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拐十年,嫡女重生开女户抢家产》 第1章 被拐十年 郊外山头,偏僻山村。 破败的土院内,一名面黄肌瘦、头发凌乱的妇人正在用力的搓着木桶里的衣物,手腕上牢牢箍进肉里的灰铁手铐链子在动作下发出一阵阵碰撞的闷声,仔细看的话,她的双脚上也带着一副同样的链子。 好似牲畜一样,锁着。 在妇人的左边,倒是坐着一名麻脸光着膀子的佝偻汉子正大口地喝着鸡汤,完了还用细小的鸡骨头剔着发黄的门牙,与一旁直咽口水、干巴巴的老娘子说着话。 张麻子道:“林大福家需要紫河车,你将那玩意送过去,顺便将这个死东西也送过去,看能不能当药引子用换几个钱。” “免得我还要跑一回婆婆河将它丢掉,三年跑了两回真是晦气。” 张麻子的老娘颇为赞同的连连点头,嫌弃地看了眼怀里用黑布包裹的东西,扭头就对那个妇人咒骂道: “姜枝你这个生不出带把的烂肚子,卖你进我们张家十年,好生好养着却连生三个赔钱货,你这是想要断我们老张家的根是不?” 她骂完就扭头看向墙角处蹲着的一个脏兮兮、像极小乞丐的女娃,唾弃道:“要不是你长大一点还能卖钱,我就该像掐死这个刚生两天的东西一样掐死你,省的干净了。” 见状,张麻子将嘴里的骨头一吐,对那尖利的嗓音极度的不耐烦道:“你还去不去?去晚了,到时候被别人抢了先机,那五两银子你赔给我啊?” 张老娘一听宝贝儿子发怒,当下就谄媚一笑,“儿啊,娘这就是去……” 就在她打算起身的时候,就听到被她骂都不开口的姜枝,忽然出声道:“我将张大夫给的十年人参放在鸡汤里了。” 两人闻言愣了下,记起来前日这姜枝生产大出血要死掉时,张大夫可怜她,便送了一根野人参补身子。 张麻子满是意外地咂咂嘴,回味道:“我说今天的鸡汤怎么有种甘苦的香味,原来是人参。” “果真是好东西,味道都不一样。” 可惜吃得太饱,喝不下了。 张老娘见他有意将剩下的施舍给姜枝,上前一步就将那还剩下一半鸡汤的砂锅一把就端起来,仰头就咕噜咕噜的灌下去,更是将锅底沉淀的鸡脖子和参片嚼碎通通咽下。 这才满足的舔了舔嘴角,讥讽道:“这鸡汤老娘就是喝饱吐了,也不给你这赔钱货吃!” 姜枝好像没有听到一样,只是继续低着头搓着那几件衣物,这副受气无法反抗的模样让张老娘满意极了,当下脚步轻快的抱着怀里的黑布离开,还得意地哼着小曲。 张麻子瞥了一眼锁上的土门,再看看姜枝手脚都带着牢靠的链子,当下就躺在长凳上闭上眼睛,双手叠在有些腹痛的肚子上,暗怪今天吃太饱了。 一时间,院子里只剩下链子的碰撞声,但很快就被轻轻的脚步声替代。 姜枝抬起头就看到那个躲在墙角的女娃已经偷摸到桌前,渴望的看着桌上吃剩的鸡骨头堆,看样子是想要捡起来吃一回。 她当下眼睛沉下,呵斥道:“滚!没人要的贱东西!” 这一声一出,一出生就没有被取名的女娃吓白了脸,那双和姜枝同出一辙的眼睛里全是惊恐,让姜枝的眼睛更加沉下,厉声道:“还不背上竹筐去割牛草?等着我养你吗?” 女娃被吓得脸色彻底苍白如纸,踉跄的转身去背上墙角的竹筐,急急忙忙的从半个人大的狗洞里钻出去了。 期间,张麻子只是眯眼瞧了一眼,很满意这“妻慈女孝”的场景,这才闭上眼睛继续睡觉。 看来这十年的挨打教训,让她知道什么叫出嫁从夫了。 就在他即将在腹部的隐隐作痛中睡着的时候,忽然听到脚步挪动的声音,有什么东西挡住了他眼前的光线,四周黯淡下来。 这让他皱眉睁开眼睛,正要呵斥一声,结果反被吓了一惊,整个人径直地从长凳上摔坐在地上。 只见—— 姜枝的双手高高举起一把用来割野菜的镰刀,正直挺挺地对着他脑门,那锋利的刀刃在阳光下还泛着冰冷的银光。 不用怀疑,只需一刀,绝对能要了他的命! 姜枝也是这样子做的。 噗呲一声! 惊恐之际,张麻子本能的一躲,抬起的手臂上传来了剧烈的疼痛,鲜血瞬间奔涌而出,他惊恐加愤怒的看着面前的姜枝。 怒道:“你这个贱人,竟然敢对我下手,真是反了天了!” 他说着就要上前去抓住那把镰刀,想要将姜枝连人都拽过来,完好的左手更是举起拳头就要狠狠的教训她,可他动作还没进行,就感到腹部传来一阵阵的刺痛再转为绞痛。 痛得他呼吸不过来。 他单手捂着肚子,像是知道什么一样,惊恐的看了眼桌上残留的鸡骨头,又不敢置信的看向姜枝。 “你——” 姜枝面无表情的看着他,语气没有起伏道:“这鸡汤里我放了人参不假,我还放了商陆,害怕你们认出商陆的模样,我还将它们搅拌一番。” “但看你们饥不择食的模样,估计人参和商陆都分不开,不过也没事……以防万一,我还放了两勺老鼠药,只是那刺鼻的苦味你竟然都尝不出来,真是可笑。” “你!” 张麻子面色涨红,愤怒到极点,指着她正要破口大骂,就感到喉咙里涌起一股铁锈腥味,接着呕出一大口血来,这次他是真的信姜枝的话了。 顾不上其他,当下就开始鼻涕泪流地求饶:“放过我吧,你不是最想知道是谁将你贩卖了吗?我知道啊!” “放了我,我就告诉你!” 姜枝却依旧面无表情地一把将他手臂上的镰刀拔出,鲜血瞬间溅起,张麻子痛得面目狰狞的惨叫响彻院子,但只能捂着伤口,像只黄鼠狼一样苦苦哀求着。 “姜枝,不是我想要害你啊,我是在帮你啊!是那镇国府的王嬷嬷给钱给牙婆和我去拐卖你的!这不关我的事情啊!” 姜枝原本举起的镰刀顿了顿,她在听到“镇国府”二字时,面色微动,这些年封存的记忆打开了。 她原本是镇国府嫡出的大小姐,可十年前才十六岁的她,在一个花灯节的夜晚被身边的丫鬟带着逃跑出来游玩,还没回过神就被人迷晕了,再次醒来就被牙婆卖到了这不见天日的山村里来。 这十年她跑过无数次,可换来的代价是瘸了一条腿,和一只常年在颤抖的手臂,身上更是有无数的大大伤疤。 这一切全拜这个男人所赐! 姜枝毫不留情地将镰刀对着他的脖子砍下去,却被临死挣扎的张麻子扭身躲过一劫,但镰刀依旧顺利的卡在他的肩膀上。 痛得他哭爹喊娘,“真不是我,那王嬷嬷送给我两个金镯子还在我们炕床的底下用盒子装着呢,你不信你去看看!” 临死还妄想,坑她一把。 “哦!” 姜枝发出一声平静的回应,接着猛地一脚就踹在他的胸膛上,拔出那带血的镰刀就挥起,这次砍在他的脖子上,看着那鲜血溅起的模样。 她才缓缓再一次开口:“杀了你再去那拿,不耽误。” 第2章 冒名嫡女 一盏茶的工夫后。 姜枝按照张麻子说的位置,用长夹子从炕床下面取出了一个黑漆漆的小盒子和一个锋利的老鼠夹,可见她如果贸然去拿一定会废了手。 她将老鼠夹丢到一边,这才打开盒子,其中放着一个白色丝绸帕包裹的东西,甩开帕子就看到里头正放着一对极其精致的金手镯。 款式是十年前流行的模样,在京城里不出奇。 但真正让姜枝的眼神下沉的是,那手帕上绣着一个花样极美的莲字,一般手帕这种隐秘物品,都会绣自己的名字证明身份。 她记得镇国府继夫人、她的亲小姨身边的贴身奶娘王氏,就叫莲娘。 姜枝当下将手镯和手帕都塞在手袖里,正走出房间,就看到张麻子的尸首旁边多了一个小小的人儿,听出她的动静,她惊恐不安的抬头看向她。 女娃一个踉跄后退,差点被绊倒摔在地上。 姜枝看也没有看她,弯腰从张麻子的身上取下了手链的钥匙,将手上和脚上的链子全解开,许是戴得太久了,手腕上和脚上的皮肤都被链子沾掉了一些皮肉。 一时间伤口不断的流血,但姜枝依旧面无表情,早就习惯了这痛楚。 女娃慌张的咽了咽口水,到底还是没有逃,而是小声说道:“娘,老娘子倒在外面的上坡了,好像是昏死过去了,你要不要去看看?” 姜枝抬起头看了她一眼,嘴唇微动,“滚开!” 这个是她被强暴生下的肮脏东西,她没有杀死她就不错了,自然不会给她一点脸色。 也正因她的无辜,她更没了好脸色。 姜枝没有逗留的朝着大门而去,女娃却没躲开立马就跟上去,可还没走出脚步就看到前面的人停下脚步,接着地上响起哐当一声,侧头看去竟然是个金闪闪的东西。 “带着这个东西逃,逃得越远越好,永远不要回来。” 姜枝说完就拖着瘸掉的腿往外走去,没多久她就听到了脚步的声音,一道小小的影子从她的身边而过,朝着远处消失。 她勾出冷笑,道:“肮脏的血脉!” 路过那山坡时,她看到倒在地上七孔流血、早就死绝的张老娘子,脚步不停息的从她的身上踩过去,一路朝着京城而去。 —— 一天一夜。 姜枝站在标着镇国府三个大字的牌匾大门下,想不到她距离京城原来如此的近,只需要拖着残废的身躯花上一天一夜就能到。 可她花了整整十年! 而,她那凌乱的头发,身上洗得发白的灰色麻衣,让镇国府看门的两名护卫面露嫌弃,上前呵斥道:“哪来的乞丐,镇国府的门前也敢来!还不快快走开!” 姜枝目光落在那陌生的护卫脸上,面无表情道:“我乃是镇国府嫡出的大小姐姜枝!你们还不快快去将镇国侯姜泗和其大夫人小林氏请出来!” 两人一时间愣住,就连路过看好戏的行人也愣住。 接着。 其中一人发出哈哈的大笑声,满是讥讽道:“就你个乞丐还想要冒充我们大小姐?那你知不知道,我们大小姐五年前就已经嫁到荣国府去了,还生下了一儿一女!” “三天前,更是与我们大夫人带着小世子小小姐去佛寺祈福去了!” 姜枝自然知道,在路上她早就打听清楚了,这十年为何没有人找她,是因为压根就没有人知道她失踪了! 她原本是镇国府先夫人唯一的嫡女,而在十岁那年母亲离世后,父亲便娶了母亲的亲妹妹当继妻,她对她极好,更是为了她不再生儿育女,只为视她如己出。 只是,在她失踪这十年里,府里依旧还存着一名假冒的大小姐不说,现在还多了一名九岁的小少爷,可见小林氏要子心切,亏她当年装了四年。 如今,那假大小姐更是代替她嫁给她的未婚夫,成为京城名望的贵妇! 好大一盘棋,真是好打算啊! 姜枝抬起那张面黄肌瘦,但依旧骨子里全是傲气清冷的脸孔,冷道:“睁大你的狗眼看看我是谁!找不到人就命管家宋万来见我!” 护卫被她身上威严的气质吓了一跳,瞧着不像是装出来的,再看那张确实和镇国侯有几分相似的面容,一时间倒是犹豫了。 其中一人就道:“你去叫人,我来看着她,要是假的我绝不放过他。” “行!” 没多久,就有一名胡子白花花的管家不耐烦的跟在护卫的身后出来,冷道:“不知道老夫的事情很忙吗?叫老夫来看什么乞丐?” “宋万,你可还记得我?” 宋万正说话就听到一道清冷的声音,抬起头整个人就愣住,身为府中的老人,他自然是见过先夫人的,所以看到那张极其相似的面容,他的面色惊愕之后却是勃然大怒。 “你们这些瞎眼的东西,什么乞丐都放进来!还不快赶出去!” 得到宋万的命令,两个下人立马态度变得恶劣,上前就用力的推搡姜枝,怒道:“我就说你个乞丐!你这个贱人敢骗我!” 正说话就听到一阵马蹄声由远而近,两辆刻着荣国府字样的豪华马车即将过来,直直停在府门前。 只见,一名养尊处优的贵妇被搀扶着从马车下来,跟在她身后的又是一名年轻的女子,与贵妇有几分相似,在他们之后,更是两个嬷嬷抱着两个小童。 “怎么回事?怎么那么多人……” 贵妇见府前围着众多人,当下蹙眉出声。 而,姜枝死死的盯着她,那张脸她永远都不会忘记,这个她视为亲人的人竟然会算计她。 而在她身边的那个女子,更是让姜枝的眼神沉下来,带着无比的恨意。 她想不到代替她的竟然是她亲手提起来的哑奴,一个原本支配扫院子的奴才,被她提拔成了贴身丫头后,第一件事竟然是想要替代她成为主子,将她亲手送到人贩子的手里。 更让她无比痛恨的是,她竟然没发现她们二人之间的眉眼如此相似,简直同出一则,怪先前还开心她们有亲近感,原来早就有血脉的亲昵啊! 就在姜枝想要上前质问时,忽然响起一阵喧闹的声音。 “在那里!” “贱人!” 她还没有回头就感觉头发被人一把薅住了,愤怒的侧头就看到是张家村的里长带着几个粗汉的村民,正愤愤不平的控制住她。 对所有人,指责怒斥道:“这个女人残忍无比,将自己的丈夫和婆母杀死!” “简直就是恶魔!” 姜枝的眼神阴下来,抬头看向愣住的小林氏和哑奴二人,张嘴就喊道:“小林氏!哑奴!你们还记得我吗?” 哪怕被人围着,那张在长发凌乱下依稀可见的面容,让二人愣住,不敢置信的看着她。 但很快,哑奴就挡在林氏的面前,指着护卫,厉声呵斥道:“如此残忍、杀害他人的人也配活着?乱棍打死都是替天行道!” 当下就有想要巴结镇国府的路人对着姜枝就是重拳出击,一阵阵的痛楚在背上传来,几乎快呕出血。 姜枝强忍着恨意,蓦地抬头朝着哑奴看去吓得她一个踉跄想逃,却看到姜枝以死拼着一鼓作气就脱掉人群,猛地朝着她猛地扑过去。 背后的痛楚还没停,就看到姜枝对着她张开了嘴巴,撕心裂肺的痛楚从脖颈上传来。 “啊!” 凄惨的尖叫声响起,众人回过神来,连忙拼命的想要将趴在她身上的姜枝拉开,可哪怕将她的头发薅掉大半,她依旧死死的咬着她的脖颈。 小林氏发疯的尖叫,“姜枝!” 这次姜枝抬头了,同时从她满是鲜血的嘴里呸的吐出一口血肉模糊的东西,宛如地狱恶鬼的看着小林氏。 “你别急,还没到你呢!” 话音落下,小林氏惊恐的本能想要逃,但是迟了她被人扑倒在地上,一把不知从哪里摸出的破镰刀贯穿了她的腹部。 一股股温热的鲜血从她的腹部涌出。 姜枝猛地感到头顶被人狠狠的砸了一拳,视线变得鲜红,但她依旧能看到绝望地哑奴倒在地上,捂着脖子上不断涌出的鲜血痛苦的挣扎,而林氏倒在地上被下人按着伤口求救。 可惜,此刻止血但没有用了。 她癫狂的大笑,“哈哈哈!这是你们的报应。” 林氏临死还在愤怒的嘶吼,“杀了她!” 紧接着,姜枝就感到身上的痛楚加倍,偏偏就在意识模糊之际,忽然有什么东西挡在她的身上,她侧头就看到身前护着一个小小的身子。 “不要打她,她是无辜的!” “你们这些坏蛋才是对不起她的人!娘亲不怕,我会保护你的!” 姜枝鲜红的视线里怔怔的看着那张小小的脸孔,但很快她就被人提起来猛地甩出去,一头砸到了镇国府门前的威武石狮子身上,鲜血从她的额头涌出染红了石狮子。 姜枝感到发红的眼睛刺痛,似乎有什么温热的东西从其中流出,视野彻底黑了,痛楚、意识逐渐消失。 临死时,不免觉得可笑。 唯一没有对不起她的人,竟然是唯一护住她的人。 第3章 花灯节 京城,二月初春。 “杀了她!” 姜枝猛地从噩梦中惊醒,双眼猩红带着浓浓的恨意,一把将面前的人扑倒,双手死死的掐着她的脖子,看着她那张面容从迷茫到惊恐,逐渐胀得青紫。 “姑……姑娘……” 少女的双眼里带着畏惧,拼命地挣扎着一巴掌甩在姜枝的脸上,这才让她再一次冷静下来,只是眼神冰冷的看着面前的人。 哑奴? 不,应该说是少女模样的哑奴? 姜枝的眉头皱紧,一把松开手中的人,视线警惕快速的在四周环顾,直到凝聚在不远处的屏风处,那里正挂着一件精美的外袍。 通体是月白色,裙摆上绣着朵朵栩栩如生的粉白色莲花,在灯光下浮光跃金,宛如仙女所穿的衣裳,不似人间凡物。 姜枝脚步轻浮的跪在那件衣裳的面前,原本面无表情的脸上已经挂满了泪水,指尖颤抖的拂过那花纹,生怕它如薄纸般破碎。 “十六莲……” 这是她母亲亲手所绣,特意为她十六岁及笄礼准备的衣裳,这十年……她不敢回想,如今它如此清晰…… 姜枝用力地闭上双眼,压下内心的激动和恨意,快速的将脑袋里的记忆调动起来。 看来,她回来了。 回到十六岁及笄礼的那天夜晚,如今的她还没有随着哑奴出去看花灯节,还没有被张麻子迷晕带走,一切噩梦还没开始。 “姑娘?” 一道胆怯中带着害怕的声音在耳边响起,姜枝睁开眼睛就看到那张娇柔的面孔,长得不似寻常丫鬟的小家碧玉,而是天生丽质、骨相极好。 若是将身上的丫鬟服和发髻更换一下,会比外面的官家小姐还像娇养出来的模样,如果仔细看,还能看到她的眉间和姜枝的眉间有几分神似。 姜枝看到她的霎那间,眼底压下的恨意差点又涌出来,双手死死的攥紧这才克制没有直接掐死她。 哑奴! 这个害她被拐卖后,代替她成为镇国府千金、荣国府世子妃的贱婢! 可哪怕她已经强压了,哑奴还是被她的气势吓到,害怕的捂着还火辣辣的脖子,惊恐道:“是奴婢做了什么事情吗?姑娘为何上来就要掐死奴婢。” “千错万错都是奴婢的错,姑娘莫要气坏了身子。” 姜枝看着她言行不一的姿态,眼底闪动,神情逐渐收敛起来,既然回来了,她不会让她们如同上一世那般死的爽快了。 当下,她惭愧一笑,道:“无事,刚刚做了噩梦,没有吓到你吧?” 哑奴暗中打量着她的神情不似作假,这才松了一口气,小声说道:“奴婢没事,就是被吓到了。” 话是这样子说,但她的手就没有离开过那脖子,可见对她还是带着戒备和畏惧的,生怕她又来一次。 姜枝看在眼底但没有说话,而是扫了一下四周,这间装修雅致的厢房,正是她的闺房桃花苑,上面摆放的物品饰品,样样精贵。 就连用来当珠帘的珠子,都是母亲生前派人从海南寻来的海南珠子。 更别提平日里的吃穿用度,都是挑着最好的来,怪不得,前世传闻的镇国府靠着先夫人的丰厚嫁妆再一次发家,一跃升为京城名流前茅。 看来早就有预谋了,只是这一次不会让他们如愿了! —— 此刻,哑奴正偷偷打量着姜枝,见她的神情虽然变动,但好像和以往并没有变化,这才暗暗松了一口气,小声的问道:“姑娘,这花灯节已经开始了,我们还去吗?” 姜枝听到那熟悉的字眼,视线落在她那带着讨好的脸上,勾唇浅浅一笑,道:“自然要去,我还没看过花灯节呢,反正也不会影响到明日的及笄礼,对吧?” 哑奴总感觉她的话里好像带着什么深意,但想到花灯节外面会发生的事情,她内心就压不住的激动,许诺道:“自然不会,哪怕影响,奴婢也会帮姑娘的。” 帮她?哈,难道不是代替她,从此一生享受这荣华富贵吗? 姜枝垂眸压下眼底的讥讽,轻笑道:“那好,你去寻一件普通的丫鬟衣裳过来吧,以免穿我的衣裳出去太惹人注目了。” 哑奴顺着她的视线看了一下她身上用来当睡觉的里衣,哪怕是穿在床榻上的衣物都是用极好的绸缎,更别提她那满满挂满衣柜的衣裳都是出自京城名贵铺子定制的衣物。 一件都比得上寻常人家一年的收入。 哑奴的脸上闪过一抹嫉恨,接着露出一抹憨笑道:“好,奴婢这就取来。” 没事,日后这些东西都是她的了。 —— 一盏茶的功夫过去后。 姜枝穿着和哑奴同样的墨绿色三等丫鬟的圆领袍,正朝着镇国府的后门走去,走廊上只剩下那一盏盏发黄的灯笼在摇晃,好似妖魔。 按理说作为侯府世家,晚上是固定有嬷嬷下人巡逻的。 但一路过来,别说是嬷嬷,就连走动的丫鬟都没有看到影子。 姜枝压下嘴角的弧度,看来她没有冤枉了她的好姨母,这其中确实有她的手笔在。 幸好没“错怪”,不然她得多“惭愧”啊。 哑奴不知她心中所想,只是快步拉开了侧门,对着姜枝招手笑道:“姑娘快来,从这里出去就是小巷了,我们到时候穿过胡同就能到西街了。” “听说那里挂的灯笼有天上的仙女、海里的公主……都是江南的老师傅做的呢。” 