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棉袄来自十年后,爆改死对头成我粘人精!》 第一章 从天而降的女儿 还有什么比在和未婚夫拍婚纱照时,突然蹦出来个女孩抱着自己的腿大声喊妈咪更抓马的吗? 温时没想到,这么狗血的事会发生在自己身上! 她和周逢川订婚后两年,婚礼第9次被推迟。 前几次都是周逢川说想先专注于事业,为了尽快完婚,温时求了他好几次,他才松口先拍订婚照。 婚纱店门口。 一辆机车发出阵阵轰鸣声,伴随着一个漂亮的漂移,稳稳停下。 在京圈以明艳漂亮闻名的温时下车后,一眼就看见了门口等着的周逢川。 她的唇角忍不住上扬,难以抑制的喜悦。 她兴奋得昨晚觉都没睡好,出门前挑了半天的衣服,又精心化了妆,满心都是期待。 周逢川看见周围的目光,拧紧眉,神色不愉:“我说过多少次了,你在外就不能低调一点吗?” 他一贯不喜温时张扬,不如她妹妹乖巧懂事。 温时脸色一白刚想说话,一个小小的身影已经从人群中冲了出来,抱住了她的腿,扯着嗓子便是石破天惊的一声。 “妈咪!” 温时瞬间凌乱了。 女孩像个树袋熊一样挂在她腿上,稚嫩的小脸灰扑扑的,还哭得鼻涕一把泪一把,全部抹到了她身上那件最新款的高定上。 “妈咪,我终于找到你了,你都不知道,我这几天天天翻垃圾桶捡别人的剩饭,我都快饿死了呜呜呜呜呜——” 温时被她吵得脑瓜子疼,像撕狗皮膏药一样将她从腿上撕下来:“谁是你妈咪?” 她怀疑是谁刻意针对她,特意选了她的大喜日子恶作剧。 可女孩却看了看他,又看了看周逢川,哭得更大声了。 “妈咪不要我了!我要告诉爸爸!不对,你不会连爸爸都不想要了吧,呜呜!我们父女俩好惨啊!” 周围人频频侧目,夹杂着若有若无的窃窃私语: “怎么还有这样的妈咪,连自己孩子都不认?” “隐瞒自己已经结婚想脚踏两条船呗,这样的事还少吗?” 温时耳边像是有一百只鹦鹉来回唱交响乐,她忍无可忍去堵小丫头的嘴:“你……先闭嘴!” 但没等小丫头收声,周逢川已经脸色铁青的开口:“温时!” “你背着我孩子都有了?退婚!” 说完,他毫不留恋,转身就走。 温时手忙脚乱,又要去捂小丫头的嘴,又要去拉周逢川,但手还没伸出去,小丫头已经灵活的爬到了她身上,抱住了她的手。 “妈咪,你还追那渣男干嘛?” 她现在倒是不哭了,睁着一双黑白分明的大眼睛,“你真不要我爸了?” 温时现在真的是被气得眼前发黑,被这么一拦,周逢川的身影已经彻底消失不见了。 “你到底是谁?” 她已经被吵得没力气发火了,“是上天派来制裁我的吗?” “妈咪,我真是你女儿。” 小姑娘一脸认真的站在她面前,自我介绍,“我是阮阮,今年五岁了,我是从十年后穿越过来找你的。” “?” 温时伸手去摸她的额头,“你该不会是从哪个精神病院跑出来的吧?” 阮阮气鼓鼓的一把拍掉她的手:“我要告诉我爸,你不要我了,还说我是精神病!” 温时说:“很不巧,你爸刚刚好像被你气走了。” 阮阮翻白眼:“你说周逢川?” 温时一怔,没想到她竟然知道周逢川的名字。 她心头一跳:“他真的是你未来的爸爸……” “才不是呢!” 阮阮跺了跺脚,怒道,“他早就娶了我小姨啦,就是温然!” 温时浑身一僵,包重重砸到了地上。 过了好几秒,她才听到自己声音响起:“你说什么?” 阮阮看她脸色,老成的拍了拍她的肩安慰她:“妈咪,你也别太伤心了,那狗东西跟温然结婚后过得也不好,天天吵架呢,你还抱着我去看过笑话。” 然而温时一个字都没听进去,脑海中只回荡着阮阮刚刚那句话。 怎么可能? 周逢川是温家资助的学生,为了能和他在一起,温时没少跟爹妈咪吵架,最后绝食了一个星期,才换的他们点头同意。 而温然是她妹妹,小时候被人拐走,直到两年前,才被找回来。 父母疼惜她在外受的苦,平日里多有偏袒,温时也不想争。 但周逢川…… 温时忽然觉得头痛欲裂,她想起上个月,她兴致冲冲的去周逢川的公寓找他,却意外看到温然从他卧室里出来。 见到她后,也没惊慌,只笑着说,周逢川出去买东西,却忘带手机,她来帮他找一下,让她别误会。 还有上周,周逢川答应陪她去看海上日出,却在半途接到了温然的电话,说自己脚扭伤了。 他连半秒钟都没犹豫,调头回去接温然去医院,路上连闯了几个红灯。 温时不是没察觉异样,只是被周逢川敷衍过去了。 “妈咪?妈咪你没事吧?” 见她迟迟不说话,阮阮也有些慌了,一边手忙脚乱的去擦她掉下来的眼泪,一边碎碎念,“幸亏我爸不在,不然看到你这么惦记别的男的,他又要吃醋啦。” 小姑娘脏兮兮的手抹在她脸上,触手一片湿润,温时才察觉到自己竟然哭了。 她觉得丢人丢大发了,急忙将眼泪收回去,故作无事般带开话题。 “既然周逢川不是你爸,那你爸是谁?” 阮阮绞着小手指,说:“就是薄……” 她的话没说完,就远远看到个身影,一下子兴奋起来:“就是他!” 温时还没反应过来,她已经小炮弹一样噔噔噔的冲了过去,像之前抱她一样,精准的搂住了一个男人的大腿,仰头就喊。 “爸!” 温时有心趁着这个千载难逢的机会偷偷溜走,但又迟疑住了。 因为背对着她的男人转过了身。 竟是薄砚。 京圈一手遮天的太子爷。 更是她从小到大的死对头。 即使是在人群中,薄砚也是最显眼的一个,宽肩窄腰,身形颀长,气场和身高一样都有188,气势冷淡而疏离。 再往上看,那张脸放娱乐圈都找不到平替。 第二章 满大街的找便宜爹? 但温时每次看到他都觉得牙疼,腹诽这人每次都穿这么规整,像是个完美的模板,一天到晚端着也不嫌累。 “放手。”薄砚皱着眉,低头看挂在自己腿上的小丫头,他没像温时一样直接动手,只冷声丢出两个字。 阮阮眨巴眨巴眼睛,不是很怕他,还在巴拉巴拉的告状:“爸,我找你找的好苦,我妈咪就知道欺负我,她管我叫小乞丐!” 温时:“……” 她现在想躲,已经没机会了。 薄砚已经看了过来,正对上她来不及收回去的视线。 男人这才垂眼,仔细打量了一下阮阮,才再次看向温时:“你女儿?” 语气依然不带什么温度,但温时却从中诡异的听出了一丝讽刺。 “不止我的吧?” 她双手抱臂,冷哼,“没听她还管你叫爸吗?” 薄砚轻哂:“周逢川不要你了,所以来满大街的找便宜爹?” 温时一下子被哽住了。 这个男人,总有法子精准戳中她的雷点。 她转头就去找趁手的凶器,比划着打算给薄砚来一下子,却还没动手,就听到阮阮震惊的声音。 “爸,你竟然敢这么说!” 阮阮一脸不赞同,“你小心嘴硬一时爽,追妻火葬场!” “下次在被妈咪关到门外,别来找我支招喔!” 薄砚一向没什么表情,宛如戴了个坚冰面具的脸上骤然崩出几道裂痕,眸底迸出缕缕危险的寒光:“你说什么?” 温时额角顿时渗出了冷汗,急忙冲过去,一把将阮阮捞起来:“你快闭嘴吧!” 阮阮不解:“我说的都是真的,上次我爸把你好不容易抢到的限量版口红弄丢了,你不让他回卧室,把他关到了外面,他还用小蛋糕贿赂我,还是从我阳台窗户翻过去的!” “然后第二天你就睡到下午才起,还被蚊子咬了一身的包,都怪他不关好窗户唔唔唔!” 没等阮阮说完,温时已经冲过去一把捂住了她的嘴。 温时已经不敢去看薄砚的脸色了,匆忙将嘴上没个把门的小丫头往胳膊下一夹,骑着机车狂踩油门。 阮阮尖叫:“妈咪!妈咪慢点!要吐了!” 温时踩下刹车,机车稳稳停靠在路边。 她把阮阮拎到前面和自己对视:“我不管你是不是我女儿,先跟你说好,以后别乱说话,尤其,尤其是刚刚那种——” 话还没说完,就被阮阮打断。 她捂着肚子,可怜巴巴:“妈咪,我饿了。” 温时:“……” 半个小时后,一家儿童餐厅,阮阮趴在桌子上狼吞虎咽。 看来她的确饿了很久,一份套餐十分钟不到就被一扫而空,温时招了招手,又加了一份,一脸嫌弃:“你怎么这么能吃?” 阮阮嘴里含着饭,口齿不清:“我爸说是遗传你。” 温时:“你还是闭嘴吧。” 阮阮于是埋头吃饭。 干掉三份套餐两份甜点又灌下去一大杯果汁,小姑娘才终于心满意足的抹了抹嘴,拍着滚圆的肚皮从座位上滚了下来。 “妈咪,吃饱了。” “那就走吧。” 温时面无表情的道,“送你去派出所,让他们找你真爹妈咪。” 阮阮立刻像是被踩到了尾巴的猫一样蹦起来,又抱住了她的腿:“你就是我妈咪!” 眼看着又要招来围观,温时顿觉头疼。 要说什么十年后穿越过来的亲女儿,这话温时打死都不信。 又不是什么玄幻。 但真要她丢下这小丫头不管,她也狠不下这个心。 “好吧……你可以先跟我在一起。” 她顿了顿,补充,“只是暂时的。” 阮阮点头如捣蒜。 回到温家时已经到了晚上。 温时刚进家门,一只茶杯就飞了过来,“砰”的一声砸碎在她脚边! 她下意识的侧身护着身旁的阮阮,抬眼看去。 温父脸色阴沉:“你竟然真把这野种带回来?!” 温时皱眉:“你非得当着孩子的面这么说?” “我说错了吗!” 温父更怒,指着她的鼻子破口大骂,“你才多大,哪来这么大一孩子!还在大街上闹得人尽皆知,我这张老脸都要被你丢尽了!” “爸,您别生气,先听姐姐解释吧!” 一道娇柔女声响起,温然袅袅婷婷的走过来,手里端着杯茶水,柔声劝道,“说不定姐姐也有苦衷呢。” 温时面色微冷,就猜到中间少不了温然。 自从两年前,温然被找回来,家里就发生了微妙的变化。 父母心疼她流落在外,事事都要补偿她,从温时的房间,到她的衣物珠宝,只要是温然看上的,统统都给了温然。 若只是这样,温时还可以不放在心上。 温然是她妹妹,这些年在外面吃苦受罪,好不容易才回来,她同样心疼。 可偏偏,温然那些手段用到了她身上。 第一次,是温然诬陷她把自己推进了游泳池。 温父大怒,将她关进地下室,一关就是三天,三天水米未进,她差点死在里面。 哪怕后来调出监控,证明是温然自导自演,父母也不曾给她一句道歉,只轻飘飘的说,温然心思敏感,让她别计较。 忍一次两次也就算了,三次四次,五次六次,这她要是还能再忍下去,乐山大佛的位置就该她温时坐了。 而不忍下去的结果,就是她和父母的关系越发的差,已经僵至了冰点。 温时如何不难过,她至亲的亲人满眼都是温然,她能依赖的人,只剩下周逢川。 她盼望着能早日和周逢川结婚,从这个家里离开,但就算是周逢川,也站在温然那边。 温父大口大口的喘着粗气,寒声下令:“你马上把这个野种给我弄走,还嫌不够丢人吗!” 阮阮刚要说话,就被温时按住了。 温时无声握紧阮阮的手,轻声开口:“没什么好解释的。” 她面色清冷,淡淡说:“她今后跟我住……你们要是不愿,那公司下季度的分成,也就不必拿了。” 温父气得险些没厥过去,一个劲的喃喃:“反了,你真是反了……” 第三章 那狗男人不可能是你爸 温时充耳不闻,牵着阮阮上楼。 温氏集团的股份大多数都在她的名下,是去年爷爷去世时留给她的。 “小阿时……” 老人那时候已经病入膏肓,连话都说不明白,却明白她在温家如履薄冰,受尽委屈。 “这些给你,以后,起码有个可以傍身的东西。” 得知老爷子将股份留给了她,温父温母自然又是一番大发雷霆,而后就是软硬兼施,想要她分出来一部分。 其实老爷子的遗产分配还算是公平,股份给了温时,但存款和不动产都留给了父母和温然,但人心不足蛇吞象,他们觉得不够,还要来抢她这一份。 温时又不是个蠢蛋,自然不可能松口,这要是真给出去,她日后只怕会被吃得连渣都不剩。 她回到房间,低头就看到阮阮两只小肉手相互交叉着盘腿坐在床上,鼓着包子脸,气冲冲的样子,像只河豚。 温时忍不住笑了,戳了戳她软嫩的小脸。 刚才的那一点难受也消失不见。 “啊啊啊气死我了!” 阮阮狠狠跺了跺脚,摆出一副气势汹汹的架势。 温时还没说话呢,她就气上了:“他们真是太坏啦!仗着爸爸不在,就这么欺负你!” “要是爸爸在就好了,他们肯定一个字都不敢多说!” 温时撇了撇嘴:“呵呵,你说薄砚?他不落井下石就算他还像个人了。” 阮阮扑到她身上,肉包子一样的小脸上都是认真:“妈咪,我说的是真的,爸他最宠你了,怎么可能见这些人欺负你?” “说什么胡话呢?” 温时在她额头上不轻不重的一弹,“你爸……呸,薄砚那狗男人,不可能是你爸,以后也别在我面前再提他,听到没有?” 她还没意识到自己不知不觉竟真的把这小丫头当成了闺女,一脸嫌弃的把她从自己身上拎下来,“去洗澡,你脏死了。” 阮阮乖乖的去了浴室,洗完澡出来,温时翻箱倒柜的找了自己小时候的衣服给她套上,在看到她眉眼时,狠狠一怔。 洗去一身灰尘的阮阮,是个很漂亮的小姑娘,肤色奶白,黑白分明的一双大眼睛,竟是像极了她! 温时不可置信的捏了捏她的脸,阮阮皱着眉头躲开,像个小大人似的正经道:“妈咪,有话说话,别动手动脚的。” “我爸说了,女孩子的脸不能随便给别人摸的。” 温时脑海中嗡嗡作响,她盯着那张稚嫩的小脸,仔仔细细的看。 的确,除了眼睛,嘴巴和她的也很像,至于鼻子和眉毛,简直就像是从薄砚身上一比一复刻下来的缩小版。 难道,她真的是自己女儿? 不可置信的念头一旦出现,就再也压不回去了,温时用力掐了一把自己大腿,幽魂一般的钻进浴室。 她要去洗个冷水澡冷静一下。 而当她从浴室出来,满脑子乱七八糟的念头还没厘清,就看到阮阮正抱着她的手机,不知道在给谁发微信。 温时凑过去一看,顿时五雷轰顶。 屏幕中显示的对话框,赫然是薄砚。 阮阮不会打字,只会发语音:“爸,你什么时候跟我妈咪结婚啊,你都不知道,我妈咪日子现在过得可苦了,她家里没一个好东西,都在欺负她,你现在出手,来一手英雄救美,保证我妈咪从此对你情根深种,机不可失,失不再来,爸你好好考虑一下,我未来能不能出生,就看你的了!” 温时眼前一黑又一黑,劈手上去抢手机,想把还没发出去的语音条取消,却已经来不及了。 她急忙去撤回,然而下一秒,下面就跳出了薄砚的回复。 “?” “精神病院王主任,联系方式139*******,报我名字打八折。” 温时:“……” 她下辈子的脸也在这丢尽了。 阮阮还在扒着她的手看:“我爸说什么了?” 温时麻木的将手机亮给她:“让我给你找个精神病医生,好好看看脑子。” 阮阮倒是不生气,甚至还在凑过来给她打气:“妈咪,别生气,等我爸爱你爱得要死要活就好了!” 温时觉得自己现在就要被自己这个便宜女儿气死。 她果断将薄砚的联系方式拖进黑名单,正襟危坐:“你要跟我一起住可以,约法三章。” “第一,没有我的允许,不准喊薄砚爸。” “第二,不准跟他说话。” “第三,见到他马上就走。” “记住没有?” 阮阮皱起小眉毛:“可是……” 温时果断打断她:“没有可是。” 她关上灯,将小丫头塞进被窝:“睡觉。” 折腾了一整天,温时身心俱疲,刚一沾上枕头,眼皮就开始打架,但身边的小丫头在被窝里也不想消停,不停的戳她的胳膊,小声喊她:“妈咪,妈咪。” 温时想装没听见,本以为她戳上一会没意思就自动关机了,然而阮阮锲而不舍,一戳就是十几分钟。 终于,温时忍无可忍坐起身,“啪”的打开了床头灯。 “你到底想干嘛?” 阮阮凑过来搂住她的胳膊:“妈咪,有个事忘记给你说了。” 温时困意翻涌,无精打采:“什么。” 阮阮趴在她肩头,压低了声音:“妈咪,明天是你生日宴,对吧?” “嗯,嗯。” 温时困得已经闭上了眼睛,只剩下本能的点头。 阮阮稚嫩小脸上流露出难得的严肃,这样的表情出现在一个五岁孩子脸上,显得格外不搭调。 她一字一句的说:“妈咪,那你要小心。” “外公外婆打算在你宴会上给你下药,趁你神志不清时骗你签下股份转让书,再把你送给老男人。” 温时大脑被困倦翻搅成了一团浆糊,此刻听到阮阮的话,过了好一会,才理解了其中的意思,混沌的意识骤然间清醒了几分。 “你怎么知道的?” 阮阮搂住她的脖子,贴在她耳边,黑白分明的眼睛眨了眨,认真回答:“因为我是你女儿啊。” “这些事,都是十年后,你亲口向我说的。” 第四章 不喝酒也能中招 因为阮阮几句话,温时直到第二天,都是心神不宁的。 她这场生日宴筹划了许久,昨天拉着周逢川去看婚纱,也是想趁着机会把婚期敲定,在生日宴上宣布出来。 阮阮说的,真的会是真的吗? “你在我房间老实待着。” 最终,温时没让阮阮跟自己一起下去,把她留在了酒店房间里。 “你别乱跑。” 她揪着小丫头的耳朵警告,“我下去转一圈露个脸就回来,有事给我打电话,没事就玩消消乐,记住了吗?” 阮阮抱着的是她今天才买回来的新手机,上面只存了她一个人的号码。 安排好阮阮,温时才下楼,走进宴会厅。 宾客已经到了不少,灯火辉煌中人声鼎沸,摆在最中央的,是专门设计的十五层的大蛋糕,上面插好了蜡烛,烛光不断摇曳跳动着。 本来是令人欣喜的场面,温时心头却像是蒙上了一层阴影,心脏不安的跳动着。 “姐姐。” 身后突然响起温然的声音,温时下意识的转身,神色戒备。 温然唇角挂着温柔的笑,提醒她:“姐姐,该切蛋糕了。” 温时此刻没兴致再继续这场生日宴,只是下来走个过场,她草草吹了蜡烛,切了蛋糕,注意到顶层翻糖做成的,穿着公主裙的可爱小人,心念一动,将那一块蛋糕切下来放进了盘子里。 阮阮大概会喜欢。 她心里想着,顺带叉起一块尝了尝。 味道确实不错,对得起它的高昂的价格。 温时端着蛋糕要走,又被温然拦住。 “姐姐。” 温然端了杯酒,笑吟吟的,“生日快乐,我敬你一杯。” 红酒在杯中摇晃着,温时盯着那杯酒,倏然响起昨晚阮阮贴在她耳边说过的话。 她摇了摇头:“不了……我不喝酒。” 温然眸底掠过一抹冷色,却也没再坚持,只跟着她走了几步:“这蛋糕是要送去给阮阮吃的吗?她是叫阮阮吧?” “那孩子跟姐姐你长得倒是挺像的,她今年多大?四岁?还是五岁?” 温时无端觉得烦躁,思绪越发的混乱,呼吸也有些困难,让她没耐心去听温然说了些什么,只加快了脚步:“和你没关系吧。” 她转进空荡荡的走廊,撑着墙大口喘息。 虽然远离了人群,但窒息感却没有半分缓解,眼前一阵阵发黑,每一步都像是走在云端里,随着一个踉跄,手里的盘子顿时砸落在地。 蛋糕摔成一团,连带着盘子四分五裂。 温时再也走不动了,她紧贴着墙滑落下去,听到温然嘲弄的声音。 “你以为只有酒里有药吗?” “蠢货,蛋糕里也有。” 紧接着是温父,避开人群急匆匆的赶过来,示意身后两个佣人将她弄进一旁的房间:“快,趁着没人过来,赶紧让她把字签了!” 温时意识已经很模糊了,手脚都在发软,温父试图强行将笔塞进她手里,但她连握都握不住。 “他妈咪的,赶紧给老子签字!” 温父急怒交加,压低声音喝骂。 温时一咬舌尖,剧痛瞬间传来,让她猛地清醒片刻,一把抓住那支笔,紧接着,往温父脸上重重一捅! “啊——!” 温父猝不及防,惨叫出声。 温时抓住机会,跌跌撞撞的冲出了房间! 呆在这迟早还是会被抓回去,她只能先回到宴会厅,回到人群里,她爹就算是再胆大包天,也不敢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做出这样无耻的事! 然而,她没跑几步,未退尽的药性就再次席卷而来。 温时脚步虚软,她死死掐着自己掌心,三步并做两步的冲进了观景阳台! 好在,这里只是二楼。 她不再犹豫,翻身跳了下去! “砰!” 沉闷的一声响,温时重重摔倒在地,右腿擦过尖锐的碎石,鲜血顷刻间一涌而出! 但眼下她已经顾不得那么多,一瘸一拐的爬起来往外跑,却冷不防一头撞上了人。 下一瞬,她的手腕就被抓住了。 “滚开……” 温时艰难的吐出几个字,她声音嘶哑,见这人没有放手的意思,干脆张嘴就要咬上去,但紧接着,她的下颌就被扣住了。 “还有力气咬人。” “看来也没那么严重。” 耳边响起的男声低沉喑哑,是薄砚的声音。 这个声音曾让温时多少次深恶痛绝,但此刻,竟给了她莫名的安心感。 “妈咪,妈咪!!” 阮阮大哭着扑了上来,一把死死抱住了她的腰,“你怎么样了?!” 温时转头,迷乱的视线中,看到阮阮哭得一塌糊涂的小脸。 她张了张嘴,想说些什么,最终却一个字都没说出口,便彻底失去了意识。 等她再醒来时,已经躺在医院里了。 鼻翼间充斥着浓重的消毒水味道,入目便是雪白的天花板。 她撑着床试图坐起来,刚一动作,就浑身酸软,重新躺了回去。 妈咪的,那些混蛋给她下了什么药,竟然还有后遗症! 这一折腾,她非但没能坐起来,反而把身边的小丫头惊醒了。 阮阮抹着眼泪:“呜,妈咪,我还以为,以为你死了,呜呜呜啊啊啊——” 一开始的抽泣很快转变成嚎啕大哭,温时耳膜都被刺得一跳一跳。 她默默想,如果这小丫头真是她女儿,这极具穿透力的嗓门必然不是遗传自她。 “行了。” 抓住阮阮哭累了的空挡,温时用衣袖擦了一把她的小脸,“我还没死呢。” 她话音刚落,就听到薄砚幽凉声音传来。 “真是母女情深。” 温时吓得一激灵,这才注意到坐在一旁,漫不经心看手机的薄砚。 她掩饰般的咳了两声,问:“你怎么会来?” 薄砚撩了撩眼皮,不带什么情绪的看她一眼:“当然是因为你女儿给我打了电话,哭着喊着要我来救你。” 温时立刻去看阮阮。 阮阮已经不哭了,手脚并用的往她身上爬:“我爸的电话号码我还是知道的,我爸说了,小孩子最好记住父母的电话,这样就算是不小心走丢了,也能打电话给他。” 温时:“……” 这是重点吗? 第五章 你要出事,世上就少了个无关紧要的人 不过,看这小丫头哭的鼻涕一把泪一把,就差没把鼻涕擦在她病服上的可怜样,温时还是捏了捏拳,忍住了! 她一扭头,看向薄砚,嘴角咧开就露出标准的八齿笑。 “多谢薄总看望,医药费我回头就转给你。” 薄砚挑眉,视线在温时苍白的脸上转了一圈,旋即直接就把趴在温时身上的小丫头滴溜起来。 “你确定?” 留着这小屁孩在病房,只会让她伤上加伤。 虽然没明说,可眼里的意思要不要这么明显? “……”温时嘴角暗抽。 “放开放开!”阮阮的四肢在半空中扑腾,不服气的瞪着黑白分明的眼睛,“老爸,我可以照顾妈咪的!” 稚嫩的嗓音刚落下,小脸上挂着的眼泪就啪嗒一下落到薄砚的腿上。 不好! 这阎王可是出了名的洁癖精! 温时手比脑子的速度更快,呲溜一下从床上窜起来就把阮阮抱到怀里。 “嗷!” 下一秒,哀嚎声从嗓子里挤出。 她动作太大,牵扯到腿上的伤口了。 很不幸,伤口好像还有点撕裂了。 “呵。” 身旁传来一声低笑。 温时差点没忍住回头给他一拳! 当然,最后理智还是占了上风。 一拳的代价有点大,她暂时付不起。 “妈咪妈咪,你别动。” 阮阮抓住她的手臂,抹掉小脸上的泪痕,绷着稚嫩的声音。 “伤口会痛痛!” “行了。”薄砚站起身,居高临下的俯视着她。 漠然的声音仿佛还带着点嘲弄。 “医药费就不用转了,毕竟,你要是真出事,这世界上就又少了一个无关紧要的人。” 温时:“?”我谢谢你啊? 随后,薄砚转身越过病床,看样子是真不打算在这里继续耽误时间。 阮阮一看他不打算留下,两只小腿一蹬就要往病床下跳,嘴里着急的喊着。 “爸爸,妈咪没有你不行的,妈咪自己不会照顾自己,你不能……唔唔唔!” “呵呵……”温时眼前一黑,一把捞住病床边缘的小屁孩,咬着牙捂住她的嘴巴,咬牙切齿道:“闭,嘴!” 而薄砚的脚步连停留都没有,径直走出了病房。 背影冷淡,又一如既往的欠揍! 瘟神终于走了。 温时长舒一口气,这才松开捂着阮阮小嘴的手。 “妈咪!” 阮阮双手一交叉就抱住自己,鼓着小脸,一副气呼呼的样子。 “妈咪不可以这么任性的!之前妈咪受伤的时候,爸爸都很着急,妈咪不会照顾自己,老是受伤!” “停。”温时拿起一个苹果就直接堵住她念叨的小嘴,“乖,安静一会儿。” 腿上撕裂的伤口还泛着细密的疼痛。 温时重新躺了回去。 目光盯着雪白的天花板,思绪陷入一片杂乱里。 薄砚的出现虽然是个意外,但确实救了她。 至于薄砚的目的,应该是为了以后有更多的机会能嘲讽她。 而阮阮…… 温时偏过头。 小丫头两只手握着比她脸还大的苹果哼哧哼哧的啃着,没心没肺的样子。 这丫头的话,似乎每一件都在逐渐印证。 无论是周逢川的背叛,还是温然的算计,甚至是下药的方式都被她说中了。 难不成……阮阮真是从十年后穿越来的? 那她和薄砚,真的…… “咦惹……” 温时忍不住打了个激灵,不敢再往下深想。 不可能! 绝对不可能! 她就算是真的从楼上跳下来摔死,做梦在梦里猝死,也绝对不可能和薄砚那家伙有任何超出“死对头”范畴的关系! “妈咪。” 啃掉一小半苹果的阮阮吃不下了。 拍了拍鼓起的小肚子后两只小脚一蹬跳下病床,“我去洗一下手哦!” 说完,小丫头就屁颠屁颠的跑进洗手间。 水声从洗手间里传出。 病房的门口却在这时被人从外面推开。 两道熟悉的面容赫然出现。 “姐姐,你怎么样了?有没有好一点?伤口疼不疼?” 温然小步走到病床边,一副着急的样子,连眼眶都红了。 温时冷笑。 要是不知道的,还真以为温然在关心她。 “你怎么这么蠢?” 周逢川站在一边漠然的看着她,脸上的嫌弃压制的很好。 “好好的生日就被你过成这个样子?你知不知道伯父伯母的脸都被你丢尽了!” “?” 她到底是怎么看上这渣男的? “所以呢?” 温时白唇轻动,“你来这里,就是为了说我蠢?” “不是的姐姐。”温然连忙抓住温时的手臂,急切解释,“你不要误会……” 温时懒得和温然演戏,直接抽回自己的手打断她的话。 “不用演了。” “温然,你觉得,你的真面目真的能隐藏的这么好?” “姐姐……”温然通红的眼眶微微睁大,“我,我只是关心你……” “大可不必。”温时抬手挡住温然泫然若泣的模样,“有那时间,我劝你先去把监控删一下。” “温时,你闹够了没有!”温时话音刚落就见周逢川伸手把温然拉到身后,一副维护的姿态。 “温然是看你可怜,所以才特意拉上我来看你,没想到你好心不识驴肝肺,不感恩就算了,竟然还想朝温然的身上泼脏水?” 温时听的差点没笑出声来。 可怜? 这两个字放在她身上,也太违和了点。 “坏人!” 就在这时,洗手间里的小身影突然窜了出来。 阮阮迈着两条小短腿跑到病床边,气呼呼的仰头看着周逢川和温然。 “你们不要欺负妈咪!你们走!” 她小脸上的泪痕已经被洗干净,酷似温时的眼睛里带着愤怒。 “坏人!你们都是坏人!再不走一会儿爸爸来了,一定会狠狠的惩罚你们!” “好啊。”周逢川气的脸色都有点狰狞。 “我说你怎么从楼上摔下来了,原来是报应!” “温时,你真是让我作呕!一边装出一副对我深情的模样,一边又在背后和别的男人勾勾搭搭,甚至还生出了这么个野种!” “啪——” 周逢川话音刚落,一个玻璃杯就猛的朝他砸了过去! 第六章 九年义务教育学你妈肚子里去了? 这变故来的突然,谁都没反应过来。 直到周逢川发出尖锐爆鸣! “嗷——” “温时!你是不是疯了!” 周逢川震惊的瞪大了眼睛,指节都盖不住迅速红肿的额头。 “我看疯的人是你!”温时从病床上坐起。 刚才那一下用力过猛,她脑袋还晕乎着,眼前的人也一阵阵模糊。 腿上撕,裂的伤口疼的她双眼发红,怒火都快把理智击溃了。 “把你的嘴巴放干净点!来来来,你告诉我,这几年我勾搭过谁?你亲眼看见了?知不知道什么叫捉,奸要在床?你九年义务教育学哪儿了?你妈咪肚子里了?懂不懂法?不懂的话回去问问你妈,怎么生了你这么个猪脑子!” 温时骂的又快又急。 声音虽然虚弱,可叉着腰的气势半点不输周逢川。 这一顿劈头盖脸的怒骂让周逢川都懵了。 他伸手指着温时,颤颤巍巍的抖着唇,“你,你还想抵赖?这野种……” 话还没说完,他就被温时通红的双眼吓得一缩。 “这丫头跟你长得这么像,嘴里还一个劲的叫你妈,你还想抵赖?” “我抵赖你个祖宗十八代!”温时对待敌人向来不客气。 “和我长得像就是我生的了?那跟你长得像的,母猪都能生出好几个,怎么?难道猪圈里的玩意儿都是你的兄弟?” 温时竟然敢骂他是猪?! 周逢川这下气的连话都说不出来了。 “噗嗤——” 偏偏这时候路过病房的护士没忍住笑出声来。 “姐姐,你,你够了……” 温然在这时上前挡在周逢川面前,眼里含着泪光。 “你,你怎么能这么说话?姐姐,你怎么会变成现在这个样子?” “呵。”温时冷笑。 “温然,看来我刚才说的话,你是半点都没放心上。” “你最好趁我现在还躺在病床上没办法连你一起揍,麻溜滚远点,否则,我不介意现在就报警,让警察好好查一查我住院的真相。” 闻言,温然眸光闪烁,下意识的抓住身旁人的手臂,声音里都带了哭腔。 “姐姐,你怎么能这么冤枉我?知道你进了医院,我担心的连饭都吃不下。” “那怎么没饿死你?”温时没上当,“行了,别废话了,赶紧出去,我没时间看你演戏。” “温时!”周逢川额头上的青筋不停暴跳着,显然已经被气到了崩溃边缘。 “我们周家供不起你这尊大佛,我周逢川也娶不起你这么高傲的小姐,既然你要撕破脸,那订婚的事情就彻底作罢!” “我本来看你可怜,还打算来跟你商量一下后面推迟订婚的事情,现在看来,你根本不需要!” “确实不需要。”温时勾起白唇,“毕竟,也没几个人能像你一样那么厚脸皮,软饭硬吃的这么理所当然。” 这话像个巴掌一样打在周逢川脸上。 比刚才玻璃擦过额头时带来的剧痛还要更浓。 病房里的争吵声已经引来了其他病房里的病人。 周逢川只觉得脸皮都被温时的话打得火辣辣的,要是现在地上有条缝,他恨不得直接就钻进去,免得这么丢脸。 “好,温时,你好样的。” 为了不丢掉最后一点面子,周逢川只能硬着头皮甩下狠话。 “我们走着瞧!你到时候最好别像条狗一样跪在我面前求我和好!” 说完,周逢川拉着温然离开病房。 只是那落荒而逃的样子实在狼狈。 强撑的力气几乎在两个人离开病房的刹那间消散。 温时躺回病床上,大喘着粗气。 “妈咪……” 阮阮的小眼泪说来就来,手脚并用的爬上病床后小心的拍着温时的伤口。 “呜呜……妈咪流血了,我,我去叫护士阿姨!” 说完就跳下病床,扑通扑通的跑到外面叫护士。 护士给温时重新包扎了一下伤口,对于刚才发生的事情也颇为同情。 “妈咪还痛吗?” 护士离开后,阮阮才重新爬到病床上,黑白分明的眼睛里闪烁着关心。 “不痛了。”温时安慰的揉了揉她的小肉脸,“可把你这小玩意儿累坏了吧?来,躺这儿睡一会儿。” “好~”阮阮打了个哈欠,小小的身影顺势趴在温时身旁,不过几分钟就睡了过去。 温时的指尖在阮阮脸上徘徊。 就算表现的再怎么聪明,也不过是个五岁的小孩。 眼睁睁的看着她摔下楼,又陪着她到医院等她醒,甚至还要为了她和周逢川温然战斗,当然累得不轻。 刚才表现的再理直气壮,她心里其实都没底。 周逢川有句话说的没错,阮阮和她长的太像了,不用做亲子鉴定,只要往人前一站,没人会怀疑她和阮阮的母女关系。 难道……她未来眼神真的就这么不好,真的和薄砚…… 这猜想让温时忍不住打了个寒颤。 一定是假的! 这小丫头一定是看薄砚长得帅所以乱认的爸! …… “疯了,温时简直是疯了。” 与此同时,周逢川和温然已经回到温家。 周逢川坐在沙发上,气的面色涨红。 “逢川哥哥,你别生气。” 温然坐到周逢川身旁,轻柔的拉着他的手。 “姐姐只是因为受伤,所以心情不好,一定不是故意那么说话的。” “温然,你就是太善良了。”周逢川的手搭在温然的手背上。 “你在外面受了那么多的苦,照我看,为了弥补你,温时就应该把股份让给你。” “现在她不仅不觉得愧疚,竟然还理直气壮的这么说话,以前我还觉得她乖巧温顺,没想到她孩子都那么大了,现在看来,她只是演技好!” 说到孩子,温然双眸闪烁。 周逢川不知道的事情,她更清楚。 这些年温时可都没有和除了周逢川之外的哪个男人密切接触,又怎么可能会无端端的生出个这么大的孩子来? 只是这话她不可能对周逢川说,反而灵光一闪,故作犹豫的拧着眉。 “可是,逢川哥哥,孩子不一定是姐姐的呀,毕竟咱们也没有什么实质证据证明,连亲子鉴定都没有呢……” 第七章 外公,你好坏~ “亲子鉴定?” 周逢川眼前一亮,连带着额头上红肿的伤口都不那么痛了。 “对啊!想知道那个野种是不是温时生的,直接做亲子鉴定不就好了!” 他像是打通了什么关窍似的从沙发上猛的站起。 “不过,这件事我们不能亲自去办,温然,这样吧,你让叔叔阿姨去办,毕竟温时是他们的女儿,让他们去会事半功倍。” 温然犹豫的低垂着眼帘。 “可是……这样会不会不太好?” “没什么不好的。” 周逢川冷哼了声,想到病床上的温时对他破口大骂的样子,只觉得胸膛里憋着的那口气更浓了点。 “听我的,咱们就这么办!” 温然纤长的羽睫颤了颤,两只手紧紧的揪在一起。 “那……那好吧。” 她故作为难。 可眼睛里深藏的兴奋浓郁的几乎快要凝成实质。 两人密谋的事情,温时不得而知。 她在病床里一连躺了两天,终于等来了出院的好消息。 当然,前提是得忽略还没好的脚伤。 “妈咪,你真的能走出去吗?”阮阮坐在病床边晃荡着两条小短腿,肉肉的小脸上挂着晃眼的忧愁。 “妈咪真的不考虑一下呼唤爸爸帮忙吗?这样子走出去……好可怜哦……” 温时单手撑着拐杖,一下就从病床上支棱起来! 开什么玩笑? 让她叫薄砚过来,那能是帮忙吗? 就薄砚那张嘴的攻击能力,那是火上添油,那是伤上加伤。 “别废话。” 温时捞起阮阮,夹在腋下就一瘸一拐的走到病房门边。 结果,就见护士刚好推着轮椅走过来。 “您这是……” 护士看着温时这怪异的抱娃姿势,一时间不知道是不是该感叹温时身残志坚。 “呵呵……” 温时尴尬一笑,从护士手里接过轮椅,“麻烦了,我自己来就行。” “才不行呢……”阮阮轻哼了声,水灵灵的小眼睛转了一圈后悄悄伸出小手,费劲巴拉的抓住温时的手机。 哼! 她可是最聪明的宝宝! 以她未来五年的经验来看,这个时候,呼唤爸爸才是聪明的小孩该做的事情。 办完出院手续后,温时没有回家休养。 这两天耽误了公司的进展,她得回公司处理一下最近的一些合作项目。 其中,薄氏最近在开发的度假村项目是最紧要的。 “温总,您怎么回来了……” 然而,就在温时支着轮椅进入公司大楼时,前台眼珠子都差点瞪出来。 “您,您不是住院了吗?” “怎么?住院就不能出院了?”温时瞥了一眼前台,旋即秀眉微拧。 总觉得,前台的反应好像不太对劲。 “妈咪……” 阮阮在这时凑到她耳边。 “阮阮想起来啦!” “坏人趁着妈咪住院的时候来妈咪公司啦,但是,但是妈咪只说,坏人趁你病要你命,想要夺权,不过,夺权是什么意思,阮阮暂时还不懂。” 夺权? 温时眸色骤冷。 也许是因为有前车之鉴,她对于阮阮的话半信半疑。 但她爸妈是个什么货色,她还是很清楚的。 这个时候夺权,不是做不出来。 “推我上去。” 温时看向前台。 “这个月,工资翻倍。” 工资翻倍对牛马打工人来说简直是天上掉馅饼,哪有拒绝的道理! “好嘞!” 前台利落的上前推着温时进入电梯。 “叮——” 电梯应声而停。 温时刚被推出去,就被人拦住了去路。 “温总……” “让开。”温时掀起眼皮,“在我辞退你之前。” 阮阮靠在温时身侧,眼眸晶亮。 妈咪好帅! 温时也不等员工有所反应,直接操作轮椅,进入会议室。 会议室的门被打开的刹那间,嘈杂的声音全数落下。 在场的董事都同一时间看向温时,以及她身侧的小丫头。 董事们脸色各异。 “各位董事是在举行什么会议?怎么也不让我听一听?” 温时眼尾轻挑,指尖在轮椅的把手上轻轻点动。 “身为公司的总裁,我怎么不知道,这公司什么时候还轮得到各位董事当家作主了?嗯?” “温时!”坐在主位上的温父起身,“你看看你这样像什么样子!” “这里是公司,不是你养病的地方,你既然已经受伤,那就该去医院呆着。” 说完,温父又咳了两声,理直气壮道:“鉴于你最近精神状态极不稳定,并且还出现了个来历不明的孩子,腿还受了伤,董事会的董事一致决定,你已经不再适合参与公司决策,温时,从今天开始,公司的事情,我来做主!” “外公,你好坏哦~”温父话音刚落,阮阮就从轮椅上跳了下来。 两条小短腿扑腾着几步就走到温父面前,奶声奶气的说:“外公,我不是来历不明的孩子,我是阮阮,是爸爸和妈咪的孩子哦~” “滚开!”温父没心思应付小丫头,抬手一推就直接把阮阮推倒在地。 跌在地上的阮阮只觉得屁股一疼,顿时瘪着嘴,哭了出来。 “哇——” 哭声如雷贯耳,在会议室里响个不停。 “外公坏!” “外公欺负阮阮!” “爸爸,呜呜……快来救我和妈咪啊!” “外公要把阮阮和妈咪欺负死了!” 阮阮这一哭简直把整个会议室扰得不得安宁。 温父气的脸色铁青。 他刚要抬手,准备给这小野种一个教训,坐在轮椅上的温时就猛然捏住了他的手腕。 “爸,我劝你别动手。” 听着阮阮的哭声,温时的心都忍不住揪了起来。 连带着对眼前的人都没办法和颜悦色。 “你再对我女儿出手,我就不保证今天,你能不能安然走出这个会议室了。” “你敢威胁我?!”温父瞪大了浑浊的双眼,“温时,我是你爸!你还反了天不成!” “我爸?”温时冷笑着甩开温父的手,“你配吗?” 这话当着所有董事的面说出来,简直就像是个巴掌狠狠甩在温父的脸上。 “你,你说什么?温时,你再说一遍!” “我说。”温时抬眸,眼底冷色溢出,“你,不配当爸。” 第八章 人和动物之间的语言可不通 会议室里的气氛骤然陷入一片死寂之中。 可下一秒,阮阮的哭声就再次响起,就像是要给这一场死寂的气氛来一场背景音。 董事们也被温时的话砸蒙了,一个个的面面相觑,没人能想到温时这么猛。 “你——你——” 温父气得浑身发抖。 他那只指着温时的手颤颤巍巍,差点都要坚持不住落下来。 “你这个逆女!” 憋了半天,只憋出这么一句话。 “我不配?那谁才配!没有我,你以为你能站在这里,你能享受这个总裁的荣誉吗!我看你是长大了,翅膀硬了,所以不仅瞒着我们在外面生了个野种,更想彻底占据我温家的一切,是不是!” 温家父女的遮羞布,仿佛在这一刻被撕得粉碎。 温时却全然不在乎。 她慢条斯理的操控着轮椅,直接就把还在哭嚎着却没有眼泪的小丫头从地上捞起来,顺带着在她耳边说了句。 “行了,别嚎了,等一下要被识破了。” “呜……啊?哦!妈咪,我哭的好累哦!”阮阮的哭嚎戛然而止,断的没有一点征兆。 这母女两个人的动作仿佛把温父刚才说的话踩在地下。 温父眼皮子抽了抽。 温时掀起眼皮,目光先是定在了温父身上。 “看在你我还有血缘关系的份上,我还能叫你一声爸。” “但,真正把这一切交给我的,不是你,是爷爷,所以,你没资格站在这里数落我。” 话音刚落,温时定在温父身上的目光转动,在每一个董事的脸上一扫而过。 “另外,今天在场的所有董事,你们似乎忘了,我手里,握着温氏集团的百分之五十一的股份!” 温时声音铿锵有力,砸在心思各异的董事心上。 “我,是公司的绝对控股人,我不点头,那么,你们口中所说的‘董事会一致决定’都是废话一句!你们签下的每一个协议,都是废纸一张!” “谁给你们的权利,让你们在我生病期间缺席的情况下讨论罢免我这个总裁职位的话语权?嗯?” 温时的话半点不客气,甚至都没打算给面前的几个董事留一点台阶。 她不是圣母,也没那个泛滥的圣母心。 别人打她一巴掌,那她就千倍万倍的还回去,至于忍气吞声?那是傻哔干的事,不是她会干的。 “咳咳。” 就在众人尴尬到不知道该说什么的时候,一个资历较深,年龄也较大的董事站了出来。 “温总,您看,您这就是误会我们的初心了,我们只是觉得您最近受伤,而且身上又流言缠身,会对公司造成负面影响,所以为了公司的稳定,才……” “流言?什么流言?”温时精准的抓住这董事话里的漏洞。 “是说我有个女儿的流言,还是指我的亲生父亲在我的生日会上,公然给我下,药,试图迷晕我后抢我的股份,还把我送到老男人的床上?” 温父:“……”他今天非得死吗? 温时的话就像平地惊雷,轰然炸在会议室里。 下药? 迷晕? 抢股份? 把自己的女儿送到老男人床上? 这信息量简直大到董事们忍不住咋舌! 豪门丑闻这么精彩的吗? 温父也懵了,脸色一阵红一阵白,“温时,你,你胡说八道!” “我有没有胡说八道,你应该最清楚。”温时纤长的羽睫轻颤着。 亲手撕开伤口,把这些展露在所有人面前,可不是一件轻松的事情。 “我身体里的药效现在应该没有全过,而监控应该也没清除,如果各位不信,我现在就可以当场报警,让法医给我验血,这样一来,各位就清楚,我究竟是不是在胡说八道了,你说呢,爸,爸?” 最后两个字,仿佛是在温时紧咬的齿间溢出来的。 温父还想反驳。 可温时的话却犹如一粒石子,生生堵在他的喉咙里。 他说不出反驳的话,连带着眼神也心虚地闪烁着。 这样的反应,在场的董事哪里还能看不出谁是谁非来! 而能站在这里的董事,可都是支持温父的。 温时这么一揭穿,不仅让温父无从反驳,连带着他们也恨不得夺门而出! “既然各位已经没有异议。” 在众人沉默之时,温时再次开口。 仿佛被亲生父亲算计是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那今天的会议到此结束,以后,我也不想从各位的嘴里再听到类似于‘罢免温总一切职务’的话,各位,好自为之。” 落下最后几句话,温时压了一下阮阮不停扭动的小身躯,操控轮椅出了会议室。 前台连忙上前按动电梯按钮。 “妈咪,你好牛!!!” 阮阮两只小手托着腮,把肉肉的小脸都挤得有些变形,只是那晶亮的眼睛倒映着温时的模样。 “爸爸说的没错,妈咪果然和老虎一样,发飙起来没人能打得过!” 温时:“?”这对吗? 说她母老虎? 很好。 很像薄砚能说得出…… 嗯??? 温时一楞。 她疯了??? 竟然自动代入那活阎王的脸???? 刚才还没消散的怒气,顿时被一股寒意替代。 “叮——” 电梯门打开。 温时只觉得那股寒意更浓了点。 当前台推着她,打开办公室的门,看到半倚在沙发,微微翘着腿,神情慵懒的翻阅着文件的薄砚之时,吓得整个人都忍不住打了个激灵! “你怎么在这里?!” 她,大白天的做梦了? 等等! 温时猛然瞪大了眼,“你手里拿着的是什么?给我放下!” “我,怎么在这里?”薄砚两只手指捻起文件,“啪”的一下落到桌上。 视线冰冷冷的掠过她腿上的石膏后唇角微勾。 “我好像没听医生说过,腿上的伤会扩散到脑子里吧?” “?” 这人嘴里塞鞭炮了? 一出口就是炸? 温时咬牙切齿。 “呵呵,薄总有话不如直说?毕竟,人和动物之间的语言可不通呢。” 简而言之。 人的嘴吐不出这样他这样恶毒的话来。 “妈咪……” 这时,阮阮弱弱的举起小手。 “那个……爸爸……是我叫来的,嘻嘻……” 第九章 凭空一口大锅砸下来 温时眼前一黑,捞起阮阮就把她提到眼前。 “呵呵,你把他叫来做什么?” “要保护妈咪呀!”小丫头叉着腰,一副理直气壮的样子。 “妈咪,我可是很聪明的!我就知道妈咪是要战斗的,所以我就提前把爸爸叫来啦~” 她仰着小脸,仿佛在为自己这英勇救母的行为得意洋洋。 却不知道,温时牙都要咬碎了。 好。 很好。 非常好。 这是嫌她命不够短啊,要把这活阎王叫过来! “呵呵,不好意思啊薄总。” 温时心里的那股气一上一下,终究还是没舍得对这小丫头发出来,只能皮笑肉不笑的歪头看向慵懒的半靠沙发的男人。 “你也听到了,不是我把你叫来的,对吧?” “嗯,你们俩的演技很精彩,我现在是应该……给你们鼓个掌?”男人骨节分明的两掌一拍。 “啪”的一声。 这狗男人是在嘲讽吧? 一定是吧? “爸爸,你挨的揍还没够呀?”阮阮不高兴了,挣扎着从温时的手里跳下去。 她迈着两条小短腿走到薄砚面前,用一张稚嫩的脸,故作深沉的说:“下次你要是再被妈咪锁到门外,我可不帮你了哦。” 谁敢把这活阎王锁到门外? 温时心里冷嘲。 可半倚在沙发上的薄砚却忽然直起了身。 他微凉的目光直视眼前这个站着都没他坐着高的小丫头。 “你说,她是你妈咪,我是你爸爸?” “对哇!”阮阮点点小脑袋,回头指着温时。 “以前妈咪说过的,她是来给爸爸送货的,阮阮的鼻子和眉毛跟爸爸一模一样,就像复制粘贴一样。” “???” 温时:我说过?什么时候?我怎么不记得?小丫头撒谎都不带打草稿的? 薄砚闻言却是眉尾微挑。 微垂的目光抬起,落到温时暗抽的嘴角上。 他眼底掠过一丝玩味。 “原来,温总私底下竟然还有研究别人五官的习惯?” 凭空一口大锅砸下来。 温时气笑了。 “薄总这么大个人物,竟然也会相信小孩子胡编乱造的话?” “更何况,薄总应该也不是一个小孩子轻易一条短信就能叫过来的人吧?” 话题终于引到了正道上。 薄砚眼底的玩味逐渐减淡。 “温总,对度假村项目有兴趣?” 温时眉眼骤凝,指尖不自觉的抓紧轮椅的扶手。 “是。” 她点头。 “凭什么?”薄砚指腹落在大腿边轻点,“你觉得,又是跳楼,又是董事会逼宫的温氏,有什么资格想在度假村项目上面插一脚?” 温时忍不住磨了磨后槽牙。 消息传的还真是够快的啊。 “薄总。” 深吸一口气,温时压下心底溢出的怒意。 “我想,无论是我温家的事情,还是温氏集团董事会逼宫的事情,都和度假村项目没关系。” “真正和度假村项目有关系的,是我温氏集团能拿出什么样的筹码,不是吗?” 薄砚没说话。 只是那双上扬的凤目滑过温时严肃的面容,落在大腿边的指腹倏地停顿。 “筹码再大,也不够稳定重要。” 他说:“我这个人,最不喜欢的,就是意外。” “哦?”温时不置可否,“可我记得薄总能够坐上现在的位置,凭借的也不是稳定吧?” 闻言,薄砚忽然从沙发上起身。 他走到温时面前,高大的身影微微屈下。 他的脸几乎是放大般的呈现在温时面前。 温时聚焦的视线忽然散了一刻。 这男人,皮肤这么好的吗? 距离这么近,她竟然看不到这男人脸上的毛孔?这对吗? “温时。” 下一秒。 男人微抿的薄唇张开。 “看来,你知道的不少?” 他身上清冽的香气顺着说话的热气带过的风一同扑在温时脸上。 温时呼吸一滞。 心脏几乎是没出息的漏跳了一拍。 她下意识的想往后退,可一动才发现自己还坐在轮椅上,只能硬着头皮对上薄砚冷冽的目光。 “薄总的事情,网上都能查得到,很难知道吗?” “呵。”薄砚喉咙里挤出一丝轻笑。 “既然温氏集团想要度假村项目,那就让我看一看温总能拿出的底牌吧。” 他越过温时,在走到办公室门口时停住脚步,下颌轻压,目光微侧。 “毕竟,薄氏的合作对象,可不能弱到连一点防御性都没有。” “爸爸再见~”阮阮不知道什么时候爬上了沙发,朝着薄砚甩了甩小肉手,“我们下次再见哦~” 温时转头看着他的背影,眉间褶皱更深。 对比起家世底蕴深厚的薄氏集团,温氏集团根本就不够看的。 她唯一能做的,是要把手中紧握的所有筹码都推到牌桌上。 “妈咪~” 就在温时失神时,阮阮已经从沙发上又爬了下来,走到温时的轮椅旁边,小爪子搭在温时纤细的指头上。 “唔……妈咪,阮阮困了。” 她揉了揉小眼睛。 温时的思绪断开。 她抱起阮阮,走进办公室的休息室。 把小丫头放到床上后才轻拍她的小肚子。 “睡吧,妈咪在这里。” “好。”阮阮侧着小身子,小肉手还是紧紧的抓着温时的指尖不肯松开。 直到睡熟过去,小肉手才自动卸力。 温时甩了甩有些发麻的指尖,看着阮阮的目光却如水一样温和。 温家,于她而言不像是个家,倒更像是随时等着吞噬她,将她剥皮抽筋,甚至喝尽每一滴血的虎口狼窝。 这小丫头嘴上虽然没个把门的,可却是真真实实的在关心她。 至于这小丫头究竟是不是真的从未来穿越回来的,又是不是她的女儿,都无从考证。 只是,她愿意相信,这小丫头的关心不是假的,这就够了。 “温总!” 然而,就在这时,休息室外响起助理急切的声音。 温时操纵轮椅出了休息室。 “小声点。” 助理连忙捂住嘴,这才小心翼翼地说:“不,不好了温总,集团楼下聚集了大批记者,周先生和温然小姐把那些记者放进一楼大厅了,说是……说是要当着媒体的面,和您做个了断!” 第十章 怎么?她是动物园里的猴吗? 做个了断? 怕不止是这么简单。 这两个人凑到一起,白的都能说成黑的! “既然要做个了断,那就把媒体记者全都请上会议室吧。” 温时压下眼底冷光,操纵轮椅进入电梯。 助理忙下一楼后把媒体记者请上会议室。 却没想到,周逢川不依,挡在一众记者面前,对着助理冷声道:“有什么事情不能在一楼说的?温时是怕把这件事情闹大吗?” “是啊王助理。”温染站在周逢川身旁,温温柔柔的低声道:“不做亏心事,不怕鬼敲门,姐姐这是在畏惧什么?” 两人身后的记者随声附和着。 行走的路人一看有热闹瞧,纷纷探着脑袋。 保安拦都拦不住。 助理一看这场面解决不了,只得上会议室告知温时,周逢川和温然阻止那些记者上来。 温时眼底的冷光迸现。 很好。 看来这两个人还有招等着她。 她就不信,这两人还能在集团里翻出花来。 “推我下去。” 她单手抓住轮椅的扶手,侧眸看向助理。 “是。” 助理连忙将温时推进电梯。 不一会儿,电梯停在一楼。 所有记者同时扛起摄像机向电梯聚集。 电梯门打开的刹那间。 无数摄像头对准了温时。 围在集团大楼外面看热闹的人也急忙一挤而入。 温时:怎么?她是动物园里的猴吗?这么多人围观? “温总,请问您有私生女的事情是事实吗?” 有记者率先发出疑问。 “温总,对于您对未婚夫不忠的传言,您怎么解释?传言中的女儿是真的吗?” “温总,听说您已经诞下一女,并且还在订婚当日当众悔婚,请问您对此作何解释?” 助理连忙上前挡着几乎要挤穿电梯的记者。 可双拳难敌四手,更何况是这么多人围挤温时的情况下。 就在助理快要拦不住,温时警惕到想再次推进电梯的时候,几个身穿西装的大汉,忽然从集团外直接挤进来。 “?” 还有后手?! 温时懵了。 却没想到,那些人挤进来之后反而是走到她身前,将还想上前的记者挡在她身前几步的位置。 这些人……是保镖? 温时疑惑的视线飘向助理。 助理却无声摇头。 这可不是她请来的。 至于是谁请来的,现在都不重要。 温时收回视线。 旋即猛然飘向站在众记者身后的周逢川和温然。 “谁说,我有私生女?” 温时声音很轻,却让嘈杂的众记者安静下来。 “姐姐,你还想骗人吗?” 温时从众记者身后走出来,迎面对上温时的目光。 “那个小女孩分明叫姐姐妈咪,姐姐为什么不敢承认?是怕自己水性杨花的事实被报道出去吗?既然姐姐这么害怕,又为什么要做出背叛逢川哥哥的事情?” 温然声音弱弱,可这质问的气势却来势汹汹,引得本来安静的记者再次嘈杂起来。 就连周逢川也在这个时候插上一脚。 他故作伤心的垂着头,挤开记者走到保镖拦着的位置前面。 “温时,我周逢川自认为没有做什么对不起你的事情,你为什么要这么羞辱我?如果真的不爱我,直接告诉我不好吗?我不会纠缠你,可是,可是你怎么能一边吊着我,一边又生下和别人的女儿?你把我周逢川当什么了!” 集团外围观的人听到这话都炸了。 “天啊,这温氏集团的总裁竟然是这样的人啊?这种人能管好一家集团吗?” “水性杨花,三心二意,我看啊,说不定这集团怎么来的都不知道!” “有私生女了还吊着人家,这也太贪心了吧?” 助理慌忙回头看温时。 可温时却不急,反而抬起手掌,仔细的摩挲着莹润的指头。 那副懒散的样子可把温然和周逢川气的不轻。 温时凭什么可以这么淡定? “说完了吗?” 良久后,温时才幽幽抬眼,看向周逢川和温然。 “既然各位说完了,那就轮到我了。” 温然心里咯噔一跳。 一股不好的预感突兀的在心里涌现。 她下意识的想张嘴,乘胜追击。 可温时却先一步,挡住她还没出口的话。 “我有私生女的事情,你们有证据吗?” 她操纵轮椅,离开保镖的包围圈。 径直对上各个记者的摄像头。 一双微挑的杏眸里含着凌厉。 “如果没有,那么,今天在场的记者有一个算一个,我温氏集团的法务部门会全部向各位的公司发起诉讼,各位,这可是诽谤哦~” 话音刚落,温时苍白的嘴角扯出一缕冷笑。 “并且,在订婚当日,悔婚的人究竟是谁,周逢川,你不是应该比我更清楚吗?还是说,要让我把酒店的监控调出来,甩在你脸上,你才能承认那天悔婚的人是你,而不是我温时?” 周逢川面容陡然一沉。 温时最爱面子,怎么敢把他悔婚的事情当众说出来?! 就连温然也不敢置信。 “哦,对了。” 温时压下眼帘,盖住眼底的凌厉,整个人的气场突然就变得伤感起来。 “各位也看到了,我今天,起坐着轮椅出场的。” “为了不让各位今天无功而返,我可以给各位透露一个消息,我腿上的伤……” “姐姐!”温时话还没说完,温然就急忙出声打断。 这些记者却像是闻到了猎物香味的野狼,纷纷上前挡住温然,向温时急声道,“温总,您腿上的伤是?” 温时覆盖在腿边的指尖猛的一拧! 完了! 力气用大了! 她疼的两眼冒出泪花。 抬头看向记者们,声音哽咽。 “家丑不可外扬,但今天,我悔婚的未婚夫和妹妹竟然这么逼我,那我又为什么还要为他们隐瞒?” “各位如果想拿到第一手新闻,那就去我生日宴上的酒店查吧,去查监控,各位就知道怎么回事了。” 说完,温时回头看向助理。 “把我推回去吧,我……” 温时哽咽的几乎说不出话来,垂着脑袋才堪堪憋住唇角扬起的弧度。 “我不想在这里,被他们戳着伤口问了,这实在……实在是让我把伤疤揭开,太痛了……” 第十一章 真是好人呐,做好事……留账单?! 助理连忙上前把温时推进了电梯里。 所有记者几乎是以最快的速度冲出集团大楼。 徒留完全傻眼的周逢川和温然。 这……事情怎么会变成这样?! 完全不在他们的意料之中啊!连第二套方案都没有来得及用上啊! “逢川哥哥,现在可怎么办啊!” 温然急的红了眼眶。 “姐姐,姐姐怎么可以这样?” “先别说这些了!”周逢川抓着温然的手挤开人群,“先去把酒店监控删了!不然要是真的让那些记者查到了什么,那你和你爸妈就完了!” 温然反应过来的时候已经坐在了车里。 她死死的咬着嘴唇,低下头压住眼底深处的一片阴霾。 本来以为这次把记者请到集团就可以让温时不得不把事情的真相,又或者说是这一口黑锅背下去。 却没想到温时一番威慑,用诽谤来吓唬那些记者之后又给了一颗甜枣,让他们去查生日宴的酒店监控! 三言两语就把所有的矛头对准了周逢川和温家,她还是太小瞧温时了啊! 可此时。 回到办公室里的温时终于忍不住笑出声来。 助理却拍了拍胸脯,吓到苍白的脸色都没能恢复血色。 “温总,今天情况很危险,您怎么还笑得出来?” “为什么笑不出来?”温时擦了擦眼角,把笑出的泪花抹去。 “毕竟,现在这结果反噬在他们身上,该头痛的人是他们,又不是我。” 说完,温时就想到了刚才拦在她前面的几个保镖。 “你说说,这年头,还是好心人多啊,做好事……等等!你手里是什么?” 话还没说完,温时就瞥见了助理掏出来的一张纸。 助理默默把纸递到温时面前。 “账单。” “????” 温时:账单?! 做好事,留账单?! “保镖的费用。” 助理又补了一刀。 “薄总说,务必要让您付清,否则,他会让人亲自来讨债。” 呵呵。 温时垂在腿上的手默默握成拳头。 原来是薄砚啊! 原来是这个活阎王啊!!! “付钱。” 温时扶额,气的笑出了声。 “不过,给我取现金,告诉薄总,我,下午,亲自拿去给他。” “是。”助理应了一声。 一小时后,就把现金给到温时手上。 阮阮也从休息室里走出来了。 温时正在看文件,听见动静就侧目看去。 小丫头光着脚,小肉手揉着惺忪睡眼,一副还很困的样子。 “妈咪。” 她打了个哈欠,双手扒住温时的腿就往她怀里爬。 “怎么没穿鞋子?”温时捞住她的小身子就牢牢地将她抱在怀里,“一会儿着凉了我就要带你去医院,让护士姐姐给你扎针了。” “我才不要扎针呢!”阮阮捂住小屁股,挣扎着跳下温时的怀抱就跑回休息室把拖鞋穿了。 啧。 看来不管是多少岁的小屁孩,扎针都管用啊。 “妈咪。” 穿完拖鞋后小丫头又屁颠屁颠的爬上温时怀里。 “我饿了,我想吃爸爸公司里阿姨煮的菜菜,可好吃了!” 薄氏集团的食堂? 好吃? “妈咪带你去更好吃的地方。” 她拒绝看到那个活阎王,老洁癖精。 “那好叭。”阮阮勉为其难的答应了。 随后,温时就让助理订了离集团有点远,但是味道口碑都不错的一家餐厅。 餐厅采用会员制。 不过温时没搞特殊,带着阮阮在一楼用餐。 却没想到。 这饭才刚吃一半,就听见了身后传来的一道惊讶声。 “哎,这不是温时吗!” 温时回过头,就见温母落在她身上的目光带着一抹难以掩饰的厌恶。 惊讶的声音当然也不是温母发出来的,而是温母旁边的女人发出来的。 这女人温时不陌生。 是刘氏集团的夫人。 刘氏集团也有意参与薄氏集团的度假村项目,可以说,两家集团之间是敌非友。 温母,竟然和刘氏集团的夫人在一起吃饭。 真是够稀奇的。 温时放下喂阮阮的勺子。 “刘夫人,好久不见。” “我平时就是这么教你的吗?”温母拧着眉看温时。 “见到我也不叫一声?你有没有把我放眼里!” 这训斥的话半点都没收敛。 惊的餐厅内的其他人纷纷看过来。 “坏人!” 阮阮一把跳下椅子,小肉手一张就拦在温时面前。 “你才不是妈咪的妈妈,你是坏人!你害妈咪!” 大人之间夹枪带棒的话,可没有小孩子的话来的让人信任。 “小野种,你胡说八道什么!” 察觉到其他人看向自己的目光带着探究,温母顿时急了。 如果说一开始温时只打算忽略温母。 那在温母说出小野种三个字时,她心底的戾气就忍不住迸发出来了。 “妈。” 她抱住还想护着她的阮阮。 “现在应该有不少记者挤在我生日宴那天的酒店里,妈妈有时间跟温氏集团不对付的刘夫人在这里吃饭,不如去看看怎么把那段监控视频删掉吧。” “什么?!”温母慌了。 她甚至没来得及和刘夫人道别就急匆匆的赶出了餐厅。 刘夫人尴尬的笑了两声。 温时却连看也没看。 直到餐厅里的人纷纷把视线收回去,温时才松开捂着小丫头嘴巴的手。 “妈咪,你应该让我说的!” 阮阮仰着小脸。 “妈咪的妈妈好坏的!” “嗯?你怎么知道?”温时故意问,“难道,她又想做什么?” “对啊!”阮阮点头,神神秘秘的凑到温时的耳边。 “妈咪,刚才妈咪的妈妈旁边站的那个坏女人,阮阮也见过的!” “唔,不过阮阮不知道度假村项目是什么,只是……” 小丫头挠了挠脑袋。 “只是我爸也带妈咪和我去过度假的,那里可好玩儿啦!但是,但是我听到妈咪揪着我爸的耳朵骂他,说当初怎么就跟刘,刘什么的叔叔合作,不和妈咪合作!” 这话一出,温时面色陡然变得凝重起来。 所以。 未来能和薄氏集团合作度假村项目的不是温氏集团,而是刘氏集团? 那今天温母和刘夫人聚在一起……会不会也跟度假村项目有关? 第十二章 吹牛也不打个草稿 “走,阮阮。” 想到度假村的事情,温时就冷静不下来,带着阮阮一路直达薄氏集团楼下。 可被前台一拦,她才想起来……没预约。 “妈咪,交给我!” 阮阮拍着小胸脯就把温时的手机拿起来。 轻车熟路的点了一下上面的通话记录。 很好。 太熟练了。 阮阮咧嘴一笑,几颗小白牙就漏出来了。 “妈咪,通了!” “老爸!”她朝电话那边兴奋叫道:“我和妈咪来你集团啦,我们被前台姐姐拦住了,你来解救我们吧!” 话才说完,小丫头就迅速挂了电话,把手机塞回温时手里,拍了拍温时的手背。 “妈咪,等着吧,老爸很快就下来咯。” 温时没说话。 她不觉得那狗男人会因为阮阮的几句话就让人下来接她们上去,还是得想想别的办法。 然而。 此时薄氏集团二十八楼的会议室里陷入一片死寂之中。 有部门经理默默的咽了咽口水。 刚才薄总电话响起的那一刻,所有人都以为会和以前一样挂断或者不理会。 可薄总接了! 会议室里的会议记录员也停下来了。 电话的声音不大。 可所有人都听的清楚。 老爸。 我和妈咪来你集团了。 就这一句话,像惊雷似的把他们炸的话都说不出来,呼吸都吓得差点停住了。 薄总……有老婆孩子了? 什么时候的事?他们怎么一点都不知道? 而且听声音,那孩子也不小啊!起码都有四五岁了! “还有什么要汇报的?” 然而,作为事件中心的薄砚只是把电话反手盖上后看向目瞪口呆的众人。 “没……没有了薄总。”部门经理默默盖上还没汇报完的报表,“剩下的我会直接交到您的办公桌上。” “嗯。”薄砚起身向外走去。 “薄总……”助理低声发问,“我要下去接小姐……哦,不,接……” 接了半天,助理也没能说出要接谁。 他哪知道电话那边到底是真的小姐和夫人还是谁家小孩乱打的电话啊! 这不是在为难一个打工的牛马吗! “去把她们带上来。” 直到薄砚说话,助理才如释重负,连忙下楼。 而此时,温时还在跟前台周旋。 “这样吧,你告诉薄总,我这次过来是要跟他洽谈度假村的项目,很重要。” “抱歉,温总。”前台为难的摇头,“薄总正在进行会议,而且没有预约,我不能放您……” 话还没说完,就听电梯“叮”的一声打开。 “吴助理!您怎么下来了?有什么事情您可以直接打电话吩咐。” 前台惊讶。 “温总。” 助理却是毕恭毕敬的朝着温时微微低头。 “薄总让我请您上去。” “?” “?” “???” 温时一脸问号。 前台三人黑脸问号!!! 温氏集团总裁,还有这小孩,真是薄总的妻子和女儿?! “你确定,薄总,让我们上去?” 温时抬手指了一下自己,“确定,是我们?” “哎哟,妈咪,肯定的呀!”阮阮率先昂起小脸,迈着小碎步走进电梯里。 “给老爸十个胆,老爸也不敢把你拦在集团外面滴,之前他助理把你拦在外面还被扣工资了呢。” “……” 呵呵。 这小丫头,吹牛也不打个草稿。 温时默默进了电梯。 助理却在转身之时警告般的撇了前台三人一眼。 前台三人匆忙捂住自己的嘴,比出一个拉链的姿势。 她们,绝对不会对外胡说八道的。 助理放心进入电梯。 把温时和阮阮送到办公室门口后低头道:“温总,您进去吧,薄总已经在里面等您了。” 他话才刚说完,阮阮就颇为自来熟的直接推门进去。 大摇大摆的样子像极了个小主人。 温时都想找个地缝钻进去了。 这孩子,随谁了! 助理脸上噙着公式化的笑,转身离开。 温时这才操纵轮椅进入薄砚办公室。 一进去,眼神顿时就亮了。 大! 这个办公室忒大! 占据了一整个顶楼的办公室全部采用落地窗设计。 现在已经是接近晚上,晚霞透过落地窗映入办公室里。 不愧是家世底蕴,财运深厚的薄氏集团啊…… 就连这办公室都大的毫无人性。 “温总需要纸巾,擦一下嘴角的口水?” 然而。 突兀的男音打断温时的欣赏。 温时下意识的抬手擦了擦嘴角。 哪有口水? “呵。” 旋即,低哑的笑声拉回温时的注意力。 这狗男人是在嘲笑她吧? 一定是吧? 温时气的磨了磨牙。 “薄总的眼神真好啊,能把没的看成有的,医生都做不到吧?” 温时希望薄砚能听出,她在骂他眼神不好。 然而。 温时失望了。 薄砚轻挑眉尾后只向后靠了一下。 精瘦的身躯包裹在微软的办公椅上。 “温总有什么事吗?” 而阮阮则是拿了一下玻璃盘里的小零食就爬上了沙发,两条小腿盘起来,一边吃,一边看着温时。 她的任务已经完成咯,接下来就是老爸和妈咪的主场。 她一个小孩子,乖乖吃零食就好了。 温时的目光落在薄砚办公桌前的文件上。 “薄总,刘氏集团,也想参与进这一次的度假村项目里?” “嗯。”薄砚轻点下颌,“准确的来说,不只是刘氏集团,所以,温总,你想上牌桌,筹码得先拿出来。” 温时微微抿唇。 “温氏集团的筹码,是临近薄氏集团东郊的那块地皮。” 她原本还想把这当成最后的底牌来用。 可现在来看,这底牌得提前掀出来了。 “我知道,薄总的野心,绝对不仅仅是建造一个度假村,而是想将度假村打造成一个以服务为先,品质为上的小商业地。” “正如薄总说的,我温氏集团想上牌桌,那筹码就得先拿出来,那一块地皮,就是我温氏集团下的筹码,薄总觉得怎么样?” 她目光直直看向薄砚。 可薄砚矜贵的面容上没有露出丝毫破绽。 只是指腹里夹着的钢笔落在了文件上。 “好。” 他轻轻点了下头。 温时却半晌没反应过来。 第十三章 合同,今晚就必须签上! 她刚才听到了什么? 好? “一言为定!” 温时迅速回神,手掌猛的落在薄砚办公桌上,拍的他桌上的文件都差点飞起来。 “今晚就签合同!” 夜长梦多! 合同,今晚就必须签上! 薄砚垂眸看了一眼手表上的数字。 “温总这是要压缩我的私人时间?” “这怎么能说是压缩呢?”温时嘴角微扯,“薄总,我这是为你着想啊!这么大个集团事务那么多,哪能耽误时间呢?我这就回去让人准备合同,晚上就送过来。” 她说着就操纵轮椅,把坐在沙发上的阮阮捞进怀里,迅速离开办公室。 那着急的模样,就好像生怕晚了一步薄砚就会把刚才的话收回去。 直到温时离开后,助理才推门走入办公室。 把文件放在办公桌上,欲言又止。 薄砚侧目扫过他的脸。 “说。” “薄总。”助理这才说道:“这份文件,是刘总亲自送来的。” “刘总愿意把东郊那块临近的地皮拿出来,并且,那块地皮比温氏集团的要大一半,温氏集团的地皮纵然离我们所规划的那块地更近,但刘氏集团的地皮总体对我们更有利用价值。” 薄砚将文件打开,翻阅了一遍后又合上。 “小吴,这话,谁让你说的?” 他凤目低垂。 可突然沉下的声音却让助理吓得呼吸微滞。 “抱歉,薄总。” 助理急忙开口,“是我多话了。” 薄砚没有说话。 办公室里骤然陷入一片死寂里。 助理额头冷汗浮出。 “明天,递交辞呈。” 薄砚终于抬眼。 只是眼底的漠然却叫助理心如死灰。 “薄总,我,我只是……” “出去。”薄砚指腹里夹着的钢笔重重落在文件上。 助理面如土色,狼狈的走出办公室。 不一会儿。 总助走入办公室道歉。 “薄总,抱歉,是我失职了,没注意到他的异常。” 薄砚没说话,只是虚虚的抬了一下手。 总助转身离开。 薄砚起身走向落地窗前。 夜色,已经彻底升起。 无数灯光从近到远的亮起。 唯独薄砚漠然的凤目里没有渗进丝毫亮光。 他指腹无意识的摩挲着另一只手腕上的红绳。 红绳上绑着一枚铜钱。 可对比起他手上价值百万的名表,这铜钱简单到丝毫不起眼。 铜钱的侧面赫然刻着小小的字母,字母歪歪扭扭的,一看就知道是人亲自刻上去的,而且刻的很浅,更像是个孩子用力却又留不下太多痕迹的。 “ws”。 …… 温时回到集团里,拟定好文件后已经是深夜。 阮阮早就趴在沙发上睡熟过去。 看了看时间,温时刚决定明天再把文件送过去,手机就“叮”的响了一声。 她拿起一看,眸色霎时沉下。 是温父发来的。 “明天回来一趟,你妈整理出了你爷爷生前的遗物。” 如果打的是亲情牌,温时可以拒绝。 可唯独,温父拿的是温老爷子生前的遗物。 记忆里那个面容慈和,死之前也牵挂着她的小老头是她的软肋。 “知道了。” 温时回了个短信后,就抱着阮阮进休息室里睡了。 直到第二天一早,她才带着阮阮回了温家。 不出意料。 佣人刚将门口打开。 她就听见了里面传来的热闹声。 “妈,这条裙子很衬你呢。” “小然,还是你孝顺啊,也就只有你会想着妈妈了,不像那没良心的东西,连家都不回!” 那没良心的东西,指的应该就是她了。 温时冷笑了声,操纵轮椅进入大门。 “妈要是想骂,不如直接当着我的面骂?怎么还暗地说我坏话呢?” 她明知故问。 气得温母脸色一僵。 “你还有脸说?”温父冷哼了声,“家丑不可外扬的道理你懂不懂!你竟然让那些记者去酒店调监控,你是觉得我们温家的丑闻不够多吗!” “哦?”温时散漫的把玩着指甲,连头都不抬。 “看来,你们已经把监控给处理了?” “那不然呢!”温父伸手指着她,怒气腾腾。 “难道要让你把整个家的名声都给毁了吗!要是你爷爷还健在,知道这件事情怕是要被你气的晕过去!” 提及温老爷子,温时把玩指甲的动作倏地停顿。 她冷然抬眼。 “你有什么资格提起爷爷?” “你说什么?”温父猛然瞪大了眼,“这就是你对我说话的态度吗!我是你爸!是温家的一家之主!” “哦?”温时冷嘲,“就是要把自己的女儿送到老头子床上,试图从自己女儿手里夺走集团权力的一家之主?” “你,你,你这个逆女!”温父气得捂着胸膛倒在沙发上。 “姐姐……”温然连忙帮温父顺气,柔弱的眼神瞥向温时。 “你好不容易才回来一趟,为什么要这么气爸爸?不管怎么说,我们都是一家人啊!就算有再大的矛盾,也不能告诉外人啊。” 看着柔弱的温然,温时却只觉得一股寒意从脚底升起。 伪装的还真是够好啊。 好到如果不是她那天的生日宴,她甚至都不知道自己这个好妹妹的心肠到底有多歹毒。 “把爷爷的遗物给我。” 温时懒得再和他们废话。 “我现在就走。” “凭什么给你!”温父喘着粗气,显然是气得不轻。 “你想要,那就拿出交换的东西来!” 温时伸出的指尖蜷缩进掌心里。 呵,果然是有所图啊。 她还说呢。 温父和温母哪有那么好心,竟然会整理爷爷的遗物。 原来,是要拿来要挟她。 “不用继续在我面前演戏了,直说吧,你们想要什么?” “很简单。”温父拂开温然的手,从沙发上坐直了身体。 只是脸色依旧气得发红。 “听说,薄氏集团那边已经同意温氏集团的合作,温氏集团可以与薄氏集团一起开发度假村,我可以把你爷爷的遗物给你,但,项目负责人,必须是小然。” 温时只觉得早已凉了一半的心脏在这一刻彻底被寒冰覆盖。 她的好父亲,这是想从她身上狠狠剜下一块肉啊。 第十四章 这脸,今天是丢大了 “怎么样?想好了吗?” 温父脸上的怒气平息,余留下来的反而是得意。 他似乎笃定了温时会答应。 却不知道,当他脸上出现得意的刹那间,温时就已经下了决心。 “不可能。” 温时声音落地,震的客厅里的人都懵了。 只有她怀里的阮阮小脸带着心疼,轻拍温时的手背。 以前妈咪和爸爸在一起说起曾外公的时候,她就看到过妈咪流眼泪。 她知道,妈咪很爱很爱曾外公。 可现在外公却用曾外公的东西来威胁妈咪,妈咪要放弃,一定很难受。 “你确定吗?”温父脸上的得意还没来得及消退就被温时的话震惊,一时间脸上的表情竟然有些狰狞,“这可是你爷爷的遗物!你确定你不要?!” 温时只觉得心里似乎被堵了团棉花,让她呼吸都变得困难起来。 可,她绝不能在温父面前露出一点动摇的模样,只冷笑了声。 “如果爷爷还在,我想,他也不会希望他的东西成为能够威胁我的把柄。” “所以,你如果觉得用这个来威胁我,就能让我放弃这个项目,那你就打错算盘了,我,绝不会同意!” 说完,温时操纵轮椅转身。 可她并没用力,所以轮椅前滑的速度也很慢。 三。 温时心里默数。 二。 她唇角下压。 一。 “等等!” 温父终究是没沉住气,叫住了她。 “你可以继续参与这个项目,而且,你也照旧是项目负责人,但是,小然也得参与进去,而且,必须是这次项目助理!” 温时沉思了一会儿。 “可以。” 她点头,但没有转身。 “把爷爷的遗物给我。” “急什么?”温父不满的拧眉,“等你签了合同,我会让小然把遗物带给你,对了,这个季度的分成你也得给我们,你也不想落得个不孝的名头吧。” 温时不再理会温父,带着阮阮离开温家。 阮阮眼神悄悄向上移,掠过温时抿紧的白唇后把她的手机从口袋里拿出来,点开小游戏。 温时以为她要打游戏,也就没有阻止。 却不知道,小丫头在她目光挪回去的时候打开了短信。 “老爸,救命!” “?” “妈咪心情不好啦!阮阮小命难保!” “?” “妈咪回到坏外公家里啦!外公用曾外公的遗物威胁妈咪,说要妈咪把……唔,阮阮没听懂,反正妈咪就是心情不好啦!” “……” “老爸,听我的,你现在出现就是挽留妈咪的白马王子,但是你要是不出现,那以后妈咪揪你耳朵的时候阮阮就不帮你咯~” 信息不再回过来。 阮阮撇撇小嘴,把手机放回温时口袋,独自生起小闷气。 哼。 老爸真是笨笨的。 她以后再也不要帮老爸哄妈咪了! 不过。 小丫头的这个念头还没过十分钟就被兴奋抹去了。 当司机把温时从车里推下来后,停靠在路边的一辆黑色豪车突然推开车门。 温时头一抬,觉得这人……好像有点脸熟? “咦,陈凯叔叔!” 可阮阮却一下子跳下温时的怀抱,小手指一把抓住陈凯的指头,指着豪车就问。 “老爸是不是在车里!” 温时嘴角微抽。 这小丫头太自来熟了吧! 陈凯也疑惑的低头看着这个和自家总裁有七八分像的小丫头。 虽然疑惑这小丫头怎么会知道自己的名字,但职业素养让陈凯忍住了。 他看向温时。 “温总,薄总说让您上车。” 他让我上我就上? 温时默默操纵轮椅往后滑。 谁知道这狗男人骗她上车干什么? “薄总说,是谈度假村项目的事情。” 温时默默把轮椅往后滑的按钮往上抬,变成往前移。 “陈凯叔叔,妈咪一个人是没办法把轮椅挪上去的哟~” 阮阮适当提醒。 陈凯抓过轮椅后面的推手。 温时却一下子从轮椅上站起来,让陈凯把轮椅折叠后放进后备箱,她一瘸一拐的走到车边,打开车门,动作却蓦地顿住。 宽敞的车后座里。 半阖双目,侧脸弧度冷硬的男人浑身透着一股生人莫近的气息。 身上清冽的松木香味顺着开门卷来的风扑进温时鼻腔里。 “妈咪,你是不是被老爸迷住啦!” “……” “?!” 温时杏眸倏地瞪大!看向腿边的阮阮。 她想捂住这小屁孩的嘴还来得及吗! 来不及了。 因为,半阖双目的男人已经偏过头。 眉尾轻佻,眼底盛着玩味。 这脸,今天是丢大了。 温时皮笑肉不笑的抓起阮阮,把她丢进车里。 “薄总,小孩子说的话,你应该不会当真吧?” 她坐到后座上,警告般的朝着阮阮丢去一个眼神。 “小孩子会撒谎吗?”薄砚不答反问,“温总,承认事实,不难。” “呵呵。” 温时干笑两声。 这狗男人不仅是个洁癖精,还是个自恋狂! “薄总,咱们还是谈正事吧。” 温时移开话题,“薄总既然是为了度假村项目的事情,那可能得跟我上楼了,我们详谈?” “不用。”薄砚收起眼底的玩味。 “温总自己说晚上给我把合同送过来,结果这么晚需要我自己过来,温总,难道不该有点表示?” 怎么表示? 给他一个大逼兜? 温时磨了磨发痒的拳头。 “妈咪,我们还没吃晚饭呢!” 势必要把两人凑一起的小丫头拍了拍小肚子。 “阮阮饿了,妈咪不饿吗?我们请老爸吃饭吧!” 好主意。 温时附和。 “那,薄总,我请您吃饭详谈?” “温总盛情难却。”薄砚下颌微点,一副勉强同意了的样子。 很好。 拳头又痒了。 随后,司机启动车子。 许久后,温时又一次坐到轮椅上。 阮阮牵着薄砚的手指进入电梯。 薄砚垂眸看了一眼小丫头牵住他手指的小肉手,神奇的觉得,竟然没有那股被人触碰后恶心的感觉。 电梯停在顶楼。 陈凯推着温时的轮椅到达餐位。 可温时却心疼到压不住脸上的表情。 这,可是市内最贵的云顶餐厅!一顿饭,最低消费上万,预定费用都要收999! 薄砚这哪里是要她请吃饭,这是把她当冤大头宰! 第十五章 说,刚才那个男人是不是你的奸夫! 可心疼归心疼。 度假村的项目才是正事。 温时还是忍住了想离开的冲动,让服务生先把菜单递给薄砚。 “薄总先来。” 薄砚扫过温时肉痛的神情,旋即薄唇轻勾,点了好几道菜。 “阮阮想吃这个!这个!还有这个!” 小丫头也点了好几道。 眼看这一大一小点了不少,温时也就没继续点。 却没想到,这菜一上来,温时才发现其中竟然有三四道自己爱吃的。 而这三四道,都是薄砚点的。 “妈咪,开吃吧!吃完再谈正事!” 阮阮兴奋的搓了搓小手就开始大快朵颐的吃起来。 当然,她的小短手是够不到菜的,只能让温时给她夹。 温时的注意力被分散,桌上有三四道是自己爱吃的菜的疑惑也被抹掉了。 她一边给阮阮夹,一边自己吃。 唯独漏了薄砚点的那几道菜,他自己只吃了两口就没再动过,剩下的都是吃了阮阮点的那几道。 直到酒足饭饱后,温时才主动提及度假村项目的事情。 “薄总,我想知道这一次的项目是由薄氏集团和我温氏集团共同开发,还是这其中也有其他集团的负责人?” “还有刘氏集团。”薄砚目光落在温时嘴角。 温时倒没注意到他的目光,只拧眉说:“刘氏集团……薄总,难道,刘总也把东郊临近的那块地拿出来了?” 这倒是让温时没想到。 毕竟,当初刘氏集团的那块地可是花了大价钱竞拍到的。 “嗯。” 薄砚轻点下颌。 可温时向来和刘氏集团不对付。 如果刘氏集团也参与其中,怕是矛盾不会少。 她只得言明。 “可是薄总,三家集团共同上桌,这其中,怕是会产生很多矛盾吧?” “庄家,只有一个。”薄砚慢条斯理的接过服务生递来的湿巾。 “无论上了牌桌的有几个人,决策权,都在庄家手里。” 言下之意。 不用担心。 反正你们都是来打工的。 多一个少一个都掀不起风浪。 温时松了口气。 只要薄氏集团能从一开始就执掌话语权,那么,刘氏集团就不足为惧。 “薄总,既然如此,那……” 温时刚要继续说下去,喉头却突然一哽。 她杏眸蓦然睁大! 只觉得嘴角泛起一股湿意。 反应过来的时候,嘴角边的湿巾已经抽了回去。 薄砚,刚才在干什么? 给她擦嘴角???? 他被什么东西上身了???? 温时目光从震惊转变到恐惧只用了两秒。 “温总见谅。”薄砚把湿巾放到一边,慢条斯理的用另一张细细的擦过指腹。 很好。 温时眼角抽动。 还是那个洁癖精。 对了。 现在又加了一条。 强迫症。 “薄总。” 这时,陈凯走到薄砚身侧,低下头在他耳边说了两句话。 薄砚眉头一紧,起身朝温时说了一句话就快步离开。 “集团有事,明天温总拿着合同到集团亲自谈吧。” 温时:? 合着,她花了好几万,就说了这么几句话!!!! 她不是冤大头。 她比冤大头还要冤。 “妈咪,我们回去吧~” 阮阮拍拍小肚子,“我吃饱咯~” 温时叹了口气。 正打算带着阮阮离开,却见一道人影猛的冲到她面前,一把攥住了她的受难。 “温时!” 咬牙切齿的声音在头顶上方响起。 温时抬头就见周逢川愤怒的脸在面前放大。 “说!刚才那个男人是不是你的奸夫!” “呵。”温时气笑了。 她抬手指向周逢川身后的人。 “如果和我吃个饭就是我的奸夫,那么,温然算不算插足我感情的第三者?毕竟,你周逢川在和我订婚的当天可是为了温然离开的,我这么怀疑,也没错吧?” “姐姐,你,你怎么能这么冤枉我和逢川哥哥……”温然红了眼眶,一副被冤枉的模样惹的看过来的其他人都心疼。 更别说就站在她身前的周逢川了。 而他们两人来这云顶餐厅的原因也很简单,就是为了庆祝温然能够成为此次和薄氏集团合作项目的助理。 虽然不是负责人,但能得到一个助理的名头,那也是值得拿出去吹嘘的。 不巧。 两人才刚坐上餐位,就见一个男人拿着湿巾给温时暧昧的擦着嘴角。 可当他们反应过来的时候,那个男人就已经走了。 周逢川直接冲到温时面前,就为了不让温时离开。 这种水性杨花的女人,就应该被所有人谴责! “明明是姐姐的错。” 温然抹着泪,哭的梨花带雨。 “是姐姐瞒着逢川哥哥和其他男人在这里约会,而逢川哥哥陪我在这里吃饭,是因为要庆祝我能成为姐姐的助理,姐姐,你,你自己是这样的人,难道就要把所有人都想成这样吗?” 区区两句话。 就把温时定成了一个带着奸夫在云顶餐厅约会的水性杨花的女人。 还真是好手段啊。 温时心底冷笑。 “温然,你的意思是,我的未婚夫瞒着我,陪着想要抢走我项目负责人位置的好妹妹庆祝,而我请合作伙伴吃饭,反而变成了水性杨花的女人?” 温时坐在轮椅上,双手交叉,可这气势却不落半点下风。 “那就让大家伙评评理吧,我也想知道,各位能不能忍受在订婚当天自己的未婚夫,因为自己的好妹妹而当场悔婚离开。” “又能不能够忍受,自己的好妹妹试图抢走自己的项目,而自己的未婚夫又陪着自己的好妹妹庆祝?各位,能接受吗?” 刚才还可怜温然的众人都懵了。 合着,这女人这么不简单啊? 一边抢自己姐姐的未婚夫,一边又想把自己的姐姐钉在水性杨花的耻辱柱上! 这时,服务生也上前对着周逢川和温然低声道:“先生,小姐,请您二位不要打扰其他顾客的用餐体验。” “我们也是顾客!”周逢川被周围人的议论声气的脸色难看,“怎么?我们没消费吗!” “行了。”温时懒得看他这张因为愤怒而扭曲的脸,操纵轮椅进入电梯后还冷嘲了句,“别在这里无能狂怒,为难一个服务生算什么本事?” 第十六章 说好的纯情路线呢?不走了? 所有的声音瞬间就被隔绝在电梯外面。 温时舒心的叹了口气。 耳根子总算是清静了。 “妈咪,他好吵哦。”阮阮揉揉小耳朵,“妈咪,老爸以前说的没错,你的眼光真是太差劲了,怎么能看上这样没品的渣男?” “你这小丫头知道什么叫没品吗?”温时一把揪住阮阮的小脸,似笑非笑的低下头看她,咬牙切齿道:“还有,老娘的眼光不差劲,差劲的是那个渣男。” “唔……”阮阮试图解救自己的脸蛋。 然而,一切都是徒劳的。 阮阮丧气的垂下小脑袋,不情不愿的哼唧了声。 “好啦妈咪,阮阮说错了,妈咪的眼光最好了,不然最后也不能和老爸在一起嘛……” 听到小丫头服软,温时这才满意的松开手。 至于阮阮口中的那个老爸到底是谁,她才不在意。 总归,她绝不相信会是那个洁癖精外加强迫症。 第二天。 度假村项目正式签约。 温时正在严肃的和阮阮争论一个小孩子应不应该出席在签约现场的时候,温然出现了。 她穿着一身粉红色的职业装,可下半身的短裙却短的让温时觉得,自己现在只要蹲下身,也许就能看见一点什么不该看的东西了。 说好的纯情路线呢?不走了?改成油腻老板身边的小秘了? “姐姐怎么这么看着我?” 温时目光如炬,温然就算是想忽略都做不到,眼皮抽了两下后才忍不住开口。 “哦,没什么。”温时咧嘴一笑,旋即把阮阮捞到怀里。 阮阮:? “妈咪,你不是说,小孩子不能去……唔唔唔!” 话还没说完,小脸就被温时一把捂住了。 是的。 阮阮的嘴巴太小,温时一只手就可以直接盖住她整张脸。 捂嘴的目的也达到了。 “走吧,签约去。” 温时勾唇轻笑,在被助理推着进入电梯的时候在阮阮耳边说了一句。 “妈咪现在觉得,阮阮一定是妈咪的好帮手。” 阮阮:? 她晶亮的眼睛向上抬。 看见的却是温时嘴角咧开的弧度,吓得顿时就是一个激灵。 完了!有人要倒霉了! 老爸和她说过的,每次妈咪露出这个样子,一定就是在心里憋着什么坏点子了! …… 早上十点。 温时和刘氏集团的总裁,刘庆国出现在了薄氏集团的会议室里。 刘庆国一张国字脸上面是所剩无几的几缕黑发。 有些扁塌的鼻梁下是一张不太符合整体脸型的M字唇。 温时仍然记得。 她第一次看到刘庆国的时候,脑子里唯一闪过的念头是:这人长的好正派!也许是个好人。 然而,在接下来的屡次交锋中,温时才明白,什么叫人不可貌相。 “温总怎么这么看着我?我脸上有东西?” 就在温时失神的盯着刘庆国的脸时,被盯得非常不自在的刘庆国终于忍不住开口了。 他摸了摸自己的脸,确定没有什么脏东西后对温时这直勾勾的视线感到不安。 “咳咳。” 温时尴尬的咳了一声,“抱歉,刘总,只是觉得您最近好像有点变化,所以一时有点走神了。” 刘庆国摸着脸的动作顿时僵硬。 “姐姐……”温然却在这时开了口,“这里是薄氏集团的会议室,就算薄总还没有出现,你也不应该这么说玩笑话的,我们应该严肃一点,尊重薄总的助理。” 话音刚落,温然就将目光柔柔的落在了陈凯身上,“陈总助,您说对吗?” 陈凯也不知道这话题怎么就转移到了自己身上。 但他没理会温然的话,依旧保持沉默。 直到会议室的门口被人从外面推开。 身着深蓝色西装,打着条纹深蓝领带,精瘦身躯被包裹有度的薄砚出现后,会议室才真正陷入一片安静中。 “老爸!” 阮阮脱口而出的稚嫩嗓音雷的会议室内的人纷纷瞪大了眼睛。 温时暗道不好,连忙捂住阮阮的嘴就朝众人抱歉的笑了笑,“童言无忌。” 说完,她把阮阮往温然怀里一放。 “温助理,你把这孩子先抱出去吧,毕竟,一个孩子在这里也不方便谈事。” 说完,温时又侧头看向薄砚,“薄总,不知道能不能让您身边的一个助理也陪着一起?这孩子有点闹腾,我这助理一个人可能搞不定。” 已经坐到主位上的薄砚眉峰微挑,朝着陈凯使了个眼色。 陈凯点头后让一个助理跟在温然身后。 “姐姐……”温然脸色难看,恨不得把怀里的阮阮丢在地下,“我是你的助理,是来陪同签约的,不是来照顾一个孩子的。” “这不也是你的工作之一吗?”温时皮笑肉不笑的回头看着温然,“怎么?作为助理,难道还可以自由选择自己想做的事情了吗?” 这句话堵的温然反驳不了。 她只能撑着僵硬的笑,抱着阮阮出了会议室。 阮阮:啊哦,原来,妈咪突然同意她跟过来就是为了让她牵制坏小姨啊!那她当然不能让妈咪失望啦! “小姨,我要去卫生间~” 阮阮稚嫩的嗓音渐行渐远。 温时满意的点头。 不愧是她的女儿,果然心意相通啊。 忽然。 主位上的薄砚摊开文件,“啪嗒”一声轻响把温时的注意力抽了回来。 她脸上的笑意褪去,只剩严肃。 “针对这一次的度假村项目合作事宜,温总和刘总,还有什么异议吗?” 薄砚修长的身影微微往后靠着,右手指腹夹着钢笔,目光在温时和刘庆国身上划过。 “没有了。”刘庆国第一个说话,“能参与薄氏集团开发的度假村项目,对我刘氏集团就已经是莫大的荣幸了,怎么还会有异议。” 这马屁,拍的真响。 温时心底冷笑。 旋即开口。 “抱歉,薄总,我在来之前已经简单的看过合同,发现里面有几项条款对于我温氏集团来说有些难度。” “其中,前期工作中的勘测,规划交由刘氏集团,我觉得有点草率,我温氏集团也有专门的团队,不如,就让温氏集团和刘氏集团一同进行,怎么样?” 第十七章 这狗男人,是在骂她吧? “温总,你这就有点贪心了吧?” 温时话音刚落,刘庆国就拍桌反对。 “前期我们刘氏集团为主导,中期是你温氏集团和薄氏集团一起进行设计要求,后期则是三家集团一同进行,不说别的,我们刘氏集团的团队对于前期的把控绝对是最专业的,温总想要从这里插一脚,不合适吧?” “刘总。”温时摊开文件,“度假村项目是三家集团一同投资,并且占股份份额的,如果像刘总所说,前期工作完全交由刘氏集团,那么无论什么结果,我温氏集团难道都要全盘接收?凭什么?” 刘庆国脸色微沉。 “温总的意思是,一定要参与前期?” “对。”温时重重点头。 “呵呵,好。”刘庆国忽然低笑了声。 “薄总,我刘氏集团可以同意温氏集团插一脚,但是,咱们也得有时间限制,就一个星期,怎么样?不然温氏集团要是一直拖时间,我们刘氏集团的损失可就大了。” 薄砚没有说话,只是挑起的眸光落在温时身上。 一个星期。 温时差点没忍住要抬手给刘庆国那张国字脸来一个响亮的巴掌。 这是在故意为难,就为了让她知难而退啊。 只可惜,她温时,最不怕的就是难。 “可以,我答应。” 沉默了好一会儿后,温时脸上带着几分为难,随后一咬牙,故作难堪的道:“刘总说话算话。” 捕捉到温时的为难,刘庆国心里得意。 他就是吃准了温时绝不可能在一个星期内拟定好前期工作。 “那我就没意见了,薄总,这合同可以签了。” 刘庆国率先在合同上签下自己的名字。 合同一式三份。 三家集团总裁分别签字后各自将自己手中的一份带走。 刘庆国最先离开。 就在温时操纵轮椅时,薄砚忽然从主位上站起。 “一个星期,你行?” “为什么不行?”温时抬头直视薄砚落下的眸光,嘴角勾起,已经恢复血色的面容上是一贯的淡然,“薄总,别小瞧我,毕竟,能力排众议坐在温氏集团总裁位置上的女人,也不是简单的货色,不是吗?” 闻言,薄砚凌厉眉峰挑起。 “呵。” 他轻笑了声。 “温总自夸的能力,还真是让人自惭形秽。” 话音刚落,他就越过温时,快步离开会议室。 “?” 温时扭头看着他的背影。 这狗男人,是在骂她吧?一定是吧??!! “等着吧!老娘非得拿出个绝妙的方案狠狠甩在你脸上!” 温时对着空荡荡的会议室来了两拳,像是要透过这大开的门对着外面那道欠揍的背影来上两下。 “薄总。” 与此同时,带着阮阮一直在会议室外面的温然终于见到薄砚。 她拉了一下短裙,眼眶发红。 “会议已经结束了吗?我,我真是没用,来这里也帮不上姐姐,只能帮姐姐带着孩子。” 陈凯越过温然,按开电梯门。 步入电梯前,薄砚冷眸划过温然通红的眼眶。 “每个人都有自己擅长的事情,我看温然小姐带孩子带的很不错。” 温然身子一僵。 电梯门旋即合上。 她差点没绷住脸上委屈的表情。 “坏小姨~你卖可怜的计划没成功哦~” 阮阮两只手指抓着嘴角扯了一下,做出一副鬼脸。 “阮阮,你这样可不乖哦。”温然气得脸色微红,伸手想把阮阮抱过来。 “哎~”阮阮身子一偏就避开温然的触碰,晶亮的眼眸里带着几分警惕,“坏小姨,你该不会是想打我吧?” 顾及还在盯着阮阮的助理,温然只能忍住即将出口的怒骂,勉强的扯开嘴角弧度。 “阮阮,不可以这样对着大人说话哦,是我还好,要是换成了别人,也许会说是姐姐教不好你 ,毕竟,现在所有人都以为你是姐姐的女儿呢。” “我本来就是妈咪的女儿。”阮阮轻哼了声,稚嫩的小脸上顿时带了点惊恐,“坏小姨,难道你想超越我,成为妈咪的女儿?!” 谁要当温时的女儿?! 温然被堵的脸上的笑容终于撑不住了。 “阮阮,怎么能这么跟小姨说话?”这时温时也操纵轮椅从会议室里出来了。 她从助理手中接过阮阮,道谢后才回头看向温然。 “今天可是辛苦小然了,不过,我看小然带孩子带的不错,这助理的位置还真得你坐着。” 温然心里抓狂,藏在袖口里的指尖都忍不住蜷缩进细嫩的掌心里。 薄砚的助理转身离开后,温然才终于卸下伪装。 “姐姐今天故意把这野种丢给我,目的就是为了让我听不见今天会议的内容吧?姐姐就不怕爸爸生气,不把爷爷的遗物给你吗?” 温时眸色骤冷。 “饭可以乱吃,话可不能乱说,温然,助理的职责之一就是要听从吩咐,怎么?你觉得做不来?那不如就别浪费时间了。” “姐姐明明是在针对我!”温然遏制不住的瞪大眼睛,“现在,难道还要把锅甩到我身上?” “怎么会呢?”温时一歪头,皮笑肉不笑的看着温然,你要是觉得今天我是在故意针对你,那就去和你的好爸爸告状吧。” 说完这话,温时不再理会温然,操纵轮椅进入电梯。 直到电梯门隔绝视线,再也看不到温然那张愤怒的脸,温时才低下头,轻轻掐了一下阮阮的小脸蛋。 “做的不错。” “那当然!”阮阮兴奋的扬起小脸,“我可是妈咪的女儿,战斗力杠杠的!” 小丫头还挺骄傲。 温时心里的郁气霎时消退了许多。 不过,她只有一个星期的时间完成前期方案。 所以,回到集团后,温时就马不停蹄的开始查阅资料。 温然很快也回到集团。 至于她要做什么,温时暂时没空理会。 阮阮也很识趣,在沙发上看着温时让人买来的绘本,饿了就闹着温时一起吃饭。 拜这小丫头的福,一整个加班的星期里,温时竟然一餐都没落。 终于。 在提交方案的前一天,温时把所有的方案全部设计完成。 而这一天,也到了该拆线的日子。 第十八章 突然的温柔,不是谋财就是害命! “妈咪,你现在是变成熊猫了吗?” 阮阮窝在温时怀里,晶亮的双眸直勾勾的盯着温时眼下的乌黑。 “……”温时嘴角微抽。 宝贝。 熊猫确实是黑眼圈。 但你妈这是要快熬夜猝死的前兆啊! “就你嘴贫。” 抬手捏了一下阮阮的小脸蛋,温时冷哼了声,任由司机上前把轮椅收起来后放进后备箱。 她则是一瘸一拐的上了车。 一想到马上就能摆脱这碍事的石膏,她就兴奋的没半点睡意。 不过。 温时显然高兴的太早了。 司机刚踩动油门,车子就要行驶之际,一个人突兀的从马路旁边跑出来拦住车。 司机猛地踩动刹车。 温时因为惯性整个人向前倾倒,下意识的护住阮阮后脑袋和手背都砸在前面的座椅后背上,疼的霎时变了脸色。 她拉开车门,让阮阮乖乖坐在车里后下车,对上周逢川的视线。 “周逢川,你疯了是吗?真要想死,不如直接找个没人的地方跳崖跳海,何必要在马路上出现?怎么?是觉得跳崖跳海的死状不够惨烈吗?” 温时一顿输出,骂的周逢川毫无抵挡之力。 他脸色微变。 “时时,你以前不是这样的。” “?”这人发什么神经? 温时心里的愤怒顿时就被压了下去,警惕的上下扫量周逢川。 突然而来的温柔,不是谋财就是害命! 她往后退了两步,“你想说什么?” “我们之间一定要这样吗?”周逢川逼近温时,“我知道你还在生我的气,但是订婚那天的情况你也知道,我是不得不……” “停!”温时抬手挡住他的脸,“你有什么天大的理由,订婚那天逃跑就是对不起我。” “还有,我和你之间的订婚已经作废,我们不过是比陌生人好那么一点点的仇人而已,别那么恶心的叫我,实在没得叫,你就叫我温总。” 说完,温时在原地跺了跺脚,抖掉身上升起的鸡皮疙瘩。 “让我陪着你吧!”周逢川忽然伸手,抓住温时的手臂。 “时时,订婚的日子我们可以再挑,但我身边的人永远只能有你一个。” 周逢川不是抽风了。 他是真疯了。 温时翻了个白眼,甩开他的手。 “我给你三秒钟。” 拿出手机,按动三个按键。 “再不走,我就报警,反正你应该知道,我这个人从来不怕丢脸,就看你怕不怕了。” 周逢川猛然瞪大了眼。 温时不应该对他情根深种吗? 他只要稍微示弱,温时就应该乖乖的贴过来才对! 温时没了耐心。 她一瘸一拐的上了车后对着司机道,“王叔,他要是不让开,你就直接撞上去,你有什么事情我负责。” “哎,好嘞!”司机老王早就对周逢川不满,一听这话就迅速踩动油门,甚至都没管周逢川有没有让开的打算。 “啊!” 周逢川吓得尖叫一声,下意识的往旁扑去。 身体重重摔在地上。 剧烈的疼痛从手臂传来。 周逢川疼的缩着身体,捂着手臂,朝着车子的背影怒骂。 “温时!你敢这样对我!从今天开始,我和你彻底掰了!以后你就算是来求我,我也绝不可能跟你和好!” 可这些话,温时根本听不见。 她带着阮阮去医院拆了线后已经是下午。 阮阮揉着小肚子喊饿。 温时正打算看附近的餐厅,却没想到一条通话突兀的跳了出来。 她顺手点接听。 “温总,不好了!” 那边是助理惊慌的声音。 “就在刚才,刘氏集团那边突然提出了勘测异议,说他们刘氏集团那快递之前依据的数据极有可能存在偏差,要求重新勘测!” 闻言,温时脸上的笑意霎时褪去。 刘庆国还真是好手段啊。 这个时候重新勘测数据,那就代表她这一个星期熬夜做的方案全部都用不了。 想要在短短的一天时间内再制定新的方案,那简直是痴人说梦。 原来是在这里等着她啊! 故意在最后一天要求重新勘测数据,就是想打得她措手不及。 “妈咪,怎么啦?” 阮阮眨巴着小眼睛。 温时不想让这小丫头知道太多这些事情,没打算说实话,只是对着电话那头吩咐。 “把刘氏提交的材料立刻发到我的邮箱上,通知核心团队,半小时后线上会议,任何人不得缺席!” “好。”助理匆忙挂了电话。 在温时看不到的角落里。 阮阮摇晃着小脑袋,拿起温时的备用机就拨通了一个熟悉的电话。 “老爸!救急!” 电话那边沉默。 “那个胖叔叔要耍赖!” 阮阮丝毫没有受到影响,自顾自的嘀咕。 “我听不到助理姐姐说了什么, 但现在妈咪心情非常不美丽,唔,不过阮阮很聪明,阮阮能猜到,应该是那个胖叔叔要毁掉妈咪辛辛苦苦生的“蛋”!” 蛋??? 打完电话的温时敏锐的听到了这个字。 她迅速扭头,就见被抓到现场的阮阮心虚的嘿嘿笑了两声。 “妈咪……” 温时只觉得眼前一黑,恨不得现在就昏过去! 这小丫头又联系那个狗男人! 那狗男人应该也是今天才得到的消息,他怎么可能…… “所有的勘测数据,薄氏集团已经全部确认过。” 然而,下一秒,手机外放出来的声音把温时还没闪过的念头掐断。 “早在一开始,薄氏集团就已经对三块地皮重新勘测过一遍,刘氏集团的要求不可能通过。” 这狗男人嘴里竟然能说这么多话? 温时第一时间闪过的念头不是兴奋,而是对于薄砚一下子说了那么多话的疑惑。 “那个,薄总。” 她拿起阮阮双手奉上的手机。 “你应该没被刺激到吧?” 电话那边又陷入一片沉默。 就在温时以为电话挂断,拿起来看了一眼后,就听见那边传来一声冷笑。 “我素来喜欢做好事,就是可惜了,有些人总喜欢咬吕洞宾。” 说完这话,电话就被直接撩断。 温时眨了眨眼。 等等! 如果她没听错,这狗男人刚才是在骂她是狗吗??? 第十九章 这份人情,她得认 “阮!阮!” 温时把手机丢到一边,抓起默默用小肉手抱住屁股的阮阮。 “妈咪,我错了!” 阮阮稚嫩的声音叫喊着,“绝对没有下一次!我保证!” 这么熟练的保证,不是保证过无数次可是练不出来的。 温时气笑了。 “你这么喜欢薄砚,那不如我把你送过去给他?” “那不行。”阮阮一听就昂起小脑袋,“妈咪,我从未来穿越回来,是要把你和老爸撮合成一对的!” “你要是把我丢到老爸那里,那我肯定会被保姆阿姨看着的!以前老爸就总是这样,还因为这事被妈咪锁在门外好几次呢!” 阮阮说的理直气壮。 温时却听的一愣。 她看着阮阮和薄砚即相似的五官,一时间竟然无从反驳。 难道要跟一个小丫头掰扯她说的话到底是真是假? 心里暗暗叹了口气。 温时抱起阮阮。 “以后没有我的同意,不许再给他打电话。” 只是说到最后一句话时,温时声音有点弱。 她抬起另一只空闲的手,揉了揉鼻尖。 这次,薄砚可算是帮了她大忙。 就算前期数据是薄砚提前勘测的,但这份人情,她得认。 算了。 不纠结这些。 实在不行,她改天也想办法回报回去就得了,要未来都担着这狗男人的情,她还真别扭。 压下心底思绪,温时带着阮阮回了温氏集团。 她得把方案全部再备份到u盘上,这才注意到邮箱里不知道什么时候竟然静悄悄的躺着一份文件。 还没点开,手机屏幕就亮了一下。 温时打开消息。 “温总,这是所有的勘测数据。” 细看之下,才发现是陈凯发来的。 温时只觉得心里那股别扭的感觉仿佛更浓了点。 可她没时间细想,只是把那份文件复制下来后,逐一对照之前的勘测数据。 已经临近最后关头,她不知道刘庆国还会使什么阴招。 在,刘庆国继续出招之前,她必须得用最快的速度,狠狠将他的念头按死在地里。 而温时心里悬着的那口气,直到第二天赶往薄氏集团时才稍稍松缓。 刘庆国带着他的团队,早早就在会议室里等着了。 看见温时还抬了一下堆叠起来的两层下巴。 那模样,就差没拿着麦克风告诉所有人,他赢了。 温时轻嗤了声,坐在刘庆国身旁。 薄砚依旧是最后一个到场。 他今天身着藏蓝色高定西装。 温时脑子一懵,低头看了一下自己身上穿的藏蓝色职业装。 “????” 这么巧的吗? 她暗暗扯了一下衣角。 “请两位把拟定好的方案交给我吧。” 陈凯走到温时和刘庆国中间,将两份文件同时收起后放到薄砚身前。 “各位。” 刘庆国最先站起。 “经过我们刘氏团队专业的复核,发现前期的地皮数据存在差错,在关键的地质承重和地下水方面存在重大偏差。” “如果按照这个数据是,后期很有可能会导致地基沉降,以及水源污染等问题,而这些问题,都极有可能会对度假村造成重大打击,而我刘氏集团昨晚把所有数据全部勘测过一遍,拟定出了新的方案,我认为,这个方案,我们刘氏集团的才能采用。” 话音落下,刘庆国垂眸撇过温时。 可温时脸上平静无波,只是淡淡的端起桌上的纸杯,抿了口温水。 “刘总,您说的重大偏差,是指贵团队之前使用了三年前就区域地质报告作为参照的吗?” 刘庆国脸上的得意一僵。 “温总,你什么意思?” “意思就是。”温时起身,走到左上角的陈凯身边,“不知道,能不能让我用一下屏幕?” 陈凯目光侧扫过薄砚,察觉到薄砚几乎是以极浅的痕迹点了点头后,他才侧开身子。 “温总,请。” 温时把文件导入屏幕,随后用遥控器点开。 迎着刘庆国不安的目光,她将两份数据直接放在一起比较。 刘庆国的脸色几乎在瞬间沉下。 “我们温氏团队使用的,是上个月薄氏集团已经勘测完的所有最新数据,而刘总用的似乎是以前的旧数据。” “现在大家可以对比一下,两份数据极明显的区别,如果采用刘总的反感,情况确实会像刘总所说。” “但如果采用的是我温氏集团的方案,那我温氏集团可以在这里保证,绝对不会出现刘总所说的那些问题!” 温时声音落地。 刘庆国猛然从靠椅上站起,因为用力过猛,靠椅,甚至直接倒在地上,发出重重的声响。 他面如死灰,随后扭头看向薄砚。 偏偏薄砚连个眼神也没给他,只是那双凌厉的寒眸落在手中的钢笔上。 仿佛无论是温时的报告,还是刘建国的报告,都对他造不成任何影响。 “等,等等!” 刘庆国白着脸,“就算数据来源不同,但温室方案也不一定完美,依我看……” “啪嗒。” 他话还没说完,钢笔落在桌上的清脆声响就打断了他的话。 此时,大屏幕上突然闪了几下。 紧接着,一段视频忽然涌现。 温时疑惑的低头摇了一下遥控器,她没按啊。 可大屏幕上的视频却没有因为温时的动作而有丝毫停顿。 “只要你明天能让温时的方案在终审会上失效,那块西南地皮我就以最低的价格卖给你,怎么样?” 视频里的人赫然是刘庆国,坐在靠椅上的另一个董事。 那董事脸色一变,急忙起身想解释。 可薄砚虚虚一抬手,就将他的话生生堵了回去。 “刘总,这段视频,我集团法务部和技术部已经鉴定过真伪。” 刘庆国双腿一软,差点没忍住倒在地上。 还有身为一家集团总裁的尊严在他心里不停的尖叫。 他堪堪用双掌撑住会议桌,这才没狼狈的倒地。 “薄总,这是什么意思?合作是我们三家集团一同进行,可你现在竟然派人盯着我,如果一开始就不想合作,薄总何必给我刘氏集团抛出橄榄枝!又在关键时刻给我刘氏集团重重一击!现在我有理由怀疑,薄总,你应该早就和温总通过气了吧?” 第二十章 她,该不会真被算计吧? 什么东西? 温时差点没被刘庆国这不要脸的话气笑。 “刘总。” 她双手一环就掀开眼皮,划过刘庆国气愤涨红的脸。 “如果我是你,现在就应该乖乖的离开,甚至和薄总求情,免得这项目没合作成功,到最后还落得一个坏名声。” “哦。”温时指尖挑起,落在嫣红的唇边,“我这记性可真是不好,怎么就给忘了呢?刘氏集团的名声一向不好,反正也不差这一件事了,对吧,刘总?” “你!”刘庆国颤抖的伸出手指着温时,“温总还真是伶牙俐齿!” “不过温总,你也别高兴的太早了,薄总能这样对我刘氏集团,未必,不会这么对你温氏集团,温总,我等着看你的下场!” 说完这话,刘庆国气愤离去。 温时拧了拧眉。 她目光侧扫过薄砚,心里也有点没底。 虽然这狗男人帮了她,但是,狗男人心机也实属深沉了点。 她,该不会真被算计吧? “温小姐,别太看得起自己。” 薄砚薄唇一勾,顺着温时偷偷摸摸打量的视线道:“温氏集团,我目前还没有收购的打算。” “???” 这是人能说出来的话? 算了。 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 看在即将开展的合作上,她忍! “薄总这一次可是帮了我温氏集团的大忙,不知道薄总这两天有没有空?我请您吃饭?” 薄砚从主位上站起。 看着他上扬的寒眸里一闪而过的凉意,温时试探性的伸出两根手指。 “一顿不够,那就两顿?” 薄砚嘴角微动。 他深深的看了温时一眼,旋即转身离开。 “妈咪。” 一直充当透明人的阮阮无奈扶额。 小小的年纪,却装作一副大人的样子。 “老爸又不差你那两顿饭,依我看,妈咪还不如直接把自己打包送……唔唔唔!” 小丫头话还没说完,就被温时捂住了嘴。 “你再说一句,小心妈咪灭口。” 温时皮笑肉不笑的垂眸看着阮阮,一把抱起她朝会议室外走去。 今天难得的,温然居然没来凑热闹。 进展这么顺利,温时心情不错。 然而。 在收到了第二份方案要求后,温时脸上的笑荡然无存。 这第二份,是定稿的度假村二期深化方案。 好不容易熬过第一期,现在,要迎来更难的第二期了。 温时又开始了加班生涯。 明明是一家公司的老总,可忙起来的时候就跟苦命的牛马似的。 哦,准确的来说。 温时觉得自己只是高级一点的牛马,反正都是牛马,又有什么区别? 她一边狠狠的敲着键盘,一边气愤的咬牙切齿。 又带着团队熬了几个夜,熬到温时眼下黑眼圈更重的时候,第二期方案终于制作完成。 就在她要点击备份加密保存的时候,电脑屏幕忽然一黑! 温时的心几乎是在瞬间猛的跳了一下。 “怎么回事!” 她尝试重启,可系统已经完全瘫痪,就连服务器的连接也在中断中。 不祥的预感在心底蔓延。 “妈咪。” 在沙发上的阮阮迷迷糊糊的揉了揉小眼睛,“怎么啦?” “没什么。”温时摇头。 助理却在这时推门而入。 “温总,不好了!我们的内部网络被攻击了,服务器彻底瘫痪,团队明天要提交的方案也没能备份完成,核心数据盘被恶意格式化,就连云端备份……也被破解了!” 一听这话,温时的心陡然凉了下来。 现在要重新做方案,根本来不及。 “启动应急响应。” 深吸一口气,温时尽可能的把声音压得平静。 “联系网络安全公司,务必追查到攻击集团网络的背后人。” “是。”