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乖,今晚陪我睡》 第1章 贺酌学长,我一直都很崇拜您 入夜后,江海城高楼林立,流光溢彩。 亨达大药房内灯火通明,江幼希正定期盘点和验收药品,把新货一一归类到货架上。 处理完这些,她脱下工作服:“王店长,我下班啦。” “好,幼希,这是你这个月的薪资,你核对一下。” 江幼希一看厚度不对,问:“王店长,您是不是算错了?我刚来这里一个星期,薪资没这么多。” 王店长笑容里满是赞赏:“知道,多出的那部分是你上次帮忙辅导小宇数学的酬谢。” 小宇是王店长的儿子,今年刚上初二,每次放学都会来药店里做作业。 他数学不好,成绩一直吊车尾。 上次见他不会做数学大题,江幼希就顺手辅导了他几次。 没想到他像是打通了任督二脉,数学成绩突飞猛进,直接逆风翻盘,考到了班里前十名! 江幼希婉拒:“王店长,只是举手之劳,您不必……” “还跟我客气什么?拿着吧,”王店长把钱塞进她手中,顺势想让他继续辅导小宇数学,“我给你按200元一小时算,每周三次,每次两个小时,你觉得怎么样?” 江幼希很惊喜:“当然可以!” 自从家里那小子来了后,江幼希的生活就发生了很大的变化。 最明显的就是她那一个星期不到就见底的米缸。 所以她急需多一份兼职来缓解经济压力。 她最近也考虑想找个家教兼职,只是她刚上大学,对江海城不熟,还没找到相关渠道。 王店长喜笑颜开:“行,我明天拟个合同。” 江幼希和她说再见,骑上小电驴回家。 此时晚上十一点,车流渐少,整个大公路空旷又静寂。 手机突然响起。 江幼希靠边停车,摸出手机正要接通,突然—— 砰! 剧烈的撞击声从对面山林传出。 江幼希吓了一跳,偏头看向对面。 山腰处的沥青车道上,一辆辆车子飞驰而过,刺耳的轰鸣声彻底打破林间的寂静。 紧接着,一盏车灯从远处照过来,一辆银灰奔驰从山林车道里冲出,沿着大公路朝这边疾驶。 另一辆黑色布加迪跑车紧随其后,不要命似的朝奔驰车疯狂撞击。 砰砰砰! 奔驰车身被撞凹了一块,剧烈摩擦一旁栏杆,才堪堪停下。 浓烟翻滚,浓烈的汽油味飘在半空。 男子从车里爬出来,满脸恐慌地逃跑。 后面的布加迪穷追不舍,一个加速,直接把男子撞出老远。 男子瘫软在地,口吐鲜血。 布加迪终于停下,车门被打开,下来三名男生。 带头的一身骚包打扮,嘴里叼着烟,一副纨绔子弟的模样走到男子面前。 他一脚踩上对方的胸膛,笑得邪肆:“怎么样,张队,喜欢我们送给你的这份大礼吗?” 男子满头是血,痛快大笑:“你们有本事撞死我!反正我现在已经退役了,不像你那个兄弟,到现在还在iCU里,还没出来吧?” “哈哈哈……就算他捡回一条命,那又怎样?他的手……废了,这辈子都别想再回到赛场!” “靠!你他妈找死!”骚包男踹了他一脚,冲一旁车子喊了声,“酌哥,你说,怎么处理?” 酌哥? 江幼希视线落在那辆布加迪车上。 路灯洒在玻璃窗上,映照出车里的人影。 他坐在主驾驶,手随意搭着方向盘,即使光线昏暗看不清,但也能明显感觉到,他那双冷冽锐利的眼睛,正透过前挡玻璃看向地上的男子。 咔哒一声,车门被打开。 男人从车上下来。 白炽的车灯洒在水泥公路上,为他开出一条光明之路。 他背着光,正踏光而来。 随着他走近,他的脸也随之变得清晰。 江幼希怔住。 果然是贺酌! 他一身黑,纯黑T恤,外搭一件黑皮夹克,下半身同色系工装裤,单手插兜,目光正沉静地睥睨着地上的男人。 指间猩火闪烁,似暗黑里吐信子的毒蛇。 男子看到他眼里的杀气,忍不住心怵:“你……你想做什么?” 贺酌半蹲下身,勾住他的后脖颈,往前一扯,笑了笑:“命还挺硬,这都撞不死。” 贺酌捏着烟抽了一口,下一秒直接插进他眉心。 “啊——!” 男子痛苦大叫,奋力挣扎。 贺酌摁住他的头,面色平静,手上力道狠戾,丝毫不减。 生皮肉被烧焦,滋滋作响。 刺鼻的味道混着白烟从他眉心徐徐飘出。 眨眼间,男子眉心被烧出一个洞,鲜血沿着眉心汩汩流出。 贺酌扔掉烟头,起身:“处理掉。” “明白!” 身后几个兄弟立马把男子拖上车,车子很快绝尘而去。 江幼希吓得双腿一软,差点栽倒。 她匆忙跨上车,可因太紧张,油门一下子拧太紧,车子猛地往前冲。 江幼希脸色骤变,迅速松手跳车。 砰! 车子倒在地上,连带她的双脚不受控制地往前跑了几步才堪堪稳住。 一双黑色马丁靴出现在眼前。 江幼希愣住,缓缓抬头,就对上贺酌那双冷鸷的眼睛。 她瞳孔一震,转身就跑。 不料后衣领被人攥住,身体因为惯性往回扯。 一股淡淡的雪松香逼近,一点点侵占她所有的呼吸。 男人俊美如妖孽的那张脸从头顶压下来,冲她缓缓一笑:“跑什么?” 不跑等着被你杀吗?! 江幼希僵硬地转过身:“没、没有啊,我只是……腿有点抽筋。” 说着转动了一下右腿,努力挤出一抹友好的笑。 贺酌好整以暇地看她。 小姑娘不高,只到他肩膀,穿着简单轻便,扎着一头简单的马尾,小脸白净,那双圆润的杏眸被路灯浸染,清透明亮,宛若星辰。 尤其脸上那对小梨涡,随着她说话幅度,若隐若现。 “都看到了?” 他眉眼带笑,看似温柔如水,实际却藏着冰刃,阴寒至极。 江幼希攥紧包带,迟疑地点了点头。 “好看吗?” “??” 他这话是什么意思? 是希望她发表观看心得还是弄死她前的警告? “我不是故意看到的。” 但凡他低调一点,她也不至于看到这么恐怖的场面! “那就是有意的了?” 江幼希终于确定他就是在警告。 她心跳如雷:“你、你想怎样?” “想处理你这个后患,”他歪头一笑—— “你觉得怎样?” “呵、呵……”江幼希笑得比哭还难看,“贺酌学长,您、您这也太直接了。” 贺酌黑眸微眯:“你认识我?” 江幼希眼睛一亮。 “当然!”她飞速承认,生怕迟一秒自己小命就没了,“您的威名在博江大学,无人不知无人不晓!我一直都很崇拜您!” “哦?是吗?”男人表情兴致盎然。 “是的!我也是博江大学的,咱们可是校友哦!”江幼希双手奉上自己的学生证,笑容讨好,“这是我的学生证,您过目一下。” 贺酌接过看了一眼:“江、幼、希?” “对对对,我就是医学系大一新生江幼希。”小姑娘点头如捣蒜,微笑着伸出手,“贺酌学长,初次见面,请多多指教。” 贺酌瞥了眼跟前的手。 甲床粉嫩,手指莹润柔软,带着几分真诚。 见他不动,江幼希主动把他的手拉出来,紧紧握住,笑:“贺酌学长,看在咱们都是校友的份上,您能不能……放我走?” 贺酌勾唇一笑,眼角的泪痣勾着几分引诱之意:“既然是熟人,那就更不能客气了。” 说着朝她一步步逼近…… 第2章 孩子他爸是疯批 ??? 这人怎么说变脸就变脸?! 江幼希想抽回手,却被他紧紧攥住,怎么甩都甩不开。 她连连后退:“你你你、你想干什么?杀人可是犯法的!!” 后背撞上车身,彻底退无可退。 他缓缓压下上半身,龙骨项链自然垂落,像一座复古挂钟,微微晃动,似在宣告死亡倒计时。 江幼希呼吸微滞,一动不敢动。 “别紧张,”他指尖落在她的包带上,一点点地往上走,“学长只是想跟你商量一件事。” “您、您说。” “今晚的事不要告诉别人,”他指尖落在她眉心,“嗯?” 江幼希身形一僵,突然想起刚才眉头被烧出一个洞的男子。 “好,我保证!”她飞速竖起三根手指保证,“今晚的事除了我,绝对不会有其他人知道!要是泄露,我任你处置!” 他紧紧地盯着她看了好几秒,忽而一笑:“吓到了?” 江幼希疯狂摇头。 他揉了揉她的脑袋:“这才乖。” “……” 江幼希更加不敢动了。 “很晚了,早点回去吧。” 江幼希愣住,难以置信地看他:“就、就这样走了?” “怎么,你想爬着走?” “……” 江幼希飞速骑上小电驴狂飙。 看着眨眼间就不见的小电驴,谢昭忍不住惊叹:“哇靠,这速度,活脱脱的赛车潜力股啊!” 手机忽然响起。 贺酌摸出一看,接通:“……好,我现在就过去。” 他挂断电话:“上车,去医院。” “怎么了?” “老裴的医生到了。” 谢昭立即会意,迅速上车。 车子绝尘而去。 - 直到驶出老远,再也看不到贺酌那个变态,江幼希才逐渐减速。 手机再次响起。 是一个陌生号码。 江幼希停下车,一接通,那头就问:“请问您是江序的家属吗?” “我是。” “他意外受伤,正在医院,麻烦您过来一趟。” 江幼希眸色一变,迅速赶往医院。 赶到医院,医生刚好给江序正完骨,正用三角绷带固定他的左手臂。 江幼希询问医生具体情况,确定江序只是手臂脱臼,没有其他问题,才松了口气。 目送医生离开,江幼希一回头,就看到这小子正心虚地想逃跑。 江幼希揪住他后衣领把人重新逮回来:“跑什么?” 江序干笑了声:“妈,你怎么来了?” 江幼希一噎:“能不能别喊我妈?” 她真的不习惯! “为什么?” “我才十八!” 她一个十八岁花季少女,连男人的手都没摸过,就被这么个半大小子喊妈。 她以后还怎么谈恋爱? “可你就算十八,那也是我亲妈啊!” “……” 半个月前,江幼希去兼职的路上,捡到了一个十五岁的少年。 少年声称自己穿越来的,是她未来的儿子,名叫江序。 少年说得头头是道,不仅说出了江幼希的喜好和习惯,甚至还报出了江家祖宗十八代所有祖辈的姓名以及生前从事的事业。 江幼希半信半疑,直接带他去做了亲子鉴定。 结果显示,他们果然是有着血缘关系的亲生母子。 江幼希越看少年越觉得眼熟,貌似在学校表白墙上见过这张脸。 “你爸是谁?” “贺酌。” “博江大学金融系的风云人物,贺酌?” 江序惊讶:“原来爸读书时,还是个风云人物啊?” “……” 也就是说,那个传闻杀过人、手段狠戾变态的疯批太子爷是他爹。 她未来的老公?! 江序拍了拍她肩膀安慰:“妈,你接受现实吧。” 江幼希回神,打掉他的手:“老实交代,你手臂怎么摔的?” 少年摸了摸鼻子,支支吾吾:“就、就一不小心从墙上摔下来的。” “墙上?!”江幼希音调拔高,“你又去找贺酌了?” 这小子自从穿来这里后,动不动就跑去找贺酌认爹。 贺酌显然不是好脾气的主,江幼希担心他去找贺酌,不仅认不成爹,反而还被当成神经病,打得满地找牙。 好在贺酌这人行踪不定,江序每次去找都见不到人。 江序立马抱头:“妈,我错了!!” 江幼希正要教训他,门口响起敲门声。 “你好。” 江幼希扭头看去。 是一位中年女人。 “您是?” “你好,我是月澜庭的保姆张姨,是我送他来医院的。” 张姨和她解释了来龙去脉,江幼希听后火冒三丈。 原来是江序这二傻缺,大半夜不睡觉,直接跑去月澜庭找贺酌。 偏偏这小子正门不走,非要爬墙进去,导致被月澜庭安保系统识别是盗贼,拉起警报声。 他一时慌张,不小心从墙上摔了下去,被人家抓了个正着。 张姨念他未成年不懂事,没有选择报警,还把他送来医院。 江幼希无地自容,疯狂向对方道歉,全程态度诚恳地和对方商议赔偿事宜。 “江小姐,这件事我做不了主,只能等我家少爷回来了,看他怎么说,我再联系你。” “好,麻烦您了。” 两人互换了联系方式。 张姨一走,江幼希立马揪起他耳朵咆哮:“我不是叮嘱过你,现在时机未成熟,不要去找贺酌吗?!” 江序痛得嗷嗷叫:“可再不认的话,你就真养不起我了!” 江幼希挑眉:“怎么,不相信我的实力?” “妈,承认吧,咱们现在确实穷得快揭不开锅了!” “…………” - 江幼希拿了药,两人走出医院。 两人跨坐上车。 江幼希想了想,还是给他一个定心丸:“放心吧,还有这辆车,饿不死你。” 江序坐在后面,看了看身下的小电驴:“妈,你要把它卖了?” “想得美。” 江幼希正准备启动小电驴,一辆黑色布加迪冲破黑暗驶过来,随即一个帅气的转弯,成功停下。 看到熟悉的车牌号,江幼希瞳孔微睁。 这不是贺酌的车吗? 果然,下一秒就看到车门被打开,一双熟悉的黑色马丁靴率先落地。 紧接着是银白色龙骨链,以及那张骨相顶级,俊美无俦的妖孽脸。 果然是贺酌! 他怎么在这儿? 未等江幼希细想,车子猛然一轻。 她一惊,迅速伸手抓人:“喂,别去!!” 可还是晚了一秒。 江序像一阵风似的冲过去,直接抱住了男人的大腿—— “爸——!!” 第3章 乖乖趴好 两人:“??” “爸!这几天你到底去哪儿了?!我找你找得好辛苦啊!!” 江序单手抱着贺酌大腿,嚎出了失踪小孩和家人团聚后的气势:“你不知道,这几天我有多想你啊!你再不出现的话,我和妈真的就要去大街上乞讨了!!” 空旷的医院大门口,都是江序那肝肠寸断的洪亮声。 两人目瞪口呆。 “不是,臭小子,你谁啊?”谢昭走过去,一手把人揪起,“赶紧松手,要不然我……” 他猛然顿住,有些愕然地看着眼前的脸。 “谢昭叔叔,是我啊!”江序猛拍胸膛,满脸期待,“我是江序,你不记得我了?” “卧槽!” 谢昭倏然松手,连续后退了好几步。 他满脸惊恐地看着地上的少年:“这这这……酌哥,这小子居然跟你长得一模一样!!” 贺酌拧眉,垂眸看去。 许是担心他逃跑,少年双腿紧圈他小腿,右手攥着他裤腿,跟树袋熊似的,整个人挂在他腿上。 他仰着头,顶着那张和自己相似度高达98%的脸,一个劲得冲他傻笑:“爸,我没钱了,你给我点钱呗。” 贺酌:“……” 谢昭看了看贺酌,又看了看地上的少年。 “酌哥,这小子不会是……你的私生子吧?”谢昭闭眼用手神算了下,不由竖起大拇指,“牛逼啊酌哥,六岁就当爹了?!” 这世道已经癫成他不认识的地步了? 贺酌睨了他一眼:“不说话没人把你当哑巴。” “那为什么你们长得这么像?” 一样的桃花眼、一样的鼻子嘴巴,除了那小子嘴角多了一对浅浅的小梨涡以外,其他地方,甚至连眼角的泪痣位置,都分毫不差!! 简直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 尤其是这小子的语气和动作,极其熟练和亲昵,诡异的很!! “问你脑子。” “……” 谢昭大胆猜测:“他爸会不会是你们贺家失散多年的亲人?” “什么他爸?贺酌就是我爸!”江序振振有词,“爸,谢昭叔叔就是一个大傻逼,你别听他瞎说!” “叔叔?老子才二十一岁!”谢昭一顿,终于反应过来,“不对,你怎么知道我的名字?” “我不止知道你的名字,还知道你现在正和谢爷爷闹矛盾,谢爷爷把你的卡给冻结了,你现在吃喝拉撒都依靠我爸!” 谢昭惊恐万分:“酌哥,这不会是万年一遇的神童吧?!” 贺酌被吵得耳朵疼,表情不耐:“松开。” “我不!”江序抱得越发紧,“爸,你不给钱,我就……诶诶诶——” 砰!! 江序直接被甩到车身上,脑袋插入车窗里。 “江序!!”江幼希飞奔过去,用力把人从车里拔出来,“没事吧?” “没、没事,就是……”江序晕头转向,只一个劲的傻笑,“头有点晕。” 说完砰的一声,直接倒在引擎盖上。 “江序!” 江幼希气不打一处来:“你怎么乱打人……” 她一转头,就撞上男人那双自带冷意的黑眸。 “是你?” 江幼希立马被他那强大气场吓怂了。 她友好一笑:“对,是我,贺酌学长,真巧,在哪儿都能碰见您。” 贺酌笑了声,笑容不寒而栗:“你刚刚说什么,打人?” “……” 她是真疯了! 居然敢当面教训这个疯批!! “我……”江幼希心里发怂,可想到他刚才那样对江序,又挺直腰板,“不是吗?如果不是你刚才那一甩,他额头也不可能肿!” 江序突然一个鲤鱼打挺,凑近小声说:“妈,我额头是刚才爬墙摔的,不是爸弄的。” “闭嘴。” “好的。” 江序乖乖趴回引擎盖上。 可下一秒,江序就被谢昭拉到一旁。 江幼希一慌:“你们要做什么?放开他!” “放心,我不在医院门口撞人。” “……” 呵呵。 是因为担心救太快吗? 贺酌目光打量:“你是他姐?” 两人嘴角都有一样的小梨涡,随着说话的振幅,时隐时现。 江幼希一脸警惕:“你想说什么?” “你弟到处认爹的事,你知道吗?” 江幼希一顿:“哈哈,我不、不知道啊,怎么了?” “他还向我要钱。” “……” 他歪头一笑:“碰瓷的?” “……” 又来了。 夺命的歪头笑又来了。 “怎么可能?!”江幼希立即否认,“我们可是遵纪守法的三好公民,怎么可能会做出碰瓷这种事?” 江幼希拉起江序:“快走!” “二少爷?” 身后穿来穿来熟悉的声音。 江幼希步伐一顿,转头看去。 是刚才那个张姨。 张姨走过来,看到他们都在,道:“二少爷,您在这儿正好,我有事找您。” 江幼希顿感不妙,连忙朝江序做手势。 张姨把刚才江序爬墙的事一五一十全说了:“二少爷,您打算怎么处理?” 贺酌目光一转,落在猫着身子,准备溜之大吉的两人。 “站住。” 两人一个急刹车,满脸紧张地转过身来。 江幼希笑容僵硬:“贺酌学长,请问您还有什么事吗?” 男人双手插兜,下巴朝江序抬了抬:“他留下。” “不、不用了吧?” “你觉得呢?” “我觉得他可以走。” “既然如此,那你也跟他一块留下。” “为什么我也留下?” “谈谈今晚他爬我家墙的事。” “……” 江幼希冲他一笑,下一秒表情骤敛—— “快跑!!” 说完脚底抹油,逃命似的死命狂奔。 眨眼间,那两道身影就彻底消失在眼前。 贺酌怔住,直接被气笑了。 溜得还挺快。 谢昭满脸惊叹地走过来:“酌哥,你知道你刚才像什么吗?” 贺酌斜睨他。 “像一个流氓。” 贺酌懒得搭理他,转身就走。 “诶,酌哥,那这车怎么办?” 贺酌这才注意到那辆粉色的小电驴。 “叫托运。” “不至于吧?” 一辆小电驴能值几个钱? “我自有用处。” 谢昭只好打电话联系托运公司。 贺酌交代张姨:“这事我会解决,你先回去。” “好的,二少爷。” 张姨离开后,贺酌抬步进医院。 和医生沟通完,确定手术方案和时间,已经是凌晨一点。 贺酌走出医院上车。 谢昭随后也跟着一块出来上车。 上车后,正看见男人正靠着椅背浅眠。 知道他一直有睡眠障碍症,谢昭也没打扰,启动车子离开。 贺酌被车子启动声吵醒,抬手揉了揉眉心。 “酌哥,你醒了?” 贺酌坐直身体,从口袋里摸出烟,一个东西顺势掉出来。 他一顿,这才发现是那怂蛋的学生证。 谢昭凑过来瞄了一眼,发现是江幼希的学生证,有些惊诧:“不是,酌哥,说你是流氓,你还真当流氓了?连人家学生证都抢?” 贺酌捡起放回兜里,点燃烟,抽了一口:“再废话,断了你的卡。” 谢昭嬉皮笑脸,顺口提起江序:“我刚才和那小子聊了不少,你不知道那小子有多可怕!他不仅对你们贺家所有人都了如指掌,就连你母亲和你爸当年的事,他都知道!” “你说,这是不是千年一遇的神童?!” 贺酌指尖轻点烟身:“他还说了什么?” “他还说江幼希是他妈,你是他爸,你们是相亲相爱的一家人。” 第4章 害羞一个给我看看 “……” - 两人逃命似的跑回到家,才反应过来小电驴忘记骑回来了! 江幼希立马赶去医院,刚好就看到她那辆粉色小电驴被五花大绑送上托运车。 谢昭正好站在旁边监督。 江幼希犹豫再三,在不要小电驴和可能被他杀之间,最后选择了不要小电驴。 见她回来,江序立马问:“妈,怎么样,车子找到了吗?” “被你那变态爹托走了。” “爸托走做什么?” “我哪儿知道?”江幼希走进来,给自己倒了杯水。 “不会是爸看到你养我太辛苦了,所以想用小电驴给你换一辆保时捷吧?!” “噗——” 江幼希喷了一地的水,没好气道:“摔到脑子了?” “这不是很正常吗?” “这哪里正常了?!”江幼希双手叉腰,“要不是刚才跑得快,咱俩早就被他用烟头捅成马蜂窝了!保命都来不及,你还保时捷?!” “什么马蜂窝?” 江幼希把刚才遇到贺酌开车撞人的事一五一十劝说了。 “不可能!爸是个好人,怎么可能会干出这种事?”江序盲目信任,“而且你放心,爸很爱你,不会舍得这样对你的。” “爱我就追杀我?” “这不也没杀吗?” “我看你就是他的脑残粉!!” 面对贺酌,这小子总有一种天然的信任和依赖。 无条件相信贺酌是好人。 更盲目笃定贺酌深爱她。 她算是明白了。 这小子穿来这里,就是为了给她添堵的! 江序语气突然变得认真:“妈,你不喜欢爸吗?” “我为什么要喜欢他?” 她又不是受虐狂,会喜欢这种变态! “可他是你未来的老公啊!” “未来老公就一定要喜欢?” “不喜欢的话怎么会有我?” “说不定他是恶霸强抢民女,对我强制爱,逼迫我留在他身边的呢!” 江序竖起大拇指:“妈,你要不去写吧,网文圈就缺你这枝独秀!” “少胡扯!”江幼希拍掉他的手,“算了,还是想办法怎么把车要回来吧。” 比起贺酌的威慑,还是穷鬼更可怕。 江序自告奋勇:“我去要吧,我去的话,爸肯定会给我的!” 江幼希拉住他:“你还嫌被他甩得不够远?!” “妈,你放心,爸其实很宠我的,不会真的舍得伤害我。” 脑残粉没救了! “爸什么爸?他现在不是你爸!”江幼希下最后通牒,“这几天你给我老实待着,好好养伤,哪也不准去!” - 翌日。 今天是星期六,江幼希给江序买了早餐,再三叮嘱他好好养伤,不准乱跑出去闯祸,才放心去兼职。 王店长拟好了合同,江幼希看了没问题,爽快签下。 兼职结束下班,手机适时响起。 是派出所打来的,说江序的户口办好了,需要她去拿新身份证。 江序突然穿来这里,没有身份,就是一个黑户。 再加上他这个年纪也要上学,所以江幼希还是带他去把户口办了。 江幼希提前一个小时下班去派出所。 派出所户籍科的人不多,江幼希不用排队,直接说明来意。 “稍等。”工作人员起身进户籍室拿身份证。 江幼希走到一旁长椅边坐下等待。 “那段路到处都是监控,你还敢直接开车撞人,你考虑过后果吗?!” “贺酌,不是我说你,你也是成年人了,做事能不能冷静一点?每次都这么肆无忌惮,是不想活了是吧?” 江幼希一愣。 贺酌? 她寻声望去,果然看到对面科室里的贺酌。 他后脑勺枕着椅背沿,翘腿而坐,姿势散漫不羁,透着一股野痞劲。 男人双眼紧阖,全程对一旁一身制服警官的训斥话无动于衷。 “你老实告诉我,为什么要开车撞那个人?” 虽然贺酌这人放荡不羁,做事很疯,但他至少还有点人性,知道分寸,从不会闹出人命。 可这次他显然是下了死手的。 幸好那个男的命大,保住了一条命,否则后果不堪设想。 贺酌依然沉默。 “贺酌,你要是出了什么事,你让我怎么向你爸交代?” “是他让你来劝我的?” “你爸很担心你。” 贺酌冷嗤了声,睁开眼睨他:“担心我什么?担心我败坏贺家的名声?” 看着他眼里的死灰和讽刺,李征到嘴的话,又硬生生的吞了回去。 “算了,不说这个了,”李征再次聊回这起案件,神情严肃,“我看了监控,昨晚有一个目击证人。” 贺酌坐直身体,无意间抬眸,视线猝不及防与门外那道惊讶的目光撞上。 江幼希身形一僵。 “谁?”他往后一靠,下巴朝门外抬了抬,笑得又痞又坏,—— “她吗?” “谁?”李征顺着他目光望向门外。 空无一人。 “小兔子。” “哪来的小兔子?” “吓跑了。” “……” “整天胡说八道,没个正形。”李征脸色凝重,“对方说了,要么道歉,要么赔钱。” 贺酌把玩着打火机:“多少?” “两千万。” “给他。” 李征震惊:“你开车撞人就是为了赔钱?” “我是想要他死,”贺酌往后一靠,笑容邪肆,“可惜被人撞见了。” “……” 李征定定地看着眼前的男人。 他眼里带笑,眼角的泪痣却泛着阴冷的杀气。 像是一只绿瘦蛇,漂亮无害的外表下,却深藏杀人于无形的剧毒。 “何必呢,只要你去跟对方道个歉,拿到谅解书,就……” “不道。” “……” “有什么事让他和我律师谈,走了。” 说完起身离开。 - 江幼希一口气跑出派出所。 等等! 她跑什么? 她又没做亏心事,怕他做什么?! 而且她是昨晚车祸的目击证人,她可以借此“筹码”和贺酌谈判,趁机要回自己的电动车啊! 江幼希越想越懊悔,立马转身折返回去。 她刚踏进派出所大门,迎面就撞上一堵肉墙。 “对不起对不起。” “没关系。” 江幼希身形一僵,倏然抬头。 男人双手插兜,压下上半身,凑近她,抿唇一笑:“小、学、妹。” 熟悉的雪松香似一张巨网,瞬间把她笼罩其中。 让她无所遁形。 江幼希全身一激灵,转身就跑。 下一秒后衣领就被人揪住,身体被扯回去。 男人歪头笑眼看她:“都说没关系了,还跑什么?” “没、没跑呀,”江幼希干笑了两声,“只是见到贺酌学长太激动了,有点……害羞。” “是吗?”贺酌斜睨她,“刚才没看到,再害羞一个给我看看。” “……忘了。” 他啧了声:“那真是太可惜了。” 说完百无聊赖地走了。 “诶,你等等!”江幼希伸手拦下他,“你有时间吗?我有事想跟你谈谈。” “没有。” “就十分钟!” 贺酌停下脚步:“这就是你谈事的诚意?” “你想要什么诚意?” “继续。” “?继续什么?” “害羞一个给我看看。” “……” 害羞你个头! 她绝对不可能屈服在他的淫威之下! 江幼希深吸一口气,朝他走近一步。 她双手蒙脸,脑袋一歪,随即双手一开,努力挤出一个“害羞”的笑:“怎么样,标准吗?” 熟悉的甜桃味扑面而来。 浅淡的气息似是天然的安抚剂,让他心头莫名安定下来。 贺酌黑眸微敛,一瞬不瞬地看她。 小姑娘疯狂眨巴着眼睛,圆圆的杏眸亮晶晶的,像是承载了整个星河。 触及到他的目光,江幼希笑容微僵。 男人目光很直白,冷沉的眸子里,带着几分探寻和不解。 似是在看一只稀奇的猴子。 “你看我做什么?” “看你像痴汉。” “……” 她忍! 江幼希笑容“友好”:“害羞做完了,贺酌学长,咱们可以谈事了吗?” “饿了。” “巧了,我也正准备去吃饭呢!”她笑盈盈地跟上去,“贺酌学长,您想吃什么,我请您啊!” “不是说崇拜我吗?”贺酌斜睨她,“怎么,连我喜欢吃什么都不知道?” 江幼希一噎:“怎么可能?!我可是您的终极脑残粉!肯定知道您的口味喜好啊!” “那我喜欢吃什么?” “……” 完蛋。 她还真不知道。 “为了给您一个巨大的惊喜,所以……”她往嘴上做了一个拉链的动作,“暂时保密。” 他冷笑了声:“国家机密都没你这严谨。” 江幼希顺势套话:“那您说说,您喜欢吃什么?我待会儿给您加上。” “我只吃贵的。” “多贵?” “你有多少钱?” 江幼希不明所以,翻包数了一下。 一共两千。 秉持财不外露的理念,江幼希摆出五根手指:“五百!” “行,那就吃两千的。” “??” 两千?!! 丫的,杀猪盘都没你这么坑!! 望着远去的背影,江幼希越想越气,对着空气就是一顿拳打脚踢。 男人似是察觉到什么,突然停下脚步扭头看过来。 江幼希动作一僵,迅速收回手脚,像古代公公一样,笑眯眯地迎上去—— “好哒,两千就两千!” 第5章 小学妹,我可是想了你一晚上 多味面馆。 正值傍晚高峰期,面馆人满为患,熙熙攘攘。 两人面对面而坐,大眼瞪小眼。 “这就是你说的两千?” “是啊,一碗牛肉面……”江幼希抿唇一笑,“两千分元。” 贺酌刚要调整一下坐姿,膝盖直接撞上桌底。 碗里的牛肉面被震得颤了颤,汤汁直接溅到桌面上。 江幼希吓得赶紧护住那两碗牛肉面。 男人气笑了:“你是来吃面的还是来当门童的?” 露天就算了,桌椅还特么矮到令人发指! “……” 看着男人那双因为桌椅太矮,无处安放的大长腿。 江幼希很是惭愧。 他们来的比较晚,面馆里座无虚席,所以老板临时在面馆门口旁边给他们添加了两个座位。 这种普通又简陋的苍蝇馆子,江幼希经常吃,早已习惯了。 而对于眼前这位从小含着金汤匙出生的太子爷来说,来这种地方吃面,无疑是一种折磨。 “贺酌学长,您知道的,我一直都很崇拜您,所以……”江幼希顿了顿,一脸“崇拜”,“我还是喜欢当您的脑残粉。” 贺酌好整以暇地看她。 小姑娘扎着简单的丸子头,那双圆润的杏眸弯成月牙,嘴角的小梨涡若隐若现,像一只灵动又可爱的小狸猫。 面上的笑容看似乖巧讨好,可那双眼里,却没有半点对他的崇拜和欢喜之意。 活脱脱一个巧舌如簧的小骗子。 他笑了笑:“我从来没有脑残粉,知道为什么吗?” “为什么?” “因为都被我撞死了。” “……” 江幼希笑容微僵:“贺酌学长,您这冷笑话也太、太冷了。” 说着把那碗加量的牛肉面推到他面前,双手递上一次性筷子,态度比狗腿子还虔诚:“听说这家牛肉面不错,您可以试试哦。” 他接过筷子:“说吧,想和我谈什么?” “我的电动车被你偷……”江幼希打了一下自己的嘴巴,笑,“落在您那儿了,您能把它还给我吗?” “不能。” “为什么不能?!” “昨晚的车祸,我被人查了,那台车是物证。” “什么物证?那是我的车,我只是路过的,什么都不知道!” 贺酌身体往后一靠:“小学妹,你可是昨晚那场车祸的唯一目击证人呢。” “……” 男人左手臂搭在椅背上,手指漫不经心地转动着打火机,古巴领黑衬衫被折出波痕,微敞的衣领下,银白龙骨项链堆叠在锁骨窝,性感中又透着一股阴邪。 他嘴角带笑,可笑意不达眼底,戏谑的语气中夹杂着一丝警告。 江幼希心里生出胆寒,手指不由收紧。 在博江大学里,有关眼前男人的传闻不计其数。 比如说他曾杀过人,性情冷血疯批,典型的笑面虎。 贺酌最令人胆颤的一点就是,你猜不透他那张慵懒恣意笑脸下的内心所想。 更捉摸不透他波澜不惊的情绪下,到底暗藏着怎样的尖刀。 江幼希真的难以理解,未来的自己怎么会爱上这种疯子?! 难道他救过她命?! 江幼希腰板挺直,笑了笑:“既然我是目击证人,那我想说什么,都是我的自由。” “所以?” “所以我向警方说的每一句话,都关乎到你未来的命运。” 贺酌动作一顿,似笑非笑:“小学妹在威胁我?” 人不大,胆子却不小。 “不!”江幼希展颜一笑,“贺酌学长,我只是想跟您合作。” “合作什么?” 江幼希连带椅子一并拖过去,坐在他身侧,整个人都透着“谄媚”二字。 “我可以帮您作证,说那个人不是您撞的。我要的不多,只要您……”她伸出手指,戳了戳他的手臂,“把我的电动车还给我就行。” 贺酌目光落在她那根手指上。 手指白皙软绵,像啄木鸟似的,每一戳都带着满满的奉承。 他左手撑着颧骨,语调慵懒:“做伪证会承担什么后果,想必不用我科普了吧?” “……” 这混蛋太嚣张了!! 江幼希破罐子摔碎:“你这是蓄意杀人!你就不怕坐牢吗?” “坐牢?”他嗤笑了声,一脸无所谓,“那不正好?我现在恨不得警方判我死刑,一枪崩了我。” 他那双带着轻倦的桃花眼里,却满是对死亡的无所谓。 江幼希从未想过,还有人这么渴望死亡。 “你、你真的不怕死?” 本来想小小“威胁”一下他的。 这下好了。 她唯一的杀手锏,没用武之地了! 他轻笑一声,嘲讽满满:“比起死,你这威胁可怕多了。” “……” 见要不回车子,江幼希退而求其次:“既然车子不行,那能还我学生证吗?学生证又值不了几个钱,你留着也没用。” “没带。” “在哪儿?” “家里。” “那你什么时候带来?” 他笑得吊儿郎当:“这你得问我脑子了。” 江幼希咬牙切齿。 不气不气,气死没人替。 “不过你倒是提醒我了,你弟弟昨晚偷爬我家的墙,导致我家损失惨重的事还没算呢,”他冲她一笑,“你说,该怎么算?” 江幼希顿感不妙,赔笑:“贺酌学长,您言重了,我弟就爬了您家墙而已,你家墙又不是豆腐做的,能造成多大损失呀?” “他搞坏了我几样东西。” “什么东西?” 一台手机直接扔到她面前。 看到手机里的江序,江幼希笑容瞬间没了。 监控视频里,全程记录了江序是如何偷摸爬墙进月澜庭大庭院,又是如何被一只大型阿拉斯加犬追得满庭院跑,一边嚎叫一边爬到树上,想借助树枝爬出去,不料一个踩空掉下去,最后不仅逃不出,还因为动静太大,引起别墅的警报声,被人家抓了个正着。 手机里,不仅有江序的爬墙视频,还附带了几张别墅被江序搞坏的现场图。 那一晚,江序就像是大闹天宫的孙悟空,所到之处,寸草不生。 有破碎成片的复古工艺花瓶、也有破了一个口的大型翡翠山水画雕刻摆件。 现场一片狼藉。 江幼希看得额头青筋突突跳:“这是……?” “顶级帝王绿翡翠。” “……假的吧?” “价值三亿。”他淡定补充,“破损的面积,市场价保守估计至少七千万。” 江幼希差点从椅子上滑下去。 她不死心,手又一指:“那这花瓶呢?” “唐代青花瓷。” “也、也是真的?!” “有眼光。” 江幼希听到自己心碎的声音:“多、多少钱?” “三千万。” 江幼希眼前一黑,心也跟着这青花瓷彻底碎了一地。 这小子怎么能给她捅出这么大的娄子!! 她缓了好一会儿,才决定坦然面对这“噩耗”:“一共损失多少钱?” “打底一个亿。” 一个亿!! 把她卖了都不一定赚到一个亿! “能不能……打个折?”江幼希有些为难,“主要是……我没这么多钱。” “我那小电驴也不要了,就抵押给你吧!”说着立马把包里所有钱都倒出来,推到他面前,表示自己的歉意,“还有这些钱,也都给你。” “剩下的,我兼职赚了钱再慢慢还你,”她小心翼翼地征求意见,“行吗?” 贺酌扫了一眼桌上的零钱。 有百元、五十元、甚至一元硬币都有。 他脸色稍缓,指尖敲打桌面,好整以暇地睨她:“昨晚你要是有现在的态度,我也不至于想了你一整晚。” “……” 怪不得那晚脸色那么黑。 一夜之间没了一个亿,这搁谁身上谁不气? 幸好当时他们跑得快,要不然他情绪一激动,一踩油门,直接把他们撞进阎罗殿就完蛋了! “呵呵,看您说的,我是那样的人吗?”江幼希一本正经地狡辩,“我昨晚有急事,所以不得不先走一步。” “贺酌学长,让您想了我一晚上,实在不好意思了。” 贺酌扯了扯嘴角,正要说什么,手机突然响起。 看到上面的号码,他眸色微凝,拿起手机接通。 那头不知道说了什么,他脸色瞬间凝重:“我现在就过去。” 他挂断电话,迅速起身离开。 “诶,事情还没谈……” 她话还没说完,男人已经坐上车,绝尘而去。 —— 江幼希当晚回去,就把江序那臭小子吊起来胖揍了一顿。 江序抱着头嗷嗷叫。 “昨晚在医院的时候,为什么不说实话?” “主要是……担心你会承受不住。”江序孝出强大,“不过没关系,妈,一个亿而已,这对爸来说就是毛毛雨,你……” 话还没说完,又被江幼希揍了一拳:“对他是毛毛雨,对我来说可是一辈子!!” “一辈子?”江序眼睛一亮,“妈,你决定嫁给爸了?” “……” “妈,要不你以人抵债,趁此机会嫁给爸得了。” “怎么,拐卖人口呢?” “反正迟早都是一家人,早嫁晚嫁都是嫁,你早点嫁给爸的话,说不定能早点享受到爸的那些钱呢,”江序摆出五根手指,“我没记错的话,爸这时候的个人资产是这个数。” 江幼希睨他:“五个亿?” “五百亿。” “他抢银行了?!” 他一个学生,哪来那么多钱? “你不知道吗,爸可是当年全国奥数竞赛总冠军,刚上大一就开始创业了!” 江序噼里啪啦讲了一大堆贺酌创业的历程和艰辛。 江幼希听得一知半解,脑阔直疼:“行了,改天带你登门道歉,看能不能得到他的原谅,几万搞定赔偿。” “妈,一个亿耶,这是你几万就能搞定的事吗?” 江幼希揪起他耳朵咆哮:“你还知道是一个亿啊!!” “……” - 接下来的几天,江幼希没再见到贺酌。 她也没接到警方打来的电话。 经过了解才得知,那晚江幼希所处的位置是监控死角,警方所说的目击证人另有其人。 那天贺酌能像没事人一样离开派出所,说明这事已经摆平了。 所以就算她现在去警局举报,也根本威胁不了他。 又过了一个星期。 江序的手臂已经恢复,江幼希决定今天带他去医院拆石膏。 江幼希正在换衣服,就收到一条微信信息。 【希希宝~你在不在家呀?】 江幼希看了一眼,回了一句在。 信息一发出去,对方电话就打进来了。 江幼希一接通,电话那头就传来一阵“嘿嘿嘿”的嘚瑟声。 “干嘛?中风了?” “嘿嘿,我已经到你家门口了,大门密码是不是908765?” 未等江幼希说什么,大厅就传来密码输入的滴滴声。 咔嗒一声,大门被打开。 “希希宝!我来看你啦!你人……” 雀跃的声音戛然而止。 大厅鸦雀无声。 下一秒,江序惊喜声响起:“筱小姨,你怎么来啦?” “啊——!!” 第6章 其实贺酌真的很爱你 江幼希一吓,迅速冲出房间。 果然看到安筱鱼双手提着大包小包,一副见到鬼的模样站在门口。 而江序正赤裸着上半身,咧着大白牙,冲着对方笑得像个大傻子。 安筱鱼看了看眼前的少年,又看了看一旁的闺蜜:“江幼希,你丫的背着我养小白脸?!” 江幼希反应迅速,抄起沙发上的衣服扔到江序身上:“赶紧穿上!” “误会!都是误会!”江幼希着急忙慌地上前解释,“其实他是我……” “误什么会?”安筱鱼打断她,“前几天你才跟我哭诉说你已经穷到吃不起饭了,你转头就给我养起小白脸了?!” “之前我给你点那么多男模,你跟和尚似的无动于衷,我还以为你戒色了呢!没想到你玩得比我还野!” “你再看看他,除了这张脸能看得过去,哪里比得上我给你点的那些男模?!” “江幼希,你是真饿了,他这种儿童身材你都吃得下?”安筱鱼痛心疾首,“色令智昏!色令智昏啊你!!” 安筱鱼的嘴就跟放鞭炮似的,噼里啪啦地一顿痛斥。 “大佬骂的对!”江幼希很有眼力见,立马去给她倒杯水,“口渴了吧?请喝水。” 安筱鱼哼了声,接过水,走到沙发前坐下:“老实说,你俩怎么认识的?” 江幼希如实坦白。 “他今年几岁?” “十五岁。” “未成年?!”安筱鱼声音陡然拔高,“江幼希,我知道你胃口重,可没想到你会重到上刑法了!” 安筱鱼扭头看向江序,后者一脸惊叹:“我妈说得果然没错,筱小姨,你年轻的时候真的很漂亮耶!” 安筱鱼一顿,被夸得飘飘然:“真的?我真的很漂亮?” “当然。”江序一个劲的傻乐,“和我妈一样漂亮。” “哟,嘴巴还挺甜的,我……”她话一顿,终于反应过来什么,“你喊我什么?!” “筱小姨啊。” “臭小子,老娘今年才十八!!”安筱鱼终于抓住重点,“不对,你妈是谁?” 江序手一指。 安筱鱼看向江幼希。 “没错,是我,”江幼希情绪稳定地摆了摆手,一笑,“我就是这小子的妈。” “…………” 半个小时后。 经过江幼希一番解释外加DNA检测报告,安筱鱼终于接受了江序穿越的事实。 “怪不得前段时间你突然说要搬出去租房住,原来是因为这小子?”安筱鱼摩擦着下巴,仔细端详江序的脸,“可我怎么感觉这小子很眼熟?” 下一秒她眼睛一亮:“我知道了!这不就是博江大学风云人物贺酌的脸吗?!他的脸怎么在这儿了?” 江幼希:“……” 不可否认,江序这张脸,除了遗传她那对小梨涡以外,其他地方都和贺酌一模一样,就连眼角泪痣的位置都分毫不差。 眼神上,一个清澈愚蠢,像村头二傻子。 另一个阴冷危险,像黑暗中的恶魔。 江幼希每次见到贺酌后,再回来看江序这张脸,都会有一种割裂感。 江幼希继续笑:“没错,孩子他爹就是贺酌。” 安筱鱼瞳孔地震:“希希,你未来不会是什么遗落在乡下的真千金,后来被富人爹妈认回,正好他们家和贺家有联姻,富人爹妈心疼假千金,让你替嫁给贺酌的吧?!” “……你少看点吧。” “那你为什么会嫁给贺酌?还和他有个儿子?”安筱鱼百思不得其解,“你在学校没听说有关他的传言吗?传言他杀过人,是个不折不扣的疯子!” “……” 贺酌杀没杀人她不确定,反正他的“疯”,江幼希是切身体会到了。 “当然是因为我爸爱我妈啊!”江序出声,“筱小姨,其实我爸是个好人,没他们说得那么疯,那些传言纯属子虚乌有!” 江序又开始一阵输出对贺酌那千层“滤镜”。 “你姓江,也是因为贺酌对希希这份深沉的爱?” “我是我妈生的,我跟我妈姓不是应该的吗?”江序习以为常,“我爸说,江家只有我妈一个人了,他让我跟我妈姓,这样能延续江家香火,让江家有个后。” 因父母早逝,江幼希很小就成为了孤儿。 是大伯一家看她可怜,才收养了她。 她从小跟着大伯一家生活,如果按直系血亲来算的话,江家确实只有她一个人了。 江幼希没想到对于孩子的姓氏,贺酌会考虑的如此周全。 “他就不怕贺家无后啊?” “怕什么?我爸说,贺家人丁兴旺,虽然都是一群没用的,但也算是贺家的血脉,随便拎一个出来,都能让贺家几千年屹立不倒。” “没想到贺酌还挺开明的。” “那当然!”江序一脸骄傲,“妈,其实爸真的很爱你,他就是表面看起来凶一点,但……” “打住!”江幼希双手打叉,“就算他是你未来的爹,那也是你跟他的事!你现在穿来这里,咱们说的是现在,现在我跟他就是一个几面之缘的陌生人,最不济也就是同校学长学妹,哪来的爱爱爱?” “就是!”安筱鱼点头附和,“虽然他是你爸,可他未必是希希未来的老公呢!” “怎么可能?如果我爸妈不是夫妻,那我是怎么来的?” “还能怎么来?和孙悟空一样,从石头里蹦出来的呗!” “不可能!我就是我爸妈生……” “怎么不可能?”安筱鱼逗他,“穿越过去这么玄幻的事都被你撞上了,从石头里蹦出来的概率还低吗?” 江序如遭雷劈,难以接受,开始据理力争地安筱鱼争辩起来。 看着这两个幼稚鬼,江幼希一阵头疼:“行了,别吵了,赶紧吃早餐,吃完去医院。” 安筱鱼这才发现江序受伤的手臂:“他的手怎么回事?” “爬墙摔的,”江幼希拉开椅子坐下,“就因为这个,我还欠人家不少钱呢。” “多少钱啊?” “一个亿。” “一个亿?你俩挖人家祖坟了?!” “……” 江幼希又是一番解释,安筱鱼终于懂了:“没事,不用还一亿。” 江幼希眼睛一亮:“你有办法?” “能有什么办法?拖着不还,等贺酌起诉你呗,”安筱鱼耸耸肩,“放心吧,以你们这种情况,就算最后你输了,也就赔个几百万,最多一千万,总比你直接赔一个亿的强。” “……” 在这儿卡法律bUg呢? 江幼希不是遇事选择逃避或者耍赖的人,她决定这事还是直接和贺酌当面谈比较妥当,没必要闹到法院。 安筱鱼过来时买了不少丰盛的早餐,还给江幼希带了很多礼物和生活用品,大包小包一大堆,不知道的还以为她是来搞精准扶贫的。 “你都倒欠人家一个亿了,不是扶贫对象是什么?”安筱鱼拍了拍胸膛,“放心,有本大小姐在,还饿得着你俩?” 江幼希很少向她诉说生活的压力,如果不是遇到棘手的事,她不会主动在微信上向她诉苦。 所以一收到她的信息,安筱鱼立马赶了回来。 江幼希甚是感动,直接给她来一个熊抱:“我家筱筱有钱有颜就算了,人还这么好,简直是我梦中小仙女!” “既然我好,那你那些债我承包了。” 江幼希睨她:“怎么,想包养我?” “也行,反正姐有的是钱。” 安筱鱼的母亲是商业巨头,父亲是全国最权威的心内科专家,从小家境优渥,可是名副其实的豪门千金大小姐。 她一个月生活费就高达七位数,确实有这个实力。 “那我收回刚才的话。” 安筱鱼切了声:“就知道你不会接受。” 江幼希很少接受她送的东西,尤其是贵重的。 安筱鱼和她认识这么多年,早已习惯了。 “行了,你先跟贺酌谈,实在谈不了,那咱们就起诉,反正有我妈那支专业的律师团队,指不定能打赢这场官司呢!” “……现在想这些太早了吧?” “未雨绸缪懂不懂?要不然你还得起这一个亿?” “……” 还真还不起。 - 安筱鱼今天正好开车过来,三人吃完早餐,她负责开车送他们去医院。 等江序拆完石膏,刚走出医院大门,江幼希才想起手机落在会诊室没拿。 “我去拿一下,你们先去车库等我。” 说完迅速折返回医院。 江幼希拿到手机走出会诊室,余光突然捕捉到两道熟悉的身影。 是贺酌和赛车社团的学姐陶婕。 这两人怎么会认识? “刚刚医生和你说了什么?” “老裴的手算是保住了,但要想恢复到赛事前,估计很难。” 男人沉默了几秒:“保住手就行,其他以后再说。” 陶婕望着病房里正插着管的男人。 确实,在iCU待了将近一个月,能保住一条命已经是万幸了。 陶婕吸了吸鼻子:“听说前段时间,你和老谢一起把张队撞了?” 贺酌情绪浅淡:“嗯。” “老贺,你真的太冲动了!”陶婕表情凝重,“张队要是死了,你们这辈子也毁了!” “他死不了。” “……” 看着男人冷硬的侧脸,陶婕叹了口气:“老贺,我知道你是在为老裴报仇,但报仇有很多方法,不一定非要用这么极端的方式。” 男人嗤笑了声:“我这种人,活着和死了有什么区别?” 吱呀—— 虚掩的门突然被人推开。 两人一顿,扭头看过来。 “幼希学妹?” 江幼希身形一僵,努力稳住踉跄的身体,礼貌地笑了笑:“陶、陶婕学姐好。” “你怎么也在这儿呀?” “我带我弟弟来拆石膏。”江幼希不着痕迹地往后退,“陶婕学姐,没什么事我先走了。” 说完迅速开溜。 可刚转身,一只手突然罩住她的脑袋,紧接着一转。 她脑袋被迫转过去,对上男人那双“含笑”的桃花眼—— “怎么,只有学姐好,学长就不好?” 第7章 学长也特别想你 江幼希用力扒拉他的手,可不管怎么扯,他那只手就跟涂了502胶水一样纹丝不动。 江幼希放弃挣扎,咬牙切齿:“都好都好,贺酌学长,您人最好了!” 贺酌漫不经心地轻抚她的脑袋,语气非常“慈爱”:“这么久没见,想不想学长?” “想你个大头……” 触及到他的眼神,江幼希话锋一转:“您把您的爪子放下来,我就想您。” “我要是不放呢?” “不放……”江幼希展颜一笑,“也想。” “不瞒你说,这段时间学长也特别想你。” 江幼希心里一咯噔:“你、你想我干什么?” 很惊悚的好不好! “想你怎么把那一个亿还清。”他恶劣般在她脑袋上一阵蹂躏,“加油,学长能不能走上人生巅峰,就靠你这一个亿了。” “……” 三年不开张,开张吃三年是吧? 江幼希敢怒不敢言,趁他放松间隙,迅速把他的手从脑袋上拿下来,双手捧回他面前,一笑:“学长,这是您的手,请收好。” 贺酌扫了一眼自己的手,随即啪的一声,打了一下她的手心。 力道不大,带着几分逗小猫的玩世不恭。 江幼希怒了:“你打我干什……” “嗯?” “学长打得真好!”江幼希竖起大拇指,“今年NBA比赛没你我一定不看!” 一旁的陶婕看不下去,啧了声:“行了,老贺,都多大岁数了,还欺负人家小学妹?” “就是!”江幼希立马躲到陶婕身后,小声道,“学姐,你说说他吧,要不然以他那为老不尊的德行,老了坐公交车都换不到一个位。” “嘀嘀咕咕说什么呢?” 陶婕噗嗤笑出声:“学妹说你德高望重呢。” 贺酌哼笑了声,睨了一眼陶婕身后的缩头乌龟:“这小嘴巴淬了毒,能蹦出什么好词?” 手机适时响起。 是主任让他过去拿检查报告。 男人一走,四周的空气瞬间通畅了。 “陶婕学姐,你怎么也认识贺酌?” 陶婕一笑:“老贺是咱们赛车社团的老成员,你不知道吗?” 江幼希天塌了:“我还真不知道。” 今年暑假,安筱鱼突然迷上赛车,尤其是女赛车手陶婕。 陶婕在赛场上的飒爽英姿,把安筱鱼迷得五迷三道,不仅熬夜恶补人家往期比赛视频,还混进了人家粉丝应援群,成为陶婕的头号粉头。 开学报到当天,安筱鱼一听说陶婕所在的赛车社团招新成员,立马拉江幼希一起跑去报名。 正巧当时社团缺资金,安筱鱼直接豪赠二十万,成为有史以来带资入团第一人。 江幼希对赛车不了解,也被一起打包进了社团。 “也是,老贺很少回学校,更别说回社团了,你们那几个新成员,估计到现在都没见过他呢。”陶婕拍了拍她的肩膀,“改天我找个机会,让你们正式认识一下。” “……” 她现在退团还来得及吗? “没什么事的话,我先去照顾我男朋友了,回见。” 江幼希诧异:“陶婕学姐,你男朋友怎么了?” “前段时间他比赛被人算计,受了重伤,在iCU里待了将近一个月,前几天才脱离危险。”陶婕神色凝重,“虽然脱离了危险,可他一只手估计保不住了。” 江幼希震住:“对不起,提起你的伤心事。” “没事,他能好好活着已经很好了,其他的我不敢奢求。” 江幼希想起刚才他们的对话:“陶婕学姐,算计你男朋友的人是不是那个张队?” “你怎么知道?” 江幼希解释那晚看到贺酌开车撞人的事。 陶婕了然。 “确实是他,不过张队很狡猾,当时在现场,除了老贺,没人看到他作案,警方没有证据抓不到他,老贺也是气极了,才一时冲动做出那样的事。”陶婕主动解释,“老贺其实本性不坏,你不用害怕他。” “……” 许是看出她对贺酌的成见,陶婕主动和她说了很多有关贺酌的事。 江幼希这才知道,两人吃面那次,他之所以急匆匆离开,是因为陶婕的男朋友伤势突然恶化,那一晚被下了好几次病危通知书。 那段时间没见到他,是因为他都在医院照顾病人,忙得不可开交。 没想到贺酌这人还挺仗义的? 陶婕有事忙先走了,江幼希转身离开医院。 她经过走廊,正准备下楼梯,就看到贺酌也正好从对面走廊走过来。 两人目光对上那一秒,两人皆是一愣。 江幼希眨了眨眼,直接朝他露出一个极其“友好”的笑容。 小姑娘笑容甜腻,嘴角的小梨涡都透露着浓浓的谄媚。 贺酌眼神微眯。 江幼希踏着小碎步,笑眯眯地走到他面前,朝他伸出手:“贺酌学长,我扶您下楼梯吧?” 贺酌扫了一眼那只细胳膊:“什么时候当公公了?” “……” 她忍。 “这不是……”江幼希指了指他的黑眼眶,“担心你太累,下楼梯不小心踩空嘛。” “咒我?” 他双手插兜,越过她下楼梯。 “……” 还是一贯的拽,让人想揍一拳。 江幼希立马跟上去。 “贺酌学长,我都知道了。”她凑近他,压低的声线里,藏不住的小得意,“知道你不是无缘无故撞人的。” 贺酌睨她。 小姑娘站在和他同个台阶,歪着头,那双圆润的杏眸亮晶晶的,像是带着光。 “是我误会你了,”江幼希竖起大拇指,赞扬,“其实你一个刚正不阿的好人!” 贺酌眼眸微眯:“所以?” “所以你人这么好,能不能免了我那一个亿的赔偿?” 他嗤笑了声:“资本做局呢?” “这是在做慈善!是积大德的事!怎么能是做局呢?”江幼希尝试商量,“贺酌学长,你能不能通融一下,让我少赔点?” “你想赔多少?” 江幼希竖起一根手指:“一万!包括那辆电动车,一共一万四千!” 贺酌从口袋里摸出一枚硬币插入她的指缝中:“赏你一块,收回你刚才的话。” “……” 江幼希不死心,继续亦步亦趋地跟在他身后,像唐僧念咒一样,不断地在他耳边念叨。 “贺酌学长,要不我请你吃饭吧?上次咱们都没好好吃一顿,这次我一定好好招待你!” 贺酌停下脚步:“这次吃什么?” 江幼希腰板挺直:“我亲手给你做的爱心便当。” “……” 见他不说话,江幼希正要继续追问,一道嗷叫声突然乍响。 “亏你还是赛车的,我看你开的是儿童玩具车吧?倒车技术这么差?!” “那你这车停的是什么玩意?歪七扭八的,贪吃蛇钻的路线都没你这曲折!” 江幼希这才看清是安筱鱼和谢昭。 两人吵得不可开交,声音都快把车库天花板给掀了。 江序站在中间来回劝,身体转来转去,像一只高速运转的陀螺。 见安筱鱼要脱鞋砸谢昭,江序眼疾手快抱住她的腰身,大喊:“筱小姨,你冷静一点,他是你未来的老公啊!!” 贺酌:“?” 谢昭:“??” 江幼希:“……” 整个车库一片死寂…… 第8章 江幼希,你怎么这么甜 安筱鱼看了看江序,又看了看一身骚包的男人:“这傻逼是我未来老公?!” “千真万确!” “是不是他死了,未来他就不是我老公了?” 江序想了想:“你可能会变成寡妇。” “好啊,老娘就喜欢当寡妇!” 说完撸起袖子就冲了上去。 谢昭吓得到处乱窜,最后实在没招了,直接开车门钻进车内,落了锁。 安筱鱼跟丧尸似的趴在车窗上,一边敲打车窗一边嘿嘿直笑:“郎君胆子怎么这么小啊,快出来和我一起玩呀!你快出来呀~” 江幼希:“……” 这家伙鬼片看多了吧? 谢昭吓得眼睛都直了,嘴巴不断翕动,奈何车内隔音太好,外面的人愣是没听到他一丝崩溃的声音。 眼见安筱鱼已经“失控”到要吃人了,江幼希赶紧跑过去拦下她,小声提醒:“筱筱,这是贺酌的车,你悠着点!” “他的车怎么了?里面这傻逼把我车灯撞坏了,我不弄死他誓不为……” 贺酌走过来,安筱鱼一顿:“他是你兄弟?” “有事?” “他把我车灯撞坏了,你开门让他出来!” 贺酌睨了一眼她那辆红色法拉利:“哦。” “哦?你就一个……” 滴滴—— 原本落锁的车门直接打开。 安筱鱼一愣,拱手:“谢了!” “卧槽!贺酌,你他妈出卖兄弟!啊——!!” 安筱鱼钻进车内,直接给了谢昭一拳。 江序见形势不对,也迅速钻进去劝架。 贺酌无视车内的“战争”,眼神示意:“上车。” 江幼希手指自己:“我吗?” “不是要重新谈赔偿的事?” “你同意我赔一万了?”江幼希把厚脸皮进行到底,“好好好,我这就上车!” 她迅速上了副驾驶,下巴磕在车窗上,疯狂朝他眨眼睛:“贺酌学长,做人要言而有信哦。” 贺酌哼笑了声:“睡吧,梦里什么都有。” 说完掌心罩住她的小脸,把她推了进去。 车窗升起,彻底隔绝掉她的声音。 车子启动离开。 经过江序一番劝阻,谢昭和安筱鱼这两祖宗终于结束了这场“战斗”。 江幼希趁机问:“刚才发生了什么,你俩吵得这么凶?” 不提这个还好,一提安筱鱼火气又上来了:“这傻逼车技垃圾,倒个车都把我车灯撞稀碎,车子都启动不了!” “什么启动不了?”谢昭不乐意了,“是你车没油了,关我什么事?” “如果不是你那一撞,我油箱会出问题,导致没油?” 没油就算了,关键还把陶婕学姐送给她的水晶球挂件撞碎了! 士可忍孰不可忍! 两人再次吵起来。 江序夹在中间,劝完这个,劝那个。 “谢昭叔叔,我们要谦让一下女士啊!” “谦让个球!” “筱小姨,咱们可以冷静一点哦!” “冷静个屁!” 两人分毫不让,你一句我一句,跟炮仗似的在江序耳边疯狂炸。 江序双手捂耳,表情痛苦的像身受紧箍咒折磨的孙悟空。 “再吵就下去!” 贺酌的警告直接被淹没在两人的吵声中。 江幼希看贺酌神色不耐,赶紧眼神示意安筱鱼。 可未等她说话,车子突然停下。 “下去吵,吵完了再上来。” 两人不服输,都觉得吵得不过瘾,听到贺酌这话,立马推开车门下车吵。 贺酌睨了他们一眼,直接启动车子离开。 车子绝尘而去。 ?? 就这么走了? 没了谢昭和安筱鱼,车厢内安静了不少。 江序全身放松,忍不住感叹了一句。 “这还是我来这里,咱们一家人第一次独处的温馨时刻呢,”江序上半身趴到前椅背上,一脸期待,“爸,你要带我们去哪儿?是去吃饭还是玩?” “精神病院。” “去那儿干嘛?” “给你治病。” “我没病啊,为什……唔唔唔——” 江幼希迅速捂住他的嘴,笑:“这小子又在说胡话了,贺酌学长,你别介意,他没有恶意的。” 说完眼神警告江序老实点。 江序扫了扫挤眉弄眼的妈,又看了看一脸淡然开车的爸,凑过来,大声蛐蛐:“妈,这时候的爸真的好拽哦。” 贺酌看过来。 “……” 江幼希冲他一笑,两指夹住江序的嘴巴,强行闭麦。 手机突然响起。 贺酌摸出接通,神色立马变得凝重。 他挂断电话,立马掉头,加大油门。 车子咻的一下子驶出老远。 江幼希吓得立马拉住扶手:“你、你想干嘛?我还没活够呢!你想死别拉上我啊啊啊——” “爸,你……啊啊啊——” 两人的尖叫声很快消失在急速的风流中。 直到车子冲进一处大庭院才停下。 门一打开,江幼希和江序两人飞速下车,吐得天昏地暗。 贺酌无视两人的狼狈,迅速下车。 张姨见到贺酌,急匆匆走过来:“二少爷,您终于回来了,小渡状态不太好,一直窝在床底不出来,您快去看看吧。” 贺酌大步进屋。 张姨也跟着一块进去。 看到张姨,江幼希这才注意到这里是贺酌的别墅——月澜庭。 见江序也要跟着进去,江幼希拉住他:“这是人家的别墅,你进去干嘛?” “我进去看看小渡姐姐。” “小渡姐姐是谁?” “爸养的一只阿拉斯加犬啊。” 江幼希眯起眼:“就是上次追赶你的那只阿拉斯加犬?” 江序摸摸鼻子,干笑:“妈,这都是误会,我和小渡姐姐关系可好了!” “既然关系好,那它为什么还追赶你?” “因为这时候我还没出生,它也还没认识我啊!”提起这个,少年江序一脸失落,“不过小渡姐姐在我三岁时就寿终正寝了,往后十几年我都是靠着看它照片思念它。” 江幼希拍了拍他肩膀:“进去吧,趁着这个机会多和你的小渡姐姐聚聚。” 两人进屋,张姨正好下来打电话叫兽医,可很不巧,对方正在外地出差,没在本地。 “张姨,小渡姐姐的情况很严重吗?”江序突然出声。 张姨这才发现两人,诧异:“你们是二少爷带回来的吗?” 江幼希点头,笑:“一锅端的。” “??” “没联系到兽医?”江幼希问。 张姨一筹莫展:“小渡情况不乐观,医生不在,我们只能带它去宠物医院了,可目前它一直缩在床底不肯出来,我们也没有办法。” 张姨解释刚才这段时间小渡的状态:“自从上次追赶了你弟弟后,它的情绪就一直闷闷不乐,胃口也不是很好,我以为是天气变化的原因,可随着时间越久,它状况越差,现在不仅不吃饭,还一直躲在床底,不管我怎么叫它都不肯出来。” “刚刚我只是拉了一下它,就被它咬了一口。” “它有可能应激了。”江幼希猜测。 “应激?” “对,我能去看看吗?”江幼希主动请缨,“我家里也养过不少动物,对这方面有些经验。” 张姨立马带她上去看看。 房门敲响,江幼希悄咪咪推开门。 贺酌正蹲在床边,床边摆放了不少零食冻干。 听到动静,男人偏头看过来。 江幼希悄悄踱步过去,学他动作,在他身侧蹲下身,用气声和他解释来意。 她浅粉的唇瓣一张一阖,肩膀因为双手比划,不断轻撞他的肩膀。 贺酌定定地注视她。 浅浅的甜桃味近在咫尺,疯狂往鼻腔里灌。 他那一路牵挂担忧的心,因为这道气味,逐渐放松下来。 江幼希比划了一通,也不管他看没看懂,直接挺直腰板,头微仰,发出一道长长的嗷呜声。 声音轻缓温柔,带着一丝诱哄。 贺酌:“??” 江幼希无视他的惊愕的眼神,继续发出和阿拉斯加一样的叫声。 叫声纯粹,极具安抚力。如果不是亲眼看到这声音是从她嘴里发出来的,会误以为那是一只充满母性光辉的阿拉斯加犬叫的。 贺酌眯起眼:“你会口技?” 江幼希点头,两指一捏,笑得梨涡显露:“会一点点。” 果然,在江幼希几番叫声下,床底传来动静,一只毛绒绒的狗头小心翼翼地探出来。 贺酌正要过去,却被江幼希摁住手,让他先不要轻举妄动。 江幼希小心谨慎地一步步挪过去,逐渐接近小渡,而后伸出手,试探性地抚上它的脑袋。 小渡明显愣了一下,萎靡的眼睛懵懵地看着她,而后发出一道委屈巴巴的呜咽声。 他一边用脑袋拱江幼希的腿,一边低头舔舐自己的大脚。 江幼希发现异样,轻声道:“它的脚受伤了,快去拿医药箱过来!” 贺酌立马下楼拿医药箱。 医药箱拿上来,江幼希立刻给小渡清创伤口。 平时调皮好斗,对陌生人攻击力极强的小渡,此时却乖得不像话,一直窝在江幼希身边,不断撒娇,即使江幼希给它清理伤口,它也没有因为疼痛出现攻击行为。 贺酌安静地看着蹲在地上给小渡处理伤口的女人。 她脑袋低垂,发尾自然垂落,轻蹭她细腻如白玉的脸颊。 见到小渡那么乖,她也在包扎伤口时,空出一只手摸摸小渡的脑袋,笑着赞扬一声“小渡真乖”。 伤口处理完,小渡的情绪也逐渐稳定下来。 “小渡一直以来都处于应激状态,所以才导致食欲不振,外加出现攻击人的情况。”江幼希主动解释,“它肉垫上的伤口,估计是因为压抑扒拉锋利的东西,才导致划伤的。” 贺酌看了一眼小渡肉垫上打的蝴蝶结,问:“它是怎么应激的?” “他这个状态已经持续半个多月了,估计是……”江幼希心虚,不敢直视他的眼睛,“上次它追赶江序的时候,就、就开始了。” 这话一出,整个房间一片安静。 见他一直没声,江幼希试探性地转眸,猛地对上他的眼睛。 她面色一僵,非常歉意地冲他笑了笑:“对、对不起啊,我代替我弟弟向你道歉。” 贺酌沉默地看着她,对她的道歉,不接受,也不拒绝。 男人的眼神太过赤裸裸,仿佛在看什么神秘宝藏一样,带着困惑和探究。 上次在派出所门口,他也是用这种眼神看她。 江幼希被他看得心里发毛,正要出声说什么,他突然伸手罩住她后脖颈,往前一拉。 江幼希没有防备,上半身直接往他方向倾倒。 独属于他身上的那股雪松香灌入鼻中,像一股迷魂药,让她思绪逐渐变得涣散。 江幼希心跳加速:“你、你要干什么?” “江幼希。” 他双眸似化不开的浓墨,凝聚在他单薄的眼皮下,滚烫的气息随着他说话的振幅喷在她的脸上—— “你怎么这么甜?” 第9章 妈,你和爸天生一对! 江幼希惊恐万分:“你、你说什么?” 看她那副被吓到的模样,瞬间勾起男人逗弄之意:“我说你长得像颗桃。” “啊?” “你身上喷了什么香水?” “我没碰香水啊。” “那为什么这么甜?” 江幼希一惊。 不会是因为今早吃的那个泡芙吧? 江幼希低头闻了闻自己,却怎么都闻不出泡芙的味道:“不甜啊,哪来的甜味?” “甜桃的味道。” “??” 江幼希终于反应过来什么,拍掉他的手,没好气道:“你才是桃!你全家都长得像桃!” 说完起身离开。 看到张姨手臂上的伤还没处理,江幼希又上楼把医药箱拿下来,给张姨处理好伤口。 贺酌正好牵着小渡下楼。 “二少爷,小渡没事了吧?” 贺酌点头:“抱歉,小渡不懂事伤了你。你去医院补一下疫苗针,所有费用我报销。另外我再给你十万,就当是给你的补偿费。” 张姨惊喜万分:“好,谢谢二少爷!我这就去打针!” 张姨笑着走了。 江幼希惊呆了。 真是壕无人性啊! 就在江幼希心里感叹时,小渡突然朝她跑过来,直接扑进她怀里。 江幼希没有防备,直接被小渡这庞大的身形扑倒在沙发上。 贺酌刚倒完狗粮一看,狗影不见了。 他扭头一看,正好看到那只傻狗正疯狂舔舐人家的脸,嘤嘤嘤的叫,把撒娇玩得炉火纯青。 见江幼希快被压窒息了,贺酌喊了声:“小渡!过来!” 小渡停下蹭蹭的动作,眼神幽怨地看了一眼贺酌,最后才不情不愿地走回去。 “吃饭。” 小渡看了看碗里的狗粮,仰起头嗷呜一声,愣是一口没吃。 江序走过去看了一眼:“爸,小渡姐姐不喜欢吃狗粮。” 贺酌面无表情:“它一直以来吃的都是狗粮。” “真的假的?”江序挠头,“可从我记事开始,小渡姐姐最喜欢吃的就是狗饭啊。” “什么狗饭?” “就是我妈说得那种狗饭团啊!营养丰富,口感绝佳,小渡姐姐最喜欢了!” “你妈?” “是啊,”江序朝江幼希一指,“她就是我妈,江幼希。” 江幼希:“……” 臭小子,不说话没人把你当哑巴! 贺酌看了看扎着简单马尾,还一脸稚气可爱的小姑娘,又看了看眼神清澈愚蠢的少年,眼里多了几分质疑。 “你怎么知道小渡是女孩?” “因为我就是知道啊。” “……” 眼看贺酌的怀疑越来越深,江幼希立马冲过来,把江序拉到一旁,笑着解释:“不好意思啊,我弟又犯病了。” “不过我弟说得没错,我确实很会做狗饭。”江幼希转移话题,“要不我给小渡做一份,让它尝尝?” 江幼希能感觉出,这只狗对贺酌很重要,以他们现在的关系,贺酌不可能会信任到让她同意给小渡做狗饭。 “行啊,只要它肯吃东西,那一个亿的赔偿,可以重新谈,反之……” “反之什么?” 男人笑眼看她:“你踏不出月澜庭的门槛。” “……” 果然是笑面虎。 背上一个亿,她这辈子也看到头了。 反正横竖都是死,还不如大胆去赌一个好结果! “好!我同意!” 江幼希一个飞箭冲进厨房。 不愧是有钱大佬,一个厨房就有一百多平,就跟仓库似的,什么珍贵鲍鱼、海鲜、多种高蛋白食材应有尽有,江幼希看得琳琅满目,做狗饭的欲望达到顶峰。 江幼希撸起袖子开干,不到一个小时,就做好了一份香喷喷的狗饭。 她人还没走出厨房,小渡闻到香味就直接跑了进来,开心地在她腿边开心的旋转摇尾巴。 结果显而易见,江幼希做的这顿狗饭,深得小渡的心,小渡全程只顾埋头苦干,谁喊它都不抬头。 贺酌第一次看到小渡对吃饭这么疯狂,忍不住蹙眉:“你放了诱食剂?” “冤枉!我怎么可能给狗放这种东西?!” “你确定?” “当然!不信你自己尝尝!”江幼希抢走小渡的狗盆递到他面前。 “……” 江序幽灵似的悄咪咪地飘过来,小声问:“妈,你之前是不是见过小渡姐姐?” “没有啊,这是第一次。” “那为什么它这么喜欢你?我听爸说过,小渡姐姐对陌生人有很强的攻击性,上次我就是差点被它咬到了!” 江幼希看着狗脸埋入狗盆里,吃得津津有味的小渡,摩擦着下巴:“可能是……我会狗叫?” “……” “我觉得应该是你长进小渡姐姐的心坎里去了。”江序也学着摩擦下巴,“妈,你知道小渡姐姐为什么只对你自来熟吗?” “为什么?” “因为你和爸天生一对!” “…………” 第10章 想要了 闭嘴吧。 江幼希回眸,又看到贺酌在看她,眼神仿佛在研究一个他充满好奇的事物。 他眼皮半敛着,瞳仁黝黑暗沉,似深不见底的暗渊,只要与之对上,就仿佛在直视深渊,神秘幽深,带着强大的侵吞感,对视的时间越久,就越让人胆战心惊,只想逃离。 江幼希身形一僵,把狗盆放回去,缓解尴尬地笑了笑:“不好意思,忘了你是人了。” 贺酌轻扯嘴角,目光漫不经心地落在她的小梨涡上。 小姑娘眉眼弯起,笑容甜腻可爱,那双杏眸,仿佛会说话,一眨一眨,甚是灵动。 贺酌见过不少长相甜美的女人,可没有谁会像江幼希这样,长相甜美,可那双眼睛却带着几分狡黠和谄媚。 看似是一颗外形圆润完美、果肉甜而不腻的水蜜桃,实际是一只喜欢吃甜桃的小狐狸,有着属于小狐狸的“小狡猾”。 “既然小渡这么喜欢你,那……” 手机突然响起。 贺酌摸出接通。 江幼希立马会意,忙不迭接话:“贺酌学长,您真的太客气了!你安心接电话,我来照看小渡!” 贺酌别有深意地睨了她一眼,也没说什么,转身出去接电话。 为了提高贺酌对她的好印象,利于谈判赔偿事宜,江幼希非常殷勤,不仅陪小渡在庭院玩耍,还给它梳毛剪指甲,情绪价值给的非常足。 小渡特别开心,不顾肉垫的伤口,主动叼着球过来邀请江幼希陪它玩。 江幼希担心扯到它伤口,也不敢扔太远,就在原地玩了一会儿。 原本对江序有些提防的小渡,也因为有江幼希在,一人一狗的关系缓和了不少。 江幼希一边和小渡玩,一边偷偷瞄不远处正在打电话的男人。 他疲惫的眉宇间,带着一丝烦躁,指间的烟都成了他缓解压力的唯一方式。 “小序,我怎么感觉你爸……抽烟挺厉害的?” 她突然发现,每次贺酌抽烟的时候,情绪都不怎么美丽,不是心情烦闷,就是精神疲惫不堪,跟几个月没睡觉似的。 一看就是压力大,已经严重影响到睡眠了。 江序也很纳闷:“是啊,可我记得他从不抽烟啊。” “你确定?” “反正从我出生后,就没见过他抽过烟了。”江序猜测,“难道是因为担心我抽二手烟?毕竟从小到大都是他在带我。” 江幼希惊讶:“他是全职奶爸?” “是啊,我可是爸一把屎一把尿拉扯大的。” “……” 怪不得这小子对贺酌有很深的依赖和信任,坚信他是好人,原来父子感情基石在这儿。 毕竟谁带孩子,孩子就跟谁亲。 “妈,你是嫌弃爸抽烟吗?” 江幼希啧了声:“我为什么要嫌弃他抽烟?” 他们目前就接触了几次,严格来说还很陌生,一个连朋友都算不上的人,哪来的嫌弃? 江序眼睛一亮:“也就是说,你喜欢上爸了?!” “…………” 江幼希手拍额头,仰头望天。 她上辈子肯定是杀人放火了,这辈子才会生出一个这么单细胞的生物! 想起刚才贺酌对江序的怀疑,江幼希提醒:“少胡扯,记住,从今天开始,在贺酌认你之前,你不能当着他的面叫他爸。” “为什么?” “你爸狠起来六亲不认,到时候真把你送进精神病院你就老实了!” “那我应该叫什么?” “叫哥。” “叫哥?”江序思考了一秒,“爸哥啊?” “……” 江幼希咬牙切齿:“你就不能把这个‘爸’字去掉?” “那不行!爸说了,面对长辈一定要用尊称,直呼大名是大逆不道!” “爸爸爸,你爸宝男啊?”江幼希直敲他榆木脑袋,“你喊他贺酌哥不就行了,谁让你直呼大名了?” “可是……” 江幼希直接摆出母亲威严:“你听我的,还是听他的?” 江序想了想,才不情不愿地哦了声:“好吧,你是家里的老大,听你的。” “什么老大?” “爸说,在家里你是老大,你的话就是圣旨,不能忤逆。” 江幼希得意一笑。 没想到贺酌对孩子的教育,还挺有一套的。 “行了,你去把小渡的球捡回来。” 江序乖乖跑去捡球,不到一分钟,就看到他兴冲冲地跑回来:“妈!你猜我刚才捡球的时候看到了什么?” “什么?” “咱们的小电驴!”江序手一指,“就在车库里!” “真的?” “千真万确,不信你去看!” 见贺酌已经回屋,江幼希趁机迅速跑去车库。 小电驴果然在这儿! 江幼希不断抚摸着车身,激动之情溢于言表:“半个月了!小序,为娘终于摸到你妹妹小粉了!!” 江序:“……” 没想到他还有一个跨物种小妹。 江幼希简单检查了一下电动车,发现原本有些生锈松散的单撑被换掉了,换成了一个和车身同颜色的新单撑。 江序也发现了:“这不会是爸叫人换的吧?” “估计是。” 没想到这家伙不仅细心,还挺有善心的。 “不管了!今天我必须带走它!” 江幼希立马跨坐上去,正要启动车子悄咪咪离开,余光突然扫到车库门口的身影。 她吓一跳,差点从车上摔下去。 是贺酌! 他左肩抵着墙,右腿曲起,双手环胸,正好整以暇地看着他们怎么“行窃”。 江幼希心一虚,冲他一笑,随即下车、打起单撑、关掉车电源。 全程一气呵成。 贺酌走过来,睨了一眼那辆粉色电动车:“想要?” 江幼希疯狂点头:“贺酌学长,我家小粉都在你家玩半个多月了,是时候……让它回家找它亲妈了吧?” “小粉?” 江幼希手指小电驴,笑:“它就是小粉。” 贺酌双手环胸,笑了声:“行啊,十万卖你。” “这是我的车!就算是卖,那也是我卖!”江幼希反客为主,“看得出来,你很喜欢它,要不你出点钱,把它留下得了。” “多少?” 江幼希竖起一根手指。 “一块?” “一个亿。” 贺酌冷笑了声:“奸商来了都得喊你一声师父。” 江幼希退一步,把半截手指掰弯:“那五千万!五千万总可以了吧?!” 贺酌弯下上半身,凑近她,那双充满侵略的眸子像是极具迷惑性的陷阱,仿佛要将人吸进去。 江幼希身形微僵,心跳猛然加速:“你、你要干什么?” 好端端的凑这么近干什么? 就在江幼希紧张,不知道他要干嘛时,他突然伸出食指插入她指弯里,随即一挑。 她那只原本弯下半截的手指被迫挑直,又变回了“1”。 男人勾唇一笑,笑容十分恶劣—— “一分都没有。” 第11章 贺酌学长,你的心意我明白了 “你——” “嗯?” 江幼希强压怒火,抿唇一笑:“没事,谈钱太伤感情了,贺酌学长的心意我明白。” “你明白什么?” “明白你是为我好,不想让我被金钱迷惑了双眼。” 他满意一笑,揉了揉她的脑袋:“还是小学妹这颗脑袋好使,一点就通。” “……” 呵呵,我谢谢你啊。 - 不知不觉玩到傍晚,见时间不早了,江幼希借由准备离开。 张姨对她甚是感激:“江小姐,今天多亏你了,要不是有你在,小渡也不会恢复的这么快,真的太谢谢你了!” “张姨,您客气了,这都是我应该做的。” “要不你和你弟弟留下来吃完晚饭再走吧,今晚我正好多做了几道菜,二少爷一个人也吃不完。”张姨笑容慈爱,“也当做是对你们的感谢。” “不用了,我……” “赔偿的事不谈了?” 江幼希一愣,惊喜地看向沙发上的男人,随即小跑过去,笑得甜滋滋的:“贺酌学长,你终于准备要和我谈赔偿的事了吗?” “嗯。” “能谈下多少?” “你想多少就多少。” “那我想要十万!”江幼希小心翼翼地询问,“可以吗?” 贺酌睨了她一眼:“先吃饭。” ?? 答应了?! “得嘞!” 最后两人确定留下来吃晚饭。 经过刚才那一番试探,江幼希对接下来的谈判充满期待和信心。 为了表示自己的诚意,江幼希接下来非常殷勤,不仅脱下外套,撸起袖子进厨房帮张姨打下手,还亲自掌勺做了几道自己喜欢吃的,也是自己最拿手的菜。 张姨尝试后,忍不住竖起大拇指夸赞她,说她厨艺很好。 “张姨,您觉得这几道菜能拿下您家二少爷的胃吗?” 张姨看了看色香味俱全的菜,惋惜地叹了口气:“江小姐,不瞒你说,二少爷不喜欢吃豆腐和猪肉。” 江幼希看了一眼她做的麻婆豆腐和粉蒸肉。 她心如死灰:“那他喜欢吃什么?” “他比较喜欢吃海鲜。” “??” 她怎么记得江序跟她提过,贺酌就喜欢吃这两个菜啊! 当时她还感叹,一个从小含金匙出生的豪门太子爷,居然也和她一样,喜欢这么简单朴素的家常菜! 难道是那小子记错了? 张姨安慰:“没关系,你和你弟弟吃就好。” 饭菜很快端上来。 江序看着满满一桌丰盛的饭菜,双眼冒光,口水都要流出来了。 “从我穿来这里,我都没吃过这么丰盛的菜了!”江序逮住机会就催婚,“妈,要不你现在就嫁给爸吧,我再跟着你的话,都快瘦成竹竿了!” “……” 很好,儿大嫌母穷了。 虽然她现在确实很穷。 江幼希拍了拍他的肩:“你就当没我这个妈。” “……” 贺酌正好从楼上下来,两人立马闭嘴。 三人入座。 贺酌看了餐桌中间多出来的几道他不喜欢吃的菜,下意识拧眉。 江幼希捕捉到他的微表情,立马解释:“贺酌学长,这几道菜都是我做的,不关张姨的事。” 贺酌看她:“你喜欢吃这些?” 江幼希点头:“不介意的话,你也可以尝尝哦,很好吃的!” 一旁的江序忍不住出声:“爸哥,咱们可以开饭了吗?” “你喊我什么?” 江序拍了一下自己的嘴巴,一笑:“口误,其实我喊的是贺酌哥。” 贺酌没再追问:“吃饭。” 这声落下,江序端起碗就开干。 忙活了一天,江幼希也感觉到了饿意,吃得津津有味。 贺酌看了看对面吃饭动作极其一致的两人,眼眸微眯:“他真是你弟?” 江幼希动作一顿,反应过来,坐直身体,指了指江序:“是啊,是不是和我很像?” “他倒是像我爸流落在外的私生子。” “……” “贺酌学长,其实有件事一直没告诉你,江序他……”江幼希表情严肃,“其实是你儿子。” 男人动作一顿,抬头看她。 江幼希噼里啪啦解释了一通江序穿越的事,正期待他是什么反应,却没想到,他没有反应! 没错,面无表情,一点反应都没有! “你不会以为我是骗你的吧?” “骗子会说自己是骗子?” “……” 确实,以江序现在的年龄,说是他的亲生儿子,确实像骗子。 “你不相信人会穿越?”江幼希不死心追问。 “是啊!”江序嘴巴塞得满满的,说话含糊不清,“爸……我真是穿越来的!” “那你是怎么穿来这里的?” “是因为……”江序话一顿,突然发现,自己对怎么穿来这里的事一点记忆都没有,“我、我忘了。” 贺酌语气难得“温柔”:“那你想好了再说。” “好!那我今晚回去好好想!”江序抱起碗继续干饭。 江幼希:“……” 贺酌这语气,显然就是不相信他们的说辞。 也就这小子,傻傻以为人家是在鼓励他。 饭局很快结束,张姨过来撤走碗筷。 见气氛不错,江幼希主动问:“贺酌学长,咱们现在可以谈谈赔偿的事了吗?” 贺酌拿出一沓资料推到她面前:“看看。” 江幼希翻开一看,才发现是一份合同。 合同上记录了有关小渡衣食住行的习惯和喜好以及体检报告,详细到小渡一天上多少次厕所,一顿吃多少克狗粮,都一一表明。 “这……这是什么意思?” “从今天开始,你来担任小渡的专属保姆,日常负责陪它玩耍,定时给它做它最喜欢的狗饭。”贺酌身体往后一靠,“只要你把它这段时间掉的肉全部补回来,关于那一个亿的赔偿,可以一笔勾销。” 江幼希满脸惊喜:“好!我同意!” 说完立马在合同签名处签下自己的大名。 她合上笔盖,把合同推回给他:“贺酌学长,祝我们合作愉快。” “不打算再仔细看一下合同?” “不用,我相信你!” 还有什么违约金能比一个亿还多的?! 贺酌扯了扯嘴角,喊来张姨。 张姨走过来,递给她两份东西:“江小姐,这是月澜庭所有大门的密码和备用钥匙。小渡很喜欢你,你能照顾它,我很放心。” 没想到贺酌这么信任她,这么轻易就把别墅所有密码给她了。 “你……就这么相信我?” 贺酌语调轻懒:“整个月澜庭有三百二十个监控。” “……” 批发监控当饭吃啊? 江幼希笑着解下钥匙,末了还不忘拍一下马屁:“贺酌学长真是一个有爱心的人,对自己的狗就跟对待自己亲闺女一样。” 她表情真诚:“贺酌学长,你未来一定是一个优秀的好爸爸!” 贺酌油盐不进:“你也一定是一个好保姆。” “……” - 事情谈完,江幼希心情大好,看到垃圾桶都觉得眉清目秀。 “贺酌学长,明天见哦。” “等等。” 江幼希心里一咯噔,下意识以为他要返回,胆战心惊地转身,一笑:“贺酌学长,请问还有什么事吗?” 话音刚落,就见张姨推着她那辆电动车走出来。 江幼希震住:“什么意思?” “车子骑回去。” “你不要了?” “我要它做什么?” “……” 也对,他出入都是名牌车,她那几千块的电动车,他自然看不上。 江幼希惊喜万分,走过来,激动地握住他的手,疯狂上下掂:“谢谢!真的太感谢了!江序说得对,贺酌学长,您真是一个大好人!!” 话音刚落,一个东西出现在她面前。 是她失散多日的学生证!! 江幼希双手接过,态度虔诚:“贺酌学长,您放心,从今天开始,我就是您的专属狗腿子,只要您让我往东,我绝对不往西!” “嘴巴抹油了?” “……” 这说的什么话! 江幼希继续笑:“是哦,刚喝了一桶油呢。” “没什么事的话,我们先走了哦,贺酌学长,再见~” 说完载上江序,两人欢欢喜喜地走了。 看着那道满是开心的背影,男人轻笑了声。 还挺好满足。 贺酌转身回屋,正准备上楼,余光扫到了什么,目光一顿。 第12章 甜桃味 是那马屁精的外套。 张姨正好出来,也看到了沙发上的外套:“这好像是江小姐的外套,要不要打电话叫她回来拿一下?” “很晚了,下次吧。” 贺酌走到沙发前坐下,抱起电脑开始办公。 见他神色疲惫,眼圈发黑,张姨关心:“二少爷,您最近精神不好,看起来很累,要不要吃点药再睡?” 二少爷从小就有睡眠障碍症,入睡困难,即使依靠药物成功入睡,也不到三个小时就会醒来,睡眠时间短暂零碎。 这么多年来,他从未睡过整觉,请了很多医生看都没有效果,只能依靠安眠药才能让他睡久一点。 他也因长期缺眠,导致性情暴躁,经常靠抽烟来缓解压力。 “不用,你先下去吧。” “好,那您注意身体,忙完就早点睡吧。” 张姨叮嘱完就退下了。 初秋的夜晚,一片寂静,只有旁边小渡的打鼾声,此起彼伏。 等张姨再次出来,就看到男人已经半躺在沙发上睡着了。 担心他着凉,张姨上楼拿了一张毛毯下来,正准备盖在男人身上,男人却倏然睁开眼。 张姨动作一顿,拿下毛毯:“抱歉,是我吵醒您了吗?” “没有。” 张姨一笑:“二少爷,刚才我见您睡得很香,没有做噩梦了。” 张姨原本是贺家佣人,一直以来负责照顾贺酌的饮食起居。后来贺酌长大,买了房子搬出来住,她也跟他过来这边,负责照顾他的日常。 张姨一直很清楚他的睡眠情况,只要他沉睡时剑眉紧蹙,就知道他正在饱受噩梦的困扰。 可刚才看他睡得很好,呼吸均匀,睡脸安详,没有噩梦侵扰。 贺酌坐直身体,正要说什么,手上传来异常的触感。 他低头一看,才发现是江幼希的外套。 外套被他压在身下,已经皱成一团,可独属于她身上那股清甜的蜜桃味,还持续钻入他鼻中。 贺酌意识到什么,拿起外套凑到鼻下,试探性地闻了闻。 果然是因为这个。 自从遇到江幼希后,每次闻到她身上那股甜桃气息,他全身心都会不自觉放松下来,原本难以解决的入睡困难问题,此时也变得极其简单。 贺酌心生诧异,更多的是他对自己为什么闻着江幼希身上的甜桃气味就能睡着的不解。 “二、二少爷。” 男人动作一顿,抬眸,对上张姨那张震惊的脸。 “您……在做什么?” 张姨眼神仿佛在看“变态”。 贺酌神色微滞,有些局促地把外套扔回沙发里,道:“你明天去联系采购部,帮我买点东西。” “什么东西?” “桃子。目前整个市面上所有品种的桃子,每一种都买一份。” 张姨很不解:“二少爷,目前国内桃子品种约有两千多种,您要这么多种桃子做什么?” 即便每一个品种都买一颗,都有两千颗了呢。 “自有用处。” - 自从贺酌把小渡交给她后,江幼希每天都会空出一个小时上门给小渡做狗饭,保证小渡每天吃到的饭,喝到的水都是最新鲜热乎的。 小渡也在江幼希的悉心照顾下,身体各项指标越来越好,半个月的时间,就涨了两斤。 小渡越发依赖她,每次江幼希离开时,它都会撒泼打滚求留下。 经过这半个月的相处,江幼希也早已把它当成自己的狗,面对它的挽留也很不舍得。 “没办法,家里还有一个半大小子要养,只能陪你到这里了,明天我再来看你哦。”江幼希摸摸它的脑袋,才起身离开。 离开月澜庭,江幼希赶去亨达大药房做兼职。 今天是周日,江幼希只上上午的班,下午会给自己放半天假,劳逸结合。 忙到中午,江幼希准备下班时,店里接到一单闪送外卖单,并且是加急单,地址是在快驰赛车场,距离药店一公里。 对方打电话过来不断催促,王店长连连答应,承诺很快送到。 王店长根据顾客需求配了急救包:“幼希,你现在有空吗?你帮忙送一下这个单,我这边太忙走不开,我怕耽误太久会出人命。” 江幼希表示理解:“好,你先忙,我来送吧。” 正好她有电动车,距离也不远。 江幼希拿了急救包,骑上电动车赶往目的地。 到达目的地,江幼希拿着急救包刚冲进赛场后台,就看到一群身穿赛车服的男人围在那里,地上有斑驳的血迹。 有打电话叫救护车的声音,也有激动的争吵声。 现场一片喧哗。 “快,有人打电话了没,赶紧打电话叫救护车啊!” “打了,可是这里比较偏僻,上一辆救护车刚开走,救护车可能没那么快。” “那就先把他伤口包扎了,以免失血过多!” “已经叫闪送送急救包了,怎么这么久还没到啊?” 江幼希见情况紧急,刚挤开人群进去,就听到一道熟悉的名字。 “李队,刚才你们也看到了,就是贺酌他们故意别车,才导致老南受这么重的伤!” 贺酌? 江幼希偏头一看,果然看到对面的男人。 男人坐在椅子上,一身蓝白赛车服,坐姿懒散不羁,黑眸似一面死水,即便别人如何骂他、言语如何肮脏污秽,他全程都面无表情。 有人看到江幼希手里的急救包,问她是不是闪送,让她赶紧过来给伤者处理伤口。 伤者坐在地上,腿部鲜血汩汩,看起来触目惊心。 江幼希收回视线,立马走过去,放下急救包,半蹲下身,给他处理伤口。 江幼希正在专注处理伤口,而他们的争吵依然不停。 大家你一句我一句吵得不可开交,江幼希也隐约听出了大概。 知道她正在处理伤口的男子叫老南,他们和贺酌那队是敌对关系,刚才可能是出现了什么摩擦,导致老南受伤。 “没错!要不是贺酌,我们也不至于变成这样……哎哟——”老南痛得两眼一黑,“妈的,你到底会不会处理伤口啊,能不能轻点?!” 江幼希强忍怒火,耐着性子解释:“清创伤口就是会疼,请您忍一下。” 老南一边呻吟一边嚷叫:“李队,你要替我主持公道啊!贺酌他这人,就是一个疯子!上次你也看到了,他明目张胆开车撞张队,要不是张队跑得快,指不定现在都成骨灰了!” 江幼希动作一顿。 张队? 上次把陶婕学姐男朋友伤进iCU的人。 这群人和那个张队是一伙的? “嘿,你还敢跟我提这事?真以为老子不发威,就当老子是病猫是吧?”谢昭气得撸起袖子,“废话少说,有种现在出来,咱们再比一场!” 谢昭气冲冲就要跑过来,却被贺酌扯住。 “酌哥,这群人太过分了!要不是他们,老裴也不会在iCU里躺半个月!这口恶气,老子早就想出了!” “就这帮畜生?”贺酌冷笑了声,“不配跟你比。” “你说谁是畜生呢?!”老南火冒三丈,俨然不像是一个伤者,“你一个小杂碎,有什么好嚣张的?当年你流落在外那么多年,贺家都没去找你,估计你就是一个没人要的野种,要不然也不会……” 啪——! 江幼希直接甩了他一巴掌。 第13章 你看,它都动了 现场瞬间安静。 所有人都震惊地看向她。 老南被打懵了,整个人呆了几秒,捂着脸不可置信地吼:“你他妈敢打我?!” 江幼希这才反应过来,看了看自己麻痹的手掌,佯装严肃道:“先生,您太激动了,一激动就会血压升高,导致脸部出现肌肉僵硬的情况,这个只能需要拍打疗法缓解您的症状,我这是在救您呢!” 老南被忽悠的一愣一愣,脸上火辣的疼又让他火冒三丈:“什么血压波动,你忽悠谁呢?!你哪来的野医生,信不信老子弄死你?!” 啪!啪啪! 江幼希又连甩了他几巴掌。 “靠!你他妈——” “别激动~”江幼希摁下他的拳头,一本正经道,“这是物理刺激法,有利于缓解肌肉紧张,刺激血管扩张,加速血液流通的。你再激动的话血管真的会爆裂的!” “你忍着点啊,别再激动了!” 说完又在他右脸补了一巴掌。 老南气得七窍冒烟,努力起身,抬手就要甩过来。 江幼希正要躲闪,手腕突然一紧,紧接着一扯。 她被扯进怀抱,熟悉的雪松香扑面而来。 老南扑了个空,整个人摔得四脚朝天。 人群一片哗然。 江幼希稳住身体才看清拉她的人是贺酌。 众人纷纷上前扶起老南,有安抚老南受伤就别折腾了,有些气不过的,还趁机煽风点火,不断言语刺激老南。 老南腿脚踉跄,脸气成猪肝色,身体都站不住了,还想扑过来打人。 “妈的!原来你跟他们是一伙儿的?臭婊子,信不信老子打死你!” 老南又要上前打人,贺酌一手把江幼希拉到身后,对着老南就是一脚。 老南应声倒地。 这下子,直接激发了两方的矛盾,一个个上前叫嚣着理论。 现场一片混乱。 眼看就要失控,等待许久的救护车终于来了。 医生们把老南抬上担架,他气不过,把事情原委告诉医生:“这丫头片子说什么拍打疗法,你们说,真有这种疗法?!” 带头的医生看了看江幼希,点头:“她说得没错,确实有拍打疗法这个治疗方式。” “不可能!她甩我那么多巴掌,也是……” 江幼希从贺酌身后探出脑袋,理直气壮道:“你看,专业医生都这么说了,你偏不信!要不是我刚才那几巴掌,你现在都没力气在这儿叫嚣了!” “你——” 正好赛场主负责人过来劝架,医生们赶紧把老南抬上车,迅速赶往医院。 “这里是赛场,你们再闹,就都给我退赛,回家睡觉得了!” 这话一出,大家瞬间冷静下来。 负责人摆摆手:“行了,到此为止,都散了吧!” 人群散去,候厅只剩下他们几个人。 “我去,幼希学妹,厉害啊!”谢昭竖起大拇指,“不愧是医学生,就是专业!” “我胡扯的。” “啥?” 江幼希笑着解释。 谢昭哦了声,睨了一眼一旁的男人,一语双关:“原来真有这个疗法啊,我还以为你是因为他们说了酌哥的坏话,你替酌哥出头的呢。” 江幼希一顿,下意识看向贺酌。 男人也正在看她,漆黑的瞳孔像一块深浓的墨玉,带着几分难以察觉的期待。 他在期待她的回答? 思此,江幼希歪头,冲他一笑:“当然啦,我就是在替贺酌学长出头呀。” 小姑娘眼睛笑成月牙状,嘴角的小梨涡,像两块甜得发腻的糖。 贺酌眸色微顿,眼底的瞳色幽深了几分。 江幼希上前一步,凑到他身侧,仰头,笑眯眯道:“贺酌学长,谢谢你刚才救我。” 贺酌别开视线,嗯了声后,抬步走了。 ?? 就这么走了? 江幼希一脸懵,想到刚才负责人说的话,猜测他们可能是去比赛了。 她蹲下身,把医疗工具一一拾起,放回急救包里。 收拾好东西,江幼希起身正要离开,就看到男人从里间走出来。 他换回了日常装,身上那件红色机车服随性张扬,那股野痞浑然天生。 “贺酌学长,你不是去比赛吗?” “不比了。” “为什么?”想到刚才负责人的话,江幼希惊讶,“你真被退赛了?” 贺酌不屑冷嗤:“我会被退赛?” “为什么不会?你是人又不是神。” “……” 贺酌双手插兜,压下上半身,凑近她:“这么不盼我好呢?小学妹?” 男人说话的气息微烫,不断喷在她的脸上,惹得脸颊一阵痒意。 江幼希看了看近在咫尺的盛世美颜,下意识吞了吞口水。 贺酌视线从她脸上往下移,落在她因为吞咽微动的脖子上。 他眼里闪过一丝促狭:“饿了?” “什么?” 未等江幼希回神,一只手指点在她喉咙处,男人漫不经心地轻笑声飘进她耳朵里—— “你看,它都动了。” 第14章 抱着我的腰 江幼希身形一僵,下意识捂住脖子,后退了一步:“你——” “我什么?” 江幼希眯起眼,目光打量。 他神色自然,俨然没有一丝因为这个亲密举动的局促。 不像是故意的。 “没、没什么,我……”她话一顿,注意到他手臂上异样,立马抓过来一看。 他右手臂上被划出了一道十厘米的伤口,伤口正冒着血珠子。 “你手臂被划伤了,你没发现吗?” 贺酌看了一眼,一脸无所谓:“小伤,不碍事。” “伤口这么长,这还小伤?!” 这人是铁人吗?感觉不到疼的?! “你快去坐好,我给你处理一下伤口,要不然发炎了,后续会留下很深的疤。” 贺酌走过去坐好。 江幼希打开急救包,拿出各种工具,仔细给他清创伤口。 贺酌沉默地看她。 以他这个角度,只看到她高挺的鼻梁下那抹粉红唇瓣。 她弯着腰,发尾垂在细肩上,手捏着工具,动作轻柔,消毒伤口的手法熟稔又专业。 原本一直冒血珠子的伤口,在她擦上药水后,自动止住了血。 “你见谁都上前给人家包扎?” “是啊,我是医学生,救死扶伤是我们应该做的。”江幼希一边给他包扎一边说,“当然,有两种人我不会包扎。” “哪两种?” “仇人和没受伤的。” “……” 贺酌哼笑了声:“那你刚才在做什么?” 江幼希愣了几秒,才反应过来他话里的意思:“你是说我给老南处理伤口的事?” “他是你亲人?” 江幼希差点被口水呛到:“什么亲人?他要是我亲人,我会为了你打他那么多巴掌?” “既然不是亲人,那就是仇人?” “当然!我都把他打成猪头了,能不是仇人吗?” 想起陶婕学姐还躺在医院的男朋友,她就来气。 陶婕学姐那么好的一个人,她男朋友肯定也很优秀。 这么好的一对,不应该遭受这般无妄之灾。 “你不是说不给仇人包扎?” 江幼希顿住,终于抬头看向他:“贺酌,我怎么感觉你在找茬?” “喊我什么?” “……” 又没吃你家大米,还摆出学长的架子来了?! 想到合同上的约定,江幼希抬手抹了一把脸,再次出现的,就是她那张笑吟吟的脸:“贺酌学长教训的是,我保证!以后绝对不会再给仇人包扎了!再包扎我就是狗!” “我呢?” “什么?” “我是你什么人?” 江幼希继续笑:“您是我最重要的债主。” 他满意一笑,赏赐般揉了揉她的脑袋:“乖,继续吧,我倒想看看,我在你心里有多重要。” “好哒,贺酌学长可要好好看哦~” 说完双手用力一拉,刺痛传来。 贺酌挑眉,再次一看,原本条状白纱布被打出了一个漂亮的蝴蝶结。 他瞥了一眼手臂上的蝴蝶结,莫名的熟悉感涌上来。 想起来了。 上次小渡肉垫受伤,包扎伤口打的就是这个蝴蝶结。 贺酌拧眉:“当我是小渡呢?” 江幼希双手交叉放在腹部,微微鞠躬,露出了标准的职业假笑:“是哦,贺酌学长,您眼光真好,一下子就看出来了呢!” “……” 谢昭一出来,就看到贺酌左手撑着颧骨,一副大爷的模样坐在那儿,正目不转睛地盯着人家学妹看。 他走近一瞧,看到了手臂上缠绕的白纱布。 “酌哥,你受伤了?” “刚才刹车太急了。” 江幼希蹙眉:“这伤也是老南他们弄的?” “幼希学妹,你别担心,比赛受伤很正……”触及到男人可怕的眼神,谢昭话锋一转,“是的!就是刚才老南那帮畜生干的!” “妈的,那帮畜生,摆明了就想让你死呢!”谢昭越说越来气,“酌哥,要不是你车技好,躲闪及时,指不定你现在也和老裴那样,在iCU里躺着了!” 谢昭把刚才赛场上惊心动魄的一幕一五一十全说了。 该删减的删减,该添油加醋的添油加醋,把贺酌“被欺负”的场景说得甚是凄惨可怜。 江幼希气得冷哼:“早知道多甩他几巴掌了。” “就是!”谢昭煽风点火,“幼希学妹,你刚刚就应该把老南那张脸揍成猪头!让他以后再也没脸见人!” “不能揍了。” “为什么?” “手会疼。” “……” 处理完伤口,江幼希收拾好东西:“没什么事,我先走了,各位学长再见。” 谢昭啧啧两声:“看看,看看人家幼希学妹,多乖多礼貌!不像那个暴跳鱼,跟丧尸似的,见人就咬。” “谁是暴跳鱼?” “就是安筱鱼那家伙啊!”谢昭藏不住坏话,当着人家闺蜜的面全抖出来,“我上次被她咬了好几个牙印,到现在还没消呢!” 江幼希哦了声:“谢昭学长,你放心,你这些话我一定带到的。” 说完转身走了。 “卧槽!忘了她们是姐妹了!”谢昭抱头崩溃,“我见不到明天的太阳了!啊——!!” 贺酌被吵得烦,把车钥匙扔给他:“把我车开回去。” 说完起身走了。 “为什么,你不一起坐车回去?” “有车了。” “什么车啊?” “小电驴。” “啊??” 江幼希走出赛场,推出小电驴刚骑上,一只大长腿突然横跨过来,后座直接被压低了几分。 江幼希愣住,扭头看向身后,才知道居然是贺酌。 他双手插兜,两只大长腿曲起,搭在车脚踏上,理直气壮道:“送我回去。” “??你不是有车吗,你坐我车干嘛?” 放着奢华豪车不坐,非得跟她挤她的小电驴。 这什么毛病啊! “开不了。” 江幼希这才想起他手上的伤:“那你叫谢昭学长帮你开。” “车上丑物太多,碍眼。” 丑物? 江幼希看到正从里面走出来的谢昭,瞬间懂了。 豪门太子爷都这么矫情的吗? “怎么,不肯送我回去?” “确实……” “嗯?” “怎么可能呢?”江幼希甜甜一笑,“我最喜欢送贺酌学长回家啦!” 江幼希拿出安全帽,双手奉上:“贺酌学长,坐车记得先戴安全帽哦。” 男人睨了眼安全帽:“谁的?” “我弟弟的。” “这么丑?” 有给你戴就不错了,还挑三拣四! “唯一的一个,不戴就不准坐车。” 贺酌视线微抬,落在她的脑袋上:“这帽子不错,换一下。” “我这个是粉色的,不适合你。” 他挑眉:“怎么,男的不能戴粉的?” “……当然能。” 最后江幼希还是和他互换了安全帽。 成功启动小电驴离开后,本以为身后的男人已经消停了,没想到江幼希每刹一下车,他整个胸膛就狠狠撞上她的后背,江幼希都差点被他撞散架了。 江幼希实在忍不了,提醒:“你抓住后面的车杆,这样身体不容易晃。” “不会。” “怎么可能不会?就后面的那个杆子啊!你一摸就摸到了!” “手受伤了,拐不到后面。” 江幼希两眼一黑。 果然是不食人间烟火的太子爷! 江幼希刹车停下,扭头一看,才发现这家伙双手插兜,一副懒散的模样。 难怪了。 手都没伸出来,身体能稳得住才怪。 江幼希抓出他没受伤的那只胳膊放到车后面的车杆上:“用力抓住它,不到目的地不准松手!” “手拐脱臼了你负责?” “你这胳膊又不是脆皮鸭,怎么可能轻易脱臼?” “那为什么我感觉这只手很疼?” “不会吧?” 贺酌松开手,递到她面前:“不信你看。” 他神色严肃,不像是说假话的样子。 江幼希摸了摸他手臂骨头,确实有一处凸起。 不管是不是真的,江幼希都不敢用他的安全开玩笑。 “行了,那你抱我腰吧。” “怎么抱?” 念在他大少爷体验平民生活,第一次坐小电驴,什么都不会,江幼希重新坐好,把他左手抓过来,放到自己的腰上。 “这样抱,你抓紧点,别掉下去了。” “原来是这样抱,”男人勾唇一笑—— “懂了。” 说完手臂更收紧了几分。 第15章 下次我轻点 江幼希把贺酌安全送回月澜庭。 “到了。”江幼希扭头看向身后,礼貌提醒,“贺酌学长,你可以松手了。” 贺酌松手下车。 腹部一自由,江幼希顿感呼吸都顺畅了很多。 看她那副死里逃生的模样,贺酌嗤了声:“只是抱了一下,怎么喘成这狗样?” “你这是抱一下?上吊的绳子都比你抱得松! ” “第一次坐,没注意力道。”他一本正经地道歉,“下次我轻点。” 还下次?! 江幼希抿唇一笑:“没有下次了。” 她启动车子准备离开,车头就被他一手抓住。 “就这么走了?” “不然呢?你还想留我吃晚饭啊?” “可以。” “啊?” 贺酌瞥了一眼受伤的胳膊:“我伤这么重,你作为医学生,就没有什么需要叮嘱的?” 江幼希觉得他说得在理:“反正不能碰水、每天搽药消炎,饮食清淡,忌辛辣、生冷、油腻等食物。” 江幼希便噼里啪啦地说了一堆注意事项,末了问:“记住了吗?” “没有。” 江幼希一噎,又噼里啪啦地说一遍。 贺酌盯着她那张翕动的粉唇,一言不发。 “这下应该记住了吧?” “如果我说我没记住,你会怎么样?” 江幼希抡起拳头,咬牙切齿:“我会打死你!” 他哦了声:“确实没记住。” “你——!” 贺酌握住她气到发抖的食指:“进去写下来给我。” 江幼希抽回自己的手:“不!” “一个字一百。” 江幼希惊掉下巴:“你确定?!” 一个字一百,要是写一万字,不就是一百万了吗?! “我什么时候骗过你?” “你骗我的次数可不少。” “……” 江幼希立马下车,笑眯眯地凑近他:“贺酌学长,那我能写一万字吗?” 贺酌斜睨她:“注意事项有一万字?” “当然有啦!那些药品包装上写的注意事项是简易版,原始版的可长了!加上你伤口处理的注意事项,两者加起来,”江幼希摆出五根手指,“至少有五万多字呢!” “那你怎么不写五万字?” 江幼希有些不好意思:“这不是……一次性赚你太多,良心上过不去嘛。” 贺酌哼笑了声:“那你还挺善解人意。” “谢谢啊。” “不过我要的是手写。” 江幼希失望:“手写啊?” 贺酌看她:“我长得很像冤大头?” “……” 江幼希尝试说服他:“我觉得手写和电子打出来都一个样,又不影响你使用,你非得纠结是不是手打做什么?” 贺酌双手插兜,一副拽样:“怕你复制粘贴。” “……” - 虽然不能手打,但一个字一百块的诱惑力实在太大,江幼希从进入别墅开始,嘴角就没压下来过,抱着小渡就是一顿狠撸。 贺酌坐在沙发上,斜睨对面坐在地毯上,双手合十,对着白纸和笔就是一个虔诚祭拜的女人。 她动作标准,态度诚恳,典型的祭拜财神爷动作。 拜完后,她拿起笔就吭哧吭哧的一顿猛写。 张姨看她写得那么认真,以为她是在写作业,忍不住夸赞一番:“江小姐不愧是医学生,不仅字写得漂亮,连内容都这么高深莫测,不是一般人都看不懂呢。” “江小姐,你是在写摩尔斯密码吗?” 江幼希看了看自己小学鸡字迹,有些不好意思:“张姨,我在给贺酌学长写注意事项呢。” “是吗?看我这眼睛,年纪大了,都老眼昏花了,”张姨笑着道歉,“江小姐对二少爷真好,这可是二少爷长这么大,第一次遇到对他这么好的人呢。” 江幼希干笑:“张姨,您下一句不会是说,我是您家二少爷第一个带回来的女人吧?” “你怎么知道?江小姐,你真的太聪明了!” “……” 江幼希只好赔笑,下意识偷瞄了一眼斜对面沙发上的男人。 他正抱着电脑工作,连头都不抬。 听江序提过,这时候的贺酌,正在创业初期,工作很繁忙。 想到对面的男人就是未来福布斯全球亿万富豪榜上前三的顶级富豪,江幼希深深地叹了一口气,又埋头多写了几百字。 江幼希写字期间,张姨邀请她今晚留下来吃完晚饭再走。 “不用了,我弟弟还在家里等着我一块回去吃饭呢,谢谢您的好意。” “他自己不会做饭吗?” “他就一个厨房杀手。” “地址多少?” 江幼希扭头看向沙发上的男人。 贺酌摸出手机看她,正在等她的回复。 “你要我家地址做什么?” “点外卖” “啊?” “他不喜欢吃外卖?” “不是,我是说……” “把他号码给我,我直接问他。” “……” 江幼希没有报地址,而是先打电话给江序询问他的意见。 听到她今晚留在月澜庭和贺酌吃饭,江序特别兴奋:“没事!妈,你安心和爸吃饭,今晚不回去都行,反正不用管我,我啃馒头配榨菜就行!” 江幼希压低声音:“你爸说要给你点外卖。” “真的?”江序激动道,“那我要一份清蒸排骨、一只澳龙大虾,一份佛跳墙、一份红烧大鲍翅、一份白松露煎蛋、一份……” “停!”江幼希打断他,“臭小子,你知道这几道菜多少钱吗?也敢点?” “知道啊,就十几万,咱们家里都是这样吃的,不贵。” “……” 这让她这个当妈的,情何以堪。 “那也不行,人家只是跟你客气,你还真不客气了?” “什么人家,妈,那是爸耶!他赚钱不是给咱们花,那给谁花?” 江幼希说不过他,只好挂断电话,冲贺酌一笑:“贺酌学长,就要两份鸡腿盒饭就行。” 江序饭量大,需要吃两份才顶饱。 贺酌看了她一眼,拨打一个号码,直接把江序刚才点的所有菜都报上,加上地址:“直接上门做,辛苦了。” 江幼希一惊:“贺酌学长,我弟弟刚才只是开玩笑,你不用……” “你就是这样当姐的?他正在长身体的时候,让他吃这种没营养的盒饭?” “……” 什么叫没营养?盒饭有肉有菜,便宜大碗,那可是她心中最平价的菜系之一耶! 贺酌是江序的亲爹,老父亲心疼儿子,也无可厚非。 江幼希没再纠结这个问题,诚心接受了贺酌这份好意。 - 江序的晚饭解决后,江幼希更加放心了。晚饭一结束,就又坐在茶几前,继续奋战。 贺酌睨她:“多少字了?” 江幼希笑眯眯地摆出两根手指:“已经赚了二十三万一千二百元了哦。” 贺酌笑了声:“继续努力,争取赚它一百万。” “谢谢,我会的。” 江幼希继续埋头猛干。 贺酌继续工作。 偌大的安静突然安静下来,只有键盘的敲击声与她书写频率共频,像是一道安眠曲,让心口那块荒芜不定的心,逐渐安定下来。 贺酌停下手,抬眸看向对面的小姑娘。 她坐姿端正,左手压着白纸,右手捏着笔,一笔一划,专注而认真。 前几天采购的各种品种桃子正摆放在大厅墙边,甜桃的清香混着她身上那股独特的气息,在空气中弥漫,一点点地萦绕他全身。 身心放松,久违的困意逐渐涌上来。 感觉到手指疲累,江幼希放下笔休息一下,却看到对面的男人早已睡着了。 他脑袋枕着沙发扶手,整个人躺在沙发里,双眼紧闭,呼吸均匀,睡得很沉。 此时已经十月中旬,昼夜温差大,夜里的温度会比白天低很多。 担心他着凉,无法支付她手写费用,江幼希起身上楼拿被子。 她拿到被子下楼,就听到沙发上的男人身体蜷缩一起,额头直冒热汗,嘴里一直发出痛苦的低吟声。 声音沉闷压抑,像是无法从让他恐惧的世界里逃离一样,痛苦、悲悯、苦苦挣扎。 可不管他怎么挣扎,都无济于事。 他身体轻颤,痛苦哀鸣,像是一只濒临死亡的鸟,正蜷缩在角落里,等待死亡的来临。 