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零认错老公后,科研大佬夜夜哄》 第1章 是妈妈却只能叫姐姐 “混账!快从我身上下去!” 凌乱的衣服散在床边,摇摇晃晃的灯泡在墙上映出一幅旖旎图像。 男人肩宽腰窄,四肢修长,大腿处有一枚红色胎记,形似瓜子。 他的上半张脸都被黑布遮住了,只露出一截高挺鼻梁。 不厚不薄的嘴唇微微张开,下颌线上的一滴汗落在了建宁的脸上,晕染出一片潮红。 “大胆!敢对本郡主如此无礼......” 很快,女人的呵斥被娇哼替代。 花建宁想摘掉他脸上的黑布,想看清楚这个登徒子的真面目。 刚伸出手——列车员的声音响起来,“北城站到了!” 又是这个梦,五年前她还是大虞朝赫赫有名的公主,因参加秋猎意外落马便来到了这个世界。被人下药和陌生男人发生关系后,建宁就开始被这个梦魇缠绕。 明明知道梦中的男人就是害她未婚先育,害她失去孩子的罪魁祸首。 可偏偏她每次都看不清他的模样。 要自己还是郡主就好了,大不了翻遍全国找到他,可现在自己只是一个可怜巴巴在这个世界失去双亲的乡下知青。 想到这她又恶狠狠在心里骂了几句,把小脸往围巾里埋了下,跟着人潮挤下火车。 她从乡下返城是去相亲的,外婆发电报给她找了一门亲事。 说对方是研究院的工程师,家世好还长得特别俊...... 不过,眼前这节车厢正往出走的男人倒让她眼睛一亮! 两个朝代加起来,她都没有见过比他还英俊的男人呢! 可目光扫到他打了石膏的胳膊和右腿,又觉得惋惜。 也就在建宁抬脚继续往前走的瞬间,那男人被挤出台阶,一个趔趄正要朝着火车轨道摔去! 不等其他人反应。 花建宁一个健步冲了过去。 她拦腰把他抱住了! 还好来到这个世界后,她前世的拳脚功夫和好力气都在。 “别挤!”警卫员吓得脸都白了,朝着台阶上几个脸色讪讪的人吼了一通,“都说了这里有伤患!让你们别挤!” 这可是江老爷子最疼爱的孙子,他领命亲自去勘探地点接的人,要是再受伤了老爷子能心痛死。 “江工,你没事吧?”警卫员摘下帽子擦额头的汗。 江烬还被抱在怀里,他脸色微沉,心中倒是震惊。 这姑娘看着娇娇小小的一只,怎么力气这么大? 他闭了闭眼,面无表情道:“谢谢你......但你的手可以放开了。” 他明明顶着一张桀骜不驯的脸,耳朵却红透了。 建宁反应过来脸颊也有些发烫,赶紧把人放下让警卫员扶着。 警卫员十分热情地感谢了花建宁。 “我们江工是北城研究员的高级工程师,他做科研勘探受了伤。多亏了你帮忙,要不然我真怕他再次受伤。” “女同志真的太感谢你了!你以后有需要帮忙的地方尽管开口。” 建宁抬头挺胸,一副做了好事就应该接受表扬的样子。 不过他姓江? 外婆给他介绍的相亲对象好像也是这个姓。 她眼睛一转,“我是返城知青,说不定还真有事情找您帮忙,那我到时候怎么联系你们呢?” 警卫员从包里翻出纸和笔,写下了江家的地址,“你收好了,我们要去医院先走一步。” 花建宁满意地把纸条揣好。 她刚走出车站,一个三十多岁的妇女举着“花建宁”的牌子迎面走来。 “建宁!四年不见,你长得越发水灵了。”小舅妈说完笑容凝滞了下,“你外婆她怕是要不行了,先去医院吧!” “什么?!”花建宁好半天才反应过来,“外婆不是前几天才给我发电报让回城相亲?” 小舅妈心中不快面色倒是不显,“建宁,你外婆今年都八十六岁了,医生说了没啥大问题......” 外婆是这个朝代对她最亲近的人。 她刚来到这个世界时就被发现是陈厂长家的假千金,被赶出家门后,失魂落魄无家可归,是外婆朝把她带回家。 也是外婆守细心照料她产子,难产失去孩子后,又陪着她亲手将孩子埋葬。 那些无数个难捱痛苦的夜晚,也只有外婆可以依靠。 担心未婚先孕的事情泄露对她名声不好,外婆又让她“替”小舅妈家的表哥下乡。 从小舅妈那里得了三百块钱,外婆却一分不少塞在了她下乡的行李里。 花建宁都不知道自己怎么到的医院。 一路上小脸煞白,脑子都是懵的。 直到站在病床前,看到那个笑容慈爱的外婆瘦得只剩下一把骨头了,花建宁指尖发抖,心像被人狠狠拧了一把,喉咙发紧,“外婆,建宁回来看您了。” “宁宁......”外婆竟然睁开了眼睛,还虚弱地笑了笑,“回来了就好。” “外婆,我在这儿!您哪里不舒服我去找医生!” “傻孩子,外婆没病,只是老了到时候了......”老太太慈爱地摸着建宁的头发。 建宁哭着摇头,眼泪流了满脸。“才不是,您还要看着我相亲、结婚、生孩子呢!” 老太太拉着建宁的手,“宁宁,外婆唯一放心不下的就是你。电报是我让你舅妈帮忙发的。” “你小舅妈说那相亲对象很优秀,年轻有为还长得俊,你到时候记得见见。” 建宁哭着点点头。 老太太又转向小儿媳妇,“一切都看宁宁的心意,她愿意了婚事就早早定下来。” 陆水霞擦了擦不存在的眼泪,“妈,您放心!” “宁宁,外婆还有一件事想拜托你。”老太太朝病房一个角落招了招手,“圆圆,你过来。” 小男孩犹豫了一下,走了过来。 建宁这才注意到他。 小男孩四岁左右,身上的黑色棉袄洗得泛白还打了补丁。 他长得很好看,眉眼干净,鼻梁挺直,只是太瘦了,眼睛显得格外大。 老太太抬起手摸了摸圆圆的脑袋,牵起他的小手放在建宁的掌心。 “宁宁,这是你......弟弟,以后,不管你嫁给谁,都要好好护着他。” 建宁一怔,下意识看向小男孩。 小男孩也望向她。 那双眼睛又大又干净,还带着一种莫名其妙的熟悉和亲切感。 建宁朝孩子露出一个温柔的笑。 老太太带着某种近乎哀求的意味看着小男孩。 “圆圆,你快叫一声姐姐。” 圆圆的另一只小手在袖子里攥得发白,他看了眼花建宁之后,突然委屈地扁扁嘴,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不停往下掉。 明明是妈妈,却让他叫姐姐? 第2章 滚出我们家 圆圆叫不出口。 外婆早就叮嘱过,他不能叫建宁妈妈,这样对她名声不好。 建宁只当孩子对她这个姐姐很陌生,轻轻搂住了小圆圆,“外婆别担心,我们以后慢慢熟悉。” 老太太的目光在建宁和圆圆的身上停留了许久。 然后拍了拍两人握在一起的双手,流出了两行眼泪,“圆圆,宁宁,你们别怪外婆。” 轻声交代完最后一句话,那只枯瘦的手,慢慢垂了下去。 “外婆!” 医生很快就来了,还是应建宁的要求做了最后的检查。 “各位同志,请节哀。老人家确实属于自然寿终。各项器官自然衰竭了,她住院这两天也没受过病痛折磨,算是走得顺当的了。” 陆水霞送走医生,见外甥女还是一副难以接受的表情,劝解道:“妈安然离世,不受病痛折磨,已经是修来的福气了。建宁你要好好的,还有一个弟弟要照顾呢。” 建宁回过神来,发现圆圆还趴在外婆床边小声抽噎。 她把人搂进怀里,轻轻拍着背给他顺气。 这个轻柔的动作让圆圆的小身子僵了一下,他把脑袋埋在花建宁怀里,在心里喊了一句妈妈,随即委屈地嚎啕大哭。 逝者已去,活着的人再痛苦日子也要过下去。 大舅和大舅妈接到电话后第二天晚上就赶到了北城,一家人操持完后事已经是七天后了。 这天,小舅说是要分一下老太太的遗产。 花卫国:“大哥,妈这一走,郊区乡下还有两间房,咱们商量商量......” 陆水霞也笑了笑,“大哥,大嫂,妈的两间房咱们分一下吧?” “卖了钱平分!就按人头分!”花海棠眼里闪着精光。 她笑着说,“大伯一家远在西北,这几年也都是我爸妈细心照顾奶奶,这样分没问题吧?” 陆水霞很满意女儿这番话,还装作一副贤惠样子,“这都是我们这些晚辈该做的。” 建宁垂目,藏住眼里的心寒哀痛。 她记得自己被外婆捡回家时,她们就住在北城郊区的农村里,那两间土房子很破旧,小舅妈一家竟然都不放过。 王琴脸色也不好,“三弟妹,你们厂有房,我和卫民在乡下也有地方住。” “这两间小房子本来就是妈的娘家人留下来的。” “现在只有建宁和圆圆没爹没娘没安顿,于情于理该留给两个孩子!” 花卫民看着三弟,严肃道:“是这个道理!” 花卫国还想争论,“可是......” “房子半年前已经卖了。”圆圆绷着小脸道。 陆水霞脸上的笑都挂不住了,“妈竟然提前把房子卖了?” 这都不给他们说一声,她最近前前后后忙着当贤惠媳妇结果啥都没捞上! “家里没粮食没冬衣,就把房子卖了一百块钱。”圆圆说完把卖房的协议从身上掏了出来。 然后垂着脑袋,抬手飞快擦了下眼睛。 “可怜的,小小年纪承受这么多。”花建宁怜爱地摸摸圆圆的脑袋。 花卫民看完协议没好气瞪了一眼三弟两口子。 花卫国脸上顿时火辣辣的,他们刚刚还大言不惭说好好照顾了老太太。 陆水霞打圆场,“我们之前就要接妈来城里住,妈说在农村住习惯了......” “行了!建宁那相亲对象怎么回事?”王琴问。 陆水霞嗔笑,“大嫂别急,这门亲事妈是同意过的,我过两天就带着宁宁去相看,保证让她嫁给江工程师过好日子!” 春耕农事多,花卫民两口子不敢耽误挣工分,要起身回乡下。 分别前,王琴趁着上厕所把建宁拉到一旁。 “若不是你在乡下名声不好,我和你大舅就带你回去了。” 建宁的美貌在十里八乡闻名,刚下乡那会儿有不少人来提亲都被拒绝了。 因为建宁在心里盼着有一天能找到梦里的那个男人。 但总有一些阴暗猥琐的男人仗着权势明里暗里骚扰建宁,不过都落得个凄惨下场。 一个掉进粪坑、一个跌下山崖、一个骑车遇到山上滚石头砸破了头。 此后,建宁喜提“克男人”的名声,再也没人敢来提亲了。 王琴小声叮嘱:“在你小舅妈面前多留个心眼!既然那工程师那么好,她咋不让自己女儿嫁过去?舍得把这么好的亲事让给你?” 建宁早就怀疑这点了,想到车站见过的男人也姓江,她突然有一种不好的预感。 “大舅妈放心,我有分寸的!”建宁抱着王琴的胳膊蹭了蹭。 送走大舅妈一家,当晚的饭桌上就全是没油水的素菜了。 建宁明明看到厨房还有不少肉蛋的。 “奶奶!我要吃肉!我要吃鸡蛋!”陆水霞的小孙子摔着筷子不肯吃饭。 “你个孩子真是不懂事!”陆水霞看了一眼建宁和圆圆,“家里这么多张嘴!能吃饱就不错了!还想沾荤腥?建宁,你可别怪小舅妈招待不周啊。” 建宁笑盈盈开口,“怎么会呢?我和圆圆多亏了你们照应。而且小舅妈厨艺特别好,这些素菜我吃得特别香呢。” 她说完给圆圆和自己又去添了一碗米饭,“小舅妈不嫌弃我们就好。” “说的什么傻话。”陆水霞皮笑肉不笑,“不过女孩子还是瘦一点好看。” 花海棠嗤笑,“就是!饭量那么大等你嫁人了也不怕婆家笑话!” 建宁俏皮一笑,“我饭量大干的活也多,反正吃不胖。”她眼神在花海棠腰上转了一圈,“不像表妹珠圆玉润好福气,吃得少还全都长在了身上。” “你敢骂我胖!你滚出我家!”花海棠气得发抖! 花建宁无辜地眨眨眼,“是小舅妈说女孩子瘦一点好看的。” “不吃饭就出去!”花卫国板着脸瞪了一眼女儿。 “凭什么我出去!这里是我家,该滚的人是花建宁和她弟弟!” “小舅,我和圆圆还是去住招待所吧。” 花建宁放下碗筷带着圆圆就走。 一出门她就开始抽泣。 圆圆担忧地看过来,她指了指眼睛又狡黠一笑,圆圆收到信号也抬起小手呜呜地抹眼泪。 “以后就剩我们姐弟相依为命了,没关系,咱们去招待所住吧弟弟。” 正值下班后的晚饭时刻,大杂院的妇女们都端着碗来看戏了。 “哟,这是咋回事呀?” “可怜的,这两孩子刚死了外婆还被舅舅赶出来了。” 花建宁摇头,“不、不是的,大家别乱说,我小舅和小舅妈很疼爱我和圆圆的。” 她容貌清丽,看起来温吞软和,说话也柔声细语的。此刻咬着唇,一副梨花带雨我见犹怜的模样,任谁见了都觉得她受了天大的委屈。 正在众人愤愤不平时,花卫国两口子出来了。 建宁抢先一步拉住陆水霞的手,陆水霞只觉得大事不妙。 第3章 竟然利用她讨好陈家 花建宁:“大家不要误会,我和圆圆孤苦伶仃全靠小舅妈一家照顾。” 她脸上还挂着两串泪珠,看向陆水霞时眼神又变得怯怯的。 “小舅家里确实住不下,我身上有一张大团结,和弟弟去招待所住完全可以的。” “到底是乡下来的,真是啥都不懂!” “住招待所加上吃喝,姐弟俩一天也差不多一块钱到一块五了吧,这才十块钱能经得起几天花?” 花建宁就等这句话,尴尬道:“没、没事。我明天再问下知青办什么时候有临时工。” 有人早就眼红花卫国升上去了。 “问你舅舅要呀!花卫国现在可是车间主任,工资都快五十块了!” “对呀,你外婆刚死,你小舅和小舅妈还能不管你?” 这完全是把花卫国两口子架上去了。 没办法,花卫国僵着一张脸,从兜里掏出了一张大团结。 在递给花建宁时,还死死捏着钱的另一头不放手。 建宁受宠若惊地笑笑,手上使了巧劲把钱攥到手里,“感谢小舅和小舅妈疼爱!” 陆水霞心疼死了,“这些钱够你们住十几天了,到时候亲事定下来嫁过去就好了。” 建宁羞答答道:“我相信小舅妈一定会给我找一门好亲事的。” “哟,找的哪家啊?到时候请我们吃喜糖。” 建宁笑道:“等定下来了,一定给各位婶子们说。” 建宁二人一走,陆水霞一口气噎得不上不下,到晚上睡觉时都没缓过来。 花卫国烦躁地开口,“你叹气有啥用!花建宁换亲的事儿你倒是去办啊!” “你以为我不着急啊!可妈头七刚过,现在就着急忙慌催花建宁去换亲,换的还是一个瘸子工程师?大杂院其他人看了背地里不知怎么戳咱们脊梁骨?!” “陈家是让建宁先退亲,好方便陈真真嫁给封家留学回来的封公子,你先从这想想办法吧。” “是呀,你这刚当上车间主任,我还想在后勤部做临时工,全靠人家陈厂长一句话,这事儿确实不能拖太久。” 建宁对小舅妈两人的密谋一无所知,带着圆圆去了招待所。 刚开春天气还很冷,建宁冻得时不时跺脚。 办好入住,建宁去买东西。 圆圆乖乖洗漱好,他搓热了双手双脚,就钻到被窝里暖床。 等建宁回来时,他悄悄从床外侧挪到里侧去。 建宁去买了麦乳精和馒头,给圆圆冲了一碗,“这个有营养,喝了再睡。” 圆圆眼睛一亮,咕嘟咕嘟抿了几口,又把一大半留给建宁,说什么都闭着小嘴不肯再喝了。 建宁喝完剩下的,戳戳他的小脸,“你这么瘦就得吃点儿有营养的!” “姐姐身上还有一百多块钱,有五十是大舅妈走的时候偷偷塞到包里的。不会饿着你放心吧!” 圆圆笑着点点头。 他在被子里蛄蛹了一会儿钻出脑袋,递给建宁一小捆钱票,“外婆留的,说是等没人了再给你。” 建宁看着这一捆钱票,有几毛的几块的,一共一百五十块零三毛二,还有粮票三十斤、工业票一张。 也不知道老太太攒了多久,花建宁眼睛有些湿润,“你把钱票藏哪儿了?” 圆圆有些不好意思,“外婆在我裤子里面缝了一个口袋,说这样装钱不容易被偷。” 建宁噗嗤一笑,搂住圆圆在他脑门上亲了一口。 圆圆耳尖一红,钻到被窝里不说话了。 等建宁上床睡觉时才发现自己这边的被窝暖热乎乎的。 她看着圆圆的后脑勺,心中一暖,把小家伙搂在了怀里。 建宁一夜好眠,圆圆早都醒了,乖乖地依偎在她怀里,想上厕所也不敢动,怕吵醒妈妈。 等陆水霞在门外喊人时,建宁才迷迷糊糊睁开眼,“这就来了。” 圆圆赶紧溜下床,迫不及待想去厕所,跑到一半又转身,严肃着一张小脸把桌子上的麦乳精和馒头放进抽屉里。 这才给陆水霞开了门,一溜烟跑去公厕了。 “这孩子毛毛躁躁的。”陆水霞笑着进门,还带了早饭来,态度也比昨晚好了很多。 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 建宁吃着包子心想这小舅妈肯定没憋好事。 陆水霞笑着:“建宁,相亲这事儿遇到一点儿麻烦。” “男方打听你跟封家有娃娃亲,有些不高兴,让你退亲了再去跟人家那边见面。” “娃娃亲?”建宁懵了一瞬,倒是从原身的记忆里想起来确实有这么一回事。 “你这孩子真是的,你占了陈家真千金的名额,跟封家从小就定了娃娃亲。要不是中间人查到这件事儿,小舅妈都蒙在鼓里。” “所以咱们还是尽快把定亲的契书退给封家,这样才能顺顺利利跟江工程师这边见面。” 建宁慢条斯理喝着稀饭,“那江工程师家里有几口人?住哪里?长得如何?” 陆水霞见她有兴趣,把自己知道的都往外说,“江家住在城东,有钱有地位,江工大学毕业就在研究院当工程师了,长得又高又俊......” 家住城东,姓也对得上,相亲对象就是自己在火车站遇到的男人没错了。 小舅妈绝口不提对方受伤的事儿,是真不知道还是故意隐瞒? 又催着她去跟封家退娃娃亲,她又占了陈真真的名额,难不成...... “那契书我还真得找找,说不定放在乡下了。”建宁话刚说完,陆水霞就说帮忙一起找,恨不得立马去翻她的行李。 “那都是小时候的事情了,当不了真。” “退了娃娃亲对你才好,要不然江家那边不好交代。” “那不要紧,我亲自当面解释,我们要是相互看得上,一封小时候的定亲契书也算不得什么......” 陆水霞一着急,“那怎么行!封家最在意名声了,这不退亲,怎么愿意娶陈......” 建宁心下了然,倒了杯水递到她手上,“小舅妈既然答应外婆要给我说亲,有些事就别瞒着我了吧。” 陆水霞握着建宁的手,“陈家准备和封家那边结亲,但封家跟你没退亲。陈真真跟江工也有一门亲事没退,不过他们两人从未见过面,也没有感情一说。” “我给你说亲的时候还不清楚这里面的弯弯绕绕,这下打听清楚了,陈家不喜欢江工,所以咱们赶紧跟封家退亲,再跟江家见面就行了。” 果然是为了给陈真真让路利用自己。 也不知道小舅妈从中得了什么好处。 建宁心中嗤笑,面上乖乖巧巧道:“小舅妈说的对,我一定好好再找找契书。” 两人正说这话,外面传来吵闹声。 是陆水霞的孙子把圆圆推下台阶,头给磕破了。 建宁连忙抱着圆圆坐车去了北城医院急诊。 虽然没伤到要害,后脑勺还是要缝针。 做完各项检查,圆圆被推到306病房休息,没一会儿就睡着了。 建宁心疼地摸摸他的小脸。 出去打水时,在楼道看到了熟悉的身影。 江工程师正坐在轮椅上被那个警卫员推着进了306病房。 这么巧? 陆水霞提着一大包东西也到了。 建宁眨眨眼一个主意冒了出来! 她边往病房门口走,边朝陆水霞招手。 等两人都在病房门口站定时,她十分惊讶地开口,用不大不小,病房里面刚好听得清的声音说: “小舅妈,你是说陈真真看不上江工程师?要跟封家定亲?!” 第4章 心思丑陋 花建宁继续柔声质问,“江工程那么好,为何陈家还看不上呀?” 陆水霞把圆圆住院要用的东西一股脑塞给花建宁,语气不悦,“提这些做什么?你赶紧跟封家退婚,再嫁去江家享福!” “我还不是心疼你没爹没妈疼,答应了你外婆要给你找一门好亲事。” “行了,你照顾圆圆去吧,我明天再来。”陆水霞生怕说错话,赶紧溜了。 病房内,气压低到警卫员小张喘不过气来,他紧张到不敢跟江烬对视。 一个研究院的高级工程师受了伤,让不少人前来打探消息,有看戏嘲笑的,有心疼惋惜的,也有拐弯抹角试探病情的。 不知道从哪儿传出的消息,说江工程师腿伤位置危险,不但会落下残疾,甚至影响到了生育。 当初,陈老爷子借着恩情,央求江老爷子给两个未见面的孙辈定了亲。 如今陈家又迫不及待想退亲去跟封家结亲,这把江工程师当什么了? 小张义愤填膺,“江工,那陈家也太傲慢了些!你这样的好男人她打着灯笼都找不到!” 江烬靠在病床上,眯着狭长的眸子冷笑,他根本不在意这门亲事,但无法忍受陈家拜高踩低的行为,“拿纸笔来。” 他把写好的纸条交给了小张,“先回家给老爷子看,再去陈家一趟。” 小张领命走了。 退休的江师长正在书房看画,小张一五一十把听到的事情都告诉了他,“江工说了,他现在并不想结婚,想主动跟陈家退亲,这是理由。” 江老爷子听闻陈家嫌弃他孙子残疾了,气得吹胡子瞪眼! “我看陈老去世后,陈家也都眼盲心瞎了!我江家就是倾尽所有都会治好我二孙的腿伤!” “就是,陈家也不当面问清楚,还整这一出......” “不是不想问,是有了更好的选择!城南封家的小孙子刚从国外留学回来。” 江老爷子说着,拆开了江烬写的信,看完后哈哈大笑,“小张,你连夜去一趟陈家,开我的车,就这么说......” 乔金香都要睡觉了,被保姆喊了起来,“陈家开着吉普车来了,说是一定要见咱们真真一面。” 乔金香一下子清醒了,连忙把丈夫陈国盛叫醒,“肯定是江家来催真真嫁人的,去伺候那个残疾了的工程师!怎么办,你快想想办法?” 她连忙穿衣服起身,“我就这一个宝贝女儿,她前十八年可吃了不少苦,下半辈子绝不能跳火坑!” 小张被迎到客厅,就见陈家一家三口如临大敌的模样。 “江工程师现在怎么样了?这么晚来我们家是有什么急事吗?”陈国盛皮笑肉不笑。 “想知道江工病情,陈厂长您可以亲自去看看的,这离医院也不远。” 小张刺了两句又说:“我们江工今天做完手术恢复的还行,就叫来通知这件事,确实挺紧急的......” 陈真真瞪大眼睛打断他,“你是来催我结婚的?!”她转头抱着乔金香,“妈!我现在还不想嫁人!” 陈厂长也坐不住了,声音不自觉提高了几分,“我陈家就这一个宝贝女儿!现在江工受伤了就催我们把女儿嫁过去伺候,未免太过着急了吧!” “就是呀,我们家真真还在准备高考,将来也是有本事的大学生,这段时间可耽误不起。”乔金香狠狠瞪着小张。 小张嘴角抽搐,默默翻了个白眼,心想还好江工今天派他退婚来了。 听完陈家三人的抱怨,小张轻咳两声,“我今天是来替我们江工退婚的,老爷子也同意了。” “你说什么?!”乔金香和陈国盛对望一眼都很诧异。 小张笑了笑,“我们江工说了,老爷子眼睛不如从前明亮,也爱开一些不切实际的玩笑,让陈厂长和乔主任千万不要当真。” 然后他掏出江烬写的信递给了陈真真,“江工说贵千金婚嫁自由,以后都不要给彼此造成困扰。” “还有,江家主动退亲就当还了陈老爷子当年的恩情,以后两家各自安好。” 小张说完就开车走了,留下陈家三口怔愣在原地。 陈真真倒是松了一口气,觉得自己可以安心嫁给封哥哥了。 但是一想到自己被江家退婚又有一点不舒服,毕竟听说江工程师英俊无比,年纪轻轻就是研究院的高级工程师了。 可谁让他如今是个残疾人呢,肯定配不上自己。 没想到他还亲自给自己写信,难不成偷偷来找过她?对她念念不忘? “快看信里写了什么?”乔金香问。 陈真真打开了信封,瞳孔瞬间瞪到了最大,随即气红了脸! 只见纸条上龙飞凤舞写了两个大字——“丑陋!” “太过分了!”乔金香气得破口大骂,“他算个什么东西!敢说我女儿丑!” 陈真真瞬间把信撕了个粉碎! “活该断腿!退了亲!他这辈子都娶不到我这样聪明漂亮的女人!” 陈国盛则还在想小张说的一番话,训斥道:“好了,都别说了!这次的事情搞得我们跟江家关系破裂,以后想找江老爷子帮忙都难了。” “爸爸!您都是厂长了,不需要看任何人的脸色!”陈真真撒娇,“而且只要我顺利嫁给封哥哥,封家的人脉不就是咱们的资源了嘛!” “就是,退了亲反而是一桩好事,真真你明天打扮的漂亮些,放了学咱们就去一趟封家。” 想到封杨,陈真真脸又红了。 医院这边,建宁买完东西上楼,恰巧听到了两个护士的对话。 “三楼那个工程师可惜了,听说伤得太厉害可能影响生育。” “院长亲自做手术,听说能恢复呀?” “痊愈的概率很低,还是回来的太晚耽误了。” 难怪陈家要退婚。 恐怕小舅妈想方设法让自己跟江工程师相亲,也只是个幌子,目的还是引诱自己退亲给陈真真铺路。 建宁默默叹气,倒不是说她想跟江工程师怎么样,只是觉得天妒英才。 也不知道那人听到陈家嫌弃他之后,会做什么反应? 她进病房后见男人正在熟睡,便大胆地打量了好几眼。 他下颌锋利,面容俊朗,即使睡着了,也透着一股生人勿进的凌厉气质。 建宁抿抿唇,回到圆圆床边拉下了隔帘。 不一会儿,病房门被推开,小张压抑不住兴奋的声音说:“江工,事情办好了,跟陈家退亲了!” 建宁竖起耳朵听到这句话,嘴角翘了翘。 果然如她所料! 江工那龙章凤姿之人岂会忍受被嫌弃被抛弃的事情! 小舅妈肯定从陈家那得了什么好处,也不知道明天拿什么借口催自己退亲? 第二天一早,建宁醒来就发现江工程师的床位空了,听说搬到单人病房去了。 她不等陆水霞来找自己,安顿好圆圆,就去了一趟小舅妈住的大杂院。 肤白貌美的小姑娘委屈巴巴往门口一站,都不用吆喝,几个多话的妇人就围了上来。 “哟,建宁,眼睛咋这么红?” 第5章 建宁不是那样的人 “我小舅妈给我说了一门亲事,可对方是个断了腿的男人。” 建宁容貌清丽,声音柔软,眼里含着泪,“花天胜昨天还把我弟弟打得住院了,头上缝了四针!小舅妈和她孙子一句道歉都没有。” 她眼睛乌黑明亮,哭得鼻尖通红好不可怜,“我也不知道哪里得罪了小舅妈,这才买了东西上门道歉。” 众人这才看到她手里还提着点心和桃酥和水果罐头。 “你这傻丫头!你小舅妈要把你嫁给瘸子,你还给她送礼做什么?!” “陆水霞抠搜就算了,咋心思这么恶毒?!” “不行!这事儿不能就这么算了,我得去找妇联给你做主!” 等陆水霞送完孙子上学回来,就被带着红袖章的妇联干事请到了办公室。 妇联主任是个新上任的,横眉冷目拍着桌子高声质问,“陆水霞同志,你婆婆头七刚过,你外甥女就搬到了招待所住是真的吗?” 陆水霞一个哆嗦,点了点头。 她平日里是个笑面虎,哪里经历过这样的阵仗。 “你孙子昨天打了你外甥,你不但没拦着,还一句道歉没有?” “你昨天还去招待所催你外甥女去相亲,男方还是个断腿不能生育的瘸子?!这是人干出来的事儿吗?” 陆水霞脸色惨白,急着辩解:“不是这样的主任!” 建宁柔声插话,“天胜把圆圆推下楼梯有招待所的人作证。” “我昨晚才知道,跟圆圆同一个病房的断腿男人就是小舅妈要介绍给我的相亲对象,医院都能查到记录。我也可以请人来对峙!” 建宁咬着唇,红着眼,一副笃定的模样。 “小舅妈,我们无冤无仇,五年前我还替表哥下乡去当知青,你为什么这样对我?” 陆水霞有苦说不出,没想到这个死丫头竟然提前认识了江工程师! 她又不能说自己为了一份临时工,故意利用外甥女。 只好装作一副什么都不知道的样子,“这是个误会!我也是昨晚才知道男方断了腿,正准备去给建宁说这门亲事就算了的。” 建宁:“那我就要小舅妈一句话,以后我婚事我自己做主,你们一家都不能插手行不行?” 陆水霞没好气道:“这哪里不行?我高兴都来不及,我家里的事情还操心不完呢!” “好!那天胜推了圆圆了,清创缝针、消炎药、各种检查、床位费和营养费,一共十一块,小舅妈付了吧!” 建宁说完把检查单子先递给了妇女主任看看。 陆水霞从兜里掏钱时,手都在抖。 这个死丫头!上次去招待所要了十块钱!今天又要了十一块! 简直要了她的命! 陆水霞最后被妇女主任教育了一顿才灰头土脸走了。 建宁拿了医药费,心满意足离去。 她故意这样闹是为了震慑陆水霞一家。 这次他们敢拿断了腿的江工拿捏她,下次指不定就敢把她嫁给老鳏夫卖钱! 今天往后,陆水霞一家在大杂院少不了被嫌弃唾骂,那都是活该! 下次再敢乱打他们姐弟的主意可得掂量掂量了。 建宁心情甚好,顺便去了一趟知青办,问了下工作进展。 “工作的事情得再等等了,这两年返城的知青太多了,临时工都被挤破头。”李主任叹气。 “那麻烦您有工作消息了通知我,我最近一个礼拜都在北城医院。我力气大什么活儿都能干,也不怕脏不怕苦。” 建宁笑着从窗口递过去一瓶水果罐头和一袋点心。 她歪着头,露出俏皮的梨涡,“我看您的东西落在车棚了,顺手帮您捎过来。” 建宁长得好看,话又说得漂亮,只把李主任逗得直笑。 “哎,你有啥特长没?” “我略懂书法和画画,还有就是力气大!” 建宁前世出身在商贾之家,从小力气大,跟着兄弟一起念书习武,书没读进去多少,倒学会了不少拳脚功夫。 