助理点头应下,随后转身离开。 “妈咪。”阮阮从沙发上跳下来,走到温时身边,抬手拽了一下温时的衣角。 “阮阮有办法。” 温时低头看她,“阮阮,妈咪没关系,你先去睡觉。” “嗯~”阮阮摇头。 “老爸有很厉害很厉害的电脑叔叔,陈凯叔叔说过的,没有他们修不好的电脑和找不到的文件。” 薄砚的团队…… 温时有些犹豫。 现在已经很晚,她选择在这个时候打扰薄砚,甚至是为了这么棘手的事情,那就代表着又要欠薄砚一个人情了。 毕竟,他们之间的那一纸合作契约可没涵盖这种“技术帮助”。 深深的叹了口气。 温时认命的拿起电话。 比起欠人情。 明天评审会失败的后果才是更严重的。 现在,只能死马当活马医了。 不一会儿。 电话被接通。 那边低哑的嗓音顺着手机传入温时耳畔。 “喂?” 温时一愣。 鸡皮疙瘩瞬间遍布手臂。 这狗男人是还没睡醒?声音……好像有点太奇怪了。 她连忙搓了一下手臂,这才提及正事。 “薄总,那个,如果我说我这么晚打扰你是想借用你的网络安全部门团队,你会不会直接挂我电话?” 电话那边陡然陷入一片沉默之中。 “怎么回事?” 温时无奈的把网络被黑的事情告诉了他。 “嗯。” 随后,电话那边的男人应了一声,在温时还没反应过来的时候,电话就已经被撂断。 他这到底是要帮忙还是不帮忙? 群主看着暗下的手机屏幕,没反应过来。 “妈咪笨。” 阮阮打了个哈欠,“老爸这么说,肯定是要让团队过来了哇,不然为什么要问妈咪在哪里?” 说完,阮阮就爬上温时的大腿,窝在温时的怀里又睡了过去。 看着怀里的一团。 温时的心忍不住软了一下。 半个小时后。 集团顶楼的总裁办公室大门被人从外面推开。 温时一抬头就见身着藏蓝色西装的薄砚领着几个手拿笔记本电脑的人,就这么堂而皇之的进了她的办公室。 甚至助理都没来得及拦。 薄砚径直走到沙发边坐下。 “半个小时。” 团队负责人点头,随后把电脑拿出来,让其中两人和助理一起去温氏集团的网络安全部门检查。 温时就这么水灵灵的直接被众人忽略。 她甚至都没来得及说一句话啊! 第二十一章 这小丫头,似乎真的不太对劲 不过,有人帮忙,她反而还落得个轻松,也就顺势轻抚着阮阮的小脸蛋,静静的看着薄砚和负责人的谈话。 “对方手法专业,数据恢复需要时间,半个小时内无法解决,而且,如果现在追查,也许时间会耽误的更长,会让温总赶不上明天上午的评审会。” 闻言,温时的动作一顿,心里最后的一丝希望仿佛也在这一刻破灭了。 她面色难看,薄砚却只是淡然的往后一靠,旋即语不惊死人不休道:“两天前,已经有一份完整的方案提交到我这里了,所以,你不用担心。” “什么?”温时疑惑的一拧眉。 她可没有那么快的速度。 可薄砚却是咪起寒眸,“发件人显示是你的工作邮箱,标题是度假村二期方案备选。” 说完,薄砚朝着陈凯使了个眼色。 陈凯点头,随后打开邮箱。 温时凑近一看,心脏却在这一刻险些骤停。 “这……” 她瞪大了眼。 这不就是她和团队前两天就已经拟定好的初级方案吗? 而她和团队又熬了两天夜后才把拟定的初级方案全部深入了一遍。 而且,上面的一些关键数据和细节也做了细微的修改。 温时懵了。 旋即就是一股寒意从脚底升起。 这人的心思,还真是够狠啊。 “这不是我的最终方案。”温时目光微冷,“这份是被人篡改过的。” 薄砚寒眸一沉。 “薄总。” 温时深吸一口气,抬眸看向薄砚。 “麻烦借贵宝地和您的团队一用,我把这份初级方案再更改一遍,无论如何,我都会尽全力在明天的评审会开始之前修改好。” “嗯。”薄砚轻点下颌,旋即起身。 温时跟在他的脚步后面,一路直达薄氏集团。 凌晨。 薄氏集团的顶层办公室里亮起一片灯光。 温时带着薄砚的技术负责团队,一同将这份方案篡改过的关键数据全部恢复如常。 随后,在技术负责人的建议之下,又精简了其他的一些步骤。 在这空隙之间。 温时瞥了一眼,坐在沙发上正在处理积压文件的薄砚。 这一刻。 就算温时不想承认,但也不得不说,薄砚能掌控这么大的集团是有原因的。 他偶尔起身走到负责人后面,提出一两个关键性的问题。 可每一次提出的问题都能让温时的方案更加完美。 他的存在,让温时觉得奇怪的有些安心。 直到第二天早上。 所有的方案终于全部更改完成。 温时长舒了一口气,抬头看向薄砚。 “谢谢。” 这一次,她很认真。 她也第一次发现,这人好像并没有想象之中的那么糟糕。 “老爸,妈咪!” 这时,一直和陈凯待在一起的阮阮推门而入,手里提着个小篮子,篮子里面是买好的早餐。 “老爸,这是你最喜欢的汤包,阮阮让陈凯叔叔排了好久的队才买到的哦。” 薄砚准备伸出的手霎时一顿,眸色锐利,“你怎么知道我喜欢这个?” 别说是这么一个小丫头了。 就连跟在他身边最久的陈凯,也不知道他喜欢吃的东西是什么。 身为薄氏集团的总裁,每一次开展新项目或是出手,都会得罪一部分人。 所以,他向来不会轻易的在人前展示自己喜欢的东西。 “哼哼。” 阮阮得意的插起小腰。 “老爸,我不是说了吗?我是你女儿,我怎么可能会不知道你喜欢的东西!” 闻言,薄砚锐利的眸光在小丫头身上扫过。 温时连忙抱起阮阮,挡住薄砚的目光。 “快吃你的早餐吧!” 她直接就把篮子里的一个包子塞进阮阮嘴里,阻止这小丫头的胡言乱语。 薄砚不再说话。 只是捏着手里的灌汤包,垂下的眼皮盖住眼底的一片沉思。 这是他头一次,真正意义上对这小丫头产生怀疑。 这小丫头,似乎真的不太对劲。 上午九点。 度假村项目二期方案评审会在薄氏集团会议室里召开。 不巧。 就在温时坐在位置上又扫了一眼方案后,听见会议室门口传来脚步声。 她抬头一看。 就见刘庆国和温然竟然同时步入会议室内。 见状,温时眉尾轻挑。 温然也愣了。 一时间竟然就这么站在门口,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迈步走到温时身后。 “姐姐,怎么又不叫我?” 温然牵强的扯着唇瓣,“既然姐姐已经答应让我作为助理,那什么事情都瞒着我,是不是太过分了?” 温时回头瞥了她一眼。 “温然。” “让我猜一猜,我电脑被黑的事情,和你有没有关系?” 温然心里陡然一跳。 “我不知道姐姐在说什么。” “你最好是真的不知道。”温时眼底泛起冷光。 “毕竟,我也不想在这么关键的时候把你踢出项目。” 话音落下,温时收回视线。 虽然刘庆国第一期的时候做了弊。 但是,三家集团之间的合同还在。 所以在他没有真正做出损害合作的事情之前,无论是薄氏集团,还是温氏集团,都不能选择将他踢出这一次的度假村项目。 而刘庆国则是自信满满的起身。 “我认为,咱们的度假村面对的是中高端人士,而且近年来西方那边的装潢很是受欢迎,不如我们就效仿西方,主打欧式建筑,并且在里面开设顶级奢侈品购物中心,以及私人飞机接待。” “薄总,各位。”汇报完后,刘庆国颇为志得意满。 “度假村就要有度假村的样子,而我们面临的是中高端人士,只有极致的奢华和享受,给我们带来最大的利润,温总,不是我针对你啊,你之前的方案关于什么生态啊,文化啊,实在是太小家子气了。” 闻言,温时在心里默默翻了个白眼,随后起身越过温然,将拟定好的方案投入大屏幕上。 “我和刘总的想法确实不一样,刘总的方案很华丽,但我想问,国内乃至全球,类似的奢华度假村还少吗?我们的核心竞争力在哪里?是比谁的喷泉更高,还是比谁的吊灯更闪?” 第二十二章 这马屁夸的,也太容易戳破了 “温时!你!” 刘庆国听到温时的质问,想装平和的模样都装不下去了。 他气得拍桌而起。 正要指着温时的鼻子骂时,忽然察觉到一道凌厉的目光落在他身上。 刘庆国忍不住抖了抖,这才记起来,这可不是在刘氏集团,而是在薄氏集团,只能压下心里的愤怒,咬牙看着温时。 “呵呵,既然温总对我的方案这么看不上,那我倒是想知道,温总的方案是什么?” “很简单。”温时环视众人,“我认为,度假村采取的模式不一,全国范围内都能找到大差不差的地方。” “而我们拥有独一无二的自然生态环境和深厚的本土文化底蕴,我的方案,是打造一个沉浸式疗愈圣地。” “在保留原生湖泊湿地的同时进行优化,并且引入高端生态项目,利用已经废弃的村落遗址……” 温时一字一句。 将所有的想法阐述而出。 直到方案汇报完毕,她才朝着会议椅上的众人低了低头。 “这就是我的所有想法,以及最终定下的方案,我认为,高端和奢华国内并不少见,但真正少见的,是能走进人心,并且让来者都舒服的圣地。” 温时的话让坐在会议椅上的各个董事忍不住面面相觑。 他们竟然该死的有点动摇? 温时回到了座位上。 刘庆国额头上已经忍不住浮出细汗。 别说是这些董事了。 就连他听了都想为温时鼓掌。 薄砚指腹在桌面轻点,微挑的眉眼在众人身上一扫而过。 “温总的方案,更符合项目长期价值,各位觉得呢?” 各个董事嘴角抽了抽。 薄总。 你直接说你同意温总的方案就得了吧?也不用这么拐着弯吧? “既然各位没有意见。”薄砚轻点的指腹重重落在桌面上,“那最终采取的,就是温总的方案。” 薄砚一锤定音。 刘庆国脸色难看,却又无法反驳,只能死死的咬着牙,瞪了温时一眼。 “散会。” 薄砚转身离开会议室。 其他董事鱼贯而出。 刘庆国朝温时冷哼了声后,才不情不愿的越过温时离开。 而温时是最后一个离开会议室的。 “温然。” 她叫住了正准备步入电梯内的温然。 温然脚步一僵,回头看向温时。 “姐姐,你今天好厉害。” 这马屁夸的,也太容易戳破了。 温时故作关切的上前一步,“小然,你脸色怎么这么难看呀?是昨晚没休息好吗?” 温然却忍不住往后倒退一步,就连呼吸都变得笨重起来。 小然? 温时可从来不会这么亲昵的叫她! “哦。”看着温然紧张的模样,温时却笑出了声。 “应该不是休息不好,而是在沮丧吧?毕竟,那份备选方案……竟然没有派上用场呢。” 话音落下。 温时的眸色在刹那间冷了下去。 “温然,这么做对你有什么好处?” “姐姐……”温然心脏狂跳,脸上却还得维持着无辜的模样。 “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是吗?”温时勾起红唇,笑意却没有映入眼底。 “不知道也没关系,反正,集团的安全部门现在已经锁定黑客的ip痕迹,只要顺着这个痕迹查下去,就一定能查到幕后黑手。” 温时就这么半靠在电梯边,目光死死的盯着温然,没错过温然脸上一闪而过的慌乱。 “只是不知道,这幕后黑手会是谁,你说呢?小然?” 又是小然! 温然听的浑身冷汗都禁不住要冒出来。 “姐姐,身为你的助理,我当然希望你的方案能够通过啊,而且我也不知道你说的什么备选方案,我先走了。” 说完,温然落荒而逃。 可温时心里已经有数。 她虽然怀疑温然,但是手里没有确凿的证据。 现在要下网,就是在等鱼儿主动吃饵。 果然。 这才刚到中午。 前台就打来电话,说是周逢川在楼下等她。 温时说了一句不见。 却没想到还没等几分钟,周逢川就径直闯进她办公室里。 前台根本就拦不住,脸色难看的对着温时道歉,“抱歉温总,我……” “没事。”温时朝着前台挥了挥手,“你先出去吧。” “好。”前台这才走出办公室。 而周逢川此时手里正提着一盒温时以前很喜欢吃的某家点心。 刚才被拦时脸上的不悦,这个时候已经消失。 他走到温时面前,摇了摇手中的点心盒。 “时时,这是你爱吃的点心,我特意去排队买来的,听说你昨晚还通宵了,现在吃点好吃的补一补吧?” 周逢川说着就硬生生的从脸上挤出了个自以为深情的笑容。 可他不知道。 他这笑看起来就跟黄鼠狼给鸡拜年时的阴笑没有区别。 温时合上手中的文件,单手撑着腮,就这么直勾勾的盯着周逢川强挤出来的笑脸。 “嗯,是啊,昨晚因为方案出了点问题,确实忙了一夜。” 周逢川眼中划过一丝亮光,“哦?是什么问题这么严重?正好我认识几个电脑工程师,可以帮你看一看。” 温时简直要被他这拙劣的演技给折服。 该说不说的。 她从前的眼光到底是为什么那么差? 竟然能看上这么个人? “哎。” 可惜还得继续演下去。 温时只得装出一副烦躁的样子。 “别提了,技术部门那边,说是被黑客攻击了,数据也全没了,技术部那群人领着高工资却连这点小事都没办法解决,说什么ip伪装了好几层,好像是来自……” 说到这里,温时故意停顿了一下,侧目扫过周逢川的脸。 不出意外。 周逢川已经紧张的连呼吸都屏住了。 脸上强挤出来的笑容也在这一刻落下。 “来自哪里,他们的专业术语,我也听不懂。” 直到温时接下这一句话,周逢川才重重的呼出了口气。 “不过,他们说现在好像是查到了什么海外服务器的中转站,最后的信号源挺模糊的,还得继续往下追查。” 温时含糊其辞,让周逢川的心起了又落,落了又起。 眼看温时没查到他们身上,周逢川脸上也终于带了点真正的笑。 “别担心,一定会水落石出的。” 第二十三章 绝对不可能!我们用的明明是…… 当然会水落石出。 毕竟,幕后黑手好像就站在她面前呢。 也许是温时今天的表现太温和,让周逢川产生了那么点错觉。 他不知不觉的站直了身体。 随后理所当然的道,“说起来,小然这几天为了项目也挺辛苦的,时时,她没给你添乱吧?” “哦,小然啊。”温时指尖轻点在脸上,一副恍然大悟的样子。 “对了,她确实帮了我挺多忙的,哦,对了,我这里还有份文件忘了给她,里面好像还夹了张,之前技术部给的初步追踪报告副本,上面还有个什么虚拟地址的标记呢……哎呀,看我这记性!我找找……” 温时说着就真打开抽屉,开始翻找起来。 可周逢川却是做贼心虚。 一听到什么所谓的追踪报告和虚拟地址标记,脸色顿时就变了。 “什,什么报告?不可能吧?时时,对面的人应该也不会那么蠢,不至于会在这么短的时间内就被你抓住把柄。” “他们的手脚没那么干净。”温时一边翻找,一边应付着周逢川。 “等我找到了,应该就能顺着这初步拟定的虚拟地址标记找下去,找到幕后黑手,应该就只是时间问题了。” “不可能!”周逢川微微睁大双目,一时间胸腔里积攒的情绪几乎无法抑制的汹涌泛起。 “绝对不可能!我们用的明明是……” 话还没说完,周逢川的脸就骤然白了下去。 “嗯?” 温时翻找文件的手顿住。 她微挑眉尾,“你们明明用的是什么?” 温时勾唇冷笑出声,“周逢川,你还真是沉不住气啊,我不过就是说了几句话而已,竟然就真把你炸出来了?” 周逢川懵了。 他往后倒退两步,身体撞在沙发的边角上。 “你,你炸我的?” “不然呢?”温时无所谓的一摊手,“你该不会以为我真的能在这么短的时间内就找到证据吧?” “你……”周逢川只觉得脑袋在这一刻骤然陷入一片空白之中。 可他已经来不及思考了。 因为温时已经拿起桌上的那部电话,拨通安保部和法务部的电话。 “来人,请周少爷去休息室坐一下,顺便通知警方,我们这里可能有一桩商业间谍和破坏计算机系统案的线索,需要他们介入调查。” 周逢川面如死灰的瘫倒在地。 “你,你没证据……” 他强撑着最后一口气,抬头故作强硬的盯着温时。 “刚才我说的话……” “哦,你说的是这个吗?”温时直接就把桌上的手机拿起来,在周逢川面前晃了两下。 点开手机屏幕。 亮起的手机屏幕上赫然是录音界面! 而且已经整整录了十几分钟! “轰”的一下。 周逢川只觉得脑袋在这一刻被什么东西狠狠砸中。 他已经无力去思考,双眼一闭,直接昏倒在地。 这装晕的技术实在是有点差。 温时冷哼了声,直接端起冷水泼到周逢川脸上。 没醒。 很好。 温时皮笑肉不笑的拨通助理电话,“给我打一大桶冰来。” 装晕的周逢川顿时打了个激灵,从地上狼狈的爬起来。 “温时,你,你怎么能这么狠心?” “狠心?”温时气的低笑,“果然,人永远都看不清自己身上黑。” 不过不要紧,因为,她已经有充足的理由了。 “从今天开始,温然不用再过来了。” 温时转过身,背对周逢川。 看他一眼,都怕眼睛再长什么乱七八糟的东西。 “她度假村项目助理的位置做到头了,如果你们不想一起去踩缝纫机,那就最好安分一点。” 周逢川咬着牙,不愿意就这么离开。 “温时,你不能这么做!” “当初是你答应你爸爸,要让小然做度假村项目助理的,这次的事情不过就是我们两个人给你的一点教训而已,你敢让我们进去,你爸爸也不会原谅你的!” “那又怎么样?”温时微微侧眸,眼底闪过一丝浓重的厌恶。 该不会真的以为她就是个可以随便捏圆捏扁的软柿子吧? 老虎不发威,真当她病猫呢? “既然周先生不愿意自己出去,那么……” “温总。”几个安保部的人推门进入。 “帮我把周先生抬出去吧,记住,一定要亲自抬进电梯,再从集团里抬出去,务必要让所有人看得清清楚楚。” 这话吓得周逢川陡然打了个激灵。 开什么玩笑? 要让他被这几个保安直接抬出去,那简直是在把他的尊严和面子往地上踩! “温时,你不能这么做!” 周逢川慌乱的低吼。 可安保部的人只认发工资的人。 他们几步上前,一左一右的架起周逢川的胳膊就往外抬。 周逢川不停的挣扎尖叫,辱骂温时的话渐渐远去。 “温时,你敢这么对我,我绝对不会原谅你的!从今天开始,我再……” 直到最后完全消失。 温时紧拧的眉心这才逐渐松开。 “唔……” 休息室的门,在这时被人从里面推开, 阮阮穿着蓝色的海豚拖鞋走出来,揉了揉惺忪的睡眼后,走到失神的温时身旁。 “妈咪。” 温时这才回过神来。 刚才因为周逢川而躁乱的心,在看到这小丫头后奇迹般的好了一点。 “刚才怎么这么吵呀?妈咪是不是在跟别人吵架?我好像听见了。” 温时把她抱起来,放在办公椅上。 “是吗,你这小耳朵这么灵敏?” “那是当然。”阮阮颇为骄傲的挺了挺小胸脯。 “妈咪,以前你和老爸吵架的时候,我还偷偷打开门,从门缝听你骂老爸呢!” “不过,妈咪,下次要吵架,你可以把握叫出来,我吵架最在行啦!” 温时没忍住,失笑出声。 她轻轻揉了一下小丫头软绵绵的碎发, “那我下次叫你。” “行,我们是母女,我就不收你钱了。”阮阮说的煞有其事,温时心情也逐渐恢复如常,和她在办公室里嬉笑。 可这个时候,已经被保安从温氏集团大楼里架着胳膊,推出去的周逢川心情可就没那么好了。 “温时……” 他站在路边,感受到路人投来的目光,只觉得难堪至极。 “我不会放过你的!” 第二十四章 癞蛤蟆趴脚面,不咬人,它恶心人 周逢川骂完就拿出手机,给温然打去电话。 “小然,温时现在已经不吃我这一套了,想要对付她,还是只能搬出伯父,只有伯父才能治得住她!” 电话那边的温然沉默了一会儿。 良久后才道:“我知道了,但是你得和我通一下口风,必须要把我从这里面摘出来,不然温时反咬我一口,我跳进黄河都洗不清。” “小然,放心吧。”周逢川紧拧的眉心透出几分阴翳来。 “我当然会站在你这边了,毕竟,我们以后才是一家人,只要能把温时踢出温氏,到时候,一切都会是我们的!” 电话那边的温然娇笑了两声后挂断电话。 周逢川打了辆出租车。 两人一聚头,一商量,就把这话风全改了一遍,和温父说起时,仿佛受了天大的委屈。 “温时她是不是疯了!” 温父气的拍桌而起,“这件事还轮不到她来做主,小然,你在家里等着,这件事,我给你讨公道!” 不过半个小时。 温父就冲进温时的办公室里。 彼时温时还在和阮阮看动画片,听见这开门的巨大动静,视线才从电脑屏幕上移开,冷冷的落在温父身上。 “温时,你想干什么!” 他指着温时怒斥,“是你亲口答应我让小然做度假村项目助理,现在又想反悔,你还把不把我这个爸爸放在眼里!” 闻言,温时起身,不紧不慢给阮阮戴上耳机。 “乖乖看电视,不能把耳机摘下来。” 阮阮晶亮的眼睛眨了眨,“妈咪放心,我一定不会摘下来的!” 温时这才转头看向暴怒的温父。 却没注意到。 阮阮小手悄摸摸的把耳机往旁边挪动,小耳朵就这么露了出来。 妈咪只说不让她摘下来,可没说不让她听啊! 听听,不犯法! “温经理。” 温时皮笑肉不笑,“这是集团,不是你家,这里没有父女,只有温总,和温经理。” “你!”温父气的脸色涨红,“温时,你大逆不道!” 温时揉了揉耳朵。 “大逆不道这话放在我身上可不合适,毕竟,我要是真的大逆不道,你现在应该连集团的门都进不来,而不是还能坐在经理的位置上,自以为是的对我大吼大叫。” “我是你爸!”温父双唇颤颤,“别说是对你大吼大叫了,就算是动手宰了你,也没人敢说我一句不是!” 他显然是气的失了理智。 可温时却听得心里生寒,蓦然想起生日宴那天的事情。 “能做出把自己亲生女儿迷晕,再送上老男人床上的人,能算是一个父亲吗?” 她逼近温父,垂在身侧的指尖微微蜷缩。 “我曾经不止一次因为身上和你流着一样的血而恶心,如果可以,我才是那个最想和你脱离父女关系……” “混账!” 温时话还没说完,温父就猛的伸出手,狠狠朝着她的脸上扇去! “妈咪!” 阮阮吓得从办公椅上跳下。 温时瞳孔一缩,脸几乎是下意识的往旁边偏转。 “啪——” “啊!” 温父扑了个空。 整个人直接扑倒在玻璃桌上。 桌上的杯子瞬间被他扫到地下,四分五裂。 玻璃碎片溅射,其中几块划过温父的腿,直接割出几道口子来。 刺眼的血瞬间涌出。 温父吓得脸色大变! “叫,叫救护车!叫救护车啊!” “妈咪!”阮阮也扑到了温时腿边,一把抱住温时的大腿。 温时蹲下身抱起阮阮,用手捂住她的眼睛,不让她看到这血腥的一幕,对着门边的助理使了个眼色。 助理迅速点头,打了救护车电话。 “阮阮,你先和助理姐姐在外面等。” 温时把阮阮放到助理怀里,“一会儿再进来。” “好。”阮阮乖乖点头。 温时返回办公室,冷眼看着温父捂着伤口嚎叫的样子。 “你还在看!”温父气急败坏的大叫着,“赶紧先给我包扎一下啊!” “呵。”温时蹲下身,对上温父的目光。 “爸。” 这一个字,她吐的有点艰难。 “知道吗?那天从楼上跳下来的时候,我腿上流出来的血,应该比你现在要多得多。” 温父骤白的脸色一愣。 “不过呢,我和你最大的区别,应该是,我是被害的,而你,是自己找的。” 温时却咧开嘴,唇边划开一抹弧度。 “救护车我已经叫了,不过,来的快还是慢,可就要看爸爸你的运气了。” “要是运气好,救护车来的快,也许爸爸的腿没事,可要是运气不好,啧啧啧……” 温时一边说一边摇头。 话虽然没说完,但是已经吓得温父浑身止不住的抖起来。 “逆女……逆女!” 他颤巍巍的骂着,温时就当耳旁风一样,一边进一边出。 十几分钟后。 救护车终于赶到。 温父因为失血过多,脸色煞白。 上救护车之前还指着温时,有气无力的威胁。 “温时,你这样蛇蝎心肠的东西,绝不可能是我温家的种!” 救护车门口被拉上。 温时唇边的弧度敛去。 一股尖锐的刺痛感从心底迸发。 她抿紧红唇,指尖触上心口的位置压了压。 明明都已经失望那么多次了。 怎么被伤害的时候,还是无法避免的感觉到刺痛。 “妈咪!” 这时,助理怀里的阮阮挣扎着从她怀抱下来,迈着两条小短腿跑到温时身边抱住温时大腿。 “妈咪不要伤心哦~” 温时抚住心口的指尖一顿,低头看向阮阮。 这小丫头,心思还挺敏锐的,竟然能察觉到她的情绪。 “嘻嘻,妈咪,坏外公对妈咪不好,妈咪不要理他,老爸和阮阮是以后和妈咪要在一起一辈子的人,妈咪,老爸爱你,阮阮也爱你,妈咪才不是,一个人呢!” 小丫头仰着头。 嘴里说出来的话却让温时发冷的心逐渐回温。 她一把抱起阮阮,蹭了蹭阮阮肉乎乎的小脸,心里舒畅许多后才冷哼了声。 “妈咪没有伤心,只是有些人就是这样,癞蛤蟆趴脚面,不咬人,他们恶心人,妈咪这是被恶心到了而已。” 第二十五章 我,要确切证据 “唔,蛤蟆?” 阮阮小手指放在唇边,恶心的吐了吐小舌头。 “妈咪,那他们好恶心哦,要不要告诉老爸,让老爸把蛤蟆给吃了!” 吃了? 温时嘴角抽搐。 开什么玩笑? 那狗男人是个绝鼎洁癖精,别说是吃了,怕是碰一下他都能跳三米高。 她捏了捏阮阮的小鼻子,转身就走进集团里。 却没想到,正准备巡视一下团队的进度,就在员工休息间外面听到了不该听到的话。 “哎,你们听说了吗?咱们温总和薄氏集团的薄总,关系好像不一样呢?” “真的假的?这话可不能乱说,谁不知道薄总是个不近女色的人啊?别说是有女人要靠近他了,就算是离他一米远,他也会冷脸的。” “嘁,那只是外面的传言而已,咱们温氏集团表面上看起来有点实力,可实际上和刘氏集团集团连可比性都没有,我听说咱们温总之所以能够促成这次的度假村合作,靠的就是美色!” “啊?可是,可是温总应该不至于吧?她不是还有未婚夫吗?真要这样做,那把她未婚夫放哪里?” “这年头啊,笑贫不笑娼,你们没见到,但是我见到了,温总的未婚夫那点怒气腾腾的去她办公室,然后又被保安直接架着丢出集团,你说这里面没点门道,谁能信啊?” 温时眼底泛冷。 她倒是没想到,这休息间竟然成了谣言发酵的温床。 “你们胡说什么呢!” 就在这时,阮阮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跳下温时的怀抱,两条小短腿蹭蹭蹭的跑进休息间,怒气腾腾地叉着小腰。 “你们是在妈咪的集团上班,吃着妈咪的饭,拿着妈咪给的工资,现在竟然还说妈咪的坏话,你们不想干了吗!” 别看她人小。 可这冷起小脸的样子,竟然和温时出奇的相似。 几个员工吓得霎时起身。 “温,温总……” 温时已经走进休息间,站在阮阮身后,漠然的目光扫过几个女员工。 “你们能为刚才说的话,负法律责任么?” 几个女员工面面相觑,吓得脸都白了。 “温总,这些话我们也只是听别人说的,您,您放过我们一次吧,我们,我们肯定不会再说了!” “是啊温总,我们保证不会再有下一次了,你放过我们吧……” “这个月奖金扣除。”温时抱起阮阮,“如果还有下一次,就自己上交辞职信。” 说完这话,她抱着阮阮离开休息间。 只是心里到底还是有点失望的。 她一个人承受所有外来压力没问题,但是如果连集团内部都不信任她,那她所做的一切就都有点可笑了。 “妈咪,你在难过吗?” 阮阮小脸贴着温时有些泛凉的脸,“妈咪不要难过,那些阿姨说的话都不是真的,阮阮和老爸都知道,妈咪能够有今天,是靠自己的实力,才不是靠美丽!” “是吗?”温时笑着捏了捏她的小脸蛋。 却没想到,谣言不止于此。 就在第二天,她听到的流言更多。 就连助理也听见了。 这一次说的不仅仅只有她,还有阮阮。 说什么阮阮是温时靠着身体和别的集团老总弄出来的。 更难听的话不是没有。 但助理已经不敢把这些话说到温时面前。 “温总……” 助理垂着头,低声道,“要不要阻止一下集团最近的流言蜚语?如果继续这样下去,只怕会对您的名声有极大的影响。” 温时没有说话,只是手中捏着的笔尖在报表上落下一小团晕开的浓墨。 她平静抬眸。 “不用阻止,就让流言继续扩散。” 助理惊愕,“可是……” “去查。”温时压下眼帘,开出炎帝升腾的怒意。 “流言最初是从哪里传来的,重点留意温然,或者是和周家刘家有过接触的人 ,不要阻止流言,免得打草惊蛇,我,要确切证据。” 她不喜欢拖泥带水。 既然要做,那就要快刀斩乱麻。 “是。”助理转身离开办公室,心里也裹着一口怒气。 温时则是继续把心思放在工作室。 仿佛那些污言秽语,根本无法对她造成影响。 可是,她压着的怒气在进入会议室里彻底爆发。 几个董事应该也听说了最近的流言。 其中一个竟然不知死活的直接就在会议室里公然用这个事情讽刺温时。 “温总何必跟我们这几个老家伙置气?要是真有这个功夫,不如去查一查最近集团里的流言蜚语,不然,咱们集团,怕是要被别人戳着脊梁骨戳死……” “啪——” 董事话音未落。 温时手里的报表就重重的落在了会议桌上,发出极重的声响。 她冷冽的目光扫过每一个目带轻视的董事。 “看来,各位对我的意见不小啊。” 没人说话,纷纷低下头或是侧过头避开温时的视线。 “既然各位对我的意见那么大,那我就不用留情面了。” 温时朝着助理伸手,“来,把之前我压下去的那些文件全部拿上来。” 几个董事心里咯噔一声。 还没反应过来,就见助理拿着几沓文件放在温时左手边。 温时摊开其中一份。 “上个月的报表,其中汇总出来的项目金额应该是一千二百万,但,项目最终金额为,两千两百万。” 温时红唇勾起,目光冷冷的扫过头冒冷汗的董事。 “我倒是想知道,口口声声说我对集团造成影响的人,怎么连这点小事都做不好?两千两百万!真要是全部拿出来,将会造成集团重大损失!请问,王董,你负得起这个责吗?” 刚才最先嘲讽温时的董事吓得脸都白了! “我……” “没用的东西。”不等他开口说话,温时就已经合上文件,丢到他面前。 “我温时不喜欢针对任何一个董事,平时就算各位有误,只要没有真正铸成大错,我都会压下来。” “可现在看来,各位对我的意见不是一般的大,既然如此,从今天开始,咱们公事公办,无论是谁给集团造成损失,无论有没有最终形成,我,温时,都会追究!各位好好想想,最近做的事里有没有纰漏吧。” 第二十六章 你,就没有什么想解释的话吗? 话音落下,温时转身离开,毫不拖泥带水的背影看的众多董事一阵心悸。 不过,不论他们现在的心情到底是后悔居多,还是旁的居多,温时都不在意。 回到办公室后,她知道,绝对不能让舆论继续发展下去。 否则要是传到敌对集团的耳朵里,一定会借由这件事情打压她。 “查到了吗?” 她看向站在桌前的助理。 “还没有。” 助理摇头,“背后的人似乎有防范,还需要一点时间。” “尽快。”温时动了动手指,疲惫的揉了一下太阳穴。 阮阮半躺在沙发上,拿起手机就给温时拍了个照,顺手就用彩信的方式发到熟悉的电话号码上。 “老爸,妈咪集团里的员工好坏,都在欺负妈咪!” “?” 信息很快回复。 “老爸,妈咪看起来好像很难过,为了以后你的幸福生活,我给你通风报信了哦!” “?” 依旧是雷打不动的问号。 可阮阮自动解读。 “老爸,那我就当你答应啦!你动动手指帮帮忙,等事情解决了,我就让妈咪请你吃饭,就去你爱吃的那家鼎尚阁!” 阮阮没再收到回信。 可薄氏集团的会议室里却陷入一片死寂。 几个高层战战兢兢的看着薄砚捏着手机,神色泛冷的模样,只觉得有种大难临头的不祥预感。 “啪嗒。” 薄砚将手机倒扣在桌上,吓得他们顿时打了个激灵。 “薄总,是……报表有什么问题吗?” “没有。”在几人紧张的视线下,薄砚的目光淡然扫过报表,旋即起身离开会议室。 陈凯跟在他身后。 “去查一查温氏集团最近的流言,彻查源头,然后透露给温总。” 陈凯脚步一顿,旋即点头,“是。” 一个小时后。 “温总,已经查到了。”助理进入温时办公室,声音里含着一丝怒意,“最初散播谣言的人,是市场部的王副主管。” “按照您的吩咐,在追查到她身上后,我让人查了她的资金往来,发现她的账户上最近有一笔大额收入,虽然这笔收入几经周转,但是源头……” 助理欲言又止。 温时眉头微微拧起,“说。” “是您母亲的常用账户。” 这话一出,温时的心几乎在瞬间揪成一团。 她落在办公桌上的指尖蜷缩,尖锐的指甲甚至掐进掌心里。 尖锐的刺痛从心底蔓延而起,疼的她呼吸都有些困难。 千万种可能都在脑海里闪过。 可她唯独没想到,这件事,竟然是温母做的。 “呵。” 沉默许久后,温时忍不住嘲讽的弯起逐渐褪去血色的唇角。 原来如此。 难怪流言能传得这么快,而且还能这么有鼻子有眼。 难怪那些中高层的管理人员,竟然也敢直接在她面前硬刚。 原来不只有温然和男配,竟然还有她的好妈妈在背后推波助澜。 办公室里的气氛陷入一片死寂。 助力硬着头皮询问,“温总,现在要怎么办?” 温时的注意力骤然被拉回。 她不解。 难道就因为她要把温然踢出项目,就因为她不肯把集团双手奉上,所以,她的亲生父母,就要倾其所有毁了她? “证据整理好了吗?” 压下心间的颤抖,温时沉声问,“确定没有疏漏?” 助理把文件放在办公桌上。 “转账记录,中间账户关联,王赋主管和您母亲那边间接的联系通话记录片段全部都拿到了。” 虽然是在汇报,可助理却不忍去看温时脸上的表情。 温时没有在说话。 只是拿起文件夹,一页一页翻开。 证据链很清晰。 直到翻到最后一页。 她蜷缩的指尖松开,在那个熟悉的名字上停留了很久。 久到助理抬头小心翼翼的观察她的神色。 “通知市场部。” 温时合上文件。 心里的刺痛才逐渐平息。 “二十分钟后,召开市场部全体会议,同时,以集团的名义,请我母亲过来一趟,就告诉她,这一次,是关于集团分红的事情,她会来的。” “是。”助理双手接过文件,转身离开办公室。 “妈咪……” 一直坐在沙发上充当小透明的阮阮终于还是没忍住,走到温时身边,扬起小脸,安慰般的轻拍温时的大腿。 “没事的妈咪,还有阮阮和老爸呢,阮阮和老爸永远都会站在妈咪这边的!” 温时没有说话,只是轻轻捏了一下阮阮的小脸。 沉重的心情并没有因此缓解。 直到二十分钟后。 市场部的高层全部都在会议室聚集。 温时进入会议室的时候,温母还没来。 直到几分钟后,温母才带着温然姗姗来迟。 穿着的是今年大品牌的高定礼服,手上拿着的,是大品牌vip配货几十万甚至上百万才能拿到的昂贵包包。 就连脚上踩着的高跟鞋,那也是私人定制的。 “今年分红这么快呀?” 温母显然还不知道温父在温时办公室里闹出来的事情。 心情还颇为不错的坐到温时左下的位置。 “行了,把今年的分红给我吧,我就不在这里打扰你们开会了。” 温时没有搭茬,只是给助理使了个眼色。 助理把打印好的几份文件全部发到每一个人面前。 温母连打开的心思都没有,皱着眉头不悦道:“温时,你们开你们的会,我来拿我的分红,把分红给我我就走,我可没心思在这里听你们说这些废话。” 温然却觉得有些不妙,眼皮子跳了几下后不安的看着温时。 “妈,急什么?”温时嘲讽的掀起嘴角,直接按动大屏幕。 居于会议室正前方,镶嵌在墙里的大屏幕赫然亮起。 里面是一段又一段的聊天记录。 里面充斥着对温时个人作风,能力,的重重质疑和侮辱。 甚至有些和这段时间集团里传的流言重合。 “这些言论,妈妈,你应该不陌生吧?” 温时将眼神落到温母身上。 当觉察到温母眼底一闪而过的心虚时,她心里仅存的那一点点侥幸荡然无存。 “妈妈,你,难道就没有什么想解释的话吗?” 第二十七章 啊哦,完蛋咯 “温时,你怎么说话的!” 温母拍桌而起,指着温时就反问道:“我是你妈!你现在是在怀疑我吗!” 看来有一句话说的还是很对的。 人在被戳中心事的时候,总会奇怪的暴怒。 温时笑了。 她不再理会温母,而是将目光转投到助理身上。 助理点头,随后继续汇报。 “这里是我们调查出来的账户。” 助理点开屏幕上的最后一页,“相关证据证明,该账户是李女士本人拥有,并且在进行转账的时候,也是由本人支出,这里是我们调查到的监控视频。” 监控视频被播报出来的那一刻,温母面如死灰。 原本撑出来的强势荡然无存,重重的跌落在靠椅上。 “姐姐,你,你怎么能伪造证据,污蔑妈妈?” 可温然却在这时上前,挡在温母面前。 “我相信妈妈绝对不会做这样的事情的,她是我们的妈妈,为我们好都来不及,怎么可能会在背后害我们?” 温时眼底冷色浓郁。 “她对于你来说,确实是一个称职的妈妈,可对我来说,从来不是。” 她就这么直视着温母的目光。 想从里面看出一点点破绽。 哪怕只是那么一点点的愧疚,也能让她心中冷意消退。 可是,没有。 除了被揭穿的恼怒和厌恶之外,竟然连半点愧疚都没有。 “是不是诬陷,我想在座的人心里应该也有决断。” 她移开目光,旋即沉沉落在市场部副主管的身上。 “市场部副主管,王淼,利用职务之便,收受外部利益,恶意散播谣言,造成恶劣影响,违反了公司的规章制度以及职业道德,但念在你在公司勤恳工作多年的份上,我给你留一份体面,明天,你的辞职信亲自交上来,有问题吗?” 王淼连忙摇头,吓得声音都在发抖。 “没,没问题,谢谢温总放过我……” 温时转身离开会议室。 堪堪反应过来的温母急忙追上她的脚步,一路闯进办公室里。 “温时,你想毁了我吗!” 温母眼底厌恶流出,“你今天特意召开这个会议,就是为了谴责我?!” “坏外婆,不许欺负妈咪!” 在沙发上玩着平板的阮阮一听到动静就丢下平板,蹭蹭蹭的跑到温时身前,张开一双小肉手就挡在温母面前。 “不然我就告诉老爸,让老爸惩罚你们!” “滚开!死野种!” 温母气的失去理智,看见和温时相似的小丫头就没由来的愤怒,一抬手就直接把阮阮推到地上。 温时瞳孔骤缩,连忙抱起摔倒在地的阮阮,抬眼看向温母。 “妈,我说过,我的女儿,不是野种。” “不是野种是什么!”温母气急败坏,“你真当所有人都是蠢货?温时,我是你妈!没人比我更了解你!这个孩子要真是你的,你早就对外公开了,藏着掖着做什么!” “我看啊,说不定这孩子是你从哪里弄来的,就为了讹上哪个集团的老总一……” “够了!”听着温母嘴里那些恶意的揣测,温时终于忍不住,怒声打断。 “在我决定起诉你以前,我劝妈,还是最好管住自己的嘴巴!” 助理也在此刻走进办公室。 “李女士,如果您还要闹下去,那我就要请保安了。” “你!”温母被堵的语塞,甩手而去。 就连一开始来的目的甚至都给忘了。 “妈,等等我!” 温然紧忙跟上温母的脚步。 只是在临走前,藏着阴霾的视线侧扫过阮阮。 “妈咪,我没事。” 阮阮倒是很乐观的拍了一下裤子上的灰尘。 “老爸以前说阮阮皮糙肉厚!不会疼的!” 一个五岁的孩子,甚至比她的妈妈更关心她的情绪。 温时只觉得讽刺。 “阮阮觉得妈咪懦弱吗?都已经被欺负到头上了,竟然还愿意放过她。” “才没有。”阮阮晃了晃小脑袋。 “唔,老爸说,妈咪太重感情了,所以呢,会在被伤害的时候比别人更伤心。” “老爸和阮阮是妈咪最亲近的人,所以不可以和别人一起欺负妈咪,老爸在的时候会保护妈咪,他不在的时候,就是阮阮要保护妈咪!妈咪,你还难过吗?” 听着这童言童语,温时心里的感伤已经被冲散大半。 她失笑出声,随后就让阮阮继续去玩平板了。 只不过在打开手机的时候,她发现最上面的通话记录有点不对劲。 好像第一个播出去的,并不是助理的电话。 她拧了拧眉,顺手查了一下。 点开信息的那一刻。 温时只觉得五雷轰顶! 什么玩意儿?!!!! “阮!阮!” 刚才心里升起的那一点小欣慰荡然无存。 温时单手提起阮阮的后衣领,气得咬牙切齿。 “来,你告诉妈咪,你是什么时候又偷偷给那个狗……咳咳,薄总发信息的?嗯?妈咪跟你说过什么?你是不是都忘了!” 阮阮呆了! 啊哦,完蛋咯……她忘了删聊天记录了! 这下被逮个正着,她要完蛋啦! “妈咪……” 阮阮瘪起小嘴,试图蒙混过关,“如果我说,我觉得这是老爸应该做的,你会不会放过我?” “呵呵。”温时皮笑肉不笑的咧开嘴,“你说呢?” 阮阮萎了。 她扑腾着两只小手捂住屁股。 “妈咪你轻点!嗷!!打小孩啦!!” 办公室里,小丫头的哀嚎声不住传出。 助理提起来的心顿时松了下去。 与此同时。 薄氏集团里。 陈凯把一份晚宴邀请放在男主办公桌上,毕恭毕敬地低垂着头。 “薄总,这是詹姆斯的晚宴邀请函,明天,詹姆斯会亲自到场。” 男主拿起来,扫过一眼后眉头微拧。 “他的目的,应该没有表面上表现出来的那么简单。” 陈凯抬了一下眼镜,语气也凝重起来,“您的意思是?” “去查。”男主放下邀请函,“在明天宴会开始之前,把他近半个月的行踪查明,最好,还有他最近接触过的人。” “是。”陈凯点头应下,“那明天的晚宴,您要参加吗?女伴还是和之前一样,不需要吗?” 第二十八章 这狗男人,嘴巴怎么就这么毒! “不。” 薄砚指腹轻蜷,“给温总发邀请函,以我的私人名义,邀请她充当我的女伴,参加此次晚宴。” “是。”陈凯虽然疑惑,但没多问,应了一声后走出办公室,回到工位上编辑了条邀请信息后发送到温时总助的邮箱上。 温时得知消息的时候已经是下午了。 她第一反应是黄鼠狼给鸡拜年,薄砚这个狗男人绝对不怀好意! 可还没等她拒绝,就捕捉到了邮件里,此次晚宴的举办人。 詹姆斯。 这个名字像钩子一样,精准的勾住了她的心,让她根本拒绝不了。 詹姆斯啊,那可是手握庞大国际资本和顶级资源的巨鳄,他的晚宴,一定有无数企业负责人参加。 这对于她来说,是个机会。 所以,温时最终没能拒绝这天上砸下来的诱惑。 “阮阮,今天妈咪有事要做,你乖乖和助理姐姐待在一起,不能乱跑。” 她抱起阮阮叮嘱,“要乖乖等妈咪回来,知道吗?” 阮阮嘟起小嘴,“妈咪不能带我一起去吗?” “不能。”温时摇头,“你现在的身份还不适合出现在人前,参加晚宴,那就等于是告诉所有人你的身份,现在还不行。” “好吧。”阮阮虽然不高兴,但还是乖乖点头,“那我就在办公室等妈咪回来吧。” 温时这才笑着把她放回沙发上,让助理去准备明天晚宴要用的晚礼服。 第二天晚上。 一辆豪车停在温氏集团楼下。 温时拉开车门,目光却一顿。 只见后座上,薄砚修长身影端坐着。 一身雾霾蓝的燕尾服将他精瘦的身躯完全包裹起来。 可身上矜贵的气质却没有丝毫变动,就连那股熟悉的木质清香味也同样在鼻前流过。 她默默低头。 很好。 她今天穿的,是一袭雾霾蓝的一字肩长裙。 在昏暗的车子灯光下,她和薄砚的晚礼服看起来简直般配的就像是情侣装一样! 这该死的巧合啊! “温总看来是个热心肠。” 突然,薄砚侧目扫过她,幽幽开口。 “?” 什么意思? 温时还没反应过来,就见薄砚薄唇勾起。 “竟然好心到练车也不上,就为了喂蚊子几口血。” “……” 呵呵。 这狗男人,嘴巴怎么就这么毒! 温时利落上车,顺便在薄砚看不到的地方翻了个白眼。 “薄总夸奖了。” 她皮笑肉不笑的歪头看向薄砚。 “我只是有点惊讶而已,毕竟,今天薄总和我的装扮,看起来实在是有点巧。” “嗯。”薄砚轻点下颌,“想和我巧合的人,并不少,我理解温总。” “?” “??” “???” 温时被他的话砸的脑袋发蒙。 这狗男人是不是太自信了一点? 她选择沉默。 因为她的攻击对这狗男人不仅没效,反而容易把自己气到。 半个小时后。 车辆停在城郊的一个会所外。 薄砚率先下车,旋即打开车门,微微侧开身子。 温时顺着他的动作下车,手臂穿进薄砚拱起的弧度中。 一群记者举着摄像头,对着两人不断的按下快门键。 议论声传进温时耳边。 “薄砚和温时怎么会一起出现?这两个人不是不对付吗?” “谁说不是呢?我听说这两人积怨已久,就连两家集团之间也不融洽,可是看样子,传闻也不可靠啊!” “啧,这就是你不关注时事了吧?温氏集团和薄氏集团前段时间刚达成了合作,听说是度假村项目,那项目多少人挤破头都挤不进去,温时就这么合作上了,说她和薄砚不和,怎么可能!” 对于这些议论,温时左耳进右耳出,全当听不见。 她紧跟薄砚的步伐,一同进入会所。 詹姆斯身为举办宴会的负责人,早就已经在会所门处和他人攀谈起来。 见到薄砚,他脸上霎时带了笑。 “砚!好久不见!” 薄砚伸出手,和詹姆斯伸出来的手握到一起,薄唇弯起一抹不易察觉的弧度。 “有三年了。” “时间过得可真快。”詹姆斯摇头感叹,“当年见到你的时候,你还是一个稚嫩的掌事者,现在看起来,你成长了很多。” 薄砚但笑不语。 这个时候,温时默默退到角落里。 她现在的身份,还没资格和詹姆斯站在一起。 要不是因为薄砚的邀请,她连进入晚宴的资格都还没有。 这个时候要是舔着脸往上凑,那就太过了。 与其落人话柄,不如待在角落观察。 可就在这时。 熟悉的声音从温时侧后方响起。 “姐姐,你也在这里啊?” 温时扭头一看,就见温然和周逢川两人竟然也出现在晚宴上。 她有些惊讶的挑起眉尾。 这两个人,不管是单拎出来还是合并在一起,可都没这个资格参加晚宴吧? “姐姐看起来很惊讶?” 温然缓步走到温时身边,脸上端着的是依旧柔软的笑颜。 “姐姐是不是以为,离开姐姐,我就什么也没有了?” “你想太多了。”温时晃了晃手中的红酒杯,淡然收回目光。 “你到底是怎么出现在这里的,和我没关系,我也不关心。” “是吗?”温然悄然捏紧手中酒杯,一股浓烈的不甘在心底蔓延。 “姐姐这一次过来应该也是为了詹姆斯吧?毕竟,我听说姐姐是和薄总一起来的呢。” 周逢川脸色也不好看。 “温时,这种场合你应该告诉小然,你们是一家人,不管怎么说,你都不能自私到想独吞整个温氏集团。” 温时冷笑了声。 “我姓温,你姓周,你现在是以什么立场来和我说这个话?” “温时!”周逢川骤然加重语气,“我们虽然没有来得及订婚,但是在我心里,我们已经是一家人了。” “啧啧啧。” 温时听的摇头,“周逢川,我以前怎么没有发现,你竟然是这么个不要脸的人?” 周逢川脸色骤变,“温时,你什么意思?” 温时迎面对上他的目光,眼底冷意骤现。 “意思是,我不要你了,我们之间的关系作废,不会,也不可能再继续订婚,听不懂吗?” 第二十九章 她这里,也不是养猪生产大队吧? 如果说,之前温时像是在闹脾气,那这一刻,眼底泛冷的模样无疑是在摆明了告诉周逢川,她很认真。 周逢川只觉得心里咯噔一声,一股莫名的不安就这么席卷上心头。 “别闹了。” 可在他眼里,还是没把温时的话当一回事。 “我知道你还在赌气,今天晚上的晚宴,有个人我要介绍给你。” 说完,周逢川和温然两人对视一眼,在温时还没反应过来的时候,引着个年过半百,头发已经露点白,肚子像怀孕七八个月似的男人出现。 温然嘴角一抽。 好家伙。 她这里也不是养猪生产大队吧? “姐姐,这位是p市吴氏集团的吴华,吴总。” 温然唇边噙笑,“之前爷爷在的时候,和吴总有过几次项目合作,所以,吴总说愿意给爷爷几分薄面,和我们温氏集团继续合作,只是这合作,要和姐姐当面谈。” 能出席詹姆斯宴会的人都不是简单人物。 吴华,温时并不陌生。 p市四大集团之一,主要经营的是地皮和珠宝生意。 爷爷在世的时候确实和吴华有过合作,只是这个人,爷爷可没什么好感。 压下心底的思索,温时朝着吴华淡淡一笑,“吴总,您好。” “你就是温时啊。”吴华拍了拍凸起的肚子,上下打量温时一眼。 “一个女人,管理得了一家集团吗?我看啊,还不如早点结婚,把集团交给老公管或者是交还给你爸爸,一个女人只要做好后盾就行了,怎么还在前面冲锋陷阵?” 对于这种屁话,温时听得多了也就学会面不改色了。 “吴总的疑问,我想我没办法解答,要是实在想知道答案,不如我带你去我爷爷墓前问一下,看看他能不能在晚上去找你,问问他为什么要把集团给我?” 吴华吓得脸色一顿,“温总,你这话就说的太难听了吧!” 让一个死人来找他,这是怕他活得太久啊? “这不是吴总自己提出的疑问吗?”温时眨了眨眼,“我还以为吴总是想我爷爷了,原本也只是好心而已,没想到吴总不是这么想的,那么……” 温时脸上的笑逐渐敛去,“吴总在我面前跟我说这些话,意义在哪里?” 她莹润的指尖把玩着酒杯,眼底的冷意浮出。 吴华被温时这副模样震得一愣,原本的轻视也收了起来。 可随之而来的就是恼羞成怒。 他恶狠狠的瞪了周逢川一眼。 “小周,这就是你说的你要给我介绍的未婚妻!” 周逢川脸色不好看,连忙赔罪。 “吴总,您听我说……” 吴华根本就听不进去,直接甩手而去。 周逢川气的脸色都白了。 “温时,这么好的机会你都没把握住,你到底还想不想让温氏集团壮大了!” “跟你有什么关系?”温时撇了他一眼,“周逢川,温氏集团姓温,不姓周,你的手伸得太长了吧?” “还有。”她看向温然,直接无差别攻击,“温然,你要是实在喜欢我穿过的破鞋,那我就送给你,但你也别整天穿这个破鞋在我面前晃悠,因为这破鞋,只有你自己觉得好看。” “温时!!!”周逢川错愕的低吼出声。 就连温然也没想到温时会说出这番话来,一时间竟然忘了回嘴。 “怎么了?” 就在这时。 温时听见了一阵低哑的声音。 她扭头就见原本应该正在和詹姆斯攀谈的薄砚不知道什么时候竟然已经走到她身后。 他听到了多少? “没什么。” 温时挥了挥手,“只是有两只蚊子在耳边不停的嗡嗡叫而已。” “哦。”薄砚轻点下颌,连目光都没分给周逢川和温然一眼。 “给你引见一下詹姆斯?” “行。”温时利落点头,正好得了个离开的理由,不用应付这两只蚊子。 “温时你站住!”周逢川上前就想拉住温时的手臂,却被温然急忙阻止。 “小然,你拦着我做什么?”周逢川不满回头,“我是她的未婚夫,她竟然敢当着我的面就跟别的男人勾勾搭搭!” “逢川哥哥。”温然压下眼帘,盖住眼底的嫉妒。 “那可是薄氏集团的薄总,以我们两个人的能力,现在暂时还不能和他正面对抗。” 周逢川当然知道。 只是心里的大男子主义作祟,让他死撑面子而已。 “吴华那边……” 温然目光闪了闪,“我看得出来,他对姐姐的印象还是不错的,依我看,我们可以从他这方面入手,逢川哥哥,只要集团到了我手里,到时候,集团一定会有一部分是你的。” 这大饼,周逢川吃下了。 他目光一亮,旋即凑到温然身旁,“可是我看温时对吴华的兴趣不大,她没兴趣的事情,只怕不愿意费太多精力吧?” “呵。”温然轻笑了声,“当初,爷爷和吴氏集团之间的珠宝合作只进行到了一半,他就过世了。” “对于温时来说,爷爷的遗愿很重要,所以,我会让吴华从这方面入手。” “那也行。”周逢川点头,“只要能让温时上钩,什么办法都行!” 他已经迫不及待的想要彻底执掌温氏集团,并且将温氏集团更名改姓了! 看着周逢川这副模样,温然眼底的嫉妒更浓。 凭什么? 凭什么温时能得到薄砚的眼神。 而她,只能和周逢川这样的垃圾在一起? 她不会甘心的。 温时不要的破鞋,她也看不上。 只是……还不到时候。 温然压下心底的急切,远远的看着温时的背影,眼底流露而出的阴霾却藏不住。 “詹姆斯先生,您好。” 而温时这时已经被薄砚带到詹姆斯面前。 她脸上噙着笑,将手中酒杯微微向前倾,“我是温氏集团的温时,很高兴认识您。” 詹姆斯瞥了薄砚一眼,旋即将酒杯轻轻向前倾,和温时的酒杯碰到了一起。 “温总,有所耳闻。” 温时指尖回笼,知道詹姆斯是在说客套话,但也顺着他给的台阶下。 “听说,这一次詹姆斯先生来国内,是有一场合作要谈,不知道,我有没有这个荣幸能听一听?” 第三十章 什么见鬼的情侣装! “当然,这并不是什么秘密。” 詹姆斯说着就把这次来国内的目的说出。 “国外的有些产业已经充分饱和,但是国内还在发展中,所以在这个时候进入国内市场是最好的选择。” “不过很抱歉,温总,有些事情我无法透露的更多,但我已经有合作的意向伙伴了。” 温时听得出来,詹姆斯话里面隐隐带的意思。 而且在说话的过程中,詹姆斯可是往薄砚的方向看了好几眼的。 他说的,已经有合作的意向伙伴,该不会是薄砚吧? 温时心里不定。 直到晚宴结束,上了薄砚的车后才终于忍不住。 杏眸转了一圈后才问,“詹姆斯……” “你是想问,詹姆斯是不是想跟我合作?” 不等温时开口问完,薄砚就先一步出声,打断她刚捋好的话。 “嗯。” 温时诚实的点了点头。 “无可奉告。”可得到的答案却是薄砚微凉的视线,以及让她无语的四个大字。 不说就不说呗,还无可奉告。 她暗自翻了个白眼,不再理会薄砚。 却也注意到,在她转头的刹那间,眼底含凉的薄砚薄唇划开一抹弧度。 豪车抵达集团楼下。 “妈咪,老爸!” 早就在集团外面等着的阮阮一下扑进了刚下车的温时怀里。 “老爸,又见面咯~”阮阮朝着薄砚挥了挥小手,“咦?”她惊疑的瞪大了眼睛,“妈咪,你和老爸今天穿的是情侣装吗?阮阮也想穿!” 什么见鬼的情侣装! 她怎么可能会跟薄砚穿情侣装! 默默用手堵上阮阮的嘴,温时扭头看向薄砚。 “呵呵,小孩子的话不能信,薄总多担待。” 薄砚眉峰微挑,朝着阮阮轻轻招手,“过来。” 阮阮急忙挣脱温时的束缚,迈着两条小短腿,蹭蹭蹭的跑到薄砚面前。 这不值钱的样子,气的温时嘴角一抽。 那两条扑腾的小短腿和肉肉的小身体,要是不知道的,还以为是哪家的小猪跑出猪圈了呢。 “老爸,怎么啦!” 阮阮仰头看向薄砚,“是有什么话要跟我说吗?你放心,不过是让我保护妈咪,那我已经做到咯!阮阮是世界上最厉害,最勇敢的小女孩!” 看她一副扬起小脸,臭屁的小模样,薄砚薄唇微动,从车子镶嵌的座椅空位里拿出一个盒子。 阮阮惊喜的瞪着小眼睛,“老爸,这是礼物吗!” 薄砚没说话,只是打开了盒子。 “哇!” 阮阮惊叫出声,“是电话手表!” 她直接伸出小肉胳膊,“老爸,快给我带上!” 温时心里冷笑。 这一口一个老爸,不知道的还以为这两人真是父女呢。 薄砚看着伸到眼前的小肉胳膊,有些抗拒的拧了拧眉。 “自己戴上。” 他把电话手表从里面取出来,塞到阮阮怀里。 “这是薄氏集团研发的,别想太多,不是给你的礼物,只是在投入市场之前,还要做个实验,你,只能算是小白鼠。” “那也没关系。”阮阮说着就高兴的跑到温时面前,“妈咪,可以给我戴上吗!” 小丫头晶亮的眼眸看的温时根本说不出拒绝的话来。 她蹲下身,接过电话手表就绕过阮阮的小胳膊,在她的手腕上轻绕。 “咔哒”一下,电话手表就被牢牢的绑在了阮阮的手腕上。 “谢谢老爸!” 她心安理得的晃着小脑袋,“老爸,你放心,我们两个是一个阵营的!” 这小丫头拍马屁的技术实在是有够烂的。 温时狠狠揉了一下她的头发,对着薄砚皮笑肉不笑的道:“薄总慢走。” 还真是利用完了就赶人。 薄砚收回落在温时身上的视线。 陈凯颇有眼力见的对着司机使了个眼色。 司机踩动油门。 车子扬长而去,只留下渐行渐远的背影。 “妈咪。” 阮阮咧开小嘴巴,露出几颗小白牙,“你和老爸今天是偷偷去约会了吗?” “约什么会?小丫头不用知道那么多。”温时抱起阮阮往集团里走。 “妈咪今天还要加班批文件,你乖乖在休息室里睡觉,等明天妈妈就带你去找新房子住,好不好?” “好哇!”阮阮重重点了一下小脑袋,“妈咪,那能不能把我们以后住的那个房子买下来呀?” 以后住的房子? 十年后的? 温时心底一动,“当然可以,你乖乖睡觉,明天醒了妈咪就带你过去。” “好!”阮阮兴奋的点了点小脑袋。 然而。 第二天中午。 温时带着小丫头站在一片密林遍布的郊区,额头冒出两根无形的黑线。 “阮阮。” 她低头看向小丫头,“你确定,这是咱们以后住的地方?” “不对哇!”阮阮苦恼的皱起小眉头,“妈咪,不是这样的,我们家很大很大的!而且,而且这里也不是树,是有很多很多……唔……” 小丫头嘟着嘴,“家外面还是一个好大好大的广场,那个广场有好多叔叔阿姨,但是广场离家有点远,应该,应该在那边!” 她伸出小手指指着另一处地方。 温时眼眸却蓦然一亮。 她蹲下身,盯着小丫头的眼睛,“阮阮,你确定吗?以后那边会变成一个很大的广场?而这边会开发成住宅区?” “确定呀!”阮阮点了点小脑袋,“妈咪,老爸搬房子的时候,你还可高兴了呢,你说离广场远,不会很吵,但是又能随便去买东西!” 温时心里有了定数。 却没想到,一辆车在这时停在离他们不远处的地界。 当车门打开时,她惊讶的张了张唇。 从这里走下来的不是别人,正是昨天晚上举办晚宴的詹姆斯。 而且,和詹姆斯一起下来的,是昨天她冷嘲热讽的吴华。 温时直接抱起阮阮走进车里,顺便让助理别出声。 她的目光直勾勾的锁在詹姆斯和吴华身上。 两人似乎在攀谈着什么? 只是距离的实在太远,温时有些听不清。 难道昨天晚上詹姆斯说的已经有合作的伙伴,就是吴华? 那也实在是太离谱了吧?! 放着薄砚这样成功的例子不要,跑去和吴华合作? 第三十一章 结婚?怕不是结仇吧! 温时的疑问得不到解答。 因为,詹姆斯和吴华谈了好一会儿后就坐车离开了。 从始至终,温时都没能听清他们俩到底在说什么。 但毫无疑问。 能让詹姆斯亲自过来的地方,一定有它的独特之处。 也许,正如阮阮说的一样,这里未来会开发成一个较大的商业区。 商业区后面是独栋别墅或者是豪华住宅区,这块地皮未来的价值也许无法估量。 “妈咪。” 阮阮悄摸摸抬头,“我突然想起来了,老爸那个时候说,房子的名字写的是妈咪的,广场的名字也是写的妈咪的!妈咪,那个广场以后是你的哦!” “什么?”温时有些不敢置信的低头看向阮阮,“你说,这里以后开发的商业广场是我的?” “嗯呐!”阮阮点点小脑袋,“唔,但是,好像后来才是呢,前面好像是老爸的,等我出生以后,老爸才把广场写成妈咪的名字!” 温时心里惊骇。 能吃得下整个商业广场的人,整个市内除了薄砚,她想不到第二个人。 难道,她以后真的会跟薄砚结婚? 想想就很惊悚啊! 温时忍不住发了个寒颤,越想越觉得匪夷所思。 她和薄砚都恨不得把对方狠狠压下去,结婚?怕不是结仇吧! “阮阮,你确定吗?” 温时喉头滚动,不确定的又问了一遍,“未来开发的商业广场,是你老爸的?” “确定啊!”阮阮点点小脑袋,“妈咪,你和我说过的,老爸很厉害!而且,阮阮好像还看见妈咪去广场上班了呐,不会记错的!” 小丫头说的认真。 温时也信了大半。 这么大一块地皮和未来要开发的商业广场以及住宅区,她一个人吞不下来。 但现在既然能知道这里未来的价值,那让她就干坐着不动,简直是在折磨她! 一个人吞不下,那她就再找个人! “开车,去薄氏集团。” 她就勉为其难的把薄砚拉进阵营里吧! 司机踩动油门,穿过层层密林,半个小时后,车子就停在了薄氏集团楼下。 温时牵着阮阮走进集团。 “温总,请问您有预约吗?” 前台拦住温时,“薄总正在开会,如果您没有提前预约,还请在楼下等一会儿。” 温时低头看了一眼手表,发现时间还早,也就顺着前台的话点头。 “行,我等一会儿,等他开完会麻烦你告诉他一声,我有很重要的事情要跟他谈,是有关于以后的合作事宜。” “请您稍等。”前台说着就给陈凯拨去电话,简短的复述一遍温时的话。 陈凯站在会议室门外,往里面看了一眼。 “薄总。” 他挂断电话,走入会议室,“温总在楼下等候,说是有重要的合作事宜要跟您谈。” 薄砚眼皮微抬,指腹里夹着的钢笔顺势落在会议桌上。 “啪嗒”一声,惊得众多高层噤若寒蝉。 正在拿着文件汇报度假村项目进度的团队负责人大气都不敢喘,战战兢兢的看向薄砚。 “薄总,是,有什么大的问题吗?” “继续。”薄砚轻动指腹,声音微凉。 负责人吓得声音都紧绷起来。 “现在度假村已经正式开工,我们的团队也正式入驻,接下来的两个月时间里,会先将大致雏形打下来,然后引入温泉水,最后是软装进驻,整体花费时间应该不超四个月。” “四个月?”薄砚锋锐的眉峰轻挑,“时间太长了,度假村的开业时间必须保证在秋季开始之前,让他们多费点心,三个月完工,奖金翻倍。” “是。”负责人喜笑颜开,半点怨言都没有。 奖金翻倍,那可是一笔不小的数额,实打实的好处发下去,那些工人也会更尽心尽力。 “还有吗?” 薄砚从靠椅上起身,“如果没有,那么,今天的会议到此结束,把计划表再打一份,送到我办公室里。” “是。”负责人低头应声。 薄砚转身离开会议室,在越过陈凯时薄唇轻动,“带她上来。” 陈凯抬了一下眼镜。 他总觉得,薄总对温总的态度有点不一般。 毕竟,他可是总助,平时这样的事情根本用不到他。 不过他能坐到现在这个位置,凭借的就是脑子,所以,陈凯连询问也没有,直接下楼将温时和阮阮亲自领上总裁办公室。 在温时和阮阮进入总裁办公室后,他给前台打了个电话。 “以后温总来集团,不管有什么事,都第一时间打电话通知我,告诉其他人也注意这一点。” 前台连忙应声,陈凯这才挂断电话,快步走入办公室。 与此同时。 阮阮已经挥舞着小肉手,咧嘴朝薄砚一乐,“老爸,你今天穿的衣服颜色和我的一样!” 薄砚垂眸扫了一眼身上的黑色西装,不动声色的侧眸扫过温时。 温时穿的是一身天蓝色职业装,和他的西装看起来完全没有相似之处。 阮阮穿着一条黑色的小长裙,竖着的小马尾随着她说话的幅度轻轻甩动。 “有什么事?” 薄砚收回视线,坐在沙发上抬眸看向温时。 “薄总,你应该知道这一次詹姆斯亲自来国内的真正用途吧?” 温时也没客气,不等他招呼就直接坐在了他对面的沙发上。 薄砚眼尾弧度扬起,“温总想插一脚?” “不想。”温时摇头,“我对詹姆斯没有兴趣,他真正的事业重点是放在国外的,就算这一次来国内是有什么重要的合作,也不会把眼睛放到温氏集团上面,所以,我对和他合作没有兴趣。” “哦?”薄砚身子往后倾斜,半倚在沙发的靠背上,“那我没办法给你解答。” 温时嘴角轻抽。 她就知道从这狗男人嘴里套不到话! “薄总不说,我也有所猜测。” 既然要寻求合作,那她就先把诚意拿出来。 “应该是有关于东城的那一块地皮吧?如果我猜的没错,东城的那一块地皮应该很快就要列入开发计划内,上面的人应该也会插手,所以,詹姆斯这一次来国内的意图,应该是想通过东城那一块开发地,彻底打开国内市场吧?” 第三十二章 他这是,被发好人卡了? 温时侃侃而谈,一双杏眸里流转的兴奋毫无遮掩的从眼底溢出。 薄砚指腹无意识的绕着手腕上绑着的红绳,目光沉沉的落在温时脸上。 “你,怎么会知道这些?” “当然是……” 阮阮举起小手刚要抢答,就被温时直接捂住小嘴。 “当然是猜的。”她对着阮阮使了个眼色,才避开薄砚的目光回答,“不过,看薄总的反应,我猜的应该没错吧?” 薄砚没有回答。 只是沉下的目光里闪过一片凝重。 “你想掺和进来?” 他话锋忽转,“你有没有想过,上面的人想要插手地皮开发项目,就说明真正在背地里面觊觎这个项目的,绝不仅仅只是到国内的詹姆斯,甚至还有其他地方的集团?” 温时红唇微抿,“薄总跟我说这些,是想让我知难而退?” 两人的目光骤然对上。 薄砚眸色幽深,温时看不出他的想法。 “确定了吗?” 他没有直面回答,只是又问了一遍,“掺合进东城地皮开发项目,对温氏集团而言,不一定是好事。” “风浪越大,鱼越贵。”温时唇角轻勾,“我想,一直平稳的维持基本项目,对于温氏集团而言不是好事,所以,我想带着集团往上爬,哪怕摔得头破血流。” 薄砚幽深的寒眸划过一丝极浅的笑意。 “好。” 他忽然点头,“既然不怕,那么,明天我会让人去接你,我带你亲自去看一看,真正想要掺和进东城地皮的人,究竟有多少。” 温时激动的心里一颤。 她咧开嘴,脸上的笑简直就是放大版的阮阮,“薄总,以前怎么没发现,原来你还是个好人。” 薄砚眉峰轻动。 他这是,被发好人卡了? “呵。” 唇边划出一抹冷笑,薄砚视线扫过温时的红唇。 “温总要是不会说话,可以把嘴巴捐给有需要的人。” “?”温时迷茫。 她这句话又得罪这狗男人了? 一个男人,怎么就这么难伺候? “老爸!” 这时,阮阮忽然扑到薄砚面前,“老爸,我想吃鼎尚阁的蟹粉灌汤包啦!你今天晚上带我去吃可以吗!妈咪现在还没有鼎尚阁的会员卡呢~” 温时甚至都来不及把这小丫头往回捞,她就一秃噜的直接把话说完了。 薄砚目光沉沉的落在阮阮肉乎乎的小手上。 那只小手现在正紧紧的攥着他西装的一角,把他的西装捏的皱巴。 “放开。” 他额头青筋微跳。 “不要!”阮阮晃晃小脑袋,“老爸,我已经很久没吃到鼎尚阁的蟹粉灌汤包啦,你就带我去嘛!” 阮阮稚嫩的嗓音带着股撒娇的意味。 看着她极像温时的小脸,薄砚薄唇抿的很紧。 “放开,晚上就带你去。” “好耶!”阮阮瞬间高兴的从沙发上跳起来,“妈咪,我们一起去吧!” “……”温时扶额。 她现在拒绝,难道还来得及吗! 为什么这小丫头面对薄砚这狗男人的时候竟然一点都不怕? 薄砚这样子,怕是七八岁的小孩看到了都能给吓得尿裤子! 阮阮一个五岁的小屁孩,到底是哪里来的勇气一而再再而三的贴上去的? 难道……这一大一小,真有什么血缘关系不成? 到了晚上。 阮阮就穿好小裙子,兴奋的抓着温时的手指,“妈咪,我们快点,别让老爸等急啦!” 温时身穿简单的素白收腰衬衫和牛仔喇叭裤,长发随意散落在肩头上。 对比起平时的职业装,多了点干净的气息。 温时捏了捏阮阮的小鼻子,毫不客气的揭穿她的小心思,“不是他等急了,是你的嘴巴着急了吧?” “嘿嘿。”阮阮吐了吐小舌头,“妈咪,鼎尚阁真的很好吃哒!我们快走吧!” 她拉着温时的手指就把温时往电梯边拽。 然而。 当电梯门打开的刹那间,温时不由一愣。 身着白衬衫,简单黑色休闲裤的薄砚就站在电梯里。 温时见惯了他穿西装那冷肃的样子,乍一看见薄砚穿的这么休闲,她甚至都有些不习惯。 “哇~” 阮阮惊讶的张着小嘴巴,“老爸,你的衣服和妈咪的好像哦,你们又瞒着我穿一样的衣服!” 温时这才惊觉,她和薄砚又穿了一样的衣服。 就在她思索着要不要扭头回去换一套的时候,就见薄砚薄唇轻启,“怎么?电梯也需要门神?” 温时嘴角微抽。 这男人三十七度的嘴巴到底是怎么说出这么恶毒的话的? 她不再犹豫,拉着阮阮就进了电梯。 到达鼎尚阁后已经是八点钟。 核对好会员信息后,经理亲自把薄砚和温时迎上包厢。 “我要蟹粉灌汤包!” 阮阮举起小手,“唔,老爸要玉色丸子头,还要紫迎春,还有,还有翅汤!” 经理一愣,随后目光在阮阮和薄砚身上扫了一眼,“薄先生和女儿看来感情很好,竟然还知道您爱吃的菜式。” 薄砚寒眸骤沉。 心底的疑惑更浓,面上却丝毫不显,只是在经理放下来的平板上点了几下。 “这位是贵夫人?” 经理犹豫的看向温时。 “不是。” 温时连忙摇头,伸手接过经理递来的平板。 开什么玩笑? 她怎么可能和薄砚有什么实质上的亲密关系? 这洁癖精,她躲着都来不及! 可就在她准备点菜的时候,却发现她喜欢的口味竟然已经点好了。 巧合吗? 她疑惑的看向薄砚,把平板递还给经理,“就这些吧。” “好的,请稍等。”经理微微低头,转身退出包厢。 “老爸~”阮阮双手撑着腮,“你都知道妈咪喜欢吃的,怎么都不给我点我喜欢的哇!” 就一道蟹粉灌汤包,才不够填满她的肚子。 薄砚拿杯子的手蓦然一顿。 他压下眼帘,“我点的,是我自己喜欢的。” “不对~”阮阮晃着小脑袋,“我刚才点的才是老爸喜欢的,老爸点的,是妈咪喜欢的,喜欢吃甜的是妈咪,才不是老爸呢~老爸,撒谎不是好孩子哦~” 阮阮的话震的温时有点坐立不安。 薄砚了解她喜欢吃的东西,这简直是世纪惊悚玩笑好不好! 第三十三章 小嘴巴,闭起来 “呵。” 薄砚寒眸微挑,视线掠过晃着小脑袋的阮阮。 “小孩子对大人心思的揣测,一般都错的离谱。” 话音落下,他又侧眸偏向坐立不安的温时。 “我只是在顾及一个腿伤刚愈,需要清淡饮食的变换的基本需求而已,温总,应该不会有不该生出的想法吧?” 他的话,把刚才那一点奇怪的气氛拍的粉碎。 还有,这男人是在骂她自作多情吧?是吧?一定是吧? “呵呵,那我还要谢谢薄总了。”温时暗暗咬牙。 果然。 这才是薄砚,这张嘴巴还是不负众望的够毒。 “可是……”晃着小脑袋的阮阮张着小嘴巴还要说些什么,吓得温时迅速伸手就堵住她的嘴,警告般的瞪着眼睛。 “阮阮,小嘴巴,闭起来。” “哼,妈咪坏。”阮阮冷哼了声,但好歹是没再说话了。 温时松了口气。 可接下来用餐的氛围,堪称沉默。 直到终于吃完后,陈凯才开车将她们先送回集团。 “怎么?” 就在温时抱着阮阮下车时,忽然听见后座边上薄砚微凉的声音。 “温总现在很拮据?” 温时不明所以的回过头,后知后觉的反应过来他的意思,旋即就气的撇下红唇。 “不是拮据,只是这段时间太忙没时间买房而已,我看薄总倒是好心人,竟然能注意到这点细节,不如,薄总大发善心,给我套房子?” 话音落下,她抱着阮阮就进了集团大楼,坚决不会让薄砚有一丁点反击的可能性! 可她却没注意到。 直到她进了集团的电梯,车子才缓缓启动。 薄砚半倚在后座,指腹在落下的扶手上轻点,“雅华阁那边,还有套别墅吧?” “是。”陈凯点头,“那栋别墅价值千万,您……是要租给温总?” “不。”薄砚阖上寒眸,“送给她吧。” 陈凯惊得握着方向盘的手都忍不住紧缩! 送?! 他,没听错吧? 价值千万的别墅,就这么送给温总? 老板再有钱,这钱也不是这么撒的吧? 可他只是个助理,所以,震惊过后陈凯也还是乖乖应声,“好的,薄总。” 薄砚声音微沉,“明天下午三点,把她接上,詹姆斯的非正式交流会,她也去。” “是。”陈凯应声。 第二天下午。 温时接到了陈凯打来的电话。 “温总,我已经到了您集团楼下。” 温时应了一声后挂断电话。 “妈咪,你要去哪里呀?”阮阮从沙发上抬起小脑袋,“我也想去,我要保护妈咪!” “乖,今天你不能去。”温时上前揉了揉她的小脑袋,“今天妈咪有正事,你要乖乖听助理姐姐的话,知道吗?” “老爸也在吗?”阮阮乖巧的贴到温时怀里。 知道她嘴里说的老爸是薄砚,温时下意识的有点抵触,但为了不让小丫头也去,她还是勉为其难的点头。 “对,他也去。” “哦,那我就不去了。”阮阮迅速从温时怀里爬出来,“妈咪你去吧,拜拜~” 温时嘴角一抽。 不是? 听到薄砚也去,这小丫头就这么放心? 她无奈的进入休息室,换了款式简洁,颜色灰蓝,很低调的西装套裙,搭配简约的珍珠耳钉,将整个人的气场压得低调。 十分钟后,她进入车内。 熟悉的木质清香味卷入鼻腔。 温时侧头一看,就见薄砚半合着眼,就在她旁边。 “你……” 她刚要开口说话,就见薄砚睁开眼。 “今天,那里的人,说话不会比鼎尚阁的菜品更可口。” 这是在提醒她,一会儿的场合很复杂吗? 温时顿了一下,旋即点头,“薄总的提醒,我记下了。” 平时生硬的语气在这一刻有所缓和。 这段时间薄砚帮了她不少。 不管怎么样,她都得认下这些人情。 车子一路疾驰。 许久后,停在一处城郊的私密庄园外。 薄砚率先下车,陈凯则是绕到后面,给温时打开车门。 这车门乍一打开,温时还微怔了下。 “温总,请。” 直到陈凯说了话,她这才反应过来,单手扒住车门下了车。 陈凯对她的态度,总觉得有点奇怪? 不过,她也无暇深究。 因为詹姆斯亲自走出庄园,迎接薄砚。 而她身为此次不告而来的来访者,尽可能的缩减自己的存在感。 “嘿,薄,你终于来了!”詹姆斯抬手拍了拍薄砚的肩头。 温时暗道不好。 这男人,可是个洁癖精。 果不其然。 薄砚眉头一皱,旋即侧了侧身体,避开詹姆斯的触碰后才压下眼帘道,“詹姆斯,进去吧。” “好。”詹姆斯点头,侧目看向温时,“哎,这位不是……” 他一副苦恼的样子,“抱歉,这位女士,这段时间见到的人太多,我有些想不起来了。” “没事,詹姆斯先生。”温时淡淡一笑,“我是温氏集团的温时。” “哦~我记起来了。”詹姆斯笑着牵起她的手就要吻在她的手背上,嘴里还说着,“很抱歉,美丽的温,我忘了你。” 温时有些惊悚,可现在拒绝詹姆斯,明显不合适。 直到一股突兀的力道从身侧传来,直接将她的手从詹姆斯的手上拨开。 “进去吧。” 温时侧头看见的只有薄砚冷硬的下颚线。 可她好像能听出来,这男人的心情似乎变得有些不好? 詹姆斯的手虚虚停在半空,面上也带了点明显的不悦。 “好,那就一起进去吧。” 可他掩饰得很好,那一点不悦转瞬即逝,转身进了庄园。 “谢谢。” 温时悄悄凑到薄砚身旁,对他道了声谢。 要不是薄砚,她的手背今天可真要洗到红肿了。 不过,薄砚没回应,当然,温时也不在意。 可知道进入庄园后,温时才终于明白薄砚所说的“那里的人说话不会比鼎尚阁的菜品更可口”是什么意思了。 她有些震惊的微睁着杏眸。 只因为在这庄园里的人,都是国内有名的企业家。 其中一些甚至可以和薄砚相媲美。 而这些人,竟然齐聚庄园,就为了……东城那一块地皮。 第三十四章 真当她是好捏的软柿子了 “哟,这不是温总吗?” 就在温时怔愣的时候,吴华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她转身就见吴华手里捏着杯红酒,缓步朝她走来,面上是熟悉的轻视。 “温总今天竟然也来了啊?不过,温总,我听说最近这段时间温氏集团在忙着秋季的发布会,这怎么还有时间来这种地方呢?温总,我这人一向好心,所以呢,也提醒你,这种地方,可不是小打小闹的地儿。” 这话说的温时眼底凝起冷意。 这明晃晃的讽刺,她要是听不出来,那可真就够蠢的了。 “看来,吴总很闲。” 可温时还没说话,她身侧的薄砚忽然开口。 吴华这才注意到薄砚,一时间脸上的轻视不由僵硬了一下。 “薄总,您也来了啊……” 语气一下子就变得谦卑起来。 “我说呢,温总怎么来这里了,原来是因为您的带领。” 温时没忍住,冷笑出声。 “吴总,有没有人告诉过你,你们吴氏集团之所以在走下坡路,就是因为你这张总是得罪人的嘴?” 不仅公然讽刺她的温氏集团是小打小闹,还抬高薄砚,贬低她,真当她是好捏的软柿子了。 “我要是吴总,现在就应该放下酒杯,扭头就走,回去和礼仪师学学怎么高情商说话,免得得罪人还以为自己是在捧臭脚,招人笑话。” “你!”吴华被温时的话激的怒气乍起。 “两位这是怎么了?” 这时,詹姆斯端着酒杯走来。 吴华脸上的怒气迅速褪去,堆起笑来,“詹姆斯先生,没什么,只是这交流会,现在可以开始了吗?” “当然。”詹姆斯耸了耸肩,“各位,请吧。” 他的助理推开庄园一楼一直紧闭的一扇大门。 刹那间。 一间会议室出现在众人眼前。 会议室里的装潢很简单。 一整面墙的大屏幕,以及看起来昂贵的会议桌,会议桌下是一张又一张的靠椅。 十几个人纷纷落座。 与其说是交流会。 不如说,这是一场针对东城地皮展开的讨论会。 温时就坐在薄砚身侧,听着吴华率先说话。 “詹姆斯先生,那块地皮已经被列入重点开发项目内,我认为,那个地界如果开发成大型乐园,并且引入您国内的连锁动物形象,将会带来一波巨大的流量,而在这巨大流量的影响下,后续也将会带来无限的延展效应。” “吴总的提议,确实有效。”詹姆斯点头。 却有其他人站出来提出不同的方案。 而从始至终,薄砚都没有开口说话。 仿佛这些人说的话,对他来说只是耳边风。 一出,一进,压根没能在他脑子里留下一丁点印象。 温时侧目看着他冷硬的侧颜。 高挺的鼻尖下是开口就能把人毒死的薄唇。 明明长的足以在娱乐圈站稳脚跟,可这张嘴,怎么就这么毒? “看够了吗?” 就在温时看着他发呆时,薄砚薄唇轻启。 温时瞬间回神,连忙移开目光。 “咳咳,薄总就不发表一点自己的想法?” “没什么好发表的。”薄砚压下眼帘,盖住眼底一片极浅的冷意。 “只会说废话,没什么用。” “那,你是怎么想的?”温时悄然凑到他身边。 两人之间的距离拉近许多。 “你觉得,东城那块地皮,上面的人打算怎么开发?” 阮阮的话虽然对温时影响不浅,但她还是觉得,未来的事情,只要没有确定,那就都会有所转机。 薄砚眸光微闪,凉薄的声音骤然压低,低到只有他和温时两人能听见。 “广场,商业城,甚至,豪华住宅区。” 温时瞳孔骤缩,不敢置信的看着他。 她是从阮阮嘴里才知道那块地皮未来的开发计划。 可薄砚……是自己猜到的? 越是深入接触,她就越是发现,薄氏集团能在薄砚的带领下越发壮大,还真不是没原因的。 “可那块地皮,詹姆斯势在必得。” 她又悄悄把靠椅挪向薄砚,甚至没注意到,整个人的脸已经贴近薄砚的肩头,就差一寸的距离就可以直接挨上去。 薄砚垂眸就清晰的看见她微微颤动的羽捷。 白皙莹润的脸颊就算凑得这么近,也看不见一点瑕疵。 捏着水杯的指腹倏地缩紧。 薄砚喉头滚动,移开目光。 “嗯。” 嗯? 温时疑惑抬头。 嗯……是什么意思? “不知道薄总,有没有什么想说的?” 就在这时,詹姆斯主动看向薄砚。 “我相信,薄的建议,对于我们来说应该会很重要?” “詹姆斯先生。”薄砚迎着詹姆斯的目光,淡然开口。 “我想,东城那块地皮目前虽然在开发阶段,但是想要真正将那块地皮拿到手,还是有一定难度。” “我认为,吴总的建议很有效,照目前来看,也是最有前景的。” 这话捧的吴华霎时昂起了下巴。 “薄总过奖了。” 温时连忙低下头,压住不断想扬起的红唇。 这吴华,还真当薄砚是在夸他呢? 在这么多人的面前公然支持他的提议,吴华竟然觉得这是个好事? 看来,吴氏集团在走下坡路,但是没有真正倒闭的原因,是因为底蕴太丰厚了。 “呵呵。” 詹姆斯轻笑了声,落在薄砚身上的目光变得幽深。 “今天的交流会,很高兴和大家见面,希望下一次招标会前,我们还有再次交流的机会。” 詹姆斯一句话,就将今天的交流会落下结尾。 走出庄园后,温时一看时间才发现竟然已经过去了好几个小时。 夜色已经浮起。 薄砚被詹姆斯暂时留住。 知道詹姆斯不打算让她旁听,温时就顺势在庄园外面等候。 “温总。” 可总有些人没什么眼力见。 “你不会以为攀上了薄总,温氏集团就可以扶摇直上吧?” 吴华站在温时面前,面上嘲讽丝毫不加掩饰。 “不过也是,男人嘛,脑子里面想的也就是那一点风情事,温总的相貌,无论用来做什么,那都是有大用的,更何况,为了攀上薄总,那牺牲一点肉体和脸面,确实是大赚特赚的。” 第三十五章 我对男人,没兴趣 “吴总的意思是……” 温时眯起杏眸,似笑非笑的歪头看着吴华。 “我和薄总之间,有不正当的关系吗?不过我听着吴总的语气怎么好像有点……嗯……羡慕?难道,吴总你……” 温时杏眸蓦然睁大,惊愕的微张着红唇,“你,你对薄总,有想法?” 这话炸的吴华脑袋一懵。 “你胡说八道什么!” “咦?”温时眼底浮起冷色,“我就开个玩笑而已,吴总怎么还生气了?” “你这是开玩笑吗!”吴华气急败坏的涨红了脸,“温时,你要不要脸!” “不要脸的人是我吗?”温时脸上的惊愕敛去,只剩寒芒。 “吴华,别以为我不和你争辩,就是你吴氏集团可以凌驾于我温氏集团之上。” “不和你争辩,是因为你又蠢又坏,脑袋跟被驴踢了似的没点思考能力,今天的话放在我面前,我不和你计较,但要是落到薄砚耳朵里,你猜猜,他这种人,会不会对你出手?” 吴华一愣。 “不长脑子的蠢货。”温时却是懒得再搭理他,骂了一声就扭过头,气的吴华脸色更红。 他指着温时,身体忽然就开始颤抖起来。 嘲讽温时的目的非但没有达成,反而还被温时反将一军,气的他呼吸都不畅了。 “薄,我对你的提议非常感兴趣。” 这时,詹姆斯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吴华脸上的愤怒迅速收敛,连忙看向詹姆斯和他身前的薄砚。 温时听见动静也微微回头。 明明薄砚在和詹姆斯说话,可她总觉得薄砚刚才似乎朝她这个位置瞥了一眼。 “詹姆斯先生。” 薄砚薄唇轻动,低哑的声音从唇中流出。 “我的提议,不一定适用,所以,您还需要再让人实地考察,免得出现纰漏。” “当然。”詹姆斯点头,“这是必须的,薄,希望我们这一次有合作的机会,我们下次再见。” 闻言,薄砚轻点下颌,在詹姆斯热切的目光下转身离开。 经过温时时,他脚步微顿,薄唇擦过温时的耳畔。 “我对男人,没有兴趣。” 温时只觉得耳边卷过一阵酥麻,下一秒就惊骇的张着红唇,然而看见的只剩下薄砚冷硬的下颚。 所以,他刚才什么都听见了? “温总。”就在温时呆愣之时,副驾驶上的陈凯低声道,“您,不走吗?” 温时扭过头,才发现薄砚已经上了车。 她迈开大步,迅速上了车。 那模样就好像是生怕晚了一秒,薄砚就直接让陈凯开车,把她丢在庄园似的。 嗯,没错。 薄砚听到了刚才的话,现在指不定在心里想着怎么教训她! 在此之前,她得先保证自己不会被丢下再说! 豪车里的气氛一片寂静。 温时小心翼翼的扭过头,观察着薄砚的表情。 不出意料。 什么表情都没有。 “呵呵,薄总……” 良久后,温时还是没忍住,率先打破这沉默的气氛。 “刚才的话……” “温总是要说自己不是故意的吗?”薄砚指腹落在下颚处,微微侧过脸,眼皮低垂着,目光却精准的落在温时的脸上。 “是我给了温总什么样的错觉,让温总觉得,我会对男人感兴趣?” “……” 她怎么好像听出了那么点谴责的意味? 温时尴尬的避开薄砚的眼神。 “那个,薄总,如果我说,我不是故意的,你信吗?” 迎接温时的答案,是薄砚勾起的薄唇,和那一点点似乎带着嘲讽的弧度。 好吧。 很明显,他不信。 “咳咳。”温时单手握拳抵在唇边,“薄总,这样吧,刚才的事情是我不对,但是我们现在是合作伙伴,总不能因为吴华这样一个人就破坏我们之间的友好关系,你说对不对?” 薄砚没有回应。 温时也没气馁,继续道:“薄总,不如……我请你吃个晚饭,就在云顶餐厅,当做道歉了?” 她话刚说出口,就准备得到拒绝的答案。 圈子里谁不知道薄总最是记仇。 表面上好像很大度,实际上只要谁得罪了他,当场虽然不会怎么样,但最后的代价,一定很惨烈。 她自言自语。 “既然薄总不愿意,那我……” “行。” 然而,薄砚薄唇间吐出的一个字,却让温时还没说完的话哽在喉间。 “哈?”她惊讶的睁大杏眸,“薄总,你……刚才说什么?” “我说,行。”薄砚扭头看向车窗外疾驰的景色,“陈凯,去云顶餐厅。” “……” 温时红唇微抽。 她现在后悔,还能来得及吗? 好像很显然……来不及了。 半小时后。 豪车停在云顶餐厅地下停车场。 服务生拉开车门,半低着头,“请问,是薄先生和温小姐吗?” “对。”温时点头。 “二位请。”服务生按开电梯,“已经为您二位预留了位置。” 温时疑惑拧眉。 她没有提前预定啊。 难道还有专属位置不成? “温小姐?” 服务生催促了一声。 温时回过神,率先迈进电梯里,“薄总,请。” 薄砚这才进入电梯。 不一会儿。 电梯门应声而开。 服务生将两人领到靠近玻璃窗的位置。 这里是市内最高地。 从这里俯瞰而下,整座城市的霓虹尽收眼底。 温时被吴华讽刺到郁闷的心情好了一些。 虽然及时还击,但这不代表吴华的话没在她心里留下痕迹。 她单手托着腮,紧绷的肩头在这一刻微微放松。 这时,服务生把菜端到桌上。 “餐品已经上齐,二位若是有不满意的地方,可以及时提出,我们餐厅可以随时重上。” 温时回过神,看着桌上的菜式,一时间不由恍惚。 她,没点餐啊。 这怎么桌上的菜好像全都是她不反感的,甚至还有几道是她喜欢的? “这是薄总点的餐?” 温时没能压下心里的疑惑,抬头就直接问,“薄总对我的口味,似乎出奇的了解?” “呵。”薄砚薄唇弯起。 “温总,这只是餐厅的其中一个套餐而已,你,想的会不会太多了?” “……” 温时红唇微抽。 第三十六章 规则,只对无法跨越规则的人有效 难道还真是她想太多了? 看薄砚的表情不像作假,温时心里紧悬的那口气这才总算松懈下来。 可她没看见。 薄砚捏着刀叉的指腹紧得泛白。 明明在生意场上与几十个人同时竞争时都可以临危不乱的人,面对一个问题却没能完全掩饰那一点即将溢出来的紧张。 “薄总。” 奇怪的气氛被打破。 温时问起了交流会上的事情。 “接下来应该是东城那块地皮的竞标会了吧?我看詹姆斯那副样子,似乎笃定了东城那块地皮会落在他手上,他背后……是有什么资源吗?” “嗯。”薄砚眼皮微垂。 “上面的人有几个已经被他收买,在竞标会之前,他应该能拿到竞标底价。” 温时眉头一紧。 “公然作假,他们就不怕被揭发?” “谁敢揭发?”薄砚薄唇弯起,嘲讽的冷笑出声。 “詹姆斯之所以敢把手伸进国内,不是因为他自己本事强大,而是因为他背后的家族。” “得罪了他,就相当于彻底断了在国外的路,所以,只要是有打算在国外开发市场的企业,就不会选择和他作对。” 闻言,温时的胃口瞬间消失大半。 她放下手中的叉子。 “那么,薄总打算放弃东城那块地皮?” 她目光直视着薄砚被霓虹灯照亮的脸,不自觉的捏紧袖子。 “不。” 薄砚薄唇轻动。 “东城那块地皮,属于薄氏集团。” 果然是这样。 心里的猜测成型,温时却产生新的疑问。 “那么,薄总是打算放弃国外的市场?” “为什么要放弃?”薄砚同样放下叉子,眼皮淡淡一掀,对上温时的目光。 “国外市场目前还没有完全饱和,现在放弃国外市场,就等同于是放弃一大笔送上门来的财富,温总觉得,如果换做是你,你会放弃?” 当然不会。 可薄砚刚才话里话外的意思,就是明摆着想要东城地皮,就只能放弃国外市场,只能二选一。 “这种选项,对薄氏集团不起作用。” 薄砚修长的身影微微往后靠,矜贵的气息此时却散发着点点慵懒。 “规则,只对无法跨越规则的人才有效。” 温时心神一震。 她有些不敢置信,可转念一想,薄砚的话却又在情理之中。 薄氏集团财力雄厚,底蕴丰厚,在几年前就已经正式打开国外的市场。 而且,这两年国外的新闻报道似乎也提及到势头正盛的薄氏集团。 就算詹姆斯想要出手打压薄氏集团,也得细想想,会不会杀敌一千,自损八百。 “薄总好算计。” 良久后,温时想通了其中的关系。 “那么……如果我温氏集团想要在其中插上一脚,需要付出什么代价?” 她现在需要借助薄砚这颗粗大腿往上爬。 带着爷爷死前沉重的期望,她不能让温氏集团止步不前。 “呵。” 薄砚低笑出声。 “与其说,要付出什么样的代价,不如说,温时……” 他唇齿间溢出的名字让温时紊乱的心神霎一顿。 怎么感觉……从薄砚嘴里叫出她的名字,好像有点怪异?可她来不及细想。 因为下一刻薄砚说的话,让她的心在瞬间沉入谷底。 “你们温氏集团,怎么能保证进入这场漩涡之后,能够全身而退?” 温时的心寸寸沉下。 她红唇紧抿,却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来。 眼前可口的菜肴在这一刻已经失去颜色。 温时长长的吐出一口浊气。 “给我一点时间。” 她舌尖顶着上颚,声音有些压抑。 “最多半天的时间,我会给你答案。” “好。”薄砚轻点下颌,仿佛早就已经猜到温时的答案。 “薄总,集团还有点事情需要处理,我先走了。” 温时没了用餐的心思,起身买了单后径直离开。 靠在后椅上的薄砚却不紧不慢的捏起叉子,用起餐来。 只是在手伸出去的刹那间,袖子往上撩起。 藏在手表底下的那一抹红绳在霓虹的照耀下显露点点荧光。 不多时。 温时回到温氏集团。 可就在要进入办公室时,被拦住了去路。 “温时。” 坐在轮椅上的温父抬头,“我听说,你在前两天的会议上让你妈丢了脸,是不是?” 温时垂眸。 “让开。” 温父被温时这副态度气的喉咙一哽,“我是你爸,你把我弄伤还不算,现在跟我说话竟然这种态度,温时,你翅膀硬了是不是!” “我翅膀硬,似乎也不是一天两天的事了吧?”温时没心思理会温父的胡搅蛮缠,“有事,过两天再过来跟我说,我这两天没时间应付你。” 话音落下,温时越过温父就要进入办公室。 “你给我站住!” 可温父却重重的拍了一下轮椅的扶手,愤怒的低吼出声。 “你再往前走一步,我就把这玩意儿摔碎!” 温时脚步一滞,回头看到温父手里捏着的玉牌,瞳孔霎时紧缩。 “你偷我的东西?” 她紧张的连呼吸都差点停滞。 “还给我!” “这怎么就是你的东西?”看着温时的反应,温父满意的勾起唇。 “这是你爷爷的东西,是我爸的东西,温时,想要回去,那就乖乖听我的话,别再忤逆我!” 温时只觉得脑门一跳一跳的散发着细密的疼痛。 这段时间的事情本来就多,她忙得没心思理会家里这些极品闹出来的事情。 没想到,现在竟然还要威胁到她头上来了? “你以为,一个玉牌就能牵制住我?” 压下心底涌动的怒火,温时看着温父得意的脸,只觉得厌烦。 “如果爷爷还在世,也不会希望我被一个玉牌牵制住,所以,想用这个东西来威胁我,你的如意算盘打错了。” 说罢,温时径直走入办公室里。 “温时!” 温父错愕的看着关上的门,完全没想到这玉牌对温时竟然没起作用。 除了集团之外,这可是那老不死的最后留下来的东西! 温时平时珍视的很,特意锁在房间的保险柜里不让他们碰。 现在,竟然完全不在乎?这怎么可能?! 第三十七章 薄砚,怎么可能会欣赏她? “温时,你别后悔!” 气急败坏之下,温父朝着紧闭的办公室大门怒吼。 “这玉牌要是碎了,到时候你求我都没用!” 办公室的门并没有办法完全隔绝声音。 温时疲惫的合上眼,背靠在办公室大门边上,只觉得耳边嗡鸣一片。 “妈咪!” 就在这时,坐在沙发上的阮阮跳下来,迈着两条小短腿,噌噌噌的跑到温时身边,一把抱住温时的大腿,肉乎乎的小脸在上面蹭了两下。 “我好想你呀,你可算回来啦!” “温总。”助理对着温时低头,“阮阮很听话,就是一直在念叨着您。” “你先下班吧。”温时抱起阮阮坐到沙发上,顺势看向助理,“今天下班后的时间全部都算在加班上。” “谢谢温总。”助理脸上顿时带了笑,转身离开办公室。 “妈咪,你心情不好吗?”阮阮扬起小脸,“我刚才好像听到坏外公的声音了,妈咪,是不是坏外公又欺负你啦?” “没有。”温时摇头,轻轻捏了一下阮阮的小脸。 “阮阮,你说,如果妈咪想去做一件危险,但对于集团来说只有好处,没有坏处的事情,你觉得可以吗?” 东城那块地皮至关重要。 可利益越大,危险也就越大。 薄砚的话已经给了她充分的提醒,她,也只有半天的时间来考虑。 可半天改变不了什么。 所以,她纯粹是死马当活马医,与其说在征求意见,不如说,是在给自己一个涉足险境的理由。 “唔……” 阮阮苦恼的拧起眉头。 “妈咪,以前老爸和我说,做事可以不怕危险,但是,一定要想好怎么保护自己!” 她掰着粗短的手指头。 “比如以前我想爬高高的滑梯,老爸就会先在下面给我垫软软的垫子,还有陈叔叔在旁边看着。” “妈咪,你想做什么危险的事情呀?老爸会不会和你一起呀?要是老爸在,他一定会给你当软垫子和看守叔叔的,老爸会把妈咪保护的超级好!” 温时心神一震。 虽然一直不信这小丫头嘴里的老爸说的是薄砚。 但,这小丫头一而再再而三的提,她一听到这小丫头说的老爸,就下意识的想到薄砚那张冷肃的脸。 “妈咪,你自己一个人,不可以哦。” 这时阮阮又故作深沉的捏着下巴,“要老爸陪着,我才可以放心哦!” “好,听你的。”温时说着就牵起阮阮的小手,心里已经有了决定。 “今晚妈咪要加班,你现在先去休息室里睡着。” “好,那妈咪也要早点睡哦。”阮阮乖巧点头,爬上绵软的床后两条小腿一蹬,把拖鞋扔掉后就乖乖躺在里侧。 “我在床上等妈咪!” “好。”温时揉了揉她的小脑袋,这才走出休息室。 阮阮的话提醒了她。 插足东城地皮的项目,的确会有危险。 但是,只要她做好充足的准备,这一点危险对比起巨大的利益来说,就完全不值一提。 她,需要筹码。 除了那块地皮的远期前景之外,还需要更实在的东西来和薄砚谈。 深吸一口气,温时压下心头思绪,开始翻阅起东城地皮的周边资料和一些关键性信息。 她不知道忙了多久。 直到上班的助理推开办公室的门,她才顶着两团淡淡的黑眼圈抬头。 “温总……” 助理吓了一跳,“您,昨晚一直在加班吗?” “对。”温时揉了揉眼皮,“帮我把桌上的这些资料全部整合起来,十点前给我。” “好,您快去休息一会儿吧,距离十点还有三个小时,您可以睡一会儿。” 温时这才离开办公椅,走进休息室里眯了两个多小时。 闹钟一响,她就从床上一坐而起。 助理已经把所有的文件全部整合完。 她带着阮阮一同赶往薄氏集团。 “想好了?” 薄氏集团总裁办公室内。 薄砚靠在沙发上,淡然掀开眼皮,目光沉沉的落在温时眼下的两团乌黑上。 “想好了。”温时垂眸,没注意到薄砚的视线,只是把整合好的文件放到薄砚面前。 “温氏集团要参与东城项目,但是,不是以附庸或简单的分包商身份。” “哦?”薄砚敛去眸中忧色,声音依旧凉薄,“温总的意思是?” “很简单。”温时抬头,目光直直锁向他冷肃的脸。 “我想要东城未来规划中,至少一个独立功能区的完整开发运营权。” 闻言,薄砚薄唇弯起。 “呵。” “温总的胃口,还真是不小,你想要一个独立功能区的完整开发运营权,就相当于从薄氏集团的盘子里分走一块不是最肥,却最具潜力的肉,你觉得,我凭什么答应你?” 他修长的身形靠进沙发背里,淡然的目光中掺了点审视的意味。 “你手上的资金?不算成熟的团队?” 温时红唇一抽。 不得不说,薄砚的话还真是精准的踩中了她的痛处。 “呼……” 温时从随身包里拿出另一份文件,推到薄砚面前。 “就凭这个。” 她目光坚定。 “这是温氏集团目前可动用的所有流动资金以及变现的优质资产清单。” “我可以用温氏集团在度假村项目中的全部权益作为抵押,换取初期开发资金,如果项目失败,那么,我温氏集团退出度假村,所有相关的权益全部都归薄氏集团所有!” 温时一字一句,字字句句铿锵有力。 这是真正的豪赌! 堵上了温氏集团目前最核心,也是未来最有前景的项目! 倘若东城项目失利,那么……她温氏集团,将会就此一落千丈。 薄砚眸色一怔。 他眉梢微不可查的动了一下,旋即拿起桌上的文件,细细的翻阅了几遍后,指腹停在“抵押度假村权益”的那一条条款上。 再抬起眼时,他眸中掺了几分锐利。 可在这些锐利中,温时仿佛还看出了那么一点点的……欣赏? 应该是错觉吧? 薄砚,怎么可能会欣赏她? 旋即,他薄唇轻动,“你就这么有信心?” 第三十八章 她,拍薄砚的马屁?! “是。” 温时点头,“对我自己有信心,对薄总,也同样有信心。” “咦?”一边两只小肉手托着腮的阮阮闻言就疑惑的偏头看向温时。 “妈咪,你怎么能拍马屁呢!” 温时被她这话砸的脑袋一懵。 拍,拍马屁? 她,拍薄砚的马屁?! 这小丫头到底知不知道她在说什么! “妈咪,你教过我的。”可偏偏这小丫头还煞有其事的叉起小腰。 “不能拍马屁,要用实力说话!可是妈咪,你怎么能拍老爸的马屁!” “呵。” 一声凉薄的轻笑响起。 温时只觉得脑袋里“轰”的一声,彻底炸开,炸得她的脑袋都空白了。 “既然温总对,这项目已经有信心到不惜拍我的马屁,我似乎也没有拒绝的理由了。” 薄砚从沙发上起身,修长的身影盖住落地窗外投进来的阳光。 温时恍惚抬头,看见的却是他直直垂落下来的眸光。 仿佛暗处里,他那只伸出来的手是唯一的微光。 “薄总,是答应了?” 她起身和薄砚的手握到一起。 “不明显吗?”薄砚眉梢一挑,“还有,温总,你要握我的手到什么时候?” 温时低头一看,双颊霎时爆红! 她根本就没从小丫头刚才的话里反应过来。 和薄砚的手握到一起,竟然下意识的就收紧了指尖! 该死! 这脸今天是丢大了! “呵呵……”温时尴尬一笑,连忙抽回手,根本不敢对上薄砚的眼睛。 薄砚薄唇间的弧度敛去。 他不自觉地捻动指腹,掌心里的温热仿佛还残存着。 “具体协议,陈凯会跟你的助理对接。” “竞标会在一周后展开,在这之前,麻烦温总给我三个可落地的子方案,无论詹姆斯到底最后会不会退出核心竞争,他手下的团队都不会轻易放开这个可以撕裂国内市场的口子。” “好。”温时点头答应下来。 接下来的五天时间内。 她就把所有的心思全部都投入到薄砚所说的子方案上。 连带着手下的团队也一起加班了整整五天。 第六天早上。 她抱着阮阮,坐上了陈凯开过来的车,一同赶往薄氏集团。 却没想到一进办公室,就近玻璃桌上摆好了早餐。 “哇!” 她还没反应,怀里的小丫头就惊喜的瞪大了晶亮的眼眸。 小丫头跳下温时的怀抱,卖着两条腿跑到玻璃桌前,费劲巴拉的扒开了袋子,看到里面的早餐后忍不住回头看向温时。 “是鼎尚阁的早餐!妈咪,还有你爱吃的呢!” 就连陈凯也懵了。 他这一大早的就去接温总了,没时间去买早餐。 其他助理也一直在忙着手上的事情,没人有时间去买啊。 “顺路买的。”坐在办公椅上的薄砚浅浅掀开眼皮。 温时忍不住撇撇嘴。 顺路去买的?那这路顺的有点离谱了。 要知道,薄氏集团和鼎尚阁是完全相反的两个方向。 她活了这么些年,还是头一次知道相反的两个方向能顺路的。 “妈咪,快来吃吧!” 阮阮可没看穿大人之间的小心思,拉着温时的手就坐到沙发上。 “先喝点这个。”就在这时,薄砚却忽然将一杯放了点糖的温水推到温时面前。 “现在已经是中午十二点,早餐已经凉了,温总要是不想一会儿在会议室里面晕过去,就别逞强。” 看着眼前清澈的温水,温时眨了眨眼。 怎么感觉这事情的走向越来越怪异了? 她的确有点低血糖,毕竟从爷爷手上接过温氏集团之后,她不敢有丝毫懈怠,忘记吃饭那是这几年里最为正常的事情。 久而久之,胃就出了点毛病,连带着各种小毛病也不断。 低血糖只是其中的一项而已。 “怎么?温总怀疑我在里面下毒了?” 见温时迟迟没反应,薄砚眉心一紧。 “不,当然没有。”温时连忙摇头,顺势端起桌上的温水就喝了几口。 胃里一阵暖和,连带着那股眩晕的感觉也被冲淡了不少。 温时弯起红唇,“薄总,那我们现在就……” “我饿了。”可温时话还没说完,就被薄砚径直打断。 他不紧不慢的拿起桌上的蟹粉灌汤包咬了一口。 “温总要是不吃,那就先看着吧。” “……”温时嘴角一抽。 这狗男人,是不是在故意折腾她呢? 吐槽归吐槽,她可不会虐待自己的胃。 从桌上拿起另一份灌汤包,温时恶狠狠的咬了一口,仿佛是在透过这包子的表皮咬中里面真正想咬的人。 “唔……真好吃。” 阮阮享受的眯起小眼睛,“老爸,我的电话手表好像有点坏了!” 她把自己的小肉手伸出来,“唔,这两天都动不了了呢!” 薄砚没说话,只是朝着陈凯使了个颜色。 陈凯了然,上前小心翼翼的摘下阮阮手腕上的电话手表,随后放进一个透明袋子里。 早餐吃完后,陈凯陪着阮阮,薄砚和温时则是一同进了会议室里。 “陈凯叔叔。” 会议室外,阮阮抓着陈凯的小拇指,扬起小脸。 “老爸给我的这个电话手表里,是不是有什么奇怪的东西?” 陈凯眼皮一跳,“您,这是什么意思?” “唔,陈凯叔叔。”阮阮歪了歪小脑袋。 “骗小孩子是不对的哦,你们现在的这点小伎俩瞒不住我,以后老爸可是会给我更高级的电话手表呢!” “可是,陈凯叔叔,我前几天就感觉到了,给我的这个电话手表似乎在收集我的信息,还有录音的功能,陈凯叔叔,其实我的电话手表不是坏了,只是需要定时清理里面的录音内容,还有收集的数据吧?” 听到阮阮小大人一样的语气,陈凯只觉得心脏猛烈跳动。 他头一次发现。 阮阮说话的语气,像极了薄总。 就连这酷似薄总的稚嫩小脸,竟然也多了几分薄总愠怒却丝毫不露端倪的影子。 “陈凯叔叔。” 得不到回答,阮阮也不急,只是收回视线后稚嫩的声音,带了点冷意。 “我是老爸的孩子,这点小伎俩,瞒不住我,但是,请你不要跟老爸说我看出来了。” 第三十九章 所以,你早就已经派人查过她了? “是。” 陈凯点头答应,心里的震惊有增无减。 结束完会议,已经是临近下午。 温时和薄砚从会议室里出来时,阮阮已经趴在沙发上睡着了。 这小丫头平时睡的也多,温时倒也没多想,正准备继续和薄砚讨论文件,却见薄砚忽然几步上前,直接抱起阮阮。 “你……” 她有些惊讶。 这狗男人可是个洁癖精。 平时别说是抱一抱小孩子了,就连靠近都不可能。 现在却直接抱起阮阮?有点不对劲啊? “她发烧了。” 就在温时心里思绪涌动时,薄砚忽然回头看向她。 温时一愣,这才发现在薄砚怀里的阮阮小脸一片通红。 “怎么会突然发烧?” 她连忙走到薄砚身侧,正准备抬手摸一下阮阮的额头,一只完全可以罩住她面容的手掌就忽然伸出来,落在她的额头上。 温热的手掌比额头上的温度似乎还高一点。 温时被烫的往后倒退半步,还没反应过来,就见薄砚收回手,摸了阮阮的额头。 “高烧,现在就得去医院。” “好。”温时没心思想别的,连忙点了点头,就要从薄砚手里接回阮阮。 “先下楼。”可薄砚却没放手,只是对着陈凯使了个眼色。 陈凯连忙往外走,这个时候把司机叫上来已经来不及,他只能暂时先充当司机。 温时跟着薄砚的脚步上了车后一路赶往医院。 “唔……” 薄砚怀里的小丫头迷糊的抬眼。 “老爸……” 她小手环着薄砚的脖子,脸还在薄砚的脖颈边蹭了两下,稚嫩的脸上带着依赖。 “我好难受……” 薄砚从来没和任何小孩这样接近过。 从温时的方向看,甚至可以看得见他抿紧的薄唇和紧绷的脸。 他宽大的手掌在阮阮的背部上轻拍着,似乎带了点安抚的意味。 还别说。 这模样……倒还真有几分做爸爸的样子。 一大一小五官极其相似,看的温时眼皮忍不住跳了两下。 直到陈凯将车停在医院楼下,薄砚和温时才一同带着阮阮进入儿科。 在车上,陈凯就已经提前联系医院的人。 所以,两人一进入儿科门诊,就有专门的主任过来接待。 一测温,三十九度五。 “这烧还不低。”主任把测量仪收起,“高烧需要先喝退烧药,然后试试物理降温。” “好,麻烦医生了。”温时担忧地拧着眉点头,用温水冲泡了退烧药后给阮阮喂下。 “薄总,您和您夫人这两天得注意一下孩子。” 这时,主任突然又开了口。 “小孩子高烧容易导致晕厥,有了一次后,后面再发烧很容易再次引起这样的症状。” “好。”温时顺势点头。 薄砚拍在阮阮背上的手却蓦然顿住。 他压下眼帘,没有纠正主任口中的称呼。 忙完这些已经是晚上。 薄砚怀里的阮阮温度逐渐降下来了,但还在昏睡中。 看着小丫头这副样子,薄砚眉心褶皱渐深。 “薄总……” 温时心里却有些凝重,“你,是不是怀疑,阮阮是你的孩子?” 她不信薄砚会是什么好心的人。 也不觉得薄砚对一个毫无血缘关系的孩子这么关心。 薄砚侧目瞥过温时凝重的神情。 “温总想从我嘴里听到什么答案?” 他眉梢微不可查的挑了一下,“我想查一个孩子和我有没有血缘关系,似乎,不是什么难事。” 温时眉心骤跳,落在身侧的手忍不住紧握成拳。 “所以,你早就已经派人查过阮阮了?” 薄砚没回答这个问题,但不回答就是已经给出肯定的答案。 病房里的气氛骤然陷入一片死寂里。 两人都没再开口。 良久后,温时朝他伸出手,“把阮阮给我吧。” 薄砚垂眸,落在温时略带不安的脸上。 他没有犹豫,直接把怀里熟睡的阮阮交给温时。 “放心。” 直到温时将小丫头紧紧抱在怀中,他低沉的声音才随之响起。 “这小丫头,应该会更愿意跟你生活在一起,我已经派人去查过这小丫头从一开始到现在的所有踪迹,都查不出来她到底是怎么出现的。” 温时失了血色的唇瓣微动,却没说话。 她自己都觉得这小丫头说的从十年后穿回来的话太离谱了。 这要是告诉薄砚,岂不是得被当成小妖怪? 她一直在逃避阮阮说的,薄砚就是阮阮爸爸的事情。 可薄砚既然已经查过,那这件事情就做不了假。 “薄总想怎么做?” 深吸一口气后,温时才偏头看向他,“我不管阮阮究竟是怎么出现的,她都是我的女儿,如果薄总……” 她直直对上薄砚的目光,语气倏地掺了一丝决绝。 “想要伤害阮阮,那么……我温氏集团,会不惜一切代价保住她!” 看温时这副略微带着抵触的样子,薄砚垂在腿上的指腹微微蜷缩。 “呵。” 他薄唇间溢出一缕冷笑。 “温总,你我现在是一条船上的蚂蚱,放心,我还没丧心病狂到伤害一个几岁的小孩子。” 闻言,温时心里紧悬的那口气才总算松了一点。 但也只是那么一点而已。 “那你……” 她有点犹豫,“应该不会打算和我抢她吧?” 未来的事情她不知道。 更没办法探究她未来怎么会和薄砚走到一起。 但现在,她没这个心思,也不可能会有这个心思。 “照顾一个孩子需要耗费太多心神。”薄砚敛去眸中情绪,“我没那个心力。” 薄氏集团现在势头正盛。 有无数企业都在盯着这块大肥肉,他现在确实分不出这个心神去照顾一个孩子。 温时心里了然。 要不是因为这次阮阮突然发起高烧,也许,她还不会知道薄砚已经私下去查探阮阮的事情。 也不知道这算不算因祸得福了。 天光微亮后。 小丫头的体温终于如常。 没开车过来,温时也就只能再次上了薄砚的车。 本以为薄砚打算直接将她送到集团,却没想到这车在即将直行进集团那条道路时突然拐了个弯。 温时心头一紧。 “你要带我们去哪里?” 第四十章 谁家好人能这么说话啊? 她的不信任表现的明晃晃。 薄砚无意识的转动手腕上的红绳,“一百多斤的肉,不值钱。” “……” 温时红唇一抽,那股子紧张的气氛在薄砚这话的冲击下霎时消散。 这是在说她胖吧?是吧??? “薄总,到了。” 这时,陈凯将车停下,“需要我带路吗?” “不用。”薄砚率先下车后朝温时伸出手,“我觉得,你要是抱着她,也许走不到里面。” 五岁的孩子体重已经有几十斤。 温时抱着确实吃力。 她不情不愿的把阮阮放到薄砚怀里,“薄总这是要带我们去哪儿?” 薄砚没回答,只是自顾自的朝里走。 没办法,温时只能紧跟在他身后。 