噗通一声。 他直接从沙发上摔了下去。 “贺酌学长!”江幼希飞奔过去,想扶起他,可他身体很沉重,不管她怎么弄,都无济于事。 他全身是汗,身体因为极致的痛苦,开始出现痉挛的现象。 江幼希第一次见到如此脆弱不堪的贺酌,一时不知道该怎么办。 她大喊张姨,可张姨不知道去哪儿了,喊了好几声都没人应。 江幼希攥住他胳膊,使出吃奶的力气一点点把他搀扶起来。 好不容易搀扶起来一点,贺酌的脚不小心勾到茶几脚,身体踉跄,连带江幼希也被带摔在地。 咚的一声闷响。 男人倒在她身上,额头狠狠磕上她的额头。 江幼希痛得两眼一黑,下意识偏头,两片柔软的触感顺势从她脸颊上轻擦而过。 幼希瞳孔微睁,整个人定在原地。 等等! 这是贺酌的嘴?! 第16章 你跟贺酌亲了?! 未等江幼希多想,身上的男人又一阵痛苦呻吟。 张姨忙完庭院的事回来,看到倒在地上的贺酌,一惊:“二少爷!” 她跑过来,帮忙扶起贺酌到沙发上。 张姨不断喊他,可他陷入深深的梦魇中,一直无法脱离。 “江小姐,你帮我把二少爷扶到二楼卧室。” “好。” 两人把贺酌扶到二楼卧室的床上。 张姨立马翻箱倒柜找东西。 江幼希刚转身,手腕就被一只手攥住。 是贺酌。 他满脸痛苦,没有任何意识,可他那只手像是在梦中抓到了救命稻草,死死攥着,不敢有一丝松懈。 江幼希的手腕被他攥的生疼,可见他那么痛苦,也不忍心挣开。 “张姨,您在找什么?” “安神香。” “安神香?” 张姨点头,找出安神香给点上,又去打了一盆热水,用毛巾弄湿,轻轻地擦拭贺酌身上的汗水。 江幼希站在一旁安静地看着。 张姨动作娴熟,仿佛做过了很多次。 安神香的白烟徐徐飘出,清冽的香气弥漫整个房间。 许是安神起了作用,贺酌一直紧蹙的眉头,逐渐舒缓开来。 他没再做噩梦了。 江幼希松了口气,正要收回自己的手,却被他又收紧了几分。 江幼希看了看他那只紧攥着不放的手,又看了看床上的男人。 他呼吸均匀,睡得很沉稳。 要不是看他没有一丝苏醒的迹象,江幼希还真以为他就是故意的。 张姨看到他们十指紧扣的手,压低声音恳求:“江小姐,你能让二少爷牵久一点吗?不久,等二少爷睡更沉一点就行。” “为什么?” “不瞒你说,我家二少爷从小睡眠不好,入睡困难,每次都是通过服药和安神香才能勉强入睡。” 怪不得每次见他,他满脸疲惫,原来是长期睡眠不足导致的。 张姨轻叹了口气:“但药吃多了对身体不好,近两年二少爷有意减少服药次数,尽量戒掉对药物的依赖。” “江小姐,刚才二少爷是什么时候睡着的?” 江幼希估算了一下时间:“一个小时前吧。” “那他这个症状呢?” “我看他没有盖被子,担心他着凉,就上楼给他拿张被子,回来就看到他成这样了。” 张姨脸色凝重,扫了一眼放在一旁的那件女士外套,似乎猜到了什么。 刚才吃完饭,贺酌就开始工作了。 许是有江幼希在,他身心感觉到舒服,没有吃药,直接睡着了。 只是没想到江幼希刚离开一会儿,加上他没有提前吃药,导致情况突然加重。 “江小姐,你辛苦了,你先出去休息一下,这儿我来看着就行。” 感觉到男人的手劲松了些后,江幼希趁机抽回自己的手,起身离开。 房门关上,属于女人的甜桃清香气息被安神香覆盖,逐渐消散在空气中。 床上的男人剑眉微微拧起,呼吸又开始变得沉重。 又开始做噩梦了。 安神香只是起到缓解作用,要想让他睡个好觉,只能吃药。 可贺酌目前沉睡的状态,根本无法服用药物。 张姨扭头看向江幼希之前落在这里的粉色外套。 她伸手拿起叠好,轻轻地放入贺酌的枕头下。 不到一分钟,男人脸上的痛苦逐渐褪去,睡脸安详。 张姨松了口气,转身离开房间。 已经晚上十点,张姨建议她留在月澜庭过夜,等明天再回去。 “谢谢张姨,不过不用了,我弟弟在家,我不太放心。” “行吧,那我让张叔送你吧,他是二少爷的私人司机,他送你回去比较安全。” “好,谢谢。” - 翌日。 江幼希一大早来到教室,就看到安筱鱼拿着手机,正噼里啪啦地敲打,表情那叫一个狰狞。 “筱筱,你在干嘛呢?” “我在和黑粉对骂呢,那傻逼一直骂陶婕学姐,我看不过去,直接和他对线!”安筱鱼一边打字一边抽空看了她一眼,“看我不……” 安筱鱼话一顿,放下手机,掀开她的额头。 看到她额头上的大包,安筱鱼一惊一乍:“我去!江幼希,你昨晚做贼被人打了?眼睛浮肿,额头还这么大的包?!” 江幼希拿起安筱鱼的化妆镜一看。 昨晚还有些红的额头,今天直接肿了一个包。 看着看着,视线不自觉落在左脸颊上。 想起昨晚那个小意外,江幼希深深地叹了口气。 “你叹什么气呢?” “感叹忙活了一晚上,最后发现——”江幼希两手一摊,“人、财、两、空。” 安筱鱼眯起眼:“哪来的人?” “我。” “哪来的财?” 江幼希解释昨晚的事。 安筱鱼卧槽了一声:“江幼希,你跟贺酌亲了?!” 江幼希一吓,飞速捂住她的嘴:“什么亲?那都是意外!” “意外不是亲?” “不是。” “亲脸不是亲?” “NO!” “谁告诉你不是的?” 江幼希手指自己:“我。” “你这话,经过贺酌同意了吗?” “干嘛要经过他同意?这事就只有你知我知,别告诉任何人,尤其是贺酌。” “那不行。” “为什么不行?” 安筱鱼下巴朝门口方向抬了抬,笑得异常猖狂:“因为他听到了啊!” 江幼希倏然转身。 贺酌不知何时,正站在门口,左肩抵着门框,双手环胸,正好整以暇地看着她—— “江幼希,你还挺有偷干坏事的潜质的。” 第17章 疼不疼 江幼希脑子瞬间宕机,倏然蹲下身躲进桌底下。 ?? 贺酌抬步走进来,敲了敲桌子:“出来。” “我不!” “行,那我走了。” 贺酌点开手机,放到桌上。 一阵脚步声从手机里传出,不到两分钟,两只白皙小手抓住桌沿,一颗圆脑袋悄咪咪探出,紧接着是一双圆溜溜的杏眸。 江幼希左右查看,无意间扫到什么,目光一顿,缓缓抬眸,对上男人那双潋滟多情的桃花眼。 他双手插兜,歪头冲她一笑:“鱼儿上钩了。” “……” 江幼希这才发现刚才听到的脚步声是从他手机里传出来的。 “你骗我?” “你确实挺好骗的。” “……” 江幼希冲他一笑:“贺酌学长,你来这儿做什么?” “上课。” 贺酌直接坐上安筱鱼的位置。 “那是筱筱的座位。” “她让给我了。” “什么时候?我怎么不知道?!”江幼希扭头告状,“筱筱,他抢你位置!” “希希,我觉得你俩误会挺深的……” “我不要你觉得。” “我只要我觉得。” “……” 安筱鱼拍了拍她的肩膀:“你们好好谈,我就不打扰了。” 说完抱起书本溜了。 贺酌拍了拍他旁边的位置,笑着邀请:“坐。” 江幼希坐下,主动解释:“贺酌学长,昨晚我真不是故意的,我……” “知道。” “你真知道?” 男人双腿交叠,漫不经心地斜睨她:“你是故意的。” “…………” 江幼希摆烂:“好,事情已经谈完了,你走吧。” “走哪儿?” “回你的教室呀!这是医学院,你一个金融的学生来这儿凑什么热闹?” “为什么不能?” “你听得懂课吗?” “不懂。” “那就对了呀!”江幼希笑眯眯地劝说,“隔行如隔山,贺酌学长,咱们回金融系的教室,好不好?” “不懂不是更应该学?” “啊?” 贺酌伸出手揉了揉她的脑袋:“小学妹,等下学长就靠你了。” “……” 江幼希正好说什么,门口突然传来一道惊呼声。 “卧槽,这人怎么长得很像贺酌?” “我去,这不会是金融系的贺酌学长吗?” “不可能吧?金融生来我们教室做什么?” “对啊,那可是贺酌耶!神龙见首不见尾,他怎么可能会出现在我们这里?” “就是,你没听黄老师说吗,这两天会来一个新同学,估计就是他了,高仿版贺酌。” 江幼希:“……” 随着学生陆续进来,原本安静的教室一片喧闹。 很多女生叽叽喳喳地议论个不停,对江幼希旁边的“赝品”贺酌评头论足,就是不承认他就是贺酌本尊。 也对,平时贺酌很少回学校,更别说像现在这样,脑子突然抽筋,开始对医学求知若渴了。 大家都一致认为那是假贺酌,所以胆子特别大,一个个往他们这边凑,有意坐在他们附近的位置。 “帅哥,你长得好帅啊,你是新来的吗?能加一下你的微信吗?”女生A大胆搭讪。 贺酌神色冷淡,一副事不关己的拽样:“没有。” “为什么?” “没注册。” “……” 女生不甘心,正要继续追问,江幼希笑着问:“高乔同学,知道他是谁吗?” “谁啊?” “贺酌。” 这话一出,大家眼睛倏然睁大。 “他他他,他真是贺酌?!” 那个传闻杀过人,手段狠辣的疯子? 江幼希直接从他口袋里摸出校园卡:“如假包换。” 大家看清校园卡上的名字和头像,立即吓得作鸟兽散。 眨眼间,附近间隔三个位置之内,除了他们,空无一人。 江幼希满意一笑,收回视线,却发现男人正直勾勾地盯着她,眼含戏谑。 “江幼希,没想到你对我的身体,还挺轻车熟路的。” “……” 江幼希冲他一笑,手指抵着校园卡,一点点地推回他跟前,声音软软的,带着一丝讨好意味:“贺酌学长,您的校园卡,请收好哦。” 男人挑眉:“只管利用,不管归还是吧?” “什么叫利用?你难得回一次学校,我不得帮你大张旗鼓,让整个学校的师生都知道你回来?” 以贺酌这名气,她敢打包票,放学后,学校论坛肯定高筑万楼! 贺酌哼笑了声:“我是不是还得对你说声谢谢?” “也不是不可以。” “……” 见他一直不拿回卡,江幼希这才明白他刚才那句“归还”的意思,立马拿起校园卡,主动放回他上衣兜里,还安抚性地拍了拍。 “物归原主。” 贺酌沉默地盯着她那只灵活的手。 小动作很多,和它主人一样。 上课铃声很快响起。 黄老师走进教室,余光扫到一旁的座位,一顿:“贺酌?” 贺酌礼貌一笑:“黄老师好。” “你怎么在这儿?” “旁听。” “旁听?”黄老师看了看他,又看了看江幼希,瞬间懂了,“唉~年轻就是好啊。” 说完走上讲台。 江幼希:“??黄老师为什么也认识你?” “因为我出名。” “……” 行,跟她凡尔赛呢。 — 黄老师点完名后,开始上课。 “给我一本书。” 江幼希看他:“干嘛?” “上课。” “你一个金融生上什么医学课?” “怎么,搞专业歧视?” “……” 江幼希随便抽出一本扔给他。 听说黄老师曾是某医院的主任医师,很多手术先例都是他开创出来的。 他的课程内容讲得很专业,很多医学知识,都会借助通俗易懂的例子让大家理解且记住,能在下一次实验时加以运用。 江幼希很佩服黄老师,每次他上课,都会一边认真听讲,一边用笔记记下来。 可写着写着,就发现有一道目光一直落在她的身上。 她抬头一看。 贺酌撑着颧骨正一瞬不瞬地看她。 目光赤裸,眼神带着一丝探寻。 又来了又来了! 这家伙又来研究她了! 那眼神,仿佛她是一只小白鼠,一直在研究她。 正当她抬头提醒他别这么明目张胆看人时,一根手指突然抵住她的额头。 江幼希身形一僵,抬头看去。 男人眼皮微敛,浓黑的长睫如鸦羽,虚掩着他漂亮的瞳仁。 他目光专注,指腹轻抚着她红肿的部位,声音低沉,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温柔—— “疼不疼?” 第18章 既然不疼,那你夹我做什么? 江幼希脑子一懵,下意识眨巴了一下眼。 他食指曲起,蹭了蹭她眨巴的睫毛:“不说就当你疼了。” “……” 什么霸总语录? 疼的话你能给钱? 江幼希凑近他,一脸期待:“疼的话你会给钱吗?” “会。” “好,我疼!” “行,放学后去医务室处理一下。” “那我的钱呢?” 贺酌身体往后一靠:“江幼希,那是我的钱。” “……” 跟她绕口令呢? 果然,靠便宜爹给抚养费,母猪都能上树! 江幼希哼了一声,拍开他的手,继续听讲记笔记。 可听着听着,江幼希突然发现跟不上了! 都怪这混蛋,尽做一些让她分心的事! 江幼希一边心里痛骂,一边继续做笔记。 贺酌侧目,好整以暇地看着嘴巴一张一翕的小姑娘。 骂得还挺脏。 “细胞的功能包括物质跨膜转运。比如单纯扩散、易化扩散、主动转运等方式,以维持细胞内外物质的平衡……” 江幼希倏然抬头:“你怎么也会这些?” “刚才听到的。” 贺酌直接把刚才她落下的课程内容全部背出来。 江幼希一脸惊恐。 这还是人吗?! 怎么能做到一边和她说话一边还能记住这么多内容? 见她不动笔,贺酌直接把她的笔记拿过来。 “干嘛?” “我写,你听。” 江幼希疑惑:“你会医学?” 他不是金融系的吗? “不会。” “那你怎么也会写这些?” “记性好。” “……” 这记性,不学医可惜了。 果然,男女搭配,干活不累。 有了贺酌的抄写,江幼希只顾专心听讲,对课程内容的理解事半功倍。 - 放学铃声响起,江幼希正准备喊安筱鱼一块吃饭,安筱鱼这家伙早就跑没影了,只给她留下一个微信留言—— 【希希,最近陶婕学姐需要我,我要去一趟医院,你自己去食堂吧,不用等我了。】 自从知道陶婕学姐一直在医院照顾自己的男朋友后,安筱鱼一有空就往医院跑,给陶婕学姐的男朋友买很多补品,还动用自己的零花钱,给他们请了一个护工。 要不是陶婕再三婉拒,说贺酌已经找了最厉害的医生,这家伙或许有可能会动用家里的关系,打算给陶婕学姐的男朋友找专业医师。 “走吧,先去医务室。” “可是我饿了。” 贺酌睨了一眼她额头:“你是先救肚,还是先救头?” 江幼希摸了摸额头。 今早她明明擦药了,为什么还比今早更肿了? 江幼希确实怕了,担心会影响到智商,忙不迭点头:“好好好,先去救头!!” 说完百米冲刺,冲出教室。 贺酌看着眨眼间就不见人影的小姑娘,笑了声。 没想到还挺怕死的。 许是换季缘故,最近感冒发烧的学生特别多,医务室的医生给这个打针、给另一个输液开药,忙得不可开交。 轮到江幼希,江幼希问:“医生,您快帮我看看,我这脑门磕成这样,会影响脑子吗?” 医生看了一眼她额头:“怎么磕的?” 江幼希如实说来,末了手一指:“就是他砸的。” 医生目光打量一旁双手环胸的贺酌,摇摇头:“同学,你这额头挺硬的啊,被他这高大的身体这么砸,还能活蹦乱跳到现在。” “……” 医生给她拿一瓶药水,正准备给江幼希擦拭,外面有人喊他,声音很着急。 医生察觉到情况不对,直接把药水塞进贺酌手里:“同学,将功赎罪,你帮她擦一下。” 说完大步走出房间。 ?? 让贺酌给她上药? 还不如给她上刑得了! 突如其来的大眼瞪小眼。 江幼希冲他笑了笑:“贺酌学长,不麻烦你了,我自己来吧。” 说着伸手拿他手里的药水。 啪! 手背被打了一下,男人语气慵懒:“江幼希,你能不能乖点?” “……” 力气不大,却打出了长辈教训不听话晚辈的架势。 江幼希秒怂,讪讪地收回手,坐姿乖巧,眼一闭,头一仰:“来吧。” 看她那一副老实人豁出去的模样,贺酌笑了声,走近一点,拧开瓶盖,用棉签沾着药水,轻轻地摁上她红肿的部位。 “嘶——” “很疼?” 江幼希立马摇头,强颜欢笑:“不疼。” “既然不疼,那你夹我做什么?” 江幼希一惊,倏然睁开眼,低头一看。 果然看到自己双腿正紧紧夹着他双腿。 江幼希吓得立马松腿,舌头都打结了:“对对对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 “你故意的事可不少。” 江幼希一噎:“那你为什么站这么近?” 还站她腿中间! 如果不是故意的她就是狗! “手短。” “……” 他语气认真:“江幼希,没想到你人不大,力气却不小,居然夹我那么紧。” “……” 闭嘴吧。 江幼希恨不得钻地洞。 江幼希双手合十,双眼一闭,态度诚恳:“贺酌学长,求求你了,让我自己来吧。” 要不然药水没上完,她的脸就丢尽了。 “不行。” “为什么不行?”江幼希气得睁开眼,“这是我的额头!我有支配权!” “这额头是我砸的,我有赎罪权。” “不用!!”江幼希丑拒,“我原谅你了,你不用赎罪。” “不行。” “还不行?!” 这人怎么这么难伺候?! “昨晚要不是你做垫背,我早就被砸死了。” “所以……?” 他对上她的眼睛,语气认真:“江幼希,你是我恩人。” “……” 早知道昨晚一脚踹开他了。 他拍下她的手:“所以别挡我报恩。” “…………” 这年头,报恩还搞上强制了? 贺酌眼神示意:“脑袋抬起来。” 江幼希知道自己的抗议没用,只好叉开双腿,双手摁住大腿,防止等下再闹出什么笑话。 她仰起脸,一副视死如归的模样。 贺酌不再逗她,很快给她上好了药。 弄完这些,江幼希提着医生开的消炎药离开医务室。 许是药水起了效果,江幼希感觉额头有些热热的,有些疼,但更多的是舒服。 舒服的她想睡觉。 两人吃完饭,江幼希朝他摆手:“走了。” “等等。” 江幼希身体一激灵。 不知道贺酌这句“等等”太过于杀气,还是每次他说“等等”就是来找她算账的。 现在江幼希一听到他说“等等”,身体就不受控制地一哆嗦。 她身形微僵,缓缓地转身,笑:“贺酌学长,你……还有什么事吗?” “上车,送你回去。” 江幼希看了看旁边的布加迪:“就这个?” “不然你还想有什么?” 江幼希目光打量,正想说什么,贺酌突然想起了什么,一笑:“你一说我就想起了一件事。” “江幼希,咱们谈谈。” 江幼希眼神警惕:“谈、谈什么?” “谈谈……”他抬步走近她,微微弯下腰,近距离看着她微懵的圆眸—— “你昨晚偷亲我的事。” 第19章 小脸蛋挺好亲的 江幼希拱手:“告辞!” 她转身想跑,后衣领却被男人勾住,像拎小鸡一样拎回原地。 “害羞什么?” “谁、谁害羞了?” 这本来就是意外好不好! 而且那根本就不是吻,只是不小心蹭了一下脸,怎么到他嘴里就成偷亲了? 等等! 江幼希突然反应过来,眯起眼:“要说偷亲,是你亲我才对吧?怎么成我偷亲你了?” “是我亲的你?” “当然!”江幼希戳了戳自己的左脸颊,“昨晚你的嘴蹭了一下我这个位置。” 他别有深意地看了看她的脸颊:“怎么蹭的?” 江幼希把昨晚的情况如实坦白,还两指捏起充当嘴巴,从自己脸颊上一划:“就这样蹭。” 贺酌用手指戳了戳她软软的脸颊:“这样?” “不是,是这样!”江幼希又重新示范了一遍,“懂了吗?” 他哦了声,两指贴在她的脸颊上,轻轻地捏了捏,总结道:“小脸蛋挺好亲的。” “……” 男人那两根手指在她小脸上跟捏面团子一样,一直捏捏捏。 江幼希一脸无语,双手叉腰:“你还要捏到什么时候?” 小姑娘鼓着小脸,美目瞪他,气呼呼的,像一只毫无攻击性的小河豚。 贺酌勾唇,意犹未尽地又捏了几把,才松手:“行,对于昨晚的事,我向你道歉,对不起。” 江幼希愣住,有些惊讶地看他。 没想到这么一个张扬暴戾的人,会突然向她道歉。 相比第一次见他,现在的贺酌,显然柔和了不少。 车子启动离开。 江幼希突然想起什么,试探性地问:“贺酌学长,你……真的杀过人吗?” 男人握方向盘的手微顿:“谁跟你说的?” 看他脸色有些阴沉,江幼希硬着头皮道:“我、我听说的。” “真的。” “啊?” 男人侧目,笑眼看她:“他们说得没错,我确实杀过人。” 江幼希身体一软,差点从椅子上滑下去。 男人眉眼带笑,可眼底却没有半点笑意,像是藏了把尖刀,看似极具迷惑性的笑容下,带着阴寒的戾气。 江幼希双手紧紧攥着安全带,没再敢说话。 “怎么不说话?” “……” 谁还敢说话?! 祸从口出,稍有不慎,直接被他灭口都说不定。 想起这段时间面对这疯批大佬时的“大胆”,江幼希恨不得直接从这车上跳下去。 江幼希,你明知道的,这笑面虎不笑时,或许是在生气。 但一旦笑起来,那是能直接要你命的! 江幼希立马竖起三根手指保证:“贺酌,你放心,我绝对不会说出去的,就是能不能……” “你能不能……”她颤巍巍地伸出手,两指捏住他的衣摆,扯了扯,“别灭我的口?” 贺酌黑眸低垂,视线扫了一眼衣摆上的小手。 “怕我?” “有……有点。” 男人神色一愣,没想到她会直接承认。 贺酌轻笑了声:“放心,我不杀你。” “真的?” “只要你乖乖听话。” “……” 话就不能一口气说完? 江幼希突然深刻体会到了,古代相伴在帝王身边的公公了。 伴君如伴虎,伴的还是一只笑面虎。 能不胆战心惊吗? 接下来的路程,江幼希再也不敢说一句话。 车子到达居民区楼下。 车子一停下,江幼希甜甜一笑:“贺酌学长,我已经到家了,谢谢你送我回来,再见哦~” 贺酌看她那么害怕他,可又不得不硬着头皮哄他的模样,轻扯嘴角:“客气。” 江幼希飞速解开安全带,推开车门下车。 “等等。” “……” 又来了! 他是“等等”哥吗?动不动就说“等等”? 他不知道他的“等等”威力有多大吗?! 江幼希身形僵硬,内心挣扎许久,才慢吞吞地转过身,挤出一抹比哭还难看的笑:“贺、贺酌学长,请问你……还有什么事吗?” 贺酌摸出手机,点开微信一番操作。 叮咚—— 手心里的手机震动了一下。江幼希一愣,拿起手机一看。 是贺酌给她发的信息。 她点开聊天页面。 是一条转账记录。 江幼希眼睛倏然睁大,下意识用手指数了一下后面那一连串的零。 整整五个零!! 也就是说,他给她转了五十万! 江幼希难掩震惊,看了看手机上的转账记录,又看了看气定神闲的男人。 他为什么给她转账? 封口费? 还是断头饭? 如果是封口费,那往后她就会一直被他牵制,处境艰难,毫无自由可言。 如果是断头饭…… 那她的小命,今天就断送在这儿了。 一命呜呼和生不如死。 不管哪一种,结局都是死。 只是早死和晚死的区别。 江幼希越想越害怕,双脚都控制不住地轻颤。 贺酌察觉出她的异样:“怎么了?” 话音刚落,小姑娘直接飞扑进来,抱住了他的大腿:“贺酌学长,我求求您!饶我一命吧!我上有老下有小,全家就靠我一个人赚钱养家,我要是死了,你让他们怎么活啊!!” 小姑娘越说越委屈,“哭声”那叫一个鬼哭狼嚎:“看在我们都是同校友的份上,您别杀我行吗?你放心!你的事,我绝对不会说出半字!以后你想让我做什么,我就做什么,绝无怨言!!” 说着竖起三根手指保证,满脸诚恳,比刚才的态度更加真诚。 贺酌能明显看出她这次眼里的害怕。 “谁说要杀你了?” “不是你吗?” “我亲口说了?” “……” 好像没有。 “那你为什么要给我转账?” “不是说好了,一个字一百?”他出手指,勾了勾她脑袋上的小呆毛把玩,“我今早数了,你写了两千三百字。” 江幼希这才明白,他说的是昨晚她给他亲手写的“注意事项”书。 “一个字一百,两千三百字就是二十三万元。”江幼希仰头看他,“你为什么给我五十万?” 许是两人姿势太顺手了,贺酌忍不住揉了揉她的脑瓜子,笑:“多出的那一份是赏你的。” 江幼希眼睛一亮,激动的双手抬起:“谢谢皇……” “嗯?” 江幼希笑眯眯地抱住他的腿,用脸蹭了蹭:“贺酌学长,谢谢你哦~” “我好不好?” “好!你人可太好了!因为有你,温暖了我四季,真的谢谢你!!”江幼希拍了拍他的腿,“腿也不错,挺好抱的。” 看她那副谄媚样,贺酌就忍不住想逗她:“唱得不错,下次给我唱一首完整的。” “……好。” “起来吧。” 江幼希立马起身,笑容甜腻:“贺酌学长,那我现在可以走了吗?” “走吧。” “好!” 她利落跳下车,一个健步冲进小区。 贺酌:“??” 很好,利用完就扔,不带一秒犹豫的。 第20章 野男人 经过贺酌那么一吓,江幼希再次上门给小渡喂饭都小心翼翼,掐着贺酌离开后的时间,趁机偷溜进去做狗饭。 正因江幼希的有意躲避,两人这一个星期都没碰过面。 江幼希拿了贺酌五十万的事被安筱鱼知道后,这家伙醋意都快把江幼希淹没了,对着她就是一顿咆哮:“江幼希,你什么意思?宁愿去接受一个野男人的钱,也不肯接受我的钱?!” “是我的钱长得丑,还是我不够努力,让你不配碰我的钱?!” 安筱鱼感觉自己女人的尊严受到了重创。 “他不是野男人。” “你还替他说话?江幼希,你是不是被贺酌灌了什么迷魂药了?这才几天,你就被他迷得五迷三道了?!” 江幼希双手捂耳,抵挡安筱鱼对耳朵的攻击。 等她训累了,江幼希才悄悄放下手,笑容讨好:“我的意思是说,他是江序的爸爸,不是野男人。” 安筱鱼哦了声:“你不早说?” “你噼里啪啦说了一堆,我都插不上话。” “所以这钱是抚养费?” 江幼希竖起大拇指:“不愧是安家女王,就是聪明!” 安筱鱼拍掉她的手:“少拍马屁,你真不打算告诉他实情?” “说了。” “什么时候?” 江幼希如实说:“不过他不信。” “为什么不信?”安筱鱼把江序拉过来,指着他的脸,“你看这小子的脸,和他长得多像?!有眼睛的都能看得出来他们是父子吧?!” “不。”江幼希食指摆了摆,“还有一个情况可以解释他们为什么长得像。” “什么情况?” “他说江序是他爸的私生子。” “……” - 有了贺酌给的那五十万,江幼希的生活压力减轻了不少,现在她每天除了去给小渡做狗饭,和去亨达大药房兼职以外,其他兼职都辞了。 没有再为生活奔忙后,空闲时间变多了,江幼希开始专注自己的学业。 一眨眼,一个星期又过去了。 今早下了一场雨后,天气越发冰冷,寒流夹杂着空气中的寒霜吹来,冷得直让人哆嗦。 早上吃完早餐,江幼希决定带江序去学校看看。 “目前川榆一中是整个江海城教资最好的高中,我已经给校长打了电话,他让你今天去学校参加他们的考试,如果考过了,你就能在这个学校读完高中,和他们一样,参加高考。” 江序一听不乐意了:“妈,我还没和你团聚够呢,你再让我多陪你几天行不行?” “不行!”江幼希敲了一下他的脑袋,“你现在才十五岁,这个年纪就应该在学校里好好读书,整天跟着我瞎晃悠做什么?” 知道这小子肯定厌学,所以江幼希选择先斩后奏,学校找好了,他不想上也得上! “可我想和你们一起过三人世界啊!”江序直接搬出贺酌,“而且今天是爸的生日,我们总得陪爸过完这个生日再说吧?” “没得商量。” 见江幼希态度坚决,江序也不再坚持。 江幼希起身准备去收拾东西,突然想起什么:“你说,今天是贺酌的生日?” “对啊,你不会不知道吧?” “我上哪儿知道去?” 他不追杀她都谢天谢地了,她还要凑上去问他生日是几号? 她这不是找死吗? 江序手肘撑着桌面,一脸好奇地问:“妈,今天是爸的生日,你打算给他买什么礼物?” “什么都没有。” “啊?妈,你真是好狠的心啊。” “……” 江序不死心:“咱们真不表示啊?” “表示什么?表示他怎么杀我灭口?” “妈,你怎么能这么想呢!” “那我能这么想?”江幼希趁机告状,“你不知道我这段时间有多如履薄冰,伴君如伴虎都不为过!” “可爸给了咱们五十万耶。” “那是他给你的抚养费!” 江序目光打量她一番,一脸肯定:“妈,我觉得你对爸的成见越来越深了。” 江幼希看他:“那你对贺酌的了解有多少?” “我啊?”少年拍了拍胸膛,自信满满,“那肯定是了解透彻,比爸了解自己还了解他啊!” “行,我问你一件事。” “什么事?” “你爸真杀过人?” “爸杀人了?!” 江幼希面色痛苦:“你能不能小点声?” 耳朵都被你刺破了。 “不可能!爸那么单纯善良,怎么可能杀人?这肯定是谣言!” 江幼希看着眼前一根筋的少年,心情五味杂陈。 她和贺酌也不是傻子,怎么会生出一个脑细胞有限的家伙出来? “他亲口承认了。” “……” “你真不知道?” “不知道。” 江幼希一噎:“你不是说你对他很了解吗?这都不知道?” “对啊,可只仅限我出生后发生的事啊!”江序撇撇嘴,“爸也很少跟我提他以前的事,所以他这时候的事,我基本都不知道。” “为什么?” “他说会影响我的成长。” “……” 这得有多黑暗血腥,才会说出来就会影响青少年的身心健康啊? “妈,很多事情眼见都不一定为实,说不定这事有什么隐情呢?所以这件事我们还是持有中立态度最好。”他还不忘补了一句,“反正我觉得我爸是好人。” “……” 江序一直强烈要求让她去陪贺酌过生日,可是以他们目前的关系,还不足于让她冒着生命危险去找那位大佬过生日。 所以江幼希再次拒绝了江序这个请求,并且计划不变,吃完早餐,就带他去川榆一中。 - 贺酌走出飓途赛车俱乐部,谢昭的电话就打过来了。 “酌哥,你下班了吧?我在凌鹰俱乐部组了局,你赶紧过来,兄弟们打算今晚好好给你庆祝一番!” “庆祝什么?” “卧槽,你别告诉我,你忘了今天是你生日。” “忘了。” “……” 听听!听听这事不关己的语气。 不知道的还以为今天是别人的生日呢! “反正你来不来?” “现在就过去。” “行,我们等你,你快点啊!” 谢昭笑呵呵地挂断了电话。 贺酌收起手机,正准备上车,身后传来一道熟悉的声音—— “阿酌。” 第21章 阿酌有喜欢的姑娘了 贺酌身形微僵,偏头看去。 “你怎么在这儿?” 男人推了推眼镜,笑容温和:“今天是你的生日,我过来接你回家。” “不用,想回我自己可以回。” “那你今天想回吗?” 贺酌步伐微顿,沉默地看着眼前与自己有几分相似的男人。 他一身黑色西装,外搭一件黑风衣,鼻梁架着金丝框眼镜,笑容可掬。 相比他的浪荡不羁,他这个同父异母的亲大哥更加成熟稳重,带着几分商人的睿智和运筹帷幄。 “不想。” 贺酌懒得搭理他,转身欲走,却被他拉住。 “爸他们一直在家等你庆生。”贺明礼语气带着恳求,“你这么久不回家,他们都很想你,尤其是薇薇。” “……” 贺酌最后还是上了贺明礼的车。 车子启动离开。 男人心情很好,一直有意无意地和他搭话:“最近工作怎么样?创业初期都会很忙,如果人手不够的话跟我说一声,我这边可以给你安排几个人。” 贺酌往后一靠,闭目养神:“不怎么样、不忙、不需要。” 贺明礼轻笑了声:“难得你这么认真回答我的问题。” 男人语气中满是欣慰。 贺酌睁开眼睨了他一眼,嗤笑了声,从口袋里摸出烟,点燃抽了一口。 “少抽点烟,对身体不好。”贺明礼按下车窗,“你最近睡眠怎么样?有没有好点?” “死不了。” “别说这种话,你的人生还长着呢。不过看你今天精神不错,最近应该睡得不错吧?” 似是想到什么,贺酌勾了勾唇:“确实睡得不错。” “有新办法了?” “嗯。” “什么办法?” “一个很可爱的东西。” 看出他眼里的柔色,贺明礼察觉到什么:“有喜欢的姑娘了?” 贺酌懒懒地睨了他一眼:“你什么时候也有打破砂锅问到底的毛病了?” 贺明礼笑出声:“我只是比较好奇,这么多年找了那么多方法,都没办法让你的睡眠障碍症状有所好转,是什么样的小姑娘这么厉害,能让你精神状态一下子变得这么好。” 似是想到什么,贺酌往后一靠:“确实厉害,巧舌如簧,和垃圾桶都能说上一天。” 哦,原来还是一个很闹腾的小姑娘。 贺明礼很欣慰:“阿酌,你能有现在的精神状态,大哥真的很替你开心。” 贺酌把玩着手里的打火机,表情不咸不淡。 - 车子到达贺家别墅。 贺酌下车,一进屋,就看到一家三口正围坐在地毯上玩乐高。 三人有说有笑,气氛温馨有爱。 “爸爸,这个怎么弄,我不会,你帮我弄一下好不好?” 小姑娘头戴小王冠,身穿漂亮公主裙,裙摆铺散在地毯上,红色玛丽珍鞋镶嵌着闪钻。 她蹲坐在地上玩乐高,像一个漂亮娇贵的小公主。 “好,让爸爸来看看。”男人笑容慈爱地上前帮忙。 一旁的尤蕙林满眼笑意,语气无奈又带着无尽的宠溺:“景尧,你就是太宠薇薇了,你看看她,尾巴都翘到天上去了。” “薇薇是我女儿,我不宠她宠谁?”贺景尧揉了揉小姑娘的脑袋,眼里满是宠爱,“今天是咱们薇薇的生日,小寿星最大,不管她说什么,爸爸都必须照做!” 小姑娘满脸开心,抱着贺景尧的脖子一直撒娇:“谁说只有我最大了?今天也是哥哥的生日,他和我一样,今天是最大的大人物!” “对哦,你不说爸都忘了,大哥不是说去接哥哥回来吗,怎么这么久还没回来?” “二少爷?”佣人正好进来,看到贺酌,有些惊讶,“您什么时候回来了?” 原本温馨有爱的三人闻言,齐齐抬头看过来。 看到贺酌,贺景尧眸色一凛,表情瞬间变得威严:“回来了?” “二哥,你回来啦?!”贺云薇扔掉手里的乐高,开心地跑过来,扑进男人的怀里,“你终于回来了,二哥,这段时间你很忙吗,为什么这么久才回家呀?” “嗯,很忙。” “好吧,二哥,再忙的时候也要记得吃饭睡觉哦,不要熬坏身体。” 贺酌看着身高只到他腰部的小姑娘,伸手揉了揉她的脑袋:“行了,小小年纪,操那么多心做什么?玩你的乐高去。” 贺云薇鼓起小脸,一副小大人的口吻:“谁让你这么不让人省心,我现在是管不了你了,也不知道未来嫂子能不能管得了你。” 尤蕙林把贺云薇拉到身边,笑着说:“好啦,再说饭菜都凉了,大家快一起入座吃饭吧。” “嗯,都快坐吧。”贺景尧招呼大家入座。 贺酌随便找了个位置坐下,漫不经心地看着对面一家四口温馨的画面。 尤蕙林是贺景尧娶的第二任妻子,两人育有两个孩子。 一个是比贺酌大六岁的贺明礼。 另一个就是比贺酌小十二岁的贺云薇。 他们四人,是血浓于水的亲人。 反观他,突兀的像一个只会偷窥别人幸福的外人。 “阿酌,今天是你和薇薇两人的生日,我特意让厨师每样都做了两份,你快尝尝,看合不合胃口。”贺明礼主动把筷子递给他。 贺云薇从小备受宠爱,是集万千宠爱于一身的贺家小公主。 往年这时候,贺景尧和尤蕙林都会给她大办生日宴,宴请各界名流大佬前来庆生。 每年这一天,贺云薇是接受各方亲朋好友祝贺的幸福小寿星。 而贺酌,则是角落里一根不起眼的野草。 无人经过。 也没人在意。 从十三岁被贺家找回到至今,他从未正儿八经地过过生日。 尤其是在家里。 在这帮所谓的“家人”面前。 不管是奢靡豪华的生日宴。 还是来自家人的祝福和关注。 它都是属于贺云薇一个人的。 应贺云薇的要求,虽然今年没有大办生日宴,只是一家人在家里简单在家里吃顿饭。 可该有的仪式和隆重,一个都没有少。 比如琳琅满目的玩偶和水晶。 再比如这一桌大部分都是贺云薇爱吃的丰盛饭菜。 都在诉说着这对夫妻对小女儿满满的宠爱。 贺酌没有伸手接。 贺明礼也不恼:“是不是不饿?那要不先切蛋糕吧?” “我觉得可以!”贺云薇连声附和,“大哥,咱们先吹蜡烛,要不然晚了,我怕二哥又跑了!” 贺云薇立马叫人把蛋糕拿进来。 蛋糕不大,只有两层,但做工精致华丽,极具童话风。 典型的女生款蛋糕。 等了一会儿都没有第二个蛋糕,贺明礼拧眉:“就一个蛋糕?” “是的,大少爷,小小姐说今年生日简单办,所以今年的蛋糕就按普通蛋糕尺寸来做。”管家解释。 “可我不是让你们订做两份蛋糕吗?一份是我的,一份是二哥的。”贺云薇对不理解他们大人之间的弯弯绕绕,“为什么还是只有一份蛋糕?” 一旁的尤蕙林解释道:“薇薇,是妈妈让他们这样订的,往年你都说过生日太浪费,今年不想铺张浪费,妈妈想着两个蛋糕也吃不完,所以就定做了一份就行。” “那二哥的呢?” 尤蕙林声音温柔:“你愿意的话,让二哥跟你一起吹蜡烛。” “妈,今天也是二弟的生日,蛋糕吃不了可以分给其他人,你不应该以铺张浪费的理由只订做一个蛋糕,没有生日蛋糕,你让二弟怎么过生日?”贺明礼对自己母亲这个行为很无奈。 “对不起,大少爷,”管家主动道歉,“最近筹备生日会,事情比较多,我给忙忘了,实在对不起。” “我现在马上打电话给蛋糕店老板再订一个。” “不用了。” 贺酌这话一出,所有人都看向他。 贺明礼不解:“为什么不用?今天也是你生日。” “不需要。” 这么多年都这么过来了,也不差这一个。 贺酌顿感无聊,起身:“走了,你们慢吃。” “站住,去哪儿?” 看他那吊儿郎当的模样,贺景尧就来气,“你才回来多久,又要走?今天这个生日,你就算自己不想过,也要留下来陪你妹妹过!” “这段时间,你妹妹那么想你,你倒好,每次给你打电话,不是关机就是繁忙,就算接通了,也有一百种理由等着,就是不肯回家。我看你是翅膀硬了!不把这个家当家了!!” 贺酌转身,目光沉沉地落在他身上。 他满眼讽刺:“这个家有你们几个就行了,还需要我做什么?要是因为我,让你们一家关系不和睦,倒头来又怪到我头上。” 尤蕙林察觉气氛不对:“阿礼,薇薇衣服弄脏了,你先带她去换一下衣服。” 贺明礼看了他们一眼,温声劝解:“爸,阿酌难得回来,有什么话好好说,别吵架。” “你先带妹妹上去。” 贺明礼没说什么,带贺云薇上楼。 他们上楼后,贺景尧表情越发冷沉:“翅膀硬了是吧?有本事你再说一遍?!” “不是都听到了吗?装什么聋?” “你——” “小酌,你怎么能这么说呢?”尤蕙林语气依旧温温和和,“这段时间你爸为了你的事,操了不少的心,头发都白了很多,你可以不在意他做的这些,但也不应该一回来就跟他呛。” 贺酌冷嗤:“你倒是善解人意。” 尤蕙林皱眉,明显不悦:“贺酌,我不是你母亲,确实没有资格说你,但他是我丈夫,你惹他不开心,我就应该说。” 贺酌毫无波澜:“没兴趣听。” “你这是什么态度?蕙林也是关心你,你别不识好歹!”贺景尧怒火中烧,“前段时间你开车撞人是怎么回事?你还有没有王法了?” “你能不能改改你这做事不计后果的性子?你在外面惹是生非,我在家里还得给你收拾烂摊子,我该你的是不是?!” “如果是一些无关痛痒的事就算了,但你这次做得太过分了!这要是死了人,你还能好好地坐在这里吗?” “死就死,无所谓。” 砰! 桌子被拍了一掌:“你想死也别拉上贺家!!” “混账东西!你真跟你妈一样,就是一个疯子,非得把家里搅得鸡犬不宁才甘心!” 听到这话,贺酌表情瞬间敛下来。 他笑了笑,黑眸阴沉,像是淬了毒的墨:“贺景尧,你也配提她?” “我为什么不能提她?她要是有当妈的样子,会抛下你,让你在外流落那么多年吗?” 贺酌青筋凸起,身侧的十指攥得死紧:“那你呢?你就有当爹的样子?!” “你——” 贺酌踹开椅子,大步流星地离开。 “混账!给我回来!” “好了,景尧,你也别生气了,”尤蕙林轻抚他的胸口,帮他顺气,“孩子不懂事,你当父亲的,就应该理解忍让一下,有什么话好好说,别夹枪带棒的。” “你明知道这个人是贺酌的禁忌,你还当着他的面说,这不是想争吵吗?” “难道我说得不对?他妈就是一个控制欲极强的疯子,她要是现在还活着,贺家指不定被她闹成什么样呢!” …… “二哥!” 贺酌步伐顿住,转过身。 一身公主裙的小姑娘气喘吁吁地跑过来,把手里的蛋糕递给他:“二哥,这个给你。” “不用。” 贺酌心情不好,也懒得应付她。 “二哥,对不起!”贺云薇望着男人的背影,道,“明知道今天也是你的生日,可我还是因为太高兴,忘记了再三叮嘱他们给你订蛋糕了。” “你能原谅我吗?” 贺云薇很是懊悔。 明知道二哥很少回来,今天好不容易把他叫回来,应该一起过一个开心的生日的。 可事情还是被她搞砸了。 二哥不仅没吃到生日蛋糕,他和爸妈的关系又因为这次闹得更僵。 虽然她还小,可有感知能力。 她能感觉到,二哥心情不好,很不开心。 贺酌望着远处幽远的路。 路上空旷寂寥,一眼望不到头。 他沉默了许久,才转身看向她。 “不是你的问题,你不用道歉。” 她一个小孩,再怎么努力,也左右不了大人的决定。 小姑娘双手一递:“那你能收下这个蛋糕吗?” 贺酌看着小姑娘眼里的期盼,终是不忍心伸手接过去。 “行了,外面冷,快回去吧。” “好!”小姑娘心情很雀跃,“那你回去注意安全,拜拜!” 说完小跑回屋。 贺酌看了看手里的蛋糕,转身离开。 贺酌上车,刚要把蛋糕放到一旁,一个东西从蛋糕盒子缝隙里掉了出来。 他一愣,弯腰捡起,打开一看。 是一个耳罩。 上面还贴了一张纸。 “哥哥,生日快乐。祝你今晚,还有以后的每一晚,都能有一个好梦。” 看着上面稚嫩的字迹,男人勾了勾唇。 - 江幼希以为江序是个混世大魔王的学渣,这次去学校考试,也只是让他碰碰运气,她已经做好了,如果他没考上,就再用钱给他另找学校的准备。 可没想到江序这小子成绩特别好!尤其是数学,进去不到半个小时就交卷出来了。 江幼希看他出来那么早,还以为他考砸了被老师赶出来了。 直到监考老师满脸笑容地走出来,眼神像是看到稀世奇才,抱着江序的后背就是一顿猛拍,一边拍还一边感叹,这是他从业这么多年来,第一次,也就是川榆一中第一个遇到的数学天才。 等等? 数学天才? 江幼希一脸懵逼,问了才知道,江序数学居然那么厉害,现在高一的简单试卷对于他来说都是小儿科。 以他目前对数学的知识储备,已经有足够的资格参加今年的全国奥数比赛,并且还有很大的机会能拿下前三名。 江幼希听后又惊又喜:“我数学也没这么厉害啊,怎么会生出你这样的数学天才呢?” 江序对此很是淡定,显然对这种夸奖的话早已免疫了。 “妈,你别担心,我这数学基因是遗传了爸的,不是你的。” “贺酌的?” “是啊,当年爸就是靠全国奥数第一的名次,成功保送博江大学,妈,这事你不知道?” 江幼希惊掉下巴:“我真不知道。” 江序一脸嫌弃:“妈,你对爸真不上心!我现在都怀疑,我到底是不是你亲生的了!” “怎么,不是我生的,难道还是贺酌生的?他能生吗他?” “……” “不过呢,介于你今天表现不错,我可以答应你一个要求。”江幼希心情大好,“说吧,想要什么?” “妈,我们去逛街吧,我来这里都没逛过街了!” “你一个大男人,还喜欢逛街?” “谁规定男人不能逛街了?” 江幼希凑近他,眯起眼上下打量:“你心里打什么算盘我还不清楚?说,逛街的真正目的是什么?” 江序立即扭捏起来:“我想给爸庆生。” “他在哪儿?” “游戏厅。” “……” 好嘛,拐了那么大的一个弯,原来是想去玩游戏了! “可以。” “真的?” “当然!”江幼希甩了一下头发,“玩游戏而已,你妈有的是钱!” “妈,那是爸的钱。” “未来我跟他是夫妻,他的钱不就是我的钱?” 江序竖起大拇指:“妈,你能有这个觉悟,你和爸的美好生活,指日可待了!” 江幼希拍掉他的手:“少拉郎配,我跟你爹不熟!” “……” - 母子俩去江海城最大的天佰商场。 这个商场很大,足足有十层,每一层都有不同的商业区域。 而三楼,则是游戏厅。 游戏厅很大,摆满了各种各样的游戏机,激烈的游戏打斗声不断从机器里出来,充斥整个游戏厅。 江序很喜欢投篮球, 一颗颗往篮子里扔,精准又快速。 “这段时间在家太无聊了,上学也不错,能有新朋友跟我一块打球。” “你今早可不是这么说的。” “事已定局,说什么也改变不了,所以只能乐观一点,过一天是一天呗。” “你还挺会安慰自己的。” 不愧是她儿子,心态这一块,就是好。 乐观! “爸教我的。” 江幼希惊讶:“他也会教你这些?” 没想到贺酌也会有这种心态。 没看出来啊。 “当然,因为是你教他的呀。”江序指了指她,又指了指自己,“你教爸,爸教我,完美闭环。” “……” 江序投完最后的看球,把赢来的游戏币都掏出来拿去兑换:“妈,到时候你给我买个篮球吧,我要nba专业级别的。” “这种篮球多少钱一个?” “一千。” 哦,她还以为十几万呢。 “只要你乖乖听话,别说球了,天上的太阳,我都可以给你扛下来!” “好,那我还要……”江序突然发现了什么,疯狂拉扯江幼希的衣袖,“妈,那不是爸吗?” 江幼希顺着江序所指的方向一看。 果然看到一道熟悉的背影。 贺酌背对着他们站在出口的位置,手里夹着烟,另一只手正拿着手机打电话。 “爸怎么了?心情看起来不太好。” 第22章 贺酌哥,江幼希暗恋你 不愧是父子,一个背影都能看出来贺酌心情不好。 “不知道。” “走,我们去安慰安慰他。” “我不!”江幼希抱紧一旁石柱子不撒手。 她还想活命呢! 虽然贺酌向她保证不会杀她,可口头承诺这玩意最容易反悔。 要是和他相处中,稍有不慎说错什么话,自己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到时候,贺酌失去的是老婆。 而她失去的是一条狗命啊! “妈,爸好歹给了你五十万,你不帮他度过难关就算了,连一句漂亮话都不说?” 江幼希被说得羞愧难当。 江序说得没错,那五十万,不管出于什么目的,什么身份,贺酌的的确确是给到她手里了。 既然收了人家的钱,那就应该有收钱人该有的态度。 就当做是为慷慨大方的大老板提供一些情绪价值。 江幼希立马松手:“走,哄大老板去!” _ 贺酌刚挂断电话,一颗脑袋就悄咪咪地探出来,冲他甜甜一笑:“贺酌学长,真巧啊,在这儿遇到你。” 男人剑眉一挑,掐灭手里的烟:“怎么在这儿?” 江幼希指了指身后的江序:“我带我弟弟出来玩。” 江序立马冒出来,笑:“爸——贺酌哥,我妈见你心情不好,所以过来安慰安慰你。” 江幼希瞳孔一震,着急忙慌地去捂江序的嘴。 贺酌目光落在她身上,眼神饶有兴致:“是吗?没看出来。” 江序扯下江幼希的手,飞速说:“她只是在害羞,所……唔唔——” 江幼希摁住逆子,干笑:“贺酌学长,听说今天是你生日,祝你生日快乐哦。” 贺酌微愣,双手插兜,后腰抵着栏杆睨她:“就这个?” “是啊,就这个。” “那我也祝你生日快乐。” “……” 怎么听出了咬牙切齿的意味? 江序凑近小声提醒:“妈,你没看出来吗?爸想要你的生日礼物!” ?? 有吗? 江幼希偷偷瞄了眼贺酌。 双手插兜,表情冷酷,一如既往的拽。 手机适时响起,江幼希借由离开。 江序一脸笃定:“放心,她去给你买礼物去了。” 贺酌收回目光,落在他身上。 这小子除了身高比他矮一点,身形瘦一点,笑起来嘴角有小梨涡外,其他地方真的和他如出一辙。 每次看到这小子,贺酌都有一种自己在照镜子的感觉。 “她怎么知道我今天生日?” “因为我妈喜欢你啊!” “你妈?” “对啊,江幼希就是我妈。” “她怎么还没把你送去医院?” “什么医院?” “精神病院。” “我没病。” “你有病。” “好,我有病。” 贺酌欣慰地拍了拍他的脑袋:“这就对了。” 江序头一甩,甩开他的手:“你知道我为什么喊我妈叫妈吗?” “因为你病的不轻。” 江序一噎:“因为这是我姐的小名!” “……” 贺酌淡定地睨他。 江序一本正经地解释:“我们老家有一个习俗,兄弟姐妹之间都有专属的小名,我姐的小名叫妈。” “你叫什么?” “我叫儿子。” “……” 贺酌笑了声。 哪来的傻小子。 见他笑了,江序受到了巨大鼓舞,一个劲的撮合:“贺酌哥,你不知道我妈有多喜欢你!她不仅能倒背如流你的所有喜好,记住你每一次赛次的时间和得了多少冠军,还偷偷给你写了好多情书!” “知道那些情书有多少吗?”江序双手张开示意,“我称了,足足有一百斤!” 江序口才特别好,把江幼希做过的,没做过的,生搬硬套,添油加醋一番,愣是把江幼希一个一心只想赚钱养家的穷逼大学生塑造成对贺酌爱而不得,只能默默暗恋,发誓一生只爱贺酌一人的顶级恋爱脑。 贺酌看着眉飞色舞的少年,反应平淡:“她跟你说的?” “不,我偷偷看到的。”江序一脸笃定,“贺酌哥,你放心,我妈对你的爱,天地可鉴!” “造谣会有什么后果,知道吗?” “什么后果?” “腿打断。” “……” - 江幼希打完电话回来,没看到他们。 电话打过去才知道,江序跟贺酌一块上了四楼凌鹰俱乐部。 江幼希赶到俱乐部,就看到江序和贺酌两人一起打台球。 偌大的台球室,一群纨绔子弟在那里打台球,气氛轻松热闹。 现场除了陶婕和谢昭,其他人都很面生。 陶婕看到她,笑着走过来:“幼希学妹,你怎么来了?是过来给老贺庆生的?” 江幼希下意识看了看自己空空如也的手,干笑:“我是来找我弟的。” “你弟啊,他球技可厉害了,和老贺打的不相上下。”陶婕笑着示意球桌上打得火热的两人,“没看出来啊,你弟和老贺长得真像,不知道的还以为他们是兄弟呢!” 江幼希只能陪笑。 幸好是兄弟,这要是父子,说出来都能吓死一大片人。 “卧槽!酌哥,江序这小子在学你!”谢昭指着摆姿势,正准备推球的江序,“你看看他这握杆的姿势,瞄准的眼神,就连手势的高度都和你一模一样!” 啪嗒一声。 红色的球被球杆推出去,直接滚进对面的网袋里。 一击即中。 整个球室瞬间沸腾,都是震惊的欢呼声。 “我去,酌哥,从今天开始,你万年不变的球王地位即将不保了!” “就是啊,你看这小子,水平都快赶上你了!” 一个个公子哥嬉皮笑脸,挽着江序的肩膀就一顿夸夸夸:“不错啊,小子,哪学的球?老师是谁,这么牛逼?” “在家,我爸教我的。” “你爸?看来你爸球技不错啊,改天咱们哥几个一块登门拜访,目睹一下大佬尊容!” “不用,我爸就在这里。” “你爸也在这儿?” 一群人环顾四周。 “是啊,不仅有我爸,我妈也在呢。” “你妈也在?不错啊,一家人都是球神!他们在哪儿呢?” 江序手一指:“她就是我妈。” 所有目光齐刷刷转向她。 江幼希:“……” 江序手指一转:“他就是我爸。” 第23章 男人掌心微凉,五指紧扣她的手指 所有目光又齐刷刷落在贺酌身上。 气氛突然沉默。 江幼希飞速冲过去,捂住江序的嘴:“哈哈,我弟平时就爱开一些冷笑话,大家别见怪。” “那他说你打球很厉害,是真的?” “我——” “当然!”江序一脸骄傲,“我妈……呸,我姐可是这个世界上最漂亮的女人!干什么不厉害?” “给,”江序把球杆塞到江幼希手里,“姐,你来打一局,给这群土鳖长长见识!” 江幼希瞳孔大睁:“你疯了?!我不会打台球!” “啊?你不会打啊?” “谁说我会了?” “可我记得你会打啊!” “什么时候?” “我记事开始。”江序偷瞄了一眼对面的男人,“难道是后来爸才教你的?” 江幼希五雷轰顶。 这坑货! “那怎么办?我牛皮都吹出去了。”江序挠头,“要不我教你,你临时抱一下佛脚?” 江幼希眼神质疑:“你会?” “没有爸厉害,但教你这个新手小白,绰绰有余了。” “那学会后跟谁打?” 江序眼神示意对面:“跟我爸打。” “赌什么?” “钱。” “什么?”江幼希直接拧起他的耳朵,压着声音怒吼,“臭小子,小小年纪不学好,一上来就赌博!” 江序痛得龇牙咧嘴:“妈,一场就赌几百块,而且我只跟爸打,输赢都是咱们一家人的钱……” 江序正说着话,脸颊就被一根突然插进来的球杆打了一下。 “说话就说话,凑那么近做什么?”贺酌眼神示意,“还打不打?” “打!”江序把江幼希推出去,“这次换我姐跟你打!” 众人期待地看她。 江幼希仿佛赶鸭子上架,只能硬着头皮上。 她放下球杆,双手握拳,有模有样地拱手:“贺酌学长,承让了。” 贺酌好整以暇地看着她,轻笑了声:“行啊,只要你赢了,奖励翻倍。” 听到钱,江幼希眼睛一亮:“多少钱?” “五万。” 五万?! “那要是我输了呢?” 他扫了她一身:“答应我一个条件。” “什么条件?” “还没想好。” 江幼希眯起眼:“杀人放火的事,我可不干!” “放心,不会让你吃亏。” 贺酌压下腰,双手持杆。 哐—— 黑球飞速冲过来,直接滚进她面前的网兜里。 江幼希瞪大双眼。 好球啊! “来吧。” 江幼希跃跃欲试,撸起袖子进入备战状态。 江序在一旁讲解台球规则和一些技巧。 “记得动作要快,姿势要帅,一鼓作气,不能犹豫,会了吗?” “不会。” “……” 江序又讲了几遍,江幼希似懂非懂,江序见此,只好亲自上手示范。 他握住江幼希的手,就跟小时候她教他写字一样,握着对方的手,带着她一步步的来。 贺酌沉默地盯着江序那只手。 少年手指清瘦白皙,手臂青筋突起,一直握着江幼希的手,一边解释一边做示范。 他剑眉蹙起,一杆子直接打了下去。 啪的一声脆响。 江序痛得整个人直接跳了起来,抱着手痛呼,疯狂吹气。 “爸!你干嘛打我?” 江幼希一脸懵,抬头一看,就对上男人那双阴沉的眸子。 “教就教,动什么手?” 江序大喊冤枉:“不动手还怎么教?” 贺酌走过来,一手揪起他后衣领,把他拎到一旁,自己直接顶替了江序的位置。 “我来教。” “啊?”江幼希看了看被当小鸡扔到一旁的江序,又看了看眼前脸色冷沉的男人,“为什么?” “哪儿那么多为什么?”贺酌抽走她手里的球杆,“过来,站这边。” 语气不容置喙。 江幼希不明白贺酌这一出,但还是乖乖听话,按照他所指的位置站好。 贺酌做了几次示范。 示范期间,江序悄咪咪地踱步到江幼希身边,刻意压低的声音都难掩激动:“妈,知道爸刚才为什么打我吗?” “为什么?” “因为他吃醋了!” “??”江幼希不敢相信,“不至于吧?连儿子的醋都吃?” 江序习以为常:“何止我,就连你和小渡姐姐玩久一点,爸都吃醋,我们都习惯了。” “……” 江幼希有些惊奇,不由自主地端详起眼前的男人。 他上半身压下来,脖颈上的龙骨项链自然垂落,随着他推杆的动作轻轻晃动,不断撞击他那精致的锁骨,莫名的色气。 等等! 吃醋? 难道贺酌喜欢她? 不可能吧?! “会了吗?” 江幼希瞬间回神,慌忙点头:“会、会了。” 贺酌把球杆递给她:“打给我看。” 江幼希接过球杆,学着他刚才的姿势摆好,瞄准。 哐—— 球杆直接飞了出去,一举插入雨伞架里。 贺酌:“……” 整个球室爆笑如雷。 江幼希尴尬地笑了笑:“失误,失误。” 为了证明自己,江幼希又打了几次,无一例外都是球杆飞出去,球还在原地不动。 旁边的人看不下去了:“江序,这就是你姐的球技?也太牛逼了吧?!” 话落,又是一阵笑声。 贺酌扫了他们一眼:“笑什么?” 大家立马闭嘴。 贺酌走过去,主动握住江幼希的手。 江幼希一惊:“你干嘛?” 贺酌懒懒睨她:“亲自来教你这个菜鸡。” “……” “站好。”贺酌拍一掌她的后腰,“上半身压下去。” 熟悉的雪松香灌入鼻中,像是一张无形的巨网,把她笼罩其中。 江幼希脑子一片空白,不由自主地听从他的话,压下上半身。 贺酌握住她的右手,左手掌整个压住她的小手,修长五指插入她的指缝中固定住,虎口稳住球杆,做瞄准动作。 男人掌心微凉,五指紧紧扣着她的手指,手心皮肤不断轻蹭她的手背,带出一丝莫名的电流,流窜她全身。 贺酌的动作精准利落,带着绝对的压制力,让她无所遁形。 明明只是单纯的教握杆动作,可许是男人那只手太过漂亮,手指压着她的手,像是上位者的桎梏,张力十足又极具色情。 江幼希心跳如鼓,全身僵硬,明显感觉到脸颊已经烫到可以煮鸡蛋了。 “准备好了吗?” 第24章 你喜欢我? 江幼希回神,忙不迭点头。 下一秒,贺酌用力一推,江幼希的手带着一并用力,球杆直接从手中冲出去。 哐! 红球被击中,飞速滚动,撞上球桌沿,又被冲击力撞回,精准地落入右边的网兜里。 “妈!进球了!!”江序激动地差点跳起来,“我就知道,你一定会做到的!你看,球进了哈哈哈哈!” 江序高兴地像个刚从五指山里逃出来的孙悟空,在偌大的球室里来回狂奔,上蹿下跳。 江幼希没想到这么轻松就进球了,信心倍增,直接放狠话:“来!再来一局!这次我一定能赢你!” 贺酌看她那自信满满的话,笑了声:“不错,技术不够,自信来凑。” “……” 听听,这是什么话?! 江幼希也不跟他逞口舌之快,直接用实力见真章。 可连续几局下来,江幼希都被贺酌摁着打,一点生还的机会都没有。 毫无意外,江幼希输得彻彻底底,裤衩子都快输没了。 江幼希信心受挫,正想扔掉球杆不玩了,可想到刚才的赌注,又硬生生的忍住了。 不行! 江家女人,绝对不能输! 要是输了,贺酌这变态真的让她干一些不犯法,但也没道德的事,那她这一世英名不就毁于一旦了吗? 所以她不能输!! 江幼希被激起斗志,抢走江序头上刚用游戏币兑换的运动发带,往自己头上一扎。 “来吧!” 贺酌看她那气势汹汹的模样,轻笑一声:“行,看好了。” 贺酌随手一推,球杆撞上蓝球。 蓝球滚动了几下,又停止不动了。 江幼希眼睛一亮,瞬间看到了希望。 她如法炮制,总结前几次的失败经验,再次认真应战。 许是赢神关顾,接下来的几局,江幼希来一个绝地大翻身,连续进球。 而贺酌这边,许是他刚才太狂妄自大了,接下来这几局,他状态一次比一次差,意外连输。 局势大扭转,江幼希原本落下的分数,很快追赶上来。 最后比赛结束,她一个台球小白,硬生生被逼到潜力大爆发,成功和贺酌这个老油条打成平局!! 虽然没有赢,可是能和贺酌打成平手,已经是对她最大鼓舞和肯定。 江幼希心情大好,腰杆都挺直了。 看着小尾巴都快翘起来的小姑娘,贺酌轻扯嘴角:“开心了?” “那是当然!”江幼希伸出手食指摆了摆,得意的很,“贺酌学长,你也不过如此嘛。” “……” 江幼希心情大好,带着江序出去庆祝一番。 看着远去的两人,谢昭实在憋不住了:“酌哥,不是我说你,你这水放的,也就江幼希这台球小白看不出来。” “你一个大老爷们还想赢一个小姑娘?” 谢昭啧了声:“那你和陶婕打的时候,怎么不说她是女的,应该让让她?” “怎么,吃醋了?” “我吃醋?!” “没办法,谁让你是男的。”贺酌用球杆拍了拍他的胸膛,“你要是女的,兴许我会考虑给你放一下水。” 谢昭一听,莫名兴奋:“只要女的就行?” “你不行。” 谢昭冷哼一声:“陶婕不行,我也不行,说来说去,根本就不是男女的问题,而是江幼希才行吧?” 贺酌摸出手机,点开微信页面,输入一串数字,点击确认。 做完这些,他扔下球杆走了。 “……靠,贺酌,江幼希的命是命,兄弟的命就不是命了是吧?” “诶,就这么走了?今年蛋糕又不切了?” - 贺酌走出球室,一只手突然伸过来。 贺酌步伐顿住,视线顺着那只小胳膊往上,落在她的脸上。 小姑娘眉眼弯起,态度一个大转变:“贺酌学长,这是我刚才买的冰淇淋,你要吃吗?” 贺酌淡定地看着她那谄媚样:“怎么,给你转那么多钱,就值得一根冰淇淋?” “对啊,我还想问你呢,你为什么要给我转钱?” 还是转了五万! 江幼希刚刚看到微信转账记录,还以为自己看错了,再三确认了好几遍,才敢相信贺酌真给她转钱了。 “是因为刚才那场台球比赛吗?”江幼希不解,“可咱们明明已经打成平局了,平局的话那些赌注自然就失效了。” 他双手插兜,俨然一副拽样:“心情好,就想干一些莫名其妙的事。” “……” 看看。 看看好人说的话! 就是好听! 江幼希踏着小碎步,一步步踱到他身边,主动拉起他的右手,把冰淇淋塞进他手中:“贺酌学长,谢谢你莫名其妙地关照我,给我转钱。” 江幼希也不是吃白食的人:“既然收了你的钱,那我也应该履行自己的赌注。说吧,你的条件是什么?” 贺酌沉默地看着只到他肩膀的小姑娘。 灯光从头上洒下来,浸入她的发丝中。 她站在光明下,整个人仿佛渡上一抹暖光。 贺酌目光落在她的脸上。 小梨涡若隐若现,让人忍不住想触碰。 这想法一出,贺酌真就这么做了。 脸颊上传来异样,江幼希身形一顿。 她瞳孔微睁,诧异地盯着他那根手指:“你、你戳我做什么?” “江幼希。”他压下上半身,近距离注视她,声音低沉,带着几分不可名状的温柔—— “你喜欢我?” 第25章 吃他手指 江幼希一脸懵:“什么?” “听说你喜欢我?” “谁?谁说的?!” “你弟。” “江序?” “是。”贺酌淡定地斜睨她,“他还说你对我爱而不得,一直偷偷暗恋,情书写了一沓又一沓。 “……” 这臭小子,回去不抽死他! “怎么,你不知道自己喜欢我?” “我真不知道啊!” 男人气定神闲地轻挠她的小梨涡:“那现在知道了?” 脸颊传来痒意,江幼希痒得小脸皱起,想拍掉他的手,可想到刚才他给的五万,又硬生生地忍了下去。 算了。 梨涡而已。 只要钱到位,他戳什么都可以。 “打算怎么表示?” “我不喜……”她话一顿,觉得这样说太伤人自尊了,所以话锋一转,礼貌地笑了笑,“贺酌学长,你可能……误会了。” “你的意思是,你弟在造谣你?” 江幼希肯定点头:“是的。” “可我看他那么老实,不像是会凭空捏造的人。” “……” 那都是假象!! 江幼希斟酌语句婉拒:“贺酌学长,你人很好,也很大方,就是……我配不上你。” “配不配得上,不是你说了算。” 江幼希突然认真:“我觉得是我说了算。” 他哦了声:“可惜了。” “可惜什么?” “你要是说一句喜欢我,或许我会更大方。” “……我又不是为了钱丢掉原则的人。” 他笑了声,没再说什么。 江幼希站在旁边,也没有再继续这个话题。 两人都不说话,气氛突然安静下来。 他双手搭在栏杆上,失神地望着手里的冰淇淋。 冰淇淋像融化的雪山,正一点点化成液体,沿着冰淇淋体缓缓流下,逐渐浸入他的指缝里。 见他无动于衷的样子,江幼希一急,直接把他的手抓过来伸到他嘴边:“快吃快吃,再不吃就化了!” 贺酌淡定地睨了眼冰淇淋,依旧不紧不慢:“好吃吗?” “当然好吃。” 五十元一根的冰淇淋,能不好吃吗! “你快尝尝。”江幼希又催促。 贺酌手反而一递:“你先尝。” “为什么?” “怕你下毒。” “……” 见冰淇淋已经流到他的手指上,江幼希脑子一热,直接踮起脚凑上去,含住了冰淇淋。 贺酌身形一愣。 柔软的触感贴着他的手指,舌尖湿热绵软,若有似无地在指间轻扫,似一股电流,沿着指尖窜入,流至四肢百骸。 贺酌一瞬不瞬地盯着那张柔软的粉唇,眸色渐深。 脖子上的喉结滚了滚,滚出一道暗哑的声音:“你在做什么?” “吃冰淇淋啊。” “江幼希。” “嗯?” “你吃得是我的手。” 江幼希动作一顿,低头一看。 她瞳孔一扩,猛然推开他的手,后退一大步。 啪嗒一声。 冰淇淋从贺酌手中滑出,掉在地上。 “对、对不起!”江幼希迅速蹲下身,用手帕纸手忙脚乱地包起砸成泥浆的冰淇淋。 她正准备把弄脏的冰淇淋扔进垃圾桶里,却发现贺酌一直在盯着她手里的冰淇淋。 “你还想吃?” “江幼希,我还没尝。” 江幼希哦了声,也没有多想,直接把冰淇淋捧到他面前:“那你尝吧。” “……” 气氛突然安静了一瞬。 他挑眉:“当我小渡呢?就喜欢吃扔地上的?” 江幼希这才反应过来,自己又干了什么蠢事。 她飞速把冰淇淋扔进垃圾桶里,站直身体,态度诚恳:“贺酌学长,你不是小渡。” “那是什么?” “你是小渡的爸爸。” 也是江序的爸爸。 “……” 江幼希笑了笑:“为了弥补我的过错,我再去给你买一个。” 说完脚底抹油,迅速开溜。 江幼希走到三楼,似是想到什么,转身,仰头望向四楼那道背影。 贺酌左手臂搭在栏杆上,右手拿着手机,正在接电话。 他眉眼低垂,浓密的长睫半掩着,遮住了那双失落的眸子。 优越的五官在手机蓝屏灯光映照下,越发深邃分明。 他一个人站在那里,四周无人,仿佛一只落单的小兽。 江幼希突然发现,贺酌这个人就像是一颗洋葱,没人需要他时,他就只会安静地待在无人在意的角落里。 别人不需要他,他也不需要别人。 可当有人买下他,一层层剥开后才发现,看似完美无缺的表面,实际内心也早已糜烂残缺,不堪一击。 即便他表面再怎么从容自信,游刃有余,也难以抵消内心那份真正的孤独。 他很孤独。 不知道为什么,江幼希脑海里就突然冒出了这样的想法。 明明他是那么一个风光无限,恣意不羁的一个人,可偏偏她就是在他身上看到了那种隐藏多年的孤独感。 可明明。 今天是他的生日。 江幼希心头莫名一麻。 无端生出的怜悯充斥她整个心口。 她攥紧包带,转身离开。 江幼希回来,看到江序还在打气球。 “妈,我跟商场工作人员沟通过了,置办现场,需要十五万。”江序有些犹豫,“超出预算五万,咱们还要弄吗?” 他们离开球室,江幼希拗不过江序想给贺酌过一个难忘生日的请求,就答应了他,让他去和商场负责人谈谈,让他们配合简单置办一下生日会现场,费用尽量压在十万以内。 “有五十万的吗?” “啊?” 江幼希再次抬头,眼里满是坚定:“小序,咱们给你爸过生日吧。” “你刚刚不是同意了吗?” “不,这次我要弄五十万的!” 江序眼睛一亮,开心地差点跳起来:“好!就弄五十万的!咱们这就去跟商场工作人员重新谈!” 江序正要去找人,突然想起什么:“不对,妈,咱们有五十万吗?” 江幼希摸出手机登录手机银行数了一下存款个位数。 不多不少,刚好五十万零一千元。 江序也看到了:“妈,要是弄五十万的,咱们存款就只剩下一千元了!” 一夜回到解放前啊! “没事。”江幼希忍痛割爱,强颜欢笑,“羊毛出在羊身上,你爸有钱,到时候再去薅他的。” 江序也觉得有道理,立马雄赳赳气昂昂地跑去谈合作了。 这次钱给的相当到位,就连江幼希提出需要十五分钟内完成现场布置的要求,他们都很爽快的答应了。 布置场地期间,江幼希让人安排一个工作人员先去把贺酌支开。 可不管工作人员说什么理由,都被贺酌一一拆穿。 到最后,工作人员只好道:“贺先生,等下有人在这里过生日,寿星需要站在这里观看,您在这里……不太好。” “什么不太好?”谢昭听到尾声,走出来,替贺酌打抱不平,“今天也是我们酌哥的生日,他也是寿星,凭什么别人就行,我家酌哥就不行?!” “不是,我们不是这个意思,我是说……” “别管什么意思,信不信我酌哥一个不高兴,直接把你这整栋商场全盘下来?!” 贺酌一脸淡定:“我盘不下。” 谢昭一噎:“怎么盘不下?老贺,你丫的又给我谦虚上了是吧?” 何止这个商场,以他现在的实力,再来几个这样的商场不在话下! 这家伙对自己的实力真是一无所知! “知道。” “知道你还谦什么虚呢?” “因为我不胖。” 说完转身走了。 “???啥意思?” “还不明白?”旁边的兄弟拍了拍谢昭的肩膀,哈哈大笑,“酌哥说你打肿脸充胖子呢!” “……” 啪嗒一声。 原本亮如白昼的商场,突然陷入一片黑暗。 人群中一片哗然。 “不会吧?不就说了一句盘不下而已吗,连电都不让用了?!”谢昭伸手抹黑,“酌哥,你人在呢,快抓住我,别……” 贺酌一掌拍掉他的手。 谢昭痛得倒吸气:“靠,贺酌,你丫的……” 话还没说完,一盏灯光亮起,直接照在一楼钢琴演奏区。 黑白琴键被压下,一双灵巧的手在琴键上跳舞,一首温馨有爱的生日曲调如水流般缓缓流出,回荡整个商场。 紧接着,第二盏灯、第三盏、第四盏…… 无数盏灯相继亮起,商场内的黑暗逐渐被光明驱赶,最后彻底被光明取代。 一个由无数气球汇聚而成的大心形吊挂在商场中央,气球正随着音乐节奏,一颗颗井然有序地往下飘落。 而每一颗气球上,都写着一个字。 “贺、酌、生、日、快、乐??”谢昭一脸懵,“卧槽!酌哥,这是给你办的生日惊喜啊?!” “谁给你办的?牛逼啊!” 贺酌有些怔然地望着那片飘然掉落的气球花海。 五颜六色的气球像是一场绚丽的世界,在为他这重要的一天,亲自绘写属于他的多彩人生。 正当两人疑惑之际,一个身穿大白公仔服的人从里面跑出来,蹦蹦跳跳地绕着商场狂奔,疯狂朝贺酌摆手。 圆润的肚子随着他跑动和摆手,一颤一颤的,甚是可爱灵动。 很快,另一个大型垂耳兔也跑了出来,长长的耳朵也跟着一跳一跳的。 两个大可爱还伸出手,一起配合朝贺酌画出一个大大的爱心。 整个商场一片沸腾,气氛到了,大家也纷纷起哄,还唱起了生日歌。 整齐划一的歌声回荡整个商场,震耳欲聋,又带着令人动容的感动。 大白激动地直接摘下头套,拿起大喇叭,朝四楼的贺酌大喊—— “爸,生日快乐!!” 江幼希也摘下垂耳兔头套,接过江序手里的喇叭,也跟着大喊—— “祝你平安喜乐,愿你一切愿望都能实现!!” “贺酌学长,生、日、快、乐——!!” 第26章 江幼希,喂我 谢昭难以置信地看着楼下的两人:“不是……酌哥,这生日惊喜是江幼希和她弟江序一起给你搞的?!” 贺酌定定地注视着楼下的两人,死寂许久的心脏,像是干涸的土地遇到甘霖,逐渐恢复了生命的活力。 他们这声祝福落下,整个商场所有人也跟着一块大喊:“贺酌,生日快乐!” 人声鼎沸,响彻云霄。 大家也极其配合,一并跑过来,簇拥着贺酌,半推半就的把他推下一楼。 贺酌下到一楼,他们订的蛋糕正好推过来。 蛋糕很大,足足有五层,目测有一米多高。 蛋糕也很讲究,颜色是贺酌喜欢的暗黑色,上面都是贺酌喜欢的赛车元素。 两人把蛋糕推到他面前。 江序兴奋地把贺酌拉过去:“贺酌哥,快零点了,咱们要在零点之前许愿吹蜡烛,你赶紧许愿吧!” 贺酌环顾四周,又看了一眼暗黑系,极具高级感的蛋糕:“这些都是你们弄的?” “是哦。”江幼希笑得一脸谄媚,“贺酌学长,小小诚意,不足挂齿。” “怎么想起要给我过生日?” “因为江序说你很难过。” 贺酌拧眉,扫了一眼身旁的小子,有些诧异。 江序傻笑:“爸……呸,贺酌哥,我听谢昭叔叔说你今晚还没切蛋糕,估计是他们不知道你的喜好,你看!” 说着指了指身后的大蛋糕:“暗黑系蛋糕,你最喜欢的那款!蛋糕很大,肯定管够!” 贺酌失神地望着那高大的蛋糕。 他惊讶于和他只有几面之缘的姐弟俩会知道他的喜好,还为此特意给他准备了生日惊喜。 这是他回到贺家到现在,收到过第一个生日大蛋糕。 原以为这些年,他已经做到了释怀,也接受了生日没有蛋糕的常态。 可如今,当看到一个你最意想不到的人为了你小小的生日,精心布置现场,穿着厚重的公仔服,只为了给你一个生日惊喜的时候。 他才知道。 原来不是他不在乎,只是习惯了,麻木了。 习惯了他们对他的忽视和不公。 也麻木了他们的漠不关心。 他不甘过、自欺欺人过。 可始终不变的,他从始至终都是一个人的事实。 成年人的“长大”,第一件事就是—— 承认父母并不爱你。 见他没有任何表示,江幼希迟疑:“他到底喜不喜欢这个惊喜和这个蛋糕啊?” 江序挠头:“难道我记错了?可我记得,爸跟我说过,他大学时很喜欢这款蛋糕啊。” 江幼希试探地问:“贺酌学长,你……不喜欢这个蛋糕吗?” “喜欢。” 江幼希一愣。显然没想到他会回答的这么爽快,没有一丝犹豫。 她松了口气,心情肉眼可见的雀跃:“好!那你快快许愿!” 贺酌看了一眼蛋糕:“蜡烛不点?” 江幼希这才注意到,蜡烛还没点。 她转身想去找打火机,贺酌却上前两步,摸出打火机,抬手,把那一根根蜡烛点燃。 江幼希整个人定在原地。 男人站在她身后,抬起的手臂与她脑袋齐平,衣袖不断轻蹭她太阳穴。 他动作像是在虚抱她,属于他的清冽雪松香,裹着蛋糕甜腻的香气不断灌入她鼻中。 江幼希心跳莫名加速,感觉半张脸都因为那一丝痒意变得异常酥麻。 蜡烛点燃,商场里的灯再次熄灭。 所有人安静下来,整个现场掉针可闻。 贺酌收起打火机,合眼,双手合十。 江幼希目光不由落在他身上。 烛光在他脸上跳跃,忽暗忽明,昏暗的光线,让人看不真切。 但男人长年阴郁的眉宇,此时却难得松懈下来,隐隐染上了一丝悦色。 他开心了? 意识到这一点,江幼希凑到江序耳边,小声说:“你爸开心了。” 江序也小声回:“爸此时肯定很感动!” 是吗? 江幼希又仔细端详男人的脸,看着看着,没想到贺酌突然睁开眼。 两人目光猝不及防对上。 他目光暗黑幽深,如一口深潭,似要将她彻底吸进去。 江幼希一愣,回过神,慌忙别开眼,假咳两声缓解尴尬。 江序又催促贺酌吹蜡烛,切蛋糕。 今晚的贺酌,意外的听话,他们说什么,他都乖乖照做。 吹完蜡烛,商场灯光再次亮起。 趁着贺酌分蛋糕,江幼希和江序两人迅速回后台换下身上的公仔服。 贺酌用刀子切下中间最好吃的部分,把谢昭喊过去:“剩下的分给在场的各位。” 说完端着那块大蛋糕走去后台。 他们刚换好衣服出来,就看到贺酌坐在那里,桌子上放着一大块蛋糕。 江序眼睛一亮,快步走过去:“爸,这蛋糕是你给我们切的吗?” 许是心情好,贺酌也懒得纠正江序这个称呼,主动把蛋糕一分为二,分给他们:“你吃这个。” 江序看了看蛋糕:“为什么我的这么小?” “你吃不了那么多。” “我吃得了啊!” 贺酌看他:“你吃不了。” “……” 触及到贺酌警告的眼神,江序立马怂了:“好的,我吃不了。” 说完拿起勺子,乖乖吃小的那块。 江幼希走过去坐下,那块最大的蛋糕就被推到她面前。 江幼希惊讶:“给我的?” “不然给桌子的?” “……” 江幼希心情莫名开心,朝他甜甜一笑:“谢谢贺酌学长~” 说完拿起勺子也吃了起来。 贺酌安静地看着他们吃。 江幼希吃着吃着,发现他一直在看自己,这才意识到什么。 “你……还没吃吗?” “还没。” “……” 怪不得看她的眼神如狼似虎,一副要吃她的模样。 “那我分给你一点吧,反正我也吃不了那么多。” 江幼希翻找一番没找到勺子。 “你只拿了两个勺子?” “是。” “……” 一个江序用了,另一个在她手里,也吃过了。 “那怎么办?” 他注视她:“我也不知道。” “要不……我拿去洗洗?” 江序嘴里含着蛋糕,含糊不清地提醒:“妈,你直接喂给爸就行了。” “你疯了?” “又不是没喂过。” “什么?” 未来她经常给贺酌喂吃的?! “妈,你这么大惊小怪做什么,你们是夫……唔唔——” 江幼希强行给江序闭麦,冲贺酌一笑:“这小子又犯病了,见谅。” “我觉得他说得没错。” “啊?” “今天我是寿星,是不是我最大?” 江幼希目光迟疑:“所以?” “所以……”贺酌伸手握住她的手,挖起一勺子蛋糕,示意—— “我要你喂我。” 第27章 间接接吻 “啊?”江幼希看了看手里的蛋糕,又看了看他期盼的眼神,真诚发问,“你的手受伤了吗?” “是的。”他手一松,勺子直接掉回蛋糕上,“手疼。” “……” 你这手说疼就疼的啊? 江幼希眯起眼打量他:“真的?” 他颤巍巍地把手伸过来:“你可以检查。” 看着那抖得像筛糠的手,江幼希心里的怀疑开始动摇。 江幼希把他的手抓过去,仔细查看,一边看一边偷偷观察他的神色。 他表情严肃,看不出一丝玩笑的意思。 “哪儿?” “腱鞘炎,内伤。” “怎么受伤的?” “训练。” 他说得一板一眼,江幼希试着按了一下。 他呼吸微重,剑眉蹙起:“把我当年猪按呢?” “……” 江幼希背过身去,小声询问江序:“他有腱鞘炎?” “爸确实因为赛车训练得过腱鞘炎,不过你们结婚后,他把所有专注力放在家庭和工作上,赛车事业就改转幕后了。” 见她在犹豫,江序提醒:“妈,你忘了咱们今天的目的了?” “……” 她刚才立下fg,今天必须让贺酌开开心心地过好这个生日! 江幼希再次转回身,一笑:“好~我喂你。” 她拿起勺子舀了一小块,喂到他嘴边:“啊……” 看她那副哄小孩吃饭的模样,贺酌轻笑,低头含住勺子,把蛋糕卷进口中吃掉。 江幼希连续喂了好几勺,他都吃得很认真干净,看得出来他对这份蛋糕的珍视。 不就一块蛋糕吗? 以贺家家世以及他自己现在的身价,不至于没钱买一块生日蛋糕吧? 怎么像好多年没吃过蛋糕似的,吃得这么津津有味? 江幼希忍不住问:“你……没吃过生日蛋糕吗?” “没有,这是第一个。” 江幼希震住。 他神色认真,语气里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失落。 许是怜悯心作祟,江幼希有些莫名的心疼。 “那剩下的都给你吃吧。”她大方地把剩下的推到他面前,还不忘安慰,“贺酌学长,你放心,从今天开始,以后的每一年,你都能吃到很大很大的生日蛋糕!” 小姑娘声音轻缓,表情真挚。 与其说是安慰,倒不如说是祝福。 她在用她的善良,亲自编织了一张柔软的温床,一点点温暖他,给予他最真诚的祝福。 贺酌心头一暖,把蛋糕重新推回去:“不用,已经足够了。” 不管是心愿祝福,还是生日蛋糕。 今晚他都拥有了。 所以他不该再贪心拥有更多。 因为拥有更多。 失去的也会更多。 忙活了一晚上,江幼希都没吃什么东西,现在确实也有点饿了。 她没有扭捏客气,大大方方地接过蛋糕,捏起勺子继续吃了起来。 甜腻的奶油充斥口腔,唇齿留香,回味无穷。 不愧是几万一个的蛋糕,口感就是好! 江幼希正要继续舀一块,突然察觉到有一道视线一直落在她身上。 她动作一顿,抬头看去。 贺酌正一瞬不瞬地看着她……的勺子。 江幼希顺着他的目光看向自己手上的勺子:“怎么了?” “这勺子我刚吃过。” 轰—— 江幼希整个人彻底呆住。 江序立马凑过来,声音雀跃:“妈,你和爸刚刚在间接接吻耶!” “…………” 江幼希面色尴尬,看着纸托里只剩下一块的蛋糕,手忙脚乱收拾一通,发现还是不舍得扔:“我……” 贺酌目光灼然,嘴角勾着笑:“你什么?” 江幼希腰板挺直,理直气壮道:“我都不嫌弃,你嫌弃什么?” 说着把最后一块蛋糕舀进嘴里,狠狠地吃干抹净。 吃完蛋糕,贺酌提议送他们回家。 想到一夜回到解放前的钱包,江幼希立马同意。 有现成的车坐,不坐白不坐。 车子很快到达目的地。 江幼希和江序一起下车。 两人道谢,一起进小区。 “江幼希。” 江幼希步伐顿住,转身看向车上的男人:“怎么了?” “谢谢。” 江幼希愣住,有些惊讶他突然会对她说谢谢。 “贺酌学长,怎么突然说谢谢?” 坐在车后座的谢昭探出头,嬉笑道:“酌哥是在谢你今晚为他准备的生日惊喜呢。” “幼希学妹,不错,很有前途哦。” “……” 她现在全身只剩下一千块了。 前途? 穷途还差不多! 江幼希摆手笑着:“这是我心甘情愿做的,贺酌学长不必客气哦。” 江幼希向他们摆手后,转身进入小区。 看着一直目送人家离开的某人,谢昭直接钻到前座来,一脸八卦:“酌哥,江幼希不会是喜欢你吧?” 贺酌面无表情地瞥他。 “看我做什么?你刚才没听到吗?心、甘、情、愿!”谢昭分析的头头是道,“如果不是喜欢,那今晚她斥巨资给你准备这么大的生日惊喜做什么?” “因为她善。” “啊?就因为善良?那她人也怪好的嘞!” 她人确实很好。 没有掺杂任何情感,只是因为看他心情不好,善心发作,花空所有积蓄,只为给他补办一个完整的生日。 这么好的一个人。 是有足够让人沦陷的资本的。 她就是一个小太阳,热烈耀眼,充满生命力。 他渴望太阳,想亲自把它摘下来,让它永远属于自己。 可他忘了。 太阳。 永远不会只属于一个人。 “酌哥,你知道我刚才看你们一起吃蛋糕,想到什么吗?” 贺酌睨他。 “想到一家三口!”谢昭很是惊奇,“不知道为什么,看你跟那对姐弟在一起,总有一种在看一家三口的感觉,太温馨有爱了!” “……” “酌哥,你有没有发现,你和江家这对姐弟在一起很放松吗?” 贺酌把玩手里的打火机:“确实挺轻松的。” 自从有了江幼希,他睡眠质量不仅日渐变好,心情也变得平和了不少。 谢昭不由感叹:“这江幼希,果然是你良药!” 手机突然震动了一下。 贺酌摸出手机正准备点开,余光似是扫到了什么。 他抬眸望向三楼。 三楼灯火通明,窗户敞开。 小姑娘趴在窗户上,正开心地朝他摆手,还做手势示意他看手机微信。 贺酌点开微信,果然看到她卡着零点之前给他发的最后两条信息—— 【贺酌学长,希望每一年的今天,你都永远开心快乐!】 【我会未卜先知,我预知到未来的你有一个特别好看优秀的儿子,家庭幸福美满!!】 末尾附带一个抱着大大爱心的小兔子表情包。 贺酌嘴角不由勾起。 他点开“转账”,输入一串字数和密码,点击发送。 江幼希:【怎么突然给我转账?】 贺酌:【赏你的。】 这信息一发过去,立即收到江幼希满屏的“爱心”。 江幼希:【贺酌学长,您是一个大好人,请继续保持您这份“善心”,这对我来说真的很重要!!】 看笑得春心荡漾的某人,谢昭笑得暧昧:“酌哥,你不会是喜欢上江幼希了吧?” 第28章 他喜欢甜桃 贺酌打字动作一顿,随即息屏,把手机扔回抽屉里,淡定地启动车子离开。 - 江幼希正烦恼接下来打算找什么兼职应应急呢,没想到她还没烦恼几个小时,贺酌直接把钱转回给她了。 而且还多了五十万。 也就是说。 她现在资产过百万,成了名副其实的“百万富翁”! 江幼希太过兴奋,当晚失眠了。 第二天,江序知道她是因为贺酌给的那一百万激动的睡不着后,不屑地轻嗤了声:“才一百万,妈,你要是嫁给爸,别说一百万了,几千亿都是你的!” “我是这么势利的人吗?” “没关系啊,爸有钱,有这个底气给你当势利的人。” “……” “妈,你有没有觉得,你接受爸的钱越来越心安理得了?” 有吗? 江幼希想了想,惊恐发现。 还真是这样!! “那怎么办?要不下次他给我钱的时候,我假装客气一下?” 这样就不会显得她那么猴急了。 “不用,你对金钱越饥渴,说不定爸越喜欢呢!毕竟他已经穷到只剩下钱了。” “……” 看看这说的是人能听的话吗? 江幼希敲了一下他的脑袋:“老实交代,你昨晚发的朋友圈是什么意思?” “什么朋友圈?” 江幼希摸出手机点开朋友圈,不断戳着屏幕:“说,这张照片你什么时候拍的?” 这家伙不仅把她给贺酌喂蛋糕的画面拍下来,还配文—— 【恩爱的爸妈,多余的我。】 江序扫了一眼:“不恩爱吗?” “你哪只眼睛看到我们这个氛围是恩爱?!” 这明明是医者照顾病号的敬业氛围好吗! “可我觉得挺恩爱的呀!” “……” 江序心态很好:“妈,你放心,我已经把爸屏蔽了。” “你什么时候也加了贺酌的微信?” “昨天跟爸打球的时候,我还加了谢昭叔叔和陶婕小姨他们的呢。” 江幼希顿感不妙:“你就只屏蔽了贺酌?” “对啊。” 江幼希两眼一黑。 这坑妈的傻子! 江幼希伸手想删掉,江序迅速抢走手机:“妈,我自己删!” 说完跑了。 吃完早餐,江幼希送他去川榆一中。 川榆一中距离博江大学的附属高中,两个学校仅隔着一条美食街。 川榆一中除了教资不错以外,关键和博江大学相邻,方便江幼希接送江序。 所以这也是江幼希选择川榆一中的原因之一。 今天是江序开学第一天,两人吃完早餐,江幼希就骑着小电驴送江序去学校报到。 安排好江序,江幼希回学校上课。 今天只有早上有课,中午放学后,江幼希直接去月澜庭给小渡做狗饭。 这段时间,贺酌貌似很忙。自从上次给他过生日后,又没见到他人影了。 听张姨说他最近公司很忙,飓途赛车俱乐部也需要人手,贺酌已经有好几天都没回月澜庭过夜了。 贺酌不在,小渡对江幼希的依赖越发严重,每次她来给它做狗饭,它都跟在她脚边,寸步不离地守着江幼希。 江幼希好不容易弄好狗饭给它吃,它非得她在旁边陪着,它才愿意吃。 江幼希没有办法,只好蹲在一旁,亲自看着它吃。 好在小渡胃口好,吃饭嘛嘛香,颇有吃播的潜质,江幼希看得甚是欣慰。 经过她这段时间的坚持不懈的狗饭喂养,小渡的身体越来越强壮,精神面貌也比最开始看到的好了不少。 知道江幼希今天没兼职,张姨感叹小渡真的很喜欢江幼希,便提议江幼希留下来,让她多陪小渡玩玩。 看到这么可爱的小渡和想起那晚贺酌给她转的一百万,江幼希欣然答应。 “小渡,咱们出去玩!”江幼希抱起一箩筐玩具走出别墅。 月澜庭的庭院很大,比她租房的小区还大,江幼希牵着小渡遛了一个小时都没遛完整个庭院。 张姨端着切好的水果走出来:“江小姐,我给你切了水果,你过来这边休息一下吧。” “好。” 江幼希牵着小渡走到凉亭坐下,看到果盘里的水果,一愣:“张姨,怎么又是桃子呀?” 这几天江幼希每次来月澜庭给小渡做狗饭,张姨都会切桃子给她吃。 而且桃子品种每天一个样,每一种都很贵,她只在桃子解析图中看到过。 她了解过,这些桃子中,有些最贵的,一颗能达到上万元。 有钱人的生活,奢侈到她难以想象。 “是不喜欢吗?” “不是,我只是好奇,从哪儿弄来这么多品种的桃子。” 张姨笑了笑:“这些桃子都是二少爷叫人买的,目前整个市场有两千多种桃子,都在月澜庭了。” 江幼希瞪大双眼:“他买这么多桃子做什么?” “因为他很喜欢桃子。” “?” 没想到贺酌居然和她一样,也喜欢吃桃子耶。 江幼希顿时有一种找到知音的感觉。 “所以二少爷都想买下来尝尝。”张姨苦恼,“只是最近二少爷很忙,很少回家,这些桃子放久了担心影响口感,我就把它切了,让你也品尝品尝。” “听你弟弟说,你很喜欢吃桃子,江小姐,你快尝尝。” “好,谢谢。” “客气,我去忙了,你和小渡继续玩。” “好。” 张姨离开后,江幼希自个一边品尝桃子一边和小渡闲聊。 不愧是品种桃子,口感绵软,汁水多,到嘴里一口爆汁,清甜的甜桃味充斥整个口腔。 江幼希正吃着桃子,庭院大门突然传来动静。 大门感应钥匙亮起红灯,大门主动打开,一辆黑色劳斯莱斯驶进庭院,在那棵玉兰花树下停下。 车门被打开,男人从车上下来。 看到是贺酌,江幼希动作一顿,怔怔地看着一身黑色正装,正朝她这边走来的男人。 比起之前见到他那一身桀骜不驯的打扮,此时的贺酌,多了几分杀伐果断的从容和稳重。 恍惚间,江幼希仿佛看到了未来的功成名就的贺酌。 那是一个事业有成、极具魅力的成熟男人。 贺酌走到她面前,勾唇,打了一个响指:“看什么呢?这么入神?” 江幼希猛然回神,迅速别开眼:“我……我在看玉兰花树!你看!玉兰花开得多漂亮!” 贺酌顺着她手指的方向看去,剑眉一挑,笑了:“现在将近十二月,哪来的玉兰花?” 江幼希一愣,这才注意到,那棵玉兰花树上只有几片树叶挂着,整个树枝光秃秃,颇有一种垂暮老人的即视感。 江幼希面色尴尬,讪讪地收回手,干笑:“不好意思,我看得不是它。” “那你看的是谁?” “我——” 江幼希环顾四周,见正趴在地上打瞌睡的小渡,立即走过去蹲下,欲盖弥彰地撸了撸小渡的大脑袋,笑:“我、我在看小渡呢!” “是吗?”贺酌走过去,也半蹲下身,揉了揉小渡毛茸茸的脑袋。 “我知道你在看什么。” 江幼希动作顿住,抬头看他:“看什么?” “江幼希,”男人右手臂搭在大腿上,上半身微微压过来,曲起食指了,刮了一下她的小鼻尖,磁性的嗓音压低,似深情绮绻,裹着宠溺的笑意,轻轻流入她耳中—— “你在看我。” 第29章 一万一次 江幼希愣住,下意识捂住自己的鼻子,眨巴着圆眸看他:“你——” “我什么?” 江幼希眼睛骨碌碌地转,诧异过后,带着几分探寻,仔细端详他的神色。 是她的错觉吗? 她怎么感觉贺酌变温柔了? 江幼希放下手,质问:“你干嘛刮我鼻子?” “因为好刮。” “……” “比如你小脸蛋,”贺酌好笑地捏了捏她软软的小脸蛋,“手感就特别好。” “……” 这人是把她当捏捏球了吗? 江幼希拽下他的手,竖起食指,摆了摆:“贺酌学长,世上可没有免费的午餐哦,你再捏的话,我可是要收费的!” “多少?” “什么?” “我最近压力比较大,就想捏一些东西缓解压力。”他一本正经地征求她的意见,“你这脸蛋就不错,说吧,怎么收费?” “我是会为了钱出卖自己脸蛋的人吗?!” “一万一次。” 江幼希眼睛一睁。 “嫌少?” “不——” “五万一次。” 江幼希双手抓起他左手,啪地一声,抚上她的右脸:“好!一次一分钟!” 贺酌眸色染上悦色,非常享受地在她脸上尽是揉捏。 “是不是还不过瘾?” 贺酌看她那双眼发光,看他仿佛在看人民币的模样,非常受用:“确实有点。” 江幼希立马爽快地抓起他右手抚上自己左脸:“没事,你大胆捏,我要钱没有,要脸多的是!” 男人弯唇,两只手在她脸上左揉揉,右捏捏,还不忘撸了撸她脑袋。 江幼希也很有职业道德,像一只被撸舒服的小奶猫,仰起脑袋,非常敬业地露出一副被撸舒服的模样。 情绪价值给得非常到位。 可揉着揉着,江幼希就发觉他这个撸脑袋的手法有点熟悉。 她睁开眼,看了看头顶那只手。 等等! 这不是他经常撸小渡时用的手法吗?! 江幼希立即把他的手扒拉下来:“一分钟已到!” 贺酌也很讲信用,摸出手机就给她转了十万。 江幼希眼睛一亮,抱着他的手臂,用脸颊蹭了蹭:“多谢贺酌学长的施舍!以后你有什么需要,还可以叫我哦~” 贺酌非常受用,拍了拍她的脑袋:“放心,不会跟你客气。” 话音刚落,手机响起。 贺酌摸出一看,随即走到一旁接通。 江幼希心情大好,捏起刀叉叉了一块桃子放进嘴里,一边吃一边撸小渡的脑袋。 小渡很会撒娇,趴在她脚边,用嘴套子一边拱江幼希的裤腿一边嘤嘤的哼唧。 见它想吃桃子,江幼希叉了一块放进手中,喂给小渡吃。 贺酌打完电话,就看到一人一狗,正吃桃子吃得正欢。 张姨切的桃子比较大块,小姑娘吃一块,果肉就会撑得她脸颊鼓鼓的,像一只小仓鼠。 贺酌静静地盯着她那张咀嚼的粉唇,眸色幽深。 “好啦,小渡,你已经吃很多了,不能再吃了哦。”江幼希正要把刀叉上那块桃子放回果盘里,手腕突然一紧。 她一愣,抬头就看到男人正攥着她的手腕,黑眸低垂,正深深地望着她。 “怎么了?” 话音刚落,她的手就被男人拉过去。 男人嘴巴微张,淡定地把她手里的那块桃子叼走,吃进嘴里。 江幼希整个人怔在原地,呆呆地看着他这一系列动作。 他下巴微动,薄唇紧抿,咀嚼动作矜贵从容。 喉结随着他咀嚼动作滚动,性感中又莫名夹杂着一丝色情。 江幼希第一次看到,在顶级美貌面前,连简单吃个东西,都能这么赏心悦目,色气满满。 “还有吗?” 江幼希思绪被拉回,下意识又用刀叉去叉了一块喂到他嘴边。 贺酌看她,勾唇:“这么听话?” 江幼希瞬间回神。 等等! 这刀叉她刚才用过了啊!! 江幼希,你太没出息了! 居然这么轻易就被他这张脸蛊惑了! 贺酌张嘴正要吃,那块桃子立马被撤了回去。 他抬眸睨她,笑了声:“怎么,夸你一下,你还不让我吃了?” “你、你不能这样吃。” “为什么?” “因为……”担心这个问题说出来彼此都尴尬,江幼希只好道,“叉子脏了。” 说完把叉子扔进垃圾桶里。 “……” 贺酌无奈一笑,也没说什么,揉了揉她的脑袋,便起身进屋。 直到他走远,江幼希才松了口气。 她恨铁不成钢地拍了一下自己的手:“没出息!” - 时间不知不觉就到了傍晚。 江幼希正准备离开,张姨却挽留她下来吃晚饭再回去。 小渡目前已经恢复如初,她和贺酌约定的时间也在今天到期。 她本想找个机会和贺酌说一声,可这家伙从进屋后就在二楼忙工作,一直没下来。 “好吧,正好我也有事想跟他说。” 张姨立马去张罗饭菜。 饭菜做好后,张姨上去喊贺酌,可他正在开线上会议,张姨只好下楼等他。 这一等,直接从傍晚六点等到晚上七点。 担心江幼希饿肚子,张姨让她先吃。 这是在别人的家,主人都没下来吃,她一个客人哪好意思自己吃? 江幼希笑着说没关系。 “没事,这里不是贺家,没那么多规矩,江小姐,你安心吃吧。”担心她一个人吃不自在,张姨主动坐下来陪她一块吃。 江幼希也觉得有点饿了,便也不再拒绝,一并坐下吃。 吃到一半,见贺酌还没下来,江幼希忍不住问:“他还要开多久的会?” “估计还要一个小时。” 江幼希惊讶:“这么忙,他不饿吗?” “二少爷白手起家,目前创业初期,确实忙了一点。”张姨笑道,“江小姐你放心,我有备了一些小吃给二少爷了,饿不着的。” 白手起家? 江幼希有些好奇:“贺家家大业大,没有给予他事业上的一定支持吗?” 张姨叹了口气:“六岁那年,二少爷和夫人海上遇难,夫人当场死亡,二少爷失踪了很多年,直到他十三岁那年才被贺家找回。” “贺家比较复杂,先生在二少爷流落在外那几年再婚,有了一个哥哥和妹妹。二少爷和先生关系也不太好,所以自从考上大学后,二少爷就搬出来住了,平时很少回贺家。” “哥哥?”江幼希很不解,“既然他父亲二娶,那生的孩子应该比贺酌学长小,为什么会有一个哥哥?” 想起夫人的事,张姨很是无力:“先生和大夫人是商业联姻,在他们结婚之前,先生在外面已经有家庭了,大夫人是婚后才知道的。” 江幼希有些震惊,隐约也猜到了什么。 贺酌的亲生母亲已经去世多年,虽然贺酌重回贺家,可他父亲已经重组了新的家庭,他虽然也是贺家人,可处境终究很尴尬。 贺酌和他爸关系不好,贺家对于他来说没有归属感,他不想回家也情有可原。 怪不得他生日那天心情不太好,估计是被家里那些糟心事惹的。 往坏了想,估计是和家里人吵架了,他情绪才那么低落。 “二少爷从小患有严重的睡眠障碍症,曾一度自杀过几次。直到高三那年,他突然想通了什么,便开始发奋读书,以全国奥数比赛第一名的成绩成功被保送到博江大学。” “也是从那以后,我就再也没见二少爷自杀过了。” 张姨和她说了很多贺酌睡眠障碍的病症。 目前贺酌已经减少依靠药物入睡的依赖,精神和情绪也有了不少的改善。 “尤其是江小姐,自从你出现后,我能感觉到,二少爷变了很多。” “有吗?” 是从一个疯批变态变成了一个遵纪守法的好公民? 如果是这个的话,那确实是有点变化的。 她确实能感觉到,贺酌比最开始见他时多了几分柔和。 “当然有啦,二少爷现在都比以前开朗了一些,笑容都多了。”张姨很欣慰,“我能感觉的出来,二少爷和你相处时很放松。” “江小姐,你真的是我家二少爷的最佳良药啊!” “……” 江幼希干笑了两声:“我看他很少回学校上课,他那些老师不说他吗?” “二少爷在大一时,就把整个大学四年的所有知识全部学完了,所以他不需要时刻留在学校上课。” 张姨语气钦佩:“二少爷可厉害了!每次考试都是满分,他那些老师特别喜欢他,知道他创业辛苦,也不强求他非要回学校上课,只要他按时回来考试就行,怎么可能舍得说他?” 自从上次江序说贺酌是保送的后,江幼希就知道贺酌很厉害。 可没想到他会这么厉害! 两人边吃边聊,江幼希也第一次从张姨口中了解了很多不一样的贺酌。 吃完饭,张姨正在收拾碗筷,见贺酌还没下来,正准备上去叫他,江幼希主动说:“我去吧,你先忙你的。” 正好她要和他说说小渡的事。 江幼希上二楼书房,敲了敲门,压低声音:“贺酌学长,你还在忙吗?” 里面没有回应。 江幼希敲了好几次都没人过来开门。 “那我进来咯。” 江幼希推开门进去,却发现里面一片昏暗,只有旁边桌子上的电脑投射出来的微弱蓝光。 而靠窗的那张大型沙发上,男人正躺在沙发里,耳朵上还戴着耳机,睡得一脸安详。 怪不得没人应,原来是戴耳机了。 此时已经是十二月,天气骤冷,外面雪花纷飞。 虽然屋内有暖气,可还是难抵冰冷。 见他身上的被毯有一半滑落在地,担心他着凉,江幼希悄声走过去,弯腰捏起被毯,轻轻地盖在他身上。 她转身正要离开,余光似是扫到什么,目光一顿。 第30章 扑到他身上,撞上他坚硬的胸膛 这件外套怎么有点眼熟? 江幼希凑近想仔细查看,可衣服被压在男人的脑袋下方,不好拿出来。 她攥住衣服一角,一点点地往外拉。 折腾了好几分钟,衣服终于成功被拉了出来。 江幼希拉起一看。 果然是她之前那件消失不见的粉色外套! 前几天她本想找出来穿,可就是死活找不到这件外套,敢情是落在这里,还被这家伙当枕头睡了!! 江幼希愤愤地看着男人那张近在咫尺的睡脸。 不行!被他白嫖那么多天,等他醒了一定让他付这件外套的使用租金! 江幼希叠好外套,起身离开。 可刚走到门口,沙发上突然传来一道痛苦的呻吟声。 很熟悉。 江幼希倏然转头看去。 果然看到沙发上原本睡得香甜的男人,此时身体蜷缩一起,双手紧紧抓着沙发真皮,额头直冒虚汗,一脸痛苦。 他在沙发上辗转反侧,一直被梦魇折磨的全身颤抖。 江幼希脸色一变,迅速冲过去,用手拖住他即将掉落的身体。 江幼希把他推回沙发上,才捡起掉在地上的外套。 再次抬头,却对上男人那双浓黑如墨的眸。 江幼希一愣:“你、你醒了?” 他脸上没有了刚才的痛苦,身体也放松下来,只是定定地注视着她,没有回应,也没有动。 ?? 不会是梦游吧? 江幼希伸出手,在他面前摇了摇:“还没醒吗?” 手腕倏然被人攥住。 她一惊,尝试着抽回手,可他紧紧攥着,难以挣脱。 “你干嘛,快松……”江幼希瞳孔倏然大睁,满脸震惊地看着眼前的一切。 男人抓过她的手放在唇边,轻轻地吻了一下。 江幼希整个人定在原地,手心像是被电了一下,整个手心一片酥麻。 等等! 他刚刚亲了她的手! 江幼希还没从这个震惊中回神,就看到他把她的手放在脸上,用脸颊轻轻地蹭着。 月光透过云层间隙落下来,透过玻璃窗洒在他身上,从他身上割出一道明暗交界线。 一半明、一半暗。 他一边蹭一边一瞬不瞬地看她,动作轻柔迷恋,像是喜欢蹭主人的猫,表情愉悦享受。 可那双眼睛,却又像是午夜郊狼,黑暗诡谲,充满危险和侵略性。 他眼睛清明如镜,可手上的动作却又像是无意识的梦游人,把她的手当做慰藉之物,又亲又蹭。 江幼希心生怪异,难以判断他此时到底是不是清醒的。 “贺酌学长?” 江幼希尝试喊了几声,可他依旧置若罔闻,一心只顾亲吻她的手。 江幼希伸出另一只手,尝试着拍了拍他的肩膀:“贺——” 话音刚冒出,男人突然用力一扯。 江幼希没有防备,整个身体扑到他身上,脸撞上他坚硬的胸膛。 酸痛感涌上来,江幼希疼得眼泪都快飙出来了。 这混蛋。 睡个觉都这么折腾人! 江幼希努力撑起头,想从他身上爬下去,可腰间却抚上一只手,紧紧摁住,不让她动弹。 江幼希察觉出什么,猛然抬头,对上男人那双清亮的眸子—— “贺酌,你是不是醒了?” 第31章 让我摸一会儿,好不好 男人目光微顿,就这么看着她,连亲吻她手心的动作都停止了。 江幼希心生怪异,一时琢磨不清他此时是清醒还是还在梦游。 过了好几秒,男人松开她的手,宽大的掌心沿着她脊梁骨一点点往上。 江幼希身形一僵。 后背那只手像是带着火,隔着她轻薄针织衫往上抚,一步步,直到罩住她后脖颈。 薄茧的掌心若有似无地摩擦她细腻的皮肤,像是无数根轻羽,不断轻扫。 江幼希像是被电了一样,全身僵住,后脖颈又痒又麻。 江幼希抬手绕到颈后想抓住那只作乱的手,可那只手摁住她的手,五指趁机插入她的指缝中,紧紧握住。 下一秒,他就紧扣她的手,用力往下一压。 江幼希上半身不受控制地压下,针织衫衣扣撞上他略微凌乱的领带。 彼此气息缠绕,滚烫吓人。 江幼希眸中闪过一丝慌乱,挣扎着收回手想起身,男人掌心摁住:“别动。” 江幼希怔住,咬牙切齿:“你果然没睡!” “被你吵醒的。” 说着掌心又轻抚她后背,颇惬意十足。 江幼希摁住他的手:“你干嘛?” “我在摸小猫。”他轻拍一下她的小手,随即拨开,“别打扰我的兴致。” “……” 嘿。 不知道的还以为你摸的是自己的身体呢! 江幼希竖起食指,气得手指颤抖:“这是我的身体!你别太嚣张!!” “多少钱卖给我?” “??你搞人体售卖呢?” 他勾唇,微微仰起头,额头抵上她的额头,轻轻地蹭了蹭,声音低哑,带着恳求:“让我摸一会儿,好不好?” “不行!” “为什么?” “我——”江幼希想了想,“我会痒!” “我帮你。” 说着就要上手。 江幼希摁住他的手:“不用!你松手了我就不痒了。” 他掩下眼帘,满脸失落:“我睡觉时习惯抱东西,没东西抱我会睡不着。” 江幼希突然想起刚才张姨说他有睡眠障碍的问题。 没想到他情况会这么严重,不仅睡前要吃药,还要抱着东西才能睡。 “你之前抱的是什么东西?” “大公仔。” “那我去帮你拿来。” “不用。”他把她脑袋摁在胸口,“大公仔送去干洗店洗了,还没拿回来。” 见他这么可怜,江幼希也于心不忍:“要不暂时用抱枕代替一下?” “没有那种感觉。” “什么感觉?” “软软的、香香的,好摸又好抱的。” “……” 人家公仔跟着你真是委屈了,陪个睡都能搞出这么多要求来! “可我又不香又不软,你抱着我睡也没用呀!” 他抬眼,一脸严肃:“江幼希,你对自己的影响力真的一无所知。” “??” 什么玩意? 他俊脸深埋入她颈间,深深地呼吸属于她身上的甜桃味体香。 “你让我抱一下,好不好?” “不行!” “为什么不行?” 江幼希趁机推开他,从沙发上下去,明确拒绝:“贺酌学长,男女授受不亲,我们这样抱着睡不好。” “哪里不好?” 江幼希一顿,一笑:“会影响市容。” “行,那不睡了。” 他掀开被子起身走了。 ?? 这突如其来的赌气是怎么回事? 她直接拒绝会不会太绝情了? 本来他就有睡眠障碍,要是没东西抱,今晚还怎么睡? 不会又打算通宵吧?! 江幼希怀揣着内疚走下楼,就看到男人正坐在餐桌吃饭。 动作文雅矜贵,看得出来胃口很好。 算了。 他睡不着就睡不着呗。 她总不能牺牲自己去哄他睡吧? 他俩又不是什么情侣关系,有这个陪睡义务。 江幼希主动坐在他对面,好声好气地和他说小渡的事。 “小渡身体一切指标都已达标,我们约定的时间也到了,今天是最后一天。”江幼希把月澜庭备用钥匙推到他面前,“这是钥匙,你拿好,明天开始,我就不来这里了。” 贺酌动作停下,抬眼看向她:“小渡很喜欢你,也很喜欢吃你做的狗饭。” “你放心,狗饭的相关配方和制作方法,我都已经写下来给张姨了,张姨做过一次,味道和我做的相差无几,小渡很喜欢,以后由她负责给小渡做狗饭就行。” “那陪玩呢?你也看到了,小渡特别喜欢和你玩。你就这么走了,它会很伤心。” 江幼希扭头看向一旁玩得不亦乐乎的小渡:“我看它不像是会伤心的样子。” 他沉默了一会儿:“我可以出钱,你留下来继续陪小渡,给它做狗饭。” “贺酌学长,我不缺钱。” 他笑了声:“才一百万就躺平了?” “一百万不多吗?” “才十分钟的薪资,多吗?” “……” 简直壕无人性! 江幼希一笑:“贺酌学长,其实我是想把更多时间专注在学习上。” 贺酌没有再强求:“行,什么时候没钱了跟我说一声,我们这个合作,长期有效。” 这句话无疑是给予她最强的金钱后盾,江幼希一脸感激,看他的目光仿佛是在看随时随地散财的财神爷。 “行,没什么事,那我先走了。”江幼希起身,拿起外套和包包转身离开。 “等等。” 江幼希步伐一顿:“怎么了?” 他视线落在她手上:“外套留下。” “为什么?” “有用。” 看他那副理所应当的模样,江幼希终于察觉出不对劲:“我这外套,不会是你故意留在这里的吧?” 第32章 让我摸让我抱 男人动作一顿,抿唇一笑:“我又不是变态,要你这外套做什么?” “那我的外套为什么会垫在你的枕头下?” “因为小渡喜欢。” 江幼希扫了一眼一旁的小渡:“小渡?” “嗯,它特别喜欢你,在你不在家的时候,它都会贴着你的外套睡觉,以此缓解相思之苦。”