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双界棋缘世子他掉马了世》 第 1 章 地狱开局 花轿颠得快要散架,老旧的木质轿身被晃得吱呀乱响,每一声都像是在苟延残喘。 林薇在这剧烈的摇晃中猛然睁眼,后脑的钝痛一波波袭来,像是被粗重的石锤狠狠砸过,昏沉的意识里,只剩一片翻江倒海的晕。她费力地掀开眼睫,入目皆是刺目的红——红盖头的流苏在眼前晃悠,轿帘的缝隙漏进几缕碎金似的天光,身上的大红嫁衣裹着层层叠叠的锦缎,金线绣的凤凰缠缠绕绕,繁复得让人喘不过气。 窒息感瞬间攫住了她。 厚重的衣料像密不透风的茧,领口收得极紧,勒得她胸腔发闷,连呼吸都觉得滞涩。 “这是……哪儿?” 轻细的话音刚落,记忆碎片便如决堤的洪水,猛地撞进脑海里。 不是皮肉的疼,是意识被强行撕裂、又粗暴缝补的混乱,无数画面、声响、细碎的情绪在脑海里横冲直撞,搅得她头欲裂: 七岁的小丫头蹲在荷花池边,脆生生地背着诗,“关关雎鸠,在河之洲,窈窕淑女,君子好逑……” 一双温软的女子手,轻轻推在了她的后背上。 冰冷的池水瞬间漫过口鼻,呛得她连挣扎的力气都没有,只有无边的冷。 再醒来,背过的千言万语都成了模糊的影子,连最熟悉的诗句,都想不起半句。 此后每日清晨,一碗褐色的汤药总会准时送到眼前,丫鬟的笑容温柔得挑不出错,“大小姐,该喝药了。” 汤药苦得钻心,喝下去后,整日都是昏昏沉沉的,眼皮重得像坠了铅。 父亲林正元看她的眼神,满是失望,“婉儿,这首《春晓》先生教了三日,你竟还背不全……” 庶妹柳如烟的声音甜腻得发齁,凑在她耳边软声安慰,“姐姐别急,慢慢来,妹妹陪着你。” 铜镜里,那张脸一日日变得呆滞,眼里的光,一点点熄了。 最后定格的,是今晨起轿前,柳如烟端来的那碗莲子羹,她笑得眉眼弯弯,“姐姐定是紧张了,喝口甜汤定定神。” 可那碗甜汤里,藏着更浓的、化不开的苦。 然后便是天旋地转,意识坠入无边的黑暗。 林薇——如今该叫林清婉了——猛地咬住舌尖,铁锈味在口腔里瞬间弥漫开来,尖锐的疼意像一道惊雷,劈开了混沌的思维。 她不是这个时代的人。 最后的记忆,是刺耳的刹车声,挡风玻璃碎裂成漫天蛛网,身体被惯性狠狠抛向前方。手术室的无影灯白得晃眼,监测仪发出单调而绝望的长音,那是生命走到尽头的讯号。 再睁眼,便是这满目的红,这令人窒息的花轿。 “砰!” 轿子重重砸在地上,震得她五脏六腑都跟着颤。 外头传来嬷嬷尖细的嗓音,刻意拖得老长,在秋日的空气里荡开,“落——轿——请新娘子下轿——” 轿帘被一把掀开,带着一股冷硬的风。 一只保养得宜却布满细茧的手伸了进来,指甲剪得整整齐齐,指关节却粗大得很。林薇透过盖头的缝隙抬眼望,是个四十岁上下的嬷嬷,脸上堆着过分热情的笑,眼底却冷得像腊月里结了冰的井水,半点暖意都无。 “林姑娘,请吧。” 林姑娘。 不是世子妃,甚至不是新娘子。 林薇的心猛地一沉。大晟的婚仪她从原主的记忆里略知一二,新娘下轿,当由新郎执红绸相迎,跨火盆,踏瓦片,图的是红红火火,碎碎平安。可如今,只有一个嬷嬷前来,还直呼她为“姑娘”…… 这哪里是迎亲。 分明是一场审判。 她搭上嬷嬷的手,指尖触到的是粗糙的茧。刚迈出轿子,脚下便虚浮得像是踩在棉花上——汤药的药效还没退,四肢软得厉害,连站都站不稳。 “姑娘小心些。” 嬷嬷嘴上说着温软的话,手上却猛地一拽,力道大得几乎是将她拖下轿子。林薇踉跄两步,膝盖狠狠磕在轿槛上,钻心的疼顺着腿腹往上窜,她咬着牙,才没让痛呼溢出口。 她强迫自己睁大眼睛,打量着四周。 镇北王府。 朱红的大门高逾两丈,鎏金的铜钉在秋日的阳光下闪着冷光,刺得人眼疼。匾额上“镇北王府”四个大字铁画银钩,笔力遒劲,那是先帝的御笔亲题,本该庄严肃穆,却偏生透着一股拒人**里之外的冷。可本该张灯结彩的王府门前,此刻只敷衍地挂着几盏褪色的红灯笼,连个“囍”字都贴得歪歪扭扭,一角被风吹得啪嗒啪嗒响,拍打着冰冷的门板,像极了此刻她的心跳。 不对劲。 太不对劲了。 门内传来喧闹的人声,却不是婚礼该有的喜庆喧哗,而是一种混合着讥诮、嘲弄、看好戏的嗡嗡声,像一群苍蝇围着一块腐肉,让人听着心里发寒。 “真来了?我还当林家会找个借口,让大小姐装病躲过去呢。” “病什么?能攀上镇北王府,哪怕是被退婚,说出去也是‘进过王府门’的人,林家怎么会放过这个机会。” “啧啧,听说这位林家大小姐蠢笨如猪,琴弹得像弹棉花,写字像鬼画符,连句完整的诗都背不出来。” “何止!上次曲江诗会,先生让她对个对子,她憋了半天,竟哭着跑了,笑死人了。” 林薇的脚步猛地一顿。 退婚? 嬷嬷凑在她耳边,热气喷在盖头的布料上,带着一股淡淡的皂角味,语气里是毫不掩饰的催促,甚至还有几分恶意的快意,“林姑娘,快些吧。世子爷和满堂宾客都等着呢,耽误了吉时,可就不好了。” 吉时? 林薇几乎想冷笑。这哪是什么吉时,分明是挑了她最狼狈的时刻,将她推到众人面前,当众羞辱。 她深吸一口气,冰凉的空气灌入肺腑,稍稍压下了翻涌的眩晕感。 不能倒。 绝不能倒在这里。 嬷嬷几乎是架着她,穿过空旷得诡异的前院。没有红毯铺地,没有喜乐盈门,只有青石板路的缝隙里,长着枯黄的草,在风里瑟瑟发抖。两侧的回廊下,隐约有仆役探头探脑,窃窃私语声像细密的针,一根根扎在她的背上,刺得人难受。 正厅到了。 八扇雕花大门齐齐洞开,里面的灯火通明得刺眼,将门外的光影衬得越发冷清。 林薇被猛地推进门,厅内的所有声音,竟在瞬间戛然而止。 死寂。 上百道目光齐刷刷地射过来,像在看什么稀奇的玩物,带着探究,带着嘲弄,带着冷漠。她透过红盖头朦胧的纱,能看见两侧黑压压的人影,皆是衣冠楚楚,珠光宝气,可那一双双眼睛里,却藏着最真实的恶意。空气里弥漫着浓郁的熏香、脂粉香,还有一种难以言喻的、压抑的兴奋,像是在等待一场好戏开锣。 正前方的主位上,坐着一位身着深紫五爪蟒袍的中年男子,国字脸,浓眉斜飞,不怒自威。那是镇北王萧战,大晟的定海神针,手握重兵,权倾朝野。他端着一杯热茶,眼皮都没抬一下,仿佛她这个“新娘子”,不过是个无关紧要的物件。 而萧战身侧—— 林薇的目光,不由自主地定住了。 即便隔着一层红纱,她也能感受到那道视线的重量,沉沉地落在她身上,带着一种冰冷的审视。 萧景琰。 镇北王世子,年方二十一。十四岁随父出征,十七岁独领一军,破突厥三千骑,一战成名;十九岁获封骁骑将军,戍守北疆,令敌寇闻风丧胆。京城的传闻里,他是战神,是活阎王,是无数贵女梦里都不敢肖想的存在,他的身上,沾着血与沙的冷,半点温情都无。 此刻,他并未穿婚服,只着一身玄色云纹常服,随意地靠在紫檀木圈椅里,一手搭在扶手上,另一只手的手指,有一下没一下地敲着扶手,发出清脆的声响。 “嗒、嗒、嗒……” 规律,冰冷,像在为一场落幕的戏,倒计时。 整个大厅静得能听见烛火燃烧的噼啪声,灯花爆落的轻响,还有她自己略显急促的呼吸声。 终于,萧景琰开口了。 声音不高,却清晰地钻进每个人的耳朵里,清冷得像雪山之巅融化的溪水,淌过冰面,带着不容置疑的漠然与疏离。 “林氏女清婉,上前听谕。” 嬷嬷在身后猛地推了她一把。 林薇踉跄一步,绣鞋不小心踩到了嫁衣的裙摆,险些摔在地上,狼狈不堪。盖头晃悠间,她瞥见两侧宾客脸上压抑的笑容,那是一种看到猎物掉进陷阱的、残忍的愉悦,像淬了毒的蜜糖,看着甜,实则蚀骨。 萧景琰的目光扫过她,继续开口,每个字都像冰珠子,砸在地上,泠泠作响,“经查,林氏女清婉,性愚钝,行粗鄙,无才无德,不堪为镇北王世子妃。今日本世子在此,依《大晟律·婚约篇》第三条‘品行不端者可退之’,正式退此婚约。” 话音落下。 死寂维持了三息。 然后,“轰”的一声,整个正厅炸开了锅。 “真退了!竟是当众退婚,林家这脸,算是丢尽了!” “可不是嘛,林侍郎今日告病没来,怕是早就知道了,没脸见人吧。” “这林大小姐以后可怎么活?被镇北王府退婚的女子,整个大晟,谁敢娶?” “要我说,世子已是仁厚,还肯让她上前听谕,换做旁人,一纸休书扔到脸上,就已是天大的情面了。” 讥笑声、议论声、假惺惺的叹息声,混成一片污浊的潮水,几乎要将她淹没。那些话语像一把把尖刀,刺向她,凌迟着她的尊严。 林薇站在原地,红盖头下,她的脸苍白如纸,唇瓣被咬得泛白,可眼底的光,却一点点冷了下来。 不是害怕。 是在疯狂地拼凑那些破碎的记忆,分析着眼前的绝境。 原主林清婉,确实如萧景琰所说——至少在所有人眼里,是如此。胆小,怯懦,一见生人就瑟瑟发抖,说话结结巴巴,琴棋书画一窍不通,是京城贵女圈里最大的笑柄。可那些记忆碎片里,总有一些东西对不上,像缺了一块的拼图,透着诡异: 七岁落水前,她能熟背《诗经》三百篇,出口成章,是人人称赞的神童。 落水后,便什么都忘了。 十岁那年,继母柳氏请来的“名医”诊脉后,摇着头说:“大小姐落水时惊了魂,伤及根本,需长期服药安神,方能慢慢恢复。” 从此,每日一碗汤药,一喝就是七年。 喝完后,整日昏沉,记忆越来越模糊,手指越来越笨拙,连握笔都成了难事。 这哪里是病。 这是毒。 一碗碗慢性毒药,一点点蚕食着她的神智,把一个天资聪颖的神童,变成了人人嘲笑的傻子。 而下毒的人……答案,昭然若揭。 “林姑娘。” 萧景琰的声音再次响起,像一把冰冷的刀,劈开了满堂的嘈杂,让一切声音都再次归于平静。 “退婚书在此。你我按上手印,从此婚嫁各不相干,两不相欠。” 一名青衣小厮端着红木托盘上前,托盘上铺着明黄的绸缎,上面并排放着两份文书,一方青玉印泥,玉质温润,却透着一股拒人**里之外的冷。 林薇盯着那托盘,脑子里飞快地盘算着。 绝境。 这是真正的地狱开局,走投无路的绝境。 第一,名声尽毁。当众被镇北王世子退婚,“粗鄙愚钝”四个字会像烙铁一样,烫在她的身上,这辈子都洗不掉,成为她永远的标签。 第二,娘家无靠。父亲林正元今日连面都不露,摆明了是想放弃她这个女儿。继母柳氏恨她入骨,庶妹柳如烟步步紧逼,她回府之后,等待她的,只会是更甚于此的羞辱与算计。 第三,前路断绝。被镇北王府退婚的女子,在大晟朝,无人敢娶。她的余生,要么被送进尼姑庵,青灯古佛伴一生;要么被家族随便配给一个老鳏夫,或是家道中落的庶子,在磋磨中度过余生。 第四,药效未退。她此刻四肢发软,头晕目眩,连站着都要靠着一股气撑着,根本没有反抗的力气。 第五,孤立无援。满堂宾客,皆是趋炎附势之辈,无一人会为她这个失势的林家大小姐说一句话,所有人都在看她的笑话,等着看她痛哭流涕,狼狈不堪。 怎么办? 跪下哭求?像原主可能做的那样,扯着萧景琰的衣角,卑微地哀求,“我改,我什么都改,求世子不要退婚”? 还是当场晕厥,逃避这一切,让自己更狼狈? 不。 林薇缓缓抬起头,盖头遮挡了她的视线,却挡不住她眼底骤然燃起的光。 她能感觉到,萧景琰的目光正落在自己身上。那目光里,没有厌恶,没有愤怒,甚至没有轻蔑。 只有一种审视。 一种冰冷的、像是在评估一件物品价值的审视,仿佛她只是一件不合用、需要被处理掉的旧物。 心底深处,属于电竞冠军“薇神”的那股火,“轰”的一声,烧了起来。 她林薇,十六岁踏入职业赛场,十九岁带队拿下全球总冠军,二十一岁三冠封神,成为电竞圈的传奇。全球总决赛的赛场上,她经历过多少次绝境翻盘?多少次丝血反杀?对手的嘲讽,观众的嘘声,解说的唱衰,她什么时候怕过? 不过是换了一个赛场,换了一套游戏规则而已。 她的字典里,从来没有“认输”两个字。 “世子。” 她开口了,声音不大,甚至因为汤药的药效,带着几分沙哑干涩,却像一块冰冷的石头,狠狠砸进了沸腾的油锅里。 满堂的喧哗,在瞬间骤停。 所有的目光再次聚焦过来,带着难以置信的惊愕。 这林大小姐……竟然说话了?她不是该哭天抢地,不是该吓得晕厥过去吗? 萧景琰敲着扶手的手指,猛地停住了。 林薇深吸一口气,压下喉咙里的干涩,语速平缓得可怕,每个字都咬得清晰,像在念诵不容更改的律法,“世子要退婚,民女不敢置喙。但依《大晟律·婚约篇》第七条:‘无故退婚者,需补偿对方名节及青春损耗。’世子今日当众退婚,直言民女粗鄙愚钝,损我名节,毁我前程——这补偿,该如何算法?” 死寂。 绝对的死寂。 连呼吸声都变得轻细,所有人都瞪大眼睛,看着那个站在大厅中央的红衣女子,有几个宾客手里的茶盏、扇子掉在地上,都浑然不觉,只张着嘴,忘了合上。 这……这还是那个传说中蠢笨如猪、连话都说不利索的林家大小姐吗?! 萧景琰缓缓坐直了身体,原本散漫的姿态收了几分,那双深邃的眼眸里,闪过一丝讶异,随即被更浓的探究取代。那道目光像一把锋利的刀,刮过她全身的每一寸,想要看透这副躯壳里,到底藏着什么。 “补偿?”他重复了这两个字,语气里带上了一丝极淡的、几乎听不出来的兴味,像是发现了一件有趣的玩物,“你想要什么补偿?” 林薇的指甲深深掐进掌心,疼意让她保持着绝对的清醒,她抬起右手,开始一根根掰动手指,动作缓慢而稳定,每一下,都敲在众人的心上。 “第一,名节损失银。世子当众宣称民女‘粗鄙愚钝’,此言一出,天下皆知,民女从此在京城难以立世,此为一损。” “第二,青春损耗银。民女十七年华,自三岁与世子定下婚约,蹉跎至今,本可另择良配,却因这婚约耽误,如今被退,年华已逝,再难寻良缘,此为二损。” “第三,心神损伤银。今日之辱,令民女惊惧交加,恐成心疾,日后需长期请医调养,耗费颇多,此为三损。” “第四,前程断绝之损。被王府退婚,民女此生难再许良人,前路尽毁,此为四损。” “第五……” 她一条一条数下去,整整十条。 每一条都紧扣《大晟律》的相关条款,逻辑严密得像是刑部老吏写就的诉状,虽有些说法听着新奇,却字字句句都在理上,清晰地传达着一个意思: 你毁了我的人生,便要赔。 赔到让我能安安稳稳地活下去。 厅内鸦雀无声,只有她的声音,在空旷的正厅里回荡,字字清晰,掷地有声。 有个年轻的世家子弟惊得倒抽一口冷气,声音压得极低,却还是被身边人听见,“这胃口……也太大了!” 五千两现银,两处百亩以上的良田庄院,三间京城闹市的铺面。 这几乎是京城一个中等官员倾尽一生的积蓄,她竟敢狮子大开口,向镇北王世子要这些! 萧景琰忽然笑了,低低的笑声从喉咙深处溢出来,带着几分玩味,几分审视,在这死寂的大厅里,格外清晰。 “林姑娘。”他看着她,眼底翻涌着深不见底的暗流,“你可知,若是本世子不答应,你今日连这镇北王府的门,都出不去?” 赤裸裸的威胁。 带着镇北王世子的权势与底气,冰冷而霸道。 但林薇却听出了弦外之音:他在试探。 试探她是真有底气,还是只是虚张声势。 “世子当然可以这么做。”林薇平静地回答,盖头下的嘴角,甚至勾起了一抹极淡的弧度,带着几分破釜沉舟的孤勇,“但明日,整个京城就会传遍:镇北王世子强逼弱女子退婚,分文不补,还欲灭口。世子的战神之名,镇北王府百年的清誉——值不值这个价,世子自己掂量。” 沉默。 长久的沉默。 烛火噼啪一声,爆落了一朵灯花。 林薇能感觉到无数道目光钉在自己身上,惊疑的,嘲讽的,不敢置信的,还有几道藏在暗处的、带着浓烈杀气的,那目光,来自林家的方向。 她在赌。 赌萧景琰在乎镇北王府百年的清誉,赌他不想把这件事闹到御前,成为朝堂之上的笑柄,赌他身为战神,不屑于对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女子赶尽杀绝。 更赌,他对自己这个突然“开窍”的林家大小姐,有那么一丝——哪怕只有一丝——好奇。 赌赢了,便是生。 赌输了,便是死。 终于,萧景琰开口了,声音依旧清冷,却多了几分决断,“陆惊鸿。” 阴影里,一道人影无声无息地浮现,如同鬼魅。 是个二十出头的青年,一身暗蓝劲装,腰间佩剑,眉眼冷峻得像冬日的寒潭,周身散发着凛冽的杀气。他是萧景琰的贴身护卫,也是镇北王府的暗卫统领,身手莫测。青年拱手行礼,手指骨节分明,虎口处的厚茧,是常年握剑的痕迹。 “世子。” “去办。”萧景琰淡淡吩咐,目光依旧落在林薇身上,“按林姑娘说的,备齐田庄、铺面、现银,田庄要良田百亩以上,地契即刻过户,不得用贫瘠之地充数;铺面要京城东西两市的,地段中等以上,无任何产权纠纷;现银要足色足两的官银。另备一份‘和离书’,写上‘性格不合,自愿解除婚约’,不得有一字诋毁。” “是。” 陆惊鸿转身离去前,目光在林薇身上停留了一瞬,那眼神极复杂,有审视,有警惕,有评估,还有一丝近乎荒谬的不可思议。 林薇的后背,瞬间沁出了一层薄汗,紧绷的神经,稍稍松了几分。 赌赢了。 小厮再次端上托盘,这次上面摆着的,是两份崭新的文书,那是和离书,而非退婚书。 林薇伸手去拿笔,指尖触到笔杆的瞬间,手臂却剧烈地颤抖起来——汤药的药效还在,四肢依旧软得不听使唤。 她闭了闭眼,再睁开时,眼底闪过一丝狠戾。 左手猛地抓住右手的手腕,五指狠狠收紧,指甲几乎嵌进肉里,尖锐的疼意让失控的右手,暂时稳住了。 然后,她在“林清婉”三个字的位置,一笔一划,签下了自己的名字。 字迹起初还有些颤抖,可越到后面,越是沉稳,工整清秀,甚至称得上漂亮——那是属于另一个林薇的字,是她练了十几年的签名,笔锋里,藏着属于电竞冠军的锋芒。 按手印时,她用的是左手拇指。 就在指尖按入冰凉的印泥的那一刻,她忽然瞥见自己的左手腕内侧,有一处淡紫色的胎记。 形状像一尾小巧的鱼,微微翘起的尾巴,圆润的脑袋,栩栩如生。 林薇怔住了。 原主的记忆里……没有这个胎记。 至少,没有这么清晰的,颜色鲜亮得像要活过来的胎记。 而且—— 胎记正在发烫。 不是错觉。一股温热的、细微的暖流,正从那处胎记里丝丝缕缕地渗出来,顺着血脉,缓缓流向四肢百骸,所过之处,那股昏沉的眩晕感,竟一点点减轻了。 “林姑娘?” 嬷嬷不耐烦的催促声响起,打断了她的怔愣。 林薇回过神,拇指重重按下,鲜红的指印落在“林清婉”三个字旁,像一滴凝固的血,刺目而倔强。 萧景琰也提笔签了字,按了印,动作行云流水,带着一股与生俱来的矜贵与冷漠。两份和离书,一人一份。 “从今往后,你我婚嫁各不相干,死生契阔,皆无瓜葛。”他将其中一份和离书递过来,指尖与她的指尖短暂相触,一片冰凉,像触到了寒玉。 林薇接过文书,小心翼翼地折叠整齐,放入嫁衣袖中的暗袋里,动作从容,没有半点慌乱。 萧景琰看着她,忽然问了一句,“林姑娘今日所言,所做,皆是有人事先教的?” 林薇顿了顿,缓缓摇头,“无人可教。” “哦?”萧景琰挑眉,这个细微的动作,让他冷硬的五官,难得柔和了一瞬,“那为何从前……” “从前是民女愚钝,身陷迷局,浑浑噩噩。”林薇打断他,语气平静得像在说别人的事,眼底却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锋芒,“今日被世子当头棒喝,如醍醐灌顶,终是醒了。” 这话说得巧妙。 既解释了她今日的突然“开窍”,又暗指是萧景琰的退婚,才让她从迷局中醒来——今日之事,究其根本,责任在你,怪不得我。 萧景琰看着她,深邃的眼眸里翻涌着不明的情绪,却没再追问。有些事,不必说透,留几分余地,也留几分探究。 他只是挥了挥手,像挥退什么无关紧要的东西,语气淡漠,“送客。” 嬷嬷再次上前,这次的力道轻了些,却依旧带着不容拒绝的强势,抓住了她的手臂。 林薇转身,在满堂宾客复杂的目光中——惊疑、嘲弄、不可思议,甚至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忌惮——一步一步,走出了正厅。 她的脚步,很稳。 每一步,都踩在青石板上,踩得实实的,像是在踩碎过去的自己,也像是在踏出一条新的生路。 跨出门槛的那一刻,秋日的风猛地灌进来,吹得红盖头剧烈翻飞,露出了她白皙的下颌线,还有紧抿的唇。 她回过头,最后看了一眼。 萧景琰仍坐在主位上,端着那杯早已凉透的茶,目光遥遥望来,穿过满堂的人影,穿过翻飞的红纱,与她的目光,在虚空中相撞。 她看不清他的眼神。 但能感觉到——那道视线,沉甸甸的,像一道无形的枷锁,又像一枚灼热的烙印,刻在了她的心上。 然后,沉重的木门,在她身后缓缓合上。 隔绝了所有的声音,所有的目光,所有的恶意与探究。 嬷嬷架着她往外走,嘴里絮絮叨叨地念着,“姑娘也是,何必逞强呢?好好认个错,服个软,说不定世子一时心软,还能有转圜的余地……” 林薇没说话,只是垂着眼,看向自己的左手腕。 袖口滑落,露出那一小片细腻的肌肤,淡紫色的小鱼胎记,安静地伏在那里,像一尾沉睡的鱼。 颜色好像……更深了一点。 像活物在呼吸,在缓缓苏醒。 第2章 反将一军 马车停在林府侧门前时,天边的日头已经沉得差不多了,黄昏的暮气裹着秋日的凉,漫了满街。 青石板路被夕阳染成了暗金色,可林府那两扇黑漆正门关得死紧,连个守门的小厮都不见踪影,倒是侧门开了道窄缝,跟个闹脾气似的,不情不愿地咧着口。 “林姑娘,到地方了。” 驾车的是镇北王府的护卫,一张脸冷硬得没半点表情,跳下车辕撩开车帘的动作,刻板得像个上了弦的木偶。 林薇——往后该好好叫林清婉了——扶着车厢壁慢慢下车,腿还是软的,却比在王府那会儿松快了些。左手腕的胎记还在微微发着暖,像揣了个温温的小暖炉,一丝丝把四肢百骸里的冷意都驱散了些。 她抬眼瞅了瞅府上门楣,那块“户部侍郎林府”的牌匾在暮色里蒙着层灰,泛着黯淡的光。这地方说是她的家,她住了十七年,可翻遍记忆,除了早逝的生母苏氏留的那点模糊的暖,剩下的全是凉冰冰的影子:父亲林正元永远失望的眼神,继母柳氏温声软语里藏的针,庶妹柳如烟甜腻笑脸上裹的毒。 “大小姐回来了?” 侧门里探出来半张干瘦的脸,是门房老吴,五十来岁的人,眼睛倒亮,滴溜溜扫过她身上的大红嫁衣,嘴角撇了撇,语气敷衍得很,“从后门进吧,正门那边……不方便。” 连个尊称都省了,倒把趋炎附势刻进骨子里了。 林薇没吭声,就安安静静看着他。 老吴被她看得心里发毛。这大小姐的眼神,怎么跟变了个人似的?从前见了人,头埋得快抵着胸口,说话声比蚊子哼还小,看人都不敢正眼瞧,可现在,那双眼睛清凌凌的,像秋日里的湖水,看着平静,却让人莫名发慌。 “怎么?”林薇终于开口,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楚,“我堂堂侍郎府嫡女,回自己的家,还要走后门?” 老吴一下被噎住了,嘴张了张,半天挤不出话。 “这、这是夫人的吩咐……”他嗫嚅着,总算找着个由头。 “哪个夫人?”林薇追问,眼神冷了几分,“我母亲苏氏已逝十九年,如今这府里,哪来的什么夫人?” 老吴的脸“唰”地白了。 大晟朝最看重嫡庶尊卑,柳氏不过是父亲的续弦,按规矩,顶多叫声“继室”或是“柳姨娘”,这些年府里上下喊惯了“夫人”,林正元从没管过,倒让这女人登堂入室,占了生母的位置。 “是、是柳姨娘……”老吴忙改口,额头都冒了细汗。 林薇懒得再跟他掰扯,抬脚就往正门走。 “大小姐!使不得啊——” 老吴想拦,却被她一个眼刀钉在原地,脚底下像生了根,半分动不了。 林薇走到正门前,抬手,“咚咚咚”敲了三下,声音不算大,却在空旷的街巷里荡开,撞得墙根都隐隐发响。 门内静悄悄的,半点动静都没有。 林薇非但不恼,反倒勾了勾唇角笑了。她抬高了声音,故意让巷子两边探头探脑的邻居都能听见:“父亲!女儿清婉回来了!镇北王府已与女儿和离,特送女儿归家——还请父亲开门!” 巷子里顿时传来一片隐约的吸气声。 和离? 不是被镇北王府当众退婚了?怎么成和离了? 老吴的脸绿得跟街边的苦艾似的,站在原地手足无措。 “吱呀——” 正门终于开了,磨磨蹭蹭的,满是不情愿。 开门的不是小厮,是个穿水绿襦裙的少女,十五六岁的年纪,瓜子脸,柳叶眉,一双眼睛水汪汪的,瞧着总带着三分怯意七分无辜,正是柳如烟。 “姐姐……”柳如烟一看见她,眼眶瞬间就红了,声音哽哽咽咽的,听着委屈极了,“你、你受苦了……”说着就伸手要拉她的手,那模样,恨不得立刻把她护在怀里。 林薇往后退了半步,轻飘飘避开了她的手。 柳如烟的手僵在半空,脸上闪过一丝错愕,随即泪珠掉得更凶了,抽抽搭搭道:“姐姐是在怪我吗?都是我不好,今早不该给姐姐喝那碗莲子羹……定是那羹太甜,让姐姐身子不舒服,才在王府失了态……” 好一招以退为进。 先坐实了她在王府“失了态”是因为身子不舒服,再把责任揽到自己身上,既显得自己心地善良,又暗戳戳坐实了她登不上台面的事实。 若是从前的林清婉,怕是早就慌了,忙不迭摆手说“不怪妹妹”,稀里糊涂就把这事儿圆过去,反倒显得自己小气。 可她不是从前的林清婉了。 “妹妹说的哪里话。”林薇淡淡开口,声音清晰,巷子里的人都能听得明明白白,“今早的莲子羹,我一口没喝。” 柳如烟的瞳孔猛地一缩,脸上的哭腔都顿了半拍。 “姐姐……你说什么?” “我说,”林薇一字一顿,目光直直看着她,“今早那碗莲子羹,我一闻味道就不对,便没敢喝。原想着顾着妹妹的一片心意,不想当面点破。谁知上了花轿后,还是头晕目眩的——现在想来,怕是轿子里点的香,有什么问题。” 巷子里瞬间静了,连风都似停了,只剩几声蝉鸣,凄凄切切的。 柳如烟脸上的血色一点点褪得干干净净,嘴唇哆嗦着,半天说不出话:“姐姐……你、你怎么能这样冤枉我……” “冤枉?”林薇笑了,笑意却半点没到眼底,冷飕飕的,“妹妹急什么?我又没说是你下的药。也许是哪个手脚不干净的丫鬟,也许是轿夫被人收买了——总之,这事儿蹊跷得很,总得报官,好好查一查才是。” 报官?! 柳如烟腿一软,险些栽倒在地,幸好扶着了门框。 “胡闹!” 一声厉喝从门内传来,林正元大步走了出来。四十多岁的年纪,穿一身深蓝常服,面皮白净,平日里看着温文尔雅,此刻却气得铁青,胸口不住起伏。他身后跟着柳氏,还是那副一身素雅、说话温声细语的模样,瞧着温婉极了。 “父亲。”林薇福身行礼,动作标准,挑不出半点错处。 林正元瞪着她,火气直往上冒:“你还有脸回来?!当众被退婚,我林家的脸都被你丢尽了!现在还敢在门口大呼小叫,说什么报官——你是嫌丢人丢得还不够吗?!” 林薇直起身,静静看着他。 这就是原主喊了十七年的父亲。 十七年来,对她只有失望、嫌弃、不耐烦,仿佛她不是他的亲生女儿,只是个碍眼的、见不得人的瑕疵,丢了他的脸面。 “父亲,”她开口,声音平静无波,听不出半分情绪,“女儿不是被退婚,是和离。有和离书为证。” 她说着,从袖中取出那份文书,轻轻展开。 昏黄的天光下,白纸黑字写得清清楚楚,还有两个鲜红的指印,刺目得很。 林正元一把夺过去,粗粗扫了几眼,脸色更难看了,指着文书怒道:“性格不合?自愿解除?萧景琰是什么人,会写这种东西?!定是你用了什么不入流的手段逼他的——” “父亲若不信,可亲自去镇北王府求证。”林薇打断他,语气依旧平静,“另外,世子念及往日情分,已答应补偿女儿:田庄两处,铺面三间,现银五千两。三日内,便会送到府中。” “……” 林正元愣住了,张着嘴,半天没说出话。 柳氏倒抽一口冷气,手不自觉地攥紧了帕子。 柳如烟也猛地抬头,眼里满是不敢置信,那点假装的委屈早就没了,只剩惊愕。 五千两现银……还有两处田庄、三间铺面?! 这怎么可能?!被退婚的女子,不被赶尽杀绝就不错了,萧景琰竟会给这么多补偿? “你……你说什么?”林正元的声音都发颤了,不知是惊是怒,更多的却是难以掩饰的贪念。 他一年的俸禄不过四百两,就算加上冰敬炭敬这些外快,不吃不喝攒十年,也攒不下五千两。 “女儿说,”林薇重复了一遍,语速放缓,确保每个字都能砸进他们耳朵里,“世子补偿女儿田庄两处、铺面三间、现银五千两。这是女儿凭自己的本事挣来的嫁妆——与林家,半分无关。” 最后五个字,她说得极重,像敲在鼓上,一下下,清清楚楚。 林正元的脸一阵红一阵白,青一阵紫一阵,好看极了。他想骂她不知廉耻,想斥她一个女子怎可张口闭口谈钱,可那五千两银子像块巨石,堵得他说不出半个字。 “老爷……”柳氏轻轻拽了拽他的袖子,柔声道,“婉儿今日受了这么大的委屈,心里有气也是正常的。先进府再说吧,一家人站在门口,被街坊邻居看着,多不好……” 她永远都是这样,永远温言软语,永远善解人意,永远能在最合适的时候说最合时宜的话,把自己的温婉贤淑刻在骨子里。 可林薇记得,就是这双看似温柔的手,一次次把原主推到人前出丑,一次次“无意”间跟旁人透露原主的愚笨,一次次在林正元面前叹气,说“婉儿要是能有如烟一半聪慧就好了,我也能少操点心”。 这女人,就是只披着羊皮的狼。 “柳姨娘说得对。”林薇接过话头,目光扫过柳氏,“是该进府。不过——” 她看向林正元,目光澄澈,语气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女儿有个不情之请。既然女儿已与镇北王世子和离归家,按规矩,该另居别院,以免冲撞了府中的气运。请父亲将西跨院拨给女儿独住,日后一应开销,女儿自理,不劳府中费心。” 西跨院? 那是林府最偏僻的院子,挨着后巷,常年锁着,荒草丛生,连个打理的人都没有。可重点是,林薇说“开销自理”! 林正元眉头紧锁,盯着她:“你一个姑娘家,哪来的钱自理开销?” “世子补偿的五千两,够女儿花用许久了。”林薇淡淡道,“至于田庄和铺面的收益,女儿日后会自己打理,也不必父亲再操心我的嫁妆。” 这话里的意思,再明白不过了。 她要和林家分家。 至少,在经济上,彻底划清界限。 柳氏的脸色终于变了,再也维持不住那副温婉的模样,急声道:“婉儿,你这孩子怎么不懂事?你一个姑娘家,独自掌管这么多钱财,传出去像什么话?这、这不合规矩啊……” “规矩?”林薇转头看她,眼神锐利如刀,直刺她心底,“柳姨娘,按《大晟律·户婚篇》规定,和离归家之女,若自带资财,可另立女户,自主婚嫁,旁人不得干涉。女儿不过是要个院子自己住,已是顾全父亲的颜面,不想把事情闹僵——难道柳姨娘觉得,府里的规矩,比朝廷的律法还大?” 柳氏被她问得哑口无言,嘴唇哆嗦着,半天挤不出一个字,只能求助似的看着林正元。 林正元盯着林薇,像是第一次认识这个女儿。 眼前这个条理清晰、言辞锋利、不卑不亢的少女,和记忆里那个唯唯诺诺、说话结巴、见人就躲的女儿,判若两人。 他忽然觉得,萧景琰那句“粗鄙愚钝”,怕是有什么天大的误会。 可这转变,也太突然了…… “父亲,”林薇放缓了语气,眼底带上三分恰到好处的哀戚,垂下眼,睫毛轻轻颤动,一副强忍泪水的模样,“女儿今日遭此大辱,心里本就难受。若再与妹妹同住一院,日夜相对,难免触景伤情,徒增伤心。求父亲成全女儿这点心愿,让女儿有个清净地方,好好舔舐伤口。” 演戏嘛,谁不会?不过是逢场作戏,她比柳如烟母女演得好。 林正元沉默了,站在原地,脸色阴晴不定。 良久,他狠狠甩了甩袖子,转身就走:“随你!西跨院给你住,但府中不会再给你另拨下人。你那五千两银子,自己好自为之!” 说罢,头也不回地进了府,连看都没再看她一眼。 柳氏深深看了林薇一眼,那眼神像淬了毒的针,恨得牙痒痒,却很快掩饰过去,又恢复了那副温婉的模样,柔声道:“婉儿若是需要什么,尽管来找姨娘,姨娘定然尽力帮你。”说完,就拉着还在发愣的柳如烟,快步跟了进去。 老吴缩在门边,大气都不敢出,直到门关上,才偷偷抬眼瞅了瞅林薇,又慌忙低下头。 林薇站在暮色里,看着那扇重新关上的黑漆正门,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她知道,这不过是第一关,只是个开始。 真正的硬仗,还在后头。 但至少,她赢了第一步。 有了独立的院子,有了自己的钱,不用再日日看人脸色,不用再被柳氏母女算计,这就够了。 “大小姐……” 一道细弱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带着哭腔。 林薇回头,看见个穿半旧青布衫的小丫鬟,十四五岁的年纪,瘦瘦小小的,眼睛却很大,此刻红得像只兔子,正怯生生地看着她。 是秋月。 原主的贴身丫鬟,也是这林府里,唯一真心待原主的人。 “秋月。”林薇唤她,语气不自觉地软了下来。 “大小姐……”秋月几步扑过来,想拉她的手,又怕惹她生气,手伸到半路又缩了回去,眼泪啪嗒啪嗒往下掉,“您、您受苦了……府里的人都说您被镇北王府退婚了,奴婢不信……您这么好,怎么会被退婚呢……” 林薇的心里,微微一暖。 在这冰冷的林府,总算还有一个真心待她的人。 她拉起秋月的手,轻轻拍了拍:“别哭了。帮我收拾东西,咱们搬去西跨院。” “西跨院?”秋月愣住了,眼睛瞪得圆圆的,“那院子好久没人住了,荒得很……怎么住人啊?” “荒才好。”林薇笑了笑,眼底闪着光,“荒,才说明没人惦记。从今往后,那儿就是咱们的地盘了。” 咱们。 秋月的眼睛亮了亮,心里的委屈和害怕瞬间散了大半,用力点了点头:“嗯!奴婢这就去收拾!” 主仆二人从侧门进了府,穿过长长的回廊。 沿途遇见几个丫鬟小厮,都远远地避开,眼神躲闪,凑在一起窃窃私语,指指点点的,话里话外全是嘲讽。林薇全当没看见,目不斜视,径直往前走。 那些闲言碎语,不过是耳旁风,不值当放在心上。 西跨院果然如秋月所说,荒得很。 院门上的铜锁都锈死了,秋月找了把斧头,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砸开。一推开门,一股霉味扑面而来,呛得人直咳嗽。院子里的杂草长了半人高,几间屋子的窗纸全破了,风一吹,“哗啦哗啦”响,跟哭似的。 秋月的眼眶又红了,看着这破败的院子,委屈道:“这、这怎么住人啊……夫人也太狠心了……” 林薇却笑了,环视着院子,眼里没有嫌弃,只有安心。 破才好,偏僻才好。 这样,才不会被柳氏母女盯着,才有余地做自己的事。 “先打扫正屋吧。”她挽起袖子,撸起裤腿,一副要大干一场的模样,“今晚能有地方睡就行,其他的,慢慢收拾。” 主仆二人忙活到月上中天,才算把正屋勉强清理出来。床榻上的旧被褥抱出去晒了晒,勉强能躺;窗户用油纸暂时糊上,好歹能挡挡风。 秋月从大厨房偷摸端来两个冷馒头、一碟咸菜,还有一壶热水,怯生生地放在桌上:“大小姐,您将就着吃点吧……厨房的张嬷嬷被柳姨娘吩咐过,不肯给咱们弄热饭……” “这就很好了。”林薇接过馒头,掰开,就着热水慢慢吃。 她其实早就饿得前胸贴后背了,从早晨到现在,滴水未进。冷馒头硬得像石头,硌得牙酸,可她吃得很认真,一口一口,慢条斯理。 只有填饱了肚子,才有力气活下去,才有本事跟柳氏母女斗,才有底气在这林府站稳脚跟。 吃完饭,秋月去烧水给她洗漱,林薇独自坐在屋里,就着一盏昏黄的油灯,开始清点自己的“财产”。 首先是从镇北王府带回来的十六箱嫁妆。 白日里,王府的护卫直接把这些箱子送到了西跨院门口,堆得像座小山,柳氏母女惦记着,却碍于王府的面子,没敢动。 林薇打开最上面的一个箱子,里面全是绫罗绸缎、金银首饰、玉器摆件,都是按世子妃的规格置办的,价值不菲。 但这些东西,现在不能动。 一动,就会被柳氏母女察觉她手里缺钱,定会想方设法来算计。财不露白,这个道理,她比谁都懂。 她合上箱子,又打开最底下的一个小箱子。 这箱子不大,却很沉,里面装的,是原主生母苏氏的遗物。 几件洗得发白的旧衣裳,几本书,还有一个小巧的紫檀木盒。 林薇拿起那个木盒,入手温润,边角磨得光滑,显然是被人反复抚摸过的。盒子没有锁,轻轻一掀就开了。 里面的东西不多:一支素净无纹的白玉簪,一封泛黄的信,还有一块玉佩。 林薇的呼吸猛地一滞。 是双鱼玉佩。 玉佩上的两条鱼,首尾相衔,模样竟和她左手腕的胎记一模一样!玉佩温润剔透,月光从破窗漏进来,照在上面,竟泛出淡淡的、几乎看不见的紫光。 她拿起玉佩,触手微温。 那股暖意,和左手腕胎记的暖意,如出一辙,像是同根同源。 玉佩的背面刻着极小的字,林薇凑到油灯下,眯着眼睛仔细辨认,才看清那十二个小字:“双鱼合,天门开。虚实界,任往来。” 什么意思? 林薇皱起眉头,反复琢磨着这十二个字,却半点头绪都没有。她翻过玉佩,又发现正面两条鱼的鱼眼处,各有一个米粒大小的凹陷,边缘光滑,像是原本镶嵌着什么东西,后来被取走了。 她正低头思索着,忽然—— “啪。” 油灯爆了个灯花,屋里猛地亮了一瞬,又迅速暗了下去。 就在那光亮的一瞬,玉佩上的紫光骤然增强! 那不是反射月光的光,而是玉佩自身在发光!淡淡的紫色光晕从玉佩上散开来,像水波一样,一圈圈荡漾,铺满了整个屋子。光晕中,隐约浮现出一些细细的线条。 不,不是线条,是字。 是漂浮在空中的、半透明的字。 林薇屏住呼吸,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那些字: 【系统检测到适配宿主】 【身份确认:林清婉(林薇)】 【能量来源:月华(不足)】 【可开启基础功能:物品鉴定(初级)】 【是否激活?是/否】 字迹是幽蓝色的,悬浮在玉佩上方三寸的地方,像极了她前世玩过的全息投影。 林薇的心脏狂跳起来,几乎要从嗓子眼里蹦出来。 系统? 金手指? 她前世看了无数网文,总看到这种桥段,只当是虚构的,可现在,这光,这字,这温热的玉佩,都真实得可怕,就摆在她眼前。 她伸出颤抖的手指,试探性地触碰那个“是”字,指尖却直接穿透了光影,没有半点触感。 难道是用意念? 林薇定了定神,集中所有的意念,落在那个“是”字上。 就在意念集中的瞬间,那些光字骤然碎裂,化作无数细碎的光点,像萤火虫似的,一股脑涌入了她的眉心! “啊……” 林薇闷哼一声,感觉有股清凉的气流从头顶灌入,顺着血脉,迅速流遍全身,最后,尽数汇聚在左手腕的胎记处。 胎记微微发烫,比之前更甚,却不疼,只觉得暖洋洋的,舒服极了。 几息之后,一切恢复原状。 玉佩不再发光,安安静静地躺在她手心,温润如常。油灯依旧昏黄,屋子依旧破败,可林薇知道,有什么东西,彻底不一样了。 她拿起桌上那支白玉簪,凝神看去。 下一秒,眼前凭空浮现出一个半透明的文字框: 【物品:素雪簪】 【材质:和田白玉】 【年代:约25年】 【特殊:内刻微型阵法“凝神”,可安神静心(已失效)】 【价值:中等】 真的可以鉴定! 林薇的心里一阵狂喜,又拿起那封泛黄的信,凝神看去。 【物品:书信】 【材质:宣纸】 【内容:加密(需“破妄”技能解锁)】 【备注:加密手法为“星罗棋布”,源自南疆苏氏】 加密的信?还有南疆苏氏? 原主的生母苏氏,是父亲林正元的原配,据说是江南水乡的女子,温柔娴静,可这封信的加密手法,却来自南疆,还需要特殊技能才能解锁。 看来,原主的生母,远没有表面上那么简单。 林薇压下心中的惊涛骇浪,将玉佩紧紧握在手里,贴在胸口。 月光透过破窗,在地上投出斑驳的光影,风吹过窗纸,发出轻轻的声响。 她低头看着手腕上的胎记,又看看手心的玉佩,脑子里反复琢磨着那十二个字:双鱼合,天门开。虚实界,任往来。 这“虚实界”,到底是什么意思? 难道…… 一个疯狂的念头在她脑中浮现,让她的心脏再次狂跳起来。 她闭上眼,深吸一口气,集中精神,尝试在脑子里“呼唤”系统,可半天没有半点反应。 她换了个思路,回忆起前世玩了七年的全息游戏《江湖传说》的登录界面——那是个古风山水的画面,青山绿水,飞瀑流泉,右上角有个小小的“登录”按钮,是她刻在骨子里的画面。 就在她在脑中清晰想象出那个登录界面的瞬间—— 左手腕的胎记骤然发烫,烫得她几乎要攥不住手心的玉佩! 眼前一黑,天旋地转。 再睁眼时,她真的看到了那个熟悉的画面。 云雾缭绕的仙山,飞流直下的瀑布,叮咚作响的清泉,一行墨色的大字缓缓浮现在眼前:“江湖路远,何处是归途?” 这是……《江湖传说》的登录界面! 她真的进来了?! 林薇的心脏狂跳,试着用意念操控视野,果然,眼前出现了一个半透明的光标,随她的意念移动。 她移动光标,点向右上角的“登录”按钮。 画面瞬间切换,出现了两行字: 【请输入账号】 【请输入密码】 她几乎想都没想,就用意念输入了前世用了七年的账号和密码,那串数字和字母,她烂熟于心。 【登录成功】 【欢迎回来,薇神】 成了! 林薇几乎要欢呼出声,眼眶都微微发热。 薇神,这是她前世在电竞圈的代号,是她用无数个日夜的训练、无数场比赛的胜利,挣来的荣耀。 可下一秒,一行红色的警告字跳了出来,浇灭了她的欢喜: 【警告:能量不足】 【当前能量:3%(月华转化)】 【可在线时间:15分钟】 【是否创建新角色?是/否】 只有十五分钟的在线时间。 林薇没有半分犹豫,用意念点下了“是”。 角色创建界面弹了出来,她迅速操作,指尖的意念快得惊人——这是她作为职业选手的本能。 【姓名:小雨绵绵】 【性别:女】 【职业:剑灵(高操作需求)】 【外貌调整:-30%(默认)】 调整外貌是她的习惯,职业选手,最不喜欢的就是被人认出真容,低调,才能走得更远。 确认创建。 【角色创建成功】 【出生地:新手村·桃源镇】 【能量剩余:2%】 【距离强制下线:10分37秒】 没时间犹豫了。 林薇操控着新生的角色“小雨绵绵”,迈开步子,飞快地跑出新手出生点。 她要验证一件事。 如果这个游戏和她前世玩的一模一样,那么新手村外的野狼岭,有个隐藏BOSS【魔化狼王】,每天凌晨刷新,攻击力极高,血厚防高,极难击杀,新手玩家根本不敢靠近。但前世作为职业选手,她研究过所有BOSS的机制,摸透了【魔化狼王】的攻击规律和弱点。 