不过这是保护自己的隐藏技能,不到万不得已不能透露,免得在这个世界引起怀疑。 “那你把这个表填了,我这边有工作了通知你。” 建宁写完,李主任看到纸上的漂亮小楷,又对这姑娘留下了几分好印象。 建宁从知青办出来,肚子饿得咕咕叫。 她转身去了一趟国营饭店,打算买点儿好菜带回去和圆圆一起吃。 她要了红烧肉、清蒸鱼、清炒时蔬、四个馒头和两碗米饭。 认真点菜的她完全没注意身后有一道炽热的目光。 封杨刚回国不久,今天请客吃饭,一进门就被柜台前一道靓丽倩影吸引住了。 她穿着最普通的藏蓝色棉袄和黑裤子,黑色围巾遮住了大半张脸,露出的皮肤看着水嫩白皙,尤其是那双乌黑明亮的眸子认真看着菜单的模样,格外的清澈娇憨。 “封杨?看什么呢?!就等你了!”朋友过来喊人,封杨跟着落座,一顿饭吃得心猿意马。 几个朋友都举杯夸他,“恭喜了,一回国就去北庆高中教书,去年刚恢复高考,现在高校都缺你这样的留学人才。” 此时此刻的封家,乔金香也是这样夸赞封杨的。 “封杨是越来越优秀了,能去北庆高中教书那都是学生的福气。” 说完看了一眼女儿,“真真高二了,今年要参加高考,以后还让封杨这个做老师的多指导指导了。” 陈真真害羞一笑,“我会听封老师的话的。” 儿子被夸赞,杨雁笑得开怀。 乔金香瞧她心情不错,降低了声音,“雁姐,咱们两家订了娃娃亲,但我们家抱错孩子的事情你也知道......” 女人的第六感果然很准。 乔金香带着重礼,又把女儿打扮得漂漂亮亮上门,杨雁就猜到了七七八八。 陈家虽然比不上他们家显赫,陈真真倒看着乖巧听话。 杨雁也不敢把话说的太死,拍了拍乔金香的手:“孩子们长大了有主见,只要封杨愿意,我这个当妈的没一点儿意见。” 乔金香松了一口气,“是呀,孩子们大了,其实都看缘分。” “我也不是贸然提起这件事,前几天我那养女花建宁返城了。她弟弟生病住院,她就去她小舅妈家里要了两回钱,她还在到处打听封杨的消息,我就是怕......” 第6章 我是你的封杨哥哥 乔金香:“哎,也可能我想多了吧。” 陈真真连忙摇头,“妈,你可能听错了吧?” 她用无辜的眼神看着杨雁,“杨阿姨,建宁姐姐看着不像是那样的人啊。” 杨雁想到建宁那丫头从小到大就喜欢黏在儿子屁股后面跑,嫌弃得直皱眉。 “我们老爷子规矩多,注重家风名声,这事情又是他老人家当年拍板定下来的,还是得妥善处理。” 乔金香:“这事儿好办,我和她毕竟母女一场。我这边牵头,咱们找个时间让她当面把定亲契书退了就行。” 等杨雁把陈家母女送到门口时,恰好碰到从外面回来的封杨。 杨雁介绍双方认识。 封杨很绅士地伸出手,笑着跟陈真真打招呼,“我记得你,旱冰滑的不错!” 陈真真把手递过去被握住的那瞬间,立刻羞红了脸。 他竟然记得她! 陈真真看着封杨,心脏跳得剧烈,含情脉脉道:“封老师,我是陈真真。以后请多多指教。” 这句话她说的是英文,说完还一脸得意。 得知封杨回国后,她不但找英语老师补习英语,还找了舞蹈老师学跳舞,今天总算找到机会展示了,这苦没白吃。 封杨也笑着用英文回了一句,觉得这姑娘挺有意思。 等人走后,杨雁打趣儿子,“早就认识了?觉得那丫头咋样?” “还行,挺秀气的。”封杨随口敷衍着,脑子里却不自觉想到了今天在国营饭店看到的那一双明媚双眸。 杨雁看着儿子怔怔发呆的模样,笑着摇了摇头。 她转述了花建宁回城的事情,“你要是不喜欢那丫头,趁早把婚退了,免得被缠上了。” 封杨一想到陈建宁低眉顺眼纠缠自己的样子,就有些厌烦,“那您看着安排吧,赶紧退了!越快越好!就说我有喜欢的人了。” 远在病房的建宁打了个喷嚏。 圆圆严肃着小脸递过去一张纸,“衣服穿少了。” “你个小屁孩还教育起我来了!”建宁点点他额头,“这么久了都不叫我一声姐姐?” 嘴里的红烧肉一下子都不香了,圆圆目光一暗,耷拉着小脑袋不说话了。 这小模样真像一只有心事的失落小狗。 建宁心疼地摸摸“小狗”脑袋,又给他夹了好多鱼肉,“好了,不叫就不叫吧,要不然你就叫我建宁。” 反正前世的臭弟弟,总是一口一个“建宁”,从来不把她叫姐姐。 圆圆点头,又木着小脸问:“建宁,你什么时候结婚?” 结婚了,他就可以改口叫妈妈了。 “怎么又管起我来了?”建宁捏捏圆圆的小脸,“现在的当务之急是你快点养好伤,出院后我就去找工作,然后赚钱养家!” “至于结婚,这个得看缘分。你个小崽子,催着我结婚干嘛?” 圆圆没说话,鼓着小脸看向窗外。 建宁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那是一家三口正在花坛边玩游戏,爸爸妈妈牵着小朋友的手,一家人欢声笑语不断。 圆圆的眼里都是羡慕,他吸吸鼻子小声道:“我、我也想那样。” 想有个家。 家里有妈妈,也有爸爸。 建宁一下子也想到自己失去的孩子,伤感到忍不住落泪,此时病房的门被敲响了。 建宁走到门口,只看到陆水霞匆匆离去的背影,地上留了一封信。 打开一看,是乔金香让她明天去惠丰德退亲。 果然江家那边退了陈家的亲,陈家就迫不及待找她来了。 那就去会会,兵来将挡水来土掩! 建宁看了下瘦瘦小小的圆圆,“想不想吃烤鸭?” 惠丰德的烤鸭很好吃,她曾经还是陈家的女儿时,家里有钱票也经常能吃上。 圆圆抿抿嘴,眼睛亮了亮。 想到什么,又立即捂住裤子里的钱袋子,“不、我不吃。” “小抠门的。”建宁点点他的鼻尖,“是姐姐想吃行不行?” 圆圆小心翼翼掏出一块钱,心痛道:“那你吃吧,吃不完的再给我。” 建宁噗嗤笑了,“你的钱收起来吧,姐姐有钱。咱们吃好一点恢复的快,也不用天天住医院花钱。” 这么一说,圆圆就松口答应了。 建宁去帮医院后勤部阿姨提了一下午的水桶,拖了两层楼的地,用钱换了一张餐券,打算明天买烤鸭。 这个世界就是这点儿不好,光有钱还不行,很多东西都得有票证才能买到。 第二天安顿好圆圆,建宁就去了惠丰德。 刚到雅间门口,就看到了乔金香母女。 乔金香眼里露出惊讶,陈建宁,不,眼前的花建宁虽然样貌没变,但是气质跟五年前简直判若两人。 尤其这双眼睛,流光溢彩,自信明亮,哪里有之前一丝一毫的怯懦。 陈真真也觉察到了这种变化,她没想到花建宁下乡好几年后反而出落得更加水灵标致了! 心里涌上一股嫉妒。 想到如今两人的身份差距,她又稳住了心神,扬起了下巴,“和封家的定亲契书拿出来吧。” 花建宁抿唇一笑,像是没听到似的,自顾自地给自己倒了一杯热茶,小口小口吹着喝。 “土包子!你以为你今天是来喝茶的吗?!”陈真真轻蔑道。 花建宁轻轻吹开茶沫,像是没看到陈真真一样,对乔金香说:“乔阿姨,契书早就不见了。” 陈真真“蹭”地一下子站起来,发抖的指尖都要戳到花建宁的脸上了。 她尖锐地质问,“你什么意思?不想退亲了?你还要不要脸?!” 花建宁又定定看向乔金香,“我缺一份工作。” 意思不言而喻。 她说完就慢条斯理喝着茶。 “你想得美!你顶替我的身份在陈家享福了十八年,现在还要利用我们找工作?!给你脸了是不是?!”陈真真气急败坏骂道。 花建宁抬头一笑,“那你们慢慢考虑,我不着急。” 乔金香呵斥,“别太拿自己回事儿!就算没契书,等会儿封家也会跟你主动退亲。” 花建宁无所谓地笑了笑,素净白皙的脸被热气一熏开始泛着淡淡的粉,一头乌黑秀发在脑后随意束起,嘴角的梨涡荡开,又纯真又娇媚。 封杨就在此时进门了,眼神落在建宁身上看了好一会儿。 没想到国营饭店看到的女人竟然是她! 更没想到她就是建宁! 封杨一时间惊喜交加,“建宁,你这几年在乡下过的还好?”他紧紧盯着她的脸,“傻了?认不出我了?我是你的封杨哥哥呀。” 建宁想起原身曾被这个男人嫌弃多次,皱眉后退了一步拉开距离。 “封老师,杨阿姨,你们快坐。”陈真真强压心中的妒火,嗓音柔得都能掐出水来,十分殷勤地招待封家母子二人。 “建宁姐姐说她忘记带契书了,杨阿姨,不如让她手写一份吧。”陈真真从包里掏出纸笔。 还背着封杨他们朝花建宁挑衅地笑了一下。 可封杨的一句话却让她笑容凝固,僵在原地。 封杨目光灼灼看着花建宁,说:“不用退亲。” 第7章 小男孩跟你长得有些像 封杨说完,陈真真脸色煞白,整个人差一点儿站不稳。 乔金香掐住她的胳膊,把人拉到座位上靠住。 花建宁不可思议地瞪了一眼封杨,“我要退!” 封杨之前对原主呼来喝去爱答不理,现在又说出这番话是几个意思? 反正不像好人! 杨雁给儿子一个警告的眼神,这和在家里说的完全不一样。 封杨柔声对母亲说:“我和爷爷那边还没说好,他老人家不同意,非得建宁当面去退亲他才相信。” 在场的所有人都听得出来这是个借口。 建宁看了一眼快要气哭的陈真真,对封杨道:“封爷爷什么时候有空?” “爷爷退休了,每天都在家里。”封杨笑得灿烂,“我们随时等你来。” 只要能见面,他就有信心花建宁会回心转意再次爱上他。 他记得,小时候的建宁总是低眉顺眼偷偷跟在自己身后,又不敢靠太近又甩不掉,看着很傻很呆。 后来他出国留学,两人也没了联系。 没想到上次在国营饭店门口匆匆一瞥,那双明媚的双眼能在心里留下这么深的印记。 她不是陈家的女儿了,但模样更胜从前,身上也多了一股生机勃勃的朝气,总让人忍不住想靠近。 建宁应了一声准备走,被乔金香拦住了,“毕竟母女一场,我还是有些话想对你单独说。” 杨雁拉着儿子先走了。 “我可以推荐你去食品厂上班。”乔金香直奔主题,“只要你乖乖跟封家退亲。” 反正这临时工本来是给陆水霞准备的,谁让她没把事情办好。 建宁点头,“我要拿到临时工介绍信才能相信你。” 就他们一家的人品,建宁不得不防。 乔金香都气笑了,眼里都是怒火,“没想到你如今主意还挺大!” 建宁盯着乔金香讽刺一笑,“乔阿姨真是个好妈妈,为了真真处处筹划。可我无父无母,不得不为自己打算!” 乔金香眼神复杂,心中憋闷,一巴掌甩了过去。 建宁抬手轻松挡住,“五年前你发现我不是你亲生女儿,就扇了我两巴掌。还在大年三十把我赶出家门,害得我差一点......” “差点怎么了?你不是好好的吗?”乔金香厉声质问:“不替你亲妈道歉!偷偷跑了还怪我?!” 陈真真脸色一白,有些慌乱的扶着乔金香,“妈,事情都过去那么久了,咱们不要跟不值得的人生气。” “是不值得!”乔金香转身就走。 她一把屎一把尿拉扯大的女儿竟然是情敌的孩子! 那个女人已经死了!还害死了她心爱的男人! 叫她如何能不恨?! 建宁才懒得管乔金香怎么想,陈家人对她来说都得防着。 她买了烤鸭,就往医院走。 医院的花坛边,有很多小娃娃都在玩耍。 圆圆正对着大门坐着,手里拿着一个玻璃瓶子,希望建宁回来后能第一眼看到自己。 有几个小朋友在玩老鹰捉小鸡,过来叫圆圆一起,因为他们觉得圆圆很瘦弱,像“小鸡。” 圆圆看着大门口,摇了摇头,“我不当小鸡,也不当小鸭、小狗。” “你的头咋了?你爸妈呢?”有人问他,圆圆没吭气。 问话那孩子又高又胖,觉得自己没被当回事儿,捡起一个小石子砸到圆圆身上。 圆圆紧绷着小脸起身,他不想给建宁惹事。 几个孩子见圆圆不吭声,越发扔的厉害了。 他们把树枝、小石子和垃圾都往圆圆身上扔,打中他跟玩游戏一样兴奋。 “都住手!” 江烬坐在轮椅上,面容冷峻,语气严厉,“欺负人不对,给他道歉!” 今日太阳好,他下来透透气,没想到遇到这个小男孩被欺负。 几个小男娃都不敢动,高个子的还嘟囔,“我们玩呢,关你啥事啊?” “你家里人就这样教你的?”江烬冷着脸沉声道:“你们爸妈是谁,家住哪里,在哪里上学,我都能打听的到。” “那我亲自去问问你们的家长和老师,是不是就教你们怎么欺负人了?!” 他越说语气越狠厉,两个胆小的小男孩当场就哭了。 “对不起,呜呜呜,我知道错了。” “我也是,你别告诉我爸妈和老师行不行?呜呜呜。” 其余几人见状,都走到圆圆面前道歉。 圆圆眼里包着泪,一脸激动看着江烬,颤声道:“谢谢叔叔。” “不想被欺负,就要变强。”江烬看着他瘦小的身子,不自觉放柔了声音,“刚为什么不还手?” 圆圆垂下头没吭声。 有一次他和别人打架,明明是对方不对,但外婆把家里的鸡蛋都赔光了。 从那以后他就不敢打架了。 之前怕给外婆惹事,现在怕给建宁惹事。 “圆圆,你没事吧?”建宁回来时刚好目睹几个小男孩道歉的情景,猜到弟弟被欺负了,心疼地跑过来。 “别怕!以后谁敢欺负你就打回去!” 她感激地看了一眼江烬,牵起圆圆的小手走到那些小男孩面前,“以后谁敢欺负我弟弟!我就......” 她四处一看拿起一块砖头,啪的一下徒手劈开了! “就这样知道不!”建宁装出一副吓唬小孩的凶狠样子! 其实劈砖头的那只手在身后疼得“龇牙咧嘴”。 江烬别过脸,没忍住勾了勾唇。 同时又很疑惑,她明明看着一副娇小可爱的模样,怎么能力气这么大?! 上次也一样。 建宁:“小朋友一起玩就应该互帮互助,不能以强欺弱知道了吗!” 几个小娃娃被那一掌惊呆了,立刻肃然起敬,又给圆圆道了一轮歉这才离去。 圆圆抱住建宁的腿,仰着脑袋看着她,哭过的眼睛还有些红。 “厉害吧!等你长大了姐姐教你!”建宁蹲下来,亲亲圆圆的额头,“乖,不哭了,以后姐姐都护着你。” 她又朝江烬道谢,“谢谢江工程师维护我弟弟。” “叫我江烬就好,你之前也帮过我。”江烬淡淡道。 小张来接人,看到江烬和建宁在说话,嘴巴张得老大。 自从五年前江烬被人迫害了一遭之后,他对女人简直避之如蝎。 可能花同志在火车站救过江工,所以待遇不一样吧。 小张打过招呼,推着江烬走了。 “江工,我发现花同志的弟弟跟你长得还有些像。” 小张认真分析,“就是太瘦了,不仔细看还发现不了。” 第8章 你利用我? 江烬:“你要是闲得慌我让老爷子再给你安排份工作。” 小张识趣地闭了嘴。 晚饭,建宁和圆圆分食了半只烤鸭,每人还喝了一碗麦乳精。 一大一小肚皮都吃得圆滚滚。 建宁笑得美滋滋,“姐姐很快就能上班啦!以后给你买好多好吃的,把你喂得胖乎乎的。” 她戳戳圆圆的小肚子,“我去洗碗,你乖乖休息。” 圆圆也没歇着。 他今天问医生要了一个玻璃瓶,洗干净后放在地上,先把水壶的热水小心地倒进搪瓷缸里,再把热水从搪瓷缸灌进玻璃瓶,最后用盖子塞紧。 又套上建宁破了一个洞的袜子,放进被窝里。 建宁回房收拾完,刚躺下就发现被窝暖乎乎的,接着一双柔软的小手贴过来,怀里又被塞了一个包着袜子的暖水瓶。 “这样会舒服点儿吗?”软糯的声音里带着担忧,“你昨晚老捂着肚子,还一直翻身。” 温热的小手贴在肚皮上,轻轻的揉着,“我肚子疼的时候,外婆就这样帮我揉一揉就好了。” 建宁瘪瘪嘴,心底又酸又软。 她一把抱住圆圆说:“姐姐舒服多了。”就是说话的鼻音很浓。 她来月事了,确实疼痛难忍。 今天都是硬撑着去见陈真真母女的,所以才一直喝热茶。 圆圆歪打正着的体贴,让她心底软塌塌的,身体上也舒服了好多。 建宁沉沉睡去时,一只短短的手指头轻轻擦掉她脸上未干的泪珠。 外婆说妈妈生他时特别痛苦,还差一点死了。 圆圆想着,小脸一白。 妈妈一定要健健康康的! 他又往建宁怀里钻了钻,把她的手臂搭在自己身上,换另一只小手接着给她揉肚子。 建宁睡得好,次日醒来精神饱满。 医生说圆圆的伤口愈合得很好,再观察两天没问题的话就可以出院了。 建宁和圆圆都很高兴,两人还在花坛边晒了一会儿太阳。 没多久,陈真真就来了。 她扬起下巴,冷声道:“临时工介绍信带了,走吧,去跟封家退亲!” 建宁要求自己先拿到介绍信,陈真真翻了白眼,把介绍信递过去。 建宁仔细检查,临时工介绍信上面写清楚了她的姓名,工资一天八毛钱。 “不会要去封杨家里吧?我要在外面见面。”建宁谨慎道。 陈真真从鼻子里哼了一声,“就你?想得真美!还是上次见面的地方。” “那我先把弟弟送回病房。” 陈真真一脸不耐烦,“最多十分钟!要不是封哥哥交代,我才不等你!” 建宁把圆圆送回病房,安顿好之后下楼遇到了小张背着行李,“这是?江烬要出院了?” 小张一笑,点点头,“我们先去惠丰德吃饭,然后就回家。医生说在家休养也是一样的,定期过来复查就行。” 建宁眼睛一亮,“好巧,我等会儿也去惠丰德。我弟弟很喜欢那家的烤鸭。” 她说着就主动帮小张提了两件行李,“我顺手帮你带到车上吧。” “谢谢花同志,你总是乐于助人。”小张乐呵呵邀请:“不如坐我们的车一起去吧!” 他敢这样说,是因为老爷子交代过,要是遇到江烬的救命恩人就得好好感谢人家。 建宁喜不自胜,她本人还没亲自坐过这种四轮车呢。 下楼没见陈真真,她也懒得找。 直接坐上了吉普车。 陈真真从厕所出来看到这一幕,又在心里暗骂建宁是个狐狸精,到处勾搭男人,连吉普车都敢坐上了! 虽然带着原身的记忆,但建宁自己头一回坐这样的车,她还是觉得新奇好玩。 想到等会儿可能有求于人,建宁主动跟江烬搭话,“你也去惠丰德吃饭呀?” “不然呢?”没有任何语气的声音。 江烬说完朝窗边挪了挪,他不习惯跟女人靠的太近。 虽然花建宁救过他,但两人也没特别熟悉。 小张心里埋怨江工不会说话,他干笑两声接过话,跟建宁聊了一路。 到地方后,建宁就去了三楼。 江烬腿脚不便,小张在一楼订了靠窗的雅间,建宁在楼上刚好可以看到。 “看什么呢?”封杨早就等待多时了,一见到建宁就出来迎接,殷勤地拿出一个小盒子,“我今天给你准备了礼物。” 建宁故意朝楼下挥挥手,然后转身进了雅间,“礼物我不要。这是当时定亲的契书,现在还给你。” 她昨天想起来自己把一些重要的票证和钱都夹在书里,翻书的时候找到了这张契书。 封杨怔住了,“我们都没时间相处,为什么要这么着急退亲?” 花建宁望着窗外,一脸娇羞,“我、我有喜欢的人了,他就在楼下。” 她头一次这样撒谎,不知为什么,脸颊竟然真的烧起来了。 封杨看着她纯真又娇媚的脸庞,不甘心道:“我不信,这是你故意找的借口吧?” “不信你问她!”陈真真骑车来的慢了,刚走到雅间就听到这一句。 花建宁眨眨眼,“陈真真,我今天是不是坐了我对象的车过来的?你都看到了对吧!” 陈真真反应过来,看了一眼封杨,连忙点头,“封哥哥,她还帮人家提行李,两人看着挺亲密的。” “那就这样吧,退婚契书还给你了,我们以后都婚嫁自由,互不干涉!”建宁说完就下楼了。 封杨坐了一会儿,拿着礼物要下去追。 “封哥哥你快看!”封杨顺着陈真真指的方向看过去。 花建宁正朝着一个背对着他们的男人说话,笑得娇羞甜美,还不停给他夹菜。 封杨捏紧了手中的盒子,眼神变得阴鸷,随即又恢复了一副温润模样,带着陈真真离开了。 “人走了,不用装了。”江烬用眼神制止了花建宁给他夹菜的行为。 “你在说什么呢?”建宁歪着头,嘴角的梨涡灵动娇俏,“我就是一个人吃饭划不来,想给你们拼个桌。”她黑白分明的眸子看着干净清澈。 可就是这样一个人,利用了自己两次。 江烬突然俯身,用鹰隼般的眼神直勾勾盯着建宁,“你遇到麻烦想甩开,假装跟我关系亲密,是想引那人离开吧? 他受伤后,剃了毛寸短发,五官如刀雕刻,眉眼深邃,不厚不薄的唇正微微抿紧,英俊的脸上带着戏谑的表情。 “还有那天在病房门口那番话也是你故意说给我听的,对吗?” 此时他凑到花建宁面前,更是放大了这种桀骜不驯和压迫。 “你帮过我,我理应感谢。但我不喜欢被人利用,这两次......就当是我还你恩情了。” 第9章 我们又不熟 江烬跟陈家退亲第二天,老爷子就去医院看他了。 小张一口一个感谢花同志,说多亏了她不经意间的话让江工及时脱离了陈家的苦海。 老爷子静静听着,想到二孙的特殊情况。 赶紧安排手下调查了一下,俏俏派去的人给花卫国灌了几杯酒,他自然就把换亲的事说了。 昨天,江老爷子再次去医院看二孙,看到他在跟女同志说话,很是震惊。 回到病房一问小张,才得知那年轻漂亮的姑娘就是救过江烬的花同志。 老爷子一思忖,就单独对江烬说了调查的结果,“那花同志肯定认出来你就是那相亲对象,这才故意借你之手先跟陈家退亲,免得她......” 剩下的话自然不必说。 哪个正常姑娘愿意跟断了腿还不能生育的男人相亲? 被嫌弃是正常的。 可为什么不能跟他直接说,非要这样算计? 这就罢了,今天花建宁又格外热情,她明明去了楼上雅间,又借口拼桌坐在自己面前殷勤的夹菜,眼神还频繁留意着楼上。 江烬仔细一看,竟是封家留学归来的封杨。 再联想到换亲的事情,江烬的脸色越来越难看。 她又利用自己做了幌子? 建宁迎着江烬凌厉的目光,心跳都加快了。 她怔愣了片刻,反应过来想解释,“其实不是你想的那样......” 江烬冷静过后靠回轮椅上,坐姿散漫。 他沉着脸,深邃的双眼冷冷地斜过来,嘴角还挂着讽刺的笑,一副我想看你到底怎么说的模样。 建宁想说出的话一下子就被堵住了。 心底突然冒出来一股莫名其妙的委屈。 她好好的一个大虞朝郡主,突然来到这个世界,遭了这么多罪。外婆去世了,弟弟还年幼,她眼看着要被小舅妈算计,能不为自己打算嘛!? 她确实利用了他,但也没有损害他什么利益。 解释什么?有什么好解释的?! 江烬说得对,反正他们又不是多么熟的关系,实在没必要解释那么清楚。 江烬看着她欲言又止的样子,嗤笑一声拧过脸不再看她,只朝远处还在打饭的小张招了招手。 他生平最恨算计他的人,上一次遭人算计,失去了生命中最重要的人,还让自己在疗养院待了几年。 小张跑过来,“啊?这就不吃啦?江工您不是早就吃不惯病号饭了嘛......” 建宁估摸着菜色掏了三块钱放在桌上,“谢谢两位招待,这个是我拼桌的饭钱。”她话说的大方客气,心里面都肉疼死了。 今天他们点的都是好肉好菜,她舍不得用粮票,就多给了一些钱,也是不想占江烬一点便宜。 “多给了,这半只烤鸭让她带走。”江烬面无表情吩咐小张。 小张看看江工,再看看花建宁,察觉到气氛不对。 他默不作声把烤鸭打包好,递给了建宁,还把人送到了门口,“我们江工就是面冷心热,我们都很感激你之前救过他。” “不过江工之前得了一场大病,好不容易好了,现在又受伤了,可能心情不好说话冲了些,花同志你不要放在心上。” 建宁看着小张实诚的样子,也和善地笑了笑,“没事,祝你们江工早日康复。” 建宁整理好心情就去公交站,打算回医院。 上车后有不少目光落在她身上,她嘟嘴,把小脸埋在围巾里,只露出一双水灵灵的大眼睛。 前世她是郡主,出行自有护卫跟随,哪里这样小心翼翼过? 还不是因为来这个世界,遭人下过药,在乡下又差点被欺负了几回,这才让她长了教训,尽量收敛美貌,降低自己的存在感。 车上还有几个空座,靠窗坐着一个二十出头的短发女人,怀里抱着哭哭啼啼的小男娃,身边还依偎着个五六岁的小姑娘。 短发女人一直在哄小儿子,那小娃娃反而哭得越来越大声,哭得小脸都涨红了。 她一脸歉意看着周围人,有人表示理解,也有人露出烦躁的表情。 建宁看到这个小婴儿一下子想到了自己失去的孩子。 “我可以抱抱他吗?”她轻声问。 “谢谢你,但这小子闹腾得很。”女人抱歉地笑笑,嘴里不停哄着,“嗷,乖哦,乖宝宝,不哭了。” 小娃娃还在扯着嗓子嚎,满脸都是泪水,还时不时打个嗝,看着好不可怜。 建宁突然摘下围巾,转过头朝小婴儿做鬼脸,她一会儿鼓腮一会儿嘟嘴的。 小娃娃的哭声渐渐小了,眼睛瞪得大大的,呆呆地看着她。 建宁再接再厉,大眼睛眨巴眨巴,又把秀气精致的鼻子朝上推去,嘴里还哼哼叫了两声。 然后眼里包着泪珠的小娃娃就咯咯咯笑出了声,鼻子里还吹一个大鼻涕泡泡。 “你个臭小子!还得漂亮姐姐逗你才开心!”短发女人语气宠溺,感激地朝建宁笑,“谢谢你。” “哈哈哈,姐姐你真好玩。”旁边五六岁的小姑娘一脸好奇看着建宁,她从兜里掏出来一颗大白兔奶糖塞到她手里,“我弟弟都笑了。” 建宁用指腹轻轻点了下小婴儿的脸蛋,“不客气,这糖给你弟弟留着吧。” “也不是啥好东西,拿着吧。”短发女人热络地笑笑,又从包里抓了一大把糖塞给建宁。 “这是我女儿萌萌,五岁了。这是我儿子壮壮,十个月了,我叫赵晓丹。” 建宁也简单地介绍了自己,又跟赵晓丹打听红旗食品厂临时工的情况。 赵晓丹的前夫就是这个厂的职工,所以她很熟悉。 “红旗食品厂有很多车间,主要做水果罐头和各种糕点。临时工刚开始去分的都不是什么轻松活儿,比如原材料处理车间光是搬运东西这一项很多人都坚持不下来。” “那要是坚持下来多久能转正?”建宁知道这种国营厂里一般都有幼儿园,可供职工子女读书。 她要是转正了,再找找关系,圆圆说不定也可以读书了,毕竟都五岁了不能耽误了。 “不一定,要看工作年限、户口、转正名额和工作表现这些。反正临时工一般最低熬一年才有转正资格。” 两人又聊了几句,建宁得知赵晓丹就是去红旗食品厂办事,想了下反正方便,不如今天先去报道。 于是便让赵晓丹带自己去看看。 两人都默契地没问对方去做什么。 到了地方,赵晓丹朝着家属院去了,建宁一路打听找到了劳动工资科,掏出介绍信说自己是新入职的临时工,“请问我什么时候来报到呀?” 梁干事一看这人的介绍信还是自己开的,想起来乔金香的电话,以为花建宁就是她的什么亲戚。 “行,我给你登记上,那就后天直接进厂上班?” 建宁高兴地点点头,想着明天刚好给圆圆办出院。 她走后,丁科长皱眉把梁干事叫到了办公室。 “没她的名额了!这人不能来厂里上班!” 第10章 临时工你干不了 梁干事还在发愣,丁科长严肃道:“我说了多少遍,你们私下塞临时工都要跟我说一声。” “你瞧瞧刚刚那女同志娇滴滴的样子,临时工的活儿都那么重,她能干得了啥?简直白白浪费名额!” 梁干事讪讪一笑,“您说的对!可这是毛巾厂乔主任介绍的人。去年我一个亲戚想进咱们厂,这不您的侄子把最后一个临时工名额占了嘛,我亲戚最后去了毛巾厂,这才欠人家乔主任一个人情。” 丁科长一噎,“那这次也不行!咱们厂的临时工指标已经用完了,本身超了两个名额,不能再加塞了!厂长都亲自发话了。” 梁干事愁眉苦脸,“那咋办?这反正都超了......” “这样,你先给毛巾厂那乔主任打个电话,就说这个人实在塞不进来了!” 梁干事把电话打过去一通解释,乔金香闻言心中一喜,“超额了?”她扬了扬眉,语气又略带遗憾,“哎,还是那孩子没运气,那就算了吧。” 挂完电话,两边同时松了一口气。 丁科长:“刚才那姑娘可能没走完,你快骑上车去追,给人说一声后天不用来上班了。” 梁干事只好硬着头皮蹬着自行车去追。 建宁完全不知道自己的工作出了变动,她正在周围打听租房的事情。 现在这种国营厂子的正式职工房子都不够分,肯定没自己这个临时工的份。 但租房子也不能大张旗鼓,还得低调试探,免得被扣上投机倒把的帽子。 建宁正走到一条巷子里,迎面撞上一个戴帽子的男人抱着一个哭闹的小娃娃。 她定睛一看,这不是公交车上的爱哭的壮壮嘛,正在男人的怀里激烈地挣扎。 她打招呼,“哟,小不点,咋又哭了?” 壮壮看到她眼睛瞪大,哭闹的更凶了,伸出两只小胳膊,就要往她怀里钻。 戴帽子的男人明显慌了一下,警惕地转身就要走。 建宁直觉不对,她笑道:“大哥,我刚跟你媳妇在公交车上遇到的,你家这个小娃娃在哭,我就逗了几下。” 那男人闻言面容稍微柔和了些,对着建宁点头,“孩子这么大就是爱哭,不好哄。” 建宁观察着他的神色,试探道:“对了,李丽姐说她带着乐乐回娘家,要住几天呀?” 她漫不经意道:“我工作定下来了,还得感谢李丽姐帮忙指路呢。” 男人摆摆手,“小事情,她过几天就回来了。”说完转身就走了。 他根本就不认识赵晓丹!再看壮壮那模样,这人肯定就是人贩子! 建宁见周围没人,也不敢武断,并没有直接追上去。 