他面不改色道,“刚刚许是它把外套叼到书房里沙发上了,我一个没注意就枕着睡了。” “抱歉,如果你介意的话,我下次会注意。” 男人满脸歉意,态度认真,不像是说谎的样子。 可她就还是觉得怪怪的,像是遗漏了某种细节想不起来了。 不过他突然这么严肃地道歉,她反而觉得自己像是在欺负人似的,有点不习惯。 “算了,也不是什么大事,你不必道歉。” “你出个价,直接卖给我。” “啊?” 他表情认真:“小渡很喜欢你这件衣服。” 江幼希看了看手里的外套,直接摆出一只手:“五千!” “给你五万。” 话音刚落,江幼希的手机叮咚了一下。 江幼希打开手机一看。 果然是贺酌给她转的五万信息! 江幼希立马点击收下,把衣服重新叠好,走到他面前,非常虔诚地双手奉上:“贺总,这是您的外套,请收下。” 贺酌勾唇,伸手正要接过,小姑娘似是想起了什么,双手猛地收回。 他直接扑了个空。 江幼希没发现他的异样,走到小渡面前蹲下,把手里的外套直接披到小渡的身上,不忘拍了拍它的脑袋:“小渡乖,祝你今晚有一个好梦哦~” 小渡开心地用脑袋蹭江幼希的小腿,疯狂舔舐她的手。 江幼希被舔的心花怒放,不由感叹。 一只狗的命都比她好。 这就是跟对主人的重要性啊! 江幼希哄好小渡才起身:“贺酌学长,你……” 她话一顿,视线落在他僵直在半空的手。 江幼希这才想起刚才干的好事。 她立马小跑过去,主动握住他的手,缓解他的尴尬:“贺酌学长,我家里还有很多这样的外套,你还要吗?要的话我现在立马回去给你拿?” “我也不会坐地起价,还是按原价五万给你算,怎么样?” 小姑娘歪着头,那双漂亮的杏眸亮晶晶的,疯狂朝他眨巴着示意。 像一只讨好主人的可爱小兔子。 贺酌抽出手,拍了一下她的小手:“不用,太多用不完。” 江幼希啧了声:“行吧。” 看她那副可惜的模样,贺酌顺势问:“想要钱?” 江幼希疯狂点头:“贺酌学长,您眼光真好,我这穷酸样都被看出来了。” “你刚刚不是还说不缺钱?” “是啊,我本来觉得自己可有钱了,可经过你刚才那一番话教育后,我觉得你说得对,我这一百万确实还没达到脱贫行列,所以我还得继续努力,赚到更多的钱!” 她把椅子拉过来,坐在他身侧,笑得一脸谄媚:“贺酌学长,我觉得你这人特好,就是在世活雷锋,散财童子!” 说着两指捏住他的衣袖,扯了扯,带着几分讨好的撒娇:“你应该有更多的赚钱门路吧?你告诉我一条好不好?等我飞黄腾达了,一定不忘你这个提携之恩!” 贺酌垂眸睨了眼手臂上的那只小手:“确实有一条可以让你躺着就能赚钱的门路。” 江幼希眼睛一亮:“躺着就能赚钱?” “是。” “是什么?” 话音刚落,男人两只手搭在她的椅背上,把她圈在他的方寸之地。 他凑近她,近距离地注视她发懵的圆眸。 而后,一步步逼近。 江幼希心跳莫名加速,随着他逼近,脖子也跟着往后缩。 她下意识想跑,可后面就是椅背,左右又被他双手圈着,几乎无所遁形,没有一丝退路。 “你、你要干嘛?” “和刚才在书房里的那样。” “哪样?” “让我摸让我抱。” “什么?” “一晚十万,陪我睡一晚。” 江幼希以为自己听错了,手指来回指:“你、让我陪你睡?!” 他把她当什么了? 为了钱没有底线吗?! “嫌少?”他理所当然,“行,那你说个价。” 江幼希气到了,忍着火气,咬牙切齿:“我看起来很好睡吗?” 他捏了捏她软软的小脸蛋:“不仅好捏,还很好睡。” “松手。” “合作还没谈妥。” 话音刚落,他的脸就命中一拳。 “贺酌,我是穷,但也不是你可以践踏我尊严的理由!” 江幼希推开他,抄起包包大步离开。 张姨担心他的情况,迅速走过来:“二少爷,您没事吧?” 贺酌缓缓挺直身体。 “二少爷,您流鼻血了!” 张姨迅速去拿医药箱给他止血。 贺酌看着有些红肿的鼻子,直接被气笑了。 这家伙,力气真特么大。 等等。 她是不是误会了? 贺酌立即摸出手机给她发微信。 叮咚—— 信息前缀出现了红色感叹号。 微信被拉黑了。 贺酌不信邪,直接拨打她的手机号码。 果然,手机那头传来机械女声。 手机号码也被拉黑了。 许是察觉到主人落寞的情绪,小渡摇着尾巴走过来,疯狂蹭他的小腿,嘤嘤地叫,似是在安慰他。 贺酌看了看脚边的小狗,伸手揉了揉它毛茸茸的脑袋:“喜欢幼希姐姐吗?” 听到江幼希,小渡的尾巴摇得更欢快了,整个狗身都在透露它对江幼希的喜欢。 “不好意思。”贺酌一手抽走它身上的粉色外套—— “她是我的。” - 江幼希回到家,睡前躺在床上,越想越气。 她知道贺酌这混蛋很变态,但没想到会这么变态。 居然敢跟她说陪睡这种话! 难道是她最近表现太好了,让他产生了一种错觉,觉得她脾气好,好说话?! 哼! 早知道再补一拳了。 把他的脸揍成猪头,这样他就没有机会去祸害其他小姑娘了! 江幼希直接气得睡不着,一夜无眠。 第二天她顶着黑眼圈骑车送江序去学校。 江序看她厚重的黑眼圈,道:“妈,你昨晚和爸干嘛了?爸给我发了很多信息,说你把他拉黑了。” 江幼希面无表情地哦了声:“你告诉他,再发信息骚扰你,就报警了!” 江序双眼瞪大:“妈,那是我爸,我可干不出大义灭亲的事!” “从今天开始,他不是你爸,你不准再喊他爸!” “为什么?” “少废话,要想发达,就得听我的!” “那应该喊他什么?” “喊他老变态,又老又变态!” “……” - 上午的课很快结束,下课铃声响起,学生们相继走出教室。 安筱鱼见她眼眶发青,忍不住问:“这么深的黑眼圈,你和贺酌又亲了?” “少跟我提他!” 两人走进食堂,安筱鱼从货架上拿了一瓶桃子味牛奶给她:“怎么了,他讹你钱了?” 在江幼希这里,什么事都可以原谅。 唯独不能碰她的钱。 钱就是她的命。 “我总算知道他为什么让我当小渡的贴身保姆了。” “不是因为你们弄坏了人家青花瓷和帝王绿翡翠吗?” 江幼希竖起食指摆了摆,一脸严肃:“不是,他居心叵测。” “对你?” “是。” 安筱鱼一惊,分贝拔高:“他想偷你的钱?!” “不是。” “那是什么?” “他想睡我。” “……” 刚到食堂,正好听到这段话的谢昭:“卧槽!酌哥,有人造谣你!” 酌哥?! 江幼希察觉什么,倏然转身望去。 贺酌正好也看过来。 两人的视线就这么猝不及防地撞上。 第33章 你俩又接吻了 江幼希愣住,冷哼一声,气呼呼地转身回去:“筱筱,我们去吃饭!” 谢昭满脸吃惊:“酌哥,你居然被嫌弃了!” 贺酌:“……” 江幼希一边排队打饭,一边吐槽贺酌那个变态是如何提出让她陪他睡的经过的。 安筱鱼听后觉得不对劲,可又想不起来哪里不对。 两人打好饭,找了一个空位坐下。 “贺酌他真是这样的人?” “你是不了解他,他看似人模狗样,实际就是一个浪荡风流的纨绔子弟!”江幼希愤愤地直戳碗里的饭,“亏我之前还可怜他,费尽心思给他准备生日惊喜,现在……” 一道高大的身影覆上来。 江幼希愣住,缓缓抬眸望去。 贺酌手端餐盘,垂眸看她。 “江幼希,在你这儿,狗来了都得身败名裂。” “……” 男人把餐盘放下,在她对面的空位落座。 “你坐这儿做什么?” “吃饭。” 谁不知道你要吃饭? “不介意的话,拼个桌?” 江幼希直视他的眼睛,一字一句道:“我介意。” 贺酌视线低垂,落在她那两只手上。 她上半身微倾,放在桌面上的两只小手紧握成拳,怒眼瞪他,像一只愠怒的小河豚。 “那怎么办?没位置了。”他往后一靠,语气吊儿郎当,“要不我坐你腿上?” 江幼希差点被口水呛到:“你不要脸,我还要脸呢!” 安筱鱼凑到江幼希耳边,断言:“确实挺人模狗样的。” 话音刚落,谢昭正好端着餐盘走过来坐下。 安筱鱼秀眉一蹙:“怎么又是你?” 谢昭这才注意到对面就是安筱鱼,冷笑了声:“公共场所,我还不能是我了?” 说完径自埋头吃起来。 安筱鱼没理由驱赶他,只能死攥着筷子,“恶狠狠”地瞪他。 谢昭视若无睹,一边吃还一边招呼:“都干瞪眼做什么?快吃啊!再不吃饭菜都凉了!” 江幼希恢复冷静。 也是,再怎么生气,也不能让他影响到自己的食欲。 安筱鱼刚好也是这么想,姐妹俩整齐划一地动筷,也开始吃起来。 江幼希吃着吃着,突然餐盘里多了一块牛腩肉。 一块、两块、三块…… 江幼希动作顿住,顺着那双忙碌的筷子看去。 贺酌神色自若,夹菜的动作依旧不停。 眨眼功夫,江幼希跟前的牛腩肉就成了一堆小山。 看着那色香味俱全的牛腩肉,江幼希下意识吞了吞口水。 贺酌嘴角微勾,意味深长地看了她一眼。 鱼儿快上钩了。 “你干嘛?” “投喂。”他睨了她一眼,继续夹,“放心,没下毒。” “……” 她又没说有毒! 江幼希直接把牛腩夹回去:“我、不、吃!” 贺酌看了一眼牛腩:“江幼希,你用吃过的筷子夹给我?” 江幼希面色一僵。 她看了看自己的筷子,又看了看已经夹回他餐盘里的牛腩,尴尬地恨不得钻地缝。 她正要道歉,看到他手里的筷子,又理直气壮起来:“你不也用吃过的筷子给我夹吗?” 还有脸说她? 安筱鱼凑过来:“希希,我刚刚偷偷观察了,他手里的筷子是新的,没吃过。” “??” 江幼希一脸惊恐,终于注意到他餐盘里那双拆开的筷子。 她只好干笑了几声:“不好意思,我这就夹回来。” 江幼希飞速把牛腩全部夹回来,就在夹最后一块时,贺酌直接用筷子摁住不让她夹。 江幼希秀眉一挑:“干嘛?” “一块都不给我留?” “这些我筷子都碰过了,你……” “江幼希,你好狠的心。” “……” 贺酌直接一筷子拍走她的筷子,大大方方地夹起那块牛腩放进嘴里。 江幼希一脸不可思议:“你不介意我的口水?” “上次吃蛋糕不也共用一个刀叉?” “??” 那能一样吗? 安筱鱼突然凑近,一脸八卦:“怎么回事?你俩又接吻了?” 江幼希差点被口水呛到:“胡说什么呢?没有的事!” 江幼希一回眸,就撞上贺酌那双略微失落的眼神。 她身形一顿。 他干嘛用这种眼神看她? 显得她像一个到处留情的渣女! “你、你看我做什么?” 贺酌冷笑了声:“江幼希,你心不仅狠,还渣。” “???” 这混蛋在倒打一耙什么呢?! 一顿饭吃得莫名其妙又惊心动魄。 江幼希起身正要将吃完的餐盘放到餐具回收处,贺酌手伸过来,抢先一步端走了。 他揉了揉她脑袋:“等我。” 江幼希头用力一甩,甩掉头上的手,冲他一笑:“好,我等你。” 贺酌剑眉一挑,眼神质疑。 他没说什么,端着餐具离开。 谢昭也顺手把安筱鱼那份餐具一并收拾:“不用谢,爷是雷锋。” 安筱鱼女王式一笑:“知道了,小昭子。” 谢昭气笑了:“……草。” “筱筱,我们走吧。”江幼希转身就走。 “啊?不等贺酌了?” “等他干嘛?他又不是没脚,不能走。” 安筱鱼连忙跟上去:“希希,你知道你们刚才的行为像什么吗?” “像什么?” “情侣吵架。” “……” 第34章 江幼希,我需要你 门口聚集了不少女生,一个个探头探脑,一脸兴奋。 “天呐,你们刚刚看到了吗?贺酌学长来食堂吃饭了!” “吃饭而已,又不是皇帝微服私访,有什么好大惊小怪的?” “你们都不知道,贺酌学长很少来学校上课,更别说来食堂了,他一个这么有钱的公子哥,出入都是高档餐厅,会看得上学校食堂这种低端饭菜?” “对哦,你不说我都忘记了,上次我还看到贺酌学长去医学系上课呢!” “他不是金融系的吗?去那儿干嘛?” “谁知道呢,反正他挺反常,最近回学校的次数比前两年都多。” “啊啊啊——他转身朝这边走过来了!” “他不会是来找我的吧?”一个女生双眼冒星星。 黑衣女生一脸无语:“大姐,这里是食堂大门,人家不从这里走,难道要飞檐走壁啊?” 安筱鱼看着这群花痴,啧了两声:“不愧是博江大学第一校草,每回一次学校都能掀起一阵议论热潮,为什么我就没有这种效应呢?” 江幼希步伐不停:“他那种祸国殃民的脸,放哪儿都能祸害一大片人!” “希希,咱们是不是误会他了?” 江幼希睨她:“误什么会?我亲耳听到他说他想睡我,难道还有假?” “可我看他态度挺诚恳的。” “什么态度?” “哄你的态度。” “他那是怕了。” “他能怕什么?” “怕我举报他拉皮条,被警察抓!” 贺酌刚好走过来,闻言气笑了:“江幼希,你这想象力要是放在正经事上,也不至于穷得叮当响。” “……” 嘿。 想睡她就算了。 还嘲笑她穷! 江幼希气得大步走到他面前,竖起食指,咬牙切齿:“有钱了不起啊!有本事你把你那些钱全捐了!” 他握住她的食指:“那还真没这个本事。” 江幼希想收回手,却被他紧紧攥住。 “放手。” “咱们谈谈。” “你想谈什么?” “对不起,昨晚我不该那样说话。” 江幼希一顿,眼露诧异。 她以为向贺酌这样高傲的人,不会轻易向人道歉的。 可现在他确确实实道歉了,而且说的是“对不起”,而不是“抱歉”。 诚恳分量足以可见。 江幼希心里从昨晚到今天积攒的所有火气,因为这句道歉,瞬间消散。 “那你保证,以后不准再说想睡我的话。” “那不行。” 江幼希秀眉一挑:“那你这道歉有什么用?” “我需要你,”他目光专注,语气认真,“江幼希,我需要你陪我睡。” 江幼希一愣:“为什么?” “没有你,我睡不着。” “……” 真服了!这么严肃的场合,还在说他那霸总语录! “昨晚那句话,不是你想的那个意思。” “那是什么意思?你难道不是想让我陪你睡?” “……是。” “那不就对了?说来说去你不就是想睡我?” “此睡非彼睡。” 江幼希无语笑了。 “行。”她双手叉腰,做了一个邀请的动作,“请开始你的表演。” “就只是单纯想让你陪我睡。” “都陪睡了,还怎么个单纯法?难道就单纯抱着睡,什么都不干?” “对。” “什么?” “就只是单纯抱着睡。” “…………” 这混蛋,说来说去,就是想觊觎她的身体,想和她睡! 不行,这混蛋活脱脱就是一个龙潭虎穴,太危险了,绝对不能靠近! “我不卖艺也不卖身,你死了这条心吧!” 江幼希摸出手机,点开微信,把他的号从黑名单里拉出来,再一顿操作。 她现在越来越坚信自己的猜想了。 未来她绝对是被贺酌强制爱,强迫结婚的! 既然她知道了未来结局,那从这一刻开始,她必须改变命运,阻止这一切发生! 叮咚一声。 贺酌手机连续震动好几次。 他摸出一看,发现她在疯狂给他转账。 一条十万,一共十条转账信息。 贺酌拧眉:“做什么?” 转完钱,江幼希再次把他拉黑,收起手机,一脸决绝:“我把钱全部还给你了,咱们从此,江、湖、不、见!” 说完转身雄赳赳气昂昂地走了。 贺酌望着小姑娘气呼呼离开的背影,陷入了自我怀疑:“我是不是吓到她了?” 谢昭走过来:“酌哥,不是我说你,人家幼希学妹刚满十八岁不久,你一上来就干这么猛的,人家不被吓到才怪!” “也得亏幼希学妹十八了,要不然你这个行为就是诱拐未成年!是要鞭刑的!” 贺酌视线收回,落在他身上:“再废话,老子断了你的卡。” “嘿,我现在和我爸已经和好了,卡已经恢复了!” “……” 贺酌懒得搭理他,转身就走。 “不过我有办法。” “说。” “追她。” 贺酌步伐顿住:“你以为我不想追?” “我知道人家幼希学妹目前对你没那个想法,可日久见人心啊!你只要在她面前好好表现,循循渐进,让她对你改观,我还不信她不会爱上你!”谢昭说得头头是道,“等她爱上你,陪睡的问题不就迎刃而解了?” 贺酌眼神仿佛在看智障:“她又不是你,性缘脑。” 谢昭一噎:“怎么,你堂堂贺家大少爷,有钱有颜,追你的人能绕地球好几圈,这点信心都没有?” “还真没有。” “靠,酌哥,你完了!” 俗话说,爱上一个人的最明显的表现,就是自卑。 他那桀骜不驯,不可一世的酌哥,居然在江幼希面前自卑了! 这都不算爱,那什么才算?! - 自从上次和贺酌“决裂”后,他没有再出现在她面前。 虽然他没来学校,可学校里有关他的讨论,依然不断。 比如说他申请出国了,再也不回来了。 或者说他还在国内,只是创业忙,没有回学校上课而已。 再或者,说他退学了,打算回家继承那千亿财产。 众说纷纭,江幼希不管去哪儿,都能听到有关贺酌的消息。 每次听到他的名字,江幼希就隐隐开始后悔。 后悔自己不该意气用事,把那一百万全部转回给他。 导致现在只能重新找兼职赚生活费。 安筱鱼知道她的窘境后,兴奋地嘿嘿直笑:“我终于等到贺酌被挤掉的一天了!希希,你放心,以后我养你!” 江幼希手撑着脸睨她:“我越穷,你怎么越高兴?” “哦,那可能是我英雄主义大爆发了吧。” “……” “不过你跟贺酌真吵架了?” “我跟他决裂了。” “这么严重?” “不决裂,难道等着他睡我啊?” 安筱鱼摩擦着下巴:“希希,你老实告诉我,你对贺酌,真没有那方面的想法?” “什么想法?” “你喜不喜欢他?” 江幼希一顿,仔细回想这段时间两人的相处。 她肯定地点头:“我喜欢他的钱。” “……” - 时间稍纵即逝,元旦节过后,寒假也即将到来了。 考完期末考试,寒假正式来临。 江幼希冒着大雪回到出租屋。 一回到家,看到满满一桌热乎乎的饭菜,江幼希惊得眼珠子都快掉在地上了:“江序,你抢劫了?!” 饭桌上,不仅有大只澳龙、大龙虾、佛跳墙,就连著名的竹荪肝膏汤都应有尽有! 这么丰盛的饭菜,根本不像是他们这个家庭能吃得起的! “没啊,爸给的钱。” “贺酌?” “对啊,这个月爸每天都给我转钱。”江序摸出手机打开给她看。 江幼希接过一看。 果然,他们父子俩的聊天记录从一片空白,开始变成满屏的转账记录。 一条十万,每天都准时转十万,雷打不动。 看了第一条转账时间,正是她和他吵架,她把钱转回给他的第二天! “妈,爸这次真的认我了!知道我是他的好大儿,所以现在每天都给我转好多钱!”江序声音里难掩开心,“还有这一桌菜,也是爸叫人上门做的,看吧,爸真的很爱我!” 说着仰头感叹一句:“啊!!这就是爸爸宠爱的感觉,好幸福~” 江幼希:“……” 贺酌脑袋果然不是说说而已。 不过贺酌为什么要这么做? 难道真如江序所说,他相信且接受了江序是他儿子的事了? 江幼希摩擦着下巴:“他刚刚给你打电话了?” “嗯。” “他还说了什么?” 江序把刚才他们的对话一五一十全说了:“哦对了,爸还让我给你带句话。” “什么话?” “让你别跟钱过不去。” “……” 不得不说,虽然贺酌这人危险了点,但对她是真了解啊! 母子俩一起坐下用餐。 吃完饭,江幼希开始收拾东西打算明天坐车回家。 可她现在遇到了一个棘手的问题。 江序怎么安顿? 现在贺酌也不在江海城,也不能暂时寄养,只能一块带回去。 收拾好东西后,江幼希和江序一块去超市买点明天坐车时需要的干粮。 两人买了一大堆,江幼希提着东西出来,正要回去,身后有人喊她。 “希希。” 她步伐一顿,满脸不可置信地转身。 第35章 哪来的野男人 江幼希一喜,开心地跑过去,扑进女人的怀里:“堂姐,你怎么来啦?” 江舒黎笑着抱紧怀中的小姑娘:“我来江海城出差,知道你放寒假了,所以顺便过来接你一起回家。” “在学校没有好好吃饭吗?怎么瘦了?”江舒黎语气责怪,“我每个月给你转的钱,你怎么都没用?” 江幼希有些心虚,嬉笑道:“用了呀,就是钱太多了,我用不完。” “胡说,我绑定的是亲属卡,你用没用,我会不知道?” 江舒黎之前给她办了个卡,每个月准时把生活费汇到那个卡里给她用。 可每次放假回家,江舒黎检查账户信息,都发现卡里的钱几乎都没动过。 江舒黎很心疼,担心她在学校吃不饱穿不暖,会产生自卑感,所以规定她每个月必须花够多少钱,月底江舒黎还会检查一遍,如果不够的话,她会直接“杀”到学校,亲自监督江幼希花完。 高中三年,江幼希就是在江舒黎的威逼利诱之下,每个月总算勉强完成了姐姐派下来的指标。 如今上大学,江舒黎还是一如既往地给她转钱。 江幼希知道她赚钱辛苦,为了不给她增加负担,上大学后,就自己兼职赚生活费,没再动过卡里的钱。 江幼希抱着她的腰撒娇:“堂姐,我现在不是小孩了,能自己赚钱养活自己了,如果我现在还靠家里人给钱,这跟啃老有什么区别?” “啃什么老?别学会一个词就乱用。”江舒黎捏了捏她的小脸蛋,“我家希希这么可爱懂事,就算要啃一辈子,姐姐也愿意!” “妈?妈!”身后不断传来江序小小催促声,“可以轮到我了吗?” 江幼希这才想起江序,立即把江序拉到跟前:“堂姐,跟你介绍一下,他叫江序,是我……” 话还没说完,江序就张开双手大喊:“堂姨——!!” 他一个飞扑过来,江舒黎反应敏捷,迅速一个躲闪。 噗—— 江序扑了个空,直接一头栽进雪堆里。 江幼希:“……” “这小子是谁?” 江幼希乖巧一笑:“堂姐,他是我儿子。” “儿子??”江舒黎分贝拔高,“江幼希,你胆肥了是不是?身上才几个钢镚啊?就开始学人家养小白脸了?!” “你养小白脸就算了,好歹养一个成年人啊!”江舒黎一手把江序从雪堆里揪出来,“这是什么?毛都没长齐的二傻子,你这是什么变异品味?!” 江舒黎噼里啪啦地训斥了一顿,江幼希无从插嘴,只能从包里掏出“身份证”DNA检测报告书给她看,还顺带解释一番江序穿越过去的奇幻旅程。 江舒黎盯着DNA检测报告书看了一遍又一遍,表情经历了震惊、难以置信、半信半疑、到彻底相信的全过程。 “他真是你未来的儿子?” 江幼希忙不迭:“货真价实。” “那他爸是谁?” “贺酌。” “不认识,哪来的野男人?” “……” 江序兴冲冲道:“堂姨,我爸特别有钱,在江海城很有名的!” “豪门二世祖?” “……” 江幼希又解释了一番,但江舒黎不是江海城人,对贺酌这号人物依然陌生。 “算了,先回家。” “堂姨,我帮你拿!”江序特别积极地主动帮忙拿行李。 - 临近年尾,火车站人山人海,都是背着大包小包返程回家过年的打工人。 三人跟随人流一并验票上火车。 回去的路上,江序就跟没见过世面的乡巴佬似的,一路好奇张望,见到什么都会问一句这是什么,在火车上异常兴奋,也不知道在兴奋个什么劲。 江幼希担心打扰到别人休息,一手把他拉回位置上:“行了,没坐过火车啊,看你那没见过世面的傻样!” 江序惊道:“你怎么知道我没坐过火车?妈,你好聪明啊!” “……” 经过询问才得知,这小子从出生后,出入都有专门的保姆和司机接送,日常接触的都是顶级豪车奢侈品,私人飞机都有好几架。 像他们这种普通人经常乘坐的绿皮火车,自然没机会接触过。 行。 原来她才是乡巴佬。 经过八个小时的长途跋涉,终于到达目的地——绿阳乡。 三人拎着大包小包回到家。 一到家,江幼希就大喊:“伯母,我们回来啦!” 江伯母正在厨房做饭,听到声音,立即走出来,看到江幼希:“哎哟,都回来啦?先坐先坐,饭菜很快就做好了。” 江幼希刚把东西放下,江序就跟从牛棚里放出来的莽牛,直接冲撞进来:“大姥姥!!” 江伯母吓一跳,一转身就被江序扑了个满怀,双双倒进沙发里。 “哎哟……” 两人一惊,迅速上前,把两人拉起来。 “伯母,没事吧?” “没、没事。”江伯母扶着腰踉踉跄跄地起身,还笑呵呵的打趣道,“希希,这是你同学吗?也、也太热情了,伯母差点就招架不住了。” “不是,妈,他叫江序,是希希的儿子。” “好好,儿子好……”江伯母倏然抬头,“什么?儿子?!” 江舒黎一手把江序拎到面前,重复刚才江幼希跟她说的话:“他爹叫贺酌,一个有钱的二世祖。” 江幼希习惯性地拿出dna检测报告:“伯母,这是我们的dna检测报告书,您看看。” 经过十多分钟的解释,江伯母总算接受了江序的身份:“你这孩子,带孩子回来也不提前说一声,我好多炒一个菜。” “没事的伯母,他吃得不多。” 江序凑近小声道:“妈,我吃得很多啊!” “闭嘴。” “好的。” “行,你们先玩会儿,我先把剩下的菜炒完。” 伯母拎着锅铲转身进厨房。 江幼希打了一下江序的胸口:“臭小子,改改你这见人就抱的坏毛病!你大姥姥年纪大了,可经不起你这般折腾!” 江序立马道歉,主动进厨房帮忙打下手。 江序很自来熟,一上来就是一顿嘴甜轰炸,逗得江伯母哈哈大笑,厨房里的气氛很是和谐有爱。 正好发现没有酱油,江伯母让她们出去买一瓶。 难得回家一趟,江幼希根本坐不住,江舒黎要去买酱油,她也跟着一块去。 — 碧水茶楼。 服务员把点心端上桌。 身穿西装的男子笑容奉承:“贺总,听说这款甜桃酥是碧水茶楼招牌点心,特别好吃,您尝尝。” 看着瓷盘里精致漂亮的点心,一笑:“看来王总有提前做过功课,知道我很喜欢吃桃子。” “那是。”王总笑容可掬,“贺总年轻有为,无数人挤破脑袋都想和您合作,能和贺总坐一起谈谈合作,是我的荣幸,即便最后合作不成,交个朋友也不错。” 贺酌勾唇,用筷子夹起一块甜桃酥咬了一口。 绵密的口感混着熟悉的清甜味充斥整个口腔。 贺酌动作一顿,有些诧异地看了看筷子上的甜桃酥。 “贺总,怎么了?” “这点心谁做的?” 王总似是看出什么,立马喊来服务员,说明原因。 服务员道:“先生,这款点心是我们店里老师傅做的,请问有什么问题吗?” “师傅是男士还是女士?” “男士,年纪有五十了。” “我能见见他吗?” 看出男人一身行头不菲,服务员也不敢怠慢:“这个点他快下班了,我这去跟他说一声。” — 两人骑电动车去小镇上买酱油,顺便去接江伯父下班。 江伯父是一名点心师傅,在绿阳乡小镇上的碧水茶楼上班。 平时这时候他应该下班了,可许是现在接近年尾,茶楼比平时忙一点,估计这时候在加班。 到达目的地,江舒黎让江幼希在门口等待,她进去找江伯父。 “好。” 江舒黎进去后,江幼希百般无聊,摸出手机正要玩一把游戏,余光突然扫到一抹熟悉的身影。 居然是贺酌! 男人一身黑色正装,内搭白衬衫,挺括的衣领衬得他五官线条硬朗分明。 他正从茶楼出来,复古竹门被轻轻推开,晶莹珠帘被掀起,从他笔挺宽肩掠过。 珠帘垂落而下,荡出悦耳的声响。 贺酌一走出茶楼,迎面就撞上小姑娘惊讶的目光。 他神色一顿,眼里闪过一丝意外。 此时鹅毛小雪轻飘,小姑娘站在雪地里,扎着一双麻花辫,身穿鹅黄色羽绒服,头上戴红色贝雷帽加白色毛绒耳罩,杏眸圆润透亮,宛如一个香甜软糯的泡芙。 江幼希走过来,突然莫名局促:“你、你怎么也在这儿?” “你呢?” “等人。” “我也在等人。” 江幼希目光狐疑:“这么巧?” 贺酌目光落在她身上:“不然你以为我会这么变态,跟踪你到这里?” “你不变态吗?” 这混蛋是不是忘了,他们上次是因为什么原因吵架的?! 话一落,额头就被男人轻敲了一下。 江幼希捂额:“你打我干嘛?” “长得这么甜,心思怎么这么邪恶?” “……” 这是在夸她还是在骂她呢? 贺酌沉默地看她:“你耳罩松了。” “啊?”江幼希刚要抬手捂耳罩,两只手抢先罩住。 江幼希身形一顿,呆呆地看着近在咫尺的俊脸。 男人微微倾身,双手捂住她双耳,仿佛在轻捧她的脸。 领带自然垂落,他目光专注,正认真帮她调整耳罩。 寒风吹拂,掠起领带尾端,不断轻蹭她的围巾,似试探,又像缠绵。 “你们,这是在干嘛呢?” 江幼希如梦初醒,抬头就对上江伯父诧异的眼睛。 江幼希猛地推开他,尴尬地笑了笑:“没、没啊,他在帮我调整耳罩呢。” 江伯父看了看他们:“你们认识啊?” 贺酌勾唇:“江师父,刚才忘了自我介绍,我叫贺酌,是希希最好的男……” 江舒黎:“贺酌?!” 江伯父:“男朋友?!” 父女俩父异口同声。 第36章 爸,我叫贺酌 贺酌从容一笑:“是的,我是希希的男……” 江幼希跳起来捂住他的嘴,急忙解释:“不是不是,他的意思是说,他是我认识的男性朋友,不是男朋友!!” 说着悄悄拧了贺酌一把,眼神警告他别乱说。 贺酌乖巧点头:“希希说得没错,其实我是她的学长,也是她最好的男性朋友。” 江幼希还没喘口气,手臂就被江舒黎拉到一旁,低声问:“希希,他不会就是……” 江幼希颔首,小声说:“没错,他就是孩子他爸。” 江舒黎仔细打量眼前的男人。 一身剪裁得体西装,气质矜贵独特,人模狗样。 尤其那双桃花眼,潋滟多情,天生自带勾人的气质。 典型的看一只狗都深情的眼睛。 江舒黎双手环胸,赞同点头:“不愧是父子,简直一模一样。” “……” 江伯父笑道:“刚刚在茶楼我还和贺总聊甜桃酥的制作方法呢,没想到贺总还是希希的学长,真的太有缘分了。” 江幼希惊讶:“你们刚刚就见过面了?” 所以他刚才说的等人,并不是在骗她? “是啊,贺总对甜桃酥很感兴趣,我跟他聊得很投缘。” 贺酌笑着主动握住男人的手:“爸,初次见面,请多多关照。” 气氛尴尬了一瞬,随即便是江伯父的哈哈大笑声。 贺酌看向她:“爸在笑什么?” “爸什么爸?”江幼希双手叉腰,“他是我大伯,不是我爸!” 这混蛋乱叫什么呢?! 贺酌哦了声,丝毫没有一丝认错人的尴尬:“看你们长得很像,以为是爸,原来是大伯,抱歉,认错人了。” 江伯父摆手表示不在意:“没事,希希爸妈很早就去世了,她从小是我们带大的,我也算是她半个父亲了。” “原来如此,大伯,这些年辛苦您了。” “不辛苦,希希从小就是一个小太阳,到哪儿大家都特别喜欢她,就比如我家隔壁老张家的儿子,从小就特别喜欢希希,还说长大后要娶希……” 江舒黎迅速捂住自家老爸的嘴:“我爸开玩笑的,让贺总见笑了。” “没事,你是希希的堂姐吧,你叫我贺酌就行。” 江舒黎礼貌一笑:“好的。” 贺酌依旧礼貌客气:“大伯,我很喜欢您做的甜桃酥,您能教教我吗?” “可以啊!”难得遇到真心喜欢自己做的点心,江伯父像是遇到了知音,很是爽快答应了,“我家里就有很多工具,什么款式图案都有,你哪天方便的话,可以去我家里,我教你。” “我现在就方便。” 江伯父一顿,笑道:“行行,正好我这几天休息,择日不如撞日,就现在去吧。” “会不会不方便?” “没事,你是希希的学长,都是同学,你来做客,哪有方便不方便的?走吧。” “好,那打扰了。” 贺酌抬步正要跟上,胳膊立即被人攥住。 江幼希眯起眼:“你要干嘛?” 这家伙不会在憋什么屁吧? 贺酌睨她:“不是说了吗,我想学甜桃酥。” “我也会,回去我教你。” “那不行,”贺酌拍掉她的手,“你和大伯能一样吗?” “怎么不一样?我从小吃着大伯做的甜桃酥长大的,制作的步骤和味道我都滚瓜烂熟了,还教不了你吗?” 贺酌盯着近在咫尺的小脸,突然问:“你很喜欢甜桃?” 江幼希不明所以,但还是诚实点头:“是啊,就是因为我喜欢吃甜桃和甜点,大伯才特意研发了这款甜桃酥,亲自做给我吃的。” 怪不得身上有那么浓郁的甜桃味,家人的爱,远比甜桃味更加浓烈深刻。 似是想到什么,男人神色有些失落:“你大伯很爱你。” “那是当然。我大伯伯母,还有我堂哥堂姐,他们一家都是这世界上最好最好的人。” 贺酌轻扯嘴角,抬手揉了揉她的脑袋:“我家希希肯定也是很好的女孩子,才会得到这么多人的喜欢。” “什么你家?少攀关系!”江幼希甩开他的手,“回头我再教你,你不用去了。” “怎么,我就这么见不得人?” “我教和我大伯教,不都一样?” “不一样。” “怎么不一样?” “我就喜欢大伯教我的。” “……” 嘿。 到底是谁的大伯啊? 一上来就喊大伯,还喊得这么溜?! - 江幼希阻止不了贺酌,只能任由他去了。 算了,江序也很久没见他爸了,让他们父子俩见见面吧,免得这小子整天在她耳边念叨他爸的事。 江幼希立马跟上去。 贺酌却突然停下脚步。 江幼希也跟着停下:“怎么了?” “我忘了一件事。” “?什么事?” 他上半身压下,近距离注视她:“刚刚大伯说的是真的?” “什么话?” “你喜欢隔壁老张的儿子?” 第37章 十指紧扣 江幼希秀眉一挑:“谁说的?” “大伯。” “大伯说的是老张儿子想要娶我,又没说我喜欢他!” 专挑自己想听的听是吧? “不都一样?” “哪里一样了?喜欢和被喜欢区别大了,你可以控制自己喜不喜欢,但阻止不了别人对你的喜欢啊!” “也就说,他喜欢你?” 江幼希摆摆手:“都是小时候的玩笑话,当不了真。” “那你喜欢他?” 江幼希终于发现了不对劲:“你怎么一直揪着这个问题不放?” “你不听话,我还不能问仔细点?” 江幼希哼笑了声:“你是我爸啊?还管我听不听话?” 贺酌瞥了她一眼:“我没你这个逆子。” “……” 嘿。 这混蛋是被工作压力搞疯魔了吧?才一个月不见,就跟被人抛弃的怨夫一样,脾气这么差? 眼见雪越下越大,江幼希拿出伞打开,小跑跟上去,踮起脚撑在他头顶。 “行行行,我不喜欢老张儿子,行了吧?” 男人步伐微顿,心情瞬间舒畅:“那你喜欢谁?” “我谁都不喜欢。” 贺酌笑容骤敛。 江幼希伸出手,接住飘落的雪花:“我只喜欢钱。” 她这辈子最大的目标和动力,就是努力赚很多很多钱,让大伯一家过上好日子。 只有这样,才能报答大伯一家对她的养育之恩。 “既然这么喜欢钱,那为什么不肯跟我合作?” 提起这个,江幼希就来气:“我是喜欢钱,但也是有底线的!你少蛊惑我走上犯罪的道路!” 行。 喜欢钱最好,他最不缺的就是钱。 贺酌好心情地祝福:“你会有钱的。” “啊?” 等等。 该生气的人不是她吗?她怎么反倒哄起他来了? “啊什么啊?”他接过她手里的伞,另一只手牵起她的手,与她十指紧扣,“走,回家。” - 回到家,就看到江序正在给小黄他们喂狗粮猫粮。 家里有三只狗、五只猫,都是伯父伯母他们在外面捡的。 江伯父一看到江序,果然和江伯母他们一样,一脸懵逼。 江幼希正要解释,门口突然传来声响。 门一打开,熟悉的嗓门混着寒气灌入房内:“我去,太重了,没手拿了,你们谁过来帮我拿一下!” 是堂哥江少炀。 他嘴里叼着烟,正艰难地把地上大大小小的东西往里搬。 江幼希正要过去帮忙,一道高大的身影比她快一步走过去。 东西被人接手,江少炀连声道谢:“希希,也就你心疼哥,知道过来帮……” 他似是察觉到什么,猛然抬头。 两个男人的视线就这么不期而遇地撞上。 江少炀怔住,看了看乌泱泱一群人的大厅,又看了看眼前一身西装,气质矜贵的陌生男人。 “卧槽,你谁啊?” 刚才回来的路上,贺酌和江伯父相谈甚欢,自然也了解到了江伯父一家人的具体情况。 贺酌礼貌一笑:“堂哥,我叫贺酌,希希的……”顿了顿,“好学长。” “学长?”江少炀眯起眼,把东西搬进来后,正要把江幼希拉到一旁问清楚,看到江序,以为自己出现幻觉了。 他把江序拉到贺酌身边对比:“不是,你俩是孪生兄弟啊?” 不对,一个年纪明显小一点。 初见江少炀,江序异常兴奋:“堂舅,我是江序啊!你不认得我了?!” 一旁的江幼希:“……” 这傻子,这时候你连胚胎都不算呢,谁认识你啊? “江序?不认识,”江少炀扭头看向江幼希,“希希,他谁啊?” 江幼希一阵心累,默默地把江少炀和江伯父拉到房间,再一番仔细解释。 江幼希双手一摊:“事情就是这样,都懂了吧?” 江少炀了然地点头:“所以外面那个西装男,就是江序的亲生父亲?” “是。” “他知道江序是他儿子吗?” “知道,但他不信。” “我们都相信了,怎么就他不信?他不就是不肯认吗?!” 江幼希反问:“如果换做是你,你才二十二岁,却突然冒出一个十五岁的儿子,你接受吗?” “我今年二十三,不是二十二啊!” “别管,你只回答接不接受就行。” “那不能接受。” “这不就对了?贺酌就是这个心态。” “不是,”江少炀不乐意了,“希希,你怎么向着那个渣男说话?!” “没有,我只是就事论事。” “论什么事?我没猜错的话,你现在一个人拉扯江序长大,他一毛抚养费也不给吧?” “他有给我……” “我就说他是渣男,你们还不信!”江少炀火气蹭的一下子上来了,“爸,贺酌这个人不简单,你别被他外表给骗了!” 江伯父相对理智:“贺酌是个好孩子,懂礼貌知分寸,关键人家还聪明,年纪轻轻就当上公司总裁了,我相信他不是渣男。” “这还不渣?连自己的儿子都不认!” 什么公司,估计是小作坊吧! “行了,你冷静点,正如希希所说,估计是江序太大了,他一时难以接受这个现实。”江伯父拍了拍他的肩,“所以这事得慢慢来,急不得。” 江幼希点头附和:“大伯说得对。” “对什么对?那小子长了一张妖孽的脸,一看就是桃花特别多的浪荡公子哥,你跟他在一起,受伤的指定是你!” “哥,你想多了,我和贺酌什么关系都没有。” “你俩还没在一起?” “没有。” 江少炀抚了抚胸口:“吓我一跳,我还以为你俩在一起了。” “……” - 江少炀一出去,就一副好哥们的模样,跟贺酌勾肩搭背,有说有笑,还很热情地招呼人家坐下一块吃饭。 贺酌全程都非常礼貌客气,和江少炀有来有回,丝毫不让场子冷下来。 “贺酌老弟,会喝酒吧?来一杯?”江少炀直接拎出他珍藏多年的茅台,“看到了吧?最烈的白酒,能喝不?” 贺酌看了一眼,依旧从容淡定:“我酒量不好。” “没事,就小酌两杯。” “行,来吧。” 江少炀立即开酒。 “这白酒可不像你喝的那些红酒,它度数很高的,大多人都是一杯就倒。”江幼希忍不住劝告,“你能行吗?” “担心我?” 江幼希一顿,小脸莫名一燥:“谁、谁担心你了?” “这不还有你吗?”他揉了揉她的脑袋,压下身,凑近她,压低的声音里满是对她的信任—— “希希,我相信你。” 第38章 被你摸醒了 “诶诶诶,咬什么耳朵呢?”江少炀轻敲桌子,倒满一杯酒放到贺酌跟前,“请。” 贺酌拍了拍她手背,似在给她定心丸:“放心,我有分寸。” 江序凑过来说:“妈,你放心,爸酒量很好的,这一瓶白酒下去都不在话下!” “真的?” “当然,我还能骗你不成?” 听到这话,江幼希反而开始担心自家老哥了。 江少炀酒量也不差,但在贺酌这种一瓶白酒下去都没事的神人面前,肯定不够看! 江伯父看出自家儿子故意为难贺酌,开口:“行了,小炀,贺酌是客人,差不多行了。” 江伯母也替贺酌解围:“就是,江少炀,难得人家贺酌同学来一次家里,你悠着点,别把人家吓跑了。” 江舒黎看了看自家一根筋弟弟,又睨了睨对面全程笑容可掬的老狐狸,隐约猜到了结果:“爸,妈,你们放心吧,贺酌同学说了有分寸,那就一定有分寸,就让他们喝吧。” “就是,来!”江少炀端起酒杯敬贺酌,“贺酌老弟,喝了这一杯,以后咱们就是兄弟了!” “和你成好兄弟,我有什么好处?” “好处可多了,好兄弟就是互帮互助,有福同享有难同当!” “好,”贺酌抿唇一笑,端起酒杯,“以后我要是遇到什么解决不了的事,那就拜托堂哥帮我解决了。” “放心,肯定的!” 两人酒杯互碰了一下,随即一饮而尽。 一杯酒下肚,在这大冬天的夜里,宛如一杯温热的水,全身瞬间暖呼起来。 “贺酌老弟,你……” 砰! 男人一头栽在桌子上。 “???” 众人夹菜动作一致顿住,纷纷看向贺酌。 “卧槽,一杯就倒?我都还没开始呢!” 男人身体摇摇晃晃,随即倒在江幼希的怀里。 江幼希吓一跳:“喂!贺酌?你醒醒,贺酌!” “头晕……”怀里传来男人痛苦的低吟声,“好难受……” 大家喊了贺酌好几次,他都醉醺醺的,连人都看不清了。 得,这就是他说的有分寸? 都醉成什么样了! “看他醉得不轻,先扶他到房间休息吧。”江舒黎提议。 大家这才反应过来,连忙上前帮忙搀扶。 江幼希想起身帮忙,可腰肢被男人紧紧抱着,无法动弹。 大家又连续喊了好几声,他都有一搭没一搭地应着,意识混沌,站都站不稳。 江幼希无法,只好道:“算了,我房间床比较大,今晚就让他睡我的房间。” 家里四室两厅,江伯母和江伯父睡一间,剩下的三个房间他们三人住。 他们三个房间里,就属江幼希的床最大,能轻松睡下两个人。 像贺酌这种十指不沾阳春水的公子哥,如果让他睡小床,肯定不习惯,江幼希只能委屈自己,把自己的床让出来给他。 贺酌一直抱着她的腰,江幼希没办法走开,只能和江伯父一起,搀扶贺酌去自己的房间。 “大伯,我先给他清洗一下脸,你们先吃吧。” 想到床上的男人就是孩子他爸,江伯父点头:“行,你弄完就出来吃饭,别饿着了。” “好。” 江伯父离开,房间陷入一片安静。 本来说好贺酌过来这边是请教江伯父怎么做甜桃酥的,这下好了,人被江少炀灌醉了,路都走不利索,更别说什么请教了。 江幼希叹了口气,转身去洗手间盛点热水端出来。 她帮忙脱掉他身上的西装外套,再用一次性毛巾浸湿,拧半干,一边帮他解开他身上的白衬衫,一边用温热的毛巾简单擦洗他的身子。 衣扣被解开,江幼希动作猛然一顿。 大大小小的伤疤,有轻浅也有深重,纵横交错,像狰狞的蜈蚣,遍布贺酌整个上半身。 江幼希第一次看到贺酌的赤身,着实被眼前的场景惊到。 他身上怎么会有这么多的伤疤? 江幼希突然想起张姨之前说的话。 贺酌六岁那年失踪,在外流落七年,直到十三岁那年才被贺家人找回。 当年贺酌刚回贺家时特别瘦,几乎皮包骨,脸色苍白,眼神呆滞,精神萎靡,一副很不健康的模样。 许是到了陌生环境,贺酌刚回贺家那段时间,整天都缩在衣柜里,整天不吃不喝。 贺景尧担心出人命,才喊医生过来诊治。 也是那时候,大家才知道,贺酌精神出现很大的问题。 他患上严重的抑郁症和睡眠障碍症。 不管他用什么办法,都难以入眠,即便不小心睡着,也很快会被噩梦惊醒,整宿睡不着。 江幼希询问过原因,可张姨也不太清楚。 他的睡眠障碍症会和他身上这些旧伤有关吗? 江幼希心事重重,双手无意识地擦着。 可擦着擦着,她终于察觉到了什么。 她动作顿住,缓缓抬头。 男人正睁着眼,一瞬不瞬地看着她。 “你在摸什么?” 江幼希如梦初醒,倏然收回手:“我……” 贺酌扣住她的手腕,继而一扯。 江幼希没有任何防备,整个人扑到他身上。 江幼希一脸吃痛。 醉酒的人,力气怎么还这么大? 江幼希倏然抬头,眼神质疑:“你没醉?” “醉了,但被你摸醒了。” “……” “我在给你擦身子,谁摸你了?” 江幼希双手撑起身体想起来,可下一秒又被男人拉回怀里,腰间被人紧紧圈住,无法动弹。 江幼希吃痛:“你干嘛,松手!” “让我抱一会儿。” “为什么?” “头疼。” “头疼我去给你拿药。” “不用。”他俊脸埋入她颈间,呼吸属于她的甜桃香,“抱一下就好了。” 好香…… 不可否认,他低估了江幼希对他的影响力。 知道她在生自己的气,所以他选择回避,尽量不出现在她面前添她的堵。 她是舒服自在了,可他呢。 这一个月来,一直备受梦魇和思念的折磨。 他想她。 想见她、更想抱她,感受来自她身上,能让他心神安定的甜桃气息。 直到现在,他才彻底明白,自己是海上那一叶孤舟,浮浮沉沉,居无定处。 而江幼希,是那一手划桨。 孤舟靠划桨而动。 只有她动,他才能欣赏两岸风景。 也只有她在,他才有归岸的方向。 江幼希轻哼:“我感觉你在忽悠我。” “那你瘸了吗?” 江幼希下意识扫了一眼自己的腿:“我腿没瘸啊。” “既然没瘸,那就不是。” “……” 既然走不了,江幼希只能认命:“好,给你抱也可以,一分钟一万!” 贺酌轻笑了声:“降价了?” “??” 对哦,上次给他捏脸,还一分钟五万呢! 江幼希立即摆出五根手指:“一分钟五万!” 贺酌包住她的小手,捏了捏:“谈钱伤感情。” “那你想谈什么?” 有钱给你谈就不错了,还挑! “谈谈别的事。” “什么事?” 他抱住她的腰,一个利落翻身,把她压下身下,手指落在她的软唇上,暧昧轻抚—— “能更进一步交流的事。” 说完,他缓缓压下身…… 第39章 咬她 江幼希用手抵住他胸膛,眼神警惕:“你要干嘛?” 他邪肆一笑:“你觉得我要干嘛?” “我觉得你想找打。” 男人笑意渐浓,指腹落在她的眉心,饶有兴致地转圈圈:“错了,其实我是想吃甜桃。” 江幼希没好气道:“我长得很像桃吗?” 她长得很不像人吗? 为什么这混蛋每次都觉得她长得像桃子?! “不像吗?”他指腹不断轻抚她眉心,动作轻柔,像在哄睡小奶猫,“江幼希,你对自己的魅力一无所知。” 江幼希拍掉他的手:“少动手动脚!” 贺酌置若罔闻,手打掉又摸上来,没完没了:“给我咬一口,尝尝甜不甜。” 气得江幼希直接咬了一口他那只作乱的手指,警告:“再动咬死你!” 贺酌懒懒地看着手指上的那排小牙印:“属狗的?这么能咬?” “我只咬不听话的狗。” 贺酌目光幽深:“既然都是狗,我是不是该礼尚往来,回报一下你这个大礼?” “什么大礼?” 江幼希还没反应过来,男人脑袋磕在她的胸口,高耸的鼻尖像一把钩子,在她锁骨处轻轻按压。 江幼希身形一僵,清晰感觉到男人硬挺的鼻梁为那张柔软的唇开路,若有似无地轻蹭,勾出一阵阵痒意。 他蹭就算了,蹭着蹭着发现领口不够宽敞,耽误他干“正事”,直接用牙咬开她领口最上面一颗纽扣,继续一通乱蹭。 江幼希一惊,迅速用手捂住,可下一秒又被他一手拿开,继续用脸蹭她锁骨。 江幼希捂住,他拿开,她再捂,他再拿开。 如此反复。 江幼希气死:“这是我的锁骨!别搞得像是你家的!” 贺酌轻笑:“你的不也是我的?” “谁跟你是一家?” 两人正在推搡,门口突然传来敲门声。 “希希,听说你放假回来了,你在房间吗?” 两人顿住。 贺酌拧眉,一副被人搅乱兴致的不悦:“他是谁?” “张超。” “张超是谁?” “隔壁张叔的儿子。” “那个说要娶你的小子?” “没错,就是他。” 江幼希回应了一句外面的人,迅速推开他下床。 正要过去开门,突然想到什么。 江幼希扭头看向床上的男人。 躺姿散漫不羁,衣衫不整,那双看狗都深情的桃花眼,此时却耷拉着,一副没有餍足的怨夫样。 江幼希低声提醒:“赶紧把衣服给我穿上!” 要是被外人看到,她十张嘴都说不清。 贺酌哦了声,慢悠悠地系扣子。 江幼希立即去开门。 门一打开,目光倏然撞上那张红润甜软的小脸,张超的脸瞬间红了。 江幼希礼貌一笑:“张超,你怎么来了?” 张超迅速撇开视线,手一伸:“给、给你。” “这是什么?” “你喜欢吃的冬桃。” 江幼希有些惊讶:“你买的吗?这么红?” “不是。”张超腼腆地笑了,“我今天去我外婆家摘的,听说你今天回家,所以就拿点过来给你尝尝。” 江幼希很惊喜了,不由提起小时候的事。 江幼希从小和张超玩到大,后来两人考上不同的大学后,两人联系比之前少了,也就现在放寒假回来会聚聚。 印象最深刻的,就是张超的外婆家那棵桃子老树,每年这时候都结很多果子,小时候张超经常带她去他外婆家爬树摘桃子吃,现在想起来,都是满满的回忆。 “我正想吃桃子呢,谢谢你哦。”江幼希开心接过,情绪价值给得很足。 见她这么喜欢,张超也开心:“如果你还想吃的话,改天我再带你去吃。” 小时候无拘无束,可以随便去任何地方玩,可现在长大了,成年人第一个要学会的就是懂得分寸感。 江幼希正要婉拒他的好意,大门突然被人拉得更开。 贺酌突然冒出来,声线冷淡,明显带着刺:“大冬天的让她爬树,你当她是猴子呢?” 张超一愣,视线往上,看向比他高出半个头的男人。 他剑眉星目,鼻梁高挺,脸部轮廓棱角分明,尤其那双桃花眼更是点睛之笔,潋滟多情,为他那张顶级骨相的脸增添了几分妖孽般的俊美。 他左手臂搭在门把手上,衣衫不整,脚上踩着一双与他气质不符的粉色兔子棉鞋,姿势慵懒,却难掩身上那份与生俱来的矜贵之气。 男人眼皮耷拉着,看他的眼神平静冷漠,隐隐带着一丝敌意。 张超有些惊讶:“这位是……” 江幼希瞬间反应过来,迅速伸手把贺酌两边的衣服拉拢起来,眼神警告他别惹事。 “怎么,我就这么见不得人?” “胡说什么呢?闭嘴!”江幼希赶紧把他推进去,迅速把门关上。 “希希,他……”张超笑容勉强,“是你男朋友吗?” 江幼希尴尬地讪笑:“不是,他是我学长。” 担心贺酌突然冒出来,导致场面失控,江幼希连忙引领张超出去说。 大门打开,一颗脑袋探进来,悄咪咪地说:“爸,妈和张超叔叔正在外面说话,你不出去看看吗?” 贺酌迅速起身准备出去,突然发现了什么,又拐了一个方向,走到靠近外头走廊的窗户。 玻璃窗透明澄亮,能清晰听到外面传来的说话声。 那两人有说有笑,气氛很是和谐。 “希希,明天镇上赶集,你要不要去玩玩?”担心她拒绝,张超又说,“咱们难得回来一次,看天气预报,明天雪停了,赶集正合适。” 绿阳乡每个月十五都会有一次赶集,会有很多摊位,售卖的东西琳琅满目,现场气氛特别热闹。 尤其现在临近年关,很多人都相继放假回家了,所以明天赶集的人会特别多。 想起今天看到伯父伯母身上穿衣服太过单薄,江幼希也正想去给二老买点过冬的东西。 “行,正好我……” 哗啦一声。 身后的玻璃窗倏然被拉开。 两人吓一跳,纷纷扭头看去。 贺酌左肩抵着窗框,双手环胸,一脸淡定:“继续。” “……” 有贺酌在,张超说话没那么肆无忌惮,和江幼希简单说了几句后,便借由离开了。 目送张超离开后,江幼希收回视线,落在他身上。 她目光上下打量,憋了半响,才憋出一句话:“脸皮比城墙还厚!” 说完转身进屋,继续刚才未吃完的饭。 一顿饭结束,江少炀和江伯父都喝了点酒,都相继回自己房间休息了。 江幼希和大家一起收拾碗筷和桌子。 晚上洗完澡,江幼希习惯性回自己的房间。 直到看到床上的男人,她步伐一顿。 差点忘了,这混蛋喝醉了,今晚睡她的床。 贺酌半靠着床头,看她:“洗完澡了?” 江幼希点头:“你今晚睡这儿吧,我去和堂姐挤挤。” 她走过来,上半身压过来,伸手拿起被挤到床角的枕头正准备起身,腰肢就被男人扣住,摁进怀里。 江幼希整个上半身压到他腿上,小脸抵在他的腹部上。 “今晚陪我睡。” 这混蛋。 又来。 江幼希撑起身体,抄起枕头打了他一下:“自己不会睡?” “没你我睡不着。” 江幼希把唯一的公仔塞进他怀里:“呐,就抱着这个睡。” 话音刚落,公仔被弹飞,掉在床尾地上。 江幼希一气:“你一个大男人,怎么这么矫情?!” 他还以为自己还在自己那豪华别墅的家呢?要什么有什么?! 要不是顾虑到他有睡眠障碍症,她都懒得伺候他! 这混蛋,她就不该给他好脸色! 贺酌沉默地看她:“你忍心让我一个人独守空房?” “??戏过了啊!”江幼希耐心耗尽,“爱睡不睡,不想睡出去睡大街!” 江幼希想走,却被他紧紧抱着,无法动弹。 无奈,江幼希摸出手机打了一个电话。 很快,房门被人打开,探进来一颗脑袋:“妈,你喊我?” 江幼希招手让他进来。 江序立马屁颠屁颠地跑进来。 “你爸还没断奶,你今晚陪他睡。” “啊?” 江序正要说什么,江幼希已经转身走了。 不大的房间,瞬间只剩下父子俩大眼瞪小眼。 江序踱步到床尾,捡起地上的公仔,再次回到贺酌面前,抱着公仔,眨了眨眼,直冲贺酌一顿傻笑—— “爸,妈让我跟你睡。” 第40章 约会 房间有限,江序本来是和江少炀一起睡的,可想到爸需要他,江序立马义不容辞地赶过来了。 贺酌看了看眼前顶着和自己一模一样的脸一个劲地在那儿傻笑的少年:“问你件事。” “爸,你说。” “她喜欢谁?” “张超叔叔吗?他喜欢我妈啊。” “我说的是江幼希。” “妈喜欢的人当然是你啊!”江序恨铁不成钢,“爸,你怎么了,怎么这么没自信?” 贺酌一愣,眯起眼:“她喜欢我?” “对啊,妈只喜欢你。” 贺酌挑眉:“当我小孩呢?” “爸,我说的句句属实,真没骗你!”江序突然反应过来什么,瞬间改口,“哦,我说错了,我的意思是说,她未来会喜欢你。” “……” 行。 头脑简单的傻小子,他就不该跟他浪费口舌。 江序似是发现了什么,眼睛一亮:“爸,你不排斥我喊你爸了?” 贺酌这才注意到他的称呼。 不管他纠正多少次,这小子都很执拗,愣是一句都没改。 他目光探寻,仔细端详眼前的少年。 他觉得很奇怪。 明明他没有多少耐心应付这小子,可内心深处,对这小子总有一种莫名的亲近感。 贺酌表情冷淡:“排斥。” 江序也不气馁:“没关系,爸,只要我喊得越多,你就能越快免疫。” “……” 好一个越挫越勇的小子。 贺酌身体往后一靠:“你喊我爸也行。” “真的?爸,你认我了?!” “没有。” “啊?那你为什么同意我喊你爸?” “你是不是喊江幼希妈?” “是啊,怎么了?” 贺酌起身,拍了拍他的脑袋,一笑:“那我就必须是你爸。” “……” 行吧。 虽然不认,但好歹可以喊爸了。 这何尝不是一种进步呢? 江序心态超好:“好,爸,那我今晚跟你一块睡行吗?” 说着就要爬上床,却被贺酌一脚抵住。 “不准上来!” “为什么?”江序很是委屈,“爸,自从我穿来这里,我都好久没跟你一起睡过觉了。” 这还是从小和他睡一张床,哄他睡觉的爸爸吗?! 他变了! “我不喜欢跟人睡。” “会影响你睡眠吗?” 江序还记得他有睡眠障碍症。 “嗯。” “好吧,那我睡旁边的沙发。” 虽然有点失望,但爸的睡眠更重要。 “你去别的房间。” “可我想在这里。”少年抱着抱枕盘腿坐在沙发上,像被人抛弃似的,一副可怜的模样,“爸,你让我今晚守着你睡,行吗?” 贺酌沉默地看了他一会儿:“随你。” 说完躺下,背过身去。 没被驱赶,江序心情瞬间大好,跑去关灯后,抱着毛毯就在沙发上躺下。 房间内瞬间安静下来。 不一会儿,沙发上就传来少年均匀的呼吸声。 贺酌习惯一个人单独一个房间睡,如今多了一个人,他原本就难入眠,现在更难了。 即便躺在江幼希的床上,闻着属于她的气息,他也难以入睡。 又过了很久。 随着后半夜,室内的暖气逐渐散去,逐渐被寒气充斥。 沙发上的少年睡得有些不安稳,全身冷得缩在一起,甚是可怜。 贺酌看不下去,起身走过去,用脚踹了踹沙发:“起来。” 江序迷迷糊糊醒来:“爸,怎么了。” “到床上睡。” 江序下意识看了一眼那张大床,明白他的意思,瞬间清醒,欢快了说了声好,就抱着枕头兴冲冲地爬回床上。 傻小子抱着被子,惺忪的眼眨了眨,冲他傻傻一笑:“爸,晚安哦~” “……” 这撒娇劲是跟谁学的? 贺酌随即上床,一块躺下。 又过了一个小时。 他依然睡不着。 而旁边的傻小子早已呼呼大睡,被子踹开,睡相还极差,还差点把他从床上挤下去。 贺酌一脚把他推进床内,捏起被子一扔,重新盖回他身上。 他一夜无眠。 - 翌日。 江幼希睡醒起床,走出房间,就看到贺酌正和江伯父在阳台上研究怎么做甜桃酥。 两人有说有笑,气氛和谐的像是一对父子。 窗外一片银白。 下了一夜的雪,此时终于停了。 江幼希刷完牙出来,见贺酌还在,有些疑惑。 “你今天不走吗?” “甜桃酥还没学会。” “那什么时候学会?” 贺酌斜睨她:“怎么,要赶我走?” “我又不是这个意思。” “那可能让你失望了。”贺酌走到沙发前坐下,姿势慵懒不羁,“大伯看我人好,做事麻利,所以挽留我在这里住上几天。” 江幼希诧异:“真的?” “骗你做什么?” 江伯父笑着走出来:“希希,昨晚下了很大的雪,大路被堵了,车辆很难进出,加上贺酌这几天有空,所以我就让他留下来,过几天等大路通畅了再回去。” 江幼希了然:“行,我看他和江序睡得挺好了,这几天就让他们一起睡吧。” 难得有机会,让他们父子俩多接触解接触,增进一下父子感情也不错。 张超正好过来喊她。 江幼希这才想起昨晚跟张超约定出去赶集。 江幼希穿上御寒装备,跟江伯母他们说一声,就起身出去。 “妈,我也去!”江序没赶过集,很好奇,“我也想跟你们一起赶集。” “行,你穿好衣服,别冻感冒了。” 贺酌起身走过来:“我也去。” 江幼希一愣:“你去干什么?” “赶集。” “集市上会很挤,你能习惯吗?” “你习惯吗?” “我从小就赶集了,怎么会不习惯?” “那我也习惯。” “……” 学人精! 就这样,原本两人的赶集,最后变成了四人。 江幼希很久没出来赶集了,一到集市,看到人山人海的热闹场景,就仿佛如鱼得水,身心都舒畅了,一路兴奋地东张西望,好奇那些摊位售卖的东西。 “希希,我们过去那边吧,那边有你喜欢的东西。”张超指着不远处热闹的摊位。 “好,走吧。” 看着走在面前有说有笑的两人,男人脸色阴沉,一脸不爽。 “江序。” 江序小跑上来:“爸,怎么了?” 贺酌下巴示意:“你去支开他。” “张超叔叔吗?” “是。” “为什么?” 贺酌看他:“还想不想我当你爸了?” 江序挠头:“那我找什么理由?” “就说……”贺酌顿了顿—— “我爸要和我妈约会。” 第41章 五指张开,强势插入她的指缝中 江序做了一个OK的动作:“明白。” 贺酌满意一笑,揉了揉他的脑袋:“乖儿子,去吧。” 这声“儿子”瞬间让江序全身充满力量,一个健步冲了过去。 张超抿了抿唇,踌躇许久,还是问出口:“希希,你跟你那个贺酌学长关系很好吗?” “他人挺好的,很大方,我做他家小狗保姆时,他给的薪资是市场价好几倍,平时也很照顾我。” 虽然最开始是因为那一亿赔偿款,不得已和贺酌交易,成为小渡的保姆,但在照顾小渡期间,贺酌时不时找由头给她钱。 虽然贺酌这人变态了点,但就事论事,在对待她这个“员工”方面,他确实没得说,钱该给就给,并且还给不少。 “就、雇佣关系?” 江幼希发现了什么,看向他:“怎么这么问?” “希希,你有没有觉得……”张超犹豫了两秒,“你那个贺酌学长对你……有点不一样?” “哪里不一样?”江幼希扭头扫了一眼身后百般无聊跟着的男人,“帅到惨绝人寰,进娱乐圈半年就能杀出一条康庄大道的颜霸?” 如果是这样的话,确实不一样。 贺酌的确好看到跟普通人有壁,颜霸中的天花板。 “不是,我的意思是说……他好像喜欢你。” 江幼希差点被口水呛到,正要说什么,江序突然跳出来,勾住张超的肩膀:“张超叔叔,我想买个篮球,但不知道哪里有卖,你对这里很熟悉,你带我去看看好不好?” “可是我想和希希……” “放心,我妈会有人陪,咱们走吧。” “你妈?”张超正要追问,就被江序半推半就拉走了。 “诶,江序,你要带他去哪儿?” “去他该去的地方。” 江幼希倏然转身,看着依旧淡定从容的男人,眯起眼:“贺酌,是你让江序支开张超的吧?” 贺酌揉了揉她的脑袋,一笑:“这脑瓜子不仅圆,还很聪明。” 江幼希扒拉下他的手:“人家张超惹你了?我怎么感觉你很不喜欢他?” “你让我一个大男人喜欢他?”贺酌双手插兜,冷笑了声,“江幼希,你这就为难人了吧?” “……” 胡说什么呢? 江幼希懒得跟他扯,继续往前走。 今天赶集的人很多,人头簇拥,很是拥挤。 江幼希努力跟着人流往前走,没想到走在她前面的人突然后退,直接踩到她脚上。 她双脚趔趄了下,直往后倒。 一只手抵住她后背,掌心顺势而下,直接搂住她的腰,稳住她的身体。 “小心点。” 江幼希稳住身体,抬头看了他一眼。 贺酌正巧也垂眸看她。 四目相对。 贺酌屈指点了一下她的鼻尖:“看我做什么?” 江幼希猛地捂住鼻子,迅速往前几步。 “不等我了?” “你自己不会走?” “人生地不熟,我迷路了你去哪儿找我?” 江幼希这下反应过来,贺酌不是绿阳乡的,也是第一次赶集,对这里确实不熟悉。 “行,你跟在我后面,别走丢了。” “不会跟。” “那你走我前面。” “不会走。” “……” 养尊处优的公子哥就是难伺候! 江幼希折返回去,抿唇一笑:“那你想怎么走?爬还是拖?选一个。” 贺酌朝她伸出手。 江幼希一顿:“干嘛?要钱啊?” “牵。” 她尝试着主动握住他的手:“这样?” 男人手势一转,被动转主动,五指张开,强势插入她的指缝中,紧紧握住:“聪明。” “……” 牵个手都拐弯抹角,真累! 江幼希无奈地轻哼了声,牵着他转身继续往前走。 自从上高中后,繁重的学业每天充斥她的生活。江幼希已经很久没好好出来散散心,赶赶集了。 看到路边琳琅满目的商品,江幼希心情雀跃,不断穿梭在人群中,欢快的像个小雀鸟。 小姑娘看到喜欢的、好玩的,适合大伯和伯母他们的,都会一一买下来。 可每次到付钱的时候,贺酌总能找到机会抢先付款。 几次下来,江幼希表示抗议:“你为什么要帮我付款?” 她给大伯他们买东西,是她作为晚辈对长辈孝敬的心意。 可现在钱被贺酌抢着付了,她这个心意也跟着泡汤了。 现在反而搞得大伯伯母是他家的。 “我在孝敬我师父,什么时候帮你了?” “师父?什么师父?” 贺酌淡定地看她:“大伯没跟你说?他收我为徒了,我现在是他的关门弟子。” “……” 什么关门弟子? 大伯才第一次收徒好吗! 算了。 既然他那么喜欢孝敬大伯,就由他去吧。 孩子他爹的钱,不花白不花。 想通后,江幼希更加肆无忌惮了,接下来买的东西不再看价格,看到合适的,觉得好看都给大伯他们拿下。 不过江幼希也没有乱买,都是一些过冬必备品。 比如棉衣、手套、帽子这些,都买了不少。 贺酌双手拎着大包小包,空不出手,还要充当模特试衣服。 贺酌身材好,典型的衣架子,所以在遇到适合大伯和江少炀的衣服时,江幼希都会让贺酌去试穿一下看看效果。 来来回回试了很多套,有些江幼希明明看着平平无奇,可到了贺酌身上,衣服仿佛从地摊货变成名牌定制,一下子提高了好几个档次,穿出了满满的贵气和高级感。 一旁的老板看得眼睛冒光,不由感叹:“幼希,你从哪儿找的男朋友啊?帅就算了,身材还这么好!简直就是行走的衣架子啊!” “你去帮我问问他,有没有兴趣来我店里的当模特,”老板娘激动的摆出一只手,“我给他这个数。” “一天五千?” “一个小时五千!” 江幼希惊掉下巴。 这么多?! 果然长得好看,真能当饭吃! 帘子被掀开,贺酌懒懒地喊她—— “女朋友,过来一下。” 第42章 亲吻 江幼希瞳孔一震。 什么女朋友? 这混蛋在乱叫什么?! 老板娘呦呵一声,一脸欣慰:“幼希,你吃得也太好了!我家闺女要是有你一半的懂事,我也不至于每天愁的茶饭不思!” 江幼希干笑了两声:“柒姐,你误会了,他不是我男朋友。” 老板娘诧异:“这样啊,没事!我看他挺好追的,你认真追一追,说不定一天就搞到手了!” “……” 江幼希尴尬地逃离现场,钻进换衣间。 “你喊我进来做什么?” “帮我弄一下腰带。” 江幼希下意识扫了一眼他的某处,立即羞得小脸爆红:“你你你,你自己不会弄啊?” 她转身想跑,却被男人一手勾住腰,强行拉回去。 “谁让我试衣服的?” “我……” “要孝敬大伯,拿我当工具人就算了,人家是用完才扔,你用一半就扔,”贺酌用手戳了戳她的小心口,“江幼希,你——没、有、心。” 江幼希双手握住他的手,笑:“看你说的,我什么时候不要你了?” “行,”他双手张开,“来吧。” 江幼希又偷瞄了一眼男人某处。 “怎么弄来?” “自己动。” 自己动? 行、行吧。 为了大伯他们,忍了! 江幼希深吸一口气,闭上眼,双手试探性地伸出。 贺酌安静地看着那只缓缓朝他靠近的小手。 手指温润细白,甲床粉红,宛如上等的白玉。 她那几根手指像黑夜里摸黑行走的人,一步步试探,乱摸一通。 “嘶——”贺酌轻拍了一下她小手,“别乱摸。” 手心一麻,江幼希下意识狡辩:“谁、谁乱摸了?” 这不是没找到腰带扣头嘛! “那为什么我感觉这么强烈?” 江幼希睁开眼:“什么感觉?” 他神情认真:“形容不出来。” “……” 江幼希终于反应过来,这混蛋故意在逗她玩! 行。 身体是他的。 他都不介意,她一个女的还在扭捏个什么劲? 趁早弄完趁早散! 江幼希终于下定决心,目光大大方方地落在他的裤头上,精准摸到了他的腰带金属扣,双手一拉、一扣。 啪嗒一声。 腰带扣头成功扣上。 江幼希满意地拍了拍:“好了,看看松度怎么……” “江幼希。” 江幼希仰头看他:“怎么了?” “你拍我做什么?” “我——” “都被你拍出感觉了。” “……” 江幼希小脸瞬间燥红:“你你你、你自己穿!” 说完转身跑了。 贺酌轻笑了声。 胆小鬼。 — 半个小时后,两人满载而归。 走出服装店,江幼希感觉自己的脸还很热,一直不敢直视他的眼睛。 贺酌倒是淡定的很,一点尴尬局促都没有。 两人刚走出商场,就看到一辆黑色劳斯莱斯车停在门口。 车门被打开,一名西装革履的男人走下来。 “送回阳光小区。” “好的,贺总。” 男人接过贺酌手中的大包小包,放入后备箱,随即上车离开。 “他是谁?” “我助理。” 果然是公司大总裁,出入都是名车,助理随时候命。 “还想去哪儿玩?” “该买的都买完了,回去吧。” 贺酌纹丝不动:“就这么回去了?” “你还想玩?” “我陪你逛了一早上,连杯水都没有,”他语调平静,却句句都扎她的心。“江幼希,你真是好狠的心。” “……” 又来。 江幼希扶额,深深地叹了一口气。 她双手负背,上前一步,歪头,笑眯眯地问:“请问我的贺总,您想吃什么?我请客。” 贺酌轻敲了一下她额头:“去吃饭。” 贺酌转身准备离开,手机突然响起。 他摸出一看,走到一旁接听。 江幼希在原地等待,百般无聊地环顾四周。 余光突然扫到熟悉的身影,江幼希目光一顿。 是堂姐。 她一身得体打扮,背着单肩包,正在和一个男的说话。 对方一身白色西装,嘴里叼着烟,眼神阴邪,笑得浪荡不羁。 距离隔得远,江幼希听不到他们的对话,但能看到两人气氛不算愉快,江舒黎秀眉紧蹙,满眼都是对那个男子的厌恶。 白衣男子丝毫不在意,说着说着就直接上手,却被江舒黎一手甩开。 “江舒黎,我看上你是你幸运,别他妈不知好歹!”男子怒了,扔掉烟头,“我最后问你一遍,你到底去不去?” “方启,我也最后提醒你一次,你再来骚扰我,我一定报警。” “你真以为我怕警察啊?” 眼见男子又要上手,江幼希飞奔过去:“住手!” 江幼希迅速挡在江舒黎面前:“你谁啊?光天化日之下想干什么?” “他妈哪来的丫头片子?给我滚开!” “来人呐!这人摸我!我不认识这人,他刚刚摸我大腿!!” 江幼希突然“大哭”起来,哭诉自己是个学生,什么都不懂,只是来这里买东西,就被人乱摸大腿。 方启一脸震惊:“操,谁摸你了?你他妈再胡说,老子打死你!” “啊啊啊!他还打人!来人呐!快看这个人,不仅摸我,还打我!!” 这边的动静立马引来其他人的围观。 眼看聚集的人越来越多,方启恶狠狠地瞪了江幼希一眼,迅速转身跑了。 “快!他跑了!快抓住他!!” 江幼希指着方启逃跑的方向大喊,手腕猛的被人攥住。 “谁摸你了?” 看到是贺酌,江幼希一笑:“没事,刚才遇到了一个流氓,我只是想逼走他,所以才故意这么说的。” “真的?” “真的。”江舒黎出声解释,“希希是保护我才这么说的,别担心。” 贺酌这才松了口气。 感觉到江舒黎心情不太好,江幼希也没心思吃饭,陪江舒黎一起回家了。 江幼希忍不住问:“堂姐,那个人是谁呀,你同事吗?” “不是,一个客户,不用搭理他,走吧。” - 这几天连续下了很大的雪,外面冰天雪地,房间里温暖如春。 本来打算寒假期间,多出去玩玩的,可最近连续下雪,江幼希只能窝在家里看电视,或者拿自己的手臂练习扎针。 贺酌看不下去,主动充当靶子,给她练习扎针。 看着静脉清晰的手臂,江幼希两眼放光,一边摸一边感叹:“好完美的一只手!贺酌学长,你知道吗?你简直是为扎针而生的!” 贺酌轻拍掉她的手:“要扎就扎,摸什么?” 江幼希心情很好,直傻乐:“摸摸怎么了?我这是在找合适的血管呢,你不懂。” 贺酌平静地看着那只乱动的小手:“怎么,要扎我手指?” “??没呀,你怎么这样质疑我的专业度?” “那玩我手指头做什么?” 江幼希一愣,这才发现自己正在把玩人家手指,还玩得不亦乐乎。 江幼希猛的收回手,扎止血带,淡定的找到他小臂血管,轻轻拍了拍,消毒,扎针,一气呵成。 仅仅三天,贺酌手臂就多了好几处针眼。 江幼希担心真把他扎成靶子,立马停止了。 念在贺酌这几天的无私奉献,江幼希对他的态度360°大转变,每次见他都笑眯眯,不是端茶倒水,就是给他打饭夹菜,几乎把这个“试验品”供起来养。 贺酌很受用,心安理得享受她的服务。 转眼过了一个星期。 这一个星期里,张超动不动就过来找江幼希。 下雪天无法出去时,他就过来找她,两人不是交流彼此专业,就是一起打游戏。 雪停后,张超又兴冲冲地跑来约她出去玩。 “希希,你今晚有空吗?我姨给了我几张电影票,要不要一起去看电影?” 张超的大姨在电影院上班,电影票时不时都会有一些员工折扣价,他大姨遇到好看的电影,都会买一些回来请家里人去看电影。 江舒黎去上班了,江少炀也每天去自己的修理店修车子。 江序每天和寒假作业奋战,大伯和伯母也正忙自己的事。 只有她,像个无业游民似的,整天在家里无聊到发霉。 还有贺酌。 原本说好等雪停了,路通了就走,可这雪一下就是好几天,他只能继续留在家里,每晚和江少炀挤着睡。 虽然他不需要出去上班,可公司的事也需要线上处理,忙得不可开交。 他每天都抱着电脑工作,有时候晚上江幼希口渴,出来大厅倒水喝,都会看到他一个人抱着电脑熬夜处理公事。 “好啊,什么时间?” “晚上八点场,到时候我会过来接你。” “好。” 江幼希心情很好,立即回房间洗澡。 贺酌看着紧闭的房门,摸出手机打了一个电话,报上影院地址:“今晚八点场,包场。” 对方查了一下:“贺总,今晚八点那场,已经卖出两张票了。” “除了这两张票,其他的全包了。” “明白,我这就安排。” - 晚上七点左右,张超过来喊她。 江幼希和张超开开心心地去到电影院,才发现,除了他们两个,没有其他人。 “张超,你包场了?” 张超挠头:“没有啊,会不会是没人买这个场次的票?” 江幼希看了一眼电影名字。 这个片子最近很火,网上都在说线下影院场场爆满,不可能会出现只有他们两个人的情况。 “应该不会。” 张超难掩开心:“没关系,只有我们两个人看也、也挺好的。” 看他一脸腼腆的样子,江幼希突然想起大伯说的话。 那句话本就是小孩时期的玩笑话,江幼希从不当真。 可如今看到张超那腼腆又紧张的样子,江幼希终于意识到了什么。 “张超,你是不是喜欢……” “咳咳——” 后方突然传来咳嗽声。 两人一惊,纷纷扭头看去。 电影院灯光昏暗,男人站在靠近门口处,一身长衣,衬得身形越发颀长。 因光线问题,江幼希看不清脸,只觉得那道高大的身影有点熟悉。 他踩着台阶,一步步走下来。 直到来到跟前,江幼希才看清是贺酌。 他一身黑色羊毛大衣,脖颈上随意围着一条灰色围巾,双手插兜,正一瞬不瞬地看着她。 面无表情。 江幼希一愣,颇有一种被抓现行的局促感。 她正襟危坐:“你、你怎么在这儿?” “过来监督你。” “??我只是看电影,又没干违法的事,你监督我做什么?” 说得好像她偷偷背着他干坏事似的。 “贺酌学长,你怎么也来了?”张超挠挠头,笑得有些不好意思,“我还以为,今晚就只有我和希希两个人呢。” “是不是很失望?” “也不是……” “没办法,就是这么巧,”贺酌晃了晃手里的票,一笑,“我也买了这个场次的票。” “……” 贺酌擦着他的肩走过来,在江幼希左手边的位置落座。 江幼希总觉得不对劲,凑近他小声问:“你要来怎么不提前跟我说一声?” 贺酌侧目看她:“怎么,你有多余的票?” “那没有。” “那告诉你也没用。” “我可以把票让给你啊!”江幼希冲他一笑,“就当报答你这段时间给我扎针的恩情了。” 贺酌眉头一蹙:“你为什么每次都撮合我跟他?” 谁? 张超吗? “没有啊,你怎么能这么想?” 她真的单纯是见他那么喜欢看这个电影,所以好心把票让给他而已。 他到底想哪儿去了? “我不可能和他在一起,江幼希,”他直视她的圆眸,一字一句道,“你、也、不、准。” “……” 这都哪儿跟哪儿了?! 江幼希正要说什么,电影开始了。 她只好坐直,专注看电影。 电影看到一半,还是没看到除了他们三个以外的其他人。 等等。 这场电影不会是被人包场了吧?! 江幼希偷瞄一旁的男人。 他双眼紧闭,正在沉睡。 这段时间他连续熬夜处理公事,忙得脚不沾地。有时候到饭点,他都没空吃,都是她给他送饭。 即便如此,他有时也会忙到忘记吃饭,江幼希回来收碗筷时见饭菜都没动,还主动喂给他吃。 最开始贺酌很诧异,可喂几次后,他反而习惯了,开始享受她的“喂饭”服务。 每次看他一副大爷的模样等她给他喂饭,江幼希就来气。 可看到他那双因为熬夜布满红血丝的眼睛,江幼希又不忍心了。 算了。 谁让他是孩子他爸呢。 他赚钱能力那么强,把他照顾好,也相当于给江序未来一个保障。 都是为了孩子。 江幼希安静地看了他一会儿,却不知不觉看失了神。 不得不说,贺酌这张脸,太有诱惑力了,有时候她都会被他的美色蛊惑到,做出一些违背她意愿的事情。 她正要收回视线,肩膀突然一重。 她身形一愣。 男人脑袋磕在她的细肩上,均匀的呼吸喷在她颈侧,带出一丝丝痒意。 江幼希下意识缩了缩脖子,想叫醒他,可想到他有睡眠障碍症,加上最近他确实睡眠不足。 想想还是作罢。 算了。 他好不容易才睡着,就让他继续睡吧。 想到这儿,江幼希没有选择叫醒他,继续让他就这么睡。 就这么睡了一会儿,肩上的脑袋动了动,男人那张柔软的唇若有似无地蹭到她敏感的脖颈。 江幼希被弄得很痒,伸手想把他脑袋抵开一些,可男人却纹丝不动。 江幼希压低头,凑近他,轻喊:“贺酌?你别睡了,醒醒!” 他睡得很沉,依旧毫无反应。 江幼希尝试着用手指挤入他的脸颊下,试着托起他的脑袋放回椅背上。 眼见快放回原位了,他脑袋突然又一晃,直接磕到她额头上,薄唇精准地贴上她的唇。 江幼希全身一僵,瞳孔微睁。 怎么这么软? 江幼希尝试着抿了抿唇。 两唇相触,软的像一颗温热的棉花糖。 等等! 她在干什么?! 她怎么啃起贺酌的嘴巴子了?! 江幼希迅速松手。 贺酌身体一晃,脑袋再次磕在她的肩上。 江幼希欲哭无泪,尝试着喊他。 这边动静引起张超的注意。 “希希,怎么了?” 张超一扭头就看到两人抱在一起。 男人的脸埋入江幼希的颈窝,不断轻蹭,随即微微抬头,对上他的眼睛。 张超一怔,呆愣地看着男人沿着江幼希的脖颈线一路亲吻,那双桃花眼正一瞬不瞬地盯着他看。 黑如墨染的眸子锋锐漠然,充满挑衅。 第43章 我跟江幼希是夫妻 张超被男人盯得局促不安,面色尴尬,像做错事一样飞速收回视线坐好。 他双手紧紧抓着裤腿,想提醒江幼希,又担心被贺酌找麻烦,一直纠结。 可他又做不到眼睁睁看着江幼希被欺负,踌躇许久,终于勇敢一指,提醒:“希希,贺酌学、学长醒了。” 江幼希一愣,下意识低头看向肩上的男人。 他双眼紧闭,呼吸均匀。 江幼希压低声音:“没有啊,你是不是看错了?” “我没看错,他就是醒了,刚才还、还……” “还什么?” 张超脸颊滚烫:“还……亲了你。” 江幼希惊讶地又看了贺酌一眼,终于发现了什么:“贺酌,你是不是醒了?” 肩上的男人动了动,缓缓睁开眼。 贺酌睡眼惺忪:“电影结束了?” 张超:“……” 好装一男的。 江幼希仔细端详他的表情,没看出他有装睡的成分。 “没有,还有一半。” 贺酌哦了声:“结束了叫我。” 说完又磕在她肩上,睡得天昏地暗。 江幼希:“……” 把她当靠枕了?靠得这么自然随意?! 贺酌就这样睡到电影结束。 结束后,江幼希把他喊醒离开。 贺酌睁开眼,看了看她,随即伸出手。 “干嘛?” “扶我。” “你自己起不来吗?” “腿麻了。” 江幼希感觉自己最近真的太听他的话,他跟在她身上下了迷魂药似的,他说什么她都下意识听话,乖乖照做。 都成条件反射了。 江幼希决定不能再这么纵容他下去了。 她拍掉他的手,双手环胸,哼了声:“腿麻就缓缓,自己的事自己做!” 贺酌直勾勾地看她,眼神略显委屈。 “你、你别这么看我,又不是我让你腿麻的。” 贺酌没说什么,双手撑着扶手晃悠悠地站起身。 担心他会摔倒,江幼希下意识伸出手想搀扶。 可下一秒,猜测应验,他突然一个趔趄,直接倒在她身上。 江幼希踉跄了一下,才勉强稳住他的身体。 贺酌手臂搭在她肩膀上,理直气壮:“都说了让你扶我,你偏不肯。” “……” - 走出电影院,已经是晚上九点多。 天空开始下起小雪,所到之处,皆是一片白茫茫。 路边白炽被覆上一层厚厚的雪霜,照射出的光都灰蒙蒙,带着冷意。 今天是腊八节,晚上的商业街人来人往,很是热闹。 张超见时间还早,便提议去走走,逛逛街。 想着回去也没事干,江幼希同意。 贺酌默默跟在身后,看着那两道欢快的身影,眼神都快刀人了。 两人有说有笑,遇到好玩的好吃的,张超都很热情,执意请客。 一路跟随的贺酌也沾了江幼希的光,吃到了“情敌”买的糖葫芦和很多小吃。 张超看到老奶奶在卖花,还跑过去,买了一捧花送给她:“希希,送给你。” 江幼希下意识扫了贺酌一眼,干笑:“不用,今晚已经让你破费太多了,这花我请你!” 江幼希立马付钱,笑着让张超接过。 张超察觉出她的意思,有些失落,但又很不甘心,默默把花塞进她怀里。 “希希,我不喜欢花,还是你收着吧。” 两人推拒,最后直接被贺酌一手拿走。 “一束花都争成这样,宫斗都没你俩精彩。” 两人:“……” “贺酌学长,这是给希希的,不是给你的。” 贺酌依旧厚脸皮:“她的不就是我的?我跟她又没分家。” “……” 什么他的?又什么分家?! 这混蛋在胡说八道什么呢? 江幼希正要解释,手机突然响起。 她摸出看了一眼,随即走到一旁接电话。 江幼希一离开,气氛突然变冷凝。 看着眼前意气风发的男人,张超抿了抿唇,问:“刚才你是故意的?” “是。” “你喜欢希希?” 贺酌睨他:“还不明显?” 张超垂在身侧的手紧了紧:“我、我不会放弃的。” “不放弃什么?”贺酌一笑,“你跟她认识那么多年,她喜欢什么样的,你不清楚?” “……” 张超就是太清楚,才在面对江幼希时,每次都被自卑充斥着,连与她对视的勇气都没有。 可他又不甘心,隐隐带着一丝侥幸,侥幸江幼希会看到他,尝试着喜欢上他。 之前他还有一丝希望,可当他看到贺酌那一刻时,才终于认清现实。 贺酌这人,不管是外形、人格魅力、还是个人能力,都是顶尖的优秀。 他与他之间明显不是一个级别。 能力和身份都悬殊太大,还没开始,他早就输得一败涂地。 “张超,劝你换个人喜欢,江幼希不是你能肖想的人。” 张超语气不满:“凭什么你说什么,我就得按照你说的做?” “看到江序了吗?” “这和江序有什么关系?” “他是江幼希的亲生儿子,也是我的孩子,未来我们是一对夫妻。” 张超诧异,反应过来不悦:“你当我三岁小孩呢?” 谁家的孩子和亲生父母就相差几岁? “信不信由你。”贺酌语气平静,“别肖想别人的老婆,没道德。” 张超仔细端详他的脸,这才发现,江序除了嘴角小梨涡和江幼希一样以外,其他地方都和眼前的男人一模一样。 张超气不过:“那你呢?你就不怕我把刚才你做的事告诉希希?” 贺酌冷笑了声,极其狂妄—— “怕什么?我又没道德。” 第44章 指尖时不时蹭着她的敏感脖颈 “……” “还有,”贺酌一脸认真的提醒,“别喊我学长,我只有江幼希一个学妹,没你这个学弟。” “…………” - 江幼希回来时,发现张超不在:“张超呢,他去哪儿了?” “回家了。” “回家?他为什么突然回家?是不是发生什么事了?” 以张超的性子,不像是玩得好好的,会突然一声不吭自己回家的人。 “钱包空了,觉得没脸见你,所以提前回去了。” “…………” 这混蛋,谎话张嘴就来。 江幼希给张超打电话,确定他人没事,才放下心。 她收起手机:“走吧,我们也回去吧。” 江幼希径自往前走,直到走出了一段路,才发现贺酌并没有跟上。 她步伐顿住,转身就看到男人一个人站在路灯下,手里还拿着她那束花,雪花飘落,砸在他的宽肩上,越发显得他孤零零。 江幼希心头一颤,有些于心不忍。 她重新折返回去,双手环胸:“说吧,你想干嘛?” “江幼希,你陪他逛不陪我逛?” 江幼希一愣:“你还想逛吗?” 刚才看他一路臭脸,还以为他不喜欢逛街呢。 男人心,简直深如海,难以捉摸。 “我不想吗?” 江幼希点头:“我真以为你不想。” “……” “行吧,”江幼希性格超好,“说吧,你还想逛什么?” 话音刚落,手腕突然一紧。 下一秒她就被男人扯进怀里。 “冷不冷?” 江幼希整张脸埋入他的胸膛,温热的雪松香紧贴着她的脸颊,像是坠入了温暖的世界,融化了她体内的血液,缓解了她的四肢百骸。 她身体冷僵,可内心深处的眷恋,让她莫名只想时间停留在这一刻,只想永远地贪恋这份温暖。 “不、不冷了。” “都冻得舌头打结了。” “??谁、谁舌头打结了?”江幼希倏然抬头,分开,“我只是……” “只是什么?” “……” 总不能说他的怀抱太暖了,她很喜欢,想抱久一点吧? 江幼希展颜一笑:“我确实很冷。” 贺酌把手中的东西塞到她手里,主动解下自己的围巾围到她脖子上。 江幼希神情一愣,不由抬眸,近距离注视男人优越的妖孽脸。 他眼皮微垂,黑如鸦羽的长睫半掩着,遮住了那双漂亮多情的桃花眼。 男人的体温靠近,像是一座热源,轻松将她紧紧包裹。 他目光专注,微凉的指尖时不时蹭到她敏感的脖颈,仿佛在进行一件简单,但又很郑重的事,手上动作轻柔又自然。 贺酌围好围巾,见她呆呆地看着自己,忍不住用手指勾了一下她的下巴:“好看吗?” 江幼希被他脸上的笑迷得理智全无,呆呆地回:“好看啊。” “要不要再看久一点?” “啊?” 江幼希还没回神,贺酌就突然压下身,对上她黑亮的杏眸,含笑的桃花眼带着促狭之意,“看吧,直视自己的欲望又不是什么羞耻的事。” “…………” 突然被美颜暴击,江幼希有些不习惯,悄悄后退一步,主动拉开他的距离,一本正经道:“我觉得是一件很羞耻的事。” 他哦了声,波澜不惊:“那就是说,你很想看我?” “??才不是!” 江幼希转身离开,一边走一边啃手里剩下的糖葫芦。 糖葫芦的糖衣落入口中,甜腻的味道刺激味蕾,连带她的心情都莫名好了起来。 看着那欢快的步伐,贺酌走近,把伞撑到她头顶:“江幼希。” “嗯?” “给我买一根。” 江幼希一愣:“糖葫芦?” “嗯。” 江幼希向后一望:“卖糖葫芦的爷爷不在这儿了。” “可我想吃。”他面不改色道,“你自己想办法。” “……” 他想吃,让她想办法。 没人比你更像大爷了! 江幼希看了看手里的糖葫芦,大方一递:“剩下的这几个,我没碰过,要不你吃我这个吧。” “真的?” “难道还有假?反正一根我也吃不完,正好给你消灭掉。” 贺酌挑眉:“我是回收站?” “是呀,”江幼希一脸谄媚,“你是我专属的回收站。” 看着那明媚的笑容,贺酌心尖波动。 “行,我吃也可以,不过你得答应我一个条件。” 江幼希警惕:“你又想干嘛?” 给他点颜色,他倒是开起染坊来了是吧? 又来给她挖坑。 贺酌伸手捏了捏她软软的小脸蛋:“放心,不会为难你。” 江幼希上下打量他好久,确定这不是坑,才一笑:“好,你说。” “喊我声哥哥。” “哥哥?” “怎么,我比你大三岁,你不应该喊我哥哥?” “可我有哥了啊。” “再认一个。” “太为难人了吧?” “行,走了。” 他转身直接走了。 江幼希一懵。 不是,旅行啊?说走就走? 好。 不就是哥吗,又不是喊爸。 喊就喊! 江幼希小跑到他面前,张开双手拦住他:“好,我喊。” 她突然凑近他,踮起脚尖,歪头甜笑:“贺酌哥哥,我请你吃糖葫芦好不好?” 少女的声音清脆悦耳,尾音挑起,像软绵甜腻的棉花糖。 贺酌眸色微滞,垂眼注视她。 她笑得明媚动人,嘴角的小梨涡若隐若现,为她的可爱又添加了几分灵动。 江幼希把糖葫芦喂到他嘴边,笑得眉眼弯起,像夜空里悬挂的弦月:“很好吃的哟~” 贺酌很受用,低头咬住一颗糖葫芦,含入口中咀嚼。 江幼希眼睛一亮,矫揉造作道:“贺酌哥哥真棒,都会自己吃糖葫芦了耶!不像我,什么都不会。” “闭嘴。” “好哒,贺酌哥哥~” “……” - 回去后,江幼希有找过张超,问他那晚是什么情况,为什么提前走。 张超:【贺酌同学跟你说是什么原因?】 江幼希:【你为什么不喊贺酌为学长了?】 张超:【因为我不是他学弟。】 张超喊贺酌学长是有私心的,因为他是跟着江幼希喊的。 只是没想到还没喊过几次,就被贺酌明令禁止了。 “……” 江幼希回复:【他说你是因为钱花完了,觉得没脸见我,所以才提前回去了。】 江幼希越想越觉得贺酌这话简直是胡扯。 张超怎么可能是这种人呢? 而且他零花钱很多,又不是拍卖东西了,怎么可能会一下子就没钱了? 张超心如死灰:【他说得没错,我确实因为没钱,不够优秀,所以没脸见你。】 江幼希:【……】 从那以后,张超再也没过来找过她玩。 雪停了几天,大路通畅,贺酌公司正好有事,一大早就飞去国外出差了。 贺酌不在,江幼希顿感家里都空寂了很多。 贺酌出差一个星期,连每天跟寒假作业奋战的江序,也开始想念自家老爸了。 他每天都在微信上给贺酌留言,跟有分离焦虑症的小孩似的,在微信上噼里啪啦说一大堆对贺酌思念的话。 江序点开语音:“爸,你在国外怎么样,吃饱穿暖吗?国外冷不冷?下雪吗?” “我看伦敦这几天没下雪,天气应该暖和一点吧?” “爸,这道数学题怎么做,你帮我解一下。” “爸,我好想你啊!你快快回来吧!” “爸,我什么时候才能见到你?” “爸,家里养的花已经死了。” “爸,小黄又尿地上了!” “爸!” “爸!!” “爸!!!” 江幼希听得心烦意乱,正要出声提醒他悠着点,别被贺酌拉黑了。 下一秒,江序突然啊了声。 “妈!!!”江序撕心裂肺地大喊,“爸把我拉黑了!!!” 江幼希:“……” 真好,世界安静了。 正好中午,江幼希担心在家里被江序吵到失心疯,迅速起身换衣服,打算去给江少炀送饭。 江幼希骑着电动车来到江少炀的汽车修理店,车子刚停下,大门突然被人踹开,一道怒吼声响起,伴随修车的工具相继被扔出来。 江幼希一惊,迅速跑过去一看。 “是你?” 第45章 强要 居然是上次在商场骚扰堂姐的男子! 江舒黎被摁在桌子上无法动弹,地上一片狼藉。 方启扭头看到江幼希,恶狠狠道:“操,又是你这丫头片子!等老子把你姐上了,就来收拾你!!” 啪! 一巴掌直接甩到方启脸上。 “方启,你敢动我妹,我跟你拼命!” 方启被打懵了,气焰更大:“靠,你敢打我!我弄死你!” 他动作粗鲁地扣住江舒黎的双手,把江舒黎狠狠摁在桌子上,面目狰狞:“老子正经追你,你清高气傲,一直拒绝我,转头又跟别的男人有说有笑。” “他妈的,装什么贞洁烈女?老子就不信今天还治不了你!” 江舒黎奋力挣扎:“放开我!” 眼见方启那张恶心的嘴亲下来,江幼希一个健步冲上去,抡起手上的不锈钢饭盒就狠狠朝他后脑勺砸去。 哐! 方启脑袋命中一击,滚烫的肉汤洒出,烫得他痛苦大叫,被迫松开手。 江幼希趁机拉起江舒黎:“快跑!” 方启捂着头大喊:“靠!来人!给我抓住她!” 两人刚跑到门口,就被四名身材魁梧的男人堵住,下一秒,两人就被四个男人摁住,重新压回房间。 江幼希挣扎:“放开我!我已经报警了!光天化日之下欺负人,等警察来了,你们一个都逃不掉!” 方启走过来,一手揪住她的头发一扯。 江幼希头被迫仰起,头皮被扯得剧痛无比。 “报警?也就你们这种寒酸低贱的人才会相信警察会帮你!”方启冷笑,“忘了告诉你,警局里有我的人,就算他们来了,也奈何不了我!” 江幼希也不惧怕:“方启,我不是被唬大的,你今天敢对我们动手,我们就算死也会拉你一起!” “放心,你俩死了,我也不可能死,知道为什么吗?”他得意一笑,“因为我爸会保我。” “你爸?” “怎么,打我头之前不出去打听打听我的名声?认识方云峰吗?”他轻拍她的脸,“我就是他的的亲生儿子!” 方云峰? 好熟悉的名字。 那不是绿阳县县长吗? 方启是县长的儿子?! 怪不得如此嚣张! 他虎口扣住江幼希的下巴,表情狰狞:“你姐次次拒绝老子,老子本想今天把你姐办了,再来解决你的,但我现在发现,你姐很在乎你,要是毁掉你,你姐会不会……更痛苦?” “方启,你放开希希!有什么事冲我来!”江舒黎发了疯挣扎,可男女力气悬殊,她根本撼动不了分毫。 江幼希呸了他一口:“方启,别以为你是县长的儿子,就可以肆意妄为,目无王法!我不怕你,大不了大家一起死!” 方启抹了一把脸,怒极反笑:“好,小小年纪,比你姐刚烈,正好,我就喜欢烈一点的,玩起来才得劲!” 说完他直接扑上来,摁住江幼希。 江幼希拳打脚踢,疯狂大喊。 两人激烈推搡,东西被推倒在地,现场一片混乱。 江舒黎大喊救命,一脸绝望。 方启摆明了今天豁出去了。 此时恰好中午,附近的人都出去吃午饭,根本没人。 看到一旁的扳手,江幼希伸出手,一点点地伸过去。 一摸到扳手,江幼希抄起,对着他脑门砸下去。 方启额头冒血,气得一脚踹过来。 江幼希躲闪不及,身体被踹飞出去,狠狠砸在货架上。 工具哗啦啦掉下来,砸在她身上。 鲜血沿着额头蜿蜒而下,瞬间模糊了视线。 江舒黎瞳孔一震,崩溃大喊:“希希!!” 她挣开束缚刚冲过来,又被方启的保镖扣住,再次压回桌子上。 方启勃然大怒,捂着冒血的头,一手把江舒黎扯过去,抬手就是一通乱打,以此泄愤。 江舒黎头发凌乱,怒而出手反抗,却又很快被魁梧的保镖摁住,衣服被扯开,方启直接压上来。 江幼希头痛欲裂,在最后关头,努力摸出手机拍摄留证据。 旁边的保镖看到她在拍摄:“启哥,这女人在拍视频!” “妈的!她在拍证据!把手机给我抢过来!” 江幼希想收回手机,可还是晚了一步,对抗间,手机被踹出去,滑入货架底下角落里。 方启走过去正要捡起手机,后背突然被人踹了一脚。 他没有防备,身体往前一扑,整个头直接撞上白墙。 保镖们纷纷愣住,还没反应过来,方启再次被男人拎起,拳脚全往他身上招呼。 直到方启被打到吐血,保镖们才反应过来,迅速冲上去救人。 江幼希努力抬起头,看到了熟悉的背影。 是江少炀。 他终于来了。 江少炀平时拧螺丝,徒手搬车轮胎,加上他以前去学过一段时间的柔道,力气很大,一身腱子肉,再加上他正在怒头上,激发出了暴虐的性子,不管谁上来,就是一通乱杀,方启的人都被打得措手不及。 方启的人被打得满脸痛苦,口吐鲜血。 江少炀杀疯了,不管他们的求饶,跟疯了一样,抡起拳头再次冲上来。 大家不怕练家子,而是惧怕不要命的。 此时的江少炀,就是一副不要命的样子,杀红了眼。 其他保镖眼露惧色,胆怯地不敢再上前。 方启捂着胸口,一脸不服气:“一对五,老子不信打不过他,都给我上!谁拿下他,老子给五十万!” 金钱下出亡命徒,大家一听到有五十万,立马一致朝江少炀冲上来。 大家都去对付江少炀,江舒黎恢复自由,立即跑过来,把江幼希扶起来:“希希,你没事吧?” 江幼希紧紧抓着她的手:“手机……别被他们……拿走。” 江幼希眼前一黑,彻底晕了过去。 “希希!!” 外面传来警车声,他们一惊:“启哥,警察来了!!” 方启脸色微变。 妈的,这丫头片子真报警了! 方启见形势不对,迅速撤退。 “想跑?”江少炀直接跳到他身上,手臂由后扣住他的脖子。 方启呼吸一滞,承受不住重量,双膝重重跪倒在地。 江少炀双眼猩红,抡起拳头一拳拳朝他脸上招呼:“操!让你欺负我妹!老子打死你!!” 方启整张脸被揍成猪头,毫无还手之力。 江舒黎大喊:“江少炀!希希昏迷了!先救希希!” 江少炀如梦初醒,迅速松手跑过来,把江幼希打横抱起:“快去医院!” - 听到江幼希受伤住院,江家二老吓得立马赶过来。 江序也火急火燎赶过来,看到昏迷的江幼希,直接吓哭了:“妈!!” 江幼希被送去手术室抢救,大家脸色凝重,满心焦灼地在外面等待。 江伯父不断安慰江序别担心,希希不会有事的。 江序转身跑出医院,给贺酌打电话。 “喂。” 男人熟悉的声音,像是一颗定心丸,瞬间让江序冷静下来:“爸,出事了!妈被人打成重伤,现在正在医院抢救,你快回来吧!” 第46章 为她撑腰 贺酌脸色一变:“我马上回去。” 挂断电话,贺酌抛下“会议暂停!”这句话就急匆匆离开。 秘书一脸懵,迅速追出来:“贺总,出什么事了?” “希希受伤了,会议延后,张秘书,你安排一下,我要在最短时间内回国。” 回国? 张秘书一脸懵:“希希?” 希希是谁? 何助理拍了拍他的胸膛:“希希是贺总的老婆。” “啊?” 贺总结婚了? 什么时候的事? 他怎么不知道?! - 一个小时后,手术室大门被打开,江幼希被推出来。 大家一拥而上,纷纷询问情况。 “小姑娘腹部有淤青,头部肿胀流血,有轻度脑震荡,其他地方有擦伤,不算严重。幸好抢救及时,没有出现颅内出血。”医生语气平和,“她目前情况一切稳定,不出意外,明天就能醒。” “好,谢谢医生,辛苦了。” “客气,我先忙,有什么事你们可以喊我们。” 医生离开后,江幼希被推进普通病房。 大家在病房守到后半夜,才起身离开病房。 江序不肯走,执意在床边守着江幼希。 江家二老知道他担心江幼希,便由他去。 走出病房,江伯母看到家里三个孩子都受不同程度的伤,很是担心:“到底发生什么事了?” 江少炀把刚才的事情一五一十说了:“我一回修理店,就看到她们两个被一个男的欺负,希希受伤倒在地上,我火气一下子上来,直接冲上去把那个人打了。” 对方五个人,江少炀虽然身手不错,但也寡不敌众,脸上挂了彩。 好在他只是轻微伤,不算严重,刚刚已经处理过了。 目前最严重的就是江幼希。 她额头被磕出血,身上也被方启踹了几脚,现在正处于昏迷状态。 江伯父发现江舒黎的异样:“黎黎,那个男的你认识?” 江舒黎望着病床上昏睡的小姑娘,点头:“他叫方启,是县长的儿子。前段时间他想追我,但我不愿意,他就一直纠缠我。他在我这儿屡次碰壁,气不过,直接在修理店想对我强来。” 江舒黎今天有事去修理店找江少炀,恰好江少炀出去没在店里。 她本想等江少炀回店里再说,却没想到会遇到方启。 方启这次又想强迫她跟他出去玩。江舒黎不愿意,方启一气之下,直接对她霸王硬上弓。 江伯母满脸心疼:“黎黎,他骚扰你多久了,怎么不见你跟我们说呢?” “我不想让你们担心。” “可你这样,我们更担心啊!” 江舒黎低下头,满是愧疚:“对不起。” 江伯父脸色凝重:“你说的县长,是方云峰县长?” “是。” 方启在外的那些臭名声,江舒黎也有所耳闻。 听说方启很喜欢玩女人,尤其是家境普通,长相漂亮的,他更喜欢,因为这样的女人,就算被他强迫,也不敢吱声。 就算女方想为自己讨公道,但因没钱没背景,胳膊拧不过大腿,女方所有的举报诉讼和委屈,都会石沉大海,没有任何回应。 方家有钱有势,方云峰又是当地县长,有绝对的话语权,谁都不敢招惹。 方启也凭借家里的权势,整天胡作非为,闹出过不少人命。 加上当地警局有他亲舅舅,方启每次闹出人命都能化险为夷,最严重的一次,也不过是在拘留所待了一个星期,最后还是被放了出来。 绿阳乡地方不大,小地方腐败极其严重,这种事情时有发生,当地老百姓就是他们砧板上的鱼肉,想杀就杀,想放就放,像方启这种纨绔公子哥,在绿阳乡,不止他一个。 江舒黎深知方启的为人,也知道他家里的势力。她本想一个人解决,不想连累家里人,把全家人都拖下水。 可她一次次拒绝,却换来方启变本加厉,最后演变成如今结果。 江伯父表情愠怒:“上头还有国家,有法律呢,就算他是县长又怎样?就能随意欺负老百姓吗?!” 江伯父很生气,立马回去收集证据,写举报信向上举报。 - 翌日。 天刚露出鱼肚白,江幼希就醒了。 江序看到她醒来,立马去喊医生。 医生过来检查。 “她的情况已经平稳,接下来就好好静养就行。” 听到这话,江序才松了口气:“妈,你吓死我了!” 江幼希刚醒来,全身无力,还很虚弱。 知道他担心自己,江幼希努力抬起手,揉了揉他的脑袋:“好啦,我没事,别哭了。” “我才没有哭!” 被拆穿,少年觉得很丢脸,迅速背过身去,头上的呆毛都写着傲娇。 “还说没哭,被子……都被你眼泪打湿了。” 江序正要说什么,看到张超,一愣:“张超叔叔,你怎么来了?” “今早听到希希受伤住院,所以很担心,”张超走过来,一脸担心,“希希,你没事吧?” 江幼希摇头:“谢谢你哦,张超。” 每次江幼希向他认真道谢,张超都会很羞涩。 可现在他却表现得很平静,目光沉沉地看着她,没有羞赧,表情异常凝重。 他沉默地看了她好一会儿。 正当江幼希出声询问他怎么了时,他突然抛下一句“江序,你好好照顾希希,我先走了。”的话,就转身走了。 江幼希愣住。 江序一脸懵:“妈,张超叔叔怎么了?” “我也不知道。”江幼希感觉张超很不对劲,“江序,你去看看。” “哦。” 知道她苏醒,江舒黎很快赶过来。 江幼希这才发现他们几个都不在,询问江舒黎:“你们都没事吧?” “没事。” “这事不要告诉大伯和伯母,我不想让他们担心。” “希希,他们都知道了。” 江幼希一愣。 江舒黎握住她的手:“希希,是姐姐不好,连累了你,对不起。” 看她满是自责,江幼希安慰她:“堂姐,你别自责,以前都是你保护我,现在我长大了,换我保护你了。” 江舒黎越发心疼,揉着她脑袋,眼眶不自觉红了。 “希希。” 江幼希一愣,抬头望向门口。 “贺酌?” 贺酌大步走过来,看她额头的白纱布,手指轻轻地抚摸她的额头,低沉的嗓音里藏着深深的担心和心疼:“疼不疼?” 江幼希摇头:“头还有点晕,但比昨天好很多了。你不是在国外出差吗?怎么突然回来了?” “江序昨晚给我打了电话。” 伦敦距离这里有一万多公里,最快也要一个晚上的时间才能回到。 看着他布满红血丝的眼睛,江幼希有些惊讶。 他昨晚一夜没睡,连夜赶回来的? 摸到她后脑勺的肿块,男人额头青筋凸起,眼神冷沉,仿佛要杀人。 江幼希察觉出他的怒气,瞬间反应过来什么。 “别担心,我……” 贺酌抽回自己的手:“你好好休息,我出去一趟。” 她猛地拉住他的手:“你要去哪儿?” “给你买早餐。”他安抚地揉了揉她的脑袋,“放心,有我在。” 你不会有事。 就算有事。 我也替你铲平这一切。 贺酌叮嘱江舒黎照顾好她,便转身离开病房。 可他出去不到十几分钟,江序就急匆匆跑回来:“妈,不好了,爸去找方启了!” 第47章 亲吻她手心,低声求她 301号病房。 “啊啊啊——靠,你他妈轻点!”方启躺在病床上,疼得龇牙咧嘴,“你到底专不专业啊!下手这么重?” 护士战战兢兢:“方、方少爷,上药都是这样的,您、您忍着点。” “忍什么忍?!”方启拍掉她的手,“赶紧滚,给老子重新换个人!” 护士是新来的,年纪轻轻,第一次遇到这么难伺候的病人,直接被气哭,满脸委屈地离开病房。 方启把手下喊进来帮忙拍照。 “对,拍一点,拍越惨越好,到时候把这些照片交给警局,就说是江少炀昨天打的,让警察抓他!” “好。” 手下对着他一顿猛拍。 方启正拍得起劲,抬头看到突然出现在病房的男人,突然吓了一跳。 “操!你谁啊?!” 张超双手紧攥成拳,缓缓抬头看向他,眼里压抑着怒火:“你就是方启?” 方启目光打量,终于猜到了什么:“你就是江家隔壁的那个土鳖?” “我问你是不是?!” 看他那怂样,方启嗤笑:“江少炀让你来的?他什么眼光,你这种怂逼,杀个鸡都不敢,还想英雄救美,趁着老子现在心情好,赶紧滚!” 张超憋的满脸通红,恶狠狠地瞪他,恨不得上前撕碎他。 “瞪蹬蹬,瞪什么瞪?有本事动手啊!”方启下床,走到他面前,用力推他,极其嚣张,“知道我是谁吗?就你这乡巴佬,给老子擦鞋都不配!” 张超揪起他衣领,倏然抡起拳头。 “打!老子让你打!”方启拍了拍自己的脸,“老子给你一百个胆,你也不敢!” “老子可是县长方云峰的儿子,你可想好了,这一拳下去,别说你,你一家人都得跟着完蛋!” “不得不说,江家那对姐妹,长得是真不赖啊,昨天我把她们衣服撕了,那身材……真他妈带劲——” 砰! 张超对着方启嚣张的脸就是一拳重击。 方启痛得惨叫一声。 外面的手下听到声音,立马冲进来。 方启捂着肿脸,怒喊:“妈的,给老子抓住他!” 张超被擒住,下意识抱住头。 本以为会引来方启他们一顿毒打,可没想到关键时刻,大门砰的一声被踹开。 那几个手下相继被人揪住后衣领,一脚一拳,迅速放倒。 病房内一阵痛苦哀嚎。 张超一愣,扭头一看:“贺酌同学?” “他妈的,你又是谁?”方启大步向前想攻击,却被贺酌一脚踹飞,狠狠砸在病床上。 他捂着胸口痛苦低吟,人还没缓过神,衣领再次被男人揪起,对着脸就是一顿狠击。 贺酌面无表情,眼里却藏着浓烈的杀意。 他不管不顾,抡起拳头就疯狂朝方启揍。 砰砰砰! 沉闷的肉搏的声回荡整个病房。 方启满脸是血,整张脸更是被打的血肉模糊。 地上、床上,都是方启鲜红的血迹。 触目惊心。 众人被吓到,纷纷后退,不敢上前。 张超第一次看到如此残暴血腥的场面,惊得瞳孔大睁,一直呆愣在原地。 病房的动静很快引来医护人员。 张超终于回神,大步上前,拉住贺酌:“住手!贺酌同学,他是县长的儿子,他要是死了,你……” 贺酌甩开他的手,一手拎起奄奄一息的方启,像拖垃圾一样,直接拖出病房。 “放开……放开我……”方启奋力挣扎,可他一说话,口中就吐出大量的血迹。 医院里一片哗然,大家纷纷涌过来,看到地上的血迹,也不敢上前,只能默默打电话报警。 江幼希拖着虚弱的身体跑过来,就看到贺酌正在疯狂打方启。 方启已经没有任何反抗能力,倒在地上,就跟死了一样。 “贺酌!!”眼见他抡起拳头又要打,江幼希用尽全力跑过去,一把抱住他的腰身,“别杀他!贺酌,他要是死了,你也会死的!” 贺酌停下手,目光沉沉地注视她。 他轻扯嘴角,笑容血虐极端:“没事,我死之前,一定帮你把这小杂种处理掉。” 他双眼猩红,杀气浓烈,可语气却异常平静,平静到近乎疯魔偏执。 贺酌抽回自己的手,继续打。 方启的血喷到他身上,可他置若罔闻,脸上的表情冷漠残暴,没有一丝波澜。 “不、不可以!”江幼希努力抱住他,摁住他的手,大喊,“你要是死了,那我怎么办?!” 