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间修道三十载,我只杀不渡》 第1章 只杀不渡 我叫林远,80年出生在南方江省凤凰市临江镇一农村家庭。 父母以务农为生,我是家里老小,上面有一个哥姐,乡下穷,我家更穷,经常大半年吃不上一顿肉。 用一句话来说,耗子来我家都得含着泪出去。 我学习上不开窍,就是一熊孩子,喜欢瞎捣鼓,那时候村民们经常上山打猎,下套子,我可喜欢琢磨这些东西,总爱跟着他们往山上河里跑。 等我八九岁那会儿,上山下套子捉野兔逮黄鼠狼,下河摸鱼捉虾扣王八都是一把好手。 可以说家里当天吃什么基本上就看我能逮到个啥。 这些玩意儿放现在人眼里是野味儿,那是因为现在有各种调料和烹饪方法。 可那时候物资匮乏,家里放油都得用筷子蘸着放,调料也只有盐,做出来的这东西好吃不到哪里去。 打野这东西只能说是打打牙祭,机缘巧合之下,我找到了一条可以解馋的门路。 那就是偷吃庙里上供,祭祖时候的贡品。 还有就是....死人白事儿上摆着的“倒头饭”。 十里不同俗,一里一规矩。 在我们老家这边儿一般都是停灵三天。 倒头饭分成三份儿,一份夹生的倒扣白米饭,一份五花肉,还有一只鸡。 倒头饭活人不能吃,每天供上一天得丢掉重新换一份儿。 等到发丧那天,坟头祭祀的时候最丰盛。 别人都说吃倒头饭,吃死人的祭品不吉利,会撞邪。 我炫的满嘴流油。 白天吃这玩意儿容易被人指指点点,我总是总是摸黑去坟场子里骑着坟头闷头狂炫。 怕吗? 怕,可顶不住馋啊。 吃的多了,其实也就不怕了。 以至于当时我天天没事儿就在十里八村瞎溜达,一打听谁家死人了,啥时候出殡啥时候发丧,晚上提着一张小嘴就上了。 我就这么搞了多年,没见过鬼,但是却见了不少晚上偷偷出门约会的野鸳鸯。 什么张家庄的张二麻子跟李四的媳妇儿晚上钻了高粱地,徐大头跟自己的儿媳妇儿在破庙后面嘿嘿嘿,最厉害的是我们村村长,起码得有七八个小媳妇儿跟他一起钻过苞米地。 我倒是瞧过热闹,可那玩意儿吧,远看黑咕隆咚,近看杂草丛生。 看也看不清楚,只能听到哼哼唧唧吭吭哧哧的,没有太大意思。 不过话说回来,常在河边走,哪有不湿鞋呢? 那一年我十三,隔壁村子老张家死了个老太太,就埋在我们村南打谷场的边儿上,老张家有钱,祭品格外丰盛。 我在打谷场边的草垛子里守了半宿,见张家守灵的人走了,直接跑到坟边上就给自己先开一席。 吃的正香呢,忽然有一只手拍了拍我的肩膀,笑着问:“好吃吗?” 我当时回头一看,张家老太太穿着寿衣,脸上描的花花绿绿的正阴狠狠的盯着我。 嘴里的烧鸡立马就不香了,我站起身撒丫子就跑。 结果这时候四周起了雾气,我跑了一圈儿,发现再次回到了坟头上,张家老太太回头盯着我问:“你吃了,我吃啥?” 我再次掉头跑,可不管我怎么跑,最后都再次回到了那坟前,我只感觉那老太太就在背后跟着我,一直问我好吃吗,问我你吃了我吃啥。 第二天,我们村的屠夫起早去赶集,看到了在坟头上累瘫的我,把我送回了家,我后来才知道,当晚我遇到了传说中的鬼打墙,围着坟头,跑了一夜! 随后的事情我记了个七七八八,只记得我做了一个梦,梦里有很多穿着寿衣身子模糊的人对着我吹气,吹的我浑身冷,脑袋也迷迷糊糊的。 我睡了醒,醒了睡,只能看到父母在我身边忙碌,还有身边围着形形色色的人,吃点东西也全都吐了出来。 用我爸的话来说,当时我要不是有吃死人饭攒下的那一身肥膘顶着恐怕已经饿死了。 他带着我找了各种医生都查不出来病因,所谓病来如山倒,四五天的功夫我就从一个大胖小子变的憔悴的不成人形折腾了。 眼见着不行了。 有人就劝我爸:“实在不行找个阴阳先生看看吧?” 我爸主打一个听劝,抱着死马当作活马医的想法去找阴阳先生。 可那个年代刚经过一场剧烈的斗争,那些巫婆神汉一个个刚挨了批斗,死的死逃的逃,就算侥幸留下来的也不轻易不敢给人看事儿。 最后还是托关系说好话,找了我们镇上的干殡葬的王建民过来,王建民祖上是个阴阳先生,在那场运动中差点被斗死,风声过去之后关了堂口,做殡葬一条龙。 他来了以后翻了翻我的眼皮,又给我把了把脉,随后在我的头顶摆了个香炉插了四支香。 刚点上,这四支香就直接灭了, 王建民不死心,又点了一次,这一次直接四根香全部拦腰折断。 他叹了口气说:“文海,没得救了,鬼不接香,这是连商量的余地都不给。而且我可以这么跟你说,这孩子背后跟着的,不止一个人!” 我爸一听这话就哭了,家里再穷,这也是自己的孩子啊,求王建民想想办法。 王建民琢磨了半天,说我的道行不够,这些鬼不给面子,如果能寻到秦先生,兴许还能有的救。 秦先生是一个世外高人,当年也是因为那事儿被下放到我们临江镇接受改造,分配的是在我们林家庄放牛,没事儿就戴个高帽子游街,好几次都差点被折腾死。 最后也算是机缘巧合吧,他所在的生产队队长李国立的老婆得了邪病眼见着活不成了,秦先生拿出了一碗水,念叨念叨让她喝下便药到病除。 随后十里八乡的老百姓,谁家要是有个邪乎事,或者是有个头疼脑热之类的怪病找到秦先生,都是一碗水便能把事情解决。 因此有了一个“万病一碗水”的绰号。 “秦先生的名头我是听过,可他已经离开临江镇这么多年了,还能寻到吗?”林文海问。 “我当时跟秦先生的关系不错,他告诉我他是凤凰市的人白湖区的人,你想,秦先生那样的高人,不说在凤凰市了,就说白湖区肯定知道的人不少,咱们过去打听打听,指定能找到。退一步说,找到了说明这孩子命不该绝,找不到咱们也尽力了不是?”王建民说道。 俩人说走就走,背着我就出发了,害怕真找到了秦先生人不给面子,还叫上了当时对秦先生颇为照顾的李国立,三人到了凤凰市略一打听就打听到了秦先生的所在地。 原来秦先生回城之后没有继续做阴阳事儿,而是开了个道医馆,在凤凰市白湖区很有名号,简直是路人皆知。 见到了当年的故人,秦先生也没推辞,在了解了我的情况之后,他给我把了把脉。 把脉的位置不是手腕,而是我左手中指的中间指节,用秦先生的话说,这叫诊“鬼脉”。 诊完之后,他笑了笑说:“这孩子也是够调皮的,虽然有错,可终究是罪不至死,受了这一阵子的罪,也算是把之前吃的都吐出来了。” 他给了我爸一张符纸说:“回去之后,在村里唱三天的大戏,你告诉戏班班主,这三天的戏是给那些冤亲债主赔个罪,他知道该怎么做。 三天之后,给孩子喂一碗家里的水,水里从你们林家祖坟里捏点土放进去。 孩子如果醒了,这事儿就了了。” “如果不醒呢?”我爸哆嗦着问道。 “我这一脉做事儿,向来只杀不渡,唱三天戏,还是孩子有错我给他们面子给他们赔罪,三天之后还不放过人,那就是给脸不要脸!在孩子头顶烧了这道符,后果自负!”秦先生冷冷一笑。 第2章 阴戏 交代完之后,秦先生叹了口气说道:“文海,你也别怪我说话难听,这孩子的八字命格有点奇怪,如今又因为贪嘴吃了这么多的倒头饭,身上背着太多的孽债恶殃,死罪能逃,活罪得遭,以后估计是个干啥啥不成的倒霉蛋,而且从他的八字来看,到二十三岁的时候,命里还有一劫。这一道关口是个生死关,能不能扛过去,得看天意了。” 我爸本来放下心了。 一听这话立马又吓的一哆嗦。 赶紧跪下对秦先生说:“先生,他一辈子一事无成成倒霉蛋我不在乎,起码能活命,可活到二十三岁死了,这可怎么能成?求先生救救他!” 秦先生犹豫再三,没有回答我爸,而是看向了王建民,问道:“建民?你现在干的什么营生?” 王建民挠了挠头笑道:“不敢给人看风水合八字,又做不了别的活儿,就开了个白事儿铺子,算是吃死人饭。” “这可是个好买卖,除了生死无大事儿,事死如生,事亡如存,白事儿办的好不好,关乎死人安不安定,活人能不能得福报,自古吃阴门饭的都是积阴德的善举。”秦先生夸赞道。 说完这句话,他看向了我爸道:“这样吧文海,这孩子二十三岁的关口,我没有太好的解决办法,只能让他多积点阴德,你让建民把这孩子收了当徒弟吧,他是吃死人饭出的事儿,建民是干的吃死人饭的行当,也算是他俩命中有缘,希望这些阴德能帮他顶过死关。” 临回去前,秦先生还送了王建民一本书说: “我早年的时候办阴阳事的时候跟人斗法,赢过一本关于风水殡葬的书,我呢,这辈子是不准备再做这行当了,家里孩子们也都对这个没有兴趣,你拿过去吧,好好钻研钻研,指不定还有用处。” 回来之后,我爸又犯了难,家里穷的请戏班子的钱都拿不出来。 后来还是李国立借钱给他,这才找了一个戏班子,说明情况之后,他本来还忐忑别人一听是给鬼唱戏会不答应。 结果戏班班主一笑道:“得,我明白了,白天唱阳戏,阳戏的前三排不坐人,晚上唱鬼戏,三更唱四更停,班子里不见女性,唱完戏不跟活人讲话。说实话,这鬼戏在咱们这儿多年没见咯。” 戏班班主说的鬼戏,跟现在所谓的“傩戏”其实不是一码事儿,傩戏是戴上面具,类似于萨满跳大神,也叫“巫傩”。 戏班班主唱的准确来说叫阴间戏。 他们也不戴面具,就是戏子把假胡子戴在头顶,以发覆面扮做“鬼”。 据我爸说唱戏的那几天夜里,半夜三更下面一个观众都没有,戏班子在台子上自拉自唱,唱的还是地府的戏码。 那戏子们把假胡子挂在脸上,满台都是“孤魂野鬼”,那场景十分渗人。 等到唱到第三天的夜里,忽然下起了暴雨,那些戏子们还有响器班子们都被淋的湿透透的,我爸看这情况,就对戏班班主说道:“要不停会儿?” 戏班班主听了这话之后立马把我爸拉到了一边道:“我们这行的规矩,开场鼓一响,在这退场锣响之前不能停,特别是这鬼戏,更是十分讲究,您可能觉得台下没人,那是因为您看不到,其实这台下坐着看戏的全是人,一群穿着寿衣的人!你孩子这个事儿,不小啊!” 我爸立马吓的闭上了嘴。 等第三天戏唱完之后,王建民赶紧把准备好的那碗水给我喝下。 我喝完之后便开始打哆嗦,打完哆嗦之后,又猛然的坐起来,翻着白眼儿冷笑道: “三天大戏就想把我们打发了?这事儿有这么好完?这孩子的命我们要定了!” 王建民眼见如此,抽出秦先生给的黄符点上,刚点上还没有在“我”头顶绕呢。 “我”直接一翻身跪倒在地,嘴里念叨说:“错了错了,我们知道错了,法师饶命。” 王建民后来说他点上那张黄符之后,仿若身上有一股神力,手里拿着的不是黄符,而是一把可斩尽恶鬼的宝刀,一双眼睛更是能看清楚我的背上背着无数的冤魂。 他借着这股劲儿大喝一声:“还不快滚!” 一声大喝之后,那些冤魂立马抱头鼠窜,而我直接吐了出来,哇哇哇的吐出来了一滩黑水,吐完之后我茫然的看着四周:“这是哪啊,爹,可饿死我了,我想吃烧鸡!” 我爸当时又高兴又生气,给了我一巴掌骂道:“烧鸡没有,JB你吃不吃!” 事后,王建民按照当时他记忆里黄符的上面的图案,用黄纸朱砂几乎是依样画葫芦画出来同样的符纸,无论怎么尝试却再也没有秦先生那道符的威力。 在那次获救之后,我便正式的拜了王建民为师。 我爸一直担心我这二十三岁的生死关,见我学习上实在是赶不上,天天就知道调皮捣蛋,便十分支持我去跟着师父做白事儿。 我对此也十分乐意。 因为跟着师父,不管去哪都能混到好烟好饭,帮了忙师父也不让我白忙活,总会给我个十块八块的工钱。 对于秦先生给我批注的二十三岁生死关口,一开始我妈还不信。 可随着时间的推移,秦先生说我是倒霉蛋的事儿,慢慢的应验了。 我倒霉到什么程度呢? 什么上厕所掉粪坑里,出门被车碰,被狗咬,甚至还有一次差点被雷给劈了。 最邪门儿的是从那次出事儿之后,我所下的套子再也没有逮到过猎物,就算是能中,好像也被别的猎物吃掉留一滩血迹一堆毛,无形之中就好像有啥玩意儿在针对我! 这些事情让我爸妈不得不信秦先生料事如神,因此更加担心我活不过二十三。 我自己倒也无所谓,年纪小,对死亡也没有什么概念,每天都是傻乐。 等到我初中毕业学习一塌糊涂,我哥姐同年上大学也需要用钱,我干脆就辍学全职跟着师父办白事儿,我师父没亏待我,一个月给我开六百块钱。 在那年代这六百块钱可真不是一笔小数目,我爸干建筑队一个月无非赚个两三百,我们镇上的干部也不过这个数。 就这样,我也算是成为了家里主要的劳动力。 我跟着师父王建民办事儿,他也确实是把我当成徒弟来带,葬礼上的各种规矩其实没啥好学的,无非就是多学多记。 他主要教我三个本事,风水,观香,合八字断吉凶。 这是我师父家传的本事,总共是三本书。 第一本书叫《杨公走马断》,这书讲风水。 第二本书叫《四十八路香谱》,这本书里讲的是观香。 第三本书叫《柳庄奇门》,是一本阴阳八字命理方面的书。 他当年在临江镇当阴阳先生办白事儿,靠的就是这三本书的内容,至于秦先生那时候传他的书,他没有教给我,说是缘分未到. 我有次无意间听到他跟师娘的对话,他说家传的那三本书很普通,学会了当个乡村阴阳先生足够用,但是秦先生所赠的这本书,乃是神术,不可外传,是要当做传家宝贝来传下去的,林远这孩子虽然人不错,可这孩子终究是外人啊! 我师娘当时说了一句:“林远这孩子人实在,要是不行,收了当上门女婿?你的徒弟成了你的女婿,算是自己人,传给他也无妨。” 师父马上拒绝。 他冷哼道:“这孩子,活不过二十三!这是秦先生都无法解开的命!说是跟着我干白事儿积阴德,那只是安慰人的话,但凡有办法,秦先生早就救人了!” 第3章 四十八路香谱 我当时听了这话之后非常难受。 不止是师父把我当外人。 而是他从来没有觉得我能度过二十三岁那道关。 小时候的我可以不在乎,可长大了,我对死亡有了概念,心里对活到二十三岁就死,逐渐的恐惧了起来。 就像是一个被宣告死刑的人,在静等着自己的死期一样。 等到了99年的时候,师父走了,不是死了,而是他不在临江镇混了。 用他的话来说:一等地师看星斗,二等地师看水口,三等地师满山走。 他研究了秦先生给的那本书多年,现在自认是风水术大成,成为了一等地师。 还说时至今日他才明白,日月星辰,山川大河,乃至一草一木皆有灵气,包括人的阴宅阳宅皆有“气运”牵引,一个好的风水给人以“好的气运”加持。 总之一句话,那就是他功法大成了。 随后师父连着给几个人做了风水局,有指点阳宅的,有指点阴宅的,都很快见证了奇效,效果立竿见影。 一个因为“猪瘟”倾家荡产的养殖户本来不准备养猪了,他去改造了一下猪圈的布局,还说你再坚持一年,今年必定让你把前三年的损失全部都搞回来。 那人不信,但是碍于师父风水师的身份还是咬牙坚持了一年,结果呢? 这一年猪的死亡率极低,等到出栏的时候恰逢猪肉涨价,他赚的盆满钵满。 一个烂赌鬼姓何,叫何荣光,跟我师父关系很好,烂赌鬼从来都没有什么好下场,这家伙几乎是妻离子散,天天就靠坑蒙拐骗度日。 我师父怎么就指点他迁了个坟,春节的时候赌场上大杀四方,炸金花,一把三条A,遇到一个三条K和三条9,杀的同村的人片甲不留,第二天就跑去提了一辆新摩托车。 师父瞬间名声大噪,再也不满足在临江镇给人看个风水收个三十五十的,白事儿这行赚的也入不了他的眼,便把铺子半卖半送的传给了我,自己则跑去凤凰市开了个风水馆,不出一年就发财了。 师父发了,我羡慕,也为他高兴,本想着他发了临走能一高兴把那本书传给我,可一直到他走都没有提这茬。 他不提,我也没法问,问了伤情分。 他在走的时候,对我意味深长的说了一句:“小远,我终于理解秦先生为什么说你二十三岁是一道生死劫了,你身上的气是断的,这口气断了,导致你命盘在二十三岁这个关口是一道死结,秦先生解不开,师父也解不开,这几年,你怎么开心怎么来吧,吃点好吃的,玩点好玩的。” 这句话,无疑是再次给我宣判了一次死刑。 就好像是一个医生对你叹了口气说:“回去吃点好吃的吧。” 听了这话,我心里更加的难受,赶紧叫上我爸还有我干爹再次去找秦先生,其实从我得救开始,我家人几乎每年都会去凤凰市看望秦先生。 一是感谢他当年救我的恩情,二来也是想着他老人家能想个办法救救我。 秦先生不缺钱,我们每次过去都是带着家里的土特产,地里的粮食,家里喂养的土鸡,土鸡下的鸡蛋我妈不舍得卖也不舍得吃,都攒着给秦先生送去。 礼多人不怪,她想的是用这个让秦先生看到我们家人的诚意。 这一次去找秦先生,秦先生在饭店招待我们一家人吃饭,吃完饭之后他喝了一杯酒道:“你们每年都过来,为的是林远这个孩子我知道,我这些年也在翻古籍,一直都在找办法想要救他,可都没有找到,但是你们记住,大道五十,天衍四九,人遁其一,天无绝人之路,若是这孩子命不该绝,必有一线生机。” 这话,还是安慰人的话,我爸一听,眼泪一下子就又掉下来了。 但是我们也知道,秦先生也很无奈,他已经尽力了,我们逼他也没有办法。 临走的时候,秦先生说:“以后也别来了,交通不便,你们跑着也不容易。” 我爸摇头道:“秦先生,这跟您能不能救林远没关系,他活着一天,就该逢年过节的来探望您!” 秦先生苦笑了一下,也没说话。 千禧年春节,我再次过去看他的时候才知道他死了。 享年八十一岁。 他所谓的别来看他,其实是算到了自己的死期。 我去秦先生坟前上了坟。 回去之后。 我爸妈伤心的痛哭不止,因为他走了,我就彻底的没有希望了。 我自己也彻底的绝望了,其实真绝望了,也就不想了,我还劝我爸妈说:人死卵朝天,不死万万年! 两年后,我二十三岁了。 我给自己准备了一口棺材。 给自己选了一块坟地。 可我还没等来自己的死亡,我干爹李国立就先我一步去了。 我爸感激李国立当年救我的恩情,两家关系很好,加上李国立跟我干爹一样没有儿子,便把我认给了他。 干爹对我很好,有好吃好喝的总会叫我过来,知道我爱吃饺子,总是变着花样儿给我做,韭菜鸡蛋,荠菜白肉,莲藕玉米啥的我当时只能在他这里吃到。 如今他死了,我自己又操持这行,自然是要给他风光大葬。 我选了铺子里最好的柏木棺材,请的是我平日里合作的二嘎子的唢呐队,让店铺里的许老头和二牛等人过来帮忙,忙活了一天之后。 晚上和李国立的几个本家侄子一起在堂前守灵。 守灵是个苦活儿,跪一宿,还要看着堂前的灯不能灭,香不能停,等到夜里十一点半的时候,几个侄子实在无聊,便提议打牌九,我对赌没有太大的兴趣,就让他们去里屋玩,自己在这边照看着。 斑驳的墙壁,昏暗的灯光。 干爹的尸体安静的躺在小床上,头上盖着黄纸。 前面的供桌上,放着倒头饭,饭上插着黑竹筷。 眼见着香炉里的香即将燃尽,我去点了三根香换上。 对着干爹的尸体拜了拜,我苦笑道:“干爹,您先走一步,我很快就会过来陪您了。” 上香这一块有神三鬼四的说法,可是按照临海镇的规矩,给神仙和自家祖宗先人上香都是三根,给孤魂野鬼上香则是四根。 可当我把香插上香炉之后,那香在扑闪了一下之后,直接灭了。 我立马就想到了四十八路香谱。 所谓观香术,一句话就是:香为物,物有其表,表有其形,形必有意。 不管是给神灵上香还是给鬼怪上香,神灵鬼怪都会通过香表达自己的意思。 我则是根据香燃烧的过程来对应四十八路香谱来传达“旨意”。 这个过程,主看三点:看火,看烟,看灰。 第4章秦先生让我回来的 灵前香灭,我都不用对香谱,便知有鬼魂在周围。 谁的鬼魂? 想想就知道是干爹的魂魄呗,除了他还会有谁? 魂魄显意,必有牵挂。 我当时就猜测干爹是因为自己的独生女培培姐没有回来,所以用这种方式来给我闹腾。 培培姐嫁到了外地,干爹又是脑溢血走的突然,我已经把电话已经打过去了,但是回来最快也得到明天。 我重新点了三根香拜了拜,对着干爹念叨说培培姐姐要明天才能回来的话。 念叨完了之后便把香给插上,默念道:“干爹,放心,培培姐没事儿。” 然而香刚插在香炉上,竟然出现了我小时候师父为了救我敬香出现的情况,三根香直接拦腰斩断! 香烧黑烟或者是熄灭为鬼神有意。 香断为凶,灵前香断更是大凶之兆。 我身上的鸡皮疙瘩瞬间就起来了,因为小时候的经历对我来说就是一场噩梦,我甚至觉得这个灵堂里面可能藏着一只穷凶极恶之鬼! 我壮着胆子走到了干爹的身边,移开了脸上的黄纸道:“干爹,别闹了,走了就好好的走,我给你找的坟地绝对能保培培姐家庭和睦,以后你的外孙得你的福荫也会有出息。” 结果就在这个时候,干爹忽然坐了起来。 一双瞳孔早已散掉的眼睛死死的盯着我。 嗓子里一直在响只有忍死之前才会发出的那种往外倒气的“呜呜”声。 这声音其实就跟僵尸片里的僵尸叫声差不多,艺术这玩意儿,多半是来源于生活。 饶是我见惯了各种尸体,也是瞬间脊背发凉头皮发麻,我立马冷喝一声给自己壮胆,随即咬破中指,就要中指血点他眉心镇煞,结果手还没有触碰到干爹的额头,他就直接抓住了我的手。 “秦先生....秦先生让我回来的....” “秦先生?” “秦先生,让我把东西交给你!” “什么东西,秦先生让你带什么东西给我?”我目瞪口呆的问。 干爹那一双死人眼盯着我,伸出手猛然的抓住了我的胳膊道:“没有时间了!接气!” 然后,他直接张开了嘴巴,一股黑色的气对着我的面门就喷了过来。 这股气阴气森森,一个尸体喷出来的黑气,怎么看怎么诡异。 正常情况下我肯定不敢吸。 可秦先生三个字在我心里的分量太重了。 所以哪怕这一团黑气看起来就像是尸气和煞气,我也是咬咬牙把脸凑了过去,把这些黑气往我的鼻子里吸,生怕错过了一点。 吸完之后。 干爹双手抓住了我的双手,急促的说道:“秦先生从阴间一个鬼王那里偷来的这口气,有了这口气你就能过这一道死关!但是在七日之后,鬼王发现了气丢了,必然来讨!你去秦先生家里,他给你留的有后手!” 说完,他整个人直挺挺的倒了下去。 我还想问什么,可也觉得脑袋一昏,随即晕倒在地。 等我醒过来的时候,外面唢呐声震天响。 回想起晚上发生的一切,我只感觉跟做梦一样。 想到秦先生从地府偷了鬼王那里偷了一口气救我的命,我心里感动不已,秦先生那慈祥的面容浮现在我的脑海更是让我无比悲伤和怀念。 我对着凤凰市的方向磕了个头道:“秦先生大恩大德,我林远这辈子都忘不了。” 等我走出屋子的时候,发现外面的人都在忙碌,培培姐一家三口也回来了,铺子里的许老头和二牛正在操持丧事。 我也顾不上思索,赶紧过去给培培姐打招呼。 培培姐看到我醒了很高兴,倒是培培姐的老公看到林远之后脸拉的跟驴脸似的说道:“林远,你故意的对不对?你给我爸守灵,竟然能在灵前睡着?灯也灭了香也断了,就连他脸上的蒙脸纸都掉到地上了?你是干这行的,难道就不知道这是大忌?还是你觉得他就培培一个丫头,香火不香火的就无所谓了?” 我皱了皱眉头,昨晚忽然晕倒,晕倒之后干爹脸上的黄纸是掉的,他的几个本家侄子在忙着打牌,肯定也没有功夫管香火。 可就算我有错,你难道不应该关心我因为啥晕倒,好歹在你们回来之前我忙前忙后的对吧? 我这脾气不好,因为我一直都觉得自己活不过二十三。 俗话说横的怕楞的,楞的怕不要命的,老子都快死的人了,惯着你是谁啊? 人有时候就这样,真的是豁出去不要命了,反而大家都会尊重你。 所以这几年我做事儿向来不忍,爱他妈谁是谁,临江镇知道我脾气的都说我是疯驴子。 听到了宋文杰的话,我正准备开骂。 结果我的天字号狗腿子二牛率先跳了出来,指着他的脸骂道:“你说的是什么屁话!国立叔死了,林远忙前忙后的昨儿一天一口水都没顾上喝,忙了一天晚上又守灵守到半夜,指定是太累了晕倒了,你不关心就罢了,还说什么风凉话?” 宋文杰还想说什么,二牛直接虎眼一瞪:“再逼逼我他妈抽你!” 宋文杰看了一眼如同一个牛犊一样的二牛,而且铺子里的许老头李广等人听到二牛发火也都跑了过来,一边跑一边道:“怎么回事儿?” 宋文杰吞了口口水没敢继续说。 培培姐这时候也上来责备了宋文杰两句,我明显能看到培培姐眼里的心虚和宋文杰藏起来的怨恨,大概也能看出来自己的干姐姐远嫁在外过的也并不是特别如意。 “是我的错,太累了就晕倒了。”我打了个哈哈。 不看僧面看佛面,总要给我干姐姐一些面子。 这时候培培姐拿出了一沓钱出来递给了我:“林远,这些钱可能不太够,如果不够你添点,剩下的我慢慢还你,你外甥刚上学,我手里没余钱。。” “就这两千块钱,都不够唢呐上的!别说棺材林远用的铺子里最好的柏木棺!这还不说寿衣,纸钱,元宝,还有这几天大家吃饭的钱!”二牛冷哼道。 “你闭嘴!”我骂了二牛一声,接过了培培姐的钱,抽出了三张,剩下的还了回去: “爸走了,我当儿子的该给他送终,这是我认干爹的时候就答应他的,寿衣棺材东西都是铺子里现成有的不花钱,但是纸货按咱们这的规矩得女儿买,所以这三百块钱我收了,其余的你拿回去。” “这怎么行!你这只是个干儿子....”培培姐红着眼说道。 “干儿子也是儿子。”我拍了拍培培姐的肩膀。 “干儿子是儿子不假,但是可继承不了家业。”宋文杰这时候淡淡的说道。 第5章扛幡 “你他妈有病吧?我看你是真欠抽!”我直接怒了。 干爹是个穷老头,以前倒是能干个建筑队,可后来腰间盘吐出高血压糖尿病干不了活儿,这几年的生活费都是我每个月送过来。 他有什么遗产? 这个宅基地和三间破瓦房? 这也算家业? 我一发话,二牛上去就揪住了宋文杰的衣领子。 培培姐赶紧过来拦住了二牛,用满是哀求的眼神看着我道:“林远,你姐夫不会说话,别跟他一般见识。” 我看着她的眼神,还是把这口气忍了下来,拦住了二牛,对宋文杰道:“放心吧,我对干爹的遗产没兴趣,都是你们的。” 说完,我就去操办丧事,再待一会儿,怕自己忍不住了。 我还特意的交代了二牛和李广他们几个让他们忍忍脾气,为了培培姐也别冲动。 我可太了解这几个弟兄了,就宋文杰那又蠢又刻薄的样子,我真怕他们几个忍不住把他揍一顿。 其实我今儿能忍宋文杰,一方面是因为看培培姐的面子,另一方面则是我心里高兴。 因为干爹传的这口气。 我不用死了。 准确的说,只要过了那第七天鬼王来讨气,我就能活了。 一个在十几年前就宣判死刑的人,忽然不用死了。 还能有什么比这更高兴? 我赶紧给家里打了一个电话,我爸妈听到这个好消息也是喜极而泣,说让我闲下来的时候要赶紧去给秦先生上坟,我包括我以后的子子孙孙都要铭记秦先生的恩情。 挂了电话,我还沉浸在喜悦当中。 我一开始,只以为这是一口治病的黑气而已,可在我闲下来的时候,想着探寻一下这个气在我身体的哪里,忽然发现,我能看到它。 也不能说看,而是说能感知到它的存在。 甚至我都能控制住它,我想把它凝聚在我的掌心,它就会出现在我的掌心,我想让它汇聚在我的眼睛上,它就能集中在我的眼睛上。 我偷偷对着镜子看了看,汇聚在我眼中的时候,我的两颗眼珠子都能变成黑色,就跟中了邪的人一样。 我不知道这是什么东西,但是想想这是秦先生从地府鬼王身上偷来的,就知道它有多珍贵。 我觉得,这应该跟师父一直念叨的道炁很像。 师父毕生所求,不过是道炁,他说了,没有道炁永远是“术士”,风水术,观香术都是术,只有有了道炁,才算是登堂入室,才能画出像秦先生那样有着充沛灵力的灵符! 然而他哪怕后来自认为风水术大成,也没有修到所谓的炁。 而如今,秦先生传了我一口这样的气! 不仅能救我命,还有可能让我直接跨入了“登堂入室”的门槛! 这个发现让我欣喜若狂。 而且当时我看天龙八部有点上瘾,乔峰那歌声一响上去就能搞出降龙十八掌释放金龙让我无比着迷,我第一次获得气,不知道怎么用,就想着试试自己能不能发功。 就偷偷跑到干爹家门口的那个鱼塘边儿上试了几下。 连着发了好几次波,都完全打不出那种效果,就在我稍微有点失望要回去的时候,干爹邻居李二牛家的那条大狼狗直接站起来冲着我狂吠。 我跟这条大黑狗有点渊源。 前几年这家伙跟一条母狗“连”在了一起。 我当时也淘气,恰好几个小孩儿撺掇我让我给它们分开,我就拿竹竿给它们俩挑开了,算是棒打鸳鸯。 当时挑开的时候它疼的哇哇乱叫,从那之后见到我就开始咬,看那架势恨不得把我生撕活剥了。 我自知这事儿办的不地道,给它买过几次烧鸡求它原谅,奈何这狗子是个小心眼儿记仇不肯原谅我,眼见着它这次又把铁链拉直冲着我狂吠,我就想用黑气在它身上试试水。 于是我这次没躲,我直接把黑气集中在眼睛里。 然后死死的盯着它道:“孽障!还不现出原形?!” 上一刻还在狂吠的它,在这一瞬间发出了一声惊恐万分的尖叫。 真的,当时我能感觉到它这一声尖叫的含义,就是叫了一声:“卧槽!” 然后哆嗦着缩成一团,吓的不停的尿,那一双狗眼变的非常清澈纯粹,甚至都不敢跟我对视! 我走过去摸它的脑袋,它也一动不敢动,躺在地上露出肚皮,我甚至从一条狗的脸上看到了谄媚和畏惧交织出来的表情。 “好狗,好狗!”我一阵窃喜。 不过因为忙,我也就在这条狗子身上试验了一下便开始忙碌葬礼的事情。 等到第二天,就是干爹出殡的日子。 抬棺的是我的弟兄加上林国立的几个侄子,总管是铺子里的许老头,喊号子的是二牛,唢呐队二嘎子也来了,哭灵高手陈月茹也已经就位,可等到谁扛幡的时候,却又起了争执。 按照风俗,孝子扛幡,儿子不在了长孙扛,干爹这没有儿子,按理说侄子也行。 可干爹没有直系的弟兄,几个本家侄子不愿意顶这个差事。 (十里不同俗,一里一规矩,有的地方是只能长孙扛幡,如果没有长孙,就别在棺床上让死者自己扛。) 这时候就有人就提议说:“年代不一样了,女婿也顶半个儿,不行的话就让女婿扛,毕竟扛幡了就是继承家业嘛不是?国立这家里的东西,以后也都是文杰来继承。” 宋文杰一听这话就不乐意了,说扛幡会影响运势,还说人一辈子就只能顶的住几次扛幡,扛的多了会死之类的话,总之就是各种推辞,谁说都不行。 眼见着都要吵起来了,我点了根烟:“我重孝都戴了,也不在乎扛幡了,还是那句话,干儿子也是儿子!引魂幡我扛,孝盆我来摔!” 大家对我这么做的评价很高,作为干儿子,能做到这一步的,属实没几个,更别说李国立只是一个普普通通的乡下老头,但是我完全不是为了出风头,纯粹就是为了让干爹好走。 干爹活着的时候对我如同亲儿子。 死后还传气给我救我。 扛幡又如何? 第6章 东厢房 干爹的坟地,也是我亲自找的风水挺好的地儿,做不到出什么顶级的人才,可在干爹所在的村子里算是相当不错的风水宝地,等葬礼结束,我添上了最后一把土,算是一切结束。 这时候我非常急迫的想回铺子里研究一下这黑气到底是怎么回事儿,也想赶紧去秦先生家里,毕竟我的事儿还没完,七日之后,鬼王来寻他被偷掉的气,这个场景我想想都觉得可怕。 鬼王,那是什么级别的存在啊? 可是今天已经晚了,而且葬礼上,我干殡葬的这一帮弟兄们都过来免费帮忙,我怎么也得在结束这天摆个酒招待一下。 他们不收钱,我也多少要给个红包讨个吉利,这是白事儿上的规矩。 算了算,干爹的这场丧事花了六千多块,这还是在很多东西都是店里拿过来,弟兄们也都是过来友情客串的基础上。 但是这些钱花出去我也不心疼,晚上又花了五百摆了两桌,跟弟兄们在这喝酒聊天。 一群人正喝的高兴,我看到培培姐抱着孩子哭着从堂屋那边走了出来,脸上还有个明显的巴掌印儿。 这宋文杰又蠢话又多我忍了,可我干爹今天刚埋,还在娘家就把人给打了? 这是真的觉得培培姐的娘家人死绝了? 我站了起来,眯起眼问:“姐,怎么了?” 如果了解我的人都应该知道,我但凡眯起眼说话,就是暴怒发作的前奏,二牛和李广已经放下了酒杯拉下了脸。 “没事儿。”培培姐抹了下眼泪摇头说道。 “爸爸打妈妈了。”小外甥阿俊气愤的叫了一声。 我把酒杯往桌子上一放,对二牛他们说道:“二牛,李广,大奎,在咱家里打咱姐,你们说咋办吧。” “还能咋办,教他做人!在娘家都敢打人,我看他是屎壳郎跑厕所,找死呢!”李广直接把酒瓶子一摔,几个人就冲进了堂屋。 “小远...别!别冲动!”培培姐赶紧拦住我。 我摇了摇头:“姐,在娘家这里都敢动手,在家里还有你的活路吗?俗话说清官难断家务事,我不是清官,我是家人,他们几个也是。长这么大,我还没听说谁哪家女婿敢在老婆的娘家动手打人的!” 转眼间,屋子里便传来了噼里啪啦的打人声,咒骂声,惨叫声。 没过一会儿,二牛提着宋文杰走了过来,宋文杰鼻青脸肿,身上一身的脚印儿。 “跪下!”二牛直接一脚踹在了他的膝盖上。 宋文杰应声而跪,他怨毒的看了一眼培培姐,又盯着众人:“你们都给我等着!我老表也是你们凤凰市人!道上混的!” 看着他的眼神和脸上的那股子阴狠,我知道这事儿恐怕还不算完。 我不怕他什么混黑道的老表报复,因为当时社会上很多混混,不说凤凰市,临海镇这边都是水浅王八多遍地是大哥。 我也跟这帮人发生过冲突,因为我不要命的脾气,这帮人对我都是客客气气的。 我对这帮所谓道上混的总结起来就四个字:欺软怕硬。 我怕的是他家里离我们这两百多里地,等他们回去之后,就以这家伙的脾气秉性,必然会报复培培姐,我也不可能无时无刻都跟着,而且我太知道培培姐那逆来顺受的性子了。 这时候,我想到了那被我一个眼神瞪的眼神变的清澈的那条狗。 我准备给他来个降维打击,彻底的把这家伙镇住。 动手之前,我还有三分的犹豫,因为人不是狗,我也不知道这鬼王气的威力有多大。 万一给这家伙一眼给瞪死了怎么办? 我就找到了培培姐问:“咋回事儿姐,怎么忽然就动起手来了?” “没事儿小远。”培培姐擦了擦眼泪,脸上满是担忧:“你今儿打他一顿,回去他指不定要怎么对付我们娘俩。” “以后的事儿以后再说,你先跟我说说今儿他动手的原因。”我问道。 在我的逼问下,培培姐说道:“他刚才跟我商量说想把宅基地连同房子在村子里找个人卖了,反正我们也不会回来住,我不愿意,说以后上坟祭祖什么的肯定也要回来,而且爹不在了,祖宅在啥时候都是个念想,我也有个家可以念想。” “然后呢?”我问道。 培培姐低头说道:“他问我是不是咱俩有一腿,想把房子留给你,还说我们俩没有血缘关系,你凭啥对我这么好,出钱葬我爹,一个干儿子不怕忌讳扛幡摔盆儿。我骂他龌龊无耻,他就动手打人。” 培培姐说完之后,双脸通红。 我也瞬间有点臊的慌,因为啥呢? 因为我跟培培姐属于两小无猜,干爹对我很好,我也爱来他家里住,他家里三间平房,一间放粮食,一间堂屋,干爹住一间。 培培姐住在东厢房,晚上干爹爱打呼噜,就总是让我跟培培姐睡一张床钻一个被窝。 一开始俩屁孩子确实是啥也不懂,晚上还搂着睡。 后面那一年,俩人在床上打闹,反正不知道咋了。 本能寻找了一个我比较舒服得劲儿的位置贴了上去。 我本以为培培姐会骂我,结果她却直接把灯给拉了,锤了我一拳说:“睡觉小坏蛋。” 最后我连咋睡着的我都忘了,只觉得那晚是真热啊,不过从那晚之后,培培姐就再也没有让我在她床上睡过了。 第7章要不别走了 这都是小时候的算是糗事儿。 事后谁也没提过,毕竟也没有真的发生点啥。 就跟当时小孩儿过家家,你跟我结婚,我跟你拜堂,没有人会当真。 无非就是当时不懂,后来懂了之后,想起来多少有点尴尬。 如今说起有一腿这个话题,培培姐那红彤彤的脸让我瞬间就想起了那一晚,而且我可以肯定的是她肯定也想到了那个场景。 昏暗的灯光下,培培姐那白皙的皮肤,水汪汪的大眼睛,还有那哭过的双眼之中那我见犹怜的感觉,竟然让我生出了那么一丝旖旎的想法,不过这想法刚出来就被我给掐断。 这是干姐姐,想他妈什么呢! “姐,就这种王八蛋,你当时看上他什么了?”我赶紧叹了口气问道。 “当时瞎了眼,可这些年,我但凡提一次离婚,他就扬言要杀我全家什么的,我看孩子小,也心疼。”培培姐看着熟睡的阿俊抹着眼泪。 “离了吧,家还在。”我说道。 “再说吧,这次你揍了他,兴许以后他就不敢了,谢谢你小远,姐没事儿,你别担心,他也不是整天都发疯。”培培姐尴尬的说道。 听了这话,我也知道自己没法再说下去了。 古话说清官难断家务事,古话也说劝和不劝离。 当然,我不会再劝离婚,不代表我不会警告这个宋文杰,我走了出去,直接把他给提了起来拽进了屋子。 我给他让了根烟,随即道:“我姐那么远嫁过去,给你生孩子,照顾家里,她有错,你可以骂,可以告诉干爹,干爹不在了,你可以告诉我这个弟弟,但是你不能打。打自己的女人,打自己孩子的母亲,算个毛的本事。” “我不管你所谓的老表在凤凰算什么人物,想报复随时来临江镇找我,你也可以打听打听老子在临江镇是什么名声,你再敢让我知道你碰我姐一根手指头,我会把你弄死。我说到做到!” “林远,你他妈吓唬谁呢?你也就是仗着这是在你家这边儿窝里横,一个破干白事儿的,腰里揣个死耗子冒充打猎的,你跟跟我这装啥大尾巴狼呢!有本事出了临江镇,咱们碰碰!”他冷笑着道。 “是吗?”我也冷笑了一下,黑气聚集在我的双眼,我盯着他的眼睛,就像是瞪白天那条狗一样。 他脸上的表情瞬间变了,嘴里的烟也掉在了地上,他无比惊恐的看着我,双腿一软直接就跪了下来,与此同时我还闻到了一股子的腥臊气。 这家伙跟那条狗一样,吓尿了! “成了!”我心里一阵狂喜。 我蹲了下来收起了黑气,再看宋文杰,他的眼神跟狗子一样变的无比的清澈,我笑了笑道:“现在还怀疑我会把你弄死吗?” 他的头摇的跟拨浪鼓似的,几乎是哀求道:“错了,林远,我错了!” “告诉我,你被我盯着的时候是什么感觉....爽吗?”我问道。 我只是好奇,但是在他听来肯定就是示威和恐吓,他脸色变的惨白:“黑...,我的眼前变成了黑色,还有好多鬼哭狼嚎的声音,我感觉头都要被你盯炸了,....林远,我不会对别人说你的秘密的,你别杀我灭口啊!求求你了,看在你姐的面子上!” 他这句话倒是给我提个醒。 这种东西,肯定是一个秘密,不能这么草率的示人了。 我笑了笑道:“没事儿,你想说可以说,但是说出去的代价,你自己想。” 我知道,这家伙肯定不敢再动培培姐一根毫毛。 他可能不怕一个做殡葬的林远,但是他肯定害怕一个拥有超能力的林远! 吓完她,我去跟培培姐交代了一声准备回去。 培培姐看了一下表,道:“都这个点了,要不晚上就别走了,睡东厢房吧,床我都铺好了。” 说完这句话,培培姐的脸又红了。 东厢房,那张床。 羞红的脸蛋儿。 难道宋文杰这家伙要言出法随了? “算了姐,我回去还有一点事儿,改日吧。”我挠了挠头道。 “真不住这儿?”培培姐再次的问了一声。 我点了点头:“真有事儿。” 她轻轻的笑了笑起身道:“那行,回去路上慢点啊。” 我对她挥了挥手,开着我的二手昌河车离开。 走到那个黑狗身边的时候,它本身正在狗窝里睡觉呢,我跟它打了个招呼道:“嘿,狗哥!” 它睡眼惺忪的睁开眼,一看是我,立马夹起了尾巴瑟瑟发抖。 显然,那一眼已经彻底的震慑住了它。 “下次来我给你带烧鸡啊!”我笑了笑离开。 …… 回到铺子,关上了门。 我便开始研究起我的这个黑气。 我师父为何那么向往道炁,说到底,还是当年秦先生的那道符给他的震惊太大了,让他毕生难忘那种身上仿若有神力的感觉。 他自己后来临摹符咒的时候,就经常说,用“道炁”为引画出来的符就是灵符,没有“道炁”画出来的符就是空有其形的废纸。 想到此处,我立马在铺子里的一堆旧书里翻找起来,还真的让我找到了一本《茅山符箓大全》。 这本书是我当年花了几毛钱从地摊上捡的,当时还临摹过上面的镇尸符和镇煞符揣兜里用来唬人,此刻再次翻出来,大概一看,上面的符箓之法也不知道是不是来自于茅山,反正非常的齐全,可以用五花八门来形容。 茅山五虎镇邪符,茅山大将军符,茅山镇尸符,茅山驱邪符,听话符,闭嘴符,死心塌地符,颠鸾倒凤符。 前面的镇邪符,大将军符,都是用来斗法镇邪的正常符咒,可这听话符闭嘴符就有点奇怪了,顾名思义,听话符贴谁身上就听话,闭嘴符就是让人闭嘴。 而那死心塌地符跟颠鸾倒凤符更为扯淡,死心塌地符是用了让伴侣至死不渝不变心的。 那颠鸾倒凤符介绍更是夸张,画完符箓点燃用酒送服,可金枪不倒日御女十人。 这不是扯淡是什么? 茅山真有这个符,不得卖爆了? 我拿出了黄纸朱砂毛笔,运转黑气在笔尖,开始勾勒起来。 画符讲究一个凝神,静气,平心。 我这次画的依旧是镇尸符和驱邪符,因为这是我这行最需要的东西。 画完这两道符之后,我本身想画那么一道言听计从符或者颠鸾倒凤符试试真假。 结果却忽然拿不稳朱笔,那笔尖汇聚的黑气更是稀薄到几乎透明,在观测体内丹田处,黑气也变的如同一缕黑烟一般。 我这才意识到,道炁为引是可以画出灵符,但是画符对道炁的消耗极大,我刚才在不知不觉当中,竟然已经用尽了我体内的气。 第8章老爷子的信 这个发现给我吓的几乎尿血! 我师父说了,他看到我身上的生气是断了,所以才有我二十三岁的生死关。 秦先生从鬼王那里偷来了这一缕气显然是要接上我那断掉的气。 结果我画了几张符给用光了?! 我狠狠的抽了自己几个大嘴巴子,心道我真的是个蠢狗! 怎么就得意忘形到这个地步了? 难道这就是天作孽犹可恕,自作孽不可活? 我拿起我画的那两张符,尽管能感觉到这符咒里的力量,我却一点都高兴不起来。 我只能寄希望于这个东西跟道炁类似,是可以修炼的,比如说电视上的高手,内力用完了之后打坐调息就能恢复。 可问题是我根本就不知道什么吞吸吐纳的法门,如何去调息恢复? 我吓的赶紧在铺子里的藏书里翻找,想要找出一本修炼的功法,可是这些书都是一些《马前课》,《三命通会》,《滴天髓》之类风水术数的书,里面没有什么修炼的法门。 最后,我只能寄希望于我睡一觉,这些东西就能恢复。 可是后怕和懊恼让我无法入睡,最后干了半斤白酒,借着酒意到凌晨五点才昏昏沉沉的睡下。 第二天醒来,已经是十点多了。 起来的第一件事,我就是看我体内的“气”。 我发现,它虽然没有干爹传给我的时候大,起码比我睡觉前的大多了,看来睡觉就等于修养,多少能恢复点,这才让我稍微的安心。 胡乱的扒拉了几口饭,我把许老头叫了过来看着铺子,告诉他我要出去一下,他问我去哪,我也没有说,七日之后有鬼王找麻烦,这事儿说了我怕吓到他。 我开着车来到了凤凰镇白湖区,他的道医馆还在营业,老板是他的儿子,秦先生的名字非常文艺,叫秦雁回。 他说取自那一句:雁子回时,月满西楼。 秦先生的儿子名字叫秦青山,秦先生解释过,说这个名字取自:青山一道同云雨,明月何曾是两乡。 他解释的时候,我只能隐约觉得秦先生这人不仅法术高强还有文采,想称赞,一张口奈何自己没文化,只能竖起大拇指说一句:“牛逼。” 秦青山认识我,我一直都管他叫叔,见到我过来,他也很高兴的道:“小远,咋这个节骨眼儿上来了呢?不忙吗?” 我把他拉到了一边,对他说了秦先生借着干爹的尸体传功的事情。 秦青山听完之后,倒也没有太大的吃惊,他对我点了点头道:“你跟我来。” 他把我带到了车上,秦青山的座驾是一辆丰田皇冠,上了车之后,他直接对我说道:“小远,其实我爹很早就跟我说过,他在一本古籍上找到了帮你续命的办法,他说你的生死关在于阴脉不全生气不济,需要一口极阴的鬼气帮你补上阴脉,而且他这些年一直都在找这口极阴的阴气,只是一直不理想,他在临终前都在念叨这个事儿,说阳间难寻之物,阴间某个鬼王身上就有一道,如果他能找到传给你,就让我带你去他的私藏屋,他有东西留给你,现在看来,他的确是找到了这口气。” 一听这个,我就再次红了眼眶,说道:“叔,秦先生的大恩,我这辈子是还不清了。” 他苦笑了一下道:“他的这方面的本事,我不愿意学,他也没有想着传下来,只是我估摸着,他偷了鬼王的气,自己还能落个好吗?为了你,他可能连死后都不得安宁,你一定要好好活着,不然都对不起他。” 我本身还能憋着眼泪,听到这话,眼泪唰一下子就掉下来了,秦青山抽了一张纸巾给我道:“别哭,只要你能活下来,一切都是值得的,苍天有眼,老头一辈子没亏过心,希望阴间的那些当差的也能绕他一马。” 说完,他打着了车道:“走吧。” 车七拐八拐,最后在一个老旧的小区停了下来,上了楼进了屋子,屋子里收拾的古色古香,里面的藏书无数,还有很多的字画古董之类的。 然而最让人印象深刻的,是客厅的堂屋,吊着一口黑色的棺材。 为什么说是吊着呢,天花板上打了几个锁扣,锁扣上挂着铁链,铁链缠着棺材悬在半空当中,而棺材上,贴满了黄色的符箓。 秦先生的符箓,一道符就可以逼退我身上的冤亲债主。 而这个棺材上,竟然贴了这么多!密密麻麻的得有几十张! “这是?”我问秦青山道。 “这是老爷子的东西,谁也不知道这里面是什么东西,他不让我碰,而且这个房子他几乎也不让我过来,但是他留了话,说如果他真的能从阴间帮你找到续阴脉的气让你活下来,你就是大难不死必有后福,日后你若是修至大成,便能打开这口棺材,对你必有帮助,你也知道,做他们这行的人喜欢说一些神神叨叨的话办点神神叨叨的事儿,就跟这口棺材似的,如果邻居知道家里有个这玩意儿,早投诉了。”秦青山笑了笑说道。 “秦先生不是神神叨叨,他是真的可以算到很多东西,所以做了安排。”我道。 “可能吧,其实他离世之后,我也挺后悔的,当年不该说他的东西是封建迷信,算了,不说了。”秦青山苦笑了一下,走到抽屉前,拉开了抽屉拿出了一个信封递给了我道:“这是他留给你的信。” 我赶紧把信拆开,里面是一沓符咒,一枚很大的铜钱,这是一张山鬼花钱,上面刻着的是一个拿剑的天师,还有一张稿纸,稿纸上秦先生留下笔力遒劲的正楷字体。 上面写道:福兮祸之相依,祸兮福之所倚,此去阴山为你求这一道生气,若能得成,你体内便有这一道鬼气所支撑,非但生死关可破,还能一步入门,此气可吞煞平怨,专克阴邪,希望你能坚守本心,切勿作恶。 你得气之后,七日之后,鬼王必来寻你索要这口鬼气,你可藏身于棺材当中,周围摆上二十四个纸人,纸人以你的血液点睛,贴上我所留下的这一沓符咒,可成神兵助你一臂之力。 纸人若是撑到了天亮,你便无忧,若是撑不到天亮棺材被人打开,你以周身鬼气汇聚于这花钱之上,对准来物投掷而去,胜则活,败则死。 若成,第二日,以木人敛棺,穿上你的旧衣服,于隔日子时安葬,做假死坟,以避天机,可活命。 三年之后,我这屋内藏书,你若愿意,我这屋内藏书,你可尽数,续我道统,若不愿意,屋内书籍连同这口棺材,尽数焚之,切记! 第9章看事 看了这封信之后,我忍不住跪下对着空气给秦先生磕头。 他不愧是神机妙算,竟然对一切都做了安排,而这一切都是为了救毫无血缘关系的我。 这样的人,真的是值得人发自内心的敬佩。 秦青山也好奇秦先生的信里写了什么,在看完之后,他直接把钥匙交给了我道:“既然是这样,钥匙你留着吧,以后你有空了就来打扫一下。看到老爷子后继有人,其实我也是高兴的。” “嗯,如果我能活命,一定要续秦先生的道统。”我发誓道。 “嘘,话别说太满,老爷子这人虽然神神叨叨的,但是办事儿一向都很有章法,他为何不让你活下来之后便学习这屋里的东西,要安排在三年后,还说你愿意不愿意,这其中肯定也有说法,说不定三年之后,你改变主意了呢?”秦青山笑道。 “怎么可能呢叔,能学到秦先生的法,是多少人梦寐以求的?”我挠了挠头道。 “不一定,老爷子的法脉,不容易,据说规矩非常严格,严格到根本就不是普通人能遵守的,他有时候遵守的我看着都累,而且你知道我为啥不想学他的东西吗?”秦青山问我道。 “是因为您没有兴趣,或者觉得这是封建迷信。”我道。 “不,第一是因为他的规矩太多太多了我看着累,第二是因为我觉得他很痛苦,小远,你可能觉得修士能看到别人的命格,能看到一些别人看不到的事情很厉害很酷,其实不然,当你能看到一些东西却无力改变的时候反而很痛苦,就好比我学了他的医术,我看到我的病人无药可救的时候,我是痛苦的。有些东西,不切身体会你不会懂,咱们走吧,这屋子里我总感觉阴森,你要不要带点书回去看?”秦青山问道。 我很想拿点东西走,秦先生当年一本书就让我师父成为风水大师,这里面这么多书,不得让我修炼成仙了啊? 可我记得秦先生的嘱托,真能活下来,三年才能看,秦先生这样的人的话,违背了必然没有好处,所以我忍住冲动摇头道:“三年以后再说!” 我回到了临江镇,想到这七日之后的鬼王索命,我是又激动又恐惧。 不过我也知道,恐惧也没有用,秦先生已经做了极为完全的准备,能活下来是我的命,活不下来,那真的是天要亡我。 这事儿,我谁也没有说,因为身边的人谁也帮不上忙,知道了反而是徒增烦恼。 我在铺子里扎了二十四个纸人,至于说睡在棺材里,我倒是不害怕,因为我自从拜师王建民住在铺子里之后,就睡在棺材里面,干了这么多年的白事儿,我早就能做到把棺材板当床把纸人当玩具的地步。 这几天的白事儿我斗没有去,啥节骨眼儿哪有心情? 同时,我也在研究这身上的“鬼气”,其实我更愿意称它为“道炁”。 一个大活人,身上有鬼气,听起来多少有点怪怪的。 我已经验证过了,这道炁可以瞪人,可以瞪狗,能给他们造成精神攻击,而秦先生说的可以吞煞平怨,专克阴邪,这一点在我的理解里,是吞噬煞气?平息怨气?克制阴邪? 那要是这样的话,跟道炁也没有区别嘛,不管是人跟鬼都能对付。 就在第五天的时候,铺子里来了个生意,说是诸葛庙附近死了一个老太太,老太太死在了出租屋里面。 因为老太太平日在那边卖卷饼,屋子里堆放了很多的调料,什么八角桂皮小茴香之类的东西,在老太太的出租屋旁还有一对夫妇做白条鸡的买卖,杀鸡的时候气味很大,这些气味无形之中掩盖了尸臭味,导致老太太死了好多天没有人发现,就在今天,尸水都流了出来,报了警才知道已经死了有十来天了。 十来天的尸体其惨状可想而知,她的家人不敢收尸,就找到了铺子里,想让我们带口棺材去那边帮忙入殓,多给两千块钱。 这事儿平日里都是我做,吃死人饭的,自然不会嫌弃尸体恶心恐怖,别看我这只是个乡镇的白事儿铺,囊括的生意却十分齐全,棺材,寿衣,纸货,元宝,纸钱,看风水,择日子我都能做。 需要唢呐队我也能帮忙联系,真的有需要,缝尸,化妆我斗能干。 十里铺的冯二瘸子采矿的时候被炸死了,尸体四分五裂,市里的殡仪馆缝尸收费好几万,他家人没钱求我,我收了五千块钱帮忙缝尸,手艺也说的过去。 所以我这儿,正八经的白事儿一条龙。 我没心情去干,可生意上门没有拒绝的道理,我就让二牛李广和许老头拉着棺材过去,他们三个人开了两辆车,一辆我的昌河,一辆皮卡,因为是三个人,肯定有一辆车上是一个人,我就嘱托李广在皮卡车的副驾驶上放一枚铜钱,这叫押车钱,因为白事儿生意,来去都不能空车。 本来以为他们三个去了也能搞定,结果两个小时之后,他们回了电话,电话里李广道:“远哥,你过来一趟吧,真是打灯笼走铁道,见鬼了,老太太装棺材里面,这棺材抬不动了!” “没有点香沟通?”我问道。 “点了,没用啊,许老头鲁班尺都拿出来了,也没用。”李广道。 听了这话,我知道不去肯定不行了,而且点香沟通没用,许老头的鲁班尺也没有用,指不定就是有什么怨气作祟,刚好验证一下我这个道炁的吞煞平怨到底是怎么回事儿。 等我赶到了诸葛庙那边儿之后,那里已经围满了人,棺材就放在一个筒子楼的院子里,一群人急的团团转,见到我过来,李广赶紧说道:“这就是我们的林先生,他来了肯定能搞定。” 他话刚说完,一个老头笑道:“这小子我认识,你要说他师父王建民能搞定我信,他?年纪轻轻的,能有个屁的道行!” 第10章打脸 这话我也听的多了,白事儿,特别是沾点阴阳先生的活儿,大家潜意识里都认为人越老越厉害。 我接手铺子之后,很多人都会觉得我办事儿不牢靠,说一个小年轻干白事儿这个庄重的事儿能靠谱不? 事实是,我可能做的比师父在的时候更加细致,师父很多时候只是把这个当生意,可我因为记得秦先生说的干白事儿积攒阴德可以帮我破关,我是带着庄重的心情来做这个,正八经的事死如生事亡如存。 对于这个老头的话,我也没有搭理,倒是李广白了他一眼道:“你这老头说的这叫什么话?你岁数倒是大,你有能耐让棺材起来不?” 老头耸了耸肩道:“我又不懂这个。” “不懂你就闭上嘴!没人把你当哑巴,我远哥一手观香术出神入化!”李广冷哼道。 李广说的没错,我过来第一件事儿,就是点了四根香,插在棺材前面,轻声说道:“阴司有引,黄泉有序,死后入阴,乃是天道,我们只是做白事儿的,来送您最后一程,行个方便,自己也方便。” 说完,我对着棺材头的位置,轻轻的扣了三下。 随即对李广他们道:“抬棺试试。” 李广招呼人用棺材杠开始抬,六个大小伙儿,卯足了劲儿还是抬不起来! 这下那个老头乐了,笑道:“看吧,我就说他搞不定,还吹牛说他什么出神入化,嘴上没毛办事儿不牢!快赶紧给王建民打电话吧。” 李广要跟他争辩,我拦住了他,不得不说,自从有了希望之后这两天我的心态平和了不少,而且能用实际行动打脸,我又何必跟他逞口舌之快? 我只是对他说道:“老先生,您别急,跟冤魂打交道,咱得一步一步来。” 老头不屑的道:“成,我倒是要看看你怎么个一步一步的来法。” 我转过脑袋,戴上了一个墨镜,这是我来之前故意拿的,因为想到要用黑气聚在眼睛上看事儿,总不能让别人看到我眼珠子变黑,搞的跟中邪了一样。 黑气入眼,我看向了那个棺材。 这一眼,我就看到了棺材上坐着一个老太太,正在哭。 说实话,我干了这么多年的白事儿,从来没有见过鬼,我只是假装他们存在,为他们服务! 这是我第一次见鬼,心里还有点紧张忐忑,可想到黑气在手,我也无所畏惧,走了过去看着老太太道:“有事儿吗?又不传香,又不上路?” 老太太看到我之后,明显楞了一下,随即她对我跪了下来哭道:“法王,不是我闹,我给我儿子攒了一笔钱,就在这台阶的青山板下,那是我攒了几年的钱,这一走,就再也得不到了。求求您了,帮我个忙。” “哦,我知道了,我可以帮你这个忙,你走吧。”我道。 她给我磕了好几个头,一边磕头一边道:“多谢法王,多谢法王。” 说完,她直接吐出了一口黑气。 这口气,漂浮在空中。 跟我体内的这道黑气竟然看起来有点类似。 我探过脑袋用鼻子一吸,直接把这口气吸进鼻子里,再一感知,随着这个黑气的入体,我体内的黑气瞬间就比之前大上了一些。 我明白了,我全都明白了! 吞煞平怨,老太太因为执念化为了怨念缚住了棺材,我帮她化解了执念,她的怨念就吐了出来,这口气我就可以吞噬,这就是我的修行办法? 这多好了,不仅可以给人看事儿收活人的钱,死者残存的怨念,也能为我所用! “装神弄鬼!”就在这时候,老头在那边嘲讽道。 因为我刚才的动作在别人看来是自言自语,很多人都很神奇很期待的看着我,老头忍不住再次嘲讽。 “呵呵。老大爷,如果您以后用的着我给您送葬,我绝对拿个胶带把你的嘴粘住,我不怕唠叨,我怕您下地狱之后话多被丢十八层地狱拔了舌头。”我冷笑了一声,在他发火之前,指了指那个房间台阶的青石板道:“老太太不愿意走,是因为她攒了几年的钱在这石板下面,牵挂这笔钱!二牛,搬开石板!” 二牛立马走过去把石板搬开,果不其然,里面有一个铁质的月饼盒,打开之后里面密密麻麻的全部都是钱,看样子得有个一万多块! 老头的脸瞬间变的惨白。 四周全部都是惊叹声和赞美声。 老太太的家人更是跑过来都要给我跪下。 不得不说,这个成就感拉的满满的!这是我干了这么多年白事儿,从来没有体会过的快感! 我没有理会众人的惊叹,转身离去,深藏功与名。 我能预想到,只要我过了七日的死关,我就能赚到数之不尽的名声和钱,这道气,不仅能救我的命,还能彻底改变我的命运! 眼下,最重要的就是过了这一关! 李广他们回到铺子之后,围着我四处打量,都说我今天不一样了,我以前没有这么厉害。 “其实就是观香,从香上面看出来的,没有什么神秘的。”我找了个借口搪塞了过去,可想到我接下来要过这死关,而且还有可能过不去,我还是忍不住对他们说道:“你们三个都知道,我从小被秦先生算命说活不过二十三的事儿吧?” “哎,远哥,这事儿你也信?你今年不是二十三了嘛?不还是活蹦乱跳的?什么年代了,还相信这些东西?”李广安慰我道。 “对,你不会有事儿的。”二牛也跟着附和道。 “没事儿最好,如果我真的出了什么事儿,铺子就交给你们三个一起打理了,如果方便可能的话,帮我照顾一下我爹娘。”我道,想起我爸妈,我忍不住心里难受起来,他们现在都还沉浸在我得救的喜悦当中,不知道我还有一道危险的关口要过。 “别胡说八道,你不会有事儿的,临江镇怎么能少的了你这号人物呢?”许老头拍了拍我的肩膀。 “嗯,逢凶化吉!我不会有事儿!”我点了点头。 可不管我再怎么给自己打气。 该来的,还是会来! 第11章纸人点睛 第七天白天。 我回去跟我爸妈吃了一顿饭,给他们了一张四万块的存折让他们帮忙拿着,这是我干这几年的积蓄。 我妈很高兴我能得救,给我包了我最喜欢吃的饺子,我一边吃一边偷偷的抹眼泪,她问我哭啥,我说我得救了我高兴的了。 她骂我傻,说得救了是好事儿,不准哭,结果话说完,她自己又哭了。 哭完,还说要给我找媒人说媒,帮我张罗媳妇儿。 这些年吧,我没有谈过恋爱,也没有找女朋友,自己活不过二十三的烂命,找人不是祸害人家吗? 而且就算我想找也不好找,虽然这行赚的也不少,可谁愿意找个天天跟死人打交道的男朋友啊?有时候我自己都能闻到我自己身上有股尸臭味儿。 “嗯,过几天,是得找个女朋友了!”我笑着说道。 回到了铺子,我把纸人摆好,用我的血给她们点了睛,做白事儿扎纸有个规矩,叫纸人不点睛,纸马不扬鬃,说是用血给纸人点睛会招来邪祟,但是这一次我不仅点了睛,还是用的我自己的血,点完睛之后,我把秦先生所留下的二十四道符分别贴在了纸人的额头。 贴完之后的瞬间,也不知道是不是我的错觉,纸人虽然没有动,可我却感觉到了它们好像在瞬间有了生命。 我运转黑气在眼睛里,再去看纸人,看到纸人的身上,笼罩着一层金色的光芒。 秦先生果然是秦先生! 这灵符的威力,可见一般! 普普通通的纸人,贴上了符咒,便成了有金光的神兵! 做好这一切之后,我趟进了棺材里面,手脚并用盖上了棺材板,棺材上被我钻了一个小孔,第一我要呼吸,不呼吸我得被憋死,第二,我想看看外面什么情况。 时间,就这么一分一秒的过去。 我从来没有感觉过时间是如此的漫长。 我期待着他来,又害怕他来,又想看看所谓的阴间鬼王到底是什么样子。 一直到午夜时分。 我忽然听到了铺子外面传来的脚步声,然后便是哐哐哐的敲门声,敲门声是非常有节奏的三长两短,如果用师父的话来说,做白事儿的半夜有人扣门,三长两短不能开,因为敲门的有极大的概率不是人! 此刻我明知道是鬼王,更不能开了,大概三分钟后,伴随着“砰”的一声巨响。 大门直接破裂,接着便是嘈杂的脚步声冲入了铺子。 我紧咬着牙关,透过棺材上那个小孔,我看到了外面冲进来的人,竟然是一个个身披黑甲的骷髅。 我看不清楚他们的全貌,只能看到半边身子,他们身上黑气萦绕,浑身上下都透着死亡腐朽的气息和冰冷的寒意。 与此同时,我屋子内早就准备好的纸人,瞬间全部都站了起来,纸人身上的金光此刻也是直接显现。 黑气对金光,阴兵对天兵?! 他们一开始接触,并没有打,我先是听到了阴兵那边有东西呜呜啦啦的说着什么,说的可能是阴间的话我听不懂。 这时候我很后悔没有准备一把土,因为师父跟我说过,死人一开始没有进入地府之前不算是鬼,说人话就可以沟通。 但是阴间真正的“鬼”说的是阴语,跟他们沟通用一把土,特别是坟头上的土最好,就可以跟他们无障碍交流。 在阴兵那边说完之后,这边的纸人也呜呜啦啦的回应了一句。 很显然,双方并没有谈拢,随即,大战一触即发。 我只听到噼里啪啦的响声,黑气与金光碰撞发出炫目的光。 我看到我铺子里面的很多东西都被砸碎推倒,我看到身披黑色铁甲的阴兵倒下化为灰烬。 我也看到了身冒金光的纸人被砍碎倒地四分五裂。 外面的战斗是如此的激烈,我能做的就是祈祷贴着符箓的金甲天神能够大获全胜! 噼里啪啦的厮杀声。 乌拉乌拉的咒骂声。 刀兵交锋的碰撞声。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我感觉得有个一个多小时,外面的打斗声停了,我顺着小孔往外看,外面的纸人倒了一片,还有一堆灰烬,显然是战斗已经结束,四周一下子陷入了死一样的沉寂。 全军覆没? 纸人跟阴间来的人同归于尽? 这无疑是最好的结果! 然而我刚兴奋一秒钟,屋子里忽然传来了脚步声,从小孔的位置,我看不到它! 我不知道他是阴兵还是纸人,我只能听到脚步声正在缓缓的向我靠近! 一步,一步两步。 很快。 “它”就走到了棺材前。 我感觉到了“它”的手放在了棺材板上。 此刻我都能听到自己的心跳声。 我运转全身的道炁在山鬼花钱上。 下一刻,棺材板直接飞起。 我抬起头,看到了一个大概有两米高的人站在棺材边儿上。 这个人有长长的头发,看身形,像是一个女人。 但是她的脸上,没有五官。 是一张光滑的脸。 但是我竟然从那张脸上,看到了冷笑。 看到了她看我就像是看死人一样的眼睛! “破!给我破!”我直接举起手,把手中的山鬼花钱,重重的砸了过去! 这么近的距离,她身子又高大,根本就无力躲避,直接被我用山鬼花钱砸在了那一张没有五官的脸上。 她发出了一声凄厉无比的惨叫,她的头发瞬间的朝着我卷了过来,那头发如同是一只只的手掌,卷住了我的身子,把我拖出了棺材,把我甩在空中。 我闭上了眼。 任凭她像是甩玩具一样的甩我,把我砸在房顶,砸在地上,砸在货架上。 我想反抗。 却觉得我体会的黑气空空如也。 我知道,接下来的事情,已经不是我能控制的了的。 所有的手段都已经用尽了,接下来,是生死有命富贵在天! 一分钟。 两分钟! 三分钟!!! 三分钟之后,随着我被重重的砸在地上。 那些头发好像没有了力气,缓缓的松开了我。 我睁开了眼,心道死就死吧!无所谓了! 然后,我就看到了地上散落一地的头发,还有一张人皮。 这张人皮摊在地上,薄如蝉翼,却完整得惊人,连发丝都根根分明。借着纸人残余的淡淡金光,我能看清它——惨白,光滑,仿佛刚从什么人身上完整地剥下来,还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阴冷湿气。 它就那么静静地躺在散落的黑发中间,一动不动。 她死了? 成了! 秦先生! 我成了! 我颤抖着爬起来,喜极而泣! 我活着,她死了! 成功了!! 我躺在地上,颤抖着拿出了手机,我给我爸打了一个电话,电话接了起来,我道:“爸,我活下来了,我彻底没事儿了!” 第12章参加自己的葬礼 我爸睡的迷迷糊糊的,听到我又哭又笑又掺杂着颤抖的声音,纳闷儿的道:“不是已经没事儿了吗?小远,你是不是又做噩梦了?” “嗯,我做噩梦了,现在的我,真的没事儿了。爸,您安心睡,我也接着睡了。”我语无伦次的说道。 说完,我急匆匆的挂断了电话,我又打电话给了许老头,让许老头叫上李广二牛赶紧来店里一趟。 店里的满屋狼藉需要立马处理,而这只是次要的,最重要的是,明天要给我自己立一个衣冠冢,假死以避天机! 等到他们赶到铺子里的时候,看到屋子里的一片狼藉,都以为是进了贼了,只有许老头第一时间看到被摔的遍体鳞伤却趟在地上笑的我。 许老头走了过来问道:“发生了什么事儿了这是?” “许伯,二牛,李广,我得救了,我这次是真的得救了。”我指着地上的一片狼藉说道,随后更是简单的告诉最近这几天发生的一切。 三人听完都是啧啧称奇,在为我能活下来高兴的同时,李广却也在骂我:“你这货真的是,你说鬼王过来打你这么大的事儿你也能憋着不放一个屁?你说一声弟兄们都在这帮你不好?你要是真死了,弟兄们心里得多愧疚,在你最难的时候没帮上你的忙?” “又不是跟人打架看人数,跟鬼打架,你们来了也帮不上什么忙,而且因为我得罪阴间这么厉害一个人物,也不值得!”我笑道。 “你纯属放屁!帮不帮的上是一回事儿,来不来是另外一回事儿,得罪鬼王?咱们弟兄怕过谁?阎王爷惹咱们弟兄不高兴,也得给他拉下马!”李广扯着脖子说道。 “别胡说八道了,赶紧把铺子里收拾收拾,许伯,还是麻烦你赶紧帮忙给我雕一个替身家人,明天给我举办一场葬礼!”我道。 “嗯,这都是小事儿。”许老头站了起来,正准备去铺子后面的仓库找材料,结果这时候看到了地上的那一张人皮,这人皮看起来十分的诡异,他们没来之前我都没敢乱碰,因为这看起来就像是从某个身高两米的人身上活活剥下来的一样。 许老头走过去把人皮捡了起来,李广和二牛看见也都是啧啧称奇。 “这就是那鬼王,我用山鬼花钱打了他的脸,气一泄,就成了这般模样。”我道。 “传闻阴间的兵马,非有敕令不得入阳间,而这个敕令又极难获得,需要通过城隍土地写上折子一层一层往上递,经由阳间各大宗门天师盖印监督才会放行,以免为祸人间,如果没有敕令,他们便会批上人皮隔绝阴气来阳间游历,如此看来,所言不虚,只是这张人皮太大了,哪里有身高两米的女子?而且还没有五官?”许老头纳闷儿道。 “管她呢,烧了吧,这东西肯定是不吉利的。”我道。 许老头点了点头,娶了一个大铁盆过来,一把火把这张人皮给点燃烧了,烧的时候,这人皮竟然发出一声声凄厉的惨叫,似乎我们烧的不是皮,而是一个人。 这更让我们感觉诡异,李广更是直接丢了一把纸钱进去加大火力,惨叫持续的大概一分钟才停止,随后起的烟竟然是紫色的,而且还伴随着一股奇异的香味儿。 不是人皮烤熟的肉香,更接近一股檀香般的存在。 至于那些残魄的纸人,这些都是今晚为我护法的神兵,我也让李广跟二牛都丢火盆里一并烧了,并且跪地磕头,感谢救命之恩。 许老头的动作很快,他是一个心灵手巧的木匠,天亮之前,便已经雕刻好了一个栩栩如生的木人,这是一整根柏木,不管是从身材还是相貌都能看出来这就是我,特别是穿上了我平时的衣服之后,我都感觉能以假乱真,把他放在铺子里,一般人不仔细看指定会被吓一跳。 木人被放置进了一口棺材里,额头上用红字写上了我的生辰八字,所谓假死,就是用木人代替我死一回避祸,生辰八字贴在木人身上木人才会有灵,这一点秦先生没有交代我也知道该怎么办。 二牛这货也是个奇才,说既然是办丧事儿那就办的像一点,准备了一份儿倒头饭,还准备叫二嘎子和陈月茹他们过来帮我吹唢呐哭灵。 我寻思也是,本来哥们儿也是今年就要死的人了,办这么一场葬礼,也算是跟我过去那担惊受怕的二十三年做一个告别。 于是,一场别开生面的葬礼,就这么开始了。 唢呐队吹着十八相送。 陈月茹哭着林远我的弟,黄泉路上你慢慢走,你这一辈子辛苦了,音容笑貌今犹在,不见当年我的弟.... 二牛在前面喊着口号。 李广叫着大奎等人过来抬棺。 许老头一路撒着纸钱。 我家人没有来,这帮朋友,为我自己举行这么一场“葬礼”。 埋的位置,我选在了我干爹的坟旁边,以后我肯定要死了,那时候陪着我父母,而这次的假死,我则是陪着我干爹,不是他,我也不可能活命。 起坟,落棺,封土,全程参加了自己葬礼的我,有一种特别的感觉,尤其是最后封土落成之后,我才真真切切的感觉到了自己重生了,重新获得了一个生的机会。 “走了弟兄们,回去吃的我席了!大家可要敞开了吃,毕竟能跟死者同桌的机会可不多得,指不定这辈子就这一回!”我笑道。 一帮人都知道我得救的事儿,十分高兴,也就是在我们离开坟头准备回去的时候。 忽然,一道雷,劈在了刚落成的坟头上。 第一道,劈的整个封土堆开裂。 紧接着第二道,劈在棺材上,直接让这口棺材劈开了一个大口子。 然后第三道,劈在了棺材里面那放置的木人上。 伴随着嘭的一声巨响,那替死的木人和棺材,全部燃烧了起来。 所有人都被吓住了。 刚落好的假死坟,就被连着劈了三次! 这是什么意思? 只有许老头高兴的跪地道:“秦先生显灵了,天雷劈棺,毁尸灭迹,这样你才是真正意义上完成了假死!林远,这才是假死之中最最重要的一环!” 第13章 知易堂 时至如此。 我心里的最大的这块石头算是终于落地了。 这种感觉无人能懂。 如同一个死刑犯忽然得了特赦。 如同一个被医生宣判死亡的人忽然被告知是误诊。 喜悦之中又夹杂着些许的心酸。 总之,死而复生,乃是泼天之庆。 加上我不仅是劫后余生,更是因祸得福。 这道气不仅补上了我的命关缺口,还让我一步入门登堂入室。 这让我的心态和性格都发生了很大的转变,一个没有未来的人,忽然有了无限种可能。 眼下最重要的是,如何吞煞平怨,获得亡灵的怨气来充盈我体内的这道黑气。 我本来以为这很简单,我是干白事儿的,每天都跟死人打交道,帮他们平事儿化解怨气,我再给他们吸了不就完事儿了? 结果我发现似乎不是这么一回事儿。 接下来我处理了两起丧事儿。 我特意的观察了尸体和整个灵堂里面,都没有发现怨气的存在。 我逐渐明白,怨气来源于执念。 有的人执念深,有的人执念浅,可能只有执念深的人才会把执念化为怨气。 我只有碰到类似于诸葛庙这个老太太那样的“灵异事件”才能遇到鬼,才能帮他们,然后吞煞平怨。 我做了一个决定,把我铺子旁边的空房子也给盘了下来,开一个堂口,专门为人看事儿。 因为我觉得给人看事儿遇到鬼的概率,比我做白事儿遇到鬼的概率大多了。 说起来也是搞笑,别人开这种堂口,或许是为了积德,或许是为了赚钱,而我是又想赚钱,又想搞人家鬼的怨气。 铺面租了下来简单的装修了一番,许老头帮我雕刻了一个古香古色的牌子:知易堂。 其实我之前的白事儿铺子也帮人观香看八字,但是找过来的人却寥寥无几,第一是我水平确实有限,第二是我太年轻,大家都觉得这样的先生不靠谱,大家都处理阴阳事儿的时候,一般都会觉得年纪大的有安全感。 现在知易堂开了门。 找过来的人却很多,因为临江镇就这么大,我在诸葛庙那边处理老太太的事儿,帮人准确无误的找到了藏在青石板下的钱,这件事很快就发酵了,他们都说我看事儿看的特别准。 我每天都呆在知易堂里,眼上带着一个墨镜几乎就没摘过。 为啥要戴墨镜呢? 因为进门的客人,我要用黑气灌注于眼睛上去望他们身上有没有怨气存在,是不是鬼缠身。 来的客人很多,每天都会来个三两个人。 但是来找我的人,都是问事儿的,问的内容就是我能不能发财,我什么时候能找到媳妇儿,我的老婆什么时候怀孕,我家的风水有没有问题。 这些东西我都能应付,毕竟我也是学过《四十八路香谱》和《杨公走马断》的人。 结果真的一开这个堂口,我才理解为啥我师父后来不干白事儿了。 因为做白事儿赚的是辛苦钱,别人只是把你当成一个白事儿先生。 而阴阳先生风水先生完全不一样,这个钱是真的好赚,而且大家都对你非常尊敬不说,我的定价是一百块钱起步,如果你觉得我看得准要多给点我也没有意见。 也不知道是不是因为我有了“气”的原因,有气了什么都会贯通。 我之前给人观香,我觉得去看火,看烟,看灰,然后找对应的香谱诗歌去进行解答,并不准,有时候能蒙对,有时候蒙不对。 而现在,我看事儿很准。 每次都能说到他们的点子上。 还有就是看风水的时候,我仍旧是用的杨公走马断里面的“峦山望形”之法,但是我只要用我体内的气汇聚在眼睛上,我就能看到一股淡淡的气。 大到山川平原的气,小到家中的气,我都能看到,风水越好的地方,这股气就越强,不仅要强,还要贯通,气越贯通者越顺,气淤堵断流者便会出现一些奇怪的问题。 遇到不贯通的,我便用杨公走马断里面的法子,或修改方位,或者利用五行的理论进行布局,就能达到理气的效果。 这就是登堂入室之后的带给我的改变。 人一旦达到这个境界,真的能看到一些寻常人所看不到感知不到的东西。 也正是因为我看的准,这种名声是呈爆炸性的几率传播的,而且大家对于一个看事儿先生的需求比一个白事儿先生的需求量大的太多太多了,我从一开始每天招待三五个人,到后来找到二十个。 一天保底的收入就是两千块钱! 而我付出了什么成本? 动动嘴皮子,废几柱清香! 其实我能赚的更多,因为每天都有很多人排队。 但是我硬性规定每天只看二十个。 为啥? 因为我体内的气,每天经过睡觉所补充的,只能支撑我看二十个人。 不管是观人身上有没有怨气缠身。 还是看人风水气运上是否贯通都对气有消耗。 这叫什么? 有心栽花花不开,无心插柳柳成荫。 我开这个知易堂,是为了找鬼吞煞修炼壮大体内的气的,结果干了一个月,一个鬼都没有遇到,反而气每天都是见底的状态。 可我又不能停,因为一个月赚了好几万,这在当时可是一笔寻常人无法想象的巨款! 白事儿的事儿我都没有空管,几乎就是把铺子丢给许老头二牛李广他们三个忙碌,他们三个每天都说你他妈赚钱跟捡钱似的。 我只能笑着说,赚钱不是我的本意,我的本意是见鬼啊! 这话听起来很操蛋,却是事实。 直到一个半月之后的这一天,我终于见到了我的第一个被怨气缠身的顾客。 来的人是一男一女,男人大概三十多岁,穿着一身西装,戴着一个黑框眼镜,看起来非常斯文。 女人大概二十来岁,脸上带着口罩看不清样貌,但是身材看起来十分的哇塞。 二人一进店,男人就扯开了嗓子问道:“哪位是林先生?” “我就是。”我站了起来。 男人看了看我,皱了皱眉头道:“这么年轻?能靠谱吗?” “敬老院里面的大爷大妈,倒是年轻,有事儿您可以去找他们。”我毫不客气的说道。 