姜枝仿佛没看到她压低藏不住的兴奋和激动,弯着腰就钻出了房门,站在小巷之外,闻着那令她熟悉的湿冷气息。 前世,她在苦难中不止一次想要回到这里,不止一次想要改变她的命运。 现在发现,与其改变……不如将所有人都拉进地狱里好了。 “姑娘快走啊,那花灯节快结束了,奴婢都看到烟花被点燃了。” 哑奴好像看到了什么,着急地拉着姜枝朝着小巷的深处走,那里的尽头正连接着外面街道的胡同,平日里很少有人走动,所以异常的黑。 可哪怕是这样,在隐隐烁烁的月光下,还能看到角落处一个拉长的影子正靠在墙壁上,好似正在等待猎物的猛兽,随时要扑过来。 第4章 反咬一口 京城,东街小巷。 “姑娘,你怎么不走了?” 哑奴疑惑地看着身后脚步停下的姜枝,眼中的激动和着急差点藏不住,但还要装出假惺惺的关心,似乎在这个世上对她最重要的只有姜枝一人。 姜枝的视线平静的看着她,忽然一笑,问道:“哑奴,我这一年对你可好?” 哑奴愣住了下,有些不明白她为什么突然这样子问,不过还是挤出一抹笑容,说道:“姑娘对奴婢自然是最好的,不然奴婢也不会想着报答姑娘,偷偷违背夫人的命令将姑娘带出来看花灯节。” “是吗?” 姜枝好听的声音好像在喃喃自语,听起来不是很真切,只是哑奴并不在意,而是催促道:“姑娘,那边都开始放烟花了,花灯节快结束了。” 随着她的声音响起的是一阵阵烟花炮竹的点燃声,原本不算漆黑的夜晚被五颜六色的烟花照亮,同时被照亮的还有姜枝。 她的脸上带着哑奴不明白的笑容,正当她想要诉问时。 姜枝上前就一把薅住她的头发,婉婉一笑,道:“既然这是你的报答,那我就心无惭愧了。” “啊——姑娘你为什么这样子做……” 哑奴痛得说不出话,想要挣扎开她的双手,但没想到向来心慈手软的姜枝一把薅着她的头发,将她猛地砸在地上磕头。 用平静的话说出她心底的恐惧,道:“哑奴啊哑奴,我怜你小小年纪就被父母贩卖到花楼,将你卖进府中,怜你被府中的大丫鬟处处欺压,将你收到跟前伺候。” “怜你奴才命,只要是我的东西,都会分一些给你吃穿,可你呢……妄想得到所有,将我卖了?” 哑奴痛楚的面容瞬便附上慌张,急忙解释否认道:“姑娘你在说什么?我怎么会害你呢?我这是在帮你啊!姑娘你不要冤枉好人啊。” “帮我?冤枉好人?” 姜枝提起她的头发,再一次猛地的砸在地上,在哑奴痛得面目狰狞,额头流血时,她轻笑一声,道:“让我猜猜你是怎么帮我的,是帮将我以五十两的价格卖到穷乡僻村的莽村里当村妇呢?” “还是帮我寻了一个嗜赌如命、烂醉如泥的男人当夫君呢?” 哑奴顾不上痛楚,面色变得难看到极点,慌乱的求饶道:“不!奴婢不敢!姑娘你可要明察啊!” 怎么回事!姜枝怎么会知道! 这件事情她们明明做的很隐秘……是谁泄密了! 姜枝仿佛没有看到她的心虚和惶恐般,嘴角依旧含着浅浅的笑,说道:“没事,我不会冤枉好人的。” 说着,她再一次忽然用力薅起哑奴的头发,头皮上的撕扯还有额头上的疼痛,让哑奴意识到这个姜枝是真的想置她于死地了! 当下,她可怜巴巴的哭诉道:“姑娘,奴婢在你的身边这些日子来是怎么样,难道你不清楚吗?你不要相信那些挑拨离间的话啊,奴婢对你忠心耿耿啊……” 似乎是她的忠诚打动了姜枝,她感到头皮上的疼痛减轻了不少,眼里闪过一抹狠意,猛地一把对着姜枝的眼睛挥过去。 在姜枝后退的同时,她拔地就跑,朝着胡同的尽头冲过去。 与此同时,胡同处的人好像察觉到了什么,猛地一把就现身,将她的手臂一把拽住,得意洋洋地笑道:“小妞妞跑那么急干嘛?等等好哥哥我啊!” 哑奴看到张麻子那张长满麻子的脸,先是恶寒了下,但很快就对他求助的低声说道:“快!姜枝就在后面,快将你们想要的姜枝抓住,不要让她跑了。” 张麻子因她的话愣住了下,抬头看向她的身后,就看到一个人影正从黑暗中逐渐的过来,不过看那身型不大,应当是个女子。 所以,他愈发的嘚瑟起来,“怕什么?你们一个两个哥哥我都能对付的过来,今晚一定会让你们好好爽爽的……” 他的话还没说完,就听到破空的声音响起,就在他的耳边,清晰得可怕。 张麻子动作僵硬地侧过头,就看到他身边的墙壁上不知何处砍进去了一把砍柴刀,锋利的刀刃露出半截,但在月光下闪着冰寒的光。 “刀……” 张麻子的双腿瞬间发软起来,不敢想象,如果那砍柴刀对着的是他的脖子,此刻他的脑袋是不是早就已经落在地上打滚了! 哑奴同样震惊的看着前面,想不到这个姜枝的身上竟然带着砍柴刀! 姜枝从黑暗里走到他们的面前,脸上带着淡淡的笑容,有些谦虚的将砍柴刀从墙壁上一把拔出来,微笑道:“吓到你们了?真是对不住。” “我还是习惯用镰刀的,只是刚刚着急出府没找到镰刀,不过这把砍柴刀一样很锋利,我下手快一点就不会痛了,你们就将就一点好吗?” 此话一出,两人的面色变得苍白如纸,哑奴的脸上更是覆盖上寒霜和愤怒,而张麻子害怕地满脸汗水,对着姜枝就跪下哐哐磕头。 “姜小姐,这事和我没有关系啊!我只是路过而已!” “求求你放过我吧,这一切都是他们的主意啊,我只是个平平无奇的路人甲而已啊!” 哑奴气得牙痒痒的,双手攥紧,没想到张麻子那么没有骨气,姜枝只是亮出砍柴刀而已,他就已经开始跪地求饶了。 可当姜枝那笑眯眯的视线移到她的脸上,哑奴感到自己的双腿也不争气的软了,什么时候姜枝变得那么恐怖了,她为什么一点都没有察觉。 还是说这一切都是她故意在伪装给她看的,为的就是降低她的防备,让她们设计出今天的戏码,好让她一次抓住他们的把柄吗? 哑奴越想越对,面色变得阴沉下来,怒道:“姜枝想不到你是这样子阴险的人,为了将我赶出府去设计出这样子的戏码,如今你如愿了!我一定会走的!” 这副义正言辞的话,若是在其他的场面,指不定还会有人鼓掌叫好,只是在当前的局面下,这话变得十分虚伪可笑。 姜枝不怒反笑,道:“赶你出府?我为何要赶你出去?事情还没结束呢,我怎么舍得你走。” “再说了,正要赶你出去何须这般?只需要叫上牙婆将卖身契一转,你不就再一次成那无主的贱婢了吗?” 第5章 一儿半女 “贱婢。” 简简单单的两个字,从姜枝的嘴里轻轻吐出,让哑奴的面色大变,眼底蕴含的愤怒和恨意呼之欲出,要不是场面不对,她估计要将姜枝扒皮吃肉了。 贱人! 如果不是她和她的贱娘抢了她母亲和她的位置,她何须要假装丫鬟在她的跟前潜伏! 都是贱人! 啪——一道清楚的巴掌声在小巷里响起,将凝固的气氛打破。 姜枝眼神冰冷的看着面前被打得懵逼,正捂着脸颊震惊看着她的哑奴,冷冷道:“这一年让你当丫鬟,真是给你惯出毛病来了!” “将自己当作正经主子了!” 哑奴怒不可遏,正想要拼死和姜枝对抗时,忽然被人一把用帕子死死地捂住了鼻口,她惊恐地瞪着眼睛朝身后的人看去,只是拼命地反抗几下就整个人彻底软了下去。 张麻子将迷晕的哑奴丢在地上,战战兢兢的对着姜枝磕头求饶,谄媚地说道:“姜小姐,先前是小的多有得罪,现在小的改过自新了,还望姜小姐看在小的忠诚的份上,给小的一次机会。” 姜枝眼神睨视的看着低头做小的张麻子,眼底压着一抹恨意,但很快她宛然一笑,道:“自然,对待忠诚的手下我向来都是有菩萨心肠的。” 她说着就虚扶起张麻子,微笑道:“所以这个贱婢就由我做主将她赐给你当夫人了,日后你可要好好对待她。” 张麻子不敢去看姜枝那张比仙女还好看的脸,只能偷偷用余光打量,但听着最后那句“好好对待她”时。 他心中一喜,不过同时也敏锐的察觉到了话中的深意,有些紧张地搓着双手,讨好道:“是是是,小的叩谢姑娘的恩典,小的一定会好好照顾她的。” 姜枝宛如没看到他特意“献忠”的保证,只是轻轻地晃了晃手中的砍柴刀,道:“如果你做得到最好,做不到我也可以帮你的。” “怎么还不将人带上?难道你就不怕你的好王姨等急了吗?她为了让你讨到夫人可是费尽心思了呢。” 张麻子被那明晃晃的刀刃吓了一跳,接着就听到姜枝准确无误的将他们这件事情的幕后黑手说出来,顿时惊出一身的冷汗。 姜枝果真掌握了一切消息,亏得他机灵临时倒戈,不然今天躺着的可能就是他自己了。 当下,他点头哈腰地谄媚一笑,道:“是是是!小的这就带人过去。” —— 京城护城河边,河道里放满了祈福用的各类花灯,宛如繁星点点落在漆黑的河道中,随着水流而动,极美。 王莲自进府就跟在小林氏的跟前伺候,如今年纪大了资质深,更有养尊处优的待遇,很少有被人冷落敷衍对待的处境。 眼下,她看着热闹的花灯节都已经结束,人群都逐渐散开归家去的场面,眼中的不耐烦加重了。 这张麻子真是越发不靠谱了,竟比约好的时间晚了整整一刻钟。 正想,就看到一个人影鬼鬼祟祟的朝着她这边而来,肩头上似乎还扛着一人的模样,她这才稍微松了一口气。 好在事情办妥就行。 “怎么那么晚?误了时辰就出不了城门了,到时候你的脑袋可就保不住了。” 张麻子听到王莲冷冰冰的问责,连忙赔笑道:“表姑,我也不想啊,谁知道这个死丫头会反抗,这才花了点时间将她制服了。” 王莲似乎没想到对方会反抗,长叹了一声道:“我将给你准备的报酬放在船上了,你去瞧瞧吧。正好我有些话要单独对她说。” 张麻子眼睛亮了下,将肩头的人放在草地上,这才小跑着过去河岸边绑着小船的位置去。 王莲在那人的身边跪下,轻轻地将她头顶的布袋拉开,轻叹道:“姑娘你别怪奴婢,奴婢这样做也是没办法的。” “你日后跟着这张麻子虽然比不上镇国府的待遇,但也是享福的好姻缘,生下一儿半女好好过日子即可。” “镇国府的事情你就当一场梦——怎么回事,怎么是她……” 王莲正絮絮叨叨的说着话,忽然双眼一瞪,不敢置信的看着地上躺着的人,瞬间意识到什么似的,她猛地要起身却感到一个冰冷的东西落在她的脖颈处。 一道轻柔的声音在她的耳边响起,如同恶魔在耳边低喃道:“继续说啊?怎么停下来了?难道这样子的祝福落在哑奴的身上就很不可思议吗?” 王莲在府中多年,自然是认得姜枝的嗓音的,当下挤出一抹难看的笑容,说道:“大小姐你在说什么?奴婢听不懂。” “听不懂吗?” 姜枝用放在她脖颈处的砍柴刀轻轻的划动了下,王莲的脖颈上立马出现一道鲜红的血痕,那温热的液体染红她衣襟口。 刺痛让王莲惊醒,出声呵斥道:“大小姐,奴婢怎么说也是大夫人身边的奶娘,你这般的无礼有悖道德规矩,夫人知道一定不会放过你的。” 姜枝见她刻意转移话题,故意将事情扯开胡搅,便轻笑了起来,道:“所以这件事情是你和小林氏一起设计的对吧?我知道了,日后我会和她好好聊聊。” 王莲顿时面色涨红,想要反驳但被脖颈上的砍柴刀压得心颤,只能示弱道:“大小姐,此事是奴婢鬼迷心窍,这才将主意打到大小姐的身上了,眼下大小姐也无事,你就放过……” “谁说我无事?” 姜枝的眼神瞬间变得冰冷无比,怎么可能无事?上一世她可是受了整整十年的折磨,这十年岂是她随口几句话就能遮掩过去的? 想着,她手里的砍柴刀用力就要将王莲的脖子抹开的时候,就听到张麻子的声音传来。 “东西我已经看好了,还需要准备什么吗?” 王莲看到张麻子双眼一亮,立马求救道:“张麻子快将她按住,她才是我要给你寻的婆娘!快!” 就在她激动地指挥张麻子的时候,谁知张麻子直接站到姜枝的身边,恭恭敬敬的谄媚道:“哪能让姜小姐动手?这王莲就交给小的来处理吧,小的保证处理的妥妥当当。” 第6章 顶好的姻缘 王莲没想到张麻子和姜枝是一伙,一时间气急攻心,愤怒的训斥道:“张麻子你这个下贱东西,你既然联合姜枝对我们下手,你知不知道你绑的这个女子是谁?” 张麻子用尾指扣了扣耳朵,不在意道:“谁?我不在意,眼下得罪姜小姐的人就是我的敌人,再说了不是表姑你让我去绑的吗?” 王莲被他的话堵得面红耳赤,当下扭头看向姜枝,苦着脸求饶道:“大小姐,奴婢错了,这一切都是奴婢做的,与哑奴无关。” “求求你放了她吧,她是个可怜的孩子。” 姜枝轻笑了下,看着她宛如黄鼠狼给鸡拜年的模样,说道:“怎么会呢?你可是给她寻了顶顶好的姻缘啊,与张麻子成为夫妻,为张麻子生下一儿半女,幸福美满。” “多难得啊!” 张麻子双眼发亮,立马拍着胸脯保证,道:“多谢大小姐的认可,小的一定会好好对待哑奴的,争取三年抱两,来年带小兔崽子给大小姐磕头拜年!” 王莲震惊到说不出话,指着张麻子久久回不过神来,还想要说些什么,可姜枝对她的耐心已经耗尽,挥起手中的刀柄就对着她的脖颈敲下去。 看着她心不甘的昏倒在地上后,姜枝对张麻子冷声吩咐道:“我记得你们村有个叫张瘸子的人,四十好几没婆娘是吧?” 上一世,这个张瘸子强行将一名无辜的寡妇活活虐待死了,相信他对王莲会很感兴趣。 “呐,这人就送给你了。” 张麻子没想到还有额外的惊喜,当下喜得搓着双手,打包票道:“此事小的一定会办得体体面面。” 姜枝没有说话,只是用那双没有波动的眼睛盯着张麻子看了几眼,看得他头皮发麻的时候,这才慢悠悠道:“人贵在有自知之明,我能让你一生顺遂,也能让你半路猝死,懂吗?” 张麻子满头大汗,连连应和:“懂懂,小的都懂。” 姜枝这才收回眼神,轻轻的踢一下王莲身上的首饰,道:“她身上的东西都是你的,办得好,每年我给你送一百两。” 一百两?! 张麻子喜得双眼瞪大,他帮王莲干好眼前这一单才得了五十两,现在往后每年一百两……那他岂不是要成为村里的大富户了? 当下,他比对祖宗还要虔诚地对姜枝恭恭敬敬的跪地磕头,说道:“小的哪怕是付出生命,也会将姑娘交代的事情办好的!” 姜枝仿佛没看到他的献忠般,冷冷的瞥了一眼地上的人,转身而去。 她相信他会做得到的,毕竟前世他为了两个金手镯都将她折磨成那个鬼样子,如今每年一百两…… 哑奴啊哑奴! 你自己的手段落在你自己的身上时,希望你依旧笑得满面春风啊~ —— 镇国府,后宅正院。 初春才刚刚来,冬季带来的寒冷还没消散,房内还摆着暖炉,其中放着的银丝炭通体红通,发出阵阵的暖意。 喝一口茶几上的温茶,什么寒冷都驱散了。 一名穿着暗色褙子的嬷嬷从外面进来,直直朝着坐在屏风榻上的女子而去,低声说道:“奴婢还没见王嬷嬷回来,不过东阁那边好像闹起来了,人是不见了。” 年过三十好几,还依旧保养得当的林清柔没有理会跟前嬷嬷的话,只是捏起那琉璃盏多喝一口,这才轻笑道:“如此甚好。” 话音正落下,就听到外面响起了着急的脚步声,接着就是一个丫鬟的呼喊声。 “夫人夫人,我们家大姑娘不见了,奴婢找了好些个地方都找不到姑娘。” 林清柔对身边的崔嬷嬷一个眼神,她立马走出房门去将那个叫喊的丫鬟传进来,呵斥道:“怎么如此没大没小?在夫人的院子还这般没规矩?” 她说着就上前给林清柔欠身行礼,说道:“夫人,这贱婢是大姑娘身边的大丫鬟白玉。” 林清柔闻言就不认可的瞥了一眼崔嬷嬷,这才对白玉露出友善的笑容,道:“原来是白玉丫头,可是枝枝出了什么事情?怎么寻来我屋里了?” 白玉连忙跪地急急说道:“大夫人,我们姑娘不见了,自从傍晚奴婢去用膳回来后,姑娘就不在屋里了,就连常去的亭子奴婢也找了,却不见人。” “姑娘会不会是出府去了?奴婢听那贱蹄子哑奴多次跟姑娘说外面的花灯多好看多好看,一定是她带着姑娘偷跑出去了。” “外面的坏人那么多,姑娘又是这般的金贵人物,怎么办是好?” 白玉担忧的急急忙忙将心里的话全部都说出来,却没看到林清柔在听到她骂哑奴贱蹄子的时候,那伪善的笑容一时间凝固住了。 不过很快,她又继续轻笑起来,道:“原来是找枝枝啊,你别担心了,我方才听说她去了后面的池塘赏荷花。” “崔嬷嬷,你带白玉去寻枝枝吧,莫要让她担心出了事来。” 白玉一听喜不自胜地连连磕头,道:“奴婢多谢夫人,奴婢这就去寻姑娘。” 说着她就要起身出去,与林清柔对视一眼后,崔嬷嬷便立马上前拉住她的手臂,笑道:“还是奴婢随你一同去吧,免得你找不到人又着急。” 白玉感激道:“多谢崔姐姐。” 直到两人的身影消失,林清柔脸上的笑瞬间消失不见,差点将手中的茶盏给捏碎。 “就凭你个贱人也敢骂我的嫣儿?你就该随你的主子去死!” —— 镇国府说大也不大,说小那是真的一点都不小,从后宅正院往池塘的方向去,需要绕过好几道走廊,这才避开好几个人多的院子。 白玉着急着见到姜枝,这才忘记姜枝向来不喜欢去后宅的池塘,特别是如今荷花已经凋落,只剩下黑乎乎枝丫插在淤泥里的场景。 她远远没瞧见有人,便快速的跑到池塘边寻找,但依旧没看到人。 便慌张道:“怎么没看到人,姑娘……” 她正要大声呼喊,忽然就感到背后被人猛地一推,身子一个踉跄就要朝着池塘的方向跌落过去。 “白玉啊,你这丫头就是嘴贱!” “你下去陪你的主子,可莫要多嘴说那些话了!” 第7章 佛祖会原谅 镇国府,后宅池塘处。 “阿弥陀佛~” 崔嬷嬷看着即将摔进水中的白玉,闭上双眼,双手合十虔诚的祈福,末了还用帕子轻轻的擦拭眼角,好似世间最无辜的善心人。 偏生就在她转身就要走的时候,一道声音在她耳边响起。 “那么善良,怎么不亲自替白玉受一劫?” 崔嬷嬷蓦地抬头睁眼,就看到原本应该消失的姜枝,正微笑的看着她,双手猛地往前用力一推,她整个人猝不及防地从走廊摔到池塘里去。 扑通—— 崔嬷嬷被冰冷带着腥味的池水包裹住,她恍然惊觉原本应该消失的姜枝近在咫尺,就连原本应该落水的白玉也不知何时早就已经站在岸边。 安然无恙的学着她双手合十,正一字一句用讥讽的话语,虔诚道:“阿弥陀佛,崔嬷嬷你安心去吧,佛祖会原谅你的罪恶的。” “你!” 崔嬷嬷顿时勃然大怒,用力的拍打着水面想维持自身的平衡,甚至指着白玉破口大骂:“你这个贱婢,竟敢耍我!” 说着,她就要从水里爬出去,可她还没扑通几下就被一根竹竿直接推离岸边,甚至还被竹竿狠狠的抽了几下。 鲜红的液体在月色变得暗沉,滴在黑乎乎的池水中看不见。 疼痛和冰冷,让她彻底慌了,“姑娘!姑娘是大夫人想让你和白玉去死的啊!这些和奴婢没有干系啊,求求姑娘饶过奴婢这一回吧!” 她说着,满是后悔的嚎啕大哭道:“姑娘你是知道奴婢为人胆小如鼠的,哪怕您给奴婢一千个胆子,奴婢也不敢擅自做出这种伤天害理的事情来啊!” 姜枝没有说话,只是一味的用竹竿将人推远,看着她在水面浮浮沉沉,有时一口气没喘上来差点被池水给呛死。 上一世,她还质疑为什么林清柔和姜泗不找她就算了,怎么连自幼一起成长的大丫鬟加好友的白玉,也那么冷漠无情从来不找她。 不曾想,她竟早被她们杀死了! 今年她也不过十六岁而已啊,正是最好的豆蔻年华,生命却永远淹没在这充满腥臭的池塘里! 姜枝的眼神一冷,愈加用力的压着崔嬷嬷的头往水中淹,看着她在水中痛苦挣扎,宛如溺水的鸭子一样不停的拍打出水花。 “救救……咕噜……救救我……” 白玉到底也不过是十六的少女,心存善念,如今看到这个局面多有不适,不免小声的说道:“姑娘,我们真的要杀死她吗?如果被大夫人发现追问怎么办?” 