一阵车铃响起,劳动工资科的梁干事终于看到了建宁。 他停下车,连忙擦擦汗,“花同志,我有个事要通知你......” 建宁心里担心人贩子走远了,根本没听清楚他在说什么,三言两句解释了人贩子的事情。 转而问道:“你知道最近的派出所在哪儿吗?快去报警!” 梁干事也是有儿女的人,听完顿时跨上了自行车,正色道:“离得不是很远,我现在就去派出所报警!” 他一阵风似的走了,建宁这才大着胆子快速朝着人贩子的方向跟了上去。 壮壮一路都在哭嚎,建宁很快便把他们追上了。 那戴帽子的男人发现了建宁在追他,眼神变得阴鸷,他在转弯的时候藏在墙角,捂住壮壮的嘴,又从包里掏出一把刀。 建宁的身影一出来,他就一刀刺了过来! 建宁灵活躬身避开了。 人贩子十分不屑,又恶狠狠扑过去,“多管闲事的臭娘们!等老子办了你,让你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 他话都没说完,建宁一个后踢腿过去,一脚踹掉了他手里的刀。 建宁大声呵斥:“你个偷孩子的恶贼!把孩子还给我!” 她大喊大叫,还朝着周围喊救命。 那人贩子怕逃不掉,眼神一狠,恶毒一笑,随即把孩子往空中一抛,人朝着前面跑去! “壮壮!” “弟弟!” 赵晓丹和女儿赶到时就看到这一幕,吓得魂都飞了。 建宁快速跑过去,稳稳接住了孩子。 壮壮在她怀里哇哇大哭,等拧头看到妈妈时,哭得更加歇斯底里,一张小脸都涨红了。 赵晓丹和萌萌心疼得直哭,建宁来不及多说,把壮壮和自己的包塞到她怀里就去追人贩子了。 “站住!人贩子你哪里跑!”建宁一边追一边喊!大家不注意都难。 街边的人听到追人贩子,都反应迅速,拦在前面把人堵住! 人贩子暴露的太明显,最终被建宁一脚踢翻在小巷子里! 此时警察刚好到了,几个公安把人贩子拷住了。 为首的公安戴个眼镜,姓曹,对建宁道:“这位同志,你得跟我们一起去一趟派出所,做个笔录。” 建宁自然配合。 赵晓丹一家也跟着一起去了。 她红着眼睛道:“我带着孩子们去了一趟前夫家里,我和萌萌在屋里跟婆婆说话,公公牵着壮壮去商店买糖,商店里人多,等他挑好糖低头一看,孩子就不见了.....” 赵晓丹说着又感激地看着建宁,“谢谢你建宁,要不是你,我都不敢想没了壮壮我会咋办。” 建宁安抚地拍拍她的肩,“壮壮福大命大,这不是没事嘛,我就是举手之劳。” 公安又问了建宁这边的事发经过。 建宁长话短说,“我是在第五个巷子口看到人贩子的,我见他撒谎对不上晓丹姐的名字,就知道这人肯定不是好人......” 曹斌笑道:“还好你机灵试探了下。” 做完笔录,曹斌敲敲桌子,“回去都给家里老人好好说说,带孩子千万注意安全。我们也会安排公安加大巡逻,同时也让街道办加强安全宣传。” 建宁认真点头,心想回去得给圆圆教一教防拐知识。 她和赵晓丹一起走出派出所,就见梁干事还等在门口。 “赵晓丹,你孩子没事吧?”晓丹前夫也曾是食品厂职工,大家都认识。 “壮壮没事,今天多亏了建宁帮忙!” 建宁抿嘴一笑,脸颊红扑扑的,“对了,梁干事,你找我是有什么事情?”她笑盈盈地问。 梁干事把临时工介绍信递过去,看着花建宁清澈的眼睛,硬着头皮十分为难地开了口: “对不起了花同志,食品厂的临时工你干不了了。” “我们科长说食品厂的临时工名额已经满了,所以你后天不用来上班了......” 第11章 嘴巴咋这么甜 建宁嘴角的笑容慢慢淡了下去,万万没想到工作还出了变动。 “可介绍信不都盖章了嘛,为什么我就不能去上班?” 梁干事耐心解释,“介绍信当然没问题,但厂里现在属于超编状态,再招人进来,我们可能会受处分!” “花同志,我知道你是个乐于助人又勇敢的好同志,我要是有办法,我肯定愿意你来上班!但这事情我做不了主啊。” 建宁叹口气,只好露出一个苦笑。 赵晓丹闻言顿了顿,把怀里的壮壮交给建宁抱着,“梁干事,你还真能帮上忙!你们俩先等我一下!” 她转身又进了派出所,“公安同志,花建宁帮我找回孩子,还帮忙抓住了人贩子,这算见义勇为吧?” 曹斌:“当然算!必须算!” “那咱们公安部能给花同志开个表扬信吗?”赵晓丹眼睛都不眨:“她单位就在红旗食品厂,这种表扬信对临时工转正也算一种加分项了。” “你倒是懂得知恩图报。”曹斌当即笑了下,“我这就申请!” 赵晓丹笑,“谢谢您,那尽快啊,我过两天就去厂区公告栏查看。” 赵晓丹出来把这事儿给两人说了,“梁干事,你啥都不需要做,等公安同志过两天去你们厂贴表扬信,就装作什么都不知道就行了。” 梁干事嘿嘿笑了两声,“那科长那边我就说没找见人,花同志,那你后天你正常来报道。” 建宁逗着壮壮,嘴角扬起一个浅浅梨涡,“这样能行吗?” 赵晓丹把孩子接到怀里,“不试试怎么知道?” 三人就这样商量好了章程,梁干事一身轻松回厂里了。 赵晓丹感激建宁,非要请她吃饭。 “晓丹姐,改天吧。我弟弟还在北城医院住院呢,我得回去了。” 两人边走边聊,赵晓丹才知道建宁和弟弟相依为命。 建宁也知道原来赵晓丹的前夫因病去世了。 两人对彼此的遭遇都有些唏嘘。 赵晓丹:“那你住哪里?等方便了,我带着孩子们去找你。” 萌萌也开心地直点头,壮壮也咧嘴朝着建宁笑。 建宁叹气,“我正为这事儿发愁,明天弟弟出院后,我就得赶紧去找房子。” 赵晓丹立即笑了,“我知道哪里有房子出租!你明天去清风巷68户找一位刘阿姨,悄悄地问她租房不。” 建宁眼睛顿时亮晶晶的,“晓丹姐,太感谢你啦!了了我心头一桩大事!” “咱俩别谢来谢去了,反正以后常见。” 建宁当时还不知道这句话的深意,等她回到医院时,已经很晚了。 一进医院大门,就见圆圆孤零零的小身影坐在花坛边,眼巴巴朝着门口望着。 “建宁!”他一见到人,就蹬蹬蹬跑过来扑到她怀里,有些委屈道:“你怎么现在才回来?” 建宁蹲下来,捏捏他脸,“因为姐姐今天干大事去了,等会儿再给你说。走,咱们先回房吃饭!” 等圆圆看到油润金黄的烤鸭时,眼睛亮了亮,随即又绷着小脸,软软地道:“建宁,天天吃烤鸭有点败家。” 建宁撕下一小块肉塞进圆圆嘴里,心虚道:“谁说这烤鸭是我买的?!” “那哪里来的?”圆圆停止了咀嚼,瞪着乌溜溜的眼睛,紧张道:“偷、偷东西也是不对的。” 建宁戳戳他的额头,一脸傲娇道:“是我见义勇为之后别人送的......我遇到一个小娃娃被人贩子拐走了,于是追上去打败了人贩子救回了小娃娃,所以这烤鸭是他妈妈给的谢礼。” “那你真了不起!”圆圆大口啃着鸭腿,笑了起来。 第二天,医生给圆圆拆了线,说是伤口愈合的很好。 建宁又问了一些注意事项,这才给圆圆办了出院。 两人收拾好东西就去了清风巷,建宁一路望去,发现这边的街道规整干净,房屋整齐,甚至还有四合院。 她暗忖,自己怕租不起这边的房子。 到了68号,建宁敲门,不一会儿,一位五十多岁的妇女开了门,她见到建宁和圆圆后,立马喜笑颜开,“你们好。” 建宁也露出甜美的笑容,“阿姨您好,我是返城知青,我叫花建宁,带着五岁的弟弟。我朋友晓丹,说您这边方便落脚是真的吗?” 她说完,圆圆就垫起脚把手里的一包桃酥递过去,“姨姨吃。” 都当了奶奶的刘香兰,嘴巴都要笑歪了,摸摸圆圆的头,“嘴巴咋这么甜呢,好了,都进来吧。” 一进去,建宁发现院子其实不大,小而精致,坐北朝南只有两间小房子,院子里还有几棵果树,西侧角落有厕所,院子里还有水龙头。 刘香兰说,“一间做厨房,一间你们姐弟住,完全够了。我先带着你们去屋里看看。” 建宁牵着圆圆跟上,发现两间房都收拾得干净整洁,连床凳桌椅也都是现成的。 她受宠若惊! 这条件比起小舅妈住的大杂院好太多了! 建宁小声试探道:“您看我给您添多少补贴合适呢?” 刘香兰笑眯眯比了一个“八”,“就按市场价吧,可以月付。” 确实比一般的地区房价贵,但是来之前建宁也打听过,这边光是单独的房间一个月最低也是八到十二块了,自己能租小院子简直不要太占便宜! 如果食品厂的工作能干,工资就是二十四块钱,掏出去八块钱的房租倒也能接受。 “行,刘姨,那以后我和弟弟住这儿就给您添麻烦了。” 建宁说完就付了一个月的房租,“等我发工资了,再给您补剩下的。” 刘香兰笑道:“你要是手头紧,下个月再给阿姨就行,这也不着急。” 建宁心中一暖,又把钱推了过去,“刘阿姨,您是晓丹姐的亲戚吗?可不能因为这层关系就这样特别照顾好,咱们还是该怎么算就怎么算。” 刘香兰心中更加满意了,“没有没有,这小院子本身就要往外租的!” “只是我带着女儿和孙子们住在前院,招别人还真不放心,但你们姐弟瞧着面善嘴巴又甜,我肯定是乐意的。” 第12章 长啥样?漂亮又可爱 建宁这才发现南面院墙有一道小门能连接前后院。 而此刻,赵晓丹正牵着萌萌和壮壮就站在那儿冲她笑,还喊了刘香兰一声妈。 建宁看看刘香兰再看看赵晓丹还有什么不明白的! 她一脸感激道:“晓丹姐!真的谢谢你和刘姨!” 刘香兰摸摸壮壮的头,笑容真诚,说道:“是我们一家该谢谢你才是!” 晓丹抱着壮壮,走过来牵起了圆圆的小手,“走吧,我把饭做好了,专门等着你们姐弟。” 建宁盛情难却,晚上两家人聚在一起热热闹闹吃了个晚饭。 两个大小孩吃完饭就在院子里教壮壮学走路。 萌萌从身后扶着壮壮:“你再走一步,去圆圆哥哥怀里。” 圆圆一本正经,“我是叔叔。” 萌萌疑惑:“你怎么是叔叔呢?壮壮叫你哥哥,你叫我姐姐。” 圆圆挠挠头:“可是,你妈妈是我晓丹姐呀,你外婆是我姨姨呀。” 萌萌瞪大眼睛:“你怎么能把我妈叫姐呢?” 圆圆小脸认真道:“我跟建宁一个辈分,你叫建宁姨姨,就得叫我叔叔。” 萌萌撇撇嘴,“可你比我还小!” 壮壮站在中间,小脑袋一会儿看看萌萌,一会儿看看圆圆,眼睛瞪的大大的,一脸懵逼。 几个大人在饭桌上都笑得不行。 “舅妈!什么事儿这么高兴呀?在门外就听到你们的笑声了。”一个年轻男人推开院子大门。 “舅舅!”萌萌喊了一声,壮壮也朝着门口看去,小胳膊挥舞了两下,就被男人一把抱起来。 赵晓丹跟建宁介绍:“这是我二姑家的表哥,赵牧,他是一名妇产科医生。” 转头又跟赵牧那边简单介绍了建宁,“这可是救了壮壮的大恩人,也是我的邻居!” 建宁礼貌点点头,跟晓丹他们打了个招呼,一手牵着圆圆,一手提着一篮子蜂窝煤回去了。 “看什么呢?”赵晓丹打趣表哥,“人都走远了!” 赵牧摇摇头,温和一笑,“总感觉那人很熟悉,好像在哪里见过她。” “那不可能,建宁是返城知青,之前一直在乡下,她外婆去世她才回城的。” 赵晓丹知道建宁的一些大概经历,再详细的也不清楚了。 赵牧没再继续这个话题,跟赵晓丹说起了工作的事情,“你那护士的工作有着落了,我给你说说......” 建宁带着圆圆擦洗和收拾屋子,两人忙完倒头就睡。 第二天早上一睁眼六点多了,建宁一个激灵爬起来。 她去厨房烧水,把半筐子废纸都烧完了,蜂窝煤都没烧好,还把自己呛得泪眼汪汪。 圆圆揉揉眼睛,看到建宁的脸都成花脸猫了,他小大人似的叹口气,“建宁,你去洗脸吧,我来!” 十分钟后,圆圆顶着另一张小花猫脸和一缕烧焦的头发走出了灶房。 他给建宁递过去三毛钱,很是心疼道:“今天早饭还是买着吃吧。” 建宁看着他烧焦的头发捂嘴笑了会儿,又心虚地嘟囔,“我之前在乡下都是烧柴,真没做过这个。” 她去外面街上买了豆浆油条和包子,陪着圆圆一起吃了早餐。 又去赵晓丹那边借了一个烧红的蜂窝煤,把炉子烧着,坐上小半壶热水。 “早上的包子还剩下两个,中午你把水烧开给自己冲麦乳精喝,里面加两个鸡蛋知道吗?” 圆圆应了,鼓着小脸催她,“你快走,别迟到了!” 建宁换了一身新衣服,收拾好自己,赶紧去搭公交车,七点二十多刚好到红旗食品厂。 刚好撞见毛巾厂供销科的人来给食品厂送脱脂纱布和工业抹布,没想到乔金香也在。 “哟,这不是花建宁!?”乔金香嗤笑一声,“我听说临时工的名额超编了,人家都不要你,你怎么还来?” 花建宁也不恼,无辜道:“乔阿姨,你在说什么呀,我可是有临时工介绍信的!” 她说着就要去劳动工资科,丁科长抢先一步把人拦住了,“花同志,那天我们就想告诉你临时工超编了,但没找到你人。” 他有些不耐烦:“现在我正式通知你,厂里已经没有临时工名额了,你请回吧!” “丁科长,厂长在公告栏那边夸你呢!” 一个车间员工乐呵呵道:“你们新招的临时工见义勇为,公安刚把表扬信贴上去!大伙都在看热闹呢!” 见义勇为,这一听都是男人干的事情。 难道是他外甥丁磊?这小子从小就乐于助人! 丁科长脸上挂笑,匆匆朝着公告栏走去。 花建宁眨眨眼,掸了掸衣服也随后跟上。 乔金香摇摇头,打算奚落一顿花建宁再回厂。 一行人赶到小广场时,两名身穿警服的公安正站在公告栏附近。 “丁科长,就等你找人呢,公安同志要当面表扬你们招的临时工!” 丁科长对两名公安笑着点头,赶紧在人群中搜寻着什么,还对梁干事说:“你去找一下丁磊” 梁干事摸摸鼻子,退到人群后面去了。 此时,有几道声音打断了他的思绪,“花建宁到底是谁呀?长啥样子呀?” “就是说呢,这名字一听就是个姑娘吧?” 人群中的讨论让丁科长都愣住了。 此时,曹斌看到了花建宁,立马朝她招招手,“花同志!我们找你好半天!快过来!” 花建宁朝他笑笑,然后抬头挺胸站在了公告栏中间。 “同志们,你们厂的临时工花建宁同志在3月3日下午两点多协助我们公安部抓获了一名人贩子,救出了一名十个月龄的小孩!她觉悟高、反应快、有正义感!践行了社会主义新风尚,值得我们所有人学习和表扬!” 大家都开始鼓掌! 乔金香原本都走了,听到花建宁的名字,又转过身来。 曹斌细细讲述着事件经过,花建宁挺直腰杆面带微笑,大大方方接受着大家的表扬和欣赏。 她今天把头发梳成了两条麻花辫,明明穿着一身普通的黑色衣服,却也将身材衬得玲珑标致。她脸上的皮肤白皙透亮,五官精致,笑起来的梨涡更是灵动俏皮,亭亭玉立往那一站漂亮又可爱。 不等曹斌表扬完,就有人排队去跟丁科长打听她在哪个车间?有没有对象?家住哪里? 就连厂办公室的孔秘书也递了话,“丁科长,你眼光不错啊,招了一个治安积极分子进来!她在哪个车间?” 丁科长的脸都涨成了猪肝色,讪讪道:“临时工都是今天入职,花同志......也去原料处理车间先干着吧。” 乔金香听到这句话,攥紧了手心,脸上的表情复杂难看。 第13章 你个臭不要脸的 如果没有那个贱人捣乱,花建宁依然是她乔金香的养女...... 建宁却拿着公安同志奖励的“助人为乐津贴”五块钱——朝她得意的挑挑眉。 乔金香瞪了一眼花建宁,怒气冲冲踩着小皮鞋走了。 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尤其是公安部都来厂里贴了表扬信,丁科长不可能也没办法拒绝花建宁的入职。 他对建宁笑:“欢迎花建宁同志入职红旗食品厂!” “走,直接去原材料处理车间吧,也就是三车间。新入职的临时工基本都在这个车间先干。” 建宁点头跟上,一路上都有人跟她打招呼,她也都笑盈盈回复。 丁科长人缘很一般,看到花建宁这一副受欢迎的模样,心中很不是滋味。 到了三车间,丁科长给吴主任一一介绍新员工,特意提到丁磊就是自己的外甥。 唯独把建宁忘记了。 吴主任就是丁科长提拔上来的,他小眼睛一眯,也装作没看见建宁。 他新上岗第一天特意提早半个小时到岗,错过了小广场的热闹,所以也不知道建宁是谁。 吴主任给其他女生都安排了去枣核、筛芝麻的工作。 又让丁磊几个男的去原料仓搬东西,最终只有建宁的工作没安排。 “吴主任,那我干什么呢?”建宁平静地问。 “哎呀,这么娇滴滴个美人,不说话我还真没看到。”吴主任干笑两声,“我也不知道你能干点儿啥,要不然先去原料仓帮忙把原料运过来吧。” 这话说的微妙了,好像建宁除了美貌就不会干活了一样。 而且原料仓都是几十斤重的面粉、白糖和桶装油这些东西,要她去搭把手?这不是为难人? 几个临时工闻言都看向建宁,有怜悯的,有疑惑不解的,也有看热闹不嫌事儿大的。 “吴主任,搬运原料的活儿对花同志来说是不是太重了?”一个圆脸姑娘问道。 吴主任眯起小眼睛,“行啊,那要不然你跟她换,让她来筛芝麻?” 圆脸姑娘看了一眼建宁把头低下了,建宁朝她善意地笑笑,然后对吴主任说:“行,我听吴主任的安排!” 反正在乡下重活也没少干,就当是锻炼了。 吴主任得意地翘起嘴,带着建宁五人去了原料仓,“下午一二车间都要开工,你们把这批料都搬完,米面油糖都是五十件,你们平分了吧,别耽误生产进度。”他说完就走了。 唯一的叉车丁磊抢到了,其余人要用扁担挑或者用肩膀扛。 有个方脸男同志看了一眼建宁,“这样,咱们四个男的用扁担,叉车给她吧,女同志也不容易。” 丁磊不吭气,自顾自把面粉往小推车上搬。 那方脸男同志皱眉,“哎......这人真是” “小声点!那是丁科长外甥!”旁边的人用胳膊碰了一下方脸男人。 建宁提了两桶油,笑道:“谢谢两位大哥,其实我干活儿还行。” 建宁先把三十斤的桶装油分五次全部搬完了,又开始用扁担挑两袋五十斤的面粉。 原料仓就在三车间对面,也就一百米的距离,但是来回搬重物非常消耗体力! 几个男同志已经累得汗流浃背,每次搬完一趟就要歇半天。 只有建宁不那么狼狈,她额头微微出汗,脸颊红扑扑的,看起来娇娇小小的一只,却轻轻松松挑着一扁担面粉,气儿都不带喘的。 “今天中午食堂供应鸡腿,咱们早点搬完去打饭!” “那也要抢得上......我的天!你快看!那不是早上接受表扬的花同志嘛?她咋去挑面粉呢?!” 二车间的几个工人路过,看着建宁一趟趟挑原料都不喘气,看得一愣一愣的,当八卦一样到处说。 一般的女工做这些也没有这么多关注度,主要是她早上刚因表扬信出了一波风头,加上长相实在漂亮得扎眼,又被不少人围观和讨论了。 孔秘书路过时,自然也注意到了,她关切地问建宁:“你搬原料是吴主任的安排?” 建宁如实点点头。 孔秘书回到厂办公室就笑吟吟的,副厂长看了她一眼,“稀奇,平时不咋见你笑。” “就是很欣慰,今年厂里招了一批吃苦耐劳的临时工。原料处理车间有个二十出头的娇小姑娘在搬面粉,扁担晃她也跟着晃,累得汗涔涔,还说不辛苦。” “让小女娃去搬面粉?”副厂长咂咂嘴,“吴主任安排的?” 孔秘书点点头,“哦,对了,她就是花建宁,早上公安同志贴表扬信的治安积极分子。” “走,你带我去看看!” 孔秘书带副厂长去车间,建宁似有所感抬头的时候没注意还踉跄了一下。 副厂长脸色太不好地走了,走之前让孔秘书把吴主任叫去了。 过了一会儿,车间组长过来告诉建宁去休息,下午不用搬原料了,去处理枣核。 建宁可开心了,仔细一想感觉应该是孔秘书在帮忙,得找个机会谢谢她。 她中午去食堂抢了三个鸡腿,花了9毛钱和六两粮票,自己吃了一个,给弟弟留了一个,剩下的一个给了帮她说话的圆脸姑娘。 “嘿嘿,谢谢你建宁!早上累坏了吧?你是不是得罪过吴主任呀?” 建宁摇头,“我今天也是第一次见他。” “那你可能得罪了丁科长,他是丁科长提拔上来的。” 建宁一下子明白过来了。 不等她多想又要开始下午的工作。 好在比起来搬东西,去枣核比较轻松。 下班后建宁摘下考勤牌,在临时工工分登记本上签了字就走。 下公交后,天都黑了,还要走大概一里路才到家。 建宁一下车,刚好遇到孔秘书在前面推着自行车,身后还跟着一个高个子男人。 她以为那是孔秘书爱人,就没多想。 可在拐弯的时候那男人又鬼鬼祟祟放慢了脚步。 她心中顿时一紧!脚步轻快跟了上去! 快靠近孔秘书时,听到那男人在纠缠她。 “你就跟了我咋了,反正你男人死了那么多年了,你守寡干啥?” “我有儿子,你有女儿,咱们凑成一个好字,多好的!” “你要是不答应,我以后就天天在这条路上送你回家,我倒要让周围人都瞧瞧,咱们俩多般配!” 孔秘书气得发抖,“滚!你还要不要脸了?!” “我要脸做什么?你当初还不是挺主动的!” 孔秘书想到自己被差点被......一巴掌扇了过去! 高个子男人显然没想到自己会被打,当即怒了,捏住孔秘书的下巴就要去亲! 孔秘书吓得胡乱挣扎时,建宁抡起包砸到高个子男人头上! 第14章 不喜欢你!没听到吗?! 建宁使劲儿把人拽开了! 她双手叉腰,指着他怒骂:“你个臭不要脸的敢欺负我姐!我现在就去派出所报警!说你骚扰妇女!” “你谁啊?”高个子男人一脸戾气,“这是我跟孔雪之间的事情,跟你有屁关系!” 他说着就要扬起巴掌对花建宁动手,孔雪准备去挡,建宁安抚地看了她一眼。 花建宁一拳头过去把男人打得偏过了头,“当然有关系!我姐不乐意!不喜欢你!你没听到吗!” 然后她用了八成力气,两三脚把男人踢趴下,一只鸡腿也从包里飞出来掉到了污水坑里。 建宁更气了,恶狠狠地又踢了两脚! 在场两人都没想到她一个娇娇小小的女孩这么能打! 孔雪眼睛都不会眨了。 高个子男人躺在地上直不起腰来,疼得一直在呻吟,他死死盯着花建宁,一脸的不可思议! 花建宁握住孔雪还在发抖的手,对着地上的男人呵斥:“你记住了!这是我姐!我俩还在一个厂上班!以后每天上下班都一起,你要是还敢纠缠她,我不但要送你去派出所,还去你们厂里闹!” 听到最后一句,高个子男人踉跄着爬起来,怨恨地看了两人一眼,朝着地上啐了一口,头也不回的走了。 “你怎么这么虎?”孔雪感激地看着建宁,有些后怕道:“万一打不过吃亏的是你。” 建宁抿唇一笑,小小的撒了个谎,“没事!我下乡当知青的时候大舅舅教过我如何防身,所以不怕他!你没事吧?” 孔雪摇摇头,并未多说,只道:“谢谢你呀建宁。” “不用谢!你今天也帮了我呀,是你去给副厂长说我在搬原料吧?你们走后没多久,组长就让我去处理枣核了。” “吴主任是厂里老员工了,第一天上任可能想立威,但也不应该挑你一个小姑娘下手啊!” 建宁想了一下把自己和丁科长之间的事情说了。 “那就是了,吴主任可是丁科长提拔的,你以后留心些。” 两人边走边说,一起进了清风巷,竟然发现彼此是邻居。 “太巧了!我就住69号,你有空来玩!” 孔雪一到家,就被六岁的江棉扑了个满怀。 “妈妈,你今天回来的好晚!二叔炸了鸡腿可香了!就等你呢。” “你今天下厨啦?”孔雪笑着问坐在廊下的江烬。 别看江烬瞧着桀骜冷漠,做起饭来毫不含糊。 他小时候母亲一直身体不好,父亲又去世的早,早些年家里还没保姆时,都是他下厨给母亲和自己做饭。 他的一手好厨艺是一半是天赋,一半是锻炼出来的。 “是二叔亲自去厨房指导王阿姨做的。” 棉棉推着轮椅,江烬看着黑透的天色问孔雪:“大嫂今天是遇到什么事儿了?” “自行车轮胎爆了,后半路走回来的。”孔雪低头揉揉女儿的头发,不想提她跟吴恩来的事儿。 “那明天让小张开车去接一段,晚上有一截路没路灯,不太安全。” “不用,隔壁新搬来的邻居刚好是我们厂的临时工,我以后和那姑娘一起上下班。” 江烬点头,又喊小张来给大嫂修自行车。 饭前,孔雪见鸡腿挺多,用饭盒先装了两个,“二弟,邻居今天帮我推自行车摔了一跤,我想给她装几个鸡腿送去。” “应当的。”江烬又让王阿姨多装了三个。 孔雪牵着江棉一起给建宁送了鸡腿。 炸鸡腿金黄酥脆,一口下去油润咸香,里面的鸡肉鲜嫩多汁,圆圆嗦着指头上的油,吃得眼睛都眯了起来。 建宁也吃得津津有味,“嗯~这鸡腿太好吃啦!等姐姐过两天就去跟孔雪学一下怎么做。” “但是这个费油得很!”圆圆的小脑袋摇得跟拨浪鼓一样,“等过年了再学!剩下的你吃吧。” “小抠门的,放心吧!姐姐都工作了养得起你!” 建宁把剩下的鸡腿放起来,留给圆圆明天吃。 圆圆鼓着小脸不说话了。 建宁才上一天班,圆圆就看到她手心有被勒红的印子。 晚上建宁睡着后,还蹙着眉挠了好几下肩膀,圆圆迷迷糊糊醒来一看,她两边的肩膀上都是红紫色的印子,吓得不知如何是好。 建宁第二日起床先去买早餐,安顿好圆圆后,再跟孔雪一起去上班。 圆圆想着建宁的伤就去了一趟前院,刘香兰正和赵牧母子在说话。 “姨姨好,奶奶好,叔叔好。”圆圆进去后就乖乖叫人。 “小圆圆过来坐,你和壮壮一起玩。”刘香兰给他搬个小板凳,抓了一盘瓜子花生放跟前。 圆圆小声说谢谢,壮壮在抓蚂蚁玩,还要往嘴里塞,圆圆伸着小手挡住了,“壮壮呀,这不能吃的。” “这小孩是哪家的?长得真好看,就是太瘦了些。”刘香兰的小姑子问。 “就是租我房子那知青的弟弟,也是怪可怜的,两人爸妈不在了,就姐姐带着弟弟过活。” 赵晴梅眼睛一转,“那姑娘多大?长得咋样?” “二十出头吧,也没细问,长得倒是盘靓条顺!整个巷子,不对,整个城东我没见过那么水灵的模样!” 赵晴梅啧啧两声,又小声道:“大嫂帮忙盯盯看,适合我们家赵牧嘛?” “这我可说了不算!”刘香兰抬头看侄子,性格温和,长相秀气,工作又好,一表人才,如果真能撮合花建宁跟他在一起也不亏。 刘香兰如此想着,又把花建宁救壮壮的来龙去脉说了一遍。 赵晴梅眼睛瞪大,“好啊!这姑娘真好!又漂亮又有热心肠!” 赵牧在一边静静听完,也觉得花建宁很好。 “壮壮,别拽小叔叔的裤子噢。”圆圆萌萌沙沙的小嗓音传来,赵牧看过去,就见壮壮扯着圆圆的裤子到处找蚂蚁。 “蚂蚁跑了,不在叔叔这里,哎呀!别扯啦!我的裤子!” 随着圆圆的一声惊呼,原本就有些开线的裤裆“咔嚓”一下崩开了,圆圆捂着裤子,一张小脸涨得通红。 赵牧蹲下来,温柔地摸摸他的头,“没关系的,我小时候也天天穿着打补丁的裤子。” 刘香兰找了一条小孙女的裤子,“赵牧你带圆圆先去换下裤子,撕开的地方我三两针就缝好了。” 她指着壮壮,“小坏蛋!看看你做的好事!奶奶要打你屁股蛋子!” 壮壮以为奶奶跟他玩,撅起小屁股让奶奶拍了两下,被打了也不哭还咯咯傻笑,又闹着要见圆圆。 刘香兰只好给他脱了鞋把壮壮也放在了床上和圆圆玩。 圆圆换裤子时,壮壮就在一旁捣乱,他认出这是姐姐的裤子,拉着裤子卯足了劲儿往自己怀里扯,不给圆圆穿。 “壮壮乖,谁让你把哥哥的裤子扯坏的。” 赵牧捉住壮壮捣乱的小胖手,一抬眼就看到圆圆大腿根上的一处红色印记,形状像一颗瓜子。 他眉心一跳,陷入了回忆。 五年前他从国外留学回来,有一次去郊区巡诊值夜班,刚好遇到一名孕妇在家里生孩子遭遇大出血,老太太半夜哭哭啼啼去医院喊人,生死攸关之际,是他去帮忙接的生。 他清楚地记得,那刚出生的小婴儿是个男娃,六斤三两,大腿根就有一枚红色的瓜子胎记。 第15章 他们俩都站在她门口 圆圆换好裤子就和壮壮躺在一起玩,“赵叔叔,你是医生,那你有治疗伤痕的药吗?” 赵牧看着他乌溜溜的眼睛,收回思绪柔声道:“你哪里受伤了?我先看看。” 圆圆摇头,“不是我,是建宁。她手心和肩膀都红了,肩膀这里我早上看是青紫色的。” 赵牧知道建宁去了食品厂上班,“那应该是搬东西勒到了,叔叔等会儿给你找点儿药。” 他轻轻笑了笑,温柔的摸摸圆圆的发顶,“你怎么不叫她姐姐,总是喊她建宁?” 因为她不是我姐姐,是妈妈呀。 但是圆圆不能这样说。 外婆说过要等建宁结婚后,他才能认妈妈,要不然会害了她。 圆圆眼睛滴溜溜转,“这样、这样叫可爱,她让我这样叫的。” 圆圆说完装作很随意地和壮壮在床上扔手绢玩,但赵牧在他纯净的大眼睛里还是看到了慌张和闪躲。 母子以姐弟相称,肯定有她的难处吧。 就像自己一样也有不为人知的秘密。 他明明是妇产科医生,却永远也不会有自己的孩子了。 赵牧让圆圆看好壮壮,“叔叔下午要回医院做手术,手术完就把红花油给建宁送来好不好。” 圆圆扬起小脸笑:“谢谢赵叔叔。”他从口袋掏出几张毛票递过去,被赵牧回绝了,他眨眨眼,“叔叔可是医生,买药不花钱的。” “哇,赵叔叔你好厉害!”