男人道:“就凭你说话这么冲,就应该有点道行,我太知道你们这行了,有本事的人性格都古怪,说话好听的往往没本事!” 第14章 不准你凶爸爸 “见解独到!”我笑了笑道。 女人却在这个时候拉了拉男人的衣角道:“建伟,要不算了吧?这个堂口布置的也不是很专业,没有神像,没有桃木剑,啥也没有。” 女人这么一说,男人看了下我装修的跟茶室一样的堂口,也有些犹豫。 我他妈一个多月,终于等到你,怎么可能让你跑了呢? 而且他们俩进门的时候我就看到女人的头顶萦绕着一层黑气的气,漆黑如墨。 这必然是怨魂缠身,而且事儿还不小! 平了怨气吞了之后对我可是绝对的大补之物! 想到此处,我冷笑了一声。 男人问道:“你笑什么?” “你老婆身上的事儿,整个临江镇除了我,谁都办不了!”我斩钉截铁的说道。 俩人听完吃惊的看着我。 男人点了一根烟道:“小先生,你说话够狂!我越发相信你有本事了!” 说完,他直接从包里拿出了两千块钱拍在了桌子上道:“你要真能把这事儿给平了,这是定金,我再给你两千!你要真的是料事如神,告诉我,我老婆身上有什么事儿?” “我现在只能看出来她被怨气所缠,具体症状嘛,无非就是噩梦缠身,听到一些不该听到的声音,看到一些不存在的东西,还未请香,看不出缠上她的人是谁。”我道。 说完,我把铜制的香炉拿了出来。 点上了四根香。 秦先生说他这一脉只杀不渡。 不过我现在还没有那么霸道的本事,而且我觉得我只要吞煞平怨就可以了,没有必要上来就打打杀杀。 所以我总结了三个阶段。 第一个阶段是谈,就是有事儿好商量,你有什么冤屈执念你告诉我,我帮你化解了,你上路。 谈不拢了,进入第二个阶段。镇,用符箓法咒道炁之类的东西镇压他,逼他走。 如果逼他还不走,那就是第三个阶段,杀。 这第一个阶段很多先生都会,比如我师父。 但是不管是镇还是杀,都需要有“气”来支撑。 没有实力,谁跟你谈?拿什么渡? 菩萨低眉,皆因金刚怒目! 插上香之后。 我对着女人说道:“我敬你一炉清香,有什么冤,有什么怨,现身来谈,我看的到你。” 说完这句话之后,我看到那缠在女人头顶的黑色气息流转了下来,在我的四根香上一卷,直接让香灭掉了! 这就是不愿意谈。 不过这东西已经算是给了面子,只是灭香,而不是断香。 我默默的从抽屉里拿出了我那天画的镇煞符和驱鬼符,放在了桌子上。 再次说道:“面子我已经给你了,现在,我再给你最后一次机会,我数到三!” 这就是自信,拥有了气之后,绝对的自信。 在我说完这句话之后。 它似乎被我激怒了。 那团黑气非但不退,反而还对着我冲了过来,化为一个恐怖的黑色鬼脸,对着我龇牙咧嘴的。 我直接运转黑气在手,提起手来就是一巴掌甩了过去,这一巴掌眼前黑气凝聚的鬼脸都直接被我抽散了大半。 我举起手在桌子上用力一拍,怒道:“三!二!” 一还没有说出来。 我的桌子上,出现了四个小孩儿。 满脸委屈巴巴的看着我。 四个孩子张嘴叽叽喳喳,你一言我一语的,开始了控诉。 听的我头晕目眩的,我直接瞪了他们一眼道:“都他妈闭嘴,派个代表出来说!” 说完,我指了指最前面那个大个儿的道:“就你了,你来说吧。” “我们好不容易等到投胎的机会,阴间排队投胎要好久好久的好吗,好不容易轮到了,她跑过去打胎了,打了一次又一次,不愿意生,怀我们做什么?”代表说道。 通过它的话,我知道了事情的始末,女人连着打了好多次的胎。 而这些胎儿都是在阴间排了队才等到的投胎机会,她打的次数多了,导致了最后这些怨灵生出了怨气缠上了她。 “所以,你们想怎么做?我很同情你们的遭遇,我也知道她被缠上也是罪有应得,但是人各有命,她犯了错,自有现世报,现世不报死后在阴间也会受到惩罚,你们这样做,不合天道规矩。”我道。 “不行,我们就要缠着她,让她睡不着,吃不香!”四个孩子又开始了叽叽喳喳。 “听不懂人话?她的错,自然到时候有人会处理,但是你们这样缠着活人,也是错,我现在给你们两个选择,要么提条件,我尽量满足你们,然后上路该去哪里去哪里,要么我把你们打散,自己选!”我冷笑道。 “那我们商量商量!商量好了再告诉你!”代表说道。 “这才对嘛,你们害了她对你们有什么好处呢?早去排队,也早超生。”我点了一根烟道。 眼见着四个孩子跑去一边商量,我则是默默的抽着烟不说话。 结果可能我刚才做的一系列举动和说的话有点神神叨叨的,在他们俩看来有点装神弄鬼。 男人问我道:“先生,我不是不相信你,只是你这一番表演,我们俩见的好多次,能请问你一句,你看到了什么吗?” “我看到了四个孩子,不想生,怀了做什么?”我冷笑道。 俩人的脸色瞬间就变了,特别是女人,哇的一声就哭了出来,使劲儿的拍着男人道:“我就说肯定是因为这个,你还不信!你还不信!都怪你!都怪你!” 男人目瞪口呆的看着我,看了好半晌之后,这才对我竖起了大拇指道:“服!大师,我服了!” 他安慰了女人一番之后,让女人先去外面等待,自己则是靠在了我身边,从背包里面又拿出了两千块钱放在桌子上道:“先生,你的意思是,你刚才看到了四个孩子?” 我指了指墙角的位置道:“对。他们现在正在商量,让你们两口子为他们付出什么代价,商量好了,你们只要满足他们,他们就不会在纠缠你们,鬼,在很多时候都是很好说话的。” 男人瞥了一眼墙角的位置,打了一个哆嗦,苦笑道:“哎,说来惭愧,我其实也不想这样,只是我有正式工作,我家里就我一个独苗,我不能没有儿子,所以每次都找人做B超,检查完之后发现是女孩儿就做掉,先生,他们四个,都是女孩儿吗?” 我看了一眼,点了点头。 其实在如今这个年代,像男人这种情况,不要太多,别说他这样的公职人员。 就是当时很多普通家庭,也都在怀孕之后找那种黑诊所去查看胎儿性别,选择性的要胎儿。 男孩儿女孩儿,真的就那么重要吗? 家里是有皇位要继承吗? 就在这个时候,四个孩子商量好了,他们跳上了桌子,对着我说道:“先生,我们商量好了,只要他们俩能看看我们,看看我们之后,我们就不缠着他们了。” “看看?”我纳闷儿道。 “嗯,我们还没有见过面,说起来,也是一世的缘分,其实您说的对,缠着他们对我们也不好,有时候只是咽不下这口气,痛恨他们心狠罢了。您用道炁给他们开眼,让他们看我们一眼,陪我们说说话,也便罢了。”代表说道,我竟然从他们的眼睛里,看到了期盼。 我转身看向了男人道:“四位的意见已经提出来了,他们想跟你们两口子见个面,算是了结了这辈子的缘分。” “见面?!”男人惊诧的说道,嘴里的烟都瞬间掉在了地上。 “对。如果你们同意的话,我帮你们开眼,开了眼之后,你们见面,时间我约定好,一炷香的时间,一炷香的时间过后,互不纠缠,当然,如果你们不愿意也没事儿,我自有办法送他们上路。”我道。 男人明显有点害怕,他思索了片刻之后,摇了摇头道:“算了,不见了吧要不?我有点瘆得慌。” 我看了他一眼,心里有点怒气,直接指着他的脸骂道:“老子这么一说,你还喘上了!你害人家排队投胎这么久,没有见到阳间的太阳就给人做了!他们那么人的怨气,提出来的要求无非是跟你们处上一炷香的时间,这你都不肯?!你他妈见也得见,不见也得见!” 男人被我说的脸色瞬间惨白。 也就是在这个时候,四个小家伙竟然龇牙咧嘴的盯着我,异口同声的道:“不准你凶爸爸!” 第15章 大闹B超站 艹! 我一猛的被气到了,马勒戈壁的,老子帮你们,你们倒是装起了护爹的犊子了? 要打掉你们的也是他! 可是看到他们这样,我又一阵的心酸。 我站起身,叹了口气道:“我刚凶了你,四个孩子骂我,说不准我凶他们的爸爸,我再给你一次机会,见,我现在安排,不见,我送他们走。” 男人脸上的表情变的无比丰富,他长大了嘴巴,不可思议的道:“她们....她们....不应该是恨我吗?怎么.....怎么...还会护着我?” “因为你们本身是有父女缘分的,她们的怨念,其实不是不见天,而是你们,抛弃了她们!”我叹了口气。 男人默默的点了根烟,走出去把女人叫了进来,我点了一张那本茅山符箓大全里面的天眼符,在他们两口子的头顶绕了绕,随后重新插上一支香道:“一炷香的时间。” 我走了出去,靠在墙头。 我的这间办公室里面,全是哭声。 孩子哭,他们两口子也在哭。 一炷香的时间很快就到,里面传来了男人和女人撕心裂肺的哭声,我推开门走了进去。 男人把包里的钱全部都塞给了我,泪流满面的道:“先生,钱给您,我给您钱!我们再处一会儿,不!让他们留在我们身边,好吗?我求求你!” “晚了。”我叹了口气道。 有些人,有些缘分,可能是十世修行而来,错过一次,再也不见。 再不分开,又要形成新的执念。 香灭,男人和女人看不到他们了。 俩人坐立难安,特别是女人,哭的几乎昏厥。 男人一直不停地安慰着她,最后,男人给我留了一张名片,他擦干了眼泪道:“先生,我叫毛建伟,以后在临江镇,有任何麻烦,但凡有用得着我的地方,给我打电话。” 这一单,我赚了四千块钱。 而且这俩人走的时候,对我是千恩万谢。 两口子走后,四个孩子给我跪了下来对我说道:“谢谢先生。” 我能看到他们身上的黑气逐渐的散在空中。 跟诸葛庙的那个老太太一样,平息了执念,这口怨气就散掉。 而这口气,就是鬼给我的报酬! 我走过去,把黑气吸入体内。 久旱逢甘霖。 一直都不富裕的气,得了这口补给,瞬间就大了一圈儿。 他们四个站起身对我挥了挥手道:“先生再见,我们要回阴间继续排队轮回了。” 说完他们,就准备走,我伸手叫住了他们道:“留步。” “嗯?还有什么事儿吗?”代表问我道。 “你们之所以会这样,他们俩难辞其咎,但是有一个人,比他们更可恨。想不想收拾他?”我问道。 “谁?”代表问我道。 “做B超的那个,非法鉴定胎儿性别,不仅违法,还违背了天道人伦! 虽然他犯的错,可能死了会遭报应,但是我觉得死了才遭报应,太便宜他了!不是他,你们也不会死!”我道, 说完,我拍了拍我的后背道:“上来。” 四个孩子,直接跳上了我的后背。 临江镇做非法B超的是一个女人姓方,外号神眼芳。 说是只要三个月,她一眼就能看出胎儿性别。 做一次性别鉴定,收费五十块钱,一次引产收费五百元。 我找邻居打听了一下她的位置,邻居一听八卦的道:“小远,交女朋友了?够神秘的啊!” “没有,村里邻居想找她做个B超看看胎儿性别。找我问位置呢。”我道。 “哎,这种事就别掺和了,一看是女孩儿上去就给做掉了,丧良心,那宣传标语上不都写了嘛?女孩儿也是传后人!都这么整,全是男孩儿,我看这一茬的孩子以后娶媳妇儿多难!到时候要么都打光棍,要么彩礼高的吓死人!”邻居骂骂咧咧的说道。 说完,他还是告诉了我神眼芳的家的位置。 我开着昌河车来到了她家的附近,这会儿还早,我就坐在车上眯了一会儿。 等我一觉睡醒的时候,我惊呆了,因为我的车上密密麻麻的全部都是孩子,跟四个孩子差不多一样的孩子,车上都装不下,四周更是密密麻麻的得有个几百个,大家都义愤填膺的看着我。 “什么情况?”哪怕我已经习惯了见鬼,此刻也是忍不住头皮发麻。 “我们一来要收拾她,忽然就来了这么一群难兄难弟,想收拾她好久了,知道您要帮我们报仇,大家都跑过来集合了,先生,这神眼芳家的房墙后面有一个泰山石敢当,大门口还有一块八卦镜,大家进不去!你既然愿意给我们做主,就帮忙帮到底!您破了她的法,我们好好的吓唬吓唬她!”代表说道。 “简单。”我笑了笑下了车。 这会儿我差点都笑出猪叫了。 这么多的怨灵,帮了他们,我岂不是能饱餐一顿? 我走过去摘了八卦镜。 随后走到了那泰山石敢当面前。 我能看到这块泰山石敢当上面有一层淡淡的灵气,这股气就是用来挡煞的。 这种东西就是属于灵物,灵物最怕的是污秽。 想要破解,最直观有用的东西便的用过的月事布。 但是这玩意儿我现在去哪里找? 找到了用起来也难受,我看了看周围寂静无人,干脆解开了裤腰带,一泡尿就浇了上去。 浇上去之后,我运转黑气在手往前一拍道:“破!” 那泰山石敢当上的灵气瞬间便被驱散。 我转头对着孩子们道: “别搞出人命,随便你们折腾,有怨报怨,有仇报仇!过了今晚,齐齐上路!” 说完,我跳上了墙头。 我看着密密麻麻的孩子,涌入这个人家里。 那场景,蔚为壮观。 随后,我找了一个十字路口,摆上了七片瓦片,按照北斗七星的方位排列,这是送亡人上路架阳桥的办法。 我当白事儿先生的时候就已经会了这个法子,只不过当时只是走流程,而现在,我在踩碎了七片瓦之后,我能看着那些孩子,一一对我作别。 他们走后皆留下了自己的怨念。 这让我前所未有的饱餐了一顿。 体内的气,比最开始得到的时候还要充盈! 第二天,神眼芳就关了B超室,据说被吓的大小便失禁,在医院住院住了三个月这才出院。 按照传说,说是她做了一个梦,梦到无数因为浑身是血的孩子找她索命,撕扯着她的头发,对她大叫:“还我命来!” 这事儿在临江镇一度传的非常邪乎,但是没有人知道是我在背后策划的。 第16章 相亲 相对于给人看事儿。 我更喜欢处理这种事,不仅能赚钱,还能获得怨气补给,更重要的事还有一种惩恶扬善平息怨气的成就感。 但是这种事,实在太少了,一个月也就遇到这么一件儿。 有了知易堂的这个收益,白事儿铺子那边尽管我没有转让他们三个,但那边赚的钱却让他们三分平分。 毕竟,他们三个是我这些年来最好的朋友。 日子就这么一天天的过着,随着一开始看事儿的人蜂拥而至以后,逐渐的变的平缓。 我每个月大概都能稳定在四万左右的收益。 我每天都在忙着数钱,看事儿,盼望见鬼。 也在期待着秦先生的三年之约。 三年后,我就能去他那间屋子,继承他的道统。 现在我都已经能赚这么多了,继承了他的道统,岂不是就要起飞了? 那个房子,我倒是想着去看看,想到屋子里的那口棺材,我多少也有一点心理阴影。 直觉告诉我,那个房子里的棺材,不简单。 这一天,我刚给第二十个客人看完事儿。 我大哥林成给我来了个电话。 他道:“小远,我给你介绍了一个对象,是我们领导他侄女,中午十二点半仙客来,你好好捯饬捯饬自己,收拾的利索点,别跟平日里一样吊儿郎当的。” 一听这个我就有点头疼。 乡下的男青年都结婚的早,很多我的同龄人孩子都会打酱油了。 我呢,在之前没想过找,自己活不过二十三,找对象不是耽误人家嘛? 破了死关之后,我妈就开始着急张罗这事儿,但是别人一听我是干白事儿的,纷纷摇头,谁愿意找个天天跟死人打交道的男朋友啊? 我妈说他现在不怎么做白事儿了,知易堂知道吧?他是里面的阴阳先生。 这名头是比白事儿先生好听点,但是好听的却非常有限,姑娘们依旧摇头,觉得找个这样神神叨叨的男朋友算怎么回事儿啊? 所以这俩月我也相亲了好几次,都是无疾而终。 这次我大哥帮我张罗,更是让我觉得没戏,普普通通的姑娘人家还不愿意找个这样的,他领导的侄女会愿意吗? “我不想去。”我说道。 “我都跟人说好了的事儿,你不去算怎么回事儿,而且林远我告诉你,一旦你俩成了,你就不用干白事儿当个先生了。随便帮衬帮衬你,你就飞黄腾达了。”大哥说道。 “呵呵,我没有觉得我现在有什么不好。”我冷笑道。 “反正我不管,你十二点半必须到!”大哥下了命令,随即挂断了电话。 我默默的点了一根烟。 怎么说呢。 我跟我大哥的关系其实并不算太好。 我十几岁开始做白事儿负担起家里的开支,当年他跟二姐上大学的费用都是我这么辛苦赚过来的。 我从没有想过什么回报,只是觉得家里出个大学生不容易,用乡亲们的话来说,是我家祖坟冒了青烟了。 而大哥也不负众望,在毕业之后分配到了镇司法所上班,成为了吃皇粮的人。 我们俩真正产生隔阂,也正是他分配完去上班的那天。 那天,我开着我的殡葬车去送他的行礼到他们单位宿舍,他们宿舍有人认识我,就问他:“林成,你也认识咱们镇上的白事儿小先生啊!不对,林成,林远,你们不是兄弟吧?” “村里的邻居。本家弟兄。”我大哥慌忙解释道。 这句话瞬间把我打懵了。 我当时就冷笑一声道:“对,我是林成老家村里的本家,我一个干白事儿的,哪有资格有这样的大哥?” 尽管大哥后来跟我解释了,说他不是嫌我干白事儿丢人,而是我这行多少沾点封建迷信,让同事知道至亲干这个影响不好,也怕别人因此觉得他当大哥的不关照自己的弟兄。 还跟我说等他站稳脚跟了就帮衬我,让我脱离这行找个正经行当。 但是我依旧觉得大哥这样的人,不可深交。 用许老头的话来说就是:仗义每多屠狗辈,负心多是读书人! 所以大哥这次介绍的相亲,我本不想去。 但是没过一会儿,我妈就打来了电话,特意叮嘱我要去好好表现,说大哥介绍的这个女孩儿,靠谱! 没办法,我换了一身衣服,奔赴仙客来。 说好的十二点半见面。 结果等到一点二十,才有一个大姨缓缓的走了过来。 水桶腰,麻子脸,嘴上还叼着一根烟卷儿,她直接在我面前坐了下来,一双绿豆大小的眼珠子上下打量着我。 “您是?”我问道。 “林远是吧?我叫李芳,是你哥介绍过来跟你见面的,我这人性子直,就有啥说啥了,你哥说的没错,你这小模样倒还周正,长的怪耐看,你也放心,我绝对不嫌弃你是干这行的,反正咱们俩成了之后,你不会再干这个,我叔叔随便关照你一下你就有的是活儿。”李芳说道。 “嗯?”我瞪大了眼睛,心道大姐,长相就不说了,您今年贵庚啊? 岁数起码比我得大一轮吧? 我还没说话呢,李芳就吐了个完美的烟圈儿说道:“你先别激动,也不用觉得自己配不上我,我的情况确实比较特殊,我离了两次婚,身边带着俩娃。” 我正喝水呢,好悬一口气没给我呛死! “还有啊,我不准备生了,你能当个便宜老爹,咱俩成了以后,我的二儿子可以改你的姓,老大就算了,今年十六了脸皮薄,这事儿不好商量。反正情况就这。”李芳说道。 “我一点也不激动,感谢您能看的上我,可我大哥肯定没跟您说,我干的这行不仅天天跟死人打交道,吃的是死人饭,身上带煞气,而且在命格上还会犯点说道。”我笑道。 “啥说道?”李芳问我道。 “命太硬,可能会犯五弊三缺,就是克妻克子孤独终老,所以改名儿改姓这事儿就算了,万一您或者儿子犯了说道被克了,我可担不起责任!”我道。 我刚说完,李芳就瞪了我一眼:“那算了,我还想多活几年!他妈的,林成这个王八蛋怎么给我介绍了个这玩意儿?” 李芳说完,站起身就走。 我没留。 但是我的脸色,这会儿注定很难看。 一个人给你介绍什么样的对象,就代表着你在他的眼里什么是跟这样的人般配的。 在大哥的眼里,我就只配得上这离婚带俩娃,大我一轮的李芳! 第17章 她死了 换我以前的脾气,我得打电话过去骂他。 哪有当大哥的,这么埋汰自己的弟弟的? 是不是在你眼里,我做白事儿,当阴阳先生,就配找这样的伴侣? 但是最近,我多少也收敛了一些之前的驴脾气。 我回到了铺子之后,许老头问我相亲相的咋样。 我说了情况之后,许老头骂道:“什么玩意儿啊!你这个大哥总觉得自己是个人物,一个月几个工资啊?看不起谁呢!” “算了,他可能打心眼儿里就瞧不起我们这行当的人,毕竟他们才算是上九流,而我们这行,是下九流,可能连下九流都不算。”我道。 我话刚说完,大哥的电话就来了。 我没接,他孜孜不倦的打了一二十个。 我直接把手机静音。 结果没过五分钟,我妈的电话就打了过来,这个节骨眼儿上来电话,用脚指头猜猜就知道是怎么回事儿。 果不其然,我刚接起来,我妈就质问我:“听说你大哥给你介绍个对象,人家还是个铁饭碗,你故意说你干这行会克死老婆给搅合黄了?” “妈,她的长相身材岁数啥的我不说了,相个亲烟卷不离嘴,那烟瘾比我还大我也不说了,离婚带俩娃我也不说了,嫁给我之后怕疼不生了,这算什么话啊?合着我就该没孩子断子绝孙呗?”我苦笑道。 “啧啧,要是这还真不合适。”我妈叹了口气,随即道:“那你也不能说自己会克死老婆啊,这话传出去,更不好讨老婆了,这事儿咱不说了,小远,晚上回来吃饭吧,妈给你包饺子。” “那你回去之后不能骂我。”我道。 “放心,妈答应你,绝不骂你,也不催你成了吧?”我妈笑道。 挂断了电话,我去铺子里拿了五千块钱现金,这几个月,我给家里添置了彩电,冰箱,年后准备再修修房子,手里如果有闲钱了,我都准备买辆桑塔纳开开。 毕竟,人靠衣装马靠鞍,我这辆破昌河虽然在村里已经是有车一族了,可怎么也没有桑塔纳敞亮。 但是换车这事儿,我很犹豫,因为财不露白,我总不能让人觉得这行有多赚钱多赚钱,他们不会为你开心,只会嫉妒你怨恨你,到时候又生出数不尽的麻烦。 在走到距离林家庄还有七八里路的时候,我看到了一个姑娘在路边等车,姑娘打扮时尚,一看就是在城里待过,还知道打个遮阳伞呢。 乡下的姑娘每天风里来雨里去下地做农活啥的,一般不会这么讲究。 “林远!林远!” 就在我经过她身边儿的时候,姑娘忽然对着我招手。 我把车一停,一看这人是我的初中同学吴晓燕,当时还是我们初中的校花。 回忆起来,这个校花当时还帮过我。 要说这事儿,还跟当年我吃倒头饭出事儿有关。 那一年我生病请假,也不知道谁传出去了我是偷吃倒头饭被鬼给掐了。 导致我病好之后回学校遭到了同学们的耻笑,什么倒头哥,饭哥,大胆哥,外号如同雨后春笋一般对着我排山倒海而来。 这种嘲笑和社死就算了,最操蛋的是张家老太太的孙子张大虎,那是学校里面的混混头子,听说了我偷吃他奶奶的倒头饭,最后还是在他奶奶坟头晕倒的,带着一帮学校里的狗腿子那是真打我啊。 扬言要把我偷吃的东西全部都打吐出来,没事儿就给我挤厕所里面一顿胖揍。 哥们儿虽然宁死不屈,可奈何双拳难敌四手,每次都被搞的相当之惨。 自古美女配英雄,学校这种小型的社会更是非常明显,校花级别的人物往往是配校霸。 吴晓燕当时是张大虎的女朋友,看到自己的男朋友打我,动了恻隐之心,说算了算了,别打了,看看林远也怪可怜的。 她可能随口的一句话,解救了当年的我,让我少受了不少皮肉之苦,更不用上学的时候还担惊受怕的。 所以现在琢磨着,当时肯定情窦初开的时候我肯定暗恋过人家,无非就是人家是我玩不起的高配罢了。 所以见是她拦我,我直接一脚刹车让车停了下来,她对我妩媚一笑:“哎呀,还真的是你啊,混的不错,都开上车了。” “这也算是车啊?”我自嘲的笑了笑。 “咋不算?四轮的还能遮风挡雨就算,捎我一段呗,给我捎到家里。”吴晓燕笑着说。 多年不见,这小妮子竟然比上学的时候更加诱人了,一颦一笑都带着一股子勾人的劲儿。 “你要是不嫌弃我这是干白事儿的车,那就上来呗!”我笑了笑道。 “嫌弃啥,我走的脚都酸了。”她小跑过去副驾驶上了车,合上了伞之后盯着我看了几眼。 眼神里带着些许的媚态。 而且她一上车就传来了很重的香水味儿,搞的我这个初哥心跳有点加快,只不过她身上的这股香水味儿,似乎太浓烈了点。 我发动了车,她还在看着我,看的我更不好意思,都不敢跟她对视。 “我脸上有东西吗?”我问道。 “没,上学的时候咋没发现你这么帅呢?”她娇笑着说。 “帅啥啊帅,糙汉子一个,倒是你一直都这么好看。”我赶紧夸了一声。 “真的吗?哪好看,你说说。”吴晓燕笑着说。 我看了看她,二十几岁打扮的花枝招展的年轻女孩儿,脸蛋好看,眼神迷人,身材也是相当的哇塞,该大的地方大,该小的地方小。 “哪哪都好看。”我咽了口口水说道。 “你的脸咋红了呢?”她捂着嘴调笑我。 哎,跟死人打交道我游刃有余。 跟女孩儿打交道我属实是没有什么经验。 “有脸红吗?我怎么不知道?”我笑道。 “哈哈,更红了!”她笑着说道。 几乎这一路上我都是被她给调戏的,把我这个初哥给调戏的面红心跳。 等到快到她村子的时候,吴晓燕却忽然不笑了,她忽然冰冷的对我说:“就把我放这儿吧。” “马上到你们村儿了,一脚油门儿的事儿,我给你送家门口呗。”我说了一声。 说完我就意识到不对,人家可能是顾忌名声,她一个年轻女孩儿被我一个年轻小伙送回去,要是给村子里的人看见,明天就是一百个版本的故事。 “不用了,我想在村口转一会儿。”她低着头说。 “那行吧。”我停下了车。 她开门走了下去,对我摆了摆手:“谢谢了,改天我去找你玩!对了林远,我要是有事儿找你帮忙,你会帮我吗?” “都是同学,我能帮上的肯定帮啊!”我笑着说。 “那我先谢谢你啦,再见,林远!”她瞬间换上了一副笑脸对我挥了挥手。 我看着她离去的背影。 心想,我要是找女朋友,就得找个这样的。 不过无非就是一点,吴晓燕在同学们中的名声不好,上学的时候大家都说她跟了这个跟那个的。 回到家,我妈一看我回来了,扯开嗓子叫道:“老头子,咱家的大黄呢?” “出去玩儿去了吧?”我爸一边修自行车一边说。 “哪是出去玩去了,肯定是去找媳妇儿去了,你看看,现在的狗都知道找媳妇儿了。有些人还不如狗呢!”我妈啧了啧嘴。 “妈,你骂的可真脏!”我笑了笑,就要去拿饼吃。 “少吃点,等会儿我炒个辣椒鸡蛋,卷着吃。”我妈笑着瞪了我一眼。 “我去弄点香椿叶,香椿叶炒鸡蛋,吃起来更香。”我道。 “别去了,这个季节的香椿叶老了,炒鸡蛋不好吃!”我妈说道。 我也不敢跟我妈继续聊下去了,老太太三句话都能往那个话题上引,我就去找我爸帮他修自行车。 他拍了一下我的手道:“后胎没气了,马上修好,你别再弄一手油。” 我笑了笑,就没插手。 跟我爸有一搭没一搭的聊着天。 聊了一会儿,我爸像是忽然想起了什么一样对我说道:“林远,你听说了没有?大营村有个姑娘被枪毙了,还是你同学呢,听说那姑娘模样长的很是周正,我之前还寻思着找人给你说说媒呢!” “大营村的哪个姑娘枪毙了?因为点啥啊?”我问道。 “老吴家那姑娘,家里开养鸡场的,叫啥来着...你看,我这一猛地还想不起来了。”我爸皱了皱眉。 我嘴里正嚼的饼忽然就不香了。 我吞了一口,又差点把我给噎住,慌忙跑到水池旁舀了一碗水顺下去,随即问我爸:“是不是叫吴晓燕?” “对对对,就是这个名字,这姑娘在平原乡的矿上上班,咱也不知道因为点啥,好像是在矿上杀了人了,杀人之后还焚了尸体,结果没出几天就被破了案,大前天枪毙的,让家属去领尸体家里都没人敢去,被她霍霍的那家人在平原乡好像是有权有势的,说了要让她死了以后抛尸荒野,家里人敢去领尸体都得挨收拾。”我爸说道。 我放下了水瓢。 不用说,我这会儿脸色肯定不好看。 吴晓燕三天前就被枪毙了。 那刚才坐我车的人是谁? 第18章 五只老虎 鬼上门? 怪不得她要打个伞,我还寻思今天的太阳并不是很毒。 原来是只鬼! 听到了这个消息,我心里还是挺不舒服的。 毕竟当年帮过我。 有人可能觉得不过是人随口一句话解了你的围?至于这么说嘛? 甚至有可能人家都已经不记得这个事儿了。 或许这种感觉,只有经历过的人才懂。 少年时期遭遇霸凌是有多么的恐惧和绝望,那不是解围,而是照进你生命里的一束光,可能让你记一辈子! 想到了在分别时候,她说林远,你会帮我吗? 我觉得,她找上门,必然是有所求。 我当时答应了她,就要帮忙。 冲当年的事儿,这个忙我也要帮。 “我出去溜达一圈儿。”我对我妈说道。 “这个点还转啥,我现在就开始包饺子了!”我妈念叨道。 “一会儿就回来。”我说了一声,就直接出了门,直奔大营村。 到了他们村的村口,我一眼就看到了她,打着那把黑色的伞,蹲在田地里。 看起来像是一个无助的孩子。 从我的肉眼去看,还是看不出来她跟普通的人有什么区别。 我把黑气运转在我的眼睛上,这才看到,吴晓燕的身子,是处于半透明的状态。 但是很奇怪的是,吴晓燕的身上并没有怨气。 我停下了车走了过去,走到了她身边,忽然又不知道说什么了,难道说:“嗨,你刚死了啊?” 我还没组织好语言,她就抬起头看着我,脸色苍白的道:“你都知道了吧,知道了你还敢来见我。” “既然找上了我,说吧,我能为你做点什么。”我叹了口气。 她站了起来,看着我,脸上燃起了希望的亮光,可很快那希望的亮光又黯淡了下来,她摇了摇头道:“你走吧,我不想连累你,虽然我很希望你能帮我。” “说吧,我都答应你了,有事儿会帮忙的。”我看着她道。 她低下了头,眼泪哗啦啦的掉了下来,那眼泪都是血的颜色,她哭着哭着又笑了,看着我道:“我就是想回家,我在外面飘,好多人都欺负我,我害怕,我回不去家,我家门口有东西....” 面对活的吴晓燕,我很紧张,很局促。 可真的确定她是鬼魂了之后,反而有点到了我的“主场”,我变的没有那么不安,反而是有点反客为主。 “走吧,去车里说,在这麦田里,只有我能看的到你,别人还以为我是神经病站在麦地里自言自语。”我道。 我回到了车里,自然而然的点了根烟,之前拉她的时候我都很绅士的没点,可现在,鬼应该不害怕抽点二手烟吧? “说说吧,怎么回事儿。”我轻声道。 “那个人,是我们矿长的儿子,他先是强暴了我,然后骗我说他喜欢我会娶我,他说他没结婚会对我负责,林远,我上学的时候虽然爱玩,可没有跟任何人睡过觉发生过关系。 他占了我的清白,我没有办法只能跟着他,我跟了他两年,他老婆发现了我之后在大街上撕了我的衣服打我,在厂里面贴我的大字报,厂里要开除我。 他不帮我就算了,还要甩了我,对他家人说是我勾引的他,林远,这两年为他打了两次胎,他就这样把我甩了,我不甘心。”她哭着说道。 我在心里叹了口气。 一股子遗憾从我心里升起。 “然后呢?”我问道。 “我给他下了药,把他杀了!我把他烧了!警察抓到我,公审之后枪毙了我。他们把我的尸体丢到了一个破窑洞里,不准我家人收尸。 那破窑洞门口有个老头拿着皮鞭守着,我回不去我的身体,我不知道我要去哪里,让我上不了路,我好害怕,我想我爸妈,想我哥,我走啊走,走啊走,走到了家里。 可我家门口有东西拦着我,我也回不去....”她道。 原来如此。 我说她身上怎么没有怨气。 原来她不算是个怨灵。 她什么也不“怨”。 欺负她的人,被她杀了。 她因此偿命,天经地义,她只是一个无家可归的鬼,而不是怨魂。 “你为什么会回不去家?”我问道。 “我家门口有五只老虎,可凶了,只要我靠近,它们就会咬我。”吴晓燕说道。 “嗯?”我看了她一眼。 “真的,我也很纳闷儿为什么会有五只老虎!”吴晓燕诚恳的说道。 “咱们凤凰市动物园的老虎跑回来去你家门口守着你了啊?要是这样,早就闹成大新闻了!”我笑着说道。 “真的呀,你不会是觉得我骗人吧?我怎么会骗你呢?”吴晓燕急的眼泪都要掉下来了。 “好吧,去你家看看。而且你的尸体要收回来,咱们都讲究一个入土为安。”我道。 按照我的理解,她回不去家的可能,是因为没有安好神。 所谓安神,是指一家人在出了白事儿之后,先要给家里的神像包括大门上的门神上香诉说,告诉他们家里有人亡故,然后用黄纸把神像盖住亦或者是用红布条蒙住神像的眼睛。 家里的镜子该扣的要扣住,实在扣不了的要用黄纸贴住以免反煞。 还有猫狗都要尽量回避,猫回避是防止猫诈尸,狗回避是因为狗吠可能惊灵,特别是黑狗,是亡灵会害怕的东西。 结果走到吴晓燕家门口的时候。 我才意识到了问题到底出在哪。 她没有撒谎,她家门口的确有五只老虎。 不是传统意义上的老虎,而是一张五虎镇邪符。 此符茅山符咒大全上就有,驱鬼镇邪避煞。 贴在她家大门的正中央,活人不会感觉有什么,但是在吴晓燕看来,这就是五只拦路的猛虎! 我眯起眼,眼中黑气汇聚看向那张符箓,明显的能看到那符箓上面有一缕黄色的气息。 很显然,这道符不是普通人画的样子货,而是出自一个有道炁之人的手。 临江镇,除了我之外,还有其他登堂入室的人? “看到老虎了吧?”吴晓燕脸色惨白的指着那大门口道。 “看到了。”我点了点头。 刚准备说话。 吴晓燕已经不见了,我侧过脑袋,发现这家伙不知道什么时候趴在了我的背上,下巴放在了我的肩膀上。 魂魄喜欢上人的背,因为人的正面是阳,背部是阴,不仅是尸体,就连一些邪祟都趴在人背上。当时我带那几个小怨灵去找神眼芳,就是让她们上的我的背。 因为鬼和邪祟这东西是有形无质的,所以一开始趴在人背上开始人不会有什么感觉,但是时间长了,就会腰酸背疼。 而且还会被压制气运,比较倒霉。 不过这也分情况。 如果是个老太太上我的背,我肯定上去就是一巴掌。 可这是个漂亮女孩儿,上你就上吧。 “这样舒服?”我问道。 “嗯,林远,你不是一个普通人,这样我感觉好安全。”她甚至还带着一丝娇羞说道。 第19章 怨 嗨。 这话说的! 哥们儿的背上,当然安全了,我体内可是有从鬼王那里偷来的气呢! 不过此刻我也没有时间多想,我的注意点都在门口的那张黄符上。 五虎镇邪符,贴在大门口,这百分百就是吴晓燕回不了家的原因。 我此刻有了一股不祥的预感。 心道,不会是这吴家人知道吴晓燕死了,害怕她回家,故意找高人求的这张符吧? 可转念再想想,觉得这个应该不可能。 是,人人都怕鬼不假,可哪有人会害怕自己家人的? 就像做白事儿的头七回魂夜,多少人都祈求亡去的家人能回来看最后一眼? 很有可能就是,他们啥也不懂,瞎挂,阻挡了吴晓燕回家之路——这就是白事儿的时候会请一个阴阳先生坐镇的原因,以免犯了什么禁忌导致亡者不安。 “我去跟你家人说说,让他们把老虎牵走。”我笑着对吴晓燕说了一声。 “你不害怕老虎吗?告诉我爸跟我哥,让他们小心点,别被老虎给咬到了!”吴晓燕说道。 “放心吧。”我说道。 下车走到了吴晓燕家门口。 这里围了一群的老嫂子大婶大姨,俗称村里的广告宣传部,她们此刻正对着吴家大门指指点点,嘴里念叨的都是吴晓燕在外面给人当小三,杀人被枪毙的事儿。 看到我之后,她们停下了议论,一双双八卦至极的小眼睛瞄向了我。 乡下就是这,出了点事儿涂抹星子能把人给淹死。 我走了到了大门口,敲了敲门。 院子里先是传来了狗叫。 不一会儿,门轻轻的打开,一个男人满脸戒备的打开了门,探出了脑袋看着我:“找谁?” “我是咱们镇上的白事儿铺的,我叫林远,我跟晓燕是同学。”我挤出了一个笑脸。 结果我话还没说完呢。 这个男人脸色变的更加难看,眉头皱的很深道:“干白事儿的?你来我家有事儿?!” “我听说了晓燕的事儿,过来看看有没有需要我帮忙的,比如说收尸啊,做白事儿啊什么的。还有,你家门口的这道五虎镇邪符不对,晓燕刚刚出事儿,亡魂牵挂家人都是要回来看看的,这道符会让她进不了家门。”我继续笑着说道。 “不用你管!而且我家也不需要做白事儿!”男人直接就要关门。 我直接用手顶住了门道:“怎么会不需要呢?我听说晓燕的尸首都没有收回来...” “别他妈没事儿找事儿!我说了不需要就是不需要!”他推了我一把,直接把门给关上了。 这时候,我看到了大门里面,拴着一条黑狗,黑狗正对着我狂吠,它的眼睛看的不是我,而是我的后背! 大门口贴了五虎镇邪符。 院子里养一条黑狗。 这下我基本可以确定,吴家,是故意在防备吴晓燕! 我回到了车上,轻声问吴晓燕道:“这个男人是谁啊,还有,家里一直喂的都有黑狗吗?” “他是我大哥吴少文,那条黑狗不是我家的,是邻居家里的,也不知道为啥会在我家里面。” “林远,我家门口的那五只老虎,我前几次回家,一到门口老虎就站起来对我叫,今儿奇怪了,我趴你背上,它们就没有凶我。”吴晓燕道。 我想对吴晓燕说出实情。 她所看到的老虎是镇邪符咒,包括镇宅的黑狗,都是她的家人在防备她回来! 之所以她在我背上老虎不凶她,是因为我有气,我背着她,等于是我背负着她的因果,五虎镇邪符才对她无效! 可话到嘴边,我却说不出口。 干了这么多年的白事儿,我从来没有见过自己家人对家里的亡者如此之狠的! 就在我犹豫的时候,有人敲了敲我的窗户。 我一看,看到一个老太太脸几乎贴在了我的窗户上,我打开了车窗问道:“大姨,有事儿?” 老太太戒备的看了一下我的车里,随即低声的问道:“镇上白事儿铺的,跟着王建民干白事儿的那个小伙子?现在开的叫什么来着?知易堂,给人观香算命的?” “是我。”我笑了笑。 “你来干啥?揽活儿?”大姨问我。 “啥揽活不揽活儿的,我跟吴晓燕是同学,听说了她家里的事儿,看看有没有什么能帮忙的。”我尴尬的笑了笑。 “哎,同学都知道过来帮忙,家里人却生怕晓燕回来闹,小伙儿,这儿不是说话的地方,走吧,去大姨家唠唠。”老太太说道。 随即老太太在前面引路,我在后面跟着,这个老太太家离吴晓燕家不算远。 进了她家之后,老太太还赶紧把大门锁上,随即把我请进屋子里给我倒了一杯水,没有茶叶,老太太放了很多的白糖,这也算是待客的最高礼仪了。 “晓燕是个可怜丫头啊,在矿上上班傍了个大款,没少给家里拿钱,她家里的二层楼咋盖起来的?她大哥二哥结婚,她娘是个药篓子天天都得吃药,不都是晓燕在外面挣的钱?可如今晓燕死了,办了糊涂事儿被枪毙了,家里人连去收尸的都没有。小伙儿,你刚说帮忙,人家是不是连门都没让你进?”老太太叹了口气道。 “为啥不收尸?”我笑着问道。 “为啥不收尸?听说被晓燕害的那家人有钱有势,说晓燕害了他们家人要让她暴尸荒野,谁收尸就收拾谁,他们老吴家弟兄两个,叔伯弟兄们也七八个大小伙儿,一句话就给人吓住了,在家里缩着头当王八呢,我们这些当邻居的能说什么呢?有人还去劝他们,说是尸首收不回来,拿晓燕的衣服装棺材里立个冢,也算是个路数你说对不对?你知道晓燕她嫂子说啥嘛,说丢不起这个人!” “还有,你看到门口的那张符了没有?是吴家人请关帝庙的道爷画的,他们怕晓燕回来闹,要我说,晓燕那丫头多孝顺的孩子,咋会回来闹呢?是他们自己心里有鬼!”老太太道。 老太太这么说了。 也免得我张不开嘴对吴晓燕说这个残酷的事实。 结果就在这个时候。 我明显的感觉到肩膀一沉。 侧身一看,那放在我肩膀上的吴晓燕脑袋,眼睛已经变成了黑色。 她本身只是个可怜鬼。 此刻竟然生出了怨气。 怨从何来? 是她知道了无法回家,是家人请了人把她挡在门外,是家里人说她丢人,是家中无人收尸。 我赶忙站起身跟老太太告辞,老太太拉住了我的手让我等等,随即翻箱倒柜的找出了一个手帕,打开翻出了手帕里的钱塞给了我,一把零钱,估计有个一百多块。 老太太塞到我手里,眼里泛着泪道:“我老婆子没收入也没钱,请不起你办事儿,这钱你拿着,回去之后请你帮个忙,烧点纸给晓燕可以不?那是个心善孩子,不被逼到绝路上咋会犯傻杀人呢?” “大姨,您放心吧,我回去会给晓燕烧纸引路的,我们也是好朋友,不用钱。”我推开了老太太的手,匆匆的离开。 因为我发现,吴晓燕不见了。 我出了门上了车,再次回到吴晓燕家门口,也没有看到人。 我赶紧开车离开了大营村,在村口停下车,点上四根香放在后座上,念叨:“晓燕,闻香现身!” 然而没有。 她没有出来。 第20章 我不管她,她能靠谁? 我靠在座椅上,心里有点不得劲儿。 我想到了上学时候活泼开朗的她,想到了下午第一次见她的时候她的乐观大方,想到了刚才在村口看到她蹲在麦田里流泪的画面。 吴晓燕,说到底,是一个无助的孤魂,飘荡回家,最需要的是家人的庇护,而不是我的帮忙。 在她知道家人嫌她丢脸,把她拒之门外的时候,哀莫过于心思,走了。 我连着抽了几根烟,心情都无法平复,干白事儿这行当,其实最怕的真不是见鬼,而是在死亡的时候所瞥见的人性。 现在的情况是怎么回事儿,都不用老太太说我都想的明白。 吴晓燕活着的时候不管有心的还是无心的当了小三,肯定是没少从那个矿长的儿子手里捞钱的。 这个钱也多数补贴给了家里人。 可现在她杀人被枪毙,家里人畏惧那矿长家的势力不敢去平原乡收尸,至于说那五虎镇邪符和黑狗,其实是他们心里有愧,知道这样对不起吴晓燕,生怕她化为厉鬼回来报复——事实也如他们所愿,吴晓燕最后生出来的那股怨念已经让她变成了怨魂,那怨气如果不消散,最后成为煞气,就是真的变成了厉鬼。 可是事到如今,我能怎么办? 我跟吴家不沾亲不带故,说要帮忙收尸,吴家人直接把我拒之门外。 我跟吴晓燕也只是普通的同学关系,她上学的时候是帮我解过围,可我们的关系也仅限于此,后来我不上学之后,我们都没有任何的联系。 我要去管这个事儿,名不正言不顺。 最主要的是啥,人言可畏。 我强出头,指不定别人会怎么想我,觉得我是狗拿耗子多管闲事儿,就农村大妈大婶儿的想象力,指不定还会传出我跟吴晓燕的爱恨情仇出来。 我甚至都能想出这个故事的最终定稿版:林家庄的林远暗恋自己中学时候的校花,可校花不鸟他,为了钱去给有钱人当小三,被抛弃之后校花怒而杀人最终伏法,家人不愿收尸,林远冲冠一怒化为吞日舔狗,强行的要为死去的校花出头。 到时候哥们儿就沦为整个临江镇的笑话。 “算了,你化为厉鬼,最后把伤害你的人全都吓死得了,这事儿不是哥们儿不帮你,实在是无从下手。”我叹了口气,掐灭了烟准备回家。 走到半道,我越想越他妈的难受。 想到当年我被张大虎给收拾的上学都成为噩梦。 想到上学的时候我经常偷看吴晓燕的侧脸。 想到今天她上我车路上我的害羞紧张和内心的悸动。 想到一个女孩儿被情人逼到杀人,被枪毙之后魂魄最需要家里的时候遭了家人的嫌弃。 想到了吴晓燕在麦地里流着的血泪。 我要是不帮她。 她得有多无助? 我这人就这样,明明自己过的一塌糊涂啥球不是,偏偏见不得别人的苦难。 最后我对自己说道:“答应了人家有需要会帮忙,结果这时候撒手不管,指不定背负因果,如果秦先生在天有灵,肯定也支持我这么做,操他妈的,不管了,跟他们干!” 想到此处,我直接调转了车头回到了大营村来到了吴晓燕的家,伸手就敲门。 还是吴晓燕的大哥吴少文打开的门,看到是我,他怒气冲冲的说道:“不是跟你说了吗,我们不需要做白事儿,你有完没完了?” 说完,他就要再次的关上大门。 我直接伸出手来拦住了他道:“这个尸,你还非收不可!” “你他妈有病吧?”吴少文直接推了我一把,上来就要发难。 我本身就看不起这个用了妹妹的钱,却连妹妹尸都不敢收的软蛋,上去一巴掌就抽在了他的脸上,吐了一口口水在他的身上道:“怂比!” 吴少文爬起来还要跟我打,我上去一脚踢在了他肚子上,指了指他道:“再动手老子就不客气了啊!” 这里的动静立马就引来了吴家人和周围邻居的围观,屋子里走出来了几个人,一看就是吴晓燕的爸妈嫂子二哥,她二哥一看大哥被打,提了一把铁锹就对着我拍了过来。 我直接运转道炁在手,伸手抓住了铁锹,反手一个巴掌就抽了过去指着他道:“我是吴晓燕的同学,知道了她的事儿有心过来帮忙,你们哥俩这窝里横的软蛋,自己的妹妹死在外地都不敢去收尸,这股狠劲儿都用老子身上了是不是?” 她二哥被我这么一骂,多少有些羞愧。 结果一个女人,估计是吴晓燕的嫂子跑了过来,掐着腰道:“哎呦,这是吴晓燕在哪里勾搭的野男人啊,晓燕都死了还能冲到家里来闹,晓燕活着的时候知不知道你这么痴情啊?你俩睡过觉没有?” 这娘们们儿的话瞬间戳到了我的软肋。 我最怕的就是谣言四起,听她说的一阵烦躁,有心想打她吧,可这种泼妇再叫着我打女人,搞的哥们儿也没面子。 我直接咬了一下右手的中指,运转黑气在左手的掌心化了一道闭嘴符,这个办法我试过有用。 因为画符不管是黄纸还是朱砂其实都是承载,最主要的是有气就有灵,实际上用中指血画出来的血符威力可能还要更大一点。 等符画好,我一把抓住了女人的头发,把符咒往她脑门子上一拍道:“闭嘴!” 女人张开嘴想泼妇骂街,却是乌拉乌拉的发不出任何的声音。 这闭嘴符我还是第一次用,果然灵验! 而这闭嘴符一出,满院皆惊! 不管是吴家人还是看热闹的人,一个个惊的目瞪口呆,因为这种术,在他们看来就是神术! 女人见自己哑巴了,说不出话,直接在地上打起了滚儿。 可是吴家两兄弟却不敢上前。 我点了一根烟看着他们道:“我叫林远,镇上做白事儿的,隔壁林家庄人,林文海是我爹,王建民是我师父,各位乡亲,我承认这事儿我管的有点宽了,我呢,跟吴晓燕就是普通同学关系,上学的时候我犯了点错惹到了学校的混混,晓燕帮我解过围,这是我当年欠她的人情。 我也不瞒各位,今儿个我回家的路上,遇到晓燕的魂魄了,打了一把黑纸伞,坐了我的车,告诉我她犯了错死在了平原乡,她在平原乡做了杀了人犯了法最后被枪毙了,不管对错,人已经死了,我这行有个说法,人死如灯灭,过往皆不提,人死了,入土为安,魂归故里,这没错吧?” 吴晓燕的邻居们,特别是那个老太太带头抹着眼泪道:“谁说不是呢,晓燕就算有错,可大家伙都是看着她长大的,是个听话懂事儿的丫头,怎么也得把尸体接回来入土为安。” 我伸出了手制止了乡亲们的感慨。 指了指吴家人道:“这老吴家的人受尽了吴晓燕生前的恩惠,死后非但不去收尸,还要在自己家里安置黑狗,在门口贴镇邪符,不让吴晓燕的魂魄回家! 我下午见吴晓燕的时候,她没有任何的怨气,无非就是一个在外孤苦伶仃的灵魂,牵挂着家里人,想回家里看看,可这一家人,有点本事全他妈的用在自己人身上了,五虎镇邪,黑狗镇煞!让吴晓燕回不了家! 我也不瞒各位,正是家人的冷漠和拒绝,让本身只想回家的吴晓燕魂魄生出了怨念,魂魄因为执念而生出怨念,因为怨念而生出煞气,七天之内,必然化为厉鬼,别说吴家人遭殃,整个大营村都要被她闹个鸡犬不宁!” 第21章 武勅 七天之内化为厉鬼吴家人遭殃这话不是胡扯。 但是整个大营村会不会被闹的鸡犬不宁我还真不知道。 有可能会,有可能不会,毕竟厉鬼我也没有处理过,之前经过的几起,充其量算是怨魂。 我之所以这么说,是因为我觉得老吴家做的埋汰事儿,村民们肯定都知道,一个老太太都能知道,其他人能不清楚吗? 可他们跟我一样,就算心疼吴晓燕,觉得老吴家不地道,也只能背地里指责两句,说到底是吴家的家事。 但是厉鬼会把整个大营村都祸害了,他们就有了管的理由。 还有就是,我要以“阴阳先生”的名义介入此事,也免得他们说三道四搞点乱七八糟的八卦出来。 果不其然,我这么一说,村民们立马议论纷纷,指着吴晓燕一家让他们好好处理这个事儿,还警告他们,万一吴晓燕化为厉鬼回来报复伤了村民们要找他们算账,当然,也有一部分人觉得我是在扯淡,一直在旁边看热闹。 这时候,一个五六十岁的老头脸色阴沉的走了出来,他是吴晓燕的父亲,我以前见过,他走过来之后给我递了一根烟道:“后生,你下午真的见到晓燕了?” “我犯得着骗你?我说了,我叫林远,在镇上开白事儿一条龙的铺子,知易堂也是我在看事儿,你可以找人打听打听我,要不是你们请了符牵了狗过来不让晓燕进家,她也不会求到我头上来!”我道。 男人叹了口气,红着眼看了看我,点了点头道:“我不认得你,但是我认识你师父王建民,你刚才骂的好,也骂的对,可我们确实也有苦衷,那马矿长家大业大,是平原乡的霸王,他们把晓燕的尸体丢到了矿场上的一个破窑洞里,找了一群保安打手守着,扬言要让晓燕曝尸荒野,我们家小家小业的,哪里惹的起他们? 符的事儿,的确是我们欠考虑,我们怕晓燕怨恨我们回来闹腾,却没想到,她这时候其实最想见的就是我们,被家人拒之门外,这事儿我们做的猪狗不如!” 男人说完,直接跪在了地上哭着道:“晓燕,你这同学骂的好,把爸骂醒了,你是爸的宝贝女儿啊!爸不该怕事儿,我就是拼了命,也要把你接回家!少文,去把符揭了,把黑狗给你三叔家送回去!烦请先生收了神通,别让我这儿媳妇儿变成哑巴。” 我还没说话。 吴晓燕的大哥吴少文怨恨的看着我道:“什么见到晓燕的冤魂,什么变成厉鬼,都是这个人在胡说八道,爸,你别听他瞎说,马矿长恨晓燕恨的入骨,过去给他收尸,就是送死!” 男人怒道:“我让你去你就去!” 吴少文咬着牙道:“我不去!” 我听的又是一阵火大,上去对着他的胸口就又是一脚,骂道:“真他妈软蛋!那可是你亲妹妹!你觉得我是撒谎对吗?好。” 说完,我直接对吴晓燕的父亲道:“去给我拿一面镜子,一柱清香过来。” 吴晓燕的父亲赶紧跑去屋子里拿了一面镜子和一把香出来,我把中指的伤口挤了挤再次挤出来了一点血,在镜子上画了一道引魂符,随后对着镜子点了一根香举过头顶:“晓燕,魂归来兮!” 连叫了三遍。 这是我在铺子里一本书上学到的引魂之法,据说不仅可以招游荡在阳间的孤魂野鬼相见,甚至就连地府里面的魂魄都可以用这道符叫出来对话。 只不过对道炁的消耗极大,我还是第一次用,叫了三遍之后,我盯着镜子,如果不出意外,吴晓燕这时候就会现身。 吴家人和周围看热闹的群众都看出来我要干什么,一时之间变的寂静无声,都死死的盯着我摆放的镜子。 一分钟。 两分钟。 三分钟。 三分钟过后,众人开始起哄,说:“法师,你的法术失灵了啊!” 吴少文也指着我道:“看到了吧,他就是个胡说八道的神棍!他师父也是出了名的神棍!当年批斗他们这帮人还是批斗的太轻了!” 我没有搭理她,而是看着那一支香,香灰悬而不落,香火并不贯通。 从香上来看,吴晓燕就在身边。 那就只有一种可能,她不愿意出来跟这一家人相见,现在的她,已经不是那个急于跟家人见面的亡魂,而是生出怨气的怨魂! “晓燕,你出来见了面,我才能说服你们家人,让你落叶归根,我这是在帮你,你爸也说了,他知道错了。”我对着香说道。 吴晓燕还是不现身。 我咬了咬牙。 伸手擦掉了镜子上我刚画的引魂符,再次咬了一口右手中指,重新画了一道引魂符。 这道引魂符跟上一道符的前半部分没有区别,都是画了七个鬼字,但是在敕令的敕字上,却有区别。 我刚画的是“敕”。 而这次画的是“勅”。 大家应该都见过不少符箓,大多见到的是“敕”字符,用符箓之法来介绍说,符箓是用自己的道炁为引,向天地,向鬼神去借力来用,比如说五雷符,就是找的雷部众将借的雷,符咒上用“敕”,是文敕。 意思是,弟子请求雷部天神降天雷斩妖诛邪,雷部但有感应,请你降雷法,既然是文敕,是请求,雷部天神可以答应,也可以不答应。 就像是天地无极,乾坤借法。 乾坤可以回答你:“不借!” 但是如果符咒上用的是“勅”。 那就是武勅! 不是请求,而是命令。 但有所求,你必须有所应,一切因果,我来承担! 不是危急关头,哪怕是道门的天师,也不会用武勅之令,因为武勅,是命令天神,事后还神的时候会非常麻烦,必有因果加身。 此刻,我用了这武勅的招魂符。 “吴晓燕,现身!”我直接把镜子举了起来。 镜子之中,黑气弥漫,面色苍白,双眼发黑的吴晓燕,竟然直接从镜子里钻出了一个脑袋! 这才多大一会儿,她竟然生出了这么大的怨念?! 这个场景,瞬间把看热闹的人吓的落荒而逃,吴少文更是屁滚尿流。 只有吴晓燕的父亲哭着叫道:“晓燕!爸错了!爸真的错了!” 第22章 金汁 但是他的祈求,并没有获得吴晓燕的原谅。 世上哪有后悔药可卖? 把一个孤苦的亡魂逼成了怨魂,又要求她原谅? 哪有那么容易? 吴晓燕的张开了嘴巴,对着他父亲就咬了过来。 我让她现身,就是为了彻底让吴家人听话。 我不可能真的让她伤人,真的伤了人,会非常麻烦,可能会引来阴司之人,包括以后轮回转世都要受审。 我立马折断了香,手中运转道炁拍碎了镜子。 吴晓燕的怨魂也随之消散。 “下午我见到她的时候,还不是这样,当她知道你们有意把她拒之门外,还觉得她丢人的时候,怨念便已经重成了这样,七日之后,你们觉得谁能逃的掉?”我叹了口气。 这时候,邻居们没吓跑的人都开始真正的义愤填膺了起来。 吴家人也面色惨白。 “先生,一切都由您做主!少文少武,晓燕也是你们的妹子!咱们爷仨今天晚上就出发,去平原乡把晓燕的尸体给带回来!让她入土为安,平息怨气!”吴晓燕的父亲说道。 兄弟俩却不敢回答。 我看着这兄弟俩的怂包样儿,也无心在骂了。 这种怂比一辈子也吃不上四个菜。 我虽然没有妹妹,但是我有姐,如果出事儿的是我姐或者我妹,我他妈早找马矿长拼命去了,你有钱有势怎么了? 你的脖子上难道比我多顶一个脑袋? “他们不愿意就算了,伯父,既然晓燕找上了我,我也介入了这件事儿,帮人我就帮到底,你给我出个委托书,就说你委托我这个殡葬铺去帮忙收尸,咱们明天就闯一下平原乡,我倒是要看看这个马矿长是不是有四只眼睛!”我道。 吴晓燕的父亲对着我就开始磕头,一边磕头一边流泪道:“晓燕有你这样的同学,是她的福分!我这就去写委托书给你。” 而吴少文这时候又开始作妖了,他戒备的看着我道:“你去收尸,要多少钱?收尸回来之后办白事儿?又准备收多少钱?” 我指了指他,想到了李广经常说的一个歇后语。 我道:“你他妈真的是老太太钻被窝,给爷整笑了!老子要是为了赚你个收尸的钱?白事儿的钱,至于费这么大周章?!” 说实话,我现在都想给他打一道听话符,让他却厕所吃屎! 但是刚才打闭嘴符,画了两道招魂符,特别是那道武勅符,消耗了我不少的黑气。 现在体内道炁只剩下一小半,明天去平原乡指不定还会遇到什么变故,黑气是我最大的底气,我可不想浪费在这个垃圾的身上。 也就是在这个时候,那个女人跪在地上,指着她的嘴巴,对着我哀求,脸上挂着泪楚楚可怜,显然是被我的闭嘴符给吓住了。 吴少武也道:“先生,钱的事儿只要您不过分,我们愿意出,现在求求您,给我媳妇儿的法术解开吧。” “我给她下的就是哑巴咒,因为她的嘴太臭,所以让她闭嘴三年!三年后,自己就会说话了!”我道。 女子一听,立马就开始磕响头,吓的脸都白了。 吴少武也是一脸惊恐的道:“别啊先生,三年,三年能把活人憋死,我老婆她还是镇上曲艺团的,她不能说话,工作肯定也丢了。” “这样啊,想解开也不是不行,喝一碗金汁,自然就解开了我的法。”我笑了笑道。 “金汁是啥?”吴少武问我道。 “粪汤!喝下一碗,立马就能解开!”我道。 吴少武的脸一下子绿了问我道:“您不是开玩笑吧?” “你看我像是开玩笑的人?还是觉得我有闲情雅致给你开玩笑?!”我冷哼道。 吴少武心不甘情不愿的拿了一个碗,在旱厕里捞了一碗金汁,要说这孩子也真他妈的实诚,你是害怕喝的少了药效不够,可着这一碗盛的都要漫出来了。 他递给了自己的媳妇儿道:“快喝了吧,喝了就能说话了。” 女人恶心的看着碗里的金汁,又看了看我,看样子是实在不想喝,可又害怕变三年哑巴,最后端起碗,咬牙就猛干了一口。 刚喝一口就吐了,吐完之后接着喝,眼见着她喝了三口,喝的脸都成绿色了,这事儿吧,略施惩戒就行。 虽然她是罪有应得,我也觉得点到为止算了,这三口粪汤足以让她记一辈子,也让她成为大营村的笑话,以后谁见她,都会说喝粪汤那娘们儿。 我就拍了一下脑袋道:“不对,我想起来了,师父教过我,如果粪汤实在喝不下,喝三碗凉水就行了!” 女人的眼泪唰一下子就流了下来。 她好像比之前还要伤心了。 等她喝完三碗凉水,开口能说话的第一句就想骂我,我把手轻轻一举,她立马捂住了嘴巴。 “你再敢骂一句脏字,我让你哑巴一辈子!”我轻轻一笑道,这个笑容,在他们的眼里,可能无比的恐怖。 这时候,吴晓燕的父亲拿着一个手写的委托书走了过来。 上面写着他吴大能委托我林远帮忙去收尸,这货的字写的倒是不赖,而且写的格式还挺工整,下面还知道签名按手印。 我点了点头道:“有了这东西,我也算是师出有名,明天你去镇上的我的铺子找我!知易堂,好找的很!” 说完这句话之后,我也懒得跟他们废话,直接出门离开了吴家。 大营村的人在后面纷纷对我鼓掌,还说以后有事儿肯定用我的班子!我也只是礼貌性的跟他们点头示意,随后开着车往家里赶,经过了这事儿一耽误,现在已经晚上八点多,拿出手机一看,未接来电都好几条,肯定是我妈催我的。 出了村子之后,我再次的在副驾驶点上四根香,刚才引魂的时候的一炷香,是请神一炷香,是书里面说的讲究,具体原因我也不太清楚。 这会儿我属于是给吴晓燕的敬香,所以是四根。 我看着那四根香道:“吴晓燕,委托书我已经拿到了,气我给你出了,你的事儿我管了,一切都交给我,现在,立马给我现身!别再给我拿架子了啊!” 下一刻,吴晓燕出现在了副驾驶。 她身上黑气缭绕。 眼睛里也是黑气,恶狠狠的盯着我。 我对着她的脑袋就是一巴掌骂道:“把气给我收起来,吓唬老子干什么?!老子是你能吓唬到的人?” 第23章 初吻没了 不得不说,其实跟鬼相处,比跟活人相处轻松多了。 鬼这东西很简单。 你帮他解开心结,或者吓唬吓唬,其实也就完事儿了。 不像人,七情六欲,复杂难测。 所以我看着吴晓燕,甚至比刚才跟吴家人相处还要轻松的多。 再挨了一巴掌之后,她对我吐了吐舌头,可能是想耍个俏皮装个可爱。 结果舌头一下子伸过头了,一下子伸的老长,都要吊到胸前了。 “差不多得了啊!”我笑骂道。 她把舌头收了回去,怨气也逐渐开始收起,脸上又开始流血泪,一边流泪一边看着我道:“林远,谢谢你,真的谢谢你。” “谢个屁啊谢,我只是怕我答应过你有事儿会帮忙,不帮你的忙,怕你变成厉鬼缠着我,而且按照佛家的说法,我答应了你不做到,就会沾染因果。”我道。 “不,你不是怕因果,你身上的气很厉害,才不会害怕我呢,你就是可怜我,想帮我,而且我就算不变成厉鬼,我以后也会缠着你,只要你不嫌弃我,我生生世世都缠着你。”她低着头道。 “你说这话,我都不知道是该感动还是该蛋疼了。”我苦笑了一下。 “疼了我给你揉揉?”她转头看着我,邪魅一笑。 哥们儿的脸,瞬间红了。 想不到活了二十余载。 第一次被表白是被一只鬼,鬼还对我说出了这样的虎狼之词! 可我的眼神,却是忍不住朝着吴晓燕瞟了过去,我心里甚至生出了一个万般邪恶的想法,人跟鬼,能不能那啥啥啊? 啥感觉啊? 要不从地府用招魂符把宁采臣拉出来问问? 毕竟跟鬼这档子事儿,这哥们儿有经验。 “林远,你心跳好快啊!”她看着我笑道。 我赶紧收起了我的想法,虽然说有点想试,可这时候搞这个不是趁鬼之危吗? “这样吧,你也别说帮我揉了,今儿为了你的事儿,特别是最后拘你现身的那道武勅符,对我的气消耗的很大,你补点怨气给我吧,吸了你的怨气,也免得你乱搞。”我道。 “怎么给?”吴晓燕问道。 “吐出来给我就行了。”我淡淡的说道。 她直接翻过了中间的格挡,一下子就坐在了我的怀里,脸缓缓的贴了过来,一双红唇更是往前凑,一边凑,一边对我吐着黑气。 她呢喃道:“张嘴,接着啊。” 我刚张开嘴,她直接就印了上来。 “唔唔....”我自然拼命反抗。 可下一刻,随着她的双手攀上了我的脖子,我的拒绝就显的苍白无力。 这感觉怎么说呢,的确是有形无质,我只能微微的感觉到有一股异样,有一点点冰冷的酥麻的痒痒的,跟我想象中的亲吻绝对是不一样,我几乎感觉不到她身子的存在。 但是架不住这是我的初吻,而且虽然感觉不到,却能看到她近在咫尺的脸和紧贴的唇,这份视觉上的刺激就让我浑身热血沸腾。 许久,唇分。 她身上的黑气,也被我吸的差不多了。 她的脸也很红,问我道:“什么感觉?” 我心跳加速的道:“凉凉的,从物质的感觉上好像有,又好像没有,主要是视觉的刺激。看着你的脸贴在我身上...本处男受不了...” 她再次的压低了声音道:“视觉上的吗?那你想看更多吗?” “这成何体统?!难道我帮你就是为了这个吗?”我直接冷声拒绝道,拒绝完。 我实在是害怕人家伤心,就干咳了一声道:“晚点再说。现在,回你的座上去。” 她翻了回去,拖着下巴,看着我:“早点我们认识就好了。” “早点?我们认识的也很早啊,你现在这么说,无非你是在绝境的时候遇到了我,如果你还活着的时候,你长的这么好看,身边也不乏追求者,追求者里也不缺有钱有势的老板,你能看上我这个做白事儿的穷光蛋?”我一边打火一边道。 吴晓燕沉默了,沉默了半分钟,她叹了口气:“只有死一回,才能看清很多东西。” “何止死一回呢?我见了太多病入膏肓的人,也跟很多老年人打过交道,也经手了太多的尸体,总之一句话,人死如灯灭,这辈子羁绊的东西,在死亡的那一刻,忽然就不重要了,其实人在每个年龄段,每个阶段都有独特的感悟,可惜有些东西悟了,却也晚了。。”我文青的说道。 “你好有内涵。”吴晓燕看着我道。 “咳咳,一点点吧。”我笑着启动。 没一会儿,就到了家门口。 我让吴晓燕在车里等我,我妈虽然一直都想要儿媳妇儿,可我总不能带个女鬼回去凑数。 我妈问我去哪里了转这么久,一边问一边给我下饺子,我说我去找同学去玩了,把这事儿给搪塞了过去。 从小在村子里长大,我可太了解农村的生态环境了,屁大点事儿能给你传出无数个版本,我相信我今天为了吴晓燕大闹吴家的事儿不出三天就得传遍十里八乡。 没有人会相信我是因为同学情谊仗义出手,他们都会觉得我是一条舔狗,而且是在明知道吴晓燕给别人当小三,甚至是在她已经被枪毙之后还继续舔的神犬。 我虽然不在乎别人怎么看怎么说,可我真怕这话传到我妈耳朵里她会多生气。 饺子刚下好,我刚吃了一个,我大哥就推着自行车回来了,我妈赶紧上前说道:“今儿怎么下班这么晚?赶紧洗洗,妈去给你下饺子。” “下班的倒是不晚,去了一趟大营村,听说了咱们家老三的英勇事迹。说真的,我也是小刀剌屁股,开了眼了!”我大哥冷笑道。 “什么大营村,林远干了什么?”我妈问道。 我赶紧站起来,脸红的对着大哥说道:“你不说话没有人拿你当哑巴!” “哎呦,现在知道脸红了?妈,您可不知道,咱们家三儿,可是个情种呢,活着的时候可能没有跟人攀上交情,死了以后还跑去献殷勤呢!”大哥阴阳怪气的说道。 我立马咬破中指,上去就是一道闭嘴符拍了过去。 我大哥张着嘴,却说不出话来。 不得不说,这个闭嘴符是真管用,就是有点废指头! 下次要多画几张符备着了! 第24章 守尸老头 有一说一,这种拥有“黑气”的感觉实在是太爽了。 之前想做而做不了的事儿,现在都是底气十足信手拈来。 此刻我大哥张嘴啊啊啊的说不出话,给我爸妈吓了一跳,大哥的反应更是跟吴晓燕的嫂子差不多,急的团团转,甚至作势都要过来收拾我。 我夹了一个饺子丢进了嘴里,指了指他道:“林成!我能让你闭嘴,还能让你自己扇自己嘴巴子,别说我现在修炼算是略有小成了,就算我不用我的法术,你这个文弱书生,也不是十几岁就开始干白事儿的我的对手!” 我妈顾不上问我到底在大营村干啥了,赶紧跑过来问我对大哥做了什么。 我爸也是痛斥我道:“别胡闹!你搞了什么东西,赶紧给你大哥解开!” “放心吧,他没事儿,我就是最近看我师父留给我的书,修出来了一点道炁,等会我吃完饭我就给他解开。”我一边吃着饺子一边说道。 任凭大哥在那边急的团团转我也不搭理他,等我吃完饺子,我大哥急的眼泪都出来了。 我默默的点了一根烟,思前想后,我妈过不了两天也能知道这个事儿,与其让她听到别人添油加醋的版本,还不如我自己老实交代问题。 因为我小时候吃倒头饭的事儿,我家人对怪力乱神的这事情接受度比较高,我把遇到吴晓燕的始末说了说。 随后道:“滴水之恩,涌泉相报,受人之托,忠人之事,所以这事儿我不能不管,最主要的是,这时候如果我不管她,她得多绝望啊?” 我妈泪窝子浅,听完之后眼泪哗哗流,她叹了口气说:“这丫头是挺可怜的,你帮她也是应该,就是这事儿传出去,别人还说你跟一个死人纠缠不清,到时候更不好娶媳妇儿了。” 我爸瞪了我妈一眼道:“我看未必!男人最重要的是信义!对自己的同学这么重情义,传出去反而是优点!懂的人自然会看上我们小远,不懂的人也配不上我们小远!” “说的好!”我对着我爸竖起了大拇指。 我爸这时候看着我道:“真修出道炁了?” “对。一点点,感觉真的好奇妙。”我道。 “我就知道我儿子有出息,王建民那货藏了私心,秦先生传给他那本书的时候,就是想他以后传给你,结果让他自己截胡了,苍天有眼,秦先生在天有灵,王建民修了一辈子才摸到门槛儿的东西,我的儿子这么年轻就修到了!”我爸激动的说道。 他对于道炁这东西,也是非常向往,都知道一个先生厉不厉害,就在于有没有气。 我笑道:“对,都是因为秦先生在天有灵保佑我呢。” ——没有秦先生借干爹之口传,指望我自己修出气?下辈子恐怕才有可能。 眼见着我爸妈都接受了我的做法,我对大哥道:“喝三碗凉水,就能说话了。” 我倒是想让他也喝口金汁,但是毕竟是自己亲大哥,就不做恶作剧了。 而喝凉水三碗解咒,则是那本茅山符箓大全上的解法,等大哥喝完三碗水,打了一个长长的饱嗝之后,他开口就准备骂我。 我一抬手,他立马把嘴边的话咽了下去。 他讪笑道:“我怕了你了行了吧?虽然你今天做这个事儿算是见义勇为,不过我也提醒你,平原乡铝矿那是个大企业,马家在平原乡就是一霸,吴晓燕杀的那个人是马矿长唯一的儿子马六甲,黑白两道都有人,你去要尸体恐怕没有那么容易,我可帮不上你什么忙。” “我现在有道炁,还用你帮忙吗?”我直接冷声说道。 “你能搞定就行,但是要注意安全。”大哥担忧的说道。 “知道了。”我淡淡的说道,大哥这个人是有点盛气凌人,有点公务员那种高高在上的优越感,可在这件事儿上这会儿倒是说了两句人话。 结果我刚对他的印象有改观,他就又开始了,道:“你今儿真不该拒绝我给你说的媒,李芳这个人虽然岁数比你大了点,还离过两次婚,可她叔叔很疼她,真的你们俩能好上,以后你在临江镇干点别的生意都是顺风顺水,不至于天天吃死人饭给人看风水。” “拉倒吧你,你觉得好,你自己上,我高攀不起!而且我也不觉得我做这行当有什么不好,你上学的学费,餐费,咱家的房子,你住的床,盖的被子都是我吃死人饭挣的! 最近咱们家添置这么多的家具家电,也是我给人看事儿挣的,张嘴死人饭闭嘴死人饭的,再大的领导,再牛逼的人物,他最后都得死!死了,也都是一堆烂肉!”我怒道。 我怼的大哥哑口无言,想到这家伙当时跟人介绍我是邻居老弟。 心里就觉得竖子不相为谋,慌乱的扒拉完了饺子,不顾我爸妈的挽留,直接开着车离开了家。 嘴上我虽然对大哥说,身有道炁不怕,可心里多少也有点没底儿。 可是去马家是平原乡的霸主,而且还有个老头在破窑洞门口守尸,这个老头应该还是会点术法的人物。 想到此处,我问吴晓燕道:“晓燕,那个让你无法靠近自己尸体的老头,是怎么回事儿?” “他手上有一个黑色的鞭子,很长,很吓人。”吴晓燕发抖着说道,明显是对那个老头心有余悸。 “鞭子?”我问道。 “嗯。”吴晓燕说着,就开始解衣服扣子,我心跳加速的道:“姐姐,您这是干啥?不是都说了晚点再说嘛?” 结果她拉开了胸口的衣服,指着那一片雪白道:“他一鞭子抽过来,你看看这印子。” 我看了看,一道触目惊心的鞭痕,痕迹上,都有一股很强的煞气。 我把手放了上去。 当我的道炁跟那个煞气接触的瞬间,我忽然听到,无数的厉鬼在我的耳边咆哮。 这忽如其来的变故,好悬让我把车开到路沟里! “讨厌,不是说没有实质的感觉嘛,你这么激动干嘛?”吴晓燕脸一红嗔了我一眼说道。 第25章 好重的煞气 “咳咳..”我干咳了一声,把车开正,赶紧解释道: “那个啥,我不是因为好看,很白才上的手,也不是因为上手了太激动,而是因为你这个伤痕很奇怪,上面竟然满是煞气。” “煞气是什么?”吴晓燕问我道。 “很难说,其实我得到现在的能力时间也不久,很多事情我也是在摸着石头过河,也就是最近我在一本书上看到一个说法,说人之后都会变成鬼,正常情况下都会去阴间转世轮回,但是如果有人执念很深,就会逗留,这个执念便是怨念,怨念的怨并不指的怨恨,只是一种牵挂,就像诸葛庙的那个老太太,就是因为钱,在这个阶段,叫怨魂,鬼只是有怨,但是还能保持人性。” “如果怨念不能得到化解,最后会化为煞气,到这个阶段,就是厉鬼了。这时候的鬼,会伤人,比如说一个人是被人冤枉而死的,又因为冤屈逗留成为怨魂,最后得不到化解,怨气化煞,就会去找冤枉他的人索命,不死不休。” “就好像你,因为家人的做法生怨,如果不化解,最后你就会厉鬼找家人复仇,所以煞气,是比怨气更厉害更凶的一种气。”我道。 说完,我继续道:“你先别动,让我再摸摸。” 吴晓燕以为我在开玩笑呢,或者是以为我在用冠冕堂皇的话占便宜。 她再次嗔了我一眼,把衣服拉的更开了,道: “摸吧摸吧,想摸你就直说,又不是不给你,说的天花乱坠的。” “擦!你把我当成什么人了!”我白了她一眼。 ..... 不过还是把手放了上去。 这一次,再次出现了厉鬼在我耳边咆哮的声音。 我直接运转黑气,把这一道黑气鞭痕给吸进了体内,刚吸进去,我的眼前忽然就变成了绿色,绿色之中有无数的鬼影穿梭,都是一些穿着白衣服的人。 我仔细的听着他们的声音,似乎是在说什么:“还我命来!” 而这股煞气在被我吸进去之后。 一开始似乎还不太愿意被道炁所吸收化为道炁的能量,还在反抗,直到被那道炁团团包裹住之后,大概缓了有三分钟,最后才心不甘情不愿的被吞噬炼化。 别看只是一道鞭痕上面所带的煞气,它里面所蕴藏的能量竟然比我之前所有吸过的“怨气”都要大! 我今天在吴家所消耗掉的道炁,竟然被这一道煞气给补充的无比充盈! “哪有你这么摸的?你倒是动动啊。”吴晓燕的声音把我惊醒。 我这才发现我的手放上去一动不动已经好几分钟了,赶紧把手缩了回来,再看她的胸前,那道鞭痕已经不见了。 “哇,你做了什么?怎么消失了?”吴晓燕惊喜的说道。 “我把那一道煞气给吸了。”我默默的点上了一根烟,虽然这个煞气把我消耗掉的道炁给补充到充盈,可恰恰是这样让我生起了一阵阵的不安。 如果说在那边守着吴晓燕尸体不让人收尸的是一群打手保安,我觉得我用我的黑气可以震慑全场。 但是很明显这个守尸老头不简单,只是一道鞭痕就有这么大的煞气,他的修为肯定也不低。 换而言之,对付普通人,我的黑气是最大的优势和底牌。 对上这种“修行者”,我心里有点没底儿。 毕竟,我这个野路子,并没有系统的学习。 “林远,你真的是一个神奇的人,之前怎么就没有发现你这么厉害的呢?怪不得呢,那个老太太说你很厉害,只要你愿意帮忙,肯定能解决我的麻烦。”吴晓燕托着下巴满眼小星星的看着我说道。 “嗨!不要迷恋哥,哥只是个传说。”我把烟头丢出车外,发动了汽车。 我在犹豫要不要给我师父打个电话,师父是我的引路人,也是我认识里面最厉害的人。 所以在我摸着石头过河钻研体内这团道炁的时候,好几次都想问问他,找他请教一下。 可为什么没打? 说实话,自从听到师父说我是个必死之人,不愿意把秦先生书传给我的时候,有些东西就不一样了。 还有就是,他修行了那么久都没有摸到道炁的门槛儿,我却走了狗屎运得到了,生怕他心生不满。 其次,我觉得他知道以后必然会先骂我一顿,因为他最忌讳的就是多管闲事儿。 他在的时候对我说的最多的一句话就是:做我们这行的,活人三不管,死人管三分。 翻译过来什么意思呢? 给谁家做葬礼,人家拿钱我们办事儿,至于说老人走的安详不安详,子女孝顺不孝顺,不关我们的事儿。 当年给一户人家做事儿,在收敛尸体的时候我看到老太太的身上全是褥疮,嘴巴里全是水泡,那双手死死的抓着不肯松开,明显就是床前被虐待致死,我因此很生气。 我师父却说久病床前无孝子,不关我们的事儿就别说话,得罪人,骂那些后人们两句无非过过嘴瘾,也改变不了什么,甚至还有可能丢了这单生意。 至于说死人管三分,就是我们只负责葬礼一条龙,只要葬礼能顺利进行,其他的闲事儿不管。 有时候灵前敬的倒头香烧的很乱,根据四十八路观香谱很明显能看出来死者有牵挂未了。 师父也假装没看见,除非就是怨念很重影响葬礼进行的时候,他才会略微的出手。 而我在接手了铺子之后,心里难受意难平的时候总是会多说两句狠话,甚至会多收那些不孝顺的人一点钱。 遇到照顾老人照顾的特别好的,我会该免的就免了,甚至还会特意的给指点一个风水相对好点的坟地。 虽然不知道这到底有没有用,可总觉得这样自己心里也算是惩恶扬善了。 敢让他知道我掺和吴晓燕的事儿,他必然会骂我狗拿耗子多管闲事儿。 就这么一路胡思乱想着来到了铺子里,我刚把车停下,就看到一个人站在我的店门口,吴晓燕看到这个人之后立马就趴在了我的背上。 她哆嗦着对我说道:“林远,这个人身上的气,好吓人啊!” 第26章 道不同不相为谋 我正满脑子都是这个守尸人怎么对付呢,听了吴晓燕的话,下意识的以为是守尸老头找上门了。 我的头发丝瞬间都竖了起来,在座椅下面捞出钢管,左手拿手电,右手持钢管打开了车门走了下去。 我把手电往店门口一打,发现这人是一个道姑。 结果手电往那边一照,发现是一个道姑。 盘着发髻,穿着一身淡蓝色的有点发白的道袍。 负手而立,十分飘然。 哪怕是我手电扫在她的脸上,她的眼睛都不带眨一下的。 我侧身看了看吴晓燕,想让她躲一下,因为在我的意识里,道士是捉鬼降妖的,看到鬼上来一道符就打散了或者是拿八卦镜铜钱剑给斩了。 结果我一侧身,发现吴晓燕已经非常识趣的自己溜了,心道你这货跑的是真的快。 随后上去对着这个道姑作揖道:“这是哪位道观的道姑,看起来眼很生啊。这么晚了,有事儿?” 她的脸上出现一丝的愠怒,看着我,皱眉道:“道姑?” 这一声一出给我吓了一跳。 这是个男人的声音。 我不由的走近拿手电往她的脸上照了照,又照了照她的胸膛,这才发现是我自己搞了一个乌龙,这人只是长的无比秀气,加上他盘着发髻又穿着一身道袍的原因,竟然让我看成了女人。 “好漂亮的男人啊!”我打了个哈哈,随即问道:“您是哪座山头上的道士,这么晚找我有啥事儿吗?” “关帝庙上新来的驻庙道士,听说了你在大营村老吴家竟然可以用武勅的引魂符,还能施展闭嘴符这样的旁门之术,所以特来拜会。”