姜枝微微侧头借着走廊上的灯笼光,看着她那张带还带着少许稚嫩的娇憨面容,心中难得有些悲凉。 白玉可怜同情她,可上一世这人却硬生生压着她的脑袋淹死在池水,一点心慈手软都没有。 想着,她的眼神变得冷酷无比,对她轻轻地摇头,道:“此人必须死,不然死的人就是我们。” 话音落下。 姜枝已经双手用力硬生生将崔嬷嬷按在水里,看着她挣扎发出的水泡将水面搅乱,她愈加用力,直到最后水面恢复了平静,只剩下崔嬷嬷背部的衣裳漂浮露在水面上。 姜枝这才将手中的竹竿丢在水里,看着它浮浮沉沉最后一点点下沉,随之不见。 她这才拉住面色苍白的白玉,带着她离开池塘,道:“你不要怕,要是要人追问,你便将事情推到我身上来,万事有我挡着。” 一路上,她可以感受到白玉的双手在不停的抖动,就连身体也在轻微的寒战。 但姜枝知道这是白玉要经历的事情,想要跟在她的身边就要学会怎么作恶杀人,不然死的就是她们自己。 不曾想,她紧接着就听到身边的人发出了轻微的抽泣声,那声音让姜枝不得不看向她,内心叹息的停下脚步。 “你别怕——” “姑娘,你是不是被谁欺负了?不然为何会变成这样子?告诉奴婢,奴婢哪怕是拼了这条命也要帮姑娘讨回公道!” 这番情真意切的话让姜枝愣住了,她想不到白玉联想到的是这些,一时间内心涌出各种复杂的情绪,其中更多的是讥讽和可笑。 原来在乎你的人面前,根本就不需要你格外做什么,她们都能清晰的感到你的委屈和危险。 她却上一世被那虚情假意的亲情蒙蔽了双眼,以为每次寒暄的关心,来来往往的客套就是真心。 可笑至极! 不过面对白玉的关心,姜枝还是收起自己的情绪,用手袖给她擦拭脸上的泪水,笑着保证道:“我没事。”这一次我会好好保护你! 说着,她的语气变得严肃起来,道:“不过,白玉你要记住,日后在这府里你能够信任的人只有我,任何人的话你都不能全听,就连我那父亲姜泗的话,你也要谨慎!” 白玉不懂她的意思,但还是本能的听从点头,道:“是姑娘!” —— 镇国府,前院处。 “夜深了,有什么事情明日再说了,对了记得将那贱蹄子的全部画像销毁,别留下后患。” 林清柔在丫鬟的搀扶下,起身朝内室而去,刚走几步就听到屏风外响起了脚步的声音,接着就听到有下人来报。 “夫人,嫣儿姑娘好像已经在桃花苑住下了。” 哑奴的真名早就姓姜,单字嫣。 林清柔听到下人的话,心中一喜,轻笑道:“我儿不愧是我儿,定是此事办成了,你们且等着明日的及笄礼上,我儿如何成为众人羡慕谄媚的京城贵女!” 说着,她又对身边的丫鬟问道:“侯爷可是后天才能回来?” 丫鬟有些战战兢兢,小心回复:“按照侯爷送回府中的信息,确实是后天才能回到府中,不过给姑娘的及笄礼物早已经备好。” 至于礼物是给姜枝的还是姜嫣的,那自然不是她能够猜测的。 闻言,林清柔心里早有定夺,愈加满意和善起来,道:“侯爷如此看重嫣儿,是我儿的荣幸,务必要在及笄礼上将那东西献上。” “是!” 林清柔打发了丫鬟后,便独自一人走到内室的一个小室中,那里正供奉着一个普普通通的灵牌,用红色朱砂写着“姜泗之妻——林如意。” “我的好姐姐,你在天之灵一定看到如今这一切了吧?你可满意?” 第8章 投水自尽 正院小室房内,供奉桌上赫然放着一块暗棕色的灵牌。 其中用暗红的朱砂写着“姜泗之妻——林如意”,只是灵牌隐隐约约散发着槐木独有的清香味,这香味不像正常木质材料散发的。 林清柔上前用手帕轻轻地擦拭了一下灵牌,便轻笑出声:“我曾听说书人说,人死后有七魂六魄飘荡在人间,会观看生前死后的事情,我真希望姐姐你也有啊,不然我得到的一切要跟谁炫耀呢?” “就比如姐姐你最看重的嫁妆——那可是林氏累积三代丰厚的财产啊,当初谁不羡慕你十里红妆?现在……谁又知道它已经全部都在我的名下?” “就连姐姐你最看重的宝贝女儿,呵呵——我可是专心为她寻了一名好夫君,想必日后她一定过得“幸福美满”。” 林清柔说着就忍不住笑起来,那笑中充满无尽的讥讽,原本抚摸灵牌的手忽然用力,硬生生将它从中间掰断,冷哼道: “怎么办?姐姐你现在可是孤魂野鬼了,只能干看着急跳脚了吧?” “想想也是,我可是你最看不起的外室之女啊,凭什么能得到你的一切?” “可我就喜欢用你的嫁妆来享乐,让我的女儿代替你的女儿成为京城贵女,甚至你的诰命侯夫人位置也只能是我的!” 说完,她将手中的灵牌丢在地上,眼神睨视的说道:“你怎么和我比?你不配和我相比!” 兴许是发泄完了心中的郁气,她又温柔的笑起来,从供台上取下三根檀香丢在地上,施舍道:“这三根檀香你可要好好吃下,这日子还长着呢!” 下一秒,她就踩着地上破碎的灵牌出去,对守在小室房外的丫鬟,随口吩咐道:“将里面的东西清理干净,命木匠重新用槐木雕刻一方新的灵牌,日后不用供奉瓜果糕点了。” “死人就不该享用活人的食物。” 丫鬟连忙恭恭敬敬回道:“是夫人。” 林清柔满意一笑,心情无比的舒坦,行走到更衣的屏风处才出声,本能地抬起双手,道:“给本夫人更衣。” 声音落下,两个守在屋中的小丫鬟立马上前,正要替她解下衣物时,就看到她皱着眉头,呵斥道:“怎么是你们这些粗手粗脚的丫鬟,崔嬷嬷和王氏呢?” 两个丫鬟立马跪地,颤声回道:“回夫人,王嬷嬷出府至今还未回来,崔嬷嬷与白玉姐姐出去还未回来,要不奴婢们先替夫人更衣?” 林清柔眼神嫌弃地瞥了一眼她们,冷道:“王嬷嬷出府路远也就算了,崔氏在府中才几步也磨蹭,真是越来越会偷懒了!” “你们命人快些去催她回来,不然就克扣她这个月的月俸。” 小丫鬟对视一眼,立马磕头道:“是,奴婢这就去叫人。” 林清柔见其中一个丫鬟出去,这才点名让另外一个丫鬟去唤人备水,今晚可要好好梳洗一番,等待明日的及笄盛宴。 —— “啊——” 一道惊恐的尖叫声划破了镇国府的夜晚,打破了府中的宁静,接着就是脚步凌乱的声音连连响起。 “死人了!” “有人投水自尽了!” 其中有人慌张的出声,立马有人朝着正院跑去,慌慌张张的进了内室就隔着珠帘下跪,禀报道:“夫人,后宅池塘里有人投水自尽了!” 林清柔正坐在梳妆镜前,身边的小丫鬟小心翼翼的解开她发髻上的首饰,闻言手下一抖,勾出了她一缕青发,吓得她立马下跪求饶。 “奴婢手笨,还请夫人责罚。” 谁知,林清柔并没有发火反倒是自己将那首饰解开,轻笑道:“无事!” 随之,她侧头看向珠帘后面的下人,问道:“可看清是何人?哪个院子的?” 明明是普通的问话,那下人却犹豫起来,低着头许久不敢出声,这模样让林清柔的眉头轻蹙,心中莫名有些不好的预感,当下呵斥道: “本夫人问你话,是何人投水了?可看清楚了?” 这厉声的呵斥一出,让房内的丫鬟下人们都颤抖了下,齐齐跪地不敢吭声,生怕再一次惊怒了林清柔。 珠帘外的下人见到这样子的场景,只能跪地伏地,颤声地回道:“是——是夫人你房中的崔嬷嬷……” 哐当——一道瓷器碰撞落地的声音响起,在安静的房间内格外的刺耳。 林清柔的面色大变,赫然起身,不顾披肩的长发,猛地撩开珠帘,在珠帘发出碰撞的声响中,再一次厉声训斥道: “你可是看清楚了?当真是我身边的崔嬷嬷,不是比较年轻的丫鬟……没有看错?” 那下人低头只敢看她那鞋面上的刺绣,声音惊恐中带着颤抖,道:“是……小的没有看错,那衣服和容貌确实是夫人你身边的崔嬷嬷……” 闻言,林清柔的身体止不住的晃动了下,惊得身边的丫鬟连忙上前搀扶住,这才没有倒在地上,却被她死死的捏住搀扶的那只手。 语气阴狠中透着愤怒,道:“查!给本夫人查!为何崔氏会投水,还有与她一同出去的白玉去了何处?命人将她找来!” 丫鬟下人齐齐行礼,立马出门去叫人。 林清柔看着他们的背影,眼神变得阴冷无比,侧头看向扶住她的丫鬟,正是刚刚为她梳理头发的小丫鬟,当下扬手就狠狠的甩了她一巴掌。 怒道:“贱婢,一点小事都办不好,还不快去叫珊瑚、彩云那几个贱蹄子回来伺候我,还需要去省亲多久才够!” 丫鬟捂着被打得红肿的面颊,连忙行礼说道:“是,奴婢这就去叫姐姐他们过来。” 林清柔看着房中彻底安静,丫鬟们噤若寒蝉后,脸上的怒气愈加浓重,挥手就将摆放的瓷瓶狠狠的砸在地上。 崔嬷嬷死了?为什么是她死了,之前安排好的事情怎么没顺利发生! 该死的白玉呢?她又去哪里了? 如果她和崔嬷嬷一起去死就好了,决不能让白玉那个贱人活着! 绝不能! 第9章 私逃嫁人 “查!一定要将白玉那个贱人找出来,不然你们通通给我去死!” 林清柔面色阴沉,完全没有之前优雅端庄的模样,凶狠的眼神更是令旁人不敢轻易直视,各个都低着头装鹌鹑,生怕被她注意到。 偏生就在此刻。 “夫人。” 一道轻柔的嗓音从房门处响起,两名长相姣好的大丫鬟脚步匆忙地从外进来,瞧见屋内的一地狼藉后,便用眼神示意小丫鬟快速将地上清理干净。 二人上前给林清柔行礼。 左边发髻上簪着娇艳珠花的丫鬟,珊瑚便轻声说道:“夫人,奴婢刚刚已经过去了解清楚了。” “崔氏是被人活生生淹死的,额头上还有被用东西敲打出的伤口,可见歹人是如何的狠心。” 右边发髻上别着银簪的丫鬟,彩云接上话说道:“奴婢已经命人去桃花苑那边找了,如果凶手是白玉的话,她一定跑不掉。再说了她的卖身契如今还在府上呢。” 林清柔看着两名丫鬟条理清晰的处理事务,这才略微缓和了许多,只是眼神依旧犀利,冷道:“还有几个时辰就是明日的及笄礼了,万万不能再出任何的差错,不然我拿你们是问。” 两人对视一眼,齐齐欠身行礼,道:“是。” —— 镇国府,桃花苑,位于后宅正院东侧,是个三出的院子。 “你们命人在院子里搜查白玉的下落,我等前去禀报大姑娘。” 珊瑚对身后跟着一等丫鬟吩咐完,便提起裙摆走进桃花苑的正厢房处,轻轻的叩响并没有人看守的房门,轻声说道: “大姑娘,奴婢是夫人身边的珊瑚,奉夫人的命令前来寻找杀害崔氏的凶手,还望姑娘行个方便。” 说完,她便轻轻的推开房门,身为林清柔身边的大丫鬟,她自然是知道这位大姑娘的位置明日就会理所应当是由曾经名为哑奴的丫鬟代替。 所以,她这才表现出十分的恭敬,只是当她的视线对上正在屋内榻上坐着的人时,她的瞳孔猛地紧缩了下,满是惊愕和不敢置信。 “怎么会是你……” “哦?那依照你的意思这桃花苑应当是谁坐着才对?” 珊瑚被姜枝冰冷的声音激起一身汗毛竖起,正要后退离开房中,却听到身后的房门被人猛地关上,发出了清脆的声响。 她倏然转头就看到众人寻找的白玉赫然站在她的身后,正挡在房门之前。 珊瑚的面色剧变,接着猛地朝着姜枝跪下,指着白玉厉声说道:“大姑娘,此人是杀死崔氏的凶手,还望大姑娘行个方便,让奴婢带她去大夫人的跟前请罪!” 谁知这时,房中响起了一声轻笑声。 珊瑚猛地抬头看向了发出声音的源头,结果看到姜枝正嘴角微微扬起,用玩味的眼神看着她,蓦地从榻上起身走到她跟前。 微微弯腰,眼神直视她,一字一句地笑道:“你说错了,那崔氏不是白玉杀死的。” 珊瑚心中一紧,面色难堪,道:“就算不是她,那她也脱不了干系,如今府中人人都知道崔氏生前最后是与她一同……” “不不不,她是我亲手杀死的。” 姜枝嘴角含笑的打断她的话,接着站直了身子,轻笑道:“你运气真好,你是这屋外第一个知道真相的人。” 珊瑚的双眼猛地瞪大,先是震惊接着变得惊恐起来,想要从地上爬起来逃走,却还没动就被人单手放在肩头上按下,好几次想起身却发现异常的困难。 她瞬间慌了,畏惧的看着肩头上姜枝那只看起来瘦弱无力的手,额头冷汗直冒。 “此事一定是奴婢搞错了,还望姑娘放过奴婢……奴婢这就向夫人解释清楚,那崔氏是自己自寻死路,与姑娘和白玉姑娘无关。” 闻言,姜枝轻轻的笑了下,将放在她肩头上的手抬起来,对着门边的白玉笑了下,说道:“瞧见了吗?珊瑚姑娘说此事与我们两人没有关系。” 白玉附和的笑道:“那珊瑚姐姐定是看到崔氏是怎么死的了,对吗?” 此话一出,珊瑚面色苍白无比,但不敢有任何的反抗,立马跪地伏地,急急表示忠心道:“此事奴婢虽没看到,但奴婢知道崔氏为人嚣张跋扈,仗着资历深欺负人,如今投水更是她良心发现……与其他无关。” 如今,她的想法是先将眼前的姜枝和白玉给忽悠住,想快快去告诉林清柔事情有变。 可姜枝和白玉如何不知她的想法,只装看不懂而已,听到她恭维的话还拍手叫好,道:“既然如此,白玉你还不快快去取来书据让珊瑚签下名字盖上手印,以防出现纰漏?” 白玉一笑,道:“是。” 珊瑚懵逼了,怎么还要这一步流程? 当下,她急着说道:“姑娘,此事怎么能如此鲁莽……” 姜枝的眼神一冷,嘴角拉下,冷道:“怎么?莫非你刚刚说为我们二人作证的事情,只是空口说白话?胆大欺骗我而已?” 珊瑚见她动怒,再看看外面的天即将大亮,也顾不上这些事情,反正只要夫人知道这姜枝还活着一定会想办法弄死她,至于她说什么劳资作证自然也不算数不当真。 所以,她露出谄媚的讨好道:“没有没事,奴婢只是意外而已,奴婢一切都听从姑娘的话。” 正逢此时。 白玉取来一张写满字迹的宣纸和印泥摆放在珊瑚的面前,在她还没看清上面的字迹内容时,就抓起她的手按在纸面上,留下一个通红的手指印,便收走。 珊瑚探头还想多看就看到白玉将纸张对折收起,露出一抹微笑道:“既然珊瑚姐姐如此诚意,那便留在姑娘的跟前伺候先,正好我们姑娘身边缺人。” 珊瑚猛地一个激灵,压着心底的不安,故作轻松地问道:“姑娘身边怎么会缺人?奴婢记得姑娘跟前那个叫哑奴的丫鬟不是手脚灵巧得很嘛?怎么不唤她来伺候?” 她这话自觉问得轻巧,却看到姜枝回头看向她,露出了高深莫测的笑容。 道:“你说她啊?她年纪轻轻看中了一名男子,所以便私逃出府去嫁人去了。” 第10章 到底谁是贼 “你说她啊?她年纪轻轻看中了一名男子,所以便私逃出府去嫁人去了。” “什么?!” 珊瑚面露惊恐,原本还算有点血色的脸上变得惨白无比,甚至身子都止不住的颤抖起来,毕竟她是知道这哑奴的真实身份的。 如果被林清柔知道,一定不会放过他们这些做丫鬟的人。 姜枝似乎从她的眼神中察觉到了什么,原本抿平的嘴角又轻轻上扬起来,道:“看你的样子,好像你应当知道一些我不知道的事情?” 珊瑚的瞳孔一缩,伏地而跪,道:“奴婢什么都不知道,还望姑娘放了奴婢。” “哦?” 姜枝正发出声音时,就听到门外响起了敲门的声音,接着就是一道女声在门外响起。 “姑娘,奴婢是大夫人身边的彩云,珊瑚姑娘可在姑娘这边?” 闻言,姜枝的目光落在激动的珊瑚身上,看着她好几次想要出声唤彩云,她便弯腰将手放在她的肩头,轻笑道:“你知道那崔氏是怎么死的吗?” 珊瑚的身子一抖,她自然是知道的。 姜枝却仿佛没看到,用手指轻轻的拂过她惨白的面颊,轻笑道:“我用那竹竿一点一点的将她浮出水面的脑袋敲沉,看着那鲜红的血迹在水面上漾开一圈圈的红晕……” “哪怕是今晚的烟花都没有这般殷红的颜色,就是不知道你身上流出的血会不会也是这般的红呢?” 明明她话语轻柔,可落在珊瑚的耳边宛如恶魔的地狱,她惊得连忙对着房门外的彩云,大喊道:“我在里面,那白玉不在姑娘的身边,你往别院再找找看。” 此话一出,房门外安静了下。 姜枝冰冷的指尖已经落在珊瑚的眼皮之上,分明只是轻轻的接触而已,她却感到了比利刃还要锋利的刺痛,慌不择路地再一次开口。 “姑娘已经睡下了,你且快些找到白玉,不能让她坏了明日的及笄礼。” 此话落下后,门外才响起彩云的回应,道:“我知道了。” 姜枝听着外面脚步离去的声音,嘴角的弧度加深,落在珊瑚眼皮上的双指猛地用力,吓得珊瑚差点失声发出惊恐的尖叫声。 她这才猛地收手,面无表情地对白玉,说道:“将她绑起来,想必我的好姨母很快就过来找我们喝茶了。” “是!” 白玉用帕子堵住珊瑚的嘴巴,看着她被吓破胆的样子,语气凶狠道:“就冲你刚刚给彩云提示的话,我们姑娘不杀你已经是你大恩了!” “你这个吃里扒外的贱骨头,竟然联合外人欺负我们家姑娘,早该死掉才好。” —— 一刻钟后,天边出现了微弱的光线,府中的丫鬟下人逐渐忙碌起来。 一群人正怒气冲冲的朝着桃花苑而来,为首的人正是梳起发髻但来不及簪上发簪的林清柔,她的面色阴沉,正快步朝前。 “你当真听到珊瑚说嫣儿不见了?房中的人是姜枝那个贱人?” 彩云的面色凝重,低声说道:“珊瑚并没有直说,但她说姑娘睡下了,还让奴婢快些找到白玉不让她破坏及笄礼,这其中意味很是不对劲。” “若房中真是嫣儿姑娘,她必然不会阻止不开门,也不会让珊瑚在房中伺候……想必是出了什么变数。” 谁知此话让林清柔的脚步停顿了下,侧头看向她,扬起一巴掌狠狠甩在她的脸上,看着她脸颊上出现的三道血痕。 她语气冰冷道:“你最好说得是真的,若我的嫣儿出了什么事情,我一定不会放过你们的。” 彩云强忍着痛楚,不敢有任何的反抗,道:“是!” 林清柔侧头看向天边的鱼肚白,眼神阴狠,冷道:“如果嫣儿真的不在府中,房中那人是姜枝,那就将她绑起来,决不能让她出现在两个时辰后的及笄礼上!” “不能让那些人看到她的面容!” 众人连忙恭敬回答道:“是!” 紧接着,众人闯进了桃花苑中,猛地将正厢房的房门给推开,并且让出一条路给为首的林清柔进入。 “枝枝?” 林清柔嗓音轻柔的叫着,抬脚踏进房中,可房中并没有看到姜枝的身影,反而内室的床榻上有什么人正在侧躺着睡觉,发出淅淅索索的声音。 当下,她抬手阻止了想去床榻叫人的彩云,自己脚步轻快的走过去,撩开帐帘,笑道:“怎么还在睡?还有一个时辰就要出现见客了……” 她说着语气停滞,眼神犀利的看着被绑在榻上的珊瑚,面色瞬间阴沉下来,怒道:“怎么是你这个贱人!” “来人给我搜,我一定要找到姜枝那个贱人!” “是!” 众人瞬间散开,正要在房中大动干戈之际,就听到外面响起了脚步的声音。 紧接着,一声轻笑响起:“继母,你这是在我的房中找贼吗?可有找到?” 熟悉的嗓音响起,让林清柔猛地回头看向声音的来人,正要呵斥对方时却看到她的跟前站着一名美貌的女子以及跟着她们找的白玉。 只是比起姜枝和白玉,那名女子更是令她的面色一变。 “荣国府大小姐……你怎么在这里?” 没错,此人正是荣国府嫡出的大小姐——苏敏瑶。 她想不到姜枝既然将苏敏瑶请进来府中了,她半点消息都没有得到,更重要的是分明先前姜枝就听从她的话在府中深居,未曾见过任何外人! 当下,她连忙对苏敏瑶,挤出一抹笑容,热切道:“苏姑娘上来府中怎么不与我说一声?来人,快请苏姑娘到我的正院坐坐。” 断不能让苏敏瑶成为姜枝的见证者,也不能让她知道府中的事情! 彩云立马明白她的意思,对苏敏瑶恭敬的说道:“苏姑娘还请跟奴婢去正院那边,桃花苑如今正忙着及笄的事情顾不上姑娘……” “继母何须担忧苏姐姐,苏姐姐原本就是来帮我掌掌眼的,今日的及笄礼还需要她提点我注意事项呢。” 