这话一落,男人动作猛然顿住。 他手一松。 方启从楼梯上滚了下去,带出一条长长的血迹。 医生们立刻冲上去救人。 贺酌缓缓抬头,对上她的眼睛,眼里带着不可置信:“你说什么?” 江幼希一愣,这才反应过来自己说了什么。 “我……”江幼希脑子一片空白,一心只想让他冷静下来。 最后她什么解释都没有,只是稳稳地抱住了他:“我们回去吧,好不好?” 胸口被小姑娘蹭得发痒,连带心尖都带出一阵麻意。 这句话仿佛一剂良药,绝对又精准地安抚下他那即将被仇恨侵蚀的心。 那一瞬间,他所有的暴虐和失控,像是被风吹散的云雾,瞬间烟消云散。 他伸出干净的右手,慢慢地环住她的腰身,俊脸深埋入她的脖颈间,深深感受属于她的气息。 她还在就好。 没有任何东西能值得她好好活着。 腰间的手臂越来越紧,仿佛要将她揉进身体里。 江幼希感觉到氧气有些稀薄,连带脑袋也越发沉重,又晕又疼:“贺酌,你……你别抱我那么紧,我……我头晕。” 话音刚落,她眼前一黑,脑袋直接磕在他胸口上。 贺酌发现不对劲,松手一看。 她双眼紧闭,身体软绵绵地靠在他身上。 江序而后追上来,见此,连忙大喊:“爸,妈又晕了!快抱她回病房!!” 贺酌终于回神,迅速打横把她抱起往病房跑去。 - 医生迅速给江幼希救治,直到一切体征恢复平稳,才起身走出病房。 医生刚出来,就把贺酌骂了一顿:“她刚醒来,身体还很虚弱,又有脑震荡,又经历了刚才那番情绪大波动,你不知道病人经不起这番折腾吗?!” 贺酌乖乖挨训:“对不起,是我疏忽,下次不会了。” 医生无奈叹了口气,叮嘱照顾病人的注意事项,才转身离开。 看江幼希病情稳定下来,正当大家松了口气时,晚上十一点时,江幼希却突然发起了高烧。 这下把大家都吓到了,纷纷喊医生过来诊治。 医生经过江幼希的情况调整治疗方案,经过静脉输液,江幼希的状况才有所缓解 “你们都回去休息吧,这儿我守着。” 江序不肯走:“爸,我也想留下来照顾妈。” 察觉出贺酌心情不好,江舒黎没有说什么,直接把江序拉走:“好,你好好照顾希希,有什么情况给我们打电话。” 江序和江舒黎走出病房。 江少炀和张超他们都在外面等着,看到他们出来,纷纷上前询问情况。 “希希已经没大碍了,你们都回去休息吧,今晚贺酌守着。” 张超望向坐在床边,双肩无力勾着,身上的外套沾染着血迹的男人,想说什么,可一切又觉得没必要。 他抿了抿唇,转身和大家一并离开医院。 贺酌伸出手探向小姑娘的额头。 虽然温度退了一点,可低烧还在持续,反反复复。 贺酌不敢有丝毫松懈,按照医生的叮嘱,一直给她做物理降温。 “江幼希,求你……”男人紧握她的手,不断亲吻她的手心,沙哑疲惫的声音里,藏着无尽的担忧和无措。 “别再发烧了,好不好?” 第48章 江幼希,我这辈子只有你这一个小孩 小姑娘脸色惨白,难受的秀眉拧起,睡得并不安稳。 贺酌守了她一整夜,直到凌晨,天刚露鱼肚白,江幼希的烧才彻底退去。 江幼希伤势本来就不轻,加上她昨天一下子跑去找贺酌,情绪太激动,脑供血不足,才导致身体引起一系列病症。 介于昨晚江幼希发烧症状,医生担心她的情况,第二天再给她全身做了一次检查,确定她没有其他损伤和感染,才维持原来的治疗方案。 江幼希这一昏迷,足足昏睡了一天一夜。 在这期间,江家人相互换班守着她,一个个脸上满是愁容。 “不要……住手……别打了……贺酌……你会没命的……” 病床上传来呓语声。 贺酌走过去,握住她的手,轻声喊她。 可小姑娘一直被梦魇纠缠,分不清现实和梦境,小手死死攥着他的手,小脸皱起,苍白的脸上满是担心。 “希希?醒醒,希希!”贺酌用手轻抚她的脸,一直喊她。 “你别死……贺酌,你死了……小序……小序就没有爸爸了……”眼泪沿着她脸颊滑落,江幼希一脸无措,“贺酌……贺酌!!” 江幼希猛然惊醒,怔怔地望着头顶的天花板。 “希希?” 耳朵失聪,江幼希只感觉耳边有人一直在喊她的名字,由远而近。 直到一只微凉的手抚上她的脸颊,江幼希才恍然回神,呆滞地圆眸一转,落在男人身上。 看清是梦里她一直牵挂的男人,江幼希攥紧他的手,满脸担忧:“贺酌,你、你没事吧?” 贺酌屈指刮了一下她的鼻尖:“你最应该担心的是你自己。” 见她要起身,贺酌把她搀扶起来,让她靠着床头。 江幼希呆呆地望着眼前熟悉的俊脸,担心又是梦,缓缓伸出手抚上他的脸颊。 贺酌身形一僵,而后顺着她,主动把身压更下,距离她更近,方便她抚摸自己。 “相信我是真的了吗?” 江幼希终于放松一笑,眉眼弯起,好心情的点点头:“真的,还是和以前一样帅。” 贺酌勾唇,点了一下她额头:“少贫嘴,怎么样,身体还有哪里不舒服?” 江幼希摇头:“看到你在这里,我很开心。” 她还以为他又要去找方启算账去了。 他没事就好。 贺酌把她凌乱额发捋到耳后:“对不起,吓到你了。” 江幼希又摇了摇头,又软又乖:“只要你没事就好。” 看她呆萌的样子,贺酌控制不住揉了揉她圆圆的脑袋:“我去喊一下医生。” 医生很快过来,再给江幼希全身做了一次检查,确定她已经没事,贺酌才放下心。 江少炀和江序买早餐过来,见江幼希已经醒了,欣喜若狂,抱着江幼希就是一顿痛哭。 江幼希好好的病服,被他俩蹭了一身的鼻涕。 江幼希一脸嫌弃,刚要说什么,他们就被贺酌一手揪了出去。 砰! 大门关上,病房彻底恢复平静。 “就、就这么把他们关在外面?” “早餐都带来了,还要他俩做什么?” “……” 好一个薄情郎! 贺酌走过来,坐下,解开塑料袋,把早餐都一一拿出来摆放好。 江幼希刚醒来,只能喝一些清淡暖胃的温粥。 睡了那么久,江幼希也感觉饿了,立马盘腿坐好,满脸期待地伸出双手。 贺酌动作一顿,看了看她的双手:“做什么?求雨呢?” “……”江幼希啧了声,抖了抖双手,示意,“我饿了。” “知道。” 知道你还不把粥端给我?! 江幼希又抖了抖双手,笑眯眯:“我想吃……” 贺酌拍掉她的手:“用不到你。” 他坐下,端起粥,用勺子舀起一些吹了吹,随即喂到她嘴边:“张嘴。” 江幼希愣住,怔怔地看着他,有些不可思议。 “你……要喂我?” “不行?” “我自己有手呀,我自己可以吃。”江幼希说着伸手想接过,却又被贺酌一手打掉。 “能不能听话点?” “……” 听听。 这语气。 不知道还以为是她爸呢! 行吧。 既然他想喂,那就让他喂吧。 又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 江幼希妥协,再次坐好,张嘴含住勺子,把粥吸进嘴里吞掉。 贺酌继续一勺勺喂给她,担心烫到她,还用嘴吹凉了一些,才继续喂给她吃。 江幼希一边接受他的投喂,一边偷偷看他。 她真的难以想象,眼前的细心给她喂粥的男人会是那天徒手把方启打个半死的男人。 他动作自然娴熟,俨然不像是第一次做了。 “贺酌,我能问你一件事吗?” “说。” “你以前……是不是这样给人喂过粥?” “有。” 江幼希一愣,顿时没了继续问下去的勇气。 她哦了声,没再说话。 他母亲早逝,他和家里人又不和,他到底是什么时候,什么地点,给谁喂过粥? 喂的人是男的女的?多少岁? 一系列的问题在江幼希脑海里盘旋,越想心情越烦躁。 到最后,她居然被自己内心的假设搞生气了。 江幼希忍不住哼了声:“你别告诉我,你真有私生子了?” 除了江序,他还有别的孩子? 有别的孩子,那不就是变相说明。 他有别的女人?! 贺酌被她的问题搞得一懵:“什么私生子?” “没有吗?” “江幼希,你又来造谣我?” “……” 江幼希双手环胸,继续冷哼:“看你这个动作很娴熟,经常给小孩喂饭才会有这般娴熟动作,既然你说没有,那你这个动作为什么这么娴熟?” 贺酌看了一眼自己的手,似是想到什么,笑了。 “你笑什么?” 这么严肃的场合和话题,他还有脸笑?! “我没有小孩。” 江幼希一愣:“真的?” “假的。” 江幼希分贝拔高:“你说什么?!” 她就说,他肯定有除了江序以外的小孩!! “我确实有个小孩。” 江幼希小脸垮下来:“谁?” 你最好说是江序! “你。” 江幼希一愣:“什么?” “江幼希。” “嗯?” 贺酌放下碗,双手撑着床铺,凑近她,一字一句道—— “这辈子,我就只有你这一个小孩。” 第49章 贺酌,我需要你 完了。 得亏江序不在。 要是被他听到这话,不得蒙在被子里哭上三天三夜,哭诉着他那最敬爱的亲爹,就这么不要他了? “小孩?”江幼希疑惑,“江序你不要了?” “跟他有什么关系?” “怎么没有关系?他才是你的亲生孩子呀!” “亲生的也不要。” “为什么不要?” 江序那小子饭量确实大,还一根筋,但至少心地善良,知道关心和爱护她这个老母亲。 尤其是,他无脑崇拜贺酌,活脱脱的亲爹脑残粉一个。 这样的好孩子,怎么能不要就不要呢? 贺酌依旧绝情:“我对男的不感兴趣。” 江幼希不假思索:“那你就对我感兴趣了?” “猜对了。” “什么?” 他轻点了一下她的鼻尖:“我确实只对你感兴趣。” “……” 等等! 他不会是还没放弃让她陪他睡的念头吧?! 贺酌重新端起粥,正准备继续喂她喝,就看到小姑娘指腹摩擦着下巴,看他的眼神仿佛是在研究一个文物。 似是想到什么,她又一脸纠结、犹豫、最后破釜沉舟,一副豁出去的模样。 贺酌就这么看着她。 小姑娘突然朝他甜甜一笑,那双杏眸满是“算计”:“贺酌学长,你……真的想要我做你的小孩?” 贺酌不中套:“看你表现。” “什么表现?这不是你自己说的吗,你说你这辈子就只有我这一个小孩。” 男人眯起眼:“所以……?” “贺酌学长,我愿意做你这辈子的小孩,不过不是唯一,因为我有个条件。” “什么条件。” 小姑娘食指和中指像个小人,沿着柔软的床铺一步步走过来,一步步爬上他的手,讨好式地把玩他修长的手指:“认江序做你第二个孩子。” 贺酌笑了声:“行,说出一百个我必须认他做儿子的理由。” “一百个?!” 她存款都没有一百个! “说不出来不认。” “……” 行。 江序认爹这条路,还任重而道远。 “说起这个,我倒是想起了一件事。” 江幼希眨眨眼:“什么事?” “你要是死了,那我怎么办?”他凑到她跟前,眼神专注而认真,“这话什么意思?” “我……” 当时情况紧急,她说出这句话的时候也震惊了。 她也想不通自己为什么会突然说出这句话。 后来她仔细分析了一下,唯一可以解释的是,她害怕他和江序都因此离开。 他要是真出事了,那他们三人未来结局就会有所改变。 她或许没受到影响,唯一影响最大的就是江序。 江序是她和贺酌未来的儿子。 如果贺酌真死了,那她未来的丈夫就不会是贺酌。 对象不是贺酌,那江序在未来也将不复存在。 最坏的结果,江序有可能会和影视剧饰演的那样,在未来某个时间节点,会彻底消失在这个宇宙里。 她不希望是这样的结果。 不管是贺酌,还是江序。 她都希望他们好好的。 “嗯?” “如果我说什么意思都没有,你……”她小心翼翼地瞅他,“信吗?” “你觉得我信吗?” “我觉得你信。” “那可能让你失望了,”他抿唇一笑,“我不信。” “……” “江幼希,我要听真话。” “其实……我是担心你。”她抬头对上男人的愕然的目光,“贺酌,我不想你死。” 更不想他大好年华,会因为一个人渣,搭上自己的性命和大好前程。 江幼希主动握住他的手:“贺酌,江序很需要你,所以你一定要好好活着。” “你呢?” “什么?” “江幼希,你需要我吗?” 江幼希怔住。 他看着她,目光晦暗灼热,藏着难以言说的情绪。 心跳如鼓,仿佛要从胸腔口跳出来一样,毫无预兆的鼓动。 “我……”江幼希挠挠头,突然问,“如果我说需要你的话,你会答应我,一直好好活着吗?” “看你表现。” 又是这句话。 “好!”小姑娘甜甜一笑,“那我需要你!” 贺酌顿住,怔怔地看着小姑娘那张明媚的笑容。 她笑容坦荡真诚,令人动容。 可也只是坦诚,没有掺杂除了真心为他好的祝愿以外的任何情感。 可即便如此,他的心尖也会轻易为她的真诚而泛软。 江幼希凑近他,歪头看他:“你就没有任何表示?” “表示什么?” “说好呀!或者答应我,以后不管发生什么,你都要好好活着!” “好,我答应你。” 江幼希竖起小指:“必须拉钩!” 贺酌瞥了一眼那根小手指:“不会。” “怎么可能不会?这是所有小孩童年都会的东西。” “我没有童年。” “……” 睁眼说瞎话! “我教你!”江幼希直接把他的手抓过来,勾出他的小指,勾住,大拇指摁上他的大拇指,摆了摆,“拉钩上吊,一百年不许变!” 江幼希不忘叮嘱一句:“说好了,必须给我好好活着!” 贺酌勾唇,指腹轻轻地蹭了蹭她的指腹:“遵命。” 指腹被蹭的发痒,江幼希小脸莫名一烫,连忙收回自己的手。 突然这么听话。 还、还挺不习惯的。 贺酌继续给她喂粥:“不过我确实得谢谢你。” “谢我什么?” “那天我确实有点冲动,如果不是你及时阻止我,或许我真把方启打死了。” “如果再重来一次,你还会这样打他吗?” “会。” “……” 那这还是冲动吗? “那方启呢?他现在怎么样?” 不管如何,还是不能闹出人命,要不然事情闹大,对大家都不好。 “在市医院抢救。” 想到那天方启的惨状,江幼希心有余悸:“抢救过来了吗?” “不知道。” 这两天他一直在医院守着她,外面的事全权交给助理处理,他一概不知。 “这件事我会处理,你安心养伤就行。” “好。” 喂完粥,贺酌起身离开病房。 走出病房,就看到江伯父正在门口,看到他出来,问:“希希情况好点了吗?” “好多了。” 江伯父松了口气,透过窗户看了一眼病房内的小姑娘,随即做了一个借一步说话的动作。 贺酌了然,跟他走出医院,来到医院走廊拐角处。 “贺酌,你打算怎么做?” 这两天,外面的天都快翻了。 方家人知道他们江家人打了方启,立马报了警。 江少炀和张超,凡是对方启动了手的人,都被警方带走接受调查。 现在只剩贺酌一个人。 江伯父没想过这件事会闹这么大,他生气方家人欺人太甚,更心疼自家闺女一直身受方启骚扰时的无助。 这两天,他一直与方家人周旋,也向上级写举报信,想让他们调查此事。 可这么多天过去了,他的所有举报信都石沉大海,没有任何回应。 他就知道,在公道面前,他们这些普通老百姓永远都没有公平可言。 看出他的忧虑,贺酌道:“此事是我一人所为,与你们无关。” “你要自己去认罪?” “不会。” 江伯父看他。 男人眉眼坚定,一副胜券在握的模样。 “你有办法?” “放心,你们都不会有事。” 虽然他没说具体怎么做,但看着他游刃有余的模样,江伯父心头莫名安定下来。 “贺酌,我知道你的心意,可这件事是我们江家引起的,我不想拖累你,”江伯父叹了口气,“江家还有我在,我有责任护好你们,尤其是你。” 看着他眉眼间浓浓的疲惫,贺酌心有歉疚:“大伯,你会不会怪我动了手?” 本来这件事是他们占理,可他对方启动了手,反而让他们处于被动的一方。 “不会,在你出手之前,小炀也已经对方启动了手。从方启骚扰黎黎开始,这件事就不可能简单了事。” 江伯父看向他:“贺酌,你能为希希出头,我很感谢你。这几天警方一直在找你,你先躲一阵子,等事情平息了再回来。” “躲不了。” 他本来也没想躲。 方家这个余孽,他这次必须彻底清除,否则后患无穷,江家往后只会永不安宁。 “大伯,这件事我会处理。” “胡闹!”江伯父语气严肃,“你一个小孩,怎么处理?” 江伯父软硬兼用:“贺酌,你听话,先离开绿阳乡躲避风头,等事情……” 何助急匆匆跑过来:“贺总,警察来了。” 话音刚落,就看到几名身穿制服的警察走过来:“你就是贺酌?” “是。” “带走!” 第50章 我只有你了 话音刚落,贺酌被他们摁住。 何助立马上前:“你们要干什么?” “干什么?”带队的警察冷笑,“他在医院打人,伤者身受重伤,现在还在医院里躺着,你说干什么?!” 贺酌看了看眼前身穿警服的男人。 和方启有几分相像。 贺酌隐约猜出了对方的身份,眼神示意何助冷静一点。 “闻队长,我可以和你走。” 闻松眯起眼:“你认识我?” 贺酌礼貌一笑:“认识,您是方启的舅舅,闻松警官。” 闻松不由多看了他一眼。 男人一身黑衣,气质独特,不像是绿阳乡这种小地方出来的人。 他态度礼貌客气,配合度极高,俨然没有那天他在监控录像里看到的暴戾和偏执。 “我想和家人说几句话,可以吗?” 闻松收回质疑的目光,点头。 贺酌走到一旁,何助会意,跟着走过去,凑近。 “给李征打电话。” 何助会意:“明白。” 贺酌走到江伯父面前:“大伯,照顾好希希。还有,不要告诉她。” 看他那副淡定的模样,江伯父心里依旧忐忑,想说什么,闻松那边催促,他只好作罢。 “好。” - 贺酌被带回警局接受审问。 那天贺酌在医院打人的事,全都被医院监控录了下来,本以为他进警局后,会迫于压力,很快承认自己的罪行。 可当他们审问时,贺酌突然改口,死不承认自己在医院打了方启的事。 不管他们动用什么手段,贺酌都死不改口。 “闻队,他不认罪。” 闻松看了一眼审问室的男人,表情凝重。 凡是进入这里的罪犯,一个个都恐惧慌张,能做到全程平静,眼里没有一丝畏惧的人,只有贺酌。 闻松沉默地看着审问室里一副漫不经心,无所畏惧的男人,心里的疑虑越发深重。 不过二十出头的年纪,可这小子表现的比任何同龄人都冷静自持,仿佛王法在他面前,只不过是他掌中玩弄的资本。 闻松越看越觉得这小子很眼熟,好像在哪里见过。 闻松正要说什么,看到来人,立马上前:“姐夫。” 方云峰扫了一眼审问室:“他认罪了吗?” “没有。” “继续加刑。”方云峰语气轻飘,“让他再也走不出这里。” 闻松点头:“明白。” 县长助理大步走过来:“县长,上头来人了。” 方云峰脸色微变:“什么事?” “不清楚,他们正在办公室。” 方云峰交代闻松几句,便转身离开。 闻松正要继续审问,就看到局长大步走过来。 “局长。” “中止审问,把他带出来。” 闻松一惊:“为什么?” “知道县长刚才见到谁了吗?”局长恨铁不成钢,“市长来了,摆明了点名这件事按照正常程序走,不准动用私刑!” “可我们明明有证据,凭什么……” “别管凭什么,反正贺酌这个人,暂时不能乱动!” 闻松不甘心,可局长话到这里,他只能照办。 审问中止,贺酌被带出来,关在派出所的单间房子里。 嫌疑人一般关在看守所,可贺酌的待遇,显然连嫌疑人都算不上。 贺酌一回到房间,就看到那道熟悉的身影。 听到脚步声,李征转身看过来。 看他脸色有些惨白,有些担心:“怎么样,没事吧?” 贺酌摆摆手,走到椅子坐下:“你来得比我预料中快。” “一接到你助理的电话,我就马不停蹄赶过来了,”李征走过来,很是纳闷,“到底怎么回事?好端端地放着你二少爷不做,来绿阳乡这种小地方做什么?还被人抓来这里?” 贺酌翘着二郎腿,坐姿散漫不羁:“工作太累,过来这边充充电。” “充电?”李征眯起眼,“你有喜欢的人了?” “……” 不得不说,李征确实比他那个便宜爹还要了解他。 见他不语,李征就当他默认,瞬间来了兴趣:“说说看,小姑娘多大了?高中生?还是跟你同校同专业的?” 贺酌斜睨他:“别问。” “为什么?” “死的快。” “……” 李征笑骂了声“臭小子”,没强求他说:“行,回归正题,你把事情经过跟我说一遍。” 贺酌把事情来龙去脉都说了一遍。 “你们两方都有罪,方启这边算是猥亵、强奸未遂多项罪行,他们有医院监控录像,有谈判资格,你呢?你们这边有方启多项罪行的有力证据吗?” “没有。太激动了,差点把人打死。” “……” 看看,又是一副无所谓的态度! 李征看他:“以你现在的能力,可以做到全身而退。” “官场的事,你更擅长。” 贺酌确实有这个能力能让自己在这件事中做到全身而退,可有李征出面,会让事情处理的更快。 这件事拖得越久,对江家,以及江舒黎都很不利。 所以越快解决,才是他们现在最需要做的事。 “可是跨省办案,会有点难。” 尤其对方还是县长,方家虽然比不上江海城贺家,但在绿阳乡也算有一定权势和影响力的。 “征哥,”贺酌看向他,“我只有你了。” 李征:“……” “我真是欠你的。”李征认命,“行了,这事我来解决。” 第51章 包括冲进我怀里? “无论如何,先把江少炀和张超捞出去。” 李征看他:“那你呢?” “我守最后。” 李征有些诧异:“为了给江家一个公道?” “是。” 他之所以委屈自己,选择在看守所待到最后,只不过是想让这件事按照正常流程走,还江家一个公道。 李征不由欣慰:“贺酌,你越来越像个人了。” 几个月不见,原本冷硬漫不经心的人,就跟脱胎换骨一样,多了几分柔软。 是怎样的小姑娘,会让这个混世大魔王变化这么大呢? 李征越发好奇了。 贺酌语调慵懒:“骂我呢?” 李征笑了:“夸你呢。” - 两天后,因两方都有过错,李征和方家谈判成功,江少炀和张超以证据不足,情节显著轻微原因,被警方无罪释放。 这两天江幼希一直在医院静养,直到第三天,她终于发现了不对劲。 “贺酌呢?” 江序立马道:“妈,爸出差了。” 江幼希眯起眼:“真的?” “当、当然!你也知道,爸创业初期,本来就很忙……” “看着我的眼睛说!” 江序败下阵来:“哎呀,爸说了,不能告诉你,说会影响你养伤。” 江幼希隐约猜到了什么:“他出事了?” 见瞒不住了,江序只能点头:“爸被警方抓走了。” “什么时候?” “两天前。” “因为打方启的事?” “嗯。” 江序主动把这几天发生的事都一五一十说了。 江幼希这才知道,自己在医院养伤的这两天,外面的天都变成那样了! “臭小子,你怎么不早说!”江幼希掀开被子就要下床。 江序立马拉住她:“妈,你要去哪儿?” “我要去救你爸!” “不行!爸说了,你的伤还没好,不能乱跑!” “你听我的还是听他的?” 江序一脸认真:“这种时候,我听爸的。” “……” 简直说不通! 江幼希没时间和他扯,推开他就要走,病房大门被人推开。 “希希!” 江家所有人都一蜂拥涌进来,连张超和贺酌身边的何助都来了。 知道江幼希要去救贺酌,江伯父训斥:“胡闹!你身体还没恢复,去了能改变什么?” “是啊,希希,你现在最重要的是养伤,明白吗?”江伯母语重心长道。 “那贺酌呢?”江幼希抬头看向他们,“他是因为我们才变成这样的,我们就这样抛下他不管吗?” 江伯父也很焦心:“贺酌说他有办法,让我们安心在家等他。” “他如果有办法的,就不会被警察带走了!”江幼希心急如焚,“大伯,贺酌救了我们全家,再怎么样,我们都要尽自己一份力,把贺酌救出来。” “希希,这个你放心,大伯写的举报信,上面的人已经回应了,最快这两天就有相关警员下来调查此事。”江伯父拍了拍她的肩膀,“我们安心等等,好不好?” 江幼希还是不放心。 江幼希知道,像他们这些普通人,写的举报信,能一路通畅到达上头的人手里,并且得到回应,已经成功了一大半。 如果是普通纠纷,事情很快就能解决。 可这次,他们面对的是方家,那个凭借家里权势作威作福的方启。 事情远比想象中更棘手。 “他们不是说没有证据吗?”江幼希摸出手机,“我有方启强奸未遂,以及殴打我们的现场视频证据,可以救他!” 大家一惊,立即接过手机一看。 张超也想起那天录音的事,也连忙拿出来做证据。 一条视频和一条方启亲口承认对江幼希和江舒黎所为的事情的证据,足以彻底定方启的罪! 何助欣喜若狂:“有这两份证据,贺总一定能成功出来!” “大伯,伯母,我想亲自去一趟警局,把这份证据交给警方。” 看她态度如此坚定,江家二老松口答应。 “江小姐,我送你们过去吧。” “好。” “我陪你去。”江少炀不放心她,也跟着一块去。 江幼希和张超以及江少炀一块上车,前往警局。 他们把证据交给警方,警方看后,让他们回去等消息。 第二天,警察给他们打电话,让他们来警局一趟。 江幼希不知道结果,怀着忐忑的心情到达警局。 “怎么样,警官,贺酌可以出来了吗?” “你们在等候厅等一下,他很快出来。”一名男警察说完转身离开。 江幼希很意外。 本以为会拖延几天,没想到速度会这么快。 “希希,他什么意思?是贺酌可以出来了吗?”江少炀问。 “事情进展的这么顺利,会不会有诈?”张超也很怀疑。 江幼希注视着警察离开的方向,心里还是有些不安:“我也不知道。” - 警局。 李征走进房间,道:“事情已经解决,现在可以出去了。” 贺酌笑了笑,起身:“辛苦了,谢谢。” “你少给我惹事,就当做是谢我……”他话一顿,抓过他手臂一看,拧眉,“怎么被打成这样?” “无碍。” “怎么叫无碍?贺酌,你到底是怎么想的?” 以他的能力,在警局里可以做到不受皮肉之苦,可偏偏这小子什么都不做,任由那些人对他动用私刑。 李征真的猜不透他这种反其道而行之的行为。 贺酌看着手臂上的红肿淤青:“只有受点皮肉之苦,才有更多的谈判筹码。” 李征惊呆了:“那你这也太狠了!代价这么大,值得吗?” “值得。” 只要彻底铲除方家,他做的这些准备都是值得的。 “你真的……”李征对他是又气又无奈,“贺酌,你他妈能不能多爱惜自己一点?” 不是弄残别人,就是把自己搞受伤。 横竖都是想把自己弄死。 李征还真是第一次遇到像他这种疯狂渴望死亡的人。 贺酌淡定地睨了他一眼:“谁说我这次想死了?” “不是吗?” “不是。”他拍了拍他的肩膀,“放心,我一定会比你活得更久。” “……” 贺酌走出房间,看到不远处正在来回踱步,满脸着急的小姑娘,步伐一顿。 看到他出来,小姑娘一脸的愁容瞬间被欣喜取代:“贺酌!!” 她像一只雀跃的小鸟,朝他跑过来,直接扑进他怀里。 贺酌步伐踉跄了一下,才稳住身体。 他双手停在半空,一时不知道该作何反应。 江幼希松开他,双手一顿上下探摸:“怎么样,没事吧?” 下一秒她手腕被扣住。 江幼希一顿,缓缓抬头,对上男人那双晦暗幽深的眸子。 他眼角微弯,染着促狭的笑意:“几天不见,怎么这么热情?” 江幼希愣住,这才反应过来自己干了什么。 她迅速抽回自己的手,后退一步,尴尬地手忙脚乱,语无伦次:“我、我最近刚学习……百米冲刺呢,对!我最近在练习百米冲刺。” “也包括冲进我怀里?” “……” 江幼希干笑了两声:“我这不是……没刹不住车,所以就、就不小心撞进你怀里了,你……你多担待一下。” 说完朝他露出一个“纯良无害”的笑容。 贺酌屈指点了一下她的鼻尖:“行,知道你想我了。” “谁想……”她话一顿,猛地把他的手臂抓过来一看,一脸震惊,“怎么回事?手臂怎么伤这么重?” 男人满脸“痛苦”,一脸虚弱地倒在她的肩上—— “希希,他们都欺负我。” 一旁的李征:“……” 第52章 留着下次再咬 你刚才在房间里可不是这样说的。 不知道的,还以为这小子在里面被虐待成狗样了呢! 江幼希火气立马上来了:“他们对你动私刑了?” “动了,好在我身体强壮,只是受了点皮外伤。” “这还是皮外伤?谁动的?我现在就去举报他!” 这些警员太嚣张了!无视法律,敢对嫌疑人动用私刑,简直和流氓差不多! 贺酌拉住她:“没事,这事会有一个结果的。” 看他那胜券在握的模样,江幼希莫名地对他很信任。 见他确实伤得不轻,江幼希也没有过多追究,立马带他去医院。 何助在前头开车,张超坐在副驾驶。 她和贺酌以及江少炀坐在车后座。 一上车,江少炀就对他一顿关心慰问。 自从知道是贺酌保他出来后,江少炀对贺酌态度一个大转变,对贺酌不是嘘寒问暖,就是替他在派出所受刑之苦的义愤填膺。 江少炀本来就是话多的人,生气起来更是可怕,噼里啪啦地讲了一大堆。 贺酌听得脑阔疼,剑眉蹙起。 江幼希看出贺酌的不耐烦,戳了戳江少炀的手臂,示意他闭嘴。 江少炀看了一眼贺酌:“贺酌,你没事吧?脸色有点苍白。” “有事。” 一听有事,江幼希比他还紧张:“身上的伤很疼吗?” 贺酌点头,脑袋枕在她肩上,声音“虚弱”:“火辣辣的疼。” “那你忍着点,很快就到医院了。” “太疼了。” “那怎么办?”江幼希立马撸起袖子,露出自己的小胳膊,“要不你咬我手臂吧,能暂时缓解你的疼痛感。” “行了,你这小胳膊细腿的,能经得住他咬吗?”江少炀主动亮出自己的肱二头肌,“贺酌兄弟,来,我的给你咬!” “不要。” “为什么不要?”江少炀跟菜市场卖菜大妈似的,积极推荐自己的“手臂”,“我这手臂都是肌肉,很好咬的,口感特别好!” “毛太多。”贺酌拍掉他的手,“扎嘴。” “……” “这个倒是不错,”贺酌把小姑娘的手臂拉过来,低头咬了一口,“挺软的。” 江幼希本以为他会因为疼痛,无法控制自己,把她咬得很重。 可没想到他咬得很轻,轻微刺痛,但能忍受。 江幼希看着手臂上的牙印:“就咬这么重?” 贺酌睨她:“你还想多重?” “我以为你至少会咬出一个淤青给我。” “这是手臂,又不是猪肘子。” “……” 江幼希彻底放心了,积极把自己小胳膊喂到他嘴边:“那你多咬几口!” 他多咬一口,他的疼痛就少一分,挺值的! 小姑娘满是期待地看着他,那双圆溜溜的杏眼,清澈透亮,承载了对他满满的担心和牵挂。 贺酌心情大好,身上原本就不痛的伤口,现在更不痛了。 他推开她的手:“不用了。” “为什么?是口感糙吗?” 咬一口就不要,怎么这么挑食呢?! “不舍得。” “不舍得?”江幼希一顿,立即了然,“没事啊,还有一只手呢,物资挺丰富的!” “才两只,又小又细,都不够我几口吃。” “不知道的还以为你俩在讨论吃猪肘子呢!”一旁的江少炀实在听不下去了,“希希,你还给不给?不给到我了?” 江幼希立马抱住贺酌:“不行!他是我的!” “嘿,什么你的?人家贺酌兄弟现在是咱们的家救命恩人!是我们家的!不是你一个人的!” “那也不行!”江幼希誓死捍卫“救命恩人”,“贺酌哥哥都说了,你的手毛多,扎嘴,咬不了!” 说着冲男人甜甜一笑:“贺酌哥哥,咱们别理他。” 贺酌眯起眼:“贺酌……哥哥?” “不好听吗?”江幼希自我感觉良好,“我觉得挺好听的。” 男人勾唇,大掌落在她的发顶,揉了揉:“确实挺好听的。” - 到达医院,医生给贺酌清创伤口。 直到整只手臂显露出来,江幼希才知道,他的伤那么重。 好几处淤青和红肿,虽然都是皮外伤,但看起来也挺触目惊心的。 她就知道,他在里面,就算不死,也得脱层皮。 这几天他在这里,过得是怎么样的日子啊? “疼不疼?” 贺酌神色微愣,抬眸看向她。 小姑娘眼圈红红的,眼里满是对他的心疼。 贺酌心头泛软,逗她:“疼的话,你打算怎么办?” 江幼希立马撸起袖子,亮出那只还残留他几排牙印的手臂,非常大方:“你可以继续咬!” 贺酌捏了捏她软软的小胳膊:“不用了,我能忍得住。” “你忍不住!”江幼希劝他,“快,你赶紧咬!” 贺酌被她气笑了:“当我僵尸呢?” “那倒不是,我只能给你咬,僵尸来了都得靠边站。” 贺酌深刻体会到了小姑娘对他的“宠溺”:“行,留着下次再咬。” 江幼希还想说什么,医生忍不住出声打断:“行了,你俩小两口就别咬咬咬了,再咬就真出人命了!” 江幼希:“……” - 伤口处理后,江幼希担心贺酌出事,每天都寸步不离地跟着他。 贺酌很是无奈:“江幼希,你确定还要跟着我?” “当然!我说了,方启的事情还没彻底解决,我都要时时刻刻跟着你!”江幼希说着上前拉住他的手臂,“贺酌,你休想再像上次那样,隐瞒我,一个人去面对这件事。” 贺酌沉默地看着她。 他理解她的担忧,也享受她对他的关心。 “可这里是男厕。” 江幼希一愣,歪头一看,赫然墙上那个男厕提示牌。 江幼希倏然松手:“打扰了!” 说完一个健步冲出男厕。 - 经过上次误入男厕的糗事后,江幼希终于没跟那么紧了。 贺酌知道她担心自己,所以每次要去哪儿,都跟她报备。 今天中午,江幼希正在吃饭,手机突然响起。 贺酌摸出一眼,黑眸微敛:“有点事,我出去一趟。” “多久回来?” 贺酌揉了揉她脑袋:“很快。” 他走出病房,接通:“事情处理的怎么样?” “方家已经接受警方调查了。” “继续。” “明白。” 贺酌刚挂断电话,一个陌生号码再次进来。 看着手机屏幕里熟悉的号码,贺酌黑眸一沉,接通。 “贺二少,可否聊聊?” 第53章 希希小朋友 澜海酒店。 包厢门被打开,看到来人,方云峰立即笑着迎上去:“贺二少来了?快快请坐。” 贺酌避开他伸过来的手,随便找个位置坐下。 “有什么事电话里说不了,非得约在这里?” “电话里一时说不明白,也表达不了我们的诚意。”方云峰态度一个大转变,“贺二少,之前确实是我们不对,我们在这儿向您道歉,对不起。我们不知您是江海城贺家二少爷,多有得罪,还请您见谅。” 方云峰立即把方启拉过来,让方启道歉。 方启一脸不情不愿,态度敷衍:“贺二少,对不起,之前多有冒犯,还请您大人有大量,别跟我这种小人一般见识。” “小人?”贺酌冷笑了声,“我还以为你不知道自己是个人呢。” “你——” 方云峰把方启拉回去,好言道:“贺二少,犬子还小,口无遮拦的,还请您别见怪。” 贺酌一笑:“十八岁就可以负刑事责任了,我见什么怪?” “不不,贺二少,我们是真的想和您谈谈,真诚把这件事彻底解决掉的。” 贺酌开门见山:“方县长想和我说什么?” 方云峰坐下,笑道:“贺二少,我们这次约您出来,是想让您撤销对我们家犬子的上诉。” “前几天,你不是咬定了我跟你儿子是互殴?” “没有没有,都是误会。” “还有呢?” “还有一个,”方云峰态度带着讨好,“就是希望您能和上头的说一声,停止对我们方家的调查。” “怎么,方县长害怕他们查?” “我一向光明磊落,一心为民,有什么好怕的?”方云峰一脸难色,“就是这种事,一旦传出去,对大家名声都不太好。” “身正不怕影子斜,既然方县长廉明公正,行事坦荡,又何必怕这些?”贺酌语气嘲讽,“还是说,方县长真有什么见不得人的东西?” 方云峰笑容冷下来:“贺二少,你别敬酒不吃吃罚酒。” 贺酌看他,眼神仿佛在看一个耍戏的猴子:“不装了?” “你——” “方县长,如果这就是你诚心道歉的态度,那么我可以告诉你,我不接受。” “你想怎么样?” “亲自去给江家人道歉。”贺酌态度强硬,“还有,给你们三天时间,离开绿阳乡,永远都不许再踏入绿阳乡一步!” “你痴人说梦!”方云峰厉声道,“我是绿阳县县长,你有什么资格让我走?!” 他这些年在绿阳县努力维持的人脉和权势,怎么可能说不要就不要?! 这小子摆明了就是想毁掉他多年打下来的根基! 贺酌一笑:“确实没资格,这不过来跟您好好商量吗?” 这是商量吗? 明显就是来通知他的! 想起今天来的目的,方云峰强忍下火气,起身给他倒了杯酒,继续陪笑:“贺二少,我们道歉可以,但您让我们走,确实有点难办啊!” “咱们也算是不打不相识。要不这样吧,咱们都退让一步,我会携礼登门给江家人道歉,您也大人不记小人过,撤销对方家的调查。” 方云峰把提款箱推到他面前:“如果您同意的话,这些都是您的。从今往后,只要我还在绿阳县任职,您和江家人在绿阳乡,永远一路通畅,不受任何法权束缚。” 方云峰的意思很明显,只要今天这事谈和了,不管是钱还是权,都不在话下。 看着眼前红彤彤一箱子钞票和金块,贺酌哂笑:“方县长觉得,我会缺你这点东西?” “况且,你这些东西干不干净,还不一定呢。” 见软硬兼施都没用,方云峰冷声警告:“贺二少,别不知好歹!” “既然如此,那就没什么好谈的。” 贺酌起身离开。 “没想到八年不见,倒是越来越有能耐了,迟括。” 贺酌步伐一顿,冷眼对上他含笑的眼睛。 “迟括,还记得我是谁吗?” “你想说什么?” “看来你记得我啊?”方云峰一笑,“也是,你当年才十二岁,又发生了那样的事,对你打击可不小,自然记得我们这些参与过案子的人。” “那起案子很轰动,当地所有警力都出动了,可惜还是晚了一步。” “当时那场面,连我这种见过不少凶杀案现场的人,也都被惊吓到连做好几天的噩梦。我还记得你当时躺在病床上,瘦骨嶙峋,被折磨的人不人鬼不鬼的样子呢。” 他感叹一句:“没想到一转眼就八年了,也不知道你那个伙伴现在过得怎样,是死是活,会不会恨你。” “我看就算活着也生不如死了吧?尤其是看到你现在过得这么好,他更恨不得杀了你。” 他目光打量:“你也不过是命好,出生在贺家,背后有贺家这棵大树撑腰。要不是贺家当年把你找回来,你现在也不过是个不足为惧的穷苦小子,有什么资格在这儿威胁我?!” 贺酌不屑冷嗤:“方云峰,我不是林七,会任由你拿捏,被抢功了还得对你说声谢谢栽培。” 当年方云峰和林七是同事,也是师徒。那起案件当年轰动全国,还上了新闻头版。 案件很棘手,上头派了很多刑侦调查组调查,进展依旧缓慢。 最后是林七冒着生命危险潜入敌方,以身试险,查找真相,才一举查破这起案子。 案子成功攻破,所有参与调查的警员都得到了奖赏和晋升机会。可作为最大功臣林七,却被方云峰背地里施压加贿赂,抢走了本该属于林七的所有功劳。 方云峰因此得到晋升机会,升官发财,不久后被调去绿阳县任职县长,一度风光无限。 方云峰表情骤敛:“他告诉你的?” 这件事只有他和林七本人知道,如果不是林七说,这小子怎么可能知道? “要想人不知除非己莫为。方县长,你的好日子……快到头了。” “就你,也想扳倒我?” 简直痴人说梦! “就我。” 方云峰恼羞成怒:“要不是有贺家护着你,你算什么东西?!” 贺酌一笑:“你可以试试。” 说完转身离开。 方云峰脸色黑沉。 方启走过来,无所畏惧道:“不就是一个大城市来的混子吗,有什么好怕的?” 啪! 方云峰直接甩了他一巴掌:“混账!连省长都得给他几分薄面,你以为江海城的贺家是什么普普通通的豪门世家?!” 方启被打懵了,依旧不甘心:“可贺酌这人太狂妄了,咱们就这么任由他欺负不反抗吗?” 方云峰看着男人消失的背影:“自然不可能。” - 两天后,依然没看到方家人过来道歉。 “贺总,那我们现在怎么办?” “计划不变。”贺酌抽了一口烟,望着楼下和江序正在堆雪人的女孩,道,“收网。” “明白。” - 今年是大年三十,他们之前购买的年货,还剩下一些没买全,江少炀和江舒黎一起出去采购了。 江幼希和江序一起,与江伯母正在大厅包饺子。 刚包了几个饺子,就接到江少炀打来的电话:“妈!希希,天大的喜事!你们快看新闻!!” 江幼希根据江少炀的指示调换电视频道,赫然看到方云峰涉嫌贿赂、贪污、蓄意杀人多项罪名被警方抓走接受调查的新闻。 连方启也难逃罪责。 江幼希看完了整个过程,才知道,方云峰在绿阳县任职的这些年,做了多少草菅人命的事。 只是这些事被他用钱疏通关系,隐瞒了下来。 直到今天,他被上头调查,他做的这些脏脏事才被公之于众,还了各位受害者的一个公道。 看完新闻,江幼希心情久久无法平静。 电视上的声音,江少炀也都听到了,他大快人心:“方家在绿阳县为非作歹,欺压百姓多年,是我们整个绿阳县除不掉的毒瘤!到底是哪个大好人,这么厉害,居然短短几天内,就把方家这个多年毒瘤给铲除了?” “一定是爸做的!”江序咻得一下子站起来,“爸最近一直在处理方启的事,肯定是他悄悄在背地里帮我们除掉了方家这个祸害!” 确实,目前在他们当中,也就只有贺酌有这个能力。 “真的?”江少炀有些惊讶,“贺酌真有这么大的本事?” “那是!”江序一脸臭屁,“我爸是什么人?他可是未来福布斯全球亿万富豪榜上前三的顶级富豪!有钱有权,妈跟着他,享不尽的荣华富贵!” “卧槽!亿万富豪?!老子长这么大,都没见过这么有钱的人呢!贺酌兄弟可以啊!他人呢,把电话给他,我要蹭蹭这个未来亿万富豪的运气!” “爸?对哦,爸呢?”江序去房间找也没看到人,“妈!爸不在家,他走了吗?” 贺酌最近除了忙工作,还要处理方家的事,忙得不可开交,江幼希突然意识到,她已经有好几天没看到贺酌了。 江幼希正要起身去拿手机打电话,就看到江伯父回来。 “大伯,你有看到贺酌吗?” “他回家了呀,他没跟你说吗?” 江幼希一惊,迅速跑进房间拿起手机一看。 果然有贺酌的好几个未接电话。 许是电话打不通,最后贺酌在微信上给她留言:【公司有点事需要处理,我先回去了。】 【祝希希小朋友,新年快乐。】 第54章 江幼希,亲我一下 两条信息下,还有十几个红包。 可能是觉得一个两百元红包发太麻烦了,后面直接发了好几个二十万转账红包,通篇下来都是转账红包。 数了一下数量,足足有一百万! 等等! 这家伙留下钱后,就这么走了?! 江幼希拔掉充电线,一边拨打他的手机一边穿外套和鞋子。 电话很快接通,江幼希急道:“你现在在哪儿?” “云鸿机场。” “几点登机?” “私人飞机,什么时候上都可以。” “那你能等我几分钟吗?”江幼希有些着急,“我、我想跟你说几句话。” 那头沉默了几秒,随即传来一道轻笑声。 “行,你来吧。” 江幼希眼睛一亮:“好!你一定要等我哦!” 挂断电话,江幼希迅速冲出房间。 “诶,希希,你要去哪儿?”江伯母问。 “妈,你不会去机场送爸吧?” “嗯,我去去就回!” “希希,我开车送你过去吧。” “大伯,不用麻烦了,我预约了车,车子已经到楼下了。” 江伯母牵挂的叮嘱:“慢点,别摔着了,这孩子,从小就风风火火。” 江幼希刚跑出小区,就看到贺酌身边的何助正在和出租车司机聊天。 江幼希走过去一看,才发现是自己预约的那辆车司机。 看到江幼希,何助礼貌打招呼:“江小姐,贺总让我过来接您过去。” 江幼希惊讶:“可是我预约了车。” 何助直接当着她的面给司机转了钱,说明原因,司机很开心,经过江幼希的同意后,立马开车走了。 “江小姐,上车吧,我送您去机场。” 江幼希上车:“贺酌不是回去了吗,你怎么还在这儿?” “这边的项目还没结束,贺总让我留在这里继续跟进。”何助启动车子离开。 经过何助的解释,江幼希才知道,贺酌担心她过来不安全,所以就让何助过来,亲自送她去机场。 一到机场,江幼希立马下车,朝飞机场跑去。 “贺酌!!” 男人身形一顿,转身看过来。 小姑娘身穿米白色棉服,头戴红色水母流苏针织帽,站在雪天里,小脸被冷风吹得微红,那双圆润杏眸在雪白的天地里,亮的惊人。 看到他看过来,小姑娘眉眼弯起,抬手朝他疯狂摆手,嘴角的小梨涡若隐若现,仿佛是那颗藏着银河系里最亮的繁星。 随即,她像一只俏皮灵动的小蝴蝶,直直朝他飞奔而来。 贺酌怔怔地看着她,直到胸膛被小姑娘撞进来,他才如梦初醒般,嘴角无声勾起。 他单臂抱紧她腰身,下巴磕在她头顶,低眉轻吻了一下她柔软的脑袋。 江幼希察觉到不对劲,微微仰头,睁着那双清澈的圆眸看他:“你在干嘛?” 贺酌不着痕迹松手:“没什么,就是突然想吃甜桃了。” “甜桃?”江幼希有些惋惜,“你早说呀,家里有买了些冬桃过年,特别甜,早知道拿一颗给你了。” “不想吃那种的。” “那你想吃哪种的?” 贺酌沉默地看了她一会儿,随即抬手,把玩她帽子上的流苏:“你想跟我说什么?” 江幼希这才想起来正事:“方家已经落网了。” “看到了。” “你做的吗?” “嗯,之前跟你说过的,这件事我来处理。”他指腹若有似无地轻蹭她柔软的小脸蛋,“从今天开始,再也没有人可以欺负你们江家,尤其是你。” 方云峰在绿阳县权势滔天,人脉关系网如蜘蛛网一样,遍布整个绿阳县,要想对付他,还把他彻底搞下台,要的不仅仅是金钱实力,还有在官场里的人脉关系。 可贺酌,仅凭一个人的能力,用了不到一个星期,就彻底搞垮方云峰,撬动整个方家,可见实力,不容小觑。 在此之前,江幼希对他的印象,就只有一个:有钱,特别特别有钱! 可如今看来,贺酌这人资本不仅雄厚,还有背后的那些无人能撼动的人脉和权势。 或许,他现在的能力,已经达到可以和整个贺家相抗衡。 江幼希摩擦着下巴,目光打量。 大佬就是大佬,年纪轻轻,就有这么大的作为! 没想到她这么有眼光,未来居然会嫁给贺酌这样的潜力股! 江幼希越看越满意,嘴角都压不住的开心。 贺酌轻敲了一下她额头:“看什么呢?” 那眼神,仿佛是看到自己一手栽培出来的完美作品,甚是满意。 小姑娘也不恼,捂着脑袋痴痴地笑:“我在看我的潜力股。” “?” “贺酌,你真的是一个大好人!”她牵起他的手,开心的直摇晃,“谢谢你哦。” 谢谢你救了我们江家。 也谢谢你替我讨回公道,一直守护着我。 贺酌低眉看着那双充满开心的小手:“又给我发好人卡是吧?” “才没有!我是真心谢谢你的。”江幼希恨不得怼天发誓。 “就谢谢?” “那你还想什么?甜桃?”江幼希松手,双手叉腰,一脸霸气,“说吧,想要什么,只要我能办到,一定给你办!” 贺酌盯着她粉嫩的脸颊,眸色微深:“想吃甜桃。” “好!等下我回去给你邮寄。” “不,就想现在吃。” 江幼希环顾四周:“可这里是机场,没有桃子卖啊?” 完了,大话刚放出去,就卡壳了。 “我想吃的不是那种桃子。” 江幼希仰头看他:“那你想吃什么品种的桃子?” 现在是大冬天,很多种桃子都过季了,不好弄来啊! 贺酌盯着她的翕动的粉唇:“你身上就有。” 江幼希一愣,下意识摸了摸自己全身:“哪儿?” 话音刚落,一只手就抵在她的唇边。 江幼希身形一僵,有些惊愣地抬眸,对上男人晦暗不明的眸子。 “江幼希。” 他一瞬不瞬地盯着她,指腹落在她的唇上,来回轻轻摩挲—— “亲我一下,好不好?” 第55章 他说他想追你 江幼希愣在原地,所有注意力都在他那根手指上。 微凉的指尖轻点她的唇瓣,轻轻按压,擦出一股莫名的火焰。 江幼希只感觉唇瓣麻麻的,似电流般,流窜全身,四肢百骸都一阵酥麻。 心跳不由自主加速,如鼓动般激烈。 “贺酌。” “嗯?” “你能不能……别玩我的唇了?” “为什么?” “因为这里……”小姑娘戳了戳自己心口的位置,小脸极其严肃,“跳得有点快。” 最近不知道为什么,每次看到贺酌,她心脏就跳得很快,就跟病了一样,毫无预兆,没有规律。 贺酌勾唇:“生病了?” “生病?”江幼希一惊,“你也觉得这个情况是病?” “是的。” 江幼希天塌了:“那怎么办?!” 完了。 连他门外汉都觉得是生病,那肯定是真的生病了! 这事不能再拖了! 江幼希转身就走。 贺酌拉住她:“去哪儿?” “我要去医院做一下心脏CT。” “不用,有缓解办法。” 江幼希顿住,迟疑看他:“什么办法?” 贺酌弯下上半身,凑近她,手指戳了戳自己的脸颊:“这里,试试。” 江幼希没有多想,下意识学他动作,用手指戳了戳他的脸颊:“这样?” “……” 江幼希感受了一下心脏频率,惊喜发现,心脏跳动变缓了! 江幼希再接再厉,对着他的脸颊又戳了戳,戳完又捏了捏,越捏越兴奋。 小姑娘一顿龇牙咧嘴揉捏,眼神泛着兴奋之光,像是一只邪恶的小魔女。 贺酌压低声线,威严警告:“江、幼、希。” 江幼希一顿,瞬间回神,讪讪地收回手,干笑着总结体验:“皮肤不错,又白又滑,跟捏捏球一样,挺、挺好玩的。” “心脏好点了吗?” 江幼希捂住心口感受了一下:“还是跳得有点快。” “有一个办法,能彻底解决你这个问题。” “什么办法?” “亲我。” 江幼希迟疑:“真的有效果?” “骗你我又没什么好处。” 男人神情认真,不像是说谎套路她的样子。 骗她,对他来说确实没什么好处。 江幼希还是半信半疑:“要是没效果怎么办?” “我把自己赔给你。”贺酌看着小姑娘逐渐亮起的眼睛,勾唇,“包括我名下所有资产。” 名下所有财产?! 那她不就成富婆了??! “好!”江幼希抓起他的手,击掌,“一言为定!” 说完踮起脚尖,凑上去,亲了他脸颊一口。 啵! 贺酌身形怔住。 清脆的声音,像一根杨柳,轻点心湖,瞬间荡起层层涟漪。 被她亲过的地方,一阵酥麻。 贺酌一瞬不瞬地看着她,目光晦暗幽深。 小姑娘双手捂住胸口,一脸认真地感受了一番。 下一刻,她秀眉皱起,甚是不解:“为什么我感觉心脏跳得越来越快了?” “是吗?我摸摸看。”贺酌伸手摁在她心口,煞有介事地“感受”了一下。 “怎么样?是不是跳得很快?” “是跳得很快。” “所以你愿赌服输,得把自己赔给我。” 贺酌一愣,眯起眼:“套路我?” 江幼希双手负背,得意的仰起小脸:“没错,我就是在套路你。” “……” 看她那狐狸小尾巴都快翘起来的模样,贺酌勾唇:“行,说吧,这次想要多少钱?” “钱钱钱,你怎么每次都跟我提钱呢?” “怎么,你不想要钱?” “我是那么肤浅的人吗?” “那你想要什么?” 江幼希想了想:“你处理完公司的事后,打算去哪儿过年,跟谁过?” “月澜庭,自己过。” 果然是一个人过! “每年都是自己一个人过?” “嗯。” 张姨有家庭、有儿孙,即便张姨想留下来和他一起过,贺酌也会婉拒。并且主动给她批假,让她带薪回家好好过个好年。 比起陪他过年,她回去和自己家人团圆更有意义。 江幼希凑上前,笑眯眯地问:“贺酌哥哥,我能向你提个请求吗?” “什么请求?” “你回去处理完公事,就回来跟我们一起过年,好不好?”担心他拒绝,江幼希解释,“你帮了我们江家那么大的忙,不仅我,连大伯他们都很感谢你。” “反正你一个人过年也是过,还不如过来我们这边跟我们一起过,这样人多也热闹。” “行,那回去吧。” “啊?”江幼希错愕,“你不回去处理公司的事了?” “线上也能处理。” “真的?”江幼希难掩开心,主动朝他伸出手,“那把你的手给我。” 贺酌睨她:“干嘛?” “我要郑重的邀请你!” 贺酌一笑,主动把手放到那只小手心上。 小姑娘两只小手紧紧包住他的手,放置额前,随即朝他甜甜一笑。 在这皑皑银白雪天里,女孩笑容明媚,欢悦的声音里充满了对他真挚的期待—— “贺酌哥哥,我们一起回家过年吧。” 贺酌怔怔地望着眼前的小姑娘。 冰冷的寒冬里,四肢僵冷,寒意却驱不走内心的暖意。 他手势一转,五指主动插入他指缝中,与之扣紧。 “好。” - 看到贺酌回来,大家都很惊喜,连忙把人邀请进来。 “唉,大伯本来也想挽留你的,但知道你要回去处理公事,担心会影响到你的工作,所以就没开口,”知道贺酌留下来和他们一起过年,江伯父心情大好,“还得是希希啊,也就她能请得动你!” 贺酌揉了揉小姑娘的脑袋:“是啊,为了挽留我,希希小朋友浑身解数,就差没把自己送出去了。” 听听! 果然是造谣一张嘴,辟谣跑断腿! 江伯父哈哈大笑:“外面多冷啊!快快,快进来坐。” 正好饺子没包完,江幼希和贺酌也加入,和大家一起包。 江少炀和江舒黎也回来了,年货一箱又一箱,有吃的、玩的、就连家电家具都有。 身穿制服的工作人员,相继把东西都搬进来,眨眼间,整个不大的客厅就被这些东西堵得水泄不通。 江家二老看着满满一客厅的年货,不解:“不是让你们买点吃的和玩的吗?怎么连家电家具都买回来了?” 他们细数了一下,发现除了江少炀他们采购的米面油和鞭炮和烟花以外,居然还有洗衣机、电视机,甚至连沙发都有! 沙发是真皮的、电视机是市面上MiCrO LED最贵的那款,价值上百万! 就连洗衣机都是知名品牌中的高端线,价值六位数! 有了这些家电的点缀,原本普通的大厅,都有了一种蓬荜生辉的感觉。 江少炀迅速跑过去,用手抚摸沙发:“真皮沙发啊!这沙发看起来并不便宜吧?而且看起来怎么有点眼熟?” 江少炀立马摸出手机拍照识别。 “我靠!居然是B&B Italia 品牌的沙发,还是MaXaltO系列中顶配版的那款!” 江幼希很惊讶,立即跑过去摸了一把,手感果然很好:“这得多少钱?” “130万!” “这么多?”江幼希看他,“你抢银行了?!” “你哥要是抢银行,你还能见得到我?” “那是谁买的?” 江序淡然开口:“是爸买的。” 这话一落,所有人齐刷刷看向全程淡定包饺子的男人。 贺酌点了点头:“确实是我买的。” “怎么突然要买这个?”众人异口同声。 “家里缺。” “这也太贵了吧?” 贺酌扫了一眼自己买的东西:“一共也就六百多万,多吗?” 这还不多?! 江伯父冷静下来,走过来劝他,让他赶紧把东西拿去退了,这么贵的东西,他们承受不起。 贺酌难得认真:“大伯,您是我的师父,这是我孝敬您的,感谢您教会我怎么制作甜桃酥。” “一个甜桃酥而已,又不是什么独家秘方,贺酌,你这也太夸张了。” “没事,就当做是回馈您的恩情,谢谢您这些年对希希的照顾。” 江伯父下意识看向江幼希和江序。 等等! 这两人有进展了?! 贺酌也不知道和江伯父说了什么,不到十分钟,江伯父就乐呵呵地欣然接受了贺酌送的这些东西。 江幼希偷偷凑到江伯父身边,问:“大伯,刚才贺酌跟你说了什么?” “他说他想追你。” 第56章 摸一下 砰!砰砰啪啪! 昏暗的天,突然乍亮,窗外的鞭炮声震耳欲聋,噼里啪啦地响个不停。 江幼希抬手捂住耳朵,刚要问大伯刚才说了什么,却发现大伯已经进厨房忙去了。 鞭炮声结束。江幼希正要进厨房,身后就传来男人低声的喊声:“希希。” 江幼希一顿,转身看向男人。 贺酌掂了掂手里的面团子:“过来教我。” 江幼希走过去一看,差点眼前一黑。 眼前盘子里,都是一群卖相惨不忍睹的饺子。 “这是你包的?” 贺酌睨她:“好看吗?” 江幼希捏起一个肚子鼓胀,肉馅都快把饺子皮撑破的饺子:“你觉得好看?!” “好看。” “……” 江幼希低头扫了一眼。 完了,还真是她手里的这个饺子最好看! 江幼希直接把他手里的东西全部抢走,把他推走:“你还是先去忙你的公事吧。” 贺酌拍掉她的手:“别拦我孝顺大伯和伯母。” “……” 这是孝顺吗?! 你这“孝顺”要是放在饥荒年代,可是会被人乱棍打死的存在! 他拿起一个饺子皮,递到她面前:“教我。” 江幼希轻哼:“你不是说你要孝顺大伯伯母吗?” 想孝心外包? “是啊,”他看她,“想跟你一起孝顺。” “……” 行。 念在他买那么多“年货”的份上,教就教吧,要不然大年三十,连饺子都没得吃了! 江幼希接过他手里的饺子皮,熟稔的舀出一点肉馅放入饺子皮中间,再沾点水往饺子边缘抹一遍,随即捏起两层皮,一层层地捏紧。 贺酌一瞬不瞬地看着她。 房间内有暖气,并不冷。小姑娘只穿了件米白色针织衫,头上扎着丸子头,小脸粉扑扑的,鼻尖上沾了一些面粉,宛如一只小花猫。 她眼帘低垂,专注手中的饺子,头顶的灯光落在她身上,柔软温暖。 只是这样安静地看着她,整个身心都不由自主地平静下来,得到良好的治愈。 “就是这样包,会……”江幼希抬头,发现这家伙又一声不吭地盯着她看。 “你看我干嘛?” 她算是发现了。 最近这家伙不知道抽了什么风,经常动不动盯着她看。 难道她长得像人民币?! 贺酌注视她的小脸:“你脸上沾了东西。” “什么东西?” 江幼希下意识想用手擦,男人率先一步:“我帮你擦。” 贺酌用指腹往她两边脸颊轻轻一抹。 江幼希疑惑:“两边都有。” “嗯,两边都有。” 贺酌收回手,满意一笑:“擦完了,你刚才想跟我说什么?” 江幼希注意力被转移,又包了几个饺子给他看:“会了吗?” “不会。” 江幼希不信邪,又包了几个:“这下会了吧?” “还是不会。” 江幼希气了:“贺酌,你故意的?” 贺酌一脸无辜:“真不会。” “……” 也是。 豪门公子哥,十指不沾阳春水,会包饺子才怪呢。 江幼希被逼的没办法,只好上手教。 她把饺子皮放到他手心,抓起他两只手,手把手,一个步骤一个步骤的教。 贺酌低眉看着那两只小手。 甲床浅粉,沾了面粉的手指柔软雪白,像一颗白润的珍珠。 贺酌好整以暇地把玩她的小手指,原本软软的手指,有了面粉的润滑作用,更加光滑细腻。 江幼希一边解释一边亲手示范,问了几次都没得到回应,她终于回神,发现他一直在把玩她的手指。 江幼希打了一下他的手:“干嘛?不好好包你的饺子,玩我的手做什么?” “手这么好看,摸一下都不许,”男人啧了声,倒打一耙,“小气鬼。” “……” 江幼希眼一横,牙一咬:“自、己、包!” 说完扔下饺子皮,转身,气呼呼地走了。 “等等!”江序拉住她,看到她的脸,嘴巴抿直,一副想笑又强行憋住的样子。“妈,你知道你现在像什么吗?” “什么?” “像小花猫,噗嗤——哈哈哈哈!” 江序直接笑倒在沙发上。 有这么夸张吗? 江幼希进入房间,拿起镜子一看。 果然看到自己鼻尖上沾了白色面粉,两边脸颊还各自画了三道胡须相呼应,活脱脱的一只小花猫。 江幼希一愣,眯起眼,望向大厅内正在包饺子包的游刃有余的男人。 这混蛋,到底是什么恶趣味? 这么喜欢在别人的脸上画东西?! - 随着窗外鞭炮声越来越频繁持久,江家的年夜饭终于开始了。 电视上正播放着春晚,一片欢声笑语。 一家人围在一起吃着饭,有说有笑,场面温馨有爱。 “你们听说了吗,方启那个舅舅被贬职了!”江少炀惊讶道。 “因为这次的事情?”江伯母问。 “是。” “可这事跟他关系不大,为什么他也会被波及,受这么严重的处罚?”江舒黎疑问。 大家都觉得很奇怪。 按道理来说,闻松不是方家人,他对贺酌也是秉公办案,没有道理还会受影响。 江幼希下意识看向贺酌:“贺酌,你知道原因?” 这话一出,大家都纷纷看向从容吃饭的男人。 贺酌点头:“知道。” “什么原因?” “他对嫌疑人动了私刑。” 法律中明确规定,不管什么身份的人,对嫌疑人动用私刑就是违法行为。 江幼希猛然想起那天去警局接贺酌时,他那一身的伤口。 “你是故意让他对你动用私刑的?” 贺酌点头:“我只是随便说了几句,就激怒了他,被他动用了私刑。” “……” 这说的到底是什么话啊,会让一个身居官场多年的警员,会失控到无视法律,对他动用私刑? 江幼希回想贺酌被警方带走后发生的一切。 直到现在,她才深刻意识到,眼前这个男人,真的很聪明。 这件事就像是他下的一盘大棋,他拥有对这盘棋的绝对掌控权,走的每一步也都带着机关算计的目的。 怪不得他未来会成为顶级富豪。 大佬就是大佬,年纪轻轻就拥有了很多人都没有的超强心理素质,以及对掌控全局的胸有成竹。 江伯父难得喝一次酒,端起酒杯敬贺酌,真心感谢他:“贺酌,不管怎样,大伯真心感谢你,要不是你,黎黎指不定还会被方启骚扰到什么时候,你是我们江家大恩人,大恩不言谢,大伯先干一杯。” 贺酌立马起身回敬:“您是我的大伯,更是我的师父,我做这些都是应该的,您不必感谢。” 江少炀也起身敬他:“贺酌,我不会说什么漂亮话,但你救我们江家的恩情,我们永远铭记于心,以后你有什么困难,我能帮到的,我一定帮你!来,兄弟,敬一个!” 江伯母拉他的衣服:“贺酌酒量不好,你俩悠着点。” “是哦,我差点忘了,贺酌兄弟是一杯倒了!”江少炀正要端走贺酌手中的酒,不料贺酌直接一饮而尽。 看着几杯白酒下肚,脸色都毫无变化,眼睛还很精神的男人,江少炀眯起眼,终于意识到什么。 他走过去,手臂搭在贺酌肩上,笑容阴恻恻:“贺酌兄弟,原来你酒量这么好啊!那上次为什么一杯就倒?!” “骗你的。” “为什么骗我?” “不想和你喝。” “……” 江少炀指着他,气得手指颤抖。 江序摁下他的手指:“堂舅,你应该谢我爸放你一马,上次他要是和你来真的,你喝进医院都不一定能把他干倒!” 江少炀不服,想今晚和贺酌一决高下,可贺酌待会儿还要忙公事,就婉拒了。 年夜饭结束,江少炀醉倒在沙发上,望着天唉声叹气。 江序端了杯蜂蜜水过来给他:“堂舅,你今晚喝了不少酒,喝点蜂蜜水吧。” 等等! 江少炀一个鲤鱼打挺坐起,把江序揽过来:“贺酌那晚睡的是不是希希的房间?” “是啊。” 江少炀仔细回想那晚贺酌种种行为。 原来这小子是装醉,目的是想让希希照顾他! 靠! 这小子好深的心机! 江序把江少炀搀扶回房间出来,就看到贺酌抱着电脑在办公。 他跑过去,一屁股坐下,主动朝他伸出手。 贺酌睨他:“手抽筋了?” 少年笑眯眯道:“爸,我的过年红包呢?” “没有。” “怎么可能没有?以前每年你都会给我一个很大的红包!你不能因为我穿越来的,就断了这个习俗吧?!”江序表示抗议。 什么都可以没有,唯独过年红包必须有! 贺酌目光落在他身上,仔细打量。 眼前的少年,和江幼希一样,真的有一种魔力,能让他次次破例,打破原则。 “要红包也可以,用你一个东西交换。” “什么东西?” “你的毛发。”他特意提醒,“必须带毛囊的那种。” 江序摸了摸脑袋:“你要这个做什么?” “研究。” “研究什么?” “别问。” 江序哦了声。 “行,等着!”少年人直接当着贺酌的面,硬生生揪下自己一撮头发,“给!” 贺酌看着少年那秃了一块的头发:“我就用几根。” “没事!”江序豪爽地把那一把头发塞到男人手里,“拿着吧,多多益善!” “真乖。”贺酌满意地摸了摸他脑袋,像给小狗赏赐肉粒似的,把红包扔给他,“拿去吧。” 江序眼睛一亮,直接扑上来,抱住贺酌的脖子,感动地猛拍男人的后背:“爸!你果然是我的好爸爸!我爱你,你永远是我这辈子最好最好的亲爹!!!” 一顿“父慈子孝”后,江序拿起红包,就高高兴兴地跑出去找张超玩了。 贺酌低声咳了一声。 臭小子,力气真特么大。 贺酌忙完工作,走出房间,站在走廊上,沉默地望着楼下正在玩耍的姐弟俩。 何助走过来:“贺总,您找我有事?” 贺酌摸出一个密封袋递给他。 何助接过去一看,才发现是人的毛发。 “这是谁的毛发?” “江序。”贺酌摸出烟点燃,抽了一口,“去做一下DNA鉴定。” “和谁?” “和我。” 第57章 追希希 何助懵逼了,扫了一眼楼下笑得没心没肺,哈哈笑声响彻整个小区的少年,惊奇道:“贺总,您……怀疑江序是您儿子啊?” “他说是我儿子。” “一个小孩说的话,您也信?您有没有生过孩子,您自己会不知道?” 何助真没想到,一个平时做事严谨,只追求实事的双面罗刹会相信这种玄乎的话。 “你不觉得他很像我?” 何助笃定道:“比起是您的儿子,我觉得更像您亲弟弟。” “……” 何助说得没错,他有没有孩子,没人比他更清楚。 可江序这小子太奇怪了,以他以往的性子,对这种一根筋,没心没肺的臭小子,连应付都懒得做。 可他偏偏就是对这小子生出了一种连他都不可思议的耐心,并且对这小子还产生了一种天然的亲近感。 这种感觉很奇怪,没有头绪,也没有缘由,连他自己都觉得匪夷所思。 “我相信江幼希。” “……” 行。 老婆的话,就算是说明天地球爆炸,那也得信啊! 何助前脚刚走,江少炀后脚就晃悠悠地走出来,手臂搭在贺酌的肩上:“贺酌兄弟,这次真的多亏你了,如果不是你,兄弟有可能……连自己都保不住了。” 更别说保护家人。 “贺酌。”江少炀注视他良久,感动地抱住了他,“谢谢。” 贺酌斜睨他。 冬季的夜晚,冷得吓人。 可江少炀却只穿了件长袖睡衣,踩着室内拖鞋,用一身腱子肉抵抗寒冷。 贺酌理解他的心情。 他有能力以自己一身力气和身手护家人安全。 可江家人,包括他,终究只是一群没权没势的普通人。 他们反抗不了官场的黑暗和肮脏,也玩不过有钱人的鱿鱼游戏。 权势。 永远都比金钱更有说服力。 也只有权势,才有决定事物走向和命运的资格。 “你应该感谢你自己。” 江少炀松手:“感谢我自己?” “嗯。”贺酌目光诚恳,“江少炀,你很勇敢。” 能有勇气保护自己所爱之人,就是一件值得称赞的事。 至少比他勇敢。 当年他要是有江少炀一半的勇敢,或许能保护住自己在乎的人。 也不至于让事情发展到无法挽回的地步。 被其他人夸赞,江少炀并没有觉得有什么。 可面对贺酌的夸奖,他反而有些不习惯了:“好端端的,突然这么煽情做什么?怪让人不、不习惯的。” 贺酌勾唇,收回视线,望向楼下的那道纤瘦的身影。 江少炀知道他在看江幼希,不由叹了一口气:“贺酌兄弟,不瞒你说,最开始我对你确实不太满意。” “不用你满意。” “……” 看看! 看看这拽样! 江少炀也不在意,自顾自地说:“不过经过这件事后,我对你有了很大的改观,我发现你是一个很好的人,对希希也是真心的。” “从今天开始,我再也不阻止你和希希在一起了!” 贺酌看他:“希希没跟我在一起。” “啊?为什么?” “她不喜欢我。” “……” “你之前说的话还算话吗?” 江少炀不解:“什么话?” “很多。” “比如?” “好兄弟互帮互助,有福同享有难同当。” “??我说过这句话?” 贺酌神情认真:“你还说,以后我有什么困难,你都可以帮我。” 江少炀眯起眼:“所以……?” “帮我追希希。”贺酌一本正经,“这是我目前的困难。” 江少炀一脸为难:“兄弟,不是我不帮你,主要是我爱莫能助啊!你不知道,希希那家伙看起来可可爱爱的,其实就是一个大犟种!如果不是她自己喜欢的东西,我爸来了都没用,更别说我了!” “所以?” “所以只能靠你自己努力了,”江少炀拍了拍他的肩膀,“加油!” “臭小子!喝醉了不好好睡觉,在外面吹什么冷风呢?!”屋内传来江伯父训斥声,“赶紧回来拿红包!” 江少炀嬉笑:“我爸发新年红包了,我先进去了!” 说完迅速溜了。 不一会儿,房门再次被人打开。 江伯父笑着走出来:“贺酌,这个给你。” 贺酌一愣。 是一个鼓涨的红包。 “给我的?” “嗯,红包不多,讨个好彩头,收下吧。” 贺酌接过,怔怔地看着手里的红包,一言不发。 “怎么了?” “我也有?” 贺酌真没想过,自己长这么大,还能收到长辈给的过年红包。 还是一位与他毫无关系的长辈。 “当然!这是我们绿阳乡的过年习俗,只要是没结婚的,不管多大,都能收到长辈给的新年红包,祝愿大家新的一年都顺顺利利,健康发大财。”江伯父一脸认真,“这个红包可承载了长辈对晚辈的关心和祝福,寓意很好的!” 见他像是没怎么收过过年红包的样子,江伯父有些疑惑:“过年的时候,你爸妈没给你过年红包吗?” “我母亲已经去世了。” “这样啊,不好意思啊,提起你的伤心事。” “没关系,她走得比较早,我对她也没什么印象了。” 江伯父望着男人昏暗不明的侧脸,隐约能感觉出,他内心其实很孤独。 江伯父想安慰他,可又不知道该说什么,只好道:“没事,红包而已,如果你不嫌弃的话,以后都可以过来这边跟我们一块过年,师父给你红包!” 贺酌勾唇:“好。” 江伯父望着楼下玩得不亦乐乎的两道身影,无奈地摇了摇头:“希希这孩子,玩性大,就喜欢过年期间堆雪人,放烟花,小炀知道她喜欢这些,所以今年特意多买了一些烟花给她。” 怪不得刚刚看到江少炀搬那么多烟花回来,原来是这个原因。 贺酌有些动容:“大伯,你真的把希希养得很好。” 一个人如果没有足够的爱,是做不到像个小太阳一样照耀其他人的。 江幼希天生就有爱人的能力。 她身上有很强的生命力,即使生活不算富裕,可她每天都能活得劲劲的,对未来充满希望。 这样的人,给人一种致命的吸引力。 尤其是那些精神匮乏的人,面对这样鲜活的人,都会拼尽全力去汲取对方身上顽强的生命力,以此来弥补自己内心的空虚。 江幼希身上,就有这样的特质。 “其实不是我把她养得好,而是希希,本来就是一个很好的孩子。”江伯父不由提起江幼希小时候的事,“当年我弟和弟媳去世的时候,希希才五岁,小小的一个,看着父母躺在棺材里,还脆生生地问我,爸妈是不是睡着了,为什么会躺在这么小的床上睡。” “我不敢回答她,连直视她的眼睛都不敢,只能默默抱着她离开葬礼现场。” “我不想让小小的她,那么早就面对生死,但她能感受到了大人身上的情绪,知道爸妈这一睡,就再也醒不过来了。”江伯父语气沉重,“所以她哭得很厉害,往后的那一个多月,她每天都会被噩梦惊醒,哭着找爸爸妈妈。” “我没有办法,所以就和她伯母商量,决定搬家,离开那个让她伤心的地方,来绿阳乡发展。” 贺酌安静地看着他:“后来呢?” “换了一个新环境,加上我们日夜的陪伴,所以希希也逐渐从父母去世的阴影中走出来。”江伯父神色有些失落,“后来她逐渐长大,和其他朋友一样,开开心心去上学。” “就在一切都已经好起来的时候,小区里出现了一个心思歹毒的老太婆,每次见到希希,都会和小孩灌输了一些不好的思想,说希希是没人要的孩子,说她寄人篱下,不应该活得这么没心没肺,还说什么女孩子就是赔钱货,长大后注定是要嫁出去的,教育希希,让她在家多干家务,报答我们收养她的恩情。” “希希那时候才读三年级,能懂什么,这种话听多了,她心情也会跟着难过,那段时间,每次回家我都看她小心翼翼,连吃饭夹个肉都下意识看我们的脸色。” “当时看她那样,我心疼死了,知道原因后,立马去和那个老太婆对峙,把她骂得狗血淋头!从那以后,那个老太婆再也不敢对着希希说这些话了。”江伯父摆出三根手指,“三年,我们用了整整三年的时间开导她,倾尽更多的爱,才把希希宠回原来那个乐观开朗的小女孩。” “她一直都不想亏欠我们,从我们每次给她卡里转生活费,她都分毫不动,我就知道了。” “你别看希希表面看起来大大咧咧,有些没心没肺,其实她心思很敏感。”江伯父叹气,“她一直都很迫切的想让自己快点长大,能独立自强,赚钱养活自己,不想拖累我们。” “但她不知道的是,她一直都是我们的骄傲。” 第58章 今晚去你房间,让你看个够 从和江序玩堆雪人开始,江幼希就感觉到有一道视线一直落在她身上。 每次她转头看向身后,那种感觉就会消失,可当她收回视线继续玩时,被人盯着看的感觉又涌上来了。 她来回观察了好几次,都没发现来人,只看到正站在走廊处正在打电话的贺酌。 难道是贺酌? 他又不是变态,为什么要偷偷摸摸地盯着她看? 没道理啊! 江幼希把江序拉过来,小声问:“你有没有感觉到有人在看你?” “谁啊?爸吗?”江序扭头看向楼上,发现走廊处空无一人,“没人啊!” 江幼希抬头望去。 贺酌确实不在了。 果然是她的错觉。 她就说嘛,贺酌这人最近确实喜欢盯着她看,但也还没变态到跟做贼似的,偷偷的来。 江序正要跑去拿烟花,口袋里的红包掉了出来。 江幼希捡起一看:“你爸给你的?” “嗯。”江序反问,“爸有给你吗?” “有。”江幼希亮出十个手指,“他给了我这个数。” “十万?” “一百万。” “一百万?!”江序声音破防,“刚刚他给我红包也才十万!” “十万只是红包纸的极限,不是你爸的极限!”江幼希安慰他,“放心,你爸还是很爱你的。” “为什么爸给你这么多?”江序很是纳闷,“之前爸还每天坚持在微信上给我转钱呢,可自从他来到绿阳乡,见到你后,他就再也没给我转过了!” “知道为什么吗?” “为什么?” 江幼希拍了拍胸口,一脸得意:“因为我是他未来的老婆!” 江序惊喜:“妈!你承认是爸的老婆了?!” “……” 江序那嗓门一出,声音立即回荡整个小区,生怕别人不知道她是贺酌未来老婆似的。 江幼希把红包扔回给他:“赶紧搬你的大炮去!” “什么大炮!那是我最爱的堂舅给我买的烟花!” 江幼希认命:“行,都是给你买的。” 江序直接把红包塞回给她:“妈,这个红包给你。” “这是贺酌给你的红包,你给我干嘛?” “给你养小金库啊!”江序孝心大爆发,“怎么,准许爸给你红包,我就不能给啊?” “学你爸呢?说什么霸总语录?” “你是我妈,我不宠你宠谁啊?行了,拿着吧。” 江序塞完红包就跑去搬烟花了。 望着少年高挑的身影,江幼希顿时有一种吾家有儿初长成的欣慰感。 孩子长大了,懂得孝敬老母亲了。 江序很快搬来一大箱子,撕开包装,才发现都是仙女棒。 “妈,你先玩这个吧,我再去搬几个过来。”江序抽出几根仙女棒给她后,又折返回去搬烟花。 江幼希摸出口袋里的打火机,正想点燃仙女棒,可打了好几下,打火机都没火。 她捣鼓了几下还是无济于事。 正当她放弃,等江序回来再点时,后背突然抵上一堵肉墙。 熟悉的雪松香裹着寒气,灌入她鼻中。 江幼希一愣,抬头看向来人。 是贺酌。 男人那张优越妖孽的脸近在咫尺,呼出的气息喷在她发间,发丝轻蹭耳根,丝丝痒意,惹的她整个耳朵都莫名发躁滚烫。 他一身长款黑色大衣,眉眼低垂,正看着她手里的仙女棒。 洁白雪花稀疏地落在他的肩上,与他身上的黑融为一体,成为独属于他的那一部分。 “把手抬起来。” 怀里的女孩纹丝不动。 贺酌收回视线,落在她的脸上。 目光猝不及防撞上。 贺酌勾唇,眼带促狭之意:“好看吗?” 江幼希痴痴地回:“……好看。” “那今晚去你房间,让你看个够,好不好?” 江幼希如梦初醒,小脸爆红:“你你你……” “我我我什么?”贺酌好整以暇地睨她,“江幼希,你别告诉我,你真没有那种想法?” “什么想法?” “你说呢?” “我不知道啊!”江幼希表示很懵逼,很冤枉! 这话说的,好像她是急不可耐的色女似的! “行,今晚回你房间再告诉你。” “……” 这混蛋能不能别再张嘴闭嘴就说“今晚、房间”这几个字眼了? 很容易让人浮想联翩的好不好! 江幼希担心他继续乱说,立马抬起手:“你不是有打火机吗?帮我点一下。” “帮你点,我有什么好处?” 江幼希立马掏出江序给的红包,抽出一张红钞票拍进他手里:“给你的小费。” 贺酌扫了一眼手里的纸币:“用我的钱来买我,左右倒手呢?江幼希。” “谁买你了?”江幼希理直气壮,“要说买,也只是买你这个打火机的使用权而已,你那么贵,我可买不起!” 在百亿身价面前,她这点钱都不够看,更别说买了。 贺酌把纸币塞回她小钱包里:“不要你的钱。” “那你要什么?” “说一句想我。” “啊?为什么?” “因为我想听。” “……” 拽哥就是拽哥,连要求都这么霸气! “好。”江幼希仰起头,冲他甜甜一笑,“贺酌哥哥,我真的、真的很想你哦!” “想你的钱,想你打火机,更想你为我点燃的那唯一的烟火。”江幼希一顿土味情话炮轰,朝他做了一个爱心手势,“贺酌哥哥,你愿意让这束烟火点亮我那颗黑暗许久的心吗?” 贺酌一指弹碎她手中的“爱心”:“闭嘴。” 江幼希把仙女棒捧到他跟前:“好哒,贺酌哥哥~” “背过身去。” 江幼希立马转身背过去。 贺酌摸出打火机,伸出,对着仙女棒下方滑动砂轮。 咔擦一声。 猩火跃起,仙女棒成功被点燃。 “刚刚说了什么?再说一遍。” “我刚刚说了什么?” “你说你想我。” 仙女棒成功点燃,江幼希开始装傻充愣:“没有啊,什么时候的事?” “有人听到了。” “怎么可能?这儿就我们两个!” “不信你问他。” “谁?” 江幼希一抬眸,就看到正抱着烟花箱子走过来的张超。 贺酌下巴顺势枕在她头顶,嘴角微勾,笑容邪肆又极具挑衅—— “问他是不是听到你刚才说,你想我。” 第59章 不知道为什么,我最近总感觉有人在亲我 张超也有点尴尬,正要转身逃离现场,突然想起手里还有烟花,又折返回来,把烟花箱子放下。 “希希,你、你先玩,我有点事先走了。” “大过年的,会比我还忙?” 张超一顿,抬头看向他。 贺酌松手,半蹲下身,撕开烟花箱子,拿出几个烟花递给他。 张超怔怔地看着他,没有动作。 他想不明白贺酌此时的操作。 “愣着做什么?拿着。” 张超呆呆地接过去:“你……愿意让我和希希一起玩?” “想得美。” “……” 江序正好也抱了一箱烟花过来,兴奋道:“爸,你怎么来了?是过来陪我玩的吗?” “不是。” 江序失望地哦了声:“好吧,那我自己玩咯。” “让张超叔叔陪你玩。” 免得总是来烦江幼希。 江序一愣,看了看爸妈,又看了看张超叔叔,瞬间懂了。 他立马把张超拉走:“张超叔叔,那边宽敞,咱们去那边玩!” 张超被迫跟着他走:“可是……” “哎呀,别可是了,张超叔叔,我发现了一个新的玩法,我现在就去炫给你看!” “你能不能别喊我叔叔?” “那该喊你什么?” “张超哥,张超大哥都行。” “好的,张超叔叔,你带打火机了吗?借我一下。” 张超:“……” 看着逐渐远去的两人,江幼希担心:“我们这么强迫张超,不太好吧?” “要不然让他跟你玩?” “可以啊,以往每年过年,我都是跟张超他们一起玩这些烟花的。” “今年开始,给我改掉。” “为什么?” “因为那小子需要一个陪玩。” “小序不需要啊!” 贺酌轻哼:“你又不是他,你怎么知道他需不需要?” “可我是他妈啊!” “野妈又不是亲妈。” “……” 江幼希突然发现了什么:“贺酌,我怎么感觉你最近变了?” 贺酌接过她手里的仙女棒,继续点燃:“哪里变?” 江幼希坦诚直白:“酸溜溜的,跟叛逆的中二少年似的,很喜欢呛人。” 十五岁的江序都比他听话。 贺酌动作顿住,邪肆一笑:“还不是因为你?” “??怎么又是因为我?” 好一个强词夺理! “如果不是你给我灌你那千年老醋,我会这么酸?” “???” 这混蛋,真是梦到哪里说到哪里! 贺酌把仙女棒递给她:“玩不玩?” 仙女棒被点燃,绚丽的火花似流星般,划破昏暗的黑夜,绚丽多彩。 江幼希开心地接过,感叹道:“好漂亮啊!” 不愧是江少炀斥巨资买的烟花,贵的就是比便宜的好看! 贺酌站在她身后,头微侧,静静地望着她的侧脸。 小姑娘手握仙女棒,在半空中轻轻一划,便带出一条流淌的星河。 她脑袋抵着他胸口,清透圆润的杏眸在绚丽星光映照下,亮晶晶的,像两颗来自深海的黑珍珠,柔软而明媚,充满生命力。 啾—— 啪啪啪!!! 原本安静的夜空,瞬间被一簇簇烟花似绚丽多彩的花,瞬间照亮整个夜空。 江幼希满脸惊喜,不断感叹烟花好看。 看着小姑娘那兴奋的神情,贺酌眉眼渐柔,下巴枕在她头顶,顺着她所指的方向望去。 烟花确实漂亮。 和他怀里的小姑娘一样。 贺酌被她快乐感染,也不自觉勾唇,忍不住低眉,在小姑娘发顶落下一吻。 江幼希身形一顿,似是感应到什么,幽幽地抬起头。 “怎么了?” 江幼希后退两步,转身面向他,摸了摸脑袋,目光打量。 “这么看着我做什么?” 江幼希一脸严肃:“不知道为什么,我最近总感觉有人在亲我。” 贺酌看她:“亲哪儿?” 江幼希指了指自己的脑袋:“这里。” “还有哪里?” “还有这儿!”江幼希又指了指自己的耳朵,“不过耳朵部位不太明显。” 贺酌面不改色地哦了声:“什么时候会出现这种情况?” 小姑娘睁着质疑的圆眸看着他,质疑中又带着几分不确定:“每次你单独和我说话的时候。” “……” 气氛突然安静了一瞬。 “所以你觉得是我在亲你?” 江幼希双手负背,凑近,眯起眼,眼里带着试探:“你觉得呢?” 男人笑了笑,依旧波澜不惊:“我又不是亲亲怪,为什么会莫名其妙的亲你?” 说得也是。 他又不是得了什么必须亲人的毛病,会无缘无故亲人。 经过这段时间对他彻底的了解,江幼希发现,之前是她误会他了。 其实贺酌是一个睿智沉稳、重情重义、乐于助人的好人! 最重要的是,他其实并不变态! 之前都是误会惹的祸! 江幼希叹气:“没事,可能是我的幻觉吧。” 贺酌忽而一笑,伸手揉了揉她的脑袋:“你感觉没错,确实是你的幻觉。” 听他这么一说,江幼希更加确信是自己出现幻觉了。 难道是因为她心脏问题的原因? 不行! 绿阳乡医疗条件有限,等过完年回江海城后,必须去医院做个检查! - 江序他们搬来的烟花,都全被放完了。 烟花放完后,大家一起收拾掉烟花空筒和纸箱。 江幼希手机响起,是安筱鱼给她打的拜年电话。 安筱鱼和江幼希从高一就认识了,每次过年,两人都会在大年三十那晚给对方打电话拜年,互相给对方发红包雨。 “你们先收拾,我先进去了!” 江幼希开开心心地回屋接电话。 张超收拾好东西,看到贺酌,突然喊住他:“贺酌同学。” 贺酌顿住脚,偏头看向他。 他抱着纸箱子,抿了抿唇,似是鼓起很大的勇气,问:“你能保证,这辈子只爱希希一个人,永远对她好吗?” 贺酌笑了声:“你不说我也会这么做。” “那就好。”他释然一笑,“不瞒你说,我从初中开始,就喜欢希希了,但她一直都不知道。在认识你之前,我确实有一定的把握能追到她,可当看到你后,我瞬间没有信心了。” “不管是家世、能力、以及个人外貌条件,你都比我优秀多的多。希希能选择你,无可厚非,我也能理解。” “我尊重她的选择,也希望她能幸福。” “所以?” 他垂在身侧的双手无声攥紧,似是鼓足了所有勇气:“从今天开始,我决定放弃追希希了。” 贺酌一愣。 他以为这小子还会纠缠一番呢,没想到这么快就放弃了。 这倒是出乎他的预料。 张超抬起头直面他,满脸真诚:“贺酌,我真心祝福你和希希。以后……我不会再出现在她的面前。” 看着他那真挚的神情,贺酌心情有些复杂。 他很开心张超能放弃江幼希。 但同样,他也担心江幼希会因为失去她这个儿时玩伴而难过。 毕竟他们从小玩到大,即使没有爱情,至少也会存在比友情更深的亲情。 “又不是老死不相往来,正常相处就行,不必一刀砍。” 张超神色惊讶:“你、你不在意?” “在意。但比起在意,我更希望她能随心所欲的做她自己。”贺酌语气不急不缓,“她是独立的个体,有自己在意的好朋友,我不可能因为她和我在一起,就斩断她的交际圈,自私地把她圈在身边,让她的世界里只有我一个人。” “而且,我对我们的感情很信任。” “……” 不得不说,张超确实被贺酌这句话震撼到。 最开始,他以为贺酌就是一个浪荡的纨绔公子哥,可经过这段时间的相处,他发现,贺酌远比他想象更加沉稳长情。 他有钱有权,能轻易撬动独霸一方的方家。 最重要的是,他喜欢希希,一直都珍视希希。 这么优秀的人,别说希希,连他一个男的都不由自主地被他身上的闪光点所吸引。 张超垂下头,对前几天自己对他的那些嫉恨充满愧疚:“不必了,我不想给希希增加不必要的负担。” 江序说得没错,他和希希都已经长大了,早已不再像小时候那样,可以毫无顾忌地在一起玩,一起去摘他外婆家的冬桃。 男女之间的友情,在彼此拥有喜欢的人后,只适合默默藏在心里。 贺酌默了默:“我和希希……” 张超看他。 贺酌顿声。 他本想解释江幼希还没喜欢他,说这些太早了。 可想想还是算了。 要是说出来,这小子突然反悔,又想跟他竞争呢? 还是趁着这个机会一次性斩断这小子的所有心思比较好。 贺酌一笑:“没事,你忙你的。” 张超微微颔首,转身离开。 “张超。” 张超步伐微顿。 “谢谢。” 他不解地看他:“谢我什么?” “谢你当时那条方启打人的视频证据。” 张超安静地看了他好一会儿,才礼貌一笑:“不用谢,我做这些都是为了希希。” “……” 操。 贺酌气笑了。 幸好没跟他说希希不喜欢自己的话,否则这小子铁定反悔! 第60章 因为你喜欢贺酌啊! 晚上江幼希洗完澡,掀开被子钻进去,正准备睡觉,忽然看到门口站了一个人。 她吓了一跳,迅速打开床头灯一看。 “贺酌?”江幼希注意到他手里的枕头,“你别告诉我,你又想睡我的床?!” 贺酌走过来,把枕头往床上一扔,直接躺下:“我今晚跟你睡。” “跟我睡?” “怎么,不行?” “你觉得行吗?!” “我觉得行。” “你不是跟堂哥睡吗?你来这儿做什么?快回去!”江幼希推他。 贺酌纹丝不动:“他说我长得太帅,影响他睡眠,所以让我出来重新找个地方睡。” “那你去和江序睡!最近刚买的新床,够你俩睡了!” 贺酌侧目看她,突然认真:“可你不在,我睡不着。” “怎么可能?我又不是催眠药!” “事实就是如此。”贺酌伸手把她摁回床上。 江幼希吓了一跳,迅速鲤鱼打挺坐起,双手抱胸,一脸防备地看他:“你、你要干嘛?” 贺酌剑眉一挑:“这大晚上的,我能对你干嘛?” “大晚上才更容易滋生罪恶!” “……” 贺酌坐起,揉了揉疲惫的眉心:“说吧,要怎样,你才愿意跟我睡。” 看他眼神里满是疲惫,没有一丝杂念,江幼希突然意识到了什么。 “你……要我陪你睡,一直都是这样睡?” “不然呢?还能哪种睡?” “我以为是那种睡!” “哪种睡?”贺酌目光慵懒,“不懂。江幼希,你说清楚一点。” “就是……”江幼希用两只手指当唇,从他脸上到锁骨,再到他的全身,一一啄过去,“这种不宜儿童观看的睡!” 贺酌哦了声:“原来这就是你一直拒绝和我睡的原因?” “是啊!你不觉得那样睡尺度很大吗?” “江幼希,你脑子里的黄色废料比我一个男的还多。” “……” 江幼希轻哼:“那你为什么非要我陪你睡?” “睡不着。” 江幼希突然想起,他一直以来都有睡眠障碍症。 “那你抱着我就能睡着?” “嗯。” “别人就不行?” “别人还真不行。” 江幼希不信邪:“这么狗血?” “就这么狗血。” “那……”江幼希看了看还算宽敞的床,“我该以怎样的睡姿,才能勾出你的睡虫,让你成功入眠?” “躺下。” 江幼希乖乖躺下。 “过来。” 江幼希把身体挪过去。 “躺我怀里。” 江幼希愣住,抬头瞪他:“你还说只是简单的抱着睡!” 贺酌长臂从她脖颈下探入,把她搂进怀里:“只是抱一下,还不简单?” 江幼希身形一僵。 她整张脸埋进他温热的胸口,进出的呼吸都是男人熟悉的雪松香。 男人强劲有力的心跳声不断传出,震得她耳朵直发痒。 “真的?” “假的。” 他有反应了。 他就不该相信自己的定力。 江幼希倏然抬头,控诉:“你又说谎!” 贺酌一手把她脑袋摁回去,顺着女孩柔软的发丝轻抚而下,莫名带着一丝安抚的意味。 “江幼希,相信我一次。” 听出他声音里夹杂着厚厚的疲惫,担心会真的影响他入眠,江幼希不敢再跟他计较,乖乖任由他抱着睡。 不一会儿,耳边就传来男人均匀的呼吸声。 江幼希悄悄扯下被子,偷偷地看了他一眼。 他睡脸安详,眉宇间一片放松。 真的睡着了。 江幼希第一次见他睡得这么沉。 她居然这么厉害,真的成功把贺酌哄睡着了?! 所以说,他之前跟她说,想让她陪他睡的话不是假的,更没有其他的非分之想。 他真的只是想让她充当他的哄睡大公仔,哄他睡觉而已? 如果是这样的话,那她真的太过分了! 居然误会他有那种想法,还是次次拒绝他的请求,导致他那段时间睡眠不好,精神萎靡,黑眼圈都熬出来了。 江幼希深深地叹了口气。 她赎罪般伸出手,主动帮他掖了掖被子。 “贺酌,”她微微凑近,用气声说,“对、不、起。” “以后我再也不怀疑你了,会无条件相信你!” 道完歉,江幼希心里总算好受了些。 她终于安心地闭上眼,沉沉睡去。 夜晚的天,一片寂静。 贺酌睡得迷迷糊糊,突然感觉身体被人踹了一下。 他迷迷糊糊睁开眼,低头一看,才发现是江幼希的腿。 小姑娘睡得四仰八叉,原本睡前的两人同头同脚睡姿,如今变成斜线。 好熟悉的睡相。 贺酌看了看。 想起来了。 这糟糕的睡相简直和江序那小子一模一样! 贺酌正在走神,一双脚正一点点挑开他的衣服,一直无意识地往他身体里钻,似是在寻找热源。 贺酌只穿了一件睡衣,赤裸的身体就被这只小脚一通乱蹭,原本就温热的身体,越发滚烫。 男人下腹一紧,猛地扣住她的脚腕。 江幼希睡得很沉,依旧没有苏醒的迹象。 贺酌不忍心把小姑娘的脚扔出去,又担心被她这么蹭下去,会大半夜起来去洗冷水澡。 最后他把她重新拉回来,双手紧紧抱住。 - 时间稍纵即逝,正月新年眨眼间就过去了。 每年这个时候,返程的学生和打工人特别多,所以也导致火车票很难订,每天都是靠抢。 好在有贺酌这个大佬在,他有车,直接开车接他们回学校。 一回到学校,安顿好后,江幼希立马线上挂号,打算去医院检查一下心脏。 刚做完检查,江幼希就收到安筱鱼的电话:“希希,你在哪儿呢?怎么一回学校就不见你人影?” “我在医院。” “医院?”安筱鱼声音紧张,“你怎么了?去医院做什么?” “我最近心跳跳得比较快,担心出什么问题,所以就过来做个CT。” “你丫的不早说!”安筱鱼急匆匆,“在哪个医院?我马上过去!” “我真没事,就是……” 安筱鱼声音冷沉:“医——院。” “……” 江幼希乖乖报上医院名字。 安筱鱼赶到医院时,江幼希的检查报告正好出来,正交给医生看。 安筱鱼比她还紧张:“医生,她怎么样?心脏没问题吧?” 医生直摇头。 安筱鱼见他一直摇头,更担心了:“万深学长,到底怎么样了?你别光摇头啊!!” 眼前的医生很年轻,正好是他们博江大学医学院毕业了三年的学长。 江幼希也被他弄得有些紧张:“我、我不会大限将至了吧?” 万深学长放下检查报告书,语气极其无奈:“幼希学妹啊,你好歹也是江大医学院数一数二的优秀学生,你心脏到底有没有问题,你真一点都感觉不出来?” 江幼希摇头:“还真没感觉出来。” “……” “怎么样,到底有没有事啊!”安筱鱼急问。 “她没事,心脏很健康,比谁都跳得有力!” “真、真的?” “当然,这报告你们也会看,你们自己再看看。”万深学长起身,“你们先看,我先去忙了。” 经过万深学长这么一提醒,安筱鱼这才想起自己还是医学生,能看懂检查报告书。 她立马抽走报告书仔仔细细地看了一遍又一遍。 确实如学长所说,江幼希的心脏一点问题都没有。 安筱鱼无语了:“江幼希,你丫的吓我一跳!” “可我最近确实感觉心跳跳得很快啊!” 江幼希表情严肃,确实不像是说谎的样子。 安筱鱼恢复认真:“那你跟我说说,什么情况下你才会心跳加速,或者说,你一天二十四小时心跳都跳得很快?” “那倒没有,是每次看到贺酌,和他在一起说话,我心跳才会跳得很快。” 安筱鱼眯起眼:“贺酌?” “嗯,还没放寒假之前就有这种情况了,只是症状不明显,自从我回到绿阳乡,他也在我们家过年的这段时间,我发现我这个症状越来越严重。”江幼希又补充,“哦对了,我不仅心跳加速,脸还莫名其妙的红,有时候烫得都能煮鸡蛋了!” 安筱鱼眯起眼,摩擦着下巴:“是不是还不敢直视他的眼睛?” 江幼希眼睛一亮:“对对对!筱筱,你猜得好准啊!” “准什么准?你那是病吗?你那是思春了!”安筱鱼点了点她的脑袋,“而且还是对贺酌思春!” “我对贺酌思春了?” “对啊!” “为什么?” “靠!你还问为什么?”安筱鱼恨铁不成钢,“亏老娘之前还带你去看那么多男模,你是真的一点都不开窍啊!” 江幼希捂着脑袋:“贺酌又不是男模,这跟男模有什么关系?” “这么多经验,你一点都没汲取到,还没关系?!” “那你说,这到底是为什么嘛!” “当然是因为你喜欢贺酌啊!!” 第61章 贺酌学长,我的心落你那儿了 江幼希彻底呆愣住。 不大的办公室一片死寂。 “所以说,我是因为喜欢上贺酌,才每次看到他就不由自主地紧张,一紧张心跳就快,一快脸就红,跟病了一样?!” “是的,这都是你紧张惹的祸!”安筱鱼又抱着她的脑袋一阵蹂躏,“脑袋这么圆,成绩也这么好,怎么对感情就这么迟钝呢?” 难道这就是传说中的开了智商的门,却被关了情商的窗?! “又没人跟我说过,我肯定不知道呀!” “你没谈过恋爱?” “我刚十八,去哪儿谈恋爱?”江幼希哼哼,“那你呢,你谈过吗?” “我有啊!” “什么时候?我怎么不知道?!” “幼儿园。” “……” 安筱鱼一副军师的模样:“你没吃过猪肉,好歹也见过猪跑吧?” “我还真没见过猪跑。” “怎么可能?!” 江幼希据理力争:“第一,从小我大伯家就没养过猪。第二,我是看过别人养的猪,可那些猪都在猪圈里,猪圈那么窄小,猪往哪儿跑?” “好像有点道理哈。”安筱鱼突然反应过来,“不是,咱们现在讨论的是贺酌不是猪!别扯远了!” 江幼希哦了声:“也就是说,我现在谈恋爱了?” “谈什么恋爱?你俩还没在一起呢!” “我现在喜欢贺酌,难道不算在一起?” “那贺酌喜欢你吗?” “……” 是哦,贺酌喜不喜欢她,还不确定呢! “那我现在算什么?” “算你暗恋。” 哦。 好吧。 暗恋就暗恋吧。 “那我什么时候才能明恋?” “……” 这语气说的,好像演戏似的,问导演,我什么时候出场? “你先去试探贺酌,看他对你有没有感觉。” “你说的有道理,他要是有喜欢的人,我直接上去告白,不就给他造成困扰了吗?”江幼希点头赞同,“所以我们得先探他的口风,看他喜不喜欢我,如果碰巧他也喜欢我,那我再进攻,如果他不喜欢我……” “那你怎么办?” “那我就——”江幼希双肩垮了下去,“放、弃。” “怂包!还没开始呢就气馁了?”安筱鱼怂恿,“就算他有喜欢的人又能怎样!只要他没跟别的女人在一起,咱们就有机会!” “强、强制啊?” “你想玩也行。” “……” 想起之前说的话,江幼希感叹:“原来我不是被贺酌强制爱的,而是心甘情愿嫁给他的。” 说不定这段婚姻,反而是她强制来的呢! 安筱鱼两眼一黑:“姐,求你了,少看点玛丽苏吧!” 江幼希考虑再三,倏然起身:“好!听你的话,先去试探他的口风!” “放心,贺酌迟早都是你的。” 江幼希羡慕:“筱筱,我要是有你一半的自信就好了。” “忘了江序是怎么来的了?我告诉你,你和贺酌迟早会在一起!你现在做的这些,只是走个过程,给他一个名分而已!”安筱鱼拍了一掌她的后背,“都给我自信起来!” 江幼希幽幽地看她:“情人也可以生孩子。” 江序都穿来了,说不定未来的轨迹已经悄然改变了。 “看吧,让你好好读书,你非得去放牛,九年义务教育都拯救不了你!” 江幼希:“……” “算了,比起在这儿烦恼贺酌会不会喜欢我,我身体没事不更是一件值得高兴的事吗?” “你说得对,走,我请客,咱们去搓一顿!” 虚惊一场就是这世上最幸福的事,确实值得去搓一顿! “好,不过这次是我请!” 安筱鱼看她:“你有钱?” 江幼希亮出自己的微信钱包金额。 “一百万?你们绿阳乡过年流行撒钱了?才过个年你就攒了一百万?!” 江幼希一脸得意:“贺酌给我的压岁钱。” “贺酌?”安筱鱼哇喔一声,“你俩不在一起,天理都难容!” “……” 以往两人出去吃饭,都是安筱鱼抢着结账,搞得江幼希愧疚的很,后面都减少了两人一起吃大餐的次数。 安筱鱼懂她,这次也不跟她争,给江幼希一个请客的机会。 吃完饭,江幼希去亨达大药房上班。 - 飓途赛车俱乐部。 刚过完年,各地赛车比赛安排的比较少,所以最近大家比较空闲。 懂事的,知道过年期间没有训练,担心手生,所以一回俱乐部,就立马跑去后方训练场训练去了。 不懂事的,一回来就研究怎么做吃的。 厨房里传来一阵乒乒咚咚的声音。 贺酌蹙眉:“老胜在干什么?” “他在学做菜呢。”队友祁亮笑着道。 “太吵,去把门关上。” “得嘞。” 祁亮走过去,把门锁了。 看着正在认真处理公事的男人,谢昭走过去,揽过他的肩,一脸好奇,“酌哥,你老实告诉我,你今年到底去哪儿过年了?” 不在贺家,也不在自己的月澜庭。 给他打的拜年电话也没空接,一回来就看到满脸容光焕发,睡眠都比以往好多了。 谢昭绞尽脑汁,都想不通贺酌到底去哪儿过年了。 “少问。” 谢昭嘻嘻直乐。 “我听说江幼希的老家在绿阳乡,正巧那段时间,你在绿阳乡出差,”谢昭猜测,“酌哥,你不会真的去和江幼希过年了吧?” 本来年三十都说好回来处理公司的事,可转眼就又说在线上开会处理。 能让酌哥改变计划的人,除了江幼希还能有谁?! “脑子这么好,要是用在赛车上,名次也不至于吊车尾。” 被嘲笑也不生气,谢昭依旧笑得一脸暧昧:“也就是说,你已经成功追到江幼希了?” “没有。” “没有?”谢昭一脸嫌弃,“酌哥,不是我瞧不起你,都已经过年了,这么好的机会,你丫的居然还没把江幼希拿下?” “她又不是东西,拿什么拿?”贺酌剑眉一蹙,一掌直接把肩上的手打下去,“再废话,老子拿你的命。” “……” 得,过了一个年,怨气少了,占有欲倒是强到没边了! 祁亮跑过来,一脸崩溃:“酌哥,不好了!曲胜他妈又在搞黑暗料理了!” 为了吃的健康干净有营养,能有一个好体魄参加比赛,他们俱乐部的三餐都有专门的人负责。 在此之前,俱乐部一直都有一位做饭阿姨,阿姨做的菜不仅味道好,还营养均衡,深受大家的喜欢。 可不巧的是,年前阿姨的儿媳妇生孩子了,她要回去照顾儿媳妇,所以就辞职不干了。 本来他们打算再找一个,可临近年关,大家又出去比赛,俱乐部没人,没空接待,因此这事就拖到了现在。 整个俱乐部都是一群只会赛车不会做饭的大老爷们,所以这几天,大家不是点外卖就是出去吃,都快吃腻了。 曲胜喜欢玩赛车,可自己又没有赛车天赋,每次比赛都是吊车尾。 他信心受挫,觉得在俱乐部没有价值,本想辞职不干了,可贺酌不让他走,宁愿养着他也不让他退出赛车圈。 大家问过原因,贺酌没有过多解释,只说了一句:“他爷爷瘫痪在床,需要这笔钱。” 大家瞬间懂了。 曲胜无父无母,从小都是爷爷带大的,家境并不好,进赛车圈也是机缘巧合。 他今年刚满十九岁,一成年就进飓途赛车俱乐部了,目前只会赛车不会干别的,就算会干,薪资也没有贺酌给的多。 所以,如果他辞职不干了,没了经济来源,就相当于断了他爷爷的命。 贺酌不让他辞职,也是为了给他爷爷谋得一条活路。 曲胜知道贺酌的用意,很感动。 所以为了体现自己的价值,不辜负贺酌的信任,曲胜自告奋勇,打算自己学做饭,立誓要当一个俱乐部最有价值的人! 贺酌继续处理过年期间俱乐部积压的事情:“让他搞。” “靠!等下他要把厨房烧了,你也不制止?!”祁亮一脸崩溃,“酌哥,你不知道,这几天这小子就跟疯了一样,整天搞黑暗料理,我都吃坏肚子好几回了!” “你不吃不就行了?” “可他非得追着你喂啊!” “那就打断他的腿。” “……” 好绝一男的。 砰砰砰! 厨房大门被拍的震天响。 原本被锁上的厨房大门,直接被曲胜一手拆了。 曲胜顶着一张被熏黑的脸跑出来,跟魔怔似的,咧着一口大白牙笑嘻嘻地跑出来:“老祁?老谢……快过来呀~看哥给你们又做了什么好吃的!” 说着就端着一盘黑乎乎的东西,跟幽灵似的飘过来。 大家齐齐啊了一声,吓得立马作鸟兽散。 “靠!都跑什么啊!老子做的菜那么好吃,一个都不肯吃是吧?”看着一个个跟见到鬼似的逃命,曲胜大受打击,“行!今晚的饭,老子不做了!” 没人吃他吃! 曲胜抓起餐盘里一个黑乎乎的东西就往嘴里塞。 正吃得起劲,看到贺酌,又满脸期待地跑过去:“酌哥,这是我做的可乐鸡翅,你快尝尝。” 贺酌扫了一眼黑乎乎的东西,剑眉微蹙:“吃中毒了,没人送你去医院。” “没事,黑是黑了点,但不会中毒,你放心……”他话一顿,立马捂着肚子,一脸痛苦。 大家发现不对劲,立马围上来:“怎么了?” “肚子……肚子好痛。” 靠! 都说会中毒,偏不信! “肯定吃坏肚子了,赶紧上去拿药。” 大家立马上去找药,可找了大半天都没有药,又急匆匆点外卖,让外卖员尽快送药过来。 不到二十分钟,门铃响起,一道清脆的声音响起:“您好,外卖。” 谢昭顿住:“这声音怎么这么熟悉?” 祁亮立马去开门,就看到门口一身外卖服,头戴黄色袋鼠耳朵安全帽,正笑吟吟地把手里的药递到他面前的小姑娘:“您好,这是您要的药。” 祁亮看呆了,接过药飞奔回来:“我靠!你猜我看到什么了?我刚刚看到了一个巨可爱的萌物!” 此话一落,虚掩的大门再次被敲响,一颗脑袋探出来,头上的耳朵抖了抖,像一只可爱的袋鼠宝宝。 “您好,请问贺酌先生在家吗?” 贺酌身形一顿,偏头看向门口。 小姑娘探着头,对上他望过来的目光,笑容越发灿烂明媚:“贺酌学长,我有个东西落在你那儿了,你能出来一下吗?” “什么东西?”大家面面相觑。 贺酌扯了扯嘴角,起身走过去,语调慵懒:“什么东西?” “很重要的东西。” “落哪儿了?” “落你身上了。” “我身上?” “嗯。”江幼希上前一步,伸出食指,精准地摁在他的胸口—— “就在这儿。” 第62章 嫂子 贺酌扫了一眼正在他胸口画圈圈的小手指:“几天不见,都开始油嘴滑舌了?” “……” 筱筱不是说这种撩人方法,凡是男人都会欲罢不能,心脏怦怦跳吗? 他怎么一点反应都没有?! 江幼希眼神质疑:“你、你没听懂?” “听懂什么?”贺酌懒懒地睨她,“听懂你想挖我心脏拿去卖?” “…………” 行,这混蛋不是男人。 根本撩不动!! 贺酌把她拉进来:“怎么是你送药?你又找了新的兼职?” “没有啊,我一直都在亨达大药房兼职,你们点的就是我们药房的药。”江幼希走进来,把安全帽摘下来,“我看是你俱乐部的地址,所以我就主动给你们送了。” 贺酌沉默地注视她。 这家伙有点不对劲。 不仅比以往更爱笑了,看他时的眼神更亮了,像是看到了自己欢喜的东西,那双圆溜溜的杏眼里,亮晶晶的,仿佛带着光。 “你知道飓途赛车俱乐部?” “当然啦,这是你投资的俱乐部,你还是这里的老板,我怎么可能不知道?”江幼希甜甜一笑,“贺酌哥哥,有关你的事,我都知道哦。” 虽然江幼希没来过这里,但有关他的很多事情,她都会主动去了解。 包括他投资开的这个飓途赛车俱乐部。 贺酌一笑,一手罩住她的脸:“不准笑。” 江幼希把他的手扒拉下来,歪头看他:“为什么?” “因为我会控制不住。” “控制不住什么?” 想亲你。 男人抿唇一笑:“会控制不住跟着你傻笑。” “……” 得,意思说她脑袋空空,只会一个劲的傻笑呢! “好疼……药呢……我要吃药!我要吃药——!!”曲胜捂着肚子鬼哭狼嚎。 江幼希见他脸色不对劲,立马上前询问情况。 经过了解,才得知是食物中毒了。 好在是轻症的,她送来的药正好对症,江幼希倒了杯温水,让曲胜就着温水把药吃下去。 “他已经痛得有点脱水了,先带他回房间休息,观察一下,半个小时后如果症状还没减轻,就立马送医院。” 江幼希表情严肃,大家终于重视起来,扶着曲胜回房间休息。 半个小时后,曲胜的情况有所好转。 江幼希又在外卖平台上点了一些相关的药物回来,跟曲胜说明服用时间和剂量:“这几天要忌口,清淡饮食,忌辛辣重口,明白吗?” 曲胜还是有些虚弱:“好,谢谢嫂子。” 江幼希吓得手一抖,手里的药差点掉下去:“嫂子?” “是啊,你不是跟酌哥在一起了吗?” 等等。 