圆圆的夸赞让赵牧心中升起一股奇妙的感觉。 他要是有个这样的儿子就好了。 屋里的谈话,刘香兰姑嫂都听到了。 见赵牧出门,赵晴梅表情暧昧,感觉儿子开窍了,还不忘叮嘱,“你快去做手术吧!对了,别光买药,水果零嘴啥的也稍微带一点。” 赵牧温和地笑笑,去了医院。 建宁今天在厂里上班并没有被吴主任为难,她知道这和孔雪主动去三车间找她一起去食堂打饭有关系。 下班时,孔雪专门来三车间等建宁一起走,吴主任讪讪打了招呼,心中却把丁科长埋怨了一顿。 明明知道花建宁是治安积极分子,刚接受过公安的表扬,还故意不告诉他,害得他被副厂长骂眼皮子浅。 花建宁摘掉考勤牌,就跟孔雪一起坐上了回家的公交。 两人并排坐着,建宁问孔雪,“我看棉棉在街道办上幼儿园离家很近呢,我弟弟能进去念书吗?” 在大虞朝,富贵人家的孩童三四岁会接受启蒙,这个世界更发达些,建宁看到城里的小孩几乎没有不上学的,所以她得尽快想办法让圆圆去念书。 “入园必须要健康证明和监护人证明,保育费加伙食费一个月差不多五六块钱。” “但街道办的幼儿园一向名额紧张,等我去接棉棉了帮你去问问。” 条件也不难达到,建宁心中松了一口气。 两人下车后没想到又在昨天那条街道上看到了吴恩来。 他受了伤,面目狰狞,手里提着一网兜水果罐头,身边还跟着两个带着棍棒的男人。 孔雪肉眼可见的紧张起来,慌忙拉着建宁就走。 “跑什么呀?我又不吃人!”吴恩来说着就要去捉孔雪。 “你干什么!你们都往后退,再这样我报警了!”花建宁护着孔雪,拦住三人。 吴恩来往地上啐了一口,嘲笑道:“我们干啥了啊?路过送个礼,你想报警抓我啊?” “那你快去,我也想听听警察怎么说!” 三个男人吊儿郎当的哈哈大笑。 花建宁:“看来我上次是打轻了!”她懒得跟这种人多费口舌,直接一脚把罐头踢碎了。 “各位都看到了,是这小娘们先动的手!”吴恩来说完,使了个阴狠的眼色,他旁边的两个男人就猥琐地朝建宁扑过去。 花建宁灵活躲闪了两人的围攻。 她先是一个后踢腿把其中一人的棍子踢飞,再用棍子三两下把人打得瘫倒在地。 建宁捡起网兜缠住另一个人的胳膊,狠狠使了个巧劲儿一拉,对方胳膊就脱臼了。 两人躺在地上震惊得瞳孔都放大了。 吴恩来还在强硬地要去牵孔雪的手,“我不会伤害你,你为什么就不愿意跟我呢?” “你骗我!你根本不喜欢我!你就是想让我伺候你瘫痪三年的妈和你那四个孩子!” “我不就是这点儿事瞒了你,但我又没嫌你是个寡” “啪”的一声,花建宁一棍子敲过去,吴恩来疼得发懵,身体摇摇晃晃一个字也说不出来了。 孔雪又气又怕,身体在轻轻颤抖,“建宁!可别把人打坏了!” 建宁有分寸,并没有伤到骨头,“这种货色必须要让他们承受代价!孔雪姐!咱们去报警!” 一听到报警,孔雪有些紧张,她曾经轻信了这个男人的鬼话,还差一点......如果事情闹大被江老爷子知道了,她在江家还能好过吗? “别报警!我以后不来找孔雪了!”吴恩来可怜兮兮地道歉,“孔雪,我真的不敢了,我上有老下有小,家里不能少了我这个顶梁柱。” 孔雪小声对建宁道:“算了吧,他们也吃了教训了!” 建宁看到孔雪眼里的犹豫了,她尊重她的选择,每个人都有自己的苦衷,她不能强求他人跟她想法一样。 不远处的夜色下,小张握着手里的刀慢慢松了口气,“花同志还是一如既往的英勇!” “江工,她们不报警,咱们也不报警吗?” 江烬死死捏着轮椅的手慢慢松开了,冷声道:“搜集证据,找人跟着,让他们别伤害大嫂和她。” 大嫂一直被歹人欺负,他竟然不知道。 他真是愧对天堂的大哥! 江烬的脸色冷如冰窖,今天若不是花建宁在场......他闭上眼,不愿再往下想。 “推我去一趟国营药店,买点红花油和跌打损伤药。” 江烬和小张到药店时,看到另一个男人也在买红花油。 两人买完返回的路线又是一样的,彼此对望几眼后,赵牧先朝对方笑着点了头,江烬也颔首。 等走到清风巷68号时,两人又一起停下了脚步。 赵牧心中诧异,他借着月色多打量了几眼,眼前这个男人虽然坐着轮椅,可无论样貌气度竟然丝毫不输他。 稍作迟疑后,心中升起的一股莫名敌意致使他用十分熟稔的语气去敲了门,“建宁,圆圆,你们在家吗?我送药来了。” 建宁开门,露出一张唇红齿白的小脸,乌黑眼眸水洗一般的明亮。 赵牧看得心头一荡,察觉到斜后方那道缓缓走开的身影。 他声音越发温柔地道:“建宁,你身上的伤好些了吗?” 第16章 建宁为他换了衣服? 建宁出来时,门前只站着赵牧了。 “赵大哥?我没受伤呀?”建宁眼里带着疑惑。 赵牧余光瞥见坐轮椅的男人已经离开。 他温和解释道:“圆圆发现你肩膀上有青紫,便找我帮忙买药。是在厂里干重活儿留下的吧?这是红花油和跌打损伤药,你拿回去涂。” 月光下,赵牧身姿笔挺,温和俊秀。 建宁呆呆地接过药道谢,又在身上找钱。 赵牧轻轻笑了,抬手虚虚挡了一下她的胳膊,并没有直接碰到。 “别跟我见外了,你救了壮壮那么大事儿,今天壮壮又把圆圆的裤子扯破了,我顺手在药店拿点药顺路送过来难道不应该嘛?” 他距离建宁既没有很远,也没靠得特别近,说话间一双桃花眼带着细碎的温柔。 这样舒适的距离和态度让建宁无法拒绝,她展颜一笑,“那谢谢赵大哥了,我弟弟真是个体贴小宝贝,我算是沾了他的光啦。” 真的是弟弟? 可她叫的那样自然。 赵牧看着建宁那双明净的双眼,压住了心头的探究。 “嗯,圆圆很懂事,你们早点休息,我先回去了。” 他没有从院子中间那道隔门回去,绕了一圈从另一个巷子口进了前院正门。 “回来了?”赵晴梅笑眯眯凑到儿子跟前,“药买了吗?送过去没?” 赵牧无奈的笑笑,点点头。 赵晓丹刚下班,疑惑地看着屋里几人,“送啥药呢?给谁送呀?” 赵晴梅笑得暧昧,“今儿饭菜做的多,隔壁姑娘救了壮壮,多请她吃几次饭都是应该的。” 她推着赵晓丹往外走,“我和你妈炖了鸡,快去隔壁叫人,萌萌你也去把圆圆弟弟叫来。” 萌萌不太高兴的噘嘴,“他让我喊他小叔叔。” 赵晓丹立即询问似的看向母亲,对方回一个“就是你想的那样”的眼神。 好吧,不过表哥一表人才,也配得上建宁。 赵晓丹去了后院,就闻到灶房传来一股烧焦的味道。 建宁正在“大战”蜂窝煤,把自己的一张白净小脸又搞得一团黑。 圆圆皱着眉头一脸严肃看着锅里黑乎乎的一团东西。 “做什么呢这是?”赵晓丹往锅里一看顿时笑得前俯后仰,“萌萌,去把门再开大一些散散味儿。” 建宁讪讪一笑,委屈道:“说实话,我真不擅长做饭。” 圆圆站在一边认真地点点头。 赵晓丹笑得不行,“行了,还好我来叫你了,快去洗把脸带着圆圆过来吃饭。” “壮壮的事儿,我姑和我表哥非要当面感谢你。还有两个菜要炒,我回去搭把手。” 刚就听到圆圆肚子叫了,建宁也不扭捏,“行,我俩马上就来。” 去人家家里吃饭也不能空着手,家里也没啥特别好的东西,建宁和圆圆商量,拿了一盒桃酥和三个炸鸡腿。 赵晴梅在这边厨房探头,“咋还没来呢?” 刘香兰嗔她,“瞧你急的,等会儿别把人吓跑了。” 两人话音刚落,建宁就带着圆圆来了。 她把鸡腿递给刘香兰,“这炸鸡腿特别好吃,不嫌弃的话咱们热热,再切成块,大家都尝尝。” “嫌弃啥,这鸡腿闻着都香!”刘香兰拿走鸡腿去处理。 圆圆也把桃酥递给萌萌,一本正经道:“小叔叔请你和壮壮吃桃酥呐。” 萌萌开心地拆开桃酥,递给圆圆一块,“你就不能叫我姐姐吗?” 圆圆严肃地摇摇小脑袋。 赵晴梅不等介绍,就两眼放光握住建宁的手,“总算见着了,真是个好姑娘,又漂亮又善良,我们壮壮多亏了你......”她嘴里说着不要钱的好话。 建宁被这突如其来的热情吓一跳,她抿唇一笑,露出两颗俏皮的梨涡。 “我就厚脸皮跟着晓丹姐叫您姑姑了,再这样夸我,我都不好意思说有事情找你们帮忙了。” 赵晴梅看着建宁精致的小脸、水润透亮皮肤,满脑子里都在幻想孙子的俊俏模样了。 “邻里邻居不说,你是我们的恩人,只要我们能办的事儿肯定帮!” “妈,先吃饭吧。”赵牧轻咳两声,走到建宁旁边抱歉地笑笑。 他注意到建宁换了衣服,耳边还有几丝头发是湿的,明显洗过脸,吹弹可破的脸蛋上还有淡淡的雪花膏香味。 这个发现让赵牧一整晚嘴角都挂着笑。 饭桌上,刘香兰把炸鸡一端上来,就收到了大家的一致好评。 萌萌和圆圆吃得摇头晃脑,壮壮不能吃,在旁边瞪着眼睛直愣愣流口水。 “没想到你人漂亮还有这好手艺!”赵晴梅又开始夸上建宁了。 建宁摇头,“这不是我做的,是我们厂一个姐姐给的,我不会做饭。” 赵晴梅明显有些失望,“那你之前吃饭咋办?” “爸妈和外婆在世的时候我没下过厨,就搭把手摘菜洗碗了。” 提到去世的亲人,气氛有些凝重。 赵晓丹打圆场,“现在吃食堂也方便,回头我教你两道家常菜。对了,你说啥事情需要帮忙来着?” 建宁放下碗筷,“我想让圆圆也在街道办上幼儿园,晓丹姐你们认识园长吗?我听说入园的名额很紧张,想让你们帮忙打听下还能进去不。” 她话音落下,圆圆筷子上的肉一下子掉到地上。 “没事儿,不用捡了。”赵牧摸了摸圆圆的脑袋,给他又夹了一块肉。 “认识,我可以帮忙问问。”赵晓丹看着赵牧,“入园还要健康证明。” 赵牧接话,对建宁道:“明天你带圆圆来我们医院做体检,我介绍熟悉的医生。” 他手上还在给圆圆夹菜,仔细把辣椒都挑到自己碗里,又给怀里的壮壮擦嘴边的口水,一脸的耐心细致。 饭后,赵牧把建宁送到门口,“这样,明天你带着圆圆的出生证明,顺便把监护人证明也办了吧。” “行,我回去找找。” 她表情自然,圆圆站在一边,小手捏成拳头不知如何是好。 他没有出生证明。 建宁确实在行李里面也没找到,“圆圆,你知道外婆把你的出生证明放哪里了吗?” 圆圆垂着脑袋,声音闷闷的:“建宁,我不念书行不行?” 他说完,眼泪掉到地上晕开一个黑点。 “怎么哭了?”建宁捧着他的脸,给圆圆擦泪。 她柔声安慰道:“念书不好吗?别的小孩都在学校念书认字,这样长大以后才有本事呢。” 圆圆心里又急又怕,外婆说只有建宁结婚了,他认回妈妈,才能有户口。 他这下是真的难过了。 哭哭啼啼道:“可我、我没出生证明呀,外婆说她生了我就走了,我是黑户上不了学。” 第17章 他又来接她了 “乖,没关系。”建宁心疼地搂住圆圆,“那姐姐再想想其他的办法。” “咱们的妈妈遇不到了特别不好的爸爸,坏爸爸总是打妈妈,所以她生病了,生下你不久后就去世了,这也不能怪她。” 建宁来到这个世界第一天,就见原身的亲生母亲花卫琳鼻青脸肿身体虚弱出现在毛巾厂门口,虽然那是最后一次见面,但她知道原身的亲生父亲绝不是什么好人。 建宁拉回思绪,一下下给圆圆拍着背顺气,“说起来,我五年前从陈家离开后就跟外婆住一起了,你今年五岁,我们应该见过才是,那你当时人在哪儿?” 圆圆长长的睫毛颤了颤,想到外婆提前让他背过的话,“我、我生下来就被送人了。” “难怪呢,谁家收养的你还记得吗?” 圆圆抬起红肿的双眼看着建宁,连忙摇头。 建宁懊恼地拍了一下头,“哎呀!你那时才几个月大肯定不记得。姐姐当时......生病了,外婆要照顾我,才没把你早点接回来。” “那、那你生病很疼吧?” “特别疼......”建宁想到失去的孩子,眼眶又红了,带着气音道:“姐姐......失去了生命中最最重要的东西。” 圆圆呆愣愣看着建宁,哭过的眼睛又黑又亮,他张开小手,笨拙地抱住了建宁,像模像样地拍了拍她。 “建宁不哭。”圆圆十分依恋的在她怀里蹭了蹭。 建宁心底一暖,破涕为笑。 她抱着圆圆总有一种特别踏实和心安的感觉。 “好啦,咱们睡觉,明天姐姐想办法给你弄户口的事情,反正肯定让你有书念!” 隔壁的江烬还没睡。 他把手里的药随手放在桌上,脸上看不出什么表情。 江棉跑过来,亲昵地趴在他背上,“二叔,明天星期天,妈妈不上班,说想请隔壁阿姨过来吃饭。” 孔雪跟随其后,笑着开口:“是啊,那姑娘这两天在工作上帮我挺多的,我想邀请她们姐弟来吃顿饭,好好谢谢她。” “嗯,应当的。” “我昨天送的鸡腿她们姐弟可喜欢吃了,明儿你能不能再教王阿姨做一盘子鸡腿?” 江烬并未拆穿大嫂的谎话。 她昨晚回来很晚,今天吴恩来又说了那些浑话,江烬明白昨天肯定也是花建宁帮忙解了围,要不然以大嫂的性子,肯定不会随便邀请人来家里吃饭。 “嗯,你带朋友来,我自然乐意下厨。” “也不用你亲自做饭,稍微指挥下王阿姨,菜就够美味的了。” 孔雪带江棉回房时,江烬喊住了她,“大嫂,你有朋友是好事,想邀请谁都可以,这里也是你的家。” 家人之间,何必客气。 孔雪怔愣后,轻轻点头。 她结婚后不到半年丈夫江译就战死沙场,生下棉棉一年后,江烬遭遇暗算,接二连三的打击让婆婆承受不住去世了。 后来江烬受伤去南方调养了四年,江老爷子经常游历四方不在家。 三房四房都住另一个院子,她也不熟。 所以很多时候,孔雪都觉得自己身份尴尬,在这个家很难找到归属感,不过还好她有棉棉。 今天又发觉,看似冷酷的江烬其实也有宽厚温和的一面。 第二天,赵牧竟然亲自来建宁门口接人。 他穿着崭新的中山装,推着一辆锃光瓦亮二八自行车,笑容温和对建宁道:“圆圆坐前面,你坐后面,今天医院人多,咱们快一些去。” 圆圆看着赵牧,扬起小脸严肃道:“男人不能随随便便邀请女孩坐他的自行车。” 这一番童言稚语又把建宁逗笑了,赵牧有一丝心思被拆穿的心虚。 圆圆鼓起小脸,“建宁,我要坐公交车!” 建宁原本就有些迟疑,听圆圆这样说,立即从善如流,“谢谢你赵大哥,我和圆圆还是坐公交车吧。” 赵牧看到她松口气的模样,心里一阵失望,“抱歉,是我失礼了。” “圆圆,上来坐一会儿。”赵牧拍着后座,柔声哄道:“等到公交站了我放你下来。” 圆圆摇摇头,抓着建宁的手一脸戒备看着他。 慢慢来,赵牧心中这样想,骑车先走了。 “你不喜欢赵叔叔?”建宁好奇道:“你昨天不是还找他帮我买药?吃饭时,他还给你夹菜呢。” 圆圆也说不上来,鼓着小脸不说话。 反正他不喜欢赵牧看着他的感觉,更不喜欢赵牧看着建宁的样子。 建宁捏捏他的小脸,只当是小孩子吃醋了。 爸妈从小不在身边,外婆又去世了,圆圆肯定没多少安全感,这是怕自己被抢走吧。 两人到了医院,赵牧已经穿着白大褂在体检部等着了,他仔细交代了体检科同事关照下圆圆,这才离开。 “赵医生也太体贴了,你俩在处对象吧?”体检科的女同事一脸八卦。 建宁赶紧摇头撇清关系,“只是朋友家的兄长。” “哎,可惜了,你不知道我们院多少姑娘喜欢赵医生,我看也就你俩站一起还挺般配!” 建宁无奈地笑笑,把话题转移到圆圆的体检上。 做完各项检查,正值中午下班时间,赵牧又来找建宁。 他温声道:“方便的话,我请你们在食堂吃饭?” 体检科的女同事闻言眼睛都瞪大了,竖起耳朵望过来。 建宁笑着道谢,“不用啦,我朋友中午请我和圆圆吃饭,你也快去吃吧。” 赵牧顿了下,“也好。”他小声凑到建宁跟前,“你朋友住哪里?我做完手术带你去开监护证明。” “不用了。”建宁不想麻烦他,“监护证明的事儿我自己处理就行,赵大哥你别管了。” 赵牧探究地看着她温润明亮的眼睛,没再说话。 这时,一只柔软的小手贴了过来。 建宁低头,就看到圆圆钻到她和赵牧两人中间,牵起了自己的手,还把一个气乎乎的背影对着赵牧。 建宁无奈耸耸肩,带着圆圆回家。 两人路过副食店,建宁进去买了一瓶水果罐头、一盒饼干和一包大白兔奶糖。 她掏钱时,圆圆小小的叹气,“咱们不能这样败家。” 建宁没好气揉揉他的脑袋,“去别人家做客吃饭,能空手嘛。”再说还要请人家帮忙办事呢。 到家后,建宁把大白兔奶糖给圆圆留着了,带着两样礼去了隔壁。 孔雪见他们姐弟带了东西,嗔怪道:“以后不许这样,别把我当外人。” 建宁歪头一笑,“行,那我以后嘴馋了,就过来蹭饭。” 圆圆和棉棉见过几次,但两个小朋友都没说过话,这会儿都躲在大人旁边偷偷打量对方。 “圆圆长得真好看!”孔雪笑着喊棉棉,“你带弟弟去玩吧。” 棉棉脆生生道:“那你跟我一起去推二叔来晒太阳吧。” 建宁心中疑惑,怎么二叔还要推? 第18章 能文能武,真是有意思 “厨房在做什么菜呢?闻着真香!”建宁嗅嗅鼻子,一副馋嘴的可爱模样把孔雪逗笑了。 “是王阿姨在炸鸡腿,我二弟给的方子,他厨艺特别好!” 建宁笑得眉眼弯弯,顽皮道:“那你弟媳岂不是天天有口福啦。” 话音刚落,江烬那张桀骜冷漠的脸就出现在眼前。 圆圆在后面推着轮椅,棉棉撒娇道:“二叔,咱们人多玩跳棋吧。” 建宁嘴角的梨涡缓缓收起,眼睛瞪得圆溜溜。 江烬竟然是江棉的二叔? 孔雪介绍两人认识。 江烬却像是不认识建宁一样,一脸淡漠地点头。 建宁也只好微笑点头。 她想起来小张曾给过自己一张写着江家地址的纸条,隐约记得确实是清风巷这一块。 只是没想到江烬要装作不认识她。 看来还因为之前的事情跟她记仇呢。 饭菜还要稍等一会儿,江烬陪着两个小孩儿在树下的石桌上玩跳棋。 孔雪见建宁呆呆的,拉着她坐在廊下拉家常,她小声道:“你别怕,我二弟看着面冷,其实他人挺好的。” 你确定他人好? 建宁看过去。 江烬姿态懒散地靠在轮椅上,在棋盘上“大杀四方”,毫不留情,两个小豆丁被打得“落花流水”,一把都没赢过。 “二叔!”棉棉生气道:“你让让我们呀!” 圆圆挠挠头,目光也有些哀求。 面对两个活泼可爱小孩的祈求,江烬挑眉,十分无情道:“那还有什么意思?” “噗嗤”一声,建宁觉得好玩,实在没忍住笑了出来。 江烬看过来,视线落在她明净乌黑的眸子上。 建宁捂住了嘴,俏皮的梨涡被挡住了,只露出一对笑弯了的杏眼,顾盼生辉。 江家的院子里树多花多,春日的阳光温暖,树上的枝丫冒出了一点点新绿的嫩芽,一条条垂在屋檐下,随风轻轻摇曳。 春日风光好。 江烬短暂的出神。 王阿姨做好了饭,喊大伙入座,孔雪见天气好,就把桌子放在了院内。 红烧肉,清蒸鱼,油爆大虾,黄金鸡腿,光是这几道肉菜一上,建宁的眼睛就亮了好几个度,还非常没出息的咽了下口水。 江烬筷子一顿,抬头看了她一眼。 “都是自家人别客气。”孔雪给圆圆和棉棉夹了一块鱼,“趁热吃吧。” 建宁也不客气,吃得两眼放光,吃一道菜就夸一道,把王阿姨夸得见牙不见眼。 “你这小姑娘太会说话了,我厨艺一般,其实这些食谱方子都是江烬教我的。” “名师出高徒呀!”建宁笑着看向江烬,“你厉害!王阿姨也厉害!” 她说这话的模样真诚无比,一双眼睛亮晶晶的。 江烬深深地看过去,脸上看着没什么表情,手里用公筷把鱼翻了个面往建宁那边推了推。 “对了,你弟弟的入园证明都弄好没?”饭后,孔雪和建宁帮忙在厨房收拾碗筷。 “还没有,我就是想问你要是没户口,圆圆还能上学吗?” “怎么会没户口?” 建宁把孔雪当朋友,也想让她帮忙出出主意。 “我妈生下圆圆不久后,跟我爸就去世了,圆圆被收养了。我是陈家抱错的女儿,刚回到外婆身边也不知道这个事儿,等我下乡回来外婆又去世了,才知道有这么个可怜弟弟。我也是昨天才知道他没户口的,也不知道街道办幼儿园还能不能去。” 江烬在厨房门口停住了轮椅,敛声收气。 孔雪听完一阵唏嘘,“这可能不太好办,一般入园必须是本地户口。” 孔雪抱歉道:“我之前没想到圆圆是这样的身世,所以没往这方面想。我二弟认识园长,等会儿让他帮忙问问,你也别着急。” 建宁点头,“那会不会太麻烦了?” “麻烦什么?”一道没什么温度的声音传来,江烬装作刚到门口的样子。 孔雪看了眼建宁,说了圆圆入学没户口的事情。 江烬看了眼建宁,“你跟我去一趟园长家里吧。” 建宁感觉有戏,眼睛一亮,她叮嘱圆圆在这边儿玩,洗了手推着江烬就走。 这还是建宁第一次距离江烬这么近,她低头就能看到他浓密的发顶和宽阔的肩膀。 “之前的事情对不起,你今天还这样帮忙。” “过去的事情就过去了,先去副食店。”江烬把手里的烟票和酒票递给建宁,“去买一瓶五粮液,一条大前门,用报纸包好。” “嗯,烟酒票算我借你的。”建宁拿了票不一会儿买好东西出来了。 江烬示意她把烟酒放在他怀里,“园长姓孟,他媳妇姓田,等会儿到了你别乱说话,我来安排就是。” 建宁乖乖点头。 两人去了孟家,园长和他媳妇正在菜园子锄地浇水,“江二?你咋来了?这小姑娘是谁?” 建宁笑盈盈喊人,“孟园长好,田阿姨我来帮您提水吧。” 江烬看着建宁的身影笑了笑,没说什么,只把烟酒递过去,“孟老,咱们喝两盅?” “哼!无事不登三宝殿,喝就喝!”他喊媳妇把棋盘拿来,“咱们下两把!没赢不准说话!” 江烬一副胸有成竹的模样,“好。” 两人静静下着棋,江烬时不时抬头看一眼挑水的建宁。 她白皙的脸颊被日光晒得粉扑扑一片,两只手各提着一桶满满的水,都要溢出来了。 也太实诚了。 孟园长摸摸没有胡子的下巴,“你对象?” 江烬不语,高深莫测勾了下唇,低头将了孟园长一军。 “臭小子!有屁快放!我地还没锄完!” “她爸妈去世的早,姐弟相依为命,弟弟五岁没学上,还没户口,这种困难家庭能按特殊政策走吧?” 孟园长喝了一口酒,叹息道:“先去街道办开个孩子的身份证明,说清楚身世,让邻居和街道办盖章。再把孩子的体检证明带来,我先上报试试。” 既然事情都说完了,江烬不再墨迹,三下五除二赢了孟园长,还凉凉开口,“你棋艺退步了。” 孟园长怒目圆睁,捂着心口去小菜园给建宁告状,“你快管管你对象去!” 建宁脸颊一红,刚想说那不是我对象啊,就被老头数落一顿,“好啊!你怎么能把我的花苗给拔了!” 建宁看着手里的杂草,“啊,这、这是花吗?对不起!”可这是田阿姨让她拔的呀。 孟园长最后苦着脸把两人都撵走了。 回到江家,建宁就按要求写了一份圆圆的身份证明,基本都是江烬口述,她执笔。 昏黄的灯光下,建宁长长的睫毛安静地垂着,过于宽大的衣服让她整个人显得小小一只,看着莫名乖巧。 建宁握着钢笔,一笔一划透着利落,字迹娟秀却暗藏锋锐,一手漂亮的小楷让江烬频频侧目,心中惊讶。 这双看似柔弱无骨的小手,文能提笔写字,武能拳打坏人,真是有意思。 第19章 怪那女人太会勾人了! 建宁写完抬头时,江烬从她身上移开视线,并在圆圆的身份证明上按了手印。 “回去再让你房东按个手印,明天让街道办盖个章,顺便把你弟弟的体检证明带来。” 建宁笑盈盈道谢,“这次真的麻烦你了,谢谢你帮了我这么多。” “不用谢。”江烬淡淡道:“你是大嫂的朋友。” 毕竟她帮了大嫂很多忙。 建宁听后,心底那些羞赧之情也消散了许多。 翌日,建宁筛完芝麻四点多就下班了。 她在工厂门口竟然看到了赵牧。 对方穿着中山装,裤子上一条褶皱都没有,戴着金丝眼镜笑得很斯文。 孔雪见那男同志一直望向建宁,暧昧地笑了笑,“我先走了啊。” “别呀。”建宁小声道:“我们一起走,我怕吴恩来找你麻烦。” 孔雪看了看她细细的手腕,“放心吧!他都被打成那样了,最近都不敢来!” 建宁只好作罢,大大方方朝赵牧走去。 三车间的工人以为那是她对象,一个个都在挤眉弄眼。 本来没什么的,大家一起哄,建宁的脸颊反而有些发热,“赵大哥,你怎么来了?” 还有什么比女孩的娇羞更动人的。 赵牧看着她粉红的脸颊,眼波流转的娇憨模样,无比庆幸自己今天来对了! “圆圆的体检证明出来了,我就顺路带过来。”他推了推眼镜,笑得如沐春风。 建宁笑,“有空的时候给晓丹姐就行,再说你回家到这儿也不顺路呀。” “怕你着急。圆圆的体检报告本来还在排队,我特意去催了体检科的同事帮忙加急了。” “还有”赵牧停下来认真看着建宁的眼睛,“只要我愿意,就顺路。” 建宁微微愣住。 赵牧的桃花眼十分好看,眼尾微微上挑,眼眸深邃又动人。 建宁想起前世,娘亲总说爹爹的桃花眼占便宜,因为他哪怕认真看着一只狗,都会显得特别多情。 想到此,建宁摇摇头,抿嘴一笑,露出两颗甜甜的梨涡,“谢谢赵大哥,真是麻烦你了。” 这样好看的笑让赵牧心中荡漾。 要是能看一辈子就好了。 赵牧今天没有骑自行车,他和建宁一起坐公交车。 下班高峰期的车厢总是很拥挤,他个子高,用双臂抵着挡人群,为建宁圈出一小块安全空间。 下车后,赵牧也是伸出手臂虚虚扶在建宁身后。 建宁不是感受不到他的体贴,但她实在对赵牧没那方面的心思。 “赵大哥不用送了,你把圆圆的体检证明给我吧,我现在要去一趟街道办。” “一起去吧,万一还需要帮忙呢。” 赵牧又补充,“再说天黑了,你一个人回去也不安全,我等会儿只把你送到巷子口,不进去。” “花建宁!?” 建宁顺着声音望去,竟然看到了封杨。 他好像瘦了很多。 封杨气喘吁吁跑过来,扫了一眼赵牧,“这是你对象?” 建宁蹙眉,下意识开口,“不是。” 封杨眼睛一亮,“上次分别后......我生了一场病,恢复后就去学校教书了,你最近都好吗?” “恭喜。”建宁扬起手里的资料,“我还有事儿要忙,先走一步。” “建宁!”封杨拦住她,“你现在连话都不愿意跟我说吗?” 建宁无奈道:“我们之间确实也没什么好说的呀。” “他既然不是你对象,那你上次真的是骗我?” 封杨越说,眼神越兴奋,他一步步靠近建宁,心想自己还有机会! 赵牧皱眉,站在建宁面前挡住了他,“这位同志,请注意你的言行!” 封杨冷嗤一声:“没你的事儿!你只不过是她拿来骗我的幌子!” 建宁眼珠子缓缓转动,封杨上次在国营饭店看到的背影其实是坐着的江烬,难不成他以为是...... 果然。 封杨翻个白眼,嘴角扬起邪气的笑,继续道:“我和建宁青梅竹马一起长大,要不是你瞎搅和,我的未婚妻好好的,怎么会跟我退婚?” 赵牧听完太阳穴突突跳,看向建宁的表情隐忍又复杂,“未婚妻?” “已经退婚了,怎么能算未婚妻呢!” 陈真真不知道从哪儿冒出来的,笑吟吟道:“是吧建宁姐姐?你快跟你对象解释清楚,别让他吃醋了。” “他不是我对象,我跟封杨也没关系。”建宁一个头两个大,转身就走。 赵牧立即跟上。 封杨被陈真真绊住了脚,“封老师来这边家访是不是迷路了?我帮你带路吧!” 陈真真笑得甜美,“杨阿姨要是见你没回去,该着急了。” 封杨知道母亲喜欢陈真真,反正这边有这么一个小东西消遣,他也不讨厌,便没再追上去了。 陈真真一早知道封杨要来城东这一片家访学生,放学后特意回家换了身衣服赶来偶遇。 还好来了,要不然又让花建宁那个狐狸精得逞了! 封杨一时半会儿忘不了花建宁,这都怪那女人太会勾人了! 但她不怕,有杨阿姨的支持,他们俩迟早会在一起! 至于花建宁,陈真真从小就讨厌她! 长大后得知被抱错十八年,更是将这种恨意累积到顶点了。 她要是逮着机会一定会让花建宁付出代价的! 陈真真没想到这个机会这么快就来了。 她陪着封杨家访完一家学生,两人正打算吃饭,陈真真着急上厕所,看到城东街道办就想起自己姑姑调过来上班了,便让封杨先叫菜顺便等自己。 陈真真经常来,每次来都给姑姑陈国艳拿一些零嘴,几个办公室的干事都沾过光。 她畅通无阻上了个厕所,刚想敲门去姑姑办公室打个招呼,就听到了里面的对话。 “建宁,其实不管你姓花还是姓陈,你都是我侄女,毕竟你亲爸和养父是兄弟俩。” “哎,二嫂当年就是太傻了......我实在没想到她去世前还生了一个孩子,现在害得你还带着个累赘......” “三姑。”建宁打断陈国艳,“我弟弟不是累赘!我不知道你调到这儿了,麻烦把资料盖章吧。” 陈国艳拉开抽屉,“哎哟!章子在我们主任那,我明儿盖好了,你再来拿。” “行,那麻烦你了。” 建宁走出门仔细回忆,她从小到大和这位三姑从未交恶,当时原身的二叔也就是亲爸陈国强去世时,还是三姑看不过去把他的尸体找人抬走的。 这样的人,应该不会为难她吧。 “还顺利吗?”赵牧在巷子口等着。 建宁点头。 