姜枝面带笑容的打断了彩云的话,在林清柔还没来得及说话时,又满是好奇的看着房中的人,惊奇道:“继母带这些人在我的房中做什么?莫不是当真是搜院子?” “啧,我都不知,原来府中嫡出大小姐的院子能够让这些下人随意践踏的,苏姐姐你见过吗?” 第11章 李代桃僵 “啧,我都不知,原来府中嫡出大小姐的院子能够让这些下人随意践踏的,苏姐姐你见过吗?” “未曾见过。” 苏敏瑶出身自荣国府,深宅内的腌臜事情见过不少,当下就明白这姜枝请她过来另有他事,出自本能想要避开麻烦。 却看到姜枝轻笑着,说道:“那苏姑娘可要多在我们府中看看了,指不定还能看到新奇的东西,比如什么指鹿为马、李代桃僵的事情呢。” 此话一出,现场所有人的面色大变,就连苏敏瑶的面色也闪过异样,眼神在姜枝和林清柔的身上来回扫视。 如果只是单纯的继母欺负继女的事情,她自己不会在意,但如果是与荣国府有婚约的嫡女被人给偷偷替换了呢? 这近乎关于两府之间的声誉和血脉,是苏敏瑶不能眼睁睁看着发生的事情。 毕竟没人想要一个不知名血脉的人成为荣侯府的世子夫人,祸害荣侯府未来子嗣的清誉! 林清柔看到苏敏瑶的眼神就知道她会强行留在姜枝的身边了,修得精致的指甲死死的扎在手心里,痛楚让她冷静下来。 露出温柔的笑容,说道:“枝枝你这个孩子在胡说八道什么?我们府中怎么会有什么指鹿为马的事情?让你多看些书你还不愿意,乱用这些典故……” 她说着就对苏敏瑶柔柔一笑,上来就拉住她的手,笑道:“让苏姑娘见笑了,我们枝枝这孩子向来喜欢夸大其词,还望你不要放在心里。” “哎,我们家枝枝到底不如苏姑娘知书达理,先前见姑娘你就气质不凡,眼下愈发的水灵,你母亲今天可得闲空来观礼?” “我定要与你母亲多探讨一下如何养出你这般端庄的女儿来。” 苏敏瑶看了一眼行为举止并没有出错的姜枝,再看看眼前这位发髻并没簪冠,看起来有些不雅的夫人,语气淡淡道:“多谢侯夫人夸奖,我母亲今日会来。” “只是如今时间不早了,夫人和大姑娘不准备准备吗?” 林清柔听到她意有所指的话,这才猛地伸手去摸发髻和衣服,这才意识到她刚刚来得匆忙,身上的衣物和发髻有失体面。 当下面色难看几分,讪讪一笑,道:“是是,我倒是差点失礼了!” 她压着火气,道:“来人!还不快快去准备及笄之事!” 众人连忙恭恭敬敬,道:“是!” 就在此刻。 姜枝上前将林清柔准备邀请走的苏敏瑶给拉过来,对林清柔轻笑道:“继母,苏姐姐还要帮我忙呢,就不去你的院子坐了。” 接着,她就看向跪在地上的众人,面带笑容,但语气没有一丝笑意,道:“今日在我府中的人,待事后,我会慢慢与你们算账。” 说完,她深深的看了一眼林清柔,这位继母兼小姨的女人。 前世,因她好歹是母亲的血亲,后又为她年纪轻轻做继弦,所以她无比的信赖和依靠她,不曾想林清柔对她的宠爱和喜欢都是陷阱。 什么百依百顺,不过是为了捧杀她,想将她养成嚣张跋扈的性子,人人讨厌,再大义灭亲。 不曾想她的性子早就在母亲的培养下稳定了。 见此计不成,立马便想着让她消失,好与姜泗私吞母亲留下的丰厚嫁妆,上一世他们确实成功了。 说来林清柔不过是在林如意去世后,由林氏族长做主过继给林如意的父亲的,所以实际上并不算数,她不该抱有幻想。 姜枝的眼底压着恨意,这才露出微笑,这次她会用林清柔的手段好好回馈她的。 让她失去她最看重的一切,身份地位、女儿儿子……呵呵! 而,林清柔被她的眼神看得莫名毛骨悚然,还未说话又看到她面带笑容,怪异得很,只能愣愣的看着她将苏敏瑶拉进房中,关上房门。 砰的一声响。 林清柔这才回过神来看着闭合的房门,气得咬紧银牙,眼神阴狠到极点,差点将门板给戳出洞来,压着嗓音对身边的人吩咐道: “不管用什么手段,立马将嫣儿找出来,命人看护这房门,不能让她们二人出来!” 众人震惊,但依旧恭敬道:“是!” —— 桃花苑,内室。 苏敏瑶看向在屏风榻上坐下的姜枝,好看的眉头蹙起,道:“你请我过来另有所图。” 姜枝喝了一口白玉新泡的茶水,对苏敏瑶宛然一笑,道:“是啊,总不能请苏姐姐过来白走一趟吧,自然要姐姐看看好戏才不算白来一趟。” 苏敏瑶眉头皱地更紧了,先前收到姜枝的信请她过来帮忙,碍着两家有婚约之事,她这才过来,没想到反被姜枝给利用了。 没人想被利用! 姜枝看出她的想法,轻轻一笑,道:“苏姐姐不必生气,我也是有回报的。” 她说着就抬眸直视对方的眼神,平静说道:“与苏姐姐联姻的沈府,也不见得就是什么好地方,若苏姐姐感兴趣,我也能说上几句。” “特别是那沈家大郎,听说他清雅出尘、六根清净、不好女色,当真如此吗?” 她上一世打听镇国府的时候,可是同时听说荣国府的大小姐嫁给沈侯府的大公子后,大公子外出失踪不见多年,苏敏瑶守活寡扶持沈府,被迫无奈只能过继旁支一侄在膝下教养多年。 不曾想,那孩子一考上功名立马就将当外室的母亲带回府中,这时失踪的大公子竟然出奇回府了! 原来是那大公子与沈府表妹早就私情多年,这才出走离府,可哪怕苏敏瑶知道真相也无济于事,那时的她早已经重病缠身、无力回天、只能被活活气死。 可笑的是世人却盛赞的是沈侯府大郎与表妹的情深义重、为爱放弃爵位的勇气和决心,对苏敏瑶这名活生生被拖累致死的无辜千金一口不谈。 此刻。 苏敏瑶的面色微变,沈府的大公子与她再过两个月便是大婚,如今听这个姜枝的意思,其中另有别情? 苏敏瑶的眼睛微动,便明白了其中的弯曲,出声道:“你想要我帮你顺利出席在及笄礼上?” 姜枝对她的聪慧很满意,毕竟她可是荣国府重金培养的贵女,也怪不得沈侯府想要利用她聪慧和嫁妆扶持即将破败的沈侯府。 她道:“你猜的不错,但我也不需要你为我做那么多,你只要帮我一点即可。” 姜枝说着就提起茶壶为她斟上一杯茶水,语气平和道:“你也别急着拒绝我,我可以让你先看到我的诚意。” 苏敏瑶看着那杯放在桌上还冒着水雾的茶水,对眼前这位初次相见的女子,半信半疑,并没有说话也没接过茶水。 却见她再度微微一笑,道:“沈侯府前年将父母双亡的表姑娘接回府中的事情,想必苏姑娘应当知晓。” 苏敏瑶表情没变,此事众人皆知不出奇。 姜枝再道:“可苏姐姐留意过沈公子腰间佩戴的香囊吗?留意过表姑娘最喜的香料吗?” “就连表姑娘与沈公子之间……苏姐姐留意过吗?” 苏敏瑶的面色骤然大变,就要出声呵斥她放肆时,又听到她轻笑道: “姐姐别急着否认,我听闻这世上有两种东西藏不住,一种是咳嗽、另外一种……姐姐你回去多看看便知。” 第12章 珠胎暗结 “姜枝,你可知你在说什么?如此荒唐、胡言乱语的话,我有理由告你诽谤我们两府之间的清誉!” “甚至你和世子的婚约也会因你此行为,就此作罢!” 姜枝看着面前的苏敏瑶,她姣好的面容带着微薄的怒气,明显是因她的话气的,但行为举止却依旧保持端庄大气。 所以,她也不打算继续惹她生气,而是婉婉一笑,道:“我自然知晓后果,这才斗胆提醒姐姐,姐姐如果不信那便当我胡说八道、痴人说梦即可。” “不过我需提醒一下姐姐,听闻那女子早就珠胎暗结,不日就要显怀。” “姐姐要是不急,先回去查查看,或者等等再嫁便知真假,无需现在气坏身子。” 苏敏瑶的面色微僵,看着面前这个嘴里上说着几分歉意,但那话里话外说出的内容令人一震再是一震。 她甚至背后生出凉意,如果这姜枝说的是实话,那这沈侯府简直就是个大火坑,正等着将她苏敏瑶当做救命的柴火来烧。 最后,她捏了捏早就浸出冷汗的手心,稳住自身,道:“你需要我做什么?” 姜枝这才勾唇一笑,“不难不简单,不过是好事。” —— 镇国府,正院。 “在哪里?你们找到我的嫣儿了吗?” 林清柔坐在梳妆镜前,身边的彩云正在为她梳理头发,听到有人进来地脚步声,她立马迫不及待的出声。 那人低着头,回道:“夫人,我们已经命人出去找了,就连府外也顺着王嬷嬷之前提供的消息去查了,相信没多久就能找到了。” 闻言,林清柔怒不可遏的将桌面上的一个玉制的如意砸在地上,语气不满道:“没多久是多久?你可知还有半个时辰,姜氏的族长就请人去祠堂祭祖了。” 仅仅刹那间,她的语气又变得沮丧中带着悲愤,道:“到时姜枝便是随着族长在众人的面前出现,三次加笄,人人都记住她那张脸,人人都知道她就是镇国府唯一的嫡女……我嫣儿怎么办?” 那人面带一丝同情,上前安慰道:“不会的,主子不会让这种事情发生的,他已经暗中叫人去搜了,所以很快就有消息了。” 林清柔的双眼一亮,当下面色好了许多,柔柔道:“那妾身就明白了,妾身会安心等待。” 那人拱手行礼,这才后退离开房中。 房间顿时安静了一会。 林清柔的脸上出现了温柔的笑容,拿起一根精致的玉簪对着铜镜对比了下,这才对身后有些颤抖的彩云,笑道:“就戴这个吧。” “今日我会成为京城最美的夫人,你务必要给我梳上最精致的发髻,换上最华丽的衣裳。” 说着,她的语气变得冰冷恶毒起来,“我要让他们记住我的样子,再次提及镇国夫人时,不是那该死的林如意。” 彩云颤手接过玉簪,恭恭敬敬道:“是!” 林清柔满意地看着铜镜中的自己,直到窗外的光线逐渐变得明亮,她这才起身说道:“替我更衣,我要去府前先迎接各路宾客。” 说着,她语气又变得冷了几分,“等下你便去桃花苑命珊瑚那个贱人一定要看住姜枝和苏敏瑶,若有差池,她不必活着了。” 彩云面色微白,“是!” 林清柔却看着她那张娇俏的脸孔,轻笑了下,“你也别怕,只要事成了,事后我会好好报答你们的,一定会让你们得到你们想要的东西。” 她说着就看了一眼床榻的位置,似乎暗示什么。 彩云的眼睛微亮,心中一喜,道:“是,奴婢愿为夫人赴汤蹈火。” 林清柔继续娇柔地笑着,可眼底早一片冰冷,想要爬上侯爷的床榻?也不看看自己什么货色。 事成之际,便是你没命之时! —— 京城内,关于镇国府嫡出小姐及笄一事,早就在名流贵族间传开,只要是官拜五品以上的官员家眷都收到了邀请帖。 哪怕没有收到的人家,也会主动与收到帖子的夫人攀交一同前往,说是沾沾镇国府的喜气,实际上的目的自然是借机在宴席上攀交比自己富贵或者权势的人家。 毕竟,多认识一名大官日后多一条出路。 一时间,镇国府的府前车水马龙,贵人成群结队与迎接的林清柔欢笑交谈,一副权势融洽的好景象。 “早就听闻侯夫人教女有方,如今还未见到贵女,我等就已经感到姜小姐如何的知书达理了。” “那可不是,侯夫人如今真是越发的美貌了,比往日还要更胜一筹,想必姜小姐的样貌是顶级的好。” “哎,你没看到昨日的花灯节上比仙女还要好看的花娘子吗?我可是听说,那是侯夫人请画匠照着姜小姐的相貌画制的呢。” …… 一时间,各位贵妇们对着林清柔各种吹捧谄媚,毕竟镇国府不止是一等的侯爵府邸,就连镇国侯如今担任的一品大将军位置,也值得众人结交。 只是,林清柔扫过这些不过才三品左右的官臣家眷,眼底藏着傲慢和轻蔑,不认为她们这些低等的官员值得她去交谈。 直到一辆四匹黑马并辔而行的马车出现,那暗红色的车身上用金色标着“荣”字,立马就让交头接耳的人群安静下来,齐齐欠身行礼。 两名马夫连忙上前拉住马缰,更有下人端来小台阶等待车内的人下车。 林清柔压着心里的激动,脸上挂着笑容,上前几步行礼后,与刚刚下车的贵妇寒暄交谈起来,全无刚刚的冷漠之色。 众人不由得小声议论起来。 “早就听说荣国府和镇国府的大小姐有婚约,今日又是请荣国夫人担任“正宾”为姜小姐三次加笄,看来好事将近了。” “听说荣国府的世子也会来,就是不知道会送什么及笄礼呢。” “那位被皇上点名为新科状元的世子吗?之前远远一看就觉得他温和儒雅、风度翩翩,这等好人竟然被镇国府内定了,真是羡慕死人了。” “这样子说来,我真是更加好奇姜小姐是何等姿色的天仙美人了!” “当年的大夫人可是风流京城的绝色美人,哪怕是如今的小林夫人也比不过,那身为她唯一的嫡出应当也是如此美人吧?” 第13章 覆面出席 镇国府,府前。 “枝枝,近日可还好?自从她母亲离世后,我们已经四年未见,这些日子她更是不与我通书信,实在令我担忧。” 荣国府大夫人宋兰芝与林清柔交谈着,言语之间都是关于姜枝,听得林清柔脸上的笑容有些僵硬难看,眼底更是藏着一抹冷意。 早就知道这个该死的宋兰芝与林如意是好友关系,她都特意隔开她和姜枝的距离了,她还如此的念念不忘。 如果是她的嫣儿在此,她自然是乐意见其成,可如今她的嫣儿还未回来,在此的是姜枝那个贱人。 她如何能咽下这口恶气? 想着,林清柔娇娇柔柔地说道:“宋姐姐不必担忧,枝枝一切安好,就是……” 宋兰芝的脚步一顿,目光落在她的脸上,皱眉道:“可是出了什么事情?你大可直说,不必遮遮掩掩。” 要不是姜枝在信上多次提及这位继母如何如何好,她是真的一点都不想给她面子好生交谈,毕竟如意生前对这位过继来的“妹妹”,并没多喜。 林清柔何等精明的人物,察觉到宋兰芝的眼中不喜之色,她装出惶恐,小声说道:“就是枝枝前日误吃了不该吃的东西,导致脸上出现大片红疹,实在难消……眼下只能带着面纱出席及笄礼。” “什么?” 宋兰芝的面色一沉,眼神锋利的在林清柔那张宛如白莲的脸上扫视了好几回,正要呵斥她为何如此轻率时,又察觉到四周投来的视线。 她只能压着不满,冷哼道:“林氏,如此重要的及笄礼,你当真是放在心里吗?” 林清柔立马惶恐道:“宋姐姐,妾身怎么敢不放在心上,只是没想到枝枝硬是要吃那桂花羹,说是想念如意姐姐……妾身也没办法。” 果然,宋兰芝听到桂花羹和如意几个字眼,原本压着的怒气消散了不少,接着是叹息道:“罢了,带着面纱便带着吧。” 说着,她眼神不屑的瞥了一眼林清柔,说道:“枝枝及笄过后,我会与镇国侯爷议论婚约提前的事情,尽量在今年将枝枝娶回府中。” “日后也就无需你这位继母过多忧心了。” 林清柔脸上的笑容僵了僵,可视线落在宋兰芝手腕上带着的沉香檀木镯上,又露出几分浅浅的笑意。 无事,左右这宋兰芝也活不过今年了。 就在此时。 “哒哒哒——”的马蹄声再一次响起,将众人的视线吸引到街道那边的方向。 只见,一名身穿玄色锦衣的男子正带着两名随从一同出现,其中一名随从的手中更是捧着一个用红布包裹的礼盒。 “母亲。” 苏子墨行马到府前便翻身下马,将马鞭丢给上前的小厮,便笑容温和地对二人行礼,道:“儿子见过母亲,侄儿见过姜夫人。” 宋兰芝原本板着的脸上出现一抹笑容,而林清柔脸上的笑容更深,上前虚扶一把苏子墨,道:“世子多礼了。” 宋兰芝不喜林清柔对自己儿子如此的热切,便对苏子墨招招手,笑道:“你过来,我有事情与你说……” 林清柔看着他们二人忽略自己这个镇国府主子交谈的模样,银牙咬紧了下,不过想想这苏子墨日后会发生的事情…… 以及那荣国府那位妾室……她又轻笑了起来。 无妨,再忍忍便可! 这时,她看到彩云正在一旁着急地对她招手,让她的眉头一皱,但还是打发旁人去接待来宾后,她走过去。 “可是出了什么事情?” 彩云的面色难看,低声说道:“夫人,哑……嫣儿小姐找到了。” 林清柔的面色一喜,连忙抓住她的手,低声问道:“我的嫣儿在哪里?立刻带我去找她!” 彩云却面露难色,就连声音也变得小了几分,说道:“嫣儿小姐在……在……” 林清柔听着她支支吾吾的话,眼神犀利,正要扬手甩她一巴掌,可注意到四周的视线,她只能笑着转为抚摸她的脸颊,压低嗓音道: “贱婢,如今这种局面,你还藏着掖着什么?” 彩云的面色苍白,身子抖如筛糠,只能狠心说道:“嫣儿姑娘在京城郊外的张家村,如今我们的人找到她了,可那群刁民不肯放人。” “现在只好先回来,再想想办法。” 林清柔听到此话,面色大变,她如何不知道那张家村的“威名”,听说那里的村民各个鲁莽凶狠,常年抢劫路过的商人不说,干的还是拐卖妇童的买卖。 如今姜嫣被他们抓走,恐怕凶多吉少了! 当下,她只觉天旋地转,整个人差点就要倒在地上,好在彩云一把将她搀扶住,强行将她带回正院那边。 林清柔这才缓了一口气,双眼含着泪水,哭泣道:“我的嫣儿!姜枝这个贱人,竟敢这般对我的嫣儿,我一定不会放过她的!” 她说着就眼神阴狠的看向彩云,命令道:“一定要找人将姜枝看住了,还有那个一会出席及笄礼的人准备好没?” “如果再出现一丝差错,我一定不会放过你们的!” 就在此刻。 砰砰砰—— 三声鼓声敲响,众人便知是及笄仪式开始了,只是林清柔的面色一惊,快速起身。 “怎么回事?不是说还要一刻钟才开始祭拜祖先吗——” 她正说着就发现房门不知何时被人锁起来了,当下她地表情难看到极点,用力地推动房门,怒斥道:“是何人!竟敢将本夫人的房门给锁了!” 偏生就在这时,她听到了一道耳熟甚至让她气得牙痒痒的声音,在外面慵懒的回应道: “自然是我,继母如此地辛苦,往下的事情就不需要继母操劳了。” 林清柔的面色大变,怒斥道:“姜枝!你好大的胆子……” 姜枝听着门板内响起的一阵阵咒骂声,她将手中的钥匙转悠着就直接朝着屋顶上丢去,乐呵呵道:“继母你有时间骂我,还不如留一口气等会喊人帮你上屋顶找找钥匙。” 说完,她就丝毫不留恋的大步离开,恰恰在此刻,林清柔发疯似的喊道: “姜枝,你难道不想知道你母亲是怎么死的吗?” “放我出去,我可以告诉你!” 第14章 及笄礼 “你母亲的死因,你当真不在意吗?” 姜枝的脚步停顿了下,看向了关着林清柔的房门处,那里的拍打停止了,好似她早知道姜枝会停下脚步一样。 姜枝的母亲林如意,是皇商林氏嫡出一脉最后的血脉,身上不仅拥有林氏嫡出一脉三代累积的财富,更是曾经得到皇上御赐的免死金牌。 这般的人物注定是京城内名流追求的对象,尽管商户位置比旁人低了不少,但没想到她钟情当时还是小人物的镇国侯,更是拼着难产为他生下一女。 好在镇国侯也值得她如此,因为直到林如意去世,镇国侯除她之外并无其他人,这让不少妇人感动。 可当真如此吗? 姜枝的嘴角勾起一抹冷笑,她前世临死得到的最完整的版本是,这个姜泗利用对母亲的救命之恩胁迫母亲嫁他为妻。 甚至为了免死金牌,这才装出深情,可不曾想母亲哪怕病死都没将金牌交出。 不然,哑奴这个比她不过小上几个月的“妹妹”是从哪里来的?天降吗? 就连林族长过继一事,恐怕都有他们的爪牙在其中! “姜枝,我知道你对我一定存在误会,但如果你想知道你母亲的死因,我可以完完全全告诉你。” 姜枝的耳边听到林清柔的声音,原本飘离的思绪立马回归,她勾唇一笑,道:“哦?这个事情啊……不急!” “等及笄礼结束再说也行!” 说完,她二话不说就离开,一点都不给林清柔机会,耳边只剩下愈来愈远的咒骂。 —— 就在转角的月拱门处,姜枝的脚步停下,双眼直视那个依靠在门框处的年轻男人,眼神冰冷。 这人上一世可是眼瞎娶了哑奴不说,还与她生下一对儿女,现在她连看他都觉得肮脏无比。 苏子墨不知她的冰意从何而来,收起眼底的惊艳,端正地对她拱手一下,温温和和的一笑,道:“枝枝妹妹为何在这里?