现在,她要试试看,这个真实的“游戏世界”,操作手感是不是和前世一样。 她操控着角色,一路疾跑,冲向村外的野狼岭。 月色下,山坳里,一只体型巨大的黑狼正来回徘徊,狼毛油黑发亮,双眼血红,透着凶戾的光,正是【魔化狼王】。 就是它! 林薇深吸一口气,用意念操控角色,拔出系统赠送的新手木剑,脚步轻盈,猛地冲了上去。 第3章 第一桶金 木剑刺出的刹那,林薇指尖便觉出一丝滞涩。 0.1秒的延迟,普通玩家或许根本察觉不到,可对她这个练了十几年极限操作的职业选手来说,跟拖着镣铐跳舞没两样。她凭着肌肉记忆在虚拟键盘上快速微调,不过三次攻击,便把当下的手感与旧时的习惯磨合到位。 【魔化狼王】突然仰头发出一声震耳的咆哮,血红的眼在月光下亮得像两盏鬼火。这畜生身形足有两米高,黑毛泛着冷硬的金属光,每一次呼吸,都喷吐出带着腥气的白雾。 前世这只隐藏BOSS的速通记录是3分42秒,由萧景琰的“凌霄殿”精英团保持——那是她退役后的事了。 而现在,她手里只有一把新手木剑,身上是粗布新手装,还有堪堪9分21秒的在线时间。 “够了。” 林薇轻声吐出两个字,操控着角色“小雨绵绵”向左前方滑步。 狼王的利爪擦着角色衣角扫过,带起的劲风让屏幕边缘漾开一圈涟漪特效。林薇眼神一凝,这游戏的物理引擎比前世细腻太多,空气的流动扰动,地面被爪风扬起的尘土,甚至月光下狼王每一根颤动的狼毛,都清晰得触手可及。 她没有急着进攻,反倒开始绕着狼王跑位,前世刻在骨子里的肌肉记忆,一点点苏醒。 魔化狼王有三个阶段:第一阶段常规扑击、撕咬、甩尾,攻击前摇0.8秒;第二阶段血量跌到70%会狂暴,攻速提30%,还会多出【狼嚎】的范围眩晕;第三阶段血量30%触发嗜血,攻击能吸血,每10秒还召两只小狼。 单刷的关键就两个:无伤,控血。必须在第二阶段全力爆发压血,直接跳过最麻烦的召唤阶段。 “前世能做到,现在照样行。” 林薇深吸一口气,指尖在虚拟键盘上翻飞,轻得像在抚摸琴键。屏幕上,白衣女剑灵的身影飘得像鬼魅。 踏步,精准踩在狼王右前肢抬起的视觉盲区;侧身,毫厘之差避开横扫的狼尾,尾尖只扫过几缕发梢;出剑,木剑专挑关节、眼睛、咽喉这些弱点扎,每一下都带起一小蓬血雾。 -12、-15、-11,伤害数字跳得可怜,可林薇半点不急。 狼王的血条在缓慢却稳定地下降:91%……87%……82%…… 月光洒遍山坳,把一人一狼的影子拉得老长,远处新手村的灯火忽明忽暗,衬得这方小天地像个独立于世的角斗场。 时间还剩7分14秒,血条跳到71%的瞬间—— 狼王猛然仰天长嚎,肉眼可见的声波向四周扩散,所过之处,草木尽数倒伏! 【技能:狼嚎发动!范围眩晕,持续3秒!】 来了! 林薇瞳孔骤缩,左手无名指和小指同时按下“S”和“空格”——疾风步的后跳变种操作! “唰!” 白衣身影如离弦之箭向后急退,堪堪在声波触身的前一刻,接上网剑的疾风步向前突进!一退一进,两道残影在空中交错,角色已出现在狼王身后十米处,衣袂飘飞,毫发无伤。 完美规避! 可狼王的攻击节奏彻底变了,利爪挥舞的速度快得拖出残影,地面被犁出一道道深沟,碎石飞溅。第二阶段,来了。 林薇不再留手,前世苦练的微操技巧尽数施展:Z字抖动,用极短距离的左右横移取消攻击后摇,让普攻频率提了20%,屏幕上的角色移动轨迹扯出细碎的“之”字残影;预判走位,从狼王肩膀的肌肉收缩、前肢的重心转移,提前0.5秒判断攻击方向,十次扑击,九次落空;极限卡视角,借着山坳里三块巨石的夹角,让狼王的【横扫】因视线受阻延迟0.3秒释放,为自己抠出珍贵的输出窗口。 木剑在月光下划出银亮的轨迹,每一剑都精准扎在关节、眼窝、旧伤上,伤害数字开始飘金——暴击! -18!-21!-19! 狼王的血条加速下降:68%……62%……55%…… 时间还剩4分37秒,林薇的额头渗出细汗,不是紧张,是兴奋。久违的、在刀尖上跳舞的感觉,让她的血液都烧了起来。指尖因高速操作微微发麻,可那种掌控一切的快感,比任何肾上腺素都让人上瘾。 前世退役后,她以为这辈子都再体会不到这种感觉了。 可现在—— “吼——!!” 狼王突然人立而起,双眼血光爆射,喉咙里滚出低沉的呜咽,这是要进第三阶段的征兆! 林薇眼神一厉,不退反进! 就在狼王前肢离地、胸膛彻底暴露的瞬间,她操控角色一个翻滚钻到狼王腹下——那是召唤技能的范围死角!木剑向上猛刺,直取咽喉! -108! 巨大的金色暴击数字跳出,狼王的惨嚎卡在喉咙里,召唤技能被硬生生打断!它彻底陷入狂暴,攻速再提50%,可这正是林薇等的时机——嗜血状态的狼王,防御力会降15%! “就是现在!” 她的手指在键盘上舞出残影,一套连招如暴雨般砸下:平A接疾风步取消后摇→绕背刺脊椎(弱点)→侧滑步躲爪击,距离计算精确到像素→反手刺眼睛触发致盲→Z字抖动调整位置→再刺咽喉补伤害! -89!-77!-102!…… 狼王的血条如雪崩般暴跌:40%……35%……33%…… 时间只剩1分52秒,能量剩余1%。林薇咬紧牙关,太阳穴突突直跳,高强度的精神集中开始反噬,脑袋里像被针扎一样疼。 最后一击了! 她操控角色向后疾退三步拉开距离,然后高高跃起——这不是技能,只是普通跳跃,可跃至最高点时,她突然松开所有方向键,任由角色自由下落,同时将木剑朝下,剑尖对准狼王头顶那道旧伤疤。 那是它唯一的致命弱点。 前世攻略组无数次测试,只有在狼王仰头咆哮时,从正上方垂直攻击这个点,才能触发“一击必杀”的判定。时机窗口只有0.3秒,高度差要求至少五米。 现在,高度够了。 时机—— 狼王被剧痛和血量见底逼疯,果然仰头发出最后的、绝望的咆哮! 就是现在! 林薇按下鼠标左键。 屏幕中,白衣剑灵如流星坠落,木剑在月光下化作一道白虹,笔直贯入狼王头顶的旧伤! 【致命一击!-999!】 猩红的数字炸开,狼王的咆哮戛然而止。庞大的身躯僵了一瞬,血红的眼睛渐渐黯淡,随后轰然倒地,溅起漫天尘土。尸体周围,一圈金色光芒缓缓扩散——那是首杀的专属特效。 【世界公告:玩家“小雨绵绵”首杀隐藏BOSS“魔化狼王”,获得成就“天命之子”!奖励:金币x100,稀有材料“狼王之心”x1,专属称号“屠狼者”(全属性+5)!】 金色的文字在全服每个玩家的屏幕顶端滚了三遍,下一秒,【世界频道】直接炸了。 【吃瓜群众】:卧槽?单刷魔化狼王?这新人怕不是开了挂吧? 【战神殿·狂刀】:小雨绵绵?没听过这号人,哪个公会的小号? 【凌霄殿·青鸾】:@君临天下 老大,这操作你瞅瞅,像谁? 【风雨楼·烟雨朦胧】:查下IP,这种高手要么拉拢要么……懂的都懂。 【路人甲】:大神求带!小弟愿意出钱! 林薇没空看频道,操控角色冲到狼王尸体旁开始摸掉落。 【获得:狼牙(优质)x12】 【获得:狼皮(完整)x3】 【获得:精铁长剑(蓝色)x1】 【获得:疾风护腕(绿色)x1】 【获得:狼王之心(稀有)x1】 摸到最后一样,她特意凝神查看,鉴定面板瞬间弹出: 【物品:狼王之心(稀有)】 【类型:任务材料/锻造材料】 【描述:魔化狼王的核心,蕴含浓郁的月华之力。可用于开启特殊任务“月神遗迹”,或锻造月光系列武器。当前月华纯度:17%】 月华之力!纯度17%! 林薇心头一震,立刻调出系统面板: 【当前能量:0.5%】 【月华吸收:暂停(现实环境中未检测到月光)】 【距离强制下线:47秒】 果然,能量快耗光了。她迅速把所有东西塞进背包,操控角色跑到新手村的复活点——安全区。刚站定,眼前骤然一黑。 再睁眼时,她已经回到了西跨院的正屋。 油灯还在桌上摇曳,火苗因她急促的喘息轻轻晃动。月光从破窗漏进来,照在她紧握的左手上,双鱼玉佩静静躺在掌心,温度比刚才凉了不少。 她看向现实里的系统面板: 【能量:0.3%】 【功能可用:物品鉴定(初级)】 【游戏通道:已关闭(能量不足)】 游戏登录的按钮灰扑扑的,点不动。 林薇放下玉佩,整个人瘫在硬板床上,大口喘气。太阳穴的抽痛越来越烈,眼前一阵阵发黑,刚才那十分钟的高强度操作,耗的不只是游戏能量,还有她自己的精神力,跟通宵打了三场总决赛似的,整个人都被掏空了。 她躺了足足一刻钟,才勉强缓过劲。 但值了。 首杀奖励的100金币,按《江湖传说》的黑市汇率,能换12到15两银子——这是她在这个世界,凭自己本事挣的第一笔钱。更重要的是,狼王之心的月华纯度有17%,明显和玉佩的能量系统有关,若是能吸收,定能解决能量不足的问题。 她强撑着坐起来,试着集中精神“召唤”游戏背包,半点反应都没有。能量太低,连最基本的物品传输都做不到。 “看来,得先解决充电的问题。” 林薇抬头看向窗外,月亮已经偏西,月光斜斜洒进来,在地上投出窗棂的影子。她握紧玉佩走到月光最盛的地方,系统提示立刻弹出:【检测到月华……能量吸收中:0.01%/分钟】。 有反应!可这速度慢得令人发指,照这样算,充满1%要100分钟,充满能登录游戏的预估最低值10%,要16个小时。而且现在是后半夜,离天亮也就两三个时辰了。 “必须找别的途径。” 她捏紧玉佩,脑子里反复闪过狼王之心的描述,若是能把它带到现实里…… 正思索着,院门突然被敲响,秋月的声音带着惊慌传进来:“大小姐!大小姐!王府来人了!” 林薇迅速收好转玉佩,理了理衣裙开门。天刚蒙蒙亮,秋月站在门外小脸发白:“是陆护卫!带了好多人,十几口大箱子堆在院门口,巷子里围了好多人看呢!” 陆惊鸿?这么快就送补偿来了? 林薇定了定神:“走,看看去。” 推开院门,巷子里的景象让她微微挑眉。十几口贴了封条的红木箱子整整齐齐码在院墙外,在晨光里像一排沉默的士兵,三辆王府制式的马车停在巷口,马匹时不时打着响鼻。陆惊鸿就站在箱子前,一身暗蓝劲装,腰佩长剑,挺得像一杆标枪。 而他身后,巷子两头挤得水泄不通,左邻右舍的妇人扒着门缝,小贩停了推车,过路的行人踮着脚张望,就连对面茶楼二楼都开了几扇窗,隐约能看到人影。 “林姑娘。”陆惊鸿拱手,脸上依旧没什么表情,“奉世子之命,送达补偿之物,请清点。” 他一挥手,身后四名护卫开始卸货,一口口沉重的箱子被抬到西跨院门口,落地时发出沉闷的响声。封条撕开,箱盖掀开,围观的人群瞬间响起压抑的惊呼。 第一箱是白花花的银锭,码得整整齐齐,在晨曦里闪着冷光;第二箱是绫罗绸缎,流光溢彩;第三箱是金银首饰,珠光宝气;第四、五箱,是装着田庄地契、铺面房契的锦盒…… “老天爷,这么多银子!” “那缎子是江南云锦吧?一匹就要几十两!” “不是说被退婚了吗?这哪像退婚,分明是发财了!” “啧啧,林家大小姐这是要翻身啊……” 林薇面不改色,走到箱子前开始清点。地契两份,都是盖着官府大印的红契:一份是京郊南三十里的清水庄,良田一百二十亩,佃户八家;一份是西山脚下,五十亩果园加三十亩旱田。房契三份:东市锦绣阁相邻两间,西市墨韵书斋一间,墨韵书斋的房契旁还附注着“原掌柜赵三已清退,铺内货物俱在”。现银五千两,她随手抽了几锭验看,成色足,分量沉,都是官铸的五十两大锭。 清点完毕,她转向陆惊鸿:“有劳陆护卫,烦请转告世子,补偿我已收到,从此两清。” 陆惊鸿深深看了她一眼,那眼神里似乎有什么东西一闪而过,快得抓不住:“世子还有一句话。” “请讲。” “世子说:‘林姑娘好本事。望好自为之,莫要惹祸上身。’” 赤裸裸的警告。 林薇笑了,笑容淡得像晨雾:“也请陆护卫转告世子:‘民女谨记。但民女既已和离,日后是福是祸,都与世子无关了。’” 陆惊鸿的嘴角几不可察地抽动了一下,沉默两息,拱手道:“告辞。” 转身、上马、带队离去,马蹄声在清晨的巷子里格外清晰,渐行渐远。可围观的人依旧没散,几个胆大的妇人围上来,满脸堆笑地凑话。 “林大小姐,您这院子破成这样得修修吧?我娘家兄弟是泥瓦匠,手艺好价钱公道!” “大小姐缺帮手不?我家闺女手脚麻利,做饭缝衣样样行!” “大小姐,我是西街李掌柜,专做木器家具,您需要什么尽管开口!” 七嘴八舌的,像一群嗡嗡的苍蝇。林薇抬手,动作很轻,可所有人瞬间安静下来。 “诸位好意,心领了。”她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晰,“修缮的事,我会自己找人;丫鬟,我身边有秋月一个就够。” 她顿了顿,目光扫过众人,语气冷了几分:“另外,我有几句话,烦请诸位带个口信。第一,我林清婉已与镇北王世子和离,从此婚嫁自由;第二,这些补偿是我凭自己本事挣来的,与林家无关,更与他人无关;第三,我性子喜静,不爱被人打扰,日后若无要事,请勿在院外逗留围观——否则,别怪我不讲邻里情面。” 说罢,转身进院,淡淡吩咐:“秋月,关门。” “是!” 秋月费力地拖上破门插上门栓,后背抵着门板还心有余悸:“大小姐,那些人眼神好吓人,像要吃了咱们似的……” 林薇走到银箱前,拿起一锭银子,冰凉、沉甸甸的,边缘有些硌手。“财帛动人心。”她淡淡道,“五十两就够普通人家过一年,这里五千两,在有些人眼里,我们就是两块肥肉。” 秋月哆嗦了一下:“那怎么办?要不……报官?” “报官?”林薇笑了,“官字两张口,谁知道吃的是贼还是我们。” 她放下银子,开始安排事:“秋月,你今天办两件事。第一,去南城王记工坊,请王师傅本人来看看院子,报个修缮的价,要求是屋顶不漏雨、门窗能关严、院墙加高三尺、门换成实木包铁的,这是二十两订金,记住,直接找王师傅,别信中间人,有人问就说大小姐要做点小生意,得有个体面地方。” 秋月接过银子用力点头,林薇又拿出五两:“第二,去西市墨韵书斋,看看铺面情况,清点库存列个单子,重点看有没有账本、货架好不好、后院能不能住人,这是车马和午饭钱,大大方方去,你是替我办事,别怯场。” “奴婢明白了!”秋月握紧银子,深吸一口气小跑着出去了。 林薇一个人留在院里,指挥着陆惊鸿留下帮忙的两个粗使婆子,把十六箱嫁妆抬进东厢房锁好,地契房契用油纸包了三层,贴身收在内衣暗袋里。最后,她打开那个装着母亲遗物的紫檀木盒,拿起双鱼玉佩走到院子中央,对着初升的太阳凝神查看,鉴定面板弹出: 【物品:双鱼玉佩(残缺)】 【材质:月华玉(罕见)】 【状态:能量枯竭(0.3%)】 【功能:物品鉴定(初级)、虚实通道(未激活)】 【修复需求:镶嵌“阴阳鱼目”,吸收月华或月华之力(纯度≥10%)】 【当前月华吸收:0.01%/分钟(环境光照不足)】 阴阳鱼目?月华之力纯度≥10%? 林薇心脏一跳,游戏里的狼王之心,月华纯度正好17%,完全符合要求!可怎么把游戏里的东西带到现实?她试着想象狼王之心的样子——拳头大小、泛着淡紫光的晶石,内部有液体般的能量流动,同时握紧玉佩,集中全部精神力。 一秒、两秒、三秒……毫无反应。 还是能量太低了,连物品传输的通道都打不开。 “看来,得先充电。” 她叹了口气,把玉佩收回怀里,至少要等今晚月圆,吸收一波月华看看能恢复多少。正想着,院门又被敲响,秋月的声音带着兴奋传进来:“大小姐!王师傅请来了!” 林薇开门,秋月身后跟着个四十来岁、皮肤黝黑的汉子,背着沉甸甸的木匠工具箱,手上满是老茧,身后还跟着两个十五六岁的少年,看着是徒弟。 “大小姐,”秋月小声汇报,“奴婢去南城时,先被两个二道贩子缠上了,非要介绍他们亲戚的工队,报价一百五十两,奴婢按您说的直接找王记工坊,正好王师傅在,一听是您要修院子,立马就跟来了。” 王师傅憨厚地搓着手笑:“林大小姐,俺听说了您的事,您不容易,这院子,俺一定给您修得妥妥的。” “有劳王师傅先看看。”林薇点点头。 王师傅带着徒弟在院里转了一圈,回身报了价:“全部修下来包工包料,院墙加高三尺,一共八十两银子,工期十天。” 八十两,林薇在心里快速盘算,材料成本大概四十两,工钱三十两,利润十两,价格很公道。“可以。”她爽快应下,“但我有三个要求。” “您说您说。” “第一,材料清单我要过目,瓦片木料我要验货;第二,工期只能提前不能拖后,每提前一天,我加二两银子;第三,林薇看着他,“我加二十两,给你一百两,你立个字据,这院子修好后,三年内不出任何问题,有问题你免费来修,若是做得好,日后我还有别的活计找你。” 王师傅眼睛一亮,立马应下:“成!大小姐爽快!俺这就立字据!” 秋月拿来纸笔,林薇亲自写了契约,条款写得明明白白:材料标准、工期要求、保修期限、违约责任,双方按了手印。王师傅收了三十两订金,乐呵呵地带着徒弟走了,说明日一早就开工。 等他们走远,秋月才小声问:“大小姐,您怎么还多给二十两呀?八十两已经很公道了。” “这叫溢价买安心,溢价买优先。”林薇解释道,“我多给二十两,他就不会接别人的活赶我们的工期,会用更好的材料省去后续麻烦,还有三年保修,我们也少操心。最重要的是,下次有事,他会第一时间来。” 秋月似懂非懂,眼睛却亮亮的:“大小姐懂得真多。” “对了,书斋那边你还没去。”林薇提醒道。 “奴婢这就去!”秋月说着就要走,又被林薇叫住:“慢点走,仔细点,不用急。” “知道啦大小姐!” 秋月走后,林薇抬头看向天空,太阳已经升得老高,离夜晚还有好几个时辰。 今夜,她要好好试试,月华吸收到底能有多快。还有,如果能量恢复到一定程度,能不能把狼王之心从游戏里弄出来。 如果真的能打通虚实两界…… 那她的路,就真的宽了,宽到足以在这个陌生的世界,活出另一番天地。 第 4 章 墨韵书斋 晨院忙修,微服出行 天刚蒙蒙亮,王师傅就带着徒弟们蹬蹬蹬来了。 斧凿声、锯木声、瓦片的敲击声,在西跨院里吵吵嚷嚷响成一片,惊得墙头几只麻雀扑棱棱飞了去。林薇倚在廊下,看着几人利落地拆着朽烂的窗框,心里默默盘算着今日的安排。 “大小姐,趁热吃。”秋月端着碗小米粥过来,还有两个杂面馒头,凑到她耳边小声嘀咕,“奴婢昨晚翻来覆去想了一宿……咱们是真的有五千两银子了?” “假不了。”林薇接过粥碗,喝了一口,温热的米汤滑进喉咙,把清晨的凉意冲散了大半,“怎么,还觉着是做梦呢?” “可不是嘛。”秋月绞着衣角,一脸不敢置信,“老爷一年俸禄也就四百两,咱们这一下子,银子、田庄、铺子全有了。这事儿要是传回府里,柳姨娘和如烟小姐不得气个半死?” “气疯才好。”林薇淡淡道,“她们越气,就说明咱们走的路越对。” 几口喝完粥,林薇把碗递回去:“我今天出门一趟,你在家盯着。王师傅他们干活你多留意,材料来了仔细验货,按契约上的来,别含糊。” “大小姐要去哪?”秋月忙问。 “西市,墨韵书斋。” 林薇转身进屋,翻出一身素净的青色襦裙换上,料子普通,胜在不惹眼。她没戴任何首饰,只拿一根木簪绾了发,又从妆盒里抠了点暗色脂粉,揉开了轻轻拍在脸和颈间。 铜镜里的少女瞬间黯淡了几分,活脱脱一个为生计奔波的普通姑娘。 财不露白,貌不招摇,这是在这古代世道活下去的第一课。 出门前,她摸了摸怀里的双鱼玉佩,温度正常,能量还是卡在0.3%。昨夜子时她守着月光握了半个时辰,吸收效率也就提了点,到0.03%每分钟,离能开游戏通道的10%,还差着十万八千里。 “得想点别的法子才行。” 林薇把玉佩揣好,又拿了二十两碎银,还从银箱里抽了张二百两的银票,分着缝在衣襟内衬的两边,这才从侧门悄悄出了林府。 西市寻斋,初掌铺面 西市是大晟京城最热闹的市集之一,辰时刚过,街上已经挤得人来人往。 挑担子的小贩扯着嗓子喊“炊饼——热乎的炊饼——”,布庄伙计在门口抖着新到的绸缎,铁匠铺里的叮叮当当声隔老远都能听见。空气里混着油烟的焦香、酱菜的咸味儿,还有点牲口粪便的腥气,热热闹闹的,满是人间烟火。 林薇走在人群里,微微低着头,步伐不快不慢,眼睛却没闲着,四下打量着。 这条街上拢共三家书斋。最大的是翰林书坊,两层楼阁,朱漆大门,门口挂着“进士及第”的金字匾,进出的都是锦衣华服的读书人,走的明摆着是高端路线。其次是文渊阁,店面中等,伙计在门口热情招揽,客人多是穿儒衫的学子。 最不起眼的,就是她要找的墨韵书斋。 铺子在街尾转角,门面也就两间宽,漆皮掉得斑斑驳驳,招牌上的“墨韵”二字褪成了淡灰色,看着就冷清。两扇木门虚掩着,门槛上积了层灰,连个招揽客人的伙计都没有。 林薇推开门,门轴发出“吱呀——”一声刺耳的响,跟在抗议似的。 店内光线暗沉沉的,一股浓重的霉味扑面而来,还夹着纸张腐烂的味道。几十个书架歪歪扭扭靠着墙,上面堆的书全蒙着厚灰,有些书脊掉了,散页耷拉着。地上扔着几本破册子,踩了泥脚印,还有几团说不清的污渍。墙角结着蛛网,一只肥硕的蜘蛛缩在网中央,一动不动。 “有人吗?”林薇提高声音喊了句。 没人应。 她皱着眉往里走,穿过前厅是个小天井,院子不大,左边一口石井,井沿长了青苔,右边两间厢房,门上挂着生锈的铁锁。正对着的一间屋子门半开着,里面隐约有争吵声。 林薇走过去,停在门口。 屋里两个伙计模样的年轻人正低声拌嘴,一个瘦高个,尖脸,眼珠子滴溜溜转,一个矮胖子,圆脸,额头冒冷汗,都穿着半旧的灰布短打,袖口磨得发白,一脸惶惶不安。 “赵掌柜都跑了一个月了,这月工钱谁给?我娘还等着抓药呢!”瘦高个急道。 “我哪知道!上个月就说书卖不动要关门,结果拖到现在。我看这些破烂书,卖废纸都不值几个钱。” “那不如咱们分了?反正也没人要,拿回家当柴烧还能暖炕。” “你疯了!这些都是契书在册的,官府查起来,偷盗财物够咱们吃三年牢饭!” “那你说咋办?守在这喝西北风啊?!” 林薇清了清嗓子,两人猛地回头,眼神里满是警惕。 “你是……”瘦高个上下打量她,见她衣着普通,面容黯淡,不像是有钱的主顾,语气迟疑。 “我是这墨韵书斋的新东家。”林薇走进屋,掏出房契展开,“从今天起,这铺子归我管。你们是原来的伙计?” 两人对视一眼,矮胖子小心翼翼地问:“新东家?那、那赵掌柜欠我们的工钱……” “欠多少?欠谁的?有字据吗?”林薇一连三问,干脆利落。 瘦高个赶紧从怀里摸出两张皱巴巴、边缘发毛的纸:“有有有!赵掌柜亲笔写的欠条,我二两,他三两,一共五两,您看,按了手印的!” 林薇接过来细看,确实是借条,字迹潦草但能认,落款赵三,按了个模糊的红手印,日期是一个月前。另一张也差不多,借款人王福,三两银子。 “赵掌柜还欠了别人的债吗?”她问。 两人支支吾吾,眼神躲闪,明显藏着话。 “说实话。”林薇语气平静,目光却透着锐利,“不说清楚,这五两银子我一分都不会给——谁知道你们是不是合伙做局骗钱。要是骗到我头上,我不介意送你们去见官。” “不敢不敢!”瘦高个连忙摆手,“赵掌柜好赌,听说在如意坊欠了二百多两,把铺子押给王府抵债了。还欠了张记纸墨铺三十两,文华印书坊二十两,零零总总下来,大概三百两,都有欠条,债主们三天两头来堵门。” 三百两,这铺子估价也就四五百两,抵掉债务,剩的价值没多少。但对林薇来说,关键是有个合法的经营点,这就够了。 “你们叫什么?在这干了多久?都管什么?” “小的李贵,干了三年,主要看店、招呼客人、记账。”瘦高个赶紧答。 “小的王福,两年半,管仓库、搬货、送货。”矮胖子也跟着说。 “行。”林薇从钱袋里摸出五两碎银递过去,“这是欠你们的工钱。” 两人眼睛一亮,刚要接,林薇又拿出四两:“每人再加二两,算这个月的薪水。” 两人都愣住了。 “书斋要继续开,我需要人手。”林薇道,“你们愿意留下来,每月工钱二两,做得好有奖金。不愿意,拿钱走人,我不拦着。” 每月二两!这价钱在西市可不低,翰林书坊的伙计也就二两五,文渊阁才二两,他们这小书斋以前也就一两五。两人对视一眼,眼里满是惊喜,忙不迭应下:“愿意!小的愿意!” “那就说定了。”林薇点头,安排活计,“第一件事,把铺子彻底打扫干净,前厅的书全搬出来分门别类,经史子集分开,破损严重的单独放,还能卖的擦干净灰,蛛网扫了,地面拖三遍。” “第二件事,清点库存,每本书都登记书名、作者、册数、破损情况、大概年代,认字吧?” “认!赵掌柜教过我们记账!”李贵忙道。 “第三件事,”林薇看向后院,“那两间厢房的钥匙呢?” 王福从腰间摸出一串生锈的钥匙:“在这呢,赵掌柜跑的时候落下的。” “收拾一间出来给我当临时书房,另一间你们要是家远,就住这。” “谢东家!”两人喜出望外,声音都亮了几分。 “先别谢。”林薇淡淡敲了敲桌子,“我立三条规矩,记好了:第一,手脚干净,不许偷拿铺里一针一线;第二,做事勤快,不许偷奸耍滑;第三,嘴巴严实,铺里的事不许外传,包括我的身份、经营法子、客人信息。违反任何一条,立刻走人,没商量。做得好,年底有分红。” “是!”两人立马肃然,不敢含糊。 “现在,干活。” 李贵和王福立刻行动,打水的打水,找抹布的找抹布,干得热火朝天。林薇也没闲着,挽起袖子找了块干净布,从最里面的书架开始擦,灰尘扬起来,呛得她连打几个喷嚏,却擦得格外仔细,角落都不放过。 一个时辰后,前厅总算有了点样子。书架露了原本的深褐色,虽然旧但干净,地上的垃圾清走了,青石板露了本来颜色,窗户推开通风,霉味散了不少,空气里混着阳光和灰尘的味道。 林薇站在门口,看着这破旧却整洁的空间,脑子里的改造方案渐渐清晰。位置偏、门面小是劣势,但也能做成小而精的特色书斋,主打稀缺、独家、会员制,再配上前世的营销手段,未必不能做起来。 残书藏秘,苏氏手札 “东家,您看这些。”李贵抱着一摞书过来,脸上蹭了好几道灰,“这些都是破损最严重的,有的缺页,有的被虫蛀了,封面都烂了,您看咋处理?” 林薇接过最上面一本,是《诗经注疏》,封面烂了一半,露出里面的黄纸,内页有水渍污痕,边角卷得厉害。她凝神一看,眼前立刻浮起半透明的鉴定框: 【物品:《诗经注疏》残本】 【年代:约35年】 【价值:低(破损严重,市场价约0.2两)】 【特殊:封面夹层藏有加密手札残页(一/七)】 【备注:夹层需沿特定装订线拆解】 加密手札!还是七分之一! 林薇的心脏猛地一跳,面上却不动声色,装作随意地翻了翻,果然发现这本书的封面装订不一般,不是普通线装,是双层裱糊,边缘有细微的凸起纹路。 “这些破损的先放一边,我晚点再看。”她道,“你们继续清理,重点留意封面装订特殊的、有夹层可能的书,尤其是破损严重的。” “是!”李贵抱着书走了。 林薇拿着那本《诗经注疏》,走到刚收拾出来的厢房,关上门。她的手微微颤抖,轻轻抚摸着封面边缘的凸起纹路,那是极细密的编织纹,不仔细摸根本感觉不到。她用指甲沿着纹路边缘小心抠开,一声极轻的“嘶啦”,封面表层掀开一角。 里面果然有夹层! 薄如蝉翼的淡黄色纸张,折成小方块,藏在封面和衬纸之间。她小心翼翼地取出来展开,纸很薄,近乎透明,却格外坚韧,上面用极细的墨笔写着密密麻麻的小字,却不是普通文字,是由点、线、圆圈组成的符号,排列成奇异的网格状。 星罗棋布加密。 林薇凝神,鉴定信息立刻更新: 【物品:苏氏手札残页(一/七)】 【内容:星罗棋布加密(南疆苏氏独有)】 【破译需求:密钥“双鱼合璧”或破妄技能(中级)】 【备注:记录苏氏传承之秘·卷一】 又是加密!还需要双鱼合璧或者中级破妄技能! 林薇握紧手札,又摸了摸怀里的玉佩,双鱼合璧,难道是指把这玉佩修复完整?而破妄技能,她记得是游戏里鉴宝师的专属技能,能看破伪装、解密、鉴定宝物,只是她前世玩剑灵,没学过这个,只知道要么完成鉴宝师转职任务,要么用稀有道具破妄符才能获得。 可她现在连游戏都登不上去。 “看来,修复玉佩和弄破妄能力,得一起推进了。” 她把手札小心折好,贴身放好,又回去翻找那些破损的书。整整一个上午,也就再找到两本夹着手札残页的:《礼记正义》残本,藏着残页(二/七);《算学九章》残本,藏着残页(四/七)。加上第一页,一共三页。 “还有四页在哪呢……”林薇皱起眉,心里嘀咕,“母亲,您到底留下了什么?” 南疆苏氏,星罗棋布加密,传承之秘,原主的生母,绝对不是普通的官家女子。这些手札藏在无人问津的破书里,明显是刻意安排,只有细心、能发现夹层秘密的人,才能找到。 正思索着,外面传来王福略显紧张的声音:“东家!有客人!” 林薇赶紧收好手札,理了理衣衫,走出厢房。 偶遇沈郎,一拍即合 前厅里站着一位年轻公子,二十出头的年纪,穿月白色杭绸锦袍,衣襟袖口用银线绣着细密的云纹,腰间佩一块羊脂白玉,手里摇着柄紫竹骨泥金面折扇,长得清俊,眉眼间带着书卷气,可眼神亮得很,透着商人的精明。 此刻他正摇着扇子,饶有兴致地打量着刚清理好的书架。 “这位公子,想找什么书?”李贵上前招呼,声音都有点拘谨,这客人一看就非富即贵。 “听说你们书斋换东家了?”年轻公子转过身,目光落在林薇身上,“我来看看,有没有什么新鲜货色。” 林薇走过去:“敝店刚接手,还在整理,公子想要哪类书?” 年轻公子看了她一眼,眼里闪过一丝讶异,很快又恢复从容:“姑娘是……” “我是这墨韵书斋的东家,姓林。” “林东家。”公子拱手,姿态优雅,“在下沈星河,江南人士,在京中做些笔墨生意。听说墨韵书斋要重新开张,特来瞧瞧。” 沈星河! 林薇心里一动,这名字她前世在商界传闻里听过,江南沈家的少东家,沈家是大晟朝最大的纸张、墨锭、砚台供应商之一,生意遍布南北,宫里的贡纸都是沈家供的。 “沈公子消息倒是灵通。”林薇道,“小店确实准备重新开张,还需些时日。公子若是想要什么特别的书,可以留下书目,我尽力寻来。” “特别的书……”沈星河笑了笑,合上扇子,用扇柄轻轻敲着手心,“不瞒林东家,沈某不缺普通的书,我想要的,是‘别人没有’的东西。” 他走到书架前,随手抽出一本《论语集注》:“比如这本书,满大街都是,印得再好也就卖一两银子顶天。但如果,是某位大儒的亲笔批注本呢?有当代名士的题跋呢?再限量编号,附赠藏书票呢?” 林薇眼睛一亮,这沈星河,思路倒是挺超前。 “那价钱,可就天差地别了。”她接话道。 “正是。”沈星河转身看她,“林东家是聪明人。这年头卖书,不能光卖纸墨,得卖‘价值’,卖‘稀缺’,卖‘雅趣’。一本普通书一两银子,加上独家批注、名人题跋、限量编号、精美装帧,卖十两、二十两,甚至五十两,也有人抢着要。” 林薇点头:“沈公子说得有理。只是独家批注需要真才实学,名人题跋需要人脉,限量编号需要营销,精美装帧需要工艺,这些,小店暂时都没有。” “现在没有,不代表以后没有。”沈星河用扇子轻点掌心,“沈某今日来,是想谈笔生意。” “请讲。” “沈家供应全京城六成以上的上等纸张墨锭,翰林书坊、文渊阁都是我们的主顾。”沈星河道,“墨韵书斋位置偏,门面小,按常规做法肯定做不大。但林东家若愿意合作,沈某可以成本价供应最好的宣纸、徽墨、湖笔、端砚,还能介绍几位国子监讲学的、致仕的老先生,为你们的书做批注题跋。” 条件诱人,可天下没有免费的午餐。 “沈公子的条件是?”林薇直截了当。 “两个条件。”沈星河伸出两根手指,“第一,墨韵书斋日后所有文房用品,必须从沈家采购,当然,价格绝对公道。” “第二呢?” “第二,我要入股,占三成股,按比例分红,另外,书斋的经营策略,我有建议权。” 三成股,还要建议权。 林薇沉默了,沈星河也不急,慢悠悠摇着扇子,目光在店里扫来扫去,像是在估算这破书斋的价值。李贵和王福在一旁大气不敢出,连呼吸都放轻了。 良久,林薇开口:“三成股太多,最多两成。建议权可以给,但最终决策在我。” 沈星河挑眉:“两成?林东家,沈某带来的可是实实在在的资源和渠道。” “正因如此,我才愿意给两成。”林薇平静道,“沈公子,这书斋现在的价值,撑死了三百两,您入股两成,也就六十两。但您带来的,国子监老先生的人脉、沈家的供货渠道、您在京城商界的影响力,这些无形资产,远不止六十两。我给您两成股,已是诚意。” 沈星河愣住了,他没想到这年轻女子算账这么清楚,胆子还这么大。 “那若是书斋做大了呢?”他问。 “做大了,两成股的价值自然水涨船高。”林薇道,“比如书斋年利润一千两,您分红二百两;年利润五千两,您分一千两。这比您单纯卖纸墨,赚得多,也稳当。” 沈星河沉默片刻,忽然笑了:“林东家果然特别。好,两成就两成。不过,我也有几个要求。” “请说。” “第一,纸墨供应价,比市价低一成——不是我小气,沈家也要成本。” “可以。” “第二,国子监老先生批注的事,三个月内要落实至少三位——我可以引荐,但能不能说动,看林东家本事。” “合情合理。” “第三,”沈星河收起扇子,神色正经,“我要听听林东家具体的经营思路。若是只是普通卖书,不值得我入股。” 林薇点头,走到柜台后,拿起粗糙的草纸和秃头毛笔,一边说一边画:“第一,搞会员制,分三级。银卡会员充值十两,购书九折,能借阅普通书籍;金卡会员充值五十两,购书八五折,能参加每月读书会,预订限量版;玉卡会员充值一百两,购书八折,送名家批注本,有专属藏书编号。” 沈星河眼睛一亮,听得更认真了。 “第二,做盲盒书袋,二两银子一个,随机装一本书+一份独家批注+一件文房小礼品。读书人都爱赌点运气,也喜欢惊喜。” “第三,开读书沙龙,每月请一位学者,在书斋后院开小型讲座,只有会员能参加,可收费,也当会员福利。” “第四,搞定制服务,客人指定内容、装帧、题跋,我们找学者批注、做精美装帧,收高额服务费。” “第五,做二手书置换,客人用旧书换新书,我们把回收的旧书清理修复,要么低价卖,要么放进盲盒。” 她一口气说了七八个点子,有前世书店的玩法,也有临时想的,沈星河手里的扇子都忘了摇,听得眼睛发亮。 “林东家,这些主意……都是你想出来的?”他忍不住问。 “算是吧。”林薇含糊带过。 “妙!太妙了!”沈星河一拍手掌,“这些法子若是做成了,墨韵书斋绝对能在京城独树一帜!别说翰林书坊,就是宫里的文渊阁,都没这般花样!” 他顿了顿,意味深长地看着林薇:“林东家,冒昧问一句,您和镇北王府那位刚和离的林大小姐,是……” 林薇心里一紧,面上却半点不露:“正是民女。” 沈星河愣了愣,随即笑了,眼里多了几分欣赏:“原来如此,难怪林东家行事这般特别。” 他拱手:“沈某告辞。明日我让人送契书来,纸墨供应的事,三日内到位。国子监那边,我先递帖子。” 送走沈星河,李贵和王福才敢围上来,李贵小声问:“东家,这位沈公子靠谱吗?江南沈家,那可是大商户啊。” “正因是大商户,才值得合作。”林薇道,“他提的条件,对我们只有好处。” 她看向两人,安排新的活计:“从今天起,书斋暂停营业,全面改造。李贵,你负责监督修缮,书架全部重新刷漆,地面铺青砖,窗户换新的,门口做块新招牌。王福,你继续清点库存,把所有书分类登记造册,破损但有价值的单独标出来。” “是!” “另外,”林薇拿出二十两银子,“这是启动资金,该花的花,但每一笔都要记账,我要看明细。材料采购至少货比三家,找靠谱的匠人。” “明白!”两人接过银子,干劲十足地去忙活了。 林薇独自站在书斋前厅,看着这刚刚起步的小小天地,心里有了底。有了沈星河的加入,资金、货源、人脉都有了雏形,接下来,就是把脑子里的现代营销手段,一点点变成现实。 只是,怀里的玉佩,能量还是不够。还有母亲的手札,七页才找到三页,前路还有不少谜题。 夜探玉佩,母影入梦 夜幕降临,西跨院里,王师傅他们早已收工。 屋顶补好了,新换的窗纸洁白平整,院墙加高了三尺,门也换成了实木包铁的,还装了粗重的门闩。整个院子看着结实多了,也终于有了点“家”的样子。 秋月做了晚饭,一碟清炒豆芽,两个白面馒头,还有一碗加了蛋花的菜汤。 “大小姐,您累了一天了,多吃点。”秋月给她盛汤,一边小声汇报,“王师傅他们干活挺认真的,瓦片木料都验过了,没问题。就是今天来了两拨人打听,一拨是府里的,柳姨娘身边的张嬷嬷,说是什么路过看看大小姐住得好不好,眼神贼得很。另一拨不认识,穿得普通,老往院里瞟,在门口转了半天。” 林薇放下筷子,心里了然,该来的,总归是要来的。 “明天开始,院门白天也闩着,有人敲门,问清楚是谁再开。府里的人来,就说我在休息,不便见客。”她道,“还有,你以后出门办事,尽量绕路,别让人摸清行踪。钱分开放,别都搁一处。” “是!”秋月用力点头,把话记牢了。 吃完饭,林薇回到自己房间,新换的窗纸糊着桑皮纸,透光性好,月光如水,透过窗纸洒进来,在地上投出清晰的格子光影。 她掏出双鱼玉佩,放在月光最盛的地方,系统提示立刻跳出来:【检测到月华……能量吸收中:0.03%/分钟】。 比昨晚快了三倍,可还是太慢了,照这速度,充满10%得三十三个时辰,将近三天,太久了。 她需要更快的办法。 林薇闭上眼,努力回忆游戏里狼王之心的样子,那颗拳头大小、泛着淡紫光的晶石,里面有液体般的能量在流,月华纯度17%。她集中全部精神力,想象着把它从游戏背包里“拉”出来,可一秒、两秒、三秒过去,半点反应都没有。 能量不够,通道根本打不开。 “难道只能干等?” 她不甘心,忽然想起今天在书斋找到的三页苏氏手札,母亲留下的东西,会不会有关于玉佩的记载? 林薇拿出三页手札,在月光下展开。淡黄色的纸张薄如蝉翼,在月光下几乎透明,上面那些星罗棋布的加密符号,被月光一照,隐隐透出极淡的银色纹路,不是墨迹,是纸张本身的光泽。 林薇心里一动,把玉佩放在了手札上。 神奇的事情发生了! 手札上的银色纹路突然亮了起来,像是有了生命,银色的光顺着纹路流动,最后全汇聚到玉佩的位置。三页手札的纹路彼此连接,形成了一个小小的三角状银色光阵,而玉佩,开始微微发烫。 【检测到微量月华精粹(纯度5%)……能量吸收加速!当前速率:0.1%/分钟!】 加速了! 林薇惊喜地看着这一幕,手札上的银色纹路一直在发光,虽然微弱,却实实在在地给玉佩“充电”,速度提了三倍多,而且纯度5%,比普通月光高多了。 照这速度,十个小时就能充满10%! 她赶紧把三页手札铺成等边三角形,玉佩放在正中心,银色光阵稳稳地转起来,纹路像呼吸似的明暗交替,月光透过窗纸洒在手札上,被银色纹路吸收、提纯,再汇聚到玉佩里。 【能量:0.4%……0.5%……0.6%……】 数字在缓慢但稳定地涨着,林薇坐在床边,看着这一幕,心里又激动又感慨,母亲留下的东西,果然不简单。 这手札,这玉佩,这加密的传承,原主的身世,恐怕比她想象的还要复杂。 只是现在,她没时间深究,当务之急是尽快充能,进游戏把狼王之心弄出来,若是那颗晶石真能修复玉佩,那她的金手指,才算真正开启。 夜越来越深,月光在窗纸上慢慢移动,从东边移到正中,玉佩的能量一点一点积累着。林薇靠在床头,折腾了一天,实在累了,不知不觉就睡着了。 梦里,她看见一个穿南疆服饰的女子,背对着她坐在窗前写字。女子穿靛蓝绣花上衣,深紫百褶裙,头戴银饰,耳坠是两尾小鱼的样子,写得格外专注,笔下流露出星罗棋布的符号。 忽然,女子回头,对她笑了笑,笑容温柔,眼神却深邃如星空。 林薇看清了她的脸,和自己有几分相似,女子抬起手,手腕内侧有一尾淡紫色的小鱼胎记——和她的一模一样! 女子轻声说:“婉儿,等你集齐七页,双鱼合璧之日,便是天门开启之时。” 说完,女子化作无数银色光点,融入了她手中的玉佩。双鱼玉佩突然光芒大放,两条鱼活了过来,在光里游动,首尾相衔,鱼眼处亮起两点金光。 梦醒思母,前路启程 林薇猛地惊醒,天还没亮,月光依旧洒在窗纸上,手札上的银色光阵还在转,玉佩的能量显示:【能量:7.2%】。 离10%,不远了。 她摸了摸自己手腕上的胎记,梦里女子的话还在耳边回响,“母亲……您到底是谁?” 窗外,传来第一声鸡鸣,清亮的声音划破了夜的寂静,天,快要亮了。 新的一天,要开始了。 而她的路,才刚刚起步。 第5章 文化错位 天光刚蒙蒙亮,林薇就醒了。 手札上的银色光阵早没了往日的光彩,黯沉沉的,三页纸恢复了平常的淡黄色,也就边缘的纹路看着比之前清晰了些。她捏起那枚双鱼玉佩,凝神瞧着玉佩上显出来的字: 【能量:9.8%】 【月华吸收速率:0.1%/分钟(手札阵法加持)】 就差0.2%。 她心里估了估,差不多还得一刻钟多,刚好够她起床收拾。 林薇把着手札和玉佩收妥,换了身干净的青色襦裙,简单梳洗了一番。秋月早起来了,正拎着洒水壶在院子里忙活,扫扫地洒洒水的。王师傅他们得辰时才上工,这会儿院子里静悄悄的,也就远处偶尔传几声鸡鸣,听着怪清透的。 “大小姐,您咋起这么早?”秋月放下扫帚迎过来,“早饭还没备妥呢,奴婢这就去弄。” “不急。”林薇走到井边,打了半桶井水,掬起一把扑在脸上,冰凉的水一下子就把最后那点困意冲没了,“秋月,书斋那边还得接着收拾,你吃完早饭过去搭把手,帮着李贵他们。我晚点过去。” “那家里这边……” “家里没事,把院门闩好就行。”林薇顿了顿,又嘱咐,“要是有人敲门,就说我出门了,啥时候回来没准。” “哎,知道了。” 娘俩一起吃的早饭,熬得稠乎乎的小米粥,自家腌的脆萝卜咸菜,还有昨儿剩下的杂面饼子,搁锅里炕得焦脆,咬一口直掉渣。 吃完早饭,秋月收拾了碗筷,挎着个竹篮子就出门了——篮子里装着林薇让她理的书斋账目草稿,得顺路给沈星河的人送过去过目。 林薇把院门闩好,折回屋里,关了窗,拉上粗布窗帘,屋里顿时暗了下来,也就几缕晨光从窗帘缝里钻进来,在地上投了点细碎的光。 她盘腿坐在床上,把双鱼玉佩搁在手心。玉佩温温的,两条鱼首尾绕着,鱼眼那处的小凹陷还是空落落的。 她闭紧眼睛,集中精神。 脑海里一下子就浮起了《江湖传说》的登录界面——云雾绕着的仙山,飞瀑流泉哗哗淌,仙鹤擦着水面飞过去,那行熟得不能再熟的墨字慢慢显出来: “江湖路远,何处是归途?” 