直到进入中间一栋楼层的电梯后,温时才恍然惊觉。 这里是最靠近几大集团的住宅区,定位本就是高档小区,又临近几大集团,比其他高档小区的房价还要贵上几倍。 薄砚,这是打算带她和阮阮去他家?! 这想法吓得温时脸色都变了。 房型一梯一户。 当电梯抵达楼层时,温时只能死死的遏制住,从薄砚怀里捞走小丫头顺便溜走的念头,跟着他进了房。 可一踏进去,温时才发现自己想的好像有点多。 刚踏进去就是偌大的客厅,里面的家具摆得很齐整,但一看就知道是新的。 “薄总这是?” 温时疑惑的在客厅里走了一圈,“打算卖房给我?” 这就有点惊悚了吧? 堂堂薄氏集团总裁,什么时候还沦落到当房产中介了? “不是给你的。” 薄砚直接推开儿童房的门,把小丫头放在了床上。 “算是,给她的。” 给阮阮? 这房子,保底都得千万吧? 还真是豪掷千金啊。 “薄总。” 犹豫了一下后,温时还是低声拒绝,“阮阮的来历不明,就算你已经查清楚她和你有血缘关系,想必你心里也不能完全信任。” “所以,最好的办法,就是薄总当成不知道,又或者直接忽视阮阮,这房子,我不打算收。” 薄砚合上儿童房的门,靠在墙边,看向温时,“温总,这是给她的,不是给你的,所以,你应该没这个权利拒绝。” ? 硬塞啊? 温时险些没被他这话气笑。 “既然薄总这么慷慨,那看来我不收下来还不行了。” 她皮笑肉不笑的咬着牙,“那就谢谢薄总了。” 薄砚眉尾轻挑,没理会温时这阴阳怪气的话,坐在客厅的沙发上就给陈凯打了个电话。 “把我和温总的电脑送上来。” 嗯???? 他要留在这里??? 温时吓得迅速一拢衣领,“薄总,你这,不合适吧?” 薄砚虚虚抬眸撇了她一眼,“今天下午三点就是竞标会,温总觉得你还有这个时间可以睡一觉再去整理文件?” 是了! 他这一提醒,温时才记起来。 今天下午是竞标会。 小丫头一发烧,她就什么事情都抛到脑后了。 陈凯上来后将两台电脑放到客厅的茶几上。 “薄总,竞标会已经确认,评审团里,薄氏集团占一人,詹姆斯团队占两人,上面派下来的人有三人,总共有六人。” “按您的吩咐,我们的人会在适当的时候抛出适合温氏集团的问题,给温氏集团露脸的机会,另外……” 陈凯犹豫的目光瞥向温时。 “我这边打听到,周逢川那边似乎有动作。” 听到这个名字,温时脸色骤沉。 薄砚却是脸色不变,“他想做什么?” “他叫来了记者。”陈凯回答道:“应该是打算在舆论方面力压温总,阮阮小姐的身世,很有可能已经藏不住了,您和温总之间的关系,想必也会被拿来大做文章。” “呵。”薄砚薄唇一勾,冷笑出声。 “通知所有媒体。”他打开电脑,神情间半点波澜也没有。 “今天下午谁接了这活,那么……” 他的指腹在电脑的空格键上轻轻按了一下。 “薄氏集团将会倾尽一切,收购该公司,如果不想和薄氏集团作对,今天下午就安分守己。” “是。”陈凯点头,目光却忍不住扫了温时一眼。 就连温时也被薄砚的话惊的有点反应不过来。 薄砚这是在……维护她? 她应该没听错吧?也没自作多情吧? 这维护实在是有点太明显了,她想往别的地方想,也不可能啊! “温总似乎很爱出神?” 坐在她对面的薄砚掀开眼皮,“温总要是想看我这张脸,下午竞标会结束再看也不迟。” 温时倏地回神,这才反应过来她刚才竟然一直在盯着薄砚的脸。 这脸也不用丢的这么大吧?! “咳咳。” 她咳了两声,尴尬地移开视线。 “谢谢。” “谢什么?”薄砚收回目光,“温总以为我在维护你?” 难道不是? “不是。”温时还没来得及问,就听薄砚已经开口。 “一条船上站两端的蚂蚱,一旦有其中一只被踹下船,整个船体就会出现不稳的情况。” “所以……” 薄砚声音凉薄。 “温总,别太自恋。” “……” 温时抽了抽嘴角。 她觉得,这狗男人的这张嘴,应该会成为他未来打单身一辈子的有力证明。 谁家好人能这么说话啊? 为了不再被讽刺。 温时决定把嘴闭上。 她将所有的注意力全部投到眼前电脑点开的文件里。 与此同时。 温家那边也并不太平。 “逢川哥哥,怎么样了?” 温然坐在周逢川身旁,面上依旧是熟悉的温柔。 “那几家媒体都准备好了吗?下午三点竞标会就开始了。” 周逢川脸色难看的挂断电话。 “不行,那几家媒体突然给我打电话,原本已经说好的事情全部都给我拒绝了。” “什,什么?”温然脸上的温柔险些撑不住。 “那现在怎么办?温时要是真能拿得下这个项目,那她在集团的地位就更稳了。” “是啊。”坐在两人对面的温父也拧起了眉,浑浊双目里倒映着几分狠厉。 “老不死留下来的那块玉牌现在根本威胁不了她!” 第四十一章 来者不善,故意针对她啊…… “怎,怎么会呢爸爸?” 温然咬着唇瓣,“爷爷的遗物对姐姐来说最重要了,姐姐怎么可能会放弃?” “我也想不通啊。”温父烦躁的揉了揉头发,“行了,现在纠结这些没有用,咱们该想想怎么才能阻止她,现在集团里原本站队我的几个董事,现在都要站到温时那边了,再这样下去,我在集团里就彻底没话语权了。” “可,可是还能有什么办法?”温然压下眼帘,盖住眼底的一片不甘。 “也许,我们只能看着姐姐在集团里的地位越来越稳,直到最后把我们全部都踢出集团。” “不可能。”周逢川冷笑了声,“既然那些媒体记者不肯配合,那我就不用他们。” “逢川哥哥,你有主意了吗?”温然蓦然抬头。 “嗯。”周逢川扬起下颚,眉目间带着几分得意,“我已经弄到了她方案里面的一些数据,虽然不完整,但是想要在这里面下点功夫,还是很容易的。” 温时缓步走到他身边,轻轻圈住他的胳膊后问,“逢川哥哥,你有把握吗?” “放心吧。”周逢川轻拍温然的手背,“就算不能完全搞垮她,也能让她在评审团面前形象大跌,只要让她错失这次机会,那她在集团里的话语权也会受到影响,说不定,对我们来说还能有什么意外的收获。” 温然激动的指尖微颤,面上却掩饰的极好,依旧是那副柔柔弱弱的模样。 无之相匹配的,还有她脸上故意挤出来的依赖。 “逢川哥哥,我就知道你有主意。” 她倒是想看看,场外薄砚能护得住温时,那么,场内,温时会有什么样的下场! 下午三点。 温时身穿一袭米白色的职业装,站在身着灰色西装的薄砚身旁。 由于小丫头还在发烧,所以今天陈凯就负责在集团里照顾她。 这不是温时第一次参加这样大型的竞标会。 但竞标会的结果意味着温氏集团的未来存亡。 温时站在会议室外,只觉得身上仿佛被一层冰霜覆盖,让她止不住的打激灵。 “温总,这是在紧张?” 不紧不慢翻阅着文件的薄砚掀起眼皮,“我还以为是地震了。” 温时眼皮一跳。 她不过就是跺了两下脚而已,哪有那么夸张? 可竞标会的事情还要靠薄砚出力。 所以温时堪堪忍下心里的腹诽,朝着薄砚一笑。 “薄总,看你这话说的,我这跺两下脚就能让你以为是地震,难不成你比阮阮还轻?” 她自认为已经相当收敛。 站在两人身后的吴华眼神却闪烁了一下。 “薄总,我们又见面了。” 他越过温时走到薄砚身前,“听说薄氏集团参与了评审会,到时候还请薄总通融一下。” 温时看的有些震惊。 前几天薄砚可是直接当场给了下了吴华的面子。 天吴华却能像是个没事人一样的凑到薄砚面前讨好,这脸皮属实是厚到城墙都推不动。 看来吴氏集团之所以到现在也没覆灭,还是有那么一点脸皮的原因在的。 “下一位,吴氏集团。” 就在这时,会议室里走出了个身着西装的男人。 “来了!” 吴华对着身后的几个团队人员招了招手,“走吧。” 几人迈着大步走进会议室里。 直到半个小时后,吴华才带着团队的人走出来。 “温总。” 他脸色明显不好看,“这次的竞标会,可不会那么好通过啊。” “那是你的个人实力问题。”温时漠然的瞥了他一眼,“和我有什么关系?” 吴华被她这么一噎,原本就难看的脸色更差了些。 “那我就祝温总好运了。” “当然。”温时微微弯起红唇,“借吴总吉言。” 沉浸在文件里的薄砚掀开眼皮,扫了温时一眼,清晰的瞧见了温时落在身侧的指尖已经缩进掌心里。 “下一位,温氏集团。” 温时长长的吐出一口浊气,带着团队一同走入会议室内。 可就在温时和团队的人站定之时,会议室的门又一次被推开。 所有人的目光几乎齐齐看了过去。 只见薄砚修长的身影从门外进入,果然的目光在每个人身上轻扫一眼后,直接坐到主位左下角的位置。 就连温时都被他这操作弄懵了。 “薄总,您这是?” 竞标会的成员疑惑,“现在应该还没到薄氏集团的竞标时间。” 毫无疑问。 薄氏集团,可以进入总竞标。 总竞标的时间在三天后,和薄氏集团根本没有太大的关系。 “嗯,我知道。” 薄砚端起咖啡杯轻抿一口,“所以,你们继续。” 风轻云淡的样子,就仿佛他只是来看个热闹的。 温时眼皮一抽。 算了。 这狗男人的行为她琢磨不透。 “各位。” 压下心头涌动的思绪,温时顺势按动手里的按钮。 墙边的大荧幕骤然亮起。 温时做好的所有图形和汇报表格,展现在所有人面前。 “等等!” 就在这时,会议室的门又一次被推开。 竞标会评审团的人已经忍不住拧起眉头,“你是谁?” “我是同样参加竞标会的周氏集团总经理,周逢川。”只见周逢川身着浅灰西装,站在会议室门口。 温时的目光在周逢川身上扫过后,又稳稳落在薄砚身上。 还真别说。 一个浅灰,一个深灰。 明明颜色差异不大。 可这深灰色西装,穿在薄砚身上就尽显矜贵。 周逢川身上的浅灰色西装,对比起薄砚的来说,不仅袖间褶皱多,就连整体看起来也没那么规整。 “你有什么事?” 评审团的成员脸色并不好看,“我记得,现在还没到周氏集团。” “当然没到。”周逢川淡然一笑,并不在意评审团的愤怒,“不过,我已经提前和詹姆斯先生沟通好了,今天,我们周氏集团也是评审团中的一员,所以各位,不好意思了。” 周逢川说着就直接走到薄砚正对面的位置坐了下去。 他竟然能说得动詹姆斯? 温时眉心骤然拧紧。 周逢川这是来者不善,故意针对她啊…… 第四十二章 眼睛擦亮一点,别被有心人利用了 “温小姐,怎么了?” 落座后,周逢川故作关切的看向温时。 “我看你的脸色似乎不太好,难道,我当评审团的一员,让你害怕了?” 话里的威胁意味浓郁到温时想忽略都忽略不了。 “开始吧。” 就在温时压着怒气时,手握咖啡杯的薄砚低声开口,“温总已经做好准备了吧?” 被这么一打岔,温时心里的怒意暂且压下。 她轻轻点头,旋即转身,将目光投到大荧幕上。 “各位,这里是我温氏集团团队整理出来的关于东城地皮基本情况,其中最重点的就是这一块。” 她重点圈出阮阮所说的广场商业区。 “这里的地界广阔,而且没有太多需要迁移的地块,所以,我认为……” “等等。”就在这时,周逢川忽然举手。 他又想做什么? 温时撑着笑,“周总有什么疑问吗?” “当然。”周逢川翻阅着文件,“我看文件里,温总是打算保留这块地区的原生竹林?但我查了一下,那片原生竹林似乎是私人地块,温总,我还听说,那个拥有原生竹林的人,似乎不打算出售,而且这段时间也和詹姆斯先生的团队一直处在僵持阶段。” “温总,你,该不会是没有调查这件事情,就只想着要把这块地方留下来吧?这可不是在过家家,要是温总想留下这块竹林,就意味着詹姆斯先生需要付出更多精力和经济,温总,你,难道就没有想过这一点吗?” 闻言,评审团众人忍不住纷纷皱起眉。 看向温时的眼睛里也带上了点不满。 迎着众人的目光,温时心一沉。 原来周逢川是在这里等着她。 那块原生竹林她调查过,确实是私人地块,但是那片竹林保留的极好,如果能留下来,对未来的发展都是有利无弊的。 她原本是打算在中标后去和后面的老板沟通,没想到,在这里被周逢川抓住了小辫子。 “怎么?温总是给不出解释吗?”周逢川面上笑容扩散。 “要是给不出解释,那我看,温总接下来也就不用再继续……” “啪嗒。” 周逢川话还没说完,就见左上方的薄砚手里的咖啡杯突然落在了桌上。 突兀的声响打断周逢川的话。 他脸色倏然沉下。 可他还没这个胆子和薄砚翻脸,所以只能沉住气问:“薄总是有什么意见吗?” 温时的目光也落在了薄砚身上。 “刘局。” 薄砚连一个眼神都没给周逢川,兀自偏头看向他身侧的一个头发花白的老者。 “我记得东城地块的整体产权梳理工作,是您牵头的?” 老者没想到这事儿还能牵扯到自己。 但他确实是负责这个地块的,所以也就顺着薄砚的话微微点头,不解道:“确实是,薄总的意思是?” 温时捏着按钮的指尖蜷缩,紧张的连呼吸都放缓了一些。 “那您应该记得。” 薄砚语气平淡,仿佛对这个问题早就有所研究。 “三年前,曾有相关政策,所有因历史原因产权不清的地上附着物,在统一开发时,由开发方与现使用人协商补偿,若补偿不成,可视情况征用或拆除,我说的没错吧?” 老者一愣,旋即点头,“没错。” “那就对了。”薄砚薄唇微勾。 “温总的方案里似乎已经写明,会预留专项补偿资金,法律风险这块,温总处理的应该比某些连自己公司股权都理不清楚的人,要专业的多。” “薄总,你!”周逢川猝不及防被阴阳,脸色骤然沉下,连装都装不下去。 周氏集团一落千丈,周逢川现有股权确实存疑。 可这是周氏集团内部的事情,薄砚怎么可能会知道? 笑脸不会消失,但是会转移。 温时心里悬起的那口气落下,红唇弯起。 “看来薄总已经看过我们的表格汇总……” 还没说完,温时的话就顿在了喉咙里。 她今天一整天都和薄砚待在一起。 薄砚可没翻过文件,又怎么会知道文件里的具体方案? 难不成昨晚他熬夜看的? 为什么? “温总……” 一旁团队人员小声提醒。 温时迅速回过神,把话题拉回方案本身上。 接下来的时间里,没人再打扰她。 偶尔有评审团的人提问,温时也对答如流。 二十分钟下来,周逢川的脸色已经难看到似乎能挤出墨来。 整理文件完后,温时朝着周逢川一笑。 “针对周总提出来的问题,后续我们会安排妥当,周总大可放心。” 话音落下,温时带着团队几人转身离开。 周逢川气的面色微红,死死的盯着温时的背影,似乎恨不得现在就扑上去咬上一口。 “周总。” 薄砚忽然起身。 “薄,薄总有什么事?”周逢川略微狰狞的脸色微顿。 “没什么。”薄砚居高临下的俯视着周逢川,眉目间的漠然显露。 “只是想提醒一下周总,有这个时间给别人下绊子,不如想想,该怎么让周氏集团再往上爬一层,当然,再找个眼睛不好的富家女,也许,周总就能达成所愿。” “噗嗤……” 薄砚话音刚落,评审团的几人就忍不住笑出了声。 “笑什么!”周逢川终于压不住心底的怨愤,抬头盯着薄砚。 “薄总是以为自己可以只手遮天吗!捡一只我不要的破鞋,薄总引以为……” 周逢川话音未落,就见一只裹着风的拳头猛然砸到他面前,吓得他连忙后退,整个人直接就从靠椅上摔落下来,摔的发型都凌乱不堪,整个人尽显狼狈,没说完的话也缩回了喉咙里。 评审团众人都被吓了一跳。 “薄总。” 詹姆斯的人脸色微沉,“您这是在做什么?” “没什么。”薄砚淡然收回拳头,漠然的瞥了一眼倒在地上的周逢川。 “只是觉得有些人坐在这里,就已经扰乱竞标的秩序,告诉詹姆斯先生,眼睛擦亮一点,别被有心人利用了。” 话落,薄砚转身走出会议室。 “滚开!”周逢川推开扶着他的人,恶狠狠的盯着薄砚背影。 第四十三章 他们,很蠢 此时,会议室外。 “温总,你今天好厉害!” 助理把手上的咖啡递给温时,“这是给您接好的咖啡。” 竞标还没结束,各大集团还需要在外面等候。 温时顺手接过咖啡。 “厉害的人不是我。” 她轻抿了口咖啡,“是薄总那张嘴。” 脑海里闪过会议室里薄砚为她说话的样子,温时拧着眉,声音忽然小了下去。 “这男人是吃错药了?竟然在里面为我说话?” “呵。”温时刚说完,就听见身后响起一声轻笑。 她一扭头,就见薄砚靠在墙边,看着她的目光里似乎隐隐带着点……嘲讽? 最主要的是,薄砚手上竟然还端着那个咖啡。 她都要怀疑那咖啡杯里是不是什么都没有,纯粹就是薄砚拿在手上的道具。 “没看出来,温总的嘴巴还挺厉害。” 薄砚眉尾轻挑,说出口的话却让温时不解。 “薄总这是什么意思?” “咬人很厉害。”薄砚越过她,坐在一边的沙发上。 “?”温时瞬间就被噎了一下。 很好。 刚才会议室里的一切,都是她的错觉。 这狗男人的嘴巴还是一样的毒! 可不过一会儿,薄砚就把一个u盘推到她眼前。 温时注意力瞬间被吸引,“这是?” “u盘。” 温时眼角顿抽。 她能不知道这是u盘吗? “我是说,这里面,是什么?”她咬牙切齿,“薄总,我眼睛好得很。” “是关于最终评审可能提出来的问题。”薄砚端起咖啡杯抿了口,适时挡住温时投来的惊异目光。 薄砚这是……在帮她? 而且,还是不留余力的帮她? 她可不信薄砚会无聊到在这几天的时间里面整理出这里面的东西。 “你……为什么要帮我?” 沉默良久后,温时还是没忍住心里的疑惑。 “为了阮阮。” 薄砚的话让温时心里压着的大石瞬间落下。 “那就多谢薄总了。” 她心安理得的收下了u盘。 反正是为了他女儿,没什么不能收的。 将u盘放进电脑里,温时细细翻阅里面的内容。 中途还忍不住抬头打量了薄砚好几眼。 这里面的内容,没有个一两天绝对整理不完。 薄砚这么忙,里面的内容,应该不是他整理的吧? “温总再看下去,我就要怀疑,你是不是对我有别的心思了。” 就在温时又一次抬头的时候,薄砚终于忍不住开了口。 “怎么?我脸上是有什么温总感兴趣的东西?” 温时被问的一愣。 还真别说。 薄砚不仅脸型流畅,就连五官也生的好看。 放在人群里是可以一眼就捕捉到的好看。 “没有。” 可心里这么想,温时脸色不会表露,只是连忙收回目光。 薄砚却起了身,走到她身侧。 “终审结果出来后,小心你未婚夫。” “那不是我未婚夫。”温时翻了个白眼。 承认那狗东西是她未婚夫,那简直是要把她钉在耻辱柱上。 不过很快她就反应过来,抬眸看向薄砚,“薄总是什么意思?” 她不知道。 她抬头的刹那间,无瑕面容闯进薄砚眼底,叫薄砚捏着咖啡杯的指腹都略微用力几分。 “他们,很蠢。” 薄砚移开目光,“蠢人的行为模式,总是很容易预测。” 说罢,他走入会议室内。 可温时的心却在瞬间沉入谷底。 她不怀疑薄砚的话。 只是厌烦透了周逢川这一而再再而三的搞事。 果不其然。 半小时后,所有参选方陈述结束。 评审团进入闭门评议。 “姐姐。” 温时正沉浸在文件里,就听见熟悉的柔软声音在她身侧响起。 她几乎是下意识的合上电脑。 一杯咖啡放在她手边。 “姐姐是在防备我吗?” 温然收回手,面上依然是那副委屈柔弱的样子。 “我不是你姐,也别叫我姐。” 温时拧眉,“你,又是怎么来这里的?” “姐姐……”温然眼里噙着泪花,“是逢川哥哥带我进来的,我知道姐姐不喜欢我,所以我才没靠近姐姐……” “那你现在靠近我,是为什么?”温时嗤笑了声,“温然,你可别告诉我,你是太想和我恢复什么所谓的姐妹情感,所以才过来的,这话你骗骗爸妈,骗骗周逢川就算了,不用在我面前这么虚伪。” 温时的话揭开温然柔弱的面具。 她脸上的柔弱在刹那间消散。 “姐姐,不管怎么说,在外人眼里,我们都是温家的人,你我也都是姐妹,姐姐和我针锋相对,是给别人留下议论的话题而已,有必要吗?” “呵。”温时忍不住低笑出声。 只是这笑映不进她眼底。 “温然。” 温时起身,直视温然压着嫉恨的双眸,步步逼近。 “这话,你不应该来问我。” “你应该摸着你的心,问问你自己,从始至终我有没有为难过你?我有没有害过你?而你呢?温然,有些事,我不说,不代表我不知道,不代表你隐藏的好。” 说到最后,温时话里的嘲讽满溢而出。 “你呢?要我一桩桩,一件件的细数出来,你在我背后用你这张柔弱的面具做出来的事吗?” 温然被逼的步步后退。 覆盖上柔弱面具的,是无法压抑的狰狞。 “温时,是你!” 温然被逼到墙边,终于退无可退。 她双眸里深藏的嫉恨显露。 “如果不是你,温氏集团就应该是爸爸的!最后也应该是我的!” “是你要夺走我的一切!就连我爱的人也被逼着要和你结婚,温时,是你欠我的!是那个老不死要把温氏集团给你,所以我拥有的一切才会消失,温时,你怎么不和那老不死的一起去死!” “啪——” 温然恶毒的话刚落,温时就猛地抬手狠狠落在她脸上! 清脆的巴掌声吸引了等待区里所有人的注意力。 身后议论声阵阵。 温时却仿佛根本没听到似的,死死的盯着温然被打偏的侧脸,声音冷若冰霜。 “温然,你再敢辱骂爷爷一句,我不介意现在就当着所有人的面撕烂你的嘴!你,要试试吗?” 第四十四章 这一巴掌,只是开始 “温时,够了!” 就在这时,周逢川拉住温时的胳膊猛然向后一扯! 温时没注意到他出现在身后,压根没有防备。 被他这么一扯,整个人直接向后倒! 可身后是玻璃桌! “啊!” 人群中已经有人吓得惊呼。 可温时已经来不及侧身。 就在她以为会砸的鲜血淋漓时,一道身影拨开众人,在温时的脑袋要砸在玻璃桌上的时候伸手护住温时的脑袋。 “砰——” 巨响让众人吓得纷纷闭上眼。 温时疼的倒吸一口凉气。 可脑袋上清晰的温热感觉让她忍不住睁开眼。 薄砚放大的脸闯进她眼底。 温时瞳孔骤缩。 一股湿濡的感觉逐渐蔓延。 “你……” 她迅速起身。 只见薄砚的手背被无数碎玻璃渣刺入。 刺眼的血从他手背流出,多到温时的心都忍不住猛然跳动。 “我,我带你去医院。” 她逼着自己冷静下来,搀住薄砚的胳膊小心翼翼的将他扶起,脑子里已经空白一片,无瑕去想别的。 “我没事。” 可薄砚脚步未动,温时也没这个力气能生生把他拽出去。 “怎么会没事!” 她吓得声音都带了点沙哑。 “薄砚,我送你去医院。” 她这是第一次不含嘲讽的叫他的名字。 薄砚眸色微深。 “我会去医院,但你,不行。” “为什么!”温时着急的语调失控,“你是因为我才受伤,我有必要负责!” “怎么?评审团最后的提问你不出席?”薄砚疼的额头冷汗冒出,可声音依旧平稳,“你要让温氏集团彻底坠入谷底?” 这话一下子敲醒了温时。 是啊。 她是以温氏集团的未来来做赌注。 一旦失败,温氏集团的未来,就彻底毁了。 “可是……” “没有可是。”薄砚低声否决她的提议,“温然,你必须要拿到参与最终竞标的资格,你,没得选择。” 温时蜷缩的指尖压进了掌心里。 愧疚差点让她要失去理智。 “我,一定会拿到最终竞标资格。” 她闭上眼,不敢再看薄砚的伤。 旋即,一阵风卷过她身侧。 薄砚和助理离开等待区。 “逢……逢川哥哥……” 温然吓得脸色苍白,“你,你刚才……弄伤薄总了……” “跟,跟我没关系!”周逢川匆忙否认。 “小然,我是为了你!而且,我拉的是温时,是,是薄总自己要出来护着她的,这,这怪不到我身上!” 可他已经吓到声音都变形。 “周逢川。” 温时睁开眼,刚才被吓出来的泪光在眼眶闪烁。 “这件事,我不会就此作罢。” 她直视周逢川心虚的目光。 “无论今天结果怎么样,从今天起,我温氏集团会不惜一切代价,让你周氏集团的项目付诸东流。” “你敢!”周逢川声音蓦然尖锐起来。 “温时,我是你未婚夫,我们一荣俱荣,一损俱损,你以为我不好过,你就能好过吗?” “未婚夫?”温时苍白的唇瓣划开一抹嘲讽的弧度。 “我和你订婚那天,你抛下我,让我颜面尽失那一刻,我和你之间的一切,对我来说就已经变成耻辱了。” “今天,你在各大集团负责人和团队的面前为了维护温然,差点让我脑袋扎进玻璃渣,你不会以为,我对你,还会有什么所谓的感情吧?” 周逢川被堵的说不出话来。 沉默良久,顶着温时愤怒的目光,他连忙上前抓住温时的胳膊低声劝,“温时,你冷静一点,我知道你在气头上,但是我们之间的感情……” “啪——” 他话还没说完,温时就猛的挣脱他的掌心,反手就给了他一巴掌! 响声清脆。 和温然被打的是同一边脸。 “温时!” 周逢川不敢置信的瞪大了眼。 “这一巴掌,只是开始。” 温时不闪不避,对上他愤怒的目光。 “既然你到现在还认为我们之间是未婚夫妻的关系,那么,明天,我就会宣布,你我之间的所有契约,都不作数。” “周逢川,你可以尽情的和温然在一起,但是,也请你做好,温氏集团和你周氏集团不死不休的准备!” 话音落下,温时直接拨开看热闹的众人,坐回自己的位置上。 可她高高悬着的那口气始终落不下去。 直到终审团的人将她叫入会议室,准备进行最终提问,她的注意力才终于被转移。 与此同时。 医院里。 薄砚额头青筋暴起,疼的冷汗直冒。 由于碎玻璃渣都在手背,他无法打麻药,只能让医生先止血后生生拨出那些碎玻璃渣。 “老爸!” 阮阮推开门,送开陈凯的手走到薄砚身边,看到那些血和面上血色尽失的薄砚,吓得小脸都白了。 “你,你疼不疼啊老爸……是,是谁伤害你的,阮阮,阮阮帮你揍他!” 看到小丫头煞白的脸,薄砚另一只紧紧攥着拳的掌心摊开,捂住她的眼睛。 “为什么带她过来?” 他疼到染着血丝的寒眸看向陈凯。 “抱歉,薄总。”陈凯低下头,“小姐知道你受伤后一直在办公室里哭着要过来。” “不是陈凯叔叔的错。”阮阮哽咽着,“老爸,是,是我担心你,一定要过来的……” 感觉到掌心一阵湿润,薄砚拧了拧眉,松开掌心才看见小丫头已经哭的小身体都在不停的颤抖,泪水更是糊满了小脸。 “哭什么?” 他忍着痛微微侧身,挡住鲜血淋漓的场面。 “没,没有哭。” 小丫头一抹眼泪就逞强的抬头。 “老爸,你,你疼不疼?” 薄砚摇头,“不疼。” “骗人。”阮阮瘪着小嘴,“老爸你疼到说话都不酷了还说不疼,我已经五岁了,不是三岁,你骗不了我了!” “嗯……” 医生又拔出一枚碎玻璃渣,薄砚疼的眉头一皱,薄唇溢出痛声,吓得小丫头眼泪又冒出来了。 “阮阮。” 他压住痛,低头抹去小丫头脸上的泪水,给陈凯使了个眼色后才对着阮阮低声轻哄。 “我想吃蟹粉灌汤包了,你和陈凯叔叔去买吧。” 第四十五章 所以,你要怎么弥补? “好。” 小丫头乖乖点头,牵住陈凯的手。 “陈凯叔叔,我们去给老爸买蟹粉灌汤包吧,他好可怜。” 陈凯听的有点惊悚。 薄总可怜? 但他不敢反驳,牵着阮阮的手就走出医院。 直到十几分钟后,医生终于把薄砚手背上的玻璃渣全部挑出来。 地上的血已经凝成一小滩。 医生又给他包扎了一下后才松了口气。 “薄先生,已经包扎好了。” “但是过两天您要记得过来换药,您的伤口很碎,最好不要自己在家里处理,有可能会造成感染。” “嗯。”薄砚轻点下颌,“麻烦……” 可他话还没说完,门就又一次被推开了。 这次推的很急,就连声音也大上不少,引得医生都忍不住偏头。 “你怎么样了?” 温时快步走到薄砚面前,眼里的急切压都压不住。 “没事。”薄砚把包扎好的手藏到身后,侧身挡住身后的一小滩血,“先出去。” 闻言,温时看向医生。 医生连忙别开眼。 他可不敢透露薄先生的事情。 温时就这么被薄砚拉着走出医院。 “薄砚。” 直到走出医院大门,温时才止住步伐,愧疚的抬头。 “抱歉,如果不是因为我,你不会受伤。” “嗯。”薄砚点头,“所以,你要怎么弥补?” “啊?”温时迷茫的一眨眼,“弥补?你,想要什么弥补?” 堂堂薄氏集团的总裁,应该什么都不缺吧? 薄砚适时抬手。 温时这才注意到,他的手从指尖到手腕,全部都被包起来了。 疑惑再次被愧疚替代。 温时的声音都小了不少。 “你只要别说要温氏集团,你想要什么弥补,我都给你!” “很简单。”薄砚抬起的手这才落下,“我的伤是因为救温总造成的,那温总照顾我一段时间,是应该的吧?” 照顾? 温时愕然。 “好,好像是应该的……” 可她怎么想,都好像想不到拒绝的理由。 “薄总想要的弥补,就这么简单?” “嗯。”薄砚点头,“就这么简单,所以,从明天开始,麻烦温总住进薄家。” “为什么?”温时拧眉,“我觉得,现在的那个房子,也能住得下薄总。” “不行。”薄砚摇头,“太小,我住的不舒服。” “……” 温时眼皮轻跳。 很好。 就算受伤,薄砚的这张嘴也真是一点都不吃亏。 “怎么?”看见温时不说话,薄砚眉心不由压下,“温总是要拒绝?” “当然不是。”温时咬了咬牙,“行,今天晚上,我就带着阮阮搬进薄家。” “我让陈凯去帮忙。”薄砚说着就越过温时,走进车里。 陈凯摇开车窗。 “温总,请。” “妈咪!”阮阮甩了一下手里的灌汤包。 “我给老爸买了蟹粉灌汤包,还买了你的哦!快进来!” 温时无奈,只能上车。 可此时的温家也并不平静。 “什么?!” 得知周逢川竟然伤到薄砚,温父吓得从沙发上一站而起,脸色都发白了。 “你,你伤到了薄总?逢川,你,你闯了大祸啊!” “爸爸,你别责怪逢川哥哥了。”温然眼里含着泪,抓住温父的胳膊。 “这都是我的错,是姐姐当着各大集团负责人的面打我,所以逢川哥哥才对姐姐出手的,我们都没想到薄总会护着姐姐,爸爸,你快帮忙想想办法吧,不能让逢川哥哥被我连累……” “能有什么办法!”温父气的大喘着气,“得罪薄砚,你们知不知道会有什么下场!” “我们知道。”温时红着眼眶,“可是事情都发生了,我们也没办法,爸爸,你就帮帮逢川哥哥吧……” “我帮不了!”温父撇开眼,“逢川,不是我不帮你,是我也没办法,这件事除非薄总自己愿意,不然,谁敢帮你都会受到牵连。” 周逢川面如土色,颓丧的坐在沙发上。 “等等……” 温然却是想到了方法。 “爸爸,你说,薄总这么护着姐姐,是不是对姐姐……有别的想法?” “什么意思?”温父拧眉,“小然,你有办法?” “嗯。”温时点头,“爸爸,姐姐不可能对爷爷的遗物无动于衷的。” “你想想,之前那些妈妈整理出来的遗物那么无关紧要,姐姐都愿意为了那些遗物让我参与进度假村项目,做项目助理,那块玉牌姐姐绝不可能不在乎。” “我觉得,姐姐应该是因为不想让我们觉得玉牌对她太重要,所以才故意装作不在乎的,不如,就拿这块玉牌去和薄总谈吧?也许,薄总真的有可能放过逢川哥哥呢?” 周逢川眼前一亮。 “对啊!薄砚那样护着温时,说不定,他心里对温时真有想法,叔叔,你就把那块玉牌给我,我去试探一下!” “不行!”温时连忙起身反对。 “小然,你这是……”周逢川脸上的笑顿住。 “逢川哥哥,你别多想。”温然这才反应过来她的情绪有点过激,连忙勾住周逢川的小拇指,低声哄着。 “我只是想着,你伤到了薄总,他对你一定很不满,你现在到他面前谈条件,指不定会起到反效果,所以,不如让我去吧?也许,我能说的动薄总呢?” “对。”温父也点头,“逢川啊,你才伤了薄砚,他看到你只会烦,所以,就让小然去吧。” 周逢川想了想,也觉得有道理,于是顺势点头,随后牵起温时的手。 “也好。” “小然,虽然我是为了你才伤到薄砚,但是,你能为我着想,是我的幸运,谢谢你。” “逢川哥哥,你别这么说。”温然伏进他怀里,声音里都是依赖。 “我为你做什么都是我愿意的,只要逢川哥哥的心一直在我这里,那我做什么都值得。” 听着温然温软的声音,周逢川更加感动。 可是,他不知道。 在他怀里的温然,脸上的表情却平淡的几乎找不出一点波澜来。 和她那尽是依赖的温软声音相差巨大。 就连眼底闪烁的也只有冷漠,没有半点爱意。 第四十六章 薄砚,他真是你爸爸吗? 当天晚上。 温时就把刚收拾好没两天的行李全部打包,让陈凯送到薄家别墅后,带着阮阮坐上薄砚的车,去往薄家老宅。 没错。 不是别墅。 是老宅。 因为薄老爷子知道了薄砚受伤的事情,打了通电话,让薄砚无论如何都得回老宅住两天。 听说薄老爷子一手打下薄氏集团这块巨大版图,温时觉得这老爷子也许不好相处,所以在车上还特意提醒阮阮,到了要乖乖的,别惹老爷子生气。 “唔,是曾祖父呀!” 阮阮眼睛微亮,凑到温时耳边。 “妈咪,阮阮没有见过曾祖父,阮阮好开心!” 没见过? 温时微愣,看了身侧的薄砚一眼。 难道……在阮阮出生前,老爷子就过世了吗? 她眼睛里不由带了点同情。 那点同情有点浓郁,让薄砚都忍不住侧过眼,“你,什么眼神?” “呵呵,没什么。”温时尴尬移开眼。 “去到老宅……”薄砚的话却没有就此打住。 “不用压着你的脾气。”他薄唇轻动,“有些人嘴里的话不合你的心意,不用忍着。” 嗯? 温时眨了眨眼。 他这话的信息量,好像有点大啊。 老宅里除了老爷子,就是薄父薄母,这意思是,他爸妈不好相处吗? 可温时还没来得及问,车就已经停下。 温时下了车才发现。 薄家老宅,竟然是个庄园。 从外面看,占据的地界甚至大到眼睛收不尽。 “薄小先生。” 佣人打开门,“薄老先生已经在里面等您了。” “嗯。”薄砚下车,抬手就要抱起阮阮。 “哎!”温时连忙阻止他,拧着眉把阮阮放到地上。 “薄总,你的手,现在似乎不适合抱小孩。” 薄砚垂头看了一眼包起来的手,没反驳温时的话。 “薄砚。” 他越过温时,在温时疑惑的视线中回头,“进去以后,叫我薄砚。” 话落,他快步走入庄园。 温时眨了眨眼。 薄砚? 这名字在齿间嚼了又嚼,让温时颇为觉得怪异。 “妈咪害羞了吗?” 阮阮凑到她眼前,小眼睛滴溜溜的转着,“妈咪,其实你以后不叫老爸名字,你叫老爸阿砚!” “阿……咳咳咳……” 温时被吓得不住咳嗽。 这怎么可能?! “这位女士。” 门边佣人催促,“请问,您还要进吗?” “进,进。”温时压下心头惊骇,牵着阮阮的手走进庄园。 顺着大理石铺成的路往前走,温时的目光四下打量。 此时已经很晚。 庄园四处都有灯,所以并不昏暗。 映入眼帘的,是栽种裁剪得体的一片片绿植和花丛。 顺着路再走进去,就是大门。 薄砚就站在门外,听见脚步声才回头。 “温总的速度,似乎太慢了。” “咳咳。”温时尴尬的咳嗽两声,“这不是到了吗?” 她只是有点好奇,所以脚步才慢了点。 明明是薄砚步子迈得太大,这怎么还能怪到她身上? “女士,请。”佣人把拖鞋放到温时脚下。 “谢谢。”温时顺势穿上。 “哇……”阮阮穿上小拖鞋,惊讶的张着小嘴,“妈咪,我也有诶!” “是薄小先生准备的。”佣人看着小丫头,脸上也不由带了点笑。 竟然是他准备的。 温时目光落在薄砚的背影上,却见薄砚直接迈步走进门里。 温时只能牵着阮阮跟上他的脚步,免得又落在后面。 步入客厅。 映入眼帘的就是中式装修风格。 沙发上坐着个头发花白的老爷子。 “回来了?” 听见动静,老爷子从书里抬头,“哼,我要是不给你打电话,你是不是就不打算再踏进这个门!” 薄砚微微低头,“爷爷。” “别叫我!”老爷子气呼呼的冷哼了声,“我可担不起。” 老爷子话音刚落就瞧见走进来的温时和阮阮,浑浊的眼睛不由一亮,迅速从沙发上起身,走到温时和阮阮面前。 “你,你个兔崽子!” 可下一秒,老爷子脸上的笑就收了起来,抓着拐杖就要打在薄砚身上。 “老,老爷子你等等!” 温时连忙抓住老爷子的拐杖,“那个,薄……薄砚他还受着伤……” “你叫他薄砚?”老爷子收起拐杖,“姑娘,是不是他欺负你了?” “没有啊。”温时茫然。 “那这孩子是怎么回事?”老爷子浑浊双目投向阮阮。 “这孩子一看就有四五岁了,和他长得这么像,是他的孩子吧?” 温时摸了摸鼻子,没反驳。 毕竟,亲子鉴定做不了假。 就算她不觉得自己未来会和薄砚结婚甚至生孩子,在亲子鉴定面前她也反驳不了。 “哼!” 一看温时没反驳,老爷子就更气了。 “这么大才带回来,是不是因为这小兔崽子欺负你又不认账?姑娘,你放心,这件事我老头子为你做主!” 老爷子说着就又要举起拐杖给薄砚两下。 温时还想拦,但老爷子气的根本不顾她的阻拦。 眼看着拐杖要落到薄砚背上,温时的心都提了起来。 也没人跟她说这老爷子的脾气这么火爆啊! “曾祖父!” 关键时刻,稚嫩的声音让老爷子的拐杖顿在半空。 “曾祖父,别打老爸!” 阮阮迈着两条小短腿蹭蹭蹭的跑到薄砚身前,一把张开小手,仰头费劲的看向老爷子。 “曾祖父坏!老爸还受伤呢!” “哎哟……”老爷子连忙放下拐杖,费力的顺着佣人的搀扶蹲在小丫头面前。 “你叫什么名字啊小丫头?” 他带着褶皱的面上撑起笑来,只是这笑看起来有点僵硬。 一看就知道不是经常笑的老爷子。 “唔……”阮阮扭头看向温时。 温时弧度极小的点了点头。 “我叫阮阮!” 小丫头这才慷慨的告诉老爷子自己的名字。 “曾祖父,我今年五岁了!” “哎哟,五岁了,这么厉害啊?”老爷子被小丫头的话逗的直乐。 虽然温时也并不知道有什么好笑的。 “那阮阮,你实话告诉曾祖父。” 老爷子牵起阮阮肉乎乎的小手。 “薄砚,他真是你爸爸吗?” 第四十七章 要照顾,也不用照顾到床上吧! “对啊。” 阮阮点头,伸出小手指指着薄砚。 “曾祖父,我和老爸长得不像吗?” 老爷子不满的瞥了一眼薄砚,这才顺着阮阮的话点头,“像,当然像。” “那就对啦!”阮阮晃悠着小脑袋,“阮阮就是老爸和妈咪生的,但是不是现在生的,是好几年以后生的,阮阮是从十年后穿回来哒!” “啊,阮阮这么厉害啊?”老爷子附和着小丫头的话,但听得出来,他压根没信,只觉得童言无忌才附和两句。 他旋即抬头看向薄砚,冷哼道:“看在你带了孙媳妇和曾孙女回来的份上,我不和你计较,还不赶紧带她们上去休息!” 刚训完薄砚又带笑看阮阮。 “阮阮,今天很晚了,你先和爸爸妈妈去休息,明天和曾祖父玩,好不好呀?” “好!”阮阮干脆利落的点了一下小脑袋,牵住薄砚和温时的小拇指,“老爸,妈咪,我们走吧!” 温时尴尬的目光悄摸摸的看向薄砚。 她,不会真要和薄砚一间房吧? 要照顾,也不用照顾到床上吧! 然而。 温时的惊悚没能得到任何人的同情。 她还是被带到了薄砚的房间里。 薄砚房间很大。 大到这面积几乎和他给阮阮的房子一样。 “那个,薄总……” 温时指了一下房间里唯一的一张床。 “我想,你应该不会告诉我,我晚上,要和你躺在一张床上吧?” 薄砚侧目看着温时面色微红的样子。 “温总,你是想占我便宜?” “?!”温时惊骇扭头。 你说的这是什么虎狼之词?! 我占你便宜? 她没说话。 但目光里的惊骇足以告诉薄砚她没说出口的话。 “你,可以睡沙发。” 薄砚言简意赅。 “不行!” 温时还没说话,阮阮稚嫩的声音就先响起。 她叉着小腰,“老爸,阮阮要和妈咪睡一起。” “那你们一起睡沙发。” “……” 温时嘴角微抽。 这狗男人。 不仅对她这样子,对自己女儿也不讲情面! 她真是猪油蒙了心才会答应薄砚来老宅! 这不是自己走进虎穴狼窝了吗! “不要。” 阮阮晃着小脑袋,“老爸,你和妈咪以前都是睡在一起的,你还不让我和妈咪睡,哼,你直说吧,你就是想和妈咪睡觉,不想让我和你们……唔唔唔!” 小丫头的话还没说完就被温时无情的捂住了嘴巴。 再让这小丫头说下去,她就真没办法在这里呆下去了! 温时抬头,尴尬对上薄砚垂下的眸光。 “那个,薄总,行,我们睡沙发就行。” 大女子能屈能伸。 薄砚是因为她才受了伤,她得忍! “呵。” 薄砚冷笑一声,旋即拿过佣人准备的毛巾进入浴室。 温时总算松了口气。 “妈咪。”阮阮拿下温时捂住她嘴巴的手。 “我不想睡沙发!” “那你就打地铺。”温时冷哼了声,“你自己选择。” “哼!”阮阮撇了撇小嘴巴,“妈咪坏,老爸也坏,阮阮不要理你们了!” 温时没理会小丫头的胡言乱语,问了一下佣人后就去另一间浴室里带着小丫头一起洗了个澡。 浴室里雾气升腾。 薄砚站在淋浴头下,任由温水冲刷着身躯,受伤的手微微举着,避开弹出来的水汽。 手腕上的红绳在灯光的照耀下尤其亮眼。 “阿砚哥哥!” 他闭着眼,脑海里仿佛又一次出现了沐浴在阳光下,一个朝他歪头露齿笑着的小女孩。 “这可是我们的定情信物哦!我看了电视,上面的人说,收了定情信物,就要结婚!阿砚哥哥,以后我们要结婚的哦!” “结婚?”他仿佛听见了另一道稚嫩的声音。 “对啊!”小女孩煞有其事的点头,不顾身上的碎花小白裙就一屁股坐在他身边。 “爷爷说,结婚就是要一辈子生活在一起,阿砚哥哥,你要和时时一辈子生活在一起吗?” 他睁开了眼,关上淋浴头。 所有的画面在脑海中消散。 他走出浴室。 却被坐在沙发上的一大一小吸引视线。 “妈咪,我好啦!” 小丫头不耐烦的晃悠着小脑袋,头发被吹的凌乱。 “没好。”温时低声威胁,“阮阮,头发不吹干就睡觉,以后就会头痛,就会睡不着觉,还会变丑!” “妈咪骗人!”小丫头冷哼,“老爸说阮阮是除了妈咪之外最好看的小孩,才不会变丑。” 这小丫头自恋的程度,和薄砚还真是有得一拼。 温时关上吹风机,手欠的又揉了一下小丫头凌乱的头发。 “去沙发上躺着。” “哦。”小丫头应了声就爬到沙发上躺下。 沙发很大,足以让小丫头随便翻身。 温时回过头,眼角余光瞥见薄砚修长的身影,怔了怔后抬头,正好对上薄砚落在她身上的目光。 温热的雾气顺着没关的浴室门萦绕在薄砚身上。 所以温时看不见他的表情,只是疑惑的拧眉,“薄总站在浴室门口,是在……cos门神吗?” “呵。”薄砚唇间溢出一缕轻笑。 他没说话,只是走到温时身前站定,旋即抬手。 温时警惕的往后退,“薄总,你……” 薄砚指腹突兀的落在她头上。 温时往后退的动作微顿。 只见他手腕翻动。 从她发间扯出一点白线。 “我还以为,这是白头发。” 开什么玩笑! 温时没好气的从他手里夺过白线,皮笑肉不笑的盯着他。 “薄总这话就错了,我还那么年轻,不会长白头发,倒是薄总应该会比我更早长出白发。” “嗯。”薄砚轻点下颌,竟然难得的没反驳。 温时险些没反应过来。 毒舌男,转性了? 可薄砚旋即转身,也没给她好奇的机会。 温时也没再理会他,吹干头发后抱着小丫头躺在了沙发上。 灯被关上。 卧室里陷入一片黑暗。 到了半夜。 沙发上的人忽然起身,进了卫生间后迷迷茫茫的走出来。 本就没睡着的薄砚眼眸轻抬。 还没等他看清卫生间前的倩影,就见那倩影忽然砸在他身侧。 “唔……好软……” 第四十八章 怎么了?是床上不舒服吗? 旁边的位置就这么突兀的沉下一小块。 沙哑却又带着那么一点软软的声音,让薄砚睁开的眼眸怔愣。 卧室很黑。 可离他只有一寸的脸却很清晰。 他垂在身侧的指腹忍不住捻动,忍了好半晌才堪堪忍住那一抹想伸出来的冲动。 “唔……” 可偏偏身旁的女人没有半点察觉,舒服的在绵软的床上蹭了几下。 一股难耐的躁动几乎瞬间就从腹部升起。 薄砚忍了又忍,眼睛闭了又闭,最终还是认命的从床上爬了起来。 “还真是欠了你的。” 他叹了口气,旋即进入卫生间冲起了冷水澡。 可当他再一次走出来的时候。 却发现绵软的床上躺着的人不只有温时。 就连原本应该待在沙发上的阮阮,也不知道什么时候跑到了床上去。 “老爸……” 和温时不一样的是小丫头没有完全睡着,看到他,还朝他伸手招呼了两下。 “快来,妈咪已经睡着了哦!我也要睡觉了,老爸你也赶紧睡吧!” 理直气壮的说了这么一句话后,小丫头眼睛一闭,竟然就真的要睡过去。 薄砚气的薄唇弯出一抹弧度。 好。 很好。 不知道的还以为这里是温时她家。 可偏偏床上一大一小,让他根本发不出半点脾气。 忍了好半晌后,薄砚才擦干头发,走到沙发上睡了过去。 …… 房间的窗帘没关。 天光大亮时,窗外透进来的日光洒在床上。 温时舒服的打了个哈欠,这才从床上缓慢的睁开眼睛。 “妈咪,你终于醒啦!” 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醒来,两手托着腮,正认真盯着她的阮阮开心的从床上坐了起来。 沙发上的男人额头青筋暴跳两下,终于忍不住从沙发上一坐而起。 他眼下的两团乌黑尤其明显。 “薄总,你怎么睡沙发上啊?” 然而,罪魁祸首却疑惑的眨了眨眼,竟然比他还要先问出口。 “怎么了?是床上不舒服吗?” 这问题问的简直比废话还要废话。 “呵。” 薄砚冷笑出声,寒眸斜睨温时。 “我从前倒是没看出来,温总的脸皮连子弹都击不破。” “昨天晚上也不知道是谁上了个卫生间后,突然跑到我旁边躺着,两只手箍住我的腰,一口一个薄砚,一口一个好舒服。” 这话吓得温时瞬间瞪大了眼。 “哇哦~” 旁边的小丫头震惊的发出惊呼声,“妈咪,你竟然是这样的人啊!” “薄总泼脏水也得泼个能让人看得出来的脏水吧?” 温时也气笑了。 别说她和薄砚之前的关系势同水火。 就算现在是已经好很多了,也绝对不足以让她能这么亲近薄砚。 睡中就更不可能了。 要是在睡梦中看见薄砚,她指不定就要仗着在梦中一拳打过去了,怎么可能会箍住薄砚的腰?撒谎也不打个草稿啊? “怎么?温总这是不信?” 薄砚从沙发上起身,“不信也是情理之中的事情,毕竟,如果是我,也许也没有这个勇气承认自己昨天晚上做出来的事情。” 温时红唇微动,正想说些什么反驳的话,就见薄砚的手突然指了一下她。 “对了,既然温总要反驳,那么就先想想,明明昨晚你是带着这小丫头躺在沙发上的,为什么现在你醒来却是在我的床上?” 温时想辩驳的话,陡然缩回了肚子里。 她惊骇的眨了眨眼,不敢置信的捏着两只拳头。 难道……她昨晚真的做出了什么伤害薄砚的事情?!!! 虽然薄砚长得确实不错,她在梦中也不至于这么丧心病狂吧!! “薄小先生,温小姐,请问您二位醒了吗?” 就在这时,门外响起佣人轻柔的声音。 温时像是听到了救赎的声音似的,急忙跑下床开了门。 “醒了!有什么事吗!” 瞧着温时激动的样子,佣人一时没反应过来,好一会儿后才含笑道,“老先生让你们下去吃饭,早饭已经做好了。” “行!”温时点头就回房间抱起阮阮,一溜烟的跟着佣人下了楼。 那模样就好像身后有什么可怕的东西在追赶似的。 薄砚气的发笑。 真是好一副完全不负责任的态度啊。 他昨晚要是真吃了亏,现在怕是都得把这亏硬生生的咽进肚子里。 压下心头思绪,薄砚冷着脸下了楼。 餐桌上。 老爷子亲昵的给小丫头夹了好几道菜。 “谢谢曾祖父!” 小丫头心安理得的晃着小脑袋,直接就发碗里的好几道菜塞进嘴巴里。 “薄老先生。” 温时连忙开口,“您不用管她,她可以自己吃饭的。” “这是我曾孙女,我不管,谁来管?”老爷子冷哼了声。 温时以为老爷子心生不满,索性也就没再继续往下说。 却没想到,这时老爷子从内袋里取出个盒子,交给佣人后,朝着佣人使了个眼色。 佣人直接就绕过餐桌,走到她身侧,把那个盒子放到她的手边。 温时懵了一下。 “老先生,您这是?” “这是给我未来孙媳妇的东西。”老爷子笑着逗弄阮阮,语气不咸不淡。 “既然你是那小子找的媳妇,那这东西就应该给你。” “不不不,老先生,这东西我不能收!”温时连忙把盒子往前推了好几下,就像是在躲瘟疫似的。 “我和他之间不是您想的这种关系,以前不是,现在不是,以后也绝对不可能是,所以这盒子里的东西您不应该给我。” “你说什么?”老爷子带着褶皱的眉心霎时一拧,“你们两个人不是那种关系又是什么关系!孩子都生出来了,还不是我想象中的那种关系?” 看出老爷子气得不轻,温时斟酌了好一会儿,才尽量把话说的婉转一点。 “是的,老先生,我和他之间只是合作伙伴的关系而已,至于这孩子的来历,其实也很……嗯……奇特,所以我没办法跟您解释。” “是不是那小子欺负你了?”老爷子瞪大了浑浊的双目,“你实话跟我说,你不用害怕,我给你公道!” 第四十九章 爷爷,你打错人了 “不!当然没有!” 眼看老爷子要误会,温时急忙摆手。 “我和他之间是真没关系,老先生,您……” “你这个混账小子!”不等温时把话说完,就见老爷子突然暴起,举着拐杖就朝她打来。 温时吓得眼睛骤然睁大,连接下来的话都忘了说。 就在她以为那拐杖要落在她身上的时候,就见一只宽大的手掌突然从身后伸出来,牢牢的抓住了那根落下来的拐杖。 “爷爷,你打错人了。” 身后凉薄,又带着点沙哑的声音响起。 “你想打的人是我,但你好像要打的人是温时。” 温时身子蓦然一僵,脖子僵硬的往后转动。 她的名字从薄砚嘴里吐出来,那股怪异的感觉怎么都没办法抹去。 “打的就是你!” 老爷子冷哼了声,这才抽回拐杖。 “你小子骗得了别人,还能骗得过我?” “你要是真不在意这丫头,我这拐杖刚才落在的就是这丫头的身上了!” 温时听的打了个激灵。 “老先生……” “行了,丫头,你也别说话了。”老爷子直接挥手打断温时的话。 “他是我孙子,我比任何人都了解他,他要是真的不在意你,压根就不会把你带回老宅。” “所以,就算你不相信这臭小子嘴里说的话,也得相信相信我老头子吧?这小子是真的……” “爷爷。”薄砚拧眉打断老爷子的话,顺手就从佣人手里接过了药瓶和温水,“您应该吃药了。” “吃什么药!”老爷子没好气的瞪了他一眼。 “不想让我老头子戳你的痛处你就直说,在这里找什么借口?” 语气虽然不好,但老爷子还是乖乖的接过温水和药瓶,倒出两粒药后就塞进嘴里,和着水一起吞了下去。 “曾祖父,你怎么在吃药呀?”沙发上一直充当透明人的阮阮疑惑的歪了歪小脑袋。 “你生病了吗?” “人老了都这样。”老爷子伸手揉了一下阮阮的头。 “跟曾祖父去外面走一走吧,外面有曾祖父让人做的秋千,要不要出去荡一下?” “好哇!”阮阮蹭着两条小短腿,直接跳下沙发,跑到老爷子面前,伸手就拽住了老爷子的手指。 “曾祖父,我们走吧!” 说完,她悄摸摸的拉了一下老爷子的拐杖,小声的补了一句:“咱们给老爸和妈咪单独相处的空间叭!” “哈哈,好!”老爷子高兴的点了点头,“那接下来你就陪着我老爷子在这里再待几天。” “那可不行哦……”阮阮晃着小脑袋,“我是回来帮老爸和妈咪的助攻的,曾祖父,陪着你太长时间,我就不能给老爸妈咪创造机……” 小丫头稚嫩的声音越来越远。 温时却听得忍不住抽动嘴角。 刚才老爷子说的话,实在是太让她惊悚了。 薄砚在意她? 他是恨不得直接削了她,然后吞并温氏集团吧? “老头子的话,你不用在意。” 果不其然。 就在老爷子带着阮阮走后,薄砚施施然的坐在沙发上。 寒眸撇了她一眼。 “人老了就开始糊涂,所以,他说的话温总应该不会信。” “当然不会。”温时连忙点头,“薄总放心,我肯定不会多想的!” 薄砚寒眸一暗,看向佣人,“书房打扫好了吗?” “已经打扫好了。”佣人点头,“您现在要上去吗?” “嗯。”薄砚从沙发上起身,斜睨温时,“温总,走吧。” “啊?”温时伸手指了一下自己,“我也得上去?” “呵。”薄砚冷笑了声,“怎么?竞标的事情,温总以为胜券在握了?” 一提到竞标的事情,温时迅速起身! “走吧!” 她甚至都没问书房在哪里,扭头就往电梯里走。 这偌大的老宅里,有两扇电梯。 薄砚眉尾一挑,直接绕过电梯,走向楼梯。 “?” 有电梯,为什么还要走楼梯? 可她下一秒就反应过来了。 薄砚不带路,她哪里知道书房的路怎么走啊! 尴尬的咳了两声后,温时从电梯里走了出来,跟在薄砚身后一路上了三楼的右手边的书房。 一推门,浓郁的墨香味迅速卷入鼻腔。 温时脚步顿住。 映入眼帘的是一扇又一扇巨大的书架。 书架上面摆放的有书画,还有各式各样的古董,但最多的还是书。 这些书已经多到竟然全部都被分类起来。 温时站在门口,甚至觉得自己根本看不到尽头。 她眨了眨眼,顺着薄砚的脚步走入书房。 书房右手边是一片办公区域。 散发着清淡香味的木桌上摆放着很多文件和两台电脑。 只见薄砚坐到靠椅上,随后摊开了其中一份文件,直接推到她眼前。 “这份文件是关于詹姆斯团队这几天统计出来的数据。” 温时顺势低头翻开。 却没注意到,薄砚的目光并不是在文件上,而是全然落在她的身上。 看见文件里记录的数据,温时指尖不由缩紧,紧紧的掐住了文件的边缘。 “这些数据你是怎么得到的?” 这里面详细记录了东城那块地皮所有的基本数据。 詹姆斯是早有准备,所以有这个记录并不奇怪。 奇怪的是……薄砚是怎么在詹姆斯的眼皮子底下拿到这份数据的。 这可不是普通的内鬼就能拿到的东西。 “这重要吗?” 薄砚说着就把另一份文件推到温时面前。 “这是上面的人这几天详细记录的所有数据。” 温时接过来摊开一看。 和詹姆斯的数据记录几乎一模一样。 只有几处有所出入。 但那几处出入也并不重要,因为真正核心的数据詹姆斯竟然全部拥有。 看来……这块地皮,詹姆斯是势在必得。 可看着看着,温时的指尖却突然顿住了。 她合上文件,抬头看着薄砚,眼底的疑惑几乎快要浓成实质。 “薄总,我自认为……我们之间的合作关系应该没有成熟到足以让你完全信任我的地步,你就没想过……让我看这些数据,如果我背叛你,你会承担什么样的损失吗?” 第五十章 男人心,海底针 “损失?” 薄砚低笑一声,漫不经心的掀开眼皮。 “对于薄氏集团来说,这块地皮的损失确实不可估量,但是,对比起一个正在成长起来的合作伙伴,这个风险,值得我冒。” 温时听的怔愣。 这意思是……她比东城那块地皮更重要? 不,准确的来说,是温氏集团对薄砚而言,比东城那块地皮更有价值。 可……是什么给了他这样的感觉? 自从爷爷过世之后,所有的人都觉得她撑不起温氏集团,总有一天,温氏集团会在她手里逐渐下落。 就连她的父母,也只会一个劲的想办法从她手里抢走集团。 这是她第一次听到,竟然有人会觉得在她手里的温氏集团有价值,这价值甚至比未来可能会产生无数收益的地皮更贵重。 手里的文件仿佛变得沉重起来。 温时红唇微抿,不自在的撇开了眼。 “薄总的眼光,比我想象中的更好一点。” 薄砚幽暗的寒眸划过温时的脸。 “嗯。” 他喉咙轻轻动了一下。 温时侧目。 这男人还真是半点都不谦虚。 薄砚眼皮垂下,避开温时侧来的目光。 “先看文件,看完了,我会再给你看一点别的东西。” “哦。”温时点头,将两份文件的数据细细比对。 随后用笔在上面找出了不同的地方。 “数据都已经比对……” 许久后,她才从文件里抬头。 正准备把文件推到薄砚面前,喉咙里的话却戛然而止。 薄砚不知道什么时候竟然已经睡了过去。 优越的眉骨下,浓密的羽睫在灯光的照耀下落下一片浅浅的阴影。 薄唇在高挺鼻梁的笼罩下有些不清晰。 平缓的呼吸声在书房里逐渐流动。 温时眨了眨眼。 就算靠得很近……她也没看到薄砚脸上的半点毛孔。 骨相分明的面容上就连汗毛都极其清晰。 一个男人到底为什么可以长得这么优越? 她忍不住伸出指尖,轻轻按了一下薄砚高挺的鼻梁。 果然很硬。 可鼻梁下的薄唇……会不会跟他的鼻梁一样硬? 温时紧张的呼吸放缓,就在指尖逐渐下移的时候,门外突然一声轻响,吓得她迅速抽回手指! “薄小先生。” 佣人推门走入书房,正准备把切好的水果放到桌边就被温时连忙打断。 “他已经睡着了,昨晚可能没睡好,先让他在这里睡一会儿吧。” “哦,好。”佣人这才点头收回果盘,“那温小姐,您……” “我也和你一起下去。”温时揉了一下有些发烫的双颊。 就差一点,她就摸到薄砚的嘴巴了。 刚才可能被薄砚的脸一时迷惑,她现在清醒,才发觉有多离谱。 摇了摇头,把脑海里那些杂乱的思绪挤出去,温时和佣人一起下了楼。 “咔哒”一声。 书房的门口被合上。 正趴在书桌上的男人却骤然掀开双目,目光幽暗的盯着紧闭的书房门口。 他抬手摸了一下自己的唇。 “呵……” 书房里响起一声极细的轻笑。 可这些温时浑然不知。 她被佣人带到了庄园后面的花从里。 老爷子喜欢花,所以在庄园后面栽种了很多种类不同的花簇。 就连让人搭建起来的秋千上都有不少花朵做点缀。 阮阮坐在秋千上,玩的倒是开心。 老爷子坐在一边看着阮阮,褶皱明显的面容上满是笑容。 直到有个佣人走到老爷子身后说了几句话,老爷子才回头看向温时。 “你看着这丫头。” 老爷子对着另一个佣人吩咐,“顺便请温小姐过来坐一下。” “是。”另一个佣人走到温时面前,“温小姐,薄老先生说,去亭子下面聊一下吧?” “好。”温时收回视线,顺着佣人的话走进亭子里。 “老先生是有话想跟我说?” 她坐在老爷子对面,“如果还是早上的话题,我想……” “你和他结婚,怎么样?” “哈?!” 话题跳的让温时根本反应不过来。 她话都没说完,就被老爷子突兀说出口的话震惊的瞪大了眼。 “老先生,您,咳咳咳……您知道您在说什么吗!” 她惊悚的忍不住咳嗽。 “我,跟他结婚?老先生,这不可能!” 她和薄砚怎么可能结婚! 见到对方不把对方掐死,那都是看在现在合作关系的份上了! 结婚? 怕是要把两个集团都搞得鸡犬不宁吧! “对,结婚。” 可老爷子却尤其笃定地点了点头。 “我不知道你们两个是怎么想的,但阮阮这丫头我很喜欢。” “我老头子别的本事没有,但看人的本事从来不差,你这丫头也是个好的,我不想从你手上把孩子抢走。” 听到这话,温时的心霎时揪了起来。 心里的那一抹惊悚也被紧张取代 。 “老先生,阮阮,我绝对不会让。” “我也没想着要让你让。”老爷子冷哼了声,“所以让你们俩结婚,这是最好的办法。” “可以一起抚养阮阮,也不用争抚养权的问题,至于你们两个人结婚之后,选择公开还是隐瞒,那是你们俩自己的事情,我老头子不管。” “老先生……” 温时听得头皮发麻。 “我和薄砚之间的关系……” “关系可以培养。”老爷子打断温时的话,“但孩子既然已经生出来了,又不能塞回去,所以,只要你同意,我就去说服那个臭小子,他没有拒绝的可能!” “老先生……”温时红唇嗫嚅。 她有点头疼。 拒绝的话刚要出口。 身后低沉的男音就先她一步。 “您要是实在想要个孩子,不如我让人给您找个老伴,也许,您努努力还有可能。” 温时回过头,发现是薄砚。 他什么时候醒了的? “你这臭小子一天天的净给我找事!” 老爷子气的举起拐杖就狠狠敲了薄砚两下。 “说的是什么混账话!” 温时红唇一抽。 这种大逆不道的话,从薄砚嘴里说出来似乎也不奇怪。 但是……薄砚这应该算是委婉的拒绝了吧? 果然男人心,海底针,让人根本琢磨不透啊。 第五十一章 你们一家人,不熟啊? “爷爷,够了。” 就在温时摇头叹息男人心海底针的时候,薄砚伸手拽住老爷子敲下来的拐杖。 “够什么够?”老爷子气呼呼的把拐杖抽回来,“有你这么个混账东西在,我老头子都能少活三五年!” “爷爷,你这话说错了。”薄砚往后倒退一步,“祸害遗千年,你不会只活这么几年。” “你!”老爷子被气得喉头一哽,举起拐杖又要打,却见佣人忽然急急忙忙的走了过来。 “薄老先生,小先生。”佣人头上冒着汗,大口喘气。 “薄先生……回来了!” 就这一句话,让原本还算融洽的气氛,霎时陷入一片死寂之中。 薄砚的脸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冷却下来。 就连老先生面上的怒气也逐渐恢复如常。 “妈咪……” 温时还没反应过来什么情况,就见原本还在秋千上开心荡着的阮阮跑到她身边,肉乎乎的小手紧紧的拽着她的衣角。 “是……是坏人回来了……” 女人细眉微拧,顺势抱起阮阮。 “阮阮,告诉妈咪,你刚才的话是什么意思?” “是,是坏人。”阮阮把头埋在温时颈间。 “妈咪,爷爷和奶奶都是坏人……他,他们对老爸不好,对妈咪也不好,对,对阮阮也不好。” 温时听的心底微沉,目光侧向薄砚,看到的也只剩薄砚撇过去的冷硬侧颜。 “你们先回去吧。” 老爷子挥了挥手,“这几天就不要过来了。” 这话无疑是在印证小丫头刚才不安的情绪。 尤其是薄砚。 虽然平时她和薄砚之间不对付。 但这一刻,她真正感受到了薄砚冷漠,却又带着一丝凉薄的气息。 这种感觉实在有点奇怪。 她抱着阮阮走到薄砚身边,“需要帮忙吗?” “不用。”薄砚垂在身侧,紧攥的拳头逐渐散开,“我先带你们离开。” 说完这话,他拉着温时的手腕就要离开庄园。 可就在即将走出庄园大门的时候,一辆车突兀的停在他们身前。 车门从里面推开。 熟悉的面容映入眼帘。 她当然见过薄父和薄母。 但也就是因为见过,所以对这两个人也没什么太大的好感。 之前没深入接触,也只觉得这两个人气场很冷,而且算不上好接触。 但小丫头的话让她不安,她也不打算让小丫头正面对上这两个人。 压下眼皮,感受到小丫头在自己的怀中不停颤抖,温时默默走到薄砚身后,遮住小丫头的身影。 “去哪里?” 修长的身影从车里走下来。 冷漠的声音,却不像是在对着自己的儿子说话,反而像是在对着个陌生人似的。 “怎么?我和你妈回来,你就要离开,你就这么不想看到我们?” 薄砚没有说话。 只是抬头和薄父对视。 两个男人的视线在空中相撞,却没有半点温馨,只有无声硝烟在弥漫着。 “行了。” 另一侧,气质清冷,但眼角已经有了细纹,就连法令纹也很明显的薄母走了下来。 “你们两个人不管怎么说都是父子,不要总是闹得那么难看。” 话音刚落,她不满的视线就落到了薄砚身上。 “还有你,他是你父亲,不管怎么样你都得尊重他,我知道薄氏集团在你手里越来越好,可要是没有你父亲,你现在又算个什么东西?” 听到这话,温时眉心霎时蹙起。 “是,母亲。”可薄砚却顺着薄母的话淡淡垂头。 仿佛这些话他已经听了无数次,连一点波澜也不会兴起。 “爷爷在里面等你们,我先送客人离开。” “客人?”薄母的视线落在薄砚身后,“是你?” “是我,好久不见,您和叔叔还好吗?”温时从薄砚身后走了出来。 她把小丫头的小脸按在自己肩头上,没让薄父和薄母看见阮阮的样子。 “她就是你的客人?” 薄母冷笑了声,“阿砚,我是不是告诉过你,我们薄家选择的女人,只能是对家族和集团有所助益的?” “温氏集团之前的确不错,现在虽然也在上升的阶段,但对比起薄氏集团,还是太不够看,我想,你应该不会愚蠢到违背我和你父亲之前的想法吧?” 薄砚薄唇微动。 刚才还漠然的眸子此刻逐渐染上寒意。 可他还没来得及开口,就见温时忽然歪头一笑。 “阿姨,您误会了。” “我和薄砚之间可不是您想象的那种关系,毕竟,我这个人呢,别的都好,可就是受不了半点气。” “薄砚吧,实在是太能忍了,像您这样的人他都可以忍着,完全不反驳,还能跟您见面,跟您说话,这实在是太难得了。” “可是我呀,从来不受气,所以呢,是绝对不会嫁到像您这样嘴巴细碎的人家的,您大可放心。” 温时字字句句,每一字每一句都带着点淡淡的讽刺。 薄母一愣,旋即怒意升腾。 “温时,这就是你的家教吗!” “不好意思,阿姨,我没有家教。”温时面上笑意浮起。 “毕竟,您对我这么了解,想必也知道我的家庭,我爸妈可从来没教过我礼仪,唯一管得住我的人,现在也过世了,怎么?您想代替那位过世的人来管教我吗?” “你!”薄母气的双眸陡然睁大,“简直是个无礼的女人!” “彼此彼此。”温时皮笑肉不笑的反驳,“半斤何必笑八两?五十步又何必笑百步,您说呢?” “混账!”薄母气的一扬手就要狠狠落在温时脸上! 下一秒。 一只宽大的手掌忽然抬起,牢牢的拽住了薄母落下来的手腕。 “放开!” 薄母愤怒的瞪向薄砚,“怎么?你要为了这么一个女人对我动手吗!” “薄砚!”薄父也皱起眉头,声音里含了一丝不耐,“我教过你不少东西,可从来没教过你这样忤逆自己的母亲。” “父亲,母亲?”温时非但不惧怕薄母即将落下来的手,反而顺着薄砚撤下来的目光上前一步,“听起来,你们一家人,好像不熟啊?” 第五十一章 这话,能是从她嘴里说出来的? “还是说你们家都生活在古代呢?我只听过古代的高门大户一口一个父亲和母亲,可是您好像忘了,咱们生活的地方可是现代啊。” “更何况我也没听过哪家孩子叫自己的爸妈父亲母亲的,这要不知道的,还以为您二位这是在给自家戴高帽呢,我这是为了您二位好啊,不想让您二位落人口舌而已。” 温时句句都在往伯父和伯母的心尖上戳。 “薄砚,这就是你带回来的女人!” 伯母气的抽回手,“这就是你拒绝唐氏千金的理由吗!” 唐氏千金? 温时疑惑的眨了眨眼。 难道……是隔壁H省首富唐氏集团的千金? 听说这唐氏集团只有这么一位千金,而且,这千金长得还比女明星都美,不少集团的公子哥都已经抛出了橄榄枝,而薄砚,竟然拒绝了? “这和任何人都没关系。” 薄砚略微拧眉,“我和唐氏千金,没有可能。” “有没有可能不是你说的算。”伯母揉了一下刚才被薄砚拽得有些生疼的手腕。 “薄砚,你是我生的,我做的一切决定都是为了你好,你现在忤逆我,未来总有一天你会后悔的。” “那是我的事情。”薄砚眸色不变,“无论后悔还是庆幸,都由我自己承担。” “你!”眼瞧着说不动薄砚,伯母气得眼前发黑。 伯父连忙扶住她,看着薄砚的目光里也掺了几分压不住的怒意。 “你现在翅膀硬了,确实可以自己承担后果,为了这么一个女人,可以把你母亲气成这样,薄砚,你现在就带着这女人滚出去!” “好嘞!我们这就滚!”温时就等伯父这句话呢。 听到这话,想也没想的先把怀里的小丫头塞进车,然后又把薄砚一把拽了进去。 “师傅,开车。” 人都齐了后她一拍前座,“可别耽误了时间,我们得麻溜点滚蛋,可不能在这招人烦。” “哎,您坐稳!”司机爽快的一点头,踩着油门扬长而去。 伯父和伯母被这一连串的动作惊的站在原地,甚至都来不及反应。 等再度反应过来的时候,看见的只剩下车的背影了。 伯母捂着胸口,气得泪水涟涟。 “他,他怎么会变成现在这个样子?” “应该是因为温时。”伯父倒是没那么多怒气,只是对温时的观感此刻已经沉到谷底。 “这样的女人我见多了,无非就是想借着一个台阶,把自家集团往上拽,而薄砚,无疑就是她的目标,我让人去查一下最近薄氏集团和温氏集团之间有没有具体的合作关系,不管怎么样,我都不能让薄砚被这样的女人利用。” “当然不能!”伯母缓了好一会儿后,气才终于顺了些。 “我的儿子就算不听我的安排,也绝对不能选这么一个对集团半点助益都没有的女人!” 而伯父和伯母的这些话,温时当然是不知道的。 直到车子已经驶离了庄园很远,她才尴尬的咳了两声,目光游移,就是不去看薄砚。 “那个,不用谢啊。” 她甩了甩手,声音却颇为心虚。 “我只是日行一善而已。” 不知道为什么,听到伯父和伯母说的那些话,她就想起来温父的那副鬼样子,一时没忍住就往上怼了。 现在冷静下来了才有点后悔。 那是薄砚的爸妈,和她有什么关系? 就算薄砚真受到了什么伤害,那也轮不到她来愤愤不平的。 “嗯。” 然而,出乎温时意料的是,薄砚竟然没反驳,反而只是轻点了一下下颌,像是认同了她刚才的话。 “你……” 她眼神终于不再游移,而是微微抬起,定定的看着薄砚。 “刚才,是点了一下头吧?” 薄砚眉尾轻挑,“怎么?年纪轻轻的,需要去看眼科?” “……” 温时默默偏头看向窗外。 呵呵。 她果然不该同情这个狗男人! “妈咪……” 已经缓过神来的阮阮伸手轻拽温时的衣角。 “爷爷和奶奶,对老爸不好。” 稚嫩的声音很小,小到只有温时能听得见。 “所以,老爸很可怜的,妈咪你对我说过的,爷爷奶奶都不爱老爸,所以妈咪和我要给老爸双份的爱,这样就可以弥补老爸缺失的爱啦!” 温时嘴角轻抽。 开玩笑吧? 这话能是从她嘴里说出来的? 她嘴巴什么时候那么甜过?她自己怎么不知道? 不过这小丫头一天到晚神神叨叨的,温时也没把这话放心上,顺势就转移了话题。 “刚才吓得不轻吧?” “嗯!”小丫头果然注意力偏移,重重的点了点头。 “爷爷奶奶对我不好,对妈咪也不好,我才不想看到他们!” 小孩子一向不会掩饰自己的心思。 这小丫头的喜恶还真是全都挂在了脸上。 温时好笑的捏了一下她的鼻子,到底是没再多说。 却没注意到。 身侧的薄砚目光始终沉沉的落在她和阮阮身上,许久都没有移开。 良久后。 车子驶进一处豪华别墅区内。 “哎!师傅,你开错了!” 温时惊呼,“这不是去我家的路!” “没开错。”薄砚轻启薄唇,“这就是你接下来几天要住的地方。” “哈?!”温时惊疑的偏头看他,“薄总,你在跟我开玩笑呢吧?不是说我只要去一次老宅就好了吗?” “我说过吗?”薄砚目光下移,稳稳的对上了温时略带愤怒的目光,“我怎么不记得了?” 为什么有人能这么欠揍? 温时狠狠的咬着牙,才堪堪忍下想握紧的拳头。 “呵呵。” 她皮笑肉不笑,“薄总,我怎么不知道,原来您的脸皮竟然比墙还厚呢?” “过奖。”薄砚施施然的收回目光。 “诚实只是我所有优点里面最不起眼的一个而已。” 温时忍了又忍。 却被这句话激得彻底破防。 “诚实?!” 她声音都气得尖锐起来,“您对自己还真是没有一个清晰的认知啊,诚实这个良好的品质,到底是谁安在您身上的?我可得好好的感谢感谢他!” 第五十二章 呵,真是够恶心的 “不用谢别人。” 薄砚薄唇轻弯。 刚才不算愉悦的心情,似乎在这一刻变得明朗起来。 “我自己安的,温总要是想谢,谢我就行。” “……”温时只觉得脑门在一抽一抽的狂跳。 她胸脯大幅度起伏,忍了又忍,憋了又憋,终究还是没能憋住。 “薄总。” 她咬牙盯着薄砚,“如果我现在扇你一巴掌,会付出什么样的代价?” “很简单。”薄砚伸出一根手指,“一个温氏集团。” 很好,这代价够大。 她心里的怒气突然在这一刻烟消云散。 大女子能屈能伸。 她不和这狗男人计较。 不多时。 车子驶入别墅地下停车场。 阮阮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睡了过去。 薄砚抱起她先下车,温时紧跟在一大一小身后。 这里的房间和老宅比起来少,面积也没有老宅的庄园那样大。 但最起码不用跟薄砚挤在同一间了。 她和薄砚住在同一层,但住的是对面的房间。 客卧的面积也不算小,比普通小区的主卧还大许多。 而且,这客卧看起来很干净,隐约间还能闻到一点淡淡的香水味。 想来应该有人经常打扫。 “薄总,如果没事,我要带着阮阮休息了,要是有什么事情您就等我睡醒了再说吧。” 话音刚落,温时就干脆利落的把门甩上。 她今天吃了不少亏,可不愿意再看见薄砚这张脸。 只是,总有些人不长眼的撞在木仓口上。 温时刚要睡着,手机就忽然剧烈的震动起来。 一声又一声像夺命似的,烦的她抓起手机,“谁?” “时时,是我。”电话那边是周逢川压低的嗓音。 这样故意压低的气泡音让温时不由起了一层鸡皮疙瘩。 “周逢川,你没病吧?嗓子是被人塞泡沫了吗?” “咳咳。”电话那边的周逢川咳了一声,“时时,我爸妈想见你,之前他们总是拒绝你,这次愿意主动,你在哪里?我现在去接你吧?” 这男人到底是怎么理直气壮的说出这些话来的? 前段时间还在竞选会上当众给她难堪,如果不是薄砚,她也许就真的要丧失东城那块地皮的竞争权。 现在竟然还敢联系她,甚至还心安理得的让她去讨好那两个没什么好心眼的玩意儿? “周逢川,你是不是把你自己看得太重要了?” 她在薄砚面前忍耐,是因为现在两家集团捆绑在一起。 但这可不代表她就是个受气包,既然有人愿意来当这个撒气的沙包,她也不能客气啊! “是谁给你的勇气让你来跟我说这些话的?温然吗?她难道不应该比我更想去见你爸妈?” “还是说,你们又想出了什么乱七八糟的计谋来对付我?又要把我送到老男人床上,还是又要给我下什么乱七八糟的东西?” “时时,你误会了。”周逢川连忙解释,刚才压低的气泡音也在这一刻恢复如常。 “你忘了吗?之前咱们两家集团差点谈成一桩项目,结果因为婚期延迟所以耽搁了。” “我想的是这段时间发生了很多事情,也许我们之间确实需要一些利益捆绑,只有这样你才能再次信赖我,时时,我们见一面吧,就我们两个人,好不好?” 周逢川的声音越发轻柔。 他这样轻柔的声音,温时并不是没有听见过。 可每一次,都是在温然的身上,而不是对着她。 这次倒是难得,倒还让温时起了几分兴趣来。 两家集团之前的确是有一项即将合作成功的项目。 前几个月上面的人大力扶持外贸,所以,她盯准了国外的一个外贸项目。 但以温氏集团的实力,没有办法一下子吞下来。 她就找了周逢川,当时恋爱脑上头,不管不顾的只想和周逢川多捆绑点什么。 结果,她的一番苦心被人硬生生的撕开。 温父不仅让人抢了这个项目,而且还和周逢川一起去做,只可惜这两人根本不了解这个外贸项目,最后的结果也是惨淡收尾。 周逢川把所有的错全部都怪在她的身上,她还为此愧疚了一段时间,也不知道那个脑子到底是怎么长的,竟然会因为被背叛了而愧疚? 她严重怀疑当时是不是周逢川真给她下蛊了? “时时?” 半晌没听到温时的回答,周逢川急切的催了一声。 “我们俩见一面吧,你不觉得我们俩需要好好谈一谈吗?” “当然可以啊。”压下心头思绪,温时故作温柔,“我也想和你见一面,逢川,我们之间的误会,这段时间太多了,当面解决会更好,你给我个地址,我晚点就过去。” 听到温时温柔的声音,周逢川激动的声音微颤,“好!我现在就发给你,晚上九点半不见不散!” 周逢川说完就迫不及待的挂了电话。 一条短信贴着地址发了过来。 温时放大一看,不由冷笑出声。 这地址不陌生。 就在市内的一个有名打卡地,也是她一直想去的地方。 只是和周逢川在一起那么久,她提过无数次,周逢川每一次都只会告诉她,有时间再去。 最后,她在温然的朋友圈里看见了她和周逢川在打卡地的照片。 她气愤的质问,得到的却只有周逢川冷冰冰的回答。 “小然比你小,而且身体没你好,你自己去都可以,但是她必须要让人陪着,温时,你是姐姐,为什么要和小然争这些?你什么时候能懂点事?你到底要不要和我订婚了?” 她所有的委屈和愤怒,在周逢川一声声的斥责下硬生生吞进了肚子里。 现在搞这一套以为这样就能让她感动? 呵,真是够恶心的。 合上手机,温时也没了睡意,起身就走出房门。 不巧,正好对上了刚打开门的薄砚。 “要出去?” 薄砚眉尾轻挑,似乎只是随口一问。 “这里打不到车,让司机送你。” “行。”温时点头,“今晚要出去,麻烦薄总看一下阮阮。” 小丫头也是薄砚的女儿,所以吩咐起薄砚,温时可没半点心理负担。 第五十三章 你是要,会见旧情人? 薄砚眉心褶皱略起,“不方便带她出去,你是要,会见旧情人?” “话怎么能说的这么难听?”温时轻笑一声,眼底浮出几分厌恶来。 “旧情人还不至于,不过就是个曾经背叛我的东西而已,我这个人呢,没什么别的好品质,最好的一点,就是绝对不吃回头草。” 话音落下,温时转身下楼。 回头草这种东西吃了她嫌脏,别说是吃了,看一眼都觉得眼睛被玷污了。 转身的温时没看到。 站在她身后的薄砚眼底划过一丝轻笑。 许久后。 司机小张把温时送到了打卡地。 温时让小张自己逛一圈,而她,则是进去打卡地后找了个位置,自己坐下。 这里之前热闹的时候她还觉得新鲜。 可当周逢川和温然来过之后,那股子新鲜劲就被恶心取代了。 她甚至都没再抬眼去看一下周边的景色,只是漠然的看着门口。 天色逐渐暗下。 熟悉的身影终于出现在门口。 “时时!” 周逢川身着一袭灰色休闲装,快步走到她面前。 “我就知道你一定会来的!” 温时抿了一口咖啡。 “坐吧,不是说有项目要和我谈吗?” “哦,对。”周逢川连忙坐到温时对面,拢了一下身上的休闲装后,激动道:“时时,这个项目对周氏集团和温氏集团都有莫大的好处!” “什么项目?”温时微微歪头,“我怎么不知道最近有什么项目,能把两个集团都一起拉起来的?” “你当然不知道。”周逢川说着就左右看了看,确定没人注意到这边后,身子又往前倾了一些。 “时时,我把文件带来了,你看看。” 周逢川说着就从随身带来的文件包里取出一份黑色的文件夹,放到桌上后,又推到温时面前。 “相信我,这份项目绝对只赚不亏!以你的眼光,一定能看出点门道来的!” 温时默不作声的摊开文件。 这的确是一份项目策划书。 而且这其中,牵涉到的竟然还有东城那块地皮。 “周逢川,你还真是好算计啊。” 温时合上文件,不由冷笑出声。 “你是把你自己想的太聪明了,还是纯粹把我当傻子呢?” 周逢川脸上的笑容一僵,“时时,你说什么呢?这项目是为了你我两个集团我才去争取到的,你就算不认我的好意,也不能说这话来伤我吧?” “呵。”温时直接将文件推回周逢川身前。 “这项目乍一看是不错,但很不巧,其中竟然还有东城那块地皮的一份料。” “周逢川,你可别告诉我,能说服詹姆斯进入竞选会的你会不知道温氏集团现在和薄氏集团已经有合作了?” “你要在东城那块地皮上搞文章,到底是真的为了温氏集团好,还是用温氏集团来做你的跳板,让你们周氏集团更上一层?” 周逢川听的心虚。 但这个项目带来的巨大的利益还是让他不由咬牙开口。 “时时,你和我才是未来真正要生活在一起的人,我知道你怪我,但我对你的感情不是假的啊!” 他一边说着一边伸出手,急切的勾住温时的手腕。 “时时,我答应你,只要这个项目成了,咱们马上就结婚!我和你保证,绝对不会再有第三个人再一次进入你我中间。” “你对我不满,无非是因为我跟小然之间走得太近,觉得我对你没有了爱,可是时时,我们那么多年的感情,怎么会是假的呢?对不对?” 周逢川循循善诱。 如果是以前。 温时觉得自己说不定还真会被这些话所打动。 可现在听着却觉得虚伪又恶心。 “只有爱吗?” 温时唇角弯起,“逢川,不是我不愿意跟你进行合作,只是你也要知道温氏集团不是我一个人的呀。” 她眨了眨眼,端着一副无辜的姿态。 “温氏集团那些股东没那么容易说服,所以,就算我想,我也无能为力呀。” “这你就不用担心了!”眼看温时有松动的迹象,周逢川急切开口。 “股东那边会有人替我们俩解决的!你只需要在这个项目书上签下你的名字就好了,剩下的你什么都不用做!” 温时垂眸。 “什么意思?会有人替我们俩解决?” “对!”周逢川满心激动,甚至没有注意到温时眼底升起的那一抹寒意。 “我已经跟你爸爸那边沟通过了,他也知道这件事情有多重要,所以他已经听我了。” “只要你愿意,在这项目书上签下你的名字,他明天就会去找那些股东!这个项目一定能成!” “呵……”温时越听越觉得心底发寒。 她垂在身侧的指尖忍不住紧紧收拢,尖锐的指甲甚至已经掐进细嫩的掌心,也仍未察觉。 “周逢川。” 在周逢川激动的目光下,温时缓缓起身。 “你和我爸的如意算盘打得确实响亮。” 她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底翻涌的厌恶和愤怒。 但在这其中隐匿的那么一丝丝悲凉,却有些压抑不住。 “一个是我曾经的未婚夫,一个是我的爸爸,两个人竟然想要合起伙来套我进入这层只要一进去就永远出不来的漩涡里,周逢川,你恶不恶心!” 话音刚落,温时就猛地端起桌上的咖啡狠狠泼向周逢川的脸! “哗啦”一声,惊得周围的顾客都忍不住纷纷回过头。 咖啡渍从周逢川的脸上逐渐滑落到他的锁骨上,直到最后穿进灰色的休闲装里。 他被温时这突然而来的举动震的完全没反应过来,整个人茫然的瞪着眼睛。 “温时……你疯了!” 可当反应过来周围人的目光时,周逢川不由猛地从凳子上站起来,恶狠狠的盯着温时。 “是你疯了才对!”温时把咖啡杯重重的落在桌上,厌恶的看着眼前的男人。 “真不知道我以前眼睛到底是被什么东西蒙住了,竟然看得上你这样的玩意儿。” “想算计我?周逢川,再回去娘胎里酝酿十个月,说不定还真有可能!” “温时!”周逢川气的声音尖锐,“你这个贱人!” 第五十四章 想对付的人不是她,是薄砚 “谢谢你的夸奖。” 周逢川愤怒的声音,非但没让温时破防,反而还让她心情颇为愉悦。 “我可真是有些后悔,怎么没早点这么做,如果下次还有这种事情,可一定要记得叫我,周逢川,我不介意下次再点一杯咖啡,好好的让你尝尝味道。” 说罢,温时转身就走。 徒留愤怒的周逢川站在打卡地里,任由其他顾客看着自己。 然而。 在离开了打卡地后,温时脸上的笑霎时敛去。 曾经跟这么一个人在一起,属实是太侮辱她了。 幸好,一切都还来得及。 拿出手机,温时给小张打了个电话。 来时不算愉悦的心情,在沿途的风景中逐渐淡去。 回到别墅的时候,温时的心情已经恢复如常。 可温时没想到的是,一推开门就见薄砚正坐在客厅里。 听见动静,薄砚甚至还回头看了她一眼。 难不成……薄砚坐在这里是为了等她? 温时眨了眨眼,压下心底升起的疑惑,“薄总,您这是?” “过来。”薄砚收回视线,朝温时招了招手。 温时警惕的走到他身侧。 这才看见薄砚的腿微微翘起,而他的膝盖上正放着个平板。 平板里,詹姆斯的脸尤其清晰。 “针对于这次地皮的策划,各位还有什么意见吗?” 温时怔然,以为薄砚是在打视频,脚步微微往旁边侧了一下。 可视频里的人全然没有反应。 “这不是在视频。”看出温时的疑惑,薄砚直接将平板放在桌上。 只见里面纷纷响起了别的声音。 “詹姆斯先生,您的策划的确很好,但是您似乎忘了,这份策划案里面还包括了薄氏集团。” 这声音听起来有些熟悉。 但温时一时间没能判断出来。 “那又如何?”詹姆斯耸了耸肩膀,“你应该知道,这块地皮未来一定会是詹姆斯家族的,无论是谁参与进来,都没有关系。” “因为,真正的决策权在詹姆斯家族手里,多一个人和少一个人,也不过是资金多少而已,我不在乎。” 詹姆斯这副无所谓的态度,让温时眼皮轻跳。 “你早就知道了?” 她死死的盯着薄砚,心底却掀起一片骇浪。 “詹姆斯虽然已经邀请你加入东城这块地皮的项目,但是,他显然没有真正让你进入核心阶段……” “在最后一场竞选会里……他很有可能会把你彻底踢出这个项目,薄砚,这一点,你,是不是早就猜到了?” “很难猜吗?”薄砚不答反问,淡然的目光毫无涟漪。 “还是说,你害怕了?” “怕?”温时勾起唇角,忽然轻笑。 “我记得当初爷爷把温氏集团交到我手里的时候,所有人都说我不行,所有人都说我得把集团交回到我爸的手里。” “可是,结果呢?温氏集团在我的手里并没有走下坡路,反而逐渐变好,这可不是凭借怕和不怕,就能决定的。” “所以……”薄砚掀开眼皮,眼底深处凝出一缕笑意,“你还是要继续和薄氏集团合作?” “当然。”温时垂眸,“我看重的从来不是哪一块地皮,而是薄氏集团未来的成就和薄总您精准的眼光,就算到最后您被踢出局,我的温氏集团,也不会承担多大的亏损,不是吗?” “呵。”薄砚薄唇弯起,“温时,你心里的算盘打的还真响,让我薄氏集团冲锋陷阵?” 这狗男人到底是怎么好意思说出这句话的? 温时磨了磨牙。 “我也是在以温氏集团来做赌注,薄总,别说的好像我独善其身似的。” 得到想要的答案,薄砚收回目光。 “视频我已经发到你的邮箱了,今天晚上好好研究一下。” “明天有一场晚宴,作为合作方的温总,有没有意向和我一起出席?” 温时一怔。 薄砚这是在邀请她做女伴? 能让薄砚主动出席的晚宴,含金量绝对不低。 所以思绪在脑海里转过一圈后,温时就迅速点头。 “当然,那咱们明晚见!” 温时越过沙发,径直上楼。 可计划远远赶不上变化。 第二天下午。 一则报道悄然爬上热搜榜榜首。 温时还没醒,就被助理的一通通电话打的直接从床上弹起来。 “温总,不好了!” 电话里传来助理急切的声音。 “阮阮的样子和身份被人贴上热搜榜榜首了!您快去看一眼!” 温时心里陡然一跳,挂了电话后就连忙打开热搜榜。 硕大的一则则标题瞬间闯进她的眼帘。 “温氏集团温时的私生女模样酷似薄氏集团总裁薄砚!这究竟是巧合,还是两人早就暗度陈仓?” “温氏集团与周氏集团的联姻或成笑话!温时私生女真实样貌曝光!” “薄氏集团总裁薄砚插足感情,私生女浮出水面!” 温时看的眼皮直跳。 她连忙掀开被子,小心翼翼的打开房门,没有吵醒还在熟睡中阮阮。 “薄总!” 她走到薄砚房门前,抬手就要敲门。 可声音才刚落下,就见紧闭的房门忽然被人从里面拉开。 “进来。” 温时连忙跟着他的脚步,一起走进他的房间。 急切之下,甚至都没反应过来这孤男寡女的共处一室到底有多不合适。 “网上的热搜,你也看见了?” 温时轻咬唇瓣,想起了昨天去见周逢川的事情。 “我怀疑这件事情和周逢川脱不了关系,我昨天直接在咖啡厅里泼了他一身咖啡,让他在咖啡厅里难堪了。” “你的意思是,这件事情是他爆出来的?”薄砚打开笔记本电脑,“我已经让陈凯那边先撤下热搜。” “但这件事情发酵的很快,已经在网上留下痕迹,大部分声音可以抹去,但这件事很可能会被人继续用来当做攻击薄氏集团的痛点。” 温时瞳孔骤缩,明白了薄砚说的话。 也许把这件事情爆出来的人确实是周逢川,但,他没这个能力在这么短的时间内让热度发酵的这么快。 这背后的人真正想对付的人不是她,目标也不是温氏集团,而是薄砚,和他身后的薄氏集团。 第五十五章 道歉,让位! “你打算怎么做?” 强压下心里的一丝不安,温时低声道:“薄氏集团这几年以极快的速度斩获不少项目,早就已经是很多集团的眼中钉肉中刺。” “如果不快点解决舆论,也许还会有集团继续出手,到时候事情会变得更加棘手。” “舆论?”薄砚挑起眉尾,目光沉沉的落在温时身上,“什么舆论?热搜上挂着的,是实情,不是吗?” “你的意思是……”温时双眸微微睁大,“你想让阮阮出现在所有人面前吗?” 疑惑刚成型,温时就连忙往后倒退半步,警惕的盯着他。 “不,这绝对不行!薄总,其他的事情我可以答应你,唯独这件绝对不能!” 小丫头一天到晚喊着她是从十年年后穿越回来的。 她表面上不信,但小丫头一次又一次的话早就已经印证了。 倘若阮阮出现在大众视野,所有人都知道她的存在,那么,这些存在的事实到了十年后,又会演变成什么样? 从这小丫头的嘴里,她大概可以知道,即便是到了十年后,薄氏集团的势头也依旧是有增无减。 所有人的目光都会死死的盯着薄氏集团的动向。 小丫头的身份一旦彻底暴露在所有人面前,那十年后的她又该怎么出现? 温时眼里的警惕和担忧,几乎快要凝成实质。 可她自己没有察觉到。 当捕捉到温时眼底的警惕时,薄砚落在笔记本电脑上的指腹顿了一下。 但他很快恢复如常。 他确实有想过让小丫头出现在大众视野。 可他更知道这有多惊世骇俗。 所以这念头只是在脑子里转了一圈,就很快被压下。 “我大概能猜得到背后是谁在推波助澜。” 薄砚瞥开眼,不再去看温时警惕的双眸。 “是谁?” “詹姆斯。” 薄砚淡然的声音里藏了一丝浓到挥不开的冷漠。 “这件事情他即便不是主导者,也一定在背后起了不小的作用。” “过两天就是竞选最后的时间,他前期邀请我,不过是打算增加在国内的好感度,这好感度已经用完了,那仁和集团自然就得被踹到身后。” 果然是那个卑鄙的老东西! 温时眼底的警惕散去,只剩无尽愤怒翻转。 “你想怎么做?有没有温氏集团能帮得上忙的事情?” “有。”薄砚抬眸,“我会让人尽快的把人送到温氏集团里,阮阮既然不能出现在大众视野,那就找另一个能出现在大众视野的孩子。” 温时双眸一亮,“我明白了!我现在就回去!” 说完这话,温时匆匆上楼。 走到衣帽间,打开衣柜一看,发现里面满满当当的都是完全符合她尺码的衣服和裙子。 只是时间迫在眉睫,她根本没心思去想别的,随便拿了一套,看起来很正式的职业装,套在身上后就把小丫头摇醒。 “唔……妈咪……” 阮阮迷迷糊糊的从床上爬起来后揉了揉眼睛,“怎么啦?” “阮阮。”温时轻声道:“今天你就好好的待在别墅里,哪里都不要去,妈咪会尽快回来的,好吗?” “好~”小丫头乖乖点头,“那老爸呢?会和妈咪一起去吗?” “当然。”温时揉了揉她的头发,“我们很快就回来。” “那你们去吧!”小丫头又趴回了床上,“我在家里等你们哦。” 看这小丫头心大的样子,温时不由好笑。 连带着沉重的心情也在这一刻轻松了不少。 她不敢再继续耽误时间,让小张把自己送到能打车的地方后,就随意打了辆车,赶往温氏集团。 这个时候她但凡和薄砚牵扯到半分都对双方不利。 可媒体记者的鼻子灵的很。 温时刚赶到集团楼下,就被无数媒体拥挤而上,差点没重新摔进出租车里。 “温总!” 助理带着保安连忙挡住媒体,把温时从出租车上带了下来。 温时低下头,避开不停扑上来的闪光灯,迅速走进了集团里。 “温总,请您留步!对于今天的热搜,您有何回应?请问热搜上的私生女真的是您和薄总的孩子吗?” “温总,据周氏集团周总所说,您的确是背叛了您二位之间的感情,并且在极短的时间内移情别恋,和现在与温氏集团有合作关系的薄氏集团总裁,薄砚,请问周总所说的是否属实?” “温总,热搜上的孩子看起来已经有四五岁,您在和周总在一起期间,就已经与薄总暗度陈仓了吗?请您正面回答!” 各种各样嘈杂的声音在温时耳边不停回荡。 直到已经进入办公室,她耳朵仿佛还在嗡嗡作响。 “温总……” 助理端了杯温水放到温时手肘边。 “现在怎么办?那些媒体全部都堵在下面,我们已经收到了好几个投诉了。” “先让那群媒体记者散开。”温时喝了口温水后,才觉得散发寒意的心在逐渐回暖。 “告诉他们,两个小时内,我会给他们想要的答案,把他们全部迎进会议室里,不要拥堵在集团大门前。” “是!”助理转身离开。 “温时!”可办公室的门又被人从外面大力推开。 温父带着温然气势汹汹的走进办公室。 “你知不知道这次的事情对咱们集团的影响有多大!为了你自己一个人的感情问题,就要把整个集团都搭上,温时,你对得起你的爷爷吗!” 听到温父质问的话,温时缓缓抬眸。 “温国华。”她双手撑着办公桌,起身,直面温国华愤怒的脸。 “如果你真的关心温氏集团,这个时候你应该做的不是来质问我,而是想想怎么让集团度过危机!” “危机不是你造成的吗!”温国华冷嗤了声,“温时,当初你爷爷把集团交到你手上,是为了让集团的发展越来越好,不是为了让你以一己之欲把集团推到漩涡里!” “所以你想说什么?”温时环抱双臂,冷漠的看着他。 “道歉,让位!”温国华微抬下颚,“只有这样才能平息舆论。” 第五十六章 没有希望,就不会有失望 “呵。” 温时嘲讽的低笑出声。 “温国华,你真正的目的不是为了温氏集团,而是为了你自己吧?” “道歉也不是重点,让位才是你真正想说的,对吗?” “是又怎么样?”温国华非但没心虚,反而正正对上温时逐渐灰暗的视线。 “温时,我已经给过你机会了,这么些年,你虽然的确是让温氏集团发展的不错,但我不能眼睁睁看着温氏集团因为你私生女的言论而被攻击。” “你要是聪明点,就应该知道这个时候把位置让回来给我是最好的选择,这样你又能落一个好名声,也不用去费劲解释什么,我还能给你多一点分红,何乐而不……” “你做梦!”温国华话还没说完,就被温时厉声打断。 她双掌猝不及防的拍在办公桌上,猛然逼近温国华。 巨大的响声伴随着温时冷厉的脸,吓得温国华呼吸一滞。 “温国华,我把话摆在这里!温氏集团从前是爷爷的,现在是我的,就算是到了未来,也会是我孩子的!” “无论是你温国华,还是你真正宠爱的温然,亦或是你心里的好女婿周逢川,都绝不可能染指温氏集团半分!” “兔子急了也会咬人,温国华,别把我逼得太狠,否则,我不介意现在就停了温家所有人的分红!你应该知道,我能做得出来。” “你敢!”温国华骤然瞪大了浑浊的双目,“温时,我这是为你好!” “是啊,姐姐……”温然急忙上前搀扶着温国华的胳膊,满脸愁容的看着温时。 “现在外面被那些媒体记者堵的根本进不了人,而且热搜上的也都是实情,姐姐,你根本就解决不了,为什么还要拉着温氏集团下水呢?” “这里轮得到你说话吗?”温时连一个眼神都没给温然,只冷漠道:“别叫我姐姐,我和你半点关系都没有。” “姐姐……”温然声音一哽,泪水竟然就这么从通红的眼眶里滚落而下。 “我知道姐姐一直不喜欢我,可我是真的把姐姐看成了亲人,就算我们之间的关系让姐姐厌恶,我也不能和姐姐一样六亲不认。” 还真是字字句句都在给她挖坑啊。 把自己说的情深意切,可每一句都在说她温时无情无义,不念亲情。 “温然。”温时侧目看向满眼泪水的温然。 “我有没有告诉过你,你不应该在我面前表演你这些所谓的柔弱和可怜?而是应该去当一个演员,我相信,以你这泪水说掉就掉的演技,指不定真的可以拿个影后回来。” “姐姐……”温然连忙抹去脸上的泪水,“我,我也不想这样的……” “够了!”温国华把温然护到身后,“温时,你不要总是把你的脾气迁怒到小然身上,也不要再拖延时间了,把这份协议签了吧。” 说罢,温国华直接就把一份黑色文件夹放在桌上。 温时低头扫了一眼。 这份文件可不是崭新的。 伸手触摸上去,仿佛还能摸得到一点粗糙的割手感。 看来这份协议早就已经准备好了,只不过是到了这个关头才拿出来而已。 还真是早有预谋。 她把协议从文件夹里取出来。 温国华瞳孔微微放大,把笔急切的塞进温时手里。 “快签吧!只要这字一签,所有的危机都没有了!温氏集团也一定可以继续……” 然而。 温国华话还没说完,就见温时双手忽然用力抓住协议,往相反的方向一撕! “哗啦——” 她直接将协议撕成一片片,在温国华愕然的目光下甩在他身上! “想让我签?温国华,别再做梦了!” “你……”翁国华看着逐渐落地的协议,只觉得心脏都在剧烈的散发着疼痛感。 他气得大口呼吸。 “爸……”温然连忙给他顺气,又扭头泪眼蹒跚的看着温时,“姐姐,你为什么要这么伤害爸爸呢?不管怎么说,咱们都是一家人,你不该这样啊!” “温时。”温国华颤颤巍巍的伸出手指着温时。 “但凡你有小然一半懂事和体贴,我和你妈都不可能更疼小然,你,你这个逆女,你是真的想害死我!” 温时看向门边站着的助理,“把他们送出去。” “是。”助理赶忙上前拦在温国华和温然前面,“请您二位先下去吧。” “温时!”眼看温时软硬不吃,温国华脑门青筋暴跳。 “我等着你回来求我接手温氏集团!我倒要看看,没有我给你兜底,你要怎么带着集团度过这一次的危机!” 温时没理会他的话,直接坐回了办公椅上。 从爷爷过世,她接手温氏集团的那一刻起,除了其他集团的竞争压力和打压之外,她不是没有受到过温家带来的压力。 可压力她能忍受,唯一受不了的就是温国华为了从她手里夺走温氏集团,竟然一而再再而三的陷害她! 曾经无数次奢望的那些亲情,早就已经在一次次的陷害中逐渐泯灭。 没有希望,就不会有失望。 她,再也不可能对温家的人有任何期待。 “温总。” 已经把温国华和温然送走的助理小心翼翼上前,“一个小时的时间已经过去了,会议室的那些媒体有些坐不住了,只怕撑不到两个小时。” 温时拿起手机看了一眼。 “继续稳住他们,不管怎么说,最少都要撑到九十分钟!” “是……”助理为难的转身离开。 温时比任何人都要心急。 可现在,心急解决不了任何问题。 她,只能相信薄砚。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 九十分钟的时间很快就到了。 原本在会议室里早就已经等得不耐烦的媒体也不打算再等了。 他们一个个的直接推开助理和保安,就要往温时办公室赶。 就在会议室门口被拉开时,温时的身影赫然出现在门边。 所有的媒体怔了一秒后几乎以最快的速度冲上前,纷纷挤在温时身前。 “温总,请问关于您和薄砚之间私生女的热搜究竟是真是假!” 第五十七章 既然躲不掉,那就正面应对 “我想各位出现在这里,真正想要的应该不止这个问题的答案。” 温时视线凌厉的扫过在场的每一个媒体记者。 “你们真正想要的,是薄砚出现在我身边,不是吗?” 一众媒体记者面面相觑。 “温总,您误会了,我们媒体记者面向的是大众,原本就是要以事实来作为前提的,如果您和薄总之间真的没有什么,那您身边的那个小女孩又算什么呢?” “是啊温总,虽然作为有男朋友的人出了轨,并且还生下私生女,这件事情并不光彩,但如果这是事实,我们希望您能正式向大众发起道歉声明,最主要的是受害者周先生。” “受害者?”温时嗤笑一声,“你们又怎么知道他是受害者?有没有一种可能,在我们感情里面,真正背叛的人不是我,而是他?” 一众媒体记者霎时像是嗅到了猎物的犬,挤上前的动作比刚才还要更加猛烈。 “温总,您的意思是说,你们在一起期间,周逢川周先生也出过轨吗?” “注意你的说辞。”温时冷漠的视线下移,死死的盯着刚才提问的记者。 “我说了,在这段感情里,我从未出过轨,你口中的那个‘也’字,是对我的侮辱。” 闻言,那记着也不心虚,反而继续凑上前。 “温总,那就请您正面回答我们的问题,那个孩子……” 可他还没问完,就被其他的媒体记者直接挤到一边。 “温总,请您细说周逢川周先生,在您二位感情的过程中出轨行为!” 其他记者见状也纷纷提问。 但每一句都是在针对周逢川所谓的出轨行为。 温时暗暗松了口气。 她特意在这个时候赶下来,就是为了拖延时间。 只要把这些媒体记者的注意力转移,那就足够了。 “各位都是各大媒体公司的人。”压下心头思绪,温时扬声道:“想要调查一些事情,估计不难。” “既然现在我的事情闹得沸沸扬扬,那我也不介意再给大家伙多一些谈资,当初我和周逢川几次订婚,又几次被悔婚的事情,大家应该都不陌生。” “可唯一大家不知道的是,每一次悔婚其实都和我的妹……” “温时!”温时话音未落,温国华突然拉着温然的手出现在她身后。 愤怒的吼声,瞬间将所有人的注意力全部转移过去。 “你一定要让温家遭受这样的奇耻大辱,是不是!” 温国华颤巍巍的伸出手指着温时的背影。 “你不仅没办法解释你和逢川在一起期间内出轨,甚至生下私生女的事情,现在还要往他和你妹妹的身上泼脏水,温时,我怎么会生出你这么个黑心肝的东西!” 温国华的出现就像是一枚石子投入平静的湖面中。 一众媒体记者霎时被引爆! 温时面色沉下。 好不容易被转移的话题,又在这一刻被拉回来。 而且,还是以这样让她恶心的方式。 “姐姐……” 听见温然委屈到哽咽的声音,温时漠然回头。 “你怎么能把脏水泼到我和逢川哥哥身上……” “我知道姐姐和逢川哥哥两情相悦,我从来没有想过要插足在你们中间,甚至,甚至每一次你们吵架的时候,我都会劝逢川哥哥,他是个男人,他不能和你计较。” “可是,姐姐,我们是姐妹啊!我把你看成了最重要的亲人,姐姐,你,你怎么忍心这样伤害我……怎么忍心往家人的身上泼这样的脏水……” 温然说着说着,豆大的泪水竟然就这么从眼眶里滚落而出。 所有举着相机的记者几乎以最快的速度上前,拍下温然这副梨花带雨的模样。 可温然仍觉不够。 她身子摇晃几下,竟然就要直接往地上倒去。 “小然!” 就在这时,另一道身影忽然拨开一众记者,紧忙抱住要倒地的温然。 而这人不是别人,正是这次热搜的关键之一,周逢川。 他抱着温然轻轻摇晃,“小然,你怎么样?我不是告诉过你了吗?无论受什么委屈和冤枉,那都是我应该承受的,和你没有关系,你怎么就这么傻!” “逢川哥哥……”温然恍惚抬眼,苍白的脸色,看起来就让周逢川忍不住心疼。 “我,我只是不希望你和姐姐之间闹得那么难堪,不管怎么样,你们都是曾经最爱对方的人……” “这是我的事情。”周逢川低着头,肩膀却颤巍巍的抖着,仿佛在压着汹涌的情绪。 “小然,这是我应该承受的,就算她在我们感情之中出了轨,甚至生下别人的私生女,我也无法割舍她。” 这一番话说的让在场的媒体记者感动不已。 可同时,他们谴责温时的态度就更是明显起来。 “温总,到现在为止,您也没有任何想要道歉的想法吗?您有没有想过,作为温氏集团的总裁,有如此大的社会影响力,却做出了这样令人诟病的事情,到底会对社会有多大的负面影响?” “温总,就连您的父亲和您的妹妹也主动站出来锤您出轨,生下私生女的事情,难道您到现在还要继续辩驳吗?” “温总,现在请您正面回答,关于您感情出轨以及生下私生女的传闻!我们所有的新闻都是以事实为依据呈现在大众面前的!” 看着眼前的这些人,温时心中不由嗤笑。 不知道的还以为周逢川和温然这是在经历什么生离死别的场面。 而这些媒体记者一个个的都是在为他们两个人鸣不平的看客。 只有她温时一个人,才是那个破坏这一切的罪魁祸首。 她压下眼帘,盖住眼底浮起的一片讽刺。 在一众相机的闪光灯下,温时低下的头缓缓抬起。 既然躲不掉。 那就索性正面应对。 她,绝不会在这些人面前认输。 “既然各位想知道真相,那我现在就告诉你们。” 温时目光沉沉落在对面的几人身上。 “我温时,对于近日热搜上所谓的感情出轨以及私生女的传言……” 第五十八章 这男人,是在生气? “温时。” 温时话音未落。 一道凉薄又掺着寒意的声音在众人身后响起。 修长的身影从电梯里快步走出。 一袭黑色西装包裹着他精瘦的身躯。 平日看起来就肃然的脸,在这一刻仿佛布上寒霜。 温时怔怔回头,对上了薄砚沉沉下落的眸光。 明明觉得不安,明明觉得害怕。 可,在薄砚出现的这一刻。 她所有的不安和害怕仿佛都被拂去。 剧烈跳动的心脏在这一刻逐渐恢复如常。 苍白的唇角划出一抹弧度。 温时侧目看向身旁的几人。 温然本就苍白的脸,在这一刻惨白如纸。 周逢川也惊愕的张着唇,愣愣的看着逐渐走到温时身旁的薄砚。 温国华更是不敢置信的瞪大了眼睛,隐匿在眼底深处的慌乱像是无所遁形一般。 “薄总!薄总来了!” 一众媒体记者却像是打了鸡血一样,激动的迅速冲到薄砚面前! 所有聚集在温时身上的压力在瞬间转移到薄砚的身上。 一米八几的身高让他即便被一大群媒体记者包围着也依旧能露出脑袋。 温时看着他仿佛带了寒霜的脸,垂在身侧的指尖逐渐缩紧。 “薄总,请您针对……” 一众媒体记者又开始了一样的问题。 温时紧张的呼吸微顿。 她害怕。 怕薄砚会为了保全自己和薄氏集团,而选择把阮阮牺牲。 毕竟……温国华就是这样一个父亲。 一个可以为了利益,给她这个女儿下药,甚至可以送上老男人床上的父亲。 “请各位保持安静。” 就在众多媒体记者嘈杂不停的时候,陈凯主动上前。 带来的几个保镖也纷纷把记者挡在离薄砚几十厘米远的位置。 所有人逐渐安静下来。 薄砚眼眸低垂,轻扫过每一个媒体记者的脸。 直到将他们看得纷纷低下头去,这才漠然开口。 “今天在座的各位,我都记住了。” 就这一句话,让现场的气氛陷入一片死寂之中。 “既然各位想要答案,那我就给你们答案。” 说罢,他看向身后站着的保镖。 保镖抱着一个孩子走上前。 这孩子跟薄砚长得还真有几分像。 甚至和阮阮都有七分像。 温时乍一看到这孩子,紧张的差点没忍住冲上前去。 直到又细看了两眼,确定这不是阮阮后,心底紧悬的那口气这才缓缓松下。 “这是热搜上的那个孩子。” 薄砚眼角余光扫过温时的脸,随后就落在一众媒体记者身上。 在给一众媒体记者看过之后,保镖就抬手挡住孩子的脸。 “这孩子看起来确实有点像热搜上那个孩子啊……” “乍一看好像跟薄总很像,但是……怎么好像越看越觉得不像呢?” “是啊,我刚才一看也吓了一跳,但是再细看几眼,就觉得不像了……而且我看那保镖把那孩子抱到后面去的时候,好像还有一男一女上前来接了……” 媒体记者众说纷纭。 薄砚薄唇轻动。 “各位是觉得,随意一个孩子都能跟我薄砚扯上关系?” “还是说,各位是受了什么人的指使,故意在今天来到温氏集团,企图把一个莫须有的罪名,安在我薄砚的身上?” 一众媒体记者不由慌乱。 “薄总,我们没有任何想与您为敌的意思,我们也是为了您着想,才特意过来问的……” “是啊薄总,实在是网上的事情闹得沸沸扬扬,我们这不是害怕您被冤枉了,所以才特意过来问的吗……” “呵。”听见这些解释,薄砚非但没信,反而冷笑了声。 “特意过来温氏集团问关于我的事情?各位,还真是好心。” 一众记者被说的瞬间怔然。 “既然各位今天送了我薄砚这份大礼,那么,回去之后应该怎么报道,心里也有数吧?” “有数!当然有数!”一众媒体记者连忙点头。 “薄总,既然现在事实已经浮出水面,那我们回去之后一定会以最快的速度发出报道,您放心!” 薄砚收回视线,对面的三人却已经慌乱到站都站不住。 “陈凯,请他们离开。” “是。”陈凯连忙上前,将所有的媒体记者全部引出去。 可就在周逢川温然和温国华三人也准备离开的时候,陈凯却伸手拦住了几人。 “请各位移步会议室。” “陈,陈助理……”温然心虚的扯着唇瓣,“是,是有什么事情吗?网上的舆论现在不是已经澄清了吗……” “请各位移步会议室。”可回答他们的依旧是陈凯冷淡的话语。 而此时,温时已经把薄砚拽进了楼梯间。 “谢谢你。” 她认真的仰头看着薄砚。 “我知道那些媒体记者之所以那么好打发,不是因为什么所谓的事实,而是因为只要你在,他们就没这个胆子敢继续朝我身上泼脏水。” “所以,无论你这一次是为了阮阮,还是因为……” “温时。”就在温时喋喋不休的表示感谢时,薄砚忽然开口,打断她的话,“为什么?” 