道士看着我道。 “关帝庙上新来的驻庙道士啊?我想起来了,那个大姨跟我说过,吴家门上的那个五虎镇邪符是从关帝庙上求来的,我当时还在纳闷儿,关帝庙的何道爷哪有本事化出这样的灵符啊,原来是新来了个年轻的道长,何道爷怎么样儿了?要退休了?”我问道。 “年纪大了,已经无法主持日常的科仪布醮,所以我过来算是接班吧。”道士轻声的说道。 “哦。”我淡淡的点了点头,随手拿出了钥匙打开铺子的门,开门之后我进了屋。 随口对他说道:“现在你也见到我本人了,可以回去了,何道爷只是年纪大了,又不是挂了,想必你也不用过来找我办白事儿。” 不是我对这个道士不客气,何道爷这人我还挺熟的,师父在的时候跟何道爷关系就很好,一个邋遢又爱喝酒的老道爷。 虽然是道士,也没有什么修为,但是三观很正,挂在嘴边的一句话就是我找关老爷砍死你。 反正碰到一些乡下仗势欺人的不孝顺老人的啥的,何道爷总是会打着关帝老爷的旗号教育人,我们做这行的沾点因果,所以我这些年也经常上关帝庙给关老爷敬香。 上次重修的时候我还捐了五百块钱呢。 就说吴晓燕这事儿,老吴家要是敢找老道爷去求符,防止自己那可怜的女儿进家门,以老道爷的脾气,指定指着吴家人的脸骂,绝对不会赠符,更何况老道爷没道行,也就是没有道炁,画不出有灵的五虎镇邪符出来。 那就只有一种可能,是这个新来的道爷画的。 这种不分青红皂白助纣为虐的人,我对他客气什么? 我说完这句话之后,道士看着我,也不走,我笑了笑道:“咋,因为吴家的事儿,你还想找我麻烦?” “你好像很不欢迎我。”道士轻声道。 “这您都看出来了?你既然知道我在老吴家干的事儿,那吴家干的埋汰事儿你也应该知道,作为一个道爷,不说让你去骂吴家人了,起码应该指点他们不该这么不尊重亡者,不管青红皂白上来就给镇符,你这种人我干嘛要对你客气?”我道。 “世间之事,皆有定数...”道士看着我说道。 “打住!别跟我扯什么因果命数,吴晓燕是犯了法,可她已经被枪毙了,年纪轻轻就送了命,这是她该付出的代价,我没有觉得她冤枉。 可我俩是同学,我欠过她人情,她还是做白事儿的,答应她有困难帮忙,这就是我的因果,你要是因为这个事儿过来责骂我的,我劝你现在赶紧回去洗洗睡。 还有,吴晓燕的亡魂现在是跟着我的,你也别给我讲什么天地轮回的屁话,你敢动她一根手指头,我跟你不客气!”我没好气的说道。 这个道士笑了一下,笑的我都有点发晕。 因为从来没有见过,也没有想过,美丽和妩媚这个感觉出现在一个男人的脸上。 “你可能有误会,我刚说的定数跟因果,并非是责怪你做的不对,我作为一个当地庙宇的道士,他家里人过来求一道镇宅的符来防备一个年纪轻轻就被枪毙,还无法入土为安的亡魂,我不能不给,但是这不代表着我就支持他家的做法。”道士说道。 “屁话,你不支持他们的做法,还给个毛的符啊!”我道。 “你可以理解为,这叫律。”他说道。 我有点烦了,摆了摆手道:“随便你吧,我没心情跟你论道,我也没文化,听不懂这些东西,还有别的事儿吗?没有就请回吧,帮我给何道爷带个好,我忙完这事儿就去拜会他老人家。” 不得不说,这个年轻道爷的情绪是真的稳定,我都这么不客气了,他也不恼。 语气还是不急不躁的说道:“作为一个修行者,我不想干预别人的命数,那是我的问题,你干预了,我不反对,而且我还知道你做了别的事儿,比如开知易堂给人算命,又比如说B超站那边的怨灵,是你用搭阳桥的方式送走的,你做的这些事儿,我都很佩服,所以来找你,是想助你一臂之力,因为你要面对的人,并不好对付。” “嗯?”我纳闷儿道。 下一刻,我直接走出了门拉住了他的道袍道:“嗨,你也不早说!走走走,赶紧进屋坐!说真的,我听吴晓燕说了那收尸老头之后,心里还真的没底儿,有道长您这样的高人帮忙,我这心里踏实多了。” “你这个人....变脸真快!”他没好气的笑了一下,随即摆了摆手道: “屋里我就不进了,我也不会陪你一起去平原乡,这是我用周身道炁所画的一道雷符,送与你,关键时刻用以防身。” 他掏出了一张符,递到我手里。 那张符到手,我都能感觉到上面的力量澎湃,隐隐约约可见淡黄色的光芒。 雷符,那本茅山符咒大全上也有,我也画了,但是那道符极其耗费道炁,我尝试了一次,画到一半我体内的道炁便消耗到支撑不住。 而且通过最近的摸索,我也发现了,灵符极其消耗道炁,功效越大的符咒消耗就越大,以我体内的黑气,如果画五虎镇邪符,我能画两道,听话符我能画四道。 如果气的多少代表着道行的话,就冲人家能画成一道雷符,其道行就在我之上,而且我终于算是见到了一个“拥有道炁”的同道中人,自然不会放他走。 赶紧道:“来都来了,不进屋喝杯茶,不是待客之道,走,进屋聊聊,我刚好有事儿要咨询您。” “你我的路不同,道不同,不相为谋,我也没有什么歌指点你的,贫道告辞了。”他行了一个稽首礼,转身就去推旁边的自行车。 第27章 鬼道 一开始我是因为吴晓燕的事情对这个上门的漂亮道士有偏见。 可人真给了我一张雷符,再去思索他的话,观察他的气度,我才意识到这人可能没有关帝庙的何道爷接地气,但是应该是个实打实的高人。 我赶紧上前笑道:“道爷,是我的错,一开始我不该跟你说话这么冲,走吧,进屋聊聊呗,我等会也会叫我的弟兄们过来,咱们一起琢磨琢磨明天去平原乡的事儿。” 道爷摇了摇头道:“我能做的,也就是给你这一张雷符,其他的帮不上你。你可能觉得我有点不近人情,但是还是那句话,我修的道跟你身上的道不一样,我要遵从我的律,有些事情我不能过分插手。” 我赶紧顺着他的话问道:“咱俩得道,哪里不一样啊?您举个例子?” “我走的是天道,你走的是鬼道。这一点,其实从我们俩道炁的颜色就能看的出来,我的道炁为金光,你的道炁是黑色的。”道士轻声说了一句,跨上自行车扬长而去。 “鬼道吗?”我对着他远去的背影呢喃了一句。 他这个鬼道,还有这个道炁颜色上的说法,的确是说到了我的心坎上,击中了我一直所担心的那个点。 因为电视上,一般大侠打出来的波都是白色的或者金色的,比如说乔峰,而坏蛋打出来的波,多是黑色的,在潜意识里,大家都会觉得黑色的东西是邪恶的。 再加上啥呢,我这个气是从地府而来,需要吞噬怨气煞气修炼补充,总让我内心深处有一种邪魔外道的担忧。 不过我这人从来也都不标榜自己是什么正义之士,也就是想了一分钟。 我便吐了一口吐沫笑道:“管他娘的黑的还是白的,正的还是邪的,我自己不拿这东西伤天害理,那就是正的!什么他妈的清规戒律因故定数,这个能管那个不能管的,路见不平拔刀相助,起码这道气能让我遇事儿不再憋屈,那就是好的!” “你说的对,我就喜欢你的这股劲儿。”吴晓燕不知道什么时候再次的回到了我的背上。 “哎,你说都是道炁,你看到人家的就怕,却很喜欢我的,难道我的真的是鬼道?”我对着她问道。 吴晓燕活着的时候肯定就属于是胸大无脑的那种人,死了还是胸大无脑的鬼,一脸花痴的道:“管它什么天道还是鬼道的,自己开心就是大道。” “得,你说的对。”我笑了一下,随即回到了铺子。 我拿出电话给许老头,二牛,李广一人打了一个电话,他们还没有买手机,手机太贵,打电话更贵,接打都他妈的要钱。 就说家里都装的固定电话,三个人装的时候都还舍不得,一部要三千块!而且装了电话之后,左邻右舍老去蹭电话,那些在外地打工的经常就打到他们家,没办法,一个村很多时候就那几部电话。 等他们到了铺子,我也不瞒着,直接把我怎么遇到的吴晓燕,我当年在学校时候被欺负的多惨告诉了他们。 说完,我用香炉在桌子上点上了四根香,请吴晓燕现身。 “这就是晓燕,这三位是我的三个朋友,许伯,李广,二牛。”我道。 没想到吴晓燕的事儿在临江镇这边都已经成了新闻,他们倒还没有听说我大闹吴家的事儿,只是听说了大营村有个姑娘长的漂亮在外面杀人被枪毙了。 毕竟杀人犯被枪毙在小地方就是新闻,年轻漂亮的姑娘当小三杀人这种又有花边又刺激的新闻传播起来特别广。 三个人也没有害怕,毕竟是白事儿铺子的干活儿的,虽说他们没有见过鬼,也早就习惯这东西的存在。 最主要的是,物以类聚人以群分,我这三个兄弟一听这事儿,没有谁说我这是多管闲事儿,直接就说这事儿必须得管,不管那都不是人。 “管是管定了,只是这事儿可能不是很好办,有很大的危险,且不说那个马矿长在当地肯定有钱有势,还有一个很厉害的法师守着尸体。你们要是去我肯定高兴,你们要是不去,我也理解。”我道。 “远哥,我二牛怕过啥?别说什么狗屁矿长法师了,就是天王老子你说干,咱也干!”二牛道。 “蚂蚁来月经,多大点B事儿啊,他是法师,我们家小远现在也是法师不是?”李广叼着烟对我说道。 说完,他还对吴晓燕笑道:“晓燕,别怕,你远哥还有广哥一定把这事儿管到底,还有一句话哥得说说你了,你说你认识我们家小远,至于因为一个人渣办傻事儿吗?搞到自己最后也死了?年纪轻轻的,亏不亏?” “那不能怪我,之前我活着的时候,林远也没有追我啊。”吴晓燕红着眼笑着说道,说着说着,直接就用胳膊挽住了我的胳膊,一副亲昵的模样。 这给李广看的眼睛都直了,他咬着牙道:“现在也不晚,还是我们小远牛逼,不找女朋友就不找,一找就玩跟别人不一样的,上来就玩女鬼,晓燕,你在附近的乱葬岗子转悠转悠,看看有没有你这样年轻好看的女鬼,给我跟二牛也介绍个。” “俺不要。”二牛赶紧摆手。 “你怕个球啊,只要胆子大,女鬼也能放产假!”李广道。 我瞪了李广一眼,这家伙出了名的满嘴顺口溜嘴巴贫,越说就越不着调。 他被我这么一瞪,讪笑了一下缩了缩脖子道:“不行我给二嘎子打个电话,让他唢呐队的一帮兄弟也过来,还有咱们经常过的抬棺的大勇他们一帮人,都是弟兄们,喊他们过来,凑个一二十个人,人多力量大。” 做白事儿是有一帮合作伙伴,比如说抬棺的挖墓坑的这些人很多我都常用,用一次现结工资那种,我们处的也都还好,关系也不错。 唢呐队的二嘎子一帮弟兄跟我也有交情,可以这么说,在临江镇我如果遭了欺负,随随便便能有个三二十个好弟兄出来站场子。 问题是这事儿是离开主场作战,对手又太强,我不想让他们过去涉险,万一造成什么太恶劣的事儿我也没办法交代。 “算了,又不是去打群架。”我摇了摇头,随即看向了一直没有说话的许老头,我以为他不想去,就道:“许伯,明天你就在铺子里守着,等我们的好消息。” 许老头白了我一眼道:“咋,嫌我年纪大,怕我给你拖后腿?” 第28章 斩鬼刀和打鬼鞭 “您这是说哪的话啊。”我赶紧赔上笑脸说道。 “我许老头这会儿没说话,不是因为我害怕,或者是我不想去,而是你刚才说的那个鞭子,还有那个鞭子上的怨气,让我想到了一种可能,如果这个人真的是我想的这个人,这事儿就不是很好办。”许老头抽出旱烟袋,哒吧哒吧的抽着旱烟说道。 “嗯?”我大吃一惊。 还是那句话,别的东西我真不怕,大不了运转道炁一个个的瞪,把他们瞪的跟那条大黑狗和宋文杰似的。 我最怕的就是这个守尸老头,一听许老头说可能认识这个人,立马让我来了极大的兴趣,我让李广跟二牛先闭嘴,对许老头道:“关键时刻,还得是老家伙顶用,许伯,您给说道说道,此人什么来路?” “此人姓金,叫金大正,平原乡人,说起来,祖上也是吃咱们这碗饭的。”许老头说道。 “也是干殡葬的?”李广问道。 许老头摇了摇头道:“不是,现在这个社会发展到这儿了,我们这个行当叫殡葬一条龙,在古时候可不这么叫,吃死人饭的行当统称为阴门行当,这其中有四小阴门,林远应该知道吧?” “师父跟我说过,刽子手的刀墙上悬,二皮匠的针线缝皮面,扎纸匠的双手活又现,仵作的眼睛看的见,所以说这刽子手,二皮匠,扎纸匠,仵作,就是四小阴门。”我点头说道。 许老头赞许的看了我一眼:“对,除了这四小阴门之外,抬棺匠,棺材匠,包括给人看茔地的风水先生,都属于是吃死人饭的,走的是阴门行当,以往的三教九流各行各业,特别是吃死人饭的行当里,每一行都有每一行的规矩禁忌传承,比如说李广家的抬棺匠,那里面的说法就很多,扎纸匠所谓的纸人不点睛纸马不扬鬃也算是规矩,二皮匠缝尸缝魂用针行线走单不走双,用骨不用刀都是说道。 这刽子手也讲究,讲究一个手起刀落人头离身,人头离身不落地,至于棺材匠里面的说道,那也是多了去了,尺不离八,数不过九,都是规矩,你们知道古人为啥这么讲究不?” “这个我知道,我爹临死前跟我说了,是为了故弄玄虚,好骗主家的钱!”李广道。 许老头噗嗤一笑,倒也不反对,点头说道:“是有这方面的说法,很多行当确实搞的神秘点好要价,多管主家要点钱,但是更多的呢,其实是因为吃死人饭跟死人打交道,生怕沾染上晦气,或者被怨魂给缠上,所以搞了这么多讲究,让死者走的安详点,也给自己积阴德。 咱们还说这刽子手,一个人要被押到菜市口行刑,肯定是很害怕啊,以往那监斩之人把牌子一丢,刽子手手起刀落让人瞬间就死了,是不是可以让人少受点罪?杀人跟杀猪可不一样,你要是个生瓜蛋子,对着人的脖子砍上七八刀才把头砍掉,那犯人得多受多少罪? 最后就有可能把怨气撒在刽子手的身上。所以手起刀落,既是让犯人走的安详,也是给自己积德,懂了吧?” “我懂,这些说道跟师父说的一样。”我点了点头。 “这金大正,祖上就是做刽子手的,起码祖上有个五六代人做这行当,曾经他的太爷爷还是祖爷爷来着叫金广言的,在京城菜市口那边当过差,靠着砍头还砍出了一份家业出来。 这家人就是极其讲究的刽子手,家里常年供奉着两个东西,第一就是行刑的鬼头刀,那把刀在金家传承几百年,死在那口刀上的罪徒没有一千也有八百,上面满是怨气煞气,据说别说是恶鬼,就是神仙见了那把刀都得绕道走。 第二呢就是一根打鬼鞭,这把鞭子可不是打神鞭那种东西,而是他们从每个行刑之人的头上取下一缕头发,夹杂着黑狗毛编制成的,鞭子一响,神鬼退让。 金大正的父亲这一代,如果我没记错的话应该是叫金青松,因为在京城那边犯了案子只能回到凤凰市这边儿谋生,咱们这里砍头砍的少,他们家就做起了驱邪镇煞的买卖,也就是阴阳先生,别的活儿不干,就是谁家闹鬼闹妖,金青松取出祖传大刀或者是打鬼鞭,保证人到邪驱!”许老头说道。 说完,李广道:“我艹,小母牛放鞭炮,牛逼炸了!那东西现在还有吗?” “金青松当时特殊时期因为干过驱邪先生被斗死了,那把刀据说是大炼钢铁的时候炼了,当时传的非常邪乎,说那把刀在炼的时候炉子里鬼哭狼嚎的,像是有无数的人在火炉里面被烧了一样。 至于那把打鬼鞭,我没听说过下落,指定当时藏了起来,这金家就是平原乡的人,晓燕是被枪毙的,平原乡有个行刑场,又有一个手持黑鞭的人在那守着尸体,所以我一下子就想起了这个金大正,除了他,我想不出平原乡还有这么一号人。”许老头说道。 “那把鞭子神鬼都怕,抽活人呢?”我问道。 “不知道,我听过一个传说,传说金青松当时遇到一个恶霸,拿起这打鬼鞭挽了一个鞭花,就跟放牛的用炸鞭子的响声驱赶吓唬牛群一样,那鞭声如雷,那恶霸当时只听到鞭子在耳边炸了一声,回去躺了三年,一命呜呼。但是是真是假,我就不知道了。”许老头笑了笑道。 这一句话,还真的给我们吓到了。 正是因为我们做这行当,才知道有些东西不能全信,但是不能不信。 更别说我还是体验过这鞭子的威力,只是残存的晓燕魂魄上的一道鞭痕,就让我听到无数孤魂野鬼在嚎叫,这要是抽在人身上或者鬼身上,那还了得? 眼见着我们不说话,吴晓燕似乎也担心我们的安全,她哭着道:“你们别去了,因为我,要是遇到这样的危险,不值得的,我说的是真心话,在我死后能认识林远,又认识你们几个朋友,我就算魂飞魄散,也没有任何的遗憾。” “这说的哪里话?你跟小远是朋友,我们不知道这事儿也就罢了,知道了不管,不用别人戳我们的脊梁骨,我们四个人日后想起这个事儿也会看不起我们自己个儿!弟兄们,你们说是不是?”许老头笑道。 “那必须的,问题是许伯,你认识这个金大正不,要不咱们,先礼后兵?”李广眼巴巴的说道。 第29章 殡葬天团 许老头摇了摇头道:“不认识,林远的师父王建民兴许跟他还有点交情,不过也未必,建民走的是风水的路,金大正是靠着一手打鬼鞭做驱邪的买卖,俩人走的路子不一样。” “要不你给你师父打个电话问问?”李广转头问向了我。 我没意见,如果真有用,打这个电话也行,不过还没等我回答呢,许老头就摇了摇头道:“就算认识也是点头之交,交情不够,电话还不如不打,你们也不用紧张,金大正也未必就有那么可怕,别说咱们小远现在有了秦先生的道炁传承,就是小远没有,咱们也不怕他,别忘了,咱们铺子虽然小,咱几个是穷光蛋,可没有一个是普通人。” 许老头的这句话还真不是开玩笑给我们打气。 我这铺子虽小,可铺子里的三个人,许老头,李广,还有二牛这三个人也都算是奇人。 先说许老头吧,五十来岁,是个很帅的老头,尽管现在我们都叫他老登儿,跟他开玩笑也没个正形,可人的五官身材还有气质都在那摆着,不知道是多少老太太的梦中情郎。 他是个木匠,而且不是普通的木匠,他年轻的时候学过鲁班厌胜术,会下厌胜术。 听说许老头年轻的时候不管去谁家做活儿,主家都得恭恭敬敬的伺候着,他心情好了能给你下点祈福的厌胜术让你家里人丁兴旺。 你若是惹他不高兴了,他在家具上动点手脚就能让人断子绝孙,是正八经的风云人物。 而且我听师父说过,许老头当年曾经跟一个游方道士斗厌,斗的你来我往的,最后那个有正八经传承的道士也没能顶住许老头的法术一命呜呼。 至于斗厌的过程,师父也不清楚,我问许老头怎么回事儿,许老头也只是跟我说了个大概。 他说他给一户人家修宅子,修完了以后那家人不想给他工钱,他就给那家人下了个恶厌,就是诅咒他们家当家的会生病,本想略施惩戒,对方只要给他结算了工钱他就把自己的法术收了。 奈何一个游方道士经过这一家,看穿了许老头留下的厌胜,不分青红皂白的上来就把许老头的厌胜给破了。 厌胜这东西,叫压胜。 不是东风压倒西风,就是西风压倒东风。 游方道士破了许老头的厌胜术,许老头就倒了霉差点死了,他生气就再次用了术法进行反厌,总之就是你来我往,最后那个游方道士棋差一着,被许老头用三根棺材钉给钉死了。 但是这鲁班厌胜术,又叫缺一门,学了法术的要犯五弊三缺沾点说道,许老头的老婆在生孩子的时候难产一尸两命,他就觉得是自己学了厌胜术克死了自己的老婆孩子。 心灰意冷之下就不再给活人做家具,选择了做棺材给自己死去的老婆孩子积德,后来师父开白事儿一条龙的铺子之时,许老头的棺材铺就跟师父的铺子合并了。 我从入行开始就跟许老头认识,他倒是没有跟我讲鲁班术的东西,可我却是这么多年看着他做棺材时候的讲究,每一根棺材板的尺寸,每一根钉子钉在哪里,哪怕是用墨斗线的时候都极其的讲究。 用他的话来说,棺材这东西,尺不离八,意思就是棺材不管是高度长度宽度的长度数值最后一定是8,打个比方,一尺一寸八分,三尺两寸八分,最后这个数字要用八。 不是因为八这个数字吉利,而是天道为九,亡者占其八,生者得其一,阴阳两隔,死者为上。 所以我们这个铺子里出去的棺材,甭管是什么材料的,哪怕是最便宜的杨木料,规格尺寸建制上谁也挑不出毛病。 再说二牛,这货为啥是我的天字号狗腿子? 因为我俩算是发小,打小就认识,这货刚出生的时候就找先生给他算过命,说他八字极硬,因为八字太硬身边的人都架不住他的八字要被克,果不其然,等他三岁的时候,他的父母在河里打鱼的时候翻船落河而死。 他一下子成了个吃百家饭的孤儿,当时我师父给他出了个主意,就是他的命太硬了克人,让他认了村子里一棵老槐树当干爹,让老槐树给他坐命。 结果认了老槐树当干爹之后的第二年一场雷雨天气下来。 一道雷劈在了老槐树上,好端端的一棵百年老槐树都被劈死了,用村民的话来说,他的命,百年老槐树都扛不住。 没有人敢收养他,生怕被他给克死,整天就是这家吃一顿那家吃一顿的,俗话说就是吃百家饭穿百家衣。 我当时吃“倒头饭”出事儿之后肯定不敢吃了,可觉得这玩意儿烂在坟头上或者被小动物们给吃了那不是浪费吗?就给这小子指了一条明路,让他继承了我的遗志去坟头吃贡品。 结果也不知道是他八字硬还是啥,人一点事儿没出,而且还长了个一米八几的大个儿,后来在我的介绍下,他来了铺子里当杂工,葬礼上就负责喊号。 而我师父给二牛安排喊号这个工作,也是有讲究的,葬礼上的阴阳先生为什么要坐头一把交椅,不管去谁家里做白事儿都必须好烟好酒供着? 因为葬礼上的阴阳先生的工作是“坐桩”。 我接了你家的活儿,就是应承了你家里的事儿,活人有事儿我安排,死人有事儿我顶着。 “坐桩”就是担负起这个白事儿的所有因果。 师父认为二牛八字硬,是个天煞孤星,能可活人,但是也能扛起所有的因果,所以总是让二牛承担“坐桩”。 甚至有时候遇到横死的吊死的这类怨气重的死者,师父会让二牛“压棺”,就是新棺材先让二牛趟上一炷香的时间,二牛八字硬人气旺,人气能够压住鬼气,这些怨念深的人就不会闹腾。 我还曾经亲眼见过师父在给死者上香的时候对死者嘱托:“我王建民只是过来帮你办葬礼的,做的不好的地方您多担待,如果真有做错的地方惹您不高兴了,你找二牛的麻烦别找我的!” 还有就是李广这货,虽然满嘴顺口溜,可正八经的退伍老兵,身手好,胆气壮,而且这家伙做殡葬也是有传承的,他爷爷,他爹当年都是抬棺匠,家里有一根棺材杠是家里祖辈传下来的,早已盘出老包浆,李广的父亲在世的时候,也总是说殡葬行当里的稀奇事儿,还说他的这根抬棺杠是个宝贝,正八经某座山头的雷击枣木。 第30章 虎头山 一想到这个,加上我最近也算是有了道炁登堂入室的高手,我们四个怎么说也是临海镇殡葬业的四只虎,我这心里的紧张也一扫而空。 说实话,如果不是这帮兄弟们给力。 我都想连夜去一趟凤凰市,从秦先生的那个房子里找破敌之法了。 我对许老头说道:“许伯,您说的对,咱们不能涨别人威风灭自己的志气,不过我对这个道炁的功能摸的还不算齐全,斗法什么的也不擅长,您年轻的时候走南闯北没少跟人斗厌拼狠,您说怎么办都行。” “二牛去回家把他家里的祖传的棺材杠取来,那是正八经的雷击枣木,专门克制金大正的那根打鬼鞭,我呢,在周围设个厌胜局,二牛的命格最硬,由二牛坐阵眼,在我这个厌胜局里,周围的气机都能成为道炁,木匠的法术不是由道炁而来的,而是布阵,所谓的厌胜局,说到底就是个风水局,这金大正要是识趣还好,不识趣,弄死狗日的!”许老头道。 “家有一老,如有一宝,之前还觉得许伯老了不中用了,这真出了事儿,还是老家伙好使!”李广笑道。 许老头白了李广一眼道:“去你大爷的,老子正是老当益壮的年纪,怎么就不行了?” 就这么一说一笑,我们还真没有这么紧张了,相反的,我们干了这么久的殡葬,忽然卷入了一次斗法的事儿,李广跟二牛反而都兴奋的不行。 天色已晚,我们就此分别,约定明天早上在铺子里汇合。 我跟吴晓燕把他们三个送走,他们刚走,吴晓燕就又哭了,我赶紧问道:“姑奶奶,您这又哭什么?” “真羡慕你林远,羡慕你有这么几个好朋友,不像我,之前的时候,我以为我自己魅力很大,我也觉得我朋友很多,谁想到最后出了事儿,却发现我一个朋友都没有,我被枪毙之前,连一个来看我的都没有...更别说死后...”吴晓燕道。 “人在风光的时候,从来不缺知己,很多时候只有遭了难才知道身边的人是神是鬼。”我笑了笑。 随后摸了摸她的脑袋道:“孟婆汤到时候少喝点,下辈子带点脑子,等把你的尸体给带回来以后,我一定找个风水宝地安葬你,还有纸人纸马棺材元宝,都挑最好的烧給你。到时候贿赂贿赂地府的官员,下辈子投个好胎。” 吴晓燕眼神复杂的看着我,点了点头。 结果等睡觉的时候,这丫头又挤在了我身边,挤的我痒痒的。 “你不是说,改日吗?”吴晓燕红着脸问我道。 “改日改日,等回来,万一今儿泄了阳元,明天打不过怎么办?”我怂怂的说道。 她抱住了道:“那要不看看,过过眼瘾?” “也不是不行...”我咬牙道。 唔唔唔...唔唔... 第二天一大早,李广二牛和许老头便赶了过来,李广带着那根祖传的棺材杠,还真别说,我真的能看到这根棺材杠上有一层淡淡的白光,跟那个漂亮道士送我的那道雷符上的白光很像很像。 至于许老头则是背着一个箱子,里面放着昨天新砍下来的柳木桩。 吴晓燕他爸吴大能也在七点多赶了过来。 我让吴晓燕留在了铺子里,带上这几个人直奔平原乡而去。 临海镇从名字上就能看出来靠海,所以很多人打渔为生,平原乡距离临海镇几十公里,马家铝矿是这边非常有名的企业,我们到了这里之后,也意识到了吴晓燕事件的传播力。 我们只是找了一个饭店吃饭,就听到他们很多人都在谈论吴晓燕的事儿。 只是这种跟年轻女人相关的事儿,传着传着就变味儿了,有人说是马公子该死,有人说是吴晓燕攀高枝不成怀恨在心死有余辜。 “老乡,对跟错咱不说,人死灯灭功过不论,就说起来这么年轻漂亮的女人说被枪毙就枪毙了,也是怪可怜的。”我主动上前递了根烟凑了话。 “谁说不是呢?公审的时候那现场围的水泄不通的,我隔老远的看见那姑娘,长的真的是漂亮,浓眉大眼,皮肤还白,不过这位兄弟你的这句人死灯灭功过不论说的不错,事儿过了也就过了,姑娘也付出了年纪轻轻的生命,可操蛋的你知道是啥不?”男人问我道。 “啥?”我问道。 “操蛋的是姓马的不让他的家人认领尸体,放出了话谁来平原乡就砍死谁,姑娘的娘家人也是一帮怂包软蛋,竟然真的不敢来,那姑娘的尸体被他们搞到了刑场边儿上的一个破窑洞里,请了金大正拿着打鬼鞭过去守着尸体,金大正你知道不?”男人道。 他一说起这个,无疑是印证了我们之前的猜测,守尸老头就是那个刽子手传人金大正。 “不知道,我是外地过来走亲戚的,对咱们平原乡不太熟悉。”我笑着道。 “金大正手里一根打鬼鞭,我有个亲戚在马家铝矿上班,据他说,这金大正拿着打鬼鞭,对着这个丫头的尸体每天抽三鞭子,连抽七天,等抽到第七天的时候,这丫头就要魂飞魄散,永生永世不得超生!”男人说道。 他刚说完,旁边的朋友就推了他一把道:“你可别说的这么大声了,小心有人汇报给姓马的找你麻烦。” 男人不服的掐灭了烟头道:“我怕他个卵!我又不指望在他吃饭,他还能把我的蛋咬了?我跟你们说,这姑娘要是我妹子或者是我家里人,敢这么整,我他妈跟他们同归于尽!有钱咋了?有钱能比别人多个脑袋吗?” “那是,要是我我也这么干!”我笑了笑恭维道,说完又让了一根烟道:“枪毙的刑场在哪啊老哥,我想过去看个热闹。” “那个球地方有什么好看的?邪乎的很,那个地方古时候就是个刑场,阴气重的很,不少人都在那遇到过不干净的东西,你去了小心撞邪。”男人道。 “大白天的,不怕。”我道。 “离这有个十来里路,有个冢头村,冢头村后面有个山叫虎头山,在虎头山的山脚下,到了那随便找个人问问就能知道刑场的位置。金大正藏尸体的位置,就在山坳子里面的一个破窑洞,那窑洞也他妈的邪性,附近人都说以前是个乱葬坑,草他姥姥的,也就是金大正,给我多少钱我都不敢干这事儿。”男人笑道。 打听到了位置,我们立马出发。 等到了虎头山,我们把车停在山脚下,我让吴大能在这里守着车,我们四个则是徒步往上走。 许老头背着他的木匠箱子,李广扛着那根油光发亮的雷击枣木棺材杠,二牛则是揣着一把大砍刀,我口袋里装着那道雷符,手里提着根钢管,心里默默运转着那股黑色的道炁。 越是靠近那片洼地,那股子混杂着怨气和血腥味的阴冷气息就越浓。 现在是白天,日头高照,可这山洼子里却像是笼着一层看不见的薄雾,光线都黯淡了几分。 四周静得吓人,连声鸟叫虫鸣都没有。 第31章 七星借煞 “这地儿邪性,大白天的我都感觉冷,总觉得有阴气,是不是心理问题?”李广问我道。 “是,也不是,大概有三方面吧,第一我们知道这里是刑场心里就会畏惧,第二是因为这里人迹罕至没有人会来,人气很弱,第三就是风水格局的问题。”我道。 我看了看周围的山势,指了指对他们说道: “刑场所选的方位,按照师父传给我的杨公走马断上来说,一般都是白虎衔尸之地,或者是睚眦形位主杀伐镇摄。 风位在逆东南杜门兑巽位三面环山叫白虎吞巽只进不出。 水位水位为从西北开门艮乾位完全封闭的山壁间流出的水,流向西南或者专门把水路拓到西北方位。 这在风水局上叫净地之法,之前我还觉得这些东西有点胡扯,现在看来,还真的是这样。” “这个山叫虎头山,状若虎头,那个洼地当刑场,就是虎口之处,山势如虎,对着刑场的位置张开虎口,以震慑这些横死之人,驱散这些被枪毙之人的怨气。 虎口对着我们,会让我们觉得不舒服,如果人长期住在这里,必然不舒服,不仅活人不会舒服,死人在这里也不会好过,白虎回头,口必衔尸,尸体如果葬在这里也是不得安宁。 那个哥们儿说的不错,这个马矿长够狠啊,白虎衔尸地,打鬼鞭镇魂,还真的是让吴晓燕永生永世不得超生!” 我们继续往前走去,穿过刑场大概走了有两三里的山路,前面出现了一个破窑洞,窑洞周围停了三四辆越野车,周围放着几个帐篷,一帮流里流气的人有人在打牌,有人在喝酒,还有一个老头坐在窑洞门口打坐,旁边放着一根儿黑色的长鞭,显然这货就是金大正。 我看了看人数,得有个一二十个精壮汉子,二牛跟李广这货看到这么多人,竟然也不虚,甚至都有点想上去硬干。 我对他们摇了摇头,压低了声音道:“那些人腰里别着家伙儿呢。咱们现在上去硬攻不占便宜。” “对,你们跟我过来,刚才林远说了这边的风水格局,让我有了个想法,白虎衔尸地,此地必然积聚了很多的煞气怨气,我来布个阵,今儿个我就让这金大正见识见识我这鲁班厌胜术。”许老头冷笑着说道。 我们记住了这个破窑洞的位置,然后慢慢的回到了虎头山这边儿。 说实话,我之前也没少听人跟我说鲁班术的事儿,觉得这玩意儿就是用在宅子里的,没想到可以用来斗法,就很好奇的跟在许老头的身后。 只见许老头拿出了一个罗盘和鲁班尺,一边观测一边丈量,每隔一个方位,他都会找到一棵树跪下磕头,烧上一张红纸,上面写着“鲁班敕令”四字,烧完这个红纸,许老头就会抽出包裹里面他修好的柳木桩钉在地上。 那柳木桩大概三十公分长,直径十五公分左右,下面削成尖的,做成钉子状,入地三分之二,地面上留三分之一。 我们转了有大概的俩小时,许老头总共在这虎头山上的七个方位钉上了七根柳木桩。 我大概能看出来,这七根柳木桩,是按照北斗七星的位置取向,但是具体是什么作用,我还真不清楚。 直到最后许老头选出来了最后一个方位,他拿出了一个迷你的磨盘,这个磨盘跟手持的八卦镜一般大小,他把磨盘交到了二牛的手里,对着二牛说道:“你今天晚上,就坐在这个位置,我要借这刑场里面的煞气一用。” “许伯....”我皱了皱眉头,把他拉到了一边。 因为我看懂了,他搞的这个有点类似于七星借煞,七根柳木桩对应七星方位钉在地上,以二牛这“天煞孤星”般的硬命为阵眼,强引这白虎衔尸地的百年刑杀煞气,来反制金大正和他的打鬼鞭。 这法子极为霸道,一个不好,二牛首当其冲,可能被煞气冲得魂飞魄散。 “许伯,有把握吗?”我沉声问。 其实真的到这个时候,我才觉得这件事我办的有点冲动,我到底是低估了这个马矿长的手段,请了这么多人带着家伙儿就算了,还有金大正那打鬼鞭,这就是有钱人的能力,可以请到别人给你卖命。 说句难听的,吴家弟兄们真的过来几个拼命,可能连拼命的资格都没有。 当然,我后悔的不是不该办这个事儿,而是我不该带着弟兄们来犯险。 “一炷香之内,二牛能顶住就没有问题,你要说把握,我还真没有,那打鬼鞭的名声太大了,谁也不知道怎么回事儿。”许老头笑道。 “有点连累弟兄们了。”我怕叹了口气道。 “你说的是屁话,平原乡欺负咱们临江镇的人,咱们干这个事儿就义不容辞。”许老头道。 说完,他点了一根烟道:“林远,也就是现在的人不讲究这些了,要早个百八十年,很多事情都是有规矩的,比如说绿林好汉的事儿谁报官谁就是孙子,修行的人不能仗着自己的法术欺负凡人,平原乡的奇人插手了凡人的事儿,临江镇的奇人要是不出来反制,那以后见了人家平原乡的人都得绕着走!我年纪大了,顶不住那刑场的煞气,不然我肯定不会让二牛涉险。” “嗯。许伯,你说师父知道我做这个事儿,会怪我吗?”我问道。 “他是他,你是你!你俩完全就不是一类人,人活着,如果做什么事儿都考虑自己,那也没什么球意思!”许老头说道。 我点了点头,把二牛叫了过来对他说明了情况,二牛一点惧意也没有,他甚至是激动的把那个小磨盘放在手里把玩。 他把胸脯拍的邦邦响道:“远哥,许伯,俺这条命本来就是捡来的,克天克地克空气,还怕这点煞气?你们说要咋整就咋整,俺信你们!” 我拍了拍二牛的肩膀,心里十分感动,却也十分难受。 “小远,你别有什么心理负担,我们能帮你,第一是因为我们是一家人,第二是我们觉得你这么做是对的,而且我们做的这些其实都只是帮你打打边鼓,这七星借煞局未必就能奈何这金大正,一旦不行,就只能靠你自己,玄门的斗法向来都是这样,道高一尺魔高一丈,不管是我们这一脉的斗厌,还是道门高手的相斗,都是不是你死,就是我活!所以别心慈手软!”许老头说道。 第32章 交手 我们找了个隐蔽处躲了起来,一直窝到了天黑才再次的回到了许老头布阵的地方,许老头点了一炷香插在了二牛的身前,点燃了一张红纸,这一张红纸上写满了字,具体写的啥,我也看不懂。 他念叨了一声:“地灵地灵,心随吾行,鲁班先师急急如律令!” 那坐在阵眼位置的二牛忽然打了一个哆嗦,他的眼睛瞬间被黑气侵占,身上更是黑气弥漫,他站起身来,本身二牛就是人高马大的那种,此刻身上弥漫着黑气,如同是一尊战神一样。 “二牛?”李广叫了一声。 二牛却毫无反应,他只是站着看着许老头。 只见许老头此刻从箱子里拿出了木人,木人很小,制作的却非常之精美,他的手摆动着木人,二牛就会做出对应的动作,比如说他让木人出拳,二牛就会抡起拳头,那拳头带着黑气,看起来能一拳打死一头牛。 “小母牛坐飞机,牛逼上天了许伯!”李广竖起了大拇指。 我整个人也震惊不已,虽然知道是七星借煞局,却不知道竟然有如此的功效。 “不废话了,就算是二牛这天煞孤星的命格,他也最多顶一炷香的时间,而且金大正那边交给你们俩,一旦让打鬼鞭打中了二牛,煞气就会立马散去!”许老头说道。 “走!”我点了点头,首当其冲的朝着窑洞的方向冲去。 窑洞边儿上守着的那些人心情倒是挺好,小日子过的也是美滋滋的,竟然在窑洞那边搞起了烧烤,烧烤架子上架着的还是烤全羊,我们四个人在这守了一天,除了早餐吃了点东西之外肚子都是饿的咕咕叫。 李广见状骂道:“小远,这活儿干完我也想吃烤全羊!” “没问题!”我点了点头。 随后对着人群道:“嘿!还他妈有心情吃东西呢?收你们来了!” 他们听到了我这一声吆喝也是吓了一跳,一二十个人全部都转身看了过来,在看清楚我们只有四个人之后立马露出了轻视的眼神,其中一个更是嘲笑道:“临江镇吴家的人?” “不,临江镇殡葬天团,受吴家所托,来为吴晓燕收尸!我希望列位能行个方便!给个面子!”我抱了抱拳道。 “殡葬天团是什么东西?”一人纳闷儿的问道。 “俗称白事儿一条龙!真他妈没文化!”李广嘲笑道。 “艹!干白事儿的呗?整的老子还以为是啥来头呢,吴家委托你们干白事儿的来收尸?你们还真敢来?几个钱啊,至于你们命都不要了?”那人笑道。 说完,一个络腮胡子道:“跟他们废什么话啊,马老板交代了,吴家人赶来收尸,打死打残,出了事儿他兜着,上!” 随着他的一声令下,一群人提着砍刀钢管什么的冲了过来,许老头手中拿着木人,直接操纵二牛冲了过去,李广手里的抬棺杠被他舞的虎虎生风加入了战斗,我则是手里捏着雷符,运转浑身的道炁去缓缓的接近金大正。 二牛因为有煞气入体的原因,对上那帮马仔之后简直就是一场屠杀,他顶在前面,带着煞气的拳头一拳一个小朋友,李广的则是举着抬棺杠打闷棍。 这边儿的金大正一开始倒还沉得住气,拿着打鬼鞭还有心情喝小酒,可是很快他就意识到不对了。 他的目光死死的盯着二牛,最后落在了一边操纵木人控制二牛的许老头身上,他大喝道:“别惹那个大块头,去把那个老头放倒!” 不得不说,他的声音是真难听,跟公鸭子似的,在叫完之后,他直接站起身来,手中的鞭子挽了一个鞭花出来,这一声鞭花下来,如同是炸雷一般,那边正左右冲杀如入无人之境的二牛瞬间身形一滞,身上的煞气都被这鞭声给震没了几分。 眼见着他要冲过去,我直接一个箭步横在了他的身前,运转周身的道炁在手上,对着金大正就砸了过去。 金大正被我这个突袭给搞的猝不及防,可他的反应也是很快,我的拳头还没有砸在他的身上,他就慌忙的甩了一下鞭子对着我的面门抽来。 鞭子很长,鞭还未到,破空之声先到,我只能强行的收回拳头,顺势打了一个滚躲开这一击。 “还敢偷袭!”金大正狞笑一声,他站稳身形,拿着鞭子又是一扫,带着一股黑色的锋芒对着我卷了过来。 这一次我根本就来不及躲避,只能伸出手臂去抵挡,那鞭子抽在身上的瞬间,我的衣服上就出现了一道血痕,手臂上更是传来无比火辣的痛感。 最主要的是,一股难以言说的力量就要往我的身体里面钻,应该就是鞭子上的凝聚的煞气。 这金大正得理不饶人,眼见着抽中我一次,收回鞭子,在空中挽出了一道鞭花,对着我就再次的砸了过来。 我立马拿出了漂亮道士送的雷符,对着金大正就甩了过去。 飘到半空,无风自燃,化为一道微弱的、带着噼啪声响的蓝白色电光,如同一条细小的游蛇,迅疾地打向金大正。 没有想象中的霹雳雷霆,但这道电光却灵性十足,精准地击打在金大正正要挥出的鞭身上! “滋啦——!” 刺耳的电流声中,金大正手腕猛地一抖,脸上第一次露出了惊愕的神色。 那鞭子上凝聚的黑色煞气与电光一触,竟如同滚汤泼雪般消融了一小片,鞭势也随之一滞。 “就是现在!”我趁着他的鞭子此刻被雷击中,立马运转道炁在手和眼睛上,快步的接近他,我不相信一个守尸人能修出道炁,无非就是仰仗手里的这个打鬼鞭! 等我接近他的时候,我双手抓住了他的肩膀,同时双眼瞪着他的眼睛,学着当时瞪狗哥的样子道:“孽畜,还不现出原形!” 为啥要喊出这个口号呢? 就是当时西游记看多了,觉得必须得喊出点什么有气势,只见我这一瞪之后,金大正立马发出了一声哀嚎。 随即瘫软在地上,痛苦的抱着脑袋,那打鬼鞭也被他甩在了一边儿,我赶紧一脚把打鬼鞭给踢开。 当时看电影,总是感觉反派死于话多,正派也是不懂得乘胜追击才会受伤,所以我根本就不会给他机会,只是趁他病要他命,上去对着金大正就是拳打脚踢,那可是运转道炁的双手,几下打下去,把金大正打的惨叫连连。 “别打了,好汉别打了,临江镇做白事儿的,王建民是你什么人?”他哀嚎道。 第33章 我不走 我其实一开始也没想着要他性命,毕竟这是人不是鬼,不能只杀不渡。 眼见着他提起了我师父的名号,我借势停下了手道:“王建民那是我师父,你跟他认识?” “那可太好了,我跟王建民可是磕过头拜过把子的结拜兄弟!”金大正直接举起双手求饶道。 “此言当真?我师父怎么会有你这样的拜把子兄弟呢?你可别胡扯八道了!”我作势还要打。 金大正慌忙拿出了一个翻盖手机道:“我有建民的电话,我现在给他打一个让他跟你说了行了吧?” 见他真要打,我反而是停了手不想让他真打出去这个电话,还是那句话,让他知道我多管闲事儿因为一个老同学得罪了平原乡的马矿长指不定怎么说我呢。 我直接喝止他道:“行了行了,既然是我师父的朋友,那就算了,都停手吧!” 我对着李广和许老头招呼了一声,可转头一看,二十几个人已经全部被撂倒在地,停手还有什么用呢? 金大正也是一脸震惊的说道:“想不到临江镇除了建民之外还有这样的高手,你们跟这个丫头有亲戚?” 我点了点头,说吴晓燕是我老同学,她的亡魂回到了临江镇找到了我,这才有了我仗义出手。 金大正听完之后叹了口气道:“哎,其实我也知道这事儿我办的不地道,奈何姓马的给的太多了,你们来了也刚好,免得我事后想起这事儿来感觉自己有违天道,去吧,尸体就在窑洞里面。” 我对李广使了个眼色,他直接钻进了窑洞里面要把吴晓燕的尸体给扛了出来。 李广刚进去,就传出来了一声尖叫。 我吓了一跳,还以为这个窑洞里面还有什么禁忌阵法让李广着了道。 直接一把掐住了金大正的脖子把他拽了起来,我跟许老头一起冲进了那个窑洞当中。 进去之后,看到这个外面破败不堪的窑洞里面,竟然是一个“祠堂”。 三层香案,案上摆着的全部都是牌位,而且看牌位上的名字,竟然是各种马家先祖的神位。在供桌上,点着七盏油灯。 而吴晓燕的尸体,此刻呈跪拜之姿,跪在这些灵位的前面,有一盏灯,正在烧吴晓燕尸体的下巴,给她的下巴烤出尸油,滴在下面的碗中。 “谁家好人把祠堂修在刑场外啊,小远,你不是说这个地方是什么白虎衔尸阴煞之地吗?这马家人有病?在这修祠堂?而且他们拿晓燕的尸体干什么?炼尸油?”李广叫道,他的那声尖叫,就是被这些灵位给吓的。 “呵呵。”我冷笑了一声,转头看向了天上。 “许伯在虎头山上用了七星借煞,没想到,马家在这里摆了一个七星劫财,北斗七星在风水上的利用度挺高啊,我师父说一等地师看星斗,二等地师看水口,三等地师满地走,星斗水口和风水峦山其实并没有高低之分,是相辅相成的。 马家利用北斗七星的布局行灯,吴晓燕尸体处的这盏灯,其实对应的是廉贞星的方位,说的复杂你们也听不懂,简单点说吧,廉贞星是凶星,以凶星为气口,在这里摆七星劫财阵,就是把整个刑场的煞气变为一个天然的补给站,说的再简单一点,利用煞气,积聚马家的财力。至于尸油,是点灯之用。”我轻声道。 说完,我看向了金大正道:“七星劫财是阴财邪法,刑场的煞气过凶,一般人无法在这里看护这个大阵,马家请你的目的,是来看这个大阵的吧?” 金大正脸色惨白的摇头道:“我不懂风水这些啊,什么七星劫财的我不懂,马家给我一笔钱,让我每天在这里看灯,月月炼制一点尸油给灯添上...这不关我的事儿啊!” “你他妈糊弄鬼呢?你能不知道?”李广怒道,他抽出棺材杠举起道:“这法子听起来就邪乎,在这里枪毙的人都被他们利用给他们老马家添财运了呗,老子砸了他这个祠堂!” “不用。”我伸手拦住了李广。 “为啥?”李广问道。 “但凡是强借来的,都是要还的,马家靠了这个七星劫财发家,现在大概已经到了反噬的时候,他的孩子被晓燕杀了,如果我没猜错,这个男人是他家的独子,老年丧子香火断绝,下一步的反噬会更凶,你砸了这祠堂,反而是帮了他,这个反噬还有可能遭在你身上。”我道。 说完,我直接背起了吴晓燕的尸体离开了窑洞。 再看廉贞星的方向,对应的方位出现红光,这更加印证了我的猜测,马家的反噬现在才只是开始。 跟吴晓燕的魂魄相处了这么久,一猛的看到她的尸体,给我一种极其奇怪的感觉,尸体因为是枪毙还有些残破不全,头发披散着,身上还捆着行刑前的绳索,而她的身上穿着的正是魂魄所穿的那一身衣服。 “撤!”我挥了挥手道。 正准备走的时候,我看到了地上被我踢到一边的打鬼鞭,顺手就捡了起来道:“这东西不错,没收了啊!” “这怎么能成呢?我跟你师父是拜把子,怎么也是你叔父辈儿,现在不流行砍人脑袋,我就靠着这一根鞭子混口饭吃,你拿走了不是要我的老命吗?”金大正带着哭腔说道。 “这东西在你手里净祸害人了。”我道。 “大侄子,我除了这件事儿之外没有干过什么昧良心的事儿,也就做这么一件就被你给抓个正着,不信的话你可以问问你师父,我在平原乡平日里的名声也算是不错,包括这个刑场都是我来守着,有这个鞭子在手,就没有鬼敢造次!你就可怜可怜我这把老骨头吧。”金大正继续哀求。 我并不是真的就稀罕这个鞭子,而是想着这个鞭子上的“怨念”极重,当时只是吸了一个鞭痕我损耗大半的道炁就补到充盈,回去之后没事儿就吸点,就当是一个力量的源泉,或者说是充电器? 可见金大正一把年纪了搞的一把鼻子一把泪的,加上他跟我师父是拜把子兄弟,拿走了确实也不合适。 刚好许老头也走了过来道:“君子不夺人所好,林远,这是金家祖传的东西,就留给他吧。” 说完,许老头看了一眼金大正,冷哼道:“你转告一下姓马的,说临江镇的人过来把尸体带走了,欺负我们临江镇人这笔账,留着以后跟他算,心里不服气的话,欢迎他来临江镇复仇!” “如果单是吴家人,他欺负了也就欺负了,有你们这样的人给他撑腰,他哪里还敢报复?这帮有钱人,最怕的就是你们这样的人。”金大正苦笑道。 “知道就好。”我点了点头,把鞭子丢给他,直接转身离去。 第34章 刚刚好 等我们上了车,许老头撤了法术,二牛打了一个哆嗦醒转过来,纳闷儿的道:“这是哪啊?” 吴大能看到吴晓燕的尸体,直接扑在上面开始痛哭,更是把尸体紧紧的抱在了怀里道:“晓燕,回家,咱们回家了啊,不怕。” 我也没有损他,有些事只有经历了才知道有多难,像吴晓燕,大家都说姑娘年纪轻轻的想不开,害人害己,可换个角度来想想,当时的情况,被人骗了身子骗了感情丢了工作被逼到绝路,除了这条路她有什么办法? 吴家人不来收尸是很怂,可乡下的人无钱无势,又如何能斗的过地头蛇马矿长?也就是我们这几个人不是普通人,不然来了面对这二十多个打手和手持打鬼鞭的金大正也是白给。 我默默的开着车。 心里很不是滋味儿。 因为什么呢? 因为这个七星劫财局的始作俑者,极有可能是我师父。 我为什么能一眼就看穿这个七星劫财局,正是因为他曾经跟我说过这个原理,七星劫财局和五鬼运财术。 当年他指点那个他那个朋友春节期间赢了一辆摩托车,用的就是五鬼运财术,那人是赢了钱,但是后来他骑着摩托车走亲戚的时候被车撞了,高位截瘫。 联想到金大正跟师父是拜把子兄弟,金大正为马家守灯,那师父为马家布局,这种可能性非常之大。 但是这话,我谁也不能说。 说了,师父的名声就臭了。 ...... 我们一路回到了铺子里,这时候已经凌晨三四点。 二牛李广许老头和吴大能都先回了家。 我把吴晓燕的尸体放在桌子上,准备对她身上的残缺补全之后再送回吴家安葬。 打了一盆温水,用柳叶沾着水清洗尸体,看她的魂魄的时候,她看起来还是那么的年轻那么的漂亮,可尸体已经看不出任何的美感。 洗掉了尸体上的血污,我用面捏了个形状把尸体脑袋上残缺的地方补全,白事儿一条龙嘛,很多时候也需要缝尸和尸体化妆,我做不到城里入殓师那么好,更做不到传说中四小阴门里面二皮匠的独门手艺。 可一番收拾下来,吴晓燕的尸体看起来好看了许多,最后,我把尸体身上的脏衣服脱了下来,挑了一身寿衣给她换上。 忙完,我点了一根烟。 我忙的时候,吴晓燕的魂魄已经来了,就站在我身后。 我没叫她,她自己来的。 她来了之后也没说话,就那样默默的看着我,我也假装她没在。 直到我忙完,她从我身后抱住了我,眼泪哒吧哒吧的往我脖子里掉,并没有湿湿的,只是一点一点的冰凉。 “我不想走。”她哭着说道。 “.....” 我没有回答,只是吐出了一口烟,我的眼睛也有点发涩,其实在运尸体回来的时候,我就知道接下来要做什么——我要给她入殓,我要主持她的白事儿,我要送她走。 这就是我回来就默默收拾尸体都不敢叫她的原因。 我怕我看到她,我也会舍不得,我长这么大,第一次体会到有恋爱的感觉,竟然是这样的形式。 “不走也得走,现在不走,以后可能想走都走不了了,好好的去轮回转世,我们费尽周章的把尸体给带回来,不就是为了你能安心上路吗?”我道。 “我说了,我不走!我舍不得你!”她几乎是咆哮的说道。 我回过头,看到她的眼睛,再次的变成了黑色。 怨由执生。 她第一次生出怨念,是知道自己的家人请了符咒不让自己回家。 这一次的执念,是因为我。 我掐灭了烟,怒道:“不想走就不走呗,我又没有催你走!” 我叹了口气摸了摸她的头发,可手刚摸上去,就穿过了她的身体。 她缓缓的走到了我的身前,抱住了我,我想回给她一个拥抱,结果要么我就可以保持抚摸一个“灵体”的姿势,手只要稍微一用力,就会再次的穿过她的身体。 “有你这句话就够了。林远,你看,我已经死了,我只是个灵魂,我什么也不能给你,甚至我跟你在一起对你都是一种损害,这辈子能在这个节骨眼儿上遇到你,我心满意足了,哪里还会生出什么怨念呢?我又怎么舍得对你生出怨念呢?”她把脸贴在我的胸膛上,继续哭。 哭的我难受极了。 “我想想办法。你也知道,我不是普通人,我身边儿的这几个哥们儿也不是普通人,肯定是能想到办法的。”我道。 “不用了。人鬼殊途,他们是你的朋友,可以支持你理解你帮我,包括你的家人也都可以理解你,但是他们无法理解你跟一个鬼在一起,也不会接受你跟一个鬼在一起,上路之后,如果可以,我会在阴间等你,就算是不能等,我也不会喝孟婆汤,会牢牢的记住你。” 她抬起头,泪眼婆娑的看着我。 看到我眼睛红了,她伸手摸住了我的脸,一双眼睛无比温柔的看着我道:“这辈子最大的遗憾,是没有早点遇到你。” “我也是。你等我给许老头打个电话,鲁班术就是纯纯的邪修,他那指定有你留下的办法的。你不用管我,那个道士都说了,人家走的是天道,我走的是鬼道,我没有什么人鬼殊途的讲究,也不管什么天道因果,你要是想走,我不拦你,你要是不想走,就待着。”我道。 我拿出手机就要给许老头打电话。 吴晓燕却是摁住了我的手,发现摁不住,她一咬牙,我的手机竟然都变的没有信号了。 我又要去拿桌子上的座机,她却让整个屋子里的灯泡都扑闪扑闪的。 “说不想走的是你,我想办法让你留下,你又不乐意了?”我瞪了她一眼。 “如果以后别人问你有没有女朋友,你怎么回答?你家人问你的女朋友是谁,你怎么回答?你说你的女朋友是鬼?是大营村那个杀人犯?别人有孩子你没有,你以后不会后悔吗? 你不会,但是别人都有女朋友都有老婆照顾,我能做什么?我什么也做不了。我说我不想走,是真的不想走,也是想听你说一句你不舍得我。 我听到了,我也感受到了,就够了,林远,什么也不要说了,也什么都不用做了,如果有缘分,我们还会再见。” 她捧起了我的脸,再次的吻了上来。 依旧只是淡淡的感觉,而这淡淡的感觉,当我闭上眼的时候也微弱的几乎感受不到。 “睁开眼,好好看看我。”当这个吻结束的时候,吴晓燕说道。 我听话的睁开眼,她已经开始脱掉身上的衣服。 “好看吗?”她问我。 “好看。”我点了点头。 “身体已经不好看了,成了这幅样子。”她轻轻的笑了笑。 直接走过来盘在了我的身上:“最后陪你几天吧。以后过节或者周年,记得去坟前看我,我能看到你的,以后找到女朋友了,也带过去给我看看,我不会吃醋的,就当她替我陪在你身边。” 这是我这辈子从来没有体会到的情感,她的一句句话都让我心如刀绞。 一开始我在假装坚强,可真的我卸下了伪装之后反而是她在安慰着我。 她主动的让我去关了灯,主动的让我躺下,然后躺在了我的身边。 第二天,吴家人过来拉走了尸体,我说我要去给她主持白事儿,我要送她最后一程,以男朋友的身份给她送别。 她不让,她说这样了以后我肯定就找不到媳妇儿了,而且她的名声不好,怕别人以后觉得我是个不分好坏的舔狗。 她说她现在一点都不怕死,葬礼不葬礼的对她来说都没有什么影响,反而是不想让我看到那个尸体丑陋的样子。 她让我带着她,去了我们的学校,去了临江镇的河边,去吃饭,去商场,我跟她一直都手牵着手。 吃饭的时候,我点了两碗饭,她却只能闻味道,别人看到我点两碗饭,看到我做出牵手的动作,看到我买两张电影票对着那个空位自言自语,都以为我是神经病离我离的远远的。 也只有切身的经历了这些,我才知道,人鬼殊途的含义。 我才知道她的担忧。 头七这天,她下葬,我去了坟前。 我看着吴家人哭着送别,我站着没有流一滴眼泪,我看着她走向了那个未知的地方。 直到看到她含着泪给我告别,我才追了过去。 但是我却再也见不到她了。 我疯了一样的点上香,我画了武敕灵符,我让她速速现身回来,可她却再没有出现。 回去之后,我就病了,我从小就跟一个铁疙瘩似的,除了那次吃倒头饭出了事儿之后几乎就没有生过病,有个头疼脑热的也能扛过去,可这一次我在铺子里一直躺着。 许老头说我发烧了一直都在身边照顾我,但是我知道,我病了的不是身体,而是心。 三天后,许老头叹了口气对我说道:“小远,吴家那丫头能放下执念,你也应该放下,其实抢尸体回来的那一晚,我在离开铺子的时候她现身见过我,我就知道你们俩这会儿肯定已经是难舍难分,我告诉她我可以帮她做个生牌,或者扎个纸人,灵魂就寄在上面,你就当一个小鬼养在身边,她也能陪着你。 但是这丫头却告诉我,你早晚肯定会不满足与只跟一个鬼,你身边的人的闲言碎语最后会让你改变主意,你以后真的找了女朋友,她看到了也接受不了,所以在这个时间离开,把最美好的回忆留给彼此,刚刚好。” “刚刚好,不是嘛?” 第35章 红气 世间文字八万个,唯有情字最伤人。 人有生老三千疾,唯有相思不可医。 尽管只有几天的相处,这次分别却让我极难走出,甚至比之前我的生死关口带给我的伤害还要大。 不是分手,而是分别,最重要的是,我们两个之间,甚至连个念想都没有,最后我去吴家拿了一张吴晓燕的照片放在铺子里,照片上的她,笑的那么开心那么甜。 我心里对她无比的思念,也后悔没有把她留下来。 但是我心里也清楚,她的选择是对的,喜欢从来不是乍见之欢,而是久处不厌,人鬼殊途,有着太多的无奈和不便。 我重新振作了起来,因为我知道,如果她还在,肯定是希望我好好的生活。 我也想壮大我自己,壮大到可以入阴的程度,这样我就可以去看她,因为我相信,她真的会在所谓的奈何桥边儿等着我。 振作起来之后,我继续了以前的生活。 而吴晓燕的事儿,影响还未结束。 我因为老同学的关系,加上吴晓燕求助之后仗义出手,带着几个弟兄夜闯平原乡的事儿就在临江镇不胫而走。 如我所料的,人言可畏,说什么的都有。 有人说我有本事够意思。 有人说我暗恋吴晓燕。 我也没有往心里去,我都差点以男朋友的身份给她主持葬礼了,暗恋或者明恋还重要吗? 我有什么不敢承认的? 至于说她曾经给人当过小三,是个杀人犯。 那又如何? 脏不脏看的从来不是身子,而是灵魂。 很多我们当年的同学知道了这个事儿之后都过来找我聊天,我没有想到的是,那个在初中时候跟吴晓燕谈过恋爱,也就是霸凌过我的张大虎竟然也来了。 张大虎当年学习的成绩还不如我,我初中没上完辍学,他最多也就混到个初中毕业。 但是一个人的能取得的成就跟学习成绩之间并没有必然的关系,这个张大虎靠着在社会上摸爬滚打的经验和家里的支持,现在竟然是一个小包工头,开着一辆我的梦中情车桑塔纳。 “林远,今儿个我过来,就是给你赔罪来了,晓燕这事儿我听说了,你知道当时我有多想去骂一骂她的家人,又多想去平原乡把她的尸体给收回来,但是我一打听那个姓马的在平原乡是个什么人物,说实话,我怂了,我没敢,你是这个!”张大虎竖起了大拇指道。 我对他自然也没有什么好脸色,这小子当年揍我的时候也没手下留情,不是因为他,我也不会对吴晓燕的印象那么深刻。 “举手之劳而已。”我淡淡的说道。 “看你小子这脸色,这是还记恨着我呢吧?林小先生,我给您诚恳的道个歉,是小人我当年年少无知不懂事儿干过对不起您的事儿,您就大人不记小人过饶了我行了嘛?实在不行,我给您磕一个?”他一边说,一边作势就要下跪。 我冷冷的看着他。 他跪到一半儿,发现我没有拦着他的意思,讪笑道:“咋,你小子真让我下跪啊?” “是你自己要跪的,我拦着你干嘛?而且当年不是你疯狂的搞我,我也不至于早早的就辍学了,现在你一句年少无知就想把当年的事儿给翻篇儿,你说翻篇就翻篇?对不起,我这人的心眼儿不大,不报复你是我的极限,指望我原谅你,门儿都没有。”我冷笑道。 他的笑容尬在了脸上,不过这家伙是个滚刀肉,上去对着自己的脸轻轻的抽了自己两巴掌,苦笑道:“说实话,我现在想想我当年欺负过的人办过的浑蛋事儿,的确是觉得自己不是东西!我也不求您能原谅我,这样,我直说了吧,我最近遇到了点邪乎事,我给您钱,您帮帮我成吗?” “对不起,您的忙我帮不上。”我摇了摇头。 实际上,在他进门的那一刻,我认出了他就是当年的那个张大虎之后。 我因为激动和生气就已经运转了黑气在我的眼睛里想收拾他一下,结果看他的一瞬间,就发现这小子头上有一朵红色的气笼罩着。 这股红色的气让我觉得非常奇怪,不管是诸葛庙老太太,还是那四个怨灵,亦或者吴晓燕因为家人拒绝生出来的怨气都是黑气。 这红气是什么意思? 血光之灾? 亦或者是鸿运当头? 还是说怨气和煞气也分等级? 红色的代表着更高级别的怨气? 我猜不出来,到目前为止,其实对于我这个黑气异能的掌握,我依旧是处于一种摸着石头过河的感觉。 如果换做是别人,我倒是愿意请香试试,看看这个红色怨气是怎么回事儿。 可这人是张大虎,那对不起,等你出了事,我自然就知道这是咋回事儿了。 “我还没说话呢,你就知道帮不上啊?”张大虎说道。 “你说不说,我都帮不上,而且我也不怕对您说实话,我不仅帮不上,更不想帮,您请吧。”我下了逐客令。 他之前所有的客气,都是因为他过来有事儿相求,而且说什么自己想救吴晓燕和佩服我的话都只是客套而已,见我这样,张大虎也不装了。 他的脸拉了下来道:“你神气个鸡毛啊,不就是个干白事儿的会点法术吗?林远,我他妈给你面子才跟你客气,你以为你是谁啊!当年我能弄你,现在我也能收拾你!” 我上去一脚就踹在了他的肚子上。 这一脚势大力沉,直接把他踹到了我的铺子门口。 没有这股气的时候我都天不怕地不怕,现在有了这股气登堂入室了,你也敢跟我叫? 他捂着肚子满头冷汗的指着我道:“你他妈给我等着!” “我等着您带人来砍我,平原乡的马矿长我都不怕,你算个什么玩意儿?”我摆了摆手道。 他恶狠狠的瞪了我一眼,钻上车里扬长而去。 他走之后,我仍旧疑惑他身上的红色气机到底是怎么回事儿,可琢磨了半天我也琢磨不明白,干脆就去买了两盒茶叶两瓶白酒,开着车去了关帝庙。 收尸回来我就想找那个漂亮道士好好聊聊,不仅是因为他给的那道雷符在平原乡的时候帮了我的大忙,还有一个原因就是,我们俩现在其实算是“同道中人”。 整个临江镇,也就我俩是属于有了“气”的人,尽管我们俩的气,在某种意义上来说不一样。 关帝庙不大,前院是个老庙,里面供奉着关帝圣君,药王和包公,后来又在后面修了一个新殿,供奉着道家的三清祖师,这地儿我并不陌生,刚过来就看到何道爷正在前院的菜地里种菜,我打了一个招呼道:“何道爷,忙着呢?” “小远啊,什么风把你给吹来了?”何道爷擦了擦汗,放下了锄头走了过来。 对着我竖起了大拇指道:“大营村那丫头的事儿,你办的漂亮,道爷我支持你,你这么做不仅是惩恶扬善,还算是给咱们临江镇的修行之人长了脸,妈拉个巴子的金大正,仗着一个打鬼鞭就以为自己天下无敌了,真觉得咱们临江镇没人了?” 随后,他指了指屋子里道:“不像有些人,明明有本事,却天天挂在嘴边什么天道规矩戒律,他妈了个巴子的,修道修的是什么?是道法自然,天天讲什么因果定律,就算真能修成仙,又有什么屌用?” 第36章 方别道长 “道爷说话还是这么话糙理不糙啊!”我笑道。 “你就说是不是这个理儿吧?要说,还是咱们爷俩对脾气!”何道爷笑道,随后道:“中午就别走了,咱们喝两杯!” “多大事儿,就怕您酒量不行,喝两杯又发酒疯!”我笑着说道。 说完,我压低了声音问道:“那位爷什么情况?他说是派过来接替你的?” 何道爷点了点头:“嗯,我这年纪大了,很多事确实办不成,协会就派了这么一个年轻人过来接班,听说还是名家出身,道行嘛肯定是比道爷我高的,但是做事儿我不喜欢,太死板了。” “每个人修行的路子不一样,五根手指还不一般齐呢,哪是人人像咱们爷俩这么对脾气的?而且他可能就是面冷心热,我跟您说实话,这次去平原乡收尸,没有小道爷的雷符事情进展的未必会有这么顺利,何道爷,其实我今儿来,是有事儿问那位小道爷的。他现在在哪呢?”我问道。 “在屋里打坐呢,你先去找他聊,我去给你杀只鸡去,没想到这小子还帮了你的忙,这么说来倒是我冤枉他了,你是不知道,因为吴家的事儿我没少骂他!”何道爷笑道。 何道爷去杀鸡,我就准备去敲那个偏殿的门。 可走到正殿门口的时候,我寻思来都来了,怎么也得给关帝爷上支香。 我刚拿上香准备点。 偏殿里就传来了那个年轻道士的声音道:“我建议你不要拜。” “你这话是啥意思?从小到大这关帝庙我也不知道来了多少回,次次都给关帝老爷上香,也没见怎么着啊?”我道。 “现在的你,跟以前的你,一样吗?”屋子里的小道士反问了一声。 我瞬间语塞。 但是一股子无明火从我心中升起。 我这身上的气是从阴间鬼王那得到的不假,你说我是鬼道我也认了,可我吞煞平怨替天行道,关老爷应该不至于不接我的香! “我偏要上!我就不信关帝圣君不接我的香!”我怒道。 “接肯定是接的,我并不是说关帝爷不接你的香,而是你得气后的第一炷香,不应该上给关帝爷,若是有心,等你确定了自己的道统之后再上也不迟。”他的声音再次传来。 这家伙说话感觉比我还要操蛋。 往往听一半就让人听的恼火儿想干他。 但是说完以后却觉得其实他也没有什么恶意。 我心想他说的也有道理,就把香放下,也不敲门了,直接推门进入偏室,这个年轻道爷正在蒲团上打坐,他今天并没有盘发髻,长发及肩,整个人看起来更加的秀气。 我进来之后,他并没有睁眼,而是指了指旁边的凳子道:“你先做,我还差一个小周天的运功。” 我坐了下来,他继续打坐,看的我非常羡慕,其实这才是我一开始对修道的理解和认知,我这个吞煞平怨的修炼方式的确是另类且特殊。 他打坐,我坐着那是相当无聊,我就运起黑气在眼睛上,看他身上的气,我看到他的小腹位置有一个金色的光团,这个位置跟我藏黑气的位置一样。 随着他的打坐,他体内的那个光团化为一道光开始在他的周身去游动,而他所谓的周天,想必就是运气过一遍全身的大窍? 想到此处,我直接学他的样子盘腿而坐,也准备这么运一下功试试。 “没用的,你学我运功,多半走火入魔。”他却好像是洞悉了我的心事一样出言提醒道。 我好不容易有了这么一点修炼的想法,被他这一句话给浇灭了,我笑着道:“你这人真没劲!” “的确。”他道。 “你叫什么名字啊?”我问道。 “方别。”他道。 “何道爷说你是名门之后,之前在哪里修行啊?”我问道。 “武当。”他道。 “那个真的是大派弟子!”我竖起了大拇指。 “一般。”他道。 又尬聊了几句,我实在是受不了跟这样的人聊天,就让他接着打坐,出去帮何道爷杀鸡,等杀完炒好,这家伙这才缓缓的从偏殿走出,我都怀疑他不是刚打坐好,而是算好了我们刚做好饭。 “方别,来吃鸡吧。”我招呼他。 “说鸡不说吧,健康你我他。”他板着一张脸说道。 这一句话,倒像是人说的话,我还以为他这么仙儿的人,都不知道这个烂梗呢。 他走过来坐在桌子上,吃饭也是慢条斯理,小口小口的,我跟何道爷喝酒,他也喝,但是只是那么一个小酒杯,每一次喝的都像是用舌尖舔一下。 何道爷还是之前那样的不胜酒力,不到三两就开始说胡话,四两酒下肚就直接钻房间里睡觉去了。 桌子上剩下了我们俩人,我就问道:“上次你说我是鬼道,这话是什么意思?是说我是邪魔外道的意思吗?” 他摇了摇头道:“天地人神鬼,皆是大道,不入旁门。修道之中有万般法,何道爷生性洒脱道法自然,我修的是长生之道,轻易不沾因果,长生之道在于守规,而你的鬼道,在于守心。” “说的简单点,我听不懂啊。文化程度有点低。”我挠了挠头道。 “我尊天地大道,秉承的是天地阴阳的规矩,以吴晓燕为例,她有冤屈我不沾染,但是她如果伤人,我会管,所以他家人来求符,我会给,而你守的是人心的背向,对与错就是你行事的规矩和准则。”他道。 “我认为是对的,就可以做,是这样吗?”我问道。 “对。”他点了点头。 “你为什么对我这么了解呢?”我再次问道,这才是我好奇的地方,从第一次见这个漂亮道士开始,似乎这家伙就对我了如指掌。 “那天晚上,阴间来客,我知道。”他看着我说道。 “你知道?”我诧异的道,说完我道:“你知道你不帮忙?阴间来兵马搞我,算是违背规则了对吧,这事儿你总该管吧?” “你又怎么知道我没有出手呢?”他反问我,一双丹凤眼,看的我有点眼晕。 也不知道是我酒量变差了,还是说跟这家伙聊天很累,我这会儿头都被绕的有点晕。 “行吧,如果你帮过我,那我在这谢谢你了。我今天来,是想问问你,我见寻常的怨气是黑色,今儿我见了一个人,为啥头顶是红色的气缠着呢?”我说道。 “凶气分五色,黑,红,黄,绿,蓝,颜色越深,气就越凶,你体内的气,我建议你也不要再乱用,随着时间的积聚,也会变幻颜色。”他道。 第37章 真传一句话 真传一句话,假传万卷书。 方别的这一句话,不仅解开了我对那个张大虎身上红气的疑问。 顺便也让我明白,我体内的这道气,可能也会随着我的修炼而变幻颜色。 一个门内人随意的指点,胜过我自己摸索许久许久。 “那....”我张口就想问,我怎么才能积聚气并且让气晋级变幻颜色。 因为就目前来说,我体内的这道气有一个极限值,就以我在神眼芳门口吃的最饱的那一顿说吧,其实很多“怨气”在后来是浪费掉的,因为的丹田已经容纳不下了。 就好像你看到了很多钱,但是你的口袋能装下的只有那么多,剩下的只能浪费。 所谓的晋级和突破,应该就是扩大丹田的容量,依旧拿这个比喻来说,就是给你换一个更大的袋子。 结果我还没有说完呢。 方别就摆了摆手道:“我知道你想来干什么,一个普通人忽然得了道行,又没有师父引路,又没有修炼功法,的确会有点苦恼,所以你想找我让我指点指点你。” 我点了点头:“您可真聪明。” “那我问你一个问题,你是相信传你道行的人,还是相信我?”他看着我,一双丹凤眼里面满是智慧的光芒。 “啊?”我直接语塞了。 我心道你这不是废话吗? 传我道行的人是秦先生。 那是我的授业恩师再生父母,你说我相信他还是相信你? “你相信他,为什么不听他的安排呢?他为什么只传你道不传你功?或许他认为你在什么时候学习功合适,自然有他的安排,你想让我指点你,难道不是不尊重他的安排吗?更何况,我们的道不同,我也指点不了你什么。”方别淡淡的说道。 这一句话,醍醐灌顶。 秦先生说三年才让我继承道统,自然有他的道理。 我为什么要执着于学一点其他的法术呢? 这一刻,方别在我心中的形象无疑是高大了起来,不愧是武当山那样的名山大宗出来的,的确有着大智慧。 “我懂了。多谢指点。”我点了点头。 “其实我也能理解你的心态,你忽然获得了一种能力,这种能力超脱了你身边的所有人,你在最开始的时候会很享受这种能力带给你的感觉,但是当你习惯了之后,你最迫切的事想找到跟你一样拥有能力的人,为什么说物以类聚人以群分,就是这个道理。所以你没事儿的话,随时可以来山上找我玩,我以后大概率会有很长时间都待在这里。”方别看着我,眼神里面竟然有些许的怜悯。 “你说的这种感觉,我目前还没有出现,可能是还没有到这个阶段。”我道。 “到没有到,你知道,我不知道。这样,我马上就要去抄写经文了,还有十分钟时间,我帮你测个字吧。”方别说道。 “行。”我点了点头。 然后用手蘸着酒,在桌子上写了一个“吴”字。 写这个字,完全是因为我觉得我依旧没有从这一段诡异的感情之中走出来。 “测什么?”他问我。 “测前程吧。”我随口说道。 “遵从本心做你自己认为对的事儿,其他的一切皆交给天意,你会成功的。”他道。 “你好敷衍啊,比我给人观香都敷衍。”我笑道。 “你错了,你写的这个吴字,问你的前程,吴字拆分为口,你现在所行之事是吞煞平怨,你担心你这样的修炼方式是邪修,最后可能有不好的后果,但是口字下面是天,有老天爷顶着,你怕什么?所以大胆去做就是。”方别说道。 说完,他站起身道:“请回吧。” “好的,对了方道长,有句话我不知道当讲不当讲。”我挠了挠头说。 “那你最好不要讲。” “有没有人跟你说过,你这个人很装?” “有,而且还有很多。” “那你没想过改改?” “改改,就没有特色了。” “......” 下山的路上,回想起在山上跟方别的对话,虽然感觉这个货很装,但是又不得不承认的是,这家伙身上很有范儿,有股子得道高人那种窥破天机看破不说破的装逼劲儿。 看似说了一些东西,又好像什么都没说。 看似什么都没说,又好像说了一点什么。 哎,论装逼,我何时方能及君也? 回到铺子的门口之时,我看到铺子门口站着三个人,一个是许老头,一个是张大虎,还有一个看起来斯斯文文的老者,我能认出来这个人是谁,是我初二时候的班主任,关文昌关老师。 看到我的破昌河车停下,三个人立马就迎了上来,许老头笑道:“林远,大中午的你跑哪里去了?你还记得这是谁吗?” “关老师。”我笑着说道。 “难得你还能记得老师。”关文昌对我伸出了手。 我上前握住了他的手道:“学生记得老师是应该的,毕竟我没上过几年学,就那么一些老师,老师能记得我才不容易,您桃李满天下,带过那么多的学生。” “关老师记得你呢,我今儿一说起你,关老师就记得,说你是当年没事儿就跑去帮人办白事儿那个。”张大虎笑着插话道。 我没有搭理他,而是看了一眼许老头,许老头打了个哈哈道:“走吧,进屋聊,这不是说话的地方。” 进了铺子,我泡了茶,张大虎很识趣的坐在一边一言不发,老师一般能记住自己的两种学生,一种是学习特别好的,一种是特别调皮捣蛋的,像我这样属于两者都不沾的,关文昌肯定是没有太深的印象。 而张大虎把他拉过来,肯定是想当一个说客,说服我帮他解决他身上问题的说客。 我没有点破,关文昌有点文人的气节,一些尴尬的不知道怎么开口,倒是把张大虎急的一直用眼神催促他。 过了好一会儿,关文昌这才搓着手道:“张大虎说你还记得他当年欺负你的事儿,按理说,这个事儿老师也有责任。” “没错,你的确有责任。”我点了点头,直言不讳的说道。 关文昌的笑脸停留在脸上,他是客气,却没有想到我并没有给他台阶。 “我当年被他欺负的时候,告诉了你,你选择了和稀泥,让我俩握手言和,还说打架,每个人都有责任,而你其实心里清楚我是被欺负的那一方,你之所以会这么做,第一是怕麻烦,第二你是知道张家有钱有势,而我的父亲只是一个穷光蛋。”我笑着说道。 关文昌的脸色由黑转白,站起身道:“一派胡言!” “我是不是一派胡言,您心里清楚。我个人是不怪你的,事情过去这么多年了,我心眼儿不大,却也没有这么小,我只是想想,或许您从业这么多年,会有无数个像当年的我一样的孩子。 在遭遇校园霸凌的时候满怀希望的去找过您,希望您能主持正义,希望您的一句话可以改变他们的困境,但是你却用了一个和稀泥的方式,扼杀了一个无助孩子的幻想。 关老师,当一个老师需要主持正义的时候,却没有站在理的这一方,这本身就是一种纵容。”我笑着说道。 关文昌生气了。 他颤抖着举起手准备骂我。 我对着他嘘了一声,然后看着他的身后道:“我并没有在训斥你,我只是帮你背上那个穿红衣服的小女孩儿,说出她心里的话而已。” 第38章 不,你需要 关文昌开始了哆嗦。 眼神也变的不可思议。 但是他还是说道:“神棍!谬论!一派胡言。” 我站起身点了四根香走了过去,看着关文昌背上的女孩儿,从她身上的穿的打满补丁的衣服上我就能想到当年的我自己。 “哪个村的?”我问道。 “理塘村,我姓孔,孔珊珊。”她感激的对我说道。 “怎么回事儿?”我再次问道。 “我同桌丢了五毛钱,非说是我偷的,刚好那天我姐姐给了我五毛钱让我买橡皮,她们搜我的身,搜出来了,认定是我拿的,还说我平时一毛钱的零花钱都没有过,怎么可能会有五毛,我报告给关老师,他竟然也觉得是我偷的,还让我给我同桌道歉...我气不过,我就喝农药了..”她说道。 “被冤枉的滋味儿不好受,我理解你,可你为什么只跟着他,没有害他呢?”我问道。 “因为他是老师...他是老师啊...我只想告诉他,我没有偷钱...我真的没有偷...呜呜呜...” “我知道了,我刚才那样骂他,你满意吗?” “满意,我听了舒服多了。” “需要他给你道歉吗?” “不用了。你已经帮我骂他了。” “不,你需要。” “....” “大虎,老许,这个地方我待不下去了,我感觉我在跟一个神经病对话!”关文昌生气的要走。 “理塘村的孔珊珊,您还记得吧?因为您判定她偷了同桌的五毛钱,她回去之后就喝药自杀了。她现在就在您的背上,需要一个道歉,你不道歉,出了这道门,她要你的命。”我冷笑道。 关文昌停下了脚步。 他本身已经走到了店门口,却不敢往前再走半步。 “你到底是看出来的,还是听说的?”关文昌回过头看着我问道。 “林家庄离理塘不算远,但是这事儿我还真没有听说过,就算听说了,也想不到一个小女孩儿的自杀是因为五毛钱,更因为五毛钱成为执念缠着你,就算这些我都能想到,也想不到她跟着你竟然没有害你,只因为,在她心里,你是老师...”