她用意念点了下“登录”。 【能量:10.1%】 【满足最低登录要求(≥10%)】 【登录每分钟消耗能量:0.5%】 【是否进入游戏?是/否】 每分钟耗0.5%! 林薇心猛地一揪——这意思是,就算玉佩满能量,她在游戏里也顶多待两个小时! 但这会儿哪顾得上这些。 是! 眼前猛地一黑,熟悉的失重感涌上来,再睁眼时,人已经站在新手村的复活点了。脚下是熟悉的白玉石板,远处能瞧见村口的牌坊,还有袅袅的炊烟飘着。白衣女剑灵“小雨绵绵”安安静静站在那儿,衣袂被晨风拂得轻轻飘着。周围玩家来来往往的,头顶的名字千奇百怪:砍柴小能手、采花大盗、读书人、卖报的小行家…… 世界频道的消息刷得飞快,一条接一条跳: 【我要赚钱钱】:“求组队刷野猪,来个奶妈,在线等,挺急的!” 【一剑霜寒】:“出蓝色品质长剑,攻击+15,要的密!” 【吃瓜群众甲】:“有人见着昨天单刷狼王的大神了吗?求抱大腿拜师!” 【风雨楼·烟雨朦胧】:“收稀有材料,价格私聊,骗子滚远点。” 林薇活动了下手指,攥拳又松开,感受着游戏角色的操控感——延迟好像比上次好点,大概0.05秒的样子,还能接受。 她点开背包,【狼王之心(稀有·绑定)】安安稳稳躺在格子里,泛着淡淡的紫光,跟颗跳着的心脏似的。 接下来,就是咋把这东西弄到现实里。 她试着用意念把狼王之心“取出来”,半点反应都没有。 游戏系统直接弹了个红色警告框:【该物品为绑定物品,无法丢弃、交易或销毁。】 绑定? 林薇皱起眉。前世她记得清清楚楚,狼王之心不是绑定的,能交易,还是不少土豪玩家抢着要的锻造材料。难不成这个世界的游戏版本不一样? 她想了想,点开技能面板。剑灵职业的技能树已经亮了几个基础技能:疾风步(位移)、剑影斩(单体攻击)、回风拂柳(范围攻击),全是打架的技能。 她往下翻,终于在生活技能栏里找到了“物品鉴定”——所有职业都有的基础技能,一级就能用,就是鉴定成功率低得很,还只能鉴定白色和绿色品质的东西。 她选中狼王之心(紫色稀有),点了鉴定。 【鉴定中……鉴定失败。你的鉴定等级不足。】 果然没戏。 她又调出任务面板,隐藏任务那一栏里,多了个闪着微光的金色任务: 【月神的考验(唯一·限时)】 【任务描述:你击杀魔化狼王的英勇事迹引来了月神的注意。她对你手中的狼王之心颇感兴趣,邀你前往月神祠接受考验。】 【任务目标:通过月神的三重试炼】 【任务奖励:解除狼王之心绑定,获得‘月神祝福’(月华类技能效果+20%),开启后续任务‘月神遗迹’】 【失败惩罚:狼王之心被回收,等级-3,30天内无法再次接取此任务】 【剩余时间:23小时47分】 唯一任务,还就给24小时,失败的惩罚还挺狠。 但这任务,必须做。 林薇看了眼地图——月神祠在二十级地图“月光林地”,从新手村过去,以她现在的移动速度,估摸得半个小时。 她现在才五级。 不过……试试总没错。 她跑到驿站,花10铜钱租了匹最便宜的黄鬃马——最次的代步工具,速度也就比跑步快30%,但总比两条腿跑强。 骑着马出了村,沿着黄土官道往北走。 一路上的景儿是真好看:青青的草原上星星点点开着野花,蜿蜒的小河在太阳底下闪着碎金似的光,远处是连绵的黛色青山,山顶还有没化的雪。阳光晒在身上暖乎乎的,微风裹着青草的气儿吹过来,别提多舒服了。 要不是急着做任务,就这游戏体验,能让人多待一会儿。 半个小时后,她到了月光林地的入口。 眼前的景儿一下子就变了。 这是片被永恒月光裹着的森林,就算是大白天,林子里也飘着淡淡的银辉。树的叶子是银白色的,被风一吹沙沙响,跟无数银币撞在一起似的。草地上开着会发光的蓝色小花,每一朵花心都有一小团微光跳着。 空气里飘着细碎的银色光点,像漫天的萤火虫,没头没脑地飞。 月神祠就在森林深处。 林薇下了马,黄鬃马直接消失了——租用的时间到了。 她步行进了林地。 刚踏进去,系统提示就跳了出来: 【你已进入月光林地,月神的领域。】 【在此区域,所有月华类技能效果提升50%,生命值/法力值恢复速度提升100%。】 【警告:此区域为二十级地图,你当前等级过低,建议组队前往。】 她直接无视了警告,接着往里走。 越往深处走,光线越暗,可月光却越浓。那些银白色的树叶跟无数面小镜子似的,反射着柔和的银光,在地上投出斑驳的光影。脚踩在厚厚的落叶上,发出“沙沙”的脆响,听着格外清晰。 空气里飘着种清冷的花香,说不清是啥花,可闻着就让人心神静下来。 走了约莫十分钟,眼前一下子就开阔了。 一片圆形的空地出现在眼前,直径大概三十米,地面铺着光溜溜的白色石板,石板上刻着复杂的月相图案。空地正中间,立着一座小巧的白色石祠,祠前雕着尊月神像——一位穿银白长裙的女子,长发垂到地上,面容朦朦胧胧的,就一双眼睛亮得跟星辰似的,仿佛能看透人心。 雕像前,站着个虚影,跟雕像长得一模一样,就是看着更灵动,周身绕着淡淡的月华。 “你来了。”月神虚影开了口,声音空灵缥缈,像是从老远的地方飘来,又像贴在耳边低语,“带着狼王之心的人。” 林薇走上前,拱手行礼:“见过月神。” “我只是月神的一缕神念。”月神微微颔首,银色的长发跟水似的流着,“你能以五级的修为,单杀十五级的魔化狼王,可见你的实力远超常人。但月神之力,从不是只看实力,还需智慧、勇气,还有……缘分。” “请月神赐教。” “三重试炼。”月神伸出三根纤细的手指,指尖泛着银光,“第一重,智慧。我问你三个问题,你答来。” “请讲。” 月神的第一个问题飘了过来:“《月神纪·卷一》有云:‘月有盈亏,如人有生死’。然月之盈亏,当真如人之生死否?” 林薇心里一紧。 这问题,可不是用科学解释就能糊弄过去的。她脑子飞快转着,回忆着游戏的背景——这世界有神灵,有修仙,答案定然是偏玄学的。 她斟酌着开口:“月之盈亏,是天道循环,周而复始;人之生死,是命运定数,有始有终。看着像差不多,实则差远了——月缺了总会圆,这是永恒;人死了就再也回不来,不过是弹指的短暂。月之盈亏如轮回,人之生死如朝露,转瞬即逝。” 月神沉默了片刻,眼中的银光转了转:“回答尚可。虽未引经据典,却有自己的见地。第二个问题:月华之力,世人皆想求得。然月华为何物?是月光之精,还是人心之映?” 这个问题,林薇心里有谱——绝不能只说“能量”这么简单。 她想起玉佩吸收月华时,那种温温的、安安静静的感觉,定了定神开口:“月华既是月光之精,也是人心之映。月光照遍万物,万物便映着月光;人心有清有浊,月华便有明有暗。纯净的心得纯粹的月华,浑浊的心得驳杂的月华——月华就像一面镜子,照见的,不过是人的本心。” 月神眼中闪过一丝讶异,显然是没想到她会这么答。 “第三个问题。”月神的声音柔和了些,“若你得了月华之力,会用它做什么?说实话就好,别讲那些‘拯救苍生’的虚话。” 林薇认认真真想了想。 要是在前世,她准会说“打比赛夺冠”“赚大钱”。 可到了这个世界,一切都不一样了。 “我会用它护着我想护的人。”她缓缓道,“会用它查我想知道的秘密,会用它在这个世界站稳脚跟,活得自在舒心。我不会主动去害人,可要是有人来害我,那我必以牙还牙。我不敢说自己多正义,只求做事问心无愧。” 说完,她又补了句大实话:“当然,要是能顺便赚点钱,那就更好了。” 月神愣了愣。 接着,她笑了——虽说看不清脸,可林薇能清晰地感觉到她在笑,那笑声空灵悦耳,跟风铃被风吹响了似的。 “有趣……倒是真有趣。”月神道,“第一个说想用月华之力赚钱的,你是头一个。不过……够坦诚。第一重试炼,过了。” 林薇悄悄松了口气。 “接下来是第二重,勇气。” 月神抬手,一道银光跟瀑布似的倾泻下来,裹住了林薇的全身。 眼前的场景瞬间换了样。 她站在一座悬崖的边儿上。 脚下是深不见底的万丈深渊,云雾在脚底下翻涌,像片白色的海。寒风呼呼地刮,吹得她的衣袂猎猎作响,身子都快站不稳了。对面是另一座悬崖,两座崖之间隔了至少五十米,就一根细细的独木桥连在中间。 那桥足有五十米长,宽还不到一尺,就是根没打磨过的粗原木,表面还有树皮剥落后的糙痕。桥身在风里轻轻晃着,发出“吱呀吱呀”的**声,听着就跟下一秒要断了似的。 “走过去。”月神的声音在空荡的山谷里回荡,带着层层回音,“不能用任何技能,也不能掉下去。掉下去,试炼就失败了,即刻终止。” 林薇深吸一口气,冰冷的空气灌进肺腑,激得她打了个寒颤。 前世她玩过不少高空挑战的游戏场景,跳伞、攀岩、走钢丝的VR游戏都试过。可这种全沉浸式的、五感都能真切感受到的悬崖,还是头一回遇上。 她能摸到脚下岩石的粗糙坚硬,能听到风在耳边嘶吼,能闻到云雾里潮湿的水汽,甚至能尝到空气里淡淡的土腥味。 她抬脚,踏上了独木桥。 刚踩第一步,桥身就剧烈地晃了起来。 她赶紧稳住重心,双臂微微张开保持平衡,眼睛死死盯着前方十米处的一个点——不看脚下,更不看那深不见底的深渊。 第二步,第三步…… 风越来越大,像只无形的大手,一个劲地推她。独木桥晃得越来越厉害,木头的“吱呀”声也越来越响,仿佛下一秒就会断裂。 走到三分之一处时,桥身突然往左侧倾斜了三十度! 林薇脚下一滑,整个人失去平衡,往左边倒去! “啊——” 她的心脏猛地一停,本能地想催动疾风步,可一想起规则,硬生生把这念头压了下去。右手死命抓住桥身——粗糙的树皮磨得手心火辣辣地疼,指甲怕是都劈了。 身体悬在半空,就一只手抓着独木桥,下面是翻涌的云雾,一眼望不到底。 她咬着牙,额头冒满了冷汗,左手也赶紧扒上去,双臂使劲儿,手肘处的布料磨破了,皮肤擦在糙木头上,疼得她倒抽一口冷气。 一点点,一点点,把身体拉回桥面。 她趴在桥上,大口大口地喘气,手心全是血,黏糊糊的。手肘也破了皮,渗出血珠,可她顾不上疼,翻身坐起来,继续往前走——不,是爬。 四肢着地,像只笨拙的猫,一点一点地往前挪,手心的血沾在木头上,留下一道又一道暗红色的印记。 终于,手指触到了对面悬崖的边缘。 她扒住岩石,用尽最后一丝力气爬了上去,瘫在地上,像条离了水的鱼,大口喘着气。 汗水浸湿了后背,手心和手肘火辣辣地疼,心脏还在胸腔里狂跳。 “第二重试炼,通过。”月神的声音传了过来,里面似乎带着一丝赞许,“最后一重,缘分。” 场景再次变换。 她站在了一片星空中。 周围是无尽的黑暗,点缀着无数星辰,近得仿佛一伸手就能摘到。月神站在她面前,身形变得无比巨大,几乎跟星空一般高。她的手心托着一团银色的光,光里无数符文跟游鱼似的,穿梭飞舞。 “这团光里,有三千个月华符文。”月神的声音变得恢宏,“你要从中找到与你‘有缘’的那一个。时间……一炷香。” 话音刚落,月神的手边就出现了一支银色的香,香头自动燃了起来,一缕青烟袅袅升起。 那香燃得极快,肉眼都能看见香身在一点点缩短。 林薇盯着那团银光——三千个符文在里面转着飞着,密密麻麻的,根本看不清细节。每个符文都是银色的,形状各不一样,有的像字,有的像图案,还有的像星图。 咋找? 凭感觉? 她闭紧眼睛,深吸一口气,放空脑子里的杂念,然后伸出手,探进了光团。 指尖触到的触感温温凉凉的,像探进了流动的水银,还有点轻微的阻力。 她不去刻意找,也不去分辨那些符文,就任由手在光团里缓缓移动,像在抚摸一汪流水。 一息,两息,三息…… 心跳渐渐平缓下来。 忽然,指尖碰到了一个符文。 那符文轻轻颤了一下,散发出比周围稍暖的温度,像是在回应她的触碰。 她猛地睁开眼睛,看向自己触碰的那个符文—— 它看着跟别的符文差不离,都是银色的复杂纹路,可仔细瞧,纹路中心有两条极细的小鱼,正首尾相衔地游着,鱼眼处还有两个微小的凹陷。 双鱼! 跟她那枚双鱼玉佩上的图案,一模一样! “我选这个。”林薇开口道。 月神收回光团,三千个符文像烟花似的散开,就剩下那个双鱼符文,安安静静地悬浮在半空。 符文慢悠悠飘到林薇面前,化作一道银光,融进了她的眉心。 一股清凉的感觉从眉心扩散开来,流遍全身,最后都汇聚在左手腕的胎记处。 【你通过了月神的考验!】 【你获得了‘月神祝福’。】 【月华类技能效果+20%,月华之力吸收效率+15%】 【狼王之心绑定已解除。】 【你获得‘月神遗迹’任务线索。】 成了! 林薇松了口气,只觉得浑身都轻松了。 “三重试炼,你尽数通过。”月神的声音恢复了往日的空灵,“你是与月神有缘的人。狼王之心归你了,如何使用,全看你自己的选择。” “另外。”月神顿了顿,虚影微微前倾,那双星辰般的眼睛紧紧凝视着林薇,“我在你身上,感受到了一股熟悉又陌生的气息。你似乎,与这个世界若即若离,像是在此界,又像是在彼界?” 林薇的心猛地一跳。 穿越者的身份,被察觉了? “晚辈不明白月神的意思。”她压下心头的波澜,拱手道。 月神笑了笑,笑声里带着说不清的深意:“无妨。缘分到了,你自会明白。记住,双鱼合璧之日,便是天门洞开之时。你去吧。” 一道银光闪过。 林薇的身影回到了月神祠前的空地上,月神的神念已经消失了,只有那尊月神像,依旧静立在那里。 她点开背包,狼王之心后面的“绑定”字样果然没了,物品描述里多了一行:【已通过月神考验,可自由处置】。 接下来,就是把它带到现实里。 她再次用意念“取出”狼王之心。 这次,有反应了! 狼王之心从背包格子里消失,同时,她感觉到怀里多了个沉甸甸、温乎乎的东西,隔着衣料都能感受到它散出的微热。 她立刻调出系统界面,选择“退出游戏”。 眼前一黑。 熟悉的眩晕感涌来。 --- 回到现实。 林薇睁开眼睛,第一时间就摸向怀里,硬硬的,温温的,约莫拳头大小。 她把东西掏出来——一块紫色晶石,在昏暗的房间里泛着柔和的紫光,里面有液体般的银色能量在缓缓流动,跟活物似的。 是狼王之心! 真的带出来了! 她激动得手微微颤抖,可很快就冷静下来。 接下来,该怎么用? 她拿起双鱼玉佩,把狼王之心搁在旁边。 神奇的一幕发生了。 玉佩突然自己浮了起来,悬在离掌心三寸的空中,轻轻震颤着。玉佩上的两条鱼,仿佛活了过来,鱼身泛着淡淡的银光,鱼嘴一张一合的,像是在渴望着什么。 而狼王之心,里面的银色能量流动得越来越快,紫光也越来越亮,最后整块晶石都变得半透明,里面的银色能量像沸腾的水,不住地翻滚。 【检测到高纯度月华之力(纯度17%)】 【是否吸收?是/否】 【预计吸收时间:1分钟】 【预计修复进度提升:10-15%】 是! 狼王之心缓缓升起,飘到玉佩上方半尺的地方,一道拇指粗细的紫色光柱从晶石底部映出来,精准地灌进玉佩的鱼眼凹陷处。 玉佩像饿极了似的,贪婪地吸收着光柱里的能量。 两条鱼身上的银光越来越亮,从鱼头开始,一点点往鱼尾蔓延。鱼眼处的凹陷,也亮起了两点米粒大小的金色光芒,虽然微弱,却真切地亮着。 吸收整整持续了一分钟。 狼王之心的紫光渐渐黯淡下去,里面的银色能量越来越稀薄,最后彻底消失了。 “咔。” 一声轻响,晶石表面裂了一道缝。 紧接着,裂纹像蛛网似的蔓延开来,爬满了整块晶石。 “啪嗒。” 晶石碎成十几块灰色的小石头,掉在床上,再没了半点异样。 而再看那枚双鱼玉佩,上面的字已经变了: 【双鱼玉佩】 【状态:能量充盈(78%/100%)】 【修复进度:15%】 【功能:物品鉴定(初级)、虚实通道(已激活)】 【解锁条件:修复进度30%解锁‘存储空间’,50%解锁‘技能学习’】 【能量消耗:鉴定每次1%,登录游戏每分钟0.5%,存储空间待解锁】 修复进度15%! 能量78%! 林薇心里欢喜得不行。 她试着调动玉佩里的能量,心里想着登录游戏,眼前立刻就浮起了登录界面!而且这次,登录按钮是亮着的,旁边还多了个小提示:【当前能量可支持在线156分钟】。 她用意念点了下登录,瞬间,人就出现在游戏里——还是月神祠前的那块空地。 退出。 又回到了现实。 再登录。 又进了游戏。 来回切换了三次,丝滑得很,半点延迟都没有!而且她发现,登录和退出的过程,从之前的“眼前一黑眩晕几秒”,变成了“眨个眼的功夫就切换了”! “成功了……真的成功了!” 她攥着玉佩,感受着里面充盈的能量,心里的踏实感,比当初拿到五千两银子时还要强烈。 这才是她在这个世界,真正的依仗。 她捡起床上狼王之心的碎块,拿起一块,用玉佩的鉴定功能扫了下: 【物品:月华石碎片(已耗尽)】 【纯度:0%】 【价值:无】 没用了。 但没关系,游戏里肯定还有别的BOSS,能掉落蕴含月华之力的物品。那个月神遗迹的任务……应该就是后续的线索了。 眼下最要紧的,是去书斋看看。 她看了眼窗外,天色已经大亮了,估摸快到辰时了。 她把东西收拾好,找了块布条,简单包扎了手上的伤——没想到游戏里受的伤,居然带到现实里来了!手心磨破了皮,手肘也擦破了,虽然不算严重,可火辣辣的疼,一阵一阵的。 “游戏里的伤痛,会反馈到现实的身体上……”她把这个重要的发现记在了心里。 换了身干净的衣裙,把玉佩贴身收好,林薇推门出了屋。 --- 西市,墨韵书斋。 李贵和王福正忙得满头大汗,连早饭都顾不上吃。 书架全重新刷了清漆,搁在后院里晾着,飘着淡淡的桐油味;地面铺了新烧的青砖,还没干透,踩上去凉飕飕的;窗户换成了带格棂的雕花木窗,糊了洁白的桑皮纸,阳光透进来,把前厅照得亮堂堂的。 “东家来了!”王福眼尖,一眼就瞧见林薇进门,赶紧放下手里的扫帚迎上去。 李贵也从后院跑了出来,抹了把脸上的汗:“东家,您吩咐的,我们都用的最好的材料。漆是‘林记漆坊’的上等清漆,老板说那是桐油加松香熬的,十年都不褪色;砖是‘王窑’的青砖,用西山的黏土烧的,冬暖夏凉;窗是‘鲁班坊’定制的——沈公子给介绍的,给了八折,还多送了两扇备用的。” 林薇点点头,抬眼环视四周。 书斋里还空荡荡的,没摆什么东西,可已经焕然一新,有了点书店的样子了。 “做得不错。沈公子的人过来过吗?” “来过了!天刚亮就过来了!”王福从柜台下搬出一个紫檀木匣,小心翼翼地打开,“送来了纸墨的样品,还有这个。” 木匣分了三层,摆得整整齐齐。 第一层是纸:最上面是一张洒金宣纸,纸质绵韧洁白,洒金也均匀,摸着光润如玉;下面是各种花笺、色纸、云纹纸、竹纸,厚厚一叠,少说有二三十种。 第二层是墨:十几块墨锭,形制各不一样,有的刻着山水,有的刻着诗词,还有的掺了金粉、珍珠粉,在光下闪着细碎的光。 第三层是笔砚:几支狼毫、羊毫笔,两块端砚,一块歙砚,看着都挺精致。 “沈公子说,让东家先挑,定了样式他再大批量送过来。这些都是样品,不收钱。”李贵在一旁解释道。 林薇翻看着这些文房四宝,心里渐渐有了计较。 她挑出几种,指给两人看: “这种洒金宣纸,留着做高级会员的限量书,一本书用十张,定价……暂定二十两。” “这种云纹纸,做普通的精装书,定价五两。” “这种素色竹纸,做平价书,定价一两就够了。” “墨锭就要这种松烟墨,墨色沉稳,适合批注。还有这种带金粉的,做礼品装,配个锦盒。” “笔砚……暂时用不上,先收起来吧。” 她一边说,一边让李贵记下来。 “另外。”她又吩咐,“你们接着收拾,我去后院看看。” 后院已经被清理得干干净净,看着敞亮多了。 井边装了新的辘轳,缠着粗麻绳;两间厢房的门锁换成了铜锁,钥匙一共三把,林薇自己留了一把。她走进给自己留的那间“书房”,里面就一张旧榆木桌,两把榆木椅,一个旧书架——都是从前面搬来的旧家具,却被擦洗得干干净净,一点灰都没有。 虽说简陋,可胜在整齐,阳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桌面上,暖乎乎的。 她坐下来,从怀里掏出双鱼玉佩。 能量78%,很充足。 她试着用玉佩的“物品鉴定”功能,扫了下眼前的榆木桌。 【物品:榆木桌(普通)】 【年代:约12年】 【价值:0.5两】 【能量消耗:0.1%】 鉴定成功了! 而且只耗了0.1%的能量——比系统提示的1%少多了!难不成是因为物品太普通了? 她又接连鉴定了椅子、书架,都是普通物品,每次消耗的能量都是0.1%。 看来鉴定的能量消耗,跟物品的价值、复杂度有关。 接下来,她就开始琢磨,怎么利用游戏里的资源了。 狼王之心带来的月华之力,让她修复了玉佩,还把能量充得满满的。 可游戏里,除了月华之力,还有别的资源——比如,她背包里的那100金币。 要是能把金币带到现实里…… 她试着用意念“取出”1金币,半点反应都没有。 又试了试背包里的其他材料:狼牙(白色)、狼皮(绿色)、精铁长剑(蓝色)…… 全都没反应。 看来,只有狼王之心这种“蕴含月华之力”的特殊物品,才能带到现实里。 或者,是需要别的什么条件? 她正琢磨着,外面突然传来李贵慌慌张张的声音: “东、东家!不好了!有人来闹事了!” 林薇赶紧把玉佩收起来,快步走到前厅。 门口站着三个彪形大汉,都穿着褐色短打,袖子捋到胳膊肘,露出结实的肌肉和青黑色的纹身,看着就不好惹。为首的是个刀疤脸,一道疤从左眉骨斜到右嘴角,满脸横肉,眼神凶巴巴的。 “听说这书斋换东家了?”刀疤脸斜着眼睛打量林薇,语气冲得很,“赵三欠我们如意坊二百两银子,这铺子早押给我们了。新东家是吧?要么还钱,要么……麻溜滚蛋!” 是赌坊的人。 果然找上门来了。 林薇神色平静,走到柜台后站定,淡淡开口:“有押据吗?” “当然有!”刀疤脸从怀里掏出一张皱巴巴的纸,猛地抖开,“白纸黑字,赵三亲笔画的押!还按了手印!这铺子,归我们如意坊了!” 林薇接过押据,仔仔细细看了一遍。 还真是赵三的笔迹,歪歪扭扭的,写着:“今欠如意坊白银二百两,以墨韵书斋铺面作抵押,若十日内不还,铺面归如意坊所有。”落款是赵三,还按了个红手印。日期,是一个半月前。 “这押据,有问题。”她道。 “什么问题?!”刀疤脸眼睛一瞪,往前迈了一步,身后的两个汉子也跟着围上来,一脸凶相。 李贵和王福吓得往后缩了缩,脸都白了。 林薇面不改色,指着押据道:“第一,赵三只是这书斋的掌柜,不是东家,他压根没权利抵押铺子,这押据本身就是无效的。” “他没权利抵押,还没权利写欠条吗?!铺子抵债,天经地义!”刀疤脸扯着嗓子喊。 “第二。”林薇又指着押据上的条款,声音依旧平静,“这里写着‘若十日内不还,铺面归如意坊所有’。可你们既没经过官府备案,也没办理过户手续,这押据就是一张废纸——按《大晟律·债偿篇》第七条:‘民间抵押需双方至官府备案,登记在册,方为有效’。你们这,啥都没有,算什么抵押?” 刀疤脸的脸色变了变,眼神也有些闪烁。他身后一个汉子凑到他耳边,低声道:“大哥,这娘们好像懂律法……上次东街布庄那事儿,就是因为没备案,被官府罚了五十两,还把铺子还回去了……” 刀疤脸的脸色一阵青一阵白,拳头攥了又松,松了又攥。 良久,他狠狠咬了咬牙:“那你说怎么办!赵三那小子跑了,这钱就这么算了?!” “赵三欠你们钱,是事实。”林薇道,“这钱,我可以替他还。” 三人都愣了一下。 “你替他还?”刀疤脸满脸不信。 “对。但不是二百两。”林薇竖起一根手指,“赵三已经跑路了,这钱对你们来说,就是坏账。我出五十两,买断这笔债。你们同意,就拿钱走人;不同意,咱们就官府见——我正好认识镇北王府的陆护卫,可以请他过来做个见证。” 听到“镇北王府”四个字,三个大汉的脸色瞬间就变了,眼神里多了几分忌惮。 “五十两?!”刀疤脸身后的汉子忍不住喊了起来,“你这是打发叫花子呢!最少一百两!” “六十两。”林薇寸步不让,“多一文,我都不会出。你们自己想清楚——这铺子现在是我的,正规的房契我有,在官府也备了案。你们就算闹,也绝不可能拿到二百两。六十两,是让你们及时止损。或者……” 她顿了顿,目光冷冷地看向刀疤脸:“你们也可以试试强占——看看是你们的拳头硬,还是大晟的律法硬。” 刀疤脸的脸色变幻不定,心里打着鼓。他知道,镇北王府的人可不是好惹的,真要是把他们牵扯进来,别说二百两,怕是连如意坊都得遭殃。 最后,他狠狠吐了口唾沫在地上,骂了句脏话:“成!六十两就六十两!但必须是现银!现在就给!” 林薇冲李贵抬了抬下巴,让他取了六十两银子——都是从沈星河预支的货款里拿的,本来是用来采购纸墨的。 刀疤脸写了收据,按了手印,接过银子数了数,揣进怀里,狠狠瞪了林薇一眼:“小娘们,算你狠。咱们……走着瞧。” 说完,带着两个汉子骂骂咧咧地走了,消失在街角。 李贵和王福这才松了口气,腿一软,差点坐在地上,额头上全是冷汗。 “东家,您可太厉害了……”王福凑过来,满脸佩服。 “不是我厉害,是他们理亏。”林薇淡淡道,“这些人就是欺软怕硬,你越怕,他们越嚣张。把法理讲清楚,点明利害,他们自然就退缩了。” 话虽这么说,可林薇心里清楚,这事绝不会就这么算了。 赌坊的人吃了亏,肯定会记恨,早晚还会来找麻烦。 那句“走着瞧”,可不是随口说说的。 “李贵。”她转头吩咐道,“明天你去寻两个可靠的护院,要会点拳脚、身家清白的。月钱给三两,包吃住,最好能签死契。” “哎,好!奴才这就去办!”李贵赶紧应下。 “还有。”她看向门口,“招牌什么时候能做好?” “鲁班坊的人说,后天上午就能送过来。” “好。”林薇点点头,“后天,墨韵书斋正式开张。” 她转身回到后院的书房,坐下来,长长吐出一口气。 今天发生的事太多了:完成月神的三重试炼,把狼王之心带到现实,修复了双鱼玉佩,还摆平了赌坊来闹事的人…… 但好在,都解决了。 接下来,就是好好经营这墨韵书斋,同时慢慢探索游戏里的资源,把双鱼玉佩的修复进度提上去。 她摸了摸怀里的玉佩,指尖传来温润的触感,心里无比坚定。 正想着,外面传来秋月急促的脚步声,还有她慌张的喊声: “大小姐!大小姐!不好了!府里来人了,说、说老爷要您立刻回去!柳姨娘也在,脸色难看的很!张嬷嬷带了好几个婆子,就在门口等着呢!” 林薇的眉头猛地皱了起来。 林正元? 柳姨娘? 这时候找她,准没好事。 “知道了。”她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衣衫,神色冷了下来,“我这就回去。” 该来的,总归是要来的。 她倒要看看,这位“父亲”,还有那位柳姨娘,又想唱哪一出戏。 走出书斋时,她回头看了一眼那扇崭新的木门,目光坚定。 墨韵书斋。 这是她在这个世界的起点。 谁也别想,把它毁掉。 第6章 医女初遇 林府正厅的门被推开时,林薇先闻到了满屋子的低气压,比外头冬日的冷风还要憋人。屋里早坐满了人,连旁支的亲戚都来了,明摆着是要拿宗族的名头审她。 林正元坐在主位上,脸黑得跟锅底似的,扶着扶手的手背上青筋暴起,看着就压着一肚子火。柳姨娘挨着他左首坐,藕荷色绣兰的褙子穿得妥帖,珍珠步摇衬着她那张似忧非忧的脸,手里的绣帕捏得紧,嘴上却没先开口,倒是她身边的柳如烟,粉嫩嫩的襦裙衬着一双红眼睛,睫毛上还挂着泪珠,看着刚哭过的样子,见林薇进来,还轻轻抽噎了两声。 下首的三张椅子上,坐着三位族老——三叔公林守义须发花白,拄着根紫檀木拐杖,杵在地上邦邦响;四伯父林正德是张国字脸,素来不苟言笑,此刻眉头皱得能夹死蚊子;旁支的六叔公眼神浑浊,只顾着慢悠悠啜茶,倒像个看热闹的。 林薇心里门儿清,这是兴师问罪来了。她规规矩矩福身行礼,声音不高不低:“女儿见过父亲,见过各位叔伯。” 话音刚落,林正元就猛地一拍桌子,茶杯盖“哐当”一声弹起来,又重重落回去:“你还知道回来?!” “父亲派人传召,女儿自然不敢耽搁。”林薇站直身子,脊背挺得笔直,半点没有从前那副畏畏缩缩的样子,“不知父亲唤女儿回来,是有什么事?” “什么事?”林正元气得手指发抖,“你自己做的好事,还要我挑明了说?!” 柳姨娘这才适时开口,声音柔柔弱弱的,像在劝和,实则句句扎心:“老爷息怒,婉儿年纪还小,一时糊涂也是有的。可你一个姑娘家,抛头露面去开什么书斋,这要是传出去,林家的脸面往哪儿搁?往后还有谁家敢娶你?” 柳如烟立刻跟着啜泣:“姐姐定是一时糊涂,那镇北王府的补偿银子、铺子,哪能由着姐姐擅自动用?该交给父亲保管才是……” 林薇听着,嘴角扯出一抹笑,笑意却半点没到眼底。合着是眼红她的钱和铺子,找了这么个由头罢了。 “姨娘这话,女儿听不懂。”她抬眼,目光扫过柳姨娘,“女儿开书斋,是正经营生,怎么就成了抛头露面?至于镇北王府的补偿,那是女儿凭自己的本事挣来的,如何处置,似乎还轮不到旁人置喙。” “放肆!”三叔公的拐杖狠狠顿在地上,发出沉闷的响声,“女子就该在家安分守己,相夫教子!开铺子?成何体统!你想让外人戳我们林家的脊梁骨吗?!” 四伯父林正德也摇着头,语气痛心疾首:“清婉,不是伯父说你,你刚和离,本该在家闭门思过,修身养性,如今倒好,在外头惹是生非,传出去人家只会说林家没家教,教出的女儿不知廉耻!” 林薇没急着反驳,等他们把话说完,才缓缓开口,声音清晰,字字句句都砸在实处:“三叔公说女子不该抛头露面,可《大晟律·户婚篇》第二十三条写着,女子若立女户,可自营生业。女儿与世子和离时,已在官府备案,另立女户,依律法,女儿有权经营铺面,何错之有?” 三叔公被噎得说不出话,嘴唇动了动,最后只憋出一声重重的冷哼。 “四伯父说我没家教。”林薇转向林正德,目光清亮,“那女儿倒想问问伯父,女子凭自己的本事挣钱养活自己,不靠父兄,不攀他人,怎么就成了没家教?难道非要像某些人一样,靠哭哭啼啼博同情,靠旁人供养,才叫守规矩、有家教?” 她的目光意有所指地落在柳如烟身上,柳如烟的脸“唰”地一白,眼泪掉得更凶了,攥着柳姨娘的袖子直喊:“娘,姐姐怎么能这么说我……” 柳姨娘的脸色瞬间变了,指甲深深掐进掌心,强压着怒火:“婉儿!如烟是你妹妹,你怎能如此苛责她!” “妹妹?”林薇淡淡挑眉,“姨娘怕是忘了,我母亲苏氏,只生了我一个。姨娘是续弦,按礼法,如烟该唤我一声嫡姐,论嫡庶尊卑,她今日怕是没资格和我在宗族会上平起平坐吧?” 这话像一把尖刀,直直戳中了柳姨娘最忌讳的地方。她最恨别人提“续弦”“嫡庶”,此刻脸涨得通红,话都说不出来,只能转头看向林正元,眼圈泛红:“老爷,您听听……” 林正元气得猛地站起来,指着林薇:“逆女!你这是要气死我!” “女儿不敢。”林薇抬眼,目光平静地对上他的视线,那眼神里的清冷,让林正元莫名心头一怵,“女儿只是不明白,同是林家的女儿,为何父亲对如烟百般疼爱,对我却处处刁难?是因为我母亲早逝,无人撑腰,还是因为我从前愚钝,丢了父亲的脸?” 林正元愣住了。 他看着眼前的女儿,陌生得让他认不出来。从前那个低着头、说话结巴,见了他就浑身发抖的林薇,好像凭空消失了。现在的她,眼神清明如寒潭,脊背挺直如青松,说话条理分明,每一句都精准地戳中要害,甚至带着一种让他隐隐畏惧的锐气。 “你……你怎么变成这样了……”他的声音弱了下去,带着一丝困惑。 “女儿没变。”林薇道,“只是醒了。从前浑浑噩噩,任人摆布,总以为乖巧听话就能换来一点疼爱,如今才想明白,这世上,能依靠的只有自己。” 她顿了顿,目光扫过厅内的每一个人,最后落回林正元脸上,一字一顿:“书斋,我开定了。补偿的银子,我也会用。父亲的教诲,若是真为我好,女儿记在心里,若是只为了林家的面子,或是为了别的什么,那恕女儿不能从命。” 林正元指着她,手指抖个不停,半天说不出话。 柳姨娘赶紧扶住他,转头对林薇哭道:“婉儿,你少说两句!你父亲也是为你好!你一个和离的女子,独居在外本就不妥,还开什么书斋,万一招来祸事可怎么好?你让为娘怎么放心?” “祸事?”林薇挑眉,语气带着一丝玩味,“姨娘说的祸事,是赌坊的人上门闹事,还是别的什么?” 柳姨娘的瞳孔猛然一缩,脸色瞬间煞白。她怎么会知道赌坊的事?! 林薇看着她的反应,心里冷笑。果然,赌坊的人来得这么快,定是有人在背后通风报信。张嬷嬷今早刚来过府里,柳姨娘的手,伸得可真长。 “总之,这书斋你不能开!”林正元缓过一口气,厉声道,只是语气里的底气,已经弱了大半,“那些银子,交给府里替你保管!你搬回府里住,好好学规矩!一个姑娘家独居在外,像什么样子!” “交给府里保管?”林薇笑了,笑声里带着几分嘲讽,“交给谁?柳姨娘,还是父亲您?” 她上前一步,声音陡然抬高,每个字都像冰珠砸在地上,清脆又冰冷:“女儿斗胆问一句,我母亲苏氏当年的嫁妆,如今在谁手里?母亲留下的三处田庄、五间铺面、五千两压箱银,还有那些首饰珠宝、古玩字画,这些年的收益几何?账本又在何处?” 这话一出,林正元的脸色大变,额头瞬间渗出细汗。柳姨娘更是面无血色,嘴唇哆嗦着,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厅里瞬间死寂一片。 三位族老面面相觑,个个露出尴尬的神色。三叔公低头假装喝茶,四伯父咳嗽两声,眼神飘向别处,六叔公更是眼观鼻鼻观心,半点不想掺和——这事他们心里都门儿清,柳姨娘这些年没少给他们送东西,拿人手短,自然不好开口。 “你……你胡说八道什么!”林正元的声音发虚,眼神躲闪,“你母亲的东西,自然都在府里库房好好收着,你一个小孩子家,问这些做什么!” “是吗?”林薇的目光像一把利刃,紧紧锁着林正元,“那请父亲现在就把账本拿出来,咱们当场对一对。若是东西都在,账目清楚,女儿立刻把五千两补偿交出来,任凭父亲处置。若是不在……” 她微微一顿,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笑:“那女儿只好去顺天府,敲登闻鼓,请官府来查一查,我母亲苏氏的嫁妆,到底去了哪里。按《大晟律》,侵吞亡妻嫁妆,杖八十,徒三年;若涉及巨额,流放三千里。父亲想试试吗?” “你敢!”林正元暴怒,声音里却藏着掩不住的恐惧。 “女儿为什么不敢?”林薇反问,“女儿连镇北王府的婚都敢和离,连赌坊的人都敢对付,去顺天府报个官,又有什么不敢的?!” 她环视一圈,最后再次福身,动作标准,却带着一股决绝:“女儿告退。” 说完,她转身就走,衣袂带风,背影挺直,半点没有留恋。 留下满厅的死寂,和一群面色各异的人。柳如烟吓得忘了哭,柳姨娘扶着桌子才勉强站稳,林正元则瘫坐在椅子上,脸色灰败,半天说不出一句话。 三叔公叹了口气,拄着拐杖站起来:“正元啊,清婉这丫头,是真的变了。你们……好自为之吧。” 走出林府的大门,林薇的手才微微发抖。 不是害怕,是愤怒,是心寒,还有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悲凉。 原主的记忆里,母亲苏氏是个极温柔的女子,貌美,精通医术,会弹琴,会写诗,还总爱给年幼的原主讲南疆的奇闻异事。可生下原主后,她就缠绵病榻,脸色一日比一日苍白,最后在一个雨夜,以“难产”的名义离世——一个已经生过孩子的女人,怎么会突然难产? 而母亲的嫁妆,在她死后不到半年,就全部被收进了府里的库房,账本由柳姨娘“代为保管”。从那以后,府里再没人提起过苏氏,更没人提起过她那十里红妆的嫁妆。 柳姨娘进府后,那些东西,怕是早就成了她的囊中之物,成了她打点关系、培养柳如烟的资本。 “母亲。”林薇握紧拳头,指甲深深陷进掌心,传来一阵刺痛,却压不住心里的翻涌,“我会查清楚的,你的东西,我会一件不少地拿回来。你的死,我也一定会弄明白,是谁害了你。” 她没有回林府的西跨院,而是转身,径直往墨韵书斋的方向走去。她现在需要做点事,转移那股几乎要喷涌而出的怒火,也需要尽快给自己铺好后路。 墨韵书斋的后院,李贵和王福已经找来了两个护院,正站在院子里等着,见林薇进来,连忙上前见礼。 两个护院,一个叫赵铁柱,三十来岁,身材魁梧得像座铁塔,脸上一道从眉骨斜到下巴的刀疤,看着颇有威慑力,是北境退下来的老兵,说话瓮声瓮气的:“东家放心,有俺在,等闲三五个泼皮近不了身。俺在军中练的是硬功,一拳能砸碎青砖。” 另一个叫孙小山,二十出头,瘦高个,却浑身是腱子肉,眼神灵活得像山里的猴子,是镖局出身的:“小人以前在长风镖局走了五年镖,懂规矩,会看人,东家吩咐的事,小人绝不多嘴,也绝不打折扣。” 林薇仔细打量了两人一番,又问了几个问题——家里的情况,为什么来应聘,有什么要求。 赵铁柱憨厚地挠挠头:“俺娘病了,急着用钱抓药,月钱三两就够,俺就一个要求,管饭得管饱。” 孙小山则道:“小人是孤儿,镖局前些日子散了,就想找份踏实的活计。东家规矩严,小人反而安心。” 林薇点了点头:“月钱三两,包吃住,住就在后院的厢房,和李贵、王福一起。规矩只有一条,听我的话。做得好,年底有赏;做不好,立刻走人。另外,要签死契,你们愿意吗?” 两人对视一眼,赵铁柱先点头:“成!俺签!” 孙小山犹豫了片刻,也跟着点头:“小人愿意。” 在这世道,死契虽然苛刻,意味着要对东家绝对忠心,可也代表着东家会负责到底,若是病了伤了,东家不会不管不顾。对他们这些底层人来说,这有时候反而是一种保障。 林薇让李贵取来契书,两人签了字,按了手印,这事就算定了。 看着手里的契书,林薇心里踏实了不少。有这两个护院在,书斋的安全,总算是有了基本的保障。 她走进书房,关上门,从贴身的衣兜里取出那枚双鱼玉佩。玉佩上的月华之力还剩76%——刚才在林府正厅情绪激动时,玉佩微微发烫,似乎消耗了一些能量,才让她压下了心头的戾气。 她现在必须尽快提升实力。游戏里的“鉴宝”技能,或许能帮她找到母亲手札的线索,甚至破译那些加密的内容。而提升实力的关键,就是升级。 林薇握紧玉佩,集中精神,下一秒,意识便进入了游戏的世界。 依旧是月神祠前的空地,清冷的月光洒满林地,静谧又安宁。 她打开技能面板,翻找着“鉴宝师”的转职信息——这是她目前最想解锁的生活职业。 【鉴宝师(生活职业)】 【转职条件:等级10级,完成前置任务‘慧眼识珠’,拥有至少一件蓝色品质以上未鉴定物品,找到鉴宝师导师‘金不换’(位于长安城西市)。】 【职业特性:可鉴定所有品质物品,鉴定成功率大幅提升,解锁‘破妄’技能(可看破伪装、解密信息、识破陷阱)。】 【备注:鉴宝师是探索类玩家的核心职业,与‘月神遗迹’任务线高度相关。】 她现在只有5级,离10级还有一段距离。最快的升级方式,无疑是刷怪。 林薇打开地图,目光在各个练级点上扫过,寻找适合5级单人单刷的地方。 “月光林地外围,有七级的月光鹿,被动攻击,经验中等,掉率低,没什么意思。” “清溪谷,有八级的野猪,主动攻击,皮糙肉厚,经验较高,掉落的材料还能卖钱,不错。” “黑风山脚,有十级的山贼,人形怪,经验高但难打,还会技能,现在去就是送菜。” 没什么好犹豫的,林薇选了清溪谷。野猪虽然皮厚,但行动迟缓,攻击模式单一,以她前世的游戏操作,单刷起来完全没问题。 租马,赶路,二十分钟后,林薇便抵达了清溪谷。 谷里的风景倒是不错,一条清澈的小溪绕着卵石河床潺潺流淌,两岸绿草如茵,点缀着星星点点的野花。一群黑毛野猪正聚在河边喝水,最大的那只肩高足有四尺,獠牙粗长如短剑,哼哧哼哧的喘气声,老远就能听见。 林薇下马,黄鬃马自动消失在原地。她拔出腰间的精铁长剑——这是狼王掉落的蓝色武器,在月光下泛着冷冽的光,攻击+25,比新手木剑强了不止一星半点。 她锁定了一只落单的野猪,计算着距离,身形一动,便冲了上去。 疾风步拉近距离,剑影斩起手,一刀下去,野猪掉了58点血;紧接着平A三下,21、19、23点血接连飘出;侧身躲开野猪的野蛮冲撞,反手一个回风拂柳扫腿,将野猪击退数步;最后两步上前,长剑精准刺向野猪的脖颈,45、39点血再次落下。 一套连招行云流水,野猪的血条直接掉了近半,发出愤怒的嚎叫,低头再次朝她冲来。 林薇身形一侧,一个Z字走位绕到野猪侧面,长剑精准刺入它脖颈处的软肉。 -87! 金色的暴击数字飘起,野猪哀嚎一声,轰然倒地,抽搐了两下,便没了动静。 【获得经验120】 【获得铜钱15】 【获得野猪肉x1(绿色烹饪材料)】 【获得野猪皮x1(白色锻造材料)】 经验还不错,材料也能攒着卖钱。林薇没有停歇,继续寻找下一个目标。 一只,两只,三只…… 她的手法越来越熟练,杀怪的效率也越来越高。野猪的攻击模式就那几样,冲撞、顶刺、甩尾,她前世打过无数类似的怪物,闭着眼睛都能预判出它的轨迹。 渐渐的,她进入了一种奇妙的状态,呼吸与步伐同步,眼神死死锁定野猪的弱点,剑随心动,每一次攻击都精准又高效。汗水从额头滑落,浸湿了额发,手臂也因为长时间挥剑而微微酸胀,可那种在游戏中掌控一切的感觉,让她暂时忘记了现实里的所有烦恼。 一个半小时后,林薇的等级升到了7级,背包里也堆满了材料——野猪肉23块,野猪皮18张,野猪牙12颗。 她正准备找下一只野猪,山谷深处突然传来一声震耳欲聋的咆哮! “嗷——!!!” 地面微微震动,树木摇晃,林间的鸟雀被惊得四散而飞。 林薇心头一凛,抬眼望去,只见一头体型比普通野猪大上两倍的巨兽,从树林里猛冲出来!它浑身的黑毛如钢针般竖起,獠牙足有半米长,双眼赤红,头顶还有一撮醒目的白毛,看着便凶戾无比。 【精英怪:狂暴野猪王(lv10)】 【血量:1500/1500】 【技能:野蛮冲撞、大地践踏、獠牙突刺】 【特性:皮糙肉厚(物理防御+50%),愤怒(血量越低攻击越高)】 竟是一只10级的精英怪! 林薇立刻在心里盘算起来:自己7级,血量320,算上武器的攻击大概70左右。野猪王有1500的血,防御还高,还有三个技能,硬拼肯定不行。 可精英怪的掉落通常都很好,而且经验绝对丰厚。 赌一把? 林薇握紧长剑,眼神变得锐利。她这辈子,最不怕的就是挑战。 