赵牧把手里的肉包子递过去,“还热乎着,你先垫垫肚子,给圆圆留的有。我刚也尝了一个,比我做的好吃多了。” “你也会做饭?” 赵牧笑,“不太会,但我正在学。” 他温柔地注视着建宁,“家里总得有一个人会做饭。” 第20章 算盘珠子都蹦到他脸上了 “三姑,好久不来我都想你了!” 陈真真把一份红烧肉放在桌子上,嘟囔道:“我刚刚看到花建宁出去了,她找你干嘛呀?” 陈国艳眼神一跳,“嗐,她给她弟弟办个身份证明,说是要上学用。” 她看着红烧肉抿了下嘴,“你个丫头,又乱花钱干啥!” 陈真真撒娇,“哎呀~我就你一个姑姑,我不跟你亲还能跟谁亲呀?刚出锅的快尝尝!” 她可是花了双倍的价钱和票从一个客人那儿买来的。 陈真真很自然地拿起花建宁递交的资料看了起来,越看眉头皱的越紧。 陈国艳看着她,“咋了这是?” “这个字迹变化也太大了!根本不像花建宁写的!” 除非她在乡下四年,还抽空练字了! “还有,我养母花卫琳跟我养父根本没生过第二个孩子!” 陈真真眼神怨恨:“这证明一看就是假的!该不会是花建宁跟那个野男人生的吧?!” 陈国艳吃了两口红烧肉就舍不得吃了,她盖住饭盒,语重心长道:“真真,我知道你不待见建宁,但也不能这样说她。” “当年二哥经常打二嫂,每次打架二嫂就回娘家住,她去世前,也确实在乡下娘家住了一整年。” 陈真真语气不好,“那我不可能一点儿没发现啊!” “真真,你忘性真大!你当时不愿意跟你养父单独住在家里,就在我这会儿住了一年。说不定你妈.....你养母就是在当时怀孕生娃的。” “所以姑姑你要给花建宁的资料盖章了?”陈真真把几张纸都捏变形了,“三姑!你跟我亲还是跟她亲?” “真真,你别孩子气。” 陈国艳试着讲道理:“建宁也很可怜,你现在至少是厂长的女儿,吃穿无忧。她无父无母,外婆也去世了,还得照顾这个小弟弟,你何必非要跟她较这个劲儿呢。” 陈真真吸了一口气,满眼失望,“她可怜?她顶替我身份的十八年我过得难道不可怜?她从乡下一回来还要跟我抢对象,这种人我没办法不讨厌!” “抢你对象?”陈国艳一愣,“这不可能。”花建宁长得多水灵,对象还用抢? “你不信算了!”陈真真吼了一句,说完就跑了。 回到家后扑在乔金香怀里大哭一场,添油加醋说了今天的遭遇。 “你这个姑姑简直越活越倒退了!” 乔金香瞪了一眼陈国盛,“你妹夫要是还想当保卫科科长,就让他劝劝陈国艳吧。” “一家人还把胳膊肘往外拐,真是没见过!” “花卫琳那贱人把我们一家害得这么惨!死了死了,还要找陈家人给她的野种盖章身份证明,真是想得美!” 乔金香一顿咒骂,陈国盛烦躁地揉揉额头,“行了行了,明早就办!” 隔日,陈国艳就被丈夫说了一顿: “咱孩子要上初中了,爸妈身体也不好,我要是当了科长至少工资能涨十块钱,家里也能松快些,花建宁的事情你就别管了。” 陈国艳看着桌上的红烧肉,张了张嘴,到底没说话。 到了街道办,陈国艳叹口气,她进门后直奔主任办公室,竟然看到了陈真真。 “那唐主任您忙,我先走了。”陈真真朝陈国艳眨眨眼。 陈国艳看到办公桌上的几页报纸盖住的茅台瓶子,她装作没看到,“唐主任,我想请一天假。” 陈国艳把花建宁的资料递交上去,“就剩这件事没交接了,唐主任您看下这个资料看看能不能盖章。” “行了,我会看的,你休假去吧。”唐主任接过资料直接压在了文件最底下。 等人走后,他才把资料抽出来,不但没有盖章还画了个鲜红色的叉号。 建宁这天专门请了半天假,打算先来街道办拿资料,再去幼儿园报名。 没想到被告知资料不合格,“光有邻居签字按手印这可信度太低了,孩子都没有户籍证明,我们咋能随便盖章?” “要是都这样,对街道其他没入园的孩子不公平。” 几句话堵得建宁哑口无言。 “那您看还需要什么证明?” “肯定是身份证明。”唐主任头也不抬。 建宁觉得跟这种人没办法沟通,圆圆要是有身份证明她还来这儿干嘛! 她苦着脸闷闷不乐往家走。 赵牧提着网兜站在她门口静静等着。 巷子另一头,圆圆推着江烬的轮椅也朝建宁走来。 赵牧看过去,再次见到了坐在轮椅上气度超群的男人。 不知为何,这个男人远远比姓封的给他的压迫性更大。 眼看着轮椅越来越近,赵牧抢先一步走到建宁面前,柔声关切:“怎么了这是?” 建宁摆摆手,又走到江烬面前摸了摸圆圆的小脑袋,示意江烬有些话不能让圆圆听到。 “去把弹弓给我拿来。”江烬说完,圆圆蹬蹬蹬就跑远了。 赵牧看了一眼江烬,他怎么还不走? 都是熟悉的朋友,也都知道圆圆没户口,建宁便三言两句说了街道办没给她盖章的事情。 “圆圆没户口,现在就算找关系能上幼儿园,但是上初中、高中肯定就不行了。” 赵牧神色认真,暗示道:“其实还有一个一劳永逸的解决办法。” 赵牧看向江烬,一副这些话不适合你听的样子。 江烬装作看不懂,一副我倒是想看看你能给出什么解决方法的样子。 建宁好奇,“到底什么办法?” “找个人结婚,把圆圆认作儿子,上到你的户口下。” 江烬挑挑眉,这算盘珠子都蹦到他脸上了。 他上下打量着赵牧,嘴角泛起淡淡的嘲讽。 赵牧这句话说得很慢,深深看着建宁不放过她脸上任何一个表情。 可对方似乎除了惊讶,并没有一丝真相被发现的恐慌。 建宁撇撇嘴,“我确实着急我弟弟的上学问题,但我也不会为此随便找个人结婚呀。” “不是随便,要是那个人喜欢你呢。” 赵牧双目含情,“他愿意照顾你、更愿意照顾圆圆。” 建宁杏眼瞪得大大的,赵牧说完她脸颊一红,突然瞄了一眼江烬,然后又呆愣愣看着赵牧。 江烬挑挑眉,他双手交叠,姿态慵懒,骨节分明的手指一下下在胳膊上点着,偏着头玩味十足的看着两人。 第21章 结婚是为了幸福,又不是为了户口 赵牧这样赤裸的话让建宁有些手足无措。 更何况,江烬还坐在一旁呢。 她正不知如何回答,见江烬一脸看戏的得意模样,又气又恼瞪了他一眼,眼带谴责,似乎在说:“哼!你看什么看?” 他们之间看似敌对,实则自然熟稔的气氛让赵牧心中莫名不爽! 江烬冷嗤,“结婚是为了幸福,又不是为了户口!这种下下策,不到万不得已实非必要。” 赵牧再好的脾气,这会儿都有些挂不住脸。 他怪自己冲动,也怪自己估算错了他在花建宁心底的位置。 建宁打圆场:“赵大哥的初衷是好意,但我暂时确实没有结婚的打算。” 赵牧温和地笑,“给你造成困扰,我很抱歉。” 他转身看着江烬,“不知这位朋友,你有什么高见?” 江烬虽然坐着,总给人一种姿态清傲、睥睨一切的感觉。 他沉声道:“严打期间,街道办不盖章是怕担责,去派出所问问这种情况能不能给出个证明。” 建宁眼睛一亮,“行,我等会儿就去问问!” 赵牧把网兜塞进建宁怀里,“那刚好吃了饭再去,这是我第一次做饭,也不知道味道怎样,你们都尝尝。”说完特意看了一眼江烬。 “建宁,街道办那边我有认识的人,我也会再想想办法。”他说完就骑着自行车走了。 “哎!”花建宁想把饭盒送回去,一个转身就见江烬眼神戏谑看着她。 “可别辜负了人家的一片好心。” “我才不会浪费粮食!”建宁把江烬推回江家院子,晃了晃饭盒,喊圆圆回家吃饭。 她心里在算,要还赵大哥几斤粮票合适。 两人回到家,圆圆吃了一口米饭就面露难色,“建宁,这个米饭好硬呀。” 建宁吃的小脸也皱了起来,她倒了一些开水在碗里,“泡着吃吧,这样软和一些。” 饭后,圆圆闹着要去隔壁玩弹弓,建宁把人送过去,江烬给他递过去一封信。 “去派出所,把它交给李所长。” 建宁眼睛亮晶晶,“都是所长了,肯定管用的吧!” 百分之九十九都管用的,但若发生了百分之一的意外,她又要失落了。 “也不一定,先交上去看看吧。” 建宁心中感激,不自觉地笑了起来,杏眼弯成了两道月牙。 江烬这个人果然面冷心热,关键时候还是很靠谱的。 建宁饭后就去了一趟派出所。 曹斌见到建宁还朝她身后看了下,“你朋友没来?你是有啥事情?” “我弟弟没户口,现在上不了学,这是我写的身份证明,我们邻居都按手印了,街道办可不认这个,所以我想找李所长当面说说。” “真不巧,他今天不在。” 建宁有些遗憾,她只好先把手里的信交过去,“那麻烦你替我把信交给李所长,就说姓江的同志写的。” 曹斌自然答应。 建宁也没闲着,翌日她在单位又写了一份返城知青的单身证明,让领导盖了章。 这天下午,她再次誊抄了一遍圆圆的身份证明,让邻居盖章后又去了一趟派出所。 曹斌收下资料:“李所长今天还是没来,这些资料我会都亲自给他的!” 建宁刚走,李所长回来了。 曹斌立刻带着资料迎了上去,“江家给您写的信,您先看看。” 李所长看完信,“这个花建宁同志怎么听着这么熟悉?” “她就是当时帮忙咱们所里抓人贩子的那个厉害姑娘!” 李所长哈哈大笑,“我就说呢,这次去省里开会,咱们还被点名表扬了,多亏了她!” 哪怕江家不开这个口,这个忙他也愿意帮忙。 他看了花建宁递交的资料,对曹斌道:“返城知青给农村做了不少贡献,回城后又是治安积极分子,现在就因为小弟弟没户口不能上学,这说不过去,这俩孩子身世也太可怜了!” “可不是嘛,这姑娘最近为这事情跑了好多趟,街道办就不给他们盖章。” 李所长闻言举起章子戳戳戳几下,几份证明都盖好了。 “行了,有这几分证明完全足够了,你把资料亲自给孟园长送去,尽快给孩子办入园手续吧。” “对了,城东街道办也派人送一份吧,免得他们以后为此为难人。” 曹斌立即配合工作。 这边赵牧也再次来了街道办,他给唐主任也送了烟酒,说的还是建宁的这件事。 “哎呀,不好办呐,我们得按规章制度办事。”唐主任为难道。 赵牧掏出了一沓子大团结塞到桌上的一本书里,“唐主任,这还不是您一句话的事情,那是我朋友的弟弟,身份绝对没问题。” 唐主任看看门口,拿起书藏在怀里翻了两页,眼睛一亮,“行了,我知道,但我丑话说在前面,万一办不好这书嘛是不能还给你的。” “这书依然是您的。”赵牧从善如流。 唐主任笑了笑,有了这句话他就放心了。 反正派出所不盖章,他们街道办才不蹚这一趟浑水。 唐主任没想到赵牧前脚刚走,派出所的人后脚就到了,好嘛,他顺水推舟盖了章。 建宁第二天下班,赵牧就一脸喜色等在门口。 “我昨天去找了唐主任,他给盖章了!”赵牧掏出圆圆的身份证明高兴道。 建宁展颜一笑,“太好了,圆圆可以上学了!” 建宁高兴,买了几盒点心给江家和赵家都送了一些,感谢这段时间他们的帮忙。 赵晓丹拉着她说悄悄话,“表哥对你还真是没话说,二百多块说花就花了,你还没答应他呀?” 建宁懵懵地道:“什么二百多?答应他什么?” 赵晓丹顿了下,“你不知道吗?我姑妈今天给我妈说的,表哥给唐主任塞了贰佰三十块钱才让他给圆圆的身份证明盖章的。” 建宁怔愣了下,喃喃道:“我就说,派出所那边都没动静,街道办怎么可能盖章呢。” “我姑妈还说你们俩好事将近了!她都在看日子了呢。” 赵晓丹看着建宁,“我最近太忙总是值夜班,都不知道你跟我表哥之间发展的这么快了。” “啊?”建宁满脸问号,不可思议道:“你姑妈当着你们的面说,我和赵牧好事将近?” 第22章 有了狐狸精就忘了娘 赵晓丹看着建宁气鼓鼓的样子,“怎么还气上了?” “你二姑都跟谁说这些话?”建宁气鼓鼓道:“我跟你表哥说了几次我没那方面的意思,我也不知道他花钱找街道办盖章。” 赵晓丹立即有些尴尬,“这事儿姑妈只在我们面前说了,哎,我回去说说她吧。” 建宁拉着她,“算了,你别掺和了。我会把这笔钱还给你表哥,也会再跟他说清楚的。” 赵晓丹心中可惜,她表哥人多好啊,可建宁对他没感觉,这也没办法。 赵晓丹走后,建宁去厨房蒸了一碗鸡蛋羹,很殷勤的端到了圆圆面前。 圆圆低头看,碗里的鸡蛋羹又老又干,用勺子挖开,里面全是小气泡。 “怎么一脸嫌弃的样子。”建宁小小的瞪他一眼,“姐姐已经很努力了好不好,你应该夸我!” “好吧,你蒸的鸡蛋羹最好吃了。下次还是别蒸了。” 又废煤、又废鸡蛋,还废碗。 上次建宁学蒸鸡蛋羹,把两只碗都蒸得裂开了。 建宁顿了顿,又给圆圆剥了一颗大白兔奶糖。 她给圆圆吃糖都是有定量的,害怕吃太多蛀牙。 圆圆眼珠子咕噜噜转,“你有事求我?” 建宁眨眼嘿嘿一笑,“你简直像我一样冰雪聪明!” 圆圆小手往桌上一拍,“没事献殷勤,不是大坏蛋就是小坏蛋!”他绷着软萌可爱的小脸,声音太软糯一点都没杀伤力。 “那叫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这一天天,也不知道跟谁学的。 建宁轻咳两声,组织着语言,“是这样的,晓丹姐姐这边遇到一件大事着急用钱,咱们要借给她贰佰三十块。” 圆圆放下勺子,“什么大事要花这么多钱?”他瞪大眼睛,条理很清晰地问,“那刘姨不帮忙吗?” 建宁扯谎,“就是刘姨帮了忙,晓丹姐还缺这么多钱,萌萌脸皮薄不好意思告诉你。” 赵牧帮忙花的钱得尽快还了,二百三十块不是小数目。 圆圆这么懂事,要是知道上个学这么麻烦居然花了这么多钱,那孩子得背着多大的负担呀。 建宁只能拐弯抹角问家里的小管家要了。 她眨眨眼,“晓丹姐帮咱们租房、教我们烧蜂窝煤、还经常请咱们吃饭,你说咱们要不要帮忙?” 圆圆起身,钻到衣柜里面取出小钱袋,两人凑在一起数了数,拢共二百八十三块钱的家底。 建宁数了贰佰三十块装好,“我这就送过去。” “我跟你一起。” 建宁拦住他,“这几步路,我马上就回来了,鸡蛋羹凉了就不好吃了。” 建宁不知道隔壁正因为她在争吵。 赵晓丹心里把建宁当朋友,从她那回到家委婉地对赵晴梅传达了建宁的意思,人家不喜欢表哥。 “二姑,他们之间的感情都不确定,以后好事将近的话就别乱说了,传出去对建宁名声不好。” “啥意思?她还看不上我家赵牧?!” 赵晴梅一下子从椅子上站了起来,嗓门都提高了,“我的天!那姑娘的眼睛怕是长在头顶了吧!” 建宁在门口停住了脚步。 里面赵晴梅的声音还很大。 “你表哥在北城医院多招人稀罕!好多小姑娘都找到我家里了,要不是赵牧不喜欢,我随随便便就能挑一个当儿媳妇了。” “行了,晴梅,现在的年轻人都讲究恋爱自由。”刘香兰打圆场,“小辈的事情就让他们自己琢磨,咱们乐得清闲。” “这可不行!”赵晴梅眼睛一横,“我儿子在她身上花了多少钱?又是买药又是送水果,光是去街道办盖章花了快半年的工资!她不跟我儿子好就是没良心!” 赵晓丹坐不住了,“二姑!这钱是表哥要花的,又不是建宁撺掇他的。再说了,也不能因为这个就让建宁跟他好吧,感情讲究你情我愿。” “妈!”赵牧一进门就听到他妈的大嗓门了。他无奈的皱眉,“那是我心甘情愿的,不需要她还。” 连接后院的小门下露出一双小皮鞋,赵牧认出来那是建宁的鞋。 他不知道她都听到了多少。 赵牧此刻脑子里只想证明些什么。 “妈,你们说的话我都听到了,我和建宁之间的事情我自己解决,妈你以后也不要这样在背后说她了,对她名声不好。” 赵晴梅这辈子最骄傲的事就是儿子出国留学,学成归来当上了医生光宗耀祖。 而且赵牧十分孝顺他这个当妈的,说话从来都是轻声细语,这还是第一次当着众人的面用这样的语气斥责她。 “好!你很好啊!有了狐狸精就忘了娘!”赵晴梅哽咽说完,眼泪就流了出来。 建宁本不想让赵晓丹和刘姨夹在中间尴尬的,打算明天找个合适的机会再给赵牧还钱。 但听到“狐狸精”这几个字一下子生气了。 她直接推开小门,板着脸走了出来。 众人都是一惊。 “赵牧,我感激你帮忙去街道处帮圆圆弄身份证明,要不是晓丹姐说,我真的不知道你还花了钱。” 建宁说完,见赵牧对她轻轻摇头,一脸痛苦。 她转身把钱塞进了赵晴梅手里,“赵阿姨,这里一共是贰佰三十块,您数数。” 赵晴梅擦了擦眼泪,理所应当收了钱,“我儿子一个月工资六十五块钱,花了快四个月的工资都买不到你一个好,你确实该还!” 建宁脸色很不好看,“阿姨,我和赵牧没有处对象,该说的我给他都说清楚了。我也不是狐狸精!” 赵牧听到建宁这样说,心中非常难受。 他哀求地看着赵晴梅,“妈,你把钱还给建宁!” 赵晴梅眼泪又流了出来,她又是哭又是笑,讽刺地看向建宁,“瞧瞧!你把我儿子都迷成啥样了,你还不是狐狸精!?” “二姑!你过分了!”赵晓丹看不过去,拉着建宁回屋了。 “晴梅!”刘香兰叹息一声,“你冷静冷静!” 赵晴梅冷静不下来,她甩开刘香兰的胳膊就走了。 赵牧揉揉眉心,他还想再跟建宁解释,却被对方拒绝了,“赵牧,最近我弟弟的事情真的很感谢你,但你真的别来找我了。” 赵晓丹给赵牧使了个眼色,“表哥你快走吧,二姑一个人回家肯定又在哭。” 赵牧看一眼建宁,一步三回头地走了。 第23章 谁也不理谁 “建宁,你也别生气了。”赵晓丹抱着她胳膊,“我姑妈是我姑妈,我是我,你可别因为这件事跟我们家生分了啊。” “我晓得。”建宁深吸一口气,她就是没想到赵牧的母亲会是那种人。 还好她对赵牧没什么心思,要不然想想以后都可怕。 “不想那些不愉快的了,圆圆的资料都齐全了,你明天赶紧带他入园报名吧。” “嗯!明天的半天假我已经请好了。” 建宁朝萌萌招手,蹲到她面前柔声道:“萌萌,圆圆明天入学我怕他受欺负,你帮阿姨看着点儿好不好?” 萌萌乖乖点头,“小叔叔肯定在学前三班,我在学前一班,那我下课就去找他吧。” 翌日早上六点,圆圆就兴奋地起床了。 他非常熟练地换了炉子的蜂窝煤,洗漱完,去水龙头接了三水瓢水倒在水壶里给建宁温着,然后才去换上建宁给他准备的新衣服。 小家伙正垫着脚对着镜子翻衣领时,建宁揉着眼睛起床了,“哟,谁在臭美呢!是谁昨晚说不想上学的?” 圆圆脚后跟着地,疑惑道:“是谁说的呀?”他弯着眼睛嘻嘻笑:“反正不是今天的我说的。” 两人吃了饭,圆圆也学着建宁的样子漱了口。 建宁锁了门,上下打量圆圆,“最近长了一点肉,你看着越来越俊了!” 圆圆背着书包,抬头挺胸,“是吧!我也觉得你不错,我们巷子就你长得最好看了!” “那当然了。”在相貌这一块,建宁可从不谦虚。 两人开启互夸模式,一路走到了街道办幼儿园,也不过十五分钟。 建宁带着圆圆直接去找孟园长。 孟园长看到建宁,就想起自己好多二月兰被她当成草拔了,还有些生气。 “园长爷爷好,我是圆圆。”这是昨晚建宁就教的,他也知道礼貌的孩子受欢迎。 “孟园长,我带弟弟来报道了,这是他的健康证明和身份证明。”建宁笑盈盈的。 孟园长接过资料,只把健康证明看了下,“嗯,没问题。” 孟园长问了几个简单的生活常识问题,圆圆都回答得特别好,连十以内的加减都会算。 “你在家里还教过他?”孟园长觉得这小娃娃真聪明。 “没有呀,可能他跟邻居小朋友学的吧。”建宁羞愧,她最讨厌数学了,从没给圆圆教过数学。 去年高考恢复后,大舅非要给她补习高中课,一上数学课她就像是梦游一样云里雾里,每次上完数学课大舅就得多抽三根烟。 圆圆认真道:“是江叔叔给棉棉姐讲题,我听到的。” 孟园长眯起眼睛,“是江烬给你们讲题?” 圆圆点头。 建宁也挺惊讶。 孟园长对建宁道:“这孩子聪明,去学前二班报道吧。” 他看着圆圆乌黑透亮大眼睛,俯身乐呵呵道:“小圆圆你好,我代表红太阳幼儿园欢迎你入学!” 建宁办完手续,交了五块钱的保育费和伙食费,跟着老师一起把圆圆送到班级门口。 “姐姐下午还要上班,你要加油哦!放学跟萌萌一起回家知道吗?” 圆圆点头,“你快去吧。” 建宁走后,老师带着圆圆走上讲台。 “今天我们班里新来了一名小朋友,他叫花圆圆,我们掌声欢迎他!” 圆圆抬头挺胸站在讲台上,小脸上带着羞涩和激动。 下课后,几个小朋友围过来。 “你的名字好搞笑哦,叫花园?” “圆圆,你怎么不叫扁扁?” “他家里可能有个妹妹叫扁扁。” 几个小孩子这样问,圆圆就不高兴了。 “你们别这样好吗?”萌萌凶巴巴道:“我同桌都生气了!” 几个小朋友散开后,圆圆从书包掏出来一颗大白兔奶糖递给萌萌,“谢谢你。” “没关系。”萌萌谨记建宁阿姨的交代,“你是我小叔叔啊,我要帮你。” 圆圆坐直了身子,又从包里掏出一块枣糕递过去,“吃吧,乖。” 萌萌吃着枣糕和大白兔奶糖,幸福的眯起眼。“你姐姐昨天给了我舅舅二百三十块钱,那些钱可以买很多很多零嘴了!” 圆圆张大嘴巴,“啊,那钱不是借给你妈妈了吗?” “不是呀!我妈妈才不会借钱!”萌萌说完就上课了。 圆圆瞪大眼睛,飞快说了一句,“你这个小孩子,不乖!” “我最乖了!你才不乖!” 两人互相生气,整个下午都噘着嘴巴,谁都不理谁。 放学的时候,圆圆还是挪着步子凑到了萌萌身边。 萌萌扭头,眼前变出来一颗鸡蛋。 圆圆笑道:“这是建宁给我煮的鸡蛋,你吃吧。” 萌萌舔舔嘴唇,“那咱们分着吃吧。” 两个小孩剥了鸡蛋,小心翼翼捧在手里,你一口我一口慢慢吃着。 “你快说,建宁为什么要给你舅舅钱?” “我说了,你别告诉我妈,我怕她打我。” 圆圆严肃地点头,还对着太阳发誓,“我保证不说!” 萌萌:“我舅舅花很多钱让街道办盖章了,所以你才能念书。” “但是我姑婆不高兴,说你姐是狐狸精,还哭了。” “然后,你姐过来就把钱给我舅舅了。说她不是狐狸精。” 萌萌说完,还学着大人的模样来回对话把昨晚的情景复述了一遍。 她见圆圆心情不好,安慰道:“我也觉得你姐姐不是狐狸精。” 萌萌歪头想了一会儿又补充道:“狐狸精我没见过,但肯定没你姐姐漂亮!” 圆圆生气道:“你姑婆是坏人!你舅舅也是!” 难怪昨晚建宁回家后心情不好,都是被气的。 “我姑婆对你姐坏,可我舅舅是好人!” “你舅舅也是坏人,建宁都拒绝他了,他还凑过来!这样叫厚脸皮!厚脸皮才不是好人!” 圆圆怒气冲冲,说话声音很大。 萌萌骂不过,气得一下子就哭了。 她把剩下的鸡蛋扔到圆圆身上,吼道:“我不要你这个小叔叔了!再也不跟你玩了!” 萌萌呜呜哭着跑回家了。 圆圆气得眼睛发红,他蹲到地上捡起那半个鸡蛋黄,小心地吹着上面沾到的灰。 吹不掉,他只好用小手一点点抠掉脏了的表皮,抠了一圈,鸡蛋黄只剩下指甲盖大了。 圆圆“哇”的一声哭出来,大颗的泪珠砸到地上,很快便晕开一小滩黑点。 第24章 落花有意,流水无情 “脏了就脏了,叔叔回家给你煮鸡蛋。” 江烬马上要做下一轮腿部手术,今天去医院复诊,胳膊的伤已经痊愈了。 医生让他稍微活动下上肢,江烬便让小张先回,自己推着轮椅回家。 他刚到巷子口,就看到圆圆小小一团蹲在地上,正捡起鸡蛋黄一边吹一边哭。 “不、不用煮的。”圆圆抬头喊了一声叔叔,然后用力抹了一把眼睛,扁扁嘴,“我最不爱吃鸡蛋了。” 江烬摸摸他的头,“那你怎么哭了?” 圆圆想到就因为自己上学,家里一下子少了二百多块钱,建宁还被人骂狐狸精,眼泪又忍不住往下掉。 圆圆越擦眼泪掉得越凶,哽咽道:“我就叫圆圆呐,他们非、非喊我扁扁,还说我名字奇怪。可园长都夸我,让我进学前二班,都不是学前三、三班。” 圆圆说到后面,已经泣不成声,“萌萌帮我,我就给她、给她吃了枣糕和奶糖,我平时都舍不得。” “可她、她要跟我吵架,她舅舅就是坏人她不听。还拿鸡蛋扔我,这个小孩子、真是太、太不懂事了。” 江烬轻轻拍着他的背,等圆圆稍微平静后,从怀里掏出手帕,给他擦眼泪鼻涕,“上次在医院被欺负时还记得我和你姐姐说过的话吗?” “学会变强,就不会被欺负。”江烬重复了一遍,“谁欺负你都要学会还手。” “变强了,也不会有人欺负建宁吗?”圆圆抽着气问。 “嗯,等你长大了变强了就能保护她。” 江烬把人带回家,让王阿姨煮了一盘子鸡蛋,桌上还有两道小菜,一盘子炒肉片,和一小盆粥。 可口的香味让圆圆忍不住小小的吞咽着口水。 他不好意思吃,努力偏过头不看那些饭菜,“你快吃吧,我不饿,我去院子里等建宁回来。” “你别跑,其实是我有事儿想让你帮我。” “我吗?”圆圆指着自己,“你说吧,我这就去帮忙。” 江烬认真道:“棉棉是你朋友对不对?” “对。” “她是个好看的小姑娘,在学校总被男孩子扯辫子,然后躲起来偷偷哭。你忍心见她哭吗?” “不忍心。” “那你作为男子汉是不是得罩着她?” 圆圆用力点头,“罩呀!” “那你是不是要变强才能罩得住她?现在又瘦又矮肯定打不过学前一班的孩子。” 圆圆握紧小拳头,“我要变强!” 江烬循循善诱,“好,变强的第一步就是要好好吃饭。” 他拉着圆圆坐下,把筷子放在他手边,“尤其得多吃鸡蛋,它很有营养。” 圆圆看看饭菜,又看看江烬,还是没动筷子。 江烬笑道:“你看我的腿又不方便,也不能天天去学校,你变强了就能罩着我小侄女,这是给我帮大忙了,所以这点饭菜是我应该做的。” “那确实应该。”圆圆严肃地点点头,他剥的第一个鸡蛋先给江烬,“叔叔你也要变强。” 江烬莞尔一笑,“好,我们一起变强。这是我们之间的秘密,不能告诉任何人。” 圆圆刚要张嘴,江烬打断他,“包括建宁、也包括棉棉。” “嗯嗯!”圆圆在嘴边做了一个拉拉链的动作。 建宁下班回到家不见圆圆,正准备去晓丹姐家里找,刚出门却被江烬喊住了,“圆圆在我这儿,睡着了。” “又麻烦你了,孔雪姐回娘家还没回来?”建宁很自然地推起轮椅。 “嗯,她和棉棉明天回来。” 江烬把今天看到圆圆哭的事情说了,“小朋友笑话他名字,花圆圆叫着可爱,但念书用这个名字还是不正式。” 建宁自责,“我都没想到这一点。” 她把江烬推进屋,就看到圆圆正躺在人家床上呼呼大睡,眼皮看着还有一点儿肿。 “圆圆,回家了?”建宁轻轻推他。 圆圆迷迷糊糊睁开眼,见到建宁就张开胳膊要抱。 建宁把人抱起来,“走咯,花建安。” “花建安?”跟建宁一个辈分? 圆圆一下子清醒了,“我不要这个名字!” 建宁皱眉,“怎么不行了?平平安安多好的寓意呀。” 圆圆朝江烬扁扁嘴,“你看嘛,这个名字不好听!” 花建宁冥思苦想,“那花建平?” “不行!我不要中间带‘建’字。” 建宁想着他今天受了委屈,妥协道:“好吧,我重新给你取一个。” 她借了江烬桌上的字典,现场重组了好几个名字,圆圆都不太满意。 花建宁郁闷地叹口气,早知道前世好好学些诗词歌赋了。 “繁花无尽春长在,福泽绵长岁永安,不如就叫花无尽。” 江烬看着墙上的钟表,他该休息了,这两人一直待在他房里吵闹可不行。 他说完,一大一小都用亮晶晶的眼神望着他。 “繁花无尽,福泽绵长!”建宁喃喃道:“这寓意真好!花无尽,你满意不?” 圆圆也重重点头,“嗯!花无尽满意的很!” 第二天去上学,逢人喊圆圆,他就说自己有大名了,“我叫花无尽,就是花很多的那个无尽。” 萌萌不跟他说话,班里也没有小朋友跟他玩。 圆圆下了课就去看江棉,趴在窗外观察她的辫子松了没。 萌萌放学看到圆圆跟一个小姐姐走在一起,回到家蒙着被子又哭了一场。 刘香兰心疼小孙女,对赵晓丹道:“要不你去给建宁说说,让圆圆和萌萌和好,你看孩子哭得多伤心。” “妈,小孩子家家吵吵闹闹很正常,过几天就好了。建宁因为表哥的事情见了咱们都尴尬,就别因为这点儿小事打扰她了。” 赵晓丹给壮壮手里塞了颗糖,“姐姐哭了,乖壮壮快拿糖去哄姐姐。” 壮壮呀了一声,用小手指着门口。 赵牧提着两瓶罐头来了,“舅妈,晓丹,萌萌和圆圆吵架是不是因为我?” 晓丹一笑,“表哥想哪里去了,圆圆交了新朋友,萌萌吃醋闹别扭呢。” 赵牧松口气,“我妈脾气不好,前两天的事情我替她向你们道歉。” 几人来回寒暄了两句后,赵牧把东西放下,从走后街去了建宁家门口等人。 春雨淅淅沥沥下大了,他站在雨里不一会儿就被淋得浑身狼狈。 圆圆站在门后,不敢开门。 江烬路过,皱起眉头。 他早从圆圆口中得知,这人是建宁朋友的女儿的舅舅。圆圆昨天还说这人是坏人。 “落花有意,流水无情,何必呢?”江烬似笑非笑,口吻嘲讽。 赵牧顶了回去,“有情无情的跟你有什么关系?” 