温时一愣,“什么为什么?” 薄砚直视她怔愣的模样,“为什么被所有人泼脏水的时候,没想过给我打电话?” “我,为什么要给你打电话?”温时眨了眨眼,有些没反应过来,薄砚这话里的意思。 “这是我自己应该承担的事情,薄总,你也在为这件事情忙碌,我总不能因为被泼脏水这件事就让你直接赶过来,不是吗?” 她说的认真。 薄砚放在口袋里的手却逐渐缩紧。 “嗯。” 他忽然点头,“去会议室吧。” 这话题转的温时好悬没反应过来。 可薄砚却已经直接越过她走出楼梯间。 那背影看起来仿佛还带了点怒气的样子? 这男人,是在生气? 可她也没有哪里是得罪了他的吧?这到底是生的哪门子气? 心里暗叹一声,温时认命的跟上他的脚步。 行吧。 反正各种各样,有脾气的甲方她也哄了不少。 对于薄砚这个最大的合作方,她当然也得拿出浑身解数!她放下身段哄一哄又算什么! 第五十九章 人不要脸,也不一定天下无敌 与此同时。 会议室里的三人已经慌乱到声音颤颤。 “怎么回事?你们两个不是告诉我,这一次的事情一定不会失误吗!” 温国华又气又慌,“现在这样又算什么!薄砚的怒气可不是我们三个人能够承受的,周逢川,你怎么就这么不靠谱!” 周逢川脸色也不好看。 “我也不知道薄砚会突然出现,我安在薄氏集团的人告诉我,这段时间,温时的确是带着个孩子去薄氏集团……” “那刚才那个孩子又是怎么回事!”温国华冷嗤了声,“你可别告诉我,那个孩子的确是温时带进薄氏集团的野种,但又不是薄砚的孩子吧?” 周逢川拧着眉心,一时间也说不出什么解释的话来。 心里的疑惑像阴云一样笼罩在他头上,让他平白的也多了几分怨气来。 凭什么这些计谋都是他想的,但每一次只要失败就都会怪到他头上来? 会议室里的气氛逐渐陷入僵持。 温然左右看了看,随后连忙抓着温国华的手轻哄。 “爸爸,你别生气了。” “逢川哥哥也是为了我们好,我们都没想过薄砚会在这个关头上出现……” “呵,既然是他想出来的主意,就应该想全面。”温国华这次气得不轻,压根也没听进去温然说的话。 “现在薄砚让我们来会议室,一定是要算账的,趁他现在还没进来,还不如好好想想,一会儿怎么应付……” 温国华话音未落,会议室的门就已经被推开。 薄砚修长的身影出现在三人面前。 “薄总。” 刚才还满脸怒意的温国华瞬间带笑,从会议椅上起身。 “不知道您把我们叫到会议室来,是有什么事情吗?” 薄砚没有回答温国华的问题,而是在三人紧张又慌乱的视线下坐到会议桌主位。 “几位,慌什么?” 他声音平淡,可视线却如刀一样凌厉的在三人身上扫过。 “薄总,我们只是……”温国华咽了口唾沫,“只是奇怪而已,没慌。” “是吗?”薄砚双手抱臂,修长的身影微微往后靠。 “那么,将媒体叫来温氏集团的主意,是谁出的?” 周逢川呼吸一滞,连忙开口。 “薄总,媒体记者他们都是看到热搜,所以赶过来温氏集团,想刁难时时的,和我们没关……” “时时?”薄砚眉尾一挑,沉声打断周逢川的话。 “周总,据我所知,你们现在好像已经没关系了吧?” “这……”周逢川眼睛眨了几下,没懂薄砚话里的意思。 “我们之间的确是出现了一点问题,但是,但是薄总,您放心,我们一定会和好……” “谁要跟你和好?”刚走到会议室门口的温时靠在门边,听到周逢川的话就忍不住恶心,甚至都没想再继续听下去,直接开口打断。 “周逢川,人要脸,树要皮,但人不要脸,也不一定天下无敌,我一而再再而三的告诉你,我们之间已经没关系了,怎么?你是耳朵有问题,还是脑袋被门夹了,听不懂人话?还是脑袋真坏了?” 周逢川没想到温时竟然在这么多人面前给自己难堪,一时间气得面红耳赤,却又说不出反驳的话来。 “你要是没听清楚,那我现在就在郑重的告诉你一遍。” 可温时非但没停止,反而在周逢川慌乱的视线下继续道:“我们之间早就已经在你从订婚现场离开的那一刻结束。” “我不管你离开那一刻是为了温然,还是为了什么其他的借口,那是你自己的事情,周逢川,麻烦你以后别再恬不知耻的往我眼前凑,谢谢。” “温时!”周逢川忍无可忍的低呼出声。 但也不过就低呼这么一声而已。 因为下一秒薄砚投来的漠然视线就让他成功住了嘴。 “时时。”周逢川声音缓和了下去。 “我知道你还在跟我闹脾气,不管咱们有什么矛盾,都可以回家解决,你别再闹了,好吗?” 要是不知道的人,听着这话,直以为他在纵容一个闹着小脾气的女友。 可真正身处其中的温时却恶心到恨不得把昨天晚上的饭菜都给吐出来。 “你的演技也不赖啊。”温时勾起唇角,目光扫过坐在温国华身后的温然。 “再搭上温然,你们两个人要是去演戏,说不定影帝影后都能被搬回家呢,正好,你们俩郎有情妾有意,我看啊,你俩也别藏着掖着了,早点订婚不是更好吗?” 周逢川听得头痛欲裂。 可当着薄砚的面,他又不敢直接和温时撕破脸。 毕竟以后要用到温时的地方实在太多,周氏集团也还有几个跟温氏集团正在进行中的项目,那些项目带来的利益让他根本割舍不下。 看着周逢川憋屈的样子,一旁的温然咬了咬唇瓣,旋即忽然起身。 “姐姐,你别再这么说了好不好?不要再这样伤害我和逢川哥哥了……” 温然一边说着,泪水一边又垂落而下。 仿佛受到伤害的人永远都是她。 “啧啧啧。” 温时啧啧称奇。 “薄总,你看我没说错吧?” 她低头看向薄砚。 “这人去演戏,拿个影后应该是没问题的吧?” 温然委屈的模样霎时一僵。 眼角余光瞥过薄砚脸上的冷漠后,泪水又掉得更汹涌了些。 “姐姐,我知道咱们集团和薄总之间有合作关系,但不管怎么说,薄总都没有必要参与到我们的家事来,我们的家事应该让我们自己解决,姐姐,不要再牵连其他无辜的人了。” 温然通红的双眸望向薄砚。 “薄总,抱歉,我们家的这一场闹剧让你卷入其中,甚至还差点牵连到薄氏集团。” “我知道薄总现在很生气,但这样的结局是我们谁都不想的,上热搜的事情,也是我们一家都始料未及的。” “薄总,要是因为我们的家事让你卷入其中而导致你愤怒或者有怨气,那就一切都朝着我来吧,薄总,请你不要伤害我的家人,不要怪罪姐姐好不好?” 第六十章 咖啡,也许比绿茶好喝一点 眼看温然又使出这对温家的人和周逢川都百试百用的这一招,温时眼皮一跳,想都没想的,就把陈凯手里的咖啡夺过来放在薄砚眼前。 “?” 陈凯就这么盯着已经空了的掌心,歪头看着温时。 偏偏温时皮笑肉不笑的咧着嘴,抓着咖啡贴近薄砚。 “薄总,我个人觉得,咖啡,也许比绿茶好喝一点,毕竟,咱们这些加班不要命的人,都得喝咖啡续着,这绿茶不顶用啊,你说呢?” 在场的人一听皆是变了脸色。 “温时!” 温国华气得低吼,“你怎么能这么侮辱你妹妹!” “姐姐……”温然眼睛一眨,泪水就这么潸然而落。 “时时,你不要又因为我针对小然!” 眼看周逢川又把她说的话往身上揽,温时只觉得厌烦,她直接翻了个白眼,“周逢川,你知不知道自恋是一种病啊?” “怎么是你的,不是你的锅都往身上揽,你要是喜欢揽锅,怎么不索性去开个锅店?不够钱开?在我面前表演几下,也许我心情好,还能给你投资呢?” 温时的话一溜一溜的,说的周逢川连反驳的余地都没有。 偏偏薄砚在这时不慌不忙的拿过温时手上的咖啡,掀开后轻抿一口。 “嗯,咖啡比绿茶好喝。” 这句话,直接把刚才还在怒意翻腾的几人雷的瞬间僵直。 他们没听错吧? 薄总,这是在附和温时刚才说的话?! 就连温时也没想到薄砚竟然会附和她,刚才心里掀起的一片怒意也在这一刻烟消云散,只剩惊愕。 “今天的事情,我薄氏集团不会善罢甘休。” 在几人震惊的目光下,薄砚把咖啡放在桌上,不紧不慢的开口。 “几位最好祈祷,这一次的事情和你们无关,毕竟,我薄氏集团,不会放过任何一个牵涉其中的人。” 说罢,薄砚从办公椅上起身,眼角余光扫过还没回过神的温时。 “你要留在这里?” “不!当然不!”温时迅速回过神来,顺着薄砚的话就猛的摇头。 “只是还有些话要和他们说,薄总先在楼下等我。” “嗯。”薄砚轻点下颌,随即转身离开会议室。 温然紧紧掐着掌心,看着薄砚的背影,心里却一片乱麻。 薄砚明明是一副冷漠的模样,可为什么会这么顺着温时的话? 温时让他在楼下等,他就在楼下等? 他是薄砚啊! 薄砚,怎么可能会这么听一个女人的话?这根本就不对劲! “还看呢?” 就在温然失神时,温时轻声嗤笑。 “要不你现在就追上去?指不定还真的能追上呢?” “姐姐……”温然迅速回过神来,心里的思绪虽然还没完全断绝,但长时间以来的伪装,让她能在各种情况下做出最适合的表情。 “我们是一家人,姐姐为什么总要用恶意揣测我们呢?” “行了,打住吧。”温时可没心思再和他们演戏,不耐烦的挥了挥手打断温然这可怜兮兮的模样。 “我知道今天的事情少不了你们几个人的推波助澜,但没关系,无论是我还是薄砚,在查清楚今天的事情,有谁参与之后,都不会轻易放过牵涉其中的人。” “温然,周逢川,你们最好祈祷,你们隐藏的好一些,不要总是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以为自己演的好,实际上别人一眼就能看穿,这样的演技实在是拙劣又可笑。” 话音落下,温时转身就走。 她没对温国华使狠话。 因为这些狠话根本就不起作用,也没什么太大的意义。 放了狠话,让别人听到,只会说她不孝。 要做就做狠事,打蛇打七寸,她,一定要让这几个人再也不敢触及她的逆鳞! 思索间,温时走进电梯。 却发现原本应该在楼下等的人此时竟然就站在电梯里。 “咳咳。” 温时轻咳一声,“薄总,您都听到了?” 薄砚没有回应,只是垂眸看着温时掀起的尴尬笑脸。 “为什么?” 他轻声问。 “这个时候,还笑得出来?” 温时自嘲的轻笑出声。 “不笑难道还哭吗?薄总,不瞒你说,自从我爷爷过世,我掌管温氏集团之后,就没有什么能真正属于自己的时间和属于自己的时刻。” “大多数时候都要直面其他人的质疑和攻击,所以,我早就已经习惯这样的场面了,哭丧着脸有什么用?不过是平白的让其他人嘲笑而已。” 明明话说的坚强,可心里的苦涩却无法抑制地蔓延着。 温时强撑的笑颜终于缓缓落下。 “今天薄总也算是看到了一场好戏。” 她垂下眼帘,盖住眼底的一片悲凉。 温家,没有她的一席之地。 无论是温国华,还是温母,真正关心的人始终只有一个温然。 而她,就好像游离在外似的,不被人在乎,也不被人重视。 “温时。” 忽然,极低的微哑男音将她游离的思绪生生拉回。 “没有人的时候,也不用装的自己没事。” 温时怔怔抬头,落进他看似漠然,实则却如水一样的眼底。 “你是温氏集团的总裁,但同时也是你自己。” “温时,听着,除了你自己之外,没有任何人有资格笑话你,包括我。” 安慰的话,温时听了无数次。 像大道理一样的话也听了不少。 可薄砚最后的那一句话却像是柄锐利的小凿子,轻轻敲开温时紧闭心房的一角。 她染着自嘲的眼底发红。 可眼泪还是生生被逼了回去。 “薄总什么时候这么善解人意了?” 她移开视线,不敢再去看薄砚的眼睛。 “阮阮在家应该等急了,薄总,咱们还是快点吧。” 温时刚说完,电梯门就应声而开。 她迅速走出电梯。 可眼角垂落的那一滴晶莹,却被薄砚精准的捕捉到了。 就这么不信任他吗? 薄砚薄唇微微下压,双手无意识的搭在一起。 手腕处的那条红绳,在电梯灯的照耀下划过一抹微光。 他走出电梯,那一抹微光也随之暗淡下来。 也许,是还不到时候。 第六十一章 杀一儆百,杜绝一切可能 半小时后。 温时推开了别墅客卧的门。 “妈咪!” 阮阮迈着两条小短腿就扑腾到温时面前,伸出肉乎乎的小手就猛地抱住了温时的腿! 小脸还在上面依恋的蹭了两下,“妈咪,你终于回来了,我好想你啊!” 听到这小丫头稚嫩的声音,温时的心顿时软成了一片。 她蹲下身抱起小丫头。 “我看你笑得没心没肺的样子,还以为你半点都不想我。” “怎么可能!”小丫头心虚的漂移着视线。 “妈咪,我看到那些记者发出来的报道啦!那个小女孩长得好像我呀,老爸真厉害,竟然能找到这么像我的小女孩。” “别说的好像你就是个成熟的大女孩一样。”温时伸手轻捏了一下她的鼻尖。 “下次得小心点,不能再让任何人拍到你的样子了,要是再有下一次,这些记者可就没有那么好糊弄了。” “妈咪,你放心吧。”阮阮缩在温时怀里,晃荡着两条小短腿。 “老爸一定会小心的,之前也发生过这种情况,老爸还因为这个发了好大的火呢。” “陈凯叔叔还被扣了奖金,虽然到后面老爸又补齐了,但陈凯叔叔还是很可怜,后面我的所有信息就全部都被打码了,那些记者查不到的!” 温时一听就知道这小丫头说的可不是现在,说的是这所谓的几年之后的事情了。 不过经此一事,薄砚那边想必已经有了紧急备案。 小丫头的身份信息估计会被全部隐藏下去,那些人能不能查得到已经不是重了。 “就你没心没肺。” 心底暗藏的那口气松缓,温时捏着小丫头的脸就把她抛到床上,“怪兽来咯!” “啊!”阮阮在床上笑着打滚躲避。 一大一小的声音很快就顺着没关彻底的门缝传了出去。 站在门外的薄砚眼底寒霜微融。 “薄总。” 站在阶梯上的陈凯没注意到声音,只把手中的文件递给薄砚。 “这是今天出现在场的所有媒体身份和背靠的公司,其中有两家媒体公司都查出来了异常。” “我已经让人去细查这两家媒体公司的底细,还有这几年以来所接触的所有资源,如果有消息,我会尽快告知您。” “嗯。”薄砚伸手接过文件,“这些媒体记者背靠的公司有一个算一个,全部提起诉讼。” “往薄氏集团身上泼脏水,总得付出点让行业内所有人都忌惮的代价。” “是。”陈凯点头,“我已经将阮阮小姐的所有信息全部封存,这一次对在场的所有媒体记者后面被告的公司提起诉讼,估计后面也不会再有任何公司敢再翻起这件事情。” “不一定。”薄砚眼底生寒,“这件事情必须要做到杀一儆百,无论如何,都要杜绝阮阮身份再一次被翻出来的可能。” “是。”陈凯恭顺点头,“那周氏集团那边……” 提及周逢川,薄砚眼底的寒意仿佛更盛。 他唇角下压,露出一抹危险的弧度。 “切断周氏集团正在涉及交通中的一切项目,至于已经在进行中的就不用去管,周氏集团与温氏集团还在进行的项目重点出手干预。” 陈凯应声后转身离开。 而薄砚则是回头看了一眼未关的门缝。 从门缝透出来的那么一点光亮中看见了翻滚在床上的一大一小。 他嘴角那一抹下压的弧度霎时抹平,却也没有不识趣的,选择在这个时候开门打扰,而是在静静的看了好一会儿后拿着文件上了书房。 与此同时。 温家也闹翻了天。 “你们是怎么想的?竟然敢得罪薄砚!温国华,你是不是觉得我们的日子太好过了!” 温母气的浑身颤抖,想到今天被一群老姐妹挤兑的事情就觉得喘不过气来。 “我还说那些家伙平时都捧着我,今天怎么就敢集体挤兑我,原来是因为你们几个在背后干的好事!” 温国华梗着脖子,“这件事情又不是我出的主意,哪里能怪到我的头上来?要怪你就怪周逢川!” 周逢川双手抱着头,坐在沙发上一副懊恼的模样。 “这件事情是我的错,我以为薄砚这样的人是绝对不会出来为这种小事多费心神的,可我没有想,他,他竟然会当着这么多媒体记者的面公然澄清……” “没想到?”温母冷笑了声,“逢川,你别忘了,时时和你是未婚夫妻的关系,现在你连自己的未婚妻都管不住?” “我……”周逢川死死的拧着眉心,“我也觉得不太对劲,时时的变化太大了,明明之前那么爱我的,现在看我的眼神好像跟之前完全不一样了……” 说到这里,周逢川不由有些慌乱。 “她,是不是知道了什么?” “逢川哥哥,你别多想。”温然连忙伸手轻拉周逢川的胳膊。 “姐姐对你一往情深,现在之所以这样对你,可能只是不满意你对我太过关心了而已。” “逢川哥哥,说到底都是怪我,是我身体太弱,才让你一次次不得不抛下姐姐来管我,现在你和姐姐这样的局面也是我造成的,逢川哥哥,你回到姐姐身边吧,无论未来我们之间有没有联系,我都认了……” 话虽然是这么说的,但是温然却委屈的低垂着头,让周逢川根本说不出一句狠心的话来。 “小然。”他反手握住温然的手腕,“你身体弱,我照顾你本来就是应该的事情,是温时乱吃飞醋,跟你又有什么关系?” “行了!”温母心里烦躁,也看不得这样的场面,直接开口打断。 “你们现在与其在这里说这些没用的废话,不如想想以后怎么办吧!我看温时这一次是被得罪狠了,说不定真会把咱们的分红都给停了!” “上一季度的分红到现在都没有拨下,这一季度的分红要是也被扣压了,那我连美容院的会员卡都续不起,以后哪里都不用去了!” 温然抹了一把脸上不存在的泪水,紧忙安抚温母。 “妈,您别这样。” 第六十二章 我,我愿意牺牲自己 “小然。” 温母倒是没对温然使脾气,声音也温和许多。 “不是妈要怪你,这一次的事情,你怎么也跟着这两个男人胡闹?” “不管怎么样,咱们的分红都绝对不能停,我可不能过上跟那些没办法去美容院也没办法买东西的女人比。” “温时是个心软的,这样吧,明天你就和周逢川一起去找温时道歉,她一定会原谅你们。” 听到这话,温然不由愕然的张着嘴。 要知道以前不管她和温时之间发生了什么矛盾,温母都会无条件的站在她这边。 现在不仅在周逢川面前不给她面子,甚至还让她去找温时道歉?这怎么可能?! “妈!” 心急之下,温然连脸上的柔弱都维持不住,猛的从沙发上起身。 “你,你让我去跟温时道歉?这,这怎么可能!” “为什么不可能?”看到温然脸上略微失控的表情,温母有些不满。 “说到底,这货是你们闯出来的那当然也得你们承担后果,反正我的分红绝对不能停。” “小然,妈让你去道歉也是为了你好,你别忘了,现在你们得罪的人不只是温时,还有薄砚,得罪温时的代价,也许只是停掉分红,但得罪薄砚的代价可不是咱们能承受的。” 闻言,周逢川也从沙发上起身,一把拉住温然的手腕。 “小然,你放心,不管薄砚那边打算怎么做,我都会站在你这边,绝对不可能……” 可他话音未落,口袋里的手机铃声就像是催命一样的响起。 周逢川心里一抖,一股莫名的不安席卷心头。 他颤巍巍的从口袋里翻出手机,按动接听键后,就听里面的人传来一声怒斥。 “周逢川,你到底做了什么!” 里面的人正是周逢川的父亲,周大海。 “薄氏集团那边突然插手我们正在进行交涉的项目,我一问才知道今天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周逢川,你想彻底毁了咱们周氏集团是不是!” 周逢川吓得差点握不稳手机。 “爸,我……” “赶紧给我去道歉!”周大海可听不进所谓的解释,气愤的低吼出声。 “你今天要是不把这件事情解决了,那我就把你彻底踢出周氏集团!你连继承权都没有!” 说完这话,周大海直接撂断电话,没给周逢川任何机会解释。 看着已经暗下的手机屏幕,周逢川面如死灰。 “逢川哥哥,怎么了?” 由于周逢川的声音开得很小,所以温然就算站得很近也没听到。 她只能看见周逢川突然白下去的脸色,心底也不由浮起了些许不好的预感。 “是伯父打来的电话吗?伯父说了什么?” “小,小然……”周逢川颤抖着把手机放回口袋。 “咱们,咱们明天就去道歉,去薄氏集团道歉!” “什,什么?!”温然懵了。 “可是,可是逢川哥哥,你刚才不是还说不管发生什么事情都会站在我……” 周逢川紧绷的情绪在温然委屈的控诉下彻底崩溃。 还不等温然把话说完,他就已经低声怒吼。 “周氏集团都要被毁了,我刚才说的话能算数吗!” 温然被吼的怔在原地,不敢置信的瞪大了一双红肿的眼睛。 看着她眼眶里要落不落的泪水,周逢川这才惊觉刚才的话到底有多伤人。 他深吸一口气,强压下心里的恐惧,可哄着温然的话,却也少了几分平时的耐心。 “我现在要先回周氏集团处理事情!小然,明天,明天我过来接你,咱们一起去薄氏集团!” 话音刚落,周逢川扭头就走。 温然甚至想挽留都来不及,只能眼睁睁的看着周逢川快步离去。 “真是个没用的废物!”温国华怒斥出声,“竟然连这点抗压能力都没有!” 可温国华也同样慌乱,只是碍于面子,才想把这点慌乱用愤怒压下去。 “爸,您别说了……” 温然低下头,抹了一把眼底渗出的泪水。 “薄氏集团的怒火我们都承担不起,但是,我这里还有一张底牌。” “什么底牌?”温母急忙伸手拽住温然手腕,“小然,我就知道你聪明!快告诉妈妈,你的底牌是什么?” “玉牌。”温然再抬头的时候,脸上柔弱的表情已经恢复如常。 “爸,妈,之前爷爷留下来的那块玉牌,我还没有拿给姐姐,也许这两天,就是这块底牌要拿出来的时候。” “什么意思?”温母和温国华对视一眼,“这底牌……对薄砚能有用?” “现在没用……不代表配合上其他的招数没用。”温然就像是下定了什么决心一般咬着唇瓣。 “爸,妈,我觉得今天薄总抱出来的那个孩子有点不对劲,不像是我们之前看到的那个孩子。” “但我现在没有证据,最重要的也是要先解决咱们身上的危机。” “而薄总……总不可能这么多年身边都没有一个女人,爸,妈,我,我愿意牺牲自己……只要能让咱们家的人都平安度过这一次的危机……” 温母和温国华霎时猜到了温然的意思。 两人惊愕的声音都略微尖锐起来。 “小然!” “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 “我当然知道!”温然故作屈辱的流下泪水,“可我们现在又有什么办?” “爸,妈,就算是为了你们的尊严,我也得这么做,这件事情就这么定了,爸,妈,咱们得一起想办法,薄砚那样的天之骄子,不是那么容易对付的。” 温国华眼珠子转动了几圈。 要是他真的能跟薄砚成为亲家,那别说是那么一点分红了,就算是再多的利益薄砚也绝对能割舍! 温母想的也同样如此。 两人虽然都心疼温然,但也知道现在这才是最好的办法。 而且这办法不只是现在最好,未来,他们也绝对会因此受益颇多。 所以两人想了不过一瞬,就直接咬牙点头。 “行!” “小然,既然你已经决定了,那爸爸一定会站在你这边,咱们一起想办法!” “对。”温母也匆忙点头,“小然,妈有个主意……” 第六十三章 ,妈咪,你最近要小心坏小姨 温家的人一整夜几乎都在商议计划。 但对此,温时和薄砚都浑然不知。 阮阮的事情解决了一大半,温时紧绷的心也终于有了松懈下来的时间。 接下来的一天时间里,她都把所有的精力放在东城那块地皮的最后竞选会上。 针对詹姆斯屡次参加过的竞选会,她找薄砚要了视频,一个一个的翻看,并且每一个都会做出记录。 做好后就直接带着小丫头赶往薄氏集团。 “妈咪。” 车里,阮阮仰头看着温时。 “咱们今天早上为什么不直接跟老爸一起去薄氏集团哇?还要从温氏集团转车到老爸的集团,好麻烦哦。” 温时嘴角一抽,想都没想的伸手捂住阮阮的小嘴。 “好了,安静一点,不然一会儿就先把你放下去,自己跑着去薄氏集团。” “呜呜!”阮阮不服气的叫了两声,但所有的声音都被温时扼杀在了掌心里。 直到下了车,温时才敢把手松开。 实在是这小丫头总语出惊人,要是不把这小丫头的嘴捂着,她拍一会儿前面开车的司机都能听出什么不对劲的地方。 “一会儿进去安静一点。” 站在薄氏集团的大楼下,温时低声警告阮阮。 “再敢给我乱说话,下次我就不带你过来了。” “行!”小丫头干脆利落的点头答,“妈咪,你放心,一会儿只要能不说话,我绝对不说!保证不让妈咪生气!” 这小丫头的保证,温时压根不信。 但她也没揭穿这小丫头的保证里到底有几分水分,直接牵着阮阮就进了大楼里。 “你好,我……” 走到前台,她下意识的就要报出和薄砚提前约好的事。 却没想到前台看见她就是一笑,连话都没听完就直接从前台绕出来。 “温总,请您跟我来。” 温时眨了眨眼,有些没反应过来。 “我,直接上去就可以?” “是的。”前台说着就已经按动了电梯。 电梯应声而开。 温时却惊得准备迈出去的脚步都停滞下来。 “你,是不是给我开错电梯了?” 集团里共有四台电梯。 其中一台就是薄砚专属的单人电梯。 而前台开的电梯就是薄砚独享的单人电梯! 她只是一个合作公司的总裁,也不至于能享受到这样的待遇吧? “没开错。” 前台脸上的笑容更加灿烂。 “不瞒您说,要不是您,我们也享受不到进入这部电梯的机会。” “……”温时听得骇然。 她今天早上起床的时候,脑袋真的没有因为一下子从床上坐起来,用力过猛而被晃坏吗? “妈咪,走啦!” 阮阮的适应能力显然比温时更好,听到前台的话连半点惊讶都没有,拽着温时的手腕就直接进了电梯。 温时就这么茫然的被拽进电梯里,又这么茫然的抵达顶楼,最后又被小丫头活生生的拉进了总裁办公室。 直到听见熟悉的低沉男音,她的神智才被拉回来。 “温时。” 她模糊的视线逐渐变得清晰。 坐在办公椅上,身穿一袭深灰色西装的薄砚抬头看着她。 “怎么?坐电梯的时候脑袋不小心被夹住了?” 温时嘴角一抽。 心里升起来的那点疑惑,霎时烟消云散。 很好,还是熟悉的老味道。 这毒舌的程度一点都没变,估计她想多了而已。 “薄总放心,我脑袋没坏,只是一下子看到了您的这张脸,被吓到了而已。” 两人你来我回,这话里话外藏的针刺倒是一点没少。 陈凯听的低下头去,尽量减弱自己的存在感。 可偏偏小丫头走到他身边,理直气壮地朝他伸出手。 “陈凯叔叔,老爸的平板可以给我一下吗?” 陈凯默默偏头看向薄砚,“薄总……” “嗯。”薄砚微不可查的轻点下颚。 陈凯这才放心把平板交给阮阮。 “妈咪,老爸!” 只见小丫头的手指在上面点了好几下后,突然拖出一个地点。 “我们明天就去这里吧!” 温时顺着小丫头的话低头看了一眼平板。 这地方……莫名的有些熟悉。 具体是哪里熟悉,她好像又说不出个所以然来。 可薄砚在看到了这个地点后瞳孔却是一缩,看着小丫头的眼底也多了几分审视的意味。 “你怎么知道这里的?” “这很难懂吗?”小丫头歪了歪头,非但没有惧怕薄砚的目光,反而咧嘴一笑。 “老爸,我是最懂你的人啦!咱们俩可是同样被罚过站,同样被赶出家门的革命友谊!” 薄砚的身体默默往办公椅上靠。 被罚站? 被赶出家门? 这小丫头的嘴还真是能胡咧咧。 “咱们就这么愉快的决定啦!” 眼看男温时都没给出肯定的回答,小丫头一个人就直接拍板决定。 “票买好了!老爸,妈咪,咱们明天就出发!” 票买好了? 温时惊的眼睛一瞪,“什么时候的事?阮阮,小孩子不能撒谎!” “我没撒谎呀。”阮阮摊开平板,“我买的票,老爸出的钱!” 薄砚默默垂眸。 只见平板屏幕上显示一个出票页面。 而里面显示的正好是三张飞机票,不出意外,上面还有薄砚温时和阮阮的身份证号。 温时被小丫头这一击惊的回不过神。 “阮阮,你怎么会知道我和薄砚的身份证号码和手机号码?” “我看到的呀。”小丫头费力的抓着平板,跑到沙发边上就爬了上去。 “妈咪,我的智商可是遗传你和老爸的,记身份证和手机号这点难度怎么可能难得倒我!” “唔,另外,妈咪,你过来,我有事情要和你说!” 看着这小丫头一副小大人的做派,温时心里的惊讶逐渐落下。 好像是她太把这小丫头当成五岁的孩子来看待了。 这小丫头平时表现出来的样子,可是和实际年龄差的有点多的。 也许,她应该用看一个十几岁孩子的眼光去看这个五岁的便宜女儿才合适。 “你要跟我说什么?” 压下心头涌动的思绪,温时走到沙发边坐了下去。 阮阮凑到温时耳边,小声道,“妈咪,你最近要小心坏小姨!” 第六十四章 因为,因为我的脑子好像有点晕 “阮阮,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温时细眉蹙起,“温然又想整什么幺蛾子?” “这我就不能跟妈咪你说了!”小丫头捂着嘴,“我只能跟老爸说!” 温时不由吃味。 “呵呵,你跟他才见了多久,竟然就要把小秘密告诉他了?” “小秘密是共享的。”阮阮撇着小嘴巴,“妈咪,你怎么还是那么爱吃醋呀。” 爱吃醋? 她? 怎么可能? 温时轻咳两声,收起吃味的小表情。 “行了,要说什么赶紧的,一会儿我和你老……不是,我和薄砚还有事情要谈。” “行!”小丫头说着又朝薄砚招了招手,“老爸,我们去休息间说!” 她直接把平板丢在沙发上,迈着两条小短腿,扑腾扑腾的直接绕到薄砚的办公桌右侧,抬起小手就拍了一下墙边的隐形门。 “啪嗒”一下。 隐形门发出一声轻响。 “哦,我忘了。”阮阮回过头,看向薄砚。 “老爸,我现在还没有在你的隐形门上录入我的指纹呢,老爸,给我开个门!” 这理直气壮的样子,看的温时和陈凯都一愣一愣的。 温时愣的是这小丫头,好像真把薄砚当成她的老爸了。 而陈凯愣的则是这总裁办公室里面有隐形休息室的人,只有他和薄砚。 就连薄砚身边的其他助理都不知道,可阮阮不仅知道,而且还能精准的找到隐形门的位置直接拍开。 对比起温时和陈凯,薄砚的反应倒显得很平淡。 也许是因为他常年喜怒不形于色,所以即便心里有些惊讶,表面上也没显露出任何异样。 他走到阮阮身后,指纹按到隐形门上。 隐形门发出一声轻响,随后就自动往两边移开。 “咦?现在竟然是平移的吗?” 小丫头惊讶的左右看了看,这才迈步走进休息室。 “老爸,进来吧!” 她拉着薄砚的手指就走进了休息室里。 直到休息室的隐形门关上,小丫头脸上的表情才逐渐变化。 她撑着一副小大人的严肃样。 “老爸,你绝对不能背叛妈咪哦!不然未来就没有我的出现了!” 薄砚眉尾轻挑,身子微微往后靠去,慵懒的看着小丫头一副正经的样子。 “什么意思?” “意思就是要警惕坏女人的出现!”小丫头直接爬到薄砚的腿上。 “老爸,这几天一定要小心!但是具体的事情我好像说不出来,因为,因为我的脑子好像有一点点晕,有点记不清楚要发生的事情了。” 闻言,薄砚慵懒的模样霎时一滞。 “脑子晕?” 他直接抱起小丫头,“除了脑子晕和记不清楚东西之外,还有没有其他症状?” “没有。”小丫头摇头,“老爸,你不用担心,这是正常的现象啦!毕竟我是从未来穿越回来的,有些事情会涉及到未来的发展,所以我是记不清楚的啦。” 可薄砚提起来的心,却没有因为小丫头的这两句话就落下去。 他把小丫头的话记在心上,顺势打开休息室的门,看向温时。 “她说她记不清楚东西,脑子还有点晕,之前有没有出现过这样的症状?” 温时听得心里一紧,连忙从沙发上起身。 “她之前没有过这样的症状!” 听到这话,两人对视一眼,面色皆是凝重起来。 “把今天所有的会议全部都向后推。” 薄砚直接跨步越过陈凯,拉着温时的手腕走出办公室。 只给陈凯留下几句叮嘱的话。 “所有要处理的文件也全部送回别墅,我会在今天晚上全部处理好。” 陈凯迅速点头,一边跟在薄砚和温时的身后,一边编辑信息不停发送到几个助理的手机上。 平时要二十几分钟的路程,今天司机小张整整压缩了一半。 医院里,院长直接在大门等候,薄砚和温时抵达之后,就匆忙将二人接进了儿科专门的诊室里。 阮阮被护士抱着去做检查,薄砚和温时则是要在诊室里等候。 “薄先生,您放心。”院长站在薄砚身侧,低声安抚。 “我们的儿科医院有最专业的仪器和最有资历的医生,贵千金绝对不会有事。” 薄砚没有回应院长的话,只是抿着薄唇,沉默的坐在诊室软沙发上。 温时也有些心神不宁。 阮阮出现在她这么长时间,她是真的将这小丫头看成了自己的女儿。 她不敢想象,如果这丫头真的出了什么事……她,又该怎么办? 两人都没注意到。 他们的手现在还纠缠在一起,甚至没有半天松开的迹象。 而看到两人都有些担心到沉默的样子,院长和其他的医生护士自然也不会多话。 又是一个多小时过去。 阮阮终于被护士从休息间里抱了出来。 可。薄砚和温时第一眼看见的却是阮阮双眼紧闭的模样 “阮阮!” 温时只觉得心跳仿佛都要在这一刻停止,猛然起身快步跑到护士面前,颤抖着手却不敢去碰。 “她,她怎么了?” “您别担心。”护士轻声道:“她所有的检查都很配合,也很乖,现在只是睡过去了而已。” 温时这才觉得险些停滞的心脏重新恢复跳动。 薄砚单手抱起阮阮,双眸微微下压,落在了温时晕红的眼眶上。 他微抿的薄唇缓缓松开。 “是睡着了而已。” 得到薄砚的回答,温时憋着的那口气从胸腔里散出。 “那,那就好。” 她心有余悸的点头,随后转身看向院长,“检查结果什么时候能出来?” “一会儿就能出来了。”院长说着就让护士去盯着检查结果。 许久,护士才把所有的检查结果全部放在医生桌上。 院长还有好几个院领导都在,老医生只觉得压力山大。 他细细的翻阅了每一页检查结果,半条都不敢漏掉。 越看,心里紧悬的那口气就越松。 直到看完最后一页,医生才如释重负地把检查结果合上,放到一边。 “孩子没什么事情,所有的检查结果全部都是正常的。” 可温时没有就此放心,“那为什么会出现记忆不清和头晕的现象?” 第六十五章 糟糕!又被这狗男人套话了! “也许是因为正在生长阶段,是正常的现象,所以,您不必太过担心。” 看出温时的紧张,医生也耐心安抚。 “您后续再多观察一下小孩子的情况,如果还有头晕和记忆不清的情况,亦或是发生了其他更严重的症状,再来我们这里看一看。” 闻言,温时紧锁的眉心没有舒展,反而锁得更紧了些。 “如果出现了其他更严重的症状我们再过来,那还能来得及吗?” “这……”医生为难的抬头看向院长和几位院领导。 意思很明显。 他也不知道应该怎么回答这个问题。 他只是一个医生,哪里敢做出什么保证来。 院长只能上前安抚。 “薄太太,您放心,我们这里的医生都很权威,说了没有问题,那就一定没有问题!” “如果后续孩子出现了什么其他的情况,您及时带过来,我跟您保证,一定不会让孩子在我们的医院出事。” 眼看院长也做出了保证,温时终于没再多问。 只是心里的担忧半点也没减少。 她回头看着薄砚怀里的阮阮,只觉得心脏仿佛在一抽一抽的泛着细密的疼痛。 这孩子要是真从未来穿越回来的,那……未来的她和薄砚,又是什么样的情况? 恍惚间,温时抬头直面薄砚垂下的双眸。 她仿佛看见了薄砚眼底掺杂的一丝情绪。 但那一丝情绪转瞬即逝,她只以为是自己眼花。 “带她回去吧。” 压下心里的担忧,温时低声道:“这段时间我多看着她一点儿。” “嗯。”薄砚轻点下颌,随后把阮阮放到温时怀中。 “你先带她去车里,我和院长说会儿话。” “好。”温时抱着阮阮出了诊室。 其他的院领导和医生也随即离开,诊室里只剩下院长和薄砚两人。 “薄先生,您放心,经过我们这边一系列的检查以及医生的经验来看,您的女儿确实没有什么问题。” 院长先开口。 “我们医院对于儿科这方面的研究是很深的,我敢和您保证,除了我们医院之外,剩下的几个临近医院都不会有我们这边这么专业的医生和诊断机器。” 薄砚薄唇微启。 “我记得,你们这边聘请了一个从国外回来的儿科医生?” “对。”院长点了点头,“您是……” “让他过来我这里吧。”薄砚透过未关的诊室门,看着温时渐行渐远的背影。 “工资福利就按照你们医院的三倍发放,等以后阮阮长大,他可以继续回你们医院任职。” 院长有些肉痛。 那可是他花费大力气才从国外挖回来的人。 但这个人能因此讨好薄砚,就算再肉痛,院长也只能咬牙答应下来。 “行,我明天就让他去您的私人医生那里报到。” 薄砚这才离开诊室。 不一会儿就追上了温时的脚步。 “明天开始,会有个儿科医生在别墅。” 他伸手抱过阮阮,“私人医生和儿科医生都在旁边的别墅里住着,我让陈凯把他们的电话给你,到时候有什么问题,你直接联系他们。” 温时没想到他会那么细心,愣了一下后才反应过来,顺着他的话微微垂头。 “好。” 她忽然有些庆幸。 现在觉得住在薄砚的别墅里似乎也不是那么糟糕的事情了。 起码不用被那些算计的心思扰得晚上都睡不着觉。 将阮阮抱上车后,薄砚修长的身影微微往后座靠,慵懒的声音里夹带了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 “明天是东城那块地皮的最后一次竞选,你的竞选稿准备好了吗?” “已经准备好了。”提及明天的竞选会,温时不由有些紧张。 “但詹姆斯那边会比我们的准备更加充分,而且……我总觉得詹姆斯还会有后手。” “你的意思是……”薄砚眉尾轻扬,“他会买通竞选会的评审?” “是。”温时点头,“这样的事情很普遍,而且以他的能力,想要买通竞选会的评审,实在是太简单了。” 薄砚薄唇弯起,轻笑了一声。 温时有些摸不着头脑,“你笑什么?” “你猜的没错。”薄砚没回答这问题,反而肯定了温时的猜测。 “他的确已经买通了竞选会的评审。” “?!”温时惊的头皮一麻,“你怎么知道?” 难道……薄砚也买通了竞选会的评审? “不要把你那些乱七八糟的想法安在我的身上。” 薄砚斜睨温时一眼,精准的猜到了温时心里的想法。 “我还不屑于用那么肮脏的手段。” 温时尴尬的移开视线。 “非常时期,特殊手段也不是不可取……” 话是那么说,但她尴尬的样子和说的话完全没有半点相像的地方。 薄砚没有揭穿。 只是径直把西装外套脱下来。 温时惊讶的迅速抱住双臂往后退,“你干什么?!” 薄砚没回答,把脱下来的西装外套盖在阮阮身上。 “……” 又闹了个乌龙。 温时尴尬的恨不得现在就跳车逃跑。 谁家好人在说这么严肃的话题的时候脱外套啊! “温总的脑回路,和正常人有点不太一样。” 薄砚在小丫头的额头上探了一下,确定小丫头没有在泛凉后才垂眸看向温时。 “是薄总的行为引人遐想。”温时尴尬的开口反击。 “毕竟,咱们是在谈竞选会的事情,薄总突然脱外套,不多想的人才不算正常人吧?” “所以呢?”薄砚尾音轻压,“温总是多想了?” 温时身子一顿。 糟糕! 又被这狗男人套话了! “咳咳……” 她尴尬的单手握拳握在唇边,咳了两声。 “薄总,詹姆斯既然已经买通竞选会的评审,那你打算怎么办?” 温时硬着头皮,把话题硬生生的掰了回竞选会上。 “凉拌。” 然而,得到的结果却让她唇角一抽,不敢置信的回头看向面色冷淡的男人。 “你说什么?” “凉拌?” “薄总,你确定咱们刚才只是进入儿科诊室,而不是进入精神科的诊室吗?” 听听,这是三十六度五的嘴能说出来的话吗! 第六十六章 笑吧!最好别给笑撅过去! “那不然呢?” 薄砚反应淡然,“难道温总有什么好主意吗?” 温时默默捏紧了衣角。 不就是因为她现在没有主意,才要问的吗! 谁家好人有主意还问啊! 这男人一定是在故意诓她! 温时暗暗咬牙。 “那我就祝薄总明天好运!” 她扭过头,不再搭理这个满嘴跑火车的男人。 明明是那么在市内独占鳌头的集团总裁,怎么这嘴上的功夫就这么欠! “呵。” 看着温时的反应,薄砚又是一声极低的轻笑。 笑的温时心头恼怒。 笑吧! 最好别给笑撅过去! 温时就这么生着闷气,一路抵达别墅。 到了别墅就抱着小丫头径直上楼。 别说是给薄砚一个眼神了,就连回头都不屑。 看得陈凯不由头冒冷汗。 “薄总。” 陈凯根本不敢去看薄砚的脸色,低垂着头道:“您吩咐的事情已经办好了。” “所有的证据已经全部发到负责人的邮箱,现在……按您所说的,咱们只能赌一把。” “嗯。”眼看客卧的门“砰”的一声大力关上,薄砚这才收回视线。 “我不喜欢没有把握的赌局。” “您的意思是?”陈凯有些不解。 “那些媒体记者应该都需要一个机会。”薄砚眼皮轻垂,盖住眼底深处的一片森寒。 “把这份资料交到他们手上,他们会急着在我面前表现的。” “是。”陈凯低头应下。 薄砚随即进入主卧。 不多时。 几篇报道悄然闯进热搜。 “东城地皮竹林归属权究竟属于哪一边!” “评选会评委刘芒事迹曝光!这样的人竟然还能活跃在公众面前,到底是身后有靠山,还是无所畏惧!” “国内领地若归国外资本所有,到底还能否真正属于国人!” 第二天一早,这些热搜几乎以极快的速度直接闯上前五。 “到底是怎么回事!” 竞选会现场,詹姆斯气的破口大骂,抓着文件夹就狠狠的拍在助理的头上。 “为什么在这么关键的时候被爆出来这些热搜!我不是告诉过你们,一定要实时监测网上关于东城地皮和评选会的一切新闻吗!” 助理连反驳都不敢,只能被敲打了一通后才闷着声音解释。 “詹姆斯先生,我们的人一直在监测网上的动向,但昨天晚上的网络被人恶意攻击,恢复过来的时候,热搜已经不可控了。” “那我雇你们干什么!”詹姆斯冷笑出声,“连这点小事都办不好,我还能信任你们团队吗?” “抱歉,詹姆斯先生。”助理只能道歉。 “这件事情确实是我们这边的失误,但您的人也同时在监测网上的动向,我们没有监测到,他们也同样如此。” “什么意思?”詹姆斯眼睛一瞪,“你是觉得我的人和你们一样废物?” “我不是这个意思。”助理被敲打一通,又被这么侮辱,显然也有些怒气上涌。 “詹姆斯先生,发生这样的事情是我们谁都不想看到的,您与其在这里指责我们,不如想想应该怎么办。” “呵。”詹姆斯不屑的瞥了他一眼,“你不会以为我只有这两个后手吧?” “行了,这一次的事情用不到你们了,要不是你们办事不力,也不会让我平白的损失了这么好用的人。” “你们的钱,我是不会给的,你们的事情没办好,我会按照合同上的约定向你们追责,要求你们给赔偿金,你现在应该想想怎么应对我的律师团队。” 说完这话,詹姆斯转身离开。 助理却懵了。 他表面上是詹姆斯的助理,但其实不过是国内专业接这些的团队。 他是整个团队的头,要知道,詹姆斯的这一单可不算小。 要是拿不到钱,还要再赔赔偿金,那他们这一笔就亏大了! “詹姆斯先生,您不能这么做!” 助理急忙追了上去。 “您这是在把我们团队逼到绝路!” “那是你们的事情。”詹姆斯鄙夷的撇了撇嘴。 “我当初就劝我弟弟不要聘请你们国人,但他不听我的话,所以才让我接受了这么大的损失!” “但我和他不一样,我绝对不会接受愚蠢的家伙!有这个时间和我在这里浪费功夫,你还是想想请哪个律师?能解决吧!” 说完这话,詹姆斯就对着旁边的保镖使了个眼神。 保镖迅速上前拦住助理。 其他在团队里的几个人也纷纷上前。 但无一例外,全部都被挡住。 直到詹姆斯已经走远后,保镖才快步离开。 助理瘫倒在地。 其他几个团队的人纷纷围上前。 “三哥,现在咱们该怎么办?” “我……”刘凡咽了口唾沫,两只手紧紧的揪住头发,“让我想想……” “还想什么!”团队的另外一个人显然有些急躁,“三哥,咱们现在应该去请律师!我就不信那合同里面就没有半点对咱们有利的地方!” “可国内有名的律师就那么几个,而且咱还不一定约得上,咱们现在能约得上的律师,和詹姆斯团队的律师根本就没有可比性……” “如果要赔钱,那将会是一大笔,咱们根本不敢想象的数字,三哥,你,你想想办法……” 团队里的人皆是面如死灰。 “我,我有主意了!” 就在这时,刘凡眼神突然一亮。 他颤抖着手,从口袋里掏出一张名片。 团队的几个人纷纷凑上前。 “陈,陈凯?” 他们惊愕地张着嘴,“这,这不是薄砚的总助吗?三哥,你要干啥?” “敌人的敌人就是朋友。”刘凡眼眸一暗,“这是当初,薄总告诉我的。” “三哥,你的意思是说……”团队的人面面相觑。 “薄总早就已经猜到,詹姆斯先生会跟咱们撕破脸,所以……提前让陈凯给你递了名片?可,他是怎么猜到的?” “不知道。”刘凡摇头,“我先联系陈凯,以咱们的力量,根本斗不过詹姆斯,但如果有薄总,那也许咱们还能从其中找到另一条路。” 第六十七章 声音大,这是重点吗! 薄氏集团里。 陈凯接到了意想之中的电话。 “陈助理。” 陈凯把免提打开后放在薄砚的办公桌上。 薄砚指间夹着钢笔,漠然垂眸。 “请问,薄总在您身边吗?” 电话那边是刘凡小心翼翼的声音,“您提前把名片给我,应该是薄总的意思吧?我有话想和薄总谈一谈。” “您请说。”陈凯低声道,“您说的话,我会全部转述给薄总。” “我想和薄总谈。”电话那边的刘凡却很警惕,“有些话,只能我和薄总单独说,这不是不信任您,而是我要为我团队的人考虑。” 陈凯没有回应,而是看向薄砚。 直到薄砚微不可查的点了一下头,陈凯才对着电话那边的刘凡道:“那您稍等,我把电话交给薄总。” 说完这话,陈凯转身离开办公室。 片刻后,薄砚薄唇轻启。 “刘凡?” “薄总!”电话那边的刘凡声音霎时染上了一抹颤抖。 “您早就已经猜到了,对吗?” “很难吗?”薄砚不答反问,“在你们接下詹姆斯委托的时候,就应该去查过他们历年来在国内的所有委托项目。” 听到这话,刘凡不由一震。 “您……知道我们团队的内部情况?” 薄砚没有回应。 电话那边的刘凡更慌乱。 “抱歉,之前和詹姆斯先生一起合作不是我们的本愿。” “但我们的团队现在已经无路可走,所以,我们只能冒险,拼一个运气。” “可现在结果您应该也知道了,我们的运气显然不是很好,不过,既然您让陈凯给了我名片,那就应该是已经猜到了,我们会有这一天。” “薄总,我知道我这通电话很冒昧,但是,请您帮帮我!我可以把我现阶段所知道的一切全部告诉您!最起码可以保证,您能在评审会上多加一分的底气。” 闻言,薄砚终于出声。 “我会让集团的律师联系你,但我不需要你们手头上的资料。” “那您的条件呢?”刘凡却没有就此挂断电,反而忐忑道:“您帮我们,总不可能是无条件的吧?” “当然不可能。”薄砚指腹缓缓落在手腕的红绳上。 “等评审会结束,我会告诉你我的条件。” 刘凡这才松了口气。 他不怕薄砚有条件。 不要报酬的忙是最贵的。 “好,那我等您的消息。” 他挂了电话。 薄砚抬眸看向门外缓缓走进来的人。 “我已经准备好了。”温时走入他的办公室,团队的人则是在外面等候。 “薄总,一起吗?” 她紧张的呼吸微屏。 毕竟,她没这个底气觉得薄砚会同意。 热搜上的事情,今天一大早她就知道了。 原本是打算先去评审会现场的。 但转念一想,她和薄砚现在已经是合作关系,薄砚在评审会上的胜算一定大过她。 要是能和薄砚一起出现,那就相当于是告诉所有人,温氏集团和薄氏集团已经绑上了一条船上。 她,想赌一把。 薄砚没有回答温时的问题。 他只是径直起身,随后越过温时。 温时微亮的眼眸瞬间就暗淡了下去。 “还不走?” 然而,已经走在她前头的薄砚却突然顿住脚步,蓦然回头。 “杵在这里当门神?” 温时黯淡的眼眸复又亮起。 “哦,来了!” 她紧忙跟上薄砚的脚步,对着团队的人使了一个成功的手势。 一行人赶到评审会现场的时候,发现评审会的人已经站在会议室外。 “很抱歉,各位。” 看见薄砚到来,评审会的人又一次重复了,刚才在现场说的话。 “由于发生了一点特殊情况,所以评审会的时间向后延半个小时,请各位稍作等待。” 温时不紧不慢的坐在了等待区的沙发上。 要是没和薄砚一起过来,说不定还听不到这样的提醒。 果然,就连评审会上也没有什么所谓的绝对公平。 谁的实力强,谁的拳头大,谁就说了算,甚至还能得到其他集团负责人根本得不到的尊重。 薄砚落座于温时对面。 就在他刚坐下不久,詹姆斯也同样走了过来。 站在会议室外的人又重复了一遍,刚才的话。 而这一次显然是对着詹姆斯解释的。 詹姆斯连视线都没分过去,径直坐在了薄砚身侧。 “薄,为什么要那么做?” 詹姆斯做出一副苦恼的模样,“我以为我们已经是朋友了。” “朋友?”薄砚薄唇弯起一抹嘲讽的弧度,侧眸看向詹姆斯。 “詹姆斯先生,我们国内有句话,你也许没有听过。” “什么话?”詹姆斯微微歪头。 “非我族类,其心必异。”薄砚语气淡然,却叫詹姆斯陡然变了脸色。 “薄,你这是在侮辱我!”詹姆斯的声音陡然放大,惊的等待区的企业负责人纷纷转过头。 不管是薄砚还是詹姆斯,都是他们为之仰望的存在。 这两个人突然在等待区爆发争执,让他们不由惊讶。 像这样的两大巨头,怎么可能这么沉不住气! 可当着他们的面,詹姆斯就是爆发了。 而且还是毫不掩饰,毫不留情的爆发。 “薄,你这么做,有没有想过未来你的集团在国外的发展?难道你打算一辈子都在国内发展吗?这怎么可能!” 詹姆斯的声音太大,嚷嚷的温时耳膜都在发痛。 薄砚眼角余光瞥见温时揉了揉耳朵,不由轻拧眉峰。 “詹姆斯,你的声音太大了。” 周围的人纷纷瞪大了眼睛。 声音大,这是重点吗! 重点难道不应该是詹姆斯在威胁他吗! 就连温时也被薄砚这话惊的停下了揉耳朵的动作。 这男人的脑回路属实是有点清奇了吧…… 不在意詹姆斯威胁,竟然在意声音…… 等等! 温时愕然。 她……好像……是在揉耳朵吧? 薄砚说詹姆斯声音大……该不会是因为她吧! 不! 温时连忙摇头,把这惊悚的想法迅速摇出脑海。 不可能! 绝对不可能! 应该是詹姆斯吵到薄砚的耳朵了而已,绝对不可能是因为看到她揉耳朵了! 第六十八章 声音大,会吵到我 就连詹姆斯也被薄砚这句话整的愣了一下,好半晌才反应过来。 “你,你说什么?” 他不敢置信的睁着那双绿到近乎发黑的双瞳,从沙发上站起身,俯视着薄砚。 “薄,我的声音大,这是你现在应该关注的重点吗?” “声音大,会吵到我。”薄砚漠然抬头。 一个站着,一个坐着。 可薄砚的气势没有因此消减半分。 周围的企业负责人不由议论纷纷。 “要不是知道薄总不是轻易开玩笑的人,我怕是要以为他这是在和詹姆斯说着玩的呢……” “谁说不是呢?这詹姆斯怒气腾腾的,结果薄总竟然说了一句他声音大?这不是一拳打在棉花上了吗!” “看詹姆斯那副样子,估计是要给气撅过去了,偏偏又不能奈何薄总。” 詹姆斯当然能听得懂这些负责人说的话。 可他宁愿听不懂! 听到这些话,他只觉得是对他的侮辱… “薄,你是在向我示威,对吗?” 愤怒过后,詹姆斯竟然冷静了下来。 “看来,你是不打算再和我们詹姆斯家族合作了,既然如此,那请你不要后悔。” 说完这话,詹姆斯转身离开。 只是那背影里夹带的愤怒没有半分减少,反而愈发浓厚,让周围的负责人纷纷避而远之。 只有薄砚依旧漠然的坐在沙发上,仿佛半点都没有注意到詹姆斯的愤怒。 与此同时。 评审会的人打开了会议室的大门。 “很抱歉延误了评审会的时间,评审会事务已经解决完毕,竞选正式开始!” 说完,他从旁边的人手里接过一张表格。 “第一位,P市吴氏集团负责人,吴三好,请带您的团队进入评审会会议室。” 等待室的其中一个企业负责人站起,带着自己的团队进入会议室。 竞选会正式开始。 温时紧张的压低眼帘,盖住眼底划过的一片紧张。 正式的场面经历过不少。 但是东城那块地皮的重要性已经远远超出了她的预料。 如果能拿到这块地的一部分主张权,那对于温氏集团的发展至关重要。 甚至……会让温氏集团就此爬上一个台阶! “紧张?” 就在这时,对面的薄砚忽然开口。 温时抬开眼皮,“没有,只是在想一会儿的竞选而已。” 薄砚不置可否的微微往后靠,显然并没有全然相信温时的话。 温时也没解释,毕竟,口头上的逞强这个时候根本解决不了她的紧张。 她虽然成功通过了初选,但温氏集团在这些企业里面虽然不算是最弱的,但和最强的也根本挂不上钩。 第一个吴氏集团的负责人带着团队走出来后,第二个要进入竞选会议室的企业,就是温氏集团。 温时眼角余光瞥过薄砚,却见薄砚忽然从手上摘下了个东西,直接抛到她身前。 温时下意识的伸手接过。 硬邦邦的触感,让她不由低下头。 细看之下,温时不由一怔。 这东西她不陌生。 这是前几个月在拍卖场上的幸运之链。 当时她看上了,却没想到薄砚也看上了。 薄砚直接以三百二十八万的价格拍下这条手链。 她索性就不再争。 三百二十八万,接近于这条链子的真实市价,要是再多就不值了。 却没想到,薄砚竟然在这个关头上把这条链子给她? “温氏集团和薄氏集团现存的合作关系,值得这一条手链。” 就在温时心绪复杂的时候,薄砚淡然开口。 “温总不必想太多。” 温时默默扫了他一眼,直接把手链绑在手腕上,这才带着团队进入竞选会议室。 万一呢? 这条手链万一就真的能带来好运呢? 直到会议室的大门关上,薄砚才收回目光。 一旁的陈凯却看得冷汗连连。 他可没忘记。 这条手链……薄总似乎还特意拿上去给人开过光。 薄总可不是会相信这些东西的人,那天拿去开光的时候他还疑惑,原来……薄总压根就不是给自己买的,这光也不是给自己开的。 半个小时后。 温时带着团队从评选会会议室走出来。 她额头上遍布冷汗。 就连身上穿着的衬衫也被冷汗打湿,隐隐露出了里面衣服的形状。 薄砚将早已经脱下来的外套放到温时身前。 温时没客气,拿过来就直接披在了身上。 她没告诉薄砚在里面的表现。 薄砚也没问。 两人心照不宣。 刘凡却在这时走上前来。 “薄总,谢谢您!” “您的律师团队已经帮我看过合同了,里面确实有一些条款是对我们有利的。” “而且如果詹姆斯先生的团队对我们正式提起诉讼,我们赢的几率也不低。” 说罢,刘凡这才注意到坐在薄砚对面的温时。 “温总。” 他朝温时一笑,“好久不见。” 温时也朝他点了点头。 “确实好久不见了。” 刘凡这个人还有他带的团队,温时之前就很欣赏,甚至还投过好几次橄榄枝,不惜以重额资金和奖金想挖过来。 只可惜刘凡没打算进入任何企业,只打算带着自己的团队单干。 薄氏集团是在最后进入评审会会议室的。 所以当薄砚从会议室出来后已经是下午。 评审会的人在会议室里面进行最后的裁定。 而所有企业的负责人则是在原地等待。 刘凡将薄砚请到了休息室里。 “薄总,我现在能知道您的条件了吗?” “进入温氏集团吧。”薄砚端起咖啡轻抿一口,“带着你的团队,在温氏集团进行为期五年的工作,这就是我的条件。” 刘凡惊讶的微微挑眉,想起刚才温时身上披着的外套,不由小心翼翼的问了一句。 “您,是为了温总?” 薄砚没有回答。 但刘凡心里已经有了答案。 “听说现在温氏集团和薄氏集团有合作,薄总为了温总想挖我和我的团队,也是正常的事情。” “五年的时间,不算很长,我答应您的条件。” 只是这话里所谓的因为两家集团有所合作,薄砚才会替温时挖他和他的团队究竟是真是假,刘凡和薄砚心里都有成算。 第六十九章 我的条件,薄总已经实现了 几分钟后。 薄砚和刘凡从休息室里各自走出来。 等待室里的温时看见两人一前一后走入,不由疑惑侧目。 可在她疑惑的视线中,刘凡忽然缓步朝她走来。 “你这是?” 她警惕的往后挪了一小下。 刘凡走到她身前,随即微微低头。 “温总,不知道您现在还缺不缺可以为您负责拓展项目,以及处理公关的团队?” 温时一怔,不敢置信的歪头看向薄砚。 所以,刚才薄砚和刘凡去休息室,谈的是这个事情? “你有什么条件?” 压下心里涌动的情绪,温时故作镇定的抬头。 “我的条件,薄总已经实现了。”刘凡淡淡一笑。 “温总,接下来的五年时间,我的团队和我将会竭力为您处理所有拓展项目以及正在经营中的项目,各种公关事宜也会妥善处理。” “至于薪资,就按照您之前说的给我以及我的团队,应该没问题吧?” “当,当然没问题。”温时怔怔点头,直到刘凡已经转身离开,都没能回过神来。 当初不只是她。 有很多企业负责人都曾经给刘凡以及刘凡的团队递过橄榄枝。 别的不说,光刘凡团队的凝聚力和他团队里那些人的忠诚,就值得这些投出来的橄榄枝。 她当然也不例外,可刘凡全部拒绝,只接受外包项目,不接受聘请的形式。 而现在的温氏集团,缺的就是人才,缺的就是精英团队。 能让刘凡和其团队的人答应以聘请的形式来到温氏集团,薄砚付出的条件一定不小。 可薄砚……为什么要帮她? 疑惑在心里逐渐凝结。 温时微微垂下头,盖住眼底涌动的波澜。 许久后。 评审会的人从会议室里走出来。 温时心里的疑惑也暂时打消,和其他企业的负责人一起纷纷抬头。 “各位。” 评审会的总评审人拍了拍手。 等待室内的所有企业负责人起身,其中詹姆斯和薄砚还有两人所负责的团队站在第一排。 而温时和其他企业的负责人则是纷纷站在他们身后。 温时的目光死死的盯着薄砚的后脑勺,直到听见评审负责人再次说话才缓缓移开。 “评审结果已经出来了。” “此次东城地皮竞选最终结果:入选的企业为……” 所有人纷纷屏住呼吸。 詹姆斯却得意地扬着下颚,目光淡然扫过薄砚。 薄砚面色不变。 “薄氏集团!” 当总评审人嘴里说出这四个字的时候,詹姆斯脸上的得意霎时消失不见。 他惊愕的瞪大了那双绿到近乎发黑的双眸,“你在撒谎!” “绝对不可能!入选的人应该是我和我的团队!怎么可能会是薄砚!你们一定是作弊了!” 詹姆斯愤怒的大吼。 “你们怎么能在这么多企业负责人的面前公然作弊!你们对得起这么多企业负责人这么多天的辛苦吗!” 薄砚眸色一深。 詹姆斯很聪明。 聪明到不是将他和他的团队单独摘出来,而是把所有的企业负责人全部揽在其中。 这样一来,不仅能勾起其他企业负责人的愤怒,更是能让这一次评审会的人,所有的评审结果陷入质疑之中。 “对啊!咱们那么久以来的辛苦算什么!就一句话,直接推翻了?” “而且听说入选的集团应该有两个,为什么现在只有薄氏集团!这根本就不对劲!” “我们要求公开所有评审过程!请评审会的人把所有的评审过程全部展开!请让我们心服口服!” 随着詹姆斯的话,竟然还真有不少企业的负责人开始附和起来。 温时大概观察了一下。 其中,在詹姆斯刚说完就附和起头的人是刘氏集团负责人,以及和刘氏集团一直有深入合作的唐氏集团。 刘氏集团和唐氏集团两家长久以来都是世交,而且彼此之间还有密不可分的亲家关系。 在许多企业负责人的眼里,这两家集团可是完全捆绑在一起的。 可詹姆斯刚说完,这两家集团的负责人就这么迫不及待的站出来附和,很难不让她怀疑这两个人是不是早就已经和詹姆斯沟通好了。 只是在这个关头上不适合站出来,所以温时只是淡然的保持沉默,看着薄砚漠然回头的冷脸。 “保持安静!”评审会的人拧着眉,“詹姆斯先生,我们的评审是由十几个评审员一起打分以及筛选的。” “所以你尽可放心,我们和你保证,我们的评审会的所有人都是保持着公平公正的心态,绝对不会有任何作弊现象存在。” “你如何证明?”詹姆斯冷嗤一声,完全不信评审人的话。 “就凭你这三言两语,我就能相信了吗?就像其他企业负责人所说的一样,我要求你们公开所有的评审记录。” “只有看到你们的评审记录,我们才能知道你们到底有没有和薄砚一起作弊,如果看不到,那很抱歉,我只能认为你们是在故意针对国外企业。” 针对国外企业,这个名头一旦砸下来,那可不轻。 上面的人不但会受波及,甚至还会让两国之间的社交以及生意往来受到影响。 詹姆斯的话,又一次将这次的评审结果拉到了一个新的高度上。 评审总负责人的脸色难看了起来。 如果说一开始他还有耐心解释,那现在他看着詹姆斯的眼神就已经带了几分不善。 能坐在这个评审总负责人的位置上,他也不算是什么简单的货色。 “詹姆斯先生,请问您确定要看评审记录吗?” 他冷肃的看着詹姆斯,“您要知道,评审会的评审记录一般是绝对不能公之于众的,甚至是需要封存起来的档案。” “如果您需要看,那么我需要取得上面的同意,并且也要征得薄先生的同意,这需要耗费很多时间,在场的人在此期间都不能离开。” 说完这话,评审会总负责人深吸一口气,再次询问,“请问,您现在,还是坚持要看评审记录,并且为此负责,付出您并不想要的代价吗?” 第七十章 薄总装作不认识,是要保护您 “当然。” 詹姆斯颇有自信的点头。 “请你现在就征得上面的人同意,所有的人都会在这里等着。” “我们为什么要在这里等着?”就在詹姆斯话音刚落之际,温时忽然上前半步。 詹姆斯愕然回头,对上温时含笑的双眸。 “不好意思啊,詹姆斯先生,我并不愿意在这里等着呢。” 说罢,她又看向身后的众多企业负责人。 “怎么?难道大家就这么有时间吗?反正不管是薄总还是詹姆斯得到了东城那块地皮的开发权,对于我们来说都没什么关系。” “反正从一开始我们就已经猜到了结果,现在也不过是把这猜到的结果公之于众而已,各位有时间在这里耗着,我可没有时间,所以,我不同意。” 其中有一大部分的企业负责人,从开始就猜到了结局。 只不过是想努力一把而已。 现在努力一把的结果也很明显,不管是薄砚还是詹姆斯得到了东城地皮的开发权,跟他们都没有什么关系。 所以温时一站出来,就有一大部分的企业负责人也纷纷点头同意。 “我们没有时间在这里耗着,如果要征得上面的人同意,起码还要再耗费几个小时,甚至十几个小时的时间。” “这块地皮跟我们总归关系不大,我们在这里耗着,还要浪费自己的时间,算了吧……” 评审总负责人看到众多企业这么配合,脸上的冷肃终于消退了一些。 他盯着詹姆斯愕然又愤怒的模样,淡然道,“很抱歉,詹姆斯先生,如果您坚持要看评审过程,那就一定要征得所有企业负责人的同意,如果有任何一个人不同意,我们都无法将评审记录调出来。” “你们必须同意!”詹姆斯仿佛是被愤怒占据了理智。 他死死的盯着温时,“温小姐,你必须留在这里等着!这评审记录,我今天必须要到!否则谁也不许离开!” “我就告诉你们,今天要是谁敢离开这里,那就是公然跟我们詹姆斯家族作对!我们詹姆斯家族将会倾其一切,切断敌人的后路!就算伤敌一千,自损八百我们也会这么做!” 这话与其说是在威胁所有的企业负责人,不如是在说威胁温时。 毕竟是温时最先站出来的。 只要震慑住了温时,那其他的企业负责人自然也不敢再站出来说什么反对的话。 温时皱了皱眉,红唇紧抿。 跟詹姆斯家族作对,确实不是她的本意。 “詹姆斯先生。” 就在温时犹豫的时候,薄砚忽然往后倒退两步,直接挡在温时的面前。 眼前落下一道阴影。 温时抬头,看见的只有薄砚冷硬的侧颜。 “不好意思,在征得上面的人同意之前,你似乎先得征得我的同意。” 两道目光陡然在半空中对到一起。 詹姆斯愤怒的眸色愈深。 “薄砚,你确定要和我们詹姆斯家族作对了吗?你确定你在国外开发的那些项目,能经受得起我们詹姆斯家族的打击吗?” “詹姆斯先生。”薄砚蓦然弯起唇角,“我并没有打算和你作对,但现在似乎是你在威胁我。” “我这个人吃软不吃硬,所以,很抱歉,我不会同意公开评审记录,如果詹姆斯先生执意要看,那就自己想办法吧?反正,在评审会议开始之前,詹姆斯先生不是已经买通了评审会的刘芒吗?” 薄砚这话一出,瞬间在评审会现场引起了一阵又一阵莫大的波澜。 “怪不得今天评审会延迟了!竟然是因为评审会的人被收买了吗!” “詹姆斯是在把我们国人当成傻子耍吗?竟然能买通评审会的人!开什么玩笑!” “这评审会不是以公平著称吗?我还说今天早上在热搜上看见了评审会有人被收买的事情,本以为会得到解释,没想到什么都没有!把我们当猴耍吗!” 众多企业负责人出奇的愤怒。 评审会总负责人不由头疼。 本以为只需要应付一个詹姆斯,却没想到薄砚竟然也在这个时候站出来搞事情。 他敢得罪詹姆斯,是因为真正能管得了他的,只有上面的人,他也不打算在国外发展,得罪詹姆斯对于他来说无关紧要。 但薄砚是他现在绝对不想得罪的人。 所以心里就算有再多不满,评审会总负责人也只得暂且压下去。 “薄总说的确实没错,我们评审会确实有一个人被收买了,所以今天的评审会延迟了。” “不过各位放心,我们已经处理好了被收买的人,我在此再一次向大家保证,我们的评审会绝对保持公平公正,大家要是有异议,可以直接向上面申请,如果申请的人多,也许可以破例查看评审过程。” “不必了。”薄砚低头看了一眼手表,“我还有国际会议需要参加,如果各位有这个闲心,大可以直接去申请,但我不会在这里继续浪费时间。” 说完这话,薄砚扫过詹姆斯愤怒到涨红的脸。 “詹姆斯先生,我想,我们之间还会再见的,我期待和您再见的那一天。” 说完这话,薄砚转身离开。 从站在评审会总负责人面前到离开,他都没有看温时一眼。 仿佛跟温时之间只是陌生人一般。 看着他离开的背影,温时眉心紧锁。 “温总。” 刘凡悄然走到温时身侧。 “薄总走得好快,咱们要不要现在跟上去?” 温时莫名的扫了他一眼,“什么意思?” 刘凡眼睛一眨。 “温总,您可别说您看不出来,您也是个聪明人吧?” 温时没有说话。 刘凡却像是打开了话匣子似的,这嘴里的话压根就停不下来。 “温总,我觉得吧,薄总之所以装作跟你不认识,是因为要保护你。” “你刚才在这么多人面前率先站出来反对,詹姆斯对你就已经有所不满,要是知道薄总保护你,那指不定更会针对你,,您说,我说的对不对?” 温时默不作声,垂在身侧的手却微微紧缩起来。 第七十一章 薄砚,你,是不是喜欢我? “各位散了吧!” 就在这时,评审会总负责人手一拍,打断了温时不停翻涌的思绪。 “评审会已经结束,若是各位还有异议,那就请向上面递交申请,要是还有其他的事情,可以一会儿直接问我。” 说完这话,评审会总负责人就转身走进了会议室里。 “温总。” 偏偏刘凡就好像是不会看眼色似的,又在这个时候凑到了温时跟前。 “刚才我说的话……” “刚才我什么都没听见。”温时打断他的话。 “明天就带着你的团队去温氏集团报到,我会让助理跟你谈具体的薪资问题,以及后续的福利待遇问题。” 说完这话,温时扭头就走,压根不给刘凡再说话的机会。 看着温时匆匆逃跑的背影,刘凡逐渐咧开嘴,笑出了声。 “刘哥,你笑啥呢?” 他团队的人在这时却不解的歪着头。 “你不会喜欢上了温总吧?这怎么看着温总的背影还能笑出声?” 刘凡吓得霎时打了个寒战。 “你胡说八道什么呢!我配得上温总吗你就说!” “咋就配不上了?”被打了一巴掌的壮汉捂着脑袋,“你要不喜欢温总,看着人家的背影笑什么呢?” “呆子。”刘凡翻了个白眼,“我这是为了咱们未来的老板找老婆。” “……”壮汉没听懂,挠了挠后脑勺,“咱们未来的老板不就是温总吗……” “你别说话了。”刘凡咬着牙,又骂了一句“呆子”! 团队的其他人笑着上前拍了一下壮汉的肩头。 “你说说,你在工作这方面表现的那么精明,怎么偏偏就在感情这方面笨的像个傻子一样?” “我哪里傻了!”壮汉不服气的梗了梗脖子,“我觉得刘哥就是喜欢温总,他,他不敢承认而已!” “嘘!”团队的其他人急忙捂住壮汉的嘴,“这话可别说出去,要让人听见了,那咱这团队估计都得被直接拆散!” “这么严重吗?”壮汉眨了眨眼,“等等!你们说的该不会是……是……” “对喽!”团队的负责人重重点头,“心里知道就好,把嘴闭上!” 壮汉急忙伸手捂住了嘴巴,“嗯嗯!” 而此时,身在漩涡中心的温时心里也并不平静。 薄砚已经提前离开,却让司机小张在会议室的停车场等着她。 她正打算坐电梯走一楼离开,但在愣神间,电梯已经直达负一楼的停车场。 小张上前,“温总,请。” 温时下意识的朝车里看了一眼,有点不想上去。 “薄砚,在里面吗?” “薄总不在。”小张摇了摇头,“他已经带着陈助理提前走了,让我在地下停车场等着您。” 刘凡说的话又一次在脑海里回荡。 温时默默咬了咬唇瓣,不再说话,直接上了车。 但心里的想法,仿佛在这一刻翻涌的更加强烈。 强烈到她心绪不宁,甚至都不知道什么时候车子停了下来。 “温总。” 小张催促了一声。 “已经到了。” 温时恍然回神,打开车门却发现这根本就不是别墅,而是云顶餐厅的楼下。 “你送我来这里……” 温时要问的话还没出口,就见一个小小的身影忽然跑了过来。 “妈咪!” 阮阮一把伸出手环住温时的腿,“你怎么这么慢呀!老爸和我都已经等了你好久啦!” 温时甚至不敢抬头去看逐渐缓步走来的薄砚。 “来这里做什么?” 她心虚地低垂着视线,可话却是问薄砚的。 “团队的人庆功宴。”薄砚淡然开口,“得到东城地皮的开发权,确实是一件值得庆祝的事情。” “那和我有什么关系?”温时皱了皱眉,“和阮阮,似乎也没有关系吧?” “带你们认识一下他们。”薄砚声音不变,可话却在温时心里又一次掀起骇浪。 “为什么?”她终于肯抬头正视薄砚。 掌心被掐出来的月牙痕迹还没有完全消失。 可心里涌动的波澜不止没有平息,反而在薄砚的话下,又一次掀起让她无法平静的骇浪。 看着温时奇怪的样子,薄砚淡然的声音忽然紧绷起来,“你,怎么了?” “妈咪……”阮阮也着急的摸着温时的脸,“你怎么啦?好像有点不对劲呀!” “阮阮。”温时深吸一口气,把阮阮交到陈凯手里。 “你先和陈叔叔去玩一会儿,我有话要和你爸爸说。” “哦。”阮阮点头,随后抓着陈凯的袖子,“陈叔叔,你把我抱到老爸那里去,我有话要和老爸说!” 陈凯顺从的抱着小丫头凑到薄砚的耳边。 “老爸,你要小心啦!” 阮阮低声在薄砚耳边说:“妈咪的脸色不好看,很多次妈咪出现这样的表情,就是我或者你要大难临头的时候啦!” “不过妈咪这次针对的好像是你!老爸,你要记住,大男子汉能屈能伸!不要欺负妈咪哦!” 薄砚揉了揉小丫头的头发。 “去吧。” 陈凯这才抱着小丫头离开。 云顶餐厅的楼下人来人往。 但温时的注意力只在薄砚的身上。 她死死的盯着薄砚冷肃的脸,不肯放过薄砚脸上很可能会闪过的丝毫情绪变化。 “薄砚。” 她红唇轻启。 “你,是不是喜欢我?” 这话问的薄砚一怔。 他想过千万种可能,就是没有想到温时会问出这句话来。 原本平静的心,在这一刻掀起惊涛骇浪。 他无意识的抓住了手腕上的红绳,指腹勾着红绳,看着温时的眼睛,半晌都没有说话。 “回答我。” 温时上前一步,仰头看着他,声音着急的催促了一声。 至于为什么着急,就连温时自己也无法判断。 她只知道,这段时间,薄砚所表现出来的一切都太过异常。 异常到她根本无法不去多想。 至于问了之后,到底能得出什么样的答案,这暂时还不在她的思绪范围之内。 “你,是不是喜欢我?” 她死死的盯着薄砚的眼睛,又问了一句。 在她不肯移开的视线里,薄砚薄唇轻动。 “我……” 第七十二章 嘿嘿,祝你们有个美好的夜晚哦! “薄总!” 然而,就在这时,一道突兀的声音突然就从薄砚身后插了进来。 薄砚和温时的视线几乎是同时看了过去。 “哟,这不是温总吗?” 只见薄砚的团队负责人之一,也是他的好兄弟,唐会平。 别看他姓唐,但和刘氏集团是站在一条船上的那个唐氏集团一点茬都不搭。 他是H省四大集团之一的唐氏集团继承人,只不过他生来就跟他老子不对付,所以到现在也没回去,而是就绕在薄砚身边,当起了团队负责人之一。 “温总怎么也在这儿?” 唐会平伸手就勾住了薄砚的肩头,“温总,走吧,上去一起喝一杯?” 话才刚说完,他就发现了气氛好像有那么一点不对劲。 温时刚才死死睁着的眼睛因为风吹的太厉害,这个时候已经染上了点血丝,隐约间仿佛还有点泪水在里面闪烁。 而薄砚则是就这么漠然的看着他,仿佛他刚才打破了什么重要的事情一样。 “额……” 唐会平尴尬的挠了一下后脑勺,“我,是不是出现的不是时候?要不你们两个人继续说,我,我先走?” 被这么一打岔,温时的话也问不出口了。 她朝着唐会平淡淡一笑,“唐总都已经出口邀请了,我哪里还有拒绝的理由?上去一起喝一杯吧,反正以后温氏集团还得仰仗薄氏集团的帮忙呢。” “哎,温总就是大气!”唐会平小心的扫了薄砚一眼,等温时越过他俩后,才锤了一下薄砚的肩头。 “喂,我刚才是不是破坏了什么?” 薄砚冷笑了声。 “该出现的时候不出现,不该出现的时候出现,唐会平,你还真是会挑时候。” 说完这话,薄砚越过唐会平,径直上了电梯。 “哎!” 唐会平捏着手里的酒杯,一时间不由有些怀疑人生。 “你们俩跟我打什么哑谜呢!有话直说啊!我到底破坏了什么啊!” 只可惜,他的问题没人能够解答。 上了云顶餐厅后,温时就和薄砚团队的几个女人坐到了一起。 对于温时在评审会议现场主动站出来反对詹姆斯提出要看评审记录过程的话,团队的人都觉得干得好。 所以温时一出现,他们非但没有半点反感,反而还热心的紧。 一个个的拉着温时就开始灌酒。 薄砚起初说话还能制止一下。 但在人人喝酒上头之后,那一点制止可就没用了。 就连温时都手握酒杯,直接塞到薄砚的手里。 “婆婆妈妈什么呢?” 温时一手捏着酒杯,一手抓着薄砚的手腕,顺势碰了一下薄砚掌心里抓着的酒杯。 “薄总,你今天可是拿到了东城地皮的开发权唉!这可是未来能给集团带来不知道多少利润的大项目唉!这时候不喝酒,什么时候才喝?来!咱们俩干一杯!就为了以后两家集团的合作!” 话音刚落,温时就猛的灌了自己一口酒。 看的薄砚眼皮微跳。 “够了。” 他抬手想抓过温时手里的酒杯。 却没想到温时直接在他手臂边转了一圈。 散落的乌发,就这么缠绕着他的手腕,绕得他心绪杂乱。 “嘿嘿。” 温时抬头一笑,脑袋枕在了薄砚的手臂上。 “薄总,大男人就得干脆一点,喝!” 她纤细的指尖伸出,勾住薄砚的指腹。 在薄砚还没反应过来的时候,就直接把酒一下灌进薄砚的嘴里。 浓烈的味道顺着喉头进入胃里。 薄砚脸几乎在瞬间染上一丝红晕。 可这一丝红晕不是因为酒醉。 是因为温时娇俏的笑颜。 “来!继续喝!” 偏偏罪魁祸首根本没有察觉到自己这副模样到底有多耀眼。 她端着酒杯又要去找其他人。 薄砚一把揽过她的腰身,压着她坐在沙发上。 今天云顶餐厅已经被他包场,除了团队里已经醉倒的一大部分人之外,根本就没有其他外人。 所以也没人会注意到两人的这一幕,反而都在高声大嚷大叫。 就在他将温时压到沙发上,自己准备起身的时候,温时手腕顺着他垂下来的领带直接往下一扯。 薄砚的身子瞬间俯下! 就在两张脸即将贴到一起之际,薄砚猛地伸出手撑在沙发的靠背上。 温热的唇角互相擦过。 薄砚呼吸瞬间一紧。 偏偏温时丝毫没有觉察,反而睁着迷离的眼睛,嘿嘿笑出声来。 “跑什么?” 她拽着薄砚的领带,又将薄砚拉近一寸。 薄砚眸色霎时一暗。 “温时。” 他声音沙哑,“你,知道你自己在做什么吗?” “知道啊。”温时迷迷糊糊的点头,“不,不就是想跟你喝酒吗?这点怎么够!来!再喝一杯!” 温时说着就一把散开薄砚的领带,两手勾住薄砚的脖子就顺势起身。 她身上的幽香味几乎毫无预兆的顺着袭来的风卷进薄砚的鼻腔里。 “温时。” 薄砚死死的咬着后槽牙,堪堪忍住身上被带起的火热。 “回家!” 他拉住温时的手,直接将温时扯进了电梯里。 “不!我不要!” 温时手里的酒杯落地,砸的四分五裂。 她不停的挣扎着,可那一点力气哪里敌得过薄砚。 不多时,就被薄砚直接塞进了车里。 “咦……” 一直坐在车里等着的小丫头霎时瞪大了眼睛。 “老爸,妈咪喝醉啦!” “嗯。”薄砚瞥了一眼,刚上车就直接倒在后座上睡熟的温时。 “喝成了个醉鬼。” “妈咪羞羞脸!”小丫头放下平板,晶亮的眼珠子却滴溜溜的转了一圈。 “小张叔叔,快开车,咱们快回家吧!” 小张连忙踩动油门。 车子扬长而去。 半个小时后停在了别墅门前。 “老爸,你快把妈咪抱进去!”小丫头率先跳下床,激动的跺着小脚。 薄砚瞥了小丫头一眼,顺势抱起后座上的温时进入别墅。 就在他将温时送入客房的时候。 小丫头悄咪咪的溜出房间,抓着门把手“咔哒”一下,直接锁上了门! “嘿嘿!老爸,妈咪,祝你们有美好的夜晚哦!” 第七十三章 原来不是喜欢,是把她当替身啊! “阮阮,开门!” 当薄砚反应过来的时候,已经来不及了。 他抓着门把手,耐心哄着门外的小丫头。 “你妈咪已经喝醉了,明天要是知道你这么做,你的屁股就要遭殃了。” “才不会哦~”阮阮抓着钥匙开心的轻哼两声。 “老爸,妈咪一直想跟你要第二个小孩呢,是老爸你说害怕妈咪又会出事,所以才不要的,今天可就是好机会!老爸,你要加油,让我先出生哦!” 说完这话,小丫头扭头就走。 薄砚只能从门的小小缝隙里看着小丫头渐行渐远的背影,一时间脑门轻轻不由狠狠的跳了两下。 一个小屁孩,到底是从哪里知道这些事情的? 温时,想跟他要第二个孩子? 他害怕温时又出事? 又? 薄砚捕捉到了这个不算太妙的字眼,锋锐的眉梢忽然拧紧。 他从口袋里翻出手机看了一眼,翻到陈凯的电话号码后指腹一动就要打过去。 “呕!” 然而,床上发出来的动静,却让他手指一松。 “啪”的一下。 手机直接摔在地上,直接死机了。 头一次。 他活了这么多年,头一次愣在原地,看着地上散落的污秽,又看了一眼已经黑屏的手机,整个人如遭雷劈。 他,薄砚,薄氏集团总裁。 现在就待在一个小小的客卧里,看着喝醉的女人在这里呕吐! “可真是欠了你的。” 薄砚咬了咬后槽牙,认命的把手机捡起后放在一边,上前把温时从床上抱了下来。 床下就是一滩污秽。 他只能先把温时放在沙发上,随后进入卫生间拿布,一点点的帮温时擦掉身上沾染的污秽。 胃里消化的酒再吐出来,味道可没有那么美妙。 喝醉酒的人,似乎过得也没那么不好。 只有在旁边照顾那个喝醉酒的人,才过得比较可怜。 薄砚忙活完这些,已经是半夜。 温时已经安然入睡,也没再继续呕吐。 平缓的呼吸声在客房里缓缓流淌。 温时喝的双颊晕红,乌发凌乱地散落在脸上。 身上穿的明明只是正式的职业装,但躺下之际,曼妙的身姿还是难以掩盖的被勾勒出来。 薄砚眼中染着血丝,疲惫的闭了闭眼,随后脑袋枕在手上,就这么在沙发边睡了过去。 “陈凯叔叔!”与此同时,客厅里的小丫头打了一遍陈凯的电话。 “一会儿我老爸给你打电话,你不要接哦。”小丫头认真叮嘱,“他在和我妈咪干正事,你要是在这个时候打扰,那明天上班的时候可要遭殃了哟!” 那边的陈凯沉默一瞬。 “小姐,你好像有点太早熟了。” “有吗?”小丫头坐在沙发上,晃荡着两条小短腿,“我这是为了提前出生而已,陈凯叔叔,你可要记得我说的话哦!” 说完,小丫头就径直挂了电话。 就算表现的再早熟,也不过是个五岁的孩子。 思考能力当然比不上大人。 陈凯越想越觉得不对,看了一眼时间后就顺势拨出薄砚的号码。 然而,电话那边却提示他已经关机。 “难道……真的在干正事?” 陈凯只觉得眼皮跳了一下,连忙把手机丢在一边。 这下是真的不敢再打电话过去了。 …… 次日一早。 刺眼的日光顺着客房未关的窗撒在沙发上。 “唔……” 温时揉了揉眼睛,意识逐渐清醒。 只是,肚子怎么好像有点沉沉的? 她疑惑睁眼,却你在眼前清明的那一刻吓得瞳孔紧缩! 什么情况?! 温时呆愣的看着手搭在她肚子上的男人,脑袋瞬间宕机。 薄砚不仅是手搭在她肚子上。 整个人都在沙发上啊! 他们两个人昨天晚上到底是怎么回事?! 温时慌乱的低头,只觉得这看起来凌乱的衣服散发着一股难闻的味道。 没有被脱下来的迹象…… 她在意识模糊前的最后一刻,好像只记得自己吐了…… 难道,是薄砚清理的那些东西? 温时眼皮直跳,不敢置信的低着头,看着还在熟睡中的男人。 薄氏集团的总裁,会心甘情愿的做这些照顾人的事情吧? 她就算是想破脑袋也想不出来薄砚蹲在地上清理污秽的场面啊! 能做到这种地步,薄砚……该不会真的喜欢她吧? 越想越觉得惊悚,温时缩了缩脖子,悄然抬腿,准备先从薄砚身上越过去。 “知知……” 然而,熟睡中的男人薄唇忽然动了两下,呢喃了两声。 温时脚步一怔,缓缓把耳朵凑到他唇边。 “知知……” 这两个字更加清晰。 震的温时好半晌都没反应过来。 知知,这又是谁? 能让薄砚在睡梦中都喊着的人,应该是他放在心尖尖上的人吧? 难道…… 温时眸中浮出一缕震惊。 薄砚喜欢的人不是她,是口中所说的那个知知。 而她,也许和那个所谓的知知长得很像,所以被薄砚当成了替身! 原来不是喜欢,而是把她当替身啊! 一股莫名的怒气在心头涌动着。 温时咧开嘴,皮笑肉不笑的一伸腿,一脚就把薄砚踹到了地下! “额……” 薄砚瞬间清醒。 他捂着腰从沙发下爬起来,看着在沙发上环抱双臂的温时,气得薄唇都抽了两下。 “温时,你,想死吗?” “呵呵。”温时歪头看着他,“薄总,你昨晚对我做了什么?” “我能对你做什么?”薄砚坐到沙发上,眼底的戾气逐渐散开。 “昨晚某个醉鬼吐的跟街上的流浪汉似的,身上奇臭无比,温时,你觉得我会对一个身上散发着臭味的女人做什么?” 有那么夸张吗? 温时低头闻了一下。 嗯,很好,没有夸张。 味道确实足够刺鼻,别说是人了,路上的狗闻了都得跑远。 “咳咳。”她尴尬地移开眼,“你确实不会对着一个浑身散发臭味的女人做什么,但,也不该把别人当成替身。” “替身?”薄砚听得莫名其妙,“温时,你是还没醒酒么?” 眼看薄砚没有正面回答,温时撇了撇嘴。 “没什么,你出去吧,我要洗澡了!” 第七十四章 她醉的不省人事,哪知道发生什么 “呵。” 薄砚被温时这副态度气的冷笑。 “温时,你可真是好样的。”他撂下这句话,转头就要打开客卧的门。 然而,打不开。 用力掰了好几下,依旧打不开。 “你在干什么?”温时警惕的盯着他的背影,“该不会是故意装作打不开门,然后继续留在这里吧?” 薄砚回头看着她警惕的模样,“你的脑回路不去当编剧真是可惜了,是那小丫头,昨天晚上把客卧的门锁上了,不然你以为,我为什么会留在这里,给一个醉鬼善后?” 温时默默闭上嘴。 手机铃声却在这时突兀的响了起来。 她顺手接起。 “温总。”电话那边是有些谨慎的的陈凯,“请问,薄总,现在在您那里吗?” 温时默默的瞥了一眼薄砚,“有什么事吗?” 陈凯沉默。 好一会儿后才回答。 “现在已经是中午十一点了,温总。” “……” 十一点?! 您是说惊愕的抬手看了一下手机! 好消息。 不是十一点。 坏消息。 已经快十二点了!!! “陈助理,你赶紧来救我们!” 温时急忙朝着电话那边的陈凯求救,“那小丫头把门锁上了,我和薄砚现在都出不去!” 一听这话,陈凯连回应都不敢,迅速挂了电话! 昨天晚上打不通薄总的电话,原来是因为门被锁上了! 他今天从早上等到中午,都不敢打电话给温总,生怕会打扰薄总的好事。 结果现在告诉他,这一切的罪魁祸首,竟然是昨晚给他打电话的那个小屁孩! 温时茫然的看着被挂掉的电话,欲哭无泪。 “薄砚。” 她扭头看向薄砚。 “你迟到过吗?” 薄砚没回答,可漠然的视线仿佛已经给了温时最好的答案。 她抓着衣服,迅速冲进了浴室。 显然,这一切都跟昨晚的醉鬼没关系。 她醉的不省人事,哪里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 可冲进浴室的温时不知道。 薄砚脸上的漠然几乎在他扭头的刹那间消散无踪。 残存在眼底的反而是抹不去的惊讶。 当陈凯过来拯救两人的时候,已经是接近下午一点。 “帮我把手机拿去修吧。”薄砚直接把手机甩给陈凯。 “昨晚砸坏了。” “是。”陈凯点头,“但,我给温总打了好几次电话,薄总,您,都没有听到吗?” 这话陈凯问的小心翼翼。 在薄砚抬头看他之时,陈凯连忙撇开眼,只是语气也难免惊讶,“您,竟然已经能睡好了吗?那这周还需不需要继续约陈医生?” “医生?”听到陈凯的声音,温时才从衣帽间里走出来。 正好就听到了医生两个字。 她以为是那个小丫头又不舒服了,拧着眉心连忙问,“是阮阮又不舒服了吗?” “温总,不是小姐。”陈凯连忙回答,“是薄……” “咳。”薄砚咳嗽一声,瞬间打断陈凯的声音。 陈凯连忙低头。 温时却疑惑的轻扫薄砚两眼。 要看医生的人竟然是薄砚吗? 他能有什么不舒服的地方? 这生龙活虎,还能把其他人当成替身,这也没有半点异常的样子啊。 不过这话温时只在心里想想,当然,是不会说出来的。 “陈助理,麻烦先送我去温氏集团吧。” 她不客气的先迈步出门,“麻烦了。” 对于把她当替身的家伙,她当然不会心慈手软。 薄砚看着温时潇洒离去的背影,不由有些疑惑。 这女人,今天又怎么了? 但他的问题可得不到回答。 因为不仅是在别墅里,就连在车里,温时一路上也都没理会他。 这奇怪的反应让薄砚不免深思。 昨天晚上,他应该没有跟着温时表露出任何不对劲的一面。 温时的反应,实在是有些奇怪。 “陈助理,麻烦你下班让小张来接我吧。” 可温时这时已经下了车,连一个眼神都没分给他。 “对了,一会儿顺便把那个小丫头接过来,我有点账,要好好跟她算一算。” 陈凯往后看了一眼。 薄砚没有反应,他也就顺势点头答应下来,“是。” 温时利落上楼。 只是没想到,这才刚上去就被刘凡堵住了去路。 “温总。” 刘凡手里捏着杯咖啡,笑得一脸挪移。 “听说你这段时间可从来没迟到过啊,怎么今天到了下午才来?” 温时眼皮直跳。 她以前怎么没发现,刘凡竟然是个这么八卦的人? “带着你团队的人进入会议室。” 温时越过刘凡,直接转移话题。 “既然来了温氏集团,那总得给你们先布置点任务,想留在这里,拿到高额薪资,刘凡,先让我看看你和你团队的真正水平。” 话音刚落,温时就先进了会议室中。 刘凡收起玩笑的姿态,把休息室里的团队众人全部叫进了会议室里。 可这一次要参加会议的不只是刘凡和他的团队,还有原本负责项目拓展的温氏集团团队,以及集团的公关团队。 会议室里坐了好几个集团高层。 这几个集团高层都认识刘凡,但对于这个人没什么太大的好感。 所以,当众人齐聚会议室的时候,原本冷清的会议室也并没有因此而变得热闹起来,反而出奇的安静。 “各位。” 温时低头看了一眼助理整理出来的文件。 “我想大家应该都认识,所以也不用我过多介绍了吧?” “当然认识。”刘凡率先说话,随后起身朝着对面的两个高层抬手。 “刘凡,请多关照。” 两个集团高层面面相觑,随即起身握了一下刘凡的手。 但是反应平淡的就像是在对一个下属似的。 “既然各位都认识,那我就长话短说。” 明珠把文件合上,放到一边。 “刘凡和他的团队从今天开始正式加入温氏集团,成为我们温氏集团的一员。” “刘凡和他团队所负责的项目,两位应该也都很清楚,主要是项目拓展以及危机公关。” “所以,从今以后,刘凡和他的团队将会各自分派到公关部以及项目部,刘凡将会正式就任项目部副经理的职责。” 第七十五章 温总这么做,是报复您的父亲吗? 温时这话在平静的会议室里瞬间激起了一片波澜。 原本还能维持着表面平静的项目部经理霎时起身,开口就是反对。 “温总,我不同意刘凡进入项目部,更不同意刘凡直接就任我们项目部的副经理。” 项目部经理冷着脸,“别说是我们了,集团的高层应该都知道刘凡和他的团队是个什么货色。” “不管是国内还是国外的集团,只要是有钱的活他们都接,不知道对付了国内多少集团,咱们温氏集团也不是没被针对过,温总,你怎么能让这样的人进入咱们集团,甚至还就任这么重要的项目部!我看,他就算要进咱们集团,也应该是待在公关部!” “我们公关部可不要!”公关部经理环抱双臂,脸上也尽是抵触。 “你们项目部看不上的人,难道我们公关部就看得上了?我们公关部就不重要了?有多少黑料是我们公关部负责处理的,你们项目部也不要太看轻我们公关部好吧?” “这不是看轻你们。”项目部经理拧着眉,“项目部的重要性在整个集团不言而喻,你们公关部再进一个副经理,也没什么不行的。” “别说了!反正我不同意!你们项目部不要的垃圾,想塞到我们公关部,把我们公关部当成垃圾回收站呢!” 两个集团高层你一言我一语,就像是踢皮球似的,谁也不肯接受刘凡。 温时就这么淡然的听着,仿佛这些争吵根本就没能扰乱她的心情。 “温总,您怎么看?” 直到两个集团高层同时把目光落在温时的身上,温时才终于有了点反应。 可实际上,她压根就不是有反应。 而是刚才根本就没细听两个集团高层的争吵! 她脑子里都是今天早上薄砚躺在沙发上,嘴里叫着“知知”名字时候的样子。 这些争吵,压根就扰乱不了她的心思。 “所以,刘凡,你怎么说?” 温时直接就把这难题抛到了刘凡的身上。 要是连这点危机都解决不了,那无论是项目部还是公关部,怕是刘凡都待不下去。 刘凡脸上没有半点惊讶。 仿佛早就已经猜到今天一定会遭到这样的刁难。 “我觉得,我更适合项目部。” 他连眼神都没给两个集团高层,而是直接和温时对话。 “温总,我手上握着的集团资源并不少,而且据我所知,你们温氏集团的项目部,这几年所负责的项目很有限。” “甚至近几年所拓展的项目都是一些小盈利的项目,对于温氏集团来说,根本就没有多大用处。” “最有用处的当属是和薄氏集团签订的度假村项目,以及未来的东城地皮开发使用权。” “但是这两个项目都不是由温氏集团项目部的人开发并且接触的,而是由温总您亲自接触,甚至亲自带团队去攻克的,说难听点,这温氏集团的项目部有和没有,似乎区别也不大。” “你说什么?!”项目部经理一听这话,瞬间暴起。 他双掌猛的一拍办公桌,起身指着刘凡。 “你不会以为温总把你请进来,你就觉得自己真有几分本事吧?” “有没有本事,不是你说了算的。”刘凡身子微微往后靠,面上含笑的看着恼怒的项目部经理。 “更何况我说的话难道不是事实吗?自从温总从温老爷子手上接过温氏集团后,你们项目部有做过一件实绩吗?” 项目部经理嘴皮子动了两下,却发现自己根本反驳不了这话。 一时间,恼怒的情绪更深,忍不住低吼。 “这和你有什么关系!” “当然有关系。”刘凡淡定反驳,“因为从今天开始,我就是项目部的副经理。” “你!”项目部经理气的浑身颤抖,“我不同意!绝对不同意!” 说到底,项目部副经理这个职责,就是温时特意为了分走项目部经理手上所掌握的权力的。 项目部始终没有副经理,一直以来也只有经理一个人全权掌握着项目开发的事宜。 但很不巧。 这个项目部经理,真正站队的人不是她,而是温国华。 所以在开发项目的时候屡次和她产生争执,甚至每一次都会用这个项目部经理的身份来做借口。 项目部经理和副经理只差一字。 手上的权力大差不差,看的就是谁在他们各自身后做靠山。 项目部经理之所以这样强烈反对,一方面,当然是怕手中权力被分走。 而另一个方面,则是害怕刘凡有温时做靠山,他会被针对。 “你不同意没用。”刘凡依旧平静,“这集团又不是你说了算的,把我聘过来的人是温总,和你有什么关系?” 要是说一开始刘凡还维持着表面的友好,那现在这嘴上的攻击力可就半点不饶人了。 “怎么?难不成你以为这温氏集团是和你姓的?你说什么就是什么?连温总都没有越过你聘人的权利了?那要是这样,我建议你别坐在这个项目部经理的位置上,直接坐在温总的位置上不是更好?” 项目部经理被气的两腿一软,直接倒在了办公椅上。 “温总!” 他眼眶霎时红了一片。 “你确定要把这样的人招进咱们温氏集团吗?你这不是比咱们集团好,你这是要把咱们集团推向更差的境地啊!” 就连温时也被刘凡的攻击力惊呆了。 他这样子……怎么好像还有点像薄砚? “咳咳。” 察觉到自己又想到了那个男人,温时吓得咳嗽两声,连忙抬头。 “这件事情就这么定了。” 她指尖捏着掌心,转移注意力。 “从今天开始,刘凡就是项目部副经理,如果任何人有异议,可以直接来我的办公室找我。” 说完这话,温时直接转身离开会议室。 不出所料,项目部经理在会议结束后又一次找到她,在办公室里愤怒的提着反对的事情。 可温时始终没松口。 直到项目部经理提及温国华。 “温总这么做,是在报复您的父亲吗?” 第七十六章 温国华,你没资格提我的爷爷 温时沉重的神色霎时冷却了下去。 “你说什么?” 她抬眼冷冷的看着项目部经理,“你以为我一直不说话,就真的是傻子吗!” 项目部经理被温时突如其来的怒气,吓得往后倒退一步。 “温总,我说的话不是在针对您” 他连忙开口解释。 “但是项目部这么重要的地方,怎么能随意安进刘凡这样的人!” “他是什么样的人,和你有什么关系?”温时把手中的笔直接甩进笔筒中,双手环臂,身体微微往后靠去。 就这么抬眼看着项目部经理心虚又掩不住怒气的样子。 “怎么?难道就像刘凡说的一样,你真把温氏集团当成你的了?这温氏集团不是我来做主,而是轮得到你来做主了?” “不是,温总,我没有这个意思!”项目部经理连忙开口解释。 可温时却是冷嗤一声。 “既然没有这个意思,那就出去工作。” “温总!”项目部经理急得叫了一声。 “出去!”可温时却猛然起身,抬手指着办公室的门口,怒气肉眼可见的上涨。 “再不出去,我不介意好好查一查,你和温国华之间的往来!有些事情我没有放在明面上说,不代表我是个傻子!” 这话一出,项目部经理霎时住了嘴。 “出去!”温时的声音愈发凌厉,吓得项目部经理再不敢说话,连忙转身离开了总裁办公室。 可事情却没有就此停止。 回到项目部经理的办公室后,他就直接给温国华打了通电话。 言简意赅的说了温时把刘凡安进项目部,甚至直接让刘凡担任项目部副经理的职位,目的就是为了慢慢架空温国华和他在项目部的影响力。 一听这话,温国华哪里还能坐得住? 直接就带着温然杀到了温时的办公室里。 气势汹汹的推开温时办公室的门就怒吼出声。 “温时,你要反了天是不是!” 一副像是面对仇人一样的愤怒模样,让温时心底发寒。 “你又来做什么?” 眼前的文件没了处理的心思,温时直接将其合上后放到一边。 “你还敢问我来做什么?”温国华气呼呼的逼近温时,猛的一拍办公桌,就直勾勾的盯着她。 “你把刘凡安进项目部,就是为了架空我的权利吧?温时,你现在翅膀硬了,不需要家人了是吗?” 温时没有说话。 只是漠然的看着温国华垂下来的目光。 她,不需要家人吗? 当然是需要的。 可这所谓的家人不是在她困难的时候给予援手。 更不是在她绝望的时候,给她一道光的存在。 这所谓的家人就像是笼罩在湖面上的薄冰,只要她一个没注意,这薄冰就会直接破碎,让她跌进深不见底的湖底,直到彻底溺亡。 她从不曾奢望过温家的人所给的爱,唯一奢求的只有温家的人不要像对待一个敌人似的针对她。 可就连这点小小的愿望也在爷爷离世,在温氏集团彻底交到她手里的时候不复存在。 “姐姐……” 就在温时失神时,温然也上前一步,满脸柔弱的看着她。 “我知道,姐姐在因为前两天的事情而生气,但是不管怎么样,我们都是一家人。” “姐姐,我不想你和爸爸之间产生这样的争执,也不要让一个外人进入咱们集团,毕竟,姐姐也不敢保证,这个外人对咱们集团没有二心,不是吗?” 这话表面上是在为温时着想。 可只要一细想,就能听得出来,这完全是在质疑温时选人的眼光。 温时当然不会误会温然的意思。 她勾唇冷笑,就这么漠然的盯着眼前的两人。 “如果你们来就是要让我收回让刘凡进入项目部的事情,那你们就走吧,这个事情我已经让人事部那边确定下来了,不会改变。” 眼看说不动温时,温国华更加恼怒。 “温时!” 他死死的咬着这个名字,眼底愤怒更深。 “你是真想和我断绝父女关系是吗!” 温时紧锁的眉心霎时一凝。 原本就缩进掌心里的指尖忍不住用力。 尖锐的指甲在掌心里留下一道又一道月牙的痕迹。 细密的疼痛从掌心遍布开来,温时却觉得,这点痛不及心里的半分。 “如果这是你要做的决定。” 她缓缓起身,直视温国华愤怒的眼。 “那我明天就会直接召开记者发布会,告诉所有人,我和你的父女关系从明天开始正式断绝,你只会拥有温然一个女儿,这,应该是你早就想要的吧?” 听到温时的话,不仅是温国华,就连温然也愣在原地。 温国华的愤怒僵硬在脸上。 “你,你说什么?” 他不敢置信。 “温时,你竟然真的想和我断绝父女关系?” 他好像忘了,刚才是他硬生生的吼出要断绝父女关系的话来。 对于他这样的反应,温时早就习以为常,不陌生,但心却一次次的变得冷下来。 “出去。” 她收回视线,不想再去看眼前的温国华和温然。 “你们前两天所做的事情,我还没有和你们清算,如果不想让我在这个时候就把你们做过的那些事情一一算出来,就不要在这个时候选择触我霉头。” 温时反应很平静,就连声音也听不出半点起伏来。 可温国华想到温时刚才所说的,真要断绝父女关系的话,就是一阵心慌。 他死死的咬着牙,不肯透露出半分心慌的模样。 只伸手颤巍巍的指着温时,“呵,好,好样的!” “这就是我温国华生出来的好女儿,这就是那死老头子在死之前也要把温氏集团交出去的好孙女!” “要是那死老头子泉下有知,知道他以为的好孙女会这样对待他的儿子,也不知道……” “闭嘴!”温国华话音未落,始终平静的温时终于爆发。 她猛地伸手,直接把桌上的所有文件扫落在地! 文件噼里啪啦的落在温国华和温然的脚下。 温时突然而来的爆发吓得两人皆是一怔。 “温国华!” 温时双眸猩红,“你没资格提我的爷爷!” 第七十七章 那我们的计划……就提前吧 “爷爷在的时候,你从来没有孝顺过他。” 温时大口喘着气,胸腔里那股积攒的怨气却始终无法抒发出来。 她死死的盯着眼前的温国华,眼眶猩红的像是要随时垂下泪来。 “你不过就是恼怒爷爷在死前没有把温氏集团交给你而已,可你也不想想,就你这样的人,能好好经营温氏集团吗?怕是温氏集团在你手上,根本就活不过三五年吧?” 温时一字一句句句都踩在温国华最痛的点上。 “温时,你,你敢这么跟我说话……” 温国华回过神来,可声音却比刚才小了许多。 显然是底气不足,但又不想这么快落于下风。 看他这副模样,温时就知道他非但没有悔改之意,反而觉得是她这个女儿一次又一次的不孝顺。 所以,心里憋着的那股气仿佛在这一刻变成了讥讽。 讥讽她明明都已经经历过那么多次的寒心,却还一次又一次的忍不住被激怒。 压下心里涌动的怒气,温时别开眼,不愿意再去看温国华强撑着怒气的样子。 “如果再让我从你嘴里听到任何一句辱骂爷爷的话,那么,温国华,我不介意,真的跟你彻底断绝这段我并不想要的父女关系。” “你,你别后悔!”温国华狼狈地落下这句话,就拽着温然转身离开。 看着两人狼狈的背影,温时自嘲的轻笑了一声。 她从来没有奢望过温国华属于父亲的爱。 就算是温然一次又一次地在所有人面前表现成那样可怜的样子,她也从来没有打算和温然争抢什么。 除了爷爷所给的温氏集团之外,她所有的一切都被剥夺。 就算是这样,他们还是觉得不够。 仿佛只有温氏集团也剥夺过去,直到她身上空无一物,这些人才愿意善罢甘休。 疲惫的合上眼,温时只觉得脑袋一阵昏沉发疼。 与此同时。 已经进入电梯里的温国华和温然心里也同样不平静。 “爸爸,咱们怎么能这么离开?” 温然轻咬着唇瓣,“姐姐刚才那话是在侮辱你……” “我当然知道她是在侮辱我。”温国华沉着脸。 “但现在两个季度的分红都已经被她压下来了,她不签字,咱们都拿不到钱。” “爸爸,就没有别的办法吗?”温然压下眼帘,盖住眼底的冷漠。 “要是再这样下去,咱们之前的项目可就要打水漂了……” “我哪知道有什么办法?”温国华烦躁的搓了一下头发,“要是真的有办法,我还至于直接冲过来找她吗?” “爸爸。”温然忽然抬眼,“那我们的计划……就提前吧?” 她眼里闪烁着泪花,“我们不能再拖下去了,为了大家,我,我可以牺牲自己的……” 温国华心疼的拧了拧眉。 “小然,你想好了吗?” “想好了。”温然重重点头,“爸爸,其实这样好像也不赖,我虽然爱的人不是薄总,但以他的身份和地位来说,只要和他在一起,姐姐才能真正重视我们,也不至于再这样和爸爸妈妈说话了……” 温然一字一句,都说在了温国华最柔软的心坎上。 他心疼的叹了口气。 “小然,你的心意,我和你妈都明白,你放心吧,未来,你要是真的嫁给了薄总,我和你妈一定倾尽全力把最好的都给你,一定不会让他看轻你。” “谢谢爸爸……”温然眼睛一眨,晶莹的泪花就这么从通红的眼眶里滚落了下来。 看得温国华又是好一阵心疼。 不多时。 两人开车回到温家,和温母说了一下这件事情。 温母在两人赶去温氏集团的时候,就知道温时是把刘凡安在了项目部里面。 虽然知道温时没那么容易对付,但也不知道温国华和温然竟然就这么灰溜溜的回来了。 得知两人非但没能让温时收回主意,反而还被温时怒斥了一番,温母的脸色也不好看。 “就按照小然说的做吧。” 她环抱着双臂,坐在沙发上,眼里闪烁的厌恶浓郁到几乎要形成实质。 “当初要是知道温时会变成现在这个样子,我一定会在老爷子咽气之前把她赶出去!” “现在说这些有什么用?”温国华坐在温母身侧。 “现在真正掌控温氏集团的人是温时,小然只有真的嫁给薄砚,才能解决掉咱们这次的危机。” “我听说,逢川那边已经忙到焦头烂额了,薄氏集团那边直接出手拦截他们正在商谈的项目。” “虽然薄砚没有直接对外公开说正在对付周氏集团,但大家都不是傻子,一看就知道周氏集团现在面临的危机是薄砚造成的了。” “再拖下去,到时候和周氏集团有合作的,咱们也得有危机,所以这件事情宜早不宜迟,小然,就借那块玉牌,把薄砚先约出来吧!” “好。”温然柔柔弱弱的点头应下。 只是,那双一向闪着泪花的双眸此时却染了一片无法掩饰的狂喜。 正如温国华所说。 周氏集团这边确实是已经忙到焦头烂额。 周逢川甚至已经两天两夜没有合眼了。 一直被逼着去和薄砚道歉。 但他连薄砚的联系方式都没有,只能一次又一次的去薄氏集团。 可无一例外。 每次去都被前台直接拦下来,并且表示薄砚不会见他。 周逢川这两天里可是吃了无数次闭门羹,整个人憔悴了一圈,眼下还有清楚的两团乌黑,下巴上的胡茬也来不及清理,身上的衣服更是两天都没换,要是不知道的,还以为他就是闯进周氏集团的流浪汉而已。 “看看你这副样子!”周父气得指着他破口大骂。 “当初我就告诉过你,一定要维护和温时的关系!可你是怎么做的!你不仅在订婚现场一次又一次的逃走,现在更是连和温时的感情都把控不住,还得罪了薄总!” 周逢川面如土色。 “我,我也不知道事情怎么会发展到今天这个地步……” “因为你蠢!”周父双手叉着腰,不停踱步。 第七十八章 他,不敢拿周氏集团去赌…… “我……” 周逢川双唇嗫嚅,却连一句反驳的话也说不出来。 “行了,说这么多废话也没用。” 周父一挥手就给他下了命令。 “从今天开始,我不管你用什么方式,一定要把温时挽回!我听说温氏集团现在和薄氏集团正在合作度假村项目,还有风声传出来,也许东城那块地皮,温氏集团也能插一脚。” “只要咱们周氏集团能够牢牢的抓着温氏集团这条船,也一定能吃到东城那块地皮的红利!所以,不要再让我对你失望了!” 周逢川抬头怔愣的看着周父满身怒气的模样。 脑海中不自觉的想起温时,这段时间以来对他冷漠的模样。 不。 不只是冷漠。 仿佛还有点厌恶。 他真的还能挽回温时吗? 为什么会发展成今天这个地步? 温时不是一心扑在他身上,甚至在经历了好几次,他在订婚现场离开,也没打算离开他吗? 为什么好像一切都变了? “听到了吗!” 看着周逢川怔愣的模样,周父恨铁不成钢。 “我给你一个月的时间!这一个月的时间内,你要是没有办法把温时追回来,那你就滚出周氏集团!” “就算你是我的儿子,我也没有办法接受,你对周氏集团不仅没有半点用处,反而一而再再而三的给周氏集团带来麻烦!” “我,我知道了。”周逢川连忙点头,一句反驳的话也不敢再说。 周逢川苦恼的拧着眉心,根本不敢和周父说起这段时间温时对他的厌恶。 只能在离开周氏集团后,给温然打去电话。 “小然。” 他茫然地低语。 “你这几天为什么没有联系过我?” 电话那边的温然沉默一瞬,随后软着声音道:“逢川哥哥,我不是不想联系你,而是,而是没有办法联系你……” 听到这话,周逢川心里顿时一紧。 “小然,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逢川哥哥,对不起……”温然在电话那边突然哭出声来。 “我,我真的很喜欢你,我知道我不应该这样,也知道你是姐姐的爱人,可是,可是我没办法控制自己的心……” “逢川哥哥,我知道周氏集团现在遇到了很大的麻烦,也知道这些麻烦是薄砚带来的,所以,逢川哥哥,从今天开始,我只能把对你的喜欢全部都藏在心里了,逢川哥哥,你相信我,再等等,周氏集团一定能度过危机……” 说完这话,温然直接就挂了电话。 可周逢川的心却因为这些话悬到了半空中。 他急忙开车赶去温家。 站在温家的大门前,不停按着门铃。 许久之后,保姆才拉开大门。 “周先生,先生和夫人都不在。” 周逢川没说话,只是急忙推开保姆闯进别墅里面。 可正如保姆所说的一样。 别墅里面除了保姆之外,根本就没有其他人。 周逢川慌乱的在客厅里叫着温然的名字。 他急切的声音在偌大的客厅里回响。 “周先生,您喊也没用啊。” 保姆急忙上前,“先生和夫人都不在,您再喊也没人能听得见。” “他们去哪里了!”