曲胜为什么会有这种想法? 难道贺酌那边也有一些暗示性的行为或者话语? 江幼希成功勾起好奇心:“你是怎么看出来我跟贺酌在没在一起的?” “刚刚酌哥一直在看你,从你进来俱乐部,他的眼睛都没从你身上移开过!” “就这?” “这还少啊?”曲胜控诉,“你都不知道,平时酌哥打电话简言意赅,看对手不屑一顾,看我们像小菜鸡,就连他的奖牌,他都没看超过半分钟!” “可他刚刚看你,我数了时间,算起来,满打满算,有一个小时了!” “是吗?” 怎么感觉跟她了解的贺酌很不一样? 曲胜也是俱乐部的队员,也没理由骗她吧? “所以你凭借这个,就觉得我俩在一起了?” “是啊,”曲胜反应过来什么,“嫂子,酌哥没跟你在一起啊?” “没有。” “啊?” 江幼希一本正经道:“你也知道,贺酌那双桃花眼看狗都深情,这一点确实说明不了什么。” “好吧,”曲胜有些尴尬,“对不起啊,喊了你大嫂,多有冒犯……” “没事,”江幼希大方一笑,“我觉得嫂子这个称呼……也挺好听的。” 人家一个小姑娘都不计较,他们一个大老爷们更不在意了。 曲胜心情大好:“没事的嫂子,相信我,酌哥迟早都是你的!” “……” 好熟悉的台词。 安筱鱼那家伙也说过。 为什么全世界的人都那么笃定,贺酌一定会跟她在一起呢? 谁给他们的自信? 江幼希扭头望向一楼正在处理公事的男人。 “希望吧。” 实在不行,那她就把今年的生日愿望换成这个! 看到曲胜刚刚做的可乐鸡翅,江幼希看得眼皮直跳。 这么恐怖的黑暗料理,他能轻度中毒,全然是因为他年轻,身强力壮,抵抗力强。 这要是换一个四五十岁的中年人,指定一口就能放倒。 经过询问,江幼希才得知事情始末。 “厨房有菜吗?” 谢昭眼睛一亮:“幼希学妹,你不会是要给我们做饭吧?” 贺酌直接踹了他一脚:“想得美。” “咋啦?人家幼希学妹都没开口呢,你倒是替人家心疼了?”谢昭吹了个口哨,“酌哥,你、完、了!” 栽咯! 栽得彻彻底底! 贺酌看向小姑娘:“吃饭了没?” “吃过了。”江幼希笑眯眯地看他,“你吃饭了吗?” 看到她笑,男人嘴角也不自觉跟着弯起:“还没。” 贺酌摸出手机:“点外卖吧。” “不用,我给你们做吧!”江幼希自告奋勇,“你们很快就要比赛了,不能吃太多外面的东西,会影响身体健康,导致耽误比赛。” 贺酌眯起眼看她:“你会做?” “当然!我厨艺还精湛了不少呢!” 江序刚穿来这里不久,江幼希的厨艺确实一般,就只会做几道家常菜。 可江序正在长身体,为了能让他吃得健康,快快长高,江幼希一有空就会在家自己做饭。 这做菜的次数多了,厨艺也就不知不觉精湛了不少。 见她坚持,贺酌也任由她去了:“你们几个去备菜。” “得嘞!”俱乐部的几个兄弟立马往厨房跑去。 江幼希报上几个菜名,方便他们把需要的菜准备好。 她走出厨房,就看到贺酌又抱着电脑工作。 江幼希悄咪咪走过去:“贺酌,你是在处理公司的事吗?” “不是,处理俱乐部的事。”贺酌一边敲打键盘一边回,“怎么了?” “没什么,你先忙。” 贺酌停下手,抬眸看她。 看她那欲言又止的模样,贺酌扯了扯嘴角:“有话就问,我又不吃人。” 江幼希抿了抿唇,踌躇了许久,终于鼓起勇气问:“我能问你一个问题吗?” “能。” “你……有喜欢的人吗?” 第63章 贺酌喜欢的人 贺酌拿手机的动作一顿,看向她。 男人神色平静,看不出情绪。 江幼希琢磨不透他的心思,顿感尴尬,只好讪笑:“不、不好意思,你不想回答也没关系,我也觉得这个问题确实有点逾越……” “没有。”他看她,“江幼希,这是你的权利,没有僭越。” 江幼希愣住:“权利?” 吱呀—— 椅脚摩擦地面,拉出刺耳的声音。 江幼希怔怔地看着起身朝她走来的男人。 贺酌在她面前站定,上半身微压,屈指勾了一下她的鼻尖,那双漂亮的桃花眼潋滟着温柔的笑意:“整个寒假咱俩都在一起,我要是喜欢别人,你会不知道?” “可也没有二十四小时呀。” “都睡一起了,还不算?” 江幼希一吓,迅速踮起脚尖捂住他的嘴,环顾四周。 发现没人在,她才松了口气,眼神警告:“你以后说话注意一点!” “实话实说也不行?” “不行!” “为什么?” “你不觉得这句话很暧昧吗?” 很容易被人误会的好不好! “不觉得。” “……” “还有手机密码。” 江幼希一懵:“什么手机密码?” “你不是知道吗?” 江幼希以为他怀疑自己在他不在场时看他手机,急忙解释:“我是知道你的手机密码,可我没偷偷解过你的手机。” “手机里的通话记录和微信看过吗?” “看过。”江幼希又解释,“可那都是你在场时我才看的,我没有偷偷看过!” 上次她被方启打伤住院,江幼希担心他,整天寸步不离地跟在他身后。 为了让她放心,贺酌不仅每天都向她报备行踪,还把自己手机密码告诉了她。 当然,手机是私人物品,江幼希虽然知道密码,但也从未在贺酌不在的时候,用密码解过他的手机。 “那里面有什么?” 她摇头:“什么都没有。” 他那些电话和微信信息,不是在说赛车的事就是公司项目的事,确实没有其他可疑女生。 “那我还有喜欢的人吗?” 江幼希顿住,这才反应过来他的意思。 所以…… 他是在跟自己解释? 江幼希嘴角不由勾起,哦了声。 “清楚了?” 江幼希点头,眼里藏不住的开心:“清楚了。” “那轮到我了?” “什么?” 他压下身,凑近她,近距离盯着她圆眸:“说吧,怎么突然问起这个?” 清冽的雪松香沁人心脾,似一坛迷醉的酒,一闻即醉。 心口在预期中疯狂跳动。 男人目光过于赤裸,江幼希撇开视线,不敢直视:“我……” “嗯?”贺酌察觉出她的小动作,抬手覆上她的脑袋,随即一转。 江幼希被迫对上他漂亮的黑眸。 “看着我说。” 逃避不掉,江幼希冲他一笑:“我们医学院的一个女生特别喜欢你,她拜托我,问问你的……择偶标准。” 贺酌别有深意地哦了声,双手环胸:“她叫什么?” “叫无名。” “姓什么?” “姓……”对上他质疑的目光,江幼希又抿唇一笑,“江。” 贺酌眉梢一挑:“跟你同姓?” “对对对,你也觉得很巧合是吧?” “可我怎么记得,你们医学院没有一个叫江无名的。” 江幼希笑容微僵,继续干笑:“呵、呵呵,刚转来的。” 贺酌意味深长地哦了声:“我喜欢长得可爱的。” 江幼希眼睛一亮:“还有呢?” “性格开朗,像个小太阳。”贺酌盯着她,不急不缓,“脑袋圆的,眼睛漂亮的,身高最好在163CM、特别积极乐观的。” 怎么感觉有点熟悉? “还有一点。” “什么?” “要会狗叫。” “狗叫?” 这世上有这种女生存在吗? “嗯,这样能跟小渡成为好朋友。” 江幼希瞬间清醒:“贺酌,我感觉你在耍我。” “有吗?”贺酌依旧淡定,“这不是基本要求?” “狗叫还基本啊?!”江幼希双手叉腰,“贺酌学长,咱们找的对象是人,不是狗!” “有163Cm高的狗?” “……” 江幼希抹了一把脸,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行。 不就是狗叫吗? 她学!! 江幼希努力露出一抹灿烂的笑容:“好,我给你找。” 他揉了揉她的脑袋:“加油,必须给我找到。” “要是找不到呢?” “找不到……”他睨了她一眼,“你赔我一个。” “…………” “幼希学妹,菜备好了,你什么时候炒?”厨房那边传来大家的喊声。 江幼希也没时间纠结这些东西,系上围裙,头发一扎,立即钻入厨房开始做菜。 一个小时后,七个菜满满当当地摆上桌。 看着色香味俱全的满满一桌菜,大家疯狂竖起大拇指,对着江幼希就是一顿夸夸模式。 第一次被这么多帅哥称赞,江幼希心情大好,笑着招呼大家赶紧入座。 在二楼房间休息的曲胜,也被香得跑出来,直流口水。 “酌哥,幼希学妹做的菜好香啊!快过来一起吃啊!”谢昭大喊还在工作的男人。 贺酌起身走过来,兄弟们立即让出位置,纷纷争着喊他过来坐自己身边。 大家都在争着给贺酌让座,唯独身边的曲胜只对桌子上的饭菜两眼放光。 “自从过完年,我都没吃过这么丰盛的饭菜了!”曲胜吸溜一下口水,竖起大拇指,“嫂子,你手艺真好!” “那个……曲胜,你暂时先不要喊我嫂子了。” “为什么?” “这样显得……我像是在占你酌哥的便宜。” 曲胜一脸认真:“我觉得这种事,还是女生比较吃亏,所以是酌哥比较占便宜。” “……” 不过她特意指出,曲胜也很听话:“行吧,那我以后喊你幼希妹妹吧。” “好。” “幼希妹妹,你也坐。” 曲胜拉开椅子正要坐下,后衣领突然被人揪住。 他扭头一看:“酌哥?怎么了?” “你去对面坐。” “啊?为啥?” “别问。” “……” 曲胜看到江幼希,瞬间懂了,笑容暧昧:“好好好,我这就走!” 他端起自己的碗筷,就走去对面坐。 贺酌拉开椅子坐下。 江幼希真诚疑问:“曲胜还很虚弱,你这样对他……会不会不太好?” 贺酌斜睨她:“你见哪个病人跑得像火箭?” 江幼希扫了一眼对面的曲胜。 曲胜脸色还有些苍白,但精神确实越来越好了。 还得年轻啊,身体恢复就是快。 “他喜欢吃可乐鸡翅,坐那个位置正好。” 江幼希望了一眼。 那里确实有可乐鸡翅。 江幼希忍不住夸奖:“贺酌,你真的好细心体贴哦,他们有你这个老板,肯定很幸福!” 贺酌偏头看她:“你最近变了不少。” 江幼希一愣:“哪里变?” “嘴巴。” 江幼希摸了摸自己的嘴巴:“嘴巴?” 她也没整容嘴巴啊! “变甜了。” “……” “你自己没发现?” 江幼希凑过去,甜甜一笑:“那你被甜到了吗?” 盯着近在咫尺的粉唇,贺酌眸色幽深。 他不着痕迹地撇开视线:“不知道。” “不知道?” “嗯。” 没深刻体验过。 确实不知道甜不甜。 江幼希轻哼了声。 果然油盐不进! 大家一起用餐,饭桌上的气氛甚是欢乐。 “幼希妹妹!你做的菜真的太好吃了!!”曲胜一边疯狂扒拉饭一边激动道,“这是我吃过最好吃的饭菜!” 祁亮:“年前你也对陈姨说过这样的话。” 陈姨是刚年前辞职不干的做饭阿姨。 “你懂什么?陈姨做的偏辣,幼希妹妹做的偏清淡,两种口味,两种风味,都一样好吃好不好!” “诶,幼希妹妹,要不你过来给我们做饭吧!”曲胜盛情邀请,“你也知道我们俱乐部最近的状况,阿姨没招到,我们就没法吃到好吃又干净的饭菜,你看我们几个兄弟,才一个星期不到,一个个都饿成非洲猴了!” “是啊!幼希妹妹,我们未来的一日三餐,就靠你们了!” “求求你,救救我们吧,我们真的不想再吃曲胜这货的黑暗料理了!” “就是,你不知道,曲胜这小子的黑暗料理有多可怕,狗来了都得拉个肚子再走!” 大家你一句我一句,叽叽喳喳,都在哭诉这段时间的被曲胜黑暗料理“荼毒”的惨状。 “卧槽!我又没逼你们吃,你们肠胃不好,吃坏肚子又怪我!”曲胜大喊冤枉,“幼希学妹,你看看这群傻逼,我再解决俱乐部的吃饭问题,这群人指定得杀了我!” “我们一个月也就吃个几天的饭,其他时间大多都在外面参加比赛,你行行好,救救我们吧!” 贺酌冷哼一声:“她在家都没做过饭,做什么美梦呢?” “那给钱行吧?一个月给她一万,只是过渡一下,等招到做饭阿姨,就算不到一个月,我们也给她按照一万的结算,行吗?” 江幼希觉得不错:“好啊,我给你们做。” 俱乐部是贺酌的,之前绿阳乡他帮了她那么大的忙,而现在他们俱乐部遇到难事,正好她能帮上忙。 帮他们也算是在帮贺酌,而且还有额外的钱拿,何乐而不为? “好什么好?”贺酌依旧冷酷无情,“一万你也拿的出手?” “一万还不多?一个月也就做三四次菜耶!” “打发叫花子呢?” “行,那你说个数!” “一个月十万,否则免谈。” “十万?!”曲胜双手抱头,崩溃,“老子一个月也才十万!” “没钱就别学人家请保姆。”贺酌淡定地夹了一块粉蒸肉放到江幼希的碗里,“也不嫌丢人。” 江幼希看着碗里的粉蒸肉,心里像灌了蜜一样甜。 不过贺酌这么铁面无私,倒是出乎她的预料:“贺酌,你这样做,会不会不太好?” 贺酌斜睨她:“哪里不好?” “其实……”她悄悄地挪动了一下身体,凑近他,“我很乐意做这个的。” “你兼职本来就多,还要来回往俱乐部跑,不累吗?” “不累。”小姑娘摇摇头,笑容甜腻,“能帮到你的忙,我很开心。” 第64章 男人脑袋压低,薄唇精准落下 “你真要做?” “嗯。”江幼希一脸确定,“你之前帮了我那么多的忙,这次换我帮你!” 贺酌担心她太辛苦,本意不想让她干,可小姑娘心意已决,他只能尊重她的决定。 他忍不住揉了揉她的脑袋:“行,随你。” - 贺酌同意让江幼希来做饭,薪资还是按照之前说的一个月十万,但顾虑到曲胜确实没钱,最后还是贺酌负责出这个钱。 江幼希知道后直接婉拒,声称她过来纯属帮忙,不需要钱。 “嫌少?” “才没有!”江幼希飞速解释,“我是嫌多了!而且我这次是真的想要帮你的忙。” “一个月十万已经是友情价了,还不算是帮忙?” “我……” “拿着吧,你也知道我不缺钱。” 江幼希:“…………” 行,她就不该自取其辱。 这件事贺酌确实安排的很妥当,不仅钱给得相当到位,还严令规定每天江幼希来做饭之前,俱乐部的那几个人必须把需要做的菜提前备好,只要江幼希过来直接炒就行。 大家欣然接受这个规定,每次备菜都很积极。 就这样过了一个星期。 这一个星期里,大家都配合的相当完美,江幼希也会提前研究新菜系,尽量按照他们作为训练员的标准做菜,争取让他们吃得干净、吃得健康,还营养均衡。 短短一个星期,大家瞬间被江幼希的厨艺俘获,每天俱乐部都欢声笑语,毫不吝啬对江幼希的夸赞。 江幼希每天和他们相处的很愉快,做饭也做的特别开心。 大家闲聊中,知道江幼希还是医学生,一个个都跑过来,说要让江幼希给他们把脉看病加正骨。 江幼希试图解释自己不会中医和正骨,可他们你一句我一句,声音吵闹,她愣是没找到机会说。 今天下雨,俱乐部里的兄弟们都没有训练,空闲时间一多,又开始围着江幼希,叽叽喳喳地说着话。 贺酌正在二楼书房处理公事,外面的声音跟夏季知了似的,一直叫个不停。 谢昭正好把这个月俱乐部报表拿过来给他看。 “楼下怎么回事?这么吵?” “酌哥,你不知道吗?幼希学妹最近可受欢迎了,曲胜祁亮他们几个每天都跟人家谈天说地,现在也不训练了,书也不看了,整天就围着人家幼希学妹转,”谢昭啧啧两声,“幼希学妹这么可爱漂亮,估计很快就被那几个小子拐走咯!” 贺酌抬眼看他,眼神犀利如刀,吓人的很。 谢昭嬉笑:“你瞪我也没用,你再不出去,我说的这些可能,恐怕很快就会实现咯。” 贺酌把报表甩到他身上:“出去。” “……” 谢昭耸耸肩,接过报表走了。 贺酌继续工作,可外面还是不断传来嬉笑声。 贺酌扔下笔,起身走出书房。 “幼希妹妹,我最近睡眠不好,你快帮我看看是怎么回事?” “好,我看看。” “幼希妹妹,不知道为什么,我最近手腕有点酸痛,你能帮我看一下吗?” “行,我看完他的就看你的。” “幼希妹妹,原来你还会针灸啊?你好厉害啊!” “我这针灸跟我兼职的药店店长学的,才学了两个月,还有点手生。”江幼希觉得不太负责,直接把针收起来,“算了,把你们扎疼是小事,要是扎残废了,我责任可不小,还是等我熟练了再给你们扎吧。” 王店长平时比较喜欢中医,跟着老中医学了几年,还考了相关证件,一些基本中医问题他都会。 上次看他扎针很有效果,江幼希来了兴趣,就主动跟着学了一段时间。 “平时你用谁练手啊?” “我自己,怎么了?” “那没事!”祁亮一脸无所谓,“你都不怕疼我一个大老爷们怕什么,放心扎吧。” “是啊,老祁皮糙肉厚,扎不疼,幼希妹妹,你大胆扎吧,把他扎成马蜂窝,他肯定也不带吱一声的!” “诶诶,你俩干嘛呢?幼希妹妹过来是给你们做饭的,不是给你们扎针看病加闲聊的!”曲胜走过来,把那几个拉走,“幼希妹妹是咱们酌哥的人!你们几个,哪凉快待哪儿去!” “酌哥的人?”一个个凑上来,一脸好奇,“幼希妹妹,你和酌哥在一起了?” “不是,我们……” “没想到啊!原来你俩早就偷偷在一起了?怪不得你那么爽快答应过来给我们做饭呢,原来是因为酌哥在这儿啊!” “是啊!完了!这几天我们跟你说这么多话,酌哥不会吃醋了吧?” 大家你一句我一句的猜测加好奇,江幼希愣是插不上一嘴。 “行了,都少说一句吧!看你们能的!赶紧训练去!要不然被……” “卧槽!酌哥!” 这话一落,大家纷纷转头看向身后。 贺酌正站在后面,面色阴沉。 “都训练完了?” “没、没有!” 大家迅速起身跑了。 眨眼间,整个偌大的大厅,只剩下他们两个人。 江幼希立即起身走过去,手一伸:“这个给你。” “什么东西?” “捏捏球,能在你工作疲劳时,缓解一下压力。” 贺酌拿起一看,眼睛微眯:“兔子?” “是哦,可爱吧?” “是挺可爱的。” “好捏吗?” 贺酌伸手捏了捏她的小脸颊:“没你好捏。” “是吗?行,那你捏吧!”小姑娘仰起脑袋,把小脸凑到他面前,大方让他捏。 贺酌眸色一滞。 她凑的很近,贺酌能清晰地看到她脸上的小绒毛。 皮肤粉嫩滑腻,宛如一只精美的上等兔子雕刻白玉。 贺酌捏住她的下巴,轻轻地挠了挠。 动作轻柔,像在抚摸一只小奶猫。 “感觉怎么样?还习惯吗?” “还不错呀,那些菜有人提前备好,我过来直接炒就行了,很轻松。”江幼希双手负背,忍不住用脸颊蹭了蹭他的手,像一只被抚摸舒服的小猫,一脸惬意,“不过不得不说,你们俱乐部的帅哥就是多,都可以组一个娱乐公司了。” 贺酌动作一顿,表情吃味:“帅吗?” “是啊!人人帅哥,不仅开车技术好,性格还特别好,跟他们聊天特别开心。” “比我还帅?” 江幼希一笑,摇了摇头:“那倒没有。” “你觉得我帅不帅?” “你可是整个博江大学上万师生民选出来的校草啊!公认的耶!还不帅吗?!” 这家伙对自己的容貌,可真是一无所知啊! “不要公认,我只要你认。” “啊?” “对你来说。” 江幼希瞬间懂了。 敢情是在这儿等着她的认可呢! 江幼希双手包住他的手,往脸上蹭了蹭,笑得眉眼弯起:“在我心里,贺酌哥哥最帅!” 贺酌深深地看着她。 “你、这么看着我做什……” 江幼希还没说完,手腕突然被攥住,用力一扯。 她直接撞入男人怀里。 下巴被捏住,强制抬起。 男人脑袋压低,薄唇精准落下—— 第65章 若有似无地轻蹭,勾得人心痒难耐 江幼希猛然定住,怔怔地看着逐渐朝她逼近的唇。 等等! 他他他,他要做什么?! 江幼希心跳加速,下意识闭上眼,紧攥着他衣角的手指,也因为紧张不由收紧。 等了一会儿,唇瓣没有感受到想象中的柔软触感,江幼希疑惑,眼睛悄咪咪地睁开一条缝偷瞄。 男人的脸停在半路,长睫半掩,黑眸幽深,如一滩化不开的浓墨,一瞬不瞬地注视她。 他双手捧着她的脸,呼吸沉重克制,似压抑的困兽,即将挣破牢笼而出。 江幼希怔怔地看着他,能清晰地感受到落在她耳垂的指腹,若有似无地轻蹭,触感清晰,勾得人心痒难耐。 “你……” 男人似是想通了什么,捧高她的脸,正要继续,一道急促脚步声冲进来。 “酌哥,出大事了,老……”谢昭猛然刹车,迅速转身跑了出去,“对不起!你们继续!!” 江幼希瞬间清醒,猛地推开他跑了。 “回来!” 谢昭和江幼希齐刷刷折返回来。 江幼希看到谢昭回来,愣住。 谢昭看到她,也愣住了。 三人就这么大眼瞪小眼。 “酌哥,你喊谁?” 贺酌看向江幼希,语气温和:“不是喊你。” 江幼希一愣,哦哦两声,又转身走了。 贺酌看着她走路的姿势,没忍住轻笑出声。 江幼希步伐一顿,低头看去,才发现自己同手同脚!! 她顿感丢脸,直接撒丫子跑了。 “酌哥,完了,你彻底坠入爱河了!” 贺酌敛起笑,转眸看向他,咬牙切齿:“你最好有急事。” 谢昭嬉笑了两声,想起正事,立马回复正色:“酌哥,刚刚陶婕打电话过来,说老裴这段时间情绪不太对劲,疯狂训练,陶婕说了他好几次,他都不听。” 老裴已经出院,正在家里休养,陶婕现在负责照顾他。 他的手伤得比较重,现在处于复健期。 “她实在没办法了,所以给你打电话,但你电话没人接,所以打给了我,她让你过去一趟。” 贺酌没有多说,立马抄起沙发的外套套上:“走!” 兄弟们听说裴赞的情况,也纷纷说要过去探望。 大家见江幼希一个人留在俱乐部无聊,也直接把她带上。 - 陶婕看到整个俱乐部的兄弟都过来,很是感动:“你们来了?” “他呢?”贺酌问。 “他在游戏房玩模拟训练,他的手现在还不能使力,我劝了他好几次,可他就是不肯停止。”陶婕心力交瘁,“老贺,他平时比较听你的话,你快帮我去劝劝他。” 贺酌越过她进屋。 一进屋,就听到投屏里传出车子震耳欲聋的疾驶声,刺得耳膜生疼。 江幼希跟随进去,就看到一个男人背对着门口的方向,坐在轮椅上,双手正用力掌控着方向盘。 他身形消瘦,右手小臂有一条狰狞的缝针疤痕,伤口四周皮肤组织泛着粉红,伤口还处于刚愈合状态。 他双手剧烈颤抖,手腕手背青筋凸起,上面都是扎针留下的淤青。 贺酌握住他的手臂,稳住他颤抖的手:“老裴。” 男人身形一僵,投屏里的轿车没了操控,直接往路边栏杆撞了上去。 车身侧翻,浓烟滚起,烈焰大火熊熊燃烧。 眨眼间,整个屏幕画面都被赤红的火焰充斥。 裴赞怔怔地看着屏幕里侧翻燃烧的车,沙哑的声音藏不住的落寞:“老贺,你有没有觉得这个画面,很像我当时的场景?” 贺酌无声看他。 他垂下头,声音压抑,满是痛苦和深深地无力:“老贺,我这辈子,再也开不了车了。” 他手上的伤也很严重,神经受损,即使伤口痊愈,也成了永久性残疾。 别说赛车,就连日常的开车,他都做不到了。 “医生说了,只要你积极配合治疗和做复健,会有希望的。” “但还是无法参加比赛。”他笑容苦涩,“如果无法比赛,我活着还有什么意思?” 贺酌猛地揪住他的衣领,声音冷沉,一字一句地警告:“裴赞,你敢死一个试试?” “我告诉你,没有谁会对你的人生负责,只有你自己!如果你连自己都放弃了,就更别指望别人能救你!” 裴赞看着他。 他双眼猩红,眼里都是惊慌和恐惧,攥着他衣襟的手都带着轻颤。 裴赞没想到自己的一句话会给他带来这么大的反应。 “想想伯父伯母,还有陶婕,他们一直在等你康复,”贺酌松开手,抚平他衣襟的褶皱,“裴赞,算我求你,别有这种想法,行吗?” 男人低声恳求,隐忍的声音里,隐隐透着卑微。 他第一次看到贺酌这么卑微地求人。 一向恣意洒脱的天之骄子,却因为他的生死,开始卑微地求他。 裴赞能深深感受到他内心深处的害怕。 贺酌真的害怕他会想不开,因此失去他。 裴赞沉默了半响,才出声:“老贺,对不起。” 让你担心了。 贺酌一怔,抬头看向他。 兄弟之间,无需多言,只需一个眼神,就足以读懂对方的想法。 贺酌在房间陪了裴赞很久,直到太阳落山,房门才被打开。 大家看到他出来,立马围上来关心询问:“酌哥,赞哥没事了吧?” “没事了。”贺酌叮嘱陶婕,“你最近多注意他的情绪,一有什么情况及时给我打电话。” “好。” “都回去吧。” 贺酌转身离开。 贺酌负责开车送江幼希回去。 车子启动离开。 车子平缓行驶,一路男人都一言不发。 江幼希时不时观察他的表情,可男人神色平静,让人猜不透他此时的心情。 车子到达她小区楼下。 “有话直说,不用一直偷看我。” 江幼希一愣,尴尬地收回视线。 贺酌转眸看向她,却只看到那颗圆圆的脑袋。 他轻笑,掌心罩住她脑袋,把她的脸转过来面向自己:“嗯?” 江幼希冲他一笑:“你怎么知道我在看你?” “江幼希,你在偷看别人的时候,别人也在关注你。” 江幼希挠挠太阳穴,只一个劲的傻笑。 “说吧,想问什么?” “其实……我只是想问问陶婕学姐男朋友的事。”江幼希担心他听不懂,又加了一句,“就是你的好兄弟,裴赞。” “裴赞是我带进赛车圈的,他赛车很有天赋,是难得的赛车奇才,可是去年,因为我跟别人的恩怨,导致他比赛时被人做了手脚,出了很严重的车祸。” “跟你有恩怨的人是李队他们吗?” “嗯。”贺酌点头,“老裴的情况很严重,当时住了大半个月iCU,现在虽然恢复出院,可他的手臂损伤严重,医生诊断,他手臂神经处于永久性损伤,大概率这辈子都参加不了比赛了。” 专业的赛车比赛对赛车手体检极其严格,以裴赞目前的情况,伤势能恢复到最佳状态,也只能达到可以日常开车,还远远达不到比赛要求。 江幼希理解他们的心情。 他们深爱赛车这个职业,有些人一辈子把所有的心血都投注在这个事业上面,可如今出现意外,就相当于小鸟被折断翅膀,几乎是毁灭性的打击。 “你是觉得是自己带他入圈的,才导致他发生这样的事吗?” “不是吗?” 裴赞已经因为他导致手部永久性残疾,他真的不想他再次因为这件事放弃自己这条命。 他亏欠的人已经够多了,他不想裴赞再和当年那件事一样,出现让他无法挽回的情况。 “当然不是啦!你怎么能这么想呢?”江幼希语气认真,“这件事是李队他们的错,不是你的错,贺酌,你不能把所有过错都揽在自己身上,你这样会很累的。” “刚刚我和陶婕学姐说了很多,你知道她跟我说什么吗?” 贺酌预想到陶婕会说什么,可他还是不由自主地顺着她的话问:“她说了什么?” “她说他们都知道,这些都是李队他们的错,她和裴赞大哥从来都没有怪过你,更没有怨过你。你永远都是他们的好朋友,更是飓途赛车俱乐部的主心骨。如果你心气不在了,那俱乐部那些兄弟怎么办?” “他们一直以你为傲,只要你还在,飓途赛车俱乐部就永远都在。”江幼希握住他的手轻抚着,柔声安慰,“所以,贺酌,咱们要开心一点,不要被这些负面的情绪左右,深陷其中,借此如此往复地伤害自己,好吗?” 贺酌目光微滞,定定地落在她身上。 小姑娘语气诚恳,眼里满是对他的担忧:“贺酌,不管怎么样,能活着就好。只要活着,一切就都还有希望。” 他心头的郁结瞬间消散大半,指腹不断把玩她柔软的手指:“你说得没错,只要活着,一切就还有希望。” “对对对,你这样想最好了。” 贺酌勾唇,揉了揉她的脑袋:“行了,很晚了,回去吧。” 江幼希朝他摆手说再见,才推开车门下车。 贺酌目送她上楼,直到她房间亮起灯光,他才启动车子离开。 - 回去后,贺酌上网查手臂复健的专家,直接联系对方说明情况。 对方正好有空档期,愿意过来看看裴赞的情况。 “好,钱不是问题,有什么需求都可以跟我提。” 挂断电话,贺酌放下手机,揉了揉眉心。 他起身正要去洗澡,手机突然震动了一下。 他拿起打开一看,里面赫然跳出一条短信提示框。 看到上面熟悉的号码,他拿着手机的五指不由收紧。 贺酌定定地看着那串手机号码,还没点开,手机又开始不断震动。 不到一分钟,同样的号码连续发来了好几条信息。 贺酌呼吸越发沉重,缓了一会儿,他才点开短信页面。 页面一点开,一条条短信争前恐后地跳出来。 他一条条看过去,面色平静,可攥紧的手指已经泄露了他内心的痛苦。 贺酌扔掉手机,大步冲进浴室,打开水龙头,任由滚烫的水沿着他头顶一路往下。 滚烫的水流沿着他的头一路往下,浸湿他全身,他体内凝固的血液才被融化,正常流通。 他那僵硬的四肢逐渐被融化,暖流流窜全身。 - 晚上十一点,窗外雷电闪烁,声音震耳欲聋。 不一会儿,倾盆大雨倾泻而下。 江幼希被吵得睡不着,越想越觉得贺酌从见到裴赞后,状态就一直不太对劲。 她思考再三,还是摸到手机点开微信,给他发了一条信息—— 【贺酌,你睡了吗?】 等了很久都没等到他回复,江幼希以为他已经睡着了,正松了口气呢,手机突然响起。 是张姨打来的。 她一接通,那头就传来张姨着急的声音:“江小姐,你现在有空吗,能不能过来月澜庭一趟?” “怎么了?” “二少爷他现在很痛苦,求求你来救救他。” 第66章 江幼希,你刚才是这样摸我 张姨慌得六神无主,声音明显带着哭腔。 江幼希猜到什么,立马下床穿衣:“好,我马上过去!” 江幼希赶到月澜庭,张姨早早就在门口等着了。 看到她过来,立马领她到二楼卧室:“我尝试了很多办法,可二少爷这次不知道为什么,情况像是回到了他刚回到贺家时一样,严重到我用任何东西都没有效果,连你之前留下的外套,也安抚不了二少爷的症状。” “我的外套?” 未等张姨回复,看到贺酌没在床上,两人一惊,迅速跑过去找人。 两人找了一通,才发现贺酌躺在床和墙壁中间的缝隙里。 他身上穿着单薄的蚕丝睡衣,扣子只扣了两个,还扣得不齐,全身都是茂密的虚汗。 他全身蜷缩在一起,脸色苍白,表情痛苦,俨然是在承受让他痛苦的梦魇。 他又在做噩梦了。 江幼希立即和张姨配合,把他扶到床上。 现在正处于春季,又下着雨,夜里的温度很低,江幼希担心他被冻感冒,便让张姨和她配合,把贺酌扶到床上躺好。 江幼希刚转身,手腕就被人拉住。 她一愣,才发现是贺酌拉他。 江幼希以为他醒了,便尝试喊他,可他依然沉睡,没有任何回应。 江幼希正要收回手,张姨却出声阻止:“江小姐,你让二少爷这样拉着你,可以吗?” “为什么?” “因为二少爷只有感受到你身上的气味,才能睡得安稳。” 江幼希不解,余光看到放在枕头下的外套,又想起之前种种迹象,瞬间明白了什么:“所以上次他要我那件外套,其实不是给小渡的,而是给他的?” 因为那件外套上有她的气味,所以他要靠着那件外套才能入眠? “是的。”张姨一脸歉意,“江小姐,不好意思,我们也是不得已才这么做,二少爷他真的太需要一个安稳的睡眠了,他真不是变态,希望你能理解他。” 怪不得前几次他做噩梦,面色痛苦时,只要她在身边,他的痛苦就会消失,慢慢沉睡过去。 “没事,我不怪他,反而很庆幸,我能帮到他。” 张姨又惊又喜:“江小姐,你真的是二少爷的救命恩人,谢谢你。” “不用谢我,他之前帮了我很大的忙,这是我应该做的。”江幼希见贺酌的情况逐渐平稳下来,便道,“张姨,安神香没了,你再去重新点一支。” “好。” 张姨立马重新把安神香续上。 房间很快被安神香的气味充斥。 江幼希坐在床边,帮他掖好被子。 看他表情不再痛苦,江幼希才松了口气。 她不敢离床一米,一直坐在床边守着。 张姨担心她渴,便给她倒了杯温水。 “谢谢。”江幼希喝了一口,这才有空了解情况,“张姨,他最近睡眠情况不是好很多了吗?为什么突然变成这样?” 张姨也很疑惑:“我也不清楚,二少爷回来后,打了个电话就成这样了。” “电话?” “是的,他打完电话就去洗澡了,我看他没吃晚饭,就端了晚饭上来给他,一进屋就看到他睡在床上,满脸痛苦。” 江幼希正要说什么,放在床头柜上的手机再次震动起来。 江幼希起身走过去拿起一看,是一条短信。 号码并没有备注。 江幼希点开一看,看到里面一条条短信,秀眉紧拧。 【迟括,你现在过得怎么样?应该很幸福吧?真羡慕你,当年我都以为你撑不下去死了,没想到你命这么大,都被折磨成那样了居然还活着!】 【活着就算了,还被有钱人带走了,你知道吗?当时我看着那个西装革履的男人说是你父亲,要带你走的时候,我有多羡慕!羡慕到恨不得上前杀了你!】 【凭什么你能离开鱼中村,就能过上了人上人的生活?而我呢?只能待在那个破地方,什么都没有,连基本生存都做不到!】 【其实从我第一眼看到你,我就知道你不是普通人,因为你身上的气质很独特,和我们这些以海为生的小孩不一样。】 【那时我就隐约猜到,你肯定是哪个有钱人家的孩子,只是流落在这里,我也知道,你迟早都会离开鱼中村,回到你原来的家!】 【所以我次次讨好你,跟你讨好关系,看能不能过上好日子,可我的好日子没来,却迎来了我的噩梦!】 【迟括,你就是杀人犯!如果不是你,我也不会变成这样!凭什么我过得人不人鬼不鬼,你却逍遥快活?!】 【迟括,你造的孽,不管你用什么来赎罪,都没用!你就是凶手!杀人犯!你会不得好死的!!】 一条条信息接踵而来,不堪入目,每一条几乎都是对贺酌恶毒的诅咒。 江幼希看了一眼信息时间,发现不仅仅是刚才发来的,有些甚至是一周前,最早的一条,是半年前。 对方发了那么多,贺酌从不回应,面对这种垃圾短信,他也没有把这个号码拉黑,拒绝骚扰。 贺酌为什么没有拉黑? 明知道这些信息有多恶毒,会影响到心情,可贺酌就是没有任何动作,任由对方发个不停。 他像是在以一种痛苦又残忍的方式在惩罚自己。 对方到底是谁? 江幼希心头疑云重重,直接拨打过去,可对方显然是发现了什么,直接挂断。 江幼希又拨打了几次,最后对方显示关机。 贺酌肯定是看到了这些短信,才会做噩梦,一直难以睡安稳的。 难道贺酌的睡眠障碍症和这个人有关? 江幼希把手机调为静音,重新放回原位。 张姨担心后半夜贺酌又做噩梦,便请求江幼希今晚留在月澜庭过夜。 “好,我今晚跟他一块睡。” 张姨惊讶又感动:“好,很晚了,你也早点睡,有什么事打电话叫我。” 张姨离开,江幼希脱掉外套,掀开被子钻了进去。 江幼希轻抚男人的脸颊,轻声道:“晚安,贺酌。” 希望你一夜无梦。 她缓缓闭上眼,逐渐沉沉睡去。 安神香无声飘荡整个卧室,窗外电闪雷鸣,屋内一片寂静温馨。 后半夜,贺酌习惯性醒过来。 他正要翻身,突然察觉到什么。 他转头,就看到小姑娘那张恬静的睡脸。 贺酌神色稍愣,以为自己看错了,下意识伸手捏了捏她软软的小脸蛋。 手感柔软滑腻。 真的是她。 小姑娘睡得迷糊,察觉到脸上有东西,还下意识抬手打了一下:“臭、臭蚊子。” 啪! 男人脸上硬生生挨了一巴掌。 贺酌:“……” 江幼希眼睛睁开一条细缝看了一眼,又缓缓闭上。 下一秒,她倏然睁开眼,就对上男人那双幽怨的眼神。 江幼希瞬间清醒:“贺酌,你、你醒了?” “知道我怎么醒的吗?” “怎么醒?”江幼希猜测,“两眼一睁?” “不是。” “那怎么醒?被吵醒的?” 她睡相是差了点,但不打呼噜啊! “被你打醒的。” “打醒的?” 贺酌凑近她,指着左脸:“看到了吗?” 江幼希定睛一看。 脸上有红印,很像……巴掌印?! “我我,我刚才打了你?” “你不仅打了我,还摸我。” 江幼希一惊,掀开被子一瞅,看到两人都穿戴整齐,才松了一口气。 “我觉得你在骗我!” 贺酌看她,神情严肃:“刚才到底摸没摸到我,你真没有感觉?” “没有啊!” 她刚刚睡得像猪一样,能有什么感觉? 她也没有睡觉时揩别人油的癖好啊! “你有。” “……” 江幼希深吸一口气:“行,那你倒是说说,我刚才怎么摸你的?” 她手腕一紧。 江幼希还没反应过来,男人就攥着她的手直接钻入他柔软的睡衣里,一路往下—— “你是这样摸的。” 第67章 还挺硬的 手指无意间碰到,江幼希手一顿:“你你你……” 贺酌好整以暇地看着她羞红的小脸:“这么震惊做什么?你刚才比现在过分多了。” 男人语调慵懒,带着刚苏醒时的沙哑,一本正经的模样让人难以确定他这句话的真实性。 “我……我刚刚真这么摸?”江幼希都开始自我怀疑了。 “嗯,”他眼神幽深,烫得吓人,“把我摸得很舒服,一舒服,我就容易困。” “真的?” “骗你做什么?” “既然这样,那你为什么又醒了呢?” “……” 没想到这小孩逻辑性还挺强。 见他沉默,江幼希立马意识到自己又被他套路了。 她一掌拍掉他的手:“摸什么摸?睡你的觉!” “睡不着。” 江幼希一愣:“你……以前一直都这样,一晚上经常夜醒?” “嗯,药效过了就醒了。” 江幼希想起张姨之前说,在没认识她之前,贺酌都需要安眠药和安神香才能让自己睡着。 他症状很严重,那些药对他来说,药效只能维持三个小时,时间一到他就会苏醒。 这也导致这些年他的睡眠都是碎片性的,一有困意就睡,到哪儿睡哪儿。 “你什么时候来的?” “两个小时前。” “我做噩梦了?” “嗯。” 他轻扯嘴角:“我做噩梦的时候是不是很可怕?” “没有,只是觉得你……有点没有安全感。”江幼希伸出手,主动握住他的手,“贺酌,你能告诉我你梦到了什么吗?” 他定定地注视她,半晌后,才拒绝:“是个很不好的噩梦,说了你也会做噩梦的。” 从小到大,她的世界永远都是阳光有爱的,他不想让这些肮脏黑暗的东西,影响到她。 “我不怕!”小姑娘眼神坚定勇敢,“我从小看恐怖片长大的,鬼我都不怕,难道还怕人吗?” “有时候人比鬼更可怕。”贺酌刮了一下她鼻尖,“我也不舍得让你接触这些不好的东西。” 江幼希猛地捂住鼻子:“你——” “怎么了?” “你也这样刮过别的女生的鼻子?” 贺酌看她睁着圆圆的眼睛瞪他,明显带着火气。 他勾唇:“生气了?” 江幼希哼了声,躺平,双手环胸,打算不理他。 贺酌凑近,把她的脸掰正过来:“别生气了。” 江幼希拍掉他的手:“我才没有!” “我觉得你有。” “你觉得不算数。” “那怎么才算数?” 江幼希摆出一副“恩断义绝”的模样:“从今天开始,我跟你没数!” 贺酌被她逗笑了,捏了捏她气呼呼的小脸蛋,软声解释:“我以前确实刮过一个小女孩的鼻子。” 江幼希圆眸微睁。 她就知道!男人都是花心大萝卜!! 江幼希正要发火,想到两人什么身份都不是,这样会显得自己有点多管闲事。 于是她双手捂住耳朵,冲他一笑:“你继续说。” “……” 贺酌双手包住她的双手,额头抵着她额头,蹭了蹭:“那个小女孩是我妹妹。” 江幼希一愣:“什么?” “我同父异母的亲妹妹,贺云薇。我刮过一次她的鼻子,不过那是她一岁半的时候了。”他特意强调,“就那一次。” “就那一次?” “嗯,因为当时被她妈看到了,直接从我怀里把她抱走了。” 贺酌回贺家那年,正是贺云薇出生的那年。当时他病得很重,整天缩在房间衣柜里,整夜整夜的睡不着觉。 这样的情况持续了一年半,直到有一天,他被饿醒,出来想找点东西吃。 他刚从衣柜里爬出来,就看到一个扎着小麻花辫,身穿公主裙的小姑娘正站在衣柜前,歪着头看他。 小姑娘眼里满是对他的好奇。 贺酌愣了好一会儿,才想起眼前的小姑娘是他那个同父异母的妹妹——贺云薇。 小姑娘从出生到现在,都没有见过他,对他自然很是陌生。 贺酌不想理他,越过她打算离开,一只小手就拉住他的小指。 小姑娘仰着头,脆生生地喊他:“哥哥。” 贺酌身形一僵,有些惊诧地看着只到他膝窝的小姑娘。 小姑娘看不到哥哥的表情,只把他的手拉过来,把手里的儿童米饼放到他手里:“哥哥,饿饿。” 当时贺云薇只会说一些“爸爸妈妈,哥哥姨姨”的简单婴语,发音还不太标准。 但贺酌还是听懂了她说的话。 他不知道她为什么会知道他现在很饿,还把手里的零食分享给他。 莫名的,贺酌心头泛软,不由自主地半蹲下身,刮了一下她的小鼻子:“谢谢。” 小姑娘似是听懂了,开心的眉眼弯起,主动抱住哥哥,在哥哥怀里撒娇似的蹭了蹭。 贺酌刚要回抱她,尤蕙林就冲进来,一把把小姑娘抱走。 可下一秒,尤蕙林又反应过来什么,冲贺酌笑得慈爱:“小酌,你是不是饿了?我让张姨给你做点吃的。” 贺酌缓缓站起身,淡淡地看了她一眼,语气平静客气:“不用了,我不饿。” 知道自己误会了,江幼希有些尴尬地哦了声,悄咪咪的背过身去,想逃避现场。 贺酌用手指戳了戳她的粉红的小耳垂:“江幼希,你不对劲。” “我没有!我不是!这都是你的幻觉!” “是吗?”贺酌执起手,撑着脑袋,懒懒地睨她,“可我怎么闻到了一股很浓的酸味。” “酸味?”江幼希一愣,翻身面向他,“谁腌酸菜了?” 贺酌轻点了一下她鼻尖:“这就要问你自己了。” “那我还真不知道,”江幼希一本正经地摇头,“因为我们绿阳乡人不流行腌酸菜。” “……” 贺酌轻笑了声:“好,算我腌的,行吗?” “我就说嘛!你身上的酸味怎么那么重。” 贺酌面无表情:“江幼希,你倒打一耙很有一套。” 江幼希伸出手指,在他心口画圈圈:“难道你不吃这一套?” 心口传来轻微的痒意,似一股电流,流窜他全身。 贺酌猛地扣住她的手:“住手。” “干嘛?” “有点难受。” “哪里难受?” “你刚刚碰的地方。” 江幼希错愣,轻轻地掀开被子,往里面一瞅,下一秒又砰的一声摁下。 贺酌依旧波澜不惊,语调沙哑慵懒,带着一丝莫名的调情意味:“怎么样?” 江幼希局促地手足无措,眼睛无处安放,不知道该看哪里。 贺酌勾了一下她小下巴:“说话。” 江幼希冲他甜甜一笑:“确、确实挺难受的。” 说完羞耻地掀开被子,直接遁进去。 可想到今晚过来的目的,她又掀开被子,只露出一颗圆圆的脑袋。 “贺酌。” “嗯?” 小姑娘一脸认真:“从今天开始,以后我每晚都过来陪你睡。” 贺酌愣住,黑眸眯了眯:“怎么睡?” “你想怎么睡?” “我喜欢裸睡。”他好整以暇地睨她—— “你呢?” 第68章 江幼希,你最近很色 江幼希瞪大双眼:“我?” “我总得知道你的睡觉习惯,要不然以后睡一起,怎么和谐?” 说的有道理。 “可我没有裸睡的习惯啊!”江幼希坚定自己,怀疑他,“你真喜欢裸睡?” “嗯。” “可我没见过你裸睡啊!” 而且以他那睡眠不好,到哪儿睡哪儿的习惯,这要是真裸睡,那还得了了? “你又没有时时刻刻跟在我身边,怎么知道我平时裸没裸睡?” 江幼希觉得很有道理,一本正经地提醒:“我觉得裸睡这个习惯不好,以后你尽量把这坏习惯改了。” “改不了怎么办?” 江幼希想了想:“那你继续裸睡,我不介意。” 他本人都不觉得羞耻,她又何必在意? “那你呢?” 江幼希甜甜一笑:“我穿衣睡。” “那不公平。” “我觉得挺公平的。” 男人据理力争:“要是我裸睡被你看光了怎么办?” “你也可以穿衣睡。” “没有商量的余地了?” 江幼希摇头,继续笑:“没有。” “行,这事以后再商量,今晚你打算怎么睡?” “你需要的只是我的气味,只要我躺在你身边,你就能睡着。” “所以?” 江幼希平躺好,双手交叠放在腹部,标准的睡姿:“所以就这样睡。” “就这样睡?” 江幼希肯定点头:“就这样睡。” “这样睡会不会太寡淡?” “又不是吃东西,讲究什么寡淡?” 贺酌伸手把她揽到怀里:“能不能睡前吃点肉?” “吃肉?” 大晚上的吃什么肉呢? “嗯,”男人俊脸深埋入她的细颈间,眷恋般地蹭了蹭,“就这种肉。” 江幼希被他蹭得发痒,忍不住缩了缩脖子。 “我觉得比起吃肉,你更喜欢吃……” 贺酌抬眸看她:“我更喜欢吃什么?” 江幼希对上他无辜的眼神,肯定道:“豆腐。” “……” 小姑娘开窍了,知道这是吃豆腐了。 “你很喜欢吃我这里吗?” 江幼希发现了贺酌身上的一点,每次他做噩梦,她过来陪他时,他就喜欢用脸蹭她的肩窝。 而每次他这样蹭后,确实能很快睡着。 “你全身我都喜欢。” “……” 呵,胃口还挺大,让你选脖子,你还想要我全身?! 男人很认真地征求她的意见:“可以吗?” “可以什么?” 男人掌心抚上她的细腰:“让我吃你全身。” “白骨精呢?还想吃我全身?”江幼希打掉他的手,一副没得商量的模样,“只能脖子!” 贺酌定定地看着她。 江幼希被他看得越发心虚:“你、你看我也没用!” “江幼希,你的心是石头做的。” “……” 说完他又继续埋入她颈窝,又蹭又啃。 不一会儿,江幼希就感觉脖子上像着火似的,滚烫无比。 江幼希担心被他蹭破皮,赶紧阻止他。 “脖子没了,那吃哪里?”他低头看了看,手指落在她的锁骨,“吃这个?” “我——” “那也行。” 说完俊脸从颈窝移开,开始对着她锁骨又蹭又亲,乐此不疲。 江幼希被他弄得没招了。 算了,他之前帮了她那么大的忙,他又是她喜欢的人,蹭就蹭吧,自己又少不了一块肉。 只要他能睡个安稳觉,她委屈点也没关系。 想开后,江幼希主动伸手抱住他,任由他在她身上一通乱亲乱蹭。 - 知道他不想说噩梦的事,江幼希也没再追问。 从那晚以后,江幼希每晚都会过去月澜庭陪他睡。 贺酌也因为有她的陪睡,睡眠质量大大提高,不再整夜频繁夜醒,能睡了个整觉。 他的精神也比之前好了很多。 一切都往好的方向发展,唯独除了贺酌这人每次睡前都要向她讨点“睡前福利”。 福利没吃到,他就睡不着。 只有让他吃得满足、吃得开心,他才会安心睡去。 江幼希为此有些困扰,不过每次看到他睡得极其安稳的睡颜,她又不忍拒绝,只能继续任由他肆意妄为下去。 行吧,谁让他是江序的爹,是她未来的老公呢。 睡眠好,身体才会好,只有身体好,才能更好的应对那些繁忙的工作。 只有工作做好了,才能赚到更多钱。 赚到更多钱,未来她和江序的生活,才会越过越好。 这么一想,江幼希又为对贺酌的无底线“纵容”找到了很好的理由。 江幼希也深知,一直靠她陪睡也没有办法,这种方式治标不治本。 要想治好贺酌这个睡眠障碍症,必须还得通过医学科学治疗。 江幼希为此,开始上网查找相关文献以及病例,还努力联系这方面的专家了解具体治疗情况。 对方说,睡眠障碍症分两种,一种是遗传的,另一种是后天的。 “像你朋友这种情况,明显是后天的,有可能是他以前见到了什么让他难以忘记的恐怖画面,导致造成严重的心理阴影,继而这么多年了,这种画面还历历在目,每次他睡着后,会演变成梦魇,让他无法挣脱。” “简单一句话,就是心病。”专家叹了口气,“心病还得心药医。” “就没有其他办法了吗?比如靠药物,或者一些治疗方式?” “不过可以适当带他出去透透气,做其他事情转移注意力,这样能缓解他的精神压力,身体累了,晚上睡眠也会变好,做噩梦的次数也会相对减少。” 听专家的话后,江幼希终于明白贺酌为什么睡眠要抱她摸她了。 敢情这已经成了他精神慰藉,能缓解他的精神和身体的压力。 专家和她解释后,还告诉了她几个能让贺酌容易入睡的小妙招。 江幼希一一在贺酌的身上执行。 贺酌手撑着颧骨,安静地看着眼前的小姑娘。 她时而摸摸他的身体,时而摸摸他的脉,神情严肃,像是在干一件大事。 “你弯一下腰。” 贺酌听话弯下腰。 “再低一点。” 贺酌又压下一点。 江幼希双手捧起他的脸,左右查看:“气色很好,眼睛也没有红血丝,不错,继续保持。” 江幼希让他坐下,又把他的手拉出来放在桌面,聚精会神地探摸他的脉。 贺酌手撑颧骨,懒懒地睨她:“江幼希,你最近变了。” “我又变了?” “嗯。” “哪里变?” “变得喜欢摸我了。” “……” 有吗? 江幼希回想了一下最近的表现。 还、还真摸挺多了。 江幼希极力解释:“这不是……在给你治疗吗?你心思别那么污!” “哦?是吗?那你现在这是在干嘛?” 江幼希低头一看,这才发现自己的手又不自觉地往他袖口里钻。 完了! 她怎么又不受控制地吃他豆腐了?! 还说人家吃你豆腐。 江幼希,我看你才是吃豆腐第一人!! 江幼希倏然收回手,直冲他傻笑:“不好意思啊,主要是你这皮肤……太滑,太好摸了,没、没忍住。” 贺酌淡定地看她:“江幼希,我觉得你有点色。” “……” “不,不是感觉,”他一脸确定,“你就是色。” “…………” 色吗? 江幼希看了看眼前这张帅的惨绝人寰的妖孽脸。 嗯。 每天面对这样的脸,这样的身材。 能不色吗?! 江幼希点头赞同:“你说得没错,我最近确实有点色。” 贺酌轻笑了声:“江幼希,你还挺坦诚的。” “谢谢。不过你也摸了我不少。”江幼希理直气壮,“你每晚睡前的那些行为,也叫色。” “你。”江幼希指了指他,又指了指自己,“我,都是色鬼。” 意味深长地哦了声:“所以呢?” “所以我们天生一对。” 贺酌一愣,好笑地看她:“你说什么?” “没、没听到就算了。”江幼希迅速收拾东西,“我、我要去做兼职了,再见!!” “我送你。” “不用!” 话音刚落,小姑娘瞬间没影了。 贺酌轻笑出声。 胆小鬼。 胆子这么小,还敢撩人。 贺酌坐回沙发上继续办公。 电话很快响起。 是何助打来的。 电话一接通,那头就传来何助惊奇的声音:“贺总,您和江序的DNA鉴定结果出来了!” 第69章 原来希希也喜欢他 “江小姐说得没错,江序真的是您的亲生儿子!” 贺酌一愣:“确定?” “百分百确定!”何助声音极其激动,“鉴定结果我已经发您微信了,您看一下。” 贺酌打开微信,点开何助发的图片。 上面清楚地显示了他和江序的DNA鉴定结果匹配度为99.9%。 【男子贺酌是孩子江序的生物学父亲。】 看着上面鉴定结果,贺酌心头震撼,久久无法平静。 他只是觉得江序这小子很奇怪,再加上江幼希之前和他说的那些话。 鬼使神差的,他突然想知道他和江序到底是不是父子关系。 所以他秉持“试试”的心态去做了一下亲子鉴定,希望能给自己一直对江序有一种莫名亲近感的情况有个合理的解释。 可没想到江序真的是他亲生儿子! “贺总,您今年才二十二岁,没想到年纪轻轻就有了一个十五岁的儿子,恭喜恭喜啊!”何助真心替他高兴,“而且您和江序才相差六七岁,不仅无痛当爹,还能和孩子处成哥们,根本不需要担心年龄代沟问题!” 贺酌剑眉一挑:“最大的功劳是孩子他妈,我一个野爹哪来的无痛?” 何助感叹:“贺总,您能有这样的想法,活该您有老婆呢!” 贺酌油盐不进:“哦,你也会有老婆的。” “……” 好敷衍!! “行了,挂了。” 挂断电话,贺酌直接拨打江序的号码。 电话一接通,那头就传来少年雀跃的声音:“爸!这可是你第一次给我打电话呢!你找我有事吗?” “你真的是穿越过来的?” “是啊,之前跟你说过了呀!” “希希是怎么相信你说的这些话?” “我报上了江家祖宗十八代所有人的姓名和从事的行业,加上做了亲子鉴定报告,所以妈就相信我了。” “把你俩的亲子鉴定报告书偷过来给我。” “好,我这就回家给你拿!” 贺酌诧异:“你不问我原因?” “不问,我相信你。” “为什么?” “因为你是我爸呀!我不相信你相信谁?” 没想到这小子还挺听话。 不到半个小时,庭院里就传来江序那震耳欲聋的大嗓门:“爸!我到了!你在哪儿呢!” 张姨听到声音,立马出去接他。 大门一开,江序立马激动地问:“张姨,爸是不是决定认我了?” 张姨不明所以,点头附和:“是的,二少爷一直都认得你。” 少年更开心了,手里拎着鉴定报告书狂奔,似朝阳般充满活力。 一进别墅,看到正坐在大厅沙发里办公的男人,江序似飞箭般冲过去,把鉴定报告书双手奉上:“爸!请过目!” 贺酌抬眸看向他。 “把头抬起来。” 江序立马把头支棱起来。 贺酌目光如炬,仔仔细细地上下打量他。 一样的桃花眼、一样的泪痣、一样的脸型和五官…… 就连声音,都和十五岁时的他一模一样。 这张脸明明已经看过了很多次,可每一次贺酌都会被江序这张和自己相似度高达98%的脸所震撼到。 血缘真的很奇妙。 贺酌接过鉴定报告看了一眼。 和预想中的一样,江幼希和江序确实是亲生母子。 “也就是说,希希是我未来的老婆?” “嗯嗯,”江序点头如捣蒜,一笑,“爸,我也是你未来的儿子哦。” “希希是心甘情愿嫁给我的?” “当然,以妈妈的性格,你觉得有人能强迫得了她吗?” 说得也是。 正如江少炀所说,江幼希这家伙看似活泼开朗,可可爱爱,很好说话,实际上她很有主见,坚韧乐观,有点小倔强。 活脱脱一个“狡猾”的小狐狸。 “我们是什么时候结婚的?” “妈妈二十六岁,你二十九岁。”说起未来的江幼希,江序一脸骄傲,“妈大学期间特别厉害!她可是博江大学医学院‘5+3’一体化培养的优秀学生!她毕业后完成了三年规培,在二十六岁那年就成功拿到六个证书,顺利进入了江海城三甲医院!” 江幼希的专业成绩一直位列前茅,是医学院难得的医学好苗子。 贺酌越听越满意:“那她什么时候生的你?” “二十八岁。” “你是怎么穿来的?” “怎么来?”江序挠挠头,“我忘了。” “还没想起?” “嗯,不知道为什么,我对未来很多事都记得很清楚,唯独不知道自己是因为什么才穿来这里的。” “那你记不记得,希希是因为什么同意嫁给我的?” “当然因为喜欢你呀!” 贺酌倏然抬头:“她喜欢我?” “是啊!爸,你别告诉我,你不知道妈很喜欢你?” “她什么时候喜欢我的?” “前段时间啊!” “前段时间?” 江序算了一下时间:“就是我们今年在大伯家过年的时候。” 贺酌瞳孔一震,倏然起身,大步走过来,揪住他的衣领:“你确定?” “确定啊!妈前几天还给我发信息,问我你喜欢什么,平时有什么爱好呢!”江序摸出手机,点开两人的微信,“呐,你看。” 贺酌飞速接过一看。 微信里,江幼希和江序聊了很多,有文字有语音。 都是江幼希询问江序他的情况。 比如他喜欢吃什么、什么爱好、家庭情况、问得很仔细,连他睡眠障碍症都问了。 江序:【睡眠障碍症?爸有过这个病?】 江幼希:【有啊,听张姨说,他十三岁回到贺家就有了,你不知道?】 江序:【不知道啊,从我出生,我就跟着爸一块睡了,我记事开始,就没见过爸有入睡困难的问题。】 江幼希:【难道未来他这个病好了?】 江序:【妈,会不会是因为有你的陪伴,爸的心结解开了,所以病也跟着痊愈了?】 江幼希:【也有可能。】 【妈,我还是第一次见你主动了解爸的事情呢!】江序发了一个好奇的表情包,【妈,你是不是喜欢上爸了?】 江幼希回:【不是喜欢。】 江序:【啊?不是喜欢啊?】 江幼希:【嗯,是爱上你爸了。】 江序:【真的?!!!】 江幼希直接发了一条语音:【啧,当然是真的啦,要不然你怎么来的?】 贺酌看着他们微信里的聊天记录,眉眼肉眼可见地染上悦色。 江序站在一旁,看着男人那压抑不住的嘴角,忍不住凑近张姨,小声道:“张姨,你知道爸因为什么笑吗?” “因为什么?” 江序指了指自己:“因为我。” 张姨看向他:“你?” “是的。”江序拍了拍胸膛,满脸自信,“爸一定是因为认回我这个聪明孝顺的儿子而高兴!” 张姨又看了看贺酌的脸,真诚摇头:“我感觉不是。” “不可能!” “我觉得可能。” 江序不死心:“那你说,爸拿的是我的手机,看的是我的聊天记录,他不是因为我开心,还能因为谁开心?” “小少爷,二少爷看的是你和二少奶奶的聊天记录。” “所以……?” “所以二少爷是因为二少奶奶说喜欢他而高兴。” “……” 江序的天塌了。 他忍着酸楚,朝张姨竖起大拇指:“张姨,你果然很有眼力见,怪不得你能在爸身边工作那么多年。” 说完捂着脸倒趴在沙发上,自个儿自闭去了。 贺酌收起手机:“小序。” 江序一个鲤鱼打挺,咻的一下子冲到贺酌的面前,声音颤抖,满脸不可置信:“爸,你、你喊我什么?” 贺酌看他:“小序。” “对对对!就是这个称呼!”江序激动的语无伦次,“爸,我、我都好久没听到你喊我小序了!” 说着直接抱住男人的腰身,感动的“嚎啕大哭”起来:“爸!!我等你等得好辛苦啊!为了你这句小序,我日思夜想,梦里都是你在喊我这个名字!终于!我终于等到你这句迟来的小序了!哇啊啊啊——” 偌大的大厅,都是少年夸张的嚎啕声。 贺酌被吵得耳朵疼:“闭嘴!” “我不!爸,你知道我等这一天等了多久吗?”江序手指摆出了一个六,“整整半年!!半年时间啊!你知道我这半年是怎么过来的吗?!” 贺酌满脸烦躁,可想到等下要委托他的事,他眉眼舒展开,耐着性子揉了揉少年柔软的头发。 “好了,别哭了。” 江序一顿,抹了一把脸:“爸,这时候的你,有点慈爱的可怕。” 他还以为自己会像第一次见面那样,被他一手甩飞呢。 “我对你不好吗?” “和妈相比,确实你对妈比对我好。” 贺酌一笑:“说吧,想要什么?” 江序立马松手:“爸,之前妈给我买的篮球打坏了,你给我点钱再买一个呗。” “可以。” “真的?” “嗯,不过我有个条件。” “什么条件?” 贺酌直接点开他微信收款二维码,输入了一连串的零。 叮的一声。 江序迅速拿走手机点开微信,眼睛瞬间一亮。 整整一百万!!! 江序收起手机:“好!爸,你说,要我干什么?” “帮我追到你妈。” 第70章 贺酌,我喜欢你 “你们还没在一起啊?” 贺酌面无表情:“我刚知道她喜欢我。” “你们孩子都有了,还需要追吗?” 贺酌挑眉:“就算她是你妈,那也是我老婆,仪式感必须有。” 江序哦了声:“好吧,那怎么追?” “你打辅助,需要的时候我会叫你。” “好。” 贺酌揉了揉他脑袋,满意一笑:“乖儿子。” 父子俩开始制定计划,父慈子孝,现场氛围极好。 “你妈现在在哪儿?” “药店的辅导兼职结束了,她今天又重新去找了一个。”江序看了一眼时间,“这时候估计在面试呢,爸,要不你等下给妈打个电话吧,直接告诉她你爱她!爱得死去活来,海枯石烂!” 贺酌斜睨他:“少看点无脑剧。” “……” 不过贺酌最后还是给江幼希打了电话。 “希希,你在哪儿?” 江幼希看了看眼前豪华的大门:“我在你家。” 贺酌一愣:“我家?” “是的,我来这里面试。” 贺酌没有多问,立马起身:“我马上过去。” 电话被挂断,江幼希有些疑惑。 未等她多想,大门被打开,一位女佣领她进来。 “夫人,辅导老师来了。” 沙发上的女人闻言转头看过来。 看到她,眉眼弯起,立即起身走过来,笑容温柔:“你就是江幼希,江老师吧?” 看着眼前保养得宜,雍容华贵的女人,江幼希回以一笑:“是的。” 女人看她目光带着肯定:“你的一些简历我都看过了,你成绩很优异,之前也有辅导学生的经验。最重要的是,你也是博江大学的学生。” “博江大学的学生?” “嗯。我二儿子也在这个学校读书。”女人没有聊太多,领她上楼,“这次辅导的对象是我女儿,她今年九岁,正读四年级。” “她数学不太好,所以想要你辅导一下她数学,让她数学能尽快跟上学校的教学进度。”她笑容可掬,“你放心,这个学期完,如果你能帮她数学提高二十分,我还会有另外的高额奖赏。” 对方开的薪资并不低,一个小时1500元,一天上两个小时,一个星期上四天。 江幼希就是看到这么高的薪资,激动的忘记看地址了,直接联系了对方。 直到到达目的地,才发现是江海城赫赫有名的贺家。 门一打开,江幼希就看到一个身穿校服,扎着麻花辫的小姑娘坐在书桌前,正奋笔疾书。 “薇薇,过来见一下江老师。” 女孩立马放下手中笔小跑过来,朝她伸出手,甜甜地喊:“江老师,你好,我叫贺云薇,你可以叫我薇薇哦。” 贺云薇? 原来是贺酌的妹妹。 那眼前的女人…… 就是贺酌口中的那个继母——尤蕙林? 没想到这么巧,第一次找的辅导老师兼职,就是这对母女俩。 江幼希握住她的小手,礼貌一笑:“你好。” “好,今天是第一天试课,江老师不必拘谨,有什么问题大胆和我提,能配合的,我这边一定配合。” “好的,谢谢。” 试课就是如此,无论是哪方,只要有一方有异议和不满意,都可以提出,及时终止合作。 知道对方身份后,江幼希本想拒绝的,但已经到了人家家里,直接拒绝离开,也不好。 只能等试课结束后,再找个理由拒绝就行。 “江老师,快进来!我给你看看我的大狐狸!”贺云薇很热情地把她拉进屋,哒哒哒地跑去把自己大公仔抱过来,“江老师,你看!好不好看?” 看着眼前天真烂漫的小姑娘,江幼希揉了揉她的脑袋:“好看。” “这可是我二哥买的!”小姑娘抱着大狐狸公仔,用小脸蹭了蹭,眼里满是对这个大狐狸的喜欢,“每次我睡不着的时候,就会抱着这个大狐狸,算着二哥回家的日子。” “回家的日子?” “对呀,他很少回来,只有我和大哥生日的时候,他才会回来一次。不过他回来不久又走了,有时候我都看不到他。”小姑娘神情失落,“上次二哥生日,我忘记叫佣人订生日蛋糕了,我很对不起他。” 生日的事,江幼希从江序口中也了解一二。 知道眼前的小姑娘和贺酌同一天生日,也知道每年小姑娘叮嘱家里人订生日蛋糕,但贺家人每次都不在意,从未把一个小女孩的的话放在心上。 也许是因为小姑娘还小,小孩说的话没有分量,不需要尊重。 也有可能是大人们的装傻充愣,故意为之。 “没事,你二哥不怪你。” 贺云薇仰头看她:“江老师,你怎么知道我二哥不会怪我?” “因为我认识你二哥。” “真的?” “嗯。”江幼希解释,“我和他同校,你二哥是我学长。” 看着她眼里的欢喜,贺云薇歪头,笑眯眯地问:“江老师,你和我二哥很熟吗?” 江幼希笑着点头:“很熟。” “有多熟?” “熟到不能再熟。” “比如?” 江幼希看她古灵精怪的模样,忍不住刮了一下她鼻尖,失笑:“比如什么?” “比如……”小姑娘抱着大狐狸,猜测,“你喜不喜欢我二哥?” 江幼希一愣,下意识摸了摸自己的脸。 有这么明显吗? 九岁的小姑娘都能看出来她喜欢贺酌? 江幼希一笑,郑重点头:“嗯,我很喜欢你二哥,很喜欢很喜欢。” “二哥?!” 江幼希身形一顿。 贺云薇眼睛突然一亮,扔掉手中的大狐狸,飞奔过去,扑进男人怀里:“二哥!!” 贺酌稳稳接住她,揉了揉她脑袋:“作业写完了吗?” 小姑娘满脸嫌弃:“二哥,你难得回来一次,就不能不提作业吗?” “不提你数学也是考零分。” “才没有!我这次考了五十分!” “六十分才及格,你这五十分跟零分有什么区别?” 贺云薇说不过他,推开他,双手环胸:“说吧,你怎么突然回来了?” 贺酌睨了眼,猫着身子,打算当缩头乌龟的某人,也双手环胸,肩膀抵着门框,一笑:“回来向某人求证一件事。” “某人?谁啊?”贺云薇偷咪咪地扭头,看向身后的江幼希,“是江老师?” “对,是她。” “求证什么?” “求证她喜不喜欢我的事。” “啊?”贺云薇挠头,不懂大人之间的弯弯绕绕,“可她刚刚说了喜欢你了呀,你不是听到了吗?” “没听完全。” 贺云薇哦了声,立马小跑过去,把江幼希拉过来:“江老师,我大哥说,喜欢一个人就要勇敢一点,大胆去追,大胆去爱,来吧,你当着我二哥面,把刚才的话再说一遍。” 贺酌目光落在她身上,那双桃花眼里潋滟着促狭的笑意:“江幼希,听到了没?” 见躲避不过,江幼希只好挺直腰板,面向他:“听到什么?” “把你刚才说的话,再一五一十地跟我复述一遍。” 江幼希哦了声,耸耸肩,直接豁出去:“也没说什么,我就说了一句喜欢你。” “没听到,大声一点。” “我说我喜欢你!” “再大点声。” 江幼希一气,大步走到他跟前,踮起脚尖,用手做喇叭,对着他耳朵大喊—— “我说,我、喜、欢、你!” 第71章 贺酌,你锁门干嘛? 男人目光微顿,深深地注视着她。 虽然早已知道她也喜欢自己,可当亲耳听到从她口中说出的这句“贺酌,我喜欢你”,那种震撼,依旧能轻易牵动他的沉寂许久的心脏,久久无法平静。 贺酌忍下把她拉过来亲吻的冲动,声音暗哑出声:“江幼希。” “嗯?” “你声音有点大。” 江幼希一惊,下意识去关门,一通慌慌忙忙才发现,房门早就被他关上了。 “放心,这里隔音很好。” 江幼希一顿,轻哼:“你耳朵要是好点,我也不至于把告白吼出菜市场叫卖的气势。” 贺酌轻笑,揉了揉她的脑袋:“下次不会了。” 还下次?! 江幼希一笑:“没有下次了。” 她好不容鼓起勇气告白,他以为菜市场批发呢?还有下次? 他哦了声,有些惋惜:“这么好的事,我还以为还能再体验一次。” “……” 江幼希歪头仔细端详他。 为什么他这么淡定?! 难道他不喜欢自己?! 思此,江幼希有些羞窘,摸了摸鼻子:“你走吧,我要上课了。” 贺酌大摇大摆地走进来,拉开椅子直接坐下:“我也要上。” 江幼希头冒问号,大步走过去:“我辅导的学生是你妹妹,不是你,你赶紧走!” 这人尽给她捣乱。 “薇薇,过来。” 贺云薇小跑过去:“二哥,怎么了?” “二哥今天有空,陪你上课好不好?” “好啊!”小姑娘立即把数学卷子全部拿出来,“那你先把这些卷子做了。” 贺酌眉梢一挑:“这么多?从幼儿园就开始攒了吧?” 贺云薇笑得狡黠:“哥哥,这可是追老婆的门槛哦,做不完,江老师就不是你的。” “行,我打电话问问贺明礼是不是有这个门槛。”贺酌起身就要摸手机。 贺云薇跳起来:“别!!” 平时尤蕙林和贺景尧很宠贺云薇,只要她不想学习,撒撒娇,就可以偷偷懒,爸妈也不会说她什么,可大哥不同。 大哥抓她的学习很严格,每天下班回来都要检查她的作业,遇到不会的还会主动给她讲解。 反正当天的作业当天必须做完,不许耍赖。 有时候贺云薇被他弄烦了,生气想反抗,又被大哥的气场震慑到,只能偷偷躲在被子里生闷气。 贺云薇立马抱住男人的大腿:“只要你不打电话给大哥,我什么都答应你!” “我留在这里监督你学习。” 贺云薇把不服压下去,强颜欢笑:“好,随你。” 小姑娘松开手想起身,想想又不甘心,直接打了男人小腿一巴掌,才飞速起身,逃命似地的跑回自己位置上。 看着这兄妹俩的打闹,江幼希好笑又无奈,更多的是对贺酌这厚脸皮的惊叹。 贺云薇都赶不走这混蛋,江幼希更不可能了。 她也被贺酌的无赖弄没脾气,也懒得管他,开始上课。 她简单了解了一下贺云薇的各科成绩,发现她其他门科都很厉害,几乎满分,唯独数学,偏科严重,比王店长的儿子小宇还严重。 江幼希仔细查看了她以往的试卷和作业,发现她计算题没问题,错的部分大多都集中在几何图上。 江幼希尝试着和她讲了几道几何题,贺云薇出现的问题再次证实了江幼希心中的猜测。 贺云薇的三维概念有点差,空间想象明显较弱。 总之一句话。 这小姑娘晕几何图形。 好在贺云薇今年才四年级,加上她学习态度认真,很把数学成绩提上来,所以数学这一科还算有救。 有了王店长的儿子小宇的教学经验,江幼希对贺云薇这样的数学渣很得心应手。 江幼希开始以最基础的方式,先让她认识各种各样的图形,帮她讲解,培养她的三维想象力。 贺酌坐在一旁,手撑着颧骨,一瞬不瞬地盯着正在讲题的女孩。 此时正值早春,她身上穿了件白色连衣裙,外搭浅蓝色针织衫,巴掌大的小脸未施粉黛,白白净净的,随意扎的一个鱼骨辫慵懒地披在左肩。 她微微低着头,浓黑的长睫半掩下来,虚掩着她那双灵动好看的杏眸,握笔的手指柔软细白,甲床粉粉的,整个人像一朵纯白净透的茉莉花,让人移不开眼睛。 “听懂了吗?”江幼希歪头问贺云薇。 小姑娘点头,凑近她,小声提醒:“江老师,我二哥在看你。” 江幼希目不斜视,极其专业:“别理他。” 贺云薇瞥了贺酌一眼,压抑不住得意的嘴角:“哦,二哥,听到了吗?江老师说你有点多余。” “江幼希,再给她布置一百张试卷。” 江幼希:“……” 把你妹当日本人整呢? 贺云薇瞬间变脸,笑:“二哥,我开玩笑的,其实我的意思是,你帅的很剩余。” 贺酌面无表情地扫了她一眼,正要说什么,手机突然响起。 他摸出看了一眼,随即走出去接通。 他一走,贺云薇立马像笼子里放出来的小鸟,整个人瞬间轻松了。 江幼希勾唇:“你很害怕你二哥?” “没有呀,我只是怕他向我大哥告状,所以他在的时候,我必须装一下,要不然今晚我大哥回来,指定说我不好好上课。”贺云薇一副古灵精怪的模样,“江老师,你不觉得,我二哥在,会影响你分心吗?” 江幼希是第一次和这个小姑娘相处,以为她会像她父母那样,因为对贺酌的偏心,也会有样学样,对贺酌有敌意,不喜欢她这个二哥。 可今天相处下来,江幼希发现这小姑娘很聪明,性格好懂礼貌,有着这个年龄段的古灵精怪,知错就改,不像一些有钱人家的千金小姐,性格嚣张跋扈,看不起人。 江幼希实诚点头:“是有点。” “是因为他长得帅,还是因为你喜欢他?” “都有。” 贺云薇得到满意的答案,很是开心:“那你知道我二哥最近是靠什么睡觉吗?” “睡觉?” “对呀,我二哥一直以来就有睡眠障碍症,入睡困难,就算睡着很快也会被噩梦惊醒,长期需要服用安眠药,才能让他成功睡上两三个小时。去年生日,他回来时,我明显感觉到他精神比以前好了一点,所以我很好奇,他最近靠什么让自己成功入眠。” “去年生日?” “对呀,你没觉得我二哥精神比之前好了不少吗?” “……” 江幼希回想那段时间贺酌的精神状态,明显感觉贺酌的黑眼圈还是有点重。 那种情况都觉得比以前好了,那他以前的精神状态该有多差啊? 贺云薇深深地叹了口气,不由自主地说起了很多贺酌以前的事:“从我记事开始,二哥就开始靠吃药睡觉了,但他那时候状态很差,有时候吃药都不管用,每次看到他一个人坐在大厅沙发上,望着天花板,睁眼到天亮,都快把眼睛熬瞎了,我就很难受。” “每次看到他那样,我就觉得他很孤独,很痛苦,他想摆脱这份痛苦,可每次都做不到。”贺云薇眼眶微红,“我能感觉到他想要一个人陪,即便和他说说话也行,可就是没人和他说话。” “当时大哥去上学了,只有礼拜天才回来。爸妈又忙于工作,对二哥缺少关心。就连我,都是张姨从小带到大的。在这个家里,都没有可以和二哥说话的同龄人,二哥真的很可怜。” “我担心他会把自己身体熬坏,所以尝试着多去和他说话,给他讲睡前故事,还给他买很多很多大公仔。”贺云薇垂下脑袋,有些失落,“但我能感觉出,最开始他并不喜欢我这个妹妹。” 小姑娘又抬起头,猛拍胸口:“但我是谁呀?!我可是天下第一号狗皮膏药!沾上了这辈子就甩不掉了!所以,不管二哥怎么嫌弃我,我都不在意,一直努力攻破他的心房,想办法改善他的入睡困难问题!” 江幼希听完这番话,才彻底对他们贺家人物关系有了基本的了解。 怪不得贺云薇的性格和尤蕙林和贺景尧不一样,原来是因为从小都是保姆张姨带的。 贺酌明明很不喜欢尤蕙林这个继母,可面对贺云薇这个继妹,态度却意外的好。 江幼希能感觉到,这兄妹俩关系不错,贺酌在贺云薇面前很放松。 “不瞒你说,我现在是你二哥的哄睡大公仔。”江幼希说了最近对贺酌睡眠障碍问题的治疗方案。 贺云薇惊讶:“原来江老师是医生呀,怪不得我二哥睡眠好了这么多,原来都是你的功劳。” “不靠药物就能让我二哥睡着,江老师,你知道你这是什么吗?” “什么?” 小姑娘一脸崇拜:“是我二哥的救世主!” “……” “江老师,你信我,你们绝对是天生的一对!” 江幼希讪笑,敷衍地点了点头:“对对对,未来我和你二哥确实是羡煞旁人的一对佳人。” “真的?”贺云薇眼睛一亮,立马拿出自己的儿童手表,“那江老师,我能加你微信吗?等你和二哥结婚了,告诉我一声,我把这些年攒的所有压岁钱都给你们!” 小姑娘太可爱了,江幼希没法拒绝,便同意了交换微信。 拿到微信,正好是一节课结束休息时间,小姑娘很开心,立马跑去拿自己心爱的玩具和零食。 江幼希目送她离开,正要收回视线,房门再次被打开。 贺酌走进来,顺便把门落了锁。 江幼希瞳孔微睁。 等等! 在家他锁什么门? “你、你锁门做什么?等下薇薇就回来了。” “她一时半会儿不会回来。” “为什么?” 贺酌抬步走过来,半弯下腰,近距离注视她的圆眸:“因为不想让她坏我的好事。” 第72章 男人薄唇精准落在她的唇上 “……” 江幼希意识到他想说什么,立即转身坐回去,背对着他,埋头看试卷。 贺酌拉开一旁的椅子坐下,手撑着颧骨,好整以暇地睨她。 江幼希聚精会神地看试卷,可旁边的桌子上,男人那只手指一直轻敲着桌面,咚咚咚,像一口时钟,直往她心口撞。 江幼希抿了抿唇,他不说话,她也不抬头,两人就这么安静地坐着。 直到贺酌忍不住出声:“江幼希,聊聊?” “聊什么?” “聊你喜欢我的事。” “你不是都知道了吗?还问我做什么?” “你不想知道我的想法?” 江幼希一愣,抬头看向他:“什么?” 看到她那张呆萌的小脸,贺酌定住。 见他又突然不说话,江幼希拧眉:“怎么又不说话?” “被你可爱到了,还怎么说?” “……” 啊啊啊啊! 这混蛋,从哪儿学的土味情话?! 江幼希真的是第一次听到他说这种话,震惊之外又有点意外。 她目光打量他:“你被夺舍了?” “……” 贺酌刮了一下她鼻子:“这么软的一张嘴,是怎么说出这么冰冷的话?” “那你想聊什么?” “聊聊,你是我未来老婆的事。” 江幼希瞳孔一睁:“你、你相信了?” “嗯,之前做的亲子鉴定,刚出了结果。” 江幼希不由紧张起来:“那你觉得江序这个孩子怎么样?未来能继承你家千亿财产吗?” “他只能继承三分之一。” 这么小气? 江幼希表情冷下来:“那剩下的你打算给谁?” 不会这混蛋未来会有私生子,给他私生子吧?! 可听江序说过,贺酌很爱她,是三好丈夫,很黏她,连他这个儿子都得靠边站。 既然感情这么深,没道理还在外面另找小三,搞出一个什么私生子啊? “给你。” 江幼希愣住:“什么?” “你是江序的母亲,江序是我未来儿子,那你……”贺酌凑近她,戳了戳她甜甜的小梨涡,“不就是我未来的老婆?” “你都知道了?” “嗯,刚跟我家好大儿通气了,他很赞同我。” “赞同你什么?” “赞同我追他妈。” “……” 等等! 这一个个炸弹直接扔过来,让她有点应接不暇啊! “你要追我?” 贺酌看她:“怎么,你不同意?” “为什么?” 贺酌啧了声:“你说还能为什么?” 江幼希摇头:“你不说,我怎么知道是为什么?” “因为喜欢你。” 江幼希整个人定在原地。 心跳不由自主地加速,像是要从胸腔口跳出来。 他伸手罩住她后脖颈,盯着她的唇,黑眸幽深。 随即倾身,侧头吻上来。 江幼希用手捂住他的嘴:“你干嘛?” “想亲你。”男人声音暗哑,裹着深深的欲念,“很早就想了。” “很早?多早?” “去年在天佰商场的时候。” “天佰商场?那不是去年给你庆生的那次吗?” “嗯。” 江幼希得意一笑:“所以那时候你感动啦?” “不是感动。” “不是感动啊?”江幼希失望地轻哼,戳了戳他的心口,“我就知道,你这心是石头做的,滴水穿石都穿不透!” 别人要是包下整个商场,给她订制那么大的生日蛋糕,她肯定感动死了! 贺酌包住她的小手,轻笑:“学我说话呢?” “你不是吗?” “还真不是。” “那你说,当时我们为你做这么多,你真的一点感觉都没有?” “有。” “是什么?”江幼希语气充满质问。 “是感谢。” 江幼希愣住,对上他那双深情的桃花眼。 “感激后,也彻底意识到了自己的感情。”他指腹轻轻摩挲着她的后颈线,晦暗的眸子藏着汹涌的情绪,“江幼希,从那时候,我就知道了。” “我喜欢你,很喜欢很喜欢你。” 江幼希眼眸微凉,难掩心头的震颤和惊喜。 他在郑重地向她说明他对她的喜欢。 没想到如此散漫不羁的一个人,会如此郑重地告诉她他对她的心意。 更令人欣喜的是,她喜欢的人,恰好也喜欢自己。 甚至比她更早。 “怎么样,知道我也喜欢你,你心情如何?” 江幼希重重点头:“很开心。” “就这个?” “我允许了。” 话落,小姑娘收回手,闭上眼,仰起脑袋:“来吧。” 贺酌直接被她的“直接”逗笑了。 “江幼希,我感觉你有点着急。” 江幼希一愣,睁开眼就看到他笑得很开心。 她长得可笑,还是觉得她“猴急”的样子好笑? “不亲算了。”江幼希拍掉他的手,转回身,继续埋头看试卷。 “谁说我不亲了?” 江幼希一怔,抬头看向他:“你……唔——” 男人勾住她的后颈,薄唇精准落在她的唇上。 第73章 偷情 唇瓣相贴,似一股电流,瞬间流窜全身。 她手中一松,圆珠笔从手中滑落,沿着桌面咕噜咕噜地滚动,最后啪的一声掉到地上。 江幼希没想到他真的会亲自己,一时惊愣住,彻底忘记反应。 贺酌睁开眼,长睫黑如鸦羽,轻轻扫过她的眼睑:“就这个反应?” 他声音沙哑,那双桃花眼潋滟着淡淡的笑意,眼角的泪痣都多了几分蛊惑之意。 江幼希猛然回神:“我……” “别动。”他勾紧她后脖颈,继续贴上她的唇,齿贝开始细细研磨,声线暗哑如沙,磨得心尖酥麻,“会接吻吗?” 江幼希全身僵硬,害羞的想逃,可腰间那只手臂强势有力,紧紧禁锢着她,让她无法动弹。 她被迫承受他那若有似无的舔吻,触感强烈,看似规矩本分,却又暗藏着汹涌的情潮,极其色情。 江幼希下意识吞了吞口水,声音带着颤意:“……没。” “张嘴。” “嗯?” 江幼希乖乖张嘴。 “贺酌哥哥……”他抬起她的下巴,高挺的鼻梁轻蹭她的鼻尖,勾得人心痒难耐,“教你怎么接吻。” 话音一落,他轻松闯入她的领地,开始攻略城池。 男人吻得要又深又重,舌齿相缠,抵死缠绵。 她第一次跟男人亲吻,全程生涩,被动地靠着贺酌牵动指引,脑子像是一瞬间被榨干,一片空白,只清晰记得,贺酌搅得她无法思考,唇上像是有火在烧。 江幼希很快就感觉到氧气稀薄,呼吸有点急促。 她下意识推他。 贺酌感觉到她有些难受,便松开她,额头抵着她额头,眷恋般亲了亲她的唇:“呼吸。” 江幼希大口大口地呼吸,才感觉整个人又活了过来。 贺酌轻笑:“会了吗?” “会、会什么?”她气息还是有些不稳。 “接吻。” “……” 她小脸再次爆红,烫得能直接煮鸡蛋。 他屈指点了一下她小鼻子:“换气都不会,以后得多练,知道没?” “谁说我不会了,我只是……”触及到他炽热黏稠的眼神,江幼希不着痕迹地移开,“太紧张了。” “害怕被那小屁孩看到?” “你不觉得我们这样很像……” 他用手把她的脸勾回来面向自己:“像什么?” 江幼希有些难为情:“像……偷情。” 他了然地笑了:“怪不得这么紧张。” “你不紧张吗?” “脸皮厚,不紧张。” “……” 她真的不该问。 “那现在还紧张吗?” 江幼希不明白他为什么会这么问,但还是如实回:“好多了。” “那再来一次?” “啊?” 见他又要亲下来,江幼希连忙堵住他的嘴:“不行!” “为什么不行?” “我还没答应跟你在一起呢!”小姑娘红着脸控诉,“你知道你这是什么行为吗?” 贺酌握住她的手,笑着亲了口她的手心:“什么行为?” “你这是典型的先上车后补票的!这要是放在古代,名不正言不顺,可是要被浸猪笼的!” “这么夸张?” “反正不能再继续了!” 再继续,她真怕自己招架不住! 而且糖吃多了也会腻,面对男人,就不能一次性给他吃太饱,适当钓一下他,反而让对方更欲罢不能,更喜欢你。 这可是筱筱教她的。 “胆小鬼。”贺酌戳了戳她的小脸,“小梨涡这么可爱,最后再亲一口?” 江幼希双手捂脸:“不行!” 刚才被他亲到,纯属只是被他美色蛊惑到了。 现在冷静下来,才觉得这个行为有多冒险。 这可是别人的家! 她在别人的家辅导功课,干这种事,真的有损她的职业道德! “好,不亲了,你继续看试卷。” 江幼希狐疑地看了他一眼,确定他没有这个想法,才放心地放下手。 她的手刚放下,脸颊就猝不及防地被亲了一口。 江幼希愣住,惊愕地看着依旧一脸淡定的男人。 “你……” 砰! 大门突然被踹开:“门怎么关上啦?” 江幼希一惊,猛地推开他。 贺酌没有任何防备,双腿撞上椅子,直接跌倒在地。 一瞬间,整个房间死一般静寂…… 贺云薇双手抱着满满一大袋的零食,看了看江幼希,又看了看坐在地上的贺酌。 她走过去,在贺酌身旁蹲下,歪头,悄咪咪地问:“二哥,你是不是干坏事了?” 贺酌双手撑着地面,两只大长腿曲着,一脸幽怨地看着某个“罪魁祸首”。 他邪肆一笑,也懒得起来,就这么盯着某人:“干了件好事。” 江幼希被他盯得不好意思,悄悄地背过身去,打算眼不见为净。 “好事?”贺云薇一本正经摇头,“看着不像。” “由不得你说像。” 贺云薇似是习惯了贺酌的“专制”,也不在意:“好,那你说,既然是好事,那江老师为什么还推你?” 贺酌继续盯:“你可以问问你的江老师,问她刚才做了什么好事。” “不用问,”贺云薇一脸断定,“二哥,我感觉是你的问题。” 贺酌斜睨她:“你又知道了?” “因为我了解你,你肯定欺负江老师了,不然江老师也不会推你。”贺云薇从袋子中拿出一包零食塞到他怀里,拍了拍他的肩,“吃点M豆反省一下。” “……” 贺云薇把零食抱到桌子上,非常热情地邀请江幼希一块吃。 江幼希偷偷地瞄了地上的男人,发现他还在看自己。 “想看就看,别偷偷摸摸的。” 江幼希一顿,立马收回视线坐好。 自恋鬼。 贺酌勾了勾唇,正要继续维持这种方式“盯妻”,手机再次响起。 他摸出一看,起身走出去接通。 男人一离开,那种“如芒在背”的感觉瞬间没了。 江幼希身心轻松,和贺云薇有说有笑,一边吃零食一边上课。 试课结束,都没见到贺酌回来。 尤蕙林对她的教课很满意:“江小姐如果没问题的话,那明天开始,过来正式上课?” 江幼希抿了抿唇:“抱歉,夫人,我可能没法继续过来给薇薇上课了。” “为什么?” “我这边课程安排的比较满,暂时走不开。” 这个理由尤蕙林显然不信:“江老师,之前在招聘信息上我们这边已经明确写了上课的时间,你应该是知道的,既然你能过来试课,想必对自己个人安排已经有了妥善的处理。” “我能知道真正原因吗?” “这次是我个人原因,试课费用我就不要了,也祝愿夫人能找到合适薇薇同学的优秀老师。”江幼希歉意地欠了欠身,“抱歉。” 见她态度如此坚决,尤蕙林也没再强求:“行吧,既然你不愿意,我也不勉强,苏管家,送一下江老师。” 江幼希礼貌一笑,转身离开。 “希希姐姐!” 刚走到门口,身后就传来贺云薇的声音。 江幼希步伐顿住。 刚刚两人聊得很投缘,贺云薇也主动改了称呼,从“江老师”改成“希希姐姐”。 贺云薇跑过来,直接抱住了她的腰。 江幼希揉了揉她的脑袋:“怎么了?” “希希姐姐,我刚刚是不是做错事了?” “没有呀,怎么这么问?” 小姑娘仰起头看她,眼眶微红:“那你为什么不愿意辅导我数学了?” 江幼希沉默。 “是因为钱少吗?”她松开手,立马从兜里掏出一沓现金塞到她手里,“那我把我的压岁钱全给你!” “希希姐姐,你……可不可以继续给我辅导数学呀?” 看着小姑娘委屈的脸,江幼希于心不忍:“不是钱的问题。” 她眼眶微红,默了默才道:“是因为我妈妈吗?” 江幼希惊讶。 没想到贺云薇小小年纪,心思就这么敏感,能轻易感知到大人们的情绪。 不可否认,在这个家,能真正对贺酌表达好意的人,就是贺明礼和贺云薇这对兄妹俩。 她确实不应该因为尤蕙林的原因,拒绝一个曾治愈过贺酌的小姑娘。 “你喜欢我给你上课?” “当然!希希姐姐,你长得漂亮,课又讲得那么好,而且还是二哥最最最喜欢的人!”小姑娘眼里满是对她的喜欢,“其实不瞒你说,二哥在认识你之前,他很厌弃自己,他无数次跟我说过,他想死,这样他就不再被那些痛苦的记忆折磨的整夜整夜睡不着。” “可我刚刚看到了不一样的二哥,他精神很好,很鲜活,看你的眼神也充满温柔和爱,那一刻,我就知道,二哥找到了继续活下去的意义。” “而那个人,就是你,希希姐姐。”贺云薇拉起她的手,“希希姐姐,我很感谢你救了我二哥,也很开心今天能认识你,见证了你们最重要的时刻。” “……” 听着前一段江幼希本来还挺感动的,直到最后那段话,说得像是刚刚她和贺酌结婚了似的。 江幼希晃了晃她的小手:“好,看在你这么夸我的份上,我答应继续当你的辅导老师。” “真的?啊啊啊!太开心了!希希姐姐,你真的是这个世界上最美的女生!”贺云薇抱住她的腰,用脑袋不断蹭她,撒娇,“谢谢你呀,希希姐姐。” 不管是替二哥。 还是替自己。 都很感谢你。 第74章 追老婆第一步 江幼希跟尤蕙林重新谈了这件事,尤蕙林欣然同意,并且愿意配合她的课程表,灵活安排辅导时间。 离开贺家坐上车,江幼希才反应过来,从贺酌接到那通电话后,就没回来了。 她摸出手机正要给他打电话,就看到他给她的微信留言。 看时间,正好是她给薇薇上课的时候。 【国外分公司那边出了点事,我出差一趟,预计一个星期。】 江幼希仔细琢磨这句留言,回复了一个哦的表情包:【你是……在向我报备吗?】 本以为会等很久才收到他的回复,可没想到信息一发出去就收到了他的回复。 【不然呢?我打字好看?显摆?】 “……” 不愧是拽哥,说话就是又拽又毒,连自己都不放过。 想起刚才那个吻,江幼希还是有点心有余悸。 她第一次和男人接吻,也第一次体会到,单纯的一个吻,居然也能吻得这么猛,花样还那么多。 如果不是因为在贺家,估计这混蛋更无所顾忌,把她拆之入腹都有可能。 现在他突然出差,正好也给了她缓冲的时间,让脑子冷静冷静。 【好吧,那祝你工作顺利,一夜无梦。】 江幼希自我感觉这个祝福诚意满满。 【就这个?】 【嗯,就这个?】江幼希又问,【除了这两大心愿,你还想要什么心愿?】 【说点好听的。】 【这还不好听?】 车子正好到达目的地,江幼希结账下车,跨步进小区。 这信息刚发出去,手机就响了。 是贺酌打来的。 “还有更好听的。” 江幼希一愣:“比如?” “比如能表达你思念之情的。” 江幼希假咳一声,故意曲解他的意思:“我又不是李白杜甫,没有思念之情。” “江幼希,你的心是钢铁做的。” “……” 行。 从石头演变成钢铁了是吧? 见她不说,贺酌也不强求,问:“吃晚饭了吗?” “还没。”江幼希拿出钥匙打开门进屋。 “行,给你和小序点了一些你们喜欢吃的,这会儿估计做好了。” 话音刚落,厨房里就传来一阵锅碗瓢盆的声音。 江序端着一盘大鲍鱼出来,看到她回来,欢快地喊:“妈,你回来了?饭菜做好了,过来一起吃!” 江幼希走过去,看着满满一桌的山珍海味:“这……是你爸点的?” “是啊,爸喊厨师亲自给我们做的。这可是五星级酒店的厨师哦!” 厨师们正好收拾好厨房走出来,和他们仔细过了一遍菜名,就礼貌地离开了。 江序连忙招呼江幼希坐下一块吃。 不得不说,江幼希真的很佩服贺酌的细心。 别人追女生是送花送礼物,他只关心老婆孩子有没有吃饱穿暖。 果然是居家好男人,绝不搞虚的。 虽然没有花和礼物,但有吃的也不错。 江幼希正要回复,发现电话已经挂断了。 担心影响他工作,江幼希只好微信回他—— 【谢谢贺酌哥哥在这冰冷的夜里送来的唯一温暖。】 江幼希觉得不够,刚要说话,门铃敲响。 她走去开门,才发现是送花的。 江幼希一愣:“谁送的?” “是一位名叫贺酌先生送的。”工作人员把花和手中的礼物袋交到她手里。 贺酌? 江幼希接过,签收后,道谢。 “不客气,应该的。” 关上门,江序看到她手里那一大束花,立即道:“这肯定是爸送的对不对?” “刚才我和外卖人的话你都听到了?” “没有啊,因为你喜欢百合花,也寓意百年好合,爸每年纪念日都会给你买一大束这样的百合花送给你。”江序含糊不清道,“爸不仅每年给你买花,借助大大小小的日子给你买很多礼物,每年还在你信托里存十个亿,就是为了保障如果他有一天意外不在了,你能靠这些钱一生无忧。” 江幼希惊讶,没想到贺酌做得如此周到。 她放下花,拿出礼物盒打开,瞬间被眼前钻石光闪瞎了眼。 我去! 居然是一百克拉的钻石项链! 还是卡蒂尔星的海之王系列项链! 她没记错的话,这条项链就达到千万了吧?! 一上来就干这么猛的吗?! 原本寒酸窄小的出租屋,因为这条项链,颇有一种蓬荜生辉的感觉。 江幼希像没见过世面一样,摸了怕坏,碰了怕坏,手足无措,愣是忙出了一种无用感。 江序看了一眼,到底是见过大世面,淡定的很:“才一百克拉,爸估计是怕吓到你,才送这么小的。” “一百克拉还小?!”江幼希咆哮,“你知道这条项链多少钱吗?” “不就是三千多万吗?” “是啊!不多吗?” “多吗?”江序耸耸肩,“妈,你是不知道,你嫁给爸后过的是什么日子!一百克拉的钻戒、几百克拉项链、几千克黄金、都是日常基本操作!” 江幼希惊得差点从椅子上滑了下去。 她知道贺酌壕,但没想到会这么壕! 简直壕出她的想象力! 江序立即小跑过来,帮她给她戴上。 “哇!果然是人靠衣装马靠鞍,这项链一戴,妈,你身上的寒酸气质立马没了!” “……” 好,夸得很好听,下次别夸了。 江幼希也感觉脖子贵了不少,都已经达到了可以买保险的地步。 看到花上还有一张卡片,她拿起一看。 是贺酌的字迹。 【听小序说你喜欢这些,所以给你买了一些,这次时间比较赶,等回国了再带你去挑更好的。】 一些?! 这还一些?!! 大佬就是大佬,买项链就跟买菜似的,随意又大方 江幼希立即摸出手机,点开语音—— 【贺酌哥哥,忙完早点回来,我和小序在家等你哦~】 第75章 老婆 江幼希点击发送,觉得有点口渴,便起身去倒点水。 贺酌的视频通话正好打过来。 江序一看是贺酌,立马拿起手机接通,疯狂摆手:“爸!你有空了?” 视频一开,就看到江序那张傻笑的大脸,男人剑眉微蹙,问:“怎么是你?希希呢?” “妈去倒水了。” “把手机给你妈。” “为啥?我陪你聊不行吗?” “不行。” “爸,你果然不爱我了!” “……” 江序声音咋咋呼呼,贺酌听得耳膜疼,直接把手机一翻,盖住屏幕里傻小子那张大脸。 “诶,屏幕怎么黑了?” “爸?你听到我说话吗?” “难道是网络不好?” “爸?” “爸!!” “爸——!!!” 贺酌直接按下静音。 世界果然清净了。 过了一会儿,贺酌拿起手机一看,直接被屏幕里那张可爱灵动的小脸冲击到。 小姑娘双手捧着脸,歪着头,眉眼弯起,正笑眯眯地看着他:“贺酌哥哥,忙完了?” 贺酌神色一愣,一瞬不瞬地盯着屏幕里的娇颜,嘴角无声勾起。 “嗯,礼物还喜欢吗?” 小姑娘频频点头,突然凑近,那张软润的粉唇在他面前逐渐放大,软软的声音,似一块棉花糖,清晰地从听筒里传出,“多谢贺酌哥哥今晚的款待和礼物哦,我特别、特别喜欢!” 贺酌怔怔地看着那张粉唇,指腹隔着屏幕无声地摩挲。 见他没回应,江幼希回头,看向屏幕里的男人:“贺酌?” “嗯,听到了。” “听到就好。”江幼希认真叮嘱,“你也是。答应我,在那边一定要吃饱睡好,别给自己太大压力,如果睡不着的话可以给我打电话,我给你讲睡前故事。” 贺酌轻笑:“讲这个做什么?” “哄你睡呀!” “我又不是小孩。” “谁规定小孩才可以听睡前故事?大人也可以听啊,”江幼希一脸忧心,“尤其是像你这样的大人。” 他在外出差,江幼希什么都不担心,最担心的就是他的睡眠问题。 “薇薇说小时候给你讲睡前故事,你才能睡着,我觉得这个方法不错。” 贺酌一脸无语:“少听那家伙的建议。” “你就说你小时候有没有听她讲睡前故事过?” “……有。” 小时候为了哄他睡觉,贺云薇确实给他讲过睡前故事,可他人没睡着,她倒是把自己哄睡着了。 “那我觉得薇薇这个方法挺靠谱的。” “……” “好啦,你有事就先忙,我先挂了。”江幼希想了想,又凑近屏幕,喊他,“贺酌。” 贺酌也凑近:“嗯?怎么了?” 小姑娘一脸认真道:“安心工作,我和小序等你回家。” 贺酌眸色微怔。 像是一颗石头扔进来,让那面原本平静多年的心湖,逐渐荡起层层涟漪。 心头涌上一阵暖意。 他第一次深刻感觉到,被人牵挂和惦记,原来是一件这么幸福的事。 贺酌身体往后一靠,望着屏幕里的姑娘,眉眼温柔:“好。” - 江幼希继续上课,放学后去贺家给贺云薇补课。 本以为上次贺酌给她送的花和项链已经够贵重了,可没想到从那天过后,江幼希每天都会收到贺酌订的鲜花以及一个小礼物。 送的花每天都不重样,但都是江幼希相对喜欢的,款式也不同。 礼物呢,最开始还算正常,一般都是一些价值在七位数以上的首饰品和名牌服装,可送着送着,江幼希开始发现礼物不对味了。 今天她居然收到了一个车钥匙! 江幼希拎出来左瞧瞧又看看:“这是什么车钥匙?” 江序走过来一看,给她的乡巴佬涨了见识:“妈,这是劳斯莱斯的车钥匙,估计爸这次送的是车。” 等等。 “劳斯莱斯?!” “对啊。” “多少钱?” “四千多万。” “四千多万?!”江幼希双腿一软,差点摔倒。 江序双手环胸,啧了声:“妈,看你那出息!你要提前习惯爸对你疯狂吐金币模式,要不然以后爸把公司价值千亿的股权给你的时候,你不得直接被吓晕了?” “不是,这就是你爸一贯追人的手段?!” 二话不说,直接砸钱?! “是啊。” “这是不是太夸张了?” 不到一个星期,她住的这个简陋房子都价值一个亿了! 她还敢出去吗? 她现在恨不得每天待在家里守住这些东西,就怕被人偷了! “妈,爸这辈子就追你这么一个女生,你就宠宠他,让他体验一次追人的成就感吧!” “……” “不过你放心,爸送你的这些东西都是实名认证的,都装了gpS,就算被偷走,也能根据定位系统迅速找到。”江序拍了拍她肩膀,“你安心去上课吧,即便偷了也没事,爸有的是钱!” “…………” 有钱也不是这个造法啊!! “可我不会开车。” “放心,这个暑假你就去学了,驾照很快就能拿到。” “你怎么知道?” “爸跟我说的啊。”江序嬉笑,“爸说你特别聪明,一学就会,简直是未来的车神!” “……” 哦,差点忘了,这小子是从未来穿来的。 肯定知道一些未发生的事。 就这样,贺酌出差期间,不仅每天给她送礼物送花,每晚都会打视频过来和他们聊天。 为了表示对他的感谢,江幼希也遵守自己的承诺,每晚都会给他讲上几个睡前故事哄他睡觉。 贺酌躺在床上,手机放在一旁,耳边都是女孩轻柔娇软的声音,似是一首安眠曲,逐渐安抚他噩梦过后无法平静的心。 手机里很快传出男人均匀的声音。 他睡着了。 江幼希成就感满满,正要悄悄挂断电话,让他安心睡,那头就传来男人低哑的声音—— “老婆……” 第76章 为他撑腰 咚! 手机从手中滑落。 等等! 老婆?!! 心脏砰砰砰直跳,江幼希小心翼翼地拿起手机翻开一看,发现那头什么反应都没有。 均匀的呼吸声,持续传过来。 江幼希呼出了一口气。 果然是幻听。 - 今天是贺酌出差第五天。 按照计划,再过两天,贺酌就会处理完那边事回来。 这几天连续下雨,天气转凉,昼夜温差大。 今天星期五,江幼希一大早起来,发现鼻子有点堵,像是感冒的前兆。 她给自己冲了杯感冒灵,吃完就去学校上课。 今天只有上午有课,上完课出来,发现下雨了。 她带上雨伞坐车去贺家补课。 上课期间,贺云薇发现她声音不对劲:“希希姐姐,你感冒了吗?” “嗯,这几天天气变化比较大,你也要穿好衣服,不要感冒了。” “好。” 小姑娘说着用手探了探她的额头,发现温度正常才松了口气。 “我没事,别担心。” “我让阿姨给你煮点红糖姜茶。” 江幼希还没来得及阻止,小姑娘立马跑出去交代阿姨。 她很快回来,手里多了几个江幼希比较喜欢吃的小零食:“希希姐姐,给,吃点甜的就不难受了。” “好。” 知道她不舒服,小姑娘特别乖,还让她去沙发上躺会儿休息一下,自己则安安静静地做作业。 毕竟是上课时间,江幼希也不好意思躺,只是坐在一旁检查她之前做的那些作业,把错题勾选出来,等下再给她讲解。 房门被推开,尤蕙林端着东西走进来:“江老师辛苦了,薇薇作业做得怎么样?” “她做得很好,所有题都对了。” “那就好。”尤蕙林笑容温柔,“我听薇薇说你感冒了,所以给你煮了点红糖姜茶,过来喝点?” 江幼希有些受宠若惊,起身走过来:“真的太麻烦夫人了。” “姜茶是佣人阿姨煮的,我只是端上来而已,江老师不必客气,赶紧趁热喝。” “谢谢。” 江幼希坐在沙发上,端着姜茶喝了几口。 听到庭院里传来车声,小姑娘脸一喜:“肯定是大哥回来了!” “慢点跑,别摔着了!”尤蕙林满脸担忧,“这孩子,前几天在电话里让她大哥给她买限量版爱莎公主音乐盒,这不,一听到车声,就立马跑下去了。” 看着女人脸上无奈又宠溺的眼神,江幼希眸色微敛。 不得不说,来贺家上了这几天课,她能深刻感觉到,尤蕙林对自己孩子的宠爱。 尤其是最小的女儿贺云薇。 她细心温柔,不管什么时候,面对贺云薇时都是温温柔柔,从不说重话,眼里都是对孩子的宠爱。 不可否认,尤蕙林是一个合格的母亲。 见她默默不说话,尤蕙林主动找话题:“我听薇薇说,你和小酌认识,还是很好的朋友?” “嗯。” 她一笑:“没想到像小酌那样性格的人,居然还有你这么好的朋友。” “哪样的性格?” 听出她话里的冷意,尤蕙林笑容不变:“小酌这孩子,性格孤僻极端,跟个小混混似的,整天在外面惹事生非,去年还差点惹出人命呢。” “他经常在外面惹事,都是他爸帮他收拾烂摊子。”她叹了口气,“我这个身份,也不好管他太多。本想能让他爸管管他,可孩子大了,肆意妄为,做事不计后果,根本不听他爸的话,他爸也管不了他,教训他几句,他就踹东西,谁都不敢靠近。” “他爸也不是这种性子,也不知道这孩子性子随谁了。” “您是想说,他性格随他母亲?” 尤蕙林面色一顿,语气玩笑:“你这么提醒,我发现小酌还真像他妈妈多一点,都比较暴躁极端,跟全家人都欠他一样。” “这孩子特别喜欢斤斤计较,一个小小的生日蛋糕都跟他爸闹,餐桌都快被他掀了。” 江幼希看着眼前的女人。 笑容温柔,做事面面俱到,让人挑不出任何毛病。 可这样的人,擅长棉里藏针,乍一听,像是在关心,可实际上,句句都是对贺酌的针对和偏见,让人听了极其刺耳。 江幼希突然被无语笑了:“夫人,贺酌不是您的亲生儿子,他从小吃喝用度花的钱都是他父亲给的,他又欠您一个继母什么东西呢?” “养育孩子本来就是作为父母天经地义的事,就算是他亲爹,也没权利说自己的孩子欠他,”江幼希语气不紧不慢,“贺酌姓贺,贺家再怎么变化,他母亲也曾是贺家名正言顺的当家大主母。即便他不怎么回来这里,但这里始终是他的家,他想做什么,说什么,都是他的权利和自由,谁也不欠谁。” “他母亲亦是如此。” 尤蕙林表情瞬间冷下来:“江老师,我只是跟你说说,他们母子俩是什么样的人,让你看清而已,我一片好心,你倒是呛起我来了?” “行啊,”江幼希放下姜茶,一笑,“那您跟我说说,贺酌母亲是什么样的人?我倒想知道,她一个明媒正娶,名正言顺的贺家大夫人,在您口中,怎么就成了无理取闹,全家人都欠她的人了?” “名正言顺?”尤蕙林冷嗤,“她不过是出身好,搭上贺家这条线,能和贺家商业联姻,成功嫁给景尧,成为贺家大夫人。可那又怎样?她命再好,家世再好,不过也是得不到丈夫的爱,终是不甘心,郁郁寡欢,最后极端的一个疯女人!” 尤蕙林情绪激动,像是多年的积怨,在此刻有了宣泄的出口。 “你不知道那个女人多疯!为了让景尧看到她,喜欢她,她无所不用其极,想通过自虐获得景尧的怜悯!她见景尧依旧不管她,吞药自杀,什么都吵过,闹过!那段时间,景尧为了她的事,茶饭不思,受不了去我那儿住了几天,她就跟疯了一样,直接找上门来,要把景尧彻底逼疯她才甘心!” “所有人都劝她离婚,放过景尧,可她就是不肯离婚,像个疯狗一样,一直死咬着不放!非要让我和景尧断联系,回归家庭。”尤蕙林痛快一笑,“她闹到人尽皆知又有什么用?像景尧这样的男人,怎么可能任由她摆布,会听他的话和我分开?” “那个女人,整天就想着怎么挽回景尧,什么都不管,就连孩子,她也管不好,还带孩子离开,导致海上遇难,让景尧的孩子下落不明!” “你说,她这是作为一个母亲该做的事?让一个五六岁的孩子流落在外多年,尝尽人间苦楚?!” “妻子做不好,母亲也当不明白,她这种女人,落得这样下场,也是她活该!” 江幼希从容冷静:“就算她再闹再疯,那也是贺家大太太,您又算什么?在别人婚姻存续期间,肆意和别人的丈夫在一起,生儿育女,如果不是您的存在,她又为什么这么疯?还不是被你们逼的?!” “你什么意思?” “我什么意思,你不明白?男人再爱你,没有给你名分,都是空话,在这段感情中,你永远都是第三者!” “第三者?”尤蕙林笑了,“明明我比她认识景尧早,而且景尧也说了,他有妻儿,可她偏偏还是嫁了!婚前说好互不干涉,可最后谁又反悔了?又开始渴望别人感情?” “你确定大太太是婚前就知道你的存在?” 她沉默了。 张姨说得没错,贺酌的母亲果然是在婚后才知道尤蕙林的存在。 这个女人,句句虚假,只为了把自己包装成一个忍辱负重的可怜女人。 “当时你和贺先生藏的什么心思我不管,但大夫人变成那样,都和你们脱不了干系!” “她落得那样下场和我有什么关系?!当年如果不是她,我和景尧早就顺利结婚了!会轮得到她插一脚,在那怨天怨地,整天把家里闹得鸡飞狗跳,鸡犬不宁?!” “我告诉你,不被爱的人才是小三!” “既然如此,为什么当年贺先生不娶你,而是娶一个他不爱的人?”江幼希直击要害,“是因为他不想娶你,还是觉得相比娶你,和大太太结婚更有价值,能让他的事业前途更上一层楼?” 尤蕙林瞬间冷下来:“她再怎么有价值,还不是一个短命鬼,早死了!” “她死就算了,儿子也不是一个省心的,和她一模一样,在外面到处惹事,景尧好不容易摆脱了那个女人,现在又来她的儿子,景尧这辈子活该欠他们母子俩的是吗?!” “你以为我说这些都是为了他好?要不是我心疼景尧,以贺酌这种疯子,我连一句都懒得说!” “可我关心他这么多,又得到什么?冷眼相待,还处处跟他爸针对!”尤蕙林冷哼,“他和他妈一样,疯疯癫癫,就是一个忘恩负义疯鬼!” “闭嘴!” “你什么态度?” “你一没生他,二没有养育他,从小到大,他像一只野草般坚韧成长,你有什么资格说他?” “尤蕙林,我告诉你,贺酌不欠你什么,少在这里说这些冠冕堂皇的话,听了让人恶心!” “江幼希,我看你是个好姑娘,所以才跟你说这些,让你认清贺酌的为人,你别好心当驴肝肺,不知好歹!” “管好您自己吧,尤女士。”江幼希拿起包包起身,“操太多心死得快。” “你——” 江幼希转身准备离开,抬头就看到站在门口许久的男人。 她一愣:“贺酌?” 第77章 贺酌,我们回家吧 贺酌走进来,拉着她的手上下查看:“有没有事?” 江幼希摇头。 贺酌表情太过平静,让人无法察觉出他内心真正想法。 “希希,你先下楼。” 江幼希拉住他的手,满脸担心。 “没事,”他拍了拍她的脑袋,“就几分钟。” 贺酌直接喊来佣人把江幼希带下去。 江幼希刚下到一楼,楼上突然传来哐当的破碎声,紧接着是尤蕙林惊恐的尖叫声。 江幼希脸色一变,迅速折返上楼。 “诶,江老师!” 贺明礼牵着贺云薇刚好进来,闻声一愣:“楼上怎么回事?” “二少爷和夫人在楼上……吵、吵架。” 贺明礼脸色微变:“看好薇薇。” 他大步上楼。 江幼希冲上楼,赫然被房间的场景吓到。 桌椅、沙发、台灯、凡是能砸的,全都被砸的粉碎。 东西东倒西歪,地上一片狼藉。 贺酌就站在碎片中央,右手攥着龟裂玻璃杯,手心鲜血汩汩流下,浸湿锋利的边缘。 