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格聂有风来》 第一章 格聂神山 格聂,大概是个地方。 因为周教授在最后那通电话里说:“小赴,你什么时候回成都?爷爷想你陪我去一趟格聂。” 那是2009年,周赴在美国,在积极地准备AI芯片最后的性能与极限测试,在兴奋地憧憬向全世界展示人类在人工智能上的又一大跨越。 周赴回应很快就能回成都,匆匆挂掉电话,甚至没问一句,格聂是什么。 周教授去世了,在周赴回国之前,后事是平时常联系的学生们张罗的。 周教授将遗物分赠给学生,遗产捐赠给学校,只给周赴留下一捧骨灰,几个字嘱咐:洒了就好。 周赴回成都后,大门不出,二门不迈。 江萍每天都给周赴打电话,那段时间,两人的通讯量远远超过江萍再婚后的总和。 周赴并不习惯这个陌生母亲频繁的嘘寒问暖,甚至对她的来电感到压力,开始有意无意地漏接她的电话。 周教授有一个学生,从事心理治疗,隔三岔五登门跟周赴聊天。 周赴为许医生泡茶,平静地和他说话。 许医生叫:“周赴!周赴!” 周赴走神了。 许医生:“你刚才在想什么?” 周赴抿一口茶水缓解尴尬,从容回答:“我在想,洒在哪里。” 许医生:“什么?” 爷爷的骨灰,要洒在哪里? 周赴想到两人之间最后那通电话,上网查询得知,格聂是一座山,位于四川省甘孜藏族自治州理塘县境内。 成都到理塘,只能驱车前往。 理塘到格聂神山,连导航都没有了。 这个世界上有一批人,叫户外探险家,他们对没有路的地方有无限的探索欲,所以,到格聂是有路的,只是,这些路还没有在智能软件上留下记录。 为了服务这些户外探险家,理塘有负责来往格聂神山的包车业务。 帮周赴联系包车业务的是客栈老板,一个正统的康巴汉子,汉语流利:“先交50,明天早上八点,司机到我这儿接你。” 周赴拿出钱包,翻出50元整,递过去。 客栈老板收下钱,打量周赴:“你看上去不像背包客。” 哪有皮肤这么白净的背包客! 老板:“是刚毕业的大学生?为什么想上格聂神山?” 周赴也想问,为什么想让自己陪着来格聂。 但没机会问了。 周赴淡笑一下,无意接话。 客栈老板没有追问,从柜台下掏出氧气罐、高反药等:“去格聂神山,你很需要这些!” 周赴扫一眼:“我都有,谢谢。” “格聂神山海拔6000多米,氧气罐多带几个有备无患,外面卖50块一瓶,我们也算有缘,我卖你成本价,30块一瓶!”客栈老板再从柜台下掏出一瓶氧气罐,“58带走两瓶,怎么样?” 周赴借口出去转转,离开客栈。 县城几乎全是藏式小楼,耗牛和人一起穿梭街道,银饰叮铃作响。 街边,一个身着藏服的老妇人,手转玛尼轮,脸庞泛着极具故事感的皱褶,口诵咒语,虔诚又安然地眺望远方。 周赴站在街道对角面,看着老妇人出了神。 突然,一个清脆的喷嚏声。 周赴寻声低头,蹲在街边玩耍的藏族小孩,挂两条长长的鼻涕,黑葡萄似的两颗大眼睛眨巴着,有些无措。 周赴掏出纸巾,再回头,老妇人已经不见了,撞入视线的,是一家醒目的邮局。 ——天空邮局。 邮局门口,一个绿色邮箱,邮箱后面竖立标牌:海拔4014米,离天空最近的信箱。 周赴走进天空邮局,挑选一张格聂神山的明信片,坐下,转出钢笔。 他想问:为什么想我陪您来格聂神山? 也想问:我是不是很失败?我是不是让您很失望? 几番犹豫,最后只落下一句道歉。 周赴走出天空邮局,将没写地址的明信片投进绿色邮箱。 三月的西南小城,早上六点半还沉寂在浓墨里。 周赴伫立在客房花窗前,身上黑色冲锋衣,拉链拉到顶部,遮住凌厉的下颌。 曦光逐渐溢出山脉,漫过藏房屋顶和经幡流苏。 周赴吃完早餐,天完全亮了,身着藏袍的司机准时出现在客栈门口,双手合十置于胸前,微微躬身:“扎西德勒!” 周赴坐上一辆破旧小汽车。 两个多小时后,汽车在一个海子前停下。 汽车司机用磕磕巴巴的汉语介绍:“这是‘格聂之眼’,从天上看像眼睛,大地仰望天空的眼睛,要不要我帮你拍照?” 来这儿的游客,都会在这儿拍照。 周赴摇头。 之后的路程,换坐老式摩托车,司机也换了一个。 摩托车碾过石子,激起碎石,碾过水坑,溅起淤泥,这里已经看不见黑帐篷,看不见牧民,看不见牦牛了。 神山越来越近,巍峨地拔地而起,峰尖几乎刺破流云。 摩托车承载两人,再难上行。 摩托车停下,司机不会汉语,对着周赴叽里呱啦地说藏语,双手比画。 司机的意思周赴连蒙带猜,他忍耐司机的坐地起价,又掏了两次钱,才得以脱身。 周赴从背包掏出一个银色机器狗,启动电源,单腿屈膝跪地:“你好,流浪者。” 机器狗原地转一圈,眼睛划‘O’字,高举前爪:“你好,周赴。” 周赴:“探测地理位置。” 约十秒,机器狗报告:“地理坐标,东经99.8°,北纬29.8°,海拔5424米,5-6级偏北风,温感-2°,建议多层保暖,雷锋帽、雪地靴、厚手套……” 周赴打断:“流浪者,你很啰嗦。” 机器狗的眼睛划‘一’字:“我不说话了。” 周赴监测上自己的身体指标,展开地图,沿计划路线登山。 脚下路崎岖,偶尔能遇见前人残留的足迹,随着海拔攀升,景色愈发壮阔,周赴的呼吸逐渐粗重。 周赴停下脚步,检查身体指标,喝几口热水后,继续向上。 他紧盯峰顶,莫名感觉到一股强大的吸引力,总觉得登顶后就能得到一些答案,不由地心态变急切,步伐加快。 变故来得猝不及防。 头上铅灰色云层翻滚,分钟内就遮天蔽日,接着,狂风卷起细沙噼里啪啦打在衣服上。 周赴抬臂遮挡,在风沙里艰难回望,天地间一片昏沉。 周赴重新启动机器狗:“你好!流浪者!” 机器狗:“你好,周赴。” 周赴:“即时天气!” 机器狗眼睛闪烁,十来秒没有回应。 周赴双手捧握机器狗的身子:“你好,流浪者,探测地理位置!报告即时天气!” 机器狗眼睛继续闪烁。 天边电闪雷鸣。 机器狗的眼睛划‘X’字:“信号已断开…重新连接中……” 第二章 神山发怒 片刻间雪粒纷飞,气温以惊人的速度下降,周赴意识到危险,赶紧折返。 雷暴逼近。 周赴冷静默数闪电和雷声的间隔秒数,用秒数除以三,计算出雷暴与自己的大概距离。 很快,闪电和雷声间隔时间不足十秒,雪粒夹着冰雹欻欻砸下,肉眼能见度不足数米。 周赴脚下一滑,摔进一个深度约两米的深凹岩壁。 说不上是不是幸运,在这个到处都是天然引雷针的山脊上,周赴居然意外摔进一个避险的理想地。 渺小的人类在大自然面前,只能等待审判。 极端天气久久不退。 周赴控制不住的发抖,他看了眼自己的身体指标,体温35.8℃,检测仪器闪烁‘警告’图标,他知道,他开始失温了。 在野外,失温等同宣判死亡。 而人在生命流逝时,眼前是不是都会走马灯一般浮现画面? 和爷爷一起生活的点点滴滴。 温馨画面一转。 美国导师一脸轻蔑:“跟我谈技术所有权?周,你愚蠢得可笑!我告诉你,规则从来都是由我这样的人定!你和你的人出局了!” 最信任的兄弟一脸狰狞:“周赴,识时务者为俊杰!你真觉得我们能站到聚光灯下?醒醒吧!他们不会让这样的事发生!我把源码交给他们,至少还能得到钱,也不算竹篮打水一场空。” 科研小组组员一脸愤恨:“周,我们都被摘除科研项目了,你是不是应该给个说法?你的承诺算什么?” 被最信任的兄弟出卖,被最敬仰的导师抢夺科研成果,无法给一起日以继夜拼搏的组员一个满意的交代…… 周赴,你好失败。 你还可恶! 你可恶地忽略了身边最重要的人。 回到成都的每一晚,周赴都在做梦,梦见爷爷躺在医院病床上,弥留之际不甘心地死撑着眼皮,只为见他最后一面。 可他那时候在做什么? 呵! 他因为挫败和恼怒,把自己关在美国的出租房里,切断了所有通讯。 周赴觉得爷爷对自己不止是失望,应该是恨,愤恨,所以才什么都没给自己留下。 这样说的话,生命到此刻结束,是不是也算是解脱? *** 川西地势奇特,高山峡谷纵横,天气多变。 但这样的极端天气,也不常见。 当地有说法,这是山神发怒。 扎西昨天上集市,意外接到一单生意,带一个汉族小伙去格聂神山。 今天上午,扎西借了摩托车,在格聂之眼接到要去神山的汉族小伙,汉族小伙不会藏语,中间人向扎西传递汉族小伙的需求:尽量将他往山上送。 扎西也是这样做的,直到摩托车再不能往上,才停下。 扎西骑着摩托车回村,眼见牦牛集体往地势低的地方跑,大风将经幡卷成筒。 这是山神发怒的预警。 扎西停下摩托车,回望格聂神山。 半个多小时后,摩托车闯进村委。扎西丢下摩托车,用藏语大喊:“山神发怒了!要死人了!” 马阳正在教训女儿嘉措,听见喊声立刻起身出门,差点与横冲直撞的扎西互撞脑门。 扎西重复:“山神发怒了!要死人了!” 马阳:“慢慢说,谁要死了?” 扎西:“我送了一个汉族小伙去格聂神山……” 扎西侧身,手捧格聂神山的方向:“你看!” 乌云遮盖神山山顶,闪电从半空直劈而下,笼罩范围迅速扩张。 马阳在这边生活了二十多年,早学会敬畏自然而存,顺应自然而生。 这种情况,只能避,只能等。 翌日,乌云拨开,神山显现。 马阳牵出马匹,交代吉姆:“你待会儿去找德吉。” 德吉是村长,今年七十岁,在村上极有威望。 马阳:“跟他说,我去碰碰运气,看能不能找到人。” 吉姆:“好。” 马阳:“通信恢复后,即时给县上报告这个情况。” 吉姆又应一声:“好。” 不远处,一个红色身影翻上马匹。 吉姆大叫:“嘉措!” 嘉措手拽缰绳,脚踢马肚,扬长而去:“阿妈,我去帮阿爸找人!” 马阳紧跟着上马,再次提醒吉姆:“记得给县上通电话!” 最后一点薄霜褪去,阳光泼洒,亮得刺眼,被马蹄踏碎的路面薄冰成为那场恶劣天气的唯一佐证。 神山下,嘉措慢悠悠溜马,等马阳赶到,转头露出一排洁白牙齿,嘻嘻一笑:“阿爸!” 马阳此刻没空教训这个小丫头,查看四周后,举着马鞭示意:“你往那边去,最多两公里,找不到就回来。” 嘉措调转马头,轻踢一下马肚:“我知道了!” 嘉措将附近搜索得极为仔细,稍稍高一些的灌木丛,都会骑着马过去,用马鞭挥开检查。她谨记阿爸的交代,走了约两公里没有发现,准备掉头。 突然,一束红色的光闪到嘉措。 嘉措偏过身子躲开,然后,才朝光源处看。 那处地势较低,光斜着,直线射出来,并不断转换方向。 嘉措骑马过去,藏语问:“有人吗?” 想到那是个汉族人,转换汉语大声问:“有人吗?” 无人回答。 附近,散落一些金属物品。 嘉措跳下马,又问一声:“有人吗?” 还是无人回答。 嘉措往前走。 东倒西歪的矮灌木里,一个银色拼装机械小狗,长约20厘米,脑袋匀速地转圈,循环朝四个方向射出一簇一簇的红色光线。 嘉措被小狗吸引,快步跑上前,这才发现前方一个深凹岩壁。 岩壁下,一张倾斜展开的防风隔水布。 嘉措明白了。 下面应该就是那个汉族小伙的避难之处,散落四周的金属物品是他扔的,为了防止引雷导电,小狗是他放出的求救信号。 嘉措蹲下,朝岩壁下喊:“我是来救你的人!” 没有回应。 嘉措跳下岩壁,一把掀开防风隔水布,里面的人盖着保温雨衣。 嘉措拿手上马鞭戳一下:“喂!我来救你了!” 还是没有回应。 不会已经…… 嘉措皱眉,抬手揭开保温雨衣。 男人皮肤病态的白,唇异常的红。 嘉措将手指探到男人鼻下,感觉到微乎其微的鼻息,松一口气,她拍打男人的脸颊:“喂!不要睡!醒醒!醒醒!” 嘉措还真把男人拍醒了。 男人唇瓣微张,眼皮掀开一半,泛着水光的眼睛晶莹清透,眼睛小幅度眨一眨,眼睫轻颤,浓眉轻蹙。 真漂亮,嘉措心说。 下一秒,男人的眼皮盖下去。 嘉措又拍打男人脸颊:“喂!不能睡!醒醒!醒醒!” 男人没再醒来。 嘉措赶紧爬出岩壁,拍一把马屁股:“珍珠,去找阿爸过来!” 不一会儿,一深一浅两道马蹄声趋近,嘉措将手背抵到唇边,长吹一道尖锐的哨声。 马蹄声加快,马阳骑着马,牵着珍珠出现。 嘉措蹦着挥手:“阿爸,在这儿!他还没死!” 第三章 债务 通讯尚未恢复,县城路途遥远,马阳只能先将人带到村上的藏医家中。 藏医叫丹增,五十来岁。 丹增快速煎一副药,药水喂进周赴的嘴,又从他的嘴角流出来。丹增用藏语说:“他是自己不想活了。” 嘉措在旁边摆弄机械小狗,这狗好像没电了,不亮了,听到丹增的话,嘉措好奇地瞧过去:“他为什么不想活了?” 好胳膊好腿,怎么就不活了?嘉措无法理解。 马阳瞥一眼嘉措,转头问丹增:“有没有其他法子试一下?他还这么年轻。” 丹增挑选一个艾炷,点燃:“给他翻个身。” 艾烟袅袅,缠上牦牛角,徐徐扩散,混入人的鼻息。 丹增为周赴艾点穴位。 丹增:“马书记,这是你什么人?” 马阳:“不认识,格聂神山的游客。” 丹增想起不久前的极端天气:“那就是山神要留下的人。” 马阳叹一口气,这么年轻,就这么留在这儿的话,太可惜了。 丹增:“知道他叫什么名字吗?” “不知道。”马阳摇头。 “周赴,他叫周赴。”嘉措一手黑色皮夹,一手身份证,用藏语读汉字,“性别男,民族汉,出生于1986年9月3日,住址是四川省成都市锦江区……” 马阳快步过去,一把拿走嘉措手上的身份证:“你说他叫什么?” 嘉措:“周赴。” 马阳拿着身份证,对着酥油灯,眯着眼睛聚焦地看。 嘉措疑惑:“怎么了,阿爸?” 马阳:“没、没什么,我只是在想,怎么联系他的家人……” 嘉措撇一下嘴,将周赴的背包完全拉开,倒出所有东西。 能捡的,都带回来了。 破损黑屏的翻盖手机,电池块,耳机,分格药盒,多功能器械,喷雾瓶,奇奇怪怪的盒子…… 哇! 嘉措眼睛一亮:巧克力!是巧克力! 嘉措抓起巧克力,看向床上昏睡的人。 男人趴着,背阔肌展开,形成山峦般的起伏曲线,扭头侧着,脖颈上绷起一条明显的筋络,下颌线凌厉,鼻梁高挺笔直。 油灯火星子,站在他立体的眉骨上,妖娆跳跃。 马阳捏紧身份证,走到床侧:“我现在找车,把他送去县城医院来得及吗?” 丹增摇头:“他是山神要留下的人,走不远了。” 马阳顿上两秒,反驳:“他活着被我们找到了,说明山神不要他的命了。” 丹增看一眼马阳:“那也要看他自己想不想活。” 马阳转头交代:“嘉措,你先回家。” 嘉措‘哦’一声,将巧克力放下,走出藏屋。 马阳将薄薄的一片身份证攥进手心,弯腰在床头:“周赴,你要醒过来,你要回家,你的家在成都,你不能留在这儿,想想你爷爷,你爷爷在等你回家,等你回成都,你留在这儿,你爷爷怎么办?你爷爷已经经历过一次白发人送黑发人了……” 很是神奇,床上的人突然有了动静,蹙眉呢喃。 马阳欣喜,凑近耳朵,听见低哑的声音。 丹增听不懂汉语,惊讶周赴有了生气,问马阳:“你念了什么收魂咒,他居然回魂了?” 马阳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周赴:“我只是让他想想家人,对了,刚才的药用不用再煎一副给他喝?我觉得他应该能喝下去了。” 丹增:“可以试试。” 丹增刚要放下艾炷,马阳:“我去煎药!” 马阳在丹增家照顾周赴,到夜里都没回家,吉姆从嘉措那里得知人伤得很重,也就没说什么。 恢复通讯后,嘉措得到通知,因为突来的极端天气,学校延两天假期,之后,嘉措才和同村同学一块儿回学校。 学校在三十公里外的镇上,嘉措现在念初三,和很多同学一样,半个月回一次家,如果继续上学,下半年升高中,就要到60公里外的县城上学。 但嘉措不想上学了。 那天,她在村委跟阿爸说了这个想法,意料之中被教训,后来就是周赴的事,至于她要不要继续上学还没有下文。 半个月后,嘉措回家,家里没人。 嘉措跑向马棚:“珍珠!” 珍珠抬首,长嘶一声回应。 嘉措走到珍珠身边,摸摸它油亮的毛,又走到它面前,抱住它的头,她凑脸上去,它灵性地颔首,额头相抵。 嘉措:“走,我带你出去!” 嘉措将珍珠放在草原,走到村委,还没进门,就听见声音。 男人愠怒:“这些够吗?” 接着,是乒乒乓乓的杂物掉落声。 嘉措黑黝黝的眼珠机灵一转,鼓着腮帮子,蹑手蹑脚扒到门边,朝里看。 男人背对门而站,穿着黑色冲锋衣,个高,偏瘦。 这个背影,还说汉语…… 嘉措立刻知道是谁了,不过还是木了半秒,才想起他的名字,周赴。 马阳坐在椅子上,和周赴之间隔着一张破旧的办公木桌,桌子右上角,一个老式的连线座机电话,桌面随意堆放一些文件。 此刻,文件被凌乱的物品掩埋。 而周赴手上,倒扣着敞开的背包,未收。 很明显,刚才乒乒乓乓的声响,是他把自己的所有家当倒在桌子上了。 马阳如是说:“我救了你的命,我要你留下来,还债。” 周赴垂下手臂,闭了闭眼睛,深吸一口气保持冷静和风度:“我知道你救了我的命,我也很感激你救了我的命,但这不是你扣下我的东西,不让我离开的理由。我的东西都可以给你,但那个盒子对我很重要。或者说,你需要多少钱?在合理范围内我都可以接受。如果你怕我跑了,你可以跟我一起去县城,去银行取钱,去警察局留证都行。” 马阳:“只要你留下来还了债,盒子就还给你。” 周赴:“你这是非法侵占他人财物,是犯法!” 马阳:“我只是让你留下来还债。” 眼看说不通,周赴看向旁边穿藏服,抽草烟的老人,上去理论:“你不是村长吗?他知法犯法你不管吗?我要离开这儿,我是被一个坐地起价的摩托车司机带来的,我现在要离开,请把我的东西还给我!” 德吉听不懂汉语,不知道他们在说什么,但看得出他们之间有争议。 德吉转头问马阳:“?????????????????”(他说什么?) 马阳:“??????????????????????????????????????????。”(他说他想留下来,想要一份工作。) 德吉不可思议地瞄一眼周赴,吸一口烟,看向马阳:“???????????????????。”(那你安排吧。) 周赴听不懂藏语,但看得出他们之间很融洽。 穷乡僻壤,胡搅蛮缠! 周赴再难忍耐,折回马阳面前,单臂撑着办公桌,一把抓扯起电话听筒。 他要报警! 马阳淡定地抬眼:“周赴,你不想知道你爷爷去世前为什么要你陪着来格聂吗?” 周赴按拨电话号码的手指顿住,侧头看着马阳那张岁月痕迹浓厚的脸。 这事,爷爷只在电话里提过一次,这人怎么会知道? 没等周赴想下去,门外由远及近响起一串尖锐的呼叫声。 “不好了!不好了!不好了!” 第四章 小羊 冲进村委,用汉语哭喊‘不好了’的是一个小男孩,约莫七八岁。 马阳看向小男孩时,与嘉措打了个照面,嘉措从门后站直身子,无声地嘻嘻一笑。 马阳转头安抚小男孩:“先别哭,发生什么事了?” 小男孩抹一把眼泪,抽抽噎噎说一长串藏语。 马阳跟村长交代一声,带着小男孩匆步离开。 周赴被无视了,手里还握着电话听筒,卷曲的电话线在空中弹跳。 ——周赴,你不想知道你爷爷去世前为什么要你陪着来格聂吗? 到底为什么? 本以为是暗无天日的谜团,居然破开一丝光。电话听筒压到座机上,周赴转身跟出去。 牧人家,羊圈满是干草和羊粪,一只母羊凄厉又虚弱的哀鸣。 马阳蹲在母羊身边,轻抚它颤抖的脖颈。嘉措勾着小男孩肩膀,站在一旁。 母羊断断续续低嚎,羊水已经把腹部绒毛浸透,随着腹部收缩发力,产道口冒出一点小羊的蹄尖。 小羊迟迟不出。 马阳:“嘉措,弄点温水来。” 嘉措应一声‘好’,顺便带走哭泣的小男孩。 马阳看向站在羊圈外的周赴:“周赴,过来帮忙。” 周赴:“我?” 周赴对马阳理所当然的语气感到不可思议。一来,他和马阳刚才还是针尖对麦芒;二来,他什么都不会,能过去帮什么忙? 马阳肯定道:“对,你!” 周赴深深吐一口气,再吐一口气,又踌躇几秒,走进羊圈,每一步都小心地避开羊粪。 母羊因为难产,痛苦地颤抖,绵长地呻吟。 马阳关注着产道口,不经意抬眸,看见周赴如他刚才那般轻抚母羊的脖颈,安抚着。 不一会儿,嘉措端来温水。 马阳用温水清洁母羊的产道口,然后一手扶住母羊的腰腹,一手小心翼翼地探入。 母羊痛苦挣扎。 马阳急道:“按住它!” 周赴一把按住母羊的身体,嘉措也来出力。 马阳摸到小羊,一点点将它拉出母体。 两只小羊前后落地。 断脐带,拍出小羊口中的粘液,擦干它们脆弱的小身子,放到母羊身边。 马阳就着盆里剩余的温水,洗掉手上的血污和黏液。 多重味道混合着钻入鼻尖,掩盖新生诞生的激动,周赴后知后觉,跑到一边,吐了。 牧人家大人未回,马阳得留下观察母羊和小羊的状况。马阳:“嘉措,把他带回村委。” 他,指吐得狼狈的周赴。 预料到周赴想问什么,马阳抢先道:“在村委等我,等这边结束,我和你慢慢说。” 周赴确实不能在这里再呆下去了,他的胆汁都快呕出来了。 周赴跟在嘉措身后离开,面对草原,深吸青草气洗涤那股久久不散的糟糕气味。 忽然,嘉措往旁边跑,回头,热情招手:“快过来!” 草原拖着雪山,土路串起零散的小藏房和帐篷,清溪从远处弯曲淌出,细细的一条,阳光下波光粼粼,如碎银陈铺。 嘉措站在溪边,转身一看,周赴还站在原处,一动不动。 嘉措双手叉腰:“过来呀!我能吃了你吗?” 周赴被小姑娘这么一噎,走过去,近了,发现暗藏草丛中的浅浅溪流。 周赴蹲下,将自己的手搓了又搓。 男人手指修长,骨骼明显,手指活动时拉扯皮下青筋,皮肤白,沾上刺骨的凉水,从肉里透出一层红色。 嘉措食指指尖点在溪水里,感受流动,她歪头看着周赴,问得很直接:“你这么防备,是觉得我们都是坏人吗?” 周赴搓手的动作停顿一下,又继续,没有要回答的意思。 市侩的客栈老板,半路甩人的汽车司机,坐地起价的摩托车司机,胡搅蛮缠的村官,一丘之貉的村长…… 这一路,早就颠覆周赴心里的‘淳朴’。 洗完手,两人继续往前走。 嘉措语气轻快地开启新话题:“你知道吗?多吉家的羊,非常珍贵。” 多吉? 嘉措:“多吉的爸爸死了,多吉只有妈妈,多吉的妈妈用所有家当换了五只羊,年前来了一群狼,吃了羊,就剩这么一只了,所以,多吉家的羊非常非常珍贵,母羊不能死,小羊也不能死。” 原来那个小男孩叫多吉。 嘉措这番话让周赴脑子里蹦出几个词,贫苦、可怜,和希望。 嘉措欢脱往前跑,弯腰折一朵紫色小花,扯一片花瓣喂进嘴里,不忘跟身后的人分享:“你要尝尝吗?” 周赴看着支向自己的小花,摇头:“不用,谢谢。” 嘉措又往前跑。 辽阔草原上,稚气未脱的小姑娘跑跑跳跳,回眸看人时,笑得烂漫无害。 周赴主动搭话:“你叫嘉措?” 嘉措慢下脚步,点头:“嗯。” 周赴走上去:“我叫周赴。” 嘉措:“我知道啊。” 周赴:“嘉措在藏语里是什么意思?” 嘉措:“大海。” 周赴扫过嘉措身上的校服:“今天学校放假?” 嘉措:“是啊。” 周赴:“你上几年级?” 嘉措:“初三。” 周赴轻‘嗯’一声:“这里有派出所吗?” 嘉措:“镇上有。” 周赴:“那村里有比刚才那个村官话语权更大的人吗?” 嘉措想了想:“村长。” 但话锋一转:“但村长也听他的。” 这是不是就是‘土皇帝’?周赴进一步问:“没人能约束他的行为吗?” 嘉措露出调皮劲儿:“我觉得…吉姆可以。” 周赴刚想问吉姆是谁。 嘉措紧跟一句:“但吉姆不约束他。” 周赴没再问吉姆是谁,引导嘉措:“你知道他拿了我的东西,然后想把我留在这儿吗?” 嘉措:“知道,我刚才在门外都听到了。” 周赴试探地问:“你觉得他这样做,对吗?” 嘉措稍微思考一下:“感觉不太对。” 周赴继续引导:“他只是一个村官,没有权利侵占我的私有物品,也没有权利约束我的去留,你在学校应该学过,对吗?” 嘉措认同地点头。 周赴:“如果他执意不还我东西,不让我离开,你能帮我打一个电话……” 不等周赴说完,嘉措脱口拒绝:“不行。” 周赴蹙眉:“为什么?” 嘉措语气绝对信任:“他这么做,肯定有他的道理!” 周赴还想说什么。 嘉措抿唇一笑,她自觉再不坦白,就有些玩弄人了:“他是我阿爸,哈哈!” 周赴:“……” 第五章 神明少女 村委办公室,年迈的村长灭掉草烟,打起瞌睡,呼声震天。 嘉措坐在马阳的办公位上,看一眼旁边的座机:“你为什么不自己打电话?你现在就可以打电话。” 周赴不应话,敞开自己的背包,将凌乱一桌的物品捡回去。 嘉措忽然叫一声:“周赴!” 周赴被直呼其名,手上动作一顿,睨着嘉措。 嘉措意识到不应该这样叫比自己大好几岁的人,礼貌跟上一个字:“…哥。” 周赴没有随便找人撒气的习性,再说还是个小姑娘,温声问:“怎么了?” 嘉措:“是我在格聂神山发现你的。” 周赴微微眯眼,似在思忖这话的真假。 嘉措绘声绘色:“我在岩壁下发现了你,你身上盖着保温雨衣,搭着隔水布。” 见周赴不出声,嘉措又说:“我还把你拍醒了,你记得吗?” 周赴以为,那是梦。 梦里,他的身体很轻,感觉不到四肢的存在,他朦胧地看见一个异域少女,少女身穿红色藏式长袍,白色领口银线花朵刺绣,胸前醒目的绿松石项链,梳两条黑粗麻花辫,额前散落一些发丝。 周赴本难以将梦里的神明少女与眼前穿校服、梳马尾的初中生并论,但此刻,视线一寸寸雕琢她的面貌,生机灵动的黑眸,小巧圆润的红唇…… 两张脸,居然神奇融洽地重合了。 嘉措见周赴盯着自己不说话,还以为他不信,继续说:“你的这些东西都是我帮你捡回来的,还有那个会自动转头,会发射红光的玩具小狗,也是我抱回来的。” 周赴知道小姑娘此时提这个,有后话。他弯了弯唇:“谢谢你,发现了我。” 嘉措勾起唇,搁在办公桌上的手弹出一根食指,指着:“那你可以拿它,当谢礼吗?” 顺着小姑娘的指尖,周赴看见自己手上的巧克力,他轻松一笑,将巧克力放到嘉措面前:“可以。” 嘉措笑眯眼睛,拆开巧克力品尝,比她以前吃的苦一些,但也是好吃的。 周赴大方问:“你还有想要的东西吗?” 嘉措圆溜溜的眼睛眨一下,摇头,下一秒,又点头:“玩具小狗可以给我吗?” 周赴没想到嘉措会对机器狗感兴趣:“…这个不行。” 嘉措并不追要:“哦,好。” 她只是好奇:“它为什么不亮了?是没电了吗?” “坏了。”周赴醒来后检查过机器狗,推测面板烧了,周赴问,“除了它,你还有其他想要的吗?” 嘉措摇头。 周赴沉默几秒,说:“它叫‘流浪者’,对我有很深的意义,所以不能给你,如果你喜欢,等我回家,可以给你快递一个差不多的。” 嘉措微偏脑袋:“我们这儿没有快递。” 周赴:“我可以寄到你们学校。” 嘉措压下眼皮,兴致寥寥:“算了算了。” 周赴错误理解小姑娘的失兴,无奈一笑:“我说话算话,不是在糊弄你。” 嘉措似乎并不在乎:“哦。” 嘉措没待多久就走了,说去找珍珠玩儿,周赴想,珍珠应该是小姑娘的小伙伴。 没多久,村长也走了,说了两句周赴听不懂的藏语。 无人到访的村委,沉寂得不像话,时间在这儿仿佛停滞,而风带来的所有噪音都像是轮回在时间之外的循环。 周赴坐不住了,背着全身家当折返羊圈。 马阳还在羊圈,看见周赴过来,没有过多惊讶,自然而然地招呼:“周赴,过来帮忙。” 同样理所当然的语气,周赴没有上次的不可思议,走进羊圈。 马阳示范掰开母羊的嘴:“像这样掰着。” 周赴憋着呼吸,伸手照做。 马阳握着母羊脖颈,将白色液体灌进母羊喉咙。 周赴浅呼吸一下,闻到酒味,不理解地皱眉:“你在干什么?” 马阳:“母羊不认羔,给它灌点酒,再往小羊身上喷点酒,母羊会根据气味亲近小羊,兴许就让它吃奶了。” 两人松开羊,守着羊,观察羊。 终于,母羊低头嗅小羊,然后舔舐,然后哺乳。 马阳松一口气:“活了。” 周赴听到马阳声音里的如释重负,也想到嘉措说的,这羊为什么珍贵。 羊的事处理完,周赴迫不及待想解开谜团:“你为什么知道我爷爷去世前,想来格聂?” 马阳埋头整理羊圈的干草:“你意识不清醒时,自己说的。” 周赴心头空洞一下,原以为靠近答案了,没成想是这样,有被戏耍的感觉。 周赴利落转身,离开。 马阳直起身,拍拍手:“周赴,你觉得你爷爷什么都没给你留下,是恨你,对吗?” 周赴停下脚步,半转身:“也是我意识不清时自己说的?” 马阳:“是。” 周赴不明白了:“你到底想干什么?” 马阳:“你的疑惑,我能给你答案。” 周赴不做声。 马阳走近:“周赴,留下来,只要在这儿给我赚够1000块钱,我就给你答案。” 1000? 不是十万,甚至不是一万,只是1000。 周赴觉得可笑,也是真的笑了。 马阳看出周赴的笑意:“觉得少?对啊,也就1000块钱,你有什么好犹豫的?” 周赴收敛笑意。 马阳摊开左手掌心:“留下来,可能得到答案。” 又摊开右手掌心:“带着永远的谜团,回家。” 四目相对,不知道是不是神秘色彩下的错觉,周赴觉得马阳在透过他,凝望另外的东西。 马阳垂下双臂,移开视线,错身往前走:“周赴,你自己选。” 话至此,已经是一个再简单不过的选择题了。 周赴:“我留下来。” 马阳驻步,周赴跟上去:“我答应你,留下来,但那个盒子可不可以先还给我,它对我很重要。” 马阳不假思索:“好。” 反倒是周赴愣一下,思绪一转,语气急切几分:“你非让我留下,又那么肯定能解答我的疑惑,你是不是认识我爷爷?” 马阳背着手往前走:“等你给我赚够1000块,我就告诉你。” 又是1000块。 周赴平复心绪,安慰自己,不是一万块,也不是十万块,只是1000块。 就算马阳在故作神秘忽悠他,也忽悠不久。 夕阳晕染天际,草色褪去白日锋芒,变成柔润的墨绿色,风一吹,草浪波涛起伏。 白色骏马逆着晚霞奔腾而来,马背上的小姑娘游刃有余,叫人看着就恣意畅快。 近了,嘉措从马背上一跃而下,牵着珍珠上前:“阿爸!要回家了吗?” “你和珍珠先回去。”马阳瞧一眼周赴,“带上他。” 原来,珍珠是马。 珍珠轻踏马蹄,往陌生的周赴身上嗅,周赴侧身躲开,尽管他知道,马不咬人。 嘉措扯一下缰绳,拉开珍珠。 马阳交代:“跟吉姆说一声,周赴暂住我们家。” 嘉措没多问,应一声‘好’,转头叫周赴:“走吧,回家了!” 第六章 藏家 两人一马往前走,一开始,嘉措还和周赴说话,发现他心不在焉,就不搭理他了。 珍珠是不需要牵引的,它会跟着嘉措。 晚风渐凉,空气中多了一种味道,周赴知道,是酥油的味道。 无垠草原,连绵山脉,没有交通,没有通讯,语言不通。 周赴是自愿留下的,却感觉跟被拐卖至大山的妇女儿童无异,但他没有妇女儿童的‘价值’,更想不通马阳为什么折腾着要1000块…… 马阳看上去不像坏人…… 算了。 周赴自嘲轻笑,他哪里会识人。 吉姆知道嘉措今天放假回家,比平时早归家,为女儿准备丰盛的晚餐。 牛肉馅的包子直接放在炭火上烘烤,对于周赴的突然到来,吉姆没有惊讶和疑问,只是赶紧在炭火上放上好几个土豆,再递上一碗酥油茶。 