璃缠着刘玄的间隙,高丽柑王子手提玉酒杯,拨弄额前的长发,意气风发。 父皇说过,此行来到大明,要与各国使臣交好。 这大元帝国虽然臣服大明,但瘦死的骆驼比马大,实力底蕴都不是高丽可比的。 博得这位北元公主的好感,在宽阔无边的大草原上,以后也有高丽的一席之地。 柑王子满脸笑容,酒杯都快递到面前来了,木璃嫌弃的挪了一个位置,不愿搭理。 被晾在一旁的柑王子,笑容不改,直接在她身边坐下来,保持王子的风度。 木璃拽着刘玄的袍角,她的眼神仿佛再说,他勾引你媳妇,你就这样看着? 刘玄摊了摊手。 人家是外国来宾,你也是大明草原上的朋友,这事我管不了,管不了一点。 再说了,这个女人是会吃亏的主? “本公主,名花有主了。” 受不了柑王子的套近乎,木璃不耐烦的打断道,这人磨磨唧唧的,像个娘们似的。 柑王子脸上的笑容一僵,他堂堂高丽王子,对方不过就是一个草原野蛮人,竟然这般无礼。 他已经放低身为王子的身段了,这个草原女蛮子,如此不给自己的脸面。 空有一副皮囊,却没有经过教化。 柑王子撇了撇嘴,不善的目光望向和北元公主,颇为亲近的大明镇国侯,他就心里酸酸的。 但在大明皇帝的眼皮底下,他也只能憋着。 “镇国侯,听闻你酒量不错,跟本王子喝上几杯,该不会不赏脸吧?”柑王子挑衅道。 木璃美眸一亮,刘玄还没有开口,她率先道:“我替他答应了,我来给你们满上!” 让你刚才看我笑话。 木璃似乎想到了什么,随即对刘玄说道:“我跟柑王子,两个人跟你一个人喝!” 她还没有见过刘玄吃瘪呢。 “让你不替我解围,我们两个喝你一个,一定能灌醉你!”木璃心想道。 “好,好啊!” 柑王子愣了一下,这好事来得太突然了,他虽然不知道,为何这北元公主忽然亲近他。 但能让这镇国侯颜面扫地之余,还能搏得北元公主的好感,何乐而不为呢。 不说北元公主助阵了,光他一个人对上这个大明侯爷,就有狠狠拿下的把握。 对于自己的酒量,柑王子十分自信。 “拿碗来!” 木璃跃跃欲试,给自己跟柑王子各倒了三碗酒,一口气给刘玄倒了六碗酒。 这六碗酒都赶上大半坛子了。 “用,用碗来喝?” 柑王子瞪大了眼睛,这些草原上的人,喝酒都这么豪气奔放的,一点都不斯文。 不过,他见到刘玄面前,摆满整齐的六碗满当当的酒,那险些崩溃的心情,算是好上不少。 “镇国侯,你可赏脸,当大明侯爷的人,这一点气度,还是应该要有的。” 柑王子拿起一碗酒,先干为敬。 “嗯,那本侯陪你喝上几碗。” 身为接待使之一,刘玄也不想把事务,全压在李景隆身上,这柑王子是来者不善。 还有一个木璃扇阴风点鬼火的,今日这酒不喝也得喝。 表面上,刘玄一个人喝两个人,一个人喝六碗酒,实则身怀真气化解酒气,优势在他。 “嗝……” 一碗酒下肚,柑王子脸色如常,这点酒量他还是有的,笑眯眯道:“侯爷请吧。” 刘玄一口气喝了三碗酒,同样面不改色,淡淡道:“继续吧。” “这么能喝?” 柑王子迟疑的咽了咽口水,身边木璃也举起酒碗,咚咚咚就干了三碗,豪气万丈。 一个个都那么猛? 柑王子不禁怀疑人生起来,这大明汉人,跟草原蛮子都这么能喝,倒显得他酒量一般了。 他隐隐感觉,好像被人做局了。 第一百八十三章 本公主没醉 三碗酒下肚,木璃脸色涌上红晕,笑容痴痴。 “我的酒喝完了,该轮到你们了,喝……” “砰!” 下一秒,干了三碗酒的木璃,小脑袋轻磕在酒桌上,响起浅浅的呼噜声,酔睡过去了。 “她这是怎么了?” 柑王子吓了一跳,这三碗酒喝下去,人也过去了? “没事,你不用管她了,她就三碗的量,跟谁喝都一样。” 刘玄摇了摇头,脱下身上的玄袍,披盖在木璃的身上,免得她染上风寒了。 这个女人三碗就倒,一点都不带含糊的,她也不撒酒疯,喝醉就睡,没心没肺。 柑王子无语了,还以为是千杯不醉,结果三碗就倒,就这酒量还跟他联手喝刘玄? “柑王子,不用管她,我们继续吧!” 在柑王子震惊的目光中,刘玄已经喝下六碗酒,脸不红心不跳,跟个没事人似的。 半个时辰过后,酒坛子空了一堆,柑王子崩溃了,眼前刘玄都出重影了,好几个镇国侯,眼花缭乱的。 “不行了,我真喝不了!” 柑王子脸庞硬生生憋成猪肝色,摆了摆手真不能喝,生怕打个酒嗝全部吐出来。 “柑王子,你也不经喝啊,就这点酒量,以后去小孩那桌。”刘玄放下酒碗,意犹未尽。 “来人,搀扶北元公主下去休息!”醉酒三分的柑王子,目光贪婪,把手掌伸向了木璃。 “砰!” 刘玄打掉柑王子伸来黑手,淡淡道:“柑王子自己回去吧,北元公主不劳你费心。” “你这是什么意思,这么冷的天,你要本王子把人晾在这里,你居心何在!” 柑王子人醉心未醉,一挥手唤来七八名随从,目光不善的围了上来,盯上刘玄。 这人休要来坏他的好事。 别说,这草原公主酣睡的样子,真透出几分可爱。 “跟北元公主生米煮成熟饭,那北元皇帝也要将她交给本王子,保全大元帝国的颜面。” 柑王子打着如意算盘,目光贪婪,伸手去摸木璃的脸颊。 “你最好松开你的手……” 刘玄话音未落,木璃的身体突然动了,忽然抓住柑王子伸来的手,露出狡黠的笑容。 “就你,还想对本公主下脏手?” 木璃美眸一冷,抓住柑王子的手臂,顺势一个利落的过肩背摔,将柑王子重摔在地上。 “砰——” 柑王子重重摔砸在地上,一口老血狂喷出来,这围上来的随从都惊呆了。 这些随从急忙搀扶柑王子,发现他手臂骨折了,门牙磕掉两颗,看起来很是滑稽。 “你,你没喝醉?” 摔得头晕脑胀的柑王子,抹了一把鼻血,惊疑不定。 “哦,我喝醉酒了,你就可以为所欲为。” 木璃拍了怕手,一眼就看穿这小国王子的心思,她就等着对方着道了,结果不出她所料。 有些人喝醉了,色胆就壮实起来。 “我只是想要照顾你,你别不识好歹!”柑王子满嘴鲜血腥味,咬牙着说就更疼了。 “对我毛手毛脚的,扭断你一条手臂,算是便宜你了,你再蹬鼻子上脸,以后高丽,就是我们草原各部的敌人!” 木璃美眸冷冽,根本不怕。 见到木璃态度强硬无比,柑王子眼神一滞,事情不应该是这样啊。 为何,这草原公主,对他有如此深的敌意。 “你真没有喝醉。” 一旁的刘玄,诧异的看着木璃,她这是什么路子,装喝醉酒,装得还挺像啊。 “没有,你以为我一直在原地踏步么,人是会进步了,我的酒量,早就超过三碗酒了!” 木璃抬手掠过琼鼻,骄傲道。 这些日子里,她每天都去找刘玄喝酒,已经喝出心得了,酒量增长得飞快。 三碗酒,不是她的极限。 本来,她是等着刘玄喝醉了,自己美女救英雄一回的,奈何刘玄给她机会。 这还是那个柑王子,太不中用了,这都喝不过刘玄。 半晌后,李景隆也带着高丽使臣过来。 见到对峙着两拨人马,高丽使臣连忙命这些随从退下,来到柑王子的身边。 这祖宗,真把大明当做高丽了,任性胡来。 大明皇帝设宴,各方使臣都尽数在他们,他们高丽的脸,都让柑王子给丢尽了。 “柑王子,我们快回去吧!” 高丽使臣苦口婆心,他表面淡定,心里着急得不行,在别人地盘撒野,谁给你的胆子。 就是你爹亲自来了,也得给人家大明镇国侯几分面子,这镇国侯,远不是其他大明侯爵可比的。 人家,深受大明皇恩。 柑王子看着一手的鼻血,脸庞都肿起来,顿时急了眼:“他们这样欺负人,你们都不管!?” 高丽使臣叹了口气,在高丽柑王子身边说了几句话,后者脸色一阵铁青,阴沉如水。 什么!这镇国侯和北元公主联姻,他们是一家亲? 事前,怎么没有告诉他。 高丽使臣一脸无辜,这事他是从李景隆口中得知的,马上就赶过来告诉柑王子,还是晚了一步。 他们已经爆发冲突了,他们的王子还被揍了一顿。 “你们耍我啊!” 柑王子脸色大变,指着刘玄浑身都在颤抖,他早跟北元公主串通一气,纯心看他笑话。 “本公主明耍你,又怎么样!” 木璃朝着柑王子,摆出一副得意嚣张的样子,要他没有别的心思,怎么会被自己收拾。 “你们的事情,与我无关。”刘玄敷衍道。 他本来对高丽无感,这次柑王子是找茬在先,他都没有腾出手来收拾,木璃就动手把人揍了。 这柑王子吃瘪,不能怪他吧。 “算他跑得快,不然卸了他的双手。”木璃目送柑王子离席,撇嘴道。 刘玄神色复杂,木璃真能做得出来,她长靴还藏着刀子呢,骨头都能砍透。 草原出来的女子,充满了灵动野性,率性而为。 “以后,跟这个女人一起睡觉,我得防着点。”刘玄暗忖道。 宴席到了尾声之际,朱元璋,北元皇帝后方随行,宣布年后,大明镇国侯,北璃公主的婚事, 如有外国使臣留下来,皆可以见证这场联姻。 在场众人,齐声恭贺大明皇上,刘玄都有一种错觉,到底是自己娶亲,还是大明娶亲…… 他对木璃,漫不经心的问道:“皇上下旨要你嫁给我,你真的没有意见?” 木璃想了想,小脸认真道:“有酒喝,有肉吃就行。” 刘玄沉默下来,这女人是真不挑。 第一百八十四章 天塌下来了 鸿胪寺。 养伤的柑王子从爬起来,朝着床头边上的蜡烛对准吹去,烛火摇曳,顽强且不灭。 柑王子人都愣住了,缺了门牙说话漏风就算了,现在连蜡烛都吹不灭了。 “不是,那女人有病吧!” 柑王子越想越气,骂骂咧咧。 那草原公主,明明都要嫁给镇国侯刘玄了,还故意装得双方有仇似得,一步步引自己入局。 如今,在各国使臣面前,他高丽王子的脸面丢尽了。 柑王子抓着屋内东西打砸,满腔怒火无从发泄,将高丽使臣都给惊过来了。 见到一屋子的狼藉,高丽使臣明白,少主是气不过今天发生的事,人是彻底疯了。 “父皇派你过来,就是看着我吃瘪的,你们都是干什么吃的,大明有句话说,主辱臣死,你们都该死!” 眼见避不过,高丽使臣洋高怂恿道。“听说,这大明皇帝设立的教坊司,允许富家子弟光顾,寻欢问柳,不如浅尝一番?” 这心里有火气,总该要发泄出来。 教坊司。 乾道桥上行色女子,笑靥如花,伴随着她们的客人,漫步在桥头上,借着摇曳的夜色火光,湖面波光粼粼。 院内风气奢靡,官妓侑酒之风盛行,这些恩客左拥右抱,挟妓饮酒,自是沉迷其中。 “啧啧,是皇帝允许开的教坊司,果然别开生面,都是查抄官员家眷,这些歌姬身子倒是干净。” 阁楼上卧坐的歌姬,弹奏出动听音律,夹杂着众人享乐的靡靡之音,大多都是入院宿妓的。 感受着院内氛围,柑王子仿佛如鱼得水,笑道:“大明皇帝还是懂民间之乐,我们高丽以后,也该要采用这样的政策,物尽其用,不用浪费这些人才。” 洋高点点头,眼底掠一抹憎恶之色。 人家臣子为皇帝效力,这犯了错被抄家,还祸及家人了不说,就连家眷女子都要世代为娼,男子世代为奴。 这样的皇帝,柑王子竟然觉得有可取之处,可见日后,他有机会当上了高丽王,他们这些官员的下场,可见一斑。 “哎呦,公子稀客啊。” “我一看你就是新来的,我一看你就是外国贵客,我一看你就是寂寞了。” 老鸨说得天花乱坠,领着人上了阁楼。 柑王子不耐烦,打断道:“行了,规矩我都懂,上菜吧。” 老鸨拍了拍手掌,一群年轻貌美的女子,红齿白唇,浓妆艳抹,脸蛋上贴着闪烁的亮片。 她们就如同路边盛放的娇艳花朵,一副供君采摘的模样。 随着教坊司这些女子走出来,柑王子眼神都明亮一分,目光逐渐贪婪起来。 “不知道公子,可有心仪的姑娘。”老鸨驾轻就熟道。 柑王子目光贪婪,猛然大手一握,豪气道:“我全部都要!” “这,这不合规矩啊。”老鸨笑得眼角堆满了皱纹,这是来了愣头青,还是大豪绅? 这金陵城有头有脸的人物,她都心中有数,唯独没有面前这么一位公子,看着面生。 最近,她也的确接待了外国人,但胃口这么大的,真不多见了。 老鸨心中盘算着,到底把不把人留下来。 “老鸨,有钱就是规矩!” 柑王子一个眼神示意,洋高塞了一锭银子给老鸨,后者满眼都是银子,点头哈腰:“是,是,公子所言极是,姑娘们,照顾好贵家公子,千万悠着点啊。” 老鸨满脸笑容,她心中只道:“啧啧,瞧这小身板吧,不会给弄折吧。” 随即,老鸨默默会退去。 “洋高,你在门外守着,就是天塌下来,都不要进来坏我的好事!”柑王子吩咐道。 “是,王子殿下。” 见到没有自己的份,洋高有此失望,退至门外守候。 “明明这么多个姑娘,分我一两个怎么了!” 正值壮年的洋高,本就血气方刚,各色女子在眼前环绕,不时传来的靡靡之音,实在令人难受得紧。 可当他不经意间,朝阁楼望去,却是见到一道熟悉的身影,身边还有一群追随者。 “冤家路窄,他怎么会在这里!” 洋高看得心惊肉跳,猛然转身推门而入,想要告知柑王子,马上离开教坊司。 “王子,外面有……” 洋高刚推门而入,刚开口耳边就传来柑王子无情的骂声,“你这个狗养的,没看到本王子高兴么!” 飞来的酒杯,在洋高眼里迅速放大,人也被砸了个眼冒金星,鼻血狂喷。 “殿下,有人来了!” “什么人来了,本王子不见。” 柑王子不屑一顾,在这等烟花之地,各玩各的,哪怕是他国使臣相遇,也识趣别来碍事。 “柑王子,好雅兴啊。” 闻声而来的刘玄,身后还有数个身材修长的冷面汉子,眼神带着肃杀的气息。 四周的歌姬,客人见到如此阵仗,顿时一哄而散,片刻都不敢多留,生怕招惹这些人。 这些人虎背黄蜂腰,螳螂退飞鱼服,一把冰冷锋利的绣春刀,他们的身份呼之欲出。 在教坊司都是有头有脸的人,哪能认不出锦衣卫。 就是锦衣卫为首的年轻人,年少才俊,如此来势汹汹,不似来狭妓喝酒的。 “又是你!” 在这种场合上,再见刘玄,柑王子吓得到嘴边的葡萄干,都来不及细品,整个人一激灵从床上摔下来。 后背火辣辣的疼,他挣扎起来,怒骂道:“我不就得罪你了么,你至于带人来抓我!” 天都塌下来了。 在皇宫宴席上,刘玄纯心看他笑话,现在连他寻花问柳,都不愿意放过他。 还带皇宫的人,来抓他回去?! 他不就在朝堂上,质疑过刘玄么,至于这么记仇。 “呃……” 见到如临大敌的柑王子,刘玄眉头皱起,他也有点摸不着头脑。 在他审问过倭人使臣后,得知在教坊司,有人暗中通倭,出卖教坊司的艺妓。 这才带着锦衣卫,前来通倭之人,逮捕归案,跟这个柑王子又有何关系? “刘玄,我不是你们大明的官员,你无权抓我!” 不待刘玄解释,柑王子披衣散发,一脸疯狂之色,不顾身边艺妓惊恐,猛然掀翻了桌子。 一个歌姬女子避之不及,被掀翻的桌子砸了一个正着,响起骨头碎裂的声音。 其他几个女人也乱作一团,失声尖叫,惊慌逃离。 刘玄一脸精彩的表情。 这个家伙发什么神经? 他们只是路过,就见到这个高丽王子狭妓夜宿,如今还四处打砸东西,难不成……失心疯犯了? 抓他?干嘛抓他? 第一百八十五章 打砸教坊司 洋高捂着流血的鼻子,搀扶着门框,对刘玄压了压声音:“镇国侯,我们不是大明官员,难道还不来教坊司?” “我没有说过,你们不能来教坊司啊,我就是路过的,你们的柑王子自己发疯,怪谁?” 刘玄摊了摊手,一脸的无奈。 他奉命办案,来抓通倭之人,又不是来查教坊司的客人。 结果,他刚开口,对面就开始发疯了,逮着东西一通乱砸,还把人家艺妓干折了。 “你应该知道,这教坊司是谁开的吧,在这里闹事,你们有几颗脑袋可以掉的?” 刘玄顿时一副同情的表情。 随即,就见到柑王子一顿打砸,抄起一旁的板凳,就朝着刘玄狠狠的砸过来。 气上心头的柑王子,全然不顾刘玄身边的锦衣卫,就拼了命冲上来,要了结了刘玄。 “不!” 洋高人都吓傻了,只觉一阵寒意直冲天灵盖,他是带人来寻欢作乐的,而不是在砸人家皇帝产业的场子,还要打大明侯爷。 “柑王子,你快住手!”洋高连喊带叫的。 这柑王子一板凳砸下去,他都要受到牵连,一同被关进牢狱,心里那叫一个后悔。 “砰——” 刘玄一抬手,就抓住柑王子砸来的板凳。 “大胆!” 锦衣卫出手迅猛,给柑王子双手脱臼,擒拿压在地板上。 “侯爷饶命!” 洋高一脸惶恐,跪在刘玄面前:“侯爷,我们赔,我们愿意赔偿教坊司的损失。” “你这样砸人家场子,你觉得是赔钱可以了事的,面子,面子你懂不懂?”刘玄质问道。 “锦衣卫,将他们都拿下!” 洋高眼前一阵天旋地转,下一秒脑袋栽在地上,被锦衣卫擒住,动弹不得。 “我是高丽王子,你们不能动我!” 被擒住的柑王子,通红的双眼,闪过一丝清醒,他抬头眼神怨毒的盯着刘玄,叫嚣道。 他都跑来勾栏听曲了,这个人紧咬不放,他动手就是自卫。 洋高苦不堪言,祖宗啊,你能不能少说几句。 “贵国来大明享乐可以,但来砸我们场子,打伤我们的人,这是不是太过目无王法了?”刘玄冷声道。 明日,再让李景隆过来善谈赔偿,赎人的细节。 “哎呦,这是要拆了我们教坊司?” 赶过来的老鸨,看到房子一片狼藉,姑娘流血哀嚎,拍着大腿哭喊道,这让她们怎么做生意。 “拆不拆教坊司的,我不关心,你还是先关心一下自己吧。” 刘玄一下子来到老鸨的面前。 确认过眼神,这个老鸨很有嫌疑。 “你想干嘛,老奴不卖艺不卖*的!” 面对刘玄的目光,老鸨眼神闪过一抹慌张,下意思退后了几步,挥着红手绢挡在身前。 眼前这位公子的眼神,看得她心里发慌。 “没错,我看上你了,带走!” “天子脚下,你们还有没有王法了,锦衣卫抓人了,锦衣卫抓人了!”老鸨惊恐惨叫。 她自认进入大明以来,已经伪装得很好,将自己打扮成失足女子多年,一步步爬上这个位置。 在教坊司艺妓,龟公惊恐的目光中,在老鸨凄惨的叫声下,被锦衣卫押送出教坊司。 面对如狼似虎的锦衣卫,纵是官家背景的教坊司,也不敢出手阻拦。 临走前,刘玄回头看了一眼沉迷声色犬马,余惊未定的众人,咧嘴笑道:“诸位,你们接着奏乐,接着舞!” 这在大明是合法之事,他是管不了这些人。 一早上,李景隆就找上门来。 “老哥,你把高丽王子给抓了?” 李景隆身穿大氅,也没有带折扇了,张嘴吐着白气,声音透出一丝不可置信。 “他把教坊司砸了,把人家艺妓打伤了,我不抓他抓谁?” 抓住高丽王子一事,还是刘玄派人去通知的李景隆。 “那在诏狱里,他招了吗?” “招了,交代犯案经过,都画押上了。”刘玄点头道。 “……” 李景隆无言以对,这高丽王子能不能有点骨气,他要是咬死是误会,兴许还能争取出来。 这人才被关押进去多久,一套流程都走完了,招得这么干脆,他想要捞人都来不及了。 “你让锦衣卫,对柑王子用刑了?”李景隆道。 “没有。” 刘玄摇了摇头,听吕通他们说了,那个高丽王子,光是看到一墙上刑具,人是当场吓尿裤裆。 都不用锦衣卫开口审完,那个高丽王子一股脑都交代了,说是自己砸的教坊司,殴打的侯爷。 数罪并罚,签字画押。 “绝了!” 李景隆一拍手,柑王子什么都招了,什么罪名都承认了,这罪名就是彻底落实了。 好歹是一小国王子,就一点骨气都没有,说招就招啊,准备在锦衣卫诏狱养老不成? “现在人关在牢里,你要是想捞人,还是写信去高丽,让高丽王赔偿损失,不然人是回不去了。” “当然了,陛下开口的话,也是可以把人捞出来的。”刘玄说道。 这放不放人,还不是老朱一句话的事情。 教坊司,还是老朱家的产业。 “这话,我怎么对陛下说得出口。” 李景隆无语了,说那高丽王子狭妓留宿,还把教坊司给砸了,还想谋害大明侯爷? 陛下一生气,保不准,他要落个看管不力的罪名。 “柑王子,你脑子真是缺根弦,打砸教坊司,谁给你的勇气,是高丽王吗?” 李景隆心里一阵骂骂咧咧,这玩归玩,闹归闹,打砸教坊司,打伤当朝侯爷。 大明建国以来,被人砸了教坊司,当真是头一回。 这样的罪名,说出去都丢人现眼。 “刘兄,真的什么事情,都能让你遇上。”李景隆神情复杂。 先揍倭人,后扁高丽,这些人都不长眼,找上刘玄的麻烦,下场都一样。 刘玄陷入片刻沉思,后说道:“可能我命里有灾,这些人都跟我过不去。” “那是你有灾么,碰上你,分明是别人招灾了。”李景隆小声嘀咕道。 “嗯,你说什么?” “没,没什么……” 第一百八十六章 巴蜀之祸 养心殿。 朱元璋跟朱标处理的奏折,回来的毛骧禀报事务,提及锦衣卫诏狱,多了几位“客人”。 “毛骧,你说把高丽使臣,王子抓进去,是刘玄的意思?”朱元璋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是,这都是镇国侯的意思。”毛骧迟疑道。 他前脚回到金陵城,后脚就得知到,锦衣卫诏狱来了新人了,来头还不小。 如今的刘玄,今非昔比,贵为大明镇国侯,不再是他的下属,抓人关进锦衣卫诏狱,自不同通知他。 但大明与高丽交好,关系谈不上融洽,但各国还是和平相处,此事需要请示陛下。 关押外国使臣,责任锦衣卫担不起,必须往上报。 “打砸教坊司,打伤艺妓,还关押诏狱干嘛,直接弄死算了!”朱元璋愠怒道。 毛骧不敢接话。 朱标道:“父皇息怒,据说高丽王子有点失心疯,做出疯癫之举,也在情理之中。” “嗯,有病得治,让刘玄给他扎针。”朱元璋点点头。 麻烦既然是刘玄惹来的,就交给刘玄解决。 “禀报陛下,镇国侯还查出樱花国,在大明安插的细作,曾经在教坊司当老鸨,结交不少世家的人。” “毛骧,你做事这么不谨慎,朕以后很难用你的。”朱元璋下笔一顿,抬头严肃道。 这些小跳蚤不要命,但烦人。 “还请陛下责罚。” 毛骧汗颜,当得知刘玄调查结果的时候,他内心是震惊的,这些倭人藏得太深了,藏得毫不起眼。 锦衣卫本来就没有从这一层关系上,细查下去,让得那些倭人的细作,蛰伏至今。 这是锦衣卫的疏忽,也是他的疏忽,怪不得人家镇国侯一查到底。 “这刘玄,对倭人的事情倒是上心,日后关乎倭人的案子,你跟镇国侯言语一声。” 朱元璋没有忘记,当初答应过,倭人一案交给他来定夺。 “是!” 在朱元璋挥手间,毛骧心领神会的退出养心殿。 见状,朱标从中劝道:“父皇,如今大明内有土司动乱,北元刚平,草原各部未定,锦衣卫除了稽查百官外,对于金陵情报掌控,还得给他们时间去完善。” “呵呵,你不是不赞同,朕启用锦衣卫么。”朱元璋意外道。 “事急从权。” 朱标没有解释,说道:“这是一把锋利的刀,儿臣不认为,后世皇帝都能用得好。” 父皇当初的顾忌,是对的。 但他的想法,也未曾有错,锦衣卫这把刀很锋利,但终有入鞘的一天。 狡兔死走狗烹,这是他身为未来皇帝,不想去做,又不得不做的事情。 “你啊,把儒生那一套的仁慈都学尽去了,人无完人,历代明君必须有真善,有真恶。” 朱元璋叹了口气,标儿太过理想了,身为皇帝的风风雨雨,岂止眼前那么一点。 “不过,朕倒是有一点,小觑了自家的孩子了。”朱元璋话语一顿,道:“你能驯服得了刘玄这匹烈马。” 刘玄那小子,可是出了名的犟种。 他不迎娶北元公主,真要放弃功名利禄,无惧生死,身为皇帝也无法强求。 但自从朱标,单独召见刘玄后,刘玄便是同意了这门亲事。 “标儿,你暗中出力不少。” 在朱元璋看来,这些都取决于,朱标到底跟刘玄说了什么,令得刘玄乖乖就范。 “这是儿臣的手段,可以不说么。”朱标迟疑道。 “哈哈哈,随你吧。” 对于标儿能促成大明跟北元这一门亲事,朱元璋心情不错,没有追问到底。 朱标嗅到一丝机会。 “望父皇准许,让刘玄协助儿臣批阅奏折,处理政事,一同为父皇分忧。” “你啊,这点政务就遭不住了,假手于人,将来可不是一个好皇帝啊。”朱元璋笑骂道。 朱标沉默半晌后,道:“父皇,你最近把政务大包大揽,没有通过宰相的过目了。” 父皇,这是准备对宰相出手了。 “行了,朕批准刘玄过完年,大婚过后,入殿协助太子批阅。”朱元璋果断下旨。 刘玄是有才治国,敢下令敢担责,这样人又能被标儿所用,他没什么不放心的。 不然,他也不会将镇国侯爵位,亲封出去。 但对于朱标的疑问,朱元璋罕见没有解惑,这个恶人,还是交给他去当吧。 “谢过父皇。” 朱标疲倦的目光,透出一点喜色,他固然可以夙夜不寐,批阅奏折,但事关国之重事,一人计短二人计长。 “对了,毛骧这次从巴蜀回来,还带来了欧阳伦的消息,你让刘玄年前跑上一趟,接他们回来过年。” 朱元璋意味深长,递给朱标一份密折。 见到这一份密折,朱标目光一凝,这是锦衣卫最高机密,也只有到了父皇才能亲阅。 此行毛骧外出办差,跟欧阳伦有关系? “欧阳伦,他真不怕死?!” 看过密折子的朱标,猛然从椅子上惊起,这个斯文有礼的读书人,胆子竟是如此大。 比起朱标的愤怒,朱元璋眼里只有杀机,淡淡道:“权利,才是最腐蚀人心的东西。” 这样的人,他见过太多,太多了。 他亲自为安庆挑选的夫君,冒犯了国法,既是家事,亦是国事,应该由他这个父亲,他这个皇帝去解决。 “儿臣心中,有合适的人选,他会将欧阳伦带回来的。”朱标从震惊当中回过神来,脸上满是愤怒。 这次,他也不会再纵容自己这个妹夫了。 一个时辰后,朱标召见了刘玄。 在刘玄诧异的目光中,朱标将一把天子剑,递到了他的手上。 “欧阳伦走私茶马,你星夜兼程,前往巴蜀一趟,严谨审问,给孤将巴蜀之地,掀翻过来查!” 面对盛怒的朱标,刘玄心头一凛,欧阳伦还是走上了老路,铤而走险走私茶马。 可朱标,为何要找上自己。 这锦衣卫一个个都是高手,毛骧不是刚回来么。 “孤知道你不愿意去,但这是皇家丑事,其他人威严不够,就你这个镇国侯最合适。” “而且,你不要忘记,当初父皇克扣了欧阳伦几年的俸禄,赏赐给你了,收钱该要办事了。” 朱标点到为止,天底下,哪有收钱不办事的理。 话都说到这个份上,刘玄自知拒绝不了,无奈道:“殿下,我要是抓了欧阳伦,安庆公主不得恨死我么,还请太子替我解围。” “你放手去干吧,安庆救不了他的命!” 第一百八十七章 亲自上来 巴蜀乱不乱,欧阳伦说了算。 刘玄携带天子剑,星夜兼程赶往巴蜀之地,却发现城门一度紧闭,只有城楼几人值守。 刘玄瞥了一眼明亮的天时,眉头皱起问道:“吕通,还没有到城门落锁时辰吧。” “侯爷,还差半个时辰关闭城门,这些人都在提防着我们呢。”吕通道。 “我又不瞎。”刘玄没好气道。 他是看出来了,想要见到欧阳伦,还得先过当地衙门这一关,他们都被拦在城外。 “去叫门吧。” 他倒要看看,这些人是不是当土皇帝当惯了,连朝廷派来的人,都可以拒之城门外。 城楼下,吕通亮明刘玄钦差的身份,冷声道:“速速打开城门,你们想要抗旨吗?” 这次,刘玄是以钦差身份而来,但衙门这些官员,仍然想要阻拦他入城抓人,一再拖延。 “省点力气吧,别喊了。”刘玄拦住叫门的吕通,真把自己当大明战神二代了。 当地衙门都跟欧阳伦串通一气了,为其打掩护。 “城楼上那些人,应该通知欧阳伦去了,再墨迹下去,他们人都该跑了。” “大人,那我们该怎么办?”吕通一脸为难。 刘玄遥望城楼之上,说道:“直接硬闯过去,抓人就走!” “闯,怎么闯?” 看到数米高的城楼大门,吕通顿时陷入两难,虽他不惧得罪当地势力,可他没有遁地升天的本事。 “城楼上的几位,你们要是不开城门,我就直接上去了啊!”刘玄扬脖子喊了一声,当是打了招呼。 城楼上将领,听到这话都乐了。 城门都关上了,这朝廷钦差口气不小,他还会飞上来不成。 最近,他们碰上了好几个巡察使,来到他们这里都碰了一鼻子灰,还挨了一顿打。 他们背后的可不是县太爷,而是驸马都尉欧阳伦。 “别白费力气了,城门落锁了,今日不会再开了,钦差大人明日请早吧。” 城楼上的将领相视一笑,他们就是放这些钦差进来,那驸马爷也不是这些人能动的。 当地的官府,都要听驸马爷的。 自从驸马爷来了,只要驸马爷有一口肉吃,他们就跟着吃肉,跟上这样的主,日子别提多痛快了。 城门落锁了,没有特例不能打开,就是这些人告上了朝廷,也挑不上他们的理。 这些将领脸上的戏谑,看得吕通心里一股怒火涌上来,偏偏还能憋着,对身边刘玄劝道:“侯爷,要不算了……” 这强龙不压地头蛇。 “我先上前,你随后就来!” 吕通话音刚落,刘玄从马背上一跃而起,一身真气爆发,伸手抓住城楼上的青砖,几个攀越间,眨眼就跃上了城头。 “你怎么上来的!” 城楼上将领眼前一花,刘玄就活生生站在面前,他们张大了嘴巴,一脸见鬼般的表情。 “侯爷,真上去了……” 见到城楼上的刘玄,吕通的震惊,丝毫不亚于城楼上的将领,瞪大了眼睛。 这巴蜀易守难攻,上这几十米的城楼,即便会武功也翻不上去,可侯爷一眨眼就上去了。 “你到底是人,是鬼!” 在场将领大眼瞪小眼,事实人真的从城楼上来了,他们是放心,还是阻拦…… 刘玄面无表情,拿出天子剑,说道:“这是天子剑,你们上前一步阻拦我,我就砍下你们的脑袋!” 此话一出,震慑住在场的将领。 为首将领艰难咽了咽口水,谄媚道:“大人,我们无心阻拦你的,只是城门落锁了,这是我们的职责所在……” “废话少说,将我的人带上来!” “可城楼已经落锁了。” “是么。” 刘玄双眼微,拇指轻轻撬动天子剑,亮出一丝寒芒,吓得这些将领不敢不做。 一根粗壮的麻绳,从城楼抛至吕通的面前。 “你们可要抓紧绳子了,万一人摔死了,你们通通陪葬。”刘玄在旁警告。 在场将领只有唯命是从。 手持天剑子的钦差,他们都是头回碰见。 别说对方能攀爬城楼,论赤手空拳打起来,他们都不是一合之敌。 “哼,你们不是很狂么,现在还不得乖乖放行!” 上了城楼的吕通,见到这群人面对刘玄,唯唯诺诺,只觉得神清气爽。 刘玄手中天子剑,落在为首将领的脖子上,嘴角掀起一抹笑容,道: “劳烦了,带我们去找欧阳伦!” “找驸马爷……” 这名将领腿都软了,一脸惊恐,要是驸马爷知道是他出卖了,他在巴蜀再也没有好日子过。 “锵!” 刘玄抽出天剑子,悬在他的脖子上,笑眯眯道:“要么带路,要么我带你的人头去,一样的。” 刀架在脖子上,他不敢轻举妄动,声音都变得沙哑起来:“大人饶命,我带路……” 在前往欧阳伦府邸的路上,这名将领好言相劝。 “大人,你不会以为天子犯法与庶民同罪吧,人家可是”驸马爷,皇帝的女婿。” “这皇帝的家事,管多了丢命啊。” 这名将领自认是过来人,见过太多刘玄这样的人了,自从驸马爷来到巴蜀后。 利用权势,很快就打点好各路关系,就连县太爷都是以驸马爷马首是瞻。 这些日子来,朝堂也派过巡察使前往,监督政务,可下场都是非死即伤。 要是刘玄按照制度办事,下场一定会比那些人更惨。 天子剑算什么,人家可是驸马爷,背后就是皇权的代表,皇上的亲戚。 “无妨,我们是熟人了。” 刘玄不置可否。 “哦,原来是自己人啊,还没有请教钦差大人贵姓啊。”这名将领当即一喜,主动套近乎。 这件事情,还有转机。 他也是驸马爷的人,这不巧了吗,这都是一场误会啊。 “镇国侯,刘玄。” 面对对方的好奇,刘玄直言不讳。 “镇,镇国侯!” 这名将领险些咬了舌头,瞪大眼睛看着刘玄,不可置信道:“你就是镇国侯!” 漠北一战扬名,协助曹国公李景隆,生擒北元皇帝,北元公主,陛下亲封的侯爷。 大明最年轻的侯爷。 “如假包换。”刘玄道。 完,完了! 这名将领心都凉了半截,他刚才还奉劝人家,不要多管闲事?! 第一百八十八章 再见欧阳伦 路上,同行的将领心里惶恐,别看这次朝廷派来的钦差,只有寥寥几人。 一个大明镇国侯,一个代表锦衣卫。 这是洪武皇帝,真要动驸马爷啊,铁了心要自家女儿当寡妇?他们的靠山要倒了? 吕通道:“听老大说,这欧阳伦在巴蜀势力很大,短短一年半时间,就掌控了整个巴蜀之地。” “他的手段倒是不低。” 刘玄双眼微眯,想要收卖这么多的官员,站在自己的一边,想必砸了重本钱。 当然,会花钱也是一种本事,欧阳伦吃上肉了,也让当地各方势力都分上一杯羹。 从吕通口中,刘玄也知道,正因为欧阳伦是当朝驸马爷一层关系,当地也无人敢于上奏朝堂。 要不是欧阳伦野心太大,太过嚣张跋扈,将走私茶马之事做到人尽皆知,老朱也不会动他。 毕竟,人家还是皇亲国戚。 “可惜,这样的聪明才智,没有用在正地方上。”刘玄叹息道。 欧阳伦如果不是娶了安庆公主,凭借他的才学,未必不能在朝堂上有所建树。 只能说,选择改变了未来。 刘玄打心底里,对欧阳伦的下场,有过一丝同情。 毕竟,当初要娶安庆公主的不是欧阳伦,而是他…… 来到欧阳伦府邸,此处极尽奢华,阁楼小院,小池流水,还有不少家丁。 “他倒是懂得享受。” 刘玄摇了摇头,不知道安庆公主还在十王府,等着他回去么,他却在巴蜀之地,当上了逍遥驸马爷。 “什么人!” 刘玄刚上前一步,家丁手持木棍阻拦,没有通传,任何人不得擅自闯入。 “砰——砰——” 吕通出手了,动作干脆利落,徒手空拳碎断木棍,致伤不致死,撂倒了挡路的家丁。 一言不合,直接动手,将府邸内众人震慑住了。 “朝廷钦差,奉命抓拿欧阳伦归案,再有阻拦者,杀无赦。”刘玄平静道。 在场众人诧异,朝堂派来的钦差,如此年轻俊才。 刘玄无视这些人,径直走入内院。 此时,欧阳伦衣着凌乱,正推门而出,就迎面撞见了刘玄,吕通等人,脸色别提多精彩了。 “怎么是你!” 欧阳伦又惊又怒,他本来就在家里快活,不料有人通报,说朝堂上来钦差巡察了。 他这才不情不愿,从温柔乡之中出来,去面对所谓的朝廷钦差。 这些日子来,朝堂可没派人关注,他这鸟不拉屎的小地方,半年就有几位钦差前后而至。 “打搅驸马爷快活了,这是我的不应该啊。” 刘玄瞥了欧阳论一眼身后,床上还有一个楚楚可人的女子,身上还盖着雪白的被褥。 这欧阳伦,私底下背着公主,还吃得挺好。 闻言,欧阳伦脸色大变,急道:“刘玄,本驸马私底下的生活,似乎不在钦差大人管辖的范畴吧。” “还望,钦差大人不要背后嚼舌根,像个娘们!” 