尤蕙林跌坐在地,满脸惊恐,额头被割破,鲜血冒出,看起来触目惊心。 贺酌一手捏碎玻璃杯,碎片迸出,砸在尤蕙林衣裙上。 他垂眸,黑眸死沉地看着她,声音冷得可怕:“再对她胡说八道,下次砸的就是你的脑袋。” 男人踩着地上碎片转身离开。 尤蕙林全身抖得厉害:“疯子!简直就是疯子!” 看到门口的女孩,贺酌步伐一顿。 江幼希抬步走进来,立马从包里拿出上课用剩的绷带一层层缠上去绑好:“贺酌,我们回家吧。” 贺酌安静地看了她一会儿:“好。” 贺明礼上楼正好撞见他们下楼,看到贺酌手上的伤,一惊,连忙喊佣人拿医药箱。 江幼希态度礼貌:“不用了,谢谢。” 贺明礼一愣,沉默地望着他们逐渐远去。 直到再也看不到他们的身影,贺明礼才收回视线继续上楼。 他走进房间。 尤蕙林看到他进来,立马换上委屈的表情:“阿礼,快过来扶妈妈起来。” 贺明礼走过去,在她面前站定,却迟迟没有伸出手。 “啧,还愣着做什么?快扶妈妈起来!” 贺明礼纹丝不动:“妈,您又跟阿酌吵架?” “什么吵架?是他跟个疯子一样,一进来就砸东西!要不是我躲得及时,你妈我这脑袋早就破了!”尤蕙林厉声控诉,“你也看到了,好端端的房间,被他砸成这样,这还是人干的事吗?!” “您是不是和江幼希说了什么?” 江幼希一直在家里给薇薇辅导作业,贺酌又是刚回来,能让贺酌发这么大的脾气,肯定是她跟江幼希说了什么。 “我能说什么?我只是如实和她说了贺酌他妈的事,想让她弄清楚贺酌的为人。她倒好,句句怼我,处处维护贺酌那个疯子!”尤蕙林努力自己站起来,“这丫头看起来乖巧听话,实际伶牙俐齿,厉害的很!” 尤蕙林冷笑:“也是,能跟贺酌那疯子在一起的人,能是什么好东西?” “您非得说话这么难听?!” 尤蕙林愣住,怒了:“你吼什么?!贺明礼,你是我的儿子!不是那个贱女人的种,你每次都替贺酌那疯子说话做什么?!你把他当弟弟,人家有把你当家人吗?” “我从不强求阿酌认我这个大哥,我只是希望他余生能过得开心轻松一点!” 尤蕙林不屑冷笑:“你处处为他好,可他有一次领情吗?” “阿酌从小都是一个人,他好不容易有一个喜欢的人,你非得挑拨离间,离间大家的关系才甘心?” 尤蕙林气不打一处来:“我不就说了几句吗?如果这也算离间的话,我看他们的感情也不过如此!” “您为什么要这么做?您是见不惯阿酌被人喜欢,被人关心,只想要他永远孤独一人,是吗?”贺明礼语气无力,“妈,我知道您因为大夫人,不喜欢阿酌,可大人是大人,孩子是孩子,这是你们大人之间的事,阿酌是无辜的!” “他小时候吃尽苦头,好不容易才捡回一条命回来,每晚还被噩梦侵扰难以入眠,每天极其痛苦,他都那么辛苦了,你就不能少惹他吗?!” “是他在外面惹事生非,影响到我丈夫!”尤蕙林厉声道,“如果他不影响到你爸,就算他死在外面我也懒得管!你以为我是针对他?” 她冷笑:“如果不管管他,他在外面惹出什么大事,影响到的还是我们贺家的声誉!我这么做都是为了你们,为了这个家!” 贺明礼眉头紧皱,眼里满是惊诧:“妈,您怎么会变成这样?我感觉我已经不认识您了。” 他第一次深刻感觉到,尤蕙林的恨意如此深,已经蒙蔽了双眼,变成人不人、鬼不鬼。 或者说,她在孩子面前伪装的太好,以至于他一直以为,自己的母亲是一个温柔善良的人。 可看着眼前的女人,他第一次感觉到,他们所看到温柔慈爱的母亲,只不过是虚伪的假象。 虚伪善妒,才是她真实的那一面。 尤蕙林一愣,笑了,眼里带着自嘲和失望。 她抬手抚上他的脸,声音变得温柔:“儿子,我们才是一家人,你为什么每次都胳膊往外拐,向着贺酌说话呢?你这样让妈妈真的很失望!” 贺明礼撇开脸,避开她的手:“明天我去联系一下医生过来给您看看。” “医生?” 他看着她:“妈,您病了。” “我没病!” 见他要走,尤蕙林拉住他:“我说了我没病!阿礼,你相信妈妈,妈妈真的没病,不用看医生!阿礼!” 贺明礼无视她的咆哮,转身离开房间。 “夫人受伤了,带她去处理一下。” 佣人看了一眼屋内情绪失控的女人,点头:“好的,少爷。” 第78章 江幼希,要不要谈恋爱 离开贺家,江幼希立马带贺酌去附近的药店买碘伏工具,给他处理伤口。 贺酌后背靠着饮料机,饮料机里的灯光落在小姑娘的身上,仿佛镀上一层柔软的暖光。 她低着头,正专注给他处理伤口。 碘伏一沾上伤口,他手指抖了抖。 江幼希以为是疼,紧张地抬头:“很疼吗?” “不……”看着小姑娘担心的小脸,贺酌话锋一转,“确实疼。” 江幼希眯起眼:“真的?” “我会拿这种事开玩笑?” 男人表情认真严肃,确实不像是说假话。 而且他的伤口确实不小。 “好,那我轻点。”江幼希捧起他的手,轻轻地吹了吹。 清凉的风拂过手心,仿佛被亲了一下,一阵痒意传来。 贺酌倏然抽回手。 江幼希愣住,抬头看他:“干嘛?还没上药呢!” “江幼希,你故意的?” “故意?什么故意?” “故意给我吹气。” “……” 经过他这么提醒,确实感觉自己刚才那个行为过于暧昧了。 不过如果不是他说疼,她也不会想都不想,下意识就用嘴吹了。 江幼希一笑:“那爽吗?” 小姑娘笑容明媚,嘴角的小梨涡若隐若现,像是两颗明亮的星星。 贺酌看失了神:“……爽。” “爽还怪我?”江幼希哼了声,把他的手拉回来,点了点他结实的小臂,“口是心非的家伙!” 贺酌勾唇:“现在好点了吗?” “什么?” “心情。” 江幼希动作一顿,这才明白他说的是刚才被尤蕙林气到的事。 “我才不会为了无关紧要的人生气。”江幼希用棉签沾了药水,轻轻地擦他的伤口,“倒是你,你生气吗?” “不生气,反而很开心。” “为什么?” “因为有希希给我撑腰。” 江幼希忍不住勾唇:“那你觉得,我刚才那一架吵得厉害不?” “厉害。”贺酌弯下身,屈指刮了一下她鼻尖,笑意温柔,“我家希希特别、特别厉害。” 江幼希缩了缩鼻子,得意的小尾巴都翘起来了:“那是,我吵架从来没输过。” “也是,不仅吵架没输过,打架也没输过。”贺酌眼里满是赞赏。 “我什么时候打架了?” “方启的脑袋不是你开瓢的?” “……” 好像是哦,如果不是因为男女力气悬殊,方启根本打不过她。 “我那是自卫。” “知道,所以夸你勇敢又聪明。” 江幼希也不客气:“谢谢你的夸奖。” 想起刚才尤蕙林那面目狰狞的模样,江幼希就担忧:“尤蕙林在家里一直都这样吗?” “没有,她不敢。” 尤蕙林表面功夫做得特别好,尤其是在贺明礼和贺景尧面前,滴水不漏,面面俱到,把贺家当家主母的大度和善解人意演绎的淋漓尽致。 “她就敢在我不在的时候,跟你说这些。” 江幼希点头:“你放心,我一直都相信你,绝对不会被她挑唆到。” 他扯了扯嘴角:“我妈是一个非常固执的人,她心气高,眼里容不得沙子。自从知道贺景尧外面有家庭,并且孩子比我还大后,她确实很愤怒,也嫉妒过尤蕙林。” “为了维持贺家的体面和挽回丈夫的心,她什么都做过。她每天的生活就是怎么弄走尤蕙林,让贺景尧心甘情愿地回归家庭,脑子里装不下任何东西,包括我。” “从我记事开始,到六岁之前,我所有的记忆都是她每天郁郁寡欢,把药当饭吃的画面。因为贺景尧和尤蕙林,她患上了严重的抑郁症,每天以泪洗面,从不甘心出去闹,到最后彻底死心,多次通过自杀的方式想带我一起离开。” “我逃过一次又一次,疯狂求她放过我,我还不想死,每一次只要我哭着求她,她就会清醒,放过我。”他面带自嘲,“可躲过这一次,下一次她被贺景尧他们的事刺激到,又想拉我一起死。” “在我们出事之前,我一直以为她真的想要我跟着她一块死,直到我跟她离开贺家,踏上那艘船,在轮船翻滚起火出事的危急时刻,我第一次看到她眼里有我。” “她眼睛很漂亮,没有以往的死气沉沉,而是漆黑明亮,带着深深的担忧。她担心我,害怕我会死,所以在最后关头,她把我护在身下,隔绝那些吃人的火焰,给我争取一丝生存的机会。” 江幼希望着他悲痛的眼神,下意识握住他的手,给予他力量:“后来呢?” “后来那艘船被大火吞没,我掉入海里,在海上漂泊了一天一夜,直到被附近的渔民发现,把我救了上来。” 江幼希第一次听到他说他母亲的事。 “贺酌,你恨她吗?” “没有。”他眼帘垂下,掩饰眼里的落寞,“最开始,我很害怕她,只要她靠近我,我就不敢睡,害怕一睡着,她就又想拉我一起死,每次醒来面对的就是那窒息黑暗,难以逃脱的场面。” “她经常犯病,到后期基本连人都认不清了,每天的念头就是想死。我不想恨她,因为恨她没用,我只能接受,接受她时常不记得我,接受不管怎样,她都是我亲生母亲的事实。” 之前听张姨说过大夫人的一些事,她以为贺酌会恨他母亲,可现在看来,不是他不恨,而是恨不起来。 都是可怜之人,比起恨,贺酌更多应该是恨铁不成钢吧。 眼睁睁看着自己的母亲因为一个不值得的男人,放弃自己、一步步毁掉自己、直到走向死亡。 这样的沉痛,没人比他更深刻。 “我看得出来,你妈妈其实是爱你的。她只是生病了,所以才失控想要拉你一起死。如果她真的想要你跟她一起死,也不会在海上遇难时把你护在身下,给你争出一条生路。” 贺酌嗯了声:“我知道。” 他只是觉得无力。 当年他太小了,什么都做不了,也护不住自己爱的人。 “你也看到了,我家庭就是这样。”他轻揉她的小手指,“所以我一直都很羡慕你。” 江幼希微愣:“羡慕我?” “是。羡慕你能有一直无条件爱你的家人。” 虽然大伯他们不是她的亲生父母,可对她的爱并不比亲生的少。 正因为有了对比,贺酌才第一次意识到,原来有人的爱,他无关血缘纽带、也无关世俗身份。 只要是你这个人就好。 每每想到这儿,他就觉得自己像一个笑话。 “也谢谢你当时挽留我,让我留下来和你们一起过年。”他自嘲一笑,“不瞒你说,这是我第一次体会到一家人坐在一起吃团圆饭的温馨和快乐。” 江幼希怔怔地看着眼前的男人。 他眼里带笑,可尽是失落。 回想贺酌这前半生,发现他一路坎坷艰苦,吃尽人间苦楚,确实很少体会过真正的爱。 江幼希摇头,把白纱布系上一个结:“贺酌,以前的事就让它过去吧,我们最重要的是现在和未来。” “好。”他揉了揉她的脑袋,“对不起,让你听到这些不好的东西。” “没事,只要你想说,我永远都是你最忠实的听众。”她满脸真挚,“贺酌,以后不管发生任何事,我永远都站在你这边,永远支持你,一直陪着你。” 话音刚落,她就被男人拉进怀里。 她定住,失笑,也学他的动作,抬手揉他的脑袋:“所以你要做的事就是开开心心,快乐过每一天!” 贺酌轻笑了声:“江幼希,你很像幼儿园老师。” 像在哄小孩。 “像吗?” 贺酌松开她,轻点了一下她额头:“不像。” 江幼希捂着额头:“到底像还是不像?” “很像一个人。” “谁?” “我家小孩。” “……” “??你喜欢女孩啊?” “嗯。” “那可能要让你失望了,未来你就只有江序这么一个儿子,没有女儿!” “有你就够了。” “……” 行行行,开始说话这么好听了是吧? - 贺酌带她去吃了点热乎的东西,吃完后走出店门口,发现外面下雨了。 贺酌的手受伤了,刚才并没有开车过来,两人只能打车回去。 出租车很快到达江幼希出租屋楼下。 贺酌下车,撑开伞撑到她头顶。 进小区还有一段距离,两人就这么牵着走了一段路。 毛毛细雨延绵不绝,无声落在伞布上,发出细微的哒哒哒声。 回到小区门口,贺酌突然出声:“江幼希。” “嗯?” 他直视她的眼睛,目光真挚炙热,在这微凉的雨夜里,依旧滚烫热切—— “要不要谈恋爱?” 第79章 晚安,男朋友 江幼希愣住。 他踏上一个台阶,与她距离越近,上半身微压,灰白的伞往她方向倾斜。 雨珠滴答滴答地落在台阶上,晕出一朵朵水莲花。 “江幼希,”他嘴角微勾,桃花眼漂亮勾人,潋滟着深情,“我们在一起,好不好?” 江幼希终于从诧异中回神。 “好,我们在一起。就谈一场……”她双手负背,歪头回以一笑,“永远都不分开的恋爱。” 话音刚落,她就被男人扯进怀里,抱起闪进屋檐下。 雨伞掉在地上,雨帘打在伞布上,啪啪啪地响。 雨势逐渐变大,却依然掩盖不了胸腔口的心跳声。 她的脸被捧起,对上男人那双晦暗幽深的眸子。 “这次会吗?” 江幼希脑子一片空白,糯糯地问:“会、会什么?” “接吻。” “……” 严格意义来说,这次是第二次接吻,对过程有所了解,没那么生疏了。 至于熟不熟练,还真不敢保证。 毕竟她也就亲过一次。 可如果直接说不会,倒显得她是故意给他表现机会似的。 这混蛋,主动权一旦在他手里,他肯定亲的比上次还猛! 不行! 主动权一定要牢牢攥在自己手里! 江幼希看着男人近在咫尺的妖孽脸,吞了吞口水,点头:“会了。” “行,你教教我。” “啥?” “我不会。” “??” 一个星期前对她又啃又咬,差点把她的魂儿亲没的人到底是谁?! 江幼希竖起食指,咬牙切齿:“贺酌,你继续给我装!” 贺酌握住她的食指,一脸认真:“真不会。” “那上次啃我的是谁?是猪吗?!” “上次都多久了?” “能有多久?才一个星期!” 他一本正经道:“出差的这一个星期,忙得焦头烂额,再加上你不在,睡眠质量严重下降,记忆力也跟着受影响。” “所以……” “忘了怎么亲了。” “…………” 这混蛋是把她当三岁小孩呢? 男人拉住她的衣摆,小幅度地扯了扯,语气绵长:“老婆,求教……” 江幼希瞳孔一震:“你喊我什么?” “老婆啊。” “你你你、你别喊我老婆!” 贺酌眨了眨无辜的桃花眼:“不喜欢这个称呼?” “不是,就是……不太习惯。” 他们才刚在一起,喊这个太早了吧?! “可上次已经喊过了。” 上次? 所以上次不是她的幻听,是他真的喊了?! 江幼希惊讶:“你那次没睡着?” 他淡定瞅她:“喊后就睡了。” 江幼希眯起眼,目光打量:“真的?” 他抿唇一笑:“骗你我又没好处。” “……” 又是这句话。 “上次我教你,这次换你教我了。” 行。 不就是一个吻吗? 确定关系不亲一个,这跟吃饭没筷子有什么区别?! 思此,江幼希深吸一口气,主动捧起他的脸,在他薄唇上亲了一口。 “怎么样,可以吗?” “就这儿?” “就这儿。” 他语调慵懒:“江幼希,谁当你师父,谁折寿。” “为什么?” “被气的。” “……” 江幼希试探性地问:“你想深一点?” “上次有这么浅?” “……” 确实没有。 上次伸舌头。 难道他想伸舌头? “行,那你、你张嘴。” 贺酌张嘴。 小姑娘闭上眼,踮起脚尖,重重地吻了上去。 贺酌眸色一暗,收紧右臂,把她搂更紧,左手罩住她后脑勺,由被动转主动,继续加深这个吻。 这次的吻,比上次更激烈,男人的舌一寸寸地闯入,在她小世界里肆意掠夺,不给她任何思考的机会。 呼吸急促,全身血液慢慢涌上来,逐渐沸腾。 屋檐外的雨,越来越大,地上的伞被持续冲刷,拍打声与亲吻声齐鸣,为潮湿热闹的夜晚,谱写新的乐章。 相比上次的浅尝辄止,这次的吻又深又长,仿佛无止境。 江幼希只感觉双腿逐渐发软,几乎站不住:“等等,我……我腿有点软。” 耳边传来性感的低笑声:“这么不经亲?” 贺酌勾紧她的腰,让她倚靠在他身上。 江幼希气喘吁吁:“你、你亲太重了。” “上次教了那么多,怎么还这么生疏?”贺酌移开唇,薄唇沿着她下颌一路往下,落在她脖颈上,不断浅吻,声音暗哑的厉害,“在家没练?” 江幼希感觉嘴巴火辣辣的疼,心脏仿佛要从胸腔口震出:“我从、从哪儿练?” 自从上次在贺家亲过一次后,他就出差了。 她想练习也没机会啊! “怎么样,这两次相比,哪次更有感觉?” 江幼希仔细地想了想:“这次的更有感觉。” “为什么?” 江幼希一本正经的胡诌:“因为我吻技提升了。” 贺酌轻笑:“那好吃吗?” 江幼希一懵:“什么?” “我的嘴。” “……” 看着他那张被她亲得红艳艳的唇,江幼希下意识吞了吞口水:“还、还行吧。” “那下次还吃吗?” 江幼希正要回答,余光看到有人过来,她吓得立马推开他,转身飞速上楼。 阿姨从大门经过,满脸疑惑地看了看他:“小伙子很面生啊,你不是住这儿的吧?” 贺酌盯着小姑娘消失的楼道,应付道:“嗯,等人。” “等谁?” “我老婆。” “老婆?”阿姨满脸诧异,“这么年轻就结婚啦?” “嗯,”贺酌冲她一笑,“孩子都十五岁了。” 阿姨更震惊了:“哎哟,真没看出来啊。” 阿姨带着被震碎的三观上楼了。 阿姨的脚步声逐渐远去,楼道再次恢复平静。 贺酌轻笑了声,正要转身离开,楼梯口传来一道悄咪咪地喊声:“贺酌?贺酌?” 贺酌闻声看去,就看到原本已经上楼的小姑娘,再次折返回来。 江幼希啪嗒啪嗒地跑下来,踮起脚尖亲了一口他的脸颊,眉眼勾起,宛如一只得逞的小狐狸:“吃。” 说完又哒哒哒地跑上楼,身影瞬间消失在楼道间。 贺酌这才反应过来,小姑娘是在回答刚才他那句“那下次还吃吗?”的话。 他摸了摸被她吻过的地方。 脸上还残留着独属于女孩的甜桃气息。 软软,很甜。 贺酌勾唇,走下台阶捡起地上的伞撑起。 他刚要抬步离开,手机突然震动了一下。 他摸出点开。 是江幼希给他发的微信语音—— “晚安,男、朋、友。” 第80章 跨坐在他腿上 贺酌眉梢一挑,点开语音发了一条过去—— “晚安,老、婆。” 信息一发出去,立马收到小姑娘发来的一张“重拳出击”表情包。 贺酌轻笑了声:【什么时候有空?】 【怎么了?】 【在一起的第一件事,知道是什么吗?】 【什么?】 【约会。】 江幼希看到后,立马翻出课程表查看,回复:【明天就有空。】 【好,明天我去接你。】 贺酌收起手机离开。 - 第二天,贺酌起一个大早,洗漱干净,就开车前往江幼希的住处。 车子刚到楼下,就收到江序打来的电话。 “爸!不好了,妈出事了!” “怎么了?” “她发烧了,一直高烧不退。” 贺酌眸色微变,迅速下车飞奔上楼。 看到贺酌过来,江序像是看到希望,眼眶微红,哽咽道:“爸,你终于来了,妈昨晚回来后,就一直低烧,今早更严重,吃了药效果也不大。” 贺酌用手试探她的体温,发现很烫。 他喊了她好几声,江幼希都迷迷糊糊地应着,整个人软绵无力,意识混沌。 情况有些严重,贺酌没有丝毫犹豫,打横把她抱起:“去医院!” “好!” 父子俩立马送江幼希去医院。 经过医生检查,及时输液,江幼希的烧才逐渐退下去。 两瓶点滴下去后,江幼希就醒了。 看到正坐在沙发上,抱着电脑办公的男人,江幼希还懵了一下:“贺酌?你怎么在这儿?” 见她醒来,贺酌立即放下电脑走过来,用手探了探她的额头,发现已经退烧,才松了口气。 “这里是医院,你昨晚发了一晚上的烧,今早是小序给我打的电话。” 江幼希哦了声,想起昨晚两人的约定,有些惋惜:“对不起啊,说好今天去约会的,我失约了。” 昨晚她就有感冒的征兆,加上又被尤蕙林气了一番,昨晚回去后,她就感觉脑袋有些沉重。 吃了药后她就睡去了,再次醒来,就是在这医院里。 贺酌刮了一下她的鼻子:“说什么对不起?你身体最重要。” 江幼希嗯了声:“其实……今早你喊我的时候,我有听到你在叫我。” 只是当时她太累了,全身无力,想回复他都做不到。 “嗯,你有回应我。”贺酌帮她调整好输液软管,“好好休息,别想太多。” “好。”看到他,即使生病,江幼希心里也甜滋滋的,“贺酌哥哥,等我病好了,我会补偿你的。” 看她那副极其认真的模样,贺酌失笑:“补偿什么?” “给你一个盛大而难忘的约会。” “多盛大?多难忘?” “让你这辈子都忘不掉我。” 男人温热的掌心落在她头上,轻轻抚摸着:“江幼希,别低估你的魅力。” 她什么都不做,只要站在那里,就能让他一辈子都忘不掉。 “什么?” 看着小脸苍白虚弱的女孩,男人低头亲了一口她的额头:“睡吧。” “你还没……”她声音越来越小,“好、好累……” 她眼皮越来越重,慢慢地,又沉沉昏睡了过去。 输液后,江幼希彻底退烧。 但退烧后导致全身软绵无力,还出现嗜睡的情况。 她靠在男人的后背上睡得迷迷糊糊,只感觉贺酌他们在办理出院,上车,车子启动离开。 等江幼希彻底醒来,外面的太阳已经开始落山,金黄色晚霞透过窗户洒进来,落在床上,屋内一片暖意。 江幼希环顾四周,这才反应过来是贺酌的家。 她正要起床,房门被人推开。 看到她醒来,贺酌愣了一下,大步走过来,用温度计测了一下她的体温。 体温正常。 “饿不饿?” “有点。” 贺酌打横抱起她进洗手间,伺候她洗漱。 洗漱干净,贺酌拿了外套给她穿上,才打横把她抱下楼。 他把她放到椅子上坐着:“先坐一下,菜很快就好。” 说完他就钻入厨房,不一会儿里面就传来炒菜声。 他会做菜? 江幼希有些好奇,起身悄悄地走过去,整个人趴在厨房门口,探了探脑袋。 男人背对着她,身上系着围裙,正在熟练地炒着菜。 她悄悄走进去,笑得眉眼弯起:“贺酌,原来你会做饭啊?” “会一点。”他看了看她,“不好好坐着,怎么进来了?” “我好奇呀!”江幼希看了一眼锅里的菜,“看起来不错耶,既然你会做饭,怎么之前没见你做过?” “没空做,不想做,懒得做。” 哦,理由还挺多。 江幼希双手负背,歪头看他:“那为什么现在就想做了呢?” 贺酌看她,嘴角微勾:“老婆生病了,需要照顾。” “你……” “怎么了?” 江幼希一笑:“没事,继续。” “继续什么?”他故意曲解她的意思,“是继续炒菜,还是继续喊你老婆?” 江幼希抓着他拿锅铲的手,往炒锅里炒了炒:“继续做你的菜!” 贺酌轻笑:“江幼希,你习惯了。” “习惯什么?” 他斜睨她:“习惯老婆这个称呼。” “……” 江幼希想了想:“你喊老婆也可以,不过一次十万!” 贺酌眯起眼:“你比我还像生意人。” 江幼希厚脸皮:“是吧?我也觉得自己很有做生意的料。” 闻到烧焦味,江幼希没再打扰他,提醒他好好做饭,便转身走了。 刚走出厨房,手机就震动了一下。 她拿出手机点开微信,赫然看到贺酌给她发的转账。 一连串的零。 并且连续发了十次。 她下意识数了一遍。 一条转账百万,十条就是一千万。 他把一天的微信转账额度都转完了。 转完后下面还附带一句话—— 【一条十次,一共可以喊一百次。】 江幼希:“……” 她只是开玩笑,他还真当真了? 一桌满满丰盛的饭菜很快做好。 江幼希想起江序:“小序上学了?” “嗯。” “张姨怎么不在家?” “她有事请假了。” 哦,怪不得他会亲自做饭,原来掌厨的不在家。 贺酌解开围裙,主动给她盛了一碗热乎乎的莲藕排骨汤:“先喝点热汤。” 江幼希点头,乖乖喝汤。 见她衣袖太长,贺酌默默帮她把衣袖一层层挽起来:“从今天开始,你和小序搬来月澜庭和我住。” 江幼希一愣:“怎么这么突然?” “因为我担心你。” “……” 江幼希这才反应过来,好像从她今早发烧到现在,男人心情就很沉闷,不太开心,眼里满是对她的担忧。 尤其在医院,他几乎寸步不离地守着她,即便有繁重的工作要做,也要在能看到她的眼皮底下处理。 这次发烧,确实吓到他了。 “好。” 贺酌动作一顿,有些诧异地抬头:“你答应了?” “嗯,”江幼希抱住他脖颈,主动亲了一口他的脸颊,用脑袋不断蹭他的脖颈,“你平时已经很忙了,我不想再让你因为我的事太过操心。” “贺酌哥哥,谢谢你照顾我,辛苦啦。” “就口头谢谢?” 得,又来开始套路她了。 江幼希一笑:“那你还想什么谢谢?” 他拍了拍大腿:“坐上来。” “干嘛?” “实施你的感谢。” “??” 江幼希不明所以,但还是乖乖听话,离开椅子,跨坐在他大腿上。 “然后呢?” 他单手搂着她的纤腰,俊脸深埋入她胸口。 “江幼希。” “嗯?” “摸我。” “啊?” 她还没反应过来,男人的吻就落下来。 第81章 听到啦,老婆 到底是要摸还是要亲啊?! 江幼希抵住他的嘴:“等等!” “嗯?” 江幼希假咳一声:“不能亲嘴,我怕传染给你。” “我不介意。” “也不行!” “行,”他抓过她的小手,钻入他衣服里,“摸我。” “!!!” 他是怎么用如此镇定认真的表情说出这种暧昧话的?! 江幼希摸了摸干瘪的肚子:“可我饿……” 贺酌把她的手重新抓回去,放回原处:“你继续摸,我喂你吃。” “……” 吃饭还要人摸,这是什么变态癖好?! 贺酌舀起一口汤喂到她嘴边。 江幼希骑虎难下,只能认命接受。 她一边吃一边偷偷欣赏他,眼神仔细又赤裸。 男人身穿春秋款真丝黑色缎面睡衣,最上面三颗衣扣随意解开,衣领微敞,隐隐露出结实紧致的薄肌。 他靠着椅背,坐姿慵懒不羁,若隐若现的胸肌随着他呼吸上下起伏,轻蹭着柔软的布料,性感致命。 江幼希看痴了神,体内血液逐渐沸腾,整个肾上腺素都在急速飙升。 她的手不自觉沿着他腹肌纹理一路往下走。 掌心下的六块腹肌如巍峨山峦,沟壑蜿蜒、人鱼线清晰可见,一路往下延伸。 不得不说,贺酌就是典型的女娲得意之作,不管是他那张优越的五官和顶级的骨相,还是身材,都非常顶。 尤其那身材,穿衣显瘦脱衣有肉,一看就是经常锻炼的,完美的腰腹线条透着致命的吸引力。 仅仅穿着简单的居家服,都能让人血脉偾张,摄人心魄。 江幼希越摸越起劲,那只手仿佛被摩擦起火,掌心一片热烫。 男人倒吸一口气。 江幼希吓得手顿住,满脸紧张:“怎、怎么了?” 他眼神意味不明:“江幼希,摸就摸,你掐什么?” “我——”江幼希一顿,气虚了大半,“我没掐啊。” “那为什么我这么疼?” 江幼希想了想:“可能……是你太敏感了。” 贺酌淡定地睨她:“难道不是你力气太大?” “不是,这一定是你的幻觉!”江幼希一脸确定,“对,就是你的幻觉!” “而且我就算捏了又怎么样?”她双手叉腰,理直气壮,“你现在是我男朋友,我对你做什么都是天经地义的,要不然我谈这个恋爱干嘛?” 贺酌表情淡定:“江幼希。” “嗯?” “你脖子都红透了。” 江幼希一惊,下意识摸了摸自己的脖子。 还真有点烫。 “这种情况一般会出现在什么情况,知道吗?” 江幼希看他,眼神质疑:“什么情况?” “偷偷干坏事的时候。” “……” 好,既然他都说是干坏事了,还就坏到底吧! 江幼希故意又掐了一把。 男人呼吸微重,剑眉微蹙,看似痛苦又带着几分愉悦。 江幼希干坏事不嫌累,开始更肆无忌惮一通乱摸,小脸得意:“看吧,贺酌哥哥,这才算是……真正的干坏事。” 话落又掐了一把。 她手腕被男人扣住。 贺酌气息有些喘,眼神幽深,赤裸裸地盯着她,仿佛要将她拆之入腹。 江幼希感觉到他的身体变化,仗着自己生病,他不会碰她,更加明目张胆挪动了一下臀部,越发靠近他。 她手指落在他滚动的喉结上,睁着一双圆润的美目,笑得又纯又勾人:“贺酌哥哥,你这里……动了耶。” “是……饿了吗?” 这下两只手都被他扣住。 “江幼希。” 江幼希笑得极其无辜:“怎么啦?” “你再动……”他声音沙哑,眉心微跳,似是隐忍着什么,“就不止摸和捏了。” 江幼希一愣:“还有什么?” 他眼神滚烫的吓人。 “噜。” “??” 她本想只是过过手瘾,加上他也想要,所以两人一拍即合,就轻微尝尝肉,让彼此都愉悦一下。 可现在是干嘛?! 这这这,这超出她预想了啊! 江幼希立马怂了。 尤其是感觉到他已经在失控的边缘,她更不敢动。 她真担心他会失控着火。 江幼希坐直身体,坐姿乖巧听话,双手更是规矩规矩地放在…… 自己的腿上。 她冲他一笑:“贺酌哥哥,我现在想吃饭。” 小姑娘笑得明媚可爱,嘴角的小梨涡都带着几分乖巧听话。 仿佛与刚才肆意大胆撩人的不是同一个。 贺酌斜睨她:“江幼希,你真是好手段。” 江幼希笑着虚心接受:“谢谢,我会继续努力哒~” 贺酌轻笑了声,把她的手抓过去,直接放到自己平坦腰腹上:“行,继续。” “啊?还继续啊?” 这么大方,她怎么好意思? “下面还没摸到呢。”他抓着她的手一路往下,“这儿,才是重头戏。” 手指不小心碰到,一股电流瞬间从指尖感觉流窜全身。 江幼希一惊,想收手:“你你你,你不是说只有摸和捏吗?!” 现在是要干嘛?! 他一本正经:“你也可以继续之前的操作,随你。” “……” 太大方了吧? 江幼希倏然收回手,食指摆了摆:“这么好的事,肯定有诈。” “所以?” “所以我们还是乖乖吃饭吧。” 他冷嗤了声:“玩够了就把我扔了?” “什么叫扔?”江幼希有些心虚,“我只是……只是担心你上瘾。” “我会止瘾。” “可我止不住啊!” “江幼希,你对自己有点信心。” 江幼希摇头:“我从小就没有心,哪来的信心?” “……” 江幼希抚了抚他的胸口,又凑上来安抚般亲了一口他的脸颊:“所以为了你的身体着想,还是不要开始的好。” 江幼希越想越觉得这话的逻辑相当完美自洽! “江幼希,你自己爽了,就不顾我的死活……” 江幼希捂住他的嘴,用筷子夹起一块肉送到他嘴边,声音软绵,带着撒娇:“贺酌哥哥,吃肉肉?” 贺酌面无表情地看她。 江幼希这才反应过来,立马松开手,再次把肉送到他嘴边:“来,张嘴。” “我只想吃别的肉。” “不,你不想。” “很想。” “不准想!”江幼希“威胁”,“我还是不是你女朋友了?是的话就听我的,不、准、想!” 贺酌依旧淡定如斯:“江幼希,你家暴我。” “??我都没碰你!” “你威胁我。” “威胁算什么家暴?” 别学会一个词就乱用! “言语家暴。” “……” 行。 看来不好哄了。 江幼希深吸一口气,努力挤出一个甜甜的笑:“老公。” 贺酌眸色一顿,瞬间坐直了:“你喊我什么?” “听不到就算了。” 江幼希收回手,继续夹菜吃。 手被握住。 江幼希看他:“干嘛?” “再喊一次。” 江幼希装傻:“喊什么?” “老公。” “听到啦,”江幼希凑上去亲了他一口,笑得像一只狡猾小狐狸—— “老、婆~” 第82章 他声音沙哑,裹着浓厚的欲 “……” 这家伙,倒反天罡。 “江幼希,你是第一个喊我老婆的人。” 江幼希一惊:“你不会是要灭我的口吧?” 就因为“老婆”这个称呼威胁到了他男人的尊严?! 贺酌屈指点了一下她小鼻子:“少看点狗血剧。” 江幼希哦了声,笑容甜腻:“那我以后喊你阿酌哥哥,好不好?” 这个称呼…… 好像也不错。 “随你。” 江幼希受到鼓舞,主动给他夹菜喂到他嘴边,甜甜地喊:“阿酌哥哥,这下可以吃了吗?” 看她古灵精怪的模样,贺酌宠溺地揉了揉她脑袋,主动张嘴把菜吃进嘴里。 两人就这么你喂我,我喂你,很快吃完了一顿饭。 - 吃完饭后,江幼希按时吃药,精神明显好了很多。 本来她打算明天回去上课,可贺酌担心她的身体,直接打电话向老师再请假一天,让她在家里多休息一天。 吃完饭,贺酌就联系搬家公司去他们的住处,把东西全部收拾搬来月澜庭。 请假两天,碰上双休日,江幼希一共连续休息了四天。 这几天,贺酌对她的照顾可谓无微不至,不仅照顾她的一日三餐,还时刻关注她的体温,冷了就拿衣服给她穿上,以免她着凉再次感冒发烧。 短短几天,江幼希吃了睡睡了吃,有时候懒得洗澡,还是贺酌亲力亲为帮她完成。 本以为第一次会害羞,可贺酌全程只专注清洗她的身子,眼神正气,目不斜视,不该看的从不多看一眼。 看他那么认真,反而勾起江幼希的逗弄之意,有时候趁着贺酌说过她还小,不会碰她的这个免死金牌,肆意撩他,把他撩得气喘吁吁,眼睛猩红,看她的眼神仿佛要吃人。 “阿酌哥哥,你怎么了?”江幼希凑上去,近距离看他。 贺酌深深地注视着眼前姣好的脸蛋。 娇嫩的脸蛋沾着水珠,圆润的杏眸极其无辜地看着他,柔软似果冻的粉唇在热气的氤氲下,越发勾人。 浴室内灯光泛着暧昧的黄,偌大的浴缸里,满满地白色泡沫。 江幼希低头睨了一眼男人那双紧攥着浴缸边缘的手,得逞一笑:“贺酌,你很难受吗?” 贺酌垂眸,沉沉地看着她。 他的掌心抚上她的脖颈,细细摩挲,一言不发。 江幼希主动凑上去,亲了一口他的唇:“好点了吗?” 话音刚落,那只宽大的掌心罩住她的后脑勺,男人急切的吻精准落下。 他气息粗重,吻得又急又重,根本不给她一丝喘气的机会。 江幼希双手紧攥着他浸湿的衣衫,双膝跪在浴缸里,仰着小脸,被迫承受他的热吻。 眼见即将失控,贺酌瞬间冷静下来,移开唇,开始细细地亲吻她莹润的细肩。 他的脸深埋入她的颈间,深深地吸取着令他心安的甜桃香—— “江幼希,别玩我。” 他声音沙哑湿润,裹着浓厚的欲。 江幼希知道他难受,也不敢再动:“那、那要不你出去,我自己可以洗。” 他抬头:“怎么,不相信我的定力?” 江幼希实诚点头:“确定不太相信。” 贺酌勾唇,亲了一口她的唇:“老实待着,我自己来。” “……” 江幼希不敢再撩他,贺酌也彻底冷静下来,专注把她身上的泡沫冲掉,把她抱出去浴室。 帮她擦干水渍和穿上衣服。 这几天她生病,贺酌很注重保暖,采购了不少春装,毛绒绒的,手感极好。 考虑到她等下要学习,贺酌提前帮她把长袖一层层挽起。 看着男人专注的眉眼,江幼希有些动容。 明明他只比她大三岁,可这几天,他却像个操碎心的老父亲一样一直细心地照顾着她。 江幼希突然发现,贺酌并没有表面看起来那样桀骜不驯,浪荡不羁。相反,他胆大心细,动作娴熟,懂得病人养病期间的很多常识,照顾人很有一套。 尤其是病人。 他的表现不像是初次,反而像以前经常照顾过人的。 “贺酌,你以前照顾过人吗?” 上次他给她喂粥也是,动作很娴熟。 如果是其他普通人还正常,可偏偏是贺酌。 他出生豪门,从小衣食无忧,日常都有保姆管家伺候,很少有照顾人的机会。 江幼希想起上次他说小时候和他母亲离开,在船上遇难的事。 难道他小时候流落在外,有照顾过人? “嗯,小时候照顾过一个老人。” “是收养你的那家人吗?” “嗯。” 怪不得这么娴熟。 原来是小时候就做过。 果然,贺酌这时候就有优秀奶爸的苗头了。 “你是第二个。” “什么?” 贺酌揉了揉她脑袋:“你是我第二个亲身照顾的人。” “那我是你第一个女朋友吗?” “你是不是我第一个,小序没跟你说?” “小序只说我是你第一个老婆。” “也是最后一个。” “什么?” 他注视她,目光真挚:“希希,不管是女朋友还是老婆,你都是第一个,也是最后一个。” 江幼希愣住,第一次被他眼里的深情所动容。 她假咳了声:“那你上次为什么那样说?” “说什么?” 江幼希一字一句地复刻出他当时的话:“你说的,这是你选女朋友的标准。” 贺酌笑了笑:“确实是我选老婆的标准。” “从没变过?” “从没变过。” 江幼希怒了,双手环胸:“也就是说,在我之前,你还喜欢过别人?!” “谁说的?我去告他。” “你说的。”江幼希对质,“你不是说要会狗叫的吗?这也不是我啊!” 他说的那些条件她都符合,唯独不符合“狗叫”。 贺酌看了她几秒,突然轻笑了声。 “你笑什么?” “你连自己的醋都吃?” “我什么时……”江幼希一顿,“什么意思?” “你会狗叫。” 江幼希头顶一排问号:“??我会不会狗叫,我自己不清楚?” “你不是会口技?” “口技?” “嗯,上次小渡躲在床底不肯出来,你学狗叫不是挺像的吗?” “……” 敢情这才是狗叫?! 江幼希没好气道:“你以后能不能好好说话?” 害得她绞尽脑汁,费尽心思在家里学狗叫。 贺酌点一下她的鼻尖:“好,都听你的。” 这还差不多。 江幼希手机震动了一下。 是安筱鱼给她发这两天上课的内容。 她休假两天,担心自己跟不上课程,所以就让安筱鱼用手机录下来发给她。 “我要上课了。”江幼希跳下床。 “把鞋穿上。” 江幼希乖乖穿好,看他,总结道:“贺酌,你真像我爸。” 贺酌:“……” - 今天是星期一,江序很早就被贺酌刚聘请的司机送去学校了。 在贺酌这四天的无微不至地照顾下,江幼希病彻底痊愈,今天就可以回学校上课了。 吃早餐期间,江幼希给尤蕙林的微信留了言。 【您好,因我个人原因,从今天开始,我不再去给薇薇同学补课了,还请夫人另找他人,抱歉。】 信息发出去十多分钟,就收到尤蕙林的电话。 电话一接通,那头就传来尤蕙林不悦的声音:“因为上次的事?” 江幼希也不否认:“是。这次合作,我并不觉得有多愉快,所以终止是最好的结果。” “你确定想好了?”尤蕙林语气微冷,“江幼希,你一旦终止,你之前上的那一个星期课所有费用,都将失效,我一分都不会给你。” 江幼希一脸无所谓:“就当做是我单方面毁约的赔偿。” 从她言语侮辱和讽刺贺酌那一刻开始,她只想毁约,从没想过还能从她手中成功拿到这笔钱。 尤蕙林冷笑了声:“江幼希,你为了一个疯子,值得吗?” “值不值得不是你说了算,”江幼希顿了顿,“尤蕙林,你才是那个彻底疯魔的人。” “你——” 江幼希直接挂断了电话。 贺酌走过来:“怎么了,这么生气?” “没事。”江幼希起身,拿起书包,“我去上课了。” “我送你。” 江幼希步伐一顿:“你有空?” 贺酌双手插兜:“江幼希,你是不是忘了我还是学生?” 江幼希讪笑:“还真忘了。” 谁让他那么牛逼,年纪轻轻就掌管那么大的公司和赛车俱乐部,把事业做得如此风生水起呢? “……” 不过有人送,江幼希自然不会拒绝。 贺酌开车送她去学校,她下车,见他不动,疑惑:“你不是说回学校上课吗?” “突然想起还有一件重要的事要做,”他冲她一笑,“你先上课,放学我来接你。” 江幼希看他,总觉得今天的贺酌有点奇怪。 眼见快上课了,她也没多问,和他摆了摆手,就往学校跑。 目送她进学校后,贺酌才启动车子离开。 — 贺家。 大门主动打开,正在庭院工作的佣人看到突然回来的男人,有些诧异:“二少爷,您怎么回来了?” “她在不在?” “谁?” “尤蕙林。” 第83章 放心,车很稳,不会晃 “夫人正在静修室诵经。” 贺酌看她。 佣人战战兢兢解释:“最近夫人精神不好,大少爷请了医生给她治疗,医生说夫人心态不安,属于心病,需要多静养。而拜佛念经有助于心静,修身养性,所以最近夫人都会在静修室诵经。” “二少爷,夫人念经期间不得打扰,您要不要等夫人结束了再……” 贺酌推开她大步走进去。 “诶,二少爷,您要做什么?”佣人连忙追上去。 贺酌轻车熟路走到静修室,抬脚用力一踹。 砰! 大门被踹开,里面的女人惊吓到,扭头看过来。 “贺酌?”尤蕙林蹙眉,“你来这儿做什么?” 贺酌抬步跨过门槛,稳步走进来。 男人一瞬不瞬地看着她,目光阴沉,毫无温度。 这个眼神太熟悉了,上次在房间,他就是用这种看死人的眼神看她。 尤蕙林心生怯意,迅速起身,连连往后退:“你、你想干什么?” 他一笑:“别怕,只是想跟你聊聊。” 他不笑还好,一笑尤蕙林心里越恐慌:“这里是静修室,有佛祖在,贺酌,你疯也要有个度!” “你是想在这儿聊还是出去聊?”贺酌环顾四周,对她的话置若罔闻,“当然,如果你想在这儿聊也行,等下要是咱俩聊得不愉快,我一不小心弄坏这里的东西,那就别怪我了。” 尤蕙林冷静下来:“你想聊什么?” 贺酌拉过椅子坐下,翘起二郎腿,摸出计算机噼里啪啦地一顿算:“一节课1500元,每天上两节课,一个星期上四天,也就是12000元。” 啪! 计算机被扔到她面前,男人态度不容置喙:“给钱。” 尤蕙林捡起计算机一看,上面正好显示12000。 她这才明白他的意思。 “是她主动说不想要的,关我什么事?!” “她不要是她的事,你不给就是你的问题。” “一万而已,你堂堂凌世集团掌权人,还缺这点钱?” “她不像你那么有钱,一万都给不起。” 尤蕙林冷嗤:“你为了这点钱跑回来跟我闹,你丢不丢人?” 贺酌眼皮掀起,冷眼看她:“这是她应得的报酬,就算是一分钱,你也得给!” “我不给你能怎么样?你还想拆了静修室不成?!” 她就是看不惯他这种目中无人的态度! “尤蕙林,你最好别惹我。” “有本事打电话叫你爸回来,你跟他谈!” 行。 贺酌起身,抄起最近的东西砸到地上。 哐当!哐当! 墙上挂画被扯掉,香火桌上的贡品悉数落地,原本完好的佛像也被砸成粉碎。 佛珠散落各地,不过眨眼间,偌大的静修室一片狼藉。 尤蕙林崩溃大叫:“住手!我给!我现在就给!” 贺酌停下手,双手拍了拍灰尘:“给现金。” “好好好,我这就叫人去拿!”尤蕙林慌忙叫人,“苏管家,快去拿一万二的现金过来。” “好的夫人,我这就去拿。” 苏管家办事很迅速,不到一分钟就把那一万二的现金拿上来,递给贺酌。 贺酌接过,数了一遍现金数额。 不多不少,正好一万二。 贺酌用现金拍了拍手心:“谢了。” 说完他起身离开。 - 放学后,看到出现在校园门口的熟悉车辆,江幼希有些惊讶,走过去打开车门上车:“事情办完了?” “嗯。”贺酌拉开她的包包拉链,把那一沓现金塞进去。 “哪来这么多现金?” “你辅导薇薇这一星期的费用。” 江幼希诧异:“你去向尤蕙林要了?” “嗯。” “她不是说不给了吗?怎么突然又给了?” “动用了一些手段。” “什么手段?” “砸了她最爱的东西。” “……” 这么简单粗暴? “开不开心?” 江幼希把那一沓现金折叠放好,声音软软的,带着几分谄媚:“当然,这可是我家阿酌哥哥亲自去帮我讨回来的薪资,我当然开心啦。” 贺酌暼她:“又演上了是吧?” “是的呢,”小姑娘上半身压过来,那双圆眸眨巴眨巴,直冲他甜甜地笑,“阿酌哥哥不喜欢看吗?” 小姑娘歪着脑袋,顶着那张可爱爆炸的小脸笑得眉眼弯起,小梨涡都染上了几分俏皮。 贺酌勾起她的下巴,垂眸睨她:“这是你的报答方式?” “不是。”江幼希突然凑近他,亲了一口他的唇,圆眸里带着小得逞,“这才是。” 贺酌迅速扣住她的脖颈,不让她动:“撩完就想跑?” “谁、谁撩你了?” 话音刚落,就被男人单手抱起,直接跨坐在他的腿上。 江幼希后背抵着方向盘,腰间被两只有力的手禁锢着。 贺酌顺着她腰线上下轻抚,声音哑的厉害:“那为什么亲我?” “你不觉得你这嘴唇……” “嗯?” 江幼希两指互相戳了戳:“很好亲吗?” “我又没吃过我的嘴,不知道。” “……” 好像也是。 “你吃过,你觉得怎么样?” 江幼希下意识摸了一下自己的嘴唇,冲他痴痴一笑:“太快了,没尝出来味。” 贺酌勾唇,额头轻轻地点了一下她额头,沙哑的声音带着引诱:“要不要再尝尝?” 江幼希环顾四周:“在这里?” “觉得太小,影响你发挥?” “也不是。”江幼希很坦诚,“就是……害怕被人看到。” “放心,车很稳,不会晃。” “啊?” 贺酌注视她的圆眸:“你不是想来猛的吗?” “我什么时候说过?” “昨晚在床上。” 江幼希极力解释:“床是床,车是车,不一样!” 贺酌扫了一眼车厢:“确实,比起床,这里确实小了点。下次我换个大一点的车,让你自由发挥。” “等等!”江幼希捂住他的嘴,“扯远了吧?” “你不是说想尝尝我的嘴是什么味道?” “是啊,亲个嘴要那么大的车做什么?” 现在这辆车已经够大了,再大的话,她真的不敢想象。 “说不定你技术好,能开发出不少姿势呢?”男人句句良苦用心,都在为她着想,“我总得防患于未然一下。” “…………” 这话说的,好像她真能把他的嘴亲出花来似的。 “亲个嘴而已,哪来那么多花样?” “谁知道呢?”他眼神意味深长,“上次你也说只是简单睡个觉,结果呢,你玩得比我还花,才一个晚上,你在我身上种的草莓比我上次买的那两千颗桃子还多。” “……” 江幼希被说得无地自容。 最开始,江幼希答应陪他睡,真的只是想改善他的睡眠。 可自从两人确定关系后,江幼希发现这“陪睡”逐渐不对劲起来了。 每次看他那张脸,江幼希都心潮澎湃,根本压抑不住对他的渴望。 她就跟患了肌肤饥渴症似的,每晚都要抱着他亲亲摸摸,对贺酌的生理性喜欢简直强得可怕。 当然,这种症状一下床后就自动好了。 也不知道是什么毛病。 “还要不要再尝一下?” 江幼希思绪收回,目光落在他那张好看的薄唇上。 他指腹轻轻摩挲了自己的下唇,眼神、动作,每一帧每一秒都带着蛊惑:“反正我摸是挺软的。” 江幼希盯着他的唇,没出息地吞了吞口水,点头:“尝。” “行,那我要猛的。” “啊?别了吧?” 给你亲就不错了,还挑上了? “怎么,怕我承受不住?” 江幼希猛点头:“咱们还是悠着点来比较好。” 他笑了声:“江幼希,你对你的实力一无所知。” “……” 担心他再说出什么“刺激”自己的话,江幼希直接捧起他的俊脸,精准堵住他的嘴。 第84章 就喜欢逮着我的嘴啃的野猫 两人足足亲了一个小时才结束。 等他们开车回到家,已经是傍晚六点半了。 江序正在抱着小渡转圈圈。 “爸,妈,你们回来了?”江序一边转圈圈一边欢快道,“妈,你看,小渡姐姐让我抱了!!” 自从搬来这里后,这小子像是回到了自己的家,异常兴奋,每天放学回来就陪小渡玩。 在江序零食冻干的不断轰炸下,小渡也渐渐接受了他。 一人一狗的感情,也在这短短的几天内,迅速升温。 张姨看到他们回来,很疑惑:“博江大学不是很早就放学了吗?你们怎么现在才回来?” 江幼希哈哈讪笑:“老师拖堂了,所以晚了点。” “这样啊,那……”张姨突然发现什么,一惊,“二少爷,您的嘴怎么了?怎么破了?” 江幼希瞳孔一震,下意识看向他。 贺酌淡定地摸了摸嘴唇:“没事,被一只猫挠了。” “猫?什么猫这么厉害,居然能挠到您的嘴?” 贺酌睨了她一眼,一语双关:“一只野猫。” “野猫?” “嗯,长得特别可爱漂亮,但性子野,就喜欢逮着我的嘴啃。” 江幼希:“……” 江幼希无地自容,捂着脸借由迅速上楼了。 吃完饭,江幼希刚洗完澡,手机就响了。 她拿起一看,发现是贺云薇的号码。 她接通:“薇薇,怎么了?” “希希姐姐,我今天放学,听苏管家他们说,今天二哥来找我妈妈了,说是来要辅导的费用。”小姑娘声音有些紧张和难过,“希希姐姐,是不是以后……你就不来给我补课了?” 江幼希也不隐瞒她:“嗯,对不起啊薇薇。” 小姑娘摇了摇头:“没关系,希希姐姐,你不用向我道歉,这件事本来就是我妈妈的错,是我们应该向你道歉才对。” “希希姐姐,不管你接不接受,我都在这里代替我妈妈向你说声,对不起。” 小姑娘语气真挚诚恳,让人心头一软。 “没事,这不是你的错,你是你,你不必代替任何人向我道歉。” 贺云薇抽噎了一下:“希希姐姐,其实你来给我补课那一个星期,我真的很开心,我也通过你的口中,了解到了我从来没见过的二哥,谢谢你,希希姐姐。” 希希姐姐这么做,都是为了给二哥撑腰,她能理解她的决定。 “我妈妈那天说了很多不好听的话,任谁听了都不开心。你这么做,也是为了给二哥撑腰,我都能理解。” “我也想缓和二哥和我妈妈的关系。可是我太小了,他们一直把我当小孩,我说的任何话,他们都不放在心上,只觉得是我不懂事。” 小姑娘语气失落,不用看都能想象到,她正垂着脑袋,一脸伤心。 江幼希轻声安慰她:“薇薇,没有谁永远都是在九岁。你会长大,总有一天,你会强大到可以保护你二哥。” “你二哥知道你是个好孩子,你有这份心,他也一直都知道。所以不要难过了,好不好?” 江幼希陪她聊了一会儿,小姑娘的心情才好了一些。 “希希姐姐,我还能再去找你玩吗?” “可以呀,你什么时候放假了都可以过来找我玩,我随时都欢迎。” “好,希希姐姐,晚安。” “晚安。” 挂断电话,贺酌刚好处理完公事回卧室:“谁的电话。” “薇薇的。”江幼希如实坦白贺云薇打电话过来的原因,“薇薇真的很关心你。” 他倒了杯水,走到沙发前坐下:“她确实从小就很操心我的事。” 江幼希走过去抱住他的腰:“补课那段时间,她和我说了很多你小时候的事。” “她说了什么?” “她说你很不听话。”江幼希一五一十全说了,“你能跟我说说,你和薇薇的事吗?” 贺酌放下水杯:“我刚回来那一年,每天都缩在衣柜里睡觉,佣人们按时过来送餐,送完就走,没人管我。” 男人语气轻缓,娓娓道来。 那时候张姨负责照顾薇薇,她看到贺酌每天不出来,也不怎么吃饭,所以就很担心他,开始每天负责过来给贺酌送餐,送完餐也不会立刻离开,会特意留下来陪贺酌说话。 虽然很多时候,都是张姨自言自语,但张姨也不计较,每天都会趁着送餐时间,和他说今天发生的事。 有时候是她和佣人阿姨之间的话,有些和贺云薇有关。 张姨每天都会跟贺酌说贺云薇的成长变化,像是一个记录相机,每天通过诉说的方式记录贺云薇的成长过程。 渐渐的,贺云薇也开始也有样学样,每天趁着送饭时间,和张姨上来和哥哥说话。有时候张姨没空,她就一个人乖乖坐在衣柜前,叽叽喳喳地说着自己觉得开心有趣的事。 那时候贺云薇还很小,说话还不太利索,但贺酌每次醒来,都会听到外面有个小孩的声音叽叽喳喳,吵个不停。 他从听不懂,到慢慢勉强听懂一两句小姑娘说的婴语。 直到有一天,衣柜外面那道叽叽喳喳的声音突然没有了。 贺酌很疑惑,正好自己肚子饿了,所以就推开衣柜想出去找点吃的。可门一打开,就看到小姑娘手里抓着米饼,看到他出来,眼睛一亮,踉踉跄跄地跑过来,把手里的米饼递给他:“哥哥,饿饿。” 和第一次见到她一样,同样的话,同样的动作,只是第一次小姑娘眼里对他只有陌生。 但这一次,她眼里对他满是关心和欢喜。 有了张姨和贺云薇每天陪伴和关心,贺酌逐渐改掉在衣柜里睡觉的习惯。 他开始从衣柜里走出来,慢慢习惯睡沙发,再到睡床。 一步步,逐渐把自己恢复成正常人。 江幼希听后眼眶湿热,怪不得贺酌对贺云薇的态度很不一样,明明她是尤蕙林的女儿,可他对这个小姑娘就是恨不起来。 原来是因为贺云薇曾在贺酌灰暗痛苦的时光里,深深地治愈过他。 “阿酌,辛苦了。” 贺酌一愣,长睫掩下:“希希,都过去了。” 真的过去了吗? 如果真的过去了,他的失眠问题怎么可能至今都没有痊愈? 不管他现在表现的如何轻松释然,他的内心深处,都未曾真正放下过。 或者说。 不是放不下。 而是这件事并未妥善处理,并且得到一个完美的结局。 江幼希没有回应,越发抱紧他。 他揉了揉她的脑袋:“早点睡吧,明天还要上课。” 贺酌把她抱上床,才拿起浴袍进浴室洗澡。 听着浴室里传来的声音,江幼希心头才逐渐平静下来。 她脑海里盘旋了很多问题。 比如他为什么会患上睡眠障碍症。 再比如,上次看到的那些恶毒短信。 脑子里一片混乱,她正要翻身,床头柜上的手机突然震动了一下。 一下又一下,开始疯狂震动。 江幼希蹙眉,起身拿过手机一看。 一条条恶毒的短信,像无数个厉鬼,再次张牙舞爪地跳出来。 第85章 今晚再来一次 一样的话、一样的咆哮,一样的恶毒。 江幼希一条条看过去,看到最后,额头青筋暴跳,双手握紧成拳。 她正要拨打过去质问,浴室的门被打开。 贺酌踩着水珠走出来。 看到她紧紧攥着自己的手机,手机页面正好是那些熟悉短信页面。 她低着头,视线一瞬不瞬地盯着还在疯狂涌进来的短信,全身气到发抖。 贺酌眸色微变,迅速捂住她的双眼:“别看。” 他拿走手机,退出页面,扔到一旁沙发上。 “贺酌,你是不是……一直都知道,这些短信是谁发的?” 贺酌一怔。 他没有回答。 江幼希拿下他的手,轻揉着他满是薄茧的手心:“你为什么不把他拉黑?” “拉黑了他还会用其他号码发。” “以你的能力,只要不想被打扰,你有很多方法可以拦截掉这些信息和号码。” 确实,以他的能力,只要出点钱,就可以彻底杜绝掉这些垃圾信息。 可他却一直不这么做,任由这些恶毒的信息一直疯狂攻击他的手机。 “确实是不想拉。” “为什么?” 贺酌把她搂进怀里,俊脸埋入她的细颈间,久久不语。 安静的房间内,只有彼此的呼吸互相缠绕,清晰可见。 就在江幼希以为他不会再回复时,颈间传来低沉的声音:“我曾伤害过一个人。” “他是你朋友?” “嗯。” “男的还是女的?” 颈间再次传来一道轻笑声。 “你笑什么?” 这么严肃的话题,他居然还笑得出来? “希希,你吃醋了。” 江幼希一噎:“我才没有!就是有点好……” “男的。” “啊?” 贺酌刮了一下她的鼻子:“你也知道,我性取向正常。” “……” 这都扯哪儿去了? 江幼希把话题拉回来:“那他……还活着吗?” “应该还活着吧,很多年没联系了。” 之前传闻他杀过人,就是因为这个吗? “所以给你发……” 贺酌看她。 江幼希一笑:“没什么。” “希希。” “嗯?” “你想问什么直接问,不用顾虑。” 江幼希抿了抿唇:“所以给你发短信的人,就是你曾伤害过的那个朋友?” 贺酌沉默许久,点头:“嗯。” 果然如此。 他之所以一直不删掉那个人发来的信息,是因为愧疚与自责。 正因为如此,他才放任这些恶毒信息的攻击,试图通过这个方式折磨自己、想以此赎清自己的一些罪孽吗? 可这样极端,几乎自虐的方式,真的能赎罪吗? 他是否又能因为所谓的“赎罪”,心理有所好受呢? 她想问很多很多,比如他此时的心情和感受。 或者…… 当年的真相。 能被梦魇侵扰多年,严重影响睡眠的真相。 或许远比她想象中更加残酷。 所以她不敢问,也没有询问的勇气。 她不忍心在一切逐渐往好的方向发展时,还硬生生去剖开他的旧伤疤,残忍地去伤害他,只想要一个答案。 那样伤口只会更加鲜血淋漓,痛苦百倍。 江幼希抱住他的腰:“对不起。” “对不起什么?” “没有经过你同意,看了你的手机。” 贺酌斜睨她:“我全身都被你看光了,还在乎这手机?” “……” 江幼希躺下,掀开被子钻进去:“睡觉!” “希希,你不管我了?” 江幼希掀开被子:“我不管你什么了?” 这混蛋,整天倒打一耙,污蔑人! 贺酌躺下,把她搂过来,故意用鼻梁蹭她锁骨处:“老婆,咱们今晚来一个不一样的睡法,好不好?” “还有什么睡法?” “裸睡。” “……” 说着他就要上手解她的衣服。 江幼希摁住:“不行!” “为什么?” “小序还在家里呢!” 贺酌淡定的很:“放心,月澜庭每个房间隔音很好,你叫得再大声,外面的人都听不到。” 江幼希挑眉:“我什么时候叫了?” “前天晚上。” “我——” 江幼希仔细回想。 还真叫得有点大声。 主要是这混蛋技术太好了,一只简单的手就让她欲罢不能,差点失控。 也是事后,她才反应过来,自己刚才叫了,并且叫声还不小。 他凑近,亲了亲她的眉眼:“我看你挺舒服的,今晚再来一次?” 江幼希打掉他乱摸的手,打死都不承认:“你才舒服,你全家都舒服!” 贺酌一脸幽怨:“我伺候你都不行?” 江幼希双手抱胸,态度坚决:“不行!” “为什么?” “这种事做多了,太容易上瘾,我不能上瘾!” 这家伙天赋异禀,无师自通,整晚都让她欲|仙|欲|死,就跟毒药似的,差点上瘾。 以后要是真到了他口中的“二十岁”,就可以真枪实干的时候,她还不得被他搞死在床上? 所以避免以后这种事情发生,这种事,还是少做! “行,那你弄我,我不怕上瘾。” 说着就把她的手抓过去,放到他胸膛上:“帮我解开。” 江幼希退缩:“我、我手抖,解不开。” “江幼希,你爽完提裤子就拍拍屁股走人是吧?” “我哪有!” “你明明就有。” 看着男人那欲求不满的模样,江幼希彻底败下阵来:“是不是我帮你弄舒服了,你心情就能好点?” 如果不是她追问,他也不会提及以前那些不好的事。 他心情不好,都是她引起的,她的错。 所以为了补偿,她今晚必须把他伺候好了,让他恢复好心情,不要再深陷那些不好的情绪中,一直走不出来。 本来他心情没什么,但见她都这么说了,贺酌只能遂她的意,情绪“低落”,抱住她,声音闷闷的:“老婆,我心情好难受,你摸摸我,好不好?” “……” 江幼希总觉得怪怪的,但又不知道哪里怪。 “行行行,”江幼希彻底妥协,主动帮他解开衣服。 贺酌目光幽深,定定地注视着为他解衣的小姑娘。 她跨坐在他的腰腹上,微微压下身,正专注帮他解扣子。 她一身宽松白裙,一头长发自然垂落下来,发尾不断轻蹭他裸露的肌肤。 窗外月光洒进来,落在她身上,恍若为了治愈他的天使。 漂亮、灵动、圣洁。 仿佛为他而生,又为他而来。 天生注定永远只属于他。 贺酌心头泛软,握住她的手,放到唇边亲吻。 江幼希愣住,有些无奈:“到底是让我帮你脱衣服还是让你亲个够?” “都有。” “行,那你亲吧。”江幼希担心他不够,还把另一只手都递到他跟前。 贺酌轻笑,起身,扣住她的纤腰一个翻转。 江幼希还没反应过来,自己就被男人压在身下。 他左手撑着床铺,右手抬起,指尖落在她锁骨上:“从哪儿开始亲起呢?” “是从这里,还是……”他的手指一步步往下走,最后落在她细白滑腻的大腿上,随即钻入—— “从这儿。” 第86章 好,我轻点咬 熟悉的感觉再次涌上来,江幼希满脸羞赧,抓起抱枕捂住脸,无法再直视男人那张蛊惑人心的妖孽脸。 不对! 江幼希拿开抱枕,倏然起身:“不是说好我伺候你吗?怎么变成你伺候我了?” 话音刚落,锁骨处传来轻微|痛|感。 江幼希倒吸一口气,拍掉他的手:“你、你轻点。” “好,”他脑袋压在她|胸|口上,又蹭又亲,“我轻|点|咬。” 江幼希下意识抓紧被单。 算了。 他这么摸她,如果能让他心情愉悦,她躺平当那个享受的人也不错。 江幼希正当放松,任由他玩时,大门突然被人敲响。 敲门声不大,连带声音都压低,带着试探:“爸?你睡了吗?” 江幼希一惊,下意识推开身上的男人:“是小序!” 贺酌被推到一旁,衣服凌乱,胸口还有几处她刚刚不小心失控咬的咬痕。 贺酌眼皮掀起,眼神幽怨地看她。 江幼希凑上去,安抚似的亲了他一口:“小序声音看起来很着急,你去看看怎么回事。” “……” 贺酌开始后悔让这小子一并搬来这里住了。 这小子就应该发配到边疆,免得整天过来打扰他们的好事! 门口的小子还在敲门,并且敲门声还越来越大,一副不把贺酌从床上挖起来誓不罢休的架势。 江幼希催促他赶紧去看。 贺酌掀开被子下床。 “等等!”江幼希拉住他,帮他把衣服扣子全部系上,上下检查,确定没什么问题,才道,“好了,去吧。” “江幼希,你知道你现在像什么吗?” 江幼希一愣:“像什么?” “吃干抹净的负心汉。” “……” 怨气有这么重吗? 江幼希懒得管他,躺下背过身去,让他自个儿去面对江序。 贺酌走到门口,打开门,语气不耐:“大晚上的,做什么?” “这才晚上九点!爸,你一般不是十一点才睡吗?你今天怎么睡这么早?” “少废话,有事说事。” 江序笑容讨好:“爸,我有道题不会,你帮解一下呗。” “什么题?” “奥数题。” “明天给你请家教。”贺酌说完关门。 江序抵住门板:“那今晚的呢?” “自生自灭。” “行,那我叫妈帮我解。”江序说着就钻进来,“妈,我知道你没睡,你……” 贺酌一手把他推出去,砰的一声,把门关上。 “去把题拿出来。” 江序一喜,迅速转身下楼拿试卷。 门口很快安静下来。 江幼希在床上等了一会儿,本以为贺酌很快回来,可她等了半个小时,都没见他回来。 正当她下床打开门准备出去看看时,楼下赫然传来贺酌崩溃的声音—— “这么简单的题都不会做,脑子落家里了,上课没带脑子?” 江序委屈巴巴:“爸,这是奥数题,学校不讲这个。” “我说的是培训!” “今年培训还没开始呢,”江序嬉笑,“我打算卷死那帮孙子,所以提前把往年最难的奥数题解了一下,看能不能攻破。” 贺酌睨他:“你卷你的,能不能别带上我?” “为啥?”江序理所当然,“你是我爸耶,也是你当年那届奥数比赛第一名的天才,我不找你找谁?” “爱找谁找谁。” 贺酌扔掉笔起身。 江序抱住男人大腿:“不行!爸,只剩下最后一道题了!你再帮我解一下,要不然我今晚彻夜难眠啊!!” 贺酌两眼一黑,本想一脚踹掉这“烦人精”,可想到这小子是希希辛辛苦苦生出来的,又硬生生忍了下来。 他重新坐回去:“过来!” “爸,你真好!!”江序屁颠屁颠地跑回原位,畅享未来,“等我比赛拿了奖金,我分一半给你!” “我缺你那三瓜两枣?” “你不缺,可妈缺呀!”江序嬉笑,“我可以把奖金分一半给妈。” “奖金多少?” “往年第一名二十万。” “行,必须给我拿第一名回来。” 江序拍胸口保证:“必须的!” “给你妈十九万。” “好,就给十九……卧槽,那我不就只剩下一万了吗?” 贺酌敲了一下他脑袋:“等你拿到第一名再说吧!” 还一万。 拿不到奖,一毛都能没有! 父子俩你一句我一句,畅想得奖后的场景,气氛还算和谐有爱。 可很快又传来贺酌几近崩溃的声音。 江幼希听得心惊胆战、心疼不已。 她真心理解贺酌崩溃的情绪。 给孩子辅导作业这种事,谁干谁崩溃。 思此,江幼希收回脚,轻轻地关上门,重新跑回床上,继续睡觉。 辅导完江序的奥数题,已经是晚上十一点。 江序已经抱着做完的奥数题心满意足地回自己房间睡觉去了。 贺酌起身,走到落地窗前,点燃一根烟,慢慢抽着。 偌大的大厅,一片死寂。 贺酌摸出手机,点开短信页面,目光平静地看着那一条条堪称恶毒、不堪入目的短信。 短短一年时间,这样的短信,就收到了将近五百条。 每一条都是对他的控诉,控诉他罪大恶极,天地不容,每一行、每一个字,都充满了对方极深的怨恨和诅咒。 贺酌看完后,长按“全选”,点击删除键。 将近五百条短信一瞬间消失的无影无踪。 短信页面再次恢复到一年前的空白干净。 而后,他把那串熟记于心的手机号码拉入黑名单,彻底斩断这一切。 这些肮脏的东西,本该属于无人在意的黑暗角落,而不是暴露在阳光之下,被除了他之外的人看到。 尤其是希希。 它已经影响到了希希的心情。 所以他必须解决掉。 - 自从那晚辅导江序奥数题后,江序经常动不动就跑过来让贺酌辅导他。 辅导就算了,这小子每天放学,打完球回来,连澡都不洗,直接抱着小渡在庭院里撒欢奔跑玩球,或者晚上在他和江幼希睡得好好,又跑上来扯着大嗓门喊人。 小事喊妈,大事喊爸,没完没了。 贺酌不堪其扰,被烦到直接联系学校,把他安排住校。 一听到要住校,只能礼拜天才会回家,江序不乐意了,一个一米七五的半大小子,抱着贺酌的大腿,跟小孩似的,哭天喊地,就是不肯住校。 “爸,咱俩才相认多久啊?你又要赶我走,你真的不爱我了!”江序坐在地毯上,手脚并用,交叉把贺酌小腿圈得死死的,“以后我绝对听话!再也不去打扰你和妈了,你别把我发配到边疆好不好?” “不好。” “那我想你了怎么办?” “看我照片缓解。” “要是缓解不了呢?” “那是你自己的事。” “爸,你真忍心这样对我?!”江序“哭诉”,“你不知道,我那些住校的同学有多惨!就跟坐牢似的,每天过着暗无天日的日子,这不能做那不能干,约束比我头发还多!” 贺酌看他:“你是真想念我跟你妈,还是不想住校被约束?” “当然是因为想你……” “如实说。” 江序咧嘴一笑:“其实是不想住校。” “免谈。” 江序跳起来:“你——!” 贺酌眼神扫过来,气场强大,江序立马怂了,乖乖坐回去,讨好似的撒娇:“爸,真不能再商量商量?” “不想考一个好大学了?” “想啊!不过你放心,我班主任说了,到时候参加全国奥数比赛,如果拿到好成绩,我就可以不用参加高考,和你一样,直接保送。” “那拿到好成绩了吗?” “今年比赛还没开始呢。” “那就等开始了再说。”贺酌态度坚决,把司机陈叔喊过来,“把这小子送去学校。” “好,小少爷,走吧,我送您去学校。” “我不去!!”江序死死抱着男人的大腿,“爸,我不要住校,我要跟你们过三人世——界!!” 尾音结束,江序也被陈叔和两名保镖拉出大厅,塞进车里。 车子启动离开,彻底驶离月澜庭庭院。 望着逐渐远去的车子,江幼希于心不忍:“贺酌,咱们这样做,真的好吗?” “那他每次趁着我起劲的时候来打扰我就好?” “……” 确实,这几天,每当两人亲的有感觉,贺酌脱衣准备进一步时,江序必定过来敲门喊他,让他去帮他解奥数题。 这就算了,白天两人好不容易有私人空间,本想温存温存,发展发展感情,又会顾及到江序在家,担心他一不小心跑出来看到他们在接吻会尴尬,所以只能偷偷的来,压抑的不行。 这也导致贺酌整天欲求不满、表情黑得吓人。 江幼希没再纠结这个问题,只是有些疑惑:“我怎么感觉,小序一直不变?” 贺酌抱着电脑办公:“他一直不都是这个性子?” 咋咋呼呼,都十五岁了,还跟没断奶的小孩似的,整天就喜欢粘着父母。 “我说的不是性格。” “那是什么?” “你不觉得小序外貌和身高一直没变吗?”江幼希摩擦下巴,“一般他这个年纪的孩子,都正处于青春发育期。看他那身高,显然就是在发育期。可从他穿来这里到现在,一直都是这个样子,一点都没变。” 身高不长,连变声期也没有,所有的一切都停滞不变。 “他来这里才半年多,没有变化很正常。” 也是。 说不定江序真的每天都有变化,只是他们每天见面,发现不出来而已。 - 江序很快就升高二了,就算贺酌不安排,江幼希也打算安排他住校,和同学们一起努力备考高考。 如今他被贺酌提前安排住校,也算帮她解决了问题。 江幼希如常回学校上课。 现在她每天去上课,放学回月澜庭和贺酌一块住。 贺酌也因为每晚有她陪睡,精神好了不少,现在入睡困难问题基本已经解决了。 就这样过了半个月。 江幼希本想计划用贺酌上次去向尤蕙林讨的那一万二的辅导钱精心准备一场约会,可正当她做完攻略,打算约他时,他却开始忙了起来。 最近有一场省级锦标赛需要参加,飓途赛车俱乐部大部分成员都已经报名参加。 作为老板,贺酌也要参加。 所以最近他们都在训练,争取比赛能拿到好成绩。 知道他忙,江幼希也没有去打扰,专注忙自己的。 这一忙,就是一个月。 这一个月,江幼希一有空就会去他们俱乐部训练场看看贺酌,陪他训练,为他们做好后勤工作。 一个月的紧锣密鼓的训练后,他们前往S市比赛,比赛维持三天时间。 直到今天,他们终于比赛结束凯旋。 江幼希在网上有看到他们的比赛直播。他们的比赛依旧精彩,也毫无悬念地拿下了这场比赛第一名的好成绩。 知道陶婕也去参加了,也拿到了好名次,安筱鱼很是为偶像开心,前一天就去花店预定了花,还动用资金在飓途赛车俱乐部门口布置欢迎仪式。 场面奢华热闹,还召集了他们各个应援粉丝。 偌大的飓途赛车俱乐部门口,挤满了人。人潮人海,一片喧闹,堪称明星见面会现场。 车子很快到达飓途赛车俱乐部门口,无数粉丝聚集在门口,等待偶像的归来。 他们一下车,大家就一蜂拥的挤上去,送花的送花,送礼物的送礼物,场面一度几近失控。 江幼希抱着花,让那些喜欢贺酌的粉丝们先去和偶像握手,给他们和偶像近距离接触的机会。 贺酌简单说了几句,就把谢昭拉过去应付,自己趁机挤开人群走出来。 “希希。” 江幼希一愣,转身看向来人。 她眉眼勾起,小跑过去,扑进男人的怀里。 贺酌稳稳抱住她,深深感受属于她的气息。 将近半个月没有好好抱过她了,还真有些想念。 “想不想我?” 江幼希点头:“想,特别特别想。” 贺酌低头亲了她一口。 江幼希吓一跳,下意识环顾四周,发现大家都在和偶像说话,没空看他们这边,才松了口气。 “这是什么?” 江幼希把手里花塞到他怀里:“送你的。” 贺酌看了看:“就因为我今年拿了奖?” “不止这个。” “还有什么?” 江幼希双手负背,踮起脚尖亲了一口他的脸颊—— “贺酌,我们去约会吧。” 第87章 遵命,老婆 “约会?”贺酌笑着轻戳她的小梨涡,“这是给我的庆祝奖励?” “你忘啦?我之前给你承诺过,等我病好了,要给你一场盛大而难忘的约会,”小姑娘竖起食指,摆了摆,“让你这辈子都忘不掉我!” “本来早就想约你了,但你这大忙人太忙了,我只能每天像个望夫石一样翘首以盼,等你什么时候比赛完再约你。” 江幼希双手叉腰,“威胁”:“今天总算有时间了吧?” 贺酌眉眼温柔地看着她:“有。” 江幼希估算了一下时间:“电影是下午2点开始,咱们就一点左右过去。” 贺酌勾唇,忍不住把人搂进怀里亲了亲:“遵命,老婆。” 江幼希被他弄得脸一红,做贼似的偷瞄四周,立马对上安筱鱼那双“阴恻恻”的眼睛。 “江幼希,说好的和我一起恭迎我偶像凯旋呢!你丫的,竟然偷偷背着我撒狗粮?!” 江幼希立马推开贺酌,小跑过去,抱住安筱鱼的胳膊,撒娇:“好啦,谁说我撒狗粮了,我这不是在……” 安筱鱼眼神横过来:“在干什么?” 江幼希双手交叉放在跟前,一脸“乖巧”:“在亲亲。” “啊——!!!!”安筱鱼崩溃地胡乱一抓,拉过一个人就疯狂胖揍,“虐狗!我让你虐狗!!” “卧槽!暴跳鱼,你他妈又在打人,你再打,老子就……” 安筱鱼停下手,龇牙咧嘴:“你就怎么样?” 谢昭立马咧嘴一笑:“我就谢谢你。” 安筱鱼满意一笑,两手把他的脸掰正过来,重重地亲了一口:“行了,本小姐答应你了。” 谢昭一惊:“你说什么?” “没听到就算了。” 安筱鱼耸耸肩,转身就走。 谢昭终于反应过来,瞬间狂喜:“卧槽!兄弟们!跟你们说一个好消息,安筱鱼答应跟我在一起了!” “哈哈哈哈哈哈——!!” 谢昭迅速追上去,人走,那大笑声还在俱乐部门口久久回荡,引得大家纷纷扭头看过来。 江幼希五雷轰顶,直接被劈的外焦里嫩。 她整个人惊愣在原地,满脸呆滞。 等等! 这两人什么时候发展到这个地步了?! 欢迎仪式结束,大家一并进俱乐部休整和换衣服。 今天是整个俱乐部成员最齐的一天,偌大的大厅,大家有说有笑,场面甚是热闹。 贺酌他们去换衣服了,江幼希正坐在沙发上等他。 陶婕第一个换好衣服出来,裴赞笑意温柔,主动上前抱住她,情侣动作亲昵,正说着悄悄话。 看裴赞的状态,显然比上次见他时好了很多。 听陶婕说,自从上次贺酌跟他聊了后,他开始努力振作起来,积极复健,并且复健效果很好,目前他的手负重十斤不成问题。 一切都在往好的方向发展。 比完赛,大家开始讨论怎么设庆功宴,是在家里吃还是出去吃。 大家一致投票,都嫌弃外面的东西不好吃,打算就在俱乐部里一起打火锅。 但不巧的是,今天做饭阿姨休假,不在俱乐部。 打火锅很方便,弄好配菜就行,但今天人很多,担心不够吃,打算再小炒几道好菜。 大家看到江幼希,都对她上次做的那几道拿手好菜很怀念,纷纷重金邀请她再做几次。 看着他们一个个跟拍卖会现场似的在竞价,眼见价格已经拍到上万,江幼希连忙叫停。 “今天你们比赛都辛苦了,钱就不用了,我给你们做。” “哇!嫂子,你人太好了!!!” 大家激动的一蜂拥涌上来想拥抱,却被曲胜一手一个,直接拎起扔了出去。 “想死就抱!” 贺酌换好衣服出来,就看到那帮小子一直围着江幼希,有说有笑,那崇拜的眼神,就跟见到了救世主。 你一句我一句,叽叽喳喳地说个不停,江幼希一张嘴都回答不了他们那些稀奇古怪的问题。 大家看到他,立马又跑过来,把等下在俱乐部打火锅的提议跟他说了。 “我看大家也挺乐意在家里吃的,老大,你觉得怎么样?”祁亮把大家写的菜单递给他。 一听到江幼希要给他们做饭,贺酌剑眉微蹙:“让老板娘给你们做饭?做什么美梦呢?” “之前不都做的好好的吗?怎么现在就不行了?” “之前是之前,现在是现在。”贺酌把菜单拍到他身上,“反正现在不行。” “那我们怎么办?难道今晚要饿肚子啊?” “出去吃,算我账上。”贺酌抄起车钥匙,牵起江幼希的手,“走吧。” “诶,你们要去哪儿?不吃饭了?” “约会。” “卧槽!虐——狗!!” 人群中一片哀嚎。 两人上车,江幼希扣好安全带:“我们就这么走了,不要紧吧?” “不缺这一顿。” “可是今天是你们拿奖的好日子,不应该和他们庆祝一下?” “经常拿奖,经常庆功,都吃吐了。” “……” 大佬就是大佬,凡尔赛都这么朴素无华。 “但约会不一样。” 江幼希甚是好奇,凑上去笑眯眯地问:“有什么不一样?” “这是你第一次约我。”贺酌启动车子,“我要是为了那帮小子拒绝你,先不说还有没有下次,回去榴莲都得跪烂。” 江幼希第一次看到他这样说话,觉得很新奇:“贺酌,有没有人跟你说过,你变了不少?” 不仅变柔和了,整个人也变得鲜活了很多。 不知道为什么,江幼希总感觉,现在她所看到的贺酌,才是真正的贺酌。 也是他所向往和期待的贺酌。 “有。” 还真有啊? “谁啊?” “李征。” 江幼希一愣:“上次在绿阳乡帮你的李警官?” “嗯,他说我越来越像人了。” “……” 这是……冷笑话吗? - 江幼希买了电影票,但距离开场还有一个小时。 贺酌开车带她去吃顿饭,又买了一些她爱吃的小零食,才进电影院。 他们来的比较迟,进来的时候,电影已经开始十几分钟了。 电影院一片漆黑,只有荧幕上投射过来的灯光,隐约看到前排那些座位都满座了,乌泱泱的一群人头。 贺酌拧眉:“早知道包场了。” “包场多无聊啊?人多一起看不热闹?” “妨碍我做事。” “啊?你要做什么事吗?” 贺酌扫了一眼最后一排,发现位置都是空的,没人坐。 “你喜欢看这个电影?” 江幼希看了一眼荧幕:“我没看过,不知道好不好看。” “行,下次再来看。”说完男人一手把她拉到最后一排坐下。 江幼希一脸懵:“我们的位置不是在这里呀。” “我喜欢坐这儿。” “……” 联想到刚才那句话,江幼希凑近他,低声问:“贺酌,你等下不会是要干坏事吧?” 贺酌垂眸看她。 小姑娘两只手压在扶手上,上半身压过来,声音小小的,像是偷摸的小猫。 影院的灯光忽明忽暗,在她脸上闪烁,那张白净小脸软软的,圆眸清亮,如黑暗中的黑珍珠。 贺酌目光落在她的软唇上。 小唇粉粉的,一直翕动,连头上的小呆毛都染上了几分灵动可爱。 他几乎不受控制地亲了一口她软软的脸颊。 江幼希顿住,下意识捂住被他亲过的地方:“你——” 男人淡定如斯:“我什么?” “你亲我干嘛?” “见你可爱。” “……” 江幼希迅速缩回去坐好,脸颊滚烫。 好在灯光昏暗,没人发现她的窘迫和几乎红透的耳朵。 “那你也不能……” 一只手捏住她小耳朵,轻轻揉捏,男人低哑的声音近在耳畔:“宝宝,你耳朵红了。” 江幼希一惊,下意识捂住双耳,扭头就看到他嘴角的坏笑。 不行! 这一局一定要掰回来! 见她坐姿乖巧,一动不动,贺酌歪头看她:“怎么了?” “没事,”江幼希指了指电影,“看电影呢。” 他意味深长地哦了声:“江幼希,你真看得下去?” 江幼希一懵:“我为什么看不下去?” “不知道,反正我看不下去。” “你不喜欢看这部电影啊?” 买电影票的时候忘记问他喜欢看什么电影了。 “也不是。” “那是什么?” “心太浮躁。” 江幼希惊讶:“你的心还在比赛上啊?” 也是,比赛拿了第一名,估计是太激动了,所以没心思看电影。 挺正常。 “你不想看就不看,没事的,这段时间你训练也辛苦了,你要不趁这个时间睡一觉吧。”江幼希拿起爆米花扔进嘴里,甜甜一笑,“我会一直守着你的,阿酌哥哥。” 甜腻的爆米花味道混着独属于她的甜桃气味,确实是一个很好的催眠药。 “睡不着。” “那你睁着眼也行。” 贺酌笑了声:“江幼希,你包容心还挺大。” 江幼希听出了嘲笑的意味,有些不解:“你不想看电影、也不想睡觉,那你想干嘛?” “就想看你。” 江幼希吃爆米花动作一顿:“就这个?” “就这个。” 绕了一大圈,她还以为他要整什么幺蛾子套路她呢。 江幼希也不是小气的人,立马坐好,把手肘撑在扶手上,特意把脸凑到他跟前:“好,你看吧。” 贺酌一手撑着颧骨,一手戳了戳她可爱的小梨涡,也不说话,就这么看着她。 江幼希也不阻止,任由他去了。 她专注看电影。 在这期间,男人时不时捏捏她的小脸,偶尔揪揪她的耳朵、挠挠她的小下巴,再或者把玩她的裸露的小锁骨,一个人玩得不亦乐乎。 江幼希想彻底忽视都不行,扭头看他:“我很好玩吗?” “江幼希,你对你的魅力一无所知。” “……” 又是这句话。 江幼希双手放在大腿上,指尖轻敲,正盘算着刚才的计划。 她突然凑近他,偷亲了他一口,笑得像偷了腥的猫—— “谢谢夸奖,这是给你的谢礼。” 第88章 我爱你 电影结束,两人走出电影院。 整场电影江幼希都没看多少,所有注意力全被贺酌带走了。 两次看电影经历,江幼希总算明白了。 这混蛋根本不喜欢看电影! 上次看电影,故意装睡偷亲她。 这次也是,仗着后面没人,不是摸她就是亲她,整场下来,比电影里的演员还忙。 贺酌手机适时响起,江幼希趁机去了一趟洗手间。 方便出来,刚拐弯走出洗手间,迎面就撞上一个人。 手机掉在地上。 “对不起对不起!”江幼希连忙道歉。 手机被捡起,递到她跟前:“没关系,江小姐。” 江幼希一顿,抬头看向来人。 是一个穿着朴素的男子,年纪看起来并不大。 他身形消瘦,脖子上有一条长疤,声音沙哑,像是一棵磨损多年的古树,发出沙沙的声音。 江幼希接过手机,拧眉:“您认识我?” “当然,我关注江小姐很久了。” 江幼希顿时有一种毛骨悚然的感觉:“你是谁?” “我叫赵飞。”他抿唇一笑,“江小姐,我们还会再见面的。” 江幼希正要询问,他却转身走了。 江幼希立马追上去,可电影院人流拥挤,不过眨眼间,他就消失在人群中。 “希希。” 江幼希迅速转身,看到是贺酌,才松了口气。 “你怎么了?” “没事,我们走吧。” - 看完电影,还很早,江幼希按照约会计划,又带贺酌去游乐场玩了好几个项目。 结束后,江幼希还意犹未尽:“贺酌,等下次有空我们再过来玩一次,好不好?” “要不我把这游乐场盘下来送给你玩?” 江幼希双眼大睁:“你开玩笑的吧?” “我认真的。” “不行!”江幼希赶紧捂住他的嘴,“太败家了,这种想法绝对不可以有!” “我赚钱本来就是给你和小序花的。” “那也不行!你知道你这个行为是什么吗?” “什么?” “败、家、爷、们!” 贺酌拿下她的手亲了一口:“希希。” “嗯?” “我爱你。” 江幼希怔住,表情惊诧:“你——” 男人表情认真真挚,这句话像是准备了很久,但又像是随心而说的一句话。 贺酌淡定睨她:“我怎么了?” “你怎么突然说这个?” 把她打得措手不及。 “没什么,只觉得今天很幸福。” 他何德何能,这辈子能拥有这么好的一对妻儿。 江幼希怔然,失神地望着他的侧脸。 他眼皮微敛,嘴角含笑,满脸幸福。 可很快,他眼里的光逐渐减弱,再慢慢地恢复平静。 江幼希正要说什么,游乐场不远处传来烟花绽放的声音。 江幼希眼睛一亮,拉着贺酌前方去看烟花秀。 走近一看,才发现是游乐场附近的那座著名“天禅寺庙”。 进去后才了解到,今天是该寺庙某位佛祖的生日,平时寺庙都是晚上七八点就关门了,今天因信徒众多,所以寺庙延迟了关门的时间。 现在是晚上八点,寺庙依旧热闹非凡,香火鼎盛。 “贺酌,我们进去祭拜一下,好不好?” “好。” 两人进去,和大家一起排队,跟随主持的指导上香祭拜。 祭拜结束走出佛堂,就看到旁边有一位正在打坐的僧人。 他察觉到什么,睁开眼看过来。 看到他们,微微一笑:“施主是一位有福之人,您和身边这位男施主有着极深的羁绊,您也会影响与治愈他一生。” 江幼希诧异挑眉,笑着走过去:“大师,您是怎么看出来的?” “天机不可泄露。”他指了指木桌上的签筒,“贫僧与施主有缘,可以免费让施主抽三个签,请。” “这签不是人人都可以抽的?” “当然不是。”大师一副高深莫测的模样,“需要看缘分。” 这么玄乎? 江幼希全当玩玩的心态,随便抽了三个。 大师接过一看,随即抚了抚发白的长胡子:“施主,您抽的都是中签。” “好还是不好?”江幼希一脸好奇,“未来我能发财不?” 大师一笑:“有您身边这位男施主,您不必牵挂这个问题。” 江幼希更震惊了。 没想到这大师还有两下子啊! “那这三个签有什么寓意吗?” “三签皆为中签,吉凶中等,预示着未来您所求之事,结果好坏参半,也许需要你们经历一番努力才能达到目标。” 贺酌拧眉:“什么意思?” “未来十年,你们会有一场灾难,而破解之法,就存在于你们这段情感纽带中。” “情感纽带?” “是,”大师双手合十,“他将是你们唯一的救赎。” “……” - 走出寺庙,江幼希脑海里还不断盘旋着大师的话。 江幼希本来不信的,可大师还说出了他们好几个点。 比如说,贺酌未来会孤独终老。 什么孤独终老?她和江序不就是贺酌未来的妻儿吗? 他们又不是死了,贺酌怎么就孤独终老了?! 江幼希越想越气:“江湖骗子!” 贺酌失笑:“怎么了?” 江幼希摇了摇头。 如果说那个人是江湖骗子,那江序的呢? 他连江序都猜出来了,说江序不是这个世界的人。 这也太准了吧?! 江幼希心事重重。 “希希,你有心事。” “……” 江幼希心情莫名有些失落:“贺酌,你说小序,未来会离开我们吗?” “你希望他离开吗?” “当然不希望呀!”江幼希撇撇嘴,“可是正如大师所说,他终究不是这个世界的人。” “希希,你有没有听说过一个说法?” “什么说法?” “你的孩子,未来你不管和谁结婚,丈夫是谁,你的孩子,永远都是你的孩子。” 江幼希确实听到过这个说话:“可我未来的丈夫,只希望是你。” “我知道。” “所以我们不必担忧他的离开。” “嗯,分开只是暂时的。”贺酌声音轻缓,带着安抚,“不管未来发生什么,他永远都是你的孩子。” “他也永远都在我们心里。” - 约会结束,她和贺酌也各自忙自己的事了。 江幼希如常上课,贺酌依然忙得脚不沾地。 但他一旦有时间,都会回学校上课,陪她一起吃饭,一起回月澜庭。 时间悄然而过,这一学期也在最后的期末考试结束而落幕。 真正的暑假正式来临。 一到放假,江序就跟从鸟笼里放出来的鸟一样,兴奋的不行,还计划今年暑假带贺酌一起回绿阳乡过。 江序在一旁计划暑假怎么过,贺酌正在大厅内处理公事。 父子俩的气氛还算和谐有爱。 手机突然响起。 看到熟悉的号码,贺酌拧眉,迅速接通。 手机一接通,那头就传来凝重的声音:“贺先生,老人快不行了。” 贺酌怔住,脑子霎时空白。 他倏然起身走到落地窗前,手指紧紧收紧,指尖泛白。 过了许久,他才找回自己的声音:“她现在什么情况?” “情况不太好,正在抢救,您要不要回来看她一眼?”那头顿了顿,“她一直都说想见您。” “我马上回去。” 第89章 我们会一直幸福下去的 挂断电话,贺酌迅速收拾东西。 见他六神无主的模样,江幼希问:“怎么了,出什么事了?” “奶奶快不行了。” 江幼希一怔,仅一秒就反应过来他说的奶奶是谁。 江幼希握住他慌张而颤的手,轻声道:“我们一起回去,好不好?” 她声音温柔,像握住他的那只手,给予他足够的支撑和抚慰。 “爸,我也跟你一块回去!”江序也站出来道,“不管发生任何事,我们一家人都一起面对,永远在一起!” 贺酌内心涌动,荒芜多年的心,在此刻被暖意彻底填满。 江海城距离鱼中村有两千多公里,三人一起坐私人飞机赶回去。 他们赶到医院,老人刚抢救出来。 “她情况怎么样?”贺酌立马上前询问医生。 “你是?” “我是老人的孙子。” “目前已经脱离了危险,不过老人年事已高,一直以来的透析,让她身体已经难以负荷,你们……要做好心理准备。” 老人本来就有尿毒症,一直以来都靠透析维持生命,如今随着年纪越大,也开始出现一些老年病症。 医生只能采取保守治疗方案,家属同样也要做好老人随时会离开的准备。 贺酌心情沉重:“谢谢。” 老人被送入病房,贺酌一直在床边守着。 半年不见,老人又瘦了一大圈,身上插满了管子,皮肤发皱松弛,血管清晰可见。 江幼希知道他心情不好,也没有打扰他,让他好好陪着老人。 走出病房,女人问:“请问您是……” “我是贺酌的女朋友,江幼希。”江幼希反问,“您是奶奶的护工阿姨对吗?” 女人一笑:“对,江小姐叫我曾姨就行。” “您照顾奶奶多久了?” “目前已经九年了。” 江幼希惊讶。经过询问才得知,贺酌从回到贺家后不久,就聘请了曾姨来照顾奶奶。 这些年,贺酌每年都会回来看望奶奶。 两人聊了不少,江幼希也在曾姨口中得知这位老人的身份。 果然如她所猜想,病房里躺着的老人叫孟兰,是当年收养贺酌的人。 孟兰目前七十岁,六十岁那年患上尿毒症,因年纪较大,进行肾移植会对身体造成二次损伤,身体无法有效维持机能,所以遵循医生建议,通过靠血液透析来控制病情发展。 “家里,就她一位老人吗?” “嗯,孟奶奶的丈夫,在贺先生八岁那年就去世了,从那以后,他们祖孙俩相依为命,直到贺先生十三岁那年被贺家找到接回了家。” “原来是这样,这些年辛苦您了,谢谢。” “江小姐不客气,这些都是我应该做的。” 曾姨知道他们坐飞机赶过来,还没吃饭,便出去给他们买了点吃的。 晚上十一点多,孟兰逐渐苏醒过来。 看到坐在床边的男人,眼神有些恍惚:“小……小括。” 贺酌瞬间惊醒,大步上前:“奶奶?” 老人看到他,缓缓抬起颤巍巍的手,想摸他的脸。 贺酌立刻弯下腰,握住干瘦如柴的手,主动把脸凑过去。 老人眼眶瞬间湿热,满眼心疼:“我家小括……瘦了。” 贺酌心有波动:“奶奶,我很担心您。” 孟兰摇了摇头,仿佛习惯了:“老毛病了,没……没事。” 看到贺酌回来,老人精神好了不少。 贺酌没有和她聊太多,让她继续休息。 两天后。 这两天,贺酌一直守在床边,江幼希和江序也没有打扰他,只是默默地陪着他。 通过透析后,孟兰病情有所稳定,也能吃喝了,精神也比那晚好了很多。 今天贺酌正在给老人喂饭,孟兰看着正在一旁帮忙折叠她衣服的江幼希,不由好奇地问:“小括,这位小姑娘是……” 这两天因透析让孟兰精神萎靡,没有力气说话。 但她有看到江幼希一直在忙前忙后,比如帮她收拾衣物,擦洗身子等等。 “奶奶,她叫江幼希,是我的女朋友。” 孟兰有些惊讶,惊讶过后满是欣慰:“小括长大了,终于有爱他的女孩了。” “孩子,过来给奶奶看看。” 江幼希放下手中的衣物,走过去:“奶奶,您今天感觉身体怎么样?” “有你们的照顾,我已经好多啦。”孟兰满脸慈爱,“希希,谢谢你哦,这两天辛苦你照顾我这个老婆子了。” “没事,您是阿酌的奶奶,只要您身体好了,我们就放心了。” “太奶奶,我回来啦!您看我给您带什么回来了?” 江序两手提着大包小包走进来,累得满头大汗。 江幼希用纸巾帮他擦汗。 “好好好,好孩子,太奶奶都看到啦!” 江序是个开心果,有他在,孟兰每天都被他逗得笑呵呵,对他更是疼爱。 中午时分,贺酌预定的饭已经到了。 见他在忙,江幼希立马叫上江序一起去拿饭。 孟兰满眼慈祥地目送他们离开,才突然想起什么:“小括,你老实告诉我,那个和你长得一模一样的小孩到底是谁?他怎么喊你和希希爸妈?” “奶奶,江序是我和希希未来的儿子。” “什么?” 贺酌没有打算隐瞒她,和她解释了江序的身份。 看着已经惊呆掉的老人,贺酌问:“奶奶,您是不是不信?” 老人想了想:“我信。” 贺酌动作一顿,有些惊讶:“为什么?” 他真没想到孟兰什么疑问都没有,这么轻易就相信了。 孟兰握住他的手,轻轻地拍了拍:“因为是你说的呀,我家小括从不说谎,我相信他。” 贺酌心头一阵感动。 不可否认,在没有遇到江幼希之前,他这辈子体会过真正的爱意,是在收养他的这对老夫妻中。 虽然当年他们收养他时,年纪已经上五十,家境贫寒,生活清苦,但他们对他的爱,一直都很浓烈,毫无保留,超出了血缘关系。 贺酌体会到有家的感觉,就是他在鱼中村生活的那几年。 这种感觉,在他回到贺家后就再也没有体会到了。 “也就是说,未来你会和希希在一起,结婚生子对吗?” “嗯。” “那就好,奶奶看得出来,你们眼里都有彼此,”孟兰感叹,“希希这姑娘性格很好,人也不错,你们在一起,奶奶很放心。” 老人拍了拍他的手:“小括,希希是个好姑娘,不管未来怎样,你都不可负她,我们不能做没良心的人,知道了吗?” “奶奶,阿酌不会的,我相信他。”江幼希回来刚好听到这句话,便笑着回道。 她把饭提进来放到桌子上:“奶奶,您也放心,我和阿酌会一直、一直幸福下去的。” 第90章 男人的手摸到她后颈,随即罩住 孟兰欣慰地笑了:“那就好。” 一家人一起有说有笑地吃饭。 许是有贺酌在,孟兰身体恢复的不错,一个星期后就达到了可以出院的标准。 出院时,医生嘱咐了一些注意事项,让他们平时多注意老人的身体变化。 贺酌和江幼希频频点头。 他们所在的医院在城镇,出院后,贺酌安排了车子送他们回鱼中村。 他们到家后,已经是晚上了。 为了给孟兰更好的生活条件,一回到贺家不久,贺酌就安排人把以前的破旧的毛房子推翻,应孟兰的要求,重新盖了套平房。 孟兰的居住条件和生活都比以前好了很多。 唯独时常会受病痛折磨,以及对贺酌的想念。 回来的时候,贺酌在镇上买了点菜,一回到家,就撸起袖子,开始做饭。 江序去打下手,江幼希负责陪孟兰。 望着厨房里明亮的灯火,以及男人熟稔的炒菜动作,江幼希心有触动。 她能感觉到,贺酌回到鱼中村后,心情反而更轻松了。 眼前的男人,才是真正的贺酌。 也是还没回到贺家之前的迟括。 “奶奶,您为什么没有跟阿酌一起回江海城生活呢?” “奶奶习惯鱼中村的生活啦,去别的地方反而不习惯。”孟兰叹气,“小括还很年轻,他还有很长的路要走,奶奶是个累赘,奶奶不想拖累他,成为他人生的绊脚石。” “奶奶,您别这么想,阿酌最渴望的就是有您陪在身边。” “奶奶知道,但奶奶更希望他过得好。”老人语气无奈,“小括不是我的孙子,我只是收养了他几年,我们本就没有血缘关系,贺家家境好,他爸有钱,能给他一个美好的未来。” 似是想到了以前的事,孟兰声音里满是愧疚:“当年小括被附近渔民救上来,全身湿漉漉,唇色苍白,没人敢碰他。” “我和我丈夫见他可怜,就把他带回去喂了点水,本以为他会挺不过当晚,没想到小括求生欲很强,真的撑过了那一晚。” “这孩子记忆混乱,我们不知道他从哪里来,去当地派出所报案,也很久都没有结果。”说起当时的贺酌,孟兰满眼心疼,“我们不忍心,就收养了他,给他取名迟括。” “其实,我们收养小括也是有私心的。”提起这个,孟兰神情落寞,“我跟小括爷爷,曾有过一个孩子,只是后来他意外离世了。” 孟兰眼眶湿热:“我们因为这个孩子,一直都很痛苦,感觉未来的日子没有了盼头,是小括的到来,才让我们老两口找到了活下去的意义。” 当时鱼中村的村民们生活过得很艰难,所以对于像贺酌这样一个六岁,毫无劳动力的小男孩来说,无疑是一个累赘。 他们不敢、也收养不起这样的一个包袱,来增加家庭的负担。 直到孟兰老两口的出现,才给了贺酌一丝生机。 贺酌的到来,变相填补了这两位失独老人的精神空缺,让他们找到了生活的意义,以及活下去的动力。 江幼希听后,心情久久无法平静。 原来如此。 鱼中村不比发达城市,十多年前的这里,不管是医疗、人们思想,还是发展都极其落后。 大家都在温饱线上努力挣扎。在这种医疗落后的村落,小孩的死亡率极高,他们对死亡也秉持一种无所谓的态度。 在他们眼里,人命如阿猫阿狗,低贱如草,谁家死了一个小孩,也掀不起他们任何波澜。 大家都各凭自己的本事活着。 尤其是小孩,死了就死了,大人们不会努力去施救,反而只觉得死了是你命不好,没能撑过去。 所以在这种环境下,当年如果没有孟家老两口,贺酌的结果无非有两种。 第一,撑不过饥寒死亡。 第二,即便撑过去活了下来,如果没有家人寻找相认,也会变成流浪儿。 孟兰说了很多当年贺酌被渔民救上岸的事。 自然也包括贺酌这些年在鱼中村生活的点点滴滴。 那时候鱼中村不像现在,十多年前的鱼中村,发展落后,大家生活清苦。有家底的家庭,能有钱买船,靠海捕鱼赚钱养家。穷苦家庭连买艘木船的本金都没有,很多人都只靠到十公里外的煤矿工作。” 孟兰的丈夫也是这样,在煤矿地工作,靠挖煤赚点辛苦钱勉强养活一家子。 本以为这一切会持续下去,直到收养贺酌的第二年,煤矿地发生坍塌,孟兰的丈夫身体被压,导致腰部以下全部瘫痪,往后都只能在床上度过。 丈夫的倒下,给他们这原本不富裕的家庭雪上加霜。 从那以后,孟兰只能一个人撑起这个家,靠做零工赚钱供贺酌读书。 贺酌也很懂事,每次放学回家,都会细心照顾爷爷,让孟兰没有后顾之忧,放心工作。 贺酌这一照顾,就是两年多。 后来孟兰的丈夫病重难以救治,最后离世。 从那以后,只剩下孟兰和贺酌两人相依为命。 “小括是个好孩子,他特别听话,当年他才小小一个,就撑起了照顾他爷爷的重担,从不说苦也不喊累。”孟兰抹了抹眼角的泪,“但我知道,他只是不想让我担心,他一直都很辛苦。他真的太懂事了,懂事的让我心疼。” 江幼希轻声安慰她。 怪不得贺酌很会照顾人,尤其是病人,很细致入微,很多人,尤其是像他这种出身豪门的公子哥,很难做到。 原来是因为他曾照顾过重度瘫痪的迟爷爷。 老人陷入深深的自责:“当年要不是我没用,小括也不会被那些人折磨成那样,都是我没用,一直护不住他。” 当年的事? 江幼希正要询问,江序突然喊开饭打断了她的话。 饭菜很快做好,一家人围在一起吃饭。 家里很多年没这么热闹了,孟兰心情特别好,吃饭期间,笑容都没下来过,饭也比在医院多吃了半碗,精神头比白天看到的又好了不少。 吃完饭,江幼希想和贺酌一起洗碗,却被贺酌一手拍开。 “干嘛?我看你辛苦,想帮你洗洗碗,你还不乐意了?” 贺酌用纸巾把她手上的水渍擦干净:“这双手以后是要上手术台做手术的,不是用来洗碗的,懂?” 江幼希弯唇:“贺酌,你越来越有人夫感了。” 贺酌轻笑一声:“要不以后我负责在家当家庭煮夫,你负责赚钱养家?” “那不行,你脑子这么聪明,未来又是福布斯全球亿万富豪榜上前三的顶级富豪,身价千亿,怎么可能委屈屈居在这小小的厨房?” “总得有人做饭吧?” “请保姆阿姨呀!”江幼希拍拍胸口,甚是大方,“放心吧,请保姆阿姨的钱我来出,你负责赚钱给我花就行。” 贺酌屈指刮了一下她的鼻子:“你这算盘算得倒是挺溜。” “这不是你之前说的吗?你赚钱本来就是给我和小序花的!”她双手叉腰,“怎么,你要反悔?” 话音刚落,她手腕突然一紧,下一秒就被男人扯进怀里。 江幼希一惊:“干嘛?” “长这么可爱做什么?” 江幼希气笑了,用手指戳他的胸口:“咋啦?我可爱犯你事了?!” “确实犯我事了。” “那犯你什么事了?” “犯我心事了。” “啊?” 贺酌抓住她的手放在胸口:“这里跳得很快。” 江幼希煞风景:“不跳人就死了。” 贺酌一笑:“死不了,就是有点难受。” “难受?” “嗯,难受到……”他额头落在她额头上,高挺鼻梁不断轻蹭她,呼出的气息都裹着压抑的欲念—— “想亲你。” 话落,男人的手摸到她后颈,随即罩住。 动作强势霸道,让她无处可逃。 江幼希一惊,下意识捂住嘴,可男人直接张嘴咬住她的手,把她的手叼走“扔掉”。 滚烫的吻精准落下。 第91章 吻技进步了 嘴巴被堵住,江幼希还没反应过来,男人就加重力道,吻得又深又重。 江幼希感觉到舌尖酥麻,想提醒这里是厨房,奶奶和江序还在大厅,让他注意点。 可刚发出一个声音,男人就趁机闯进来,在她口中搅得天翻地覆。 “哎哟。”孟兰连忙背过身去。 江幼希一吓,猛地推开男人。 贺酌没有防备,后腰撞上洗碗机。 洗碗机里的碗盘被撞得哐当响。 江幼希手足无措,干笑:“奶、奶奶,您怎么过来了?” “我见小括这么久没出来,就过来看看,我……是不是打扰到你们了?” “没有没有!”江幼希疯狂摆手,“奶奶,您误会了,我们不是……” “没事没事,奶奶也年轻过,懂,懂~”孟兰笑容宠溺,“你们继续,就当奶奶没来过。” 说完笑眯眯转身走了。 “……” 江幼希尴尬地恨不得钻地洞。 她收回视线,正气呼呼地想找某罪魁祸首算账,抬眼就看到“罪魁祸首”正一脸幽怨地看着她。 也不知道看多久了。 江幼希到嘴的话瞬间噎住了:“干、干嘛这么看着我?” “你觉得呢?” “……” 又来是吧? “你还想亲啊?” “想的话,你给吗?” 看这话说的。 她是那么吝啬的人吗? 江幼希摇头:“不给。” 贺酌轻哼:“小气鬼。” 他继续把餐盘摆放进洗碗机里。 江幼希走过去,歪头笑眯眯地看他:“生气啦?” 贺酌确实没生气,不过见她这么问,他佯装赌气:“没有。” 嘿。 还说没有? 男人就是口是心非! “那怎么样,你才开心点?” “看你表现。” 江幼希看着近在咫尺的俊脸,踮起脚尖,非常爽快地在他脸上亲了一口,笑容讨好:“怎么样?这个表现能让你开心点吗?” 贺酌偏头看过来,表情严肃。 江幼希被他搞懵逼了:“又怎么了?吻的不行?” “很行。” 江幼希得意一笑。 小样,还拿捏不了你! “还有呢?” “进步了。” “?什么进步?” “吻技。” 江幼希面无表情:“我就亲个脸。” 这都算吻技进步? 那太好进步了吧?! “滤镜太厚,没办法。” 总得夸一夸,要不然这家伙下次就不亲了。 “……” 这是在夸她还是在骂她? - 洗完澡,贺酌接了几通电话处理公事,才上床睡觉。 奶奶家不大,就四房一厅,孟兰和江序以及护工曾姨各睡一个房间,剩下的一间,江幼希和贺酌一起睡。 床不算宽敞,好在两人也能睡得下。 鱼中村距离城市很远。这里前有大海,背靠大山,村民们靠海谋生,晚上除了偶尔听到的渔船鸣笛声以外,就是窗外草丛里的虫叫声。 但这些“噪音”,反而如一首悦耳的音符,让人的心逐渐平静下来。 可江幼希刚来这里,有些认床,翻来覆去就是睡不着。 八月份的鱼中村,闷热难耐,白墙都是被烈阳照射后的余温。 窗外月光明亮如昼,透过玻璃窗洒进房间,整个人房间光线明亮,都能看到彼此的脸。 即使开着空调,还是能感觉到明显的燥意。 见她一直翻身,贺酌摁住她:“睡不着?” “嗯,有点热。” 贺酌看了一眼时间。 晚上九点。 在江海城,一般这时候夜生活才刚刚开始。 但这里是小村庄,远离城市的喧嚣,可玩的设施和项目极少,多年来,大家也培养了日出而作,日落而息的睡眠习惯。 “要不要出去看看海?” 江幼希眼睛一亮:“真的可以?” 江幼希还没看过大海,尤其是晚上的大海。 “嗯,今早刚退潮,正好是赶海的好时候。” 江幼希甚是好奇,立马起身披了件外套就跟贺酌一起出去。 晚上的海边风很大,四周空无一人,只有头顶的月光洒落,照亮脚下的沙滩。 大海刚退潮,潮水涌上来不少海鲜,江幼希就跟捡了宝贝似的,一路捡捡捡,全程乐此不疲。 反观贺酌,一看就是从小在海边长大的小孩,似是习惯了这种大场面,面对沙滩里的那些大牡蛎大螃蟹大海鲜都无动于衷。 不过见她捡的这么开心,贺酌也陪她一块捡。 “贺酌,你看我捡到什么!”江幼希两只手紧紧抓着“战利品”,一脸激动地展示给他看,“大螃蟹!!” 看着小姑娘脸上明媚的笑容,贺酌眉眼渐柔,忍不住揉了揉她圆圆的脑袋:“确实挺大的,奶奶家的锅都快装不下了。” 江幼希眯起眼:“贺酌,我感觉你在哄小孩。” “你不是小孩?” “哪个小孩像我这么大?” “有啊。” “谁啊?” “江幼希。” “……” 看他那严肃的语气,江幼希还真相信他的鬼话,真以为有这种“大小孩”。 看到她手里的小桶快装满了,贺酌让她在原地继续等,他回去再拿一个桶过来。 “注意安全,别走远了。” 江幼希乖巧点头:“好,你也快去快回。” 贺酌离开后,江幼希继续捡。 看到地上有一个长得很漂亮的贝壳,她弯腰正要捡起,余光扫到什么,动作一顿。 不远处,有个人坐在轮椅上,正失神地望着一望无际的海洋。 海风肆虐,吹乱他的头发,身上单薄的衣服不断拍打他清瘦的身躯。 四周空无一人,只有他一个人安静地坐在那里,像一座孤独而寂寞的雕像。 男人动了动,怀里的东西突然掉了出来。 他试图弯腰去捡,可却迟迟够不着。 看着他那空荡的袖口,江幼希才反应过来,他没有手。 江幼希大步走过去,捡起地上的东西递给他:“给。” 他身形一顿,缓缓抬头看过来。 看到是她,他神色微怔。 见他没有接,江幼希这才看清楚,他双手不仅没有半截小臂,就连那双裤腿也空荡荡的,被海风肆虐。 他身形消瘦,脸部颧骨因为太瘦,凹陷下去,脸色苍白,皮肤在月光照耀下,呈现出一种病态的白。 他的双腿,也和他那两只半截胳膊一样,只剩下大腿部分,正无力地搁在轮椅上。 江幼希心头震颤,反应过来这样看着人家不太礼貌,连忙把手里的东西放到他身上,连声道歉:“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 他看了看怀里的药瓶子,勾唇一笑:“没事,谢谢你。” 他声音温润好听,似炎热盛夏里的一汪清泉,温柔而坚定。 “姑娘看起来有些面生,不像是鱼中村的人,您是来探亲的?” “嗯。” “就你一个人?” “没有,还有我男朋友。” 听到“男朋友”,他眼帘微垂,神色有些落寞。 “你是鱼中村的人?”江幼希主动找话题。 他点头。 “这大晚上的,你在这里做什么?”江幼希看到他刚才掉落的药瓶子,是安眠药。 他要自杀? 江幼希仔细端详他的神色。 发现他神色平静,又不像是自杀的样子。 “心情烦闷,睡不着,所以出来透透气。” 察觉出他情绪不太对,江幼希不由劝说:“这附近风景很好,晚风也很凉快,以后如果想出来透气的话,可以叫上朋友过来陪你。一个人的话会不太安全,尤其是晚上的海边。” “朋友……”他仔细琢磨这个词,语气失落,“我没有朋友。” “没有朋友?”江幼希有些惊讶。 怪不得情绪抑郁,原来是平时没有朋友可以陪他说说话。 他点点头:“嗯,我最好的朋友在九年前就离开了。” “这样,对不起啊,提起你的伤心事。” 他一愣,露出了今晚第一个轻松的笑:“姑娘,你误会了,我说的离开不是去世,而是离开鱼中村,去别的城市生活了。” 江幼希有些尴尬,讪笑着道歉。 “没事,和你聊天,我心情好很多了。”他语气真诚,“谢谢。” “没事,这大晚上海边的风挺大的,没什么事的话早点回去休息吧。” “希希!” 身后传来贺酌着急的声音。 江幼希转身,就看到贺酌气喘吁吁地跑过来:“我不是让你站在原地等我吗?” 