他在医院撞见过江烬复诊,毫不费力地知道了江烬的遭遇,“江大工程师有空关心别人,不如多关心关心自己的腿。” 第25章 他在使苦肉计 江烬漫不经心挑挑眉,“我的腿做了手术就能治好。” 他狠辣的眉眼里全是嘲讽,“强人所难是一种病!我希望你也能治好。” “我从未强人所难!” “站在人家门口淋雨使苦肉计,用卖惨换人家同情,这还不是为难?” 赵牧冷着脸:“我只是希望她能明白我的心意!” “她上次说的还不够明白?”江烬哦了一声,“因为你留学过,所以听不懂中文是什么意思?” “江烬!你不用这样激我!”赵牧哽咽道:“我是真的喜欢建宁,真的想对她和圆圆好,我愿意付出一切想给他们一个家!” 江烬没想到对方说得这样坦诚。 但遇到这么点事儿就哭哭啼啼算个什么男人?! 江烬推着轮椅回家,心想,建宁是肯定看不上这种人的。 可刚走到自家门口,就听到邻居的门嘎吱一声打开了。 他愣了下,随即嗤笑一声,心中暗骂花建宁这个女人简直瞎了眼。 圆圆打开门,无声地看着赵牧,递过去自己的毛巾。 赵牧接过毛巾发现居然是热的,他心里一暖,蹲下身,“谢谢你,小天使。” 圆圆红着脸偏过脑袋,“你别说好话了,我很凶的!” 赵牧笑了笑,“好,很凶的小天使,你能给我口水喝吗?” 圆圆犹豫了下,就去倒水。 赵牧喝了水,规规矩矩坐在屋檐下,也不进房间。 “蜂窝煤怎么放在院子里?这都淋湿了。”赵牧找到铁锨就去铲煤。 圆圆也跑过去用手搬,“之前潮了,建宁说晒晒,刚刚突然下雨了。” “你歇着去,我一个人就行。”赵牧三两下就把蜂窝煤全部搬到灶房里垒好。 他看着院子里的水龙头没啥东西遮掩,又找到几块不用的板子,借着旁边的树枝搭了一个简易的盖子。 圆圆眼睛亮亮的看着他。 赵牧大受鼓舞,烧了水把两个电水壶都灌满,剩下的热水倒进盆里让圆圆泡脚。 “圆圆,建宁还没回来,我去接一下她。你泡了脚就上床睡。” 赵牧撑着伞往出走,和刚到家的建宁迎面撞上。 建宁看了一眼圆圆,和赵牧去院子里说话,“赵牧,我都说了,请你别再来找我了。” “建宁,你放心,我不会让别人看到的。我不求回报,你也不用着急答应我,只是别赶我行不?” 他说完就走,害怕得到一个不愿意听到的回答。 建宁揉着脑袋回房,“花无尽!你之前不喜欢他,怎么还给人家开门呢?” 圆圆被叫大名,吓得小身子一颤,“我、我也不想开门,可他淋着雨还哭了。” “他进门很听话的,把蜂窝煤搬到灶房了,还给水龙头搭了棚子。” 圆圆举起小手发誓,“我以后不给他开门了!” “下雨天也不能开。”建宁揉他脑袋,“姐姐不喜欢他,给他希望就是害他,这样对他不好,对姐姐名声也不好。” 圆圆听懂了,严肃的点点头,“那我不开了,他说得再好听我都不开了。” 江牧还因为圆圆给他开门这一点希望沾沾自喜,回到家看到赵晴梅坐在客厅,心就沉了下去。 “淋了一身水就为了去找那个狐狸精?”赵晴梅一开口,赵牧就无奈的叹气。 他们母子这两天几乎没说话,不管他怎么哄,赵晴梅都是一副受伤的样子。 江牧累了,语气也有些不耐烦,“妈!我说过多少次了,请你不要这样叫她!” “好啊,好!”赵晴梅开始抹眼泪,“我把你一把屎一把尿拉扯大,如今你翅膀硬了,半句话都不听我的了。” 赵牧递上手帕,“妈,我没有嫌你管我,只是在背后那样说建宁确实不对。” 赵晴梅哭诉道:“你又是送药、下班又去接人、还花二百三帮忙给她弟弟办事,为了她,你跟你妈都开始吵架,她半点情不领,可不就是个无情无义的狐狸精!” “妈,建宁拒绝了我好几次,不怪她,是我故意缠着她的。” “那你为什么非要缠着她?!你又不是找不到对象?!” 赵牧深深叹口气,没再说话。 赵晴梅更加生气了,“当初为了你留学,我跟你爸掏空了还算丰厚的家底,你爸为了多挣钱身体不好病死了,留我一个人在棉纺厂加班加点挣钱,就为了给你存老婆本!你现在为了个狐狸精气跟我对着干,你对得起我吗?” “总之,我把话撂在这儿了!我不同意你跟她处对象!” “从明天开始我就给你安排相亲,你要是不嫌我死得快,你就别去!” 赵牧闻言,脸色都白了。 他回房间,把门上了锁,对着相框上的黑白照片喃喃道:“爸,难道我做错了吗?我到底该不该告诉妈我的病?” 为了不让母亲生气,赵牧第二天中午就跟介绍的姑娘相亲去了。 “你好,我叫万思思。我是不是在哪儿见过你?” 赵牧抬头礼貌地笑了笑,“万同志,我其实有喜欢的人,但我妈不同意,我怕她生气才来的,对不起!” 赵牧很认真地说:“我希望你找到真心爱你的人。” 万思思愣住,她看着赵牧俊秀真诚的脸,心里反而更有好感了。 “没关系,我其实也是被家里人催着来相亲,没缘分就当交个朋友吧。” 两人吃了饭,赵牧见她两手空空,还专门去商店买了一把伞,“你回去上班吧,我下午也有手术,再见。” 万思思拿着伞,看着他远去的背影心中十分不甘。 “思思!你咋魂不守舍的?”圆脸姑娘指着她袋子里的枣核小声道。 万思思低头一看,她把枣核放在袋子里了,把去皮的枣子反而扔到簸箕里面了。 她环视四周,见对面的花建宁和丁磊都在低头干活,趁大家不注意赶紧把袋子里的枣核捡出来,又把簸箕里的枣装到袋子里面。 没想到下班后,万思思在记工本上签字时看到自己名字后面的工分是0分。 吴主任严厉指责她:“万思思!点心和桃酥好吃的关键是原材料足够好,咱们车间强调了多次,处理原材料必须要保证干净卫生,你把去皮的枣从簸箕捡起来真当我不知道吗?!” “是不是有人举报?”万思思小声问道,“那也不能扣我10个工分吧!” “你别管是谁告诉我的。”吴主任肯定不能说这是丁磊告诉他的。 “你那一袋子红枣有五斤!全都毁了!”吴主任气道,“扣你10分是念在你是初犯!” 万思思敢怒不敢言,换完工服时看到花建宁进来了。 她若有所思,花建宁平时走得挺早的,今天这么晚才换工服?难道是她告的密? 建宁才不知道她怎么想,走到工厂门口发现赵牧又来了。 赵牧对她笑了笑,把两个还在发热的饭盒塞给建宁,骑上车就跑。 万思思站在后面目睹了一切,难怪她觉得赵牧眼熟呢。 第26章 强烈的窒息感将她包围 万思思想起来了,赵牧之前就来厂里找过花建宁,今天又来送饭。 她脑子里重复着两人相亲时赵牧说的话,他说他有喜欢的人但他妈不同意。 想到这儿,万思思眼睛一亮。 赵牧是医生,工资又高,长得还那么英俊,她要错过这个村就没这个店了。 下定决心后,万思思一咬牙,就买了点儿副食去媒人家里,稍作打听就知道了赵牧的家住哪儿。 “谁呀?都这么晚了。”赵晴梅嘟囔着开门,就见万思思笑眯眯站在门口,手里还提着一网兜东西。 “思思?媒人给我看过你的照片,真人可比照片漂亮多了!” 给儿子相亲的姑娘,赵晴梅都是背地里打听过、单方面见过的。 “阿姨,我想着赵医生晚上没吃饭,便亲手做了点儿家常菜送过来,希望没有打扰你们。” 万思思说完害羞的低下头,“今天下雨,赵医生还给我买了把伞,我没别的意思,就是为了感谢他。” “真是有心了,快进来坐会儿。” 赵晴梅落座后,万思思掏出了四个饭盒,两荤一素,肉菜压得满满的,网兜里还有两盒高档糕点。 赵晴梅嘴角的笑都压不住了,拉着万思思的手问东问西。 “思思,阿姨觉得你特别好,跟我家赵牧特别般配。” 万思思苦笑一声: “阿姨,我今天就是来告诉您,赵医生他没看上我。” “他亲口告诉我他有喜欢的人,今天下班在厂门口我还看到赵医生给她送饭了。 “但没关系,他热心善良,就算不处对象,我也应该上门道谢的。” 万思思说完站起来就要走,被赵晴梅一把拉住了。 “赵牧送饭的姑娘长啥样?叫啥名字?” “叫花建宁,跟我一起进的厂,她长得很漂亮,每天下班都有别的车间的男人跑过来偷看她,可惜这朵名花有赵医生这个主子护着了。”万思思用一种遗憾的语气夸赞道。 “花建宁就是个狐狸精!配不上我儿子!” 赵晴梅拉着万思思,“好孩子,你性格好,长相大气,又会做饭又会疼人,还这么孝顺。你这样的好姑娘我喜欢的不得了!你以后就多跟赵牧处处。” “可是阿姨,赵医生他不喜欢我。”万思思难过的低下头。 “你这傻姑娘,喜欢都是相处出来的,阿姨愿意给你们创造机会!” 要的就是这句话! 万思思一脸羞怯道:“谢谢阿姨愿意成全我,今天上门有些冒昧了,我就先不见赵医生了,免得惹得他反感,下次我们再见。” 万思思从赵家出来后心情大好! 就算赵牧喜欢花建宁又怎样,胳膊还能拧得过大腿? “阿秋!”建宁在家打了一个喷嚏。 一只小手立即贴到她的额头上摸了摸,“哎呀没事的,你没生病。” “哦,谢谢花总管。”建宁捧着圆圆的小脸挤了挤,“能再给我支三块钱吗?” 花总管嘟着嘴巴一脸戒备,“怎么又要钱?” 建宁从包里掏出来几个铝饭盒,“赵牧又来找我了,他自行车骑得飞快我追不上他。晓丹姐一家出去了,这饭别浪费咱们吃了吧,加上前几次一起,把钱票还给赵牧。” 圆圆瞄了一眼建宁,小声道:“赵叔叔那天在雨中哭着说愿意给我们一个家。” 建宁把热好的饭从锅里端了出来,手指头烫了下,连忙捏住圆圆的耳朵,“小没出息的,吃人家两口饭就心软了?” 圆圆摇头,“我一开始不喜欢他接近你,后面发现他对我们很好。” 建宁从菜里面挑着肉夹到圆圆碗里,“女人可不能因为一个男人只是对她好就跟他好。” 圆圆懵懵的点头。 饭后,圆圆很大方地给建宁批了五块钱,“剩下的你留着在食堂打饭。” “谢谢花总管赏赐。” 建宁把饭盒洗干净送去了隔壁,“晓丹姐回来了?麻烦你明天上班把饭盒和钱票带给你表哥。” 赵晓丹:“他又去找你了?” 建宁说了下班的事情,叹气,“我单独说了几次没用。你能帮忙劝劝嘛?他三番两次来找我,我真的都不知道怎么办了。” 赵晓丹也头疼,“好,我再给他说说,对了,你们车间是不是有个叫丁磊的工人?” 建宁点头,“他是丁科长的外甥,怎么了?” “有人拖我打听下。”赵晓丹挽了挽耳边的头发,“人看着咋样?” 建宁便把她看到的如实说了出来。 赵晓丹心中有数了,他这个二姑真是的,给赵牧相亲就罢了,还找人撮合她。 建宁见她欲言又止的模样,猜到了几分,不过晓丹聪明又清醒,肯定是瞧不上丁磊的。 她很放心的回了家。 谁知后半夜,圆圆突然发烧了,还上吐下泻。 建宁心疼的眼睛都红了,连忙给他穿衣服,“不怕啊,天快亮了,咱们这就去医院看看!” 圆圆跟软面条似的躺在建宁怀里,还不忘用小手拍拍她,“你别怕呀,我没事。” 建宁背着圆圆,先去找了下孔雪,“你帮我跟吴主任请一天假,圆圆上吐下泻,我要带他去一趟医院。” “哎!这怕是吃坏了!” 萌萌看着圆圆软塌塌的样子,吓得从妈妈的自行车后座跳了下来,紧张地跑去找江烬了。 “二叔!圆圆弟弟昏过去了!你不是正好去医院嘛,把他和建宁阿姨捎过去吧,好不好?” “好。”江烬把刚拿起的筷子立即放下了,喊小张去开车。 小张在前面把车开的很稳。 建宁抱着昏沉沉的圆圆,向江烬道谢,“又麻烦你们了。” 江烬摸了摸圆圆的头,“顺路,我手术前本来就要住院。” 去了医院,几人分头行动。 医生诊断圆圆是急性肠胃炎,“孩子吃坏肚子了,在门诊打两天针就行。” 门诊已经没空床位了,候诊区也是挤挤挨挨的一片,建宁只好听医生的话,找了个马札坐在走廊里,再把圆圆抱在怀里。 护士来扎针的时候,圆圆吓得往建宁怀里缩。 建宁把他的小手掏出来,柔声哄着,“花无尽最勇敢了,不怕哦,忍一下嘛。” 护士把针头扎进圆圆的血管后,鲜红的血珠顺着针管流开。 建宁的脑子“嗡”的一声,突然心跳加速,脸色发白,强烈的窒息感瞬间将她包围住。 她抱着圆圆的双手突然没了力气,随后软软地垂了下去。 第27章 找我麻烦是几个意思 “花建宁!” 江烬沉着脸迅速推着轮椅过去,赶在建宁落地之前,用双手稳稳地托住了她的头。 护士也眼疾手快,一把抱住了圆圆。 等建宁醒来时,她就已经躺在江烬的病房里了。 “建宁,你醒了?”圆圆扁扁嘴,眼眶里还包着泪。 建宁摸摸他的头,“我没事。” 她刚要起身,被江烬拦住了,“医生检查完说是创伤性晕血,躺一会儿就没事了。” 创伤性晕血? 建宁在心里呢喃,回忆起自己躺在床上大出血奄奄一息的模样。 她捏紧了床单,蹙起了秀眉。 都怪他! 都怪那个男人! 害她遭受那样的痛苦!失去了孩子不说,还留下晕血的后遗症! 江烬看着她小脸苍白、眼眶泛红还特别委屈的模样,突然感觉心口像是被人捏了一把。 “还难受吗?”江烬的声音难得柔和。 他在手背上试了一下搪瓷缸的温度,把红糖水递到建宁嘴边示意她喝一点。 建宁看着眼前的俊脸,黑白分明的杏眸里写满了惊讶。 江烬别开脸,“你就晕个血,难道还要在我的病床上躺一天?” 他语气冷淡道:“再说了,你和圆圆借我病房休息,我都是按照标准收费的。” 瞧瞧,这熟悉的冷硬气场,让建宁觉得刚刚她看到的一丝温柔肯定是错觉。 “托盘上有吸管,你给我拿来放里面。”反正都要给钱,建宁心安理得使唤人。 “娇气!” 嘴上这样说,江大工程师推着轮椅转身时,还是勾了勾嘴角。 他先用开水把玻璃吸管烫了一遍,这才放进搪瓷缸递给建宁。 建宁歇了半晌,喝完红糖水,脸上的气色慢慢恢复了。 江烬盯着她红润饱满的唇看了一会儿,移开了视线。 他一转头,就撞进了圆圆天真无邪的眼睛里。 向来淡定的江烬,莫名感到一丝尴尬。 建宁休息好就下床了,圆圆乖乖躺着打着针,精神状态恢复不少。 护士进来换药,随口还夸了句,“小男子汉真棒,跟你爸爸长得真像。” “我爸爸死了。”外婆说他的爸爸早就死了。 小护士闹了个尴尬,“不好意思哈。” 建宁看看圆圆又看看江烬,“嗯,你们的下半张脸确实有些像,也难怪人家认错。” “八竿子打不着的人也有可能长得像。” 江烬此刻根本没把这个放心上,建宁也是。 圆圆打着针不一会儿就睡着了。 建宁坐在一旁和江烬大眼瞪小眼。 “我看你这会儿生龙活虎的,还是回厂里上班吧,圆圆就在这儿打针,晚上给你送回去。” 建宁还有些犹豫,江烬似笑非笑补充,“吃的,住的,我都会记账。” “你这样说我就放心了,那也辛苦你和小张了。” 等建宁赶到厂里,三车间的气氛正有些僵硬。 原来是国营糖厂供应的黄冰糖到了,需要两个人赶紧去凿冰糖。 这活儿纯出力不说,还磨人得很。因为冰糖的碎末子很多,凿冰糖又特别废手,谁都不愿意去。 “这不是有现成的人吗?”万思思看着花建宁笑了笑,“吴主任,咱们入职不到一个月,花建宁都请假三回了吧?” “她每次请假,活儿可都是我们帮忙干的。” “当然,我可不是说谁家没个急事,但她确实请假次数最多,去凿冰糖难道不应该吗?” 建宁无辜道:“我请假就没工分、没工资。不能还拿这个来绑架我吧?” 吴主任总算找到了机会,他皱着眉,“别吵吵,你俩一个出勤率最低,另一个毛毛躁躁经常出错,都去凿冰糖!” 万思思的脸一下子垮了下来,狠狠剜了一眼花建宁。 建宁毫不示弱地瞪了回去,转向吴主任,“我要和她分开,各干各的!” 她力气大干活快,才不愿意跟万思思搅合在一起。 “行,那你俩一人领三十斤黄冰糖,凿完再下班!”吴主任一锤定音。 建宁换了工服穿上鞋套,就去了角落的干燥间,组长已经给他们称好了冰糖疙瘩、分好了生铁砧子和其他工具。 “你们得先找到纹路,再用铁凿子和羊角锤把它砸开,最后要凿成拇指大小的块装进盆里,下班时会再次称重,太碎太少都会扣工分。”车间组长交代完就走了。 干燥间的地上铺了一层席子,席子上还有很多块油纸布。 建宁拿了一块油纸布顺着墙角铺好,然后把没有靠墙的两个边卷起来用木架子挡住,这样一个凹字形的“保护区”就出来了,免得冰糖被凿得乱飞。 已经开始凿冰糖的万思思阴阳怪气道:“看把你能耐的!就知道磨磨唧唧磨洋工。” 她刚说完就被自己凿的冰糖碎末子喷了一脸,头发和衣裳也沾了不少。 建宁捂嘴笑,她把工具挪到油布跟前,背对着万思思开始干活。 建宁先把铁凿子抵在冰糖的纹路处,再用羊角锤轻轻敲了敲,“咔嚓”一声,大冰糖疙瘩裂开一条小缝。 就这样控着力度,她先把大疙瘩分成了几块均等的小疙瘩,如此往复,最后再往碎了敲,这样效率很高。 建宁速度很快,不一会儿搪瓷盆就堆积了很多冰糖块。 万思思一看,手中的力气越发大了,一时间,甜腻的空气里全是锤子敲击的“梆梆”声,她突然呀了一声,因为差一点儿砸到手。 建宁转头看她,好心提醒,“这个得找对冰糖的自然裂纹再去凿,光使蛮力可不行。” 她要是受伤了,这些活儿不得自己一个人干? “要你管!”万思思瞪着建宁,“骚狐狸精!别以为我不知道就是你给吴主任打的小报告,害得我上次扣了十个工分!” 建宁蹭的一下子站起来,走到万思思面前,像拎一只鸡一样把她狠狠按到了墙上。 “万思思!我跟你无冤无仇!也从没打过小报告!”建宁眼神冰冷,一锤子锤到墙上,几块墙皮被震得簌簌往下掉。 万思思吓得目瞪口呆都不会说话了,她都不知道花建宁哪里来的这么大的劲儿! 建宁揪住她的衣领,咬牙质问:“倒是你!三番两次找我麻烦是几个意思?” 第28章 非她不可? 万思思吓得声音发颤,“你、你不喜欢赵医生,还吊着人家干嘛。” 建宁闻言松了手,“你喜欢她?”随即嗤笑一声,“我不知道你跟他什么关系,但你可以自己去问问赵牧,我拒绝过他多少次!” “赵阿姨让我跟赵医生处对象!”万思思摸摸脖子,小声质问道:“但我昨天看到他给你送饭,你还收下了!” 建宁没好气怼她,“那你难道没看到我两只脚追不上他的自行车吗?” “我、我以为你是想追上他说话。” “我又不喜欢他!” 建宁冷冷瞥一眼万思思,“还有,我从来没跟吴主任打过你的小报告,你要是以后再敢在工作上给我使绊子,那我真的就不客气了!” 万思思后怕的点点头,心想花建宁真是个不可貌相的母老虎,看来事情还得从赵医生那边下手。 建宁才不管她的心思,继续凿冰糖,下班时刚好凿完了三十斤,累得胳膊都抬不起来,摘掉手套,手心和指头很多地方都磨得红肿了。 她忍不住叹息,赚点钱太辛苦了,这样一直干体力活可不行。 在等孔雪时,建宁刚好走到了夜校门口,她看到了很多标语,“扫盲学文化,高考圆梦想”、“夜校育人才,工厂出标兵”。 “在看什么呢?”孔雪见她看着夜校的方向,“你想读夜校?” “嗯,我想试试,临时工应该没啥特别要求吧?”建宁下乡时,大舅可没少给她补习文化课。 “夜校是国家倡导、单位落实的,只要是厂里的员工,都可以报名。”孔雪笑了笑,“有扫盲班、小学班、初高中班级,你打算上哪个?” 建宁对孔雪道:“我下乡的时候大舅给我补习过初中课程,我想直接去初中班。” 其实她想去高中班,这样能参加高考。 下乡那四年,大舅给她补习了初中课程和高中课程,所以很多知识她都会,除了数学水平不太好。 但是建宁想了下,也不能直接去高中班。 因为原主初中刚上学没几天,这个世界就发生了大动荡,导致了罢课。 所以她表面上只有小学文凭。 孔雪把自行车从车棚推出来,“可以呀,你给吴主任说一声,再去夜校报名就行了,只要你能跟得上课程。” 建宁坐上自行车后座,“行,我明天就去报名!” “不过临时工不给发教材,你得自己买。”孔雪想了下,“算了,你先别买,我问下老三老四他们几个,肯定都有学习资料。” “老三老四又是谁?” 孔雪解释了一番,建宁才知道江家一共四房,三房和四房都住在清风巷的前街,大房就剩下孔雪带着棉棉,二房就剩下江烬一个人。 “我跟人家也不熟,干脆问问江烬算了。”建宁都没意识到自己现在已经不怕这个桀骜冷酷的男人了。 “二弟没有上过初中。”孔雪笑了一声,“他十三岁就考上大学了。不过,我三弟四弟都很好相处。” 建宁的嘴巴张成一个圆,好半天才合上。 “雪姐,这不是回家的路呀?”建宁喊道。 “知道你担心圆圆,我把你送到医院门口再走。” 建宁抱着孔雪,在她背上蹭了下,“雪姐,有你真好!” “哎呀~肉麻死了!” 住院部,三楼病房。 圆圆打完针肚子已经不疼了,就是看起来稍微有些虚弱。 江烬躺在床上,正在教圆圆用报纸叠纸飞机。 “建宁昨晚到底给你吃了什么?” 圆圆摇头,“不是建宁,她不会做饭。是赵叔叔送的饭,有豆角炒肉,还有白菜豆腐。” 江烬手中的动作一顿,脸色沉下来,“是赵牧送的饭?” “对啊,建宁不要嘛,他就跑了,建宁又追不上,只好把钱票给他。” 听到这会儿,江烬脸色稍微缓和了些,“你们俩以后不准吃赵牧给的饭,免得生病!” 赵牧也在此时从表妹口中得知圆圆得了急性肠胃炎,他看着手里的钱票,心中很不是滋味。 他到底要怎么做,建宁才能接受他? “表哥,我说的话你都听到了吧?”赵晓丹的手在他面前挥了挥。 “嗯,圆圆住哪里?我去看看他。” “我真的不知道。”赵晓丹转身就走,“我值班去了。” 赵晓丹当然知道圆圆在住院部打针,她中午还专门买了饭去看望。 但她真不愿意看表哥钻牛角尖,也不能出卖建宁。 赵牧还是用自己的方法找到了圆圆的病房,等他提着东西站在病房门口时,就看到圆圆和江烬正在打扑克牌。 圆圆脸上还贴满了小纸条,气鼓鼓瞪着江烬。 江烬挑挑眉,笑得很欠揍。 又是这样熟稔亲密的气氛,赵牧深吸一口气,在门口敲两下,“我能进来吗?” “江叔叔?”圆圆拨开头上的小纸条小声喊了一声。 “我说不能,难道你就不进来?”江烬扯起嘴角直白道。 赵牧噎了一下,确实没停留前进的脚步,“我只是来看看孩子。”他看向圆圆,“好点儿了吗?叔叔真的很抱歉,我也是刚学做饭。” “我好多了。”圆圆乖乖道。 “那就不要做了!”江烬扔下手里的牌,捂住圆圆的耳朵,“强扭的瓜不甜,你总这样只会给她造成麻烦。” 两人都知道这个她指的是谁。 “我不是故意的。” “最怕无心办坏事。”江烬直直盯着赵牧的眼睛,“你在北城医院挺受女同志欢迎的,为什么非她不可?” 赵牧很想淡定,但是不知道是不是江烬的眼神太过犀利了,他竟然有些逃避的眨了下双眼,“江大工程师管的挺宽,可你?又是建宁的什么人?” 江烬挑挑眉,“她救过我大嫂也救过我,算是我们家的恩人,我理应护她周全。” “那真巧了。”赵牧不甘示弱,“她也救过我表妹家的孩子,也是我们家的恩人。” 江烬嗤笑一声,“我可没有强迫她做不愿意做的事,也没有让她在三更半夜背着孩子找医院,更没有让她为了圆圆上学的事情,白白多花了二百三十块的冤枉钱。” “你怎么知道这些事的?”赵牧质问道。 江烬捏了捏圆圆的小脸,无声的挑挑眉。 赵牧闭了闭眼,那二百三十块钱他妈收了,他要不来。但他确实打算把这个钱再还给建宁的,只是这几天太忙,他也没有去银行。 “这个钱我会还给她的。”赵牧认真道。 第29章 我保证婚后好好伺候你 建宁刚走到病房门口,就听到了江烬说的话。 “我给李所长写了一封信,李所长得知建宁身世可怜,又欣赏她是治安积极分子,就把圆圆的身世证明直接送到了幼儿园。” 江烬看着赵牧,“孟园长只用到了圆圆的体检证明和派出所出的身份证明,就把圆圆入学的事情办成了。街道办的资料压根没用上,所以你花的二百三十块钱本就不该让建宁承受。” 赵牧脸色不好,“我不知道这些,这个钱我会给她的。” 江烬淡淡道,“还有圆圆这两天的医药费你也掏了吧,毕竟他是吃了你做的饭才得急性肠胃炎。” 赵牧咬了咬牙,“我会给的。” 建宁都不知道赵牧是怎么找到江烬病房的,两人怎么在掰扯这些。 她见赵牧要往出走,赶紧去拐角避了下,免得两人碰到都尴尬。 等赵牧下楼了,建宁才转身去了病房。 “建宁!”圆圆见到她就急着下床。 “又偷听到了?”江烬面无表情看了她一眼。 建宁走到床边抱着圆圆,然后撇撇嘴,“我只是路过!但你怎么知道那二百三十块钱的事儿?” 江烬没说话,看了一眼圆圆。 建宁捧着圆圆的小脸挤了挤,“你又是怎么知道的?” 圆圆嘟着嘴,心虚地转动着眼珠子,“萌萌说的嘛,然后我说他舅舅是坏人,她就哭了。” 建宁点点他的额头,“我就说你怎么和萌萌闹别扭,回头记得跟她道歉,这件事跟你们小朋友没关系。” “他要是给你还钱你就收着。”江烬盯着她的红彤彤的手心,冷了脸,“手又怎么了?” 建宁刚要抽回手,被圆圆一下子拉住了,他小心翼翼的吹气,“你又干重活儿啦?” 建宁叹口气,“早上请了假,下午就被吴主任叫去凿了半天冰糖。不过已经没事啦,明天还是干原来的活儿,别担心。” “远离赵牧就没事。” 江烬沉着脸,“没吃他送的饭,圆圆能住院?你能请假?能被人喊着去凿冰?” 建宁瞪他,气呼呼的,“你别站着说话不腰疼,你怎么知道我没拒绝他!” 江烬玩味一笑,“我倒是希望我能尽快站起来。” “江叔叔,我们是朋友,你别凶她嘛。”圆圆拉了一下江烬的胳膊。 江烬摸了一把圆圆的脑袋,正色道:“对,我就是看在你的面子上,才好心提醒她。” 他指着床头柜,“抽屉拉开,找一下跌打损伤药。” 圆圆麻利地下床,找到药膏后给建宁的掌心仔细涂着,“建宁,你工作好辛苦哦,等我长大了养你。” 听到这句话,建宁心底暖乎乎的,感觉一整天的疲惫都消失了。 “那你快点长大,我可等着呢!” 建宁笑得眉眼弯弯,“姐姐也会努力养你的,我报名了夜校,争取先当上先进职工,说不定还能涨工资呢。” “那你好厉害呀!”圆圆真诚无比的夸赞。 “那当然啦,你也不看看我是谁。”建宁小声嘟囔,嗓音清甜又软和,嘴角的梨涡俏皮又可爱。 这温馨的一幕,让江烬嘴角浮起淡淡的笑,眼神不自觉变得柔和起来。 等圆圆第二天打完针完全康复后,建宁也正式去到红旗食品厂的夜校上课了。 她根据自己的情况报的是初中班,教材是孔雪从三弟那借来的。 自从上了夜校后,建宁就发现时间过得飞快,日子也过得很充实。 赵牧最近几天没有来找她了,还拖赵晓丹给她转交了二百三十五块钱,其中那五块钱自然是圆圆看病吃药花的钱。 赵牧当然想去找建宁,但他最近都被万思思缠住了。 他每天下班都能遇到万思思,她有时候在医院门口等着,有时候竟然在家里等着。 这让赵牧烦躁,却也无可奈何,因为他母亲总有借口,且他的教养也不能让他直接把人轰出去。 他突然体会到了,当初自己缠着建宁时,对方无可奈何的感受。 这天下班,赵牧回家后,发现母亲在堂屋摆了一桌菜,万思思穿着新衣服坐在一旁笑盈盈看着他。 “赵医生,今天是赵阿姨的生日,我帮着做了几道菜,咱们一起给阿姨庆祝下吧。” 万思思站起来,看了一眼赵晴梅之后,给赵牧倒了一杯酒。 赵牧只好坐下,他举起酒杯,面带歉意看着赵晴梅,“妈,对不起,我最近都忙忘了,差一点错过您的生日。” “妈知道你辛苦,再说了这不是有思思吗?”赵晴梅笑了笑,“以后你和思思好好过,凡是有她在一边提醒着,妈也不操心你了。” 赵牧欲言又止,今天毕竟是母亲的生日,他并不想说些反驳的话扫兴。 他只是一味的吃菜喝酒。 万思思担忧地望着,赵晴梅摇摇头,她便没再说话了。 喝到最后赵牧都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回的房间,他觉得脑子是清醒的,但是身体难受得发烫。 赵晴梅拉着万思思,“行了,你也别担心了,那药绝对不会伤身体,喝的都是米酒醉不了,现在是药效上来了,你快进去吧。” 万思思的脸都红成了猴屁股了。 她心里不愿意这样,但是一想到嫁给赵医生就可以从逼仄的家里搬出来,就不用和上六年级的弟弟挤一张床了。以后还能过上天天吃肉、月月买新衣服的好日子,她就咬了咬牙推开了赵牧的房门。 赵牧此刻头脑发胀,面色酡红,虽然意识不是很清醒,却也认出万思思在一步步靠近。 赵牧咬紧牙关,却浑身无力,怎么也动弹不了半分。 万思思一脸羞怯走到床边,劝解道:“赵牧,你、你别怪我,这是赵阿姨的主意,她实在不愿意你为了不喜欢的人糟蹋自己。” “你看看你最近都瘦成啥样了?赵阿姨经常偷偷哭,说你现在完全变了一个人,都不听他的话了。” “赵阿姨说我温柔贤淑,这是真的!