他金窝藏娇一事,公主自然不可能知道,虽说驸马不可纳妾,可也没有说驸马不可以纵情女色。 刘玄摆了摆手,不关心急了眼的欧阳伦,道:“本钦差,从不咸吃萝卜淡操心,我奉旨前来,驸马爷你准备一二,跟我走一趟吧,面见陛下再说。” “陛下找我?!” 欧阳伦顿觉大祸临头,要是朝堂派其他人来,他从容面对,自然打发那些人回京复命。 可面对刘玄,先前准备的措辞,难以说出口。 “嗯,陛下命你回金陵过年,跟安庆公主一家团聚,就差驸马爷你了。”刘玄似笑非笑。 的确该团聚了,这欧阳伦背地里的所作所为,他欧阳家的九族该要团聚了。 “过年,过什么年,本驸马在这里就很好的,总不能放下百姓而不顾,你说是吧。” 欧阳伦连忙摇头。 他不想离开巴蜀,在皇帝眼皮底下生活,安庆公主平日里,对他可不好,活得憋屈。 不像如今山高皇帝远,一切他说了算。 “驸马爷,这是命令,不是商量。”刘玄不置可否。 这欧阳伦想要三言两语,就把自己打发回去,想屁吃呢。 欧阳伦也是长本事了,他背地里做的事情,把朱标可气得不轻,执意他来巴蜀拿人。 “钦差大人,昔日恩怨我们也该放下来了,还请你美言几句,告知陛下,巴蜀公务繁重,事关当地老百姓过个好年,今年我便是不回去了,我修书一封……” 欧阳伦满脸笑容,命来拿来一箱子的黄金。 自从来到巴蜀后,他仿佛开启了另外一扇大门,熟知了很多人情世故,混得风生水起。 “不必了,你什么都不用准备了,人在就好了。 “什么?” 在欧阳伦诧异目光中,刘玄淡淡道:“要么,你现在跟我们走,要么,我们绑着你走。” 今日,便是巴蜀的天塌下来了,这欧阳伦都非走不可。 “大胆!” 欧阳伦勃然大怒,怒视刘玄道:“你是什么身份,竟然强迫本驸马就范!” “你才大胆,身负重罪,还敢对镇国侯嚣张,你这是犯浑找错对象了。”吕通冷声道。 “缉,缉拿我,本驸马犯什么罪了!”欧阳伦心头一沉。 “等等!” 欧阳伦瞪大了燕军,指着刘玄道:“你说他是谁,镇国侯,这怎么可能!” 一年多前,刘玄不过是皇家狗腿。 如今摇身一变,竟然封了侯爵,风光无限。 “刘玄,你是故意来面前,耀武扬威的!” 欧阳伦脸色青一阵红一阵,咬牙道:“我承认,你做到了!” 他娶安庆公主,费尽心思才求得驸马都尉官位,刘玄却在短短时间,成就侯爵,世袭传后代。 如此之快的晋升速度,令得他这些年的成就,变得不值一提。 刘玄眉头皱起,他哪有这个闲心,千里迢迢跑过来,向这位驸马爷炫耀。 “别装了,你知道私自贩茶,什么罪名?” 刘玄面无表情。 这次,欧阳伦是祖上缺德冒烟了,因为欧阳伦走私茶马,罪名太大了,九族都受到了牵连。 第一百八十九章 格杀勿论 私自贩茶! 欧阳伦呼吸一滞,红眼道:“刘玄,你知道诬陷当朝驸马,那是什么罪名?!” “你说话,可要拿出证据来!” 证据? 刘玄心里腹诽,他要什么证据。 欧阳伦的罪证,毛骧早就收集了,自己就是来奉命缉拿人归案的。 “你别过来,我不跟你们回去!” 欧阳伦接连后退,一脸惊恐。 他总算知道了,这次刘玄等人非将他抓去金陵城不可,他不能回去,一旦回去了,就回不来了! 身为驸马都尉,监督当地贸易情况,他岂会不知道,大明这茶的重要性…… 以大明的茶叶,可以在关外换来牛羊,还有战略物质的马匹,这都是至关重要的。 茶叶,在关外可比金银珠宝,大明宝钞来到厉害。 那是制衡关外蛮夷之物。 因为大明掌控着茶的资源,方才令得那些蛮夷被拿捏住要害,有所忌惮,不敢破坏关外贸易。 在那些蛮夷眼里,茶比金子贵。 任何柴米油盐,都比不上茶来得金贵,常年吃肉的他们,对于茶的需求无比庞大。 他不仅贩卖茶,还动辄几十马车往外运出去,如此大规模运输战略性物资。 他很清楚,这事一旦东窗事发,遭殃的所有人,其中为首的他,肯定没有好下场。 “我是当朝驸马,安庆公主的夫君,你们不能动我!”欧阳伦色厉内荏。 如今,身为皇帝女婿,安庆公主的驸马,这是他唯一保命的底牌。 “好啊,我不动你,你跟我回去当皇上面前说。”刘玄道。 “那就是让我去死!”欧阳伦状若疯狂。 “聒噪!” 实在无心争辩,刘玄身形一动,出现在欧阳伦的身后,敲了他一记闷棍。 “绑起来,带走!” 对于刘玄的话,吕通绝无二话,在他手上绑起来的欧阳伦,仿佛不是当朝驸马,而是一个阶下死囚。 绑好的人,吕通直接扛在肩膀上。 将人五花大绑起来,刘玄,吕通一路走出来,沿途无人敢拦,一路目送。 这次朝堂派来的钦差,凶残至此,就连驸马爷都敢绑走,皇帝的女婿,说绑就绑,真不要命了。 闻声过来的衙门官吏,看到吕通肩膀上,犹如死狗一般的欧阳伦。 “钦差大人,朝廷可没有定下欧阳伦的罪名,你这样做不合规矩,就不怕皇上降罪?”官吏道。 他们都不想欧阳伦被带走,一旦真查出什么来了,驸马爷不在,无人保他们。 对于这些官吏劝留,刘玄冷笑道:“怕皇上,你们当哪门子的官。” 这些人要是屁股干净,至于这般诚惶诚惧,生怕因为欧阳伦一案被牵连其中。 “你们好自为之。” 刘玄瞥了一眼这些官吏,带着欧阳伦正欲离开。 “来人,快,快拦下他们!” 欧阳伦府上管家周保,集聚了几十个人,兴冲冲拦在大街上,惊得街坊百姓四散开来。 “周保,阻拦朝廷命官,你不要命了!” 这围上来的官吏,见到如此阵仗,不由得缩了缩脑袋,他们想要这朝堂钦差,网开一面。 但从来没有想过,动手伤人,这杀朝堂钦差,那是捅破天的罪名,直接挑衅洪武皇帝。 他们当官的,那个没有听闻过洪武皇帝的凶名,敢跟皇帝派来的人对着干,是周保疯了,还是他们疯了…… “你放屁,强龙不压地头蛇,老爷让这些钦差带走了,你们小命可就没了!” 周保恶狠狠道。 他的命是老爷给的,这些年来吃香喝辣的,老爷什么时候亏待过他,亏待过他们。 现在大难临头了,他们唯有死保欧阳伦。 至于什么贩卖走私,他们一律咬死不认账,兴许在欧阳伦从中左右下,还有一线生机。 周保固执的认为,人肯定不会被这些钦差抓走。 何况,对方只有两个人,此地是他们的地界,有兵有马,有何惧哉,控制起来再说。 “别忘记了,老爷知道你们的脏事,真要出事了,你觉得你们能逃得掉? “今日不跟着我们干,你们乌纱帽不保,命也不保了!” “这……” 被怂恿的布政司岳明,眼神闪烁,随即他狠狠一咬牙,说道:“干了,要是驸马爷没了,我们也没了!” 如今,东窗事发,他们都是绑在一条绳上的蚂蚱。 “还是布政司大人聪明,这里是我们的地盘,我们说了算!”周保眼神阴冷。 平日里,周保没少替欧阳伦干脏事黑事,这些事情处理起来,驾轻就熟。 他们把人弄死了,就说意外死的。 这些年来,他们也不会头回干这种事,光是打死的官吏巡察,就超过一手之数。 等朝堂得到消息了,这边也要处理干净了。 “大人,他们要临死反扑了。” 听到周保的话,吕通浑身汗毛竖起,他们只有两个人,对方可是有几十个人。 他最担心的事情,还是发生了,欧阳伦在当地势力极大,双方冲突爆发,劣势在他们。 “你们真要死保这位驸马爷么。” 刘玄剑眉挑起,对于欧阳伦收卖的这些人马,眼里并没有多少波澜。 这是从驸马爷,当成割据一方的土皇帝了。 “锵!” 刘玄抽出腰间的天子剑,冷冽的剑气,在他手中舞得凌厉。 “本钦差奉命办事,上前者,格杀勿论。” 既然道理讲不通,那便动刀子。 “大人,你就不能讲点道理么,我们无心与你为敌,只要你放下驸马爷,你们可以安全离去。” 布政司上前,保持一丝镇定。 “道理,这就是道理。” 话音刚落,刘玄手中天剑子刺出,直接贯穿了布政司的肩膀,顿时鲜血四溅! 这一剑不要命,但足以表明立场! 这一剑下来,在场众人都不敢轻举妄动,布政司岳大人还在对方的手上…… 在场官吏心里又急又气,此人简直不可理喻,偏偏天子剑在手,他们可都是肉做的。 真要因为救欧阳伦,他们得问一下,自己能挨住几下,免得到了阎王爷那,才说自己死得冤枉。 他们要么拦阻钦差抓人,当场被天子剑攮死,要么就等案子处理完成,被秋后算账。 这样想来……似乎晚点死也不错,至少,他们还能苟活多一阵时间,跟家里人交代好事。 第一百九十章 拦路虎 布政司岳明低头,看着从肩膀传过去的天子剑,脸色发白,疼得豆大冷汗珠子落下,哀嚎道:“大人饶命!” 他不想死! 比起保住驸马爷,他更多是不想死! “蠢货,你们这些当官的,都是蠢货!” 周保都快气疯了! 这岳明直接动手不成,还上去说场面话,这下子好了,人被捅了一剑,还落对方手里。 “你们一拥而上,砍死他们!” 周保夺过身边的刀子,要当众杀人灭口。 他从始至终,都没有想过放这些钦差一马,放他们离开,就坐实了老爷在巴蜀当土皇帝的臭名。 “举刀!” 几十人一拥而上。 他们都是当地的佃户,管不着什么京城钦差,敢动他们的老爷,他们就要跟这些人拼命! 驸马爷可是给大价钱,足以卖命的大价钱。 “你们别过来!” 岳明一脸惊恐回头,他身上还被天子剑贯穿,动弹不得。 “布政司你一路上走好,我们清明时节,会给你多烧纸钱的!”周保大喊道。 现在的他,只想要救出老爷! “周保,你不得好死!” 疼得脸色苍白的岳明,大喊大叫,这个贱民竟然不顾他的性命,直接动手了。 “哒哒哒!” 顷刻间,城内兵马及时赶来,为首正是守城的将领,他先前还给刘玄带路。 比人高的马匹,迅速穿梭过黑夜,一道道火把点亮黑夜,兵马围满了整条街道。 那些冲上来的佃户,看着手上的镰刀,锄头,再抬头看着一匹匹吐着白气的战马,人都乱作一团。 “想想你们的妻女,犯上作乱,夷三族!” 为首将领厉喝一声,止住即将爆发的动乱,兴兵镇压。 这临时组建起来的民兵佃户,顿时溃不成军,吓得纷纷放下“武器”,抱头蹲下。 将领翻身下马,一脚就踹翻冲上来的周保,啐了一口痰:“哪来的杂碎,抓起来!” “锵!” 爬起来的周保,几十把长刀悬在脖子上,再看溃不成势的佃户,心跌落谷底。 上来的将领,看到刘玄给布政司一剑贯穿,艰难咽了咽口水:“拜见侯爷。” 真狠啊,倘若当初他拒绝不从,被插了一个对穿的人,肯定就是自己了…… “工作的时候,还请称职务。”刘玄轻笑一声,这里还有一个识时务的俊杰。 这欧阳伦来的时间,还是太短了,金钱渗透得还不够。 “是,钦差大人。” “我还以为,你跟这些人是一伙人,想要为难我这个势力单薄的钦差。”刘玄笑道。 面对佃户的拼杀,他尚且无惧,如果是当地兵马一拥而上,带着吕通和欧阳伦,他还能感到些棘手。 “侯爷说笑了,我还是很敬仰你的,我们绝对忠于朝堂。” 将领一脸真诚之色,从短暂的挣扎后,他已经决定了弃暗投明,站在朝堂这边。 驸马爷再器重他们,也不能为了驸马爷,忤逆犯上。 眼前这位年轻,可是率领几十万军队,随蓝玉大将军,一战平定北元的狠人。 但对镇国侯出手,他们真要反了大明的天? 反了大明,等待他们的只有百万雄师降临,洪武皇帝无尽的怒火。 “哦,你叫什么名字?” 闻言将领大喜,道:“禀报侯爷,我叫胡三,家里排行老三,我四弟还当是你手下的兵。” “那就是熟人了。” 刘玄谈笑风生,虽然他也不知道,当初跟北元开战的时候,他手底下有没有一个叫胡四的。 但是,这些都不重要,回头是岸很重要。 “那个,能不能送我止血。” 布政司浑身是血,看着插入肩膀的长剑,疼得浑身颤抖,脸色惨白如纸。 他们再聊下去,他好像快死过去了。 “咳咳,你送他去治伤,我就先带欧阳伦回去了。”刘玄才想起,自己的剑,还插在布政司身上。 “抱歉啊,剑是公家的,不能送你了。” “ヽ(?′Д`)??别,大人别!” 见到刘玄的动作,岳明瞪大了眼睛,喊叫都晚了,因为刘玄的动作太快了。 “噗嗤!” 刘玄拔剑无情,岳明看着肩膀的血洞,还在喷着血,欲哭无泪:“胡三,快送我医馆。” 胡三扛起布政司上马,随即毕恭毕敬,递给刘玄一枚令牌:“大人拿着这枚令牌,可以出入城门,无人会再拦着你。” 他已经跟手底下的兄弟,都通过气了。 这是朝廷来的侯爷,以礼相待,不得贻误军机大事。 城外,有胡三早准备好了豪华马车。 “大人,事情就这么顺利?” 出城赶马车的吕通,瞥了一眼马车内挣扎得正起劲的欧阳伦,还以为当地势力,会诸般阻拦。 “这都是开胃小菜,最大的麻烦,永远不在眼前。”刘玄抬头看着夜色。 “人都抓住了,这小子还能翻天不成。” 吕通也不叫驸马爷了。 茶马案的罪魁祸首,以陛下的脾气,这个欧阳伦肯定是没有活路,九族都得一同带上。 跟一个死人客气,那是最没用的。 “赶路吧,累了就换我来。” “行,侯爷你先歇歇。” 吕通手执鞭子,驱赶马匹前行。 “我是驸马爷,你们识趣都放开我,不然我向陛下,弹劾你们行事粗暴!” 刘玄爬上了马车,抬手就是一巴掌:“让你别大喊大叫,你就是不听!” “啪——” 迎面挨了几巴掌,五花大绑的欧阳伦,一张老脸又红又肿,眼前直冒金星。 “再吵我睡觉,我攮死你!” 欧阳伦一脸的惶恐,人也不敢喊叫了,就蜷缩在车的角落里。 他不敢赌。 刘玄在京城就横行无忌,连秦王都敢收拾,更别提他这个当朝驸马了,根本镇不住这尊煞星。 “这就对了,相安无事多好。” 刘玄也不顾欧阳伦带着怨毒的目光,人躺在马车上两眼一闭,徐徐睡去。 赶路时间很枯燥,刘玄和吕通星夜兼程,沿途换马不歇。 几天时间后。 赶路的吕通,掀起马车帘布,道:“侯爷,不出一个时辰,我们能赶回金陵。” 蜷缩在角落的欧阳伦,听到吕通的话,眼里的光没了,满脸惨淡。 他想到了这么多天,都想不到自救的办法。 安庆公主…… 朱标太子…… 半晌后,外面传来厮杀声,还有马蹄重重砸在地面上,惊扰了睡梦中的刘玄。 “怎么了?” 刘玄掀开马车布帘,眼眉狠狠跳了一下,惊呼一声:“好多人啊。” “打劫,把人交出来!” 第一百九十一章 公主劫道 一片茂密的丛林之中,窜出一伙山贼,浩浩荡荡有上百人,将马车围堵得水泄不通。 为首贼人蒙面,不以面目示人,高喊道:“此路是我开,此山是我栽,你们快把钱,人都交出来!” 听得这蹩脚的山贼术语,刘玄眉头微皱,这是第一次拦路打劫,没有经验? 吕通驾车而听,喝道:“哪来的山贼?” “我们是朝廷钦差,不想死的,通通滚蛋!” 眼前就快到金陵了,他们面前却突然冒出一伙山贼,以前从来都没有听过。 别说,这些人骑着都是良驹,手上都是军用武器。 吕通不想节外生枝,自报家门。 在天子脚下,贼人猖狂,真不掂量一下,自己到底几斤几两,就敢聚众打劫。 天子一句话,就能令得方圆百里,无一活物! “哼,我们劫的就是你们!” 为首贼人说着蹩脚的话,声音都透出一丝压抑,抽出腰间的利刃,同行山贼纷纷亮剑。 马车布帘掀起,刘玄从其中走出来,道:“你们是山贼,你们来劫钦差大臣?” “没错,把你们钱财,还有马车内的东西都交出来,你们两个可以走了!” 这个贼头冷冰冰的说道。 刘玄沉默了,这伙山贼土匪,劫他们两个身无长物的钦差,跟那八百里加急的军信使,有什么区别? 无非都想找到,失散多年的九族? 但山贼不杀人越货,那还是山贼么,放过他们一条生路,山贼有这么仁慈。 横竖都是一死,山贼不杀人灭口? 刘玄望向为首贼头的目光,愈发的玩味。 旁边的吕通,面对山贼的挑衅,果断抽出腰间绣春刀,沉声道:“大人,我掩护你们冲出去!” 马车上,还有他们逮捕归案的欧阳伦,金陵城就在前方,只有唤来镇抚司,兵马司的人,定会安然无恙。 “贼人,我来会一会你们!” 吕通绣春刀横架在前,他豁出性命,都会确保侯爷无忧,欧阳伦的周全。 而面对吕通的拼死护送,刘玄只望向了为首的贼人,突然露出莫名的笑容。 “诸位,别装了!” 刘玄突然开口,吕通,还有围攻上来的山贼,都是一头雾水。 “死到临头了,你还想干嘛!” 为首贼人策马上前。 刘玄笑声一顿,淡淡道:“我该叫你山贼头子,还是该叫你安庆公主。” 堂堂大明公主沦为山贼头目,聚集人马在此地,劫钦差的道,当真是新鲜。 蒙面的贼人双眸一颤,不动声色道:“死到临头,你还胡言乱语?” “下次伪装山贼,也该专业一些。” 刘玄双眼微眯,身为山贼头子,瘦的跟麻杆似的,打劫生意有这么差,顿顿吃不饱饭? 她一凑上来,浑身都是胭脂水粉的味道。 “她,她真是安庆公主?” 别说这一伙山贼愣住了,就连身边的吕通,都投来见鬼般的目光,安庆公主?! 这是来救驸马欧阳伦的! “安庆公主,你是偷了陛下的兵符,擅自调动城内的兵马。”刘玄一眼识破。 吕通恍然大悟,难怪这些人一个个装备精良,骑着的都是上等良驹,这是金陵城的兵马。 这些“山贼”短暂的慌张后,再度陷入死寂当中,来都来了,他们也得硬着头皮干下去。 “是我!” 身份暴露,安庆公主撕扯下脸上的黑布,横眉冷眼道:“大胆,见到本公主,你们还不行礼!” “拜见公主!” 吕通立刻翻身下马,朝着安庆公主,从山贼头目变成一国公主,这样的落差极大。 纵然公主是来劫人,他还得毕恭毕敬的。 这是装都不装了。 唯有刘玄老神在在,坐在马车上。 安庆公主策马亮剑,冷哼道:“既然知道是本公主过来,你们还不速速放人。” 这次,她不是来刘玄麻烦的。 “公主,殿下亲自下旨,要将欧阳伦带回去。”吕通为难道。 “太子那边,本公主会亲自去解释,你们先把人交给我!”安庆公主态度强硬无比。 这次,她就是来劫人了。 “这……” 吕通一脸为难,安庆公主不比欧阳伦,身上流着朱家血脉,陛下跟马皇后的子嗣。 面对上安庆公主,他锦衣卫的名头,根本不值一提。 “什么这那的,马车留在这里,人交给我,你们可以走了。”安庆公主漠然道。 “吕通,刘玄,你们想抗命不遵?” 安庆公主咄咄逼人,用公主身份强势压人。 “吕通,你退下来了,让我会一会她!” 刘玄拽起吕通,在后者诧异的目光中,***将他扔进马车里,继续道:“把人看好了,丢了唯你是问!” “侯爷,你的恩情,卑职不敢忘记!”吕通一脸感激,同时稍稍松了口气。 摊上这么大的事情,他一个锦衣卫千户,根本就顶不住。 转身就进入马车里。 “公主,公主,我在这里!” 得知了公主率城内兵马来救人,欧阳伦仿佛看到了生的希望,五花大绑仍然大喊大叫。 很快,欧阳伦就被吕通拽了回去。 听到欧阳伦的呼喊声,安庆公主面如寒霜,道:“刘玄,你好大的官位,对当朝驸马滥用私刑!” “绑起来而已,要不了他命。” 刘玄轻笑一声,他已经先礼后兵了,欧阳伦不上道,他就只能绑欧阳伦上道了。 “好了,念在昔日情分上,你今日放过欧阳伦,罪名我一力承担,你可以走了!” 安庆公主冷声道,为了保住欧阳伦的性命,她不惜私自调动兵马,不像刘玄来坏了她的好事。 面对一脸骄横的安庆公主,刘玄迟疑了一下,还是问道:“你我之间,有何情分?” 起初他拒婚之处,这个女人恨不得一马头撞死他。 “我放了欧阳伦,太子殿下要我的命。”刘玄目光争锋相对,丝毫不让。 “刘玄,你不过是我大哥身边的一条走狗,真以为封了镇国侯,你就有资格管,我们朱家的家事?” 安庆公主咄咄逼人。 刘玄被父皇封镇国侯一事,她早有耳闻。 不过仗着混来的军功,就封上了侯爵,就连当朝驸马,当朝公主都不放在眼里。 “皇家无私事,事关国事,他就该死,这位驸马爷干的事情,你觉得他还能活命?”刘玄道。 第一百九十二章 公主怀了 只要了解茶马案,才知道欧阳伦罪行有多深重,说起欧阳伦罪行,是通敌卖国都丝毫不为过。 倘若他不是当朝驸马,足以死上十次八次了。 马车内的吕通,听得心惊肉跳,侯爷瞎说什么大实话,真不怕把公主逼急了。 欧阳伦再该死,也不能再安庆公主面前这般说。 “他活不活,不是你个狗腿子说了算!”安庆公主嗔怒道。 欧阳伦再不争气,还是她的夫君。 欧阳伦绝对不能死! 她身为堂堂大明公主,岂能因为夫君被处死,自己再改嫁的,何况…… 安庆公主手掌落在肚子上,美眸间犹豫一闪而过,更坚定了死保欧阳伦的念头。 “刘玄,你真要阻拦本公主?”安庆公主眼神中闪过杀机。 她没有这个耐心,再劝刘玄让路了。 欧阳伦,她必须要保下来! “杀了他,罪名本公主来担着!” 在安庆公主挥手间,围攻上来的将领,抽出刀剑。 “镇国侯,得罪了!” 他们都听闻过镇国侯的名头,年少英才,但还没有正面交锋过,光是他们一拥而上,就够这位镇国侯,死上好几次。 “一群愚忠的家伙!” 刘玄气得够呛,摊上这么一群是非不分的蠢蛋,真是倒了血霉了。 “铛!铛!铛!” 刘玄拔出天子剑,横扫千军之势,顷刻间杀出了重围,欺身来到安庆公主面前。 “你,你想要干什么!” 安庆公主美眸一颤,刘玄身影迅速放大,本能驱使着战马径直冲锋过去,狠狠朝着刘玄撞过去。 “轰——” 马匹悲鸣,刘玄纵身跳起来,而安庆公主落得个人仰马翻,重摔在地上。 刘玄没有怜香惜玉,一把扼住安庆公主的咽喉,喝止众人:“都给本侯停手,否则杀!” “休伤公主!” 在场兵马慌乱一团,这人身法近妖,一眨眼间功夫就突出重围,生擒安庆公主。 众多将士相视一眼,都能看到彼此眼中的骇然。 千军万马取敌将首级,当真不是一句空话,安庆公主都落在对方手里,他们还打个屁啊。 他们都是私兵,念在公主给他们养家活口的情谊份上,这才来救驸马爷的。 他们甚至还不知道,欧阳伦到底犯了什么罪名,终究是皇家之事,容不得他们过问。 半晌后,刘玄也没有察觉到安庆公主反抗,回头一看人都昏死过去了。 “就这本事,还学着人家劫道救人?” 刘玄眉头皱起,搀扶着安庆公主坐下来,为其把脉。 人家好歹是老朱闺女,不看僧面看佛面。 刘玄的手,刚抓住安庆公主的皓腕,顿时闪电般收回,脸上笑容顿时凝固。 等等! 这脉象不对吧。 不信邪的刘玄,再次给安庆公主把脉诊断。 “嘶!” 最终确认了结果,刘玄忍不住倒抽一口凉气。 怀了,真的怀了! 他总算明白了,这娘们为什么冒死都要来救欧阳伦了,敢情公主怀了欧阳伦的种。 欧阳伦啊欧阳伦,你真是走了狗屎运了,临死还留了种,不止随着九族绝后。 对老朱而言,好消息是,安庆公主怀了。 坏消息是,安庆公主刚从马上摔下来,气血动荡,怀胎不稳。 “你可坑死我了!” 刘玄以真气稳住安庆公主,随即抱起人来,策马朝着金陵城冲去,只有一个念头“保胎!” 这朱家的好外孙,他倘若保不下来,老朱不得跟他急眼了,把他砍成臊子,都不是不可能。 事发突然,刘玄根本无瑕解释,随着他跑得无影无踪,留下一众将领不知所措。 这是闹哪样? 镇国侯,当着他们面前拐走了安庆公主? “追!安庆公主不能出事了!” 反应过来的将领,马上调动上百兵马,朝着刘玄离开的方向,浩浩荡荡过去了。 一阵沙尘过后,只有一辆马车,几匹马百无聊赖甩着尾巴,哼哼叫了几声。 从马车帘布探出头来的吕通,看着空荡荡的前方,连一只苍蝇都没有,人,人呢? 侯爷跑了,公主带来的兵马也散了。 吕通思索片刻后,只得带着欧阳伦,赶马车回金陵城,他们奉命缉拿欧阳伦,交差要紧。 “公主的事情,还得上报上去。” 摊上这么一个烂摊子,吕通倍感压力,他一个小小的锦衣千户,天塌下来,他扛不住。 侯爷不在,他压力太大了。 另外一边。 刘玄是快马加鞭,手执太子腰牌一路畅通无阻,赶在宫门落锁前,杀入宫内。 这追上来的兵马,看到落锁的宫门,人都傻眼了,这镇国侯是自首去了,求陛下从轻发落? 此时的奉天殿,一群太医围着安庆公主,把脉,针灸,安胎写药方,有条不絮的进行中。 公主怀孕是大事,马虎不得。 而且,公主怀得胎儿不稳妥,必须要加以治疗。 朱元璋,朱标一同过来,从刘玄口中得知了一个大概,都震惊于安庆公主,何时怀孕了。 “她怀了身孕,朕怎么不知道!”朱元璋气疯了。 他正要大义灭亲,处理欧阳伦主谋的茶马案,偏偏这个时候,安庆却怀了身孕。 这身孕,十有八九都是欧阳伦的。 这让他这个老爹的,实在为难了一下。 “父皇,中秋团圆的时候,安庆去探望了欧阳伦一趟,应该是那个时候怀上的。” 朱标叹了口气。 自家妹子怀了身孕,本是好事一桩,奈何妹婿欧阳伦不争气,做出来的那些混账事,罄竹难书。 朱元璋瞪了朱标一眼,骂道:“朕关心她什么时候怀孕的?” “是儿臣失言了。” 朱标露出无奈的表情,这话不是你问的么。 安庆好不容易怀了身孕,他们总不能弃之不顾。 “你小子,明知道安庆怀孕了,下手还这么没轻没重。” 安庆还没醒来,欧阳伦也还没有押回来,朱元璋的脾气,都朝刘玄身上一股脑撒出来了。 面对朱元璋的吐沫横飞,刘玄表面笑嘻嘻,心里麻卖批。 我又不知道她怀孕了! 我要知道她怀孕,我能绕路走,欧阳伦都能送给她,我奉命行事,你孙子要是没了,我还得赔命啊? 第一百九十三章 参与之人 朱元璋逮着刘玄,一通撒气后,很快就冷静下来了。 “让安庆安心养胎,欧阳伦的事情,她不用管了!” 朱元璋还是念及亲情,但欧阳伦犯下大罪,不能因为女儿怀孕,就网开一面。 “要是安庆问起来?” 朱标最了解安庆的性子了,一旦知道欧阳伦要处死,一定不会善罢甘休的。 安庆真要撒泼起来,哪里还会顾忌自己有没有身孕。 “你就说,刘玄先斩后奏,把欧阳伦宰了,等这场风波过去后,朕为她再寻一门亲事。” 朱元璋想了一会,临时想到了办法。 欧阳伦非死不可,女儿来了也拦不住,他这个皇帝说的! “……” 刘玄无语了,我是衬托你们父慈女孝的一环? 有活我干,有锅还要我背! 说他弄死的欧阳伦,那安庆公主还不得恨死他,以后还有安生日子过? “刘玄,这次就委屈你了。”朱标点头道,父皇的提议,未尝不是一个好办法。 刘玄也沉默了,委屈我的话,以后就别说了。 “安庆这个丫头,做事就没头没脑,没轻没重的,标儿你要看紧你的妹妹,别让她再跑出去惹事生非。”朱元璋还不放心。 他朱元璋的女儿,为了救一个重犯,还调动私兵,拦路劫杀朝廷钦差大臣,这事传出去,他皇帝的老脸往哪里搁。 朱标点头道:“我让吕氏过来照顾安庆,她生过孩子有经验,至于宫里也没有安庆的内应,父皇可以放心。” 现在安庆怀了身孕,她肯定不会老实就范。 他会暗中派信得过的人,照顾安庆的起居饮食,安庆怀了身孕,不容有失。 “刘玄,你随我来。” 安排好一切,朱标带着刘玄现行离开,给父皇留出和安庆相处的时间。 养心殿,朱标接过刘玄递来的天子剑。 “锵!” 朱标抽出天子剑,剑身染血,问道:“这剑,出鞘过了?” “捅了一个布政司,人且活呢。”刘玄风轻云淡道。 “这次辛苦你了,我知道以欧阳伦的为人,为了活下去,他会不惜一切代价的。” 朱标将剑利落入鞘,欧阳伦所在的当地势力,朝廷会逐一清算,一个都别想逃掉。 “我来监斩欧阳伦?” 从朱标口中得知的消息,刘玄沉默下来了。 老朱一家就知道霍霍人,当初要他娶安庆公主,现在让他来监斩欧阳伦,处理这起茶马案。 “欧阳伦什么时候斩首?” “茶马一案,欧阳伦的不法证据,已经收集齐了,不日问斩,至少年前要问斩。”朱标沉声道。 自从知道安庆怀孕了,监斩欧阳伦该尽早提上日程了,茶马案不宜再节外生枝。 现在案件,交由大理寺处理。 他手底下的人,刚通报过了,锦衣千户吕通,已经将欧阳伦转交大理寺,重兵看守。 “臣明白。” 刘玄点点头,事关朝堂,事关大明的兴衰,在茶马案上,朱元璋,朱标想法是一致的。 欧阳伦不死,不足以服众,震慑那些宵小之辈。 在监斩欧阳伦前,他还能过几天安心日子,只可惜宫门落锁了,他只能在皇宫睡上一夜。 大理寺。 “你说,安庆公主怀孕了!” 牢里内,得知消息的欧阳伦,大喜过望。 这是他入狱以来,得知到天大的好消息,这是他唯一活命的机会。 安庆公主念在孩子的情分上,一定会为他向陛下求情,求陛下网开一面。 欧阳伦冲上来,抓住牢门上,铁链撞得火星四溅,激动道:“我要见安庆公主,快放我出去!” “放你出去,你脑子没病吧,你是朝廷重犯,你还想见安庆公主,刽子手你要见?” 一个身穿官袍的中年身影,站在欧阳伦面前,神情尽是冷漠。 “胡惟庸,你这个奸臣,当初我没少给你好处,你为何要把我置于死地,我要见安庆公主,我要见陛下!” 见到来人,欧阳伦满眼都是愤怒。 贩卖私茶,他没少给胡惟庸好处,求他开启方便之门,可这些日子来,胡惟庸给他帮助,可谓寥寥无几。 “安庆公主是怀孕了,可惜当今皇上,从不会因公废私,你还是洗干净脖子等着吧。” “你被砍头的日子,不远了。”胡惟庸道。 “我死了,对你有什么好处!”欧阳伦怒道,这些日子里,他也替胡惟庸干过不少脏事。 “哦,你横征暴敛,强迫当地百姓,以最低价格收购茶叶,这些都是本相让你做的?” 胡惟庸冷笑一声,这些年来,欧阳伦是赚得盆满钵满了,给他那点钱财,还不如当地一个官吏吧。 他自己贪得无厌,这能怪谁。 “胡惟庸,你在京城什么都不用做,就能翘着二郎腿收钱,你还有什么不满的?!” 欧阳伦恨恨道。 他对胡惟庸上贡最好的金银珠宝,关外的宝物,黄金纹银万两,这些都是胡惟庸不劳而获,白得的便宜。 他只要不追究,那些朝堂派去调查,无故失踪的官吏,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即可。 他有什么不知足的。 “所以你该死了,谁也救不了你。”胡惟庸面露不悦之色。 光是处理欧阳伦的烂摊子,那些被打死的税收官吏,就达到了一个惊人的数目。 “这次,刘玄亲自过来抓我,也是你的意思!”欧阳伦咬牙道。 “哼,你这个蠢货,我跟刘玄向来都不对付,我能派他过去抓你,你真是病得不轻了!” 胡惟庸一脸看傻子的表情,身为当朝驸马爷,一手好牌打的稀烂,是他败在急于求成。 “那为什么刘玄来抓我,你不派人通知我!”欧阳伦一脸狰狞之色,他不甘心,千辛万苦的“功业”,毁于一旦! “你的罪名已经暴露了,罪证都被锦衣卫暗中收集了,要怪就怪你行事过于嚣张,闹得人尽皆知。” 胡惟庸看了欧阳伦一眼,“放心,我已经找了替罪羊了,你想拉我陪葬,你办不到的。” 胡惟庸早知道了,将死之人会展开疯狂的反扑,对于这起茶马案,自身早就摘得一干二净。 “胡惟庸,你不得好死,我做鬼都不会放过你!” 欧阳伦惊怒交加,终于明白自己沦为一枚弃子。 胡惟庸早就料定了结果,早就脱身出去了,就剩下他一个人独揽下所有罪名。 当初私下贩茶,还是胡惟庸手底下的官员,对他旁敲侧击,铺展开来的贸易关系网。 没有胡惟庸手底下的官员们,他无法这么顺利,就联系上关外的大主顾。 寻常关外的部落,根本就吃不下如此大批量的茶叶。 目送着胡惟庸的身影,消失在大牢外,欧阳伦绝望的敲打着牢门,只有沉闷的回响。 第一百九十四章 暗留一手 欧阳伦无能咆哮,不甘心的声音,回荡在牢狱之中。 “行了,别吵吵了。” 不多时,一道慵懒的声音,打破了欧阳伦的咆哮,只见得刘玄过来,手里还提着东西。 “刘玄,你是来看我笑话的?” 再见刘玄,欧阳伦眼里只有愤怒,自从被洪武皇帝赐婚后,他处处活在这个男人的阴影下。 他那点比不上刘玄了,为什么安庆,陛下,太子都那么看重刘玄,封侯拜相。 “我如果不是替你娶了安庆公主,该封镇国侯的人,将会是我欧阳伦!”欧阳伦无比疯狂,执着且自负。 “怎么,当初有人拿刀子架在你脖子上,逼着你娶安庆公主了?”刘玄皱眉道。 事到如今,欧阳伦嚣张依旧,安庆嫁给这样的人,怀了身孕还冒死救夫,到头来还要被责怪。 欧阳伦脸色微变,沉默不语。 刘玄怒气上来了,沉声道:“安庆公主可以对不起很多人,但她唯独对得起你!” 一个能为你拼命,放弃一切的女子,你却要怪自己不得已,才娶到的她。 这欧阳伦的良心,真的喂了狗。 刘玄绝对不相信,以安庆公主这么高傲的女人,真的会为了一个孩子,冒死救出欧阳伦。 安庆公主内心深处,有欧阳伦的位置。 “锦衣卫调查得清楚,你私贩茶叶,一直瞒着安庆公主,你也知道,安庆公主不会任由你胡来。” “你东窗事发,除了你的狗腿子周保,也只有安庆公主一人,舍命保你。” “她调动私兵,她偷出城的令牌,都是为了你。” “她怀了身孕,拼死还是为了你!” “说话!” 刘玄当头棒喝,原本无比嚣张的欧阳伦,脸色惨白,跌跌撞撞一屁股坐在地上。 这一刻,欧阳伦想到了很多人,收卖的官吏,打死的巡察使,背刺的胡惟庸,舍命的安庆公主,管家周保…… “我输了,输给了你,输得彻底啊。” 欧阳伦一脸颓败,在京城里,他处处不如刘玄,望向通过私贩茶马,积累势力,一朝崛起。 可是一转眼,他从驸马爷变成阶下囚,刘玄还是目若郎星,英姿飒爽,成了高高在上的镇国侯。 就连宰相胡惟庸,都忌他三分。 二人高下立判,没想到最后送自己一程的人,会是刘玄。 “先填饱五脏庙。” 刘玄将手里提着的烧鸡,一坛烧刀子,顺着铁牢空隙递了过去。 欧阳伦看着冒热气的烧鸡,咽了咽口水,脸色略微减缓,问道:“这是断头饭?” “家常便饭,吃吧,没有下毒的。”刘玄也坐在欧阳伦对面,静静的看着他。 吃与不吃,都在欧阳伦。 “谢了。” 欧阳伦默默拿起烧鸡,顾不得烫嘴,将肌肉一股脑塞进嘴里,狼狈撕咬咀嚼起来,还能听到鸡骨头嚼碎的刺耳声。 在刘玄的眼里,这人是黄鼠狼投胎转世。 手上吃着烧鸡,欧阳伦心里却有种难以言语的压抑,只觉得活得太憋屈了。 他认为的仇人,临终还给他送上一顿饭,他认为的朋友,早就跳出死局之外。 太讽刺了。 