晚餐就在厨房里吃,中间一个火塘,周围铺着藏毯和氆氇坐垫。 吉姆将餐具递给周赴:“来,都是新的。” 周赴接着,点头道谢:“谢谢。” 吉姆关心问:“你的身体好些了吗?” 周赴顿一下,回答:“已经好了。” 吉姆为周赴分大块的牦牛肉:“多吃点肉,身体才能强壮。” 周赴双手捧碗接着这份热情:“谢、谢谢。” 晚餐结束,天完全黑了,马阳还未回家,吉姆给周赴收拾出房间,拿生活用品,告诉他厨房有水,可以洗漱。 2009年,这边的村子还没有接入国家电网主网,平时靠离网太阳能光伏供电,受天气影响大,要是遇上阴雨天,连照明都只能靠酥油灯。 周赴整理好东西,提着酥油灯去厨房。 洗澡今晚是不可能了,只能擦一擦,储水缸里的凉水,冰得人激灵。 脚步声由远及近,是马阳回来了,拿着手电筒,到厨房吃晚饭。 马阳看见周赴,皱起眉头:“不要用凉水,容易感冒,容易出现高原反应。” 马阳揭开火塘上的盖子,端出冒烟的吃食,指着火塘里面:“这儿有热水。” 周赴看一秒马阳,端着盆走过去。 马阳站在火塘边,一口牦牛肉,一口青稞饼:“吉姆做的包子特别好吃,是吧?” 周赴微点头:“嗯。” 看周赴舀了锅里的热水,马阳提醒:“用了水,要添水,水量不要超过锅边的标记。” 周赴给锅里添上水,马阳又说:“明早记得把储水缸添满。” 周赴擦脸的动作停顿,毛巾从脸上拿下来:“你到底想让我做什么?怎么赚那1000块钱?” 马阳:“急什么?都安排好了,这两天你先帮帮家里的活。” 周赴不想再说话了,迅速洗漱,回房。 周赴脱掉外衣,刚要灭灯,听见门外脚步声,跟着,房门敲响。 马阳:“周赴,东西还给你。” 房门仓促打开,马阳臂弯环着盒子,周赴一把抱过盒子,转身回房,放进自己的背包。 马阳没有进屋的打算:“早点睡,人是需要睡觉的。” 周赴已经失眠很久了,不清楚马阳是不是话里有话。 周赴走过去,看着马阳的眼睛:“你不怕我不遵守约定,偷偷跑了吗?” 马阳抬手掩门:“你是什么样的孩子,我心里大概有数。” 房门关闭,隔住冷空气。 门外脚步声走远,门里落下门闩。 周赴起了个大早,那时,天才蒙蒙亮。 嘉措比周赴起的更早,已经骑了一圈马,回来了。 嘉措看见周赴,从马背上跳下来,她今天穿深蓝色藏式长袍,戴红玛瑙项链和耳坠,满头小辫,鬓边坠五颜六色的珠子。 从曦光中走来,笑靥灿烂动人。 周赴不理解:“这么早,骑马?” 嘉措呛嘴:“那你起这么早干什么?你又没马。” 周赴笑笑:“对了,储水缸的水,要在哪里接?” 嘉措:“储水缸没水了?” 周赴:“还有半缸。” 嘉措:“厨房门背后有水桶,你拿上,我带你去打水。” 这里没有水库工程,村民生活用水多取用井水,村里有几口井,不过冬天井水会结冰,就只能去更远的地方取用山泉水或是溪沟水。 嘉措家附近就有一口井,井上横着木轱辘,绕两指粗的井绳,绳头绑一个挂钩,刚好勾上水桶凹陷处。 周赴缓缓放下木桶,木桶漂浮在水面上,无论怎样拉扯拖拽井绳,都不进水。 嘉措在旁边笑出声,拉过井绳:“我来。” 嘉措先将木桶提起,再松手,松手时轻轻往前送一下,木桶砸破水面,桶身倾斜,很快灌满。 嘉措交错手提绳,周赴一把攥住,嘉措手里瞬间轻了。 周赴轻轻拿开嘉措的手:“我来。” 一桶水并不能添满储水缸,第二趟,嘉措没跟去。 差不多半个小时,周赴提着第二桶水回来。 嘉措坐在厨房门口,单手撑着下巴笑:“终于打上来了?” 周赴颔首,默笑着摇摇头,也是被一个小孩儿揶揄了,但说实话,打水这事真只是看着简单,其中的巧劲需要慢慢去试,去领悟。 周赴将木桶里的水倒进储水缸,再次提桶出门,路过嘉措:“你一次就学会甩桶打水了?” 嘉措仰头,因为阳光而稍微眯眼:“不知道,我有记忆时,就会打水。” 这么说着,小姑娘眼睛忽地睁大,圆溜溜,亮晶晶:“那我岂不是天生就会打水?” 周赴无语笑了,笑着笑着,心里覆上一些沉重,他对这里的贫苦又多了一层认知,这里的小孩,还没形成记忆,就在干活了。 周赴提第三桶水回来,碰上吉姆和嘉措要去挤牛奶。 周赴跟去。 搬着小马扎坐到奶牛身边,拇指和食指并拢捏住奶囊根部,轻轻用力,奶线射出。 嘉措看着周赴挤牛奶的动作:“哇!你天生就会挤牛奶!” 周赴没有解释在城市里,挤牛奶是自然农场里一项需要花钱才能体验的游乐项目,他小时候刚好体验过。 有周赴帮忙,吉姆得空去做早餐,两人挤完牛奶,早餐已经摆上桌。 四人围坐餐桌,吉姆教周赴捏糌粑。 青稞粉兑上刚挤的牛奶,加一些酥油,加一些糖,放在手里一边转,一边捏,直到变成一个圆溜溜的小团子。 嘉措捏着捏着,瞥一眼周赴,噗呲笑出声。 吉姆:“笑什么?周赴捏得很好啊。” 嘉措摇头:“没有没有。” 周赴知道小姑娘在笑什么。 他的黑色冲锋衣胸前湿着一块,是被奶牛踢的位置,脏印子用水才擦干净。 小姑娘现在笑得还算收敛,刚才在牛圈外直接从小马扎上笑到地上了。 哎。 周赴很清楚地记得,自然农场里的工作人员说:“别怕,奶牛不踢人哦。” 可这儿的奶牛不一样。 第七章 打架 打水,挤奶,吃饭,一通下来,也才早上八点半。 马阳被一个藏民叫出门,吉姆将剩余的鲜牛奶提炼,制作酥油,嘉措和周赴一起去放牛。 嫩绿草地上,牦牛悠闲地啃草,偶尔低沉叫一声。 嘉措蹦到周赴身边,明亮的眼睛透着狡黠:“我们商量个事嘛。” 周赴淡淡扯一下唇:“什么事?” 嘉措:“你看,就这么几只牛,我们两个人一起守着,是不是有点浪费人力?” 周赴微点头:“是有一点。” 嘉措开心地双手合十,提出方案:“那这样,今天你守,明天我守,怎么样?” 小姑娘应该是想去玩儿。周赴并不计较这些:“嗯。” 嘉措欢快跑走,跑出十来米远,转身交代:“不要让牛打架!不要让牛跑太远!还有,不要站在牛屁股后面,小心被踢!” 周赴无奈笑笑,抬一下下巴,表示知道了。 临近中午,嘉措才回来,两人将牛赶回家。 下午,嘉措和周赴一人一个背篓出门。 这个月份,向阳的草原有野葱和马先蒿可采,要是运气好,还能碰上几根虫草。 来采挖的藏民不少,但地太辽阔,人就格外渺小。 嘉措朝前方大喊一声:“尼玛!” 一个身穿黑色藏袍的少年回头,皮肤黝黑红亮,长发自然卷曲,左耳佩戴绿松石耳坠。 嘉措跑过去,又跑回来,小心翼翼给周赴展示手心里的虫草:“这就是虫草,你要是发现这个,要马上叫我,你不会挖,断了就不值钱了。” 刚从土里挖出来的虫草,深棕色,带着细密的环纹。 周赴:“好。” 嘉措又跑走,这次没再回来,跟着那个叫‘尼玛’的少年。 周赴挖到一点野菜,但没有发现一根虫草。 “你是从哪里来的?” 不知什么时候,周赴身边来了个七八岁的小孩,用好奇的眼光看着周赴。 周赴弯一下唇:“成都。” 小孩:“成都在哪里?远不远?” 周赴看着小孩:“有点远。” 小孩:“比县里还远吗?” 周赴:“比县里远。” 小孩懵懂地点一下头:“我没去过县里,阿妈说县里很远,去不了。” 周赴没接话。 小孩打量周赴的穿着:“你不冷吗?” 高原昼夜温差大,藏民们穿藏袍,一般穿一只袖子,冷时把另一只袖子提上去,热时把两只袖子都拽下,现在才4月,藏袍里面还夹着羊毛,里外几层显得臃肿。 周赴的冲锋衣在小孩眼里,只是薄薄的一层布。 小孩担忧地望着周赴:“你没有衣服穿吗?” 周赴被逗笑:“我不冷,这是科技布,能御寒。” 小孩:“科技布?” 周赴解释:“层压面料,中间有薄膜,薄膜每平方厘米有十几亿个不规则微孔,不规则微孔会将气流在面料内部打散,所以风吹不进去。” 小孩听不明白,手虚在空中,有些胆怯:“我能摸吗?” 周赴主动递上手臂:“可以。” 小孩很轻地抚摸,抬眸:“风真的吹不进去吗?” 周赴:“理论上是这样。” 小孩歪着小脑袋:“那雨呢?” 周赴:“雨也进不去。” 小孩惊讶地睁大眼睛:“为什么?” 周赴默了几秒,慢语调解释:“还是层压面料里薄膜的作用,每平方厘米十几亿的不规则微孔,比水滴小数万倍,又比水蒸气大几百倍,所以水无法穿透它,只有水蒸气可以,这能让它防水,同时透气保持干燥,不容易失温。” 说到这儿,周赴温柔地扯一下嘴角:“能听懂吗?” 小孩老实的摇头。 周赴安慰:“没关系,你以后会学,学了就能懂。” 小孩点点头,又问:“成都,都穿这种科技布吗?” 周赴:“不是,那边……” “周赴!”嘉措跑着斜坡过来,打断两人的聊天,跑近了,接上礼貌的称呼,“哥,羊角铲呢?” 周赴看着几把采挖工具,不认识哪把是羊角铲。 小孩指着一个巴掌大小,似弯月的铁铲:“这儿,这儿。” 嘉措凑到周赴脸前,唇角上扬出明媚的弧度:“我发现一根好大的虫草!” 不等周赴说话,嘉措抓起羊角铲跑走。 小孩跟着嘉措跑走:“有多大?有多大……” 周赴独自挖野菜、找虫草,无意间侧头,看见嘉措跟人对立在山坡上,气氛看上去不太好。 周赴过去,远远听见嘉措的怒气。 “还给我!” 嘉措面对的是一个穿深红色藏袍的男孩,比她高半个头,个子大两圈。 但,嘉措是更有气势的那个。 桑杰:“这个不是你发现的那根!” 嘉措:“那你拿给我看!” 桑杰护着怀里:“我不!” 周赴赶紧过去,了解情况:“嘉措,怎么了?” 嘉措不回答周赴,半眯眼睛死死盯着桑杰,条理清晰地质问:“我发现虫草的时候只有你在旁边,我拿羊角铲回来虫草就被挖走了,不是你是谁?你不心虚的话为什么不拿给我看?!” 桑杰的脸又胀又红。 旁边小男孩小声告诉周赴:“桑杰偷偷把虫草挖走了。” 嘉措警告桑杰:“我问最后一遍,你还不还?!” 桑杰不还,强词夺理:“谁挖的,就是谁的!” 周赴大概明白前因后果了,他走上去:“嘉措……” 嘉措没给周赴说话的时间,背篓撂给周赴,猛地冲上去抓住桑杰的腰带,想把人掀翻。 桑杰迅速反应,同时攥住嘉措的腰带,站马步,稳住身子。 来回扯拽两下,嘉措一个侧步,肩膀顶撞桑杰胸口,桑杰闷哼一声,后退几步,弯腰,做抱摔动作。 周赴惊讶小孩间打架,打出了摔跤的局势,呵斥的话还未出口,只见嘉措一脚踢向桑杰的膝盖,用自身重量拖倒桑杰。 两人顺着斜坡滚下去。 “嘉措!”周赴扔下背篓,跟着往坡下追。 两人滚了好长一段距离才停下,互不相让,继续扭打。 力量悬殊,嘉措打不过,抱住桑杰的头,一脑门撞上去,用足了劲。 桑杰被撞得往后一仰,愣一下,‘哇’地哭了。 嘉措趁机爬上前,双腿压制住桑杰,抢回已经断成两节的虫草。 桑杰奋力推开身上的嘉措,从地上爬起来:“我去找我哥!你给我等着!” 第八章 虫草 桑杰哭着去找尼玛。 嘉措从地上起来,抬臂擦一下鼻子,冲桑杰放话:“我等你叫人来!” 话间,鼻头痒痒的,鼻水滴落。 是血。 嘉措流鼻血了。 嘉措高仰着脑袋,一手握拳,一手摊着掌心接在下巴处,全是血。 周赴一眼看见那些血:“嘉措!” “我流…”嘉措被倒流的鼻血呛了一口,“咳咳…鼻血……” 周赴喘着粗气踉跄上前,一手扶住嘉措的臂膀,一手握住她细软的后颈,往前压:“向前倾,别向后仰。” 嘉措顺着力道前倾,鼻血顺畅地、连线地往下滴。 嘉措惊呼:“流得更厉害了!” 下一秒,周赴的手指,紧紧捏住嘉措的鼻翼,阻断血流。 周赴提醒:“用嘴呼吸。” 嘉措保持前倾姿势,用嘴呼吸,鼻梁后知后觉痛得厉害,不确定是刚才撞的,还是现在捏的。 嘉措提议:“你要不给我揪一团干草,我塞鼻子里。” “不行。”周赴说,“干草会损伤鼻黏膜血管,加重出血。” 嘉措又提议:“那我用衣服。” “不行!”周赴直道,“衣服不行!纸也不行!” 都不行。 嘉措弓着背,不仅鼻子痛,背也僵痛起来,她微微支腰,刚一动作,后颈传来力道,又把她摁下去。 周赴皱眉:“别动。” 嘉措实在难受,有点撒娇求饶的味道:“我痛…” 周赴:“忍着。” 嘉措:“……” 嘉措忍了一会儿,打起商量:“我感觉已经不流了,要不你松手看看。” 周赴:“不行,再忍忍。” 嘉措的背痛得受不了,干脆一屁股往地上坐:“我要抽筋了。” 周赴跟着蹲下,手劲一点没松。 坐在地上,嘉措感觉好了一些,她松开一直握拳的右手,看着手心那两节虫草,眉目舒展,嘴角上翘,洋洋得意。 周赴教训:“就为了一根虫草,有必要吗?” 嘉措激动回答:“当然有必要!” 周赴:“虫草已经断了,不值钱了。” “不是这根虫草的事!”嘉措理直气壮,“今天我让他抢我一根虫草,明天,他就会抢我第二根,第三根!” 嘉措感觉鼻梁上的手劲松了一些,她稍微抬起脖子,趁周赴不注意,推开周赴的手。 周赴回神,不自觉锁眉:“你……” “没流了!”嘉措抢话,凑近让周赴检查,丝毫不知道自己半张脸都是血的样子有多滑稽,“你看,没流了。” 确实没流了。 周赴扫一圈嘉措身上:“还有其他伤吗?” 嘉措摇头:“没有。” 周赴从衣兜摸出一包纸巾,拿出最后一张纸递给嘉措:“脸上的血,擦一擦。” 嘉措把虫草交给周赴,扯下腰间水袋,拨开瓶塞,倒一点水浸湿纸巾,凭着感觉擦脸。 周赴睨着手上断裂的虫草,脑袋里是嘉措刚才的话。 ——不是这根虫草的事! ——今天我让他抢我一根虫草,明天,他就会抢我第二根,第三根! 认知神性,又勇敢的姑娘。 反观他,被抢了科研成果,一身挫败,灰溜溜回国。 他是躲开了纷争之地。 现在想,那个地方,是不是还会出现第二个‘周赴’,第三个‘周赴’…… 嘉措擦了个大概,问周赴:“还有血吗?” 周赴回神,瞥一眼嘉措,自然地接过湿纸巾,帮她擦掉脸上残留的血迹。周赴钦佩嘉措的骁勇,但仍有自己的看法:“你太莽撞了,拿回虫草的办法有很多,万一真伤到了怎么办?生命只有一次。” 嘉措低头擦手上的血迹:“那你呢?” 周赴不明所以:“嗯?” 嘉措抬眸,凝着周赴:“生命只有一次,那你为什么这么轻易就不想活了?” 周赴顿一下,笑:“我什么时候不想活了?” 嘉措不解释,直接问:“你想活?” 周赴被噎住。 “嘉措!”一道男声。 周赴和嘉措同时侧头。 尼玛跑上来道歉:“嘉措,对不起。” 嘉措咬着牙,腮帮子微鼓,不说话。 尼玛送上一根虫草:“我已经教训桑杰了,这根虫草给你,我做哥哥的替他向你道歉,对不起。” 嘉措神色缓和下来,没接虫草,摆摆手:“算了,虫草就算了,我也打他了,教训他了。” 尼玛上前,拉起嘉措的手,把虫草放到她手上:“拿着吧,不然我心里过意不去。” 嘉措收下:“那…好吧。” 尼玛离开。 嘉措将完整的虫草收起来,一边拍身上的杂草,一边哼歌。 这小姑娘,刚才还睚眦必较,现在就好了。 周赴无语摇头,捻走小姑娘头发上的枯草枝。 晚上,周赴洗了个澡,正准备睡觉,马阳来了。 摇曳的酥油灯,因为灯芯过长,一阵风就让它噼里啪啦地爆响。 马阳用剪刀拨起灯芯,剪去过长的部分,闲聊般:“嘉措是摔了,还是跟谁打架了?” 周赴:“……” 马阳放下剪刀,转身看着周赴:“她鼻梁青了,吉姆发现她衣服上有血,她说是摔的,我不信。” 周赴:“……” 马阳:“她是不是欺负别人了?” 周赴这才出言解释:“是一个叫桑杰的男孩抢了嘉措的虫草,不算欺负,那男孩也没受伤。” 马阳稍显意外地笑笑:“你还帮她说话。” 周赴低头整理床铺:“我要睡了。” 马阳没有要离开的意思:“你今天挖了一根虫草是吗?” 周赴不接话。 马阳:“那根虫草价值10块。” 周赴还是不接话。 马阳:“你不是一直问那1000块钱要怎么赚吗?” 周赴手上动作顿住,转身,平静地看着马阳。 马阳:“我们这儿经济来源非常单一,除了你看见的牛羊畜牧,就是采挖人参果、松茸、虫草这些,相比人参果和松茸,虫草的高价值占年收入大头,每年4月到6月,是采挖季,这段时间,牧民正准备进山搭帐篷采挖虫草,你要是愿意去,收拾收拾东西,我找人带你进山。” 周赴完全的既来之则安之:“什么时候出发?” 马阳:“明早。” 周赴:“你都安排好了。” 马阳笑笑,不否认:“那你收拾收拾东西,明早跟扎西一起进山。” 周赴压着眼皮:“嗯。” “对了!”马阳提醒一嘴,“扎西,你认识的。” 周赴疑惑抬眼:“?” 马阳笑着说:“就是你说的那个,坐地起价的摩托车司机。” 第九章 黑帐篷 一根虫草约值10块钱,1000块钱大概需要100根虫草,在海拔4500米以上的草甸主采区,运气好时,一天就能挖十几根。 这是周赴从嘉措那里得到的信息。 周赴估算,怎么着,一个月也能挖到价值1000块钱的虫草了。 然后,不管有没有答案,不管马阳再说什么,他都要离开。 天还没亮,早餐已经摆上桌。吉姆得知周赴一大早要离开,匆匆忙忙地,把能吃的,都端上饭桌了。 太阳刚从山脊冒出半个头,扎西已经到马阳家接人,牵着牦牛,牦牛驮着进山的装备。 周赴没什么行李,一个黑色多功能背包,里面就是他的全部了。 扎西看见周赴,热情上前攀谈。 周赴也听不懂。 嘉措在旁边翻译:“他说和你相遇,是次仁的安排。” 这次,周赴连汉语都听不懂了。 马阳走出来:“意思就是,跟你有缘。” 缘?周赴扫一眼扎西,神色淡淡。 马阳:“周赴,给你个东西。” 马阳递上一本厚重的书,封面已经破皮,里页已经褶皱泛黄。 《中小学生汉藏实用词典》。 马阳抬一下手:“嘉措小时候的,你应该用得上。” 周赴还没准备伸手接,扎西率先把词典拿走,翻了翻,放到牦牛上,转头朝周赴招手,一字一呵:“走!走!走!” 跟放牛赶羊似的。 嘉措活泼道别:“再见啊。” 周赴侧头。 嘉措笑眯眼睛:“其实挖虫草很好玩,要不是上学,我也跟你们一起去。” 嘉措错误理解周赴的情绪,周赴也不解释,浅浅笑:“再见。” 吉姆急急忙忙跑出来,抱着一袋子东西:“周赴!” 周赴转头。 吉姆把袋子放到牦牛背上:“拿着吃。” 离开村庄,朝着山脊去,越过草原,还是草原,好似怎么都走不到。 路上碰见好几波牵着牦牛的牧民,他们和扎西聊几句,然后脚步更快地往前去。 中午,扎西和周赴停息在一条小溪边。 牦牛以天然牧草为食,扎西和周赴用羊皮囊里的酥油茶捏着糌粑下肚。 扎西时不时说几句话,周赴不懂藏语,不回应也没有心理负担。 不一会儿,一支牧民队伍牵着牦牛来,也在溪边停息,他们看上去也是去采挖虫草的。 他们的装备更丰富,在溪边支起小炉子,烧水煮茶。 他们将刚煮好的酥油茶分享给扎西和周赴。 扎西和周赴并排坐着喝茶,风轻轻地吹,扎西忽然捏一下周赴的手臂,嘴里问着什么。 周赴收一下手臂,摇头,表示听不懂。 “他问你冷不冷?”一个男孩,看上去和嘉措差不多的年纪。 周赴看一眼男孩,又看一眼扎西,回答:“不冷。” 男孩转头给扎西翻译。 有了男孩当翻译,扎西又是问周赴从哪儿来,又是问周赴今年多大,还问周赴有没有去过深圳。 周赴点头,说去过。 男孩翻译扎西的话:“他说,他弟弟在深圳打工,说不定你们见过。” 周赴:“哦。” 扎西又说了几句话,朝牦牛走去。 男孩打量周赴:“你是汉人,为什么要跟我们一样去挖虫草?” 周赴不知道该怎么解释,笑得有些无奈:“赚钱啊。” 男孩点点头。 周赴问男孩:“你为什么跟着去挖虫草?不上学吗?” 男孩惊讶地反问:“我都多大了?还上学?” 周赴打量男孩:“你多大?” 男孩:“16。” 确实和嘉措一般大,周赴没再多问。 扎西装了些溪水放到牦牛背上,朝周赴招手,喊:“走!走!走!” 傍晚,风呼呼地吹。 扎西一思量,决定在此停脚过夜。 两人一起拉开帐篷,周赴发现帐篷不是塑料棚,而是厚厚的毛毛的质感。 简易帐篷支起来,火堆烧起来。 周赴走到一旁,坐下。 没一会儿,扎西到周赴跟前,叽里咕噜说藏语。 周赴不懂。 扎西抬手,敲了敲自己的头。 周赴还是不懂。 扎西转身,从一堆装备里掏出氧气瓶,再次走到周赴跟前,对着氧气瓶假吸两下。 敲头… 吸氧…… 周赴大概明白了。扎西在问他是不是头痛,是不是高反,要不要吸氧。 周赴确实头痛,不过不是生理上的,而是心理上的,因为他发现自己小觑了到虫草主采区的路程。 周赴摇头,表示没有高反。 扎西还是把氧气瓶塞给周赴,转身又去翻装备,这次拎一个塑料袋给周赴。 里面各种药,感冒药,退烧药,止泻药,高反药…… 很多都是崭新未拆封的。 周赴直觉,这些不是扎西准备的。 周赴要问,就得和扎西沟通。周赴想到早上那本词典,在一堆装备里找词典时,先看见吉姆准备的包裹。 包裹里是风干牦牛肉。 扎西开始烧晚饭,将铜锅吊在火堆上,倒上水,抓一把牦牛肉进去。 周赴拿着词典坐到火堆旁,将纸张翻出沙沙声。 本就是给中小学生用的词典,配了插图,图文并茂,非常适合初学者。 周赴用词典和扎西简易对话:药,谁给的? 扎西用汉语回答:“马书记。” 周赴并没有多意外,又翻词典:他让你带我做什么? 扎西拿过词典翻:挖虫草。 周赴:还有吗? 扎西摇头。 周赴不清楚自己在期待什么答案。周赴只是直觉,让他采挖虫草不是马阳的目的,可扎西说,马阳只让带着他挖虫草。 锅里溢出肉香。 扎西朝周赴指一下火堆,然后离开,再回来时,手上拿着新鲜野菜,在旁边简单过水洗一洗。 牦牛汤已经沸腾,放入青稞面疙瘩,最后放入青菜,这就是一顿丰盛的晚饭。 晚饭结束,太阳还未完全落山,突然下起雨。 两人迅速把装备搬进黑帐篷。 牦牛不用刻意避雨,他们浓密粗厚的毛发具有油性,外部长毛能阻挡雨水渗透,内层绒毛能锁住体温。 黑帐篷就是用牦牛的毛,捻成的线,织成的布。 在漫长的游牧历史里,黑帐篷作为牧民移动的家,烈日晒不透,暴雨砸不透,寒风穿不透,是岁月和智慧的体现。 扎西熟练地铺上羊皮褥子,空出一个位置,邀请周赴一起睡。 周赴摇头,拿出睡袋,去洗漱。 很快,扎西打起呼噜。 最后一点余晖落幕,整个草原陷入黑暗,只剩风声,雨声,呼噜声。 第十章 馈赠 越过草原,穿过峭壁,在离开村庄的第三天,逆着纷飞的细碎雪粒翻过海拔四千三百米的山口,云雾缭绕下,一片草甸。 终于到了。 周赴如释重负地吐气。 扎西兴高采烈地哈气。 两个人,截然不同的心境,因为周赴是只此一次,一次就结束,而扎西是一年又一年…… 卸下装备,周赴将牦牛牵去吃草,扎西把几片黑帐篷展开,蹲在地上,用牦牛线连接起来,两人合力支起粗粝厚重的帐篷布,这就是接下来,他们的‘家’。 这个‘家’不是随便找的地,它在背风缓坡处,坡下有一条融雪汇成的小溪,既方便取水,又避山风。 拼接起来的帐篷很大,里面铺一层防潮油布,睡觉的地方铺羊皮褥子。 天快黑了。 周赴将装备陆续搬进帐篷。 扎西在帐篷里,用燧石敲出火星,引燃一小撮干燥的针茅,再把晒干的牦牛粪添进火里,橘红色火焰燃烧起来。 接着,捡石块围出火塘,架起三角铁架,吊上小铜锅,扎西开始煮酥油茶。 牛皮水囊里的水已经见底,周赴一手拿牛皮水囊,一手提桶,去小溪装水,想着一去一回也不远,没戴帽子和口罩,冰冷的风像刀子一样刮他的脸,装水时,手指不免伸进溪水里,剜骨的疼。 将满当当的水带回帐篷,周赴立刻坐到火塘旁,伸出双手,烤火。 扎西抓一把茶梗,在手上掰碎,斜眼看着周赴,嘴里叽里咕噜念叨。 周赴听不懂,但感觉到数落。 长辈教训晚辈的那种数落。 周赴想起小时候,自己不肯添衣服,最后感冒了,爷爷端着药站在床边的数落。 有些事,周赴不想想,不愿意想。 火塘传递浓浓的暖意,一点点漫过指尖,融入人的身体。 铜锅里的水开始沸腾,扎西把掰碎的茶叶扔进铜锅,盖上盖子,转身拿一块晒干的牦牛牛粪,掰成两半扔进火堆。 周赴撇开脸,忽略那双掰牛粪也掰茶叶的手。 酥油茶煮好,两人捏着糌粑吃完晚饭。 扎西睡得很早,天才刚黑,往火塘里添一些粪块,就睡了。 半夜,火塘里火势渐弱,扎西起床,往火堆里压一层灰,将火种藏在里面。 扎西回去继续睡,路过睡袋,对上周赴清醒的神色。 扎西对周赴说几句藏语,周赴听不懂,没有特别的回应,扎西直接伸手,手动合上周赴的眼睛。 周赴鼻尖,萦萦不散的干草气。 晒干的,牦牛粪的味道。 天还未亮,扎西已经起床,拔开火灰,添上一些晒干的牦牛粪,火塘很快重新烧起来。 周赴听见声音,也醒了,起床洗漱。 早饭依旧是酥油茶和糌粑。 天亮,两人带上装备,去采挖虫草。 这个季节,冻土未化,周赴跪在草甸上,一寸一寸前行,寻找虫草。 太阳升到头顶时,风软了一些。 不远处,扎西一声吆喝,听得出的开心,周赴看过去,扎西整个人趴在地上,用小锄头轻轻撬地皮。 周赴翻身坐在地上,将冲锋衣拉链往下拉,保暖面罩取下,看着开阔的天际无力吐气。 一整个上午,扎西至少已经收获两根虫草,而周赴一根虫草也没发现。 周赴不是马虎的人,很仔细地寻找了,他不知道问题出在哪里。 扎西挖出虫草,走到周赴身边,坐下,说两句藏语。 周赴侧头看一眼扎西,收回视线。 扎西从褡裢里摸出糌粑团,是早饭时,他用酥油茶拌好捏成的球。 扎西把糌粑团递给周赴。 周赴疑问:“中午不回去吃饭吗?” 扎西抬了抬手,示意周赴把糌粑团拿去吃。 周赴大概确定了,这就是午饭。 周赴盯着扎西的手,拒绝地摇了摇头。 扎西又抬了抬手,几乎将糌粑团喂到周赴嘴边。 周赴硬着脖子后仰:“不……” 话没说完,糌粑团喂到周赴嘴上,周赴只能咬住,用手接着,一口一口吃起来。 扎西递上羊皮囊,里面飘出酥油茶的香味。 周赴摇头,拿出自己的保温杯,里面是热水。 周赴吃完一个糌粑团,扎西从褡裢里再掏一个递给周赴。 周赴接着:“谢谢。” 吃饱喝足,扎西要继续去挖虫草了。 周赴一把抓住扎西,他不知道怎么说,于是展示自己空荡荡的羊皮袋。 扎西开怀笑笑,招呼周赴一起趴在地上,寻找虫草。 跪在草甸上前行,手指扒拉枯黄的草茎,眼睛差不多贴到地皮上。 大约半小时,扎西开口叫:“周赴!” 周赴赶紧过去。 扎西一边说藏语,一边拨开草皮,指着一个几乎和泥土融为一体的小点,让周赴看。 周赴终于明白自己为什么找不到虫草了,他一直在找嫩黄的芽尖,因为和嘉措一起挖的虫草,是嫩黄的芽尖,而这里的虫草,是紫褐色的芽尖,从土里凸起很不起眼的一丁点儿。 扎西把小锄头递给周赴,显然是要指导他挖这根虫草。 周赴接过小锄头。 他知道,要贴着地皮一点一点地扒开泥土,如果虫草断了,就不值钱了,就白跪这么久了。 紫褐色的芽尖,嫩黄的杆,泥土下的虫身白白胖胖。 泥土扒得差不多,周赴小心翼翼地提起芽尖,一根完整的虫草出土。 这根虫草是扎西发现的,周赴自然把虫草递给扎西。 扎西笑着接过虫草,放进自己的羊皮袋。 周赴迫不及待寻找下一根虫草,才刚挪半个膝盖,扎西一把拽住周赴,用了些力气。 扎西表情严肃,指着翻开的草皮,声量大,语气急。 是批评。 长辈教训晚辈的那种批评。 陌生也熟悉的感觉,依稀去想,要追溯到周赴初中的时候,周赴已经忘记自己那时犯了什么错,被爷爷这样严厉地批评。 扎西将带草的土块填回,拍实,指着恢复好的草甸又叨念好一会儿。 周赴频频点头,表示知道了。 周赴虽然听不懂扎西在说什么,但所学知识能解释扎西在生气什么。 高寒草甸生态脆弱,土层薄,植被恢复慢,草根裸露会很快枯死,进而水土流失。 扎西没有周赴的学识,他只知道,要敬仰这片土地,来年才能再得到这片土地的馈赠。 第十一章 扎西 第一天,周赴一共收获四根虫草。 傍晚,气温速降。 两人回到帐篷。 火塘里的火苗还低低地煨着,整个帐篷暖意十足。 扎西将干净的牦牛毛毡铺在火塘旁边,小心倒出羊皮袋里的虫草,轻轻摊开。 扎西转头叫一声周赴,指着摊开的虫草,周赴也把自己的虫草倒出来,像扎西那样摊开在毛毡上。 处理完虫草,扎西去看牦牛,将牦牛粪铲到旁边岩石上,等牦牛粪干透,就是最好用的燃料。 白日采挖虫草时,扎西碰上些野葱,晚上,正好用来煮面疙瘩。 晚饭后,扎西检查了虫草的干湿度,往火塘里添一些粪块,上床睡觉。 周赴烧起热水。 帐篷里又没什么储备用水了,周赴穿戴严实,拎桶去打水,再回到帐篷,扎西已经在均匀地打鼾。 周赴脱掉外衣,走到火塘边,伸手探一下火塘上的热水,水温正好。周赴简单地擦了擦身子,换下贴身衣物,搓洗后晾晒在火塘边。 半夜。 扎西起床压火灰,然后把已经阴干的虫草收进羊皮袋。 扎西正要帮周赴收虫草,身后一阵窸窣声响,扎西转头,周赴已经从睡袋里钻出来。 周赴把自己的四根虫草收起来,他神态清醒,与困得只半睁眼的扎西形成鲜明对比。 扎西用奇怪的眼神打量周赴。 早晨。 两人坐在火塘边吃早饭,扎西拿出词典问起自己的奇怪。 扎西:你几点睡觉? 周赴没去翻词典,边吃东西,边用汉语回答,并不在意扎西能不能听懂:“我睡得比较晚。” 扎西翻几下词典:你要早睡。 周赴淡淡地扫一眼词典。 扎西又翻词典:才有劲干活,挖虫草。 周赴微点一下下巴。 早饭后,两人准备出发去挖虫草,周赴见扎西往褡裢里装糌粑团,转身带上风干牦牛肉。 也不是每天中午都吃糌粑,偶尔,也吃青稞饼什么的。 与扎西相处,比周赴预想的顺利。 毕竟在周赴的预想里,是和一个不守诚信、坐地起价的摩托车司机朝夕相对,可相处的这么多天,扎西从没有斤斤计较过什么。 两人没有发生矛盾,却也说不上相处得有多好,毕竟因为语言差异,没有沟通。 但生活默契,倒是不用言喻地有了一些各司其职。 比如,牦牛粪一直都是扎西处理,生活用水一直都是周赴负责。 还比如,周赴因为失眠睡得晚,主动承担起半夜起床压火灰和收虫草的任务。 和前几天一样,周赴半夜起来,先是压火灰,再收虫草。 周赴采挖虫草的技术越来越熟练,但要获得虫草,更多还是运气使然。 运气好的时候,能频繁发现好几根,运气不好的时候,几个小时也毫无发现。 今天,是周赴到这片草甸的第七天。 此刻,周赴蹲在火塘边,默声清点自己的虫草,一共57根。 估摸算着,运气不要太差的话,再过一周,就能离开了。 周赴收好虫草,准备睡觉,不知是不是晚饭时喝多了牦牛汤,周赴裹上衣服,走出帐篷。 高原的夜晚,月光稀碎,寒风凛冽。 周赴轻打哆嗦,绑好裤头,一转身,兀然对上一双绿莹莹的眼睛。 是狼。 孤狼灰黑色,瘦骨嶙峋,肋巴骨条条清晰可见。它的脑袋微昂,死死盯着周赴,喉咙里滚出低沉的呜咽声。 周赴知道,不能逃。 一但转身,露出脆弱的脖颈,立刻会变成饿狼的猎物。 一人一狼僵持着,身体如同紧绷的弦。 很快,霜气凝在周赴的睫毛上,凉意扯动他的脸部肌肉。 孤狼将人类的脆弱尽收眼底,往前迈一步,爪子抠进冻土里,脑袋压低,从胸腔发出凶恶的低吼,涎水顺着嘴角獠牙往下滴。 面对攻势,周赴本能撤步。 孤狼见状,猛地弓起身子,龇出獠牙,朝周赴发起攻击。 就在这时,一声粗粝的吆喝:“嗷——嗬!” 紧跟着,一块牦牛粪砸向孤狼。 虽然没有砸中,但阻止了孤狼对周赴的攻击,孤狼竖毛防备着,发出的低吼更显凶厉。 