明明族长那里的姜小姐已经开始举行仪式了。” 姜枝看着他没说话,并不相信他只是单纯遇见她的。 果然,苏子墨再次一笑,道:“我受在及笄礼上的“姜小姐”嘱托,前来此处帮助枝枝你。” 他说着语气变得冰冷几分,道:“我倒是想不到枝枝你如此好手段,竟然让我的妹妹帮你做出这等不合规矩的事情来。” 没错,眼下正在祠堂内祭拜的“姜小姐”正是苏敏瑶,而林清柔安排的人早就被白玉关到柴房去了。 就连林清柔知道张家村的事情,也是她找人透露给彩云的,这才有了正院被锁的事。 姜枝越过他,语气平静,道:“这是我与苏姐姐的事情,如果苏世子真的那么闲,不妨帮苏姐姐看看沈侯府那群人。” 苏子墨愣了下,眼神瞬间一变,接着一把拉住她的手臂,强行将她拽停,“沈侯府?你知道什么……” 他的话还没说完,就看到姜枝反手就直接挣脱了他的手,力道之大出乎他的意料,明明她的手臂看起来那么的弱不禁风,就连身型也不过是蒲柳之姿而已。 他自然是不知,姜枝被折磨的那十年是如何一点点拖着沉重的镣铐给练出来的,只是没想到她重生后,这一世的体能也跟着提升了。 姜枝瞥了他一眼,语气依旧清冷,道:“我知道的事情比你想象的还要多,你最好不要惹我,不然……” 说完,她轻轻一笑上下打量着他,可苏子墨顿时莫名感到一阵毛骨悚然,好在她的笑容转瞬而去,便面无表情的走开了。 苏子墨搓了搓手臂,毫无温和儒雅形象的吐槽道:“真是怪人!” 等姜枝回到桃花苑就看到戴着面纱的苏敏瑶已经在此等候。 “第一次加笄,你必须自己去,我母亲会认出我。” 姜枝点点头,任由她和白玉将她身上便利的圆领袍更换成未及笄女童穿的采衣采履,就连发型也编织成双鬟髻。 只是这一次,她阻拦了原本想要帮她戴上面纱的苏敏瑶,轻笑道:“既然是我自己出席,这面纱就不必了。” 白玉当下双眼一亮,“正好让所有人认清,我们姑娘到底是何等模样,以免以后认错了人。” 姜枝对她一语成谶的话笑而不语,上一世可不就是如此吗。 —— 咚咚咚—— 伴随着仪式的声音响起,众人的视线都看向了主位的位置,那里空空如也。 当下不少人小声嘀咕起来。 “这镇国侯身为大将军无法出席就算了,为何这小林夫人也不出席?莫是有事情耽搁了?” “眼下嫡女及笄如此的重要事情,哪怕是天塌了也不该被耽搁,我看啊……这侯夫人也不见得真像传言那般对姜小姐疼爱有加。” “那可不是,隔层肚皮隔人心,谁知道呢。” …… 众人的议论声忽然停止了,一阵哒哒哒的马蹄声响起,所有人的视线都看向了大厅前方的位置,似乎有人骑着大马直接从大门闯进来。 甚至还有士兵跑动的脚步声,不断的响起。 如此异样的局面,让众人的面色一变,宋兰芝作为今日的正宾是负责为姜枝加笄的长辈,再加上在场她的位份最高。 所以,宋兰芝主动站出,皱眉道:“命人去前面看看,为何如此的喧闹。” 说完,她又对另外一名丫鬟,吩咐道:“吉时快到了,为何枝枝还没出来?可是有事情耽搁了?快去催催!” “是!” 话音刚刚落下,就看到原本跑出去的下人惊喜的跑回来,激动的说道:“是我们侯爷回来了,还请各位大人夫人等等!” 当下,不少人露出惊讶,想不到这镇国侯如此爱护姜枝,为了赶上及笄礼特意赶回来。 “哈哈。” 一道爽朗的中年男子声音响起,众人的视线看向声音的源头,只见一名身穿铠甲的男子带着一众士兵朝着大厅而来。 众人立马起身行礼,道:“我等见过镇国侯大人!” 姜泗的视线在众人的身上扫视一番,似乎在找什么人,眼中闪过一丝异样,接着大笑着摆摆手道:“今日劳烦大家过来参加小女的及笄礼,大家无需多礼。” 第15章 冒名顶替 姜泗走到主位,与站在主位跟前并未行礼的宋兰芝,拱手笑道:“愚弟见过嫂嫂。” 宋兰芝乃是国公夫人,更是有一品诰命在身,合情合理都该受姜泗这一礼。 宋兰芝微微一笑,道:“镇国侯客气了,我不过是受如意生前嘱托,前来为枝枝加笄而已。与侯爷并无多大关系。” 话里话外,要不是林如意的缘故,她对姜泗一点都看不上。 姜泗也不恼,大笑几声便在主位坐下,对站着的所有人挥手,笑道:“各位坐,不必多礼。” 说着,他视线扫向中央的位置,出声道:“为何仪式还没开始?还不快快命人请枝枝过来?” “是,侯爷!” 姜泗目送那下人离开后,便与宋兰芝笑道:“我昨晚做了个梦,梦到枝枝的母亲,她跟我道枝枝这个名字不好,想让我取一个好一点的字。” 女子及笄如同男子冠礼,在这个环节结束后都会取一个“字”,用于日后夫家及社交场合,也相当于新名字。 所以,宋兰芝看着姜泗如此说并没有多惊讶,只是林如意先前并没有和她说枝字有什么不好,当下便问道: “侯爷想要取什么字?” 姜泗摸着下巴沉思了下,忽然一笑道:“如意似乎说是要取为“嫣”?意为:娇柔温婉、美好吉祥之意,嫂嫂你意下如何?” 宋兰芝微微蹙眉,姜嫣?这名字怎么会比枝好?“枝”意为生命蓬勃、生生不息……如此不比那俗尘的意义好? 不过姜枝到底是姜泗的女儿,她只能出声说道:“既如此,那一会问问枝枝,她喜爱即可。” 姜泗当下哈哈一笑,道:“好说好说,当是随她心意。” 说罢,他再一次看向下人的方向,有些不悦的问道:“怎么还没来?可是你们偷懒不办事?对了清柔怎么也不见?你们这些下人可是轻视主子!” 闻言,府中下人齐齐跪地磕头,“我等不敢!” 宋兰芝见如此严肃场面,这姜泗那般的随意,眼中不喜加重,但还是出声提醒道:“想必侯夫人是有事情耽误了,命下人去唤一下即可。” “侯爷还是专心等等吧,莫要多心。” 姜泗听出她话中的不耐烦,只能舔着脸,笑道:“嫂嫂说得是,是愚弟急躁了。” —— 桃花苑,内室。 原本应该出现在前厅的姜枝被白玉等人被迫留在房中,而堵住门口的人正是哑奴——不,姜嫣,眼下她的面色苍白无比,眼中带着浓浓的恨意。 就连穿着华丽襦裙的身子也在止不住的颤抖,似乎还没有从什么噩梦中反应过来。 “姜枝,你难道就不好奇我为什么出现在这里吗?” 姜枝抬眸看着姜嫣那张憔悴的面容,嘴角轻扬,道:“我为什么要好奇?一个贱婢而已,是活是死有什么重要。” 她说着一顿,又意味深长一笑,“不过,张麻子这样子好的郎君,肯将你放回来,确实可惜了。” 姜嫣听到张麻子三个字,整个人宛如被激怒的野猫,瞬间起了应激反应,嘶吼道:“姜枝你这个贱人,你竟敢将我送给张麻子,你知不知道他对我做了什么!” 白玉见她如此对姜枝无礼,当场就站出来,呵斥道:“哑奴你这个贱婢,竟敢对我们姑娘这般无礼!” “你才是该死的人!” 姜嫣的面色骤变,带着深深的恨意,怒道:“什么哑奴!我叫姜嫣,你才是那个该死的贱婢!” 说着,她扭头对门外看护的两个强壮的护卫,命令道:“将她们锁起来,今天之前不能让她们任何一个人出现在人前。” 两个护卫拱手道:“遵命,姜小姐。” 姜嫣听到这个一声姜小姐,当下那双凶狠的眼里露出得意和讥讽色,对姜枝冷冷道:“尽管你做再多又有什么用?我才是这房里的姜小姐!” 闻言,姜枝的嘴角带着轻笑,道:“是吗?” 姜嫣不懂她笑是什么意思,但本能的感到厌烦,冷道:“自然是真的,你一个贱人冒名我那么久,也该将身份让出来了。” 就在她话音落下时,就听到对面的姜枝再一次发出了轻笑声,对着身边处的姜嫣看不见的地方,笑道: “瞧瞧,我说这里府里有趣的事情多,眼前这一场李代桃僵的戏码,你看得可有趣?” 在姜嫣疑惑的眼神中,苏敏瑶撩开珠帘走出来,那张精致的面容上带着清冷的贵气,抬眸扫向姜嫣的方向,道: “确实有趣,真是什么阿猫阿狗都想要拥有堂堂嫡女的身份。” 姜嫣的面色大变,她自然是认识苏敏瑶的,在姜枝不知情的日子里,她跟着林清柔将京城内贵女的画像一一记在心里,为的就是防止认错人丢脸。 可是如今……她只觉得手脚发麻,呼吸变得急速。 姜枝可以杀死,那苏敏瑶这个荣国府的嫡女呢? 一旦对苏敏瑶下手,荣国公的怒火可不是他们镇国府可以承受得起的。 姜嫣拼命挤出一抹比哭还难看的笑容,说道:“苏姐姐,我才是姜枝啊,我才是这府中的大小姐,你莫要被这个冒牌货给欺骗了!” “如果你不信——我可以将曾经去荣国府游玩的事情,事无巨细的说出来,还有这些年我给伯母写的信件,姐姐你应当看过的。” “就连最近的事情——今年初我还给姐姐你送了一副李先生的字画,上面留了落款的赠字——对,那字样只有你我二人知晓!” 苏敏瑶的视线倏然看向了姜枝,似乎在等待她的解释,毕竟姜嫣说的都是事实,就连字画一事也是私下赠送的。 姜枝却对苏敏瑶耸耸肩,表情倒是没有过多变化,道:“这些我确实不知道。” 上一世,这些事情都是林清柔瞒着姜枝做的,如今十年归来,更是记不起其中到底有什么了。 闻言,姜嫣眼里满是轻蔑,接着对苏敏瑶露出楚楚可怜的表情,说道:“姐姐,你是不知道你身边这个女子的危险性,为了代替我,她竟然将我拐出府去卖掉!” “要不是侥幸被人救下,眼下我早已经一抹孤魂了。” 苏敏瑶的眼神变得严肃起来,看向姜枝,问道:“你可有话要说?” “你当真是利用了我?你当真是顶替之人?” 姜枝轻笑一声,道:“虽说她说的那些我既不知道也没有经历过,但是有一物能证明我的身份,也仅有一物让任何人都无法替代我的身份。” 第16章 成为真的嫡女 桃花苑,内室。 “你的意思是这个姜枝是顶替你的丫鬟?你才是真正的姜枝,可分明你刚刚说你叫姜嫣。” 苏敏瑶到底是荣国府出来的人,自然不会被面前的姜嫣三言两句就给忽悠住,虽说她说得也有几分道理和证据,但那些东西到底是能造假的。 姜嫣的面色一变,指着姜枝那边,说道:“姐姐你若不信我,那你可以问问这个姜枝,她有什么东西可以证明她的身份。” 苏敏瑶当场看向了姜枝,见她嘴角含笑,面色淡然,丝毫不受任何的影响,莫名让她感觉这人才是她认为的姜枝。 姜枝见她看过来也不急着辩解,而是看向姜嫣,轻笑道:“你叫姜嫣不假,你母亲是林清柔,父亲嘛……是姜泗?” 姜嫣面色骤然大变,眼神死死地盯着姜枝,快速否认道:“你在胡说八道什么,我母亲叫林如意!” 苏敏瑶也看向姜枝,因为她记得这镇国府的续弦小林氏还没生育过孩子,更何况这个姜嫣那么大……反倒是和姜枝如同双生姐妹。 只是两人说像又不像,说不像又有些像。 姜枝继续笑着,说道:“你急着否认什么,我又没有逼着你承认,再说了……你这副急着否认的态度,可是令你的母亲林清柔很失望啊。” 她说着讥讽地看向姜嫣的身后,这一幕让她浑身冰冷,身体僵硬住,连忙转头对那人解释道:“不是的,娘你听我说……” 姜嫣的话戛然而止,呆愣地看着并没有林清柔的眼前,顿时勃然大怒回头指向姜枝,却看到苏敏瑶露出恍然大悟的神情。 她当下又气又慌了,“姐姐,你听我解释……” 苏敏瑶满眼厌恶,语气冰冷,“什么姐姐?别乱叫!” 姜嫣的表情难堪到极点,只能咬牙切齿地瞪了一眼姜枝,快速退出房门,对着护卫下令道:“看住她们!” 接着对苏敏瑶说道:“既然姐姐你不认我,那你就与这个假的姜枝待在一起吧,等及笄礼结束,我自会放你出来!” 说完,她像落荒而逃一样,快速命人将房门关上锁住,这才松了一口气,提起裙摆朝着前厅而去。 镇国府嫡女的位置,只能是她姜嫣的! —— 房内。 三双眼睛大眼瞪小眼,接着发出扑哧的笑声来,好似一点都没有因为刚刚的事情受到影响,当然笑过之后就是担忧和焦虑。 当然也只是白玉而已。 她担忧的看向姜枝,着急道:“姑娘,那哑奴真的去及笄礼上了,现在我们怎么办?” 苏敏瑶表情虽说没有很多担忧,但也提醒道:“看样子,她真的要代替了你的身份,哪怕有我一人作证也未必能够帮你挽回局面,更何况……她看起来好像有备而来?” 姜枝轻轻一笑,道:“急什么?好戏需要慢慢等待。” 说着,她就让白玉将房中用来烤暖的炉子搬来了房门后面,从衣柜里取出一件半新不旧的衣裳直接罩在炉子上,再将一些别的废弃布料和茶水倒进去。 一时间房内浓烟滚滚,甚至透出门缝涌出去。 两名护卫守在门口,忽然一人用鼻子吸了吸,震惊地回头看向门缝内涌出的黑雾,慌张道:“着火了!里面着火了!” 另外一人惊醒,还没说话就听到同伴说道:“快点开门啊!” “这里面可是有荣国府的小姐,她要是出什么事情,你我的性命都不够赔!” 那护卫被吓得面色一白,连忙从怀里掏出钥匙战战兢兢地将房门打开,可房门刚刚打开,他就被从里面冲出来的东西狠狠撞倒。 还没来得及反应,头上更是狠狠地挨了一拳,直接昏死过去。 另外一个还站着的护卫,看到这一幕震惊住,转身就要跑,可被飞过来的瓷器砸中脑袋,直接笔直地倒在地上,不省人事。 苏敏瑶对姜枝投去惊讶过后佩服的眼神,只有白玉满眼的震惊和疑惑,她家姑娘何时变得那么厉害了! 姜枝脚步一顿,道:“你们先走,我还需要带上一个东西,不然我没有安全感。” —— 镇国府,前厅。 在众人等待的眼神中,吉时即将过去时,一道女子的声音响起。 “我们枝枝出来了。” 只见,林清柔一身华丽的盛服走出,身后跟着穿着粉色襦裙、辫着单环发髻的姜嫣,她面色娇艳,对众人羞涩一笑。 当下不少人眼睛亮了下,但也有不少人暗暗腹诽。 这姜小姐……虽说好看,但还没好看到比仙女还好看吧。 姜嫣不知他们心中的想法,而是按捺着激动对在主位的姜泗、宋兰芝以及林清柔,欠身行礼,道:“女儿给父亲、母亲问安。” 她终于可以光明正大地叫林清柔和姜泗,父亲母亲了! 日后所有人都将称呼她为姜小姐,镇国府堂堂正正的嫡出小姐! 负责赞者的夫人便笑道:“荣国夫人、姜小姐还请开始初次加笄吧,莫要错过吉时。” 宋兰芝看着面前有些说不出的陌生的姜嫣,这才起身朝着捧着托盘的有司走过去,在丫鬟的帮助下梳洗双手后,拿起托盘上那支雕刻着花卉缠簪的鎏金花簪。 她走到姜嫣的跟前,见她面颊微红,呼吸急速,好似紧张过头了,这令她心中的不适加重。 但,宋兰芝还是露出尽量和善的笑容,道:“枝枝别怕,随我而作便好。” 姜嫣挤出一抹笑容,本能地说道:“是夫人……伯母。” 尽管,她惊慌之下快速改口,可宋兰芝已经听清了,她先是愣了下,眼神复杂地打量了一眼姜嫣,将她大惊失色的失态收在眼底。 林清柔按捺不住好,起身解围,叹息道:“宋姐姐莫怪,我们家嫣儿常年在深宅,与外人接触少……这才下意识紧张说错话。” “还望各位不必介意。” 这话让原本就没有听清的众人,连连回礼,笑道:“姜小姐气质如兰,侯夫人何必多虑,日后多出府走走便可。” 听清的宋兰芝却多看林清柔一眼,原本不多想的心多想了几分。 她倒是没注意到,这林清柔和眼前的姜枝如此的像,还有嫣儿? 姜泗不是说等三加笄完成后,这才取字吗?这林清柔怎么先叫起来了,这熟练的称呼,好似之前就已经叫过无数遍。 第17章 她不是姜枝 “宋姐姐,还请继续为嫣……枝枝加笄吧。” 林清柔发觉宋兰芝的表情不对,心里莫名一慌,连忙出口说道。 宋兰芝深深地看她一眼,这才对众人扬声说道:“令月吉日,为姜氏之女姜枝,始加元服。” “望她摒弃幼志,顺尔成德。” “寿考惟祺,介尔景福。” 她说完便与负责绾发的簪者夫人一同解开姜嫣的发髻,正要为她梳理成及笄后女子所梳的随云髻时,就听到外面响起喧闹的声音。 “母亲!她不是姜枝!” 一道熟悉的嗓音让宋兰芝手中的动作一顿,抬头看向前厅外面跑来被下人阻拦的人,她的眉头一皱,道: “敏敏,你怎么……放肆!你们竟敢对我的女儿、荣国府嫡出大小姐这般无礼!” 宋兰芝指着外面阻拦苏敏瑶的下人和丫鬟呵斥,接着扭头看向面色不好看的林清柔和姜泗,冷脸道: “镇国侯、镇国夫人,你们就是如此管家的?如此对待来府中做客的贵女?” 林清柔的面色愈发难看,连忙起身,对那些呆愣不敢动手的下人,怒斥道:“你们这些下人怎能如此无礼!” 对进来的苏敏瑶,笑道:“苏小姐,那群下人没见过世面,这才出了差错,妾身在此给姑娘赔礼。” 姜泗也起身对宋兰芝拱手,惭愧道:“让嫂嫂见笑了,此事等仪式完成后,一定给嫂嫂一个交代。” 宋兰芝没理会他们夫妻,只是看了一眼面色毫无血色的姜嫣,上前拉住苏敏瑶的双手,皱眉道:“你刚刚说什么?为何你来府中那么久,眼下才出现?” 苏敏瑶对她轻轻的摇头,当着众人的面忽然指着姜嫣,清冷出声道:“她不是姜枝。” “什么?!” 众人哗然一片,面面相觑,惊呼过后便是压着声音的窃窃私语。 “姜小姐不是姜小姐?这是怎么回事?” “是姜枝不是姜枝,只是……这姜枝不是姜枝,那是谁?” “荣国府莫不是在开玩笑?故意大闹这仪式现场?” “你胡说什么,这荣国府和镇国府可是有婚约在,苏小姐是吃饱没事才干出这事,这可是丢两府脸面的大事情啊!” —— 林清柔和姜泗对视一眼,再看姜嫣投来含泪求救的眼神,他们就知道这个苏敏瑶一定知道什么事情了。 林清柔的心提到嗓子眼了,但还是挤出一抹笑容,说道:“苏小姐这是什么话?我们家枝枝怎么会不是枝枝?毕竟你们有好几年没见,陌生也是有的。” 宋兰芝向来是相信自家女儿的,所以挡在苏敏瑶的跟前,直视林清柔,冷道:“你急什么?看看我们家敏敏如何说。” 林清柔的面色僵硬,想不到这个宋兰芝如此不给面子。 苏敏瑶得到母亲的维护,便指着姜嫣再一次说道:“她叫姜嫣,是镇国侯与眼前这位小姜夫人的女儿,并不是先夫人与镇国侯的女儿姜枝。” “姜枝——另有其人。” “你胡说什么!” 姜泗的面色一沉,呵斥出声道:“苏小姐,虽说你是贤兄与嫂嫂之女,但眼前这番话简直是将我们镇国府的脸面与夫人的贞洁丢在地上踩!” “还望你日后谨言慎行,我看在贤兄和嫂嫂的面子上,还能既往不咎。” 谁知此话一出,宋兰芝双眼直视他,语气中带着冰冷,说道:“我不需要你看在我的面子上,而且我不觉得我女儿有什么错。” 这些年要不是看在林如意的份上,她对这个男人是一点好脸色都没有,当初就不该为了林如意答应让夫君帮他,更不该…… 现在好处全部都落在他和林清柔的身上,这对狗男女! 姜泗明显看出她的眼神含义,脸色肉眼可见的速度黑了不少,眼睛盯着宋兰芝,似乎不打算给面子了,道:“嫂嫂既然如此的无情……” “母亲。” 一道修长的身影从侧门走进大厅,手中不知何时多了一把纸扇,正摇晃着,笑道:“为何大家在站着?莫不是有什么好事不成?” 姜泗的视线落在苏子墨那张儒雅的脸上,原本要出口的话在舌尖化为乌有。 当下,人人都知这苏子墨是皇上跟前的大红人,与苏子墨拉近关系,不亚于在皇上跟前多了一道救命符。 姜泗再一次笑起来,只是这一次是对着苏子墨,道:“这便是子墨贤侄吧?如今倒是风流倜傥、一表人才了!” 姜嫣听到“子墨”二字,在看到苏子墨那张不似平常人的面孔后,她的双眼一亮,双颊微红,轻咬着下唇,宛如含春的少女。 林清柔身为她的母亲,自然看出了这一点,姜嫣对苏子墨很是喜欢,再加上苏子墨与镇国府有婚约,她更乐意见成。 