一只烧鸡下肚,欧阳伦脸上恢复几分血色,仰头灌了一口烧刀子,鬼使神差道:“我认罪了,这下子你满意了吧。” “你认不认罪,不要重要。” 刘玄摇了摇头,铁证如山,欧阳伦认罪不认罪,倒是显得不那么重要了。 “交代你幕后的人,或者是说,谁跟你点这么一条路,私贩茶叶,破坏大明和关外间的合作贸易。” 在刘玄的眼里,欧阳伦有一步步往上爬的野心,但绝对没有乱国的野心。 “我说了,你也奈何不了他,当初的你不是,现在的你……一样不行!”欧阳伦嘴角苦涩。 “驸马爷是不能,还是不敢?”刘玄笑道:“你都走到绝路了,还想掩护保全他们?” “保全?我恨不得他们全部跟我一起下地狱!”欧阳伦眉宇间,尽是自嘲之色。 他只恨自己无能,沦为这些人的傀儡,白白砸了这么多钱财,最后给自己换来一把砍头的闸刀。 “告诉我,我帮你拽他们下马!”刘玄沉声道。 “你不行。” 欧阳伦摇了摇头,自嘲道:“我虽然恨你,但我不想把你卷进来。” “你人还怪好的。” 刘玄叹了口气。 他已经卷进来了,太子下令,命他来暗中审问欧阳伦,查出相关的官员。 在种种证据上,欧阳伦虽是主谋。 但背地里,有数十名官员相继自杀,这都不是欧阳伦所为的,那些人都是畏惧自杀。 可见欧阳伦的身后,还有一只无形大手,暗中操纵一切,杀人灭口,将案子尽快定性下来。 “你应该知道,我这个人无惧权贵,秦王我都敢收拾过了,不差多得罪几个权臣。” 刘玄看着欧阳伦,你这个皇亲国戚被我办的时候,可有含糊过? 话说,在杀伐果断的洪武皇帝面前,真有这样的权臣的存在么,如果真有,满打满算只有一个。 欧阳伦眼神挣扎,指尖蘸着酒水,在地板上写下了一个“胡”字,近乎明言。 “证据呢。” “我有往来的密信,那些信我都藏在公主府,我的书房里,有他的亲笔字迹。” “还有他送我的东西。” 欧阳伦从怀中取出一物,径直抛给了刘玄,他已经难逃一死了,但临时前拉上几个垫背的,那就不亏! 事前,他暗中留了一手。 赴任后,那些书信应该都被毁灭,但留在公主府书房的东西,他没有告诉过任何人。 “我会去取的。” 刘玄默然点了点,这欧阳伦舍得一身剐,敢把宰相拉下马,敬他是条汉子。 “你放心,他绝对不会好过。” 刘玄双眼微米,眼底掠过一抹寒光,那十几个畏罪自杀的官员,冤有头债有主。 “我走了后,安庆公主就有劳你照顾了。”欧阳伦释然道。 “大哥别,千万别……”刘玄整个人都蹦起来,一脸的惊恐。 安庆公主,他唯恐受不起。 一个北元公主,就够他狠狠喝上一壶了,再加上一个怀了别人娃的安庆公主。 大哥你开什么玩笑,我还活不活了! 第一百九十五章 指认宰相 “其实,安庆心里还有你,她没有看错你,只是看错我了。”欧阳伦自嘲一笑。 随即,在刘玄复杂目光中,欧阳伦靠着大牢角落处,他言尽于此,静静等待他的结局。 “欧阳伦,还望大理寺官员审问的时候,你能什么都不说,给我们争取一些时间。” “我明白了。” 事已至此,欧阳伦深知自己难逃一死,连死他都不怕了,还怕什么大刑审问。 欧阳伦目送匆匆离去的刘玄,心中暗道:“帮我照看好安庆,不然我一定不会饶过你。” …… 趁着夜色正浓,刘玄潜入了公主府,没有惊动任何人,摸入欧阳伦用过的书房。 从一本春秋当中,找出欧阳伦互通的书信。 “若非欧阳伦亲口说,只怕锦衣卫也查不到公主府里。”刘玄默默收起这些书信。 此地是公主府邸,他不宜久留。 数日后,朝堂上。 欧阳伦走私茶马案,事关皇家体面,那几个头铁的御史言官都没有多嘴,百官皆是心照不宣。 他们今早就接到消息,皇帝派了钦差大臣,亲自前往巴蜀之地,将欧阳伦缉拿归案了。 看来,这次陛下是动真格的了,真要大义灭亲。 但事关大明律,欧阳伦犯下的罪名太大了,哪怕是皇亲国戚,也无法保其性命。 “听说锦衣卫,前往欧阳伦家族,把人全部一网打尽了。” “嗯,还有不少同僚,都牵连其中。” “这事情闹大了。” 金銮殿上,为首等待上朝的胡惟庸,眼眸低垂,对于六部的危言耸听,面不改色。 欧阳伦犯下的茶马案,哪怕洪水滔天,脏水也泼不到他身上。 大理寺的官员,他们知根知底,但太子下了封口,他们默默站在人群之中,变得那么不起眼。 就连六部的官员,都少有人知道,欧阳伦的审问,已经接近尾声了,人是嘴硬的,死扛到底。 但面对诸多罪证,有证人,有受害人的供词,驸马欧阳伦认不认罪,已经变得无足轻重了。 流程过去后,就等皇上亲自处理,这起朱家不光彩的事情。 “陛下到。” 太监小桂子高声喊道,吵闹朝堂顿时安静下来。 百官上朝拜见皇帝。 “有事请奏,无事退朝。”太监高呼道。 “臣有本奏!” 在百官诧异的目光中,刘玄从人群走出来。 “准奏。” “驸马欧阳伦,所犯茶马案罪名十恶不赦,伤及国之根本,臣请斩欧阳伦,以正视听!” 刘玄主动站出来,提及驸马爷欧阳伦,涉及的茶马案。 在场官员投来怪异的目光。 镇国侯一如既往的勇啊。 这个时候,刘玄还敢谏言,敢于卷入皇家私事,真不怕触及陛下的逆鳞。 百官为首的胡惟庸,嘴角掀起一抹不可察觉的笑容。 以刘玄跟驸马欧阳伦昔日恩怨,趁机落井下石,整死驸马欧阳伦,在情在理。 他倒是正好盛事了。 “报,锦衣千户吕通,有事启奏。” “报,锦衣同知铁安。” “报,锦衣卫镇抚使张恒。” “报,锦衣卫指挥使毛骧,有事请奏。” 镇抚司说得上名字的锦衣卫,都尽数到场,禀报有关驸马欧阳伦,涉及茶马案,最新的线索。 涉及的茶马案的官员,欧阳伦的背后,还有一位权势极大的臣子,瞒上欺下。 这事牵扯太大了,光是一个镇抚司都扛不住,刘玄身为镇国侯,率先发起冲锋。 镇抚司一众人开口,事关朝堂六部,必须在陛下的面前,跟朝堂百官当面对质。 “好啊,既然你们都在场了,今日都交代个清楚,都别下朝了!” 朱元璋一挥手,威严的脸庞充满了杀意。 朝堂百官一阵哗然,他们之间谁是欧阳伦的人,还不快点出来认了,免得牵连同僚。 他们本想着,陛下念及皇家丑事,不会在欧阳伦这件事上,多做纠缠,快刀斩乱麻。 结果,锦衣卫横插一脚,拔出萝卜带着泥,谁也别想好过。 “陛下,臣建议严查百官,从臣做起。”刘玄拱手道。 “毛骧,你来说,到底茶马案背后,涉及了多大的官,朕要看看,可是朕才浅德薄了,让得手底下的臣子们都起了反心。”朱元璋大怒道。 怂恿他的驸马爷,挑战大明律的底线,这样的臣子好啊,连皇帝的女婿都利用上。 在场文武百官面面相觑,谁也不知道身边的人,到底是人是鬼,平日里藏得太深。 “将欧阳伦带上来!” 朱元璋沉声下令。 既然是事关朝堂重臣,涉及茶马案,那么欧阳伦的指认,就成了不可缺失的一步。 为首的胡惟庸,忽然感到一阵不妙。 本以为纵然欧阳伦临死反扑,反咬一口,也只是这个朝廷钦犯的一面之词,陛下不会当真。 但现在,镇国侯,镇抚司都力查此案。 “带欧阳伦上殿!” 在大理寺的带领下,欧阳伦被押在大殿上,百官注视。 陛下这是打算,当着文武百官的面前,公开审问欧阳伦的过程,毫不避讳。 朱元璋一甩龙袍袖子,沉声道:“欧阳伦,你可知罪!” “臣知罪,臣罪该万死,但策划这起茶马走私,绝对不是臣一力而为。”欧阳伦承认得痛快。 在场大理寺主审,副审脸色都变了,陛下一开口,这欧阳伦酒认罪得这么痛快。 他们大理寺审问数日,都没有进展,欧阳伦此举,不是打他们大理寺的脸么。 朱元璋不在乎这些,冷声道:“哦,不是你一人为之,你背后还有什么人支持你?” “有,六部有几名侍郎,宰相胡惟庸都是臣的同伙,是他们为臣打开的方便之门。” 欧阳伦一咬牙,面对朱元璋的滔天怒火,道出事情。 胡惟庸脸上笑容一僵,这看戏怎么看到他身上来了。 欧阳伦真的贼心不死,这临死临死,还要反咬上他一口,当真是不听劝啊。 “陛下明鉴,臣是被冤枉的。”胡惟庸出列,拱手道。 他自信解决了一切的麻烦,斩草除根,这起茶马走私案,不会身陷囹圄。 朱元璋打断胡惟庸,不咸不淡的说道:“欧阳伦,你可知诬陷当朝宰相,那是什么罪名。” “臣有证据。” 刘玄站出一步,取出双方互通的书信,上面就有胡惟庸的亲笔。 第一百九十六章 不惧史笔 胡惟庸心头一惊。 不是说,这刘玄跟驸马欧阳伦积怨深,都恨不得将对方置于死地么,怎么刘玄还帮着欧阳伦说话。 而且,这互通的书信,他不是亲眼看到欧阳伦毁了么,怎么还会有! 一股前所未有的危机感,袭遍胡惟庸的全身。 坏了,他们都是冲着自己来的。 “呈上来!” 朱元璋震怒不已,他知道刘玄的为人,从来不做没有把握的事情,更不会平白无故,去诬陷当朝宰相。 事关重大,他要亲自过目。 “胡惟庸,你连朕的女婿,都要当枪使,真是好手段啊。”朱元璋盛怒,看向胡惟庸一字一顿的说道。 这互通的书信,上面就有走私茶马,双方的利益划分,还是胡惟庸利用权利,过关的将领关系。 “那些将领都畏惧罪自杀,但只怕背地里跟胡相脱不了干系。”刘玄趁机补刀。 “一派胡言,他们死不死,跟本相有什么关系!”胡惟庸一脸愤怒。 文官集团众人,都出面力保胡惟庸。 “臣认为,镇国侯上交的书信,极有可能是伪造的!” “敢问镇国侯,这些书信的来源。” 群臣咄咄逼人,质问刘玄。 如今皇帝越发霸道,文官的地位摇摇欲坠,倘若胡惟庸倒台了,他们都没有好果子吃。 皇权与相权之争,他们只站在对自己有利的一方。 文官力挺胡惟庸。 当然,朝堂上还有武将阵营。 “臣赞同镇国侯之言,朝堂有奸佞之臣,该要重查严惩!” “臣等附议!” 徐达,蓝玉,李景隆,三大国公,都是站在刘玄一方,顶住了来自文官集团的压力。 三人为众,他们几乎代表着所有的淮西武将。 一时之间,形成了两股势力分庭抗礼,隐约间,还是自身就是镇国侯的刘玄,力压一头。 夹在中间的欧阳伦,终于亲眼见识到,刘玄在朝堂上的影响力,一声令下,万千附从。 刘玄镇国侯的威名,从来都不是花架子。 关键时刻,人脉都派上用场了。 刘玄背后站队的徐达一出,就压制住了所有的文官,那些御史言官仍在观望。 但凡站错队伍,那都有损他们的名声。 他们最擅长的,便是落井下石,对失败的一方,口诛笔伐,狠狠钉死史书的耻辱柱上。 “镇国侯,你诬陷朝堂大臣,又该当何罪!”胡惟庸脸庞肌肉抖动,咬牙硬扛到底。 他相信,只要罪名没有落实,仍有翻盘的机会! 只要他不承认,这些书信是他的,刘玄就拿他没办法,想要说这些书信是他写的,先要证明这些书信是他写的,而不是有人暗中伪造出来的。 刘玄目光一凝,这胡惟庸是聪明人,不自己证明,反而让别人来证明,这些证据的真实性。 高端局的对手,不好对付啊。 刘玄拿出证据,众多武将都请奏,严查胡惟庸,立刻罢免他的宰相职务。 以胡惟庸为首,众多文官则是质疑,这些书信都是凭空捏造出来的,诬陷朝堂命官,用心歹毒。 论耍嘴皮子的功夫,武将这一边还是有所不及,在文官吐沫横飞下,吃了没文化的亏。 如今一来,双方都是争执不下,陷入僵局。 朱元璋观文官武将斗法,一直都没有表态。 身边的朱标皱眉:“这胡惟庸真是难缠,都被逼到这个份上,还在扛着。” 这个时候,胡惟庸还心存侥幸呢。 “标儿,你看清楚这些文官的真面目了吧,倒打一耙,死到临头还要把水给搅浑了。” 朱元璋压低了声音,教育起朱标来。 “儿臣……” 朱标露出一丝迟疑,眼见朝堂陷入混乱,父皇似乎早有预料,一点都不着急。 “闹吧,且看他们闹。” 朱元璋上位者姿态,俯视下方朝堂的混乱,乱如集市撒泼的赖皮们,越乱自然越好。 他能看清楚,朝堂上每一个人的嘴脸,他很享受这种,主宰所有人生死的感觉。 “标儿,是你想把欧阳伦走私茶马的案子,拿到朝堂来说。”朱元璋瞥了朱标一眼。 朱标心虚,避开朱元璋的眼神,道:“儿臣以为,有国才有家,皇家无私事。” 能因为犯事者是皇亲国戚,就网开一面,皇家威严何在。 日后朝堂上,他们如何面对朝堂百官,黎民百姓,万事万法,要做到问心无愧。 “呵呵,你跟刘玄这样一搞,倒是让朕多日来的布局,提前暴露了。”朱元璋吁了一口气。 “嗯?” 朱标一脸疑惑,随即就见到朱元璋一挥手,指挥使毛骧悄无声息的退出大殿。 等毛骧再出现的时候,身边带来几个身穿囚犯,披头散发的男人。 “陕西布政司,陕西将领程宁,陕西巡检税使李大民,你们怎么还活着?” 见到毛骧身后的几个人,本自信翻盘的胡惟庸,忽然瞪大了眼睛,呼吸都变得急促。 这些人,本该是埋进黄土的死人。 胡惟庸一脸骇然,心中掀起了惊涛骇浪,难以平静,发生的事情逐渐摆脱他的掌控。 “看来,胡爱卿认识他们啊。” 朱元璋故作一脸惊讶,丝毫不顾胡惟庸一脸铁青。 “他们不是死了吗?!” 胡惟庸怒吼一声,顿时换来朝堂上的鸦雀无声,落针可见。 被毛骧带上的几人,同样一脸愤怒望向胡惟庸,“胡惟庸,你好歹毒啊。” 在他们被胡惟庸派来杀手,杀人灭口前,是锦衣卫暗中出手,护住了他们。 期间,他们都被关在锦衣卫诏狱,随时等待陛下的召见,只要指认胡惟庸,就能保住家儿老小。 刘玄本来想跟胡惟庸来扳手腕的,还有舍得一身剐,敢把宰相拉下马的欧阳伦。 自诩胜算不低,不料老朱一出手,直接一击致命,断去了胡惟庸所有的活路。 这些被“杀人灭口”的官员,矛头一致,都指向了宰相胡惟庸。 刘玄不得不佩服,皇帝就是皇帝,老朱站得高看得远,早就暗中布局了,监视胡惟庸一举一动。 阻止了胡惟庸的杀人灭口,留下活口。 “胡惟庸,我不怕史笔如铁,你要为自己做过的事情,付出代价!”欧阳伦豁出去了。 将胡惟庸怂恿自己,私贩茶马的前因后果,当着皇帝,群臣面前,事无巨细的交代。 自己是做错了,犯下国法累累,但背后推波助澜的宰相胡惟庸,他也别想摘出去。 一时间,在场文官望向胡惟庸的眼神都变了,下意识拉开一些距离,沉默不语。 “诬陷,他们都在诬陷我!”胡惟庸状若疯狂。 朱元璋戏谑道:“胡惟庸啊,他们这么多人,都在拿命陷害你?” 第一百九十七章 安庆公主跪求 人证物证具在,铁证如山。 胡惟庸回头望向退后的百官,眼神争相避让,明白自己大势已去,成了众矢之的。 一开始,他只以为欧阳伦临时的反扑,现在他算是看出来了,皇帝早盯上他了,来自皇上的布局。 “我输得不冤。”胡惟庸自嘲道。 自古以来,君要臣死,臣不得不死。 但他不甘心,他为大明兢兢业业,为皇上干了多少累事脏事,却换不来君臣一心。 “好了,将胡惟庸押下去,听候发落。”朱元璋有这个耐心,慢慢审,慢慢查。 这些年来,胡惟庸在朝堂上扎根深埋,人脉甚广,扳倒一个胡惟庸,要学会耐烦。 “欧阳伦,你罪行深重,你认罪认罚,下令夷三族,明日午时斩首。”朱元璋宣判。 因为举报胡惟庸有功,欧阳伦九族得以保全,只夷三族,公主也不在诛杀行列。 “皇上英明,谢主隆恩。” 欧阳伦释然,朝着朱元璋狠狠磕了几个响头。 他罪劣深重,夷三族已经是最好的结果,他不敢奢求自己能活命终老。 舍得一身剐,敢把宰相拉下马。 他的事迹,足以在大明史书下,留下浅淡的一笔,不论好坏。 “谢过镇国侯。” 欧阳伦转而朝着刘玄,拱手缓缓一拜。 随着罪魁祸首胡惟庸倒台,他们昔日恩怨一笔勾销。 刘玄蓦然点头。 他敬欧阳伦是条汉子,临死前威风了一回。 茶马案尘埃落地,在场无人质疑。 但一道哭声,却从远到近传来,不顾门外吕氏的阻拦,安庆公主忽然闯入。 见到安庆公主闯入金銮殿,在场文武百官皆心头一惊,这该来的还是来了。 安庆公主一边哭,一边为欧阳伦伸冤,要求翻案重审,还欧阳伦一个公道。 如此颠倒黑白,在场百官面面相觑,谁也不敢触怒皇上的逆鳞,憋得真心累。 “散朝!都散了!” 朱元璋呼出一口郁闷之气,对着满朝文武摆了摆手,百官如蒙大赦,拱手低头。快步退出大殿。 “刘玄,你留下来!” 刘玄也想走,却被朱元璋点名留下来。 “你们朱家的家事,我一个外姓人,还得留下来背你老朱给的黑锅……”刘玄汗颜。 “父皇,你就饶过欧阳伦一命,女儿求你了。”安庆公主扑上来,下跪在朱元璋面前。 “我们可以将功赎罪!” 安庆公主哭得梨花带雨,拉着朱元璋的龙袍,抽泣道:“是驸马一时糊涂,蒙了心智。” “欧阳伦已经认罪了,明日午时斩首。”朱元璋道。 “不!” 安庆公主眼神充满了惊慌,猛然转过头来望向欧阳伦,催促道:“快啊,快向父皇求情,你还能活命!” “公主,欧阳伦无能,照顾好我们的孩子,我先走一步了。”欧阳伦释然道。 他虽然不舍得,没有出生的孩子。 但他犯下的罪行太大了,没有活命的可能了,要说窝囊的求饶,祈祷那微乎其微的苟活,还不如痛快一死。 皇上对他,仁至义尽了。 “父皇,女儿求你饶了你女婿一命……”安庆公主凄凉道。 “别说咱父皇,你颠倒是非黑白,为了保全他的一命,还害死多少老百姓!” “你要是钻这个牛角尖,咱没你这个女儿!” 朱元璋态度决然,望向安庆的眼神,从愤怒转而变得冷漠。 “父皇,你真要如此无情。” 安庆公主苦苦哀求。 她只恨父皇无情,偏心小人的谗言,就连自家女婿,都要置他于死地。 “无上的权利,就有巨大的责任,他做错事的时候,怎么不想会有什么后果。” 朱元璋冷哼一声。 他当初破例,给了欧阳伦驸马都尉,监察之责,不料欧阳伦监守自盗,私贩茶马。 当初,大明以一片叶子,扼住蒙古的咽喉,为大明争取了多大的利益,惠及百姓。 欧阳伦私贩茶叶,就不亚于叛国。 倘若不是欧阳伦,此行拽出萝卜带出泥来,指证胡惟庸,必是杀得欧阳伦九族人头滚滚。 “欧阳伦治罪,夷三族,但你不在这个范畴内,你是无罪了,但你连丈夫都管不好,以后就住皇宫反省自己!” 朱元璋沉声道。 “欧阳伦,你真的想死?” 见到跪在一旁的欧阳伦,安庆公主哭喊的歇斯底里。 “公主,算了。” 欧阳伦释然一笑,道:“我没有这个本事,照顾好我们的孩子,我死有余辜。” “你!” 安庆公主浑身颤抖,转而愤怒的望向刘玄,“刘玄,是你害死了欧阳伦,你现在高兴了?” “……” 刘玄无言以对,欧阳伦私贩茶叶,是朱元璋下令夷三族的,自己奉命办事,一概不究。 就当安庆公主突然扑过来,要撕扯刘玄的时候,是朱标挡在了他的面前。 “啪——” 朱标一巴掌打在安庆的脸上,威严道:“安庆,你闹够了没有!” 大闹金銮殿,当着文武百官面前,质问皇帝,成何体统,丝毫不顾皇家名声。 “大哥,我是公主,难道这点特权都没有!”安庆公主不依不饶,刁蛮任性。 她不想偏袒其他官员,她只想留下欧阳伦一命,哪怕是夺去功名官位,贬为平民。 甚至,父皇为了平息民愤,将欧阳伦流放岭南,她都可以接受,至少留个念想。 “你太看得起自己了,自古皇家无私事,天下大治,凭什么就要对你夫君网开一面。” 朱标不偏私,刚正不阿。 欧阳伦劝道,“公主,你便回去吧,不用送了。” 安庆怀了身孕,明日自是不用相送了,免得血染当场,令得妻子心神受惊。 “欧阳伦,你滚开!” 安庆公主两行热泪,不争气的落下。 推搡着上来的欧阳伦,拳打脚踢,最后泣不成声,整个人瘫软在了欧阳伦的怀里。 “吕氏,你过来!” 朱标脸色难堪,唤来殿外的吕氏,厉声道:“你是觉得日子过得太舒服了,连一个病人都看不住!” “是臣妾错了。”吕氏娇躯一颤,低头认错。 当初,安庆公主醒来,听到闲言碎语,顿时就如同发疯了一般,直接闯入了金銮殿。 第一百九十八章 朱标的苦累 吕氏有苦难言。 她有心阻拦,也架不住安庆公主以死相逼。 “带她走!” 朱标一挥袖子,不愿意再见安庆,他只怕自己恨不下这个心来,处理欧阳伦。 “今日的事情,再有下次,你也一同受罚!” 感受到朱标的怒火,吕氏浑身颤抖,面无血色,连忙和宫女搀扶着安庆公主离去。 刘玄目送吕氏等人离去,心中叹了口气,这安庆公主以后,肯定恨死他了。 这都是拜老朱所赐,他将女婿斩立决,却让自己来背这口黑锅。 “标儿,你下手太重了。” 朱元璋起身来,威严的脸庞上,多出一丝对自家儿女的心疼。 吕氏等人前脚离开,他后脚匆匆跟了上去。 朱标也于心不忍,但大庭广众下,他却不想安庆胡作非为,彻底激怒了父皇。 这恶人,只能由他这个大哥来当。 “你们将欧阳伦带下去。” 朱标唤来毛骧,明日刘玄在菜市口,亲自监斩欧阳伦。 “大哥,先前劳烦你费心神了,多谢。” 欧阳伦洒脱一笑,朝着朱标一拱手,以后还望他体谅自家任性的妹妹。 随即,欧阳伦对朱标道:“殿下,可容我跟刘玄说上几句话。” 朱标摆了摆手,示意去吧。 刘玄倍感意外,这个时候,欧阳伦该不会来怪他吧。 “刘玄,此事不怪你,是我咎由自取。” 欧阳伦念头通达,在牢狱之中,想明白了很多东西,是他一直活在刘玄的阴影下,路走岔了。 “你可是害我了,安庆公主认定了,你认罪被砍头,跟我有莫大的关系。”刘玄无奈道:“你知道吗,明日过后,你的女人真会恨不得我死。” 他招谁惹谁了,他可不想监斩欧阳伦后,再次被安庆公主迁怒。 “宁要人恨,莫要人怜爱,只有等死的人才是最可怜,安庆记恨你,好歹有了一个念想,我只怕我走后,她会想不开寻短见,如此很好……” 欧阳伦苦涩一笑,道尽内心的悲凉,他只想安庆恨的人是他,起码以后也能记着他。 当初,他只羡慕刘玄,明明什么都没有做,就能得到安庆的心,牵动着她的心。 “刘玄,我代安庆公主道歉,还请你原谅她。” 欧阳伦知道,今日过后,安庆会恨透了刘玄,一定会想尽办法报复刘玄。 他唯一能做到的,就是让刘玄,不跟安庆公主一般见识。 以刘玄的本事,皇帝,太子都会保住他,安庆有了报复刘玄的念想,以后也能过下去。 翌日午时。 菜市口,刘玄亲自监斩,官差将欧阳伦押到台前,三族加起来几十口人。 刘玄头顶悬着一轮烈日,手中斩牌无情扔出去。 在围观百姓的指指点点下,欧阳伦在内,欧阳家族几十口人,人头落地,血流了一盆。 顷刻间,那些老百姓一拥而上,用人血沾着馒头,争相恐后。 “你是人头落地,走得轻巧了,安庆公主不得恨死我啊。”刘玄神情复杂。 这欧阳伦的损招,是真的孙子。 但人死为难,刘玄也拿欧阳伦没辙,算他最后赢了自己一局。 “一路走好。” 刘玄心中默念。 监斩行刑过后,刘玄命人收敛尸骨,找个地方葬了,免得让这些人曝尸荒野。 监斩欧阳伦,回宫复命的路上,刘玄从朱元璋的贴身太监,小桂子身上打听到,宫里发生了不少事。 原来,今日欧阳伦斩首,安庆公主想要出宫一度被阻拦,那是撒泼打滚,打砸了不少东西。 但朱标下了死命令,值守宫门的禁卫军,谁也不敢给安庆公主私下放行。 安庆公主前脚出宫门,他们后脚都得人头落地。 安庆公主见到出宫无门,又跑乾清宫找朱元璋哭诉,就连马皇后都惊动出来了。 但马皇后知道轻重,早就听闻过欧阳伦,犯下的茶马案,并未开口为欧阳伦求情。 可架不住安庆公主连番的哀求,加上担心安庆公主有身孕在身,马皇后也被气晕过去了。 朱元璋因此大怒,责怪了安庆公主,但念及自家女儿怀了身孕,他一时也没了办法,只好带着着马皇后,微服出巡去了地方,落个耳根清净。 现在皇宫里,就只有朱标一个说得上话的。 刘玄听得暗暗咋舌,贵宫真乱啊。 斩了一个欧阳伦,老朱家都几乎乱套了,被一个安庆公主搅得天翻地覆的。 “你来了!” 御书房,朱标笔杆子都快冒烟了,见到刘玄过来,顿时大喜,招呼刘玄过来。 “父皇下旨了,以后你跟孤一同批阅奏折,为父皇排忧解难。”朱标专心致志批改奏折。 “……” 刘玄强忍骂娘的冲动,到底是你们当皇帝,还是老当皇帝,这一个个都当甩手掌柜的。 见到朱标越来越明显的黑眼圈,整个人看起来心浮气躁的,刘玄心里有气,也上去把桌子给掀了。 “太子,奏折可没有身体重要啊。” “***,这奏折像裹脚布,又臭又长,到底谁写的!” 刚还劝朱标的刘玄,打开一本奏折审阅了一遍,气得顿时骂娘了。 通遍下来,都是夸赞皇帝,拍皇帝马屁的,一句话车轱辘来去的说,一看就是某位文官的手笔。 “国家大事,再啰嗦也要看完,不能错漏细节。”朱标打着哈欠,强行振作精神。 没办法,自从胡惟庸倒台后,奏折更是堆积如山。 “陛下哪里去了?” “安庆太折腾了,父皇带着母后,出郊外赏雪去了。” 刘玄心中暗道,老朱还是会享受的。 “陛下就没有,再立宰相人选,或者想法吗?”刘玄迟疑道。 似乎,再历史上面,自胡惟庸下马后,宰相之位一直没有人选可用了,后被老朱放弃。 “刘玄,你这是妄议朝政大事了,但父皇,似乎没有另立宰相的打算,他应该要废除宰相制。” 朱标头也不抬,也没有怪刘玄的语气。 前有杨宪,后有胡惟庸,他们都骗了父皇,而且他们都冲着壮大相权去的。 不管是杨宪,还是胡惟庸,他们都一心要当洪武朝的权臣,企图权倾朝野。 但在父皇这位有为之君的面前,任何的权臣,都是变相挑衅皇权的存在,不得不除之。 刘玄苦笑一声,老朱这一手下来,皇权是巩固了,但可苦了后继之君们。 他看着,每天堆积如山的奏折,真怪不得有当昏君的皇帝,这就是骡子也不经这般使唤。 第一百九十九章 草原女子,本就奔放 御书房。 朱标再三挽留,刘玄留在宫里过夜,一同批改奏折,通宵达旦。 但被刘玄严词拒绝了,他可不想被堆积如山的奏折,给活埋了,灰溜溜逃离皇宫。 家有俏佳人,等着他回去呢。 “侯爷一个月才多少俸禄啊,玩什么命。” 夕阳的余晖洒在身上,刘玄美滋滋回到家里,一道倩影主动凑了上门,迎面的小白脸吓了他一跳。 待看清楚来人,刘玄无奈道:“木璃,你还没有过门,三天两头就往我这里跑,你父皇没有意见?” 还有她脸上,咋一点血色都没有,煞白煞白的。 “你病了?瞧这脸色白的。”刘玄问道。 “草原人,没有你们汉人这么多规矩,弯弯绕绕的,我既然是你的人了,何必在乎这些。” 木璃满不在乎道:“还有,我这是化妆了!” 大明皇帝赐婚,刘玄也同意娶她,她在刘府过得很自在,无拘无束的,比大明皇宫好上太多了。 宫里规矩太多,她耳朵都听得起茧了。 在刘府,还有乌雅儿与她作伴玩乐,又能逛街买东西,大明的胭脂水粉,的确别开生面。 这时,刘玄才注意到木璃化了淡妆,掩盖了一丝野性的美,皮肤白皙有光泽,别有一番味道。 而且,今日的木璃换上一袭花纹青裙,裙摆随风微动。 “我这个样子,好看吗?” 当着刘玄的面前,木璃盈盈转了一个圈,活泼灵动,询问起刘玄的意见来。 “好看是好看,就是这衣服……” 刘玄双眼微眯,他没有看错的话,这衣服应该不是木璃的,而是…… “公子,这衣服是我给公主穿的。” 乌雅儿上前来,今日她一身淡紫的衣裳,显得温婉动人。 “你就惯着她吧。”刘玄无奈。 木璃瞥了刘玄一眼,竖眉冷眼道:“哼,我算是看出来了,你就是嫌弃我!” “没有,没有,是我高攀了,公主大人。” 刘玄轻咳一声,他内心的想法,这么容易就被看穿了? “别装了,这次是我第一次化妆,还不熟练,以后迷不死你,小样的!”木璃骄傲的说道。 “迷不迷死的不要紧,千万不要化得跟个鬼似得,半夜出来吓人就好了。”刘玄心里安慰自己。 “镇国侯府建好了,明日就交付居住了。”乌雅儿告知刘玄,太监来通知的时候,刘玄还在宫里。 “嗯,你们都搬过去住吧,收拾一点细软就好。”刘玄道。 乌雅儿犹豫了一下,还是抿嘴说道:“公子,我还是住在刘府吧。” 她的身份敏感,上过秦淮河的花船,当过花魁头牌,纵是完璧之身,也经不起朝堂上的闲言碎语。 刘玄愣了一下,问道:“你留下来干嘛,你又不是一个看门的,你是我刘玄的女人。” “你是我的人,哪能屈就在这个小府邸。” 刘玄让乌雅儿无心担心。 她的身份,就连太子都知道,即便朝堂上有些许闲言碎语,他也不在乎。 “就是啊,人多才热闹,有人说闲话,我扯出他的舌头剪掉。”木璃怒气冲冲,朝着空气狠狠比划了几下,似乎真要为乌雅儿出头。 刘玄苦笑一声,从木璃的身上,他也看到那个女人的影子,惹不起,根本惹不起。 躲过了大明公主,却栽给了一个北元公主。 “本公主很通情达理的,在镇国侯府我是正室,小的必是雅儿妹妹,这没得说!” 木璃自顾自安排起来,宛如家里的女主人。 乌雅儿脸蛋微红,自也不拘泥于什么先来后到,放在大明,就没有一个公主,会愿意跟旁人分享自己的男人。 木璃除外,她是来自北元的公主。 “雅儿,以后你住入镇国侯府,那侯府的事情,就是我们两姐妹说了算。” 木璃叉着腰,迎风来了一记抬腿飞踢,浑然不顾自己的穿着。 如果刘玄真要为了那点名声,就把雅儿妹妹排挤在外面,不接纳入镇国侯府,她定不轻饶。 “你一个姑娘家家的,注意一点仪态啊。”刘玄老脸一红,糟糕的家伙,她还穿着裙子啊。 “这有什么的,以后你什么都会看过了。”木璃大大咧咧,豪不在意,也推开了上来拽下裙摆的乌雅儿。 “你也是,你应该早就……” 木璃目光暧昧,口中的虎狼之词,惹得乌雅儿脸红到了耳根子。 “嘿嘿,被我猜对了吧。” 刘玄扶着额头,这个女人完全把他的活干了。 “刘玄!” 木璃突然喊了一声,朝着刘玄回头的功夫,抓住青花裙摆角,往上提起来。 “你看。” “噗嗤……” 刘玄老脸一红,真心受不了一点,木璃这个来自草原的女人,真够没羞没臊的。 谁说古人封建保守的,这奔放程度,后世之人也比之不及。 “别走了,郎君!” 见到刘玄招架不住,落荒而逃的样子,木璃拽着乌雅儿,欢快呼喊,笑得花枝乱颤的。 有了没娶过门的公主在,刘玄顿觉人生惨淡,只因为佳人被霸占,他独守空房。 听着隔壁房间,传来二女嬉闹的声音,刘玄渐渐入了梦乡。 翌日,刘玄还是被太监吵醒的。 享受了一回皇上的服务,刘玄不耐烦的开门,太监敲门的手,险些砸在他的脸上。 太监脸色大变:“哎呦,侯爷好梦,您总算是醒来了。” “有屁快放。” 刘玄一脸的不耐烦,扰人清梦,这是朱标又催促他,去御书房处理堆积的奏折? “侯爷,今日是你搬去新居的日子,你府上那个姑娘,没有跟侯爷提及?” 面对起床气极重的刘玄,老太监一脸的无辜。 “搬去侯府嘛,这个……”刘玄揉着朦胧的睡眼,他似乎不用准备什么,带人过去便好。 “公子,我们收拾得差不多了。” 乌雅儿体贴,就连刘玄的衣物,书籍都收拾出几箱子,可以搬去新府邸。 而木璃身无长物,符合草原女子的做派,何况,她还没有被刘玄娶过门,还是刘府的客人。 本着参观新府邸的心思,一同来到建起来的镇国侯府。 第二百章 乔迁之喜 前往镇国侯府,老太监还贴心为刘玄等人,准备了一辆豪华的马车,镇国侯该有的牌场,不能失了礼数。 木璃一跃进了马车,完全自来熟的样子,看得老太监也皱了皱眉头,这是哪来的野女子。 但侯爷都没有说话,他也不好多说什么。 随即,刘玄进了马车,朝着刘府门口站着的乌雅儿,带着毋庸置疑的语气:“上来!” 乌雅儿脸上犹豫,但心里开心的不行。 看着马车外快速而过的景色,乌雅儿笑道:“这新家的路程,好像是有点远。” “以后来找你,路程又远了。”木璃语气带着一丝抱怨,那一带的环境,她刚刚熟悉过来。 一转眼,刘玄就要住入新的侯府了。 “有马车,累不着你们。” 刘玄让木璃安静下来。 半个时辰后。 马车缓缓停在一处装潢豪华府邸,门前见到一株株笔直碧翠的青竹,门匾上的几个字,透出霸气《镇国侯府》。 “侯爷,此处府邸刚完工不久,严格按照侯爵的住所,精心打造出来的,皇上说了,要比其他侯府要大,要低调且奢华,这才符合侯爷你的气质!” 一路上,老太监介绍起此地的来历,无形间拍着皇帝的马屁,还不忘记恭维刘玄一番。 刘玄摸着门口朱红木门,这新府邸的规矩,质量都是无可挑剔的。 这老朱,有时候还是讲良心,办实事的。 第一次把画的饼,兑现在他的面前,这占据三十多亩的府邸,三进三出的大宅院。 池塘小桥流水,凉亭青葱翠竹,厢房成片相连,内有独力小院,宽敞无比的客堂。 “好大的地方。” “这么大的府邸,打扫起来得多累人啊,真心不如我们草原上,扎上一个帐篷,无拘无束。” “不过,地方大点也气派,好歹是侯爵。” 二女见到如此怡人的住处环境,赞叹不已,在镇国侯府逛逛看看,把刘玄抛之身后。 她们高兴着挑选着,自己的房间。 在老太监带着刘玄,熟悉侯府的环境。 刘玄不由得赞叹一声,老朱还是厚道人,这侯府规模,都快赶上国公府了。 曹国公府,魏国公府,他都去过好几次,除了地方大上一些外,几乎是一样的。 “侯爷,你们的行装,我们都搬过来了。” 老太监呼唤了一声,几个壮汉搬来,刘玄为数不多的“家底。”小心翼翼堆放在一起,不过几个木箱子。 老太监只道侯爷官场为人清廉,家底都是衣物,书籍。 再说了,一开始刘府里,除了那个家眷女子外,就没有见到其他仆从了。 可见平日里,侯爷生活得多清贫。 “有劳公公了。” 刘玄取出一部分碎银子,塞入老太监的手里,人家忙前忙后,总该客气对待。 “侯爷太客气了。” 老太监受宠若惊,低声道:“侯爷,这镇国侯府这么大,你也应该多请些仆从。” 不然,诺大的镇国侯府实在显得空荡,而且,这么大的地方,也该有下人来打理。 这不比侯爷先前的住处。 刘玄点头答应,目送老太监乐呵呵的告辞离去,转身去寻木璃,乌雅儿。 她们都挑好了自己的房间。 “公子,我可以选这个房间吗?”比起木璃的自来熟,乌雅儿更在意刘玄的意见。 “你喜欢就好,侯府房间这么多,你们可以换着睡,反正也没有什么客人会来。”刘玄笑道。 镇国侯府的确大,都快赶上数个刘府了,一眼都望不到头的地方,自己一个人住起来都渗人。 刘玄跳上绵软的大床,弹性十足,要是睡多几个人,左拥右抱的话,也有很大的活动空间。 