扎西举着火把跑来,橘红色火焰在夜色里跳动摇曳,整张脸忽明忽暗。 狼,最怕火。 孤狼盯着趋近的火焰,绿色眼睛暗淡下去,焦躁地踱两步,一声低吼,转身,消失在黑沉沉的夜色里。 扎西哼哧跑到周赴身边,大声斥喝。 周赴还没有从刚才的惊险里松懈下来,整个人僵硬着。 扎西暴躁地推一把周赴,往帐篷的方向走。 进入帐篷,扎西灭了火把,对周赴一顿指点,喋喋不休。 周赴坐在火塘前,埋头听着,等没声儿了,才抬头。 两人对视,扎西一脸无奈,转身去拿词典,翻了翻。 扎西:我不看你上厕所。 周赴:“……” 周赴每次都到岩壁那边去上厕所,扎西都知道。 扎西其实能理解周赴的生活习性,就像他们游牧牧民和定居牧民,也有不同的卫生习惯。 但他实在想不通,都是男人,他又不看他,大晚上的,他为什么要跑那么远去上厕所。 要是他今晚睡死了,没察觉他一直没回来呢? 扎西简直不敢设想。 周赴直视扎西的脸:“谢谢。” 不确定扎西能不能听懂这句简单的汉语,周赴拿过词典,翻到其中一页:谢谢。 事情已经发生,事情已经过去,扎西相信周赴已经涨教训了。 扎西回到床上,准备睡觉。 周赴还坐在火塘边,抻着双手烤火。 他的手指细长,骨节分明,指尖微微颤抖,不知是吓的,还是冷的。 扎西翻身趴到床边,理开好几层包裹纸,拿出一块奶白色东西,走过去:“周赴!” 周赴抬头。 扎西把手上东西喂过去,说一句藏语。 周赴听不懂,看看扎西,又看看他手上的东西,意领神会地接过,喂进嘴里。 酸奶一样的口感,很黏牙。 扎西对周赴咕噜一句藏语,转身去睡觉。 周赴后知后觉,扎西是把他当小孩子安慰,给他喂了一颗‘糖’。 嘴里的奶块吃完,周赴还坐在火塘边,半分没有要去睡觉的意思。 扎西从床上坐起身,叫:“周赴!” 周赴转头,温润双眸,看过去。 扎西不语,指一下周赴的睡袋。 周赴顿一下,起身,去睡觉。 早晨,天迟迟不亮,粗糙雪粒噼里啪啦地砸着帐篷布。 扎西掀开门帘一看,无奈叹气。看来,今天不能去挖虫草了。 两人困在帐篷里,吃完早饭,百无聊赖。 不知扎西从哪儿捡来一根细枝丫,在燃烧过的灰烬上写下两个歪歪扭扭的汉字。 ——扎西。 扎西把细枝丫递给周赴。 周赴自我理解后,在灰烬上工整地写下自己的名字。 扎西歪着头端详那两个字,似乎在记忆它的笔画,嘴上拖着语调:“周…赴?” 周赴点一下头。 扎西拿过细枝丫,一笔一划地临摹。 周赴的视线顺着细枝丫,落在布满老茧,指节粗大的手上,停留片刻,往上看。 扎西穿着洗得发白的藏青色氆氇藏袍,腰间一条绛红色腰带。他蓄着整齐的黑胡茬,脸膛是常年晒出来的赭红色,带着高原特有的粗糙质感,颧骨凸起,眼睛是深褐色的。 周赴第一次认真地看面前这个人。 他叫扎西。 第十二章 道别 外头风雪不停。 黑帐篷内,火塘上温着酥油茶,下面牦牛粪燃烧,偶尔一道火星炸开的细微声响。 扎西拿着词典,慢慢地翻,慢慢地述说。 扎西曾经有一个妻子,在采挖虫草的时候发生意外,死了。他还有一个弟弟,上过学,会说汉语,会识汉字,五年前去深圳打工,没回来过。 现在,他一个人。 扎西表达这些时,脸上没有难过或是落寞,他笑着抓起周赴的手,让周赴教他写汉字。 写他妻子的名字,梅朵。 写他弟弟的名字,顿珠。 扎西写字的模样笨拙,像三岁小孩,却比小孩多出无尽的耐心,周赴觉得,那叫做虔诚。 风雪过去没两天,草甸来了另外的藏民,采挖虫草的队伍变得庞大。 五月中旬,周赴已经攒了150余根虫草,这些足够1000块钱了,可周赴却在这时,病倒了。 周赴晕倒到草甸上,藏民发现后,叫来扎西,扎西把周赴背回黑帐篷。 周赴拖着一身沉重醒来时,躺在绵软的被窝里,身上盖着舒服的毛绒被。 这是睡袋不能比拟的舒适感。 周赴彻底清醒,这才发现有人在揉捏自己的膝盖,一看,是扎西。 而他,正睡在扎西的床上。 床边放着一个小碗,里面是黄褐色的水,飘出药草味。 扎西把那些药水揉到周赴的膝盖上。 周赴缩一下腿,想说不用了,但嗓子干涩地卡着,一下没吐出字眼。 扎西怒视周赴,扯过他的腿,一边念藏语絮叨,一边继续揉捏。 后来周赴才知道,他膝盖上的淤青不单单因为一直跪地磕碰造成,还寒气入骨,如果不是这次感冒,扎西及时发现,用草药揉开那些瘀血,他准留下病根。 揉完药水,扎西拉过被子盖住周赴的腿,手在自己身上抹一下,直接探上周赴的额头。 周赴闻到更浓的药草味,锁着眉阖上眼皮。 扎西收了手,嘟囔一句,拉开被子,埋身,耳朵贴上周赴的胸口。 周赴掀开眼皮,看着胸前那颗头,欲言又止,转为一声叹息。 高原上感冒,最怕高烧和肺水肿。 扎西都检查过了,周赴已经退烧,也没有肺水肿。 周赴因为生病,在帐篷里休息,感冒症状全部消失后,扎西给周赴泡上虫草水,坚持让周赴再修养两天,才去采挖虫草。 其实周赴没有再想去采挖虫草了,他要道别了。 周赴准备离开,将帐篷收拾一番,铲了牦牛粪,打满储备水,晚上,烤上青稞饼,煮好酥油茶,再煮上牦牛野菜汤。 周赴最后清点一下自己的虫草。 150多根,一根不少。 也就是说,他这两天冲泡喝下的十来根虫草,都是扎西的虫草。 扎西在傍晚时回到黑帐篷,青稞饼刚刚烤好,他拿起一个烫手的青稞饼,左右手捣腾两下,塞进嘴里,坐在火塘边,将今天收获的虫草一一摊开。 周赴看着扎西,道别的话没有说出口。 他想,他得把扎西的虫草补上。 六月中旬,扎西告诉周赴,要转去下一个草甸采挖虫草。 在这个契机,周赴跟扎西道别。 这个道别没有多余的拉扯,两人一起收了黑帐篷,把装备全部放上牦牛背,离开草甸。 一路同行,周赴问扎西要往哪个方向去。 扎西指着前方,对着周赴催促地说:“走!走!走!” 两天后的傍晚,扎西和周赴停息在小溪边。 周赴认出这儿,这里离村里只剩小半日的路程。 扎西走到周赴身边,示意一下周赴望着的方向,又示意一下反方向。 周赴知道扎西的意思。明天,周赴往村子的方向走,扎西往反方向去。 两人一起扎好帐篷,扎西做晚饭,周赴收拾行李,这些日子,两人睡在一起,行李就混在一起了。 周赴收拾好行李,给自己留下150根虫草,剩余的200多根,悄悄放进扎西的羊皮袋里。 清晨。 两人对立站着,扎西双手掌心相贴,轻拍周赴双臂两下,用汉语说:“周赴,再见。” 周赴温笑:“再见。” 扎西揉捏一下周赴手臂:“扎西德嘞。” 周赴:“扎西德勒。” 扎西牵着牦牛,转身。 周赴向扎西的背影挥了挥手,转身。 几个小时后,周赴走进村子,这里和两个月前小有差别,草深了,风一吹,绿浪起伏,摇曳其中五颜六色的小花朵。 此刻艳阳高照。 周赴穿着扎西送的藏袍,两只袖子都脱掉,悬挂在腰上。 远远的,一声呼喊:“周赴!” 周赴转头,阳光刺眼,他眯着眼睛看清来人。 马蹄声近了,夹杂着一连串叮叮当当,是马脖子上的银铃撞击声。 嘉措总把珍珠打扮得和自己一样漂亮。 “我看着就像你。”嘉措从马上跳下来,眼里欣喜,上下打量,“周赴哥,你回来了。” 周赴点一下头:“回来了,我现在去找你阿爸,他在村委吧?” 嘉措‘嗯~’地摇头:“我阿爸不在,他去县上了。” 不等周赴说话,嘉措牵着缰绳走近:“他要下个月才回来。” 周赴微微蹙眉。 嘉措一张笑脸抵近:“但我阿爸交代了,你回来,还住我家。” 周赴张了张唇:“…谢谢。” “不客气。”嘉措转身,一头小辫子甩起来,“走吧,回家。” 路上。 嘉措歪着头看周赴:“你黑了。” 周赴:“是。” 嘉措:“头发长了。” 周赴从没有过这么长的头发,他抬手,手指插进发丝,往后撩,露出额头:“是啊。” 嘉措调皮地调侃:“你穿藏服还挺好看。” 周赴无奈地笑笑,不谦虚地点头:“还行。” 嘉措呆一下,笑容扩大:“你变了。” 周赴:“是吗?” 嘉措认真点头:“嗯。” 周赴换一个话题,跟嘉措打听:“你阿爸去县里做什么?” 嘉措嘟囔一下嘴,也不是很清楚的样子:“好像是修路的事。” 两人聊着天,到家。 嘉措朝屋里叫:“阿妈!” 吉姆不在。 嘉措将珍珠牵去马棚,周赴自己收拾房间。 再次回到这里,周赴的心境完全变了,他没有以前的急迫和急躁,淡然处之。 周赴好好清洗自己,再清洗衣物,给厨房添满储备用水,然后,整理自己的虫草。 嘉措从外面回来,看见一地整齐铺开的虫草,感叹地‘哇’一声。 嘉措蹲在周赴旁边,双臂叠放在膝盖上:“后天有集市,那里有很多收虫草的老板,你要去卖虫草吗?” 周赴侧头。 四目相对。 嘉措眼睛弯弯,眉毛飞扬:“我正好要去买东西,你要去卖虫草的话,我带你一起。” 第十三章 内裤 嘉措每次去集市,都是和村里的人一起坐马车去,如果周赴要去卖虫草的话…… 早上挤牛奶,嘉措跟吉姆撒娇,要和周赴骑摩托车去集市。 周赴在旁边听着,才明白昨天下午,少女亮晶晶的眼睛里,那些狡黠的深层含义。 吉姆转头问周赴:“周赴,你会骑摩托车吗?” 嘉措跟着转头,朝周赴挤眉弄眼,拜托示好。 周赴确实会骑摩托车,点头:“会。” 吉姆这才答应。 嘉措高兴坏了,早饭后跟周赴去放牛,踩到草坑不小心跌倒,周赴刚要去扶,嘉措竟然开心地打起滚。 周赴在旁边无奈摇头。 下一瞬,又笑了。 长大了才发现,能够轻易得到开心和快乐,是非常让人羡慕的事。 周赴问一句:“扭到脚没有?” “没有。”嘉措利索回答,从草地上坐起来,仰着头,“周赴哥,你回去吧。” 周赴不明所以:“嗯?” 嘉措提醒:“你忘了吗?上次说好的,你放一天牛,我放一天牛,上次你放了一天,第二天就去挖虫草了,今天轮到我了。” 周赴有些意外,毕竟已经是两个月前的事了,再说,他也没提。 周赴:“不用,你想去玩儿的话,就去,牛我看着。” 嘉措蹭地站起身,一板一眼:“不行!我们说好的!” 嘉措绕到周赴身后,推着周赴的背催促:“你回吧!回吧!” 在嘉措的坚持下,周赴先回去。 家里,吉姆正在制作酥油。 周赴上前帮忙。 将早上挤出的新鲜牦牛奶过滤后放进木桶里搅拌,几千下的搅拌,才能使油脂从乳清中分离出来,得到酥油。 搅拌一上午,周赴手痛背酸,而这是吉姆几乎每天都会做的事。 让嘉措心心念念,甚至兴奋的摩托车,是一辆老式力帆摩托车,在周赴的世界里,算是老古董了。 出发前,周赴检查车况,刹车、轮胎、链条、火花塞等。 吉姆看周赴这样细心,放心很多,但还是嘱咐:“周赴,别让嘉措骑摩托车。” 周赴:“好。” 嘉措跟在旁边:“知道了,知道了,我不骑。” 周赴瞥一眼嘉措,小姑娘笑嘻嘻地应允,但,估计没那么听话。 周赴突然有些头疼。 没有头盔,带上备用油箱,向喇嘛垭乡出发,路程二十来公里,一路土路和石子路,坡陡弯急。 约一个小时后,到达喇嘛垭乡银达村,这里每逢农历二、五、八赶集,属于乡级小集,以农牧产品、日常百货交易为主。 遇上虫草季,集市规模会翻倍。 集市散在乡村主道边,青灰色泥路被马蹄和车轮碾得平实,藏民沿路高声吆喝叫卖,空气中,浓香的酥油气混合清新的青草气。 穿过叫卖区,青稞草垛边,蹲着一排裹着藏袍,售卖虫草的藏民。 嘉措看到一个空隙,跑过去占住位,招呼周赴:“周赴哥,快来!” 两人蹲下。 嘉措将牦牛毡铺在地上,再铺一层干燥的青稞草,指示周赴把虫草整齐摆放在青稞草上,然后用布盖上。 嘉措稍稍捂着嘴,靠近周赴:“你待会儿不要说话。” 没等周赴问为什么,一个戴着宽檐帽的虫草商径直走到二人面前,先打量人,再蹲下。 嘉措掀起布的一角,拿出一根虫草递过去。 虫草商用指腹摩挲虫纹,接着,举起虫草对着太阳看,最后,捏捏虫草的紧实度。他对虫草的品质颇为满意,精明地看着二人,开口:“汉人?” 嘉措连忙摆手,说藏语否认。 虫草商紧盯周赴:“你怎么不说话?” 嘉措一把抓住周赴的手臂,对周赴悲从中来:“我哥哥…是哑巴。” 周赴斜眼看着嘉措:“……” 嘉措点头,闭眼,一脸坚定:“没事的,哥哥,我会永远做你的嘴巴。” 周赴嘴角抽搐两下,点头。 虫草商:“阿佳,你汉语很好啊。”(PS:阿佳,藏语中对小姑娘的称呼。) 嘉措:“我上了学。” 说着,嘉措抓起周赴的手,给虫草商看:“哥哥为了供我上学,很辛苦地挖虫草。” 周赴那双采挖虫草的手,做不得假,虫草商不再有疑虑,身子前倾,用袖子挡住手指,比了个数。 嘉措眼珠一转,朝虫草商回了个数,讨价还价。 几下往来,嘉措看向周赴,周赴点头。 价格谈拢,双方直起腰,虫草商数出1980块。 嘉措抢先接过钱,一张张辨认真假后,再递给周赴。 虫草商拿出布袋,周赴和嘉措将所有虫草捡进布袋里。 交易结束。 两人走出一段距离,嘉措回头,不见虫草商踪影,这才兴奋地又是拍手又是跺脚:“啊啊啊啊!我简直是卖虫草的天才!” 周赴弯起嘴角,微微埋身到‘天才’脸侧:“天才,刚才为什么说我是哑巴?” 嘉措解释:“这些虫草商很忌讳倒卖,只要你是汉人,一律贴上‘倒卖’的标签。” 周赴理解地点头。 嘉措想起另一件事:“还有些很坏的虫草商,用假币骗人,尼玛就曾经被骗过。” 周赴想起刚才嘉措检查纸币的认真样子,再次点头。 走到一个售卖日用品的小摊位前,嘉措按照吉姆的交代,选购商品。 周赴到旁边,指着男士内裤,小声询问:“这个多少钱一条?” 商家的汉语还算流利:“三元一条。” 周赴就带了那么三条内裤,换来换去,裤头都松了,周赴:“要三条。” 商家扯一张塑料袋,手指沾着口水摩开袋子,搂一下空气,语气热情:“要什么颜色?” 周赴:“都行。” 周赴的袜子也破了,又问:“袜子多少钱一双?” 商家:“两元一双。” 周赴:“要三双。” 商家:“还是什么颜色都行?” 周赴刚要点头,旁边激进插话:“五毛一双!” 嘉措过来。 商家装袜子的手顿住,很是为难:“两元已经是成本价了,没赚钱。” 嘉措双手叉腰,叽里咕噜说一连串藏语,说得商家无奈撇开脸,连连点头。 不用听明白,周赴也知道,自己一口汉语,然后被商家要高价了。 商家将三双袜子放进塑料袋,递给周赴。 嘉措接过塑料袋,给周赴报价:“袜子五毛一双,内裤五块钱三条,一共六块五。” 内…内……周赴暗沉一口气,低头掏钱。 一条男士内裤被嘉措大咧咧甩回去:“这条有线头,换一条。” 周赴:“……” 商家重新递上一条男士内裤,嘴上念着:“有线头很正常,都是手工缝的,难免有线头,来,你看看这条可以吗?” 嘉措接过,前后里外翻看,满意点头:“嗯,这条可以,有线头穿着不舒服嘛……” 说着,微仰头看着周赴,找认同:“是吧,哥哥?” 周赴语塞。 真是,是也不是,不是也不是。 第十四章 集市风云 周赴等商家找了零钱,把东西塞进藏服褡裢,转头,视线扫一圈。 嘉措站在货架前,一动不动。 周赴走过去,看见货架上一整排巧克力,不同品牌的。 周赴问:“喜欢哪个?” 嘉措摇头,眼睛却不舍得离开货架一秒,语气低恹:“阿妈没说可以买这个。” 周赴的语气同笑意一样温和:“我给你买。” 嘉措看一眼周赴,欣喜只有一下,还是摇头:“无功不受禄。” 周赴:“你刚才不是帮我卖虫草吗?天!才!怎么还说自己‘无功’?” 四目相对。 嘉措唇角徐徐翘起来:“说的也是。” 嘉措抿一下唇:“那我挑一个?” 周赴抬一下下巴:“多挑几个。” 嘉措‘嗯~’地拒绝:“一个就够了。” 货架上的巧克力贴着价格标签,最贵的是德芙,便宜的是不知名的杂牌,嘉措犹豫几下,挑了一块杂牌巧克力,递给周赴:“就这个吧,谢谢。” 周赴没立刻去付钱,等嘉措转身,抓了好几块德芙,才去付钱。 虫草卖了近2000块,但周赴只需要1000块,所以,在嘉措选购好所有东西后,主动付钱。 嘉措拦着:“不行!” 周赴也有说辞:“我借住在你家,买点东西也是应该的。” 嘉措很强烈地拒绝:“不行!阿妈会骂我的!” 周赴没再坚持,毕竟资金的流动,有很多种方式。 路过一家五金店,周赴带着嘉措进店。 店里有台大头电视机,正在播放古装连续剧。周赴挑选工具配件材料,嘉措不懂这些,趴在柜台津津有味地看电视剧。 周赴买好东西,招呼嘉措:“嘉措,走了。” 嘉措:“再等等,我看他们打完。” 周赴陪着嘉措看电视,他没看过这部电视剧,不过看打斗动作,就知道是很老的剧。 打斗结束,男主角身负重伤,跌落山崖。 周赴:“走吧。” 嘉措:“他是不是死了?我再看看。” 周赴熟知这类电视剧的套路:“他不会死。” 嘉措睁大眼睛:“你怎么知道?” 周赴:“他身负重伤,又身中奇毒,不掉落悬崖遇到世外高人,怎么解毒?” 嘉措听得一愣一愣的。 周赴:“走了。” 嘉措恋恋不舍:“我再看看,是不是你说的那样。” 周赴陪着嘉措又看了一会儿,果然,男主角被药仙谷的圣女救了。 周赴:“走了。” 嘉措:“我再看看,再看看。” 周赴对耍赖的嘉措有些头疼,框住她的肩膀往店外带:“走了走了!” 周赴没想到,更头疼的还在后面,嘉措提出,要骑摩托车。 周赴坐在摩托车上,双腿点地:“嘉措,上来。” 嘉措不上车:“你就让我骑一下嘛,我十三岁就会骑摩托车了,很熟练,不会出事的。” 周赴打燃火:“不行,我答应了你阿妈,不能让你骑,快上来。” 嘉措:“我就骑一段路,一段路就行。” 周赴:“这时候又不怕你阿妈骂你了?” 嘉措:“你不说,我不说,阿妈不会知道。” 周赴顿一下,蹙眉,故作严肃:“嘉措,撒谎可不好。” 嘉措:“我又没有损害别人的利益。刚才卖虫草的时候,你装哑巴不也是撒谎吗?我们没有损害别人的利益,没有伤害别人,只是行自己的方便,没事儿的。” 周赴:“……” 周赴不说话,嘉措使起小性子朝前走:“你不让我骑,我就不上车。” 周赴控制车速跟在嘉措身后:“你吃定我,是不是?” 嘉措本来佯装冷脸,听见周赴的话,得逞一笑:“是啊。” 周赴气笑了,微点头:“是,我确实没办法丢下你,只能让你骑,但回去,我会一五一十跟你阿妈说,你自己考虑后果。” 嘉措停下脚步,咬唇盯着周赴。 少女的娇怒嗔怪,周赴不为所动,周赴双手环抱胸前,挑一下眉梢,姿态散漫地跟嘉措耗着。 就在这时,不远处一道粗矿的男声:“好啊!你不是哑巴!你是汉人!!” 周赴和嘉措同时转头,是刚才那个购买周赴虫草的虫草商。 周赴立刻把住摩托车把手:“快上来!快!” 嘉措飞快跳上摩托车,抱住周赴:“快跑!快跑!” 摩托车拖着浓重的汽油味,一溜烟冲出去。 虫草商跟在后面追:“你们俩个汉人,站住!” 嘉措回头,急得不得了:“周赴!你再快点呀!” 油门已经到底了,周赴:“最快了!” 虫草商跟着摩托车追出几十米,才停下脚步。 等看不见虫草商的人影,确认安全,嘉措整个人泄气,疲软地趴在周赴背上喘气,语气庆幸:“没追了,没追了……” 周赴没比嘉措好到哪里去,全身紧绷,背心溢汗,听见嘉措的话,终于松一口气。 周赴从未有过如此的经历。 狼狈的。 幼稚的。 跳脱的。 山峰交错连绵,山坡交叠起伏。 摩托车驶离乡村,碾过碎石子路,青草气逐渐盖过酥油茶,清香从鼻息钻入,直抵肺腑。 风,佛过脸颊,划过耳朵,吹响路旁的经幡。 “啊啊啊~~~”嘉措张着嘴巴,在周赴耳畔玩着风,刚才闹着要骑摩托车的耍赖,刚才被虫草商追赶的紧张,已经全部抛之脑后。 周赴忽然笑了。 嘉措闭嘴,下一秒,迎着风好奇:“你笑什么?” 周赴逆着风回答:“没什么。” 周赴只是感觉松快愉悦,身体无限的松快,胸腔挤满愉悦,所以,莫名地笑了。 下午。 周赴在房间,用五金店买来的工具,将机器狗拆解。 “咚咚咚。”敲门声。 周赴放下手上东西,去开门。 嘉措站在门外,模样有些不好意思:“我刚才发现,你给我买了好多巧克力。” 周赴故意逗人:“如果知道你会跟我吵着闹着骑摩托车,我就不给你买了。” 嘉措急忙伸出食指,在自己嘴巴上比了比,警惕地转头看:“你别提,你小声点儿!” 周赴笑:“现在知道怕了?” 嘉措看穿周赴的戏弄,抿抿唇,脸颊羞臊,眼眸却灵动:“骗人。” 无意间,嘉措看见周赴房间里,一地的散落。 嘉措走进房间:“你在干什么啊?” 不等周赴回答,嘉措看出个端倪,皱着眉头可惜地‘啊~’一声:“你怎么把它拆了?” 周赴:“它坏了,我要把它修好。” 嘉措看着一地零件,最小的,还没指甲盖大,还有好几块面板,上面缠绕细细的电线,她很怀疑:“这能修好吗?” 周赴:“能。” 嘉措:“这么肯定?” 周赴没有一点迟疑地‘嗯’一声。 第十五章 争执 房门敞着。 吉姆路过,看见房内二人。地上一堆零件,周赴正在测试元器件的好坏,嘉措坐在旁边,双手捧脸,极其认真地看着。 吉姆站在门口,问:“这是在做什么?” 嘉措抢着回答:“周赴哥在修玩具小狗。” 吉姆走进去。 嘉措笑眯眼睛:“周赴哥说这只玩具小狗修好了,能跑能跳,能放音乐,还能跟我说话。” 吉姆察觉到嘉措的好奇和期待,问:“周赴,是不是上学学知识,就能做出这样的小狗?” 周赴不明白吉姆为什么这样问,回答得稍显吞吐:“额…嗯,是。” 吉姆转头对嘉措说:“听见了吗?只要上学,你也可以做这个。” 周赴转眼看向嘉措,刚才在旁边兴奋得问东问西,跟个小麻雀似的姑娘,现在愁眉苦脸的。 嘉措口是心非地嘟囔:“我对这个又没兴趣。” 说完,离开房间。 吉姆对着嘉措的背影,叹气。 周赴放下手上工具:“嘉措怎么了?” 吉姆愁闷道:“嘉措说…不想上学了。” 周赴微微蹙眉。 吉姆:“她阿爸肯定不会同意。” 说起这个,吉姆忧心忡忡:“马阳为了九年义务教育政策付出了很多,早些年,几乎是跑断腿,挨家挨户去做思想工作,近年来,这里的教育情况才算好了一些,但马阳说,九年义务教育只算基础,他希望这里的孩子能念更多书,能去更远的地方。如果说,连嘉措都不愿意继续上学,那马阳还怎么去鼓励和说服其他孩子继续上学……” 周赴想起和扎西去采挖虫草的路上碰见的孩子,那个孩子和嘉措年龄相仿。 当时,周赴问那个孩子怎么没去上学,那个孩子表现出对这个年纪还要继续上学的诧异感。 那不是个例,是这里的现状。 吉姆感叹:“我没见过什么世面,不知道上那么多学能干什么,也不知道为什么一定要去外面上大学,但我知道马阳真的让我们这里变好了很多很多,所以,他想让嘉措继续上学,上大学,肯定是对的。” 吉姆的话让周赴唏嘘。 原来,成长环境对人的思想禁锢是无法估量的,就连吉姆,作为马阳的妻子,这么多年的耳濡目染,都无法深刻去理解继续教育的必要性。 同时,周赴还意识到,马阳在走一条寂寞又漫长的道路。 吉姆:“周赴。” 周赴抬起眼皮:“嗯?” 吉姆拜托道:“你懂的东西多,可不可以帮我劝劝嘉措?” 周赴不假思索,点头:“好。” 隔天上午,周赴和嘉措吃完早饭,一起去放牛。 周赴想起吉姆的嘱托,叫:“嘉措。” 嘉措采了一朵完美的蒲公英护在手上,侧头看着周赴,眨巴一下眼睛:“干嘛?” 嘉措是个对新鲜事物,好奇心蛮重的女孩儿。周赴以此开启话题:“你知道山的那边是什么吗?” 嘉措微微拧眉,思索几秒,回答:“是山,是草原,是村落。” 周赴:“是高楼大厦,是车水马龙,是霓虹漫天不夜城,仿佛另一个世界。” “哦。”嘉措问,“那个世界很好吗?” 周赴哑然,回答不了这个问题,只是问:“你不想去看看吗?” 嘉措不吭声,盯着周赴一瞬不瞬。 周赴:“你见过海吗?” 嘉措:“海子吗?格聂之眼算吗?” 周赴:“大海,海面无边无际,连接地平线。” 嘉措摇头。 周赴:“你不想去那个世界看看吗?” 嘉措大步往前走,把周赴甩在身后,对着手上蒲公英狠狠吹一口气:“那个世界有这里没有的海,但这里有那个世界没有的山。我觉得山比海好看。” 蓬松白絮,在蓝天和青地之间,肆意飞舞。 周赴跟上嘉措,拿出对小孩子的诱惑:“那里还有海洋馆,里面的海狮海豹会跳舞,还有游乐园,里面有过山车海盗船摩天轮,还有电玩城,对了,你不是喜欢摩托车吗?电玩城里有……” 嘉措半转身,打断周赴的话:“你是不是想说出去上大学,会有很多有趣的,我没见过的东西?” 嘉措这样直接,周赴干脆明着问:“你为什么不想继续上学?” 嘉措反问:“那你为什么要去格聂神山?” 周赴不语,错开视线。 嘉措背着手,笑盈盈走到周赴跟前:“你还会再去格聂神山吗?” 周赴看着远方山脉,喉结滚了滚:“应该会。” 嘉措:“那我跟你说,那里很危险,连路都没有,你还会去吗?” 周赴:“会有路的,只要走的人够多。” 嘉措:“那边没有人去,走不出路。” 周赴微微垂眸:“据我所知,夏天去的人不少。” 嘉措迎上周赴的眼睛:“就算某段时间去的人不少,但路还没形成,就会被植被覆盖。” 周赴无言以驳。 “我们可以征服草原,但战胜不了格聂神山。”嘉措笃定,劝周赴,“你还是不要去了。” 尼玛出现在草原上。 嘉措看见背背篓的尼玛,瞬间喜笑颜开,双手挥舞:“尼玛!尼玛!” 远处的尼玛听见呼声,挥了挥手回应。 嘉措:“周赴哥,今天你放牛!” 说完,朝尼玛跑去。 没等到七月,六月末的一天傍晚,马阳从县上回来,没想到马阳会提前回家,晚饭没有多余准备。 吉姆要去拿耗牛肉,要加菜,被马阳叫住。马阳往炭火里扔几个土豆:“我随便垫一餐就行。” 马阳看上去很开心,吉姆问:“修路的事顺利吗?” 马阳喝一口酥油茶:“还没批,还得追加材料。” 马阳从怀里拿出一张成绩单,这才是他高兴的原因。 嘉措的中考成绩出来了。 嘉措考得很好,全校第一,与校第二名拉开40多分的差距,在县上,排名前二十。这意味着,嘉措可以上全县最好的高中,并且是最好的班级。 与马阳的高兴形成反差,吉姆、周赴、嘉措各有神色。 马阳喝着酥油茶,畅聊着对嘉措高中生活的计划。 嘉措心一横,闷闷插话:“阿爸,我说了,我不上高中。” 马阳顿一下,神色严厉起来:“不要任性,不要说傻话!” 嘉措强调:“我是认真的,我早就说过了。” 马阳质问:“说过什么?” 吉姆拽一下嘉措。 嘉措挣开吉姆的手,表达自己:“阿爸,我不想继续上学了,我都跟你说过好几次了,你每次不是忙这个,就是忙那个,是你没把我的话放在心上。” 马阳眼里失去刚才的光彩,语重心长:“你不继续上学,你怎么会知道自己想要的是什么呢?” 嘉措:“我很清楚我要的是什么,我就想和你,和阿妈,一直在一起。” 马阳冷脸竖目。 嘉措不明白:“大家都没上高中,为什么非要我继续上学?” 马阳:“谁说大家都没上高中?那些高中学校里,乌泱泱的学生哪里来的?” 嘉措反驳:“那你怎么不说,还有好多连初中都没上的呢?我识汉字,会计算,这些就够了!我参加中考就是想跟你证明,我不是学不了,我就是不想!不然,我连考试都不会去!” 马阳听见这话,气得眼睛发红:“你冥顽不灵!” 嘉措话赶话:“你顽固不化!” 吉姆生气了:“嘉措!你不能这样跟你阿爸说话!” 嘉措话出口,就意识到自己不对了,但是,她不想妥协。 嘉措不吃了,跑回房间。 第十六章 渊源 马阳风尘仆仆,又和嘉措起了不小的争执,周赴没好立即提自己的事。 晚上,周赴准备睡觉,马阳主动来找周赴。 灯下,整齐叠放着1000块钱。 马阳盯着钱,看了几秒,手指压着钱,推过去几分:“收着吧,你离开这儿,需要路费。” 和周赴料想的一样,马阳从始至终,就不是为了钱。 周赴只是疑惑:“你同意我离开了?为什么?” 马阳:“你和扎西离开这里,一个月还没有回来,我就知道你已经被扎西改变了。” 采挖价值1000块钱的虫草,一个月足够了,周赴没有回来,只能是自愿留下。 留下来干什么呢? 周赴要赚钱,有的是其他方法,更快的方法。 周赴说出自己的理解:“所以你留下我,是为了让我感受你们这儿的贫苦和穷困,让我知道这个世界上有些人只是活着就很不容易了,而我应该坦然面对人生的困境和挫折,更应该珍惜生命。” 说到这儿,周赴有些不好意思,解释:“其实我真没有自杀……” 马阳抬手打断周赴:“既然你说到生命,那我想问问你,你跟扎西出去这一趟,你觉得人能活着,最需要的是什么?” 周赴不理解这个突如其来的问题,但马阳问得极其认真,并在诚心等待答案。周赴细细思索和扎西相处的两个多月,回答:“火和食物。” 马阳笑得深邃,手掌搭上周赴的肩膀,重重捏一下:“是伙伴。” 周赴侧低头,看着肩膀上那只褶皱粗糙的手,手心下,是周赴还未脱下的藏袍。 马阳:“扎西只有两件藏袍,他把他的一半送给你了。” 周赴错愕地抬起眼皮。 马阳:“现在,你还觉得扎西是坐地起价的人吗?” 周赴缓慢地摇头:“我早就不这样认为了。” 马阳倒是好奇起来:“你和扎西解开误会了?你直接问他了?” 周赴:“不需要问。” 答案,在相处中,就浮现了。 马阳会心一笑:“我就知道,人与人之间,语言不是唯一的沟通桥梁。” 马阳再告诉周赴一件事:“你在格聂神山遇到极端天气,是扎西来村委求救,如果不是他,我们也救不了你。” 房梁中央悬挂一个小灯泡,昏黄的光晕像酥油一样化开,落在磨得发亮的木桌上。 周赴眼前清晰浮现扎西的脸庞。 周赴此刻很庆幸,曾经仔细地去记住扎西的模样。 马阳聊起扎西:“扎西的父母为了保护扎西兄弟俩,被棕熊咬死了,扎西独自养大弟弟。扎西结婚的第二年,妻子在采挖虫草时滑落山坡去世,然后,扎西的弟弟就离开了,再也没有回来过。” 周赴的心情,无法言喻。他摸着身上的袍子:“扎西什么时候回来?” 马阳:“虫草季结束的话,最多七月底。” 周赴微点头,眼皮一垂一抬:“叔,你是不是认识我爷爷?” 马阳是个好人,毋庸置疑,但对周赴的上心程度,令周赴很难不联想至此。 马阳不再打哑迷:“是,我认识周教授。” 周赴神色,完全明朗。 马阳笑指周赴:“你小时候啊,我还抱过你呢,那时…你大概两三岁。” 马阳幼时丧父,是母亲含辛茹苦养大的,但还没等到马阳尽孝,就被积压一身的病痛折磨去世。 那时,马阳沉溺在失去母亲的痛苦里,是周教授如亲生父亲的关怀,让马阳逐渐走出失去至亲的痛苦。 大学毕业,工作分配,马阳本不该来甘孜,但耐不住该来甘孜的人有门路,于是,就换成马阳来这儿了。 五年任期,以为结束就会回成都,可正是那五年,让马阳寻到了人生的意义。 马阳顺应国家号召,也顺应自己的内心,决定留下,回成都办理各种手续时,看望了周教授,也是那会儿,抱了周赴。 那个时候,没有人觉得,会是最后一次见面。 特别是马阳,年轻的28岁,壮志凌云,说一定会带着骄傲的成绩回成都见周教授。 一眨眼,就是二十年。 往昔还在昨日,今天怎么就物是人非了呢? 听完其中渊源,周赴为曾经的行为道歉:“叔,对不起,我误会你了,对你很不礼貌。” 马阳摇头:“说实话,你的脾气够好了!” 