看到他眼里的担忧,江幼希很自责:“对不起,我见这位先生东西掉了,所以过来帮他捡一下。” 贺酌目光一转,目光对上那双熟悉的眸子。 他神情一怔,整个人定在原地。 手里的桶掉在沙滩上。 两人就这么安静地对视,气氛顿时陷入一种莫名的死寂。 江幼希察觉到气氛不太对,忍不住出声:“贺酌。” 贺酌恍然回神,平静地收回目光,弯腰捡起掉在地上的桶,牵起她的手:“我们回去吧。” 江幼希一头雾水。 “迟括。” 贺酌步伐一顿。 男人定定地注视着他的背影,声音被压制着,平静出声:“好久不见。” 第92章 我也已经认可阿酌哥哥是我老公啦 贺酌站在原地一动不动,五指紧紧攥着桶提手,骨节被攥得泛白。 四周一片寂静,海浪拍打礁石,激烈翻涌,浪声在这寂静的夜晚久久回荡。 本以为会等来贺酌的回应,可最后他还是一句话都没有,抬步决然离开。 江幼希被他牵着走,海风夹杂着海水的潮湿,不断拍打过来,进出的呼吸都带着海水的咸腥味。 “贺酌,你慢点,我快跟不上了。” 脚上的拖鞋被脚底沙子灌入,直接掉了出来。 江幼希连忙拉住他:“等等,我鞋子掉了。” 贺酌终于停下来,转身捡起拖鞋,半蹲下身,给她穿上。 江幼希手搭在他肩膀上,无声地望着男人宽阔的双肩。 察觉出他情绪有些失落,她有些心疼地摸了摸他的头:“阿酌,别难过。” 贺酌一怔,情绪因为她这句安抚,逐渐平复下来。 他站起身:“还能走吗?要不要我背你?” 江幼希摇头,两指捏起:“只要你慢一点点就好了。” 贺酌失笑,揉了揉她的脑袋:“我心情有点不好,没顾虑到你,对不起。” “这有什么好对不起的?每个人都有负面情绪,只要能纾解出去就好了,你没有对不起任何人。” 贺酌放慢脚步,牵着她一起走。 “贺酌,我能问你件事吗?” “你问。” “刚刚那个男人……是不是你之前提过的,你曾伤害过的那个儿时玩伴?” 贺酌面色微滞,点头。 “也是给你发恶毒短信的那个人?” “嗯,是他的手机号码。” “你是不是也不相信,那些短信是他发的?” 贺酌诧异抬眸:“怎么说?” 那些短信,他一直都秉持怀疑的态度,但他又没有主动去查明真相。 只是觉得这手机号码是他的,所以他便以一种自欺欺人的方式,纵容这些不堪入目的短信的涌入,以此来惩罚自己。 不管是对那些短信,还是那个人,他的态度一直都很模糊。 正常来说,面对这样的事,他该怨、该恨。 可藏于他内心多年的愧疚和自责,又以一种坚韧的盾刃,抵抗了这些怨恨。 尤其是现在看到他这般模样。 贺酌的心情五味杂陈,越发复杂。 江幼希一笑:“因为我了解你,如果你确定是他发的,你回答我时,应该确定的说是他,而不是说是他的手机号码。” 一个人手机号码可以给任何人用,也会有很多种原因和意外,导致使用该号码的人并非本人。 贺酌那么聪明的一个人,肯定也想到了这一点。 江幼希不由望向海边那道孤寂的身影。 他试图想通过控制轮椅离开,可许是轮椅没电了,他弄了许久都纹丝不动。 他彻底放弃,双肩无力地勾着,和她刚刚第一次见他一样,一动不动地坐在原地,像一座没有生命力的雕像。 不知道为什么,江幼希越看这个男人越觉得眼熟。 像是以前在哪儿见过。 江幼希心情莫名沉重:“我感觉,他不像是会给你发这种短信的那种人。” 贺酌没有回答,只是说了一句“走吧”。 江幼希跟着他已经回到家。 曾姨听到动静,起身走出来,看到他们提着满满两桶海鲜,甚是惊讶:“你们刚刚去赶海了?” “嗯,我们睡不着,所以去海边玩玩。” “这样,我来弄吧。” “不用曾姨,您平时照顾奶奶辛苦了,很晚了,您早点睡吧,我来就行。” 曾姨见数量也不多,都是一些很容易清理的海鲜,便没有推拒。 她正要回房间,看到男人正一个人站在门口,便走过去:“贺先生,您怎么了?” 她顺着男人的目光看去,便看到漆黑暗沉的海边,有一抹白色。 “这大晚上的,谁还在海边呀?” “是他。” 曾姨一顿:“是赵家那个大儿子,赵远?” “曾姨。” “怎么了?” “去把他推回来。” 男人说完转身回屋。 曾姨怔愣,看了看回屋的男人,又望了望远处的赵远,无力地叹了口气。 她抬步往海边走去。 - 翌日醒来,江序就异常激动:“妈,你知道今天是什么日子吗?” “什么日子?” “你生日。”贺酌从洗手间出来,抽了张纸擦了擦手,“说吧,想要什么?” 听过他们这么提醒,江幼希才反应过来,今天是她的生日。 她都忙忘了。 “我要的,你之前追我时都给了,”江幼希耸耸肩,“好像也没什么想要的了。” “妈!再怎么样,你总得买个生日蛋糕吧?!”江序说着冲贺酌咧嘴一笑,“爸,等下咱们一起去镇上给妈订个蛋糕,好不好?” “订蛋糕可以,但不需要你。” “啊!爸,你又不要我了?” “你留下来照顾太奶奶,我和你妈妈去。” 江序双手环胸,气呼呼道:“哼!你俩约会又不让我跟着!” “我俩约会,为什么要你跟着?” “我可以充当你们的爱情保镖啊!” 贺酌警告:“黏这么紧,还想不想出生了?” 江序:“……” 江幼希:“……” 得。 别人用金钱性命威胁。 他是用出生威胁。 不知道还以为这混蛋是生育委员会的人呢! 孟兰知道今天是江幼希的生日,立马笑呵呵地拿出自己的积蓄,塞了十多张百元现金给贺酌,让他带江幼希去镇上好好玩一下。 江幼希受宠若惊,正要拒绝,贺酌看她:“知道奶奶为什么给我这么多钱吗?” 江幼希想了想:“看我可爱孝顺?” “因为她认可你了。” “认可我什么?” “认可你是她孙媳妇。” 江幼希灵机一动,凑近他,压低声道:“那你知道,为什么我会接受奶奶这笔钱吗?” 贺酌垂眸,注视着她那对小巧可爱的小梨涡。 他忍不住伸手捏了捏:“为什么?” 江幼希闭上眼,下意识用脸蹭了蹭他手心:“因为我也认可你了。” “嗯?”贺酌轻笑,“学我说话呢?” “没有呀,我是实话实说。” 贺酌眯起眼:“实话实说?” “对呀,”她踮起脚尖,凑到他耳边,用手做隔音板,压低声音,悄咪咪道—— “因为我也已经认可阿酌哥哥是我老公啦。” 第93章 这张嘴又软又粉,特别好亲 贺酌看她,一脸认真:“江幼希,我感觉你最近变了。” “?我又变了?!” “嗯。” “哪里变了?”江幼希低头看了看自己,“我又不是孙悟空,没有七十二变啊!” “变得越会撩人了。”他一本正经,“尤其对我。” “?我哪有?” “怎么没有?” 江幼希不服:“行,那你举个例子。” “这不是?”贺酌点了一下她耳朵,“耳朵又小又软,手感极好。” “?” “还有眼睛,”指尖又落在她眼睛上,“眼睛又圆又亮,赏心悦目。” “??” “鼻子也是,”他手指接着往下,落在她鼻子上,屈指刮了一下,“鼻子又高又挺,顺滑好刮。” “???” 嘿。 还点评上了是吧? “还有这个小梨涡,”他手指轻轻地戳了戳,“又暖又甜,沁人心扉。” “????” 你以为挑水果呢? “最重要的还是这张小嘴……”他指腹落在她下唇,暧昧地轻抚,勾唇,“又软又粉,特别好亲。” “……” 他总结道:“江幼希,你对你全身上下所有地方散发的魅力,一无所知。” “…………” 又来了又来了。 这混蛋又带着自己那句“你对你的魅力,一无所知”话来大杀四方了。 江幼希面无表情:“贺酌,你这句话要是放在毕业论文里,查重率肯定高达99.99%。” 贺酌:“……” - 两人揣着孟兰给的一千多块现金上街。 镇上距离鱼中村有五公里,相比村里,镇上人口密集,热闹许多。 不过这里相对落后,都是一些留守老人和小孩。即使是镇上,发展也比她老家绿阳乡城镇缓慢许多。 鱼中村城镇不大,贺酌牵着江幼希的手,轻车熟路地带着她一边逛一边买东西。 许是人老了,加上生病,孟兰很渴望贺酌的陪伴。 住院的那些天,也是因为有贺酌陪着,孟兰的病情才恢复的这么快。 贺酌显然也感觉到了,所以直接推掉了工作,打算这段时间留在鱼中村陪孟兰,直到她病情彻底稳定。 今天除了买生日蛋糕以及一些家里需要的东西,更多买的还是江幼希个人喜欢的。 尤其是那些特产小吃,贺酌全程充当付钱工具,江幼希负责一边逛一边吃。 但她胃口小,有时候买一份吃不完,贺酌就负责把剩下的吃完。 集市还没逛完,江幼希就吃饱了。 见需要的东西都买的差不多了,贺酌带她去蛋糕店拿提前预订的蛋糕。 两人回到蛋糕店拿蛋糕,旁边一对情侣看到贺酌,很是惊讶。 “这不是迟括吗?”男生绕过来,走近一瞧,惊讶道,“卧槽,迟括,还真是你啊,你怎么回来了?” 贺酌瞥了他一眼,情绪不咸不淡。 “还真是他啊!”男子的女朋友也很震惊,“天呐,迟括,你还真敢回来啊?你就不怕赵家兄弟找你算账啊?” “你不知道,当年因为你,导致鱼中村被禁海三年多,村里那些靠海谋生的渔民没了经济来源,最后被逼得开始强抢掠夺,还因此出现大暴乱,死了好几个人呢!” 许是这对男女声音太大,很快引来其他过路人的纷纷停足侧目。 鱼中村本来就不大,谁家一有什么事,很快就传遍整个城镇,成为大家口中的谈资。 “就是!迟括,你知道你当年造下多大的罪孽吗?就是因为你,导致整个鱼中村彻底改革都不为过!” “对!就是他!”其中一个黑衣男指着贺酌,大喊,“他就是当年改变整个鱼中村的罪魁祸首,要不是他,发生了那样的事,我们现在也不至于出海受限制,导致收入一落千丈!只能勉强温饱度日!” 因为大家的声音,导致聚集到蛋糕门口的人越来越多。 大家你一句,我一句,叽叽喳喳地开始讨论起来。 有些人更过分,直接上手推贺酌:“迟括,你还敢回来啊?就不怕被赵家人看到找你麻烦吗?” “就是!他最对不起的人就是赵家那个大儿子赵远!要不是他带人家出去玩,导致被绑架,赵远那孩子也不可能被那些毒枭砍掉手脚,一辈子跟个废人一样,只能躺在床上靠低保度日!” “迟括,你这种人,怎么还有脸回来?!” “赵远那孩子到底造了什么孽,会遭受这种无妄之灾!”一个妇人义愤填膺,“我真的很好奇,这些年你每晚睡觉时,会不会做噩梦,会不会自责?!” 人群中有人冷嗤一声:“他怎么可能会自责?看他这一身行头,一看就是被他那个有钱的爹带回去后,过上了人上人的滋润生活,怎么还会想起曾经被他伤害过的伙伴以及因为他导致没落的鱼中村!” 他们越说越气愤,句句都是对贺酌的讨伐。 贺酌站在中间,面色沉静,全程置若罔闻,无动于衷。 可他提着袋子的手逐渐攥紧成拳。 江幼希听不下去,低吼:“都给我闭嘴!” 嘈杂的声音安静了一瞬,一个个震惊地看着她。 而后又是一群恼羞成怒。 “你谁啊?一个丫头片子,什么都不知道,在这里吼什么吼?” “没错,你不是鱼中村的人,你根本体会不到当年那件事带给我们整个村庄的痛苦和影响!” “看她和迟括一起来的,一看就是一对,能不护短吗?” 江幼希直接开麦狂喷:“你!长得像猩猩,还有脸说人家?赶紧回去撒泡尿把自己淹死算了!” “你——”一张脸黑得快看不见五官的妇人恼羞成怒,直吼道,“你哪里人?你父母怎么教你的?就这样顶撞长辈?!” “我哪里人?”江幼希冷笑,“我是黑白无常,专门来收你们这群祸害来的!” “这丫头片子,伶牙俐齿,一点都没有女孩子的样子!” “我是女的,我做什么都是女孩的样子,不像你,男不男女不女,一双死鱼眼,跟死了好几天的死鱼一样,见了就晦气!” “你你——”模样“人妖”的男子气得脸色煞白,一句话都说不出。 其他人也纷纷上前反击,江幼希一一都怼回去,一个都不放过。 “我什么我?!话都说不利索还学人家骂人?赶紧滚回去练拼音吧,要不然你儿子,你孙子,都跟你一样,只会我我我,屁都不是,呸!” “还有你!面色蜡黄,眼眶发黑,一副肾虚的样子,”江幼希指着其中一个怒怼,“赶紧滚回去睡觉,免得猝死在大街上没人给你收尸!” “你你你!你这人说话怎么这么难听?!” “对,我说话就是难听,所以你们几个最好别惹我!”江幼希大方承认,“我告诉你们,我就是疯狗,谁把我惹急,我第一个咬死谁!” 江幼希撸起袖子,双手叉腰,以寡敌众,谁来就怼谁,抢占先机,把一个个骂得狗血淋头,一群人愣是连回击的机会都没有。 一群人被气得够呛,脸气成猪肝色,年纪大的捂着胸口疯狂喘气。 大家没想到一个小小的丫头片子,反应快,说话毒,骂人的威力堪称导弹,以一抵十,无差别攻击,把他们怼得哑口无言。 其中一个气不过,直接上前:“他妈的,老子打死你这臭婊子!” 他抬手就要挥过来,贺酌眼疾手快扣住他手腕,一脚踹上他胸口。 男子应声倒地,满脸痛苦。 人群一片哗然,纷纷大喊打人了。 现场一片混乱,江幼希趁机拉起贺酌就跑。 两人跑了一段路,直到跑累了才停下来。 江幼希休息了一会儿,正要说什么,余光看到那群人正往这边追过来。 她一吓,环顾四周,看到身后有一条小巷子,立马拉起贺酌就跑。 贺酌反扣住她的手,纹丝不动。 江幼希身体被扯回去,一脸不解:“怎么了?” 贺酌一瞬不瞬地望着那条深不见底的巷道,一言不发。 江幼希疑惑不解,正要询问,发现他的手开始剧烈颤抖。 “贺酌,你怎么……” 他膝盖一软,直接跪倒在地。 “贺酌!”江幼希吓一跳,连忙扶住他,“你怎么了?你说话呀!” 贺酌眼睛直直盯着那条巷子,额头直冒虚汗,脸色惨白,整个人像是陷入了极度的恐惧中。 他一阵耳鸣,耳边女孩的声音逐渐由近到远,慢慢的,直到再也听不见。 贺酌手捂胸口,疯狂喘气,试图把那份痛苦和恐惧压下去,可不管他怎么做,怎么挣扎,都难以挣脱。 他眼前一片眩晕,视线逐渐失焦,直到彻底陷入黑暗中。 “贺酌!!” 第94章 贺酌的心结 江幼希立即扶住他的身体,整个人慌得六神无主:“贺酌?你怎么了,醒醒?贺酌!” 一群人追上来,纷纷叫嚣。 “林警官,迟括这疯子在这儿,他刚才踹了我,还有这个女的,刚才把我们几个辱骂的很厉害,您赶紧把他们抓起来!” 林七推开人群,看到倒在地上不省人事的贺酌,瞳孔一震。 他迅速扶起贺酌,掐他人中,一边喊贺酌的名字一边问江幼希情况。 江幼希如实说,林七动作一顿,抬头望去。 赫然看到眼前那条幽远的巷道。 他瞬间明白什么,用力背起贺酌:“先去我家!” 江幼希一脸不解,可看到他身穿警服,没有怀疑,立马跟上去。 林七背着贺酌赶回家,把他放倒在床上:“阿月,迟括的病又犯了,你赶紧回来一趟。” 黎月疑惑:“他回鱼中村了?” “嗯,他昏迷了,和之前一样的状况。” 黎月很快赶回家里,看到躺在床上已经长大成人的男人,没有时间多想,立马展开救治。 江幼希拉住她:“您是?” 黎月亮出证件:“我是青仁医院的心理医生,也是林警官的的妻子,黎月。” 林七简单做自我介绍,并解释当年通过这个方式救过贺酌。 江幼希惊讶:“原来您就是贺酌口中提过的那个林七警官?” “是,他跟你提过我?” 江幼希点头:“他提过您的名字,说您是一个好警察,曾救过他。” 贺酌很少跟她提小时候在鱼中村的事,唯一的一次还是他睡得迷迷糊糊说了一些。 江幼希只知道了林七林警官这个名字,其余的还是一概不知。 林七感叹了一句,时间紧急,也没解释太多,立马根据自己妻子的话,去把家里所有被子都抱过来。 黎月熟练地把被子全部堆积成一座高高的城墙,把贺酌整个人包围其中,给予他一定的物理安全感。 做完这一切,她搬出一个手碟,手指轻轻地落在碟盘上。 很快,轻缓悦耳的声音飘出,轻轻地回荡整个房间。 床上原本一脸痛苦,以一种蜷缩方式躺着的男人,随着手蝶发出的声音,逐渐放松下来。 林七做了一个动作,示意他们先出去,给他们绝对的安全环境。 走出房间,回到大厅,林七招呼她坐,并且给她倒了杯水。 江幼希接过:“谢谢林警官。” “不客气,你和迟括是什么关系?” “我是他女朋友。” 林七动作一顿,惊讶地多看了她几眼,随即欣慰地笑了:“挺好的,能正常和你交往,说明他已经快走出来了。” 江幼希握着温热的水杯,还是不太放心地往房间方向张望:“林警官,贺酌他……没事吧?” 林七这才反应过来她话里的称呼:“贺酌?” 江幼希回神:“嗯,他现在的名字叫贺酌。” 林七了然:“我差点忘了,他父亲姓贺,当年他父亲过来接他,还是我亲自把他接到他父亲手里的。” “有我妻子在,他不会有事的,”林七看了眼时间,“不出意外的话,两个小时后他就会醒。” “你们以前这样给他治疗过?” “嗯。这样能给他足够的安全感,让他的心情慢慢平复下来,放松身体,不会执意陷入这痛苦的情绪里,难以脱离。”林七语气无力,“当年发生那件事后,他才12岁,虽然身体好了,可心理创伤严重,阿月用了足足三个月的时间给他做心理疏导,他的病情才有所缓解。” “当年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无数问题在江幼希脑海里得不到解决,“还有,他刚刚为什么看到那条小巷子会那么害怕?还因此昏厥了?” 林七惊讶:“他没跟你提过?” 江幼希垂下头,有些失落:“他说他不想让自己肮脏的过去影响我的心情。” “这么多年了,他还是这种心态?” 江幼希点头:“刚回家的那几个月,一直都缩在衣柜里睡觉,去年,他还经常做噩梦,只能依靠安眠药才能让自己睡上三四个小时。” “即便现在,如果没有我陪他一起睡,他还是会做噩梦,整夜都无法睡一个整觉。” 林七没想到贺酌回到自己原来的家,还过得这么痛苦。 “贺家没有给他请医生?” 他一直以为,贺家那么有钱,在江海城也算是一个豪门世家,怎么连自己儿子的病,都治不好? “请了,医生说这是心病,这些年,他一直都有这个心结没有解开。” 江幼希主动和林七讲述了这些年贺酌的具体情况。 林七表情凝重,叹了口气:“这些医生说得没错,迟括心里一直都有心结没有解开。” “什么心结?” “他的心结,就是鱼中村赵家的大儿子,赵远。” 第95章 当年的真相 “赵远?” 是那晚在海边见到的男人? “嗯,他是迟括关系最好的儿时玩伴,他们以前关系很好,一起玩耍,一起上下学,每天都形影不离。” 原来如此。 林七突然问:“你有没有听说过十年前关于鱼中村庞大贩毒团伙被捣毁的新闻?” 江幼希点头:“我在网上有了解过,听说那支贩毒团伙有两百多人,数量庞大,缉毒警以及当地相关警方部门联手合作,调查潜伏两年多,才将他们一网打尽。” 当时犯罪团伙旁支都接而连根拔起,揭露了当地官场滥用职权,贪污腐败,官官相护等现象,牵扯出了很多人。 鱼中村官场也因此大洗牌。 “没错。当年鱼中村是一个很小的落后小村庄,但因靠海,导致衍生了很多灰色产业,比如贩|毒走|私,当年那些毒贩就是靠走|私|毒|品,以及贿赂上级,团队在当地迅速崛起加以庞大。而赵远的父亲,赵海也在其中。” 江幼希惊讶:“他父亲也贩毒?” “没错,他父亲是瘾君子,平时游手好闲,不干正事。后来不知道通过什么渠道,搭上当地毒枭这条线,与对方合作,以鱼中村当地人的身份走|私贩|毒,赚得盆满钵满。” “赵家的日子逐渐好起来,可不久后,赵海和毒枭发生了矛盾,赵海不仅撂担子不干,还多次与之对峙,威胁毒枭,如果让他不痛快,他就去自首,把他们贩毒这些事全部捅给警方。” 江幼希一脸震惊:“他不计后果惹怒毒枭,就不怕那些毒枭反手对他们家人下手吗?” “下手了。” “什么?” 林七端起水杯喝了一口,表情凝重:“事后毒枭直接绑架了他的大儿子,也就是赵远。” 江幼希怔住。 她隐约猜到了什么,一时没有了继续追问的勇气。 想起当年的事,林七心情很沉重:“赵远和迟括被掳走的地方,正是刚才你们所在的那条通幽黑巷。” 江幼希拧眉:“当时贺酌也在?” “是,出事那晚是迟括约赵远出来的,也是他带赵远经过那条巷道的。” “所以……这才是贺酌刚刚为什么不敢从那条巷道经过,还恐惧到昏迷的原因?” “没错,迟括就是因为这件事,一直深陷愧疚和自责中。” 江幼希心情久久无法平静。 她想起什么,问:“赵远的手脚……是不是没了?” 林七诧异:“你见过他了?” “嗯,昨晚在海边和他见过一面。”江幼希隐约猜到了什么,“他的手脚……就是被那些毒枭砍的?” 林七点头:“当时他和迟括被毒枭那些人掳走,被折磨了整整一个星期。” …… 傍晚时分,夕阳西下,晚霞绚丽交织,透过窗帘缝隙洒在地板上。 屋内光线昏暗,床头放着一台音乐盒,音乐盒里正重复流淌出轻缓悦耳的音乐。 黎月医生说这是能有助于贺酌放松身体沉睡的安眠曲。 江幼希坐在床边,双手轻抚男人的手。 他躺在床上,面色平静,呼吸均匀,没有了刚才的痛苦与挣扎。 望着男人沉睡的模样,林七警官刚才说的那些话,还在江幼希的脑海里久久盘旋不散。 “那些人丧心病狂,连十几岁的小孩都不放过。”林七声音沉痛,“在这一个星期里,他们都没有吃喝,身体遭受了非人的虐待。迟括被打得满身是伤,体内还被注|射了毒|品,每天承受毒品侵蚀五脏六腑的痛苦。” “赵远更严重,在没有任何麻醉的前提下,双手双脚被砍掉,血流了一地。我们当时赶到现场时,这两个孩子瘦骨嶙峋,全身是血,已经快断气了。” “我们立刻把他们送去医院抢救。好在孩子们求生欲很强,最后都挺了过来。”林气轻叹,“虽然身体上的伤都痊愈了,可精神创伤很严重,尤其是迟括。” “他亲眼看到自己的伙伴被砍掉手脚,出现了创伤后应激障碍,每晚都做噩梦,脑海里无法控制地重现创伤的记忆,整个人被折磨的像没有灵魂的木偶,不敢闭眼睡觉,只能一个人坐在角落里,不吃不喝,也不说话,就这么睁着眼从白天坐到晚上,从晚上又坐到白天,日复一日。” “短短几天,他整个人就瘦到脱相,只能靠着输营养液吊着最后一口气。”林七抿了抿唇,“我担心这孩子撑不过去,加上他这个样子也不敢带回去让孟奶奶看见,要不然老人会承受不住打击倒下。” “所以我向孟奶奶隐瞒了迟括的病情,经过领导的同意,把他带回了家,让阿月给他做心理疏导,让他能尽快从阴影中走出来。” 江幼希眼眶湿热,声音哽咽:“那该有多痛啊……” 身体的伤害,精神的创伤,每一处拿出来都是致命的。 她无法想象,当时的贺酌,到底承受了多大的折磨和痛苦。 “确实很痛,身体的伤很快就能痊愈,可精神上的创伤,不是一朝一夕能彻底痊愈的。那些毒枭很歹毒,他们知道,杀死一个人很容易,但让这个人往后都深陷这种精神折磨的痛苦中,影响一辈子,才是他们最终目的。” 林七吐出一口气:“迟括当时的情况太严重了,我和阿月极力救治,最多也只能让他恢复到可以正常生活,他每晚做噩梦的问题还没彻底解决,我们就接到了他亲生父亲来找他的消息。” “贺景尧就是根据那篇新闻报道得知迟括的下落,并且亲自过来把他接了回去。”林七无奈一笑,“也是因为这个,迟括的治疗计划被迫中断,没有进行到最后。” 眼泪啪的一声掉在他手背上。 江幼希回神,低头默默抹掉眼泪,努力恢复情绪。 “怎么哭了?” 江幼希身形一顿,倏然抬头。 男人不知何时醒来,那双惺忪的黑眸在昏暗的光线下,漆黑灼亮,正定定地望着她。 贺酌挪动身体靠近她,抬手轻抚她的脸颊,指腹摁掉她眼角的眼珠,声音在安静的房间里,沙哑而柔软—— “我没事,别哭了,好不好?” 第96章 小太阳独属于他一人 他不说还好,一说江幼希更控制不住流得更凶了,眼泪啪啪啪地往下掉,被褥很快被浸湿一大片。 贺酌甚是无奈,起身,揽住她的腰抱到怀里,用鼻尖安抚地蹭了蹭她的脸颊,无奈轻笑:“早知道我就不说话了。” 她低着头抽噎。 “是不是被吓到了?” “嗯。”江幼希闷闷回应,抬头看向他,“贺酌,我很心疼你。” 贺酌眸色微顿,安静地望着她侧脸。 “当年的事,林七警官已经告诉我了,”江幼希抹掉眼泪,努力控制情绪,“你当时是不是很痛苦?” 从他醒来,看到眼前熟悉的场景,就知道自己又回到了林七警官的家里。 那个曾让他有片刻喘息放松的地方。 看着床边哭得不能自已的小姑娘,贺酌隐约就猜到了什么。 他突然昏迷肯定是吓到她了。 当然,能让她哭得那么厉害,并非只是单纯被吓到而已。 “都是十年前的事了,很多记忆都模糊了。” “真的模糊了吗?” 如果模糊了,他也不会还一直做噩梦,没有睡过一个好觉。 他神情稍愣,看着她眼里的心疼和关切,内心深处那无人触及翻起的角落,在她那一句句担忧里逐渐被攻陷。 他握住她的手,用脸蹭了蹭她的手心:“没有,一直都很清晰。” 江幼希鼻子一酸,眼眶湿热。 想到这些年他被梦魇折磨的痛苦,她就难以控制心头钝痛。 他圈住她的腰,下巴枕在她细肩上,眷恋般地依靠着她:“当时醒来,我和赵远尝试过逃离那个地窖,可还没成功就被那些人发现了。” “那一个星期里,我们每天都被那些人折磨,断水断粮,被他们鞭打,注射毒品,用一种看好戏的眼神看着我们在地上痛苦挣扎。” 他声音轻缓,把当年的事娓娓道来。 贺酌以为,只要他们咬牙撑下去,不放弃,就会等到救援。可一天天过去,夕阳落山,夕阳升起,他们和那轮太阳一样,被反复折磨。 他们从充满希望,到最后因为缺水缺粮,虚弱到使不上任何力气,只能硬生生地忍受着鞭子打在身上皮开肉绽的剧烈疼痛。 他们赤裸的上半身,鲜血淋漓,清晰见骨的伤口沾着地上浑浊潮湿的泥沙,伤口感染溃烂,都得不到处理。 “我以为他们的折磨很快就会停止。可我错了,他们手段惨无人道,从未把我们当人对待过。”他声音沉痛,每个字都像锋利的刀子,从他喉咙处滑出,“他们知道赵远就是赵海的儿子,为了威慑赵海,也惩罚赵海找警察,他们在没有任何麻醉的情况下,当着我的面,硬生生砍掉了赵远的手脚。” 鲜血喷了出来,染红了他的眼睛。 贺酌整个人定在原地,一瞬间忘记了身上的疼痛。 他亲眼看着鲜血像喷泉一样疯狂涌出来,肮脏的泥沙很快被鲜血染红,正一点点浸透他身下的泥沙。 鲜血流了一地,鲜红刺目。 赵远痛苦惨叫,痛到几近昏厥。 贺酌怔怔地看着倒在血泊中的伙伴,被吓得呆在原地,像是被抽掉灵魂的木偶,意识混沌,视线逐渐失焦。 赵远最后痛到昏厥,即使没有了哭声,可那鲜红的血依然从他身上汩汩流出。 贺酌终于反应过来,飞奔过去,试图用手捂住他的伤口。 可赵远双手双脚同时被砍,血肉模糊,清晰见骨,贺酌两只手根本捂不住鲜血。 他情绪崩溃,跪在地上,身躯痛苦曲着,像手足无措的困兽,发出痛苦而无助的悲鸣声。 许是担心弄死了,手里没有人质,无法与警方抗衡,在赵远即将失血过多而亡时,那些毒枭终于想起给赵远包扎伤口。 与其是包扎,倒不如说是绑。 伤口没有清创,也没有消毒,直接拿来脏布料就粗鲁地包扎止血。 他们身上那些伤也因为没有得到及时处理,感染严重,治疗了一个多月才好。 “在没遇到你之前,我只要闭上眼,当年在那潮湿昏暗的地窖里发生的事,就不断闯进我的梦里,一遍遍凌迟我的身心。”即使已经过了十年,可当年的痛,依然历历在目,“我只要一闭上眼,就梦到那血红的场景。” “我梦到赵远的惨叫声,痛苦挣扎的样子,以及身上那些已经被鲜血浸湿的布条。” 他抱着头,满脸痛苦:“那个地窖又小又潮湿,晚上伸手不见五指,但地上都是我们的血,我每一次呼吸都带着血腥味。” 江幼希抱住他,哽咽着:“别说了……我都知道……我都知道……” “不要再想了,一切都过去了,贺酌,”她声音带着深深的哭腔,“那些毒枭已经绳之以法,你和赵远都撑过去,并且得到救援活了下来。” 男人的脸埋入她颈间,深深感受独属于她的甜桃气息,情绪才逐渐平缓下来。 林七警官说,要想贺酌彻底治愈,只能靠他自己走出来,释怀这件事。 可是以他现在这个状态,显然这些年他从未真正释怀过。 他还是很愧疚和自责。 他的心结,一直都在赵远身上。 他想得到赵远的原谅。 可他呢? 当时他又何尝不痛苦? 他承受的痛苦除了身体,还有心理。 “贺酌,你是不是……一直都很自责?” 男人身形一顿,没有说话。 江幼希继续道:“觉得如果不是你带赵远走那条小巷子,你们也不会被绑架,赵远也不会被毒枭砍掉手脚,对吗?” 贺酌沉默许久,才嗯了声。 她猜想的没错。 他的心结,果然是赵远。 正因为是对赵远的愧疚,所以才任由那些恶毒短信疯狂攻击,试图通过“这是他的手机号码,也是他本人发的”的自欺欺人想法,以此来惩罚自己,减轻自己的罪孽。 “既然如此,那你为什么不理他?”想起昨晚在海边的相遇,她有些猜不透贺酌的心思,“贺酌,你现在对赵远……是什么心态?” “歉疚、自责,同样也生气。” “生气?” “嗯,因为那些短信被你看到了。” 不管那些短信是不是赵远本人发的,但手机是他的,他有监管权。 他本来没觉得有什么,可自从短信被江幼希看到后,性质就变了。 那么肮脏不堪入目的东西,本不该被希希看到。 他有罪,赵远同样也难逃责任。 还有一点。 他讨厌被威胁。 “……” 江幼希没想到他生气的点是这个。 她勾唇,扯了扯他的衣摆:“好啦,我真的没关系,你别生气了,好不好?” 他抬眸注视着眼前的小姑娘。 “希希。” “嗯?” “我是不是一个罪人?” “不是。你不是罪人。” 贺酌神色稍愣。 江幼希双手捧起他的脸,眼神坚定,一字一句道:“贺酌,你没有错,错的是那些丧心病狂的毒枭,而不是你。” “你也是被连累的那一个,所以我们不要再用这种方式折磨自己,惩罚自己,任何方式都不可以,明白吗?” 贺酌深深地望着她的眉眼,指腹摩擦着她的脸颊,心头涌上一阵暖流。 他终于知道。 原来太阳。 也可以独属于他一人。 第97章 未来很长,好好活下去 他何其有幸,这辈子能得到太阳的照耀和温暖。 他勾唇:“是,我没有错。” 该做的做了,该补偿也补偿了。 那些罪孽,这么多年,也该赎完了。 所以。 从始至终,他都没有任何错。 正巧傍晚时分,见他醒来,林七夫妻挽留他们在家吃顿饭再回去。 “我们出来挺久了,奶奶还在家里等我们,需要尽快回去,免得她老人家担心,我们就不叨扰了。” 林七表示理解:“行吧,回去注意安全。” 贺酌点头,真诚向他们道谢:“林警官,黎医生,谢谢你们。” 不管是当年对他坚持不懈的治疗和收留,还是如今的施救。 他们的救命之恩,重如泰山,无以为报。 林七看着他已经好好长大,精神也越来越好,欣慰地拍了拍他的肩膀:“迟括,你能把自己照顾的这么好,已经是对我们这份职业最大的回谢了,所以你要谢的人是你自己,而不是我们,明白吗?” “明白,那我们先走了。” “嗯,回见。” 两人转身离开。 “贺酌。” 贺酌步伐一顿。 林七语气真挚:“未来还很长,不管是为了你自己,还是为了自己最在乎的人,都要好好活下去。” 贺酌微怔。 他喊的不是“迟括”,而是“贺酌”。 他希望他忘记不好的过去,以全新贺酌的身份,好好活下去。 “好。” 林七目送他们离开。 离开林家,天色已经昏暗下来。 蛋糕在中午的时候就被弄坏了,贺酌回去之前又重新去蛋糕店买了一份。 “对不起,今天是你生日,还让你遇到这种糟心事。”贺酌有些内疚地揉了揉小姑娘的脑袋,“委屈你了。” 江幼希摇头:“才没有,生日每年都可以过,但你只有一个。” “贺酌,只要你好好的,我们一直在一起,在哪儿过生日我都会觉得很幸福,不会觉得委屈。” 贺酌心生动容,亲了亲她我额头:“回江海城再给你补一个生日会,好不好?” “好。” - 两人坐车刚到家门口,就看到一群人堵在门口,你一句我一句地在讨公道。 “迟括呢?我今天在镇上看到他了,让他出来谈谈他今天踹人的事!” “没错,他居然还有脸回来?!他不是不屑回鱼中村,觉得是鱼中村的村民把他逼到绝路的吗?怎么现在又回来了?是不是当年觉得祸害我们鱼中村不够,现在有钱了,翅膀硬了,又想回来祸害我们鱼中村了是不是?!” “尤其是赵远那孩子,当年要不是他带赵远从通幽黑巷走,赵远也不会被绑架,手脚也不会被砍,毁了一辈子!” “对!他现在躲起来,一直不肯出来,肯定是因为没脸面对赵远!” “迟括,你以为离开鱼中村,你犯下的这些罪孽就可以抵消了吗?!我告诉你,赵远的人生就是被你毁掉的!你就是一个罪人!你这辈子都对不起赵远!!” “就是!你以为你这些年偷偷回来看孟兰,我们就不知道吗?我们只是不想说而已!现在赵家只剩下赵家兄弟两人了,赵远的身体一天不如一天,你如果有点良心,就应该出来好好谈补偿的事!让赵远往后几十年能过得安稳!” “你们胡说什么?!我爸才不是这种人!”江序把孟兰护在身后,抄起扫帚就一通挥舞,大声吼道,“都给我滚!再不滚我报警了!” “哪来的傻子,一个外来人也敢对我们叫唤!”一个三十左右的男子上前,煽风点火,“臭小子,我告诉你,我们只是来找迟括的,这不关你的事,你最好放开,把迟括叫出来,否则别怪我对你不客气!” “好啊!来!上啊!我看鱼中村的民风到底有多淳朴好客!对一个未成年都敢下手!”江序争得面红耳赤,“你们敢动我一个试试!我保证今晚就让你们在派出所里过!!” “嘿,城里来的就是不一样,好大的口气!”男子看向孟兰,“孟奶奶,你也知道,迟括他跟我们鱼中村的恩怨太深了,如果今天不把他找出来,我们没法向赵家交代啊!” 孟兰拄着拐杖,颤颤巍巍:“你们想做什么?” “您放心,我们不会对您怎么样,就是……进去参观一下你们的家,看看您那收养来的有钱孙子,对您有多孝心!” 男子做了一个手势:“都给我搜!” 一群人立马涌进去。 “住手!!” 众人一顿,纷纷闻声看过来。 “迟括?你还有脸回来!”男子气急败坏,又开始煽风点火,把贺酌和江幼希团团围住。 贺酌阴冷的眸子扫一眼这群人,目光最后落在带头的男子身上。 “对方给你多少钱?” 王汉脸色微变:“你什么意思?” “我的意思是说,他给你多少,让你冒着坐牢的风险来这儿闹?”贺酌语气从容不迫,“你报上他的名字,我给你十倍的钱。” 王汉眼里闪过一丝精光:“那你先给钱!” 贺酌看他,笑了:“果然是有人指使你们来的?” “操,你诈我?” “那是因为你蠢!” 王汉恼羞成怒:“给我摁住他!” 一声令下,那几个站在最前面的立即扑上来。 贺酌拉住江幼希灵敏躲闪,直接一脚踹了过去! 一人应声倒地,其他人被唬住,警惕着地盯着贺酌,不敢再贸然上前。 贺酌拍了拍弄脏的裤脚,气定神闲道:“再上来,我不介意送你们一人一脚。” “迟括,你别太狂妄!”王汉立马叫大家报警,还煽动大家的情绪,怂恿大家一起对付贺酌。 眼见又要打起来,身后突然传来一道呵斥声:“够了!你们在干什么?!” 众人顿住,纷纷扭头看向来人。 是赵远。 他身穿白衣,眉眼深邃,面色苍白,精神疲惫不堪。 江幼希眼露惊诧。 他宛如一棵濒临枯死的老树,有气无力,明明才几个小时不见,却肉眼可见的苍老了许多。 即使隔着一段距离,江幼希还是能感觉到他那微弱又艰难的呼吸。 他启动轮椅过来。 大家看到赵远,一个个冠冕堂皇,嚷嚷着说要为他打抱不平。 确实,对于鱼中村这些村民来说,在这整件事情中,迟括是罪魁祸首。 赵远,则是那个最大的受害者。 他们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帮赵远讨回公道。 “讨公道?这是我爸犯下的罪孽,迟括他才是受连累的那个,你们为什么偷换概念,转移责任?” “谁教你们这么说的?又是谁让你们过来闹事的?” 王汉听不下去:“赵远,你现在丧失劳动力,没钱生活,我们这不是为了给你争一份保障吗?” “什么保障?我的人生我自己负责,这又跟迟括有什么关系?” 王汉见他油盐不进,火气立马上来了:“赵远,我们这么做还不是为了你?你怎么这么不知好歹?要不是迟括,你会变成这样?” “我说了,这是我父亲犯下的罪孽,这是我们赵家应有的惩罚,与迟括无关!” “你——” “给你们一分钟离开,否则我就报警了。” 王汉扔掉手中的棍子,呸了声:“好心当驴肝肺,我们走!” 见王汉已经离开,大家跟着走了。 孟家门口再次恢复平静。 “希希,我们进去吧。”贺酌拉起江幼希的手离开。 “迟括。”赵远喊住他,“对不起。” 贺酌步伐顿住。 “我保证,以后这些人不会再来打扰你。”赵远望着男人的背影,嘴巴张了张想说什么,可又一时不知道该说什么。 他们太多年没见了,彼此都已有了生疏感,儿时的那些友情,早已在那件事消磨殆尽。 他们之间的裂痕,成为了彼此都无法跨过去的鸿沟。 他踌躇半响,最后还是鼓起勇气问出口:“迟括,我想跟你谈谈,可以吗?” 他担心如果这次不谈,下次就没有机会了。 他这具破败不堪的身体,已经没有足够的时间让他继续等下去了。 贺酌五指不由收紧。 江幼希察觉出他的异样,轻轻地拍了拍他的手背,以示安慰。 许久后,贺酌才缓缓转身,看向轮椅上的男人。 “我就想问你一个问题。” “你说。” “那些短信是不是你发的?” 第98章 我们在家等你回来 赵远拧眉:“什么短信?” 贺酌沉静地报上他手机号码:“一年前,这个号码开始每天给我发了很多不堪入目的短信。” “我真不知情。我那部手机在一年前就被弄丢了,至今都没找到。”许是担心他误会,赵远有些急切地解释,“那些短信不是我发的,我发誓。” 贺酌定定地注视着他的脸。 十年没见,即便大家都各自长大,可一举一动,依然能找到小时候的影子。 贺酌目光低垂,落在他只剩下半截的手脚上。 他薄唇紧抿,没有质疑、也没有相信,一言不发,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里,像是陷入了时间停止的世界。 见他不说话,赵远又解释:“迟括,你知道我的为人,我不可能做这种肮脏的事,尤其是对你。” “好,我知道了。” “……” 赵远怔住,注视着眼前的男人。 他神色平静,眼神无波无澜,让人无法深究出他此时的真实想法。 他正要说什么,贺酌又道:“很晚了,回去吧。” 说完他拉着江幼希转身进屋。 回到房间,江幼希走到窗边,望着庭院里的男人。 他坐在轮椅上,脑袋低垂,双肩勾着,一动不动,像一座死寂的石像。 夜色慢慢暗下来,他逐渐与夜色融为一体,直到被黑暗抹杀掉。 路灯相继亮起,庭院被照亮,再次恢复光明。 轮椅终于启动,慢慢驶离孟家庭院。 - 江幼希转身回到大厅,恰好看到贺酌也站在窗边,失神地望着庭院。 他手臂自然垂落在身侧,指间夹着烟,却没有抽,任由烟尾一点点燃烧,直到燃烧到尽头,灼烫他的手指。 江幼希一惊,迅速抢走他手里的烟掐灭。 贺酌这才回神,视线落在她身上:“怎么了?” 江幼希把烟头扔到烟灰缸里,捧起他的手,仔细查看他被烫的手指:“你手指被烟烫到了,你没感觉吗?” 贺酌视线落在手指上。 手指被烫红,皮肤组织有些麻痹的痛。 他扯了扯嘴角:“没事,先切蛋糕吧,要不然时间就过了。” 他转身欲走,却被小姑娘拉住。 “怎么了?” “贺酌,你开心吗?” 贺酌不明所以,但还是嗯了声:“开心。” “不,”江幼希摇头,“贺酌,你心情很失落,并不开心。” 贺酌神色稍愣,不由看她。 “贺酌,你在纠结。”江幼希引导他,“或者说,你不知道该以什么样的方式面对赵远,对吗?” 正如赵远说的那样。 他想跟贺酌谈谈。 同样,贺酌也想跟他谈谈。 可他们之间,又因为当年的事和多年未见,产生了无法避免的生疏和隔阂。 想谈,又不知道该从何谈起。 所以,他们彼此都陷入了不敢、也不知道该怎么踏出那一步的僵局中。 “嗯,我的确不知道该以怎样的舒服自在的方式面对他,”贺酌望着空荡荡的庭院,“希希,我跟他已经回不去了。” “那你相信他说的话吗?” “什么话?” “那些短信不是他发的。” “我从来就不信是他发的。” “为什么?” “他没有手脚,怎么发?” “真的只是因为这个吗?” 贺酌看她。 江幼希语气笃定:“贺酌,你还是把他当成你最好的朋友对吗?” 儿时的友情纯粹又热烈,又怎么可能是一朝一夕就能斩断的了呢? 贺酌眸色微滞,眼帘低垂。 “贺酌,你觉得你还是小时候的那个迟括吗?” “是。” “那赵远也是如此。”江幼希鼓励他,“阿酌,你也看出来了对不对?他还是你小时候认识的那个赵远,一直都没变。” 她看得出来,贺酌面对赵远时,心理是很复杂的。 他知道不是自己的错,可每次看到赵远的手脚,他又无法做到无动于衷,置身事外,坦然地说一句,这一切都跟他无关。 贺酌做不到。 这就是人心,复杂多变,没有理由,也难以争出一个对错。 所以江幼希能理解他的心情。 江幼希轻轻地拍了拍他的手:“贺酌,去找他吧,和他好好谈谈,不要因为顾虑和纠结,错过这次机会,留下终生遗憾。” 贺酌怔怔地望着她。 女孩笑意温柔而坚定:“我们在家等你回来一起切蛋糕,好不好?” - 赵远刚回到家门口,恰好看到赵飞正和王汉说话。 “飞哥,事情已经办了,那钱……” “事情有办好了吗?” “要不是因为你哥突然出现,我们也……” 话音刚落,他胸口就被踹了一脚,应声倒地。 赵飞抽掉嘴里的烟,恶狠狠地砸到他身上:“事情都没办好,还想要钱?你他妈真当钱那么好赚?!” “你——”王汉捂着胸口起身,“你不给钱是不是?” “给你妈!滚!” 赵飞面目狰狞,满身戾气,王汉终究有所忌惮,忍下火气不甘心地走了。 赵飞淬了口,转身回屋。 “是你指使那些人去孟家闹的?” 赵飞步伐一顿,转身。 看到赵远,他咧嘴一笑:“哥,你去哪儿了?我到处找你都找不到你。” 他大步走过去,主动帮他推轮椅。 赵远用手肘摁住刹车键,不管赵飞怎么推,轮椅都纹丝不动。 赵飞面色不耐:“赵远,你什么意思?” 赵远对上他恼怒的眼睛,一字一句地问:“我再问一遍,那些人是不是你指使的?” 赵飞冷笑了一声,松开手:“是我做的,怎么了?那个迟括不应该补偿你,补偿咱们赵家吗?” “所以那些短信也是你发的?” 第99章 支撑他活下去的信念 “什么短信?” “你还在装傻?!”赵远语气冷厉,“一年前的某天,我手机突然不见了,是不是被你拿走藏起来了?” 当时他叫赵飞去找,赵飞却说没找到。 赵远想挂失,重新办一个卡,可赵飞每次都找借口拖延,就是不给他办。 他身体每况愈下,无法靠自己出远门,加上也没有积蓄买新手机,这件事就这么被搁置了。 如果不是刚刚贺酌问他,赵远还会一直以为手机是被自己弄不见的。 赵飞坦然承认:“没错,你的手机确实是被我拿走的。” 赵远惊讶:“你为什么要这么做?” “为什么?”赵飞冷笑了声,“当然是因为迟括他反悔,不肯给我们钱了!” 赵远隐约猜到了什么:“所以这些年一直金钱捐助我们家的无名先生,就是迟括?” 当年毒枭团队被警方捣毁,父亲赵海死亡,全家只剩下他们兄弟二人。 他手脚残疾,失去劳动力,只能像个废人一样躺在床上需要人伺候,这让他们本就不富裕的家庭雪上加霜,看不到希望。 好在当地政府了解情况,给赵远办了低保。社会各位爱心人士见他们未成年甚是可怜,也向他们伸出援手。 而这些人当中,一位名叫“无名”的先生一直都以个人名义每个月向他捐助两万元。 这一捐助,就是九年。 每个月,对方都会固定向他卡上转账两万元。 这两万成为了赵远唯一的救命钱。 赵远曾想当面感谢这位先生,感谢他的救命之恩,可对方每次都借由婉拒了。 赵远因为这笔钱,得到了很好的护理和照顾。 可不久后,赵飞突然辞退了护工,自己顶替护工来照顾他,说这样能省下这笔钱花在日常生活用度上。 赵远见他照顾的很周到,便同意了。 然而他们的生活,并没有因为辞退护工而改善,反而越来越拮据,最后连菜都买不起,只能啃馒头吃榨菜度日。 直到现在,赵远才发现不对劲。 兄弟俩对峙,赵远这才知道,赵飞居然染上了毒品。 他把无名先生每个月给的那些钱全拿去吸|毒了。 兄弟俩第一次发生了剧烈争吵。 最后还是赵飞再三保证会戒掉,不会再吸。赵远没有选择,只能选择原谅。 从那以后,赵飞确实表现的很好,每个月的钱都会用在该用的地方上。 直到一年前,那位无名先生突然停止对他们家的捐助。 听到这个消息,赵远并没觉得有什么,毕竟对方没有义务帮你一辈子,你也不可能一辈子都心安理得地接受别人的帮助。 可赵飞并不这么想,他习惯了每个月什么都不做,卡上就有两万的生活。 如今对方突然停止给钱,他们失去生活保障,生活质量一落千丈。 赵飞很生气,经常责怪对方,咒骂对方凭什么不给钱。 直到现在,赵远才明白赵飞的埋怨。 “没错,是他。”他扯了扯嘴角,“哥,这么多年,你的这些护理费可不是一笔小数目,如果不是他给钱,你真以为我们家有钱给你治病?让你的生活质量这么高?” 瘫痪人有尊严的生活,都是用钱堆出来的。 “如果不是迟括给钱,你早就因为照顾不周,导致出现严重的并发症而死了,哥!” 赵远紧咬牙关:“你早就知道无名先生是迟括?” “是,我在他捐助的第二年就知道了。知道他为什么突然不给我们钱了吗?”赵飞半蹲下身,伸手摆弄他的衣袖,“就因为他知道了他给的那些钱并没有用在你身上。” “所以你就偷走我的手机,用我的名义给迟括发那些恶毒的信息威胁他?!” “是!谁让他不肯再给钱?但凡他给一点,哪怕一万都行!我们兄弟俩也不至于被逼到这个份上!” “迟括如果继续给你这笔钱,就是在放任你吸|毒,你觉得可能吗?”赵远被气笑了,“别说他,就算是我,我也不可能用钱养一个瘾君子!” “赵飞,你真以为我那么傻,会不知道你每个月偷偷转走一半的钱?” 只是他拿的不多,再加上他确实把他照顾的很好,所以赵远才选择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并没有拆穿他。 可没想到,这反而养大他的胃口,让他更理所当然。 “凭什么?!我每天那么精心地照顾你,凭什么不能拿这笔钱?” “迟括从不欠我,也不欠赵家任何东西!他这些年选择一直捐助我,是他看在我们多年友情上心甘情愿这么做的,但这并不是你心安理得一直向他索取的理由!” “这不是他应该给的吗?!”赵飞一脸不甘心,“如果不是他带你从那条小巷子经过,你会变成这样吗?我告诉你,这是他欠我们赵家的!” “如果没有那笔钱,你还会照顾我吗?”赵远很了解他,“赵飞,你不会!你只看钱,也只在乎钱够不够你吸|毒!” “赵飞,你死了这条心吧!从今天开始,你别想再从迟括身上讹到一分钱!” 赵飞表情瞬间冷下来:“哥,你处处袒护他,他知道吗?” “赵飞,我知道你的心思。但我也警告你,少动歪心思,你要是威胁迟括,向他要钱的话,我跟你不客气!” 赵飞冷笑,攥住他的衣领,把他从轮椅上提起来:“我倒想知道,你怎么跟我不客气?” “用我这条命。” 赵飞脸色微变:“你威胁我?” 如果赵远还活着,赵飞还能有从迟括那儿搞到一点钱的机会。 可如果赵远死了,迟括没了顾虑,要想拿到钱,几乎不可能。 “我是在提醒你。” 赵飞嗤笑:“想死啊?好啊,老子成全你!” 说完他直接把赵远拽进屋。 赵远奋力挣扎,可没有双手,身体虚弱不堪,根本抵不过赵飞正常健康男子的力气。 他半截腿摩擦着地面,身体直接拖拽进屋。 大门关上,狠戾的拳头疯狂朝他砸来。 赵远没有任何抵抗能力,只能被迫承受他的殴打。 赵飞拳打脚踢,拳拳狠劲,把对生活的憋屈和愤怒,全都发泄在他的身上。 头上、脸部,腹部…… 身上每一处都遭受非人的殴打。 口中铁腥味浓烈,赵远呕出一口血,整个人瘫倒在地。 他眼睛被鲜血染红,记忆仿佛回到了那个肮脏潮湿的地窖里。 浓烈的血腥味在黑暗中肆意扩散。 赵远呼吸沉重,再次感受到濒临死亡的感觉。 赵飞咒骂了一声,搜刮完他身上所有的钱,大摇大摆地离开了屋子。 大门打开,月光跃进,他刚感受到一丝光亮,又很快被无尽的黑暗吞没。 赵远试图爬起来,可全身太疼了,每动一下,都牵扯到伤口,剧烈的疼痛几乎摧毁他所有的意志力。 就在他快撑不下去的时候,大门砰的一声被人踹开。 明亮的月光再次照进来,落在他的身上。 他躺在光明之下,视线逐渐明朗,也看到了正朝他大步走来的男人。 他嘴巴微张,声音虚弱,细小如蚊蚁,但还是拼命喊出那个支撑着他活了十年的名字—— “迟……括。” 第100章 对不起,骗了你 “赵远?你撑住,我送你去医院!” 贺酌弯腰背起他,这才意识到他这么轻,已经瘦到感觉不到一丝重量。 贺酌眼眶湿热,没有多想,迅速背他上车,送往最近的医院。 见贺酌过零点都没有回来,江幼希担心他,给他打电话才知道他在医院。 “他出事了,正在抢救。” 江幼希瞬间明白他说的是谁,和江序说了一声,也迅速赶往医院。 赶到医院,就看到男人一个人坐在走廊长椅上,双手搭在双腿上,十指相插,脑袋低垂,一动不动。 “贺酌!” 贺酌身形一顿,缓缓抬头。 “赵远怎么样?” “还在抢救。” 江幼希没有多问,陪他一起等。 经过两个小时的抢救,赵远终于脱离了危险。 他们也从医生口中得知,赵远之所以精神那么差,是因为他长期没有得到很好的照顾,全身肌肉萎缩,还因长期遭受饥饿,身体出现严重的营养不良。 “营养不良?怎么会这样?” “这就是要问你们了,他是残疾人,你们作为家属,是怎么照顾人的?” “对不起,医生,我们只是他的朋友,不是他的家属。” “那他家属呢?” “他家就他一个人。” 医生表示理解,叮嘱了他们一些注意事项就离开了。 赵远被推进病房。 江幼希和贺酌守了一晚上。 翌日中午,赵远终于苏醒。 看到坐在床边的男人,赵远愣了一下。 原来那晚不是他幻觉。 见他醒来,贺酌立马叫医生过来检查。 经过检查,赵远身体没有大碍,但他伤势太重,目前还很虚弱,连说话的力气都没有。 贺酌也没有说话,全程安静地照顾他。 两天后,赵远力气恢复了一些,能说话了。 “迟括,谢谢你。” 贺酌拿勺子的手微顿,随即继续舀了舀碗里的粥。 “赵飞对你不好?” 他沉默了一会儿:“自从你停止转钱后,他没钱吸|毒,就没再管过我了。” 贺酌眼露诧异。 “我都知道了,是你这些年一直给我转钱,我才苟活到现在。”赵远望着洁白的天花板,“足够了。” 他这条命,早就应该死在那个黑暗地窖里了。 这十年,是迟括给予他的。 他能活到现在,也是全凭想见到他的这个信念一直支撑着而已。 “对不起。” 赵远一愣,扯了扯嘴角:“迟括,最应该道歉的人是我,而不是你。” — 赵远住院期间,一直都是贺酌在照顾。 两人的关系,也经过这几天的相处,有所缓解。 两人平时很少说话,但彼此都心照不宣。 也懂彼此的心。 可在赵远住院的第四天,几日不见人影的赵飞突然出现,还假惺惺关心赵远的伤是怎么回事,谁打的。 赵远冷眼看着他的“表演”,一言不发。 “是不是迟括打的?”赵飞义愤填膺,“我就知道,迟括这个人就是个疯子!你活着一天,对他来说就是累赘,是他负罪的源头,他恨不得弄死你,好一了百了!” “滚。” “哥,你什么意思?我才是你最亲的兄弟,他一个杀人犯,你还护着他?!” 赵远挥掉桌上的水杯:“我让你滚!!” 玻璃杯碎了一地,地上都是水渍。 赵远气得胸腔剧烈起伏,脸色更加惨白。 他捂着胸口,剧烈的疼痛让他几乎晕厥。 “又想以死威胁我?”赵飞上前揪起他的衣领,再次把他提起来,一字一句道,“赵远,我告诉你,咱们赵家跟迟括这笔账,老子迟早会跟他算清楚!” “赵远,”他拍了拍他的脸,“你是护不住他的,他犯下的罪孽,就应该由他自己偿还。” “你以为迟括是任由你拿捏的软柿子?”赵远剧烈咳嗽,但面色毫无畏惧,“赵飞,你想要钱自己去赚,别想从别人身上拿,你没这个能力,也没这个脑子。” 赵飞得意一笑:“你应该也看出来了吧?迟括很在乎那个叫江幼希的,迟括确实有些难对付,但是江幼希……” 赵远用身体狠狠撞开他。 赵飞后退两步。 赵远一字一句地警告:“别碰她!” 赵飞一笑,淡定道:“你也别想死,否则我杀他最爱的人。” “……” - 赵远的身体日益渐好,终于在今天达到出院标准,被准许出院。 出院后,贺酌带他回他家,并且给他请了一个护工。 “不用了,迟括。” 贺酌一顿,看他:“为什么?” “我不需要了。” 贺酌拧眉,正要说什么,却见他望着窗外那一望无际的大海,痴痴地笑了:“突然有点怀念咱们小时候一起赶海的开心时光了。” 贺酌顺着他目光看过去。 碧海蓝天,空气都是自由的。 “住了这么久的医院,我想出去透透气,”他收回视线落在他身上,“迟括,你能推我去海边看看吗?” 住院期间,贺酌能感觉到他心情一直很低落。 贺酌问过他,可他却什么都没说。 “你想做什么?” 赵远面色一顿,忽而笑出声。 他笑容爽朗轻松,无拘无束,仿佛还是当年那个肆意乐观的少年。 他斜睨他:“这都被你看出来了?” 贺酌扣住他的肩:“我不许!” “不许什么?” 贺酌定定地看着他,没有再说话。 肩上的手越来越重,试图通过这个方法抓住他那颗早已凋零的心。 赵远抬起半截手臂,用手肘拍了拍他的肩膀,笑了笑:“放心,咱俩才刚和好多久?我怎么可能舍得死?” 贺酌深深地注视着他,良久后,他才收回手,双手扶住把手,把他推出房间。 赵远脸上那抹轻松的笑,逐渐黯淡下来。 迟括。 对不起。 骗了你。 第101章 最后的告别 此时正值黄昏时分,晚霞倾洒,余晖如碎金洒落沙滩,落日为整个海岸线镀上温柔的金边。 远处灯塔亮起第一盏星芒,温暖而惬意。 贺酌把赵远推到海边,背他到长椅上坐下。 两人坐在长椅上,无声望着广阔无垠的海洋。 赵远靠着椅背,气息微弱,但脸上一片平和,宛如油尽灯枯前最后的宁静。 “那些短信是赵飞发的。” 贺酌没有丝毫意外:“猜到了。” “没有看管好他,是我的责任,对不起。” “不关你的事,不用道歉。” 赵远轻笑:“其实你还是和小时候一样,冷冷的,但做事利落靠谱,待人很真诚。” 贺酌望向波光粼粼的海面:“你又何尝不是?” 爷爷收养他第二年就出事瘫痪,所有人都说他是克星,谁沾上他谁就倒霉。 贺酌那时候还很小,不懂那些大人的闲言碎语,但他能感受到,因为这些大人的话,在学校没人理他,回到村里,大人避他如蛇蝎,同龄小孩用石头砸他,戏弄他,甚至言语侮辱他。 贺酌一一忍下,可自己的隐忍,却换来他们更过分的欺凌。 终于有一天,他忍不下去,开始用拳头回击。 他平时跟着爷爷奶奶干活,力气比同龄人大,拳头狠劲,招招直击要害。 他力气虽大,可终究寡不敌众,最后被那群小孩摁在地上无法动弹。 贺酌知道今天这一架的意义,如果他打赢了,这些小孩就会忌惮他几分,可如果输了。 那以后他的日子,将会永无安宁之日。 正当他挣开他们束缚跟他们拼命时,一辆自行车突然从远处冲过来。 大家都还没反应过来,就被自行车冲撞倒地。 贺酌躲闪及时,没有波及。 男孩停下车,朝他大喊:“上车!” 贺酌反应迅速,捡起地上的书包,迅速上车。 自行车很快驶离原地。 那天午后,烈阳高照,知了疯叫。 自行车车轮碾过凹凸不平的石子路,震得当当响。 贺酌那年八岁,是他来鱼中村的第三年。 在那一年,他有了第一个好朋友。 他说他叫赵远,之所以救他,是因为看他长得帅,数学成绩好。 他想要他教他数学,完成他和别人的赌约。 贺酌对他这个理由颇有异议,但秉持救命之恩,往后的无数日夜,他成为了赵远数学唯一救神。 从那以后,贺酌吃饭有人陪、说话有人应、打球有队友。 就连照顾爷爷,也有人帮他搭把手。 赵远是贺酌灰暗孤寂的童年里,唯一的亮色。 贺酌以为自己会在鱼中村待一辈子。 可后来他被贺景尧带回了贺家。 他也以为,自己和赵远的这份“兄弟情”会一直持续下去。 可后来。 这份友情,被他亲自葬送在那条悠长黑暗的通幽黑巷里。 赵远嘴角勾起,那双瞳仁逐渐涣散,就连声音都变得如风那般轻:“迟括,你还记得我们小时候一起赶海时,捡到那个蓝色海螺吗?” “记得。”贺酌陷入回忆里,“你说你可以把它变成烛台。” 十年前的鱼中村,发展落后,即使国家电网已经覆盖到这里,可因技术问题,供电不稳定,经常断电。 那时候贺酌需要照顾爷爷,每晚都需要起来给爷爷翻身按摩。 有时候因为断电,加上住在海边,空气潮湿,买的蜡烛经常会因为潮湿点不着,所以贺酌很多次都是抹黑给爷爷做事。 赵远手工很好,他知道后,就信誓旦旦的说要给他做一个可以防止潮湿的烛台。 可未等赵远实现这个承诺,就发生了绑架的事情。 一起经过通幽黑巷,是他们见的最后一面。 “其实当年我已经把烛台做好了,只是还没来得及送给你,就发生了那样的事。” 贺酌垂下头,喉头酸涩:“它……现在在哪儿?” “在我家里。” “好,我回去就拿。” 赵远嗯了声,缩了缩肩:“感觉有点冷,迟括,你去帮我拿件外套可以吗?” 傍晚的海风很大,气温降低,寒意夹杂着晚风不断吹来。 “好,等我,我很快回来。” “嗯。” 贺酌起身离开。 赵远怔怔地望着男人逐渐远去的背影,眼里的光逐渐黯淡下去。 胸口开始传来丝丝痛意。 贺酌回到赵家,拿了外套正要离开,外套下摆一扫,桌子上的东西哐当一声掉在地上。 贺酌一愣,弯腰捡起一看。 是赵远昨天刚开封的药瓶子。 可此时瓶子空空如也,里面几十粒药短短一夜之间,全没了。 似是想到什么,贺酌瞳孔一震。 药瓶子掉在地上,贺酌慌不择路地冲出房间。 他跑回海边,看着倒在长椅上的男人,心脏骤停,双脚像灌了铅,一瞬间沉重的难以抬起。 足足定在原地十多秒,贺酌才回神,一个健步冲上去。 “赵远!” 他搀扶他坐起,这才发现,他脸色惨白,嘴角有血迹渗出。 他呼吸极弱,比刚才更弱,几乎风一吹就散了。 贺酌彻底慌了神,急忙摸出手机想打120,可手剧烈颤抖,几乎快拿不住手机。 赵远握住他的手:“别……” “我送你去医院……我送你去医院……” 贺酌要背他去医院,可赵远拦下他的手:“没用了……我这具身体……已经撑到尽头了……” “迟括,你……你陪我说说话……陪我走完这最后一段……可以吗?” 贺酌眼眶湿热,情绪崩溃:“你骗我?” 他笑了笑:“是,我……骗了你。” “为什么要这么做?” “只有我死了,才没有人威胁……到你,这件事才算彻底了结,”他呼吸急促,“你也才能和鱼中村彻底割断,回到你原来的……生活。” 贺酌全身颤动,声音沉痛:“我不需要你做这些!” “我知道,但这是我……唯一能为你做的补偿了。” 如果他的死,能换来他一生安宁。 那他的死,便是值得。 赵远望着头顶蓝色的天,声音遥远而缥缈:“我以为……我这辈子再也……见不到你了……好在老天待我不薄……让我在最后一刻……还能有机会和你坐在一起……说说话。” “迟括,你答应我一件事……可以吗?” 贺酌收紧手臂:“好,你说,只要我能做到的,我一定去做。” “带孟奶奶一起离开这里吧。” 贺酌看他。 他像油尽灯枯的老人,缓慢地说着:“斩断跟鱼中村的一切,不要……不要再回来了,这里不值得。” “好。” “不要把自己困在过去……好好活下去……过自己想过的生活。” “好。” “就让这一切……彻底结束吧。” “……好。” 他欣慰地笑了。 “迟括,对不起。”他眼神开始涣散,最后一刻,心跳反而疯狂跳动,试图挽救这具破败不堪的身体,“是我连累了你。” 贺酌身形一僵,定定地看着他:“你,不怪我?” “没有。”赵远靠着他的肩膀,轻微地摇了摇头,“迟括,我从来都没有怪过你,你……不要自责。” 贺酌扶着他的肩膀,咬紧牙关,极力隐忍着。 这么多年来,贺酌虽然表现的不在乎,觉得自己没错。 可当年的场景,太过残忍,即便他说不在意,觉得自己没错,但带赵远走那条黑巷的人是他,无论如何,他都做不到无动于衷,心无芥蒂,毫无负罪地生活。 他还是害怕赵远责怪他。 埋怨他带他走那条路。 如果不走那条路,赵远也不会被绑架。 他们也不会走到这一步。 贺酌垂下头,掩饰眼里的酸涩:“……好。” “那你呢?”嘴角的血越流越多,他呼出的每一道气息,都仿佛千斤般重,“迟括,你怪我吗?” “没有。”贺酌摇头,“我也从来都没有怪过你。” 赵远释怀一笑:“那、那就好。” 他缓缓抬起自己那半截手臂,一如当年他们在一起做的手势。 贺酌愣住,怔怔地看着他那半截手臂。 无数回忆像潮水般涌进脑海里。 那一刻,他梦里重复了无数遍的场景,终于再次变成了现实。 贺酌熟练地抬起手掌,正要碰上他手肘,他的手却在那一刻突然失去力气,瞬间软了下去。 贺酌猛然扣住,接住了他软下去的手臂。 肩上的男人一动不动,连那极其微弱的呼吸,也在此时消逝了。 贺酌坐在长椅上,低着头,维持着握住他手臂的手,久久不动。 眼眶里的那滴泪,终究冲破隐忍,夺眶而出,滴落在毫无生机的男人身上。 泪渍很快被布料吸收,正如和他那儿时的光一样,在此刻彻底湮灭了。 不知道过了多久,贺酌的手终于动了动,缓缓抬起赵远的的手臂,继续刚才未完的动作。 掌心与手肘相触。 没有当年响彻的击掌声,也没有当年的彼此会心一笑。 只有彻底沉没进岁月长河里的宁静和安详。 江幼希在赵家没看到他们,立马赶到海边。 他们果然在那儿。 江幼希走过去,正要出声,就看到早已闭眼,一脸安详的赵远。 他脑袋无力地倒在贺酌的肩上,嘴角鲜血溢出,脸色紫绀,早已没有了呼吸。 江幼希彻底定在原地,所有的话都堵在喉咙口,再也发不出。 最后那抹晚霞被淹没,夜幕逐渐来临。 他们坐在长椅上,久久不动。 安宁、死寂…… 仿佛一幅永久的雕刻画像。 在无声地诉说着这最后的告别。 第102章 释怀 赵远下葬的那天,炎热了将近半个月的天,突然开始下起了小雨。 气温骤降,为这炎热的酷暑,带来了一丝凉意。 赵家没什么人,只有贺酌和林七他们几个过来送赵远最后一程。 贺酌跪在赵远墓碑前,沉默地给赵远摆放他生前最喜欢吃的东西。 江幼希撑着伞一直守在旁边。 从白天到黑夜,贺酌足足跪了七个多小时,直到看着送的那些东西全部烧完,猩火熄灭,男人才动了动,起身离开。 这一天,贺酌都一言不发,江幼希知道他心情不好,一直默默守着他。 贺酌立马打电话报警,举报赵飞吸毒。 “赵飞已经跑了。” 贺酌拧眉:“什么?” 林七道:“在此之前已经有人报过警了。” “谁?” “赵远。” “……” “赵远不仅提供了赵飞吸毒的证据,还提供了自己被赵飞长达半年之久的虐待证据,证据确凿,我们正在通缉他。”林七顿了顿,“赵远说,这是他给你做的最后一件事。” “他希望能在自己死之前,帮你解决掉赵飞这个隐患。” 赵远了解赵飞,赵飞同样也了解赵远。 尤其是了解赵远对贺酌的这段感情。 林七问:“赵飞一直威胁恐吓你要钱?” “发过短信。” “有没有打过电话?” “没有,他不敢。” 林七想想也是,赵飞这人,吸毒以外,还好赌,这些年迟括给赵远汇的钱,大部分都落入他口袋。 那天兄弟俩吵架,肯定也是因为钱的事,要不然赵远也不会被赵飞打的那么厉害。 “行,情况我都了解了,我们继续找,有什么进展会通知你们。” “谢谢。” “跟我还客气什么?”林七语气认真,“我跟赵远一样,都希望你快乐。” “贺酌,别辜负赵远的期望。” 贺酌一愣,随即点头:“明白。” 挂断电话,贺酌去赵家收拾赵远生前的东西。 江幼希也陪他一块去收拾。 收拾的时候,江幼希才知道,这些年赵远过得有多艰难清苦。 即便贺酌每个月给了他两万,正因为有赵飞这个吸血鬼在,赵远的生活质量并没有提高多少。 江幼希余光看到什么,目光一顿。 角落里放着一个漂亮别致的海螺壳。 江幼希走过去,拿起一看,才发现居然是一台手工精致的烛台。 “贺酌,你过来看看。” 贺酌走过来,看到江幼希手里的烛台,神色怔愣。 他接过一看,指腹轻抚着海螺壳表面的螺纹。 海螺里的空隙全部被蜡油充满,上面有一根烛芯,螺口四周被透明玻璃笼罩,玻璃墙处开了一个小小的窗口,方便点燃烛芯。 螺壳看起来有一定年份了,可螺壳表面干净整洁,没有一丝灰尘。 可见有人长期打理擦拭,所以整个海螺表面才如此崭新,像是刚从海里捡回来的。 看到他一直静静地看着,江幼希问:“这是……赵远的东西?” 贺酌点头:“那时候经常没电,我晚上起来照顾爷爷不方便,所以他就说要做一个烛台送给我。” 看着他手里用海螺壳制作的烛台,江幼希隐约猜到了什么。 想必这烛台最后并没有送出去,所以才会留在赵家这么多年。 同样也能看出,赵远一直很珍视这盏烛台。 他一直在等一个机会。 等一个和贺酌再次见面的机会。 “小时候,他是第一个主动和我玩的人,”贺酌和她聊起很多当年他们在一起的时光,“我们一起赶海、一起打球,一起过年,一起照顾爷爷。” “不管做什么,我们几乎都是一起做,形影不离。我本来不喜欢吃海鲜,但在鱼中村,资源匮乏,靠海生活,只能吃海里的东西。” “渐渐的,我也习惯了,习惯了那些腥味,也慢慢地喜欢上了吃那些东西。” 怪不得张姨说他喜欢吃海鲜,原来是在鱼中村时保留的习惯。 资源匮乏的地方,由不得你喜不喜欢吃,只要活下去,只要没毒的东西,都可以吃。 其实像鱼中村这种贫困的地方,很多很多,相比其他环境恶劣,连能吃的东西都没有的地方,鱼中村好歹有海鲜补充营养。 贺酌陷入回忆里:“所有人都以为我喜欢吃海鲜,唯独赵远看出来,我并不是真正的喜欢吃海鲜,所以他每次一有零花钱,就会带我去镇上,买陈叔家的炸鸡,说改善伙食。” 那时候,在这么落后的地方,能有一个鸡腿吃已经很奢侈了,更别说那么高级的炸鸡腿。 “希希,”贺酌低垂着头,心头的沉痛依然清晰无比,“我很后悔。” 后悔没有早点跟他见面。 “我从来没有告诉过你,其实我一直都很担心被他责怪。”贺酌满心懊悔,“这些年,我每年都会偷偷回来看奶奶,不让任何人看到,尤其是鱼中村的人。” “可我清楚,其实我并不是怕鱼中村那些人,而是害怕见到赵远,害怕他当着我的面说那些埋怨我的话。” “我一直以为他是恨我的,”贺酌眼眶猩红:“可直到他走的那天,我才知道,他一直没有怪过我。他和我一样,也很自责,觉得是他连累了我。” “他一直都想见我,想和我解释清楚。为了见到我,他怀揣着这个信念整整坚持了十年。而我……”贺酌声音逐渐破碎,“因为害怕和懦弱,不敢面对他,导致我们错过了那么多年。” 江幼希走过去,抱住了他,轻抚他的脑袋:“贺酌,别自责,如果不是你,他对生活也没有了信念,也不可能多活了那么多年。” “在他心里,你一直都是他最好的朋友。” 不管是过去,还是现在,亦是未来。 不管身处何处,是否阴阳两隔。 他们之间这份友情纽带一直都在。 永远都不会因为时间而断裂。 江幼希陪着他在赵家坐了很久很久,直到他情绪平复下来,两人才手牵着手,迎着银白月光回家。 - 赵远的离开,给了贺酌不小的打击,这几天他情绪一直都很低迷,做什么都提不上劲。 孟兰需要去城镇上医院透析,正当她打算和江序一起带奶奶去医院时,贺酌却突然主动说他负责带奶奶去。 贺酌就像是家里的定心丸和顶梁柱,有他在,江幼希感觉做什么事都有了方向和动力。 孟兰身体不好,透析后还需要住院几天,确定没事才能出院。 这几天贺酌一直守在医院照顾孟兰,江幼希和江序负责跟他换班。 孟兰有东西需要回家拿,江序在医院待着无聊,便跟着江幼希一块回去。 在路边拦了一辆出租车,两人上车:“师傅,鱼中村,谢谢。” 车子启动离开,驶离热闹喧嚣的城镇。 江序困的要死,一上车就呼呼大睡去了。 江幼希无奈摇头,望向窗外,看着不断后退的路景。 可看着看着,却发现环境越来越陌生。 “师傅,你是不是开错路了?” “没错,就是这条路。” 江幼希秀眉一蹙。 好耳熟的声音。 江幼希看着正在开车的司机。 他脸戴口罩,头上的鸭舌帽帽檐压低,遮住了他的眼睛,让人看不清脸。 不安的感觉越发浓烈。 “算了,师傅,你停车吧,我们就在这里下车。” “江小姐,都上车了,还下什么车啊?” 江幼希惊讶:“你认识我?” 好耳熟的声音。 “是啊,我不是说过了吗?”他解下脸上的口罩,露出那张熟悉的脸—— “江小姐,我们还会再见面的。” “是你?” 第103章 江幼希失踪 居然是上次在电影院看到的男子。 “你是赵远的弟弟?” “没错,是我。” 原来不是同名同姓,真的是他! 怪不得她第一次见到赵远,觉得有点眼熟。 原来是因为他们是亲兄弟的原因。 看到车子到的地方越来越偏僻,江幼希警惕:“你要干什么?放我们下去!” 江幼希疯狂拉扯车门,却发现车门锁上了。 江序被吵醒,迷迷糊糊地睁开眼:“妈,怎么了?” 江序刚探出头一看,一团白雾突然喷过来,他面色一顿,再次倒了回去。 “小序!” 江幼希迅速捂住口鼻,可还是晚了一步。 那团白雾迎面喷过来,江幼希只感觉眼前一黑,下一秒身体软回座位上。 - 贺酌发现江幼希和江序不见时,是在她离开医院的三个小时。 他给她打了无数电话,都显示没人接听。 江序也是如此,手机响到自动关机,都没一个人接听。 贺酌意识到不对,立马嘱咐曾姨照顾好孟兰,他迅速赶回鱼中村。 如他所猜测,他们都不在家。 贺酌立马打电话报警。 但因他们失踪时间还没达到24小时,还没达到立案的标准。 警方不靠谱,贺酌只能电话联系李征,让他调动人员过来寻找。 谢昭和安筱鱼知道江幼希和江序失踪后,也很担心,立马坐飞机赶过来。 - 江幼希醒来,刚要起身,才发现手脚被捆,无法动弹。 她环顾四周,才发现这里是一处地窖。 地窖光线昏暗,环境潮湿,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怪味。 不仅如此,还有一种莫名的熟悉感。 看到倒在一旁的江序,江幼希一慌,拼命用身体挪过去:“小序?小序,你醒醒!” 江序被唤醒,一脸懵逼:“妈,这是哪儿?” 他和江幼希一样,同样手脚被绑,活动困难。 “卧槽,谁把我绑成这样了?!” “是赵飞。” “赵远叔叔的那个弟弟?” 刚才在车上,江序都还没来得及看清赵飞的脸,就被迷晕了。 “嗯。” “这是哪儿?” “不知道,我……”江幼希话一顿,突然想起了什么。 她再次仔仔细细地查看四周,终于确定了内心所猜想。 “这是你爸当年被绑架的那个地窖。” 江序惊讶:“他为什么要把我们掳到这里?” “肯定不安好心。” 趁着赵飞不在,两人赶紧想办法解身上的绳子。 他们找了很久都没找到可以割绳子的工具。 正当他们要放弃时,江幼希余光扫到角落里有个东西。 她努力挪过去,捡起一看。 居然是一把刀子,只是年份很久,刀身已经生锈烂掉一半了。 这刀子不会是当年那些毒枭落下的吧? 江幼希尝试了一下锋利度。 很钝,要想割开绳子根本不可能。 正当江幼希想办法怎么磨刀时,那扇破旧的地窖木门传来声响,两道脚步声随之逼近。 江幼希立即收起刀子,重新挪回江序身边。 看清来人,果然是赵飞。 身后跟着的,是上次见过一面的王汉。 看到他们已经苏醒,赵飞笑了:“身体素质不错啊,这么快就醒了。” 江幼希刚要出声,就发现一旁江序有点不对劲。 他全身发抖,盯着赵飞的眼神满是惧意。 “我……我害怕。”少年脸上立马被极深的悲痛取代,眼泪疯狂滚下来。 江序像是突然陷入某种情绪里,声音痛苦又无助:“好难过……妈,我好难过……” 江幼希吓一跳,连声喊他。 可下一秒,她就被赵飞一手扯开。 江幼希跌倒在地,怒视他:“赵飞,你想干什么?我劝你最好放了我们,要不然被警察找到,你指定牢底坐穿!” “干什么?”他嘴角叼着烟,走到她面前,半蹲下身,咧嘴一笑,“迟括那么有钱,当然是向他要点钱花花了。” 果然是要钱。 “你要多少?” 他摆出一只手:“五千万。” “你狮子大开口呢?” “迟括那么喜欢你,用五千万换你一条命,对他来说,肯定很值。” “你真的只要钱?” “当然。”他掂了掂手里的刀子,“放心,只要钱拿到手,你和你弟弟肯定能完好无损的回去,所以劝你现在老实点,否则我可不敢保证,迟括找到你俩时会不会是尸体哦。” 江幼希攥紧拳头,强迫自己冷静下来:“那你带我们来这里是什么意思?” “看出来了?”他一笑,“没错,这里就是当年迟括和我哥被那些毒枭折磨的地方。” 江幼希神色一慌:“你要对他做什么?” “别紧张,我只是帮他回忆一下当年的场景。” “赵飞,我告诉你,你敢这么对他,我保证你一分钱都拿不到!” “那没办法,我不仅要钱,还要他痛苦呢。” 说完他当着江幼希的面,拨打贺酌的手机号码。 江幼希用身体狠狠撞向他,手机掉落在地。 她试图扑过去压住手机,可身体却被赵飞狠狠踹了一脚。 江幼希痛得眼前一黑。 赵飞正要继续补一脚,整个身体突然被人狠狠撞倒在地。 江序爬到江幼希身边,把她护在身后,眼神警惕,沉声警告:“别动我妈!” 赵飞被惹怒,操了声,立即起身走过来,揪起江序想动手,江幼希眼疾手快用身体再次撞向他。 赵飞被迫松手,气得想打江幼希,又被江序用力一撞。 他踉跄几步,差点栽倒。 “妈的!”他朝王汉怒吼,“还杵着干什么?给老子摁住这臭小子!” 王汉立马过来摁住江序。 “放开我!有种松开我,我们单挑!”江序身体被摁在墙上,大声怒吼。 “操!老子先把这臭婊子解决了!”赵飞再次上前,扯住江幼希。 王汉害怕出人命,及时出声:“飞哥,他们两个要是有什么事,咱们不好向迟括要高价啊!” 经过王汉这么提醒,赵飞终于冷静下来。 他恶狠狠地扫了他们一眼,捡起地上的手机,再次拨通贺酌的号码。 - 他们找了一天一夜,还是没有江幼希和江序的下落。 安筱鱼着急的如热锅上的蚂蚁:“贺酌,你再仔细想想,这鱼中村还有什么地方是能藏人的?” 林七结束通话,走过来:“他们那边还是没找到。贺酌,你再仔细想想,他们平时还会去什么地方?” “都找过了。” 江幼希和江序都是第一次来鱼中村,这段时间的活动范围都是在距离家里五公里。 他们对这里很多地方都陌生,不可能乱跑。 即便乱跑,也不可能一天一夜了,还是没有跟他联系。 李征猜测:“不出意外,他们应该是被绑架了。” 这话一出,在场所有人都倒吸一口气。 “那现在打算怎么办?”谢昭问,“不是,酌哥,你在这里有仇人啊?好端端的,到底是谁会绑架他们啊?” 仇人? 似是想到什么,贺酌看向林七:“林警官,抓到赵飞了吗?” “没有,”林七一顿,“你猜测是赵飞?” 贺酌点头。 林七立即明白,立刻调动更多警力加大搜查力度。 就在这时,贺酌手机响起。 是一个陌生的号码。 贺酌瞳仁微睁,迅速接通。 那头果然传来赵飞熟悉的声音:“迟括,你是不是在找江幼希和江序?” “他们在哪儿?” “我们在中齐山的地窖里。” “地窖?” “没错,就是你和我哥当年所在的那个地窖。”电话那头传来赵飞隐隐笑声—— “迟括,欢迎你回来。” 第104章 营救 “哦对了,给你一天时间,备好五千万的现金。” 贺酌冷静道:“五千万现金不好拿。” “那就先转四千五百万到我卡上,剩下五百万直接带过来给我!不准报警,不准带人,就你一个人过来,否则,”赵飞沉声警告,“你见到的,将是他们的尸体。” 贺酌攥紧拳头,咬肌凸起,好半响才发出声音:“好,我答应你,不过我现在要听一下他们的声音,确保他们现在的状态。” 很快那头就传来江幼希和江序痛苦的呻吟声。 贺酌还要说什么,那头就挂断了。 电话内容在场所有人都听到了,李征和林七联手配合,制定救人计划。 为了稳住赵飞,贺酌将计就计,先把四千五百万转入赵飞的卡中,剩下的五百万兑换成现金装进钱箱子带过去。 警方这边背地里埋伏,等待时机。 赵飞疑心很重,他不可能那么容易被贺酌找到江幼希他们。 所以他每次打电话的手机都是通过技术手段处理的,警方根本定位不了他的位置。 不仅如此,他每次通完电话就换一个手机号码,确保万无一失。 赵飞这次绑架,显然是提前做足了准备的。 贺酌也知道,自己这一趟过去,见到江幼希和江序的概率很小。 可即便如此,他还是按照赵飞的指示做。 这样不仅能稳住赵飞,还能给警方争取更多的搜救时间。 贺酌听从赵飞的话,把那五百万现金放到他指定的位置。 随即根据赵飞的电话指示,再次来到熟悉的地窖门口。 他停下脚步,怔怔地看着那破旧的木门,迟迟没有再迈出那一步。 垂在身侧的手逐渐握紧成拳。 电话里赵飞的声音仿佛像魔音一样不断催促。 过了许久,贺酌才鼓起勇气迈出那一步,推开那扇木门。 木门打开,光线跃进来,精准地落在他曾躺过的地方。 相比十年前,四周破败了许多,潮湿的石墙上,布满苔藓,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恶心的腥味。 贺酌站在原地,无数熟悉的记忆开始不断涌入脑海里,正疯狂啃噬他最后的理智。 僵硬的木棍疯狂敲击他的头部,鲜血直流,脑袋痛得仿佛要裂开。 眼前一片眩晕,视线忽暗忽明,让贺酌一时分不清是过去还是现在。 他看到旁边有毒枭,他们正在聚众吸毒,浓烟翻滚,嬉笑声像夺命的刀子,一寸寸扎进他的体内。 很快,其中一个人拿出一个比他手臂还大的针筒,推了推。 不明液体从锋利针头里挤出,滴落在地。 男人起身,拿着针筒走过来,攥住他的胳膊,无视他的挣扎,扎进他的皮肤里。 剧烈的疼痛再次袭上来,迟括眼前一黑,再次倒地。 他呼吸急促,像是濒死的鱼,在地上痛苦挣扎。 体内的血液疯狂上涌,所有的细胞都往一个方向跑去,极力抵抗那突如其来的毒性。 可即便如此,大脑还是兴奋起来,感知力消失,开始出现幻觉。 贺酌捂住胸口,终于承受不住,双膝跪倒在地。 耳边都是那些毒枭的歹毒痛骂声,浓烈的海洛因气味混着血腥味充斥整个地窖。 肮脏、阴暗、痛苦、绝望。 身体无法控制的往后倒。 就在身体即将触及地面的最后一秒,贺酌长臂一抵,撑住了即将倒下的身体。 他努力站起来,步伐虚晃踉跄,根本走不了路。 可他没有顾及太多,努力寻找线索。 地窖很大,弯弯绕绕很多,贺酌一边找一边喊他们名字:“希希……小序……” 贺酌痛苦的脸一点点拉近,最后呈现在屏幕里。 江幼希发了疯一样挣扎:“赵飞,你这个畜生!你要钱就要钱,你为什么要折磨他?为什么要折磨他?!” 明知道那个地窖是贺酌一辈子的噩梦,是他不敢再踏足的禁地。 可赵飞却还要逼贺酌过来,让他再次面对这残酷的记忆。 “他会被你逼疯的!你放了他……我求求你……你要多少钱都可以……你放过贺酌……算我求你了……”江幼希嘶声大喊。 要不然贺酌真的会被逼疯的。 他真的会疯掉的! 赵飞走过来,一手揪起她的头发,咧嘴一笑:“这算什么?当年我哥砍掉手脚,导致往后十年,生活不能自理,整夜做噩梦,我哥比他痛苦百倍!” “要不是他,我哥会被绑架吗?如果不是因为他,我哥会硬生生被砍掉手脚吗?”赵飞低吼,“不可能!这是他的错!这就是他迟括这辈子都无法摆脱的罪孽!” “我只是让他回忆一下当年的记忆而已,这就是逼疯他了?”赵飞冷笑,“江幼希,他没那么脆弱,你看,他这不靠自己站起来,一直在疯狂的找你们吗?哈哈哈哈——” 赵飞笑得疯魔,一副痛快的模样。 江幼希冷冷盯着他的恶心的笑脸:“当年如果不是你爸,你哥会变成这样吗?” “赵飞,我告诉你,这一切罪恶源头就是你爸!就算没有贺酌带你哥经过那个巷子,你哥包括你,甚至你母亲,一家人都会因为你爸的一己私欲遭受毒枭的报复!” “现在倒好,借着赵远的名义,看似是在为赵远报仇,实际是吸着赵远的血骗钱,想让自己后半生无忧!” 赵飞瞬间冷下来:“你再说一遍!” 江幼希无畏他的威胁,冷笑道:“你一个毒虫还妄想拿到钱离开这里,逍遥法外?你觉得可能吗?我告诉你,像你这种毒虫就应该人人喊打!全球通缉,一辈子在监狱里度过,死后更是不得安宁!” “只有这样,才能对得起这全国上下这么多缉毒警的付出和牺牲!” 脖子被掐住,窒息涌来。 “他妈的,要不是你们这些人逼老子,老子会走到这一步?!”赵飞的手劲越来越大,“为什么你们都骂我?赵远那短命鬼辱骂我,村里那些人也看不起我,连你一个没用的丫头片子也在骂我,老子吸点东西怎么了,碍着你们什么了?!你们非得逼我到绝路是不是?!” “要不是赵远举报我,我现在也不可能像个过街老鼠一样,被通缉,被人打,只能过着东躲西藏的日子!”赵飞情绪失控,“这种日子老子过够了!等着,只要我拿到现金,顺利离开这里,老子一定弄死你!” 怪不得他非要现金,原来是因为卡里即便有钱,也被警方控制了。 只有现金才是硬通货,能让他顺利离开这里。 “想离开这里?做梦!” 赵飞气得加大力气,正要失控掐死她,闻松迅速跑进来,一脸激动:“飞哥,钱拿到了!” 赵飞一惊,打开箱子一看,果然是现金。 他双眼放光,正要说什么,外面一阵脚步声传来。 “里面的人听着,你已经全部被包围!劝你放下所有武器束手就擒,否则别怪我们动手!” 是警察! 第105章 我们一起等爸爸 江幼希眼睛一亮,正要出声,就被王汉捂住嘴。 “警察怎么这么快找到这里?” “不、不知道啊!”王汉想到什么,“操!迟括想通过这箱子的钱,确定我们的位置!” “蠢货!”赵飞用东西塞进江幼希和江序嘴里,飞速解开他们腿部绳子,扯他们离开,“快走!” 江幼希没有办法,只能跟他们离开。 隧道很长,分叉很多大大小小隧道。 赵飞貌似对这里很熟悉,带着他们左拐右走,大道小路,绕了好几个。 江幼希一边跟着跑,一边观察四周的景色,这才发现,这里居然是废弃的矿山隧道。 跑了好一会儿,确定警察不会追上来,他们才停下休息。 江幼希和江序被他们推倒在地上。 经过刚才的事,赵飞不信任王汉这蠢货,所以让他留下来看着他们,他出去探路。 赵飞很快消失在悠长隧道。 探路? 难道赵飞还没熟悉这里所有隧道? 这里大大小小隧道错综复杂,有些潜伏着巨大危险,稍有不慎,很容易命丧于此。 但带着他们去探路又不方便,放弃他们又害怕没有人质,威胁不了贺酌。 所以他只能先去探路,确定能安全逃离这里。 思此,江幼希心里那点希望彻底熄灭。 赵飞是本地人,连他都摸不透这里,更别说那些警察了。 要想活下去,只能靠自己。 不过目前先把手上的绳子解开。 刚才她捡的生锈刀子被赵飞发现抢走了。 目前只能另想办法。 江幼希环顾四周,发现江序左手边墙上有一块石头凸了出来。 石头表面正好有一面锋利的棱角。 江幼希假咳几声,眼神提醒江序。 江序看懂她的指示,一点点地挪过去,用石头锋利的一面割手上的绳子。 担心王汉发现什么,江幼希故意弄出动静,吸引他的注意力。 王汉听烦了,走过来踹了江幼希一脚:“靠,你他妈能不能别吵了?老子都快被……” 哐! 王汉脑袋被砸中,应声倒地。 看到石头上的血迹,江序吓得迅速扔掉,大步走过来:“妈!” 他迅速帮江幼希解绑。 手脚一自由,江幼希立马起身:“快走!” 江幼希带着江序正要原路返回,可刚出几步,迎面就撞到正好回来的赵飞。 两人皆是一愣。 赵飞看到倒地的王汉,怒火中烧,立马从身上掏出枪对上他们。 砰! 江幼希瞳孔一扩:“小心!” 她本能地用力推开江序,却忘记了自己。 子弹射进她小腿里,鲜血流出。 江序被推倒在地:“妈!” 江序迅速起身扶起她。 没想到赵飞身上居然藏着枪,看来他为了这次绑架,做足了准备。 “快走!” 赵飞又开了一枪,好在他是半自动的老式手枪,枪法不准,加上江幼希他们这次有了防备,及时躲开掉那枚子弹。 趁着赵飞上膛的间隙,两人迅速拐弯,随意钻进最近的那条隧道。 身后传来赵飞的怒吼声。 江幼希强忍着剧痛跑了一段路,可很快她就撑不住,速度逐渐慢了下来。 鲜血流了一路。 江幼希担心会被赵飞根据血迹追上来,她立马停下,刚要从身上撕掉一块布止血,江序就抢先了一步。 少年力气大,利落从自己身上撕下一块布条,半蹲下身,亲自帮她包扎好。 腿上的鲜血很快止住。 做完这些,江序蹲下身背对她:“妈,上来,我背你出去。” 伤口虽然暂时止血了,可子弹还镶嵌腿部肌肉里,根本支撑不住她跑多久。 江幼希没有拒绝,立马趴到他背上。 江序立即背起她继续往前跑。 他们跑了很久很久,左拐右转,穿梭各个隧道。 他们成功甩掉赵飞,可也因此迷了路。 他们在里面绕了很久都没有出口,反而越走越黑。 就在他们即将绝望时,江幼希突然听到一道轻微的雨声。 “小序,等等!” 江序立马停下:“怎么了?” “你有没有听到雨声?” 江序屏气安静倾听。 滴答滴答,声音很小很小,如果不仔细听根本听不到。 “确实是雨声,外面下雨了?” 他们越走,隧道里越黑,几乎没有一丝光亮,根本分不清此时是白天还是黑夜。 “嗯,说明出口就在附近。” 能听到雨声,有两种情况,要么是墙体薄,要么是靠近出口。 矿山隧道墙体不可能薄,那就剩下一个可能。 那就是他们目前所处的位置,距离出口不远。 江幼希再仔细听雨声,根据雨声大小判断方向和位置。 用排除法,很快在七八条隧道中锁定了其中一条。 “就是这一条。” “好。” 江序背着江幼希走进江幼希所指的隧道。 随着越往里走,雨声越来越大,很快就逼近耳边。 看着墙体里透出的那一抹细小光线,江幼希仿佛看到希望:“出口在那儿!” 江序放下江幼希,走过去查看四周,最后一脚踹开那块石头。 石头滚落,他们渴望许久的白光再次跃进来。 江幼希一喜,正要起身,眼前突然一黑。 “妈!”江序及时跑回来扶住她。 有了光线,江序这才看清江幼希的脸色这么差。 脸色惨白,全身颤抖,额头直冒冷汗。 江序被吓到,不断喊她。 江幼希倒在他怀里,想撑起身体说没事,可意识越发混沌,身上像是被抽掉了全部力气,连手都抬不起来。 她看向自己的腿部。 白布被鲜血染红,腿部开始肿胀,剧痛不断传来。 江幼希咬着牙坚持:“没、没事。” “妈,你撑住,我这就带你出去!” 江序再次背起她离开。 他们走出隧道,才发现四周高山环绕,植被茂密,杂草丛生。 江序咬着牙,紧跟太阳运动轨迹,背着江幼希努力往前走。 山路陡峭,地上到处都是枯叶和碎石,加上此时下着雨,脚底打滑,山路极其难走。 江序走了一段路,气息就有点喘。 他不放弃,不管多艰难的路,他都强撑着跨过去。 雨势越来越大,道路越发泥泞,鞋底沾满了泥土,越步伐越艰难。 跌倒一次,江序就又爬起来一次,背起江幼希继续走。 一次次跌倒,又一次次爬起来,雨水模糊了视线,可江序不敢放弃。 因为他知道,一旦放慢脚步,江幼希的腿部感染就越严重。 江幼希倒在他身上,意识模糊,但也能感觉到,江序一直背着她走。 脚底打滑,又不小心摔倒在地。 “妈!”江序一慌,迅速抱起江幼希,“妈,你怎么样?有没有事?” “你撑住!我带你回家……”江序咬牙,撑起所有力气背起江幼希。 可他太累了。 所有的力气都在此刻消耗殆尽,再也使不上一丁点力气。 江序尝试了一次又一次,可都因为太疲惫和山路打滑而失败。 他情绪彻底崩溃,抱着江幼希哭得像个无措的小孩:“我又救不了你……为什么……为什么我还是救不了你……我是个废物……我就是一个废物……” “对不起……我又失败了……对不起……” 他哭声悲悯又无助,像是走进了黑暗绝路,无论他怎么挣扎、怎么寻找,都没有任何方向。 江幼希被他哭声吵醒,缓缓睁开眼。 她努力抬起手抚上他的脸,安抚:“别……别哭。” 这傻小子。 她还没死呢。 哭得这么惨烈做什么? 见她恢复了一点意识,江序立马停止哭声:“妈,你撑住,我们很快就走出去了,你别睡好不好?我求你了……” “……好。” 知道他担心自己,江幼希努力维持清醒,一点点撑起来:“我们……我们一起走。” 江幼希腿部的伤越来越严重,越使力越容易流血,江序不敢让她走,即便再累,也要努力背起她一起走。 此时雨势渐小,地上的泥路好走了一些。 刚有了一点信心和曙光,江序脚下突然踩空,两人一并掉了下去。 江序下意识抱紧江幼希,用自己的身体做肉垫,给江幼希做缓冲。 砰! 后背砸在地上,剧烈的疼痛让江序呻吟了一声。 他不顾身上的伤,努力爬到江幼希身边,把她扶起:“妈?你没事吧?你醒醒!” 喊了好几声,江幼希都没反应,江序又被吓哭了,一边哭一边喊她。 江幼希被他不断摇晃,意识又恢复了一些。 她努力睁开沉重的眼皮:“我……我没事。” 见她醒来,江序松了一口气:“妈,我还以为你死了,吓死我了……” 说完又嚎啕大哭起来。 江幼希一脸无奈,声音虚弱:“如果我死了,那你是怎么来的?” “筱小姨说我是石头里蹦出来的。” 说完又哭了起来。 “……” 江幼希真拿他没辙了。 “行了,你妈还没死呢,男子汉大丈夫,哭什么哭?别哭了。” “可是我忍不住。” “…………” 这小子遗传谁了,这么爱哭? 不过这也是他穿来这里,第一次哭得的这么凶。 江幼希心头泛软,揉了揉他的脑袋:“别哭了,我们一起等爸爸,好不好?” 江序身形一顿,有些诧异地看她。 江幼希被他看得有些莫名:“怎么了?” “妈,我已经不是小孩了,你别用这种语气跟我说话。” 江序一手抹掉眼泪,冷静下来后突然觉得有点丢脸,立马背过身去。 ?? 这又是干嘛呢? “什么语气?” 某人继续傲娇:“哄小孩的语气。” “……” 她还真是第一次用哄小孩的语气跟这小子说话。 唉,跟这小子相处久了,这声“妈”不仅听习惯了,就连母爱也都生出来了。 江幼希轻拍了一下他后脑勺,轻笑了声:“你就算七老八十了,对你妈我来说,你也还是一个小屁孩。” 江序情绪逐渐平复下来,转身看向她:“妈,你好些了吗?” 江幼希点头:“力气恢复了一点。” 她环顾四周,才发现这里居然是一口陷阱。 陷阱很大,显然是捕猎大型动物的。 上面还铺了一些干草树叶。 陷阱口表面伪装太好了,江序又是从小养尊处优的小少爷,哪来见过这种陷阱,难怪他没注意。 江幼希努力喊了一声,声音逐渐飘远。 江幼希再次确定,他们还没走出这座大山。 两人开始想办法,可陷阱有一定深度,如果没有相关设备,徒手根本爬不出去。 没有办法,两人只能继续等。 陷阱里有一些木棍,江幼希让江序用来敲打墙面,用拍打的声音吸引过路人。 他们等了很久,江序也打了很久,从白天打到晚上,都没有人过来。 江幼希淋了雨,加上腿上有伤,身上开始出现发烫的迹象。 她呼吸越来越热,全身无力,意识再次变得模糊。 她努力撑着,可眼皮越来越重,终究抵不过,昏了过去。 “妈!” 第106章 总裁夫人 话音刚落,头顶一道灯光扫过来。 一瞬间,整个昏暗的陷阱,亮如白昼。 江序愣住,抬头望向上方。 看到熟悉的男人,江序所有的担心和无助,这一瞬间得到了支撑。 “爸!你终于来了!” “妈妈呢?” “妈妈昏迷了!” 江幼希靠着土壁,双眼紧闭,脑袋无力地低垂着。 贺酌脸色一变,迅速找来绳子把一头绕上旁边的大树,另一边甩到陷阱里。 他顺着绳子利落滑下来。 搜救队的人听到动静,也纷纷跑过来救人。 贺酌和上面的人配合,一起把江幼希抱上去。 随后江序也跟着被救上来。 贺酌抱着江幼希狂奔送上救护车。 - 江幼希再次醒来,已经是一天后了。 看到坐在床边的男人,江幼希呆愣了一秒,看了四周,才发现这里是医院。 原来当时她听到贺酌的声音不是幻听。 真的是他来救他们了? 江幼希下意识抬了一下手,却惊醒了正在瞌睡的男人。 贺酌倏然睁开眼,就对上小姑娘那含笑的眼睛。 贺酌愣了一下,反应过来立马起身,关心地问:“醒了?还有哪里不舒服吗?” 江幼希摇头,声音沙哑:“就是有点累,腿部……也有点疼。” 贺酌立马叫医生过来检查。 经过医生的检查,确定她伤口没有感染,身体其他指标也正常。 “医生,我的伤口严重吗?” 医生以为她是担心留疤,便安慰道:“子弹打偏了,没有伤到骨头,目前子弹已经取出来,伤口一个星期就能愈合。放心吧,到时候我会开一些祛疤药给你,每天坚持涂药,伤口不会留疤。” 听到腿保住了,江幼希和贺酌都松了口气。 “好,谢谢医生。” “没事,有什么事再叫我,我先去忙了。” 贺酌送走医生,接到消息的安筱鱼和江序,立马跑来江幼希的病房。 看到江幼希苏醒,江序眼眶瞬间红了,整个人扑到床上,抱住了江幼希。 他也不说话,就这么安静地抱着。 贺酌的手机正好响起,他接通,表情一凝:“好,我现在就过去。” “出什么事了?”江幼希问。 “赵飞和王汉抓到了。”贺酌揉了揉她脑袋,“我去处理一下。” 说着不忘叮嘱江序照顾好江幼希,才起身离开病房。 见江序还不肯松手,江幼希轻声问:“怎么了?” “唉,能怎么?当然是这小子担心你了!”安筱鱼走过来,一脸无奈,“希希,你不知道,你昨晚发了高烧,腿部伤口有些感染,你动手术的时候,这小子一直守在门口等你,就怕你就这么噶了。” 一听到死,江序就跟应激了似的,一脸激动:“筱小姨,你怎么能这么说呢!我妈才不会死!” “行行行,你是伤号,听你的,你妈一定会长命百岁的。” 江序心情这才好转。 发现他的手又戴上了石膏,江幼希满脸担心:“这手是掉进陷阱的时候摔的?” 当时她意识模糊,也隐约感觉到,是江序抱着她,给她缓冲,她才没有摔到的。 可那口陷阱不浅,在没有任何缓冲东西的帮助下直接掉下去,不残也得伤。 江序咧嘴一笑:“妈,我没事,养几天就好了。” 他想收回手,却被江幼希紧紧拉住:“除了胳膊,身上其他有没有摔到?” “放心吧,医生检查过了,这小子除了胳膊,其他地方都是皮外伤,养养就好了。”安筱鱼出声道,“胳膊之所以受伤,是因为之前摔过一次,习惯性的脱臼。” 江幼希这才想起,这小子去年爬月澜庭的墙,摔伤的也是同一只胳膊。 江幼希有些心疼:“对不起。” 江序一脸惊恐:“妈,你别道歉!” 江幼希瞅他:“干嘛,我是你妈,道歉还不能道了?” “正因为你是我妈,才更不能道歉啊!” “为什么?” “因为这是我应该做的。” 江幼希敲了一下他脑袋:“什么叫应该?我只是你妈,又不是你债主。咱俩是平等关系,没有什么应不应该的,明白吗?” 少年哦了声:“不太明白。” “……” 安筱鱼被逗笑:“行啦,也到中午了,让这小子先陪你,我去给你们买点饭。” 江幼希朝她做了一个飞吻的动作:“好,谢谢我家筱筱大美女!辛苦啦!” “辛什么苦?我是你姐妹,姐妹是干什么的?当然是为你赴汤蹈火的啊!”安筱鱼甩了一下秀发,“说吧,喜欢吃什么,我等下一并买了!” 江幼希报上了几个菜。 安筱鱼挑眉,一脸嫌弃:“就吃这种?” “怎么了?不能点?” “这么朴素平民的菜,亏你还念念不忘?”安筱鱼啧了声,“算了,还是我自己买吧。” 江幼希知道她的尿性,连忙提醒:“别买那么贵的!” “为什么?老娘有钱,还不能给我姐妹吃点好的?”安筱鱼又开始教育起来,“不是我说你,江幼希,你现在都是贺酌的女朋友了!不久将来可是凌世集团的总裁夫人!” 安筱鱼表情骤敛,咬牙切齿道:“还吃这么寒酸,你是想气死我?” 典型的恨铁不成钢的口吻。 江幼希干笑:“没这么严重吧?” “就这么严重!” “……哦。” 安筱鱼折返回来,捧起江幼希的脸,跟传销洗脑似的,道:“跟着我念,我,江幼希,是这个世界上最美丽的富婆!” 江幼希:“……” “赶紧说!” 江幼希一脸淡定:“我哪来的钱?” “贺酌的啊!”安筱鱼理所应当,“他赚钱不是给你花的吗?你以后嫁给他,你们赚的每一分钱不都是夫妻共同财产?” “扯太远了吧?” “反正听我的!” “……哦。”江幼希乖乖重复,“我,江幼希,是这个世界上最美丽的富婆。” “从今天开始,我一定要改掉我这一身寒酸样!” “从今天开始,我一定要改掉我这一身寒酸样。”江幼希说完一顿,不乐意了,“我这一身怎么了?有那么寒酸吗?” “还不寒酸?就跟冬天里的酸菜一样,又寒又酸!” “…………” 这家伙肯定是九年义务教育的漏网之鱼! “就这么背啊,回来我检查!”安筱鱼叮嘱完,才放心离开。 安筱鱼离开,病房再次安静下来。 见少年一直默默坐在那里,神色失落,江幼希问:“又怎么啦?” 这小子从苏醒后,情绪就一直不太对劲。 在此之前,他每天不管发生什么事,都乐呵乐呵的,唯一的烦恼就是作业没做完,篮球没打够。 “没什么,就是有点后怕。” 江幼希一愣。 有些惊讶他突然认真的表情。 不知道为什么,江幼希感觉这小子一夜之间长大了似的。 可看他的外貌和声音,以及身高,还是和刚穿来这里一样,没有任何变化。 江幼希突然意识到,这小子是真的害怕她会死。 江幼希轻拍他的后背安慰他。 江序也没说什么,只是安静地坐在那里,不过心情在江幼希的安慰下,好了一些。 “哦对了,你那天跟我说了什么?” “什么?” “我迷迷糊糊听到你说什么,又救不了我,不管你怎么做,都还是救不了我的话,”江幼希看他,语气揶揄,“你以前救过我啊?” 江序一愣,回想当时的情景,这才发现自己确实说过这样的话。 他挠挠头,一脸迷茫:“我也不知道为什么会说出这句话,可能是太担心你了,就是感觉当时很无助,这种感受像是以前经历过。” “什么时候?” “不知道。” “那赵飞呢?” “赵飞?” “嗯,你是不是怕他?” 想起在地窖第一次见到赵飞的恐惧,江序更是不解:“我好像是有点怕他。” “为什么?” “不知道,反正我一见到他就害怕,全身控制不住的抖。” 当时江序的表情,几乎是恐惧,是那种内心深处生出的恐惧。 像极了事后应激所表现出来的症状。 “好啦,你也别多想了。现在赵飞已经被抓到,我们安全了,”江幼希拍了拍他的脑袋,“小序,这些不好的事,全都过去了。” 江序一愣,抬头看向她。 江幼希弯唇,笑意温柔:“还有,我不仅不会有事,还会像你说的那样,未来会生出一个可爱帅气的小江序,会和他爸爸一起,长命百岁。” 江序怔怔地注视她,被莫名其妙的担忧和牵挂的心,在此刻,终于安定了下来。 他波澜不惊的哦了声,有些不好意思地背过身去。 ?? 这句话没毛病啊!怎么又开始傲娇起来了? 江幼希正要说什么,谢昭突然冲进来:“完了完了,出事了!” 江幼希一惊:“怎么了?” “酌哥一见到赵飞,就冲上去暴打,警察拦都拦不住,赵飞都快被酌哥打死了!” 第107章 我喂我老婆吃饭,关别人什么事? 江序不解:“既然人已经抓到了,交给警察就行,爸为什么还要打他?” 江幼希道:“因为赵远。” 众人沉默。 江幼希立即叫谢昭带她去现场。 安筱鱼刚好回来,见此也一起过去。 四人很快赶到现场。 现场一片混乱,几个身穿警服的警官正在拉扯贺酌。 贺酌动作敏捷,根本不给赵飞的机会,拳拳到肉,那几个警察拦都拦不住。 赵飞被打得青鼻脸肿,情绪异常激动:“妈的!迟括,你给我等着!等老子出来一定……啊——” 话还没说完,再次被贺酌迎面揍了一拳,跌倒在地。 贺酌单手把他拎起,再次给他一拳:“这一拳,是替小序打的。” 说着又一拳:“这一拳,是替希希打的!” “这最后一拳!”贺酌声音冷沉,一字一句,夹着极深的恨意,“是替赵远打的!” “贺酌,你给我住手!”林七极力劝阻,“你冷静一点行不行?!” 贺酌置若罔闻,手上的力道丝毫不变。 “贺酌!!”江幼希大喊。 贺酌动作猛然顿住,缓缓转头看过来。 江幼希启动轮椅走过来,双手撑着扶手,单脚撑起身体。 她身体摇晃,几欲站不住。 贺酌迅速松手,扶住她的身体。 江幼希反手握住他的手,指腹轻抚他那沾有血迹的手,声音轻缓,带着能安抚人心的力量:“我理解你的心情,但他那种人,不值得你搭上自己这辈子。” “贺酌,把他交给警察处理,好不好?” 贺酌怔怔地注视她,没有说话,但也没再对赵飞动手。 警察立马把赵飞带走。 赵飞还在不甘心地叫嚣:“老子一定杀了你!一定杀光你们所有人!!” 赵飞的叫喊声逐渐远去,直到彻底消失。 江幼希再三劝哄,最后还以腿疼的借口,才把贺酌哄骗回医院。 回到医院,江幼希立马拿出工具,亲自帮他处理手上的伤。 他整个手背红肿破皮,渗出的血迹还沾了一些白色粉末。 “这是白墙粉末?” “嗯。” “……” 怪不得手会流血,原来是打到墙壁了。 江幼希语气无奈:“疼不疼?” 男人垂眸,深深地凝视她。 察觉出他情绪有些低落,江幼希忍不住问:“怎么了?” 他伸出手,抚上她的脸颊,没有说话,就这么安静地抚摸她的脸。 动作轻柔眷恋,仿佛在触碰一件失而复得的宝贝。 “我很害怕,”他声音低沉,还带着一丝劫后余生的后怕和恐惧,“害怕你和小序会跟赵远那样。” 因为他的疏忽,造成不可挽回的后果。 江幼希一怔,满眼心疼。 她握住他的手,主动用脸蹭他的手心,想以此给予他安全感。 “但这次你成功救了我和小序,”江幼希轻声道,“贺酌,你已经不是十年前那个小男孩了。现在的你,有足够的能力保护你想保护的人。” “一切都过去了,你害怕的场景,也不会再出现了。”江幼希凑上去亲了他一口,“所以别自责,也别害怕,以后不管发生任何事,都有我和小序陪着你,好吗?” 贺酌看她。 女孩声音温柔,似一首独特的乐曲,能安抚人心。 他伸手把她捞进怀里,紧紧抱住。 他的脸埋入她的颈窝,深深吸取着属于她身上的甜桃香。 “好。” 想起那天他去地窖的场景,江幼希有些心疼:“那天在地窖,是不是很痛苦?” 贺酌没有正面回答:“我迟早都要面对。” 有些伤口,看似已经痊愈,实际内里还在溃烂感染。 它会一直让你疼痛难忍,永远不得安生。 坦然接受它,不会让你彻底痊愈。 唯一的办法,只能再次把伤口割开,重新消毒处理,才能让那些溃烂的伤口重组,重新长出新的血肉。 即便没有赵飞,他也要再次去面对这一切。 只有亲自面对,才能克服心里的阴影和恐惧,做到对当年的一切彻底脱敏。 他把过去的“迟括”拆解摒弃,去迎接只属于未来的贺酌。 他不再是迟括。 而是贺酌。 一个活生生,充满生命力的贺酌。 - 赵飞被警方拘留,他犯了多项罪行,正在走法律程序等待判刑。 江幼希住院一个星期,在这一个星期里,贺酌每天都事无巨细地亲自照顾她,帮她洗澡,给她喂饭,还协助医生,按时给她伤口换药。 江序见自家老爸给老妈喂饭,很是羡慕,每天趁着饭点屁颠屁颠跑来江幼希的病房,借着自己手臂受伤无法吃饭的理由,软磨硬泡,让贺酌给他喂饭。 