我叹了口气。 张大虎这会儿整个人都懵了。 他可能没有想到。 叫来的说客,身上竟然也有麻烦。 更没有想到,我会这样怼自己的老师。 倒是关文昌哆嗦着找张大虎要了一根烟,他并不会抽,抽了一口就剧烈的咳嗽,咳嗽完了之后。 他坐了下来,道:“她没有偷钱,在她自杀之后的第三天,她的同桌在书包的夹层里找到了掉进去的五毛钱...她把真相告诉了我,我让她别吭声..说出去了,我怕我担责任...” “孔珊珊,对不起...对不起!老师没有想到会害了你!对不起!老师当时想着是小事儿,谁能想到你会因为五毛钱自杀?”他忽然跪了下来,开始抽自己的嘴巴子。 我没有拦他。 只是冷声的道:“那不是五毛钱,那是一个孩子的尊严。” 两分钟后,我轻声道:“她已经走了。” 关文昌站起身,擦了擦眼泪,看着我道:“林远,谢谢你。不是你帮我平息了她的怨念,而是逼着我把憋在心里的刺拔了出来,没有你,这辈子我都理解不了我有些学生的感受。” 随即,他看向了张大虎,叹了口气道:“大虎,对不住,老师帮不上你了,来的时候,我还觉得林远只是小心眼儿,我卖一张老脸说和一下就可以了,现在我觉得我没脸了,因为我知道,你当年欺负同学们给同学们带来了多大的伤害,他们不说不代表不记得,而我,是你的帮凶!” “不,你的面子,我得给。毕竟您教了那么多年书,像这样的是少数,不可能因为一件事去一棒子打死一个人,他的事儿,我能看,但是有两个条件,第一就是钱,五万块钱一分不能少,第二,看不看的好,我不能保证。”我走了过去扶住了关文昌。 红气。 是比黑色怨气更凶的气。 应该比黑色的怨气更补吧? 而且我体内的气,目前也是黑色,如果按照方别的说法,我的气也是同样按照凶气的颜色要进化,那我这属于是越级挑战。 我想试试。 关文昌皱了皱眉头道:“五万块钱,这么多吗?” 张大虎也道:“林远,你这么做有意思吗?五万块,还不包好?你怎么不去抢?” “就这还是我看关老师的面子,不同意,出门左拐,不送。”我转身回了座位上。 “不能便宜吗?”张大虎咬着牙道。 “不能。”我道。 “成,五万就五万,但是现在我没那么多现金!先看事儿,明天再送钱来,我这个脸,值五万吧?”张大虎道。 “对不起,你这张脸在我这,一毛不值,甚至还是负数。”我笑了笑道。 哎,人跟人果然是会传染的,跟方别聊了一会儿,我觉得我就有点受他影响,说话真损。 “行,你够狠!你够牛!”张大虎对我竖起了大拇指,随后道:“我现在就去取钱。” 一个小时之后,他取了钱回来。 五万块热乎乎的现金,给的时候一脸肉疼。 我让他坐下,心里多少也有点忐忑,拿出香炉,在他的面前插上了四支香。 这一次,我比任何一次敬香都恭敬,毕竟对方的实力在这里摆着呢。 “能谈吗?”我问道。 然后他头顶的红气,瞬间化为了一只凶兽,那是一个老虎的模样,但是这个老虎的肋下,竟然生出了双翅。 凶兽对着我发出一声怒吼,一股红色的凶气对着就冲了过来。 我立马运转黑气抵挡,下一刻,黑红两色的气机碰撞到一起,在接触的瞬间,我的黑气差点被冲散,红气几乎贴在我面门的位置。 好在黑气有足够的顽强,死死的护在我的身前。 一点点,就差那么一点点红色凶煞之气冲到我的身体里。 我立马咬破舌尖,憋了一口黑气回吐了出去,有了舌尖血的阳气加持,这才把红气给逼退。 我低头再看桌子上的香。 已经断裂成三节。 “你惹过一只穷奇?”我问道。 “什么玩意儿?什么穷奇?”张大虎楞道。 “黑色猛虎,生双翅,不是穷奇是什么?”我纳闷儿道。 第39章 穷奇凶气 “你说的这个东西,我听都没有听说过,不瞒你说,老虎我都没有见过,从小到大我都没有去过动物园,更别说这什么穷什么奇了。”张大虎挠了挠头。 关文昌这时候扶了扶眼镜道:“穷奇这个东西我倒是知道,按照一本古书神异志上的记载,穷奇与混沌,饕餮,梼杌并称四大凶兽,传说中此物邪性,专门惩善扬恶。” “惩善扬恶?”张大虎问道。 “对,传闻它能听懂人话,尤其喜欢听人吵架打架,它直接飞过去评理,谁有理它就会把谁吃了。 它要是看到忠诚守信的人会心生怨恨,上去咬掉人的鼻子。 看到无恶不作的坏蛋,反而会给人去打点野味儿当做奖励,所以某些坏良心事儿做多了的人呢,就会供奉穷奇当成守护神兽。”关文昌说道。 说完,他直接是眼神奇怪的看着张大虎道:“大虎,你说说,你是不是供奉了穷奇,遭了反噬了,我可是听说了,这东西性邪,属于邪物,供奉的久了吞噬宿主。” 张大虎慌忙摆手道:“没有没有,我其实在之前压根儿就不信什么鬼啊神啊,没进过动物园,也没有进过庙门,家里啥也没供奉过啊。” 其实这会儿我多少也有点懵。 这是我第一次见识红色的凶气。 可以说是越级挑战,按照阴阳行当里的行话来说,就是我的道行压不住这玩意儿。 大家也知道,我之前看事儿,从来不问因果。 之前看事儿,从来不问过程,第一是因为我能用想跟冤魂沟通,从他们那里我就能知道因果。 第二,我这么做会显的我很专业,为何堂口会那么快爆火? 也正是因为他们都在说,我这人都不需要问,点四根香便能知道来龙去脉,料事如神。 可这一次,我要破例了。 我点了一根烟道:“关老师刚说的没错,按照神话传说中这穷奇是凶兽不假,可还有个说法就是因为穷奇很凶,能吞妖邪鬼怪,所以在很多民间的信仰里也有把他当成驱邪神兽来用,有些古墓里会用穷奇来当镇墓兽。” 随即,我看了一眼张大虎继续说道:“前些年咱们这边不是有个干工程的小包工头挖到了一座汉墓,从墓里出土了一大批的珍宝发财了的,你是不是也在干活儿的时候挖到了墓起了盗墓的念头,被墓里的守护穷奇给冲撞了?” 张大虎把头摇的跟拨浪鼓似的。 他非常坚定的道:“我倒是也经常做这样的梦来着,坟头这东西挖倒是挖到了不少,可那东西都是横财,我从来没有遇到过!骗人我是狗。” “那就奇了怪了。你惹到的肯定不是真穷奇,如果是真的你早就骨头渣子都不会剩下,可是如果是假穷奇,这玩意儿怎么来的呢?”我皱了皱眉头。 “你问我,我怎么知道,你可是先生,林远,钱我可已经给你了啊!你不能不管了吧?”张大虎道。 我倒是想把钱退给他不管了。 可这不太合规矩,而且这次我自认流程也没有问题,上来也是恭恭敬敬的上香,你不愿意谈你可以好好的说嘛,又是想用凶气冲我又是香断三节的,把我驴子脾气也给激发了出来。 不过我也不会再托大了,直接问道:“我也不瞒你,这事儿很棘手,说说吧,你最近到底遇到了什么事儿。” “不是都说你不用问,香一点就知道前因后果的吗?咋问起来了?林远,你到底行不行?”张大虎怀疑的看了看我。 “我不行,我把钱退你,这总成了吧?”我直接把烟给掐了。 “别别,我开个玩笑,你要是搞不定,整个凤凰就真没有人能救我了。”张大虎立马陪上笑脸说道。 说完,他一边回忆一边道: “我大概就是半个月前,忽然晚上做梦梦到一个我看不清相貌的人,把我的心脏给掏出来了,血淋淋的心脏就那么活生生的给掏出来了,他把心放到了我脸上,对我说你的心不好使了,然后我就被吓醒了,醒了以后就开始心口疼。” “然后呢?”我问道。 “然后过了两天,我又梦到了那个人,这次他把我的肝儿给我掏出来了,林远,你能懂吗?那明明是在梦里,可是真的疼啊,我当时在梦里就对他叫,哥们儿你掏归掏,你好歹给我打个麻药啊,结果他不理我,举着肝给我看,说你看你的肝儿也坏了。”张大虎说的时候龇牙咧嘴的。 看的人非常解压。 “再然后呢?”我又问道。 “我怎么看你这眼神儿,是想让我接着做梦让人把我的肺也掏出来呢?”张大虎苦笑了一下,继续说道: “没然后了,我这心口和肝脏的位置从这俩梦之后就开始疼,特别是到了晚上疼的更厉害,我去医院检查却也检查不出什么毛病,但是你懂这感觉吗?白天只是隐隐作痛,晚上疼的死去活来,这十几天下来,我都要被折腾的没命了,这不别人就推荐我来找你看看?” 心肝疼? 掏出他的心肝儿来? 我扭头看了一眼许老头,许老头也正在看我,我站起身道:“你跟关老师先在这边儿坐,我跟许伯说两句话。” 我跟许伯走出了堂口之后,我立马说道:“降头...” 谁知道许老头也是几乎在同一时间就说道:“厌胜...” “您先说。”我道。 “咱俩想到一个地方去了,不管是厌胜术也好,降头术也罢,其实做法大差不差,都属于是巫蛊之术,无非厌胜术我自认更玄妙点,两者用的法子也不同罢了,你有句话说的没错,这家伙惹不了真穷奇,那就是有人给他下了厌,想咒他呢,咒到一定程度,这家伙就死了。”许老头说道。 “他惹了同道中人了,这道穷奇凶气,其实是同道中人用术给他下的,他做梦又挖心又挖肝儿的,是在告诉他心肝儿坏了,其实是在骂这小子狼心狗肺心肠歹毒,对不对?”我笑着说道。 “那可不?林远,要说这事儿我也对不住你,这张大虎他二婶儿跟我有那么一点关系,他拖他二婶儿求我帮他说情,所以我这才陪着他过来找你,但是你千万别顾及我的面子就强上,刚他们看不到你经历了啥,可我看到你都不避讳人把身上的气聚拢起来了,那气又在瞬间被驱散,是不是差点就着了道了?”许老头关切的问我道。 “可不是嘛,这玩意儿凶的很,我没有什么把握。”我直言不讳的道。 在外面我不好说,不想丢了面子。 可在许老头面前,我有什么可装的? 我又不是方别,把装当成自己的特色。 第40章 桃枭 “不对,你跟张大虎他二婶儿,什么叫一点关系啊?”我笑着问道。 “嗨,就是那么一点。”许老头脸微微一红。 他赶紧干咳一声掩饰自己的尴尬道:“还是那句话,你别觉得我跟他一起来找你就要顾及我的面子,鬼这东西其实是最好交流的,讲究一个冤有头债有主,人这东西很复杂,特别是牵扯到玄门的斗法更是不能有半点马虎,金大正无非就是仗着手里的打鬼鞭,不算是什么大人物,可能施展厌胜术或者降头术的,多半都是善茬。” “放心吧许伯,我有分寸,不然我也不会在一开始的时候就说这事儿我未必能办好。”我点了点头。 说完,我在心里也叹了口气。 世人皆怕鬼。 可我这两次感觉到压力,恰恰都是人给的。 回到了前面的铺子,张大虎的脸都有点吓白了。 看到我过来,张大虎赶紧迎了过来道:“林远,到底是什么情况啊这,你可别吓唬我,我这会儿都打哆嗦。” 我看了一眼许老头,对他说道:“许伯,您带着关老师先去那边铺子喝会茶,我跟张大虎聊两句。” 二人非常识趣的起身离开,许老头还顺手关上了门。 “坐吧。”我指了指板凳道。 这一下,张大虎更怕了,额头上都已经满是冷汗,我寻思这会儿我让他跪下磕两个头他都不带任何犹豫的。 “整你的东西是人,有人给你下了咒,一次在梦里挖你的心,一次挖你的肝儿,是在骂你心肝坏了,狼心狗肺。而且给你下咒的人颇有一些道行,你仔细回忆回忆,最近有没有得罪什么人,或者是做什么昧良心的事儿。”我问道。 我让许老头跟关老师走,就是怕人多这小子不说实话。 在问完了之后,张大虎道:“得罪人?林远,我实话跟你说,我干的这活儿得罪的人真不少,土方上的活儿不跟人干仗那都拿不下来,拿下来我也干不了,但是没听说过这帮人谁会下咒啊。” “工匠呢?特别是一些老工匠,一些不起眼看起来老实巴交的老工匠手里,往往都有一些绝活,比如说许伯,他想弄你,不动一刀一枪说弄死你就弄死你了。”我道。 “工人我得罪的也多....”张大虎挠了挠头,随即咬了咬牙道:“哪个包工头不拖欠工人工资啊,手底下的现金流也转不开不是?” “是拖欠,还是昧了?”我问道。 “有拖欠,也有昧了的。”张大虎说道。 “那不就得了,我大概能猜到是怎么回事儿了,我问你,想活命吗?”我盯着张大虎的眼睛道。 “你这不废话吗?不想活命我来找你干啥?”张大虎道。 “把所有拖欠的,昧了的工人工资,全部给结了。心肝儿坏了,那就先把自己干的缺德事儿给清算了。”我道。 “扯淡嘛你这是,我凭本事欠的钱....”张大虎下意识的就拒绝,可话说到一半,看到我盯着他的眼神。 他赶紧改口道:“不是我不愿意结算,是数目太多了,我干这几年,前前后后外面欠着的得有三十万左右了,我平日里花钱又大手大脚的...真拿不出这么多钱来。” “我就问一句,要钱还是要命?”我冷声道。 “不是,有你这么看事儿的嘛?有人咒我,你不是应该去找出那个人把他斗死吗?怎么反而让我拿钱出来?”张大虎扯着脖子道。 “我办事儿,从来向的是理,而不是你找我,我收了你的钱我就得无条件帮你!此事儿因为你昧良心而起,我帮你就是助纣为虐,有理走遍天下,无理气弱三分!你把自己的屁股先擦干净,如果对方还不愿意放过你,我再想办法,如果你不愿意,这五万块钱你拿去,这事儿我不管了。”我道。 张大虎的脸色这下是要多难看有多难看。 他犹豫了得有三分钟,最后咬牙道:“行,我听你的,但是我把这部分钱给了,一定能没事儿?” “你没有把人逼到绝路,逼出人命吧?”我问道。 张大虎摇头道:“没有,真没有!一般我都给个百分之七十,剩下的百分之三十大家都默认不给了,不可能全给昧下来,名声臭了再找人谁愿意跟我干啊?” “你倒是还有点良心。”我笑了笑道。 张大虎回去之后,还真的把所有的钱都给付了,这家伙倒是没有撒谎,这不是个小数目。 等到他第三天过来找我的时候是骑着自行车来的,我问他桑塔纳呢。 他摇了摇头道:“别他么提了,金链子都给当了!还桑坦纳呢!你赶紧看看,你所谓的凶气,好了没有。” “还在。”我道。 “我操,你不坑我吗?我要是死了,起码能给家人留点钱,可我现在要死了,钱也没了!”张大虎立马站了起来。 “你别急。我现在给你一个东西,你戴在脖子上,三天之后,你再来找我。”我掏出了一块桃符递给了他。 这个桃符,是用桃枭做的。 所谓桃枭,就是那些在过了冬还挂在树上的桃果,具有辟邪镇煞的作用。 许老头收集了得有三四十个,我让他把桃枭的一面打平,上面我运转黑气刻了一个安神符。 这两个东西,能对付穷奇的凶煞之气吗? 不能。 张大虎问我:“戴了我就没事儿了吗?” “戴上之后,你就去大街上转,告诉你的那些工人们,说这个东西是我给你的,总之,一定要把我给你这个东西的事儿传出去,知道的人越多越好,三天之后,你回来,我再帮你看看。”我道。 “给你扬名,我懂!”张大虎高兴的说道。 我摆了摆手道:“不是给我扬名,而是你给保命,去吧。” 张大虎走之后,许老头从旁边的屋子走了出来,他对我竖了竖大拇指道:“小远,这活儿你做的漂亮,打小我就知道你小子聪明,有宗师气象,建民没眼光啊,他真该给你收了当女婿!” 第41章 以退为进 “许伯,您看出来了?”我挠了挠头道。 “嗯,如果我没猜错的话,你总共分了三步,第一步就是借着这个机会暗中的帮一下那些被他昧了工钱的乡亲们,同时你的这一步也是在化解给张大虎下厌之人的怨气,一箭双雕对吧?”许老头问道。 我点了点头道:“对,起码这样,不至于咱们帮一个没理的人,让人在后面戳我的脊梁骨。” “这一步就已经很高明了,最高明的是你这第二步,你让我找桃枭雕刻的时候,我还以为你要用桃枭来驱散那穷奇的凶气,现在看来,你这第一步是理,第二步是镇,你让张大虎戴着这个东西招摇过市,是为了让那幕后下咒的人知道,你已经看穿了是有人在背后害人,并且接下了这桩恩怨,但是你这只用桃枭,雕刻的也只是一个普普通通的安神符,既是示威,也是在示弱。”许老头笑着说道。 我再次的点了点头,有点不好意思的说道:“还真的是什么都瞒不过您的火眼金睛,说实话,张大虎这事儿一开始我只是想着赚他点钱,还有就是试探一下那个红色的凶气到底有多凶,现在试也试过了,那东西确实厉害,因为五万块钱就为了张大虎跟这样的人人拼命,我觉得不划算。 而且这个人对付张大虎,也算是有理有据,他克扣工人血汗钱确实是该收拾!所以我就想着,我先帮他把气出了,再展示一下手段,让他知道我能管这个事儿,但是不想跟他斗法。双方各退一步,这事儿拉倒就算了,许伯,你不会觉得我这么做很怂吧?” “怂?这才是真正的聪明,敌在暗我们在明,胜算不大,因为这么一个人渣跟人斗法斗的你死我活那才是蠢蛋呢!还是那句话,你这么做是最聪明的办法!”许伯道。 得了许伯的承认,我还是很高兴的。 不过想想,我还是叹了口气道:“但愿这人能体会到我的意思,感觉到我的善意,此事就此翻篇吧。” 许伯道:“只要这个人不傻,或者跟张大虎没有血海深仇,相信他肯定会就此打住的。” “嗯,我问过,张大虎之前没有搞出过人命,你别看他天天说话办事儿横,这种人就是外强中干欺软怕硬,真的伤天害理的事儿他也没干过,不然我也不会用这个法子。”我笑道。 结果来的比我想象中的还要快一点。 第三天,我在打开铺子大门时候,发现里面有一封信。 打开之后,信封里面是一张手绘的图纸,是一个宅子的图纸,图纸上用铅笔勾勒着一个宅子的平面图,在宅子前面的路口处,标注了一个圈圈,圈里面打了一个X号。 在下面还写了一行字:“你给我面子,我还你名声。以一枚铜钱一根棺材钉,钉在这个位置,取出镇物,此局便可破。” 我立马拿着图纸找到了许老头,许老头一看就知道是怎么一回事儿,笑着道:“我就说吧,你这一手高明,但凡是会点道道的,谁也不想搞出人命,谁也不想跟人斗个你死我活,你的善意这个人接到了,人家还还了你一个大名声。哎,这就是江湖啊,玄门也是江湖,江湖不是打打杀杀,江湖是人情世故。而且,我大概能猜出来下这个咒的人是谁了。” “谁?”我纳闷儿的问道:“你认识这个人的笔迹?” “不认识,可是这一系列的手段,我已经从这里面推测出来一些东西,既然他要成就你的名声,你也别拒绝他的好意了。赶紧去把这事儿解决了。”许老头神秘兮兮的说道。 不管我怎么追问,许老头都不说怎么回事儿,只是催促我快去。 搞的此事儿有多神秘似的。 我打了一个电话给张大虎,把他叫了过来,他道:“怎么回事儿?这不是还没到三天的时间呢?你想到好办法了?” “我已经算到那隐藏在暗处的人是怎么害你的了。”说完,我拿出了那张平面图,只是标注的位置已经被我擦掉。 我问道:“这里是你家吧?” “嘿,不是我家这能是哪?怎么回事儿,你不会是要说我家的宅子有问题吧?我去年修的房子,修的时候还找的风水先生看过呢!绝对的好风水,不会有问题!”张大虎道。 “走吧,去你家,一看便知。”我道。 到了张庄村,有张大虎这两天给我卖力宣传,大家都知道他被人下了咒给害了,也知道我出手管了他的恩怨,而且这次是来彻底帮他了结此事儿的,张家也是大户人家,张大虎的家人们邻居们围过来几十号人。 我其实已经知道诅咒他的物件在哪,但是为了最大限度的获得名声,也让他们感觉有仪式感神秘感。 我还是拿个罗盘假意的在他家里周围探了几圈儿,口中念念有词。 最后我运转黑气看了看地图上标注的位置,能明显的看到一个穷奇的虚影张开大嘴对着张家的大门。 我装模作样的走到那个位置,取出早已准备好的铜钱,以一根老棺材钉钉在铜钱的口处,等钉子钉入地面,我明显的看到穷奇的煞气散去。 “林远,你这是干啥?”张大虎问我道。 “就在这里,挖!”我道。 张大虎立马取来了铁锹在地面挖了起来,挖了有大概一米深的位置,挖出来了一个古朴的穷奇石像,约莫有个五十公分长,二十公分高,雕刻的栩栩如生,双眼用朱砂点过,嘴里面咬着一个小木人,木人的身上刻着生辰八字。 张大虎一看,立马跳起来骂娘! 因为这个生辰八字,正是他的! “谁他妈要是看我不顺眼,大可以明着过来跟我碰碰,我张大虎要是皱一下眉头我是孙子,用这种下三滥的手段整人,我操你....”张大虎对着人群骂道。 他还没骂完,我就干咳了一声制止他,苦笑道:“张大虎,这人能搞你一次,却搞不了你第二次,好不容易此事儿了结了,你就别发狠了,还想被挖心肝儿第二次?说白了,这事儿是别人搞你,可却是你自己平日里造孽太多,再有下次,神仙也救不了你!” 第42章 病老头 我这一句话,张大虎立马闭上了嘴,脸都白了,赶紧紧紧靠着我,好像我能给他挡灾似的。 围观的人群也发出一阵低低的议论,看向那穷奇石像的眼神里都带着敬畏和恐惧。这东西雕刻得实在太过逼真凶恶,尤其是那对朱砂点的眼睛,即便沾满了泥土,依旧有种直勾勾盯着人的瘆人感。 “林…林远,这…这东西怎么办?”张大虎的声音有点发颤。 我没立刻回答,接过那个木人。 指尖用力,运起一丝微不可查的黑气,轻轻一捻。木人“咔嚓”一声裂成几片,里面似乎还有些黑色的粉末簌簌落下。 做完这个,我再看张大虎,发现他身上的红色凶气,慢慢的散掉了。 “这个穷奇是个大凶之物,交给我来处理吧。”我道。 “你能拿走那是最好了,我现在看这东西就恶心!”张大虎立马交给了我。 “家里有红布吗?”我问道。 “那肯定有。我现在就去给你找。”张大虎屁颠屁颠的跑回了家,等他拿来了红布,我把这个穷奇包好放到了车上,在众人那崇拜无比的眼神之中离开了张庄村。 离开的时候,我还听到他们议论呢。 说这小子不是小时候偷吃倒头饭那孩子吗?现在怎么变的这么厉害? 还有人说这你就不懂了,倒头饭人吃了好! 我为什么要拿这个穷奇,第一嘛,我觉得这个东西是个古董,第二这东西有“灵”。 人修出了气叫“道炁”。 物件有了气,叫“灵”。 虽然它的“灵”是凶煞之气,可是这东西没有什么正邪凶善之分,无非就是看人怎么用。 金大正的打鬼鞭,是用死刑犯的头发加上黑狗毛编造而成够邪乎吧?用来抽尸体能让人魂飞魄散,抽在人身上能震慑三魂七窍,可那东西却也是驱邪镇煞的利器,无非看人怎么用而已。 还有就是,这凶气,说不定也能成为我的进补之物,毕竟哥们儿的气不是道炁,它身上的凶煞可以留给我当一个补给站充电器来用。 我带着东西回到了铺子里,此刻我还有一件事儿要办,就是想搞清楚这个害张大虎的人到底是谁。 我本身对这个人其实不好奇,也没有什么想法的,毕竟我也不想惹他,不跟我斗法我求之不得呢,主要是许老头的话把我的好奇心彻底的勾了起来。 等到铺子里之后,许老头也在那边儿等我,他还准备了两提水果,见我回来,直接招呼我道:“走吧,我带你去见那个人。” 在许老头的指引下,我们来到了兴铺村,这个村离张大虎所在的张庄村还挺远的,在临海镇和平原乡的交界处,他为了引路,一路七拐八拐的最后到了一个小弄堂边儿上,道:“下车吧。” 最后,我们到了一个老房子前,许老头敲了敲门,里面立马就传出了狗叫,随即一个小孩儿的声音响了起来道:“谁啊?” “镇上来人,来拜会毛老爷子!”许老头大声叫道。 小孩儿过来打开了门,很有礼貌的接过了我们手中的水果,但是眼神却很疑惑的看着我俩,显然是认不出来我俩是谁,他回头道:“爷爷,有人来看你了!” “进来吧。”屋子里一个苍老的声音响起。 我们进了屋,看到了一个年纪得有六十多岁的老先生,他躺在床上,身上盖着一个乌漆嘛黑的破被子,床边儿上有一个痰盂,痰盂附近有血迹,显然是刚吐过血。 他见到我们过来,似乎是一点都不吃惊,对着那个孩子道:“毛孩儿啊,去买点肉买点菜,中午招呼客人!” “不用麻烦您了!”我赶紧上前说道。 说实话,这跟我想象的不一样,我觉得下咒的人可能是个仙风道骨的法师,起码得是像许老头这样精神抖擞的人,却没想到是一个看起来病入膏肓的老者。 老人笑道:“来了就是客,我这儿简陋,两位在这吃饭可能也觉得膈应,毛孩儿,去吧,买包烟。” 小孩儿应声而去。 他走后,老头指了指小板凳道:“二位客人,坐吧。” 我俩刚坐下来,老头就一阵咳嗽,我站起来想给他拍拍背,老头却摆手示意我不要靠近,一直磕了有半分钟,最后磕出来了不少血,老人只是拿毛巾擦了擦手,他的脸也被这一阵咳嗽给憋的通红。 磕完了,他笑道:“王建民带了一个好徒弟啊!有手段,有脑子!而且还能找到这儿来,够聪明,没错,张家门口的那个穷奇,是我埋的,我跟张家的恩怨,是因为我儿子曾经跟着他在外面干活儿,他拖欠了我儿子的工钱,不多,三百元,前年冬天,我这老毛病犯了,我这儿子着急给我买药,就去跟他讨,在路上被一辆大货车给撞死了。” 我立马一阵头皮发麻。 这事儿,也算是血海深仇啊! “我不知道这事儿,早知道的话,我怎么也要张大虎过来道个歉...”我赶紧说道。 老头摆了摆手道:“这事儿你说怪张大虎吗?怪他,没有他我儿子就不会那天死,可真的怪他吗?也不怪,该死在河里的死不在沟里,那天死是我儿子的命数尽了,这一点老头懂,不过就是我心里咽不下这口气,所以想惩戒他一番,没想到我们临海镇还出了你这么一号先生,我虽然身体不好,却也听说了你最近做的事儿,老头我对你,也算是十分佩服!所以卖了你一个面子,也顺手给你一个人情。” 我正要感谢。 许老头站了起来道:“老哥,你这个人情,可太大太大了,林远年纪小,不懂事儿,还请您多包涵,您要是有什么遗愿,但说无妨,只要不是很过分的,我都替林远应承下来。” 老头看了看许老头,问道:“你是姓许对吧?” “许双城。”许老头赶紧说道。 老头点了点头道:“我儿子死了,媳妇儿跑了,就留下这么一个可怜孩子,如今我这身体这般模样,怕是撑不了几天了,我唯一放不下的就是我这孙子毛孩儿,你们若真的有心感谢,让毛孩儿跟着你们做点事儿,这孩子勤快听话,不用给什么工钱,能让他有口饭吃就行,成吗?” 看着老头可怜巴巴的眼神,我自然也不会拒绝,而许老头更是抢先一步应承了下来。 许老头更是说道:“老哥,你安心养病,你的后事,我们管了,是不是,林远?” “是,是!”我立马说道。 第43章 毛老头的尊严 我不是个小气的人,按理说,且不说这是一个身怀绝技的老头,而且这次的交锋我给他余地,他给我面子,甚至最后还送了一个大人情给我,在见到他之前,我还有一种惺惺相惜的感觉。 就说他是一个普通的乡下老头让我知道家里这么困难,我免费的帮他办个白事儿对于我来说都没有问题。 这种事儿我也办过好多起。 毕竟除了棺材有一定的成本之外,其他的都是可以忽略不计的。 我奇怪的是,今儿个许老头的态度让我感觉很奇怪,他平日里是一个很稳当的人,也没有那么多的话,可今天从他看到这老头塞到店铺里的信之后,先是故作神秘吊我胃口,现在见到这个老头之后,有点热情过头了。 怎么说呢,我不是说他过渡的热情不好,而是说不符合他这个人的气质。 此刻眼见着我们俩答应了,老头露出了欣慰的笑容,挣扎着要起来感谢我俩,许老头连忙去搀扶住他道:“毛老哥,不用太客气,这是我们应该做的。” 也就是这个时候,那个小孩儿回来了,他买了一包三毛钱的烟,就是那种老头抽的没有过滤嘴的廉价香烟。 老头怒斥他道:“毛孩儿,家里有客人了,怎么买这么便宜的?去,换一包芒果去!” 芒果是我们这边很多人抽的大众烟,九毛钱一包。 毛孩儿遭了训斥,摸了摸口袋,眼泪在眼眶里打转道:“爷,兜里就五毛了。” 我看的一阵心酸,赶紧从兜里掏出了两百块钱塞给孩子,又掏出了自己口袋里的春雷道:“老伯您别客气,我兜里都烟。” 小孩儿掏出钱要还给我,我硬塞给他,拉扯了一会儿,小孩儿执意不要,最后反而是把小孩儿的口袋给扯破了。 “这是叔叔给你的,给你你就拿着!”我道。 小孩儿怯生生的看着老头,看到老头点了点头,他这才没有再推辞。 老头对着他道:“毛孩儿,给你林叔叔磕个头,以后爷爷不在了,你就跟着你林叔叔,他让你做什么你就做什么!要听话,要勤快!听到没有!” 小孩儿的眼泪在眼眶里打转,跑过来抱住了老头道:“爷爷,我不走,我就跟着您!爷爷你别不要我。” 老头宠溺的摸着他的头道:“毛孩儿乖,听爷爷的话,爷爷不是不要你了,是爷爷要去一个很远的地方,可能要很久才回来。” 说完,老头看向了我,用近乎哀求的语气道:“林小先生,您若不弃,孩子可以改姓为林!” 我默默的走出了房间。 点了一根烟。 虽然十几岁就开始做白事儿,可依旧是无法以平常心去面对死亡。 因为在我看来,死亡不可怕,可怕的是牵挂和执念。 一根烟还没抽完呢,就听到了屋子里那个毛孩儿撕心裂肺的哭声。 “爷爷,爷爷!您醒醒!” 我赶紧掐灭了烟头走进了屋子,看到老头已经躺在床上一动不动,身上的生机已经断绝。 我立马拿出了手机打电话给李广,让李广跟二牛拉一口棺材和寿衣蜡烛纸钱等东西过来兴铺村,李广还以为是接了一单生意,问我道:“用什么棺材?杨木,松木,柏木?” “送来一口柏木的吧。”我道。 “看来死的是一个大户人家!”李广笑道。 “嗯。”我没有解释,挂断了电话。 柏木棺是我店里最贵的棺材,一口要两千五。 杨木的八百到一千二都可以卖。 等二牛和李广赶到看到家徒四壁的毛家,惊的目瞪口呆,在得知是免费赞助的葬礼之后,李广更是心疼的说道:“小远,你是不是脑袋顶门板儿了?免费送的,拿一口柏木棺材送人?柏木的跟杨木的差多少钱你心里没数啊!” “这事儿你不用管,老先生送我的人情比这口棺材重多了,不是他手下留情,我都可能出大事儿!”我道。 我这么一说,李广跟二牛这才作罢,接下来便是穿寿衣,点灯摆倒头饭,鞭炮一响,虽然毛家穷,可左邻右舍的亲属也都赶紧过来奔丧,在得知我们是镇上的白事儿铺,免费支援这个葬礼的时候,他们虽然疑惑却也是夸赞有加。 这一忙,就忙到了下午,我又拿了三千块钱出来交给李广,让他安排豆腐饭啥的,也就是到现在,我才终于能喘口气儿跟许老头聊上几句。 “你跟这个毛先生,早就认识?”我问道。 “不认识。”许老头摇了摇头。 “那你今天是啥情况,为啥感觉你神神秘秘的?”我道。 许老头点了一根烟叹了口气,他深深的看了我一眼道:“小远,张大虎的这个事儿,我猜到是我们这一派的厌胜术,咱们临江镇的木匠拢共也就这二三十个人,就算彼此不认识多半也都听说过彼此,我一直都在猜做这事儿的是谁,直到我早上看到那封信之后,才确定了是这位毛老哥的,你知道我的依据是啥嘛?” “有话快说!这事儿困扰我一天了!”我道。 “他下了厌诅咒张大虎,如果是普通木匠,就算给你面子,无非就是偷偷的去把这个厌胜术自己给撤了,对吧?可他为了给你一个名声,选择了让你去破这个厌胜,你知道代价是什么吗?”许老头看着我。 这一刻,我身上的汗毛瞬间就立了起来! 因为我想到了许老头跟我说过。 厌胜术,叫压胜术,不是你压倒了我,就是我压倒了你! 他要张大虎的命,我破了他的法,那死的就是他! 也就是说,毛先生,是用自己的命给了做了一个名声! 我一直避免的斗法,其实最后还是以斗法结尾的,只不过是我的对手告诉了我答案,让我去弄死他,成全我的名声! “这!!你怎么不早告诉我!!”我难受无比的说道。 “他这么选,只有一种可能,那就是他时日无多了,所以用最后的生命送你一个人情,我恰好昨天听到了兴铺村有个老木匠患癌时日无多的消息,所以就猜到了是他,而且我还猜到他做这样一个人情出来,肯定是有所牵挂想托付给你,我没有告诉你,是因为我太了解你的脾气了,你若是知道破了法会要了毛老哥的命,你断然会拒绝,你拒绝了,他的苦心就白费了,懂了吧?”许老头道。 说罢,许老头拍了拍我的肩膀道:“他这条命做出来的人情,是他唯一能拿出来跟你交换的东西了,人情虽然不大,却是用命来做的,小远,你也别难受,我们能赶过来,能让他安安心心的走,这已经是对他最好的回报了。” 我心里难受至极。 更多的是沉重。 用命做了一个局,成全我的名声,给自己的孙子找个托付? 这他妈的叫什么事儿啊? 可转念在想想,似乎这又是一个老人在最无助最无奈之下最好的选择。 “毛老先生就不怕他成全了我,我没有过来找他,或者是来了,我不答应帮他照顾他孙子?他赌的未免也太大了点。”我叹了口气。 “可能是他早就观察过你,知道我们家林远是个重情重义的汉子,也有可能是你处理张大虎这个事儿处理的有点旧江湖先礼后兵点到为止的路子让他感觉到你是讲道义的人,所以下此重注吧,好在他赌对了,我们林远是一个值得托付的人!”许老头道。 “其实大可不必这样的...真的许伯...哪怕他在信里告诉我他的困境,我一样会帮忙...这样反而让我觉得压力很大...”我苦笑道。 “他有他的骄傲,不想欠你太多吧。”许老头说道。 “不是骄傲,是尊严,如果求我就是换我的怜悯,而这就变成了交换,老先生是一个可敬的人啊!”我在许老头的提醒下幡然醒悟。 第44章 毛八千,林八千 我转身去了屋里。 对着那张小床上躺着的老人磕了三个头道:“老先生,您好走,您的牵挂,我接了!” 老先生的葬礼办的平平安安。 哪有那么多的风光大葬。 就像是风水一样,每一个找我去看风水的人都希望我可以安排一块风水宝地让他们飞黄腾达,让逝者福荫后人,但是哪有那么多的风水宝地,我能做的也只是在风水上不犯忌讳,让死者安宁,让存者无碍。 葬礼结束之后,我带着毛孩儿回到了铺子,孩子眼睛早就哭肿了,如今虽然不哭,可看着我们这群陌生人还是十分的怯懦。 “孩子怎么安置?”李广问我道。 “你上的小学几年级?”我问毛孩儿道。 “四年级了。”他拉着衣角道。 “这样吧,你去跟着爷爷奶奶生活怎么样?也就是我的爸爸妈妈,星期天的时候,你可以来铺子里面玩,这位是你的李广叔叔,这位是你的二牛叔叔,这位呢,是你的许爷爷,我叫林远,你也可以叫我林叔叔。”我笑着道。 “爷爷说,让我跟着你,给你干活儿。”毛孩儿压低了声音说道。 “你会干啥活儿啊?”李广问道。 “我会做饭,我会洗衣服,会刷碗,能喂猪...”毛孩儿一边说一边看着白事儿铺里,他指了指纸人什么的:“这些我都可以学着扎,我还会扎扫把呢,扎的可好了。” “这孩子真乖,也就是我家里情况不允许,不然我都带回去养。”李广笑着摸了摸他的头。 我们带着孩子去镇上买了好几身的衣服,带着他去洗澡理发,孩子从一开始的紧张到慢慢的放松,到晚上的时候,我带着他们去饭店搓了一顿。 他一边吃一边抹眼泪,我问他哭啥,不合胃口吗? 他忽然小跑到饭桌前,给我们四个跪下了道:“毛孩儿给你们磕个头吧,你们是爷爷的朋友吗?除了爷爷,还没有人对我这么好过。” 我赶紧去把他拉了起来,揉了揉他的脑袋道:“记住了,以后我们是一家人,男子汉大丈夫,不能轻易给人磕头,听到了没?” “知道了!”他咬着牙眼含泪花的说道。 吃完了饭,我准备把毛孩儿给带回家里去,铺子这边儿我们四个人动不动就要出去忙,吃饭也是有上顿没下顿的,担心把孩子带不好,当我把孩子带回家的时候,我爸妈立马就懵了,还以为我在外面有个私生子呢。 在我说完毛孩儿的情况之后,我爸妈虽然也可怜孩子,但是却也有点犹豫和为难,我爸更是说道:“林远,这种事儿可不是冲动就能做决定的,领养了一个孩子,就是一辈子的事儿,可不比养个猪养个狗。” “反正你们一直想要孙子不是,这现成的大孙子。”我笑着道。 “可是...你本身就找不到对象..以后再找人说媒,一听说你还带着个半大小子,哪个姑娘愿意来当后娘啊?”我妈嘟囔道。 “我看上的女孩儿,配得上我的女孩儿,不会嫌弃一个可怜的孩子,嫌弃这个孩子的,我不要!”我直接说道。 说起这句话。 我就想起了吴晓燕。 晓燕,要是你在这,肯定不会嫌弃这个孩子的,对吧? 说着说着,我大哥回来了,一听说毛孩儿的情况,他立马就炸了毛,说可以送到市里的孤儿院什么的,眼见着他又要逼逼个没完,我直接抬手就准备甩个闭嘴符给他。 他吓的赶紧举起了手道:“得,得,反正我不养,你现在赚钱了财大气粗,我是听说了,你现在的闲事儿管起来没完没了的,帮完吴晓燕,今儿又去当大善人去了,我看你有多大精力多大能耐,可怜的人多了,你帮的完么?” “帮不帮的完,只要我遇见!我就不会见死不救!”我冷哼道。 “行,你高尚,你伟大成了吧?”大哥摊了摊手道。 “都别嚷嚷了,孩子呢?”我爸这时候忽然说道。 我以为这孩子敏感自己跑了呢,赶紧出屋子去找,到了院子发现孩子正在拿着斧头劈柴,一边劈柴一边掉泪,他显然是听到了我们的对话,本来放松了的他再次害怕了起来,他哭着道:“叔叔伯伯,爷爷奶奶,我不白吃饭,我能干活儿的!” 我走过去直接把他手里的斧子拿了过来道:“过来,叫爷爷奶奶,叫伯伯!你以后就是这家里的一份子!不用害怕,不用紧张,我们所有人都会把你当成自家人看的!” 他赶紧叫爷爷奶奶伯伯。 那种带着讨好的听话,让人心疼。 我爸笑着点了点头道:“好孩子,真听话,来,告诉爷爷,你叫什么名字。” “八千,毛八千,我爷爷说,古之有大椿者,以八千岁为春,八千岁为秋,此大年也,所以给我起了这个名字...”说完,他忽然想到了什么,看了看我道:“爷爷说让我改姓林,以后我就叫林八千...” “不用改,你以后就还叫毛八千!这名字好听!”我道。 我爸那一声自称爷爷,其实就是为这件事儿盖棺定论。 我大哥也没有再说什么,但是看他的态度明显是对家里忽然多了一个陌生的孩子很不高兴,我把毛孩儿安排在我的房间里,他看着我屋子里的什么都很好奇,一双小眼睛打量着屋子里的一切。 最后他拿着我放在书桌上吴晓燕的照片问道:“叔叔,这是婶婶儿吗?” “嗯。”我点了点头。 “真好看,像仙女一样,她现在在哪里啊?”毛孩儿问道。 “在很远的地方,她在等着我呢。”我摸了摸他的头。 第二天,安排毛孩儿的户口,学籍,有大哥在镇上的关照确实一切都走的非常顺利,我又给家里留了点钱,这次留的多,赚的多了自然会多给点。 “上次拿回来的钱还没花完呢,你别留了,家里用不上!”我爸摆手道。 “没事儿的,我最近赚的多。”我笑了笑。 我走的时候,毛孩儿跟我爸手牵着手站在村口送我,这一下子就让我想到了我小时候,想到了秦先生,想到了师父,想到了干爹。 时间,真快啊! 到了铺子,许老头问我毛孩儿安置的怎么样,我说安排好了,处理了三五个堂口里面看事儿的之后。 我跟许老头俩人一边喝茶一边聊天,上一次平原乡我就已经见识到了鲁班厌胜术的神奇,这一次毛老头的穷奇更是给了我很大的震惊。 “你们干木匠的,都会这种法术吗?这种法术的原理是什么?”我问道。 “一半一半吧,古时候的木匠,多半都会点法术傍身,祖师爷留这个法子,就是为了他的徒子徒孙们遭了欺负的时候能有个反抗之力,但是这东西我跟你说过,学了之后要五弊三缺,贫夭孤必占一门,你看毛老头穷苦一生,想必就是占了贫字,至于说原理,我很难跟你说的明白,风水加上阵法吧。”许老头说道。 我跟许老头聊了很久,他说鲁班术厌胜术,是术。 让我不要总想着术,因为我是有道的人。 所谓的术士,是不学无术之士,是修不来道的玄门中人才琢磨的东西。 我苦笑道:“其实我这个道,到现在我都不确定是啥道呢。” “你是不识庐山真面目只缘身在此山中,你其实,在那件事之后,早已经完全不一样了,不管是说话办事儿还是性格,都有了翻天覆地的变化。”许老头笑道。 第45章 必须有问题 “哪里不一样?”我问道。 “自信,从容,原则性强。”许老头道。 “外加长的帅?”我笑道。 “哈哈哈哈...帅这方面,老头我年轻几十岁,谁人与我争锋?”许老头笑道。 “这个我不跟你抬杠。”我干咳了一声道。 帅老头这方面,谁能抵得过许老头? 也就是这家伙现在看着邋遢,他但凡收拾一下,绝对还是个帅大叔类型的。 “对了,张大虎他二婶儿,还联系着呢?今儿去张庄村的时候看到那个打扮时尚的少妇,是不是就是他二婶儿?”我笑着问道。 “我倒是想断了,她不肯啊,她的老公不在家,这个岁数正是坐地都要吸土的年纪,缠的老头我都受不了。”许老头道。 “擦,饱汉子不知饿汉子饥!”我笑骂道。 我俩正聊着呢,呼呼啦啦在门口停了几辆车,最近这几天找我看事儿的少了。 临海镇这边相信这个需要这个的人基本上来了个遍,远的外地人又受限于我一天只看二十个的奇怪规矩怕跑空所以干脆不来了。 但是张大虎一个案子顶我一个多月的忙乎,钱这方面反而对于我来说倒是没有太大的担心。 许老头伸头看了一眼外面的车,为首的是一辆皇冠,后面跟着的都是清一色的越野车,他道:“来大活儿了。” 我立马正襟而坐戴上了墨镜,只见来人的排场很大,后面的越野车上下来的保镖直接在我的铺子门口站两排,而正主则是一个三十来岁的女人,衣着跟妆容都十分的精致,长的也是非常好看,有股成年女人的知性美感。 在女人的身边儿跟着一个人,我看着十分眼熟,却又想不起来是谁了。 直到他进门之后径自朝我走来道:“林先生,这会儿有空啊,真好,我还怕我们这个节骨眼儿上来已经排不上队了。” “你好,请问您是?对不住,我这每天人来人往的,见的人实在是太多了。”我笑着道。 “我啊,毛建伟,您可真是贵人多忘事儿。”他笑着道,说完压低了声音道:“四个小女孩儿那个,您想起来了吗?” “想起来了。”我笑了笑。 “这位是我们城里保发集团的李总,听闻了林先生你的名号,有事儿过来找您帮忙。”毛建伟介绍道。 女人往前走了两步,对着我伸出了手,我上去握了握道:“李总好,请坐。” 女人坐了下来,上下大量了一下我的铺子,笑道:“林先生的大名我最近是如雷贯耳,早就想来拜访了,奈何俗世缠身一直都走不开,今日一见,果然是年轻有为。” “李总谬赞了。”我笑了笑,问道:“李总过来有什么需求?” 我已经用黑气测过了,这女人身上并无怨气缠身,那就不是处理阴阳事儿的。 “听闻你们这行的高人,入门不需张嘴,即能知晓来意,林先生看不出来我来干嘛么?”李总笑道,这一笑,皓齿星目,看的人都有点眼晕。 “能这样的要么是真的得道高人,要么就是装神弄鬼的神棍,起码我是没有这样的本事的。”我道。 “你看吧李总,我就说林先生这人说话很直!”毛建伟打着哈哈道。 “对,有本事的人性格往往比较怪异。”李总微微一笑道:“既然林先生直爽,我也不掖着藏着了,我们保发集团最近想在市区这边拿一块地,但是据业内人的说法,这块地里面有一处是早年的乱葬岗,里面有着一些寻常人所看不到的东西在游荡,听闻林先生驱邪镇煞方面极有本事,想请您过去一趟。” “多早的时候的乱葬岗?”我问道。 “据说是清末民初的。那块地的周围确实有很多的无主孤坟。在夜里也偶尔会有鬼火飘荡,所以人心惶惶的。特别是最近,刚出过事儿,有几个钓鱼的在那边儿,遇到了不干净的东西,其中一个都吓成了傻子。”李总道。 李总说完,直接从挎包里面拿出了两万块的现金放在了桌子上道:“这是定金。事成之后,再给先生三万作为酬谢。” 要不说这行只要有了名声之后赚钱如捡钱? 张大虎的五万我算是敲来的。 可这女人上门就是两万现金,事成之后再给三万,那就是五万块啊! “既然是毛先生介绍过来的,那肯定就没有问题了。”我笑着说道:“什么时候过去?” “如果林先生不忙的话,现在就去吧。”李总说道。 我点了点头站起了身,坐上了他们的车直奔他们所要看的那块地,此地在凤凰老城区的边上,依山傍水风景极好。 等到了那块所谓的乱葬岗,我站在高处运转黑气往下看,的确是看到了一些密密麻麻的小土包,但是这些土包十分平淡并无半点气机流转,没有气,那就说明此地平平安安,不存在鬼怪闹事儿之说。 我再用杨公走马断的峦山方法去看,此地风水不能说是极佳,却也是有靠有护有水有砂,外加上有河环绕,藏风聚气,开发成楼房的话肯定卖的很好。 “这个地儿...”我迟疑了一下,正准备说这个地方风水没问题,这个乱葬岗里面也不会有事儿,只需要迁坟的时候注意日子方位的禁忌就没事儿了。 结果李总却直接打断了我的话,她直接又把剩下的三万块钱交给了我道:“林先生,此地风水极差,而且这个坟场之内怨气滔天,游荡着很多的孤魂野鬼,以您的道行,也对付不了对不对?” “嗯?”我楞了一下。 李总压低了声音道:“这里的坟总共得有一百多个,迁坟的事儿可以包给林先生来做,甚至后期驱邪镇煞的法师,我们都可以交给您来主持。但是现在,这里的风水必须不好,乱葬岗里必须有怨气,您能明白吗?” “呵呵,我不明白。”我摇了摇头看着李总。 “不,您明白的。您是个聪明人,可以算一下,前前后后您起码能赚三十万。”李总浅笑了一下,少妇的韵味儿更加充足。 第46章 借你之名 我师父王建民就是因为接触到了这些有钱人才离开的临江镇,用他的话来说,乡下人对于风水玄学的态度就跟去寺庙里上香一样,花小钱想大事儿,上个五毛钱的香就敢许五百万的愿,花五十块钱找人看个风水就指望子孙后代香火鼎盛一代更比一代强。 只有有钱人才舍得在这方面投资花钱,而且一旦在这个圈子打开了名声,以后会都得数钱数到手软。 所以这个李总一开始找上门来,我也是有点激动想着挽起袖子大干一番。 结果却是她们想让我说这块地风水不好,乱葬岗里怨气滔天。 目的是啥,肯定是想要压这块地的地价。 等于说是利用我最近好不容易积攒起来的名声给他们牟利。 “三十万真不少了。”我笑了笑道。 “对啊,多少人一辈子也赚不到这个数?拿上这个钱,林小先生就可以安心修行,再也不用被俗世缠身了。”李总笑道。 “但是我觉得我的名声,不止值这个数啊。”我叹了口气看了一眼毛建伟,很显然,毛建伟也没有想到事情会是这个样子。 他看了一眼李总道:“李总,我们林先生您也知道,他不是那种沽名钓誉玩虚的那种江湖骗子。你让他说瞎话,有点强人所难了。” “为什么要抵触这件事呢?我觉得这是双赢啊?我也不瞒你们二位,这一块政府规划了一个新的商圈儿,我们公司对这块地势在必得,但是同样得到消息的还有好几家公司,竞争下来价钱肯定会高出预期,所以我们想放出消息出去说这里风水不好又闹鬼,借此机会打压地价,这是我们计划的第一步,看起来是用了林先生的名声帮我们造谣生事。” “但是我们在低价拿了这块地之后,我们会立马再次请林先生过来,就说林先生回去埋头苦想,想出了解决此地风水和怨气的办法,到时候我们出钱做一场大型的法事,林先生的名声非但能挽回,反而会在凤凰市一举成名,以后数钱更是能数到手软,何乐而不为呢?”李总说道。 随后,她更是笑着道:“如果是我,我断然不会拒绝这个合作,凤凰市想做这个活儿的人多了,我们找林先生,也是看中了最近林先生的名声很响。” 毛建伟一听,似乎有点心动,把我拉到了一边儿给我算起了账,无非就是这事儿我能赚多少钱,以后能跨入什么样的圈子。 “毛这个姓氏在临江镇不算多,你也是兴铺村出来的?”我没有正面回答他,而是问了他一声。 “对,兴铺村的,不过我最近没怎么回去。”毛建伟挠了挠头道。 “兴铺村有个老木匠,穷困潦倒,刚用命成就了我的名声。”我笑道。 “老木匠?穷困潦倒?你说的是天虹叔吧?”毛建伟回答道。 “对,就是他。”我点了点头,随即指了指秦先生家的方向道:“凤凰市有个老头为了救我,呕心沥血,最后这才传了我这点道行,不是让我用这点道行来赚这昧良心的钱的。” “这怎么算是昧良心呢?你这么做只影响这块地最后谁拿了开发,跟老百姓关系不大。”毛建伟道。 “说假话,就是昧良心,所以这事儿我干不了,你转告李总,另请高明吧。”我笑了笑,直接拒绝。 我是个俗人。 面对这三十万,我也心动。 但是拿这钱,我心亏。 在这一刻,我脑子里想的都是那穷困潦倒的毛木匠,是为了一个陌生人一直到死后都在努力的秦先生,还有那个说出天地人神鬼皆是大道的方别,我总觉得,我跟他们同流合污这么一次,以后等待我的就是一场深渊。 “您果真跟我认识的其他人不一样!”毛建伟对着我竖起了大拇指,走过去对李总说出了我的想法。 “林先生,价钱我们可以再加!”李总对着我喊道。 “跟钱没有关系!”我笑了笑道。 “毛病,开堂口不就是为了骗钱?叫你几句先生,还真的把自己当成神仙了?你打乱了我的计划,让我很不开心!”李总冷哼一句。 她的这句话,就是纯威胁了,果不其然,在她说完了自己不开心之后,她带来的那些保镖直接对着我就围了过来,摆明了是要教训一下我这个不听话的先生。 “喂,李青瓷,买卖不成仁义在,你想干什么!我告诉你,你敢动林先生一根毫毛,我跟你没完!”毛建伟直接就护在了我的身前。 呵呵。 刚才还客客气气的叫先生。 一旦不听他们的安排,立马就准备动手? 这个李总看起来多少有点忌惮毛建伟,不耐烦的说道:“毛建伟,这事儿跟你已经没关系了,你放心,我不会把他活埋了,我只想教育他一下该怎么办事儿。” “你敢动试试!”毛建伟红着脸道。 他刚说完,一个黑脸的大汗直接对他抱了抱拳道:“毛哥,得罪了。” 只见黑脸大汉一摆手,几个保镖上去控制住了毛建伟,剩下的人得有个七八个,如同杀神一样直接对着我就冲了过来。 “小子,看你不爽很久了,会点风水术,真把自己当成人物了?”黑脸大汉把手指捏的咔咔作响,指挥小弟道:“削他!” 我站在原地一动不动,脸上挂着冰冷的笑意。 手中几道听话符已经被我捏在手心,只等他们对着我冲了过来的时候,我对着其中几个人的额头上一甩,听话符就已经贴在了他们的头顶,这几个人刚才还气势汹汹的要干我,听话符一奇效,立马对着我就跪了下来道:“主人,听候您的调遣!” “打他们!”我直接一指黑脸大汉道。 这几个被我控制的人立马调转身形,对着自己的队友冲了过去,黑脸大汉等人被这一幕给吓傻了,站在原地一动不动,等到这些人冲到自己身边对自己动手的时候,他们更是连反抗的勇气都没有,大叫着鬼啊,妖法啊就开始逃窜。 一旦没有了斗志,立马溃不成军,转眼便被我控制的几人给打倒在地。 我浅笑着朝着李总走去,李总吓的花容失色。 一边后退一边道:“别过来....你别过来....” 没退两步,她就跌倒在地,泪水冲花了那精致的妆容,我低头看了一眼。 嗯。 黑色的。 第47章 晴天霹雳 面对李总的梨花带雨楚楚可怜。 我没有心生怜悯。 这样一言不合就要教训人的母蝎子,可怜她就是给自己找麻烦。 而且像这样的人,要么别惹,要么就至此给足震慑。 我蹲了下来,她更是吓的丝毫不顾形象疯狂往后面退,一边退一边道:“错了,大师,我错了行了吗?” “你不是知道错了,只是你觉得自己惹错了人而已,我倒是更喜欢你刚才那不可一世的威风劲儿!”我冷笑了一声,摘下了墨镜。 “知道为什么别人都叫我墨镜先生么?”我直接运转道炁在眼睛上,那一双眼睛之中黑气弥漫,看起来如同是一个从地府走出来的恶魔。 她发出了一声尖叫抱着脑袋瘫软在地,我甚至都闻到了一股子的骚臭味儿,低头一看,这厮被我一吓,竟然大小便都失禁了。 我伸出手捏住了她的小脸儿道:“现在你觉得我的面子还只值三十万吗?” 她被黑气瞪一眼,此刻精神都接近崩溃,下意识的回答道:“不止三十万,不止三十万,林先生,您别怪我,不是我要这么整你,是你师父,是你师父王建民让我找你这么做的....是你师父啊!” 嗯? 我师父? 这一刻,整的我有点尴尬。 你说我师父会不会配合有钱人造谣造假? 会,绝对会,我太了解他了,只要给他足够的钱,他能把煤说成白的。 难道说师父看我在临江镇做白事儿辛苦,自己又没有空管这个保发集团的事情,所以想着借着这个机会让我赚点快钱? 如果真的是这样,我这么做不仅是没给我师父面子,反而有可能得罪了他的朋友。 “我师父为什么让你找我啊?他没空吗?”我问道。 李总已经是完全吓傻的状态,她急促的说道:“我说了您可以别杀我吗?” “那要看你有没有说实话了。”我冷笑道。 “你师父生你的气了,觉得你的名头盖过了他,这次我们本身是找他帮忙来设这个局的,他告诉我们你现在名头很大,利用你来说这里风水不好闹邪祟就可以打压地价,但是后期做法事我们不会请你,会请他出山——理由是徒弟不靠谱,关键时刻还得靠师父。 这样别人就会说当徒弟的水平永远不如师父...我们借你的名是赚钱,他要借你的名,成就他的名....”李总说道。 我听的鸡皮疙瘩都要出来了。 可我下意识的还是不相信我师父会这么做。 “你放屁!”我怒道。 “绝对不敢欺骗您,你师父现在就在市里的豪泰酒店住着...不信您可以去问他...”李总哭着道。 在这一刻,我心如刀绞天旋地转。 那可是我十几岁就跟着的师父,是他传了我吃饭的手艺,给了我饭吃,哪怕后面没有传我想要的东西,我也一辈子感激他的恩情。 谁能想到,他竟然想要踩着我来扬自己的名呢? “不要告诉我师父我知道了这个事儿,就说我拒绝了你合作的事情,其余的什么都不要跟他说!”我站起身说道。 “嗯,我不说,我什么都不说!谢谢先生饶命!”李总道。 我深吸了一口气,走过去收起了那几道听话符,往马路上走去,毛建伟跟在我的屁股后面,一直到路边他才追上我。 抱歉的说道:“林先生,不好意思,实在是不好意思,我只是想着给您介绍一单生意,您这样的人应该有一个更大的舞台,没想到会搞成这样。” “没事儿,你走吧,这事儿不怪你。”我摆了摆手道。 “那我送您回去?还有,您要小心点,这年头搞地产工程的都不是善茬,这个保发离团的李保发是李青瓷的亲哥,是以前咱们凤凰市道上的大佬,您这么对他们,我怕他们对你不利,但是您放心,我回去就跟我大伯说说,相信他们也不敢不卖面子给我大伯!”毛建伟道。 “不用,借给他们一个胆子,也不敢来招惹我,再惹的代价,他们承受不起!你先回去吧,我在凤凰有点事儿,办完我自己回去。”我道。 “也是,您这样的高人,的确是不需要怕他们,对了林先生....刚才...您用的那是法术吗?”毛建伟问道。 “你猜。”我道。 “嘿嘿,我懂了,我不猜,也绝对管住嘴!”毛建伟道。 分别之后,我在凤凰的大街上茫然的走着,脑子里都是跟师父相识的点点滴滴,还是那句话,师父除了在没有传我秦先生那本书还有觉得我二十三岁必死之外,并没有任何对不住我的地方,甚至可以说是我人生中的贵人。 也正是如此,他的算计才会让我心里这么难受。 我就这么走着,走着走着,竟然不由自主的来到了秦先生的医馆。 秦先生的儿子秦青山还在道医馆里坐镇,医馆里的生意依旧是十分火爆,我没有打扰他,就这么看着他给一个个的病人把脉开药。 等他把手上的病号忙完伸懒腰的时候看到了我,眼睛里闪过一丝惊诧,随即便是狂喜道:“小远,你什么时候来的?” “来凤凰办点事儿,顺便来看看您。”我笑道。 “那走吧,去我办公室聊聊。”秦青山站了起来。 秦青山的办公室不大,十分简单的布局,一个书柜里面放着药典黄帝内经本草纲目伤寒论等中医书籍,一个办公桌,还有一张折叠的行军床。 “最近感觉怎么样?得道之后?我听说了,你最近开了一个堂口,给人看事儿。”秦青山给我沏了一杯茶之后道。 “传的这么远吗?”我笑道。 “那可不?大家对于好的中医跟好的先生需求很大,只不过这两个行当里面的骗子太多,偶尔出现一个有真本事的,不用自己宣扬就有人帮你扬名。我大概的找他们打听了一下你看事儿的路子,做的很好,老爷子的眼光很毒辣,他选你做传人不是没有道理的,你俩在做事风格上是很像的。”秦青山笑了笑道。 “我做什么事儿之前,总会想起他,虽然没有拜师磕头,秦先生却是我的人生楷模。”我道。 “这样就好了,别学你师父,那个人,心术不正。”秦青山忽然说道。 第48章 他想让你身败名裂 嗯? 我没有立刻回临江镇,是因为我不想回到白事儿铺,看到铺子,我难免会想到跟师父这么多年的点点滴滴。 之所以会来到秦先生的铺子,是因为秦先生这里是我的内心中的一片净土,这里能抚平我内心深处的波澜。 我没想去找师父对质,也没有想过找谁告他的状。 就像我警告那个姓李的不准对师父说我知道了这件事一样。 他可以借我扬名,我却要想的是维护他的名声。 对外人我可以是疯狗林远,但是对自己人,特别是于我有恩之人,我想的从来都是以十倍来回报。 可我没想到,秦青山却忽然说出了师父心术不正的话来。 他为什么这么说? 难道能掐会算,算到了我师父踩着我的事儿? 不可能,且不说秦青山没有继承秦先生的衣钵,就算继承了,也不可能有事无巨细算无遗策的本事。 “青山叔,这话怎么说?”我问道。 “大概就是半个月之前吧,他来店里找我了,他来找我打听你的事儿,说老爷子后来留了什么后手给你竟然让你有了道炁,我没告诉他。”秦青山冷冷的说道。 半个月前。 那就是我处理完吴晓燕的事情。 金大正! 他跟师父是拜把子兄弟,金大正在我这吃了瘪,肯定是把这件事儿告诉了师父,让他知道了我身上有了“气”的事情。 他们不会知道这是一道地府传来的黑气,只会觉得我这是登堂入室之人才有的“道炁”! 我为什么没有告诉师父,就是怕他嫉妒! 没想到,这事儿还是让他知道了。 “这还不算完,你猜他想干啥?他给我拿了五十万现金,想买老爷子留下的东西,说不管是藏书,破铜烂铁还是锅碗瓢盆只要是老爷子留下的,他用这五十万全包了。字里行间都是不差钱的意思,还说五十万不够可以往上加! 什么玩意儿啊他是,没有老爷子传他那本书,他家传的那些本事,无非就在镇上做个白事儿够用,来我这里摆阔来了?”秦青山冷哼道。 说完,他赶紧笑道:“小远,我可也没有说你的意思啊,更没有看不起在乡镇上做白事儿的,老爷子说过,吃阴阳饭的不管是在大城市还是在小地方都是积阴德的,无大小之人,我就是纯粹看不上他这个人。 咱就就事儿论事,当年老爷子给他那本书,算的上是师徒之缘吧?他逢年过节的该不该来看看老爷子? 咱家不是稀罕他带来的那点东西,空手来也是情谊对不对? 他呢,一次没来过,老爷子死后倒是来了,一来就打听老爷子的藏书!那东西对我来说没用,可这种人,我不会给他!” 这么一说。 我就全明白了。 明白为何师父不给我打电话,还要算计我踩我一头。 他在知道我有了“道炁”之后,觉得秦先生给了开了小灶,毕竟我能有此机缘,谁都能想到是因为秦先生,以他的性格来说,这时候他肯定就已经对我有意见了。 更何况我最近开了堂口给人看事儿,很多人在找完我之后,不管是客气还是发自肺腑,都会说一句我这个王建民的徒弟青出于蓝胜于蓝了。 尽管我听到之后都会对他们说我离我师父的境界还有十万八千里,可盖不住别人都私底下议论。 我的名声大,徒弟超越师父,更会让师父心里难受。 再加上我在获得奇遇之后没有跟他打电话说。 以他的性格,指不定内心解读成什么版本。 我叹了口气,话赶话说到这儿了,我就说了我今天的遭遇,说了他是怎么想踩着我的名头上位的。 说完之后,秦青山道:“嗨!这东西的心眼儿也忒小了点吧?踩同行上位的人我见的多了,踩徒弟往上走的我还真的是没见过,你说他都那么一把岁数了,至于吗?” “谁知道呢?”我苦笑了一声。 秦青山冷笑了一声说:“不过心眼儿大小,跟年纪无关!我跟你说林远,我觉得这事儿没那么简单,他可能不只是为了踩你一头。” “啊?那还能咋滴?”我道。 “你要是参与了这事儿,因为你的说法退出竞拍那块地的公司事后会不会找你麻烦?这只是其一。 其二,等这个保发公司拍到地之后,他如果举行一场法师帮忙禳解,无非就是落一句姜还是老的辣。 可他如果对外说一句这个地方的风水没有半点问题,那乱葬岗里也没有孤魂野鬼,你这个林先生纯粹是胡说八道,那你知道什么后果不? 你在这一行里的名声就彻底臭了,你以后这行当的路也堵死了!”秦青山道。 “不会的吧?他应该不至于这么狠吧?”我惊诧道。 “不会?你是不知道江湖险恶,老爷子开了这个道医馆到现在,同行不管是陷害还是过来踢馆的不计其数,就上上个月,有个女的过来问诊,我把脉的时候把出来她有喜脉,她死活不承认,说自己半年没有跟男人同房了。 如果不是我对自己把脉的技术绝对自信不肯给她开,她吃了咱的药流产了,我的名声一下子就臭了,被讹上倒是其次,被人摘招牌我都没话说!”秦青山咬牙切齿的说道。 “江湖险恶人心难测啊!”我苦笑道。 十几岁就开始干白事儿,我见过了人死后的薄凉,就觉得人性够可怕了,可江湖之中的人性,更让人觉得复杂难测。 “害人之心不可有,防人之心不可无,特别是王建民这样的小人,也就是你这次守住本心了,一旦你答应了那个姓李的,过一阵你就得万劫不复了!”秦青山道。 我回想了一下秦青山说的可能性。 只觉得一阵后怕。 三十万,岂止是买我的名声。 更是要买我下半辈子不能从事这行! “要不要去跟他对质,算了,以你的脾气恐怕也不好意思跟他当面撕破脸。”秦青山店了一根烟。 脸色一沉说:“要不要收拾他一顿?这事儿简单的很,他不是为保发集团服务吗?最后保发集团拿到地之后,肯定他要做法禳解说这块地不会有事儿,等他们开始盖楼的时候,你给那块地的风水上动点手脚让这里出问题,把他搞的身败名裂!” “算了算了....师徒一场...再怎么说,他对我不错!”我叹了口气道。 “你不收拾他,他指定会弄你,你等着看吧!”秦青山道。 第49章 大肚子病 “等他再出手,我就不给他留面子了,青山叔,您大概也知道我的脾气,我也不是什么圣母,但是一猛地让我跟他打对台戏,我真下不了这个手,但是他如果得寸进尺继续整我,我不会客气,这点您放心。”我轻声的说。 “这才对,这一点你得学学老爷子,他年轻的时候,你敬我一尺,我还你一丈,你敢惹我半点,我立马把你钉墙上。”秦青山笑了笑。 “那可不,秦先生当年的只杀不渡四个字,我现在想想都是浑身的鸡皮疙瘩!”我由衷的敬佩了一声。 “那是他吹牛皮呢,大概的路子跟你差不多,能谈就谈,不能谈再杀,杀是底线,不是手段。”秦青山掐灭了烟头说,其实从话语之间都能感觉出来,秦青山对于秦先生也是十分敬佩的。 又聊了几句。 有人过来叫他,说是有病号过来看病。 秦青山站起身来道:“你坐会儿,等我这边四点半关门,咱们爷俩好好喝一杯。” “不用了叔,我还得赶回临江镇呢。改天我再来看您。”我笑着站起身来。 “你看看你,每次来都是来也匆匆去也匆匆,不把这里当家了还是咋滴?”秦青山生气的说。 “就是当成自己家人,所以我才不客气。” 我俩就这么说着走出了办公室,刚出办公室,一男一女就冲了过来,这俩人一看就是庄家人打扮,身上还沾着黄泥,跪在地上道:“大夫,大夫,救命,救命我们的孩子吧!” 秦青山道:“起来,快起来,救死扶伤是我的天职,何须给我下跪呢?孩子在哪,什么症状?” “孩子在这边儿。”两口子站了起来,引着秦青山往前厅走去。 等走到医馆的前面,我看到病床上有一个小孩儿,大概也就八九岁的样子,他身上穿着一个大裤衩,脸色惨白惨白,嘴里一直哼哼唧唧的,肚子鼓的很大,大到什么程度呢? 像是一个即将分娩的孕妇。 我没有见过这样的病号,一下子就被小孩儿这奇特的病症给吸引了。 秦青山看到之后,说了声我的乖乖,然后快步的走到了小孩儿的身边儿,他先是翻开小孩儿的眼皮看了看,然后又开始给小孩儿把脉,等他把完脉之后,秦青山的脸色也凝重了起来,只见他的手离开了小孩儿的手腕处,捏住了小孩儿左手的中间指节。 这不是秦先生当年给我看邪病的“诊鬼脉”吗? 当年我们来看秦先生的时候,秦先生曾经给我解释过“道医”,只是我当时年纪小,很多他说的话我记不太清楚了。 只能大概的记得,他说玄门分为“山医命相卜”,中医其实也是玄门的分支,因为中医的根基是阴阳五行辩证,起源于“巫”。 当你病了,就是五行紊乱阴阳失衡,当你邪气入体导致的疾病的时候,单纯的脉象是感知不出来的,但是在用“诊鬼脉”的方法可以判断你是中了什么邪,还说什么寒气为鬼,热气为妖。 而他当年所用的万病一碗水,则属于是祝由术,算是巫术... 如今再见到秦青山诊鬼脉。 诊脉的对象还是个八九岁的小男孩儿。 一下子让我有种梦回当年的感觉。 我也不着急走了,干脆就站在这边看秦青山治病,在秦青山的手指在小孩儿的鬼脉处停留了有大概一分钟,他的眉头皱的更深了,他快速的跑回了办公室,拿了一张符纸出来,那符纸上所画的东西我没有见过。 然后他让护士接了一碗清水过来,拿火机点燃黄符,口中念念有词道:“日出东方一点红,灵符遇水显神明。” 随后,灵符在碗上绕了三圈儿,最后符灰落于碗中,秦青山拿手指在里面一搅,端起碗就要喂小孩儿哥喝下。 可当秦青山捏住了小孩儿哥的嘴巴要往下灌的时候,小孩儿哥却忽然张开了嘴巴,一股子黑色的泥水直接喷了秦青山一脸。 一瞬间,整个医馆里的药香味都被压制,有的都是那种鱼塘里面臭腥泥的味道。 男孩儿随即睁开了眼睛,阴阳怪气的看着秦青山道:“这事儿,你管不了。” 那一碗符水也被男孩儿直接打翻在地。 这个声音,绝对不是一个孩子,而是一个老人,还是个老太太的声音。 哦吼? 这不是更像我当年了吗? 我直接戴上了墨镜,运转黑气在我的眼睛上,我在看向男孩儿,一眼就看出了男孩儿的身上有一股黑色的怨气。 这股怨气极重,是一团浓郁的几乎化不开的黑色,黑色之中甚至已经有点地方能看出红色的凶光。 我在看他的时候,男孩儿似乎感觉到了我的凝视,他忽然转头看向了我,嘴里发出一声冷笑道:“呵呵,这里还有个道人呢!” 这一句话一出,店里不管是工作人员还是病患全部都看向了我,看的我有点不好意思了都。 秦青山擦了擦脸上腥臭的泥水,对我招了招手道:“小远,过来帮忙!” 随后,他对小孩儿的父母解释道:“这位是我大侄子,正八经得了我家老爷子道门真传的人,今天多亏有他在,不然我还得张罗人去请他。” 他这么一说,小孩儿的父母噗通一声又给我跪下了。 我走了过去,对着小男孩儿道:“既然知道我在,聊聊?” 小男孩儿直接再次张开了嘴,一口臭腥泥就对着我喷了过来,嘴里念叨道:“聊个屁,一命还一命!” 说完,小孩儿直接直挺挺的倒了下去,干脆不跟我交流了。 而小孩儿的肚子,也肉眼可见的大了起来。 我立马咬破了右手中指,直接运转黑气,在小孩儿的肚子上画了一道镇煞符,符咒画上去之后,他的肚子是不再大了,但是他肚子里的黑气却依旧在,这一道镇煞符竟然都无法把其驱散。 “镇煞符没有大用,他身体里的怨气是妖,是妖气。”秦青山这时候贴在我耳边说道。 第50章 白泥鳅 “妖?”我皱了皱眉头。 “对,鬼脉是一股气,寒为煞,热为妖。这事儿不是很好处理。”秦青山道。 妖是指的山里的畜生修成气候,也就是所谓的山精野怪。 “还真有这种东西啊?”我苦笑道,这次的事件倒是给我涨见识了,之前只见过怨魂成煞,见过镇墓兽自带凶煞之气,这次竟然见到了所谓的“妖”。 “世界之大无奇不有,这东西不稀奇,凤凰多山,山里就不少这玩意儿。老爷子在世的时候,也处理过不少精怪伤人的事儿。”秦青山笑说。 “秦先生...他是怎么处理的?”我问道。 “老爷子要么说声滚,要么手起刀落,他怎么处理的没有参考价值...”秦青山苦笑道。 “嗨...”我也是苦笑着摇了摇头,处理过这么多事儿我也早就明白了这点,阴阳事儿从来都是看实力说话的,实力越硬,邪祟就越给面子,实力不够肯定就不好说。 这附在男孩儿身上的邪祟既然看穿了我身上有道炁,却还敢说出什么一命换一命的话来,肯定是觉得我奈何不了它,事实也正是如此——我的镇煞符对她的作用不大。 我脑子快速的思索,思索一些能有对抗“妖物”的办法,比如说镇妖符什么的,可想来想去,脑子里却是一片空白。 这事儿怎么说呢,有点触及我的知识盲区了。 眼见着我俩束手无策,孩子的父母又开始在跪地磕头。 我本身想请香商量商量,可想想这东西必然不会接香,既然人家肯定不会给面子,我也就不把脸伸过去给人抽了。 我把孩子的父母叫道了一边儿问道:“你们也看到了,孩子身上有不干净的东西,而且这东西有点道行,我可以想办法处理,但是在此之前,我想知道他到底做了什么,招惹到了某种成精的...动物?” 我这么一说,孩子的母亲立马嚎啕大哭了起来,她叫道:“造孽啊!我就知道是那只老泥鳅的问题!” 孩子的父亲也是一脸的自责。 眼见着女人哭的已经无法诉说,我赶紧让男人说说情况。 男人倒还算镇定,他哭丧着脸,说出了事情的原委。 在他们村,有一个池塘,这个池塘起码得有个百十来年都没有干过了,最近有人想承包鱼塘养鱼,可生产队的时候队里往里面投放过鱼苗,大家就寻思着把鱼给捉了分了,于是就开始抽水。 这水抽了三天三夜,逮出来的大鱼可是不少,几十斤的巨物都有好几十条,等大人们把大鱼给逮完,剩下的小鱼小虾泥鳅螃蟹什么的就成了孩子们的乐园,很多小孩儿都在里面摸泥鳅。 泥鳅这东西是成窝的,昨天这个小孩儿在摸泥鳅的时候掏出了一个泥鳅窝,那泥鳅窝有多大? 按照男人的说法,直径有一口簸箕那般大小,深得有一米,里面密密麻麻的都是泥鳅,小的如同大拇指粗细,大的得有婴儿手臂粗。 泥鳅这东西被誉为是水中人参,一看挖到了泥鳅窝,众人全部都下去搞,等掏到最后,发现一群泥鳅围着一个东西,就是扎堆往一块挤。 这群泥鳅似乎是在保护着什么东西,众人把这些泥鳅掏完,赫然发现了一条白泥鳅。 这白泥鳅之大,可以说是村民见所未见,得有成年人的大腿粗,小腿那么长。 它也不是全身发白,而是那种就像是人得了白癜风或者老年斑一样的,身上的黑色褪去了大半部分。 那泥鳅被捉住的时候,嘴里发出类似于小孩子哭的声音。 等白泥鳅被捉到桶里的时候,那之前被捉的泥鳅如同是疯了一样的开始乱窜,场景看起来颇为吓人。 “一开始我心里也瘆得慌,觉得这玩意儿不会是成精了吧?想着给放了,可大家伙都说牛鬼蛇神的东西早就被推翻打倒了,泥鳅这玩意儿大补之物,这个老泥鳅的功效肯定是普通泥鳅的百倍,这一窝泥鳅是你家涛子发现的,这老泥鳅就给涛子吧,他身子骨弱,刚好补补。”男人说道。 “所以你就给炖了?”我问道。 “嗯,本身不舍得吃的,想着拿集上去卖,结果大家看这么大条都不敢吃,我就拿回去炖豆腐了,炖出来的汤都是奶白色,跟牛奶似的。 我跟涛子他妈都不舍得吃,全给孩子吃了,吃完之后,他忽然就说起了胡话,随后发起了烧,半天的功夫肚子就成这样了。”男人苦笑着说道。 得,破案了。 我也没法去责怪这家人因为贪吃犯了劫。 因为这叫涛子的小孩儿简直就是我的翻版。 人家是吃泥鳅出的事儿。 我是吃倒头饭出了的事儿。 而且我小时候掏泥鳅逮黄鳝这种事也是十分拿手。 秦青山也是感觉了出来,笑道:“怎么感觉这孩子的事儿跟你当年那么像呢?” “我也这么觉得。”我挠了挠头。 既然知道了前因后果,我便想着跟这个老泥鳅谈谈。 我把孩子抱起来抱到了秦青山的办公室,在办公室的神龛前拿了香炉和香,恭恭敬敬的点上。 说道:“事情是怎么回事儿我了解了,这孩子把你掏出来吃了是它不对,可话说回来,不管你有几百年的道行,如今因为池塘干了被捉被吃,说明你的劫数在此,不死在这个孩子手里,说不定就死在别人手里。 你划个道,有什么需求咱们好好谈谈,你好去轮回重生,别再犯杀孽。” 我说完之后,小孩儿再次坐了起来,那嘴巴跟水枪似的,对着我噗噗噗的就是几口臭腥泥喷过来。 他冷笑道:“老身不听你胡扯八道,再有十年八年,老身便能得道,偏偏死于其口,不要他的命,我心不甘。” “非得逼我动手?”我冷笑道。 “你别吓唬我,老身奈何不了你,你也奈何不了老身。过了今晚,我定让他肠穿肚烂!”他道。 我也怒了,直接运转道炁在手,对着小孩儿的腹部就拍了下来。 这东西也不躲,直挺挺的把那大肚子挺给我道:“拍啊,你拍啊,它吃了我的血肉,拍死他我也就散了,你把他杀了,也免得老身动手!” 第51章 老乞丐 到时候,方家全家上下八百口人什么都不用做,天天上山砍柴就够了。 落月曦此刻打算将自己的灵气输入紫云缘的体内,用自己的灵气来修复紫云缘的伤势。只是,紫云缘体内的血脉之力太强了,落月曦也不知道,自己的灵气能不能抗下虚无之力。 她其实想要的是能够让君琰宸一夜之间就恢复的药,但那种药她明白即便是江神医也研制不出来,这么想确实有些异想天开了。 李殊慈按住额角突突跳动的太阳穴,心头火一阵寒一阵,煎熬无比。 忽的钟声响起,苏决目光中闪过一丝精芒,随即起身飞向黑魔祭坛。 周一上班,于大勇就把郑无双和姚世飞叫到办公室。于大勇说:半年了,我们考虑是不是对我们的重要客户进行走访慰问? 安雨桐边说边观察着秦冷的表情变化,谁知道秦冷也是一样的看着安雨桐。 清诀也被莫九卿此刻的模样惊艳到了,特别是君琰宸带着她用轻功飞过来的时候,真的有种欲要乘风而去的错觉。 我知道我这样做不妥,应该通知一下赵一阳和苏倩倩,但是我怀疑现在只要我打出去一个电话他们就能监听的到,所以我只能先自己行动。 湖水冷的渗入骨头,憋着一口气的颜烽火根本无处借力,只能任由湖水把他带向更远。 在会议室内,秦长青穿着警服,正在汇报首都警察全年的工作总结,正部长张忠松听着汇报,面无表情。 曾经,60年代~80年代日本投机地产的逻辑是日元上涨,所以,日元计价的资产出现升值。于是,很多人加入了购买日本地产的行列。地产的牛市,造成了大量日本人和外国投机者的破产。 她双手捂着脸,转身背靠在窗框上,微风撩起了她垂腰的乌黑长发。 丹药要有奇效,必然是数十种灵药之间的药效碰撞融合,也是需要看运气,才能炼制出这样霸道有奇效的丹药。 一声爆响,整个城堡微微动荡了起来,外围的墙壁都被砸出了一个坑,让黑暗绿灯侠都不用飞过围墙翻进去。 “别提这茬,我之前让你调查的事情调查的怎么样了?”王铮往张轩的肚子上打了一拳,说道。 大妖头颅上生有密密麻麻的眸子,猛的睁开,上百道的神光射出,笼罩住景幼南。 洛基善于布置陷阱,这一点所有人都十分的清楚,如果地牢里真的有洛基布下的陷阱,那么自己等人一踏进去,那么可就真的危险了。 只是由于神盾房的特工们都是有着武功底子的,在进入了近距离的短兵相接,弓箭不好再使用的时候,就没有神盾房的众人杀戮的要有效率了。 