不过,周赴很疑惑:“为什么不在我醒来时,直接告诉我这些呢?” 马阳通透道:“你这么聪明,读了这么多书,有什么大道理是不懂的?你当时状态太差了,我知道,我怎么劝你都没用,所以,让你自己去感受,去改变。” 至于,为什么是扎西。 马阳说:“扎西正直,善良,慷慨,生命力强。当我听你说,扎西是个坐地起价的人,我就知道,要扭转你当时的状态,让你打开心房,重新去认知,扎西是最适合的人选。” 周赴发自肺腑地感激:“叔,谢谢你。” 马阳轻轻摆手:“周赴,我想问你一个问题。” 周赴点头。 马阳:“周教授桃李天下,我只是其中一个。我想问你,如果你遇到困难,或者有任何需要,你觉得我们会帮助你吗?” 马阳自身就是答案。 其实,答案早就出现了,只是当时的周赴,看不见。 周赴得知家中噩耗,回国后,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爷爷的朋友和学生没少关心周赴,特别是从事心理治疗的许医生,隔三岔五地登门,和周赴聊天。 思及至此,周赴肯定点头:“会。” 马阳:“那你现在还觉得,周教授没给你留下任何东西吗?” 周教授临终前,将遗物分赠给学生,遗产捐赠给学校,他留给周赴的,从来不是睹物的思念,而是往前走的道路。 爱子,则为之计深远。 周赴的眼眶发涩。 马阳:“还有件事,不晓得你知不知道。” 周赴:“?” 马阳:“你的名字是周教授取的,单名一个‘赴’字。周教授说,愿你,趁朝云,辞晚霞,破云开,去任何想去的地方。” 周赴的眼睛蒙上薄薄的水雾。 马阳:“看来你不知道。周赴,周教授对你的期盼和祝愿,都在你的名字里。所以,周教授弥留之际没有见到你,不会怪你,更不会恨你,因为他知道你正向着自己向往的方向前行,这是他期望的。” 周赴背过身。 马阳还有句话要说:“周赴,背叛和欺骗,不该阻碍你往前走。” 周赴明白。他点一下头,随之,将头高仰。 马阳不好继续呆下去,走到房门口,停步:“周赴,人生很长很长,允许休息,你要是觉得累,就在叔叔这儿好好休息,休息好了,再出发。” 周赴声音干涩:“…好。” 马阳替周赴关上房门。 夜风带动经幡,吹不散月前的银纱。 马阳向月亮长长叹息后,回房。 吉姆坐在青稞垫上,身前摊着一双未完成的藏靴,黑色氆氇鞋面在灯光下泛着温润的光泽。 吉姆捏针穿线,看一眼马阳:“回来了。” 马阳走向老柜子,‘嗯’一声。 吉姆劝慰:“嘉措的话你别放在心上,她还是个孩子。” 马阳又‘嗯’一声,从柜子里拿出一个小盒,打开。 一封封来自成都的信件,因为年岁,信封纸泛黄,邮票图案褪色模糊。 马阳记得,自己往成都寄的每一封信,末尾都写了同一句话。 ——周教授,等我做出成绩,就回成都看您。 而最后一封寄回成都的信,是十三年前,那句话没出现在信的末尾。 取而代之的是:周教授,我要去一个叫格聂的地方,那地方太偏,以后,就不方便给您写信了。 此刻,马阳展开周教授最后一封回信。 *** 致小阳: 展信安。 收到你的来信前一月,我失去了此生唯一的孩子,悲痛心绞,不好当面与人言,于是在此同你说,希望你不要介怀。 不知是否有误,你的这次来信,字语行间,感觉你有些疲惫。人生很长很长,允许休息,你要是觉得累,好好休息,休息好了,再出发。 你的初心,你的成绩,一直令我骄傲。 你说格聂不方便通信,或许我能去格聂看你。 中秋将至,记得添衣。 顺颂时绥! 周安。 1996年8月24日。 *** 马阳捏着信纸,在灯下颤抖哽咽。 吉姆听见声音不对劲,放下手上东西了赶忙过去:“怎么了?” 马阳哭出来,泣不成声。仔细才能听出几个字眼:“他最后,想来格聂…看我……” 第十七章 嘉措 周教授从来不是要去格聂神山,他只是记得,自己有一个学生在格聂,而他曾在信上说,能去看他。 周赴不知原委,误打误撞去了格聂神山,阴差阳错遇到了马阳。 也算是一种结局。 周赴不会再去格聂神山了,不过,他打算在格聂再呆一段时间。 周赴走进村委。 马阳不在,打瞌睡的村长睁开眼睛看一眼周赴,又怡然地闭上眼睛。 周赴不是来找马阳的,他是来打电话的,昨天跟马阳说过这件事。 周赴背着电话号码,拨过去。 电话响了好一会儿,才被接听,传来一个正处变声期的男孩声音:“喂,你找哪个?” 周赴微顿一下,推断出接电话的人,应该是他那个同母异父的弟弟。周赴:“于简?” 电话那边意外又兴奋地尖叫一声:“啊!哥!是你吗?是你吗??” 周赴将电话听筒拿远一些:“是我,妈呢?” 于简:“妈下楼买东西去了,你等等,她应该快回来了。” 周赴:“我这边不方便通话太久,妈回家,你告诉她一声,我很好。” 于简:“那能不能给你打电话啊?妈说,你不让她给你打电话,她想打,又怕你不高兴,你不知道,她都快担心死你了!” 周赴:“我手机坏了,暂时打不了,你跟妈说,我回成都,就去看她。” 于简:“那…哥!你会给我买礼物吗?!” 周赴:“想要什么?” 于简脱口而出:“游戏机!最新出的那款!” 周赴平静地掐断于简的激情:“做梦。” 于简开始耍赖:“哥!我这次期末考得很好,我还在信奥赛拿奖了!哥!!哥!!!” 这确实值得鼓励和奖励。周赴温和笑笑:“就算我答应给你买,妈也不会同意的,你不如要点实际的。” 于简这才歇气:“那我想想。” “你慢慢想,等我回成都再说。”周赴提醒,“我先挂了,记得跟妈说我很好。” 于简:“哥,你要快点回来哦。” 周赴‘嗯’一声,挂断电话,把扯歪的座机摆正时,周赴注意到旁边一份集资捐赠者名单。 周赴拿起来看。 是马阳跑前跑后要修的那条公路,社会人集资捐赠者名单。 排行第一的,也是捐赠金额最多的人。 这个名字,周赴记得。 他刚到理塘县城时,住的那家民宿的老板,就叫这个名字。 周赴仔细核对地址,确认是那家民宿。 周赴想起老板‘市侩’地给自己推销氧气瓶的样子…… 周赴走出村委。 天空纯粹湛蓝,没有一丝杂云牵绊,草原肆意铺展天地间,野花斑斓点缀。 这里美得热烈又鲜活。 周赴才发现,才看见。 平日里,周赴帮着干些活,空了,就待在房间修机器狗,嘉措总在这个时候从周赴的门前路过。 她的目的太明显,又或者是,她本就没打算藏。 门前一抹身影慢吞吞移动,周赴敛住笑意叫一声:“嘉措。” 两秒后,嘉措从门前探出一颗脑袋:“干嘛?” 周赴:“进来吧。” 嘉措进房,不吭声地张望周赴那堆东西。 周赴觉得好笑:“为什么对我也有‘敌意’?” 嘉措斜眼看人,一脸明知故问:“你跟阿爸是一伙的。” 周赴不否认,磊落地点一下下巴,然后看着那堆从机器狗身上拆下的东西,挑出几个元件:“这些可以做一个声控灯。” 嘉措:“声控灯?” 周赴微挑眉梢:“要不要试试?” 嘉措抿着唇,第六感告诉她,面前有个大坑,但最终还是被好奇心驱使,跳进坑里。 周赴给嘉措介绍:“这是电容,这是三极管,这是电阻……” 介绍完,周赴拿出纸笔,画一个简单的原理图:“能看懂吗?” 嘉措小幅度点头。 周赴一边讲解,一边指导嘉措亲自上手焊接。 电焊钳夹着焊条,金属丝在高温中熔化,又凝固。 嘉措在课本里学过这些,考试涉及的更是比这个难得多,复杂得多,却是第一次,把课本里的东西实际操作出来。 这感觉新奇,神奇。 最后,安装上电池。 周赴拿笔轻敲桌子,led灯跟随敲击声响闪烁。 周赴把笔递给嘉措:“试试?” 嘉措接过笔,敲击频率时而快,时而慢,灯光始终跟随敲击声响的节奏闪烁。 周赴单手撑着下颌,看着面前的小姑娘,娓娓问:“好玩吗?” 嘉措点头:“好——” 话音戛然而止。嘉措抬眸:“我说好玩,你是不是就要说,上学可以学更多?” 不给周赴多说一句话的机会,嘉措转身离开。 七月上旬,吉姆的弟弟找人带话,说今年第一批青稞要收成了,希望吉姆过去帮忙,可吉姆前两日搅酥油时,手扭伤了。 嘉措正好不想待在家,主动请缨:“我去我去。” 吉姆看一眼马阳,又看嘉措:“你哪会收青稞?” 马阳不拿眼睛看人:“不会就学!反正也不想念书,就愿意放牛放羊收青稞,一辈子!” 嘉措不顶嘴,回房。 吉姆担忧地看着马阳:“你真让嘉措一个人去啊……” 马阳不说话,也有犹豫。 周赴:“我跟嘉措去吧。” 吉姆:“你哪会收青稞?” 周赴:“那就跟嘉措一起学。而且,我正想去镇上买点东西。” 出发前,吉姆为二人准备路上干粮,马阳主动找周赴聊天。 马阳从不后悔来甘孜,从年轻的远大抱负,到中年的释然接受,再到近年的尽力而为,这一路无怨无悔。 但他有遗憾,也有对不起。 马阳:“格聂很美,但它太远了,太难走出去了。” 它困住很多人。 马阳问周赴:“你知道‘嘉措’在藏语中,是什么意思吗?” 周赴曾经问过嘉措,所以知道答案:“大海。” 马阳点头:“藏意里,大海象征心胸开阔,志向远大,包容豁达,代表深邃的智慧和广阔的格局。” 辽阔的土地,滋养自由烂漫的灵魂。 对于嘉措,马阳从不规则,以鼓励为主,于是,嘉措勇敢,自由,独立,自主。 但现在,她的自主性,坚持在不愿意继续上学这件事上。 周赴试着缓和父女间的硬碰硬:“叔,你有没有想过和嘉措深层次地聊一聊,她为什么不愿意继续上学?” 马阳:“你看她愿意聊吗?” 周赴默了两秒,无奈地认可:“确实。” 马阳很了解嘉措:“她不愿意聊深了,甚至抗拒,说明她也不确定自己的选择到底对不对,她在彷徨,在固执。” 周赴蹙眉。 马阳说出今晚聊天的目的:“周赴啊,你比嘉措大不了多少,更容易聊到一块儿,这次一起出去,我希望你能帮我问问她心底真正的想法。” 周赴点头:“我尽力。” 第十八章 尊严 坐马车去镇上。 马蹄声与车轱辘声交织,车尾慢半拍扬起细碎尘土,在早晨的阳光下,变成一把会发光的碎金沙。 马车摇晃,车厢垫一层软乎的草垫。嘉措躺下,用帽子盖住脸,睡觉。 嘉措抗拒的话题,周赴并不提。 周赴也躺下,双手枕着后脑勺,眼睛微眯。 天空清透如宝石,微风扯着云丝,慢慢地走,偶尔,有鸟飞过。 太阳逐渐升空,周赴拿布将脸一遮,也睡过去。 中午,马车停下。 嘉措拿一块饼,背对周赴,啃咬起来。 周赴被嘉措的小孩劲儿无语到发笑,他拿羊皮囊袋戳一下她的背。 嘉措半侧头:“干嘛?” 周赴打开羊皮囊袋的盖子,递上去:“不噎吗?” 嘉措看看羊皮囊袋,又看看周赴的脸,咕噜一下嘴,接过羊皮囊袋,大口喝茶。 简单果腹后,马车继续前行。 周赴是被嘉措叫醒的,说快到了。 周赴睡得全身无力,像陷在一团棉花里,他慢吞吞撑着身下草垫,支起腰。 山脉在晴空下蜿蜒出青黛色轮廓,山脚连接苍茫的青稞田,风一吹,翻起层层波浪,空气里,全是青稞的香气。 到嘉措舅舅家,没有过多的寒暄和礼节,收青稞的老板给了好价钱,催着要这批早青稞,于是二人直接被安排进入金黄的青稞田干活。 青稞田里,嘉措舅舅拿着一把磨得锃亮的弯刀,深深弯腰,一手把住青稞杆,刀刃贴着青稞杆的根部,‘唰’的一声将整株青稞切割下来。 嘉措舅舅说汉语:“会了吗?” 嘉措点头,周赴也点头。 一人分一条道,拿着弯刀往前割,割下的青稞杆摞在旁边,到一定程度时,用藏布一捆,扛到田边的牦牛驮架上,运走。 不一会儿,周赴觉得割下的青稞杆不少了,开始捆青稞杆。 旁边,嘉措还闷着头往前割。 周赴提醒:“嘉措,先把这些搬过去。” 嘉措这才停下。 周赴将捆好的青稞杆扛到牦牛驮架上,转身。 嘉措蹲在田里,奋力去背青稞杆,但实在太重,她不仅没站起来,还被背上重量拉下去,狼狈地坐一个屁股墩儿。 四目相对。 周赴笑了。 嘉措撇开脸,赶紧从地上爬起来。 周赴拍拍手上麦粉,走过去:“要不要帮忙?” “不!要!”嘉措一字一顿。 周赴并不上赶着,双手叉腰,在旁边看戏。 嘉措才不求助,才不服软,才不认输。 她转换思路,背不动,扛不动,就提。 她咬紧牙齿,将青稞杆提离地面,一步挪一点,艰难地往前。 真倔啊。 周赴无奈地摇摇头,大步走过去,拎过嘉措的青稞杆扛上肩。是真的重,重到周赴脚步晃悠一下。他咬牙提醒:“下次捆少一点。” 嘉措暗笑,但得了便宜,就不呛嘴了:“知道了。” 周赴回来,重新拿起弯刀:“嘉措。” 嘉措闷头干活,不接话。 周赴:“我们来比比吧。” 嘉措手上动作一顿,歪头看着周赴:“比什么?” 周赴:“就比谁割得快。” 嘉措黑黝黝的大眼睛一转,防备地问:“输了要怎么样?” 周赴勾起嘴角:“我输了,算你厉害。” 什么叫‘算你厉害’?这相当于没有赌注。 但,如周赴所料,嘉措一口答应,甚至满满斗志,抬起手臂活动一下:“比就比!” 收割青稞,是重复性的机械行为,二人之间无聊的比赛,你追我赶,倒也算增添乐趣了。 天色暗下去,最后一批割好的青稞杆搬上牦牛驮架,运走。 嘉措和周赴跟在驮架后。 嘉措仰着下巴看周赴:“怎么样?” 周赴拖着声线‘嗯’一声:“算你厉害。” “不过……”周赴虚心请教,“你怎么割那么快?是有什么心得吗?” 嘉措并不吝啬,无实物演示自己在实战里渐渐摸得的窍门:“我发现从杆的根部位置斜向切入,顺着杆的方向拉刀,更快,切面也更广。” 周赴领悟地点点头:“我明天试试。” 嘉措补充:“还有啊,每次把藏布摆好,捆绑青稞杆就能更省时……” 两人一路说话,约定明天再比一次。 家里已经准备好晚饭,切一盘晶莹剔透的腊肉,一盘红彤彤的香肠,搭配土火锅,火锅食材异常丰盛,几乎全是肉。 嘉措舅舅招呼大家多吃点。 家里没有收拾更多的房间,周赴只能和嘉措的表弟挤一挤。 累了一天,大家只想赶紧休息。 周赴磨蹭到最后一个清洗完,路过客厅,看见嘉措一个人在看电视剧。周赴提醒:“都几点了?还不睡?” 嘉措目不转睛:“我再看会儿。” 周赴:“早点睡,明天不是还要比?” 嘉措不耐烦:“知道了知道了,我肯定不会输你。” 激将法也不管用了,电视瘾是真的大。 周赴不再多说,回房睡觉。 陌生的地方,陌生的房间,和一个十来岁的陌生小孩同睡一床,周赴还以为自己会失眠,没想到沾床就困,一觉睡到鸡打鸣。 大家吃完早饭,陆续前往青稞田工作。 太阳逐渐爬起来,将青稞田晒得暖烘烘,风一吹,穗子沙沙作响。 嘉措速度落于周赴,还时不时停下。 嘉措再次停下,周赴跟着直起腰,斜转身,打趣:“昨晚让你早点睡,你不听,今天没状态,要不直接认输?” 嘉措看一眼周赴,弯腰埋进青稞田里:“我才不会输!” 中午,嘉措舅妈准备好午饭,扯着嗓子一声吆喝,把田里的人叫回。 香喷喷的饭菜已经摆上桌,大家围坐,周赴去洗手。 嘉措正在洗手,蹲在地上,旁边放一小盆水,一点一点洗,手不时瑟缩一下。 周赴站在后面,看清,敛目。 嘉措的手破了,虎口连接食指的地方,破了一块皮,露出里面的肉红色。 难怪今天一大早不在状态,他以为是她昨晚没休息好。 应该是早就磨出了水泡,她不说,还在他提醒比赛时,莽着劲和他比赛。 周赴蹙着眉:“手磨破了怎么不说?” 嘉措被背后冷不丁的出声吓一跳,很快镇定下来,仰着下巴:“这是我的尊严。” 周赴无语。 嘉措站起身,甩甩手上的水,去吃饭。 这姑娘好胜心强,还倔。 周赴想着马阳的嘱托,头疼。 第十九章 青稞酒 午饭后,短暂休息一会儿,一群人向青稞田出发。 嘉措找一块软布包住弯刀手柄,做好这些,家里已经没人了,嘉措赶紧去田里。 路上,背后传来摩托车的声音。 嘉措回头,看见摩托车上的人,是周赴。 嘉措眼睛都直了,他什么时候…… 摩托车停在不远处,周赴双脚踩着地面,朝嘉措招一下手:“嘉措!” 嘉措满晚埋怨:“周赴!你骑摩托车居然不带我!” 摩托车把手上,挂着一个塑料口袋,周赴从摩托车上下来。 嘉措放下弯刀,跑近:“你去哪儿了?!” “买东西。”周赴将塑料口袋放在摩托车车座上,打开,“过来。” 嘉措上前一步:“干什么?” 周赴抬起眼皮:“手。” 嘉措不伸手,疑惑:“手?” 周赴:“不是受伤了?” 嘉措似是还没反应过来:“啊?” 周赴:“我买了药。” 嘉措慢慢垂眸,看见塑料口袋里的东西,没动。 周赴再次说:“手。” “哦。”嘉措伸出右手。 周赴拧开药瓶,往瓶盖里倒药水:“先消一下毒。” 周赴牵着嘉措的手,将药水一点一点倒在破口处,嘉措皱眉,手哆嗦一下,其实是吓的,并没有想象中痛。 她不知道这样不会太痛,因为没这样过。 周赴错误理解嘉措的反应,趁热打铁地教训:“下次受伤,还逞强吗?” 嘉措不屑:“这算什么伤?” 周赴抬眸,锐利看一眼嘉措。 嘉措喉头哽一下,小声嘀咕:“本来就不算什么伤嘛,起茧子了就好啦。” 嘉措说的是实话,不就是这样吗? 从小到大,大家,都是这样。 嘉措以为周赴还会再教育自己几句,但周赴没有,他从塑料口袋里拿出一卷纱布,轻轻覆在她的手上,遮住破口,滚动纱布,将她的手掌缠上几圈,黄褐色药水从纱布下隐隐渗出痕迹。 处理好,周赴顺便擦了擦嘉措手指上的药水,松开她的手。 他轻抬眼皮,垂下,又抬起,迎上嘉措的视线:“看什么?” 嘉措微微探着身子,唇角翘起弧度:“你的眼睛,是我见过的,最美的海子。” 周赴木然一瞬。 清风吹来浓浓青稞香气。 周赴笑笑,低头收拾东西。 嘉措强调:“真的,真的很漂亮。” 周赴接不上这么纯洁的赞美,从口袋里拿出一双工作手套:“戴上。” 嘉措‘哦’一声,戴上手套。 周赴把塑料口袋递给嘉措,朝青稞田的方向支一下下巴:“我买了药,还有创可贴,还有好几双手套,你跟他们说,手磨了可以用。” 嘉措接过口袋。 周赴骑上摩托车,交代:“我先把摩托车骑回去。” 嘉措一把抓住周赴,心思昭然若揭:“就这么点路,我帮你骑回去吧!这你买的东西,总不能让我领了功劳。” 周赴不拆穿嘉措的心思,只一句:“我不会说藏语。” 田里大半的人,只会藏语。 嘉措失落,囔嘴,刚要转身。 周赴出声:“这个……” 嘉措茫然回头,周赴从褡裢里拿出两板巧克力:“你一个,你弟弟一个。” 嘉措双睛瞬间睁得圆溜溜,欣喜地眨巴两下,接过巧克力,欢快朝青稞田跑去。 这批青稞早于约定期交付。 嘉措舅舅很高兴,留下这次过来帮忙的人,准备在今晚办一个篝火晚会。 下午,周赴借了摩托车去买东西,人坐上摩托车了,脑袋里突然冒出一声埋怨。 ——周赴!你骑摩托车居然不带我! 周赴拔掉摩托车钥匙,架好摩托车,去找嘉措。 嘉措当然要去,连电视剧都可以暂且放下。 周赴提前打招呼:“那得先说好,到时候别跟我耍赖,吵着闹着要骑摩托车。” 嘉措一副看你小气吧啦的样子:“知道了知道了。” 周赴带着嘉措跑了镇上好几个五金店,才买全自己要的东西,最后,去买一套男士藏服。 要回去了,嘉措一颗想骑摩托车的心七上八下地闹腾,但碍于出发前说好了,现在不好意思提,只能小声蛐蛐:“为什么我就不能骑摩托车嘛。” 周赴纠正:“不是你不能骑,是你还不到驾驶摩托车的年龄。” 嘉措:“那还要多久?” 周赴:“你什么时候生日?” 嘉措:“国历的话,下个月,十三号。” 周赴:“自己数着,再过三个生日,满十八岁,就可以骑了。” 嘉措长叹一口气,坐上摩托车。 周赴双脚还支着地面。 嘉措提醒:“走呀!” 周赴微侧头:“手。” 嘉措‘哦’一声,把手上的巧克力揣好,双臂环上周赴的腰,抓住他的衣服。 傍晚,院子堆起高高的柴垛,松枝引火,火星霹雳啪啦炸开,橘红色火舌舔着暮色,燃成冲天篝火。 旁边长桌摆开,铺上藏毯,各式食物堆得满满当当。 嘉措舅舅举起青稞酒,敬天敬地敬丰收,也敬大家。 篝火越烧越旺,半腰高的小孩举着烤得焦香的青稞穗围着火堆追跑,脸颊映得通红。 嘉措舅妈端来刚烤好的青稞饼,说几句藏语,大家笑着,纷纷起身去拿青稞饼。 嘉措拿了两个,其中一个递给周赴:“这个饼,是我们这次收割的青稞做的。” 周赴细细品味。 吃饱喝足,有人演起六弦琴,有人唱起牧歌。 后来,大家围着篝火跳起锅庄,周赴也被拉着一块儿。 夜色渐深,篝火渐渐矮下去,等最后一点火星烬灭,院子里只剩淡淡的烟火气和安静的余温。 周赴洗漱后,回房睡觉,留灯等着,一直不见嘉措弟弟回来。 周赴起床,披上衣服往后院走,刚才,他看见嘉措弟弟往后院跑了。 藏房后院,晒干的青稞杆上,铺一块绛红色与明黄色交织的绒面藏毯,嘉措和嘉措弟弟躺在毯子上,头挨着头。 嘉措听见声响,仓皇撑坐起身,看见来人是周赴,讨巧地眨眼睛,谄媚笑。 周赴闻见扑鼻的青稞酒气,眼眸一转,看见旁边两只粗陶酒碗,只碗底还剩一点酒液。 周赴自高而下地看人,还半眯眼睛。 嘉措察觉危险,她自然不会出卖旁边已经睡着的‘罪魁祸首’,她殷勤地拉周赴一起‘同流合污’:“周赴哥,快来坐!” 嘉措把周赴拉坐在藏毯上,为了给他腾位置,抱起旁边的橘猫放到另一边。 嘉措脑袋高高扬起:“你快看,今晚的星星好漂亮!” 周赴不动作。 嘉措拽一拽周赴的袖子,催促:“快看啊,多漂亮啊!” 周赴肩膀松懈开,徐徐仰头。 蔚蓝夜空,银河斜向铺展,碎星万芒。 仿若很低,是人伸手,一把就能抓到的程度。 第二十章 人生意义 周赴坐着,反手撑着身下藏毯,仰头望天,面部线条坚硬分明。 他专注地、静静地望着,夜风吹动他额前的碎发,吹不开他微锁的眉心,他,仿佛对什么无解。 凸起的喉结轻轻滚动,他已然收回视线,转头,对上嘉措笔直的目光。 一秒。 两秒。 三秒…… 周赴:“怎么了?” 嘉措张了张唇,倏然,笑指夜空:“漂亮…我就说漂亮吧。” 说完,嘉措侧身,抱起旁边的橘猫放在腿上,低头看着,有一下没一下地抚摸。 大概是喝了酒,她感觉脑袋热懵懵的,被风吹着也没有好一些。 周赴重新仰头,眸底映着万千星点:“嗯,漂亮。” 嘉措摸了会儿猫,慢慢侧头。 周赴像刚才一样望着天,只是这次,眉头松开,夜风还在吹,吹乱他额前的碎发,却吹不动他眼底的温润与柔软。 嘉措兀然出声:“周赴哥,其实…我以为你会找机会劝我继续上学。” 但这么些天,他从未提起。 周赴看向嘉措:“每个人对自己的人生,都该有选择的权利。” 嘉措抿唇,坚定点头:“对,我有选择的权利。” “不过……”周赴迟疑,“我有点不明白。” 嘉措:“什么?” 周赴:“你为什么不愿意继续上学,你明明对未知的事物很有好奇心。” 嘉措沉默几秒,声音闷闷的,落寞唏嘘:“离开村子的人,没有一个回来过。” 周赴:“……” 嘉措认真看着周赴的眼睛,想要一个答案:“这里,真的比外面的世界差很多吗?” 周赴没有犹豫的摇头,想了几秒,说:“很多人终其半生,才发现活着,是为了看巍峨壮观的群山,波澜壮阔的草原,自由奔腾的骏马。而你,生活在这么美丽的地方。” 嘉措的心因为周赴的话而稳稳地沉淀,她深吸一口气,仰头,浅浅弯着唇角:“我不想离开这里,我选择在这里生活。” 周赴看着嘉措,好一会儿:“嘉措,你知道你的名字在藏意里的意思吗?” 嘉措当然知道,只是不解周赴为什么忽然说起这个。 周赴自问自答:“大海,在藏意里象征心胸开阔,志向远大,包容豁达,代表深邃的智慧和广阔的格局。” 嘉措眼珠转转:“然后?” 周赴:“你阿爸对你的期盼和祝愿,都在你的名字里。” 嘉措有所感,垂下眼睫。 周赴:“你说离开村子的人,没有一个回来过,可我认识一个人,和你说的完全相反。” 嘉措半信半疑地瞅周赴:“谁?” 周赴:“你阿爸。” 嘉措想反驳什么,又说不出来。 周赴:“马阳叔是汉人,在你所谓的外面的世界长大,但他选择留在这里生活,因为这里,是他寻找到的人生的意义。” 嘉措不明白:“什么人生意义?” 周赴轻呼一口气,平和道:“比如越来越长的马路,比如覆盖范围越来越广的电网,比如九年义务教育的普及,汉文化的推动和融入……” 周赴看一眼嘉措,接着说:“据我所知,马阳叔最开始是在县城工作,那时候,整个县城会汉语的人屈指可数,但你看现在,年轻人几乎都会汉语了,这是很多像马阳叔那样的人,几十年努力的结果,这是他们寻找到的,热爱的,愿意为之付出的人生意义。” 嘉措似有思索。 周赴:“马阳叔决定离开县城,深入偏远村落做基层建设,现在留在格聂生活,也是在履行自我的人生意义。” 嘉措忽地背过身去,斩钉截铁:“你在说服我!” 周赴笑笑:“是你先提的,也是你先问的,怎么现在倒打一耙?” 嘉措咬着唇,不搭话。 “嘉措。”周赴轻声道,“你可以选择在任何地方生活,可以是格聂,可以是成都,可以是上海、北京,甚至国外……你有选择的权利,但前提应该是你看过所有的选项,找到属于你的热爱,找到你的人生意义,再做决定,再做选择。” 夜晚的风,越来越猛。 周赴该说的话都说了,时间也不早了,周赴让嘉措把旁边呼呼睡的人叫醒。 嘉措弟弟似乎有些醉了,被叫醒后,迷茫地到处看,在周赴的帮助下才站起身。 周赴看嘉措还抱着猫,坐着不起身。周赴揶揄:“你也醉了?” “才没有。”嘉措小声嘀咕一句,放下猫,站起身。 明明没觉着晕乎,可站起来的一瞬,竟感觉有什么直冲脑门,连带着周遭景象开始旋转。 嘉措步子不稳,身子晃悠,下一秒,被周赴眼疾手快揽住身体。 周遭景象停止旋转,逐步归位,同时,脸颊边一道滚烫的呼吸,凌厉又低沉的音色擦过耳廓。 “下次,再敢偷喝酒,试试。” 严厉正经,且有些生气。 嘉措看一眼周赴,从周赴怀里站直,没什么底气:“知道了。” 坐马车回家。 临走时,嘉措舅舅往马车上提一桶青稞酒,放一袋青稞面,再搬一整只腊猪腿。 马车摇摇晃晃,怎么来,就怎么回。 不过二人不像来时沉默,会聊天。令周赴意外的是,嘉措好奇周赴上的什么大学,在大学里,学什么东西。 路程很长,似乎也没那么多话讲,最后,二人都睡着了。 周赴睡得迷迷糊糊,感觉有东西往自己身上拱,他拿开遮挡在脸上的布,虚睁眼睛。 嘉措的身子几乎贴着周赴的手臂。 快十六岁了,勉强算个大姑娘了。 周赴清醒不少,坐起身。周赴往嘉措那边一瞧,除了他买的东西,还有酒、面粉,和一整只腊猪腿,车厢本就不大,确实挤了些。 周赴移坐到车厢一角。 正午的阳光异常猛烈,周赴抬头一瞬,被照得眼花,垂眸好久,视线才渐渐清晰。 晴朗的视野里,色彩分明。 嘉措侧身鼾睡,盖在脸上的帽子不知什么时候溜走了,侧脸线条柔和圆润,鼻尖小巧微翘,健康的肤色,皮下透出几颗野性的斑点。 金辉揉碎,她整个人盖着阳光,陷在暖云般的草垫里。 像一幅温软的画。 周赴捡起帽子,轻轻盖在嘉措的脸上。 两人到家时,吉姆在缓慢地搅酥油,她扭伤的手还没完全好,马阳前两天被叫去县上了,还是修路的事。 两人回来,自然接过所有家事,吉姆能继续修养。 空闲时,周赴一直待在房间,不是修机器狗,他打算先做一个打酥油的搅拌机器,考虑着供电问题,最后决定做手摇款。 嘉措到周赴的房间看机器狗修得怎么样了,结果看见地上的大桶,好奇:“你在干什么呀?” 周赴:“做一个手摇酥油机。” 第二十一章 酥油机 周赴拿起制作酥油机的分解图纸,递向嘉措:“来帮忙。” 嘉措正有此意,欣然接过图纸:“好呀!” 根据图纸分解步骤,先做搅打桨。 嘉措测量出茶桶内径,周赴根据测量数据将3片不锈钢片弯曲到合适的弧度,这就是桨叶。 周赴将3片桨叶呈120度交叉摆放,双手固定:“嘉措,拿笔标注位置。” 嘉措‘哦’一声,拿着笔,因周赴的站姿有些无从下手,她灵机一动,从周赴手臂下钻进去,标注好位置,再钻出来。 按照标注位置,要将桨叶底部焊在转动轴的一端。 周赴一边粘桨叶,一边解说:“焊机不常用,所以我没买焊机,买的焊接胶,待会儿在外层缠上不锈钢丝加固,就不会有问题了。” 嘉措找到不锈钢丝,想起跟周赴在镇上跑五金店的事:“去我舅舅家之前,你就想好这个酥油机要怎么做了,就画好这些图纸了?” 周赴:“嗯。” 嘉措偏着脑袋去看周赴的脸,她由衷地被吸引着:“你还蛮厉害的。” 周赴专注手上的东西,语气毫无波澜:“这不算难。” 嘉措缓缓弯腰,单手撑着脸颊,目光不移:“你还会做声控灯,还有能说话的玩具狗。” 周赴:“它叫‘流浪者’。” “流浪者……”嘉措疑问,“这个名字有什么含义吗?” 周赴毫无征兆地侧头。 视线猝不及防的相撞。 周赴看着嘉措,笑意从眼底荡开,漫在嘴角:“永远在路上的行者。” “…哦、哦。”嘉措移开目光。 不一会儿,嘉措又瞧过去:“你怎么会这些的?” 周赴:“可能…因为感兴趣吧。” 嘉措:“你什么时候发现自己对这些感兴趣的?” 周赴伸手,嘉措反应一下,赶紧递上不锈钢丝。 周赴思了几秒,回答:“很小的时候。” 追溯起来,周赴发笑:“小时候一个人在家看电视,很想知道电视里是不是藏着小人儿在表演,就把电视拆了。” 嘉措瞠目,结巴:“拆…你把电视拆、拆了呀?” 周赴笑意未散:“嗯。” 嘉措幻想小周赴被家长狂揍的模样,噗呲笑出声:“那你应该被爸爸打得很惨吧?” 不是爸爸。 周赴的爸爸整日整夜待在研究所,周赴一直跟爷爷生活。 不过周赴没提这茬,轻描淡写打碎嘉措的幻想:“因为怕被揍,所以在家长回来之前,按照记忆把电视拼装回去了。” 嘉措愣住,惊讶的下巴好一会儿才收回去,接着问:“你那时候多大呀?” 周赴:“十来岁吧。” 具体的,记不清了。 周赴只记得那是小学的一个暑假,家里能拆的,几乎都被他拆过了,无人发现。 时光荏苒。 初中,高中,大学。 大学期间,周赴横扫30余项国际科技竞赛,被美国知名教授邀请,进入世界顶级的第一研发线…… “周赴哥,这个是不是大了?”嘉措拿着橡胶塞对比茶桶孔,出声打断了周赴的思绪。 周赴看一眼,点头:“嗯,要切割一下。” 嘉措拿圆规画出合适的尺寸。 周赴切割橡胶塞,留出的尺寸略大于嘉措画的线条。周赴解释:“橡胶塞略大于孔洞,搅打时能防止漏奶。” 在切割好的橡胶塞中间钻一个和转动轴匹配的孔,在转动轴另一端横向钻洞,插入木柄,用螺丝固定。 木柄的尺寸定在图纸上,长30厘米,是周赴多次模拟手摇动作后确定的,这个长度,握感舒适,老人小孩都能摇。 最后,在转动轴和橡胶塞接触处缠几圈生料带,防止摩擦,更防漏。 酥油机制好,嘉措迫不及待要验收成果。 第二天早上,嘉措也不去骑马了,叫醒周赴,拎着酥油机去牛棚挤奶。 将刚挤出来的新鲜牦牛奶倒进茶桶,顺时针摇动手柄。平时半个小时不停歇才能搅打出来的酥油,现在十来分钟就能完成。 不仅省时一半,还省力。 嘉措开心地抱住周赴,跳一下:“成功了!” 然后,跑走:“我去叫阿妈!” 在嘉措的指导下,吉姆摇动酥油机手柄,意外惊喜:“这都不用劲啊,真不用劲啊。” 嘉措特别骄傲:“而且,十来分钟就能出酥油。” 酥油机的事告一段落,周赴继续修机器狗,机器狗坏得比预想的严重,是周赴将机器狗全部拆解,再一部分一部分排查后,得出的结果。 