左右开弓,似乎也不是不行…… 刘玄一睁开眼,就看到木璃的脸,四目对视,气氛一下子陷入短暂的平静。 “我饿了。” 木璃率先开口打破,“恭喜镇国侯乔迁之喜,入住新侯府,该下厨煮上几道菜了,宴请我这个客人。” 刘玄故作惊讶,好笑道:“你不是家里的女主人么,应该你亲自下厨,煮给我吃。” “……” 木璃俏脸一红,轻啐道:“煮就煮,给我拽头羊过来,我给你弄全羊宴,包你吃得肚子溜圆。” 草原上的女子,一般以肉食为主,她可以现杀活羊,展现一下未来女主的手艺。 当然,那不能叫厨艺,一头羊,一把刀,一把火,就是草原人的一顿奢华的饭食。 “还是别了,新居入伙的第一天,你就要血溅我侯府,这多不吉利。”刘玄翻身而起。 动辄全羊宴,这个女人迟早把他吃穷了。 他手上又没有一片茫茫大草原,头上……也不可能会有的! 刘玄亲自下厨,几道有滋味的小菜,填饱二女的肚子。 “雅儿,就辛苦你去招些下人,打点府上的琐事,好歹我也是侯爷了。”刘玄拿出一沓银票,吩咐乌雅儿。 他的要求也不高,府上那些下人,五官端正,看着顺眼的就行,肤白貌美也不错。 重金之下,必有勇夫。 在侯府当下人,每个月一两三钱银子,包吃包住,活少事少的丰厚条件,吸引来大量的百姓,争先抢后。 乌雅儿也懂事,挑选了一遍男女后,再给刘玄做最后的筛选,优胜劣汰。 刘玄挑了几个好看的,其他就交给乌雅儿了。 “你到底是挑下人,还是挑小妾。”木璃酸溜溜道。 “朝夕相处的,合眼缘很重要。” 最后,挑选下来十多名下人,住入了下人的房间,有关侯府大小事务,他们都要听命刘玄的。 当然,刘玄嫌这个麻烦,将管家一事交给乌雅儿兼任了。 乌雅儿也自认,自己能管理好侯府的一切,为刘玄分轻负担,不被这些琐事缠身。 新居入伙 第一时间收到消息的李景隆,蓝玉,他们都提着礼物登门,不请自来。 “打坏这里的东西,你们可要赔,赔全新的。”刘玄警告这两个冤家,别一时头脑发热,把他的侯府给砸了。 “这比以前我永昌侯府大多了,陛下真是偏心。”蓝玉逛着刘玄的府邸,羡慕道。 “刘玄本事大,又深受皇恩,你拿什么来比!”李景隆不屑道。 念在这是镇国侯的乔迁之喜,蓝玉强忍痛扁对方的冲动,转过头去无视李景隆。 第二百零一章 侯府大婚 老朱说了,刘玄入住镇国侯府后,他跟木璃的婚事,就该正式提上日程了。 老朱行事雷厉风行,礼部出资统筹,虽大部分来自皇帝的內帑,物料方面,还是归礼部布置。 皇帝赐婚,事关两国联姻,不容半点马虎。 数十日后,礼部统筹,皇帝亲临,北元皇帝,见证了刘玄和北璃公主的大婚。 元顺帝,皇妃们,大元皇子,还有一众大元臣子前来观赏婚礼的进行,参观北璃公主的婚礼。 在大明举办元人的婚礼,他们还是头一遭。 纵然木璃贵为大元公主,但她嫁给大明侯爷,一切要以大明规矩办事。 木璃一身华丽的嫁衣,凸显高挑的身材,脸颊上浅淡红妆,美人似醉,朱颜酡些。 满朝文武尽数到场,武将集团都是真心前来祝贺的,在场大多数文官,则是亲近陛下,太子而来。 不看僧面看佛面,这场婚事朱元璋一家都来了,满朝文武无一人缺席,这场婚礼极具分量。 放在大明建国以来,最隆重其事的一场婚礼,哪怕是大明皇子,公主大婚,都远远都没有如此场面。 魏国公徐达,梁国公蓝玉,曹国公李景隆尽数到场,个个位高权重,带着重礼出场,一个个都是价值不菲。 比起他们的礼物,文官们带来的礼物,倒是显得有点磕碜,拿不出手了…… 没有比较,就没有差距。 魏国公送礼最是贵重,出自某位诗人的真迹,文学价值极高,有价无市的存在。 看得多少文官为之眼馋,这徐达出手太阔绰了。 “他们跟镇国侯关系这么好,都快穿上一条裤子了,这肯定没得比啊。”有文官酸溜溜道。 “关系好,听说这刘玄可是救过人家魏国公的命,比起小命来说,这点东西不算什么。” 得知是徐达送的,在场文官看到如此大手笔,那位唐代大诗人真迹,他们都不免心动了。 不知道,镇国侯愿不愿意忍痛割爱呢。 在这其中,还有曹国公李景隆送的礼物,颇为精致,一套极品的黄花梨家具,椅子身各处镶嵌美玉。 梁国公蓝玉一个大老粗,不送最好的,就送最贵的,豪砸黄金万万两,打造了一尊关二哥的金身。 他将此物送给刘玄,也代表着他们之间的情谊,还有义薄云天的义气。 见过几位国公带来的礼物,文官们咋舌,如此砸血本送礼,这让他们那三瓜两枣的礼物,怎么看都是凑数的,不,就连凑数都显得磕碜啊…… 就连镇抚司,锦衣卫毛骧等人,带来的礼物,都是相当名贵的字画,似乎也不怕被皇帝猜忌,大大方方送出去了。 这镇国侯刘玄,毕竟是从他们锦衣卫出去的,人情世故要做得明白,这茶马案,胡惟庸案,直接令得锦衣卫的地位,直接拔升数个档次,权势来到顶峰。 这两起大案子,都有刘玄的推波助澜,因为他们都懂得感恩,下了大本钱。 文官看得眼睛都红了,这一场婚礼下来了,镇国侯可是一夜暴富,赚得盆满钵满啊。 他们都寻思,以后要不要把自家女儿,嫁给镇国侯当小妾,也趁着捞上一笔大的。 这能跟镇国侯五五分,他们也赚大发了。 再者,这次婚礼都是陛下从内帑出的银两,刘玄简直就是空手套白狼,还赚了一个年轻貌美,楚楚动人的大元公主。 “诸位的心意,刘玄在此谢过了。” 刘玄拱手道谢。 这一个个财大气粗的,送的礼物都如此贵重,搞得他都不好意思了,以后怎么还呢。 “木璃找到了一个好归宿,以后要好好跟着镇国侯过日子,不要再刁难任性了。” 北元皇妃拉着木璃的手,泪眼婆娑,再三叮嘱。 以后,她们虽然在大明生活,但恐怕很难经常相见,但女儿能快快乐乐的,这点牺牲不算什么。 “木璃,以后别想着复兴大元。” 元顺帝不忘大明的恩情,住入大明以来,他吃香喝辣的,住得也自在,有些乐不思蜀了。 少一些战争,族人不用为生计苦苦奔波,这也不错。 “父皇,母妃,女儿明白。” 木璃点了点头,抿着红唇悄然落泪。 见状,朱元璋一脸的欣慰,道:“等这些元人说上汉话,穿上汉衣,过上几代人,那都是我们汉人了,难以区分开来。” 刘玄迎娶大元公主,就是大明和北元交好,民族血脉相融在一起最好的开始。 “我是没有这个时间看到了,还得看你了。” 朱元璋的目光,落在朱标的身上,意味重托。 “儿臣一定会见证到,这些元人,彻底融入大明,不分彼此的一天,草原也是我们大明的疆土。” 朱标目光如神,胸中有韬略,融合大民族,由父皇作为开端,身为儿子来圆满。 在他们见证下,婚礼如常进行。 古代娶妻过门,流程复杂繁琐,太过折腾人。 拜过天地后,新人退去,婚宴上菜的时候,已经是从正午到了傍晚。 明明是自己的婚宴,刘玄却吃不上一口热的。 木璃就更惨了,拜天地过后就送入房间,披着红盖头坐在绣床上,等着新郎。 酒宴到了天黑才结束,刘玄一身酒气,却神清气爽,春宵一刻值千金,古人诚不欺我。 镇国侯府人陆续散去,吵吵闹闹,后院却是一片宁静,屋檐上的红灯笼,散发出柔和的光芒,有着浓郁喜庆的气氛。 “咯吱——” 刘玄推开婚房的门,床上佳人批着红盖头,人还没有开口,肚子就率先发出抗议的声音。 “咕噜噜……” “饿死我了,有没有带吃的来?” 绣床上,传来木璃苦兮兮的声音。 “带来了,知道你饿坏了。” 刘玄从身后拿来一块烤得滋滋冒油的羊排,这是他从李景隆嘴里抢过来的。 “快,快过来掀开我的盖头,求你了!” 木璃明明快饿晕了,但还是遵从汉人的婚礼礼仪,等待夫君掀起红盖头。 “来了……” 刘玄莞尔,这个女人,实诚得可爱啊。 要不是他一口气,喝翻了李景隆,蓝玉等人,提早离席,只怕木璃真饿晕在床上了。 刘玄掀起了木璃的红盖头,木璃就迫不及待,解开自己的衣服,抱怨道:“这嫁衣好刺挠。” 随即,她蹦在床上,像个母猴子般抓挠起来。 第二百零二章 寸尺之功 见到上蹿下跳的木璃,刘玄忍俊不禁问道:“你是属猴的?你还吃不吃了?” “吃,我快饿死了!” 木璃夺过刘玄手中的羊排,恨恨的说道:“你们汉人实在太墨迹了,我们草原人,拜过长生天后,就马上入洞房了。” 见到狼吞虎咽的木璃,刘玄笑道:“你的孩子,他们都是汉人了,自然要遵从汉人规矩办事。” “孩子,我什么时候有孩子了?” 木璃放下手上的羊排,抹了抹布满油星红唇,好奇的望向刘玄。 “以后会有的,来日方长……”刘玄轻咳道。 “那也是以后。”木璃冷哼一声。 汉人这般循规蹈矩,草原娃子都会放牧了。 她撕下一块大羊肉排肉,大口咀嚼起来,真香! 随即,她咽下羊肉,朝着四处张望,对刘玄问道:“酒,酒呢!” “那不有交杯酒么。” 刘玄指了指桌上,大红蜡烛下,还有一小壶酒水。 “就这点酒,你打发小孩子呢!” “……” 摊上这么一个酒蒙子新娘子,刘玄一脸无奈,毕竟人是老朱挑的嘛,没办法。 等到木璃吃饱,两杯酒都入了她的肚子。 木璃长吁一口气,笑道:“我活过来了!” 吃饱喝足的她,转而望向刘玄,皱眉问道:“你闲坐着干嘛?” “呃……” 突然被质问,刘玄愣了一下,他在哪,他应该干嘛。 “脱衣服啊!” 木璃的话,简单粗暴。 “交杯酒都喝完了,你们汉人都说什么春宵一刻值千金,你还在等什么?!” “那个,需要我帮忙吗?” 见到刘玄迟迟没有动作,木璃还以为他装矜持,笑眯眯的准备扑上去。 “等等,我自己可以。” 刘玄汗颜,面对热情如火的木璃,他一时间有点招架不住了,总不能展现出急不可耐吧。 但木璃,似乎就吃那一套…… “你今天累吗,我帮你捏捏?” 木璃犹如一条灵活的小蛇,转而出现在刘玄的身后,为他轻捏着的肩膀。 “呼,力道真合适……” 刘玄闭上眼感受着,意外木璃这么洒脱的一个草原女人,什么时候学会捏肩捶腿的本事。 “舒服吧,雅儿妹妹教我的,她说女子应该要会点手段,才能拿捏住男人。” 木璃捏了一会,就开始揉着手腕,苦哈哈。 回头的刘玄,笑道:“你这是什么表情,累吗?” “累,累死人了。” 木璃抱怨一声,嫁给汉人,举办婚礼要遵循太多的规矩,远不是草原上,一个无拘无束女子可以承受的。 随即,她整个人往后面一倒,指尖挑起衣裳,件件褪去。 她等得太累了,来吧! 木璃抛出一道不熟练的媚眼,“夫君,该你了。” 刘玄眼神逐渐火热起来,对待这位北元公主的要求,这个忙他非帮不可了。 “等等!” 就当刘玄宽衣的时候,木璃却是伸手拦住了他,故作神秘道:“你先闭上眼睛。” “闭眼,那怎么找地方?” 刘玄眼里闪过一丝迟疑,还是听信了木璃的话,缓缓闭上了眼睛,耳边却传来了很轻的脚步声。 “公子。” 一道熟悉,不属于木璃的声音,在刘玄的耳边响起。 当刘玄猛然睁开眼的时候,只见得一个女子站在窗台边上,红衣一袭怜娇软,梨靥双涡惜嫩香。 乌雅儿?! 刘玄定睛一看,人都傻了。 “这是你们草原的规矩,做那个的时候,旁边有人观礼吗?”刘玄头皮发麻,顿时炸了。 “胡说八道什么!” 木璃嗔怪地瞪了刘玄一眼,道:“与其说这是我们的婚礼,还不如说是我们三个人的!” “你认真的?” 刘玄从床上爬起来,这木璃胆子如此之大,新婚之夜,直接二女共侍一夫。 “我有什么好介意的,我听雅儿说,你们已经有过肌肤之亲了,就差一个名分罢了。” “我可不是一个妒妇,有本事的男人,身边自是不缺女子。”木璃话锋一顿:“但还望夫君,日后懂得收敛三分,妻子容忍是有限度的,事不过三。” 刘玄咽了咽口水,一时无言以对。 “雅儿妹妹,快过来吧。” “快,教一下我,第一次应该要做怎么呢。” 木璃眼里没有分享的不舍,只有对新姿势探索的渴望。 乌雅儿滴酒不沾,脸颊却泛起酒红色,这种事情心里明白,嘴上还是说不出口。 “咳咳,你有询问过我的意见?” 身为当事人的刘玄,表示不服。 “你能有什么意见,即便是纳妾,问的也是我这个正室的意见,不用你操心。” 木璃叉着腰,颐指气使,那眼神仿佛在说,臭男人,不服就给老娘憋着。 刘玄一脸古怪,在这个喜庆的房间内,在烛光映衬两大美人,姿色各不同,明明是最佳输出环境,怎么被动的是他。 乌雅儿来到刘玄的身边,温婉动人,努力蜷缩进刘玄的怀里,把他的手,轻轻搭在自己身上。 看似含蓄的动作,表明了她全部的心意。 刘玄轻吻过乌雅儿,轻轻的回应着。 “喂喂,别忘记还有我,不能偏心对待!” 不服输的木璃,人也落下来,犹如一只小野猫,挠人心弦。 “嘶!” 他踌躇满志,为了老朱促成大明,草原上的大民族融合,他也算以尺寸之功,积大明千秋之利了! 此刻房内春色正浓,满则溢。 随着月光攀上枝头,佳人昏沉睡过去了。 月光映榻,有过片片落红,如白雪印血梅。 刘玄欣赏着“佳作”时,木璃忽然用小脑袋,轻轻杵在他怀里,嘴里不停说:“我还要……要喝酒。” 刘玄愣了一下,看着熟睡的木璃,只是在说梦话,不由得松了口气。 春宵一刻值千金,他可豪掷五千金,纵然是习武之人,有真气傍身,也经不起如此巨大的消耗。 “以后得一个个来,不能贪吃了。” 想起师傅张邋遢的交代,刘玄后知后觉,不然太过被动了,二女教夫。 而在刘玄大婚的同一天,胡惟庸案涉及的官员,都尽数定下来了。 第二百零三章 人头落地 翌日,刘玄整理着身上官袍,木璃睁开朦胧的睡眼,一阵腰酸背痛,龇牙咧嘴。 “醒了?” 木璃点了点头,想起昨夜几度风流,此时竟然害羞起来,小脸红扑扑的。 “我来帮你吧。” 早就起来的乌雅儿,贴心为刘玄递来毛巾擦拭脸庞,她知道刘玄今日要上朝办差。 “你去干嘛,大婚还没有休沐?” 木璃知道,大明官员在重要事情上,可以向皇上请假的,这刚新婚燕尔,就要外出办公了。 刘玄摇头道:“我不是上朝,观刑去了。” 观刑? 乌雅儿跟木璃对视一眼,皆不明所以。 “参观别人行刑,砍脑袋。” 刘玄叹了口气,这是老朱的旨意,胡惟庸案行刑当天,文武百官都要出席。 要用胡惟庸等人之死,告诫满朝文武,心中有一把尺,衡量利弊,不要步了胡惟庸的后尘。 老朱的意思,不容得文武大臣拒绝。 “你们家皇帝,有喜欢看人被砍脑袋的瘾?”木璃嫌弃道。 “包的。” 在惩戒贪官污吏事情上,老朱是颇有心得,胡惟庸案,扯出萝卜带出泥,这算是欣赏自己努力的成果。 …… 行刑台上。 胡惟庸为首的党羽,上百人跪伏在地上,人人惶恐,自知死到临头,哭爹喊娘。 “别喊了,你爹在你旁边,你娘在你后面!”刽子手挖着耳朵,一脸不耐烦。 人都要死了,能不能硬气一点,断头饭都白吃了? “哈哈哈,君臣一心,这真是天底下最大的笑话,朱元璋你不得好死啊!” 为首的胡惟庸披头散发,状若疯狂。 想起昔日皇帝语重心长的重托,简直是最大的讽刺,如今他们一家老小都在场,一起下去团聚。 面对胡惟庸喊骂声,群臣面面相觑,都不敢言语。 不少官员都经过无情的官场打压,见到胡惟庸的党羽都倒台了,心中说不出的畅快。 胡惟庸啊胡惟庸,平日里作威作福,也有人头落地的一天。 但面对观刑的一幕,在场不少人心都高悬不下,偏头不敢去看。 面对胡惟庸的叫骂,朱元璋一脸乐呵呵的,对下方一众官员冷声,“你们都瞪大眼睛,给朕看着!” 朱元璋指向刑台,声音透出一股冰冷。 这些官员不亲眼看着,岂不是白费他的一番用心良苦了。 “我没有迟到了。” 姗姗来迟的刘玄,望向跪伏一片,黑压压的人头,真是壮观啊。 “你来得刚好,还没有开始。” 朱元璋也没有责怪刘玄。 “镇国侯,过来我们这边。” 李景隆从人群之中走出来,朝着刘玄招了招手,他身边还有蓝玉,徐辉祖等人。 这样的场面,徐达都懒得来了,直接派来长子徐辉祖。 顶着寒冬的天,众人都紧了紧官袍,这金陵的天也挺冷的。 “人都来齐了吧。” 朱元璋扫过在场文武百官,满意的扫了朱标一眼。 后者心领神会,手中令牌无情扔出去。 朱标是监斩官,亲自监斩的胡惟庸,还有以及涉案人员。 “斩!” 朱标话音刚落,刀锋没入血肉,哭喊声戛然而止,血溅当场,杀得人头滚滚。 浓稠的鲜血流淌过行刑台,从木板上渗透出来,染红了刽子手的长靴,后者不为所动。 饶是久经杀伐的武将,都忍不住脸色变了,上百个人头落地,血溅三尺高,太壮观了。 这放在战场上,抓住战败的俘虏,也罕见这么多颗人头落地,如此血腥的场面。 “呕——” 文官更是反应激烈,看到如此血腥的一幕,直接扶着旁边的柱子,大口大口呕吐起来。 在皇帝眼皮底下,他们都不敢移开目光,死死盯着行刑台,直到最后一人的结束。 比起心里的害怕,他们更担心自己做的那些事情,是不是都被陛下知道了。 这次的观刑,是陛下在暗中点醒他们…… 这次胡惟庸案行刑,在场围观的不止有官员,还有寻常人家的老百姓。 见到如此贪官人头落地,不少百姓拍手称快。 百姓的欢呼声,落在这些官员的耳中,却是那么的刺耳,见到胡惟庸的下场,不少官员都有一种兔死狐悲,淡淡的悲伤。 但他们在皇上,在众多老百姓的面前,无疑都不敢表现出来,只得对胡惟庸的深恶痛绝。 “结束了。” 有人汗水打湿了袍服,手脚一阵冰冷,终于结束了如此血腥的处刑,如蒙大赦。 有胆小的文官,脸庞一片煞白,努力往人群里挤去,生怕被人看出,自己处境的窘迫。 这些人的表现,都被暗中的锦衣卫,一一记录下来。 全程目睹下来的,刘玄脸色如常,心里没有半点负担。 虽说,胡惟庸落马是他来开的头,但老朱早就提前布局了,就当着胡惟庸上套了。 坦然,刘玄心里一直都很坦然。 这都是他们命中注定的结果,甚至比起命中注定的结果,有了一丝改变的好转。 “胡惟庸,这样的死法还算痛快,你就安心去吧。” 在刘玄的眼里,胡惟庸的人头,飞得老高了。 这刀子太锋利了,嘎巴人就没了,应该是没有多大的痛苦,一声不吭的,走得很安详。 高高在上的皇权,岂是混迹官场的人,可以去染指的。 胡惟庸权势再大,也逃过老朱的一句话,君要臣死,臣不得不死! “就这,有什么好看的?” 蓝玉撇了撇嘴,就如此血腥程度,实在不及战场上的浴血奋战,手刃仇敌。 那温热的鲜血,溅洒在脸上,手中刀都砍卷刃了,砍在对方脖子锁骨上,硬生生锯断下来。 “陛下是要告诉我们,身为臣子,应对生死有敬畏之心。”李景隆抹了一把嘴角,眼神都透出一丝惊恐。 显然,目睹了胡惟庸案行刑,他刚吐完。 太残暴了! 上百人说没就没了,听闻还有很多涉案的官员,充军流放。 “你还悟了。” 蓝玉瞧着李景隆,这点出息,看别人被砍头,自己还能给看吐了,胆小就胆小,装什么参悟大道理似得。 皇帝真杀人,还要讲理由吗? 第二百零四章 皇帝立威 目睹胡惟庸人头落地,百官畏惧的朱元璋,则是流露出一丝满意的表情,如常的威武霸气。 他就要借着胡惟庸案,以此树立皇帝的威严,巩固皇权的地位,让那些企图用相权,沾染皇权的人,睁大眼睛看看,这大明江山是归属谁的。 不比朱标的一套行事作风,朱元璋一直奉行着,小人畏威而不威德,只有把他们杀怕了,杀得胆寒,他们为朝堂办事,为自己办事,方才心怀敬畏。 “标儿,我们走吧。” 朱元璋起身来,携同朱标在护卫的拥簇间,乘坐上龙辇,仪仗队浩浩荡荡的离去。 “好戏看完咯。” 蓝玉怕了拍手,还一脸意犹未尽之色。 刘玄眉头一挑,饶有趣味的问道:“这胡惟庸,跟你关系不是不错么,称兄道弟的。” “你这是造谣,这是要讲证据的。” 蓝玉连忙捂住刘玄的嘴,他虽跟胡惟庸关系不错,但却没有为胡惟庸行过方便。 至于胡惟庸干的那点脏事,他从来没有沾手过。 他的义子,都牵连两个在其中,他已经向陛下请罪过,陛下说不知者不罪。 但涉及胡惟庸案,绝对不会姑息处理,蓝玉只得把那两个不争气的东西,都交了上去。 因此,他都折了两个义子,哭诉无门,只能怪胡惟庸害人。 但毕竟是他们有错在先,蓝玉也不敢,就着这事对皇帝发难,这梁国公,他还没有当够呢。 刘玄再提起这茬,真要了他老命。 “你洗手没有,快放开我!” 刘玄白了蓝玉一眼,这造谣还要讲什么证据了,他就随口一提,这蓝玉不是一般紧张。 他别不是,屁股没有擦干净吧。 “反正,我绝对跟那该死鬼,一点关系都没有,你相信兄弟就成了。”在刘玄半信半疑目光中,蓝玉脸庞涨红的说道。 在他们闲聊的时候,百官见到皇帝都坐着龙辇跑了,他们也该散去了。 这寒冬的天,不少人的官袍都湿了,这一阵冷风吹过来,打喷嚏的声音此起彼伏。 “大人们,你们且留步。” 就当人潮即将散去的时候,几个太监快步过来,阻拦着这些文官武将们。 在他们感到疑惑时,老太监高声道:“行刑是结束了,但诸位大人先别走,陛下说了,设宴宴请诸位大人,移步宫里偏殿用膳。” 在场众人大眼瞪小眼,陛下还如此体恤臣子,这是给一巴掌,赏一颗甜枣? 当这些文官武将们,进入宫里赴宴的时候,他们才知道,他们错了,错得离谱。 满桌的肉食饭菜,还有一大盆的红烧肉,肉酱面条,何等的丰盛佳肴。 但这些丰盛的饭菜,落在他们的眼里,彻底变了味。 他们甚至,能嗅到这些肉食的血腥味,方才行刑台的一幕幕,实在挥之不去,深深印入了脑海。 “呕!” 看到那盘油光锃亮的红烧肉,文官一张嘴,就忍不住呕吐出来,吐出来都是酸水。 至于肚子那点东西,全交代在菜市口了。 面对如此丰盛的佳肴,众人顿时胃口全无,只有一脸惊恐,努力保持不失态崩溃。 “诸位爱卿,你们刚才都吐饿了吧,朕特意摆上几桌,岂能让你们饿着肚子办公。” “这一顿饭,朝堂还是出得起。” 朱元璋嘴上体贴的话,落在众人的耳中,却那么的刺耳。 看到红彤彤的烧肉,打成肉酱焖的面条,他们实在提不起一丝丝的胃口,光坐着看着都是一种煎熬。 陛下,真的谢谢你了。 但皇上都说了场面话,在场文官武将,只得连忙附和,直道皇上体恤臣子,是臣子万幸也。 嘴上恭维话说得痛快,可手中的筷子,举了又放,放了又举,菜肴还是纹丝不动,该怎么样还是怎么样…… “动筷吧!” 朱元璋脸色一沉,声音骤冷。 在场众人硬着头皮吃,有人实在忍不住了,就扬起官袍往里面吐,但东西是兜住了,声音是忍不住了,味道却盖不住。 偏殿,一阵怪异的味道,从这些人身上逐渐散发来。 “你们这些遭瘟的书生,就这点出息,边吃边吐,糟蹋老百姓的粮食,恶不恶心啊!” 蓝玉朝着隔壁桌的文官,一阵臭骂。 他是忍不了一点,这让别人还怎么吃! 这么好的肉食饭菜,皇上大发慈悲,这些人一点都不晓得珍惜,他们打仗的时候,能混上这么一顿饭,那都是泪流满面。 而实际上,比起文官恶心呕吐,武将吃得还是香的,大快朵颐,跟个没事人似得。 人头落地,血溅三尺算得上啥。 他们前脚砍完别人的脑袋,后脚该吃吃,该喝喝,能吃得上一口热的,那就证明人还活着,冒着人气。 蓝玉吃得最香,尤其是那盘红烧肉,大部分都尽了他的肚子。 “你不吃?” 吸溜着面条的刘玄,望向一旁脸色铁青的李景隆,这家伙状态有点不对劲。 “我实在没有胃口……” 李景隆都不敢咽口水,生怕自己也会马上吐出来,倒了刘玄他们的胃口,蓝玉肯定会蹦起来揍他。 而且,他还是上过战场的人,真要当中哇一声吐出来,真要老脸丢尽了。 这还是当着陛下面前,忍,他要忍下去! 但李景隆铁青的脸,咬得咯咯作响的牙关,实在骗不了身边的人,都知道他在憋着。 “扭扭捏捏的,滚一边去,别倒我的胃口。”见到李景隆强忍的样子,蓝玉都怕了。 这李景隆别仰头一吐,污了他们全部人。 “蓝玉,自从当上梁国公,你脾气见长啊。” 刘玄白了蓝玉一眼,当着老朱的面前,他还如此嚣张,真不怕被惦记上啊。 蓝玉还是我行我素,谁也瞧不上。 对此,朱元璋似乎不关心,他更在意坐着文官的席,一边吃着,一边欣赏着他们各异,甚至有些扭曲的表情。 老朱恶趣味了啊。 朱元璋幸灾乐祸的表情,刘玄都看在眼里,略微同情那些文官,都被虐出阴影了。 只怕这一头半个月,这些文官都会吃上素菜,对于肉食避而远之。 忽然,李景隆抓住了刘玄的手臂,喉头一阵耸动,脸色青一阵红一阵,显然憋不住了。 “你,你不要凑过来啊。” 刘玄心头一惊,抓住李景隆的手臂,一丝真气顺着他的手腕,注入他的体内。 本来还想吐的李景隆,只觉身体一轻,强烈蠕动的肠胃,终于平静下来了。 “活过来了。” 李景隆张了张口,长吁了一口气。 第二百零五章 赐宝弓,废丞相 刘玄虚惊一场,只怕李景隆憋不过劲,直接哕在他的脸上。 “你,去文官那一桌!” 刘玄不置可否。 李景隆一脸无辜,他已经缓过来,不会再吐了。 “我赞同。” 蓝玉嘴巴塞满食物,含糊的点头如捣蒜,摊上这么一个缺心眼玩意,实在倒人胃口。 刘玄正准备把自己面条全干了,却发现碗里空空的,连肉酱都没了,再看蓝玉摸着肚子,直哼哼。 刘玄道:“你说话就说话,抢我面条干嘛?” “我还以为你不吃,陛下的恩典,不能浪费。”蓝玉脸皮极厚,陛下体恤臣子,这一桌肉食没得说。 到最后,刘玄也没有吃饱,再望向文官的一桌,吐的吐,倒的倒,就是饭菜几乎没动过。 纯纯的浪费粮食。 朱元璋设宴,震慑住群臣,反正他的目的已经达到了,至于这些人吃不吃,吃多少都不重要。 “小桂子,将这些饭菜肉食,给下面的人分一分,记得,不干净的就倒掉吧。” 朱标唤来朱元璋贴身太监小桂子,体恤宫里那些下人。 随即,朱标穿梭过人群,来到刘玄等人的面前。 李景隆,蓝玉纷纷起身行礼,只有刘玄还在挑肥拣瘦,一副没有吃饱的样子。 “刘玄,吃完去养心殿一趟,父皇要见你。”朱标道。 刘玄放下筷子,老朱就喜欢藏着掖着,有话就不能当面说么,非要弯弯绕绕的。 养心殿,朱元璋喝着热茶消食,放下茶杯道:“来了,赐座。” 面对朱元璋如此郑重其事,太监端来的软垫,刘玄忽然有种不好的预感。 老朱这是闹哪一出。 事出反常必有妖,老朱什么时候,对他客气过啊。 上一次对他客气,就把北元公主嫁给了他。 再上上次,就是以为害死了刘伯温,在马皇后,太子的强迫下,对他客气有加。 见到刘玄坐下来,朱元璋面露笑容,道:“朕还没有恭喜你,娶了北元公主,早生贵子,日后也要世袭镇国侯。” 对于刘玄,朱元璋态度还是很宽容的。 “有劳陛下挂心了。” 刘玄表面客气,心里唏嘘不已,这生孩子讲究基因问题,就那个草原女人堪忧了。 如今的木璃,还在熟悉着大明的生活,逐步从草原上过渡,老朱的建议,还是往后再说。 “对了,我听蓝玉说,你们征讨北元的时候,你用弓箭射杀过元人训练的雄鹰。”朱元璋道。 “是有这一回事,但射杀那些元鹰,也是臣侥幸罢了。” 射杀元人训练的元鹰,这事太多人亲眼目睹了,刘玄就是想否认,那也说不过去。 老朱夸人,准没好事! “来人,赐宝弓!” 朱元璋龙袍一震,大袖一挥,身边两个太监退去,不多时吃力捧着一把上等的好弓。 刘玄手握上弓箭,清脆弦声回荡在养心殿,弓是好弓箭,甚至是千金难求的宝弓。 但老朱这是何意,要自己陪着太子去狩猎? “这把宝弓赐你了,明日你手执宝弓上朝,在奉天殿上,为朕保驾。”朱元璋沉声道。 “奉天殿上,执弓箭护驾?” 刘玄一脸懵逼。 老朱说的这些话,分开他都能明白,连在一起就不懂了,谁敢在奉天殿刺王杀驾。 看出刘玄的困惑,朱元璋不急不缓,道:“朕有意,废除朝中宰相一职,永不启用。” 废去宰相制度,已经写入皇明祖训,告诫朱家子孙后代,用人当慎重,切勿将权利过渡。 这李善长是老狐狸,杨宪瞒他,胡惟庸骗他,朱元璋生平最痛恨,就是有人骗他。 但杨宪骗得他好苦啊,他特意留了一个心眼,才发现胡惟庸的行径,更为之恶劣。 纵容下属强占民田,还有顺藤摸瓜,查出来的空印文书案,欺上瞒下,其心当诛。 大明洪武一朝,就经历过三任宰相的更替,却是一个比一个野心大,欺上瞒下。 事已过三,朱元璋对宰相的信任程度,已跌落至谷底。 有些信任一旦崩塌了,再难以建立起来。 朱元璋要以亲身领教回来的教训,告诫子孙后代,皇权要凌驾所有权利之上。 从洪武一朝开始,废除宰相一职。 诸般压力,就由他这位开国皇帝来顶住,令得后世子孙,可以将皇权牢牢把握在手上。 大明皇帝行事,何须忌惮相权。 “父皇,事关重大,还请三思。” 朱标叹了口气,他已经劝说过父皇了,可父皇一意孤行,不再设立宰相之位,将权利汇聚向皇权。 这样一来,皇帝增添了巨大的工作量,自己跟父皇以后,有的是忙活的地方。 对朝中武将而言,除去宰相一职,还可以压一压。 但废除宰相一职,此事放在文官集团,足以一石激起千层浪,引来群臣的不满。 “哼,三思,我的确是用过三任宰相,一思再思,朕砍了三个宰相的脑袋,还不够吗!” 朱元璋震怒不已。 标儿太过仁慈了,那些官员都憋着一肚子的坏心思,哪一个屁股底下是干净的! 他们干的那些事情,只是还没东窗事发。 不听朱标的劝说,朱元璋一意孤行。 废去宰相制度,势在必行! 除非天塌下来了,否则,谁来劝也不好使。 为了大明的千秋功业,这次废除宰相制度的恶人,由他这位开国皇帝来当。 “废除宰相的中旨,朕已经下了,明日肯定会有不开眼的人,对此事上奏挑衅。” “你要做的,就是来一个射杀一个,杀他们的胆寒。” 朱元璋对刘玄委以重任,特意赐下最好的宝弓,希望明日刘玄,不要让他失望。 刘玄久久无言。 老朱,这是动真格了! 这哪里是什么护驾,这跟雇凶杀人有什么区别,唯一区别,就是皇权特许,光明正大的杀人。 蓝玉说的真对了,皇帝杀人从来都不讲理由,想杀就杀了。 老朱这一手杀人立威,废去宰相制度,牺牲的不止是文官的利益,还有把他给推出去,充当挡箭的。 如此一来,那些官员不得恨死他啊。 皇帝身边的重臣,一点都不好当,无疑是站在满朝文武的对立面,为虎作伥…… 第二百零六章 求皇上,收回成命 见到刘玄不语,朱元璋自言自语道:“朕指哪,你就射哪里,你的箭术,朕信得过。” 天空上盘旋的畜生,刘玄都能射杀下来,何况射杀几个不开眼,利欲熏心的臣子! “刘玄,你是不是耳朵塞茅草了,朕在跟你说话了!” 一直没有得到回应,朱元璋没了耐心,突然扯着嗓子吼了一声,吓得身边太监宫女,惊恐下跪。 老朱┗|`O′|┛ 嗷~~一大嗓门,把刘玄吓得抖了一个激灵,猛然回过神来。 “臣紧遵旨意……” 刘玄心里,早就问候老朱祖宗好几遍。 老朱天生当皇帝的好料子,简直就是那些文官武将八辈子的福气,直接将刑台,设在金碧辉煌的金銮殿。 谁能想到,老朱会准备这么一手狠的。 “你早些休息,明日早朝,你不许迟到。”朱元璋再三叮嘱,才允许刘玄退下。 刘玄犹如行尸走肉,不知道是怎么走出的皇宫,人持宝弓,独站在镇国侯府府门前。 “侯爷好!” 三四个家仆满脸笑容,对刘玄十分恭维。 夫人告诫过他们,心里要牢记,谁才是侯府真正的主人。 这侯爷平易近人,对他们也没有当官的架子,人还如此年轻,以后他们有好日子过了。 他们干得心里痛快,都巴不得在侯府当长工。 刘玄没有太多心情,回来就将自己锁在房间里面,乌雅儿,木璃敲门都不见。 “公子从宫里回来,应该是遇到难事了。”乌雅儿柳眉微蹙,她想替刘玄分忧。 但刘玄什么也不说,她无从入手。 “这是被处刑,吓到了?”木璃怀疑道。 “公子是上过战场,经历过杀戮的人,不可能会被胡惟庸处刑给吓到。”乌雅儿摇了摇头。 一旁的木璃,则是愤愤不平,道:“哼,这个臭男人,才完婚过久,这腻歪了?” “雅儿妹妹,我们是不是该研究一些,新的姿势取悦他?”木璃摸着下巴,美眸闪过精光。 当中下人们面前,乌雅儿小脸一红,连忙捂住木璃的小嘴,她怎么什么话,都往外冒呢。 随即,乌雅儿散去院子的下人,以免他们打扰到公子静思。 翌日清晨。 二女醒来的时候,才被丫鬟告知,刘玄做了一桌丰盛的早饭后,人已经上朝了。 刘玄比群臣早一步来到,手持宝弓站在金銮殿上,准备对群臣进行“处刑”。 昨日下朝后,朱元璋就下了中旨,宣布裁撤中书省,废去朝中宰相制度,永不启用,写入皇明祖训。 皇帝彻底摊牌了,彻底发了狠,不止是洪武一朝废去宰相,往后大明历朝都该是如此! 祖宗都这样做了,子孙还能不照着做么,那不数典忘宗么。 可胡惟庸他有罪,宰相制度没罪啊。 文官集团群情激奋,推举数位德高望重的同僚,联名上奏,请求皇帝收回成命。 今日的早朝,便是他们的主战场,要争取一番,把宰相制度从皇帝手上,争取回来。 宰相之位,向来是文官仰望的顶峰,为此在官场上争斗一生,达到继皇帝后,一人之下的人生巅峰。 不少人都心生反抗,反抗皇帝废去宰相制度。 但面对杀伐果断的洪武皇帝,这些文官心里也没底,只能怂恿武将,联手上奏。 但淮西一派的武将,显然都不接招。 要上奏你们上奏,我们还想要脖子上的脑袋呢。 尤其是徐达,李景隆,蓝玉等人,直接称病不上朝了,避开这场废去宰相制度的风波。 他们都不想卷入其中。 隐约间,宫里也传来关于这件事情的消息,那便是皇帝铁了心,要废去千年以来的宰相制度,谁来谁死! 但仍然有文官头铁,不信这个邪,在今日早朝上跃跃欲试,努力争取一二。 看到这些自信满满的文官,刘玄瞥了一眼手上的宝弓,诸位开口前,望慎重。 但好言难劝该死鬼,听到这些文官暗中的议论,刘玄不动声色。 随着官员越来越多,手持宝弓的刘玄,成了最显眼的存在。 “镇国侯,你手持兵器,站在皇位身边,你想要干嘛!” “侯爷,你最好不要那么放肆,还不下来。” “刘玄,你简直大逆不道!” 对于这些人的劝告,刘玄索性闭眼假寐,懒得听他们瞎咧咧,皇帝旨意都下了,他能不来么。 “皇上到!” 太监从刘玄身边走出来,朱元璋,朱标一同上朝,满朝肃静。 “有事起奏,无事退朝。” 文官本要弹劾刘玄放肆胡来,不从君臣之道,可转念一想,比起争取回相权的制度,这算得上什么。 群臣欲言又止,朱元璋率先开口道:“现决定,彻底裁撤中书省,废去宰相制。” “奸相胡惟庸,替朕当了一回皇帝,简直无法无天,谁胆敢再劝此事,朕让镇国侯当众射杀他!” 朱元璋震怒无比,道:“朕再说一遍,列位臣公,再有妄奏者,当场射杀!” 他直接摊牌了,跟这群臣子斗到底了。 “咯——” 朱元璋一挥手见,身边刘玄拉满弓,箭矢透出一点寒芒,身形巍然不动。 见到手持宝弓,弯弓拉箭的镇国侯刘玄,群臣满脸骇然。 他们终于知道了,刘玄为什么胆大包天,敢独站皇位边上,手持利器。 坏了,这镇国侯是冲他们来的! 朱元璋这么一搞,本想开口的文官,彻底闭嘴了,把到嘴边的话,嚼碎往肚里咽。 这是谁开口,谁没命的节奏。 纵然宰相制度,从皇帝手上争取回来那又怎么样,他们可没命去享受啊。 他们拿命去填,却为他人做了嫁衣,谁也不甘心啊。 一时之间,群臣鸦雀无声。 对于这些文官的识趣,朱元璋还算满意点了点头,但凡他们想要活命,就只能乖乖遵旨。 “扑通!” 在文官进退不定的时候,吕昶直接出列,跪伏在地上。 朱元璋眼神透出一抹杀意,沉声问道:“吕尚书,你想要干嘛?” “臣有本奏,臣认为奸相胡惟庸有罪,但宰相制度没罪。”吕昶发自肺腑道:“自古以来,天子坐朝,宰相治国,是多少历代有为明君的标配,缺一不可成就。” “什么话,哪家皇帝离不开宰相,吕昶,你是觉得朕没有这个本事?”朱元璋虎目圆睁,威胁道。 “臣认为,宰相制度不可废,这是为了大明千秋计,为皇上后代子孙计啊。” 吕昶跪伏在地上,执意求皇上收回成命 “好,好啊。” 朱元璋气急了,猛然回头对刘玄怒道:“刘玄,给朕射死他!” 群臣骇然,大气都不敢喘一下。 第二百零七章 群臣低头 户部尚书吕昶,为人耿直,胆敢硬刚皇帝。 皇帝震怒,那可是要人头落地的。 百官目光惊恐,望向大殿上,那手持弓箭的青年,皇帝可是起杀心了…… 在朱元璋愤怒,百官的注视下,刘玄只觉轻飘飘的弓箭,忽有千斤重,额头都渗出冷汗来。 换作一个年轻的,贪心的,老朱一句话,他二话不说一箭就射过去了。 但对方,可是户部尚书吕昶! 父亲多年的至交好友,当初为父亲送行,可只有吕昶,宋濂过来,促膝长谈。 “我这一箭下去,不得把吕老头给带走……”刘玄左右为难。 父亲知道这事,不得跟他断绝父子关系。 老朱太狠了。 这户部尚书吕昶都一把年纪了,再过几年就告老还乡了,却还来掺这趟浑水。 他图的就是名,为了千古留名,连命都可以不要。 实事上,吕昶也是一个认死理的人,跪在地上朝前爬行,只求皇上网开一面,收回成命。 吕昶每跪行一步,朱元璋脸色就阴沉一分,心里杀机越来越浓烈。 这个老头找死,怪不得旁人。 这吕昶要以死劝谏,那么就成全他! “刘玄,你还在等什么!” 刘玄拉满弓,久久没有动静,朱元璋一脸不耐烦之色,瞅了刘玄一眼,他要自己当众下不来台。 “咻!” 刘玄叹了口气,随着朱元璋话音刚落,手中箭矢破风而去。 “噗嗤!” 跪在地上吕昶,只觉身上传来剧痛,低头看着身体贯入的箭矢,一点点被鲜血染红。 “陛下,朝堂改革求变可以,但万不能将宰相制度一刀断了,会酿成大祸的!” 吕昶强忍痛楚,满是褶子的老脸遍布汗水,浑身哆嗦着身体,几乎是用命在跪行。 群臣相劝,这位尚书大人真把命豁出去了。 皇帝收不收回成命,他们是不知道,但这吕昶八成要见阎王,这在史书上,还能留下悍不畏死,向皇帝死谏浓重的一笔。 奉天殿上,吕昶艰难跪行,地上都被鲜血染红,刘玄这一箭没要命,只是射穿了吕昶的大腿。 朱标心头一惊,刘玄,父皇让你射,你真射啊! 吕昶一把年纪,挨了一箭不死也残,活不成,活不成了。 朱元璋脸上怒意不减,该,就该射他,吕昶这头老倔驴,刘玄咋没有一箭射死他。 不是说,刘玄有百步穿杨的本事,天上飞的畜生就能射杀下来。 在奉天殿上,满打满算都不过百米的距离,就连一个老头都射不趴下来。 “刘玄,这就是你的箭术?” 朱元璋怒吼一声,将心中不满全部写在脸上。 “禀陛下,我最近没有练射箭,手都生疏了。”刘玄转过身来,一脸歉意道。 “嗯,下次瞄准一点,他要是再开口,再射杀他!”朱元璋怒气冲天,咬牙切齿道。 朱元璋此话一处,奉天殿鸦雀无声,寂静得可怕。 在场武将识趣闭嘴,文官集团众多官员满脸惊恐,死死低下脑袋,生怕被陛下盯上。 他们还不想死,更不想被刘玄一箭射杀在大殿上。 但在场武将,不少人都精通骑射,他们怎么会看不出来,镇国侯拉动那般宝弓,射出的箭矢,准头怎么会差呢。 这就是镇国侯,对户部尚书吕昶手下留情,有心留这户部尚书一条性命。 但要是吕昶再开口劝诫陛下,只怕真要一命呜呼。 朱元璋居高临下,就等着看,这吕昶是不是真那么倔,把命都给豁出去,不怕死。 “陛下,三思啊!” 跪伏在地上吕昶,年迈身躯颤抖,仰天怒吼一声。 在朱元璋杀人的目光下,刘玄顶不住压力,咬牙再射出一箭,这一箭射在吕昶的肩膀上。 官袍血染更红,淡淡的血腥味,弥漫在大殿上,吓得在场官员战战兢兢,不敢吭声。 谁也没有开口,再为吕昶求情。 至于去求陛下,收回废去宰相的制度,他们是只字不提,保命要紧。 命没了,谁当宰相关他们屁事! 吕昶挨了两箭,硬生是咬着牙,一声不吭,挣扎着朝前爬,企图爬到老朱面前。 这身边太监想拦着,可看到浑身是血的吕昶,就怕这老头扛不住,死他们手上。 老吕,你快点趴下吧,算我求你了! 刘玄气得直翻眼,心中暗骂,这老头儿就是认的死理,闭嘴退下就能活命。 跟着主子混了这么多年,难道还看不出来,老朱向来软硬不吃,人就得顺毛捋。 “陛下,三思啊!” 吕昶不知好坏,不依不饶道。 “再射,刘玄再射!” 朱元璋气得吹胡子瞪眼,直接对刘玄命令道。 “万万不可!” 朱标大惊失色,起身挡在拉弓搭箭的刘玄面前,厉声道:“本太子命令你,放下弓箭!” 这吕昶人没有死,血都该流光了。 “标子啊,你早点出来挡箭,老吕至于挨这么多箭,遭这么大的罪,你心真大。” 刘玄面无表情,心里都快急尿了。 这标子黑心脏肺的,硬是在边上吃瓜看戏,等吕昶挨了两箭,险些咽气才跑出来劝和。 要说在奉天殿上,谁能劝得住朱元璋,也只有他朱标了,其他人压根不敢开口。 你是关键时候出场了,人家老吕差点没了。 “父皇,吕昶是昏了头失了智,还请你不要跟他一般见识,满朝文武都是赞成,废除宰相制度的!” “除了吕昶外,就没人不同意,诸位大臣是不是这么一个理。”朱标打圆场道。 太子给了台阶,群臣接连附和。 如此修罗场,他们一刻都不想多呆了,老朱真就杀红了眼,谁敢开口说不行。 镇国侯还手持弓箭,等着他们忤逆陛下呢,只有陛下一句话,他们横竖都是一死。 人跑得再快,也快不过飞来的箭矢。 皇上都杀红眼了,他们再蠢都明白,此事没有回转的余地。 有了群臣的附和答应,朱元璋阴沉的脸色减缓,沉声道:“今日过后,谁妄议废除宰相制度,死!” “皇上英明!” 群臣恭维声不断,表示坚决同意,站在皇上一方,裁决中书省,废去宰相制度。 迫于皇帝的威风霸道,群臣低头,不得不从。 第二百零八章 报信之人 “散朝!” 朱元璋袖袍一挥,群臣如蒙大赦,仓皇退走。 “快,快传太医止血救人!”朱标急吼吼道。 几个太监手忙脚乱,架起昏死过去的吕昶,着急着朝太医院送,一行人风风火火。 生怕再耽误些时间,人就死在宫里。 原本热闹的奉天殿,人去楼空,就剩下刘玄一个人了。 “这事总算混过去了。” 刘玄脸色顿时垮下来,忍得真辛苦,当时都恨得给老朱来上一箭,来上一句“皇帝驾崩”了。 这两方人马,就没一个好东西。 老朱把他当枪使,群臣只在乎宰相的权利地位,又有谁在乎过他。 随着吕昶重伤,群臣低头捏着鼻子认了,废除千年以来的宰相制度,已是铁板钉钉。 刘玄从不在乎,老朱如何巩固皇权地位,前提不要祸及臣子家人。 人在家中坐,九族消消乐。 从宫里锦衣卫口中,得知吕昶送进太医院,小命是保住了,箭伤不足以致命,就是血流太多了,人还没有清醒过来。 “吃一堑长一智,老吕你长点心吧。” 吕昶老命是保住了,刘玄出宫门的脚步是轻快的,险些把父亲老友宰了,以后真不好交代。 吕昶险些被射死,但对事情没有任何的改变,老朱还是一意孤行,要废去宰相制度。 朝臣都附和着皇帝,这件事算是尘埃落地了,以后也无人会提及了。 有了吕昶死谏的前车之鉴,文官集团心里应该明白,就是他们人都死光了,也改变了老朱。 甚至,触怒到了皇帝逆鳞,他们九族都未必保得住。 回到镇国侯府。 乌雅儿,木璃见到刘玄脸上忧郁一扫而空,那种身心都放松的感觉,是装不出来的。 “公子,难事解决了?” 乌雅儿迎上来,是发自真心为刘玄感到高兴。 “算是吧……” 刘玄直接将乌雅儿拥入怀里,听着坚实胸膛传来强而有力的心跳声,乌雅儿俏脸一红。 “喂喂,二房勾引夫君,都不顾着正室了么!”木璃叉着腰,气呼呼的说道。 木璃还想怼刘玄几句,腰间忽然一股力量拽了过去,被刘玄强行拥入了怀中。 刘玄捏着木璃的下巴,狠狠就咬了上去,顿时迎来一阵粉拳乱锤,这恰到好处的力道,刚好松了松筋骨。 木璃美眸圆睁,眼睛都快拉丝了,发出“呜呜”的声音,刘玄这才饶过她,这个娘们就是嘴硬,把嘴子给吃软,人就好相处了。 二女拥入怀,香气扑鼻来,这种左拥右抱的干净真不错。 “公子,时候不早了。” 乌雅儿提醒一声,眼见都到响午了,她们都在等着刘玄吃饭。 “你还叫什么公子,跟木璃叫夫君就可以了,先吃饭吧,下午没有公差,我们喝上一杯。” “喝酒!” 木璃美眸一亮,说起喝酒就来劲。 在下人羡慕的目光中,看着镇国侯拥着夫人们,走入院子里。 二夫人吩咐过,内院不得随意踏入。 那是侯爷,跟夫人生活的地方,这些下人都懂事得很,不能坏了侯爷的雅兴。 一桌丰盛的饭菜,乌雅儿特意换身一袭红衣,格外娇艳,满心欢喜作陪倒酒。 她酒量一般,但看到刘玄,木璃喝的高兴,她也打心底里高兴。 公子要她改变称呼,那就是彻底接纳她了。 她先前作为太子的眼线,有亏欠刘玄,还出卖了刘伯温没死的真相,本以为会被扫地出门。 “夫君……” 乌雅儿乖巧倒上一杯酒,螓首将酒水吸入嘴里,红着脸嘟了嘟嘴唇,含糊道:“还请夫君饮酒。” 在刘玄和木璃的大婚之日,都有喝交杯酒,她还没有跟刘玄喝过交杯酒呢。 如今,她就换一个方式来跟刘玄喝,让得夫君尽兴。 “哈哈哈,有趣。” 见到乌雅儿俏脸通红,刘玄欣赏了一番,这才将佳人美酒,一点点渡入口腹。 细细品尝其中滋味,这卷着酒水的香舌,如此细腻湿软,让人无可挑剔。 能这样喝酒,刘玄还是第一次。 只饮这么“一杯酒”,乌雅儿俏脸更红了,宛如一个熟透的果实,脑袋轻轻枕在刘玄的胸膛上。 一切都那么水到渠成,乌雅儿心安理得,接受镇国侯府夫人的身份。 “痛快!” 这捧着酒坛子的木璃,自然没有注意到旁边二人,可她认真看了乌雅儿。 “妹妹,你脸怎么红得发烫了,是不是病了?”木璃古怪道。 这城里人身子骨都那么弱? “我,我没事……”乌雅儿用手掩面,害羞到耳朵根。 “你就是身子骨柔弱,多喝酒,壮阳!壮筋骨呢!” 木璃捧着酒坛子,十足的酒蒙子。 “壮阳,谁告诉你的?” 街边酒楼李掌柜说的,还卖给我七八坛子好酒,我尝过了,那些酒都是药材泡的,都是大补之物。 这在草原上,可找不到如此大补药酒。 “喝完就浑身发烫,很舒服的。” 听着木璃的话,刘玄眼神愈发怀疑,那几坛酒的功效,怕不止是强健筋骨那么简单吧。 木璃痴痴发笑,浑身肌肤都变得绯红色,挽着刘玄的脖子,眼神都变得不单纯起来。 “大白天的,以后大补的药酒,少喝点。” 刘玄也不能顾此失彼,索性乌雅儿,木璃都照顾到位,大中午就爬上了床榻。 他的床大得很,跟着二女说着缠绵情话,逗得乌雅儿笑得花枝乱颤,木璃则是脑袋乱拱,一心办正事。 “你身上好烫……” 刘玄都怀疑,这药酒功效太好了吧,怕不是用错药了,木璃如此火辣的表现,也把他整不会了。 …… 傍晚时分,刘玄才走出房门,走出内院就有两个丫鬟迎上来。 “侯爷,大事不好了!” 这两个丫鬟出门的时候,碰到一个浑身是血的男人,说有要事见镇国侯,说完就昏死过去。 “他人呢?” 在丫鬟的带路下,府上柴房里,躺着一个浑身是血的男人。 “郎中上门医治过了。” 刘玄认真端详这个昏死男子的脸庞,有点眼熟,从脑海里揪出同一张脸。 “锦衣卫的人!” 刘玄愣了一下,当初安排锦衣卫潜入西安,调查当地民生,还有秦王府的情况,就有这么一号人。 西安有变故? 秦王出事了? 诸多念头在刘玄脑海一闪而过。 随即,刘玄从这个人身上摸索出一封信,信角染血,尚有余温。 第二百零九章 秦王暴虐 刘玄读了书信,悬着的心终于是死了。 秦王朱樉在西安暴虐无道,伤农害民,纵然手下作恶多端,奴役当地百姓,为他建造新王府,极尽奢华。 这次,秦王朱爽还把手伸向锦衣卫,强势打压。 “天高皇帝远,秦王真是彻底放飞自我了。”刘玄看着信上,那七歪八扭的字迹。 这封信,一看就是出自白毛的手笔。 这还是一封向他求救的信。 半晌后,这昏死过去的锦衣卫,挣扎醒过来。 “你醒了。” 刘玄朝着这名锦衣卫伸出手来。 “你是刘玄,不,镇国侯!”锦衣卫荣东明先是一惊,随即看清楚了来人的脸,激动的语无伦次。 荣东明一个七尺汉子,在刘玄面前边笑边哭,受尽了委屈,他是从西安马不停歇的赶回来的。 险些死在路上,终于还是赶回来了,禀明一切。 “赶来金陵报信的,除了我之外,还有七八个兄弟,但他们都折在半路上了。” 荣东明余惊未定,坐在地上双腿还是没有知觉,无法站起来给刘玄行礼。 这一段时间不见了,上司变成了侯爷,他可不敢怠慢。 察觉到荣东明吃力的动作,刘玄手掌落在他的肩膀上,安抚道:“兄弟一场,不必客气。” “我看你浑身是血,除了摔伤外,其他都是刀伤,是秦王派人追杀的你们?”刘玄皱眉问道。 这朱樉胆大包天了,仗着在西安当土皇帝,就连京城锦衣卫的都不放在眼里。 还敢对锦衣卫痛下杀手。 荣东明迟疑了一下,要是摇头道:“不确定……那些人都是山匪。” 那些都是亡命之徒,但是不是秦王派出去追杀他们,苦于没有证据,他不敢胡说。 诬陷大明亲王的罪名太大了,他不敢妄言。 他福大命大,这才在那些人的追杀下,一路逃回了金陵城,同行的兄弟,应该都凶多吉少。 话说,这侯爷怎么料事如神,知道秦王在西安的恶行呢,难道……朝廷早就发现了? 荣东明摸索着胸膛,突然脸色大变,惊呼道:“信,我的信呢!” 这千里赶过来,他就是要向刘玄上呈信件的,但信却是没了…… “信我看了,你先歇着。” 刘玄安抚下荣东明。 侯爷,你差点把我给吓死…… 荣东明心里叫苦,只觉口干舌燥,再次两眼一黑。 刘玄探了一下他的鼻息,松了口气,对丫鬟吩咐照顾一二,期间不得打扰。 人就是接连奔波太久了,累得昏睡过去了。 “我要入宫,见皇上。” 在太监的禀报下,来接见的刘玄的却是太子朱标。 “秦王在西安作乱?” 得知刘玄这次进谏的目的,朱标收敛起脸上的笑容,神色严肃起来。 刘玄上呈了信件。 刘玄道:“秦王强行下令,让关中百姓上交数倍的赋税,若是拿不出来,就要那些百姓人家,卖儿卖女抵债!” “有甚者,把自家妻女都卖出了青楼宅院,也有老人衣食不饱,活活饿死在自家孩子怀里。” “够了!” 听了刘玄的话,朱标猛然抬手,对于自家弟弟残害当地百姓的恶行,他是痛心疾首。 年前,他就敲打过自家弟弟,要善待封地百姓,不得欺行霸市。 换来却是朱樉的阳奉阴违,为了防止有人上京告状,肆意派人追杀灭口,还把手伸向了潜伏西安调查的锦衣卫。 此事禀明父皇,朱樉必死无疑! “你暗中走一趟,将秦王带回来,如果他不回来了,就给孤打断他的双腿双手,带回来!” 朱标冰冷的话语,不掺咋一丝的感情。 “可需告知陛下?”刘玄沉吟道。 当初,监视藩王可是老朱亲自下的命令,监视着各地藩王,就出了秦王这么大的事。 这事牵扯太大了,随着锦衣卫冒死赶回来禀明一切,已然瞒不了老朱多久。 一旦被老朱知晓,势必雷霆震怒,牵涉就不止是秦王朱樉,还有众多知情不报者。 甚至,就连自己也会被卷入其中。 “孤……” 朱标捂着额头,忽然觉得头疼欲裂,脑袋重重叩在桌子上,整个人昏厥了过去。 “太子,你别碰我瓷啊!” 刘玄心头一惊,上前给太子把脉,这是气急攻心,气血逆行上脑,承受不住压力昏死过去了。 如在后世,这都不亚于高血压后的脑溢血,只是症状还没有严重。 刘玄抓起朱标的手腕,一丝真气顺着经脉传遍,强行使得朱标苏醒过来。 “殿下,你无碍吧。” “无妨,就是有些头疼,你随孤一同去见父皇吧。” 朱标艰难起身来,振作精神。 刘玄本想借故溜掉的,但见到太子身子虚弱,他也不能放任不管。 万一太子有什么差池,他不得背锅。 在皇宫的路上,刘玄试探道:“殿下,望以身体为重,你经常会突然昏厥过去?” “偶尔吧,太累的时候会晕一会,不打紧的。”朱标摆了摆手,不愿意再提。 刘玄越听越心惊,一路无言。 站在养心殿门前,朱标忽然驻足,迟迟没有迈出一步。 朱标沉默了片刻,散去殿外护卫,问道:“刘玄,你说父皇知道朱樉干的那些事,还会饶他一命么。” “臣不知……” 刘玄无言,毕竟秦王多年来所作所为,实在罄竹难书。 以老朱嫉恶如仇,杀伐果断的性子,心里真未必能容得下秦王朱樉,哪怕有父子亲情在。 自古最是无情帝皇家,江山美人,比起几个不争气的儿子,傻子也知道该怎么选。 “刘玄,你就说心里话,出得你口,入得孤耳。” 面对朱标一问再问,刘玄吁了一口气,道:“如果是殿下,所行这些事,肯定是能活命的,但这是秦王干的,只怕陛下会秉公执法,不讲情面。” 老朱是什么脾气,向来都是区别对待。 在众多儿子之中,也只有太子朱标,还有其他儿子罢了。 朱标惹祸了,万事可平。 其他儿子闯祸了,那就是天子犯法与庶民同罪,没有太多的情面可讲,就连向来疼爱的安庆公主,还被软禁宫里。 第二百一十章 探望吕昶 刘玄说的尽是实话。 “孤明白了,你在门外等着吧,免得父皇把怒火发在你的身上。”朱标一把夺过刘玄手中的书信,大步跨入。 因为欧阳伦的事情,安庆公主就是恨死了刘玄,秦王的事情,他不想刘玄卷入其中。 “有劳殿下走一趟了。” 刘玄眼神感激,目送朱标入了养心殿。 半晌后,养心殿内传来摔砸东西的声音,还有老朱声如洪钟的咆哮声,震得耳膜生疼。 刘玄跳开数步,躲得远远的,老朱一如既往的暴躁。 “砰!” 在刘玄意外的目光中,朱元璋一脚踹碎了养心殿的大门,手里还拿着明晃晃的天子剑。 对视上老朱杀人般的眼神,刘玄愣在原地,这一刻他是忘记跑了。 等刘玄反应过来的时候,朱元璋已经跟他照面了,只有一扬手,天子剑能劈了他。 “陛下……” 刘玄打了一个寒颤,笑起来比哭还难看。 “你又没做亏心事,你在害怕什么!”朱元璋眼中有火在冒,手里还拽着宝剑。 “……” 废话,你都提剑过来了,谁能不害怕。 显然,刘玄不知道朱元璋是冲什么来的,这是不舍得对自家儿子发火,逮着别人儿子来砍。 “拿着!” 在刘玄诧异的目光中,朱元璋拽起他的手,迫不及待的把剑塞进他的手里。 “你,你去把朱樉这个王八犊子,给朕逮回来!”朱元璋气得浑身都在颤抖。 刘玄暗松了口气,问道:“陛下,你要我去抓秦王?” “秦王,狗屁的秦王,从今天开始他就不再是秦王,他就是一个牲口,丢尽我们老朱家的脸!” 朱元璋气得拍了拍自己那张老脸。 他怎么会生了这么一个小畜生,朱樉不将大明的百姓当人,他就不配当人。 刘玄无语了,秦王朱爽是王八犊子,那你就是老王八…… 见到刘玄没有动作,朱元璋顿时不耐烦了,吼道:“去把朱樉抓回来,快滚!” 刘玄刚要开口,屁股就挨了朱元璋重重的一脚。 “快滚,圣旨随后就送过去!” 在朱元璋连喊带骂的声音中,刘玄提着天子剑落荒而逃,把沿途经过的太监,宫女,吓得小脸煞白,纷纷避开。 宫里巡逻的禁卫军,见到有人在皇宫持凶器,当头大喝一声,不待他们冲上来,一把天子剑就在眼前迅速放大。 “皇帝御赐宝剑,见剑如见陛下,你们还拦着?”刘玄不客气道。 “侯,侯爷……” 刘玄一声呵斥,十多名禁卫军惊恐跪地,他们真是瞎了眼,要是看到是镇国侯,他们肯定不敢阻拦。 最年轻的侯爷,深受皇帝器重。 在皇宫里,谁敢冒充陛下旨意行事,对方手上的天子剑,肯定是货真价实的。 在这个时候,刘玄也不想跟他们掰扯,快步出了皇宫。 “人,人呢?” 等这些禁卫军抬起头的功夫,刘玄早就不知所踪了,他们大眼瞪小眼,侯爷什么时候跑的。 “秦王啊秦王,这是你自找的!” 刘玄满脸的不爽,来到兵部调人手,手持天子剑,就差架在兵部尚书脖子上聊天了。 “圣旨晚点到,人我马上要,你有意见吗?” 刘玄一副流氓作派,兵部尚书陈宁只能赔笑,道:“侯爷,要人马都好说,先把剑收起来,刀剑不长眼。” 镇国侯再狂,他心里都提不起半点反抗心思,当初在奉天殿上,他都能手持宝弓射户部尚书。 如今再剁一个兵部尚书,那都不算什么大事。 谁让人家有皇帝罩着,斩杀朝廷重臣,无人能治其罪。 刘玄贯彻了欺软怕硬的准则,从老朱身上受得起,就得找这些人撒回去。 调动了三万人马后,刘玄下令各自回去准备,明日就启程前往西安,至于此行目的,刘玄没有多言。 趁着还有时间,刘玄去采购了一批上等的药材,登门拜访。 离开金陵前,他特意来到吕昶的府邸。 “我家老爷,不见任何人!” 吕府的家丁,一个个横得很,手持棍棒阻拦在前。 “锵!” 刘玄懒得废话了,他在金陵没有多少时间,直接亮出了真理,见剑如见朕,谁敢阻拦! 天子剑一出,震慑住这些闲杂人等。 在吕昶儿子相迎,惊恐的目光中,带路见到了被五花大绑在床上的吕昶。 “你真是孝子啊,就这样对待你年迈的老父亲?”刘玄眉头皱起。 这吕昶都一把年纪了,还有伤势在身。 “侯爷误会了,这是太医的意思,家父日渐狂躁,需要绑着来治病,我这也是无奈之举。” “太医?太医怎么说的?”刘玄问道。 “太医说了,家父犯了失心疯,必须要绑在床上,等人治好前,不得外出。” 吕昶之子惨笑一声,这是太子殿下应允的,出自太医之口,他又能怎么样。 父亲大逆不道,能活命就已经是最好的结果,总比丢了命强。 吕昶每日有下人,负责伺候起居饮食,只是少了些自由。 吕昶疯了的事儿,很快就在朝堂上传开了,六部都给事中,御史言官隐隐都猜到其中内情。 得罪陛下,如此下场不令人意外。 朱元璋甚至没有出面关怀,对于朝堂上忤逆自己的臣子,嫌弃到了骨子里。 户部尚书一职,因此也悬空出来,朝堂上不少文官都蠢蠢欲动,盯上了这个位置。 刘玄剑眉挑起,这太医的话,八成跟黑心标子有关系。 看着如今五花大绑的吕昶,刘玄神情复杂,“吕大人,我……” 虚弱的吕昶,打断刘玄的话,道:“你是个好孩子,皇命难违,这怪不得你。” 面对愧疚的刘玄,吕昶没有任何责怪,面容慈祥。 他怎么会看不出来,在奉天殿上,是刘玄手下留了情,这才没有把他置于死地。 面对皇上施压,他做得很好。 “这么多年来,老夫才明白伴君如伴虎的理,你还年轻,以后的路还很长。”吕昶语重心长。 “父亲……” 吕昶之子大惊,这位侯爷可是御前红人,深受皇帝太子器重,岂能说出这等大逆不道的话。 “闭嘴!” 吕昶瞪了自家儿子一眼,厉声道:“你,给我滚出去等着!” 赶走了自家儿子,吕昶抓住刘玄的手:“我很羡慕老刘,能教出你这样的孩子。” “未来,太子必然器重用你,还望你关照一下,我那不成器的孩子们,就当是念在我跟你父亲多年交情的份上。”吕昶老泪纵横。 刘玄目光一凝,沉默的点了点头。 吕昶,他是预料到自己的死期。 第二百一十一章 山匪窝 圣旨如约而至,兵部尚书办事效率极高,从军营调动三万将士,高大的良驹,马鼻喷吐着白气。 “侯爷,你要的三万兵马,一个都不差。” 兵部尚书陈宁,亲自过来交接兵马。 这调兵的圣旨,还是太子亲自送往兵部衙门的,可见事情重大,不容片刻马虎。 刘玄清点一遍兵马,带上赶回金陵城的锦衣卫荣东明。 “你的伤势没关系吧。” “大人,无碍了。” 荣东明上马的时候,身上伤口还在渗血,但精神状态好多了,回头看看了浩浩荡荡的兵马。 “侯爷,这阵仗会不会太大了!” 荣东明心头一颤,这些兵马一看就是大明最精锐的骑兵,一个个目光如狼似虎,气势惊人。 这可是一支虎狼之师,上过战场,经历了鲜血洗礼的将士,侯爷动辄数万兵马随行。 他们这是抓秦王一个人,还是要镇压西安当地动乱? “这闯入秦王的地盘,没有一点准备怎么行。”刘玄笑道。 太子都同意调兵前往了,他们要做的就是将秦王押解回金陵,如有任何武力反抗,尽数镇压! 这朱樉倘若识趣的话,还能少吃一点苦头,在绝对的力量面前,朱樉任何杀人灭口的手段,都不会在奏效了。 “公子,这里有细粮,你拿到路上吃。” 临行前,乌雅儿带着几个府上丫鬟相送,只担心沿途奔波,刘玄吃得不好。 刘玄从乌雅儿身边张望了一下,却没有见到熟悉的身影,向来和乌雅儿形影不离的木璃,罕见缺席。 察觉到刘玄的目光,乌雅儿摇头道:“木璃一早就出门了,没有回过侯府。” “不管她了,启程!” 刘玄接过乌雅儿的细粮,策马调头,率领着三万大明精锐骑兵,浩浩荡荡出城去。 监视诸位藩王,本想着平息群臣的弹劾,没有想到真出了秦王这么一个胆大包天的,顶风作案。 而一开始,就负责监视诸位藩王的刘玄,只得再拾起职务,亲自藩地抓秦王回来,还要夺了秦王在西安藩王的大权。 “这次,终于有人为杨大人他们出头了。” 想到这些日子来,在西安过的憋屈日子,荣东明双眼泛红,拳头紧握,也不顾伤口传来的疼痛。 他们锦衣卫,什么时候活得那么憋屈过,这次三万兵马,还有镇国侯同行,是支撑他们的底气。 行军了大半天,右翼一个副将领出来,在刘玄耳边低语道:“侯爷,我们发现了一个女人,暗中尾随大军,已经派人抓住她了,她身上还穿着特制甲胄,应该不是寻常人家的姑娘。” “女人?哪来的女人?” 刘玄有种不好的预感,沉声道:“把那个女人带上来,本侯亲自问话。” “是!” 在将领挥手间,身后两个士兵押上来一个女人。 这个女人一抬头,开口就让得刘玄满脸诧异的话:“侯爷,你好大的威风。” “木璃,你怎么跑过来了!” 见到身穿甲胄的女人不是别人,赫然是早上出门的木璃,她不是在逛集市,而是在出城等着大军出行,一路尾随。 “我替朝廷出公差,不能带家眷的,你跟上来干什么?”刘玄扶正木璃的头盔。 “我知道啊,妇嫁夫随,你要去哪里,我就跟去哪里,想要甩开我,没门!”木璃指尖一扫琼鼻,傲娇道。 既然不能带家眷,她也不用刘玄带他一同前往,她会骑马在后面跟着。 “你出来了,镇国侯府谁来照看,你快折回去,我派几个斥候送你。”刘玄寻思一下,时间上来得及。 “我不回去,家里有雅儿妹妹照看,你无须担心。”木璃道。 “你倒是为我考虑周到。” 刘玄一脸无奈,这木璃还赖上他了。 “其他先不说了,把你身上的贴身甲胄,给我扒拉下来!”刘玄黑着脸。 这副甲胄还是他的,是乌雅儿缝制了好几个月,征讨北元后,他就收藏在府里。 “这副甲胄,是雅儿妹妹给我穿的,跟你有什么关系!”木璃双手抱在胸前,冷声道。 这甲胄她穿着很合身,这次可能会爆发战事,她闲了这么久的身子骨,也该活动活动。 “她也知道了?” 刘玄捏着木璃的脸蛋,敢情是她们商量好了,派来木璃一路尾随大军,一同前往西安。 这是不相信他,生怕他在西安纳小妾? “你不要误会,我当初想爆发战事,当先锋!”木璃英姿飒爽,美眸战意高昂。 自从被大明俘虏以来,那些养尊处优的生活,她实在过够了,她本该是翱翔草原的猎鹰。 “别想了,打不起来的,这次带兵马前往西安,就是走一个过场。”刘玄跟木璃道了一句实话。 “打不起来,那你不是浪费粮食么,打道回府吧。” 木璃看着身后的三万兵马,心疼着大明过冬的粮草,不打仗,还搞这么大阵仗。 “不准胡说!” 刘玄捏住木璃的小嘴,要不是碍于将士都看着,他都恨不得堵上去了,这话不兴乱说,败坏士气。 其实,这三万大明兵马,都不知道前往西安目的,是将秦王朱樉押解回京的。 事关皇家丑事,岂会是一个草原公主会明白的。 老朱的意思,无非是以最小的代价,给西安受苦受难的老百姓,一个痛快的交代。 朝堂总该要有表示出来,严惩秦王朱樉,甚至要为此权利更替,为秦王所作所为赎罪。 “不懂,反正如果要打仗,带上我一个!” 木璃活动筋骨,一脸随意。 她既然跟上来了,就没有想过回去,刘玄不用带家眷去,因为家眷会自己骑马去。 刘玄白了木璃一眼,真要打仗肯定轮不到她,同为大明兵卒,轻易不兴兵戈,大事化小自是最好。 三万兵马过境,刘玄下令低调行事,没有惊扰当地县城百姓。 数日时间过去。 荣东明望向前方的山头,不由得打了一个寒颤,叫住了刘玄道:“侯爷,前方就是山匪出没的地方。” 他从西安逃出去,就遇到了此地的山匪,接连折了几个兄弟,方才帮他杀出一条血路。 第二百一十二章 养匪自重 再次回来,遇到这个山匪出没的山头,荣东明恨得牙痒痒,虽然以大事为重,抓住秦王朱樉要紧,山匪事情应该秋后处理, 但这些山匪无恶不作,害死他几个兄弟,他心里过不去这道坎,希望侯爷为死去的兄弟报仇。 “哦,你说前方就是山匪窝?”刘玄望向前方的山头,的确有人影攒动。 “错不了,我记一辈子!”荣东明咬牙道。 “原地驻扎,派出八百人小队,挑最精锐的老兵去剿匪,荣东明你去带路。” 刘玄调遣一个副将,挑上八百人迅速出列,下令速战速决,剿灭当地山匪。 “我也去!” 木璃一把夺过老兵的战马,提枪翻身迅速上马,随着八百人出去剿匪。 “木璃,你负责抓一个活口回来,要是遇到强烈反抗,那就一个不留!”刘玄道。 锦衣卫的人,可没有那么好杀! 死了几个锦衣卫的兄弟,他要整个山匪窝点陪葬,祭奠那几个兄弟的在天之灵。 “你不反对我去?”木璃诧异道。 她还以为刘玄会拦着他。 “去吧,土匪不干人事,不算是人,你杀了就杀了,当给当地百姓除害了。” 此行,刘玄只担心大明同袍们不得已交锋,自相残杀。 至于山匪的死活,他根本不关心。 剿匪,他派出去都是精锐,轻而易举一锅端了,派木璃过去,自是没事。 刘玄表面对木璃很是放心,实则还是暗中让老兵照拂,尽量护她的周全。 这临时汇聚起来的山匪,都是为利益凑在一起了,没有经过训练,根本不是大明军队的一合之敌。 半个时辰过去。 荣东明浑身是血的回头,他身上是土匪溅的血,还有旧伤口裂开渗出来的血。 荣东明难以掩饰脸庞的兴奋,回来对刘玄复命,痛快,太痛快了。 他们这一支老兵队伍,深入山匪的窝点,直捣黄龙,见匪拔刀就杀,没有一句废话。 杀得那些土匪哭爹喊娘,胳膊残肢乱飞,鸡犬不留。 木璃策马出了匪窝,一身甲胄干净利落,只有长枪头带着粘稠的鲜血,那些匪徒甚至近不了身,斩于马下。 应了刘玄的话,她生擒了一个土匪头子,扔在刘玄的面对。 老土匪头子躺在地上动弹不得,满脸惊恐,他胸膛被扎了两枪,伤口还在滋滋冒血。 他临了,都想不起来,到底他们黑风寨,罪了什么大人物,迎来灭顶之灾。 他们黑风寨的兄弟,很多在睡觉的时候,就被砍了脑袋,血染整个寨子。 那些身披甲胄的老兵,犹如阎罗一般,闯入他们的地盘,就肆意收割人命。 “十天前,你们是否截杀了一批送信的人马,不巧,他们都是给朝堂送信的官爷。” 刘玄咧嘴一笑,生死难料。 “官爷,给朝堂送信……” 土匪头子恍然,终于想起来了,数日前月黑风高夜,他们是截杀了几个骑马的。 “那,那我们不是故意的,那个时候天太黑了,我们根本就没有看清楚,我们真的没有看清楚啊。” “是我们被猪油蒙了心,这才做出这么荒唐的事情。” 土匪头子急得直冒汗,眼珠子凸起,语无伦次。 “混账,我们都亮明身份了,是你们的人还追杀了一路!” 想起惨死的几个兄弟,荣东明只觉得这些土匪死得太痛快,应该要折磨他们。 “你就是他们的头子,这事跟你没关系!?” 荣东明一声怒吼,吓得土匪头子打了一个激灵,吓得又摇头,又点头,不知所措。 土匪头子脑子跟浆糊一样,脑海只有一个声音催促他,“想活命,快亮底牌,托关系!!” “我,我们黑风寨跟西安秦王有交情,你们不能杀我,不然,秦王一定会找你们算账!” 他是真的被杀怕了,病急乱投医,报出背后有秦王关系身份。 同是来自京城大人物,肯定听过西安秦王的名头,他们权势再大,还有藩王大么。 这些年来,他们黑风寨帮秦王做了不少脏事,灭了好几个官员的口,封锁了西安当地的消息。 “哦,你还秦王很熟?”刘玄嘴角掀起一抹玩味笑容,拎着这个土匪头子。 “肯定认识啊,我对秦王很敬仰的。” 土匪头子还以为有救,一个劲攀上秦王的关系,纵然他没有见过秦王,都不碍于他满满的求生欲。 “行了,留他一命,等抓住秦王再当面对质!”刘玄满意点点头,这人懂事了。 他都没有问,这人就一股脑交代关系了。 这黑风寨行恶事,即便不是秦王指使的,也断然脱不了关系。 得,秦王朱樉加多一条,养寇自重的罪名。 “你,你们要去抓秦王?!” 土匪头子猛然回头,望向驻扎大军,黑压压的人头攒动,惊掉了下巴。 