野猪王已经发现了她,赤红的眼睛死死锁定她,前蹄不断刨地,发出威胁的低吼。 跑?不,试试。 林薇深吸一口气,大脑飞速运转:野猪王体型大,转向肯定慢,而且它的技能前摇都很明显——冲撞时会低头,践踏时会抬前蹄,突刺时会咧开嘴,只要抓住这些空隙,未必没有胜算。 她环顾四周,目光落在小溪边的几块半人高的巨石上,心里立刻有了主意。 就在这时,野猪王发动了【野蛮冲撞】,像一辆失控的战车,轰隆隆地朝她冲来! 林薇不躲不闪,就在野猪王冲到她面前三米远时,突然一个疾风步向左前方斜冲,同时长剑在野猪王的身侧划出一道深深的伤口! -31! 伤害不高,却彻底激怒了野猪王。它怒吼着转身,再次朝她冲来。 林薇且战且退,故意引着野猪王朝巨石的方向移动。 就是现在! 野猪王再次发动冲撞,林薇猛地跃上巨石,野猪王收势不及,“轰”的一声狠狠撞在石头上,头顶飘出一个小小的晕眩图标——晕眩两秒! 绝佳的机会! 林薇从巨石上一跃而下,长剑瞄准野猪王后颈的软肉——那是它防御最弱的地方! 剑影斩!平A!回风拂柳! -68!-52!-49! 一套连招打完,林薇立刻后撤,不给野猪王反击的机会。 野猪王很快从晕眩中清醒过来,暴怒之下,直接发动了【大地践踏】!它的前蹄高高抬起,又重重落下! 地面剧烈震动,碎石飞溅,林薇虽然及时跳开,还是被冲击波震到,掉了30点血。 她咬了咬牙,继续与野猪王周旋。 战斗变成了一场消耗战。林薇像一只灵巧的燕子,在野猪王周围来回穿梭,每一次出手都精准命中它的弱点,每一次躲避都险之又险。汗水浸湿了她的后背,手臂的酸胀感越来越强烈,可她的眼神,始终冷静而专注。 十分钟后,野猪王的血量降到了30%,进入了狂暴状态,攻击速度和技能频率都快了一倍。 林薇的血量也只剩80点,再也经不起一次技能的攻击了。 最后一搏! 林薇死死盯着野猪王,看准它发动【獠牙突刺】后的硬直瞬间,一个疾风步冲到它的身下,长剑向上,用尽全身力气,狠狠刺入它的咽喉! -108! 金色的暴击数字再次飘起,野猪王发出一声凄厉的哀嚎,庞大的身躯摇晃了几下,轰然倒地,扬起一阵尘土。 【你击杀了狂暴野猪王!】 【获得经验800!】 【等级提升至8级!】 【获得银币x2】 【获得野猪王獠牙(蓝色材料)x1】 【获得坚韧皮甲(绿色)x1】 【获得未知的兽皮卷轴x1】 金光闪过,林薇成功升到8级! 她瘫坐在地上,大口喘着气,手还在微微发抖——一半是累的,一半是兴奋的。 她点开背包,查看这次的掉落。野猪王獠牙是蓝色锻造材料,能卖个好价钱;坚韧皮甲是绿色装备,防御+15,比她身上的新手布衣强多了,她立刻换上。 最后,她的目光落在了那卷【未知的兽皮卷轴】上。 她凝神查看,面板上立刻跳出信息: 【物品:未知的兽皮卷轴】 【类型:任务物品】 【描述:似乎记载着某种古老的信息,需要鉴定后才能解读。】 【备注:隐约能闻到草药的气味。】 草药味? 林薇心中一动,这卷轴,莫非和医术有关? 她没有再多想,退出了游戏。 回到现实的书房,林薇只觉得浑身酸痛——游戏里的高强度战斗,会真实反馈到身体上,可她的精神,却异常亢奋。她看了一眼玉佩,月华之力只剩28%了——两个小时左右的游戏时间,消耗了48%的能量,尤其是和野猪王的那场战斗,消耗的能量比普通刷怪快了不止一倍。 看来,往后得省着用了。 林薇收起玉佩,正准备靠在椅子上休息片刻,外面突然传来李贵的声音:“东家!有客人来了!” 她定了定神,整理了一下微微凌乱的衣衫,起身走到了书斋的前厅。 来的是一位年轻女子,约莫十八九岁的年纪,穿着一身素雅的青色细布襦裙,外罩一件月白半臂,腰间挂着一个小小的靛蓝药囊,上面绣着银色的草药纹样,看着清新又雅致。她的面容清秀,眉眼柔和,眼神却很专注,透着一股书卷气,只是眼底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 此刻,她正站在书架前,仔细翻看一本旧书,手指轻轻抚过泛黄的书页,动作轻柔得像在抚摸稀世珍宝。 “这位姑娘,是想找什么书吗?”林薇走上前,目光落在女子翻书的手指上——指节分明,指甲修剪得整整齐齐,指尖沾着淡淡的墨迹和药渍,一看就是常年与笔墨、草药打交道的人。 女子听到声音,抬头看来,看到林薇的那一刻,眼睛突然亮了起来,像星子落入寒潭,清亮又惊喜:“店家,请问这里可有《千金方》的完整版?或者《伤寒论》的宋刻本?我找了好几家书坊,都说没有。” 她的声音温婉清润,咬字清晰,带着医者特有的沉稳。 林薇心里一动。《千金方》是孙思邈的医书巨著,《伤寒论》是张仲景的经典,这姑娘一看就是学医的,而且找的是古籍善本,绝不是普通的医者。 “《千金方》有,只是不是完整版,缺了后两卷。”林薇如实道,“《伤寒论》倒是有宋刻本,只是品相一般,有几页破损了,墨迹也有些晕染。” “能让我看看吗?”女子急切地问道,话音刚落,又意识到自己有些失态,歉意地笑了笑,“抱歉,我太心急了。实在是……急需查阅里面的内容。” “请稍等。”林薇朝李贵吩咐了一声,让他去库房取书,自己则留在前厅,细细观察着这位女子。 她站姿笔直,却肩颈微微前倾,是长期伏案的模样;身上萦绕着淡淡的草药清香,混杂着墨香,闻着让人安心;眼神清澈,却眼底有血丝,像是熬了好几个通宵。 “姑娘是大夫?”林薇试探着问道。 女子点了点头,笑容温和:“算是吧。我姓秦,名晚照,在太医院做些整理医案、校对典籍的琐事。” 秦晚照。太医院医女。 林薇默默记住了这个名字。大晟朝虽然允许女子学医,可能进太医院的,凤毛麟角,要么是医术高超,要么是背景不凡,这秦晚照,定然不简单。 很快,李贵就把两本书取来了。秦晚照接过,迫不及待地翻开,看得极仔细,一页页慢慢翻,遇到关键的地方,还会轻声默读。看到《千金方》的缺页处,她的眉头微微蹙起;看到《伤寒论》的破损处,她的手指轻轻抚过破损的边缘,惋惜地叹道:“可惜了……这一页正好是桂枝汤的加减方,麻黄的剂量记载,就这么看不清了。” 林薇站在一旁,静静看着。在这个时代,女子学医本就不易,能如此专注钻研的,更是难得。 “秦姑娘若是需要,我可以试着找人来修补这些书页。”林薇开口道,“书斋最近正在重新整理,日后会专门设一个医书区,把各类医书按科分类存放,方便大家查阅。” 秦晚照猛地抬头,眼睛亮得更甚,连忙问道:“分类存放?具体是怎么分的?” “按科分。”林薇走到一旁的空书架前,一边比划一边说,“内科、外科、妇科、儿科、针灸、方剂、本草……每一科还能再细分。比如内科,可分伤寒、温病、杂病、虚劳;本草的话,既可以按药性分寒热温平,也可以按功效分解表、清热、祛湿……” 她随口将现代的图书分类法结合中医典籍的传统分类说了出来,简单又实用。 秦晚照听得入了神,眼神越来越专注,甚至从药囊里取出炭笔和一个小小的本子,快速记录着,生怕漏了一个字。 “这法子太好了!”她记完最后一笔,忍不住击掌赞叹,脸上露出真切的欣喜,“太医院的藏书阁也是乱七八糟的,找一本书要翻半天。若是按店家说的分类,再编个目录索引,那就太方便了!店家……你也懂医?” 最后一句,她问得小心翼翼,眼中带着一丝期待。 “略知一二。”林薇谦虚道,“家母生前喜欢医术,留下了不少医书,我从小翻看,耳濡目染,也就懂了些皮毛。” 这话倒不算假话,她前世因为打职业比赛经常受伤,特意学过运动医学和基础护理,退役后又对传统中医感兴趣,看过《黄帝内经》《伤寒论》等经典,甚至还学过针灸推拿,论起医术,未必比这太医院的医女差。 秦晚照的眼睛更亮了,像是找到了知音,她往前一步,压低声音问道:“那店家可曾听说过‘涣神散’?” 涣神散! 林薇的心头猛地一震,可面上却不动声色,依旧保持着平静。原主就是被人下了涣神散,才变得痴痴呆呆,任人摆布,秦晚照突然提起这个,绝非偶然。 “听说过。”她语气平淡,“据说是一种慢性毒药,长期服用会让人神智昏沉,记忆减退,反应迟钝,到最后,会形同痴呆。这药的配方复杂,用料也很隐秘,市面上极难见到。” 秦晚照紧紧盯着她的眼睛,眼神急切:“店家说得一点不错。可我近日接诊了一位病人,症状看着像是涣神散中毒,却又有些不同——脉象更乱,毒性似乎被什么东西激发了,发作得更快更猛……” 她顿了顿,又往前凑了凑,声音压得更低:“店家既然懂医书分类,想必读过不少医典,不知可曾见过与涣神散相关的详细记载?或者……知道这药的解法?” 林薇沉默了片刻,反问道:“秦姑娘为何不去问太医院的太医?太医院高手如云,太医正、院判、御医,哪一个不比我这个开书斋的知道得多?” 秦晚照苦笑一声,笑容里带着一丝无奈和嘲讽:“太医院……有些事,不便细说。总之,我信不过那些人。” 她看着林薇,眼神恳切又坦诚:“店家眼神清明,说话条理分明,不像是寻常的商人。而且……我刚才说到涣神散时,店家虽然面色不变,可手指却下意识握紧了书脊——店家与此药,是不是有什么渊源?” 林薇心中暗惊,这秦晚照的观察力,也太敏锐了。她刚才听到涣神散时,确实有一瞬间的情绪波动,没想到竟被她捕捉到了。 “秦姑娘慧眼。”林薇深吸一口气,也压低了声音,“我确实与涣神散有些渊源。只是……此处不是说话的地方,恐有隔墙有耳。” 她看了一眼门外,又扫了一眼不远处的李贵和王福,意有所指。 秦晚照立刻会意,点了点头:“三日后,太医署会在城南设义诊,我当班。店家若是方便,可来一趟,届时,我再把事情细说与你听。” 她说着,从药囊里取出一张素笺,用炭笔快速写下时间和地点,递给林薇。 林薇接过素笺,上面的字迹娟秀工整:辰时三刻,城南慈济堂,秦晚照。她点了点头:“好,三日后,我一定到。” 秦晚照又看了她一眼,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开口道:“店家,冒昧问一句,你最近是不是经常头晕、乏力,夜里多梦易醒,记忆力时好时坏,有时候明明刚做的事,转头就忘了?” 林薇猛地怔住。 这些症状,她确实有。她一直以为是穿越的后遗症,或是原主的身体太过虚弱,没想到秦晚照竟一眼看了出来。 “你怎么知道?” 秦晚照伸出手,掌心向上,笑容温和:“可否让我给你把个脉?我虽年轻,但自小学医,脉诊还算准。” 林薇迟疑了片刻,还是伸出了手腕。 秦晚照的三指轻轻搭在她的腕上,指尖微凉。她闭上眼,凝神细听,眉头渐渐蹙起,脸色也慢慢变得凝重。 片刻后,她睁开眼,语气带着一丝难以置信:“脉象滑而散,如珠走盘,时快时慢……这是长期服用涣神散的迹象,而且服药的时间不短,至少五年以上。” 她顿了顿,又道:“可奇怪的是,你神智清明,思维敏捷,半点不像中毒已深之人。而且你的脉象深处,似乎有一股温和的力量,在护着你的心脉,抵消了一部分毒性。” 她看向林薇,眼中满是困惑和探究:“店家,你是不是服用过什么解毒的东西?或者有过什么奇遇?比如遇到过什么特殊的人,或是得到过什么特别的东西?” 林薇的心中掀起惊涛骇浪。 是玉佩!一定是那枚双鱼玉佩!是玉佩里的月华之力,在默默护着她,慢慢净化她体内的毒素! “我……不清楚。”她含糊道,“许是体质特殊,又或者……是母亲的遗传吧。” 秦晚照深深看了她一眼,没有再追问,只是眼中的疑虑更深了。她从药囊里取出一个小巧的青瓷瓶,递给林薇:“这是我自配的清心丸,用茯苓、远志、石菖蒲等宁神的药材制成,每日晨起服一粒,能缓解头晕乏力的症状。但这只是治标不治本,要想彻底解毒,还得找到涣神散的完整配方,才能对症下药。” 林薇接过青瓷瓶,瓶身还带着秦晚照的体温,温热的:“多谢秦姑娘。” “不必客气。”秦晚照道,“三日后义诊见,届时我再为你详细诊脉,或许能找到更多解毒的线索。” 她付了书钱,抱着那两本医书,转身离开了书斋。走出门口时,她还回头看了一眼,目光若有所思。 林薇握着那个小小的青瓷瓶,站在书斋门口,看着她的身影消失在街角,久久没有动。 涣神散,太医院的医女,母亲的嫁妆,玉佩的庇护…… 这些事情,像散落的珠子,似乎隐隐连成了一条线,可又缺了关键的几颗,让她看不透全貌。 她需要更多的信息,而秦晚照,或许就是那把解开谜团的钥匙。 傍晚时分,沈星河来了,还带来了正式的合作契书,以及第一批纸墨——整整三大车,把书斋的门口都堵得严严实实。 “林东家,这是按你选的样式,让工坊连夜赶制的第一批货。”沈星河指挥着伙计卸货,动作利落,“洒金宣纸五百张,云纹纸两千张,竹纸五千张。松烟墨一百锭,金粉墨二十锭。湖笔五十支,端砚二十方,歙砚三十方。” 林薇一一清点,纸质、墨色、笔锋都仔细查验过,点了点头:“成色很好,有劳沈公子了。” 两人走进书房,签了契书,白纸黑字,红泥手印,各执一份,这场合作,算是正式定了。 “合作愉快。”沈星河收起契书,笑着说道,随即话锋一转,笑容敛去,压低了声音,“有件事,我得提醒林东家一声。” “沈公子请讲。” “如意坊。”沈星河看了一眼门外,确认没人偷听,才继续道,“这赌坊的背后,有三皇子的股份。” 林薇的瞳孔骤然一缩。 三皇子萧景明! 当今圣上有五位皇子,大皇子早夭,二皇子体弱多病,三皇子萧景明是宠妃淑妃所生,年方二十二,为人嚣张跋扈,在朝中拉帮结派,是夺嫡的热门人选,手段向来狠辣。 “你怎么知道的?” “沈家做生意,消息总得灵通些。”沈星河道,“如意坊明面上的老板是刘大疤,就是今天去找你麻烦的那个刀疤脸,可实际上的东家,是三皇子府的外院管事,姓赵。所以你今天得罪的,不只是一个赌坊,更是三皇子的一条财路。” 林薇沉默了,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契书的边缘。 难怪柳姨娘能这么快知道赌坊的事,怕是三皇子那边有人给她递了消息。柳姨娘一个后宅妇人,怎么可能搭上皇子?除非……是林正元牵的线。 “多谢沈公子提醒。”林薇郑重道。 “不必客气。”沈星河正色道,“你现在是我的合伙人,你的麻烦,就是我的麻烦。只是……三皇子那边,沈家也惹不起。江南沈家虽然有钱,可在皇子眼里,也不过是只肥羊。我能做的,也只是提醒你小心,真要出了事,我未必能护得住你。” 他顿了顿,又补充了一句,语气里带着一丝担忧:“另外,我还听说,三皇子最近在拉拢镇北王世子萧景琰。你刚和他和离,怕是要小心被迁怒。” 林薇的心头又是一凛。 萧景琰,也被卷进这场纷争里了? “我明白,我会小心的。”林薇点了点头。 送走沈星河后,林薇独自坐在书房里,油灯跳动的火苗,在她脸上投下明明暗暗的光影。窗外的天色已经全黑了,新月如钩,挂在墨色的天空中,清冷的月光透过窗棂,洒在地上,映出一道淡淡的光影。 三皇子,涣神散,太医院,母亲苏氏,萧景琰…… 这些线索在她的脑子里盘旋、碰撞,渐渐勾勒出一个模糊却危险的轮廓。 忽然,她想起了秦晚照的那句话:“太医院……有些事,不便细说。总之,我信不过那些人。” 太医院里,是不是也有三皇子的人? 涣神散这种阴毒的禁药,配方复杂,用料珍贵,普通人根本不可能弄到,可若是皇子,有足够的资源和渠道,想要制出这种药,易如反掌。 林薇打了个寒颤。 如果真是三皇子在背后操纵,那原主被下毒,母亲苏氏“难产而死”,甚至她和镇北王府的退婚,恐怕都不是偶然,而是一场针对苏氏血脉的阴谋。 “必须尽快查清楚。”林薇低声道,眼中闪过一丝冷冽。 她从衣兜里取出双鱼玉佩,月华之力只剩28%了,不够长时间登录游戏,可她忽然想到了母亲的那几页手札。 她把那三页苏氏手札铺在桌上,在油灯昏黄的光线下,手札上的银色纹路若隐若现,像有生命般微微波动。 一个念头突然在她的脑海里闪过:既然手札能加速玉佩吸收月华,形成阵法,那玉佩能不能反过来,借助月华之力,帮她破译手札上的加密内容? 她抱着试一试的心态,把手札叠放在一起,将双鱼玉佩放在最上方。然后集中精神,用意念和玉佩沟通,同时将所有的注意力,都集中在手札的银色纹路上。 一秒,两秒,三秒…… 突然,玉佩微微发烫,手札上的银色纹路骤然亮起!不是吸收月华时的柔和银光,而是一种更明亮、更活跃的金银色光芒,像熔化的金银般,在纸上流动。 那些星罗棋布的加密符号,在光芒中跳动着,重组着,旋转着,最后,竟慢慢排列成了一行行她能看懂的文字! 【卷一:苏氏源流。吾族源自南疆,承月神血脉,掌双鱼玉佩,可通虚实之界。血脉觉醒者,年十七胎记现,月圆之夜,玉佩共鸣,可启传承。】 破译了!真的破译了! 林薇激动得呼吸急促,连忙继续看下去。 第二页的文字,也渐渐清晰: 【卷二:血脉之秘。苏氏女子,血脉稀薄者胎记浅,浓厚者胎记深。若遇月圆,胎记发热,玉佩生光,可吸收月华精粹,淬炼血脉,觉醒天赋。天赋有三:鉴宝、破妄、通幽。】 第三页: 【卷四:涣神散解。取月华草三株,晨露水煎,辅以七星花、忘忧根、清心莲……】 文字到这里,戛然而止——因为第四页手札,她还没有找到。 可这已经足够了! 月神血脉,双鱼玉佩,虚实之界……母亲果然是南疆苏氏的后人,是月神血脉的传承者!而她左手腕上的那片淡红色胎记,就是血脉的证明! 还有涣神散的解药配方,虽然不全,可至少有了方向——月华草、七星花、忘忧根、清心莲,这些药材,她必须想办法找到! 林薇握紧玉佩,看向窗外的夜空。母亲的手札上说,若遇月圆,胎记发热,玉佩生光,可启传承。 明晚,就是十五,月圆之夜。 她会迎来什么?是血脉的觉醒,是传承的开启,还是……未知的危险? 她不知道。 但她知道,这条路,她必须走下去。为了母亲,为了查清所有的真相,也为了自己,能在这个波谲云诡的世界里,真正地活下去。 林薇小心翼翼地收起手札和玉佩,吹熄了油灯。 黑暗中,她左手腕的胎记,隐隐传来一阵温热的触感,像在期待着什么,也像在回应着夜空中的那轮新月。 第7章 初露锋芒 月圆之夜,子时。 林薇盘腿坐在西跨院的卧房床上,窗户大敞着,月光跟淌下来的银瀑似的,在地板上铺了片晃悠悠的光斑。初秋的夜风裹着凉意钻过窗棂,撩得她额前碎发轻轻飘着。 左手腕的胎记,从傍晚就开始隐隐发烫,这会儿烫得厉害,跟揣了块炭火在皮肉底下似的。她摊开手,双鱼玉佩安安静静卧在掌心,鱼眼在月光里闪着点点金芒,瞅着跟要活过来游走去似的。 三页苏氏手札搁在膝盖上,纸面上的银色纹路像是跟月光对上了频率,轻轻嗡嗡着,那声响,像极了远古时候的低吟。 【卷一】里写着:血脉觉醒者,年十七胎记现,月圆之夜,玉佩共鸣,可启传承。 今夜,她刚满十七岁零三个月。 时机到了。 林薇深吸一口气,闭紧眼睛,把所有精神都聚在玉佩和胎记上,试着去触碰、去感受月光里淌着的那股能量。 起初,啥都没有,只有夜里的静。 月光凉丝丝地覆在身上,皮肤能摸到那点清寒,晚风刮过,院子里的树叶沙沙响,再没别的动静。 可下一秒—— 胎记突然爆发出一阵剧烫! 像根烧红的针,从手腕直扎进心脏,再顺着血脉往全身窜!那疼劲儿让她浑身一哆嗦,额角瞬间冒了冷汗,牙齿咬得咯咯响。 紧跟着,掌心的玉佩也开始剧烈震动,震得越来越快,发出沉沉的嗡鸣。玉佩上两条鱼的纹路像是活了,顺着玉面慢慢流,银色的光从玉佩里头透出来,亮得越来越晃眼。 突然,玉佩挣开她的掌心,飘到了半空中! 鱼眼的凹陷处射出道道细细的金芒,直直扎进林薇的眼睛里! “啊——!” 更钻心的疼来了,比刚才烈上十倍! 像是有什么东西硬生生劈开她的脑子,一股脑地往里面塞东西;又像是封死的记忆闸门被猛力撞开,拦都拦不住。 无数画面、声音、字儿、符号,跟决了堤的洪水似的冲进她的意识: 南疆的密林深处,一**得离谱的银月挂在天上,月华浓得跟实质似的淌了满地。一群穿靛蓝绣花衣裳、头上戴满银饰的女子围着篝火跳舞,赤着脚踩在月华上,嘴里唱着古老又悠远的调子,每个音节都带着种说不出的力量。 一位跟她有七分像的美妇人,站在月光最盛的悬崖边,手里捏着双鱼玉佩,长发在夜风里飞着。她回头看过来,眼神又柔又悲:“婉儿,若你看到这些,就说明血脉醒了。记住,苏氏是月神的后人,我们守着虚实之界的秘密……也守着,不该落在人间的力量。” 繁复的符文在眼前飞,星罗棋布的排法,鉴宝的门道,破妄的法子……这些东西像烙印似的,狠狠刻进她的脑子里。 还有,涣神散的完整配方!月华草三株,七星花七朵,忘忧根三钱,清心莲五瓣,晨露水煎上三个时辰,最后得用月华之力催药性……每一步都清清晰晰,半点不差。 更有一个冰冷的事实,在意识里炸开:【中毒者若血脉未醒,三年必痴;若血脉已醒,毒性激发,一年内必亡。】 信息量太大,冲击太猛,林薇觉得脑袋快要炸开了,眼前一阵阵发黑,耳朵里嗡嗡直响,鼻子里甚至能闻到淡淡的血腥味——那是精神撑到极限的错觉。 她咬着牙,指甲深深掐进掌心,鲜血从指缝渗出来,借着这股尖锐的疼,撑着最后一丝清明。 不能昏! 昏过去,传承可能就没了,她可能就永远丢了这些东西! 她死死扛着,下唇被牙齿咬出了血,腥甜味儿在嘴里散开。 也不知熬了多久。 那股钻心的疼终于像潮水似的退了,意识里的冲击也慢慢平了。 涌进来的那些信息开始沉淀、梳理,一点点融进她的记忆里,就跟这东西本来就是她的,只是被封了太久而已。 林薇缓缓睁开眼,瞳孔深处,一抹极淡的金芒飞快闪了一下,又消失了。 再看这世界,不一样了。 月光在她眼里,不再是单纯的银色,而是分了层次、有了质感的——淡银如雾,月白如霜,银灰如绸,金芒如丝……每种颜色,都对应着不同纯度的月华。她甚至能“看见”空气里飘着的、肉眼根本看不到的月华粒子,像无数细小的银萤火虫,在夜风里慢慢游,聚成了看不见的小溪。 她能感觉到,手腕的胎记和飘在半空的玉佩,像两个小小的漩涡,正贪得很地吸着最纯的那部分月华,玉佩的能量也在慢慢往回涨。 抬手,胎记不烫了,颜色却深了些,从淡紫变成了深紫,上面两条小鱼的轮廓更清了,连细密的鱼鳞纹路都能看见,仿佛下一秒就会游起来。 再看那玉佩—— 她伸手,玉佩慢悠悠落下来,刚好落进掌心。 入手温温的,像有心跳似的轻轻颤着,跟她的血脉一起共振。 凝神去看,眼前浮起一个半透明、泛着淡金的圆面板——不再是简单的文字,倒是精巧得很,还在慢慢转: 【双鱼玉佩(传承已启·苏氏血脉觉醒)】 【状态:能量充盈(82%/100%)】 【修复进度:25%】 【血脉纯度:初级(11.3%)】 【天赋觉醒:月华感知(初级)、鉴宝(初级)、破妄(初级)】 【月华感知:可感知月华纯度与流向,范围十丈】 【鉴宝:可鉴定物品品质、年代、特殊属性,成功率80%】 【破妄:可看破低级伪装、解密基础加密、识破简易陷阱,消耗较大】 【传承记忆:苏氏历史(部分)、涣神散解药配方(完整)、星罗棋布加密法(基础)、虚实之界认知(入门)】 【能量消耗:鉴宝每次2%,破妄每次5%,登录游戏每分钟0.3%,感知持续消耗0.1%/分钟】 【警告:血脉已醒,涣神散毒性进入加速期。解毒倒计时:三个月。】 成了! 血脉醒了,天赋也解锁了! 虽说只是初级,可这已经是质的飞跃了! 更重要的是,涣神散的完整配方到手了!还有那个冰冷的倒计时——三个月,这是她的死限! 她强压着心里的激动和那点慌,立马起身,从书桌抽屉里翻出纸笔,就着月光,把配方一字不差地抄了下来。 月华草、七星花、忘忧根、清心莲……这些药材,她一个都没听过。 但秦晚照说不定知道。 三日后就是义诊,正好问她。 收好配方,林薇深吸一口气,试着调动刚解锁的能力。 先试【月华感知】。 她看向窗外的月亮,闭着眼,彻底放松,让意识跟着那股能量走。 奇了怪了——就算闭着眼,她也能“看见”月光的走向。月光像银瀑布从天上泼下来,落在屋顶、树梢、地上,一部分被草木吸了,一部分反射回夜空。而她自己,像个小小的黑洞,借着胎记和玉佩,慢慢吸着最纯的那些月华粒子。 玉佩的能量一点点涨:82%……82.1%……82.2%…… 慢是慢了点,大概一小时涨1%,但比之前快多了。而且她能感觉到,空气里的月华纯度也就5%-8%,玉佩吸的,是里头纯度超10%的精料。 再试【鉴宝】。 她看向桌上的青铜油灯,聚起精神,意念一动。 眼前立马浮起个淡金的半透明方框,框边绕着细细的符文: 【物品:青铜油灯(普通)】 【年代:约8年】 【材质:青铜(普通)、棉线(劣质)、菜籽油(劣质)】 【价值:0.1两】 【特殊属性:无】 【鉴定消耗:能量2%】 耗了2%的能量,她脑袋里飘过一丝轻微的眩晕,胎记也微微发烫——这是用能力的反应。 她又把目光移到那三页手札上。 【物品:苏氏手札残页(一/七、二/七、四/七)】 【年代:约20年】 【材质:月华纸(南疆特产,月华纯度15%)】 【价值:无法估量(对苏氏血脉而言)】 【特殊属性:记载苏氏传承之秘,需集齐七页方可解锁完整传承。剩余四页位置未知,可通过‘破妄’技能追踪残留气息。】 能追踪残留气息?! 林薇心跳猛地漏了一拍。 她立刻催动【破妄】,目标对准那三页手札。 眼前的世界骤然变了样——房间里的东西还是清清楚楚,可三页手札上,飘出三道淡银色的光晕,像雾气似的慢慢散,在空气里留了蛛丝似的细痕,分别指向三个不同的方向。 其中两道淡得快看不见,颜色发暗,指向东和北,离得远极了——怕是在城外,甚至更远的地方。 但第三道,指向西南,颜色亮些,离得近!就在京城里! 西南……那不就是书斋的方向吗? 难不成,剩下的手札就在墨韵书斋的藏书里?! 她心里痒得很,恨不得立马冲去书斋,可还是强压了下来——这会儿是半夜,而且刚用了一次破妄,耗了5%的能量,还持续了十几秒,玉佩能量只剩75%了,胎记烫得明显,头也更晕了。能量得省着用,明天指不定还要用。 当务之急,是等天亮了去书斋,用新能力好好搜一遍。 她看了眼窗外,月已经偏西,天边泛了点鱼肚白。 躺回床上,却半点睡意都没有。 脑子里全是刚才传承记忆里的画面,还有那个冰冷的倒计时。 三个月…… 母亲苏氏,原来真的是南疆苏氏的后人,是月神血脉的传人。那些围着篝火跳舞的女子,那些古老的吟唱,还有关于“虚实之界”的秘密…… “虚实之界……”她喃喃念着。 双鱼玉佩能让她登游戏,游戏世界是“虚”,现实是“实”。那这虚实之界,是不是就是这两个世界的通道?母亲当年,是不是也能进那个游戏世界?苏氏的老祖宗们,是不是握着更深的秘密? 而三皇子对着苏氏血脉下毒,是为了抢这股力量?还是为了掩盖什么? 涣神散,一年死限,三个月解毒期…… 无数疑问和紧迫感在脑子里绕来绕去。 但她清楚,慌没用,得一步一步来。 先解毒,再集齐手札,查清母亲的死因,然后——让该偿命的人,偿命。 想着想着,她才迷迷糊糊睡了过去,梦里全是银色的月光,还有母亲模糊的背影。 寻札 天刚蒙蒙亮,林薇就往墨韵书斋赶。 李贵和王福已经在扫院子了,赵铁柱和孙小山守在门口,腰板挺得笔直,眼神警惕地扫着街面——自打昨天林薇吩咐过,两人就一直绷着弦。 “东家早!” “早。”林薇点点头,径直往后院书房走。 关上门,她立马开了【鉴宝】,目光扫遍整个房间。 眼前浮起淡淡的金芒,视线扫到哪,物品的信息就往视野边跳: 【榆木桌:普通,12年,价值0.5两】 【榆木椅:普通,12年,价值0.2两】 【旧书架:普通,15年,价值0.8两】 都是些普通东西,没什么特别的。 她走出书房,到了前厅的书架区。书斋的藏书已经初步理好了,分了十几个大类。她走到医书区,聚起精神,开启【破妄】——追踪手札的残留气息! 眼前的世界又变了,医书区的空气里,飘着几道极淡的银丝线,从几个书架的不同位置散出来,最后拧成一道弱但清晰的光流,指向角落一个堆着破书的旧木箱! 那箱子她有印象,是李贵他们清理时挑出来的“废书”,本来打算当柴烧或者卖废纸的。 她快步走过去,蹲下身掀开箱盖,一股霉味混着灰尘扑面而来。 里面乱七八糟堆着几十本破书,有的封面掉了,有的缺页,有的被虫蛀得千疮百孔,还有的沾着说不清的污渍。 她一本本拿起来,用【鉴宝】快速扫——现在她能控制鉴定的强度,只做最基础的扫描,每次才耗0.5%的能量,就是只能看到最基本的信息。 大部分都是普通旧书,也就值几分银子。 直到她拿起一本《神农本草经注疏》。 封面烂了一半,露出里面发黄的内页,可装订线很特别——是双股银线,在【鉴宝】的视野里泛着淡淡的银光,跟她之前找到的那三本手札一模一样! 她立刻加重鉴定强度,耗了2%的能量。 【物品:《神农本草经注疏》残本】 【年代:约30年】 【价值:低(破损严重,市场价约0.3两)】 【特殊属性:封面夹层藏有苏氏手札残页(三/七),夹层需沿特定纹路拆解。】 找到了!是第四页! 她强压着激动,用手指轻轻摸封面的边缘——果然有细细的凸起纹路。她用指甲顺着纹路慢慢抠开。 “嘶啦”一声,很轻,封面表层被掀开一角。 里面真有夹层! 一张薄如蝉翼的淡黄色月华纸,折成精巧的小方块,藏在封面和衬纸之间,在晨光里泛着淡淡的银泽。 她小心翼翼地取出来,展开。 纸上的星罗棋布加密符号,在阳光下微微闪着光。 她立马用【破妄】解密,又耗了5%的能量。 金芒从她眼里溢出来,落在手札上,那些符号开始跳、重组、排好,最后变成了她能看懂的字: 【卷三:虚实之界。双鱼玉佩,月神所赐,可通虚实。虚者,幻梦之境;实者,现世之界。血脉纯净者,可自由往来;血脉稀薄者,需以月华之力为引。切记:虚实有界,不可久驻,否则神魂两分,意识永困虚界,肉身沦为行尸。】 虚实之界,果然就是指游戏世界! 还有个严厉的警告:不能在游戏里待太久,不然会神魂分离,意识永远困在游戏里,现实的身体就成了植物人! 她把这个警告死死记在心里,又在箱子里翻起来。 这一翻,又找出两本有夹层的: 《黄帝内经素问》残本,里面藏着手札残页(五/七); 《金匮要略》残本,里面是手札残页(六/七)。 解密又耗了10%的能量,内容跳了出来: 【卷五:月华草记。月华草,生于南疆月神山,月圆之夜开花,花瓣银色,叶有月纹。需以玉器采摘,瓷瓶保存,遇铁则枯,遇火则焚。此草乃月神恩赐,十年一熟,极为珍贵。】 【卷六:涣神散记。此毒为南疆的叛徒所创,专克苏氏血脉。配方:……(省略)……解药:……(已获取)……中毒者若血脉未醒,三年必痴;若血脉已醒,毒性激发,一年内必亡。解毒需在三月内完成,否则血脉燃烧,五脏俱焚,回天乏术。】 最后一句话,让林薇浑身发冷,像掉进了冰窖。 一年内必亡! 三个月解毒期! 她从原主的记忆里推,自己中毒至少五年了。要是血脉没醒,本该两三年前就成傻子了——可原主只是看着“愚钝”,还没到痴呆的地步,怕是双鱼玉佩一直在默默护着她。 而现在,她觉醒了血脉……就像在身体里点了把火,照亮了黑暗,也把潜伏的毒药给引燃了! 她必须尽快找齐所有药材! 现在就差最后一页手札——(七/七)。 她把箱子里的书翻了个底朝天,甚至把箱子倒空,一本本仔细查,连书角都用【鉴宝】扫了一遍,还是没有。 【破妄】的感知里,空气里最后一丝残留气息,竟指向箱子底部的木板? 她敲了敲木板,声音空落落的——下面是空的!有夹层! 她找了把小刀,顺着木板的缝隙小心撬开,下面是个浅浅的暗格,里面躺着本薄薄的小册子,封面没字,纸质很特别,在晨光里泛着淡淡的月华银泽,正是月华纸。 是最后一页! 她拿起小册子,【鉴宝】的信息立马跳了出来,又耗了2%能量: 【物品:苏氏手札·末卷(七/七)】 【年代:约20年】 【材质:月华纸(纯度18%)】 【特殊属性:记载苏氏秘辛与终极警告。加密等级:高级(需血脉觉醒中级(纯度≥30%)或月华之力纯度30%以上方可破译)。当前血脉纯度11.3%,无法破译。】 是高级加密! 她现在只是初级觉醒,血脉纯度才11.3%,根本不够破译。 但好歹,七页手札集齐了! 她小心地把所有手札收起来,贴身藏好——七页叠在一起,也就拇指厚,用油纸包好,塞进内衣特制的暗袋里。 刚收拾完,外面就传来李贵带着点紧张的声音:“东家!秦姑娘来了!脸色看着不太好……” 秦晚照? 林薇看了眼天色,辰时刚过,还没到义诊的时间,她怎么来了?还脸色不好…… 她走出前厅,就看见秦晚照站在门口,手里提着个小药箱,脸色苍白,眼神急慌慌的,额角还有细汗。 “秦姑娘,你这是?” “林东家。”秦晚照快步走进来,压低声音,语速快得很,“义诊的事出问题了。太医院那边突然通知,今天就要开始,地点也改了,改到城北的济世堂。我是偷空溜出来告诉你的。” 林薇皱起眉:“怎么突然提前改地点了?而且城北济世堂,离太医院远得很。” 秦晚照苦笑着,眼里藏着点愤怒和无奈:“我也不清楚具体原因。但张太医今天天没亮就从三皇子府出来,直接去了院判那儿。半个时辰后,通知就下来了,院判说是什么‘三皇子体恤民情,特捐银五百两扩大义诊’,所以才提前改了地点。” 张太医,三皇子府。 林薇心里的警铃立马响了。 “秦姑娘,你是说,三皇子可能插手了?冲我来的?” “我不敢确定。”秦晚照摇了摇头,眼神却凝重得很,“但太医院里,张太医是出了名的趋炎附势,专巴结权贵。他最近总往三皇子府跑,据说在为三皇子调理什么疑难杂症。这次义诊突然变卦,时间、地点都绕着你方便去的城南来,多半没那么简单。” 她顿了顿,看着林薇:“林东家,你还去吗?要是不去,我完全理解,三皇子不是我们能惹得起的。” 林薇沉默了片刻。 去,大概率有陷阱,甚至可能是杀局。 不去,解药的线索就断了,秦晚照这条线也可能没了。而且躲得了一时,躲不了一世,三皇子既然盯上她了,迟早还会动手。 “去。”她斩钉截铁地说,“不过秦姑娘,我有件事想拜托你,这事可能比去义诊还危险。” “你说。” 林薇从怀里掏出写着涣神散解药配方的纸,递给秦晚照:“这些药材,你认得吗?能弄到吗?” 秦晚照接过来,仔仔细细看了一遍,脸色越来越惊,呼吸都急了:“月华草、七星花、忘忧根、清心莲……这些都是极罕见的药材!月华草我只在师父的笔记里见过,说是南疆月神山的特产,中原根本没有!七星花和忘忧根是太医院药库的御用药材,有定额的,每一钱都要登记!清心莲的话,百草堂偶尔会从南疆进货,可一瓣就要十两银子,还经常断货!” 她抬起头,眼里满是震惊:“林东家,你这配方是从哪来的?这……这难道是?” “涣神散的解药,完整的。”林薇说得坦然。 秦晚照倒吸一口凉气,手指微微抖着:“那你的毒……” “很重。”林薇看着她,“而且我刚觉醒血脉,毒性开始加速发作了,我只有三个月时间。” 三个月! 秦晚照的脸更白了。她握紧药方,嘴唇抿成一条线,眼里的神色变了又变——震惊、担忧、犹豫,最后都化成了决绝。 “好,我帮你。”她重重点头,声音轻但坚定,“但我只能试试。太医院药库那边,我认识个姓陈的老药工,他受过我师父的恩惠,或许能偷偷弄点七星花和忘忧根出来,就是量不会多,风险还大。百草堂的掌柜,我也有几分交情,可以说这清心莲是救命用的,求他预留。但月华草……我是真的没办法,中原没有,南疆又太远,而且……” 她顿了顿,压着声音道:“而且我听说,南疆最近不太平,商路断了。南疆商队每年就来京城两次,上次是三个月前,下次要等明年开春。” 明年开春! 那早就过了三个月的死限了! 林薇心里一沉,可脸上没露出来:“先弄其他三样,月华草我再想办法。” 秦晚照从药箱里拿出几个瓷瓶递给林薇:“这是清心丸,这是宁神散,都是缓解症状的,你先拿着用。我会尽快帮你找药材,最迟后天给你消息。” “多谢。” “不必谢。”秦晚照看着她,眼神复杂,“林东家,你很像一个人。” “谁?” “我师父,苏静姝。她也姓苏。” 苏! 林薇的心脏猛地狂跳起来。 苏静姝……苏氏……母亲苏氏…… “她和我母亲?” “我不知道具体关系。”秦晚照摇了摇头,“师父从没提过家人。她收我为徒时,已经中毒很深了,只教了我三年,就神智昏沉了,被送出宫,安置在南郊的庄子上。我去看过她几次,后来……听说她病逝了。” 她看着林薇,眼神里有种说不清的情绪,像是透过她,看着另一个人:“师父临终前清醒过一次,拉着我的手说,‘晚照,若将来遇到姓苏的女子,中了涣神散,能帮就帮一把,我们苏氏,欠她们的’。我问她欠什么,她又糊涂了,只反复说月神山、秘密、不能让人知道。” 秦晚照擦了下眼角:“林东家,如果你真能解了涣神散的毒,或许师父的遗憾,能补回来一些。我们苏氏,欠你们的。” 林薇握紧手里的瓷瓶,心里翻江倒海。 苏静姝……师父……欠我们的…… 这条线,越来越清晰了。 苏静姝大概率是母亲的姐妹或堂姐妹,同属苏氏血脉。她也在太医院,也中了涣神散……是三皇子下的手吗?就因为她们知道了什么秘密? “秦姑娘,义诊的事,我们按计划来。”林薇定了定神,“不过得小心,张太医可能会当场发难。” “我明白,我也会做好准备。对了……”秦晚照犹豫了一下,还是说了,“我出来时,看到陆惊鸿陆护卫在太医院附近,好像在等人。你要不要找他帮帮忙?” 陆惊鸿?萧景琰的人? 林薇愣了一下。 萧景琰在关注太医院?还是在关注她? “不必了。”她摇了摇头,“这件事,我想自己解决。” 济世堂风波 秦晚照走后,林薇立马开始准备。 她换了身朴素的青色细布襦裙,头发用木簪简单绾起来,脸上扑了点暗黄色的粉,让肤色看着蜡黄憔悴,活脱脱一个久病的民间女子。 然后她登了游戏——得快点提升实力,说不定游戏里能找到月华草的线索。 玉佩能量还剩68%,够用一阵子。 出现在清溪谷,她继续刷怪升级。有了【月华感知】,她发现游戏里的月光也含月华之力,纯度还比现实高,能到15%-20%! 她试着在战斗中吸收这些月华,难是难,但不是完全不行。 一次躲开野猪的冲撞后,她闭着眼,聚起精神,用意念引导胎记去抓空气里飘的月华粒子。起初半点反应都没有,可当她把【月华感知】开到最大时,能“看见”那些银粒子像被磁铁吸着似的,慢慢往她左手腕飘。 一丝微凉又精纯的能量顺着胎记流进身体,很微弱,但真的有。 【月华之力吸收:纯度0.2%】 【血脉纯化度提升:0.02%】 【当前血脉纯度:11.32%】 有用! 虽然慢,但这是条新的成长路子!而且游戏里的月华纯度高,效率比现实强多了。 她精神大振,一边刷怪升级,一边练着吸收月华,慢慢摸出了节奏——在闪避后的空档里,快速吸上一两秒。 三个小时后,她升到了九级半,月华之力总共吸了5%的纯度,血脉纯化度涨了0.5%,到了11.8%。 退出游戏,玉佩能量还剩58%,时间也快到午时了。 她简单吃了点东西,带上秦晚照给的药,出门往城北济世堂去。 走之前,她看了眼门口站岗的赵铁柱和孙小山:“今天可能会出事,你们机灵点。如果傍晚我还没回来,就去镇北王府找陆惊鸿。” 两人神色一凛:“是,东家!” 济世堂是京城里有名的慈善医馆,是几个退休太医合开的,平日里诊金便宜,每月初一十五还免费给穷人看病。 今天虽不是初一十五,可门口已经排起了长队,男女老少挤了百十号人,衣衫褴褛的、拄拐杖的、抱孩子的,咳嗽声、**声、孩子的哭声搅在一起,乱哄哄的。 林薇排在队伍末尾,压低斗笠,仔细观察着四周。 义诊的棚子搭在医馆门口,三个坐诊大夫,十几个学徒帮忙抓药、维持秩序。秦晚照坐在最右边,正低头给一个咳嗽不止的老妇人把脉,神情专注,她面前排的大多是妇孺。 左边那个五十来岁、留山羊胡、面相精瘦的,应该就是张太医。他看病快得很,几乎不问病情,随手开方就让学徒抓药,他面前的队伍也最长。 中间是个面生的中年太医,态度温和些,问得也仔细。 看着一切正常。 可林薇开启了【月华感知】——这是她第一次在现实里用,每分钟耗0.1%能量。 眼前的世界顿时蒙了层淡淡的银辉,她能“看见”每个人身上飘着的微弱气息:大部分病人是灰暗的病气,学徒是淡红色的生气,秦晚照身上是清新的绿色药气,而张太医…… 他身上除了绿色药气,还有一丝极淡、极阴冷的黑气! 那黑气藏得极深,混在药气里,像毒蛇似的慢慢游,要不是月华感知对能量特别敏感,根本发现不了。 是毒?还是他练了什么阴邪的功法? 林薇瞬间警惕起来,默默记在心里。 队伍慢慢往前挪,终于轮到她了。 她走到秦晚照桌前坐下,秦晚照抬头看见她,眼神动了动,很快恢复平静,声音温和:“姑娘哪里不舒服?” “头晕,浑身没劲儿,记性也差,夜里总做噩梦。”林薇伸出手腕,声音虚虚的,透着久病的虚弱。 秦晚照三指搭在她脉上,凝神把了片刻,眉头微蹙:“脉象滑而散,如珠走盘……姑娘这症状,有好几年了吧?” “可不是,看了不少大夫,都说是体虚,开了些补药,吃了也没用,反倒越来越重。” 秦晚照点点头,低头开方子,写的都是些宁神安心的温和药材。 可就在这时,旁边的张太医突然开口,声音尖细:“秦医女,这位病人的病症,老夫看着有些眼熟啊。” 他说着就站起身,踱着步走过来,脸上挂着假惺惺的笑,眼神却利得像刀子。 林薇心里一紧,却没动,任由他走近。 张太医不由分说抓起她的另一只手腕,三指用力按下去——那力道哪里是把脉,分明是钳制。 他把了片刻,眼里闪过一丝惊疑,随即又笑了:“果然是心脉虚弱,气血两亏之症!秦医女,你这方子开得太轻了,怕是治标不治本啊。” 他松开手,转身对学徒喊:“来人,取我的益气养血丸来!这位姑娘病症不轻,得用猛药!” 一个学徒立马捧来个锦盒,打开,里面是十几颗暗红色的药丸,飘着浓郁的药香。 张太医拿起一颗,递向林薇,脸上的笑慈眉善目的:“姑娘,这是太医院特制的补药,都是上等药材,一日一粒,三日就见效。来,现在就服一粒。” 林薇接过药丸,手指碰到药丸的瞬间,【鉴宝】自动触发,耗了2%能量。 