周逢川急切的抓着保姆的肩头摇晃。 “小然呢!小然又去哪里了?为什么都不在?” 保姆被晃得脑袋发昏,连忙挣脱周逢川的束缚,往后倒退了两步,生怕周逢川又闯过来,警惕的看着他。 “这我也不知道啊!” “就知道先生和夫人好像在离开之前提到了……什么……什么薄氏集团之类的话,其他的您就是在问,我也没办法给您回答了。” 薄氏集团? 周逢川悬到半空中的心,仿佛在瞬间坠落到谷底。 他瞪着眼睛,不敢置信的冲出温家。 他开着车一路疾驰到薄氏集团楼下。 这个时候已经是下班时间。 集团的员工来来往往。 可在冲动过后,周逢川却根本就没有勇气拉开车门。 他已经猜到了温国华他们想做什么。 可现在的他拿什么阻止? 周氏集团那边危机四伏,就连他现在也没办法保全自己。 这个时候要是再去找薄砚闹,怕是周氏集团会被彻底踩在泥地里,再无爬起来的机会。 他,不敢拿周氏集团去赌…… 就算明知道温然将要面对的事情,他,也没那个勇气去阻止。 “啊!!” 周逢川愤怒的在车里低吼,手掌重重的一下又一下拍在方向盘上,拍的两只手通红发肿,却仿佛没有痛觉一般。 可此时,被他所担忧的温然却激动的守在了一家会员制的音乐餐厅里。 放在桌上的手机屏幕亮着。 上面有她编辑,并且已经成功发送的两段话。 “薄总,我知道这段时间您对我有一些误会,无论您和姐姐之间是什么关系,我都认为我们之间不应该存在误会。” “爷爷对姐姐而言很重要,但姐姐收拾遗物的时候遗忘了爷爷给她留下来的玉牌,姐姐现在还在怪我,所以不肯接我的电话,我没有办法把那块玉牌给姐姐,所以,薄总,请您现在过来伊画音乐餐吧三楼的三零二房间一趟好吗?我想把那个玉牌给您,您在交给姐姐。” “温女士。”这时服务生推门走入包厢。 “这是您的房卡,隔壁酒店三楼的行政套房已经为您开好。” 温然伸手接过房卡,朝着服务生柔柔一笑。 “谢谢。” 服务生不好意思地挠挠头,这才转身走出包厢。 就在包厢的门关上之时,温然从包里拿出了消毒湿巾,一下又一下的擦拭着刚才被服务生抓着的那张房卡。 仿佛这张房卡上面是触碰到了什么肮脏的东西一样,让她无法忍受。 擦了许久后她才终于把这房卡放回了包里,顺手就把里面的那块玉牌取了出来。 她指尖摩挲着玉牌,眼底却泛着层层得意。 “温时。” 温然垂着头,喃喃自语。 “你应该也没有想到吧?明明是你最爱的爷爷留给你的玉牌,现在却要成为摧毁你幸福的一道利器……” “我好期待……期待看到你被薄砚彻底遗弃的样子……” 第七十九章 妈咪,咱们快去救老爸吧! 与此同时。 别墅里的阮阮正玩着平板。 看了一眼平板上的时间,发现已经是晚上八点后,小丫头不满的哼了声,直接就用电话手表给陈凯打去电话。 好一会儿后,陈凯接了电话。 “小姐。” “陈叔叔。”小丫头稚嫩的声音带着不满,“老爸为什么还没有回来呀?妈咪也没有回来,他们两个人是不是待在一起呢?” “不是。”陈凯低声回答,“小姐,薄总有事情要处理,应该不会回去那么快。” “有什么事情能比回家还重要呀?”小丫头拧着小眉头,“老爸不管发生什么事情,都不会耽搁下班的时间的!” “这……”陈凯有些为难。 这时却有另外一道声音插了进来。 “陈助理,车已经到了,目的地是在伊画音乐餐吧对吧?薄总呢?” “薄总还在里面开会。”陈凯似乎是随手就把手机放进了口袋里,声音嘈杂的不行,但电话手表里还是传出了那么一点微弱的说话声。 “会议一会儿结束我会告诉薄总并且亲自送他过去的,你家里有事就先回去吧。” “好。”那人应了一声,随后又是一阵嘈杂的声音不断响起。 片刻后。 阮阮终于从电话手表里听到了薄砚的声音。 “她说她手里拿着温老爷子过世之后留给温时的那块玉牌,五分钟时间,查一下是不是真的。” “是。”陈凯应了一声。 嘈杂的声音更重了,重到小丫头已经有些听不清。 “陈叔叔,老爸!” 阮阮朝着电话手表叫了两声。 “什么玉牌?什么餐吧呀!” “薄总,温老爷子过世之前,身上确实是带着一块玉牌,而且这块玉牌现在应该是在温然小姐手中的。” “是么?”薄砚声音渐冷,“走吧,去看一眼。” “是。”陈凯低声应下。 嘈杂的声音已经重到,小丫头再也听不到任何人声。 “温然?” 阮阮小身子扑通一下就跌在了沙发上。 “不好了!坏小姨要对老爸动手了!” 她说着就连忙迈着两条小短腿,费力的跳下沙发。 穿上自己的小拖鞋后就噌噌噌的要跑出别墅,佣人想拦都拦不住。 直到温时从门外走进来,小丫头才一下扑进温时的怀里。 “妈咪,大事不好了哇!” 温时顺手就把这小丫头抱了起来,“什么大事不好了?” “老爸要被妖精害了!”阮阮急得不行,“妈咪,咱们快去救老爸吧!” 温时听得一乐,“你是不是看什么电视剧了?胡说八道什么呢?” “我没有胡说八道!”眼看温时没有把这话当真,小丫头着急的眼睛都快冒泪花了。 “妈咪,我没有骗你!老爸,真的要被妖精害了!咱们快去救老爸!” 眼看这小丫头急的都快哭了,温时脸上的笑也逐渐落下。 “阮阮,你别着急,好好说,到底怎么回事?” “是陈叔叔!”阮阮这才把刚才听到的话告诉温时。 “刚才我在和陈叔叔打电话,我听到他说,他说老爸要去什么音乐餐吧,好像还说……嗯……说玉牌……” 玉牌? 温时瞳孔骤然紧缩。 前段时间温国华拿着爷爷的玉牌的威胁她。 她当时烦的不行,被事情缠身,根本就没空理会温国华。 只是想着等过一段时间,温国华那边,觉得这玉牌对于她而言不重要了,自然就会把这玉牌用别的条件来换给她。 可温然又是什么时候拿到的玉牌??? 又为什么要拿那块玉牌约薄砚见面? 这和薄砚又有什么关系??? “妈咪,你别想了!” 小丫头急的催促,“咱们赶紧去吧!再晚一点,以后我就不能出生啦!” 听到这话,温时虽然觉得有点荒谬,但还是顺着小丫头的意思,让司机小张送她去音乐餐吧。 司机小张却疑惑的回头。 “温小姐,这附近可是有不少音乐餐吧的,您说的是哪一家?” 温时看向着急的小丫头。 “我,我也没听清楚……”小丫头迷茫的眨了眨眼,“妈咪,咱们一家一家找吧!反正不能让坏小姨得手!” 温时却没听这小丫头的。 要是一家一家找,那得找到猴年马月去? 更何况温然要是真的想下手,也不会真的等到他们一家一家的把那些音乐餐吧找完。 她沉默了一会儿,随后脑中灵光一闪。 “查一下有没有什么需要会员才能进入的音乐餐吧。” 按照温然虚荣的小性子,绝对不可能会在薄砚面前落下面子。 所以,首选一定是高档的音乐餐吧。 “会员制的音乐餐吧有三个。”小张分别把这三个音乐餐吧的地址调了出来。 “您要去哪一个?” 温时指向最靠近薄氏集团的一个。 “就去这个!” “小张叔叔,一定要快一点!”小丫头还在着急的催促,“不然以后你就看不见我了!” 一听小丫头把话说的那么严重,小张可不敢耽搁,踩动油门就朝着地图上标的地址疾驰而去。 晚上八点半。 陈凯推开了音乐餐吧的包厢门。 听见动静,温然连忙从沙发上起身,手指揪着身上的碎白连衣裙,紧张的看着站在门口的薄砚。 “薄总……您,您来了,快坐吧!” 她说着就往后面稍微挪了一下步子,“我也不知道您爱吃什么,所以就随便点了一点东西。” 话音落下,温然抬手将落到颊边的碎发挽到耳后。 那双和温时有些相似的眼睛,正正好对上了薄砚垂下的漠然视线。 “玉牌在哪里?” 薄砚声音沉冷。 “玉牌……”温然红唇微动,随后急忙低下身,在包里一阵翻找。 找了好一会儿后,茫然的抬头,随后就懊恼的拍了一下自己的脑袋,低垂着头,声音弱弱道,“抱歉,薄总,我好像忘在家了,我现在就让爸爸送过来,应该不用很长时间的,您坐在这里等一会儿,好吗?” 薄砚侧眸扫过女配脸上柔弱的模样,旋即走进包厢里落座。 “我给你半个小时的时间。” “好!”温然激动点头,把酒杯推到薄砚身前。 “薄总,我知道前段时间您对我和爸爸之间有些误会,所以,趁这个机会,我想和您道个歉,这酒我先干为敬!” 话落,她就仰头把杯里的酒一饮而尽。 薄砚漠然的视线扫过眼前的酒杯。 红色的酒渍在杯壁里微微摇晃。 第八十章 您,还记不记得知知? “薄总,您是担心这里面会下什么东西吗?” 看薄砚迟迟没有动作,温然急忙道,“您放心,我不会在里面下什么东西的,毕竟您的身份和地位摆在这里,我也没有这个胆子敢直接对您动什么手脚……” 这话让薄砚倒是抬头扫了她一眼。 “不喝。” 然而,温然说的话根本没让他有丝毫的意动。 “薄总……” 温然紧紧的揪着身上的碎花白裙子。 “不知道……您,还记不记得知知?” 听到这个名字,薄砚瞳孔骤然放大。 他猛的从沙发上起身,一手擒住温然的手腕,向前跨了半步,冷漠的瞳孔直直逼向温然。 “你刚才说什么?” “疼……”温然只觉得手腕传来一股剧痛,疼的眼里泛起泪花。 “砚哥哥,我,我好疼……” 这个熟悉又陌生的称呼,让薄砚心底无法遏制的掀起戾气。 “你叫我什么?” 他死死的盯着温然的脸,不肯放过温然脸上的一丝变化。 “砚哥哥……” 温然却委屈的抬起了脸。 眼睛一眨,泪水就从眼眶里滚了下来,砸在薄砚的虎口上。 “你,真的不记得我了吗?” 眼前的脸仿佛和记忆中的那张小脸对上。 薄砚猛然后退两步。 “不可能!” 他双手紧握成拳,“你不可能是她。” “砚哥哥……”温然轻轻按压还在散发着剧痛的手腕。 “为什么?为什么不认我?” “我明明就站在你面前,你仔细看看,我就是知知啊……” 温然一边说着一边向前两步,想要抓住薄砚的手。 可薄砚却往后倒退半步,避开温然的触碰。 他眼里的漠然已经化为震惊和疑惑。 这也是温然头一次看到他的情绪变化。 无论是在访谈节目上,还是平时见到的薄砚,都是那副冷漠的样子。 仿佛无论什么事情都不可能会让薄砚有一丝变化。 可这一刻,看见周逢川眼底无法遏制的震惊和疑惑,她就知道,她赌对了! 心里的狂喜无法压抑。 温然眼里的泪花却掉得更加汹涌。 “砚哥哥,我就是知知啊……” “小时候我们明明那么要好,好多话明明是你说的,为什么现在看到我……却又……” “老爸!”温然话音未落,包厢的门口就被人猛地从外面推开。 小丫头直接就从温时的怀里跳下来,迈着两条小短腿,扑腾扑腾的跑到薄砚身边,一把抱住薄砚的腿。 “老爸,我和妈咪没有来晚吧!你的清白应该保住了吧?” 小丫头稚嫩的声音,让薄砚从震惊中回过神来。 他恍然低头看着和自己极其相似的小脸,随后又掀起眼皮,看向站在包厢门边的温时。 温时目光先是在温然身上停留了一下。 察觉到温然柔弱的表情僵硬后,这才看向薄砚。 “薄总,需要帮忙吗?” 她靠在门边,红唇勾起弧度。 “要我把这小丫头带走吗?” 这是在明知故问。 偏偏就有人忍不住上当。 “妈咪,不行!” 阮阮两只小短手死死的抱着薄砚,根本不敢松开。 “妈咪,咱们要把老爸带回去!不然坏小姨就得手了!我就不能出生啦!” “姐姐……”温然向前一步,“你别误会,我,我和薄总之间什么也没有发生的!” “就算发生了什么,和我又有什么关系?”温时轻笑一声,看着温然急切解释的样子。 “你不会以为什么人都和周逢川一样,只要你随便勾勾手指,掉两颗眼泪,甚至随便说两句话,就能被你勾的心神震荡了吧?” “姐姐……”温然故作伤心的捂着唇,“你,你怎么能这么说我?我,我从来没有想过要破坏你和逢川哥哥的关系……” “有没有想过要破坏,还是有没有实施行动,你比我更清楚。”温时懒得看温然这副作戏的样子。 “行了,你装的不累,我看的都累,你要做什么和我没有关系,但是,请你现在把爷爷的玉牌还给我。” 她几步逼近温然,掌心摊开在温然眼前。 “现在,立刻,马上!” 温然似乎被吓到了,肩头轻轻颤了一下后,就将求救的视线落到了薄砚身上。 “薄总……” “别看我老爸!”小丫头张开一双小短手挡在薄砚面前,“坏小姨羞羞脸!” 温然低头扫过阮阮的脸。 通红的眼眶里霎时划过一抹惊讶。 可还没等那一抹惊讶散去,音乐餐吧的门就再一次被人从外面推开。 是温国华。 推开门的那一刹那看到包厢里那么多人,温国华也愣了一下。 温时却瞬间回头,视线在他身上扫过一圈,最终落在了他掌心里捏着的玉牌上。 “还给我。” 她朝温国华伸出手,“爷爷的玉牌,还给我。” 温国华几乎是下意识的把玉牌藏到身后,朝着温然落去一道疑惑的视线。 温然微不可查的摇了摇头。 知道好事被破坏,温国华心里恼怒。 可面上却半点没显露出来,反而笑着看向温时,“时时,你说什么呢?” “我们是一家人,你爷爷留给你的东西,那自然就是你的,难不成我还会要你的东西?” “玉牌,还给我。”温时不为所动。 她知道,温国华这是在拖延时间,也是想要再次打起那早就已经烂透了的亲情牌。 “爸爸。” 温然连忙走到温国华身边,“把玉牌还给姐姐吧,这本来也是今天晚上我要交到薄总手里的,既然姐姐亲自来了,那还是姐姐自己收着最安心。” 说完,她就从温国华手里拿过玉牌,走到温时身边,小心翼翼的把玉牌放到了温时的掌心里。 “姐姐,我今晚叫薄总过来,只是为了把这玉牌还给他,除此之外,真的没有什么别的目的。” “这玉牌,现在还给你,我的目的也达到了,姐姐,我这就带着爸爸走。” 说完,温然拉着温国华的手就匆忙离开了包厢。 手里的玉牌残存着一缕温度。 温时的心却没有半点暖意。 她眼角余光清晰的瞧见,刚才温然转身离开的时候,薄砚的目光竟然在随着温然移动…… 第八十一章 他,已经记住我了 “老爸!” 就在温时捏着玉牌,想到薄砚刚才的反应,不由失神时,阮阮却又伸手轻轻拽了一下薄砚的衣角。 “你让妈咪检查一下,你刚才没有被坏小姨占到便宜吧?” 薄砚收回视线,旋即将阮阮抱了起来。 他微微眯起的眼眸直直盯着小丫头的眼睛,“你真的只有五岁吗?” 一个五岁的小孩,懂的事情是不是也太多了点? “当然了!”阮阮拍着小胸脯保证,“我记得可清楚了!我知道我很聪明,所以老爸,你有疑问是正常的啦!” 温时把玉牌揣进口袋里,看着阮阮自恋扬着下巴的样子,只觉得这自恋的小模样和薄砚倒真有点如出一辙。 这一大一小长得又那么像……说这两人不是亲生的,怕是也没人会信。 只是刚才薄砚的眼神…… “妈咪,我们快回家吧!” 不等温时细想下去,阮阮稚嫩的声音就又一次打断了她的思维。 “我才不要继续留在这里呢,留在这里就会想到坏小姨!” 小丫头对温然的抵触,似乎有点太过于明显了。 温时顺势点头,没再多想。 “走吧。” 她迈出了包厢。 可她没看到。 在她身后的薄砚一双寒眸死死的盯着她的背影,眸中涌动着无法压制的波澜。 与此同时。 被生生拽到地下停车场的温国华终于反应过来了。 他反手拽住温然的手腕,气恼的低声道:“小然,你在干什么!这到底是怎么回事!为什么温时也在这里?” “爸爸,你先别急。”温然连忙伸出手轻拍温国华的手臂。 “我今天晚上真正的目的,是要让薄总记住我,而不是让他对我做什么。” “你,你说什么?”温国华蓦然瞪大了眼,“那那块玉牌不是浪费了吗!咱们拿什么再威胁温时!又拿什么再和薄砚见面!” 看着温国华这么沉不住气的样子,温然心里有些不耐。 但她掩饰的极好,面上没有出现半分破绽,只是故作委屈的微微垂下头。 “爸爸,那块玉牌已经发挥了应有的作用了,如果我没赌错,现在,薄总应该已经记住我了。” “怎么可能!”温国华可没信这话,“小然,你听我说,薄砚这样的人可不会随便把哪个女人记心上。” “之前有好几个事情都被爆出来了,有些人确实是用了手段,想要勾他,但不仅没有成功,反而受到了他的报复!” “你现在甚至都没有和他有什么亲密的接触,只是见了个面而已,他怎么可能会记得你!又怎么可能会把你放在心上!” 温国华急得在原地踱步。 “不行!不管怎么样,那块玉牌的绝对不能回到温时的手里,不然,我们手上就没有能够捏住温时的把柄了,我得想办法把那块玉牌重新拿回来……” “爸爸!”温然生怕温国华真的会这么做,急忙拽住他的衣袖。 “你不能这么做!不然我今天晚上的一切就都功亏一篑了!” “我和您保证,薄总一定已经记住我了,最迟明天晚上……他一定会让人联系我的!” 听到这话,暴躁的温国华总算停了下来。 他将信将疑地回头看着温然,“你说的是真的?” “对!”温然连忙点头。 “爸爸,你还记不记得小时候姐姐曾经在隔壁P市有名的别墅区住过几年?” 温国华没说话。 因为他根本记不得。 对于他来说,温时就像个逆女一样,一次次的挑战他的底线,又一次次的在他最痛的点和最愤怒的点上拼命蹦哒。 要是温氏集团现在在他的手里,他一定会不惜一切代价,直接将温时踢出温氏集团。 所以别说是记得温时以前的事情了,他能忍耐着不和温时切断这所谓的父女关系,都是因为温时现在还掌控着温氏集团。 眼看温国华不回答,温然就知道他一定是记不得了。 所以沉默一瞬后,温然这才继续道:“姐姐已经不记得十岁以前的事情。” “但是,有一次爷爷带姐姐去看了心理医生,那一次,我也去了。” “那天我记得很清楚,心理医生给姐姐催眠,试图让姐姐以这样的方式记起来从前的事情。” “我听到姐姐嘴里不停的叫着两个名字,砚哥哥,知知,还混杂着一些像小孩子一样的话。” “但当催眠结束的时候,姐姐又记不起来了,所以,爷爷也就不再为此做努力,可是,爸爸,我之前看到薄总,一下子就想到了姐姐嘴里的那个称呼,我觉得,姐姐嘴里叫的砚哥哥,应该是小时候的薄总。” 听到这些,温国华也不免震惊。 “你,说的是真的?” “当然是真的。”温然连忙点头,生怕温国华一冲动,会做出坏她好事的举动。 “刚才在包厢里,我已经试探过了,当我叫出那个名字的时候,薄总确实愣住了,而且还问了我一些问题。” “爸爸,那些问题都很重要,如果这对于薄总来说不重要,她是绝对不会这么失态的,所以,爸爸,那块玉牌在我们手里已经没用了,接下来……你和妈妈只需要尽全力帮助我就够了!” 闻言,温国华连忙点头。 “小然,你放心,我和你妈一定是你最强的后盾!” 温然悬在半空的心,这才总算落了下去。 她好不容易才见到薄砚一面,甚至在薄砚眼里留下深刻的印象。 薄砚的失态表现的那么明显,她可以肯定,姐姐小时候对薄砚的意义一定不轻。 至于有多重,那就看薄砚到底什么时候会联系她了。 …… 夜色渐浓。 温时抱着阮阮率先下了车。 回来的路上,车里除了小丫头喋喋不休的话之外,她和薄砚甚至连一个眼神都没交汇过。 这段时间已经习惯了薄砚毒舌的样子,突然间这么沉默,让她有些不自在。 所以,最好的办法就是先躲着不见。 然而。 就在温时即将走入别墅的时候,手腕突然被薄砚攥住。 她回过头,不解的看着薄砚。 薄砚死死的盯着她的脸,薄唇轻动,“知知。” 第八十二章 你看清楚,我是温时! 听到这个名字,温时瞳孔瞬间放大,几乎是下意识的抽回了自己的手。 “薄总,你握着我的手,却在叫别人的名字?” 她退后两步,目带嘲讽的看着薄砚。 “抱歉,薄总,如果你看不清楚,那我建议你可以配个眼镜。” “请你看清楚了!我不是你口中的知知,我,是温时!从小到大也只有这个名字!薄总想找替身,也别把这主意打到我的身上!” 闻言,薄砚恍然回神。 看着温时面带嘲讽的样子,他沉默地抿紧薄唇,没有反驳。 可他却不知道。 这副样子落在温时的眼里,就像是在无声地承认刚才温时所说的话。 所以,她,竟然真的只是薄砚想找的替身? 真是够可笑的! 亏她还以为这男人在这段时间里帮了她这么多,帮了温氏集团这么多,是因为对她有什么可笑的好感。 现在看来,哪里有什么所谓的好感?一切都不过是她的臆想而已! “薄总。” 深吸一口气,温时压下心里涌动的愤怒。 “我这个人,的确可以为了温氏集团做出很多努力,但不代表就愿意成为你眼中的别人的替身。” “所以,如果你对我有这样的想法,那就请你从今天开始打消这个想法!我明天会带着阮阮搬出去,如果接下来我们之间的合作,还有什么事情,我会让团队负责人直接和您沟通。” 说完这话,温时转身进了别墅。 只是,她心里就像堵了一团棉花似的,即便像从前一样落下狠话,那一团堵着的棉花也没办法散开,反而越攒越多,让她连呼吸都有些不自在起来。 而此时还坐在车里的陈凯和小张更是大气都不敢喘,纷纷屏着呼吸,偏着头,连看一眼薄砚背影的勇气都没有。 而薄砚在温时进入别墅后,也没有立刻迈步走进。 他只是站在门边,手腕上的红绳仿佛在这一刻散发着能烫伤他的温度。 可他知道。 这只是错觉而已。 手腕上的红绳早已经老化,甚至已经脱落过两次。 他指腹轻轻摩挲着红绳,眼皮低垂,眼底涌动的情绪却无法遮盖。 时针静悄悄的走到十一点。 “妈咪……” 阮阮躺在柔软的床上,拉着温时的小拇指。 “你和老爸怎么啦?刚才你们是不是在吵架哇?” “不是吵架,别多想。”温时伸手轻轻捏了一下阮阮的鼻子。 “只是有点小争执而已,不过这是大人的事情,你是小孩子,不用想这些。” “可是如果你和老爸不好,那以后我就没办法出生了呀。”小丫头苦恼的叹了口气。 “妈咪,你和老爸之间有什么事情,能不能好好说呀?为什么老爸和妈咪现在是这样相处的?明明以后不是这样的呀……” “哦?”温时郁闷的心情随着小丫头稚嫩的话逐渐减弱。 “那你告诉我,我在未来是怎么和你老爸相处的?” 提到这个,小丫头就来了兴致。 她从床上爬起来后就盘着小腿,小手指在下巴上轻点着,兴奋的说起了未来的事情。 “老爸以后可宠妈咪啦!唔,每次妈咪起床之后,早上都有喜欢吃的早餐,而且老爸带妈咪去了好多好多妈咪想去的地方!” “妈咪和我说过的,我出生之后,老爸就好像变成了奶爸一样,不仅减少了去集团的次数,而且还经常带着我。” “妈咪,我听老爸说,你把我生下来之后,好像有一段时间生病了,病得很重,反正脑子里都有很多很多不好的想法。” “老爸那个时候怕你出事,不管去哪里都带着你,就连你去集团上班的时候都得跟着你呢!” “妈咪,老爸惹你生气,我还和你说,咱们换一个老爸,但是你告诉我,你和老爸之间只是生气吵架了,又不是不爱对方了,你很爱老爸,老爸也很爱你,你们永远永远都不会分开的!” 听到小丫头说的这些话,温时忍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心里的那点郁闷,也在小丫头的话里彻底散去。 “你现在才几岁啊,竟然就能把这些事情记得那么清楚了?” “那是当然!”小丫头兴奋的插着小腰,“我可是妈咪和老爸的孩子,当然很聪明啦!” “贫嘴。”温时一抬手就直接抱着小丫头滚在床上。 “好了,赶紧睡吧,咱们明天就得离开这里了,妈咪带你回原来的地方住。” “啊?要搬走啊?”小丫头一听这话,脸色就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沮丧起来。 “妈咪,咱们能不能不走?明明妈咪在这里生活也很开心的,老爸也很开心,咱们一起开心,难道不好吗?” 开心? 温时一怔。 她这段时间,在小丫头的眼里竟然是开心的? 可仔细想想……小丫头的话好像说的也没错。 她,在这里确实比在温家的时候开心很多,起码没有那些烂糟的事情惹的她心烦。 但也仅此而已。 她温时,还没有必要为了那么一点点的开心而去当别人的替身。 压下心头思绪,温时故作生气的盯着小丫头,“怎么?你不愿意跟妈咪一起走?难道是想留在这里和他一起生活?” “那可不行!”阮阮连忙摇头,抱着温时的胳膊不撒手。 “妈咪,我得跟着你才可以的!只有跟着你才能让你和老爸在一起,才能让妈咪不会遭遇危险的事情哦!” 温时轻笑一声,“小屁孩一天到晚怎么好像有被害妄想症似的,哪里有这么多危险的事情等着我?” “妈咪怎么不信呢……”阮阮贴在温时怀里,小脸都皱了起来。 “算了,妈咪不信就不信吧,反正有我在妈咪身边,一定可以好好保护妈咪的!” 说完,这小丫头竟然就这么缓缓的闭上了眼睛,就连呼吸也逐渐平缓起来。 温时低头一看,才发现这小丫头已经睡着了。 “还说要保护我?” 她轻刮小丫头的鼻尖,“这么快就睡着了,要是真有什么危险,还不知道是谁保护谁呢……” 第八十三章 男人,只会影响她拔刀的速度! 第二天一早。 温时说到做到,还真就趁着小丫头没起来的时候把行李收了一遍。 收拾好后抱着还没醒的小丫头直接下楼,让司机小张把她先送回集团。 却没想到小张为难的低着脑袋,不敢应他的话。 “温总……” 一看他这副样子,温时就知道应该是薄砚说了点什么,所以也没打算为难他,拽着行李抱着小丫头就要直接顺着路直接往下走。 从别墅区走到外面,最起码要差不多半个小时的时间。 但她要是因为这点距离就退缩到不搬,那岂不是给薄砚看了笑话? “温总!” 一看温时居然固执到要自己走出去,小张连忙上前拉着温时的行李箱。 “那个,不走不行吗?” 温时回头扫了一眼小张,“你不送我出去,我就自己走出去,放手。” 小张脸色一变,都快哭出来了。 “放开。” 温时拧着眉心,声音加重,“再不放开,我就把这行李给你。” 小张连忙放开了手。 “温总,我,我送您!” 说完,他就急忙把车从车库里开了出来,又帮温时把行李搬到车上后,这才关上车门,抬头看了一眼二楼的方向。 只见薄砚就站在二楼的阳台边,静静的看着坐在后座上的温时。 捏着咖啡杯的指腹用力到泛白也没觉察。 直到车子开走后,他才收回视线。 “薄总。” 陈凯低着头将文件放到桌上,“这是按照您的吩咐调查到的詹姆斯先生行动轨迹。” “如果不出您的预料,这几天詹姆斯先生就会动手。” “嗯。”薄砚漠然的视线轻扫了一眼黑色的文件夹,直接就将咖啡放到了桌上。 可陈凯看着他的背影,却有些不解。 “您为什么不和温总说明白?” “说明白什么?”薄砚套上西装外套,侧眸扫过陈凯。 “说明白,您并不是真的要让温总离开。”陈凯心底暗叹一声,“只是因为这段时间詹姆斯先生不知道在什么时间点会对您动手,所以您才同意温总搬离别墅的。” “没必要。”薄砚说着就抬腿走出卧室,“她想走,那就走好了。” 可陈凯看着薄砚的背影,不由又是叹了一声。 “口是心非……” 他撇了撇嘴,紧忙跟上薄砚的脚步。 而黑色文件夹旁边的咖啡杯底下散落着一圈咖啡渍。 显然,薄砚放下咖啡杯的时候,用了极重的力气,所以,这只盛了半杯的咖啡也会洒落出来。 早上九点。 温时就把行李推进了休息室里。 之前薄砚所给的那个房子,她也不打算再带着小丫头住进去了。 既然要撇清关系,那就得撇清的干净一点。 只是两家集团之间的合作至关重要,她不会因为个人的情绪就导致集团蒙受损失。 她把行李收拾好后,才让助理把刘凡叫进了办公室。 “温总,你今天来的格外早啊。” 刘凡看了一眼手表,“之前不都十点半才到集团的吗?” 温时没理会他的话,只是把昨天晚上整理好的文件直接甩到桌上。 “这是和薄氏集团的度假村项目,从今天开始,这份度假村项目正式交由你接管。” 闻言,刘凡一愣。 “温总,您这是在开玩笑,还是跟我说真的?” “你看我像是开玩笑的样子吗?”温时掀起眼皮看了他一眼。 “你要是没有这个兴趣,那我就把这项目转交到其他人手上。” “哎!别呀!”刘凡急忙把桌上的文件拿到手里,死死的护在怀中。 “怎么可能没兴趣!这可是和薄氏集团的合作!而且还是现在最受关注的项目之一,交到哪个人手里,哪个人都不可能没兴趣的!” 但不是他谈成的,但是如果是他跟进的,那在他未来的履历里又是极其浓厚的一笔。 所以,他当然不可能拒绝温时直接砸下来的大馅饼。 “不过,温总,你怎么突然就要把这项目交到我手里了?” 确定手里的项目书不会被人夺走后,刘凡又起了玩笑的姿态。 “难道是和薄总吵架了?所以以后都不和薄总正面接触了?那东城那块地皮的项目怎么办?温总,那块项目可不是能轻易招到其他人手上的。” “你怎么那么八卦?”温时有些头疼,“你以前可不是这个样子的。” “今非昔比啊!”刘凡说着还特意凑近温时,“温总,我是不是猜对了?” “出去。”温时抬手指了一下办公室门口,“不然我马上就把这项目交到其他人手上。” “哎!别!我现在就出去!”刘凡转身就溜出了办公室,半点也不敢耽搁,生怕温时真会后悔。 可他这么一说,温时脑海里就不由闪过,昨天晚上薄砚抓着她的手腕,叫着那个名字时的样子。 知知! 这女人难不成是没了? 不然薄砚怎么会沦落到要找替身的地步? 可按理来说,应该也没有哪个女人能拒绝得了薄砚这样的男人吧? 要是这女人还活着,却能让薄砚得不到,反而只能找替身,那不得不说,她,非常欣赏这女人! 男人,只会影响她拔刀的速度! 她,不需要男人! 温时摇了摇头,把脑子里那些杂乱的思绪全部抛出去,随后就埋首到了文件之中。 这段时间一心扑在东城地皮的竞选会上,导致很多文件都被搁置。 现在有了时间,当然就得把这些搁置的文件全部处理好。 可温时忙了还不到一个小时,就见办公室的门口突然被人从外面推开。 她拧眉,正准备问进来的人为什么不敲门,可一抬头,看见的却不是人脸,而是一大束艳红的玫瑰花! 她吓了一跳,手上的笔都不由掉在了办公桌上。 可紧接着,艳红的玫瑰花被举着的人往旁边轻轻一挪。 一张惹人厌烦的脸就这么突兀的出现在温时的面前。 “怎么会是你?” 看着眼前出现的男人,温时只觉得一股烦躁的感觉霎时从心底涌起。 她冷着脸色,环抱双臂微微往办公椅上靠,“你来做什么?” 第八十四章 时时,我们回到从前吧,好吗? “时时。” 周逢川双手捧着玫瑰花,快步走到温时面前。 “我是来和你道歉的。” 温时往门外看了一眼。 此时,门口那里已经聚集了好一些看热闹的员工。 那些员工纷纷探着头,仿佛是在看什么了不得的场面似的。 “看什么?”温时不咸不淡的问了一声,“工作都忙完了?” 门外看热闹的员工连忙散开。 他们还算是胆大的,敢上来看个小热闹。 其他员工可没这个胆子,当然不敢上来看总裁的热闹。 直到人群散开后,温时的脸色才再度冷了下去。 “道歉?周逢川,你确定今天出门吃药了?” 周逢川脸上真挚的表情霎时一凝。 “时时。” 可随即又恢复如常。 他把玫瑰花放在办公桌上。 这硕大的玫瑰花,几乎要遮盖住温时整个视线。 “拿走!” 她瞬间从办公椅上起身,抵触的看着那硕大的玫瑰花。 “周逢川,你到底要干什么?” “我来挽回你啊!”周逢川说着就上前一步,想要抓住温时的手。 温时却一侧身,直接避开他的触碰。 眼里的厌恶藏都藏不住。 “周逢川,你该不会觉得你真的有这么大的魅力吧?以前能对我招之即来,挥之即去,不过是因为我蠢而已,现在招招手,给个甜枣,就以为我还会被你打动?” “时时,你别这么说。”周逢川缩回手,却不愿意就此离开。 “我知道是我不应该在订婚现场直接离开,让你丢了那么大的面子。” “也知道你怨我是正常的,可是,我们之间只是产生了矛盾,又不是不爱对方了,时时,矛盾说开了就好了,我们之间还是爱彼此的,不是吗?” “呵……”温时听的不由冷笑,“你确定你爱的人是我,而不是我那个好妹妹温然?” 周逢川脸上的表情又是一僵。 这次可没那么快恢复,一下就被温时捕捉到了。 “周逢川,这么作戏,你不累吗?” 看着周逢川脸色僵硬的样子,温时只觉得疲惫。 “你喜欢的人既然不是我,那我们为什么要浪费彼此的时间?你直接去追温然不就好了?也许温然和你心意相通,直接就会点头答应和你在一起呢?” 周逢川垂在身侧的时候紧紧攥起。 他喉头滚动了一下,随后压下眼帘,盖住眼底的情绪。 “时时,你别再说这些赌气的话了,我知道是我伤害了你,所以不管你说什么,我都应该承受。” “但我是真的爱你,时时,这两天我想了很多,总是想到之前我们之间开心快乐的样子,时时,那些时光我忘不掉,也深刻反省了一下自己的行为,时时,我们和好吧,好不好?你回到我身边吧,好吗?” 周逢川说着说着,脸上竟然还真浮出了几分深情。 可看着他脸上的深情,温时却几乎要作呕。 如果是以前,她会因为周逢川这一番深情表白感动的不行,甚至会忍不住直接点头答应。 可现在,听到这些话,她只觉得自己以前的脑袋就像被驴踢了一样。 不仅看上了这么个玩意儿,甚至还一次次的被这个玩意儿抛下,被所有人当成了笑柄。 “行了,周逢川。” 温时深吸一口气,撇开眼。 “带着你的玫瑰花出去。” “时时……”周逢川还想说些什么,但温时已经没了耐心。 她直接按了一下办公桌上的电话,“叫保安上来。” 一听这话,周逢川正准备上前握住温时的手急忙缩了回去。 “时时……” “别说了。”温时打断他要说的话,“你现在离开,还能保留着几分体面。” “但如果一会儿直接让保安架着你离开,那我想不出两个小时,你被架着离开的画面很快就会登上热搜榜,你应该也不想这么狼狈吧?” 周逢川当然不想。 可他更不想失去这么好的机会。 但还没等他多说些什么,保安就已经冲进了办公室里。 “别碰我!” 眼看保安要靠近,周逢川连忙大声阻止。 “我自己会走!” 他愤怒的目光投向温时。 “时时,你一定要让我这么难堪吗?” “让你难堪的人不是我,是你自己。”温时漠然的看着他,“周逢川,我温时从前爱你,所以可以任由你一次又一次的闹腾。” “但现在我不爱你了,所以,你做的一切深情的行为,在我这里就像是个笑话,周逢川,别做这些让我觉得可笑的事情了。” 说罢,温时朝着保安一挥手,“请周总下去吧。” 保安上前一步,“周总,你是要自己下去,还是让我们两个人抬你下去?” 周逢川脸色难看的几乎能拧出墨来。 可看着温时不为所动的样子,他偏偏又无计可施。 “我自己走!” 他的愤怒只能朝着保安发泄,狠狠的推了其中一个保安一把,这才越过两人快步离开。 直到保安也离开后,温时才把助理叫进办公室里。 “周逢川是怎么进来的?” 她揉着太阳穴,只觉得有些头疼。 “温总,是您自己之前说的。”助理解释道:“您说只要是周总来了,不需要告诉您,直接让他上来就好了。” 温时红唇一抽。 很好。 原来是她之前种下的因,现在,不过是吃了结的果而已。 “告诉前台。”她抬眼道:“以后周逢川过来,同样不用告诉我,直接开口拒绝。” “好。”助理应了一声,转身就要离开。 “等等。”温时指了一下办公桌上的玫瑰花,“这玫瑰花也帮我扔了吧。” 看到这玫瑰花,她就只会想到自己那不知道到底是被下了什么迷魂药的过去。 竟然会对周逢川这么一个男人死心塌地,成为别人的笑柄也不惜继续跟周逢川在一起。 助理抱着玫瑰花离开温时的办公室。 但这件事情很快就在整个温氏集团里传遍了。 温时走出集团的时候,甚至还能听到一些员工的议论声。 她听的头皮发麻,可脚刚一迈出集团大门,就被人拦住了去路。 “时时……” 第八十五章 不管用什么方法,我都会努力的! 不出意料。 拦着她的的人还是周逢川。 但这可是在集团楼下! 今天周逢川捧着一大束玫瑰进入她的办公室本来就够引人注目了,现在竟然还在集团楼下公然拦着她。 这不是给人提供八卦热料呢吗! 无奈,温时只能拽着他的衣袖走到角落,气狠了又忍不住发笑,“周逢川,别再跟我上演什么深情的戏码了,直说吧,你到底要干什么?” “时时,我只是想挽回你。”周逢川反握住温时的手腕。双眸染着血丝,“你就不能信我吗?时时,再给我一次机会,好不好?” “不好!”温时甩开他的手,“周逢川,我的话说的够清楚了!无论你要当成耳旁风,还是要继续纠缠我,都和我没有关系。” 她压着心里涌动的厌恶。 “只要别舞到我面前,你爱做什么就做什么。” 话音落下,温时转头离开。 干脆利落的背影,看得周逢川咬牙。 “温时!” 他大声叫着温时的名字。 “我一定会把你追回来的!不管用什么样的方法,我都会努力!” 温时听的浑身鸡皮疙瘩冒起来,伸手捂着耳朵,加快脚步。 可集团周围的员工眼里都已经燃起了八卦之火。 就连温时身边的助理也没能幸免,被公司的员工拽着问。 “孙特助,你就直接告诉我们呗!这周总和咱们温总之间到底咋回事啊?我记得之前咱们总不是还挺喜欢周总的吗?现在怎么看着好像全变了?” “对啊!孙特助,你赶紧告诉我们吧?我们这抓心挠肝的老难受了!我今天就看到周总捧着一大束玫瑰进咱温总的办公室,但出来的时候,那脸上的表情可难看了!” “哎哟,别说是从温总办公室出来的时候难看了,就算是现在这脸色也不好看啊!听听刚才周总说的话,多浪漫啊!竟然还不肯放弃!” 孙特助被几个员工围着,根本脱不开身。 “你们要是想知道,不如直接去问温总?” “我们哪敢啊!” “要是直接去问温总,咱们怕是直接就被大卸八块了!” 合着她就不会呗? 孙特助不敢多说,连忙拨开几人迅速逃离。 只是这温氏集团的八卦,很快就传了出去。 薄砚走出集团大门时,刚好就听见了员工议论的声音。 他步伐微顿,眉头却不自主的拧了起来。 “听说了吗?今天周氏集团的小周总抱着一大束玫瑰花去找温氏集团的温总了!” “哈?真的假的?不是说周总,已经从订婚现场跑了好几次吗?我听说温总一直不离不弃的,周总什么时候这么热情过?” “谁知道呢?反正温氏集团的员工都传开了,不仅送了玫瑰花,甚至还在温总下班的时候堵住温总,还说了不少表白的话!” “哦,你这么一说我就知道了!我小姨就在温氏集团上班,她和我说,不只是表白的话,甚至还大声喊什么会努力,什么不会放弃的,估计是要把温总重新追回来了!” “咳咳。”陈凯咳了一声。 原本还在兴致勃勃的讨论温氏集团八卦的几个员工吓得迅速停住脚步,惊骇的就站在他们不远处的薄砚。 薄砚回头看了陈凯一眼,知道是不会再听到什么了,也便快步离去。 陈凯追上薄砚的脚步,“薄总,需要我去查一下吗?” “不用。”薄砚冷脸坐上小张驶来的车,“我让你调查的事情怎么样了?” “都在这儿了。”陈凯把调查好的表格放到薄砚面前。 “温然小姐从小到大的事情很好查得到,她的确有一小段时间是在那里度过的,但是……” “但是什么?”薄砚漠然翻开表格,视线在表格上平移。 “但是有一段时间是查不到的。”陈凯说着就把另一张表格放到薄砚面前。 “除开那一段时间之外,温然小姐后面的一小段时间,都没有记录,我让人去细查了几遍,也是一样的。” 查不到吗…… 薄砚将表格合上,“把她的电话号码给我。” “是。”陈凯应了一声,随即就把打听到的号码告知薄砚。 薄砚直接用私人电话拨了过去。 不一会儿,电话就被接通。 里面传来温然柔柔弱弱的声音。 “喂?” 听到这声音,陈凯默默移开视线。 “你好,温然小姐。” 薄砚则是淡然开口。 “砚哥哥?”可温然的声音却蓦然变得激动起来,“你是想起我了吗?” 薄砚没有回答这个问题。 “这两天有时间吗?” 他转移话题。 “这几天你有没有时间?不如,我们一起回一趟从前住过的地方,怎么样?” “好呀!”电话那边的温然迅速答应下来,“薄总,具体是什么时候呢?” “后天。”薄砚甩出一个时间,温然想也没想的应声。 “好!那,砚哥哥,到时候可以来接我吗?我不会开车……” “可以。”薄砚说完就直接挂了电话。 只是他的目光并没有从暗掉的手机屏幕上移开,只是沉默的看着屏幕上自己的脸。 许久后,他指腹轻轻划过,在屏幕上留下一道清晰的痕迹。 “盯准詹姆斯。”他把手机随意放到一边,闭上了眼睛。 “如果可以,对外放出我后天要外出的消息。” “是。”陈凯点头应下。 手机却在这时响了一声。 陈凯点开手机。 就见群里的人像疯了似的发着图片。 图片里是周逢川握着玫瑰花进入温时办公室的样子。 其中两张是温时震惊到掩不住的模样。 陈凯回头看了一眼薄砚。 “薄总,我这里有几张图片,是关于温总和周总的,您,要看吗?” 薄砚阖上的眼睛骤然睁开。 “什么图片?” 陈凯把手机直接放到薄砚面前。 那几张图片清晰的映入薄砚的眼帘,叫他垂在腿上的手都忍不住紧缩成拳。 “呵。” 看了半晌后,他薄唇忽然一掀,冷冷的笑出了声。 “薄总,针对周氏集团那边的打压,还要继续吗?” “继续。”薄砚压下眼皮,“并且,加大力度。” 第八十六章 妈咪很生气,我也救不了你 “是。” 陈凯应了一声,手机上编辑了一串文字,点击发送给熟悉的电话号码。 薄砚转头看向车窗外。 可夜色蔓延,车窗倒映的只有他冷若冰霜的脸。 心里极力压制,却无法压住的那股妒意让他不想再看车窗倒映的脸,索性闭着眼睛假寐。 晚上八点。 温时收到了一则短信。 “温总,新的项目已经谈好,但负责人指明要让您亲自来签合同,不知道您现在有没有空?” 是项目部经理发来的消息。 近这段时间,项目部那边的确是在攻克个比较难的项目。 这项目持续了整整一个月,竟然现在才要签合同吗? “妈咪。” 坐在沙发上吃着蟹粉灌汤包的阮阮抬起小脸。 “蟹粉灌汤包,要不要给老爸带一份呀?老爸也很爱吃这个呐!” 这小丫头每次吃这蟹粉灌汤包都要念念叨叨薄砚也喜欢,温时就算是想不知道都难。 “不用给他。” 可想到薄砚,她就气的咬牙。 把她当替身,还想吃她的蟹粉灌汤包?做梦去吧! “你要是不想吃,就丢进垃圾桶,不许给他!” 看温时咬牙的样子,小丫头默默的咬了一口蟹粉灌汤包。 心里默念这次老爸要遭大殃喽! 把手机放进包里,温时走到沙发边蹲下身平视着小丫头。 “阮阮,一会儿你跟着助理姐姐,妈咪要去签个合同,很快就回来。” “好呀!”小丫头晃着小脑袋点头,“妈咪你去吧,我会乖乖跟着助理姐姐的!” 温时吩咐了一下助理好好看着小丫头,这才转身离开。 助理倒是挺开心的,毕竟每次看着阮阮,她有另一份工资拿。 而且另一份工资也不少,她可巴不得呢。 “助理姐姐,我可以上一下卫生间吗?” 阮阮一整个蟹粉灌汤包,吃完后就用纸巾擦了擦手,“我想上个小的啦!” “我带你去。”助理说着就要抱起阮阮。 “不要!”阮阮却急忙推开助理的手,“助理姐姐,我是大孩子啦!可以自己来,你就在这里等着我,不要靠近哦!不然我会不好意思的!” 说完,小丫头扑腾着两条小短腿跳下沙发,噌噌噌的跑进卫生间里就关上卫生间的门。 临了还不放心的又说了一句:“不能靠近哦!” 助理看的好笑,但还真听了这小丫头的话,没有靠近卫生间。 所以,她当然也不知道。 小丫头进了卫生间后,点了好几下电话手表,拨通第二个电话号码。 “老爸!” 电话刚接通,小丫头就朝着那边小声道:“不好啦!妈咪要被人抢走啦!” “你说什么?” 电话那边传来薄砚漠然的声音。 “老爸,妈咪要是去吃饭或者是去别的地方,都会带上我的!” “她今晚说要去签合同,所以没有带上我,但是老爸,之前妈咪被人叫过去签合同的时候你跟我说过的,没有好人会在这大晚上的就让人家跑去签合同的!一定是没有好主意,老爸, 你快去救妈咪!” 听到小丫头嘀嘀咕咕的声音,薄砚心底骤然一紧。 有什么合同非要在晚上去签? “我知道了,你在集团里和助理好好呆着,不要乱跑。” “哎呀,你放心啦!”小丫头拍了拍小胸脯,“我绝对不会乱跑的!老爸,妈咪这次很生气,我也救不了你,你自己自求多福吧!” 说完这话,小丫头就毫不留情的挂断了电话。 装作已经上完卫生间的样子,拉着卫生间的门把手,看向站在沙发边上的助理。 “助理姐姐,你可以过来帮我冲水和洗手吗?我自己够不到呀!” 助理这才走过去,看着小丫头乖巧的样子,笑得眼睛都弯了。 “好,我来帮你……” 与此同时。 温时已经赶到一个商务会所里。 顺着服务生的指引,推开了三楼包厢的门。 她其实并不爱约着客户来商务会所,毕竟这地方鱼龙混杂的,什么人都有。 但她并不限制手下的人约着什么地方去谈。 她推开包厢门的刹那间,所有人的目光皆是落在她身上。 包厢里烟雾缭绕,甚至还有几个身材曼妙,但穿着有些露的女人坐在几个男人周边。 温时不适应的皱了皱眉。 “哟,温总来了!” 可几个男人却没发觉温时的不适,就连项目部经理也坐在沙发上,朝着温时招了招手。 “温总,在这儿!” 温时关上包厢门,顺势走到他身侧,把合同放了下来,看向他身旁的一个已经秃顶的中年男人。 这中年男人登上过不少杂志,并且当初爷爷在世的时候,她还和爷爷一起去过孙氏集团,所以温时对于这个人不陌生,但也没什么好感。 因为,当初和爷爷去孙氏集团的时候,是温氏集团走下坡路的时候。 为了项目,爷爷只能亲自去到孙氏集团,并且低声下气的让出了许多利益。 当初的项目的确合作成功了,但真正获利巨大的人只有孙氏集团。 与其说温氏集团是与之合作的,不如说温氏集团只是在后面喝一口汤的。 温氏集团负责的所有板块全部都被孙氏集团以合同漏洞占据。 不夸张的说,这孙氏集团之所以能成为H市四大集团之一,有一部分功劳是温氏集团造就的。 可集团往上爬了一个台阶之后,这孙氏集团的老总孙大华不仅没有继续和温氏集团开展项目,甚至直接把温氏集团踢出该项目。 而他这次亲自过来这边,也是为了拓展项目的。 “温总,几年不见,你还是和以前一样啊。” 孙大华咧着一口黄牙,那双略微有些浑浊的眼,上下打量了一下温时。 那打量的眼神和之前的事情,都让温时有些不舒服。 但为了项目还是只能压下心底的那一股不舒服,旋即展开笑颜。 “确实有很久没见了,毕竟当年见到孙总您的时候,还是和爷爷一起去孙氏集团的时候。” “哈哈。”对于温时记得自己的事情,孙大华丝毫不意外。 第八十七章 你是什么样的人?用得着我说吗? “来,温总,坐这里。” 笑过之后,孙大华就往旁边挪了一下,留下中间空白的位置。 “这么久没见了,温总得和我喝两杯吧?不然这合同我签着心里不得劲啊!” 温时心底一沉,转头看向项目部经理。 项目部经理眼珠子一转,朝着温时讪讪笑道:“温总,为了项目……” 温时压下心底的厌恶,却也没有顺着孙大华的意思坐到他旁边,而是直接端起桌上的酒杯,就直接往里灌了一整杯酒。 “孙总,今晚有事情,我怕是没办法陪您喝太多,但这么久不见,我确实也应该表示一下我的诚意,这样吧,这杯酒,我敬您。” 说完,温时将酒端起,一饮而尽。 孙大华满意的靠着沙发,那双略微细小的眼睛却死死的盯着温时细嫩的脖颈。 直到温时将酒喝完,将杯子放到桌面后,又拿出旁边的白酒,倒入温时的酒杯里。 “温总,这一杯怎么够呢?咱们这么久没见了,起码得两杯吧?” “不过,我看着你喝的那玩意儿实在没劲,不如就喝这个吧?” 温时在酒里可是吃过一次教训了。 所以,她没选择喝下孙大华倒的这杯白酒,只是皮笑肉不笑的掀开唇角。 “孙总,我喝下一杯白酒,你就同意签下这合同吗?” “当然啊!”孙大华点头,“温总,我这个人也许别的地方确实是不尽人意,但最好的优点就是说话算话!只要你喝下这杯白酒,我就签合同!” 说完,他端起酒杯。 但温时却敏锐的看见他左手小拇指上似乎掉了些东西到酒杯里。 眸色霎时沉下。 温时端起旁边的空酒杯,倒了一杯白酒。 “来,孙总,我敬您。” 她碰了一下孙大华手中端着的白酒,随后再次喝了下去。 顺着喉咙进入胃里。 胃里不多时就传来一阵火辣辣的感觉。 温时压着不适感,把酒杯重重的放在桌上。 “现在,孙总可以签下这合同了吧?” 孙大华有点不满意。 毕竟他想让温时喝的是自己手里的这杯酒。 可话都已经放出去了,他没得反悔。 “呵呵,行。” 他把温时手里的笔拿过来,掀开合同的最后一页。 就在准备签字的时候,眼珠子又是一转,手突然往旁边重重的挪了一下。 “啪嗒”一声。 盛满白酒的酒杯洒在了合同上。 “啊!”孙大华故作惊讶的从沙发上起身,“这!这怎么回事!” 他抓着合同甩了几下,“温总,这合同被浸湿了,就算签下去也没有什么法律效应了啊!” 胃里辛辣的感觉越来越明显,温时脸上的血色逐渐褪去。 她知道,孙大华是故意的。 可偏偏不能在这个时候露出半点不悦。 “没关系。”她僵硬的扯了扯唇角,“不就是合同吗?明天也可以再签。” “明天我就不想签了呀。”孙大华一摊手,把合同甩在了地上。 “这样吧,温总,你现在回去再拿一份合同过来,我一定会给你签的。” “……” 温时没有说话。 她看着孙大华一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模样,终于忍不住冷笑出声。 “孙总。” 她挑了挑眉。 “让我猜猜,等一下我把合同拿过来了,你又会说什么?” “是不是要说,新的合同就得有新的诚意,然后继续逼我喝酒?等我喝醉了,指不定就要把我送到哪个酒店,也指不定要对我动什么手,对吗?” 闻言,孙大华面上浮出一缕错愕,随即就是被戳穿的恼怒。 他猛的起身,把酒杯狠狠砸在地上! “温时,你把老子看成什么人了!” “你是什么样的人,用得着我说吗?”温时冷眼瞥着他恼怒的样子。 “当初和温氏集团合作的那个项目,你占尽了利益,却又在利益得手时把温氏集团踢出项目。” “我爷爷当时就已经病重,他没办法让你付出代价,可你别忘了,你孙氏集团之所以能到现在的这个地位,离不开我们温氏集团的项目帮助!” 温时字字句句都在挑开孙大华最想隐藏的那些烂事。 他伸手指着温时的鼻子,“温时,当初你爷爷都斗不过我,你不会以为就你这么一个小丫头片子就可以斗得过我了吧?” “既然你这么没诚意,那咱们就别谈了!今天的这个合同我不签了!但你记住,不是我孙大华说话不算话,而是你温时不识好歹!” 说罢,孙大华越过温时就要直接离开包厢。 可就在他走到包厢门口的时候,温时的一句话却让他顿住了脚步。 “孙大华,你就是个无利不起早的人,要是温氏集团没点让你看得上的东西,你是不会主动抛出橄榄枝,并且和我们温氏集团的项目经理多话的。” 孙大华微微侧头,“你想说什么?” “很简单,不是吗?”温时环抱双臂,手肘压着胃部,尽可能的遏制住那股胃部灼烧的疼痛感。 “你之所以主动抛出橄榄枝,并且愿意和我们温氏集团谈,就是因为温氏集团现在和薄氏集团的度假村项目,以及未来极有可能会展开的东城地皮项目。” “也许度假村项目只是能让你回头看温氏集团一眼,但未来的东城地皮项目足以让你心动,毕竟,只要温氏集团能从这其中分一杯羹,和温氏集团合作的你就有百益而无一害,也许还能再次带着你的集团向上爬一个台阶,和你们H市的首富并肩,也不是不可能的事情,不是吗?” 孙大华眼神骤变。 不得不说。 温时确实是猜中了他所有的心思。 “呵呵,真是长江后浪推前浪啊。” 沉默许久后,孙大华笑了两声。 “温总,你比你爷爷果决,毕竟当初你爷爷可没这个胆子在我面前指着我的鼻子说我有利可图。” “但我欣赏你的果决,所以,这合同我愿意签,前提是,你能在一个小时内给我把新的合同送过来,要是不能,那咱们之间的合作就作废,就看你温总的速度了。” 第八十八章 见义勇为,是热心市民该做的事 “哦?” 温时苍白的唇角撕开一抹弧度。 “不用一个小时了,孙总,您现在就可以签。” 她从包里拿出另一份折叠的合同,看的在场的人都忍不住愣了一下。 孙大华看着温时手里的文件,脸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难看下去。 “呵呵,好,好啊!” 他拍了两下手掌,皮笑肉不笑的盯着温时。 “温总可真是给我下了一盘不错的棋啊,刚才的话是为了激我吧?” 温时不置可否的耸了耸肩,“孙总,希望我们这一次的项目可以一直持续,毕竟,温氏集团也不会永远止步不前,您说呢?” 孙大华抬手夺过合同,递给旁边的律师。 直到律师点了点头后,他才抓着笔在上面狠狠的落下自己的签名。 那字迹虽然潦草,但是却很有力,仿佛要生生将这合同给划烂似的。 偏偏温时就好像没看出他的愤怒一样,满意的看了一眼合同上面的名字,这才重新折叠好后放回包里。 “温总。” 孙大华再次举起酒杯,“既然合同已经签了,不如就再喝一杯吧?” 温时知道他这是故意为难。 但合同签了,也就没必要多生事端。 所以顺势把旁边的空酒杯倒满,再次敬了孙大华一杯。 眼看温时两次都不上当,孙大华的脸色更加难看。 直到身旁的助理低声在他耳边说了一句今天有好货之后,他脸色才逐渐缓和下去,看着温时转身离开。 然而。 在包厢门关上的刹那间,温时才终于忍不住捂着胃半蹲在地。 “女士,您还好吧?” 有服务生经过,关切询问,“您怎么了,需不需要为您叫救护车?” “不用了。”温时摆了摆手,“我没事,缓一会儿就离开了。” 闻言,服务生这才离开。 缓了许久后,胃里的灼烧感和疼痛感也没半点缓和。 温时强撑着力气,走出商务会所。 她身上的职业装已经被冷汗全部浸透。 走到路边的时候终于疼到无法忍耐,双腿一软,猛然朝地下跌去。 “时时!” 这时,一双手突兀的从旁边伸了出来,想要抱住温时的腰。 温时却猛然往旁边往旁边一躲,一双膝盖就这么重重的砸在了地上。 “嘶……” 膝盖砸在地上带来的剧痛感让温时几欲晕厥,可砸的那么一下仿佛也牵到了胃里的疼痛一般,疼的让温时捂着胃蜷缩在地上。 周逢川没想到温时都已经快跌到地上了,也要避开自己的触碰。 他愣愣的张着手,好半晌后才终于回过神来,低头看着温时,“时时……” 他想抬手把温时拉起来。 可温时却再次推开他的手,苍白的脸尽是冷汗。 一双杏眸也在此刻染了血丝。 “别碰我……” 温时不停的大口喘气,仿佛只有这样才能暂缓胃里的剧痛。 只是膝盖的疼痛,也让她无法起身,只能撑着地板坐起来,看着不远处来往的车流。 还真别说。 她都没想到自己会那么狼狈。 再走几步就能挥手打车了。 可偏偏就停在了这个地方。 让她当着周逢川的面爬过去不可能,可是让周逢川触碰,也不可能。 “时时。” 看着温时逞强的样子,周逢川只觉得茫然,心里也免不了有些揪疼。 为什么? 为什么会发展到现在的地步? “我们之间,真的没有挽回的余地了吗?” 他低头看着温时,试图再次唤起温时心里对他的感情。 “我知道,我做错了,我现在也愿意改,甚至愿意和小然切断一切联系,这也不行吗?” “不行。”温时冷笑,“周逢川,我这里即便是垃圾回收站,也不收卖不出钱的垃圾。” 死也要面子的女人终究还是硬扛着痛从地上站起来。 “我和你之间就是没可能,就算你现在把话都说出花来,我也不可能和你和好。” “你与其浪费这个时间在我身上,不如再去找一个和我当初一样傻的女人,指不定那女人也能帮你。” 说罢,她费力的抬起脚。 “时时!” 可周逢川却忍不住攥住温时的手,不让温时逃离。 他用的力气很大。 大的温时觉得自己的手腕仿佛都要被他生生拧断。 “放开……” 可她已经疼到连说话都很虚弱,当然也没这个力气能挣脱周逢川的束缚。 “时时,我先带你去医院。” 周逢川说着就要抱起温时。 “别碰我!” 温时心底抵触弥漫而起,剧烈的的几乎快要让她呕吐出来。 可这样的不适落在周逢川的眼里,就好像是温时在害怕和他的触碰,怕触碰之后就又忍不住和他旧情复燃似的,让他动作反而更快了些。 “呕……” 就在周逢川的手触碰到温时腿上的时候,温时终于还是没忍住,直接吐了周逢川一身! “啊!” 周逢川一愣,一股强烈的味道就从他身上弥漫到他鼻腔里,让他崩溃的甩开温时的手! “温时,你!” “唔……”温时被甩的毫无防备,整个人直接朝地上跌去! 这一跌可就是脑袋直接朝下! 温时还想翻身,可剧痛让她根本无力。 啊哦! 这下是真要下地狱了! 她紧闭上眼,脑海里瞬间闪过阮阮的模样。 只是那一瞬间,仿佛还有另一个人的身影。 “咚”的一声。 温时只觉得脑袋传来一阵眩晕感,伴随着一点点疼痛。 可是,这疼痛感,好像都没膝盖砸下去的痛来得更深啊? 她,好像也有意识? 温时小心翼翼的睁开一只眼。 出乎意料,但刚才仿佛在脑海中也划过了的人浮现在眼前。 薄砚小心托起她的脑袋。 刚才朝温时冲过来的那一瞬间,他已经来不及挽住温时的身体。 所以在那一瞬间,他几乎是下意识的伸手护着温时的脑袋。 而他的手,自然是又受到了第二次伤害。 不仅是原本的伤口撕裂,刚才拖着温时的脑袋重重砸在地上的掌心仿佛也已经没知觉了。 “你……” 温时忍着疼,盯着他的手,“为什么要救我?” 薄砚默默把手往后藏,漠然的看着温时,“见义勇为,是热心市民应该做的事。” 第八十九章 就当我拜托你,把她还给我 “……” 温时苍白的唇瓣忍不住轻抽。 好。 很好。 热心市民是吧? 她…… 脑子里还没理出个正常思绪,温时眼前就猛的一黑,再次倒了下去。 但这次她没往地上砸,而是直接倒在薄砚的身上。 意识散去的最后一刻,温时脑子里只有最后一个念头。 “醒了之后,我,必须,马上,离这个热心市民远一点!” 而此刻,薄砚低头看着倒在他身上的温时,忍着伤口撕裂的疼痛直接横抱起她。 “等等!” 周逢川低声叫住薄砚。 “薄总。” 他头冒冷汗,面上却还得强撑着,“时时是我的未婚妻,送她去医院这种事情让我来就好了。” 薄砚回头看他,眼底是毫不掩饰的冷色。 “你?” 他冷笑了声。 “一个在订婚宴上几次逃离的人?你觉得,她醒来之后,看到你这张脸心情会好,还是伤口会更痛?” 周逢川被说的哑口无言。 “薄总。” 可他不愿退缩,反而上前一步。 “不管我和时时之间怎么样,那都是我们俩之间的事情。” “我知道之前的事情我惹怒了您,所以您才会一而再再而三的报复周氏集团,但您不可否认,我和时时就是比你跟她之间的联系更紧密!” “想要坐在您身边的人很多,可我只有时时,薄总,就当是我拜托你,把她还给我……” 这番话说的当真是情深意切。 要是不知道的人站在这里,指不定还会被周逢川这番话说的感动起来。 只可惜。 站在周逢川面前的人是从一开始就了解全程的薄砚。 “还给你?” 薄砚终于愿意回头,施舍的给了周逢川一个正眼。 “你,凭什么?” 短短四个字,让周逢川的嘴动了又动,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说什么? 说爱? 可温时已经一次又一次的告诉过他,和他之间早就没有所谓的爱了。 甚至,温时只希望远离他。 “既然说不出理由,那以后就离她远一点。” 薄砚额头上逐渐浮出冷汗。 可面上却没有丝毫异动,就连抱着温时的手也没有变化。 “不要让她在忙的不行的时候,还要找时间应付一下你,周逢川,如果真的爱她,那就离她远一点。” 说完这话,薄砚复又转身,将温时小心翼翼的放进了车子的后座上。 “去医院。” 他垂在身侧的时候不停颤抖起来。 原本包扎好的伤口也在这一刻再次浸出血珠。 血珠浸湿了绷带,不停往外蔓延。 小张不敢耽搁,猛地踩动油门,扬长而去。 留给周逢川的只剩下豪车的背影。 不多时。 温时就被推进了急诊室中。 “薄总。” 陈凯看着薄砚被血浸湿的绷带,声音也染上了一丝紧绷。 “您的伤口撕裂了,您先跟着护士去包扎吧?我在这里守着,如果温小姐醒了,我会第一时间告诉您。” 薄砚低头扫了一眼被血浸染的绷带,“让护士直接过来这里给我包扎吧。” “好。”陈凯顺从的应了一声,这才转身去找护士。 他知道,薄总决定的事情,他根本就没有劝得动的可能。 所以还不如省点力气,多做点事情,等着年终奖再多翻几倍。 不久后,医生带着一个护士急匆匆地赶到急诊室外。 这个时候急诊室的人并不算多,所以另一个诊室有些空。 医生知道薄砚的身份,直接调用了另一间空着的诊室。 “薄先生,在这里包扎可能会让一些病患不舒服,所以……请您移步另一个诊室,就在温小姐的诊室旁边。” 听到这话,薄砚才起身,跟着医生一起走进另一个诊室里。 当薄砚摊开手臂,医生剪开绷带后,一旁的护士都忍不住倒吸了一口凉气。 伤口撕裂的有些严重,耽搁的时间虽然不算久, 可绷带已经扎进了撕开的肉里,看着就鲜血淋漓的。 陈凯不忍的别开眼。 可薄砚手掌上的伤也不容小觑。 医生小心翼翼的给薄砚缝上撕裂的伤口。 活生生缝伤口的剧痛让薄砚瞬间皱起眉心,修长的身躯忍不住轻轻颤抖起来。 另一只落在腿上的手猛然紧握成拳,痛得面色发白,额头上的冷汗几乎连成了水线,从头上滚落后,又滑到锁骨上,直至最后隐没在白色的衬衫里。 许久后,医生才将他手臂上的伤口缝。 可仔细检查薄砚的手掌后,医生又不放心的低声询问。 “薄先生,您手掌上的伤也很严重,我仔细看了一下,应该是被什么重物砸到了,而且冲击力不轻,也许已经伤到了骨头,所以,请您跟我们去检查一下吧?拖得越久,伤势会越严重的。” 薄砚看了一眼手掌。 他还没从刚才的剧痛里缓过神,所以连说话的时候都带着一点点虚弱。 “她怎么样了?” 早就已经去探查回来的护士急忙回答。 “您放心,温小姐问题不大,只是胃部有些问题,至于具体的问题,还要等检查结果出来之后才知道。” “嗯。”薄砚轻点下颌,另一只完好的手撑着腿,从凳子上起身。 可在起身的一刹那,眼前忽然一黑。 他修长的身影摇晃两下才险险稳住。 “薄先生……” 医生和护士紧张的同时开口。 一旁的陈凯更是随时做好要在后面拖住薄砚的准备。 “没事。” 薄砚晃了晃脑袋,迈步走出诊室。 除了手臂上还没消散的疼痛之外,手掌上的疼痛也开始逐渐加强。 接连而来的疼痛,让他连说话的力气都没有。 而当他做完检查项目后,温时也终于清醒了。 入眼白茫茫的一片。 温时眨了眨眼。 “温小姐。” 护士小心翼翼的在她身旁开口,“您感觉怎么样?” “我……”温时刚开口,嗓音就沙哑的如同砂纸一般。 “没事。” 她有些艰难的摇了摇头,“就是胃有点疼,那个,是谁送我过来的?” “是薄先生。”护士低声回答。 温时松了口气。 幸好不是周逢川那个玩意儿。 “不过,薄先生伤的有点重。” 然而,护士下一句话却让温时的心猛然提起。 第九十章 只是因为,你像我记忆里的某个人? “什么意思?” 她捂着胃,单手撑着病床坐起来。 “他……伤的有点重?” “对。”护士点了点头。 “薄先生的伤口撕裂了,而且比原本的伤势更严重。” “刚才我去看了一眼,薄先生是在没有进行麻药的情况下直接缝针的。” 温时忍不住倒吸了一口凉气。 直接缝针? 没打麻药? 她似乎都能感觉自己的手臂正凉飕飕的。 “而且……”护士又加了一句,“薄先生的手掌似乎是被什么重物砸过,医生已经带他去检查了,估计手掌会有骨裂的情况。” 这话一出,温时心里更不是滋味。 她忽然反应过来自己的脑袋砸到地下的时候为什么不疼。 因为薄砚是硬生生的用手掌托住她的脑袋的。 虽然没能完全护着,但大幅度的减少了那股冲击力。 要是她的脑袋就这么正正好砸在地上,怕是要落得个头破血流的地步。 脑震荡可能都是最轻的症状了。 “那他现在检查结果出来了吗?” 温时苍白的唇瓣一张一合,“他,在哪里?” 愧疚感从心底弥漫而出,浓重到她无法忽视。 “应该从检查室出来了。” 护士往外扫了一眼,“不过您的检查结果还没出来,您的胃情况有点严重。” “那他回去了吗?”温时没管自己的情况,反而顺着护士的话接着往下问,“检查结果什么时候能出来?” “不……”护士刚想说话,眼角余光却瞥见了一抹身影。 她连忙闭上嘴巴,默默往旁边倒退了一步。 温时急的追问,“哎,你往后躲什么?你先回……” “看来,温总似乎没什么问题了?” 突兀闯进来的声音,让温时的追问戛然而止。 她扭头就见手臂被包扎的比原先更大更厚的薄砚出现在她病床前。 “你……” “是不是很疼?” 薄砚面色微动。 “什么?” 温时不自然的别开眼,“我问你是不是很疼?” 可话虽然问出口,但温时心里是有成算的。 就这个死要面子活受罪的狗男人,一定不可能会承认疼的! “嗯。” 然而。 身旁的人却忽然轻点下颌,从喉咙里发出的声音,叫温时震惊的瞪大了眼。 她,听到了什么? 薄砚竟然承认疼了? 不应该啊! 就薄砚这性子,难道不应该是泰山崩于面前不变色? 不应该是疼死也不喊一句?甚至连脸色都不带变一下的那种吗? 改剧本了,也不通知一下她? “怎么?” 看着温时怔愣的模样,薄砚掀开唇角,故作冷漠道:“温总是觉得对不起我?既然这样,那温总不如想想该怎么补偿我。” “比如,东城那块地皮的一部分使用主动权可以交还给薄氏集团,这个补偿,应该够了。” “……”温时心里掀起的那一点点波澜,彻底被镇压下去。 很好。 她就不应该对这个狗男人有任何一点愧疚的心思! “薄总。” 她咧了咧嘴,“补偿当然是要给的,毕竟如果不是因为我,你也不会落到现在这个地步。” “但东城那块地皮的使用主动权我是还不回去了,不如这样吧,我帮您查一下知知的去处,如何?” 从温时嘴里突兀吐出来的这个名字,让气氛陡然陷入死寂之中。 嘴比脑子快。 温时说出口就反应过来,她提及这个名字,似乎有点不合时宜。 但再想收回来,来不及了。 因为薄砚的面色已经沉了下去。 “你,怎么知道的这个名字?” 心知说漏了嘴,温时也没心虚。 只是看着薄砚眯起的双眸回答。 “那天晚上从你嘴里听到的,就是从云顶餐厅回来,阮阮把我们两个锁在客房里的那天晚上。” 薄砚沉默。 他试图从温时的脸上看出些许破绽。 然而。 什么都没有。 温时只是强撑着力气,应对他的观察。 “怎么?” 良久后才忍不住掀开唇角,自嘲的笑了一声。 “薄总应该一开始就是把我看成了你嘴里叫着的那个知知吧?” “如果不出所料,我应该和薄总口中的知知很相像,所以才让薄总在这段时间帮我这么多,甚至不惜和温氏集团合作度假村项目,以及让出一部分东城地皮的使用主动权,我说的对吗?” 温时一字一句,字字句句都在薄砚的心窝上划上一刀。 他看着温时不停张合的白唇,只觉得额头青筋暴跳,就连手臂上原本已经压下去的疼痛,仿佛也在这一刻侵袭而上。 “温时。” 他薄唇轻启。 “在你的眼里,我愿意和你合作度假村项目以及合作东城地皮,只是因为,你像我记忆里的某个人?” “难道不是吗?”温时轻嗤一声,“难道薄总要告诉我,我就是那个知知?那很抱歉,我本名温时,从前是这个名字,现在是这个名字,未来也不会变,除了把我当替身之外,我实在想不到你会这么帮我的原因。” 薄砚不再说话。 他沉默的看着温时的眼睛。 许久后,转身离开。 那背影看的温时忍不住皱了皱眉。 她抬手摸了一下心脏的位置。 不知道为什么。 看到薄砚沉默着转身离开那一瞬间,她的心跳……仿佛漏跳了一下。 她的话,就那么影响薄砚吗? 可她说的话,如果不是真的,薄砚又为什么不反驳? “啊啊啊!!” 烦躁之下,温时忍不住狠狠的揉了一下脑袋。 可这动作太大,一下就牵扯到了胃部的疼痛,让她脸色又是一滞,倒吸着凉气,紧忙躺了回去。 算了。 现在该考虑的不是和薄砚之间的纠葛。 而是她可怜的胃。 十几分钟后。 温时的检查结果出来了。 “温小姐。”医生大概看了一眼后才略带严肃的告诉温时。 “您三餐是不是从来不按时吃?并且常年有应酬的习惯?” “是。”温时点了点头,“忙起来的时候确实会忘了吃,生意场上应酬也是难免的事。” 医生叹了口气。 “您的胃黏膜损伤严重,后续需要好好疗养,如果再继续三餐不定和继续饮酒,会造成更加严重的后果。” 第九十一章 你的意思是,他在你那里? “我知道了,我后面会注意的。” 温时点头应下,犹豫几番后,还是忍不住问了一句:“那薄砚呢?他的情况怎么样?” 医生一愣,随后又想到是薄砚亲自将温时送来的医院,所以思考了一会儿就顺势回答。 “温小姐,薄先生的情况比我们想的更严重一点,手掌由于重物冲击的原因,确实是造成了骨裂。” “但他的手臂伤口撕裂的比原先更重,又加上手掌骨裂的原因,那一整只手臂这段时间内都不能有大幅度动作。” “刚开始来的时候,薄总一直在急诊室门外守着,绷带上全都浸着血,护士让他先去包扎,他也没有去。” “在我一个同事调用了另一间空着的诊室后,才愿意进去包扎,而且包扎好以及检查后,甚至没有片刻停歇,就直接过来急诊室这边看您了。” “如果您和薄先生之间是相熟的关系,那这段时间您可要多看着一点薄先生,切记,这段时间内,他的手臂绝对不能有大幅度动作,否则伤口要是再次加剧,怕是会出现感染的情况。” 听到医生说的这些,温时原本就有些愧疚的心,在这一刻更加浓烈起来 竟然伤的这么重? 还要在急诊室外面守着她? 为什么? 就因为她长得很像那个知知? 只是相像就可以这么好? 那薄砚对那个知知,到底是好到什么样的程度了? “我知道了,麻烦医生了。” 与愧疚掺杂在一起的,还有一股温时极力想压却又压不下去的不舒服。 这种感觉实在是太怪异了,她说不清楚是什么滋味,但下意识的不想去探究。 随后,温时给助理打了个电话,让助理看好阮阮后才在医院养了一天。 第二天,她回到集团后就下意识的让刘凡给薄砚打了个电话。 名义上,是为了询问东城地皮的项目事宜。 可实际上,温时的耳朵却一直竖着,就听电话那边有什么动静。 “抱歉,薄总今天不在集团内,所以无法回答您的问题。” 电话那边的助理低声回答,“如果事情很重要,您可以直接拨打薄总的私人电话或是陈特助的电话。” “他们去哪里了?”温时疑惑询问。 得到的却是助理也不知道的回答。 薄砚可是几乎全年无休都在集团里工作的。 有什么重要的事情,竟然能让他丢下集团? 温时还没想通,放在一边的手机铃声就突兀的响了起来。 是个陌生的电话号码。 “你先出去。” 她对着刘凡挥了挥手后,才顺手接了起来。 “姐姐。” 然而,电话那边却传来了熟悉的声音。 温时抵触的皱眉,“你又换号码给我打电话?温然,你累不累?” “姐姐,别急着挂电话。”电话那边仍然是温然柔软的声音。 “姐姐难道不想知道,薄总现在在哪里吗?” 闻言,温时心底陡然一沉,“什么意思?” “字面上的意思呀。”温然原本柔软的声音逐渐得意起来。 “姐姐,我早就告诉过你了,除了爷爷给你的之外,其他的一切你都抢不过我,你怎么就是不信呢?” 攥着手机的指尖几乎在瞬间缩紧,温时只觉得喉头似乎被什么东西塞住似的,说话的声音都带了一丝压抑。 “你的意思是,他在你那里?” “当然不是啦。”温然嬉笑了一声,“不过,姐姐,薄总有没有带你外出过呀?现在我就在家里等着薄总呢!” “不瞒姐姐哦,一会儿薄总要带着我我去一个地方,虽然不知道是什么地方,但是一定不会差的,毕竟薄总的身份和地位都摆在这里呢。” 温时沉默。 可电话那边的声音却没有就此消停。 “姐姐,你应该感到开心才对,毕竟从今天开始,逢川哥哥就真的是属于你一个人的了……” 剩下的话温时没再选择继续听下去,而是直接撂断电话后丢到了一边。 “妈咪,你怎么啦?” 窝在沙发上的小丫头察觉到了温时的情绪,丢掉手里的平板,就噌噌噌的跑到温时身边。 “妈咪不高兴吗?” 温时不想把不好的情绪带给阮阮,索性摇头否认,“没有。” “妈咪骗人。”可小丫头不信,“妈咪你是不是想知道老爸现在在哪里呀?” 温时一愣,“阮阮,你做了什么?” “嘿嘿。”小丫头贼贼的笑了一声,随后跑回沙发边上,把平板拿到温时面前一摆。 “妈咪,你看!” 温时顺着小丫头的话,往平板屏幕上一看。 只见一个放大的地图出现在屏幕上。 上面的一个蓝色小点在不停的移动。 但另一个红色小点的位置她可实在是太清楚了! 不就是温氏集团吗! “阮阮。” 她不敢置信的转头看向小丫头,“你,怎么做到的?” “当然是用电话手表做到的!”阮阮仰着小脸,一副骄傲的样子。 “妈咪,之前老爸让陈叔叔给我送电话手表的时候,我就知道老爸是要用电话手表采集我的信息啦。” “而且,妈咪,你还不知道吧?这个电话手表上有定位信息!不过现在的老爸太低估我啦!” “我之前用老爸手机玩的时候就用我的电话手表反向定位了!所以老爸人在哪里,我都能知道!” 温时被小丫头这一番话砸的愣神。 她的女儿。 竟然这么聪明? 这一手还能玩的这么溜??? 她,到底是养了个女儿?还是养了个小魔头? “妈咪,别犹豫了!” 小丫头直接抓着温时的手指,“咱们现在就去找老爸吧!” 温时面带不自然的别开眼。 “你要找他做什么?” “咦~”阮阮捏了一下自己的小脸,“妈咪,不是我要找老爸,是你要找老爸!妈咪不要骗小孩哦,骗小孩是个不好的习惯,以后小孩是会养成和你一样的习惯的哦~” “我没有要找他。”温时还是嘴硬,“不过既然你要找,那我就勉为其难的答应你吧。” 说完,她牵着小丫头的手就离开温氏集团,顺着平板上的定位一路疾驰。 第九十二章 老爸,老爸有危险! 她倒想好好看看。 薄砚和温然这一趟到底打算干什么? 不过她没别的心思。 就是想知道,薄砚是不是也把温然当成了知知的替身? 小丫头淡定的在后座哼着儿歌,压根没发现自家妈咪的不对劲。 一红一蓝两个点逐渐接近。 只剩最后几百米的时候,温时的脸色忽然变得难看起来。 她看着周围的景色,只觉得脑海中闪过了一幕幕画面, 可那些画面实在是太模糊了,模糊到她根本判定不了这画面到底是真的,还是假的。 一股莫名的恐惧,从心里升腾而起。 温时终于忍不住,猛地踩下刹车。 “哎呀!” 小丫头身体猛地往前倾了一下,但由于有安全带的限制,小丫头没有跌倒。 “妈咪,你怎么啦?” 小丫头害怕的拍了拍小胸脯,“怎么突然停车啦?” 温时拧着眉心,面色凝重。 “我……” 她抬手摸着心脏的位置,只觉得心跳出奇的快,快到那一股恐惧的感觉,仿佛更浓更重。 “阮阮。” 她喉头滚动了一下,看了一眼一红一蓝两个点,已经只有几百米的距离了。 而且蓝色的那个点已经没在移动,想来也是到了目的地。 所以,她回头看向阮阮,压着紧绷的声音,“我们先不往前面去了,就在这附近先住下来吧。” “唔,好呀。”阮阮点了点小脑袋,“不过,妈咪,这里好像有点眼熟唉……” “你也有这种感觉吗?”温时紧绷的声音有些沙哑,“阮阮,你知道这是哪里?” “我不知道呀。”阮阮摇头,“就是,就是觉得很熟悉,好像来过这个地方,但是,但是又不知道这是哪里,妈咪,我想不起来了,而且,而且脑袋也有点疼。” “那就先别想了。”温时急忙松开安全带,绕到后座,打开后座的车门后,轻轻托住阮阮的脑袋。 “想不起来就别勉强自己,除了脑袋痛之外,还有没有别的不舒服的地方?” “没有啦。”阮阮张开手抱住温时的腰,“妈咪,我们下车吧!” 温时仔细观察了一下小丫头的脸,确定没有其他不适后,这才带着小丫头在附近开了一家酒店。 然而。 在她带着小丫头洗完澡打开平板,正打算看一下定位的时候,却发现一红一蓝两个小点竟然只剩下几十米的距离了! 怎么回事? 温时吓得迅速关上平板! 几十米的距离! 那岂不是薄砚现在也在这个酒店里? 他,和温然,在酒店里? 心像是一下子沉入谷底似的。 温时愣在原地,一时间脑海里闪过千万种可能。 但最大的可能,已经在脑海里彻底定格。 她看着躺在床上,等着吹头发的小丫头,面上浮出了几分茫然。 所以……薄砚是真的要和温然发生什么了? 那么,阮阮,又是怎么来的? 她绝对不可能会要一个已经脏了的男人,那阮阮口中所说的,薄砚是她的老爸,难道只是……骗她的吗? 可如果阮阮不是薄砚的,为什么会长得和薄砚那么相像? 她之所以后来会逐渐相信薄砚是阮阮爸爸的原因,无非是因为这一大一小,长得实在是太像了。 像到明眼人一眼就能看出来,这一大一小就是父女。 那么……现在,又是什么情况? “妈咪?” 温时半天没动静,躺在床上的小丫头就疑惑的抬了抬眼。 “你怎么啦?我的头发好湿!” 温时回过神来。 “阮阮。” 她拿起吹风机,走到床边。 一边给小丫头吹着头发,一边试探性的问。 “你确定,薄砚,真的是你的爸爸?” “妈咪,我当然确定啦!”小丫头眯着眼睛,被吹乱的头发不停的在小脸上扫动。 “我还没有笨蛋到自己的妈咪和老爸都认不出来呢,而且我这次回来,就是为了让妈咪和老爸早点认识,要让我自己早点出生的呀。” 听到这话,温时手上动作微顿。 如果……她不和薄砚之间有什么,难道,阮阮就会消失? 和这小丫头相处的这段时间,她已经完全把这小丫头当成了自己的女儿。 想到这丫头以后会消失,她只觉得那一股被强压下去的不适感更浓重了。 “妈咪,你怎么啦?” 阮阮拧着小眉头,“你今天好不对劲呀,不开心也不告诉我,咱们现在来找老爸,你好像更不开心了……” “没有,妈咪很开心。”温时不愿意让小丫头多想,强撑着脸上的笑颜。 “妈咪只是想到了一点别的事情而已,阮阮,乖,你先在这里睡着……” “哎呀!”可温时话还没说完,小丫头就好像突然想到了什么似的,抬手敲了一下自己的小脑袋。 “妈咪,糟糕了!” 她紧忙抓着温时的袖子,从床上站起来。 “老爸,老爸有危险!” 有危险? 温时茫然,“什么意思?” “就是,就是……”小丫头的手上下比划两下,“就是会有个坏蛋!” “我一下子就给忘啦!现在才想起来!会有一个坏蛋在这几天对付老爸!” “唔,可是,可是具体的事情我想不起来,只能想到……老爸,老爸好像是受了很重的伤,妈咪,老爸现在在哪里!” 听到这话,温时捏着吹风机的手几乎瞬间一松。 “受……重伤?” “对!”阮阮重重点了点小脑袋,小嘴一瘪,就要哭出来。 “妈咪,咱们快去救老爸!老爸,他,他受很重的伤!妈咪还给我看过照片呢!说,说这个伤让老爸养了好多个月,老爸还差点醒不过来了!” 听到醒不过来几个字,温时心里的慌乱几乎无法再强压下去。 她抱住小丫头微微抖动的身子,却发现自己的指尖都在忍不住轻颤着。 “阮阮,你,你先冷静下来。” 她压着心底泛起的慌张,“听妈咪说,你好好待在这里,千万不能自己离开,妈咪,妈咪去看一下什么情况,好吗?” “好!”小丫头连忙点头,抹了一下脸上的泪水。 温时用被子盖过小丫头的身体,这才匆匆转身离开。 第九十三章 薄砚……你是不是疯了! 就在走出门口时,一股巨大的轰鸣声突然从楼下响起。 紧接着,整个酒店楼层都开始摇晃起来! 温时懵了。 她怔愣一瞬后闯回房间,一把捞起躺在床上阮阮,顺着楼梯冲下大堂。 就在经过三楼的时候。 紧急出口的门再次被推开。 温时下意识的回头看,就见温然那张惊慌失措的脸赫然出现在她眼前。 还没等反应过来,一双带着许多汗毛且粗壮的手猛的从温然身后探出,一把捂住温然的嘴,直接将其拖了回去! “唔唔!” 温然惊恐的瞪大眼睛,死死的盯着温时。 温时却不敢停留,带着阮阮一路冲到大堂里。 三楼…… 她顺着人流跑出酒店,随后抬头看向三楼的位置。 下一秒。 几个酒店的工作人员跑到门前,要将门关上。 “等等!” 温时把阮阮交给一个大堂的工作人员,“麻烦帮我看着我的孩子!我,我要救的人还在里面!” 说完,她不顾大堂工作人员的制止就冲了进去。 “妈咪!” 小丫头慌的拔腿就想追上温时的脚步。 “哎,小朋友,你不能进去!” 工作人员紧忙抱住小丫头,“他们要把门关上了!你这个时候进去,可就出不来了!” “我要进去找我妈咪和我老爸!”小丫头在工作人员的怀里不停扑腾着。 “不要阻止我!我,我可以救妈咪和老爸的!” 她,她可以的! 她有办法! “不行!”工作人员却死死的抱着阮阮,不让她动弹。 就在温时冲进大门的那一刻。 大门彻底合上。 几个工作人员用铁锁和链子将门牢牢圈住。 “不!你们不能把门锁上啊!我的儿子还在里面!我要进去救我儿子!” 有个穿着华贵的女人披散着头发厮打着工作人员,想要借此闯进去。 但工作人员没一个敢再次打开大门。 “女士,你冷静一点!” “我们已经报警了!警察很快就会赶过来!” “不!警察来了还来得及吗!”女人声音尖锐,“让我进去!我儿子还在里面!” “对啊!我也要进去!我,我女朋友还在里面!拜托你们了,让我们进去吧!” “我,我爸爸也在里面!你们把门打开吧!我要进去看一看我爸爸!还有那么多人没有出来,你,你们不能就这么把门锁上啊!” 众人你一言我一语,有好几个人都上前要冲破工作人员的围堵闯进去。 但工作人员始终牢牢地堵在门口,不让任何人靠近大门。 与此同时。 温时已经顺着安全出口的位置冲上三楼。 出乎意料的是,三楼所有的房间门全部都被打开,而且中间还有一层极大的坑洞,显然是被炸出来的。 这层坑洞已经接连四楼和二楼,也许其他楼层也被波及,但肉眼所及之处也只能看到这么点位置了。 温然此时已经被一根又一根的麻绳紧紧绑起,嘴上还贴着个白色胶布。 “唔!” 就在温时探头的时候,温然似乎看见了她。 原本还算安分的温然突然开始剧烈的挣扎起来,眼睛瞪得很大,死死的盯着温时所在的方向。 “啪……” “吵什么吵?” “有没有告诉过你安静点?再吵一下,别怪老子不客气!” 一个壮汉站在温然面前,抬手就狠狠的给了温然一巴掌。 这一巴掌打的温然耳边嗡鸣,好半晌都没反应过来。 温时却不敢再停留,顺着安全出口的位置就跑上四楼。 果然。 五楼的位置也被波及了。 四楼人也不少。 一个又一个身穿黑色衣服,戴着口罩的男人在走廊里穿梭,显然是在找人。 其中有几个在房间里来不及跑的人,直接被踢了出来。 五楼也不例外。 当温时一路赶到七楼的时候,终于发现这一楼层还没有人。 也许是还没有搜到这里。 温然一个人被绑在那里,却不见薄砚的身影,薄砚应该不在三楼…… 就在她准备再一次进入安全出口的时候,楼下忽然传来了脚步声。 “你们去楼上看一看还有没有人!” 温时心底一惊,连忙加快脚步。 八楼也没人。 但这已经是顶层了。 刚才她和阮阮就是住在八楼,所以没有受到冲击,也能在最快的时间赶到安全出口里。 当时看平板的时候,她和薄砚之间的距离只剩几十米。 也许,薄砚就在这一楼层里。 温时深吸一口气,路过每一个关着的房间就开始敲了起来。 只是楼下有人在搜寻,她不敢大声,只能尽可能的压着声音,对着门里的人喊。 “别在房间里继续躲着了!没用的!” “他们已经往楼上搜寻了,一会儿就会直接搜到这一层,会把里面的人直接拽出来!” 其中有几间紧闭的门打开了。 看见温时就着急忙慌的询问,“他们真的要搜上来了吗?到底怎么回事!为什么,为什么会这样!” “我也不知道。”温时摇头,“但现在当务之急是咱们这一批人得先赶到天台上,也许天台上还有一线生机,要是留在这里继续等,一会儿他们搜上来,咱们谁都跑不了!” 闻言,几个女人死死的拽着温时的袖子。 “那,那你跟我们一起去吧?你胆子比较大,跟在你身边,我们也有安全感,” 毕竟她们也只敢躲在房间里,不敢出来。 温时却敢一个一个的敲门叫,比她们的胆量大了许多。 “我还有事。”温时摇头,“你们可以自己先上天台,但如果想跟在我后面,那就……” 温时话音未落,就这旁边的房门突然打开。 她顺着声音看过去,熟悉的脸就这么闯进她眼底。 “陈凯?” “温小姐?” 站在门边的陈凯也懵了,“您,怎么会在这儿?” 温时却顾不上回答他的问题,想也没想的推开他闯进门内。 房间的沙发上,男人修长的身影往后靠着,面前的桌上摆着笔记本电脑,他受伤的手垂在身侧,另一只完好的手则放在键盘上敲击着。 “薄砚……” 温时声音微哽,“你是不是疯了!” 第九十四章 他在哪里?他怎么样了? 薄砚敲击键盘的指腹微顿,顺着声音偏头看向温时。 他一贯漠然的眼底浮出几分错愕,几乎是瞬间从沙发上起身,走到温时面前攥住温时的手腕。 “你怎么在这里?” 他声音沉冷,“为什么不跑!” 温时抬头直视他残存错愕的双目,“先回答我,你为什么会在这里!温然为什么也在这里!薄砚,你到底在筹划着什么!又在瞒着我什么!” 如果说之前她以为薄砚也看上了温然,那在听到那轰鸣声以及感受到巨大的冲击和晃动,甚至在看到温然惊恐的眼神时,她就已经猜到了些什么。 只是,她暂时还不敢肯定。 “这和你无关。” 薄砚攥着她的手,就把她往门外拉,“我先让人带你离开这里!温时,这不是你能待的地方!” “那这就是你能待的地方了吗!”温时猛地甩开他的手。 愤怒几乎在瞬间涌上胸腔。 她垂在身侧的手紧握成拳。 “薄砚,你到底在干什么!又在瞒着我什么?别告诉我,你是真的爱上了温然,所以才带她来这里开房!你应该知道,这种拙劣的谎话根本骗不了……” “这和你无关!”温时话音刚落,薄砚就厉声打断。 “温时,你现在最应该做的就是离开这儿,而不是站在这里问我这些无关紧要的问题!你想死吗!” 最后那四个字,他仿佛是从牙关里咬碎了吐出来的。 温时听的浑身发冷。 可在触及到薄砚染着血丝的眼眶时,那一丝冷意又被她强压下去。 “如果我猜的没错,你应该是早就猜到了有人要对你动手吧?” 她死死的盯着薄砚的双目,不肯往后退半步。 “而想对你动手的那个人,最近这段时间应该一直在查你身边的人和你身边的事,所以,你才用这样的方法把我逼走。” “顺便利用温然想要往你身边爬的心思,让后面的人以为温然就是你在意的人,顺手对付温然,让他们以为抓住了你的软肋,对吗?” 薄砚没有说话。 只是那苍白的薄唇抿得死紧。 没有答案就是最好的回答。 温时长长的吐出一口浊气。 “薄砚,你不是毫无准备的人,告诉我,你准备的那条生路在哪里。” 她甚至不是询问,而是肯定。 就在薄砚薄唇微动,正准备说话时,她又突兀的出声,打断薄砚想说的话。 “要么你就带我一起去那条生路,要么,我们就一起等死。” “你别跟我说什么让陈凯带我出去的话,薄砚,相处这么一段时间,你应该知道我的性格,我说到做到。” 她声音平静,却透着一股薄砚无法忽视的坚定。 “何必呢?” 沉默了好一会儿后,薄砚才拧着眉心问她:“温时,你留在这里的目的是什么?问问你自己,你对我,到底有什么样的心思?” 温时偏头躲过他的眼神。 “我什么心思都没有,只不过是害怕你没了之后,薄氏集团和温氏集团之间的合作会就此作废。” “不说两家集团之间的合作,就算是为了阮阮,我也不会眼睁睁的看着你涉身险境,就当做是报答你之前两次救我的恩了。” 可真的只是为了两家集团的合作和报恩吗? 温时不知道。 她没办法给薄砚一个准确的回答。 因为现在就连她自己也无法判定。 “薄总。” 陈凯在旁边连忙道:“耳麦已经开始有声音了,他们应该正在往楼上来,我们没时间耽误了。” 闻言,薄砚抓着温时的手迅速冲出房间。 不等温时挣扎,他就回头解释了一句:“我带你出去。” 就这一句话,温时不再挣扎,顺着他的脚步一同往前跑。 原本守在外面的几个人,一看见薄砚和温时往上跑,不假思索的也迅速跟了上去。 一伙人迅速跑向天台。 陈凯上了天台后就顺着楼梯爬上水箱,费力地掀开水箱的口子后朝下面的人招手。 “快!顺着这里就可以往下滑!” 几人一听就迅速顺着楼梯往上爬! 而薄砚因为手受伤,没办法和他们争枪,只能暂时落在最后面。 “你先上去。” 他推了温时一把,“我会跟在你身后。” “不行。”温时摇头,死死的抓着他的胳膊。 “一起上去!” 她不由分说的让薄砚先走在前面,“你要是不先上,那我们就一起留在这里。” “薄总!”陈凯声音变得急切起来,“声音越来越近了!” 薄砚不再犹豫,用没受伤的手扶着梯子往上爬。 温时则是跟在他身后,搀扶着他那只受伤的手。 就在两人到达梯子的最后一层时,陈凯才顺着通道往下滑,给两人留下足够的空间。 到达水箱时,薄砚轻轻推了温时一把,“你先……” “砰——” 他话音未落,一股巨响猛然在两人身后轰鸣! 无数被炸起的石块几乎在瞬间朝着两人飞来! 温时只觉得耳边嗡鸣一片。 入眼所及之处全都是白茫茫的。 看不见了吗? 她紧忙闭上眼,甚至还来不及反应,一道修长宽厚的身体就猛地将她揽在怀中。 “唔……” 她似乎听见了一声极细的痛呼。 可还没等她睁开眼,突兀的力道就从身侧袭来。 她猛的跌在水箱上,顺着水箱上挖出来的洞口就直接滑下通道! 最后一刻,她几乎是下意识的伸出手,猛然攥住薄砚的袖子。 “扑通……” 她只听见肉体重重砸在水箱上的声音,意识就在下一刻彻底消散。 …… “妈咪……” “呜呜……” “阮阮没用,阮阮没保护好妈咪和老爸,呜呜……” 耳边一阵又一阵细微的哭声不断响起。 温时手指动了一下,紧闭的双眸倏地睁开。 “妈,妈咪!” 守在床边的小丫头被吓了一跳,反应过来的时候,就急忙扑上去抱住了温时! “妈咪,你总算醒了!吓死我了!” “阮阮……”温时只觉得嗓子像是被刀割一样剧痛无比。 “你老爸呢!他在哪里?他怎么样了?” 第九十五章 您,不怪我? “妈咪……” 阮阮低下小脑袋,“老爸……老爸……呜呜……老爸被医生锁在病房里面了,我,我进不去!” 听到这话,温时的心陡然提起。 “我去看看。” 她抬手想掀开被子。 可身体一动就传来一股又一股细密的疼痛,疼得她连力气都抬不起。 “哎!” 正好走进病房里的护士吓得慌忙上前阻止。 “温小姐,你的身体还没有恢复,暂时还不能动!” 温时顾不上身体的疼痛,伸手抓住护士的袖子。 “薄砚呢?他在哪里?他到底怎么样了?” “薄先生……”护士双唇嗫嚅,“他的情况有点严重,现在在重症监护室里。” 重症监护室…… 温时提起的心瞬间坠入谷底。 “我想去看一看他。” 她声音沙哑的不像话,“把轮椅拿给我。” “温小姐。”护士还想阻止,温时却无心再听。 “你不把轮椅拿给我,我就自己爬过去找。” 听到这话,护士也不敢再拦,急忙走出病房去向医生请示。 医生也赶进了病房里。 但没人能劝得动温时。 她只有一句话。 就是要去重症监护病房看一看。 眼看劝不住,医生也只能让护士把轮椅推过来。 随后两个护士小心翼翼的把温时扶上了轮椅。 其中一个护士推动轮椅,将温时推去重症病房外。 小丫头紧跟在温时身旁。 重症病房暂时不允许入内,两人只能隔着厚厚的玻璃,看着躺在里面,身上布满仪器的薄砚。 她见过薄砚很多种样子。 冷傲的。 矜贵的。 自恋的。 不可一世的。 唯独没有见过薄砚这样脆弱的模样。 浑身都是仪器,身上能看见的地方甚至还有很多绷带包裹着。 不知道为什么。 她觉得身上细密的疼痛,仿佛也掩盖不住心里升起的那一股刺疼。 为什么会这样? 她,不明白。 也想不通。 “温小姐。” 站在一边的陈凯愧疚的低着头。 “是我的错,我应该先让您和薄总下水箱。” 温时恍惚抬头。 她不知道自己究竟睡了几天。 但陈凯的样子很憔悴。 眼下两团乌黑,下巴上的胡茬也长了不少,似乎也有几天没洗过脸了,脸上看起来也很粗糙。 “我……” 她声音干涩,“昏了几天?” “五天。”陈凯哑声回答,“薄总前两天才刚度过危险期。” 温时垂在轮椅扶手上的指尖默默缩紧。 “他什么时候才能从重症监护室里出来?” “很快了。”陈凯眼皮颤了两下,“医生说只要几天内能醒来,那问题就不大,但如果这几天醒不来……那……” 后面的话,陈凯说不出口。 可温时已经猜到了。 受了这么重的伤,会醒不来,似乎也是正常的事情。 可,为什么? 为什么她都已经及时出现,还是躲不过阮阮说的话? 薄砚受了重伤,甚至很有可能会醒不来。 阮阮说的话在这一刻又一次应验了。 “妈咪……” 阮阮轻轻抓着温时蜷缩的指尖,晶亮的眼眸里都是泪水。 “对不起,妈咪,我,我没能进去救你们!我,我可以救你们的!我……” “阮阮。” 温时轻轻拥住浑身颤抖的小丫头。 “我不知道你说这些话会付出什么代价,也不知道你就我们又需要多大的代价。” “但,无论是我还是薄砚,都不会希望你把自己置身于险境中,然后选择救我们。” “呜呜……”小丫头的情绪终于崩溃。 她紧紧抓着温时的病服痛哭出声。 “妈咪,对不起……” “我,是我不好,我应该早点告诉妈咪的……” “我,我也不知道为什么会这样,我好像忘了很多很多的事情,好像只有到快发生的时候才能想得起来,妈咪……对不起……” 小丫头愧疚的痛哭。 可温时心里愧疚和疼痛没比小丫头少半分。 她如果能再快一点。 如果能不顾薄砚说的那些废话,直接把薄砚拉上天台,是不是薄砚就不会受这么重的伤? 可惜没有如果。 “阮阮。” 她轻拍小丫头的后背,目光却始终落在玻璃内的薄砚身上。 “别怕,你不是也说了吗?你老爸只是差一点醒不来而已,只是差一点而已……” 可结果是能改变的。 她这话只是为了安慰小丫头。 实际上连自己都安慰不了。 小丫头哭累了,在温时的怀里沉沉睡去。 这五天里,阮阮也没睡过一个好觉。 只要睡着就会哭醒,嘴里一直叫着温时和薄砚。 陈凯将她抱起,“温小姐,薄老先生在等您。” 温时僵硬的眼皮动了动,“在哪里?” “我推您过去。”陈凯说着就越过护士,把温时推进了电梯里。 一路将温时推到院长的诊室后才顺势敲了敲门。 “进来。” 得到准许后,陈凯推开门。 温时一眼就瞧见了坐在沙发上的薄老爷子。 薄老爷子整个人就像突然老了许多。 虽然原本就满头白发,但起码精神头算是不错的。 可这一次见面,薄老爷子回头的时候,温时瞧见的是他浑浊的双目,以及略微有些佝偻的背影。 “薄老先生。” 她声音沙哑,“我……” “你们先出去。”薄老爷子打断温时的话,对着陈凯和院长挥了挥手。 院长从办公椅上起身,顺势走出办公室。 陈凯拉上办公室的门口,和院长一起站在门外等候。 “丫头,这事儿不怪你。” 门口关上的那一刹那,薄老爷子朝着温时苦笑了声。 “这是我孙子命里该有的一劫,怪不到你身上。” 温时只觉得喉头像是被什么绵软软的东西塞住了似的 明明干涩无比,明明痛得像刀割,却又有止不住的暖意升腾而起。 “您,不怪我?” “为什么要怪你啊?”薄老爷子叹了口气,“我已经知道了事情的前因后果。” “如果不是因为你,他可能会耽搁更长的时间,会受更严重的伤,丫头,别自责,我不仅不应该怪你,反而应该感激你,是你,让他从鬼门关一脚踏了出来。” 第九十六章 可这跟我,又有什么关系? 是她……让他从鬼门关一脚踏了出来吗? 温时听的一阵恍惚。 心里浓重到抹不开的自责和愧疚在这一刻忽然老爷子的几句话轻轻打散。 泪水几乎在瞬间充盈遍布血丝的眼眶。 她低下头,不愿意让这一点渗透出来的脆弱示人。 “好了,别想太多。” 老爷子把着沙发扶手起身,走到温时面前,轻拍了一下温时的肩头。 “我孙子没那么不争气,他,一定会醒的。” 薄老爷子这话很轻。 轻到温时几乎听不见。 也不知道究竟是在安慰她,还是在安慰自己。 老爷子打开了门口。 随后朝着陈凯招了一下手。 陈凯抱着熟睡的小丫头走过去。 “你今天就回集团吧。” 薄老爷子轻揉着小丫头的头发,话却是对着陈凯说的。 “我身子骨不中用了,就算回集团也镇不住他们,我已经让人暂时封锁了他受伤的消息,但后面的人估计会露出马脚。” “他爸妈那一边也不是省油的灯,你得先回集团,把集团高层全部都稳住,对外放出他去国外出差的消息,无论什么人询问,或是什么人打探,都不要露出任何情况。” “是。”陈凯低下头。 薄老爷子随后离开医院。 温时被推回了病房里。 小丫头就睡在她身旁的病床上。 小小的身影蜷缩着,显然这几天温时的昏睡和薄砚的情况让她担心到恐惧。 温时心疼的轻揉小丫头的脸,心里始终憋着的那口气却无法散出来。 然而。 总有那么些人不合时宜的出现。 “时时,你怎么样了?” 晚上,周逢川突然果然出现在了温时的病房里。 他满脸关切,“我听说你住院,就马上赶过来了,你怎么受伤了?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 温时视线撇过周逢川着急的脸。 “你现在应该关心的不是温然吗?” 周逢川脸上的急切和关心,顿时僵硬了一下,旋即有些不自在的避开温时审视的视线。 “小然,也住在这个医院里。” 温时顿时恍然大悟。 “所以你来看我的目的,不是真的关心我,只是因为温然在这里,所以你顺道就来看一看我,对吗?” “不是这样的。”周逢川急忙摆手,旋即坐在温时身侧。 “时时,我来医院的目的是为了你,不是为了小然,看你才是真正的目的,看小然是顺便的。” 一口一个小然。 还真是够亲密的啊。 温时嗤笑一声,懒得理会周逢川的谎言。 “时时。” 周逢川一人唱着独角戏,也不嫌累,“你知道吗?这几天我每天都过来看你,看你一直不清醒,我以为你要醒不过来了,甚至都做好了一辈子在病房里照顾你的准备。” “可是幸好,幸好老天眷顾你我,不舍得让你这么一直睡下去,否则……我真的不知道自己会怎么样。” “会怎么样?”温时顺着他的话往下问,“会跟着我一起死吗?” “我……”周逢川声音一哽,回答不出来这个问题。 “我替你回答?”温时扬起白唇,“不会。” 她厌恶的别开眼,“所以,别在我面前表演深情了,这一套你去温然面前耍一耍,也许能有点用,毕竟你们俩的演技都不错,在对方面前也都能得到想要的效果。” 周逢川唇角动了几下。 “时时。” 他忽然就从椅子上起身。 眼中透露出来的责怪再也掩藏不住了。 “为什么到现在你还可以说这些风凉话?你知不知道小然的情况到底有多严重!你知不知道,因为你,小然未来要遭遇什么!” 温时眉头一紧。 “什么意思?” “你到现在还要装傻吗?”周逢川忍不住嘲讽的笑了一声。 “小然的一只小腿没了,医生说接不回去,她下半辈子也许都只能靠假肢或是轮椅度过,时时,你为什么还能在我面前诋毁我和小然?你难道不应该觉得愧疚吗?” 听到这话,温时脑中一阵空白,只觉得自己是听错了,忍不住又问了一声。 “你,说什么?” “温时!”周逢川却以为温时是在故意装作听不见,连一时的深情也装不下去了。 “如果我是你,现在就应该去小然的病房给她道歉!而不是理直气壮地躺在病床上,以为自己就是对的那一方!” 温时终于反应过来了。 可周逢川的这番话却让她觉得可笑。 “可这跟我,有什么关系?” “你!”周逢川怒不可遏,“温时,你怎么变得这么残忍?从前的你根本就不是这副样子!你为什么会变成现在这个样子!” “我一直都是这个样子。”温时直视周逢川愤怒的双目。 “周逢川,别以为你自己很了解我,我从始至终都这样,是你自己从来没有用心了解过,又或者说,是你压根没打算了解过,不是吗?” “温时!”周逢川闻言,心里的怒火有增无减。 “你到现在还在强词夺理!” “强词夺理的人从来都不是我。”温时别开眼,不想去看周逢川那张让她恶心的面容。 “你与其在这里指责我,不如去问一问温然,她的小腿到底是怎么没有的,这件事情和我无关。” “你还在撒谎!”周逢川压根就不信温时所说的话,“温时,你让我太失望了!” “那就滚出去。”温时斜睨他一眼,“周逢川,你不会以为我希望你留在这里吧?” “好!好!好!”周逢川双目涨红,“温时,我对你真是失望透顶!” 他转身离开。 温时沉默的看着他的背影,直到他消失在病房门前,这才淡然收回目光。 只是脑海里还是无法遏制的想起周逢川所说的。 温然的一只小腿竟然没了? 她酒店那里看到温然的最后一眼,是温然被人绑起来了。 至于后面发生了什么,她根本就不知道。 难道是因为天台的那一场冲击导致温然也受到了波及? 她心里疑惑,用双手撑着病床,借力坐到了轮椅上,旋即去护士台问了一下温然的名字,得到病床号后转着轮椅过去。 第九十七章 温时,我恨你!我恨死你了! 越接近温然的病房,温时心里那一股不安的情绪就越浓。 直到终于转动轮椅抵达温然的病房门前,温时眼里的不安才在这一刻逐渐凝结。 只见周逢川正小心翼翼的端着一杯温水递到温然面前。 “小然,你别伤心了,总会好的,一条小腿没了,咱们可以接假肢啊!办法一定比困难更多……” “滚开!”可温然根本听不进这些话,直接反手打翻了周逢川手中的水杯。 玻璃水杯砸在地上。 温水溅了一地。 周逢川的手停在半空中,有些错愕的看着温然情绪失控的样子。 “为什么!为什么要过来看我!” 温然双眼红肿,双手紧攥成拳,一下又一下狠狠的锤在已经缺失的小腿位置上! “我不用你们来可怜我!我现在已经是个废人了,我知道你们都只是可怜我!我不需要!我不需要!” 看温然崩溃的样子,周逢川停顿的手连忙伸出一把抱紧了温然。 “小然,我没有可怜你,我知道,我知道你现在很无助……但你放心,我会永远都在你身边的,小然,你别怕……” 温然窝在周逢川的怀里痛哭出声。 一声又一声,哭的全都是心里的崩溃。 温时怔怔的看着温然小腿的位置,那里确实已经空了一片。 她应该开心的。 毕竟这几年温然在背后做尽了伤害她的事情。 不仅一次又一次让周逢川从订婚现场离开,让她受尽所有人的耻笑,甚至要把温国华和温母的爱也全部都夺走。 如果不是爷爷留给她的温氏集团,那她现在,也许还会被温氏集团封杀,甚至没办法找到一份像样的工作。 可看着温然这副样子,她心里却有些不舒服。 两场冲击不知道伤了多少人。 温然小腿没了,可命还在…… 她别开眼,不想再看温然这副惨样。 却没想到手一转轮椅,突兀的声音就在走廊里响起。 “谁!” 温然猛地瞪大眼睛,一把推开周逢川,警惕的看着病房门口的方向。 当看到温时的那一刹那,温然眼里的仇恨瞬间翻涌而起。 她甚至忘了自己的小腿不在,掀开白色的被子就要朝温时扑过去。 脸色苍白狰狞,本就没有小腿的一只脚率先迈下病床。 可没有支撑的小腿,让她瞬间跌倒在地上。 “温时!” 温然就好像感觉不到自己的狼狈似的,双手紧紧的扒着地面,要朝温时爬过去! 脸色狰狞,又遍布憎恨的模样像极了恶鬼索命。 “小然!” 周逢川连忙上前抱起温然。 “放开我!” 温然恶狠狠的盯着温时,眼神不愿离开分毫。 “你是不是很开心,看到我这个样!” “温时,我现在这副模样,全都是你害的!是你让我变成了这个样子,是你让我的小腿没了!温时,为什么失去小腿的人不是你!为什么!” 温然声音尖锐的咆哮。 “应该是你才对!你不应该只失去小腿,你应该去死!温时,如果不是因为你,我不会变成现在这副样子的!” “温氏集团会是爸爸的,未来也一定是我的!温时,为什么你要像个鬼一样缠在我身边,为什么你要把我所有的一切全部占据!为什么!” 温然吼的声嘶力竭,吼的脖子上的青筋梗起,吼得整个人都在不停的颤抖。 这些话一次次砸在温时的心上。 温时就这么看着崩溃咆哮的温然。 “骂够了?” 直到温然吼完后,温时才平静开口。 “温然,你觉得你现在这个样子是我害的吗?” “除了你还有谁!”温然死死的咬着牙,“温时,我恨你!我恨死你了!” “你以为我就不恨你?”温时苍白的唇瓣撕开一抹弧度。 “温然,从始至终,都是你自己的贪婪害了你,和我有什么关系?” “你应该不会不清楚,像薄砚这样的男人,这样的身份,绝对不可能轻易被一个女人勾动心神。” “而你呢?在以为薄砚真的被你勾动了的那一刹那,你满心想的只有怎么爬上更高的阶梯,却没有想过,这样的男人怎么可能在短时间内喜欢上你?” 温然死死的抓着周逢川的肩头,半点也没觉得自己有错。 “可他怎么能把我害成现在这个样子!” “要不是他把我骗去那个酒店,我也不会被抓住!我也不会失去一条小腿!为什么你们都能安然无恙的活着,只有我!只有我这么惨!” “谁说只有你!”温时压抑的情绪在这一刻溃散。 “薄砚现在还躺在重症监护室里,甚至什么时候醒来也不知道!温然,为什么你总觉得全世界只有你一个人活得最惨!” “我绝不相信,让你被抓住的人是薄砚,他虽然有心利用你,但你也有利可图,我不信他会在关键时刻把你推出去,更不信让你失去小腿的人是他!” “温然,别再装了,你柔弱的样子,从始至终都是装出来的,除了爸妈和周逢川,不是所有人都吃你这一套。” “与其总是装可怜和柔弱拿到一切,不如靠你自己的实力,你现在得到的结果,是你自己造就的,怪不得任何人。” 说完这句话,温时不再停留,推着轮椅就离开了温然的病房。 “不!你不能走!你不能!”温然却像是疯了一般的撕扯着周逢川的衣服,“逢川哥哥!你放开我!放开我!” “你把温时抓回来!是温时害我变成现在这个样子的!我一定要让温时也尝尝失去小腿的滋味!你帮帮我好不好?逢川哥哥,只要你愿意帮我,我什么都可以给你!好不好!” 温然苍白狰狞的脸上满是泪水。 但周逢川却看不到从前那样半点柔弱的模样。 他只觉得恐怖和可怕。 不明白为什么好好的人会变成这个样子。 “小然……” 周逢川喉头滚动,“你冷静一点……” “我冷静不了!”温然扑到周逢川怀里,双手死死的揪着周逢川的衣领。 “逢川哥哥,我知道你也喜欢我的,对不对?你娶我吧!娶我吧好不好?” 第九十八章 她……误会薄砚了? 温然狰狞的样子,让周逢川心里渗得慌。 他甚至找不出半点温然从前的模样。 “小然,你,你冷静一点……” 周逢川紧忙抓着温然的手,从温然紧紧攥着的双手里挣脱出来。 “我,我还有点事情要处理!