好在这次去镇上收青稞,需要的零件都买到了。 七月中旬,马阳从县上回来。 修路的事,终于批了。这只是第一步,但有了第一步,就让人有希望。 马阳也没忽视嘉措的事,夜里悄悄找上周赴。 周赴把嘉措的心思告诉马阳,同时说出自己的想法:“我觉得,不要逼她立刻选择什么,给她时间会更好。” 马阳在灯下踌躇一会儿,点头。 最近,草原上多了很多骑马奔腾的人,周赴一问,才知道一年一度的赛马节要来了。 这是草原上,几个村一起的大日子。 嘉措从马上跳下来,她愿意和周赴分享珍珠:“你要不要上马试试?” 周赴有自知之明,特别是这马连马鞍都没有,他摇头。 不远处,两匹马一前一后过草坡,马上的人,说说笑笑。 嘉措微撅嘴巴,盯着那边。 周赴顺着嘉措的视线看过去,其中一人,周赴认识,叫尼玛,另一匹马上的女孩,见过,但不知道名字。 嘉措用肩膀撞一下周赴,挨近,声音压着:“你觉得我和央金,论骑马谁更厉害?” 周赴:“央金?” 嘉措嗔怪一眼周赴,支下巴。 周赴明白过来,那女孩叫央金。周赴实话实说:“我觉得,你们都挺厉害的。” 嘉措咬住下唇,怨气瞥一眼周赴,挺了挺胸,非常自信:“我觉得我更厉害。” 周赴:“哦。” 嘉措细数:“我放牛也比央金厉害,挖人参果、挖虫草都比央金厉害,我还会骑摩托车,会做酥油机!” 周赴宠溺地哂笑一声:“嗯。” 那笑声,那言不由衷的语调。嘉措将周赴的漫不经心收入眼眶:“你是不是在质疑我?” 周赴耸一下肩膀:“没有啊。” “你有!”嘉措肯定道,又补充证据,“你很敷衍。” 周赴往前走:“没有。” 他拖着语调,却咬字眼儿,显得散漫,轻浮,不正经!嘉措都觉察出来了,追上去:“你明明就有!” 周赴不逗了,逗多了该炸毛了:“好。” 嘉措:“好什么?” 周赴:“你是整个草原,最厉害的!” 嘉措顿一下,忽然谦虚起来:“那、那也不是最厉害的,尼玛是连续三年的赛马王子,我比他…还是差那么一点儿。” 周赴看看嘉措,没忍住又逗:“那你比央金差多少点儿?” 嘉措瞬间抬眸:“周赴!” 周赴把笑憋进肚子里,继续往前走。 嘉措想再追上去理论,可转头看见珍珠落单,跑回去牵马,朝周赴背影丢话:“你等着看吧!” 第二十二章 赛马节 嘉措最近只要有时间,都去骑马。 周赴打趣地问过,难不成真要和央金比一场? 那时,太阳快沉进山坳了,天边漫开大片橘红色,美不胜收。 嘉措伏在马背上,小辫子从脸颊边垂落,额前发丝被风吹动,她轻抚珍珠的鬃毛,说:“我不和央金比,我要参加赛马节的骑马比赛,让大家都知道我的厉害。” 所以,当吉姆疑惑嘉措最近怎么老和珍珠出去时,周赴帮着回答:“嘉措说,她要参加赛马节的骑马比赛。” 吉姆一听,当即皱了眉头:“哪有女孩子参加骑马比赛的!” 马阳立刻纠正吉姆的说词:“什么男孩女孩?只要嘉措想参加,就可以参加!骑马比赛从来没有说只能男人参加!” “是是是!”吉姆吊着脾气,“你就纵容她吧!没有一个女孩子样,以后找不到婆家,看你急不急!” 马阳:“女孩就非得找婆家?” 吉姆一双眼睛瞪过去。 马阳立刻低了语调:“我也不是那个意思……” 夫妻拌嘴,周赴在旁边低着头,看似透明人,实则把每个字都听进耳朵了。 这不是周赴第一次听见马阳和吉姆拌嘴了。 两人有很大的不同,特别是在一些底层观念上,但周赴从没见他们争论着就急眼。 他们存异,又认可对方,于是,朝彼此靠近。 看人,要看人的底色,大概就是这个意思。 马阳还想再说什么,吉姆看一眼周赴,示意别让小孩看笑话了。 于是,马阳转了话题:“周赴,你难道不想学学骑马吗?” 周赴被点名,抬起头。 马阳:“我今天下午正好有空,我去给我那匹马装上马鞍,教你骑马。” 周赴并不排斥学骑马,再说了,来一趟草原,先不说能不能学会,如果都不尝试的话,恐怕真会遗憾。 周赴正要跟马阳去马棚,吉姆想起个事,叫住周赴。 吉姆:“我有事想问你。” 马阳:“那我先去装马鞍。” 马阳离开后,吉姆问周赴:“那个酥油机,做一个的话,成本大概需要多少钱?” 周赴:“不贵,不到五十。” “这个价还可以。”吉姆嘀咕着点头。 其实,市场有类似功能的酥油机售卖,只是价格贵,便让这里的人趋之若鹜。 吉姆接出后话:“是这样的,那个酥油机确实好用,我们村上有些…家里就老人小孩的,我想让他们来试试,如果有需要的话,你收点手艺费做几个,要不…你定个价格?” 周赴明白吉姆的意思。 那些家里就老人小孩的家庭,确实很需要一个酥油机,至于为什么要定价…… 马阳是村官,如果只选个别家庭赠送,肯定会引来其他村民的争议,要是大范围赠送,不管是成本还是制作上,都不现实。 吉姆看周赴不说话,以为很为难人:“那个酥油机,是不是做起来很难啊?” “不难!”嘉措从外面回来,正好听到了,兴致勃勃,“阿妈,我会做!我来做!” 吉姆:“你能做?” “我能!”嘉措跑到吉姆跟前,示意周赴,“不信你问他!” 吉姆没问,直道:“还是周赴来做,你帮忙就行。” 周赴这才开口:“其实不难做,嘉措知道制作步骤,只是没有独立制作过。” 同时,周赴解释自己刚才的犹豫不答:“我只是在想,我回家了的话就做不了了。” 吉姆明了地‘哦’一声,倒是一时没想到这个。 周赴提出方案:“这样吧,就让嘉措试做看看,趁我还在这儿,等我回家了,嘉措也能做。” 吉姆思量着,缓慢点头:“好吧。” 嘉措垂着眼睫,没有反应。 吉姆:“嘉措,听见了吗?” 嘉措抬起眼睫,脸上没有刚才的兴致:“听见了。” 吉姆:“就按周赴说的,你先试着做,有什么不会的不懂的,趁周赴还在,多问多学。” 嘉措瞥一眼周赴:“知道了。” 吉姆估摸着时间,去做午饭。 周赴看看嘉措,又看看屋外,问:“珍珠呢?” 嘉措语气有些烦:“吃草呢。” 周赴:“……” 周赴没追究嘉措的态度,往马棚去,听见身后追来的脚步声,放缓步伐。 嘉措跟上周赴:“你什么时候回家?” 周赴:“还不知道。” 嘉措也不知道哪来的脾气:“那你又说要回家!” 周赴无语乐了:“我迟早要回家的啊。” 这话…没错。嘉措不说话了,唇瓣抿成一条直线。 周赴默了几秒,好像明白了,心里一阵暖意。他微微弯腰,视线平直地看着嘉措:“舍不得我吗?” 嘉措眼睛倏然睁大,音量提高:“谁舍不得你?!” 嘉措转身跑开。 完全的此地无银三百两。 周赴看着嘉措背影,身体站直,嘴角上扬。 没什么不好承认的,朝夕相处,周赴也挺舍不得的。 下午,马阳教周赴骑马。 周赴坐在马上,马阳牵着马走,走了一会儿,马阳将缰绳递给周赴:“身子别僵,放松些。” 周赴放松腰背。 马阳伸手,敲一下马镫:“脚再往前踩一些,踩实了。” 周赴调整脚的位置。 马阳拍一下马颈,似乎在跟马打招呼,马温顺地甩了甩尾巴,似在回应。 马阳指挥:“腿轻轻夹马肚子。” 周赴看一眼马阳,再直视前方,攥紧缰绳,轻夹马肚。 马收到指示,打一个响鼻,向前走。 颠簸的不可控感瞬间袭来,周赴下意识绷紧身体。 马阳一眼看出问题:“腰放松,跟着马的节奏起伏。” 周赴暗吸一口气,逐渐放松下来。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在马背上,视线更为开阔,风声掠过脸颊和耳畔,无形的自由感。 嘉措骑马,从远处飞奔而来,临近了,减缓速度,围着周赴转一圈,提议:“周赴哥,我们一起去那个坡上吧?” 周赴婉拒了:“不了,我就在这儿骑。” 这样多没意思!嘉措扯着缰绳调转马头,迎风而去。 蓝天辽阔,雪山静谧,周赴的视线里,只嘉措和珍珠一人一马,藏青色衣袂与黑色发丝一同飞扬。 她像一只直翱九天的鹰。 周赴的马术也有进步。 某天,周赴端坐马背上,目光凝固在前方。 格聂神山,千万年矗立,终年不化积雪。 嘉措骑马到周赴身边,看他,也看山:“格聂神山,全称是格聂多吉巴尊,在我们这儿,它不止是山峰,更是信仰的图腾,灵魂的归宿。” 阳光逐渐漫过山脊,将雪峰染成一片炽烈的橘红,那光芒并不刺眼,反而温润,让人感悟神圣。 嘉措:“格聂神山会保佑所有留在这儿的人。” 周赴侧头,看嘉措。 嘉措认真:“你一直留在这里,格聂神山就会一直保佑你。” 周赴微微勾着嘴角,看上去有些玩味儿:“一直?” 嘉措调转马头,看向另一座山峰:“那是喀麦隆,它会保佑所有远行的人。” 嘉措轻夹马肚,声音散在风里:“你要是走了,喀麦隆会保佑你!” 周赴再次看向格聂神山,决定,让爷爷从这里开始,去任何想去的地方。 八月一日,赛马节。 碧绿草原上分布黑色帐篷,五彩经幡从村口一直拉到远处的山岗上。 大家穿自己最珍贵的藏服,小伙子们配上各式腰饰,个个精神饱满,女孩子们头上缀满蜜蜡与红珊瑚,个个美丽动人,孩童追逐,老人转尼玛轮,热闹又神圣。 临近九点,马匹列队等候。 周赴站在人群中,目光越过攒动的人头,锁定一抹身影。 嘉措挺腰坐在马背上,长发编辫,缠红绳,耳朵上坠小巧银饰,一身红色藏服,宽腰带紧紧束腰,身姿飒爽。 第二十三章 我喜欢你 珍珠今天也很漂亮。 鬃毛编成小辫,系上彩绳,鞍鞯擦得锃亮,鞍边垂着哈达。 煨桑烟起,马队绕行,大家一起撒隆达。(隆达:印着经文的五色纸片,藏民通过撒隆达祈福。) 此刻撒隆达,即是敬格聂神山,也是为整个赛马节拉开序幕。 煨桑青烟未散,号角吹响,群马争先冲出起点,卷起地上五色纸片。 蹄声如雷如鼓,振奋人心,骑手们个个悍勇,御马疾冲,不肯相让。 马群里,珍珠个头不大,嘉措更是,她的身子伏得极低,几乎与马背融为一体。 群马过弯道。 嘉措看准时机,猛提缰绳,人立半瞬,如箭一般斜切出去,突出重围。 欢呼声瞬间炸开。 “嘉措——啊——啊——”嘉措的小伙伴们使劲呐喊。 马蹄飞驰,双耳灌风,嘉措紧盯赛道中央的洁白哈达。 距离逼近。 嘉措整个身子侧下马背,贴着马腹,肩膀几乎要扫到地面,马蹄踏过哈达的瞬间,嘉措手指一勾,将哈达捏进掌心,身形一挺,回到马背上,高举哈达。 白色哈达在风中狂舞。 “啊——啊——嘉措——”嘉措的小伙伴们激动得,喊得声音都劈叉。 群马冲过终点线,马上的勇士们挥撒隆达,藏民们冲上去欢呼。 五色纸片在风中翻滚、盘旋,大家都想接住勇士的隆达,接住吉利美好的福气。 周赴不是藏民,也不信佛,他没有融入这场祈福仪式里。 他往黑帐篷那边去,还在心惊肉跳。 从未想到会有这样的姑娘,骨血里涌动着野和勇,在天地间光彩夺目。 “周赴……” 身后传来隐约呼声,在热闹的草原上,似乎幻耳。 “周赴!” 又是一声,比刚才清晰很多,伴随着马蹄声。 周赴转身。 珍珠跑得四蹄翻飞,近了,嘉措勒马减速。 马蹄轻踏而来,马背上的嘉措定定地看着周赴,烈阳下,眸子亮得像淬了光。 灵动,狡黠。 不知道这姑娘又要做什么,周赴眯了眯眼睛,等着。 嘉措到周赴跟前,抿着上扬的唇角,不知从哪儿摸出一叠隆达举过头顶,指尖一扬,隆达被风带着,漫天散开。 蓝如天,白如云,红如火,绿如草,黄如土……它们擦过周赴的眉眼,拂过周赴的脸颊,落到周赴的肩头上…… 嘉措喊:“周赴哥,身体健康,吉祥如意!” 隆达还在飞舞,一人一马已经掉头远去。 五色纸片在周赴眼前旋转着坠落,他缓缓伸手,接住,仰头,望着这专门为他撒下的,久久不息的祝福。 祈福仪式结束,嘉措从马上跳下,捡一张红色隆达压进马鞍角落,她抚摸珍珠的鬓毛:“珍珠,你也要身体健康。” 赛马节上,不止一场骑马比赛。 除了捡哈达的短跑赛,还有长跑耐力赛,马上射箭比赛,马背竞技比赛等,让周赴这个外来人眼花缭乱。 比赛告一段落,紧跟着是文艺演出。 舞台上,姑娘们舞姿轻快,汉子们舞蹈豪迈,每个转身都是美丽的奏乐,每个舞步都是天然的鼓点。 后来,弦声起,彩缎飞扬,古朴藏戏面具下,藏腔高昂,歌声越过草原,似乎要往格聂神山去…… 文艺演出结束,周赴被邀请到黑帐篷喝酥油茶,大家说起酥油机。 吉姆统计了一下,第一批需要7个酥油机。 周赴有自己的考量,他打算重画图纸,统一所有零件的规格和尺寸,最好能将零件在五金店打磨配置,嘉措只用组装。 到时候不止嘉措能组装酥油机,其他人按照步骤也可以组装。 提到嘉措,有人赞扬:“吉姆,你家姑娘真是好身手啊。” 吉姆笑着点头,瞥一眼马阳。 马阳还有事,跟大家打声招呼,离开黑帐篷。 周赴跟出去:“叔,我想问个事。” 马阳:“咋啦?” 周赴:“你不是说虫草季结束,扎西就会回来吗?” 当时说的是7月底,现在都8月了。 马阳解释:“扎西是游牧牧民,跟定居牧民不一样,他的家是黑帐篷,是会根据草场情况进行迁徙的,照理说扎西会在虫草季结束回来,参加赛马节,但他没出现,说明今年不会回这儿了。” 周赴沉默。 马阳好奇:“你找他有事啊?” 周赴没回答,又问:“明年扎西一定会回来吗?” 马阳:“没有一定的说法,只能说,大可能会回来。” 周赴再次沉默。 马阳更好奇了:“你找他,有很重要的事?” 周赴微微摇头:“我买了一身藏服。” 周赴买了一套男士藏服,不管是还,还是送,是他要给扎西的。 马阳明白了,拍了拍周赴的肩膀,笑着问:“怎么?是打算要回去了?” 周赴本来打算把藏服交给扎西,就离开,这是他给自己设置的确定日期。 但现在,扎西没回来,明年也不一定会回来。 周赴没有确定日期了。 在这份突如其来的迷茫里,周赴捕捉到内心的逃避。 格聂,有美丽的风景,美丽的人,在这里,日出而作,日落而息。辽阔又简单,就是现实世界之外的天空之城。 但周赴很明白,自己不属于这里。 周赴:“我不知道。” 马阳并不讲道理,只是说:“那就再多待一些时日,不着急,想好了再出发。” 周赴点头。 马阳看了看时间,仓促的:“我要去准备给今天的勇士颁奖了,先不跟你聊了。” 马阳往前走了几步,转头交代:“统一零件的规格和尺寸这事,记得跟嘉措也说一下。” 不等周赴回应,马阳急忙往颁奖台跑。 周赴环顾草原。说到嘉措,整个下午似乎都没瞧见她,中午那会儿倒是看见了一眼,她换了身衣服,还编上满头小辫子,坠无数的蜜蜡和红珊瑚。 好巧不巧,周赴碰到嘉措的小姐妹,问了得知,嘉措去通知尼玛要颁奖了。 颁奖台附近。 嘉措拽住尼玛的袖子,下一秒又松开:“尼玛恭喜你,你又是赛马王子!” 尼玛笑得不好意思:“还没颁奖呢,也不一定是我。” 嘉措笃定:“当然是你!肯定是你!你参加了所有比赛项目,每个项目都是数一数二的名次!” 尼玛被夸得更不好意思了:“你今天也很厉害,你是第一个参加骑马比赛的女孩,不比男人差。” 嘉措抿住唇瓣,羞涩地压下眼睫:“是吗?” “嗯。”尼玛点头,“是。” 安静几秒。 尼玛刚要说话。 嘉措心一横,抬头,直接发问:“那你喜欢我吗?!” “???……哈?!”尼玛被突来的话题吓一大跳,红得发亮的肤色更红了。 嘉措盯着尼玛,眼睛一瞬不瞬:“你阿妈不是在给你找媳妇吗?你看我怎么样?” 尼玛头皮发麻,慌慌张张:“那个、那个颁奖快开始了,我我我先过去。” 尼玛掉头就走,脚底跟抹了油一样。 嘉措叫一声,没叫住,直接追上去,抓着人往旁边一拽。 尼玛撞上黑色帐篷,差点没站稳。 嘉措把人拽稳了:“尼玛,我喜欢你!” 尼玛瞪大眼睛,不知所措。 嘉措:“你喜不喜欢我?!” “我、我……”尼玛吞吞吐吐,很为难,但还算直接,“我、我不喜欢你。” 嘉措浑身一僵。 尼玛从嘉措手上逃走。 嘉措又闷又生气,绕着黑帐篷走出去。 视线所及,忽地出现一双登山鞋。 嘉措心肝一颤,视线慢慢抬高,看见站在正前方的周赴。 他站姿松散,明明处于高位,还将下巴微微抬着,眼睛微眯凝视,眉心似有若无的皱褶。 呼吸比较重,胸膛明显的一起一伏。 因着刚才发生的事,嘉措觉得周赴在拿一种看不懂蠢货的眼神,藐视自己。 第二十四章 爱情 作为家长,不应该控制孩子的行为和想法,给孩子足够的空间,他们会给你意外的惊喜。 在教育理念上,周赴很认同这样的话。 可现在,就剩一句生硬的:你是什么样的年龄,就该干什么样的事,其他的别瞎想! 方成将车子停在路边,下了车看着那些银发年轻人带过来的人,对着那个挨打的人招了招手,示意他过来。 卫远乾脸上带着骄傲与自豪,那当然,也不看看是谁的妻子,自然不会出事儿。 话音一落,大厅的大门就被人推开,伊桑桑进来了。她看起来有些风尘仆仆,应当是赶时间。 尤其是影一这样的能够在七转当中,都算是强者的人,更加是大唐所需要的强者了。 春风巷就像她的家,不,就是她的家!她不在这里,又该去哪里? 在之前,他们曾在徐鼎兴的号召下,众筹一个亿去买通川钢,失败了。 看到这些消息,夏晴雪少见的慌了,她还指望着顾元昱来娶她的,可是,她才不要嫁给一个穷光蛋,那样的话,自己的余生就要毁了。 虽然,在这个世界,抄袭另一个世界的东西,到底算不算抄袭,还另说。 他一直都生怕自己做的不够好,完不成先皇的心愿,因此犹豫纠结,没有想到贺龄君短短一句话,便指出了重点。 回到屋里的付坚看着镜子里自己脸上的红肿,忽然眯起了眼睛。他本来以为是有人出手恶搞自己的弟弟付江,可后来才明白,那人要对付的是自己。 夏梦幽都已经低下了头,眼神也黯淡了下来。我也闭上了嘴,没有再继续说下去。气氛也渐渐尴尬了起来。 那句话怎么说来着——规则都是制定给npc遵守的。大大有挂在手,还不是想怎么来就怎么来? 两拳既出,胜负已分,甚至壶黎生机大幅度衰落,不朽身躯如同遍布裂纹的瓷娃娃,转瞬间化为一道流星,抛飞长空亿万里,狠狠砸在荒芜废墟边缘的一座冰川中间。 如果走进去一看,还能看到斗拱的结构、柱子的形象、梁的加工等等,这一切都鞥令人感到构件本身受力状态与形象之间内在的联系,达到了力与美的统一。 话音刚落,坎特的身体忽然之间开始变化,那双眼睛变成了血红,两颗獠牙也裸露出来,背后更是出现了一对足有两米来高的金色肉翼。 赵宗景努力精明着,一点儿也没有因为需要皇帝下旨,便大包大揽。他上线的智商告诉着他,想让皇帝下旨,他就要干的漂亮,而不是把牛吹上天上飞。 张武就是为温泉热水器而来,三人正聊着,下人通传有位自称汝阳王府管家的老者求见。 眼前一花,那具尸身已被贺熠一言不发地重新抓起,塞在了洞口处,把他们两人挡了个严严实实。 “亚当,海岸线上的机械生命体活跃了你知不知道?”林艾见到亚当,她突然想起了地球抵抗军营地侦测到的机械生命体反应。 肖云飞横跨了一步,侧身避过了双胞胎的进攻,同时警棍挡住了离身体更近的双胞胎男人手中的软剑,乘势而至的横向进攻,一对一,肖云飞并不担心,但是另一把软剑以前后不到三分之一秒的速度也已疾刺而至了。 第二十五章 秘密 嘉措:“你怎么就知道,我对尼玛不是爱情的喜欢?” 周赴言简意赅:“因为你在生气。” 嘉措不服:“难道我不该生气吗?我这么好,我什么都好。” 周赴笑笑:“可是,如果你真的喜欢尼玛,不是应该伤心吗?” 这样想着,苏青鸾忍不住仰起头来看着明晃晃的太阳,惬意地眯起了眼睛。 其实她知道,南宫流云这是在训练她一心二用的能力,一旦掌握这种能力,苏落的精神力就会大涨。 “这……”佚枫看到这玉佩,顿时便不由升起一抹疑惑,这玉佩看着有点眼熟,但是,一时间却又说不上来这玉佩是用来做什么的。 现在通阴石和老余头的尸体不翼而飞,大虎也说要去找师父,就在我眼前不见了。 干净的青色毯子上,南宫老爷子缓步而来,就像在巡视他的领地。 因为这些年来,看似是朋友是闺蜜,实际上她乔菁菁不过是冷双双一个跑腿的佣人。 等到他走远了,我才让叶五去垃圾堆边上看一看李家老头的魂魄是否还在。 莫景晟微微皱眉,在他烂熟于心的名单中,并没有这个名字,他很确定。 若是毁了魔道宗门,这些魔道修者即便活下来,也会成为过街老鼠,任凭正道修者宰杀。 通知了便宜大哥,若是便宜大哥也淦不过原始,那不就是害了这位大哥吗。 舔了舔被咬得出血的嘴角,一股泛甜的血腥气冲入舌腔,罗格眼中闪过一丝狠厉。 随着原主灵魂的消失,胧月的意识也重新回到了身体之中,下意识地抬起手腕上的光脑看了一眼,只过去了五分钟。 馆主既然将他们聚集在一起,一方面是因为实力的原因,但是更多还是为了这个比赛,这个比赛很重要,重要到能够决定他们这个分馆的生死存亡。 至于时间的问题,这穿越都能发生,在诡异的事,也都好接受了。 明眼人一眼便看出炽阳此时的状况极差,皮肤干裂,面色枯黄,哪里还有活人的样子? 只一夜的功夫,梦露已经系统地讲解了一遍。只是罗格仍旧漏记了不少,这才跟斐长青说只弄清楚了七七八八。 到胧月来到这个世界的时候,世界已经稳定了下来,人类建立起了大型基地以供居住,以及和已经不能够被称之为动物的怪兽们对抗。 场外观众嘘声连连,而殇辰胤自然无法看到敌方的整体态势,选择谨慎收缩,且探且进。 此刻苏玥儿也是心力交瘁,走几步都感觉很费力,也不知道自己这是怎么回事。 黄兮晨原本还想着和这些人讲道理,可人家根本就不愿意搭理他,甚至还会变本加厉的欺负他。 杜一新竟然在这个时候已经甩掉了自己身上实验室的包袱。只不过他自己没有怎么察觉罢了。 或许是北河在很早的时候,就开始修炼雷电神通,以及他以往只要遇到雷雨天气,就会修炼引雷淬体决,使得他的肉身跟雷电之力极为契合的原因,所以在修炼的过程中,可以明显看到他的进步。 无数华国媒体盛赞余大宝的精彩表现,对他的未来充满期待,说他是董芳卓之后的第二个超级锋线新星。 他都莫名其妙,联媚所有人,在入军校前都要注射阻断剂,断没有这种事发生的,他当初在学校被叶贞微堵住的时候一脸懵,之后就只剩下讨厌。 入v感言 纵横更新快一天,一章大概一毛钱,整本书看下来不超过十块钱。七猫晚一天同步文章,免费。 都可以看,谢谢大家支持《格聂有风来》! 《格聂有风来》入v感言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b>格聂有风来</b>》文桑全文字更新,牢记网址: 第二十六章 生日礼物 下午,阳光猛烈。 嘉措立在草坡上,右手挡在眼睛上面,她远远看见趋近的马车。 周赴从镇上回来了。 嘉措完事,回家,看见放在门口的酥油机零件,她放下背篓,去找周赴。 周赴不在。 林凡的反应也不满,直接闪现跟上,然后EQ挑飞,接上一下普攻,满血的火男血量瞬间只剩下一半。 李枫说得非常自信,毕竟他对互联网领域发生的大事了如指掌,特别是2003年崛起的一系列网络公司,他都心中有数。 四周的人们投来幸灾乐祸的笑容,有的人干脆躲得远远的,不想靠近这位衰神。 只是生性软弱,刚强不够,尤其是在继承侯爷之位后,更是凸显出他优柔寡断的性格。 埃弗顿球迷从没有感受过自己的球队是如此的弱,弱到似乎没有任何反抗的余地。当然,更多的是他们被王大龙这个开场仅仅七秒的进球给震撼了。 从戴上它的一刻起,我连睡觉洗澡都没摘下来过,而且铜钱的拴线绳也比较粗不应该是磨破绳子掉了的,能丢哪里呢? 当然,林元龙也一直在替补席上看着王大龙,内心早已经没有了当年的那种鄙夷和冲动,因为,当年的王大龙,早已经把他拉得太远太远,远到他早已经没有对比,只有心中唏嘘不已。 木雨脸色微僵,偏头朝木怜儿看去,只见木怜儿满脸怒容,显然十分生气。 千石千寻的语气中带有满满的说教意味,不过不知道是否是姜煜的错觉,他总能感到一种奇怪的……类似于欣慰或者说怀念、满意之类的情绪。 代离看着无端悬空却无风曳动的漂亮红绸缎,上面的名字好似也是活着的,一个个神气活现得随波。 “竟然是范围类的法术,可恶。”方森严猛地起身,手中左轮向着对方疯狂倾泻,但是子弹一进入祝觉荒芜的范围内,就变得腐朽,最终化为灰烬。 刚刚在洗衣房那,王掌事面上的表情变化,她可是看得一清二楚。那谨慎中藏着狠戾眼神,令她倍觉不安。王玉娘的死,可以说是直接打乱了王掌事的安排,所以。很可能是真正惹恼了他。 实际上他已经向福田光美递交过拍摄计划,陆阳给自己规划的工作重心还是在香港和大陆,或者更有野心一点。拓展到好莱坞,他觉得自己在日本发挥不出来自己的优势。 雅典娜也微笑着和两人打了招呼,还对歌迷介绍了这支乐队的成员。 法蓝境内,原本浓厚的魔法元素在一瞬间消失不见,而七塔塔顶地宝石却变得更加明亮。似乎是它们将那庞大的魔法元素吞噬了似地。 如果迪恩想要使用‘真实的迷宫’,且让同行者安全脱离的话,这是必要的步奏。 “不错,太古神魔中的王只是半步至尊,而下面镇压的却是一个半只脚踏入星主的存在,显然应该是古老的始祖级存在。”林天点了点头道。 “老先生是如何看出来的。”菲喵闻言,倒也不急着进屋,而是坐下来,看着旁边的老酒鬼,平心静气地问道。 诸多高手议论纷纷,所有人都一致的认为,神火剑池的完全降临,已经注定了林天的结局。 第二十七章 离别 真如周赴所说,机器狗会说话,会跳舞,还会唱歌。 歌曲还在播放着。 ‘漂亮的让我面红的可爱女人’ ‘温柔的让我心疼的可爱女人’ ‘透明的让我感动的可爱女人’ 很明显,这是无中生友,这个号爆出靳仲廷车祸受伤的消息,只是为了影响靳氏的股价,可以确定,这一定是靳仲廷的对家所为。 云韶嘴角微勾,没有说话,拉住他敞开的浴袍紧紧的给他穿好,裹的严严实实。 ‘那么,煌就先把我这次的任务的奖励先给我吧,等过一会我们就离开。’听到穹的话,琉星也放下心来。只要穹不介意的话,什么事情都好办。 果然是双胞胎,同一个娘胎里长,同一个娘胎里出来的,就是通她的心意,她可不就是这么想的嘛。 “贵人算不上,我受人之托忠人之事,西北这边链接北翼,百姓生活受战乱影响,生活这么多年来都要比别的地方贫瘠一些。 既然顾师叔和阮伯母不愿韶韶知道,那他也不会透露,沈墨尧叹了口气,也难怪阮伯母瞒着她,韶韶性子天真单纯,若被有心人利用,恐怕会给她带来威胁。 “朕自登基以来,为了避免出现兄弟残杀的惨景,一直以来都重视太子,其他的几个皇子虽然不少他们荣光,但是的确不曾给过他们权利,皇后与朕乃是结发夫妻。 最初她这样捏棠妙心还有点用,棠妙心也还记得她是一国储君,不能太没形象。 他站在中央,目光扫过众臣,最终落在皇帝身上,深吸一口气,开始了他的陈词。 如果雷族真的与叶天、萧潇合谋盗走了万物生神灯,他们现在要做的恐怕是全族戒备,防止萧族去攻打,而不是派一人来询问雷惊羽的下落,恶心萧族。 众人一时失声,虽然这本在意料之内,但辽兵果真南下了,并且一来就是五万,还是不可避免地忧心仲仲。 韩柏等人汇聚京师,逐渐开始又从江湖,将格局拓展到了宫廷。揭开了天命教意图插手宫廷夺权大战的阴谋,韩柏等人帮助燕王朱棣进行反击,进行了靖难之役。 到李维了,公务员似乎有点皱眉头的看了看他,那眼神说不出的郁闷。这个数自从某部电影之后被赋予了全新的意义——同样他也挺郁闷——这给这个沉闷的大厅里增添了不少喜剧色彩。 “不行!再进去看看!”墨峰再次起身进入狼区之中,依旧是那头倒霉的幻狼,仿佛已经有些厌倦了墨峰的无耻程度,这一次幻狼竟然没有叫同伴直接就朝着墨峰冲了上来。 两个久未谋面的闺蜜,仿佛有一肚子说不完的话,一路上嘻嘻哈哈的,跟着两个一声不吭的男人来到了停车场。 不,不会有那种事情才对,明明是他亲手杀掉了虫姬,他才是虫族最痛恨的敌人才对。 现在的兰多夫,远远还没有觉醒超神,一路带着灰熊这支青年军杀进季后赛第二轮的时候。他还是那个只为数据而战的‘烂豆腐’,数据刷子,两双机器。不过即便是现在,他也很难对付。 打四分,无比关键的打四分,这个四分将正在向着悬崖边缘义无反顾前进的凯尔特人硬生生的拉了回来。 第二十八章 着迷 嘉措勒马,停下。 隔着几米距离,不远不近,她坐在马背上,低睨着他,不说话。 珍珠有些想靠近,嘉措拉紧缰绳,珍珠停止脚步,调皮地喷响鼻。 周赴淡然一笑,反手关上车门,主动走上去:“嘉措,怎么了?” 那名长老笑了笑,说道:“苏道友叫我赵长老就是了。”说完,这位赵长老便是在前面带路。 他与杨浩几乎没有来往,现在杨浩都要离开河阳了,来拜访自己做什么? 她不知道该如何面对师姐和大长老的背叛,此时的内心已经被愤怒和伤痛填满。 高个子当先跳上浮桥,往对岸走去,另一侍卫落在后面,把杨浩护在中间。 整个念头自他第一根爪趾被打中起,至第四根爪趾被打中而止,几乎一念之间,四根爪趾就被打弯,火烫了一样下意识的往回一缩。 乌恩奇心中一动,他确实没什么好办法对付泰坦雷魔的闪电攻击,他的八面铁剑阻隔不了雷电,淤泥巫法也阻隔不了雷电,斗气亦是效果不佳。而席德尔的永冻冰柱能隔绝电力,而且锋锐无比,它正是对抗泰坦雷魔的利器。 要不然这些二星帝国现在也不会这样出面了,却没想到这个时候,竟然被华夏帝国如此剥削了,这可不是三星帝国希望看到的场景,也是让他们非常不爽的一点了。 早早就在城门旁边等候的将士们,此刻看见城外已经起火了,又在黄埔嵩和朱儁的鼓舞之下,现在的士气已经达到了顶峰。 此时南无乡也进来了,四人纷纷跪倒在地,大呼饶命。无乡自问这几人逃不过他的手段,也不再捉弄,便收了异象,摘下面具。几人见了,先是惊恐,而后大喜起来。落在这位盟主手里,自然胜过落到妖王手里。 说着,苏九探出神念感受了一下沙司力身上的符篆,发现了里面蕴含的灵力确实少了一些,不过却是有着淡淡地灵力被吸收进去。 目前,他已知道了囚禁老酒鬼等人的地方叫“老巷口”,但是,老巷口防守得如何严密且不去说,主要的,这地方到底座落在何处呢? 在山寨里转了一圈后,方华来到了马双枪的议事大厅,五张大椅子坐落在厅中,分别是马双枪等五位当家的御座。 可他万万没有想到,陈风居然还会找他,而起,这次的数目比上次更高。 “朱老爷,有时候八百两银子不如这么一张虎皮。比如您说要送给什么大人物件礼物,是送八百两银子好呢,还是送张虎皮好呢?”方华笑眯眯的道。 长剑离体的刹那,陈风的眼前一黑,正式死亡,最后一瞬间,只看见暴怒的曲致流水持剑扑向自己身后,那里,是唐瑶所在。 李阳终于感受到了众人的目光。抬头看去正好和黄峰对视在了一起。 不是钱的问题,主要是能放在这供他空闲之余把玩一下的东西,自然都是他的喜爱之物。 孟轲默默无语,仰首仰望夜空,夜空中星光闪烁,宛如一颗颗眨着寒芒的鬼眼。 意识修为每日都在稳步变强,只是进境越来越慢,现在一天只能增进两百米,但他很满足,感知范围近四千米,较最初翻了四倍。 “没有舍得不舍得。更何况有金刚在,他们来多人都是白费力气。”何莫名眼中露出一丝寒光。 