只是…… 苏敏瑶站出来,语气平静道:“镇国侯莫要转移话题,如今我们说的是眼前的女子不是姜枝,她是冒牌货!” “这及笄是为姜枝而设的,为何镇国侯大人要李代桃僵?” 姜泗的面色骤变几分,盯着苏敏瑶久久不说话,“那依你的意思还有一个姜枝?她在哪里?” 他可是派了两个强壮的护卫给姜嫣,她能出现在这里,说明姜枝早就被他们看护起来了。 所以,面对苏敏瑶的质疑,姜泗是稳如老狗,只是他不知道苏敏瑶是和姜枝一起的。 他见苏敏瑶不回答,他又道:“既然苏小姐说不出个所以然,那就不要胡搅蛮缠了,以免坏了我们两家的交情。” 苏敏瑶却摇摇头,道:“我只是还没开口,姜枝她已经来了,若你不信就往外看看。” 听闻,众人全部朝着大厅方向看去,想看看这姜枝到底是何人,竟然让荣国府的小姐为她做到如此地步。 姜泗也猛地抬头看去,只是那处并没有什么人,就连下人的影子都没有。 “苏小姐,你怎么能如此戏弄我们……” “怎么?我这是来迟了,让大家久等了?” 就在这时,一道轻笑的声音打断他的话,从侧门走出一人,正面向大家。 “原来大家都在?那再好不过了。” 第18章 丫鬟冒充小姐 “苏小姐还请你不要乱说!姜枝就在这里,她就是姜枝!” 姜泗见大厅之外根本没有人,立马对苏敏瑶不客气起来,当然他还有三分是顾忌苏子墨和宋兰芝的存在,只是那言语发出的气势就不一般。 苏敏瑶能够被荣国府重金培育,自然也不是被吓大的,依旧是端庄大气的贵女形象,指着外面,道:“镇国侯大人您还是看清楚一些吧。” 姜泗不以为然地再一次抬头,接着他的瞳孔猛地一缩,死死地盯着不应该出现的人。 就连林清柔看到来人时,面色刷的变得苍白下来,更别提本来面色就不太好的姜嫣,她浑身颤抖,冷汗不停的冒出。 “娘……娘怎么办。” 比起镇国府的人,其他人那是抱着吃瓜和看戏的态度,只是视线落在来人的那张脸孔上,如果说姜嫣的美貌是女子的妩媚,那姜枝的五官面孔是天生清冷款的美艳大气。 当下不少人发出抽吸的声音,“她就是姜枝?!” 她单单不笑,便让人知晓神仙是何等的姿态,更何况她见到众人的视线后露出的浅浅一笑,宛如仙女怜悯众生的善心。 只不过,这些都是众人的想法,被姜枝知晓的话只会讥讽不已。 什么神仙?她只想做杀神,杀掉镇国府一家的刽子手! 姜枝一身淡黄色的采衣,缓步进入前厅内,脸上挂着淡淡的笑容,道:“大家都在?真好,那我就不必另外请人了。” 说着,她的视线微微一歪,侧头看向面色阴沉得可怕的姜泗,可怜一笑,道:“父亲千里迢迢从金城水患赶回来,是为了给女儿送及笄礼的吗?” 姜泗的表情僵硬了下,身侧的双手死死地攥紧,一时间无法回答,如果回答了那就证明,她姜枝就是姜枝,如果不回答……众人就会…… 姜枝可不管他的内心怎么想的,而是看向林清柔那张苍白的脸孔,又是浅浅一笑,道:“继母不愧是我的姨母,为了出席我的及笄礼,如此的盛装出席。” “只是这位……原本应该名为哑奴的丫鬟,为何穿着如此的华丽,莫不是她也要过及笄?” 姜枝的矛头落在姜嫣的身上,让姜泗和林清柔的面色愈加难看几分,二人对视一眼。 林清柔便上前拉住姜枝的手臂,笑得有些勉强道:“我有事情与你说,你还是不要打扰嫣儿的及笄礼…” 接着她压低声音,带着苦苦哀求对姜枝说道:“枝枝,此事是我们不对,但求求你看在我们是血亲的份上,先不要乱来好不好?” “你给姨母几分面子,等事后我们再慢慢说……” “我为什么要给你面子?” 姜枝好笑地看着她企图和稀泥的态度,一把抽回被林清柔拉住的手臂,接着双眼冰冷地看向仿佛被她欺凌的姜嫣,冷道: “身为府中的三等下人,竟敢要冒充主子,如此卑劣的贱婢。” “我还是第一次见呢,按照我们大燕的律法,是不是可以当场杖毙?” 姜嫣被吓得愣住,接着发疯似的指着姜枝,愤怒道:“到底谁代替谁?我才是这府里的小姐,你是何人?” “娘!父亲!你们为我做主啊!” 姜嫣哭得梨花带雨的看向姜泗和林清柔,逼着他们现在就为她站队,就像刚刚维护她一样。 姜泗的双手捏了下,接着冷着脸,说道:“来人,将这个冒牌的姜枝给我带下去!” 话音落下,就有两名护卫直接朝着姜枝而来,看这个气势汹汹的态度,明显是不会让姜枝好过。 “此人蒙蔽苏小姐,还妄想顶替我们镇国府嫡出小姐的身份,罪大恶极!” “我今日就要为我们镇国府正名!” 姜泗说得义正言辞,令在场看戏的人一愣一愣的,一时间倒是真的分辨不出到底谁才是真假的姜枝。 如果姜枝是真的,那为何镇国府的人不站她? 如果姜嫣是假的,为何镇国府的人又站她? 一时间众人议论纷纷,但不敢轻易下定论,只能隔岸观火,看得津津有味。 谁能想得到,镇国府嫡女的及笄礼竟然如此的精彩,比外面的说书人说的故事还要让人忍不住咂舌,看得是不舍得闭眼。 林清柔见姜泗挺姜嫣了,眼里满是感动的泪水,也厉声对姜枝呵斥,道:“我怜惜你小小年纪不容易,这才将你收在府中,不曾想你竟然生出顶替我们女儿的想法!” “如此恶毒之人,还不快快滚出我们镇国府!” 姜枝瞧着这对夫妻变脸的模样,嘴角的笑容愣是没有落下,“你们确定她就是姜枝吗?” 她说的是姜枝,而不是什么镇国府的千金小姐,也不是林清柔的女儿,而是明确指的是姜枝。 林清柔紧紧地盯着她,道:“难道你就是姜枝?你如何证明你就是姜枝?” “哈!” 姜枝想不到有一天她还需要证明她就是她自己,实在可笑到极点。 就在这个关头。 “我可以证明她就是姜枝,她与镇国府先夫人少女时简直一模一样。” “众人若不信,我可以命人回荣国府取来我曾与如意的画像。” 宋兰芝出声力挺姜枝的举动,是众人意料之外的,就连林清柔和姜泗的面色也微变,因为在镇国府内关于林如意的画像他们早就销毁干净了。 不曾想,宋兰芝会有就算了还要取来给众人看。 但是,他们敢指责宋兰芝吗? 自然是不敢的,除非他们想要荣国府和镇国府的婚约作废,两府彻底不再往来。 姜泗看向林清柔,她立马对宋兰芝出声,道:“宋姐姐你莫要被她给蒙骗了,她是妾身林氏族的孩子,与如意姐姐有几分相似是正常。” “但这不能代表什么。” 宋兰芝却用睨视的眼神看着林清柔,冷道:“你是把我当傻子了吗?相似,怎么会如此的相似?” “还是说你想要遮掩什么?遮掩那个真正的冒牌货?” 林清柔被她犀利的话说得面色一白,弱不禁风的后退几步倒在姜泗的怀里,梨花带雨的抹着泪水,道:“姐姐你冤枉妾身了,妾身怎么会是那般的人?” “妾身只是实话实说而已……” “实话实说?这样子说来姨母说的话确实是真的。” 第19章 免死金牌 “实话实说?不过,继母说的话也确实算是真的。” 姜枝微笑着上前几步,在众人的面前直接朝着林清柔走过去,眉眼弯弯,眼睛一片清明。 一字一句道:“毕竟,她姜嫣确实是镇国府的千金,也确实是林家的孩子。” “因为她是我的好父亲姜泗和我还是姨母时的林清柔,两个苟合生出来的……野种!” “连外室女都不配。” 现场一片哗然,众人被眼前这个真相震惊得说不出话。 姜嫣面色惨白、林清柔面色苍白,至于姜泗……那是难看到极点。 姜枝好像看不见一样,依旧笑盈盈的看着林清柔,将她最开始的想法说出来。 “至于我嘛……身为林氏嫡脉最后的孩子,可不就是林氏一族的孩子吗?” 姜枝说着就看向姜泗那张铁青的面孔,笑道:“父亲我说的对吗?你看起来好像不是很开心的样子呢。” 他自然是不开心,甚至想要将眼前的人给掐死! 姜泗怎么也没想到,向来胆怯的姜枝会在及笄这天变了一个人,不仅将他们的计划看清楚,还一言不合地将那桩秘事的遮羞布给掀开了。 一点机会都不给他们辩解。 姜枝自然不会等他说些什么,而是自顾自地朝着宋兰芝欠身一礼,笑道:“多谢姑母好生帮忙,但我身为母亲的女儿,本就不需要额外的证明。” 宋兰芝先是怔了下,接着双眼含着泪水,因为她已经无比地确认眼前这个姜枝才是真的姜枝,她与林如意情同姐妹,按理就该叫一声姑母。 就连她的性子也与林如意活着时一模一样,不服输、对一切早就胸有成竹! 众人都是上流的人精,看到当下这一幕,还有什么不懂? 只是没想到镇国府会有假冒顶替嫡女的龌龊事情,不过想想——真嫡女果真是真嫡女,这位面色淡然的姜枝小姐,可比那个躲在林清柔和姜泗身后的姜嫣好不知道多少。 更重要的是——还是两人无名无分时便诞生的野种,太讥讽了。 察觉到众人的异样的眼神,姜泗压下心底的愤怒,全部的火气对准了姜枝,语气冰冷道:“你说你是姜枝,那证据呢?你的证据可以让众人信服吗?” 只要他不滴血认亲,他不认! 这个姜枝说她是姜枝就真的是姜枝吗?他可以让她成为真正的冒牌货! 除非林如意从坟墓里爬出来,指着她说她就是姜枝! 闻言,姜枝用讥讽的眼神薄凉地看着他,能说出这种话的姜泗,竟然能够成为大燕的一品将军,可见这其中的含水量有多高。 难道众人是真的眼瞎吗? 会以为一个亲爹认不出女儿的戏码,很新奇? 她冷清清的笑了下,“有,我母亲可以爬出来跟你亲口说。” 姜泗脸色大变,这个姜枝分明就是故意耍他…… 忽然。 林清柔的眼神一变,伸手轻轻拉了一下姜泗,在她的暗示下姜泗的眼神猛地一震,露出了一丝意外接着是无尽的贪婪和激动。 偏偏还像不知情一样,故作冷静地催促道:“那你拿出来啊,我不信你有。” 姜枝仿佛没看到他们眼底的期待一样,确实从怀中取出他们早就期待了半辈子的东西。 一枚明黄色,金灿灿的——免死金牌! 此物一出,众人无一不震惊。 下一秒——“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任谁也想不到,姜枝的手上竟然有林氏保留的免死金牌! 林如意竟将免死金牌给了姜枝! 一时间,整个前厅一片寂静。 唯有荣国府和镇国府两家人站着,只是比起荣国府对姜枝的牵挂,镇国府一群人都死死地盯着免死金牌,恨不得将那块金牌抢在手中。 姜泗想不到自己寻找了半辈子的东西,林如意竟留给了姜枝,分明他当年以死相逼,她都不愿交出! 最后在这个贱种的手里! 林如意!你害我找的好惨! 林清柔的眼神同样阴冷中藏着狠毒,为何同是出自林氏,林如意能继承林氏的财产和免死金牌! 为什么她不能! 就连免死金牌都可以给一个小辈,却不给她! 姜嫣也彻底慌了。 姜枝为什么有这个,她跟在她的身边整整一年,都不知道姜枝有这个! 现在她该怎么办! 她想要拉着林清柔为她说话,可她不知道的是免死金牌一出,除非是想冒着被诛九族的欺君之罪,否则正常人都会低头。 所以,在众人还在畏惧和震惊,姜枝会有免死金牌的时刻。 霎那间。 姜泗骤然扬手,对着身侧的林清柔就是狠狠地甩了一巴掌,用滔天怒火的嘶吼道:“你这个毒妇!” 说完,在众人还未回过神时,他对着所有人拱手作揖,一副大义灭亲的姿态指着林清柔,冷漠愤怒道:“我想不到这个毒妇竟然瞒着我做出这样的伤天害理的事情来!” “枝枝是我和如意的亲女儿,可自打如意去世之后,这个毒妇就打着让枝枝为如意守孝三年的名义,期间不让我见枝枝!” “甚至每一次见到的枝枝是这个嫣儿,我这才误以为嫣儿就是我的枝枝!不曾想这一切都是这个毒妇做出来蒙蔽我双眼的事!” 林清柔捂着被打得红肿的脸颊,不敢置信地看着眼前的枕边人,为了撇清他自己,竟然会将全部的事情都推到她的身上。 可她不能反抗! 姜泗的名声臭了就证明镇国府的名声臭了,日后她这个镇国夫人只会比小巷里的老鼠还招人唾弃。 她只能哭着为自己争取最后一点点的辩解,道:“侯爷!妾身也不想啊!” “嫣儿是妾身与你的孩子啊,那一天你与姐姐争吵过后酩酊大醉……妾身不小心就怀上了孩子,可又不能破坏你与姐姐的感情,这才将嫣儿藏起来养着。” “原本妾身想着及笄过后,妾身会将所有人的事情告诉你和枝枝,不曾想……是妾身对不起你们!” “妾身该死!” 林清柔说着就情绪激动地朝着一旁的柱子撞去,一副想要以死明志的态度,幸而姜泗连忙拉住了她,满是惭愧。 “对不起!我不知道我竟然做出如此的禽兽的事情来!这些年为难你了!” 姜嫣也哭着扑倒在林清柔的跟前,哭道:“娘,父亲!都是我的错!我就不该出现破坏你和姐姐他们的生活!该死的人是我!” 她说着也要一头撞地而死,被林清柔连忙抱住,哭喊道:“我的儿啊!你是想要逼死为娘才好吗?你有什么错,错的都是我!” 一时间,他们三人抱在一起痛哭,听者落泪闻者伤心。 连续两人想要寻死的场面,让众人被吓出一身冷汗。 “原来是这样子,怪不得这个嫣儿和姜夫人那么像,真是侯爷和夫人的孩子,那说她是姜小姐也不错!” “为了姐姐和姐夫,甘愿咽下这个苦衷,姜夫人也是难得的深情种!” “是啊是啊,那姜大小姐现在逼死继母又逼死继妹……好像有点狠心啊……” “狠心个屁!如果是我,我宁愿将他们全部杀死了,差一点姜大小姐就要被这一家子给替代了好吗?” …… 姜枝听着人群里竟然有人为自己说话,当下看了一眼,那是个圆脸的夫人,正愤愤不平和旁人争执,她不由得笑了下。 看来这世间还是有明眼人的。 第20章 府里仅有一位嫡出 “哇,好浓重的情亲啊,真令人感动呢~” 姜枝的视线落在那三个抱在一起痛哭的“家人”身上,眼底满是讥讽,他们见无法代替她的身份,便想让众人被迫接受姜嫣这个姜家二女儿的身份。 好算盘!真是好算盘! 姜枝当下就将免死金牌收起,接着从后腰的位置抽出一把明晃晃的砍柴刀,将它一刀就砍在桌面上,硬生生切开一边。 砰—— 这一声意料之外的声响,让众人震惊无比地看着姜枝,就连原本还装模作样的三人也面色大变。 姜泗瞳孔猛颤,颤抖着指着姜枝,说道:“枝枝你要干嘛?此事是我们对不起你,可你也不能……快将柴刀放下,此物太危险了!” 姜枝嘴角微微扬起,看向林清柔,看得她毛骨悚然时,这才道:“我记得姨母说过,此生只有我一个孩子,不然就天打雷劈?” 众人愣下,回想林清柔在与姜泗成亲时,确实多次在宴席上说她以后只有姜枝一个女儿。 明明当初有姜嫣的存在了……如今看来真是伪善至极啊! 姜枝也不给林清柔和姜泗反应的机会,而是举起砍柴刀,笑道:“现在我也不需要你天打雷劈了,你是将这个女儿赶出府还是将她杀死,你自己选一个吧!” 温柔的面孔说出无情的话。 林清柔气得面色涨红,可看着那把锋利的柴刀,难保这个姜枝不会发疯起来做出什么事情来! 但让她将好不容易为姜嫣争取得到的身份给放弃了……她的面色难看到极点,当场扶住了脑袋,直挺挺的倒在姜泗的怀里,呻吟道: “我……我的头好痛……” 砰—— 姜枝看着她企图装晕蒙混过关的样子,当场就将桌子的另外一边给削掉一半,笑道:“继母你可别慌,我的手没有长眼睛,我怕误伤了你。” 姜泗见妻女面色苍白如纸,对姜枝的愤怒到极点,又碍着她手上有利器,只能压着火气,缓声道:“枝枝,有话我们好好说,你没有必要这般地意气用事嘛……” “说来,真正的罪魁祸首是你!” 姜枝打断了他的话,认真的看着他,道:“你说为我母亲守身如玉,却借着酒后乱性生下孩子,不如就让你净身吧!” “这样子你不仅能为母亲守身,也能证明你的清白!” 姜泗听着她温柔的语气说出的内容,面色骤变。 这个不孝女! 竟然想要绝他姜氏后代! 姜枝用无辜的眼神看着他,又看向林清柔,用慢慢幽幽的嗓音道:“难道不是吗?” “还是说——你还想要那些不知道从哪里来的、不三不四的女子爬上你的床榻,生下那一群名不正言不顺的野种才开心吗?” 简简单单几句话,让林清柔和姜泗以及姜嫣的面色一阵青一阵白,简直比染色坊还精彩。 “哈哈……” 一道不合时宜的笑声响起,在众人看去时,苏子墨连忙用折扇遮住自己的嘴巴,眼里没有亏欠的歉意道:“不好意思,没有忍住。” 宋兰芝瞥了他一眼,冷冷道:“憋不住就将嘴巴堵起来,你不说话,没人当你是哑巴。” 苏子墨:“???”母亲在他和姜枝之间,选择了姜枝?! 凝重的气氛被化解,稍微缓和了些,但明显还是没有彻底就结束。 姜泗紧绷着脸孔,出声道:“此事是我们对不起你,枝枝你想要什么样子的补偿,我们都能接受。” 姜枝冷冷地瞥了他一眼,天真的说道:“就刚刚的补偿啊。” 姜泗语塞了下,刚刚那是要他的命好吧! 宋兰芝看到这里,也知道姜泗这是退步很大了,如果姜枝再闹下去,恐怕就是对她不利了,便走到她的身边。 “枝枝。” 姜枝看她的表情点点头,这才莞尔一笑,道:“既然如此,那好吧。” 姜泗见她缓和便对宋兰芝投去感激的眼神,不曾想却听到姜枝的声音再一次响起。 “将我娘的嫁妆全部搬回我的桃花苑,另外从今以后,府中只能有我一名嫡出小姐。” 没办法,现在只要他们在意的东西,她要么一一抢过来,要么全部毁掉! 林清柔不是在意母亲的嫁妆吗?她一点都不给! 林清柔和姜嫣瞬间抬头,眼中满是不可置信。 林如意的嫁妆有多轰动,整个京城的人都知道,那是堪比公主出嫁,十里红妆绵绵不断,一生的吃穿用度都备的齐全,就连最后的红棺都是金丝楠木而制的。 这些东西在她林清柔进府后就在她的掌握之中,日后是她给姜嫣的嫁妆,姜枝要回去……那她的姜嫣怎么办? 而姜嫣震惊的是,府中只有姜枝一个嫡出小姐? 那她是什么? 她也是林清柔所出啊,按理来说她也是嫡出的小姐啊! 姜枝仿佛看到她们二人的想法般,笑得无比的温柔,道:“对,我母亲留下的东西,日后只能由我自己管理。” “至于嫡出……” 她眼神睨视地看着姜嫣,冰冷的话里一字一句,道:“姜嫣是继母还没进府前便生的,连外室之女都算不上,勉强给个庶出的身份已经很不错了。” “毕竟,继母也不再生子了。这府里可不是只有我一个嫡出吗?继母父亲,你们说对吗?” 姜嫣想要嫡出身份?休想! 姜枝是笑着问他们二人,可手里的柴刀却握得紧紧的,好似一个不留神就会飞出她的手心落在谁的身上,让他们二人只觉得头皮发麻、背后一阵寒意。 性命和财富之间,自然是前者。 姜泗压着林清柔和姜嫣的哀求,沉声道:“为父答应你。” 等他将免死金牌得到手,想要什么东西没有? 何必在意眼前的屈辱! 姜枝却抬眸看着他一笑,道:“我的好父亲,你答应我什么?” 姜泗听出她故意的为难,但还是当着众人的面,再一次沉声道:“日后镇国府只有姜枝一个嫡女,我夫人如意的全部东西都交给枝枝看管,这是我亲口许诺的,众人可以为我作证。” “娘……” 姜嫣看着真正晕死过去的林清柔,哭得凄惨,可想到自己日后的身份,她恨恨地看了姜枝一眼,这才哭着求旁人与她一同将林清柔送回院子去。 一时间,场面倒是难得温馨了几分。 姜枝这才将那砍柴刀别在身后,恢复温柔似水的模样,对宋兰芝一个羞涩一笑,道: “让姑母和各位夫人看笑话了,这及笄礼还是如约举行吧,莫要错过了吉时。” 众人看了一眼那早就过的吉时,再看看姜枝别在身后的砍柴刀,默默的咽下口水。 罢了罢了,姜小姐说吉时就是吉时吧! 左右那是姜小姐的事情,与他们这些外人什么关系呢? 