眼前浮起金色的信息框: 【物品:益气养血丸(伪)】 【成分:当归、黄芪、熟地、人参……及微量涣神散粉末(纯度3%)】 【效果:短期提神(麻痹神经),长期加重涣神散毒性,诱发癫狂】 【价值:0.5两(药材成本)】 【特殊属性:三皇子府特供,张太医监制。表面裹蜜蜡掩饰异味。】 果然是陷阱! 张太医是想让她在众目睽睽下服下这毒药,之后要么控制她,要么让她当众发狂出丑,再以疯病为由把她带走! 好毒的心思! 她捏着药丸,看向张太医,突然笑了,笑容里满是嘲讽:“张太医,这药,真的是益气养血的?” 张太医的脸立马沉了:“姑娘这是什么意思?怀疑老夫的医术,还是怀疑太医院的药?” “小女子不敢。”林薇站起身,声音不算大,却清晰地传到周围人的耳朵里,“只是小女子读过几本医书,记得《本草纲目·序例》里说,药不对症,如刀杀人;医不察情,如盲夜行。张太医不问小女子的饮食起居,不观舌苔气色,单凭脉象就定了气血两亏,还开这么猛的药……未免也太草率了吧?” 周围排队的人立马窃窃私语起来,不少人看张太医的眼神,都带上了怀疑。 张太医的脸难看得很,山羊胡抖了抖:“你一个民间女子,懂什么医术!老夫行医三十年,在太医院任职十五年,经手的病人没有一万也有八千,还能看错?!” “行医三十年,就能保证一辈子不犯错?”林薇反问,声音陡然提高,“那敢问张太医,涣神散中毒的脉象,与气血两亏的脉象,虽都有滑散之相,可涣神散的‘散’如烟雾飘忽,气血亏的‘散’如沙土松散,二者难道有区别吗?!” “哗——!” 人群瞬间炸开了锅。 涣神散!那可是宫里的禁药!传说中能把人变成傻子的毒药! 张太医的脸瞬间煞白,手指抖着,指着林薇:“你、你胡说八道!什么涣神散,老夫不知道!你血口喷人!” “血口喷人?”林薇举起手里的药丸,对着阳光,“那这药丸里,怎么会有涣神散的粉末?!” 她说着,狠狠把药丸摔在地上。 “啪!” 药丸碎开,暗红色的粉末散了一地,在阳光下,能隐约看到混在里面的极细的灰黑色杂质——那就是涣神散粉末! 秦晚照立马蹲下身,从药箱里拿出银针和小瓷碟,用银针挑了点粉末放在碟子里,又滴了一滴透明液体进去。 “滋——” 粉末碰到液体,立马冒出淡淡的灰色烟雾,散出一股甜腻里裹着苦腥的味儿! 秦晚照脸色大变,站起身,声音抖着却字字清晰:“是涣神散!虽然剂量很轻,但确确实实是涣神散!此毒遇清心露会冒灰烟,散苦腥气——这是太医院的验毒秘法!” “你、你们合伙诬陷我!”张太医后退两步,撞翻了身后的椅子,额头的冷汗跟下雨似的,“来人!把这两个闹事的疯女子抓起来!送去顺天府!” 几个学徒犹豫着围上来,却没人敢真的动手。 可就在这时,一个清冷如冰的声音从人群外传进来:“谁敢动镇北王府的客人?” 人群像被刀劈开似的,往两边让开。 一队穿玄色劲装、腰佩长刀的护卫走了进来,步伐整齐,眼神锐利,浑身透着肃杀之气。为首的,正是陆惊鸿。 他走到林薇面前,拱手行礼,声音不高,却全场都能听见:“林姑娘,世子听闻今日义诊有变,特命我来看看。看来,我来得正是时候。” 他转身,看向瘫软在地的张太医,眼神冷得像刀:“张太医,这药丸,真是你开的?当众下毒,谋害民女,你可知罪?” 张太医面如死灰,浑身抖得跟筛糠似的:“陆、陆护卫……这是误会……是这女子诬陷我……” “是不是诬陷,去顺天府说清楚就知道了。”陆惊鸿一挥手,“带走!连这药丸、锦盒一起,都当证物!” 两个护卫上前,架起瘫软的张太医,另一个护卫小心地用油纸包起地上的碎药丸和锦盒。 张太医被拖走时,突然拼命挣扎着喊:“三皇子!三皇子救我!我是奉您的命——” 话音还没落,陆惊鸿一个眼神,旁边的护卫一掌切在他后颈,张太医立马昏死过去。 可那一句“三皇子救我”,已经被不少人听在了耳朵里。 现场瞬间死寂,所有人的脸色都变了。 三皇子!这事居然牵扯到三皇子了! 陆惊鸿转身,又对林薇拱了拱手:“林姑娘受惊了。世子说,京城水深,让你小心行事。日后若有麻烦,可直接去镇北王府求助。” 林薇心里一阵震动。 萧景琰……一直在关注她?还特意派陆惊鸿来护着她? “多谢陆护卫,也请替我多谢世子。” 陆惊鸿点点头,带着护卫押着张太医走了。 义诊的现场彻底乱了,人群议论纷纷,不少病人吓得直接走了,没人敢再看病。 秦晚照走到林薇身边,脸色苍白,压低声音:“林东家,你快走吧。张太医被抓,还喊出了三皇子,这事闹大了,三皇子那边绝不会善罢甘休的。” 林薇点点头,转身要走,突然停下,看向秦晚照:“秦姑娘,你师父苏静姝,当年是不是去过三皇子府的宴会?或者,为三皇子诊过病?” 秦晚照猛地愣住,随即瞪大眼睛,嘴唇抖着:“你、你怎么知道……师父她,她确实去三皇子府出诊过三次,最后一次回来后,就开始不对劲了……” 林薇没再多说,点点头,快步离开了济世堂。 她终于理清了。 涣神散,三皇子,苏氏血脉……这一切,都串起来了。 三皇子萧景明,在针对苏氏血脉下毒,母亲苏氏、苏静姝师父、还有她自己,都是他的目标。 为什么? 月神血脉,虚实之界……他到底知道了什么?又想得到什么? 林薇走在回书斋的路上,手紧紧攥着怀里的双鱼玉佩。 手腕的胎记又开始发烫,像是警告,又像是催促。 三个月。 她只有三个月的时间。 解毒,变强,查清所有真相,然后—— 让那个高高在上的三皇子,付出该有的代价。 路过一条小巷时,她突然感觉到一道阴冷的目光,钉在她的后背上。 她猛地回头! 巷子口空空荡荡,一个人都没有。 可【月华感知】清清楚楚地告诉她——刚才这里有人,身上带着和张太医一模一样的、阴冷的黑气。 三皇子的人……已经开始监视她了。 林薇加快脚步,融进街边的人群里。 她身后的阴影中,一个黑衣人缓缓现身,眼神冰冷,对着虚空低声道:“目标已确认,血脉觉醒……报告殿下。” 话音落,黑影一闪,消失在巷子里。 风,起了。 第8章 全服第一 夜,子时三刻。 墨韵书斋后院书房内,油灯将林薇伏案的身影投在墙上,影子随着烛火微微晃动。她正对着一本摊开的账册,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桌面——这是前世思考时的习惯动作,指节敲在木质桌面上,发出有节奏的“嗒、嗒、嗒”声,像某种密码。 账册上的数字渐渐模糊,化作三个血红的词: 涣神散。三个月。月华草。 这三个词在脑子里盘旋、碰撞、放大,像三把悬在头顶的铡刀,刀刃在烛光下闪着寒光。铡刀下是另一个词:三皇子。 那个名字像一块冰,从脊椎一路滑到尾椎,带起一片寒意。 她需要破局。 而现在,唯一的破局点可能在那个“虚”的世界里——那个她前世熟悉、今生依仗的游戏世界。 她放下账册,从怀中取出双鱼玉佩。玉佩在烛光下温润如脂,能量显示还剩58%。左手腕的胎记微微发热,血脉纯度11.8%——刚才在游戏里吸收的那点月华之力,只提升了0.5%。 太慢了。 按照这个速度,要提升到能破译末卷手札的30%,需要吸收近40%纯度的月华之力。在现实里,月华纯度只有5%-8%;在游戏里虽然有15%-20%,但吸收效率低,每小时最多0.5%。 她需要更高效的方法。 或者……更浓郁的月华之源。 她闭上眼,集中精神,登录游戏。 眼前一黑,熟悉的眩晕感——这次持续了大约两秒,比之前短了些。血脉觉醒后,登录的延迟和不适感都减轻了。 再睁眼时,她已站在清溪谷的月光下。 游戏里的时间是夜晚,月色清冷如霜,洒在潺潺的溪流和茂密的草地上,泛着流动的银辉。空气中飘浮的月华粒子比现实中密集得多,像夏夜的萤火虫群,在夜色中缓缓流动。纯度也确实更高——开启【月华感知】后,视野中银光点点,她能“看见”那些粒子中蕴含的能量强度。 她能感知到这些粒子缓慢流动的方向——大部分流向月光林地深处,那个月神祠所在的方向。那里,应该有更浓郁的月华之力。 但现在她只有9级半,去月光林地深处太危险。当务之急是升到10级,转职鉴宝师,解锁“破妄”技能的完整能力,也许能找到月华草的线索。 她拔出精铁长剑,剑身在月光下反射着寒光。 锁定附近一只正在饮水的野猪。 疾风步冲出—— 战斗再次开始。 有了之前的经验和【月华感知】,她现在刷怪效率更高了。她能提前“看见”野猪肌肉收缩、重心转移的前兆,能预判攻击轨迹,能用最小的位移完成闪避,像在刀尖上跳一场精准的舞蹈。 更重要的是,她开始在战斗中练习【月华吸收】。 每一次成功闪避后的安全间隙,她都集中精神,用意念引导胎记,捕捉空气中游离的月华粒子。起初很笨拙,十次只能成功一两次,吸收的量也微乎其微。但随着练习,成功率渐渐提升到五六成,吸收的量也从每次0.05%纯度提升到0.1%。 【月华之力吸收:纯度0.3%】 【血脉纯度:11.9%】 【经验值:9级(87%/100%)】 她看了眼经验条,还差13%升10级。 继续。 一只,两只,三只…… 月光在溪水上碎成万千银鳞,剑光在夜色中划出一道道寒芒。汗水浸湿了后背的粗布衣,手臂因持续挥剑而酸胀,虎口被震得发麻,但精神却越来越集中,甚至进入了一种奇妙的“心流”状态——眼中只有怪物、弱点、月华粒子流动的轨迹,耳中只有风声、剑啸、自己的心跳和呼吸。 不知过了多久。 “叮!” 悦耳的系统提示音响起,像打破寂静湖面的石子。 【恭喜你升到10级!】 【获得自由属性点5点!】 【解锁技能‘月华斩’(剑灵专属,月华类技能,对月华属性敌人伤害+20%,消耗法力15点)!】 【解锁生活职业转职资格!】 金光一闪,全身属性提升,酸胀感瞬间消退,一股暖流涌遍全身。 成了! 林薇长长吐出一口气,那口气在夜空中凝成白雾。她调出属性面板,淡金色的光幕在眼前展开: 【角色:小雨绵绵】 【等级:10】 【职业:剑灵(见习)】 【生命值:420/420】 【法力值:280/280】 【攻击:72-85】 【防御:35】 【属性:力量18,敏捷24,体质16,精神14,幸运?】 她将5点自由属性全加到敏捷上——剑灵是高机动性职业,敏捷影响攻击速度、暴击率和闪避率,是她这种操作流玩家的核心属性。 现在敏捷29,攻击速度应该提升了15%左右,出手会更快。 接下来,是转职鉴宝师。 她打开地图,查找“长安城”的位置——《江湖传说》的主城,所有生活职业的导师都在那里。从清溪谷到长安城,骑马大概要四十分钟。 她看了眼玉佩能量:还剩52%。登录到现在,已经消耗了6%。 得抓紧时间。 她在驿站租了匹棕色的普通马,上马,沿着黄土官道向东北方向奔驰。马蹄敲击地面,发出“嘚嘚”的节奏声。 游戏世界的地图做得极其精细,沉浸感十足:夜色下的原野一望无际,远处隐约可见黛色的山脉轮廓,像卧睡的巨兽;路边的树木在夜风中摇曳,枝叶发出“沙沙”的低语;草丛里传来时断时续的虫鸣,远处还有猫头鹰的叫声。月光洒在路上,像铺了一层流动的银霜。 四十分钟后,她抵达长安城。 即使是在深夜,这座千年古都依然灯火通明,彰显着盛世气象。高达十丈的城墙在月光下巍峨耸立,青砖的缝隙里爬满了岁月的痕迹;城门洞开着,两扇包铁木门厚重如山,两侧有穿着明光铠的NPC守卫持戟站岗,目光如鹰。 城内街道宽阔,可容五马并行,青石板路被岁月打磨得光滑如镜,反射着两侧店铺的灯火。虽然玩家不多——毕竟已是深夜——但NPC依然在活动:打更的老汉敲着梆子,喊着“天干物燥,小心火烛”;巡逻的卫队迈着整齐的步伐走过;推着小车卖馄饨、汤圆的小贩在街角吆喝,热气腾腾。 空气里飘着食物的香气、酒香、还有隐约的脂粉香。 长安城西市,是生活职业区。 林薇下马,按照地图指引,穿过几条热闹的街道,拐进一条相对僻静的巷子。巷子很窄,只能容两人并肩,两侧是高高的白墙,墙上爬着枯藤。巷子尽头,有间挂着“金玉阁”招牌的小铺子,门面不大,宽不过一丈,但门楣上雕着精美的缠枝莲纹,门两侧各挂一盏琉璃灯,灯罩上绘着山水,散发着温润柔和的光。 这就是鉴宝师导师“金不换”的铺子。 她推门进去。 门轴发出“吱呀”一声轻响,像在欢迎又像在警告。 门内别有洞天。 外面看着小,里面却是个宽敞的厅堂,纵深足有三丈,宽两丈有余。三面墙都是顶天立地的博古架,由紫檀木制成,泛着暗沉的光泽。架上摆满了各种稀奇古怪的玩意儿:古朴的青铜鼎、温润的白玉璧、泛黄的绢本字画、生锈的铁剑、色彩斑斓的瓷瓶、甚至还有几块奇形怪状的石头和几截枯木。 每件物品都摆放得错落有致,像在诉说着不同的故事。 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檀香、旧纸张的霉味、还有一丝若有若无的金属和泥土混合的气味——那是古物的气息。 柜台后,坐着个穿着深紫色绣金线锦袍的老者。他约莫六十来岁,头发花白但梳理得一丝不苟,在头顶绾成道髻,用一根乌木簪固定。脸上皱纹深刻,像干涸土地上的沟壑,但眼睛却亮得像两颗经过打磨的黑曜石,正用一块雪白的软布,极其仔细地擦拭着一只青花缠枝莲纹梅瓶。 听到脚步声,他抬起头,看了林薇一眼。那目光很淡,像扫过一件新到的货物,但林薇却感觉到一股无形的压力——那是常年与珍奇古物打交道、见惯世面的人特有的气场。 “小姑娘,这么晚了,有事?”声音苍老但中气十足。 “晚辈小雨绵绵,想转职鉴宝师。”林薇拱手,姿态恭敬。 金不换放下梅瓶,动作轻得像在放一枚鸡蛋。他上下打量林薇,目光在她手上停留了一瞬——那双手虽然因为练剑而有薄茧,但手指修长,指节分明,是双适合把玩古物的手。 “鉴宝师?”他嘴角扯了扯,似笑非笑,“这可是个烧钱又烧脑的行当。眼力、学识、经验、耐心,缺一不可。而且……经常打眼,一次就可能倾家荡产。你确定?” “确定。”林薇语气平静。 “转职条件知道吗?” “10级,完成前置任务‘慧眼识珠’,拥有一件蓝色品质以上未鉴定物品。”林薇流畅回答,像背诵课文。 金不换眼中讶异更浓,黑曜石般的眼睛闪过一道光:“功课做得挺足。蓝色物品有吗?” 林薇从背包里取出【未知的兽皮卷轴】——这是之前打精英野猪王掉落的,一直没鉴定。 金不换接过卷轴,没有立刻看,而是先用手掂了掂重量,再用指腹摩挲表面,接着凑到鼻尖闻了闻,最后才展开看了一眼。整个过程行云流水,像一套固定的仪式。 “嗯,”他点头,“确实是未鉴定的蓝品。羊皮,鞣制手法是南疆的‘月华浸’,用的药水里有月华草汁液。所以有药草的气味,还有……月华之力残留。” 他抬起头,深深看了林薇一眼,那目光像能穿透皮肉看到骨头:“小姑娘,你身上也有月华的气息。很淡,但很纯……像是血脉里带来的。” 林薇心头一震。 NPC能感知到她的血脉气息?!这游戏的NPC智能这么高? “前辈慧眼。”她谨慎回应。 “不用拍马屁。”金不换摆摆手,将卷轴递还,“既然符合条件,那就开始吧。‘慧眼识珠’任务很简单——在这间屋子里,找出三件真品,两件赝品。时间,一炷香。” 他指了指那三面博古架:“那里有上百件东西,有真有假,有贵有贱。用你的眼睛看形制、看纹饰、看包浆;用手摸质感、摸重量、摸温度;用鼻子闻气味;甚至……用耳朵听声音。记住,鉴宝不是看属性面板,是靠真本事——眼力、手感、学识、还有这里。” 他指了指自己的心口。 说完,他从柜台下取出一支线香,点燃,插在青玉香炉里。青烟袅袅升起,笔直如线,然后在空中散开,带来一缕檀香。 林薇深吸一口气,走到博古架前。 她没有立刻动手,而是先开启【月华感知】和【鉴宝】技能。 眼前的世界变了。 博古架上的物品,在她眼中呈现出不同颜色和强度的光晕:大部分是普通的白色或灰色光晕,代表价值不高或能量微弱。但有几件,散发着淡淡的光芒—— 左上方第三格,一个青铜爵,三足,流口,腹部饰兽面纹。它泛着微弱的青光,那光很沉,像沉淀了千年的铜锈。光晕中还有极淡的祭祀气息。 中间那幅山水立轴,纸本,设色,画的是秋山行旅图。画面上有淡金色的文气缓缓流转,像山间云雾。那是作者的精神气韵,历经岁月仍未散尽。 右下角一个木托上,摆着一块圆形玉佩,白玉质地,雕双螭纹。玉佩表面有温润的月华银光流动,很内敛,但很纯粹。那是长期在月华环境下温养才有的特征。 而赝品……她仔细感知。 终于,她“看到”了两件物品上有不协调的气息:一件是青花瓷瓶,表面光鲜亮丽,釉色均匀,但内部气息杂乱,像几种不同年代的土气混合,还有极淡的化学药剂味;另一件是草书立轴,墨色看起来古旧,但浮于表面,没有渗入纸纤维的沉淀感,纸的质地也过于均匀——古代造纸技术做不到这么均匀。 她走上前,一一指出。 手先指向青铜爵:“此爵,真品。西周晚期,王室祭祀用器。三足较短,流口较宽,兽面纹简化——符合西周晚期的特征。包浆自然,铜锈层次分明,是真锈。” 再指山水画:“此画,真品。明代中期,仿南宋李唐风格。但仿者功力深厚,笔墨老辣,山石皴法尤见功底,已脱离模仿,自成一家。画心有修补痕迹,但无损整体价值。” 接着是玉佩:“此佩,真品。和田白玉,宋代工。双螭纹造型灵动,刀工流畅。玉质温润,有月华长期温养痕迹——应是女子贴身佩戴,受月华滋养数十年所致。” 然后她指向青花瓷瓶:“此瓶……赝品。釉色过于均匀,是现代气窑烧制的特征。胎底露胎处,土质太新,没有埋藏多年的土沁。最重要的是……瓶内壁有极淡的化学药剂气味,应是做旧时所用。” 最后是草书立轴:“此幅……也是赝品。纸是仿古纸,但质地过于均匀平整,没有古代手工纸的帘纹和杂质。墨色浮于表面,没有‘入纸三分’的沉淀感。落款印章的印泥……有油性,是近代产物。” 每指一件,金不换眼中的赞许就多一分。等她全部指完,那支香才燃了一半,青烟还在袅袅上升。 “好!”金不换击掌,掌声在寂静的厅堂里回荡,“眼力精准,感知敏锐,说理清楚。尤其是能看出玉佩有月华温养——这可是连很多浸淫此道二十年的老手都看不出的细节。小姑娘,你天生就是吃这碗饭的。” 他走到柜台后,打开一个紫檀木匣,取出一本泛黄的古籍、一枚青铜徽章、一块刻着复杂纹路的青玉牌。 “这本《鉴宝初解》,是鉴宝师的基础理论,从辨材质、断年代、看工艺到识赝作伪,都有详述。有空多看看。” “这枚‘鉴宝师徽章’,戴上它,你就是正式的鉴宝师了。在各大城市鉴定行、拍卖行,都有一定便利。” “这块‘破妄玉牌’,是鉴宝师的专属道具,注入精神力可以增强‘破妄’技能的效果,每日限用三次。” 林薇一一接过,入手沉甸甸的,带着岁月的质感。 【你完成了任务‘慧眼识珠’!】 【你转职为‘鉴宝师’(初级)!】 【你获得了‘鉴宝师徽章’(佩戴后鉴定成功率+10%,NPC好感度+5)!】 【你获得了‘破妄玉牌’(特殊道具,破妄效果+20%,每日限用3次)!】 【你学会了‘高级鉴定术’(可鉴定紫色及以下所有品质物品,成功率基础70%)!】 【你的‘破妄’技能升级为中级(可看破中级伪装、解密中级加密、识破中级陷阱,成功率+15%)!】 成了! 她立刻尝试用中级破妄技能,配合破妄玉牌,鉴定那块兽皮卷轴。 将温润的青玉牌握在左手掌心,集中精神,调动一缕精神力注入其中。 玉牌微微发烫,一股清凉如泉水的气流从掌心涌入,沿着手臂上行,直达眉心。她感到双眼一阵清凉,视野中的金光变得凝实、明亮。 她看向右手中的卷轴—— 卷轴上那些原本静止的加密符文,突然活了过来!它们开始旋转、跳动、重组,像一群被惊动的萤火虫。符文间的连接线亮起银光,最后在卷轴上方凝聚成一幅半透明的、缓缓旋转的立体地图! 地图上山脉起伏,河流蜿蜒,其中三处地点被特别标注: 南坡,月华泉旁,画着一株银色小草——月华草。 北坡,七星崖,七朵星状小花——七星花。 西谷,忘忧洞,一截树根状图案——忘忧根。 地图下方,浮现出一行行古篆文字: 【物品:月神山草药图录(残卷)】 【类型:任务物品/地图线索】 【内容:记载月神山部分区域珍贵草药分布,绘于三十七年前。绘制者:南疆药师苏月华。】 【备注:月神山乃月神圣地,非月神血脉者不得入内。强行闯入者,会触发月神禁制,轻则重伤,重则魂飞魄散。】 【当前状态:地图残破,仅存南坡、北坡、西谷三处标注。完整地图需集齐四卷残卷。】 月华草!七星花!忘忧根! 竟然都在月神山! 而且……“非月神血脉者不得入内”! 更让她震惊的是——绘制者:苏月华! 那是她曾外祖母的名字!母亲手札里提到过! 她激动得手微微颤抖,不是害怕,而是找到线索的狂喜和一种血脉相连的悸动。 金不换看着她,眼中闪过一丝了然,还有一丝……怀念。 “看来,这卷轴对你很重要。”他缓步走来,声音比刚才柔和了些,“小姑娘,你是南疆苏氏的后人吧?苏月华……是你什么人?” 林薇猛地抬头,眼中带着警惕。 金不换笑了,笑容里有些苦涩,有些感慨:“不用紧张。老夫和金玉阁,与苏氏有些渊源。六十三年前,你曾外祖母苏月华游历中原,曾帮老夫鉴定过一块‘月华石’,还指点老夫修复了一件商周青铜器。说起来,老夫欠你们苏氏一个人情,一个大的人情。” 他走到博古架最深处,打开一个暗格,取出一把剑。 剑很长,剑鞘是深紫色的,用某种稀有木材制成,表面刻着云纹和月相变化的图案,古朴神秘。他拔剑出鞘—— “铮!” 一声清越的剑鸣,如龙吟凤唳。 剑身是淡银色的,不是金属的银白,而是月华般的柔和银辉,在灯光下流转着水波般的光泽。剑脊上有一道细如发丝的淡金色纹路,从剑锷一直延伸到剑尖,像一道凝固的月光。 “这把‘月影剑’,是老夫年轻时在南疆游历,于一座古墓中所得。剑身用月华石混合星辰铁锻造,对月华属性敌人有额外伤害,还能吸收月华之力反哺持剑者。”他将剑递给林薇,动作郑重,“当年你曾外祖母说,此剑与苏氏有缘,托我暂时保管,等将来苏氏有缘人来取。这一等……就是六十三年。” 林薇双手接过剑。 入手微沉,约莫五斤重,但重量分布极佳,握在手里有种奇妙的平衡感。剑身冰凉,但剑柄处温润如玉。她能感觉到剑内有股温润而浩瀚的能量在缓缓流动,与她的血脉产生隐隐的共鸣,像久别重逢的故人。 【物品:月影剑(紫色·稀有·绑定)】 【类型:单手剑】 【攻击:95-120】 【属性:敏捷+10,精神+5,月华亲和+15】 【特效1:月华之刃(对月华属性敌人伤害+30%,并有10%概率触发‘月蚀’效果,使目标陷入3秒失明)】 【特效2:月华反哺(攻击命中时,有20%概率吸收目标1%最大生命值转化为自身法力,对月华属性敌人概率翻倍)】 【特效3:血脉共鸣(苏氏血脉持有者,攻击力额外+10%,月华技能效果+15%)】 【特效4:月影随行(在月光环境下,移动速度+10%,隐身效果+20%)】 【装备要求:等级15,力量20,敏捷25,精神15,苏氏血脉(隐藏)】 【特殊:剑鞘内壁刻有密文,需血脉纯度≥20%方可解读。】 紫色武器!还是绑定的!四个特效! 而且有隐藏密文! 林薇心中震撼,深深鞠躬,这一次是发自内心的恭敬:“多谢前辈!此剑……对晚辈太重要了。” “不必谢。”金不换摆摆手,眼神复杂,“此剑在老夫这里蒙尘几十年了,如今能物归原主,也是了却一桩心事。不过……你现在才10级,还用不了。先收着吧。” 他将剑收回剑鞘,又取出一卷羊皮地图,摊开在柜台上:“这是月神山外围的详细地图,标了十几个相对安全的区域和三条隐秘小径。你至少升到20级,再去尝试。另外……” 他压低声音,目光凝重:“月神山如今是禁地。二十年前,大晟朝廷与南疆十八部达成‘月神盟约’,封闭月神山,禁止任何人进入。据说……是为了镇压山底某个‘不该出世的邪物’。你要去那里,难如登天。” 林薇握紧剑鞘:“再难也要去。” “有志气,像你曾外祖母。”金不换点头,眼中闪过赞赏,“不过,以你现在的实力,去月神山就是送死。那里的怪物,最低也是30级,而且有特殊属性——‘月华免疫’或‘月华吸收’。你那个月华斩,对它们效果有限。” 他顿了顿,手指在地图上一点:“但也不是全无机会。月神山虽然封闭,但每三年,南疆十八部会联合举办一次‘月神祭典’,允许少数外人进入观礼。算算时间……明年开春,就是下一次祭典。如果你能拿到‘祭典邀请函’,或许能光明正大地进去。” 明年开春? 那太晚了!她只有三个月! 但……总比完全没希望好。 “邀请函怎么拿?” “两种途径。”金不换伸出两根枯瘦但稳健的手指,“第一,得到南疆部落的认可——比如完成他们的高难度任务,或者有南疆长老级人物引荐。第二,在大晟朝廷这边,拿到‘特批文书’——这需要极高的功勋,或者……有皇子、亲王级别的人物亲自推荐。” 皇子…… 林薇心中一沉。 三皇子?绝不可能。 那……萧景琰? 她摇摇头,甩开这个念头。她不想欠他人情,更不想把他卷进这摊浑水。而且,她凭什么让他帮忙? “多谢前辈指点。” “好自为之。”金不换点点头,又回到柜台后,拿起那块软布继续擦拭梅瓶,仿佛刚才的一切都没发生过,“对了,最近长安城不太平。‘风雨楼’的人在打听一个叫‘小雨绵绵’的新人,据说悬赏五百金要你的现实信息。你……小心些。” 风雨楼?悬赏? 林薇眼神一凛。是柳如烟!她在游戏里的公会就是“风雨楼”! “晚辈明白。” 她退出金玉阁。 外面月已西斜,天边泛起鱼肚白,长安城的灯火渐渐熄灭。 她看了眼玉佩能量:还剩44%。这一趟转职,消耗了8%。 她该回去了。 但就在她准备退出游戏时—— 【世界公告:服务器即将进行首次大型活动‘逐月之战’!活动时间:三日后辰时开始,持续七天!活动内容:全服玩家可组队前往‘月神山外围’(活动期间临时开放),击杀月华属性怪物,收集‘月华碎片’,兑换珍稀奖励!】 【世界公告:活动期间,月神山外围怪物等级临时调整为15-25级,经验值提升50%,掉落率提升30%!区域首领‘月魔狼王’(25级·世界BOSS)每日刷新一次!】 【世界公告:活动奖励包括:紫色装备套装、高级技能书、稀有材料、坐骑‘月华驹’,以及……‘月神祭典邀请函’(全服限三张)!】 【世界公告:活动期间,月神山外围开启‘月华泉眼’(每小时刷新一次),饮用泉水可临时提升月华属性技能效果20%,持续30分钟!】 月神山外围!临时开放! 月神祭典邀请函!全服只有三张! 林薇心脏狂跳,血液几乎沸腾。 机会来了!天大的机会! 活动期间,怪物等级下调,经验提升,掉落提升——这是快速升级的绝佳机会!而且,邀请函作为顶级奖励,她有机会拿到! 必须参加!不惜一切代价! 但……她现在只有10级。活动要求最低15级才能进入月神山外围。 她只有三天时间,从10级升到15级。 时间紧迫到让人窒息。 她看了眼经验条:10级(0%/100%)。 从现在开始,她需要疯狂刷怪,不眠不休。 她没有立刻退出游戏,而是翻身上马,扬鞭冲向清溪谷。 现在,每一分钟都很珍贵。 --- 现实,清晨。 林薇退出游戏时,天已大亮,阳光透过窗纸洒进来,在地上投出斑驳的光影。 玉佩能量还剩38%。她睡了两个时辰,醒来时头还有些昏沉,太阳穴突突地跳——长时间高强度的游戏,即使有玉佩缓冲,对精神还是有消耗。嗓子发干,眼睛酸涩,手臂因为长时间握剑而微微颤抖。 但她顾不上这些。 她立刻叫来秋月。秋月端着热水进来时,看见林薇苍白的脸和布满血丝的眼睛,吓了一跳:“大小姐,您、您脸色好差……” “没事。”林薇用热水擦了把脸,冰凉的水让她清醒了些,“秋月,听好:今天书斋照常营业,但如果有陌生人来打听我,就说我得了风寒,病得厉害,不见客。尤其是……如果柳姨娘那边的人来,一律挡回去。” “是,大小姐。” “另外,让赵铁柱和孙小山打起十二分精神,日夜轮班。尤其注意晚上,有没有可疑的人在附近转悠。如果有……不要打草惊蛇,记下来告诉我。” 秋月脸色发白:“大小姐,是不是……要出什么事?” 林薇看着她,沉默片刻,伸手拍了拍她的肩:“可能。所以,你要机灵点。这几天……我可能会长时间在房里‘养病’,饭食送到门口就行,别打扰我。除非天塌下来,否则别叫我。” “是……”秋月声音发颤,但还是用力点头。 林薇回到房间,锁上门。 她需要制定计划,一个疯狂但必须执行的计划。 三天,从10级升到15级。 按照《江湖传说》的正常升级速度,10-15级大概需要击杀1500只同级怪,或者完成几十个任务。正常玩家需要一周左右。 但她只有三天。 好在,她现在有【月华感知】和【鉴宝】辅助,可以找经验高的精英怪,可以接隐藏任务。更重要的是,她现在有月影剑——虽然15级才能用,但光是看着那属性,就有无穷动力。 她登录游戏,再次出现在清溪谷。 现在是游戏里的白天,阳光明媚,溪水潺潺,野花点点。但空气中依然有月华粒子飘散——只是比夜晚稀薄得多,纯度也低,大概只有8%-10%。 她开启【月华感知】,视野中银光点点。她仔细感知这些粒子流动的方向和浓度差异。 很快,她发现溪流上游的一处瀑布附近,月华粒子格外密集,像被什么吸引过去。 她循着感知走过去。 瀑布高约十丈,水流轰鸣如雷,从崖顶倾泻而下,砸入深潭,溅起漫天水雾。阳光透过水雾,折射出小小的彩虹。潭水清澈见底,能看见游鱼和光滑的卵石。 潭边,有五只体型比普通野猪大一圈的【月华野猪】(精英,12级)正在喝水。它们毛色深黑,但背脊上有一道从头顶到尾根的银色条纹,在阳光下闪闪发光。 月华属性怪物! 正好可以用刚学会的月华斩试试威力。 她拔出精铁长剑,深吸一口气,调整呼吸。 锁定最近的一只。 疾风步冲出!身影如箭! 月华野猪察觉,猛然抬头,双眼泛起银光,发出一声低沉咆哮,低头弓背,后蹄蹬地,像炮弹般冲撞过来! 林薇在它冲至面前三米时,突然侧身,脚步一错,野猪擦着她衣角冲过。同时她手腕一翻,长剑挥出—— 月华斩! 淡银色的剑气从剑尖迸发,凝成一道半月形的弧光,撕裂空气,精准斩在野猪侧腹的银色条纹上! -102!金色暴击数字跳出! 伤害比平时高了近一倍!月华斩对月华属性敌人的加成果然恐怖! 野猪吃痛,发出一声凄厉嚎叫,转身甩尾,粗壮的尾巴像铁鞭般扫来。 林薇早有预判,后跳一步,尾巴擦着她鼻尖扫过,带起的劲风吹动了她的头发。她再上前,平A两剑补伤害。 -45,-51。 野猪血量降到一半左右,突然停下动作,仰头向天,口中开始凝聚出一团银色的光球,光球越来越大,内部能量剧烈波动—— 月华弹!精英技能! 林薇瞳孔一缩,立刻向左侧疾风步冲刺! “轰!” 光球擦着她右肩飞过,轰在身后三米处的岩石上,炸开一团刺眼的银光!岩石表面被炸出一个浅坑,碎石飞溅,打在林薇背上,带走几点血。 好险!如果被正面击中,至少掉三分之一血! 她不敢大意,全神贯注,将【月华感知】开到最大,死死锁定野猪的每一个肌肉颤动。 三分钟后,这只月华野猪哀嚎倒地。 【获得经验320(精英加成)】 【获得铜钱50】 【获得月华碎片x1(活动材料)】 【获得月华野猪肉x2(绿色烹饪材料)】 经验丰厚!是普通野猪的两倍还多!而且掉落了活动材料“月华碎片”! 她精神大振,继续刷。 一只,两只,三只…… 有了月华斩,杀怪效率大幅提升。而且她发现,攻击月华属性怪物时,她的胎记会微微发热,吸收月华之力的效率也提升了——大概每杀三只,能吸收0.2%-0.3%纯度。 时间在刷怪中流逝。 现实里,秋月送了两次饭,她都匆匆吃完,立刻回到游戏。 第一天结束,她升到了12级。 第二天中午,她升到了13级半。 但问题来了——清溪谷的月华野猪不够刷了。这种精英怪刷新很慢,杀了十几只后,要等半个时辰(现实15分钟)才刷新。她等不起。 她需要新的、怪物密集的练级点。 她打开地图,寻找15级左右的月华属性怪物区域。 “月光林地东部,有‘月光狼’,15级,月华属性,群居,刷新快。” 就去那里。 她骑马赶往月光林地东部。 这是一片更茂密、更原始的森林,树木高大参天,枝叶遮天蔽日,只有零星的光斑透过叶隙洒落,在地上投出晃动的光点。林间弥漫着淡淡的、银灰色的雾气,那是月华粒子浓度过高形成的“月华雾”。空气中月华粒子浓度比清溪谷高30%以上。 刚进入林地不到百米,她就听到了一声悠长而苍凉的狼嚎。 “嗷呜——!” 紧接着,雾气中亮起了三四双银色的眼睛,像飘浮的鬼火,缓缓向她靠近。 月光狼,体型比普通灰狼大三分之一,毛色银灰相间,在雾气中若隐若现,额间有一弯月牙状的白毛,在昏暗的光线下泛着微光。 它们发现了她,低吼着散开,呈半圆形围上来。动作悄无声息,像一群经验丰富的猎手。 林薇握紧长剑,手心微微出汗。 这些狼是群居的,一次三四只是常态,而且配合默契,比野猪难对付得多。 但……经验也多。一只月光狼经验180,是同级普通怪的1.5倍。 她深吸一口气,压下那一丝紧张,冲了上去。 战斗比预想中艰难数倍。 月光狼速度快如鬼魅,在雾气中时隐时现,配合极其默契:一只正面扑击吸引注意力,两只侧面包抄,还有一只绕后偷袭。她不得不全神贯注,【月华感知】开到最大,视野中银光乱舞,拼命预判每一只的动作。 疾风步向左前方斜冲,躲开正面扑击→月华斩砍中左侧狼腰→回身格挡右侧狼爪,剑与爪碰撞出火花→侧滚躲开背后偷袭,狼爪擦着后背划过,带走一片血皮…… 动作行云流水,但体力消耗极快,精神高度紧绷。 杀了三只,她血量掉了三分之一,法力也见了底。 她退到一棵三人合抱粗的古树后,背靠树干,避免被包围,然后迅速喝下回血药和回蓝药——这是昨天刷怪掉落的,数量不多,要省着用。 冰凉的药液滑过喉咙,血量和法力缓慢回升。 她喘息着,看着雾气中那双双银色眼睛再次逼近。 不能这样耗下去。 她开始利用地形——引到两块巨石之间的狭窄缝隙,一次只面对一两只;或者背靠悬崖,避免被包围;甚至故意制造声响,引一只落单的先杀。 渐渐地,她适应了节奏,找到了月光狼的攻击模式规律:扑击前会压低前肢,甩尾前会扭腰,嚎叫召唤同伴前会仰头…… 效率慢慢提升。 第二天深夜,她升到了14级。 第三天清晨,她升到了14级半。 还差半级! 但时间只剩最后几个时辰了。活动明天辰时开始,她必须在那之前升到15级,否则连进入活动区域的资格都没有。 她看了眼玉佩能量:还剩18%。今天不能再长时间在线了,否则能量耗尽,玉佩可能会进入休眠,需要至少十二个时辰才能自然恢复。 必须抓紧!最后一搏! 她咬咬牙,吞下最后一份干粮(游戏内食物,临时提升5%攻击力),冲向狼群最密集的区域——地图上标注的“狼嚎山谷”。 那里是一个葫芦形的山谷,入口狭窄,内部宽敞。谷中雾气更浓,几乎伸手不见五指,只能靠【月华感知】“看”到能量的流动。 谷中央,有七八只月光狼,围着一只体型大如牛犊的巨狼。 那狼通体银白,没有一丝杂毛,额间的月牙印记是金色的,双眼如两盏银灯,在雾气中像两轮小月亮。它蹲坐在一块巨石上,像君临天下的王者。 【月光狼王】(精英,18级,月华属性,区域首领)】 【血量:3000/3000】 【技能:狼嚎召唤(召唤周围小狼)、月影突袭(高速突进)、银月之爪(范围攻击)、月华治愈(每秒恢复1%血量,持续10秒)】 狼王!还是18级精英! 单挑很难,几乎不可能。 但她没时间慢慢刷小怪了。小狼经验少,刷新也慢。 赌一把!富贵险中求! 她锁定狼王,月华斩起手!剑光如虹! -88! 狼王被激怒,仰天长嚎,声音震得山谷回响! “嗷呜——!!!” 周围那七八只小狼同时转头,银色眼睛全部锁定林薇,低吼着扑来! 林薇瞳孔一缩——失算了!狼嚎召唤不是召唤新狼,是控制周围已有的小狼! 她被八只小狼加一只狼王包围了! 四面八法,全是银色的眼睛、森白的牙齿、锋利的爪子。 跑不掉了。 只能拼!死中求活! 她眼中闪过狠色,不退反进,迎着狼王冲去!擒贼先擒王! 疾风步!月华斩!剑影斩!回风拂柳! 一套技能全开,全部砸在狼王身上!剑光如暴雨倾泻! -88!-102!-76!-54! 狼王血条掉了近四分之一,但她的血量也在疯狂下降——小狼的爪牙不断落在她身上,-35,-28,-41……血条像开闸的水,一截截往下掉! 只剩50点了!再中一下就要死! 千钧一发之际,她脑中灵光一闪—— 月华反哺!月影剑的特效!虽然现在还拿不到剑,但那描述给了她启发:攻击月华属性敌人时,有概率吸收生命值! 她握紧剑,用尽最后力气和所有技巧,一剑刺向狼王咽喉——那里是月华能量汇聚点! 月华斩! -108!金色暴击! 【月华之力吸收触发!攻击月华属性敌人,吸收溢散月华,恢复法力30点!】 法力恢复了30点! 她立刻喝下最后一瓶回血药(瞬间恢复100点),血量回到150。 有希望!虽然微茫,但有了! 她精神大振,开始极限游走。 不再硬拼,而是利用【月华感知】,预判狼王的每一次攻击,在爪缝间求生。同时专挑残血小狼下手——小狼血少,杀得快,每杀一只,压力就小一分。 一只,两只,三只…… 小狼越来越少。 她的血量在50-150之间来回跳动,像在刀尖上跳舞,每一次闪避都惊险万分。后背全湿了,不知是汗水还是雾气。虎口震裂了,血顺着剑柄流下。眼睛因为长时间高度集中而刺痛。 但她不能停。 停了,就死了。 终于,只剩狼王和两只残血小狼。 她血量还剩80,法力见底,药也用光了。背包里只剩几个铜板和几块狼肉。 最后一搏!不成功,便成仁! 她冲向狼王,在它抬爪施展“银月之爪”的瞬间,一个翻滚到它身下——那是攻击盲区!长剑向上,用尽全身力气,刺入腹部最柔软处! -121!暴击! 狼王发出一声凄厉到极点的哀嚎,庞大的身躯摇晃几下,轰然倒地,震起一片尘土。 两只小狼转身想跑,被她追上,两剑解决。 【你击杀了月光狼王(精英)!】 【获得经验800!】 【恭喜你升到15级!】 【获得银币x3】 【获得月光狼皮(蓝色材料)x1】 【获得月华碎片x5】 【获得‘月影护腕’(绿色)x1】 【获得‘狼王之心(弱化)’(蓝色材料)】 金光连续闪了两次——升到15级,还溢出了30%经验,差一点到16级! 成了!三天三夜!不眠不休!她做到了! 她瘫坐在地上,背靠狼王尚温的尸体,大口喘气,肺部像拉风箱一样起伏。浑身每一块肌肉都在尖叫,每一根骨头都在**——游戏里的疲惫感如实反馈到了现实身体。 但值了!一切都值了! 她颤抖着手,打开背包,换上【月影护腕】(防御+12,敏捷+5)。然后,她终于可以装备那把【月影剑】了! 将精铁长剑收起,双手握住月影剑的剑柄,缓缓拔出。 “铮——!” 剑鸣清越,如龙吟九天。 淡银色的剑身在雾气中流转着月华般的光泽,那道金色纹路从剑锷延伸到剑尖,像一道凝固的月光。剑身与她血脉共鸣,温润的能量顺着手臂流入体内,缓解了一丝疲惫。 她挥了挥剑,剑光如流水,轻盈而锋锐。 现在,她15级,月影剑在手,可以进入月神山外围了! 活动明天开始。 她退出游戏。 回到现实,已是傍晚,夕阳如血。 玉佩能量:12%。 她倒在床上,几乎虚脱,连手指都抬不起来。眼皮重如千斤,意识在清醒和昏迷之间挣扎。 但……她做到了。 15级。 月影剑在手。 月神山外围,她可以进了。 月神祭典邀请函……那张能救命的纸,她要定了。 窗外,传来秋月急促的脚步声和压低的声音: “大小姐,沈公子来了,在前厅等着,说有急事找您。他脸色……很不好看。” 沈星河? 林薇强撑着坐起来,眼前一阵发黑,扶住床柱才站稳。她换了身干净衣裳,用冷水狠狠擦了把脸,将疲惫硬生生压下去。 走出房门时,她看到沈星河站在院子里,背对着她,望着西沉的夕阳。他手里拿着一封信,手指捏得发白。 听到脚步声,他转身,脸色凝重如铁,眼中是前所未有的严肃。 “林东家,出事了。”他声音压得很低,但每个字都像石头砸在地上,“三皇子府……今天上午派人去了‘百草堂’,把店里所有药材的库存账册都调走了,还派了两个管事坐镇。尤其是……清心莲,一株都不让外流,全部封存。说是‘宫里贵人急用,所有清心莲列为贡品’。” 林薇心头一沉,像被冰水浇透。 三皇子……开始封锁她的药材了。这么快,这么狠。 “还有,”沈星河走近两步,声音更低了,带着一丝担忧,“我安插在如意坊的眼线传回消息……三皇子可能会在近期,对书斋动手。具体方式不明,但……可能是纵火,也可能是诬陷卖禁书。林东家,你……要早做准备。最好是……暂时离开京城,避避风头。” 离开京城? 那月华草怎么办?活动怎么办?邀请函怎么办? 她不能走。 林薇握紧拳头,指甲陷进掌心,疼痛让她保持清醒。 “多谢沈公子报信。”她声音沙哑,但很稳,“我会小心。” 沈星河看着她苍白但坚定的脸,叹了口气:“清心莲……我可以试着从江南沈家的渠道调货,但需要时间,至少一个月。这期间……书斋要不要暂时歇业?我可以安排你去江南避一避,那边三皇子的手伸不了那么长。” 林薇摇头:“不必。我哪里也不去。” “林东家!”沈星河急了,“三皇子不是开玩笑的!他今天能封百草堂,明天就能让你的书斋开不下去!甚至……让你人间蒸发!” “我知道。”林薇抬头,看着西天最后一线余晖,眼神冰冷,“所以,我要在他动手之前,先拿到我想要的东西。” “你想要什么?” “一张票。”林薇轻声说,“一张能让我活下去的票。” 沈星河不明所以,但看着她眼中的决绝,知道劝不动了。 “那……保重。”他将信塞给林薇,“这是百草堂掌柜偷偷抄给我的药材清单,上面标了哪些药铺还有可能有清心莲存货,但量都很少。你……小心。” 他转身离开,背影在暮色中有些沉重。 林薇握紧那封信,走回房间。 关上门,她靠在门上,缓缓滑坐在地。 累。前所未有的累。 但……不能停。 游戏里,她要争那张邀请函。 现实里,她要防三皇子的暗算。 双线作战,腹背受敌。 但,她不会退。 绝不。 窗外,暮色四合,黑暗降临。 风起了,吹得窗纸哗哗作响。 像战鼓,在催征。 第9章 冤家路窄·拍卖博弈 金不换突然抚掌大笑,那笑声亮堂得跟撞钟似的,在安安静静的厅堂里荡来荡去,震得博古架上的瓶瓶罐罐都轻轻晃悠。