完了,全完了。 “荣东明把人押下去,可以折磨用刑,让他知道都交代的,但不能玩死了。” “是,卑职明白。” 荣东明狰狞一笑,他听懂侯爷的意思,这老小子落他手上,肯定没有一块好皮肉。 被拎在手里的老土匪头子求饶声不断,一双腿乱蹬,被荣东明拽着一路,湿了一路。 “哪来的骚味,臭死了……” 木璃琼鼻微皱,这股味道实在难闻。 “剿匪队伍该记一功,列入队伍埋锅造饭,今晚不休息,天亮后赶到西安。” 剿匪耽误了时间,刘玄用夜里行军弥补。 多耽搁一天,只怕还在西安,朱樉会收到消息,提前布兵阻挠大明军队。 …… 此时在西安之地,极尽奢华的秦王府,朱樉享受着歌姬舞艺,侍女剥开喂到最后的葡萄。 “那几个锦衣卫,都关进牢里了吧。” “是,都安排上审问了,但他们嘴硬很严,不把调查当地的密信交出来。” 有三卫的将领,禀报一切。 随即,这名将领有些为难道:“这事,怕不会已经惊动了陛下?” “安心吧,按照我的说的办,没人会挑你们的理,戍边守大明江山,还得靠我们这些藩王,朱家子孙。”朱樉有恃无恐,镇守边关他乃有功在身。 这山高皇帝远,父皇肯定不会知道,他在西安做的那点小事。 第二百一十三章 据点被端 朱樉秉承着作不死,就往死里作的原则。 就连朱元璋派来监视他的锦衣卫,都强行关押在秦王府的地牢里,严刑逼供。 意图将潜伏藩地的眼线,一一除之,将企图向朝堂告密的人,尽数扼杀在摇篮里。 朱樉自诩处理妥当,做得滴水不漏。 殊不知,刘玄率领着三万兵马,浩浩荡荡的来,驻扎在西安数十里之外,没有惊动各方势力。 “侯爷,兵马驻扎在城门外,需要调兵去殿下的藩地,还是直接全军压过去?”林副将问道。 “大军再靠近三里地,然后原地驻扎不动,我先潜入城内,看一下这秦王跑了没有。” 刘玄双眼微眯,他没有忘记标子临行前的叮嘱,能不兴兵戈,自是最好的。 同在大明之地,这藩地的权利过渡最是凶险,真要大军压境,虽能震慑住宵小,但刀兵见血恐怕是在所难免。 “侯爷,你可不能以身犯险啊。” 副将闻言一惊,此行他们兵精粮足,侯爷真要再出事了,朝堂问责下来,他一家老小全该搭上了。 “依令行事,其他不用管。” 刘玄态度强硬无比,令得再想开口的副将,无话可说。 “我也要跟着你入城去!” 木璃主动请缨,她可不想跟这群大老爷们,驻扎在原地爆晒,百无聊赖。 “不可以,万一你把人家秦王捅了,回去我怎么向陛下交差。”对于这个女人的冲动行事,刘玄有所领教。 大明不比草原上,什么事都讲究一个人情世故,秦王朱樉犯浑,但人家好歹是大明藩王。 “你办你的公差,我护你的安全,肯定不会越界。” 木璃再三保证,刘玄这才答应带上她。 随即,刘玄唤来荣东明,他熟悉西安之地,潜入也有一个好帮手,更快跟杨虎他们碰头。 杨虎负责监视秦王,调动百名锦衣卫,也是他派出荣东明等人,赶回金陵通风报信的。 “侯爷,交给我。” 荣东明拍着自己的胸脯,再西安生活了一年半载,他们锦衣卫对当地情报摸得门清。 就连城楼换防时间,都是了若指掌。 刘玄,木璃和荣东明一袭麻衣,推着木头车装着蔬菜入门,麻衣将他们裹得严实,雌雄难辨。 刘玄提议,先找杨虎等人汇合。 荣东明轻车熟路,绕过几个小巷子,按照沿途标志找到了一处酿酒的作坊处。 此地表面是酿酒的作坊,实则是西安锦衣卫的根据地。 荣东明低声喊了几声暗道,酒坊内无人回应,又敲了几遍房门,依旧没有半点动静。 “让开!” 见到荣东明敲了半天门,木璃耐心逐渐消失,迎面一脚就将木门踹得崩裂开来。 一股淡淡的血腥味,刺激着刘玄的鼻腔,眉头紧锁。 看来,杨虎他们都出事了。 来到锦衣卫先前潜伏酒坊,里面人去楼空,到处都是被打砸的痕迹,显然经历过一场恶斗。 看到一地狼藉,满地血迹,荣东明脸色大变。 “不好,老大他们暴露了位置,应该被抓去,或者……”荣东明的话戛然而止。 那是最坏的结果。 秦王为人残暴,真要发现了监视他的锦衣卫,只怕会是斩草除根,绝无二话。 “唰——” 就当刘玄当人闯入酒坊,身后几道身影飞扑出来。 “死吧!” 这突如其来的杀手,围攻上刘玄三人,根本就不想留活口,秉承着白刀子进红刀子出的杀机,杀人灭口。 “噗嗤!” 刘玄身影一动,木璃,荣东明来不及动手,五个杀手被踢飞出去,重重砸在墙上。 骨头断裂的脆响,尤为刺耳,这几个人蜷缩在地上,满脸痛苦骇然,他们都看清楚,这人是怎么出的手。 在其中一人惊恐的目光下,刘玄上前扭断他们的脖子,还笑眯眯的看着他。 “说吧,谁雇你们埋伏在这里?” 刘玄拽起这个人的头发,灿烂的笑容透出瘆人的杀意,不说,下场就是那些杀手一样。 “咕噜……” 杀手艰难咽了咽藏在口齿的毒药,身体一抽搐人就没了。 “还真讲杀手原则底线,刺杀失败,说死就死。”刘玄跟扔垃圾一般,将这个断气的杀手扔在一旁。 “这伙人,早就埋伏在这里了,等着漏网之鱼呢。”木璃撇了撇嘴,刘玄出手太快,是一点机会都没有留给他们。 “看来,是这些人通风报信,揭了你们的老窝。”刘玄摸着下巴,有些遗憾道。 只怕落在秦王手上的弟兄们,肯定遭老罪了。 “我看那些兄弟都刚被抓了不久,说不定还能活。”荣东明心里也没底。 但那些杀手能埋伏在此地,理应是没有把他们锦衣卫一网打尽,蹲点等着他们上门。 荣东明一咬牙道:“侯爷,我相信还有同僚行走城内,给我一点时间,打探情报。” 事关锦衣卫的荣耀,不能再阴沟里翻船。 要是监视藩王,锦衣卫还被当地势力一网打尽,他们什么脸都丢尽了,以后在京城都抬不起头做人。 “我给你半天时间,如果找不到其他锦衣卫,我们直接闯秦王府。”刘玄当机立断。 荣东明风风火火办事了,调动城内躲起来的锦衣卫。 随后,刘玄乔装打扮一番,打扮成中年汉子,拉着木璃去酒楼,等着荣东明带消息回来。 木璃是生面孔,但他跟秦王碰面过,说不准就暴露了。 酒楼里,刘玄点了几个小菜,吹着热气腾腾的茶水,靠回在椅子上悠哉悠哉。 “死了这么多人,你还有这个闲情喝茶。”木璃嗔怪道。 “急不来,急不来。” 刘玄品着那杯清茶,这锦衣卫是虎,斗不过西安这个的地头蛇,情有可原。 不比北平的燕王朱棣,诸多藩王之中,就数秦王朱樉最乖戾无常,当他知道被人一直监视着,肯定不会坐以待毙,暴起伤人都是轻的,杀人灭口不是顺手的事么。 身为大明藩王,在管理的藩地有生杀大权,朱樉就是西安的主子,论当地的权势地位,盖过了皇帝。 第二百一十四章 秦王妃 木璃吃不下,放下筷子愤愤不平道:“听说,这次被抓走的锦衣卫,有你昔日的下属啊,你心就这么大,说不准他们在受苦呢,你就这样等着?” 她们一路走过来,听到当地商铺,百姓都在抱怨,赋税加重,都被逼得卖儿卖女,家里老人都饿死了。 西安怨声载道,民不聊生,食不果腹。 刘玄沉默下来,他虽然不在锦衣卫了,但白毛始终是他的兄弟,是他的部下。 他不能见死不救! 当初,要不是自己安排监视藩王,对杨虎委以重任,派他去西安监视秦王,也不会出事。 “我答应了荣东明,再给他一点时间,时间一到,我就去秦王府,找秦王问个明白。” 刘玄捧着茶杯喝着茶,他也想知道,杨虎等人到底是不是落在秦王手上了。 “去秦王府,还是潜伏抓人?” “不然呢。” “当飞贼嘛,我还没有试过当飞贼,夜行潜入!”木璃就喜欢静悄悄的办事,还可以杀人见血。 “……” 对于木璃的癖好,刘玄有点无语,大军驻扎在城门外面,他们势单力薄,肯定要低调行事。 但木璃一个姑娘家家的,北元公主,却想着当梁上子君,整天还喊打喊杀。 加上她有武艺傍身,不加入杀手组织,才能一展所长。 毕竟,这大明军队也不收女子。 “别整天想当飞贼,过来给我捏捏。” 刘玄靠在椅子上,唤来木璃给他捏肩捶腿的,这外出办公差,带家眷有带家眷的好处。 木璃满不情愿,但又不能得罪刘玄,一双小手给刘玄轻轻按摩着。 “成家也有成家的好处。”刘玄不由得感叹道。 木璃一用力,就换来刘玄杀猪般的叫声。 “大人,我回来了!” 荣东明来去匆匆,不到半天时间就赶回来了,身后还有七八个汉子,遮掩面容。 “拜见侯爷!” 再次见到刘玄,这几个人热泪盈眶,尽数跪伏在地上。 当初,就是刘玄调他们来到西安,监视秦王朱棣,收集当地势力的情报消息。 “都起来吧,这些日子你们也不容易,等秦王这件事完了,你们该记功记功。” 刘玄拿出一叠宝钞,直接塞在这些人手里。 众人投来感激的目光,侯爷,果然没有忘记他们! 这一段时间,他们为了避开秦王派出抓他们的人,东躲西藏的,日子的确过得苦。 所幸,朝廷没有忘记他们,侯爷没有忘记他们。 “锦衣卫还活着的,都在这里了?” 刘玄扫过人群,很多都是陌生的面孔,没有见到杨虎他们。 “还有五十人,都躲起来,咱避风头,附近能招呼到的兄弟,都在这里了。” 荣东明估摸着,这次秦王清扫下来,他们锦衣卫折损大半。 “你们有杨虎的下落?” 提及杨虎,在场众人脸色微变,不敢开口。 荣东明道:“老大被抓去秦王府了,应该关押在地牢里,可能已经……” 他打听情报后,才知道自从他们外出金陵通风报信,被人揭发后,秦王就派人将藩地清扫了一遍。 找到锦衣卫的据点,抓住杨虎等人,锦衣卫群龙无首,这才四散躲藏起来。 “你们别小看自家老大,这人骨头硬的很。”刘玄摇头道。 在镇抚司杨虎的武力,能排得上前三。 真要落在秦王手上,只要杨虎不交代清楚,就还有活下去的价值,八成死不了。 “侯爷,这些兄弟收集秦王犯罪的证据,都保存完好,老大肯定没有把他们供出去。” 荣东明顺着刘玄的话说。 这些锦衣卫还能潜伏在西安,就说明被关起来的同僚,没有出卖自家兄弟。 “那还说什么,今晚夜深就潜入秦王府救人。” “现在先吃饱饭,休息好了。” 安排好了一切后,刘玄推开木窗,刺眼的阳光倾洒进来,暖洋洋的,等待黑夜的降临。 深夜时分。 刘玄,木璃身穿夜行衣,身后还有十几名锦衣卫,如影随形,在黑夜当中迅速穿梭。 “你们救人为主,不要怕暴露身份,有我在没人敢动你们。” 有刘玄在,就给这些落寞的锦衣卫,最大的底气。 “他们去救人,那我们呢?” 木璃凑在刘玄的耳边,吹着一口香气。 刘玄打了一个激灵,没好气道:“去找秦王朱樉,闯地牢救人就不劳烦你了。” “擒贼先擒秦王,我懂!”木璃似懂非懂道。 “你倒是活学活用。” 二人在黑夜之中穿行,这新秦王府的确大,都堪比小紫禁城了,也不知道秦王住在哪个房间。 “这秦王太会享受了,这房间多得住不过来,有十个侯府大了,他到底是咋想的!”木璃不解道。 这秦王府庭院阁楼,一望不到头的房间,住过皇宫的木璃,只有似曾相识的熟悉感。 当他们路过一处木柴的简陋房子,听到女人低声哭泣的声音,二人对视一眼。 “这秦王还强抢民女,供自己作乐?”木璃顿时怒了。 刘玄想了想,以朱樉强取豪夺的性子,看上哪个百姓家的女子,拐过来当小妾,他是完全干得出来。 “还等什么,快去救人!” 不顾刘玄的阻拦,木璃从黑夜探出小脑袋来,从屋檐上踏瓦而落下来,直奔柴房。 见到柴房还上锁,刘玄取出一根木枝,轻而易举的撬开。 “咔嚓——” 门锁落下,屋内女人哭泣的声音顿时止住了。 在几堆柴枝处,蹲坐着一个浑身破烂的女人,双眼无神,面前还有发霉的食物,浑身也散发出一阵古怪的味道。 “这秦王品味,真是特别啊……” 见到如此邋遢的女人,刘玄摇了摇头,秦王真是饿了。 而木璃上前蹲下来,看清楚这个女人的脸,顿时惊叫道:“敏敏姐,怎么会是你!” 被唤其明,这个女人无神的眼睛,有过一丝神采,同样惊愕道:“公主,你也被秦王抓来了?!” 刘玄哑然,这在秦王府,她还能碰见熟人? 看样子,二人交情还不浅。 “我肯定认识敏敏姐啊!” 木璃搀扶着这个女人起身来,他们北元名将王保保的亲妹,乃是英雄勇士之后。 “你是王氏,秦王妃!” 得知这个女人的身份,刘玄心头一震,岂不是说面前这个女人,是秦王朱樉的正室。 堂堂秦王妃,地位高贵,怎么会住在发霉的柴房里。 “参见北璃公主,你真的是公主!”王敏敏喜极而泣,几乎要给木璃跪下来。 不曾想二女当年草原一别,会在这里相见。 第二百一十五章 杀了那个负心汉 二女久别重逢,喜极而泣。 在旁刘玄恍然大悟,这真是秦王妃,北元名将王保保的亲妹。 多年前,朱元璋为了控制北元一部分势力,将王保保的亲妹王氏,命朱樉娶了王氏。 王保保何许人也,当初跟徐达斗得火热,一场大战惜败,用一根破木头就敢横渡奔流黄河的狠人。 刘玄一脸古怪,观秦王妃一身破烂衣裳,住着柴房,吃着发霉的食物,犹如一个丐帮娘们。 当初,老朱把王氏赐给了朱樉,也不会想到,朱樉对正室这么狠,压根不把王氏当人看待。 在装修奢华,堪比皇宫的秦王府,这秦王妃居住的地方,还不及王府一个下人。 这样对待人家亲妹,要不是王保保死的早,朱樉坟头草估计有几米高了。 “见过秦王妃。” 刘玄没有失了礼数,纵然这个女人不受秦王待见,却是老朱为自家儿子,亲选的秦王妃。 “这位是……” 秦王妃眼神迷茫,她不认识眼前这个俊秀公子哥。 “他是我的丈夫,大明皇帝亲封的镇国侯。”木璃把刘玄拽过来,仿佛在炫耀着。 “公主,你也嫁到大明来了,还这么年轻的侯爷。”秦王妃脸色一喜,真心为木璃感到高兴。 如此年轻就封了侯爵,日后成就无可限量。 “公主命好,以后你要好好待他。” 想起自己往日遭遇,秦王妃眼神暗淡下来。 “敏敏姐,你怎么能住在这个地方!” 反应过来的木璃,再看到一身狼狈的王敏敏,嗔怒道:“是秦王把你扔这里的?” 她可是秦王妃,诺大的秦王府,一望都看不到头,她却住在最破烂,最寒酸的地方! 这样的杂房,下人的房间比之都强上不少。 这个朱樉,就是有意羞辱她们北元女子,敏敏姐能忍他,自己都忍不了他! “敏敏姐,你跟我们去找秦王!” 木璃拽着秦王妃的手,怒气冲冲,就要去找秦王算账,质问那个混账玩意,到底有没有良心。 秦王妃面露难色,挣脱开木璃的手,支支吾吾道:“我,我不能去,离开了偏房,秦王不会饶了我……” 在秦王府,朱樉跟邓氏经常滥用私刑,对不顺心,忤逆他们的下人,动用私刑勾舌头,砍四肢,大冬天把身子埋在雪里,就露出一个脑袋,割开头皮灌盐水。 也有下人被绑在树上,朱樉一把火给活活烧死,搞得王府上下人心惶惶,活得胆颤心惊。 但凡想要上京告状,向当地衙门讨说法的,人都被埋进土里,化作养料了。 这些年来,她看得太多,活在朱樉压迫的阴影下,不敢忤逆,也不敢逃出去。 她不想当戚夫人,被人砍去四肢,那才是生不如死。 “这不就是软禁你?” 木璃气得抓狂,银牙咬得咯吱作响。 敏敏姐这遭遇听着都揪心,你是名将王保保的亲妹,面对那个混账东西非人般的压迫,竟然逆来顺受。 换作是她,就趁着秦王睡下来,把他兜里那玩意狠狠咬下来,扔野狗吃了! 秦王妃低头不语,她是打心底里害怕朱樉,对暴虐的朱樉,起不了太大反抗的心思。 “哎,又一个宠妾灭妻的,等等……我为什么要说又。”刘玄心里暗叹道。 “敏敏姐你怕他,我可不怕他!” 木璃咬牙切齿,美眸都在冒火,转而对刘玄道:“我们一去找朱樉算账!” “不急,你们姐妹难得重逢,肯定很多话聊,你们再呆一会,等事情结束就可以出去了。” 发现了秦王妃这糟心事后,刘玄说什么也不敢带上木璃,去找秦王朱樉了。 这姐妹情深的,得知秦王妃这些日子的待遇,木璃正在气头上,恨不得把秦王剁成肉臊子。 不,估计都没那么大块。 “你怕我找朱樉算账,你不好跟大明皇帝交差?” 木璃心思聪慧,一下子就听出刘玄的言外之意,气鼓鼓的说道。 在草原上,父亲子嗣不多,皇亲贵族当中,王敏敏年长一些,她一直都视为亲姐。 亲姐被欺负成这样,她岂能袖手旁观。 刘玄张了张口,最终还是把目光望向秦王妃,希望她能明白,大局为重。 想要惩劫秦王,绝不会在他的藩地里,滥用私刑。 等到远在京城的老朱追究下来,那谋害亲王的怒火,可不是一个侯爷,一个王妃能够承受的。 “公主,你就陪陪姐姐,这么多年没见了,我很知道草原上的变化,皇上还好吗,我说的是你父皇。” 秦王妃拉着木璃的手,抹了灰的脸颊上满是笑容,跟着木璃述说家长里短。 她看懂了刘玄的意思,想要这为数不多的体面。 “敏敏姐。你就是太善良了!” 面对王敏敏再三挽留,木璃化作一声叹息,总不好驳姐姐的好意,回头瞪了刘玄一眼。 “找个机会,给我狠狠揍朱樉一顿,不然我一定不会饶过你!”木璃扬起粉拳,美眸带着怒意。 “一定。” 刘玄松了口气,只要木璃不跟上来,对秦王公报私仇一下,想来没有问题。 “你们动静小一些,等那边救人得手后,你就将秦王妃带出去。”刘玄拉来木璃,小声叮嘱。 刘玄在秦王府内黑衣夜行,房间众多,但有了秦王妃先前提醒,很快寻声找到朱樉的住处。 此刻,烛火摇曳的房间,传出咯吱作响。 刘玄透过窗户一角,探听屋内虚实,见到朱樉正忙得不可开交。 认出朱樉怀里的女人,正是妾室邓氏,当初回京的时候,刘玄跟邓氏有过一面之缘。 打扮得贵高,和秦王朱樉夫唱妇随,一副恩爱的模样。 这旁人不知道,还以为邓氏才是正室,真正的秦王妃,那个时候还在住着柴房,吃着发霉的饭食,被朱樉虐得正欢呢。 如今,朱樉正和妾室邓氏,卧榻缠绵,两个小妾伺候左右,几人共欢。 刘玄看得入了神,忽然被西边打砸喊声,惊得回过神来,有种偷感很重的感觉。 救人归救人,动静就不能小点,怎么能坏人家秦王好事呢。 “砰——” 刘玄一脚就踹开了房门,大摇大摆闯进来房间,即便提前捂住了耳朵,几个女人尖叫的声音,还是回荡在房内。 第二百一十六章 钦差你也敢杀 在数女的尖叫下,隐隐传来朱樉愤怒咆哮声:“闭上你们的臭嘴,吵死了!” “什么人,好大的狗胆!” 朱樉从床上翻滚下来,顿时兴致全无,只怒视闯入的人影,竟然有人敢坏他的好事。 “秦王,好久不见。” 刘玄自顾自搬来一张椅子,身子靠在椅子上,饶有趣味的看着被吓萎了的朱樉。 反正,只要他抓住了朱樉,惊动秦王府众人也不敢轻举妄动。 朱樉擦了擦眼睛,望向靠在椅子上的刘玄,震惊得张大了嘴巴,哆嗦道:“你是人是鬼!” 刘玄! 他不是在京城么! 怎么会突然出现在秦王府内,事前他没有收点一点风声,这人就像是凭空出现。 朱樉强行镇定下来,既是震惊,也是愤怒道:“擅闯我秦王府,谁给你的狗胆!” 刘玄不在京城当他的逍遥侯爷,跑过来秦王府来耀武扬威,他是想找死不成! “秦王,随我走一趟吧。” “去哪?” 在朱樉惊疑不定的神情中,刘玄只是淡淡回道:“回京,面圣。” 回京城…… 朱樉瞪了眼睛,呼吸一滞,难道他在西安做的事情,远在京城的父皇都知道了。 “刘玄,你回去禀明父皇,本王需要率军前往西北平叛,暂时回不去探望父皇母后了,有劳你跑一趟。” 朱樉眼底迅速闪过一丝狡诈,真要跟着刘玄回京,只怕这辈子,他都回不来了。 能拖则拖,用时间去平复一切。 朱樉在赌,赌刘玄没有证据,奈何不了他。 事实上,那些想要上京告状的人,通通都秘密处死了,朱樉自诩没有留下罪证。 朱樉从此地上爬起来,拉过邓氏低语了几句话,邓氏犹豫了一下,还是从床底下,摸出一个箱子。 打开箱子,里面散发出金灿灿的光芒,邓氏裹着被褥,难以掩盖火辣的身段,命两个侍女,将一箱子的金条抬到刘玄的面前。 “刘玄,本王也没有什么好东西给你,这点盘缠你带走了,回京替本王美言几句。” 朱樉搓了搓手,他知道刘玄是什么人,强硬手段完全行不通。 刘玄能闯入秦王府,自是仗着圣旨,有恃无恐。 刘玄甚至没有看那箱黄金一眼,淡淡道:“秦王客气了,你还是随我走吧。” “别令我难做。” 先礼后兵,刘玄能对朱樉这么客气,已经仁至义尽。 “本王要是不走呢!” 在邓氏伺候下,朱樉披上了长袍,瞪着刘玄道:“刘玄,将在外君命有所不受!” 既然他软硬不吃,就别怪他权势压人。 “秦王,不必多言了,边疆平叛自有其他人,我奉命前来,就是将你押解回京。” 刘玄翘着二郎腿,等着朱樉穿衣,随着他一同离去。 什么将在外,你特么在秦王府跟小妾风流快活,都快找不着北了,一箱金子,就想自己陪着睁眼说瞎话。 他高低是一个侯爷,可不比当锦衣卫时来得廉价。 这点钱,我很难帮你做事啊。 “春香,夏丽,杀了他!” 见到刘玄油盐不进,邓氏一挥手,本来就在刘玄身边的侍女,几乎同时扑出。 “锵——” 她们从红绣亵衣抽出,一条细不可察的钢线,迅速交错在一起,朝着刘玄的脖子套去。 刘玄目光一凝,这是练家子啊,这邓氏还养了两个杀手在身边,杀人灭口,信手拈来。 “万万不可!” 朱樉惊呼一声,这两个侍女动手太快了,他想要阻止都不来及了。 “夫君,这人是朝廷派来抓你的,我们把人杀了,朝堂追究下来也死无对证!” 邓氏眼里闪过毒辣,这两个侍女都是她的心腹,就是武将来了都能杀,何况是一个手无寸铁的文官。 “蠢货!一班蠢货!” 朱樉都快气疯了。 他是怕杀了刘玄?他是怕杀不死刘玄,最后还得落一个秦王谋杀朝堂命官的罪名! 锦衣卫出身都是高手,而那个刘玄更是妖孽,当初千军万马取了他的“首级。” 如今两个女人,就想要杀了刘玄,无疑痴人说梦! “咔嚓!” 在春香,夏丽扯动钢线,电光火石间,刘玄原本坐着的椅子,顿时四分五裂,木屑飞扬,却没有发生血溅当场的一幕。 “人呢?” 春香,夏丽循声望去,人早就不知所踪,猛然清醒过来,警惕得四处张望着,如临大敌。 “噗嗤!” 瞬间,一把锋利的宝剑应声贯穿了两女的胸膛,血染长剑,利落解决了二女,抽出了天子剑。 “你把她们都杀了!” 目睹一切的邓氏,神情难看到了极点,这个朝廷钦差,竟然敢杀害秦王府的人。 “谋杀朝廷钦差,这可是夷三族的大罪,我杀了他们,他们三族都得谢谢我。” 刘玄板着脸说道。 邓氏脸色一白,这杀害钦差的后果,她自然是知道,但死人嘴巴是最严实的。 如今最大的麻烦,是她们杀不死眼前的钦差。 “擅闯秦王府,你以为还能活着出去么,别做白日梦了!”邓氏躲在朱樉的身后,还不忘对刘玄放狠话。 朱樉就是她的天,在西安秦王府,她才是真正的“秦王妃”。 “你闭嘴!” 朱樉浑身颤抖,一脸的铁青,这邓氏没事惹刘玄干嘛,一旦动手,再没有商量的余地。 刘玄没搭理邓氏,冷笑道:“秦王,当初你就是不是我的对手,这次还试试?” “刘玄,你别太狂!” 朱樉脸色铁青,想尽办法拖延住刘玄,等待三卫赶来。 真要单枪匹马,不管什么时候,他都不会是刘玄的对手,何况,经历了刚才的疯狂,他双腿都是发软的。 “刘玄,本王不好过,你也别想好过!”朱樉咬牙道。 刘玄满不在乎的说道:“秦王殿下,你就别拖延时间了,你的三卫来不。” 刘玄看穿了朱樉的心思,将他最后自尊跟退路,无情点破。 三卫那点兵马,他已经让荣东明,秘密通知城内的副将,趁着夜色降临,率领兵马控制住了。 如今,就秦王府那为数不多的护卫,当他擒住秦王朱樉后,再无威胁的余地。 三卫来不了! 朱樉只觉得天都塌下来,刘玄明显有备而来,断了他所有的退路,堵上门来。 第二百一十七章 栽你手里 三卫兵马对朱樉这个秦王,绝对忠心耿耿。 除了刘玄派兵镇压,否则,他绝对拦不住三卫的兵马,赶来秦王府护驾。 秦王府闹出这么大动静,三卫兵马一直迟迟不到,朱樉心跌落谷底,他再傻都知道大势已去。 朝廷调动兵马,刘玄奉命前来,也唯有得知他在西安所有的罪证,才会如此大张旗鼓,兴兵压境。 “轰——” 此刻,天空一声闷雷作响,吓得脸颊苍白的邓氏,一脸铁青的朱樉,都吓得坐在地上。 门外呼啸的阴风,扑灭了房间的烛火,天空打响的雷光,照在刘玄的脸上。 “你不要过来!” 邓氏尖叫,抓紧着朱樉的手,这些年来,她都是顺着朱樉的心意办事,她没有做恶事。 “刘玄,你真要赶尽杀绝,我乃是秦王!”朱樉咬牙道。 “我是为了朝廷奉命行事,你们要是执迷不悟,可怪不得本钦差不讲人情。” 刘玄手中天子剑,冰冷无情。 老朱是钦赐尚方宝剑,他可以留下秦王一命,至于其他人,真要阻拦他押解秦王回京,一律可斩! 明晃晃的天子剑,映入朱樉铁青的脸庞,邓氏满脸苍白害怕。 “你抓走那些锦衣卫,只怕没少严刑拷打吧,你跟我的新仇旧账,回京一起算。” 刘玄双眼微眯,看着穷途末路的秦王,他只有回京跪求老朱,才有一线生机。 反正,他这个秦王是当到头了。 “对了,还有秦王妃的事情,我也会对陛下如实禀报的。”刘玄一脸冷漠道。 抛弃正室,宠信妾室羞辱下人,残害无辜的百姓人家,这一笔笔都是血债,总要有人还的。 “那个贱人!她还敢告状!” 邓氏脸庞闪过一抹怨毒之色。 这朝廷来的钦差,这才来到秦王府多久,就能找到了他们这边来,还知道那个贱人的事。 “夫君,当初我就说,勾了那个贱人的舌头,我看她怎么告状!”邓氏怨毒。 “啪!” 邓氏话音刚落,眼前猛然一花,紧接着被刘玄一巴掌扇飞出去,牙齿都飞出两颗。 “诋毁秦王妃,你该打!” 在朱樉震惊的目光中,刘玄还保持着一巴掌呼出去的架势,冷冷的看着朱樉。 这一巴掌,他可没有留情。 念在秦王妃跟木璃之间亲姐妹,这一巴掌他替木璃打了,也当给秦王妃讨回一个公道。 “刘玄,你不要欺人太甚!” 看到被一巴掌扇飞出去的邓氏,朱樉呼吸都变得急促起来,最爱的女人被羞辱,他心头都在滴水。 但这时候,他不敢轻举妄动。 “怎么,你想要给邓氏找场子,你还不够格!” 刘玄瞥了朱樉一眼,丝毫不客气。 撞上一身煞气,还带着血腥味道的刘玄,朱樉死死瞪大了眼睛,他是敢怒不敢言。 真把刘玄给逼急了,他也要步上邓氏的后尘…… “要么跟我走,要么我废了你的四肢,再拖你走!”刘玄手掌落在朱樉的肩膀上,语重心长。 朱樉如坠冰窟,丝毫不敢反抗,认命般低下了头。 “哒哒哒……” 听到秦王房间的动静,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传来,秦王府护卫蜂拥而至,围满了房间之外。 “朱樉,让你们人让路,放出被关押锦衣卫。”刘玄手中的天子剑,架在秦王的脖子上,眼神威胁之意正浓。 “滚开!” 面对拥簇上来的府卫,朱樉一脸铁青之色,挥手间顿时散开一条路来,任由着刘玄持剑通行。 这时,赶过来到了三卫千户,见到被威胁的秦王,一时间也乱了分寸。 “我奉陛下之命,押解秦王回京,三卫归我调动,如有违叛者,形同谋反论处!” 刘玄手持朱元璋的圣旨。 “胡千户,你去将那些锦衣卫,都给释放出来。”朱樉道。 胡千户脸庞抖了抖,无奈道:“禀秦王,有人劫狱,将那些锦衣卫都带走了。” 他刚想过来,禀报秦王有人劫狱一事,就碰上了秦王被钦差抓住这事,左右为难。 三卫效忠于秦王左右,奈何朝廷钦差下来,夺了秦王手上的兵权,在权利交接如此敏感的时候,他们不得不从,一旦反抗兵变,性质完全就变了。 形同谋反,事关重大! 他们效忠于秦王,可家人都在朝堂这边,他们对秦王再忠心耿耿,也不得不低头。 至于这位胡千户,他刚收到了消息,此时此刻城门之外,朝廷军队压境,数万大明精锐兵马驻扎,蓄势待发。 “大明的军队,已经驻扎在外面了?” 从胡千户口中,得知三卫彻底被控制住了,军营也有武将来接管了,还有朝堂也派文官来。 朱樉罕见沉默下来,他又何尝不明白,这些文官武将都是新官上任,冲着夺他手上的权势来的。 “刘玄,你的准备也够足的。”朱樉恨恨的说道。 这人有一身的才学,也得到父皇的器重,加官封侯,可偏偏要跟他们老朱家的子嗣作对。 “不然,你以为我凭什么敢闯你秦王府,你真要负隅顽抗,流血的就不止是你我了。” “还有,让你的部下老实一些,要是他们难做了,我只能公事公办,杀一儆百了。” 刘玄从来不怀疑,三卫对秦王的忠心程度,但在绝对的实力面前,他们也该掂量掂量,该站在哪一边。 “你不要乱来!” 想起三卫里那些过命的兄弟,他麾下效死的亲兵们,朱樉不忍道:“不要为难我的部众,他们会配合你的。” “那自然最好不过了。” 刘玄不在乎邓氏的死活,但秦王终究是大明的秦王,王不可辱,只派人看守着他。 等他将秦王押解回京,交给老朱便是功德圆满。 “刘玄,这次我是栽在你手上了!”朱樉恨恨道。 刘玄摇头道:“你不是栽在我的手上,而是栽在你自己的手上,天作孽犹可恕,自作孽不可活!” 对于朱樉的下场,他根本不会同情。 以老朱狠辣的性子,这位曾经为大明戍边,立下了汗马功劳的秦王,只怕最终也会留在京城。 第二百一十八章 权力更替 朱樉束手就擒,秦王府由刘玄安排官员接管,秦王府的家产,一切原封不动。 秦王罪名还没有定下来,家产还是秦王朱樉的。 同时,刘玄也见到被关押秦王府地牢的锦衣卫,为首的杨虎等人。 见到杨虎浑身是伤,腿也瘸了。 “白毛,被收拾的这么惨啊。” 看到一瘸一拐的杨虎,刘玄忍不住笑出声来,可当看到杨虎满头白发的时候,他就笑不出来了。 以前杨虎只有额前一撮白发,就被他叫白毛,现在杨虎真就人如其名,双鬓都是发白,整个人都憔悴不堪,像是老了几十岁,就是身子骨依旧硬朗。 “老大,我终于见到你了!” 经历没日没夜的酷刑,都一声不吭的杨虎,重重拥抱上刘玄,哭得那叫一个稀里哗啦的。 他还以为,自己迟早死在秦王府的大牢里,再也见不到对他委以重任的老大。 杨虎抹着鼻涕眼泪,刘玄下意识嫌弃的后退了几步,一个老大爷们哭唧唧的,成何体统。 “现在,我好像不能叫你老大了。” 见到退后的刘玄,杨虎还以为二人生疏了,的确,他听闻朝廷公告,得知了刘玄封侯的消息。 那可是镇国侯,好生威风! 这么年轻的侯爷,放在历朝历代,那都是难得一见的,更是大明开国以来,最年轻的侯爵。 “砰——” 刘玄抬手就是一拳头,不偏不倚砸在杨虎的胸膛上,道:“老白毛,你要是跟我客气,我就跟你不客气了!” “咳咳咳……” 刘玄这一拳下来,杨虎仿佛看到了太奶朝着他招手,真有种死过去的感觉。 老大的本事,一如既往的大。 “但对外,我还得叫老大你一声侯爷啊。” “行了,少贫嘴吧,你手底下的人,被关进大牢里,给秦王透了多少底?”刘玄好奇问道。 “没有,锦衣卫没有窝囊废!” 杨虎摇了摇头,老大太小看他们锦衣卫,他们可以死的,但绝对不会出卖朝堂。 那些兄弟们,家人都在京城,纵然秦王软硬兼施,他们也没有对那些人松过口。 “侯爷,我天天被秦王的人毒打,可是什么都没有交代。”杨虎裂了咧嘴,笑容憨厚。 刘玄哑然失笑,这个家伙是一如既往骨头硬,嘴巴严,正因为他咬死不交代,才活到被救出来。 他担心都多余了。 杨虎是监视秦王,隶属西安锦衣卫的头头,朱樉会杀其他锦衣卫,但一定不会拿杨虎开刀。 杨虎真要死了,他真要掀翻整个秦王府了,鸡犬不留,地上的蚯蚓都挖出来砍两半。 杨虎道:“因为我们知道,只要咬牙扛下去,朝廷肯定派人过来救我们的。” “嗯,我收到消息,一定时间就带兵过来救你了,兄弟够意思吧。”刘玄道。 “够,肯定够啊!” 杨虎一脸骄傲,但他还是迟疑了一下,问道:“对了,谁给侯爷你报的信?” “荣东明,其他兄弟都折在半路了。” 得知了死了这么多兄弟,杨虎都沉默下来了,这秦王太狠了,出手就是下死手。 派出了十多个回京,通报风险的兄弟,只有一个独活到了京城,还是重伤昏死在侯府门前。 “行了,你老大来了,以后还能让你受委屈?” “这肯定不能!” 杨虎笑容憨厚,他心里对刘玄充满了敬仰,能从锦衣卫一路摸爬打滚,征讨北元,大捷封侯。 这可是开了镇抚司的先河,从锦衣卫副指挥使熬出头了。 有了刘玄接管全局,杨虎将手头上收获的情报,还有朱樉在藩地,落实到点上罪证。 刘玄本以为秦王在藩地行暴政,强征百姓赋税,全然不顾藩地百姓的死活,已经是十恶不赦。 可随着杨虎的禀报,这才发现不过冰山一角。 秦王还纵容倭寇,劫掠当地百姓,走私货物,只要上交足够的钱财,就予以打开方便之门。 “这个蠢货,愚不可及!” 刘玄知晓后,眼神阴沉得可怕,跟这些吃人不吐骨头的倭寇合作,对当地百姓就是灭顶之灾。 “证据确凿。” 杨虎从不说谎,更不会对刘玄有所隐瞒,正因为他的性子使然,当上千户已然到头了。 “他这个秦王,也当到头了。” 涉及倭寇劫掠当地百姓,刘玄绝不退让,必须上奏老朱,他要亲自出征剿灭倭寇之乱。 再不济,也要派出蓝玉等悍将,平定那些倭寇。 在接管秦王府后,刘玄安抚好王府的下人,要留可以留下来,想走不强求,给予一定银两补偿。 几乎没有意外,除了几个年迈的老家仆外,秦王府人去府空,没有下人愿意留下来。 朱樉这个秦王的所作所为,不得人心。 刘玄大手一挥,倾洒秦王府的家财,这些下人该走则走,他也是代朱樉赎罪。 有关于朱樉在当地的势力,尽数一网打尽,权利更替。 当地势力本欲奋起反抗,可面对刘玄命军队入城后,顿时扑灭这些人的嚣张气焰。 刀子架在脖子上,人也终于老实。 削掉一顶顶乌纱帽,将朱樉经营多年的势力,强势横扫,更替朝堂派来的官员。 刘玄只需要派兵镇压,至于权利交替,有老朱派来人收拾烂摊子,他倒是乐得清闲。 住在秦王府,刘玄享受了几天悠哉的日子,也体验了一把当秦王的待遇,乐不思蜀啊。 “好好的逍遥王爷不当,偏偏穷奢极恶,何必呢。” 刘玄捧着一杯温热的花茶,靠在摇椅上,欣赏阁院楼台,小桥流水。 期间,木璃带着王敏敏过来。 昔日在破败柴房,过着下人生活的王敏敏,摇身一变恢复成雍容华贵的秦王妃。 