小然,你,你先在这里冷静一下,我去帮你叫护士,等我忙完了,我就过来找你!” 说完这话,周逢川仓皇的转身而逃,就好像背后有厉鬼在追他似的。 温然看着周逢川仓皇的背影,狰狞的面容忽然怔住。 泪水还是在滚落。 苍白的脸色还有残余的狰狞。 “为什么……” 她死死的盯着门口的方向,嘴里喃喃自语。 “为什么要在这个时候抛弃我?不是说最关心我,不是说一定不会丢下我吗?” “该死!”怔住的面容又一次变得狰狞,温然双手攥成拳头,一下又一下狠狠的锤在地上。 “你们全部都该死!” 拳头砸在碎玻璃上,霎时晕出一片血泊。 可温然就好像完全没觉察似的,越锤越用力,越锤血越多。 直到护士终于闯进病房制止她,才终于让温然冷静下来。 “温小姐,你怎么能这么伤害自己!” 护士看的心理恐惧,“你的小腿伤口又撕裂了,现在还增多了那么多伤口,你不要命了吗?” “关你什么事!”温然抬头看着护士,“凭你也配来指责我?给我滚出去!现在就滚出去!” “温小姐,你冷静一点。”护士压下心里的恐惧,急忙安抚,“你这样对你的病……” “我叫你滚出去,你没听到吗!滚啊!” 温然根本听不进这些话,想也没想的抓起病床上的枕头砸到护士身上。 “再不滚出去,我就杀了你!别以为我做不到!” 看着温然狰狞的脸,护士忍不住打了个寒战。 她不敢再多说一句,转身就急匆匆的离开了病房。 而此时,温时已经回到了自己的病房里。 温然狰狞的脸,仿佛还残存在脑海中,让她心底有些烦躁。 薄砚利用温然这件事情,确实让她深感不适。 毕竟……薄砚明明知道詹姆斯这几天会对付他,却还是把温然拖下水,这,实在让她无法接受。 可那男人现在还躺在重症监护室里,她,似乎谁也无法责怪…… “温小姐。” 就在温时满心杂乱之际,陈凯的声音忽然在病房门边响起。 温时偏头看去。 陈凯已经整理好状态,整个人看起来清爽了很多。 “这里有一份文件需要您签字。” 陈凯走到病床边,把一份黑色的文件夹摊开,放到温时面前。 “这是薄总在之前就已经准备好的应急预案,如果不出意外,这两天薄先生就会进入薄氏集团。” 温时心里一沉,“薄砚的父亲?” “是。”陈凯点头,“并且,薄先生极有可能会终止薄氏集团和温氏集团之间口头协议说好的东城地皮项目。” “在詹姆斯先生准备出手对付薄总之前,他就已经打好了这份文件,上面已经有他的签字,您只需要在这里签上您的名字,薄氏集团和温氏集团之间的东城地皮合作项目就会开始生效,即便是薄先生,也不能主动切断合作。” 闻言,温时怔愣的低头看向眼前的黑色文件夹。 简单的扫了一眼后,她心底一沉再沉。 正如陈凯所说。 这是一份关于薄氏集团和温氏集团之间的东城地皮合作项目。 她指尖抚过下面的签名。 上面的签名已经有了些许痕迹。 薄砚早就已经做好了会有危险的准备吗? “陈助理。” 温时深吸一口气,抬头看向陈凯。 “我想问你一件事情,我希望你能和我说实话。” 陈凯不解,“您想问什么?如果是关于薄总的……” “我想知道,薄砚是不是早就知道詹姆斯会对他动手?又是不是因为不想让詹姆斯知道他真正的软肋,从而利用温然?甚至早就有了让温然也去死的打算?” 陈凯话还没说完,就被温时的问题突兀打断。 但听到温时的问题,陈凯却不由一愣。 好半晌后才反应过来,拧着眉道:“温总,您,就是这么想薄总的吗?” 温时回答不出来这个问题,只是执拗的抬着头看着陈凯。 “呵。” 陈凯忍不住苦笑了声。 “温总,就像您说的一样,薄总确实已经知道了詹姆斯先生会在背后对他动手,而且为了不让詹姆斯先生注意到您和阮阮小姐,故意让您误会,让您带着阮阮小姐离开。” “但我想告诉您,温然小姐失去小腿的事情和薄总一点关系都没有。” “薄总刚开始确实想着利用温然小姐,但是在启程的前半个小时他犹豫了,并且让我打电话告知温然小姐,这一次前往酒店,很有可能会有危险。” “并且这样的危险和结果都是温然小姐承受不起的,可温然小姐在电话里言之凿凿,她说不管什么危险都会和薄总一起面对。” “甚至直接挂了我的电话往酒店这边赶,当薄总直到温然小姐赶来酒店的时候,第一时间就让我去劝,让温然小姐尽快离开这里。” “可温然小姐不听,不仅没有离开,甚至还直接在酒店开了另一间房,当薄总想强硬的让人带走温然小姐时,已经来不及了,第一波冲击来了。” 听到这里,温时垂在身侧的手猛然紧握成拳。 “很抱歉,温总,后面的事情,我和薄总都已经无法探知,更不知道温然小姐到底是经历了什么,才会失去小腿,但我可以和您保证,用生命保证,薄总,没有真正利用温然小姐!” 温时没有说话。 一双苍白的唇瓣抿得死紧。 她……误会薄砚了? “温总,您先签字吧。” 陈凯低下头,“这是薄总重伤前给我的最后一份指令,我必须完成它。” 温时视线逐渐平移到文件上。 不知道为什么。 心里浓郁的愧疚和自责几乎快要吞没她的理智,让她连握笔的手都在止不住的颤抖。 第九十九章 怎么不是她?为什么要是她? 最终,温时还是在文件上签了自己的名字。 只是在落下自己名字的最后一笔时,温时通红眼眶里的泪水也终于忍不住垂落而下,滴在了薄砚的名字上。 陈凯默默收回文件。 “温总。” 在离开前,他却又忍不住说了几段温时久久都无法平静的话。 “我不知道您究竟是如何想薄总的,但君子论迹不论心,请您想一想,从薄总这段时间出现在你面前到他重伤,他有没有做过任何一件伤害您的事情?” “薄总没有得到过薄先生和母亲的爱,所以,薄总似乎一直都是一副漠然的样子,可是,温总,您出现的时候,我看到了薄总另外一面。” “我为此感到开心,也因此尊重您,但这不代表您可以随意揣测薄总。” 说完这些话后,陈凯转身离去。 但温时却愣愣的坐在病床上,许久没有回过神。 直到另一张病床上的阮阮醒来,她才木然的移动眼神。 “妈咪,我饿了……” 小丫头坐在病床上摸了摸肚子。 “我们去买蟹粉灌汤包吧!给老爸也留一份,好不好?” 小丫头说这话的时候带着一点小心翼翼,让温时心里更不是滋味。 “好。”她点了点头,轻揉小丫头的头发。 “给你爸爸留一份,等他醒了,你亲自带给他,好不好?” “好!”小丫头连忙点了点头,“妈咪,我和孙姐姐去买!妈咪,在医院里等着我哦!” 说完这话,小丫头拨动了一下电话手表。 不一会儿,电话手表里就传来了孙特助的声音。 “孙姐姐,你陪我去买蟹粉灌汤包吧!” 小丫头稚嫩的嗓音软乎乎的,“你可以现在过来吗?” 电话那边的孙特助急忙应声,“当然可以,阮阮小姐,温总醒了吗?” “妈咪已经醒了。”小丫头说着就抬头看了一下温时,“但是妈咪还不能走路,孙姐姐,你要快点过来哦!” “好。”孙特助应了一声后就迅速挂断电话。 不到半个小时就赶进医院里,带着小丫头离开温时的病房。 可就在孙特助带着小丫头离开不过十分钟,一道尖锐的吼声就在病房门口突兀响起。 “温时!你这个灾星!” 温时抬头就见一个巴掌猛的朝她甩来。 “啪”的一声。 温时被扇的微微侧头。 脸甚至已经被扇到麻木。 “都怪你!” 温母浑身颤抖,伸手指着温时的鼻子,“失去小腿的人怎么就不是你!怎么就偏偏是我可怜的小然!” 说完这话,温母就靠在温国华的怀里痛哭出声。 “我可怜的小然啊!从今以后没了小腿,要靠着假肢走路,她,她该怎么生活啊!” 温时捂着脸平静抬头,看着眼前痛哭的温母和满脸愤怒的温国华。 “道歉。” “你说什么?”温母流淌的泪水甚至有片刻的停滞,“温时,你再说一遍!” “我说,给我道歉。”温时松开手,“这是最后一遍。” “不可能!”温母气的尖声叫喊。 “温时,我现在连剥了你皮的心思都有!打你一巴掌都算轻的了,竟然……啊!” 温母话音未落,温时忽然抓起床头柜上的玻璃水杯径直朝她砸了过去! 温母吓得尖叫一声,可水杯来的又快又急,一下就猛的砸在了她的手臂上,疼的她手臂都忍不住抽了一下。 玻璃水杯顺着温母的手臂落在地上,碎成了一片又一片。 “温时!” 温国华把温母护在身后,“你对着你妈动手,你疯了吗!” “我妈?”温时冷笑出声。 “如果真是我妈,会在我还穿着病服,伤还没好的情况下,直接甩我一巴掌,问我失去小腿的人怎么不是我,而是温然?这是我妈?呵,温国华,你说这话自己有没有觉得可笑?” 温国华双唇颤颤,“你妈说的没错!如果不是因为你,小然的小腿根本就不可能会失去!” “我们已经问过小然了,明明当时你能救她的,为什么不救她?为什么眼睁睁的看着她被人抓走?她可是你的妹妹,你为什么这么残忍,为什么啊!” 温时麻木的睁着眼,就这么听着温国华和温母声嘶力竭的质问着她。 心里似乎被撕开的那道裂口还没有合上,就又被这些犹如利刃一样的话,一下又一下的划拉着,鲜血淋漓。 “说够了吗?” 她木然的看着温国华和温母。 “说够了就出去。” “温时!”温母捂着手臂冲上前,“无论如何,你今天必须要给我去向小然道歉!” “如果小然不接受,你就一直给我跪在她的病床前,直到她接受为止!” 说完,温母就想抓住温时的头发,把温时往病床下拖。 可就在温母的手即将得逞之际,温时猛然抓过床头柜边果篮里的匕首狠狠划过去! “啊!” 温母又是一声尖叫。 手腕被匕首划出一道血痕。 “温时,你是不是疯了!”温国华被吓得后退两步,竟然都没能顾及得上温母。 “我早就已经疯了。”温时冷笑出声,“滚出去!” “你……你……”温母捂着流血的伤口,惊恐的连连后退。 “温时,我一定会让你付出代价的!一定会!” 温时面色不变的盯着温母和温国华,直到两人都恐惧的转身离开病房后,浑身强撑的力气才在这一刻卸去。 匕首掉落在地。 她虚软的躺在病床上,大口喘着气。 真是可笑。 明明她也受伤了。 可温母和温国华进来的第一句不是关心,而是质问和辱骂。 失去小腿的人怎么不是她? 为什么要是她? 呵…… 温时缓缓闭上眼,将脑海里那些烦乱的思绪全部强压下去。 她没有那么多的时间可以留在医院里伤感。 温氏集团那边,她已经五天没有处理事务,不能再继续耽搁下去。 整理了一下情绪后,温时给刘凡打去电话,让他把最近的文件全部拿到医院里。 电话那边的刘凡愣了好一会儿后才感叹,“温总,你不要命了啊?” 第一百章 薄砚他,他是为了个女人着魔了吗! “别废话。”温时哑声道:“带过来,一起加班,加班费三倍。” 在东城地皮项目正式开始之前,她必须要把集团所有堆积的事务全部处理完毕。 接下来的这段时间内,她要带着团队,全力处理东城地皮项目。 无论是为了温氏集团……还是为了正在重症监护室里的薄砚。 “好嘞!” 而电话那边的刘凡一听到三倍加班费,不假思索的直接应下声来,随后挂断电话。 不过半个小时。 他就带着一大堆文件赶到了医院里。 温时深吸一口气,和刘凡一起开始处理起文件。 可计划赶不上变化。 就在温时处理公司堆积的事务时,薄氏集团已经掀起风浪。 “陈助理,薄总什么时候才能有空跟我们进行电话会议?” 公司高层不满的拧着眉,“总不能什么事情都是你来代传吧?那要我们这些人做什么?薄总到底是在进行什么项目,竟然连我们都不知道?” “抱歉,暂时还不能告诉各位。”陈凯面色不变,“这是薄总特意吩咐的,等到了时候,各位自然会知道的。” “呵,真是可笑!”其中营销部部长猛地拍动会议桌起身。 “陈特助,就算你是总裁特助,也没有这么大的权力处理这些事情!” “要么就让薄总回来,要么这些文件我们就继续放在手……” “只要各位敢,那就随意。”不等营销部部长把话说完,陈凯就已经低声打断。 “各位的表现,我会一一向薄总禀报。如果您执意这么做,我当然没有意见。” 听到这话,几个公司高层的脸变得难看起来。 之前他们能忍着陈凯,完全是因为薄砚的原因。 现在薄砚不在,这陈凯还是一如既往的端着这副公事公办的样子,在他们面前耀武扬威。 “哼!” 营销部部长把手里的文件直接甩到会议桌上。 “既然陈助理这么有闲心,那就请陈助理把这文件里的内容汇报给薄总,至于有什么问题,那陈助理就代为转述吧!” 说完这话,营销部部长率先转身离开会议室。 有一个人这么做,原本心里就不舒服的人,自然也会纷纷跟随。 几个公司高层全部离开会议室。 陈凯面色没有丝毫变化,只是上前直接把会议桌上的文件全部收拾整理好,随后直接带离集团。 却没想到。 下午,当他回到集团的时候,却见会议室的大门大开着。 里面正传来熟悉的声音。 “从今天开始,薄氏集团所有事务由我来裁定。” 陈凯心里一沉,急忙走入会议室内。 “薄先生,您不能这么做!” “陈助理,这和你无关。”薄父淡然回头。 “既然我儿子不在,那做决定的人就应该是我这个第二持股人,如果你有意见,那就让我儿子站出来说话。” 陈凯嘴皮子动了两下,却说不出一句反驳的话来。 “行了,陈特助,你不用这个眼神。”薄父上前轻拍了两下陈凯的肩头,像是安抚,但又像是无声的示威。 “我知道,你只是害怕自己没有工作而已。没关系,我儿子虽然不在,但你能跟在我身边。” “从今天开始,由你向我汇报,这段时间以来薄氏集团所有的合作项目,以及正在洽谈的项目。” “哦,对了,据我所知,现在薄氏集团最大的正在进行中的项目,应该是东城那块地皮的开发吧?” “我心里已经有了中意的集团人选,之前薄砚谈下来的所有集团合作全部终止……” “抱歉薄先生。”陈凯低下头,“东城地皮的合作项目集团已经定下来了,是温氏集团。” 薄父不满拧眉,“我说了,之前定下来的合作集团,现在就可以终止了……” “不行。”陈凯摇头,“这是之前薄总亲自签名,并且和温氏集团的温总交换合同的项目。” “如果咱们违约,那就得赔付两倍违约金。” “那就赔啊。”薄父丝毫没把这两倍的违约金放在眼里。 “不过就是两倍违约金而已,直接赔就是了!有什么能比未来这块地皮带来的利润更大?” “薄先生。”陈凯淡然抬头,直面薄父的眼睛。 “薄总谈下的合同里,所谓的两倍违约金是指东城地皮项目未来收润的两倍。” 薄父愣了一瞬,旋即声音猛的变大起来。 “你说什么?!东城地皮项目的两倍利润!你在跟我开什么玩笑!薄砚他是着魔了吗!” “这就是当初薄总签的合同内容。”陈凯依旧平淡,“如果您有意见,可以直接拨打薄总的私人联系电话。” “您是他的父亲,我想无论如何,薄总应该都会尊重您的意见。” 薄父气得喉头一哽。 “陈特助,你在和我作对吗!” “不敢。”陈凯不卑不亢的摇头,“我只是在执行薄总出差前留下来的指令而已。” “那你现在就给他打电话!”薄父指着陈凯的鼻子,怒不可遏。 “我来和他说!我倒是想看看那女人到底是给他灌了什么迷魂汤,竟然能让他这么疯狂!” “抱歉,不行。”陈凯摇头,“薄总正在国外出差,并且由于詹姆斯先生的原因,薄总的行踪不能随意透露,否则会被詹姆斯家族追踪。” “如果您真的是为薄总好,真的是为了集团好,那就请您不要插手东城地皮项目。” “你!”薄父气得浑身轻颤,却又拿陈凯半点办法都没有。 “给我滚出去!” “是。”陈凯转身离开会议室。 可那副自始至终都淡然的样子,就像是得到了薄砚的精髓一样,气的薄父在会议室里不停踱步。 “薄先生。” 营销部部长上前一步,“我有个主意,您不如听一听?” 薄父停下脚步,“什么主意?” “既然从薄总这里下不了手,那咱们就从温氏集团那边下手啊!”营销部部长眼中闪着精锐光芒。 “咱们可以这么做……一定能让温时屈服!毕竟,她总不能为了一个项目,不管整个集团吧?” 第一百零一章 再不醒,薄氏集团要更名换姓了 “有道理啊!” 薄父眼前一亮,旋即伸手轻拍营销部部长的肩头。 “这件事情要是办成了,好处少不了你的,过几天我会把那人带过来,记住,多扶持着点他。” “薄砚那边我已经派人去打探消息了,不管他到底什么时候回来,你都必须要在最短的时间内让我带来的那个人知道集团运转的基本章程。” “您放心。”营销部部长点头哈腰,讨好的笑着。 “只要他过来,我会一点一点亲自教他,让他以最快的速度熟悉集团内所有的章程。” 薄父轻点下颌,转头离开会议室。 营销部部长抹了一把头上的汗水,扭头看着会议室门口的方向,不屑的轻嗤了声。 第二天一早。 刘凡把文件带到医院的同时,也带来了一个不好的消息。 “薄氏集团度假村那边的项目突然宣布暂时停止了。” 温时接过文件的动作霎时一顿,“什么时候的事情?” “今天早上。”刘凡拧着眉心,显然也有些不解。 “而且我看度假村项目负责人对于这件事情也不知情,就好像……只是在单方面针对咱们温氏集团。” 温时苍白的唇瓣抿起。 “你去打探一下薄氏集团最近的消息。” “行。”刘凡应了一声,转身离开病房。 温时放下文件,给陈凯打了个电话。 电话响了几声后被接起。 “温小姐。” 陈凯似乎早就知道温时会打这通电话。 所以电话一接通,他就已经率先开口,解答了温时的疑惑。 “薄先生是薄总之后的第二大股东,所以现在所有人都联系不上薄总的情况下,他确实有权利对集团的事情做主。” “之前的那份文件已经正式生效,他无法从东城那块地皮项目动手,但一定会选择从其他的项目动手。” “如果不出意料,您给我打这个电话,是因为度假村那边的项目出问题了吧?” “是。”温时没有拐弯抹角,顺着陈凯的话就应了一声。 “倘若我猜的没错,你现在应该已经不在薄氏集团里了,毕竟,想要彻底在集团里站住跟脚,第一件事情应该就是把薄砚手下的人先全部踢出去。” 陈凯苦笑了声。 “您猜对了。” “我知道了。”温时不再多说,顺势挂了电话。 陈凯既然已经不在薄氏集团,那想必很多事情无法再从他那里探知。 她,只能从别的方面入手了。 “妈咪!” 这时,阮阮牵着孙特助的手走进病房内。 “咱们一起去看老爸吧!” 小丫头窝到温时怀里,“咱们昨天都没去看老爸呢!” 昨天温时一天都在处理集团积攒的公务,甚至都没来得及睡个整觉,也就没空去看薄砚一眼。 她心里沉甸甸的压着度假村项目的事情。 但有些事情,比文件和项目更加重要。 温时放下手机,揉了揉阮阮的头发,“好,一起去吧。” 孙特助这才松开阮阮的手,转而绕到温时轮椅后面,将温时推出病房。 阮阮拉着温时的手指,紧跟在温时轮椅身旁。 不多时。 一大一小又站在了重症监护室的玻璃房外。 “老爸!” 小丫头脑袋贴着玻璃,晶亮的眼眸盯着身上满是仪器的薄砚。 “你快醒醒吧!我和妈咪等的花儿都要谢了,你再不醒,妈咪就要被人抢走啦!” 温时听的抬手就给了小丫头一脑袋崩。 “啊呀!” 阮阮捂着额头,“妈咪,你弹我头干嘛!” “谁让你胡说八道?”温时径直撇了她一眼,“还有,我和他,只是你妈咪和老爸的关系,他还没权利管我是不是要跟别人走。” “怎么会没权利呢!”小丫头两手插着小腰。 “妈咪,你这是不负责任的说法!” “嘿,我不负责任?”温时听笑了,“你知道什么是负责任吗?” “我当然……”阮阮小嘴巴一上一下,刚要说话,就见玻璃房内突然响起了刺耳的声音! “滴——滴——” 温时心底一震,猛地扭头看向玻璃,房内的薄砚。 怎么回事…… 然而。 下一秒,玻璃房内的帘子就被护士直接拉上,隔绝了温时几人的视线。 温时落在轮椅把手上的指尖骤然缩紧,死死的盯着眼前巨大的玻璃墙。 “妈咪……” 身旁小丫头脸上的笑容也逐渐淡去。 “是,是老爸要醒了吗?” “应该是吧……”温时不确定的喃喃。 “毕竟,他要是再不醒,薄氏集团就要更名改姓了。” 哦,不对,也不是更名改姓。 毕竟人家还是薄氏集团。 主管集团的,也不过是由儿子变成了老子。 就在温时满心混乱之时。 一个医生和护士进入重症监护室内。 就连薄老爷子也在几分钟后匆匆赶来,想必是接到了医院这边打去的电话。 “曾祖父!” 小丫头倒是个有眼色的。 一看薄老先生过来,抬着小手就抓住薄老爷子的胳膊。 “老爸很快就会醒的,你不要害怕哦!” 薄老爷子失笑,“嗯,很快就会醒的,我老头子现在竟然也需要你这么个小丫头来安慰了。” 说罢,薄老爷子目光瞥向温时。 “集团那边的事情我已经知道了,但是现在我没办法帮你,我的股份已经全部交给那个混小子了,他要是醒不过来,那么,温氏集团和薄氏集团之间的合作,就只能靠你自己了。” “嗯。”温时点头,“您放心,我明白的。” 就在这时。 帘子终于被拉开。 医生从里面走了出来。 孙特助推着温时的轮椅上前。 薄老爷子也拄着拐杖向前几步,“怎么样了?” “已经彻底脱离危险了。”医生松了口气,“今天晚上就能转进普通病房里,但是,还是不确定什么时候能醒过来。” 闻言,温时悬着的心微微沉下。 薄老爷子也有些失望的叹了口气。 “阮阮。” 温时悄悄拉起小丫头的手,“你之前的妈咪有没有告诉你,你老爸什么时候会醒?” 第一百零二章 怎么?伤到你脆弱的小心灵了? “之前的妈咪?”小丫头听得茫然,“之前的妈咪也是妈咪……” 可话还没有说完,小丫头就突然反应了过来。 “没说。” 她晃了晃小脑袋,突然有点沮丧起来。 “妈咪只说了老爸差点醒不过来,但是没有说老爸什么时候会醒……” 听到这里,温时的心彻底沉入谷底。 看来,暂时不能把希望寄于薄砚会醒来了。 “帮我办理出院手续。” 她回头看向孙特助,“我亲自去处理度假村项目的事情。” “温总……”孙特助为难的看着温时,“您的伤势还没好,现在要是出去亲自处理,怕是伤势会加重的。” “难道集团那边有更好的办法吗?”温时叹了口气,“这次度假村项目,突然停止就是朝着我来的,我要是不亲自去处理,只怕这个项目不知道什么时候才会再次动工。” 闻言,孙特助只能低下头去。 除了温时和刘凡之外,集团里现在还真没有一个人能处理度假村项目的事情。 温时当天下午就办理了出院手续。 刘凡亲自来接。 “您真要亲自处理?”刘凡充当起了司机,“不如您先回去继续休息,我这边先去了解一下基本情况,实在不行,您再出手?” “不用。”温时摇了摇头,疲惫的靠在后座上。 “只靠你一个人是不够的,那边就是故意针对我,你一个人过去也不过是凑个数而已。” 刘凡抽了抽唇角。 “其实您也可以不用说的那么直接。” “怎么?”温时睁开一只眼,“伤害到你幼小的心灵了?” “那倒没有。”刘凡利落回头,“您做好了,咱们现在出发!” 而温时没跟小丫头一起出医院,直接就在医院里陪着薄老爷子一起等薄砚从重症监护室里出来。 而已经出了院的温时也不知道。 她才刚出院没多久,温国华和温母两人就又到了她的病房里。 看见病房里空空如也,温母还心急的抓着护士的手问。 “温时呢?她在哪里?这位置怎么空了?” “病人已经出院了。”护士看了一眼后才回答,“你们是病人的家属吗?” “是啊!”温母甩开护士的手,“她出院,为什么我们不知道消息!你们医院是怎么办事的!” “这我也不清楚。”护士有些尴尬,“这是病人的自由,更何况病人拥有自主权,她想出院,我们也是不能拦着的。” “你们!”温母激恼的还想说些什么,但温国华起码还有几分理智,连忙拦住了她。 “咱们先过去看小然,温时的事情,我们后面再朝她算账。” 温母只能硬生生咬下不甘,“凭什么……凭什么温时就能平平安安的出院!小然却不能!” 听到这话,护士看着两人的眼神也变得奇怪起来。 这两人真是病人的家属吗? 竟然能说得出这种话? 仿佛病人安全出院,对他们来说是多不好的消息是的。 “别说了!”温国华察觉到护士的眼神,急声阻止温母,“你要是不去看小然,那我自己去!” 说完,温国华扭头就走。 “等等我!”温母急忙跟上他的脚步。 不一会儿,两人就进了温然的病房里。 温然已经几天没睡好。 双眼红肿,染着浓重的血丝,整个人看起来消瘦了一大圈。 原本柔弱的样子已经不复存在,只剩像骷髅一样皮包着骨头的身体。 “小然。” 温母小心翼翼的走到病床边,“吃点东西吧?你再这样下去,身体是熬不住的。” 温然木然的移动眼神,“我不吃,拿走。” “小然,你再这样下去,身体恢复不了。”温国华强硬的把饭放到桌上,随后抓着温然的手,把筷子塞到温然掌心里。 “今天你必须把这饭吃了,你要是不吃,我和你妈就一直盯着你!” “为什么?”温然死死的盯着温国华的眼睛,“为什么出事的人是我!为什么不是温时!我现在变成这副样子,还吃什么饭?不如去死了算了!” 话音刚落,温然猛地伸手狠狠的捶着自己的大腿。 “为什么这么没用!为什么连一点力气都用不上!为什么现在连路都走不了!为什么!” 她一下又一下,砸的又狠又用力,仿佛要将这大腿也生生给锤断似的。 温母看得心碎。 “小然……你别这样,妈妈害怕……” 她紧忙上前抱着温然,“你放心,不管发生什么事情,爸爸妈妈都站在你这边。” “小然,会好的,你相信妈妈,一切都会好的,等,等医生那边具体的结果出来之后,我们会用最快的速度为你配好假肢。” “小然,医生也说了,只要你穿上假肢,再穿着裙子或者裤子盖住,那就和普通人没有区别,只是没有办法进行剧烈的运动而已。” “有区别!怎么会没区别!”温然声音虚弱,但眼底的狰狞却掩饰不了。 “别人不知道,我自己却一清二楚!这种感觉更痛苦!” 温母嘴皮子颤动了两下。 “小然……” “我想离开这里。”温然打断温母的话,“妈,我现在这副样子,不会有人再想要我的,我这辈子都只能孤身一人了,所有人都会嫌弃我……” “不会的!不会的!”温母急忙开口,“小然,咱们还有周逢川啊!不管怎么样,周逢川和我们一样,都不会离开你的!” “不,他已经离开了。”想到周逢川那天匆匆逃走的背影,温然恨得牙关紧咬。 “妈,我必须要死死的抓住最后一根救命稻草,和我们相同家世的人一定不可能再看得上我。” “而比我差的,我也绝对看不上,唯一能够和我匹配的也只剩下周逢川,妈,帮我想办法!求你了……只要周逢川愿意娶我,我就不是没人要!我未来就还有保障!” “有,有道理……”温母怔然点头,回头看向温国华。 “你,你快想想办法!不管付出多大的代价,都得让周逢川用最短的时间娶小然!这样……外面那些人也不会瞧不起小然了!” 第一百零三章 结果证明,她放心的早了 “有,有办法!当然有办法!” 温国华立刻点头,“但是,小然,你得先好好休息,最起码得保证有力气,不然,咱们就算是有再多计划也实施不了。” 闻言,温然立刻低下头,抓着筷子就猛的把那些饭塞进自己嘴里。 “我,我一定会好起来的……一定……” 她嘴里的饭已经满到塞不下去,却还是固执的不愿意停下。 直到碗里的米饭终于见了空,一大半落到桌子上后,温然才举着空了的碗,面色狰狞似的看着温国华。 “爸,我吃完了……我吃完了……” 温国华看的心酸,索性别过眼去,不敢再看温然这副样子。 因为他心里根本就没有什么所谓的好主意。 刚才说这些也不过是要暂且稳住温然,让温然能吃得下一点饭而已。 与此同时。 温时已经赶到了度假村项目施工现场。 刘凡推着她,直接见到了度假村项目的负责人。 “温总,现在不是我们不愿意施工,而是薄氏集团那边明确要求我们重新整理数据。” “现在所有的数据都在整合中,但是有一部分还是有点偏差,我们需要测量,所有的施工只能暂且停止,这不是我们的本意,毕竟施工越晚,我们能拿到的钱也越晚……” 温时当然知道,这和项目负责人没关系。 所以,她并不打算迁怒,只是让项目负责人把勘测的数据全部拿过来。 项目负责人犹豫不决。 “抱歉,温总,这个勘测数据我们不能给您,毕竟没有得到薄先生的允许,我私自把这数据调给您看,要是被知道了,是要被踢走的。” “那你别让任何人知道不就好了吗!”温时转动轮椅,凑近项目负责人,“不瞒你说,之前寻求度假村合作项目的时候,我就已经得到过一份准确的数据。” “所以你现在把勘测过的数据给我对一下,说不定在短时间内就能得到最准确的数字,这件事情天知地知,你知我知,绝对不可能会有第三个人知道。” 听到这话,项目负责人也有些心动起来。 全部重新测量数据,要用到的时间和精力太多了。 “行!” 细想了好一会儿,项目负责人重重点头,“您跟我来,只能您一个人。” “行。”温时回头朝着刘凡甩了甩手,“你先回车上,我跟他去。” 刘凡点头。 随后项目负责人就推着温时去到了自己的办公室。 拿着钥匙打开上锁的柜子,翻找了好一会儿后,才拿出一份有些陈旧的文件。 “您看看。” 温时简单的翻了一下文件,又和手机上调出来的数据做了对比后,用红色的笔圈出数据不对的地方。 一旁的负责人看得认真。 片刻后,温时把文件推还到他面前。 “看看吧,这些数据都是有偏差的,至于具体的偏差,可以再去测量一下,其他的数据和我手机里调出来的数据全部对应的上,那些应该都没问题。” 闻言,负责人仔细的翻阅了一遍。 “温总,感谢您!”确定无误之后,负责人牢牢的抓住了文件。 “我现在就去和测量数据的人确认一遍,您可以在办公室里等着我!” 说完这话,负责人甚至还没等到温时回应,就转身跑了出去。 那着急的模样看的温时也愣了一下,反应过来的时候,负责人都已经跑远了。 她自己转动轮椅,短距离还行,要是长距离,还真有些耐不住。 索性也就待在这负责人的办公室里,看着玻璃窗外已经空置下来的施工现场。 地基已经全部落好。 所挖的温泉坑洞也有了雏形。 前期工作做好之后,后期的速度就会很快了。 要是薄氏集团那边不搞幺蛾子,也许今年就可以正式完工。 可,薄氏集团那边怕是不会这么轻易放过这个能给温氏集团施压的项目。 想到这里,温时脑海里就无法遏制的浮起薄父那天看到薄砚时冷肃的面容。 一个父亲,会趁着自己儿子出差的时候以第二股东的身份直接霸占话语权吗? 而且,薄先生是薄老爷子的亲生儿子,薄老爷子却没有把股份给自己的儿子,而是直接全部转给孙子。 这就已经充分的说明了问题。 难道就像传闻中所说的一样,薄砚……不是薄父所生? 可两人长得很像,站到外面说两人不是父子,怕是都没人会相信。 “温总!” 就在温时失神的时候,度假村项目负责人匆匆走入办公室内。 “您圈出来的其中一处测量数据确实是有误的!” 负责人激动的把文件摊开放在桌上。 “我们只测量了这一处中心点的数据,但这一组数据也是最重要的。” “由于时间着急,所以我们没有完全测量,只是取了大概的数字,根据数据的最终推测,确实是出了偏差!” “那你们就抓紧把那些偏差的数据全部重新测量一遍吧。”温时也松了口气。 “如果可以,我希望明天就可以继续施工,毕竟时间耽误的越久,对我们两家集团的损失都越大。” “当然!”项目负责人连忙点头,“我明天就把数据全部比对好,一定会尽快开始施工。” 得到负责人的保证后,温时这才放心的离开施工现场。 可结果还是证明,她放心的早了。 度假村项目停工的第三天。 项目负责人给温时打了个电话。 “很抱歉,温总,项目比对,已经全部纠正过了,但是集团那边还是勒令我不能继续施工,集团那边会派出安全员过来检查施工现场……” 温时听的额头青筋微跳,“所以你的意思是,具体什么时候开始施工,还得看那边人的意思?只要那边的人不停找事,咱们就得继续停工?” “是……”项目负责人无奈叹气,“温总,我们也想尽快施工,但现在是集团那边不让我们动,如果可以,请您亲自出面吧,毕竟温氏集团也在其中占据了不轻的地位,您亲自去谈,也许集团那边会给您几分面子。” 第一百零四章 妈咪,醒了!老爸醒了! 亲自谈? 她要是去薄氏集团,说不定连薄先生的面都见不到。 现在可以确定了,薄先生这一次对度假村项目动手,为的就是给她施压。 “我知道了。” 沉默了好一会儿后,温时语气凝重道:“我再想想别的办法……” “麻烦您了。”项目负责人挂了电话。 温时大叹了口气,平躺在绵软的床上,望着空白的天花板,只觉得心里乱糟糟的。 当初薄砚在薄氏集团的时候,度假村项目虽然也难,但只是针对于工作的难度。 可现在,薄氏集团那边做主的人是薄先生,薄先生停不了东城地皮的合作项目,就只能朝度假村项目动手。 可结果也正如薄先生他们想要的那样。 度假村项目如果长久的停工下去,一定会让温氏集团陷入很长一段时间的非议。 这可不是什么好事。 温时心里烦乱,也处理不了其他攒下来的事务,索性直接让小张过来接自己去医院。 这几天小丫头都在医院里呆着。 孙特助全天陪着,温时也就顺势给孙特助涨了一倍的工资。 孙特助乐呵呵的带着小丫头,半点怨言也没有。 温时赶到医院的时候,小丫头正坐在床边吃着蟹粉灌汤包,一口又一口的嚼着,还在薄砚耳边轻轻嘀咕。 “老爸,蟹粉灌汤包好好吃呀!你再不起来,我可要把灌汤包全部吃完了哦!” 病床上的男人没有反应。 小丫头也不气馁。 “老爸,我跟你说哦,这几天妈咪都没过来看你,不过你别怪妈咪,妈咪,那边好忙好忙呀!都没空过来看我呢!” “不过你到底什么时候才醒呀?你都已经睡了好长的时间了,要是再不醒过来,妈咪可就真的要跟别的男人走了,那到时候我都没办法出生了呀!” 温时在病房门边听的脑袋都在一抽一抽的疼。 五岁的小屁孩,到底是怎么会说出这些话来的? 她没有把这小丫头从小养到大,一看到这小丫头就是五岁的样子。 所以还真不知道,这小丫头是不是从小就这么鬼机灵。 “咳咳,温总。” 一旁的孙特助特意咳嗽了两声,顺势提醒阮阮。 “呀!” 阮阮很快反应过来,“妈咪,你来啦!我留了一份蟹粉灌汤包给你哦!” 小丫头说着还特意甩了一下手里捏着的最后一个灌汤包。 “你看!” 温时嘴角一抽,顺势转着轮椅到病床边。 “你确定,这是一份?而不是你吃剩下来的最后一个?” “嘿嘿……”小丫头心虚的咧了下嘴巴,“妈咪,灌汤包很好吃,但是太大啦,妈咪的嘴巴小,一个就够了!” 小丫头一边说着,一边按着塑料袋,把里面最后一个灌汤包塞进温时的嘴里。 温时顺势嚼了两下。 还真别说。 一股甜味和鲜味顺势从口腔涌进了喉咙。 温时瞥了一眼戴着呼吸机,身上的仪器已经少了许多的薄砚。 她偏头看向孙特助,“你先带她去洗手吧。” “好。”孙特助顺势抱起阮阮,“小姐,我带你去洗手。” “谢谢孙姐姐~”小丫头乖巧的应了一声。 一大一小离开后,温时才把所有的注意力落在薄砚身上。 她颇有些怨言的撇撇嘴。 “薄砚,你说说我这到底是上辈子积了什么德,这辈子竟然能遇见你!” 这可不是什么好话。 温时双手撑着腮,有些惆怅的叹了口气。 “本来以为你我水火不容,只要见面就恨不得掐死对方,但后来想了想,爷爷把温氏集团交给我,我就不能让爷爷失望。” “你带着薄氏集团越走越远,越来越强,而温氏集团却在走下坡路,所以我没办法,只能找你合作度假村项目。” “还以为你会在项目里刁难我,没想到你倒是大度,不仅没刁难我,反而还帮了我很多……” 温时说着说着,脑海里就不由回忆起之前和薄砚相处的一幕幕。 心里原本对薄砚的那些揣测,似乎也在一次次的相处中逐渐消磨。 只是想到薄砚把自己当替身的事情,温时还是忍不住,气得牙痒痒。 “知知?” 她冷笑了一声。 “我到底是跟她长得有多像啊,你竟然会为了一张相似的脸,主动让出东城地皮的一部分主动使用权。” “不过,你要说像,那也应该是她像我吧?毕竟,我这张脸也不多见……” 温时摸了摸自己的脸,越说越起劲。 “周逢川虽然渣,但是这些年也确实替我挡掉了不少烂桃花,当然,他自己也是朵烂桃花……” “妈,妈咪……” 就在温时双手撑着腮,对着病床上的男人喃喃自语时,孙特助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带着小丫头站在了病房门边。 温时话音一顿,尴尬的撇了过去。 “你们什么时候……” “醒了!”小丫头忽然蹦了起来,挣脱孙特助的手,迈着两条小短腿噌噌噌的跑到温时身边! “妈咪!”她激动的小脸微红,“你,你看到了吗?老爸,老爸的手指动了!动了!” 温时听的脑袋一白,错愕的低下头,看着薄砚的手指。 好像在印证小丫头的话一样。 原本毫无动静的手指忽然轻轻的勾了一下。 这一勾,就让温时的心猛然跳动起来。 “医……医生!” 她迅速按动床头上的呼叫铃! “醒了!病人醒了!” 随后,几个医生和护士迅速进入病房,温时和小丫头也被请了出来。 “妈咪!” 小丫头激动的扒着窗。 “老爸,老爸真的要醒了!好快呀!” “哪里快?”温时连忙捂住小丫头的嘴,“呸呸呸!不吉利的话不许说!” “哦……”小丫头心虚的吐了吐小舌头,“妈咪,你好厉害呀!” “我这两天在老爸的耳边说了好多好多的话,老爸都没醒,但是你就在老爸耳边说了这么一会儿好话,老爸的手指就动了!” 温时被夸的心虚。 她说的可不是什么好话。 也不知道薄砚这个状态能不能听见她刚才的话…… 第一百零五章 小小年纪,想的倒是不少 不过就在温时思绪杂乱时,医生和护士也推门走了出来。 “病人已经有苏醒的征兆。” 医生看向温时,“预计这两天内就能醒了,你们家属多观察一下情况。” “好,麻烦医生。”温时回过神来,顺着医生的话点了点头。 “妈咪,咱们快进去看老爸吧!”小丫头抓着温时的指尖,兴奋的小脚在地上轻轻摆着。 反正薄砚还没醒,温时那些杂乱的思绪也就顺势抛到了脑后,和小丫头一起走进了病房里。 薄砚还在昏睡着,但身上的仪器又拆了一些。 病房里安排了另一张小床。 这小床就是薄老爷子让人给小丫头特意安上的。 到了晚上,温时准备离开的时候,小丫头却郑重其事的摇了摇小脑袋。 “妈咪,你先回去吧,我在这里看着老爸!” 温时低叹一声。 “你确定?不跟妈咪一起回去?” “妈咪,我在这里替你守着老爸!”小丫头伸手拍了拍胸脯。 “你放心去工作吧!等老爸醒了,我就给你打电话!” 原来小丫头在这里守着,是因为觉得她在工作,所以要替代她守着薄砚吗。 小小年纪,想的竟然还不少。 温时失笑,但终究也没再劝这小丫头。 度假村项目那边的事情还没处理好,可要是带着小丫头,还真有点不方便。 晚上九点。 刘凡和温时重新组织起来的团队几人聚集在会议室里。 孙特助把文件下发到每一个人的眼前。 “这里就是你们看到的关于近期度假村项目停摆,以及薄氏集团那边所提出来的诸多问题。” 确定每个人手上都拿到文件后,温时才低声道:“近期由于度假村项目停摆,不少人都在猜测我们温氏集团和薄氏集团之间是不是产生了什么矛盾。” “这些流言的影响对温氏集团的影响虽然不大,但要是继续放任下去,一定会有人借此大做文章。” “所以今天晚上把各位召集在这里,就是想让各位一起出出主意,今天晚上按加班时间算,如果度假村项目得到解决,各位还会有奖金。” 听到这话,原本因为加班有些不开心的团队几人脸上瞬间漾开了笑意。 “温总,为集团分忧是我们的职责,我们哪里好意思要加班费呢?” “是啊温总,你平时对我们就不错,而且薪资和福利方面也不薄,我们哪里好意思要加班费?” 话虽然是这么说的,但几人很快就把话题转移到度假村项目上。 “我已经大概扫了一眼文件上面的问题,薄氏集团那边提出来的数据确实是核心问题,但数据既然已经比对成功,那他们就没有找麻烦的理由。” “现在让施工现场停摆,就是故意针对咱们温氏集团,温总,实在不行,咱们就只能先放弃东城地皮项目,先把度假村项目保下来。” “不行。”温时摇了摇头。 “度假村项目固然重要,但是东城地皮项目才能带给温氏集团未来无限利润,甚至,东城地皮项目还没正式开始,就已经引起了轩然大波,我们不能在这个时候放弃。” 团队几人面面相觑,有些为难的拧着眉。 毕竟以温氏集团如今的实力还不足以与薄氏集团抗衡。 可听温时这意思,就是两个项目暂时都不打算放弃。 “那温总想怎么做?” 刘凡放下手里的文件,抬头看向温时。 “度假村项目要保住,东城地皮项目,我也要。”温时淡然对上刘凡的目光。 “一方面是想让各位出主意,另一方面也是我有自己的想法,既然各位现在给不出更好的建议,那不如听听我的?” 说罢,温时按动遥控器。 大荧幕上瞬间出现了她做的表格。 “现在,薄氏集团特意针对温氏集团,表面上虽然是对度假村项目的负责任,但实际上,司马昭之心人皆知。” “既然他们薄氏集团不仁,那我们温氏集团也可以不义,他们用实力,那我们就用舆论,毕竟,舆论压力向来是百试百灵的法子。” 说到这里,温时眼皮轻垂。 现在,坐在话事人位置上的人是薄父,不是薄砚。 就算这一切非薄砚所愿,她也必须要在薄砚醒来之前先保住温氏集团。 “温总的意思是?” “以温氏集团的名义,召开发布会,对薄氏集团近期的几项针对行为作出专门回应。” “不过各位需要给我准备一份稿子,言辞之中不能有任何针对薄氏集团的意思,最好把温氏集团摆在下位,只有这样,才能让停摆的项目再次回温。” “好。”刘凡率先点头,“明天我会把拟定好的稿子发到孙特助的邮箱。” “我们也是。”团队的其他几人也纷纷举手附和。 随后温时宣布解散。 但团队的人都没离开,而是选择在工位上主动加班。 直到凌晨一两点,温时昏昏欲睡时,刘凡和团队的几人才离开集团。 当温时意识清醒的时候,已经是早上十点。 她看了一眼邮箱。 刘凡和团队的几人已经把方案都发到了她邮箱里。 给孙特助发了个消息,准备召开发布会后,这才伸了个懒腰,进入休息室,又补了一觉。 这几天没睡够,召开发布会的时候,要是让记者捕捉到形象憔悴的一面,怕是对传言不仅没有任何帮助,反而还会加剧其他人的怀疑。 直至下午三点。 发布会正式召开。 薄氏集团这边也收到了消息。 “薄先生,温时可不是个好对付的角色,她要召开发布会,怕是想针对我们。” 营销部部长倒是谨慎的很,薄父却压根就没把温时放在眼里,不屑的轻嗤一声。 “温时,一个女人而已,就算有再大的能耐,也不可能翻得起什么风浪。” “这……”营销部部长挠了挠头。 “薄先生,不瞒您说,要是这温时真没一点本事,那薄总也不可能会和她合作,我觉得,咱们还是得小心一点。” “不用。”薄父不在意的挥了挥手,“一会儿那人就来了,你多带他熟悉一下。” 第一百零六章 他,长的好像薄砚 “好吧。” 眼看薄父不在意这件事,营销部部长也不敢再说,顺势应了一声后,就转身走出办公室。 不多时。 温氏集团发布会正式召开。 温时身穿一袭黑色职业装,站在许多个记者和摄像头面前。 “我知道各位对于这一次度假村项目的突然停摆有不少揣测。” “其实我也同样有所疑惑。”她下颌轻扬,眉心却紧紧拧起。 “听说近日薄总在出差,所以薄氏集团之中掌权的人,是薄先生。” “我曾试图联系过薄先生,秉持着两家集团友好合作的前提,但没想到得到的只有一次次的拒绝。” “我实在没办法,所以只能用这样的方式,我想知道,薄先生近日在薄氏集团中大刀阔斧的诊断许多正在进行中的项目,是否是早有预谋?” “如果长时间这样下去,东城地皮项目究竟什么时候才能开始?我之前和薄氏集团所签订的合约,是否全部不作数?” 温时字字句句都在发问,可声音却出奇的平静,听不出半点波澜来。 一众记者交头接耳。 此时正在薄氏集团中观看温时发布会的薄父轻嗤了一声。 “果然只会使这些上不得台面的手段,该不会以为召开这么一个发布会,就能让我放过温氏集团吧?” 他身旁一个和他长得有些相像的男人微微低着头。 “叔叔,也许这还真能起到点效果。” “是吗?”薄父有些不信,“试图用舆论的力量压我?要是使这么一点手段,我就让度假村项目继续进行,那岂不是让所有人都瞧不起?” 闻言,男人不再相劝,只是转身离开办公室,去和营销部部长熟悉集团一些大概的章程。 薄氏集团涉及的项目和产业很多,所以短时间内完全了解是不可能的。 “您和薄先生长得有些像啊。” 在带着男人了解章程的时候,营销部部长故作不经意的提及此事。 “我多嘴一问,不知道您和薄先生之间是什么关系?” “他是我叔叔。”男人却好像不在意这个问题似的。 “不过,我想应该会有很多人误会吧?” 营销部部长尴尬地笑了一声。 他确实误会了。 还以为这男人是薄先生的私生子。 毕竟除了私生子之外,也没有哪个男人会那么大度。 在自己儿子出差的时候,竟然带了个与自己相像的人回来,甚至还要让他了解集团的基础章程。 不过虽然听了解释,营销部部长也没全然相信他的话。 “来,这边就是营销部了,我给你介绍一下……” 与此同时。 温氏集团发布会已经结束。 温时让刘凡那边和记者接触,并且将其中几个影响力较大的媒体记者留下,大概说明了一下度假村项目近日的一些事情。 回去后。 几家媒体就正式发布报道。 还真别说。 这报道一出,原本就对温氏集团和博世集团有所猜测的众多企业顿时就炸开了锅。 如果合约在前,可实力强盛的集团却能凭借几句话就让项目停摆不前,那他们之前所签订的合约又算什么? 薄氏集团这简直是在欺压不如自己的集团。 现在掌权的人并非薄砚,而是薄父。 所以一时之间,网上还真掀起了一轮又一轮的质疑。 其中大多质疑都是针对于薄父,并非薄氏集团。 看到网上的质疑声,薄父刚开始不在意。 可舆论越是发酵,舆论的声音就越大。 营销部部长也有些着急起来。 “您要是不做出任何澄清,舆论越来越大,届时对咱们都会有影响。” “澄清有什么用?”薄父冷笑,“既然温时要用舆论的力量压我,那我也要让他尝一尝反噬的滋味。” 说完这话,薄父把营销部部长招到眼前。 “我听说,之前有个酒店发生了冲击事件,虽然被强制压下来了,但还是有一点留言透露出来。” “温家的小女儿温然小腿没了,而且温国华那边据说对温时也相当不满,你就在这个方面下手,今天去找温国华……” 营销部部长听的心里发颤。 在听完薄父的主意后急忙点头。 “您放心,我现在就去做!” 营销部部长扭头走出他办公室。 只是那步伐匆匆,背影还带着几分慌乱。 随后,薄父又把与他长得有几分相像的男人叫进办公室里。 “既然温时那边已经抛出问题,那咱们这边就得解决问题,你的能力一向不错,只是还没有发展的地方。” “这样吧,这次你就正式和温时见一面,以薄氏集团的名义去和她谈,我相信,以你的能力,一定可以妥善解决这件事情。” “好。”男人应了一声,旋即顺着薄父的话,让助理以薄氏集团的名义约了温时。 刚接到邀约的时候,温时以为是薄父,想也没想的就让孙特助答应下来。 直到晚上,她提前十分钟到达包厢。 推开包厢门,坐在沙发上的人却让她脚步顿了一下,眼皮也忍不住微微颤动。 “薄砚?” 可话才刚出口,她就瞬间回神。 “你不是薄砚。” “温总,请坐。”男人没有丝毫意外,只是朝着对面的位置轻轻挥了下手。 温时走到他对面坐下。 悄然打量了男人几眼后,心里不由掀起一阵骇浪。 他,长得好像薄砚。 “温总这样看着我,就不怕我会误会吗?” 男人顺着温时的打量低笑一声。 “我是薄文杰。” 他起身朝温时伸出手。 “早就对温总有所耳闻,现在也算是见到面了。” 温时顺着他的动作起身和他握手。 这男人也姓薄…… 温时压下心底的疑惑,正色道,“请问您将我约出来,是想谈什么?” “针对于度假村项目的事情,想必温总有很多疑问。” 薄文杰没有拐弯抹角,径直答道:“温总不会觉得……一个简单的发布会就能让薄氏集团屈服吧?” 温时当然没这么认为。 “所以,您把我约出来,该不会只是想告诉我一声,我的发布会没有半点用处而已吧?” 第一百零七章 想看看,温总您还能向上爬多久 “呵,温总真是伶牙俐齿。”薄文杰淡笑了声。 “不过我也很欣赏温总的手段,以一己之力将温氏集团不断带着往上爬,这是普通女人做不到的。” 温时不置可否的耸了耸肩。 “那么,您的目的是什么?” “只是想见一见温总而已。”薄文杰说着就垂下眼帘,搅动着手中的咖啡杯。 “温总,以温氏集团的力量试图将薄氏集团决定的事情更改,我认为,多少有点自不量力。” “但我很欣赏温总的勇气,所以我愿意在叔叔面前替温总说两句话,不过也要提醒温总,有的时候,后院着火,更可怕。” 听到这话,温时不安的拧了拧眉,“什么意思?” “这就要让温总自己明白了。”薄文杰却不再多说,“温总,薄砚,在哪里?” 温时心底陡然一紧。 “这个问题,我想您应该问的不是我。” “呵。”薄文杰笑着摇了摇头,“如果连温总都不知道他在哪里,那怕是连陈助理也不会知道吧?” 温时警惕的扫量薄文杰,“你查我?” “这不正常吗?”薄文杰非但没有半点心虚,反而坦然的对上温时的目光。 “温总,我说了,我对你很有兴趣,但您这样的女人应该很有野心,所以,我想看看,温总您还能向上爬多久?” “如果不出意料,应该很久。”温时避开他的视线。 这男人不如薄砚那样有气势,浑身上下也透露着一股让人不安的阴柔感。 他的眼神像蛇一样,似乎只要盯住猎物就会死死咬着不放。 这样的眼神让人不安。 “抱歉,如果你不是为了度假村项目来的,但我确实不能在你身上继续耽误时间。” 温时顺势起身,“如果有机会,也许我们下次还会见面。” 说完这话,温时转身离开包厢。 只是身后那道阴柔的视线却始终没从她身上移开。 直到走出包厢的门口,那男人的视线被彻底隔绝,温时才松了口气。 还真别说。 之前在和薄砚提及合作的时候,压力巨大,面对这男人的时候也同样不轻松。 想到薄砚,温时也没回集团,而是直接打车前往医院。 薄砚还没醒。 小丫头正坐在病床上,晃荡着两条小短腿。 看见温时,兴奋的晃起两只小胳膊。 “妈咪,快来!” 温时顺势走了过去,将小丫头抱到靠椅上,偏头看向薄砚。 “老爸还没醒哦。”阮阮微微晃着小脑袋,“妈咪,到底要什么时候才能醒呀?我已经好久好久没和老爸说话啦!” “应该很快了。”温时说着就朝孙特助使了个眼色。 孙特助点了点头,随后就用买灌汤包的名义,将阮阮抱了出去。 病房里安静下来。 温时坐到病床边,看着脸色苍白人也消瘦了一些的薄砚。 “我今天看到了一个和你长得有点像,但和薄先生更像的男人,他说他叫薄文杰。” 温时细眉微蹙,心底的疑惑却不住往上涌。 “你说,他跟你,或者说他跟薄先生,是不是有那么一点点不能让人知道的关系?” “你不醒,度假村项目无法进行,再这样下去……怕是薄先生会将你在薄氏集团的势力架空。” 温时不停喃喃,丝毫没注意到病床上,男人紧闭的眼皮轻颤了两下。 就在她抬眼时,一通急切的电话突然打来。 接通就是助理着急的声音,“不好了,温总!” 温时心底陡然一跳,“怎么了?” “温,温董事突然召开会议,将公司所有高层和董事叫进了会议室里!” 温国华,他又发什么疯?! 温时抓着手机迅速离开医院往温氏集团赶。 她可不认为在这个关头上,温国华召开会议会是在公然支持她。 当温时赶到会议室的时候,已经是十几分钟过后。 她大口喘着气,身上已经被汗水浸湿。 额头上浮出的汗水,也将一缕缕碎发打湿。 她捋了捋碎发,看了一眼身上的衣服,不由庆幸穿着的是深色的职业装,不然现在可就尽是狼狈了。 “温总……” 助理走到她面前,“您,快进去看一看吧。” “嗯。”温时点头,随后快步走入会议室内。 然而,在温时出现的那么一刹那,会议室里所有人的目光同时落在她身上。 可温时的注意力不在这些人身上,而是在温国华身后的大屏幕上。 上面,温老爷子的遗嘱就这么明晃晃的被温国华列了出来。 其中还有两张图片。 是律师在温老爷子面前,手里拿着文件。 而温时正站在温老爷子身后,将笔递到温老爷子面前。 看见温时出现,温国华非但没慌,反而直视温时投来的视线。 “温时,当初,你在你爷爷病重的时候一直贴身照顾,我以为你是有孝心,却没想到你是打着这样的算盘!” 温时上前一步,逼近温国华。 “我打着什么算盘?” “你还敢问!”温国华瞪大了眼睛,“这两张图片和上面的遗嘱,已经清楚的把你所做的恶行全部照了出来!” “当初,你爷爷分明是想把温氏集团交到我的手上,但我看你一片孝心,所以才特意让你在你爷爷跟前照顾。” “却没想到,温时啊温时,你竟然会这么对你爷爷!” “为了拿到温氏集团,你不惜在你爷爷的药里放了点他不能吃的东西!甚至还在我有意将股权转给小然的时候,动用手段害了小然!让她小腿被冲没,温然,你以为这样就能让我只把注意力放在你一个人的身上,你做梦!” 说罢,温国华转头看向一众交头接耳的集团高层和董事。 “我相信在场的诸位都很聪明,应该都能知道温时怎么拿到温氏集团的。” “所以,我提议,从今天开始,罢免温时的集团总裁之位!无论如何,都不能让这样的人坐在总裁的位置上。” “否则总有一天,黑料被爆出来,温氏集团一定会受到影响!连自己的亲人都能不顾,这么冷血的人,凭什么坐在总裁之位上!” 第一百零八章 我笑……我自己竟然这么愚蠢 温时浑身轻颤,惊愕的盯着面前的温国华,脚步踉跄几下,险些狼狈的跌倒在地。 她单手撑着会议桌,死死的咬着牙根,这才咬牙忍下心里的惊涛骇浪。 “各位。” 她声音颤抖,“温氏集团由我做主,温国华即便是持有一部分股权的股东,但于温氏集团而已,也不过只是个股东,还没这个权利为集团做出任何决定。” “我当然有权利!”温国华抬手一拍会议桌,“温时,当初要不是你趁着你爷爷病重的时候下手,你爷爷怎么可能会越过我,直接把温氏集团交到你手里!” “现在,你把小然害成了这副样子,难道就连一点点愧疚也没有吗?我以为你只是冷血,现在看来,你简直毫无人性!” 温国华的话在会议室里引起一阵轩然大波。 众人不敢置信的看着温时,眼里带着鄙夷,不屑,但更多的是挥散不开的厌恶。 “温国华……” 温时闭了闭眼,一股又一股骇浪险些淹没她的理智。 她甚至无心去想,为什么明明都是温国华的女儿,温国华能对温然掏心掏肺的好,可对她,却像是每一步都要设下致命的陷阱。 甚至都来不及等她跳下陷阱,温国华就要从后面主动把她推下去,恨不得让她粉身碎骨,连个全尸都留不下来。 “温国华。” 温时闭上发热的双眸,压着即将喷涌而出的眼泪。 “既然今天,你能当着集团所有董事以及高层的面,这么诬陷我,那么,我们的父女情谊,也该尽了。” 她再睁开眼看着温国华的时候,眼底只剩一片空洞。 “我不要求各位现在就信我,但对于爷爷之前拟定出来的遗嘱,我会立刻让人进行笔迹鉴定,以及视频分析。” “如果笔迹鉴定和视频分析中有任何一项是说明,我在爷爷签订遗嘱的时候动过手脚,甚至威逼爷爷,那么,不用各位逼迫,也不用,各位继续求证,我会主动让出温氏集团总裁的位置。” 说完这话,温时转身离开会议室。 她知道。 身后那些人的眼光遍布不善。 可她不能停留,陷入自证的陷阱,实在是太愚蠢了。 偏偏,在温国华的设计下,她还真的不得不做出自证的蠢事。 “温时,你站住!” 可温国华却不肯就此罢休,紧忙跟上温时的脚步,闯进了温时的办公室里。 “你以为你说这几句话就能让他们觉得你是无辜的?” 温时坐在办公椅上,心里的波澜已经被强行压下。 她故作平静。 落在办公椅上的扶手却止不住的轻颤。 “所以,你还想怎么做?” “很简单!”温国华双掌撑着办公桌,猛的逼近温时。 “把你手中的股份让出来百分之十五!我知道让你让出这个总裁的职位,一定是不可能的事情,但,舆论的压力,你想必也很清楚。” “如果不想给集团造成负面影响,如果不想让别人揣测你爷爷的死和你有关系,那么,就给小然应有的补偿!” “我要的也不多,只要百分之十五!给出这个股份,那我就会主动向所有人澄清,你和你爷爷的死没有半点关系,否则……” 温国华眯了眯眼,眼底的狠厉绽放而出。 “我不介意,让你连最后的百分之三十五的股份也彻底失去!” 这摆在明面上的威胁,让温时忍不住笑出了声。 “你笑什么?” 温国华脸上的狠戾稍稍停滞。 “我笑……笑我自己竟然这么愚蠢……”温时咧开的嘴角逐渐恢复如常。 “什么意思?”温国华警惕,“你又想做什么?” “没什么。”温时别开眼,不想再去看温国华的脸。 “只是给你你想要的东西而已,温国华,你应该很希望自己从始至终只有温然一个女儿吧?” 温国华心底陡然一跳。 一股不祥的预感在他心里逐渐蔓延。 “今天下午五点。” 她落在办公椅扶手上的指尖掐进掌心里。 细密的疼痛弥漫。 她却恍若未觉。 “你会得到你想要的答案,温国华,我给你你想要的。” 听到这话,温国华心里狂喜。 温时终于肯退步了! 虽然他得到的不是整个温氏集团,但只要温时让出百分之十五的股份,那么,现在最大的持股人就是他! 他可以直接将温然踢出总裁的位置!从今天下午五点开始,温氏集团总裁的位置就是他的! “你最好说到做到。” 心里狂喜之下,温国华的语气也变得轻快不少。 “温时,不管怎么说,你我都是父女,你放心好了,我不会让你走投无路,你手上的股份也足以让你好好的过完下半生了。” 温时没有理会这句话。 温国华却也没有被忽略的不悦,而是直接转身就走,背影轻快的仿佛刚才震怒的人根本就不是他。 直到他的背影消失在办公室门口,温时掐在掌心里的指尖才终于松开。 抬手一看。 掌心里全都是被掐出来月牙状的伤痕。 汗水在其中浸染。 刺破的月牙状伤口甚至火辣辣的。 她,也是时候该逼着自己把那些放下来了。 从前没有的东西,以后也不会有。 她又何必一而再再而三的心软,从而期盼能得到自己想要的爱? 半个小时后。 温国华回到了温家别墅里。 “怎么样了?” 温母急切上前,“温时有没有答应你?” 坐在轮椅上的温然面色激动的抬着头,死死的盯着温国华的脸色。 “她已经答应了。”温国华咧嘴一笑,“小然,那个股份暂时先交到爸爸这里,等爸爸拿下总裁位置之后,再把这份股权协议交给周逢川,让他给他父亲看,这样,你们的订婚也不会是问题。” 温然脸上的激动霎时一僵。 “爸爸,这股份难道不是给我的吗?” “小然啊,你先别着急。”温国华走到温然面前,“爸爸未来的一切都是你的,不过就是这点股份而已,等爸爸走了,你还怕得不到吗?” 第一百零九章 温国华,我,真是你的女儿吗? “可……” 温然仰头看着温国华,苍白的唇瓣不停嗫嚅着。 “当初你答应我的事情不是这样的……如果我拿不到这个股份,逢川哥哥就不可能会和我在一起!爸爸,那我以后该怎么办!” 温然慌乱的抓着温国华的手,“爸爸,把股份给我!给我!” 她神情癫狂,尖锐的指甲甚至直接插进了温国华的肉里。 温国华疼的瞬间抽回手,却没想到用力过度,一下就将温然甩在了地上! 温然声音尖锐的叫了一声,旋即跌倒在地,不敢置信的回头看向温国华。 就连温国华也懵了。 他急忙向前,想将温然扶起。 温然却直接推开他的手。 “你干什么!”温母急得连忙上前扶起温然,死死的盯着温国华。 “你怎么能这么对小然!不就是百分之十五的股份吗?咱们小然的幸福,难道不比那百分之十五更重要吗!” “我不是这个意思……”温国华讪讪解释,但温然却已经听不进去。 “爸爸说的对……”她低垂着头,盖住眼底的一片狠厉和憎恶。 “妈,既然姐姐要把那百分之十五的股份给爸爸,那这股份不管要用来做什么,都是爸爸的事情。” “至于我,我已经有了别的主意,妈妈,不用担心我,反正,逢川哥哥,他逃不掉的。” 闻言,温国华松了口气。 “小然,等爸爸走了之后,这些一定都是你的!” 温然顺从的点头,仿佛又恢复了从前那样听话乖顺的样子。 “我都听爸爸的……” 温国华满意的抬手在温然的头上轻轻揉了一下,却根本没看见温然咬着的唇瓣。 下午五点。 发布会正式召开。 几天之内连续召开两次发布会,一群媒体和记者看着温时的眼里都是狂喜。 这可是活生生的热点啊! 他们赶上好时候了! “温总!”有媒体记者在这个时候举着麦克风上前。 “针对于此次您父亲控诉您在您爷爷病重时威胁利诱温老爷子,签下将温氏集团交给您的协议,此事是否是真的?” “温总,据说您爷爷在世时十分疼爱您,但您却在您爷爷病重时向他下手,只为得到温氏集团,这是真的吗?” “温总,您父亲今天也在现场,温家对外的关系一直是和睦的,为什么今天会爆发这样的争执?请问您和您爷爷的死是否真的有关系?” 温时没有说话,只是沉默的看向站在众多记者身前的温国华。 温国华离她很近。 近到她只要伸出手就能触摸到温国华的肩头。 可温时却觉得,她永远都无法触碰到温国华,永远。 而温国华扬着下颚,就这么得意的看着温时。 仿佛是想看着温时在众人的问询和刁难之下主动服软,让出他想要的股份。 温时收回眼神,旋即将目光落在了各个记者身上。 “各位。” “今天让各位来温氏集团,为的不是让各位询问关于我爷爷过世的事情。” “他老人家当初在执掌温氏集团的时候尽心尽力,甚至人都是倒在集团工位上的。” “他当初确实是温氏集团的总裁,但他和所有温氏集团的员工一样,只希望温氏集团能越来越好,所以,如果没有我爷爷的尽心尽力,就没有现在的温氏集团。” “可如果今天爷爷站在这里,听到他的儿子将所有的脏水都泼到他的孙女身上,不知道他会不会也觉得可悲?” 温时这一番话,让温国华眼皮忍不住轻轻跳动了一下,一股不祥的预感忽然在这时涌上他的心头。 他紧忙朝人群中的其中一个记者使了个眼色。 那记者连忙点头,举着麦克风冲到温时面前。 “温小姐,您现在似乎是在避重就轻的回答我们刚才询问的问题,请问,温老爷子的死,和您是否有关系?” 温时视线低垂。 “没关系。” 她说着就忽然按动手里的遥控器。 身后的大荧幕上霎时出现了一段视频。 她看着温国华,眼底只剩漠然。 “这是当初爷爷签订遗嘱时,我在旁边陪同的视频,当初爷爷在签订的时候就要求我不仅要拍照,并且必须要录视频。” “当年的我不能理解爷爷的做法,但我听他的话,所以也就录了这一段视频。” “至于这段视频是真是假,各位可以直接录下来,亦或者一会儿我的助理会给各位直接拷贝一份,各位大可以拿去给各个机构以及达人鉴定,看一看这视频里的我和爷爷有没有半点拼接或p图的痕迹。” 说完这话,温时眼皮微颤。 “不过我今天将各位召集在这里,最大的目的,是要在此宣布,从今天开始我和温国华之间的父女关系……就此断绝!” 这话一出,媒体记者霎时一愣。 就连温国华都被这话给砸懵了。 “温时,你说什么!” 他冲上台前,一把攥住温时的手腕。 “你再说一遍?” “我说。”温时平静地注视着他愤怒惊愕的眼眸,“正如你所希望的一样,从今天开始,你我的父女关系,就此断绝。” “你是不是疯了!”温国华低吼出声! “我是你爸!只有我和你断绝父女关系的份,你有什么资格?在这么多人面前和我断绝父女关系!” 温时的手腕被攥的生疼。 温国华用的力道很大,大到她根本无法挣脱。 “这不就是你想要的吗?” 温时嘲讽的低笑出声,“温国华,你一次次把脏水泼到我身上,甚至为了得到温氏集团而不行设计陷害我时,有没有想过我是你的女儿?” “一次次在未经任何调查的情况下就认定我是你想象中那样恶毒的人时,你又有没有想过,我是你的女儿?” “今天早上公然在所有董事和高层聚集的会议桌上,控诉我,威逼利诱爷爷签下遗嘱时,你又有没有想过,我是你的女儿?” 温时极力压着颤抖的声音,可终究控制不住的从喉间还是一丝丝泄露而出。 “温国华,我,真是你的女儿吗?” 第一百一十章 怎么感觉……还是熟悉的配方? “你……你……” 温国华被问的说不出一句话来。 他颤巍巍的伸手指着温时,另一只手紧攥着温时手腕的手用的力道更大。 媒体记者就像是疯了一样,不停举着手中的麦克风上前。 “温总,请问您是什么时候决定和您的父亲断绝父女关系的!您可知道在我国当前的社会新闻中,几乎极少有女儿主动与父母亲断绝关系的?” “温总,您这是为了温氏集团,要和您的父亲彻底反目吗?还是说其实从一开始您就已经打定了主意,只要能得到温氏集团,那么即便和所有人撕破脸也没关系?” 听到这个问题,温时的目光瞬间沉冷。 “你是哪一家报社的?” 举着麦克风的记者愣了一下,随后心虚的撇开眼。 “温总,我认为我这是正常的问询,如果您觉得不妥,那我换一个问题就是了。” 温时眯了眯眼睛。 “温时!”温国华却彻底乱了阵脚。 “你别给我闹事!今天你要是敢当着那么多人的面和我彻底断绝父女关系,到时候他们回去怎么写,那就是他们的事情!” “你爷爷希望你把温氏集团拉上正轨,但你现在是要害了温氏集团!你要把温氏集团推入万劫不复之地!温时,你对得起你爷爷吗!” 提及温老爷子,温时的心脏就忍不住一抽一抽的泛着细密的疼痛。 “如果爷爷站在这里。” 她视线没有移动,声音里却含着一股抹不去的嘲讽。 “想必也会因为有你这样的儿子而感到悲哀。” 说完这话,温时猛然挣脱温国华的束缚,朝着前面的几个保安使了个眼色。 几个保安迅速上前,将所有的媒体记者还在离温时一步之遥的位置,其中有一个甚至还冲上前,直接抓着温国华束缚温时手腕的那只手就一把甩开。 温国华被甩的踉跄几步,却还是不肯罢休的想要冲上前。 保安急忙将他拦着,温时长舒一口浊气,随后对着众多媒体撑开一个僵硬的笑容,“今天召开发布会的目的已经结束。” 她说着就直接转身离开。 众多媒体记者捏着麦克风还想追上去,但所有的保安几乎已经全部出现在此,将那些媒体记者层层拦住。 就连温国华都不例外。 他想拨开那些保安冲上前去质问温时,但保安死死的拦着他,他根本睁不开,也逃不脱。 而温时也没在上总裁办公室。 心里烦乱之下,她没有任何心思处理工作上的事情。 离开发布会现场后,就直接在路上打了辆车赶往医院。 却没想到,走入病房后,看见的不是躺在病床上的薄砚,而是空无一物的病床。 她心脏猛烈的跳了几下,急忙冲向护士站。 “那个病房的病人去哪里了?” “在找我?”护士还没来得及回答,温时就听见身侧传来一道沙哑的男音。 她僵硬的转过头。 只见薄砚坐在轮椅上。 而陈凯正站在轮椅后面,手中还牵着阮阮。 “妈咪!”小丫头兴奋的冲到温时面前,伸出两只小短手又环住了温时的腰。 “老爸醒啦!” 就摆在面前的事情,她还能不知道? 温时怔愣的看着坐在轮椅上的男人,一时之间回不过神来。 明明才不到半个月。 可她,却觉得好像过了很久很久。 久到她整个人好像在这段时间内被失望和绝望洗刷了一遍。 “妈咪,你看老爸看发呆了!” 小丫头在一边轻轻开口。 稚嫩的嗓音却瞬间拉回了温时的理智。 “先回病房吧。” 她转过身,压着眼底不停涌出的热意。 随后急匆匆的拽着小丫头,先回到了病房里。 陈凯还推着薄砚站在走廊中。 “薄总。” 陈开低声道,“今天温总在温氏集团内召开了发布会,说是要与温国华断绝关系,但这样的报道如果放出去,对于温总一定会有巨大的影响。” “并且这段时间内,一定会有人借此做文章,您看,需不需要拦截报道?” 宽松的蓝白条纹病服遮盖薄砚精瘦的身躯。 他脸色苍白,身体完全倚靠在轮椅上。 虽然虚弱,但眉眼之间却穿着一丝凌厉。 “不用。” 他摇了摇头,“把之前我让你调查到的事情放出去,不会影响到温氏集团,反而还会让温氏集团更上一步。” “是。”陈凯应了一声,这才将薄砚推进了病房里。 “咳咳……” 温时一杯温水刚喝进嘴里,还没来得及咽下去,看见薄砚就忍不住咳嗽两声,急忙捂着嘴,把温水按了进去。 “怎么?”薄砚眉峰轻扬,“不过一段时间没见,温总退化到连喝口水都不行的地步了?” 温时一愣。 怎么感觉……还是熟悉的配方? 这男人还是这么毒舌?! 重伤了这么一遍,竟然也没能把他的毒舌治好! “呵呵。” 心里的那一点奇怪情绪,突然就被薄砚的话拂去。 连同在发布会时造成的心情也在这一刻变得轻松了许多。 温时皮笑肉不笑的咧开嘴,“薄总的嘴还是这么尖锐啊?就不怕晚上睡觉的时候一低头,把自己的胸腔都给戳破了?” “妈咪,老爸,你们不要斗嘴啦!” 坐在温时身旁的小丫头叹了口气。 “这么大的人了,怎么比我还要幼稚呀?” 温时听的回过头,一把捏住小丫头的脸蛋轻轻扯了一下。 “小屁孩,谁比你幼稚了?” “是妈咪!就是妈咪!”小丫头的脸被紧紧捏着,说出来的话都带着股含糊不清的意味。 “老爸,快救我!” 薄砚却没有动作,只是坐在轮椅上静静的看着温时逗弄小丫头的模样,原本凌厉漠然的眼眸忽然在这一刻就软了下去。 而陈凯已经悄悄离开。 直到和小丫头又玩了好一会儿后,温时才重新把注意力分回到薄砚的身上。 “最近薄氏集团的事情,陈凯应该都告诉你了吧?” “嗯。”薄砚轻点下颌。 提起正事,两人都变得严肃起来。 “我见到他了。”温时盯着薄砚的眼,“他和你,长得很像。” 第一百一十一章 不知道……他想要做什么? 这话让病房里的气氛骤然陷入一片死寂之中。 薄砚落在轮椅扶手上的手微微紧缩。 “嗯。” 可最终他也不过是淡然点头。 “你早就知道他的存在?”温时却有些不敢置信的拧了拧眉,“他和你长得很像,和薄先生也是,我让孙特助去调查了,这两天他一直跟着薄氏集团的营销部部长在了解营销部的基础章程。” “如果不出意外,今天会是项目部,薄先生似乎是有意在培养他,薄砚,你,早就知道他的身份不简单,为什么还能纵容他的存在?薄砚,你,到底是怎么想的?” 薄砚没有回答这个问题,只是微微别开眼,避开温时落下的双眸。 “你在可怜我?” 他唇角撕开一抹弧度,“温时,你把我想的太良善了。” “这些事情,现在对你而言似乎都不是重中之重,难道你不应该先向我提及度假村项目的事情吗?” 温时细眉轻蹙。 这话题转的也太生硬了。 薄砚,难道是不想提及关于薄文杰的事情? 薄文杰说她想多了。 可倘若薄文杰和薄先生只是亲戚的关系,薄先生完全没必要做到这个地步。 毕竟……怎么会有人越过自己的儿子把亲戚提上位的? 听起来就很奇葩。 “你打算怎么做?” 可眼看薄砚不想提,温时也没再继续纠结。 她顺着薄砚的话,直接将话题转移。 “现在薄氏集团那边也并不平静,陈凯一直是以你去国外出差为理由应付各大董事和高层,但现在话语权暂时掌握在薄先生的手上,难保他不会收买薄氏集团高层和董事。” “而且度假村项目已经停摆了近半个月,各个企业都在猜测,温氏集团是否得罪了薄氏集团,这段时间对于温氏集团造成的影响很大。” 说到这里,温时话音一顿,有些犹豫的看着薄砚。 “詹姆斯的事情,我也让人去查过了,自从出事之后,他就已经离开国内。” “他现在人在国外,其他具体的事情很难查得清楚。” “詹姆斯的事情,你不用去管。”薄砚寒眸微眯,“他逃不掉的。” “你想怎么做?”温时从一开始就一直在看着他的眼睛,没错过他眼中一闪而过的狠厉。 “你很想知道?”他不答反问 。 “不想。”温时口是心非的摇了摇头,“这是你的事情,和我没什么关系。” 听到这话,薄砚眸中狠戾散去。 “既然没关系,那天掉下去的时候,你拉着我的手做什么?” 他这话一出,温时就想起了那天的事情。 如果薄砚没有把她抱在怀里护着她,没有单方面的承受巨大的冲击,也许就不会受这么严重的伤。 她在掉下去的一瞬间,几乎是下意识的拽着薄砚。 而在薄砚重伤昏迷的这些时间里,她确实无法否认,她自责于没有及时将薄砚拖进水箱里。 可薄砚从始至终只是将她看成了另一个人的替身。 她不喜欢拐弯抹角,也不喜欢所有的事情都将其藏在心中,索性直接就将心里一直压着的疑问吐了出来。 “知知,到底是谁?” 听到这问题,薄砚面上忽然一怔,“你,怎么会知道?” “因为你在睡觉的时候都在叫着这个名字。” 温时说着就不由自主的想到那天薄砚就躺在她身侧,嘴里却叫着这个名字的事情。 “你是把我当替身了?” 她直逼薄砚的视线,“薄砚,我温时永远不会成为其他人的替身,所以,如果你是打着这个算盘,那,我不接受。” 说完这话,温时就直接抱起坐在身旁的小丫头。 “现在薄氏集团和温氏集团的两个项目都因为薄先生而停滞不前。” “你尽快养好身体吧,我明天会再带着阮阮过来看你的。” 话音落下,温时越过薄砚就想离开。 可就在经过薄砚的时候,她手腕忽然就被宽大的手掌牢牢攥住。 力道不大,却疼的温时倒吸一口凉气。 薄砚指腹一松,温时就松开了小丫头的手,急忙捂住了自己的手腕。 “怎么回事?” 薄砚却不由分说的掰开温时的指尖。 只见温时的手腕一片青紫。 “温国华弄的?” 他抬头看着温时因为疼痛而略微皱起来的脸。 “没事。”温时抽回手,带着小丫头匆匆离开病房。 薄砚看着空了的掌心,凌厉的眉心紧紧拧起。 这时陈凯也终于赶回了病房里。 “薄总。” 他微微低下头,在薄砚的耳边说了几句话。 薄砚淡然点头,旋即声音骤然寒下。 “接下来,盯准他们,趁着这个机会,把集团里的钉子全部都摘出来。” “是。” 与此同时。 温时和阮阮已经坐在回集团的车里。 “妈咪。” 小丫头侧头看着温时失神的样子,“你说的那个名字,我好像有听过。” 什么名字? 温时后知后觉的反应过来,“阮阮,你是说,知知?” “对哇。”小丫头晃了晃小脑袋,“之前老爸和妈咪好像也说过这个名字呢,所以我记得的,老爸办公室的桌子上还摆着和这个人的照片呢!” 温时拧眉细想。 她不是没在薄砚的办公室里待过,但办公桌上并没有摆着什么照片啊。 难道是后期才摆上去的吗? “是爸爸小的时候,还有那个人小的时候哦!”小丫头坐在后座上晃荡着两条小短腿,“就放在老爸办公桌的柜子里!” 温时心里的好奇霎时就被勾了起来。 她倒是想看看自己到底和这个人有多像。 可惜,现在还不是时候。 毕竟薄砚还没正式回到薄氏集团,看样子,他短时间内也还不打算回去。 就是不知道……他到底想要做什么? “妈咪,你是不是喜欢上老爸了呀!”温时心里思绪还未断,身旁的小丫头却语出惊人,吓得她咳嗽两声,惊骇的瞪大了眼。 “我是不是猜对了!”小丫头瞪着晶亮的眼眸,“妈咪,如果你喜欢上老爸了,那我是不是很快就要出生啦!” 第一百一十二章 她,怎么可能会喜欢薄砚? “别胡说八道!” 温时吓得连忙捂住阮阮的嘴。 “我怎么可能会喜欢上他?不可能!” “怎么就不可能啦?”小丫头却偏偏不让温时躲避,歪着头看温时心虚避开的脸。 “妈咪,是你教我的哦,撒谎不是好孩子,你是大人,撒谎的大人也不是好大人哦!” 应付不住这小丫头,温时索性沉默装睡。 “哼哼。”阮阮轻哼两声,“妈咪一点都不诚实!” 温时继续装睡,压根就不打算回应这小丫头的话。 她,怎么可能会喜欢薄砚? 这不是在开玩笑吗? 要知道,她之前和薄砚见面,可是恨不得掐死对方的! 虽然现在关系融洽了那么一点点,但也只是一点点而已! 跟喜欢半点都不搭茬!一个小丫头而已,怎么可能知道什么叫喜欢?! 温时这边心烦意乱。 温家那边也彻底闹开了锅。 “到底是怎么回事!” 温母气得脸色都白了,“你,你不是说温时召开这个发布会,是为了把百分之十五的股份给你吗?为什么是在发布会上公然宣布要跟你断绝关系!温国华,你到底要干什么!” “行了!”听着温母愤怒的抱怨,温国华早就烦不胜烦的心情变得更加混乱。 他厉声道:“我怎么会知道温时召开发布会,竟然是打算在背后给我来这么一手!我要是知道,早就有所防范了!” 温母着急的咬着唇瓣,“那现在怎么办?!咱们已经有两个季度的分红没有拿到了,现在我手上的钱早就不够用了!” “如果温时的话是真的,那后面季度的分红是不是也不打算给我们了?我早就告诉过你了,别把温时逼急,你为什么就是不肯听我的话!” “你说够没有!”温国华从沙发上猛的起身,面色难看道:“温时想跟我断绝父女关系,没那么简单!” “光是舆论一人一口唾沫星子就可以直接把她淹死,断绝父女关系?呵呵,她没这个胆子!只是想用这样的方式逼我妥协而已。” “那你的意思是?”温母稍稍冷静下来。 “很简单。”温国华眯了眯眼,“现在,小然受了这么严重的伤,咱们可以借着小然的伤给温时施加压力。” “在舆论的压力下,温氏集团的股市一定会受到影响,温时现在满心满眼都是温氏集团,她绝对不可能会允许温氏集团因为舆论的力量而陷入危机之中。” “你的意思是,让小然走到公众面前?”温母的声音骤然变得尖锐起来,“不行!绝对不行!” “你又不是不知道,自从失去了小腿之后小然变成什么样子!她跟以前已经完全不一样了,你现在要是再让小然走到公众面前,那不是要毁了她吗!” “那你说怎么办!”温国华也没了耐心,“这是我现在能想到的最好办法,你要是觉得这个办法不行,那你就想别的办法!不然咱们下个季度的分红也没有,你怎么去美容院,怎么支撑你那些高消费!” 听到这些话,温母不由犹豫起来。 可温国华和温母都不知道。 此时被他们提及的温然正在二楼的拐角处,死死的盯着他们。 一双遍布血丝的眼眶里藏着的尽是浓重的愤怒。 更多的是无法掩埋的恨意。 她死死的抓着轮椅扶手,单薄的身体不停的颤抖着。 直到温国华踏上楼梯,温然才急忙转动轮椅进了房间里。 不一会儿。 温国华就推开了温然房间的门。 “小然啊,爸爸有件事情要和你商量。” 温然抬头,苍白的脸上带着恰到好处的疑惑。 “爸爸,商量什么?我现在这副样子,就算你有什么需要我帮忙的,我也帮不上,所以有什么好商量的?” “小然啊。”温国华就好像没听到温然的话似的,自顾自的坐到温然身旁。 “爸爸知道你受了很大的委屈,但是现在当务之急是得为你的未来做谋划啊!” “谋划?”温然不由自主的嗤笑了声,“爸爸,如果你真的想为我的未来做谋划,不如直接把你手上现有的股份转给我,这样我未来就有保障了,不是吗?” 听到这话,温国华脸上慈父的表情就僵硬了一瞬。 但转瞬即逝,很快又恢复如常。 “小然,爸爸不是告诉过你了吗?爸爸所有的一切全都会是你的,所以你不用担心,等爸爸走了之后,这些一定全都是你的。” “那爸爸要立个遗嘱吗?”温然牵强地撑开唇角的笑颜,“爸爸,我很害怕,毕竟现在的我就是一个废物而已。” “倘若有一天爸爸被姐姐抢走,那我就什么都没有了,所以,爸爸能不能像爷爷为姐姐考虑一样,也给我立一道遗嘱?” “小然!”温国华的声音骤然加重,“你在胡说八道什么!你爷爷立遗嘱,那是因为身体撑不住了,你这是在诅咒爸爸吗!” “我没有这个意思。”温然故作难过的低下头,“是爸爸说一切都是为了我,这些以后也全都是我的。” 温国华看着温然低垂着脑袋的样子,只觉得烦躁。 他死死的拧着眉,才忍住心里泛起的烦躁。 “小然,明天我要带你去个地方,你今天晚上好好休息,明天最好画个虚弱一点的妆。” 说到这里,温国华看了一下温然的脸色,“不画也行,反正你现在这副样子,看起来就很虚弱了。” 说罢,温国华直接转身离开。 却没注意到,温然抬起的眸中只剩下无尽的怨恨! 一口一句说是为她好,可每一次无论她想要什么切实的利益,温国华都绝对不会给她! 她以为在温国华和温母面前极力装的柔弱,就能让这两个人彻底为自己打算。 却没想到,温国华表面上是在为她打算,可实际上每走一步棋都是在利用! 既然如此…… 温然眯了眯眼,随后直接从床头柜里拿出手机,拨通在最上面的一个电话号码。 “逢川哥哥。” 电话接通后,温然声音里顿时含了哭腔,“你,你能不能来救救我?” 第一百一十三章 上梁不正,下梁就歪呀 “小然?”周逢川声音里带着几分试探,“你怎么了?” “我,我在家里,但是我出不去了……”温然哭的声音颤抖。 “逢川哥哥,最近我家的事情你应该也知道了吧?我爸妈现在把我锁在家里,他们,他们想用我小腿残废的事情来做噱头,想要博取同情。” “可是,逢川哥哥,如果我残疾的事情被其他人知道了,那我以后该怎么办?我不想把这件事情告诉其他人,可我爸妈逼我,现在还不允许我逃出去,逢川哥哥,你来救我好不好?你要是不救我,那……那我真的活不下去了……” 温然说着说着突然尖叫一声,随后手机“啪嗒”一下砸在地上,直接黑屏。 “小然!你怎么了!”此时身在周家别墅的周逢川对着电话那边吼了几声,“小然,你听得到我说话吗!” 可他好半晌都没听到回应,打开手机一看,这才发现电话竟然已经被挂断。 小然,该不会真的遇到什么危险吧? 周逢川无暇顾及其他,拔腿就往外跑! 周建国就坐在客厅里,一看他要出去就拧眉叫住了他。 “周逢川,你去哪儿!” “爸……”周逢川停下脚步,犹豫的回头看向周父。 “小然遇到危险了,我得过去救她!” “救什么救!”周建国勃然大怒,猛的一拍客厅的玻璃桌,就起身指着周逢川。 “你是不是疯了!我告诉过你多少次,让你不要和温然接触,免得惹恼温时,你怎么就是听不进我的话!” 周逢川咬着牙,“爸,我不能眼睁睁的看着小然陷入危险,而无动于衷!” “我知道,你想让我挽回温时,我会听你的话,一定会让温时回心转意,要是小然出事,我置之不理,温时也不会喜欢我这样冷血无情的人!” “你个蠢货!”周建国气的额头青筋暴跳,“你和温然交往的那么近,外头流言蜚语不断,你觉得温时还能回到你身边吗!” “我告诉你,你今天要是敢迈出这个门,那么,就别再回我周家!也别想沾染半分周氏集团的股份!为了一个女人放弃这些,你自己想想,值不值得!” 闻言,周逢川还想迈出去的脚步霎时顿住。 他看着周建国,死死的咬着牙根。 “爸!” “别叫我爸!”周建国一挥手,全然听不进周逢川的话。 “要么就听我的话,乖乖和温时在一起,要么,就给我滚出周家,滚出周氏集团!” 闻言,周逢川所有的挣扎戛然而止。 “我……知道了。”他颓丧的低下头,“爸,我会听你的话……” “那就滚回去!”周建国指着二楼的方向,“别再让我看见你和温然走得太近。” “好……”周逢川转身上楼。 他把手机放进口袋里,步伐缓慢的回了房间,随后将手机直接关机,不敢再去看温然发来的消息。 几个小时后,夜幕降临? 在温家等了许久的温然却已经着急的给他打了好几个电话。 可,都没打通。 “啊!!” 温然气的抓着头发,直接将手机狠狠砸在地上! 手机瞬间四分五裂。 “为什么!” 温然面色狰狞的低吼,“为什么所有人都要放弃我!” “周逢川,你不是说无论我发生什么事情都会来帮我吗?为什么连你也要看着我陷入绝境!” “骗子!全都是骗子!要不是你们,我不会变成现在这个样子!温时,你是罪魁祸首!是你!是你把我害成这个样子的!” 温然双眸一片猩红,无数血丝占据眼白。 “我一定会让你付出代价的!一定会!就算用我的下半生来做赌注……我也要你和我一样付出同等的代价!” 温然狰狞的低吼声在房间里不断回荡。 可对于这些,温时全然不知。 她正坐在办公椅上,两只手撑着下巴,脑子放空,正在想着阮阮在车上说的话。 她,喜欢薄砚? 这事越想越觉得惊悚。 怎么可能? “妈咪,你在想什么呀?”一旁已经被忽略好几个小时的阮阮不满的撇嘴,“怎么都不理我的?” “我在想你说的话。”温时叹了口气,“阮阮,你说你才几岁啊?懂得这么多?” “这些都是老爸和妈咪教的呀。”小丫头歪着头,“上梁不正下梁歪,都是这样的……” “哎?”温时顿时反应过来,一把把小丫头抱到怀里。 “上梁不正下梁歪的意思你知不知道?” “知道呀。”小丫头认真点头,“老爸和妈咪不正经,所以我也不正经呀,这不就是上梁不正下梁歪吗?” 温时听的红唇微抽。 这小屁孩到底是从哪里学来的这些? 她十年以后,真的会变成这小丫头嘴里的样子吗? 上梁不正? 她也没多歪吧? 那肯定就是薄砚教的! 温时心里默默给薄砚安了个罪名,随后心安理得的拂去脑子里那些杂乱的思绪。 薄砚这样的男人她能喜欢的上?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行了,你玩去吧。”温时把小丫头放到地上,“妈咪要开始忙了,你在沙发上呆着,没事就看看书,不许再看手机了。” “行吧。”小丫头勉强的晃了晃小脑袋,“那妈咪要快点哦!” 温时没理会这句话,将注意力转移到了工作上。 薄砚既然没打算回薄氏集团,那她就得再想别的办法。 无论如何,度假村项目必须要在这几天就正式开工,绝对不能继续耽搁下去。 而此时的薄氏集团也并不平静。 舆论的力量远超乎薄父的想象。 会议室内,几个股东和高层齐聚。 “薄先生,这样下去可不行啊!现在的舆论对咱们集团的股市已经造成影响,要是再不加以阻止,只怕后果会更严重!” “那你们说有什么办法!”薄父坐在主位上,眉心的褶皱深重。 “舆论的力量确实超乎我的想象,没想到……这些人竟然真敢报道出去……” 几个公司集团面面相觑。 “薄先生,现在可不比当年了啊……” 第一百一十四章 受伤了就休息,逞什么能? “我当然知道现在不比当年,别说这些废话了,直接告诉我,你们有什么办法!” 薄父今天早上可谓是接到了不少电话,心里本就烦着,现在听到这些话,只觉得心中烦躁更甚。 “你们要是出不了主意,那我要你们这些人有什么用?别忘了,我给你们的好处可都不低!” “这……”几个股东和董事犹豫着,好半晌后,其中一个才讪讪伸手。 “薄先生,我倒是有一个主意,但这个主意您可能不太想听……” “直接说!”薄父迅速将目光落到他身上,“要是真的可取,到时候好处少不了你的!” 闻言,那董事挠了挠后脑勺。 “其实温时之所以舆论施压,无非就是想让咱们重启度假村项目。” “只要咱们答应温时,重启度假村项目,相信温时也不会冒着得罪咱们的风险硬刚下去的……” “废物!”可薄父一听,非但没高兴,反而直接将手里的文件夹狠狠砸在那人的头上! “难道我会不知道温时这么做的目的吗!但我要是这么做,不就等于是告诉所有人,我怕了温时吗!” 闻言,其他几个股东和董事也不敢再说,生怕薄父会把这怒火也迁到他们的身上。 可越是没人说话,薄父心里的烦躁就越浓。 “行了!既然都没主意,那就给我滚回去!我给你们半天的时间,明天中午我要是还得不到想要的答案,那咱们之间的合作关系就此作罢!” “哎!薄先生!”几个股东和集团高层连忙起身。 但薄父可听不进他们的话,快步离开了会议室。 他们更不知道。 会议室里,所有的对话内容已经全部都被身在医院的薄砚听见。 直到确定会议室里已经空无一人后,薄砚才把网络切断。 陈凯站在病床边。 “薄总,您打算怎么做?” “他怎么样了?”薄砚却没回答这个问题,只是转而问道,“基础章程都已经熟悉了吧?” 陈凯低着头,“营销部和项目部的基本章程,他已经摸熟,如今就只差剩下的几个重要部门。” “如果让他继续在集团里待下去,怕是会给您带来一些麻烦……” “什么麻烦?”薄砚眉梢轻挑,眸中没有丝毫情绪泄露。 “他……”陈凯脑袋垂的更低了些,“薄先生现在全力为他筹谋,虽然集团事务轮不到他来插手,可要是再拖下去,只怕,薄先生真的会把手里的股份交给他。” “那就让他给吧。”薄砚说着就合上文件,“我也想知道,他,到底舍不舍得?” 听到这话,陈凯也没有就着这件事情再多言。 “那度假村项目那边……” “让公关部那边的人继续加大舆论力量。”薄砚疲惫的合上眼,“我相信,他,会知道舆论的力量,现在到底有多强盛。” “是。”陈凯转身离开病房。 隔着病房的窗户静静的看着躺在病床上的薄砚,许久后拿出手机给温时拨去电话。 “温总,请问您有时间吗?” “陈助理有什么事吗?” “薄总身体还很虚弱,医生的嘱托是让他多休息,并且不要劳累,但是……薄总现在不仅没休息,反而还在处理其他事情。” 温时沉默一瞬,“你所说的处理其他事情,是有关于度假村项目的吗?” “是。”陈凯没有隐瞒,“温总,也许您对薄总有些误会,但请您相信,薄总对您,从没有过任何加害之心。” 温时没应话。 要是在以前,她只会觉得陈凯是在诓她。 但是在经历过了詹姆斯的事情之后,她就知道,薄砚对她,绝不会有什么坏心思。 “温总。”没听到温时的回答,陈凯以为她不愿意,“如果您不愿意,那刚才的话就当我没说……” “我晚点过去。”温时回过神来,打断陈凯还没说完的话。 “一会儿你先来温氏集团,帮我看着阮阮,我一会儿顺便买点东西过去看你们薄总,如果不出我所料,他应该也没吃什么东西吧?” “是的。”陈凯紧绷的声音明显松缓下去,“我现在就过去。” 温时顺手挂了电话,随后预约鼎尚阁的餐点。 直到陈凯赶过来后,她叮嘱阮阮,一定要乖乖待在集团,这才前往鼎尚阁先拿餐点,赶往医院。 不出意外。 进入病房后,看见的就是坐在病床上,已经支撑起半个身子,目光落在桌上已经摊开的电脑上,正准备投入工作的薄砚。 她推开病房的门。 “陈凯。”薄砚目光未动,“咖啡。” 温时撇了撇嘴,直接把床头柜上放置的的咖啡挪得远了一点,倒了杯温水后放到薄砚手边。 薄砚伸手一摸,发现是温水后不由偏头,“我让你……” 话还没说完,看见的却是温时的脸。 想说的话顿在喉中,薄砚看了一眼温时身后,却发现温时身后空无一人。 “你是想问陈凯在哪里吧?” 温时把灌汤包放在桌上,“别白费力气了,我让他先看着那小丫头。” 说罢,温时顺便就把桌上的笔记本给合上。 “如果我记得没错,医生应该已经提醒过你,就你现在的身体状况,根本不能长时间的保持工作状态。” “医生说的是,你应该要保持适当的睡眠和休息,而不是像现在这样,撑着病弱的身体,还要继续工作吧?” 薄砚没有说话,只是薄唇微微抿起。 “受伤了就好好休息,逞什么能?”偏偏温时就好像没看到他微微拧紧的眉头似的,伸手就打开了包装袋。 精致的蟹粉灌汤包映进薄砚眼中。 虽然是打包的,但这里面浓郁的香味并没有就此消散,反而浓郁的直钻薄砚鼻腔。 温时把灌汤包挪的离他近了一些,“喏,特意给你打包的,赶紧吃吧。” 薄砚抬眸扫过温时故作漫不经心的模样,拆开旁边的筷子,夹起其中一个灌汤包就塞进嘴里轻轻咀嚼。 温时眨了眨眼,“怎么样?味道没变吧?” 第一百一十五章 明天,我带你去个地方吧 “嗯……” 薄砚没有直接回答,反而合上眼,不紧不慢的又嚼了几口。 他,这是什么意思? 难道,今天鼎尚阁做的味道不好? “不好吃就别吃了。”温时说着就要夺过袋子,“我一会儿再让他们……” “这是我的。”然而,她手才刚触碰到温热的袋子,就被薄砚突兀伸出来的指腹压住手背。 冰凉的触感让温时忍不住打了个寒战。 “你手怎么这么冰?” 她甚至没来得及注意两个人之间的距离,直接反手握住薄砚的指腹,“这不正常吧?我去叫医生!” 她收回手,转身跑出病房去叫医生。 薄砚视线低垂。 也许是因为身体还虚弱的原因,他的掌心不像平时那样泛着健康的红润色泽,而是带着一丝蜡黄。 指腹间仿佛还残存着刚才温时留下来的一丝温度。 他忍不住捻了捻,直到那一丝温度消散殆尽才松开。 “医生……”温时的声音从病房外传来,“我刚才摸了一下他的手,发现他的手很冰凉,可是他不是正在恢复中吗?是不是有点不对劲?” “这是很正常的反应。”病房外还有男音响起,“您不用太过担心,而且我们的仪器是实时监测的,我们可以向您保证,如果薄先生身体出现任何问题,我们会第一时间发觉。” 听到这话,温时紧绷的声音才显然松了些。 “那就好,不过他需要怎么补法?需要多吃点什么……” 温时喋喋不休。 医生也颇有耐心的回答。 薄砚视线就这么落在窗上。 隔着玻璃窗,静静的看着温时的侧脸。 直到心里泛起一层又一层的暖意,暖到冰冷的身体仿佛也有了一丝热度。 许久后,温时才回到病房里。 她不知道,薄砚已经将他刚才询问医生的一幕幕收进眼底。 只是故作正经的扬了扬下巴。 “医生说你这是正常的反应,可能觉得这灌汤包不好吃,也是因为受伤了,味觉暂时受到影响的原因,等你好了就可以……” “明天,我带你去个地方吧。”温时话音未落,薄砚沙哑的声音就突兀响起,直接打断了她的话。 “明天?”温时眼睛睁大,“开什么玩笑?” 她上下扫量薄砚几眼,重点落在薄砚绑着绷带的几个伤处上。 “薄总,你是不是有点太高估你身体的恢复能力了?人家伤筋动骨还得一百天,你这可不仅仅是伤筋动骨。” “别说是去什么地方了,怕是连医院你都不能离开,我看,你还是好好休息吧,至于去什么地方,等你好了再说。” 温时说着就坐在沙发上,把带来的电脑打开。 “你休息吧,我要继续忙工作了。” 说罢,她就把注意力挪到了眼前的平板上。 薄砚没应声,但也没再把温时给他合上的电脑打开。 他吃完了灌汤包后,一旁的护工就很有眼力见的上前把桌子收起来,顺便帮薄砚调了一下病床的角度。 “这样舒服一点吗?” 护工小心翼翼询问,“需要再往下调一点吗?” 薄砚轻轻摇头,食指放在薄唇边,做了一个噤声的手势。 护工连忙点头,放轻脚步,离开了病房。 集团里有很多没处理完的事务。 她虽然大多数精力都扑在度假村项目上,但有些事务是无法交由其他人处理的,只能由她亲自去做。 身为集团总裁,并不轻松。 她忙了许久。 忙到天色微亮,忙到疲惫的终于睁不开眼,才一头扎在沙发边上睡了过去。 早上九点。 温国华和温母推着温然,受邀参加了一则访谈节目。 与其说是受邀,不如说是温国华花了大价钱,让其邀请的。 温然脸色苍白,坐在轮椅上,死死的咬着牙,低垂着脑袋,盖住一片浓郁到几乎快要冲破眼底束缚的仇恨。 她低垂的视线就这么死死的盯着自己小腿那块已经缺失的地方,恨得单薄的身体都不由自主的轻颤着。 “小然。” 温母轻轻攥住她的手腕。 “一会儿你和你爸就得上去接受访谈,你要记住,爸妈是不会害你的。” “你爸这么做,也是不得已而为之,毕竟,咱们现在可是被逼到绝路上了,除了这个办法之外,咱们……也无路可走了。” 温然纤长的羽睫颤了两下。 她将眼底浓郁的仇恨强压下去,随后轻轻抬起眼,顺着温母的话点头。 “妈,我知道,我只是,只是害怕而已……” “怕什么?”温母牵强的弯起唇角,“小然,我知道你自尊心强,但要是没钱,那自尊心再强有什么用?” “只要这次你爸的计划能成功,那温时迫于舆论的力量也不得不给你许一些好处,小然,我和你爸是为了你好,知道了吗?” “嗯……”温然故作乖顺的应声。 只是心里掀起的那股仇恨的波澜却有增无减。 不一会儿。 温国华就亲自上场,把温然推上了访谈台。 “哟,可得小心点儿。” 主持人上前想搭把手,温国华却避开主持人,“抱歉,我女儿现在心思很敏感,她不想让其他人触碰。” 听到这话,主持人不免心疼,“我记得,温小姐之前似乎还挺喜欢跳舞的吧?现在这样,是有些可惜了。” “呵呵。”温国华干笑了两声,“访谈正式开始吧?” “嗯,您先坐。”主持人说着就把麦克风递给了温国华。 “访谈稿我已经给您看过了,这次的访谈节目是现场直播的,绝对不能出现任何错漏。” 温国华接过麦克风,郑重其事点头。 “访谈稿没问题,就按照上面的内容来进行吧。” 说罢,他低头看向温然,“小然,怎么样?你能配合吗?” “我可以的。”温然故作柔弱的点头,“爸,只要能帮你,不管让我做什么,我都愿意的。” 温国华满意的揉了揉温然的头,“小然,爸爸做的一切都是为了你,放心,这次温时一定会为了平息舆论,把咱们想要的东西还回来的!” 第一百一十六章 他,还能笑得出来??? “爸爸,我信你。” 温然柔弱的点头,“我们,可以开始了。” 主持人弯唇一笑,朝着对面的人点头。 摄像机瞬间打开。 “观众朋友们大家好,这里是……” 在访谈开始时。 温时甚至还窝在病房的沙发上睡着。 平缓的呼吸声在病房里静静流淌。 病床上的薄砚眼皮颤动。 不过片刻,他睁开眼,几乎是下意识的侧头看向沙发上的温时。 他掀开被子,肩头却传来一股细密的剧痛感。 这股剧痛甚至让他提不起半丝力气,额头上的冷汗也星星点点的泛出。 “唔……” 细微的动静惊醒温时。 她揉了揉眼睛,迷糊的意识瞬间清醒。 “你要做什么?” 温时合上电脑,走到病床边,“喝水吗?我给你倒。” “不用。”薄砚别开眼,“你该回去了。” 薄砚这是在赶她走? 温时脚步微顿。 她,好心好意过来照顾,结果,薄砚赶她走? 简直是狗咬吕洞宾,不识好人心啊! “呵呵。” 气愤之下,温时不由扯了扯唇角。 “看来,薄总还真是够无情呢,昨天给你打包蟹粉灌汤包时怎么不见你说这话?” 说罢,温时扭头就走。 只是那背影带着几分恼怒的意味。 薄砚偏头看着她的背影,落在被子里面的指腹微微蜷缩而起。 中午十二点。 温国梁和温然参加的直播访谈节目几乎以极快的速度霸占几个社交软件的热搜榜首。 陈凯赶到病房里。 “薄总,您看,要不要把这些热搜暂时封了?” 看着电脑里温然捂着看起来尽是狰狞的伤口,薄砚合上电脑,声音冰冷。 “现在封锁热搜已经没用了,要是在这个时候封锁,反而容易落人口舌。” 陈凯压低眼帘。 “但要是任由热搜持续发酵下去,势必会对温总造成极大的影响。” “那就让舆论继续发酵。”薄砚薄唇下压,声音沙哑。 “不仅要霸占几个社交软件的热搜榜榜首,甚至,还要上社会性新闻,让电视台那边也回放一下。” 陈凯听的眼皮颤动,“薄总,温总昨晚是不是说了什么话?” 薄砚瞥了他一眼,“去做。” “是。”陈凯不敢再问,转身离开。 只是在做完这一切后,纠结了好半晌,还是忍不住给温时打了个电话。 只可惜,电话打过去就一直在提示占线中。 而在温氏集团中的温时电话几乎快要被打爆炸了。 她木然的看着已经黑屏的手机,脑袋空白一片。 孙特助眸中掺杂着几分心疼。 “温总,咱们温氏集团的电话也被打的几乎完全卡住了,现在想要压下热搜,已经是不可能的事情,咱们现在要怎么办?” 温时没有说话,苍白的脸上浮起一阵嘲讽。 “你先出去吧。” 她轻轻挥手,“我想静一静。” “好。”孙特助一边往外退,一边朝着沙发上的小丫头使了个眼色。 小丫头默默点头,直到孙特助离开办公室后,才迈着两条小短腿噌噌噌的跑到温时身旁,抓住温时的小拇指。 “妈咪……” 晶亮的眼眸里藏着泪水,“你是不是很难过呀?” “妈咪没事。”温时坚强地撑开唇角,把小丫头抱到怀中,头埋在小丫头的颈肩深深吸了一口。 小丫头身上的淡淡香味卷进鼻腔。 温时只觉得那颗仿佛被完全冻住的心一点点回温。 直到好一会儿后,她才直起身子,“阮阮会觉得妈咪就像外公说的一样坏吗?” “当然不会呀!”阮阮晃了晃脑袋。 “妈咪是天底下最好的妈咪啦!妈咪不要难过,坏外公和坏小姨这么做,老爸一定会为妈咪主持公道的!” “老爸曾经说过的,就算所有人都不支持妈咪,阮阮和老爸也一定会站在妈咪这边!反正老爸很厉害,一定会把欺负妈咪的所有人打得满地找牙!妈咪,你不要害怕,我和老爸一定会保护你的!” 温时倒也没把小丫头这安慰的话放在心上,只是忍不住蹭了好几下她软嫩的脸蛋。 “没事,妈咪能渡过去的,你先去沙发上看你的书,妈咪负责处理这件事情。” “好。”阮阮乖乖点头。 但是,窝到沙发上后就趴着小身体,悄悄的用电话手表给薄砚打了个电话。 生怕温时听见,她还把电话手表上的免提关掉,耳朵凑了上去。 “你妈咪怎么样?” 电话刚一接通,里面就传来了薄砚低哑的声线。 “老爸,妈咪现在很不好呢,虽然假装没事,但是我看出来了,妈咪很伤心,咱们要怎么保护妈咪呀?” “把电话手表交给她。” “啊?”阮阮懵了,“老爸,你要害我呀!” “她的电话打不通。” “那好吧。”阮阮勉强的应了一声,从沙发上爬起来后解开电话手表,走到温时面前讪讪一笑,把电话手表递上办公桌。 “妈咪,老爸给我打电话啦!他说要找你!” 温时眉心一跳。 “听得见吗?”可温时还没来得及回答,就先听到了薄砚的声音。 她声音略微紧绷,“这件事情……”你不用插手。 “我已经让陈凯把舆论放大了。”然而,温时后半句话还没出口,薄砚的话就将她的声音堵在了喉间。 “你,说什么?”她视线死死地锁在电话手表上,落在办公椅上的指尖却忍不住掐进了掌心里。 察觉到温时的语气不对劲,薄砚沉默片刻,旋即道,“舆论发酵,对你,有好处。” “有什么好处?”温时红唇微抿,“现在温氏集团的股市断崖式下跌,你知道继续这样发酵下去,对温氏集团会有多大的影响吗?” 薄砚主意未变。 “最好的办法,就是让舆论发酵。” “在舆论发酵到一定的程度后,我,会把当初的真相说出来。” “你的意思是,要把詹姆斯的事情说出来?你现在还没抓到他,如果现在就把真相说出来,你会打草惊蛇,这对你而言一点好处都没有,为什么要这么做?” 薄砚低哑的声音蕴了一丝笑意。 “那么,有什么比这个更好的办法吗?” 温时沉默。 他,这个关头还能笑得出来??? 第一百一十七章 这东西……为什么在这里? “薄砚。” 沉默许久后,温时终于还是没忍住,茫然的问了一句:“你,为什么要帮我?” 难道只是因为我长得像知知吗? 后面这句话,温时没问出口。 只是,她攥着手机边缘的指尖,却忍不住默默缩紧了一些。 不知道为什么,她好像,有点害怕从薄砚嘴里听到答案。 无论这个答案是不是她想要的,都无法细听。 “你想知道?” 薄砚含笑的声音也突然变得冷肃起来,“因为……” “等等!”可就在他要说话的时候,温时却猛地从办公椅上起身,“那个,我,我还有个会议要开,就先这样吧!” 话音刚落,温时就迅速挂了电话,甚至都没能等到薄砚回应。 她双手撑在办公桌上,胸脯却不停的起伏着。 直到许久后,她那颗跳如擂鼓的心脏才终于堪堪安稳下来。 “温总。”这时刘凡推门走入办公室,“网上的舆论已经严重影响集团内的员工心态,不少员工现在对网上的舆论保持半信半疑的态度,毕竟……人总是会下意识的偏向弱者。” 刘凡的话,说的很明确。 现在失去了小腿的温然,以及没能从温老爷子手里继承到温氏集团的温国华,都是弱者。 只有看似继承了温氏集团的温时,仿佛才是那个唯一的得利者。 相信访谈节目的人,当然没那个闲情逸致去关心温氏集团从前怎样,如今又是怎样。 也没人会去管温时究竟为集团付出了多少心力,对于大部分人而言,他们只相信自己眼睛所看到的,至于事情的真相如何,和他们又有什么关系? “不用管舆论。”想到薄砚说的话,温时眼帘低垂。 “等舆论发酵到了一定的程度,就会有解决的方式,至于员工那边,尽可能安抚,如果想离开的,我温氏集团也不会强留。” “好。”刘凡点了点头,却没离开,只是犹豫的拧了拧眉,好半晌后,还是没忍住问了一嘴。 “温总,薄总那边怎么样了?” 温时抬头瞥了他一眼。 “知道的事情不太多有时候也是一种好处。” 闻言,刘凡讪讪一笑。 “我这不是关心您二位的感情生活吗?我想,薄总那边应该也不会眼睁睁的看着舆论持续发酵,置之不理吧?” “这不是你该管的事情。”温时说着就把一份黑色文件夹丢到他面前。 “既然你不忙,就把这份文件看一下,这个项目就交给你了。” 刘凡拿过文件一看,面色霎时凝滞。 “温总。”他唇角微抽,“您,确定不是在整我吗?这可是詹姆斯先生旗下的子公司项目,我现在去接受,那就是虎口夺食。” “就是让你深入虎窝。”温时单手撑着腮,朝他莞尔一笑。 “刘凡,你只在温氏集团工作五年的时间,我当然得充分利用一下这五年啊,总不能让你到期就走,你说呢?” 刘凡忍不住打了个寒战。 “我走,我这就走!”他捏着文件夹扭头就跑,生怕再晚一步又被温时揪着设下什么圈套。 温时看着他的背影,良久后才长舒一口浊气。 她没那么乐观。 就算薄砚说等舆论持续上涨,直至触底反弹,甚至愿意公开一切关于那天酒店里的视频和信息,她心里悬着的那块石头也仍然没有就此落下。 有的时候舆论发酵的太过力,就会形成固定影响。 到时候想再把人群心里的负面影响消除,可就没那么容易了。 她,必须得早做准备才行。 …… 夜幕浮起,温时回了一趟温家。 温家别墅大门紧闭。 温时用钥匙拧了几下,却发现这手头压根没有半点松开的痕迹。 她微微拧眉,捏着钥匙的指尖都在泛着白,咬着牙根又拧了好几下,发现门还是没动静。 看来门锁已经换掉了。 这并不出她的意料。 要是他们能忍着不把这门锁换掉,那也就不是他们了。 收回钥匙,温时直接绕到别墅后门。 一堵几米高的围墙直接挡住她的视线,完全隔绝了别墅里面的具体景象。 抬手摸了摸口袋,温时眸中亮起。 后门的门锁应该是不会换的。 她从口袋里掏出另一只钥匙,对着后门的门锁扭了几下。 果不其然。 不过一会儿,门锁还真就打开了。 后院空无一人。 以温国华和温母的懒惰劲来说,这别墅里是不可能没佣人的。 但胜就胜在温然在两人面前总是卖可怜,柔柔弱弱的样子,还真就惹得温国华和温母给佣人制定规矩。 白天可以待在别墅里干活,但只要到了晚上,就必须要离开别墅,一旦被发现下班时间还在别墅里待着,轻则扣工资,重则报警。 现在,倒是方便她进来了。 温时长舒一口气,轻手轻脚的从后院步入别墅内。 她在进来前已经看过,这别墅没有亮灯,温国华他们现在都不在家。 为了不留下任何异样,温时也没选择开灯 ,只是打开手电筒,顺着楼梯就上了温国华和温母的卧室。 