最开始贺酌一脸丑拒,还叫来谢昭给他喂饭。 江序一听不乐意了:“为啥?爸,妈受伤的是脚耶!” “脚怎么了?看不起有脚的人?” 江幼希:“……” 这混蛋到底在胡说什么?! “妈又不是用脚吃饭,她自己可以吃!” 江幼希觉得江序说得没错,主动伸手:“小序说得没错,我自己来吧,他的手不方便,你负责喂他吃。” 贺酌拍掉她的手:“我喂我老婆吃饭,关这小子什么事?” 江幼希一噎:“你就忍心让你儿子受饿?” “不忍心。” “这就对嘛,”江幼希欣慰的竖起大拇指,“这才是一个好爸爸的榜样!” 贺酌摸出手机拨打一个号码:“过来一下。” 不出一分钟,谢昭就跑了过来:“酌哥,咋了?出什么事了?” 贺酌下巴朝正趴在沙发上自闭的少年:“你负责给他喂饭。” “那你呢?” “我喂希希。” “……” 看到江序受伤的手,谢昭笑了声,端起碗走过去,拍了拍他的肩膀:“行了,别自闭了,昭哥给你喂。” 江序扭头看了他一眼,突然认真:“可我吃不下。” 谢昭一愣:“饭菜不合胃口?” “不是。” “那是什么?” “对着你这张脸我没胃口。” 谢昭如遭雷劈,道心瞬间碎成渣渣:“靠,老子有那么丑吗?!” “不信你问筱小姨。” 刚好安筱鱼过来,谢昭心如死灰地把碗塞到她手里:“这小子不肯吃饭,你给他喂。” “你怎么不喂?” “他说我丑,影响他胃口。”谢昭一脸不服,“我真的很丑?!” 安筱鱼看了看他,点头:“真的。” “……” 谢昭放弃挣扎:“行,那我走。” 安筱鱼扣住他的手腕。 谢昭步伐一顿:“干嘛?” 她歪头一笑:“但我很喜欢。” 谢昭愣住,反应过来眼睛一亮。 他大受鼓舞:“老婆,你好好喂,要是这小子还是不肯吃,你就家法伺候!” 安筱鱼挑眉:“谁是你老婆?” “你啊。” “谁说的?” 谢昭手一指:“这饭渣小子!” “……” - 江幼希住院半个月,才达到出院的指标。 这段时间发生的事,孟兰也知道了,气得全身颤抖。 “对不起,奶奶没能力,保护不了你,”老人苍老粗糙的手轻抚他的脸,满眼心疼,“让我们家小括受委屈了。” “没事,一切都过去了。”贺酌眼眶微红,握住老人的手,“奶奶,跟我们一起回江海城生活,好不好?” “好,我们一起离开这里,再也不回来了。” 第108章 今晚换个睡法 担心孟兰身体承受不住一路奔波,贺酌选择坐私人飞机回去。 - 贺酌很信任曾姨的能力,所以这次回去,也一并把她带回江海城,让她负责照顾孟兰。 孟兰身体不好,每个星期都要透析。为了让孟兰得到更全面的治疗和照顾,贺酌不仅花重金打造一家私人医院,还聘请全国最权威的专家,只为孟兰一个人服务。 孟兰年事已高,目前只能靠透析吊着命。 她随时都会离开。 贺酌一直都知道。 可尽管如此,他还是想尽自己所能,争取让孟兰余生少一些痛苦,多活几年。 安顿好孟兰,也差不多开学了。 目前江幼希升大二,贺酌读大四。 两人每天依然和无数普通情侣一样,一起上课,一起放学,一起约会,一起睡。 为了多陪江幼希,一些工作,贺酌能在家处理就在家处理,处理不了的才会请假去公司。 就这样过了一年。 江幼希结束大二生活,贺酌也在今天,结束大学四年生活,顺利毕业。 贺酌拍完集体照,参加完谢师宴出来,就看到小姑娘抱着一大束花站在酒店门口,笑眯眯地看他。 她一身淡黄色长裙,裙摆被清风掠起,灿烂灵动,宛如一朵明媚朝阳的向日葵。 小姑娘小脸蛋白白净净的,随意扎的鱼骨辫慵懒地披在左肩,眉眼弯弯,小梨涡若隐若现,美得让人移不开眼睛。 看到他,江幼希立马小跑过去,把花捧到他面前,笑容甜腻:“阿酌哥哥,毕业快乐~” 贺酌勾唇,接过花,单手抱着,另一只手与她十指紧扣。 “等多久了?过来怎么不跟我说一声?” “没多久,就是想给你一个惊喜。” “吃饭了没?” “还没。” “行,带你去吃饭。” “你不是吃过了吗?” “再陪你吃一次。” 江幼希心里甜滋滋:“好。” 贺酌开车带她去江海城最有名的青海酒店。 男人点了很多她喜欢吃的饭菜。 江幼希一边吃一边偷偷瞄他。 经过一年多的时间,目前凌世集团已经步入正轨。 贺酌也比以前忙了很多,这不,菜刚上齐,手机就又响了。 他头都没抬,继续处理公事:“江幼希。” 看得正入迷呢,突然听到自己的名字,江幼希一愣,呆呆地回:“干嘛?” “专心吃饭,别乱看。” 江幼希一噎:“我、我什么时候乱看了?” “就刚刚。” “我没看什么啊!” 贺酌抬头看向她,一脸严肃:“你在看我。” “……” 江幼希心虚,端起碗继续扒饭。 “慢点吃。” 江幼希放慢动作,不服气:“贺酌,你真的越来越像我爸了!” “不是吗?” “嘿,你还承认了?!” 脸皮真厚! 男人波澜不惊:“这不是你说的吗?” “我什么时候说过你是我爸了?” “不对,”他抬眸看过来,一脸认真,“你不是说,而是喊。” “??什么时候?我怎么不知道?” “昨晚,你骑在我身上的时候。” 江幼希瞳孔一震,飞速跑过去捂住他的嘴:“闭嘴!” 贺酌勾唇,顺势亲了亲她的手心:“今晚还要不要继续?” 江幼希抽回手:“不要!” “为什么?” “你!”江幼希戳了戳他的胸膛,“太猛!我招、架、不、住!” “还没到最后一步呢,这就不行了?” 江幼希突然好奇:“最后一步,会是什么感觉?” “不知道。” “你不知道?” “我又没睡过别的女人,从哪儿知道?” 想起之前那无数次床上的花招,江幼希三缄其口:“你……” “嗯?” 她竖起大拇指:“天赋异禀。” 贺酌轻笑,顺势把她抱起,坐在大腿上:“今天我毕业,你不表示一下?” “怎么表示?” “今晚陪我睡。” “你不是早就不做噩梦了吗?” 自从鱼中村回来后,贺酌没有再做噩梦,一个人能顺利一觉睡到天亮。 男人俊脸埋入她胸前,蹭了蹭:“就想单纯的睡。” 江幼希冷嗤:“你这睡法可不单纯。” 贺酌挑眉:“怎么,我都毕业了,毕业礼物都不送一个?” “你只是毕业了,又不是得道成仙了!送花还不够?” “不够。” “……” 他咬了一口她的锁骨,暗哑的声音满是蛊惑:“宝宝,今晚要不要试试?” “试什么?” “换一种睡法。” 江幼希看他:“什么睡法?” “深入交流。” “……” 江幼希秒懂,小脸爆红。 “行、行吧。” 贺酌一顿,倏然抬头:“真的?” 江幼希有些难为情地点头。 “吃饱了吗?” “差不多了,怎么了?” “回家睡觉。” “啊?” 江幼希还没反应过来,就被男人带出酒店。 本以为直接回家,可贺酌却直接掉头,车子往反方向行驶。 最后车子在江海城最大的超市门口停下。 “乖乖等着,我去买点东西。” 江幼希一脸懵:“什么东西?” “套。” 第109章 玩一晚上 “……” 这么直接?! 贺酌一顿,眼神玩味地勾了勾她的下巴:“脸红了?” 江幼希埋下头,双手推他:“你赶紧去!” 他纹丝不动:“不用这么猴急。” “谁、谁猴急了?”江幼希一噎,“刚才不是你把车开成火箭?” “想要几盒?” “啊?” 他淡定睨她:“十盒够吗?” 江幼希瞪大双眼:“你批发啊?” “我有囤积症。” “?我怎么不知道?” “你现在知道了。” “……” 江幼希竖起一根手指:“一个!” “行,那口味呢?” “!还有口味?” “当然,除了口味,还有不同款式的。” 江幼希惊呆了:“这么多花样?” “嗯,不同款,舒适度也不一样。” 这么一本正经地讨论这个,江幼希觉得有点奇怪,便摆摆手:“随便,你自己用的,你喜欢什么就买什么。” 贺酌看她:“确定?” “确定。” “好。” 男人满意下车。 不到半个小时,贺酌拎着一个购物袋回来。 她接过一看,倏然瞪大双眼。 不仅有不同口味和款式,就连润喉片都有! 江幼希拿起来问他:“你喉咙不舒服啊?” “给你买的。”贺酌启动车子离开。 “给我买的?” “嗯,防止你叫太多,喉咙不舒服。” “太夸张了吧?” “有吗?玩一晚上,你会能忍得住不叫?” 江幼希瞳孔地震:“你要玩一晚上?!” “不可以?” “你觉得可以吗?!” “我觉得还好。” 江幼希竖起两根手指:“今晚最多只能两次!” “不能再多了?” “不能!” 按照以往的经验,她能撑得住两次已经不错了,他还想玩一晚上?! 要是玩一晚上,她不得被玩成一条废鱼? 贺酌很好说话:“行,听你的。” 江幼希甚是欣慰。 还挺听话。 可很快,她就失算了。 她千算万算,算到了次数,却没算到他的那么久! 江幼希后背抵着门板,双手攀上他的肩膀,被迫承受男人的吻。 她呼吸急促,全身无力的差点站不住 贺酌抱起她往屋里走。 桌上的东西被挥扫掉地。 她被放到桌子上,皮肤接触桌面,一阵冰凉。 她还没回神,男人继续吻下来。 “宝宝。” 江幼希被亲得迷迷糊糊,声音软棉:“嗯?” 贺酌拍了拍她的腿。 江幼希张开。 “对,就这样,”贺酌额头抵着她的额头,轻吻她的鼻子安抚,声音沙哑,“乖宝宝。” 江幼希双手圈着他的脖颈,忍不住哼唧唧。 声音似撒娇的小猫。 贺酌心尖一阵酥软:“好。” 嘴上答应着,可依旧不变。 江幼希气息紊乱,注意力集中同一个地方。 男人轻抚摸她的小腹上。 “宝宝你看。” “什么?” 江幼希往下一看,小脸瞬间红透。 “贺酌,你……” 他赞赏似的亲了亲她:“老婆真厉害。” 江幼希抵住他不动。 贺酌亲了亲她的嘴角,明知故问:“怎么了?” “你怎么这么久?” 她都快累死了。 “才刚开始?” “都多久了,这才开始?!”小姑娘语气带着控诉。 还没结束。 贺酌很是为难:“可我还没感觉,怎么办?” “凉拌!” 江幼希推开他。 贺酌啧了声:“江幼希,自己爽完就不管我了是吧?” “??我什么时候不管你了?”江幼希大喊冤枉。 “说好的两次,你这第一次都还没结束。” 江幼希一噎。 她真失算了。 早知道也一并规定时间了! “那你现在就结束。” 贺酌哼笑了声:“吃饭呢?说结束就结束?” “我觉得可以。” “我觉得不可以。” “我相信你。” “我不相信我自己。” “……” 跟她绕口令呢? “那你还要多久?”江幼希挪了挪身体,“都快起火了。” “等着。” “还等着?!”江幼希声音失控,“连吃带拿都没你这么恐怖的!” “放心,我只吃,不拿。” 说完勾住她的腿。 江幼希表情难耐:“你……你之前也没这么久啊?” 贺酌轻笑了声,亲了亲她的粉唇:“说明什么?” “说明什么?” “说明我进步了,宝宝应该为我高兴。” “……” 见他确实没吃饱,江幼希只好妥协:“行、行吧,你继续吧。” 他埋入颈间,咬了咬她耳垂:“老婆,你真好。” 等第一轮结束,已经是两个小时后。 贺酌打横抱起她进浴室,还亲自伺候她洗澡。 江幼希躺在偌大的浴缸里,全身被温热的水浸泡,瞬间赶走一身疲惫。 之前贺酌就有伺候过她洗澡的经验,所以这次帮洗的动作极其熟练。 江幼希被他按摩清洗地很舒服,脑子晕乎乎的,突然觉得可惜:“怎么办,还剩那么多个,按照这个频率,什么时候才能用完啊?” 贺酌不屑轻嗤:“江幼希,你太看不起我了。” 江幼希睁开眼:“这不是事实吗?” “事实什么?” 江幼希肯定点头:“你最多一次。” 她还以为像电视上演的那样,贺酌很凶猛,有好几次呢。 害她还担惊受怕,担心自己承受不住他。 现在好啦。 就一次! 江幼希深深地叹了一口气。 果然,电视都是骗人的。 像贺酌这种一次郎,才是现实生活。 “一次?”男人眯起眼,笑了笑,“看来还不够累?” 江幼希想了想,实诚道:“不是,我只是觉得惊讶,你……” “嗯?” “居然就一次。” “……” 贺酌扔掉手中的毛巾,站起身,开始脱衣服。 江幼希一惊:“你、你干吗?” “能干嘛?当然是……”贺酌把衣服一扔,抬步踏入浴缸里,伸手搂住她的纤腰,勾进怀里—— “继续第三次。” 第110章 昨晚表现不错 话音刚落,男人炽热的吻悉数下来。 直到现在,江幼希才体会到了男人的真正实力。 正因为有她那些挑衅的话,贺酌直接“大开杀戒”,大吃特吃,江幼希被他折腾的够呛。 他精力很旺盛,江幼希无法控制,只能迎合,为自己不知天高地厚的话付出惨痛“代价”。 第二次结束,贺酌还觉得不够,抱着她软磨硬泡继续。 江幼希抵挡不住他的“美色诱惑”,半推半就,又和他继续。 等一切结束,江幼希累得睡着了,关于自己是怎么回到床上的,一点记忆都没有。 等江幼希再次醒来,已经是第二天早上。 阳光透过窗户跃进来,洒在床上。 江幼希直接被刺眼的光线弄醒了。 她迷迷糊糊起身,发现贺酌不在。 江幼希掀开被子下床,双腿打颤,跌坐在地上。 昨晚的记忆瞬间涌进大脑。 等等! 江幼希摆出手数了数。 五次? 江幼希尝试着扭了扭腰。 感觉。 好像……还行。 江幼希飞速跑进浴室,看向镜子里的自己。 果然,脖子上有不少吻痕。 连身上也不少。 江幼希看向镜子,竖起大拇指:“江幼希,你可真牛逼!” “不应该是我牛逼吗?” 江幼希吓一跳,倏地转身。 贺酌不知什么时候站在浴室门口,肩膀抵着门框,双手抱胸,一脸玩味地笑看她。 他穿着一件简单的白色衬衫,扣子也不好好系,只系了最下面的两颗,衣服松松垮垮的,紧致结实的胸腹若隐若现,勾人于无形。 吃饱餍足就是不一样,满面春风,那双桃花眼潋滟着笑意,心情一看就很好。 长年运动的就是不一样,体力就是强。 见她盯着自己胸口看,贺酌挑眉:“看什么呢?小色鬼。” 江幼希迅速回神:“你你你,你才小色鬼!” 说完迅速别开视线,动作局促地找牙刷。 贺酌笑了声。 幼稚。 他抬步走进来,拿起牙刷挤上牙膏递给她。 江幼希动作一顿,故作镇定地接过:“谢谢。” 看她已经红润的小脸,贺酌勾唇,语气吊儿郎当:“不客气。” “……” 谁像他们这样,睡了一觉,关系不仅不亲密,反而客气起来了? 江幼希默默刷牙,一边刷牙一边盘算着。 贺酌也不走,就站在她身边,安静地看着她刷牙。 他目光太过赤裸,江幼希被他看得有些不自在,忍不住扭头看他:“很好看?” 贺酌的视线从她圆圆的脑袋一路往下,经过小耳朵、小眉毛、小杏眼、小鼻子…… 最后目光落在她那张小粉唇上。 想起昨晚的场景,他小腹一紧,点头:“很好看。” 江幼希动作一顿,脸颊更燥红,别过脸继续刷牙。 刷完牙,开始洗脸。 “还难受吗?” “什么?”话一出,江幼希猛然反应过来,“你——” 男人一脸无辜:“我什么?” 江幼希把毛巾甩回原位,双手叉腰,气呼呼道:“贺酌,你脸皮真厚!” 贺酌轻笑一声,搂住她的腰,直接单手把她抱起,转身走出浴室。 江幼希以为他还要来,有些紧张:“你干嘛?” “放心,我再怎么想要,也不会畜生到让你空着肚子继续。” “……” 贺酌拉开椅子坐下,让她坐到他腿上。 江幼希这才发现,桌子上摆放了不少丰盛的早餐。 他刚刚下去端早餐了? “喂你吃还是你自己吃?” “好累。”江幼希倒在他肩上,撒娇,“阿酌哥哥,你喂我吃好不好?” “可以,不过我有什么好处?” “我会夸你。” “就这儿?” “这还不够啊?我很少夸人的,不夸则已,一夸肯定真心的!” “是吗?” “是——”看他那别有深意的笑,江幼希一顿,警惕,“你要干嘛?” “你觉得我能干嘛?” “我觉得你要开始套路我了。” 贺酌笑出声,刮了一下她鼻子:“我是这种人?” “你不是吗?”江幼希开始控诉,“说好的两次,你几次?” “不是你说的,东西太多用不完浪费吗?”男人理直气壮,“江幼希,我是在帮你解决问题。” “……” 行。 是她嘴巴没把门,连套都心疼。 活该她被搞了一晚上。 贺酌端起碗,一勺勺喂她吃。 江幼希很受用,靠在他身上,一边享受他的投喂,一边把玩他的衣扣。 惬意的很。 有贺酌的喂饭,江幼希吃得很快。 一碗饭很快见底。 江幼希拍了拍肚子:“饱了,谢谢阿酌哥哥的投喂。” 说完亲了一口他的脸颊。 贺酌黑眸幽深,定定地注视她那平坦的小腹。 “吃饱了?” 江幼希点头:“你想说什么?” “行,那你评价一下我昨晚的表现。” 江幼希避重就轻:“吻技吗?挺好的呀,比上一次又优秀了一分。” “那技术呢?” “……” 江幼希羞赧的不敢直视他:“就……还行吧,以后改改。” “改不了怎么办?” “那就、就尽快结束。” “这也改不了怎么办?” 江幼希一气:“嘿,你倒是一点都不委屈自己是吧?” 他一脸无辜:“这个问题不大吧?” 江幼希双手叉腰:“在泡澡呢?这问题还不大?!” “可是泡澡很舒服。” “……” 扯远了吧? “宝宝,”男人抱紧她,俊脸埋入她胸口,“以后能不能每晚这样?” 江幼挑看他:“又想要陪睡?” “嗯,每晚都想。” “?你的病不是好了吗?” 他不是说过不做噩梦了吗? 他语气低落:“时好时坏。” “……” 男人神情认真,真的像是还在受噩梦侵扰的样子。 江幼希对他病不敢怠慢和玩笑,想了想:“那一个星期睡三次。” “不能每晚睡?” “不能。” “为什么?怕我吃了你?” “你不是想吃我吗?” 贺酌轻笑:“行,三次就三次。” 温水煮青蛙。慢慢来吧。 江幼希之所以答应这么爽快,也是为了自己。 他喜欢和她睡。 她又何尝不是呢? 尤其是经过昨晚。 她发现这种事真的很容易上瘾。 不过这句话不能告诉这混蛋,要不然他肯定大受鼓舞,更没完没了了。 还是节制一点比较好。 “确定真吃饱了?” 江幼希狐疑:“是啊,骗你做什么?” “那轮到我了吧?” “什么?” 江幼希还没反应过来,就被男人亲了一口。 江幼希预感不妙,立即捂住他的嘴:“等等!你不是说你不是亲亲怪吗?” 贺酌装傻:“我什么时候说过?” “就第一次在绿阳乡过年,你陪我玩烟花的那晚除夕夜。” 贺酌一笑:“脑袋圆就算了,记忆还这么好。” 这是夸她还是在嘲笑她? “你说的,你不是亲亲怪,所以……” 话还没说完,又被男人偷亲了一口。 贺酌笑得像一只得逞的老狐狸:“现在是了。” “你——” 贺酌挑眉:“做都做了,还在意这些开胃小菜?” “……” “继续吗?” “如果我拒绝的话,你还会继续吗?” “看你,不过我不继续的话,你担心的问题一定会实现。” 江幼希懵逼:“什么问题?” “会过期。” “……” “为了不浪费钱,只能继续了。”男人的手灵巧钻入—— “宝宝,你觉得呢?” 第111章 我打算跟阿酌哥哥结婚 江幼希身形一僵,表情难耐。 那一天,江幼希不知道和贺酌又玩了几次,反正唯一的念头就是。 开了荤的男人就是可怕。江幼希被他折腾的够呛。 好在他技术不错,她又天赋异禀,两人在情事上非常合拍。 吃完肉的男人,容光焕发,面对繁重的工作也多了一丝耐心和“和蔼可亲”。 贺酌毕业后,继续忙他的事业,他的凌世集团,也在他和大家的努力下,生意蒸蒸日上。 江幼希这边一如既往回学校上课,偶尔有空会去公司去找贺酌。 两人一起吃饭,一起约会,日子虽平常但很幸福。 江序的高三生活,忙碌又充实。 经过这几年,江序稳重了不少,也开始心疼父母,长成了一个懂事孝顺的孩子。 唯一不变的是,他的外貌。 不管是声音、还是样貌,甚至身高,都和当年穿来这里如出一辙。 江幼希对此很焦虑,每次他放假回家,江幼希都会给他量身高,日常饮食上也很注重营养搭配,什么东西利于江序长高的,贺酌都会想办法弄来。 可即便如此,江序的身高还是像被按下了暂停键,依旧不变。 江幼希终于意识到,江序在这个时空里,长不大了。 江幼希情绪低落:“小序,你会离开这里吗?” 江序一脸懵:“我不是在这里吗?还能去哪儿?” “或许我怀孕了,你就不在了。” “妈,放心吧,你二十八岁才怀我呢!” 江序叼着面包啃,还是那副一根筋,无忧无虑的模样。 “……” 江幼希扶额。 行。 在这单细胞小子面前,她一点情都煽不了。 - 大学的生活稍纵即逝,在今年蝉鸣盛夏的今天,江幼希迎来了自己的毕业季。 和同学们拍完毕业照,老师们组织今晚去青海酒店参加谢师宴。 大家热情高涨,江幼希和安筱鱼亦是如此。 在谢师宴上,同学们不忘给老师们敬酒,还送上自己精心准备的毕业礼物,以此感谢老师们这五年的包容和栽培。 谢师宴现场气氛很好,大家或多或少都喝了点酒。 安筱鱼经常泡吧出去玩,所以酒量还不错,一场下来,走路还和正常人无异。 倒是江幼希,平时很少喝酒,今晚几杯下肚后,脑袋开始晕乎乎,走路晃悠悠。 安筱鱼担心她摔倒,连忙扶她:“你给贺酌打电话了没有?要不要让他过来接你回去?” “贺……酌?”江幼希歪头一想,“谁啊?” 安筱鱼竖起大拇指:“这话绝对不可以让贺酌听到,否则你的腰明天指定得废!” 江幼希一顿,低下头摸了摸自己的腰:“我的腰……没、没废啊!” “……” 手机适时响起。 江幼希埋头翻包。 见她拿手机都这么吃力,安筱鱼直接帮她把手机拿出来。 嚯。 说曹操曹操到。 安筱鱼把手机还给她:“呐,你的贺酌哥哥找你了。” 江幼希接过手机,眯着眼看了眼,指着屏幕上的“贺酌”这两个字一顿傻笑:“贺酌……在这儿!” 安筱鱼:“……” 安筱鱼对她失望透顶,直接拿走她的手机接通:“希希喝醉了,在青海酒店,你有空就过来接她一下。” 那头沉默了一秒:“我现在过去。” 电话挂断不到半个小时,一辆黑色迈巴赫驶过来,在酒店门口停下。 车门被推开,一只铮亮皮鞋率先落地,紧接着是那一身剪裁得体的高定西装。 安筱鱼哇喔一声,连忙推了推江幼希:“希希,快看,你阿酌哥哥来接你了!” 阿酌哥哥? 江幼希抬起沉重的脑袋,眯着眼望去。 夜幕轻垂,华灯初绽。 酒店门口流光溢彩,似银河落入了人间一角。 男人踏着光稳步走来。 江幼希眼睛一亮,声音脆响,似一个悦耳风铃:“阿酌哥哥!!” 她倏然起身飞奔过去,扑进男人怀里。 贺酌稳稳接住她,忍不住揉了揉她脑袋。 恰好谢昭也到了,安筱鱼和他们打了声招呼后,便和谢昭一起坐车走了。 贺酌松开她:“先站好。” “好!” 江幼希立马乖乖站好,双手垂放在身侧,宛如站军姿。 贺酌刚要训斥,见她那副呆萌的样子,直接被可爱到了。 他没忍住笑出声。 “你、你笑什么?” 贺酌刮了一下她鼻尖:“笑你可爱。” 江幼希哦了声,笑着礼尚往来:“谢谢哦,你也可爱。” “……” 贺酌摆起脸色:“中午答应了我什么?” “答应……什么?” “你说你有分寸,不会让自己喝醉。” “有……吗?” “你发微信了。” 江幼希摸出手机,眯着眼点开微信一看。 她确实有发了这条信息。 江幼希收起手机,打了声酒嗝,竖起食指,摆了摆:“不、不是我发的。” “那是谁发的?” “手机……它、它吃砒霜了!” “……” 第一次听到有人把“手机中毒”这个借口说得理直气壮。 “所以……”小姑娘笑容笑容甜腻,甚是得意,“做不得数。” 贺酌睨她:“那你现在是醉还是没醉?” “没醉。”江幼希捏了捏小指,冲他一笑,“微醺。” 贺酌笑了声。 跟个小酒鬼说什么废话呢? “还能走吗?” “……能!” 为了证明自己没醉,江幼希起身,摇摇晃晃地走了起来。 可没走几步,她就一个趔趄,差点摔倒。 贺酌眼疾手快接住她,直接打横把她抱起,往车子走去。 把她放到副驾驶上,扣好安全带,贺酌绕过车子上车,启动车子离开。 这家伙醉得不轻,本以为她上车后会一顿闹腾,可一上车后她就开始专注翻包。 “找什么?” 小姑娘不说话,只一个劲地翻,从酒店到月澜庭,翻了一路,愣是没翻出她想要的东西。 车子驶进庭院,贺酌抱起她回屋,上楼回卧室,放到床上。 张姨看到江幼希喝成这样,不免担心:“江小姐没事吧?” “没事,你去煮点醒酒汤给她。” “好,我这就去煮。” 张姨离开后,贺酌转身看向她。 小姑娘坐在床位,两只细白小腿垂落下来,脑袋低垂,一副很失落的模样。 贺酌走过去,在她面前半蹲下身:“怎么了?不开心?” 她抬起头,眼眶微红,表情委屈:“我……我户口本忘记拿了。” “户口本?” “嗯。” “要户口本做什么?” “跟你说个秘密。” 看她脸上又恢复开心,贺酌声音不自觉放柔:“什么秘密?” 小姑娘凑到他耳边,用手做隔音板,悄咪咪道:“我打算跟阿酌哥哥结婚。” 第112章 新婚快乐 贺酌一愣,有些惊讶:“你要和谁结婚?” “阿酌哥哥啊!”江幼希不解,“怎么了?难道他结婚了?” “……” 贺酌压住心里的激动,耐心地问:“就是凌世集团集团的贺酌?” “是呀,”江幼希一脸嫌弃,“你一个大男人,怎么比我还婆婆妈妈,问题比我头发还多。” “……” “但是户口本落在家里了!”小姑娘身体往后一躺,越想越委屈,“我不能和阿酌哥哥结婚了!” 说完哇的一声大哭起来。 声音响彻整个房间,仿佛要把房屋掀开。 贺酌:“……” 所以这就是她刚才翻了一路包的原因? 他总算明白江序这小子动不动就“鬼哭狼嚎”的毛病是遗传谁了。 贺酌好声安慰她,一阵手忙脚乱。 江幼希推开他的手,继续“嚎啕大哭”:“我都22岁了!再不结婚了,贺酌他就跟人家跑了!!” 躺着也中枪的贺酌:“……” 看来酒还没醒。 张姨端着醒酒汤刚好进来,见此吓了一跳:“二少爷,您欺负江小姐了?!” 贺酌轻哼了声:“我能欺负到她?” 这小祖宗平时说一不二,他半句怨言都不敢有。 “那她怎么哭了?” “她想结婚,但没拿户口本,又害怕我跑了,所以把自己气哭了。” 张姨:“……” 这也行。 “放着吧,我等下喂她喝。” “好的。” 张姨放下醒酒药便离开了。 贺酌上床,把她拉起来,捧起她的小脸,声音温柔:“别哭了,好不好?” “不好!”江幼希打掉他的手,“你是不是不想嫁给我?” “……” “你肯定是不想嫁给我,所以才不哭的……”小姑娘理直气壮,“不像我……哭得这么难过……” “…………” 喝醉的人,还真有自我一套道理体系。 贺酌无可奈何,重新捧起她的小脸,亲了她一口:“你错了,我也很想嫁给希希。” 江幼希一顿,睁着一双湿漉漉的眼睛看他:“真的?” “嗯。明天我帮希希完成这几个心愿,好不好?” 贺酌恨不得现在就拉她去领证,但她现在是醉酒状态,加上已经是晚上,民政局已经下班。 他再怎么想,也得等明天。 “好。”小姑娘立马恢复笑脸,举起手,一脸亢奋:“毕业快乐!结婚快乐!!耶耶耶!!” 贺酌被她逗笑,把醒酒汤端过来哄她喝下。 帮她洗好澡,穿上睡衣,已经是晚上十一点。 折腾了一晚上,小姑娘总算安静下来睡觉。 贺酌正要去关灯,被子突然一掀,一颗脑袋冒出来,朝他痴痴地笑:“阿酌哥哥,晚安~” 说完含着甜笑,沉沉睡去。 贺酌心头一软,双手撑着床,在她额头上落下一吻。 “晚安。” - 翌日。 江幼希如常醒来,才发现脑袋有些沉痛。 她这才想起,昨晚是谢师宴,她好像在谢师宴上喝醉了。 后来就看到了贺酌。 她隐约记得是他送她回家。 江幼希洗漱干净下楼,就看到男人正走在餐桌前看最新财经报纸。 餐桌上的早餐吃了一半。 江幼希有些诧异,拉开椅子坐下,拿起一块吐司咬了一口:“你今天不用去上班?” 一般这时候他早就在公司了。 贺酌放下报纸:“希希,我在等你。” 咚。 吐司掉回盘子里,江幼希抬头就对上男人灼热的目光。 “你……等我做什么?” “谈谈。” “谈什么?” “你昨晚的事。” 见他这么严肃,江幼希心里忐忑:“什么事?” “你昨晚喝醉了。” 就这儿?! “我知道啊,你送我回来的吧?” 贺酌手指轻敲桌面:“嗯,还有呢?” “还有?” “江幼希,你昨晚可做了不少事。” 等等? 这是在秋后算账?! 江幼希想了想,一脸惊恐:“我不会又对你霸王硬上弓了吧?!” 这几年,两人在情事上越来越默契,还开发了不少姿势和玩法。 最开始看着那些小玩意,江幼希很是稀奇,还有些放不开。 可随着贺酌那高超的技术,江幼希逐渐乐在其中,开始喜欢和他扮演一些角色,增加情趣。 见她那么喜欢,每次都玩得不亦乐乎,贺酌也只能耐心配合她,和她一起玩。 不过相比玩这些东西,贺酌还是喜欢玩她。 也更倾向于来猛的。 贺酌笑了声,笑容浪荡不羁,让人看了心神荡漾:“比这个严重多了。” 江幼希不解:“还有什么比强你更严重的?” “你昨晚……” 江幼希呼吸一滞,满脸紧张地盯着他的薄唇:“昨晚什么?” “很恨嫁。” “恨嫁?” 贺酌摸出手机,打开一个录音。 很快,手机就清晰地传出她那“鬼哭狼嚎”声,声音响彻豪迈,不知道的还以为谁欺负她了。 “我户口本没带……呜呜呜……我不能和阿酌哥哥结婚了……” “贺酌他要跟人跑了!他不肯嫁给我!就因为他有户口本,我没有!!” “不行!我就要跟阿酌哥哥结婚!” …… 哭着哭着,又嘿嘿直笑,笑出了古代奸臣的架势:“嘿嘿嘿,阿酌哥哥是我的,他逃掉天涯海角,我都会把他抓回来!囚禁在我身边,让他这辈子只有我一个人!!” 听完后的江幼希:“……” 以后少看点霸总吧。 看看。 这魔怔成什么样了?! “听完后有什么感受?” “感受就是……”江幼希端起牛奶喝了一口,朝他抿唇一笑:“我昨晚……戏挺多的哈。” “给添麻烦了,阿酌哥哥。”小姑娘表情真挚。 贺酌非常受用,勾唇:“那中心思想是什么?” “什么中心思想?” 等等。 怎么考起试来了? “中心思想就是……”贺酌起身走到她面前,手撑着桌面,上半身弯下,近距离注视她—— “江幼希,你想跟我结婚。” - 到达民政局门口,江幼希终于反应过来:“等等!扯证不是要户口本吗?” “现在已经不用了。”贺酌斜睨她,“你不知道?” “我又没扯过证,我怎么知道?” 贺酌摸出一个东西递给她。 江幼希一愣:“这是什么?” 她接过一看,是两个户口本。 一个是贺酌的,上面只有他一个人。 另一个是她的,上面除了她,还有江伯父他们的。 江幼希惊讶:“你什么时候去拿户口本了?” “昨晚。” “这么快?” 绿阳乡距离他们这里可不近。 “坐的私人飞机。” “……” 有钱就是这点好。 “大伯他们还让我给你带一句话。” “什么话?” “希希长大了,很快就是家里的小家长了。” 江幼希愣住,一瞬间红了眼眶。 相比那些客套没有新意的祝福语,大伯他们这句话,承载了很多很多复杂的感情。 是对她的欣慰。 更是对她的肯定和宠爱。 江幼希摸出手机直接打给江伯父,正好他们都在家,纷纷给她送上祝福。 江幼希心生动容,和他们聊了一会儿,才挂断。 贺酌伸手擦掉她眼角的泪:“我们结婚了,回一趟家看看他们,好不好?” 江幼希点头:“好。” 今天领证的人不多,加上贺酌开了绿色通道,结婚证很快就办了下来。 两人拿着结婚证走出民政局大门。 江幼希看着上面的头像和钢印,心情有些激动,又有些感慨。 没想到他们真的结婚了。 江幼希开心地把抓起贺酌的手,再用自己的结婚证与他结婚证碰了一下:“贺酌,以后请多多指教。” 贺酌挑眉:“贺、酌?” 江幼希这才反应过来,立马踮起脚尖亲了一口他脸颊,以示安抚—— “老公。” 第113章 江幼希,要不要玩玩? 贺酌勾住她的脸,亲了一口她的唇,额头磕在她额头上,用鼻尖轻轻地蹭了蹭她鼻尖,声音无尽温柔:“听到了,老婆。” 江幼希不甘示弱,正准备回吻,余光看到有人过来,吓得飞速推开他,故作镇定。 贺酌没防备,后退了一步,眼神幽怨:“江幼希,刚结婚就推我?” “没有没有,”江幼希轻拍他的胸口安抚,悄咪咪道,“只是有人过来了,被人看到不好。” “那我就好了?” “……” 完了,刚领证就把这大佬惹生气了。 江幼希展颜一笑:“那你说,你怎么才能好?” “今晚补偿我。” “好。” “五次。” 江幼希瞪大双眼:“五次?!” 贺酌淡定睨她:“怎么,都洞房花烛夜了,我还不能多奖励自己一次?” 江幼希摆出手指数了数:“你数学是体育老师教的?你之前一晚才三次!” “你怎么知道我数学是体育老师教的?” ?? 又来了又来了。 又来睁眼说瞎话了! 江幼希眯起眼:“所以……?” 他对上她的眼睛,一脸严肃:“所以我觉得三加一等于五。” “…………” 贺酌这人程序感非常强,当晚回去,就真履行他所谓的“洞房花烛夜”,玩了她五次。 江幼希被他折腾的够呛,第二天双腿都在打颤。 领完证,贺酌打算筹备婚礼,但江幼希这边需要继续三年规培。 规培期间,江幼希比他这个大公司总裁还忙,每天忙得脚不沾地。 贺酌也尊重她,婚礼暂时延后,让她不受任何外界的事情影响,心无旁骛地去完成那三年规培。 在这三年期间,贺酌每天都会雷打不动开车接送她上下班,如果她太忙下班晚的话,贺酌也会给她带饭。除非他太忙走不开,就会联系五星级酒店,做好一并送过去。 一些和她同个班次的伙伴,也沾了江幼希的光,经常吃到贺酌请客送来的下午茶和小吃。 江幼希需要什么,只要跟贺酌说一声,第二天一定能在家看到她想要的东西。 生活上,贺酌事无巨细地照顾她,是她最得意的“完美后勤”。 三年规培很快结束,江幼希成功拿到相关证书,顺利进入江海城最权威的云协三甲医院。 今天是上班第一天,下班后走出医院,就看到男人正倚靠在迈巴赫车身上,手里正捧着一大束鲜花。 听到脚步声,他抬眸看过来。 看到是她,眉眼弯曲,刚要抬步走过去,小姑娘就兴奋地飞奔过来,扑进他怀里。 贺酌习惯了她飞扑,身体稳稳地接住她,笑着单手把她抱起,往车子走去。 走到车旁,打开车门,再抱她上车,才把手里的花递给她:“恭喜我家宝宝完成规培,顺利进入协和医院。” 江幼希接过花,亲了他一口:“我也谢谢阿酌哥哥这几年的陪伴和支持。” 贺酌笑着揉了揉她脑袋:“不、客、气。” 替她关上车门,绕过车子上车。 车子启动离开。 江幼希坐在副驾驶,余光一直偷瞄他。 男人一身长裤加一件丝质古巴领黑衬衫,衬衫衣扣随意解开几颗,松垮随意,白皙的锁骨隐隐显露,连带喉结都带了几分性感。 江幼希下意识吞了吞口水。 这男人越来越会了!动不动就诱惑她。 “先去吃饭?”贺酌出声问她。 “好。” “吃完饭再去玩玩?” “好。” “想玩什么?” “都行。” 贺酌神情一愣,终于察觉到什么。 他转眸看过来,赫然捕捉到小姑娘落在他身上的那双如狼似虎的眼神。 “好看吗?” 江幼希痴痴地回:“好看。” “要不要再仔细看看?” “可以……”江幼希一顿,缓缓抬眸,对上男人那双促狭的眼神。 她猛然回神,冲他一笑。 车子突然停下。 江幼希往外面一看,发现已经到达酒店门口了。 贺酌收回手,上半身压过来,近距离盯着她的圆眸,淡定出声:“宝宝,你流鼻血了。” 江幼希一愣,手忙脚乱地用手一抹。 什么都没有。 “你骗我?” 贺酌勾唇:“难道你没感觉鼻子很热?” 江幼希仔细感受了一下。 确实有点。 她不会真的被贺酌诱惑到流鼻血了吧? 江幼希又不信邪地抹了抹鼻子,确定没有血才松了口气。 她竖起食指,摆了摆:“我很确定,我、没、有。” “那你刚才为什么一直盯着我?” “没有啊!” 江幼希打算嘴硬到底。 “江幼希,你就是在看我。” 江幼希一噎,开始倒打一耙:“谁、谁让你穿得这么性感!”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性感?” “是啊,”江幼希直接上手,把他衣领扯得更开,“看!你看看这喉结、这锁骨,这胸肌!哪一点不性感?” 她突然发现,这男人的身材比前一年更好了。 每一处都长在她心巴上。 怪不得刚才鼻子热热的。 指定是被这男妖精勾引的! 江幼希一脸认真:“贺酌,你对你的魅力,真的一无所知!” 贺酌眼神微眯。 这句话。 很熟悉。 “这点手段就受不住了?”男人轻扯嘴角,“江幼希,只能说你定力不行。” “……” 江幼希被说得有些无地自容。 不过转念一想,她之所以跟他领证,不就是为了能光明正大、名正言顺地馋他身子吗?! 江幼希很坦诚:“我定力确实不行。” 没想到她直接承认了,这倒是出乎他的意料。 贺酌伸手扣住她的纤腰,把她抱起,跨坐在他的身上。 江幼希有些忐忑:“你想干嘛?” “还要不要看?” “什么?” 贺酌非常大方地把原本松垮的衣领又扯开几分,开始怂恿:“江幼希,要不要玩玩?” 江幼希圆眸微亮:“这、这怎么好意思?” 贺酌把她的手抓过来,放到胸膛上:“我是你男人,全身上下都属于你的。” 温热的胸膛就在她的手心下,坚硬又富有弹性的触感,让她爱不释手。 话说到这个份上,不玩是不是真说不过去了? 江幼希眼睛直盯着他的胸口,忍不住摸了摸:“那、那我就不客气了?” “嗯。” 得到允许,江幼希越发大胆,直接上两只手,不断抚摸揉捏。 这混蛋简直生来就是专门诱惑她的! 怪不得这段时间他比之前健身勤了不少,敢情是知道她好这一口,按着她喜好练好,就等着她来“验货”呢。 贺酌双手扣紧她的纤腰,黑眸幽深,直直盯着她。 那只小手如灵巧的蛇,钻入他的衣内,开始四处游走。 他的皮肤被那只柔软的小手一一抚过,动作很轻,像是一根羽毛从他敏感点掠过,勾出一阵阵痒意。 贺酌被她摸得小腹一紧,呼吸微沉。 他脑袋靠着椅背,呼吸灼热,目光暗潮汹涌,带着深深的欲念注视她。 “宝宝。” “嗯?” “手再往下一点。” 第114章 求婚 江幼希动作一顿,下一秒手腕就被男人扣住,带着她的手一路往下。 江幼希瞳孔微睁,下意识想躲避。 “你——” 贺酌懒懒睨她:“我什么?” “这尺度……会不会太大了?” “只摸上半身,你能解这个瘾?” “……” 尺度太小。 确实解不了。 贺酌一副让她自由发挥的模样:“继续。” 江幼希看了看眼前的男人。 衣扣全崩开了,衣衫不整,完美腹肌大大咧咧地暴露在她的眼皮底下,勾得人心猿意马。 江幼希心潮澎湃,恨不得把他就地把他办了。 不行! 这种事得慢慢来,急不得。 江幼希稳住心神,继续摸,还故意蹭他。 女人腰肢柔软如水,在他身上一直扭,原本就有感觉的身体,这下直接濒临到至高点。 贺酌眸色幽暗,猛地扣住她纤腰,声音沙哑:“别动。” 察觉他快忍不住了,江幼希也不敢再放肆,立马乖乖停下来。 察觉出她的“小阴谋”,贺酌轻笑:“江幼希,你故意的?” 江幼希秒懂:“是你抵不住诱惑,还怪我咯?” 贺酌舌尖抵着上颚,笑容邪肆,也没有选择拆穿她。 行。 她开心了,他的目的才容易达到。 思此,贺酌松开手,继续让她在他身上胡乱折腾。 男人无声的纵容,让江幼希越发大胆和肆意。 江幼希越摸越大胆,开发的区域也越来越宽广。 趁着她沉迷摸他,心思不在这儿,贺酌顺势提今天的目的:“希希,你喜欢什么样的婚礼?” “婚礼?” “嗯,中式的还是西式的?” “都行吧。”江幼希的注意力全然不在他的问题上。 “那地点呢?” “随便吧。” “那婚纱款式呢?” “都……”江幼希猛然一顿,抬头看向他,“要办婚礼?” 贺酌点头:“那我们挑个良辰吉日,把婚礼办了好不好?” “怎么突然提起这个?” 贺酌一气:“江幼希,我们已经领证三年了!” “……” “你不想办?” 江幼希一笑:“可我觉得现在这个状态挺好的耶。” 日常她能感受到贺酌对她的爱,她也很满意现在的生活。 他们领证三年,江幼希早已习惯了这种幸福而充实的生活。 她无所谓有没有婚礼。 因为贺酌给她的爱很多,多到她觉得有没有婚礼,都不妨碍他们感情。 这话一出,男人不乐意了,直接拍掉她的手:“不答应就不准摸。” 嘿。 居然拿这个威胁她? 明知道她最受不了这种事的威胁! “好好好,我答应你,办办办。” “办什么?” “办婚礼。” “还有呢?” “还有?”这下触及她知识盲区,“还有什么可以办的?” “有。” “什么?” 贺酌握住她的手:“继续办我。” “…………” 啊啊啊——! 果然是男妖精!就知道蛊惑她!!! 既然他这么盛情邀约,江幼希哪敢驳了他面子,只能乖乖听他的话,直接在车上把他“办了”。 - 得到她的“同意”,贺酌开始筹备婚礼。 江幼希本以为他只是筹备婚礼,却没想到贺酌还在办婚礼之前,给她策划了一场大大的“惊喜”。 这天下班走出医院,就看到安筱鱼靠着车子,正笑眯眯地看着她。 江幼希走过去,有些惊讶:“筱筱,你怎么在这儿?” 自从毕业后,两人也一并参加规培,也一起完成规培拿到证据,被安排进江海城的三甲医院。 只是安筱鱼进的医院和她不是同一家。 “当然是过来接我们大女主去一个地方呀!”安筱鱼打开车门,邀请她上车。 江幼希不明所以,顺势上车:“什么地方?” “一个神秘,但能让你开心的地方。” “去点模子啊?” “……” 安筱鱼切了声,上车,启动车子:“本小姐现在已经改邪归正,从良了!” 江幼希轻笑:“谢昭管你太严了?” “他?能管得住我?”安筱鱼满脸不屑,“我管他还差不多。” “也是,看谢昭那样,也挺乐在其中的。” 两人有说有笑。 江幼希话锋一转:“那你俩什么时候结婚?” 安筱鱼啧了声:“江幼希,你真像我妈。” “什么?” “就喜欢催婚。” 得。 “不过也快了。”安筱鱼一脸甜蜜,“希希,不瞒你说,我发现谢昭这人,还挺多优点的。” 安筱鱼噼里啪啦说了一堆谢昭的优点。 江幼希点头表示赞同:“能和贺酌成为朋友的人,本就不差。” 车子很快到达目的。 安筱鱼兴匆匆拉她下车。 江幼希环顾四周,发现这里居然是江海城最大的琉璃海度假区。 晚上的琉璃海流光溢彩,绚丽夺目。 270°的悬空海景视野中,橙色海幕中鎏金潮汐和琉璃光影交织,白色满天星与红玫瑰汇聚成一片绚烂的花海。 空气中弥漫着花朵的芬芳,仿佛身置于花海中,沁人心脾。 而两边花海的中间,那道宽敞透明多彩的水晶T台,从她跟前往上延伸,脚步踏上一层,台阶就亮起一层。 一步一个台阶,灯光相继亮起,直到所有台阶全部亮起,宛若一条走向幸福的云梯。 而男人,正站在水晶台的最高点,手里捧着鲜花,正笑意温柔。 是贺酌! 江幼希满脸震惊,再次环顾四周。 这是他筹备的? 贺酌踩下台阶,一步步朝她走来。 最后在她跟前站定,朝她伸出手:“希希,要不要跟我走?” 江幼希猜出他的意思,笑着把手交到他手里,任由他牵着走上T台。 两人走到T台中间,江幼希笑眼看他:“你这是……求婚?” “嗯。” “我们不是领证了吗?” “领证不能求婚?” “顺序颠倒了吧?” 贺酌刮了一下她鼻子:“领证虽然匆忙,但该给你的仪式感必须给。” 江幼希瞬间懂了。 人家是先求婚、办婚礼再领证。 可她不走寻常路,直接先把领证干了,导致其他两个过程只能延后。 她以为办婚礼就行了,没想到贺酌还给她置办了一场这么好看隆重的求婚仪式。 “怎么样?喜欢吗?” 江幼希环顾四周,突然发现昏暗处,谢昭和江序,以及整个飓途赛车俱乐部的成员都在。 他们站在不起眼的角落里,正笑着望着他们这对新人,眼里都是对他们的祝福。 江幼希踮起脚尖,捧住男人的脸,亲了一口:“喜欢。” 特别特别喜欢。 贺酌也回应她,亲了亲她的粉唇:“别急,还有最后一步呢。” “知道知道,先亲了再说。” 江幼希亲够了,才松开他站好。 贺酌把花递给她,单膝跪地,拿出戒指,目光深情地看向她:“希希,嫁给我,好不好?” 远处的江序大喊:“妈!快答应爸!说你愿意嫁给他!!” 江序声音很洪亮,回荡四周。 大家担心他会打断贺酌的求婚,连忙捂住他的嘴。 江幼希没忍住笑,伸出手:“好,贺酌,我愿意嫁给你!” 贺酌欣喜地把戒指给她戴上,起身抱住她。 “希希,谢谢你嫁给我。” 他这一生,原以为会孑然一身。 是他们的到来,点亮了他原本昏暗的世界里一束光。 他何其有幸,得有此妻。 江幼希回抱他:“贺酌,我也谢谢你,谢谢你一如既往地爱我。” 求婚结束,亲友们纷纷上台,送上自己的祝福。 一人一句,叽叽喳喳,现场氛围极其热闹。 结束后,江幼希喊上江序:“小序,走了。” “好!” 少年开心地抱起花,正要跟上去,眼前突然一片眩晕。 一些不存在他脑海里的画面突然一闪而过。 剧烈的疼痛,瞬间涌上来。 江序步伐踉跄,膝盖一软,单膝重重磕在地上。 第115章 阿酌哥哥,我也很爱、很爱你 “小序!!”江幼希飞奔过去,扶住他欲倒的身体,“你怎么了?身体不舒服吗?” 大家闻声,也终于发现江序这边的情况,纷纷涌上来询问情况。 疼痛稍纵即逝,眩晕感也随之消失。 江序精神恍惚,缓缓抬头看向她。 他气息微喘,语气低喃:“妈……” “我在,是不是哪里不舒服?”江幼希见他脸色不对,“走,我送你去医院。” 江序握住她的手腕,眼神复杂又沉痛。 他诧异地盯着她看,不断用手探摸她,仿佛想以此确定她的存在。 江幼希不解他这个行为,忍不住用手探了探他额头。 “没有发烧啊。” 话音刚落,江序就狠狠抱住她,瞬间红了眼眶:“妈……妈……” 少年声音哽咽悲痛,带着多年以来得不到救赎的委屈。 江幼希被吓了一跳,连忙轻拍他后背:“我这不是在吗,好端端的怎么哭了?别哭了,啊。” 贺酌半蹲下身,轻揉他脑袋:“小序,是不是发生什么事了?” 江序神情稍愣,缓缓抬头,对上男人那双关心的桃花眼。 他如梦初醒,黑眸里逐渐清明。 他松开手,不解地看了看自己的手:“我……我不知道。” 江幼希握住他微颤的手:“是不是遇到什么不开心的事了?” “不知道……我只知道,我这里……”江序指着自己心口的位置,“很难受,像有什么东西堵住一样,特别难受,难受的想哭。” 他努力想捕捉脑海里的画面,看清那是什么,可那些画面眨眼间就消失了。 江序不知道自己脑海里为什么会有那些东西,只是本能地感觉,那是埋封他记忆深处的零星碎片。 他必须抓住它们,必须看清那是什么。 那将是唯一能解释他为什么莫名想哭的原因。 江幼希担心他真出什么事,连忙带他去医院检查。 听到医生说没事,她才松了口气。 “妈,我都说我没事了,你非不信。”江序耸耸肩,“现在好了,浪费了一笔检查费。” 江幼希敲了一记他脑袋:“这是钱的问题吗?我都快被你吓死了!” 江序捂着头嗷嗷叫,立马躲到贺酌身后:“爸,妈又打我了!” “她只是担心你。” “担心我什么?” “没什么,走吧。” 贺酌结完账,走出医院,已经是凌晨了。 贺酌开车带他们回家。 少年心性如此,不开心来的快,去的也快。 回到家,江序早已把刚刚发生的事抛之脑后,回自己房间洗澡睡觉去了。 江幼希心事重重,贺酌喊她:“希希。” 江幼希转头看他。 “别担心。” 她神情一愣。 她没想到贺酌早就看穿了她的心思。 确实,越接近生江序的时间,江幼希心情就越焦虑不安。 她害怕自己一觉醒来,就见不到江序了。 她知道江序迟早会离开,也知道他的离开只是暂时的,他们总会再次重逢。 可她还是无法抑制住与他离别的不安和难受。 也没有做好足够的准备。 江幼希抱住他:“好。” - 求婚后,贺酌开始筹备婚礼。 江幼希刚进入医院工作,每天都很忙,贺酌不想耽误她的工作,所以婚礼相关事宜都是他亲自操办。 江幼希只要抽个空去拍婚纱照、试婚纱和造型,其余的都不用她操心。 在六月初,婚期而至,婚礼现场盛大而浪漫,惊动整个江海城。 不少商政界大佬莅临婚礼现场,大家齐聚一堂,只为这对新人送上自己最真挚的祝福。 江幼希的亲朋好友也都过来,亲自送江幼希出门。 江幼希身穿价值一个亿的私人订制的婚服,手搭在江伯父小臂上,由他牵着她踏上红毯。 贺酌站在红毯尽头,笑意温柔地望着正朝他缓缓走来的新娘。 亲眼看着最爱的人穿上他付诸所有爱意订制的高奢婚服,贺酌为之动容,内心深处被感动和欢喜充斥着,生出了从未有过的满足感和幸福感。 贺酌走过来,伸出手,握住她的手,把她牵上舞台。 两人在众多亲朋好友和司仪的见证下,对彼此说出最真挚的誓言、互戴戒指、互相拥吻…… 贺酌额头抵着她额头,用鼻尖蹭了蹭她的鼻尖:“希希,我爱你。” 小姑娘被蹭的小脸微皱,踮起脚尖,也用小鼻子像猫儿似的蹭了蹭他的鼻子:“阿酌哥哥,我也很爱、很爱你。” 贺酌勾唇,捧起她的小脸,继续深吻。 他从不敢期待太阳会属于他。 可偏偏,太阳却唯独只照耀到他。 彻底成为独属于他一人的小太阳。 江少炀站在台下,看着台上的那对新人,感动的直抽噎:“没想到养了这么多年的小白菜,最后还是被贺酌这小子给撬走了!” 江舒黎抽了一张纸递给他,一脸无语:“你能不能爷们一点?” 江少炀抽走纸巾一擦:“干嘛?我舍不得希希这家伙不行吗?婚后希希要是被贺酌那小子欺负了怎么办?绿阳乡距离江海城那么远,我坐飞机赶过来最快也要几个小时呢!” 江舒黎双手环胸:“以贺酌给的那些天价彩礼,你觉得他舍得欺负希希吗?” 这次他们结婚,贺酌直接给了一个亿的彩礼,话也说得非常周到,令人动容:“大伯、伯母,感谢这些年你们对希希的养育之恩,这点钱聊表心意,还希望你们能收下。” 当然,这笔钱江家二老并没有收。 在二老的观念里,希希是他们一手拉扯大的,他们早已把希希当成自己的亲女儿。 他们是嫁女儿,而不是卖女儿。他们更在乎的,是贺酌婚后能不能对希希好,希希能不能过得幸福。 江幼希很了解他们,早就知道贺酌给的这些彩礼,他们不会要,所以她早就在半年前动用自己所有积蓄,给他们买了一套别墅,实现了自己赚到钱就让他们住进大房子的梦想。 这也是她一直以来赚钱的动力和意义。 江少炀想了想:“也是,贺酌唯一的缺点,就是长得太帅了,容易招蜂引蝶,其他方面,确实没得说,尤其是他对希希的爱。” - 办完婚礼,两人一起去国外度蜜月,玩了一个月才回来。 回来后,就看到江序正在大厅内拆他刚到的快递。 他看到她回来,眼睛一亮:“妈!你快过来,我之前给你定制的防震服已经到了,你试试,看合不合身!” 江幼希走过去一看,又是款式和之前差不多的防震服。 她甚是无奈:“小序,你最近怎么了?怎么开始研究这个防震服了?” 第116章 江序恢复记忆 自从上次在求婚现场感觉不舒服后,江序就开始研究怎么搞一个防摔、防震、耐磨等多功能防震服。 他把市面上所有的款式都搜刮过来,自己实验了一遍,发现都没有达到他想要的效果,所以他就花重金邀请全球最权威的顶级设计师,帮他设计定制。 江幼希最开始以为他是做给自己的,可后来他每次收到防震服都会让她试,她才知道,他搞这些防震服,是为了给她穿的。 如今经过好几个版本的改良和修改,终于得到了一件他最满意的防震服。 “为什么?”江序挠挠头,一脸迷茫,“我也不知道,就是最近感觉心很慌,很害怕你会离开我。” 江幼希无奈一笑:“臭小子,我好端端的怎么可能会离开你?你离开我还差不多。” 经过这么久的自我纾解,江幼希也渐渐接受了江序终究会离开她的事实。 “不是……”江序正要说什么,熟悉的疼痛再次涌上来,他下意识捂住脑袋。 江幼希一惊:“小序,你怎么了?是不是头又疼了?” 自从上次头疼后,江序的头疼毛病越来越频繁,江幼希带他去找过不少医生,医生都说他没什么大问题,之所以头疼,可能是太焦虑所致,还开了一些药给他吃。 可这小子每天研究防震服,药也是经常不好好吃,非得她在他屁股后面追着喂才行。 “……嗯。” 江幼希赶紧把他扶到沙发上坐着,还叫张姨上楼拿药下来给他吃。 “妈,我没事,现在又好了。” “真的?” 江序点头:“嗯,不信你看!” 说完用力摇了摇头,以示自己没事。 见他脸色已经恢复正常,江幼希松了口气,喂他把药吃下:“行了,起来,过来量一下身高。” 自从发现江序没有变化后,江幼希还是不信邪,不仅更加饮食上更加注重营养,还半个月量一次他的身高,时刻关注他的身高体重等变化。 为了能随时随地量他身高,江幼希把大厅、各自的卧室,都贴上了身高尺墙贴。 “妈,我量可以,你等下也要帮我试穿一下这件防震服。” 江幼希挑眉:“又来谈条件?” 江序啧了声:“怎么叫谈条件?咱们这是公平的合作交易!” “行,先量,再穿。” “得嘞!”少年立马起身,飞奔到墙边,一脸期待地问,“妈,我感觉最近我长高了,你看看,我是不是真的长高了?” 江幼希走过去一看,眼里的希望瞬间堙灭。 依然是一米七五,没有一点变化。 江幼希鼻头一酸,有些执拗地帮他再三调整站姿,可不管她怎么调整,江序的身高就像是卡死在那里,没有一丁点改变。 江幼希终于意识到,江序终究不属于这个时空,事已定局,不管她怎么努力,都扭转不了这个局面。 江序察觉到她失落的情绪,用手一比,走开一看。 还是一样的一米七五。 他笑容微僵,莫名的失落涌上心头。 “没事,肯定是我最近吃得不够多,锻炼的不够长,再等等……妈,你再等等我,我很快就长高了。”他强装镇定,不忘安慰她,“妈,我真的没事,我就算真的离开了,我们也还会再见面的,所以别哭了。” 江幼希努力忍下眼里的酸涩,揉了揉他的脑袋:“你说得对,我们还会再见面的。” 江序立即跑过去,把防震服拿过来给她试。 少年眼里充满期待,江幼希不忍拒绝,主动张开双手,穿上这件防震服。 防震服不管是款式还是尺码,就连头部都做了防震措施。 这件防震服日常和正常服装一样,右下角有一个开关,打开后,就会触动防震服开关,从而把整个人稳稳包裹住,一旦关掉后,衣服就会恢复正常服装厚度,不影响日常生活。 江幼希以为这只是一件普通的防震服,可穿上后才发现,它还有冬暖夏凉的功能,即便在炎热的夏天,也能保持足够的凉爽。 “这衣服多少钱?” 江序竖起五根手指:“这么多?” “五万?” “五百万。” “……臭小子,你爸赚的那点钢镚全给你嚯嚯完了!!” 江序立马抱头遁走。 - 江幼希试图劝说江序把这衣服退了,可江序却以定制款,不能退货的理由,让她强行收下。 “妈,这是我离开前送给你的最后一个礼物,你就收下吧。”江序嬉笑,“就当做是我在这个世界里孝顺你最后一次。” 江幼希咬牙:“之前也没见你孝顺我。” “是啊,之前就是没好好孝顺你,我才不想让自己后悔,趁着最后时刻,好好的孝顺你!” “……” 既然买都买了,江幼希也没再跟他计较,选择收下。 虽然眨眼几百万没了,但好歹也是孩子的一片心意。 自从收下这套“爱心服”后,江序每天早上都会在她去上班之前叮嘱她穿上。 这小子就跟小闹钟一样,每天准时过来提醒,把读书时期还没用过的勤奋劲,全使她这儿了。 “好了,这小子难得这么执着一件事,就听他的,穿上吧。”一旁的贺酌也为这小子说话。 江序满脸开心:“爸!你真是我好爸爸!我永远爱你!!” 贺酌:“……” 江幼希抵不过他的念叨和软磨硬泡,只好乖乖听话,每天雷打不动地穿他送的那件防震服。 这段时间,贺酌都有空,每天都会开车送她去医院上班。 到达医院门口,江幼希想起昨天院长的话,道:“贺酌,我下午和同事们需要出去义诊,可能很晚才下班,你就不用过来医院接我了。” “在哪儿?” 江幼希报上社区地址和预计结束时间。 “行,我到时候直接过去接你。” “这会不会很麻烦?” 贺酌轻点了一下她鼻尖:“你是我老婆,我接我老婆下班有什么问题?” 好像确实没问题。 “好吧,到时候快结束的时候,我再给你打电话。” “嗯,去吧。” 江幼希和他摆摆手,下车进医院。 上午的时间很快过去。 江幼希打算吃完饭就过去社区,医院却临时有急事,只能先处理医院的事。 其他同事见此,只能先过去,江幼希忙完再自己过去。 江幼希忙完事情,已经是半个小时后了,她匆匆离开医院,搭上一辆出租车离开。 - 江序给小渡喂完狗饭,起身回到房间,正要继续刚才未打完的游戏,脑袋突然一阵剧痛。 痛感来得非常迅速,像是一把刀硬生生把他的脑袋劈开。 江序痛得眼前一黑,努力起身,步伐踉跄地想去找药。 可刚跨出几步,双腿突然一晃,整个人直直跪倒在地。 无数画面再次涌进脑海,一张张、一帧帧,疯狂涌入,无数的记忆碎片一点点重组,最后变成一段完整的记忆。 那些尘封在记忆深处的画面,终于清晰地映入他的脑海。 江序瞳孔微睁,眼眶瞬间湿热。 眼泪一滴滴,开始不受控制地往下掉落。 他想起来了。 所有的一切,他都想起来了! 妈妈…… 妈妈出事了! 江序迅速爬起来,折返回去拿起手机,拨打那个他熟记于心的号码。 手机响起,江幼希看到是江序打来的,接通:“小序,怎么了?” “妈!我都想起来了!十四年后8月3号你会乘坐一辆A.21349车牌号的出租车去参加义诊,车子经过岭山公路的时候,你遭遇车祸,最后变成植物人!”江序声音着急,“而开车的人,正是那个赵飞!!” 江幼希瞳孔微睁,突然想起刚才上车时见到的车牌号。 正是江序所说的A.21349。 而此时的车子,正好经过岭山公路。 江幼希倏然看向驾驶上的师傅。 男人一身黑,脸上戴着口罩,身形干瘦。 所有的一切,仿佛历史重演一般,和当年赵飞在车上绑架她和江序的一模一样。 江幼希攥紧手机,死死盯着前座那道干瘦的背影。 “赵飞,是不是你?” 放在方向盘上的手微顿,男人冷笑出声。 他摘下口罩,扭头朝她一笑:“江幼希,好久不见。” 江幼希瞳孔一震:“真的是你?你什么时候出来的?” “不久,就两个月前。” “你想干什么?” “想干什么?”他表情骤然一敛,开始面目狰狞起来,“想要你跟我一起共赴黄泉路!!” 话音刚落,他猛然加速到最高点,车子像是失控了一样,飞速冲了出去! 砰!! 车头狠狠撞上路边的巨大石山,冲击力巨大,车身整个飞起,在半空中翻滚,最后重重地砸在地上。 浓烟瞬间弥漫整个半空。 听到手机里的声音,江序整个人彻底呆住,足足十秒后,才回过神来,嘶喊:“妈——!” 第117章 救她 震耳欲聋的声响从手机那头传来,很快又被滋滋声覆盖,慢慢归于平静。 江序连续喊了好几声,那头都没有任何反应。 手机关机了。 江序心急如焚,转身冲出房间,可刚到门口,双腿再次一颤,整个人直接跌倒在地。 手机被甩飞出去,从二楼栏杆缝隙里穿过,直接掉了下去。 江序意识到什么,低头一看。 果然,他的双腿,像无数块信息码,正沿着他小腿慢慢往上蔓延,一点点地松散瓦解。 熟悉的场景,让江序立马意识到一点。 他快消失了。 还剩一个小时。 留给他的时间,只剩下一个小时了。 江序大声喊张姨上来。 张姨见他摔倒在地上,吓得飞奔过来,把他搀扶起来。 “小少爷,你没事吧?” 江序握住她的手,满脸着急:“快!我妈出事了!就在岭山公路,快打电话报警救人!” 见他急得快哭出来了,张姨也不敢怠慢,立马打电话报警。 张姨打电话给贺酌,可对方手机不接,连贺酌身边的何助也显示无人接听。 “张姨,你……你别管我,”江序声音虚弱,“你立马赶去现场查看情况……快去!” “好好好,我这就过去!” 张姨离开后,江序努力爬到书桌前,坐上椅子,拿出纸笔,一手摁住剧烈颤抖的手,一笔一划,努力写下每一个字。 - 凌世集团。 贺酌倚靠着办公椅,双眼紧闭,双手无意识地紧紧攥着扶手。 他脸色惨白,剑眉紧蹙,呼吸急促沉重,仿佛在承受灭顶的痛苦。 “不要……别……希希……希希!!” 贺酌倏然睁开眼,大口大口喘气。 缓了一会儿,贺酌才反应过来刚才是在做梦。 他立即摸出手机打给江幼希,却发现对方手机显示关机。 莫名的不安瞬间涌上来。 贺酌点开微信,看到她回复自己的微信—— 【我已经打车过去啦,现在刚好经过岭山公路。】 贺酌正要回复信息,一则新闻突然跳出来。 新闻上“岭山公路”“车祸惨烈”这几个大字极其显眼,一下子就跃进他的眼帘。 贺酌动作一顿,迅速点开新闻一看。 看清车祸现场照,贺酌瞳孔骤缩,迅速起身,冲出办公室。 “诶,贺总,您去哪儿?” 贺酌飞速上车,车子冲出公司大楼,眨眼间,就消失在眼前。 贺酌双手剧烈颤抖,一边疯狂给江幼希打电话一边加快油门。 接电话。 江幼希,求求你,快接电话…… 可不管他打多少次,江幼希的手机都显示关机。 车子很快到达车祸现场。 现场浓烟翻滚,警车、消防车、救护车都聚集在极力抢救。 贺酌跌跌撞撞下车,正要冲过去,突然感觉到脚底有异物。 他步伐一怔,移开脚一看。 是一部手机。 熟悉的手机挂件映入眼帘。 贺酌缓缓弯下腰,伸出颤抖的手,捡起手机。 手机屏幕被砸碎,布满裂痕。 他尝试打开手机,看到熟悉的两人合照壁纸,他脑子嗡得一声,瞬间失去了可以倾听外界声音的能力。 那只手颤抖越发厉害,几乎拿不住手机。 贺酌彻底控制不住情绪,发了疯一样冲进车祸现场,寻找江幼希的身影。 “希希……希希!”他不顾危险,徒手翻找车身残骸,试图从那里找到江幼希的身影。 他找到了江幼希的手机、包包、甚至她上班时一直挂在胸口的工作牌,所有有关她的东西,都找到了。 唯独却没有她。 他双手被割破流血,血迹斑斑,一身规整衣服也早已凌乱不堪。 可不管他怎么找,都没有她的身影。 贺酌情绪彻底崩溃,不断喊江幼希的名字,惶恐不安地像是一个找不到方向的小孩。 “阿酌!” 正当他精神恍惚,六神无主时,身后突然传来女人熟悉的声音。 贺酌身形一怔,原本死寂的瞳仁,逐渐燃起不可置信的光亮。 他缓缓转过身,看向身后。 江幼希站在身后,身上穿着今早他给她拿的防震服,脸上带着劫后余生的恐慌和对他的担心。 那一瞬间,贺酌彻底绷不住,手里的东西掉在地上。 他大步走过来,稳稳地抱住她。 失而复得的欣喜充斥他整个心脏,久久不能平静。 “你还活着……你还活着对不对?” 男人声音沙哑,带着深深的恐慌。 显然还是不敢相信她能好好地站在这里。 感觉到他极致的不安,江幼希回抱他,给予他安全感:“贺酌,我没事,你别担心。” “我以为……我以为你和梦里一样,离开我了。” “梦里?” 贺酌松开她,上下仔细查看她的身体:“有没有哪里受伤?” 江幼希摇头:“没有,多亏我身上这件防震服,它在关键时刻救了我。” 江幼希解释她刚才那惊险一刻。 赵飞像是疯了一样,脸上都是极端的疯笑:“他那么爱你,只要你死了,他这辈子都会活在痛苦中!我不痛快,你们也别想活!” 江幼希死死抓着扶手:“贺酌不欠你什么,你为什么一直不肯放过他?!” “放过他?要不是他,赵远会报警抓我吗?!要不是他故意不给钱,我会被逼到去偷东西卖钱,差点被人乱棍打死吗?!我沦落到这个地步,都是迟括造成的!” “你胡扯!你自己沾染毒品,控制不住自己的欲望,关别人什么事?!” 赵飞不屑冷嗤:“你知道我在牢里这些年是怎么过来的吗?他们打我、骂我、欺负我!还故意让那些变态侮辱我!江幼希,这口气,你让我怎么咽得下去?!” 江幼希满脸震惊。 她没想到赵飞这些年在监狱里会遭受如此对待。 怪不得他恨意这么深,一出来就筹划对付他们。 原来这才是他报复的真正原因。 “那是你咎由自取!就算赵远不报警,以你之前犯下的种种罪行,你以为您就能平安无事?” “是啊,越看到你们幸福美满,我就越痛苦,恨不得杀了你们,剥开你们的皮,吃掉你们的肉,让你们也体验一下和我同样的痛苦!!” 赵飞面目狰狞,仇恨逼得他眼睛猩红,像一只失控的魔鬼。 江幼希察觉到车速越来越快,心里一紧:“你想干什么?” “想干什么?”赵飞表情骤然一敛,眼睛大睁,像阴鸷的变态,“当然是想要你跟我一起共赴黄泉路!!” 话音刚落,车子如飞箭般冲出去。 眼见即将撞上前方的石山,江幼希没有多想,危急时刻,脱掉身上的外套,推开车门直接跳了下去! 身上的防震服感应到危险,立马启动,把她整个身体稳稳包裹住。 江幼希身体滚出老远,才堪堪停下。 砰! 随之而来的是,剧烈的撞击声。 那辆A.21349车牌号的出租车狠狠撞上石山,又反弹而起,在半空中翻腾,才重重地砸在地上。 汽油泄漏,弥漫在空气中。 车身被大火吞没,赵飞全身是血的被压在车身下,身体被大火一点点蚕食。 “小序给的这件防震服?” “是,而且刚才小序给我打电话了,说已经恢复记……”江幼希话一顿,猛然想起什么,“不好!小序是不是快消失了?” 贺酌脸色一变:“快上车!” 两人迅速上车,车子绝尘而去。 江幼希疯狂打江序的手机,却显示没人接听。 车子很快回到月澜庭,车子一停下,江幼希急匆匆下车,冲进别墅上二楼。 跑到江序的房间,看到摔倒在地的少年,两人瞳孔一震:“小序!!” 第118章 江序消失 少年看到她,眼睛一亮:“妈……” 两人冲过去,把他搀扶起来。 看着他那逐渐瓦解的身体,江幼希慌乱无措:“小序,你是不是要离开了?” 江幼希试图阻止那些瓦解的东西,可还是没有任何作用。 少年躺在贺酌的怀里,恍如不属于这个世界的产物,之前还能正常流血受伤的身体,此时像是被抽干了血肉,只剩下一副信息码躯壳。 墙上的时钟滴答滴答地流逝,他的身体也随着时间正一点点消失。 他努力抬起那只还没瓦解的左手,紧紧握住江幼希的手。 感受到来自她鲜活身体的温度,江序终于释怀一笑:“终于……妈,我终于救下你了。” 他宛如历经沧桑的老人,精神颓靡虚弱,一直在吊着最后一口气。 江幼希眼眶湿热,眼泪瞬间下来:“是,多亏了你。小序,是你救了妈妈,谢谢你。如果没有你,我早就没了。” 江幼希声音溃不成军,不断轻抚他的脸,试图通过这个方式,感受他最后的存在。 “不、不客气,因为……因为那场车祸……也是你把我护在身下,我……我才免遭此难,活了下来……”江序语气逐渐失落,“可是你……却因为我,身受重伤,成了植物人。” “对不起,妈,如果没有我,你就不会变成这样,对不起……” “傻瓜,我是你妈妈,妈妈救你是应该的,别说对不起。”江幼希轻抚他的脑袋,动作带着深深的不舍和眷恋,“小序,你没有对不起任何人,包括我,明白吗?” “好。”江序声音越来越小,气息虚弱的几乎快感知不到了,“妈,我能再次见到你……见到这般鲜活的你,我真的、真的很开心。” 笔掉在地上,滚出老远。 瓦解速度逐渐蔓延到他胸口,一步步往他的脖子上走。 “小序,”江幼希紧咬下唇,强忍住哽咽,“你要走了吗?” “嗯,爸、妈,”他嘴巴微张,声音细若蚊呐,“再见。” 贺酌收紧双臂,紧紧抱住他:“小序,我们还会再见面的。” “好,”他细若游丝,“爸,我相信你……我们一定、一定会再见面的。” 话落,少年虚弱的脸也像被一点点被瓦解,直到头发丝都彻底消散。 原本还有重量的怀抱,瞬间一片空荡。 少年整个人彻底消失在眼前。 整个房间,有关他的气息,也逐渐消散。 什么都没有留下。 江幼希怔怔地看着空荡荡的手心,眼泪再次无声落下。 贺酌把她拉进怀里安抚:“希希。” 江幼希紧紧抓着他的衣服,声音哽咽。 明知道他会离开,可当真正看到他那么大的一个人,一点点消失在眼前,江幼希还是无法控制崩溃的情绪。 看到地上的笔,江幼希伸手捡起来。 突然想起什么,她倏然起身,看向桌面。 桌子上正好放着一封信。 江幼希走过去,拿起信件打开一看。 熟悉的字迹瞬间映入眼帘。 【爸,当你看到这封信的时候,或许我已经消失了。妈妈和未来走向一样,还是出了车祸。凶手正是赵飞。 上辈子,他因为仇恨,精心布局,在我十三岁那年,也就是8月3号,我陪妈妈去社区义诊这一天,冒充司机,想和我们同归于尽。 危急时刻,妈妈把我护在身下,为我争取一线生机。 赵飞当场死亡,我活了下来。 而妈妈受伤严重,抢救了半个月,才捡回来一条命。 但也因此成为了植物人。 你悉心照顾了妈妈两年,可妈妈最后还是没能撑过去,生命结束在那一年初秋。 你承受不住沉重打击,一夜白头,从此精神恍惚,经常幻想妈妈还在你身边。 我叫了很多医生给你治疗,可你一直深陷妈妈离世的悲痛中,无法走出来。 我痛恨自己的无能和懦弱。 如果妈妈不是因为救我,她也不会死。 如果她没有死,你也不会一夜白头,从此生活黑暗无尽头,找不到活着希望。 我救不了妈妈,更救不了你。 爸,对不起。 我很想救妈妈。 因为我明白,只有救了妈妈,也才算是变相救了你。 可我找不到救妈妈的办法。 我没有任何办法能让时间倒流,回到车祸前夕。 我一直在找。 找了很久很久。 许是我执念太深,上天可怜我,终于在一天黄昏时分,让我无意间走进了一座天禅寺庙,见到了一位大师。 大师看出了我的执念,怜悯我们家的遭遇。 他开导我,还给我指出了一条明路。 他说,他可以帮我回到过去救妈妈。 他这种话,真实性很低,搁很多人身上都不信。 可我相信他。 因为这是给予我唯一的慰藉。 不过这种方法也有风险。 一旦我进入穿越的时空,未来的那个时空,我就再也回不去了。 大师说,如果我回不去,那爸爸将会孤独终老。 而且,即便我孤注一掷,选择穿越回到过去,也不能保证能百分百救到妈妈。 如果能阻止这场车祸,妈妈就能活下来。 我也会按照历史轨迹走,妈妈会怀上我,平安生下我。 我们一家人也会平安幸福地过完这一生。 如果…… 如果我没有阻止成功。 那我将会消亡在过去的时空里。 过去和未来的时空都没有我。 我有可能会彻底消失在这个宇宙里,再也没有江序这个人。 但最后,我还是选择了回到过去救妈妈。 正如大师所预测,拯救妈妈的任务并不简单。 我不知道自己穿了多少次,也不知道自己重复地消失了多少回。 随着次数越来越多,我的记忆也从混乱到逐渐模糊。 到最后,我连穿来这里的目的和意义都忘了。 只能靠着那些穿越太多形成的肌肉记忆,本能地驱使自己去为妈妈订制一套防震服。 我内心深处的记忆在提醒我,妈妈在不久将来会出现意外。 果然,我的预测是对的。 妈妈出了车祸。 我也在那一刻彻底恢复了记忆。 每当无数次穿越记忆灌入我脑海里的时候,我就意识到。 我又要消失了。 消失需要一个小时。 我只有一个小时的时间救妈妈。 所以我必须在这仅限的时间里,把未来的车祸的真相告诉妈妈,让她成功避开。 可这次,我亲耳听到车子爆炸的声音。 妈妈…… 我不知道妈妈有没有活着。 如果妈妈活着,你就把这封信给妈妈。 反之。 我又要重回那个时空隧道里。 那个时空隧道很黑,一片死寂荒芜的黑,我感觉不到时间的流逝,也感觉不到生命的存在。 我一次次的穿来这里,每次回到这里,我就知道。 我又没有救妈妈成功。 我还要继续等待,等待下一次穿越机会。 当然。 如果我足够幸运,这次真的成功阻止了这场车祸。 那妈妈一定会平安无事。 爸,如果妈妈成功活下来的话,你帮我转告她。 我很爱、很爱她。】 第119章 怀孕 第一页结束,江幼希强忍酸涩,翻开第二页。 第二页,内容很简白,只有几句话—— 【妈,谢谢你给了我生命。 能做你们的孩子,我很开心,也很幸福。 再见。 也希望未来还能再次见面。 如果…… 如果这是最后一面。 那也没关系。 你能平安顺遂,我已经知足了。 爸,妈。 你们一定要好好的。 再见。 江序落笔。】 啪! 眼泪落在纸上,“再见”两个字被晕染化开,慢慢虚掉。 正因为他周而复始的穿越和阻拦,扰乱了过去的时间线,让原本十四年后才有的车祸,提前发生了。 怪不得江序第一次见到赵飞时,会害怕的全身颤抖,原来是因为他穿越太多次,救了她很多很多次的原因。 每一次穿越,时间节点都不同,但赵飞精心策划的这场车祸,依然每次都会重演。 他也因此,一次次亲身经历车祸的场景,亲眼看着她葬身于火海中而无能为力。 痛苦记忆不断重演,就像是一把刀子,在少年原本还没愈合的伤口上一遍遍的凌迟。 可正因为还没成功救下她。 所以即便再悲痛、再绝望,他都没想过要放弃。 他想尽一切办法救她,拼尽全力尝试了无数次。 终于在这一次,成功救下了她。 贺酌抬手勾掉她的眼泪:“希希,别哭,小序还会回来的。” 回来…… “小序已经消失了,那是不是说明我现在已经怀孕了?”江幼希攥住他的手,情绪激动,“如果不是我怀孕,小序就不会消失,一定是我怀孕了!” 江幼希立马赶去医院做检查。 “抱歉,江小姐,我们根据您的检查报告显示,并没有在您子宫内发现有孕囊。” “什么?” “意思是您并未怀孕?” 江幼希难以接受:“怎么可能?您是不是看错了?” “江小姐,我们没有看错,你确实没有怀孕。”医生宽慰,“江小姐,你别着急,你们还年轻,孩子迟早会有的。” 手中检查报告掉在地上。 心口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一样,让她难以呼吸。 贺酌扶住她:“希希。” “贺酌,我没有怀孕……怎么办,小序并没有回来找我。” 贺酌抱住她,轻声安慰:“可能是时间太短了,希希,我们再等等,好不好?” “可还要等到什么时候?”江幼希情绪失落,“我害怕,害怕我跟他的母子缘分……就这么散了。” 江幼希也以为只是时间太短的原因,可他们等了半个月,在这半个月里,他们增加了同房的次数,可江幼希还是没有怀孕的迹象。 江幼希心态有些崩,茶饭不思,整个人很消极。 贺酌半蹲下身,握住她的手:“希希,你还记得小序在信封里提过的那个天禅寺庙吗?” 江幼希一愣:“就是我们第一次约会那晚去的那座天禅寺庙?” “对。” 江幼希再次翻出江序留给他们的信,眼里再次染上希望的光:“对,天禅寺庙,那位大师,或许他有破解方法!” 两人立马开车前往“天禅寺庙”。 到达天禅寺庙时,正好是黄昏时分。 晚霞倾洒,烛香袅袅不断。 古钟沉鸣,声如沉檀,穿透晚辉,在庄严的寺庙中落下一笔厚重的浓彩。 两人踏入佛堂,一眼就看到双眼紧闭,正在打坐的大师。 明明已过七年,可大师依然和当年一样,样貌没有丝毫改变。 此时香客减少,只有寥寥几人。 整个佛堂宽敞寂静,让人不安的心逐渐平静下来。 察觉到什么,大师缓缓睁开眼,那双浑浊的眼睛落在她的身上:“两位施主,我等你们很久了。” 江幼希大步走过去,双手合十,尊敬地拜了拜:“大师,直到现在,我才明白当年你说的情感纽带是指我的孩子。” “可他现在消失了,我也没有怀孕。大师,我现在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办了,您能不能再帮帮我?” “他的使命已经完成,是否还会重逢,还需看你们之间的羁绊和缘分。” “就只能等吗?” “他或许会在您生命的转折点时出现。”大师双手合十,“施主日常可多行善积德,善德厚重时,他自然会回来找您。” …… 自从去寺庙回来后,江幼希心态放平了一些。 正如大师所说,她和江序之间,一切皆需缘。 她再着急也没用。 她目前唯一要做的,只有等待。 从那以后,江幼希开始投身于公益项目和活动。也利用自己专业的职业知识,去帮助其他困苦人们,为那些看不起病的人,打开一道生命通道。 贺酌的凌世集团,也加大了对公益活动的投入和宣传,夫妻俩有空时,也会一起参加相关宴会活动,以身作则,带动更多的人支持和参加公益。 两个月后,江幼希迎来了自己的二十七岁生日。 这段时间她忙得不可开交,如果不是收到筱筱发来的红包,她都差点忘了,今天是她的生日。 江幼希一一回应亲朋好友的祝福庆祝,随即退出微信下班。 刚走出医院大门,就看到站在医院门口的男人。 似是听到熟悉的脚步声,贺酌转身看过来,眉眼弯起:“希希。” 江幼希一笑,加快步伐跑过去,扑进他怀里:“你昨天不是说今天要出差,没空过来接我吗?” “骗你的。” “骗我?” “不骗你怎么给你偷偷准备生日惊喜?” 江幼希一惊:“你记得我生日呀?” 贺酌挑眉:“我怎么会不记得?” “你最近这么忙,我还以为你忘了。” “我忘了自己的,都不可能忘了你的。” “也是。” 每年不管多忙,他都会提前为她生日做准备,就想给她一份惊喜。 “走吧,带你去看样东西。” 贺酌开车带她先去吃饭填饱肚子,才带她去看他为她准备的小惊喜。 直到看到那熟悉的客厅和房间,江幼希终于掩不住惊喜:“这是我和小序当年住过的那套房子?” 自从他们搬去月澜庭后,江幼希就退租了。 算算,她好像已经有八年没回来过这里了。 “嗯,这里承载了许多你和小序在一起生活的美好时光,所以我就把它买了下来送给你,以后如果你想念小序了,就可以回来这里住上几天。”贺酌揉了揉她的脑袋,眉眼温柔,“喜欢吗?” 江幼希真没想到今年的生日惊喜会是这个。 “喜欢!特别喜欢!” 江幼希满脸欣喜地跑过去,摸摸沙发、蹭蹭桌子和电视台,以前那些和江序在一起生活的时光,再次涌进脑海。 摸着摸着,鼻子突然一酸,眼泪逐渐模糊了视线。 察觉到她的异样,贺酌伸手把她抱进怀里,坐到大腿上:“怎么哭了?” 江幼希抹掉眼泪,抱住他,小脸埋入他的颈间:“我只是太想小序了。” “你说,我们还要等多久,小序才会回来找我们?” 贺酌轻抚她的后背。 他心情沉重,也不比江幼希好受多少。 “希希,再等等。” 她每天都测试,可每天都带着失望去上班。 江序已经消失两个月了。 可她依然没有怀孕的迹象。 知道他和自己一样,很着急,江幼希努力平复情绪,不让他担心:“好,我们再等等。” 贺酌给她买了她最喜欢的大蛋糕,两人一起在这出租屋里,一起唱生日歌,一起庆祝她的生日。 贺酌不仅为她准备了这些惊喜,还为她打造了一场盛大的烟花秀。 他们只要站在阳台上,抬头就能看到那绚丽多彩的烟花秀。 贺酌喊她过去:“希希,快来许愿。” 烟花绽放的光落在她的小脸上,忽暗忽明。 江幼希坐在蛋糕前,双手合十,虔诚地许上今年的第一个愿望,也是唯一的一个。 【希望小序小朋友能再次回来,妈妈一直在等你。】 许完愿,江幼希吹灭蜡烛,和贺酌一起,度过今晚这场难忘的生日。 过完生日,江幼希继续回医院上班。 中午时分,同事小芬走过来喊她:“江医生,你老公又给你送饭了,你要不要去看看?” 江幼希看了一眼微信。 贺酌果然给她留了言:【今天的菜有你喜欢吃的水煮鱼、荷叶粉蒸肉、麻婆豆腐……】 他直接列出了七道菜,都是五星级酒店名厨炒的,味道独一无二,特别合口味。 贺酌给她送饭的习惯,从他们结婚一直持续到现在,从未变过。 江幼希勾唇,拿起手机把那些菜名全念了一遍:“贺先生已经提前给我微信报备了。” 小芬啧了声:“得,又是一大桶狗粮。” 江幼希忍不住笑,起身跟着走出去。 同事们沾了江幼希的光,今天又吃上了贺总送来的饭。 “你们吃得开心就好。” “何止开心,真的太开心了!江医生,你不知道今天这水煮鱼有多好吃!你赶紧尝尝!”一位同事催促她赶紧趁热吃。 “好。” 正巧她也饿了,便坐下和大家一起吃。 江幼希打开饭盒,拿起筷子正要夹一块,一股恶心感毫无预兆地涌上来。 她难以忍受,放下筷子,飞奔进洗手间吐了起来。 同事们纷纷走过来关心询问。 “我没事,可能是昨晚吃坏肚子了,等下吃点药就……” “江医生,你不会是怀孕了吧?” 第120章 小序,好久不见(正文完) 接到江幼希身体不舒服的消息,贺酌立马开车赶来医院。 看到她一个人坐在走廊长椅上,低头看着手里的报告单,贺酌步伐猛然一顿。 内心的不安让他生出了无端的恐惧。 “希希!”他快步走过去,在她跟前半蹲下身,仔细查看她的身体,“我听院长说你身体不舒服,是哪里不舒服吗?” 江幼希一瞬不瞬地看着他,嘴角不由勾起:“阿酌,你真的很棒!” 贺酌被她这一出搞得莫名:“什么?” 江幼希把手里的报告单递给他:“阿酌,我怀孕了。” 这句“怀孕”宛如一道惊雷,瞬间砸向男人。 贺酌满脸震惊,迅速接过孕检报告单一看。 检查结果—— 孕期:第五周。 胎儿一切健康。 贺酌激动地双手轻颤,直到现在都难以相信这个巨大的“惊喜”。 “希希,你、你真的怀孕?” “嗯。”江幼希捧起他的脸,“阿酌,小序回来找我们了。” 这段时间医院很忙,她又很嗜睡,每天都起得很晚,担心迟到,一起床就急匆匆赶去医院。 现在想来,距离她上次尿检,已经是半个月前的事了。 怪不得她最近怎么那么嗜睡呢,原来是怀孕了。 话音刚落,她就被男人紧紧抱进怀里。 贺酌感动又欢喜:“嗯,小序终于回来了。” 知道她怀孕后,贺酌立马和院长说明原因,请了一年半的产假。 江幼希觉得他有点夸张:“最近医院人手不够,我要是请假了,人手不就更紧张了?” “没事,我会帮医院多引荐几位名医坐镇,暂时代替你,完成医院的工作。” “可我还是想回去上班。”江幼希扯了扯他的手,“等我孕期稳定了,我想继续回去上班。” 怀孕时间那么长,如果她一直待在家里,真的很容易消磨人的意志。 “可我担心你和小序。” “这有什么好担心的?我在医院工作,就算有什么事也能第一时间抢救,不会有事的。” 贺酌妥协:“稳定度过前四个月,再回去。” “好!”江幼希踮起脚尖亲了她一口,“老公,谢谢你哦。” 贺酌揉了揉她的脑袋:“希希,我们一起等小序平安降生,好不好?” “好。” - 前四个月,贺酌真的很担心她,为了能全方位照顾到她,贺酌把大部分工作都带回家做,除了一些必须要到公司处理的才会去公司,其余的项目和活动,能推则推,能委托其他人做就委托给其他人。 江幼希也在贺酌每天细心照顾和陪伴下,前四个月过得很轻松舒坦。 胎儿稳定后,江幼希又回去上班了。 院长和同事们知道她怀孕,也主动减少她的工作量,让她负责出诊就行,做手术的工作交给其他医生。 江幼希就在医生们的体谅和关怀,以及贺酌事无巨细的照顾下,度过了前八个月,在预产期前一个月休了产假。 距离预产期越近,江幼希的孕肚就越大,辛苦程度也比之前几个月多了几倍。 好在有贺酌的帮忙,她才没觉得很辛苦。 最后一个月,贺酌每天都寸步不离地守着她,帮她按摩、监测胎心以及情绪疏导,缓解她的焦虑。 休产假在家,江幼希也坐不住,除了每天定时定量的锻炼以外,也开始收拾有关江序的东西。 虽然他消失了,但他的卧室,依然保留他之前的东西。 在还没怀孕之前,江幼希连进入这个房间的勇气都没有。 因为她害怕自己一进去,就无法控制自己对他的想念。 可如今他再次回来,母子俩即将见面,那种将要重逢的期待,一直充斥她的心,让江幼希难掩心里的开心和激动。 她把江序的衣物一件件叠整齐,归类放好。 贺酌一回来就看到她在收拾东西,立马放下手中的东西,大步走过去:“需要什么,让张姨给你拿就行,你自己就别弄了。” “没事,我只是在收拾小序的东西,已经收拾好了,”江幼希看着自己亲手整理干净的卧室,心情愉悦,“我只是在感受小序来过的痕迹。” 贺酌打横把她抱起离开。 他把她放到沙发上,打开袋子,正要拿出她喜欢的零食,江幼希秀眉突然一皱。 贺酌脸色一变:“希希,怎么了?” “肚子……肚子有点痛。” 看到羊水,张姨惊到:“二少爷,快去医院,太太快生了!” 贺酌这才反应过来,立马打横抱起她往外走:“张姨,戴上待产包!” “好好好。” - 历经四个多小时的努力,产房里终于传出一道洪亮的婴儿哭声。 产房的门被打开,护士抱着孩子出来报喜:“恭喜贺先生喜提一位小帅哥,孩子体重2.8kg,母子平安。” 贺酌根本没有心思听这些,所有注意力都在产房里的江幼希身上。 江幼希很快被推出产房,进入普通病房。 一回到房间,江幼希不顾生产的疲惫,只想见一见孩子。 贺酌把孩子抱给她,轻声道:“希希,小序回来了。” 看到孩子眼角的泪痣,江幼希瞬间湿了眼眶。 真的是江序。 她伸出手指,笑着点了点他的小脸颊。 江序像是在回应她一样,小小的手指一下子就握住了她的手指。 江幼希又惊又喜,晃了晃手指,柔声道—— “小序,好久不见。” “我也很高兴能做你的妈妈。” 第121章 江幼希,车上就我们两个(番外一) 十五年后。 协和医院。 “诶,你们看到新闻了吗?今年福布斯全球亿万富豪榜出来!凌世集团贺董在今年拔得头筹,拿下第一名的好成绩!” “真的?”旁边的护士感叹,“这资产得多少啊?” “反正富可敌国!” “你们不知道啊?贺董23岁那年就成为了全球最年轻的亿万富豪,当年他身价就过千亿了!” 其他人很惊讶:“听说他是白手起家的?靠自己一个人打拼出来的?” “是啊!听说他读书时,可是数学天才,那几年全国奥数总冠军都是他,连续蝉联了好几年呢!” “大佬就是大佬啊!不管在哪个领域,都是最顶尖的存在。” 一群人聚集在那里,一边观看采访视频一边叽叽喳喳地议论。 护士长看到江幼希过来,连忙招呼她过去:“江副主任,您快来看,贺董又上电视了!” “什么电视?” “贺董跻身今年福布斯全球亿万富豪榜第一名,您不知道啊?” 江幼希走过去看了一眼,反应平静:“这次的还真不知道。” 最近她太忙,和贺酌独处的时间都变少了很多。 思此,江幼希有些愧疚。 好在忙完这段时间,有几天假期,还是趁着假期好好陪陪他才行,免得某人又要说她是负心汉。 护士长语塞:“江副主任,您平时也多关注关注咱们贺董,别把人家晾在一边,不管不顾,不然咱们贺董都成怨夫了!” 从江幼希来这里工作后,贺酌经常三天两头请医院同事们吃饭,或者下午茶什么的。 贺董在人情世故这方面做得非常到位,秉持吃人嘴软拿人手短的理念,一遇到什么事,这帮人纷纷倒戈,无条件支持贺酌。 江幼希被逗笑:“好,听你的,回头就多多陪他。” “王护士长,3和7号病房的病人刚做了手术,今晚多注意观察,有什么紧急情况跟我联系。” “你要下班了?” 江幼希脱掉白大褂:“嗯,今天家里小孩生日,提前下班去给他庆生。” “行行行,工作再忙也要多兼顾家庭,孩子难得生日,确实应该多陪陪,放心吧,这有我们。” “好,辛苦了。” 江幼希收拾好东西下班。 她刚走出医院,正好看到那辆熟悉的车子停靠在医院门口。 车窗降下,男人俊逸的脸显露出来:“希希。” 江幼希眼睛一亮,走过去:“今天怎么有空过来接我?” “接我家希希还需要有没有空?” 江幼希忍不住勾唇:“可是我的车还在这儿?” “我让何助过来开回去。”贺酌给何助打电话。 江幼希立马上车:“好,走吧。” 车子并未启动。 男人正直勾勾地看她。 江幼希下意识摸了摸脸:“我脸上有东西?” “有。” “什么?”江幼希刚要继续摸,手腕就被他攥住。 江幼希怔住,还没反应过来,就被男人亲了一口脸颊。 “我喜欢的东西。” 突如其来的撩拨,让江幼希脸颊一红。 “都老夫老妻了,能不能注意点形象?” 贺酌笑着启动车子离开:“怎么,老夫老妻恩爱犯法啊?” “不是,主要是咱俩也一把年纪了,还这么腻腻歪歪,这要是被人看到了,影响不好。” “江幼希。” 江幼希一顿。 根据这些年对他的了解,江幼希瞬间明白,每次他压低声音喊她全名,就是他极其“委屈”的时候。 果然,他转眸看向她,眼神极其幽怨:“车上就我们两个。” “……” 不得不说,和贺酌结婚的这些年,不管是做手术还是医诊,或者做其他事,江幼希都从未输过。 可唯独对他这“茶香四溢”的行为彻底没招,直接败下阵来。 输得彻底就算了,还输得非常受用! 江幼希扶额,无奈地直摇头。 得。 美色当道。 美色害人啊! - 江幼希提前两个小时下班,两人开车直接去川榆一中接江序。 路上时,安筱鱼正好打电话过来问他们什么时候回来。 本来江幼希是打算请一天假陪江序过生日的,但她早上有两台手术,病人指定她做才放心,加上她是这个病人情况最了解的医生,她也不放心交给别人做,所以就只能做完手术再下班。 但安筱鱼不一样,她是内科医生,平时就坐诊,上手术台的次数比较少,所以她请假比她容易。 “希希,你和贺酌到哪儿了?什么时候回来?我们这边已经把现场布置好了。” “在去川榆一中路上。” “行,那你顺便把谢思语这家伙带回来,她现在估计正在和江序打球呢。” 谢思语是安筱鱼和谢昭的女儿,比江序小一岁,也在川榆一中读书。 “好。” 到达学校,刚好是黄昏时分,同学们已经放学了。 校门敞开,出入自由。 两人下车,进入学校,直奔学校篮球场。 果然在篮球场看到那两道熟悉的身影。 两小孩正处于对立面,正打得水深火热。 江幼希看了一会儿,发现谢思语球技特别厉害,别看她小小的一个,站在那群身高腿长的男生面前,气场也丝毫不逊色。 什么单腿后仰跳投,什么交叉步,死亡之扣,还有把那群男生耍得团团转的花样假投动作。 不管是奔跑的姿势,还是扣球的动作,都非常利落帅气。 几次下来,谢思语这队以绝对的碾压方式,把江序这一队打得落花流水,连反抗的机会都没有。 “靠!江序,你这哪儿找来的对手,也太恐怖了!这还是人吗?这简直是球神!” “球神!请受小弟一拜!” 男生们开始起哄,插科打诨,爽朗笑声传遍整个篮球场。 虽然输了,但江序还是一副老父亲的模样,很有吾家儿女初长成的欣慰感:“她是我妹,谢思语。” “卧槽,你妹?你一家人组团来灭我们来的吧?”黑球衣的男生崩溃,“靠,江序,你丫的不够厚道啊!有这么牛逼的妹妹,怎么不早说?” 谢思语把球扔出去,男生顺手接住,笑眯眯地跑过来,俨然没有输掉比赛的沮丧:“思语妹妹,等下有空吗?要不要一起吃个饭?” “没空。” “干嘛?要回家做作业啊?” 谢思语下巴朝江序方向抬了抬:“老母亲派了任务,要我给这球渣庆生。” “是哦,差点忘了今天是咱们序哥的生日,”男生们纷纷走过来,和江序勾肩搭背,“序哥,走,今晚跟兄弟几个出去嗨一下?” “不行。” “为什么?我请客也不行啊?江序,你丫的就不够意思了啊!” “因为我爸妈来了。” 男生们一愣,纷纷看向观众台上的那对气质矜贵独特的夫妻。 “我去,原来你爸身边的那位是你妈妈啊!” 医生工作很忙,经常走不开,所以平时学校有什么事,比如开家长会或者要参加什么活动,基本都是贺酌去参加。 所以同学们只认识贺酌,很少认识江幼希。 大家纷纷跑过去打招呼,江幼希也笑着回应。 既然家长都来了,大家也没有再强求,和江序说了声后,就各自回家去了。 江序抱着球:“爸,妈,你们今天怎么一起过来了?” 江幼希拿起毛巾,帮她擦拭脸上的汗水:“今天是你十六岁生日,所以我跟你爸一起过来接你,开心吗?” “你们都好久没一起过来学校接我了,能不开心吗?”少年满脸开心,非常享受妈妈的擦拭,“妈,你今天会陪我一整天吧?” 有时候有紧急手术,大半夜了江幼希还会赶去医院做手术,很少有足够的时间陪他。 对于孩子的陪伴,江幼希一直都觉得很亏欠。 江序从小到大也都是他一把屎一把尿带大的,也好在有贺酌在,才让她能全身心投身自己的事业。 江幼希有些内疚,揉了揉他的脑袋:“肯定有。不仅今天,还有明天,大后天,我都陪你,好不好?” “好!” 江幼希叫上谢思语:“思思,你爸妈已经在月澜庭,你要不要跟我们一块回家?” “可我身上一身汗,还没洗澡。”谢思语有些为难,“江小姨,贺叔叔,要不你们先回去吧,我晚点再过去。” “不用这么麻烦,我之前给你买了几套新衣服,你直接去阿姨家里洗澡就行。” 谢思语没想到她这些都准备了,很爽快地答应了。 四人坐上车回去。 江幼希和贺酌坐在前座,江序和谢思语两人坐在车后座,两小孩从上车就开始讨论复盘刚才那场篮球。 最开始气氛还算和谐,可说着说着,就开始吵起来,你一句我一句,各执己见,谁都不让谁。 “还是让姐我教你吧,就你那球技……”谢思语嗤笑了声,满脸嘲讽,“我隔壁奶奶都比你打得好。” 江序气笑了:“姐什么姐?我是你哥!谢思语,你倒反天罡!” 谢思语双手环胸,眼皮耷拉着,丝毫不被他的暴走所影响:“你刚刚要我喊你什么?” “喊我哥!” “喊什么?” “哥、哥!哥哥哥哥哥!” 谢思语勾唇,笑得又痞又坏:“听到了,江小妹。” “……靠。” 第122章 小序有好好的在长大(番外二) 江幼希被逗乐,噗嗤一声笑出声。 江序气得横眉瞪眼:“妈,连你都笑我?!” 江幼希忍住笑意:“行了,一个大老爷们,跟小姑娘争什么争?” “就是!”谢思语越发得意,“懂不懂得怜香惜玉啊!江小妹!” “你——” 谢思语拍掉他竖起的手指,又甜甜一笑:“我开玩笑的,其实你不是小妹,你是这世上最帅的江序哥!” 江序气来的快,走得越快:“这还差不多。” 兄妹俩打打闹闹,很快就回到月澜庭。 一下车,谢思语就飞奔过去,抱住安筱鱼:“妈妈!” 安筱鱼正在处理烧烤的东西:“行啦行啦,玩得一身汗,先去洗个澡,换身衣服。” “好!” “诶,只抱你妈,不要你爸了?”一旁的谢昭一脸醋意。 谢思语走过去,看到他手里的糖果,眼睛一亮,直接抽走一个放进嘴里:“好甜哦,爸,跟你一样甜。” 谢昭:“……” 这又是哪里学的土味情话。 谢昭哼笑:“今天是你江序哥的生日,有没有给你哥准备生日礼物?” “有啊,刚才已经给了。” “什么东西?” “我让了他一分。” 谢昭挑眉:“篮球比赛?” “嗯。” “那他赢了吗?” “输了。” 谢昭一噎:“江序哥是今天的寿星,你就不能让他赢一回?” 当年安筱鱼生了个女儿后,谢昭特别开心,以为自己终于拥有了一个香香软软的小可爱,可随着谢思语长大,谢昭才知道,这丫头简直是魔丸来的。 从小没有其他小姑娘的软萌可爱就算了,还经常和男生混一起,男生玩过的她也玩,男生没玩过的,她非常热衷,从小就是一个假小子。 谢昭见这么下去也不是办法,所以时常教育她要有女孩样,别动不动就和那些男生混一起学坏。 好在这丫头知分寸,不该做的事绝不会做,还算懂事孝顺。 “其他可以让,打球不行。” “……” 谢思语和江序回各自浴室洗澡,洗完后,两个小孩又在江序房间,开始打游戏。 这些年他们也经常走动,今天在月澜庭聚聚餐,明天又去谢昭的家玩玩,孩子们也都喜欢打篮球,兴趣爱好一样,经常玩一起。 江幼希见他们又在打游戏,也没有阻止,任由他们继续玩。 很快,飓途赛车俱乐部的成员们也相继带自己的老婆孩子过来聚会。 江序不喜欢高调,也杜绝铺张浪费,所以这些年,每次他生日,江幼希都只会叫上最好的朋友过来聚聚餐,一起给江序庆生。 应江序的要求,这次生日简单过,就选他最喜欢的烧烤。 准备就绪,一群人围在一起,给江序唱生日歌。 江序许愿,吹蜡烛,切蛋糕分给长辈们。 长辈们也把提前准备的礼物一一送给他,给予江序最珍贵有爱的祝福。 江序心情很好,笑呵呵地一一接过,典型的社牛属性,嘴巴特别甜,每接受大人们送的生日礼物,都会把对方夸得心花怒放,恨不得当场又多包几个大红包给他。 谢思语开玩笑归开玩笑,也在江序生日这天,把江序渴望许久的篮球送给他:“给,限量版星球。” 看着眼前大礼盒,江序眼睛一亮:“卧槽!还真是星球!谢思语,你什么时候买的?” “一个月前。” 江序激动地抱起她转圈圈:“谢思语,我决定了!以后我就是你的小弟,你让我往东我绝不往西!” 谢思语转动嘴里的棒棒糖棍子,一派淡定:“行,那你倒一个立给我看看。” 江序挑眉:“当我猴子呢?” 这丫头还真是不按常理出牌! “这不是你说的吗?”谢思语把棍子扔进垃圾桶里,“不会啊?” “你哥我是人,不是猴子!” “行吧,那你回去系统学习一下,回头我要验货。” “……” - 吃饱喝足,大人们正在庭院继续谈天说地,两个小孩觉得无聊,又钻回房间继续玩游戏。 江幼希招待好大家,进屋就看到他们正在大厅内打游戏。 “小序,过来量一下身高。” 江序按下暂停,起身小跑过来,熟练地站到墙边。 江幼希看到明显高出一点的个子,满脸惊喜:“这次又长高了两厘米!小序!你又长高了!” 看着满脸欢喜的母亲,江序倒是淡定的很:“妈,我现在才十六岁,正值青春期,肯定每天都有变化啊!” 不知道为什么,自从他十五岁开始,江幼希就开始每半个月给他量一次身高,还时刻关注他是否变声,吃饭胃口如何,大不大什么的。 本来家长时刻关注孩子的成长变化很正常,可江幼希做这些太频繁了,几乎每天都有关注他的变化。 这让江序很是不解。 像是。 她在害怕他一直长不高,没有变化。 江幼希揉了揉他脑袋,甚是欣慰:“是啊,你能每天有变化就好。” 那就说明,她的小序,每天都有好好在长大。 江序一头雾水:“妈,你眼眶怎么红了?” 江幼希掩饰眼里的酸涩:“没事,妈妈只是高兴。” “哦,那我……”江序话一顿,尝试地假咳几下,发出几道声音,猛然惊觉,“我去!妈,我居然变声了!!” 江幼希也吓一跳。 上一秒说话声音还很清脆清亮呢,下一秒居然就变成了低沉醇厚的磁性声。 江幼希第一次遇到当场变声的:“没事吧?有哪里不舒服吗?” 江序尝试说了几声,发现没什么异样:“没什么感觉,就是声音变了。” 江幼希这才松了口气:“那就没事了,继续玩去吧。” “哦。” 江幼希上楼拿手机,谢思语凑过来:“江序哥,你有没有觉得,江小姨面对你的身高和变声表现的有点奇怪?” “怎么说?” “她好像很怕你身高停滞不前了,”谢思语一脸肯定,“变声也是。” “你也这么感觉?” 谢思语点头:“为什么?” “是啊,为什么?” “问你呢!” “我哪知道?” “……” 白问! - 晚上九点,大家才相继散场。 谢思语坐上车,跟爸妈一块回家。 安筱鱼坐在旁边,注意到一旁小姑娘嘴里的棒棒糖:“又在吃棒棒糖,吃坏牙齿别又跟我哭!” 谢思语这人在吃的方面没多大兴趣,唯独嗜糖如命,特别喜欢吃棒棒糖。 安筱鱼担心她小小年纪就因为吃糖太多导致蛀牙,所以就严令禁止她再吃糖。 谢思语一笑:“江序哥给的呀,放心吧,这糖是无糖的,我就吃这一颗。” “在这件事上,也就你江序哥纵容你!” “那是,他可是我好哥们,中午我让他一分,就是为了他这颗糖的。” 正在开车的谢昭没好气道:“行啊,我还以为你让分真是因为今天是你江序哥的生日呢!” 谢思语往后一靠,双手交叉枕在脑后,转动着嘴里的棒棒糖,痞痞一笑:“没办法,谁让他就吃我这一套呢。” “……” 想起刚才的事,谢思语忍不住问:“妈,我能问你件事吗?” “什么事?” “为什么江小姨和贺叔叔很害怕江序哥长不高啊?” 安筱鱼看她:“你怎么知道?” “就今天啊。不对,是每次我过来找江序哥玩,就看到江小姨和贺叔叔经常给江序哥量身高。”谢思语有些纳闷,“江小姨和贺叔叔他们也不矮,尤其是贺叔叔,都将近一米九了,爹都那么高了,孩子不可能太矮吧?他们到底在担心什么呀?” 想起当年他们的痛苦和无奈,安筱鱼叹了口气:“没什么原因,就是担心你江序哥长不高,一直没变化。” “为什么?” “没有为什么,吃你的糖果。” “……哦。” - 晚上江幼希正在大厅整理大家送的生日礼物。 江序突然兴冲冲地跑出来:“妈,你看我发现了什么!” “什么?” “一封信!还是在我房间抽屉最底层发现的。” 江幼希接过一看,才知道是江序当年消失前写给他们的信。 “而且这信里的字迹居然跟我一模一样!”江序一脸惊叹,“落笔名字还是我,妈,这是我写的信啊?” “可看这信的痕迹,估计都有十多年了,年份比我年纪还大,不可能是我写的吧?” 江序八卦之魂立马涌上来,凑近悄悄问:“妈,这不会是追你的男生给你写的吧?你对他也有喜欢,只是后来你选择了爸,觉得有遗憾,所以直接也给我取了‘江序’这个名字?” 江幼希挑眉:“能不能少看点狗血肥皂剧?” “我没看啊!” “什么喜欢我的男生,信里的内容你没看完?” “看完了呀。” “那你觉得这写信的人是我和你爸什么人?” “我觉得像你们的孩子。”江序又一惊,“难道在我之前还有一个妹妹?!” 江幼希两眼一黑,敲了一记他脑袋:“这是你!” “是我?” “嗯。” “不会吧?我都还没出生,就能写出这么优秀感动的信了?”江序咧嘴一笑,“妈,你这冷笑话真冷。” 贺酌刚好走过来:“你妈没骗你,这信确实是你写的。” “爸,你从不说假话的,你今天居然为了妈妈开始说假话骗人了!” 话音刚落,少年又遭受老爹一记“暴栗”。 “多吃核桃,补补脑。” “吃核桃不补脑,爸,亏你还是大公司老总呢,这种虚假广告词你都信。” “……” 得。 小孩长大了,不好忽悠了。 “爸,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啊?你赶紧说,我真的好奇死了!” 江幼希垂眸,一瞬不瞬地看着信里因为年份久远,已经开始泛黄的字迹,缓缓出声:“小序,妈妈没有骗你,这确实是你当年留给我们的信。” 江幼希没有选择骗他,把他当年一次次穿越救他们的事,全部告诉他。 听完后,江序感动的泪流满面。 “怪不得我最近总做一个很奇怪的梦,原来是因为这个。” 江幼希抬头:“什么梦?” “就是梦到自己待在一个空间里很久很久,那里没有时间,没有终点尽头,只有一望无际的荒芜。”江序吸了吸鼻子,“我还能听到你们说话的声音,但就是无法回应你们。” 两人一惊,仔细询问,才得知,原来在江序消失后,江幼希还没怀孕的那段时间,江序一直都在他们身边。 他能感知到他们,但他们却感知不到他的存在。 江序对自己穿越救母的事很感兴趣,全然把它当成一个精彩故事来听,又继续追问当年他穿越回 他们年轻时发生的趣事。 江幼希很有耐心,一一跟他说。 每说一件往事,就仿佛重新经历一遍当年的温馨场面。 江幼希心头一软,为此时他们一家三口都在的结局而感动。 “然后呢?最后我那个赵飞死了吗?” “死了。” “车祸死的还是被判刑死的?” 贺酌对他的连环追问甚是不耐,看了眼手机,打发他:“行了,很晚了,回去睡你的觉。” “为啥?我还没听够呢,”江序意犹未尽,“妈,你继续讲。” 贺酌揪起他后衣领,挑眉:“没听够是你的事,别打扰我跟我老婆睡觉。” 江序一惊:“爸,你不会要给我生一个妹妹吧?” “生什么生,要生你自己生,我不生!” “为啥?” “已结扎,勿扰。” “……” -全书完- - - 宝贝们,这本书到这里就结束啦,感谢大家一路的追更支持,也谢谢那些每天坚持不懈给我送小礼物的宝子们,你们的心意和喜爱,我每天在后台都能看到,非常感谢!![拱手] 大家看完后,也请记得顺手给这本书一个带文字的五星好评,遇到合适的书荒也可以推推这本书,麻烦大家啦~爱你们哟~ 新书目前还不确定写哪个梗,先让我休息几天,输入输入,再决定。 不出意外,新书在3月份连载,具体是什么人设和故事,到时候会有通知,宝子们可以关注我的作者号【三奈果子】,加入群聊,开新书会第一时间通知大家的哦。 好啦,先祝大家新年快乐~我们下一本书再见! 2026年1月31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