他绕着林薇转了一圈,黑琉璃似的眼睛仔仔细细打量着她,眼里满是欣赏,还藏着点连他自己都没察觉的、攒了六十年的怀念。 “你方才说,那玉佩是苏氏旧物?” 他忽然停在林薇跟前,目光锐得跟刀子似的,像要戳穿她的伪装:“小姑娘,你姓苏?” 林薇心里咯噔一下,脸上却半点波澜都不露,声音稳得很:“晚辈游戏名是小雨绵绵,跟苏家确实有些渊源。” “渊源……”金不换嚼着这两个字,苍老的嘴角勾了勾,脸上的皱纹都舒展开了,“能让双鱼玉佩起共鸣的渊源,能让这块玉牌烫得手都握不住的渊源——” 他从怀里摸出块巴掌大的玉牌,这玉牌刚沾着空气,就漾开一层温润的银光,跟林薇揣在怀里的玉佩撞出了共振,嗡嗡的轻响飘在半空。 “——可绝不止‘有些’这么简单。” 他把玉牌往柜台上一放,林薇凝着神看过去,这玉牌约莫半个巴掌大,润白得跟羊脂似的,雕工是老派的大气,正面刻着个篆体的“苏”字,笔画劲得很;背面是星子似的纹路,跟她手札上的加密符号简直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 就在这时,她左手腕的胎记突然烫了起来,怀里的玉佩也跟着轻轻颤! “这是……”她声音都有点发飘了。 “六十年前,你曾外祖母苏月华留给我的信物。”金不换指尖抚过玉牌,眼神飘远了,像是透过时光,看到了那年南疆的雨夜,“那时候我还是个二十出头的愣头青,仗着学了几年鉴宝的本事,跑去南疆收药材,结果踩进瘴林,中了七步倒的剧毒。是你曾外祖母路过,三根银针、一碗药汤,把我从鬼门关拉了回来。” 他顿了顿,声音沉了些:“她知道我爱收些古物,走的时候把这玉牌托我保管,说‘金小子,这牌子你收好了。将来要是碰到能让这牌子发热的苏家后人,就把该给的东西给她’。我问她是啥东西,她就笑了笑,说‘到时候你就知道了’。” 他抬眼,目光落在林薇脸上,复杂得很:“六十年了,这玉牌一直凉冰冰的。直到你刚才推门进来,它才开始微微发烫。你鉴定玉佩那会,它烫得跟烧红的炭似的——你就是那个人,苏月华等了一辈子的后人。” 林薇深吸一口气,压下心里的翻江倒海:“前辈要给我什么?” “三样东西。”金不换从柜台下的暗格里摸出个紫檀木盒,盒子看着有些年头了,边角磨得圆润发亮,表面刻着云纹和双鱼图案——跟林薇玉佩上的一模一样,就是更繁复些。 他掀开盒盖,头一样,是把剑。 剑鞘是深紫近黑的,看着像陈年的紫檀木,刻着流云纹和细密的星图,鞘口镶着一圈碎碎的银色晶石,在灯光下泛着月华似的光,凑近了看,每颗晶石里都有微光转来转去。他握住剑柄,缓缓把剑拔出来—— “噌!” 清越的剑鸣在厅堂里炸开,绕着梁子转。 剑身偏狭长,约莫三尺二寸,通体是淡银色的,像凝住的月光,又像淌着的水银。剑脊有道浅浅的血槽,槽里飘着若有若无的银色光晕,跟活物似的,慢慢起伏。剑刃薄得跟蝉翼一样,在灯光下几乎透了明,边缘闪着冷森森的芒。 “这把月影剑,是你曾外祖母当年亲手交到我手里的。”金不换把剑横托在掌心,眼里带着敬畏,“剑身是用月神山核心的月华石心锻的,整整耗了三年功夫,对月华属性的敌人有额外伤害,还能在打斗里吸月华之力,反哺持剑的人。她说,这是苏家先祖苏月明的佩剑,跟着她征战南疆三十年,饮了无数血,本该代代传下去的。可那时候苏家遭了大难,她没法子,只能把它藏起来,交给信得过的人保管。” 他把剑递向林薇,林薇双手接过来,入手微微发沉,剑柄润得跟玉似的,刚好贴着手心。 就在她握住的那一刻,剑身里的银光突然转得飞快,像沉睡着的巨龙被唤醒了!一股暖融融又沉磅礴的力量从剑柄涌进她的手臂,顺着血脉流遍全身,跟她的胎记、玉佩撞出了共鸣,那感觉,就像久别重逢的亲人,像断了的血脉重新接在了一起。 【物品:月影剑(紫色·稀有·苏氏传承)】 【类型:单手剑·传承武器】 【攻击:95-120】 【属性:敏捷+12,精神+8,幸运+2】 【特效1:月华之刃(对月华属性敌人伤害+35%,对非月华属性敌人伤害+20%)】 【特效2:月华吸收(攻击月华属性敌人时,25%概率吸收其1.5%最大生命值转化为自身法力;攻击非月华属性敌人时,10%概率吸收其0.5%最大生命值)】 【特效3:血脉共鸣(苏氏血脉持有者,全属性+5%,攻击力额外+15%)】 【特效4:月影随行(夜间或月光下,移动速度+10%,闪避率+5%,隐匿效果+10%)】 【特效5:剑魂未醒(???需满足特定条件激活)】 【装备要求:等级15,力量20,敏捷25,苏氏血脉(隐藏)】 【传承者:苏月明→苏月华→小雨绵绵】 【备注:苏氏先祖苏月明之佩剑,曾随其征战南疆三十载,斩妖除魔,威震八方。剑成之日,月华如瀑,故得名月影。今归其血脉后人,望再续传奇。】 紫色传承武器!还是苏家先祖的佩剑! 林薇攥紧剑柄,能感受到剑身传来的温温的脉动,像久别重逢的亲人,像失落的血脉终于归位。这剑好像有自己的心思,轻轻颤着,应和着她的心跳。 “多谢前辈。”她深深鞠了一躬,这一拜,是真心实意的感激。 “谢啥,不过是物归原主罢了。”金不换摆了摆手,摸出第二样东西——一张泛黄的羊皮地图。 地图边缘磨得起毛了,可上面的线条还清清晰晰的,是用特制的墨汁画的,墨色渗进了皮子里头,几十年了都没褪。中间画着座巍峨的山峰,被层层月光裹着,山腰以上全是云雾,绕来绕去的。周围标着各式各样的符号:草药是绿色,怪物是红色,安全路径是蓝色,危险区域是黑色,水源是青色。 “这是月神山的地图,你曾外祖母亲手画的。她花了三年,九次进山,一步一步量出来的,才成了这张图。”金不换把地图铺在柜台上,指着几个朱砂圈出来的地方,“这几处标了月华草、七星花、忘忧根、清心莲的具体长在哪,还有三条相对安全的进山路——但这都是五十年前的情况了。” 他顿了顿,手指移到地图边缘几处黑墨标着的地方,脸色沉了:“这些地方,你曾外祖母特意写了:山体易崩、毒瘴弥漫、有凶兽巢穴。你要进山,这些地方碰都别碰。” 林薇盯着地图,把每一个标记都刻进脑子里。 “但我得提醒你——”金不换抬眼,眼神重得很,“月神山现在是禁地。二十年前,大晟朝廷跟南疆十八部签了月神盟约,把月神山封了,谁都不让进。表面上说是什么保护山里的月神遗迹,实际上……” 他把声音压得极低,眼里闪着点讥讽:“是想独吞月神山的东西,尤其是月华石的矿脉。皇室和几个大世家想把月华之力捏在自己手里,所以编了个镇压邪物的借口,把山封了。苏家世代守着月神山,知道的秘密太多,就成了他们的眼中钉,肉中刺。” 林薇心里又是一震。果然,皇室打的是月华之力的主意! “所以你想去那,难得很。而且以你现在的本事,去了就是送命。”金不换看着她,语气硬得很,“月神山深处的怪物,最低都是30级,还大多有月华免疫或者月华吸收的特性。你这把月影剑虽强,可你等级太低,连三成威力都使不出来。碰到精英怪,一剑下去可能连皮都划不破。” 林薇点了点头,攥紧剑柄:“晚辈明白,所以我得赶紧升级,提实力。” “升级……”金不换摸着下巴琢磨着,“倒还真有个机会——” 他的话还没说完,世界频道突然炸了锅!金色的公告连刷了三遍,每个字都闪着晃眼的光: 【世界公告:服务器即将开启首次大型活动「逐月之战」!活动时间:三日后辰时开启,持续七日!活动内容:全服玩家可组队前往「月神山外围」,击杀月华属性怪物,收集「月华碎片」,兑换珍稀奖励!】 【世界公告:活动期间,月神山外围怪物等级调整为15-25级,经验值提升50%,掉落率提升30%!结界暂时削弱,玩家可自由出入外围区域!】 【世界公告:活动奖励包含:紫色装备、高级技能书、稀有材料、特殊坐骑,以及……「月神祭典邀请函」(限三张)!凭邀请函可参加明年开春的月神祭典,进入月神山核心区域!】 公告一出来,世界频道直接沸腾了,刷消息的速度快得看不清: 【凌霄殿·青鸾】:终于来了!凌霄殿全体备战!目标:三张邀请函全拿下! 【战神殿·狂刀】:战神殿包场月神山西区!非本会的敢靠近直接格杀勿论!邀请函我们要定了! 【风雨楼·烟雨朦胧】:出月神山外围详细情报,含怪物分布图、精英刷新时间、隐藏任务线索,价格私聊,货真价实。 【散人甲】:求组固定队!13级法师,会控场,来个靠谱的队! 【商人乙】:高价预购月华碎片!活动开始后价格翻倍,有货的现在就能定! 金不换笑了:“看来不用我多说了。这逐月之战,三年才一次的大型活动。活动期间月神山外围的结界会弱下来,怪物等级也调降了,正是你升级的好时候。而且……” 他指着公告最后一行:“那月神祭典邀请函,是进月神山核心区域唯一的合法路子。每三年,南疆部落就发三张,给最有实力、最有贡献,或者说最有缘的人。你要是能拿到一张,明年开春月神祭典的时候,就能光明正大进山采你要的药材。不然……” 他深深看了林薇一眼:“要么硬闯结界,面对30级以上的怪物和南疆的守卫;要么再等三年——但看你的样子,怕是等不起吧?” 三年?她只有三个月的时间! “邀请函,我必须拿到。”林薇咬着牙,每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有志气。”金不换点了点头,语气却又沉了下来,“但你得清楚,全服几万玩家,都盯着这三张邀请函。那些大公会,凌霄殿、战神殿、风雨楼,早就摩拳擦掌准备了好几个月。他们人多势众,会圈地清场,会围杀散人,甚至自己人都会打起来。你孤身一人,可得小心点,尤其是……” 他又把声音压低:“风雨楼,那伙人就是情报贩子加杀手,做事阴得很,为了目的啥都干得出来。他们的首领烟雨朦胧,听说也是个年轻女人,心思深得很,最会布局暗算,你可得格外防着她。” 烟雨朦胧…… 那是柳如烟的游戏ID! 林薇眼里寒光一闪,把这个名字死死记在心里。 “多谢前辈提醒。” “去吧。”金不换摆了摆手,“转职弄完了,该给你的也都给了。记住,月影剑要15级才能用,这之前先收好了。另外……鉴宝师这职业,不只是鉴定东西那么简单。多拿破妄技能看看这世界,你会发现不少藏着的东西——比如陷阱,比如伪装,还有……人心底的秘密。” 说着,他摸出第三样东西——块巴掌大的乳白色玉石,玉石里头有流光转来转去,跟活物似的,还带着轻轻的呼吸感。 “这是经验玉,捏碎了能得大量经验,够你从10级升到12级了。算我这长辈给你的见面礼,也算是还你曾外祖母当年的救命之恩。” 林薇接过玉石,入手温温的,能感觉到里头憋着一股子澎湃的能量。 【物品:经验玉(稀有)】 【效果:捏碎后获得经验值50000点(10-20级有效)】 【备注:鉴宝师导师金不换珍藏六十年的宝物,内含纯净月华之力,对苏氏血脉有额外加成。】 50000点经验!按10级的升级需求,够她连升两级到12级了,还带血脉加成! “这也太珍贵了……”林薇下意识说。 “收着吧。”金不换摆了摆手,眼里闪过点落寞,“我留着也没用,不如给用得上的人。你曾外祖母当年救我的时候说过:金小子,宝物再金贵,也是死物;人命再微贱,也是活物。该用的时候就用,别抠搜。” 他转过身,背对着林薇,声音沉了些:“快走吧,时间不等人。” 林薇不再推辞,把经验玉小心收进背包,月影剑归鞘背在背上,地图叠好也放进去,然后对着金不换的背影,深深鞠了三个躬——这是晚辈对长辈最敬重的礼节。 【你完成了任务「慧眼识珠」!】 【你转职为「鉴宝师」(初级)!】 【你获得了「鉴宝师徽章」(佩戴后鉴定成功率+10%,声望获取+5%,在鉴宝师相关NPC处可享优惠)!】 【你获得了「破妄玉牌」(特殊道具,破妄效果+20%,每日限用3次,可叠加其他增益)!】 【你学会了「高级鉴定术」(可鉴定紫色以下所有物品,基础成功率70%,对苏氏相关物品成功率+20%)!】 【你的「破妄」技能升级为中级(可看破中级伪装、解密中级加密、识破中级陷阱、感知能量残留、追踪气息源头)!】 林薇把徽章别在衣襟内侧,破妄玉牌挂在腰带上,转身走出了金玉阁。 外头的月亮已经偏西,天边泛着点鱼肚白,长安城的早市已经闹哄哄的了。 她没立刻捏碎经验玉,而是找了个僻静的巷子角落,想试试刚升级的【破妄·中级】技能,再配上破妄玉牌,能不能鉴定那块兽皮卷轴。 左手攥着破妄玉牌,右手展开卷轴,林薇凝着神,把法力灌进玉牌里—— 玉牌微微发烫,一股清凉却又强劲的气流涌进眉心,眼前的世界像是蒙了一层淡金色的光晕,视野里的一切都变得格外清晰,连最本质的东西都露了出来。 她抬眼看向卷轴。 卷轴上那些星子似的加密符号突然跳了起来,转着圈重组,跟活了一样,最后变成了一行行清清晰晰的字和图样。更神的是,在破妄的视野里,卷轴背面还浮起几行极淡的小字,是用特殊药水写的——肉眼根本看不见! 【物品:月神山草药图录(残卷·苏月华手绘·加密)】 【类型:任务物品/地图线索/传承密信】 【正面内容(已解密):记载月神山部分区域草药分布。 【月华草】:生长于月神山南坡「月华泉」周围,月圆之夜开花,花瓣银色,叶带月纹。需以玉器采摘,瓷瓶保存,遇铁则枯,遇火则焚。 【七星花】:生长于北坡悬崖,七叶一花,花如星辰,夜放昼合。 【忘忧根】:埋于西谷地下三尺,根茎如人参,有安神定魄之效。 【清心莲】:生于山脚温泉池,十年一开花,花瓣可解百毒,莲心可宁心神。】 【背面内容(隐形药水·需破妄中级以上可看): “婉儿,我是你曾外祖母苏月华。你能看到这些话,就说明你已经觉醒了苏家血脉,也找到金不换那小子了。月华草在中原早就绝了迹,三皇子一脉为了垄断月华之力,五十年前就派人毁了所有能找到的月华草产地。但我当年就预感会有这么一天,所以在月华泉边埋了一包种子,用玉盒装着,就埋在泉眼东边第三块青石底下。要是外头的草找不着了……就自己种。” “只是月华草得用纯净的月华之力浇,三年才能成熟开花。你得有耐心,也得攒够足够的月华之力——你身上的玉佩能帮你。” “另外,月神山被封的真正原因,根本不是什么镇压邪物,是大晟皇室想独吞月神之力。他们怕苏家的血脉,怕虚实之界的秘密被更多人知道。尤其是三皇子萧景明这一脉,他们一直在找苏家的后人,想靠着控制血脉者,捏紧玉佩的力量。婉儿,你一定要防着他们。” “最后,双鱼玉佩本是一对,一阴一阳,合在一起才能开启天门。另一块阳佩在皇室手里,却被国师用镇龙符封了。要是哪天你碰到一个能让你的玉佩起共鸣的陌生人……他说不定就是阳佩的持有者。是敌是友,你得自己判——皇室里的人,未必都是坏人;但三皇子那一脉,万万信不得。” “保重。苏家的未来,就交在你手里了。”】 【备注1:此图录为苏月华五十年前亲绘,部分区域因山体变动可能有变化,但核心区域基本不变。】 【备注2:月神山已被封闭,非月神血脉者禁止入内,强行闯入会触发「月神守卫」(lv50精英,月华免疫,物理攻击无效)。】 【备注3:种子玉盒上刻有苏氏血脉解锁封印,外人就算找到,也打不开。】 林薇攥着卷轴的手指微微发颤。 月华草的种子!曾外祖母早就留了后手! 可……三年才能成熟,她只有三个月的时间。 还有,另一块玉佩在皇室手里,还被封了?三皇子一脉在找苏家后人,想通过控制她,拿捏玉佩的力量? 那他们给原主下涣神散,不光是想把她弄傻了好控制,更是想逼出她的血脉?或者,想通过她找到激活阳佩的法子? 而那句“皇室的人未必都是坏人”——是在暗示什么?是萧景琰?还是镇北王府? 无数的疑问涌进脑子里,信息量太大,震得她太阳穴突突直跳。 但她现在没功夫细想,当务之急是升级,参加逐月之战,拿到邀请函。没有邀请函,一切都是白搭。 她指尖用力,捏碎了经验玉。 “啪”的一声轻响,玉石碎开,里头的流光跟决了堤的洪水似的涌出来,化作两道粗壮的金色光柱,从天上砸下来,裹住了林薇的全身! 【你使用了经验玉!获得经验值50000点!】 【经验加成:苏氏血脉激活,额外获得20%经验(10000点)!】 【恭喜你升到11级!】 【恭喜你升到12级!】 【获得自由属性点10点!】 【你的基础属性全面提升!】 金光连着闪了两次,暖融融的力量灌满了全身,之前刷怪的疲惫一下子散了个干净,整个人神清气爽,耳聪目明。 她把10点自由属性全加在了敏捷上,现在敏捷到了39点,出剑的速度、暴击率、闪避率都提了一大截。 现在她是12级,经验池还剩3000点,离15级还差三级。 三天时间,冲三级,拼一把总能成。 她看了眼玉佩的能量:还剩44%。刚才转职、鉴定、用技能,耗了不少。 该下线休息了,现实里还有一堆事要处理,而且她得好好制定个计划。 林薇点了退出游戏。 ### 现实·清晨 林薇退出游戏时,天已经大亮了,阳光透过窗纸洒进房间,落在地上。 玉佩的能量只剩38%了。她睡了两个时辰,醒过来头还有点昏沉——长时间高强度玩游戏,接收了那么多信息,还有血脉觉醒的余波,就算有玉佩缓冲,对精神的耗损还是太大了。 但她顾不上这些,立刻喊了秋月进来。秋月端着热水盆刚进门,看见她苍白的脸,吓了一跳:“大小姐,您这脸色怎么这么差……要不要请大夫来看看?” “不用,老毛病了。”林薇用热水擦了把脸,精神稍微好了点,“今天书斋照常开门,但要是有陌生人来打听我,就说我染了风寒,在房里休养,不见客。另外,让赵铁柱和孙小山打起十二分精神,轮班守着,尤其注意有没有可疑的人在附近转悠、盯梢。要是发现了,别打草惊蛇,记好他们的样子、来的时间,回来告诉我。” “是。”秋月点着头,眼里满是担忧,又问,“那……府里来人了咋办?早间张嬷嬷又来了,在门口转了一圈,被赵铁柱拦回去了。” “府里的人,一律不见。”林薇的声音冷了下来,“就说我病得重,怕过了病气。” “是。” 秋月退下去后,林薇回了房间,锁上门。她得好好捋捋,制定个详细的计划。 三天,从12级升到15级。 按正常速度,12到15级要海量的经验,但活动期间经验涨50%,再加上她可以专门刷精英怪、接隐藏任务,等15级后用月影剑的高伤害,应该能成。 问题是,活动一开,月神山外围肯定人挤人,大公会圈地清场是常事,她孤身一人,怎么活下去?怎么跟人争?风雨楼的烟雨朦胧,也就是柳如烟,肯定早就盯上她了。 她需要资源——药品、补给、情报,还有最重要的,钱。 游戏里的钱能买药、修装备、买情报,甚至临时雇人当保镖。可她现在就几个银币,远远不够用。 得想办法快速搞钱。 林薇重新登了游戏,出现在长安城里。 这会儿是游戏里的清晨,街上的玩家比昨天多了不少,一个个行色匆匆,都在为三天后的逐月之战做准备。世界频道刷得更快了,一眼看过去全是消息: 【凌霄殿·白虎】:凌霄殿主力一团二团已就位!三张邀请函志在必得!另外高价收月华类材料,有的密我! 【战神殿·血刃】:战神殿包场月神山西北区,坐标(235,178)到(298,215),非本会的进来就是宣战! 【风雨楼·暗影】:出逐月之战完整攻略,含怪物弱点、碎片高效刷法、隐藏任务触发条件,一份50金,就卖十份! 【散人丙】:有没有散人联盟的?咱们抱团取暖,不然根本抢不过大公会! 【商人丁】:预购月华碎片!活动开始后按市场价三倍收,签契约保证兑现! 林薇扫了一眼,心里有了数,转身往长安城中心的拍卖行走。 拍卖行是座三层的朱漆木楼,飞檐翘角的,门口挂着“天下拍卖”的金字匾额,两边站着四个佩刀的NPC护卫,里头闹哄哄的,玩家进进出出,有的抱着装备,有的提着材料,有的趴在柜台前查价格,空气里飘着一股子兴奋和焦虑的味道。 她刚走到门口,就听见两个玩家在嘀咕: “听说没?君临天下在大量收月华材料,说是要冲活动榜一。” “何止啊!刚才凌霄殿的人来拍卖行扫货,把库存的月华露、星辉石全买光了,眼睛都不眨一下。” “啧啧,大佬的世界,咱不懂……” 林薇心里一动,抬脚走进了拍卖行。 里头宽敞又明亮,正面是一溜十个柜台,每个柜台后都坐着个穿长衫的NPC掌柜,正忙着接待玩家。两边的墙上挂着巨大的公示板,上面滚着正在拍卖的物品信息、当前价格、剩余时间。 她走到一个空着的柜台前,掌柜抬眼,脸上堆着职业的笑:“客官,是要寄卖还是竞拍?” “寄卖。”林薇从背包里摸出几样东西,一一摆在柜台上: 【月华野猪肉x18(绿色烹饪材料,可制作高级食物)】 【月光狼皮x10(蓝色锻造材料,可制作轻甲)】 【月光狼牙x15(白色材料,可制作箭矢或装饰)】 【月华碎片x8(活动材料,活动开始后价值飙升)】 【坚韧皮甲(绿色装备,防御+15,体质+3)】 这些都是她之前刷怪攒的,除了皮甲或许能自己用,其他的都能卖。 掌柜戴上眼镜,拿起每样东西仔细鉴定、称重、估价,最后拨拉着算盘,报出了价格: “野猪肉18份,每份市价55铜,一共9银90铜。” “狼皮10张,每张1银20铜,一共12银。” “狼牙15颗,每颗12铜,一共1银80铜。” “月华碎片8个,虽说活动还没开,但已经有土豪预购了,每个能卖6银,一共48银。” “坚韧皮甲,算是绿色里的小极品,防御不错还加体质,4银。” 加起来一共76银70铜。 林薇皱了皱眉,太少了。这点钱,买药都不够用一周的,更别说雇人或者买情报了。她得找些更值钱的东西。 她想了想,从背包最深处摸出两样东西——【月光狼王獠牙(蓝色锻造材料)】和【月神山草药图录(残卷·已鉴定)】。 “这两样,你再看看。” 掌柜看到狼王獠牙,眼睛一下子亮了,拿起来翻来覆去地看:“这是……月光狼王的獠牙!成色绝了,月华之力足得很,是蓝色材料里的上品,能锻蓝色品质的匕首、短剑,还能当某些高级任务的道具。市价的话……现在市场正缺这个,能卖到12金左右。” 12金!也就是120银! 林薇心里一喜。 可掌柜拿起卷轴时,脸色突然变了。他看了半天,又摸出放大镜盯着卷轴边缘的加密符号和背面的隐形药水痕迹瞧,最后摇了摇头,把卷轴推回给她:“客官,这卷轴……我们拍卖行不敢收。” “为什么?”林薇问。 “这上面有月神山的标记,有南疆部落的图腾,还有……苏家的特殊加密。”掌柜把声音压得极低,左右扫了一眼,“客官,月神山现在是敏感地界,朝廷和南疆部落都不希望相关的东西公开流通。我们拍卖行要是敢卖,轻则被罚款,重则连执照都得被吊销。” 他顿了顿,又补了句:“而且刚才凌霄殿的人特意交代过,要是有月神山的图纸、地图、密卷之类的东西出现,让我们立刻通知他们。客官,这卷轴您还是自己收好吧。” 林薇心里一凛。凌霄殿也在盯着月神山的东西?是君临天下的意思,还是整个公会的策略? 她把卷轴收回来,只把狼王獠牙推了过去:“那只卖这个。” “好嘞。”掌柜点了头,“客官是要一口价,还是竞拍?” “竞拍。底价10金,竞拍时间12个时辰,价高者得,匿名寄卖。” “可以,手续费5%,成交后再扣。” 林薇签了契约,按了手印,獠牙被收进了库房,信息立刻挂在了中央最大的公示板上,金光闪闪的特别显眼: 【拍卖品:月光狼王獠牙(蓝色锻造材料·上品)】 【描述:月华属性精英怪物「月光狼王」的獠牙,蕴含纯净月华之力,可用于锻造蓝色品质武器(月华属性伤害+10%),或完成特殊任务「月神的试炼」】 【底价:10金】 【当前最高价:10金(匿名)】 【竞拍截止:12个时辰后】 【卖家:匿名】 刚挂上去没半刻钟,价格就开始疯涨! 10金→11金→12金→13金…… 世界频道也跟着炸了: 【路人甲】:拍卖行出月光狼王獠牙了!哪个大神单刷的狼王?求带飞! 【战神殿·狂刀】:这獠牙我们战神殿要了!15金! 【凌霄殿·青龙】:凌霄殿出16金!这獠牙我们要锻月华匕首,给会长当副手! 【风雨楼·烟雨朦胧】:出獠牙卖家身份情报,1金;出月光狼王刷新坐标和攻略,3金。 【散人乙】:疯了疯了,这些大公会是真不把钱当钱啊…… 价格一路飙到20金,还在涨。 林薇心里暗喜,20金够她买不少补给和情报了,甚至能雇一个小队当临时保镖。 她正打算离开拍卖行,先去药店囤点货,忽然,拍卖行门口一阵骚动,玩家们自动往两边让,让出了一条路。 一个穿玄色绣金劲装、腰佩古朴长剑的玩家走了进来。他身形挺拔得跟青松似的,脸冷得跟刀削的一样,眉宇间带着久居上位的威严,步子沉得很,每一步都像量过似的。头顶的ID是血红的,刺得人眼睛疼:【君临天下】。 凌霄殿的会长,全服第一剑客,《江湖传说》里不败的神话。 他身后跟着四个穿凌霄殿制式战袍的玩家,两男两女,等级都在18级以上,装备一水的精良,眼神锐得很。 君临天下径直走到柜台前,目光扫过公示板,落在狼王獠牙的信息上,声音清冷冷的,不高,却让整个拍卖行都安静了下来:“月光狼王獠牙,我出25金。” 全场哗然!25金,直接加了5金,这都快是獠牙实际价值的两倍多了! 掌柜连忙记录:“君临天下出价25金!还有更高的吗?” 战神殿的人没声了,风雨楼的人在观望,其他散人更是不敢开口——不是出不起钱,是不想得罪君临天下和凌霄殿。 眼看獠牙就要被君临天下拍走,林薇心里一动,走到另一个空柜台前,对掌柜说:“我要匿名加价,26金。” 掌柜立刻记录,公示板上的价格跳到了26金。 君临天下的眉头微不可察地皱了一下,看向匿名出价的方向——可匿名就是匿名,看不到人,只能看到柜台的编号。 “27金。”他再次出价,声音依旧平静。 “28金。”林薇继续跟。 “30金。” “31金。” 价格一路飙到35金! 拍卖行里三层外三层围满了看热闹的玩家,议论声嗡嗡的: “谁啊这是?敢跟君临天下硬刚?” “怕是战神殿的小号吧?故意抬价恶心人?” “不像,战神殿的人刚才都没出价。” “难道是风雨楼?他们最爱干这种事了……” 君临天下沉默了几秒,再次开口,声音里多了点探究:“40金。” 直接加了5金,这是最后的通牒,也是实力的宣告。 林薇犹豫了。40金已经远远超过了獠牙的实际价值,她要是再跟,很可能会暴露自己——一个能拿出40金的匿名散人,太扎眼了,还可能被君临天下记恨,活动期间被凌霄殿针对。 可她是真的急需这笔钱。 她脑子里飞快地权衡,突然灵光一闪,抬脚走到君临天下面前,这次没压低声音,用正常的音量说:“君临会长,这獠牙对我也有用。但我可以让给你,只要你答应我一个条件。” 整个拍卖行瞬间落针可闻,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这个戴着斗笠、看不清脸的女玩家身上——她竟然敢跟君临天下谈条件? 君临天下转过身,目光落在她身上,那目光沉得跟实质似的,带着审视和压迫:“你是谁?” “一个需要钱的散人,游戏名不重要。”林薇迎着他的目光,半点都不躲,“獠牙我可以让给你,但你得答应我:活动期间,我在月神山外围要是遇到麻烦,凌霄殿的人不能主动攻击我。当然,我也不会主动招惹你们,更不会进你们圈定的核心练级区。” 君临天下眼里闪过一丝讶异,还有点兴趣:“你就为了这个?一个活动期间的安全承诺?” “对。”林薇点头,“我一个散人,不想被大公会清场。这个承诺,对我来说值40金。” 君临天下沉默了三秒,忽然笑了——笑的很浅,几乎看不见,可眼神却柔和了些:“有意思,成交。” 他摸出一张简易的羊皮地图,在上面画了三个圈:“这是凌霄殿活动期间圈定的核心区域,坐标我都标好了。只要你不进这三个区,不抢我们的精英怪,不破坏我们的任务,凌霄殿就不会动你——甚至如果你被其他公会围攻,我可以考虑帮你一次。” 他把地图递给林薇:“作为交换,獠牙归我。另外,我再额外给你10金,算对你识趣的补偿。” 林薇接过地图,上面的三个红圈标着清晰的坐标范围,每个区大概有足球场那么大,果然是精英怪密集的地方。她点了头:“一言为定。” 她走到柜台,撤销了匿名出价,最终,獠牙以40金的价格被君临天下拍走。 掌柜把扣除手续费后的38金递给林薇,沉甸甸的一袋金币。君临天下又额外给了她10金,装在一个精致的钱袋里。 林薇收好钱,刚要走,君临天下叫住了她:“等等。” 他从怀里摸出一张金色的名帖,边缘绣着云纹,中间写着“凌霄”两个字,下面是小字“客卿”。“你的操作不错,能单杀月光狼王——虽然我不知道你是怎么做到的。”他把名帖递过来,“有没有兴趣加入凌霄殿?客卿的身份,不受公会约束,不强制参加活动,但能享公会资源的购买折扣、情报共享,必要时还能申请保护。” 名帖在灯光下泛着淡淡的金光,林薇接过来,入手温凉,材质很特殊。 【物品:凌霄殿客卿名帖(特殊)】 【效果:佩戴后,在凌霄殿势力范围内声望+100,购买凌霄殿商会物品享9折,可查阅部分公会共享情报,危急时可向附近凌霄殿成员求助一次(每月限一次)】 【备注:君临天下亲自发放,仅限本人使用。】 条件很优厚,可林薇还是摇了头:“我独来独往惯了,多谢会长好意。名帖我收下,留个纪念。” “随你。”君临天下也不勉强,深深看了她一眼,“名帖你留着,要是改主意了,或者需要帮忙,随时可以找我。另外……” 他把声音压低:“小心风雨楼,他们的眼线刚才一直在盯着你。” 说完,他带着人转身离开了拍卖行。 林薇心里一凛,下意识扫向四周——果然,角落里有个穿灰衣、看着毫不起眼的玩家迅速低下头,混进了人群里。 风雨楼……烟雨朦胧……柳如烟。 她果然已经盯上自己了。 林薇攥紧名帖,把它收进背包深处。现在不是想这些的时候,她得赶紧去囤货。 她拿着48金巨款(38+10),先去了药店,搬了一大堆高级补给: 【高级回血药剂x50(瞬间恢复300生命,冷却30秒):5金】 【高级回蓝药剂x50(瞬间恢复200法力,冷却30秒):5金】 【月华解毒剂x20(解除月华类中毒状态):2金】 【疾风丹x10(30分钟内移动速度+20%):1金】 【神力丹x10(30分钟内力量+10,攻击力+15):1金】 又去铁匠铺修了全身的装备,花了50银;买了100支备用箭矢、20个铁蒺藜陷阱,花了1金。 最后去杂货店买了些保命的道具: 【隐身粉x5(使用后进入低级隐身状态,持续15秒,移动或攻击则失效):2金】 【疾行符x10(使用后移动速度+50%,持续10秒):1金】 【随机传送卷轴x3(随机传送到1000米内安全区域):3金】 【回城卷轴x5(传送到最近的主城):50银】 一通采购下来,花了大概21金,还剩27金。她留了5金当备用,把剩下的22金全通过游戏钱庄兑换成了现实世界的银两——兑换比例是1金换10两银子,要收10%的手续费,最后到手198两银子,沉甸甸的一包。 林薇退出游戏,把银子藏好,刚睁开眼,就听见秋月急促的敲门声,还有她压低的声音:“大小姐!沈公子来了,说有急事,脸色差得很!” 林薇心里咯噔一下,起身开了门。 沈星河站在门外,一身月白锦袍皱巴巴的,额角全是汗,脸色凝重得跟铁似的。他手里攥着一封拆开的信,手指因为用力,指节都泛白了。“林东家,出事了。”他进了屋,锁上门,声音压得极低,“三皇子府今天上午派了内管事去百草堂,拿着皇子的手令,把库里的所有药材都清点封存了,尤其是清心莲,一株都不让流出去,说是宫中医署急用。百草堂的掌柜是我表亲的岳父,他偷偷告诉我,实际上……是三皇子亲自下的令,还点名说‘不许卖给姓林的,尤其是林清婉’。” 林薇的心里沉了下去,像被一块冰砸中了。三皇子,果然开始全面封锁药材了。 “还有,”沈星河看着她,眼里满是担忧,还有点愤怒,“我安排在如意坊附近的线人刚传消息来……三皇子可能要在近期对书斋动手。具体要怎么做还不清楚,但线人听到如意坊的刘大疤喝醉了说‘过几天就有好戏看,那娘们的铺子……嘿嘿’。林东家,他们不会善罢甘休的。” 林薇沉默了几秒,声音平静得可怕:“沈公子,清心莲还有其他渠道能弄来吗?” “有。”沈星河点了头,从怀里摸出另一封信,“我连夜给江南老家的药行写了信,让他们把库里的3株清心莲全送过来,走秘密渠道,不经过官驿。但最快也要……十二天。而且……” 他咬了咬牙:“而且我担心路上会被截。三皇子既然盯上你了,很可能会监视所有跟你有来往的人,我沈家的商队,怕是也被盯上了。” 十二天……太久了。但总比一点希望都没有强。 “那就麻烦沈公子了。”林薇接过信,小心收起来,“至于书斋,我会加强防备的。赵铁柱和孙小山都是好手,我还打算再招两个护院。” 沈星河犹豫了一下,还是开口:“林东家,要不……书斋暂时歇业几天?你去我西郊的别院住一阵子,避避风头?那里是我的私产,三皇子查不到。” 林薇摇了头,眼神坚定得像块磐石:“不能歇。我一歇,就等于告诉三皇子我怕了,他只会更肆无忌惮。而且……有些东西,不能退,一退,就再也站不起来了。” 她想起原主的母亲苏氏,嫁妆被柳姨娘一点点吞掉;想起原主从前在府里,一步一步退让,最后退到无路可退,差点被弄成傻子。 她不会再退了。 沈星河看着她眼里那股近乎执拗的坚定,知道劝不动,只能叹气:“那你千万小心。我会让商行的人多留意书斋周围,一有异常立刻通知你。” “多谢。” 送走沈星河,林薇回到房间,窗外的暮色合了起来,夕阳红得像血。她攥紧怀里的玉佩,手腕的胎记微微发烫,像是在警示,又像是在鼓舞。 游戏里,她要争分夺秒升级,抢邀请函,对抗大公会的围剿,防着风雨楼的暗算;现实里,她要防着三皇子的药材封锁和暗中打击,护着书斋,找药材,查母亲的死因。 双线作战,压力像山一样压在身上,每一步都走得如履薄冰。 但她不能退,退了,就是死。要么被涣神散毒死,要么被三皇子害死。 林薇重新登了游戏,出现在长安城时,夜色已经深了,可城里依旧灯火通明,玩家比白天还多——所有人都在为两天后的逐月之战做最后的准备。 她看了眼经验条:12级(18%/100%)。 她还有两天半的时间。 林薇攥紧了背后的月影剑鞘——虽然还不能用,但握着它,就能感觉到先祖的意志在血脉里流淌。 她走出城门,向西北方向望去,远山像黛色的眉,隐在夜色里,唯有山巅裹着一层淡淡的银辉,那是月神山的月光结界。 那里,有她的生路,也有她的死敌;有月华草的种子,有先祖的期盼,也有皇室的阴谋。 林薇深吸一口气,抬脚向野外走去,身影很快融进了夜色里,像一滴水汇入了海洋。 她没注意到,拍卖行的屋檐阴影里,一个身影静静站着,看着她离去的方向,是君临天下。他手里把玩着那颗月光狼王的獠牙,眼里若有所思,低声念着:“小雨绵绵……” 话音落,他的身影一闪,消失在了夜色里。 而更远处的巷口,一个灰衣人迅速记下了什么,转身没入了黑暗。 风起来了,卷起长安城的落叶和尘埃,山雨欲来风满楼。 ### 游戏世界·深夜 林薇在月光林地边缘刷怪时,忽然听到前方传来打斗声和怒骂声。她悄声靠过去,躲在一棵大树后观察。 只见五六个头顶【战神殿】前缀的玩家,正围着三个散人玩家打,地上已经躺了两个散人的尸体。 “滚!这片区域我们战神殿包了!再敢进来,见一次杀一次!”一个战神殿的刀客狞笑着说。 “你们……太过分了!野外区域是公共的……”一个受伤的散人法师不甘心地反驳。 “公共?”刀客一刀劈过去,“实力才是公共的!弱者没资格谈公平!” 眼看三个散人就要被团灭,林薇的眼神冷了下来,摸出隐身粉,往身上一洒。 身形渐渐透明,融进了夜色里。她悄无声息地绕到战神殿队伍的后方,锁定了那个正在吟唱治疗术的牧师。 疾风步!月华斩! -187!暴击! 牧师连反应的时间都没有,血条瞬间清零,倒在了地上。 “敌袭!后面!”刀客大惊,猛地转身。 可林薇已经再次隐身,换了位置。她像幽灵一样在树林里穿梭,每一次现身都是一剑,每一次出手都精准地命中要害。 三十秒后,战神殿的六个人全倒在了地上。 三个散人玩家看得目瞪口呆。 林薇显出身形,收了剑,淡淡说:“快走,他们马上就会复活回来。” 说完,她转身离开,很快消失在树林深处。 三个散人对视一眼,深深鞠了一躬,然后迅速撤离了这片区域。 林薇继续向月神山的方向走,她知道,这只是开始。 真正的战争,要在两天后才拉开帷幕。 而她,必须在那之前,变得足够强。 强到能活下去,强到能拿到邀请函,强到能面对那个藏在暗处的三皇子,和他背后的整个皇室。 夜色更深了,月光像霜一样洒在地上,照在她前行的路上。 前路艰险,可她的步子,一步比一步坚定。 因为,她无路可退。 第10章 隐藏副本·初试配合 夜色浓得像化不开的墨,唯有月光淌下来,碎成一地银霜。 林薇贴着月光林地的边缘疾走,身影在树影里忽隐忽现,活脱脱一只惯于夜行的灵猫。她刚解决了一队战神殿的玩家,倒不是想当什么出头的英雄,只是这片地界藏着她今晚的目标——18级精英怪【月光巨蟒】,这玩意儿马上就要刷新了。 她现在急着升级,精英怪的经验可是普通怪的五倍,不抢白不抢。 巨蟒的刷新点在林间空地的石堆旁,林薇提前半小时就蹲在这儿了,早用【破妄】技能把周遭查了个底朝天。三块巨石摆成品字,地上留着干硬的蛇蜕,空气里飘着淡淡的腥气——不用想,巨蟒肯定是离巢觅食去了,估摸着没多久就回。 她手脚麻利地布了套陷阱:石缝里撒了铁蒺藜,巨蟒回巢的道上埋了三个简易绊索,巢穴口还搁了块泡过月华野猪肉的石头,上面涂了麻痹药膏,妥妥的诱饵。 做完这些,她攀上最高的那块巨石,窝在阴影里静静等。 游戏里的夜静得很,只有风吹树叶的沙沙声,偶尔夹杂着远处几声狼嚎,月光铺在空地上,把一切都裹上了一层银蒙蒙的光。林薇开了【月华感知】,视野里瞬间飘满银光点点,能清晰看见月华粒子的流动方向——大半往月神山去了,一小股却正往这片空地聚。 来了。 她攥紧手里的精铁长剑,连呼吸都放轻了。 地面传来一阵轻微的震动,像是有庞然大物正慢悠悠靠近。下一秒,那道身影就出现在了林薇的视线里—— 十米来长的巨蟒,粗得跟水桶似的,从树林深处滑出来。通体银灰,鳞片在月光下闪着冷硬的金属光,额头一道月牙白纹格外显眼,竖瞳泛着淡黄幽光,看着就透着股冰冷的凶戾。 【月光巨蟒(精英·lv18)】 【生命值:2800/2800】 【技能:死亡缠绕、毒牙喷射、尾击横扫】 【特性:月华亲和(月华属性技能效果-20%),鳞甲坚硬(物理防御+30%),快速再生(脱离战斗后每秒恢复1%生命)】 林薇心里咯噔一下。月华亲和减伤,鳞甲还高防,外加再生技能,这玩意儿可不是块好啃的骨头。 巨蟒滑到空地中央,突然停住了,昂起头,分叉的蛇信子一吐一收,像是在嗅什么不对劲的味道。 它发现异常了。 林薇心也跟着提了起来——是陷阱的味儿露了?还是自己藏得不够严实? 没等她想明白,巨蟒突然调转方向,直冲着她藏身的巨石游过来! 被发现了! 林薇半点不犹豫,直接从巨石上一跃而下,人还在空中,长剑已经拔了出来。 “月华斩!” 淡银色剑气划破夜色,狠狠斩在巨蟒颈部! -68! 伤害低得可怜!这鳞甲的防御也太离谱了! 巨蟒吃痛,嘶鸣一声,庞大的身躯猛地一卷,头直接朝她扑过来。林薇落地一个翻滚,堪堪躲开蛇头的撕咬,反手一剑刺向巨蟒腹部——那儿的鳞片总归软些。 -89! 比刚才强了点,但也就那样,压根不够看。 巨蟒彻底被激怒了,尾巴带着呼啸的风声横扫过来。林薇开了疾风步往后急退,蛇尾擦着她的鼻尖扫过去,重重撞在身后的巨石上,碎石溅了一地。 不能硬拼,这是林薇当下最明确的念头。 她开始绕着三块巨石游走,拿石头当掩体,跟巨蟒转圈圈,专挑鳞片的缝隙下手。 -72,-81,-69…… 每一下的伤害都不高,但架不住积少成多。这场仗,硬生生被她打成了消耗战。她必须一直动,但凡被巨蟒缠上,以她现在的血量,三秒就得被绞成肉泥。 五分钟一晃就过,巨蟒的血量掉到了2000,可林薇这边也快撑不住了——法力见了底,回蓝药还在冷却,疾风步和月华斩全用不了,只能靠普通攻击刮,伤害更拉胯了。 更糟的是,巨蟒开始放技能了。 它张大嘴,喉咙深处凝起一团绿油油的毒雾,明摆着是要放【毒牙喷射】。林薇瞳孔一缩,猛地往左边扑,毒雾擦着她的右肩飞过去,落在身后的草地上,滋啦一声,草叶瞬间枯黑成灰。 好险! 她刚爬起来,巨蟒的尾巴又扫过来了。这次压根来不及全躲,林薇只能举剑格挡。 “砰!” 一股巨力从剑身上传过来,她整个人直接被抽飞,狠狠撞在岩石上,血条瞬间掉了三分之一! -152! 疼!游戏里的痛感虽说被削弱了,可这一下还是让她眼前发黑,半天缓不过来。她咬着牙灌下一瓶高级回血药,血量堪堪回了三分之二,可巨蟒已经慢悠悠游了过来,庞大的身躯开始盘旋——这是【死亡缠绕】的前兆! 一旦被缠上,必死无疑! 林薇的脑子飞速转着,想破局的法子。 跑?跑不过巨蟒的速度。 拼?法力空了,啥技能都用不了。 用隐身粉?可巨蟒靠热感应和震动感知,这玩意儿对动物怪压根没用。 真的到绝境了。 就在她摸出随机传送卷轴,准备捏碎逃命的瞬间,一道炽热的剑光突然从天而降! 金色剑气像流星坠地,不偏不倚,正好斩在巨蟒的七寸处! -488!暴击!金灿灿的伤害数字跳了出来! 巨蟒发出一声凄厉的嘶鸣,盘旋的动作瞬间被打断! 林薇猛地抬头,就见一道身影从空中落下,稳稳站在她身前。玄色劲装,手里握着一把古朴长剑,面容冷硬,看着生人勿近。 是君临天下。 他侧过头看了林薇一眼,目光在月华斩的残影上顿了一瞬,眼底闪过一丝极淡的惊讶,转瞬又恢复了平静,开口道:“需要帮忙?” 林薇愣了一秒,立马点头:“多谢。” “退后,回状态。”君临天下丢下一句话,转身直面巨蟒。 下一秒,他动了。速度快得林薇几乎看不清,只瞧见一道残影闪过,他已经出现在巨蟒身侧,长剑连刺三下,每一下都精准扎进鳞片的缝隙里! -212!-198!-224! 巨蟒的血条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往下掉! 林薇瞳孔骤缩——这伤害也太高了!操作还这么精准!这就是全服第一剑客的实力吗? 