就是这一场及笄礼……众人看得精彩连连,哪怕回家都能说上三天三夜去,想不到这镇国府藏着的秘密,一个比一个大呢。 第21章 愿女福寿安康 镇国府,前厅。 属于姜枝的及笄礼再一次举行,只是这一次比起一开始的热闹,显得庄重严肃了几分,众人虽不说战战兢兢,但畏惧还是有的。 不说京城,就是整个大燕,有哪家贵女及笄礼上,腰间还别着一把明晃晃、锋利的柴刀,活像上门讨债的。 唯一显得有些欢喜的只有荣国府的一家人。 宋兰芝真情实意的抹着眼角的泪水,跪坐在姜枝跟前的蒲团上,为姜枝将头发梳理成一丝不苟的反绾髻,这才将那枚雕刻着花卉缠簪的鎏金花簪插在她的发髻上。 宋兰芝道:“这枚金簪是你母亲及笄时用过的,愿你往后摈弃幼态,修身立德,幸福安康。” 最后一句话,在经历过刚刚的一切后,是宋兰芝真心希望的,可她知道姜枝只要一日在镇国府,这安稳的日子离她便遥远。 姜枝由衷道谢,起身欠身一拜,便跟随着丫鬟去侧房,期间是真的没有理会正在主位上,等待她行礼说出吉言,并且献上及笄礼的姜泗。 姜泗面色难看地捏着锦盒,只能盯着姜枝离开的背影。 可他不知道,姜枝正是知道他锦盒里的金簪是为姜嫣准备的,就连样式都是姜嫣喜爱,这才一点都不稀罕。 一刻钟后。 姜枝再次出现时,身上的衣物已经更换成及笄后女子常穿的浅色素衣与襦裙,这也让她先前不施粉黛的面庞愈加的好看。 甚至在淡淡的妆容下,她变得格外精致大气,就连那双和林如意极为相似的龙凤眼也变得端庄贵气,举手抬足间,更是与生俱来的清冷之色。 姜泗原本阴沉的脸在看到她的刹那间,竟然出现片刻的恍惚,似乎看到曾经对他露出盈笑的女子,有些情不自禁地喊道:“意娘~” 一声一出,姜枝抬头看着他的位置,咧嘴一笑,明明这模样很好看,可姜泗莫名全身发寒,好像被一只恶鬼给盯上,刚刚的温情瞬间消失殆尽。 孽女! 宋兰芝只当没看到,愈加温柔地看着面前像极了记忆中女子的姜枝,笑道:“此次为二加。” 接着,她扬声念道:“吉月令辰,乃申尔服。敬尔威仪,淑顺尔德。眉寿万年,永受祜福。” 话音落下,她便在金盆内清洗双手后,从托盘上取下一支点缀着三颗红宝石,以金为主、缠枝为形的缠枝金花钗,在簪者将姜枝的发簪取下后。 她含泪,将手中的发钗轻轻地插在她的发髻之上,笑道:“愿汝平安顺遂。” 姜枝难得地露出浅浅一笑,欠身行礼,“会的。” 随之,她跟随丫鬟再一次去更换衣物,留下厅堂内巴巴望着侧门处的众人。 “这姜小姐当真是美啊。” “听说姜小姐与荣国世子已经有婚约,如此才子配佳人,天生一对啊。” “那可不是,差点就让一颗老鼠屎坏了这顶顶好的婚姻呢。” …… 被誉为老鼠屎的姜嫣只能躲在暗处偷窥着厅堂的方向,眼里全是不甘和怨恨,但是她不敢冲出去,甚至不敢再出现在众人的面前。 单单众人的眼神就让她如坠冰窟,更别提那个苏子墨看她的眼神中带着厌恶……明明苏子墨应该是她的! 都怪姜枝那个贱人! 林清柔同样装病不出席,死死地捏着手心,对身边同样不甘的女儿,低声道:“嫣儿莫怕,今天失去的,来日娘亲帮你一一找回来!” 姜嫣用力咬着下唇,这才被她强行拉着离开。 —— 姜枝再次出现时,身穿浅绿色的曲裾深衣,料子确是少有的柔光绫,走动间疑似有波光在裙裾间滚动,甚是好看。 不少识货的夫人不由惊呼:“柔光绫……这不是上贡才有的料子吗?这姜小姐竟有?” “听说前些日子,皇宫里的公主及笄也是用这个吧?百两黄金都换得呢。” “你别说这镇国府虽说办事不怎么样,但这对嫡女还是挺看重的吧?” “哼,如果今天来的不是姜枝小姐,谁知道这柔光绫会落在谁的身上呢?” …… 姜泗听得面色尴尬,只是他多看几眼那柔光绫,价值百两黄金的皇宫贡品?他怎么不知道府中有这个?林清柔也没提及过啊。 难道是林清柔偷藏起来的? 姜枝忽然抬头对他微微一笑,道:“此乃是母亲给我留下的及笄衣物,父亲莫也要追问一套?以你的体型应当穿不了吧。” 姜泗面色涨红,特别是看到四周投来讥笑的眼神,不由得恶狠狠地瞪了一眼姜枝。 贱人! 宋兰芝权当没看到他们二人的对抗,只是用眼神深深地瞥了一眼,身边原本还摇着折扇,慢慢不再多动的儿子,这才上前笑道: “此次为第三次加笄,也是最后一次。” 她双眼慈爱的看着姜枝,仿佛看自家女初成,缓缓扬声道:“以岁之正,以月之令,咸加尔服……黄耇无疆,受天之庆。” 接着,宋兰芝梳洗双手,这才跪坐在姜枝的跟前,在簪者取下发钗后,她轻轻地托起那雅致精致的花钿冠。 冠体顶部环绕一圈大颗珍珠串,冠体正面镶嵌宝石缠枝花钿,两侧更是镶嵌着数枚鸟雀花钿,冠后连接金步摇与金凤钗,华丽无比。 众人见到如此华丽发冠,当场不少人倒吸了一气。 平常富贵人家,顶多镶嵌一点小珠宝就算是奢侈了,可在姜枝这里,这根本算不上寒酸。 不仅如此。 宋兰芝戴好花钿冠后,还不断地从托盘中取来其他配饰,每一样都让不少贵女眼红羡慕,巴不得那些东西是自己的。 可是一想到,同为镇国之女的姜嫣也没有,当下幸灾乐祸地笑了下。 比她们惨的人,另有其人! —— 待姜枝再次出现时,已是另外一种姿态。 巴掌大的脸上画着精致的妆容,一丝不苟的发髻上佩戴华丽的发簪和首饰,髻侧垂着的金步摇随着她的步伐轻晃,甚是好看。 就连身上的衣裳也换成正红色的大袖长裙礼服,裙摆处更是绣着十六朵栩栩如生的粉白色莲花,肩上佩戴着镶嵌珍珠的霞帔、腰间挂着反射着极好光泽的佩坠压裾。 宛如天宫之上的仙女赴宴时的盛装打扮,让人目不转睛。 其中就有不知不觉坐正的苏子墨,眼睛里带着惊艳之色,早知道这个姜枝好看,没想到她那么好看。 就是不知道,他们二人成婚之时,她是否也是这般的梳妆打扮…… 第22章 不念旧,但记仇 “镇国府有女初成。” 宋兰芝再一次抹着湿热的眼角,跪坐在姜枝的跟前,从丫鬟手中取来醴酒杯递到她手中,笑道:“饮了这杯醴酒,日后便是新生。” “愿汝合合满满,日日安康。” 姜枝难得露出羞涩一笑,将那杯象征新生的醴酒一饮而下,只是放下酒杯后,她朝着姜泗的方向看了一眼,眼神平淡不出奇。 瞬间,姜泗如感被厉鬼盯上,一时间毛骨悚然,冷汗浸湿衣衫的背后。 她干嘛看他? 她为什么看他?! 宋兰芝自然是没注意到姜泗的异样,继而笑着对姜枝问道:“你可有想好的字?要是没有,日后你再自己慢慢想也行。” 姜泗说的那个‘嫣’,自然是藏着他的龌龊心思的,众人眼中虽讥讽但不会多说。 宋兰芝厌弃鄙夷,自然也不会给姜枝用,所以还是另外取。 姜枝抬眸看着她,宛然一笑道:“有啊,就叫——念旧,就是不念旧情的那个念旧。” 闻言,别说宋兰芝一愣,就是寻常人也愣住,不理解地看着姜枝。 念旧? 谁会取这样子的字啊,怎么听都普通过头了,而且……不念旧?总感觉暗示着什么一样。 姜枝用手扶了一下发髻上的发簪,嘴角含笑,好听的嗓音缓缓响起,“诸位无需困惑,这个名字在大家眼中或许平淡无奇,但于我而言却有着不同寻常的渊源,因此便以此为名了。” 说着,她还特意朝姜泗那边瞥了一眼,眼神里带着点说不清道不明的意味,把姜泗看得一愣一愣的,心里也跟着嘀咕了好几遍这名字。 不念旧? 念旧? 难道枝枝的意思是说她对他们这一家怀着念旧情的心,以前的事情不再追究? 姜泗这念头刚冒出来,就见姜枝嘴角一弯,露出个笑来,那模样像是猜透了他的心思似的,直把他乐得心里一喜。 果然他猜对了! 姜枝对他这个父亲还怀着这般的深厚感情,那是不是证明免死金牌也是他的了? 姜枝看着他眼底藏不住的激动,嘴角的弧度愈加深了。 啊~每次被叫到这个名字。 她就无比的清醒,甚至清醒到想要杀人。 不记住过往的惨状,她如何报仇雪恨? 宋兰芝虽说不明白姜枝为何取这样子的字,但还是赞许地点点头,道:“如此也好!” 期间,姜泗倒是捏着那份迟来的及笄礼锦盒走到姜枝的面前,故作淡定地干咳几声后,道:“念旧……罢了,枝枝,这是父亲给你的及笄礼,你且收下。” 姜枝看着眼前一副慈父模样的姜泗,微笑着让白玉收下锦盒,连起身谢恩行礼都没有。 宋兰芝眼皮都没抬,冷着脸就把人往旁边一挤,从袖口里摸出个锦盒,方方正正的,边角还裹着层暗纹缎面。 笑道:“快来看看姑母送给你的礼物,这可是姑母寻了好久的才找到的好东西。” 姜枝羞涩地抿唇笑了下,指尖轻轻掀开锦盒盖。 最上面躺着一支金步摇,七颗不同宝石错落嵌在钗身,与之前见过的纯金款截然不同。 这次缀着长长的透明流珠,光线一照,珠子便漾开细碎的彩光,宛如璀璨的七色彩珠,极其漂亮。 她由衷地道谢道:“谢谢姑母,枝枝很喜欢。” 姜泗望着姜枝脸上那抹羞涩的笑容,再看刚刚对自己的冷淡,心里只觉得堵得慌,这个该死的孽女只会故意让他难堪! 紧接着,苏敏瑶捧出了她的礼物——一支玉制狼毫毛笔,笔杆上还刻着一行小字,笔画纤细却清晰,在光线下泛着温润的玉色。 姜枝轻声念出,“四季如春,日日有春。” 她唇角一弯,漾开一抹笑意,道:“多谢苏姐姐,这礼物我很喜欢。” “今天多亏你帮衬着,不然还不知会闹出什么笑话来,往后你可得多来府里坐坐,我们之间定有不少话能聊,可别总藏着不来了。” 苏敏瑶听出了话中的含义,眼中闪烁了下,当下明白地点头,道:“我会的。” 苏敏瑶之后,苏子墨上前一步,嘴角勾着笑,凑近了些道:“念旧,真是好字——和我这‘子墨’二字,听着一样好听呢。” 姜枝意外地看了他一眼,想不到‘子墨’二字,原来是他的字,她还以为是他的名字呢。 苏子墨也不在意她的冷淡,乐呵呵地从腰间摘下块玉佩,往前递了递,“今儿来得匆忙没备上什么东西,这个你先拿着吧,就当添个心意。” “改日再给妹妹找个好的。” 闻言,姜枝面色未动,丝毫没有接过之意,只微微侧过脸,朝身旁的白玉递了个眼神——那目光里的意思再明显不过,让白玉去接。 白玉当即笑着上前,双手捧着接过苏子墨递来的玉佩,又顺势朝他屈了屈膝行礼,声音清脆又不失礼数道:“世子爷的好意,我们姑娘已心领,多谢世子爷抬爱,日后还盼您多来府中走动。” 苏子墨只能捏着手中的扇柄,眼神古怪地瞟了几眼姜枝。 总感觉这个姜妹妹对自己的态度有些冷淡啊,刚刚明明对母亲和妹妹还都是笑意满满的——莫不是就因先前他拽了她一把就记仇了? 他自是不知道,姜枝看到他就想到他和姜嫣的事情,厌恶得很呢。 姜泗见苏子墨竟也落得这般境地,心中顿时平衡了几分,而且还有一个很肯定的想法,那就是姜枝对男子和女子的态度不一样。 能理解能理解,到底是女子嘛,脸皮薄,日后哄哄就好了。 随着最后一道仪程缓缓落幕,满堂紧绷的氛围骤然松弛。 众人皆如释重负般长长松了一口气,纷纷执起案前的酒樽互相邀敬,一时间厅堂内觥筹交错间笑语喧喧,邻座间或轻声细语,或爽朗畅谈。 满堂的融融暖意,倒是没了之前的拘束。 只是到了给姜枝送祝贺语时,不少人凑上前却支支吾吾,唇瓣动了动,终是没敢将那古怪的名字念出口。 最后,只得悻悻收回目光,仍照旧唤她“姜小姐”或“枝枝”,语气里多了几分刻意的含糊,倒像是怕惊扰了什么似的。 —— 镇国府,正院。 “娘!我真的以后就是府中的庶女了吗?我明明就是你和爹的亲生女儿啊!” “娘,那个姜枝凭什么啊,她凭什么可以抢走属于我的东西,今天在及笄上的所有东西都是我的,就连子墨哥哥也是我的啊!” 姜嫣趴在林清柔的膝上痛哭着,满脸的不甘和愤怒,恨不得将姜枝这个贱人撕碎,早就忘记了这些东西原本应该是谁的。 林清柔的面色也不是很好,如今整个京城的贵妇们对她这个镇国夫人只剩下讥笑了,她不敢想象走出这府门,会有多少白眼等着她。 可是,听到女儿这般地痛苦的哭声,她还是耐着性子哄道:“这只是缓兵之计,嫣儿别怕,娘亲一定会为你争得一切的。” 说着,她不自觉地咬牙切齿道:“姜枝那个贱人伪装多年,就为了今朝一日,我们这才被她算计住了,但是日后她只要在府中存活就要在我眼皮讨好巴结。” “我自是有法子好好磨磨她。” 姜嫣这才抹掉眼角的泪水,但还是心存不甘,道:“那那些东西呢?娘亲你当真要将全部的嫁妆还给姜枝吗?” 闻言,林清柔轻笑了下,道:“姜枝这些年在府中一味当个呆子,压根就不知道林如意到底有什么东西、有多少东西,到时候我找一些不值钱无用的东西搪塞她。” “她指不定还开心疯了呢,所以你不必担心这个。” 第23章 讨嫁妆 桃花苑,正厢房。 “大姑娘,前厅内的宾客已经尽数离去。” 姜枝端坐在梳妆镜前,任由白玉将她发髻上的首饰解开,换成简单方便的款式,毕竟她一会要去做的事情可能需要耗费体力。 如果太过于复杂,多少会影响到她的行动。 白玉挥手让禀报的小丫鬟离开,这才低声说道:“姑娘,依奴婢看小林氏和那劳什子的哑……姜嫣,不像是真的会交出东西的人。” “姑娘还是谨慎为好。” 姜枝望着铜镜内的自己,镜中的自己如此年轻气盛,完全没有之前被折磨成老太的模样,嘴角微微上扬,她自然知道林清柔他们的东西不好拿。 只是,她就是什么好对付的人吗? 在白玉收拾好发髻后,姜枝起身将衣服更换成利落的翻领袍,笑道:“难道你姑娘我还是那么好欺负吗?” 白玉愣了下,想起昨夜和今天姜枝的所作所为,当下放下心来,笑道:“是奴婢愚笨了。” 随之。 姜枝带着白玉出门,只是出门之前她将院子内所有的粗力嬷嬷丫鬟们叫过来,道:“从今天开始,我们这院子除了按月俸发放银子外,还论迹不论心,少的一两银子多得十两、五十两、上百两。” 姜枝这句“论迹不论心”,让不少人面面相觑一眼,一时间倒是有些不明白什么叫论迹,论什么迹? 不过,她也不急着解释,而是微微一笑,道:“想要获得赏赐的人,自然有异于常人的地方,只能靠自己去发觉了。” 说完,她就带着白玉往外走,留下迷迷糊糊的众人,但其中也有勇者,为了那高额的赏赐,当场咬牙说道: “我们跟着姑娘去看看不就知道了。” —— 镇国府,正院。 林清柔和姜嫣的情绪稳定了不少,只是比起正在梳妆打扮的林清柔,姜嫣在看到从及笄礼上回来的姜泗,当场就又哭诉起来。 “爹,女儿好苦啊!昨日被姜枝捉弄差点卖到了山村里,如今还被姜枝这般的欺负,女儿不想活了!” 她说着就想撞墙而死,这一哭二闹三上吊的做法,让姜泗满是头疼,连忙命丫鬟拉住了姜嫣,无奈地叹息道: “我知道委屈了你,可那局面如果你爹我不认姜枝,那是要我们镇国府诛九族啊!” “嫣儿,你要体谅爹爹我的不容易啊。” 姜嫣哭得上气不接下气,眼底全是恨意,但藏得极深,当下扑在姜泗的膝盖上,哭道:“那女儿当真是当庶女吗?女儿的娘亲明明是镇国府明媒正娶的夫人啊。” 姜泗想和林清柔说话,却看到她同样垂头抹着泪水,那楚楚动人的模样让他无比的惭愧,毕竟林清柔是真的为了他背了黑锅。 所以,他咬牙说道:“是我对不住你们,等姜枝那免死金牌被我拿到,我一定为你们报仇雪恨……” “不好了不好了!” 他的话还没说完就听到外面的下人慌慌张张的进来,那话吓得姜泗一个激灵,心脏突突的直跳,一种不好的预感覆盖心头。 急得慌,便克制不住怒气,大步上去就是一巴掌,呵斥道:“叫什么叫?差点吓死人了!” 下人被打得当场跪下,满是委屈地指着房门外,颤声说道:“是大姑娘过来,还带着一群丫鬟嬷嬷……” “什么!” 姜泗正愁没有借口发泄火气,再加上眼下府中没有外人,他立马找回当家主的气势,厉声道:“反了天了她!你们随我出去,我现在就为你找回公道。” 姜嫣和林清柔对视一眼,都看到彼此眼中的欢喜,因为他们知道姜泗说的多半是真的。 只是当他们看到门外院子里的姜枝,以及她身后莫名有些多的一群丫鬟嬷嬷时,一时间愣住了。 “姜枝,你带着这么多人来正院是做什么?” 为首的姜枝耸了耸肩,回头瞥了一眼少说也有半个镇国府丫鬟嬷嬷的人数,嘴角微微上扬,道:“你猜。” 姜泗被这两个字堵得心慌,冷道:“我不管你干什么,你现在也该知足了!” “今天因为你的事情,让你姨母和妹妹受了那么大的委屈,我不叫你立马道歉都是看得起你了,你还主动来找他们的麻烦就有点不知好歹了。” 姜枝听着他义正言辞,仿佛大义灭亲的慈父行为,嘴角的弧度更深了,道:“我也不是来和你吵架的,你放心。” 姜泗果然稍微安心了不少,企图缓解一下,“既然如此,你回去吧,今天我们不是很想看到你。” “别啊。” 姜枝笑盈盈地说着,从身后抽出那把柴刀在手上掂量着,说道:“虽说不是吵架,但我是来讨东西的,还请继母你将我母亲的嫁妆单子取来,以及府中库房还有你院中库房的钥匙拿来。” 姜泗看到那明晃晃的柴刀,再看姜枝那笑靥满面的脸,当下怒了:“你还说你不是来吵架的,你这是来抄家!” 姜枝的眼神一冷,笑容一收,冷道:“父亲若想这样子也行,相信只要我将免死金牌上缴给皇上,抄个镇国府应当不难。” 姜泗的面色大变,感觉姜枝是真的做得出来这种事。 当下,他侧过头,踌躇的目光落在林清柔身上,带着几分难为情地小声说道:“要不你先给她?” 林清柔那娇柔的脸庞上血色褪尽,指尖死死攥着帕子,指节泛白。 她是一点也不想给,可姜泗的态度要她的命。 她只能柔着嗓音,轻声道:“枝枝,不是姨母不想给你,只是东西还没整理出来,你且等等。” 姜枝的视线落在她那张有些难看的脸上,微笑道:“你怕什么?我们不会多拿你的东西,再说了……依照你当年入府时的三瓜两枣……我可不稀罕。” 说是明媒正娶,不过是一顶红色小轿,以及另外几抬装着不少杂货的压箱而已。 比五品官员的女儿出嫁还不如。 林清柔的面色苍白,特别是看到不少嬷嬷和丫鬟们偷笑的表情,她面色愈加难看,眼中积满怨恨。 姜嫣见母亲受难,当下站出来指责道:“姜枝,我母亲现在好歹也是你的母亲,你竟敢如此羞辱她!你违背伦理道德、违反礼仪规矩!” “枉为人女!” “咦?” “你如此地嚣张跋扈,莫不是忘记了曾经在我跟前当贱婢哑奴的事情了?” 第24章 正院库房 “姜枝!你……” “我怎么了?你难道不是在我脚下跪着伺候的哑奴吗?” 姜枝满脸疑惑地盯着她,语气是如此的直白简单,偏生让姜嫣感到无比的耻辱,脸上涨得通红。 当哑奴那段日子是她最为受辱的日子,特别是眼睁睁地看着姜枝每日穿金戴银,而她还要伪装三等卑贱的丫鬟去谄媚讨好。 她就如同在油锅里煎熬无比,恨不得将她给撕碎! 林清柔见女儿受这样子的耻辱,向姜泗投去求救的眼神,却看到他故作瞧不见地侧过头去,只能压着心底的恨意,不得已道:“既然枝枝现在急着要,那我只好成全你了。” “不过丑话说在前,今日这东西你带走,往后但凡再生枝节,借此纠缠不清,就别怪我不讲情面了!” 姜枝听着她急于一锤定音的话语,唇角忽地弯了弯,道:“好啊,今日过后,便是真少了东西,我也断不会找你讨要的。” 林清柔心底暗喜,面上却挂着一副忧心的愁容,满是为难地叹息道:“如此……那好吧,彩云去将姐姐的嫁妆单子给枝枝送过来。” “是夫人。” 片刻后。 