爷爷在的时候,温国华他们不敢明目张胆的区别对待她。 爷爷去世后,也把温氏集团交到她的手上。 掌握经济命脉的她当然不会让自己受委屈,所以除了温国华和温母暗戳戳的那些陷害和区别对待之外,她的日子,也算不上太难过。 温国华和温母倒还是很注意安全的,从前的门也是锁着的。 但自从温然,含着泪问他们是不是防着自己的时候,温国华和温母就把这门打开了。 “呵。” 想到这些事情,温时只觉得可笑。 她直接打开房间里的衣柜,从里面的几个柜子里细致的翻找一圈。 许久后,终于找出两个本子。 她把本子塞进带来的包里,刚准备把柜子合上,却见到一个熟悉到让她灵魂都忍不住震颤的东西! 温时瞳孔震颤。 她不敢置信的抖着唇瓣,指尖轻颤着拿出放在柜子最角落的东西。 不受控制的眼泪几乎是在瞬间汹涌溢出。 “这东西……为什么会在这里……” 第一百一十八章 这里……为什么会这么疼? “为什么……为什么?” 温时死死的捏着掌心里的东西,原本强撑的双腿在瞬间发软,直接跌倒在地。 她不停问出的为什么却根本得不到回答。 整个卧室里只有她近乎绝望的呢喃在回荡着。 “咯吱……” “这下舆论都是往咱们……” 就在这时,卧室外忽然传来一阵细微的声响。 温时心尖微颤,几乎是下意识的把掌心里的东西塞进口袋里,左右看了看,咬着牙根趴在地上,直接钻进了床底里。 脚步声越来越近。 愤怒和疑惑在心里交织着,几乎快要冲破她的理智。 她只能死死的攥着拳头,咬着牙才能堪堪忍住心里不住溢出来的情绪。 脚步声停在卧室外面。 楼梯间的灯已经打开,透过半开的门缝,温时清晰的瞧见了温国华和温母就站在温然身后,两人脸上的笑意浓重,就连眉眼间也都是止不住的喜色。 温然虚弱的声音响起。 “爸,妈。” “咱们这么做,对姐姐的影响会不会太大了?温氏集团也会受到影响的,这样对我们来说,好处,是不是也不大?” 温然坐在轮椅上仰着头,苍白的脸上还是一贯的柔弱。 之前失去小腿那样浓烈的仇恨,愤怒和疯狂,仿佛只是所有人的一场错觉。 温母轻轻的揉着温然的头发,声音温和的不像话。 “温氏集团现在在温时的手上,就算有再大的影响,那也是温时要考虑的事情,不是我们要考虑的。” “小然,你别害怕,温氏集团到了咱们手里的那一天,这些舆论压力自然会解除的,毕竟那些网民针对的是温时,不是我们,只要咱们执掌了温氏集团,那这一切问题都会迎刃而解。” 闻言,温然这才轻轻点头,但虚弱的脸上还是压不住的担忧。 “妈妈,我给姐姐打个电话吧?不管怎么说,现在的舆论压力都是因为我们引起的……我心里过意不去……” 温然说着就低下头,压住眼底的一片疯狂。 “小然,你就是太善良了。”温国华在一边叹息着摇头,“你看温时像是把你当成妹妹的样子吗?别说是不把你当成妹妹了,就连我们父母她都可以不放在心上。” “既然这样,你和她说什么姐妹情分?小然,只有我们的一切才是你的,温时那边你不用担心。” “那……好吧。”温然故作为难的点头,“爸,妈,那我先回房间了,我想去看一下之前医生给我发的假肢资料……” 提到假肢两个字,温然的声音控制不住的抖动。 温国华垂眸看了一眼温然的腿,旋即微微撇过头,“去吧。” 温然这才转动轮椅回了自己的卧室。 温国华和温母对视一眼,随后走进卧室内关了门。 “确定小然不会听到咱们这些话吧?” 温母有些担心,“她现在这副样子,要是听到咱们的话,一定又会多想的。” 两人的声音清晰的传进温时的耳畔里,让温时几乎快要被冲溃的理智,又遭受了一场冲击。 “那有什么办法?”温国华叹息着坐在沙发上,“你别忘了,以后咱们执掌温氏集团,是一定要有个继承人的。” “可小然现在这副样子,要是咱们这么做,那岂不是会让她恨咱们吗?” “她该恨的人不是咱们,是温时。”温国华冷哼了声,“要不是温时,她的小腿也不会没有,这继承人的身份也会是她的。” “但她现在这副样子,要是公然告诉所有民众她未来会是温氏集团的接班人,那咱们要承受的压力可不比现在的温时少半分。” “可小然对咱们来说才是咱们的亲生女儿啊!”温母不甘心,“只要戴上假肢,不就跟普通人一样了吗?你要把温氏集团留给外人,那跟给温时有什么区别?” 亲生女儿? 外人? 听到温母的话,温国华声音霎时带了丝丝不耐。 “我让你忘了那件事情,你怎么就是不长记性!这种话能随便说吗!” “怎么就不能说了?这里又没别人!”温母烦躁的坐在床上,“反正对我来说,小然才是我的女儿!温时在外面长了那么多年,抱回来了之后也是条养不熟的白眼狼,谁知道,你选的继承人会不会也跟温时一个样子!” “放心吧,我的眼光没那么差。”温国华颇有信心,“温时在外面养了那么多年,这心本来就不在咱们身上。” “这一次舆论压力之后,她就算是不想从温氏集团退下来,也没法子了,她给集团造成了那么大的影响,集团股东和那些高层肯定心有不满。” “我已经给几个股东全部发了信息,有几个已经答应把手中的股份挪到我手上,只要能把他们手上的股份全部收齐,也许……凭借那老不死留下来的东西,我也许还能再拿个百分之五的股份,到时候,这温氏集团,就彻底是我们的了!” “那温时呢?”温母环抱着双臂,“她不管怎么说,身上也流着咱们的血,拿走温氏集团之后,你要怎么处理她?” 温国华沉默一瞬,随后才沉声道,“把她送到国外,至于是生是死,那就看她自己的造化了。” 温母一愣,“不给她留点钱?” “留什么钱?两个季度的分红都没给咱们,她对咱们讲亲情了吗?”提到分红的事情,温国华的怨气显然不小。 “这两个季度的分红都没拿到手,那边早就已经催的不行了!原本答应的好好的事情都被鸽了,全都是因为温时!我能把她送到国外,而不是直接让人处理她,都已经算是我顾念亲情了!怎么?你心疼了?” 温母轻哼了声,“她在外面长大的,对我而言和外人也没区别,有什么好心疼的?” 温时攥紧的拳头缓缓松开。 她眸中猩红一片,颤抖的指尖落在心脏的位置上。 这里……为什么会这么疼? 即便早就已经知道温国华和温母的态度,为什么亲耳听到的时候,心脏还是无法避免的泛起细密的疼痛? 第一百一十九章 你,是故意想让我听见吧? “行了,估计她在集团那边已经急疯了。” 温国华接着道:“我手机一直在关机状态,也不知道她给我打了几个电话,反正一定要记住,除了把温氏集团的股份交出来之外,其他的条件,我们都不能答应。” “这还用得着你说?”温母冷哼了声,“那两个季度的分红我要连本带利的从温时手里拿回来!” “果然是在外面养的野种,回来了咱们也养不熟,行了,今天晚上我和人约好了,今晚就不回来了。” 温国华也不在意,直接挥了挥手,“我晚上也有事,叫个人过来看一看小然吧,我怕她出事。” “叫周逢川?”想起周逢川,温母的好心情霎时消散于无。 “从前倒是没看出来,他也是个墙头草,看着小然现在这副样子,就想撇清关系,也不想想当初他做了什么承诺?” “反正我不管,只要咱们小然喜欢,那你就得想办法,赶紧给周逢川打个电话,我先出门了。” 温母说着就扭着腰胯,离开卧室。 温时尽可能的压低呼吸的声音。 只是心尖那股细密的疼痛非但没有半点缓和,反而还疼得更加剧烈起来。 不多时。 她听见了温国华拨动手机按键的声音。 卧室很安静。 所以,电话刚被接通,温时就听见了周逢川的声音。 “叔叔,有什么事吗?” “逢川啊,你现在有空吧?”温国华咳了两声,“今天直播访谈节目的事情你应该也知道了吧?现在小然的情绪很不好,我和你阿姨都劝不住。” “如果有你在,小然的情绪也许能得到一点安慰,你现在过来一趟可以吗?” 电话那边沉默。 温国华轻笑了声。 “逢川啊,我知道你在想什么,也知道你想要什么。” “你放心就是了,我可以和你保证,最多不出半个月,温时一定会迫于舆论压力的力量,把温氏集团的股份交出来。” “对我和你阿姨来说,小然才是我们唯一的女儿,我们未来的一切都会是小然的,所以,逢川,你可别被眼前的利益迷晕了脑袋啊。” 温国华这话似乎说动了周逢川。 电话那边响起悉悉索索的声音。 好一会儿后,周逢川清晰的声音传出。 “叔叔,我知道了,我现在就过去。” “好好好。”温国华连说了几声好,“我和你阿姨有事先出门了,你进来后直接去卧室找小然就好。” 说完这话,温国华就直接挂了电话。 给温时使这么大的绊子,他心情显然很不错。 直接哼着凌乱的曲调就出了卧室。 直到脚步声渐行渐远,温时才从床底下爬出来。 她双手撑着绵软的床,浑身都被冷汗浸湿。 心脏剧烈的疼痛,在时间的消磨下已经好了很多,那一点点隐秘的疼痛也不足以让温时再起波澜。 “你终于肯出来了?” 就在这时,卧室门口传来柔弱的声音。 温时不急不缓的转过头,“你早就已经发现我在床底下藏着,却没有揭穿我,是故意想要让我听见温国华的话吧?” “姐姐,你还是那么聪明。”温然坐在轮椅上,仰头看着温时,脸上扬起的灿笑却阴鸷的可怕。 “只不过聪明有什么用?姐姐应该也很清楚吧?爸妈真正想要的女儿只有我一个,对于他们来说,你只是那个从他们手里抢走了温氏集团的野种。” “流着一样的血,又有什么用?你看,我不过是在他们面前装了两下,他们就可以把你这个亲女儿丢到脑后。” “所以呢?”温时平静的俯视着温然,“有没有流一样的血,或者是受不受宠爱,有什么好在意的?温然,你真正想要的,其实一直都不在你自己手里,不是吗?” 闻言,温然面上阴鸷的笑颜忽然僵硬。 她落在轮椅扶手上的指尖骤然缩紧,死死的掐着扶手上的软处,身体开始颤抖起来。 “你在和我炫耀吗!” 温然死死的盯着温时出口的话,仿佛是从口齿中硬生生嚼碎了挤出来的。 “温时,我想要的没得到,你不也一样吗!不管是你还是我,生在温家就注定没有好下场!你比我更清楚,不是吗!可是凭什么你能逃离,我却不能!” “我只能日复一日的伪装!说那些我不想说的话,做那些我不想做的事!温时,这一切都是因为你!如果你没有出现,温氏集团就一定会到我手里!我根本就不用伪装!” 温然越说,心底的怨恨仿佛就越浓。 她像是忘了自己一边小腿已经缺失一样,愤怒的吼骂出声后一只腿猛地撑起身体,双手像是恶鬼索命一样,朝着温时的身体扑过去! 温时瞳孔瞬间放大,身体几乎是下意识的往旁边扭了一下。 “啊!” 尖锐的叫声从身侧响起。 温时侧目,看着倒在地上,明明面目狰狞但却尽显狼狈的温然。 “不……不应该是这样的!不应该是这样的!” 温然从地上坐起来,染着血丝的双眸死死的盯着自己满是细密伤口的膝盖。 “为什么!为什么要这么对我!为什么受伤的只有我!为什么不是你!你应该要跟我一起落到这个地步才对!温时,你去死吧!去死吧!” 听着温然狰狞的吼声,温时只觉得额头青筋微跳。 她拧眉看着温然,眼底只剩怜悯。 “温然……” “哈哈……哈哈哈……”温然却充耳不闻,全然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 她指着温时,忽然大笑出声。 笑着笑着,眼泪就这么从浸满血丝的眼底滚落出来。 “温时,等着吧,就算我变成现在这个样子,你也不会有什么好下场的!你一定会比我更惨!你不会以为詹姆斯还有他的家族会这么轻易的放过你们吧?” 心里不祥预感几乎在瞬间翻涌而上。 温时死死的盯着温然狰狞的脸,“温然,你这话,是什么意思?你是不是知道什么!” “知道又怎么样!”温然低吼出声,“温时,我等着呢!我等着看你和薄砚的下场!哈哈……哈哈哈……” 第一百二十章 你,你怎么能和他合作! 看着温然这副状若癫狂的样子,温时想问的话生生咽回了肚子里。 现在问再多也没用。 温然根本就不打算回答她。 毕竟,温然似乎已经把一切过错全都推到她的身上。 “温然。”沉默许久后,温时忽然蹲下身,就这么平静的看着温然满是血丝的双瞳。 “既然不想要,既然不开心,为什么不逃?” 温然脸色一滞,旋即抬手指着温时的鼻子,声音尖锐的低吼, “逃?怎么逃?逃到哪里去?温时,你身上流着温家的血,就算你什么都没做,那个老不死的不还是把集团留给你了吗!” “可我呢!我在温家生活了这么多年,却根本就比不上所谓的血脉!我逃?那我拥有的一切就全都会消失!我就变成那些普通人里的其中一个!温时,我不要!我不要!” 温然说着就忽然拽住温时的手腕,尖锐的指甲狠狠掐进温时的肉里! “温时,只要你死就好了!只要你死,这些都还会是我的!” 说罢,她猛的高举另一只手! 锋利的寒芒在眼前划过。 温时用力挣脱温然的手,踉跄着往后倒退两步,躲开了温然刺下来的匕首。 “死!只要你死,这一切就都是我的!温时,你去死!” 可温然却像是不知疲倦一样,挣扎着在地上爬行,想要靠近温时。 可她一条小腿没了,趴在地上的样子像只可怜的猎物,除了手里那把匕首之外,没有半点威慑。 “温然,我给你一个机会。”温时退到门边,静静的看着温然在地上挣扎爬行的样子。 “我会让人给你安排国内最好的假肢,就算你想去安国外的也可以,前提是,你必须离开这里,去国外。” “每个月,我会定时给你打一笔钱,就当做是你在国外的生活费,这是我现在能够做出的最大的让步,只要你愿意说出詹姆斯的下落。” “詹姆斯?”温然停止挣扎,半靠在轮椅上,不屑的看着温时。 “温然,你脑子没坏吧?我怎么可能会知道詹姆斯的下落?别忘了,我这腿可是因为他才变成这个样子的,我恨不得他跟你一样去死!要是我知道他的下落,不用你说,我都会用一切手段,先杀了他!” 可这话温时并没有全然相信。 她只是沉默的看着温然,直到许久后才转身离开。 既然从温然的嘴里听不到确切的答案,那,她只能先查。 温时刚离开,温然就先把轮椅推到墙边,随后身体撑在上面,狼狈的爬上轮椅。 做完这一切后,她已经气喘不断,汗水甚至把衣服的后背都打湿了。 不多时,周逢川的身影就出现在了温家别墅内。 温然的状态已经恢复如常。 只是她没办法独自挪动轮椅,所以只能站在二楼的楼梯角,看着周逢川朝她走来。 几天的时间里,温然整个人都瘦了一大圈。 她就这么窝在轮椅上,虚弱苍白的脸撑起来的依旧是以前那样柔软的笑。 “逢川哥哥,你终于愿意来看我了吗?” 周逢川心虚的不敢对上温然的眼睛。 他快步上楼,站在温然面前。 “小然,你……还好吗?” 温然惨淡一笑,“我好不好,逢川哥哥不是都能看得出来吗?” 周逢川嘴皮子动了两下,想说些什么,但话到了嘴边却又说不出口。 “逢川哥哥,你不用这样子的。” 忽然,温然泛着凉意的手抓住了周逢川的指尖。 “我都知道,现在的我只能是你们的拖累,所以无论你们怎么对我,我都能接受。” “逢川哥哥,你不用自责,你能过来看一看我,我就觉得很开心了……我现在就是个残废,怎么还能奢求更多呢?” 温然一边说着,一边垂下眼帘。 只是眼皮却不停的抖动着,泪水也像是一颗又一颗水珠一样,从眼眶里滚落下来,流过她苍白的脸,又轻轻砸在了周逢川的手背上。 她这副似乎把所有的委屈独自咽下去的样子,比任何责怪都来得更有冲击力。 周逢川愧疚的眼眶发红。 “小然,对不起。” 周逢川蹲下身,握住温然瘦弱的手腕,“我也是实在没办法了,所以这段时间才躲着你的,小然,温时要和我彻底结束关系,那就意味着周氏集团那边,我没了任何助力。” “所以,我爸明确勒令我,让我一定要和温时和好,小然,你相信我,我的心是在你这里的,这一点永远都不会改变,不管我以后身边站着的人是谁,我心里始终留有你的位置。” 闻言,温然低垂的眼帘中划过一抹讥讽。 但这一抹讥讽藏在眼皮之下,所以周逢川根本没看到,只当温然还是在难过。 “逢川哥哥。” 温然转移了话题。 “访谈节目的事情你应该也知道了,就像爸爸说的那样,姐姐也许很快就会迫于舆论的压力,不得不把温氏集团的股份交出来。” “但,逢川哥哥,我不想和姐姐一样,用这些东西来压迫你,逢川哥哥,其实……我知道一个人,他不仅可以对付温时,还能对付薄砚!” 说到这里,温然声音压低,藏着讥讽的双眸,却死死的盯着周逢川的脸,不肯错过周逢川脸上的一丝情绪。 “逢川哥哥,只要你愿意,我们可以和他联手,到时候别说是温氏集团了,就连薄氏集团,也会成为哥哥的垫脚石!” 听到这话,周逢川眼帘颤动。 “小然,你说的是真的?” “当然是真的。”温然重重点头。 “逢川哥哥,你靠近点,我慢慢和你说……” 周逢川听话的凑了过去。 温然苍白的唇瓣一张一合。 说出来的话却让周逢川惊的瞪大双眸,连连往后倒退了好几步。 “小然,你疯了吗!” 他不敢置信的看着温然,眼神像是在看着什么恐怖的东西一样。 “你,你怎么能和他合作!你明明知道他代表的不仅是他自己,还有他背后的家族!那里就是虎穴狼窝,咱们要是跟他合作,说不定会被吃的骨头都不剩!” 第一百二十一章 你,早就已经猜到他在国内了 与此同时,温时已经赶到医院里。 可推开病房的门口,却不见薄砚的踪影。 她心底一震,连忙跑到护士站询问,“那间病房里的病人呢?为什么不在病房里?” “温小姐,您别着急。”护士急忙安抚,“薄先生是去做检查了,很快就会回来的。” 听到这话,温时悬着的心也没能放下来。 “检查室在哪里?” “就在一楼,不过薄先生已经去了很长时间,估计很快就回来了,您要不要就在病房里等?” “不用。”温时说着就快步离去。 不一会儿就跑到了检查室外面。 陈凯正坐在门外的铁凳子上等着。 听见这么急促的脚步声,还以为是出了什么事情。 “温总,您这是?” “薄砚的检查,什么时候能做完?”温时没有回答他的问题,目光落在他身后紧闭的检查室门口。 “估计还要一会儿。”陈凯说着也回头看了一眼门口,“已经进去半个小时了,您是有什么紧要的事情吗?” “嗯。”温时点了点头,随后坐在了凳子上。 “我在这儿等一会儿吧。” 看温时着急的样子,陈凯没有出声阻拦,只是抬起手表看了一眼。 十分钟后。 薄砚才被护士从检查室里推出来。 “我来吧。”陈凯绕到轮椅后面,垂下头在薄砚的耳边说了一句,“薄总,温总似乎有很着急的事情。” 微阖着双目的薄砚掀开眼皮,看见了坐在前面的温时。 “回病房里说。” 他说着就朝陈凯点了点头。 陈凯推动轮椅,温时却连忙伸手制止了他。 “先别去病房。” 薄砚回头,“什么意思?” “我怀疑……”温时压下眼帘,“詹姆斯也许还在国内,病房不一定是安全的。” 闻言,薄砚眉心霎时拧起,回头看了陈凯一眼。 陈凯迅速点头,随后默默往后退了几步。 直到确定周边没人跟着后,陈凯才微微点头,但也没有再靠近温时和薄砚。 “你刚才说的话是什么意思?”薄砚低声发问,“他,在国内的事情,你是怎么推断的?” 看薄砚波澜不惊的样子,温时眉心不由一跳。 “你,早就已经猜到他在国内了?” 薄砚没有回答。 但没有答案就是最好的回答了。 温时长舒了口气,看着薄砚抬起的深邃眼眸,红唇微抿,“你不信任我,所以没把你的推断告诉我,对吗?” 薄砚依旧没回答,只是目光沉沉,温时无法捕捉到任何情绪。 温时忍不住自嘲的笑了声。 她心里就像被一团棉花突兀的堵住似的,明明堵得慌,可却又找不到宣泄的出口。 “呵。” “看来,人确实贵在有自知之明,抱歉,薄总,你我之间只是合作关系,我似乎越界了。” 说完这话,温时扭头就要离开。 可下一秒,宽大的手掌突兀伸出,直接包住了她紧紧攥起的拳头。 “放开。” 温时尽可能的把声音压得平静,但里面的那一丝颤抖还是无法隐藏好。 “这件事情我会自己想办法,薄砚,跟他有仇的人不只是你。” “温时。”低沉的声音从温时身后响起。 “转过来,看着我。” 委屈在心里逐渐蔓延。 温时回头俯视着他,“薄总想说什么?如果是嘲笑我自不量力也那就大可不必吧?” 看温时这副反应,薄砚叹息一声,终究还是说了实话。 “我的人确实已经查到他在国内,它背后牵涉的力量很复杂,他代表的不仅仅是他和他的家族,甚至……还有上面的人。” 听到这话,温时的情绪逐渐缓和下来。 “上面的人也牵涉其中?” “嗯。”薄砚轻点下颌,“这件事情不告诉你,只是因为暂时不想让温氏集团牵扯进这些事情里面。” “东城那块地皮确实还没到应该开发的时候,詹姆斯和他的家族在背后用了手段,推快进度,但,进度推快不是好事。” 温时没有说话,眉心却忍不住紧紧拧起。 她当然知道薄砚的意思。 可越是知道,就越觉得这件事情里面牵涉的东西到底有多复杂。 詹姆斯和他背后的家族,竟然能直接插手上面的决定。 这就意味着,詹姆斯和他背后的家族,也许已经收买了上面的人。 想到这里,温时视线在薄砚身上一扫而过。 要说薄砚没有在背后使手段,她是绝对不信的。 可薄砚能在上面人的施压和詹姆斯以及詹姆斯背后家族的双重逼迫下拿到这个项目……想必也费了不少功夫。 “那他现在在哪儿?”沉默片刻后,温时才接着问,“既然是在国内,那应该是有人把他藏起来了吧?” “嗯。”薄砚没有忽略温时的眼神,“狐狸尾巴总会有露出来的一天,不用着急。” 温时一开始着急,本就是因为担心薄砚不知道詹姆斯在国内的事情。 既然薄砚什么都知道,她当然也没必要去操没必要的心。 “舆论发酵的已经够了。” 就在温时出神的时候,薄砚突兀的把话题直接拉到了针对于温时的访谈节目上。 “我让人联系了电视台那边,既然要参加访谈节目,那就参加个能让所有人看见的。” 温时惊愕的微张着唇,“什么意思?你……帮我约了访谈节目?” 她什么准备都没做啊! “不用做准备。”薄砚轻瞥温时一眼,就猜到了温时心里的想法,“该准备的我已经让人准备好了,温总只要记得把自己和脑子带上就够了。” “?”温时红唇微抽。 这身体都没好利索,嘴巴到底是为什么能这么快就恢复毒舌状态的? “现在过去吧。”薄砚挪开视线,“让小张送你过去。” 温时心里溢出一缕暖意。 行吧。 看在薄砚这完全是在为了她好的份上,她就大人有大量,不跟薄砚计较他嘴巴这么毒的这点小事了。 下午五点。 温时换上一袭素白连衣裙。 平时挽起的黑发此时却散落开来。 化了点淡妆的脸却没能让气色好起来,反而显得有点苍白柔弱。 “妈咪……”阮阮看得目瞪口呆,“为什么妈咪今天化妆看起来怪怪的呀?” 第一百二十二章 “是吗?” 沈黎初不躲不避,迎着傅时宴眸中的愤怒轻笑出声。 她像是自嘲,又像是听到了个不得了的笑话。 “名义上的夫妻?傅时宴,你有把我当成你的妻子吗?哪个丈夫,会让自己的妻子去当裸替?被所有人看光身体?” 她眼中的嘲讽让傅时宴喉头一阵滚动。 一股难耐的烦躁突兀地笼上他的心头。 “如果没有,你现在就已经不是傅氏集团的少夫人了,你知道无数人想坐上这个位置吗?你都已经坐在这个位置上了,还有什么不满足?” “你以为我想要的是这个位置吗!”沈黎初忍不住红了眼。 唇角掀起的那一抹嘲讽的弧度,在这一刻也维持不住,尽数坍塌。 “傅时宴,我要的是什么你不知道吗?” 也许是她眼里的痛太让人觉得刺眼,傅时宴竟然微微偏了头。 “呵……” 看着他躲避的模样,沈黎初笑了,笑着笑着,泪水却止不住的汹涌而出。 当泪水落到傅时宴撑在沈黎初身旁的手上时,他瞳孔骤缩。 沈黎初很少会有顶撞他的时候。 大多数时候就像是个乖到不懂反抗的木偶,任由他怎么说也不会反驳。 现在,竟然已经学会质问他了? “沈黎初。”心里莫名的怒气升腾而起。 傅时宴骨节分明的手落在沈黎初的衣领上,“你想要,那我就给你!” “别碰我!” 莫大的屈辱感覆盖心头。 沈黎初用尽全力推开傅时宴,双手揪着衣领退到墙边。 “傅时宴,不要用这样的方式侮辱我!” 她以为自己可以做到不再因为傅时宴而疼痛。 现在看来,一切都是她的自以为是。 “侮辱?”傅时宴从床上坐起来,看着满面泪水,眼底却都是抵触的沈黎初,心里的烦躁更浓,甚至止不住的溢出来。 “这不就是你想要的吗?怎么?我现在给你,反倒变成侮辱你了?” “那唐晚呢?”沈黎初声音颤栗,“她要是知道你做了什么,她还会不会继续留在你身边?” 这话一出,傅时宴心中戾气霎时涌起。 “你在威胁我?” “没有。”沈黎初抹掉泪水,“我怎么敢?毕竟,我已经和家里决裂,除了你,我似乎也没有可以再依靠的人。” 她态度放软,傅时宴心里的烦躁却不减反增。 就好像有什么东西正在他的掌心里悄然流逝,他根本握不住,抓不牢。 沈黎初从前也会服软,但是却从来没有在两人之间起这样大的争执时主动放轻姿态。 “这一次,我可以当成什么都没看见。” 傅时宴抬手松了一下让他有些呼吸不畅的领带,只当这一切都是沈黎初在闹脾气。 “但是,不要再让我看见你坐着别的男人的车回来,别忘了,你现在是傅家的少夫人,是有夫之妇,在外必须注意你的言行举止,别给傅家丢人。” 说完,傅时宴离开卧室,上了书房。 沈黎初缩在墙边,只觉得可笑。 是啊。 她是傅家的少夫人。 所以几年来,她在外一直恪守本分,不敢和任何异性走得太近,生怕被人误会。 就连别人说她整天端着姿态,还真以为自己得到了傅时宴的爱,她也从不在乎。 直到傅时宴亲手击溃了这一切。 离婚协议已经提交,只是还需要冷静期,她不愿意继续在这里待下去,更不愿意再看到傅时宴。 痛苦的情绪逐渐平缓。 沈黎初起身把衣柜里的衣服全部整理出来。 至于衣帽间里的那些名贵珠宝首饰和包包,她一件也没带走。 那些都不属于她。 也不过是傅时宴为了傅家的面子买给她的。 现在这些也应该都属于唐晚。 而在别墅里的几个佣人也听见了动静,其中一个佣人端茶进书房的时候还犹豫着提醒了傅时宴。 “不用管她。” 得知此事的傅时宴却只是淡淡的回了一声,“到时候,她会自己搬回来的。” “是。”佣人闻言也不敢再说,只是半弯着腰退出书房。 端起茶杯轻抿一口温热的茶水,傅时宴冷笑出声。 “还在为了裸替的事情生气么?” “沈黎初,你还是一样嘴硬,只是,你有哪一次是真的能离得了我?” 他很自信,沈黎初绝不会这么轻易放弃这段婚姻。 毕竟这十年来的死缠烂打,早就已经让他习惯。 不过就是生几天气而已,这十年里也不是没有过,到时候消了气,沈黎初还是会乖乖回到他的身边。 而沈黎初搬出别墅的事情,当然也没能瞒得过唐晚。 在和傅时宴吃晚饭时,她故作无意的提了起来。 “时宴,是不是因为我让黎初做我的替身,在这么多人面前做裸替下水,所以才让你们俩之间产生矛盾的……” “是她自己任性。”傅时宴拧了拧眉,随手将已经切好的牛排放到唐晚面前。 “身为替身,她就应该做到自己职责以内的事情,你不用自责。” “可是……”唐晚红了眼眶,“时宴,我真的不想让你们两个人因为我产生矛盾。” “如果黎初是因为生了我的气,那我们两个人之间就少一点接触吧,好吗?” “唐晚。”傅时宴眉间褶皱更深,脸上也隐隐带了些许不赞同的神色。 “我和你的接触,和任何人都无关,不要多想。” 闻言,唐晚眼珠轻转。 “时宴,那黎初和你,一定还是好好的吧?她……会不会有想和你离婚的心思?” “她不会。”这话傅时宴说的斩钉截铁,却没看见对面的唐晚陡然变了脸色。 “那就好。”唐晚僵硬的扯了扯脸上的笑容,只是落在牛排上的叉子却忍不住用了几分力道。 时间还很长,她不能着急,不能在时宴面前露出一丝破绽。 深吸一口气,唐晚脸色恢复如常。 “时宴,我过两天有一场高空戏份,你可以来剧组陪我一起吗?我有点害怕。” “让沈黎初去。”傅时宴拧了拧眉,“医生说了,你的身体还没好,不要逞强。” 第一百二十三章 “可是……”唐晚捏着叉子的指尖微微蜷缩,“时宴,这会不会让黎初更生气?” “不会。”傅时宴声音平静,就好像只是在说一个无关紧要的人。 “先把你的身体养好才是最重要的,其他的,你不用多想。” 唐晚心中微动,忍不住放下叉子,抬手轻握住傅时宴青筋分明的手背。 她泪眼婆娑,“时宴,谢谢你。” 温热的指尖让傅时宴神情一恍,突然想起沈黎初满面泪水的模样。 他抽回手,朝着唐晚温声道:“你和我之间,不用说谢字。” 可他声音里蕴藏的那一丝波澜还是让唐晚捕捉到了。 犹豫的心在这一刻变得坚定。 唐晚紧咬牙根,将指尖收回时眼底的狠厉凝结成冰。 …… 天色泛白时,沈黎初已经搬到了新的公寓里。 把行李简单的收拾了一下后,她就躺在刚收拾的沙发上沉沉睡去,直到一通电话将她惊醒。 “黎初。” 电话那边是唐晚甜腻的声音。 “你是不是忘了今天还有一场需要你的戏份呀?现在所有工作人员可都在这里等着你了呢,我知道你因为前两天的事情不满,可是不能让所有工作人员为你买单呀。” 电话那边同时响起的,还有各种嘈杂的声音。 显然是剧组的工作人员不满的议论声。 “我知道了。” 沈黎初声音沙哑,说话时就像有无数刀片搁着喉咙,疼的她眉心紧蹙。 就在走出公寓时,熟悉的黑色豪车映入眼帘。 黑色豪车就停在离公寓大门不远处的停车位上。 犹豫了片刻,沈黎初还是走了过去。 助理从副驾驶走下,弯腰垂头的将后座位的车门打开,声音恭敬:“沈小姐,请。” 没看见那道熟悉的身影,沈黎初松了口气。 昨天虽然匆匆见了一面,但是,她还是没想好要怎么面对沈牧野。 “谢谢。” 沈黎初弯腰钻进车里。 当黑色豪车停在剧组搭设的场景门外时,导演助理就急匆匆的赶了进去,把这件事情告诉了导演。 导演焦躁的在原地踱步,“沈总要是也在,那这替身可不能让沈小姐来做!” 得罪了沈牧野,他怕是要在这娱乐圈里彻底混不下去了! “那怎么办?”助理无措道,“傅总那边……咱们也没法交代……” 导演咬着唇,力气大的甚至要将唇皮咬破。 “交代下去。” 他像是下了决心一般道:“如果沈总也在,那咱们就不要冒这个险!” “如果他没来,那咱们就照原计划行事!” 助理点头应下,扭头去叮嘱其他工作人员。 沈黎初下车时,一众工作人员紧张的盯着她身后。 直到车门关上,也没看见其他人从车里走下来。 “黎初!” 唐晚目光若有若无的打量逐渐驶离的豪车,亲昵的挽过沈黎初的手臂,脸上带着不达眼底的笑。 “刚才那车是时宴新购置的吗?我怎么从前都没见过?” 沈黎初厌烦极了唐晚这副总是在人前伪装的模样。 明明恨不得撕破她的脸,把她狠狠拽下这个傅家少夫人的位置,唐晚表面却总能伪装的极好,好到让人作呕。 “傅时宴有没有购置新的车,唐小姐不是应该比我更加清楚吗?” 沈黎初抽回手,往后倒退一步,拉开和唐晚之间的距离。 唐晚眨了眨眼,就好像没听懂沈黎初话里的嘲讽一般歪头道:“黎初,你还在怪我吗?” 摄像机后面正在做准备工作的导演和副导演面面相觑。 副导演生怕沈黎初把前几天裸替没成的事情说出来,急忙上前讨好的朝着唐晚一笑。 “小晚,道具组已经全部准备好了,先让沈小姐去做准备吧?” 听到这话,唐晚脸上笑意更浓。 她上前一步靠近沈黎初,红唇贴近沈黎初的耳畔,声音恍若厉鬼般阴沉。 “沈黎初,你说,要是时宴知道你坐着一个陌生男人的车到了剧组,他会怎么想你?” 沈黎初没有说话,只是神色平静的看着唐晚,就好像在看着一只拼命表演的动物。 她的平静刺痛了唐晚。 唐晚恶狠狠的剜了她一眼,越过她快步离去。 道具组已经把高空威亚准备好。 可是当真正走上三十米的高空,往下看去时,沈黎初还是忍不住屏住了呼吸。 这是一场跳海的戏份。 下面不仅铺设了一个巨大的游泳池,为了逼真一些,甚至还设置着海边的石头。 那些石头,填充的可不只有假泡沫,其中还掺了一些真的石头。 要是就这么掉下去…… 沈黎初不敢再往下想,连忙摇了摇头,把脑海里那些杂乱的思绪全部甩了出去。 下面的工作人员纷纷抬头。 负责绑定安全绳的两个道具组工作人员相互对视一眼,检查了一番后才朝着下方的导演组打了个手势。 “一切准备就绪。” 副导演按动对讲机。 “其他演员请就位!” 其中一个道具组的工作人员先行下了楼梯。 另一个则是瞟了一眼沈黎初腰间的安全绳,紧张的喉头微滚。 当所有演员就位的那一刻,导演拿起对讲机,低声道:“替身演员,跳!” 摄像机能拍到的只有沈黎初的背面。 她心一狠,闭上眼睛径直朝着下方汹涌的水面跳下! “啪嗒——” 细微的声响从腰后响起。 沈黎初心底一惊! 遭了! 还没反应过来,其中一条捆在腰间的安全绳猛的断裂! “啊!” 她不由自主的惊呼一声,整个人瞬间被吊在了几乎还有二十米的半空中。 而现在,只有一条安全绳紧紧的捆在她的腰间! 甚至就连那条安全绳也隐隐有要断裂的感觉! “怎么回事!” 坐在摄像机前的导演,吓得从椅子上一站而起,瞳孔都忍不住放大了些。 “道具组的人呢!怎么回事!” 副导演也慌得连忙跑到摄像机外,这下子连正在拍摄的场景也顾不上了。 “赶紧救人啊!没看到人还吊在半空吗!愣着干什么呢!” 被吓傻的道具组员工迅速反应过来,却没有一个人敢在这个时候上去。 要是就这么突兀的赶上去,本就快要支撑不住的安全绳就会直接断裂! 第一百二十四章 “黎初!” 可就在所有人都不敢动弹的时候,唐晚竟然就这么不管不顾的冲了上去! “小晚!” 导演等人急的声音都变尖锐了起来,“你,你不能上去啊!上面很危险!” 唐晚就好像没听到一样,自顾自的冲到了最高层。 “黎初,你,你别害怕……” 唐晚站在跳台的边缘,害怕的浑身战栗。 “我,我来救你!” 说完,她竟然直接把另一边的安全绳捆在腰间,从最高处直接跳了下去! 不偏不倚,正好挂在沈黎初同一条安全绳上。 下面的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 他们惊恐的连眼睛都不敢眨。 沈黎初却只觉得腰间的安全绳仿佛在这一刻又增加了巨大的重力,断裂的可能性比刚才要更高! “唐晚……” 沈黎初不敢再低头看着下面的人。 她脑子里已经一片眩晕,唯一能让她清醒一些的,只有眼前唐晚害怕到惨白的脸。 “你,到底想干什么?” “黎初。”唐晚吓得眼眶里都渗出了泪珠。 “我,我来救你啊,对不起,都是我的错,如果不是我身体不好,就不会连累你要做我的替身演员,也不会连累你……” “别再惺惺作态了!”看着唐晚惨白的脸,沈黎初死咬着牙根才堪堪忍住心底溢出的恐惧。 “你敢说,这件事情跟你无关吗!” 她吓得发红的眼睛死死的盯着唐晚,试图从唐晚的脸上看出破绽来。 可还没等唐晚作出回答,下面一道紧张到站立的声音就同时吸引了两人的注意。 “怎么……怎么回事!” 傅时宴一贯冷硬的脸,此时竟然着急的尤其明显。 可他的目光,始终是落在唐晚身上的。 “傅总……” 导演吓得低着头,不敢迎面对上傅时宴的目光。 “沈,沈小姐的安全绳突然在办公断裂,小晚想上去救沈小姐,结果,结果两个人一起掉在半空了……” “那就想办法!”傅时宴垂在身侧的手已经紧握成拳,额头青筋暴起,显然是在压抑着紧张的心。 “道具组到底是干什么用的!为什么会出这种纰漏!” 导演不敢反驳,只能支支吾吾的回应:“只……只剩最后一条安全绳了……” “现在道具组可以派出一个人上去,但是……但是只能先救一个人……” 说完这句话,导演已经腿软到有些站不住。 “可是,可是两个人都吊在半空中,如果先救其中一个人……那另一个人很可能会直接掉下来……” “没有别的办法了吗?”傅时宴喉头滚动,只觉得一股莫名的重力压在心底。 “有……”导演声音更加艰涩,“道具组除了一根完好的安全绳外,还有另外一根,只是……只是那安全绳只有一根,只怕,只怕撑不住一个人的重量……” 这话说了等于没说! 闻言,吊在上面的沈黎初瞳孔骤缩。 她看着下方面色难看的傅时宴,绝望几乎像浪潮一样涌过心底。 “时宴,都怪我!” 一旁的唐晚却在此时哭出声来。 “是我的错,我不应该让黎初做我的替身,这样一切事情就都不会发生承担这一切的也只会是我!” 唐晚哭的我见犹怜,“所以,所以,如果只能救一个人,那,那你救黎初就好,我……我本来就不应该出现的……现在,正好一切都可以回到原点了……” 沈黎初没有说话。 生理性的恐惧她无法压抑。 “傅时宴。” 她拼尽全力,纵然声音沙哑的不像话,也依旧想说的清晰一些。 “我,是你的妻子,这十年里,是我陪在是我陪在你身边的……” 这话似乎已经费尽她所有的力气。 说完后,沈黎初已经紧抿着唇,默默的等待着最后的宣判。 所有的选择权,都在傅时宴的手上。 “啪——” 突然,围在唐晚身上的安全绳突兀的断了一根! “不能再犹豫了!”导演吓得急忙抬头,这下也再顾不上傅时宴的眼神有多可怕了。 “傅总,您,您决定吧!不然两个都救不了啊!” 傅时宴舌尖死死的顶着牙根。 他的目光掠过沈黎初,又落在唐晚身上,始终无法决定。 然而,时间越来越紧。 他不能再耽搁了! 迎着沈黎初绝望的目光,傅时宴微微垂眸。 “救……唐晚。” 这话像是一道利刃,从他的嘴里吐出来,狠狠刺穿沈黎初的心脏。 剧烈的疼痛在瞬间侵袭四肢百骸。 沈黎初眼里的泪水几乎在瞬间凝聚而成,此时犹如被凌迟的疼痛,比那股绝望还要更浓。 冷汗已经浸湿了身上的衣服。 “沈黎初,我不会让你有事。” 然而,傅时宴却在这时再次开了口。 他像是承诺,又像是在自我安慰。 “等唐晚下来,我会让人以最快的速度上去接你!” 道具组的工作人员也不敢再犹豫,系上完好的安全绳后,就快步跑上最顶层跳台,小心翼翼的从钢丝绳边穿过,拉住其中属于唐晚的安全绳,小心的解开两道安全绳之间的结。 唐晚顺利获救。 而沈黎初腰间的安全绳却再一次往下坠了一些! 她白唇微张,却连一丝惊呼也再发不出来。 “时宴……” 唐晚扑到傅时宴的怀里,几乎是在眼泪落下的刹那间就晕了过去。 “王导……”傅时宴顾不上其他,只是连忙抱起唐晚,目光复杂地抬头看向还吊在半空的沈黎初。 “无论用什么方法,你都必须保证沈黎初的安全!否则,我会让整个剧组付出代价!” 说罢,他抱着唐晚快步离去。 那副模样,就好像是生怕唐晚会因为惊吓而有什么意外。 看着他逐渐远去的背影,沈黎初绝望的闭上了眼睛。 她,终于要为当初的天真买单了。 和傅时宴纠缠的十年,和家里决裂的三年,终归要因为她的离开而消散了…… 她唯一对不起的,只有决裂的爸妈。 还有……脑海里那道闪过的唯一身影。 哥哥,真对不起啊…… “沈黎初!” 冷硬却紧绷到几乎无法凝聚的突兀声音打断了沈黎初心里的悲凉。 她紧闭的羽睫一颤,不敢置信的抬起时,就见熟悉的身影从跳台上逐步接近! 第一百二十五章 “到现在你还要撒谎?” 傅时宴像是看穿了她的伪装一般嗤笑出声。 “沈黎初,你是不是忘了,救了你的人,是唐晚?如果没有她……” “没有她,我已经获救了。”沈黎初打断傅时宴的话。 她知道傅时宴偏向唐晚。 却没有想到,在生死面前,他唯一选择的人还是唐晚。 如果说傅时宴因为唐晚一再忽略,甚至侮辱她,是在摧毁她对这段感情的期望,那么,这一次的事情,就是让她对这段感情彻底绝望的***。 “沈黎初,你太让我失望了。” 傅时宴愣了一下后眸中的厌恶更深。 “呵。”沈黎初轻笑了声,只觉得有无数嘲讽在心间弥漫。 “傅时宴,你已经被蒙蔽了。”她尽力让自己的声音平缓,可无论如何,声音深处隐藏的那一丝颤抖还是无法抑制的渗了出来。 “她如果真的是为了救我,为什么不选择拉住我的安全绳把我移过去,而是选择跳下来?” “与其说她是为了救我,不如说,她是在消耗安全绳,又或者,换一种说法。” 沈黎初紧盯着傅时宴的眼睛,想从他眼里看出,除了厌恶之外的情绪。 “她,是在逼你做选择……” “够了!”傅时宴厉声打断她的话。 “沈黎初,我告诉过你,我和唐晚,只是朋友!你不要再混淆我和她的关系!” 朋友? 哪个丈夫在朋友和妻子面前会选择去救朋友而放弃妻子? 沈黎初自嘲的掀了掀嘴角,不再反驳。 “傅总。”刘琳听不下去了。 “您是不是忘了,黎初才是这一次最大的受害人?她的伤远远比唐小姐要更严重。” 听到这话,傅时宴好似才终于看到沈黎初身上的伤。 他厌恶的眸光一顿,下意识的伸手想触碰沈黎初手臂上包扎的伤口。 “你……” “我要睡了。”沈黎初却避开他伸出来的手,冷淡的躺到病床上,将被子盖过头顶。 “刘姐,送客吧。” 客? 傅时宴心里溢出的那一丝关切消散殆尽。 “沈黎初,我可以走,但是,这一次剧组的事情闹得沸沸扬扬,你必须再做个澄清。” “再做澄清?” 她做的澄清难道还不够多? “我不会再发任何声明。” 沈黎初几乎没有犹豫的脱口而出。 “安全绳的事情是事实,我差点死在那里也是事实,傅时宴,我不求你为我彻查这件事,但是,我也绝对不可能再退步!” “或者,你要是顺着唐晚的意思,想把脏水泼到我身上,应该也是很简单的事情,不是吗?” 她眼里透着股傅时宴看不懂的决绝。 这股决绝让傅时宴没由来的心慌。 可旋即下一秒这心慌就被沈黎初的话击散。 他眯了眯眼,语气里带上了几分威胁。 “沈黎初,你是不是忘了,当初这段婚姻是你求来的?” 竟然要用他们的婚姻来威胁吗? 沈黎初不怒反笑。 可惜啊。 离婚协议书,她早就已经提交上去了。 她不为所动的模样惹的傅时宴眉间褶皱渐起。 沈黎初的反应,似乎越来越不对劲了。 可还没等他深究哪里不对劲,就听见护士急急忙忙的闯到门口。 “傅先生,唐小姐似乎受了惊吓,情况不太好,您快去看看吧!” 听到这话,傅时宴脸色一变,转身离开病房。 那副着急的模样,沈黎初自认,除了唐晚外,从没在他脸上看见过。 十年的感情,怕是连块石头都要捂热了,她却始终得不到傅时宴的心。 “黎初……”刘琳叹了口气,心疼的轻抚沈黎初的手臂。 “刘姐,我没事。”沈黎初淡然的摇了摇头,只是,心理叫嚣的尖锐疼痛却在提醒着她,她内心并不像是表面那样平淡。 十年的感情已经连着皮,渗进骨血,想要连根拔出,只会像剥皮抽筋一样,让她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不过一会儿,刘琳就接到了公司打来的电话。 话里话外都是要让她劝一劝沈黎初,不要把剧组的事情扩大化。 最好是接受记者会,把这件事情大事化小,小事化了 。 可看着沈黎初惨白的脸色和身上包扎的伤口,刘琳还是铁了铁心,直接挂断电话。 电话却再次响起。 这次,刘琳变了脸色。 不像刚才那样疾言厉色,而像是心虚的撇了沈黎初一眼,随便找了个借口就离开病房。 看着刘琳的背影,沈黎初抬手摸了摸心脏。 她不认为,从她进入娱乐圈就一直陪在她身边的刘琳会背叛她。 可也许是因为被伤害了太多次,她下意识的就做好了最坏的打算。 而此时,已经离开医院的刘琳一路赶到沈氏集团,被助理领着上了最高层。 一个没有名片的办公室门口被推开。 “沈总。” 刘琳抬眼扫了一下站在落地窗前的人影后就迅速低了头。 “您叫我来,应该是为了剧组的事情吧?” “嗯。”落地窗前的沈牧野回过头。 “她怎么样了?” 刘琳当然知道沈牧野嘴里的人是谁。 她眼眸轻闪,抿了抿嘴后才开口。 “沈总,不是我多嘴,而是……您不知道,黎初到底遭遇了什么!” 沈牧野眉峰下压,声音里的寒气倾泻而出。 “什么意思?” 想起沈黎初遭遇的一切,刘琳恨的咬牙。 “自从唐小姐回来后,傅总就把所有的资源全部倾斜到唐小姐身上,原本应该是公司重力推捧的黎初,被一次次夺下女一号的位置。” “黎初不看重名利,也不在意角色被夺走,但是,傅总竟然让她去做唐小姐的替身!无论什么危险的事情,高空或是跳水,全都让黎初代替!” 听到这里,沈牧野满身寒气几乎压抑不住。 “而且,傅总从唐小姐回来之后就全身心扑在唐小姐身上,在外已经有许多绯闻,但每一次,他都要求黎初出面澄清!” “甚至,甚至连上次的火灾,也要让黎初澄清!沈总,黎初从前不是这样的,她会因为受到不公平的待遇反抗,会哭会笑,可现在因为傅总,她……她受了太多委屈了……” 刘琳说着就忍不住红了眼眶,“沈总,您帮帮黎初吧。” 第一百二十六章 沈牧野没有说话。 额头上的青筋却在暴跳。 他骨节分明的手紧握成拳,才堪堪忍住心里溢出的怒意,将声音压的平静。 “这是她自己的选择。” “她自己选择的路,就应该承受相应的惩罚,你出去吧。” 说罢,沈牧野转头背对刘琳。 “她说过,她的事情,不用我管,也不用沈家管。” “可她说的那些都是在……”刘琳还想说些什么。 可看着沈牧野冷冽的背影,刘琳也不敢再多说。 她叹了口气,转身离开。 以为就连沈牧野也不会再理会这件事,却没想到,不过半个小时,一则视频就再次冲上热搜。 “对不起!对不起!都是我的错!请沈小姐原谅我!” 在剧组里的其中一个道具组工作人员跪在地上,背景一片漆黑。 镜头里面只有他一个人,除了一些微弱的噪音之外,剩下的都是他痛哭流涕的声音。 “沈小姐,我是受人指使,所以才把绑在您身上的安全绳剪断的!是我的错!都是我的错!” 道具组工作人员一下又一下的打着自己的脸。 “是唐小姐!” 他抬起哭的猩红的双眼,眼里还闪烁着浓郁的怨恨。 “是她给我塞钱!而且保证所有的监控视频都会删除,所以我才铤而走险的!是我不应该被钱迷了眼!唐小姐,您的戏在剧组里也应该演够了!” 工作人员越说越愤怒,目呲欲裂地朝着镜头低吼。 “唐小姐,您不仅想要抢占傅夫人的位置,现在连沈小姐的存在您也不允许!我这里还有当时完整的录音!拍完这则视频,我就会去自首,请大家原谅我!” 说完最后一句话,镜头戛然而止。 最后流传出来的还有一通录音。 唐晚的声音在录音里尤其明显。 “放心,你只需要在沈黎初系上安全绳的时候,剪断其中一根就可以了。” “至于监控视频的事情,你不用担心,傅总会站在我这边,到时候我会趁乱把监控视频删除。” “这二十万,是给你的定金,事成之后我还会再给你一百万,并且把你送出去。” 工作人员的声音已经被滋滋的电流声替代。 视频和录音迅速将唐晚推上风口浪尖。 一波未平,一波又起。 唐晚在网上的风评已经因为疑似小三,火灾现场锁门的事情一落千丈。 监控视频和录音一出来,网上的评论几乎呈现一边倒的趋势。 “你们这群脑残粉倒是继续出来洗啊?录音和视频都有了,你们怎么洗的白!” “天啊,一边宣扬自己善良清纯的人设,一边做尽恶事!不但想插足别人的婚姻,甚至还想要了别人的命!唐晚,你的心简直太狠毒了!” 沈黎初得知这件事情还是因为察觉到护士怜悯的目光,问了一句才知道网上发生的事情。 她听见护士的解释,不由一阵恍惚。 是哥哥……在背后帮她吗? 除了哥哥,她也想不到现在究竟还有什么人会站在她这边了。 “傅夫人……”护士看见沈黎初发愣,目光里的怜悯更浓。 “唐小姐,就在距离您不远的病房里,您看,要不要替您转个病房。” “不用……”沈黎初刚要说话,病房的门突然被人从外面大力推开! 唐晚的身影赫然映进沈黎初眼帘。 “沈黎初,你,你为什么要这么害我?” 唐晚泪眼连连,说完这话后,竟然扑通一下就跪在地上。 “我知道,你是因为我和时宴的关系,所以对我心生不满,才想这样害我,对不对?” “如果是这样,那我答应你,从今天开始一定会远离时宴,我再也不会出现在你们面前,求你放过我好吗?” 她一副受了莫大委屈的模样,不知道的还以为网上的事情真是沈黎初作祟。 就连护士也被唐晚这副作派吓了一跳。 她目光在沈黎初和唐晚身上流连,一时间也迷茫了。 “呵。”看着唐晚这副模样,沈黎初从病床上撑起身,让护士出去后才把目光落在唐晚身上。 “傅时宴不在,你做出这副样子给我看,有意义吗?” 护士已经出去,唐晚也没再作出那副可怜的样子。 “沈黎初,是我小瞧你了。” 她恶狠狠的咬着牙,眼里的阴毒几乎快要凝成实质。 “我只恨那场宴会厅里的火为什么没把你烧死!你以为编造视频,让道具组的工作人员把脏水泼到我的身上,时宴就会回头吗?你别做梦了!” 唐晚猛地向前一步,双手搭在病床的边缘,和沈黎初脸间的距离几乎只有一寸之距! 看着她面目狰狞的样子,沈黎初冷笑出声。 “我从来没有想过让他回头。” 已经打定主意离开的人,她不屑去抢。 “可是,唐晚,如果傅时宴真的爱你,那……我为什么还坐在傅夫人的位置上?” 闻言,唐晚狰狞的脸色一顿。 沈黎初也没心思再和她争辩,傅时宴到底爱谁的事情。 这对于她来说已经毫无意义。 “呵……” 然而,就在沈黎初准备开口,让唐晚离开的时候,却见唐晚唇角突然掀起一抹笑容。 还没等沈黎初反应过来,唐晚忽然尖叫一声,脑袋直直朝着边角撞过去! “咚”的一声。 唐晚瘫倒在地。 额头上破开个小洞,鲜红的血从里面汩汩溢出,顺着脸颊一滴一滴落在地上。 配上她狰狞的模样,简直像极了恶鬼,看了就叫人心悸不已。 沈黎初被她这副模样吓得不轻,双眸微微睁大,就连心脏也跳的极快。 她还没缓过神来,就见一到身影骤然闯入病房。 “唐晚!” 傅时宴抱起倒在地上的唐晚,双目猩红的俯视沈黎初。 “沈黎初,你伪装的还真不错啊!十年来,我竟然从来没看穿你是这么心狠手辣的人!” 看着他猩红双目里隐藏的浓重厌恶和愤怒,沈黎初白唇嗫嚅。 她只觉得喉咙仿佛被什么东西塞住了似的,一句辩驳的话也说不出来。 “这件事情,我会调查清楚!” 他看着她,眼里没有半点温度,只有无限弥漫的寒凉。 “我绝不允许你冤枉唐晚!也绝不允许你因为嫉妒,而这么轻而易举的毁了一个人!” 第一百二十七章 “砰!” 直到病房的门被用力关上,沈黎初才堪堪反应过来。 她就这么直愣愣的看着病房的门在阳光的投射下颤动,只觉得一颗心在这一刻如坠谷底。 刚才,傅时宴说……绝不允许她这么轻易毁了唐晚? “哈……” 眼泪像是无法抑制一般,从通红的眼眶里不住溢出。 沈黎初单手捂着眼,任由泪水钻过五指又满溢而出。 疼。 太疼了。 就像皮肉被人生生撕开,有无数只手在里面不停的搅动翻腾。 她以为,可以做到不在意。 却没想到傅时宴的话就像利刃,狠狠撕开她自以为是的伪装。 就连询问也没有,在看到唐晚受伤的那一刹那,傅时宴就已经把所有的过错全部放到她身上。 而此时,走到病房门口的人听到压抑如小鹿般的哭声,眉心紧锁。 落在把手上那骨节分明的手也因为骤然用力而绷紧,手背上的青筋一下又一下细微的跳动着。 “你就这么在意他吗?” 病房门边的沈牧野咬了一下后槽牙。 身后的太阳将他的影子拉得斜长,“在意到,他即便已经背叛你,你也不在乎吗?” 他的问题得不到答案。 病房里的人压抑的哭声,让他也做不出下一步行动。 不知道在病房门口站了多久的沈牧野直到接到一通电话后才转身离开。 哭到疲惫,逐渐睡去的沈黎初也不知道有个人就这么站在病房门口,透着那一点点露出来的小缝隙贪婪的看着她所有的动作,默默的听着她的哭声,隐忍的双目通红。 “沈总。” 豪车里,助理透过后视镜小心翼翼的瞄了一下已经合上眼的沈牧野。 “今天下午,您需要回一趟沈家。” “老沈总和夫人想见您,还有,您和陆家的亲子鉴定报告已经出来了,陆家的人派来消息说……” 听到“陆家”两字,沈牧野合上的眼骤然睁开。 眼底闪烁的那一丝厌恶清晰可见。 助理吓的声音顿了顿,这才硬着头皮在沈牧野的目光下道,“认亲宴会在三天后。” “认亲?”沈牧野嗤笑一声,目光移向车窗外,“只怕,认亲是假,想借着我攀上背后更高的关系才是真。” 助理不敢搭话,只是把后面几天的日程全部汇报了一遍。 “嗯。”沈牧野敛去厌恶的情绪,漠然点头。 而网上的议论也愈发沸腾起来。 唐晚的病房号被人从网上爆出来,原本就厌恶她的黑粉甚至还悄悄到医院里给她送花圈。 就连医院里的护士也没了好脸色,只是碍于傅时宴的面上不敢轻易表现出来。 再又一次输液后,唐晚紧闭的双眸缓缓睁开。 一直守在旁边的傅时宴第一时间察觉到她的异样,紧张的身体都向前倾了一些。 “唐晚,你醒了。” “时宴……”唐晚眼里的泪水要落不落,可怜的模样,看的傅时宴心底一阵紧缩。 “对不起。”傅时宴搂住唐晚的肩膀,手长在唐晚的背部一下又一下的轻拍着。 “对不起,时宴,是我的错,这一切都是我的错!” 唐晚情绪崩溃,一边顺着傅时宴的动作搂住傅时宴的腰,一边哭出声来。 “他们为什么都不相信我?明明不是我做的事情,为什么他们都想将脏水泼到我的身上?” “时宴,我好后悔,我不应该出现在你面前,更不应该让所有人误会你和我的关系,他们这么做,难道真的想把我逼死吗?” 听着唐晚字字句句的控诉声,傅时宴罕见的沉默。 直到唐晚痛哭的声音越来越小,直到唐晚的情绪缓和,他才轻轻推开唐晚,目光只是唐晚已经染红的双眸。 “唐晚。” “嗯?”唐晚肩膀还在不停的颤抖着,“时宴……所有人都不相信我,但是,你一定是那个愿意相信我的人,对不对?” 傅时宴心里的疑惑还没有出口就被唐晚的话打的烟消云散。 是啊。 他是那个最应该信任唐晚的人才对。 要是连他都不相信唐晚,那又怎么能要求其他人相信? 把心里那一点疑惑挥散。 傅时宴点头。 “唐晚,我相信你……” 可他话音刚落,病房的门口就被人从外面推开。 两个身穿警服的身影出现在病房门口。 “您好,唐小姐,请您跟我们走一趟。” 唐晚脸色大变! 那副可怜的模样再也维持不下去。 “不,不!” 她紧紧的抓着傅时宴的衣角,犹如抓住最后一根救命稻草。 “时宴,他们,他们为什么要过来抓我?明明网上的一切都是假的!你救救我好不好?我不能被他们带走,不能!” 傅时宴拦在唐晚面前,“抱歉,在没有充分的证据之前,你们不能带走她。” “傅先生。”其中一个人上前一步,“网上的事情您应该也有所耳闻。” “现在有人给我们提供了相应的视频证据以及录音,所以,唐小姐必须跟我们走一趟,否则,我们只能采取强硬措施。” 听到这话,唐晚心里一阵绝望。 她双眸闪烁,正想用装晕躲过这一切,没想到就有护士从外面走了进来。 装晕在护士和医生面前根本就行不通。 “时宴……”唐晚只能躲在傅时宴的身后,避开那些人投来的目光。 “唐晚。”傅时宴沉默片刻后转头看向唐晚。 “这件事情我一定会调查清楚,绝对不会让你受委屈。” “但是在此之前,你……先和他们走一趟吧。” “不!我不要!”唐晚的声音蓦然变得尖锐起来。 可是,没有人会像傅时宴一样理会她的挣扎和可怜。 当唐晚被两名警官从医院带走的那一刻,本来就已经蹲守在医院旁边的记者迅速拍下照片。 照片又一次引爆网络。 “当红女星害人事实成立?!警官将其逮捕?!” “前有火灾现场锁门,后有剪断安全绳事件,当红女星心肠究竟为什么这么歹毒!” “当红女星沦为小三,想要彻底上位,害死原配,恶毒手段不断!” 一条又一条的标题不停的冲上网络。 纵然唐晚的粉丝再怎么洗,这次也是难以洗白。 第一百二十八章 第十六章 这一次,我不会善罢甘休 导演组那边的人也没有坐以待毙,第一时间就在网上发布了律师声明,表示一定会追究唐晚的责任。 网上对于剧组的讨论不小,在网上这么一发布声明,也可以摆脱自身的嫌疑。 为了不再受到任何人的打扰,沈黎初选择带伤出院。 回到出租屋,她才发现房子的门口竟然被人从外面打开过。 心里有些不安,沈黎初正打算离开,一只苍老的手却突然从里面伸出来,一把薅住了沈黎初的头发! “你这个贱人!你竟然敢针对我孙女!你疯了吧!” 满头白发的老人从里面冲出来,死扯着沈黎初的头发,尖锐的声音吵的沈黎初头晕。 对于老人的一时出手,沈黎初更是没有反应过来,一下就被扯着摔倒在地。 “我告诉你!你赶紧解释清楚!你的事情跟我的孙女没有关系!否则,我让你吃不了兜着走!” 老人说着又给了沈黎初两巴掌,嚣张的模样看得已经忍不住围上来的围观群众一阵唏嘘。 “这,这不是最近在网上闹得沸沸扬扬的沈黎初吗?这个老人,不会就是那个唐晚的家属吧?天呐……” “啊?你在说什么呢?什么沈黎初唐晚的?娱乐圈啊?” “对啊!听说这女的也挺惨的,不仅在拍摄的时候被人剪了安全绳,现在这人的奶奶竟然还过来找事!” 见到人越来越多,老人也不敢继续逗留,朝地下啐了一口后就转身离开。 围观的人也转身离开。 只有沈黎初坐在原地,脸上还有没散开的迷茫。 还真是够狼狈啊…… 自嘲的低笑了一声,沈黎初没有选择息事宁人。 唐晚害她。 现在就连唐晚的家人,也试图骑到她的脖子上撒野。 拿起手机拨通刘琳的电话,沈黎初声音沙哑。 “刘姐,刚才,唐晚的家里人来朝我动手了。” “什么?!”电话那边的刘琳瞬间愤怒,“唐晚才刚被抓进去,他们就敢朝你动手!” “刘姐,这一次,我不会善罢甘休。”沈黎初眸中凝出一缕坚决,“刚才她打我的事情,周边邻居都有看到。” “而且监控摄像也一定有捕捉,既然现在网上的热度那么大,正好,再送唐晚一道热搜。” “好!”刘琳迅速答应下来。 这件事办得很快。 不过一个小时,唐晚的词条就再一次冲上热搜。 花了大价钱让人把唐晚的热搜尽全力压下去的傅时宴得知此事,瞬间暴怒的掀翻桌上的文件! 一旁的助理被吓得往后倒退一步,头皮发麻道,“傅总……” “监控视频是谁上传的!”傅时宴怒极反笑,“给我查!” “是……沈黎初的经纪人,刘琳。”早就已经把这件事情查清楚的助理声音低低。 “您看……这一次还是要用钱摆平吗?” 听到是刘琳,傅时宴一愣,旋即脸色骤黑。 “不用了,你出去吧。” 如果是别人,那的确可以考虑用钱摆平。 但这个人换成是沈黎初的经纪人,就绝不是轻易用钱摆平的事情了。 助理闻言松了口气。 他明明是个总裁助理,现在却沦落到学校去处理一个娱乐圈明星的事情,本就让他心烦。 现在不用他出面解决,他当然乐得轻松。 只是想起另一件事,助理不由正了脸色。 “陆家的二儿子据说被找回来了,明天晚上会有一场认亲宴,傅董说,您必须参加。” 陆家? 傅时宴点头,疲惫的揉了一下脑袋。 “我知道了,查一下沈黎初现在住的地方,我亲自去找她谈。” “好。”助理点头答应,不一会儿就把茶道的地址交给傅时宴。 傅时宴没有停留在办公室里,得到地址的第一时间就直接去找沈黎初。 他甚至没有选择敲门,而是直接让人把锁卸掉,冲进了客厅里。 听到声音心里本就有所防范的沈黎初,手里正拿着个木棍。 看见闯进来的人是傅时宴,她先是一愣,随后就想躲进房间里。 可傅时宴的动作更快,在沈黎初转身要走之际,一把拉住沈黎初的手臂,将沈黎初抵在墙上。 “沈黎初!” 傅时宴的声音在耳畔炸响。 沈黎初肩头一阵颤抖,就连瞳孔也止不住的弥漫起红晕。 “如果你是来找我说唐晚的事情,那麻烦你离开!” “不,你误会了。”傅时宴察觉到沈黎初抗拒的动作,心里虽然不耐,面上却也只能压着情绪。 “沈黎初,你冷静点!”为了防止沈黎初会逃跑,傅时宴直接把沈黎初摁进怀里。 “我知道你现在对我有怨气,但是事情不是你想象中的那样,唐晚做的事情,在新闻出来之前,我并不知道,而且,这里面一定有误会!” 误会? 在傅时宴的眼里,无论唐晚做了什么恶事,都只是误会! “误会?傅时宴,我差点死在剧组,这难道也是误会吗!”沈黎初想推开他,却发现再怎么用力也撼动不了分毫,“傅时宴,放开……别碰我!” 她两只手不停的在傅时宴的怀抱里挣扎。 直到“啪”的一声,她的手不小心狠狠扇在傅时宴的脸上,她才吓得停了所有的动作。 傅时宴脸上的不耐霎时被一阵阴霾取代,就连紧抱着沈黎初的双手也在这一刻陡然松开。 他脸上很快就起了一片红。 “现在,你满意了吗?” 用手摸了摸泛红的位置,傅时宴罕见的没有发怒。 沈黎初也察觉到了一丝异常。 她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底的颤意。 “你来找我,不是因为唐晚?” “从一开始我就告诉过你,不是。”傅时宴的话让沈黎初抵触的情绪稍稍缓和。 “今天晚上陆家有一场认亲宴。”傅时宴这才把目的说出。 “作为我的妻子,你明天必须和我一起出席陆家的认亲宴。” 是市内四大集团为首的,就是陆家。 别说是傅家,就连沈家,也绝对不会不给这个面子。 怪不得…… 怪不得傅时宴在这个关头来找她,原来,是为了脸面。 虽然傅时宴不爱她,在陆家认亲宴这样的场合上,也只能带她这个名义上的妻子。 虽然这个妻子的头衔只有最后二十多天,也并不妨碍傅时宴利用她啊。 沈黎初心底溢出一阵嘲讽。 第一百二十九章 “我知道了。” 压下心里止不住溢出的嘲讽,沈黎初抬头看他。 “明天晚上,你让人来接我吧。” 听到这话,傅时宴也没离开,只是盯着沈黎初脸上残留的嘲讽,眸色渐深。 他这一次来真正的目的不仅仅是为了宴会,更是为了试探沈黎初的态度。 现在看来,沈黎初还不能接受他提及唐晚的事情,他只能暂且压下心里的急迫,转身离开。 只是在回到车上的时候,傅时宴还是叮嘱了一下助理。 “先别回别墅了,一会儿去看唐晚。” “好。”助理点头答应。 而沈黎初看着已经被损坏的门,不由蹙紧了眉。 这么多年来,只要是傅时宴不想的事情,她从来没有去做过。 而她不喜欢,甚至是抵触的事情,却从来没得到傅时宴的在意。 打电话让人来换了个门锁,沈黎初这才有心思浏览最近网上的热搜。 始终悬挂在上面的是唐晚被带走的狼狈模样。 因为传播范围太广,已经不是傅时宴想撤就撤的了。 到了第二天,沈黎初房门再次响起。 她打开门,看见的是傅时宴派来的助理。 “夫人,这是您今天晚上参加晚宴需要的礼服。” “嗯。”沈黎初平静接过他手里的礼服后关了门。 还没过一分钟,又有人按了门铃。 沈黎初还以为是助理忘了什么,打开门却发现一道倩丽的身影站在门边。 “刘姐?你这是?” 她上下打量了一眼刘琳,目光最后定在刘琳手里拿着的大礼盒上。 “嘻嘻,进去说。” 刘琳推着沈黎初进了门,坐到沙发上后才把礼盒里面的礼服,还有一些看着就昂贵的饰品取了出来。 “听说你今天晚上要去参加晚宴?这礼服是特地给你准备的,今晚就穿这套去吧?” 沈黎初疑惑,“刘姐,你怎么知道我要参加晚宴?而且……我已经有礼服了。” 刘琳这才注意到沈黎初放在沙发上的另一套礼服。 礼服是水蓝色的镂空一字肩设计,缎面设计让礼服整体都显得尤其丝滑。 摆在茶几上的,还有一条珍珠项链。 看起来虽然没太多亮点,但是在宴会上却也不会轻易出错。 刘琳撇嘴,直接就把礼服卷起来后放到一侧。 “你看这条,这条才最适合你。” 刘琳将礼服展开后,沈黎初眼前骤然一亮。 原因无他。 只因为这条礼服是她曾经最喜欢的设计师作品。 单看礼服是黑色,但在灯光的照耀下却呈现出黑色底下映衬而出的丝丝缕缕的彩色。 手工刺绣的蕾丝入手丝滑,其中两条水袖完整的能包裹住她的手臂。 腰部设计的珍珠流苏,能将她细软的腰身勾勒而出。 “怎么样?我就说这条适合你吧?” 看着沈黎初眼里的惊喜藏都藏不住,刘琳也笑眯了眼睛。 “今晚就穿这条!” 沈黎初犹豫片刻,终究还是没能抵得过心里的喜爱。 “好。” 她答应刘琳。 可是,当夜晚来袭,她上了傅时宴的车才发现傅时宴穿着的居然是水蓝色西装。 而一开始,傅时宴让人送来的就是水蓝色礼服。 “你穿的这是什么?” 看见沈黎初身上的黑色礼服,傅时宴脸色骤然一变。 “沈黎初,你是故意要让我在所有人面前难堪?” 沈黎初面色微顿。 从前,傅时宴很少会让她参加晚宴,除非一些必要场合,傅时宴才会勉强让她出席。 只是每次出席的时候,她穿了礼服和傅时宴根本就不是同一款。 刚开始会委屈,会不解,甚至会一而再,再而三的责怪自己。 可现在,她不在意了,反倒是傅时宴,竟然变了吗? “算了。”得不到沈黎初的回答,傅时宴也骤然冷脸。 “既然你要闹脾气,那就闹个够吧。” 在他的眼里,沈黎初这模样依旧只是在为了她和唐晚的关系闹脾气。 “沈黎初,我的耐心是有限的,不要等我耐心耗尽的那一天,你才察觉到你错了。” 听着他自以为是的话,沈黎初满心寒凉。 是啊。 在傅时宴的眼里,她始终只是在闹脾气。 不再费力多做解释,沈黎初转头看向窗外。 只是心里弥漫的刺痛,依旧无法控制的溢出。 她终究……还是没办法做到完全忽略傅时宴的话。 就算再怎么告诉自己不要在意,心里筑起的那一堵微弱城墙还是会因为傅时宴的话土崩瓦解。 抵达宴会现场后,如同以往的很多次一样。 傅时宴被几个有合作的老总拉走谈事,而沈黎初则是找了一个角落,静静的看着这热闹宴会上的一切。 陆家是市内首富,四大集团之首。 之前一直没传出继承人的消息,没想到现在竟然还要认回一个走私了很多年的二儿子。 只是这消息隐瞒的很好,要不是傅时宴带她来参加宴会,她也不会知道这消息。 抿了一口掌中捏着的红酒,沈黎初平静的目光在扫过旁边进来的两道身影后忍不住瑟缩了一下。 “沈总,沈夫人。” 门外的两名服务生将两人引入宴会厅后低声道:“沈小姐今天也来了,您二位要不要……” 听到沈黎初也来了,门边的两人目光迅速在宴会厅里打量。 只是沈黎初隐藏的角落隐蔽,两人没看见沈黎初的身影。 “不用了。” 沈建国冷哼了声。 “那您二位自便。”服务生说完就转身离开宴会厅,继续去门口接待剩下的客人。 “你说说这都几年了,怎么还跟女儿置气?”陈雅叹了口气,“当年你打也打了,骂也骂了,这么多年过去了,也总该消气了。” “不可能!”沈建国扭头怒气腾腾道:“她当初能为了那个男的离开沈家,那我沈家就绝不可能再认她!” 说罢,沈建国扭头就走。 陈雅眼瞧着劝不动,也索性不再说。 只是目光还是在宴会厅里四下打量。 两人并不知道。 这番话已经落进了角落的沈黎初耳朵里。 她眼眶微红,蓄满的泪水就这么挂在眼眶里,始终落不下来。 是啊…… 她当年为了傅时宴,不惜和爸妈决裂,和整个沈家决裂。 现在所遭遇的一切,也都是活该。 她……不配再回到沈家…… 第一百三十章 “刘姐,我没事。” 沈黎初心里沉甸甸的,但还是不想让刘琳为自己担心,只能装着没事的样子扯出笑来。 “沈黎初,出来!” 然而,唐晚那些疯狂的粉丝可不会就此作罢。 他们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自发的赶到剧组,站在围栏前大声吼。 “躲在剧组里面算什么!你这么伤害我们晚晚,连句道歉也没有!出来!” 剧组里面的不少工作人员听到这动静也纷纷走了出来。 但他们不是为了劝阻,只是单纯的出来看一看热闹。 看着那些粉丝群情激愤的模样,有不少工作人员都在窃窃私语。 甚至有些声音已经传进了沈黎初的帐篷里。 “这些粉丝也太疯狂了吧!竟然直接就过来剧组闹事,不过我看沈黎初也是个没担当的,出了那么大的事情还不出来道歉,现在还要连累我们。” “是啊,剧组肯定会因为这个事情受影响的,也不知道王导演怎么会让这种人来这里……” “现在沈黎初还缩在帐篷里面不出来呢,估计也知道自己出来会是个什么结果,恨不得直接就消失吧?” 听到外面群情激愤的声音和工作人员的议论声,沈黎初脸色惨白。 明明不是她的错,所有人却全都把错怪在了她身上。 现在还要逼着她道歉?为一个根本就不存在的事情去道歉? “黎初,你别动。” 刘琳往外看了一眼,压着沈黎初的肩头安慰。 “我先出去看看情况,现在这些粉丝太疯狂了,你不要出去,免得会被他们伤到。” 说完这话,刘琳匆匆走出帐篷。 她想要调节粉丝的愤怒,但是这些疯狂的粉丝根本没有一个人能听得见刘琳说的话。 其中更甚至有些粉丝直接抬手就打了刘琳几巴掌,虽然打的不是脸,是手臂和背部,但带来的疼痛也是不小的。 “都在这里闹什么!” 王导演和另外两个副导演听见动静也从帐篷里走了出来。 “这里不是闹事的地方!你们要是想闹事就出去!再这样闹下去,我们就报警了!” 疯狂的粉丝可不会理会几个导演的话。 他们直接冲破栏杆,闯进剧组搭设的场地里,你一手我一脚的,把那些搭设好的场地撕碎。 “沈黎初一定还藏在这些帐篷里面!” 粉丝尖锐的叫嚣着。 “我就不信我们找不到!赶紧找!” 他们撩开了众多演员的帐篷。 沈黎初坐在其中一间帐篷里。 这样等下去不是办法。 这些粉丝迟早会找到她,与其等这些粉丝冲进来,不如自己主动出去。 想到这里,沈黎初起身就要朝着帐篷外面走。 至于会带来什么样的后果,她已经能想象得到。 “沈小姐,急什么呢?” 然而,就在这时,一道身影从帐篷的另外一道帘子走了进来。 沈黎初还没反应过来,就见万凯已经窜到她身前。 “跟我走!” 万凯说着就扭头朝外面走。 沈黎初甚至都没来得及细问他是怎么知道自己在这里的。 眼看着万凯回头朝她挥了挥手,沈黎初只能迈开脚步,跟着万凯一起离开。 就连她都不知道,原来从围栏后面竟然还有一条小路。 万凯带着沈黎初一路从小路走下山,随后坐进了车里。 “沈小姐,坐好了。” 万凯叮嘱了一声,随即猛地踩动油门,扬长而去! 至于那些粉丝,主要是掀翻了所有的帐篷,也没找到沈黎初的身影。 刘琳看着沈黎初原本住着的那道帐篷被掀开,心里提着的那口气差点没把她噎住。 可当看见帐篷里面空无一人的时候,她也有些惊讶。 而此时的沈黎初已经下了山,万凯开着的车一路往医院里赶。 沈黎初不知道万凯要干什么,只知道车停在了医院大门后,万凯就带着她冲向住院部。 赶到病房时,沈黎初一眼就瞧见了躺在病床上,脸色苍白,看起来很虚弱的唐晚。 “你来做什么?” 坐在病床旁边的傅时宴看见沈黎初,脸色霎时沉了下去。 “怎么?现在才觉得愧疚吗?” 万凯没有说话,只是默默的退到了一边,拿出手机给沈牧野发了条短信后才抱着双臂,靠着白墙默默的看起热闹来。 傅时宴眼中的冷漠看的沈黎初呼吸微滞。 但这也不过是瞬间的事情。 沈黎初随即反应过来,平静的看向躺在病床上的唐晚。 “时宴,别这样。”唐晚伸手轻轻拽住傅时宴的衣角,“黎初也不是故意的,所以我不怪她。” 看着唐晚这副好似善解人意的样子,沈黎初只觉得可笑。 “唐晚。” 她苍白的唇瓣动了动。 “你确定,是我伸手推的你吗?” “沈黎初!”听见这话,唐晚还没做出反应,傅时宴就已经伸出手,猛的攥住沈黎初的手腕。 用的力气甚至大的沈黎初觉得自己的手腕都要被捏碎。 “你到现在还不知悔改?”傅时宴眸光微红,就这么死死的盯着沈黎初的脸。 “你知不知道,唐晚肚子里的……” 话还没说完,傅时宴及时的收住了嘴里即将出口的话。 他深吸一口气,堪堪压下心里的愤怒。 “这件事情,你必须给唐晚道歉,你现在的那个角色也必须让给唐晚,就当是这一次事情的补偿。” 听到傅时宴的话,沈黎初只觉得可笑。 她对于傅时宴的话甚至不觉得意外,毕竟,唐晚一开始的目的就是她现在这个女二的角色。 每一次唐晚这些拙劣的手段,都能蒙蔽傅时宴的眼睛。 无一例外。 “我没错。” 然而,出乎所有人意料的是,沈黎初没有顺从傅时宴的意思。 她倔强的仰着头对上傅时宴冷冽的目光。 “不是我做的事情,为什么要让我为之付出代价?” 沈黎初紧紧的攥着掌心,任由手腕上的疼痛蔓延。 “傅时宴。”沈黎初尽力把声音压的平静,只不过细听之下,还能听见里面蕴藏的颤抖。 “我知道你不信我,但,我说了不是我做的就不是我做的。” 第一百三十一章 “既然唐晚说是我推的她,那么,证据呢?帐篷里的确只有我和唐晚,还有她的助理三个人,但是,唐晚的助理一定是站在唐晚那边的,你又怎么知道,我不是被冤枉的?” 沈黎初有理有据。 旁边的万凯挑了挑眉,看向沈黎初的眼里多了几分兴味。 看来,沈哥看中的女人,也不是什么简单的人啊…… “你到现在还要狡辩?” 然而,傅时宴全然没有听见沈黎初说的那些话。 他看着眼前的沈黎初,紧拧的眉心里渗出几分不耐烦来。 “帐篷里只有你们三个人,如果不是你动的时候,难道还能是唐晚自己推倒自己吗?” 为什么不能? 沈黎初很想问出这句话,只是话到了嘴边又及时收住。 现在傅时宴不信她,说再多也没有用。 “既然都不信,那就报警吧。”沈黎初垂下眼帘,不再多说。 “你不相信我,总该相信证据吧?” 听见沈黎初要报警,唐晚眼里闪过一丝慌乱。 她拽着傅时宴的袖子微微用力。 “时宴,不,不能报警。” 唐晚的声音很虚弱,也很轻,听到病房里的人几乎都听不清。 傅时宴松开沈黎初的手腕,朝着唐晚蹲下身。 “不能报警。” 唐晚这才又重复了一遍。 她抬眼看了一下沈黎初,随后才咬着苍白的唇瓣继续说。 “时宴,我和黎初都是在娱乐圈里的人,如果这件事情报警一定会闹得很大,对黎初也会造成影响的。” 唐晚一副善解人意的模样。 “这件事情我不怪黎初,我相信她不是故意的,只是一时之间太生气,所以才没能控制得住。” “时宴,不要让这件事情继续扩大化了,我会对外放出这件事情和黎初无关,你也不要再怪她了,好吗?” 沈黎初听的只觉得好笑。 唐晚话里话外,每一个字都在告诉所有人,就是自己推的她! 越是这样,她这一次就越不会轻易善罢甘休。 她再也不要像以前一样,傻傻的把所有的罪名担下来,让唐晚得意! “沈黎初。” 然而,傅时宴相信的人始终是唐晚。 他揉了揉唐晚落在枕头上的碎发,这才起身,把沈黎初生生从病房里拽了出去。 “哎哎哎!”看热闹的万凯在这时及时出手。 他的手落在傅时宴拽着沈黎初的手背上。 “傅总火气这么大做什么?再怎么说,沈小姐现在名义上也是你的妻子,你这副模样,那可是会吓到沈小姐的。” “和你有什么关系?”傅时宴回过头,眼神不善的看向万凯。 刚才他全部的注意力都在唐晚身上,当然没看见万凯一直站在旁边看热闹。 现在看见万凯,他就不由自主的想起沈牧野,眼里的不善变得更浓了些。 “怎么?不跟在你的主人身边,反而自己跑出来了?” 这话一出,万凯的脸色几乎是在瞬间冷了下去。 “傅总最近太顺了吧?顺到已经忘了,傅氏集团现在,可还有求于陆氏集团。” “那也是我和沈牧野的事情。”傅时宴直接甩开万凯的手。 “和你,有什么关系?” 那不屑的神态,仿佛真的是在对着一只畜生。 “好,很好。”万凯甩了甩手,“既然这样,那我就祝傅总好运了。” 说完这话,万凯又把目光落在沈黎初的身上。 “沈小姐,沈哥原本是让我把你送到病房这边看看能不能解决事情的,现在看来,似乎完全不能啊。” 万凯皮笑肉不笑,“看来这件事,还得用别的解决方法,沈小姐愿意跟我走吗?” “你敢!”傅时宴直接把沈黎初拽到自己身后,直面万凯。 “就算是我不要的东西,也轮不到其他人碰,滚!” 傅时宴低吼出声。 万凯眼中的冷光更甚。 “我在和沈小姐说话。”他不惧傅时宴冷冽的目光,反而向前逼近一步。 “傅总有……” “万凯。”沈黎初深吸一口气,打断两人的争吵。 “告诉哥哥,我不想把他搅进来。” 她已经牵连哥哥太多了,不能再继续下去了。 “这件事情,如果我能自己解决,那我就自己解决,如果不能……” 沈黎初压下眼帘,“那么,后果我自己承担。” 万凯挑了挑眉,倒是没想到,沈黎初竟然能说出这话来。 毕竟,他印象里的沈小姐,应该是个娇娇小姐才对,现在看来,他印象里的沈小姐好像是错的? “好。”压下心里的思绪,万凯点头应下。 “那,我和沈哥可就等着沈小姐的好消息了。” 说完这话,万凯扭头离开。 看着他逐渐走远的背影,沈黎初才抬眸看向傅时宴。 “傅时宴,我以为,我们之间纠纠缠缠了十年,你会明白我是什么样的人。” 看着眼前的人,沈黎初眼里只剩失望。 “可我现在才发现,你眼里的我,似乎是又恶毒,又不择手段。” 沈黎初苦笑了声,“我不会再跟你解释,你眼里的我是什么样的,那我就是什么样的。” “但这件事情,我不认,从始至终,我都没有想过要害谁,无论你信还是不信,我没有推唐晚。” “既然没有人相信我,那我就用其他的手段来证明,我没有做过这件事。” 话音落下,沈黎初转头离开。 她直接在自己的社交平台上发布了一段话。 “被蒙蔽的真相,总有一天会水落石出。” 这段话刚发出来,沈黎初的社交平台就已经被唐晚的粉丝冲击。 沈黎初和唐晚之间的恩怨也被挂上了热搜。 沈黎初没有去看社交平台底下的那些评论,她知道,那些评论会影响她的心情。 她直接报了警,不久后,警察就把唐晚的助理传唤到了警局里。 只不过,事情连连发酵了好几天,也没得到有效的解决。 沈黎初的名声也在日复一日的事情发酵下越来越差。 原本要继续拍摄的剧本,也因为这个原因陷入了停滞。 剧组里面的工作人员已经不满的在网上发表自己的评论。 话里话外的意思都是在责怪沈黎初,让剧组遭受到了无妄之灾。 第一百三十二章 “沈哥,真不管啊?”万凯瘫坐在沙发上,两条长腿晃啊晃的。 “我看这一次的事情闹得太大了,沈小姐未必能解决。” 沉浸在文件里的沈牧野没抬头。 “这舆论现在发酵的越来越厉害了。”万凯浏览了一下热搜。 “这其中一大半可都是沈小姐的黑料,沈哥,真不心疼?” 沈牧野这才得空抬头瞥了他一眼。 “让舆论发酵的更厉害。” 他指腹摩擦着手中的笔, “买点水军,把这件事情持续放大,不要停。” 这话倒是让万凯有些惊讶。 他凑到沈牧野的身边,眼睛微微发亮。 “沈哥,你是不是有对策了?” “没有。”沈牧野推开他凑上前来的脸,“去做。” “好嘞!”万凯兴奋的一点头,女生就离开了办公室。 然而,就在走出办公室时,迎面对上了走来的陆华方。 “万经理,这是要去哪里?” 陆华方抬了抬脸上的金丝眼镜,“是要解决网上的事情?” 万凯停下脚步,脸上的笑意依旧,只是眼底藏了一丝警惕。 “抱歉,无可奉告。” “呵呵。”陆华方低笑了声,“万经理不用这么警惕,我没有恶意,毕竟,牧野是我的弟弟,我还不至于去害自己的亲弟弟。” 这话万凯不置可否。 “您想知道,那不如直接去问沈哥,我还有事,就不陪您聊了。” 万凯越过陆华方,扬长而去。 即便走到了电梯里,他也依稀能感觉到身后投来的目光。 藏着一抹无法忽视的阴毒和探究。 直到电梯的门关上,万凯才长长的吐出一口浊气。 想到刚才陆华方的目光,万凯心里一片沉重。 陆家的情况很复杂。 复杂到四个兄弟之间,没有一个是简单的。 其中,陆华方,是最让他忌惮的。 其他两个,尚且可以应对,但是陆华方的心思太沉,沉到他看不出一点端倪。 仿佛在无形之中就可以挖出一道深坑,等着沈哥往下跳。 而网上的舆论在沈牧野的特许下不停的发酵。 到最后,一个词条在热搜底下出现。 “沈黎初滚出娱乐圈!” 不少营销号趁着这个时候疯狂的冒出来,一个个的把沈黎初推上了虎口。 他们可不在意娱乐圈里的女星是死是活,他们在意的是自己能不能从这一次的事情里面分一杯羹。 “时宴……”医院里,唐晚看着网上发酵的舆论,眼里藏着一抹得意,只是这一抹得意,在抬头的时候又被很好的隐藏在眼底。 “这一次的事情发酵的实在是太厉害了,要不……我澄清一下这件事情吧?” 唐晚嘴里虽然是这么说的,可指尖却已经忍不住掐紧了盖在身上的薄被。 “毕竟黎初是你的妻子,时宴,我怕,我怕网上的舆论再这么发酵下去,会对你也有影响。” 听到这话,傅时宴合上手机。 只是唐晚却敏锐的注意到,傅时宴刚才的页面分明是关于沈黎初的热搜! 她紧张的看着傅时宴,生怕会从傅时宴的嘴里听到自己不想得到的答案。 然而。 傅时宴只是沉默了一会儿,随后在唐晚紧张的目光下摇了摇头。 “不用。” 这两个字让唐晚不安的心逐渐落下。 要是傅时宴真的让她发布什么所谓的澄清,那就说明傅时宴下意识的想偏袒沈黎初。 而这,是她绝对不能接受的! 只是表面的功夫还得做足。 “你好好休息。”傅时宴压了压薄被的一角,“我出去打个电话。” 他转身离开病房,却没看见唐晚眼里的不安再次浮现而出。 看着熟悉的那一串数字,傅时宴拧着眉心,犹豫了好一会儿,终究也还是没拨通。 他转而拨通另一通电话。 “压一下网上的舆论。” 他抿着薄唇,想起沈黎初那倔强的模样。 “不要让舆论继续发酵下去,把其他的明星绯闻提上来。” 那边的人答应下来后,傅时宴才挂断电话。 可是,事情又过了一天,舆论不仅没有压下去,反而还愈发大了起来。 就算把其他明星的舆论提上来也没用,沈黎初的事情和黑料还始终挂在热搜上。 就连一些影响号大一些的日报也开始刊登起了这件事情,沈黎初在娱乐圈里的名声彻底陷入囹圄。 一些根本不存在的事情也被人捏造出来编排沈黎初。 但不可否认的是,有很多营销号因此获利,不仅收获了一大批粉丝,就连这几天的收入也极其可观。 他们聚集到了一起。 “网上的舆论要是能继续发酵下去,咱们还能再吃一波红利!” 其中一个看起来矮胖的男人,激动的端起酒杯。 “就看咱们谁挖到的黑料更多了!” 服务生走进来添了酒,目光在所有人身上扫了一眼后低下头,用手轻轻在桌子底下按了一下。 这细微的动作没人能注意得到,因为他们都太兴奋了,兴奋到以为还能凭借着沈黎初的事情得到更多。 事情发酵的第五天晚上。 “沈哥。”万凯把一大沓文件放在沈牧野桌上。 “所有资料都收集完成了,只是光有这些资料没用,毕竟,我们没办法证明沈小姐是无辜的。” “不用证明。”沈牧野翻开文件扫了几眼,“证据留存,准备起诉。” “好。”万凯点头应下,“可是现在起诉这些营销号,会对沈小姐更不……” 话音未落,万凯就见沈牧野抬起了头。 想说的话顿时缩回了喉咙里。 万凯咧嘴一笑,大拇指和食指在唇边拉了一下,做出个闭嘴的动作后坐到沙发上,把所有的电子文件整合后发到公司法务部长的邮箱。 舆论持续发酵的第六天。 刘琳赶到了别墅里。 沈黎初这几天一直缩在别墅里,没有出过门。 原本好不容易养回来的一点肉,也因为这几天吃不下而再次消瘦下去。 刘琳走到二楼主卧,轻轻的敲了一下门。 “黎初?” 她小心翼翼的叫了一声,生怕会惊扰到沈黎初。 “你还好吗?让我进去,好不好?” 第一百三十三章 全家福里,她依偎在哥哥身旁,脸上扬起的灿笑沐浴在落下的日光中尤其耀眼。 回忆,涌上心头。 沈黎初忍不住颤抖的伸出指尖,摸索着相框上面的划痕。 这是旧相框,她没在哥哥的办公室里看到,但很显然已经放了许久,甚至被人摸过很多次,所以上面留有很多旧的痕迹。 心里涌出的抗拒在这一刻逐渐缓落。 沈黎初把相框放在了主卧里,只是一双眼眸还红的不像样。 而詹姆斯导演的进组要求也很快发到刘琳的邮箱里。 可沈黎初没想到,和她搭戏的人,竟然会是老熟人。 “黎初,好巧!” 圈内实力派演员,斩获三大影帝的方博,就是这一次的男一号。 不巧,之前沈黎初当替身的时候,唐晚所饰演的女一号就和方博搭过戏。 唐晚总是在所有人没看见的地方,刻意刁难她,方博撞见过一次,并且直接为她出头。 也是那一次,方博得罪唐晚后直接被傅时宴投资商的名义踢出剧组。 为此,沈黎初心里一直觉得愧对于他,只是由于自身难保,她帮不了方博。连自己都困在舆论里。 “你这是什么眼神?” 方博走到沈黎初面前,看着沈黎初眼里涌动的愧疚,一时不由顿住脚步,无奈笑道:“不知道的看到你这副模样,还以为我欺负你了。” “不,没有。”沈黎初连忙摇头,“只是当初是因为我的原因,所以才连累了方老师,我觉得愧疚。” “这有什么好愧疚的?”方博却不在意,只是顺着沈黎初的话摆了摆手。 “在这个圈子里有很多乱八七糟的问题,黎初,不用愧疚,当初被踢出剧组也帮不了你,我为此觉得遗憾,幸好咱们两人还有可以合作的机会。” “哟,你们俩认识啊?”一旁的刘琳忍不住插嘴,“那正好,这一次合作应该会很顺利了。” 闻言,沈黎初和方博深有同感。 气场合不合得来,早在一开始就能感觉到。 第一天是演员熟悉环节,并不会正式开拍。 到达剧组第三天后,是第一场戏份,也是沈黎初最为害怕的高空戏份。 当上到二十米的高空时,沈黎初已经吓得脸色苍白,站在站台的时候身体抖如筛糠,安全绳正式挂上后,沈黎初只觉得冷汗瞬间浸满了后背。 她忍着想立刻下去的冲动,指甲却在不知不觉间深深的嵌进掌心的嫩肉里。 “沈,你还好吗?” 詹姆斯在下面问。 “我,还,还好。”沈黎初点头,掌心处传来的细密疼痛让那一股恐惧减弱了点。 但也只是那么一点点。 当她单脚悬空时忍不住惊叫出声,两只眼睛瞬间闭上,无论是要记的动作还是台词,在脑海里已经空白一片。 只有无尽的恐惧在蔓延。 詹姆斯导演连忙喊停,安全员很快把沈黎初拉回站台。 “沈,你要不要调节一下?” 詹姆斯劝道,“我看你的情况,似乎不是很好。” 沈黎初有心想说没事。 但她根本控制不了颤抖的身体。 继续这样下去,也只是给剧组增添麻烦。 “我,我缓一会儿。”她对着詹姆斯导演和其他工作人员道歉,“给大家添麻烦了。” “去休息吧。”詹姆斯说着就让其他的演员替上,先拍其他的戏份。 沈黎初回到了化妆间里。 刘琳有些担心。 “是那一场安全事故带来的阴影吧?”刘林说着就不由想到傅时宴和唐晚,气得咬着牙根怒骂。 “要不是他们,你怎么会落下这么深的阴影!” 可现在怪谁都没用。 沈黎初无力的摇了摇头,觉得额头有些痒,忍不住伸手摸了摸,这才发现额头上也满是冷汗。 “实在不行,就用替身吧。”刘琳拧着眉,“你的状态不适合再拍高空戏份了。” “刘姐,躲过了这一次,也躲不过下一次的。”沈黎初牵强的扯着苍白的唇瓣? “而且我这是第一次跟詹姆斯导演合作,詹姆斯导演一向严格,如果我第一场戏就用了替身,会给他留下很不好的印象。” “那你也不能勉强自己。”刘琳也不肯退步,“你这个样子,进行高空戏份,只会增加心理的恐惧,我不同意。” 知道刘琳是在为自己担心,沈黎初叹了口气。 “这两天我自己练一下吧,刘姐,麻烦你和詹姆斯导演说,这几天先进行别的戏份拍摄,等我适应了再补拍这一场吧。” 眼看沈黎初退步,刘琳的脸色这才好看一些。 “行,那你先在这里好好休息,休息好了,再出去拍你的戏份。” 沈黎初点头,目送刘琳走出化妆间。 当初那场安全绳事件闹得沸沸扬扬,詹姆斯导演在选用演员之前也会进行调查,所以对于沈黎初的阴影也表示理解,答应给三天的时间让沈黎初适应。 可沈黎初知道,她适应不了。 只要一上高空,她脑袋就空白一片,整个人不受控制的想着,下去,赶紧下去,不然你一定会死! “呼……” 沈黎初长舒一口气,摇了摇头,把那些杂乱的思绪全部抛出脑海。 她没时间想更多了,不过休息了十几分钟,就出去把属于自己的戏份先拍了。 晚上其他人都回化妆间时,沈黎初才叫上安全员,一同去高空站台。 她答应额外给安全员补贴,安全员才愿意一同在晚上上站台。 可试了好几次,沈黎初始终没能突破心里的那一层防线。 她整个人颤颤巍巍的站在高空站台上,却无法迈出第一步。 就算冷汗已经把后背打湿,就算时间一分一秒的流去,就算安全员脸上已经露出不耐烦的表情,沈黎初的第一步也一直没办法踏出去。 “那个,沈小姐。” 安全员看了一眼手机屏幕,发现已经过去四个小时后挠了挠后脑勺,有些无奈。 “要不您自己在这里练一会儿?安全绳绑得很结实,我已经检查过了,如果有什么事情,您可以直接给我打电话,我会随时过来的。” 第一百三十四章 “好。” 沈黎初顺着安全员的话点头,“我,我有事会给你打电话的,你先下去吧。” 安全员这才离开高空站台。 夜色很浓。 浓到仿佛能遮盖剧组亮起的那几盏灯所有的光源。 沈黎初忍不住看向脚下,只觉得眼前一阵阵的发黑。 比如说是迈出去了,她就连看都觉得恐惧。 难道,就因为这样的阴影,她之后的每一次戏份都只能用替身吗? 电影一次两次的高空戏份说得过去,那如果是仙侠类的电视剧,她又怎么可能一次次的用替身去替代? 沈黎初眼前一黑,忍不住瘫坐在站台上。 她不愿意这样,也不能这样。 “初初。” 恍惚间,她好像听见了熟悉的低哑声。 沈黎初怔怔的往站台下看。 一只手却比恐惧先来,轻柔的盖在了她的眼皮上。 “别怕。” 她听见低哑的声音在耳畔轻响。 “别看下面。” 突兀的声音,却让沈黎初恐惧焦躁的心在这一刻逐渐平稳下来。 盖在她眼皮上的手逐渐松开。 沈黎初回过头,就见身穿西装的沈牧野半蹲在她身后。 银白的月色覆盖在他的身躯上,照亮了他半边身体。 沈黎初白唇动了动,“哥哥……” “想试试吗?”沈牧野说着就站起身,“我陪你。” “可是……”沈黎初想拒绝,可话到了嘴边,就这么生生地堵住了。 她抬手摸了一下心脏的位置,却发现那里竟然不再有慌乱的感觉。 怎么回事? 她还没想清楚,就听见“咔哒”一声。 沈牧野系上了另一条安全绳。 “我陪你。” 话音落下,沈牧野抬手覆盖住沈黎初溢满冷汗的掌心。 “就算会摔下去,我也会是垫在你下面的那个人,所以,不用怕。” 说完,沈牧野率先迈出第一步。 单脚悬空,沈牧野却没往下面看,只是另一只脚伸了出去,整个人瞬间悬在了二十米的高空上。 沈黎初看的呼吸都快停滞了。 她身体瞬间绷直。 浓重的夜色里,她瞳孔忍不住颤抖。 可沈牧野的掌心温热,捂住了她冒着冷汗的手。 “闭上眼睛。” 她听见低哑的声音顺着风卷进耳畔里。 “来,初初,过来。” 颤抖的双眸缓缓闭上。 沈黎初尽可能的放松身体,朝前迈出一步。 她以为脚会悬空。 却没想到,踏出去的那一只脚不知道为什么,有了可以落下的点。 她想睁开眼看,可一只手又一次的覆上了她的眼睛。 “另一只脚迈出来。” 低哑的声音很近,近到说话时呼出的热气都撒在沈黎初的耳畔边。 她抖着身体,迈出第二只脚。 依旧是落在了一个奇怪的地方。 不是悬空,但也不足以让她站定身体。 “睁开眼……” 顺着声音,沈黎初紧闭的双眸缓缓睁开。 “看我。” 她下意识的要往底下看,眼前的人却先捏住她的下巴。 溢着恐惧的双眸对上黑沉沉的寒眸。 沈黎初心里猛的一跳。 不是恐惧。 是很奇怪的感觉。 仿佛已经死去的心再一次跳动了起来,整个人的身体由紧绷到放松,用了也不过几分钟的时间。 “还害怕吗?” 沈牧野的目光沉沉的落在沈黎初的脸上,始终注意着沈黎初情绪上的变化。 他紧紧的捏着沈黎初泛冷的手掌,“初初,以后高空戏份,不用往下看。” “脑子里就想着这一刻,只要睁开眼睛,看见的就是我。” “哥哥……”沈黎初白唇一张一合,旋即几滴泪水从云红的眼眶里滑落。 二十米的高空。 她,不是孤单一个人。 眼前的男人眼里的紧张浓的几乎都能凝成实质。 “我们,下去吧。” 她声音里还有没消去的颤抖,但已经不再是恐惧。 “好。”沈牧野轻点下颌,单手绕过沈黎初的腰身,拖住留在站台边的绳子带着沈黎初一同回到站台。 “咔哒。” 他解开沈黎初腰上的安全绳,却没注意到沈黎初的目光逐渐下落。 哥哥的皮鞋上,有两道尤其清晰的脚印。 所以,她刚才垫着的东西,竟然是哥哥伸出来的鞋吗? 为了让她安心,哥哥,是不是牺牲的有点多了? 两只脚迈到她脚下,姿势……好像有那么一点点奇怪? “噗嗤——” 想到这里,沈黎初苍白的唇瓣忍不住溢出了一声轻笑。 沈牧野解开自己腰间安全绳的动作顿了一下。 垂眸时精准的捕捉到了沈黎初眼里漾开的笑意。 就像十年前一样。 笑得完全没有一点心事,就好像单纯是因为他而开怀。 下一秒。 沈牧野在腰间的手忍不住抬起,落在沈黎初漾开嘴角边。 温热的触感让他寒眸一暗。 “哥哥?” 沈黎初疑惑的声音却让他转瞬清醒。 “开心了?”他勾了勾唇,“不过,我这大半夜的赶过来,就看到你站在高空站台上瑟瑟发抖的样子,不惜赶上来,你,是不是得给我一点补偿?” “那哥哥想要什么补偿?”沈黎初脸上漾开的笑意收回,“过两天剧组有休息时间,到时候我请哥哥去个地方?” 沈牧野原本只是想逗一逗沈黎初。 却没想到,这随口一句话竟然真的能得到沈黎初主动开口的补偿。 “好。”他点头应下,“到时候我来接你。” “那我先回去了。”沈黎初说着就倒退两步,朝沈牧野摆了摆手,“哥哥也早点回去吧,下次别偷偷摸摸的过来了,哥哥要是想过来看我,那就直接过来吧。” 她声音里藏着的那一点点笑意彰显着她的心情很好。 沈牧野就这么看着沈黎初进入梯子,又看着沈黎初走出梯子后,在底下只有一小团的身影。 距离二十米。 可十年来,两人始终隔着的那一层距离,却仿佛逐渐缩小。 十分钟后,沈牧野回到车里。 “哎哟,吓死我了。” 沈建国坐在后座,忍不住拍了拍胸膛,“你说说,她这行业怎么就这么危险?竟然还有高空戏份!她这么固执,是随了谁了?” 万凯踩动油门。 沈牧野的声音也在车辆启动的刹那间从喉咙里溢出。 “爸,好像……是随您?” 第一百三十五章 “是吗?” 沈建国浑浊的眼露出一抹迷茫。 随他? 他这么犟? “咳咳。”看沈建国一副不可置信的样子,沈牧野终于没再说,只是寒眸一沉,牵出地皮项目的事情。 “最近项目已经到了中期,针对于傅氏集团设下的关卡也已经开始实行,如果不出意外,这两天,就可以先把傅氏集团旗下子公司拉下水。” “傅时宴就没察觉到一点异常?”沈建国眉心略起褶皱,“就算旗下子公司不少,身为总裁,他就这么疏于管理?” 这话可不是为了傅时宴着想。 只是为沈黎初觉得不值。 这么个没用的废物,他女儿到底是怎么能看上,而且还坚持了这么久的? “最近……”沈牧野薄唇勾起,掠出一抹冷笑来。 “唐晚的事情闹得沸沸扬扬,他分心管理唐晚的事情,又还要顾着总公司董事会的刁难,当然没空管理旗下子公司的事。” “呵。”沈建国不屑的笑了一声,“没用,不过就是处理一个演艺圈的事情,竟然连旗下子公司都顾不上了。” 说罢,他浑浊的目光里闪过一丝赞赏,伸手轻拍沈牧野的肩头。 “龙生龙,凤生凤,我沈建国的儿子就不会这么没用。” “……”沈牧野无言。 他实在不忍心在这个时候给沈建国一击。 沈建国也后知后觉。 可他非但没打算把自己的话收回来,反而还骄傲的挺了挺胸膛。 “那个,虽然不是我生的,但你是我养大的,我这话说的也没错!” “嗯,爸说的对。”沈牧野点头附和,只是被沈建国搭着的肩头忍不住僵硬。 他很努力的遏制住心底想掀翻这只手的冲动。 这几年以来训练的习惯,让他无法接受其他人对身体的触碰。 在特训地,别人把手搭在你的肩上,不是为了和你称兄道弟,不是为了显示亲密,而是会在下一秒直接卸掉你的肩骨,让你失去战斗力。 不过,这些,沈家,不会有人知道。 他,也不打算让沈家的人知道。 …… 距离高空戏份补拍的时间很快就到了。 “沈,你可以吗?” 詹姆斯手里拿着今天要拍摄的戏份,被日光晒得火辣的眉眼拧着。 “如果不行,不要勉强。” “导演,我可以。”沈黎初站在高空站台上,顺着詹姆斯导演的话重重点头。 说完,怕詹姆斯不相信似的,又重复了一遍,“我,可以。” 看出沈黎初的决心,詹姆斯也不再阻止。 “好,准备!” 沈黎初在高空站台上闭着眼睛。 直到詹姆斯说出开始后,沈黎初才睁开眼睛。 这几天,她一直都有练习。 每一次心里的恐惧还没完全升起来,身体还没来得及有任何反应,脑海里就闪过那一天晚上哥哥的脸。 没有完全升起来的恐惧奇迹般的消退,前一天动作还有些僵硬,但经过两天的练习,她的动作已经很流畅,甚至得到了安全员的认同。 沈黎初眸光坚定,在腰间的缆绳缩紧的刹那间朝站台下猛然跃去! 失重感瞬间侵袭身体。 沈黎初手上握着拍摄用的巨大铁钉,就在下落到一半的时候,将铁钉猛然扎在前方的泡沫墙里! 她的身体在半空中骤然停滞,忍不住喘着粗气,双手死死地握着铁钉。 “咔!” 詹姆斯导演从小凳子上站起来,“沈,做的很好!” 可沈黎初却觉得不够。 “我可以再来两遍吗?”她擦了一下掌心冒出的汗,“刚才那一遍,好像不够完美。” “可以。”詹姆斯当然没意见,“那就再来一遍!” 随后,沈黎初又重复拍了两遍。 正如她自己说的一样。 第一遍可以看出来她在站台上落下的瞬间,身体很僵硬,确实不够完美,第二遍动作看起来就已经没有破绽,直到拍完第三遍后,站在詹姆斯导演身后的工作人员都忍不住和詹姆斯导演一起站了起来,纷纷拍着手掌。 二十米的高空,就算是有安全绳的保证,也没几个演员敢真正从上面跳下来。 一般演员甚至会主动提出用替身演员,免得遇到危险。 所以,沈黎初不仅亲自拍,甚至愿意重复拍,只为了拍出更完美的镜头,让其他工作人员也忍不住惊讶。 “怎么样?还好吗?” 沈黎初从站台上下来后,刘琳急忙走到她身边,把外套披在了她肩上。 今天天色已经有点转凉,沈黎初又从二十米的高空重复跳了好几次,的确感觉到有不少凉意。 她两只手交叉着握住肩头的外套,卡得更紧了点。 “刘姐,你看到了吗?” 她眼睛里仿佛带着点让人无法忽略的亮光。 “我做到了。” “看到了。”刘琳点头,“黎初,你很厉害。” 不,是哥哥厉害。 这句话沈黎初没有说出来,只是顺着刘琳的夸赞笑得眯了眯眼。 然而。 沈黎初的开心并没有持续多久。 当化妆师到她身边,准备补一下妆的时候,一道声音不合时宜的在这个时候出现。 “黎初。” 这道声音让沈黎初的身体骤然僵硬。 她回过头,就见傅时宴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出现在她身后。 “我看到了。” 他说,“你刚才的表演,我看到了。” “所以呢?”沈黎初坦然的看着他,“你,想说什么?” 傅时宴眉间褶皱拧的死紧。 他很想问。 沈黎初前几天不是指责着唐晚,说因为安全绳的事情有了高空恐惧吗? 为什么能直接从那么高的高空跳下来表演,却依旧表现得很完美? 这,哪里像是有高空恐惧的样子? 他没问出来。 可眼神里的疑惑却全都表现出来了。 沈黎初忍不住勾唇冷笑了声。 “你是想问我,为什么没有半点高空恐惧的样子,对吗?” 傅时宴没有说话。 他只是几天没见到沈黎初,恍惚发觉,沈黎初似乎已经快一个月没有主动找过他。 心里浓郁的不安让他无法安心处理工作,在让助理调查了沈黎初的日程后赶过来,这才看到了沈黎初刚才的表演。 第一百三十六章 “傅时宴。” 沈黎初的声音打断傅时宴的思绪。 他看见沈黎初一步一步朝他走来,最终暂定在他身前一步的距离,仰头看着他。 可那双沐浴在日光的杏眸里,再也没有了以前那样,浓郁到化不开的爱意。 他薄唇微张,似乎想说些什么。 可沈黎初却先一步开口。 “你从来就不相信我,不是吗?” “所以,既然不相信,就不用问那么多,因为,我不会再跟你解释任何事情。” 话落,沈黎初脸上扬起笑。 只是那一抹笑里,没有任何情感,只剩冷漠。 “你怎么想我,都是你的事,以前我爱你,所以我会在乎,我会拼尽一切的解释,只想让你相信我。” “可现在,我已经不在乎了。” 她的语气冷漠到两个人之间好像不再是夫妻,只是陌生人似的。 “傅时宴,我们,很快就没关系了。” 还有三天。 最后三天,她就可以解除和傅时宴的婚姻关系,她,和傅时宴再也没有任何关系。 “你做梦!” 然而,沈黎初的话却刺激到了傅时宴脑子里紧绷的那根弦。 他心里的不安在这一刻放大,猛的攥住沈黎初的手臂,身体向前倾,逼的沈黎初不得不靠近他后几乎是低吼着出口,“沈黎初,你凭什么觉得我会放你走?” “别忘了,我,是傅氏集团总裁,你以为离开我,就能找到下家?别做梦了!我不要的破鞋,也绝对不是其他人可以染指的!” 破鞋。 这两个字一出口,傅时宴几乎是瞬间就抿住了唇。 而沈黎初也在听到这两个字后,瞳孔一颤。 虽然听到这样的话,她还是会难受,但是,心已经不会再痛了。 难受也不过是因为两个人之间十年的情没办法在短时间内斩断而已。 “黎初……我不是……” 傅时宴张口想要解释。 可沈黎初却不想听,只是把指尖搭在他紧攥在自己手臂的手背上。 “傅时宴。” 沈黎初就这么仰头看着他,一字一句的说:“我,不是破鞋。” “这一次,是我不要你。” 这话让傅时宴僵硬的身体绷成了一条直线。 他就这么死死的盯着沈黎初的脸,想从沈黎初的脸上看到有破绽。 可他失望了。 沈黎初的脸上只有冷漠,不再有其他情绪。 就连听到破鞋两个字应该有的愤怒和伤心都没有。 不安的感觉像是能透过沈黎初的眼睛渗进他的身体。 他不肯放手。 可沈黎初眼里的漠然却让他无法再进一步。 不应该是这样的。 沈黎初那么爱他,不惜和家族决裂,不惜在他身上耗费了十年的时间,怎么可能说放就放! 只要他不愿意,沈黎初这辈子都得被拴在他身边,这辈子都无法逃脱! 想到这里,傅时宴压下心里的不安,任由沈黎初掀开他的手后,重复着说。 “我不会放手。” “沈黎初,我不会放手。” “所以,你不用痴心妄想,只要我和你一天没有离婚,你,就是我的妻子,就是傅氏集团的夫人,想离婚?下辈子吧!” 说完这话,傅时宴转身离开。 他甚至没敢去看沈黎初的表情,生怕看到的还是那样的冷漠。 他的背影渐行渐远。 沈黎初就这么站在原地静静的看着,直到他的身影消失在眼帘,这才垂下眼,看了看刚才被攥住的地方。 很疼。 疼到感觉骨头好像都被捏碎了似的。 她缓了好一会儿后发现,还是没办法抬起来,只能先去和詹姆斯说了一声。 化妆师补妆的时候,刘琳不在。 她正在打电话,也没想到,不过就这么几分钟的时间,竟然就被傅时宴钻到了空子。 当看见沈黎初手臂上红肿起来的痕迹时,刘琳气的一边给沈黎初按揉着,一边咬着牙怒骂。 “傅时宴是不是疯了!他怎么能这么对你!他是要把你的手臂捏碎吗!” 沈黎初疼的脸色苍白,忍不住倒吸着凉气,在这期间还有空安慰刘琳。 “刘姐,我没……嘶……” 这还没安慰完呢,就又疼的忍不住低呼。 刘琳一看这么严重,也不敢耽搁,抓着沈黎初就直接跟导演请了个假,带着沈黎初去医院。 沈黎初拗不过刘琳,只能任由刘琳拉着她。 不出意料。 这伤的确严重。 虽然还没到能捏碎骨头的程度,但沈黎初手上的伤也得要一段时间才能休养好。 这段时间内,只怕都没办法露出手臂了。 “他就是个混蛋!” 刘琳手里拿着药,嘴上的怒骂还没停止。 “他是不是就想毁了你!明明知道你这段时间在拍戏,竟然还要这样对你!” 沈黎初早就已经不在乎这些。 只是对于刘琳的愤怒和不忿觉得心底温暖。 “刘姐,别那么生气,仔细想想,这不也是件好事吗?起码我可以休息一段时间不是吗?” “这算什么好事?”刘琳眼眶都红了。 “也怪我,明明知道他无孔不入,明明知道他就是故意要伤害你,也没在他来的时候待在你身边。” “刘姐……”沈黎初哭笑不得。 就连她都不知道傅时宴会突然出现剧组。 要知道以前傅时宴去剧组都只是为了唐晚的事情,而她,甚至根本得不到傅时宴的注意力,又哪能想到这一次傅时宴竟然会破天荒的找到剧组来。 “你别安慰我了。”刘琳摆着手,愤怒过后就是自责。 “下次我一定紧紧的跟在你身边,绝对不会让那个混蛋有任何可乘之机!” 刘琳信誓旦旦,沈黎初也不忍心在这个时候打击她,只能顺着她的话往下说:“好,那下次刘姐可要一直跟在我身后,千万不要离开,上卫生间也跟着。” 听到沈黎初竟然还在这个时候开玩笑,刘琳也气的笑了两声。 她把沈黎初送回了小区。 可她,也不打算让这件事情就这么轻易的揭过去。 坐在车里想了好一会儿后,刘琳直接编辑了一条短信,发到那条最近经常发的电话号码上。 发送成功后,还忍不住冷笑了声。 “傅时宴,我治不了你,总有人能治得了你吧?我倒要看看,你能嚣张到什么时候!” 第一百三十七章 刘琳话音刚落,导演就带着工作人员一起走到湖边。 “沈小姐。”导演为难的挠了挠后脑勺,“你也知道,这部戏傅总也是投资人,所以……” “我知道了。”沈黎初压下眼帘,纤长的羽睫却止不住的颤抖着。 “不行!”刘琳心急如焚,“黎初,你已经一而再再而三的委屈求全了,难道现在还要因为唐晚……” “可我有什么办法?”沈黎初绝望的轻笑了声。 “刘姐,你能反抗傅时宴的决定,还是我能?” 心里叫嚣的尖锐剧痛让沈黎初连声音都无法成型。 “我,认了。” 说完,沈黎初径直走进化妆间里。 就算需要光着,她也不想让所有人看见脸色惨白的样子。 “这糊涂虫!”刘琳又急又气。 要是真让沈黎初这么下了水,别说什么演员生涯了,就连好好的生活也会完全被毁。 她绝不能让这样的事发生! 刘琳身子一顿,脑中闪过一道灵光。 她掏出手机就拨通了通讯录里的一个几年来从没拨出的电话。 “喂……” 近一个小时后,沈黎初才从化妆间里出来。 她身上的衣服已经换过,为了方便镜头打光和捕捉,她不能穿着原有的衣服。 导演和其他工作人员已经准备就绪,就连灯光也已亮起。 “准备好了吗!” 导演捏着对讲机,干裂到起皮的唇上下一碰,“那……” 话还没出口,助理就急匆匆的赶了过来。 “导演,等等!” 助理蹲下身在导演的耳边呢喃了几句,吓得导演猛的从椅子上跳起来。 “真的来了?!” “对!”助理急忙点头,“他,就在我后面!” 导演顺着助理的话,往他身后一瞧,吓得呼吸都快要停止。 “沈……沈总!” 听到导演惊愕的声音,站在湖边失神的沈黎初几乎浑身僵硬! 沈? 她脖子像生了锈似的,一点一点缓慢回头。 那熟悉又冷峻的脸就这么生生的闯进她眼底! “哥……” 沈黎初只觉得喉头一片滚烫。 