她不敢耽搁,赶紧灌下回蓝药,退到安全的地方,盯着君临天下的战斗方式看。他的剑法没什么花哨的招式,却招招简洁高效,直戳要害。脚步移动得行云流水,总能在巨蟒攻击到跟前的前一刻侧身躲开,反手就是一击。对距离、时机,还有怪物动作的预判,简直到了出神入化的地步。 更让林薇惊讶的是,君临天下似乎也能吸收月华之力?她能清晰感觉到,他每次攻击命中巨蟒,都有一丝微弱的月华粒子被他引走,融进了体内。虽然藏得极隐晦,但【月华感知】是不会出错的。 难道……他也是月华属性?或者有类似的技能? 战斗没持续多久,就在君临天下的猛攻之下,巨蟒的血量很快跌到了500以下。 巨蟒被逼进了狂暴状态,攻击速度快了不少,可君临天下依旧游刃有余,甚至还有空跟林薇说话:“最后一击留给你,经验多。” 林薇也不客气,等巨蟒血量掉到100左右,开着疾风步冲上去,一记月华斩补刀! -108! 巨蟒哀嚎一声,重重摔在地上,庞大的身躯抽搐了两下,彻底没了动静。 【你击杀了月光巨蟒(精英)!】 【获得经验1800!】 【恭喜你升到13级!】 【获得银币x5】 【获得月光蟒皮(蓝色材料)x1】 【获得毒牙x2】 【获得月华碎片x3】 【获得‘月光护腿’(绿色)x1】 金光一闪,林薇直接升到13级! 她长长舒了口气,转头看向君临天下:“多谢。” 君临天下收了剑,走到巨蟒的尸体旁,弯腰捡起一样东西——是块拳头大小的鳞片,泛着银光,上面还有天然的月纹。 【月光蟒王逆鳞(紫色材料)】 【类型:锻造材料/任务物品】 【描述:月光巨蟒身上最坚硬的一片逆鳞,蕴含精纯月华之力,可用于锻造紫色品质装备,或完成隐藏任务‘月神试炼·其一’】 竟是紫色材料! 林薇心里一动,却没吭声——这是君临天下打出来的,本就该归他。 可君临天下看了她一眼,突然把逆鳞朝她抛了过来。林薇下意识伸手接住,就听他淡淡道:“给你。” “我用不上。” “这太珍贵了……”林薇刚开口,就被他打断了。 “你更需要它。”君临天下的声音没什么起伏,“你身上的月华气息很浓,但驳杂不纯。这块逆鳞里的月华之力很精纯,吸收后应该能提一提你的血脉纯度。” 林薇彻底愣住了。 他能感觉到自己的血脉?还知道“血脉纯度”? “你……” “不用问,我不会说。”君临天下转身准备走,又补了一句,“就当是,还你之前让出獠牙的人情。” 林薇攥紧手里的逆鳞,深吸一口气喊住他:“等等。” 君临天下停下脚步。 “你为什么要帮我?”林薇看着他的背影,“我们就是陌生人,连朋友都算不上。” 君临天下沉默了片刻,缓缓转过身,月光落在他脸上,让他的轮廓显得有些朦胧。“因为你让我想起一个人。”他的声音很轻,像是在自言自语,“一个很久以前的人。她也用剑,也喜欢独来独往,身上也有月华的气息。” 他顿了顿,目光落在林薇身上:“但她三年前消失了,我找了她三年,没找到。” 林薇心里猛地一震。 三年前……消失……月华气息…… 难道那人也是苏氏后人?或者,跟苏氏有关? “她叫什么名字?”她忍不住问。 “游戏ID叫‘月下独酌’。”君临天下的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现实里……我不知道。她从来没说过。她消失前,也在找月神山的东西——跟你一样。” 月下独酌。 林薇把这个名字记在了心里。也在找月神山的东西,这让她心里的疑惑更重了。 “你帮我,就是因为我跟她像?” “一部分。”君临天下没否认,目光在她脸上扫过,像是在找什么痕迹,“另一部分,我觉得你不简单。能单杀月光狼王,能在拍卖行跟我竞价,还敢孤身一人来挑战18级精英——你是个有潜力的玩家。而凌霄殿,需要人才。” 他又掏出那张客卿名帖:“再考虑考虑?加入凌霄殿,我亲自带你,你升级会快很多。” 林薇看着名帖,心里犯了嘀咕。 加入大公会,有资源,有保护,还有经验加成,确实能让她快速升级,也能增加拿到邀请函的机会。可这也意味着束缚,要守公会的规矩,还可能暴露更多自己的信息。 更何况,君临天下这个人……太神秘,太强大,也太捉摸不透了。 “让我想想。”她没立刻拒绝,“活动结束后,我给你答复。” “可以。”君临天下收起名帖,又朝她抛过来一样东西——是张卷轴。 林薇接住展开,上面的字清晰映入眼帘: 【物品:隐藏副本‘龙渊秘境’入口地图】 【类型:任务物品/地图】 【描述:记载了隐藏副本‘龙渊秘境’入口的具体位置和开启方法。副本为双人挑战模式,建议等级15-20级,奖励丰厚,但难度极高。此秘境疑似与苏氏先祖‘苏月明’有关。】 【备注:此地图为君临天下亲手绘制,全服仅此一份。棋局机关详解:星位三三开局后,第七手必走‘天元’,需解‘玲珑局’。破局者需精通围棋,或……有特殊破妄能力。】 隐藏副本!还跟苏氏先祖有关! 林薇眼睛瞬间亮了。隐藏副本向来意味着稀有装备、海量经验和特殊任务,这正是她眼下最需要的!更何况还牵扯到苏氏先祖,这一趟必须去! “这是……” “人情还完了,这是交易。”君临天下看着她,“龙渊秘境是双人本,我需要一个搭档。你操作不错,等级也合适。合作一次,材料归你,首杀成就和特殊奖励归我。怎么样?” 林薇的脑子飞速转着。 好处摆在眼前:隐藏副本的丰厚奖励,尤其是材料,她不管是锻造装备还是卖钱都用得上,更重要的是,能找到跟苏氏有关的线索。 坏处也很明显:要跟君临天下组队,可能会暴露自己的操作习惯,甚至被他看出更多端倪。 但机会就摆在眼前,错过太可惜了。 “可以。”她点头,“但我得先升到15级,能用月影剑。” “三天后的活动,你跟着凌霄殿的队伍,我保证你两天内升到15级。”君临天下道,“活动结束后,我们去开副本。” “成交。” 两人互相加了游戏好友,君临天下的ID旁边,缀着一个金色的皇冠图标——那是全服战力榜第一的标志。 林薇看着那个图标,心里忍不住感慨。前世她也是站在游戏顶峰的人,这一世,却要从头再来了。 “对了。”君临天下忽然开口,目光若有所思地落在她的剑上,“你的剑法……跟谁学的?” 林薇心里一紧,面上却半点没露,淡淡道:“自学的。游戏里的规矩,不问现实。” “抱歉。”君临天下点了点头,可眼底的探究却更浓了。他又问:“那游戏里怎么联系?你一般什么时间在线?” “晚上,现实时间戌时到子时。” “好。三天后活动开始,辰时我在月神山外围入口等你,别迟到。” 说完,他身影一闪,几个起落就消失在了树林里。 林薇站在原地,一手攥着逆鳞,一手捏着地图,心里五味杂陈。 君临天下……他到底是谁?为什么对自己这么关注?真的只是因为自己像他那个消失的故人吗?还有那个月下独酌,会不会真的是苏氏后人?三年前的消失,到底发生了什么? 无数的疑问在她脑子里打转,可她现在没功夫深究。当务之急,还是升级。 她看了眼经验条:13级(5%/100%),离15级还有两级要升。 她把逆鳞收了起来,没敢当场吸收——野外太危险,还是回城再说。又把龙渊秘境的地图拿出来仔细研究,入口在月光林地深处的一个地下溶洞,要解三个机关才能开,地图上把机关的位置和破解方法标得清清楚楚。 其中一个机关,是棋局。 地图上画着个残缺的棋盘,旁边写着小字注释:“星位三三开局,黑先白后,需解‘玲珑局’。破局者需精通围棋,或……有特殊破妄能力。” 棋局? 林薇心里一动。她前世是围棋业余六段,虽说不算顶尖,但解个游戏里的棋局,还是绰绰有余的。更何况她还有【破妄】技能,说不定能直接看破棋局的本质。 这么一来,这个副本,她心里就更有底了。 她把地图收起来,准备继续刷怪升级,可就在这时,世界频道突然炸了——一条金色的公告跳了出来,不是系统发的,是玩家的全服喇叭,一百金一次的那种: 【风雨楼·烟雨朦胧】:“全服通缉:玩家‘小雨绵绵’,12-13级左右,职业剑灵,女性。提供准确坐标者赏50金,击杀并录像者赏200金。风雨楼全体成员,见之必杀!” 连刷三遍! 林薇的瞳孔骤然收缩! 风雨楼!烟雨朦胧!是柳如烟!她果然动手了,而且一出手就是全服通缉! 200金的悬赏,足够让全服大半玩家红了眼! 世界频道瞬间炸开了锅: 【路人甲】:“卧槽!200金!这小雨绵绵是谁啊?把风雨楼得罪透了?” 【战神殿·狂刀】:“有点意思,风雨楼平时可不这么高调通缉人。” 【凌霄殿·青龙】:“会长,风雨楼在通缉那个小雨绵绵,就是拍卖行跟你竞价的那个。” 【君临天下】:“知道了。” 【君临天下】:“@风雨楼·烟雨朦胧 小雨绵绵是我凌霄殿的客卿。动她,就是动凌霄殿。” 君临天下竟然为她出头了! 林薇心里一暖,可随即又警惕起来——这个人情,欠得太大了。 没过多久,烟雨朦胧就回了话: 【风雨楼·烟雨朦胧】:“@君临天下 君临会长,这是风雨楼和她的私怨,跟凌霄殿没关系。凌霄殿要保她,就是与风雨楼为敌。君临会长确定要为了一个散人,跟风雨楼开战?” 赤裸裸的挑衅! 世界频道瞬间安静了,所有玩家都在等君临天下的回复。 三秒后,金色的字体再次跳上屏幕: 【君临天下】:“我确定。” 【君临天下】:“凌霄殿全体成员听令:即日起,风雨楼列入敌对名单。野外见之,杀无赦。保护小雨绵绵,有赏。” 宣战了! 全服第一公会,和第二大情报组织,正式开战! 整个服务器直接沸腾了! 林薇攥着剑的手微微颤抖,她怎么也没想到,君临天下会为了她做到这份上。为什么?真的只是因为自己像他的故人吗?还是说,他知道了些什么? 就在这时,私聊频道闪了起来,是君临天下发来的: 【君临天下】:“在哪?” 【小雨绵绵】:“月光林地,刚刷完巨蟒。” 【君临天下】:“待着别动,我派人去接你。风雨楼最擅长追踪和暗杀,你一个人不安全。” 【小雨绵绵】:“不用,我能照顾自己。” 【君临天下】:“这是命令。你现在是凌霄殿的客卿,我有责任保护你。坐标发我。” 命令…… 林薇无奈地笑了笑,这人还真是够霸道的。可她现在确实需要保护,风雨楼的追杀,她一个人根本应付不来,200金的悬赏,足够让无数人变成盯着她的饿狼。 她最终还是把坐标发了过去。 十分钟后,一队五个凌霄殿的玩家赶了过来,都是15级以上的精英,装备一水的精良,为首的是个叫“青鸾”的女法师,18级,看着干练得很。 “小雨姑娘,会长让我们护送你回城。”青鸾朝她拱了拱手,态度恭敬,“请跟我们来。” 林薇点了点头,跟着队伍往回城的方向走。路上,青鸾压低声音跟她说:“会长吩咐了,活动开始前,你就住在凌霄殿的公会驻地,那儿有结界保护,风雨楼进不去。活动期间,你跟主力一团行动,会长亲自带队。” “这也太麻烦你们了……” “不麻烦。”青鸾看了她一眼,眼里藏着好奇,“会长很少这么重视一个人。小雨姑娘,你跟我们会长,到底是什么关系?” “陌生人,刚认识。”林薇淡淡道。 青鸾显然不信,却也没再多问。 队伍顺顺利利回到了长安城,进了凌霄殿的公会驻地——那是座占地数十亩的大府邸,高墙深院,门口有NPC护卫守着,院里布着阵法结界,看着就安全感十足。 青鸾把她带到一间厢房:“这是给你准备的客房,你先住着,需要什么跟侍女说就行。会长说明天会来找你,商量活动的事。” “多谢。” 青鸾走后,林薇关上门,终于松了口气。 今天发生的事实在太多了:单刷精英巨蟒遇险境,被君临天下所救,拿到紫色材料,接了隐藏副本的合作,被风雨楼全服通缉,甚至还引来了凌霄殿和风雨楼的全面开战……信息量大得让她脑袋发涨,得好好消化消化。 她坐在床上,掏出那块月光蟒王逆鳞。入手温凉,里面有银光在流转,开了【月华感知】一看,能清晰看见里面精纯的月华之力,纯度至少在25%以上,比空气中游离的那些月华粒子纯多了! 她试着吸收,把逆鳞贴在左手腕的胎记上,集中精神用意念引导。起初半点反应都没有,可当她把血脉之力注入胎记的瞬间,逆鳞突然爆发出耀眼的银光! 精纯的月华之力像决堤的洪水,一股脑涌进她的体内,顺着血脉流遍全身,最后汇聚在心脏和丹田处。暖暖的,舒舒服服的,像泡在温热的温泉里。 【吸收月光蟒王逆鳞中的月华之力!】 【月华纯度吸收:8.7%】 【当前血脉纯度:20.0%】 【获得特殊效果:月华抗性+5%(对月华属性伤害减免)】 【获得特殊效果:月华亲和+3%(月华属性技能效果提升)】 【末卷手札破译进度:30%可破译,当前20%】 血脉纯度直接从11.8%飙升到20%,涨了8.2%!还多了两个实用的特效,连手札的破译进度都明确了! 林薇惊喜地看着左手腕的胎记,颜色比之前深了,从深紫变成了紫黑色,上面两条小鱼的轮廓也更清晰灵动了,鱼眼处甚至有极细的金光在闪,像是要活过来似的。 她能清晰感觉到,整个世界都变得不一样了: 听觉变敏锐了,能听见厢房外侍女轻悄悄的脚步声,院里风吹树叶的沙沙声,甚至远处练武场玩家切磋的兵器碰撞声; 视觉也变了,月光透过窗纸洒进来,在她眼里成了无数流动的银色光点,能清楚看见月华粒子的轨迹,还能分辨出不同的纯度——空气中的只有1%-3%,结界能量里的却高达15%; 感知更是敏锐,能“摸”到整个公会驻地的能量分布——结界最强的地方在大厅,练武场有火属性能量在波动,仓库区堆着大量的金属性能量…… 这就是血脉提升的好处!要是能多吸收几块这样的材料,说不定很快就能到30%,破译那本末卷手札了! 她按捺住心里的激动,又把龙渊秘境的地图拿出来研究。三个机关:棋局、机关锁、幻阵。棋局她有把握,机关锁能用【破妄】看破,幻阵……估计得跟君临天下配合才行。 这个副本,她越来越期待了。 可就在这时,窗外突然传来一声轻响,像是有什么东西撞在了窗棂上。 林薇心里一凛,立刻吹灭油灯,躲到了阴影里。窗纸被轻轻捅破一个小洞,一只眼睛贴在上面,往屋里窥探。 是风雨楼的人! 他们竟然这么快就找到凌霄殿的驻地了?还是说,驻地里有内鬼? 林薇攥紧长剑,连呼吸都屏住了。那只眼睛看了好一会儿,似乎没发现什么,才慢慢退开。紧接着,一个阴柔的声音从窗外飘进来,带着点蛊惑的意味: “小雨绵绵……我知道你在里面。我是风雨楼的人,我们楼主想跟你做笔交易,关于你的真实身份,还有……三皇子。” 林薇的瞳孔骤然收缩! 真实身份!三皇子! 风雨楼怎么会知道这些?! 她的心跳瞬间快了起来,却强迫自己冷静——不能回应,这很可能是个陷阱。 可那个声音还在继续:“楼主说,只要你交出一样东西,风雨楼就撤销对你的通缉,还能帮你对付三皇子。那东西是……一块玉佩,双鱼玉佩。” 林薇浑身冰凉。 他们竟然知道双鱼玉佩! 柳如烟……不,烟雨朦胧,她到底是谁?怎么会知道玉佩的事?难道她也是苏氏后人?或者,是三皇子派来试探她的? 无数的猜测涌上心头,她咬着牙,一动不动。 窗外的声音等了片刻,见没得到回应,轻轻叹了口气:“看来你不信。没关系,楼主说,你迟早会来找我们的。因为……三皇子已经派人去你家了,现实里的家。” 说完,脚步声渐渐远去。 林薇僵在原地,如坠冰窟。 三皇子派人去她家了?是西跨院,还是林府? 秋月!赵铁柱!孙小山! 她猛地站起来,就要退出游戏,私聊频道却突然闪了起来,是君临天下: 【君临天下】:“刚收到消息,风雨楼有人潜入驻地,就在你房间附近,我已经派人去查了。你没事吧?” 【君临天下】:“初步调查,是风雨楼买通了驻地的一个杂役NPC,已经处理了。我加派了人手警戒换防,另外……风雨楼的楼主,现实里可能姓柳。” 姓柳! 果然是柳如烟! 林薇的手指颤抖着,回复道: 【小雨绵绵】:“我没事。但我有急事,要立刻下线。” 【君临天下】:“现实里有麻烦?” 【小雨绵绵】:“可能。” 【君临天下】:“需要帮忙吗?” 【小雨绵绵】:“不用,我自己能处理。” 【君临天下】:“好。注意安全。活动的事,等你回来再说。” 林薇立刻退出游戏,意识回到现实,猛地从床上坐起来,满头的冷汗。 窗外,夜色正浓。 她立刻叫醒隔壁的秋月:“秋月!今晚院里有没有什么异常?” 秋月睡眼惺忪地坐起来:“大小姐?没、没有啊……赵大哥和孙大哥轮流守夜,一直都安安静静的……”她忽然顿了顿,像是想起了什么,“对了,傍晚的时候,俺好像看见张嬷嬷在巷口鬼鬼祟祟的,往咱们院里瞅,俺一出去她就跑了。” 张嬷嬷!是林府的人! 林薇的心瞬间沉了下去。三皇子的手,果然伸到林府了! 她穿好衣服,走到院门口,赵铁柱正守在那儿,见她过来,立刻站直了身子:“东家,您怎么起来了?” “今晚有没有陌生人靠近院里?” “没有。”赵铁柱摇了摇头,“俺一直盯着呢,连只野猫都没放进来。” 林薇皱起眉。 难道风雨楼的人是虚张声势?还是说,他们的目标不是西跨院,而是林府? 她抬眼看向林府的方向,那里一片寂静,可这寂静之下,怕是早已暗流涌动。 她攥紧手里的双鱼玉佩,手腕上的胎记微微发烫。 游戏里,风雨楼的通缉步步紧逼,凌霄殿与风雨楼全面开战,隐藏副本尚待开启; 现实里,三皇子虎视眈眈,药材被层层封锁,风雨楼握着她的秘密,林府的内鬼也已经动了手。 双线危机,全面爆发。 林薇深吸一口气,眼底翻涌着冰冷的战意。 来吧。 她倒要看看,这场仗,最后谁能笑到最后。 月光从屋檐洒下来,落在她身上,把她的影子拉得很长,像一柄已然出鞘的剑,寒芒隐现。 第11章 极限操作 【系统公告:玩家“小雨绵绵”、“君临天下”首次发现隐藏副本“龙渊秘境”!】 【系统公告:隐藏副本“龙渊秘境”已开启,双人挑战模式,建议等级15-20级,首通奖励将提升200%!】 金色的系统公告在公屏连刷三遍,整个服务器瞬间炸了锅。 林薇望着眼前缓缓开启的秘境石门,深吸了口气。石门上刻着繁复的龙纹,纹路在月光下泛着幽幽的蓝光,门后是一眼望不到头的甬道,阴冷的风卷着铁锈和潮湿的气息扑面而来,透着股说不出的诡异。 【队伍频道】 君临天下:进? 小雨绵绵:等。 君临天下:? 小雨绵绵:给我十秒,调下装备。 林薇飞快点开背包,把刚杀月光巨蟒掉的【月光护腿(绿色)】换上,又把升级攒的属性点一股脑全加了敏捷——这隐藏副本看着就凶险,高机动性才是保命的本钱。 她现在的面板清晰地跳在眼前: 【ID:小雨绵绵】 【等级:13(精英怪的经验直接让她连升两级)】 【职业:剑灵】 【生命值:680/680】 【法力值:350/350】 【攻击:142-158】 【防御:75】 【敏捷:102】 【特殊属性:月华亲和+3%,月华抗性+5%】 “好了。”她在队伍频道敲下两个字。 “走。” 两人一前一后踏入石门,身影刚消失,石门就轰然合上,龙纹瞬间亮起赤红的光,凝成一道结界——这意味着副本彻底激活,除非他们通关或者团灭,否则其他玩家连门都摸不到。 甬道里黑沉沉的,只有墙壁上零星的夜光苔藓洒下微弱的绿光。林薇顺手开了【月华感知】,视野瞬间清晰起来,空气中的能量轨迹看得一清二楚:前方三十米有三团淡淡的红光,是怪物;左侧墙壁上的蓝色符文是机关;右侧地面那片深灰色,摆明了是陷阱。 【队伍频道】 小雨绵绵:前30米有3只【秘境守卫】,15级,站得散。 君临天下:你怎么知道? 小雨绵绵:技能。 君临天下:什么技能能看这么远? 小雨绵绵:秘密。 她没打算说破【月华感知】,这技能太特殊,解释起来麻烦,还容易暴露自己。君临天下也没再追问,直接在队伍频道甩了战术:“我拉左边两只,你单杀右边那只,速战速决,这守卫会喊援军。” “好。” 两人脚下发力,像离弦的箭一般冲了出去。 君临天下的玄色身影在黑暗里几乎和阴影融为一体,只有手中长剑带起的金色剑光,像流星一样划破死寂。他直扑左侧两只守卫,抬手就是大招——剑荡八方! 金色剑气呈扇形炸开,同时扫中两只守卫,鲜红的伤害数字跳出来:-233!-241! 守卫发出刺耳的嘶吼,仇恨瞬间牢牢锁在他身上。 另一边,林薇冲向了右侧那只守卫。她的打法和君临天下完全不同,没有花哨的技能,全是精准到极致的普通攻击,剑尖点、刺、挑、抹,每一下都往守卫的关节和要害招呼。 -89!-91!-94!暴击-187! 守卫的血条稳稳往下掉,却根本碰不到她一根手指头——林薇的走位太刁钻了,永远卡在它的攻击盲区里,像只滑不溜手的泥鳅。 君临天下一边周旋两只守卫,一边用眼角余光瞟着林薇的操作,越看心里越惊。这操作细节,别说普通玩家了,就是职业选手里也没几个能做到。 尤其是那个Z字抖动,在守卫举刀劈下来的瞬间,她不退反进,斜跨半步正好卡在刀锋侧面的死角,同时出剑刺中守卫腋下。这根本不是游戏里的标准闪避动作,是需要极致预判和胆量的极限操作。 “这女人到底是谁?”萧景琰心里的疑惑又深了几分。 没一会儿,三只守卫就全倒了,系统提示跳了出来: 【获得经验1200】 【获得铜币x50】 【获得破损的龙鳞x3】 “继续。”君临天下收了剑,率先往前走。 林薇跟了几步,突然喊停:“等等。” “怎么了?” “左边墙壁,有机关。”她指着那些蓝色符文,“我刚注意到,符文的亮度在变,大概五秒一个周期。” 君临天下凝神细看,还真是——那些符文正慢悠悠地明暗交替,不盯着看根本发现不了。“机关锁,得同时触发三个符文才能过,错了就会召更多守卫。” “我来解。”林薇走到墙壁前,开了【破妄】技能。视野里,符文的内部结构瞬间清晰,每个符文都由三条能量线缠在一起,能量流动有固定的顺序和节奏,她要找的,是三个能量流动完全同步的符文。 “左上第二个,右下第五个,正中间那个。”她快速指出来,“五秒后它们会同时到能量峰值,君临,你帮我碰左上和右下的,中间的我来。” “你怎么算的五秒?” “数的。”林薇已经开始倒计时,“准备——三、二、一!” 两人同时出手! 君临天下剑尖轻点左上符文,左手摸出匕首掷出,精准击中右下符文;林薇的剑也稳稳刺中了正中央的符文。 三道蓝光同时亮起! “咔哒——” 墙壁应声向内凹陷,露出一条向下的阶梯。 “走。”君临天下看了她一眼,眼神复杂,“你连机关术都懂?” “略懂。”林薇含糊带过。总不能说她前世玩过无数解谜游戏,这种机关在《古墓丽影》里也就算个入门级。 阶梯很长,一圈圈盘旋向下,越走越冷,空气里的湿气也越来越重,吸进鼻子里都带着股凉丝丝的味道。大概下了三层楼的高度,前方突然豁然开朗,两人竟走到了一个巨大的地下溶洞。 溶洞顶部垂着密密麻麻的钟乳石,石尖的水珠滴下来,在下方的水潭里溅起细碎的涟漪。水潭中央有座石台,台上摆着个青铜宝箱,可通往石台的路,被这汪水潭彻底隔断了。 水潭黑沉沉的,深不见底,水面平静得过分,连一丝波纹都没有。 【队伍频道】 君临天下:有古怪。 小雨绵绵:水里肯定有东西,你看水面,没倒影。 君临天下仔细一看,后背瞬间一凉——洞顶的钟乳石、旁边的岩壁,在水面上居然连一点倒影都没有,这根本不符合常理。 “幻阵?”林薇嘀咕,“要么就是水里有透明的怪物。” “怎么破?” “试探下就知道了。” 林薇从背包里摸出一块野猪肉,是之前打怪掉的材料,抬手就朝水潭中央扔了过去。肉块在空中划出一道抛物线,眼看就要落水的瞬间,水面突然炸开! 三条透明的触手像闪电一样伸出来,卷住肉块就拖进了水里,整个过程连一秒都不到。但林薇和君临天下都看得清清楚楚,触手表面覆着细密的鳞片,每一根都有成年人的腰那么粗。 系统面板跳出来,却全是问号: 【未知生物(精英)】 【等级:???】 【技能:???】 【特性:透明、水生、群居】 全问号意味着,这怪物至少比他们高5级。 “18级以上的精英,还不止一只。”君临天下的声音沉了下来。 “硬拼肯定打不过。”林薇扫着四周,开始找别的路,“看看有没有绕过去的法子。” 她的目光很快落在了溶洞壁上,那里有不少凸起的岩石,勉强能攀爬。如果沿着岩壁绕过去,说不定能直接到石台,不用碰这诡异的水潭。 “我试试攀岩。”林薇收了剑,活动了下手指。 “太危险了。”君临天下皱眉,“万一失足掉下去……” “那你就别让我掉下去。”林薇已经手脚并用地爬了上去,“你在下面警戒,要是触手攻我,你就打断。” “你——” “相信我。” 林薇的声音很平静,却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自信。君临天下沉默了两秒,握紧长剑:“好。” 林薇开始往上爬,岩壁湿滑,凸起的岩石间距又大,对力量、平衡和胆量都是极大的考验。但她爬得异常稳,前世的她不只是游戏冠军,还是个攀岩爱好者,室内岩馆的V5级别不在话下,野外也攀过不少初级线路。如今在游戏里,属性加成让她的攀爬能力更上一层楼。 一步,两步,三步……她像只灵巧的壁虎,在岩壁上缓慢却坚定地移动着。 水潭里开始有了动静,透明的触手又伸了出来,却没立刻攻击,只是在空中缓缓摆动,像是在感知什么。 “它在找你的位置,继续爬,别停。”君临天下低声提醒。 林薇咬着牙加快了速度,还有十米就能绕到石台正上方,到时候跳下去就行。可就在这时,水面突然哗啦一声巨响! 三条触手同时朝她的位置抽了过来——它们能感知到震动! “小心!”君临天下暴喝一声,纵身跃起,长剑直斩最近的那条触手! 金戈斩!-311! 触手吃痛缩回,可另外两条已经到了林薇面前! 千钧一发之际,林薇双脚猛地一蹬岩壁,整个人向后空翻!她在空中调整好姿势,长剑出鞘,一记月华斩劈了出去——但剑气没砍向触手,而是劈向了水面! “轰!” 水花轰然炸起,遮得视线一片模糊,触手的攻击因此偏了半分,擦着她的衣角扫了过去。林薇趁机抓住另一块凸岩,稳稳稳住了身形。 可危险还没结束,水潭里又伸出来七八条触手,密密麻麻的,看着头皮发麻。 “必须速战速决!”君临天下大喊,“我拖住它们,你去开宝箱!宝箱里说不定有克制它们的东西!” “那你——” “别废话,快!” 君临天下已经冲进了触手群,剑光如龙,硬生生把所有触手的仇恨都拉到了自己身上,可他的血条也在飞速下降。 -88!-92!-101! 林薇不再犹豫,拼尽全力往上爬。 最后五米! 三米! 一米! 她纵身一跃,稳稳落在了石台上。青铜宝箱就在眼前,却上了一把九宫锁,得把九个滑块按特定顺序排列才能打开。 “给我争取三十秒!”她朝下方喊。 “二十秒!”君临天下的声音带着喘息,“我最多撑二十秒!” 林薇的额头冒了汗,双手飞快地拨动滑块。九宫锁……她前世在博物馆见过类似的,解法是按八卦方位,可试了两下不对,“乾一兑二离三震四巽五坎六艮七坤八……不对,这是奇门遁甲的排列!” 时间一秒一秒地流逝,下方君临天下的血条已经降到了三分之一,他开始喝血药硬撑,可触手的攻击越来越密。 “十五秒!”他吼道。 林薇闭上眼睛,强迫自己冷静,猛地开了【破妄】技能看向九宫锁——视野里,滑块内部有极细的能量线连接,找到能量线的源头和终点,就能推出正确顺序! 找到了! “咔、咔、咔……”滑块在她手中快速移动。 五秒后,“咔哒!”锁开了! 林薇一把掀开箱盖,里面只有三样东西: 【物品:龙渊令牌(任务物品)】 【描述:可召唤秘境守护者进行最终挑战】 【物品:避水珠(蓝色)】 【描述:使用后可在水下呼吸30分钟,并震慑水生物】 【物品:残缺的地图(灰色)】 【描述:似乎指向某个更大的秘密……】 “找到了!”林薇抓起避水珠,直接点击使用! 淡蓝色的光晕从她身上扩散开来,笼罩了整个石台。水里的触手像是遇到了天敌,瞬间缩了回去,再也不敢靠近分毫。 “君临!上来!”她大喊。 君临天下一剑逼退身前的触手,纵身一跃,稳稳跳上石台。他的血条只剩156/680,看着狼狈极了,可眼神依旧锐利如剑。 “拿到了?”他看向林薇手里的避水珠。 “嗯,还有这个。”林薇把龙渊令牌递给他,“应该是召唤最终BOSS用的。” 君临天下接过令牌,目光却落在了那张残缺的地图上:“这是……” 地图很旧,边缘还有烧焦的痕迹,上面画着些山川河流,可大部分区域都是空白,唯一清晰标注的,是一个地点:月神山·禁地·龙脉之源。 “月神山……”林薇心里一动。那是游戏里60级以上的高级区域,现在还没哪个玩家踏足过,更重要的是,母亲的末卷手札里,也提到过月神山。 “这副本不简单。”君临天下沉声道,“隐藏副本一般都跟游戏主线挂钩,龙渊秘境、月神山、龙脉之源,这说不定是开资料片的关键。” “先通关再说。”林薇看向令牌,“召唤?” “召。” 君临天下将龙渊令牌抛向水潭,令牌在空中化作一道金光,直直没入水中。 整个溶洞突然开始剧烈震动,地面嗡嗡作响,水潭中央旋起巨大的漩涡,漩涡里,一个庞大的身影缓缓升起。 那是一条龙? 又不像,那是由岩石和水流凝聚而成的龙形生物,透着股睥睨一切的威压。 【秘境守护者·岩水龙灵(首领)】 【等级:20】 【生命值:5000/5000】 【技能:岩崩、水龙卷、大地震颤、元素融合】 【特性:免疫物理伤害50%,魔法伤害50%,仅受“元素克制”类技能全额伤害】 【备注:双人挑战,需配合破解元素循环】 “20级首领……”君临天下苦笑,“我们一个13级,一个15级,这怎么打?” “看特性。”林薇却眼睛一亮,“它免疫物理和魔法各50%,但受元素克制的话是全额伤害,也就是说,用克制它的元素攻击,伤害直接翻两倍。” “问题是我们没元素技能啊。” “我有。”林薇缓缓举起长剑,“月华属性属于阴元素,这岩水龙灵是土+水,阴克土和水,刚好克制。” “你怎么知道游戏的元素克制表?”君临天下满脸惊讶——这是内测玩家才知道的设定。 “猜的。”林薇含糊带过,快速敲定战术,“你是金属性剑客,金生水,你的攻击会被它吸一部分,所以主T我来当,我有月华抗性,能减伤。” “你当T?你才13级!” “相信我。”林薇已经冲了出去,“你负责打断它的技能,尤其是水龙卷和大地震颤,输出交给我。” “疯了……”君临天下咬咬牙,立刻跟了上去。 战斗一触即发! 岩水龙灵仰天长啸,前爪狠狠拍向地面——岩崩! 无数碎石从溶洞顶部砸下来,密密麻麻的,遮天蔽日。林薇开了疾风步,在石雨中穿梭,每一步都精准踩在安全点上,同时挥剑斩向龙灵的前肢关节! 月华斩!-288!克制伤害的红色数字格外刺眼。 龙灵吃痛,转头就朝她喷出水柱——水龙卷! “打断它!”林薇大喊。 君临天下早有准备,长剑脱手飞出,御剑术发动!长剑化作一道金光,直直刺入龙灵的喉咙,水龙卷的技能瞬间被打断! “漂亮!”林薇趁机上前,连刺三剑。 -266!-271!-279! 龙灵的血条开始稳稳下降,可首领怪哪有这么好打。当血量降到4000时,龙灵突然停了攻击,身体开始发光,岩石的部分变成土黄色,水流的部分变成深蓝色。 “元素融合!它要进化了!”君临天下急道,“必须打断,不然会变成全元素免疫的形态!” “打断不了!”林薇盯着技能说明,“这个阶段它是无敌的!” “那怎么办?” “等它进化完,用对应元素破解。”林薇快速思考,“土加水融合,要么是熔岩要么是寒冰,看颜色——” 龙灵身上的光芒越来越偏蓝。 “是寒冰!准备火属性攻击!”君临天下大喊。 “我们哪来的火属性技能!” “那就造!”君临天下从背包里掏出一堆东西——火把、燃油、火药粉,“游戏里能互动环境,把这些洒它身上,我来点火!” “你什么时候带这些的?” “习惯了,下本总备着点。” 两人飞快配合,把易燃物全洒在了正在进化的龙灵身上。三秒后,进化完成——岩水龙灵变成了【寒冰龙灵】,全身覆着厚厚的冰甲,属性变成纯冰系,免疫直接提升到70%! 但就在它进化完成的瞬间,君临天下掷出了火把! “轰!” 火焰轰然爆燃,在冰甲上烧得噼啪作响,持续的红色伤害数字跳个不停:-577!-589!-601! 冰火相克,伤害直接炸了! 寒冰龙灵发出痛苦的咆哮,身上的冰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融化。 “就是现在!全力输出!”林薇冲上前,月华斩、普通攻击、技能连招轮番上阵,恨不得把所有力气都使出来。 君临天下也爆发了全部技能,两人的配合越来越默契,几乎不用交流,就知道对方下一步要做什么。剑光和金光交织,在溶洞里织成一张密不透风的攻击网。 当龙灵的血量降到1000时,它彻底狂暴了,攻击速度提升了一倍,技能更是无冷却,疯狂地发起攻击。 “最后阶段!拼了!”君临天下喝下最后一瓶血药,“我开无敌技扛10秒,你往死里输出!” “你哪来的无敌——” 话没说完,君临天下身上爆发出刺眼的金光,系统提示跳了出来: 【技能:金身不灭】 【效果:10秒内免疫一切伤害,但无法移动、攻击、使用技能】 【冷却:24小时】 他还真有无敌技! 林薇不再犹豫,把所有技能、所有药水、所有爆发手段全开了,剑光如暴雨般倾泻在龙灵身上。 -288!-299!暴击-611!…… 最后三秒! 龙灵的血量:203! 林薇的蓝量:0! 所有技能全在冷却! “该死……”她咬着牙,举起长剑,用最基础的平砍朝龙灵刺去—— 一下,两下,三下…… -89,-91,-88…… 还差35点血! 而龙灵的利爪,已经带着劲风朝她拍了下来! 千钧一发之际,一声大喝传来:“接着!” 君临天下的金身状态刚好解除,他一把将手中的长剑朝林薇掷了过来。林薇接剑的瞬间,福至心灵,使出了前世自己独创的绝技——七星贯月! 七道剑影在空中合而为一,化作一道凌厉的银光,直直贯穿了龙灵的心脏! -157! 龙灵发出最后的哀鸣,庞大的身躯轰然倒塌,砸得地面都震了震。 【系统公告:玩家“小雨绵绵”、“君临天下”首通隐藏副本“龙渊秘境”!】 【首通奖励:经验x30000,金币x50,龙渊宝箱(紫色)x1,龙灵之魂(特殊材料)x1,称号“龙渊征服者”】 金光在两人身上连闪,林薇直接升到15级,君临天下也升到了17级。 “我们……过了?”林薇看着倒在地上的龙灵尸体,还有些不敢相信。 “过了。”君临天下走过来,声音里带着笑意,“最后那招七星贯月,谁教你的?” 林薇心里一紧,随口道:“自创的。” “自创?”君临天下深深看了她一眼,“那招的发力技巧和连击节奏,跟三年前‘月下独酌’的成名技‘月影七星’有九成相似。” “巧合吧。”林薇赶紧转身去捡掉落,转移话题,“开宝箱了。” 龙渊宝箱是紫色的,比刚才的青铜宝箱华丽多了,雕龙画凤的,看着就不一般。林薇点开宝箱,几件物品跳了出来: 【获得:龙渊剑(紫色)】 【类型:长剑】 【攻击:188-225】 【特效:攻击时有10%概率触发“龙吟”,对周围敌人造成200%溅射伤害】 【特效②:对龙类生物伤害提升30%】 【装备需求:剑客/剑灵,等级15】 【获得:水龙玉佩(蓝色)】 【类型:饰品】 【特效:水下移动速度+50%,水系抗性+20%】 【备注:似乎能与某种玉佩产生共鸣……】 【获得:龙灵精魄x3(紫色材料)】 【获得:隐藏任务卷轴“龙脉之谜”】 林薇的目光瞬间定格在水龙玉佩上。这块玉佩雕着一条蟠龙,龙的形态和纹路,竟和她现实中的双鱼玉佩有七分相似,尤其是那温润的质感,还有隐约的能量波动,简直像一对同源的物件。 “剑归你,玉佩归我,材料平分,任务共享。”君临天下开口提议,“怎么样?” “可以。”林薇拿起水龙玉佩,入手温温的,一股熟悉的感觉涌上来。 【系统提示:检测到特殊能量共鸣,是否进行玉佩融合?】 融合? 林薇一愣。这里是游戏,她的双鱼玉佩在现实里,怎么融合?难道游戏里的玉佩,能影响到现实? 她犹豫了一下,选择了“否”——现在不是研究这个的时候,太冒险了。 “任务共享。”君临天下把卷轴内容发到了队伍频道: 【隐藏任务:龙脉之谜】 【任务描述:龙渊秘境的发现,揭开了古老传说的冰山一角。据说,月神山深处埋藏着大晟王朝的龙脉之源,而龙脉的异动将影响国运。请前往月神山禁地,调查龙脉真相。】 【任务奖励:未知】 【任务人数:2-6人】 【建议等级:30级以上】 “30级……”林薇苦笑,“还早着呢。” “不急,这是个长期任务。”君临天下收起卷轴,“先升级,三天后的活动,是快速冲级的好机会。” 两人退出副本,石门重新打开的瞬间,就发现外面围了一大群玩家,都是被首通公告吸引来的,里三层外三层的,挤得水泄不通。 “出来了出来了!就是他们首通的!” “我的天,小雨绵绵才15级?这怎么做到的?” “还能怎么做到,君临天下带妹呗,全服第一的实力,带个15级的刷本还不是手到擒来。” 议论声乱糟糟的,人群突然分开一条道,一个女人走了过来,正是风雨楼楼主,烟雨朦胧。 她看着林薇,又扫了眼君临天下,忽然笑了:“君临会长好手段,这么快就拉拢到高手了。” “有事?”君临天下往前站了一步,把林薇挡在身后,语气冷硬。 “只是想提醒下小雨姑娘。”烟雨朦胧的目光越过君临天下,直直落在林薇身上,带着一丝玩味,“游戏里有人护着,可不代表现实里也有。双鱼玉佩……是个烫手山芋,早点交出来,对你好。” 林薇的瞳孔骤然收缩。 她怎么知道双鱼玉佩?连玉佩的样式都清楚? “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林薇压下心里的惊涛骇浪,冷声道。 “你会知道的。”烟雨朦胧轻笑一声,语气带着笃定,“很快。” 她说完,转身就走,风雨楼的成员紧随其后,人群自动让开道路。 君临天下皱着眉:“她好像知道你的现实身份。” “可能只是试探。”林薇嘴上这么说,心里却警铃大作。风雨楼的情报能力,也太恐怖了。 “这几天别单独行动。”君临天下的语气很认真,“活动期间跟紧我,现实中如果需要帮忙,也可以联系我。” “你怎么帮我?你连我在哪都不知道。” “给我一个地址,我就能帮你。”君临天下的眼神格外真诚,“凌霄殿的势力,不止在游戏里。” 林薇沉默了片刻,摇了摇头:“不用,我自己能处理。” “你总是这样。”君临天下轻轻叹了口气,语气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温柔,“倔强得让人担心。” 这话像一根细针,轻轻刺了下林薇的心,她的心跳莫名乱了一拍。 “我下线了。”她仓促地敲下几个字,“明天见。” “明天见。” 退出游戏前,林薇最后看了一眼好友列表里“君临天下”的名字,又摸了摸怀里的水龙玉佩,心里乱糟糟的。游戏和现实的界限,好像越来越模糊了。 现实·林薇房中 林薇睁开眼睛,从全息舱里坐起来,窗外天已经微亮,蒙蒙的晨光透过窗纸洒进来,落在地上,映出淡淡的光斑。 她从贴身的衣兜里掏出双鱼玉佩,放在手心,玉佩在晨光里泛着温润的光泽,和游戏里的水龙玉佩放在一起,简直像一对孪生的物件。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她低声自语,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玉佩上的纹路。 就在这时,双鱼玉佩突然微微发烫,紧接着,左手腕的胎记也开始发热,两股温热的气流从手心和手腕升起,在体内交汇,一起涌向心脏—— 【嗡——】 脑海中传来一声轻鸣,眼前突然闪过一幅画面: 白雪皑皑的月神山山顶,立着一座古老的祭坛,祭坛中央,悬浮着一块巨大的玉石,玉石里,封存着一道龙的虚影,龙目紧闭,却透着一股睥睨天下的威压。 画面一闪而逝,像从未出现过。 林薇猛地睁开眼睛,后背已经被冷汗浸湿,手心的玉佩还在微微发烫。 “那是……龙脉?” 她想起了游戏里的隐藏任务描述,心里翻起了惊涛骇浪。游戏和现实,到底有多少联系?母亲留下的玉佩,游戏里的隐藏任务,风雨楼的神秘威胁,还有那个总让她觉得熟悉的君临天下…… 所有的线索,都指向了月神山,指向了那神秘的龙脉之源,像一张无形的网,将她缠在其中。 林薇握紧手心的双鱼玉佩,眼底的迷茫渐渐散去,取而代之的是坚定。 不管前方有什么,不管这张网有多密,她都要闯一闯。为了母亲,为了查清所有的真相,也为了守护自己想要守护的一切。 窗外,天色渐渐大亮,第一缕阳光刺破云层,洒向大地。 新的一天开始了。 而她的双界棋局,才刚刚进入中盘,胜负未分,乾坤未定。 第12章 首次语音 游戏线·七夕活动前夕 长安城的夜色,比平日里热闹了数倍。 游戏里的七夕鹊桥活动定在现实晚八点开启,离开场还有三个时辰,主城的街道两旁就挂满了玲珑花灯,NPC小贩的叫卖声此起彼伏,巧果、同心结的香气仿佛能透过屏幕飘出来,月老祠前更是排起了长龙,全是等着结侠侣、做七夕任务的玩家。 林薇操控着小雨绵绵,站在长安城最高的观星楼顶,凭栏俯瞰着脚下这片虚拟古城的万家灯火。 刚升到15级的她,已经换上了龙渊秘境掉落的【龙渊剑】。紫品长剑握在手中,剑身泛着幽幽的蓝光,偶尔有淡金色的龙影在剑刃上游走,那是“龙吟”特效的视觉印记,衬得她一身素白剑装,多了几分凌厉。 【私聊频道】 君临天下:在哪? 小雨绵绵:观星楼顶。 君临天下:等我。 不过两分钟,一道耀眼的金色剑光划破夜空,稳稳落在她身侧。 君临天下也换了行头,不再是之前那套素净的玄色劲装,反倒穿了一身暗金色轻甲,肩甲上雕着缠枝龙纹,腰间悬着同色系的紫品长剑,头顶的称号也从“全服第一剑客”换成了烫金的“龙渊征服者”——那是隐藏副本首通的专属荣耀。 “装备更新了?”林薇敲字。 “嗯,龙渊套装的散件。”君临天下的角色走到她身边,与她并肩而立,“你也是。” 两人就这么沉默着,看着脚下的长安城。 这游戏的建模做得极尽逼真:酒楼里传来玩家和NPC的划拳声,秦淮河岸边有书生NPC吟着七夕的诗,朱雀桥上有情侣玩家放着花灯,远处皇宫的琉璃瓦在夜色里泛着淡淡的金光,轮廓朦胧。 “还有三小时活动开始。”君临天下的消息出现在队伍频道,“鹊桥挑战是双人竞技,全服实时排名,我们得定个战术。” “你之前参加过?” “去年玩过,拿了第二。” “第一是谁?” 