大陆无数势力以及修炼者,总算能松了口气,但心头的恐惧依旧还在。 “自然之力吗?”接着,看着那些从四面八方汇聚过来的自然之力,爱淡淡的喃呢了一声。 众人一合计,开始跟船老大商量,看能否租住一个躲避风暴的地方。 “那是……”鬼闫心中大惊,被这个眼神盯着,他感觉自己像是坠入到了宇宙的黑暗深处一般,有一种濒临死亡的感觉。 没多久,两人来到龙窟深处,这是一个庞大的天然洞穴,弥漫的力量比在通道时更庞大。 时间在流逝,薛明似乎已经睡着了。可是杨媚儿知道身后的男人根本没可能睡着,从那一声声如牛的呼吸就能知道,他一直在同自己无声的较劲呢。 赵高答应一声,三步并作两步就往和珅的方向跑,水手们集体愣了一下,最终有两名水手的责任心战胜了恶心。 嗅着白微微那修长的美颈,萧羽的唇,犹如蜻蜓点水一般的点过。 “荒影,干掉这老东西!”疯狂杀敌而被溅满一身血的古星魂,森冷道,完全是下命令的语气。 韦斯莱家的其他人和帕瓦蒂也过来了,哈利和韦斯莱先生领头走过一个个拥挤的隔间,走到火车尾部一节看着还比较空的车厢前。 该不该把这个好消息告诉妮蔻呢?如果泽尔没猜错的话,妮蔻现在应该诺克萨斯的边界一带活动,即使投放功能锁定了也能联系上。 许大茂只感觉身后的人在笑话自己,前面的人在窃窃私语,整个轧钢厂的人都在私下里滴咕他许大茂。 虚影被铜钱抽出,无数金光攀附其上,不断稳定着摇摇欲坠的身躯。 可以让通过这门法术制造出来的傀儡,在人间开展寺庙,通过吸收香火气运修炼反哺主人。 第52章 小巴车 “这乞丐哪里来的?”秦青山问我道。 “青山叔,您问我,我还想问您呢。”我苦笑了一下,随后对他道:“这老头不简单,不管是说话的气质还是办事的手段,都很有一套。” 我俩的窃窃私语被乞丐听到,乞丐对着我俩咧嘴一笑,再次露出了那招牌的黄板牙道: “别猜了,我就是附近一个要饭的乞丐,平日里听这来往的病人说咱们这医馆里的先生医德高尚救死扶伤,前一阵我们有个弟兄生病了,承蒙秦先生免费赠药,今日见医馆里出了这档子事儿,自告奋勇过来帮忙,又凑巧懵对了办法,实属是走了狗屎运。” 乞丐的话刚落音。 他手下的碗忽然晃动了起来。 碗里面传来了那个一开始老太太的声音,几乎是咆哮的道:“无耻歹人,竟然坑老身,有本事放我出去!” 乞丐再次对着自己的双手吹了一口气,笑着道:“老泥鳅,你也就是遇到了俺,才有了今日的机缘,你睁大你的狗眼好好看看自己的身子,再瞎咧咧一句,俺就再次把你炖了下酒,我就不信,你还有折腾我身子的本事。” 话音刚落,那老泥鳅便停止了咆哮,碗中也安静了下来。 “乖,这才对嘛,好生在这待着,秦先生一家都是积德行善之家,积德之家必有余庆,你好我好大家好嘛不是。”乞丐笑着说道。 说完,他松开了碗,招呼我跟秦青山过去看,我俩凑进那碗里一看,饶是一向沉稳的秦青山不由自主的发出了一声卧槽的尖叫,而我也是极为不可思议。 为啥? 因为那个破破烂烂的碗。 就是乞丐讨饭拿着的破碗。 我亲手接的自来水里。 此刻,竟然有一条金色的小龙在游动。 虽然只是一个迷你版本的龙,可那也是龙,头角峥嵘,身上金甲,五爪如勾。 都说叶公好龙,华夏人都自认是龙的传人,但是谁人见过龙? 如今亲眼所见,心里的震惊可见一斑! 我俩一时之间被震惊的竟然都说不出话来,最后还是我率先反应了过来,对着这个乞丐就双手拜道:“今儿个是见真神仙了。” “俺都说了,俺只是个要饭的,这事儿既了,这条小长虫便留在这医馆里面便是,为过来的病人添一口气,愿这世间无怨无灾。”乞丐笑着拿起了碗,直接用手在空中一扬,那碗里的水和那条小龙全部被抛洒在空中,落入地上之后,不管是水还是小龙,全部隐入地面消失不见。 那乞丐大笑一声,说了一句俺去也。 下一刻,乞丐没走,他只是打了一个哆嗦,随后他的眼神好像忽然变了,整个人变的极其的迷茫,他看着我跟秦青山道:“恁俩是谁,俺咋搁这里?” “先生真会说笑。”秦青山说道。 “你不是医院里的秦先生吗?俺说啥笑了,俺刚不是搁天桥底下睡觉里吗?你咋把俺弄这来了,俺生病了吗?”乞丐依旧是纳闷儿道。 ....... 我跟秦青山从震惊中逐渐的醒悟,都觉得这事儿非常的神奇,甚至可以用诡异来形容,肯定是刚才某位大能附身在了这乞丐的身上,然后过来帮我们解决了此次的事情,可这个高人是谁?为什么要来帮我们? “可能是秦先生的某位故人朋友,也只有他才能有这样的朋友。”我由衷的感叹道。 秦青山也是唏嘘不已,不过好在男孩儿醒转得救,外人根本就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只觉得是我跟秦青山本事高,特别是小孩儿的父母,对着我跟秦青山一个劲儿的磕头道谢,搞的我俩都有点不好意思。 随后,虽然秦青山再三挽留让我在这住几天,我还是决定回到临江镇去,至于说在医院里遇到的这件事儿,让我整个人都陷入了一种朦朦胧胧的奇怪状态,这件事儿比我遇到的所有的事儿都“奇怪”。 我仔细的回想着乞丐的话,后来觉得或许那位神秘的高人,就是秦先生。 而他回来的时机,恰好是在我跟老泥鳅谈不拢的时候,及时制止了我强行的吞噬那老泥鳅的怨气,而他的话,更是对我的精准指点:不能平息的怨气,吞噬了可能会成为我的心魔。 看来我这道黑气“吞煞平怨”是对等的,只有平怨,才能吞煞,而我绝对不能仗着这道黑气为所欲为。 我先是打车来到了客运站,随后在客运站坐上了回临江镇的小巴车,车里的气味极其难闻,有人赶集回去,带着的鸡鸭鹅,有人在聊天吹牛抽烟,司机发车也没有个固定的时间点,一直等到车上坐了一大半人,售票员过来让我们买了车票,这才慢悠悠的发了车。 一路上不停的上人,等驶出城区的时候车上已经人满为患,甚至连落脚的地方都没有,恰好一个腿脚不好的老太太在人群里挤的十分痛苦,我就站起来给老太太让了座,本身寻思站会儿得了,结果车前面有人认出了我,大声的招呼我过去前面挤挤。 这人是在镇上开放点的程光,大家都叫他程大脑袋,此次去城里是进货,他叫的很热情,还对旁人说道:“这就咱们临江镇的林先生,料事如神,他师父是以前干白事儿的王建民,如今他的本事可是在他师父之上了。” 我本身被老泥鳅的事儿一冲,几乎都已经忘了我师父的事儿给我带来的心理阴影。 他这么一说,我就再次的想了起来这事儿,赶紧说道:“程大脑袋,你别胡说八道啊,我比我师父差的远呢!” “他就会看个风水,看不了阴阳师,你就是看的比他准嘛!”程大脑袋咧着嘴道。 我不想让他胡咧咧,就挤过人群去了他的旁边,刚坐下他就递给我一根烟,我摆手拒绝道:“公共场合,不吸了吧。” “靠窗的那几个不都在抽?不碍事儿。烟味儿也比这车里的好闻。”程大脑袋道。 “别人是别人,咱是咱,你抽吧,我没那么大的烟瘾。”我道。 说完这句话的时候,司机回头看了我一眼笑道:“程大脑袋,要不人家能当先生呢,你看这觉悟!” 也就是此时,我看到司机的衣领子里面,钻出来了一个小家伙儿,圆圆的脑袋,绿豆大小的眼珠子,这是一只黄鼠狼。 我看到了它,它也在看我。 然后,它笑了一下,说了一声: “嘻嘻。” 第53章 十三条人命 我不是阴阳眼。 只有运转黑气开眼的时候才能看到常人不能看到的东西。 所以此刻在看到这只黄鼠狼的时候,我下意识的就脱口而出道:“大哥,你这个宠物挺别致啊,还有人养这东西当灵宠的?” 司机诧异的道:“啥?” “黄鼠狼啊!这不是在你怀里的么?”我道。 司机纳闷儿的看了我一眼,那眼神跟看一个傻逼似的的道:“程大脑袋,咱们这位林先生可真会开玩笑,什么黄鼠狼?我闲着没吊事儿了养那东西当宠物,我说,你不是故意吓唬我,想说有只黄鼠狼缠着我,要给我驱邪除妖挣我的钱吧?你呀,别看我没啥文化,但是我对于这封建迷信的东西一个标点符号都不信,你还是留着这套话术琢磨琢磨骗别人去吧。” 司机说完之后,车上都是哄笑声。 这就是阴阳先生的现状,尊重的是少数,大多数心里都觉得是江湖骗子,哪怕这个人私下里很信,公共场合也绝对会摆出一副我命由我不由天的样子。 此刻我也没心情跟他们辩论。 只见那黄鼠狼还是看着我,脸上挤出来一个笑脸,继续道:“嘻嘻!” “程大脑袋,这一只黄鼠狼,你看不到?”我问程大脑袋道。 “林先生,你这给人看事儿看魔怔了吧。”程大脑袋伸手在我眼前晃了晃。 这下,我可以确定,此次,我根本就没有开眼,就看到了别人所看不到的东西。 “我开个玩笑。”我讪笑了一下,随即掏出墨镜戴上,立马运转黑气往司机的方向看去,那个黄鼠狼还在,只是这一次它不再对我笑了,而是直接跳上了司机的脑袋顶上,伸出了一对小爪子作势要盖在司机的眼睛上。 它一边做着这个动作,一边儿对我笑道:“他杀我全家上下十三口,我要了他的命,一报还一报,不过分吧?嘻嘻。” 说罢,它的两只小手立马就伸了过去。 我只听见一阵急促的刹车声响起,周围立马响起了嘹亮无比的车喇叭声,再看前方,一辆渣土车就在前面,而在小巴车的后面,还有一辆拉满了蔬菜的卡车摁着喇叭疾驰而来。 “我艹!我的眼睛看不到了!”司机叫了一声。 车上也是立马响起了各种各样的声音,尖叫声,痛哭声。 我的头皮瞬间发麻,此刻根本就没有时间跟我做任何的考虑,我直接站了起来,体内的黑气被我全部运转在手上,我伸手抓住了司机的脑袋,那黄鼠狼的影子被我的黑气一口给吞下。 黄鼠狼被我给吞了,司机也在瞬间就恢复了视力,他的驾驶经验是相当的不错,直接一口气连打了几把的方向盘,在我们即将追尾前车又要被后车追尾的情况下,紧急的拉开了距离,车甚至都在路上摇晃了几下,最后在路边摇摇晃晃的停了下来。 那后面的卡车司机停下车,跳下来对着小巴车司机就是破口大骂:“你他妈的眼睛瞎了?咋你妈了个B开车的?不要命了?” 小巴车司机面色惨白,甚至都忘了去还嘴。 而车上的人不少人都被刚才的一幕给吓哭了,卡车司机一看这情况也没有骂下去的意思,骂骂咧咧的上了车扬长而去。 卡车司机走了,车上的乘客又开始骂了,这时候司机也醒转了过来,他二话不说,直接从驾驶座上站了起来,挤开了程大脑袋,对着我扑通一下跪在了地上就开始磕起了响头,他一边磕头一边道:“林先生,我错了,错了!” 等他磕了三个响头,又一把把惊魂未定的售票员怀里揣着的包给夺了过来,把里面的钱全部都塞到了我的手里道:“先生,我刚才有眼不识泰山,说了那些不知轻重的话,求您千万别往心里去!” 他的古怪行为让车上的人瞬间都懵了,甚至都忘记了骂他,等大家反应过来的时候,呼呼啦啦的跪倒了一片,程大脑袋也反应了过来,尖叫道:“你意思是,刚才那只黄鼠狼迷了你的眼?让你忽然看不见路,是林远出手救了咱们?” “可不是嘛!我前几天下套子,逮黄鼠狼,总共逮了有十三只,有大的有小的,皮还在家里挂着呢,刚才林先生说我身上跟着个黄皮子,我还觉得他是听说我年年下套子捉黄鼠狼故意想吓唬我,结果你们猜怎么着?”司机竟然在这个时候卖了一个关子。 “怎么着?”车里的人纷纷问道。 “我忽然听到有个尖细尖细的声音在我耳边说了一声,你害了我一家上下十三口,我现在要你和这一车的人给我家人陪葬!说完,我的眼睛就看不见了,眼前一片漆黑!可随后,你们猜又怎么着?”司机道。 “我艹,又怎么着,你他妈的能不能别大喘气儿,可急死我了!”程大脑袋道。 “那黄鼠狼叹了口气说了一声真他妈倒霉,这车上竟然有个高人,算你们这群人命不该绝!说完,我就什么都看到了,不是林先生刚才在我脑袋上抓了一下,咱们全得死!不死也得残!”司机惊魂未定的说道。 车里面嗡的一下全都炸了。 大家都感谢我的救命之恩。 下跪的下跪,拿钱的拿钱,刚才一个个觉得我是神棍,此刻恨不得把我当神仙供起来。 “举手之劳,大家不用客气,司机大哥,缓缓,稳定一下心神继续开车,早点把大家送回家。”我道。 说完,我点了一根烟。 满车人敬我如敬神,这种感觉你说我喜欢不喜欢? 肯定是喜欢,没有人不喜欢别人崇拜又敬佩自己。 可是我总觉得这事儿蹊跷,太他妈的蹊跷了。 我为什么去了秦青山的店里,就刚好碰到了老泥鳅祸害一个小孩儿,从秦青山的店里出来坐个小巴车,又遇到了黄皮子要害这一车人的性命? 而且这次,我没有开眼,就看到了这黄鼠狼,似乎是这个黄鼠狼有意的让我看到它,然后再让我阻止它挽救这一车人。 这也太巧了点。 是我走到哪凑巧遇到了哪里有邪事儿? 还是说,是因为我走到了哪哪里才有邪事儿? 最主要的是,这次我处理黄鼠狼的事儿,因为事情实在太过紧急,我根本就没有平怨,而是直接出手吞噬。 这个流程,跟我之前看事儿的流程也并不一样,如果按照老乞丐的话,我没有平怨就吞煞,会沾染因果,甚至会产生心魔,可我这会儿除了纳闷儿,一点心魔的迹象都没有,我甚至觉得我为什么会出现心魔? 事发突然,眼见着一车人都危在旦夕,我哪有空跟它上香交谈平怨谈事儿? 搞你一个,救一车人,我何错之有? 若因此成魔,魔就魔呗? 第54章 可共患难,不可共富贵 心里虽然这么想,觉得自己没有做错。 可我还是内视着丹田处的黑气,只见那黑气在丹田处隐藏,而那黄鼠狼的妖气在被一点点的吞噬,这妖气的养分在我的感觉里比那冤魂的怨气还要淳厚,只见那黑气肉眼可见的变的浓郁且壮大。 也正是因为我在思虑这两件事是不是巧合,在内视和思索自己会不会产生心魔,所以对于车上众人的崇拜和敬意并没有太多回应,可越是这样,他们就越觉得我高深莫测,看我的眼神都接近崇拜了。 先是张大虎的张庄村事件,再有这小巴车事件,这两个眼见为实的事情一发生,我的名声在临江镇必然会有质的飞跃,以往我觉得名声越大就越赚钱,出了这事儿我肯定会高兴,可这个节骨眼儿上,一想到名声二字我就下意识的想到师父对我的算计,让我心里反而会变得难受。 司机连着抽了几根烟,稳定了心神这才要发动车继续走。 有人心有余悸的对司机道:“算球了,我还是走路回家吧,你刚惹了黄鼠狼,别等下又被蒙了眼,你犯了错老子还要跟着你陪葬!再见了您!” 他这么一说,也有人响应要下车坐“11路”公交车自己走回去。 司机哭笑不得的道:“你们怕个毛!有林先生在车上,别说一个黄鼠狼了,就是惹了黑山老妖她也奈何不了咱们!” “你吹牛逼别带上我,惹上那玩意儿,我跑的比你还快!”我笑着说道。 我这么一说,车里哈哈大笑,胆子小的下车之后,司机也发了车,这下车上的气氛就好了很多,起码大家都不敢抽烟不敢大声说话,眼睛动不动就瞟向了我,还有几个大姑娘小媳妇儿暗送秋波,搞的我多少有点心神荡漾。 等到了镇上我下车的时候,我把司机塞给我的那包钱还了回去,并且在手中用黑气画了一道驱邪镇煞的符箓在车门上一拍,拍完我对司机说道:“我已经在你这车门上留了一道印记,必然不会有邪祟再来闹事儿。” 司机再看我,眼里已经满是感激。 恨不得再次给我磕头跪下。 他又不是没脑子,自然知道我最后拍这道符的作用有多大,不止是驱邪镇煞的作用,更是给乘客们吃一颗定心丸,不然经了此事儿,我的名声是有了,他这个司机这辆车的名声就臭了,谁都知道他得罪了黄鼠狼,这次有我在才化险为夷,下次我不在呢? 谁还敢坐这辆车? 有了这道符,他就可以说,林先生已经在门口用了法术,我的车保证安全! 我觉得这才是一个“先生”该做的事儿,赚钱平怨的同时给人安全感。 等回到了铺子,李广二牛跟许老头正在打扑克,打的是我们这边很多人都玩的“5十k”。 三个人也真的是闲的蛋疼,没有打钱,输了的人就弹脑瓜崩,二牛是一个憨厚孩子,打这种要带智商的玩法自然是玩不过他们俩,只见二牛的眉心都被弹的肿了一个大包。 “别他妈欺负二牛了,看给孩子弹的!”我笑骂道。 “下雨天打孩子,反正闲着也是闲着,弹两下说不定哪天咱们二牛就开窍了!”李广笑道。 “远哥,你来帮我打,替我报仇!”二牛委屈巴巴的说道。 我走了过去,接过了二牛的牌,我的牌技其实比二牛也好不到哪里去,奈何我的运气好到爆,连着抓了几手好牌,把李广和许老头给杀的片甲不留,二牛也是毫不留情,特别是对李广这厮,那是卯足了劲儿的弹他的脑瓜崩,直接把李广给弹的惨叫连连。 等到第四把,李广又抓了一把烂牌,直接把牌一丢道:“忘了林远现在是个阴阳先生了,跟这种人玩牌那不是屎壳郎饿了——找屎吗?不玩了不玩了,小远,我听说是几辆豪车给你接走的,这次出去办事儿,又搞了一把大的吧?” 一说这个我就来气,把牌一丢,直接怒道:“别提了,差点阴沟里面翻了小船。” “咋?邻居说一个长得很漂亮的娘们儿接走的你,难不成给你搞了个仙人跳?”李广贱兮兮的文道。 我犹豫了一下,决定还是把这事儿说出来,我是想维护师父的名声不假,可在这三个弟兄们面前没必要,一是我最亲近的人,二来他们对师父的脾气秉性也多少了解一些,第三,我其实也相信秦青山的判断,师父害我一次不成必然不会罢手。 既然早晚要翻脸,我还不如给弟兄们打个预防针。 等我说完了此次事情的经过,三个人也是听的义愤填膺,纷纷骂我师父不是人,再怎么着我也是他徒弟,我在临江镇这才刚过了几天的好日子,他就过来祸害人。 “按理说,林远就在临江镇这边开堂口对他的影响不大,至于外人说林远青出于蓝胜于蓝也不至于建民气成这样,归根到底,是嫉妒,林远忽然得到了建民一辈子求而不得的气,这让他心里失衡了,他甚至会觉得是林远暗中的讨好林先生得了这传承,有意瞒着他。”许老头一针见血的指出了问题的关窍。 “我也是这么琢磨的。”我点了点头。 “那你得小心点了,建民不会善罢甘休的,我了解他,他这个人,可以共患难,却不能共富贵。”许老头说道。 他跟师父认识的时间最长,而且有别于我们当年跟着师父的时候都是半大孩子,他对师父的了解和认知是远超于我们的。 所以他的话,十分权威。 “我不管他是谁,他敢再害远哥,我剥了他的皮。”二牛笑着说道。 “剥他的皮算什么,我去刨了他家祖坟!”李广恶狠狠的说道。 许老头没有发表意见,他是一个稳重的老者,肯定不会说出偏激的话,但是我绝对相信他会站在我这边,他轻声的问道:“你没打电话给他吧?” “没有,不知道说什么。”我苦笑道。 “没打是对的,你越跟他解释,他越恨你,他知道了你的情况之后,连一个象征性打听的电话都没给你打,说明他自己已经认定你背叛了他,他这个人认定的事儿,很难去改变。”许老头道。 “算了算了,不说这事儿了,喝酒!我去买酒菜!”我道。 第55章 有客登门 买了酒菜关上铺子的门,四个人做在一块吹牛聊天,半斤酒下肚,的确是能让人忘却很多的烦恼。 喝到大概晚上十点半的时候,一人已经有个六七两下肚,李广这货酒量最差,说话舌头都有点打卷,也就是这时候,门外忽然响起了敲门声。 我要去开门,李广拦住了我说:“我去开,顺便出去撒个尿。” 等李广去把卷闸门拉开之后,我听到他发出了一声惊呼,转身看去,只见李广站在铺子门口一动不动。 风吹进门,还伴随着一股香风铺面。 “广啊,你行不行了?尿裤子里了?”二牛问了一声。 “我日他奶奶的,你们是谁啊?哥几个,你们快过来。我他妈是不是看花眼了?”李广也是问了一声。 听了李广的话,我们三个站起身走到了门口,看到门口站着的一群人的时候,我们仨也愣住了。 只见门轴站了一排青春靓丽的女孩儿,统一的短袖热裤,长发细腰大长腿,浓眉大眼,长的都煞是漂亮。 在女孩儿的旁边,站着一个中年男人,这个男人头戴一个瓜皮帽,穿着一身绸子面儿的唐装,脚踩一双黑布鞋,尖下巴八字胡,一双眼睛圆滚滚的,看到我们三个过来。 男人微微一笑,笑容里透着猥琐和讨好,弯下腰拱手道:“四位爷,喝酒怎么能少的了姑娘暖场呢?用我们家六爷的话来说,喝酒没有姑娘,就是琼浆玉液喝到嘴里都索然无味,这不,知道您四位今晚有兴致推杯换盏,六爷特意让我送这些姑娘过来相陪!” 随后,男人根本就不给我们反应的时间,直接对女孩儿们说道:“姑娘们,愣着干嘛,伺候好四位。” 女人们直接笑颜如花的朝着我们四个走了过来,一排八个人,分的还挺他么的均匀,一人两个,这群姑娘浑身上下的衣服布料加起来都未必有我一个大裤衩多,走过来的时候香风铺面,而且人也放的开,上来就是拉手挽腰。 我下意识的就推开了靠近我的俩黑丝女孩儿。 二牛被臊的满脸通红。 许老头欲拒还迎。 唯独就是李广这个狗犊子,上手那叫一个快,直接左拥右抱,右手更是直接插人小背心儿里,他淫笑着道:“好你个林远,进了一趟城你就学坏了,我寻思你悟了什么道了呢,原来你这狗日的悟的是足道,修的是手法!老实交代,这是城里哪家店的姑娘,够味儿够辣,我喜欢!” 俩姑娘被他上下其手,也不恼,反而是笑着道:“哥,这才哪到哪,精彩的还在后面呢。” 说实话,我都有点懵了。 这啥玩意儿? 六爷是谁? 难道是保发集团的那个老板李宝发? 我环顾了一下四周,也多亏是镇上人都睡得早,左右都无人,这要是给别人看到,指不定明天传的整个临海镇都知道我们四个干白事儿的家伙集体招嫖呢。 许老头这时候也忍不住了,他低声对我道:“这恐怕是谁给你的糖衣炮弹,按照我许老头的原则,把糖衣吃了,再把炮弹丢回去!先享受了再说。” 我他么一阵无语,按理说许老头跟李广虽然在这方面多少有点不检点,可不至于如此急色饥渴,主要是大家也都喝的有点大了。 也只有二牛跟我,还能坚持原则,但是二牛的脸被臊的通红,一双眼珠子却也是几乎都要扎进姑娘的白肉上。 “二牛,你先进屋。”我对二牛说道。 “远哥...你要是不玩,俺也不玩...”二牛道。 “先进屋再说。”我道。 二牛不再犟,带着俩姑娘进了屋,瓜皮帽给我安排的俩姑娘还想靠近我,却被我一个眼神给瞪开。 “林先生您这是不喜欢这种类型的?忘记了,您为了同学仗义出手,定然是喜欢学生妹这一款的,是我安排不周,改日必然给你安排这方面的老手,不过这俩妹子都是未经人事,您放心享用便是。” “无功不受禄,而且我也不好这口,而且我也不认识你,更没有听说过你口中的什么六爷。”我点了一根烟道。 “您可真是贵人多忘事儿,今儿在凤凰市的医馆,您不是刚跟我们家六爷见过面?六爷对您的本事,那可是赞不绝口呢!”瓜皮帽竖起了大拇指道。 道医馆? 六爷? 我晃了晃脑袋,仔细想着我今天在道医馆遇到的人。 “你意思是,那个附身在老乞丐身上的人,是你们家六爷?”我诧异的问道——因为我在潜意识里,已经把今天显灵的人当成了秦先生。 “正是,我们家六爷不便现身,知道林先生遇到了难处,特意用了上身的法子去帮忙,而且今儿个小巴车上,也是我们六爷送您的一份大礼,六爷说了,小巴车上的事儿,一来是给您送一份名声,二来是斗胆给您指一条道,这不晚上六爷知道你们哥几个喝酒,特意让我安排了姑娘过来作陪吗?”瓜皮帽笑道。 说完,他凑了过来,压低了声音猥琐的道:“这是我们六爷花了大代价从凤凰山里请来的胡家姑娘,胡家的女子精通魅惑之术,天生知晓如何伺候男人讨男人欢心,那是能让帝王不早朝的上等摄心术。其中滋味儿,保准您用了一次,一生难忘。” “等等,等等!”我拍了拍脑袋。 我本身也有点酒意上头,可瓜皮帽的几句话,直接把我的酒都给我搞醒了大半。 这位六爷,是附身在那个老乞丐身上治老泥鳅的那位。 小巴车上的黄鼠狼害人,是它故意安排的送我的姑娘。 “你家六爷是妖怪?!”我皱了皱眉头道。 瓜皮帽压低了身子笑道:“我家六爷姓黄,关外过来的,在家里排行老六,六爷说了,你们俩不论辈分儿,他年长你几岁,您呀称呼他为六个就行。” 黄? 我下意识的就立马运转了黑气在眼珠子上。 只见眼前的这个瓜皮帽,哪里是人,是他妈的一个身上长满了白毛的黄皮子! 而那俩被我拒绝楚楚可怜的姑娘,那狐媚的脸,长长的尾巴,胡家的姑娘,这他妈的是狐狸啊! 第56章 金豆子 我回头往屋子里看了一眼,他们三个搂着的姑娘,跟这俩也没区别,都是穿着衣服的狐狸! 我直接运转黑气在手,对着屋子里的他们三个叫道:“别他么玩了,这是一群...” 话还没说完,只见这个带着瓜皮帽的黄鼠狼直接扑通一下给我跪下了,它甚至流出了眼泪道:“林爷,您可千万别拒绝,也别生气,要是我们家六爷知道我把事儿搞砸了动起手来,必然要把我一家老小全部都给杀了。您放心,这些胡家的妹子虽然会采补之术,但是绝对不会伤及您的弟兄们,反而会给他们这辈子都难以忘怀的体验。” 那两个狐狸也是跪倒在地,一个劲儿的磕头求饶,说黄六爷交代她们伺候好我,我要是拒绝了,她们必然会遭责罚。 我这会儿酒是被吓醒了。 可人却懵了。 黄鼠狼狐狸成精这事儿我能接受,老泥鳅都能成功,更别说这种本身就被传为仙家的东西。 可这东西跟我有啥交情? 又送名声又送女人的? 结果我面色稍微一缓和,这瓜皮帽就凑了过来说道:“林爷,我们六爷没有任何恶意,就是单纯的想跟您交个朋友。我们六爷天生就喜欢交际,用他的话来说,大家成了朋友,您有事儿他帮帮忙,他有需要您帮衬一下,这样一走,路就宽了。” 所谓伸手不打笑脸人,此刻是伸手不打笑脸黄鼠狼。 我本身运转了黑气都想打人了,可看着他的笑脸和得体的言语,还真的不好下手,甚至都不知道怎么回话。 犹豫片刻之后,我道:“替我转告六爷,他的好意我林远心领了,有空一定登门拜会,至于这些狐狸精,哪里来的带哪里去,我消受不起这个,我的朋友们....” 我看了一眼屋子里的仨人,替他们做了决定道:“我的朋友们也消受不起!立马带走!” 瓜皮帽道:“您放心,绝对不会对你的朋友们有伤害,而且我刚才都说了,这胡家妹子的滋味儿,尝一口,毕生难忘。” “不带走,我就打死了,刚好做一些狐狸围脖!”我怒斥道。 俩狐媚子被我这一句话吓的花容失色,赶紧往后退去,瓜皮帽看到我生了气,也是赶紧对着屋子里的姑娘们打了个招呼,姑娘们这才撇开了恋恋不舍的慌忙的跑了出来,李广这厮竟然还没出息的跑了出来道:“美女,玩的好好的,咋走了呢?” 我上去抹了一把黑气在他的眼睛上,怒斥他道:“瞪大你的狗眼看看这是美女还是啥!” 李广看了她们一眼,又不可思议的揉了揉眼睛。 下一刻,这货吓的哇的一声叫了起来道:“我次奥,抄家伙,干狐狸精!” 我推了他一把,让他们三个在屋子里先别动,而我再转过身看的时候,一排姑娘已经全部都吓跑了,只留下瓜皮帽站在原地,他的手里多了一个布袋子,而他的脸上依旧是挂着那招牌的笑意道:“林爷,姑娘您不喜欢,这东西您务必收下,小小心意,不成敬意,您要不收,六爷必然会打断我的腿。” 我接过了这个布袋子,感觉手感颇重,打开口袋一看,发现里面全部都是金豆子。 再抬头想把东西递回去,那瓜皮帽也不见了踪迹。 我的手就这么悬在了半空之中。 随后,我更是在门口抽了好几根烟,这才缓缓的平静了下来,等回屋之后,三个人的酒意也吓醒了个七七八八。 李广挠着头道:“小远,不是我李广没出息,肯定是那狐狸精给我们下了媚术让我没把持住,你看,别说我,咱们许伯跟二牛都没有忍住诱惑。” 许老头和二牛也是脸红脖子粗的,虽说没有遇到什么危险,可被狐狸精给迷住了,这事儿也够恐怖够丢脸的。 “你说的很对,要是我没有黑气护体最后时刻幡然醒悟,我也受不了着道,纣王都挡不住狐狸精,更别说咱们了是不是?”我给他们三个往回找补了一下。 不然能咋? 骂他们一顿? 不至于。 有我这句话解围,他们仨立马借坡下驴,许老头更是问我是怎么回事儿,怎么忽然就招惹上了狐狸精。 等我说完白天的因果之后,李广立马骄傲的道:“得,我明白了,这群东西肯定是成精的妖怪,知道咱们家小远现在是个得到高人,怕以后咱们收了他们,所以过来讨好咱们来了!这可真的是小母牛找洋人!” “什么意思,小母牛找洋人是什么歇后语?”我问道。 “牛逼大了!”李广道。 我好悬一口气没上来,指了指他道:“你这厮的嘴,不去说相声真浪费你这一身才华!” “我的才华浪费不浪费倒是小事儿,早知道她们是来送礼的,我就不该怕,先他妈玩了再说,许伯刚才那句话说的好,糖衣吃了,炮弹丢回去!狐狸精啊!那可是只有皇上才能享用的玩意儿!”李广可惜的道。 我无心跟他掰扯,连忙问老江湖许老头,这黄六爷是谁,黄鼠狼又是送名声又是送美女,又是临走留下金豆子到底是怎么回事。 许老头倒是清醒,他道:“黄鼠狼这东西邪性的很,正八经的歇后语怎么说来着?黄鼠狼给鸡拜年,没安好心,但是我觉得李广说的也不无道理,他们若真是附近得道的妖精,肯定会打心眼儿里畏惧你这样有气的人,所以提前过来讨好讨好,也在情理之中。” 聊了半天,我也琢磨不明白。 最后我把那布袋子里的金豆子倒了出来,足足有一大盘,金子这东西看着不多,上称一称,有三斤六两。 钱这东西,没有人不喜欢,李总找我去看风水我屁颠屁颠的过去图啥?不就想着多赚点? 这三斤六两的黄金也值不少钱,黄金在啥年代都是硬通货,卖了都能买我的梦中情车桑塔纳了,可是这金子,我拿着不踏实。 “怕个毛啊怕!你又不是在哪当差,怕有人治你一个受贿罪,它愿意送,你拿着就是了,你要是真不想要给我!我可不嫌烧手!”李广道。 第57章 黄府嫁妹 “人情大于债,不贪人便宜就不会吃大亏。”我对李广说道。 “对头,我也觉得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特别是黄鼠狼这样的东西。我之前听人说这玩意儿喜欢在路上拦着人讨封,上来就问路人你看我是像人还是像神,你要是说他像人,它就能化为人形算是得了小道果,你要是说他像神,以后这家伙就是正八经能吞噬香火的黄仙儿。怎么说都是他占便宜。”许老头说道。 “那这厮也太不要脸了,就像是我现在拦住你问,许老头,你看我以后会变有钱还是变有权?怎么说我都不吃亏,是这样不?”李广说道。 “就是这个道理。”许老头道。 “艹,那要是有一天他拦着我问,我就说他像他奶奶个腿!”李广笑着说。 “他那就会缠着你一辈子,到处跟你作对。让你求生不得求死不能的那种。”许老头白了他一眼说道。 “我堂堂七尺男儿,会害怕一个这东西?”李广一点不怕甚至有几分不服。 我干咳了一声说:“有些东西可以不敬,但是不可欺,李广你小心点,隔墙有耳。指不定某只黄鼠狼现在就躲在墙角偷听咱们对话呢。” 就这样又聊了一会儿,大家酒劲儿都被吓的发散了不少,可再喝却也没有了刚才的兴致,眼见着天色已晚,李广嘴巴上说的凶,真出去看着外面清冷黑暗的大街还真的有几分发怵,我干脆让他们三个晚上也留宿在了铺子里面。 一夜无话,而接下来几天发生的事情也是乏味可陈,大约过了有一星期,这天夜里凌晨两点半,我都已经睡下了,结果忽然听到了“铛铛铛”的敲门声。 我走过去把门给打开,映入眼帘的就是那天晚上过来说话办事儿都十分得体的瓜皮帽,在瓜皮帽的后面则是停着一顶红彤彤的大轿子,四个轿夫都是精壮的大汉,一看就是浑身上下都充满了力气的那种。 “林爷,您吉祥。”瓜皮帽笑着对我抱了抱拳道。 看到这顶红轿子,我还以为这黄鼠狼又给我送女人来了,因为只有古时候结婚才会用红轿子是不是? 我这几天都一直在思量着黄鼠狼的事儿,无缘无故的被这群小东西套近乎送金子,搞的都要成为我的心魔了,眼见着它们再次登门,我直接摆手说道:“啥也别说了,我这里什么东西都不缺,什么也不用给我送。” 说完,我这次不等他拒绝,直接转身进屋从抽屉里拿出了那一袋子的金豆子丢了过去道:“还有这玩意儿,拿走,不送!” 结果这个瓜皮帽还是卖之前的套路,他伸手就要拦住我拉卷闸门,眼里带着祈求说道:“林爷,您这一身上好的本事,为什么如此的胆小甚微?寻常凡人说我们黄鼠狼狡猾邪性,可在您这样的高人面前,我们岂敢造次?惹您不高兴,您运转这周身的道炁,转眼间就能让我们这帮野妖灰飞烟灭,正因如此,我们六爷才有心结交您,岂敢有半点害您的心思,您说是不是?” 千穿万穿马屁不穿,这货一看就是管家打扮,见了两次,说话办事儿的确是滴水不漏。马屁拍的恰到好处不说,还让人生气都生气不起来。 “还是那句话,六爷的心意我心领了,以后有用的上我林远的地方,只要不违背天道人和,我有八成力不会藏一分。最主要的是,我们人...讲究一个礼尚往来,六爷送大礼,我也回不起啊!”我苦笑道。 “我们黄鼠狼天生地养,不缺金银吃穿,林爷且放心便是,今日来,并不是来给您送礼的,是我们黄六爷今日嫁妹,黄家办喜事儿,跟我们黄家结亲的呢是关外同支黄姓,不瞒您说,自古有这胡黄不过山海关的说法,胡黄二家在关外那是仙家,可受香火供奉,可关内的胡黄二家就是杂毛野妖,我们六爷好面子,今日嫁妹,生怕遭了关外的亲家轻视,以后妹子嫁过去受人欺负,所以就想请您过去当个娘家宾客,展示一下我们这一脉的实力。”瓜皮帽说道。 “哦?”我听的差点笑出来。 怎么这黄鼠狼的社会跟人类的人情冷暖这般相似? 关外的黄鼠狼身份高贵是仙儿。 我们临江镇的黄鼠狼就是杂毛野妖。 害怕妹子嫁过去被人轻视,所以请我过去当娘家人送亲? 这事儿,我似乎无法拒绝,因为我这个人本身就有乡土观念:临江镇的老乡,不能受人轻视,黄六爷也算是会来事儿的妖怪,举手之劳,能帮则帮。 “我的分量够吗?”我问道。 “够,怎么能不够呢?这世上不管是名门大派还是居家修士,能有您这般道行的能有几人?二十余岁一身气息浩荡,就是放在那道门的洞天福地也是宗门天骄般的存在,我们这等野妖能得您的捧场支持,那我们家小姐这次出嫁的面子就是顶了天的大!别说关外的这一脉本家,就是关外的胡三太爷也不敢轻视我们半分!”瓜皮帽道。 “你小子真他妈的会说话!”我由衷的感叹了一声,随即道:“那等我去换身衣服,而且这事儿吧你们也不知道早说,早说我也备上一份儿大礼凑个份子!” “您能去,我们黄家大院就已经蓬荜生辉了,礼物不礼物的,我们这些野妖的不讲究这些礼数。”瓜皮帽道。 我点了点头,赶紧回去换了一身相对干净的衣服,收拾停当之后,忽然响起人家黄鼠狼都已经婚配了,而我却还是个单身狗,不由的黯然神伤。 “您上轿。”瓜皮帽弯腰说道。 “不用了吧,你说在哪,咱走着去就行,要不我开车也可以。”我道。 “对不住您林爷,我们这些野妖一般都远离人类群居之地,所以我们黄府在那荒山野冢之中,没有大路,山路男性,这四位轿夫走习惯了,日行千里,您坐上,转瞬即到。”瓜皮帽说道。 我也没推辞,直接就上了轿子,享受一下古时候王公贵族的出行标准,刚坐上,只听到了那瓜皮帽叫了一声:“起轿!~” 然后,轿子就稳稳的升了起来。 第58章 黄府嫁妹2 轿子走的四平八稳,我伸手掀开了门帘儿。 只见眼前我熟悉的街道竟然快速的被拉开,变小。 四个轿夫移动的速度,比起汽车来也不逞多让,只是片刻之间便已经把我抬出了我那熟悉的街道,轿夫的速度够快,瓜皮帽的速度也快,他竟然在跟上轿子的同时还能面不红气不喘的跟我说话:“林爷,轿子还稳当吧?” 我内心其实已经十分吃惊,可想到他们对我如此恭敬,我不能表现的跟没有什么见识的乡巴佬一样,淡淡的点了点头道:“还行。” “那就行,若是颠簸了,六爷回去要砍了他们的脑袋!”瓜皮帽笑道。 跑出了街道上了大路,轿夫们也并未走大路,而是直接杀进了田地里,玉米地里的玉米此刻已经半人多高,而这一群轿夫抬着我和轿子竟然能飞起来,踩在玉米的顶部如履平地,如同御剑飞行一般。 因为没有走大路,一开始我还能认出路,走着走着我便不知道自己身处何方,这时候我多少也有点紧张,毕竟是去黄皮子的巢穴,万一遭了他们的暗算身边没个帮手,那岂不是死都不知道怎么死的? 可是转念再想,那个黄六爷能附身在别人身上,这瓜皮帽也总是半夜来找我,真要害我没有必要用这样的法子,心中也算是安定了下来。 就这样走了有大概十几二十分钟的样子,轿子继续往前,我正准备掀开轿子的门帘儿看看这里是哪,也问问瓜皮帽啥时候能到地方,结果我掀开的时候,却被一只小手给摁住了帘子。 “林爷,前面要路过我们一帮邻居的家里,过了这个村落就是我们黄府,这帮邻居怕生人,您坐好,别被他们给看到了。”外面响起了瓜皮帽的声音。 我本身就有点担忧,听了这话非但不放心,反而心中的疑虑更盛,我厉声道:“既然是六爷的邻居,自然是临江镇的东西,我只看看,不说话,有什么可怕的?难不成你不想让我看到外面的东西,是有诈?” “不敢欺瞒您,实在是我这帮邻居,长的也不是很好看,怕惊扰了您。”瓜皮帽小心谨慎的说道。 他这么一说,我更要看看,不由分说的直接把帘子强行拉开,只看到前面有一个荒凉的村庄,这个村庄的房子很是奇怪,房子盖的密密麻麻,都是圆顶拱形的建筑,单门独院。 轿子依旧在快速的走,走到村子中间的时候,这群人一个个身穿古代的衣服,形容枯槁,面色惨白,整个村子里面更是浓烟滚滚,如同有雾气蒸腾,仔细的一闻,能闻出那烟雾之中,竟然是烧纸和香表的味道。 我在看着他们,村庄里的人也在看着我,人们一个个眼神空洞,甚至有的眼睛里面还朝外冒着绿光。 圆顶的房子,古代的衣服,衣服上大多印着松鹤延年,浓烟滚滚的村子,烧纸的味道。 这他妈的是个鬼村?! 圆房子那是坟,衣服是寿衣! 鬼我见的多了,我可这时候还是把我吓的一个哆嗦,赶紧放下了门帘儿,那瓜皮帽赶紧在轿子外面说道:“是不是吓着您了林爷?都说了不让您老人家看,不过没事儿,这帮邻居跟我们黄府交往密切,他们不敢惊扰您,而且也惧怕您身上的气。” “没事儿,没什么可怕的。”我嘴硬的说道。 “那您坐好了,我们马上就到了。”瓜皮帽笑道。 两三分钟之后,轿子停了下来,只听到外面叽叽喳喳的热闹非凡,瓜皮帽在外面道:“六爷,林爷已经请来了。” 随后外面传来了密密麻麻的脚步声,轿子门帘儿被人从外面拉开,一张憨厚的中年人的脸凑了过来,对我抱了抱拳道:“林老弟,咱们又见面了,来,速速家里请!” 眼前这人个子不高,微胖圆脸,一身旧社会的地主打扮,他非常亲切,直接就拉住了我的手,顺手把我搀扶出了轿子。 映入眼帘的是一处青砖大瓦的古宅,宅子很大,气派森严,整个宅子上下张灯结彩,门口站着二三十个跟这个圆脸黄六爷一样打扮的人,一个个都是满脸笑意恭敬的看着我。 而在黄府门外,则是一群黄鼠狼,这群黄鼠狼围成一团,眼睛滚圆滚圆的,也是好奇紧张的看着我。 “您就是黄六爷?”我问道。 圆脸男人点了点头道:“对,林老弟,久仰大名,上次得见是在闹市当中,知晓林老弟有难,却不敢以真面目过去,只得上了别人的身,说话办事儿多有不便,今日到了我这府上,我早已备上了好酒好菜,今日咱们不醉不归!” 黄六爷拉着我就往黄府走去,走到门口,一一介绍,一个妇人是他的老婆,一个年轻高个子是他的儿子,几个年长的是他的叔叔伯伯阿姨奶奶之类的长辈儿,至于门外的那些黄鼠狼,在他说来就是那些道行不够目前还不能化为人形的,属于是年青一代外门弟子。 随后进入了黄府,里面更是气派非常,到处都是挂着红灯笼贴着喜字,院子里面还有一个戏班子正在唱戏,戏班子下面则是摆着类似于农村红事儿的大席,只是席子上的主菜摆的是烧鸡,其余的菜也多是鸡。 鸡腿,鸡翅膀鸡胗子之类的。 “怪不得黄六爷能用蚯蚓把那老泥鳅引出来,看来有些习性,确实是不好改。”我笑着道。 “江山易改本性难移,就算我们修了百年得了点微末道行,却也依旧难改喜欢吃鸡的本性,林老弟,来请上座,还有半个时辰,结亲的队伍便到了。”黄六爷说道。 我坐了下来,黄六爷对瓜皮帽眨了眨眼,瓜皮帽立马去那戏台子上嘱托,让戏台子的人开唱,台子上的戏子得了令,立马就开始吹拉弹唱起来。 接着,一群“人”过来坐在了我的周围,全是敬酒的,阿谀奉承的,总之就是夸我年少有为未来前途不可限量的,他们敬的酒,一喝就不是寻常的酒,是那种陈年老酒,浓香醇厚。 至于桌子上的饭菜,我不敢动,因为我害怕我看起来是珍馐佳肴,其实都是一些石头和癞蛤蟆变的。 第59章 鸠占鹊巢 天上月朗星稀,院子里面灯火通明,台子上戏子卖力演唱,台下觥筹交错宾客尽欢。 我本来多少带点疑虑的心也逐渐的放松了下来,甚至觉得这黄皮子虽然在处处模仿人,可在某些传统习俗甚至心性上比人还要可爱一些。 世人多疲惫忙碌,不管是红白之事,大多都得因为钱考虑,不是说世人爱钱,而是人在世上有太多的身不由己,反倒是在这深山野林里面的黄鼠狼自成一方天地活的逍遥快活。 可能是他们真的有心结交我,过来敬酒的人是一波接着一波,我端起酒杯对黄六爷说道:“六爷,酒是好酒,若是我们弟兄闲来无事坐在一起喝酒打屁,那必然是不醉不归,可今日这个场合,娶亲的人还没到,咱们倒是先喝醉了,岂不是让人看笑话?” 黄六爷笑着点了点头道:“林兄弟所言甚是,咱们这会儿先少喝点,先吃菜,你且放心,这酒菜绝对不是传说中的蜡烛石头或者癞蛤蟆,全部都是我差人从外面人间的大酒楼定制的,您吃两口,权当帮我们拿拿味儿,至于说这美酒,你不说我还真忘了,早就知道林兄弟爱饮两杯,我这府上还有几坛子千年佳酿,明天我就差人给您送去。” “千年佳酿?”我问道。 酒这东西自然是越陈越好,寻常里谁家要有百年老酒就不得了了,这货张口就是千年佳酿,也不怕风大闪了舌头。 “正是,实不相瞒,我的这些徒子徒孙们喜欢钻洞结洞而居,很多时候都会钻着钻着钻到那些地下的宫殿,用你们人类的话来说就是古人的大型墓葬,古人也多有爱饮酒者,墓中藏有陈酿,保存得当的千年不散,酒聚成膏香气扑鼻,我这府上就有几坛,那盛酒的器皿也非凡物,青铜所制,古朴大气。”黄六爷说道。 我听的五迷三道的,可想想却符合逻辑。 我小时候精通打野,每当到了年关或者开春的时候,除了下套子去捉野鸡野兔黄鼠狼之外,很多时候都是打田鼠,打田鼠并不是单纯是为了吃田鼠肉,而是为了田鼠的屯粮。 世间动物皆有灵性,田鼠为了过冬也会在洞穴之中存储粮食,当时要是挖到一个田鼠窝,有时候甚至能收获半麻袋的花生玉米之类的杂粮。 当时挖田鼠的时候有个妹子,哭着说田鼠宝宝你们抄了它的家它冬天吃啥? 我们一想也是这么道理,为了可爱的田鼠宝宝不挨饿,我们抄家的同时把它们也都烤着吃了。 田鼠肉是一绝,几乎全是瘦肉,瘦肉之中还多连着筋,非常有口感,唯有屎壳郎的肉跟田鼠有的一拼。 当年挖田鼠的时候,我们掏着掏着就会掏到棺材板。 那黄鼠狼跟田鼠一样爱钻洞,而且黄鼠狼的洞,多在坟茔之间,它们能钻到古墓也不奇怪。 想到此处,我不由的问道:“那古墓之中只有酒吗?不是还有各种各样的陪葬品?这些东西拿出去,绝对是价值连城。” 我这么一问,竟然激起了黄六爷显摆的心理。 他得意的说道:“金银玉器明珍字画不计其数,老弟你可有喜欢的?这东西拿到俗世之中的确是价值连城,可对于我们来说,并无大用。走走走,我带你去看看,若有看的上眼的,我都差人给你送过去。” 我对这东西十分好奇,因为啥呢? 因为在四年前,我师父在看给一家人看风水的时候,给人堪点的坟地下面有一个冢,就是下面原本就有个墓,这种事儿不奇怪,因为千百年来看风水的人都算是一脉相传,寻常的风水讲究一个前有照后有靠名堂净水局玉带环腰,有坟头的可以辨认,没有坟头的难免会被先生给再次堪点。 墓中墓,墓顶墓被视为是大凶之兆,且不说在风水上的禁忌,就说你在别人家顶上盖一座房子也是不吉利不是? 结果这一家人在挖墓坑的时候,就挖到了下面古墓的“圏顶”,本来你说一声换个方位就来得及,可这一家人有点见识,当时就动了歪心思没吭声,反而让葬礼同期进行,等地里的玉米长到一人多高的时候,兄弟四人偷偷打洞进去想要把下面的古墓给盗了。 结果深陷流沙阵,四人全部命丧当场,这事儿在临江镇闹的极大,文物局的直接把那一块地给圈了起来开挖,足足挖了三个月。 那座墓的规格很高,当时挖出来的青铜器金银珠宝都是用卡车装走的,最厉害的是那三层棺椁,最后内棺里面的尸主身着“金缕玉衣”,当时师父说过,这一家兄弟四口是没有水平导致丧命,要是成功了,就说里面的东西变卖一番三辈子都花不完。 我当时在现场看到一件件宝贝出土,只觉得精美绝伦,后来多次都想自己能挖到这么一个墓可以发财,如今听到黄六爷说他这里有数之不尽的宝贝,想到当年的事儿,就起了去参观一番的打算。 我站起身来放下酒杯道:“那多谢六爷带我这凡夫俗子开眼了。” 黄六爷哈哈一笑,捋着下巴上稀疏的黄毛,转身在前头带路。 “林兄弟这边请,我这‘宝库’虽说不上什么富可敌国,但也算是我这些徒子徒孙们一点一滴攒下来的小玩意儿,平日里都不轻易示人。” 穿过喧闹的前院,沿着一条铺着青石板的幽静小径往后走去。 两旁站着的都是各种各样的人形石像,这种东西在古墓之中叫做石像生,一般都是放在古墓神道外围的东西,怎么会出现在黄府之中? 我再看周围的建筑,蓝砖大瓦,有些瓦上都雕刻着侍女侍卫奇珍异兽。 在这一刻,我心里大概明白了,这不是深山的里面阔气的黄家老宅,此刻我所在的黄府,多半是在某座山里的地宫之中!也就是别人的墓里面! 这黄六爷是鸠占鹊巢,把别人的古墓当成了自己的家! 不过看破不说破,黄鼠狼只是像人,又不会真的自己修建宫殿什么的,占据了别人的洞府也属于正常,正好我可以借此看看这古墓之中的环境。 就这样走了有大概两分钟。 前面出现了一排石棺,棺材巨大,呈北斗七星的方式排列着,棺材前面放着各种青铜器,金银器皿,铜镜,白玉,堆积如同小山一般! 第60章 黄三公子 怪不得这货出手送礼就是两三斤的金豆子,原来他娘的是一个隐形的超级富豪! 想到我辛辛苦苦的做白事儿当先生,干了这么多年可能抵不过黄鼠狼的一件东西,我竟然生出了一阵阵的挫败感。 最主要的是,这些东西就是随意的丢在外面的,真正的好东西似乎还在前面的这七口棺材里,我更是羡慕不已。 黄六爷走了过去,翻出了几个青铜坛子,指着那造型古朴精美的坛子道:“林兄弟,这里面就是我说的千年陈酿。且不说这酒,就说这青铜坛子得值多少钱?我当年曾经赠予一个恩公一个,那个恩公靠着这一个坛子起家,后来成了古玩界的大亨。” 我看了一眼,上面写满了铭文,青铜器的价值除了器型年代之外,最重要的就是上面的铭文,铭文越多越值钱,这玩意儿上面几十个铭文,得值多少银子啊? “看这个,父辛爵,战国时期的酒器,在一个将军墓里弄出来的,你看这个铸造工艺,啧啧。” “再看这个,汉代的龙形玉璧,质地细腻,雕工精湛,虽然比不上完璧归赵的那颗避,但是也差不离了。” “你看这个棺材里面是字画,这是唐伯虎的,这是颜真卿的,你看这把青铜剑,比起那博物馆里的越王剑如何?” “这里面是竹简,上面写的啥字我也看不懂,从一个先秦的炼气士的洞墓之中搞出来的,还有这边的甲骨文,上面的古字,似乎是古代占卜时候的祝词..” 我看得眼花缭乱,心中暗自咋舌。 这些东西要是放到外面,别说普通人,就是那些鉴宝专家见了也得激动半天。难怪黄六爷会说“金银玉器明珍字画不计其数”。 “这些……都是从不同的古墓里……”我忍不住问道。 “可不是嘛!”黄六爷得意洋洋地说: “我那些徒子徒孙,本事大着呢!什么样的墓穴没见过?有的是帝王将相,有的是富商巨贾,还有的甚至是修道之人的洞府。只要他们看上的,总能想办法弄出来一些。来你看这个。” 黄六爷把我牵引到第三个棺材旁边,棺材里面堆满了各种泛黄的竹简玉璧和帛书,他拿起一本书道:“这本《阴符秘录》,据说是一位上古方士所著,里面记载了不少旁门左道的法门。林兄弟道炁深厚已然通玄,可有道无功,面对有些东西空有一身道炁却也无处发挥,这东西您拿走,指不定有所帮助。” 我听的心惊肉跳。 有道无功。 这句话说的太对了。 我现在有这一身的黑气,就像是拥有一身顶级内力的高手却不会精妙的武功招式,动起手来只能靠着内力深厚抡王八拳,我早就对各种各样的术法垂涎三尺,不止一次想过去秦先生的那间屋子里学上一学,不过顾及三年之约一直忍着,看到黄六爷手上这本书,我是完全没有任何的抵抗力。 对于我来说,这东西比这一堆的金银珠宝要来的实在。 眼见着黄六爷已经把这东西递到了我的身边,我实在是拒绝不了,笑着接到手里道:“六爷,其他的宝贝就算了,这本书我收下,以后您有啥用得上我的地方,但请吩咐。” “林兄弟客气了。你就把老哥这里当成自己家,以后需要什么过来取就是了。还有,小的们叫六爷那是恭敬,你我兄弟之间,可别再用这样的称呼了,我在您面前怎么当的起爷这个字呢?您若不嫌弃,叫我六哥便是。”黄六爷诚恳的说道。 “六哥!”我直接称呼道。 “林兄弟!”黄六爷哈哈大笑,十分爽朗。 也就是在这个时候,只听到黄府外面锣鼓喧天,黄六爷道:“娶亲的队伍到了,咱们且过去吧。” 我点头跟着他的身后往那边走,到了黄府门口,只见外面来了一个迎亲的队伍,前面都是高头大马拉着马车,马车上是一口一口的大箱子,箱子里面是迎亲队伍下的聘礼。 有奇珍异宝,有珍惜药材,还有丹药神水之类的东西。 后面有一骑白马的俊俏公子哥儿,身穿一身红色婚衣,胸前戴着一朵红花,走到了黄府门口,等这新郎官一下马,整个黄府内外竟然全部跪倒在地,那些个还未化出人形的黄鼠狼更是匍匐在地瑟瑟发抖。 就连黄六爷,面对这个新郎官,也是跪了下来。 看来瓜皮帽所言不虚,这内地的黄皮子地位比不过关外的,用人的等级划分来说人家可能是贵族皇族,黄六爷可能只是内地的一个土财主。 黄六爷稽首道:“恭迎黄三公子!” 那所谓的黄三公子只是淡淡的点了点头,随即看向了我,他虽然看起来模样俊俏,可从眼珠子上能分辨出来是黄鼠狼成精,因为不管是黄六爷还是他的家眷,外貌虽然各不相同,但是眼珠子都是圆滚滚的,似乎是遗传了本体的样貌。 他的脸上闪过一丝不悦,冷哼道:“见到本公子,为何不跪?” 他不悦冷哼眼神里面写满了不屑,我自然也不会给他好脸色,且不说我人类是万物灵长,老子又是得道之人,怎么会对你一个黄鼠狼下跪?就说今儿黄六爷请我来不就是镇场子的吗?我绝对是要把这个场子给撑起来。 “你当的起我一跪吗?”我冷哼道。 此话一出,来接亲的队伍瞬间勃然大怒,那起码的“人”一个个拔出了手中的长剑,大声怒道:“大胆!竟然敢这么跟我们公子说话!” 黄六爷偷偷的对我竖起了大拇指,显然死对我表现很满意,可他脸上却是一副诚惶诚恐的眼神,跪着上前说道:“黄三公子,这位林兄弟并非是我们黄家一脉之人,他是人间的修士,身上有大造化加身,自然不会遵循我们这一脉的礼数。” 黄三公子的脸色一变,皱眉看了看我,竟然主动下马,对着我抱了抱拳道:“既是人间的修士,那倒是我施礼了,不知道这位兄弟在哪座名山大宗修行,何门何派,师从何人?” 这一句话,问到我的知识盲区了。 方别说他是武当山的,那武当山三个字一出就贼有气势。 可我到底是何门何派,是从何人,我还真不知道,难道要我也冒充武当山,或者扯了龙虎山的大旗吓吓他? 话到嘴边,我又觉得这样不太合适。 万一被人识破谎言那不是偷鸡不成蚀把米?而且师门山头也不能乱认,我干脆轻轻一笑道:“我的师承,不是来自哪座名山大宗,我师父从来没有跟我说过此事,他只是告诉我,我们这一脉,向来只杀不渡。” 这话一出,这黄三公子的脸色骤变,竟然在瞬间变的惨白,他直接对着我跪了下来道:“原来是闾山法脉天师,黄三不知天师身份,多有得罪,还望海涵!” 第61章 天道因果 他这一跪,整个迎亲的队伍更是呼啦啦的跪倒一片,纷纷叫着拜见天师。 闾山法脉? 说实话,这个词我自己都是第一次听说。 我说我这一脉只杀不渡,完全是因为脑子里至今觉得这是最霸气的一句话。 难不成他从这四个字里面推测出了秦先生的师承宗门? 而且看他立马跪下的态度,显然是对这所谓的闾山法脉十分敬佩。 我并没有去澄清,心道管他龙虎山还是闾山,反正我没说是你自己猜的,跪也是你要跪,我又没有拿刀逼你,更不想去解释,干脆就学着方别的样子高深莫测的点了点头道:“既是黄六哥的亲戚,今日又是新郎官,免礼平身吧。” “多谢天师。”黄三公子点了点头。 虽然是下跪了,可他的眼中还是有些疑虑,轻声问道:“家父倒也跟闾山法脉的一些天师有些许交情,斗胆问一句,林先生师从何人?” 这是进一步的试探,试探我的真假。 看来这个黄鼠狼颇为狡猾。 不过我也不惧他,轻声一笑道:“我俗世拜师磕头之人姓王,跟他学的风水观香术,但是真正指引我登堂入室的人姓秦,至于名讳,他老人家已经仙逝,就不用提及了吧?” 黄三公子轻声的呢喃了一番,似乎脑子里想不到姓秦的天师,脸上的疑虑之色更甚,他道:“却也没有听说过闾山法脉有姓秦的天师,听闻闾山法脉有两大绝技,其一是使五路倡兵,其二是闾山雷法,林先生是统领兵马还是研习雷法?” 我心道幸亏没有吹牛逼说龙虎山弟子,这货的疑心病很重,而且见识渊博,三几句话问的全他妈是我未曾接触过的知识盲区,我只觉得撒了一个谎就要用无数个谎来圆,稍有不慎可能就被找出破绽,而且被再三审问,像是审问犯人一样搞的我心烦意乱。 我直接冷哼一声,运转周身黑气使黑气外泄,黑气这东西看起来无比的邪性,每次这么搞都觉得自己是阴差临凡,我直接怒瞪着他道:“看在黄六哥的面子上我给你几分薄面,怎么,你他么查户口呢?我会什么都得展示给你看看是么?还是我要把我祖宗十八代的名讳都报给你让他过目?” 我这么一搞,特别是这周身的黑气,直接把黄三公子吓的脸色惨白,他似乎对我这黑气极为忌惮,直接又跪了下来,惶恐不安的道:“小妖知道错了,望天师息怒!” 黄六爷见我彻底的镇住了这厮,再次对我竖起了大拇指,他本人更是赶紧出来打圆场道:“林兄弟,黄三公子常年在关外修行,不知内地的规矩,还请您见谅,也算是给我几分薄面。” 我干咳了一声道:“黄六哥,不是你的面子在,我早就不客气了!” 黄六爷道:“多谢多谢,来来,黄三公子赶紧起来,可千万不敢误了时辰。” 黄六爷走上去把黄三公子搀扶起来,这下这家伙就老实了,看我的眼神里面满是畏惧,再看黄六爷的时候都不敢在有傲慢之色,看来这欺软怕硬不只是人的劣根,在这妖精里面也是相当普遍的现象,我更佩服的是黄六爷这货,竟然早早的就算到此处,请我过来镇场子那还真的是请对了。 迎亲的队伍被接进黄府,这时候,黄六爷的妹妹才缓缓的从闺房之中走了出来,虽然盖着红盖头,穿着宽大的秀禾,却依旧可见那高挑的身姿。 都说结婚的时候是一个女子最美的一天,中式礼物的美又极其的高级,新娘走起路来婀娜多姿,两名丫鬟搀扶之下尽显大家闺秀之风范,看的我都有些眼馋,不禁再次的想起了某个人。 如果是她,穿上这身礼服,必然也是十分漂亮。 新人们给黄六爷这边的人敬了酒,搬过来的聘礼什么的摆在黄府之中,二人跟哥嫂和众位亲人告别,这些化成人形的黄皮子也一个个的眼含热泪。 最后还是黄六爷发了话道:“大喜的日子,都莫要哭哭啼啼,三公子,我这妹妹从小被我娇惯坏了,以后嫁过去了,若有做的不对的地方,您可以指正,她若不听,差人过来找我我会骂她。” 说完,他又嘱托妹妹道:“去了关外不比在家,不要任性,孝顺公婆,尊重夫君,好生修行,不要懈怠。” 这些流程和真挚的感情,竟然跟人无二。 最后,一对新人在家人的祝福和不舍之下缓缓的离开了黄府,临别之际,黄三公子还对我再次施了一礼这才上马离去。 眼见着众人已走,黄六爷拉着我的手道:“多谢林兄弟,今日给足了我面子,来人啊,备上好酒好菜,我今日要跟我林兄弟不醉不归!” 再次入席之后,黄六爷得了面子对我更加的客气,我其实也有很多事想问他,就道:“你们这些妖族,对于修士都很尊敬吗?” 黄六爷点头道:“那是自然,人是万物灵长,而我们这些妖修炼一路披荆斩棘困难重重,用人间修士的话来说,就是畜生得道恐伤于人,他们是代天执法,对我们非常严苛,若有伤人蛊惑人心之举,向来杀伐果断不会心慈手软,可以说我们的命根子都是掌握在他们手中,所以哪怕是关外的大妖,对上人间修士也是十分恭敬。” “那为何很多人都还会跪拜信封你们这些仙家?”我笑道。 “因为真神仙讲究天道因果定数,哪会轻易临凡,而我们修行得道之后,要广积善果福报以助我们修行,所以在关外他们都会找凡人弟子通窍出马,弟子们得人间财富,我们则是通过助人得福报香火。换句话来说,你在临江镇认识省里的大官未必比认识一个镇长有用,县官不如现管,是不是这个道理?”黄六爷笑道。 我一听也是这个道理,求神拜佛,漫天神佛可能都说人各有命,而且信徒众多管不到你。 求这些出马仙,他们为了积攒福报香火会插手你的事儿,一个离的远一个离的近,大家自有选择。 又聊了一会儿,瓜皮帽带人抬过来了一个青铜酒坛,刚打开,整个黄府便弥漫着一股沁人心脾的酒香,只闻这个味道都心旷神怡,黄六爷抓起半支烧鸡直接丢进了嘴里笑道:“醒一会酒,咱们今日喝个痛快!” 话刚落音,只见他做了一个吞咽的动作,肉眼可见的那半支烧鸡竟然卡在了他的喉咙里面,黄六爷张了张嘴,使劲儿的往下咽,可双脸却逐渐涨的通红,脖子更是憋的老粗,显然是咽不下去又吐不出来。 堂堂黄仙,竟然被这半支烧鸡给噎住了! 第62章 戏神 我赶紧上去拍他的后背,黄家的其他人递过来酒水送服。 可是不管怎么折腾,黄六爷脖子里的这口烧鸡都顺不下去,显然是被鸡骨头给卡死了。 我赶紧上前急救,想到小时候小孩儿们噎着或者被卡主之后都是倒提起来,我如法炮制把黄六爷给倒提过来。 然而作用不大,也就两三分钟的功夫,黄六爷就双眼发白,整张脸更是被憋的如同猪头一般。 黄府上下乱作一团,那瓜皮帽更是眼中含泪。 他扑通一声跪了下来对我说道:“林先生,听说这人有人工呼吸的法子,您运转体内道炁,看能不能把这被卡之物给吹进去,知道这对您可能有些不敬,可六爷...六爷..他眼见着是活不成了啊!” 我心里一想这倒是个法子,至于说给男人做人工呼吸是有点磕碜,可我对这个黄六爷的印象不错,他待我确实是有够礼数,我总不能因为磕碜就见死不救。 想到此处,我直接把黄六爷放了下来,捏开了他的嘴巴,提起一口黑气,就要对着他那糙汉子的嘴巴印下去。 就在此时,那戏台子上忽然鼓点密集,只听到那唱包公的黑脸一声怒吼唱道:“大胆贼人,焉敢放肆!王朝马汉,张龙赵虎,虎头铡,开......铡!” 原来是那戏台子上唱的《包公怒斩陈世美》唱到了高潮处,包黑子要命手下开铡刀怒斩陈世美这个负心汉,这出戏在红事儿上唱,我只当是黄六爷有意为之,想警告亲家要好好的对待自己的妹妹不能当负心汉。 我只是看了一眼戏台,便无心在看,毕竟救“狼”要紧,结果只见那戏台子上的戏子们唱的更加起劲儿,那扮演包公和王朝马汉张龙赵虎的侍卫们,竟然跳下了戏台。 台子上的鼓点更加密集,感觉整个戏班子旁边的鼓乐手们都卯足了劲儿恨不得把乐器给搞散架。 戏子们穿着戏服,脚踏奇怪的步伐,看起来有点像是李广他们抬棺的时候脚踏的天罡步,中间的包公手跨腰带,身子前倾,一张黑脸往前探,捋着胡须气势非凡,王朝马汉张龙赵虎抬着虎头铡,而穿着黑衣的衙役小厮们则是一直倒空翻。 戏子们的下台,让整个气氛变得诡异起来,黄家人想上去拦住戏子们,却直接被包公身边抱剑的公孙策抽出宝剑喝退。 “什么情况?”我纳闷儿的问道。 “这是六爷重金请的戏班子,可能是担心六爷的状况,林先生,速度动手,六爷他眼见着活不成了啊!”瓜皮帽一脸慌张的说道。 然而这时候我心中一凛。 我想到了小时候为了救我戏班子唱的鬼戏。 此刻这些戏子们如同是戏神附体,那些拦路的黄鼠狼一个个都是有妖气有道行的却不敢靠近,而他们这忽然变掉的节奏,忽然跳下的戏台,一切都透漏着诡异。 这哪里是来关心六爷?这分明是冲着我来的! 我再次看了一眼。 只见这些戏子,步伐诡异,身法矫健,绝非普通卖艺之人。 尤其是那个扮演包公的,眼神锐利如鹰,隔着老远都能感觉到一股迫人的威压。 给人的感觉就是他跳下戏台不是来救黄六爷,是来执法的! “林先生,快动手啊!” 瓜皮帽还在催促,声音里带着哭腔。 “一个修炼三百余年的黄鼠狼,会被一只鸡卡主脖子生死未卜?定然是生了歹心要谋人性命,左右侍卫!”包公忽然开嗓道。 “在!”侍卫们同时应和。 “拿~~~下!”包公伸出手指一指! “得令!”侍卫们集体抱拳。 他们对着黄六爷的方向就冲了过来,那瓜皮帽忽然换了一副面孔,对着那些黄鼠狼叫道:“不准这些戏子们靠近六爷,拦住他们!” 随即,他再次给我跪了下来,道:“林先生,不用管这些戏子,六爷如此敬重于您,他如今遇到了危险,您速速救他啊!” 我看着包公。 看着黄府里面的黄鼠狼们冲向了戏子们,然而那些戏子们此刻已经不似凡人,步伐稳重,刀锋凌厉,明明都是假的刀剑此刻宛如道家神兵,只要一碰,那些黄鼠狼们一个个筋断骨头折。 一时之间惨叫声连连。 我再看向了瓜皮帽,轻声的道:“刚才包大人说的很有道理,六爷几百年的道行,一身修为通玄,怎么可能会被一只鸡给卡住了喉咙就要被憋死呢?” “人有失手马有失蹄,六爷就是太不小心了。”瓜皮帽解释道。 “是太不小心,还是说,从头到尾都是一场大戏,为的就是我运转我体内的道炁给他来个人工呼吸?我只要往里面一吹,他趁势一吸,就直接把我体内的这道气给吸到了他的身上?”我笑了笑道。 “您...您这是说的哪里话?”瓜皮帽脸上挂满了冷汗道。 “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为了设计我演了这么一场大戏,差点就着了你们的道儿了!”我冷笑道。 说完,我直接运转黑气在手,上去就卡住了黄六的脖子,捏碎了那被卡主了鸡骨头,冷哼道:“黄六爷,您说我说得对吗?” 只见那黄六猛然瞪大了眼睛,嘴巴一张,一口妖气对着我就迎面吹来,他的两只手化为了两个锋利的利爪,更是直接就抓在了我的手臂上。 但是我既然决定动手,还知道他是伪装的,怎么可能没有任何的防备? 在他发难的同时我直接就张开了嘴,嘴里的黑气瞬间把那妖气给吞噬,在他手抓我的同时,我的另一只手则是重重的砸在了他的脑袋上。 只听到黄六发出一声惨叫,他身上的人皮忽然开裂,你黄鼠狼尾巴对着如同闪电一样的抽了过来,与此同时还释放出一股浓烈的臭屁。 下一刻,他从人皮之内钻出来,化为一个头顶长满白毛的巨大黄皮子,对着我龇牙咧嘴道:“我计不成,非我之过,乃是天意,没有想到竟然坏在了这帮戏子们手中!” 第63章 包公临凡 在黄六钻出那人皮之后,只见那黄府里面化成人的黄鼠狼,包括我一直都挺欣赏的瓜皮帽也都从人皮里面钻了出来。 什么可以化为人形,都是扯淡。 这些黄皮子不过是一群披着人皮的畜生罢了! “黄六,演这么一出大戏,就是为了骗走我身上的这道气?你也是煞费苦心了啊!”我看着他说道。 其实我心里并不舒服,毕竟在刚才之前,我还觉得这个黄六是个挺不错的“哥们儿”。 “没错,你这口气来历甚大,若是能为我所用,别说化为人形,就是有朝一日开宗立派成为妖仙也不是不可能,但是既然被搅了局,也没有什么可说的,姓林的,这口气我黄六爷要定了!”黄六说完,直接对着我便冲杀了过来。 那硕大的身躯如同闪电,而他的利爪如同钢刀,携着一股腥风直冲我的面门,我立马运转黑气在手,以手为刀,一只手抵挡他的攻势,另一只手则是直接对着他的面门一拍。 它发出一声惨叫,只见脸上被黑气拍到的地方竟然如同是被烧焦了一般,一击得手,这无疑是增长了我的信心。 就像他说的那样,这道黑气来历甚大,而且吞啥平怨还能镇妖,可以说除了颜色之外,其余的跟所谓的道炁没有任何的区别。 我直接往前跨出一步,展开了对黄六的抢攻,黄六对我的黑气十分忌惮,身子不由的后退了几步,对着身后的众位徒子徒孙道:“上,用命也要耗干净他的气!” 他一声令下,那一群黄鼠狼不要命的朝着我冲来。 而那帮戏子们现在也没有闲着,随着鼓乐的敲打,这帮戏子也立马加入了战斗,手中的道具刀上闪着金光,一个个的黄皮子成为刀下亡魂,特别是其中一个面如冠玉的白面小生,手持一把宝剑,身形十分潇洒,在黄皮子大军当中也是如入无人之境。 此人应该就是包大人手下最能打的展昭。 眼见着我陷入了一群黄皮子的围殴,那站在包公身边的公孙策直接把手中的宝剑丢给了我。 他好像认识我,直接叫道:“林远,接剑!” 我用黑气逼退两个黄鼠狼,一跃而起接过那把宝剑,宝剑一出,我直接运转黑气在那剑身之上,那平平无奇的一把剑立马黑气弥漫,如同是鬼气森森的地府神兵。 所谓功夫再高也怕菜刀,有了这宝剑的加持,我直接横劈竖砍平刺,这些黄鼠狼只要沾上这黑气浸染的宝剑必然身受重伤,我和戏子们虽然在人数上处于绝对的劣势,但是对上这些黄鼠狼那是摧枯拉朽。 我只觉得我的身上都要被这黄鼠狼的血给浸湿,身边也不知不觉的躺下了不计其数的黄鼠狼尸体,如同是人间炼狱。 黄六看着族人被砍,几次冲杀,皆被我用宝剑逼退,身上也是遍体鳞伤。 “罢了罢了!”黄六忽然仰天长叹一声,他发出一声尖叫,喝退族人。 随即扑通一声直接跪倒在地,跪在我和这群戏子面前道:“一步错,步步错,我黄六见宝起意,其罪当死,既然我们不是你们的对手,我死不足惜,只求你们饶过我的这些族人,我愿意献上我修行百年的妖丹,还有这黄府里面我所珍藏的各种珍宝!” 说完,黄六直接张开嘴巴,一个泛着黄色光芒的圆球从他的嘴里吐了出来,那圆球漂浮在空中,看起来光感十足,一看就是个宝贝。 师父王建民说过,妖物修行在于丹,这内丹是他们修行的功力所在,他还说他年轻的时候听说过有憋宝人进凤凰山里面猎妖取单,百年蜈蚣体内的定风珠,狐狸的妖丹丹香百里可闻,金蟾的内丹可解百毒.... 以前,我只当他讲天书,如今亲眼所见,也不由的十分惊奇。 而黄六在吐出内丹之后,那身上的黄毛也快速的变白,最后变成了一副老态龙钟的白毛黄皮子,他再次的叩首道:“我的这些族人,以后离开临江,众生不会踏回来半步。” 我还没有说话,只见那瓜皮帽化成的黄皮子就哭倒在地道:“六爷,您何须如此,我们跟他们拼了,掩护你先逃走,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 黄六看了一眼瓜皮帽,苦笑道:“黄十七,你还不了解人吗?当我们做出伤人的行为之后,不管我们以前积攒了多少功德,就是违背了他们口中的天道定数,这天下之大,便再也没有我们的容身之地,希望用我之死,能换取你们一条生路。” 随后,黄六看着我道:“林兄弟,祸不及家人,就当我求您了,成么?” 我这时候也拿不定主意,人杀生是有限度的,今晚死在我剑下的黄鼠狼得有个好几十只,杀的我自己心里都有点不舒服了。 但是放过它们?我又害怕我一时的妇人之仁以后会带来无尽的麻烦。 所以我转头看向了戏子们,问道:“这些先生,以你们之间,怎么处理他们比较好?” “这黄鼠狼十分邪性,你帮了他,他会报答你,但是在你死后会祸害你的子孙起码三代,搞的你家里鸡犬不宁,你害了他,他更是睚眦必报死命纠缠,今天我们杀了他们这么多族人,若给他们都逃了去,改天修成气候,我们都落不得好。”公孙策慢悠悠的说道。 “我发誓,我和我的族人,绝对不会寻仇!”黄六赶紧说道。 “誓言顶个屁用,说话如同放屁的人都多了去了,更别说是黄鼠狼了,这样,上天有好生之德,我看林远也不想对你们赶尽杀绝,我有一个办法,你们这些修成气候的黄鼠狼,可以祭出眉心的魂血,以魂血起誓,离开临江镇,以后你们包括你们的族人若是寻仇,必然死于非命,只要发了誓的,都可以离开。”公孙策盯着黄六说道。 黄六咬牙道:“以魂血起誓,魂沾因果,恐怕他们一生都无法修得正果。” “要命,还是要正果?你们自己选吧。”公孙策冷声说道。 黄六看起来十分不愿意,可面对我们这群人,他也知道没有丝毫的胜算,只能命令族人挠破眉心,一滴猩红的鲜血悬于空中,族人们对着自己的魂血起誓,发誓离开临江镇,族人生生世世不得寻仇。 发完了誓言,公孙策点了点头道:“丹为基,魂为命,以魂起誓,必不可违,林远,可以放过他们了,至于那个内丹,你该收就收了吧。怎么也是个老黄鼠狼的内丹,挂在家中可防蚊虫,谁家孩子要是犯了癔症,舔上一下就能有效。” 第64章 表叔 公孙策在包大人身边是军师,号称神机妙算公孙策。 他此刻也是十分有见识,而他这样处理也让我十分满意,黄鼠狼一族包括黄六付出了应得的代价。 冤家宜解不宜结,黄鼠狼这东西群体性的东西,我们想做到赶尽杀绝也不可能,更何况黄六有个妹妹嫁到了关外,保不齐还有个其他的七大姑八大姨的乱七八糟的亲戚,被这种东西世世代代的盯上任谁都是心里发毛。 我走了过去,看着苍老无比的黄六,心中难免有些戚然。 “虽然认识短短的半晚上,也是你演戏想要骗我,可是我心里在刚才的确是已经把你当成了一个好大哥来看待,我这人跟别人不一样,既然叫了一声好大哥,不管真的假的,起码今天晚上,我是绝对要拿你当大哥来看的,这内丹你收回去吧。”我叹了口气道。 “林....林兄弟...你....”黄六不可思议的看着我。 “骗人的法子有很多种,别用感情来骗人了以后。对于被骗的人来说,最难受的不是损失了钱财道炁这种身外之物,最无法接受的是被愚弄了感情,念在你最后为了族人肯牺牲自己的份儿上,带着你的内丹,走吧。”我道。 黄六的眼里满是热泪,他哆嗦着想要说什么,我却直接摆了摆手道:“赶紧滚!趁我还没有改变主意!” 黄六扑通一下跪了下来,直接祭出了自己的眉心血,以血起誓道:“我黄六乃至我的子子孙孙,但有开了灵窍者,世世代代守护林兄弟和他的家人,若违此誓,天打五雷轰!” 说完,他对我拜了三拜道:“林兄弟,你这道气,来历不凡,与寻常道人身上的道炁不同,我大概能知道来历,但是我不敢说也不能说,寻常道人的道炁是尊天道敬天数,而你的这道气想要修炼得道,尊己身,敬苍生,必成正果,再会!” 黄六站起身来,带着那些徒子徒孙们离开。 我走了过去,对着包大人,王朝马汉展昭公孙策等人拜了拜道:“多谢包大人等人救命之恩,如果不是你们,我今日可能就要栽了。” 结果众人却是哄堂大笑。 特别是那公孙策走了过来道:“包大人?林远,你真的不记得我们了?也是,当年唱鬼戏救你的时候,你还是个半大的孩子呢!” 嗯? 我一开始也在怀疑这群戏子的身份,心里虽然想过可能是我幼年时候唱鬼戏帮我平煞的那帮戏子,却觉得他们怎么会来黄六的洞府唱戏? 现在听他这么一说,我道:“是当年在林家庄唱戏救我的那帮人吗?” 我这么一说,他们再次哈哈大笑,公孙策更是上前说道:“不是我们还会是谁呢?没想到,当年调皮捣蛋的吃倒头饭出事儿的小屁孩儿,现在已经成了临江镇鼎鼎有名的先生了。” “还真的是你们啊,咱们还真的是有缘分,小时候救我一次,现在又救我一次!此等大恩,实在不知道怎么感谢。”我挠了挠头道。 公孙策摆了摆手道:“既然是缘分,还说什么感谢呢?你在这边等着,我们的戏还没唱完,等唱完谢了神,我们再来叙旧。” 我点了点头,对他们抱了抱拳,只见他们重回戏台,乐师们也恢复了正常的音调,哪怕刚经历了一场大战,台下又只有我一个观众,可他们还是唱的十分起劲儿。 只见包公仗义执法,最后不顾公主和太后的阻挠,用铡刀扎了陈世美这个负心汉,随着退场锣声响起,帷幔拉上,这一场戏也算是到了散场的时候。 散场过后,公孙策对我招了招手,我激动的跳上了戏台,演员们则是在后面对着一个神像作揖跪拜。 “这是?”我好奇的问道。 公孙策对我解释道:“那是我们唱戏敬的祖师爷华光祖师,就像是木匠敬鲁班一样,我们唱戏可以平怨镇煞驱邪,其实跟阴阳先生跟鬼神交流是一样的道理,第一步,是给他们表演,他们高兴了也就放下了怨气。 第二步则是通过我们饰演的角色,比如说包公公正严明,关二爷忠义无双,这些角色都是因为自身的品德高尚被敕封为神灵的,我们扮演了他们,演绎他们的时候便会有他们的气运加持,可以震慑邪灵。 如果这都震慑不了,便要第三步,请神,先给华光祖师送表敬香,再有华光祖师转达旨意,便有神力加身,刚才我们能那么厉害,就是走的第三步,是真的包爷给了我们神力加持,所以这场戏,不能不唱完,唱完之后,还要谢神还礼。” “好神奇啊!”我感叹道。 我知道,这属于是术的范畴,师父王建民其实很瞧不上术,一直都说有道无术,不学无术什么的,可是这东西你只有在真的经历过之后才知道其神奇,不管是许老头的鲁班术,还是这戏班子的请神术,都让我大开眼界。 而这,也恰恰是我缺少的东西。 “不入流的旁门左道罢了,也就是这帮黄皮子没有什么道行,不然也奈何不得他们。”公孙策笑道。 “您太谦虚了,这位前辈...不对,应该说大叔或者伯父?不知道该怎么称呼您呢?我爸常跟我说当年为我唱戏平怨的那帮人是世外高人,但是我还不知道您的名讳呢。”我问道。 “我姓郭,叫郭长兴,石庙村的人,我奶奶姓林,是你们林家庄嫁过来的姑娘,所以我们郭家跟你们林家算是有老亲戚,算起辈分儿来,你的确是要管我叫一声表叔。”公孙策说道。 “表叔,你们今天怎么在这儿?”我问道。 “我们是开戏班子的,谁请我们,我们就给谁唱戏,不管我们的雇主是人,是鬼,还是妖,只要是请了我们给了我们足够的钱,我们就过去表演,黄六爷用了一包金豆子请我们过来,哪有不来的道理?