这艘怪船,首尾全然尖锐如削,船身也是十分狭窄,船上并无桅杆风帆等物,仅仅是封以一块形似牛皮般的皮囊,严密覆盖其上,远远看来,便似一条分波而出的凶恶鲨鱼一般。 “曹南的事情,绝对不能就这么算了,这个疯婆娘,敢对我的人下这么重的手,我就看看她有几分能量。敢跟我做对。”陈俞说道。 吴道千等来自各个大陆的极强者对这些远远扑面而来的气息极为熟悉,他们之间,都是打了数千年交道的老对手了。 几名刺客乘机围了上来,齐齐亮起手中的匕,四面八方的朝我刺杀而来,让人心里升起一股寒意。 沐白惊出一身冷汗,若是听从了那声音蛊惑,恐怕就会如身边这万千兽物一般,虽然力量会有所提升,却成了心神呆滞的傀物。 凌瑾瑜明眸动人,轻启朱唇,一只珠星彩雀钻出袖来,扑棱着翅膀,气势汹汹的朝着沐白叽叽叫唤。 “放心吧,异世界的敌人还没入侵呢,你不要害怕,也不要想太多了。我之所以告诉你这些,只是想让你有个心理准备而已。”陈楠并不懂她真正想说的话。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本来打算,一口吃掉这四百多的神族的玩家,然后迅速撤离落日海滩,找个地方刷红名。眼看就要成功了,没想到出现了一些意外。 幸好,雷道回来了,而且看起来还完好无损,甚至应该有了一些收获,脸上都抑制不住的露出了笑容。 进过日本五大官网?这是什么概念,难道人家的网络人员就都是吃屎的吗?很显然不是,而是这个家伙深藏不漏。 时间在一分一秒中流逝,紫翎的面色渐渐变得苍白起来,额头上也有大颗大颗的汗水开始滑落,她能感觉到体内的灵气越来越少,她已经坚持不了多久了。 单利丰拿出手机,把刘鹏飞骂了个狗血喷头。自以为立了功的刘鹏飞差点被骂的失去了人生方向。 “怎么回事,为什么听着这哭声,我感觉好难受,心里难过得要命好想哭!”王强拼命忍住泪意说。 第二十九章 你好,我是周赴 2015年,7月。 南京。 下午三点。 太阳持续发力,烤得柏油路发软,蒸腾起一阵阵扭曲视线的波浪。 苏妍怀抱文件夹,等在科学院人工智能研究所大门口,等到一辆黑色轿车驶来,她跑着楼梯下去。 黑色轿车停下,主驾驶车窗降落。 敲窗户的只是一个路过的路人,他因为看见路虎车窗写着字,才打断了他们。 怀抱着美人,薛冷多少还是有点反应,胯下的那条巨龙早已经抬头,然而,却被薛冷克制住,才没有做坏事。 “价格上涨?那大不了就不买了呗。”金龙的龙宫每一年都会和陆地上的人进行物资交易,这种情景他还是蛮熟悉的。 崎雪被骂得有些不知所措,并且他的大声呵责引起婕蓝他们的注目,崎雪更觉得难为情,只得深深将头埋下去,有一种想躲进地洞里的去的感觉。 冷月的话一出,两人都愣愣的看着床上的三颗宝贝蛋发呆,眉头越皱越紧,谁也不知道该怎么办? “妹妹?”沈无岸吃惊地看着她,她的神情很明显不是得知关系好的妹妹来看望她时该有的,倒像是这个妹妹遭了什么大难,前来投靠她似的。 “不管你是谁,只要你敢露头,我就让你知道什么叫噩梦!”想到这里,耿强安下心来,不再去寻找那个他感觉中潜在的敌人。他抓了抓凌乱的头发,忽然就像以前他打工时那样,扒下一只鞋子放在屁股下面,一腚坐了下去。 而杜崇则是用十支六角疯魔手里剑,将另一名下忍搅成…碎尸,顿时跑到一旁大吐特吐。 “墨然,我想吃鸟肉。”不想吃蛇肉但是鸟肉应该味道还不错。虽然自己亦不曾吃过,但是鸟肉应该能入口吧? 一阵青一阵红的,这个突变的样子让佳迪和陈明轩心中同时一紧,陈明轩更是汗水都滴答下来了,他心中暗暗发誓,以后要是没有及其重要的大事,绝对不来见大鹏了,否则时间久了,他会得心脏病的。 这样下去不行,耽搁的时间太久了!他很清楚此行的目标究竟是什麽。他定睛一看,远处的明军大旗似乎正在撤退。在人冲马撞之中,左侧不远处有大约几十名旗丁被明军截住厮杀,竟占不到上风。 东门度说:“你留在这里,我看看去。”追到后门,却见门外又下起了雨,雨虽不大,却掩盖了不少天晴时掩盖不住的踪迹。 顾雁歌一听“噗”地一声喷了,这话太耳熟了,顾应无同学……您不是穿来的吧。 “喂,你这是怎么了?好歹也说句话呀,你说我哪里错了,我改还不行吗?”刘星跟上夏雨后问道,自从和夏雨好上之后,自己也没犯什么实质性的错误呀。 “永夜,真奇妙!忽然觉得我和父王真的好像,连执拗起来的样子都一样。 “谁没事会念叨我,拉倒吧。”曹长久狠狠的对这大李的飞机倾斜着子弹。 长虹凭着军工技术的底子,土洋结合,以这条生产线为根基,一下子就克隆出来十三条生产线。据说当时的日方代表看了之后,大吃一惊,对中国的技术有了一个更新的评价。 且说大鹏的身体再被那一爪子攻击到后。识海中已经沉浸心神的大鹏又发出了一声痛苦的惨叫声,而清尘道人同时也是这样的声音。 第三十章 叫叔叔 周赴跟着苏妍出现时,马嘉嘉一眼就看见了。 楚鸿就算是再聪明,也没办法跟楚楚相比,论忽悠人,楚楚还真没有输过。 到达地图上显示的那户人家时,钟希望示意钟来春在外面候着。大门从里头插着,钟希望直接两步助跑起跳轻盈地跃上两人多高的墙头,无声地跳进院子。 似乎的感觉到了大祭司怨毒的视线,桑田海暗叫了一声麻烦,这就是他不太想招惹神殿的原因,他们简直是如疯狗一样的存在,疯起来,自己的命都不要。 “唐丫头,你这是要跟我们秦家撕破脸了?”秦老太的语气轻柔,但却令人打了一个冷颤。 叶奕枭额头上已经冒出了青筋,眼角不禁抽了抽:所以,他这是被嫌弃了? 吴冕也不得不承认,虽说他是个胖子,可他的筑基二十六式比起几天前的吴冕来,还要标准几分。 统共三百余人,明知可能不是敌方对手,但为了不让天苍出现同等武器,也必须尽早给扼杀摇篮中。 从众人的点评中,卜旭知道了场口,初步懂得了种水色,大体了解了外壳表现和内部构造的一些联系,亲眼见识了蟒带、松花、癣、绺、裂、雾等各种表现,同时也对翡翠的行情有了初步的认知。 柳儿笑起来,眼睛弯弯的活像夜晚天边挂的新月,锦八搞起根本不能看见她的笑脸,一看见浑身就如同触电一般,口中好像也像是吃了什么毒药似的,结结巴巴的愣是说不说不上一句完整的话来。 主编都出来了,九成九是真的了!他们心神恍惚的道,他们这算不算又间接见证了一个新传奇的诞生? 明夷见她眼里明朗朗的笑意,真觉着心酸得不行,最怕就是这样明明被欺凌被践踏,还能笑着扛过去,感恩目前境遇的人。没法去讨厌。 可让林初夏担心的,却是沈明轩正要在意西域公主的身份而留在西域公主的宫殿里,有西域王在,他不可能不碰西域公主,除非是不想两国好了。 沈明轩想了想,他记得很清楚,昨晚自己自是吃了御膳房送来的饭菜,接着又喝了茶,除此之外倒是没有吃什么别的东西。 蓝向庭抬头,看着挂在手上的点滴一滴一滴落下,眸子中闪着晦暗的光,不知在想什么。 明夷知他杭州富饶,作为雄霸一方的帮主,自然不像一般百姓,想吃牛肉都是极困难的事情。 何骏棋看着莫离离开,眼神渐渐的由悲痛变成了深邃,双手紧紧握起。 路安宁撑着身子坐起来,看到蓝向庭眼神里的怒气慢慢消失,换上一个还算温和的笑容接起电话。 一股恐怖到极致的杀戮、毁灭气息从血红的到身上散发出来,如同来修罗场的一柄杀戮魔刀,法海头顶的的一大片天空都在这一刻被染成了血红色,如果仔细观察的话,会发现此刻法海眼底深处都散发着淡淡的红光。 旁边蒋仁杰本还闭着眼,听到这话之后连忙睁开眼睛,仔细聆听。杨昌云听到这话,回头看去,果真看到自己的二弟朝着他赶来。 第三十一章 大姑娘 周赴的车,停在研究院门口的马路边。 周赴刚才和副院碰面后,聊完,听说那群学生已经离开。 二人离开了青凤古族,李逍遥飞的很慢,因为他不知道白琳什么时候就会离开。 一阵白烟顿时弥漫全场,所有的杀手纷纷剧咳起来,看不清事物。 原本,剑皇星上都陷入了绝望中,最后一战无法避免,却也是没有了希望。 那个新华报的记者看着宁枫,然后傻兮兮的问道。他被宁枫这一句话给反问懵了。一时之间开始顺着宁枫话问下去了。 没错,他是有家室,而倩倩只是他最近刚在网上认识的网友罢了。 曲家姐妹之间的恩怨情仇、是非对错,从来就不是她这个局外人可以置评的。 戴安娜前脚迈出房门,也刚好看到徐铮将肖红林坐到地上。她并未看清肖红林的面目,还以为徐铮欺负上门的客人了。 不到一个月,他居然从准仙之境,一举突破,达到了次仙大圆满之境。 说完我掏出了电话,打给了杨子龙,然后让他的人把大门打开,大门一开。 但是系统还是讲究公平的,这次的杀怪,只能算秦浩南捡了个便宜。 西蒙从沉默中回过神,目光投在那被火光映衬出点点不凡的脸庞。 相信,只要叶威火统领一声令下,箭雨如蝗,灵帝之下,恐怕难有活口。 “不错。”奥玛科抬起手,头顶上的天空竟开始旋转,旋转的逐渐加速让天空变得浑浊,最后竟由浅灰至深灰,逐渐变成黑色。 场景不断变幻着,一个个战场接连出现,或者天地初开,或者太古洪荒,或者是上古祸乱之时,人物在不断的变化,但唯一不变的是浩瀚的战场,强大的战意和冲天的杀意。 从尉迟恭去近水城传信被扣押,扁英就猜到了,会有今日这样的可能,只是,她一直未忍心跟司马颖说。 如果,当真查出了是司马殇做的,他是去把这事儿先告诉了纳兰雪,然后闹得全天下人尽皆知呢,还是直接往天星城方向走,直接把那个司马殇给结果掉? 苏彦行了起升帐鼓,唤来了城中的一应守将和官员,一刻钟中,人便全部到齐了,面色复杂地看着坐在中间的苏彦。 神枫就这样手持长长的电光缓缓滑落,电劲呼啸激起的劲风吹动他满头乌发扬空而舞,那威临天下的气势,再配上他神俊不凡的外表,简直就如同天神降临。众人一时之间,竟然看得呆了。 修哲冷漠的在俩人的尸体上看了一眼,将傀萃横在手中,爱抚的摸了一下,然后又系在了背后。 她以为,经过了这许多的事情,他已经能长大些了,成熟些了,却是不想,他还是一如既往的执拗,想到了的事儿,决定了的事儿,撞了南墙也不回头。 飞天螳螂难以置信的看着耿鬼,可是接着飞天螳螂身后的黑色物体也是吞噬了飞天螳螂。无尽的痛苦让飞天螳螂都忍不住嘶叫起来,感觉自己为数不多的体力,也是慢慢的消失,飞天螳螂无力的倒在了地上。 “狼头,我生病的事别告诉墨狼,我不想打扰他的工作。”娄乃潇临出门的时候还嘱咐了一句。 只是他才刚刚爬起来便听到了一声清脆的笑声响了起来,查尔斯的身子不由得为之一震,然后他豁然一抬头一梭子子弹便向着那笑声传来的方向射去。 一树则是在叛出火箭队后,和梨林一起加入了搜查局,两人能力出众,在御龙渡复出后就成为了他的左臂右膀。 “我都是要当妈的人了,你别把我当孩子哄。”温楚婷收好衣服,安静的坐了下来。 被打醒的妙蛙花愤怒的看着耿鬼,随即背后出现几根藤鞭,朝着耿鬼打去。而耿鬼也是呵呵笑着消失在空气中,随后诡异的出现在妙蛙花面前,双手板着自己的嘴巴,做出一个夸张的鬼脸。 老李声色俱厉,再加醒木的敲击声,让堂人众人仿佛身临天子怕打龙椅的朝阳殿中。 星辰神帝震惊,另外一尊神帝也是震惊,甚至远处正在围剿光明天帝亚仙族神帝也注意到了这边情况,同样是无比愕然。 这意思蒋芳是丑八怪?蒋芳看着比庄蝶舞、不开口能年轻十岁、一开口形象全毁。 御器一脉和御兽一脉的高手愤怒了起来,纷纷追赶,誓要将肖涛斩杀不可。 上前一步,他一把抓住冷子墨的衣领,一计下钩拳,拳头带风击向冷子墨的下巴,冷子墨侧脸让过。 “哎,你们听说了吗?”在一张木桌旁,四人正磕着花生米就着酒水聊天,其中一个看上去分外猥琐的家伙,眯着眼正在说话。 袁妙竹从白湛季眼底看见了明显的嫌弃,她不明所以的顺着他的视线看向自己的胸前,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得干干净净。 第三十二章 长辈 结完账,已经快七点了。 沈成功挑了挑眉,打了个哈欠,挥了挥手,示意下属将那位大闹会场的伪记者暂时扣押起来。 那些围观的酒吧服务员只觉得宋未明已经死定了,甚至已经有人拿出手机来准备拨打救护车电话,如果有人死在酒吧里还是挺麻烦的。 郑枫:这样吧,你说我出关之后,要去皇宫住几天,让他准备一千几百个佳丽什么的。 那士兵开始猛咳,可咳了一阵,突然,他好似捡到宝贝一样眼睛大亮,一下子从地上跳了起来。 恍恍惚惚中,习择觉得自己似乎明白了“藏锋武馆”这第一节课的用意……只是,如果真的是这样的话,那么这个藏锋武馆也那啥了,这么不加任何指导的熬炼新入学的学员,有必要吗? 随着他掌声落下,立即从外面窜进来二十多位黑衣人,将这里的人团团围住。 不过,郑枫还是觉得不太对劲,蔡夫人拜个神,咋还用蔡瑁这种大将相伴?虽说蔡瑁是她弟弟,一起来拜神也说得过去,但带这么多侍卫干蛋呀,怕被行刺也不需要带一千个侍卫吧。 而在这之后,他并没开口,回答刘烨的话,而是点头示意,一旁搀扶着他的徐老,显然,他是想要让徐老,来向刘烨做出汇报。 他看着后视镜,后座的先生摇了摇头,否认了他的推测。然后很自然向他伸手。他下意识把耳朵后面那根递了出去,然后才怕对方嫌弃。 第十五层是荒流之地,别说树木了,就连一棵草都没有,可是人进去之后,连骨头渣子都不会剩。 在隐主的注视下,夏炎体内的灵力,也是逐渐达到了一种鼎盛之势,但境界却是迟迟没有突破。 头盖骨在瞬间被新的金刚骨骼弥合了。陈佑黑色的手摸了上去,无止尽的冥火能量竟然就这么烫出了一个大洞,金刚头骨像是遇火的雪洞般融化。 父母双亡,寄人篱下,看哥哥嫂子的脸色过日子的她,根本没有多余的钱买零食,可她又是个极为好吃的主儿。 “纲手老师,我之所以肯定自己不会有性命之忧,是因为我有保命手段的!”日向一郎说道。 “医不好的。”陆良人在末世待了这么久,也总算明白自己之前闹了一个什么样的乌龙,于是这话接的斩钉截铁。 强者初……不,强者中期以上!陈佑出于职业习惯,迅速判断出破邪天使的生体能力。 再贴近了,注意去看,周围潜藏的动物和虫子,也都不是他熟知的样子,偶尔有与他认识的相类似的,仔细去看的话,也与这些树木的情况相同,稍一认真,便能看出巨大的区别。 青萝看得出,这颗星球上的灵气浓度,几乎都要比的上她那时生长的妖兽星域上的灵气了。 他选的这个时辰正好是黎明前最黑暗的时候,也是他最喜欢动手的时候。 在其周身,一股极端恐怖的灵力波动若隐若现,按照夏炎的估计,如今金戈的战力,恐怕已经丝毫不弱于寻常的四劫后期强者。 第三十三章 谈恋爱 周赴跟马阳聊完,把手机递还给马嘉嘉。 马嘉嘉对手机说:“阿爸!我不需要别人照顾!我不是小孩子!我都二十二岁了!我长大了!是成年人了!” “算了,算了,你在夏洁利公司,呆的日子不错呀!听别人说,她对你很好,你们不但成了好朋友,而且经常还一起出去玩,她又是带你去玩,又是给你买衣服、鞋子…… …… 日子过得挺潇洒呀!……”邓志雪笑着说道。 大家一直忙到深夜,方可闲下来休息片刻,安然趴在床上,让花非花替替她捏了一下发酸的脖子,这时齐恒山来了。 “孟夫人,您好歹是长辈,要是跪在这里再不起来,孟堡主可就该怪我们了…”安然微微勾起嘴角,她已经感觉到门外有人来了,如果不出意外的话,来人应该是孟飞龙了。 医生就开始给他做检查。医生把张天驰的伤势一一看了一遍,也都问了。检查了一会儿,张天驰的脸部份、身上多处伤,脚也是,被打得非常的严重。 车子刚停,他们一下车,就看见张天驰的父母在门口等待着他们。 你说了战堂一切以实力为尊,我比她强,强用了她的东西,没毛病吧? 白伟海几人完成目标后并没有着急回去,而是开始打劫周围的部落。 安然决定带花非花去城里各处转悠转悠,露露脸,也好让花蝴蝶注意到花非花,从而引诱他上钩。 有了水泥火窑的帮助,所以建立这么巨大的城池并没有耗费多少工夫。 正如同一叶障目,不见泰山,万事万物,都至少有两面性,风安的水元素操控,却是多种变化。 云浩在庄子外降落下来,缓步走进了庄子,整个庄子没有什么大的变化,依旧是那熟悉的街道,还有那些渐渐变老的熟悉的人。 心中有了底,萧玄再不心虚,也不觉得欠了什么。他一步步踏着地面向那石座走去,每走近一分,心里都更加慌乱一分。就像冥冥之中有一种奇怪的召唤,让他向那里去一样。 卡特琳娜的身材什么的都挺吸引人注意,但是三人都带着口罩,并且外国也有不少医生在神州就业,根本没有什么值得猜疑的。 对萧雨來说这段时间最大的收获有两个,一是神器墨冥经过三次炼化后已经升到了45级,二是帮会实力的提升。 “卑鄙的人类,竟然潜入死亡之森,你要为此付出代价!”黄金比蒙愤怒的咆哮声响彻而起,而随着黄金比蒙的咆哮,那原本围拢在吴常周围的死亡灰熊竟然一只只的逃跑,显然是恐惧黄金比蒙的威力。 云浩身子在一闪,一步迈上了,然后往前方走去,此刻他把自己的修为稍微隐藏了一些,让外人看起来就是元婴初期的样子,隐藏自己的修为,很多时候是有莫大的好处的。 这是什么情况?易轩心中有些惊讶,仔细看了看两张卡片的介绍,顿时明白了。 “李萧凡,谢谢你。”童红双眼弥漫着水雾,感动不已的注视着李萧凡。 打开卧室门,他惊讶的发现戴安娜竟然正坐在沙发上,看到萧雨出來,她笑着打起了招呼:早上几点睡的,这么早就醒了。 第三十四章 赛事 清晨,天边刚有鱼肚白,马嘉嘉一身轻装从宿舍大楼侧门出去,她站在河岸边,大口呼吸,大幅度活动身体。 昨天晚上回来,她就看上这地了。 岸边柳枝低垂,岸下河水流淌,蝉还未醒,只小鸟轻啼两声。 马嘉嘉活动身体后,沿着河边慢跑。 南洋造子瞬间被这有力的最后一拳捶击得一口心血喷出,一股强有力的巨力瞬间震飞了南洋造子的身体,南洋造子嘴角流出猩红的鲜血,感觉那股巨力就像死神的镰刀,要收割自己的生命。 “怎么了?”沈傲雪看到白初的眼神怪异,她伸出手在他的额头摸了一下,发现并没有什么事情。 莉可、烈火去置办天灯和发布通知,寒羽和莫林去准备话剧的东西,我、温雅和雷铭轩一起去找我们的舞者――塞米。 陆凡在全盛的时候,法力是远远超过元始天尊那种存在的。但他也知道,这五方鬼无论如何也不会相信他的话。就像他曾经说过的,一只只生活在夏天的虫子,你能和他讨论冬天的事情嘛。 霍斯年对贫困县没有概念,也不知道他们以什么为标准来核定所谓的贫困等级的,所以没有回答叶琉璃的问题。 “烈炎,你再不放手,就等着母亲的魔音穿耳吧。”烈火终于忍不了了,拿出了杀手锏。 白初身上出现一颗暗色的球,随后那颗球变化了一下,最后化为了一把弯刀,围绕着白初的身边旋转着。 视线再往前看,万杰正气势汹汹的拿着一个啤酒瓶,欲要砸向那个穿白色运动服的年轻人。 “霍教授,为什么要查梁晶晶的父亲?梁晶晶的父亲有问题吗?”韩灏一头雾水的问道。 深海之中,一个如同岛屿般的陆地出现在了林宇的神识中,他脸上一喜,知道就是此处了,不过这么多年过去有些位置还是发生了变化。 “玛德,这死狗~越来越爱教训人了!不过它的话很有道理,就当忠言逆耳吧。”钱英暗暗吐槽。 凤卿转过头来,狠狠的瞪了他一眼。然后从他身上起来,将桌上的茶也端走了,点心也端走了。 陈倩突然飘到了我前面,脸朝着我飘在半空,一只手朝着坑洞的另一侧一指。 “陛下,知远兄的意思是,他也打算投效陛下,重新归回汉室统治!”一旁的曹操善意的向刘辩提示道。 另外三个保安没想到王昊出手这么狠,怒骂一声之后,同时朝他围攻而去。 正午时分荒宿的大军就已经到达了北山部落附近,之所以迟迟没有下达攻击命令,是因为荒宿在担心,此次为了震慑匈奴人,彻底瓦解匈奴呼韩邪单于对草原各部落的统治,子之下达的命令是——灭族以立威。 “主公说得好,这样既然能让罗焕和魏心瑶,一起接受慎家家主的道贺,同时还不会破坏了结婚的规矩。”高平大笑着说道。 但雪渺却是注意到,在飞行之前,负责这趟飞行的管事喂了它几头庞大的魔兽,除了食物,好像还有一些果子灵泉什么的。 火网才刚布置完毕,食尸鬼已经张牙舞爪的冲了过来,却正好撞在火网上,又是一阵嚎叫。 王洋擦了一把额头上的汗,我也一连做了三四个深呼吸,这才觉得情绪都稳定下来。 第三十五章 漂亮吗? 大家逐渐熟悉,有了话题切入口,不一会儿就讨论得热火朝天。 马嘉嘉摸出手机看时间,看见有未读微信消息,点开,是周赴发来的,无非就是问她适不适应这类的话。 这些话语,马嘉嘉太熟悉了,和马阳吉姆如出一辙。 马嘉嘉回复:【非常OK!】 这顿饭并不美味,还不如面包加菲罗汽水可口,但总算是热的,这让她这两天冷到骨子里的寒冷也稍稍褪了些。 “哈哈,你害怕吗?”安格斯搅动着杰基的脸,用邪恶的眼神问道,“我只是有点担心大人说的话。”“别担心。”安格斯微笑着轻轻拍了拍杰基的肩膀,然后摔倒了。 李长发身躯在那一剑下直接被破开,鲜红的血流淌而出,样子十分的狼狈。 阿当看见山林里有块平整干净的大石头,就想躺上头摊着,拽着他衣袖要求去那里休息,他把她抱起来,也不在乎她一身尘土狼狈,揣在胸口走过去。 “都不同意?为何?”李渊脸色微微一变,他原本估计最少也有一到两家会愿意配合出手,这结果却出乎他的意料。 抛去她和何冉的私人恩怨,其实在很久以前何冉就达标了,只是她一直不承认而已。 回到住处,秦奇盘膝坐下,马新月给了他地图,甚至都设立好了截杀天使佣兵团的地点。 她只是不爱计较而已,谁对她是真的 好,谁把她当傻子在耍,她心里清楚着呢。 玄都城乃是鸿蒙大陆有名的武道之城,元灵存在千千万,元王更是一大堆,若是如此还弄不到这些材料,那这所谓的武道之城,也太掉价了。 黄牙一声暴喝,一拳化作流星,秦奇反应虽然迅速,但还是晚了,这一拳轰然落在他的胸前。 大嬷嬷离开后,噶卢岱安心下来,让玳瑁从内寝拿了针线篓过来,准备给胤禛和哈丰阿做荷包,胤禛最近老是抱怨,她总是看着儿子,都没再关注他呢。 所以能够在这里得到这样的帮助,未云对这个炼狱杏寿郎的好感度直线飙升,这个家伙,有着非比寻常的人格魅力,虽然可能有些无礼,但是和他的父亲一对比,更显炼狱杏寿郎的性格难能可贵。 穿过重重火焰的龙尾,显得更加金黄,刚冲出火堆,八支箭羽,呈一条线,接连射入龙尾的鳞甲缝隙中,射进风龙蜥的尾巴中。 甚至,那高阶黑眸还感受到了一股强大的反震之力,庞大的身躯被震的踉踉跄跄的后退了几步。 “好久没见过堵车了,还是熟悉的配方。”君晚感叹的看着车流,君泽在一旁翻看着她的作业。 墨无痕根本没有多看他们一眼,命令已下,他的任务便算是结束。 他之前查看下位面的时候,已经把所有宇宙空间都看了一遍,对于各个宇宙的情况,都已经有所了解了。 “要走可以,留下怜风!”陈鱼冷哼一声,手指轻轻一弹,一个三角体直接炸碎。 而大蛇丸的眉头却是皱了起来,毕竟他觉得就凭这种半吊子的尾兽化,接连被他两次重击,应该是要失去战斗力了才对,可是漩涡鸣人的表现却有些顽强的过头了。 看他们惊讶的样子,未云简单的跟这三位讲解了一下事情的经过,并告诉他们灶门炭治郎和霞柱时透无一郎现在都已经成功觉醒的消息,来加以进行证明可行性。 第三十六章 锋芒 “师兄?”一道女声岔入。 周赴和马嘉嘉同时侧头。 化妆室很大,一侧摆放化妆台,一侧摆放沙发和茶几。 苏妍踩着高跟鞋,大步流星:“你在这儿啊。” 周赴温和回应:“在这儿坐坐。” 苏妍是来找马嘉嘉的:“马嘉嘉,你还要多久?” 这里曾有魔法师,还是一位精通魔法阵的魔法师,墨夜现在已经不会因为发现魔法师的踪迹而感到惊讶了,毕竟已经有了几次经验,既然星盟曾经出现过,那么这颗星球有似乎也就见怪不怪了。 虽说是第一次合做,但是两人的动作如同行云流水一般,开闸拖鱼,从贝海投出马槊仅仅五六分钟的时间,这条蓝鳍金枪鱼就被拖上了船。 镇门附近的混乱像被按下的暂停键,连镇长都忘记了他们是友军,几乎以为他们是要冲击镇门,下意识缩到了一边。 其余长老一个个看着大长老,她们当中,只有三个是后来晋级的长老之位,其余之人都是修炼很久,都对魔族有所了解,也正因如此,她们才愈发地感觉到凝重。 黄头发的话语虽然平淡无味,但到了后面却仿若无形中渗透出难以言喻的血色。石坤与郭耀庭再次对视,且不约而同地咽了咽唾沫,皆发现了彼此眼中无法掩饰的恐惧。 而且,姜玉姝听出了郭弘磊的骄傲自豪之意,刚一笑,旋即却倍感赧然,自我敲打清醒点儿二公子不是夸我,而是夸已逝的姜大姑娘。 然而,打死他他也不会明白,眼前的年轻人看起来普通,其实根本就是真正的高手完全内敛的表现,对方的强大,又岂是他所能看得透的? 不过话说回来,后来韩飞羽竟然不知如何将事情给解决了,这一点,当初还让他好生惊讶了一阵子。要知道,对于自己的那个儿子,他也是了解的很清楚的,真仙境六重巅峰的修为,可不是谁都能应付的。 “这……”李开依言转头,发现盐帮和排帮的人并没有恐惧,反而个顶个怒火熊熊闪烁着仇恨的目光。 魏佑霖想说就算没有春溪,付时游多半也不会娶她,但是见魏佑娴情绪不好,张了张嘴还是没说什么。 她心里想到付时游对她的冷漠,就跟自己说这不是他,只是一个和他长得像的人而已,他才不会那样对她。 在教皇塔的最中心,有一处圆形高台,高台的上空一颗黑色的心脏漂浮着,它正在有节律的收缩,跳动。 所以对于周围发生的事情,并不是特别的敏感,只派遣了一部分手下去探查情况。 鹿呦呦以前是那样娇纵、任性、十指不沾阳春水的富家千金,可现在为了她心爱的孩子,她都能做这么美味的饭菜。 就在杨德还想在多看一眼的时候,一声虎啸突然出现,随后他的意识空间轰然崩塌,自身也直接陷入到了永恒的死亡之中。 餐厅的经理发现这边有异常,便想出来调解双方的矛盾,以免影响到餐厅的正常营业。 没过太久,聚会的人就到得差不多了,除了一个魏佑霖,其他春溪全都不认识。 当初鹿呦呦找上厉夜擎时,厉夜擎说,无论骨髓配型的结果如何? 秦天倒是,宛如一头禁忌的凶兽,不知疲倦,屡屡发动致命极端攻击。 第三十七章 你喜欢的,是谁? 马嘉嘉走出卫生间,看见苏妍,主动打招呼:“苏老师。” 苏妍递还背包:“马嘉嘉,你怎么能让周总给你拿包呢?” 马嘉嘉不好解释,嘟囔一下嘴,接过背包。 到了班上,他迟到了,肯定又要被扣工资了,可韩风早就对工资无所谓了,三千多块的工资,苍蝇腿都不如。 简池心里响起了阵阵哀叹,不要吖,为什么事情会发展到这个地步?她不过就喝多了一点而已,老天爷至于就趁机给她塞了个男朋友吗? 这一天佐佐木翔太的声望在樱井道达到的顶峰,如愿完成了他之前做出的承诺。 因为对宇薇动了不应该有的情愫,他一直在告诫自己,远离宇薇,远离那个让自己躁动的面容。 方浩大喜,几乎要兴奋得跳起来了,答应了,林婉儿竟然答应了让他抱着睡觉。 洪福海见了面色一变,脱口而出“疯魔棍”。胡铭君和朱雀看向洪福海,洪福海才向两人解释。 “大伯,我把秦沐雪叫过来,那然后呢?”秦坤低声问道,他知道秦沐雪是不会承认她花钱雇的保镖的,所以想听一听秦雄的计划。 “韩风,老子刚才说的话,你没听见吗?老子是在跟你谈公事,你老扯刘铁干嘛?你特妈的还想不想干了?”马亮咬牙切齿的吼道。 朱震业此时才恍然大悟,不过已是回天乏术,失败已成了板上钉钉的事。他想不到,米家二当家竟是不顾面子,只讲输赢。果真是商人重利,只在乎结果,而不在乎过程。自己今天,输的不冤。 “谢谢,风帆,真的感谢你。”我对他笑了笑,如今,我可以非常坦诚的对他说一些曾经的自私。 在石块下的柳依絮头顶之上布满了一层厚厚的绿光,那电光直接轰在绿光之上,一阵激烈的爆闪之后,柳依絮头顶的绿光暗淡了不少臣貌丑,臣惶恐!。 好在没过多久,它们大约是闻到了闷油瓶的味道,追击的数量逐渐变少了,等我们跑进休息的墓室时,已经一个飞虫都看不见了。 回头才看见,苏沫哭得两只眼睛肿得跟桃一般,清秀可人的模样早不见了。 薄君臣这才从美人榻旁的地毯上站了起来,伸手按了下她的肩膀。 这时候,李姐的弟弟显然已经摁不住手底下的孩子了,我当然不会站在原地发呆,赶紧给强顺使了个眼色,强顺立马朝孩子扑了过去。 “真的没事。”闻人千绝强压下心头的不舒服,跟自家夫君一起去赴宴了。 我们三个来到楼下,明悦发动了车子。我跟她说出发之前要去一个地方取点东西,让她先跟着我们去。之前严雨晨已经踩好点了,就是一个废旧的修车场,里面什么人都没有。 叶君妍并没有去怪钟昊,她仿佛永远都是那么的善解人意,似乎她的一切都是站在钟昊的立场去为钟昊所考虑。 那张清秀的脸,在这种雾气的萦绕下,透出旁人从未见过的杀伐优雅。 施烨在餐厅那儿忙碌着,烤鱼真的是一道意外的菜,他完全没准备,只能交给烹饪机器人,其余时间在那儿切菜热锅,已经很是熟练,间隙还不忘往她那看看,显然有些疑惑。 第三十八章 良心 家里给马嘉嘉寄了一个包裹,快递员得到马嘉嘉的同意后,放在宿舍大楼门卫处。 马嘉嘉下楼拿包裹,面对一个庞大的纸箱。 门卫:“小姑娘,要不等会儿我跟同事换班,帮你送上楼吧?” 马嘉嘉蹲下:“谢谢叔叔!” 他虽然有些憨,但他不蠢,待在这里至少旁边有个空海,真要发生什么危险,空海还能出手相救。 “之所以说它方便,就是要什么有什么,想要没有什么就没有什么,好了,现在让我言归正传,说说你们第二轮的比赛吧”阿波菲斯说道。 “你也知道燕子的性格,她要真的还有法子,怎么可能拉得下脸来求我们,她可是最看不起我们这些穷亲戚的。 雷阳一愣,奖赏?旋即明白,林羽和凤紫菱都没事,也就是他们完美的解救了江城的危害,完成了任务,那天鼎宗就没有理由不给他们奖赏了。 刚醒来的时候,一睁眼,他第一反应有些迷茫,一时竟忘记了身处何地,又为何在此。待思考一下才记起,世界已经不是原来的世界了,他,在逃亡。心却仍旧怀着希冀,直到看见窗外犹如地狱的景象,才让他彻底心死。 苏易强行压制住自己心中的那股悲伤,忍不住的眉头微挑,莫非这真的是苏铭的血液? 颓然地倒在身后的皮椅上,摇头叹息。那曾经意气风华的俊秀脸庞,一时间,似乎老了十岁。 逆命无力的躺在床上,他找不到方向,他不知道自己这么多年来做的到底值不值得。 穆昭阳见程峰进来,立刻启动踩油门,车子呼地一下就窜了出去,将已经在拍打后车厢的丧尸远远地甩在了后面。 “你们也没有异议吧??”李管事再度将目光投到了苏易和米蕾身上,而后在转向场上的众人。 因为没有主持人的故意干预,所以讨论的方向,也是不可控的,最后讨论的非常激烈,但是正如所有人类共知经验一样,最后是没有任何的结果,大家谁都不能为谁说服。 