我保证婚后好好伺候你,也好好孝顺赵阿姨。” 万思思说完就开始解自己的扣子。 躺着的赵牧咬紧牙关,目眦欲裂,眼神从巨大的愤怒慢慢变成了彻底的绝望。 在万思思靠近他时,有两行泪顺着他的眼角慢慢流了下来。 第30章 打算说出真相 赵晴梅正坐在堂屋自斟自饮,突然看到万思思急匆匆推开门跑了出来。 她甚至脸上还带着怒气。 赵晴梅一愣,“这是怎么了?你咋扔下赵牧不管了?” 万思思怒气冲冲看着赵晴梅,“我就说你怎么那么着急让我成为你儿媳妇,原来你是打算让我早早嫁过来守活寡!” 最后几个字让赵晴梅差一点站不稳,她颤声道,“是那药坏事儿了?” 赵晴梅又羞又气,“有药你儿子也不行!”说完推开赵晴梅就跑了。 赵晴梅反应过来只觉得天要塌了,她跑到儿子的房间推开门,就看到赵牧一副失魂落魄的模样。 赵牧呆呆看着房顶,声音轻的不能再轻了,“妈,你为什要这样做?” 赵晴梅没有回答,她只想知道万思思说的是不是真的,“我儿啊,你” “对,就是你想的那样。”赵牧艰难地说出了那个掩盖了多年的事实,“我不能生育。” 赵晴梅一个趔趄扶在床边跪倒在地,接着就是扯起嗓子的嚎哭,“老天爷啊!我们赵家从没做过伤天害理的事儿,为何这样对待我儿!” 赵牧偏过头,痛苦的闭上了眼睛。 赵晴梅也不知道自己哭了多久,再睁开眼时冷静了不少,“没事的,妈给你找医生看病。” 赵牧转过头,盯着他母亲自嘲的苦笑,“看了八年了,没有用。” 赵晴梅张了张嘴,那些安慰的话在看到儿子脸上的泪痕时又咽了回去。 一连三天,赵牧都没下床,不吃不喝,形容枯槁,也不跟赵晴梅说话。 赵晴梅摸着眼泪忏悔,“妈错了,你吃两口饭吧,只要你好好的,以后想怎么样都行,别糟蹋身体行不?” 赵牧这次缓缓转过头,慢慢起身去收拾自己。 今天是礼拜天,他洗完澡换了衣服,赵晴梅破涕为笑赶紧端上饭菜,赵牧吃了一点就直接出门了。 赵晴梅欲言又止,她不敢阻拦,最后悄悄跟在赵牧身后,却发现赵牧去的方向正是花建宁家里。 赵牧确实想最后一次问问建宁,他知道她和圆圆是母子,也不在乎她的过去,愿意把圆圆当亲生儿子养育,她能给他一个机会吗? 一路上如此想着,赵牧到了建宁门口,抬手敲开了门。 “赵大哥?”建宁无奈过后,等看清楚赵牧消瘦的脸和乌青的眼下,一下子惊住了,“你这是怎么了?” 赵牧勉强一笑,“最近生了场病,已经好了。”他深吸一口气,像是下定决心一般开了口,“建宁,我有一件很重要的事情想告诉你,其实圆圆他不是。” “建宁阿姨!”萌萌猛的推开小门哭着跑过来,“我妈跟人打起来了!舅舅!?你也快来帮忙!” “谁敢打晓丹姐?!”建宁立即转身,赵牧一把抱起萌萌也连忙跟在后面! 圆圆听到动静也跟了上去。 几人到了前院一看,赵晓丹正跟一个五十多岁的女人扭打在一起,刘香兰在一边拉架,头发都被撕扯的乱七八糟,脸上还有几道红血印。 建宁二话不说,先冲过去把那女人拉开了。 赵牧也扶起了刘香兰,“舅妈,这是什么回事?” 刘香兰甩开赵牧的袖子,“这事儿还要问问你妈!给晓丹介绍了个相亲对象,晓丹就跟人家吃了一顿饭说是没看上,这婆娘就来家里闹!” 赵晴梅刚走到门口,“丁磊妈?你咋来了?你们在做什么?” 刘香兰带着怒气看着赵晴梅,“就你给介绍的相亲对象丁磊,他不但骂我家萌萌是赔钱货,他妈现在还上门打人!” “我闹什么了!你家赵晓丹本来就是个寡妇!还带着两个拖油瓶!女娃本来就是赔钱货,我儿子就说了要是结婚肯定不要女娃,只要男娃,你家赵晓丹就把水泼在我儿子脸上了!” “泼的好!”刘香兰呸了一声,“不管男娃女娃都是我家的宝贝!我家晓丹一辈子不嫁,就跟我住一起又怎样! “真是可笑,老寡妇带着小寡妇过活,也不嫌丢人!”丁磊妈说完,赵晓丹就一巴掌扇了过去! 眼看两人又要扭打在一起,建宁死死拧住丁磊妈,对赵牧说,“快去报警,这阿姨上门打人,我们都拦不住了!” “你这个贱蹄子说谁打人呢!”丁磊妈指着建宁,嘴里全都是污言秽语,骂的要多难听就有多难听。 圆圆第一次近距离看人打架,牙齿咬的咯咯作响,他捡起地上的树枝在丁磊妈的腿上抽了一下,“叫你骂脏话!你这个坏婆婆!” 赵牧骑的自行车去的,不一会儿公安就来了,刚好来的就是曹斌。 他看到赵晓丹披头散发脸上还有泪痕,立即凶着脸质问丁磊妈想做什么?! “我能做什么嘛?我就上门讨个说法,谁让她拿水泼了我儿子!” 刘香兰红着眼,“谁让你儿子先骂我萌萌是赔钱货!还说她是拖油瓶!” “我说的就是实话,她本来就是个”话还没说完,曹斌就用手铐把人铐住了,“上门寻滋挑衅,攻击公民人身安全,跟我们回所里接受调查!” 丁磊妈大喊大叫,曹斌费了一番功夫才把人拷走。 赵晓丹和刘香兰也跟着一起去了派出所,这事儿都因赵晴梅乱点鸳鸯谱导致,自然少不了她这个当事人。 院子里只剩下建宁和赵牧两个大人了。 壮壮还在仰着脑袋哭,眼睛看着门口的方向,建宁抱着他哄,“壮壮乖,你妈妈打坏蛋去了,等会儿就回来了哦。” 萌萌躲在房里哭,建宁使了个眼色,圆圆去洗了毛巾递给萌萌,“你别哭了,我刚刚还帮你打那个坏婆婆了。” 萌萌抬起脸,哭的眼睛都肿了,“她骂我是个赔钱货,是拖油瓶。” “你不是,你是个好萌萌。”圆圆着急地给她擦眼泪。 “都不止一次了,每次我妈相亲,他们都嫌弃我妈带着我和弟弟两个拖油瓶。还说我妈一辈子都嫁不出去了。” 圆圆呆住了。 那他要是叫建宁妈妈了,是不是建宁也会被这样对待? 建宁把壮壮哄睡着了,又问赵牧,“赵大哥,你那会儿找我要说什么?” 第31章 你五年前就被糟蹋过 建宁问完,圆圆就牵着萌萌出来了,两个小孩乖乖坐在一旁。 赵牧看着建宁黑白分明的眸子,这双眼睛如此明媚干净,可他从里面没有看到一丁点男女之情。 那些压在心底想说出口的话突然戛然而止。 他要是一冲动说出了圆圆身世,建宁要是不愿意跟着自己呢? 到时候大家都知道建宁是未婚先育的寡妇,独自带着圆圆,处境岂不是比表妹更加艰难? 那她在食品厂会被针对,会被碎嘴的街道邻里骂更难听的话。 江烬说的对,他的喜欢一直在给建宁制造麻烦。 他至少现在不能说,得找到合适的机会再告诉建宁,不能让她难堪。 赵牧:“没什么,听晓丹说你想把钱还给我。就是想告诉你上次给圆圆办理身份证明,是我冲动了,我应该提前跟你商量下的。” 建宁:“都过去了,不过还是谢谢你。” 赵牧蹲下来揉揉萌萌的头发,温和地看向圆圆,“对不起,都怪舅舅让你们俩吵架了。” 圆圆摆摆小手,“哎呀没事的,没事的,赵叔叔你是个好人。” 赵牧苦笑。 不一会儿,赵晓丹和刘香兰母女回来了。 “公安怎么说的?”建宁关切地问。 “还好是曹斌处理,丁磊妈被教育了一顿,她最后不情不愿地道歉了。” 建宁冷哼一声,“本来就是她的错,就应该道歉!” 她说话的时候,赵牧在一旁一直温柔地看着她。 赵晴梅看到这一幕,心里又酸又苦,只把建宁骂了无数遍狐狸精。 这一晚,赵牧到家之后思考再三还是提笔给建宁写了一封信,原原本本说清楚了五年前他为她接生的事儿。 他打算到合适的机会再把信交给建宁,由她自己决定要不要公开圆圆的身世。 翌日,赵牧依然去医院上班。 赵晴梅趁着天气好收拾屋子,顺便给赵牧把床单被罩洗一下,刚把枕头拿起来,一封信映入眼帘。 赵晴梅顿了下,继续拆被罩,等她晾晒完所有衣服,最终还是回房拆开了那封信。 “建宁,五年前你昏迷时,是我帮你接生的孩子,我不知什么原因导致你没有和圆圆母子相认......” 赵晴梅读到这几行字时,惊得目瞪口呆,好半天才回过神来。 她突然疯了一样往外走,想去找花建宁讨个说法! 赵牧回家时,就发现信被拆过了,四处不见赵晴梅,他突然太阳穴突突跳。 赵牧立刻骑着自行车去了清风巷。 此时赵晴梅正站在建宁门口破口大骂,周围还有不少人围观。 “花建宁你个骚狐狸!你自己本身就是个烂破鞋,你还看不上我儿子!” 建宁正准备骂回去,圆圆先被气哭了,他抓了半个蜂窝煤狠狠地砸到了赵晴梅身上,“你这个坏婆婆!” 花建宁把圆圆拉到怀里护着,朝着赵晴梅大骂,“你有病就去医院看看脑子!不能因为我不喜欢你儿子,就来我家门口撒泼!” 赵晴梅呸了一声,“你就是个烂破鞋!你五年前就被人。” 赵牧匆匆赶来,把自行车往路边一推,扑过来狠狠捂住了他妈的嘴,然后对着赵晴梅耳语,“你再敢说她半句,我就当众公布自己是个不能生育的窝囊废!反正我的尊严早已经被你践踏过了,我不在乎!” 赵晴梅哀嚎一声,一边捶打儿子一边骂着建宁是狐狸精。 街坊邻居都用怪异的眼神打量着建宁。 赵晓丹和刘香兰听到动静也赶来了。 赵晓丹瞪了赵牧母子二人一眼,走到建宁身边牵着她的手,无声地安慰着。 “晴梅,你这是何苦,两个孩子没缘分,这事情又不能怪建宁!” 刘香兰恨铁不成钢,故意这样说希望邻里不要冤枉了建宁。 “她就是个狐狸精!她把我儿子的魂都勾没了!”赵晴梅歇斯底里,“刘香兰,你这房子也有我一半,我不准花建宁住这里,否则我天天去房管局举报!” “妈!你还有完没完!”赵牧从未如此失态过,他和赵晓丹母女一起把赵晴梅连拉带拽拖走了。 人群散开后,建宁还脸色苍白站在门口,圆圆抬手不停抹眼泪。 江棉走过来牵着圆圆,“弟弟,让我妈跟你姐姐说说话吧。” “建宁?你没事吧?”孔雪把建宁拉回屋里,“赵牧他妈跟疯了一样,你别跟她一般见识!” “她说话那么难听,别人只会笑话她没素质,没教养!” 建宁回过神,无奈地摇摇头,“真晦气!我都搞不懂她怎么能这么疯狂!” “她这样一闹,我估计你也不愿意住这儿了。房子的事情你别担心,我也帮忙问问。” 孔雪想说江家有空房,但毕竟她做不了主,只能先这样说,等这两天老爷子回来了帮忙说点儿好话试试。 建宁勉强笑了下,“谢谢你雪姐,幸好遇到了你们。” 两人又说了好一会儿话,建宁平复心情后,孔雪才带着棉棉离开。 刘香兰这边,赵晴梅还在院子里哭,怎么都不愿意跟赵牧回家。 “赵家老宅的房子,本来就有我一半,我不管你们咋想,我就不让花建宁住后院!她必须搬走!” 赵晓丹气得不行,想怼回去,刘香兰对着她摇摇头。 “行,但是搬家也需要时间。”刘香兰看着赵晴梅,“你给我们一个周的时间,我保证五天后就让建宁搬走。” “这可是你说的!”赵晴梅红着眼,“我过两天就来看一次,到时候不搬走我就去举报她投机倒把!” 赵牧看着他妈无理取闹的样子,心中无比难受,却又觉得可笑。 他爸去世后,他妈把所有的希望和感情都放在了他的身上。 以前他想跟女同志处对象,他妈会吃醋,甚至难受的流泪。 眼看着他年纪越来越大,赵晴梅又希望他尽快结婚生子,等他遇到花建宁之后,母亲仿佛又变成另一个人。 回到赵家后,赵牧跟赵晴梅依然不说话。 第二天,赵牧就去医院申请了调岗,他主动说自己想借调去外省一段时间。 赵晴梅得知后,又少不了发疯,她抓住儿子的胳膊质问,“你为啥要调离去外地?” “因为我怕有一天跟你一样控制不住自己,我会当众说一些、做一些自己都无法忍受的事情。” 赵晴梅松开了手,不再哭闹了。 “你到时候跟我一起去湖城,这两天有空收拾下行李吧。” 赵牧赶在离开北城前,去跟刘香兰一家道别,那天建宁不在,他就把那封信交给了圆圆,“这是一封很重要的信,你一定要交给建宁!” 第32章 想到他心底一暖 圆圆点点头,他把信拿回房间夹在了自己的课本里,等建宁回家给她看。 萌萌等舅舅走了,就开心地跑过来告诉圆圆,“你和你姐姐不用搬家了,我舅婆走了!” 圆圆歪着头,“去哪里呀?” “我舅舅带着她去湖城了,听说离我们这会儿很远很远呢。” “那坏婆婆就管不到我们了对不对?”圆圆笑出声来。 建宁还不知道这件事。 她最近白天上班,下班在夜校上课,回家还要写作业,忙得不可开交。 今晚上完课时,初中一班的语文老师又笑眯眯问大家,“今天谁愿意上台帮忙抄下板书?” 这既是鼓励,也是考验。 前两个帮忙抄作业题的都是男同志,字虽然写得歪歪扭扭,但因为勇于表现,刻苦努力,现在一个是初中班的班长,另一个是学习委员了。 “老师我想试试!”建宁举起了手,她最近每晚回家都拿着粉笔在练字,就等着这个机会呢。 虽然她擅长书法,但这个世界的字都简化了,建宁一开始用粉笔写字也写不好,最近频繁练习后总算写得令自己满意了,这才敢举手表现。 语文老师是厂里的会计,看到建宁举手眼前一亮,“就这位女同志了,你上来写。” 建宁大大方方站到讲台上,拿起老师出的题,一笔一划写着板书,她的字笔画工整,结构舒展,任谁看了都觉得赏心悦目。 “天呐,这个女同志的字写得真好看!” “是啊,比老师都写得好!这写得跟课本上字似的,咋做到的啊?” 老会计一边看一边赞赏,“女同志你哪个车间的?之前专门练过写字?” 建宁手里的笔画没有停,“嗯,我喜欢写字,毛笔字,钢笔字,粉笔字,都喜欢,下乡的时候跟着亲戚学了几年。” 反正得找个借口,免得被怀疑。 “真不错!这字写得好,这两道题你会不会做?” 建宁知道老会计在考她,不慌不忙解答着问题,她思路清晰,脑子灵活,又得了老师一顿夸。 这节课刚下,建宁就被传成了“食品厂写字最好看的人。” 其他班级的人不相信,专门跑来一班看,等看到黑板上工整漂亮的板书时,一个个都愣住了。 四车间的宋主任路过也看到了,他眼前一亮,然后走到建宁面前,“同志,我能看到你本子上写的字吗?” 建宁笑了笑,把自己的作业本递过去。 宋主任看着看着就笑了,“你这字写得太漂亮了!” 宋主任打量半天,“花同志,我想起来了,你就是被公安表扬过的治安积极分子对吧?” 建宁抿嘴一笑,“是我,宋主任。” “你在哪个车间干活?想不想来我们包装车间写标签?” “写标签?” “写标签对你来说很简单,厂里有很多小批量生产的散装点心,印刷成本高不划算,都是靠手写标签然后再贴上去。” 宋主任说完,建宁就眼睛一亮,“我愿意去!但我是临时工,现在在三车间去枣核,这个是不是得跟我们主任说一声?” “你只要答应了就行,工资一天一块钱,剩下的我明天去劳动工资科申请就行。” 建宁这天回到家,心情都是雀跃的。 两人吃饭时,圆圆笑着问她,“发生什么好事了?” 建宁眼睛亮晶晶的,“姐姐要涨工资啦!明天开始一天涨2毛钱,一个月就能多赚五块六毛钱,都可以五六斤鸡蛋了!” “那你也太优秀了呀!”圆圆笑得眼睛眯起来,不停给建宁夹菜,“你下巴都尖了,要多吃点。” 建宁摸了摸下巴,“最近确实太忙了,总算有一件开心事。” “我也有个好消息!”圆圆开口,“赵叔叔带着那个坏婆婆去湖城了,晓丹姐说我们继续住这里不用搬家了。” 建宁愣了一瞬,气呼呼道,“走了也好!他们母子可没少给咱们惹麻烦!” 圆圆本来打算去拿赵牧写的信,听到建宁这样的语气又算了。 建宁最近都不太开心,也不着急这一天。 第二天,建宁去厂里,就看到宋主任正在三车间和吴主任说话。 宋主任:“这是生产需要,我们车间原来写标签的同志办理病退了,现在正缺人,花建宁字写的好,调过去能保证生产,你们车间临时工多,也耽误不了进度,两全其美!” 吴主任瞥了一眼花建宁,脸色不太好地答应了。 接着,宋主任带着花建宁去了劳动工资科,一番沟通后,丁科长不冷不热的开口,“花同志运气还真好,这又是调岗了!” “这哪里是运气好?”宋主任斜了他一眼,“人家是凭本事,你随便给我调个人我还不一定要呢!” 丁科长被怼得一噎,面色讪讪递过去一张《临时工调岗记录表》 建宁笑吟吟填了,一手漂亮的小楷闪瞎办公室几个人的眼睛。 办完调岗,宋主任带着建宁直接去了四车间,“大家停一下,以后花同志就是咱们车间的一份子了,掌声欢迎!” “花同志,我们都知道你写字好!” “花同志,我们还知道你是见义勇为的好同志!” “长得也漂亮!” 大家都发出善意的笑声。 最后说话的人被宋主任敲了一下头,“行了,都好好工作!” 建宁没想到这个车间氛围这么好,转念一想,这里面都是正式工,只有她一个临时工,大家都没有利益牵扯,所以不存在竞争关系,也就没那么多矛盾。 不像是临时工多的车间,很多人要争一两个转正名额,关系自然就没这么融洽。 宋主任把建宁带到靠窗的桌子旁,“你就坐这里写标签。” 他从一摞裁切得整整齐齐的白纸条中拿了一张递给建宁,又指了下本子上的一行字,“每一样食品就这样对照写。生产日期用红墨水,其他字用蓝黑的,字迹写清楚,写得漂亮那更好!” 建宁点头,用蘸水笔蘸了墨汁后,提笔写字,她写完后,身后围着的几个同事都赞不绝口! “好家伙,这写得太好了!比字帖上的字还好看!” 建宁闻言开心地笑了,这日下班后,她把这个好消息告诉了孔雪。 孔雪也笑着道喜,“真替你开心!我二弟也快出院了。” “江烬手术做完了?医生怎么说?” 建宁想起前些日子,她被赵晴梅骂了一顿后,街坊邻居见了她都指指点点。 最后还是江烬派小张就在这一片大街小巷四处夸赞建宁曾经见义勇为的事,改观了不少邻里对她的看法。 想到这些,建宁心底忽的一暖。 “我明天带圆圆去医院看看他。” 第33章 他不慌不忙拉平了衣服 四月的天气一日比一日晴朗。 建宁下班时间还早,回到家买了两瓶水果罐头,带着圆圆就去了北城医院。 病房里,小张刚给江烬擦洗完身体,他站在床边挡住了一些视线。 等建宁和圆圆进来时,才看到江烬上衣敞开,露出结实的小麦色肌肉,裤子被卷起来,两条长腿匀称又充满力量感。 建宁一双干净的杏眼都瞪圆了,视线上移是江烬桀骜英俊的脸和乌黑深邃的眼,她的脸一下子红了。 江烬不慌不忙拉平了衣服,扯住被子盖上腿,他淡淡瞥了一眼建宁发红的耳垂,“随便坐。” 小张笑呵呵掏出几颗糖递给圆圆,“你们聊,我去水房把衣服洗了。” 建宁目送他出去,转头问江烬,“做完手术感觉怎么样?” “还行。”江烬淡淡道,“等出院后回家再休养一段时间应该就差不多了。” 差不多能站起来吧,江烬也不敢百分百保证。 医生说还要看术后的恢复情况。 建宁笑了笑,“上次谢谢你让小张帮忙说话。” 江烬淡淡一笑,“实话而已。”他顿了一下又问,“赵家还找你们麻烦没?” 圆圆在一旁玩扑克牌,闻言扭头笑了笑,“没有,赵叔叔带着坏婆婆去湖城了。” 江烬挑了下眉,“是挺坏的。” “江叔叔,我们打牌吧。”圆圆上次就玩得意犹未尽。 “一起?”江烬看了一眼建宁,“赢得给糖,输的贴纸条。” 建宁:“幼稚,我才不玩。” 下一刻。 建宁额头上贴了两张纸条,气鼓鼓瞪着江烬,“哼!再来一把!” 圆圆捂着嘴偷笑,“建宁是笨蛋!嘻嘻嘻。” 建宁抽牌,“我那是对规则不熟悉!看我这一把赢光你所有的糖!” 她笑得杏眼弯弯,嘴角的梨涡盛满了窗外洒进来的阳光。 江老爷子从外省游历回来,来医院看望二孙。 他还没走到病房门口就听到里面传出来一片欢声笑语。 江老爷子疑惑了下,加快脚步走到门口一看,就发现江烬三人正在玩牌,那小娃娃长得精致可爱,小模样一看就招人心疼,那姑娘长得如花似玉,眼神清澈干净,好像在哪儿见过? “爷爷?”随着江烬的出声,建宁和圆圆都停下了手中的动作。 “江爷爷您好。”建宁赶紧打招呼,一边摘掉自己脸上贴的纸条。 圆圆从她身后探出头,对江老爷子笑了下,“江爷爷好呀。” 江老爷子笑眯眯的点头,用询问的眼神看着二孙。 “花建宁同志和她弟弟,花同志之前在火车站救过我。”江烬淡淡笑道。 哦,差一点被亲舅妈骗去换亲的丫头。 江老爷子就说,怎么这样眼熟,原来之前在医院就远远见过一面。 人家爷孙相聚肯定有不少话聊,建宁识趣地带着圆圆告别了。 圆圆突然想起来赵牧给的那封信,他还没有来得及给建宁。 “建宁,等会儿回家我要给你看个东西!” “什么东西?”建宁捏捏他的手心,“明天休息,姐姐带你出去玩吧?顺便叫上棉棉和萌萌。” 自从外婆去世后,她带着圆圆一直在过紧张的日子,生活中总有各种各样的问题要解决,现在工作还算稳定了,建宁也想带着圆圆出去逛一下,想让他好好玩一玩。 行至拐角处,建宁看到了江棉。 “棉棉。”圆圆瞪眼睛一亮,小手松开了牵着建宁的手,奔向江棉。 他还没有走近时,从墙角钻出来一个高个子男人,手上捏着棍棒,一脸阴鸷看着江棉。 “小心!”建宁一边大喊,一边奔过去想把江棉拉到怀里来。 吴恩来一看到这个女人又来坏事,趁她心思放在救人上,立即恶从心中起,掉转了棍子的方向,一棍子闷在了建宁的后颈上。 “我要你这个臭娘们坏事!” 建宁软软地倒在了地上。 “啊啊啊啊啊啊啊!”圆圆惊恐地睁大眼睛,发出一声刺耳的尖叫。 棉棉也大声嚎哭起来。 圆圆哭着推了江棉一把,“你去找公安叔叔,去找你妈妈。” 这时,不远处传来了孔雪的声音,“棉棉,江棉,你到底在哪儿?” 听到孔雪奔走的喊声,江棉刚要叫就被捂住了嘴巴。 吴恩来把两个小孩紧紧箍在怀里,“要是再敢叫一声,我就把你们的舌头给割了!” 棉棉吓得呜呜哭。 两个小孩都吓得瑟瑟发抖,身体在不停颤抖。 圆圆瞪着通红的双眼抽噎,“你割啊!割啊!你这个王八蛋!你就是个厚脸皮的畜生!” 他一边拳打脚踢一边大声吼着,吴恩来烦了,一巴掌扇了过去,劈头盖脸的疼痛让圆圆的话一下子都说不出来了。 圆圆嘴唇颤抖,眼泪流到嘴角吃起来是苦涩的,他抽噎着,“建宁,你快醒醒啊,我都要被打坏了。” 吴恩来用破布塞住了两个小娃娃的嘴,再把两人背对背捆在一起,放在一颗大树后面。 孔雪还在喊江棉的名字,吴恩来从黑暗中站出来,一把把人拉到怀里,“江棉在我这儿,想要人,拿五千块钱!” 孔雪怒目圆睁,誓死抵抗着吴恩来的怀抱,“你这个畜生!我女儿在哪儿?你把她怎么样了?” “我说了,想要人,就拿五千块。”吴恩来笑的猥琐,“或者,你从了我也行!” 呸!孔雪朝着他的脸吐了一口唾沫,“你这种畜生不配!” “不配!?”吴恩来捏紧孔雪的下巴,凶狠道:“当初是谁跟我差一点儿就睡了觉的?” 想起当时的画面,孔雪就觉得屈辱,她不知道自己当时怎么了,竟然会对吴恩来有那种感觉。 而且那次还被吴恩来的邻居看到了。 这也是孔雪上次遇到吴恩来不敢报警的原因,她怕这事情闹大了她名声不好,也会让江老爷子不信任她,对棉棉以后成长不利。 可现在,棉棉都这么危险了,她这点儿名声算个啥? “吴恩来!要钱没有,要命一条,你今天要是不把棉棉给我交出来,我就报警!” 吴恩来恶狠狠地笑,“我上次就看出来了,你根本不敢报警。” 第34章 三弟出场,别把人打死了 吴恩来显然低估了一个母亲的决心。 孔雪突然一口咬在勒住自己的胳膊上,然后拼了命呼喊:“救命啊!来人啊!杀人了!抢劫了!” 她往前跑,被吴恩来绊了一个趔趄躺在了地上。 吴恩来欺身而上,动作粗暴野蛮,“臭女表子!敬酒不吃吃罚酒!” 建宁缓缓睁开眼时,就看到吴恩来正在一边撕扯孔雪的衣服。 一股强烈的怒气支撑着她站了起来,建宁拿起棍子毫不犹豫朝着吴恩来打了下去。 孔雪惊魂未定喊出声,“建宁!?” 吴恩来背上承受了一棍子,手上动作停了下来。 他怒气冲冲回头,要去打建宁。 这个时候被匆匆赶来的一个高大男人一拳头打倒在地,“敢欺负我江家人!我看你是不要命了!” “三弟!”孔雪惊呼,“你别把人打死了!快问问他棉棉在哪儿?” 建宁意识模糊前,就看到男人出招狠厉,拳拳到肉,每一脚都踢在吴恩来的命根上。 是个狠人。 “建宁?你怎么了?!”孔雪上前扶她时,江智言就顺手抱住了建宁。 吴恩来被打的鼻青脸肿,用手指着一颗大树。 孔雪跑过去,一看圆圆竟然也被绑住了,她正要解开绳子,就被江智言拦住了。 他看着两个娃娃哭得涕泗横流的模样,顿时怒火中烧,“我去找几个人作证,我要让那人把牢底坐穿!” 孔雪流着泪点头,“一定要让他坐牢!” 江智言很快找来几个人作证,吴恩来绑架孩子,欺负妇女,他殴打了建宁和孔雪,就是为了拐卖小孩。 几个邻居都是很有正义感的人,等公安来现场时,,就跟着江智言一起指证吴恩来作恶。 吴恩来被公安拷着手铐带走了。 这件事到底惊动了江老爷子。 孔雪单独跟老爷子说了一会儿话,哭着解释了她跟吴恩来之间的经过。 “去年有一回我下班后自行车爆胎了,路上遇到了吴恩来他主动帮我修了车,我当时只觉得这人热心肠。” “后面遇到几次我们都是正常打招呼,有一次我被厂里的同志言语欺负,他甚至帮我出头骂了回去。” “他以此为契机要让我请他吃饭,我便答应了。吃饭的地方是他定的,就在他家隔壁。” “当天吃完饭,他说请我帮忙指导一下他在扫盲班的作业,我去了他家,我不知道为什么,我一进去就头昏腿软,我们就、就。” 孔雪讲到这里捂着脸哭了出来,“他就亲了我,但最后我还是没让他得逞,当时有个邻居来敲门,我跑了。” “此后,他便以此暗示我要跟他好,明里暗里来找我献殷勤,我仔细一打听才知道他原来是个鳏夫,带着四个小孩,还有一个病倒在床的母亲。” “我不想跟他纠缠,他却缠着我不放,前两次也是想害我,多亏了建宁出手两次,今天他又绑架两个小孩,还打了建宁......” 孔雪在椅子上坐不住了,她跪在地上给江老爷子磕了一个头。 “爷爷!这件事都是我的错,我害怕被人指指点点,害怕被江家人嫌弃,所以不敢报警。请您原谅我的懦弱原谅我的无知,也请您不要厌弃棉棉,她永远都是曾孙女。” 江老爷子长叹一声,他起身走到孔雪面前把人扶起来坐在椅子上,“傻孩子,那畜生是故意害你,你又怎么防得住!江译走后的这些年,辛苦你了!” 孔雪仰头望着江老爷子,突然嚎啕大哭。 江老爷子也眼睛泛红,“哭出来就好了,以后有什么事都要告诉爷爷!”他摸了摸孔雪的头,“去哄哄棉棉,也顺便看看你的朋友。” 孔雪十分感激地应了一声。 等建宁醒来时,就看到自己已经躺在自家床上了。圆圆正趴在床边,一动不动地看着她。 他的半边小脸肿得很高,上面涂了一层药膏,嘴角还带着乌青。 “你醒啦!”圆圆刚张嘴,说话扯到了嘴角,又疼得龇牙咧嘴。 建宁想起昨晚的事情,慢慢坐了起来,“棉棉和孔雪姐怎么样了?” “你快躺着吧,我们都没事。”孔雪推门进来,两只手提满了东西。 棉棉从她身后钻出来,也带着好几个铝饭盒。 “爷爷找人帮你们看了伤,都没大碍。我和棉棉也没事。” 孔雪一边说一边把饭菜摆出来,“这也是老爷子交代送过来的,你就别客气了。他老人家还说等你们休息好了,亲自过来道谢。” “用不着这样。”建宁夹了一块鱼肉给圆圆,“换成别人我也会帮忙的。” 圆圆点头,吃饭的时候只能用一侧牙咀嚼,把他难受得龇牙咧嘴。 孔雪心疼得不行,“圆圆这次受苦了。” 棉棉看圆圆吃饭吃得艰难,她用干净筷子把更碎的蔬菜、更小块的肉夹到圆圆碗里。 “报警后,公安怎么处理的那人?”建宁问。 “数罪并罚,反正判的不轻!这辈子基本就在牢里呆着了!” “真是活该!”建宁扒拉了一大口饭,气呼呼道。 “请问花建宁同志住这里是吗?”一个戴眼镜的同志敲了敲门。 “是这里,请问您有什么事情?” “我是房管局的,接到人民群众的投诉,你的房主未到房管局办理私房出租备案,现在把房子租给你算是违规出租,涉嫌投机倒把。” “你是返城知青,严格来讲户口并没有完全落定,按照规定也不能长期租住私房。” “所以,请花同志在三日内搬走,否则我们将联合公安执行房屋腾退。” 房管局的人走后,建宁哀嚎一声,“这是哪个黑心肝干的好事呀!?” “举报的是刘香兰,肯定对你们都很熟悉。”孔雪说完,建宁一下子就想到了赵晴梅。 不过她人在外省,应该不可能。 “哎,看来我和圆圆又得找房了。” 圆圆难过地停下了筷子。 建宁深吸一口气,揉揉他的发顶,“没关系,事已至此,先吃饭吧!” 孔雪看到她这样乐观,也没忍住被感染到了。 她回到江家后,思索再三,还是带着棉棉去找了江老爷子。 