今天再救你一次,也是缘分,在你过来之前我撒尿的时候,听到了黄六跟亲信的对话,说是要表演一出大戏骗一个愣头青的道根,我本身不想多管闲事的,结果上台一看,看到台下坐的人是你,你说这事儿巧还是不巧?”公孙策笑着说道。 第65章 巧合 又跟这个扮演公孙策的郭长兴班主聊了一句之后,只觉得自己又增长了几分见识。 不得不说,这三百六十行,每一行当都有自己的讲究和道道,我对这些东西有着太深的兴趣,如果不是时间和场合不对,我恨不得拉着他跟许老头聊上个三天三夜。 此时眼见着戏班子的人收拾戏台子收拾的差不多了,我也便没有执着于聊天,跑过去想着给华光祖师爷上支香表示一下感谢,虽然我不是戏子,可他们这帮戏子救了我两次不是? 结果郭长兴拦住了我,递给我一支烟,对我轻轻的摇了摇头道:“算了小远,你有这份儿心祖师爷必然会有所感应,但是对于我们这种特殊行业的保护神来说,不入门者,最好是不要乱拜,一旦拜了,总要沾点奇奇怪怪的讲究,更何况,你身上的这股道炁啊不是寻常之物,注定跟我们走不到一路上。” “您能看出我身上的气机不寻常?”我问道。 郭长兴嘘了一声道:“有些事,天知,地知,你知,我不知,我知道也必须装作不知道,你既然喊我一声表叔,我得提醒你一句,秦先生的道统不简单,修道先修心,修道先做人。” 他的这句话,说的跟方别打的机锋似的,似乎说了什么,又似乎什么也没说,不过咋说呢,我大概的了解这种人,其实越是这种有本事能看透一些东西的人,往往看破不说破,毕竟我身上这股气,是秦先生从地府偷来的,这里面必然沾染着一些他们不敢说也不愿意说的东西,在这时候恐怕是我跪下磕个响头他们该不说的也不会说。 想到此处,我便也没有多问,眼见着他们要撤走,我想到了这黄仙洞府里面数之不尽的古董珍宝,心里多少有点心动,毕竟这是一笔巨大无比的财富,任谁都不可能不动心。 我悄悄的把郭长兴拉到了一边道:“这些黄鼠狼已经走了,这里面的东西都是他们偷盗过来的赃物,再往上数,那些墓穴里面陪葬这么多宝贝的人肯定也是古时候的王公贵族,这些东西都是他们当年欺压底层百姓搜刮来的民脂民膏,咱们要不要搞出去变卖一下,造福一方乡亲们?” 郭长兴摇了摇头道:“戏班子三四十个人,你敢保证他们拿了这些东西出去之后不出事儿?你能保证他们每个人发了财不声张?黄鼠狼从别的坟墓里面盗宝没有人治罪,咱们人沾上这东西那可就不一样了,我是绝对不会让大家沾这个东西,小远,我也不建议你碰,以你的本事,钱这东西对你来说是最不缺的,没有必要因为这个沾染麻烦,你说是不?” 我一想也是,如果大家伙跑过去把黄六的宝贝都拿走,一猛地出土这么多的古董铭器,万一出事儿必然会引起不必要的麻烦,就点了点头道:“那就不拿了。” “以后真的走投无路或者需要钱了,再回来拿也不迟。”郭长兴笑着拍了拍我的肩膀。 就这样,又过了半个小时,戏班子的人收拾的差不多了,我们一起往外走去,穿过了黄府外面的那一条路,我们来到了一条甬道,周围都是青砖巨石搭建,很显然就是古墓之中的墓道,穿过了墓道之后,前面是一个仅供一人通过的窄洞,我们一个个的爬行走了出去,外面则是一片荒草遮挡。 出了洞穴,一猛的看到外面的景象,呼吸到外面的空气,只觉得是从一个世界猛然的穿越到了另外一个世界。 这是在一座山头之上,借着月色,我想观察一下周围的环境,好记住这个位置,想着以后真有机会的话再过来一趟,那些金银珠宝我想要,可最想要的是那些竹简玉板之类东西,指不定里面就有一些失传的道法秘术。 结果我这么一看,整个人瞬间就懵了。 因为这个地方,我他妈刚来过! 这里所在的位置,正是保发集团那个李青瓷要我看风水的那块地。 只不过那时候我们所站的是这个山头的对面看这座山头。 这座山头上,有很多的坟头,就像是一个乱葬岗。 很显然,黄仙抬着我过来的时候,经过的那个鬼村,就是这个乱葬岗,那些圆圆的房子,就是周围这一座又一座的坟头! “咱们走吧林远,再晚点,这里人就多了,听说最近这里要规划一个新的商圈儿,每天都有很多人过来看地。”郭长兴说道。 说完,他笑了笑道:“谁要是买到这块地,恐怕就要倒大霉了,一旦在这座山头开挖建房,势必要挖出我们脚下的这座黄仙洞府,这么一座大型的古墓,不出意外就会建造成一个示范性的文物保护基地,盖楼的事儿恐怕就要泡汤了。” 我也跟着笑了笑,没有说话。 心里却想起了师父跟保发集团的合谋。 我拒绝了帮他们被他们利用名声,他们的计划肯定还会正常实施,到时候保发集团拿到了这块地,结果却因为文物保护区的关系开发不了,那才是偷鸡不成蚀把米。 这叫啥,机关算尽太聪明,最后却是人算不如天算。 跟着郭长兴他们下了山,搭上了他们戏班子的厢货车,他们给我送到了临江镇,这时候天都已经蒙蒙亮,我们又一起在镇上的早餐店吃了早餐。 我这才回到了铺子里面,经过了这一晚上的折腾,我也是精疲力尽,特别是跟黄六和一众黄鼠狼的那场大战对我体内气机的消耗极大,我洗了个澡,清理了身上的沾满了血迹的衣服,倒下便呼呼大睡了起来。 睡醒已经是第二天中午,我还是被过来看事儿的人给叫醒的,事儿倒不大,来人过来就是想观香看看随后一年的财运如何,烧出来了一个七宝莲花香,解为心想事成万事大吉。 他对这个结果十分满意,留下了两百块钱。 我把钱收好,寻思去把昨晚弄脏的衣服洗洗,结果就在整理的时候,发现了那本黄六给我的《阴符密录》。 第66章 首富登门 黄六说这本阴符密录是某位先秦炼气士遗留下来的,但是这话就跟我那本茅山符咒大全一样完全不靠谱。 因为这本书就是个印刷版,繁体字,是在民国时期上海某印刷厂印刷出版的。 书里面的内容倒是十分的新奇,有各种各样的术法,其中就有秦先生那时候施展的万病一碗水的法子,这个法子在书上写的是祝由术,有什么九龙化骨水,定身水,听话水,麻人粉,有些是需要配合咒语手势,有些则是需要各种药材的配比。 我粗略的翻了翻,后面还有一些天星风水术,观心术,测字术,还有一些镇鬼术之类的口诀秘法,基本上也就是地摊出版物的水平,这里面的东西你说没有用吧?肯定有些东西是有用的,需要慢慢的去实践尝试。 翻看了一会儿,李广二牛和许老头喊我出去吃中午饭,一看到我满是血的衣服,三人吓坏了,还以为我昨天晚上出去杀人了。 “杀个屁的人,昨晚我算是遇见事儿了,那帮送金豆子送美女的黄鼠狼还记得不?昨晚我杀到他们老巢去了。”我叹了口气说道。 他们非常好奇发生了什么,我说这事儿三言两语也说不清楚,就说出去一边吃饭一边说。 “前面二十四米街那边儿新开了一家大盘鸡,听说味道不错,咱们去尝尝?”李广问道。 “算了,我现在听到鸡这个字我都有点过敏。”我摇了摇头。 最后定了一个东北菜馆,一边吃饭一边唠,等他们听完我昨晚的遭遇之后,也是满脸的震惊。 “那位置你还记得不?别说你不记得了。”李广眼睛放光的看着我问道。 “咋?你想去搞东西?”我问道。 “咱们不去,那帮唱戏的也肯定会去,那里面的东西随便整出来几件,咱们哥几个还干啥活儿啊?不是要啥有啥?”李广道。 许老头和二牛也是明显有点蠢蠢欲动。 你说我不想发财吗? 那是扯淡,我又不是圣人,也不是一个严格意义上的修道者,想起那堆积如山的宝贝我也心动。 “再等等?”我问道。 “等个啥啊?再等等黄花菜都凉了。你信不信,你说的那个戏班子其实是在顾忌你,要是昨晚没有你,他们肯定就会下手,这年头谁能看到那么多的宝贝不动心啊?”李广说道。 “话也不能这么说,事以密成知道不?其实那个郭长兴说的没错,这事儿知道的人太多了干了还真的不合适,如果咱们四个去搞,完全没有问题,因为咱们四个彼此知根知底,可四十个人一起去搞,谁能保证谁是什么脾气?不会说漏嘴?林远说那里面绝大部分都是青铜器,那玩意儿真的被逮到了,绝对是要掉脑袋的。”许老头说道。 “那咱们四个偷偷去,不成吗?”李广不死心的说道。 “你太心急了,如果那帮唱戏的也盯着咱们,你觉得咱们动手了,他们会甘心?”许老头笑道。 最后我也决定暂时先不动。 许老头说的没错,这事儿太容易暴露了,一旦失手那就不是丢人那么简单,还有可能蹲监狱。 李广对此是十分不甘心,说我是饱汉子不知道饿汉子饥,我看事儿最近赚的盆满钵满,忘记了兄弟们还在水深火热当中。 不过这家伙也就是发发牢骚,他也知道我们在担忧什么,钱这东西能赚,但是得有命花才行。 吃完了饭,我们回了铺子,屁股还没坐热的,白事儿铺那边儿就来了客人。 来的人有三个,一个是我们临江镇的首富高志超,在镇子上开了好几家的化工厂,同行的人还有一个身材高挑的女人,看穿着打扮跟李青瓷有点类似,都是职业装,只不过这个女人要比李青瓷要年轻的多,没有李青瓷那么的高傲,她姓沈,叫沈婉秋。 还有一个小黄毛,梳着中分头,穿着背带裤,一副老子鸡不好惹的样子,这人是高志伟的儿子高文峰。 他们来白事儿铺,自然是做白事儿的,高志超的母亲,昨天晚上三点仙逝。 “先看看老屋,殃榜这边我掐算一下,寿衣什么的店里都也有,这些丧葬能用的上的基本东西,等会我整理一下送到家里去。”我笑着说道。 高志超摆了摆手道:“我妈的身体不太好,半年前已经准备好了棺材在家里,至于说殃榜和风水宝地,我也已经找了风水先生看过了,蜡烛寿衣之类的东西,也已经置办好了。” 我一听这个就有点纳闷儿。 白事儿一条龙,我们能做的也就这么一点环节。 棺材,风水,寿衣,纸货,殃榜,也全靠着这些东西赚钱。 本来想着能借着这个事儿捞一笔,好让李广暂时熄灭去搞那个古墓的想法,可人都已经安置好了,我们去了能干啥?其他的环节,也没有什么油水可捞。 “那您还需要我们做什么呢高先生?”我问道。 高志超给那个秘书沈婉秋使了一个眼色,沈婉秋直接从包里掏出了两万块钱出来放在了桌子上。 随后沈婉秋说道:“我们高老板的意思呢,葬礼不想做的太张扬,却也要讲究一个低调的排场,比如说棺材,其实是我们高老板花了高价钱买的金丝楠木棺,他听风水先生说,咱们这边儿抬棺,讲究是四条杠八人抬,按照古老的抬棺匠的讲究,寻常百姓八人抬,达官贵人十六人,王公贵族有三十二人抬的说法,这在抬棺匠里面有个说法叫升龙杠,三十二人送,亡者登天梯,这个说法有吧?” 我寻思这个李广是真专业,他老爹活着的时候,就是把这些规矩都给挂在嘴上的,我就立马招呼了李广过来,李广一听是三十二人送的升龙杠,笑着说道:“高老板,葬礼葬礼,讲究一个礼字,以前朝廷有个啥部来者?” “礼部。”沈婉秋道。 “对,这位美女说的没错,礼部,礼物就对这些东西有规定,老百姓用的瓦片,穿衣服用的颜色,都有规定,葬礼上抬棺匠的抬法,也是有礼数的,要放在古时候,除了皇亲国戚,谁敢用三十二人抬的升龙杠,那都得掉脑袋,可放现在社会主义人人平等,只要钱给够,别说三十二人抬了,你要七十二个人或者九九归一,我都能帮你安排了。”李广道。 第67章 奇怪的葬礼 李广说完。 小黄毛高文峰嗤笑了一下,道:“我还寻思有什么规矩和奇怪的传承呢,原来是只要有钱就能办啊,没意思。” 高志超的脸色也不太好看。 李广这货也意识到了自己说错了话,干我们这行,穷人富人都接触过,每个人的立场不同考虑的事情也不相同,家里穷的讲究性价比,能用最便宜的价钱做一个排场大的葬礼是他们的需求。 家里富的呢,不在乎钱只要排场,相信风水要借着葬礼改命的呢,需求就是不能犯忌讳要搞一块风水宝地让老去的人靠着一块地来福荫子孙。 我们要赚钱,就在别人的需求之内赚钱,让人花了钱觉得值。 李广这个活宝,朋友之间逗个闷子开个玩笑这么说话没有问题,但是在高志超面前这么说,就不合时宜了,这样不就显的人家是人傻钱多的大冤种吗? 意识到自己说错话的李广赶紧看向了我,我笑了笑沏了茶递了过去,赶紧往里找补道:“我兄弟的意思是,古时候人分三六九等,那些有钱的有权的活着的时候耀武扬威,死后也得让人觉得自己高人一等,所以对于规矩礼制这方面把的很严,就显的自己与众不同,现在新社会了,人人平等,以前皇家的规格现在咱们老百姓也能用,无非就是多花点钱嘛,钱这东西,不就是为人服务的嘛?” 高志超点了点头道:“林小先生这话说的对。不过这抬棺的人数,真的就跟身份有关吗?用的就是越多越好?” 我赶紧摇了摇头道:“绝非如此,命中八分,不求一两,用行内的话来说,孤阴不生,独阳不长,人死后属阴,抬棺人用壮年男性为阳,送葬送葬,就是要阴阳相济,抬棺人人数太多阳气太盛,则阳盛阴衰,抬棺人人数少,死者八字硬,那就阴盛阳衰也不好,所以这个事儿,讲究一个恰到好处,抱阴守阳,平衡之道,您既然是从外地找的阴阳先生,必然是有本事的,他指定三十二人抬棺,必然是算过了老太太的生辰八字,所以有此安排。” 直到听到了我说这话。 高志超这才高兴的竖起了大拇指道:“怪不得都说你虽然师从王建民,却早已青出于蓝胜于蓝,你果真是有水平的,实不相瞒,我是从地北省花了重金请的风水先生,他在让我找抬棺人的时候,说的话跟你说的如出一辙,还说只有真正通晓葬经礼数的人才知道安排这么多人的含义!很显然,你是通晓这些东西的!” 高志超一高兴,再次对沈婉秋使了一个眼色。 沈婉秋二话不说,再次从兜里拿出了三万块钱放在桌子上道:“林先生,恭喜你通过了考验,在找到您之前,我们也找了好几个丧葬队,包括凤凰市区的几家,您说的高先生最满意,这五万块钱是定金,葬礼结束之后,我们再付剩下的五万。” 十万块? 你是让我说你识货呢? 还是让我说你人傻钱多呢? 我们办个葬礼,一条龙包纸货棺材寿衣挖坑抬棺乃至唢呐队哭灵全部算上,也不会超过八千块钱,这十万顶我们几个之前忙一两年! “这会不会太多了点?”我笑着道。 “不多,对于不懂的人,我花一毛都多,对于真正懂的人,千金难求。”高志超笑道。 沈婉秋这时候,拿出了一个合同出来,她道:“高先生是个生意人,喜欢做什么事儿都白纸黑字签上合同,先君子后小人,这是我草拟的葬礼抬棺委托协议,林先生您看看,要是没有什么事儿的话,就签个字吧。” 嘿。 十几岁开始跟着王建民办白事儿,需要签合同的我还真的是大姑娘上轿头一回,但是我不能表现的跟乡巴佬没有见过世面似的,非常自然的把合同拿了过来。 上书:葬礼委托合同。 内容大概是,甲方高志超委托我们乙方负责母亲的葬礼,佣金为十万块,我们需要提供的服务是,葬礼上的阴阳沟通,礼制主持,葬礼抬棺的喊号,还有三十二个抬棺人,直至葬礼结束,合同履行。 如果一方违约,赔付十倍的罚金。 其实看到这儿的时候,我心里多少有点咯噔,这十万块钱给的有点远超市场价格,这十倍的违约金更是让人觉得是个陷阱,难不成这个葬礼有蹊跷?这高家的老太太不是正常死亡? 可转念再想想,以我现在的修为,成了气候的黄六都能轻松应对,就算是真的有点怨气,那对于我来说只是好事儿不是坏事儿,吞煞平怨才是我的专长不是? 所以犹豫了一分钟,我直接拿出了笔签了字。 多考虑一分钟,都是对十万块的不尊重。 见我签了字,高志超点了点头站了起来伸出手道:“合作愉快林先生。” 握了握手之后,我道:“一定会争取让您满意,不过葬礼这种事儿属于人多的场合,真出现一点小纰漏,也希望您包涵。” “理解。”高志超笑了笑。 “那请您留下老太太的生辰八字和死亡的时间,包括老太太出殡的时辰和先生所选的风水宝地的地点,找抬棺人也要根据这个来选择生肖,以免出现了煞气的冲撞,出殡的路线和挖坑的人我也好做安排。”我说道。 高志超对此早有准备,直接让沈婉秋拿出了一张红纸给我,上面一系列的信息都写着,甚至那风水先生所堪点的坟地位置都做了一个草图标注着。 高志超的老家,是兴铺村的,这种人肯定是在凤凰有房产,但是人死了,会选择在老家落叶归根,在看到老太太的生辰八字和那个坟地所在的位置之时,我的眉毛跳了跳。 因为我觉得不太对劲儿。 高志超问道:“林先生,有什么问题吗?” 我默默的点了一根烟,想着把高志超请到一边去说,结果他摆了摆手道:“这里没有外人,如果哪里不对,您但说无妨。” “您刚才说阴阳先生给您交代的要找三十二人抬棺,我只以为老太太的命格要么奇贵,要么奇凶,贵需要人气来抬,凶需要人气来镇,可老太太的生辰八字虽然命带贵气,却也不需要以三十二人来担,我说句话可能您会不高兴,三十二人之阳气,对老太太未必好。”我道。 “说你胖你还喘上了,你的水平,难道比我爸从外地请的那个先生还高?!”高文峰直接嘲笑道。 第68章 多管闲事 我没说话,而是看着高志超。 只见那高志超的脸上也有明显的不悦。 见状我笑了笑道:“高先生可能觉得我危言耸听,但是葬者,乘生气也,阴阳守恒抱元归一,这些都是书上教的道理,信之则有,不信则无,按照正常的情况下,三十二人抬棺的确是不太合适,但是会不会真的出现什么妨碍,我说不准,无非就是看高先生讲究,所以把我知道的说与您听罢了。” 高志超默默的点了一根烟,然后把打火机看似随意其实是带着怒气的丢在了桌子上道:“这个我知道了,除了这个,林先生还觉得哪里有不妥之处?” “还有就是这块坟地,实不相瞒,寻龙点穴绝非是闭门造车,我十几岁跟着师父王建民学风水,除了要记一些口诀了解一些山行地貌之外,最多的还是要多走多看,整个临江镇的各个村落祖坟,哪里有风水宝地,哪家的祖坟贵,哪家的祖坟对后代有妨,我心里大概都有点数,您找的先生帮您找的这块宝地,在风水峦山上来说,名为孤星撞阙局,中间高,周围有六个小山头如同护卫一般拱卫着...” 我的话还没说完,高文峰就打断我道:“别跟和尚念经似的了,不就是背了几本乱七八糟的口诀吗?你就直说,这块地有什么问题?” 我眯起了眼。 这货的态度,其实已经惹毛了我。 我不发作,无非就是看在钱的面子上。 我冷冷一笑道:“孤星撞阙局,这个地方火气过旺,并不是合适当阴阳宅,最合适的是盖个庙宇,尊享四方来朝,必然香火鼎盛,如果真的要葬人,需要取阴年阴月阴日阴时,以极阴之日,挖开宝穴之后,下遇水则吉,遇石则凶,老太太定在后天安葬,日子选用上并不妥当,更何况穴下见水为吉,主在梅雨时节地下水位上涨之时..” 我话还没说完,父子俩的脸色同时变了。 高志超更是直接冷脸道:“这么说来,你觉得我花了那么大的价钱从外地请先生回来,是请了一个江湖骗子,论水平不及你万分之一咯?” 得。 我摇了摇头笑道:“可能是我多嘴了,您请的先生这么用时用土,可能自有他的计划和主张,我不过是一个小镇的先生,才疏学浅不知先生高见,高先生,说的不对的地方,还请海涵。” 高志超点了点头淡淡的道:“疑人不用,用人不疑,我既然已经请了先生全权处理这件事,您就不用怀疑他的水平,实在不行,我可以把他叫来你们当面辩论。” 我赶紧摆手道:“不用不用,其实按照我们这行的规矩,他人所堪点出来的吉日吉时吉地,行内人是不能指指点点的,且不说拦人财路如同杀人父母,就说这东西辩论到最后,不管谁对谁错,都是要结下死仇的,这事儿我承认是我看的不对,如果高先生觉得我多嘴了,这个合同也算了,您再找其他的班子来张罗也行。” “那倒是不用了,就用你们了,只要你们能摆正自己的位置就行。”高志超站了起来,接着说道:“后天,你们在出殡之前过来,不要误了时辰。” “放心吧,绝对耽误不了您的事儿。”我笑着说道。 三人站了起来起身离去,临走的时候,高文峰嘲笑道:“我还以为你多厉害呢,原来也是玩嘴皮子的。你要是能坚持自己的看法,我倒是还高看你两眼,就这?” “呵呵。”我淡淡的笑了笑。 心里却骂了一句棒槌。 金丝楠木棺? 孤星撞阙局? 南方高价请来的风水先生? 你觉得你花了钱要办的低调奢华有内涵,你可能不知道,这金丝楠木极其稀少,以前是皇家御用,这东西不是你花钱就能买的到的,别说你一个临江镇的土大款,就说凤凰首富也未必搞的过来真的,市面上流通的,十个有九个半都是从那些古墓之中捞出来的,二手棺材! 孤星撞阙局葬女性,受六路地火炙烤,死者不安,活人不宁! 眼见着他们三个离去,许老头笑着说道:“高老板这是着了江湖中人的道了,被人卖了还帮人数钱啊,二手棺材,还是那种地貌的宝穴,恐怕要不了几年,高家就得出大事儿。” 李广则是说道:“你们啊,就是管太宽了,可吓死我了,万一他不用咱们了可咋整?远哥,不是我说你,十万块钱啊,那可是十万块钱!有这十万块钱,他别说用三十二人抬,用什么什么地了,他就是把亲妈架在烧烤架子上烤,我都劝他多撒点孜然。” 我被他给逗笑了,其实到最后,我也是这个想法。 该说的,该做的,我也已经仁至义尽。 至于说他们还坚持,那关我屁事? 就看那个高文峰的叼样,他家里也难富得过三代! “李广,有些东西不能全信,但是不能不信,三十二个人抬棺,抬一个生辰八字普通的老太太,其实就跟把老太太架在烧烤架上烤差不多了,算了算了,不说这个了,这钱,你们三个人分一分,你去找抬棺人的时候,记住要避开属牛的跟属虎的,其余的没有什么忌讳,最好去裁缝铺里定一套黑色的衣裳,到那天,大家统一服装。”我道。 “有啥讲究吗?”李广问道。 “看起来气场大,人花钱,不讲究的就是排场吗?得让人觉得钱花的值,尾款也好要。”我笑道。 几人同时笑出了声,分钱的时候,我给李广拿了两万,我们这边抬棺材,一般都是两百块钱一次,三十二个人不过是六千来块钱,这次要凑齐三十二个人,抬金丝楠木棺,又是给首富家里办丧事,可以给多一点,一人给五百块钱足矣,再加上去订衣服,满打满算不过两万块钱的支出,剩下的八万,全是净赚。 我把剩下的三万给了他们一人一万,三人都不要,觉得给的太多了,我摇了摇头道:“白事儿铺这边的收入,以后我就不参与分红了,堂口那边看事的收入足够我用了。” “那怎么行,别人是冲你来的!这钱你得拿大头!”李广道。 “自家兄弟,就不要算这么清楚了,堂口那边的收入你们也都看到了,足够我花了。”我笑着说道。 第69章 疑虑更深 见我态度坚决,他们三个也不推辞。 只是二牛说他也不会花钱,让我帮他存着,以后他找到媳妇儿的时候一把给他就行。 我问二牛想找个什么媳妇儿,刚才那个秘书沈婉秋那样的行不行? 二牛腼腆的摇了摇头道:“俺不喜欢这种,俺配不上,但是远哥找媳妇儿,就得找这种的,够味儿!” 说笑了一阵,我心里的阴霾却还是无法扫清。 干一行爱一行,我的性格虽然是个犟种,可你让我知道你家的葬礼肯定会出事儿我却还是去办了,我心里不得劲儿,哪怕我怎么安慰自己告诉自己心里已经仁至义尽,是他们不相信我,可心里总觉得有种见死不救受之有愧的不安。 不管是方别也好,还是黄六也罢,甚至是那郭长兴,都对我说过一句话,我的道统不一般,修道先修心,做事先做人,所以我对我自己内心不安的事儿十分敏感和忌讳。 这个钱我一毛不要,也有不想让这件事成为我自己心里羁绊的因素。 我坐了一会儿,只觉得内心还是犯嘀咕,就叫上了许老头,开着车直奔兴铺村。 首富在老家的宅子,鹤立鸡群很好辨认,那是整个兴铺村唯一的三层小楼,墙体都用的大理石墙面,欧式建筑,看起来格外的高档。 本来以为以高家的地位,他家的葬礼,在家里停灵的三天必然也是门庭若市,可奇怪的是,高家门前只停着几辆车,其中一辆虎头奔还是高志伟的,一辆越野车是高志伟儿子高文峰的。 他家的门上,倒是挂着挽联,可大门紧闭,那朱红的大门上,贴着两张门神像。 而那门神像,更是奇怪,是地府的黑白无常。 “许伯,你见过用黑白无常当门神画的嘛?”我苦笑着问道。 “用李广的话说,小刀剌屁股,开眼了我今儿也是,不过话咋说呢,办白事儿嘛,用地府的无常画贴在大门口,倒也是...有那么几分的道理...”许老头说道。 说完,他看着我问道:“小远,你是不是不放心?” 我点了点头道:“事出反常则必有妖,十万块钱只是请我们去抬棺,还签了合同,违约罚十倍,这行为看起来是他财大气粗生意人有生意人的讲究,可我总觉得是这个钱不好拿,他用合同约束咱们以免咱们反悔,我总觉得,这事儿像是一个局。” “什么局?”许老头问道。 “说不上来。就是担心。”我苦笑了一下,掐灭了烟道:“还有就是,他们家办白事儿,怎么闭门谢客呢?走吧,这个村开小卖铺的高三红是我一朋友,找他打听打听。” 高三红的原名叫高山红,上学的时候我们语文老师的普通话不过关,叫他高三红,从此之后便有了这个绰号。 我们把车开到了小卖铺边上,我买了两条烟一箱酒,买完之后找老板高三红问道:“老高,高首富家办丧事儿,你们高家人怎么都不去帮忙呢?你跟他们家,出了五伏没有?” “出个毛的五伏啊!我爷爷跟他爷爷还是叔伯弟兄呢!不是我们不去,是人家现在有钱,看不上我们这些穷乡亲,从他家放鞭开始,我们村里的人甚至都没有等他们报丧就主动上门去帮忙,可他们家人却说了,老太太有遗愿,喜欢清净不要热闹,说不让我们过去帮忙,他娘的,乡亲们谁家红白事儿,大家去帮忙那是感情,又不是图他家的那一口豆腐饭,去了都被拒之门外,谁愿意拿热脸去贴人的冷屁股?”高三红骂道。 “他们家跟村子里的人不对付?”我再次问道。 “没有,高志超当年考大学没有钱,还是村子里的高家人凑的钱呢,能有啥仇?他发财了之后,还经常回来发钱,干啥事儿也都讲究,谁知道办这个白事儿反而是把乡亲们的心都凉了。”高三红叹了口气。 “那有可能人家老太太确实是不想风光大葬吧。大家都理解理解。”我拍了拍他的肩膀。 出了小卖铺之后,我开着车到了他们所选的那块风水宝地,这块孤星撞阙局的讲究是当年师父王建民说的,我想用我的黑气再看看。 等到了地方,我戴上了墨镜,运转黑气在眼珠子上,重新观周围的地貌,只见那六个山包里面有六道气机,汇聚于中间的主峰,看起来的确是地火炽旺之局,取阴年阴月阴日阴时遇水则吉来定阴宅,可以减少地火的炙烤,这一切都没有错误。 如今不管年份还是地路取水,皆非葬时——在这里要科普一下,按照我所学的杨公走马断的说法,地穴之气绝非是一成不变的,特别是好的风水宝地,要讲究取时,取土,取位。 什么时间下葬,以什么方位下葬,墓坑挖多深,都是很讲究的,一旦出现了偏差,风水宝地也有可能变成阴煞邪地。 诡异的葬礼合同。 闭门谢客的高家人。 南方半吊子的风水先生。 越发的让我觉得这个葬礼不寻常。 也就是在这个时候,我的手机忽然响了,那是一个陌生号码,我接起来之后,对面响起了一个好听的女声:“林先生对吗?” “是我。”我道。 “我是高先生的秘书沈婉秋,林先生,高先生让我提醒您,要摆正自己的位置,该您管的您管,不该您管的不要多管闲事,你来兴铺村来打听,又去坟地那边看,让高先生觉得您很冒昧!他很不高兴!”沈婉秋说道。 我真想说一句你算你麻辣隔壁! 不就有点臭钱儿吗,你比那黄六如何? 跟我这装什么大尾巴狼呢? 可话到嘴边,想到那罚十倍的合同,我又觉得自己是狗拿耗子多管闲事儿了,就道:“我只是过来看看,制定一下葬礼的路线,没有来打听的意思,转告高先生,我这就走!” “这样最好不过了,林先生。”沈婉秋冷冷的挂断了电话。 我没再说话,直接带着许老头回了铺子里,心里虽然越想越觉得不得劲儿,可最后还是劝自己赚自己该得的钱就行了。 退一万步来说,老子现在黑气加身,登堂入室,你能害到我,也算你有本事! 第70章 绝香 拿定主意不管了,心里反而豁然开朗。 这世上谁也不欠谁的,人各有命,想改变别人的想法本身就是极难的事儿,更何况高志伟那样的人肯定是更难去沟通,他们会有自己的想法和逻辑。 下午的时候,李广已经找到了抬棺的人选,一天五百块钱,有的是人愿意抢着干。 而且唢呐队上,哭灵的这些做殡葬行业的,在知道我接手了高家的葬礼之后,都打电话过来问我需不需要人手,介绍一下有钱大家一起赚。 要换成别的人家,我也就介绍了,可高家的人话不好说,我自己都觉得这事儿玄乎。 就对他们说道:“要是信我的,就别想这个事儿,高家的葬礼,不简单。” “怎么个不简单法?”二嘎子问我。 “只可意会不可言传。等到时候你就知道了。”我笑着说道。 等到了晚上,李广带着他找的抬棺人过来让我看,清一色的精壮小伙儿,可以想象这么一群小伙子若是换上统一的服装,三十二人脚踏天罡北斗步,三十二人抬起升龙杠顶起一个金丝楠木棺,这个场景必然是能达到让人热血沸腾的效果。 也必然是我这么多年来搞过的规格和逼格都最高的一个葬礼。 我问了他们的生辰,在确定不犯冲撞和忌讳之后便付了定金让他们离去,只有几个跟李广关系好的留在了店里面喝酒。 没办法,在这个年代大家没有太多的娱乐方式,特别是到了晚上,一群光棍汉聚在一起就是喝,喝完了到处发酒疯找事儿。 酒喝到一半儿,铺子外面忽然响起了敲门声。 有了黄仙登门的事情在前,这大半夜的敲门声响起,给李广吓的都不敢去开门,生怕打开门就看到一群黄鼠狼学人。 我站起身来跑去拉开了卷闸门,映入眼帘的竟然是高志超的那个秘书沈婉秋。 她卸去了一身的职业套装,穿着一身粉色的运动服,长发披肩,看起来青春靓丽。 跟白天那个精明干练的女秘书简直是判若两人。 “沈秘书啊?有事儿?”我问道。 “没事儿就不能来找你坐坐吗?”沈婉秋浅笑了一下。 “我跟弟兄们喝酒呢。一帮糙汉子,你要是不嫌弃,就进来坐。”我闪过身让她看屋子里的场景。 本以为她看到这种情况肯定就该走了,她的气质跟我们这一帮老光棍实在是有点格格不入啊。 谁料想她看了一眼之后道:“挺热闹的,我不喝酒,我看你们玩可以吗?” 这下我就奇怪了。 你一个姑娘家家的,这大半夜的不睡觉,跑到白事儿铺里看这一帮人喝酒? “沈秘书,你是遇到什么事儿需要我帮忙看看?”我轻声问道。 “没有,就是睡不着,出来瞎转转,不知道怎么就转到你这里了,林先生如果不方便的话就算了。”她苦笑了一下说道。 “没啥不方便的,进来吧。”我道,人姑娘都把话说到这个份儿上了,我再赶人走,那可不是我的待客之道。 我回头看到一群人喝的正嗨,一群人里一半都光着膀子,就扯开了脖子道:“都把衣服穿起来,注意一下形象,来了一个大美女!” 沈婉秋笑着跟大家招了招手,算是打了招呼。 李广这货看到沈婉秋愣了一下,随即直接举起凳子骂道:“林远,这他妈的是不是又是黄鼠狼过来搞鬼?” “黄鼠狼们都搬走了,你这货是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绳!把凳子放下来,咋咋呼呼的干嘛呢!”我笑骂道。 李广挠了挠头,围着沈婉秋转了一圈儿,在确定她是活人之后,这才放心的坐了下来,我给沈婉秋搬了一张椅子,想让她加入酒局玩一会儿,结果她笑着摆手道:“你们喝你们的,我看看就可以了,我不会喝酒,对酒过敏。” 她就这么坐在了我的旁边,安安静静的看着。 虽然没说话,可因为她的出现,让酒局就变味儿了,大家明显因为她的到来甩不开了。 一个个变的十分拘谨,最后还是许老头有眼力见,招呼众人道:“走,咱们换个地方喝,沈秘书估计是找林远有事儿,咱们就别在这碍手碍脚了!” 他这么一说,大家都是用玩味的眼神看着我俩,搞的我的脸一下子就红了,倒是沈婉秋表现的十分淡然,也没有解释没有挽留,似乎是默认了许老头所谓的找我有事儿。 大家见状,更不好意思继续留下,吆五喝六的找地方继续狂喝,我在送完他们离开之后回到铺子里,看到沈婉秋正在收拾那桌子上的一片狼藉。 “怎么敢劳烦沈秘书动手呢?放这儿吧,明天睡醒之后我收拾。”我赶紧上前道。 “不碍事儿的,这么大的味儿,你晚上怎么睡?”她轻声的说了一句,手上的动作却也没有停,把碗筷什么的熟练的收集在一起,直接抱起来就往后面走去。 “后面放的都是棺材。你别吓到了。”我赶紧走过去帮忙开起了灯。 “我胆子没有那么小。”她笑了笑,走到厨房打开水龙头便开始洗涮。 不一会儿的功夫便把碗筷洗好,归类,最后看向了厨房,掩嘴轻笑道:“不愧是几个老光棍的厨房,你们在这儿做的饭自己能吃的下去吗?” “习惯了就好。而且我们也不经常做饭。”我挠了挠头道。 那厨房的确是脏,平日里也就许老头在的时候会做点饭,确实是到处都是油污,没办法,男人在这方面确实是粗糙了点。 “改天我来帮你收拾收拾,今天太晚了。”沈婉秋说了一声,伸了个懒腰,露出了细细的腰肢,那慵懒且随意的样子,竟然看的我有些呆滞。 她感觉到了我的眼神,赶紧拉了一下衣服,嗔了我一眼道:“没见过啊?” “活的真没见过。”我苦笑了一下。 她的话,让我再次想到了那个女孩儿,我收起了内心的旖念,干咳了一声问道: “沈秘书,您这深夜来访,绝对不是为了来给我打扫卫生的吧,您说吧,是问事儿还是看事儿?就冲您帮我收拾屋子,我不收您的钱。” “你看的准吗?”她眨了眨眼睛问我,竟然有几分的俏皮。 “临江镇谁不知道我料事如神?过来吧。”我招呼着她来到了旁边的堂口,拿出了三支香递给了她道:“点香。插到香炉里。” 她很恭敬的拿起香点上,拜了拜,随后插上香炉。 “想问什么?”我问道。 “问姻缘吧。”她笑了笑说道。 “嗯。”我没说话,点了一根烟,默默的看着这三支香。 这香,烧的很奇怪。 左右燃烧的极快,中间那一根却很慢,导致中间的那一根还有一大半的时候,两边的那两根儿已经烧了大半。 “好奇怪的香啊。这有什么说法吗?”沈婉秋问我道。 “人怕三长两短,香怕两短一长,你所问的是姻缘,姻缘香能烧成这样的,实属少见。”我皱了皱眉头道。 “那代表着什么呢?”她眼巴巴的看着我道。 “你的姻缘,是绝香,你结婚后,要么你克死你丈夫,要么你丈夫克死你。” 第71章 红煞冲天 开堂口给人以观香术看事儿以来。 除了身有怨气不接香之外,单论香形,沈婉秋烧出来的是几个月以来最凶的香。 说完,我自己都觉得自己的话说的可能有点太直白了,对一个憧憬姻缘的小姑娘说出这么重的话,我是生怕她接受不了。 “沈秘书你也不用太往心里去,人生中有些事情是定数,有些事情则是变数,特别是关于人未来的命运走势,未必就是一成不变的。”我道。 说完,我看向了她。 却发现她并没有我想象中的惊慌失措,无非就是脸色在那么一瞬间变的不太好看。 “没事儿的,那我不结婚不就可以了吗?”她笑了笑,只是这个笑容看起来,多少有些勉强。 “我想,你没有太明白我的话,如果这件事你没有找我,或许会是定数,但是命运安排你今晚找到了我,作为一个开堂口的先生,在我的能力范围之内,我有可能帮你解决此事。”我道。 “不用啦,你看的很准。”她莫名其妙的来了一句话,随后站了起来道:“你可以带我四处看看吗?我长这么大,还是第一次来白事儿铺,也是第一次观香算命。” “不是,你说我看的很准是什么意思?”我问道。 她摇了摇头道:“没事儿的,走吧,带我转转。” 她不愿意说,但是理智告诉我,这个女孩儿知道自己姻缘的事情,她甚至对我说的那么重的话完全不意外。 我再次的点了一根烟。 “沈小姐,如果有什么需要我帮忙的地方,你可以说。”我再次说道。 “真没事儿。”她再次的摇头。 话说到这儿,我便不好再追问,我带着她在堂口和旁边的白事儿铺转悠了一圈儿,她像是一个好奇宝宝一样的,问纸人,问寿衣,问棺材,问长明灯,问临江镇的习俗。 铺子不大,十几分钟也就介绍了个遍,最后在看到铺子里那口棺材的时候,她问道:“你住在这里面不害怕吗?” “开始的时候怕,习惯了,也就无所谓了。”我道。 “你胆子可真大啊。很晚了,我走啦。”她笑了笑,随即朝着门口走去,我把她送到了门口,她上了一辆白色的现代轿车。 在关车门的时候,她摇下了车窗道:“谢谢你,林先生,不知道为什么,在你这我觉得很有安全感。” “没事儿可以常来玩。”我点了点头道。 她笑着挥了挥手,发动了车,扬长而去。 没有内心深处想象中的艳遇。 只有满脑子的疑惑。 这个莫名其妙找过来的秘书,问着莫名其妙的婚姻,还有高家这个让我觉得莫名其妙的葬礼,越发的让我心里不安了起来。 ........ 一夜无话,第二天,李广他们过来,一脸贱兮兮的问我昨晚爽不爽,我对此也是哭笑不得,不过关于沈婉秋的事儿,我也不好对他们说什么,可对于明天高家的葬礼,我心里多少还是有一点没底儿。 我把许老头给叫到了一边儿说起了这个事儿,许老头也有同样的想法,他道:“如果实在不放心,就让二牛坐桩,起码可以帮你分担一些压力,我这边也想想办法,如果发现了什么异常,也不至于措手不及。” “我担心,高志伟找的那个风水先生是我师父。”事到如今,我说出了我心里最大的担忧。 “你的意思是?”许老头诧异的看着我。 “对,我给他留面子,他未必会善罢甘休,把人葬在孤星撞阙局上,用三十二人抬一口二手的金丝楠木棺,这事儿是高志超做的决定,我是说了不假,可如果他在关键时刻跳出来指出这个葬礼的荒谬之处,不是要废了我的名声吗?”我苦笑道。 “你想多了,高志超不会用母亲的葬礼来配合他做局害你,这件事儿跟保发集团的那件事还不一样。”许老头摇了摇头。 随后他皱起眉头道:“我怕的是,这个局里面还有局,局中局,最后的目标是你。这一连串的事儿,都太诡异了。小远,你的担心不无道理,许伯今天也把话给你撩这儿了,如果说这次真的是建民害你,我饶不了他!你不好对他下手,我就是舍了这条命也得让他付出代价!” “再说吧,希望我的担心是多余的,没有这么巧的事情。”我摇了摇头道。 .......... 第三天一大早,我们就来到了兴铺村,高家的大门开了,这时候也终于有了一点做葬礼的样子,高家人披麻戴孝,院子里人很多。 我们来的很早,可我们到的时候,棺材已经钉上了口,人也已经入殓了,那口硕大的金丝楠木棺材,就在高家的正屋里面摆着,看起来气派非凡。 我们一过来,高志超就过来迎接我们,看到我们准备好的三十二个抬棺匠,整齐划一的服装,一个个精神抖擞的年轻小伙子,高志超十分满意,夸赞我这个活儿办的漂亮。 “高先生,三十二个人抬杠,临海镇这么多年头一份儿,弟兄们都没有经历过,让他们先去计划一下怎么插杠怎么抬,成么?”我问道。 高志朝点了点头道:“去吧,别闹大动静惊动了我妈就成。” 李广他们去研究怎么插杠抬棺。 我则被安排在一张桌子上,烟放的是中华,茶叶是铁观音,香气四溢。 一杯茶还没有喝完,许老头就悄悄的走了过来,他走到了我身边压低了声音道:“林远,你说的没错,这葬礼邪性,这口棺材的确是一个二手棺材,这不可怕,可怕的是,这棺材的尺寸不对。” “哪里不对?”我问道。 “尺不离八,数取双不取单,双为阴,单为阳,取阳数为棺,是镇棺,只有棺中人有尸变的可能或者迹象之时,才会用单数棺。”许老头说道。 我点了点头,拿出了墨镜。 墨镜戴上之后,运转黑气在眼睛上,我看向了那口棺材。 只见棺材上,红色的煞气冲天。 第72章 局 这个发现让我眼皮都跟着跳了起来。 难不成,高家老太太不是正常死亡? 可就算不是正常死亡,这刚死的人,怎么会有如此大的怨气呢? “稍等一下,我过去看看。”我对许老头说了一声,随即走到了棺材前面,悄悄的运转了一点黑气在手心,想着用黑气去试探一下这棺材上的红色煞气到底是怎么回事儿。 有了三次跟那个穷奇的凶煞之气对抗的经验,我算是知道这红色的煞气有多可怕,越级挑战的危险系数也是大的出奇,所以我这次只是试探,并没有任何吞噬的想法。 当我的黑气触碰到那棺材上萦绕的红气的一瞬间,我看到了那红色的气机之中猛然的出现了一个穿着满清服饰的女人,头戴着繁琐厚重的配饰,身上穿着只有在电视上见过的花花绿绿的衣服,正在盯着我。 只是一个眼神,这女人就把我给瞪的浑身道炁翻涌,她站起身来,整个人就要朝着我逼近过来,我立马收起黑气,在桌子上拿出三根香点上,把香恭恭敬敬的举在头顶,心中念叨道:“无心打扰,得罪了!” 那女人把我手中的香瞬间给吸去了大半。 算是接受了我的善意。 身形缓缓的消失不见。 看着她消失,我才长长的舒了一口气。 李广他们问我什么情况,怎么忽然一脸紧张,我也没有跟他们解释,而是走到了许老头的身边道:“妈的,有个清朝的冤魂在棺材上附着,非常难缠。” “怪不得呢。我就说嘛,能用的起金丝楠木的大户人家,不可能在棺材建制尺寸这么基本的问题上搞错,看来是满清的某位格格或者夫人戴着怨气而死,为了镇煞特意制造了这么一口棺材想要镇尸,结果棺材却被高家买过来当新棺用了,她的煞气附在了棺材板上。”许老头道。 “你说高志超对此知情不知情呢?”我问道。 “难说啊,他的钱肯定没少花,按理来说,如果他知道这是一口镇过尸煞的二手棺材,肯定是不会用的,可你说他不知情,这一切又都透着诡异。林远,那红色煞气是不是不好对付?”许老头问我道。 “对,那女尸凶的很,我只是试探一下她就恶狠狠的想扑过来,不过倒是挺好说话的,我敬香接了,没有进一步的为难我。许伯,这样吧,你现在回去,把从张庄村挖的那个镇墓的穷奇带过来,那穷奇有吞鬼兽的说法,关键时刻真的出了问题,还有可能能以煞治煞!”我道。 “这倒是个办法。他妈的,这事儿是真邪乎,早知道就不该接!”许老头骂了一句,从我手里接过车钥匙,悄悄的开车离开。 许老头走之后,我拿出了一道五虎镇邪符,找到了二牛,让二牛把符贴在胸前,并且站在大门口的西北方,这个方位是吉神所在的位置,又找到了李广,让他手里拿好他家祖传的那根抬棺杠,一刻也不能离身。 安排好之后,我悄悄的去找了高志超。 “林先生,有事儿吗?”他问我道。 “高先生,您知道我也多少学过风水,这同行见同行,又是您花了大价钱从南方请来的风水师,就有了拜见一下前辈的想法,万一能得前辈两句指点说不定我能一辈子受益无穷,您方便引见一下不?”我笑着说道。 “他说了,他不方便露面,不过他还特意的说过,他从外地来到临江镇做事儿,没有去拜会你,不合江湖规矩,说等葬礼结束之后,一定去找你聊聊。”高志超笑道。 “他今天不在吗?”我问道。 “不在,他徒弟在。其实这几天都是他徒弟在张罗这件事儿。”高志超对着人群里面的一个人招了招手。 一个穿着白色唐装的人被小黄毛高文峰领着走了过来。 此人三十多岁,留着山羊胡。脖子上挂着一串盘的发亮的佛珠,黑白相间的头发,看起来仙风道骨,单说这个外貌一看就挺唬人。 高志超介绍道:“马先生,这位就是林远林小先生。” 这位马先生伸出了手道:“林小先生,久仰久仰,师父他老人家这两天有点其他的事儿要忙,您也知道,像他这样的先生来了凤凰市,有太多的人想要得他指点啦,他昨晚交代,等他手上的事儿忙完,一定亲自去拜会你!” “这都是小事儿,该是我去拜访前辈才是。”我道。 “交流,我们这行,都说的是交流!林先生年少有为,我师父若是知道您这么年轻,一定十分惊讶!”马先生笑道。 眼见着这个家伙满脸的笑意,还真给我整的有点蛋疼了。 我这个人,一向吃软不吃硬,你敬我一尺,我还你一丈,伸手从来不爱打笑脸人。 而且各行都有各行的规矩,这个风水先生能忽悠着高志超买二手的煞棺,能把亲妈葬在孤星撞阙局,那是他的本事,我昨天已经提醒过高志超,他原因相信别人,那这事儿我就不该在这个时候再说一遍。 哪怕是他们要通过这个葬礼设局,我也不该多问。 “林先生您有什么事儿吗?整个葬礼的布置流程,您有什么见解,我们也可以交流交流的嘛!”马先生问道。 “没事儿,一切都挺好的。”我笑着点了点头。 随后,我干脆一缩脖子,骂了一句去他妈的,不管了。 爱孤星撞阙就孤星撞阙,爱二手棺材就二手棺材,老子只要把葬礼弄完,收了尾款,兴铺村的事儿我连打听都不在打听了! 既然起了这个想法,我就坐着只喝茶,等许老头把穷奇带过来之后,我让他放在了包里,关键时刻以备不时之需,我一边抽烟,一边观察着葬礼上的人,最后我忽然发现,沈婉秋今天不在。 按理说,高家的葬礼,高志超在忙前忙后,她这个秘书也该到场,可事实就是我找不到她的身影。 只能说,高家的事儿,神神叨叨云里雾里让人看不清楚理不透彻。 又过了一会儿,吉时到。 高家门外鞭炮响起。 李广他们三十二个抬棺人支上了抬棺杠。 二牛扯开嗓子喊了一声:“头顶金山,脚踏玉阶,孝子送灵,步步高升!升!” “升!” 李广和一众杠夫们喊了一声,齐齐的抬起棺材。 “起!” 高家众人跪拜,这时候响起零零散散的哭声。 也就是在棺材抬起来的时候,我猛然的看到棺材上,升起那一团红色的煞气瞬间飘散开来,落在了李广他们三十二个抬棺匠的身上! 第73章 以煞制煞 我在这一刻瞬间醒悟。 三十二个抬棺匠。 抬的不是高家老太太,抬的是这口棺材上满清女尸的煞气! 这是要借李广这三十二人的生气,硬生生的把煞气给顶起。 我看了一眼那个姓马的风水先生,发现他此刻紧张的盯着这口棺材,手指不停的掐算着什么。 妈了个巴子的,你们设什么局我不管,想搞什么东西我也不管。 可搞到我这帮兄弟们头上,我不答应! 可是事到如今,如果我直接带着李广他们撂挑子走,且不说那个合同上的十倍赔付是个天价,这事儿传出去我肯定是不占理,收了别人的钱给人办白事儿,结果却撂挑子让主家难堪,我的名声在临江镇肯定就臭了。 所以哪怕知道这是个局,也只能见招拆招。 想到此处,我拿着那个镇墓穷奇走到了李广的身边。 李广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对我笑道:“他妈的,这个金丝楠木棺材是真的沉,三十二人抬,起灵的时候竟然还很吃力,这要人少了还真干不了。” 其余的抬棺匠纷纷附和道:“对啊林远,这口棺材是真的沉,这金丝楠木到底是什么木头啊?” “这木头材质本身是沉,可是真正让你们吃力的不是棺材本身...”我轻声的说道。 “怎么说?难道这口棺材有问题?”李广问道。 “有问题,但是问题不大,弟兄们,相信我。这个活儿干完,我给大家一人包个大红包。”我对他们笑了笑。 “远哥大气!”抬棺匠们纷纷笑道。 我趁着这个时候,解开了穷奇眼睛上蒙着的红布,拿出了穷奇口中放着的铜钱,这是许老头用的办法。 用他的话来说,这东西是墓中镇墓镇煞的,不用的时候,以红布蔽眼是蒙其灵,以铜钱镇口是压其气,用的时候解开便是。 当我拿出穷奇口中的铜钱之时。 这个看起来平平无奇的穷奇像瞬间显化出了一个背生双翅的黑色猛虎,猛虎一跃而起直接落在了棺材上,张开了虎口,露出了满是獠牙的大嘴,随后一声巨吼,如同是一个山君临凡。 那棺材上的煞气再次显化出清朝女尸的样子,她也是青面獠牙,在面对穷奇显化的影子丝毫不虚,双手如同钢刀一样的对着穷奇便张牙舞爪而来。 二者立马缠斗在了一起,两股红色的煞气斗的你来我往。 以煞制煞,果然是有用! “小远,怎么回事儿,这个棺材怎么越来越沉了?!”李广不解的问道。 “稍等,马上就好。”我则是盯着那缠斗的两个影子说道,穷奇身上的红色煞气虽然没有棺材上的红色煞气浓郁,可毕竟是凶兽之魂气,这才一眨眼的功夫就已经占据了上风,那清朝女尸身上的煞气被打的七零八落。 也就是在这个时候,马先生慌忙的跑了过来。 看他的样子,绝对是看到了这棺材上发生的一切,果不其然,他直接把我拉到了一边,擦了擦额头上的汗道:“林先生,赶紧收起您的神通,这个棺材上的尸煞,是高家风水局之中至关重要的一环,一旦这个尸煞被吞噬,这个局就全完了!” “按理来说,不管是你设局坑高志超,还是你跟高志超联手做什么奇怪的风水局都是你们的事儿,我不该管,也不想管,可是你们做局,却要利用我这些弟兄们的生机扛煞气,事先连个招呼也不打一声,现在你说收手就收手?我告诉你,非但我不会收手,从今儿开始,这三十二个抬棺匠若是因为这个葬礼遭了什么不测,我跟你们没完,别他妈以为就你们会这些下作的手段!”我冷哼道。 “误会,都是误会,高先生给您十万块钱请三十二个抬棺匠,虽然没有把话说明,可您心里应该也清楚,花这么多钱肯定不是普通的抬棺送行,这事儿是借了一点抬棺匠的生机,但是对于他们来说绝对不会有什么影响,无非就是未来的两三个月身体会稍微有点不适,可这世道赚什么钱不都得付出点代价嘛不是?”姓马的擦了擦额头上的汗。 这时候,棺材已经抬到了高家的大门口。 二牛高亢的喊了一声过门号:“天门开,地门开,童子引路凤凰台,西天如来接引去,从此逍遥无尘埃!” 而棺材上两股煞气的斗争,已经到了分出胜负的关键时刻,那穷奇的利爪把尸煞扑倒,张开虎口,就要把那尸煞撕成碎片! “林先生,林大哥,林爹,求您了,赶紧把神通给收了吧,加钱,我给您加钱总行了吧?这事儿不是我们要瞒着你,而是高家这个风水局极为特殊,那孤星撞阙局不适合葬人,特别是女性葬进去水火不容,所以我师父才用了这种独特的葬法,我跟您保证,绝对不会伤害您的弟兄们!”姓马的说道。 “晚了。”我轻声的道。 “五万!不,十万!这个葬礼二十万,抛却去您的那份儿,这些抬棺匠一人分个大几千块钱,今年也能过个好年,出来给人抬棺,为的不就是钱吗?!他们真因为这个葬礼出了事儿,我负责,我负全部的责任行了吧!”姓马的都快要哭出来了。 话说到这个份儿上,我也不好再说什么。 二十万,为了这个葬礼,高家花二十万,也算是仁至义尽了。 至于说借李广他们的生机,在我看来,也的确是不会出什么大事儿,身上沾染点煞气什么的,事后回到铺子里点香驱邪也不难。 最主要的是,江湖不是打打杀杀。 高家设局送葬,我也不想真的就把事情做绝。 我直接捂住了穷奇的眼睛,把铜钱再次的塞入其口,那棺材上的尸煞本来都要被撕成碎片,但是因为收起了神通,穷奇身影凭空消失,也算是让她躲过了一劫。 “多谢林先生给面子,您放心,这个葬礼完成之后,我和师父已经会给您一个交待的!”姓马的感谢的说道。 说完,他小跑着跑到了葬礼的队伍前面,招了招手,送葬的队伍继续往前。 第74章 阴阳颠倒 高志超手拿孝盆,黄毛高文峰扛着引魂幡,后面人手持哭丧杖,步步紧跟。 我默默的跟在送葬的队伍后面。 许老头悄悄的走到了我的边上问道:“怎么回事儿,又把穷奇给收起来了?” “姓马的挺客气,按理说,也算是半个同行,他说是要利用尸煞来做一个风水局,我也不好赶尽杀绝,而且他还又加了十万块钱。”我苦笑道。 “高家倒是真舍得花钱,难不成他们这次是要用什么奇门术法,来改变那孤星撞阙局的格局?高志超这货是个生意人,生意人不会做赔本的买卖,这个风水局对高家的帮助必然很大。”许老头道。 “对,所以我也想看看,他们这个局到底是怎么回事儿。而且能设出这样奇门术法的人,也不好得罪死了。”我道。 “还是你考虑的周全,不过他们要设局,事先不给我们沟通,拿我们当棒槌,这事儿他们也办的不地道,万一李广他们日后有什么不测...”许老头担忧的说道。 “问题不大,如果我没猜错的话,只是借他们的阳气搭个阳桥,放心吧许伯,我盯着呢,真的有事儿咱们就跟他们干,管他是什么首富还是什么南方风水师!”我笑了笑道。 就这样,随着一路的纸钱飘飞和路上的几次祭祀。 送葬队伍,来到了兴铺村村口的那一座老旧的双孔石拱桥。 不管是送葬还是迎亲,过十字路口和桥梁的时候,都要有讲究。 这时候姓马的先生吩咐在桥头暂歇,祭祀桥神,撒买路钱。 许老头带人刚摆开简易香案,高家子孙跪下,香刚点燃。 “咚——啪!” 一阵刺耳的鞭炮和二踢脚声,毫无预兆地从桥对面炸响! 二踢脚又叫双响炮,那是婚礼上放的炮。 我定睛一看,只见桥对面路上,一支披红挂彩贴着大红“囍”字的迎亲车队,正热热闹闹地驶来! 车队看到桥这边漫天纸钱白衣如雪的送葬队伍,也是猛然的就刹停了。 红事撞白事,喜轿逢丧轿。 桥这头,悲声阵阵。 桥那头,喜乐喧天。 一红一白,一阴一阳。 单从视觉上来看,这就十分的诡异。 这种事儿很少见,但是不是没有,黄道吉日,婚葬嫁娶皆宜,更何况有些人平时要上班,只能节假日结婚,婚礼跟葬礼相碰也发生过。 临江镇这边的规矩,死者为大,红白相撞,以死者为尊,红事儿要给白事儿让道。 但是需要白事儿的主家去给红事儿的车头磕三个响头。 你给我让路,我给你敬跪,这叫互相给面子。 平日里在葬礼上,我负责的是阴阳先生的角色,统筹阴阳风水冲撞避讳之事,许老头则是葬礼上的“大总管”。 遇到这种事儿,就需要大总管去沟通。 但是今天我没有当这个阴阳先生,就默认我是大总管,我走了过去,对高志超说道:“高总,红白冲撞,按照临江镇的规矩,他们给咱们让道,但是咱们作为主家,过去磕三个头,这是礼数。” “嗯,礼数还是要的。”高志超点了点头,眼神有些躲闪,他看了看姓马的先生,在得到马先生的点头之后,这才跟在了我的身后往桥头的那边儿走去。 他们俩的眼神交流,让我一下子警觉了起来,他妈的,这场桥上的红事儿和白事儿相撞,不会也是这个风水局中的一环吧? 不过这时候我没有时间多想,带着高志超就走了过去,对面的婚礼头车是个虎头奔,我看着这辆车就感觉熟悉,特别是在看到那个车牌之后,我猛然惊醒了。 这辆婚礼的头车,这不是高志伟的奔驰吗? 临江镇的大奔没几辆,而这个牌照后三位是888的连号,更是高志超身份的象征! “高总,您的车,租出去当婚车?而且是在您母亲葬礼的这个日子上,又恰好您租出去的婚车,挡在了您家送葬队伍的前面?”我冷笑着问道。 高志超此刻额头上全是汗,他擦了擦道:“这事儿我需要给你解释吗?!我请你过来的时候就跟你说了,你们只负责抬棺,其他的事儿不用你管!” 说罢,他直接走到了婚车前。 我默默的跟在了他的后面。 这时候,婚车的玻璃摇了下来。 车上穿着一袭红色中式嫁衣的新娘正眼泪汪汪的看着我。 这个新娘,竟然是沈婉秋! 而在沈婉秋的旁边,坐着的,是一个脖子上绑着红花的大公鸡。 我浑身汗毛倒竖,一股寒意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 脑子越发的变的不够用了。 干了这么多年的葬礼,风水局我也布置过不少,很多风水局是有着古怪的摆法和讲究,但是像今天这样这么邪乎这么诡异的风水局我是闻所未闻见所未见。 “沈秘书,您这是?”我走了过去问道。 “今天是我大婚的日子,林先生,您算的很准,我的婚姻是绝香,要么我克死他,要么他克死我,可您肯定没有想到,他未必是活人吧?”沈婉秋凄惨一笑,轻轻的摇上了车窗。 她那张带着泪痕的笑脸被车窗遮挡。 婚礼的车队开始往后倒去。 这边的马先生大声的叫了一声起灵,二牛开始喊起了过桥的口号:“龙王避水,山神开路,亡人归位,子孙得福!” 李广等人再次的抬起了棺材。 送葬的队伍过桥。 刚过完桥,迎亲的队伍就开动走了过去。 白事儿刚过,红事儿就跟上。 当婚礼的头车走到桥中间的时候,更加诡异的一幕出现了,只见那车停了下来,一身红色嫁衣的沈婉秋走下了车,她的怀里,抱着那只挂着红花的大公鸡。 只见她手起刀落,一刀划开了大公鸡的脖子,那大公鸡挣扎着甩动着翅膀,鸡血撒的到处都是,溅了沈婉秋一身,她那精致的妆容上,都是点点的血污。 随后,她走到了桥,张开双臂,就这么直勾勾的跳了下去。 “我艹!”我惊呼一声,直接就要冲过去救人。 姓马的却直接抱住了我道:“林先生,您放心,她不会有事儿!献祭河神,阴阳颠倒,那只大公鸡已经替他死了,红事儿变白事儿,白事儿变红事儿,风水局就差一步就成功了!” 第75章 抉择 “你他妈的说不会有事儿就不会有事儿了?老子忍你很久了,就这水流的这么快,你跳下去一个给老子试试?你用二手棺材用尸煞用老子弟兄们的生机布你这狗屁的风水局老子都不想搭理你,活人的命拿来布局,你当这是什么社会啊?人命如草芥?” 我抬手就是一巴掌甩在了姓马的脸上,这一巴掌十分响亮,直接把送葬的队伍都给震懵了。 高志超看到我动手打了风水先生,立马就大怒叫道:“姓林的,你怎么敢这么对待我的客人?” “你闭嘴吧你,客你马勒戈壁的客!等老子救了人再收拾你!”我直接用手一指高志超。 我的这句话,让高家的众人立马炸了毛,张牙舞爪的就要朝着我冲过来,李广他们一看这情况,就要把棺材放下来跟他们干,不过我到这个时候还是给高志超他们家留一点面子,也算是遵循我这一行的规矩: 除非主祭,过桥,棺材抬起来,不轻易落地,用我们临江镇的话来说,棺材不落地,孝子不回头。 我直接对李广叫道:“李广,好好的把棺材给我抬好立正了!咱不砸自己的招牌,接了他们的生意,就把棺材扛到地方!” “二牛,我现在下去救人,谁敢逼逼,干他!”我对二牛说道。 本来在送葬队伍最前面的二牛嘿嘿一笑道:“好嘞远哥!” 说完,他直接小跑拦到了送葬队伍的后面,他往那一站,直接如同是小山一般挡在众人的面前,高文峰这个小黄毛不服气,扛着引魂幡就要过来砸二牛,却被二牛单手抓住了粗壮的柳木桩,另一只手直接如同提小鸡一样的把高文峰提了起来,右脚往前一踏,直接把高文峰整个人都顶的倒飞了出去。 “谁再往前,我打谁,远哥说的。”二牛憨厚的笑着说道。 眼见着二牛能稳定局势,我直接就往桥那边冲去,姓马的在后面追着我一只手拉着我的衣服,他顶着那被我抽的几乎肿起来的半张脸哀求道:“林先生,林先生你何必呢?高先生能让她今天跳这个河,必然是已经给了她足够的让她跳河的本钱,她是生是死跟你有啥关系?咱们所有人都看着她自己跳的不是吗?” “松手!”我扭头怒道。 “得罪了高先生,你就不怕你在临江镇把自己的路走窄了?”姓马的直接威胁了起来。 “老子走的是鬼道,天地人神鬼的鬼!我怕你们?”我直接一脚踹了过去把他踹翻在地,随即一跃而下跳下了桥,临江镇这边很多这样的河流,几乎村村都有,河水虽然不算太深,可水流却很湍急。 我能看到那裹着红色嫁衣的人影在水中不住的挣扎,越飘越远,我直接一个猛子扎进了水里,开始朝着她快速的游动过去,一直都游了得有二里地,我这才奋力的去抓住了她,沈婉秋此刻已经被灌的神志不清,我刚抓到她,她就像是绝望之中抓到了一根救命稻草一样整个人都盘住了我。 救人,特别是救溺水的人,其实最危险的不是水,而是落水者。 因为她在绝望的时候会不顾一切的抓住你,不管抓的是你哪个位置,有很多人都是在这种情况下出的事儿。 此刻,我就是被她给盘住身子都站立不稳,情急之下也是喝了两口水,我只能运转黑气来撑起自己的身子让自己稳住,同时抓住河边的菖蒲,也就是在这个时候,忽然有一个东西抓住了我的脚踝。 我低头一看,发现了一团黑气,正盘踞在我的脚踝处。 同时,我的脑海里面出现了一道声音:“她本身要替我的,你救了她,我还要再等三年...” “那你就再等三年吧!”我直接一脚踹了过去,虽然对上红色的煞气我这边心里有点发虚,可对上这种同等级的黑色煞气我身上的气机至今没有遇到过对手,这一脚踹去,那团着我的黑气直接被我踹三。 “你罔顾天道定数,你救了不该救的人,必遭反噬,我要去告你!”那黑气发出一声怒吼,随即随着水流而飘散。 “告去吧,老子身上的气,都是从鬼王身上偷来的,我还怕你去告状?”我心里默默的骂了一句,随即扛着沈婉秋爬上了岸。 她上岸就开始吐,也没别的,就是吐水,我就这样扛着她,想着重新回到送葬队伍那边儿,还是那句话,我不想多管闲事儿,高志超要布的这个风水局虽然到现在我还不知道怎么回事儿,毕竟“术”是我的弱项。 可我能猜出来,这个局不是普通的局。 我会的风水术,以阴宅为例子,我能利用这块地本身的地气,以最好的时辰最合适的葬法让这块地的风水达到作用,布置阳宅风水,我会利用五行相生相克的方法让阳宅的气运得以贯通流畅。 我会的这些,是中庸之道,是寻常之术,是杨公走马断里面风水篇的内容,为什么我能做好风水,是因为我虽然缺少“术”,但是我有气的加持。 但是高家这个葬礼,显然是用了更深层次的风水术,就像我师父说的,顶尖的风水师,可以让一个凶宅便能良屋,可以让一块平平无奇的地通过一些术法来变成一块宝地。 在我看来,高家的葬礼,就属于是这种以奇术来达到某种目的的奇门风水局,虽然手段看起来有点下作,在一开始还在我接受的范围之内——是借了李广等人的生机,可价钱给足了我也能接受。 但是从碰到沈婉秋,那奇怪的红白撞煞,最后演变为沈婉秋跳河自尽,如果这也是术的范围之内,那我就不能不管了。 我要是不管,我成了什么? 帮凶? 天地良心,这跟她长的好看没有一点关系,她今天就是个丑八怪被选来献祭完成奇门风水局,我该救还是会救。 我想回到送葬队那边,就是想看看,我救了沈婉秋,对于这个奇门风水局,到底有什么影响。 结果我还没走到的,就在半路上又遇到了那个姓马的。 “你别逼我再打你啊!”我指着他道。 “林远,你也别想着打我,啥事儿咱们都能谈对不对?来,你接个电话,接了这个电话之后咱们再谈,可以吗?”姓马的苦笑道。 第76章 活葬 “不接,谁的电话也没有用!”我冷笑道。 “是师父王建民的,他的面子你也不给吗?”姓马的笑着把电话递了过来。 听了这话之后,我整个人都不好了,我最担心的就是这个风水局跟我师父王建民有关,眼见着他把电话递了过来,就算我再难受,他毕竟是我磕头敬茶过的师父,这个电话我不能不接,我直接把电话拿了过来道:“师父?” “你还知道我是你师父?我觉得我王建民,现在已经没有资格当你林远的师父了!你现在可是一个身有道炁登堂入室的高人了,我算什么?不过是一个风水术士!”师父冷笑道。 “师父,这件事,咱们见面之后我给您解释。”我苦笑道。 “不用解释,如果你还认我这个师父,现在把那个女人丢进河里!我也不妨实话告诉你,高家的这个风水局,是我做的,我要用颠倒阴阳的办法把孤星撞阙局的神性颠倒为鬼宫,以聚四方之气,役五路之鬼,强行的为高先生续上十年的龙头大运,她是我精心挑选出来的祭品,她不死,此局不成!”师父说道。 “师父,您这么做,就不怕报应吗?”我问道。 “我就问你一句,做,还是不做!你别以为你有了点道炁就天下无敌了,保发集团的事儿,不是我摁着,他们早就去收拾你了,你再得罪高志超,你还想不想在临江,在凤凰混了?”师父怒道。 “不做。”我直接回答他。 “林远!你不要把路走窄了!你的生死关口还不算完呢!你确定不卖我这个面子对吗?!”师父王建民气愤不已的道。 “师父,高家给了你多少钱啊?”我问道。 “你别叫我师父!”他怒道。 “不叫就不叫,既然都他妈不是师父了,那老子挂了啊!”我直接就把电话给挂了。 姓马的不可思议的看着我道:“林远...你这个人怎么不知道尊师重道呢你?咱们算起来,也算是师兄弟,师父说过,没有他,你林远早就死了。” “他对我的好,我记着呢,但是他做的事儿,我看不惯,难道就一定得听话啊?”我冷笑着说道。 说完,我再也不理会他,直接扛着沈婉秋走了过去,送葬队那边儿见到我回来,高家人一个个苦大仇深的看着我,也就是当我扛着沈婉秋接近这个送葬队的时候,棺材那边儿忽然起了动静。 不是棺材上的清朝女尸搞出来的动静,是棺材里面,响起了人抓挠棺材板的声音,还有一个老太太绝望的呼救声。 “阿超,小峰,这是在哪啊?” “阿超,这周围怎么这么黑啊,你快过来啊,妈害怕!” 这忽如其来的动静直接把李广等人给吓住了,而我在这一刻也意识到了这是什么情况,师父这个奇门风水局所用的手段,比我想的还要恶劣,高家的老太太,似乎还没死,什么是阴阳颠倒?把活人当做死人来葬,以求风水上的速发与最大的效果,不管是这口尸煞棺,还是说沈婉秋在桥头的献祭,其实都是在为了这个埋葬活人的风水局而准备的。 “远哥,老太太这是活了?”李广问道。 我则是看着脸色阴晴不定的高志超道:“事情的真相到底是怎么回事儿,那就只有我们临江镇的高首富知道了!” “老太太死而复生,这是泼天之庆!高家列祖列宗显灵!”这时候,姓马的风水先生快速的跑了过来,一边跑一边惊喜的说道。 他拼命的对高志超使着眼色,在走到高志超身边儿的时候,姓马的俯身在高志超的耳边说了几句什么,高志超看着我的眼神越发的阴狠,很显然,他知道我强行的救下了沈婉秋已经破坏了他这次的风水局,所谓老太太死而复生,其实是在往里找补呢。 高志超虚伪的哇的一声哭了出来,他扑在棺材上道:“妈,我是阿超!我来救您了!” 随后,他立马招呼李广他们放下棺材,整个高家人也不知道知情还是不知情,都慌里慌张的冲过去开始开棺,当棺材打开的瞬间,穿着一身手艺,身上画满了奇怪符箓的老太太从棺材里面爬了出来:“超,文峰,我在这儿!” “这一家人也太狠了,这不是死而复生,这是准备活葬啊!”许老头在我身边叹了口气道。 我苦笑了一下,把沈婉秋交给了二牛,走了过去对高志超道:“老太太死而复生的确是大喜,所谓大难不死必有后福,相信高家以后会有泼天的气运,葬礼变成了喜事儿,我和弟兄们就恭喜高先生了。” 李广也不知道是看明白了还是没看明白,也是跑过来恭喜高志超,那高志超的脸上虽然挂着笑,可看起来比吃了屎还要难受。 我们没有在这边多待,这边的动静,已经引来了很多村民们过来看,只是那些不明真相的群众都在恭喜高志超,大家都觉得老太太死而复生这事儿是好事儿,是稀奇事儿。 我带着李广他们回到了铺子,在路上,抬棺匠们七嘴八舌的议论着,大家都猜出来了这事儿到底是怎么回事儿,但是他们都不相信一个亲儿子会活葬自己的亲妈,都问我是啥情况,想从我的嘴里套出一个答案。 “应该是假死,这种事儿很多,我师父当年还经历过这种事儿呢,一个老头休克了,结果在家停灵的时候死了,大家还以为是诈尸了呢,我还听我师父说过一个故事,说一个人三十余岁暴毙,死后七天死而复生,后来还写了一本叫地府周游记的书,讲述了自己在阴间的见闻。”我笑着说道。 “远哥,真是你说的这情况?不是高志超要活埋他亲妈借运?”李广问道。 “不是。你们也别胡说。”我肯定的说道。 毁了他的这个葬礼,是他该。 这个面子,我要给他留,不是因为怕得罪他。 而是留给那个不明真相的老太太的。 一旦真相泄露出去,那老太太活着,可能还不如死了。 第77章 生桩 回到铺子里面之后,我准备了铜盆装水泡上了柚子叶,让李广和一众抬棺匠们洗了洗手,那盆中的水很快就变的一片漆黑。 漆黑不是因为煞气,纯粹是脏。 只有我能看到那水中若有若无的红色煞气。 洗完了手,我拿出了两万块钱给大家分了分,尾款这次肯定是收不到了,姓马的承诺的十万块也必然是没了着落。 但是这事儿也没什么后悔的,不管是看着沈婉秋死,还是我们这群人真的主持了一个活葬的仪式,不管是从生理心理亦或者是命理上带给我们的损伤都绝对不是这点钱能比较的——虽然到目前为止,我依旧觉得这个活葬之术十分的晦涩复杂,对于其中所谓的逆转阴阳理解的不是很透彻,但是潜意识里告诉我这件事儿必然是属于逆天而行,不管是对于参与者还是策划者来说都会带来损伤,起码得损阴德伤运势。 分完了钱,沈婉秋还昏迷着,我估摸着她已经醒了只是在装睡,一帮大老爷们还在津津乐道的谈论今天这个葬礼,大家虽然经常接触葬礼,可像这样的葬礼寻常人毕生可能见不到一次,从他们的言语之间,其实我能感觉出来他们是想从我的嘴里套话,以印证他们心中对于高家葬礼的八卦猜测,奈何我不接他们的话茬,他们说了一会儿,也感觉到我的情绪不高,就纷纷约好改天闲了喝酒,然后各回各家各找各妈。 这一群精壮小伙儿走之后,铺子里就只剩下了我们四个人和沈婉秋,三人立马凑了上来问我什么情况,对于他们三个我没有什么瞒的,就说了高家这件事儿到底是个什么情况。 说完,我叹了口气道:“咱们这次不止是得罪死了高志超,我更是把跟我师父的那点师徒缘分彻底的消耗殆尽了。” 许老头听完之后,拍了拍我的肩膀道:“小远,你也别难受,这事儿从头到尾你没有做错什么,我大概能明白这个风水局的核心理念什么,在我们鲁班门里面有一个法子叫打生桩,这个东西在古时候叫活人祭。 不管是修桥铺路或者搞什么大型工事的时候,风水师认为这样的工程会伤及地气惹怒地灵,会以活人祭的方式来进行献祭,以活人的生气来接起那被工程阻断的气脉。 我年轻的时候见过一个老师傅,就修咱们凤凰的那座有名的跨河大桥的时候,第四架桥墩子连着四次都是莫名其妙的出事故,那个老师傅是施工方请过来的,用了打生桩的法子,那架桥墩下面封了三天人命,随后工程进展一切顺遂。” “那人就心甘情愿的被打生桩?这社会了,还跟旧社会一样拿人当牲口的啊?”李广道。 “把你打生桩的人会告诉你是要把你活祭的么?就不能故意设计一场意外让你死在里面么? 你呀,就是太单纯了,我跟你说,当时那个老师傅用了这个法子之后被我看穿了,那老师傅也不避讳什么,直接告诉我他就会这一手打生桩的法子,一招鲜吃遍天,就靠着这个法子走南闯北当先生。 他曾经在边境一个矿口那边组织过一个仪式,那是一个金矿,几个当地的大老板找了很多人看都觉得这个坑口绝对要出货,可以说是把身家性命都押在了这个矿上,结果几个月下来颗粒无收,最后经人介绍找到了这个老师傅。 老师傅就故意设计了一场矿难,几个挖矿的因为在里面吹牛聊天忘记跑出来,被炸药给炸的埋在了里面,你说这算打生桩还是算矿难?有些时候你看到的东西,往往就不是真相。”许老头道。 “那后来挖出黄金来了么?”李广问道。 “那个打生桩之后的第三天就出了金,老师傅因为这事儿赚的盆满钵满,当时我就好奇的问这个老师傅,那他妈什么事儿都用打生桩用活人祭,真的就是献祭了人命就管用吗?你猜那个老师傅怎么回答的。”许老头叼着烟问李广。 “管用,用这么邪乎的法子,肯定管用了,活人都献祭了,啥玩意儿不给三分面子啊?”李广道。 “错了,老师傅说他也不知道,他只知道他用一百次,只要管用一次就赚够了钱和名声,反正剩下的九十九次,他不说,也没有人敢声张。”许老头笑道。 说完,不等我们惊诧,许老头就笑道:“建民给高志超支的这个招,其实就是跟活人打生桩类似,那孤星撞阙局是一个适合建造神庙的格局,只要在那里建庙必然会有灵性,是因为有六座山包拱卫一座主峰,而他用一个阴煞棺装上自己的亲妈,用死人棺装活人,在桥头流水处设计一个红白撞煞,让白事儿遇红事儿,红事儿变葬事儿,就是所谓的阴阳颠倒。 你们想,神位颠倒下来不就是个鬼位吗?这样孤星撞阙局这个不适合当阴宅的地方就会变为一个上好的阴宅,从孤星撞阙局变为了众星拱月局。 而且自古有个说法,风水之力想要发散,也就是说,先人埋在一个良地当中,想要风水之力起到作用,需要时间凝聚,最快的是三年时间,慢的可能都要上百年才能奇效,所以如果我没猜错的话,这个高志超肯定是出了急事儿,他需要靠着风水逆天改命,而且时间非常紧迫。” “没错,高老板...他现在只是表面风光而已...他前年开始迷恋上赌博,一开始小赢...然后从去年开始就不断的输钱,而且他越赌越大,越赌越大,现在在外面起码欠了几千万。 他的工厂也早已抵押给了银行,这次是他走投无路,用了最后的两百多万找到了王建民,求王建民帮他逆天改命,王建民承诺他,只要这次的葬礼得当,三个月之后就能看到功效。”这时候,沈婉秋从沙发上坐了起来缓缓的说道。 “那你为什么就想不开,他给了你多少钱,让你心甘情愿的死,用自己的命去成全他的风水局啊?”我白了她一眼道。 第78章 吃醋是不可能吃醋的 “二十万...他说的是,我只要配合跳下河,他们的人会在下游救我...”沈婉秋低下了头道。 “合着是我狗拿耗子多管闲事儿,其实我犯不着得罪人家高首富,也不用反抗我师父,你其实压根儿不会有生命危险,我不救你,下面也会有人接着你,对吧?”我道。 我这么一说,把沈婉秋吓的面色越发的苍白,她抓着衣角低头道:“我也是跳下去之后,才反应过来,其实他是想让我死的...根本就不会有人救我...” “看着挺他么精明一个人,脑子好像被门给挤过。他除了让你今儿跳下去之外,你这个婚礼上的大公鸡又是个什么情况?别告诉我你不知道。”我说道。 “是...是他的大侄子...四年前过世了...”沈婉秋紧张的搓着衣角说道。 “为了钱,你是什么都干啊!”我被她给逗笑了。 “是,我是为了钱什么都干,我不是好人,我钻钱眼儿里了总行了吧!你救我的命,我迟早会还给你的!不用你这么羞辱我!”沈婉秋直接站了起来,双眼通红的瞪了我一眼跑了过去。 “哎,小远,不是我说你,为了救人家跳下河得罪高志超的是你,救了人当了好人就好人呗,趁机说两句好话不就拿下了?非得数落人家干啥,就算是数落也不是这个时候数落的啊,活该你小子单身!”许老头笑道。 我摆了摆手道:“拉倒吧,本来还觉得是挺不错挺干练的姑娘,脑子有坑,真是为了钱啥都愿意干!” “话不能这么说,就小沈这个长相这个气质,如果真是为了钱啥都愿意干的小姑娘,犯不着因为二十万就冒这个险,指不定是遇到啥难处了。”许老头道。 “许伯,这你就不懂了,远哥是因为沈姑娘因为二十万就跟死人拜堂吃醋呢,你没听到他刚说话的时候嘴里的醋味儿!”李广哈哈大笑道。 我白了李广一眼。 一时之间竟然也不知道如何反驳。 当看到沈婉秋坐在婚车上的时候,我的确是心里有点不是滋味儿,可你说这是吃醋,我觉得不是? 她是什么人啊? 哥们儿犯得着吃醋吗? “要不要去追人?”许老头似笑非笑的看着我。 “追毛线追。”我摆了摆手道。 “你可别忘了,是因为你救了她,打断了整个高志超的献祭仪式,她现在跑出去,可有可能被高志超给逮住,把那未完成的仪式给做完。”