她说不出话来。 “沈总,您坐。”导演却已经堆起了讨好的笑,把自己刚才坐着的椅子搬到沈牧野身后。 “您怎么来了?要是有什么事情直接让人吩咐就好,您说您自己跑一趟做什么?” 沈黎初根本来不及去思考导演为什么这个态度。 因为,她甚至不知道该怎么面对沈牧野。 时隔几年的再次相见,竟然是这样窘迫的模样吗? 沈牧野一身黑色西装全然包裹精壮的身材。 他冷峻的面容透着让人心悸的寒意,目光看似是在看着导演,实则却像是在透过导演看着他身后站着的那个人。 身后的助理将一份文件甩在导演面前。 “王导,原有的剧本里面并没有这一场戏份。” “这……”导演弯腰捡起文件,只觉得头皮一阵发麻。 “这是临时加的一场戏……” “删掉。”一直没有说话的沈牧野终于开了口。 沈黎初恨不得现在就逃离这里。 沈牧野的眼神就像是一把凌迟的刀,剥开她想要隐藏的一切虚假。 她以为自己可以毫无波澜,以为可以强撑着不露出一点端倪。 却没想到在见到他的那一刻,那些自以为是的硬撑,一点意义也没有。 沈牧野凝聚在导演身上的目光终于变实。 他声音很轻,却让所有人都忍不住屏住呼吸。 “拍了这么多年戏,这两年管的严,你不知道?” “知道,知道!”导演急忙点头,“那,那这场戏就删掉!” 说完,导演回头看向站在湖边还僵硬着身子的沈黎初。 “沈小姐,接下来还有一场替身的戏需要补拍,您准备一下吧!” 导演话落,就又讨好的对着沈牧野低头,“沈总,这里环境简陋,实在不适合您,您看要不要……” 导演搓着手,后面的话虽然没说完,但沈牧野知道他的意思。 “不用管我。”他声音漠然,“去准备下一场戏的布景。” “哎,好!”导演就像是得了特赦令似的点头,带着工作人员离开湖边。 沈黎初就这么怔愣的看着他,连上前去的勇气也没有。 怎么能这样? 怎么能在三年后的第一次见面,就让哥哥看见她这么狼狈的一面? 可她的胆怯,落在沈牧野的眼里却尤其刺眼。 他垂在身侧的手无意识的捻动,只是面对导演时漠然的声音竟然有了一丝温度。 “怎么?不过只是离开了三年,看到我就认不出了?” 沈黎初终于回过神来。 她牵强的在嘴角扯出一抹弧度。 “哥哥,什么时候回来的?” 她甚至没注意到,这一抹牵强扯出来的弧度比哭还要更难看。 “不回来又怎么能看到你现在这副样子?”沈牧野冷笑了声。 “当初,执意要嫁给傅时宴,甚至不惜和整个家族对抗的人,现在怎么变成了这副样子?” 明明他的声音里没有一点嘲讽的意味,可沈黎初就是红了眼眶。 “你的眼光,还真是差劲。” 落下最后一句话,沈牧野转身离开。 助理看了沈黎初一眼,也跟上了沈牧野的脚步。 直到坐进车里,摇上车窗,隔绝了视线后,副驾驶上的助理才回过头道:“沈总,您为了提前赶回来,已经将近三天没有入睡了,医生说了,不按时服药和入睡,您的睡眠障碍会越来越严重的。” “嗯。”沈牧野合上眼,脑海里却不住的闪过刚才沈黎初的模样。 而站在原地,看着车辆一点点驶离视线的沈黎初僵硬的身体也动了动。 “黎初。” 刘琳走到沈黎初身边,拉住她的手,却发现她的手不知道什么时候变得一片冰凉。 “你也没下水啊,怎么这么凉?” 刘琳叹了口气,“你说你,为了这么个人和家族决裂,值得吗!” “要不是今天沈总恰好回国,那你……” 话音未落,刘琳就好像突然回过神来一样闭了嘴,紧张的看向沈黎初。 沈黎初却没有说话,只是沉默的走进化妆间。 当门口关上的那一刹那,沈黎初强撑的身体却卸了力,骤然瘫软在地。 第一百三十八章 “是吗?” 沈黎初不躲不避,迎着傅时宴眸中的愤怒轻笑出声。 她像是自嘲,又像是听到了个不得了的笑话。 “名义上的夫妻?傅时宴,你有把我当成你的妻子吗?哪个丈夫,会让自己的妻子去当裸替?被所有人看光身体?” 她眼中的嘲讽让傅时宴喉头一阵滚动。 一股难耐的烦躁突兀地笼上他的心头。 “如果没有,你现在就已经不是傅氏集团的少夫人了,你知道无数人想坐上这个位置吗?你都已经坐在这个位置上了,还有什么不满足?” “你以为我想要的是这个位置吗!”沈黎初忍不住红了眼。 唇角掀起的那一抹嘲讽的弧度,在这一刻也维持不住,尽数坍塌。 “傅时宴,我要的是什么你不知道吗?” 也许是她眼里的痛太让人觉得刺眼,傅时宴竟然微微偏了头。 “呵……” 看着他躲避的模样,沈黎初笑了,笑着笑着,泪水却止不住的汹涌而出。 当泪水落到傅时宴撑在沈黎初身旁的手上时,他瞳孔骤缩。 沈黎初很少会有顶撞他的时候。 大多数时候就像是个乖到不懂反抗的木偶,任由他怎么说也不会反驳。 现在,竟然已经学会质问他了? “沈黎初。”心里莫名的怒气升腾而起。 傅时宴骨节分明的手落在沈黎初的衣领上,“你想要,那我就给你!” “别碰我!” 莫大的屈辱感覆盖心头。 沈黎初用尽全力推开傅时宴,双手揪着衣领退到墙边。 “傅时宴,不要用这样的方式侮辱我!” 她以为自己可以做到不再因为傅时宴而疼痛。 现在看来,一切都是她的自以为是。 “侮辱?”傅时宴从床上坐起来,看着满面泪水,眼底却都是抵触的沈黎初,心里的烦躁更浓,甚至止不住的溢出来。 “这不就是你想要的吗?怎么?我现在给你,反倒变成侮辱你了?” “那唐晚呢?”沈黎初声音颤栗,“她要是知道你做了什么,她还会不会继续留在你身边?” 这话一出,傅时宴心中戾气霎时涌起。 “你在威胁我?” “没有。”沈黎初抹掉泪水,“我怎么敢?毕竟,我已经和家里决裂,除了你,我似乎也没有可以再依靠的人。” 她态度放软,傅时宴心里的烦躁却不减反增。 就好像有什么东西正在他的掌心里悄然流逝,他根本握不住,抓不牢。 沈黎初从前也会服软,但是却从来没有在两人之间起这样大的争执时主动放轻姿态。 “这一次,我可以当成什么都没看见。” 傅时宴抬手松了一下让他有些呼吸不畅的领带,只当这一切都是沈黎初在闹脾气。 “但是,不要再让我看见你坐着别的男人的车回来,别忘了,你现在是傅家的少夫人,是有夫之妇,在外必须注意你的言行举止,别给傅家丢人。” 说完,傅时宴离开卧室,上了书房。 沈黎初缩在墙边,只觉得可笑。 是啊。 她是傅家的少夫人。 所以几年来,她在外一直恪守本分,不敢和任何异性走得太近,生怕被人误会。 就连别人说她整天端着姿态,还真以为自己得到了傅时宴的爱,她也从不在乎。 直到傅时宴亲手击溃了这一切。 离婚协议已经提交,只是还需要冷静期,她不愿意继续在这里待下去,更不愿意再看到傅时宴。 痛苦的情绪逐渐平缓。 沈黎初起身把衣柜里的衣服全部整理出来。 至于衣帽间里的那些名贵珠宝首饰和包包,她一件也没带走。 那些都不属于她。 也不过是傅时宴为了傅家的面子买给她的。 现在这些也应该都属于唐晚。 而在别墅里的几个佣人也听见了动静,其中一个佣人端茶进书房的时候还犹豫着提醒了傅时宴。 “不用管她。” 得知此事的傅时宴却只是淡淡的回了一声,“到时候,她会自己搬回来的。” “是。”佣人闻言也不敢再说,只是半弯着腰退出书房。 端起茶杯轻抿一口温热的茶水,傅时宴冷笑出声。 “还在为了裸替的事情生气么?” “沈黎初,你还是一样嘴硬,只是,你有哪一次是真的能离得了我?” 他很自信,沈黎初绝不会这么轻易放弃这段婚姻。 毕竟这十年来的死缠烂打,早就已经让他习惯。 不过就是生几天气而已,这十年里也不是没有过,到时候消了气,沈黎初还是会乖乖回到他的身边。 而沈黎初搬出别墅的事情,当然也没能瞒得过唐晚。 在和傅时宴吃晚饭时,她故作无意的提了起来。 “时宴,是不是因为我让黎初做我的替身,在这么多人面前做裸替下水,所以才让你们俩之间产生矛盾的……” “是她自己任性。”傅时宴拧了拧眉,随手将已经切好的牛排放到唐晚面前。 “身为替身,她就应该做到自己职责以内的事情,你不用自责。” “可是……”唐晚红了眼眶,“时宴,我真的不想让你们两个人因为我产生矛盾。” “如果黎初是因为生了我的气,那我们两个人之间就少一点接触吧,好吗?” “唐晚。”傅时宴眉间褶皱更深,脸上也隐隐带了些许不赞同的神色。 “我和你的接触,和任何人都无关,不要多想。” 闻言,唐晚眼珠轻转。 “时宴,那黎初和你,一定还是好好的吧?她……会不会有想和你离婚的心思?” “她不会。”这话傅时宴说的斩钉截铁,却没看见对面的唐晚陡然变了脸色。 “那就好。”唐晚僵硬的扯了扯脸上的笑容,只是落在牛排上的叉子却忍不住用了几分力道。 时间还很长,她不能着急,不能在时宴面前露出一丝破绽。 深吸一口气,唐晚脸色恢复如常。 “时宴,我过两天有一场高空戏份,你可以来剧组陪我一起吗?我有点害怕。” “让沈黎初去。”傅时宴拧了拧眉,“医生说了,你的身体还没好,不要逞强。” 第一百三十九章 “为什么要在这个关头上回来……” 沈黎初在地上蜷缩起双膝,手臂环抱过膝盖后将头埋进里面,任由泪水滴落在地。 “在我最狼狈的时候回来,就只是为了看我的笑话吗?就像你三年前给我留下的最后那几句话?” 当初,她执意嫁给傅时宴,不仅和家族决裂,就连在沈牧野面前,也落下狠话。 三年前的那些狠话,如今还历历在目。 “无论我以后嫁给他过得幸福还是不幸福,那都是我的事情!” “我愿意嫁给他,就算最后的结果不好,也是我一个人承担,沈牧野,我的事情,不用你管!” 当时的沈牧野双眸猩红,死死的锁着她的面容,浑身戾气吓得她忍不住瑟缩。 “沈黎初。” 那是沈牧野第一次满含戾气的叫她的名字。 “他是个什么样的人,我比你更清楚!你以为你能取代得了那个人的位置吗?别做梦了!” “你拼尽全力,不惜和家族决裂也要嫁给他,你一定会后悔,我等着那一天。” 当时的她看着沈牧野决绝远去的身影,要结婚的喜悦已经被完全冲淡。 可她还是义无反顾的投进了傅时宴的怀抱里,以为这样就能得到幸福。 没想到,才三年过去,她以为会圆满的婚姻就已经走到尽头。 现在沈牧野回来,也是为了嘲笑她吧? “黎初,黎初,你好了吗?” 化妆间门外,刘琳心里着急,语气却放的缓和,“该开始下一场戏了,你要是不舒服……” “我没事。”沈黎初拉开门,脸上的泪水已经抹去,“刘姐,不用担心我。” “哎,你这孩子。”刘琳叹了口气,“这两天小王就回来了,正好,你身边也多了个能照顾你的人,我也放心一些。” 小王是沈黎初身边的助理。 之前的助理因为身体不舒服已经辞职,这个助理还是傅时宴特意指派过来的。 当时她满心欢喜的以傅时宴主是为了她,却没想到这小王是过来监视她的。 还真是可笑。 “嗯。” 无论心理作何想法,沈黎初面上也没显露分毫。 补完一场替身戏份后已经是夜色浓重。 刘琳手里负责的艺人不只有她一个,这么晚了,也只能她一个人单独回去。 身上穿着的单衣,挡不住夜风侵袭。 站在路边打算拦车的沈黎初只觉得浑身发冷,忍不住环抱双臂搓了搓,试图以此获得一些热量。 突然,一辆黑色豪车从远处驶来,突兀的急刹车,停在沈黎初身前。 距离贴得太近,吓得沈黎初倒退一步,心脏却还止不住狂跳。 “上车。” 车窗半摇开,里面的人却让沈黎初心底一阵难受。 “不用了。” 沈黎初故作平淡的摇头,“一会儿刘姐会来接我的。” “呵。”半开车窗的沈牧野冷笑了声,原本落在沈黎初身上的视线悄然移开。 “你还是和几年前一样,不会撒谎。” 沈黎初面色微僵,就连环抱双臂的指尖也有些无措的捏紧了手臂。 似乎是看穿了她的窘迫,沈牧野没再嘲讽,只是在摇上车窗前落下最后一句。 “这里几个小时都打不到一辆车,你再不上车,今晚就会一个人在这里过夜。” 他话音刚落,司机就已经启动车子,只是没有向前行驶,依旧稳稳的停在她身前。 沈黎初咬了咬下唇,没再犹豫,正要打开副驾驶的车门坐进去,副驾驶的人就已经打开车窗。 “抱歉,沈小姐,这里,您怕是坐不了了。” 听罢,沈黎初也只能绕到车辆后面,坐到了沈牧野身旁。 车内的空间并不狭窄。 可沈黎初就是觉得,她和沈牧野之间的距离太近了,近的她无所适从。 车内甚至静得落针可闻。 沈黎初张了张嘴,眼角的余光扫过沈牧野冷硬的侧脸,本想开口打破尴尬,沈牧野却先一步开了口。 “明天跟我回家。” “不要。”沈黎初几乎是下意识的开口拒绝。 她垂下双眸,盖住眼底的酸楚。 “爸妈,应该不想看见我吧……” 听见她的拒绝,沈牧野也不再多言,只是那双蕴藏着无限寒气的双眸已经微微合上,就连呼吸声竟然也逐渐平缓下来。 直到车子停在傅家别墅门前,一直拘谨的沈黎初才终于松了口气。 “沈小姐,还请不要吵醒傅总。” 她正要和沈牧野道别,副驾驶上的助理就回过头,小声提醒。 “傅总已经三天没合眼了,今天去了剧组之后还去公司处理了一下竞标的事情。” 竞标…… 是市内四大集团正在竞争的一块郊区地皮吗? 据说那里以后要开发成商业中心,所以,就连傅时宴也全身心扑在这件事情上。 她还以为沈牧野这次回来是为了看她的笑话,现在想来,是她自以为是了。 “嗯。”自嘲的掀了掀唇角,沈黎初小心推开车门,进了别墅。 她不知道。 就在车门合上的那一刻,沈牧野紧闭的寒眸再次睁开。 只是,眼底的血丝尤其浓郁。 “沈总。” 助理一愣,“抱歉,吵醒您了。” “不关你的事。”沈牧野声音沙哑,透过车窗看着已经走入别墅的倩影。 “这几年,已经习惯了。” 刚才不通过药物就能睡这么一会儿,已经是难得了。 心病还须心药医。 这是当时的心理医生给他的建议。 “走吧。” 沈牧野收回视线。 “是。”司机应了一声,这才开车驶离别墅门前。 而此时,沈黎初已经走上卧室。 可她没想到的是,卧室的门刚被推开,站在阳台的傅时宴就扭过头,略带不耐的看着她。 “刚才的车,是谁的?” 几年前,沈牧野还没出国,傅时宴就已经和他相当不对付了。 所以,沈黎初没打算告诉傅时宴,车里的人是沈牧野。 她沉默的走到衣柜前,正准备将其打开,收拾行李,却没想到一股重力忽然从身后袭来,将她狠狠甩在床上! 傅时宴欺身压到她身上,眉心紧拧。 “沈黎初,你是不是忘了,我和你还是名义上的夫妻?” 第一百四十章 只是,她这道挡箭牌,在傅时宴一次又一次的利用中耗的薄如蝉翼。 傅时宴应该不会想到,她说的离婚,是认真的。 抹掉眼角垂落的泪珠,沈黎初拖着还在泛疼的身体办理了出院手续。 在回到别墅前,沈黎初打印了一份离婚协议书。 火灾也许是意外,可大火燃起时她被锁在宴会厅里,一定是有人故意为之。 如果她死了,得利者只有一个,唐晚。 压下心里泛起的细密疼痛,沈黎初用别墅里佣人的手机播出了个电话。 电话刚被接通,那边就响起了一道急切的声音。 “哎哟!你可算是给我打电话了!你知不知道我都担心死你了!” 沈黎初嘴角掀起苦涩弧度。 “刘姐,我已经没事了。” “那就好!”电话那边是沈黎初的经纪人,刘琳。 听到沈黎初没事,刘琳松了口气的同时有些疑惑。 “宴会厅上火灾的事情已经被报道出来了,不过,你为什么一直没接电话?” 听到这话,沈黎初心底微沉。 能有这个本事封锁消息的人只有傅时宴。 “刘姐,宴会厅的事情到现在闹得很大,背后的人一定还在封锁消息。” 贝齿紧咬下唇,沈黎初眸中渗出一缕决绝。 “监控也许还没来得及删除,刘姐,麻烦你去宴会厅一趟,调取当天监控!” “为什……”刘琳刚要开口发问,下一秒却像是忽然反应过来一般怒气滔天道,“别告诉我发生火灾时你还在里面?!” 沈黎初没有直面回答这个问题,“刘姐,查清监控后,监控视频直接匿名发出去吧。” 她要的,也许会在监控视频发出之后很快得到。 刘琳应了一声后直接挂断电话。 当天下午,一则监控视频悄然上传。 不过短短几分钟的时间就冲上了热搜! “实力女星火灾现场锁门!到底是道德的沦丧还是人性的沉沦!” “女星不甘沦为小三,竟在火灾现场锁门,意图烧死原配!” 视频里,唐晚的脸尤其清晰! 她的粉丝在视频底下疯狂洗白。 “我们这些营销号简直是疯了吧?!我家姐姐人美心善,绝对不可能会做出这样的事情!” “锁门只是为了让火灾不要继续往外面蔓延!谁知道里面还有人啊!你们不要冤枉我家姐姐好吧?!” 只是,清醒的观众比洗白的粉丝更多。 大致浏览了一下热搜上的评论词条,沈黎初关了手机还给佣人。 “沈黎初!” 视频冲上热搜不过半个小时,别墅的大门就被大力推开。 傅时宴满身寒气的出现在沈黎初眼前,遍布寒意的眸底还掺着几分厌恶。 “视频是不是你故意发出去的!” 他攥住沈黎初的手腕,骨节分明的手甚至因用力而泛白。 手腕仿佛要被生生碾碎的剧痛让沈黎初没有血色的脸瞬间惨白。 她苦笑一声后抬头凝视傅时宴,直直对上他掺着厌恶的寒眸。 “傅时宴,受伤的人是我,被锁在宴会厅里的人,也是我。” 被火舌几乎吞噬的恐惧仿佛还在眼前闪烁,沈黎初白唇颤颤。 “把我锁在宴会厅的人,是唐……” “够了!”沈黎初话音未落,傅时宴就已厉声打断。 他凌厉的眉心紧蹙,“唐晚当时不知道你在宴会厅里。” “她是好心,不想让宴会厅里的火蔓延到外面,沈黎初,不要把所有人都想的跟你一样!” 不要把所有人都想的跟她一样? 她在傅时宴的心里,竟然这么不堪? 沈黎初肩头一颤。 心底犹如被撕裂的剧痛,甚至比手腕上的疼痛还要更浓。 “你马上在网上发布澄清。” 傅时宴却在这时松了手,语气不耐道:“你之前想要的那个角色,我可以给你。” 沈黎初只觉得唇边的苦涩仿佛已经顺着傅时宴的话涌入喉咙,渗进腹中。 她双唇嗫嚅了几下,只从喉咙里发出了一声艰涩的“好”字。 压下眼帘,盖住眼底的情绪,沈黎初声音沙哑:“我一会儿把文件拿给你。” “呵,原来这才是你的最终目的。”傅时宴似是轻蔑,又似是带着丝丝厌烦的冷笑了声。 “沈黎初,唐晚说的对,我还是低估了你的手段。” 话落,傅时宴转身上楼。 他的话就像一把钝刀,字字句句都在沈黎初心上划下伤痕。 沈黎初没有辩解。 是她,亲手把这柄仿佛生锈的钝刀放进傅时宴手上的。 这柄钝刀划了她三年,现在,也是时候该结束了。 从抽屉里拿出两份文件,沈黎初目光划过最上面的离婚协议书后默默的放到另一份文件后面。 她上楼推开书房的门,把文件放到傅时宴桌上。 “签字吧。” 傅时宴侧目扫过桌上的文件,指腹碾过其中一页。 “不用看了。” 沈黎初怕他会察觉到不对,用手轻压出文件的另一侧。 “十年,连这点信任都没有了吗?” 也许是十年触动了傅时宴的心防。 他不再翻页,只是翻到每一个需要签名的地方,落下自己的名字。 直到亲眼看见他在最后一页落下名字,沈黎初心里的筑起某道城墙包仿佛在这一刻坍塌殆尽。 十年。 她自以为是,一厢情愿付出的情感,终于可以收回了。 “你想要的得到了。” 傅时宴淡漠抬眸,“记得在网上发布澄清,我不希望在网上继续看到对于唐晚不利的言论。” “好。”沈黎初垂眸应声,把文件从桌上抽开后侧眸扫过傅时宴桌上摆放的相框。 相框里,是唐晚笑意嫣然的模样。 “对了。”就在这时,傅时宴突然又说了一句,“唐晚身体不好,一些落水的戏份还得你去顶着,明天记得去剧组。” 沈黎初知道,她的意见对于傅时宴来说不重要,所以,她没有反驳,只是顺从的转身离开。 回到卧室里翻着离婚协议书,沈黎初指尖摩挲着傅时宴落下的字迹,反扑而来的情绪几乎要把她整个人吞没。 为什么? 明明已经得到想要的,心里的痛苦却不减反增? 第一百四十一章 连阿姨是以前在别墅区开的一家早餐店老板娘,她和哥哥以前最喜欢吃的就是他家的小笼包。 可是,在她和傅时宴结婚之前,那家店就已经倒闭。 她也尝试过再去找,却不是为了这一点点简单的味道,而是贪恋以前的温暖。 可她怎么找都没找到相似的味道,哥哥又是怎么找到的? 今天负责当司机的万凯从后视镜瞥了一眼神色平淡,可目光却紧紧的锁在沈黎初身上的沈牧野。 啧。 沈哥还真是一如既往的只做不说。 果然也不出他所料。 沈牧野没有顺着沈黎初的问题开口解答,只是在沈黎初吃完了一半的小笼包后,把纸袋拿走,顺手就把一个蓝色的文件夹放到沈黎初怀里。 沈黎初垂眸翻了一下。 这些文件里夹着的都是营销号朝她身上泼脏水的证据。 有些已经被删除,但是,沈牧野已经全部保留下来,就算删除也没用。 “只靠这些,不够的。” 沈黎初合上文件。 “哥哥,舆论的事情,不会,因为这几个营销号被告就消失。” 她捏着文件边缘的指尖泛着白。 沈牧野不置可否的挑了挑眉。 他没有顺着沈黎初的话往下说,只是从一旁拿起眼罩,突然靠近沈黎初。 沈黎初的身体几乎在瞬间僵硬,下意识的想要躲避,却在闻到沈牧野的袭来的木质清香时,停下所有躲避的动作。 沈牧野温热的掌心落在沈黎初的眼睛上。 “睡一觉。” 她眼睛被沈牧野轻轻合上。 “睡一觉起来,再糟糕的事情都会变好。” 沈牧野把眼罩戴在了她眼睛上。 沈黎初不认为自己可以在车里睡好。 毕竟,她已经几天无法入眠,就算能入眠也会在噩梦侵袭的时候迅速醒来。 可也许是身旁的人身上的味道让她安心,也许是身体已经疲惫的,再也撑不下去。 沈黎初顺着沈牧野的话闭上眼睛后,竟然没一会儿就真的睡了过去。 沈牧野从沈黎初的手上拿过手机,点开了几个功能后眼眸微闪。 “把这些拷贝出来。” 他将手机里面的一些文件发到助理的邮箱上,“开庭前,发到律师的邮箱上。” 而这些,沈黎初什么都不知道。 她只知道自己被叫醒的时候已经到了法院。 因为这一次的事情闹得实在太大,所以沈牧野选择了不公开审理。 要告的营销号实在太多,自然不可能每一个都到场。 沈牧野证据充足。 不仅有营销号已经删掉的那些编排的事实,甚至还有一份几个营销号聚集在包厢里,对沈黎初大谈特谈的录音。 这几份录音简直是把原本还想狡辩的营销号彻底锤进坑里。 其中一些情节较轻的,要在网上发表公开道歉。 而一些情节较重的,则是直接判刑,缓期执行。 这所谓的情节较重,是给沈黎初造成了一定的舆论影响。 事情结束的时候,已经是下午。 沈黎初不用看手机,就知道网上对于自己的抨击应该是到了空前未有的高度。 可沈牧野没有选择把沈黎初送回去,而是直接一拐弯,到了警局。 “哥哥?” 下车的时候沈黎初还有些没反应过来。 来警局做什么? 可沈牧野没有回答沈黎初的疑惑。 他只是伸手拉住沈黎初泛凉的指尖,带着沈黎初就进了警局。 言简意赅。 报案。 沈黎初甚至不知道沈牧野葫芦里卖的到底是什么药,整个人都还在发懵的时候就见沈牧野不知什么时候已经拿过她的手机。 点开其中一份压缩的文件。 清晰的声音从里面传出。 “黎初,你回来啦!” “你在我的这里做什么?” “这里,是我的单人……” 这清晰的录音让沈黎初浑身一颤! 几乎在这一瞬间,她整个人仿佛都被这突然而来的录音砸懵了,就这么怔怔的站着,神情呆滞。 可录音播放完后,沈牧野却没有就此停止,反而又点开了一份压缩的文件。 是很清晰,但是却又无法照清全部的影像。 可唐晚的模样,也被照进了影像里。 “啊!” “我,我的肚子……” 沈黎初瞳孔震颤。 这里面竟然是有关于那天唐晚自己撞到化妆桌的视频…… 虽然镜头很摇晃,但是可以清晰的看得出来,那就是唐晚! 网上舆论发酵的事情,警局的人当然也知道。 女警同情的瞥了一眼站在原地,整个人被砸懵到还没反应过来的沈黎初,对于视频里面的主人当然也愤怒至极。 但秉持着公事公办的态度,女警没有发表任何言论。 这件事情在网上造成的舆论巨大,受理此案后,警方直接带人闯到了医院里。 医院下面早就已经被各方媒体全部围满,一个个的都想捕捉到唐晚出院的第一手照片 然而,他们没能捕捉到唐晚出院的第一手照片,就被突兀闯进病房里的警方吸引了视线。 所有的媒体记者几乎是在看到警察的瞬间就接连拍下了很多照片! 鬣狗一样的直觉让他们绝对不会放过任何八卦! 与此同时。 病房里的唐晚看到几个警察的到来,有一瞬间的慌神。 但是也不过是一瞬间而已。 她迅速冷静下来,随后用柔软的声音询问。 “警察同志,是发生了什么事情吗?” “唐晚女士,您现在涉嫌一起……” 警察说着就把病房的门关上,“请您跟我们走一趟吧。” “什,什么?”听到警察的话, 唐晚几乎是下意识的瞪大了眼睛。 “你,你们在胡说什么!是不是沈黎初报的案?明明是沈黎初把我推倒的!现在她竟然还想要倒打一耙,往我的身上泼脏水吗!” 傅时宴这个时候不在,唐晚当然也不用再掩饰自己的本性。 “现在楼下全部都是媒体记者,警察同志,你们难道是想要毁了我吗!” “抱歉,请您跟我们走一趟。”警察对唐晚的话无动于衷。 “不然的话,我们只能对您采取强硬的措施了。” “什,什么?”看着眼前的警察根本就不像是在开玩笑的样子,唐晚的心陡然坠入谷底。 难道……沈黎初那里真的有什么证据不成? 怎么可能?! 第一百四十二章 她身形消瘦的仿佛风一吹就能直接跌倒在地。 看着沈黎初这副模样,傅时宴不由一怔。 仿佛有什么东西已经在指缝里流走,快的他根本就抓不住。 “如果真的重要,为什么这几天你都无动于衷。” 沈黎初的话却没有就此停下。 她看着傅时宴的眼睛里再没有了从前的浓郁爱意,只剩下空洞。 傅时宴低头看去,看见的仿佛只有一片黑暗。 “为什么?” 沈黎初布满血丝的眼睛逐渐湿润。 可这些湿润凝聚不出一滴泪来。 她,对眼前的男人已经不抱任何期待,所以,连眼泪都流不出来了。 “傅时宴。”干涸的唇瓣因为沈黎初不停的张合而裂开。 一点点鲜血从裂开的痕迹中渗出来。 “网上我的黑料满天飞的时候,你不在乎。” 沈黎初一步一步往后退。 “我被所有人都推到风口浪尖的时候,你不在乎。” “我差点被唐晚害死的时候,你同样不在乎。” “我跟你解释,把真相告诉你的时候,你相信的人也不是我。” “在你的眼里,我不值得信任,说的话你也从未相信,这一次的事情,背后真的没有你在推波助澜吗?” “我黑料满天飞的时候,你真的没有看见吗?还是……你不想阻止那些不存在的黑料,甚至在背后推了一把?” 沈黎初一字一句每一句,都像一把钝刀,在她满是伤痕的心脏上狠狠的划过。 “傅时宴。” 像是下了莫大的决心一般,沈黎初渗着血的唇瓣微微勾起。 “我不在乎了,也不要了。” 她压下纤长的羽睫,不愿意再去看眼前的人一眼。 “营销号的事情我不会就此作罢,说的是真实的事情,我也不会随意去告,我没有你想象的疯狂。” “但是,胡编乱造,甚至不惜把沈家拖下水的营销号,我一个都不会放过。” 沈黎初声音很轻,轻到傅时宴几乎听不见她说的话。 “傅时宴,十年,就算你我之间没有爱,也总该有点别的情谊。” “就算是为了能好好收个尾,这件事情,也麻烦你不要再插手。” “否则,你我之间,连最简单的好聚好散都做不到了。” “好聚好散?”傅时宴听得心慌意乱。 沈黎初在他面前什么时候有过这样的决绝? 难道就因为做错了事情,所以试图以这样的方式来逼他,不得不帮助她? 那也实在是太可笑了点! 刚才沈黎初的话的确是在他的心里掀起了一点波澜。 但他根本就不相信沈黎初会这么轻易的离开他。 十年,这十年沈黎初都跟在他身后,无论他做了什么,也不曾想过离开的沈黎初,怎么可能会因为这次的一点小事就离开他? 想到这里,傅时宴心里泛起的那一点点波澜也被压了下去。 “只要你愿意撤销诉讼,我会让人把舆论压下去。” 现在舆论压下的效果虽然不明显,但也不是一点成果都没有。 很多明星的绯闻也排在热搜上,虽然没有沈黎初的事情带来的热点高,但只要时间一长,所有人都会遗忘。 “沈黎初,不要再给我添麻烦。”傅时宴拧着眉心,看着沈黎初的眼底带着些许沈黎初看过无数次的警告。 曾经每一次在看到傅时宴这样的眼神时,她心里有再多的不愿意,都会被生生压下去。 可现在,没必要了。 “我不会撤销。”沈黎初固执的摇了摇头。 “傅时宴,你要做什么,都随你。” 说完这话,沈黎初转身就要上楼, “沈黎初!”傅时宴还想伸手去拉她,却被直接走上前来的刘琳挡住, “抱歉,傅总。”刘琳就像是护犊子一样的挡在沈黎初身前。 “我支持黎初,如果您一定要使用什么强制手段,那很抱歉,您的所作所为,我不介意披露到网上。” “毕竟,黎初的事情在网上闹得沸沸扬扬,无论出现了什么与她相关的事情都会以最快的速度冲上热搜,傅总,应该不想因为黎初,而影响自己吧?” 看着丝毫不惧他的刘琳,傅时宴眼底发寒。 他已经因为沈黎初的原因,一次又一次的放过刘琳。 现在看来,还是他太仁慈了。 不过,沈黎初既然不愿意,他继续勉强也没有意义。 看着沈黎初已经走上楼后,傅时宴转身离开。 刘琳还想再上楼,却被沈黎初发来的短信勒住了脚步。 “刘姐,我想自己一个人静一静,告诉哥哥,我明天会准时出庭。” 起诉可不是短短的两天内就能解决的事情。 哥哥一定早就在背后计划这件事情,直到确定了,才会直接告诉她。 所以,就算知道这件事情会再一次引起无限舆论,沈黎初也不会拒绝。 “那我明天来接你。”落下这句话后,刘琳转身离开。 几分钟后,佣人做好的饭菜放在了门口。 沈黎初把饭菜端到房间里,麻木的往嘴里塞。 她终于打开了手机。 关于自己在网上的热搜不断,沈黎初点开每一个热搜,仔仔细细的看着所有人对自己的抨击。 第二天早上。 来接沈黎初的却不是刘琳。 “沈小姐!” 万凯摇开车窗,兴奋地朝着沈黎初挥了挥手,“上车!” 沈黎初坐上车,不出意料,沈牧野已经在旁边坐着。 熟悉的木质清香就像是安定剂一样,让沈黎初颤抖的指尖逐渐平缓。 “瘦了。” 低沉的男音染着一抹无法忽视的沙哑,“没听我的话?” “听了。”沈黎初牵强的扯了扯唇角。 为了不让自己看起来太憔悴,她还特意化了个妆。 “填一下肚子。”沈牧野说着就把一个纸皮袋子放到沈黎初的怀里。 沈黎初打开看了一眼,瞳孔却在看到里面的东西时忍不住缩了一下。 “是连阿姨的小笼包?” “嗯。”沈牧野平淡的点了点头。 “可是连阿姨不是早就已经不做了吗?” 原本没有一点胃口的沈黎初拿起其中一个,放进嘴中轻轻咀嚼。 是熟悉的味道。 第一百四十三章 “咔哒。” 门被人从里面打开。 当刘琳看到沈黎初的那一刻,瞳孔都忍不住颤了一下。 沈黎初眼下一圈乌黑,原本就消瘦的身体,现在更是瘦的过分,乌发落在肩膀上,衬得白皙的肤色病态。 “刘姐。” 沈黎初压着声音打开门,“不用担心我,我没事。” “还说没事!”看到沈黎初这副模样,刘琳心疼的牵住她的手。 “天塌下来也得正常吃饭,你看看你瘦成什么样了?今天要是我不来,你是不是还要继续糟蹋你自己的身体?” 沈黎初看了一眼自己的手腕。 上面还带着点没完全褪去的青紫。 她心里暗暗苦笑了声,面上却丝毫没有露出不对劲。 “刘姐,这个时候你不应该过来的。” “我不来,难道就眼睁睁的看着你一个人扛过去吗?” 刘琳拉着沈黎初坐到了床边,“沈先生给我打了电话。” “他说,现在舆论已经发酵到足以毁了一个人,所以,你决定好了吗?” 决定好什么? 沈黎初没听懂这句话。 但下一秒,就见刘琳打开手机,把沈黎初特意隔绝的热搜点开到沈黎初面前。 “数十个营销号被告!沈家动手了!” “营销号说的黑料究竟是真是假?数人被告!” 营销号被告吗? 沈黎初伸出手,颤抖的在屏幕上划了几下。 其中一些营销号是一直以来都在针对圈内女星的。 只不过没有人愿意得罪这些人,所以这些营销号就生长得更加肆意。 在这一次的事情里,如果没有这些营销号添油加醋,舆论也不会发展到现在这个样子。 又是哥哥在背后帮着她。 想起沈牧野,沈黎初苍白的唇瓣微微一抿。 “刘姐,我不想让任何人牵扯进这次的事情里。” 她依旧固执的想自己解决,可偏偏警方到现在都没给出任何有效的证据。 毕竟,帐篷里从始至终都只有三个人,在已经被粉丝掀开过踩踏过的帐篷里,想要找到证据简直是难如登天。 所以,沈黎初缩在房间里,这几天看着舆论的发酵,她几乎要陷入绝望。 她关了手机,不想听到任何关于自己的话题。 “诺,说曹操曹操到了。” 然而,就在沈黎初失神的时候,刘琳的手机突兀的响了起来。 一看,是沈牧野打来的电话。 沈黎初几乎是下意识的想要躲避。 可刘琳却拽着她的手,不由分说的直接按下接听键。 “初初。” 手机里传来低沉的男音。 这男音像是从黑暗里划开一角的利刃,让沈黎初的心都忍不住抖了抖。 “明天开庭,我来接你。” 沈黎初没有回应。 她只是沉默的揪紧手指,直到电话那边再次传来声音。 “今天好好吃饭,好好睡觉,明天,不要让我看到憔悴的你。” 说完这话,沈牧野就挂了电话。 他太了解沈黎初,直到这几天沈黎初一定没吃好,没睡好。 但有的教训,必须要沈黎初自己去尝。 有的南墙,也必须让沈黎初自己去撞。 否则,这小倔强永远都不会回头。 沈黎初看着暗了的手机屏幕,原本已经坠入谷底的心,仿佛在这一刻又有了跳动的痕迹。 可这一点点变化实在太细微,细微到沈黎初自己根本注意不到。 只有刘琳敏锐的察觉到了沈黎初的变化。 她走出门,让佣人做了点养胃的饭菜,这才再次拉住沈黎初的手,试着把沈黎初往门外引。 “黎初,你听到沈先生说的了吗?明天……” 话还没说完,客厅里就突兀的传来了一道声音。 “沈黎初!” 再一次从谷底逐渐往上升的心脏,仿佛在这一刻又被人狠狠的踩到地下,碾得稀碎。 沈黎初从上往下看。 只见傅时宴从客厅往上走,迎面就撞到了刘琳和沈黎初。 “傅总。” 刘琳警惕的拦在沈黎初身前。 “让开。”傅时宴眼下也有一圈乌黑,他直接推开刘琳,拽着沈黎初的手就强硬的把沈黎初拖下楼。 “跟我走!” 看着他这掩盖不住着急的模样,沈黎初的心一点点的碎裂开来。 甚至,仿佛已经被踩的都是裂痕的心脏灌入了无数的冷风。 “你要带我去哪里?”就在傅时宴拖着沈黎初走到客厅大门的时候,沈黎初突然停下了脚步。 她已经几天都没吃好,没睡好,虚弱的无法挣脱傅时宴的束缚。 但这也不代表她就要乖乖的任由傅时宴像以前一样,让她做什么,她就得做什么。 “你还敢问?”傅时宴松开拽着沈黎初手臂的骨节,气笑出声。 “你难道不知道吗?舆论现在发酵的这么厉害,不管你有什么样的动作都会带给傅氏集团无数的负面影响!” 原来,傅时宴这么着急的赶回来是因为她连累了傅氏集团啊。 沈黎初没有说话。 “你现在要把那些营销号全部告了,有没有想过这样带来的后果?” 傅时宴看沈黎初无动于衷,心里的火气更甚。 “无论如何,你都不能再做出任何影响舆论的事情来了,跟我去把这件事情澄清,还有,沈牧野以你名义提起的诉讼也必须要全部撤销,沈黎初,不要再给我添麻烦!” 最后那句话,他说的极其不耐烦。 俊逸的面容上浮着浅显的愤怒。 沈黎初心里一片空洞和麻木。 早就已经知道结果的事情,已经谈不上失望。 “我不会撤销。” 看着眼前的男人,沈黎初只觉得这十年,她还真是浪费了个彻底。 “傅时宴。” 她苍白的唇瓣一张一合。 布满血丝的眼睛就这么直勾勾的看着傅时宴,甚至连眨都不眨。 仿佛是想把眼前的人看清。 “这十年,你爱过我吗?” 如果是平时,傅时宴听到这句话也许会犹豫着不回答。 可现在的他,满心都是网上不停发酵的舆论。 所以,他没有回答沈黎初这个问题,只是拧着眉心再次催促,“不要问这些无关紧要的问题,沈黎初,你再不按照我说的做,理论会彻底毁了你!” “重要吗?”沈黎初歪着头,就这么静静的看着他。 第一百四十四章 第十三章 她做的澄清难道还不够多? “到现在你还要撒谎?” 傅时宴像是看穿了她的伪装一般嗤笑出声。 “沈黎初,你是不是忘了,救了你的人,是唐晚?如果没有她……” “没有她,我已经获救了。”沈黎初打断傅时宴的话。 她知道傅时宴偏向唐晚。 却没有想到,在生死面前,他唯一选择的人还是唐晚。 如果说傅时宴因为唐晚一再忽略,甚至侮辱她,是在摧毁她对这段感情的期望,那么,这一次的事情,就是让她对这段感情彻底绝望的***。 “沈黎初,你太让我失望了。” 傅时宴愣了一下后眸中的厌恶更深。 “呵。”沈黎初轻笑了声,只觉得有无数嘲讽在心间弥漫。 “傅时宴,你已经被蒙蔽了。”她尽力让自己的声音平缓,可无论如何,声音深处隐藏的那一丝颤抖还是无法抑制的渗了出来。 “她如果真的是为了救我,为什么不选择拉住我的安全绳把我移过去,而是选择跳下来?” “与其说她是为了救我,不如说,她是在消耗安全绳,又或者,换一种说法。” 沈黎初紧盯着傅时宴的眼睛,想从他眼里看出,除了厌恶之外的情绪。 “她,是在逼你做选择……” “够了!”傅时宴厉声打断她的话。 “沈黎初,我告诉过你,我和唐晚,只是朋友!你不要再混淆我和她的关系!” 朋友? 哪个丈夫在朋友和妻子面前会选择去救朋友而放弃妻子? 沈黎初自嘲的掀了掀嘴角,不再反驳。 “傅总。”刘琳听不下去了。 “您是不是忘了,黎初才是这一次最大的受害人?她的伤远远比唐小姐要更严重。” 听到这话,傅时宴好似才终于看到沈黎初身上的伤。 他厌恶的眸光一顿,下意识的伸手想触碰沈黎初手臂上包扎的伤口。 “你……” “我要睡了。”沈黎初却避开他伸出来的手,冷淡的躺到病床上,将被子盖过头顶。 “刘姐,送客吧。” 客? 傅时宴心里溢出的那一丝关切消散殆尽。 “沈黎初,我可以走,但是,这一次剧组的事情闹得沸沸扬扬,你必须再做个澄清。” “再做澄清?” 她做的澄清难道还不够多? “我不会再发任何声明。” 沈黎初几乎没有犹豫的脱口而出。 “安全绳的事情是事实,我差点死在那里也是事实,傅时宴,我不求你为我彻查这件事,但是,我也绝对不可能再退步!” “或者,你要是顺着唐晚的意思,想把脏水泼到我身上,应该也是很简单的事情,不是吗?” 她眼里透着股傅时宴看不懂的决绝。 这股决绝让傅时宴没由来的心慌。 可旋即下一秒这心慌就被沈黎初的话击散。 他眯了眯眼,语气里带上了几分威胁。 “沈黎初,你是不是忘了,当初这段婚姻是你求来的?” 竟然要用他们的婚姻来威胁吗? 沈黎初不怒反笑。 可惜啊。 离婚协议书,她早就已经提交上去了。 她不为所动的模样惹的傅时宴眉间褶皱渐起。 沈黎初的反应,似乎越来越不对劲了。 可还没等他深究哪里不对劲,就听见护士急急忙忙的闯到门口。 “傅先生,唐小姐似乎受了惊吓,情况不太好,您快去看看吧!” 听到这话,傅时宴脸色一变,转身离开病房。 那副着急的模样,沈黎初自认,除了唐晚外,从没在他脸上看见过。 十年的感情,怕是连块石头都要捂热了,她却始终得不到傅时宴的心。 “黎初……”刘琳叹了口气,心疼的轻抚沈黎初的手臂。 “刘姐,我没事。”沈黎初淡然的摇了摇头,只是,心理叫嚣的尖锐疼痛却在提醒着她,她内心并不像是表面那样平淡。 十年的感情已经连着皮,渗进骨血,想要连根拔出,只会像剥皮抽筋一样,让她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不过一会儿,刘琳就接到了公司打来的电话。 话里话外都是要让她劝一劝沈黎初,不要把剧组的事情扩大化。 最好是接受记者会,把这件事情大事化小,小事化了 。 可看着沈黎初惨白的脸色和身上包扎的伤口,刘琳还是铁了铁心,直接挂断电话。 电话却再次响起。 这次,刘琳变了脸色。 不像刚才那样疾言厉色,而像是心虚的撇了沈黎初一眼,随便找了个借口就离开病房。 看着刘琳的背影,沈黎初抬手摸了摸心脏。 她不认为,从她进入娱乐圈就一直陪在她身边的刘琳会背叛她。 可也许是因为被伤害了太多次,她下意识的就做好了最坏的打算。 而此时,已经离开医院的刘琳一路赶到沈氏集团,被助理领着上了最高层。 一个没有名片的办公室门口被推开。 “沈总。” 刘琳抬眼扫了一下站在落地窗前的人影后就迅速低了头。 “您叫我来,应该是为了剧组的事情吧?” “嗯。”落地窗前的沈牧野回过头。 “她怎么样了?” 刘琳当然知道沈牧野嘴里的人是谁。 她眼眸轻闪,抿了抿嘴后才开口。 “沈总,不是我多嘴,而是……您不知道,黎初到底遭遇了什么!” 沈牧野眉峰下压,声音里的寒气倾泻而出。 “什么意思?” 想起沈黎初遭遇的一切,刘琳恨的咬牙。 “自从唐小姐回来后,傅总就把所有的资源全部倾斜到唐小姐身上,原本应该是公司重力推捧的黎初,被一次次夺下女一号的位置。” “黎初不看重名利,也不在意角色被夺走,但是,傅总竟然让她去做唐小姐的替身!无论什么危险的事情,高空或是跳水,全都让黎初代替!” 听到这里,沈牧野满身寒气几乎压抑不住。 “而且,傅总从唐小姐回来之后就全身心扑在唐小姐身上,在外已经有许多绯闻,但每一次,他都要求黎初出面澄清!” “甚至,甚至连上次的火灾,也要让黎初澄清!沈总,黎初从前不是这样的,她会因为受到不公平的待遇反抗,会哭会笑,可现在因为傅总,她……她受了太多委屈了……” 刘琳说着就忍不住红了眼眶,“沈总,您帮帮黎初吧。” 第一百四十五章 闻言,沈牧野不自在的避开沈建国怒视的眉眼。 “爸,您想从我嘴里得到什么答案?” 这话一出,气得沈建国差点没笑出声来。 “沈牧野,送你出国几年,你好的没学,净学会这些个乱七八糟的了?” 沈牧野心里暗叹一声,知道瞒不过去了。 准确来说,他其实也从未想过要隐瞒这件事情,只不过这些年一直都没有合适的机会说而已。 现在被逼着,反倒也是件好事。 沉默了片刻后,沈牧野终究还是缓缓开口。 “爸。” “我是您养大的,您应该比任何人都清楚,我下定了决心的事情,就几乎不会改变。” “喜欢初初这件事,也不是最近的事情,至于究竟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连我自己也说不清,更无法给您一个准确的答案。” 他深吸一口气,郑重其事的看着眼前的沈建国。 “但请您相信,我对初初,很认真,在一起一辈子的那种认真。” 说完这些话,沈牧野紧张的避开沈建国的眼。 如果是其他人,他当然不会有这样紧张的感觉。 可面前的人,是把他养大的恩人。 更是他决定未来携手一生的妻子的父亲。 他很在意沈建国的看法。 然而,在沈牧野紧张的等待下,沈建国绷着的脸突然缓了下去。 还没等沈牧野反应过来,就近。沈建国突然笑出了声。 刚才那副气愤的样子,仿佛只是他的一场错觉。 “吓到了?” 沈建国笑着伸手拍了一下沈牧野的肩头。 “你这小子没这么胆小吧?” “爸……”沈牧野也看出了沈建国一开始就是在吓唬他。心里绷着的那口气逐渐缓了下去。 “行了,不用这么严肃。”沈建国摆了摆手。 “你不会真当你爸是个蠢玩意儿吧?哼,真以为我不知道你对我女儿有别的心思?不过你一直没揭穿,我就懒得说而已,现在被人揭到了明面上,你打算怎么做?” 提及沈黎初的事情,沈建国脸上消退的那一丝怒气似乎有再度溢出的征兆。 “一次又一次的欺负初初,真当我们沈家没人了?” “这件事我会处理。” “行。”沈庆国摆了摆手,“现在是你们年轻人的天下了,我这老头子啊,也是时候该退下来了。” 沈牧野没有说话,只是沉默的看着沈建国,直到沈建国背过身去,渐行渐远后,他才收回了视线。 一直充当透明人的万凯抽了抽嘴角。 听了这么多,他待会儿不会被灭口吧? “把那件消息放出去。” 就在这时,沈牧野忽然开口。 “接下来,也是时候该让傅氏集团再次大乱了。” “没问题!”万凯连声答应下来。 而沈黎初在剧组的拍摄也已经到达尾声。 这一次拍摄用的时间不算长,但得到的好处却比之前的拍摄来的要更多。 可就在沈黎初刚结束完今天的戏份,正准备休息的时候,刘琳急急忙忙的闯进了化妆间里。 “黎初!你看看这个!” 沈黎初低头看了一眼刘琳伸到自己眼前的手机,整个人的身体却在刹那间僵硬下去。 “终于!终于!” 刘琳咬牙切齿,“你当初受的委屈,终于有地方说了!” 沈黎初没说话,只是沉默着关上了眼前的手机屏幕。 “你不想说点什么吗?” 刘琳紧拧着眉心。 “当初你沦为替身,受了那么多的委屈,现在好不容易有营销号披露出来了,黎初,只要你愿意,这件事情我来做。” “不用了,刘姐。”沈黎初摇了摇头。 当初,她被陷害到只能沦为唐晚的替身,确实有很长一段时间自我怀疑和愤怒。 可现在,那些事情早就已经无法在她心里留下任何波澜了。 “那些事情继续揪着不放并没有意义,反而只会让有心人借题发挥。” 深吸一口气,沈黎初牵强的扯起笑颜。 “反正都过去了,我不在意。” 话虽这么说,可真的能不在意吗? 沈黎初垂在腿上的指尖微微缩紧。 这段时间发生的事情实在是太多了, 她不愿意再因为自己的事情导致剧组受到牵连。 眼瞧着沈黎初不愿意过多提及以前的事情,刘琳也不再多说。 她深深的看了沈黎初一眼后,转身走出化妆间,给那一串熟悉的手机号码打去电话。 “沈总,黎初不愿意把以前的事情拿出来放大,但我觉得,这件事情不能就这么结束。” “黎初可以不出席,但,之前的事情必须要有一个交代,这件事情交给我来吧。” “好。”沈牧野低声应了一句。 “我会让人把事情办了,你只需要在关键时刻出席就行,其他的事情你不用管。” “好。”刘琳应了一声,“这件事情,如果没有您,也许永远都不会被披露到人前,我替黎初谢谢您……” “不需要。”沈牧野的声音却猛然沉了下去。 “这件事,还轮不到你来谢我。” 刘琳一愣,旋即就笑出声来。 “您说的对,这件事情,轮不到我来谢,但如果您期望从黎初嘴里听到谢意,似乎有些难。” 刘琳话音刚落,就听见手机传来嘟嘟嘟的声音。 她低头一看才发现电话竟然已经被挂断。 但心情非但没有受到影响,反而还兴奋地哼起了歌。 守得云开见月明,她整个人的心情都在瞬间好起来了。 与此同时,几个董事也终于沉不住气了,联合着纷纷闯进傅时宴的办公室。 “傅总,您到底有没有把集团的安危,放在心上!” 几个董事气得脸色微红,“对您来说,现在最重要的不是集团的事情,而是您妻子的事情是吗!” 傅时宴冷然抬头,目光在几人身上一扫而过。 “所以,你们想做什么?” “是您想做什么!”几人深吸了几口气,才堪堪压下心中汹涌不止的怒气。 “我们现在请求您,先放下其他的事情,无论如何,都得先让集团度过这次的危机。” 傅时宴没有说话,只是落在办公桌上的手已经攥成拳头。 几个董事一开始还沉得住气。 然而,在傅时宴的沉默中,几人面面相觑后有点心虚起来。 第一百四十六章 其中一个董事软了声音。 “我知道最近压在您身上的事情很多,但我们董事也没有袖手旁观,也一直在集团里尽自己的能力多做点事情,您身为总裁,总得做个表率吧?” 傅时宴依旧没有说话。 只是攥着钢笔的手在逐渐缩紧。 笔头甚至都在因为他的用力而颤着,在文件上落下无数道点痕。 几个董事刚才是凭着一腔怒气闯进来的。 现在冷静下来后纷纷安静下去。 良久后,傅时宴闭了闭眼。 再睁开的时候,眼底藏着的戾气骤然喷涌而出。 “出去。” 他把钢笔一摔,整个人就往后靠。 柔软的椅背包裹着他精瘦的身躯,却始终没办法让他不安的心稳下来。 几个董事面面相觑。 “如果您继续这样任意妄为,那我们会再一次召开董事会。” 其中一个董事硬着头皮说:“您好好想想吧。” 说完这话,几个董事转身离开。 空旷的办公室里,只剩下傅时宴沉重的呼吸声。 网上的事情却没有因为时间而落下来。 这一次牵扯的不仅是傅时宴,还有唐晚。 当初沈黎初被陷害到沦为替身的事情在网上愈演愈烈。 到最后,唐晚的社交平台已经全面沦陷。 唐晚一个人缩在沙发上,不停的刷着社交平台上的那些评论,一只手死死的攥着手机,另一只手则是落在肚子上,瘦的有些突出的双目发红。 “我说呢!当初沈黎初明明势头正盛,作为新兴女星,一夜之间突然就没了消息,我当时还关注过这件事,但很快就被压下去了,说背后没人操作,谁信啊?” “举手+1,当初我是沈黎初的路人粉,她在《欧若星》里饰演的女二角色很精彩,我后面还搜过关于她的作品,可自从那一部之后就再也没了,最后一次看到,是在替身演员表上。” “你们这么说我才想起来,当初唐晚没回来的时候,沈黎初的剧照满天飞,那美貌就算是在演艺圈里也是能排得上号的,可自从唐晚出道后,沈黎初的资源就好像凭空被压下去一样,再也没点水花了。” “天啊!这可就不是我们阴谋论了吧?唐晚到现在还不出来发声明,不就是说明心虚吗!” 网上的那些质疑声,就好像在唐晚的心里戳下的无数道伤疤。 她猛的把手机摔在地上。 两只手捂住自己的耳朵,整个人状若癫狂的缩在沙发上尖叫着。 “不……不关我的事!不关我的事!” “是沈黎初自己没用!跟我有什么关系?不是我!不是我!” 仿佛只有这样的尖叫发泄,才能让她心里的郁气消减。 可这些都没用。 因为刘琳很快召开了记者发布会。 针对于这一次网上闹得沸沸扬扬的事情作出澄清。 这个澄清可不是像沈黎初以往一样给唐晚解释。 而是公事公办化的,直接把证据摆在明面上。 当初沈黎初被迫成为替身演员,刘琳这个金牌经纪人可是受到了不小的影响。 她惯来不是个吃亏的性子,把所有的证据全部整合完成后没急着披露,而是牢牢的压在自己房子的保险柜里。 这一次记者发布会,这些证据派上了极大的用场。 唐晚在演艺圈的名声早就已经声名狼藉。 这一次,她在圈子里耍大牌,并且用手段逼着沈黎初成为替身演员的事情被揭穿后,她在演艺圈的道路可以说直接就被拦腰斩断。 “时宴……对!还有时宴可以帮我!” 唐晚冲到地上捡起手机,对着最新通话打过去。 可电话没有接通。 响了好几声后,显示无人接听。 又打了几通后直接就是关机。 唐晚面如死灰,瘫倒在地。 “时宴,你不管我了吗?” 她把手落在凸起的腹部上,染着泪的双眸骤然染上一片阴狠。 “既然没人为我打算,那我就自己为我自己打算!” 她恶狠狠的咬着牙,单手撑着沙发从地上爬起来。 “时宴,是你先对不起我的……不怪我……不怪我!” 唐晚冲出了公寓。 她一路闯进傅氏集团大楼。 唐晚凸起的肚子让前台不敢真正挡着,只能在唐晚前面虚虚的用手拦着。 而此时早就已经在傅氏集团楼下等着的一众记者就像是嗅到了猎物的猎人,举着摄像机就拼命往唐晚身后拥去。 “别拦着我!” 唐晚猛的甩了前台一巴掌。 这是在电梯里,所以一众记者没拍到。 前台眼眶顿时红了。 “再拦着我,我不介意出去后就告诉所有人,你想害我!” 唐晚微凸的双目狠狠的瞪着前台。 双颊瘦的有些凹陷,模样看起来跟地狱爬出来的恶鬼没有区别,吓得前台不敢再阻拦,电梯打开后就连忙冲出去,整个人抖如筛糠。 “抱歉,唐小姐,您不能进来。” 助理拦在唐晚面前。 “傅总正在开会。” “滚开!”唐晚试图推开助理。 可助理却纹丝不动的站在她面前。 “傅时宴,你出来!” 唐晚失去了理智。 傅时宴想让她打掉肚子里的孩子,她在演艺圈又已经声名狼藉。 现在要是不靠着这肚子里的孩子争点什么,她未来可就真的毁了。 “傅时宴,你以为你不出来就可以把我打发了吗?你是不是忘了,忘了当初你说的话!” “是你说你会一直陪着我,是你说不管发生了什么,你都会站在我身后,傅时宴,那你现在又是在做什么?你真的想毁了我,真的想让我去死……” “够了!”就在这时,会议室的大门猛地被人从里面拉开。 傅时宴拽过唐晚的手,直接就把唐晚拖进了办公室。 “你,你放开我!”唐晚原本就想把这件事情闹大,当然不肯乖乖顺从。 她不停的挣扎着,“傅时宴,别这么做,我疼!” 可傅时宴充耳未闻。 直到把唐晚拽进办公室后,猛的把唐晚甩在沙发上。 他猩红的双目死死的盯着唐晚凸起的肚子,眼底深处的戾气愈发浓厚,吓得唐晚连忙往沙发后面挪了几下。 第一百四十七章 “傅时宴,你,你冷静一点……” 唐晚害怕的咽了咽口水,两只手环住自己凸起的肚子。 可即便是这样,似乎也没办法阻挡傅时宴猩红双目里的戾气散发。 “如果这种事情再有一次。” 傅时宴目光向上移,抓着唐晚手腕的骨节也越发用力。 “疼……” 唐晚只觉得手腕仿佛要被傅时宴生生拧断,疼的额头上冒出冷汗,连同整个人都无法遏制的颤抖起来。 “时宴,我,我错了……” 她眼泪簌簌,“你也知道网上最近发生的事情,不是吗?我的演艺生涯彻底被毁了!我已经什么都没了啊!我只有你了啊!” 闻言,傅时宴冷漠的松开手。 他眼底的戾气被压了下去。 可他眼里的冷漠却刺痛了唐晚。 “时宴,我们怎么会变成这个样子?” 唐晚从沙发上起身,旋即跪在傅时宴面前。 她苍白枯瘦的手搭在傅时宴的膝盖上。 “我们回到以前好不好?时宴,如果只有沈黎初能让你改变,那我愿意配合你,无论用什么方式,只要能让你变回以前的样子,我什么都愿意做。” 傅时宴垂眸,落在唐晚满是泪痕的脸上。 他指腹动了动。 终究还是抬手,拭去唐晚脸上的泪水。 “我让人送你回去。” 他没回答唐晚刚才的话,只是起身后把助理叫进办公室,让他把唐晚安全送回公寓。 唐晚不愿意离开。 可看着傅时宴冷漠的眼神,她知道,傅时宴的忍耐已经到了极点。 她要是继续留在这里,非但不会让傅时宴心疼,反而会引起傅时宴更深的厌恶,只能压着泪水离开集团大楼。 可她的身影还是被很多记者拍了下来,并且在极快的时间内冲上热搜。 其中唐晚凸起的肚子,因为消瘦的身材更加明显。 隔着照片也能看得一清二楚,在网上又引起了一波舆论。 可这一波舆论反而有效的压下傅氏集团最近的风波。 沈黎初也没想到刘琳会瞒着自己召开新闻发布会。 得知这件事情的时候,她无法控制的拧着眉心,追问刘琳。 “刘姐,我告诉过你,不要把这件事情闹大。” “黎初,如果不把这件事情闹大,那你之前受的委屈怎么办?”刘琳抓住沈黎初的掌心,察觉到沈黎初的掌心一片冰冷。 “可闹大了又能怎么样?”沈黎初抽回手,压下眼帘。 “闹大了,只会给剧组的人带来麻烦,只会让人觉得我是在给这一次还没播出的电影造势。” “刘姐,你在演艺圈这么多年,应该比我更加清楚,有的时候……委屈是不能说出来的。” 刘琳叹了口气。 “黎初,别傻了。” “正因为我在演艺圈混了这么多年,才更明白,有些事情会永远积攒在心里,只要没有解决,那就会一直压着,几十年也不会散去。” 她心疼的拂过沈黎初的额头,把沈黎初耳边的碎发别到耳后。 “黎初,我知道,你是害怕连累我,也知道你是害怕这件事情会影响到别人,可你有没有为自己想过?” “明明你才是受伤害最深的人,可退让的人总是你,一直蒙受委屈的人也是你,你怎么就不心疼心疼自己?” 心疼自己吗? 沈黎初心底苦笑。 在和傅时宴结婚前,她是爸妈捧在手掌心上的千金,她可以心安理得的享受一切优越资源。 可在和傅时宴结婚之后,她发现自己好像总是被打压着,曾经享受的一切光环,仿佛都成为了枷锁。 所以,她恐惧,她逃避,她不愿意承认自己被傅时宴影响的这么深。 可三年前的她,是个受了委屈就绝不会容忍的人啊。 “刘姐……” 沈黎初抬手擦去眼角溢出的一滴泪。 “谢谢……” “你应该谢的人不是我。”刘琳摇头,“是沈总。” 沈黎初一愣。 就见刘琳继续说:“有很多事情,其实都是沈总在背后做的。” “只是他一直以来都不让我告诉你,也从来没有出现过,黎初,你不是一个人,你身后还有很多人。” 是哥哥吗? 沈黎初眨了眨干涩的眼。 她知道的似乎很有限。 只知道哥哥做了一些事情,但具体是什么事情,她到现在也无法窥到全貌。 “黎初,要是真的想知道,那就用心去感受吧。” 刘琳声音轻柔,“沈总做的一切都有迹可循,黎初,用你的心去看,一定能看到的。” 用心去看? 沈黎初嫣红的唇瓣微微抿紧。 她没有顺着刘琳的话往下接,只是扯了扯唇角,“刘姐,不说这些了,我先去补拍我的戏份。” 沈黎初转身离开化妆间。 那仓促的背影让刘琳忍不住摇头叹息。 “真以为自己能藏得这么好?傅时宴的影响还是太深了啊,也不知道沈总能不能解决……” 而此时,被沈黎初和刘琳议论在话题中间的沈牧野正坐在会议室主位下面的左边第一个位置上,冷眼看着陆氏集团的其他董事。 而坐在他对面的人,则是戴着金丝眼镜,黑色西装穿戴齐整的陆方华。 “牧野。” 陆方华指腹轻点着桌面上的文件,脸上噙着不入眼底的笑。 “王董说的也没错,毕竟地皮开发项目已经动用了大部分的资源,如果现在再投资这个项目,只怕,集团的资源未必能撑得起来,况且,想要投资这个项目,远远不是资源和资金能解决的,如果不认识上面的人,就算想投资也很难。” 主位上的陆老爷子没说话,浑浊的目光沉沉的落在沈牧野身上。 “是啊沈总,这件事情不是我们想反对,而是根本就没办法实行。” 其他董事点头附和。 “这可是触及到上面的项目,我们陆氏集团虽然占据了市内绝大部分的产业和资源,但,如果没有上面的人点头同意,我们投资的这个项目不但回不了本,反而还会得罪人。” “反正我不会同意投资这个项目的,这根本就看不到回报,更何况,这个项目搁置了好几年,要是上面的人能同意,又怎么可能耽误那么长时间?” 第一百四十八章 可沈黎初刚才在面对他的时候,脸上除了陌生就是疏离! 面对沈牧野的时候,却能多出那样刺眼的笑! 那样的笑脸在脑海里无法遏制的回想。 傅时宴猛地抬起手机,狠狠的砸落在地上! “啪”的一下。 手机四分五裂。 傅时宴的心却始终无法冷静下来。 他只是喘着粗气,任由心底的刺痛蔓延。 “黎初……你是我的。” 他红着眼眶抬头,“以前是,现在是,未来也是!” “我们两个人一定会死死的绑在一起……一定会!” 说完这话,傅时宴径直起身,走到落地窗外,眺望着落地窗下,那些如蚂蚁微小却一样不停穿梭的身影。 第二天。 沈黎初照常前往拍摄场地。 却没想到,一则舆论悄悄地冒出头来。 “陆氏集团亲子被曝与有妇之夫暗中约会!” “沈氏集团养子,陆氏集团二子与疑似有家室的女子一辆车中热吻!” 这样的标题迅速爬上热搜顶点。 不熟悉的人只能一眼认出里面被拍的清晰的沈牧野。 可刘琳一看到这热搜就慌了神,连忙找到拍摄空隙间的沈黎初。 “这标题怎么回事?你昨天是和沈总待在一起的吗?” 沈黎初看到这热搜,脑袋轰的一下,瞬间陷入一片空白里。 怎么会这样? 她夺过刘琳的手机,仔细的看着里面的图片。 “不对!” 沈黎初猛地瞪大了眼睛。 “刘姐,这是有人故意错位拍出来的!” 她刚上了车没多久,哥哥就启动了车子。 拍到这张照片……一定是有人趁着她刚上车的间隙,就直接拍了照片! 而且这错位的角度,如果不是专业人员,绝对拍不出来! “是有人故意的。” 刘琳也察觉到了不对劲。 “但……有谁会知道你昨天的行踪?” 沈黎初脑海里霎时闪过傅时宴的身影。 “傅时宴?” 刘琳也反应过来了,气得跺了跺脚。 “还真是够卑鄙的!威胁不成就用这样卑鄙的方式,看来我还是太低估他了。” 沈黎初没有说话,只觉得头疼。 傅时宴怎么会变成现在这个样子? 她怎么想都想不通啊。 堂堂傅氏集团,想要什么样的女人得不到?为什么一定要把目光落在她的身上…… 可到现在为止,傅时宴也还不知道他们两个人早已离婚的事实。 “算了。” 沈黎初压下眼帘,盖住眼底的一片无奈。 “现在说这些没有用,刘姐,我相信哥哥能把这件事情处理好。” “行,别耽误拍摄进度了。”刘琳拿过手机,随手就塞进了兜里,“拍摄已经快完成了,咱们不能在这个时候拖后腿。” “嗯。”沈黎初轻点下颌,沉下心后把目光再一次落到剧本上。 原本的剧本已经全部背完。 但现在这剧本是改过的。 她得在半个小时内背完,然后进入拍摄。 而沈牧野这边也很快收到消息。 他瞥了一眼图片上面的照片,旋即漠然的回了句,“把所有的舆论全部压下来,顺便把傅氏集团已经掌握了刘氏集团在其中掺和一脚的事情散播给刘总。” 话音微顿,沈牧野冷冷抬眸,指腹里捏着的钢笔重重地在文件上落下一道字迹。 “既然已经掺和进这次的事里,那刘总怎么能轻易退出这场局?” 万凯嘴里叼着棒棒糖,转身离开,连回都没回一句。 反正沈哥现在的注意力全部都在沈小姐身上,只要这次的舆论没有对沈小姐造成影响,那沈哥也不会在意。 而刘氏集团那边得到消息后,以最快的时间发出声明。 声明很简单。 只说前段时间被辞退的员工是因为盗取了集团机密,并且还透露给了对方集团。 之所以没有选择报案,完全是因为顾念着那些员工,全部都已经在刘氏集团工作了很长时间。 这一下子就把傅氏集团还没出手的方案扼杀在了摇篮里。 傅氏集团准备好的方案又一次陷入死胡同里。 全集团上下又一次陷入忙碌里。 可傅时宴比任何人都清楚,这次的事情一定脱不开沈牧野在背后的行动! “你想保住沈黎初是吗?” 看着刘氏集团发出的声明,傅时宴冷笑了声。 “越是这样,我就越要把沈黎初拖下水。” 他说着就让人把那张模糊的照片恢复,随后借助网络上的热点,再一次发散出去。 就连沈黎初都没想到,傅时宴竟然会丧心病狂到这个地步。 这则新闻一出,在网络上迅速引起轩然大波。 就连拍摄都再一次受到影响。 这段时间因为自己的事情一次又一次的耽误剧组的拍摄进度,沈黎初没办法,只能给导演和工作人员道歉。 “傅时宴真是疯了!” 刘琳气的脑袋都在发晕。 “得不到就想毁掉,他是存心看不得你过得好!” 沈黎初没有说话,只是看着图片里自己那清晰的照片,不由低嘲的笑出了声。 “不是一直都这样吗?” 她长长的吐出一口浊气,面上倒没有太多表情变化。 “从前他爱着唐晚的时候,可以为了唐晚毁了我,让我沦为替身。” “现在他虽然还不知道我和他已经离婚的事情,但是,对他来说,我只能爱他,除了他之外,我要是爱上了别人,那就是十恶不赦,就是他无法原谅的恶事。” 幸好。 她已经拿到离婚证。 虽然另一本离婚证到现在为止也没送上傅时宴的办公桌,但是那不重要。 她……总归是解脱了。 而沈牧野在收到消息的第一时间就让人迅速把网上的舆论全部盖过去。 随后就把娱乐圈里其他的绯闻全部拉出来在网上遛一遍。 沈黎初现在虽然风头正盛,但也还没有到可以吸引所有人注意力的份上。 娱乐圈里的黑料被拉出来这么一遛,其他人的目光就全部落到了最新的绯闻上,根本就没时间理会沈黎初那张似是而非的绯闻照片。 可架不住傅时宴在背后的操作。 在傅氏集团面对这么大危机的同时,傅时宴还要分心扩散舆论。 这让集团里的一大部分董事心有不满。 第一百四十九章 “傅时宴。” 看着傅时宴状若癫狂的模样,沈黎初只觉得恐怖。 她微微摇头。 在傅时宴疯狂的目光下冷淡道:“早就不一样了,你还不明白吗?” “我为什么要明白!”傅时宴失控的低吼着,“我那么爱你啊……” 爱吗? 如果真的爱,又怎么可能会一次次的允许唐晚伤害她? 如果真的爱,又怎么可能会一次次的在她受伤的时候只想着唐晚,却全然没想过她? 说是爱,也实在是太可笑了点。 “是不是我做什么都没用了?” 听着沈黎初冷淡的声音,看着沈黎初漠然的表情,傅时宴就像是骤然失去了所有力气似的。 “黎初,你就那么残忍?就一点机会都不给我了?你曾经那么爱我,不过就是因为我这段时间冷落你了,你就要离开?你这能是爱吗?” 爱和不爱,似乎都只在傅时宴的一言之间。 沈黎初无力去解释。 她甚至产生了一股荒谬的错觉。 眼前这个人,怎么会是自己爱了这么多年的人? “随你怎么想。” 沈黎初不再多言。 “我这一次过来,只是不想让你做出未来都会后悔的决定而已,至于你究竟要怎么抉择,那是你自己的事情。” 她不再多说,也知道这个时候无论说什么,傅时宴都听不进去。 “傅时宴,你已经伤害了我,现在你还有第二个选择,可以选择不去伤害另一个女人。” 话毕,沈黎初转身离开。 只有傅时宴一个人依旧愣愣的站在原地,看着沈黎初离开的方向,整个人怅然若失。 而沈黎初离开后,也没再去剧组。 已经得了一天的休假时间,她打了辆车,前往熟悉的地方。 到了地点后给出租车司机付了钱,沈黎初却没急着走进去,只是站在路灯后面,看着里面的人,泪水不自觉的在眼眶里汹涌成型。 “哎哟,你快把我的花给浇死了!” 沈建国瞪着眼睛,“我自己来!” 保姆无奈的把管头递给沈建国,“您说您又何必自己动手?我这浇了这么个把月了,也没事儿啊。” “现在没事,又不代表以后没事!”沈建国冷哼了声,随后就把管头对准了小院子里的花,浇了几下水后,脸上才带起笑来。 “果然,不是自己种的花自己不会珍惜,哼。” 看着沈建国脸上熟悉的笑颜,沈黎初垂在身侧的手不自觉的握紧。 她实在是有太久没有见到爸爸带笑的模样了。 记忆里面,她三年前嫁给傅时宴之后,每一次见到爸爸,就只能看见爸爸脸上的无奈和气愤。 爸爸脸上的笑……是因为哥哥吧? 沈黎初深吸一口气,随后逐渐吐了出去。 还不是时候。 等她拿出成绩,一定会再回到这里,一定会认真的和爸爸妈妈道歉。 压下心头涌动的思绪,沈黎初离开了这里。 可她不知道。 她今天去别墅的事情很快就被万凯传到了沈牧野的耳朵里。 知道这事,沈牧野也不由愣了一下。 “沈哥,在演艺圈里没点能量,还真不是好闯的。” 万凯摇着头,眼角的余光却始终落在沈牧野身上。 沈牧野没说话,只是心思也不在文件上了。 “车钥匙给我。” 他朝万凯伸出手。 “行。” 万凯咧嘴一笑,直接就把钥匙丢进沈牧野的掌心里。 “正好今天沈小姐有一天假啊!沈哥可得抓住机会了!” 沈牧野没有理会万凯的话,只是出了总裁办公室后开着车,顺着手机上的定位点前去。 直到行驶到街边,看着街边那道完全沉浸在自己世界里的身影,他的行驶速度才逐渐慢下来。 可他也没急着上前,只是摇开车窗,把行驶速度降下来,一路跟着沈黎初的身影。 直到看着沈黎初的身影停下来,他才终于顺着打开的车窗叫了一声。 “初初。” 沈黎初一愣,转头才见沈牧野竟然就在自己身侧。 而她,居然一直都没发现? “哥。” 她压下失落的情绪,“你什么时候跟在我后面的?” “一直在。”沈牧野低声道,“上车?” 沈黎初没说话,只是顺从的上了车。 “要去哪里?” 她系好安全带才问。 “你不觉得你现在问这个太迟了?”沈牧野启动车子,却没正面回答沈黎初的问题。 可两人都不知道。 这一幕,很快就被人拍下来,并且发到傅时宴的社交账号上。 傅时宴染着血丝的眼睛死死的盯着手机里的画面,整个人不自觉的轻颤着。 “这就是你一直想离开我的理由?” 他死死的咬着牙根,指腹在手机上狠狠划过。 “原来又是因为沈牧野……” “傅总……”一旁的助理战战兢兢的道:“技术部门的人已经追踪到了这段时间攻击集团的背后人,您看……要不要……” “先不用打草惊蛇。”傅时宴按动手机屏幕。 画面里刺眼的一幕终于消失。 他剧烈跳动的心脏终于缓解了一些,这才冷静的吩咐道:“背后涉事的人有哪些?” “其中最主要的,就是刘氏集团。”看着傅时宴的理智终于回复了一些,助理也松了口气。 “不过刘氏集团的人隐瞒的很深,而且刘总似乎也有所警惕,可能是怕事情败露,背后涉事的人早就已经被辞退,就算我们要对那些人提起诉讼,也没办法直接把后面的刘氏集团扯进来。” “呵。”傅时宴指腹在沙发边缘上轻点着,“我就知道,这件事里面有刘氏集团的手笔。” “不过,真以为这样就能逃得了?把之前我们调查到的所有资料往外放,顺便以违约为前提,把刘氏集团也拉进这场漩涡里,既然我们没办法独善其身,那就把所有人都拉下来。” “只要涉及的人多了,我就不信……这背后的人还能够这么沉稳。” “是。”助理点了点头,随后转身离开。 而傅时宴的心却始终无法镇定下来。 只要周围的环境稍微安静一些,他就无法避免的想起沈黎初面对沈牧野时,那样缓和的笑颜! 第一百五十章 随后,刘琳就打了个电话,把自己所有的工作全部都往后推,实在推不掉的,就让另一个经纪人帮自己接。 可沈黎初的心却依旧不安,连后面的拍摄也没那么专注,NG了好几次之后,詹姆斯也看出了不对劲。 “沈,你休息一下吧。” 詹姆斯晃了晃手中的剧本,“你现在似乎没有心思拍摄,继续下去也只会耽误时间。” “好。”沈黎初带着歉意朝着周围的工作人员低了低头,“抱歉,给各位添麻烦了。” 沈黎初平时拍摄尽心尽力,对工作人员也很和善,所以偶尔一次小事故,工作人员倒也没有怨言。 回到化妆间里,沈黎初拧着眉心,脑海里不停回荡着刚才唐晚所说的话。 “还在想啊?” 刘琳抬手在沈黎初的太阳穴上轻轻揉了一下,“别再想了,想太多也没用。” “不是。”沈黎初摇头,随后整个人的身体在刹那间骤然僵硬下去。 “刘姐……”嫣红的唇瓣颤了颤,沈黎初不敢置信的微微睁大眸子,“刚才唐晚似乎说了一句话……她,她说,傅时宴让她打掉肚子里的孩子?” 刘琳也愣了。 刚才那样的情况,沈黎初和刘琳两个人都只想着把唐晚打发走,根本就没注意到唐晚的话。 现在细想,才惊觉唐晚到底说了些什么。 “这……不,不可能吧?傅时宴他……” 刘琳双唇嗫嚅了半天,也没能说出句完整的话来。 “不行。”沈黎初猛的从靠椅上站起来,“刘姐,我知道唐晚为什么会这么气愤的冲到拍摄场地来找我了。” “是傅时宴以我的名义告诉唐晚,让唐晚打掉孩子,不行,不能让这件事情发酵下去,我要去一趟傅氏集团!” 她只是想和傅时宴分道扬镳,但这里面不应该牵涉其他的人。 无论这个人是不是唐晚,她都不能让这件事情发酵下去。 “行。”刘琳也察觉到了这件事情带来的影响,“你去处理,剧组的事情你就不用管了。” 沈黎初没再多言,直接离开了拍摄场地后前往傅氏集团。 到了集团大楼下,沈黎初走到前台就想说话。 却没想到前台一见到是她,连忙走到她面前,恭恭敬敬地低着头,“您是来见傅总的吧?请您跟我来。” 沈黎初疑惑的瞥了一眼前台。 以前她来集团的时候,前台都会例行阻拦。 理由倒是很简单。 谁来都要预约,她不能仗着自己是集团夫人,就这样特例。 沈黎初当然知道这前台的心思。 但她只想着不能给傅时宴添麻烦,所以每一次过来都会等很久。 可这一次,前台没有阻拦,反而还这样热情? 沈黎初的疑惑在见到傅时宴的那一刹那被解答。 总裁办公室的门被推开。 傅时宴烦躁的抬眸,见到她时,眼底的烦躁霎时褪去。 “黎初?” 他放下手中的文件,快步走到沈黎初面前,想要牵住沈黎初的手。 “你怎么来了……” 可沈黎初却直接把手往后一背,避开了傅时宴的触碰。 傅时宴脸上的笑容逐渐僵硬。 前台却连看也不敢看,连忙转身就回了电梯里,生怕会让傅时宴注意到她。 “我是来找你说正事的。” 沈黎初抬头看着他,眼里的疏离和陌生让傅时宴僵硬的笑逐渐平息。 “进来吧。” 他转身走进办公室内。 沈黎初跟着他的脚步,随后坐在了沙发上。 她没有拐弯抹角,开口便问:“为什么要让唐晚打掉肚子里的孩子?傅时宴,那是你的亲生骨肉。” 傅时宴倒水的动作顿了一下。 旋即凉薄的勾起唇角,“那又怎么样?” 听到这样的回答,沈黎初一时间甚至都没能反应过来。 “那,那是你的孩子……”她惊愕的看着傅时宴的背影,“傅时宴,你连自己的孩子都不想要吗?” “我的孩子,应该是从你肚子里出来的。”傅时宴却直接转过身,把水放到沈黎初面前后,坐在沈黎初身旁。 可沈黎初却觉得一股凉意从心底里迸发出来,顷刻间就席卷了全身。 她看着傅时宴的眼里不再是陌生和疏离,反而是一股难以抹去的恐惧。 这个男人,真的是当初自己用尽全身心去爱的人吗? 他怎么会这么恐怖?逼着唐晚打掉自己的孩子……好像只是随口一说的事情,根本就得不到他太多的注意力。 “黎初,别用这样的眼神看我。” 傅时宴伸手想要触及沈黎初的眼睛。 沈黎初却猛的往旁边挪了一下。 “傅时宴,你疯了吗?” 沈黎初嫣红的双唇颤抖着,“那是你的孩子……” “那又怎么样!”傅时宴沙哑的声音藏着一丝狠厉,“黎初,你怎么就不明白?你才是我的妻子!你肚子里面生出来的还是我的孩子!” “除了你之外,没有人有资格孕育我的孩子,黎初,我爱的人只有你,所以,你的孩子才值得我……” “不!”沈黎初甚至不敢再和傅时宴坐在同一张沙发上。 她急忙起身,双腿却忍不住一阵阵的发软,只能用手撑着沙发的边缘才堪堪稳住身子。 “傅时宴,虎毒不食子,你,你连禽兽都不如!” 这话几乎是颤抖着从沈黎初的喉咙里挤出来的。 她发现,眼前的这个人早就已经不是自己之前爱着的那个人了。 傅时宴的变化几乎是翻天覆地的。 她连认都不敢再认。 “这不就是你想要的吗?” 然而,傅时宴就好像没察觉到自己说的话有多恐怖,只是歪着头,自以为深情的看着沈黎初。 “你不就是因为唐晚肚子里怀着我的孩子才不愿意跟我回家了吗?” “黎初,只要唐晚肚子里的孩子没了,就能证明我对你始终如一,这样,你就愿意原谅我,愿意和我回家了,不是吗?” 傅时宴一边说着一边起身,一步步走向沈黎初。 眼里的偏执浓郁到渗人。 “黎初,我什么都可以不要,我什么都可以放弃,只要你回来陪我,我们继续像以前一样在一起,好吗?” 他双目里浓郁的血丝完全占据眼白,就算靠的不算近,沈黎初也觉得他这副模样与当初她爱的样子相差的太大了。 第一百五十一章 “我不是在逼你。” 傅时宴捏住唐晚的下巴,逼着唐晚抬头直面他的目光。 “唐晚,其实你我都很清楚,你不想打掉这个孩子真实的目的,不是吗?” 唐晚含泪的瞳孔颤颤。 “不要逼我说出来。”可傅时宴就好像没看出她的害怕,一字一句的低声道:“你也不想到最后闹得那么难堪,不是吗?” “不……不是!”唐晚尖叫着推开傅时宴的手。 “傅时宴,你疯了!你真的疯了!” “不管怎么样,这个孩子我都绝对不会打掉的!” “如果你想让我打掉这个孩子,那你就先除了我!否则,只要我还清醒,只要我还有意识,这个孩子我就一定要留下!” 唐晚再也没了从前那样温顺的样子。 她就这么直面傅时宴的眼睛,原本就瘦到有点凹陷的脸此刻扭曲的让医生看了都忍不住害怕。 看着唐晚这副模样,傅时宴知道,今天他的目的是达不成了。 “送她回去。” 沉默许久后,傅时宴吩咐助理。 助理点了点头,但也没敢在这个时候靠近唐晚,只是微微侧开身子让出条路,“唐小姐,请。” 眼看着傅时宴终于放过自己,唐晚连停留都不敢,撑着虚软的身体连忙跑出了医院。 可坐在车里,唐晚的情绪却始终稳不下来。 不能这样下去了。 她能逃得了今天,也逃不了明天。 既然这个孩子注定留不下来,那么……她就让这个孩子发挥最大的用处。 唐晚眼眸一闪,直接让司机停车。 “唐小姐……” 助理拧了拧眉,“傅总吩咐我一定要把您带回去。” “他只是让你带我走,不是要让你把我带回去。”唐晚冷冷的瞥向助理。 “让我下车,无论我发生了什么都和你没关系,反正现在他巴不得我肚子里的孩子没了,你不用担心。” 助理还是有些犹豫。 可唐晚却不管不顾,直接推开车门走了下去。 助理连忙给傅时宴打了个电话。 在医院的傅时宴满心烦躁,直接让助理不用再管。 而唐晚下了车后给一个陌生号码拨去电话。 好一会儿后,电话才被接通。 “你现在就帮我查沈黎初现在拍摄的地点,我现在过去,另外,我现在就在一个商场外面,我把地址发给你,你给我带个东西。” 说完后,唐晚直接挂了电话。 过了将近半个小时,有个人带了个小袋子给唐晚,顺便把一张纸条塞到唐晚的口袋里。 只是这一切都是在经过唐晚的时候完成的,从路人眼里看,两个人就好像只是擦肩而过一样。 唐晚迅速把小袋子撕开,把里面的东西打开后直接挂在自己的衣领上,顺着纸条上的地址打车。 这是沈黎初的第二个拍摄场地,也是在距离市中心不远的一处郊区。 这郊区是专门搭设的拍摄场景。 沈黎初此时刚好拍完自己的戏份,化妆师刚上前补妆,就见捂着肚子的唐晚突兀的出现在她眼前。 “唐晚?” 刘琳急忙挡在沈黎初面前,警惕的看着唐晚,“你来干什么?” “不关你的事。”唐晚却连一个眼神也没给刘琳,死死的盯着沈黎初。 “我有话要跟你说。” 沈黎初拧眉盯着唐晚,没有忽略唐晚眼底闪过的那一丝戾气。 她怕是脑子坏掉了,才会选择在这个时候和唐晚单独谈。 “抱歉,我今天没有时间。” 沈黎初直接拒绝,“如果你有什么事情,不用直接找我,找刘姐就行。” “我要跟你说!”唐晚却是不管不顾,直接攥住了沈黎初的手腕,“沈黎初,你把我害成现在这个样子,难道就一点愧疚都没有吗!” 唐晚尖锐的声音扰的其他工作人员都忍不住把目光落在沈黎初身上。 “我把你害成这个样子?”沈黎初忍不住嘲讽一笑。 “唐晚,你差点害死我几次,我甚至都没跟你提及以前的事情,你现在却站在我面前告诉我,我把你害成这个样子的?” “难道不是吗?”唐晚死死的咬着牙,“我有话要跟你说!如果不想闹得太难看,不想让这些剧组的工作人员知道你是个什么样的人,你最好不要跟我在这里浪费时间!” 沈黎初细眉轻扬。 她算是看出来了。 唐晚今天一定要和她单独相处。 说是心里没鬼,她可不信。 “放开。” 沈黎初的目光落在唐晚攥着她手腕的指尖上。 “你现在这副样子,说是要跟我单独谈,唐晚,你真当我蠢吗?” 唐晚当然知道自己太急了。 可是事情已经到了绝境,她根本就没得选择。 就在这时,工作人员也走上前来。 “这位小姐,请你离开。” “否则,我们立刻就会报警,说您在这边打扰我们拍摄。” 唐晚恍惚的回过头,却发现身后的那些工作人员看向自己的目光里,竟然全都藏着不耐烦和厌恶。 她这才惊觉。 自己在娱乐圈的名声早就已经烂透了,这些工作人员当然不会陌生。 她今天的如意算盘,是无论如何都打不成了。 “沈黎初……” 唐晚松开手,抬头恶狠狠的盯着沈黎初。 “我不会放过你的!” “别以为我不知道,你觉得我肚子里面的孩子威胁到了你的地位,所以,你想用这一次集团的危机威胁时宴,让我打掉肚子里的孩子!” “可你要是以为我会像你一样蠢到只靠着男人的感情就什么都愿意做,那你就错了!我会让你知道,你斗不过我!” 落下这句狠话,唐晚转身离开。 但是,沈黎初的心却像是悬挂了颗石头似的,沉甸甸的。 “刘姐。” 她看着唐晚渐行渐远的身影,低声道:“这段时间,你就一直跟在我身边吧,唐晚来闹了这么一通,我总觉得不对劲,好像……” 唐晚来闹了这么一通,刘琳心里也放心不下,顺着沈黎初的话就点了点头。 “我把这段时间的工作全部都往后推一下,放心,无论怎么样我都不会让唐晚有可乘之机的。” 第一百五十二章 “傅总,最近董事们之间对您的意见有点大,这样下去,怕是不行。” 助理把最近董事之间的意见告知傅时宴。 可傅时宴却没理会,只是依旧我行我素。 原本就对他不满意的董事会再次举行会议。 可这一次,傅时宴却直接缺席,压根不在意董事会之间的看法。 “不用理会。” 傅时宴压着眼帘,盖住眼底的一片血丝。 “一群没用的东西,出了事不会解决问题,只会召开董事会谴责我,真要是那么有用,不如去解决集团的困境。” 助理不敢出言,只是沉默着离开办公室。 集团里的工作人员也三三两两的,趁着下午茶时间,在休息间议论着。 “傅总越来越我行我素了,这样下去,也不知道集团到底能不能撑得过这次的危机。” “谁知道呢?我听说最近傅总不仅在处理公司的事情,也在处理夫人的事情。” “哈?夫人能有什么事情要处理的?可别跟我说是最近网上的绯闻?那一看就知道是错位拍出来的,咱们傅总……不会不知道吧?” “这你们可就天真了,咱们傅总不但知道是怎么回事,我叔叔可是跟我说了,傅总……在这里面可扮演了重要的角色。” “哈???你的意思是说……夫人的绯闻,是傅总故意放出去的?可这对他有什么好处?公然告诉所有人,自己头上戴了绿帽啊?” “都围在这里做什么!”就在集团员工之间议论纷纷的时候,助理连忙出声阻止。 “不想干了是吗?不想干就趁早辞职!” 几个员工心虚的连忙低下头去。 但其中一个是董事的孙女,压根不带怕的。 不仅没有退出去,反而微扬着下颚。 “吴助理,这里反正也只有我们两个人了,不如你告诉我,这次的事情……是不是咱们傅总做出来的?” 助理瞥了她一眼。 “我劝您,别问太多,这对您没有好处。” 话音落下,助理转身离开。 只是,走出休息室后,助理眼底却浮出一片迷茫。 他紧紧的抓着手中的咖啡杯,忽然想到了这几天收到的一条短信。 沉思良久后,他终究还是下定决心,拿出手机给那通熟悉的号码发去短信。 “你说的事情,我可以答应,但你必须要保证我的安危,把东西给你后,你要答应我,把我送出国。” “当然。”那边的人很快回了消息。 助理紧紧的攥着手机边缘,随后离开了集团。 不多时,助理就进了陆氏集团。 万凯亲自接待他。 助理把自己整合好的文件全部交给万凯。 “这是你们想要的东西。” 万凯垂眸扫了两眼,却没有急着打开。 他的目光在助理身上转了一圈后,似笑非笑的问道,“带窃听器了?” 助理心底一惊。 “我……” “不用解释。”万凯说着就低下头,直接往助理的衣服里探,吓得助理连忙从沙发上站起。 万凯眸色骤冷。 “你很有勇气,但你的勇气,用错地方了。” “不!我没有!”助理不敢再隐瞒,连忙把窃听器从怀里掏了出来,随后放到茶几上。 从始至终,坐在办公椅上的沈牧野都没开口,仿佛只是一个局外人。 直到窃听器终于放出来,他平淡的眼眸才转动一圈,落在助理的身上。 “我身上真的没有窃听器了!”助理慌的连忙开口解释,可身体却忍不住微微颤抖。 “你先出去吧。” 沈牧野说着就放下手里的文件,目光沉沉的落在助理身上。 “啊……我吗?”助理指着自己,显然没反应过来。 “是我。”万凯嚼碎嘴里的棒棒糖,转身走出办公室。 助理却急忙低下了头,压根不敢和沈牧野对视。 “您要的东西我已经送来了,希望您也能遵守诺言……” “放心。”沈牧野从办公室绕到他身前,直接坐到沙发上后才开口。 “不过,送你出国的事情,得在我把这些文件全部查清楚之后。” “好。”助理点了点头。 沈牧野将桌上的文件拿起,微沉的目光没有落到助理身上,只是故作无意的问道:“之前问你的时候,你很坚决的拒绝了,那么现在,为什么同意?” 助理自嘲地勾了勾唇。 “因为现在的傅总,已经不再是当初我愿意全身心追随的那个人了。” 说到这里,助理眼里竟然冒起了点点泪光。 “自从认识唐小姐之后,傅总整个人的变化很大,我以为他只是把心思都放在了唐小姐身上而已,可后来才发现,傅总现在更大的变化并不是取决于唐小姐,而是他自己。” 闻言,沈牧野不再多问,只是朝着助理挥了挥手。 助理如释重负,转头离开陆氏集团。 可也许是因为背叛了傅氏集团,他心里不安。 在离开的时候,还特意仔细的回头去看。 直到确定没有人跟着自己后,才总算松了口气,回到自己的住处。 而沈牧野在把那些文件全部翻过后,让万凯去查。 这其中,当然也有一部分是关于沈黎初的。 整本文件细查,整整用了将近一个星期的时间。 而这一个星期的时间内,关于沈黎初的舆论也已经全部被压了下去。 网上已经查不到关于沈黎初和沈牧野之间的照片。 可这不代表事情就此平息。 在傅时宴的暗中操作下,这件事情虽然没有被搬到台面,可圈子里的人都知道沈牧野和沈黎初的关系已经变得不一般。 这件事也惊动了沈建国。 在沈牧野去到沈氏集团的时候,就被沈建国堵在了办公室里。 沈建国冷着脸看他。 “网上的事情怎么回事?牧野,别告诉我,你真的有这个心思?” 察觉到沈建国似乎心有不悦,沈牧野抿了抿唇。 “爸……” “别叫我爸!”沈建国冷哼了声,“我把你当我儿子,你去对我女儿有意思?沈牧野,你实话告诉我,你到底是怎么想的?你把初初当什么?” 第一百五十三章 而沈家发生的事情,沈黎初并不知道。 她离开了陆氏集团后就去了刘琳的大平层,只不过因为傅时宴闯进来过,所以刘琳特意让人换了锁。 沈黎初到了后,她还有些愧疚的拉着沈黎初的手。 “黎初,是我不好,我早就应该想到的,傅时宴这么不择手段又怎么可能会打探不到我的住所。” “琳姐,我现在不是没事吗?”对于刘琳的愧疚,沈黎初倒没放在心上。 “况且,他这么做倒也是好事,彻底让我放弃了对他的最后一点想法,从今天开始,他是他,我是我,我和他之间,再也不会有关系了。” “你能那么想当然是好事。”刘琳说着就想到了另外一件事,紧忙道:“今天王导联系我了。” “之前因为舆论的事情,剧组那边被耽误了好多进度,既然你现在已经摆脱舆论了,那这几天把身体养一养后就回剧组,继续把你的戏份拍了。” “王导让我回去?”听到这话,沈黎初倒有些惊讶。 现在绯闻虽然已经澄清,但是对于身在舆论中间的人,圈内向来避而远之。 更别说,舆论现在还没有彻底平息。 现在让她回去,王导必然会承受一大部分压力。 “当然。”刘琳轻哼了声,“他说了,女二的角色非你莫属,所以,你什么都不用担心,回去好好拍戏就行。” 说完,刘琳上下打量了沈黎初一眼。 “不过你现在瘦的太厉害了,跟女二狠辣的角色有点不符,咱们先把身体养一养再回去,到时候,舆论也应该平息了。” “好。”沈黎初眼底含笑,点头答应下来。 对于她来说,现在最重要的事情除了爸妈之外,那就是拍戏了。 之前为了傅时宴,她不得不从银幕后面退下来,沦为唐晚的替身。 现在决定跟以前告别,她自然不会再做唐晚的替身,而是要把从前的自己捡回来,无论是想要继续当演员的梦想,还是想继续在聚光灯下展现一切的自己。 时间很快又过了两天。 可网上的舆论不减反增。 关于唐晚的绯闻也被人挖了出来,甚至还有她在外国时结交的几段情史也没能瞒过去。 可唐晚好不容易博得傅时宴的怜惜,又怎么可能会轻易让以前的情史毁了自己。 她在网上发布声明,表示从前的那些情史都是假的。 可现在网上除了那些还无脑跟随她的粉丝外,已经没有人再相信她了。 就连傅时宴的助理也站在傅时宴的办公桌前,欲言又止。 “有话就说。” 傅时宴心烦的关上电脑,“什么事?” 闻言,助理只能说:“傅总,关于唐小姐国外男友的事情,您看要不要查一查?” 对于这件事,傅时宴当然有所耳闻。 但他只是拧着眉心,过了好一会儿才摇头。 “先不用查这件事,关于网上水军大肆攻击唐晚的事情查清楚了吗?谁的手笔?” 可说到这件事,助理额头却忍不住冒汗。 “是……陆氏集团。” “什么?”傅时宴眸中戾气骤起,猛的捏住助理的衣领! “你说,是谁?” 助理吓得呼吸一滞,“是,是陆氏集团的手笔,但是,但是背后操作的人是谁,我们的人深查了好几遍也查不出来!” 答案已经显而易见。 是沈牧野。 傅时宴烦躁的松开助理,“行了,我来处理,出去。” “是。”助理哪里敢继续停留,连忙点头退出总裁办公室。 这件事,他们可解决不了。 大佬打架,他这样的小人不敢掺和,生怕一个不小心就把自己也给掺进去。 唐晚的很多高定代言已经全部都被解约,就连那几部待播的影视剧也被起诉。 如果继续让舆论发酵下去,势必会影响到唐晚接下来的星途,就连傅氏集团也不能幸免。 让他去找沈牧野,简直就像是把他的脸狠狠的踩在地上,让他颜面无存。 可……有一个人去找沈牧野,他绝对不会拒绝。 傅时宴眯了眯眼,拿起手机,拨通沈黎初的电话。 电话那边传来的是空号,显然,沈黎初已经把他拉黑。 让助理给沈黎初打,无法接通。 沈黎初是在故意躲着他? 也许是因为还在乎,知道他一定会让她放过唐晚,所以才把手机关机? 把手机放到一边,傅时宴离开集团直接去了刘琳的大平层。 他知道,沈黎初大概率还在那里。 但开门的人却是刘琳。 看见傅时宴,刘琳显然没个好眼色。 “不知道今天刮的是什么风?竟然把傅总刮过来了?” 这阴阳怪气的话让傅时宴反感。 “我找黎初。” “黎初?”刘琳嗤笑一声,“抱歉,傅总,黎初不在我这……” “你要让我自己进去找,还是说实话?”不等刘琳把话说完,傅时宴就已经开口打断。 “你该不会觉得,我真的不知道你这里到底有没有走出个人吧?” 刘琳抿了抿唇,知道瞒不住傅时宴,索性自暴自弃一般的耸了耸肩。 “傅总,不是我不让你见黎初,而是黎初不想见你,而且……” 刘琳眼珠子一转,计上心头。 “我得了沈总的命令,沈总说,让我保护好黎初,无论如何都不能让你们两个人见面,你也知道的,我只是个小人物,哪里敢违背沈总的话?” “那我的话你就敢违背?”傅时宴向前逼近一步,直把刘琳逼的往后退。 “傅总,您可别为难我了!”刘琳定了定神,不肯再退。 “我……” “刘姐。”沈黎初在这时从卧室里走了出来。 “黎初,你怎么出来了!”刘琳着急的上前拉住沈黎初的手臂,“这里我能应付,你……” “我的事情,我来解决吧。”沈黎初唇角微掀,安慰似的拍了拍刘琳的手背。 “而且,我也有些话想跟他说,刘姐,你先进卧室吧。” 听到这儿,刘琳虽然还有些不放心,但终究是没再反对。 她转身走进卧室,关门前还有些不放心的看了沈黎初一眼。 直到客厅里只剩自己和傅时宴二人,沈黎初才抬头看他,冷淡道:“你想说什么?” 第一百五十四章 唐晚很快就被推进急救室里。 再次被推出来的时候,唐晚已经昏睡过去。 医生褪去口罩,面色凝重。 “傅总,唐小姐的情绪一直波动的很厉害,对她肚子里的胎儿影响也很大,而且她最近不进食,身体本来就因为她寻短见损耗很大,再这样下去,不仅是她肚子里的孩子保不住,只怕,大人也会有危险。” 傅时宴眉心紧拧。 “知道了。” 随后,护士把唐晚推进病房里。 唐晚转醒已经是晚上的事情。 她像是做了噩梦一样的从床上惊坐而起,目光四下寻找,直到看见傅时宴才长长的吐出一口浊气,眼里登时带了泪。 “时宴,我,我的孩子……” “别担心。”看着唐晚这幅模样,傅时宴心里就算有再多疑虑也都烟消云散了。 “孩子没事,反倒是你,医生说了,你再这样下去,身子会扛不住。” “孩子没事就好……没事就好。”唐晚抹掉眼角垂落的泪珠,“至于我……” 她低下头,一副自我厌弃的样子。 “我这样的人,好不好都无所谓的,毕竟现在就连你也讨厌我了,不是吗?” “胡说什么?”唐晚话音刚落,傅时宴就抬起她的脸。 动作很轻柔,就像以前一样。 “我的确很生气你这次做的事情,但是,我也知道,如果不是因为我,你不会这样。” “所以,唐晚,不要自责,这件事情不怪你,至于网上的舆论,你不用担心,我会派人处理好。” “时宴,谢谢你……”看着傅时宴脸上的关心,唐晚心里压着的那块石头终于松掉。 她花了那么多功夫,用了那么几次苦肉计,甚至不惜以孩子做代价,总算是让傅时宴再一次相信她了。 至于网上的舆论,唐晚并不担心。 傅时宴可是傅氏集团的总裁,不过是网上的那一点小舆论而已,只要他想解决,就一定能解决。 只可惜唐晚忘了,真正在背后主导这件事情的人不只有傅时宴,还有沈牧野,甚至沈家的二老。 在沈黎初离开办公室后,沈牧野就接到了沈家二老打来的电话。 “小野,今天要是有空就回来一趟,我和你妈有事情要跟你说。” 沈牧野答应下来,当天晚上就回到了沈家。 沈家二老特意等着沈牧野,沈牧野到的时候,桌上的饭菜已经热过一遍。 “坐吧。” 沈建国面色有些凝重。 “小野,网上的舆论现在怎么样了?这件事你不应该瞒着我们,让我们这几天才知道。” 沈牧野顺着沈建国的话微微垂头。 “抱歉,爸。” “只是不想让你们担心,这件事情现在已经解决了。” “那也不能瞒着我们!”提起这件事,沈建国就气得不轻。 沈牧野特意封锁消息,还让人带着他们去外边旅游了一趟,所以对于国内的消息他们并不清楚。 等他们回来之后,这件事情也已经尘埃落定,压根也不用他们再操心。 可知道沈黎初受到的那些委屈和伤害,他们的心只会更加煎熬。 “爸,妈。”看着二老眼光发红的样子,沈牧野心里愧疚,头也更低了些。 “这件事情我可以妥善解决,所以,就不想让你们二老担心。” “毕竟,这件事情牵涉的范围不小,就算担心也没有太大的用处,我想,初初,跟我也是一样的想法。” “你这孩子,怎么也学会这样报喜不报忧了。” 一旁的苏兰也闻声落泪。 “初初当初犯傻,不听我和你爸的,非要嫁给那个混蛋,这几年她以为我们什么都不知道,可做父母的哪里会真的割舍得下自己的孩子?” “我和你爸明里暗里帮了不少,可是,可是傅家待初初,终究是不可能像我们对待她一样那么好,我和你爸有多挂心她,你不是不知道,怎么还能瞒着我们……” “好了,别哭了。”沈建国搂住苏兰的肩头轻声哄。 “孩子们也是不想让我们担心,你这样哭,只会让他们愧疚。” 听到这话,苏兰泪水流的更汹涌。 “我是生气又心疼啊!我十月怀胎生下来,捧在手掌心上千娇万宠的女儿嫁去他们傅家,却没有被好好对待,我怎么能不气不疼!” 说完,苏兰在沈建国的胸膛上捶了几下,“你也是!当初怎么就那么固执,非得为了阻止她而放出断绝关系的话!” “要不是因为所有人都觉得沈家放弃了初初,她怎么会受这样的苦!” 提到这件事情,沈建国也心生愧疚。 可他不后悔,这几年下来,他派人盯着傅家。 虽然不知道其中的一大部分,但是,一小部分还是能知道的。 初初受的委屈,他也会在生意场上找回来。 可终究远水解不了近火。 这一次舆论闹得那么大,小野瞒着他们,也实在情有可原。 “算了。” 沈建国叹了口气。 “这件事,不怪你,也不怪初初,怪我当初太狠心。” “现在傅家已经做到了这个地步,无论如何,你都不能让初初继续待在那个虎口里!” “小野,你现在就去把初初带回来!傅家的人要是想阻止,那么,从今天开始,我沈家将会和他傅家不死不休!” 苏兰也抹掉脸上的泪,脸上浮出与刚才柔弱完全不符的愤怒来。 “当初,是我这个做妈妈的不称职,才会让初初嫁错了人,现在,无论如何我也不能让她待在傅家!” “如果只依靠沈家的力量不够,那么……” 苏兰眯了眯眼,“就再加上我苏家!即便远水解不了近火,苏家也能在外省给他们傅家造成不小的麻烦!” 苏兰是P省四大家族之一,虽然手还伸不到这里来,但是想要在外面制造点麻烦,那还是轻而易举的事情。 傅家之所以不敢把事情闹得太难堪,其中的一大部分原因也是因为顾及沈家和苏家。 “爸,妈,放心。” 沈牧野朝着二老低声承诺。 “初初,我来护着,现在,未来,都会护着。” 第一百五十五章 佣人开了门后,唐晚轻车熟路的去到傅时宴的书房。 “我不是告诉你待在公寓不要出来吗?”傅时宴揉了揉眉心,把刚才还在看的文件盖了回去。 “唐晚,你的事情已经给集团带来了很多损失,要是再让其他股东知道你过来我这儿,我会很难应付。” 傅时宴的话,让唐晚心里不忿。 要是以前的傅时宴,就算有再多人反对也没用。 可现在只是几个股东而已,竟然就能改变傅时宴的看法? 她可不信。 “时宴。”压下心里的思绪,唐晚缓步走到傅时宴面前。 眼眶依旧通红。 “我知道我给你带来了很多麻烦,也知道因为我,让你和黎初两个人之间产生了很多矛盾,所以,你放心,过几天就不会了。” 闻言,傅时宴不解。 “我会离开这里。”唐晚下一秒给出答案,“只有我离开,才能解决掉这一切,所以,时宴,我今天是来跟你告别的。” 唐晚说的决然,脸上苦涩的表情也不像作假。 “不行。”傅时宴反对的声音几乎是脱口而出。 “唐晚,别闹了。” 傅时宴起身绕过办公桌走到唐晚面前,“我最近事情很多,所以没空哄你,再给我一点时间,等我把这些事情全部处理好。” 唐晚等的就是这几句话。 虽然和料想中的还是有点差距,但只要傅时宴反对就够了。 “可是……” 唐晚犹豫的垂下头。 “没有可是。”傅时宴握住她的手腕,“行了,我让人给你收拾了客房出来,你今晚就先住在客房里面吧。” 客房? 她怎么可能会去睡客房? 她真正想睡的地方,是傅时宴和沈黎初的卧室。 那里才能让她感觉到她终有一天会是傅时宴的妻子。 只是当唐晚轻启唇瓣,准备说话的时候,却敏锐的注意到了傅时宴眼里的那一抹烦躁。 她的试探顿时缩回了嘴边。 “好。” 唐晚乖顺的点了点头,“但我想先在这里陪陪你,晚点困了再去睡,好吗?” 傅时宴没有再拒绝。 随后,唐晚就坐在书房的沙发里陪着傅时宴。 直到傅时宴起身下楼去喝水,唐晚才终于收起了那副端庄的模样。 她的目光在书房里四下打量,最终落到了沈牧野刚才看的文件上。 摊开一看,唐晚瞳孔骤缩! 这里面……是关于沈黎初那部剧海外版权的具体合同! 傅时宴竟然买下了这部剧的海外版权! 是因为沈黎初!一定是! 为什么?难道……傅时宴又对沈黎初起了心思吗? 心中的愤怒和怨气几乎击溃理智。 唐晚红着眼,重新把文件盖了上去。 “不……” 她回到沙发上坐着,感觉到肚子一阵又一阵的抽痛,连忙捂着肚子自我安慰。 “不能生气……绝对不能……” 买下版权不能说明什么,也许,这不过是傅时宴的一种手段而已。 现在沈黎初和沈牧野之间来往密切,说不定傅时宴这么做,只是为了让沈牧野那边顾念着沈黎初,所以才这么做而已。 她绝对不能自乱阵脚,免得顺了沈黎初的心。 只是,原本打算推迟的计划,现在要提前了! 而推开书房门口的傅时宴全然不知道唐晚已经看到了这份文件。 与此同时,沈黎初已经在着手准备詹姆斯导演的试镜要求。 “黎初,这是我收集来的资料。”刘琳把自己收集到的资料全部放在沈黎初面前。 “詹姆斯导演喜欢的角色要求,以及从前在他手上亲自教导的演员资料,这些应该都很有用。” “好。”沈黎初点了点头,翻开其中一份文件。 就在这时,手机铃声响了两下。 沈黎初顺手接起。 “傅太太?” 熟悉的声音从电话里传出。 “最近过得好不好呀?” 是一直以来都和沈黎初不对付的刘太太。 听到这声音,沈黎初刚才的好心情戛然而止。 “有什么事吗?” 沈黎初声音冷淡,却并不妨碍电话那边的人热情。 “傅太太,听说傅总也搭上了陆氏集团的这条线呀?不巧呢,我们集团也和陆氏集团签订了合约,也是关于地皮开发的项目。” “这两天据说陆氏集团那边宴请了四大集团的老总,傅总应该也在其中,不如,明天晚上咱们聚一聚?正好也一起做做妆造,你看怎么样?” 听着这热情的声音,沈黎初一时间还有些没反应过来。 要知道她和刘太太两个人见面可没有和颜悦色的时候。 刘太太更是恨不得一见面就立刻掐住她的脖子,让她跪在地上祈求。 这么热情,反倒是让沈黎初心生怀疑。 “不用了。”沈黎初冷淡拒绝,“我没时间,也不打算去,所以,刘太太有这个时间,还是找别人吧。” 察觉到沈黎初的冷淡,刘太太心生不甘。 “可是……” “刘太太还要装吗?”沈黎初可没心思应付,开口就揭穿了刘太太想要掩饰的表面。 “刘太太可别告诉我,这次打电话来,是想跟我把之前的矛盾全部去除?刘太太,明人不说暗话,你和我之间也不用维持这些表面的友好,你说呢?” 如果是以前,刘太太早就在电话里破口大骂了。 别看圈子里的这些富太太身份不低,嘴上可都没个饶人的时候。 电话那边沉默了许久。 虽然没说话,刘太太的喘息声却很清晰。 直到许久后,电话那边才再次传了声音过来。 “傅太太,我和你之前的确是有恩怨,但是时间都这么久了,有再多恩怨也该平息了。” “更何况现在陆氏集团和刘氏集团之间还有合作,圈子里谁都知道,沈牧野之前是你们沈家的养子。” “所以,就算傅太太不想为傅总做点什么,也总该要为沈总考虑吧?和我们刘氏集团撕破脸,对你没好处,对其他三大集团也没好处,这一点,傅太太应该也很清楚,不是吗?” 闻言,沈黎初叹了口气。 刘太太还真是精准的猜中了她的软肋。 就算真的和傅时宴撕破脸,她,也不能自私到因此牵连到哥哥和爸妈。 第一百五十六章 敛去思绪,沈黎初低声答应下来。 但沈黎初没想到的是,原本决定举行的宴会会取消。 更没想到,这宴会竟然在取消后改成野炊。 几家大集团的老总野炊? 开什么玩笑? 沈黎初一时间竟然不知道这消息是真是假。 直到刘太太满脸兴奋的来到刘琳的大平层,沈黎初才不得不信。 “哎哟,傅太太,你说说他们也真是的,几个大老总像小孩似的,竟然要去野炊?” 沈黎初和刘太太不对付不是一天两天的事,也没打算和刘太太寒暄,索性沉默。 直到做完了妆造后,两人才分开。 沈黎初接到傅时宴打来的电话。 意思很明显,是让沈黎初陪同去参加。 沈黎初一开始就知道逃不过去,索性也就答应下来。 和傅时宴的夫妻名义,大概也就只有最后十几天的维持时间了。 她没必要在这段时间内多生事端。 四大集团的老总都带了女伴。 沈牧野也不例外。 当沈黎初看到他身旁的人时忍不住一愣。 这人并不陌生。 “初初!” 女人看到沈黎初就高兴的朝沈黎初小步跑来,高兴的伸手就抓住了沈黎初的手臂。 女人烫着一头深灰卷发,身材高挑,身上穿着的碎白连衣裙把曼妙的身材勾勒的凹凸有致。 她五官深邃,笑起来的时候琥珀色的双眸微微眯起,很明显是个混血。 “怎么愣住啦?”察觉到沈黎初没有反应,女人还歪了歪头。 “是不是太久没见到,忘了我了?我是 Jennifer啊!” 话音刚落,女人又像刚反应过来似的拍了拍额头。 “哎哟,看我这记性,这几年一直在国外,都快把自己的中文名给忘了,我是珍妮呀!小的时候我们两个还一起经常玩呢,你怎么把我忘了?” 沈黎初当然没忘。 当年,她和珍妮,还有哥哥三个人的确经常玩在一块。 十几岁的时候春心萌动,她对哥哥产生了不该有的感情。 却没想到,珍妮也同样如此。 珍妮当初拉着她的手,告诉她,喜欢上了哥哥。 沈黎初当时只觉得心慌,只想逃避那段不应该有的感情,当然也就全力鼓励珍妮去追哥哥。 却没想到,还没过几个月,珍妮全家就出了国。 而她和哥哥,也渐行渐远,直到认识了傅时宴之后,和哥哥的关系就更差,最后连话也不说。 没想到十年过去了,珍妮竟然已经回来……也许,她和哥哥之间…… “初初,你怎么啦?” 沈黎初还在失神的时候,珍妮就伸出手在沈黎初的面前晃了几下。 “还没认出我呀?” “认出了。”沈黎初朝着珍妮疏离一笑,抽回了自己的手臂。 “你什么时候回来的?” “这几天刚回来的。”珍妮也没察觉到沈黎初的疏离,重新拽着沈黎初的手就走到了沈牧野面前。 “嘻嘻,我还记得当初我们三个人玩的最好了呢!牧野,想不到吧,咱们三又聚到一起了!” 沈牧野没有说话,只是将目光落到沈黎初的身上。 而从一开始就被忽略的傅时宴直接抬手就抓住了沈黎初的手臂,把沈黎初拉到自己身边。 一副占有者的姿态让沈牧野眉峰微跳。 “哎,你们都弄好啦?”而刘太太仿佛没看穿几人之间的纠葛,惊呼一声后就直接走到了正在把东西端到桌上的唐晚身后。 “哎哟,这不是唐小姐吗?唐小姐也来了?” 刘太太故作惊讶的掩住唇瓣。 声音大的所有人的目光全部转了过来。 当看见唐晚的那一刻,沈黎初只觉得可笑。 她侧目看向傅时宴,“傅时宴,有必要吗?” 傅时宴没有说话,只是抿了抿唇。 “抱歉,黎初。” 唐晚低垂着头,一副愧疚的模样,“你不要生气,不是时宴让我来的,是我自己硬要跟来的。” 沈黎初没有说话,只是冷淡的看着唐晚。 如果没有傅时宴的同意,唐晚怎么跟得来? “黎初,我想跟你真诚的道歉。”唐晚走到沈黎初面前,泪眼朦胧。 “我知道我给你造成了很多麻烦,也给你造成了很多伤害。” 唐晚说着说着,眼里的泪水就潸然落了下来。 “可是,请你相信,我现在是真的……” “唐晚。”沈黎初轻启朱唇,直接打断唐晚还没说完的话。 “我不关心你们之间到底怎么样,但你和我的事情,不是三言两语就能解开的,所以,不要白费时间。” 说完这话,沈黎初直接越过唐晚,走到了桌边。 周边已经摆了厨师准备好的所有东西,根本就不需要他们动手。 说是野炊,其实跟在豪华餐厅吃饭并没有什么不同,只是做的样式发生了改变。 “初初,怎么回事呀?” 珍妮不厌其烦的走到沈黎初身旁,“这次回来,你的改变怎么这么大?听说那个是你的老公,对吗?” 珍妮用手指了一下不远处的傅时宴,“可是我怎么感觉你对你的老公好像不热情?你们两个是吵架了吗?” 珍妮从小到大都很八卦,沈黎初也不意外。 虽然已经很多年没见,但骨子里的熟悉没改变。 “你这几年在国外过得怎么样?”群主不打算披露自己的感情生活,所幸直接转移话题。 “不怎么样。”珍妮耸了耸肩膀。 “我跟你说哦,在国外的时候也有好多人追我,但是看来看去感觉那些人都不如牧野呢~” 珍妮一向大胆,对于自己的感情也没有打算掩饰。 “我决定了,还是牧野!初初,你会帮我的,对不对?” 听到意料之中的答案,沈黎初的心还是忍不住颤了颤。 珍妮刚才看着哥哥的眼神,实在是太熟悉了。 她早就已经有所猜测,只是还是没想到,能从珍妮的嘴里听到这么熟悉的话。 “初初,你怎么了?” 察觉到沈黎初的脸色一下子变了,珍妮有些担心。 “你不要误会,我在国外虽然有很多人追我,但是我和他们都没有关系,我真正喜欢的人从来都只有牧野。” “初初,你会帮我的,对不对?” 珍妮不肯放弃的又问了一遍,“我们是最好的朋友,不是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