第35章 五年前他被人下过药 孔雪去找江老爷子之前,还是打算带着棉棉先去医院看下江烬。 江老爷子虽然爱热闹,心肠也好,但是他更疼爱自己的二孙,要是江烬不同意建宁搬进来,她去求情也没啥用。 “棉棉,等会儿到了医院,你就把昨晚发生的事情讲给二叔听好不好?” 江棉乖乖地说好。 到了医院住院部,孔雪拿出来一碗温热的鸡汤。 “二弟,王阿姨炖了一只老母鸡,你快尝尝。” 江棉小心翼翼端着碗,“二叔,我喂你吧?” 江烬眼神柔和,“乖,二叔自己来。” 江烬眼尖看到棉棉的小手上有几道红痕,连忙问,“这是受伤了?” 棉棉嘴角向下,用自己的话很简单总结了事情经过,“二叔,昨天晚上我在巷子玩,被一个坏人抓住了,然后花阿姨救了我,她就被打晕了,坏人把我和圆圆绑起来了,我们的手腕就都红了。后来三叔来了,我们就又得救了,坏人被公安叔叔抓走了。” 她说完,煞有介事地拍拍小胸脯,“真的是吓死我了,那坏人太可怕了。” 棉棉越说江烬脸色越沉,待她讲完,江烬便把目光转向了小张,“你先带棉棉出去玩一会儿。” 小张看着他极具压迫性的目光,瞬间有些窒息,连忙牵着江棉出去了。 “大嫂,昨晚到底怎么回事?”江烬猜测是吴恩来去骚扰大嫂了。 果然,孔雪开了口。 “过程就是棉棉讲的,那个坏人叫吴恩来,我和他之间......” 孔雪低着头把昨天跟江老爷子说的话又跟江烬说了一遍。 她懊悔道:“我要是知道会有这样一天,连累这么多人,当初怎么也不会答应跟他去吃那顿饭,是我对不起两个孩子,也对不起建宁。” “不怪你,是他一开始伪装的太好。”江烬顿了一下,“大嫂和棉棉受伤没?花建宁......她和圆圆受伤很严重?” “我没事,棉棉就是被吓到了。圆圆昨晚被那畜生打了一巴掌,小半张脸都肿了,建宁替棉棉挨了一棍子,昨晚还晕了,爷爷找的老医生帮他们都看过了,都是皮外伤,涂抹几天药膏慢慢就恢复了。” “那吴恩来怎么处置的?” “光是昨晚的事儿,绑架儿童还问我勒索钱财,又故意伤了建宁和圆圆,估计要判十年以上了。” 江烬点头,“大嫂,你说当时你进了他的屋子,就感觉头昏腿软,是不是他给你下药了?” 孔雪一惊,“下药?我倒没往这方面想。” 不怪江烬往这方面想,五年前他就被人下过药。 药效上来时他完全控制不住自己,虽然他在意识清醒时蒙住了双眼。 最终还是跟一个同样被下药的女人发生了关系。 当时蒙着眼睛,没有看到她的相貌,事后也没法找到她,所以自那以后江烬很害怕跟女人相处...... 江烬抽回思绪,“那你仔细想想,你们当时吃的什么?你吃完都有什么症状?” 孔雪蹙眉回想,“我们在国营饭店吃的阳春面,他中途加了一笼包子,还是我去拿的。” 她眼睛突然瞪大,“难道他趁我出去的时候,对我的面做了手脚?” 孔雪愤怒道:“难怪我吃完没多久就感觉晕晕的,四肢没力气,他对我亲近时,我、我甚至不排斥!” 这个发现让她对吴恩来的憎恶又加深了。 “大嫂,如果这件事被调查出来,吴恩来肯定还会加刑,你愿意的话......” “我当然愿意配合调查!”孔雪眼神坚定,“这种畜生作恶必须要付出代价!” “好,我认识李所长,尽量让他秘密审问下,不会泄露你的隐私。”江烬道。 “二弟,还有一件事想问问你的意见。”孔雪斟酌着语气,“也不知道是谁举报了建宁的房东投机倒把,房管局要求建宁三日内必须退房。” 江烬目光平静,示意她继续。 “我想着咱们院子大,房间也多,能不能租给建宁一间房,她毕竟救过我多次,昨晚又救了棉棉。” 江烬垂下眼皮,眼前浮现出那双温润干净的眸子,娇娇小小的她力气明明那么大,昨晚竟然被打晕了,可见吴恩来下了狠手! “嗯,她是我们家的救命恩人,应当的。” 孔雪松口气,笑了笑,“有你这句话我放心了,那我回去就请示爷爷。” “我来说吧。”江烬淡淡道,“爷爷反正会来问我意见,不如直接由我开口。” “那再好不过了。” 两人聊完了正事,孔雪不好耽误二弟休息,就带着棉棉走了。 两人一走,江烬脸色就沉了下来。 “小张,你刚听到了吧。”江烬的眸子冰冷,“我小侄女和大嫂差一点让歹人给害了,我记得我吩咐过你,找人盯着吴恩来的。” 小张擦了擦额头滴下来的汗,“确实跟了半个月,吴恩来没动静,我就让战友回部队了。江工你要做手术,我便把心思放在这边了,是我疏忽了,对不起!” 他说完就低着头,双手紧张地贴在裤子上,一动不动。 空气安静了很久。 过了好一会儿,江烬才淡淡道:“你既然都听到了,就去调查下吴恩来的生平,再去派出所找一趟李所长,让他亲自审吴恩来,我要让他把牢底坐穿!” 小张抬起头,“是!保证完成任务!” 下午的时候,江老爷子来医院了。 江烬便提出了要把房子租给建宁姐弟。 “我怎么不知道我二孙这么热心?”江老爷子笑眯眯打趣,“而且你不是最怕女人了?” 见到女人退避三尺,除了家人。 江烬斜着眼,“人家救你二孙、又多次救你大孙媳妇,昨晚为救你曾孙女还受了伤,是咱们江家的恩人。” 江老爷子眯着眼,摸着胡子,“所以?” 江烬责怪地看了一眼爷爷,冷哼,“现在恩人姐弟俩就要被赶出家门了!咱们院子大房也多,您的身份地位在这儿,也没人敢举报,您看着办吧。” 江烬说完见老爷子没吭声,一副沉思的模样。 他拿起报纸装模作样地看,然后凉凉地补充了一句,“滴水之恩当涌泉相报,这个道理您明白吧?” 第36章 三弟捡到那封信 “臭小子,还教育起我来了!”江老爷子从江烬手里抽回了报纸,然后敲了一下他的头。 “我又不是不愿意把房子租给花同志,只是在想怎么跟三房交代。” “怕三婶不高兴?”江烬问道 “是啊,当初你四婶娘家人有难,就把前院的空房让娘家人住了一段时间,后来她娘家人还给你四婶买了一辆自行车加五百块钱。” 江老爷子喝口茶,继续道,“你三婶眼红,到处说家里的房子能出租,招了些不三不四的人进来,搞得家里乌烟瘴气的,我发话不准往外租房,他们还不听。再加上你后来出事要静养,我一动怒就把连接前后院子的垂花门给封住了。你三婶这才把房子收回来不再出租了。” 江烬拧眉,“这次又不一样,花建宁确实是我们的救命恩人。” 但如果真的把房子租给了花建宁,四叔四婶爽朗洒脱肯定没事,三婶向来斤斤计较肯定不高兴,三叔面子上也不好看。 爷爷年纪大了,也希望子孙和睦。 可前后院的垂花门像是一家人的隔阂,让一家人的距离变远了。 三婶总是埋怨爷爷偏心,总跟大房二房住一起,不管三房四房的死活。 爷爷也嫌三房当年不懂事,眼里只有钱,没有情。 江烬笑了笑,“爷爷,您游历时去庙里烧香,不就是希望我的腿能彻底恢复。” “我快出院了,届时还要在家里做复建,就说扇垂花门不但挡采光还挡路,我腿脚不方便,想去前院找三弟四弟也麻烦,索性砸了方便活动,利于我恢复。” 江老爷子笑着看向二孙,手指在空气中点了点,“你啊你,说的有理。等拆掉垂花门,你出院回家了,咱们一大家子好好聚一聚。” 江烬也笑了。 江老爷子要回家时,又跟江烬说,“还有,你也别怪小张,他因为没保护好孔雪和棉棉刚接我时还跟我道歉了。” “但我当时给他交代的任务是绝对要保护好你,照顾好你!” 江老爷子安慰二孙,“吴恩来的事儿,爷爷也已经找人在调查了,你身边离不开人,就让小张回来吧。” 江烬只好点头,他又把跟大嫂之间聊的事情给老爷子说了一遍,让爷爷留意调查线索。 江老爷子勃然大怒,又十分心疼孙媳妇,“那孩子性子绵柔,你大哥又走得早,她在这个家也没个亲近的人,也是难为她了。” 这样一想,要是花同志搬进来也可以跟她做个伴,一举两得。 江老爷子一回家,就把孔雪叫到身边说话。 随后孔雪就喜笑颜开去隔壁找了建宁。 “啊?让我们搬去你家住?!”孔雪说完,建宁掐了一把自己的胳膊,笑嘻嘻道,“真的不是天上掉馅饼啊?” “傻不傻,难道还要让爷爷亲自来说?” 孔雪嗔她一眼,“你是我们的大恩人,我们院子空房多,你和圆圆搬过去完全住得开,而且爷爷也希望我能有个伴儿。” 建宁笑得开心,“那说好了,房租还是按照市场价算,不能低于八块钱,要不然我就不搬走了!” 孔雪点点她,“八块钱,想得美?爷爷说了加上伙食费,一个月十块钱。” 建宁不用算,都知道她和圆圆还是占了便宜。 江家的伙食那么好,油水大荤腥多,一个月两块钱的伙食费几乎可以说是没交一样了。 她刚要拒绝,又被孔雪拦住了,“圆圆上学你上班,中午都有食堂,也就一早一晚管饭。你别在意这个了,爷爷说救命之恩是无价的!” “那我搬过去,你们家人都同意吗?你二弟也不介意吗?” “当然同意!”孔雪认真道,“二弟人好,说做人要知恩图报,所以他主动给爷爷说让你搬进来!” 建宁略微诧异,江烬这个人还真是面冷心热。 既然所有问题都解决了,建宁也没顾虑了,晚上就去找刘香兰和赵晓丹说了搬家的事情。 赵晓丹也松了口气,“还好你就搬在了隔壁,免得我担心。” 刘香兰也笑,“哎,我这几天老在想到底是谁举报的,就是没个头绪。” 建宁笑笑,“既然是举报,怕是不好找。” 其实她心里有个猜测,只是暂时没证据不太好说出来。 第二天,赵晓丹一家子还有孔雪母女都来帮建宁搬家。 建宁的东西不多,她和圆圆的衣服装了两个包袱,所有的书连同圆圆的课本都装在一个木箱子,其余就是一些零碎了,家具一件都没有,搬家毫不费力。 几人很快把东西送到了江家的院子, “北边正房是爷爷住着,西边是二弟住着,你和圆圆挨着我住这一间。” 建宁和圆圆顺着孔雪的方向看,他们的新房子位于东边,是距离门口最近的一间。 推开门一看,屋内家具一应俱全,衣柜床铺桌椅板凳都擦得干干净净。 靠窗的书桌上还摆了一个花瓶,几支小花迎风招展含苞待放。 “我很喜欢这里!”建宁环顾四周,露出发自内心的笑容,“雪姐,谢谢你们。” “应该的。”孔雪眨眨眼,帮着建宁归置东西。 圆圆的脸颊还没好,孔雪让棉棉带着弟弟去院子里玩去了。 “你这书真多。”孔雪把木箱子打开,一本本书往出拿。 建宁拆开包袱,把叠好衣服放进衣柜里,“哦,对了,初中的课本你还给你三弟吧。”她指了指木箱子,“就最上面的那几本。” “你咋不用了?” 说到这儿,建宁卖了个关子,“过几天你就知道了,现在是用不到了。” 孔雪想到她那天跟三弟借书,三婶那一脸肉疼的表情,赶紧把最上面的几本书都抱了出来,“我看你这东西很快就收拾完了,我这就把书还给三弟。” 江智言拿到书之后,随手翻了翻,发现一沓课本的最底下压着一本幼儿园的课本。 他哭笑不得,抽出这本书想看看是棉棉的还是圆圆的。 结果从书里掉落一封信。 他弯腰去捡,一阵风吹来,把信纸吹散开了。 江智言伸手一抓,就要叠好信塞进去时,余光不受控制地扫到了几个让他震惊的词。 第37章 要不要告诉她真相 这封信显然没拆开过。 江智言看完后,为无意中窥探到花建宁的秘密而陷入了沉思。 写信的人叫赵牧,是一名妇产科医生,在五年前给未婚先孕的花建宁接生了孩子。 孩子的大腿上有一枚瓜子形状的胎记。 花建宁当时昏迷了,她外婆不知是什么原因隐瞒了圆圆的身份,导致母子两人以姐弟相处。 江智言深吸一口气,感觉手里的信烫手。 那一晚花建宁救人时,身姿矫健力气奇大,他匆匆一瞥,她五官精致长相明媚,比他见过的任何女孩都要好看。 她晕倒后在自己怀里时又显得那么娇小瘦弱,居然让他心里升起一股怜惜之情。 可就是这样一个姑娘,未婚先孕了?之前到底发生过什么事?她的男人呢? 江智言说不清自己心里是遗憾多一些还是好奇多一些。 他匆匆装好信,想着还是把它归还给花建宁吧。 走到一半,听到自己母亲和妹妹挤在一起嘀嘀咕咕说小话。 “老爷子真是的,当年不让我们出租房子,现在倒好,还主动把房子租给一个外人!” “妈,人家那姑娘救过大嫂和棉棉,说是现在没地方住,也是情有可原。再说了,爷爷都要拆垂花门了,咱们就少说一些,别传到他耳朵里又觉得我们多事。” “我这不当你的面才说两句嘛。”卢芳把衣服晾好,看到儿子往外走把人喊住了,“智言,你又去哪儿?” “我出去溜达一圈。” 卢芳扶着腰叹口气,“一天天放假了就知道玩,也不知道帮你老娘干活儿,外人说起来羡慕我儿子上大学了,可谁知道我连跟儿子说话的机会都没多少。” 江智莉嗑着瓜子,“哎,三哥有空去后院跟棉棉玩,还有空给大嫂借书,就是没空帮妈干活。”说完就在一边笑眯眯看好戏。 江智言斜她一眼,去帮卢芳拧干了床单,然后走到江智莉面前,把手里的水珠甩了她一脸。 “妈!你管管江智言!”江智莉跺着脚咆哮。 江智言一溜烟跑回自己房里,刚刚母亲和妹妹的对话让他想起一件往事。 前几年,四婶娘家人有个侄女就是未婚先孕,她还被人挂着牌子拖到大街上游行示众了,那姑娘要跳河,最后还是四叔把人救了,四婶悄悄把人接到家里住了一段时间的。 他要是现在把信给了花建宁,那她会怎么做?总感觉以她的性子会和圆圆相认。 时间久了这事情就会被越来越多的人知道,那到时候她会不会也可能被万人唾骂? 江智言想到那个场面就打了个冷战,一番挣扎后还是决定先调查清楚五年前到底发生了什么。 他拉开抽屉把这封信锁在了里面。 抽屉合上,还是没找到东西。 圆圆挠了挠小脑袋,嘟囔道,“我的信去哪儿了呢?” 建宁晒好被子回来铺床,“圆圆,你在到处找什么呢?” 圆圆抿着小嘴,乌溜溜的大眼睛里有一丝伤心,“赵牧叔叔走之前让我把一封信交给你,但我弄丢了。” 他垂着小脑袋道歉,“我不是故意的。” 建宁想到赵牧都有些恍惚,她揉揉圆圆的头发,“没事的,丢了就丢了。我就算不看信也知道他说了什么。” 要不然还能说什么呢? 他对她无非就是一些情爱遗憾之类的感慨,她理解赵牧的感受,也真心感谢他的帮忙,但是不喜欢就是不喜欢。 圆圆见建宁一点儿都不难受,他也就不纠结了。 收拾完,建宁看着明亮干净的屋子,对未来充满了期待。 建宁就陪着圆圆和棉棉下了一会儿跳棋,中午看王阿姨已经在摘菜了,她就搬了个小板凳过去帮忙。 王阿姨在江家做了好几年的保姆,她看着建宁白里透红的小脸蛋,笑眯眯说,“就没见过比你还水灵的小姑娘。” 建宁眨眨眼,脸上露出甜甜的酒窝,煞有介事地说,“王阿姨,我也觉得自己长得好看,我有时候不开心了就照照镜子,照完就开心了。” 这句话不但把王阿姨逗笑了,也把刚从书房走出来的江老爷子逗笑了。 “江爷爷,您笑什么呢?”建宁抬头挺胸,“难道我说的不是实话吗?” “实话,实话。”江老爷子忍俊不禁,“整个院子就你长得最俊了。” “爷爷是说孙媳妇长得丑呗?”孔雪身后还跟着几个工人,是来帮忙拆垂花门的。 “曾爷爷,我不漂亮吗?”绵绵不玩跳棋了,跑到老爷子面前撒娇,声音甜甜软软的。 圆圆见状也跑了过来,“江爷爷,我也好看呐!” 他把自己没受伤的那半张脸凑到老爷子面前,“这半张脸还是很俊的。” 江老爷子笑得见牙不见眼,挨个夸赞。 王阿姨心中赞叹,老爷子好久没笑得这样开怀了。 江老爷子指挥那几个工人,“这里原先是这一道门,现在把砖头拆了,再把垂花门恢复原样。” 几个工人都是熟练工,分工之后开始有条不紊干着活。 江智言那边听到“咚咚咚”的声音,直接跑过来看热闹来了,江智莉也跟着一起。 王阿姨今天要做很多人的饭,孔雪就在厨房帮忙切菜打下手,建宁差一点把蜂窝煤烧熄了之后,就被王阿姨委婉地赶出了厨房,“去陪两个孩子玩吧。” 建宁只好离开,中午的日头很晒,建宁提着暖水瓶,去给江老爷子和工人们一人倒了一碗水晾着。 江老爷子满意地点点头。 垂花门拆的很快,砖头堆了一地,需要装到袋子里再存放到库房。 建宁眼里有活,眼见忙不开,她就迅速加入进来,江老爷子还没来得及阻止。 她就地上扛起了大半袋子砖头,身轻如燕地去了库房。 几个男同志的嘴巴差一点儿合不拢。 江老爷子惊讶过后又平静下来,难怪她能从歹人手里多次救了孙媳妇和棉棉,看来是真的有几下子真本事。 江智言兄妹刚进门就跟建宁撞了个迎面,两人双双瞪圆了眼睛。 建宁个头不高,一米六出头,看着弱不禁风,但是不管穿什么衣服都能衬得她身段标致,也掩盖不了她的绝色美貌。 就这样的一个小姑娘,此刻肩上正扛着一大袋笨重的砖头,脸上还带着甜甜的梨涡,偏过头眼睛弯成月牙跟他们打招呼。 第38章 她五年前肯定被人害了 江智言都看呆了。 建宁的那双眼睛乌黑晶亮,她嘴角的梨涡清纯可爱。 这样纯真美好的姑娘,怎么会未婚先孕? 他几乎百分之九十五确定,五年前一定是有人害了她。 若是让他抓住那个坏人,他决不轻饶! “三哥,三哥?!”江智莉在他眼前挥挥手,“丢人死了,又不是没见过美女!” “我就是没见过,咋了!” 江智莉叉腰,“我难道还不美吗?还不够你看的?!” 江智言把聒噪的妹妹推开,去跟江老爷子打招呼。 江智莉后脚跟上去告状,“爷爷,你看看我三哥那傻样!”她给江老爷子捏肩,“这就是救大嫂和棉棉的人吗?力气可真大。” “嗯,她是个好姑娘,你们有空一起玩。” “好呀,听爷爷的。” 江智莉嘴上这样说,实际上撇撇嘴,心里一百个不愿意。 江智言见建宁又在扛第二袋了,连忙上前,“我来吧,怎么能让你搬砖呢?” 建宁刚要拒绝,见老爷子立即向她眨眼,她便憋着笑,“那江三哥你来吧,我去喝口水。” 江智言撸起袖子,扎稳马步,弯腰抱起袋子往上提,诶?这么重? 他沉住气,再使劲儿,憋红了脸才颤颤巍巍站起来,结果刚走了两步袋子就要往下掉。 江智莉毫不留情地大笑出来,“三哥,又装失败了!” 建宁一个健步冲过来,接住了袋子,使了个巧劲儿往身后一抛,一袋子砖头跟一件手帕似的轻飘飘就落在了肩上。 在场的所有人再一次惊呆了,眼里只剩下对建宁的佩服! 江智言讪讪笑了,“没想到我力气还没有你一个姑娘大。” 建宁把汗湿的头发捋在耳后,“我跟别人不一样,下乡时跟舅舅练过。” “对了,大嫂给我还书时,把圆圆的课本也错拿过来了。”江智言把书递过去时,认真地盯着建宁的脸,生怕错过任何一个表情。 “没关系,那可能是顺手拿错了。”建宁接过本子,喊了一声圆圆,就把课本塞给他了。 江智言看着一大一小黑白分明的眼睛,淡然自若的眼神,一下子明白了,原来这姐弟俩都不知道这封信的存在。 他现在是百分百相信,建宁五年前肯定被人害了! 江智言在心中恶毒地诅咒着那歹人,希望他出个什么意外,死了算了。 远在北城医院的江烬一连打了好几个喷嚏。 小张笑呵呵道,“是有人想江工了。” 江烬翻了一页报纸,淡淡道:“骂我也说不定。” 第二日,江烬再一次做完检查后,就被接回了江家。 垂花门的那面墙已经拆了,门也恢复了原样。 迎接他的是江家的一大家子人。 棉棉先跑过来,“二叔,我好想你。” “小嘴抹了蜜一样。”江智莉捏捏她的小脸。 孔雪哭笑不得,“棉棉今天要等二弟回来,都不愿意去上学,还跟老师请了一天假。” “孩子还小,请一天假不要紧。”说话的是四房媳妇肖采薇。 江老爷子在跟三儿子、四儿子拉话,看着一大家人其乐融融的画面,心中涌起无限的温暖。 这个时候王阿姨过来问什么时候开饭。 “再等等,建宁还没有下班,圆圆也没放学。” 江老爷子说完,卢芳脱口而出,“她一个外人,也要跟我们一起吃饭吗?” 堂屋安静下来。 江世安立即瞪了自己媳妇一眼,“做人要懂得知恩图报,人家救过孔雪和棉棉,咱们还不能请人家吃顿饭?” 江世成点头,“三弟说的对,那可是救命之恩,我们一家人是该好好谢谢那丫头。反正又不饿,这也快下班了,就等一等吧。” 卢芳失了面子,脸上有些挂不住,但是又不敢再说什么。 江老爷子索性把话说在前面,“二孙开年回城时腿上刚受伤,差一点摔到火车轨道里,也是花建宁救的他。再加上这次救孔雪和棉棉,咱们欠人家的恩情多着呢。” 江老爷子讲了事情经过,所有人都安静听着,没见过建宁的人,越发对她敬佩和好奇了。 孔雪没想到原来二弟早就认识建宁,那为何他们第一次见面时要装作不认识? 她看向二弟,江烬像是知道她怎么想的一样也望了过来,示意她到跟前来,“我当时因为一件事误会了她,所以后面装作不认识。” 孔雪了然地点点头。 建宁下班时,带着一盒鸡蛋糕和一盒茶叶回来交给了王阿姨给江爷爷留着。 孔雪迎出来接她,又给大家做介绍,建宁大大方方打招呼,脸上挂着浅浅的梨涡。 吃饭时,江老爷子笑眯眯的让建宁和圆圆坐在他身边。 什么意思,不言而喻。 卢芳给江智莉使了个眼色,意思是女儿笨得很,都不知道跟爷爷亲近,还让一个外人坐那儿去了。 她瞪了一眼花建宁,视线一挪,竟然发现儿子时不时抬头就看一眼那姑娘,眼神还鬼鬼祟祟的...... 卢芳都要气死了,从桌下一脚踢过去,结果踢到了江世安腿上,对方没好气瞪了她一眼。 这些小动作逃不过江烬的双眼,他手里给圆圆夹着菜,眼尖的发现三弟的视线一直落在建宁身上。 这让他疑惑、费解且心里生出一些自己都未发觉的不爽。 三弟这是什么时候注意到建宁的? 饭后,肖采薇还单独跟建宁说了两句话,“你这孩子,心底善良,长得还这么漂亮,真是难得。” 建宁笑盈盈地说,“我也喜欢四婶的爽朗洒脱。” 卢芳看得翻白眼,心想这老四媳妇真是会巴结老爷子身边的人。 建宁还有事儿,就没多聊,帮王阿姨收拾了碗筷,她就去了废品回收站。 肖采薇想着建宁清润透亮的大眼睛,临走时,她悄悄问了下孔雪,“那丫头还没对象吧?” 孔雪摇摇头,“四婶可别乱点鸳鸯谱,现在都讲究自由恋爱。” “瞧你说的,我又不是那迂腐的人,就是想着正飞在部队都好久没回来了。”肖采薇心里还有些遗憾。 江烬就坐在一边听着,又下意识在心底反驳,四弟江正飞太过正直憨厚,根本不适合建宁。 “建宁是个很有追求的人,她白天上班,晚上去夜校,这两天刚从初中班转到高中备考班,忙的脚不沾地,人家可没心思谈对象的。” 孔雪说完,大家又安静了下来。 第39章 就她那水平? “不可能吧?”江智莉就在北庆高中念高二,她也是今年参加高考,“大嫂不是说花建宁初中只念了几天?这种水平也不可能去参加高考的。” “就是说嘛,初中都没上完!”卢芳似笑非笑的,“我都不敢说我家智莉能上大学,厂里的夜校能跟北庆高中比?” 江智莉被这样说,不高兴地嗔了她妈一眼。 但她也不相 其实是不想给东方诚这个便宜,尼玛这妹子对他有意思,他再主动点儿,估计要不几天就吭哧吭哧本垒打了。 “这位客人,还望您能够慎言,莫要说出什么有辱楼主的话语。”伙计说道。 两人四目相对,彼此之间都能感受到对方身上的那种异性的气息在鼻尖轻轻扩散。 她摸着头,只觉得昏昏沉沉,头重脚轻。而赤足走在冰冷的地板上,那寒意也似乎刺入骨髓。而走到外面后,那尸臭气息更为浓烈了,她不得不继续捂着鼻子。但即使如此,依旧感觉到恶臭无时无刻折磨着她。 “老殿主,这么多年过去了,司红颜早已不是以前您认识的那个司红颜了,人总是会变的。”莫思情说道。 这师傅今天出了关之后就急急忙忙的下山,来了一下山就来准备找他的宝贝徒弟。 纪寒心惊不已,这天魔舍利之中被碾磨出来的能量似乎带有大量的雷电属性,否则的话,他也不会全身上下没一个毛孔都在放电。 只是凌辰这速度对于武师而言可以说是绝无仅有的了,但是相比于武王还是有些不够看了,在凌辰出洞穴的一瞬间,三大武王就同时注意到了他。 其实自己也就谈过一个对象,跟季芙一样,所以就这方面来说,两人很公平。 十一年的半身不遂瘫痪在床,早已将这个曾经意气风发老人折磨的痛苦不堪。 我疑心大起,他左骗右骗的让我参加什么古礼,把我骗成了太子妃,不就是为了让我帮他找这个神宫吗?怎么临到头了,他反而不在意了,难道说,找神宫不是他的初衷,他的初衷,就是为了把我骗成太子妃? 此时两人心里都明白结果如何,可是升恒却还是不肯放开,这让允央更加内疚。 “你一会再去一趟浣洗局,就说传朕的意思,请彩绘令来一趟长信宫,本宫要问问她桂花的事。”赵元把最后的一缕头发弯进发髻里,然后神态自若地说。 等到人都在莫西北的坚持下各回各处后,红绿才撕开莫西北的衣袖,黑色的长衫下,莫西北的肌肤莹白如玉,只是此时,一道血色伤痕横亘其上,显得分外狰狞。 而江少衡和方寥等人,他们终其一生,也是在帮简怀箴,他们自己从中得到的又有什么呢?他们都不说话,都陷入了深深的沉思之中。 照顾娘娘躺好后,饮绿往香炉里添了几块落水沉,又取下头上的簪子拨拨纳纱宫灯里的灯花,这才放心地退出疏萤照晚。 听完扶越的话,喜娥面上的神情一凝,目光也不像刚才那般自信了。她微微皱起眉头,上下打量起扶越来。 由于越来越多的人口涌入漠州,使得漠州不再是荒无人烟的地方了。沿着一条主干道,形成了数十个较大的城市。而苏尼特成为漠州最大的城市,以及漠州的州治所。土木特则成为二大城市。 “一字号的军车?”我看着旷连长的笑容里面隐藏着不少诡异,不禁有些听不懂。 第40章 冤家路窄 建宁不知道自己又被人记恨上了,她还在国营废品收购站找书。 前两天车夜校初中班的老师找过一趟四车间的宋主任,两人沟通完就跟建宁说,“收拾收拾准备去高中备考班复习。” 这对建宁来说简直就是天大的好消息! 老师还告诉她,废品收购站的书很便宜,论斤称,很多夜校的同学都在街道办的收购站淘书。 马瑞这才意识到自己好像最近确实饭量见长,就拿刚才那一根后腿肉来说,剔去骨头,至少有五六斤的肉量,居然就这么一点一点被马瑞咽下了肚子,还夹杂了骨汤和笋片,端的那叫一个营养充分。 “贝贝,等我有钱了,我一定买个房子,把门和窗户都用铁栏杆定上,我让你哪也别想去,谁也不要见。”他搂着她,紧紧地,勒得贝贝的腰都要折了,霸道的在她耳边宣示着他的主权,一遍一遍。 这类功法的主要功能在于适量改变身体构造,以达到奇妙的效果。 以林辛彤对贺泽涵的狂热劲,她不可能安奈得住不在贺泽涵面前晃荡。 李正走到院中,胡先生便掏出那瓶血精,递给了陆院长,轻声叙述了发现的过程。 “你懂什么,要想套住一个男人,先抓住男人的胃。”夏夕颜鄙夷地解释。 为了迎娶东方婧怡,卓家付出了一定的代价,虽然付出了这些,获得的回报的惊人地,这比买卖卓家赚到了。 沈勇眉头又皱了皱眉,这个聂冰冰有点过分,大庭广众之下,无视了肖欣,公然色诱他,另外一边的聂风帆羡慕妒忌恨地盯着,他也想要左拥右抱的感觉。 可这一次,他的思绪回归了童年,再一次的身临其境,感受到了那种痛苦,折磨,无助和慌乱。 结果陈凤珍说啥都不让,说是要在家过年,哪都不去。兄弟俩没办法,想着等过完年再送老娘去医院看看吧。 秦老爷子点了点头,之后被秦秋美带着一起走到了白秀月他们面前。 苏素丽觉得,自家今天带来的礼物不不菲,她又对夏初一如此热情。 这天晚上,您和当时班里很好的朋友一起出去吃锅贴,边吃着边聊起了这件事。他对于您终于和那姑娘散伙表示了安慰,同时也很鼓励您去尝试一段不那么苛刻的感情。 于是点头,从兜里又把刚刚那把粮票又掏了出来,零的不够七斤,她就直接递过去一张十斤的粮票。 霍格沃茨外面不知何时下起了淅沥沥的雨,他眉目微拧,丝毫不愿错过柜中的动静。 里正抿唇,没说话,其实尹舟之前想要强迫言绫的事情,因为并不是没有人看的,村里人除了农活之外,整天也就是扒在门缝上看热闹了。 各种超能力武术传承之类的,尼禄甚至都看到了不少可以直接让玩家的实力进入到一人成军的那种程度。 “只要不是上天入地就行了,我又不是神仙,做不到的。”那个瘦子道士继续提醒着唐风说道。 这里就只是一个巨大的空间,在这片空间的地上,到处堆放着一些残破的碎片。 帝京四大家族这些年一直并驾齐驱,这两年陆氏隐隐有做领头羊的趋势。 整个地下城都变大了十倍,空间一下子开阔太多,让人一眼就发现了异常。 傅旸好歹是傅泽的弟弟,在傅泽的面前,也比其他人更敢做敢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