许老头说道,说完,他还补充道:“我不是吓唬你,还真的有这种可能。” 他这么一说,还真的给我说麻了,我费这么大劲儿救回来的人,再给捉回去弄死了也不是我的心意,我就站了起来道:“我可是本着救人的心态去找她的啊!” “去吧去吧,我们都懂,我们家小远才不会认错呢!”许老头笑道。 我跑出了店,正准备看她走的方向呢,结果发现这个家伙压根儿就没走,她只是出了店门儿,就靠在我店铺门口的墙壁上,看到我出来,她直接傲娇的扭过去头去,本来梨花带雨正哭着呢,忽然笑了一下吹出来了一个鼻涕泡,但是嘴上还是倔强的道:“你出来找我干什么!我是一个为了钱什么都愿意干的下贱人!” “真有意思,我出来撒泡尿,怎么就是出来找你了?看把你给美的!”我冷哼了一声道。 “好!好!好!”她连着说了三声好,站起来就要走。 “你真敢走,高志超把你捉过去丢河里淹死,你化成鬼可别回来找我!老子已经仁至义尽了啊!”我对着她的背影说道。 她吓的一个哆嗦,原地站住了身形,随后回头瞪了我一眼道:“要你管?” “怕就回来,别跟我玩这套啊,老子心里这会儿烦着呢,没空跟你在这叽叽歪歪!我数到三,要么回铺子里待着,我们哥几个护着你,要么你就这么自己走,出了事儿别怪我。”我说道。 我还没有开始数呢。 她就气鼓鼓的自己跑回了铺子。 我跟在她的身后还没有进屋,忽然就感觉到了外面的气氛不对,回头一看,好几辆车已经正在朝着铺子的方向疯狂驶来,其中那辆头车,正是高志超的那辆大奔驰,我推了一把沈婉秋道:“铺子里待着别出来!” 她此刻也听到了外面的动静,吓的整个人都在哆嗦,我嘴上虽然凶她,可看到一个楚楚可怜的小姑娘被吓成这样,心里对她的那一分气愤也烟消云散了,不由的放缓了语气道:“别怕,有我们几个在,没事的。” “高志超手下有一众打手,凶的很,你小心点。”沈婉秋担忧的道。 “没事儿!”我对她点了点头,随后对着铺子里道:“李广,二牛,接客了!” 此话刚说完,四五辆车响起了急促的刹车声,车门打开之后,一群人手持开山刀,根本就没有直接的废话,高志超只是摇下了玻璃恶狠狠的瞪了我一眼道:“砍死算我的!” 这群打手立马就对着我冲了过来。 我心里对这家伙本身没有什么气,这件事里我心里最芥蒂的是我师父,而且我已经给你这个高首富留了面子了,还准备上门收拾我,那就别怪我不客气。 有了黑气之后,我还真的什么都没怕过,哪怕是那红色的煞气,我不敢惹不代表我怕,我直接运转黑气在周身,有气在手力自强,这些刀手虽然看起来凶狠,可是他们的动作在我的眼中就如同是慢动作一般,我抬手抓住了一个刀手的手腕,随后一连出两脚把冲在最前面的二人踹翻在地。 这时候,屋子里的二牛和李广也已经冲了出来,李广手里的抬棺杠耍的跟五郎八卦棍似的虎虎生风,二牛没有什么花里胡哨的招式,就人高马大,而且他还是个灵活的胖子,打起人来就是一拳头一个,许老头没上,这家伙抱着胳膊站在门口用嘴督战:“小心左边!” “对!黑虎掏心!” “二牛,踹他的蛋!” “林远,这家伙长的太丑了,打他的脸!” “.......” 第79章他想毁了你 高志超带来了有二十来号人,他肯定没有想到我们敢反抗,更没有想到我们这么能打,我一向不是很想在外人面前过分的暴漏我的黑气,可就算是我收着打的情况下,我们三个人也是风卷残云一般的把战斗给解决了,地上躺倒了一片。 那些人并不是很害怕二牛跟李广,但是他们看着我的时候那眼神如同是看一个怪物——李广和二牛只是让他们表面上疼痛,可那携带着黑气的攻击所带来的疼痛是由外及内,会让他们产生发自内心的恐惧。 其实现在去打这种普通人已经让我没有什么快感,有时候动手就是为避免以后会有麻烦,这种人,你只有把他打痛了他以后才不敢过来再招惹你。 在把这群人打倒之后,我缓缓的走向了高志超,这家伙紧张的步步后退道:“你想干什么!别过来!” “其实我已经给你留了面子了。没有拆穿你要活埋自己的亲妈做一个风水局的事情,你说如果我把这个事情告诉现在这些看热闹的人,你高志超以后就算是家财万贯又怎么样呢?”我搂住了他的肩膀说道。 “既然你已经知道了,那我也没有什么好说的,你以为我想这样吗?这些年谁不知道我高志超孝顺?我爸走的早,我妈独自一个人把我拉扯大,我孝顺她还来不及!可是你知道我的难处吗?她的病,三年前医生已经宣判了死刑,是我请了专家吃的进口药坚持到现在的,我破产了,药一停,她照样会死!与其我们家败落,不如...”高志超越说越激动。 最后甚至一改刚才的恐惧,直接是一脸怨恨的盯着我道:“都怪你!你是不是自以为正义?本来这个仪式完成了我就能转运,现在呢?我妈撑不过两个月,到最后她死了,我也什么都没了!都是因为你!” 他说着说着,竟然哭了起来,好像整个天下最委屈的人就是他。 “你最大的错误就是不该请我过去主持这个丧事,我没有看见,可能就不会管,可既然我见到了,我不可能让你做这伤天害理的事情。”我冷笑了一声说道。 “你以为我想请你吗?不是你师父让我请你,我认识你是哪根葱啊!你师父说了,只有我请你做这件事,他才会帮我搞这个风水局!”高志超阴狠的看着我说道。 我被他的这句话,瞬间给说的心烦意乱。 我忽然意识到到,师父这次的构建这个阴损的奇门风水局,似乎并不仅仅是帮助高志超这么简单,为什么他一定要高志超请我?为什么只有请我他才会帮忙? 很有可能,他是想害我,想让我背负因果——甚至都有可能在我做完了这件事儿之后对外宣称我帮忙活埋了高志超的亲妈,让我身败名裂! 我直接摘下了墨镜,把黑气汇聚在眼珠子上,然后抓住了高志超的眼睛,死死的盯着他,他在一开始看到我眼睛中的黑气还有些好奇跟我对视,可是也就是在三秒钟之后,他忽然抱着脑袋哀嚎了起来,看我的眼神更是像是看鬼一样的道:“你!你!你是鬼!你不是人!” “大家快看,这个林远不是人!”他对着周围叫道。 我眼中黑气再次流转,这一次他连张嘴的力气都没有了,只剩下了深深的恐惧道:“你到底想怎么样,你已经把我毁了,我以后在也不敢了,你饶了我,可以吗?” “去接近我师父,从他的嘴里套出话来,我想知道他非的让我做这件事的原因,套出话来了,我高兴了可能会放过你,不然后果你知道的。”我道。 “他说,这样可以毁了你!但是怎么毁,我不知道,我不懂你们之间的事情!”高志超哆嗦着说道。 哎。 果然如此,他就是想毁了我。 “滚吧!”我默默的点了一根烟对高志超摆了摆手,他此刻恨不得长出八条腿带着他的这群虾兵蟹将狼狈的逃窜而去。 看着他们离去,我拿出了手机,本想给师父王建民打一个电话,可是我此刻不想跟他对话,最后我还是编辑了一条短信给他道:“如果你继续,那就开战!” 我等了有五分钟,师父都没有回短信。 认怂? 我觉得他不会。 或许是在酝酿着下一次对我的报复。 可报复? 我又实在是想不到他为什么对我会有如此的恨意。 随后我转身毁了铺子里,一群人看我的眼神如同是看一个怪物一样。 一下午的时间里,高志超的母亲在葬礼的路上复活的事儿传遍了整个临江镇,本来这事儿是好事儿,一个死了的人复生了,大家都觉得这是高家的喜事,但是随后大家知道高志超带人来打我,被我打的屁滚尿流之后,反而觉得蹊跷,慢慢的就演变出了很多个版本,人民群众的想象力向来是无穷无尽的,大家都感觉出来了这件事里的不寻常,就连我爸都打电话过来问我到底是怎么回事儿。 这时候,我只要歪歪嘴说出事情的真相,就足以让高志超身败名裂,但是我依旧给他留了面子,说句难听的,这面子不是留给他,而是留给那个老太太。 沈晚秋留在了铺子里,她把身上湿透的衣服换了下来,换上了我平日里传的衣服,穿在她的身上,竟然别有一番韵味儿,许老头李广他们虽然想给我们俩创造独处的条件,可是又担心高志超他们回来报复,回家更怕被单独收拾,就把我俩赶到了旁边的堂口那边儿。 “别拉了,再拉衣角都拉断了。我又不是老虎会吃人。”看着沈晚秋局促不安的样子,我忍俊不禁的笑道。 “高志超为什么说你是鬼?”她好奇的问我道。 “因为他自己心里有鬼。”我笑了笑道,说完,我道:“以后你有什么打算?要不要我送你回家?” “我没有家。本来我一直都住在公司的宿舍,现在我回不去了。”她道,说完,她赶紧补充道:“我不会赖在你这里的,你把我送医院去吧。” “医院?”我问道。 “对,我从小在孤儿院长大的,院长在医院住院,不是因为她住院需要手术,我也不会答应高志超。”她道。 第80章她说 “缺很多钱吗?”我问道。 “对,虽然医生说了就算是做手术希望也不大,可我还是想试试,如果没有她,我可能早就死了。”沈晚秋说道。 “好吧,姑且不认为你是钻钱眼儿里的人了。但是我建议你最近这几天还是待在店里面比较好,高志超那边的事儿我不确定算不算完,起码待在这里比较安全。”我道。 “你是说我住在这里吗?”沈晚秋眼神奇怪的看了我一眼。 “对,你放心,这些纸人纸马的都很安全,你现在还小,等你长大了就会明白,鬼其实比人要简单的多。”我道。 “我不是害怕,我意思是,方便吗?”她问道。 “方便,我可以为你单开一口棺材,你先住进去。”我道。 “那我可太感谢你了。”她道。 “我说的是真的,这铺子里不可能有床的。”我笑道。 “你先送我一趟医院吧。顺便买点东西,就算我住棺材里面我不怕,可我总不能不换贴身衣服,连洗漱用品都没有吧?”沈婉秋道。 “送过去可以,但是你别指望我动怜悯之心给钱,别说我没有,我就是有,也不会掏的。”我笑道。 “放心吧,我不会无缘无故的就找你要钱的!”沈晚秋站了起来,随即说道:“凤凰第一人民医院。” 凤凰第一人民医院,我二姐在这里上班,儿科的医生,我把沈婉秋送去了肿瘤科,又去找我二姐聊了会儿天,二姐跟我大哥不一样,她在医院上班,之前对于我所谓的生死关口,她在上学的时候是不信的,觉得那些都是封建迷信,甚至对于我小时候偷吃倒头饭出事儿的事情,我二姐都觉得我是因为偷吃了夹生饭或者变质饭菜导致的。 但是自从她上班之后,她反而是慢慢的相信了一些东西,我曾经问过她为啥,难道真正当了医生之后不是不应该更不信这些东西的吗? 我二姐当时摇了摇头说道:“就是真正的当了医生,我才知道有些东西完全是科学解释不了的,特别是关于孩子的一些病症。你不信不行,有时候孩子发烧,根本就查不出原因,那些孩子的爷爷奶奶用上了叫魂啊什么的,看起来非常幼稚,反而能起到奇效。” 不过我二姐对于这种事儿的态度,是处于半信半疑之间,她见过一些疑难杂症被民间的土法子治好,也见过一些更加奇怪的案例,比如说她接诊过一个小女孩儿,每次小女孩儿一肚子疼,孩子的奶奶就会拿针扎她,扎完她,奶奶就会厉声的质问她:“谁上了我孙女的身?” 小女孩儿其实是被扎的怕了,就撒谎说道:“是我死去的三婶儿。” 说完之后,奶奶继续扎,扎完问小女孩儿疼不疼了,小女孩儿害怕被扎,就撒谎说不疼了。 到最后,小女孩儿那次差点没命,这才被送到了医院,发现孩子常年有肠绞痛的毛病,那次是实在疼的顶不住了,家长才送来医院,当时老太太还跟在身边说,扎一针就好了,医院都是骗钱的。 “你在临江镇那边开堂口给人看事儿,评判一个人是真的病了或者是沾染了邪祟的标准是什么?”聊了一会儿之后,二姐忽然问我道。 “气,沾染了邪祟的人,身上会有一股气。这股气只有我能看见。”我道。 “那你跟我来,我这边有一个病号,是个八岁的小女孩儿,很奇怪,我不知道怎么跟你说。总之就是很奇怪。她的父母都说她有精神病,但是我们这边儿检查的情况一切正常,女孩儿的父亲是市里面的一个领导,如果她的事儿你能看好的话,不仅对你有好处,对二姐我也有好处的。”二姐神秘兮兮的对我说道。 “三个月前吧,她们家里搬家了,搬了新家之后,这个小女孩儿就开始梦游,每天都对着空气说话,还对她的家人说,在房间里有一个小姐姐,每天都找她玩。”二姐说道。 “那这事儿是非常典型的撞邪,可能房间里面有东西。”我道。 “嘘,她家人其实暗里也找过先生看,都没有看出问题。你也别这么着急下定论,咱们先过去看看在说。” 说完,她让我跟在她的身后,去往了儿科病房那边儿。 “嗯。”我点了点头,没想到就来一次医院,竟然也能让我碰到邪乎事儿。 “你别说话,就假装是新来的实习医生跟我一起查房。”我姐特意交待我,随后她赶紧给我解释道:“如果让她的家人知道了我找了一个先生给她看病,我的工作都难保住。” “我懂,你放心吧。”我戴上了墨镜说道。 “墨镜就别戴了,让你去看事儿,不是让你去耍酷的。”我姐笑道。 “走吧,你就说我眼睛受伤了。”我笑了笑道。 我姐也没说啥,带着我就去了儿科病房区,在最拐角处的一个病房里面,我看到了那个小女孩儿,陪床的是一个微胖的妇人,看起来非常的憔悴,倒是我在进屋之后,小女孩儿就非常好奇的看着我。 二姐温柔的询问着小女孩儿的情况,我则是悄悄的运转黑气去看小女孩儿的问题,当我看向小女孩儿的时候,却没有发现任何的异常,没有怨气煞气环绕。 “怎么样?”在出来之后二姐期待的问我道。 “没事儿,应该,就是有点精神分裂,或者是撒谎?我在前一阵其实也遇到小男孩儿,他也一直说自己见鬼,但是我看不出他有问题,实际上这个小家伙就是自己一个人在家里害怕,所以说瞎话想让家人多陪陪他。有的小孩子撒谎,撒的跟真的一样呢!”我道。 “好吧,你这么说,我心里也就有数了,等下周省城精神科的医生过来的会诊之后再说吧。”二姐说道。 就在这个时候,病房的门打开了,那个微胖的妇人抱着小女孩儿跑了出来。 “林医生。”女人叫住了二姐。 “怎么了刘太太?”二姐笑着问道。 “这孩子,刚才又说胡话了,她说...她说...”刘太太一边说一边古怪的看着我。 “她说了什么啊?”二姐笑着摸了摸小女孩儿的头道。 “她说,有个没有脸的姐姐,一直在找这位大夫.....”刘太太不好意思的看了我一眼说道。 第81章 分裂 我整个人直接就呆滞住了。 还没等我说话呢。 我二姐就笑了笑道:“刘太太您可真会开玩笑,这世上怎么会有人没有脸呢?听起来倒像是一句骂人的话。” 刘太太叹了口气道:“可不是嘛,我刚也说她了,可她非得说只要让我把这句话告诉这位大夫,这位大夫自然明白是什么意思。不好意思哈,你们忙。” “刘太太,留步。”眼见着她们母子俩就要往病房里面走去,我赶紧伸手拦住了她们,我看向了那个小女孩儿,小女孩儿则是对自己的妈妈笑了笑道:“我就说吧,这位大夫能听懂。” 二姐看向了我,刘太太也看向了我。 我跟小女孩儿则在对视,气氛又诡异又尴尬。 眼下的情况,就好像是小女孩儿这个精神病,跟我这个精神病俩人对上话了一样。 “刘太太,可能这个小妹妹真的能看到什么不同寻常的东西。”我苦笑了一下说道。 小女孩儿再次笑了笑道:“不是我能看到,是那位姐姐能看到。如果你有兴趣的话,可以去我家里找我的那位姐姐聊聊天。” “什么那位姐姐,妞妞,你又开始说胡话了。”刘太太尴尬的打断了她。 “不,刘太太,她说的可能是真的。”我摘掉了墨镜说道。 刘太太疑惑的看了看我,又看了看我二姐,问道:“林大夫,这位医生说的话,我好像听不明白。” 我一向自认为挺健谈的一个人,这会儿忽然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不管说什么都好像是鸡同鸭讲,二姐眼见着我语塞说不清楚了,就推了我一下道:“林远,你先去办公室等我,刘太太,这其中有些事,咱们先进病房聊聊。” 说完,二姐还对我使了个眼色道:“我给刘太太解释一下这其中的因果,你去老实待着等我。” 我点了点头,去了二姐的办公室,我这才发现我整个后背都已经被冷汗给打湿了——说实话,我从来没有如此的恐惧过,尽管我最近经常遭遇邪事儿,但是我能想的明白,我之所以频繁撞邪,看起来像是一个先天撞邪的圣体,是因为我自己有了黑气,能看到一些事件背后的真相了。 有时候很多事情,你能看透才会有烦恼,看不透的时候不懂反而无所谓。 但是今天遇到这个诡异的小女孩儿,她的这句没脸的小姐姐在找我,一下子让我想到了那一晚上的场景,让我这个本来都已经认为自己一切平安的人再次紧张了起来。 ——秦先生的遗言里不是说只要我活过了你一晚就没事儿了吗?那个无脸女不是已经被我用山鬼花钱给打散了吗?一切不都随着天雷劈了我的假死冢而结束了吗? 为何还会有无脸女在找我? 我百思不得其解,我愁的都不由自主的摸出了一根烟,刚要点却想起来我现在是在医院。 我就这样等了大概有二十几分钟,二姐带着两个人走了过来,一个男人,三四十岁的样子,看起来非常之威严,女人则是那个刘太太。 “刘见山。”男人对我伸出了手。 “林远。”我也伸出了手跟他握了握。 刘见山点了点头道:“林先生,你的情况,刚才林大夫跟我说过了,我刚才在来的路上也打听了一下,临江镇那边百姓对你的评价很高。” 刘见山说完这句话,看了一眼二姐,二姐笑了笑关上了办公室的门,随后,刘见山才再次说道:“妞妞的事情,其实我在一开始也找了很多的风水先生阴阳先生,甚至有道士和尚我都找过,我在一开始也不相信我的女儿是撞邪了,只是他们都看不出任何的异常出来,所以我才会把她送到医院来,依你之见,妞妞是属于什么情况?撞邪,还是被什么脏东西缠上了?” “都不是,她身上没有脏东西,这也是我很奇怪的地方,我也跟您说实话,我在刚才其实已经用类似天眼的东西观察过您女儿,她身上没有任何的煞气或者是怨气。”我道。 “那您是从哪里判断出来,她说的是真的呢?”刘见山疑惑的问我道。 “她准确的说出了我身上的问题,我的确因为一些事情,被地府的一个无脸女找过。我这么说您能明白吗?在刚才的那一刻,我忽然觉得她是一个可以看透我命格的先生。”我苦笑道。 “我懂了。”刘见山点了点头,这家伙一看就是个聪明人,这其中的逻辑其实很绕,但是人家一下子就明白了。 随后,他看着我道:“所以林先生,您有没有办法,治好妞妞的情况呢?不管她是忽然通灵了,还是说她有其他的问题,我都不想我的女儿有这样的问题。” “我得跟妞妞聊聊。”我道。 刘见山看了我一眼,犹豫了片刻之后点了点头道:“好。” 他带着我,回到了病房里,他们两口子守在了门外没有进来,刘太太明显有点担忧,刘见山很稳重的拍了拍她的肩膀道:“林先生是有真本事的人,相信他。” 我没说话,直接走进了病房。 小女孩儿正浅笑的看着我,我轻声的问道:“你叫什么名字啊?” “我叫刘嫣然。”她笑道。 “你说的姐姐,是怎么回事儿呢?”我问道。 小女孩儿俏皮的吐了吐舌头,像是自言自语,极其诡异的说了一句:“姐姐,这位大夫找你呢。” 下一刻,女孩儿的脸色变了,刚才是一个浅笑嫣然的小萝莉,在她说完这句话之后,女孩儿忽然变的面容冷厉,脸上冷的都能滴出水来,她就那么幽幽的看着我道:“找我有事儿?” 我次奥? 这是什么情况? 屋子里现在也没有别人,我立马运转黑气在眼睛上,死死的盯着这个女孩儿,按照我的潜意识来说,女孩儿这是被附身了。 然而我什么也没有看出来,女孩儿的周身没有任何的怨气! “别看了,我不是鬼,我是一个修士。”女孩儿缓缓的说道。 第82章 夺舍 修士? 修道中人? 这个小女孩儿? 双重人格? 人格分裂? 我整个人都凌乱了,之前的遇到事情我会感觉奇怪,感觉乱,是因为我不懂得一些奇怪的术,但是这次,是刷新了我的三观,如果不是这一切发生在一个七八岁的小女孩儿身上,我甚至都会觉得这人是在演戏。 “前辈....我该怎么称呼您...”我挠了挠头问道。 称呼一个小女孩儿为前辈的感觉,实在是太让人蛋疼了。 “我是明朝万历年间的修士,因救助瘟疫有功,死后被人修塑金身享受人间烟火供奉,凤凰市白湖区娘娘庙里面就有我的金身,得了人间供奉皇帝敕封有了仙格,守护一方百姓平安,两三百年来兢兢业业不敢有半点闪失,本身功德圆满之后变能入地狱得正果,却在临门一脚之时被人毁了真身,成了游荡的野魂,此女的祖父于山野之中给我立庙,敬我香火,我用一身功德护佑其刘家气运加身,两代人飞黄腾达,作为条件,敬献子女于我,今年中元节,鬼门大开阴气极盛之时,我会夺其舍,占其身,在活一世。希望你能助我。”女孩儿看着我说道。 “哦?你要夺舍人家,希望我能助你?你没开玩笑?”我刚才还叫完前辈,听了这话我都忍不住想吐她一脸口水。 夺舍这事儿我听说过,就是那些修行到达一定程度的人,大概是可以达到元神出窍状态的存在,肉身濒临死亡之时元神出窍,夺取普通人的身体继续修行,甚至可以说是鸠占鹊巢。 “我护佑她家里两代人的气运,这是他们许诺我的回报。他们只不过是损失一个女孩儿,却可以继续得到我的庇护,若是我能在这一世修行得道的话,他们刘家甚至可以一人得道鸡犬升天!这是合作两利的事情,你这个后生怎么如此激动?”女孩儿阴冷的看着我道。 “你放心,你这样的人得不了道,若是你这样的人都能得道,那是老天爷不长眼!”我毫不客气的说道。 “放肆!”女孩儿只是轻轻的用手搓了一下,便搓出了一道如同手臂粗细的天雷出来,她的双手往前一推,那如同是高压电电弧的光芒直接对着我就卷了过来,我条件反射一般的直接运转黑气上前抵达,但是在接触的瞬间我的黑气便溃不成军,直接被这闪电给电的浑身酥麻,脑壳更是一阵的剧痛几乎裂开,我在这一刻,甚至体会到了那些被我的黑气所瞪之人的感受。 “黄口小儿也敢妄言天意!别说是你,就是那秦雁回在我面前也不敢放肆!”她似乎并不愿意多为难我,只是电我一下便立即收起了神通。 饶是如此,我依旧是被电的整个人七荤八素,身上的衣服都有烧焦的痕迹,我就是想站起身来都有些勉强。 他妈的。 装x遇到硬茬了。 这可如何是好? 我这人最大的本事就是心里有笔数,不是我怂,是我太清楚这些玄门中人的弯弯绕绕了,现实中装x惹了你打不过的人无非就是挨一顿打,不是深仇大恨也不至于被打死。 可牵扯到这种超自然的存在,这些人可不跟你讲情面讲法律,灭杀你就是分分钟的事情,若是方别那种人,可能还会讲一些天道因果,可这个夺舍别人身体跟闹着玩儿一样的人他可绝对不会跟你讲这个。 可刚把装x的话说了,被电一下就服软那也不是我做事儿的风格,面子上也过不去,不过好在他提起了秦雁回这三个字,多少给了我点台阶,我立马顺着台阶就往下走,赶紧道:“你认识秦雁回秦先生?” “何止是认识?他为了救你,遍寻一口气能续上你断绝的生气,甚至到最后他能够去地府成功窃取这道鬼气本座也是出了力的,还有,当时地府的人派人过来,你真以为你那拙略的衣冠冢能瞒天过海?不是本座引来一道天雷彻底掩盖了你的线索,你以为你能活到现在啊?”女孩儿盯着我说道。 这.... 我说,她怎么知道我被无脸女追杀的事情,又怎么知道秦先生。 原来是这般情况。 “合着您也是我的救命恩人啊。”我苦笑了一下道。 “你知道就好,小子,你也不用觉得本座罔顾天理,修行到了一定的程度,凡人的性命如同蝼蚁一般,换句话说,如果我现在告诉这个小女孩儿的家人,说我就是庇护他们两代的神仙,我现在要占据他们孩子的身体,继续给他们刘家提供庇护,别说只是一个孩子的身体了,就是再要他们刘家两条命,他们也会心甘情愿的奉上。”女孩儿道。 我真想说一句你放屁。 可话到嘴边又被我硬生生的憋了回来。 因为我意识到,或许她说的是对的。 我想到了王志超,为了改运,要活埋自己的亲娘。 我想到了我这些年我办丧事儿所见识到的人性冷暖——一母能养九儿,九儿难养一母的事情我不是见过一例两例,我知道,人性是最难以去揣测和推敲的事情。 “你不信,本座当年还在庙中之时,过来暗中许愿,肯付出一切代价只为荣华富贵者数不胜数,这样吧,看在秦雁回的面子上,本座给你这个机会,你把这孩子的父母叫进来,你问他们,愿不愿意献出孩子换取我接下来一世乃至数代的庇护,他们若是愿意,到时候你帮我一把,他们若是不愿意,本座立马离开,你可敢赌?”女孩儿挑衅一样的看着我。 一向天不怕地不怕的我,还真的不敢说去赌,只能赔上笑脸问道:“前辈,什么赌不赌的?您是我的救命恩人,您从明朝修行到现在,吃的香火比我当年偷吃的倒头饭都多,我哪敢跟你赌呢?可您说我帮你,就我的这点微末道行,又能帮的到你什么呢?” “夺舍之事,乃是有悖天道,我需要用法子,来避过天机,本来在中元节这天,我准备借着鬼门开的日子躲在那阴阳交界处完成此事儿,可是最近我被一个道士给盯上了,这人的法术虽然我不放在眼里,他手中的几道法器却是出自于名门大宗的祖师之手,给我带来不小的麻烦,你帮我除掉他,等本座夺舍完成,收你为徒,传授你我这正八经的五雷正法,你觉得如何?”女孩儿道。 “那个人,不会是叫方别吧?”我问道。 “正是!”女孩儿听到这个名字,气的那叫一个牙痒痒。 第83章埋雷 “关帝庙的驻庙道士?前辈您这么法力高深,还用怕他?”我再次问道。 “我会怕他?一个小毛孩子罢了,无非就是仰仗着武当山的那把破剑,又恰逢本座没有肉身发力没有往日的十分之一,不然在就让他魂飞魄散了!小子,你竟然认识他,他没有找你麻烦吗?”小女孩儿问道。 “他找我什么麻烦?我一向低调做人谨慎做事的。”我道。 “怪哉怪哉,按理说你一个活人身上有地府的鬼气,他一个大宗弟子不该坐视不管才是。这帮家伙一向自诩名门天使搞什么代天执法阴阳法则,烦人的很,不要再说废话了,我问你,让你除掉方别,你答应还是不答应?”小女孩儿紧盯着我问道。 “前辈,您都对付不了的人,就我这点道行哪里是那个方别的对手?而且您也说了,人家方别背后有武当啥这样的名山大宗,我若是搞了人家的弟子,武当山上的人下来不把我家祖宗十八代都拉出来砍一遍啊?”我怂怂的说道。 “你怕个屁的怕!天塌了有本座在前面顶着,就你这点道行当然是杀不了他,我可以给你一道纯阳天雷,你趁他不备直接把他劈了,事后就是武当山的人下来,查看他的死因也是怀疑到本座的头上,干你屁事?只需要本座夺舍成功,还会怕几个牛鼻子老道?”小女孩儿说完,跳下了床,接着对我说道: “让你亲自体验一下五雷正法,你就知道当本座的徒弟能是你这辈子天大的机缘,秦雁回当年不是本座点播他几句也难成气候。” “跟着我双手掐诀!” 随着小女孩儿的双手掐动,我依样画葫芦的跟在后面【表情】学,这是我第一次接触修炼或者说接触真正意义上的术法,神奇的是随着手诀的掐动,体内的黑气被逐渐的调动,最后化为黑色的闪电光团出现在我的手上。 电光交错,虽然不是很大,却透着摄人的威压。 “破!”小女孩儿往前一指,洗手台直接被劈的粉碎。 我也跟着她的样子说了一声:破! 直接打在了脸盆上,给脸盆上打出了一道大洞。 “怎么样?”小女孩儿不无炫耀的说道。 “小母牛坐飞机,牛逼上天了!”我道。 “这才哪到哪?以后当了我的徒弟,本座会的这些东西你但凡能得到个十分之一,别说在这凤凰或者海角省了,就算是华夏全境这些修士里面,你都能横着走!代价不过是杀一个人,有何不可?”小女孩儿道。 心动吗? 心动啊。 可这事儿我能干吗? 那可是妥妥的不能啊,且不说我看着这家伙夺舍小女孩儿我心里就过意不去,人家的父母那么相信我还在门外厚着呢,就说去搞死方别?那一面之缘的方别在我心里也算是个能说的上话的朋友了,卖友求荣,这事儿哥们儿实在是办不到啊。 但是我此刻还不能说不行,知道了人家的秘密,还不答应,指不定这家伙就在这里给我电成渣渣了,想到此处,我赶紧尽最大努力装出一副狗腿子的样子道:“前辈,您放心,我早就看那个道士不顺眼了,装比的很,我长这么大都没有见过这么装逼的人!弄他!您说吧,我到底该怎么做!” “手伸出来!”小女孩道。 我赶紧把双手递了过去,小女孩儿咬破中指,在我的右手掌心花了一个血红色的符咒,这个符咒极其的复杂,我正准备记下来,却看到那道符咒却已经渗入了我的肌肤当中。 下一刻,一道雷电躺在了我的丹田气海当中。 “趁那方别不备,捏起本座刚教你的雷决,便能引出贫道埋在你身边的那道雷,打他的上半身!一击毙命!”小女孩儿道。 “这么叼?”我谄媚道。 小女孩儿冷哼道:“那是必然,你若是生出二心,本座也能随时感应的到,到时候我也能引爆这一道天雷直接把你炸成粉碎。” “草泥马!”我在心里骂了一句,骂完小心翼翼的看了一眼这家伙,发现这家伙毫无反应,立马就知道他是在吓唬人,但是下一刻我就知道我错了,她直接一抬手把我拍飞了出去,连同医院的病房房门都撞的四分五裂。 那守在门口的刘见山两口子看到我飞了出来,赶紧把我搀扶了起来,刘见山慌忙问道:“怎么样啊林先生?” “没事儿,就是练一下铁头功!”我摸了摸自己被撞出了一个大包的脑袋笑道。 “嘻嘻,叔叔的铁头功好厉害!”小女孩儿的语气声调此刻恢复了一开始那个可爱的刘嫣然的样子奶声奶气的说道。 她一边说,一边拍手,看起来简直是....太萌了。 刘见山看到女儿这样,又看了看那被雷劈的洗手架,赶紧让老婆去安抚小女孩儿,自己则是把我搀扶到了窗户边儿上,递给了我一支烟道:“林先生,到底是什么情况?” “占据妞妞身体的是一个野仙,也可以说是修行者,据说有大功德加身被塑了肉身,后来又因为啥情况肉身被砸了,你们家老爷子给他敛了真身,立了庙宇供奉,野仙有灵,用自身功德庇护你们家两代荣华富贵,也就是保了你家两代,现在他这次来找到妞妞,是来讨债的。”我叹了口气说道。 虽然我也不喜欢不想把天道因果挂在嘴上,可越是经历的多其实越能看出此言不虚,人生就就是一个圆,你从这里得到了什么,就会从别的地方失去什么,到最后黄土一抔,一了百了。 我本以为刘见山或许就不知道这事儿,却发现我在说完之后,这家伙却拼命的对我眨眼,随即他在墙上用手指头一直在写三个字:我知道。 “嘘!”我对他做了一个噤声的手势。 他却对我摇了摇头,继续在墙上写下一行字:没事儿,他看不到。 随后,他对我招了招手,让我跟着他下楼,下楼的时候,刚好遇到沈婉秋从病房楼那边走出来,她看到我跟刘见山走在一起眼中写满了疑惑,而刘见山一看沈婉秋朝我走来还看着我,笑道:“林先生还认识沈美人啊?” 第84章徒手搓雷 看到刘见山眼神里面的那种戏谑和玩味,我心里稍微有点不爽,他认识沈婉秋不奇怪,虽然此地是在凤凰市区,可沈婉秋到底是那个王志超的秘书,跟着王志超这个临海镇的首富认识刘见山这样的人物不奇怪。 而秘书,特别是美女秘书,跟老板,跟各种权贵之间的桃色新闻一直都是经久不衰的话题。 “认识咋了?”我略微不爽的道。 “这可是个尤物啊。据说他的老板高志超好多生意是她帮忙拿下的。”刘见山趴我耳边暧昧的笑道。 “你看见了?”我直接语气冰冷的反问道。 “那倒没有...我不好这口,这种年轻的女孩儿..哪有别人的老婆得劲儿?但是....”他的但是还没说完呢,发现了我的脸色变的越发难看,他有点不可思议的讶异道:“莫不是你俩?谈朋友?” “没有,但是你没有看见,也没有经历,去这样谈论一个女人不太好吧?”我道。 “林兄弟,你这样的本事,什么样的女孩儿找不到呢,这种女人...”刘见山啧了啧嘴。 “去你妈的吧,听不懂人话还是咋地啊?”我抬手一巴掌就甩了过去,刘见山的反应倒是挺快的,直接一侧脑袋避免了结结实实挨我这一巴掌,让我的手贴着他的脸边儿上扫了过去,他的眼神里面有愤怒,有不可思议,总之五味杂陈。 他指着自己的脸问:“林远,你打我?你确定,你刚才抽的人是我,是我刘见山?你二姐没有告诉你我是什么人?” “你算个基霸!好像你是个多大的人物似的!”我直接再次抬起脚一脚就踢了过去,这一脚带了点黑气在手,踢在了刘见山的膝盖上,直接让他半跪在了我的面前,疼的他呲牙咧嘴满脸的冷汗。 沈婉秋也看到了我们这边的冲突,这样的距离他甚至能听到我们之间的对话,她快速的跑了过来,赶紧瞪了我一眼,又去搀扶刘见山,给刘见山道歉道:“刘处长,林远他年轻不懂事,可能不知道您是谁,您大人不记小人过,别跟他一般见识。” 刘见山可能觉得自己丢了面子,直接甩手把沈婉秋甩到了一边儿,他想站起来,用了一下力却发下自己站不起来。 他脸色阴狠又冰冷的说道:“好!好一个林远,外面传的没错,你就是个疯驴子!但是做为一个过来人我提醒你一句,你可别指望着你有点驱邪镇魔这种旁门左道的本事就真的觉得自己天下第一了,在有些东西面前,你屁都不是!” 我一听火气就上来了,直接起脚又踢在了他的那一条好腿上,这一下他直接双膝跪地,我本身想露个黑气的吓唬他一下,可在想想黑气这东西不够酷,要用就现学现用来个雷电,我直接用刚才新学的手决掐动,运转出一道雷电在手上。 这徒手搓雷电的功夫直接把刘见山和沈婉秋俩人都吓傻了,沈婉秋在惊诧过后还以为我要电死人呢,赶紧上前拦住我道:“林远,你别冲动!” 我本身就没想真的劈人,装个逼就行了,真给人劈死,我是疯,我又不是虎。 所以借着沈婉秋推我的功夫,我直接把手上的雷电给甩了出去以此故意炸偏,雷电直接在刘见山的脚边炸开,直接把刘见山给吓的一屁股坐在了地上,满脸惊恐的看着我道:“你玩真的?” 这一招,还是我跟大哥学的,我大哥以前跟人干架,他身子骨不算壮实总是打不过,跟人干架的时候,别人不拉他他不敢,一旦有人拉架,那嘴上叫的比谁都凶,有一次他叫的太凶挣的太厉害,结果拉架的人一松手,直接让他整个人都呆滞住了,最后被人打成了猪头。 此刻的效果我很满意,但是痛打落水狗一向是我的强项,我搓了搓手道:“你以为老子跟你玩虚的?不是沈婉秋,我刚才就会弄死你!别跟我说什么权利人脉啥的,天地不仁以万物为刍狗,在老子这种得道高人眼里,你跟蝼蚁没有区别!” 说完,我直接拉起沈婉秋转身就走。 马勒戈壁,让你装逼,你家的事儿老子不管了,爱夺舍夺舍去吧,关我屁事? “林远!因为一个婊子,至于吗?”他在身后问我道。 这次我直接转头,黑气直接涌入眼中,这一次,我带了点杀意,这个场景明显比刚才手搓雷电更加可怖,他步步后退,我直接蹲在了他的身边道:“我给你一次机会,给我朋友道歉,我只数到三。” “你!”他瞪大了眼睛指了指我。 “三!” “二!” “沈小姐,对不起,对不起,我冒昧了!”刘见山赶紧说道。 沈婉秋就那么站着,看着我,她没有看刘见山,只是看着我,泪流满脸。 “你,原谅他吗?”我问道。 “原谅了。”她擦了擦眼泪,对我笑了笑。 我这才收起了黑气,对刘见山说道:“不要侮辱人,特别是我的朋友。你家的事情,另请高明吧。” “林先生,我错了,知道错了。”刘见山揉着腿站了起来,慌忙拉住了我的胳膊道:“是我刘见山错了,我已经太久没有见识过林先生这样有趣有情义的人了。” “不,每一个人都很有趣很讲情义,只不过被生活所迫,不得不对有些东西低头罢了。而你也不是觉得我有趣,你只是发现,自己所谓的优越感在我面前一文不值罢了。你也不用觉得我说话难听,且不说你们家的事儿复杂到只有我能试着管管,就说得罪我这样的人,你真觉得有好处?”我笑道。 “没好处,没好处。”刘见山赶紧摆手,又邀请我道:“林先生您见谅,车里去聊两句,你放心,事成之后,我定有重谢!” “你去车里等我一下。”我把车钥匙递给了沈婉秋,跟着刘见山去了他的桑塔纳车上,刚上车他就递给我一支烟,随后说道:“您刚说的那个事儿,其实我爹跟我说过,他当年收敛那个在娘娘庙供奉的金身之事也是拜一个高人指引,那个高人说过,供奉这种野仙会有快速的福报,但是福报来的快,以后要付出的代价也大,所以他当年留了一计,说是未来代价来的时候,能有所克制。” 第85章试探 “怎么个克制法?”我问道。 “就是那个高人留下了一柄铜钱剑,说是日后要是此物反噬家主,找到一个有修为的道门中人,以周身的道炁催动那一把剑,可斩此邪物!那把剑就在我父亲的坟头前面埋着,只要您得了那把剑,按照高人的指示,必然能拿下他!”刘见山笑道。 这话说的我心动了,但是看着刘见山的笑脸,我忽然回忆起我从见到这个家伙到现在我们之间说的每一句话,甚至是二姐当时说起他家的情况都在我脑子里过了一遍。 为什么要这么过呢?因为他在知道有个人要夺舍他家丫头之后的反应很奇怪。 他似乎一点都不奇怪这件事,我一说他甚至有点那种我早就知道如此的样子,可是在这之前。 他可是要把自己的女儿当成神经病请神经科的专家来会诊的! 这前后的反应,有点太矛盾了! 那就只有一种可能,这家伙此刻是那个“野仙”上身! 他在试探我的反应! 想到此处,我立马做出了我的反应,我上去就是啪啪两巴掌,这两巴掌直接把刘见山给打懵了,他委屈巴巴的说道:“林小兄弟,你差不多点得了,你刚才在沈大美人面前想表现一下你的男子气概,把我的面子踩在脚下我认了,都是男人,我捧你这一遭,可你不能打我打上瘾了啊!” “你他妈该打!前辈护佑你家两代人,没有那位前辈用阴德庇护捧你们,你们会有今天的地位吗?不就是要你家一条人命夺舍吗?前辈可是说了,他夺舍成功之后会再护你家一代,万一他靠着这一世的身子修成正果,你们刘家都能跟着鸡犬升天,这是你们家几辈子修来的无上造化!他怎么不去夺别人家孩子的舍,偏偏夺你家的,这是给你家人面子!”我怒叱道。 “林兄弟....你...你也是个得道高人,你怎么能这么想?”刘青山不可思议的看着我道。 “我得个毛的道,就我这点道行,在前辈面前那就是萤火之光与皓月争辉!你觉得老子会为了你家一个孩子的命去对抗前辈?你当老子脑子有包吗?还他么一把铜钱剑就能搞死前辈,就前辈那无上的雷法,别说铜钱剑了,就是去把诛仙剑请出来,也难以撼动前辈身上一根汗毛!这事儿你答应也得答应,不答应也得答应,老子可还等着前辈收我为徒呢!”我道。 说完,我自己都想抽我自己两巴掌。 这辈子没有说过这么恶心这么狗腿子的话! “你真这么想?”刘青山委屈巴巴的看着我,眼神里面写满了失望,搞的我都有点不自信了,心道莫非我猜错了?这家伙不是那个野仙上身?但是戏既然做到这儿了,就要做全套,跟这么恐怖的东西打交道,稍有不慎那就是粉身碎骨! “那可不,我告诉你,能遇到前辈,还承蒙前辈不弃点拨我,是我这辈子的荣耀!”我咬牙道。 刘见山就这么看着我,看了有大概三十秒,他满意的拍了拍我的肩膀道:“很好,算你小子心里有点B数,你但凡敢动一点歪心思,你此刻就是一具尸体了!” “前辈...是您啊?您这是在试探我?我这一片忠心,可鉴日月啊!”我立马心跳加速的问道。 “怕你小子不老实而已,你的回答让我很满意,你放心的去弄那个方别,弄死之后,我亏不了你!”他点了点头。 随即打了一个哆嗦,刘见山左顾右盼了一下,问道:“林先生,我们怎么在这里?我女儿她到底怎么了?” “前辈,您就别装了成吗?”我苦笑道。 刘见山眯起了眼,换上了一张冷酷的笑脸道:“行,算你小子机灵!” 艹! 这东西不愧是能明朝一直夺舍到现在,果真狡猾无比! 直到下一刻,刘见山才真正意义的醒转了过来,我还没说话,他就直接点了一根烟道:“林小先生,我什么都知道了,我刚才的状况,属于什么情况呢?我好像是在睡觉做梦,梦到别人借我的身体在跟你对话,我想干预,却干预不了。” “这东西跟普通的鬼附身还不一样,只能说是更强的灵体占据了你的身体,借你的身体说话,当把你的灵魂吞噬或者挤走的时候,就代表着夺舍成功,妞妞现在面临的情况就是这样。”我道。 “我懂了,林先生,您觉得我该怎么办?答应他?还是如何?”刘见山问道。 “关我吊事!”我立马头皮发麻,真觉得这玩意儿真亦假来假亦真,谁知道眼前这个人是不是真的刘见山,我直接拉开了车门道:“这事儿,天知地知你知我知,别乱搞,你搞不过他的!” “我懂,一切全仰仗您,您做的决定就是我的决定。”他用十分诚恳的眼神看了看我。 “别!我没这么大本事干预这件事儿,您自己说了算。”我关上了车门,直接钻进了我的昌河车开起来扬长而去。 因为刚才的事儿,我现在看沈婉秋我都有点不相信,我知道我接下来必须谨言慎行,不管是谁都有可能是那个老狐狸假扮的在试探我。 车开出了医院走在回临江镇的路上,沈婉秋一会儿一偷看我,看的我心里毛毛的,我就问道:“你一直偷看我干嘛?你有事儿你倒是说啊!” “你没有偷看我,怎么知道我偷看了你呢?”她捂着嘴笑着说道。 “废话,我有特异功能,你偷没偷看我我感应的到。”我笑道。 她没有说话,反而是托起了下巴正大光明的看起我来了,看了有两三分钟,她道:“你真不知道刘见山是谁吗?你敢因为她说我两句闲话就打他?” “我管他是谁呢?说我的朋友,我不打他打谁?”我反问道。 “你知不知道得罪他的下场会很惨,高志超在他面前都不敢放肆,而且他但凡承了你的人情,如果他愿意帮你的话,你能赚很多很多的钱?”她继续问道。 “不是,你真觉得,以我的本事,会缺钱吗?还是会怕一个凡人?”我道。 “不会,但是你这么帮我值得不值得?你怎么就知道,我是不是他口中的那种人呢?万一我真的是一个出卖身体色相为高志超揽生意的风尘中人,你这么帮我不是丢了你自己的脸吗?”她道。 “真要出卖自己的身体,就凭你的姿色,早就赚的盆满钵满,不会为了那点钱去跟大公鸡配婚差点小命都丢了,男人有钱就变坏,女人变坏就有钱,特别是像你这样的女人,真要是裤腰带松点,至于过的这么惨吗?” “你说的对。” 沈婉秋拿过了我的烟盒,抽出一根儿,娴熟的点上,吐出了一口烟圈儿道:“修道的真是不一样,嘴真他么的甜,说的老娘都心动了。” 第86章关帝庙 面对沈婉秋的这句话我没有回应。 想泡她吗? 想。 漂亮又性感的尤物,谁不喜欢呢? 不过我这么做,还真不是纯粹就是为了泡她。 我这人从小就护短,只要是我认为是朋友的,我一般都是掏心掏肺,至于说你不把我当朋友,那不怪我,只能说失去我这个朋友是你的损失。 不回应的原因是因为心好乱。 每个人都有欲望。 高志超的欲望是钱。 我的欲望是术法,是变强。 不得不说,在医院遇到的这个野仙,这次既吓到了我,也诱惑到了我,让我的道心有点破碎。 想到只要我遵从他的指引,无视他夺舍这个小女孩儿,搞死方别,我就能接触他那高深的道法秘术,成为一个强者,我还真有点心动。 可真要我这么做? 我又过不了自己这一关。 想了半天,我忽然想到了李广的一句至理名言,面对糖衣炮弹,最好的解决办法是把糖衣给吃了,再把炮弹给丢回去,我必须琢磨出一个办法,既能得到他的传承,又不至于让我办让我自己良心难安的事儿来。 但是这事儿吧,不好搞,这个野仙从明朝活到了现在本身法力就不说了,脑子也足够好使,这个从三番五次的试探我就能看的出来,稍有不慎人就把我给灭了。 我就这么一路琢磨,回到了铺子,到了铺子之后,我让沈婉秋先下车,这家伙这会儿看我的眼神很奇怪,有郁闷有生气。 我能理解她的想法,作为一个女人,还是一个漂亮的女人,说出对我心动的话已经够主动了,结果我一点都不回应,这个行为似乎伤了沈大美女的自尊。 “你不回去吗?”她下车之后问我。 “我出去还有事儿。”我道。 “你这人很奇怪,你不泡我?”她终于是忍不住说了出来。 “泡,等过了这一阵就泡你,回去之后好好的待在铺子里等我回来,别乱跑!”我笑了笑,拉上了车门,疾驰而去。 等到了关帝庙天色已经渐晚,山虽然不高,可站在山顶看山下的晚霞,依旧别有一番风味,何道爷此刻正在打扫庙里的卫生,他看到是我之后笑着说道:“小远,又过来了?我正想找你聊聊天呢,你最近的名头很响啊,特别是高家的事儿,你办的很漂亮!” “这事儿都传到您这儿了?”我挠了挠头。 “我虽然年纪大了,可眼睛不瞎,耳朵也不聋,别人看不透的事儿,我看的可真着呢,你过来陪道爷我聊会天,有些事儿我得跟你说一下。”何道爷放下了扫把我对招了招手。 这我拒绝不了,也没法拒绝,因为高家的事儿,我心里其实也挺烦的——我不知道我做的到底是对还是错,可能在道德的层面上来说,我觉得我没错,我不想看着高家为了布一个奇怪的风水局,牺牲两条人命,这让我觉得我就是一个刽子手。 可话再说回来,高志超的母亲最多也只有几个月的光景了,用自己最后的时光来换取高志超的也算是发挥余热,我破坏了他们家的事儿之后,最终的结果一定会好吗? 她该死还是得死,高家还得因此破产。 我是爽了,可这么做,真的就是对的吗? 最主要的是,我跟我师父之间的矛盾,也彻底的白热化了,对上别人我可以像个疯驴子一样六亲不认,可王建民对于我来说有着特殊的意义,一日为师终身为父,这是我心里最难过的一关,我的那条短信,他至今未回,可他越是不回,我心里就越不踏实。 何道爷跟师父关系不错,最主要的是他这个人,当的起德高望重四个字,我希望他能开导开导我,所以我也没有着急去找方别,直接在庙前的石头茶桌边坐了下来。 何道爷端来了茶杯茶壶,泡上何道爷自己炮制的野茶,他笑道:“你跟建民现在是彻底尿不到一个壶里了吧?” “这事儿您也知道了?”我诧异道。 “我在这山头上,站的高,也看的远,高家的事儿一出,我就知道这背后的指点他的风水师是谁,又听说你搅了局,就知道你俩必然闹的不愉快。”何道爷笑道。 “为什么一下子就猜到了是他呢?”我问道。 “十年前,高志超发迹之前,也是靠着一个风水局,这个风水局比起他要逆转阴阳活葬亲妈来说不逞多让,你那时候还小,根本就不知道,高志超的发妻姓什么来着?姓方吧好像,当时在怀孕的时候死了,跟她一起死的,还有高志伟的二弟,当时外界来说是一个车祸,其实这个车祸是高志超找人做的局,故意要他们死,在他们死后,就埋在了高家现在那栋别墅的院子里面。那个风水局的名字好像是叫什么阴童坐桩,高家靠着这个风水局一跃而起,走了这十年的龙头大运,而布局者,就是你师父王建民。”何道爷冷冷的说道。 “这事儿我真不知道。”我摇头苦笑道。 但是高志超之前就利用过至亲的性命做风水局,我不奇怪,只有曾经见识过这种风水局的效果,才会在现在这么坚决的用人命来布局。 “你不知道的事儿多了,你师父那个人本身不坏,他家传的那些不管是杨公走马断还是观香术,虽然不是多么神奇的术法,可也不那么阴损,但是自从他得了那本姓秦的给他的风水书之后,整个人彻底就变了,我不是说姓秦的不好,我自从一脚跨入这道门开始师父就跟我说过,术无正邪,人分善恶,没有什么东西是邪术,没有东西是善法,就看你怎么用而已,砒霜能毒死人,还能入药救人呢!说到底,还是他自己没有顶住诱惑。” 说完,何道爷叹了口气道:“这些年,诸如此类的法子,你师父肯定用了不少,不用这么邪门的术,他做不到这么快扬名立万!” “这事儿您怎么知道的?”我问道。 第87章 飞剑 “你师父一开始,做这种事之后,还会良心不安,心里害怕,给高家做那个局之后,他跑来庙里捐了一笔钱,甚至还在庙里住了几天,生怕冤魂找他索命,甚至还对我坦诚过自己这么做局,问我对或者不对。”何道爷说道。 “您没有劝他别这样?”我道。 “你劝不动一个内心想作恶的人。”何道爷说道,说完,他提起了茶壶,继续说道:“当时我告诉他,一个人的人生里的福禄寿,就好比是这个茶壶里面的水一样,一个茶壶里能装多少水是固定的,这就好比是人的命。” 随后,何道爷又拿起了一个茶杯,轻声说道:“一壶水能倒多少杯水,是固定的,一个人命里能赚多少钱,能活多大的岁数,能有多少福气,也都是固定的,一个术士给人改命,无非就是两点,比如说有人希望多发财,那就往发财的水杯里面多倒点水,这里多倒了,另外的杯子里自然就少了,从这里得到了一点,就要从别处失去一点。你说对不对?” “对,听君一席话.....胜过一席话!”我竖起大拇指道。 “没文化可真可怕!”何道爷笑了笑,他端起自己的茶杯喝完,然后端起我的茶杯又喝完了,道:“第二种呢,就是自己喝了自己的水,又通过术法,把别人的也喝了。” “这叫借,也叫窃!借的东西,迟早是要还的,高志超这十年的龙头大运,发了不小的财,可该败的时候不仅什么都剩不下,还欠下一屁股的债!他这次又想通过同样的办法去借,被你给破坏了,这叫定数,天不留他而已!你师父自知自己无法扛住他这个局的反噬,想通过你的手促成这个风水局,幸亏你最后给他破了,他这个风水局要是成了,你这辈子,多半是毁了。” 何道爷说完,一双眼睛就这么看着我,看的我心里发慌。 “何道爷,您既然什么都能看透,为啥不阻止呢?”我问道。 “我为什么要阻止呢?我没那么能力,也没有那个心情。我一个穷道士,人言轻微,跟人说天道因果,谁搭理我?”何道爷笑道。 说完,他拍了拍我的肩膀道:“你跟你师父不一样,道爷我看好你!去吧,去找方别吧,那家伙在三清殿练功呢,估计这会儿练功练的也差不多了。” 我点了点头。 去上了三清殿。 看到了在打坐的方别,准确的说,他不是在打坐,而是在练功。 他的身前放着一个檀木盒子的剑匣,不是那种长剑的剑匣,而是像是一个茶叶的礼盒,盒子打开着,里面放着三把古朴的青铜小剑。 二十公分左右长,上面刻着各种古朴的花纹。 在他的头顶,则是悬浮着四把跟那三把小剑类似的古剑。 我刚要说话,那四把小剑直接冲向了我,速度快到我几乎都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只听到了破空之声,小剑就已经到了我的脸前。 “停!”方别双手结印,嘴上一声怒喝。 小剑立马停住,在空中来了一个急刹车。 方别的手结印没有停,在一道无形的道炁牵引之下,四把小剑则是快速的返回到剑匣之中,他合上了剑匣,擦了擦额头上的汗道:“贸然的闯到我练功的地方,很危险。不管是对你还是对我。” “这不怪我,何道爷没跟我说你在练功,不过你这叫什么?飞剑?御剑术?”我问道。 “御剑跟飞剑有区别吗?御为操控,操控其飞起来,不就是飞剑吗?”他淡淡的说道。 “嗨!能不能别这么抠字眼儿?这个飞剑看起来就很屌,我看电视上说飞剑可以千里之外取人首级,真的假的?如果我现在拿一把枪,你觉得是子弹快还是飞剑快?”我问道。 “七步之外,飞剑快。”方别说道。 “七步之内呢?”我眼巴巴的问道。 “七步之内,飞剑又准又快。”方别站了起来,合上了剑匣。 “说的好!”我竖起了大拇指。 他完全无视了我的嘲讽,站起身道:“这个点过来,有事儿?” “没事儿就不能来看看你?”我道。 “能,但是你等我一下,我去洗个澡。”方别说道,说完,他抱起剑匣就往生活区那边走去。 看着他消瘦的背影,看着那蓝色的道袍,我的双手不由自主的捏起了那位野仙所教的雷诀,感应着体内那道能量爆炸的雷电之力,我的心脏狂跳不止。 心里有一个声音在告诉我自己,电死他!这是一个机会,此时不电,更待何时! 与此同时,还有另外一个声音在劝阻我,林远,搞死他的后果,你真的承受的起吗? 我就这样纠结着,直到方别走出了离我大概七八步的时候,他站住了身影,回头看了我一眼道:“再不动手就没有机会了哦。” 吓! 我立马把双手背后。 身上也被惊出了一身的白毛汗。 我笑着道:“啥动手?我咋听不懂你说话呢?!” “呵呵,你应该庆幸,你自己做出了一个正确的选择。”方别意味深长的笑了笑。 随即转过身,走进了那一排偏房。 我叹了口气。 小虾米卷入这样的高人斗法里面,真的是如履薄冰啊,幸亏我他妈的没动手,原来这个方别早就看穿了我过来的目的。 但是他到底是怎么发现的?这个我还真想不出来。 等了有十几分钟,方别从屋子里走了出来,头发随意的盘在头上,身上换了一身白色的袍子,手中托着一个茶盘,走到了庙门口的石茶几上。 他对我招了招手道:“别想了,修道中人对气机最为敏感,今天你身上的气里面多了几丝暴躁的雷气,你在动手之前,整个人的气机都很紊乱,有杀机,有躁郁之气,我追那人多年,如果连这个都猜不出来的话,可能早就被他玩死了。” “哎,您应该知道,我绝对不是会被人忽悠对自己朋友动手的人!”我挠了挠头,厚着脸皮走了过去。 “可是你刚才确实是动了杀心。”他淡淡的说道,说完,他把茶杯推给了我道:“这件事儿你不用再管了,接下来的一切,都交给我。” 第88章 我的罪更重 “这事儿不是我管还是不管,我自己几斤几两我心里清楚,现在的情况是这件事儿缠上了我!” “我这体内还有一道雷呢,我不劈死你,他就有可能把我给劈的外焦里嫩。就我现在跟你说的这些话,我都冒着天大的危险,万一那家伙听到这些话,我必然是没好果子吃。” 我把自己说的委屈吧啦,想尽量消除方别对我的误会,在那个小女孩儿面前,我只是觉得自己得谨慎,可是在方别面前,我总觉得我是没穿衣服被他给看光光了一样没有一点秘密。 “你不用怕,看到我今天准备的这些飞剑了吗?就是为那个人而准备的,而且这个人也没有你想的那么厉害,只是他滑溜的个泥鳅似的,每次追到他的踪迹他就会逃之夭夭。真有那么厉害,就不用找你来动手,有本事自己冲到关帝庙来对付我?”方别淡淡的说道。 “那你准备什么时候动手?”我问道。 “喝完茶,即刻下山,下山晚了,他就又跑了。”方别说道。 “那行!”我点了点头,既然选择了站方别,我当然希望他早点过去吧那个东西给灭了,还是那句话,卷入这样的恩怨当中我睡觉都不会踏实。 很快,我们喝完了茶,方别用朱砂花了一道符,又和了个泥巴捏了一个泥人,我就坐在旁边看,只见这个泥人是照着他自己的样子捏的,形状无非就是巴掌大小,捏完之后,他用朱砂笔在这个泥人的头顶上点上了一行生辰八字,做好了这一切,最好才把最初的那道黄符贴在了泥人说的额头上。 “我明白了,你这是在做一个替身,让这个泥人替你死,用来迷惑那个家伙,对不对?”我问道。 方别点了点头道:“单纯这样的傀儡替死术,绝对瞒不住那个家伙,今天晚上,你需要帮我举行一场葬礼,把我埋在地下,我运转功法,一炷香的时间绝对不会把自己憋死,你拿着我的这七把飞剑,按照北斗七星的方位摆在医院里的七个主位,随后把那个人引入阵眼当中,只要你能做到这一步,他必死无疑。” “你不是说不用我管了吗?”我苦笑着问道。 “说完我就后悔了,这件事儿没有你还真办不成。”他丝毫不害臊的笑了笑,随后把茶杯递给了我道:“再说了,我绝对不会让你白帮忙,你帮我做事,最后一定能得到意想不到的好处。” “什么好处?人家可是许诺教我功法,传我雷法的。”我道。 “他的那些东西,你根本就不需要,你不是没有,只是时间未到不能去学罢了,真的到了那个时间,你还会缺这些术法吗?”方别反问我道。 他这么一说,倒是再次的点醒了我,我好像每次都会陷入这样的怪圈儿,总觉得自己只是单纯的有气不能发挥出绝对的实力,每次都羡慕别人会的奇门术法,不管是师父的风水术,还是雷法,都给我看的十分眼馋,总会让我忘记秦先生还给我准备了一屋子的藏书。 “在我们宗门,真正的天骄弟子,根本就不会沉溺于术,学术的那些人可能看起来很厉害,其实在修炼这条路上,根本就走不远,换句话来说,当你修行到一定的程度,了解到了这天地阴阳五行的规则,你不求术,术自来,术士,方士,修士,在很多人看来一样,其实根本就不同,传你这道气的人,为什么跟你有三年之约,除了某些特定的原因之外,还有就是需要用这三年时间,让你选择自己到最后要走出什么路来,甚至有一种可能,真的到了三年之后,你现在所渴求的对你来说食之无味。”方别说道。 说完,他把那个泥人放在了桌子上道:“运转雷法,劈他!” 我掐动了雷法的手诀,直接把体内埋下的这道雷给引了出来,那一刻,我看着桌子上的泥人好像就是方别本尊,当我感觉丹田里面的那道雷光全部都凝聚在眼珠子上的时候,我直接喊了一声:“破!” 那个泥人,连同这个石桌,立马被雷给炸的粉碎。 就连那个地上,都被炸出了一个大洞。 这要是刚才真的劈在方别的身上,我想不出他有任何能活下来的可能。 “走吧,去给我举办一场葬礼,让我也死一次。”方别笑道。 他上了我的车,我这还是第一次带他下山,他上车之后就捧着那七把飞剑的小盒子闭目养神,我好不容易逮到了帮他的机会,自然要问出我心中的一些疑惑。 “你来关帝庙,不是来驻庙的,就是为了追那个人而来的是不是?”我问道。 “我来这里,有两件事,一是因为他,二是因为你。”方别说道。 “因为我?我有什么的值的您这么大一尊大爷过来的?”我笑道。 “其实在某种意义上来说,你的问题,比他的还要大,他是利用邪法夺舍想要一直活下去一直修行下去,是违背了法则的,但是你,其实按照天数来说,也应该是一个死人,是姓秦的从地府偷了气给你续命,这个行为本身,也是违背法则的。”方别说道。 “我明白了,就像是死人死了,就要入地府,不入地府就是违背了法则,最后成为孤魂野鬼。”我道。 “对,大概就是这样。”方别说道。 “那我的罪,跟那个人比起来,谁的更大一点?”我回头问了一声。 “你。我可以实话告诉你,阳间不喜欢你,阴间追杀你,你等于是把阴阳两界,全部都得罪了。”方别轻轻笑道。 我听完这句话想骂他扯淡。 可是一想,似乎还真的就是这么回事儿。 如果真的按照他说的,我该死,是被地府的气给吊着活命,我的确是犯了阳间的法则,至于说阴间追杀我,那阴间的人当我是小偷,可不就是追杀我吗? “合着我啥也没做,就成了一个通缉犯了?还是阴阳两界都被通缉的罪犯?”我苦笑道。 “暂时也没有你想的那么严重。你的存在还没有威胁到天道和平衡,当影响到的那一天,才会出现你想的这种情况。”方别说道。 第89章医不叩门 “管他娘的阴间还是阳间,去他娘的什么法则规则,你说的没错,我本身就是一个该死的人,没有秦先生的这口气,我现在可能已经挂了,现在每活一天,对我来说都是赚的。”我无所谓的笑道。 只是这笑容背后到底是真的洒脱还是苦涩,只有我自己知道。 “我有时候都羡慕你,真的,可以率性而为,不像我,不管做什么事儿都忌讳三分因果七分天道。”方别跟着苦笑了一下。 “你就别站着说话不腰疼了,名门正派弟子,道法高深,这是多少人的梦想?”我道。 “有些事情,不入门,你不会懂。”方别道。 “你又开始了。我需不需要闪开?”我笑道。 “我开始什么了?”方别问我。 “开始装逼了呗,还能有啥?”我哈哈大笑道。 “.....”方别白了我一眼,干脆不说话,开始闭目养神起来。 很快就到了铺子里,一进铺子,我差点都没有认出来这是我的那间白事儿铺,只见铺子里的垃圾杂物都已经被清理了出去,寿衣被统一的放到了货架上,棺材上堆的脏衣服也不见了,那些本身随便堆积在一起的纸人此刻也都被放置成两排,看起来像是铺子里的迎宾童子,更别说地上的烟头蜡烛乱七八糟的杂物。 我看了一眼许老头李广和二牛,李广率先对我竖起了大拇指道:“林远,今儿个我也算是长见识了,你到底是怎么做到的?高志超的小秘书现在就成了你的生活助理了?你给人一个月开了多少工资?” “沈...沈晚秋做的?”我虽然能想到除了她没有别人,可还是故作惊诧的说道,与此同时心里不由的升起了一股别样的感觉,此刻,我妈一直都念叨的那一句糙汉子大老爷们儿不能没有女人在我脑子里具象化了,之前她说的时候我都不服气,觉得我们哥几个在一起多开心?没有女人无非就是漫漫长夜有点难熬,可也能少很多烦恼不是? “除了她还会有谁?搞的我这会儿烟都不敢抽了,李广掉地上一点烟灰我都想踹他两脚,这一猛的的一干净,再弄脏心里跟猫抓了似的!”许老头笑道。 “我也是不习惯。”二牛憨笑道。 话刚落音,沈晚秋从铺子后院走了过来,腰间围了一个围裙,手里端着一个盘子,盘子里装着一些时令的果蔬,看到我回来,嫣然一笑道:“回来啦?” 在这一刻,我是真的有点心跳加速了,不过可能活该我单身,遇到兄弟们我也挺会吹牛逼,真到这个时候我反而有点不知所措不知道说什么,只能赶紧打了个哈哈道:“弟兄们,来活儿了。这位就是我跟你们说过的方别方道长....” 我把李广他们叫到了一起,沈晚秋则是把东西放下,给我们一人倒了一杯水,非常自觉的去了旁边的堂口那边,等我说完有人夺舍,也只有许老头一人能听懂夺舍到底是什么意思,他把那夺舍的妖人给骂了一通,骂完之后,许老头发出了一个灵魂拷问。 “这件事,你跟那个刘见山商量了吗?林远,其实这件事儿说到底,跟高志超献祭亲妈求风水速发是一样的,无非就是刘见山这个人的行为性质可能没有高志超那么的恶劣,你们现在去除了那个野仙,这是替天行道不假,可那刘见山要是不愿意呢?要是事后家里出了什么事儿,反而怪到我们头上呢?”许老头说道。 说完,许老头点了一根烟,轻声叹了口气道:“还有一个事儿,我本来想憋着不跟你说的,可我知道瞒不住你,高志超的老娘,今天下午咬舌自尽了。” “啥?”我惊诧道。 “我听说,死之前,她没有骂高志超的不是,反而是把你的祖宗十八代给骂了一个遍,各种恶毒的诅咒都骂到你的身上,你觉得你是做了好事儿,拦着一个不孝子活葬自己的亲娘,但是在她看来,她的死如果能换来儿子的转运,她是愿意的,心甘情愿的,反而你这个破坏了仪式的人,在她的眼里是一个十足的坏人,人性这个东西,是经不起推敲的。”许老头苦笑道。 我心里本身就对这件事儿多少有点芥蒂。 听了这话之后,不由的更加的难受。 我做错了吗? 我不觉得我有错啊! 我这下才明白为啥何道爷那时候要安慰我一番,他肯定是知道了高志超老娘自杀的事儿。 “道不贱卖,法不轻传,医不叩门,我刚听你的这个过程,我总觉得这个刘见山似乎早就知道自己的女儿是被野仙占据的身体,他所谓的看医生啊什么的只是故意在拖延时间,这次算是你自己送上门要给他解决问题,他不得已才启用了你,谁知道他是真的想救孩子还是想着献祭孩子为自己家谋一个靠山?如果是后者,你做了这个事儿,非但得不到任何的感谢,反而还会落埋怨,甚至因此得罪他!”许老头道。 许老头的这句话,更是醍醐灌顶。 我说我怎么总觉得刘见山这个人很奇怪,却总是找不到奇怪在哪,现在看来,许老头说的可能性是存在的,或许对于这家伙来说,他家的事情不是意外,我的出现才是一个意外! 我点了一根烟,上杆子去做吃力不讨好的事情,哥们儿不愿意,谁吃饱了撑着去管别人家的事儿呢?但是这件事我不是主角,我说了也不算,我吐了一口烟圈儿看着方别道:“道长,许伯说的有道理啊,咱们这次管这件事儿,可能在人家看来是狗拿耗子。那姓刘的有点办法的,我得罪他倒是不怕,别到时候给你举报的道士都当不了了。” “就凭他?”方别不屑的冷笑了一声,随即他看着我道:“我敬的,向来都是天道,我要做事,谁敢拦我?你若是顾及这个,的确也是在情理之中,要不算了,没有你的帮忙,我照样能斩杀他!” 方别也是一个暴脾气,说完就准备告辞。 而且人不是装的,是真的起身就走,眼见着他都要走到门口了,我直接把烟头踩灭道:“管他娘的,干他!” 第90章 母亲无愧 方别摇头道:“你朋友们说的没错,这件事儿的确是我欠考虑了,我是方外之人,而你终究是要在俗世活着的,有些事你不能不想。” 我站起身道:“拉倒吧,我就是这驴脾气,改是改不了了,你是不知道,我自从开了这堂口之后都得罪了多少大佬了,平原乡的矿长我得罪了,保发集团的大佬我得罪了,镇上的首富高志超我得罪了,有句话怎么说来着?虱子多了不咬人,我也不怕再得罪个刘见山。” 随即,我想到了为了沈婉秋揍了他一顿,虽说那时候他是被那小女孩儿上身,可说到底人其实早已经得罪死了。 许老头听到我这话笑了笑道:“我呀就不该多嘴劝你,就知道你是这脾气。” “其实也没有别的,不是我这事儿我非管不可,而是我要是想到我能救一个小女孩儿,最后却眼睁睁的看着她死了,我心里不得劲儿,方别,您留在这,咱们还按照原计划行事,李广,二牛,许伯,你们仨用一口棺材把他装上,我现在就去医院找人。”我道。 我既然做了决定,我这三个朋友自然也没意见,我这辈子最大的幸运可能就是结交了这三个真心的朋友,交代完这边儿的事儿,我就上了车去医院,刚上车,沈婉秋就钻了进来。 “回去老老实实待着,我今儿要办的事儿,我自己都没把握。”我瞪了她一眼道。 “我知道,所以我才陪你去,你放心,我绝对不给你添乱,也不给你添麻烦,我去了就找院长待着。”沈婉秋道。 “那你非得过去干啥?”我问道。 “跟着你,我心里踏实,这原因,够用吧?”沈婉秋淡淡的道。 我张了张嘴,却说不出话来,她说话的语气乃至表情跟当时吴晓燕上头的时候一模一样,甚至在片刻之间让我有些恍惚——当然,我知道她不是吴晓燕,只是一个跟吴晓燕一样对我生出好感的女孩儿罢了。 我发动了车往前走,我不说话,沈婉秋也不说,走到半道的时候,她忽然开口了,轻声的道:“照片我看了,挺好看的。” 我知道她说的是吴晓燕,因为她的照片就放在铺子里的抽屉里,她帮忙收拾东西收拾了半天,肯定是看到了照片的存在。 “她的事儿,你也听说了吧?”我苦笑道。 “许伯跟我说了,我挺感动的。”沈婉秋道。 “嗨,我真想拿个针线给他的嘴缝上,咋啥话都往外撩啊!”我笑着说。 “我会替她好好照顾你的,奈何桥上见面了,我管她叫姐姐。”沈婉秋道。 “听不懂。”我哆嗦着摇头道。 她咬着嘴唇,脸红红的看着我,见我不敢说话,她冷哼道:“有你这样的人吗?只撩不追?我都这么主动了,你还想怎么样!渣男!” “我没想撩你,你也看到了,我就是这个性格...我见不惯别人受欺负...我这种人放古代...”我正准备说我放古代,肯定是路见不平一声吼的梁山好汉呢,结果她直接掐住了我的手臂,咬牙道:“闭嘴!我自作多情行了吧!我自我感动行了吧?” 我苦笑着摇了摇头。 心里五味杂陈。 我并不是完全无法忘记吴晓燕或者顾忌,她已经去了,虽然有承诺,我也不是一个情圣情种,我也需要一个人陪着我,可自从听那小女孩儿说我的情况,特别是方别说我可能是阴阳两界的通缉犯之后,我的心态又变了。 一个从小就被宣判活不过二十三岁的人,我打小到懂事儿,也一直认为自己是个短命鬼,我放肆的活着,从来没有考虑过生前身后事,因为活一天就少一天,一猛地得救,我还没有适应我获得新生呢,就又该考虑茫然的未来,这让我不知道自己该怎么面对这个世界,又该以什么身份活下去。 就这样,一路再也无话,等到了医院那边儿的时候,我悄悄的把车停好,拿起剑匣,按照天上北斗七星的方位在医院周围埋下小剑,这七把小剑也不知道什么材质,看起来不大,入手的感觉却非常的重,我用黑气去试探它们,剑身上还有澎湃的能量。 可能这就是他小女孩儿口中的法器。 布好了这些,我给铺子里回了个电话,那边儿方别的假死也已经安排妥当,方别告诉我,现在他的命魂灯已经处于熄灭的状态,那个人就算是有通天之能,恐怕也查不出他现在到底是死是活,让我依计行事。 我强行的稳定心神上了儿科那边儿,我二姐今天晚上值夜班,我没有去跟他打招呼,而是去敲开了刘嫣然病房的门,门是刚换的,白天的那个已经被我撞烂了。 刘见山不在,只有微胖女人在那边儿,看到我过来,微胖女人眼里立马燃起了亮光道:“林先生,您来了。” “嗯,孩子他爸呢?”我问道。 “去开会了,他比较忙。”女人慌张的说道,说完,她忽然上前拉住了我的手,把我拉了出来,在医院走廊的尽头,她递给我了一个盒子道:“林先生,这里面有一些珠宝首饰,还有一张存者,卡里有二十万,这是我这些年攒下来的,求求您,救救我的孩子。” 她一边说一边流眼泪,我看的一阵揪心,不管当父亲的怎么样,当母亲的对孩子,绝对不会有半点私心。 她是这样,高志超的母亲也是这样。 “孩子她爸可能会让你放弃孩子,别听他的,这是我身上掉下来的一块肉,不管他开了什么条件,我都加倍给您,哪怕我现在手上没有,我就是以后出去打工卖肉,我都给您。”女人哀求道。 “嘘。”我对她做了一个噤声的手势。 我不知道我们说话女孩儿听不听得到,我也不知道女人这会儿是不是被上身在对我进行试探,所以我只能摇头道:“对不起,我无能为力,有些事,不是我能改变的,如果你相信我,你先在这边儿等我,我去跟妞妞再聊聊。” 她看着我,从她的眼神里,我感觉到,她是本人。 一个母亲的眼神,我觉得那种冷血到不停夺舍的人,模仿不出来。 第91章愿意听一个故事吗? “拜托您了。”女人低头对我说道。 我点了点头,轻轻的在她肩膀上拍了拍,走去了病房。 走进病房,我就看到了刘嫣然坐在床上,多好看的女孩儿啊,像个洋娃娃一样,她的双腿耷拉在病床上甩动着,脸上却挂着笑看着我。 “姐姐,他来啦。”刘嫣然说道。 “...” 我一阵无语,尽管已经见识过她身体的情况,可还是无法接受这种自己对着身体里面的另外一个人说话的感觉。 “你回来了。”下一刻,刘嫣然换上了一副冰冷的面孔对我说道。 “对的,前辈,我回来了,那个方别已经死了。”我立马谄媚的说道。 “我知道,我感觉到了,属于他的气机没有了。”刘嫣然冷冷的说道。 “前辈,您不是应该很高兴吗?他死了您就安全了。”我不解的问道。 此刻,我并没有感觉到她高兴,甚至有一种淡淡的忧桑。 “高兴?也许吧,可是,我为什么高兴不起来呢?”刘嫣然低下了头,似乎是在回答我,又似是在自言自语。 也就是打不过她,要是能打的过她,我高低上去给她两巴掌,你为什么高兴不起来我怎么知道? 我继续脸上挂着谄媚的笑道:“可能是对手,斗的时间太久了都斗出感情了吧?” “对,的确是斗了很久了,我用这一世,斗了他三生了。”刘嫣然苦笑了一下,这一刻,我可以确定,这个小女孩儿的脸上,真的是忧伤,并没有一点快乐。 而她的这句话,也让我有些意外。 一世斗三生? 难不成方别连着三辈子都在搞她,最后都死在了她的手里? 想到那高冷装逼的方别竟然还有这样的事情,我都忍不住想八卦,可看着这女孩儿的表情,我又害怕我哪句话说错会挨打,最主要的是,我早已在下面布好了杀局,我来是杀她的,不是来跟她聊天的。 在搞死她之前,我也想尽量从她的身上多得到一点好处,起码她的雷法我就极有兴趣,我搓了搓手道:“前辈,方别已死,咱们之前说好的..您收我为徒的事儿呢?” “雷诀不是已经教给你了么?雷法是最霸道的法,驱邪,斗法,拼命都非常好用,先把雷诀炼到纯熟吧。”她淡淡的说道,兴致依旧不是很高。 说完,她从床上跳了下来道:“走吧,出去走走。” 我正愁不知道怎么把她引入阵眼当中呢,听到她的这句话,就等于是瞌睡了有人送来枕头,立马道:“对,就得走走,这病房里面太闷了。” 她率先的走了出去,当大佬当前辈的自然是要走在前面,我则是像个小弟一样跟在身后,此刻夜已经深了,病房里面也没有什么人,整个病房楼只剩下了我们两个的脚步声。 哒哒,哒哒。 楼下大厅,有个保安大叔在打瞌睡。 看到我们俩,他睡眼惺忪的笑了笑,换了个姿势继续睡。 出了大厅,就是医院的外面的广场。 她依旧是自顾自的往前走,我跟在后面都跟的心跳加速,因为她在自投罗网。 对,根本就不用我牵引,她就自己走向了这个七星绝杀阵的阵眼,当然,这个七星绝杀阵名字是我起的,方别只是让我按照七星方位摆上七把小剑。 一切都是如此的顺利,顺利到让我感觉到不可思议。 直到她最后跳上了其中一块砖。 她回头看了看我,脸上换上了笑脸道:“这里是阵眼,对不对?” 鸡皮疙瘩瞬间起了我的全身。 擦! 这家伙原来早就知道了! 我转身就要跑。 她笑了笑。 随即一道雷悬浮在我的身前。 我换了一个方向,那雷却如同是游龙一样的立马就转换方向挡在我身前。 我怕了。 真的怕了。 在这家伙面前,我是真没有反抗的勇气。 但是事已至此木已成舟,此计不成,非我之过,要怪就怪方别那个王八犊子。对上这个老妖怪,怂和求饶也没有用,大丈夫生于天地岂能下跪求饶? 我转过身苦笑道:“既然您知道了,要杀要剐随便您,给我一个痛快得了。” “我说了要杀你吗?我只是问你,这里是不是你们设计的阵眼呀。”她继续笑道。 这个笑容,在我眼里是那么的狰狞可怖。 “是,就是这里,如果再往左偏半步,就完美了!”我咬着牙说道,心里的感觉,真他娘的无法用语言来形容,怎么说呢,每次在她面前,我都有一种被玩弄于股掌之间的无力感。 “是这里吗?”她往左偏了半步。 “是。”我点了点头。 “真好。”她笑了笑,干脆盘腿坐了下来,看着我道:“趁他还没来,愿意听我讲一个故事吗?” “您讲,我有不听的资格吗?”我苦笑道。 “好像还真的没有。”她发出了银铃般的娇笑声,随后说道:“其实也没有什么好讲的,用现代人的话来说,甚至可以说很狗血,当年的当年,他是一个世家弟子,灵根卓绝,人人艳羡,我呢,只不过是一个宗门的外门,资质平庸,有一天呢,他在自己师父的带领下去参加宗门比试,在年青一代的弟子当中,不管是论道还是修为,皆是佼佼者,风光无限。” “方别嘛?”我问道,听着她笑着说这个故事,我忽然感觉这家伙多少沾了点人气儿,能拥有感情,这样才算是人嘛,不至于是那杀人不眨眼夺舍惯犯。 “对呀,当然是他,那一世,他还不叫方别,姓吴,名叫吴重,当时只要他赢下比试,就能进入内门,前途无量,结果另外一个名山大宗,不讲武德,想要毁掉我们宗门的人才,一个长老暗中暗算了他,把他的气海打散,成为了一个废人。” “宗门里面说什么以和为贵,说什么名门正派,不能起纷争,那些平日里看重他的师父师叔和掌教,谁敢为他报仇啊,谁能为他报仇啊,谁会为他报仇啊,只有一个傻兮兮的小女孩儿,只是因为在被欺负的时候,他帮了一次,他叫了一句不许欺负小师妹,可能只是随口的一句小师妹,因为他有太多的小师妹了,可能他叫完,早就忘了那个丫头,但是这一句话,却让那个小丫头记在了心里,发誓为他报仇。” “这一口气憋着,偷学了师门外门弟子接触不到的雷法,不惜入魔求道,得道之日,杀上了那个暗害他的宗门,帮他手刃了仇人,却也成了天下正道人人得而诛之的魔头。” “本来天下无人可以奈何她,可是他最终,却把那个小师妹骗上了山,杀了她。你说这是为什么呢?”刘嫣然就这么看着我。 “狗东西,他太不是人了。擦!”我骂道。 这一刻,我算是听懂了,原来这两个人可不是简单的正道和邪修的关系,还有这么一段狗血故事,要说这个男的这么没良心,想到方别平日里的那张死脸和满口的天道因果,我还真相信他能办出这种事儿。 “要换成我,绝对以身相许,什么正道魔道的,对自己好的才是道!”我咬牙道。 “对呀。所以你的普通人,他是大侠呀。”刘嫣然笑着道。 第92章 对错 “嗨,恋爱我没正八经谈过,但是我的人生准则就是人敬我一尺我还人一丈,别的我都无所谓。不过话说回来,你说的也很有道理,要不我是普通人,他是大侠呢?”我耸了耸肩道。 这是实话。 知易堂为什么从开了之后的火爆到慢慢的就趋于平淡? 就是因为我这个人的脾气太倔,用许老头的话来说就是我这人不够江湖。 别人来问事儿,我应该说点恭维的奉承的话,再不济也得说点车轱辘话让人猜,只要能把钱从别人兜里掏出来就是本事。 道理我明白,话术流程怎么操作,我也会,师父王建民教过我很多次,千打审隆问,所谓的千就是骗,来找他看事儿的人,入门先观来意,出言必拿其心,三两句话就先建立信任。 随后就是敲打,在敲打的过程中推敲线索,最后在想办法骗人的钱。 但是我的性格让我做不出这种事儿。 比如说知易堂里来了个小伙子,这明明从观香包括面相八字上来看就是个普通人的命格,非得问我能不能成亿万富翁,我说你回去好好种地,要么就多睡觉,睡着了梦里啥都有,最后给小伙子气的说我这人看事儿不准。 此刻听了她跟方别什么一世三代的羁绊什么的,我是真有点气,觉得方别这小子办事儿办的有点过了。 我也没有了恐惧,化身成为了一个知心大哥哥对刘嫣然道:“你放心,等会他来,我帮你骂他。” “骂不骂的,有用吗?”刘嫣然苦笑着叹了口气。 随后接着说道:“后面的事儿其实也没有什么了,当时我想办法跑了,以这样的方式活着,在他死后,我用尽了办法在地府里面找到他,看着他转世,看着他再次为人,每次我暗中助他,都能让他成为一个修行者,我会给他讲我们之前的故事,可是每一次,他都想杀我。” “这些年都过去了,我累了,这一世也一样,他依旧是正道弟子,依旧想要诛杀我这邪魔外道,我也不想求那一句答案了,要杀就让他杀了吧。能死在他手上,也算是一个答案了。” 看着刘嫣然这个样子,我心里十分难受。 “嗨,要不,你们聊聊?”我道。 “他都不敢出来见我,聊什么?”刘嫣然道。 话音刚落,方别就走黑暗之中走了出来,我赶紧站起身走了过去道:“道长,你们的事儿我是听说了,这位前辈也挺难的。” 方别直接凌空画了一张闭嘴符往我这边一推,直接把我的嘴给我封上,我想要动,又被他凌空一指跟点穴一样点在了原地。 刘嫣然看到他来,眼睛里没有害怕和怨恨,甚至我能感觉出来欣喜,倒是方别还是那张欠揍的脸,他双手一挥,我预埋在整个医院里面的七把飞剑直接破土而出凌空而起,在空中形成了一个剑阵,每一把剑都透着古朴的大道之力。 方别轻声的说道:“你自己出来,还是我把你逼出来?” 刘嫣然看着他问道:“你想我怎么出来呢?” 方别淡淡的道:“你能自己出来,我也省事儿。” 刘嫣然点了点头道:“我听你的,我跟你说过,不管你说什么,我都听你的。” 说完,刘嫣然的身上开始分化出一道虚影,那是一袭红衣的妙龄少女,不是我印象里活了几百年的老太婆,当然,这也有可能是因为她是元神状态的原因。 方别看着她,她也看着方别。 她轻声道:“怎么?这次敢看我了?” 方别说道:“从来没有不敢看过。只是这一次,再不好好看看,就再也见不到了。” 红衣女人听了这话呆滞了片刻,她走上前去,拥住了方别。 方别没有躲,任凭她抱着。 就这么抱了有大概两分钟,方别叹了口气说道:“你不是一直都想要答案么?” 她伸手捂住了方别的嘴,摇了摇头道:“就冲你刚才那句话,答案我已经得到了。你呀,转世投胎了几次,有些东西却还是一模一样。” 说完,她放开了方别,直接腾空而起,那红色的身影撞向了那七把古剑,每一把都是被古剑穿心,每次被古剑穿过,她的身影看起来就淡薄几分,其次过后,身影几乎已经淡到看不见了。 她就这么看着方别。 然后化为点点星光消散在这天地之间。 直到她消失,方别这才伸出手,想要去触摸,去抓住她,却什么也抓不到,他叹了口气,招了招手,七把飞剑飞回他的身边被他装起来,随后方别走到我身边,掐动手诀解开了我身上的禁忌。 “你这货,挺不是人的。”我极力的压制自己的怒气对他说道。 “是。”方别没有反驳,轻轻的点了点头,看着她消失的方向道:“人,只会诉说自己的委屈,却决口不提自己犯下的恶,她不会说她当年修炼的魔功,死在他手上得有上万人,当年不杀了她,还有不知道多少人会死于她手。” “她想让我说她做的对,于我,她从始至终没有错。” “于苍生,她错了。” “她累,我也累,她的错,在我。” 方别苦笑了一下,拍了拍我的肩膀道:“我回了。” 我默默的点了一根烟,对他摆了摆手道:“走吧。” 方别离开之后,我蹲在地上抽了好几根烟才缓过来,如果说以前不知道修道就是修心到底是什么含义的话,那自从我得了这股气之后,经历了这么多事儿,也逐渐让我摸到了一些边缘门槛儿。 人性,真的是无法去琢磨的东西。 就在我准备站起来的时候,一辆车忽然疾驰而来,刘见山从那辆车上走了下来,他第一时间看到了昏倒在地上的女儿,又看到了在旁边的我,他没有去看他女儿,而是朝着我走了过来,质问道:“你把仙家驱离了?!” “对。有问题吗?”我反问道。 “没事儿,挺好的,多谢。”刘见山低声说道,说完,他对我抱了抱拳道:“你真是个挺有意思的人。” 这句话再说完,他没有去看那晕倒在地上的女儿,直接上了车,扬长而去。 第93章 对错 哎,果真像许老头说的那样,又他妈得罪人了,而且我每次遇到这些有权有势的好像最终都是得罪,而且得罪的很惨。 但是思前想后,我又觉得我没错。 我他妈就是凭着良心和本心在做事儿,我错哪了? 总结了半天,我觉得既然错不在我,那就在他们,只能说他们没有良心丧失了本心。 我去把小女孩儿抱了起来,她睡的很香甜,但是眼角却有眼泪,嘴巴里一直都在嘟囔呢喃着什么,我把耳朵贴上去,才听清刘嫣然一直在念叨的是:“姐姐,别走。” 嗨。 或许一切正如她说的那样。 她从来就没有想过夺舍这个刘嫣然。 她这么做的动机,是在报复方别?亦或者是求得方别一个答案,亦或者是为了逼方别杀了她?这东西,我说不清,也想不明白。 我把刘嫣然抱回了病房,看着她昏迷不醒的样子,她母亲十分担忧,我对她说:“放心吧,那个东西已经走了,她没事儿了。” 她立马转危为安,双腿一软就要给我下跪,我赶紧搀扶起她道:“这是份内的事儿,以后多陪陪孩子吧,她在内心深处一直把那个缠在她身上的东西当成自己的姐姐,我觉得她是缺少陪伴。” “嗯,我会的。谢谢先生。”她红着眼道。 说完,她递给我一张名片道:“对了先生,孩子的父亲可能会因为这件事儿找你的麻烦,如果您有需要,打这个电话,这是孩子的小姨,她在凤凰市很有办法,一定会帮您的。” “嗯,没关系,我得罪的人多了,也不在乎多他一个,不怕死的话,尽管来找我的麻烦好了。”我笑了笑,不过看到孩子母亲那诚恳的眼神,我还是把名片接了过来。 跟她说了几句话,她执意要把准备好的钱给我,本着不要白不要的原则我收了下来。 我这人对钱没有太深的执念,但是送上门的也没有不要的道理,下了楼,等沈婉秋出来上了车,我直接把女人给的钱丢给了她,她看了一眼道:“这算什么呢?” “你那个院长的事情,我之前托我二姐问了,手术成功的几率不大,但是不代表没有,这些钱,应该也够手术费了。”我道。 “我问的是,你给我这些钱,算什么?”沈婉秋再次问道。 “什么也不算,算借你的得了。”我笑了笑。 “行,那我回去以后给你打个借条。”她没有拒绝。 “借条就免了,你想还的有没有借条都一样,不想还的,打一百个条子也白搭。”我道。 “那要不,肉偿?”她看着我挑逗的问道。 “那也太贵了,算多少钱一次,你得还多少回啊?”我笑着说道。 “你可真该死!”她咬牙切齿的骂道。 就这样说说笑笑的回到了铺子里,许老头他们这几天一直都在铺子里待着,二牛已经睡了,呼噜震天响,李广是看着小人书看着看着睡着了,许老头在忙着扎纸人。 其实看到他们,我越发的有点心酸,他们这几天都住铺子里,一是害怕高志超过来找我麻烦,二来未尝没有抱团的意思,生怕高志超暗中的找他们报复,而这样的事儿,其实在平原乡的时候就出现了端倪,当时从平原乡回来之后就害怕那个矿长的报复,保发集团的时候也是一样。 我有黑气护身觉得不怕,但是不能每次都让这帮老弟兄跟着担惊受怕,趁着沈婉秋去洗澡的功夫,我坐了下来跟许老头聊着天,顺便跟他说了一下今天在医院的情况。 “许伯,我是不是太任性,太自以为是了?害的弟兄们整天因为我提心吊胆的。”我苦笑着问道。 “没有。”许老头放下了手中的活儿,点了一根烟道:“林远,你的路还长着呢,你记住,这世上不全是恶人,也不全是好人,一个人可以是好人,也可以是坏人,这事情没有绝对,你不可能事事都做到人人都满意,还是那句话,你觉得是对的,就放开手脚去做,许伯我支持你。” “问题是...”我叹了口气。想说我得罪的这些人,其实但凡我动动歪脑筋别这么一根筋,都能改变命运。 “人不能单看眼前,是,可能在别人看来,你师父王建民是个聪明人,他赚钱了,靠着风水术发家了,可他这辈子一直求的道炁求来了吗?为什么秦先生没有把他的传承传给王建民,反而是他到死也要给你谋一条生路?非亲非故的,可能是他看重的就是你这样的脾气,你不要舍本逐末,把最宝贵的东西给丢了。”许老头笑道。 我点了点头看了看表道:“不早了,休息吧。” 许老头指了指我常睡的棺材道:“要不,明天我做个床?不是我吹牛,我做的床,随便你怎么折腾都不会响,也不会散架。” 他脸上的表情非常暧昧,暧昧的我都想踢他两脚。 “再说吧,想想吴晓燕,我就觉得没有心情,总觉得亏欠,而且未必合适,你也知道,我没有谈过恋爱,也不知道什么是好,什么是坏。”我笑了笑道。 “不开始,怎么知道合适不合适?”许老头反问我道,说完,他压低了声音道:“沈姑娘的骨架不错,能生儿子!” “.......”我一阵无语。 过了一会儿,沈婉秋洗完澡出来,我又跑过去冲了个凉,回去之后也没有睡在一起,我睡这个棺材,她睡旁边儿的,搞的跟合葬之墓似的,等到后半夜的时候,我忽然闻到了一股刺鼻的味道,本身就十分警觉的我立马一个轱辘坐了起来,往前面一看,看到前面铺子里面已经窜出了火苗。 火势蔓延之快超出我的想象,我立马把沈婉秋叫了起来,她看到这样的情况还想去灭火,我赶紧制止了她道:“别管了,你先跑出去,我进去把他们三个给救出来!” 说完这句话,我就要往里面冲,还没进去呢,就听到了李广骂娘的声音。 第94章 炼尸 我一脚踹开了房门,铺子里面都是一些易燃物,纸人纸马什么的烧起来火光冲天,还有刺鼻浓重的汽油味儿,李广身上此刻都烧了起来,一边拍打一边骂,许老头和二牛也是在奋力的驱赶周边的火。 我立马运转黑气在身,这东西围绕在身边儿周围的火都会避让退散,有了这黑气的加持,我直接冲了进去,先是扛起许老头,又拉着李广,再对着二牛道:“跟着我后面往外冲!” “远哥,抽屉里还有几千块钱呢!”二牛道。 “这时候了还说个毛的钱!”我骂了一声一马当先的往前走,结果走到后门的位置的时候,火势已经蔓延到了这里。 后门是个老式的木门,框架烧起来直接坍塌了大半,我也管不上什么火不火的了,直接上去几脚踹开了那燃烧的木门,带着他们三个冲了出去。 等我们前脚冲出来,整个白事儿铺已经被火光所吞没,连同着旁边的知易堂,还有后面的仓库都陷入了大火当中。 周边的居民和住户们都被惊醒,一开始大家都还想着能灭火就把火灭了,可看着后面火势的蔓延,大家也无能为力。大家都注意到了铺子外面大门口丢着的汽油桶,还有那大门上朝外缠着的大铁锁。 这不是失火,而是有人故意为之,在外面锁上门,里面浇上汽油,这是想要我们的命。 我看了一眼许老头和二牛还有李广,三个人都有不同程度的烧伤,李广是最惨的那个,身上烧的全是燎泡。 “走吧,先把你们送医院身上的伤处理一下。”我平静的说道。 “这点伤算个屁啊,不用去医院,妈了个巴子,当务之急是找出谁放的火,我把话撩这了,让我找到是谁,我得把他的皮扒了!”李广跳脚骂道。 不经历的,永远无法体会那种感觉,我拍了拍李广的肩膀道:“那也得先把伤口处理了,其他的事儿交给我就行。” 李广还要说什么,我直接眯起眼道:“能不能听我的?” 许老头知道这会儿我心里憋着一股大火儿呢,赶紧过来对我俩说道:“走吧,李广,去医院就去医院,还没讨到媳妇儿呢再落一身疤?以后还咋去相亲?” 我嘱托邻居们帮忙看着火势,等小一点再拿水扑灭,左右邻居都是认识许久的街坊,让我放心的带他们去医院,等到了镇上的医院,交了钱付了款,我让沈婉秋在这边招呼着,自己就要出门。 刚走出病房,许老头就三步并作两步的赶了出来。 “小远,你要去干吗?”许老头问道。 “没事儿,心里烦,出去转转。”我笑了笑。 许老头指了指我道:“别以为我不知道你想去干嘛,放心吧,许伯我不会拦着你的,这种事儿,要么不做,要么就一次性的镇住他们,让他们知道惹了你的代价,惹怒一个有道炁之人要付出的代价!因为这次针对你,下次可能就是你的家人,这时候,不能手软!” “我懂。”我点了点头道。 “不能蛮干,要有技巧,要恰到好处。”许老头笑了笑道。 “嗯,我知道。”我对他摆了摆手让他回去,随后开着我的那辆破昌河车直奔高志超家。 平原乡的马矿长一直没有要找我报仇,恐怕是从那个金大正那里知道我不好惹,而我最近得罪的人得罪死的也就只有高志超和刘见山,他们两个都有能力策划今晚的事儿。 我不能确定是谁,那就只能两个都干了。 我没有咆哮发火,不代表我不愤怒,就今晚的情况,如果我没有黑气护身,如果我是个普通人,我可能就已经葬身火海。 到了高志超的别墅门口,我看到了高志超的那两车停在门口,别墅的院墙不算高,我直接翻身一跃进入,家里的大狼狗还没有叫出来,便被我一眼给瞪的夹住了尾巴缩成一团瑟瑟发抖。 我直接踹开了大门,大门刚打开,我就闻到了屋子里浓重之际的血腥味儿,香表味儿,还有一种说不上来的独特气味儿,像是某种树木的香味儿。我也没准备给他们搞什么偷袭,直接去推门,一楼三个房间的门都被我踹开,里面都是空空如也。 等我上了二楼,映入眼帘的,竟然是那个我见过的金丝楠木棺材,棺材就摆放在二楼大厅上,棺材前面摆着供桌,棺材的盖子半盖半掩,那刺鼻的血腥味儿,就是从这口棺材里面传出来的。 这口棺材不寻常,里面有一个煞气极重的清朝女尸,我不想去招惹,至于高家这又是搞什么仪式跟我也没有半毛钱关系,我现在就想搞清楚,今晚的火到底是不是高志超从中作梗。 我绕过了棺材去了旁边的房间,扭了一下门锁没有扭动,似乎是从里面反锁了,我上去就是一脚把门踹了一个大洞,看到了穿着一身睡袍瑟瑟发抖的躲在床边儿的高志超。 没有了所谓的首富光环,没有了得体的服装,这货看起来也不过就是一个普通老头罢了。 “你!林远!你想干什么!”高志超惊恐的说道。 我没有跟他废话,直接走了过去,手抓起他的睡衣把他提了起来,把黑气汇聚在眼睛上,死死的盯着他的眼睛道:“告诉我,今晚铺子里的火,是不是你放的?!” 高志超瞬间发出一声惨叫,在黑气的注视下,人的精神会遭受剧烈的疼痛,这一点我已经用过很多次,他颤抖着道:“什么火?我不知道!不是我!我只是听王建民的,要炼尸对付你!我没有放火!” “哦?”我轻声的问道。 “就在外面!就在外面,你!你快闭上你的眼,我要死了!”高志超挣扎道。 “告诉我,王建民要怎么炼尸对付我?”我问道。 “引魂魄煞气进我妈的身体里面,我妈就会变成僵尸,会对付你,这不是我做的,外面的法阵什么的,都是王建民做的,跟我没关系!”高志超整个人都几乎崩溃了。 再瞪下去,我觉得他可能真的会死,在这种精神攻击之下,我不觉得他会撒谎,想到此处,我便直接丢下了他朝着外面的大厅走去。 那个棺材,此刻看起来,格外的诡异,甚至有些妖艳。 炼尸? 炼制僵尸对付我? 我走了过去,推开了那半遮半挡的棺材板,看到了棺材里面起码装了一半都是浓稠的血水,下一刻,一双灰暗的,指甲长长的手,从那血水之中伸了出来。 第95章 僵尸 我次奥了。 我被这场景给镇的猛然往后退了几步。 倒不是害怕尸体,而是我对这个棺材上的红色煞气心有余悸,还没等我站稳脚跟呢,只见那血水之中的尸体已经站了起来,那是一个身穿寿衣的老太太,她身上的寿衣已经被血水给浸透。 此刻尸体立在空中,她的身上以极快的速度长出白毛,指甲和牙齿也肉眼可见的变长,脸色乌青,一双没有瞳孔的眼睛布满了红光。 “妈!是他,就是他!就是他毁了我们家!”高志超从屋子里冲了出来,对着僵尸叫道。 话刚说完,那僵尸直接从棺材里面跳了出来,带着一股子让人作呕的腥风,对着我就冲了过来。 说实话,我多少有点未战而怯,第一是没有见过真正的僵尸,第二是我忌惮那棺材里面的煞气,第三是我实在没有什么道术,现在能拿的出手的就只有刚学会的雷诀。 所以面对这恶心人的僵尸,我第一反应是躲,我在地上打了一个滚滚到了一边儿,可还没等我稳住身形呢,那僵尸就再次一跃而起朝我袭来。 这一次我避无可避,立马运转黑气在手抵挡她的利爪,对付普通人,黑气简直是无往不利,但是对上这个僵尸似乎不太够用,这僵尸的双臂坚硬如铁,在碰到的一瞬间我便感觉双臂一沉仿若要被击断一样。 然而僵尸的攻势还不算完,那手臂横着一挥,如同刀锋一样的指甲几乎是贴着我的脸划过,不过我没有感觉到疼痛,应该是没有划破我的脸,要是毁容了临海镇殡葬界第一帅哥的地位恐怕不保。 我自然不可能坐以待毙,直接飞起一脚踹了过去,正中这个僵尸的小腹,这一脚让她的身子往后退了几步。 我趁着这个喘息的机会,快速的咬破手指,运转黑气在手心画了一道我从那本书上学来的茅山镇尸符,这道符按照功效来说就是控制各种尸变的僵尸之用。 符是术。 术是什么? 术是手段。 术是可以让道炁发挥出更大功效的手段。 当我画好了这道符,僵尸已经冲来,而我手掌之上的黑色镇尸符发出一阵乌黑的光芒,这光芒让僵尸的攻势隔空停下,我伸出手掌,她甚至在片刻之间显露出来了畏惧之色。 眼见着这道符有用,我瞬间心神大定转守为攻,举着手中的符咒朝她逼近过去,高志超眼见着僵尸被我这道符给镇住,他这时候忽然钻回了屋子里,我还以为他看到局势不利要躲起来,谁知道这家伙竟然进屋提了一把喷子出来。 这东西在当时非常常见,我邻居家就有两三把,是那种自制的土枪,装的炒制的土炸药和钢砂,近距离威力巨大,能把人打的浑身都是钢珠,邻居打来的野兔什么的身上的钢砂都被找半天,除了这个之外就是那种压气的步枪,当时条件好的人几乎人手一把,我因为家里穷没去买,等我能买的起的时候又禁了不让卖了。 这样的距离,高志超不管枪法如何,只要开枪就能把我打成筛子,他也是狂的没边儿叫嚣道:“林远,天堂有路你不走,地狱无门你闯进来,本来你师父说要炼尸起码七七四十九天才能置你于死地,还想着能让你逍遥一阵,没想到你敢闯入家里来!” “有没有人告诉你反派死于话多?!”我怒喝一声,实际上在刚才我已经搓了一道雷诀出来,在他放话的一瞬间,我手中的黑色雷电电弧就对着他激射而去。 他妈的,我的炁是黑色的,搞出来的什么法术都是黑色,这正气凌然的雷电也搞的非常阴间,但是颜色不重要,重要的是威力。 高志超看到我手搓了一道雷电激射过去的时候整个人都懵了,等他反应过来的时候,雷电已经瞬间缠中了他的身子,让他整个人都哆嗦起来,手中的土枪也掉在了地上。 刚解决了高志超,这僵尸趁着我双手搓雷的功夫没有了镇尸符的压制,竟然冲着我袭来,我只感觉眼前一阵腥风,我赶紧停止了雷诀,把左手的镇尸符亮了起来。 刚竖起手,可能是我的雷电威力太弱,电流一停,高志超竟然没有电晕,他只是头发被电的根根直立脸色乌漆嘛黑,他抓起地上的土枪,这次也不话多了,对着我的方向就开了一枪。 土枪土制炸药的声音非常之大,在房子里就更大,就跟放了一个大雷一样,我早就注意到了他的动作,在他扣动扳机之前,我直接原地一个弹射,上前抓住了僵尸,随后身子一扭,直接躲在了僵尸的后面,让僵尸成为了一个活靶子挡住了那纷飞的钢砂。 这土枪的近距离的威力虽然大,可是打一发就要装填一下火药钢砂还要捣实非常麻烦,我不可能给高志超再次装填丹药的功夫,我直接把左手的镇尸符拍在了僵尸的后背,拍上去之后,那僵尸的身上瞬间就起了一股白烟,还在挣扎的僵尸似乎被这符给镇住不能动弹。 镇尸符在那本书上的介绍便是如此,可镇僵尸压煞气,眼见着有用,我立马飞升朝着高志超冲去。 高志超此刻看到我镇住僵尸又朝着他冲去,正在装填火药的他吓的一个哆嗦把枪丢在了地上,这家伙刚才还很嚣张,此刻竟然直接对着我跪了下来道:“远哥,远爷,您神通广大像神仙,您就饶了我吧,我错了,真知道错了,这一切都是王建民的主意!本身那天您搅了局,我想着搅了就搅了,万般皆是命,是他告诉我妈了真相。” 我很想听一下我这个师父到底有多讨厌我,多想整死我。 这样才能让我彻底的忘却十几岁跟着他的香火情。 我摸了摸口袋,点了一根烟道:“然后呢?” “他让我妈发下了毒誓...”高志超颤抖着说道。 “什么毒誓?快说,我只给你二十秒!”我道。 “发毒誓要你这个破坏了我家大运之人的命!王建民还给了我妈你的生辰八字,我妈是念叨着你的生辰八字自杀的,自杀之后,她的怨念就是牵在你的身上,王建民还说,在这个棺材上,有一个清朝冤死的嫔妃,死后葬在了养尸地,成为了红毛凶煞,本身那个孤星撞阙局,是他跟清朝冤魂的交易,把其葬在孤星撞阙局上,以神养煞,结果这个局也被你坏了,他要把清朝女尸的冤魂,炼到我妈的尸身上,找你索命!” 第96章 拼了 我听了这话之后的第一反应就是:王建民到底是从哪里学来了这么多的邪术啊? 他当时在镇子上的时候也没有这么夸张,无非就是原则上可能会犯点错误,这几年的变化为何如此之大? 而且为什么,他就一定要置我于死地不可呢? 就在我想的时候,我忽然看到刚才还一脸怂样儿的高志超,眼睛猛然变的一亮看向了我的背后,我也感受到了我身后的一阵腥风,高志超直接冲过来搂住了我的腰怒吼道:“林远,去死吧!你自以为是的正义,毁了我一家!” 我则是直接运转黑气,抓起了高志超,直接把他甩在了我的身后,刚才拿他妈当靶子挡他的子弹,这次我要用他来抵挡他妈的利爪,我只听到了一阵惨叫,紧接着便是一股大力把我手中的高志超拽走。 我没理由不松手,老子又不是来保护他的,我直接松开了手往前跑了几步。 再回头一看,看到了那僵尸的双手贯穿了高志超的胸膛,高志超整个人就这样被她举起,而僵尸还没有放过他的打算,直接把他的身子送到嘴边,对着他的脖子就张开了血盆大口。 “妈!是我,我是阿超!放过我!”高志超惨叫道。 然而他的惨叫并不能阻止什么,如果我没有猜错的话,王建民这个炼尸的过程只不过是把他母亲的尸体当成了一个熔炉,一个装这个清朝冤魂的熔炉罢了。 这不禁让我有了更深的想法,如果我那天没有破坏掉高志超的葬礼,结果会是如何?我想到了那沈婉秋那一系列诡异的举动,不禁有了一个大胆的猜想,如果那天沈婉秋死了,那沈婉秋的尸体,很有可能就会成为鼎炉! 医院的那个跟方别有羁绊的修士是夺舍! 而葬礼上沈婉秋所扮演的角色,最后可能是被借尸还魂! 这就是我师父跟清朝冤魂的交易! 这个想法让我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不过这时候我没有机会多想,因为高志超已经被僵尸咬断了脖子,脖子上鲜血在往外狂涌,一部分涌在了地上,还有一大部分都被僵尸给喝了下去。 僵尸身上的血色光芒此刻也越来越盛。 怨气对于我来说是养料。 鲜血对于这个僵尸,似乎是极大的补品! 本来我在她的手上就占不到便宜,她此刻在吸了血,我岂不是更加不是对手? 何不趁着她在吸血的功夫,我逃之夭夭? 想到此处,我立马迂回了几步到了楼梯口,我一双眼睛观察着僵尸,只见这东西沉迷于吸血并没有注意到我,我直接摁住栏杆一跃而下,然后朝着高家的大门直冲而去。 身后的僵尸并没有追过来,我直接狂奔到了大门口,拉开车门上了车,可当我发动汽车的时候,我听到了四周的狗在狂叫,看到了高志超周围的邻居都亮起了灯,甚至有人出门来查看。 “走,还是不走?”我瞬间陷入了犹豫。 如果我走,这个僵尸已经被我惊醒,会不会把整个村子都给屠戮干净? 可是不走,我如何能对付的了这个僵尸? 理智告诉我,走就是了,死道友不死贫道,林远,你当英雄当的差点被人烧死,当英雄当的人家老太太死之前都是念着你的生辰八字死的做鬼都不放过你,还没当够吗? 你想改变别人的命运,就是背负别人的因果,你所承受的灾难,皆是你自找的! 可是做人的本能告诉我,我不能走,这些人不能因为我而死,想到此处,我拿出了手机给沈婉秋打了过去,那边的他们几个肯定是在一起的,这时候不可能睡,我对着电话叫道:“告诉许老头,我在高家遇到一个可怕的僵尸,让李广去关帝庙请方道长,你们一起过来!” 说完,还没等沈婉秋回话,我就直接把电话撩了,我看了一下车后面,想找找里面有没有做白事儿准备的法器,有没有用起码拿手上啊,可还没等我翻找呢,忽然听到车前面发出一声巨响。 我回头一看,看到那僵尸的双臂刺破了前挡风玻璃,那带血的爪子对着我就冲了过来,我赶紧翻身下车,在路边抓起一块板砖,飞身而起,对着这个僵尸的脑袋就砸了下去。 僵尸的双臂被卡在前挡风玻璃上一时无法抽身,脑袋被我这一板砖结结实实的拍中,我只感觉手臂一阵发麻,手中的板砖更是碎成渣渣,然而这家伙好像是炼过铁头功一样的根本就没有任何的损伤,反而是她的双手抽出,直接势大力沉的一扫把我扫飞了出去。 此刻的战斗已经发生在了门外,高志超的邻居们有人听到动静跑了出来,几道手电扫过来,扫到僵尸身上的时候,这些人惨叫着哭爹喊娘的跑回了家,他妈了个巴子的,竟然没有一个人想着过来帮老子的忙! 要不是因为你们,老子刚才已经开车走了好吗?! 我忍着剧痛,再次的画在手上画出了一道茅山五虎符,介绍里说这五虎符请的是茅山坛下山君,吴晓燕就曾经被这五虎符吓的不敢进家门,当五虎符画好之后,我立马对着冲过来的僵尸举了过去。 道炁加上符咒的作用,符箓五只黑色的猛虎虚影从五个方位发出虎啸之声,直接对着僵尸飞扑而来,初一刻,僵尸还真的被这五只猛虎骇住身形停顿了一下,可随着那僵尸的眼睛里化出红色的光芒,我隐隐约约看到僵尸身上有那个清朝怨鬼的模样显现。 那红色的煞气直接冲出,直接把五只老虎给冲的粉碎! 他妈的,僵尸不是物理攻击吗? 怎么还会这煞气呢? 王建民这炼制的僵尸,看来跟我在书上所看到的僵尸不太一样啊?红色怨鬼加上僵尸这强壮的体魄,别说我了,就是方别来了恐怕也够他吃一壶的! 我别无他法,只能手掐雷诀,希望那修士口中至正至阳的雷法能有作用,真到了这个时候,我也毫无保留了。 掐动雷诀,直接把我体内所有的黑气全部都凝聚在手中。 我拼尽全力搓出的这道雷有我的手臂粗细,除了是黑色的看起来有点邪门儿之外别的一点毛病都挑不出来。 我咬紧牙关,扎住了马步,对着她的方向伸出手道:“老子管你是僵尸还是尸煞!给老子破!” 第97章 无脸女再现 雷电顺着我手指的方向朝着僵尸冲去,这模样骇人的僵尸老太似乎也感受到了这雷电不好惹,在片刻之间竟然想要逃,然而雷法一出速度之快绝不是她能躲的过的,雷电瞬间就缠上了她的身子。 我肉眼可见那黑色的电流在她的身上环绕激荡,让她整个人都哆嗦了起来,她的身上被电的发黑,红色的煞气在她的身上发散,我之前所忌惮的红色煞气此刻也被黑色的电流所搅动,灭杀。 直到我手中的雷电之力全部打完,我无力的半跪在地上,而那个僵尸则在雷电消散的瞬间跌倒在地,当我正以为一切大功告成的时候,却肉眼可见那僵尸一个鲤鱼打挺站了起来,此刻的她虽然颇为狼狈,身体上甚至都散发出来了烤肉的香味儿,可那一双红色的眼睛却是死死的盯着我,在她的背后更是显现出了那个清朝怨尸的身影。 那怨尸的眼睛跟老太太的尸体一样,都是极其怨毒的盯着我。 她一步一步的跳着朝着我走了过来。 哎。 要死在这儿了吗? 我苦笑着看着僵尸道:“清朝的姐姐,不是你,就冲这个僵尸,我一张镇尸符都能解决,打不过是我的问题,可咱们能不能商量商量,打人别打脸行吗?” 下一刻,那僵尸如同钢铁一样的手臂就对着我横扫而来,她也不知道是故意挑衅还是如何,这手臂扫的位置刚好就是我的脸,我重重的摔在地上,还没等我起身骂她士可杀不可辱呢,她就再次冲来,这一次直接双手如同钢爪一样的抓住了我的肩膀,那张可怖的脸上的血盆大口张开,对着我的脖子就咬了过来,跟刚才要高志超如出一辙。 我闭上了眼睛,反抗不了就认命,真的到了这一刻,我倒也没有太大的恐惧,死亡对于我来说无非是早与迟的事情。 我等了好几秒,脖子上并没有传来剧痛,反而肩膀上那被老虎钳抓住的感觉消失不见,我以为方别他们赶到了,就赶紧睁开眼看了一下,结果这一睁眼却发现了一个极其诡异的一幕。 僵尸在我的前面,满脸惊恐的看着我身前的另外一个人。 这人不是方别,而是一个穿着白衣服的女子,我看不到她的脸,我只能看到她很高,很高,头发很长,长长的头发几乎垂到脚下,那头发的发质乌黑油亮,简直都可以去电视上做飘柔洗发水的广告。 这个女子缓缓的伸出了手,那僵尸竟然直接对着她跪了下来。 我这个角度,看不到这个女子的具体动作,也只能看到她抬起手臂,而且更骇人的一幕出现随之出现,只见这僵尸昂起了头张开了嘴巴,她体内我一直忌惮无比的红色煞气,竟然开始被这白衣女子给吸掉了,从我的角度去看,应该是白衣女子张开了嘴巴,对着僵尸把她体内的煞气给吸了。 这个过程,足足有三十秒。 三十秒过后,那僵尸的眼睛变成了白色,身体里面的红色煞气消失不见,真的红色的煞气消失不见之后,这僵尸似乎反而不怕这个白衣女鬼了,竟然不再跪拜,而是站了起来朝着这个白衣女鬼抓来,然而她的手直接穿过了白衣女鬼的身子扫了一个寂寞。 鬼? 这一幕我熟悉啊,我太熟悉了,吴晓燕不就是这样虚无的状态吗? 我只能过眼瘾不是有实质性的肢体接触。 僵尸一击落空,似乎有点懵逼,可她这玩意儿显然是没有什么智商的,竟然直接放过了我眼前的白衣女子,对着我就冲了过来。 我刚是放话没有清朝怨鬼我对付她易如反掌,可现在的情况是哥们儿的黑气刚才打空了啊,今时不比往日啊! 我立马转身就躲,躲的同时对着白衣女鬼道:“姐姐,救人救到底啊,帮我收拾她啊!” 白衣女鬼此刻缓缓的转身,当她转过身的瞬间,我整个人死的心都有了,草他姥姥的这是那个无脸女啊,这是那个阴间来客啊! 她不是被我的山鬼花钱给打死了留下了一张人皮吗? 怎么忽然出现在这里,还救了我一道? 这玩意儿可比僵尸还要可怕啊! 我瞬间丧失了任何一丝反抗的想法和冲动,转身就要跑,然而那白衣女鬼却没有放过我的打算,她直接化为一缕烟雾钻入了我的身体里面。 夺舍! 完了! 这东西要夺舍! 妈的,我宁愿死在僵尸的手里,我也不把我的身体给你! 想到此处,我干脆也不躲了,对着僵尸冲去,然而白衣女鬼并没有夺舍去抹杀我的灵魂,她钻入我的身体之后就不见了踪迹,随即我只感觉到我的丹田炁海之处有一股汹涌的怨气闯入,那怨气竟然是红色的,而且那红色的怨气竟然好像是被驯化过一般的温顺,直接就化为了养分滋养了我那几乎枯竭的一缕黑气。 什么叫久旱逢寒霖? 什么叫枯木逢春? 这就是! 黑气得了比他等级还要高的红色怨气滋养,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大变强变浓郁,有了黑气我也有了胆气,见无脸女不夺舍,我也不想管她去了哪里,更不想死了,眼见着这家伙也没有了刚才的凶狠,我直接咬破舌尖,调用黑气直接一口含着舌尖血的元气弹就喷了上去,接着双手运转黑气打开她的双臂。 我也不想再咬舌尖了,直接就在嘴里搅动了一下手指沾了点血,一只手摁住了她的脑袋,另一只手在她的额头上快速的画了一张镇尸符。 她直接站住不动。 一动不动。 我一巴掌抽上去,她也只是原地转两圈儿,还是不动。 “说了,没有清朝怨鬼,你屁都不是,还念着老子的生辰八字含怨而死,看把你能的,老子不救你,你儿子早把你活埋了!”我骂道。 打了一巴掌还不解气,又踹了两脚,她还是不动不反抗,这样打沙包也没有意思,我拍了拍手准备收手,主要是这会儿,刚才那些被吓破胆的邻居们也都看到我搞定了局势,缓缓的围了过来。 一个高手,怎么能虐一个已经被制服的尸变老太太呢? 第98章 善后 这帮人都认识我。 怎么说我也是镇子上殡葬行里的先生。 最主要的是我前段时间才帮高家办了场诡异的葬礼,在葬礼上发现了死去的老太太复活了。 过来的是几个手拿砍刀棍棒壮着胆子的男人,他们手里虽然拿着家伙,却还是畏畏缩缩的看着这被制服的僵尸,走路都是小心翼翼的架势。 我默默的点了一根烟,心里在盘算着说辞,我为什么会这么晚来高家?高志超那家伙被吸干了血死了该怎么解释?这个老太太变成僵尸又是怎么回事儿?我必须撒个慌,让这一切合乎情理和逻辑,不然沾上人命案也非常的麻烦。 不过这也不难,毕竟这一幕目击者很多,而且僵尸在这,铁证如山。 “都看见了吧?”我问道。 见我开了口,他们这才敢点头说话道:“看到了,看到了,这不是玉珍婶儿吗?她怎么变成这样了?这是什么?传说中的僵尸?” “对,哎,谁知道是怎么回事儿,这就叫什么呢?阎王叫你三更死,谁也不能留你到五更,我本以为葬礼上发现她是假死救了她,没想到她还是上吊自杀了,自杀了之后,高志超也不知道怎么想的,可能还想着她母亲会复活,不肯出殡让她入土为安,反而是把她藏在了家里,也不知道为啥发生了尸变,我刚接到了高老板的电话说棺材里面有动静,赶过来却发现晚了。”我道。 “什么晚了?”一个秃顶的大汉问道。 “高老板,死了。被这个僵尸吸干了血,死在了屋子里。”我道。 这我不是撒谎,高志超身上被僵尸咬的伤口,都是证据。 “什么?高志超死了?高老板死了?”邻居们立马议论纷纷。 “不信你们去家里看看呗!”我无奈又惋惜的叹了口气,也就在这时候,我看到铺子里那印着阿远殡葬一条龙的皮卡车风驰电掣的赶了过来,在我们面前来了一个急停,急促的刹车声响起过后,李广二牛许老头沈婉秋和方别冲车上冲了下来。 “僵尸在哪呢?来,跳出来让大爷我见识见识!”李广光着帮着怒叫道。 许老头的手里拿着墨斗和鲁班尺,方别也是拿着一把桃木剑,当他们看到了那躺在地上一动不动的僵尸之后,这才如释重负,方别朝着我缓缓的走来,轻声问道:“没事儿吧?” “差那么一丁点就挂了。”我苦笑道。 他淡淡的点了点头道:“没挂就好。” 说完,他直接贴了过来在我耳边道:“让铺子里的弟兄赶紧把这僵尸给收起来,有些东西传出去未必是好事儿,这里的情况你不要管,交给我来处理就好了,先回铺子里。” “哪他妈的还有铺子啊!铺子被人一把火烧了,不然我怎么会在这?”我耸了耸肩道。 方别稍微的楞了一下,眉头微微皱起道:“这样吧,去庙里等我,相信我,这件事儿处理起来比你想的要麻烦。” “什么麻烦?”我问道。 “这里出现僵尸,如果造成巨大的舆论影响,可能会惊动一些人,这些人一旦见到你,万一发现你身体里面的问题,你会有大麻烦,相信我!速度走!”方别认真的说道。 这家伙一向玩世不恭,这猛的认真起来绝对不会是开玩笑,我虽然不懂他说的是什么,可想想自己体内来自地狱的黑气和那出现又钻进我身体里的无脸女,知道我身体里的某些东西可能没那么简单,于是就对李广道:“来,把这僵尸抬走,以免等会再起尸。” 李广别看嘴上叫的呜呜渣渣的,招呼他抬僵尸他还真的有点发虚,脸色都变的难看起来,这也不怪他,收尸人我们都干挺久了,僵尸还是第一次收啊! “算了算了,我自己来吧!”我摆了摆手,直接走过去,也不管这僵尸身上多恶心黏糊,直接扛起来丢到了皮卡车的后座上用收尸袋给收了起来,我又对方别点了点头,他对我做了一个放心的表情。 我这才招呼李广二牛和许老头沈婉秋他们上车。 四五个人,皮卡车上搞的很挤,我们也只能将就,一直等车开出了高志超的村子,李广这才忍不住问道:“到底是怎么回事儿?” 看着他们关切的眼神。 我叹了口气,说出了王建民炼尸报复我的事儿,本来之前我跟王建民之间的恩怨,我只会跟许老头商量,可事到如今,忍无可忍也无需再忍,忍换不来和平,换来的只能是进一步的伤害,我已经决定了报复,那就无所谓了。 我这么一说,李广和二牛都要找王建民报仇,他俩跟王建民虽然认识,却也没有太深的份儿,只有许老头跟王建民算是多年交情,可许老头也跟我说过会站在我这边。 我并不是要拉着他们报仇。 我要的只是理解,让他们理解我为何要跟王建民翻脸,理解我不是那种忘恩负义的人,是他逼人太甚。 许老头听完,倒是没有表态,只是看向了窗外,默默的点了一根烟,也不知道心里在想什么。 我没再说话,直接开着车一路直奔关帝庙,庙里还亮着灯,何道爷也还没有休息,等我们把装着僵尸的袋子放下来之后,何道爷打开袋子看了一眼,赶紧拍着胸口跳到了一边儿道:“无量那个天尊,世上还真有这种玩意儿啊!” “道爷,您也怕这个啊?”李广憨笑道。 “怕?道爷我怕个屁,更别说在道爷我这一亩三分地上?我只是稀奇!”何道爷嘴硬的说道。 眼见着他们围绕着尸体稀奇的看着,僵尸被我的这个镇尸符镇着,就算是真出了意外,这个僵尸本身没有什么可怕之处,我相信许老头他们可以应付,更何况这是在关老爷的地盘。 我对着一直担心的看着我的沈婉秋招了招手,她赶紧小跑着跟我过来问道:“怎么了?” “刘见山,你认识他对吧?他住在哪,你知道吧?”我问道。 “他的家很多,但是一般情况下都住在干部家属院儿,怎么,你还要去找他?那个家属院不好进,而且你要在那里面收拾他的话,影响会非常恶劣。”沈婉秋道。 “再恶劣,比他放火还恶劣吗?比我们几个全部被烧死还恶劣?”我丢掉了烟头,继续说道:“上车,带路!” “林远,我觉得事情没有必要做这么绝,你今晚刚经历了这么大的事儿,缓缓行吗?”沈婉秋担忧的说道。 “你去还是不去?”我反问道。 第99章打你咋了 “你咋是一张狗脸呢?这么凶?”沈婉秋幽怨的看了我一眼。 “不去拉倒。”我直接把车门给拉上,一脚油门踩上直接扬长而去。 不是要给她甩脸子。 而是我也不想拉上她去得罪刘见山,高志超只是一个商人,而刘见山则是一个黑白通吃的角色比高志超要难缠的多,我得罪他我不怕,沈婉秋迟早还要出去上班的,得罪这样的人没好处。 车子开下了山,我给毛建伟打了一个电话,响了许久他才接了起来,带着睡衣问道:“这么晚了,有啥事儿啊林先生?” “有个叫刘见山的,你认识不?”我问道。 “他啊,住建局的二把手,这两年房地产冒头,住建局可是实权部门,这家伙的日子过的挺好的,咋,你找他有啥事儿?”毛建伟问道。 “我想收拾他,知道他住哪不?”我直截了当的说道。 毛建伟在那边明显愣了一下,大概有个二十来秒之后,他才开口道:“你俩怎么就又结仇了呢?你准备怎么个收拾法?” “你别多问,你也在系统里面工作,知道的多对你没好处,我刚打听了,他平时在家属院,就是在住建局的家属院住,你能帮我打听他具体住哪栋楼哪个房么?”我道。 “说的跟我多怕他似的,他再实权,我又不搞工程,我怕他干啥?林先生,我知道你的本事,我的意思是得罪这家伙没好处,能坐上这个位置的上面下面都有人,上面的倒还好说,主要是下面指着这家伙吃饭的那帮工程人,你也知道,这年头搞工程的绝对不是平头百姓,都是半黑不白的角色...”毛建伟道。 “打住,我知道他能量不小,能量小能派人想把我烧死吗?别说废话,就问一句,能打听出来不能!”我直截了当的说道。 “嗨,你要是说他这么对你,那就啥也不管了,你等我五分钟!”毛建伟非常光棍的说道。 五分钟后,毛建伟把位置发给了我,我看完直接把信息删了,想到这个毛建伟,我觉得这家伙还真能处,不管是保发集团还是这次他都挺我,像这种人,我必然要给他指点个好风水才行。 得了地址,我直接开车过去,本以为这种家属院看的很严,结果我到那之后一说找刘见山,那门卫还以为我是来找他送礼的,直接就把我带了过去,我敲了敲门,刘见山很快就把门打开了来。 在看到我的一瞬间,这家伙转身就想跑。 我哪里会给他机会?上去一脚就踹了上去,这一脚直接把他踹了个狗吃屎,我还没等他反应过来呢,直接就冲入了房子里面关上了房门骑在他身上。 “林远,你好大的胆子!你知不知道这是在哪!”他脸色发白的道。 “去你妈的,你还知道老子叫林远啊!”我上去就是几个嘴巴子,打的他嘴角都往外渗血。 “救命啊,杀人了!”他拼命的嚎叫,结果刚叫两句,我直接一张闭嘴符就甩在了他的嘴上。 他张开嘴巴,呜呜呜的却发不出任何声音,眼神里面的愤怒都消失了,取而代之的则是满脸的惊恐,我也不管三七二十一,上去就是拳打脚踢,发泄着我心中的怒火,直接把这家伙打的在地上满地打滚鼻青脸肿。 打完了之后,我直接运转黑气在身上,只是这次一运气被我发现了异常,我体内的这道气不再是浓郁到化不开的黑气,这黑气之中夹杂着一些红色的气机,这让我喜出望外——看来我体内的这道黑气在吞噬了那清朝怨鬼的怨气之后有了突破。 刘见山的反应在我的预料之中,我身上的气机每次外泄出来我自己都觉得自己邪乎,放在别人眼里更是让人觉得是地狱使者魔君降临,他在看到之后整个人都吓的不会动了,紧接着更是传来了一阵腥臊之气,我往他的身下一看。 擦,这家伙已经吓尿了。 “我知道你是谁,我也知道你的能量,今儿个我不杀你,留你一条狗命,是看在你老婆和你孩子的份儿上,你想报复我可以,冲我来,但是我今儿给你留句话,最好能一次把我弄死,弄不死我,你看我能不能把你送到地狱去。”我拍着他的脸说道。 拍完之后,我也没有继续虐他的打算,说实话,得了这股气一开始我是挺兴奋的,可这么长时间以来,我其实也不想仗着这股气来欺负普通人,总感觉这样虐菜也没有什么快感,奈何这帮人总是仗着自己世俗的能力来欺负一个登堂入室的修士。 自己找虐,我有什么办法? 警告完之后,我道:“我现在解开你的禁制,你但凡敢大声的叫一句,我现在就要你的命。” 说完,我抬起手解开了他的禁制,他张开嘴的瞬间想叫,可看着我这黑气弥漫的眼神,他有的只是痛苦,竟然呜呜呜的咬着嘴唇哭了起来。 看着他这么没出息的样儿,我也懒得在玩了,这就是一个服从性的测试,他不敢叫,就说明他真的吓破了胆,我直接转身去打开了门,打开了门之后,这才看到门外围了一群人。 他们看了看屋子里躺着的刘见山,几个老爷们儿直接怒了,上来就把我围住道:“还真的有人跑住建局家属院来打老刘,留住他!” “去你妈的吧,就凭你们也能留住我?”我冷笑了一下,面对这几个人,我也是丝毫不留情面,要么不做,要么做绝,我还真不介意让你们都知道我这号人的存在。 我上去就是一脚,这一脚直接踹翻了好几个,当其他人冲来的时候,我更是一拳头一个,一巴掌就再倒下一个,动静越闹越大,来的人越来越多,足足得有个二三十号,可几分钟后,能站着的都是纷纷后退,看我的眼神如同是看一个怪胎。 “还要冲上来吗?要上就快上,不上就赶紧滚!”我直接怒喝一声。 这一声之后,那几个人立马让开了路,我也没逗留,穿过他们就往楼下走。 “你敢不敢说说你是谁?!有本事留下名字!”身后一个年轻人咬着牙问道。 “问姓刘的去!”我回头笑了一声,拉开车门上车,直接扬长而去。 第100章 权利的滋味儿 刚出他们这个家属院没多久,毛建伟的电话就打了进来,这家伙说话的声音都有点哆嗦,他甚至都不叫林先生了,直接林远都叫了出来道:“林远,你这有点太猛了吧?你这动静闹的有点太大了,大闹住建局家属院,这事儿我可罩不住你啊,就是我回家找老爷子恐怕都不行,这样,你现在出去躲躲,起码先避避风头。” “避个毛线啊!”我无所谓的道。 “林远,你又不是个小孩子,你是不知道这事儿有多严重,他们那边肯定报警,你是能打,是有法力,可你能连警察都打吗?我跟你说,可能他们巴不得你打警察,你敢动手,他们就敢击毙你!这可不是古代了,你就出去避避,等风头过了我联系你,算我求你了行吗?”毛建伟道。 “再说吧。”我直接挂断了电话。 这么做的后果,你说我想过吗? 当然想过,毛建伟说的我也明白,可刘见山这种人不打一顿难消我心头之恨,我也做好了打算,爱抓就抓,爱关就关,必须把我态度给挑明出来,让他们知道惹上我的代价。 也就是在这个时候,我的手机忽然响了,来电还是个陌生号码,我懒得接直接挂断,可挂了之后,它又打了过来,我这才接起来烦躁的道:“谁啊?” “呵呵,你就是林远吧,很厉害嘛,大闹住建局家属院,打伤十几个人。”对面响起了一个女人的声音。 “你谁啊你!僵尸我都敢打,人算个屁啊!”我问道。 “爱菊姐不是给了你我的电话吗?你没存?”女人诧异的道。 “是你啊,没存,名片我也弄丢了。”我轻声的说道,显然,这就是刘见山媳妇儿给我的那张名片的主人。 “你...”女人深吸了一口气。 “怎么?”我问道。 “没事儿,没事儿,你很有个性,爱菊姐说的没错,你是个奇人,但是奇人先生,你这次捅的篓子有点大,你如果相信我呢,现在去五一路派出所,就说你打人了。”女人说道。 “毛病,自首?”我笑道。 “去那边儿你最安全,落到别的所里或者局里,你反而会有大麻烦,相信我,其他的交给我来处理就好了。记住,再厉害的人,也不可能犯了这么大的事儿不出事的。”女人说道。 我想了想,大概能猜到这个女人说的这个派出所肯定是有她的自己人,想到接下来头疼的事儿,我就没拒绝,说道:“成,听你的。” “嗯,别担心,事儿也没有那么大。”女人反过来安慰了我一句便直接挂断了电话。 从她的口气来说,她的能量明显是要比毛建伟的大,所以说嘛,这世上有好人也有坏人,有刘见山这样的禽兽,也是有人能理解支持我做法的人,三观正的人毕竟还是多数。 既然选择了相信她,我也就直接开着车跑去了五一路派出所,这边的人似乎已经接到了我会来自首的消息,好几个警察都在这边儿等我,见到我过来,他们也不意外,其中一个中年警察冷冷的道:“先关起来吧。” 没有上手铐脚铐,我直接被关进了审讯室,也没有人来提审我,我就待在这个小黑屋里面,听着外面的动静,一两个小时之内,来了一波又一波的人,似乎都是因为我的事儿来的,都被外面的警察拦了下来。 就这么过了好几个小时,最后审讯室的门被打开,那个中年警察走了过来,一进来他的脸上竟然还挂着笑脸道:“林先生啊,来,抽烟。” 我不得不感叹那个女人的能量之大,如果不是他,人家凭什么对我笑呢? 我接过了烟,刚放在嘴上,男人的打火机就凑了过来啪的一声给我点上,态度殷勤到我都不适应。 “怎么称呼您?”我问道。 “什么您不您的?张德胜,你叫我张哥就行。”中年人笑了笑,随即看了我一眼道:“您跟方姐什么关系啊?” “什么方姐?”我道。 “嘿,见外了不是?方姐可从来没有这么帮过一个人,这次直接下了死命令,让我扛住压力留住你,住建局的那帮孙子们可没少使劲儿,刚才市局的人都来了,没有方姐的话,我哪敢把他们都顶了啊?就算我敢顶,他们也不会惯着我啊!”张德胜笑道。 “哦,你说她啊,刚认识吧。”我讪笑道。 张德胜无奈的看了我一眼道:“得,兄弟,我明白了,你不说,我也不问了,委屈你在这待两天,方姐都出马了,你肯定就没事儿,不就是打几个人嘛,又没有闹出人命!有啥需要你就叫一声。” 又聊了几句,张德胜关上门离去,我也算是第一次体会到了权利带来的便利,我好像不是罪犯而是来做客的,一会儿有人给我送个被子,一会儿有人来给我送早餐,每个人都是非常客气,非常温暖。 到了第二天的中午,张德胜又来了,这次他的态度更加客气,脸上几乎是洋溢着春风道:“林兄弟,来,醒醒,醒醒。” 我睡眼惺忪的睁开眼,看到眼前有三个人,一个是张德胜,一个是一个看起来二十七八岁的女人,另外一个则是十分威严的警官,五十来岁的样子,我看不懂他的警衔,但是看气质这人应该是地位不低。 女孩儿看了看我,随即对那个警官道:“谢了,人我人走了啊,还有宋叔,临海镇上纵火案,我觉得还是要抓紧时间查一下,这样的恶性事件,还是要给人民群众一个交待的。” 老警官苦笑了一下,对她说道:“姑奶奶,住建局那帮人你以为真那么好说话啊?这事儿动静闹的这么大,秦市长都给我上压力了,不是临海镇的事儿,你以为他们会服软不追究吗?您不怕他们,也多少给我留点面子不是?咱们各退一步,行不行?” 女孩儿俏皮的吐了吐舌头,点了点头道:“好吧好吧,面子我给你了啊,宋叔,那人我带走?” 老警察摆了摆手道:“带走吧,带走吧。” 第101章 方姐 这一晚上的经历跟我从干爹那得到黑气传承还神秘。 我一直都没有太接触官场这方面的东西,纯没有是假的,毕竟我大哥在官场上也算个小喽啰不是?所以我心里明白昨晚的行为是能解气,但是后果肯定不好收场,却没想到竟然被这么一个年轻的女孩儿如此轻描淡写的就给解决了。 女孩儿的排场很大,说话办事儿也很酷,她在带着我走的时候,那个威严的老警察没有跟来,反而是那个昨晚一直都找我搭讪的派出所所长张德胜殷勤的送着我们。 张德胜没有邀功,也没有说他顶了多大的压力,只是自己四十来岁的年纪管一个二十来岁的女孩儿一口一个姐叫着,叫的我都感觉有点难受,倒是女孩儿非常坦然的接受着这一切。 到了院子里,张德胜更是三步并作两步的跑到了一辆越野车前帮女孩儿打开了车门道:“方姐,我就不留您吃饭了,您也知道,我这儿环境不好。” 女孩儿淡淡的点了点头,对于这个昨晚帮了她忙的所长也并没有感激之情,起码我是看不出来有多感激,她上了车之后,摇下了车窗户对我道:“上车吧,还傻愣着干嘛?” 我指了指旁边印着殡葬铺子的昌河车道:“我的车也在这儿呢。” 女孩儿诧异的看了我一眼,随即摇下了车窗,淡淡的说了句:“随便你吧。” 张德胜目瞪口呆的看了看我,又对我竖了竖大拇指道:“兄弟,你说你让我说你什么好呢?方姐邀请你上车,你怕是不知道你坐着这辆车走出派出所代表着什么!别管你的破昌河了,赶紧上车,车钥匙给我,我等会安排人给你送过去成了吧?” 说完,看我还是不太开窍,直接硬推着我去拉开了女孩儿越野车的车门,塞我的时候还对女孩儿笑道:“方姐,这个小兄弟可真是个...是个奇人..” 我慌忙掏出钥匙丢给了张德胜,张德胜笑着把钥匙收起来,女孩儿只是对张德胜摆了摆手道:“改天去家里坐坐啊。” 张德胜立马笑的嘴巴都要咧到后脑勺上去了,敬了一个礼道:“知道了,方姐!” 女孩儿点了点头,一脚油门直接开出了派出所的大院,这家伙开车很猛,路上一没人就疯狂加速,我虽然不太通官场上的道道,可做人我还是会做的,直接对她说道:“这件事儿,十分感谢,不知道姐姐您怎么称呼?” “方怡。”她道。 “好,谢谢方姐,以后有用得着的地方,但请吩咐,我这人一向有恩必报。”我十分仗义的说道。 “好,我记住你说的话了啊,不过我可不想真有事儿找你,找你就是撞邪了,我没有那么容易撞邪吧?”女孩儿说着,竟然笑了起来。 “处理邪祟只是我业务中的一小环。”我纠正她道。 “那别的呢,比如说你的主业。”她问道。 “我的主业,是干白事儿。”我道。 说完直接给人姑娘干沉默了,我也知道这话说的贼不着调,赶紧纠正道:“除了白事儿之外,问前程,问姻缘之类的占卜方面的我也能做,风水布局我也略懂,只不过术业有专攻,这方面我不太擅长。” “这些我也不太相信,我感兴趣的是道法,我听我姐们儿说你会道法,我想见识一下那传说中的道法,发光,闪电什么的。”她直接把车就停到了路边,眨着眼睛看着我,似乎对这个很是好奇。 “这玩意儿怎么能拿来表演呢?”我下意识的说了一句,可看到女孩儿的脸一紧,想到人帮了我这么一个大忙,我也不能表现的太愣头青,就道:“你想看的话,我给你捏个雷吧,但是这事儿你可千万别到处嚷嚷。” “你把我当居委会大妈呢?到处嚷嚷?”她白了我一眼,随即期待的道:“就在车上就行吗?” “嗯。”我点了点头,开始运转黑气,现在说黑气已经不太恰当,经历了昨晚之事,后来体内的黑气之中红色的气机越来越多,我能明显的感觉那气正在发生质的蜕变,不过这都无所谓,我的手上捏着绝,闪电开始在我的手上交织,看起来如同是绚烂的魔法。 “哇!厉害!”女孩儿的眼睛发着光,道:“我能学吗?不白学,你有什么条件你可以提,基本上我都能满足你。” “我不知道怎么教...能做这一切的前提是身体内要拥有气,道气,有了道气之后配合手诀口诀符咒等术法就能做出这样的法术出来,我得到这股气是机缘,别人传给我的,至于你想学,可能要靠缘分,看灵根,我给你介绍个人,关帝庙的方别道长,你可以多去请教他。”我道。 “他跟你谁厉害?”女孩儿问道。 “他...跟我五五开吧。”我大言不惭的说道,虽然我不是好面子的人,可在女人面前说我不如他,那不是灭自己的志气,涨别人的威风吗? “行,不过你们这样的人,肯定不会轻易的教别人的,师门传承肯定非常严格非常神秘!放心,我懂!”女孩儿说道。 “还好。”我淡淡的说道。 不得不说,我显露了这手雷法之后,女孩儿对我的态度明显变了,从一开始的隐隐约约之中的高高在上,立马变的平易近人了起来,这就是会法术给人的自信。 你再厉害,世俗之中有再大的成功,你只是个普通人,有法术的人都不会在你面前卑躬屈膝。 “麻烦您把我送回家里那边儿去吧。我家人肯定很担心我。”我道。 女孩儿愣了一下,却也没有拒绝,点了点头道:“那行。” 也就是这时候我想起了我手机还关着机呢,我昨晚出来办这个事儿,他们一群人肯定担心的不行,更何况昨晚我在大闹机关家属院之前还制服了个僵尸,那个僵尸还杀了高志伟这个知名富商。 打开手机,我立马被密密麻麻的短信给轰炸了,有许老头,有毛建伟,更多的还是我大哥,许老头他们对我了解有信心,我大哥他们对我的了解不多,而且他那大嘴巴,他知道了代表我爸妈肯定也知道我这边的情况,为了不让他俩担心,我赶紧回了个电话过去。 “能耐了啊你!跑去凤凰市里撒野!打了住建委的处长,打伤十几个人!林远,你想死我不拦着你,可你也不能害我!” 我还没说话呢,大哥就在那边咆哮了起来。 102章 神秘的方姐 大哥的话虽然不好听还冲,不过打了人之后我心里觉得最对不起的就是他了,毕竟这件事儿闹起来影响最大的还是他,所以我忍住没怼他,反而是耐心的问道:“爸妈呢?告诉爸妈,我没事儿,现在就在回去的路上。” “你还有脸提爸妈啊?爸妈知道了这消息之后吓的这一天都没吃没喝,一直缠着我让我想办法找人帮你,我该求的人都求了,可你闹的这么大动静,我认识的人谁能帮的了你啊?”大哥接着愤怒的说。 说完,他似乎这才反应了过来我现在已经安全了。 他带着疑惑的口气说道:“你意思你这会儿已经没事儿了?再回家的路上?” “对。”我道。 “是没事儿了,还是你现在在躲?如果是躲,别回家,先去外面避避风头。”大哥道。 “真没事儿了,我昨晚已经自首了,朋友刚从派出所把我带出来,所以告诉爸妈,别担心,都是小问题。”我笑着说道。 “毛建伟捞的你么?”大哥追问道,问完,他肯定的说道:“应该就是他,他对你还真够朋友,出了事儿之后还来家里了一趟告诉咱爸妈要稳住,他会想办法,我找的那些人也都说了,如果毛建伟真的愿意帮忙的话,能想到办法。” “不是他,你别瞎猜了,反正已经没事儿了,挂了啊!”我道。 挂完了电话,我又给沈婉秋打了个电话报了个平安,起码是让许老头他们也暂时安心,我的圈子不大,就这么点人也绝对是实打实的为我担心,等交代完了之后,我这才是真心实意的对方怡说道:“方姐,这次真的是谢谢了。” “小事儿而已,你还认识毛建伟呢?”方怡反问我道。 “对,给他看过事儿,挺够意思的。”我笑了笑说道。 “那小子眼界不低,看来你是给把他给镇住了,怪不得呢,我昨晚在办这个事儿的时候听说毛家也有人过问了这件事儿,我还寻思你怎么跟他们扯上关系了呢。”方怡淡淡的说道。 “凤凰市有这么小吗?你跟毛建伟也认识?”我问道。 “他,我不太熟,他家里长辈倒是还算认识,对了,你在自首前没有托他们救你吧,是毛建伟那小子自发救你的对吧?”方怡问道。 “对。但是我去打那个姓刘的之前,跟他通过气儿。”我老老实实的回答道,隐隐约约我能感觉到,这个姑娘对这官场上的人情世故什么的应该挺介意。 “那就好,你这个事儿不大,我出手了别人也出手,就会落两份儿人情,不合适,而且我也不太愿意跟毛家人扯上太大的关系...”方怡淡淡的说道。 “有什么讲究吗?”我纳闷儿的问道。 “讲究大了,算了,你不懂,这都是小问题。”方怡说道。 “为了帮我,肯定搭了不小的人情出去吧?”我道。 “还好,刘见山又不是多大的角色,无非就是你打的人有点多影响不好,但是很不巧的是,我找人查出了刘见山买凶纵火的事儿,证明是他犯错在先,他们局里的人就是想说什么,也只能乖乖闭嘴。”方怡淡淡的说道。 正说着呢,方怡的手机响了,她拿起手机接了起来,在简单的说了几句之后,她一脚刹车把车刹停了,她挂断了电话之后,瞪大了眼睛看着我问道:“你昨天晚上去打刘见山之前,捉到了一只....僵尸?!” “似乎是有这么一回事儿。”我淡淡的说道——论起官场的人情世故哥们儿是小白,可说起这个,那哥们儿可就装起来了啊! “早说啊你!早知道你办了这样的事儿,我都不至于费劲捞你,谁也不会因为一个打架斗殴就去为难一个能制服僵尸的人!哇,僵尸,想想都激动,太神奇了,那僵尸在哪?带我去看看!”方怡激动的说道。 “关帝庙...走吧,先去关帝庙也行...”我摸了摸鼻子道,回家只是报个平安,回家之后我还是要去关帝庙的,可去了关帝庙之后呢?我吃住都在铺子里这么多年了,可现在铺子肯定是一片废墟,搞的我好像是成为了一个无家可归的流浪汉。 一想到这,我就想再去打刘见山一顿,打死狗日的都不亏。 方怡不知道关帝庙在哪,在我的指引之下,她几乎是一路狂飙到了庙上,等到的时候我才发现关帝庙这边来了好多人,几乎是人山人海的,毕竟连方怡这样的人都好奇僵尸,更别说是普通人,大家就算是怕也都会来看个稀奇。 除了来看热闹的群众,警察也来了不少,车都无法开过去,我们俩只能把车开到麦地里下车往山上走,有人认出了我,大声的叫道:“这就是打死僵尸的林远,林先生!” 这一叫,我立马成了人群里面的焦点,大家看我的眼神都是崇拜好奇炙热,看的我都有点不好意思了,我对大家抱了抱拳道:“小意思,小意思,来,让个路,让我们先上山。” 挤过人群上了山,山上人不多,因为上山的路被警察给封住了,那被制服的僵尸就放在关帝庙的大殿之外,方别许老头他们都在,看到我之后,大家都跑了过来,我这才发现毛建伟那家伙此刻竟然也在这里,他第一个跑到我身边,却没有给我打招呼,挺大一个人了,在看到方怡的时候却是十分的扭捏紧张,笑着对方怡道:“方姐,您也来了啊!” “对,来看个稀奇。”方怡淡淡的道。 毛建伟这才想起来搭理我,他瞪了我一眼道:“好你个林远,你认识方姐你也不说,你要是早说这事儿有方姐兜底,我昨晚都陪你一起去打那刘见山!也让我威风威风!” 方怡白了他一眼道:“别装了,你敢去,你家老爷子不打断你的腿?” “嘿嘿,你这么说还真是,怪不得我大伯跟我说这事儿别让我管了,原来是您出手了,走,僵尸在这边儿,不过我觉得您还是别看了,那东西看着挺磕碜的,我怕您回去之后做噩梦。”毛建伟道。 “切,我是吓大的?”方怡说完,径自朝前走去。 我也要跟着过去,毛建伟却直接拉住了我,神秘兮兮的道:“你老实交代!怎么认识的方怡!我次奥!” “我之前也不认识,就是机缘巧合,机缘巧合吧,她很厉害?”我问道,我对这方面不太感兴趣,可此刻也架不住对方怡的身份好奇了起来,感觉这个丫头也不像是官场上的人,怎么会有这么大的能量呢? “怎么跟你说呢,是很超然的一个存在,是一个传说。”毛建伟道。 103章 神秘的方姐2 “怎么说?”我问道。 “她个人不算是官场的人,但是她爷爷是一个老红军,当年给某位首长当警卫员,曾经帮那位首长挡过几次枪落下的终身残疾,复原之后没多久就去世了,她家里的老人虽然去世了,可那位老首长身体现在还十分硬朗,老首长每年过生日都会让她去一趟京城,这还不是最主要的,最主要的是老首长家里的一个孩子,目前在省里当副省长,这个副省长还是方姐的干爹。你就说这个关系,在凤凰市到底算不算是传说?”毛建伟笑着说道。 “那是挺狠的。”我点了点头道。 “方姐这人一直都很佛系,也很清冷,从来不愿意跟官场上的人来往太多,不过但凡介入一些事情,起码在凤凰市不会有人不给她面子,你别说是打刘见山一顿了,她真心想帮你的话,你就是让他非正常死亡,恐怕也不会有太大的问题。”毛建伟接着说道。 “扯淡。”我直接怼他道。 “真的,有些事你不懂。”毛建伟倔强的说道。 “不是我不信,而是我们俩的交情没你想的那么好,她能帮我,说到底还是因为刘见山的老婆...嗨,你看这事儿闹的。”我想想也觉得奇怪,我打了刘见山,最后救我的人反而是刘见山老婆的朋友。 “关系不好,方姐会开车把你送回来?你没经历过官场的事儿,不知道她出面捞你,再亲自开车把你送回来意味着什么,那些官场的老油条鼻子一个个比狗都要灵,都会知道你们俩的关系非同小可,你别不信,你昨晚打了人之后我一开始找我家里人帮忙,我家里人还骂我多管闲事,可后来我大伯竟然主动给我打电话,问我跟你是什么关系,你说,他的鼻子灵不灵?”毛建伟在给我科普官场的知识。 也就是他这么说了,我才想到了方怡当时邀请我上车的时候我说我的车也在派出所她为何眼神古怪,为啥张德胜会赶紧把钥匙给我要走,原来他们俩当时都觉得我是二傻子,或者不识抬举啊。 “这些东西我不懂,但是我知道官场上都是利益交换,人家这样的人物,可能就是看面子帮我一次罢了,别想的太多了你。”我笑道。 “这你就又不懂了林远,你的这本事凤凰市有几个?我就可以这么说,比你厉害的人不是没有,但是比你厉害的往往都不会给人算命看事儿,一个个都是躲起来修仙的不介入因果普通人哪怕是官场上的人根本就接触不到,能接触到的,又有几个有你厉害的?我觉得没有!一个都没有!”毛建伟说道。 “我发现你小子挺会说话的啊!”我赞许的看了毛建伟一眼,心里其实已经把他当成了朋友,觉得这小子办事儿什么的也挺仗义,最主要的是我觉得他的情商蛮高的,说不定以后有些不懂的东西还可以找他问问。 “那可不。”毛建伟哈哈大笑道。 我俩还要扯淡,那边的方怡只是看了一眼僵尸,立马脸色发白的退到了一边,毛建伟笑道“方姐,我是不是说了不让你看,吓到了吧?” “不可怕,就是有点恶心。这个僵尸,感觉跟我在电视上看的不太一样。”方怡看着我说道。 “电视上的僵尸都是假扮的,真正的僵尸,按照我所知道的是属于死后有气没有排出来,又葬在了特殊的风水地里面,比如说养尸地极阴地里才能形成,而这个僵尸属于人为炼化,你现在看到的还只是个尸体,炼化她的人,用她的身子当鼎炉,融了一个满清厉鬼进去,极难对付,哪怕是我,昨晚也差点就交代在那了。”我说道。 本来是想跟方怡炫耀一下的,结果越说我心里反而越不得劲儿,僵尸的说法,是师父王建民教我的,当年跟着他做白事儿的时候,我问过他僵尸的事儿,他这么给我解释的,可以说我百分之九十的知识都是从他那来的,可如今,我们俩已经到了不死不休的局面。 还有一个方面,就是我想到了那个无脸女,我以为我已经用山鬼花钱打死的无脸女,实际上没有消失,而且还在我的身体里,昨晚她的出现才制服了清朝怨鬼,可这对我到底是好事儿还是坏事儿? “清朝怨鬼?什么样子的?”方怡好奇的问道。 “穿着电视上清朝皇宫里的女士服装,怨气寄身在一个金丝楠木的棺材上。”我解释说道。 “那炼化的人又是谁呢?”方怡再次问道。 “不知道,可能是高志超吧。本来高志超是想活埋自己的亲妈制造一个可以给自己增加气运的风水局的....这个事儿说起来就话长了,可能三天三夜都说不完。”我摇了摇头苦笑道,我不想说王建民,说出来我都觉得有点丢人。 “活埋亲妈,制造风水局?”方怡的眼睛立马瞪的滚圆,很显然,我说的这一系列的事情已经彻底的把这个女人给吸引了。 毛建伟这家伙立马说道:“对,方姐,你可能不知道,林远不仅道法高深,风水,观香,驱邪,镇鬼,就没有他不会的东西,我都不知道他年纪轻轻到底哪里来的修为。” “奇人自有奇遇。”方怡拢了拢头发,眼睛里闪着光芒说道。 话刚落音,几个警察就走了过来,这几个警察都镇上的,虽然不认识却也是脸熟面花的,不过很显然他们这个级别的不认识方怡是谁,不然也不至于脸上的表情这么阴冷,其中一个胖子警察对我说道:“林远是吧?我是镇上派出所的陈警官,这两位是市局刑警队的李警官和郑警官,现在请你配合一下调查。” 我点了点头道:“我是林远,你们有什么问吧。” 胖子警察还没说话呢,两位刑警直接走了过来,上来就抓起我的胳膊想要给我上措施,我本来想运转道炁反抗,可想想对抗警察袭警不划算,更别说还有方怡在呢,就任凭他们给我上了铐子。 毛建伟立马道:“你们干什么!问话就问话,干嘛啊这是!” “刚已经说的很明白了,他牵扯到一桩人命案,高志超死在了自家的屋子里。”李警官说道。 “他是被僵尸搞死的,僵尸不是在那吗?”毛建伟道。 “僵尸杀人,这个说法,我不觉得是可信的。”李警官冷哼了一声,看了一眼毛建伟道:“我知道你是谁,这件事跟你没关系,放心,我们不会冤枉一个好人,也不会放过一个坏人!” 104章 来者不善 我能明显的感觉到这三位警官来者不善。 按理来说,昨晚的僵尸目击者有很多,高志超被僵尸袭击的表象特征也足够明显,他们就算是找我调查也无非就是问话,绝对不至于上来就这么强硬的上铐子。 再加上昨晚我大闹机关家属院搞出那么大的动静今天又能全身而退来到这里,明眼人都能看出来我也是有“后台”的,而且来头不小,毛建伟说的没错,官场上的人鼻子很灵,任何风吹草动都响应的很快,更不会轻易的得罪有背景的人。 那么,这件事就只有一种可能。 眼前这三位的级别不够,还不知道我昨晚大闹机关被放出来的事儿,他们极有可能是受人所托过来借此事整我。 这人是谁呢? 师傅王建民? 还是高家人? 都有可能。 我瞟了一眼方怡,方怡是一副淡淡的样子,我也想借此事知道谁还想着害我,经历了铺子着火的事儿,我的心态也发生了变化——对敌人的仁慈那就是对自己的残忍,该亮剑的时候绝对不能憋着。 我拍了拍毛建伟的肩膀,对他眨了眨眼道:“毛兄,没事儿,每个公民都有配合警官调查案件的义务,更别说这样的人命案了,没事儿。” 毛建伟摇头道:“可是!” 话还没说完,他看到了我玩味的眼神和方怡的淡定,这个家里势力也不容小觑的毛建伟立马就意识到了我们想干什么,就缩起了脖子对警察说道:“这位是我的朋友,你们不要上什么乱七八糟的措施!” 派出所的陈警官不耐烦的说道:“这是你该说的话?你把我们当什么了?” 另外两名警官则是押着我直接上了警车,警车开动,此刻关帝庙周围全部都是围观的群众,看到我被抓上车让他们立马议论了起来,等车子驶离了围观群众极多的关帝庙之后,李警官拿出了一个笔记本直接对我进行了询问。 “你昨天晚上亲眼看到了高志超被自己尸变的母亲杀死,对不对?”李警官问道。 “对。”我点头说道。 “那时候你在做什么?”他再次问道。 “那时候我正在想办法制服僵尸,但是很难,僵尸这东西跟传说中的差不多,力大无穷,而且没有伤痛感,对鲜血十分敏感...”我道。 “僵尸的事情先不说,这件事我们的同事后续会进行调查的,我问你,你昨晚为什么会出现在高家呢?”李警官说道。 “前几天我负责了高家的葬礼,在葬礼上发现了高志超先生的母亲是假死,我及时的制止了一场悲剧的发生,但是后来听说老太太自己寻了短见,想着过去吊唁一下。”我直接脱口而出,这是我昨晚就想好的说辞,奈何张德胜那边并没有问我。 “据我所知,你在镇子上的白石铺昨天晚上发了一场大火,你意思是在你的铺子发了大火的时候,其他人都在忙着灭火,而你则在半夜去吊唁高老太?”郑警官回头问道。 嘿。 这还真的是个破绽。 我觉得我编的谎言已经合情合理了,结果在这个问题上,的确是存在一个逻辑的硬伤。 “对,我这个人一向尊重死者,乐于助人,这个你可以打听打听。”我还是面不改色的说道。 “可根据我们知道的线索,你跟高家的关系闹的很僵,因为葬礼的事情,甚至你们还闹过矛盾动起手来了。”郑警官再次追问。 得。 我知道了说这句话的人是谁,高文峰,高志超的儿子,在这方面上,我也不想撒谎,就笑道:“以德报怨是传统美德。不过,告诉你们这条线索的人,难道没有告诉你们为何我在葬礼上救了人,反而激起了高家的仇视吗?” “这个不归我们管。”郑警官摇头道。 “跟他废什么话!先带他回所里,有他好受的!”这时候镇派出所的陈警官可能是被我的巧言令色给激怒了,也不再伪装了,直接点了一根烟回头看着我道:“林远,你别以为认识毛建伟就能行了,高家不是你能得罪的,高志超是怎么死的,我想你心里比谁都明白!” “我怎么听不懂您说话呢?”我问道。 “你不需要明白,有人会让你明白的,我实话告诉你,你得罪的人太多了,不止是高家,还有其他的人,都想收拾你,这世界上不存在僵尸,我也不信什么鬼神。”陈警官说道。 “除了高家还有谁啊?我想想,还有住建局的刘见山?还有保发集团的人?平原乡的马矿长?我能想到的也就这么多了,要不您直接帮都点点名儿?”我问道。 “你不说我还真不知道你得罪了这么多人呢,你说你一个办白事儿看风水的,消停看你的风水得了,管那么多闲事儿干嘛,你得罪的这么多人,哪个碾死你不跟碾死一个蚂蚁一样?”陈警官冷笑一声,直接把烟头对着我的脑袋就弹了过来。 我一个侧身躲开,其实他这个行为已经激怒了我,但是为了知道除了高文峰之外还有谁想对付我,也想了解一下他们,就默不作声,他们三个也没有继续问我话,而是直接把我带回了所里,那两个刑警对陈警官说道:“我们俩回去还有点事儿,嫌疑人先关押在这里,记住,不要违反任何规定。” 他们说的虽然很公正,但是脸上的表情却满是戏谑,陈警官对他们点了点头摆了摆手道:“放心吧,没事儿。也出不了什么事儿。” 说完,他目送那二位离开,自己招呼几个所里的同事,直接拖着我就往前面的小房子走,走过去之后,指了指屋子里审讯的凳子道:“自己坐过去。” 我假装恐惧的走了过去,坐上,上了锁,头上的灯立马就被打开,陈警官点了一根烟,也不审讯,而是直接走了出去。 他刚走出去没两分钟,高文峰直接带着两个壮汉走了进来,这家伙看起来非常憔悴,憔悴之中又带着愤怒,看到我的瞬间他的双眼就变的血红,提起手中的棍子对着我就砸了过来。 嘴巴里更不可能干净,直接就是招呼家人。 那棍子是实心的棒球棍,这一棍子直冲脑门,这上来就要下死手啊这是,我能忍一个烟头,却怎么也不能老老实实的挨这么一下子,我直接运转道炁在脑门子上,他这一棒没有砸到我的脑袋,反而是被这道炁的气机给弹飞了过去。 另外两个壮汉没想到会出现这一幕,也是提着家伙就冲了过来,我也没有丝毫保留,运转道炁在眼珠子上对着他们二人就瞪了过去,俩人几乎在瞬间就被这道炁击中灵魂,丢下手中的家伙抱着脑袋蹲了下去。 “林远,别以为会点妖法就无敌了,没有克制你的东西,你以为我会来找你?!”高文峰笑着咆哮了一声,他直接从后面那人身上接过了一个大桶,对着我就泼了过来。 这一桶东西未至,味道就迎面而来,腥臭的气味让人作呕,下一刻,红的白的乱七八糟的东西便泼了我一身。 高文峰泼完,大笑道:“你的妖法还有用吗?有吗?!” “没有吗?”我盯着他冷声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