姜枝从彩云的手里接过一本不过寥寥几张的红色册本,只是随手翻动简单扫过几眼,便颔首道:“册子在手,那便将钥匙来吧。” 林清柔看到她竟然没有一点疑惑的意思,心里的欢喜愈加盛了,但还要苦苦地压制着,表现出肉疼的表情,命人取来钥匙。 但还是谨慎地再次说道:“枝枝你当真想清楚了?要不还是等我整理一下?” 姜枝嘴角一弯,用意味深长的眼神往她瞧了一眼,看得她头皮发麻时,这才乐呵呵道:“我说了不会多拿你的东西,你别害怕。” 姜泗见她这态度如此的轻蔑,立即呵斥道:“孽障,你姨母也是为了你好,你不怀感激就算了,还这般地不知好歹。” 姜枝冲着他那边扬了扬手里的柴刀,动作干脆利落得没带半分拖沓,泛白的刀刃在光里甩出漂亮的刀花,看得姜泗等人一阵寒冷竖起。 偏生,姜枝还笑得温柔,道:“我也是为了你们好,所以你们最好不要惹我。” 姜泗一时语塞,胸腔里堵着发泄不出的火气,可转念一想,林清柔先前那带着暗示的眼神,他到底还是把火气往下压了压,从鼻腔里挤出一声冷哼。 “还不快去搬?” 姜枝只朝他瞥了瞥,好似刚刚那把砍柴刀般藏着锋利,惊得姜泗下意识地憋回了不耐烦,心里更是突突直跳。 真是邪门! 他好歹也是个大将军,竟被这个孽障吓了好几次。 —— 姜枝拿到中馈库房的钥匙,便招来白玉凑到身前,低声在她耳边叮嘱了些什么。 只见,白玉的眼睛都亮起,赶紧点头:“是,奴婢这就去安排!” 很快。 白玉的身后便聚齐了一群嬷嬷丫鬟们,全部围成一块听着吩咐什么事情,看模样挺严肃规整的。 就连彩云想要过去听听,但还没走几步,便瞧见姜枝正笑盈盈地望着她,只是那眼神看得人直打哆,她只好缩回脚。 “夫人,奴婢不敢过去。” 姜嫣看到这一幕,心里也怪异得很,不由得对身边的林清柔,小声嘀咕道:“娘,这个姜枝不会在算计我们什么吧?” 林清柔同样压着心中的不安,压低声音道:“无事,那些东西全部都在我的库房里,姜枝就算去了也找不到。” 姜嫣这才稍微安心了下,眼里全是对姜枝的讥讽和嘲笑,任她多厉害,只要娘亲和父亲站在她姜嫣这边,她就还是这府中最尊贵的小姐。 姜枝看白玉安排好人后,便对着她扬起下巴,指着正院的库房方向,白玉立马带着一半的人马过去,另外一半的人已经退出正院。 “他们分开行动?” 林清柔看到这模样心底莫名一慌,对姜泗说道:“侯爷你去中库房那边看着吧?总不能让那些丫鬟嬷嬷随便乱来。” 姜泗正有此意,正院的库房是林清柔的东西,可中馈的库房那是他姜泗的东西啊,多拿了就是拿他的,所以二话不说就走了。 林清柔和姜嫣这才急急追上姜枝的脚步,走到库房的方向。 期间,姜嫣压不住欢喜,对姜枝讥讽道:“姜枝,我先前是给你面子,想不到你如此上不得台面,日后你可不要怪我。” 姜枝瞥了她一眼,嗤笑一声,“看来张麻子没有调理好你啊?” 姜嫣听到“张麻子”三个字,面色瞬间变得苍白,愤恨地瞪她一眼,道:“你且给我等着,我能设计你一次,一定能设计你第二次!” 姜枝挑了挑眉,眼底一片冰凉,道:“哦?那我等着你呢。” 希望她还有第二次算计她的机会。 正院的库房一打开,众人便一同进入,须臾间,被里面的场景震惊住了。 空气里弥漫着各种气息交织着,什么锦缎的香气、书籍的墨水香、最边缘铜器的冷冽气,就连那厚重的各类木制品檀木香都混合一块。 通俗一点,就是金钱富贵的味道。 更别提,视觉上的满足,一眼望去全是琳琅满目的大物件,一个挨着一个,将库房的门口堵得满满的,这还是受视觉有限的冰山一角而已。 姜枝只是看了一眼就知道全是摆件用的物品,便扭头对林清柔说道:“绸缎和首饰呢?放在哪个库房?” 这个房间不过百来平方而已,远远不能一次性装下林如意的全部东西。 林清柔心中一紧,没想到这个姜枝竟然会问这个话题,挤出一抹笑道:“枝枝你在说什么?全部的东西全在这里了……” 砰——一道柴刀砍在门框上的响声打断她的话。 姜枝微笑,说道:“你们应该知道崔嬷嬷是怎么死的了吧?” 林清柔和姜嫣面色惨白,自然知道,活活被溺水淹死的。 而这个姜枝明显就是凶手! 只是,门框上的柴刀已经明确地告诉她们两人,妄想要欺骗她姜枝,那就是自找死路。 所以,林清柔拉住了意气用事的姜嫣,挤出一抹不算温柔的笑容,对姜枝说道:“姨母只是担忧你而已,如果你真的想要钥匙,姨母现在给你就是。” 她说着就从手袖里取出被她细心保管的一枚银质的钥匙递过去,还满是友善道:“首饰那些东西到底是贵重物品,枝枝若是自己保管,可要好生看护。” 林清柔的眼神若有若无地扫过那些搬东西的丫鬟和嬷嬷,似乎在告诫什么一样,可姜枝压根就不吃她这招挑拨离间,笑道: “哦?看来平日里继母对身边的人也不是很信任啊,只是不知道彩云和珊瑚他们心里会不会难受。” 说罢,也不管林清柔的脸色僵硬了下,径直带着仅剩的丫鬟们朝着隔壁的厢房而去。 若不是熟悉的话,当真没人知道原来正院的库房竟有整整三个厢房,甚至三个厢房塞得满满的。 “娘,你真给她啊,她不会将那些首饰拿走吧……那可是你以后给我的东西啊!” “不怕,哪怕她看到又如何,她拿不走。” 第25章 完整的嫁妆册子 镇国府,后宅正院。 左侧库房的房门被推开,仅仅推开一个门缝,围在前面的丫鬟和嬷嬷都惊呆了,目瞪口呆的看着金碧辉煌的内部,头一次为自己的没见识感到惭愧。 寻常人家难得一两件藏起来的珍宝,在这里一个个随意地堆在那名贵的乌楠架上,从地面直接堆到了梁柱的位置上去,每一层都放得满满的,好像外面商铺上展览的柜台。 只是比起商铺的首饰还要金贵太多,基本都是金饰为主或者是成套的头面,有宝石、有玉、珍珠……每样都精致华丽,甚至多到直接用个箱子堆起来,掉在地上也没人捡起,留着积灰。 让人很难想象得到,这些东西价值如何不菲。 在整整五排的架子之后,便是成箱成墙的锦缎丝绸,一眼望去还以为是丝绸的商铺,层层叠叠数都数不清,站在其中还能闻到布料上面散发出来的清香,让人心旷神怡。 姜枝对那些差点看掉眼睛的丫鬟嬷嬷,道:“按照册子上的目录搬,多的不拿,少了……后果自负。” 众人猛地回过神来,喉头一滚,狠狠咽了口口水,少了……他们哪怕拿命都赔不起啊。 一个个都连忙弯腰,恭恭敬敬道:“是!” 姜枝不再多看,径自走到一旁的走廊椅上坐下,静静的看着林清柔和姜嫣二人盯着门框的样子。 那副模样,活像是要把门框瞪出两个窟窿来,生怕丫鬟们多拿了一个东西。 这让她不禁冷笑了一下,多拿?呵! 林清柔好像意识到她们这模样到底有些上不得台面,便拉着姜嫣假装淡定地在姜枝的身边位置上坐下,喝着下人泡好的茶水。 只是眼睛还是不忘盯着进进出出的丫鬟嬷嬷,细看他们手上的物品。 忽然。 姜嫣面色一变,快速上前拦住了一个抱着华丽锦盒的丫鬟,厉声呵斥道:“你在做什么?这红石榴的头面不是册子上的东西,你竟敢偷偷私藏?” “还不快快放回去?不然我要了你的贱命!” 她说着就扭头对姜枝,眼神带着不善,出言讥讽道:“我就说你姜枝为何如此放松,原来是想着偷偷将一些名贵的东西搬走!是你的东西吗你也敢拿!” 林清柔故作淡定地放下茶盏,对姜枝不赞同地摇摇头,叹息道:“枝枝,我们明明说好了,多的东西不拿的,你为何如此?” 姜枝仿佛看不懂她们母女之间拙劣的演技般,只是瞥眼看向那个慌张的丫鬟,问道:“这东西可是我们册子上的?” 那丫鬟当即恭恭敬敬地点点头,颤声说道:“这金缕缀赤榴头面确实是册子上记载的,奴婢确实没有拿错。” 正逢此刻。 姜嫣再一次眼尖,一把拽住旁边另一个丫鬟的袖子,气冲冲地指着丫鬟怀里那套更华丽的头面,冲姜枝怒道:“姜枝你太过分了,这个也是你的东西吗?你简直就是小偷!” 姜枝照旧问了一下那个丫鬟,得到她同样肯定的答案后,她眼神轻瞥了一眼火气不小的姜嫣,淡然道:“册子上的东西,自然是我的,到底谁才是小偷还不一定呢。” 姜嫣脸上莫名闪过一抹慌张,立马求助地看向了林清柔,她无比肯定,如此名贵的头面,林清柔万万不可能白给姜枝。 也确实如她所料,林清柔瞧见那些东西便是一阵肉痛,她舍不得戴的宝贝,怎么可能白白给姜枝。 当下,她勉强挤出一抹还算端庄的笑容,道:“枝枝,我记得册子上好像没有这些东西吧?你是不是记错了?” 姜枝闻言,眼神讥讽地朝着她们扫过去一眼,语气薄凉中带着嗤笑,道:“哦?难道不是你记错吗?” 说着,她当着面色不好看的林清柔和姜嫣的面,对门口处拿着册子在念的一名嬷嬷招手,道:“你过来,告诉她们你叫什么名字,这些东西册子上有没有。” 李嬷嬷立马走过来,恭恭敬敬地行礼,“回姑娘夫人,奴婢姓李,这些东西确实是册子上记载过的。” “不可能!” 一时间,林清柔的嗓音比姜嫣还要快出声,只是在引起众人的目光后,她才克制地压下几分,努力伪装出温柔,道:“怎么可能……我记得那册子上没有写这些吧……” 李嬷嬷见她不信,当下也不满起来,打开册子就指着上面的目录,恭敬但带脾气道:“夫人请看,就在这里。奴婢可是拿性命在给大姑娘办事,断断不可能会取错东西的。” 林清柔定睛一看,在看清目录的霎那间双眼瞪大,不仅有刚刚的那两套头面,就连库房内最值钱的老物件都有,她惊得连忙夺过册子。 一眼扫过、连翻了好几页。 林清柔的面色全变了,这怎么可能……这是要将她的库房搬空啊! 不对,她明明记得头面只有一张目录啊…… 林清柔猛地抬头,双眼带着愤怒地看着姜枝,语气中压着火气,质问道:“枝枝这不对吧!我给你的分明就不是这个册子,你这个是从哪里乱拿来的!” 姜嫣一听也当场指着姜枝的鼻子,怒骂道:“我就说怎么会有那些东西,原来是你在搞鬼,竟然用假的册子冒充我们的册子,你姜枝简直太过贱……” 啪——一道清脆到极点的声音响起。 姜枝冷冷地看着面前被打歪了脸,捂着红肿的脸颊,满是不敢置信的姜嫣,语气冰冷道:“嘴巴放不干净?我不介意多打你几下。” 说着,她就瞥向企图为姜嫣讨回公道的林清柔,淡淡说道:“这确实不是你的册子。” 在她们露出早知如此的眼神时,她又淡淡道:“这是我母亲陪嫁的册子,上面还有林氏、外祖父和我母亲的私人章,当然你们可以不信,但想要得到外祖父的私人章恐怕要去他的坟墓里挖才行。” “只是你们敢去挖吗?” 林清柔快速翻到最后一页,果真看到三个熟悉的掌印,与她记忆中一模一样,而且……她多翻了几页后,眼前又是黑了又黑,是……是真的! 因为这些东西与她偷偷藏起来的册子上的东西一模一样,这个林如意竟然给姜枝留下这些册子,她竟然一点都不知情。 该死的林如意,死了还要这样子折磨她! 但是,她不甘心就这样子将东西全部给姜枝了,便挤出一抹比哭还难看的笑容,说道:“枝枝,这些东西有些早就被你母亲送给我,你这份册子上还没更改过来,所以……” “哦?没更改啊?那说明还真没送给你,指不定给你用用而已。” 第26章 搬空了 “哦?没更改啊?那说明还真没送给你,指不定给你用用而已。” 姜枝目光轻轻一转,落在早已愣住的林清柔和姜嫣身上,唇角微扬,露出一抹意味深长的微笑:“既然是借的,那我现在要回来也正常。” “继续搬啊,册子上记的可都得搬走,可别让继母和庶妹为难了,她们可不稀罕我的东西。” 众丫鬟嬷嬷们露 《被拐十年,嫡女重生开女户抢家产》第26章 搬空了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b>被拐十年,嫡女重生开女户抢家产</b>》文桑全文字更新,牢记网址: 第27章 名声颠倒 “娘,那苏子墨当真让给姜枝那个贱人?她这样子的人怎么配得上子墨哥哥,就连给子墨哥哥提鞋都不配。” 林清柔却轻轻地摇头,满眼疼爱地看着她,说道:“嫣儿,这子墨虽说长得还不错,但在娘亲看来他不是你夫君最好的人选。” 姜嫣愣了下,苏子墨才学好,样貌好,家境好……在京城内找这样子的人物可不多啊。 《被拐十年,嫡女重生开女户抢家产》第27章 名声颠倒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b>被拐十年,嫡女重生开女户抢家产</b>》文桑全文字更新,牢记网址: 第28章 添把大火 桃花苑,内室。 “姑娘,你可能不知道,外边的人竟然把你说成是泼妇,还把昨天的事儿整个给颠倒黑白,简直太过分了。” 姜枝抬眸望向梳妆镜中,只见白玉一边愤愤不平地数落着外头的流言,一边手下利落地为她盘起青丝,动作娴熟且有数的模样。 她不由得轻笑道:“无事,大不了你待会儿去找十个机灵点的 《被拐十年,嫡女重生开女户抢家产》第28章 添把大火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b>被拐十年,嫡女重生开女户抢家产</b>》文桑全文字更新,牢记网址: 第29章 死因 “多谢姑娘关心。” 姜枝看着彩云神情下藏着的警惕,只是轻轻一笑,能够让林清柔提拔成一等丫鬟的人,自然不是简简单单的一瓶膏药就能打动的。 不过她也不在意,毕竟日子嘛……总要细水长流。 “白玉送送彩云。” “是!” 姜枝见她们二人离开后,便对新提拔上来的的李嬷嬷问道:“我昨 张烈阳接到何健风的回电后,立刻命令刚刚抵达咸宁的五个编队的战机全部起飞支援南昌。 “就是天境闻名遐迩的两大世家之一的尹世家。”柳云突然从一旁出言道。 赛博没有即刻答应辛无情,也没有说任何拒绝的话,而是采用了拖延迂回战术。 这石山有几丈高,是坚硬的礁石堆砌而成,当年花了楚放山不少的心血,现在却变成了一堆废墟,真不知道楚放山看见这情形会如何想了。 那一刻,所有的人再次屏住呼吸,像是在等待,为了那一点希望一动不动的等待。 她话中的不待见十分明显,别说云歌了,在场所有人都听了出来,秦行睿板着脸上划过一丝怒意,这老太太才刚来,矛头就对准大姐,这算什么意思? “少阳,听说你被开除了,没关系,是金子总会发光的!”王虎在电话里不知道是用一种安慰,鼓励,或是嘲笑的语气说。 少阳不屑一顾的瞪了高个子一眼,高个子很是诧异,他以为高亚静是有意要帮眼镜,便更加不依不饶了,就叫大胖子一道把前后的桌子给拉开了。 “你是在叫我吗?”林宝驹疑惑地问道,看着对方睁得老大的眼睛。。 不过有人请吃饭总算是好事情,林宝驹接了电话之后,就向学子餐厅走了去。 先前震荡整个圣宗的悠长钟声,便是再度相处而起,直上九天,回荡不断。 淮王府的强大,无人会否认。尤其是今日逐渐剥开真相,他们更是惊觉淮王府远比他们所知道的还要可怕的多。 沈寿岳摸了摸沈寿峣的头,宠溺地笑了笑,不着痕迹的把他往自己高大的身后挪。 “记得,正是他们二人!”为首的青年华博肯定地道,另外两名‘精’英成员同样是附和出声。 “让你做你就做!走吧!”说完满桂拍了拍一愣懵逼的张春,走向指挥台,明军守军不能少了他这个主心骨,锦州城的今日,仍然是火炮和士兵的嘶喊声作为主旋律。 因为学校领导怕邵逸天是真的说得出做得到的主,所以还是老老实实的闭嘴。 血魔窟的秘密,鲜少有人知晓,但曾经进去探索过的王阳和剑魔,却是对此极为清楚。 当即,王阳背上帝天剑仿若通灵般,自动出鞘飞出,悬浮在王阳身边。 就如同厌战号以及赤由所想的那样,单舰突入的兔子风,在海伦娜同学的远程炮火支援下,成功的以自身速度,超强雷击能力以及火炮骚扰的能力拿下了本次演习的最终胜利。 “你说的是!不谈这些!对于此战,你有何想法!说来袁叔听听!”袁崇焕坐了下来。 巨树参天,藤蔓枝结,所有在天空飞累了的人,都可以在树与树之间的藤蔓上歇息。 言毕,申屠铁脚下轻轻一点,犹如一颗炮弹一般,向比斗台皇甫辰傲射去。 一会儿笑一会儿哭的怪诞声音,就仿佛幽冥之音,更是弄得人心惶惶。 第30章 全捐出去 镇国府门外,行人挤在一块,将原本真正过来等待施粥的乞丐流浪们都挤到最边边去了,只为第一眼就能看到这场精彩的好戏。 “你们听说没,及笄礼才刚刚完成,镇国侯就已经被烦得连夜回金城了,可见这个嫡女多让人不喜啊。” “那可不是,有她这样子的女儿,要是我都没有脸出门了,简直就是丢镇国府的脸!” 有钱的人都想去那边闯一闯,毕竟他们认为有着更多的机会发财。 这25位种子,虽然主修的法门各不相同,但是不代表其他的法门便不会。 “长孙无忌,你不是说扬州城天天出大太阳吗?为什么现在淹死了两万多的民众,你能够给朕一个解释吗?”李世民盯着长孙无忌说道。 他早就想找机会收拾长孙无忌了,现在对方好死不死的跳出来,他怎么可能手下轻饶? 他觉得自己真的要好好看看,否则都不知道自己“错过”了什么。 刘美英刚刚说什么?他们结婚28年,一直分房睡,骆正华从来没有尽过做丈夫的义务,没有碰过她吗? 一个神游境后期的周绮梦,天位境的老者足够可以对付,但是谁也没想到代云峰会及时相助。 但是,对于姜离和雪清禾而言,享受现在才是最重要的,不论后面有多忙碌,那都是后面的事情。 那位大哥也是看出来韩溪芸累了,不好意思说,他才借口说自己累了要休息会。 “马尔科,御田大人是不该去那个地方吧?”以藏指着那边的气氛问道。 天元子与地元子对视了一眼,旋即眼中皆是掠过一抹寒光,一声冷笑,竟是同时掠出,然后冲进了天空之上的战圈。 杨三炮哼了一声,将手一甩似乎想将手中的石子甩掉,不料竟然甩了个空,也就是说石头并没有从他的手掌中给甩出去。杨三炮诧异地伸出手坦开一看,脸色骤然变了。 那时候她是真的有些醉了,口不择言。所以说出这话后,她就立即趴在桌上装睡,后来装着装着真睡着了。 两人同样优秀,并且锋芒毕露,但这种锋芒在相遇时,难免会刺向对方。 “沃特?皮毛的功夫就打的人都飞了出来!刀哥当年有那么厉害吗?”张筠浩瞪大了眼睛。 西面布韦希兄弟又继续向河中挺进,虽然一时尚未逼到布哈拉城下,但那种来自西面的援救已经断绝的绝望感却为布哈拉的守城者带来极大的压力。 他其实很想给家人配制一些能延缓衰老,延年益寿的药物,可是手里没什么药草,储物袋中的灵药又拿不出来。 咦,马车呢?老贺呢?江欣怡没有看见老贺和马车,只看见面前的一顶华丽的轿子,还有八个轿夫。 何跃离开基地,回家准备外出的东西,顺便告诉家人外出,办理证件和度假村的一切审批交给了安宇琛解决,办理手续对于安宇琛来说很简单。 严先生每次使用了能力之后都是将体内储存的能量放出来,只能在很长的一段时间内使用一次。但是别人都会对使用过能力的严先生充满了好奇。 青云宗宗主,好歹也是神皇阶九品的实力,再加上又是在自己的地盘上,不可能还会被罗烈帝国的人左右局面吧。 就在愔的程序一边害怕一边解释的时候,那个巨大的机器人的手已经落到了地面的高度,但是却没有立刻发生冲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