大战过后,月明星稀,似乎是千里内的灵气消散一空,天地间一片通明。 他们的衣服都是统一的制式,像是某个组织,所有人的脸上都带着骷髅面具,但每个面具的花纹和样式都不一样。 回头想一想,过去的这几个月里,自己甚至连师父都曾经怀疑过!更不要说别人了,对于宋振等人也从来都没有放下过戒心,想到这里,左君一身一身的冒冷汗。 子墨仗着自己年轻气盛连闯四关,年轻的子墨还认为自己有无尽的精力,凭着一股勇气越山翻领来到第五层山梁平脊的远古森林。 甚至整个战场都已经销毁殆尽,只留下一个黑暗无比的巨大深坑。 没想到,并没有等来想象中的狂风暴雨,左君回头看去,只见周雨面色平静,不气不恼,轻轻撩起了耳边的发丝,对竹竿甜甜的一笑,显得风情万种。 左君一时之间不想动弹,缩在被窝里,看着窗外的景色,脑中不停得想着各种各样的事情,等到他将自己的前半生彻底的回忆了一遍,又感慨了一番,才发现太阳已经落了山,天色也渐渐发黑了。 鹃儿一手提着食盒,一手揉着肩膀:“也不知道是谁,没命了一样,就不知道看着人,好险没被他撞翻了。”说完对左君见了礼,将食盒打开,把饭食放在方匙儿面前。 第三十九章 KO 周赴回房间冲澡,马嘉嘉第一次来,也不好意思到处转,到阳台上站了会儿,回到客厅。 茶几放着零食,她拆了一盒巧克力,又拆了一袋薯片。 “你是…陆羽。”莫兰面色一僵,虽然是疑惑但莫兰语气很肯定,陆羽的眼神他不会忘记,面前这个老人正是陆羽。 “好好的你哭什么?是不是太疼的缘故?”怀里的丽人泪眼朦胧,桃花眸子上蒙着一层氤氲的水雾,看起来让人心碎。 “对,这是加百列的火焰,也是我们纯血一族的诅咒,现在你能帮我去掉他么?”海兰尔认真的看着陆羽。 一屁股坐下来,只觉得一片昏天暗地,无尽疲惫争涌而来,眼皮如山塌,但我却不能昏倒,我还要守着她们,即便眼前是我们最后的希望,我也不敢闭上观察的双眼。 黑色的剑身上,点点闪耀的金色,如若星辰,忽然多出了一点,刺目的锋芒。 武铮是天生适合练武的料,但是因为脑子不好记不住太多,一套梨花枪法和蒙古跤术,应该说是最娴熟的技艺了其他的,都是粗通入门。 至于为什么要用锁链?因为丁靖析也擅长鞭法,何况他认为这种武器对付飞禽较之弓箭更别有奇效。 一声低笑在日月妾的身后响起,诡异而放肆,她飞向天空的身形突然一顿,转头看向我,好看的眉头微微一皱。 但一旦展现全部的实力,格格不入的庞大气息毫无疑问会和一整座大陆的本源发生激烈对冲,由此大陆上原本的顶尖高手毫无疑问全都会有所感知。 这时候一个略显苍老的人上前行礼,我奇怪地看着他,不知道他想干什么。 听说其容貌丝毫不输大祭司杜梦茹,在历届的九尾妖狐中也是天资绝卓之辈。 许大茂越想越气,见对面的秦淮茹愣神,他蹭的一下冲过去,一把夺下扫把。 凌逸长的好看,五官并非沈漾这样的甜软,她很白,一股子国泰民安的圆脸。 混沌力无色无相,可却真实存在,就好像是四大基本力一般,同时,它也是一种基本力,一种新生的基本力。 盛初禾虽然人矮,可力气却很大,这点分量对她来说就跟闹着玩似的。 他静静的等待,听到有人进来,他躲在暗处,石门即将关闭的时候,慕洗尘放出飞剑。 买绰子的时候顺嘴问一句什么是玉米刨子,白敬年拿着演示一下。 上一秒她还是来救他“水火”的人,怎么这一会变成了自己是“水火”里的人了? 陈思雨什么都没有说,只不过一双大眼睛认真的看着他,静静的等待着他的解释。 白少宇目呲欲裂,浑身气的发抖,真的很想弄死牧寒,这是第一次参加剑路试炼吃瘪了。 “八万金币。”随着老人话音的落下,满脸胡叉的蛮虎便是立即开口道。 “还有,万一你的回答不能让我满意,那我就把你的腿摔断,信不信?”这次是阴柔冷峻的声音,他居然会变声,是刻意隐瞒自己原本的声音,免得她将来认出来吗? 们却是昏迷的并没有清醒着,虽然距离很是遥远但是她还是可以感受到,那些人有着活人一样的气息。 第四十章 心思 从籍籍无名,到舞台中央,绝然不会是一条简单的路。 马嘉嘉带着毫无成绩的‘战斗者’,在全国一众优秀战甲中拿到仅有的参赛名额,必不是简单的事。 “孙大人,可查出些什么了?”一个清俊儒雅地男子紧紧盯着面前一个面容刚毅的中年男子道。 毛乐言凝视着他,或许是有几分醉意,她竟然觉得他有几分像刘渐。刘渐,她心底慢慢地念着这个名字,却更加的伤感起来。 烟雨已经伸出手臂,紧紧的环住了他的脖子,含着热气的呼吸扑在他的耳侧。 借鬼力上身,是一种攻击力巨大的咒术,但消耗体力也是巨大的。鬼力一下身,雪代马上感觉头晕乏力,不由的趴倒在了翔夜身上。 爱德华伯爵的身体,似乎更差了,脸色有些苍白,接风宴席上手中的刀叉抖落了好几次——他自从上次中风后,又患有一定程度的帕金森。 翔夜一再用话语试探,确定查理与威廉父子没关系之后,才开始说出自己与May的关系。 夏浩然一步三晃的回到了房间,他发现众人都挤在他的屋子,正眼巴巴的等着他回来。 “父皇!”太子一听,脸都气红了,人家都打到家门口了,还能舔着脸去问这些? 马佐维耶茨基最近在团结工会中声望暴增——他获得了英国大资本家泽曼的友谊。 看到肖剑南手里没烟,向天亮掏出一支扔给他,还俯身伸手为他点上了火。 董祖常眉毛一挑,嘴角冷笑,问张原道;“你觉得他才学如何?”指了指翼善。 肖剑南喜欢说话,向天亮不习惯开口,紧张的时候,他就拚命的不让自己思想,脑子一片空白,全身心的情绪就会松驰下来。 “你想想看,看看你以前在这里上班的时候,有没有什么朋友,把我们带到你朋友那里,比这里安全至少一百倍。”白俊逸简单地说道。 当然现在可是没有鬼怪之类的东西让他试验一下,这里方圆的能够化形的鬼都已经被他给派到远处的古墓去了,像在肯定是没有办法请上一个像样的鬼的。 并且听到他的话后,大家都是极为赞同的点头,因为他们对刑决的感情都很深,若是能够经常见到刑决自然是他们希望的,何况只要想想有刑决这样一个守护神在东域,他们也不会再害怕有任何人欺压自己。 几乎就在转瞬间,虹儿已经带着云静回转,不同的是,云静手里多了十几只被虹儿流光火焰烧的漆黑的鹰鸽。于是,这些信使疑惑的眼神变成了绝望,绝望的甚至不再想放第二批鹰鸽传信。 警察倒是真的警察,但不象是正常的执行公务,而是私下的行为。 说起来这几个月陈娇罕见的没有什么重要的事情要做,于是就时不时的“突袭”自己在北美的各家公司,看看有没有人偷懒。 万奴劲气,瞬间飞出,一下来到了墨玄面前,钻入了墨玄身子中。 而这个世界上,细数当今时代所有有这个能力的人,确确实实存于世的,也不过两人罢了。 若是再以金针刺穴刺激生机,怕是会直接消耗掉她最后的一点生机。 第四十一章 礼物 吉隆坡,酒店。 助理跟周赴汇报工作,核对行程。 周赴一边听着,一边低头刷手机,忽地抬头:“帮我定后天早上6点45分的航班回南京。” 助理迅速反应:“好的,周总。” 周赴补一句:“定我一个人的就行。” 众人一声呐喊,马上将我围了起来。这时,夏雪雁以及她的父母都急忙地劝阻着。叫声、吆喝声、哭声骤然响起,现场混乱不已。 鲍威尔重新开口之后,话才说到一半,便想在骤然间,来个转身反杀,但随即又慌了。 “停!张逸,我告诉你,上班时间,私人的事,你留到下班再说吧,公司不是你谈情说爱的地方!我很忙,不像有些人整日无所事事,如果没有其它事,请你出去……”她冷笑道。 这语气,分明有点调侃的意味,不是说送给心上人么?怎么还没送出去? 人们只看得一团黑色的物体不停的在空中移动着,这是他们两个的长剑,如果不是说不断的有金属碰撞的声音在空气中传播的话,那么人们还以为他们两个仅仅只是在赤手空拳的战斗的。 县衙石狮子‘门’口。苏绵绵远远就看到有一玄‘色’衣衫的人,背着双手正立在那。 法师的力量,是可以从低微处缓慢修炼上来的,从无到有,感应到积累,到运用,到与天地合一的地步,但是法则,已经是掌握熟练魔法以后,形成的一种对事物本质的理解。 “不用。”亓玥瑶说着人已经想风衣飘出了这个大厅,柴俊跟着只是多了一个话痨在耳边,况且她需要他送么,根本就不需要好么。 而见到顾晟目光如剑紧盯着自己,这条土黄色的蛇立马流露出了害怕的神情,并一脸委屈地朝夕若钰爬了过去。 然而,纵然刘非凡在外面有千军万马,这里可是高川县,是他的地盘,就算刘非凡在外面是条死,在高川县,也得给他盘着。 之后林天就多了一个自保,和暗杀的手段,进入隐身阶段后,只要不被攻击到,是不会现身的。 就在徐梦琪发呆之际,天空之上突然风云变色,一个宛如黑洞的旋涡缓缓浮现,一道古朴的石门出现在天空,发出轰轰巨响。在那石门响起之后,那石门缓缓打开,散发出温暖的光芒。 昨天王瑾然在校园中偶遇高潇逸,高潇逸很慷慨的请王瑾然她的舍友去吃了顿饭,之后吃完饭,高潇逸就极力邀请王瑾然刷怪,这么突然,以及高潇逸的热情,让王瑾然受宠若惊,有点不敢相信。 而苏曼丽说完了这些正事,三人就得下去与剧组里面其他的人碰面了,尤其是与导演的沟通之类,等到做节目的时候,这些都要事先做准备,免得在记者提问的时候出现一些尴尬事情。 “说的都是废话,龙神的召唤能力可是我赐予的。而且成为鬼族后,绝对不会被什么守护者给控制,你就放宽了心。”水晶大脑没好气的道。 “既然是这样的话,你不觉得咱们先去你家看看孔晓彤是不是在家更合理么?”秦沧抱着臂,一脸似笑非笑,眼神却有些冷冷的。 没想到,在帝子穆擎在场的情况下,那穆生尘依旧人头滚落,这种和穆星帝朝正面血战是何等的霸气,至少在场没有一人有这份勇气和实力。 第四十二章 别凶我了 夫子庙不好停车,周赴把车停到附近的商场。 周赴解开安全带,提醒:“香薰就放车上吧。” 马嘉嘉‘嗯’一声,下车时,放下香薰,然后,她瞥见后排座位上的礼品袋。 红色礼品袋,超级大,占据一整个座位,不知他还给谁带了礼物。 李笑体力不济,心中暗暗着急:这个纨绔的骑兵怎么这么逞强好斗? 很显然,这火肯定是孙之獬放的,为的就是制造混乱,以图浑水摸鱼。 龙金刚很低调的没有去观看今天的新秀赛,不过他却在酒店接受了几家欧洲以及东亚媒体的采访。 “到通天城的路修建的怎么样了?”楚南把手中的纸条死得粉碎,扔到一旁的垃圾筐中。 衣服虽然破旧,却比其他人整洁许多,许久未曾搭理的面容,却比其他人要干净许多。 这种营造舆论的伎俩,对于经历过隋末大乱的高烈来说,完全没有任何可信度。 许老板差点说出傻瓜二字,忽而紧闭言语不敢胡言。这天都将军府姓林的就只有那位镇国第一大将军林傲意,眼前的林公子岂不就是那位傻瓜少爷……这是傻子? “保护多长时间?”金龙轩辕五终究还是没有多与方正直争辩,因为,他现在也需要去消化体内的果实。 这两个“血魔双傻”交谈的话语,一字不漏的落入他的耳中,那个什么阵法禁制,对他来说简直就跟放屁一般,没有任何用处。 “想让我放开对你的压制可以,你必须留下一半的灵魂!”术鬼趁机要价道。 “好!很好!现在你才可算是尽得我的真传,在世上能有你这样一位徒弟,我也算是死而无憾了!”太叔途赞叹之间,忽然喷出一口血来,身子一个踉跄险些栽倒在地。 秦峰用打火机将煞锋烤了一下便将一条毛巾递给了李涛,“咬上,别疼的咬了舌头!”李涛结果毛巾顺从的塞进了嘴里。 怒斥一声,林璃用出了自己还没有完全掌握的能力,曾几何时,她强行修炼这一招足足昏迷了三天,但是现在她已经管不了那么多了。 撤销拍卖的事一石激起千层浪,大堂中所有人都在议论,但是这个神秘的卖家却始终也没有现身。 “那你去吧!反正这肉一时半会也熟不了!”周青华摆了摆手说到。 “你急什么!我话还没说完呢!”舍薇有些无奈的说到,她怎么也没有想到狐族族长竟然会这么的着急。 几人听见声音便朝着神农白熊所在的地方看去,只见此刻神农白熊正趴在祭台之上,此时它的眼睛正一动也不动的盯着几人。 只听“轰”的一声,那面突然多出来的墙根本不堪一击,在三人合力一招之下顿时变成了废墟,碎石四散而开,尘土飞扬。 卓一帆知道这意味着什么,能够让游戏这么重视的地图,还有如此多的限制,相信一定不会让人失望的,当然最让卓一帆刚到激动的是那增加百分之二十的掉落几率。 甚至有的人身上甚至已经冒出了光芒,显然是使用了斗气,随时准备攻击,这正是刚刚把史莱姆摔到地上的人。 杜飞龙的这下也不轻,不过恰好背部特别抗击打而已。气贴脊背,先走的是脊背,所以脊背是真气走的最多也是最密集的部位,对击打的抵抗能力特别强。 两千人马不多不少,但是足以威胁到现在九黎城四大霸主势力的地位了,这也众人惊讶的重要原因了。 随着对楚隽认识的加深,面前这个男人,在自己的眼中却是越发的神秘,越发的看不透了。 “太夫人,不是那个彩羽我们将军身上的毒还真是个麻烦事儿呢;如此也有了解毒的法子,只等将军和夫人回府,您就先忍一忍吧。”身边的丫头如此劝太夫人,换来的是太夫人长长的叹息。 我没搭理这货胡说八道的话,反而抬起头再次看向了上面的洞口。 楚隽后撤,他不得不撤,自己的刀最多只能让战雄豪伤,可战雄豪的刺,却有可能要了自己的命,虽然这种几率并不高,但这种根本占不到便宜的买卖,楚隽打死也不会做的。 战斗仍在继续,卓一帆能做的也只有等待,加上身边还有个养眼的美眉,卓一帆更是惬意的躺在那里。 这里距离刚才我们发现的那具男尸的地方不远。想必这个登山包应该就是那哥们儿所遗留下的。 “就算是这样,那你看你一句一句的顶着人家说,现在人家不想理你了,什么也没问出来,咱们不是白跑一趟了么?”她仍旧有些不大理解秦沧的脑回路。 “王爷,有发现,这副字画后面有个机关。”追星查的仔细,每个地方他都摸摸,乱摸的手正好碰到字画上凸出来的地方,一掀开字画,果然有机关。怪不得他觉得奇怪,这几具尸体哪里像懂字画的人,原来是欲盖弥彰。 不过推选四大天才的时候,他怎么会忘记,当时很多家族为了这个名额大打出手,直至头破血流。 话音刚落,她骤然破水而出,手指一翻,泉边的衣服飞到她的手中。她在半空上旋转了几圈,轻轻落在泉边的巨石上。 话音落后,接下来冥洪的一番话解答了在场所有周家高层心中的疑惑。 慕雪芙沉浸在往昔的回忆中,根本没有注意到有人离她越来越近,还没等她发现身边有人时,突然,有一双手握住她摩挲着树干上的手。 这双眼睛她实在是太熟悉了,当年,在自己父亲受到重创之时,这双眼睛的主人在哈哈大笑,他,是唯一一名不是麒麟之人。 但无论如何,温剑雄都知道是汪希嫂子有心跟林智骁这个大师哥好,林智骁却是不愿而引起的事情。 又一轮长时间的炮火轰击,趁着这时间,林智骁将救治队伍也按计划布置好了。 金陵画派始创于明末清初,以龚贤为首,另有樊圻、高岑等七人,并称“金陵八家”,曾名噪一时。 崆峒派掌门妙虚道人、少林寺住持方丈元空和尚这些老江湖也是不傻,也都纷纷跟在南宫傲身后,帮着傲绝宫的弟子一路击杀。 第四十三章 妹妹 视线错开。 周赴往后退一步,否认:“不是凶你。” 他弯腰捡东西,将巧克力捡进盒子,并未抬头:“我刚才很凶?” 不过,在设置朋友圈的时候,她选择了不给她看朋友圈,也不看她的朋友圈。 “你们觉得这张卡假的?”面对这么多人的嘲讽,陆棠棠依旧平静。 韩佳容坐在黑色的真皮转椅上,闻言,脸上也是浮现一丝笑容,目光却是深邃精明。 大概是没有想到我会想到这些东西,田恬的脸上漾开了微微的惊诧和惊喜。 她仔细地环顾了一下四周,就在灯台正对着的山壁上,在殿内到场纵生的蛇蔓掩盖下,有不易察觉的的法阵痕迹。 百里玄策的动作僵一下,又不知道该说什么,干脆自暴自弃地使劲揉。 苏梅梅方才不过是隔了好几人,远远地看了眼徐思远,如今近前观之,真是比她想象中的更加风姿卓绝。 陆棠棠这才知道,今天在包房里坐着的,全都是京都排得上号的名门世家的家主。 “不用,“林暖暖看了眼张婆子,见她虽在跟自己说话,只是眼睛早就飘到了秋浓处。 大多数的魔法师都居住在这座高塔之中研究着他们的魔法,时而会有各种自然元素从高塔墙上镂空窗户中泄漏出来,在空中炸成烟花一样的元素爆炸。 温纯就算是再落魄,也是正三品的左副都御使,正常情况下,完全能够自成一股势力,虽然现在迫于形势,不得不寻求外援,但是也不是什么样的人都有资格做他的靠山的。 相比她这个脸黑的配角人物,找人这种看运气和缘分的事情决不能揽到自己身上。 实际上这五个部落都有了百人以上的规模,而大雪山的东面山坡,也就是背对的姚然的一面,山壁陡峭,但是也有大量的居民在居住,只不过生活条件就没有西坡这边这么好了,他们多数都是直接居住在山洞里面。 “付静!你做事不经大脑吗?简直跟猪一样!”正在这个时候,大厅那边的休息区传来争吵的声音。 望着融岳似笑非笑的脸,螭离的脸皮忍不住抽搐了两下,反正伸头也是一刀缩头也是一刀,他还挣扎个什么? 帝国以及曹家使用的保安系统,清风就是管理者之一,一直纳闷,居然有人私下闯进保安系统,还私下改密码,只针对7栋520曹总的私人产业。 曹格何尝不是,他单纯的收购这项目,给李静儿在ul路上增加入席的机会,以及锻炼她能力罢了。 一支优秀特种部队,能够有效执行作战任务只是基础,他们更必须具备处理突发事件的能力,与及在敌占区,和当地土著沟通交流,获得最基本帮助的手段。 方正懒得理会,这些人样子吓人,却不敢乱来,竞技场外面是严禁打斗的,谁违反谁倒霉。 只是听闻,那次倒是得到了魔君的准信,不屑同仙界同伙,便也相当于告诉他们,若妖界和仙界开战,他魔界不插手。 “杨明!”袁维维一看,赶紧喊了一句,然后拉着杨明到一边坐下了。 第四十四章 约会啊? 隔天下午。 赛馆候场地,能隐约听见前面主持人的声音,大家七嘴八舌,给李成楠打气。 属于前腰的时代在2005年被后腰和前锋们所颠覆,从亚平宁到德意志,从伊比利亚到大不列颠,前腰的奶酪被其他位置瓜分得一干二净,前腰们的处境从来没有像现在这样尴尬过。 可能任何一位善良神坻都不能接受这种朝拜的场景,或许爱神殿下能够接受,但也不会接受这种血祭。 院长是一生之中,第一次经历这样的阵仗,连声音都变了,一面连声答应,一面斜眼向原振侠望来,一副求助的神色。 “那这个就给你吧,老紫云你先成圣。”彭康将一株人形宝药递了过去,这是这里价值最大的宝药。 一个都没救出去不说,还惊动了梅维丝。梅维丝也察觉到有奸细存在,亲王这张牌作用不大了。更惨的,还被带上了封印项圈。 他一发狠,从背后下脚,捅到皮球,然后也绊倒罗本。罗本应声倒地,不停哀嚎,抱着膝盖在禁区内滚动,显得异常痛苦。 婕雪也察觉到了不对,扑入休吉拉的怀中。是用黑白分明的大眼睛,时不时在偷窥一下众人。 自己置身的环境好像都改变了……这让夏岚一惊,立刻睁开眼睛,入目的是林轩的眼睛。 另一边站着的顾盼盼看到这一出也禁不住脸‘色’变了变,眼中竟流‘露’出一丝对卫风的担忧起来。 他们的对手那边也一样,早已经散发出了一种不可善了的逼迫气势。 “自己身体不好,还逞强,你妈身体越来越不好,还不都是为了你。”安天佑在外面回来。 陈仰刚推门而入,江如画便赶紧放下手机,挣扎着从床上坐了起来。 吃了早饭,陆言来到了庄园的健身室锻炼了一会儿身体,随即跑到庄园外溜达了一会儿。 “爱丽丝你好!”陆言冲着她看着,眼神好不避讳的侵噬着她每一寸身体。 可惜她没有料到,居然会有一个化神境的骷髅可以把她的真身给看出来。 “陆少,别这样,咱们不是朋友嘛!朋友进去看看不行吗?你这样拒绝人家,人家会桑心嘀!”于丽故意扭着身体,秀出自己的傲人身材。 她这话倒是说的有些意思,刘贵妃忍不住冷笑一声,随即却将格外不屑的目光投向她,对她轻声开口询问。 “总统大人,我怀疑那个叫王强的科研男人取向有问题,我怎么勾引都无济于事。而且他国对王强的保护做的很到位,我很难接触到他,他似乎也防备着我,下不了手!”爱丽丝苦着脸。 想起李展南请人动了甘老爷子的车刹,从此他们一家就没有好日子过,这是老天在惩罚他们吗? “父皇,大皇兄不是也没到吗?”纳兰玥忍不住开口,纳兰珏用手扯了扯纳兰玥的衣袖,纳兰玥却恍若未闻。 可是毁灭之矛已经穿透十多米深了,庚金神雷又破开差不多十米,掌心雷还打不到要害的话,自己也是无可奈何。 她对什么都很好奇,不过只是在一边看着,有时遇到不懂的地方也会问问,从不会乱来,也许是因为乖巧,冥君从不限制她的行动。 第四十五章 JK 马嘉嘉到了夫子庙,直接上商场四楼,找到那家火锅店,她看一眼手机,没有未读信息,估计周赴还没到。 马嘉嘉到处看看,找到‘卫生间’标识,到卫生间,她没上厕所,在洗手池前,对着镜子补上一层薄薄的口红。 她突然想到黄宇豪的话。 约会…… 有这么明显吗? 马嘉嘉盯着镜子里的自己,徐徐的,眼睛和嘴角都弯起来。 远远一眼看上去,这座石雕除了庞大外也没什么异样,但走近了仔细观察,可以发现石雕上萦绕着一圈黑气,五官模糊;再近一点,可以感觉到一股极力压制的强大的力量波动,以及浓浓的杀气。 饶是心境过人,林天也不由得心头大震,这还只是年青一代,无法想象,整个乾坤刀宗有多强大。 对,他找人来了,带了话,带的话,还非常给力,非常强势,强势到她真希望那个侍应生认错人了,没有来传话,就算把车钥匙错给了别人,也好。反正后面可以调监控,再找回来。 之前的一切虽然都算是揭过去了,可月无伤依旧开口请缨,似乎这件事,一定要他去办才行一般。 第四路司空允带领众弟子在修罗地外布阵,赢乾率罗成辅,卫良辅,十护法公冶治,长孙心,宗正闲,公孙卫戍,司马长叹及魔兵魔将守卫在修罗地。 抛开这些因素,即便是住在了一起,会和谐相处吗?相处不了呢,那怎么办?再分开?分开之后,品玉愿意吗?如果摔盘子打碗的,把家里闹得像市场一样,纠纷斗殴,打闹,你死我活的争斗吗? 可是,渐渐的,科学家发现到了一个规律,那就是尽管每天不同方位,不同位置的鱼出现这种现象,但有一点是共同的,那就是时间永远都是恰好七秒钟。 众人早已看傻了眼,因为郭怀的那招夺命斩已是上乘仙法,在场的人除了鸿雁,恐怕再无一人能够抵挡。 时近中午,方路生与妻子春兰却刚起床不久。这些天方路生与春兰俩人都是早睡晚起,夜夜激战忙活生孩子那事儿。 此刻,张玉左拥右抱,手掌不自主的便在那身侧美人儿身上上下划动。 不过虫后似乎没有受到很大的影响,朝龙云嘶吼一声,朝他猛扑过来。 “先吃饭吧,今天的菜都是由世界最有名的大厨精心亨制,你看看合不合胃口。”苏诚见她情绪不高,便岔开话题。 “坤少爷,您……”唐林没想到会是这么个结果,还想央求这青年,但被对方一巴掌煽到了一边。 当朱重八看到他两个哥哥和一个姐姐的时候,也是认识的,但是他忘记了他们的名字了。 虚空震荡,就连斗法场的防护法阵都在这一击之下摇摇欲坠,似乎随时都会被破一般。 在那荒漠尽头,有墨色浓云挤破天空,将那漫天金光遮掩,带着摧枯拉朽的威势,疯狂席卷而来。 她想起身,可感觉到自己身体收了重伤,这才想起之前发生了什么。 怎么这么水?他记得当初陈茹被他打了一百个巴掌,都还没啥事儿呢。 “好,我和你们走,不管怎么样,希望你们能够遵守约定。”陈易最终同意了他们的要求,没办法,按他们的这种态度,选择权根本就不在陈易的身上。 西施也意识到了事情的严重性,卖假酒对于一个酒吧来说,那绝对是一个毁灭性的打击,但海澜酒吧从未卖过假酒,所以西施一下子就想到了,很有可能是某个竞争对手故意来搞自己的。 第四十六章 勾引 周赴径直走过去,候在跳舞机旁边。 马嘉嘉侧头看一眼周赴,笑得没心没肺,因为分神,她漏掉一步节拍,脚下凌乱起来。 楚云听话的重新向前走,渊祭和慕月也就一直跟着他走,可还是没有任何的希望。 洛媛有些懊恼,四皇子怎么可能没有听说过,四皇子说这些话明显就是在袒护洛千儿。洛媛想不通四皇子为何会袒护洛千儿,是不是因为没有真凭实据? 近距离看到张逸飞那双通红的眸子,感受着张逸飞身上的恐怖杀意,任萱玥只感到脖子上仿佛被架了一把刀一般,两腿一软,头皮一阵发麻,手脚冰凉。 整个战斗从M型僵尸被抛到围墙上,到全部被清理掉,前后只不过一分多钟的时间,而且还只是三只M型僵尸有机会与守卫围墙的战士交手,最终的结果却导致了四十九名战士丧生,以及四名战士受伤。 当初柳飞虎也暗中调查了宋宏兴的身份,可结果什么也没有调查出来,就连他父母是谁也没有查出来,这才使得柳飞虎不敢轻慢宋宏兴了。 “莫兮姐你放心,既然你相信我能找出素心背后的人我就一定会尽全力帮助你。更何况瑞王是我们天祁百姓的福星,说什么我们都要帮他醒来。”陈兴保证的说道。 算了。等一下再來收拾他们。她就不相信了。她一个特助的身份摆在那。他们能造反。顶多敢撑着胆子在背地里说说吧。 “谢谢姐姐。”凌雨菲没有想到凌雨薇会帮她说话,难道以前自己欺负她的那些事情她都忘记了吗? “老板,你这里是不是还有空的房间?”这少年大大咧咧的走近,看也不看沐辰一眼,就直接向着那老板询问道。 自从吃了仙丹,学习了运气之法后,鹿一凡对于物体的控制就达到了“入微”的境界。 璐璐虽然看起来是辅助,但事实上她这把还是有一颗输出的心,至少身上是有一个巫妖在手。 就像这把他们的BP一般,挂机哥的表现,也让他们感觉是有些匪夷所思。 秦川听出对方有意结交,当然不会拒绝这种好意,双方互换了传音符,然后拱手作别。 “孔道友所言极是,我们石人族唯人族马首是瞻!”石坚代表石人族表明的了态度。 在戚远征等三名渡劫期的带领下,竟然只是半天的工夫就击溃了十几万冷焰门门众。 “游田真君,陆丰真君,纣寂真君,常甜城的事情已经告一段落。剩下的事情,就交给你们了。魔族逃之夭夭,我们要有所防备。所以我们先赶往纯阳宗,那里有传送阵。”过了一会昆仑宗玄奥说道。 魔气和灵气能够以阴阳太极的形势形成平衡,那三种各不相同的的能量形态定然也有办法达成平衡,但要怎么做呢? 赵德清一脸疑惑,颤巍巍地带上老花眼镜,跟着族里几位知识分子仔细翻看财务报表。 “哒哒哒!”霍华德一干人几乎是疯狂的扫射,他们连自己兄弟的尸体都用了,已经无所顾及了,大不了就是一死。 筑基期修士还能勉强应付,炼气期的掠夺者直接被俘获,被乱拳打死的不计其数。 “阿深,云染没什么事吧?”不问一问,顾之昀实在是放心不下。 头骨碎裂的声音响起,随后红白之物如烟花炸开,尤拉的脑袋被路嘉动用力量一脚踩碎。 “全天下所有人,哪怕是我,你都可以欺瞒,独独不能欺瞒陛下,否则谁也救不了你。”吕芳告诫道。 “唉,咱来到此处那一天,已经天黑,在此住下,第二天打听到了丁家的地址,买了礼品上门去,却不给我们进门,连主人的面都见不到,这一连三天,我们都无功而返。 聂天剑一怔,却见宁川已经取出龟灵飞甲,聂天剑不明所以,跟着宁川踩上飞甲,两人冲霄而起,朝浔城外飞去。 季管家和谢管家他们第一筷子夹的是菜,是肉炒青菜,吃在嘴里感觉不好吃,以为是青菜不够油才会不好吃。 飞鸽优雅的轨迹在龙卷中穿行,所幸风墙并不厚,复行几十公里,就从中窜出。 “我有一个计划,在所有子公司或分部驻扎,职员较多的省市建设江燕村。买别人的房子多亏,我们建设江燕村后,有别墅有公寓,致力于解决职员的居住问题。”杭雨说道。 王四爷点了点头,没有说话,冥冥中,他感觉到很不舒服,似乎就和李晴的卦象一样,这一次,有什么灾难在等着他们,刚走没几步,忽然沈思思指着不远处道。 对面还有一个会飞的奎因呢,他要是还留在这,可没信心能活着下来。 林峰带着五彩血魂王来到了事先约好的碰头点等待龙陵二人,血魂王看着周围的异常波动道。 元宽忽然笑了笑,对于孟洛,杨帆,还有孤儿院都有所了解的他,自然是知道面前的这一对师生又多难。 “和你一样,都是过来执行任务的,哈哈!”袁天宝笑的很开心。 一个古朴的大丹炉放置在屋子的正中,观众们这时都开始感叹起来,对于这丹炉到底是怎么样的炼制感到好奇。 就像公羊长老施展灵魂转移的时候,他并不是在消耗本身的生物能,而是直接牵扯到异种层面的能量通过身体影响到现实空间,把那几具活体的灵魂转移到了另外准备好的尸体之中。 “陈溪师兄,这是内门弟子的令牌,宗门说了,陈溪师兄不用考核,可以直接获得内门令牌。”那少年递给陈溪一块金色令牌,上面刻有一个内字。 陆浩不禁感到有点儿疑惑,不就一会所吗,干嘛要弄得这么神出鬼没的样子,难道这里面有猫腻,如果是这样,做为大股东的他岂能有不管之理。 第四十七章 成熟 积分赛阶段,第二场战甲对决落下帷幕,主办方在网上挂出参赛战甲目前的积分排名。 ‘战斗者’积8分,排在头部位置。 ‘五杠儿童’积4分,排在中部位置。 叶乔偏着脸,一只手撑着自己的脑袋,用筷子夹了一朵用来摆盘装饰的生萝卜花放在了他的碗碟里。 我舍弃了所有人的搀扶,步伐轻浮,随时随地都能摔倒一样,走到门口,看见了姜翊生,他变成了好几个。 “我看未必,他刚刚与凌天大战一场,此刻功力所剩无几绝对不会想到,我们会在这个时候暗中袭杀!”中间头戴面具的男子说道。 而夏擎枫和万通天,则是一人紧握七星龙吟剑,一人交叉黄金虎头爪,显然已做好了全力一战的准备。 徐佐言看着叶爹地,心里这样说着。结果,才刚这样想完,就看见叶爹地朝他看了过来,眼里闪过的一记神色让徐佐言心里猛的一跳。 “柳如尘竟然敢在此刻还不忘私人仇怨,带宗主以及二位长老回来之后定然饶不了他柳家!”此刻林啸天脸色愤怒的说道。 傲天见叶枫不愿说,也不去追问,点了点,又随着叶枫回到另一边去。 沐严牵起了沐雪的手,径直的往府里走去,而早已立在旁边的门厮完全的愣住了,一脸不敢置信的模样。 “陌沫微笑,很是淡定的样子让几人都很疑惑,难道她很厉害么?”那就过了我这关吧。 暴君黑龙王的实力沙达是清楚的,在自己的认识的物种当中,暂时排在第一名,也许只有恢复全力的虚影魔豹才能比肩,看到他如此犹豫的回答,沙达猜测,灵灵的实力也许要高过暴君黑龙王一些。 听到李元昊来,萧多罗心里竟然有些厌恶。李元昊看着萧多罗憔悴的模样,将众人全部遣散了出去。 “太后恕罪,本王近日身体不适,还请太后转告皇上准许臣在家养病。”盛明珠走出去的时候轩辕翊突然叫住了她。 “不要!”我重重拉住他的手,这么两下一用力,牵动伤口,我的手臂几乎断了一般,我痛得低低呻吟着。 