再见到刘玄,秦王妃有些局促。 当初在柴房里,她还不知道眼前青年的来历。 大明最年轻的王侯,行事雷厉风行,用短短几天时间,扳倒秦王在西安全部的势力,连根拔起,杀伐果断! 那个嚣张跋扈,不可一世的邓氏,也被刘玄打得肿如猪头,被关押在大牢,先一步押送回京了。 在秦王府内,邓氏贴身家仆,刘玄一律处死,有关邓家的势力,一律严查。 该摘乌纱帽,绝不含糊。 那些人平日里,就没少欺负百姓,狗仗人势。 第二百一十九章 女子贞烈 得知到邓氏的下场,秦王妃没有大仇得报的畅快,眉宇间总带着淡淡的担忧。 “侯爷,这秦王什么时候被押解回应天?” “等西安当地势力,权利交接完成后,就要启程回应天去了,别说,还真不舍得!” 刘玄伸展了一下懒腰,老神在在。 “你当王爷有瘾啊,还不从那张破椅子上下来,你敢效仿秦王,我就敢一刀捅死你!” 木璃白了刘玄一眼,他这是享受着秦王府的生活,都不舍得回京城去? “别说,秦王这日子过得舒坦,换作我也不想走。”不顾虎劲上来的木璃,刘玄靠在椅子上,悠然自得。 “秦王妃,你是有什么顾虑吗?” 从秦王妃的语气当中,刘玄还是听出有一丝关心之意,虽无夫妻之实,但有夫妻情意在。 话说,一夜夫妻百夜恩,秦王妃也是心地善良。 换作朱樉娶了北璃公主,高低是老二真保不住老二,还能跟邓氏,那几个侍女们逍遥快活? 木璃也听出来了,拉着秦王妃的手,恨铁不成钢道:“哎呀,你就别怪那个负心汉的死活!” 她姐姐就是太善良了,这人善被人欺,马善被人骑的理,她活了这么多年还不明白么? 对朱樉这个负心汉,王敏敏姐姐再懂事,那也是良心错付,纯属白瞎了。 “敏敏姐,朱樉这个人狼心狗肺,你就跟他和离吧。”木璃怂恿道。 “这个时候,和离也晚了。” 秦王妃叹息了一口气,她知道妹妹是为她着想,但在这个节骨眼上,她不可能跟秦王和离。 那些御史言官,只怕会将她写成助纣为虐的妖妇,有辱王氏,有辱大哥的一世英名。 “你就跟朱樉和离,没人会不同意。”木璃道。 以朱樉这些年的恶行,哪有一点夫妻之实,敏敏姐也空有秦王妃之名罢了。 谁敢不同意,她就要去理论理论了。 “妹妹,你不知道大明律法之严,我是秦王妃,秦王做错事了,我理应一起承担。” 秦王妃叹息一声,她都嫁给朱樉了,名正言顺,秦王无恶不作,触及到了朝廷的底线,她也会受到牵连。 邓氏已经提前押送去京城了,以大明皇帝的明事理,邓氏下场不言而喻。 她一同跟着朱樉回到京城,还能向陛下求情,实在不行,她也只能殉葬在秦王身边。 从跟着秦王朱樉开始,她就认嫁鸡随鸡嫁狗随狗这个理,都是绑在一根绳子的蚂蚱。 “刘玄,这作恶的人是朱樉,为什么敏敏姐会受到牵连,她一律不知情的!” 木璃为秦王妃强行出头,愤愤不平道。 这还有王法吗? 这还有天理吗? 肉没有吃上,挨打一遍不落下,秦王嚣张跋扈,逍遥快活的时候,怎么没有想到敏敏姐。 真要被软禁砍头了,还要牵连敏敏姐。 实事上,秦王这些年行暴政,欺虐藩地百姓,秦王妃有劝过,却无法改变任何状况。 “一人犯罪连累全家,这放在大明寻常百姓家,那都是再正常不过了。” “以秦王犯下的罪行,罄竹难书,不明正典刑,何以服众。”对于木璃的愤愤不平,刘玄摊了摊手。 秦王妃惊呼一声,被木璃一把拽了过去,木璃当着刘玄面前,理直气壮道:“我们情同姐妹,敏敏姐要受到牵连,那我也是帮凶了,我是帮凶,也祸及你这个镇国侯!” “按照你这么说,我们侯府上下都要人头落地。” 刘玄都给整笑了,木璃这一通歪理下来,他们镇国侯,还要给朱樉株连不成。 “八九不离十了。”木璃煞有介事道。 “秦王妃,你也不必担心,我会向陛下,太子禀明实情,大概不会牵连到你身上。” “这次回京城,你也不用去了,我本来就是来抓朱樉的,跟旁人无关。”要不是邓氏蹬鼻子上脸,处处对他痛下杀手,他本来也懒得搞这些糟心事。 刘玄早就为秦王妃谋好了退路,秦王所作所为,大多数都是他一人为之,不该牵连旁人。 老朱是指望不上了,朱标日常腹黑,但有一个肯定能保住秦王妃的周全,无人敢动他。 不止是木璃心疼,他心底里也同情秦王妃。 秦王妃是一片真心向明月,奈何明月照沟渠,人家朱樉一心扎在邓氏的温柔乡,看都不看秦王妃的。 刘玄用秦王妃一事,敲打过朱樉,可被擒住的朱樉,不以为然。 对于老朱亲赐的婚事,朱樉口服心不服,把气都撒在秦王妃身上,为了报复老朱,对秦王妃恶语相向,更是虐妻宠着妾室,表明他不情愿的,谁也强迫不了他。 对于朱樉一根筋的性子,深得老朱家子孙的精髓,他是懒得拗过来,老朱的家事,他真要去管,老朱能跟他急眼。 “有劳你们费心了,我一天是秦王妃,一辈子都是秦王妃,陛下该怎么处罚我们,我们都认了。” 秦王妃婉拒了刘玄,木璃的好意。 这次,她会追随秦王朱樉回京,结局是好是坏,她们夫妻二人受着,绝无怨言。 木璃知道劝不住自家姐姐,拽过刘玄道:“反正我不管,要是敏敏姐出事了,晚上你休想再踏入我的房门,对了,还有雅儿妹妹的房间,你也别想了!” 见到气鼓鼓的木璃,刘玄无奈道:“你都开口呢,我还能说啥。” 要说护住秦王妃,这一点不难,反正朱樉是铁定遭罪了,秦王妃一无所知,也不会被牵连其中。 前提是,秦王妃领他们的情,要是秦王妃一心跟朱樉受刑的话,谁来都拦不住。 “真不知道,那个负心汉对敏敏姐干了什么,敏敏姐怎么就对他死心塌地的。”木璃一脸不理解。 “不管朱樉怎么样,在你姐心里,还是有他的一席之地。”刘玄不置可否。 这秦王妃内心贞烈,也不愧是名将王保保的亲妹,懂得让人心疼。 不日后,刘玄也率领大明数万兵马,还有朱樉麾下的三卫,回京城复命。 朱标一早就等候在城门外,看到浩浩荡荡,风尘仆仆过来的军队,目光严肃,不言苟笑。 第二百二十章 朱标生气 朱标一身黑裘衣雪染白,满头白霜,相隔远远望着,犹如一个头发花白的老人。 刘玄率领大军入城,这才看清楚来人是朱标。 不等刘玄开口,朱标摆手打断道:“让朱樉那个混账,从马车下来见孤!” 刘玄人还在西安,在他稳住局面后,已经派人快马加鞭,禀明有关秦王朱樉的一切。 提前给朱元璋父子一个心里准备。 想来,老朱鞋底板也腌入味了,正盼着他的好大儿回来,可以好好锻炼一下身体。 刘玄给了副将一个眼神,后者心领神会。 “这还没入城,我下来干嘛?” 马车内,传来朱樉不耐烦的懒音,他还在睡梦当中,却被人惊扰,顿时来了脾气。 “看来,殿下要亲自去一下了。”刘玄耸了耸肩,这朱樉就自求多福吧。 “好啊,我弟弟真出息了!” 朱标脸色阴沉下来,无视了跪在地上,给自己踩上去的副将,吃力的爬上了马车。 马车上,顿时传来朱樉惊恐的声音,“大,大哥……” “嘭——” 随即,朱樉从马车上狼狈倒飞出去,脸庞还留下一个发红脚印,可见朱标是用劲了。 这一脚不轻,踹得朱樉的鼻子流出血,落在堆满白雪的地上,染出点滴殷红。 朱标站在马车上,居高临下看着一屁股坐在地上的朱樉,冷漠道:“秦王,是不是要孤给你行礼,你才愿意下来?” “不,不是!” 朱樉惊恐的摇头,鼻血正外冒流着,对视上朱标威严的眼神,他都怀疑自己见鬼了,大哥竟然会对他大打出手。 想来温和的大哥,什么时候跟他急眼过。 他哪会不明白,大哥是真怒了! 兄弟多日不见,大哥都这么生气了,那父皇得气成什么样子了……朱樉不由得打了一个寒颤。 在刘玄的面前,他还敢嚣张跋扈,可在大哥,父皇的面前,他是屁都不敢多放一个。 “大哥,救我啊!” 朱樉“扑通”一声跪在地上,拼了命的磕头,放眼紫禁城,也只有大哥,母后能救他性命。 父皇,估计是巴不得弄死他,那些御史言官肯定也不会放过他,史笔无情。 “给孤滚起来!” 朱标一脚踹在朱樉的大腿上,刚好踹在朱樉小腿麻筋上,脸上露出扭曲的表情,嘴角抽搐着。 “朱樉,你就这点出息,被吓得站不起来?”朱标眉头紧锁,那一脚他可没有用力。 “大哥,我腿麻了。”朱樉满脸无辜,他想要站起身来,奈何身体不允许。 但太子命令不可违,刘玄让人将朱樉架着站起身来。 “把他拖出去,扒了他的衣服,押入皇宫。”朱标对同行的锦衣卫,冷声说道。 那几名锦衣卫面露迟疑,却不敢忤逆太子,三下五除二,就扒了朱樉的蟒袍,毕恭毕敬的叠好。 “大哥……” 这大冬天里,被人扒了衣袍,朱樉一人在寒风中浑身颤抖,牙齿哆嗦得咯吱作响。 他不明白,为什么大哥要扒了他的衣袍,真能狠下心来,不怕把他冻死在宫门外。 进了应天府,朱标跟刘玄坐在马车上,朱樉独自走在前面,冷得冒鼻涕泡,冷得弯了腰。 所幸的是天气够冷,百姓都躲在家里不出门来,不然他必然受到唾骂指点,抬不起头来。 马车上,朱标跟刘玄一路无言。 刘玄将收集到朱樉在藩地的罪行,在书信上如数禀明了朱标,的确让他们有了心里预期。 这秦王是废是杀,都取决了老朱。 “殿下,你这个大哥当得心累啊。”刘玄道。 “弟弟不成器,他死有余辜,孤只心疼藩地百姓,罪在朝廷监管不力,老朱家出了不肖子孙。”朱标沉声道。 “希望秦王,能明白殿下的用心良苦。” “我不指望他明白,他当初能收敛一下,也不至于闹得最后如此收场了。”朱标叹息。 他提前来教训朱樉,也只想朱樉明白自己做错了,反省自身,去到父皇那边,闹得最后那点体面,父子亲情尽失。 “听说,这次秦王妃也来了。” “秦王妃,她……” 刘玄神情复杂,犹豫说道。 朱标打断了刘玄的话,道:“我吩咐了宫女,到时候将秦王妃,送去母后那边,没人会为难她的。” 朱标处事得体,通过刘玄的禀明一切,明白朱樉行事,秦王妃是毫不知情的。 这是朱樉对不起王氏。 “老二愚钝,不明白父皇当初的用心良苦,如此羞辱王氏,他真的没有良心。” 当得知秦王妃,甘愿一同受罚,和朱樉同罪论处,朱标顿时恨铁不成钢,直骂朱樉不是一个东西! 刘玄心里嘀咕道:“标子,老大别笑话老二。” 论宠妾的本事,标子你也做得挺好的。 这吕氏上位风头正盛,这朱允炆安排名师教导,朱标这位太子常伴,重点栽培。 如果朱标成了皇帝,这朱允炆便会是大明第三代。 朱标的身子骨日渐欲差,搞不好朱允炆,真会成为历史中的大明第二位皇帝。 这时也命也。 “……” 而在马车外的朱樉,还能听见马车内,传来大哥骂自己的声音,自己真那么十恶不赦,天理不容? 就连一向温和的大哥,都对他这个亲弟破口大骂,扒了他的衣袍冻了一路。 “大哥扒了我的衣袍,父皇不得扒了我的皮……” 朱樉打了一个寒颤,内心充满了绝望。 该来的,始终是来了。 来到乾清宫前,朱标屏退左右,见到双腿都在发抖的朱樉,冷声道:“你在封地作威作福,那股嚣张劲呢。” “大哥,一起啊……” 朱樉朝着朱标,投来求助的目光。 大哥在生气,那还是他温和的大哥,可发怒的父皇,那就是洪水猛兽,吃人不吐骨头的真龙。 相比之下,他就是一条小泥鳅。 “拿出你欺辱藩地百姓的狂气,去跟父皇理论吧,大哥就不进去了。”朱标负手离去。 “大哥……” 朱樉嘴角苦涩无比,在父皇面前狂,他狂得起来么。 第二百二十一章 都是冲着他来的 乾清宫。 朱樉强装胆子,推门而入,迎面撞上朱元璋严肃的表情,那几乎要噬人的目光。 “咕噜……” 朱樉喉头滚动,发不出一点声音。 来自骨子里的恐惧,血脉源头的压制,朱樉打心底里害怕。 朱元璋人坐在椅子上,靴子已经在手上了,朝着朱樉冷冷的招呼道:“你,上前说话。” 朱标在城门外等着朱樉,朱元璋则在宫里等着,他们谁也不比谁等得久。 朱樉目光闪躲,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把脸凑到朱元璋的面前来。 “儿子,你是真畜生啊。” 朱元璋感叹一声。 他手头上,还有这些自家儿子在藩地上的所作所为,虐杀下人,强增赋税,还给倭人走私货物,打开方便之门。 “父皇,你听我狡辩,啊不,解释……” “解释,我听你解释!” 朱元璋气急了,扬起巴掌就朝着他脸上招呼过去,就被打得朱樉眼冒金星。 朱樉人都被打懵逼了。 “骂都骂了,你还要打吗?” 朱樉心里也有气,脱口而出。 这话一出,他马上就后悔了,朱元璋劈头盖脸就是一顿骂,怒气冲冲道:“小兔崽子,是我打不得你,还是骂不得你!” 就自家儿子的丧心病狂,残忍暴虐,就算他是国公之子,那都绝对难逃一死,祸连九族。 “啪!啪!啪!” 朱元璋一脚就踹飞朱樉,骑着朱樉的身上,撸起袖子就左右开弓,打得脸啪啪作响。 这个混账东西,他怎么不去死! 乾清宫,不断传来朱樉的惨叫声,却没有一个宫里人出现,只有时重时轻的巴掌声。 “父皇,你废了我就是了。”朱樉被揍的趴在地上,实在没力气再爬起来。 从他在西安干的那些事情暴露一刻,被押解回京开始,他就知道自己回不去了藩地。 父皇要杀要剐,就冲着他一个人来吧。 “看你的那个熊样,还有一点作为朱家子孙的当担!”朱元璋怒气冲冲道。 “你,给老娘滚过来!” 朱元璋话音刚落,宫门外响起一道妇人呵斥的声音,朱元璋本能打了一个激灵。 这是来自夫妻间的压制。 朱元璋父子循声望去,只见到马皇后站在乾清宫门外,雍容的脸庞上,充斥淡淡的愤怒。 他们都不约而同想开口答应,但这妹子,母后指的是谁? 马皇后迈步走过来,一把拧过朱樉的耳朵,疼得后者龇牙咧嘴的,“娘,娘轻点……” 朱樉总算明白了,这父皇母后都是冲着他一个人来的,他招谁惹谁了。 “我还想拧掉你的耳朵,当初你是怎么答应为娘,善待藩地百姓,不为非作歹。” 对于过脑不过心的朱樉,马皇后懊恼不已,如今铸成大错,她也保不住朱樉。 看到浑身上下,青一块紫一块的朱樉,马皇后瞪了朱元璋一眼,那眼神仿佛在说,重八,你下手真够黑的。 朱元璋沉默不语,自家妹子心疼孩子,他也不好多说什么。 “打得轻了,你,跟我走!” 马皇后拧着朱樉的耳朵,就要把人领走,完全无视了一脸威严的朱元璋。 “大妹子,你……” 朱元璋顿时急眼了,这心疼归心疼,这瘪犊子干的那些脏事,朝廷是绝不能姑息的! “放心,我一个妇道人家不想干皇帝的政,我管的是后宫,会把人还给你!”马皇后哼道。 “母后,你要带儿臣去哪里。” 朱樉一脸痛苦,母后下手一点比父皇来的轻,专挑细皮嫩肉的来,疼死他了。 “去看你挑的好女人,看你们夫妻情深!” 马皇后白了朱樉一眼,这孩子跟谁学的,正室王氏还在,他就让人家守活寡。 “对了,” 朱元璋想起来了什么,冷声道:“对了,你这个小畜生没回来前,邓氏都交代了一切。” “哦,他是畜生,那你是什么?” 见马皇后一脸不悦之色,朱元璋也没有触她的霉头,这是骂自家儿子,顺带骂了妹子。 “她交代什么了?” 父皇跟母后的话,朱樉一头雾水,这怎么还跟邓氏扯上关系。 “邓氏可把你做到那些事,仔仔细细的交代了一遍,跟你撇清的关系,说都是遭你强迫。” 自从邓氏提前跟随西安锦衣卫,回到京城,就押入了锦衣卫诏狱,严审了一遍。 都用不上用刑,邓氏什么都交代了,通篇供词下来,句句都不离开秦王朱樉。 邓氏唯独把自己摘的干净,强加赋税是不知情的,虐杀下人是被强迫的,反正人是无辜的。 “母后,我……” 朱樉听得双眼都红了,声音都带着一丝哽咽,他把一片真心都给了邓氏,却落个如此下场。 他明明给了邓氏所有的宠爱,就连王氏都不曾拥有过,但在危机关头,邓氏不说生死与共,转头就把他给卖了,一点都不带犹豫的,只为换自己平安活下来。 “你还走不走了!”马皇后冷声打断朱樉的话,后悔,现在才知道后悔,晚了! 朱元璋也沉思着不说话,当见到朱樉望向他,朱元璋抬手又是一巴掌。 “啪——” 朱樉被打得晕头转向,耳边还传来朱元璋的骂声道:“你聋了,你母后叫你去,你就去!” 朱樉连滚带爬,跟在马皇后的身后,一路朝着前面走。 大殿上,哭喊求饶的邓氏,被几个宫女吃力的绑起来,吊在特定的杆子上。 随着绳子往上拽,邓氏惊恐的看着自己双脚悬空,她还不明白自己要遭遇些什么。 她什么都交代了,这些人还不放过她。 “邓氏助纣为虐,欺辱西安百姓,强迫百姓人家卖儿卖女,私下培养杀手死士,形同谋反。” “五百鞭刑。” 太监宣读圣旨,邓氏身体一点点被吊高起来,当听到五百下鞭刑,魂都冒起来了,只感觉自己要去见病死的老爹了。 “秦王救我!” 被高高吊起来的邓氏,低头就看到不远处的朱樉,仿佛抓住最后的救命稻草。 以秦王对她的宠爱,这是最后活命的机会。 第二百二十二章 监刑,人被抽烂了 邓氏被吊绑起来,拼了命呼喊求饶。 朱樉下意识望向马皇后,欲言又止,他哪还有脸,向母后对邓氏求情。 “你要是敢求情,你就有邓氏一同吊起来,一人二百五下鞭刑,哀家不拦着。” 知子莫若母,马皇后法不容情。 朱樉张了张嘴,脸色一片苍白,别说二百五下鞭子,就是一百鞭子都能要他命。 邓氏死定了! “谋反罪行不说,她只是一个妾室,妄图爬到正室头上,这就是逾矩了。” “我的儿媳妇心善,但她的公婆可不是善茬。”马皇后瞪了朱樉一眼:“这也是你作的孽!” “母后,你见过王氏了?” 朱樉也不是傻子,马皇后监刑,就是冲着严惩邓氏,为王氏出口气来的。 “你看不上王氏,也莫要羞辱人家,都是爹生娘养的,你养人家王保保的妹妹,住柴房吃猪食,你好大的威风啊!”马皇后揪着朱樉的耳朵,不留情。 她是心疼儿媳王氏,任劳任怨,一直都没有告秦王的状,没有跟秦王和离,也是为难了孩子。 要那个悍将王保保不死,再借朱樉一百个胆子,他也不敢如此欺辱王氏。 那可是跟徐达同名,来自蒙古的名将,他们打仗扬名的时候,朱樉还光着屁股到处跑呢。 “得知你被押解回京,王氏也一路跟过来了,她说了,你要是死了,她就陪着殉葬。” “你要是被软禁宫里,她也不离不弃。” 马皇后的一番话,令得朱樉心头一震,王氏真就待他不薄,患难见真情,只有王氏对他不离不弃,其他人都避之不及。 “你不顾王氏,去宠幸一个心肠歹毒的女人,你真是瞎了狗眼!”马皇后训斥道。 朱樉低下了头,根本不敢反驳。 而被高高吊起来邓氏,犹如风干的腊鸭,一阵晃荡不止,双脚都不带离地的。 邓氏脸红脖子粗,怒道:“朱樉,你见死不救,你们朱家都不得好死!” 事已至此,她也知道求饶没用了。 “死到临头,还不知道悔改!”马皇后摇头,对于邓氏失望透顶,有辱邓家门楣。 “伯颜这么好的人,生出来的女儿却是一副蛇蝎心肠,朱家容不得她胡来。” 要不是邓愈得了病走得早,邓愈长子邓镇,因为李善长一事被牵连被处死了,这教育女儿邓氏之事,用不着她来代劳。 功臣子女,更应该谨言慎行,而不是仗着父辈功勋,耀武扬威,忘记自己流着农民的血。 马皇后面容冷漠,这邓氏不过是一个妾室,却屡屡虐待她的儿媳妇,虐杀下人为乐,还在家里豢养杀手,这哪一条都够她死几遍的,株连族亲。 哪怕邓氏不指证朱樉,她也难逃一死。 邓氏不死,难以平息西安百姓的怒火,在后宫,也不足以明正典刑,告诫后宫的女人们。 灭妻宠妾乃是后宫大忌,坏了这个开头,以后宫里有人效仿,岂不是乱了规矩分寸。 “行刑!” 太监用盐水沾湿了鞭子,咬牙切齿,用尽全力朝着吊起来的邓氏,狠狠抽去。 马皇后亲自监督,他们可不敢做表面功夫。 “啪!” 一鞭下去皮开肉绽,鲜血溅洒,邓氏发出凄厉的惨叫声,只觉得腿都被扯下来了,传来撕心裂肺的剧痛。 这身体被抽得朝着一边撞去,脑袋狠狠磕在木杆上,只觉得头晕目眩,但剧痛令人她无比清楚。 邓氏终于明白了,活着也是一种折磨。 太监手中沾着盐水的长鞭,每一鞭都是全尽全力,抽得邓氏满身裂开的伤口,粘稠的鲜血染红了囚衣。 邓氏惨叫声犹在耳,朱樉不禁抖了一个激灵,就要移开自己的目光,不忍再去看。 “你瞪大眼睛,好好看着!” 马皇后一句话,就把朱樉吓得不敢乱动,只得是咬牙抬头,看着被用刑的邓氏。 邓氏痛苦哀嚎,身体又在惯性下东摇西晃的,木杆颤动,捆绑着她的绳子,也不断攥紧勒进血肉里。 邓氏手臂,大腿鞭打伤口都是深可见骨,胸膛也挨了数十鞭,白嫩的皮肉都被打烂了,看不出一点原本的样子。 朱樉脸色煞白,忍不住想要吐出来,那对被抽烂的东西,往常可是他最喜爱的,可现在……却让人恶心得反胃,提不起半点感觉。 这个时候,得知马皇后召见的刘玄,也在太监带路下,来到大殿门前的空地。 仇人见面分外眼红,朱樉眼神都能喷火,杀气腾腾。 刘玄则是无视了朱樉的目光,朝着马皇后行礼,在马皇后面前,他何惧一个秦王。 “刘玄,这本是家事不想劳烦你,但秦王妃跟北璃公主有交情,你就接她回去,暂住几日吧。” 马皇后更清楚王氏的身世,这事在朝廷闹得沸沸扬扬,她不想儿媳卷入权利争夺的漩涡。 朱樉可以严查严办,但这把火烧不到王氏身上。 不管朱樉,邓氏最终下场如何,对于秦王妃王氏,马皇后是打心底喜欢,她不会为难那个好孩子。 秦王妃也为朱樉诞下子嗣,算是为朱家开枝散叶了,延续秦王一脉,留了好苗子,孩子总是无辜的。 “臣遵旨……” 刘玄听出了言外之意,得知马皇后是为秦王妃着想,侯府宽敞,不差一间房子。 “王氏可以过去,想来木璃会高兴得尾巴翘上天。”刘玄心中想道。 随即,他也注意到一旁用刑的邓氏。 “咚——” 刘玄刚要开口,绑着邓氏的绳子,不合时宜磨断了,邓氏晃荡了几下,重重砸了下来。 这砸下来的力道不轻,将大殿石砖都崩开来,邓氏双腿应声折断,露出了白森森的骨刺。 刘玄都被吓一跳了,这邓氏突然摔下来,那对母子该不会借机讹上他吧…… “去看她,是死是活!”马皇后道。 几个宫女连忙上前,为邓氏松绑,太监找来太医诊断,发现只是双腿断了,人还留着一口气。 “没死就成,去换一条结实的绳子,继续行刑!”马皇后眼神冷漠,邓氏的惨状,没令得她心软。 她心软了,就对不起这些年来挨了欺负的王氏,对不起秦王府的下人们,藩地的穷苦百姓。 刘玄有些幸灾乐祸,这是整不死邓氏,就把邓氏往死里整。 第二百二十三章 木璃劝离 有些人活着,她已经死了。 比起马皇后,刘玄的淡定。 朱樉倍受煎熬,鼻青脸肿的脸上,黑得跟锅底一般。 他站在原地默默看着邓氏用刑,不亚于自己也被一同用刑,心中百般滋味。 他也恨邓氏为了活命,不惜出卖自己。 但多年的宠爱,岂会被一时的恨意冲淡,这爱与恨之间,产生出复杂的情绪。 “怎么,你还心疼上了!”马皇后点破朱樉的心思。 一脸无所谓的刘玄,转而看到恼羞成怒的朱樉,故作惊讶道:“臣办事不力,令得秦王对臣心生怨气了。” 此话一出,朱樉脸色大变。 诽谤,他这是诽谤! 马皇后脸上笑容一敛,揪起朱樉的耳朵,教训道:“混账东西,你还想报复刘玄不成。” “儿臣不敢,儿臣没有啊!” 朱樉叫苦不迭。 随即,马皇后也懒得再说,命人继续用刑,宫女也准备了一条结实的粗麻绳。 看到绳子,还有太监沾盐水的鞭子,浑身皮开肉烂的邓氏惨叫一声,两眼一翻,顿时屁滚尿流,就不省人事。 一股恶心复杂的气味,弥漫在大殿广场上,朱樉强忍着不适,心中跟邓氏美好的画面,如今彻底破灭。 “太医,犯人又晕死过去。” 太监找来太医,在宫里用刑就有这个好处,要是体力不支晕死过去,还能救回来。 半晌后,太医遗憾的回来。 “禀皇后,邓氏刚才还有一口气,但现在是肝胆都裂了,臣也回天乏术。”太医惶恐不安道。 邓氏本就伤势就重,这没了那口气撑着,人说没就没。 在场宫女,太监脸色都吓铁青。 按照行刑规矩,必须要鞭打五百下,哪怕是鞭打尸体,那也要打够五百下。 可在马皇后面前,对一具尸体用刑,这…… “哀家不管她是怎么死的,这是她咎由自取的,不怪别人,你们都散了吧。” 马皇后也没有怪责太医,行刑的太监宫女。 马皇后明事理,毕竟是她开的口,听到接着用刑,这邓氏才被活活吓破肝胆,最后一命呜呼。 至于邓氏已死,对一具尸体用刑,何必为难这些太监宫女,随他们去吧。 那些太监宫女如蒙大赦,收拾着刑具,用水冲刷着青砖石面的血迹,迅速离开。 刘玄也不意外,这邓氏被吓死了,正好省去不少的功夫,他也不同一同监督邓氏用刑。 不然,那朱樉的眼神都能吃人。 他也望了朱樉一眼,仿佛在说,这次跟我没有关系,你小妾不是摔死的,是被你娘给吓死的。 要算账,找马皇后去吧,提前你有这个胆子。 “你这小子!” 朱樉气得咬牙切齿,要不是刘玄提前把邓氏,押送回京,邓氏也不会惨死在他面前。 邓氏,那是他最心爱的妾室。 即便邓氏被处死,但不是死在他的面前,他的心里还好受一些。 这次,他亲眼看着最爱的妾室邓氏,在自己被面前从上到下,被抽得血肉模糊,又是一地屎尿。 对于自家那些小妾,给他都整出阴影来了。 “你小子真要反了天,我是收拾不了你了,滚去见你父皇。”马皇后面露不悦。 对于朱樉的死性不改,她是心灰意冷。 在马皇后不善的目光下,朱樉也不敢再找刘玄的茬,母后生气了,打人比父皇还重。 “刘玄,你给老子等着!”朱樉心中有气。 朱樉自诩自己的功绩,还弥补不了这点过失,他还是秦王,他还是朱家子孙。 可朱樉这点自信,朱元璋一点都不买账。 功不抵过! 朱元璋大手一挥,下旨夺回给朱樉所有的赏赐,抄没家产府邸,剥去秦王封号。 西安藩地回归朝廷的管辖,朱樉无令不得踏出宫门半步。 同时,朱元璋不顾百官的反对,下旨意免去西安当地两年的赋税,给当地百姓休养生息。 令得西安百姓卖儿卖女,这是朝廷的失职,皇帝的无能。 朱元璋知错改错,但从来都不说自己有错,对于秦王一案涉及人员,一律处死。 而监视各地藩王的锦衣卫,地位水涨船高,毛骧更是风头正盛,白捡了大功劳。 有了秦王朱樉的前车之鉴,大明各大藩王都炸开了锅,人人风声鹤唳,都收敛在藩地的做派。 这些被藩王低价买来的田地,还给了百姓,明里暗里加上赋税,也借朝廷恩典名义去除了。 他们可不想跟秦王一样,被皇帝软禁在紫禁城,一辈子活在监禁当中,面对府宅四壁。 镇国侯府。 比起被夺走一切的朱樉,木璃这些日子没少开导秦王妃,为了一个负心汉神伤,不值得。 “敏敏姐,那个负心汉要寻短见,就让他去寻,我们两姐妹好好过活,不如,去找马皇宫见证,跟那个负心汉和离。” “对了,你也可以长住在侯府,你嫁给刘玄就好。”木璃为自家好姐妹,出谋划策。 对敏敏姐,她向来很是宽容,就连自家男人都能对半分。 “噗嗤——” 本来庭院喝茶的刘玄,吓得一口茶水狂喷出来,这木璃给自己纳妾,真是张嘴就来。 这纳妾就算了,纳得还是秦王妃。 老朱,马皇后同不同意不知道,这朱樉肯定要跟他拼命,听说这些日子,朱樉是浪子回头。 每日都嚷嚷着,要见秦王妃,当失了权势后,朱樉总算明白了,王氏才是把他放在心上的人。 “你要死啊。” 被喷了一身茶水的木璃,脸上,头发上都是湿漉漉的。 “打住,你们聊天就聊天,别把我给扯上。”刘玄连忙打断,这木璃劝离。 弄死一个邓氏就算,如今还教唆秦王妃和离,这以后朱樉还不得天天在宫里蹲点,给他整波大的。 得知朱樉寻短见,只为见到自己,王氏更是哭得稀里哗啦的。 见到情绪激动的敏敏姐,木璃手足无措,她是拦也拦不住,瞪了刘玄一眼,他也不帮腔一下。 “秦王妃,马车已经备好,就在府门外等候。”刘玄开口道。 木璃差点气死。 她一心劝敏敏姐和离,这个刘玄怎么还把敏敏姐,往朱家的火坑里推,他还有****。 “浪子回头金不换,这是朱家家事,你就别管了。” 刘玄一把拉住木璃的小手,目送火急火燎的王氏,匆匆告别后,就坐上马车回宫。 王氏归心似箭,她拦得住么。 在人家王氏的心里面,这朱樉的份量,可不是木璃这个前公主可比的。 第二百二十四章 披着羊皮的狼 王氏上了马车,马夫驾轻就熟朝着皇宫方向赶。 木璃叹了口气,说道:“这好人都让你做了,我就是坏人是吧,那个负心汉,到底给敏敏姐灌了什么迷魂汤。” 换做是她,那个负心汉寻什么短见,一枪就给攮死他,送他归西忏悔。 “所以,你不是秦王妃。” 刘玄苦笑摇头,木璃生性彪悍,天生习武,跟软弱的王氏,本就不是一路人。 当初,老朱赐婚朱樉不是王氏,而是这位公主大人,只怕邓氏全尸都落不下。 朱樉还宠妾虐妻,这不得被宠一个灭一个,闹得秦王府满是腥风雨血的。 看出木璃脸上的担忧,刘玄宽慰道:“放心,皇宫不比西安,朱樉狂不起来。” 在皇宫到处都是眼线,朱樉但凡敢欺负王氏一下,半炷香功夫,马皇后的巴掌扇不到他脸上,那都是监管不力。 这个虎娘们的担心,纯属多余了。 自从秦王封号被收回,朱樉被软禁在宫里面,可没有几个人会跟朱樉打交道。 至于在西安,朱樉曾经宠爱的那些小妾,几乎都受到牵连,在紫禁城内,那更是不可能有。 有了邓氏被活活打死,可没女人愿意搭理朱樉,也就王氏陪伴在朱樉身边。 要是朱樉还不幡然醒悟过来,只怕一辈子就那样过去了,无人可怜。 “哼,那他也是活该!” 对于朱樉的遭遇,木璃没有一点同情。 翌日。 朝堂上,百官齐聚。 六部之一兵部的官员,一个个都是神情严肃,低声议论着什么,不搭理其他同僚。 在刘玄的身边,李景隆凑过来说道:“刘兄弟,你听说了吗,派去樱花国的使臣出事了。” “嗯……这是什么时候的事?” 刘玄一脸错愕,朝廷派人出使樱花国,他怎么一无所知,事前没有收到半点风声。 不然,这出使樱花国的名单,怎么都有他一份。 “兄弟,自从你当上镇国侯后,一个月有几天是上朝的。”李景隆调侃道。 这派使臣前往樱花国,那都是万国来朝不久后,现在都到年中了,刘玄才提起这事。 如今,那些出使樱花国的使臣们,付出了惨痛的代价后,也带着消息回到大明了。 刘玄哑然,自从当上镇国侯后,要是没有传召,初一十五外都可以不上朝议事。 有权不用,过期作废啊。 这天不亮就上朝,还要饿着肚子呱呱叫,刘玄就有种后世当牛做马的心累感。 自从欧阳伦茶马案后,他就有一段时间不上朝,直到接到公差,前往西安押解秦王朱樉回京。 这能摸鱼的日子,谁喜欢起早上朝,听着那些文官狗屁不通的有本起奏。 朝堂那些官员,实事干得不多,和稀泥的本事,那都是玩得得心应手,张嘴就来。 “这次出使樱花国,很不顺利?” 得知到朝廷百官,都是议论着樱花国的事情,刘玄眼前一亮,这或许是一个很好的契机。 这大明亲自远征,拜访樱花国的日子,也该提上日程了。 “死了不少人,据说就活下来一个,不好容易逃回了大明,那人还是兵部的官员。” 李景隆故作神秘,这事闹得沸沸扬扬,但兵部封锁了消息,目前也只有兵部,陛下跟太子殿下知道得清楚,其他人都在猜测。 刘玄剑眉挑起道:“那些倭人的野心,还真是大啊。” 刘玄注意到,这次徐达,徐辉祖,蓝玉等人都上朝了,可见老朱对此事的重视。 “兄弟,真要打仗的话,望你给老哥美言几句。” 这当上梁国公以来,蓝玉就一直闲赋在家,这常年带兵打仗习惯了,他就不是一个能闲的下来的人。 眼见大兵打仗的机会来了,他又怎么会错过了,但官职都到了他这个地位,寻常小战事都用不上他。 而且,以陛下的性格,他都当上了梁国公了,真还未必轻易命他出征大战事。 在朝文武百官之中,能跟陛下,太子亲近的人,除了这些开国功臣一代,也就只有沾亲带故的李景隆,还有真有本事,最近封侯爵的刘玄了。 李景隆这个草包,蓝玉半点指望的心思都没有,这货不给他落井下石,没事少恶心一点他,他就烧高香了。 唯一能指望的人,也就只有刘玄,以他跟刘玄的交情,他当上大将了,自然不会待薄了他。 “我尽量吧。” 对于蓝玉的讨好,刘玄也没有急于拒绝。 这老朱决定好的事情,可就不是旁人可以改变的,只有能出兵,那樱花国的好日子就到头了。 大明国力强盛无比,而樱花国就连刚起势都算不上,自家内乱不断,还敢挑衅大明。 既然樱花国蹬鼻子上脸,刘玄也不介意推波助澜,早日把事情定下来。 纵容那些倭寇在大明作乱,在樱花国本土休养生息,积蓄反扑的力量,他每每想起都睡不着。 “陛下到!” 在太监的高呼声中,朱元璋一脸阴沉的走出来,太子朱标跟在身后面,脸色不善。 在场文武都感受到,大殿上严肃无比的气氛,他们提前收消息,哪敢触碰陛下的霉头。 “你们都是哑巴么,平日里说得欢,现在就不敢说了,兵部尚书你来说!” 在朱元璋点名下,兵部尚书陈宁,也只得是硬着头皮出列,禀报出使樱花国使臣,死伤惨重一事。 本来在立秋的时候,陛下就遣派了使臣团,前往樱花国见他们的国王,意图让樱花国收敛一些,管控沿海上四处作乱的倭寇,保护大明沿海百姓的安危。 可令得朝廷意外的是,本欲称臣的樱花国国王,却是在接见大明使臣不久后,竟然派人对大明使臣进行突然袭击,至此多名大明官员惨死海岛之地。 仅有一名使臣勉强逃脱,重伤回到了大明。 就在十天前,这名大明使臣才被当地县令发现,通报送回京城里来,兵部尚书陈宁亲自接见,这才得知来龙去脉。 兵部尚书陈宁,他也知道这话不是禀明陛下听的,而是告知满朝群臣们,这樱花国以下犯上,忤逆大明。 刘玄心中如明镜,这樱花国本就是披着羊皮的狼,表面对大明和善,实则随时都会暴起伤人。 看来,这樱花国国王得知到自家使臣,在大明大狱之中,还有在大明干的那些脏事,那位倭人国王才想要杀人灭口,以此避过大明的惩劫,继续逍遥过活。 这大明跟樱花国相距一片茫茫大海,大海是会吃人了,大明使臣团为此葬身大海,相比也无人知道真相。 可天公作美,这倭人国王的阴谋诡计都没有得逞,让得一名大明使臣活下来了,还顺利回到了大明。 据说,如今樱花国的掌权者,可是来自名府贵族的怀良亲王,继任樱花国国王。 