在大家的调侃中,时宜的一张脸彻底变成了红透的苹果,惹得冬青私底下取笑了她很久。 李元昊一行人走走停停的赶往西夏,在途中就听闻陈国公主病逝一事,李元昊紧悬的心慢慢放下,看来狄青是没打算来将她带回大宋的。 不会是她,一定不是她!他在心底大喊,可是这个声音却越来越虚弱。“唐丽丽心里的男人不是你,而是杨静之,杨静之,杨静之。”玉儿的话开始在他耳旁回荡。 贺子阳出院那天,楚楚和贺子阳一起去了家里,楚玺下厨给他们做饭,贺子阳和楚楚陪着三个孩子玩儿,莫离在厨房帮忙。 二人仍冷面相对,谁也没有撤下手中的宝剑,一阵微风吹得草叶“哗哗”作响,二人脸上的杀意更浓了。 夜已深,天上的明月似乎也感到了黑夜的孤独寂寞,悄悄窜到了云层里与云儿追逐嬉戏,大地一片黑暗。 卓克则将自己等人的遭遇详细向李天启述说,还特别说明了祈梦涟漪的功夫,说到此处还不禁暗自庆幸,若不是祈梦涟漪恰好不在营寨中,那他们想要这么轻易逃出来可就难讲了。 第四十八章 黑马 马嘉嘉和周赴吃完晚饭,拎着一大袋零食回宿舍,东西简单收拾一下,急不可耐给赵婷怡打电话,宣泄心情。 【林家家主-林卫天,二阶武圣。】系统的声音传了过来,虽然不肯说世界崩坏的事情,但这些信息还是会告诉林坤。 这一次,李戴升级所花费的时间比较的短,主要还是因为在国乒队中,运动员总是能够拿到冠军,给李戴所带来的经验奖励也会更多。而且四年一度的奥运会,也给予了李戴数倍于平时的经验奖励。 听到了王霸的指示,擂台上的二人相互一拱手,各自退下了擂台,让其他人继续比武。 可是天上跳下来的这个神秘男子打乱了夏金凤的计划,凭着水匪后代敏锐的第六感,夏金凤认定这个男子的目标就是后面这个勾引自己老公的狐狸精,随着那声质问,夏金凤的剪刀也出手了,狠狠地向风无恨的面门扎去。 我赶紧把这个不正经的念头给甩开了,6恒川还等着我救命,芜菁下落不明,哪特么是动这个念头的时候。 魔门的人一共来了三人,除了赵大生外,就只有他身前那个带着铁制面具的魔门弟子实力最强,拥有三流之境的实力,显然是这次出访的首要人物。 跪拜仪式结束,程良珏笑眯眯的重新和风无恨见礼,他和钱谦益是同年的进士,拜盟的好兄弟,此番朝廷格局大变动,他仗着这层关系能确保自己的地位稳固不动,所以也未把风无恨这个年纪轻轻的钦差放在眼里。 为了不让麻烦上身,林坤也就耐住性子,不再个劲的玩命修炼,他甚至减少了服用丹药的数量。 这些经验会随着时间而沉淀,最后成为一个宗门的底蕴,成为一个宗门成长的基石。 宋庆祥自知今天难逃一死,骨子里独属于丧尸的凶性也被激发了出来,低吼一声,狰狞的战刀再次出现在手中,接连劈出七八道刀光,朝着雷神藤劈去。 毕竟,董承被自己整的够惨,有这样的“前科”,苏哲岂能轻易相信,他是真心实意的想要转投自己,为自己效力。 一旁乖乖吃饭的如风,他默不作声,但是把这一切都听在耳里,刚刚听到母亲说得那番话,他确实有些难过,这饭也不觉味同嚼蜡,难以下咽。不过听到爹爹又提到自己的病并非不治之症,又让他萌生希望。 “先接电话吧!”说着,陆岳堂把头撇向一旁,假装自己什么也没听到。 不过,从邪蓝色的眼睛里不断闪过的焦急之色可以看出,他并不是像表面上那么平静。 这几天之中,玄黄一气棍已经吸收了不少的土元素,这一棍之下,威力恐怖无比,直接将变异兽首领砸的倒飞出去。 更何况,大哥现在只是普通的兽人,他的寿命只有短短的几十年。 牢房里阴暗潮湿,慎人得慌,宜儿是又冷又怕,夜里只能抱紧了双臂,蜷缩着身子,靠坐在杂草堆上。 话说这几日,宫里十分太平,除了皇后在听说公主和九阿哥因为争夺风筝竟然掉入水中而训斥众宫人以外,似乎并没有什么事情发生。 第四十九章 男朋友 无尘的遭遇很惨,,莫名其妙的挨了顿闷棍,等他醒来时已经躺在了村外。 夏紫墨去莫组长那里拿了张请假条,写了病假,连同她的设计稿,一起拿进了韩少的办公室。 拳皇门的八段强者,是一位中年大汉,身高超过两米,国字脸,看起来凶神恶煞,像是道上的可怕人物。 在萧阳离开燕京之后,这段时间,华尔街那边,频频传来好消息。九鼎金融公司在重新恢复了营业之后,业务增长迅速,在很短的时间内,呈现出爆炸式增长。 再次延伸原力去触碰那道细线法阵,石像几乎是咆哮般,手中巨剑金芒盛起,无数的剑影如冰雹般,落在星魂冢所在的方位。却依旧不能奈何之半点。 其实他早就忘记了那回事,也不知道那个瓶子是还留在CIA,还是留在爷爷家,又或者是在雪丽丝家,反正他自己是没有一点印象了。 盒子一打开,她却吓得轻呼了一声,只见里面一只大青蛙瞪着眼睛看着她,那架势好像要跳出来咬她一样。 黎慕远一看是老韩的短信,也不敢耽误,立马打辆出租车去了朝阳路。 雪丽丝是怕他们两个发生冲突,觉得不放心,所以开车跟在了后面。 镜月宫的实力,要稍微逊色一些,但差距不大,落月宗比轩辕山庄和镜月宫,则是要稍微差了点。 在他的拳头已经出到一半的时候,少年的拳头,已经打到了眼前。 这弟子喜欢作画,还有个神秘大师做老师,这是早就在云荒一带传开了了的事,所以史含烟估摸唐柔这会,怕是在作画。 然后很多人听了都找个地方休息一下,在车上这么长时间,早就累的不行了,现在一听见休息,都没有形象的找了个地方就躺下了。 夏天鸿看着黑熊妖大杀四方,几个呼吸间击伤、击杀数位武者,愤怒的双眼赤红。 跟随者着那些脚印的,不断的深入沙漠,他们已经脱离了沙漠的外围,成功进入了沙漠深处,听说沙漠深处天气是比较无常的,而且,沙暴天气常常出现,曾经就有人因好奇进入深处死于沙暴之下,可谓是恐怖至极。 那白丝击在剑上,只略略一停,便穿过惊澜剑,继续前行。惊澜剑哀鸣一声,坠落于地,摔成了两截断剑。 苏家的人天生就有和妖精沟通的本领,苏哲的爷爷又教过他很多妖精的语言。 为了测试植甲的能力,洛阳大学又组织了一次实习,目标仍旧是金星的火虫。 他们突然觉得,今日百草峰众弟子的这场试炼,相当的有意思,相当的好玩。 那金弓坚固异常,以惊澜剑之利也无法将之斩断。叶澜身在半空,持剑压住弓身,全力催动真元。那持弓人只觉一道寒气越过弓身,直侵自己经脉,竟是无可抵御,想要弃弓逃走,却发觉手脚僵硬,全身已被冻在冰块之中。 朱罡烈不屑道:“云中子老师何必一副仇大苦深的样子?我若不给你们混元金镂与六道法轮遮天白盖,你们最多也就是落得五成半功德,如今得了这些宝物,便会得到七成,大家各需所需罢了,谁也不见得比谁更君子。 不过来这里作训的官兵倒是很高兴,因为这里的护林队员几乎都是部队转业过来的,这个地方虽然有些偏僻,但还真的不是一般的热闹,热闹的同时有着自然的风貌,这倒是让过来的作训的这些官兵十分的高兴。 凯兰崔尔娇媚地白了杜预一眼。这次她可是本人神志清醒,在控制身体,但日久生情。她也没有拒绝杜预的求欢,反而跪在石头上。肆意承受了男人的粗野。 虽然是同样的拒绝,可是却让人感觉心里面很是舒服,没有让任何一方呈现尴尬的状况。 夜血公会这边的玩家挂掉的次数不少,对方自然也不会好到哪儿去,挂个一次两次,这些玩家可能还沉得住气,但是连续挂上好几次后,他们就不愿意了。 塞翁失马焉知非福,沈默以自己的倒霉,换来了沈党分子的不倒霉,也算是没有惨到家吧。 “唉……”沈默叹息道:“我能想到大帅该有多难受。”几人一时不再说话,厅里陷入了一片安静,直到灯花爆裂,才惊醒了众人。 老者说完一句便不再多说,根本不在意众人的想法,径自在前面带着路。 冷冷的瞪了修一眼,冰冰什么话也没说。修微微的撇了撇嘴巴,被冰冰的冷漠弄的有些尴尬。不过,跟冰冰相处了那么久,也算是知道她的性格,所以并没有太大的反应。 华夏大地,内劲修炼世家或者门派,数量是不多,但也绝对不少,古代最辉煌的时候,单单各类世家就有近千个,这么多能传承下来的仅仅区区几个,便已经说明了一切。 第五十章 牵手 ——听你男朋友的吧,他肯定也问过其他牙医了。 马嘉嘉躺在牙科治疗椅上的时候,脑袋里还在回味这句话,而且,刚才周赴也没有否认…… 崔悯是个心思机敏的人,在名震天下的伍大太监跟前养大,连皇帝都额外看待。怎么会瞧不出梁王的厌恶之情?他心性刚强丝毫不惧。 知道现在,苏晚娘才知道,安禾,并不知道她的存在,在安禾的世界里,她已经是一个死人。 身上穿着蓝色丝质外衣,又在外面罩着黑色薄纱,腰间蟒带上嵌着颗莹莹发光的蓝宝石,足凳黑色厚底高靴,头上双层金冠。 现在我脑子已经一团粥了,很多疑问都想不清楚,在附近又转悠了很久,还是一无所获,一点有用的消息都没有。 她算是嫁对人了,容天对她的宠,对她的好,对她的爱,真的可说是上天入地,无所不从。 “就是!和我这样直爽的人说话,省心,不像某些人,说话拐弯抹角,愣是让人想了好半天都不明白!”常贵东说话的时候眼睛是看着韩生的,显然,他不是在说刚才说他出门不带脑子的梁明,而是在说韩生。 “你能确定他的能力是‘1级’吗?”杭一忽然严峻地望着陆华。大家也都愣住了。 说完沈婉瑜完全不顾台下众人诧异的目光,嘴角带着自信的笑从擂台上走了下去回到了楚墨寒的身边坐下。 “大姑娘家,说这话也不害臊。”石榴笑着伸出食指点了下她的额头。 身边的大团倒是还没有什么,大头差点就叫出声来。旅馆那鬼脸和钟阿四的尸体,他都是见过的,所以这出现诡异的笑,也让他觉得心惊。 丁勇大声道,期间还朝傅初霁投去轻蔑的目光,可惜傅初霁看也没看他一眼,这让他心里更是不服。 进门后,李之恩舒舒服服地在落地窗前的木质沙发上躺了下来,心里琢磨着晚上给师尊做些什么好吃的。 因为他知道自己背后有怎样的力量,包括这次挑战第一,有大寒冥国这个宇宙第一强国撑腰,他从不知道害怕。 正在他思考的时候,身后传来敲门声,门其实并没有关,是打开的。 给狱警折磨坏了,狱警也是个犟种,硬是不说把陆策的嘴捂住,也不说对付一下声带什么的。 他心中清楚,自己如今作为皇城的眼中钉,实在不宜在城中瞎晃悠。 马匡则是满脸通红,没想到江生竟然真的就是要和金再安比武的人。 随即,吴家兄弟像拖死狗一样,拖着惨叫连连的牛鼎天向外走去。 有些不耐烦地拿起手机看了一眼,却出乎意料的,没有生气,也没有挂断。 医生检查了一番,倒是没有什么大事,缝合的手法很好,用的也是最好的美容线。 可杨言说这话虽然乍一听起来有些不靠谱,林子木偏就觉得有这可能。 狄煜知道,只要凤舞斗宗一日不倒,他的源魄就会一直被保存着。 “李总,NBA那边因为票务收益问题,权益维护等问题,所以谈判目前双方还在商榷中,预计下一次的谈判会议,应该会有一定突破。”于露有些为难的说道。 程子梦打电话时,嘴角不经意微微上扬。李豪这客户实在太给力了,昨天刚买完将近8万的产品,没想到今天又打电话来,购买下1万5。这生意实在是太好做了。 “阿姨不懂这些,你就直接告诉阿姨,阿姨还能活多久?”费玉吃力的想要支起身体,但是被于斌阻止了。 “行动!”刘少将没有率先行动,作为华夏最强大的特种部队,他们拥有的,不仅仅是武装到牙齿的先进设备,更有其他高科技的装备。 李豪看着热心网友所刷出的弹幕信息,而后继续充值他的2500万任务金额。 至于现在,地球上那些动不动就说要开战的键盘侠们,那就天知道他们在想些什么了。 “没关系,能看到你可爱的睡颜我不亏啦。”莫凡笑眯眯的拉着赤月的手走向了餐厅。 在场的这些环卫工人们,一听叶贤如此说。他们顿时都感激涕零,而且此时他们似乎都有些不好意思。 但或许是这里的猫娘老板很欣赏翟楠的原因,不仅免去了赔偿,还免去了这段时间的住宿费。 可是却没想到“妖狐”警惕的很,在阿卡丽刚刚升起杀意的时候就察觉到了,然后马上逃跑。 “大长老,可是我听那司马家家主述说,那里幻宫可是司马家也没办法随时进入的。”李愔好奇的问道。 不管是从前面解开,还是从后面解开,对他这种纯洁的人来说,难度简直不是一般的大。 可是就当夏利欧再次睁开眼睛的时候,眼前出现的依旧是厄休拉的熟悉面庞,并且更加的年轻,一如二十年前的模样。 崇宫真那估计那方面完全没有想过,而且对莫迪最多也就是那么一点点好感而已,对付她估计只有强上和下药这两种办法了。 但是随着能量的消耗,她再也无法保持点穴状态,瞬间就变成了一个满脸皱纹的老婆婆。 可接下来的一幕却让他目瞪口呆,那几个因为氧化而褪色的花椰菜竟然仿佛在微微的发光,就好像得到了称赞和肯定而开心一样。 第五十一章 明牌 房门打开。 周赴双手都提着东西,看一眼不需要换鞋,直接进屋。 周赴:“好点了吗?” 马嘉嘉关上门:“好多了。” 阳雪品牌对外宣布,开展直销,可现场一位顾客确是没有,作为阳雪品牌的总经理应该会觉丢人丢到姥姥家了吧? 晚会开始,琴音再次响起,叶寻的嘴角更是莫名扬起了消逝不去的宠笑。 刘也一直在犹豫,要不然早就告诉我了。这时候见我这话底气十足,也开始坚信自己的决定是对的。 “改日吧。”楚风拍了拍高曼娟的肩膀,婉言拒绝道,毕竟高曼娟的妈妈可一直误会自己是高曼娟的男朋友,经常过去,着实不妥。 柳雪然暗自冷笑,把毕剑的心思全部看穿,虽有些看不惯他那个装B劲,确也懒得说一些什么。 宋院长还想说一些什么,确被楚风拉住,对于这个工作楚风真是无所谓,凭借自己的本事,哪里谋不到好发展? 易婧坐在凳子上,偷看着王婉若和庄瑞,那天庄瑞穿着一件白色体恤,个子很高,身形略薄,眉眼已初成现在的模样。易婧看了庄瑞一眼,马上别开了眼神。 “这题涉及到了大学的知识……”江歆然指尖点着这道题,慢慢道。 “秦明,花荣,黄信,翟让,罗艺,张牛角,张燕七位将军率两万士兵留守齐国。 “任家?”孟拂刚收到乔纳森的回复,她还没翻资料,就听到城主的话,微微眯了眼。 血狼之祖怒杀李天辰未遂,轩辕大帝显现强大威能,双方达成异域之战等等消息,传遍了全世界暗势力。 我有们纷纷炸锅了,完全没想到深圳这么大的运气。说到这个东西的时候很多以前的同校的人都这样子开会讲了起来。 而在这些人之中,修为最为高深的应该算是夏阳了,之前他本就是无限接近练气士,如今经过一周的修炼,已经达到了第一层的后期,距离第二层境界也仅有一步之遥,委实是厉害的很。 真正的冥王就在余晗馨的身边,那个大闹京都的人自然不会是他。 陈虎一声大喝,让西门欲的脸色发白,毕竟这个可是纵横沙场的老将,大怒之下,就连林奕都被震慑了一下。 汤姆瘫软在后座上,桑吉还不解气,打开车门,一脚把汤姆踹了下去。 接连几声怒吼,数头妖王带领数十头妖兽突围而入,杀入山谷,直接对着陈凡扑去。 看来这病,是人为制作的,而最有可能怀疑的对象,则是出现在医者身上。 可是到了后面吧,声音就越来越低了,仿佛,是被谁给欺负到了一样的。 崔凯不由得叹了口气,如果是以往的胜负,崔凯并不是很在乎,毕竟他是个商人,但是在商界的争斗之中输给了林奕,这才是真正的失败,而他也不得不服。 雅丹丞相也是无法,只能在心中暗叹:汉人狡诈,善攻心计,巧于舌辩,来安慰自己。 这个时候,林家子弟们也算彻彻底底从沉睡中清醒过来,明白了这一切。虽然见到了这三人的实力甚是惊人强横,不过,毕竟只有三人。林家子弟们,个个情绪激动暴躁了起来,恐吓着。 偶有高级魂兽也会在夜晚出没这片低年限魂兽区,有些魂兽甚至连独孤博也对付不了。 彩旦一声不敢吭,甚至还很庆幸这老头没起杀心,赶紧拉着三人上了玄冥朝外跑。 想起上次他找机械姬弄出来的动静,郑经觉得这次他不会就这么善罢干休的。 轿子摇晃,伸出了一只雪白柔软的手臂,搭在了鬼王粗大幽黑的手掌上。 便在此时,旁边客栈中忽然走出一个五大三粗,一身劲装的汉子。 李飞坐在那也不说话,该说的他都已经说了,剩下的便是他们自己做决定。 尘埃落地,不知道为什么,赵嘉宝感觉到放松了,就像悬了许久的问题,终于落到了实处,虽然说,不一定能解决,但是,冒出来了,那就明面的解决。 这座桥叫做“如果桥”,只要能通过如果桥,跃入蛇首之中,便能顺利离开修罗城。 韩治打电话给陈浩后的一周,吃完晚饭,正坐在沙发上听音乐的陈浩,突然接到苏承庆的电话。 “哎!这个千山冰客造了什么孽…”老汉摇了摇头无奈的离去了。 余晓的真实武道天赋,不要说与余大牛这种真正的奇才相比,即使与魏彪相比也是远远不如的。 烛火在她身上镀了一层悲伤,让她看起来像樽一动不动,且没有生命力的石像。 李苹一口气,将谭三少的名字的来龙去脉说了一遍,毫无疑问,这些话,一定是他们聊天时,李苹问出来的。 两三个奴婢和高丑奴一道随在他的身后,牵着一匹马,跟着出了院子。 眼睛微微一花,似乎看到天上的弯月降下来了一道月光,飞落雪山、飞落梅林、飞落在他的面前。 辗转三十日已过,回来的路,行走这三十日虽然很开心,却也很累,洛七早早便休息了。 被点名到的轩辕晟耷拉着脑袋,没了往日桀骜,一副乖乖挨训的模样。 众老师傅面面相觑,虽然看余晓气定神闲,确实不像中了激将的样子,但他们还是很难想象,以余晓的实力能打赢汪景龙。 第五十二章 苟富贵,勿相忘 当天晚上,马嘉嘉从睡梦中被痛醒,起来吃了一颗止痛药,她觉得第二天可能会肿成大猪头,结果并没有,咬合力也恢复了大半,感觉好多了。 张荣社着急的原因是他自己在民委会和仓管所的这些勾当里落下过不少好处,东西吃到嘴里是很舒服,如今要吐出来的话,他就有些肉疼。 “多谢师妹啦!”凤舞勉强挤出一个笑容,沉默片刻后,转身朝着厢房走去。 最重要的是——这柄剑的剑柄,唐尘很熟悉:这不就是自己从拍卖场上买回来却一直不知道怎么用所以只能放在戒指里面落灰,结果前段时间自己飞了出来救了唐尘一条命,然后刚才又不受控制地跳出来给唐尘帮忙的东西吗? 凌阳将其给斩杀了以后,此时在他这里,他的眉头紧紧的皱了起来,陷入到了沉默当中了。 “唐清风说其实我适合去做一个艺术家。”后面那个亡灵看到旁边有人靠过来,于是伸出一只肤色惨白的手收了收自己的兜帽。 “这个……等到时候再说可以吗?”张翠山犹豫了一会儿沉吟道,虽然自己对第二战斗堂并没有什么反感,但张翠山还是不愿加入任何势力。 天上没有曰月星辰,只有白茫茫的烟云,像是上好的白绸缎悬在天上。 “晨曦,你就这般迫不及待的想走吗?”凌风在她走后,嘴里露出这一句话来。 “你不担心那个郭玲玲吗?”陈彩玲问道,上次两人送他们入营的时候,她就一直帮阿彩牵挂着这个事在,难得这次有机会过来见一见陈婷,所以赶紧嘱托陈婷在营地内多留意下陈斌和郭玲玲的关系。 绝大多数的人都认为七圣学园这种表现说是有失水准那都是包庇他们了。但也有极少数的人持相反的意见。 约莫五六个呼吸后,大厅上空,林钧天的身影,逐渐变淡,最终,在一阵手臂的挥动之间,完全消散。 徐玥的天香楼刚开业没多久,现在每天都忙的不可开交,周游也没有去打扰她。 并不是秦无炎闲得无聊想要参与其中的对话,而是他现在最想做的事情就是将今天的收获消化掉了,只有这样,才能更大程度的提升以及的实力。 没错,就是飞了出来,也不知道这是什么手法,竟然能让食物从锅里面飞出来。好吧,这并不是重点,重点是这吃的叫什么?鳄鱼五吃?麻辣香锅? 金瀚才不会轻易把手头上的股份卖掉,他在公司混了这么多年,为了就是有一天,成为集团的董事长。 “明天我要陪我妹妹去省城,估计要一个多礼拜后才回来,所以农田药田的事情需要你全权负责一下。”周游对二楞说道。 本来就有不少人说李亚男是靠着姿色上位,现在好不容易能来省城分部闯荡,如履薄冰,自然不会陪着一个世家子弟去疯。 三个时辰,并不算很长,不过对于游戏世界来,三个时辰,已经不是一个很短的时间了,也许,在这个时间当中,能够有一些不错的线索,也不定。 别说是四位族老了,连楚忘尘都惊了,满脸不敢置信的看着叶然然。 第五十三章 暧昧 两天过去,马嘉嘉已经能吃很多东西了。 周赴问马嘉嘉想吃什么,两人一来一去地聊着,最后,周赴提议说明天是周末,他可以亲自下厨。 可这并不代表他就没有脑子,就是个笨蛋,他喜欢用拳头,不代表他就是个莽夫。 宫七并没有觉得惊讶,他好像对什么事情都不再惊讶了,以他的身份,自然不怕什么侦探或者警探,他现在只是好奇,叶冰吟他们来这里要调查什么事情。 轻轻的抿了下那红色的液体,砸吧下嘴感觉味道还不错,比起上次喝的那种辛辣的酒好太多了。一比较不自觉又想到凌烈和那让她神魂颠倒的吻。连忙摇摇头把注意力转移开,否则她又开始脸红心跳无法安定下来了。 在河畔旁停着的一辆奔驰s350悄悄的降下了车窗,一双阴冷无情的眼睛死死的盯住了肖杰的背影,是黑狼。 “你疯了?”黎响撩起袖子,看着自己胳膊上的深深牙印和渗出的血迹,怒视着樊静。 而他南下燕京城以后,又因为心灰意冷。错进错出的入了私家侦探行业,也就就此安顿了下来。 沒错,整个教堂是静的,是那种静到了心里的静,在这里闭上眼睛,什么都不想,或者什么都想,那是一种享受,而叶冰吟和花柔两人这个时候才知道,当静到无声的时候,是那样的美妙。 这是正式比赛之前的热场赛,没有特别细致的规定,就是要让四人完成自己最拿手的一道菜式,评委们根据味道来打分,就这么简单。 “我怎么知道死的那人是谁,奶奶的!”那个男人已经有些暴躁如雷了。 大批武装人员冲了上来,激动不已,有人蹲下去查看人质,搬动了尸体,但幅度不大,加上都在愤怒地说着什么,声音很大,谁也没有发现尸体下面压着的珍珠手雷,杨正看着这一幕笑了。 手机屏幕没敢放太亮,这骨架上又都是尘土,所以刚才没注意到。 不过斯坦拉奇的耐心有限,自然不可能就这么看着贝努克搞鬼,稍微等了一会儿,见三位龙王好像仍然在商议不定,此时博赛拉和莫妮卡正好赶来,便做出了立刻行动的打算。 这人有着十一级的力量,上来就要他们交出金色骷髅,并跟随自己。那人的金色骷髅,是可以自主活动的,很是神奇。 这样下去,不出一天工夫,分身的能量就会被剑气彻底磨灭,到时候就等于彻底断绝了“复生”的希望。 哪怕他们几个的技巧都已经很熟练,却也只有两只手,一个脑袋。 他拿着手机,想自己找韩斌了解清楚,但是一遍又一遍手机否是关机。 毫无来由,维奥尼亚十分自然的抬起手指,就这么轻描淡写地接下斩于耳边的长刃。 霍华特略有些错愕,或许是有了一定心理准备,却没有之前那样震惊了。 就算是那些幸运的胜利者也很难说在自己进化的时候不会遭到饥饿者的袭击。 “明年的事,明年再说。现在安生地在桑家坞过年。”桑三儿看下点钟,该是招呼吃晚饭了。 李叔听到吴凯恭维的话,正准备要回答的时候,王璇将两杯茶放在吴凯和李叔的面前,笑着说道:“李叔!请用茶,”说着就重新走回沙发边坐了下来,随手拿起一本杂志看了起来。 第五十四章 哥哥 周赴回家,提了些水果。 我眼睛也是冷了下来,本来还在想该怎么帮他们过一下难关,事后,再收取一些帮助费用的。 以他的体术加上天与咒缚的体质,五条悟对危机感比大部分咒术师都要强。 看着这场面,看着白虎,他们心中的震撼比起李骁他们要浓重太多太多。 李鹏沉吟一声,毕竟,现在这世界,不公布天赋的,一般都是不太行的,这东西就好像相亲。 梅清离倚在桌边,双手抱臂看着陆君弃那极度不情愿的样子,心里还有些不解。 陆君弃轻轻地挪动了一下身子,见梅清离没反应,他又轻轻地将她的胳膊拽了下去。 “滚,别让我在丰陵看到你,否则的话就不是断一条手臂这么简单了。”陈宇淡淡地说。 真以为四大家族是泥捏的?任由你调查不说,还让你把消息到处传? 这几天,她一直在陆家干活,仿佛真的像是一个保姆,陆震东似乎很喜欢吃她做的菜,基本上每天都回家吃饭。 叶辰招呼了一声,便立刻前往百花村的办事处,酒馆里有戮仙剑守护,叶辰也不担心有人会趁机来偷袭。 但叶辰仿佛石化了一般,傻傻的愣在原地,目光定格在陆卿身后的优美曲线上,眼中满是火热之意。 拿着电话,他的脸色渐渐发白,身体不断的颤抖,手中的电话被他握得嘎嘎直响,虽然他只是一名普通人,却力量大得几乎要将电话握碎。 三日后,有人禀报,说是在余杭乡下刘家村,有一个老者的长相和画像很相近,叶云飞就和韩扩宇,柳氏姐妹一同赶去刘家村,邀请他一起为父报仇。 王玥擦了擦脸上的酒水,一脸茫然的向伊莎贝拉看去,只见伊莎贝拉正用一双碧眼热情的看着他。 一眨眼后,叶辰发现自己和身边的几只化身,都被一同赶出了九天仙域。 唐利川正色道谢一声,能让他毫无后顾之忧,安心进入秘境的人也只有甘霖了。 主持人在台上侃侃而谈,而台下宾客的目光,都集中在了那颗夜明珠上。 “你这家伙,应该学会收敛一些,这等肆无忌惮的释放气息,此处偏远倒还好说,一旦到了高手云集的内陆,怕是会惹来不必要的麻烦!”枭龙对此也是极其无奈,摇头叮嘱着走在前面的寒冰说道。 他们两人注视的方向正是邪首天妒和夏婉娘驻足观战的地方,这两人一直默默的看着唐利川屠遍了整个镇远侯的地盘,却也只是冷眼旁观两不相帮。 当龙园上空爆散开一蓬烟火,埋伏在翠晓亭外的人马,开始了他们的行动。 赌红眼的人很少能够冷静下来,尤其一开始的时候手气极顺。田村诚的筹码一次次地减少,又一次次地增加,一开始他还能保持理智,但后来越借越多,以致于他都不知道自己到底借了多少钱。 青微笑道:“走一步看一步,你只要先带我混进海神会之就可以了,这点要求,你不会不答应? 第五十五章 周赴,你完了! “如何?这沙盘模拟地图,可不那什么大禹定鼎图立体多了吧?”到了后院,马超发现,皇甫嵩居然在院子当中研究他的沙盘模拟地图,不禁上前问道。 对于现在的他们来说,一般的神技,已经不可能对他们有太大的帮助了。 苏之念一直等到歌唱到“藏在我回忆里的那人,愿你现在过得幸福安稳”时,才捞起了手机,起身走到了窗边,接听了电话。 他这是要给刘叔看的,他知道村里的人都自由散漫惯了,但是既然养殖场已经是股份制公司,是集体的了,那就必须遵守规矩,所有的东西也要从头开始学起,每一点管理知识对于他来说都是非常重要的。 不过,赖子华喜欢顾嫣的美貌,不想打这仗了,单手掩耳,一手握着铁扇,喊了一句:“撤。”便带队跑开了。 “真别说,你们几个也算是好样的,能坚持到今天就不错了。”说完,刘叔拍了拍王东那壮硕的肩膀。 如今大夏西南的稻米差不多已经开始‘插’秧了,再要寻佃户将很麻烦。不说每亩地投入的成本是多少,光是种占万亩的土地,至少得两三万户才行,与德安的人口相当了。 “辛苦个啥,要是这点苦都受不了还怎么跟涛哥混。”刘海涛安排大家把鹿弄进鹿栏之后也凑了上来。 岂有此理,敢打搅我的好事——恶从心上,伸手抓住对方的脚挠了几下,但却遭另一只脚又踩了一下,这次直接是踩脸,就差没把脚伸进沈风嘴里。 今年相对于昆仑百族绝对是热闹的一年,因为一向淡然处世的慕容大族三番五次的贴出告示,甚至于现在竟然是召集起百族的族长,想要出去外界走走。 尽管网上流传着各种二代的段子,让人们高呼已进入了拼爹时代和二代社会,可是现实社会中总归来说还是普通人多一些。 这让我不禁大喜过望。没想到竟然能来这么多人的支援,到最后。足足有好几十个工会前来帮忙,人数立马膨胀到了4-5万多人。 “对,我们是来长见识的,听说这座城池非常繁华,非常气派。”萧岳点头,带着尊敬的语气说道。 罗平作为长枪的攻击目标,所承受的压力可想而知,所以,罗平虽然做出了三层防御,可是心中依然有些担心。 连环杀中的第一个诱饵已经报销,第二个诱饵和那个拿着弩箭的指挥者却同时发动了袭击,看来同伴如此轻易的挂掉,还是让对手乱了方寸。 “木云,这达姆虫仿佛很高,而且毒液又是碰都碰不得,已经拦我们这么久了怎么办!”眼前那巨大的达姆虫,足足有二十丈大,它横躺在这条路上。由于还在处于旋风中,铁木云等人无法在空中飞行。 铁木云与鬼枯短暂的交锋,两人彼此试探着对方。但是,令铁木云惊讶的是,这鬼枯竟然也是使用的黑暗力量,力量非常强横,比起蓝天来,只是稍逊一筹。 哪知道等了许久,城里却又安静了下来,城上鼓乐又起,依然是饮酒作乐。 这一通匪夷所思的变化仅仅发生在喘息之间,掌印尊者的死党们根本来不及反应,待反应过来时,黄龙连挣扎的气力都没有了,露在地面上巨大的尾巴一动不动,跟死了一般。 “原来是高公子、关公子,本人赵家赵恒,做这个生意是迫不得已。”只见赵恒排开众人催马上前,朗声答道。 因为现在所有有价值的功法和武技什么的,白羽已经都赋灵完了。 简对着深哥勾了勾手,深哥见到后不自觉得走了过去,看他此时的手都有点抖。 嗤……呼……组长弗雷长吐一口烟,眼睛微微眯起,他觉得自己的裤裆有些紧。这酒吧老板到是把男人的欲望琢磨透了。 几人分头行动,至于阿煜,本身那么聪明,身上又有一大堆各种丹药,身边还跟了个这块大陆最强大的高手,凤舞也没怎么担心。 只见那具男尸紧闭双目,微微煽动鼻翼,地上有两道无形的气体钻进了他的鼻子。 尽管知道自己进入这间老旧店铺可能并不是秦老等人的圈套,但他们那批民国时期的驭鬼者都在这间店铺里留有痕迹,就证明这间店铺肯定跟他们那些人有关。 原本还以为那些药只是让人昏昏沉沉,没想到思维也整个不一样了。 后来被未婚妻朱竹清厌恶其放纵,其竟然还有脸跟朱竹清争吵,简直不要脸。 “越是着急越是来麻烦!”江东也是上来了一股狠劲,脚下连动,瞬间出现在令人作呕的蛇虫面前。挥动铁拳直接轰了上去。 而相比之下薇恩本身因为q技能和大招的机制就会显得非常的灵活,在团战之中也有着秀起来的空间和机会存在,对于能够将操作转化为实际高额伤害的沐而言,这种高难度的英雄反而更加合适。 林深深有些搞不懂锦洋心底到底在想些什么,也不知道他此时此刻的举动到底是什么意思,只是全身紧绷的防备着。 只是琼霄不好惹,自己这位妃子碧霄也不是好惹的,吞天级三大高手当中便有碧霄的绝对冰冻,两霄即如此,而三霄当中最厉害的云霄,更是追求元始混元大道。 这一战,注定了要有人死,只是到底会是哪位圣人斩杀哪位圣人则不知道。 “师傅。”杨戬模糊的要去触摸玉鼎真的青色背影,青色背影却如同雪花一般的碎掉,杨戬心中仅仅有两人,除了师傅玉鼎之外,亦只有哪咤一人,只是才想到哪咤的名字,杨戬的意识就完全的模糊掉。 看着宝宝幸福满足的模样,两人对视一眼,纷纷露出一抹满足的微笑。 这一家子真是可恶到极致!是说怎么整整五日都没有人来管她,还以为赤焰和云玥故意将她晾在这里,目的就是虐她的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