这怀良国王本就性子暴虐无道,致使那几个大明使臣,魂归异国。 第二百二十五章 金山银矿 一时间,朝堂上的御史言官,那是对樱花国一阵口诛笔伐,区区弹丸小国,也敢挑衅大明。 在脾气暴躁的淮西武将,不少主动请缨,要去攻打樱花国,为死去的使臣,找回丢掉的大国威仪。 樱花国国王的野蛮狂妄,彻底激怒了朱元璋。 “刘玄,你有什么意见?” 在朱元璋满含怒气的目光下,刘玄无语了,你想采取行动,干嘛扯上我呢。 他本想等着老朱震怒,下令诛灭樱花国的倭人,自己还能落井下石一番,搞不好樱花国真能亡族灭种。 现在朱元璋,却要他来开这个口,面对文官们儒家之道。 罢了,就顺着老朱一次吧。 念头至此,刘玄毫不犹豫道:“小国暴虐无道,小人畏威而不畏德,大明必以重拳出击,方才扬我国威。” “臣建议,兴兵,征讨樱花小国!” 在众多文官惊愕的目光中,刘玄强势主战一派。 不等朱元璋露出满意之色,就有文官跳出来,指责刘玄兴兵戈,劳民伤财。 这征讨北元才结束多久,大明百姓才修养了多久,户部也没有多少钱了。 眼见这樱花国远在海外之地,沿途海浪湍急,寻常渔船根本不足以横渡大海,唯有打造大型战船,才能前往樱花国。 光是打造出一艘艘大型战船,那耗资巨大无比,不是如今国力可以追求之物。 如今还是冬季,各地的粮食也无法收取上来,户部纵然钱粮耗尽,也无法满足战备物资。 反对开战的声音,在大殿上此起彼伏的响起。 面对朝中官员强烈的反对,刘玄也不意外,这些人都是掉在钱眼里了,捂紧户部的钱袋子。 这大明真要把家底给打干净了,吃亏的同样是他们。 “陛下,我们大退而求次,先敲打樱花国国王,共同打击沿海肆虐的倭寇,我们还能得以休养生息,积蓄国力。”户部侍郎道。 他话音刚落,不少响起赞同附和的声音。 能不兴兵戈,不跟樱花国开战,公平共处才是最好的,这才是他们这些官员愿意看到的。 面对文官苦口婆心的相劝,朱元璋脸上的笑容一点点收敛,这也是值得深思的忠告。 见到朱元璋有动摇心思,刘玄暗叹不妙啊,这些文官是铆足干劲,奉劝老朱收手,忍一时风平浪静。 可如此一来,这征讨樱花国,平定倭寇动乱的事情,也会随着时间推移,不了了之。 好话都给他们说尽了,反而刘玄成了恶人。 刘玄也不在乎,继续煽风点火道:“陛下,这樱花红局势也丫稳定,正处于南北朝开战阶段,这才是导致倭寇众多,流连到大明作乱的原因。 “正值樱花国内忧外患的时候,我们胜算极大,一举可以拿下樱花国,从此杜绝这倭寇作乱,换沿海老百姓安居乐意,也不用提心底” “你此话当真。” 朱元璋眼前顿时一亮,要是胜算十拿九稳,这一仗还真非打不可了,有樱花国强烈敌意在前,他们大明一忍再忍,哪里称得上什么天朝上国了。 他们打垮一个樱花国,更可以借此杀鸡儆猴,震慑邻邦,少对他们大明动歪心思。 既然选择对大明出手了,就该要承受大明滔天的怒火,付出最惨痛的代价。 而且,刘玄最吸引朱元璋的一句话,便是攻打樱花国,一举平定樱花国,杜绝倭寇之乱。 没了倭寇作乱,对沿海百姓劫掠,朝廷没了后顾之忧,老百姓生活会变好,大明方才长治久安。 对于沿海倭寇作乱,朝廷也派过兵马镇压,但是收效甚微,那些倭寇都是流动性的。 朝堂兵马朝这边打,倭寇就朝着另外一边劫掠,一直都跟着朝廷,玩着老鼠躲猫。 倭寇不仅劫掠财富,还伤人抢人,不少百姓家子女壮劳力都被倭寇盯上了,要么拉拢入伙,要么就是抓去当奴役。 但现在樱花国不藏了,樱花国国王暴露出狼子野心了,朱元璋岂会坐以待毙。 这大明百万雄师,也应该要远征,征讨不臣之国,兵锋要指向樱花国了! “臣以性命相保,得到的消息,的确是真的。”刘玄嘴角掀起一抹笑容 ,向朱元璋再三保证。 先前抓住那个倭人来时,他可是没少花功夫,严刑手段用尽,就差没用上美人计了。 当然,那倭人使者不是什么硬骨头,也撑不到美人计,就把如今樱花国的局势,交代得一清二楚了。 不好! 在场文官都见到,朱元璋再动大兴兵马,掀起战事的心思,相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出,更该努力劝谏陛下,收回成命的意思。 “陛下,大明与樱花国相距甚远,一旦爆发战争,耗费钱财打造战船,劳民伤财。” “陛下,这樱花国不过是弹丸之地,土地贫瘠,据闻樱花国当地子民都崇尚武力,一个个彪悍无比,大明雄师纵能胜之,也必有不小的伤亡。” “听闻,海上有神风,船只通过大海到了樱花国前,还有经历诡异的神风,这神风庇护樱花国,相遇船只遇上神风,肯定在神风袭击下,樯橹灰飞烟灭。” 群臣劝谏喋喋不休,实在聒噪。 “够了!请陛下听臣一言!” 刘玄突然扯嗓子怒吼一声,就连维持朝堂秩序都太监,都给吓蒙了,心里准备的那句,“朝堂上禁止喧哗”他们都忘记了说出口,神情木讷。 朱元璋也吓了一跳,这小子有话不能好好说,非得吼出来,他想死不成! 不等众人再次开口,刘玄直接放出,有关樱花国的重磅消息。 樱花国的海岛上,藏着金山银矿,那是一笔巨大的财富,可让大明充盈国库,用以大力发展,国富老百姓才有好日子过。 群臣满眼都是不可置信,这樱花国有金山银矿,哪人家还不会花,等着你镇国侯打过去,再慢慢开采? “哦,这樱花国还有金山银矿,你详细说说。”朱元璋顿时来了兴趣,这樱花国国不大,藏着宝贝东西真心不少啊。 “樱花国子民数量太大,纵有金山银矿,他们也无力开采,但我们大明可以帮他们一下。” 刘玄嘴角掀起一抹笑容,煞有介事道:“其实,臣年轻的时候,曾经前往过樱花国探查国。” “加上,臣审问过倭人使者,也从他口中明确过了,这樱花国国内有银矿山的存在,而且数量还不少。” “樱花国有不臣之心,谋害我大明使臣,我们大明打过去,那是理所当然。” “要是我们纵容不臣之国,如此嚣张行事,我们大明百姓人人自危,大明江山如何稳固?” “对,这话你说得对,我们大明使臣,万不能白白流血牺牲!”朱元璋拍桌叫好。 这刘玄把他心里话,都说出来了。 第二百二十六章 臣主战,征倭! 朝堂上,争论在大明与樱花国一事上,文官主和官员居多,这武将几乎无一例外,全部主战。 其中,就以刘玄为首,宣称这樱花国有金山银矿,只要打过去了,那金山银矿都能尽归国库。 本还劝和的户部,听到樱花国有金山银矿,只要打下来就能充盈国库,顿时叛变了。 他们户部,也赞成陛下起兵,攻打樱花国,为那些死去的大明使臣复仇,扬大明国威。 大力打造战船,兴兵戈攻打樱花国,即便砸上大明巨量的钱财,只要是有回报,那就是不亏的。 以大明强盛的国力,只要不出意外,那些樱花国的武士,几乎没有半点胜算可言。 大明有最精良的武器火药,这樱花国武士,最厉害也就一把刀子,人还没有跑过来,大明火炮一炮都能把那些人给嘣死。 在场主和的官员都傻眼了,这六部的户部,怎么说叛变就叛变,打了他们一个措手不及。 文官顿时把户部官员当做“敌人”,下嘴可没有留情,旁边的御史言官,竖起耳朵笔没带停的。 朱元璋看着他们一个个狗咬狗,落个满嘴毛的样子,倒是看热闹不嫌事大。 任由他们怎么说,这大明派出去的使臣被杀了,朱元璋内心的怒火,可没有半点消退过。 本以为樱花国要什么没什么,土地贫瘠,当地子民也稀少,没有可什么可征讨的地方。 结果,刘玄一句樱花国有金山银矿,给了朱元璋无法拒绝的理由,这樱花国必须打! 在主和派的文官,不甘心就此落败了,抱着最后挣扎的心思,质问刘玄道:“镇国侯,你真去过樱花国,事关国与国间的战争,动辄流血漂流,民不聊生,你可要对自己说过的话负责。” 在场众多文官都不相信,这镇国侯年纪轻轻,他怎么会去过樱花国,只怕是空口白话,胡编乱造。 他说樱花国有金山银矿,那樱花国还真有金山银矿不成,反正他们是不相信,如此贫瘠的地方,有如此丰富海量的资源财富。 刘玄冷笑一声,这些文官的人,无不是说大明攻打樱花国,兹事体大,这个责任他一个镇国侯担当不起。 哼,那我偏要担当下来呢! “若是大明攻打樱花国后,在樱花国国内找不到金山银矿,臣以人头担保。” 刘玄信誓旦旦,堵住这些官员的悠悠之口,打断所有质疑的声音。 他虽没有去过樱花国,但樱花国确有金山银矿,不然,他哪敢赌上自己这颗脑袋。 “好了,朝堂上就事论事,别动辄赌上性命,岂不是不允许其他臣子说话了。”朱元璋不满道。 他的不满,可不是对待刘玄,而是那些得理不饶人的文官,何况,这次这些文官还没理辩三分。 朱元璋心里也不相信,刘玄会去过樱花国探查,这樱花国实在太过遥远了,非寻常人力可达。 但这就是一个由头,等大明雄狮真实打过去,管他们有什么东西,那都是大明的战利品,一律收割回来。 不给这些文官继续发挥的空间,朱标见到时辰到了,低声提醒父皇。 “好了,这樱花国有没有金山银矿,容后再议。” “明日早朝,再敲定结果,退朝。” 朱元璋大手一挥,宣布退朝。 独留下来刘玄,还有蓝玉这些国公,侯爵的。 在场文官集团,虽然对陛下偏心举动不满,但谁让人家是皇帝,大权在手,想找谁就找谁。 真把陛下逼急了,在宫里下了中旨,事情只怕是没有商量的余地。 御书房里。 朱标负责跟蓝玉谈话,而朱元璋单独找上刘玄。 朱元璋好奇道:“你小子,怎么知道樱花国有金山银山的?” 他可是看着刘玄说得有鼻子有眼的,要是没有得知什么消息,凭空都捏造不出来吧。 “陛下,这是我审问那个倭人使者后,得知的消息啊。”刘玄还是那样的说辞。 “你可打住,赶紧打住吧!” 朱元璋摆了摆手,打断了刘玄老一套的说辞,冷哼道:“你把满朝文武当傻子,还把朕当傻子不成!” 这小子,就不能对他说点掏心窝子的实话么! 这审问倭人使臣的供词,都一一记录在案了,朱元璋仔细看了好几遍,都没有看到,刘玄口中所谓的金山银矿。 不管刘玄从得到的消息,反正,肯定不是从审完那名倭人使臣得来的,包括刘玄先前说的,有关于樱花国的国内局势。 “陛下,其实说樱花国有金山银矿,这都是应对百官的权宜之计。”刘玄一脸平静道。 “你这小子,这种鬼话你真说得出来啊!!” “你是真不怕死,不确定的东西,都敢把脑袋赌上了,你不要命了!”朱元璋都震惊了。 这些年来,他见过太多不怕死的人,可摊上这有勇有谋,偏偏还这么不惜命的小子,他也无可奈何了。 “臣也是为陛下分忧,就允许臣说谎一次吧。”刘玄笑着说道。 这老朱把他推出来,面对那些主和的官员,他也不好令得老朱失望不是吗? 一句樱花国有金山银矿,打消那些还心疼钱财的主和派官员,也振奋主战派文官武将的心,一石二鸟。 “朕也是看出来了,你小子一句实话都没有!”朱元璋无奈道。 等到时候樱花国打下来了,那些人将樱花国掀个底朝天,都没有找到刘玄口中的金山银矿,那个时候,刘玄真就捅了马蜂窝,是朝廷上的罪人了。 “臣都把命赌上了,要是陛下再不下定决心,臣岂不是白死了。”刘玄一脸义愤填膺道。 “少来,你不活得好好的,朕要是真攻打樱花国,又找不出金山银矿,你小子才是死定了。” 朱元璋看着刘玄,不由得叹了口气。 “陛下,您要是不下令攻打樱花国,臣死不瞑目啊。”刘玄状若悲情万分,痛心疾首。 刘玄绝对要帮朱元璋一把。 这攻打樱花国,既然决定好了,那就该着手准备。 有些东西,那些主和派的文官说得对,这不打造巨大的战场,根本无法支撑大明水师,横跨大海千里。 “你小子有毛病吧,你宁可把命赌上了,也要出兵征讨樱花国,那些倭人是不是刨你祖坟了?”朱元璋骂道。 每次提及倭人,这小子就特别积极行事,恨不得把那些倭人全部杀了,吊在城楼上,滋滋放血。 对于朱元璋的话,刘玄脸上却没有一点笑容,认真无比的点了点头,道:“那也差不多了。” 那些倭人后代行的孽事,比起什么刨祖坟,都显得不值一提,那般血腥的情况,他不愿意再去想。 “真刨你祖坟了?” 刘玄前所未有的认真,着实唬住了朱元璋。 不对啊! 这小子不是刘伯温的儿子么,这刘家的祖坟,不可能会被刨了…… 刘玄忍不住翻了一个白眼,心中暗道:“这攻打樱花国,还不是你起的头么,我就是助阵的。” 第二百二十七章 文官退让 刘玄对樱花国的怒火,远比朱元璋来得大,正好借着这一场战事,给樱花国灭了。 省得以后的樱花国还得反扑,再踏入华夏这片大地。 翌日,朝堂上。 在官员不解的目光中,刘玄命锦衣卫上朝,身边押着那名倭人使臣上来,押他跪伏在大殿上。 “老实点!” 毛骧一脚踹在倭人的身上,手持绣春刀站在一旁,这本来想凑上来的文官,望而生畏。 这是闹哪一出? 可当这个倭人跪下来,面露挣扎之色,张了张嘴的时候,众人才看到倭人嘴里空落落的,舌头不知所踪。 倭人瞪大了鱼泡大小的眼睛,嘴里只能发出“呜呜呜”的声音,说不出一句人话。 在场文官哗然,这是被锦衣卫勾去了舌头,这样人,上殿又有什么用处? 对于这些官员的惊讶,刘玄,毛骧都不动声色,只能着陛下前来。 无须他们久等,朱元璋上朝。 朝上所议,无非还是大明征讨樱花国,是战是和,但朱元璋的目光,却是落在刘玄的身上。 “镇国侯,你押上来大殿的人是?”朱元璋明知故问。 “禀陛下,这人就是樱花国派来我们大明的倭人使者,前段时间,因为犯了绑架少女的案子,一直被关押在锦衣卫诏狱里。”刘玄义正严词道。 “那你绑他上来,这是?”朱元璋道。 “樱花国不把大明放在眼里,杀害我国使臣,樱花国不仁,我们大明也必跟他们客气!” 刘玄寒声道:“陛下,臣还请陛下,明正典刑,祭奠葬身大海的大明使臣们!” “呜呜呜……” 跪在地上的倭人,惊恐的睁大了双眼,但眼睛小得都快看不好了,浑身都在颤抖,脸庞白了又白了。 他舌头没了,但耳朵还好使,能听得懂这些汉人说的话,这是在天皇那边吃亏了,要拿他杀人立威。 他可不想成为两国相争的牺牲品,拼了命的挣扎,但在这些锦衣卫面前,挣扎都是徒劳的。 “呜呜喳喳的,吵死了!”蓝玉夺过毛骧的刀,就想要把这个倭人剁成肉碎! 刘玄***拦住蓝玉,这货冲动老毛病又犯了,陛下还没有开口,轮得他来动手么。 见到文官想要阻止,朱元璋顿时冷哼一声:“拦着他干什么,这倭人使臣能是什么好东西?” “大明使臣都死了,你们还要朕供着这个倭人来使,你们多少人屁股都是歪的?” 朱元璋环视在场众人,沉声道:“非我族类,其心必异,这倭人使臣该死,该杀!” 在场官员默然,陛下的一句话,直接宣判了这个倭人使臣的下场。 而且,这顶帽子扣得太大了,在场这些官员脸色苍白,都不敢开口袒护这个倭人使臣。 这倭人使臣死,总比他们丢了乌纱帽来得好。 “陛下英明,来人架起他来!” 刘玄先是不着痕迹,拍了朱元璋一记马屁,毛骧心领神架起了这名倭人使臣。 在群臣惊恐的目光,毛骧将腰间的绣春刀,递给了刘玄,他知道侯爷今天要做什么,手上绣春刀磨了又磨,锋利得吹毛立断,削铁如泥。 “噗嗤——” 刘玄手起刀落,一刀就砍断倭人的左臂,断肢飞了半米远,那温热的血,溅在那些文官的脸上,身上,引来群臣一阵惶恐的声音,他们争先恐后的倒退,一退再退。 断肢鲜血四溅,溅在锦衣卫衣袍上,毛骧仍是面不改色,站在原地巍然如山,气概非凡。 这等小场面在锦衣卫诏狱,不过家常便饭,看着那些官员的惶恐,直当他们大惊小怪,没有见世面。 当然,毛骧心里所指的世面,这些官员是不想再见了。 那个被砍了左臂的倭人使臣,疼得五官扭曲在一起,疼得在金銮殿上疯狂打滚着,脸色愈发的苍白。 “还没有完了!” 在众人惊恐的目光中,刘玄手中的绣春刀,一次次扬起,又一次次斩落,很快就把倭人使臣的右臂,左腿,右腿都尽数卸下来了。 原本挣扎得厉害的倭人使臣,如今也躺在地上,没了四肢奄奄一息,有气进没气出的样子。 刘玄最后一刀,给了这名倭人使臣一个痛快。 “陛下,今日臣以斩杀倭人使臣,立誓要除尽樱花国的贼人,还那些沿海老百姓,一个朗朗乾坤。” 刘玄斩杀了倭人使臣,义正严词,还以倭人使臣之死,对着朱元璋立誓,要亲自带兵征讨樱花国。 如此一来,他也是变相对朱元璋自荐了,这征讨樱花国武将名单,也该有他的一席之地。 不然,他摆出这么大的阵仗来,朱元璋真好意思,让他白干么。 “好,镇国侯为大明百姓着想,如此爱民,你没有辱没刘伯温的名声,朕允了!” “陛下英明神武。” 刘玄拍着朱元璋的马屁,脸不红来心不跳的,十分坦然。 文官集团见到陛下跟刘玄一唱一和,还搞出血染金銮殿这一出,傻子都看出来,这大明跟樱花国之间,绝对没有和谈的可能了,下次再见,势必兵戎相见,一决生死胜负。 洪武皇帝是一个有实权的皇帝,兵权在手,众多武将以陛下马首是瞻,皇上是动真格的。 这些文官看清楚局势,既没有贸然死谏到底,也没有站在皇帝的对立面。 这樱花国区区小国,他们为此交好,不惜遭来皇上的不满,恐怕会落个得不偿失。 “樱花弹丸小国,蛮横无理,不尊大明使臣,残害大明使臣,公然对我们大明宣战,我们岂能容忍!” “陛下英明!” “陛下英明!” 这些文官通通跪伏在地上,口中赞同着朱元璋的意思,他们大明要与樱花国宣战。 不提樱花国有金山银山,光是残害多名大明使臣,这罪名就足够说服大明军队出征,远征海外,和樱花国残虐的怀良国王开战,扬大明国威无双。 大明身为天朝上国,岂是那些弹丸小国,胆敢招惹的。 他们敢招惹上来,那大明百万雄师,就只有狠狠打退他们,不然真当大明百万雄师是病猫不成。 刘玄双眼微眯,这些文官可一个个都是见风使舵的主,一看情势不对,纷纷出言,带兵攻打樱花国。 那些文官说出口的话,天花乱坠,别提多好口听,多义正严词了,就恨得提刀上马,征讨樱花国了。 这些人的嘴脸,变得一个比一个来得快。 但至少,在表面上他们都是良臣忠臣,这劝诫至此再松开答应,不管皇上最终是什么意思,他们面上依旧光亮。 “皇上英明!” 在一声声恭维声中,朱元璋阴沉的老脸,得到了极好的缓和,点了点头。 “父皇,这攻打樱花国的事情,也该尽早提升日程了。”朱标沉声道。 打铁趁热,趁着樱花国还没有收到消息,大明应该尽早打造战船,出征平定樱花国。 一来,扬大明国威,二来,大明各地都有倭寇作乱,这些侵扰大明的倭寇,大多都是受到樱花国天皇的授意。 这些人既然选择挑衅大明,虐杀沿海的百姓,在大明走私货物,那就要有随时承受大明怒火的准备,为此付出惨烈的代价,这个代价甚至是亡族灭种! “好,朕命李景隆,着手户部,兵部打造战船,以备出征樱花国之用。” “征讨樱花国,出征海外的大将钦定燕王朱棣,副将为蓝玉,监军刘玄一同出征。” 朱元璋威武霸气,不容群臣质疑,身边太监宣布老圣旨,钦定了出征的武将名单。 在场众多文官沉默下来,陛下实在早有准备,这名单都列开了,他们想要主动请缨都做不到了。 洪武皇帝,终究是亲近武将,打压文官居多,在场文官心里明白,自己被陛下和镇国侯戏耍了一番,还偏偏没有一点办法,他们都只能捏着鼻子认了。 没办法,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谁让人家是实权皇帝呢。 第二百二十八章 北平宣旨 金銮殿上,刘玄,蓝玉都上前听封,默默听着朱元璋的旨意。 面对樱花国根本不顾大明的面子,对使臣进行追杀,唯一活下来的大明使臣,带着绝望跟愤怒,重伤归来。 朱元璋大怒之下,直接兴兵讨伐,横跨大海远征樱花国。 至于大明面对沿海倭寇的侵扰,在平定过樱花国后,倭寇之流没有根,再无威胁。 “别摆着这张臭脸了,不然这个副将你都当不上。” 在旁刘玄淡淡道,这蓝玉混了一个征倭副将,几乎都把对老朱不满,都写在脸上了。 “没有,我就是有点不服气,论资历,带兵打仗的本事,我怎么都比那个燕王强!”蓝玉不情愿的点了点头,但压低的语气,带着愤愤不平。 他这堂堂梁国公,却要给燕王朱棣当副将,这实在是屈才了,他是嘴上不服气,心也不服气。 但刘玄都当监军了,蓝玉这个副将再不服气,他也不能发陛下难,只得是忍着了。 在蓝玉看来,他有一个镇国侯当监军,这配置真不算差了。 而且,刘玄是大明最有能耐的监军,此行出征樱花国虽然路途遥远,还要横渡一片海域,但有刘玄在,他根本无需担心。 只要上了樱花国,他要执行的便是陛下的命令,将那些不服从的倭人,一律斩杀。 打仗这种事情,蓝玉最是驾轻就熟,他就擅长这个。 随着太监高呼退朝,自讨没趣的文官,恨恨看着那些满脸得意的武将,转身离去。 这日子还长着呢,等太子上位了,就是他们这些文官的出头日。 刘玄和蓝玉是最后走的。 刘玄坐在蓝玉的轿子上,听着身边蓝玉的抱怨,没好气道:“你就知足吧,当初征讨北元的时候,你是当了副将,可人家本就有功劳的燕王,毛都没有混到一条。” “那,那不是老子有本事了,还有太子的举荐,跟燕王有什么关系。”蓝玉厚着脸皮说道。 他能当上征讨北元的主将,可不是朱棣的功劳,他犯得着给朱棣什么好脸色? 刘玄白了蓝玉一眼,他真是粗人多忘事,那乃儿不花,当初还是朱棣抓住的,这才拔萝卜带出泥,引出北元皇庭地图一事,怎么就没有人家老四一分功劳了。 最后,人家老四不得是灰溜溜回去,在北平城负责操练那些从部落招降的元人兵马。 “钦定朱棣当主将,那是陛下的意思,但你能当上副将,我可是磨破嘴皮子,还把自己给搭上了。” “本来,我可没有想着去征倭,我在家当一个逍遥侯爷不好么,犯得着打打杀杀的。” 刘玄叹了口气,一脸生无可恋的样子。 蓝玉也不是不知好歹的人,刘玄把话说到这个份上了,他还有什么不知足的。 这刘玄真仗义,他没有看错人! 他一把楼过刘玄的脖子,拍着胸脯道:“兄弟,这次征倭的功劳,老哥绝对不跟你抢。” “这功劳什么的另说,征倭事关重大,军令如山,你要是犯浑不从,我该抽你,还得抽你。” “当然,至于你这次怎么对待倭人俘虏,我绝对不会干涉你,你就放手干,放手造!” 刘玄先礼后兵,同时在旁敲侧击着蓝玉。 上一次征讨北元,老四可连副将都没有混上,灰溜溜带人跑回北平城操练兵马了。 这次,蓝玉你就让一下人家老四,好歹人家还是燕王,地位都比你高出一些。 “兄弟,这些我还能不明白么,我不会让你难做的。”蓝玉拍着胸脯保证道。 既然他是刘玄举荐上去的,自然不会跟朱棣对着干,令得刘玄为难,下不了台。 涉及打仗的事情,他知道轻重,真对朱棣有意见了,也不会牵连到军中将士们。 “你明白就最好不过了,响鼓不用重锤。” 刘玄心中暗笑一声,这蓝玉被人卖了,还帮人数钱。 他当然不会说,这钦定朱棣为主将,跟他有很大的关系,是他联合朱标,在老朱面前说了不少好话。 而蓝玉的副将之职,则是太子有意带上的,以此约束自家老四朱棣一二,以免主将,副将有一人独大的局面发生。 而对于安排刘玄当监军,一来是他主动请缨,二来也是朱元璋,朱标,想要刘玄从二人中间周旋,调和二人僵硬的关系。 蓝玉反正都误会,也不差再误会加深些。 太子朱标就是知道了,想来也不会解释什么,这都是为了大明,征讨樱花国,功劳不分高低。 刘玄知道老四朱棣的本事,上次征讨北元落空,朱棣本就憋着一股气,他就把朱棣把这股气,爆发在樱花国那些倭人身上,老四,你就狠狠大开杀戒吧。 加上一个蓝玉,带兵打仗的经验都是常遇春传授的,这坑杀俘虏应该也是一把好手。 想来在对待元人俘虏上,蓝玉下手可不含糊,要不是自己拦着,蓝玉是真的下的去死手的。 只要不是对待同为汉人,这带兵打仗,尤其是打异族,俘虏完全是可以不把俘虏当人的对待的,简而言之那些俘虏,都是将士战利品的一部分。 而对于朱棣,刘玄还是很看好了,以后的永乐大帝,带兵打仗的一把好手,小胖墩名正言顺的征北大将军。 当年,朱棣没有机会去打北元,如今有刘玄献策,让朱棣带兵去打倭人,也算是还了当初朱棣的人情。 战争,永远都是男人热血的加速剂。 想来北平城的朱棣,接到旨意,一定得乐开花。 毕竟,不管是蓝玉,还是年少成名的朱棣,他们都是大明支柱,是朱标上位后,不可多得的助力。 这二人能相互制衡,和朱标的帝皇之道,则是不谋而合。 朱元璋卖了刘玄一个面子,钦定了朱棣作为征倭主将,这宣布圣旨的重任,也落在刘玄头上了。 刘玄也不在乎。 这不是跑上一趟么,他都跑习惯了,不日后来到北平城宣读旨意。 燕王朱棣,燕王妃徐妙云一家老小都在,刘玄挨个行礼。 再见到小胖墩朱高炽,欢呼雀跃,一年多不见,小家伙又圆润了不少,胖乎乎十分招人喜欢,刘玄忍不住上手了。 小胖墩五官微微扭曲,这来自的刘玄的疼爱,他就有点吃不消了,苦哈哈的说道:“玄哥,轻点……” 朱棣脸色一黑,翻着白眼,这刘玄是来宣读圣旨,还是来跟自家儿子叙旧的。 这刘玄跟朱高炽,怎么搞的比他这个老子,还来得亲。 “夫君,怎么对钦差说话呢。” 徐妙云默默扬起手,在朱棣腰间也狠狠捏了一把,在朝廷钦差面前,不能是熟人就坏了规矩。 朱樉出事才过去多久,朱棣怎么就给忘得干净了呢,徐妙云这个媳妇都当得心里着急。 朱棣脸色大变,默默承受着来自媳妇的提醒,他还得憋着,不然真在刘玄面前失态,被人笑话一辈子。 刘玄见到朱棣满脸通红,瞧把这家伙别憋的,别给憋出内伤了啊。 这老朱家一个个都是妻管严,他都见怪不怪,也就朱樉比较叛逆,把路走窄了,把秦王的封号都弄丢了。 “还是办正事吧。” 随着刘玄开口,取出朱元璋的圣旨,朱棣一家这才跪下来,朱棣满脸恭敬接旨。 刘玄打开圣旨,威严道:“奉天承运皇帝,诏曰,朕之诸子,当数朱棣德行兼备,甚合朕的心意。 如今需要汝率大明百万雄师,征讨不臣之国,以答天心……钦此!” 刘玄收起圣旨,一脸古怪之色,这老朱的圣旨,可是把老四往死里夸,也不怕把自己老四,夸得找不着北? 听到刘玄宣完圣旨,朱棣整个人都愣住了,跪在地上甚至忘记去接过旨意。 率大明百万雄师,征讨不臣之国,他是主将。 这天上掉馅饼,终于砸在他脸上了。 “夫君,还不接旨。” 身边的燕王妃徐妙云,也真心为夫君高兴,可人家钦差手上圣旨举了半天。 夫君,你倒是接旨啊! 第二百二十九章 大明水师,所向披靡 “臣朱棣,接旨!” 在燕王妃徐妙云的提醒下,后知后觉的朱棣,这才接过刘玄手中的圣旨。 捏着手上的圣旨,是那么的真实,朱棣顿时没有任何抱怨了,取而代之是狂喜。 父皇钦定他为征倭主将,如此重任,落在他一个人的肩膀上,让得他有种飘飘然的感觉。 “这次你还是监军,以后还请赐教了。” 朱棣也没有摆出老大的架子,对刘玄客气几分。 不管怎么样,刘玄既是宣旨的钦差大臣,还是此行征倭的监军,理应尊重一下。 而且,此行征倭副将是蓝玉,对于蓝玉的脾气,他一直都是看不惯的,有刘玄在,也能压制一二。 他可是听说了,在征讨北元这一战上,刘玄可是把蓝玉好一顿收拾,他只可惜没有亲眼见到。 这不,机会就送到北平城来了。 “燕王不必多礼,还请尽快安排北平事宜,交给信任的将领,守好边关。” “本王明白了,我安排一下,然后我们马上启程出发!” 朱棣重重点头,难以掩饰脸庞上的兴奋之色,兴奋之余,他也渐渐冷静下来了。 这要征讨樱花国,要横渡过凶险的大海,寻常骑兵排不上用场。 在朝廷打造巨大战船的时候,他们就要着手操练大明水师,时间紧迫,也容不得他们耽搁。 自从沿海倭寇作乱以来,朱元璋就下令海禁,无疑等于变相封锁了国门,大明更没有什么像样的水师。 打造出征所需的战船,兵部,户部还需要一年多的时间,在战船打造完毕的时候,他们的水师也该要练好了。 朱棣也倍感压力,对于操练水师,他心里也没有底。 “燕王别急,这操练水师我有经验,保证令得你满意,这也是陛下派我过来的原因。” 看出朱棣的担忧,刘玄老神在在道。 “嗯?你还有这个本事?” 朱棣带着一丝怀疑,刘玄如此年轻,有出奇兵的本事,他是亲眼见识过的,但没有想到,这刘玄还有操练水师的本事。 “呵呵,燕王殿下,我不仅会操练水师,还会打造战船技术活,你信不信。”刘玄双手抱在胸前,一副胸有成竹的样子。 “不信,这牛皮都给你吹上天了,论打造战船,我们大明的工匠,还比不上当初的陈友谅。” 朱棣摇了摇头。 陈友谅精通造船技术,还有造船的图纸,要不是被父皇给打败了,他们倒是有最强大的战船,还有精锐水师。 但那样一来,也就没有大明了…… 而且,父皇把陈友谅的巨大战船,有一艘算一艘都给炸了,陈友谅的造船的图纸,也被意外毁了。 “哎,要不是陈友谅顽冥不灵,屡次诈降,也不会气得父皇把他们船都给炸了,浪费了这么多好东西。” 如今回忆起来,朱棣不由得有些心疼,那么装备精良的战船,都被炸得火光冲天起,烧红半边天,陈友谅也随着那些巨大的战船,葬沉鄱阳湖。 “我的确有操练水师的办法,至于造船技术,图纸,那也是可以有的!” 刘玄也不想隐瞒下去了。 为了征讨樱花国,屠尽那些倭人杂碎,他是恨不得自己用上大记忆恢复术了。 “好啊,这造船事宜本王管不着,但操练水师,可是归本王管的,手底下见真章吧。”朱棣笑着说道。 刘玄要是没有真本事,自己这个主将,是可以架空他这个监军的,落个玩忽职守的罪名。 不过,刘玄当初吹的牛皮,都一一实现了。 朱棣也想见识一下,在操练水师这一方面,刘玄有什么手段施展,在短时内,操练出一批虎狼之师。 “山人自有妙计。” 对于朱棣的询问,刘玄并没有马上开口,故意卖了一个关子,他自然有应对之策。 征讨不臣之国,要杀的还是那些无恶不作的倭人,消息很快就从大明朝堂传出去了。 但沿海那些作乱的倭寇,可听不懂,也看不明白朝廷下达的公告。 刘玄,朱棣率领军队,亲自来到沿海的城镇,大肆征兵,征选条件都是年轻力壮,精通水性。 这次征兵俸禄更是丰厚,有钱财,甚至还有一小块的田地,远不是寻常将士可比的。 这砸钱的本事,朱棣真心觉得,自己是比不上刘玄的。 “你当国库的钱财,都是天上掉下来的,你花起来如水流一样。”朱棣对此颇有微言。 “取之于民,用之于民,这钱都是从百姓赋税上来的,现在给回这些百姓家的孩子,这再正常不过了。”刘玄豪不在意。 面对刘玄的说辞,朱棣竟是无法反驳。 重金之下,必有勇夫,何况这些沿海城镇的百姓家里,多少都遭到倭寇之祸。 家里的壮劳力,对于沿海作乱的倭寇,那都是恨之入骨,那是恨不得食其肉,饮其血。 在他们应征后,都将心思倾注操练上面,卖力得发狠,一个个都是不要命般。 他们都秉承着一个原则,只要操练不死人,那就往死里操练! 他们不能辜负朝廷,要对不起自己那份俸禄,何况,这还是去会仇人,现在勤奋训练,日后多杀几个倭人! 接下来的时间,大明新征的水师,跟大明老兵卒在一起操练,新兵教老兵熟练水性,老兵教新兵上场杀敌,一切都有条不絮的进行着,大明水师的实力,肉眼可见的提升。 大明水师逐渐成型,这些朱棣都看在眼里,心里也不得不感叹一声,水师操练的强度,可远非是京城那些兵将可比的,这最乐得自在的是刘玄,严管水师的操练,严抓军营当中的伙食,肉食顿顿管够。 这在水中操练强度高,体能消耗极大,一个个光着膀子的彪形大汉,在水中操练起来,溅起水浪浪花大片,在太阳暴晒下,露出古铜色的肤色。 这训练水师,难度远高于平整的地面的骑兵,刘玄丝毫没有刻薄手底下的兵。 对着刘玄靠在椅子上,翘着二郎腿,悠哉悠哉的样子,朱棣就看不下去。 这操练水师,刘玄的确有几分大本事,但是他这甩手掌柜的样子,自己实在看不过眼了。 在操练水师这方面,朱棣是眼里容不得沙子,佩服这些水师的血性之余,对刘玄的慵懒却没有一点办法。 “训练得差不多了,该要实践一番了。” 刘玄从椅子上起来,伸展了一下懒腰,在朱棣面前,唤来一众水师部落,身子笔直站在,齐声高呼。 “实践,你想要去哪里实践。”朱棣不明所以。 “当然是打仗啊,会死人的那种。”刘玄沉声道。 朱棣愣了一下,现在大明境内,除了征讨樱花国外,还有大明水师用得上场的地方吗? “这个自然有,殿下你难道忘记了,这就是沿海的城镇,会缺那些到处烧杀抢掠的倭寇吗?” 刘玄咧嘴一笑,笑容森然。 这大明最精锐的水师,不战场见血,如何迅速成长起来,这次就拿那些倭寇试试大明水师的刀,是否锋利。 “你要收拾那些倭寇?”朱棣也顿时来了兴趣,这是要拿沿海那些倭寇练手啊。 对啊,他怎么就忘记了那些到处躲藏的倭寇。 “这次用不上你,我来负责操练水师,你就当你主将,坐镇大本营就可以了。” 在朱棣错愕的目光下,刘玄率领着大明水师,浩浩荡荡的乘船走了,去寻找这些倭寇,试炼这一支大明水师的实力。 “喂,带上我啊!” 朱棣顿时急眼了,命令手底下兵卒,加快船只的前行的速度。 一时间,在大明水师的横扫下,沿海那些倭寇被杀得丢盔弃甲,溃不成军。 这次的试炼,大明水师势如破竹,杀得那些倭寇哭爹喊娘,被尽数屠戮殆尽。 他们再逃,也逃不了大明水师的天罗地网。 …… 一年半时间,眨眼而过。 一艘艘堪比小型岛屿的巨型战船,在横空出世,在战船上是最精锐的大明水师。 巨大无比的战船上,两侧黑洞洞的炮口,一管管乌黑锃亮的火炮蓄势待发,威武霸气,朝着樱花国岛屿所在的方向,大军挺进。 主将朱棣,副将蓝玉,监军刘玄亲率大明水师,一路乘风破浪,横渡汪洋大海。 刘玄手中的长刀,正饥渴难耐。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