林薇敲完这三个字,心里隐约有了答案。 果然,对面的回复跳了出来:“……月下独酌。” 又是这个名字。 林薇的指尖顿了顿,敲字:“她很强?” “很强。”君临天下的语气里难得带着敬佩,“操作、意识、战术,都是顶尖的。去年鹊桥挑战,她一个人拖住对面一队五分钟,给我创造了破阵的机会。” “那你们怎么没拿第一?” “最后一关,她为了救我,放弃了通关机会。”君临天下的消息隔了几秒才发来,“她说:‘队友比胜负重要。’” 林薇看着屏幕,手指悬在键盘上。 这句话,她前世打职业联赛时,也对队友说过。 “所以你找我搭档,”她敲字,“是因为我和她像?” “一部分。”君临天下的角色转过身,面对着她,“更重要的是,你的实力配得上这个舞台。我看过你的操作数据:平均APM280,技能命中率92%,走位失误率0.3%。这些数据,放在职业联赛也是顶级。” 林薇心里一惊。 他怎么会有她的详细数据?游戏里的个人操作数据,根本不会对外公开。 “你怎么——” “我是《江湖传说》的赛事顾问,有后台数据权限。”君临天下坦白,“只能看匿名数据,但我对比了所有剑灵玩家的操作习惯,你的Z字抖动、七星贯月、月华斩接平砍取消后摇,这些细节,和小雨绵绵这个ID完美契合。” 他的角色一步步走近,屏幕上的视角被他占了大半:“所以,告诉我——你到底是哪位退役选手?‘剑仙’李慕白?‘月影’苏小晚?还是……” “都不是。”林薇直接打断,“我就是我。” “那为什么不敢开语音?” 这个问题,像一根针,扎在了林薇的顾虑上。 开语音,就意味着暴露声音。就算游戏有默认变声,熟悉的人也能听出音色和语调的底子。她和君临天下在现实里见过,隔着屏风听过他的声音,若是他也听过她的…… “我没有不敢。”她敲字,“只是没必要。” “有必要。”君临天下的态度很坚决,“鹊桥挑战的‘琴瑟和鸣’环节需要实时语音配合,文字根本赶不上。不开语音,我们最多冲到前二十,进不了前十。” 他说得没错。 林薇看过活动攻略,“琴瑟和鸣”是双人解谜关,系统随机放一段旋律,两人要在十秒内用乐器合奏出来,没有语音沟通,几乎是不可能完成的任务。 “给我一个理由。”君临天下的消息又来,“一个能让我相信,我们可以并肩作战的理由。” 林薇看着屏幕上的剑客角色,想起龙渊秘境里,他为她挡下透明触手的瞬间,想起他把最后一瓶血药扔给她的果断,想起他说起月下独酌时,那句“队友比胜负重要”的认真。 她深吸一口气,点开了游戏设置,关掉了默认变声,然后按下了语音键。 清泠中带着一丝慵懒的女声,透过耳机清晰地传了出去:“喂?听得到吗?” 那一瞬间,君临天下的操作停了。 整个人僵在座椅上。 这个声音……他听过! 就在三天前,长公主的中秋诗会上,屏风后那个下出“星位三三”奇招的女子,就是用这样清冷的嗓音,淡淡说了句“承让”。 是林薇。 是林清婉。 是他退了婚的那个林家大小姐。 “……听得到。”君临天下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干涩,“你的声音……很特别。” “现在满意了?”林薇不知道他已经认出来了,只想着赶紧定战术,“可以说战术了吗?” “……可以。” 两人开始讨论鹊桥挑战的七关细节,可萧景琰的心思,早就不在战术上了。 他的大脑在飞速运转:小雨绵绵=林薇,林薇=精通医术、擅长经营、棋艺高超,还拥有顶尖游戏操作的高手。 这怎么可能? 一个在深闺养了十七年,被外界传成“粗鄙愚钝”的女子,怎么可能同时掌握这么多毫不相干的技能? 除非……她根本不是原来的林清婉。 夺舍?重生?还是民间话本里说的“异魂入体”? “君临?”林薇的声音把他拉回现实,“你在听吗?我说第一关‘巧穿针’,可以用疾风步卡时间差无伤通过。” “在。”萧景琰定了定神,强行把注意力拉回游戏,“你刚才说,针孔每三秒闪烁一次,闪烁瞬间通过不会掉耐久,我们交替用疾风步,对吧?” “嗯。”林薇应着,“第二关‘智破谜’我来解,你负责防偷袭——风雨楼的人肯定会来捣乱。” “你确定?” “烟雨朦胧昨天的话是威胁,她不会放过七夕这个机会。”林薇的声音很冷静,“鹊桥挑战允许玩家互相干扰,她一定会派人狙击我们。” “那就让他们来。”萧景琰的声音冷了下来,带着一丝桀骜,“正好试试新剑的威力。” 两人又聊了半小时,把七关的战术和应急方案都敲定了。 最后,林薇想起奖励的事,开口问:“如果……我是说如果,我们真拿了第一,奖励怎么分?” “你想要什么?” “稀有材料归我,装备和金币归你。” “为什么只要材料?” 林薇脱口而出:“我需要提升血脉纯度。”话一出口,她就意识到说漏嘴了,赶紧补了句,“我的意思是,角色需要特殊材料进阶。” “……血脉纯度?”萧景琰抓住了这个关键词,“你是隐藏种族?” 《江湖传说》确实有隐藏种族设定,只是触发条件苛刻到离谱,全服目前已知的隐藏种族玩家,不超过十个。 “算是。”林薇含糊带过,“所以,材料归我,可以吗?” “可以。”萧景琰答应得很干脆,话锋一转,“不过,我有个条件。” “什么?” “活动结束后,我们见一面。现实里。” 林薇的心跳漏了一拍,握着鼠标的手紧了紧:“为什么?” “有些话,需要当面说。”萧景琰的声音很认真,透过耳机传来,带着一种不容拒绝的笃定,“关于游戏,也关于……其他事。” 林薇沉默了。 她知道,这个要求意味着什么。一旦现实见面,她的所有伪装,都会彻底暴露。可反过来,君临天下的真实身份,也会摊在她面前。 这是一场赌博。 “让我考虑一下。”她最终说。 “好。活动结束前,给我答案就好。” 就在这时,游戏的全服公告突然弹了出来,金色的字体占满了半个屏幕: 【七夕活动“鹊桥相会”将在30分钟后开启!请各位玩家前往长安城中心广场领取任务,准备入场!】 “该走了。”林薇道。 “嗯。” 两人的角色从观星楼顶一跃而下,踏着层层屋檐,朝中心广场飞奔而去。夜色里,一金一蓝两道身影,像两颗流星,划过长安城的夜空,留下两道漂亮的残影。 现实线·同一时间 林府,西跨院。 林薇摘下游戏头盔,从全息舱里坐起来时,窗外的天色已经近黄昏,橘红色的霞光透过窗棂,落在桌案的青瓷瓶上。 秋月端着晚膳走进来,一边摆碗筷一边念叨:“小姐,您今天一整天都没出房门,夫人那边派人来问了三回了,都被奴婢找借口搪塞过去了。” “就说我在研究新的书斋经营方案。”林薇揉了揉太阳穴,缓解着长时间游戏的疲惫,“父亲呢?” “老爷被户部侍郎的人请去赴宴了,说是侍郎家的大公子中了举人,摆庆功宴呢。” “柳姨娘和柳如烟呢?” 林薇的语气平淡,听不出情绪。 秋月压低了声音,凑到她耳边:“她们也跟着去了。奴婢听小翠说,柳姨娘特意打扮了二小姐,想让二小姐在宴席上……‘偶遇’镇北王世子,还说要制造点机会,让世子对二小姐负责。” 林薇手中的茶盏顿了顿,指尖划过微凉的杯壁。 萧景琰也会去? “宴席在哪里?” “在望江楼,包了整个顶层。听说还请了京城最有名的歌舞班子,要热闹到子时呢。” 子时。 那正是游戏里七夕活动最激烈的决赛阶段。 林薇皱起眉。她必须参加游戏活动,不仅是为了稀有材料,更是为了兑现和君临天下的约定。可现实里,若是柳如烟真的耍出什么下三滥的手段,不仅会丢林家的脸,还可能打乱她的所有计划。 “秋月,准备马车。”林薇起身,走到妆台前,“我们也去望江楼。” “啊?小姐,您没收到请帖啊,去了怕是进不去。” “就说我去给父亲送醒酒药。”林薇快速换上一身素雅的鹅黄色衣裙,头发松松挽成一个垂鬟髻,只插了一支素银簪子,“快去备车,别磨蹭。” “是!奴婢这就去!” 半小时后,马车停在望江楼下。 这是京城最豪华的酒楼,临江而建,足足五层,雕梁画栋,气派非凡。今夜的望江楼更是灯火通明,丝竹管弦之声从顶层飘下来,隔着一条街都能听到。 林薇带着秋月刚走到门口,就被店小二拦住了:“这位小姐,实在对不住,今夜望江楼被户部侍郎府包场了,不接待外客,您还是改日再来吧。” “我是户部侍郎林大人家的长女,来给家父送醒酒药。”林薇示意秋月递上一块碎银,放在店小二手中,“劳烦小哥通传一声,只需片刻就好。” 店小二掂了掂碎银,脸上立刻堆起笑:“原来是林大小姐,失敬失敬。您稍等,小的这就上去问问。” 等待的间隙,林薇打量着望江楼的一楼大厅。墙上挂着名家的山水字画,柜台上摆着官窑的青花瓷器,来往的仆役都穿着锦缎衣衫,举手投足间都透着贵气。 包下这里一夜,至少要花千两白银。一个户部侍郎家的公子中举,值得这么大排场?怕不是醉翁之意不在酒。 正想着,楼梯上传来一阵脚步声。 下来的不是林父的随从,而是一个熟悉的身影。 沈星河。 他今日穿了一身月白色长衫,外罩一件淡青色纱袍,手中摇着一把玉骨折扇,依旧是那副温文尔雅的翩翩公子模样,只是眉宇间带着一丝疲惫,眼下还有淡淡的青黑,像是许久没休息好了。 “林姑娘?”沈星河看到她,明显愣了一下,“你怎么会来这里?” “给家父送醒酒药。”林薇淡淡道,“沈公子也受邀赴宴?” “嗯,家父与林伯父是同僚,自然在受邀之列。”沈星河走到她面前,压低了声音,语气里带着一丝提醒,“不过……林姑娘,我劝你还是别上去了。” “为何?” “上面……”沈星河欲言又止,瞥了一眼楼梯口,“柳家母女正围着镇北王世子转,想方设法往他身边凑,世子的脸色很难看,看着就很不耐烦。” 林薇心中了然。 柳如烟这是打算在宴席上制造“意外”,最好是能让她和萧景琰发生点什么,逼得萧景琰不得不对她负责。这种老套的伎俩,也就柳姨娘能想得出来。 “多谢沈公子提醒。”林薇微微一笑,眉眼弯弯,“不过,我既然来了,总要见父亲一面,把醒酒药交到他手上才放心。” 她顿了顿,目光落在沈星河的脸上,轻声问:“倒是沈公子,看着精神不佳,可是遇到了什么难事?” 沈星河苦笑一声,收起折扇,揉了揉眉心:“确实遇上了麻烦。林姑娘可还记得,上次我们在城西义诊时,救助的那个铁匠家的孩子?” “记得,那孩子才五岁,生了疹子,后来被我们治好了。” “那孩子昨日突然高烧不退,身上起了大片红疹,连眼睛都肿了。”沈星河的眉头拧成一个结,“秦姑娘去看过了,怀疑是……天花。” 天花! 林薇的脸色微变。 在这个时代,天花就是不治之症,死亡率高达三成,更可怕的是,它的传染性极强,一旦扩散,就是一场浩劫。 “隔离了吗?”她的声音沉了下来。 “已经把孩子和他的家人隔离在城外的茅草屋了,秦姑娘亲自在那边照料。”沈星河叹了口气,语气里满是忧虑,“但这事瞒不住,今早京城已经有流言传开了,说城西出了瘟疫。若是再控制不住,官府怕是要……封城。” 封城。 这两个字,像一块石头压在林薇心上。一旦封城,她的书斋、她的药材生意、她好不容易铺起来的人脉,都会遭受毁灭性的打击。更重要的是,若是真的爆发天花,以古代的医疗条件,不知道会有多少无辜百姓丧命。 “带我去看看。”林薇当机立断。 “现在?”沈星河一愣,连忙摆手,“不行不行,那边太危险了,天花的传染性极强,你一个女子,万万不能去。” “我懂一些传染病的防护措施。”林薇想起前世学过的传染病防治知识,语气坚定,“而且,我怀疑那孩子得的不是天花。” “不是天花?”沈星河眼睛一亮,“林姑娘何出此言?” “天花的潜伏期是七到十七天,那孩子三天前还和其他孩子一起玩,活蹦乱跳的,潜伏期根本对不上。”林薇分析道,“更可能是水痘或者麻疹,这两种病和天花症状相似,但传染性和致死率都低得多,也好医治。” 沈星河的脸上露出喜色,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当真?若是这样,那城西的百姓就有救了!” “需要亲眼见过孩子,才能确定。”林薇看向望江楼的顶层,“不过,得先跟父亲说一声,免得他担心。” “我陪你上去。”沈星河立刻道,“有我在,柳家母女不敢对你怎么样。” 两人一同上楼。 顶层的宴会厅里,宴席正酣。 数十张紫檀木桌案呈环形排列,中间是一个巨大的歌舞台,舞姬们穿着薄纱衣裙,跳着轻盈的霓裳舞。林父坐在主宾席左侧,正和户部侍郎推杯换盏,喝得面红耳赤。主位上,萧景琰一身墨蓝色锦袍,袖口绣着暗金云纹,单手撑着下巴,面无表情地坐着,周身三尺内无人敢近,气场冷得像冰。 柳姨娘和柳如烟坐在稍远的位置,柳如烟穿着一身艳粉色的衣裙,头上插满了珠翠,时不时偷瞄萧景琰,眼神里满是热切和算计。 林薇和沈星河的出现,让喧闹的宴会厅瞬间安静了几秒,一道道目光落在他们身上,有好奇,有探究,还有不屑。 “那不是林家的大小姐林清婉吗?她怎么来了?没听说侍郎府邀请她了啊。” “她旁边是沈家公子吧?这两人走得挺近啊,难道有什么猫腻?” “怕是来蹭宴席的吧,真是上不得台面。” 议论声不大,却字字清晰地传入林薇耳中。她恍若未闻,径直走到林父面前,将醒酒药放在桌案上,声音不高不低,正好让周围的人都能听到:“父亲,女儿来给您送醒酒药。另外,女儿听闻城西有疫病疑似,沈公子邀我一同前往查看诊治,特来向父亲禀告,今夜可能晚归。” “疫病?!” 这两个字像一颗炸雷,在宴会厅里炸开,刚才还喧闹的场面,瞬间鸦雀无声,所有人的脸上都露出了惊惧之色。 林父的酒意瞬间醒了大半,一拍桌案,沉声道:“胡闹!疫区是什么地方,也是你一个姑娘家能去的?赶紧跟我回府,不许去!” “父亲,女儿略通医术,或许能帮上忙。”林薇抬眸,目光坚定,“况且,若真是瘟疫,及早确诊,及早控制,才能避免扩散,危及全城百姓。父亲身为户部侍郎,难道不该以百姓安危为重吗?” 一番话,说得林父哑口无言。 “说得好。” 一个清冷的男声突然响起,打破了现场的沉默。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萧景琰不知何时已经站了起来,缓步走到林薇面前。他比林薇高出一个头,居高临下地看着她,墨色的眸子里翻涌着复杂的情绪,有惊讶,有欣赏,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担忧。 “林姑娘心怀百姓,胆识过人,令人敬佩。”萧景琰的目光扫过全场,所有人都下意识地低下头,“不过,疫区凶险,需做好万全准备。” “世子所言极是,民女会小心行事。”林薇垂眸,避开他的目光。 “我派两名暗卫随行保护。”萧景琰回头,对身后的陆惊鸿吩咐道,“选两个身手最好的,务必护好林姑娘和沈公子的安全。” “是!属下遵令!” 陆惊鸿躬身领命,立刻退了下去。 有了萧景琰的这句话,林父就算有一百个不愿意,也不敢再反对了——镇北王世子的面子,他不敢不给。 柳如烟坐在座位上,指甲深深掐进掌心,脸色一阵青一阵白。 她好不容易打扮得花枝招展,想在宴席上吸引萧景琰的注意,结果林薇一来,三言两语就抢走了所有目光,还让萧景琰派了暗卫保护她!这口气,她咽不下! “姐姐真是胆识过人呢。”柳如烟强挤出一抹笑,走到林薇面前,声音甜腻,却带着一丝讥讽,“不过,疫病可不是闹着玩的,万一姐姐被传染了,丢了性命,岂不是得不偿失?” “不劳妹妹费心。”林薇淡淡瞥了她一眼,目光里带着一丝冷意,“倒是妹妹,脸色看着不太好,眼下还有青黑,可是昨晚没睡好?熬夜伤身,妹妹还是多保重身体吧,免得得不偿失。” 这话一语双关。 柳如烟昨晚为了在游戏里布局狙击小雨绵绵,熬到凌晨才睡,眼下的青黑就是证据。林薇的话,像一根针,扎在了她的心上,让她瞬间慌了神。 她怎么知道?难道林薇也玩《江湖传说》? 柳如烟心中一惊,不敢再多说,讪讪地退了回去。 “去吧。”萧景琰的声音在林薇耳边响起,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叮嘱,“注意安全。” “谢世子。” 林薇微微颔首,和沈星河一起转身离开。 萧景琰站在原地,看着她的背影,墨色的眸子里深邃如海。 刚才她说话时的语气、措辞,甚至那个微微抬下巴的小动作,都和游戏里的小雨绵绵一模一样。尤其是那句“略通医术”,像极了她在游戏里说“略懂机关术”、“略懂解谜”的样子。 太像了。 像到他几乎可以百分之百确定,小雨绵绵就是林薇。 “陆惊鸿。”他低声唤道。 “属下在。”陆惊鸿快步走过来,躬身听令。 “加派人手,暗中保护林姑娘,切记,不可暴露行踪。”萧景琰的声音压得很低,“另外,查一下,她今晚什么时辰回府,回府后做了什么,一一向我禀报。” “是!属下立刻去办!” 萧景琰坐回主位,端起桌上的烈酒,一饮而尽。 酒液辛辣,灼烧着喉咙,却压不住他心中翻涌的情绪。他想到了游戏里的七夕活动,想到了和林薇的约定,想到了她在耳机里那声清冷的“喂?听得到吗?”。 如果她真是小雨绵绵。 那今晚,他们将在游戏的鹊桥之上,并肩作战,对抗所有强敌。 而现实里,她正奔赴疫区,为了拯救百姓,以身犯险。 这样的女子,哪里是外界传言的“粗鄙愚钝”?分明是藏锋敛芒,腹有乾坤。 萧景琰看着空了的酒杯,嘴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觉的弧度。 有趣。 越来越有趣了。 游戏线·七夕活动开启倒计时10分钟 林薇坐在前往城西的马车上,让秋月驾车慢行,自己则戴上了便携式的全息眼镜——这个世界也有类似VR的游戏设备,只是比全息舱笨重些,却胜在方便。 眼前光影一闪,熟悉的游戏提示音响起:【欢迎回来,小雨绵绵!】 她的角色出现在长安城中心广场。 这里已经人山人海,密密麻麻的玩家挤在一起,每个人的头顶都飘着“七夕活动参与者”的粉色标识,空中还漂浮着一个巨大的数字倒计时投影,鲜红的字体跳动着:9分47秒。 【私聊频道】 君临天下:你迟到了三分钟。 小雨绵绵:现实里有点事,抱歉。 君临天下:处理完了? 小雨绵绵:嗯,不影响活动。 君临天下:那就好。 倒计时五分钟时,系统开始随机分组。 七夕鹊桥挑战是全区服同步进行的,所有参与的玩家会被随机分配到1000个平行赛场,每个赛场最多容纳200对侠侣,最终根据通关时间和关卡评分,进行全服排名。 金色的系统提示弹在屏幕中央: 【系统:您与侠侣“君临天下”被分配至“鹊桥赛场·第7区”!】 【系统:本赛场当前人数:198对侠侣(396人),竞争激烈,祝您好运!】 赛场地图加载完毕。 眼前的景象瞬间变换,从繁华的长安城,变成了一条宽阔的天河。天河之上,横跨着一座巨大的鹊桥,桥身由无数只喜鹊的建模组成,振翅的模样栩栩如生,桥对岸是云雾缭绕的仙境,亭台楼阁若隐若现,美轮美奂。 【第一关:巧穿针】 【任务要求:在鹊桥上收集99根“姻缘线”,并将其成功穿过“月老针”。桥上存在随机障碍及敌对玩家干扰,任务限时15分钟,超时淘汰!】 “开始了。”林薇握紧鼠标,操控着角色握住龙渊剑。 “按计划,我开路,你收集。”君临天下的声音透过耳机传来,“注意风雨楼的人——我看到他们的标识了,和我们同赛场。” 话音刚落,鹊桥的入口处就传来一阵骚动。 三队玩家堵在桥头,头顶清一色的“风雨楼”前缀,装备精良,来者不善。为首的是个狂战士,ID叫血刃,扛着一把巨大的开山斧,角色发出狞笑的表情:“君临会长,又见面了。我们楼主说了,今晚,你们别想过第一关。” 君临天下的角色冷笑一声:“就凭你们?” “当然不止。”血刃一挥手,鹊桥两侧的云雾里,又冒出二十几个风雨楼的玩家,职业搭配齐全,显然是早有准备,“我们知道打不过你,但拖时间足够了。十五分钟,我看你们怎么收集99根姻缘线,直接淘汰得了!” “卑鄙。”林薇低声骂了一句。 “游戏规则允许,不算卑鄙。”君临天下的声音很平静,却带着一丝凌厉,“小雨,改计划。你单独突破,我去拖住他们。” “你一个人对付二十几个?”林薇皱眉。 “够了。”君临天下的角色长剑出鞘,金色的剑气直冲云霄,“别忘了,我是全服第一。” 话音未落,他的角色就冲入了敌阵。 剑光如龙,所向披靡!金色的剑气划破天河的云雾,风雨楼的玩家一个接一个地倒下,却依旧前赴后继,死死缠住他。 林薇不再犹豫,操控角色开启疾风步,从鹊桥的侧面绕行,目标明确——收集姻缘线。 鹊桥上漂浮着许多淡粉色的光点,每个光点就是一根姻缘线。但收集光点需要三秒的读条时间,读条期间不能移动、不能使用技能,极易被攻击打断。这也是君临天下要为她拖住敌人的原因。 一根,两根,三根…… 林薇的角色在鹊桥上灵活游走,专挑偏僻的角落收集光点,粉色的进度条缓缓上涨:17/99。 可风雨楼的人很快发现了她的意图。 “那个剑灵在收集姻缘线!快,去几个人打断她!别让她得逞!”血刃的吼声在公屏响起。 五个风雨楼的玩家立刻脱离战团,朝林薇的角色扑来,技能特效在屏幕上炸开,来势汹汹。 “小雨,小心!”君临天下想回援,却被血刃用技能死死缠住,根本脱不开身。 林薇看着屏幕上逼近的五个敌人,快速计算着距离和技能冷却时间。最近的一个光点还有十米,三秒的读条时间,根本来不及收集。 那就只能——硬抢! 她的角色不退反进,迎着五个敌人冲了上去! “找死!”敌人大笑,五个技能同时朝她砸来。 但就在技能即将命中的瞬间,林薇用出了一个极致的操作——月华闪烁! 这是剑灵15级才能解锁的位移技能,能瞬间向前闪烁五米,还能在原地留下一个持续的幻影。 敌人的所有技能,都砸在了幻影上。 而她的真身,已经出现在粉色光点旁,开始读条! “漂亮!”耳机里传来君临天下的喝彩声。 但危险还没结束。 那五个玩家反应过来,立刻调转方向,再次朝她扑来,技能的冷却时间已经结束。 读条还剩2秒…… 1秒…… “轰!” 五道技能同时砸下! 千钧一发之际,读条完成! 【收集成功!姻缘线:18/99!】 林薇的角色收集到了第十八根姻缘线,同时极限闪避,只被技能的余波擦到一点,掉了10%的血量。 “继续。”她立刻喝下一瓶血药,操控角色冲向下一个光点。 这场较量,彻底变成了速度与智慧的比拼。林薇的角色如同在刀尖上跳舞,每一次收集都险象环生,却总能凭借极致的操作化险为夷。 而君临天下的角色,像一尊不败的战神,一人独战二十几个风雨楼玩家,剑下已经躺了七八个,金色的剑光在天河之上,划出一道耀眼的光弧。 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鹊桥之上的玩家越来越少,有的被淘汰,有的在互相厮杀,只有林薇和君临天下,一个专心收集,一个拼死掩护,进度条稳步上涨:56/99……78/99……95/99…… 最后四根! 可屏幕上的倒计时,也只剩三分钟了! “君临!我需要掩护!最后四根在桥中心!”林薇对着麦克风大喊。 “来了!” 君临天下的角色爆发出全部实力,金色的剑光如暴雨般倾泻,硬生生从敌阵中杀出一条血路,冲到林薇的角色身边。 “最后四根在桥中心的月老像旁,但那里有十个风雨楼的人守着,全是远程职业,强攻来不及。”林薇快速分析道。 “那就智取。”君临天下的角色看向鹊桥之下湍急的天河,“你会游泳吗?游戏里的。” “会。” “好。听着,我假装强攻月老像,吸引他们的注意力。你从桥侧翻下去,贴着桥底移动,从下方收集光点——我观察过,有些光点会飘到桥底的空间。” 林薇的目光落在桥底,果然看到有淡粉色的光点在漂浮。 “这太冒险了!掉下去会直接被淘汰!” “相信我。”君临天下的角色看着她,屏幕上弹出一个组队的表情,“也相信你自己。” 林薇咬了咬牙:“好!” 计划立刻执行。 君临天下的角色大吼一声,提着长剑冲向桥中心的月老像,剑光如虹,一人独战十个远程玩家,瞬间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力。 而林薇的角色,悄无声息地翻过桥栏,抓住桥底的横梁,像一只蜘蛛一样,悬挂在鹊桥之下。 果然,有三根淡粉色的光点,飘在桥底的空间里。 一根,两根,三根…… 进度条跳到了98/99。 还差最后一根! 但那最后一根光点,飘在桥底的最深处,离横梁还有一米的距离,必须完全松手,才能触及。而桥下,是汹涌的天河河水,一旦掉下去,就会被直接淘汰。 屏幕上的倒计时,跳动着最后30秒。 “小雨!快!”耳机里传来君临天下的吼声,他的角色已经快撑不住了,血量只剩20%。 林薇一咬牙,操控角色松开了横梁! 身体开始坠落—— 但在坠落的瞬间,她的角色伸出手,指尖精准地碰到了那最后一抹淡粉色的光点! 【收集成功!姻缘线:99/99!】 【第一关:巧穿针,完成!】 【通关用时:14分52秒】 【当前排名:本赛场第3名】 耀眼的白光闪过,两人的角色被同时传送到下一个关卡的传送阵里。 林薇的角色躺在地上,大口喘气,血量只剩30%。 君临天下的角色走过来,伸出手。 【组队邀请:君临天下请求与你牵手。】 林薇点击同意,她的角色握住对方的手,借力站起。 “干得漂亮。”君临天下的声音透过耳机传来,带着一丝笑意。 “你也是。”林薇的嘴角微微上扬。 两人的手在屏幕上一触即分,但那一瞬间的虚拟温度,却清晰地留在了掌心。 屏幕中央,金色的提示弹了出来: 【第二关:智破谜,即将开启——】 新的挑战,就在眼前。 而现实里,马车正碾过青石板路,朝着城西的疫区疾驰而去。 游戏与现实,双线作战,正式拉开序幕。 第13章 琴瑟和鸣 游戏线·鹊桥第二关:智破谜 白光散去,林薇操控的小雨绵绵与君临天下,出现在一座古意盎然的江南园林里。 假山叠翠,流水潺潺,月色揉碎在荷塘里,美得像一幅写意画。但林薇没心思赏景,第二关的倒计时已经在视野右上角跳动,金色的系统提示浮在眼前: 【智破谜】 【任务:30分钟内破解九道谜题,一题对应一处机关,破解即得巧思积分,积分直接影响最终排名。】 【注意:谜题难度逐级递增,可组队讨论,每队仅有三次求助NPC的机会。】 “九道谜题,看这布局,该是散在园林各处了。”林薇扫过四周,话音刚落,前方假山上就浮起了第一道谜题的虚影。 一行娟秀的小字,是道字谜: “有眼无珠腹中空,荷花出水喜相逢。梧桐叶落分离别,恩爱夫妻不到冬。” (打一物) 这是再典型不过的闺阁字谜,林薇想都没想就脱口而出:“竹夫人。” 【回答正确!巧思积分+10】 系统提示刚跳出来,林薇就暗叫不好。竹夫人是江南女子夏季纳凉的竹制器具,寻常闺秀或许知晓,但她这“粗鄙愚钝”的林家大小姐,知道这个未免太过反常。 假山缓缓移开,露出背后的青石通道。君临天下的虚拟角色侧目看她,语音里带着几分玩味:“闺中女子,也识得竹夫人?” 林薇强装淡然,操控角色迈步向前:“杂书上翻到过,碰巧记得。下一题该在那边亭子里。” 她猜的没错,不远处的湖心亭石桌上,已然浮现出第二道题。 那是一张围棋残局,黑白子各七子,摆着个刁钻的布局,旁边的文字说明写着:请以“星位三三”开局,七步内屠龙。 又是星位三三。 林薇的指尖顿了顿,中秋诗会上她用这招引来了萧景琰的注意,如今在游戏里再用,怕是要彻底露馅。她转头问君临天下:“你会下棋吗?这残局看着不简单。” “略懂。”君临天下的角色盯着棋盘,眼神微动,“但这布局,得用非常规思路解。还是你来吧。” 他显然已经起疑了。 林薇暗叹一声,只能硬着头皮执黑落子。第一手,稳稳落在星位三三,第二步小飞挂角,第三步点三三破边……第七手落下时,白棋大龙彻底被屠,连一丝活路都没留。 【回答正确!巧思积分+20】 第二道机关应声而解,君临天下的角色走到她身侧,虚拟的呼吸声仿佛就在耳边,声音轻得像月色,却带着不容置疑的试探:“中秋诗会上,屏风后的那位姑娘,也下了一手星位三三。” 林薇握棋的手微微一顿,只能扯着谎:“是吗?那倒真是巧。” “是很巧。”君临天下的角色离她更近了,“更巧的是,那位姑娘解九连环的手法,和你刚才开机关锁的指法节奏,分毫不差。” 林薇猛地抬头,心头一震。 游戏里的操作,他怎么可能看到现实里的指法?! “你调查我?”她的声音冷了下来,带着明显的不悦。 “算是保护性调查。”君临天下坦然承认,语音里没有半分掩饰,“你太特别了,特别到让我不得不怀疑,你和我认识的一个人,是不是同一个。” “谁?” “一个本该深居闺阁,却精通医术、商道、棋艺,还能把全息游戏玩到顶尖的女子。”君临天下的角色看着她,一字一顿,“林、姑、娘。” 最后三个字,像一颗石子投进林薇的心湖,漾起层层涟漪。 他知道了。 他到底是什么时候知道的?又知道了多少? “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林薇不想再聊,操控角色转身就往第三处谜题的方向走,脚步都带着几分仓促。 君临天下没有追逼,只是在她身后淡淡道:“没关系,我们有的是时间。” 第三题在池塘边,是堆散乱的字块,要拼成一句完整的诗。字块里有月、上、柳、梢、头、人、约、黄、昏、后,明眼人一看就知道是欧阳修的那句经典。 林薇这次学乖了,故意拼错了字序:“月上梢头柳,人约黄昏后。” 【回答错误!剩余答题机会两次。】 “错了。”君临天下的角色走上前,修长的手指在虚空中轻点,将字块摆正,“该是月上柳梢头,人约黄昏后——欧阳永叔的词。林姑娘,你刚才,是故意错的吧?” 他还是看出来了。 林薇索性破罐破摔:“是又如何?” “为什么故意错?” “因为我不想再引起你的注意。”林薇抬眼看向他的虚拟角色,语气带着几分无奈,“君临会长,我们不过是游戏搭档,有必要揪着现实身份不放吗?” “有必要。”君临天下的声音异常认真,“因为如果小雨绵绵真的是你,那有些话,我必须在现实里和你说清楚。” “什么话?” “关于退婚,也关于……重新认识。” 林薇怔住了。 重新认识? 他这话是什么意思?是想重新考虑婚约,还是别的什么? 没等她细想,系统的催促声就响了起来:【请在三分钟内完成本题,超时将扣除巧思积分。】 “先解题吧。”君临天下帮她拼好字块,跳过了这个话题。 【回答正确!巧思积分+15】 接下来的谜题,林薇开始刻意隐藏自己的实力。 第四题是鸡兔同笼的数学题,她放着简便算法不用,偏用笨办法慢慢数;第五题听旋律辨乐器,她故意听错一次,磨蹭了半天才答对;第六题的九连环机关锁,她放慢了指法,硬生生用了五分钟才解开。 她的小心思,君临天下都看在眼里,却始终一言不发,只是静静陪着她解题,偶尔在她卡壳时,轻描淡写地提个醒。 第七题是诗词填空,题目是张若虚的《春江花月夜》,给出前四句,让填后两句。林薇看着那行字,心里犯了嘀咕——她不确定这个时代有没有这首诗,索性摇了摇头:“不会。” “我试试。”君临天下的角色沉吟片刻,缓缓念出,“江流宛转绕芳甸,月照花林皆似霰。” 【回答正确!巧思积分+20】 林薇惊讶地看着他:“你怎么会这句?” “家母生前喜欢这首诗,教过我。”君临天下的语音里,难得带上了一丝怀念,“只是没想到,游戏里也会遇到。” 林薇心头一动。她想起坊间的传闻,镇北王妃出身江南书香门第,精通诗词音律,可惜早逝。原来,君临天下的温柔,是随了他的母亲。 “继续吧。”君临天下的角色率先走向第八题,将那丝怀念藏了起来。 第八题是一张星图,要求指出紫微星的位置。这题林薇是真的不会,前世她玩的天文模拟游戏,记的都是西方星座,对中国古星象一窍不通。 “这是紫微垣,中宫天帝的居所。”君临天下的角色却熟门熟路,手指在星图上虚划,指着几颗亮星,“你看,这几颗连起来,像不像一座宫殿?紫微星就在殿顶的位置,是最亮的那颗。” 他讲得很耐心,没有半分敷衍。林薇看着他的虚拟侧脸,忽然觉得,这个游戏里的君临天下,和现实里那个冷漠疏离的镇北王世子萧景琰,好像根本不是同一个人。 【回答正确!巧思积分+25】 第九题,也是最后一题,藏在园林最深处的阁楼里。 没有文字,没有图像,只有一张琴案一张笛案,琴案上摆着一张古琴,笛案上放着一支竹笛,泛着温润的光泽。 金色的系统提示缓缓浮现,是这关的名字,也是任务要求: 【琴瑟和鸣】 【任务:系统随机播放一段旋律,二人需在十秒内用乐器合奏出相同旋律。共三次尝试机会,每次间隔五秒。】 【提示:本关考验默契与乐理知识,无智力取巧之法。】 “乐器……”林薇皱起眉,“古琴我不会弹。” “我会一点。”君临天下的角色走到琴案前坐下,指尖轻拂琴弦,发出清脆的声响,“你呢?竹笛会不会?” “笛子还行。”林薇的角色拿起竹笛,前世她学过两年竹笛,虽不算精通,吹些简单的旋律还是没问题的。 “那我主琴,你和音。”君临天下调整好坐姿,“系统快放旋律了,准备好。” 三秒后,一段悠扬的旋律在阁楼里响起。旋律不长,只有八个小节,但音阶变化复杂,中间还有一次转调,不算容易。 林薇凝神细听,将旋律记在心里。 旋律结束的瞬间,十秒倒计时开始:10、9、8…… “起调是羽调式,宫音在五弦。”君临天下的双手按上琴弦,“我先起,你找准节奏跟进来。” 琴音叮咚,缓缓流淌。 林薇仔细听着他的节奏和音高,在第三小节时,吹响了竹笛。 琴音与笛声交织,却在第六小节乱了阵脚——笛声慢了半拍,和琴音错开了。 【合奏失败!剩余两次机会。】 “我的错。”林薇立刻道,“第二小节有个装饰音,我没注意到,跟慢了。” “没关系,还有两次。”君临天下的声音依旧沉稳,“这次我放慢一点节奏,你听我的呼吸——我每次换气时,琴音会有微顿,那就是小节的节点。” 这是个极聪明的办法。游戏里虽看不到呼吸,但君临天下刻意放大了换气的动作,琴音的停顿也格外明显,林薇一下子就抓住了规律。 第二次尝试开始。 琴起,笛随。 这次的配合好了太多,旋律流畅了大半,却在最后一个转调处,林薇一个音吹高了,合奏再次失败。 【合奏失败!剩余最后一次机会。】 “音准的问题。”君临天下快速调整思路,“最后一次,换个方式:你吹主旋律,我用琴和音。你的笛声更清亮,适合做主音。” “可你才是弹琴的,这样会不会太勉强?” “相信我。”君临天下的角色看向她,虚拟的眼眸里,盛着月色般的温柔,“也相信你自己。” 最后五秒准备,两人的虚拟角色对视一眼。 就在这一眼里,有些东西悄然改变了。 不再是彼此的试探与猜疑,不再是游戏搭档的客套与疏离,而是一种心照不宣的默契,和一份毫无保留的信任。 林薇深吸一口气,吹响了竹笛。清亮的笛声划破阁楼的静谧,像一缕月光,绕着梁柱流转。 君临天下的琴音适时响起,叮咚婉转,如流水托起轻舟,如清风拂过竹林,稳稳托住笛声,不多一分,不少一毫,完美契合。 琴瑟和鸣,声声相和。 【琴瑟和鸣,合奏成功!】 【巧思积分+50】 【第二关:智破谜,完成!】 【总用时:21分37秒】 【当前排名:全服第9位!】 “我们进前十了!”林薇的声音里,难掩惊喜。 “嗯。”君临天下的角色起身,走到她面前,“你的笛子,吹得很好。跟谁学的?” “自学的,瞎吹而已。”林薇收起竹笛,不想再多聊自己的事,“该去下一关了。” 她转身要走,君临天下却叫住了她,喊的不是游戏ID,而是她的真名:“林薇。” 林薇的脚步顿住,没有回头。 “游戏结束后,我们见一面。”君临天下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一种不容拒绝的力量,“有些话,我必须当面和你说。” “如果我不答应呢?” “那我就等,等到你答应为止。”君临天下的角色走到她面前,虚拟的目光仿佛能穿透屏幕,看清她的心底,“我知道你在担心什么,担心身份暴露,担心退婚的尴尬,担心我会对你不利。” 他顿了顿,一字一句,说得无比认真:“但我可以向你保证:无论小雨绵绵是不是林清婉,无论我们过去有过什么纠葛,从现在起,我只想以君临天下的身份,重新认识你。” 林薇抬头看他,月光透过虚拟的窗棂,洒在他的身上,将那张冷峻的脸庞衬得柔和了几分。 她的心跳,漏了一拍。 “为什么?”她轻声问,“为什么非要这么执着?” “因为……”君临天下沉默了片刻,语音里带着一丝她读不懂的情绪,“我好像,错过了很重要的东西。现在,我想把它找回来。” 【第三关:鹊桥会,即将开启!传送准备中……】 刺眼的白光再次笼罩了两人,林薇的意识被传送到下一关,可她的心,却乱了。 现实线·城西疫区 马车在泥泞的乡间小路上颠簸,车轮碾过碎石,发出咯吱的声响。 林薇摘下全息眼镜,意识从游戏回到现实,心脏却还在因为君临天下的那句话狂跳。 君临天下就是萧景琰,他早就知道了。 他说的重新认识,到底是什么意思?是想解除退婚的尴尬,还是真的想重新考虑两人的关系? 无数问题在她脑海里盘旋,搅得她心烦意乱。 “小姐,到了。”秋月的声音带着几分颤抖,伸手指向前方,“前面就是沈公子说的那间茅屋,看着怪吓人的。” 林薇掀开车帘,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前方不远处,一间孤零零的茅屋立在荒地中央,周围用粗草绳圈出了一片隔离区,绳上挂着写有“疫区禁入”的木牌。两个官差打扮的人守在绳外,见到马车驶来,立刻上前阻拦,语气严厉:“什么人?这里是疫区,不许靠近!” “我是户部侍郎林府的家眷,与沈星河公子同来探视病患。”林薇推开车门下车,从袖中取出一块令牌,递给官差——那是萧景琰派护卫送来的镇北王府通行令。 官差看到令牌上的玄金麒麟印记,脸色瞬间变了,态度也恭敬起来:“原来是世子殿下派来的人,失敬失敬。只是姑娘,里面是真的危险,那孩子高烧了三天,身上的疹子都化脓了,您真要进去?” “嗯。”林薇的目光落在茅屋上,沉声问,“照顾病患的秦姑娘,情况如何?” “秦姑娘一直在里面守着,昨晚开始就不停咳嗽,脸色也差得很,怕是也被传染了。”官差压低声音,满是担忧,“我们想劝她出来,她死活不肯。” 秦晚照也染病了? 林薇心中一紧,不再多言,从马车里取出一个包裹——里面是她提前准备的简易防护装备:三层细棉布做的口罩,中间夹了炭粉,还有麻布手套,以及一件旧外袍。 “秋月,你在外面等我,不要靠近隔离区。”林薇一边穿戴防护装备,一边吩咐。 “小姐!您不能进去啊,太危险了!”秋月急得快哭了,想上前拉住她。 “这是命令。”林薇的语气不容置疑,又用白酒仔细擦拭了双手和脸颊,这才迈步走向茅屋,“我自有分寸。” 官差看着她这套奇怪的装备,面面相觑,却也不敢再阻拦,只能让开道路。 茅屋的门虚掩着,一推就开,一股浓重的药味混合着淡淡的血腥味扑面而来,呛得人鼻子发酸。屋里很暗,只有一盏油灯在炕边燃着,跳动的火苗映得四壁昏黄。 秦晚照跪在土炕边,正用湿布给炕上的孩子擦拭额头,她没做任何防护,脸色潮红,时不时就捂着嘴剧烈咳嗽几声,连腰都直不起来。 “秦姑娘。”林薇轻唤一声,脚步放轻走到炕边。 秦晚照回头,看到她,眼中先是惊讶,随即亮起一抹光:“林姑娘?你怎么来了?这里太危险了,你快出去!” “沈公子把事情告诉我了。”林薇伸手,轻轻摸了摸孩子的额头,烫得吓人,又看向秦晚照,“你怎么样?听官差说,你从昨晚就开始咳嗽了。” “我没事,就是有点着凉,不碍事。”秦晚照勉强笑了笑,话没说完,又是一阵撕心裂肺的咳嗽,咳得身子都在抖。 林薇皱紧眉,从包裹里又取出一个口罩,递给她:“戴上,不管这病是不是天花,做好防护总没错。这是防止飞沫传染的,把口鼻都遮好。” 秦晚照接过口罩,学着林薇的样子戴好,疑惑地问:“这东西,倒是新奇,你怎么会想到做这个?” “以前在杂书上见过,没想到今天倒用上了。”林薇随口敷衍,目光落在孩子身上,仔细检查起他的症状。 孩子的脸上、躯干上,满是红色的疹子,不少已经变成了水疱,部分水疱的中央还陷了下去,这确实是天花的典型症状。但林薇很快发现了一个关键的细节——孩子的手掌和脚掌上,也长了不少红疹。 “秦姑娘,你看这里。”林薇指着孩子的手心,声音沉了几分,“你行医这么久,该知道天花的皮疹,通常不会出现在手掌和脚掌吧?但这孩子有。” 秦晚照凑近细看,果然如林薇所说,孩子的手心脚心,都布着细密的红疹,她眼中的绝望,渐渐被希望取代:“你的意思是,这不是天花?” “大概率是水痘。”林薇松了口气,缓缓解释,“水痘和天花症状相似,但水痘的皮疹会出现在手心脚心,而且是分批出现的——你看,这里有刚冒出来的红疹,有已经变成水疱的,还有些已经开始结痂了,这正是水痘的特征。” “水痘?那传染性和致死率……” “比天花低得多,只要护理得当,基本都能痊愈。”林薇从包裹里取出几个小瓷瓶,放在炕边,“这里面是退烧药和消炎药膏,我给孩子喂点退烧药,再把药膏涂在水疱上,防止化脓感染。你现在必须立刻离开这里,自我隔离观察十日。” “可是这孩子……”秦晚照看着炕上昏睡的孩子,满脸不舍。 “我来照顾。”林薇打断她,语气严肃,“你若是倒下了,谁来教其他大夫辨认水痘?谁来救更多的人?你小时候没出过水痘,现在接触了病患,感染的风险极高,不能再逞强了。” 这句话,终于说服了秦晚照。 她点了点头,在林薇的搀扶下,慢慢走出茅屋。 外面,沈星河已经赶来了,见到秦晚照脸色潮红、不停咳嗽的样子,脸色瞬间一白,快步上前扶住她:“晚照,你怎么样?是不是被传染了?” “林姑娘说,这孩子得的是水痘,不是天花。我可能被传染了,要回去隔离。”秦晚照的声音透过口罩,闷闷的,带着几分无奈。 “水痘?”沈星河一愣,随即松了口气,又看向林薇,满是担忧,“那你呢?你要留在这?” “嗯,我留在这里照顾孩子,等他病情稳定,也确认一下这到底是不是水痘。”林薇看向茅屋,“而且我现在已经接触了病患,贸然离开,反而可能传染给其他人,不如留在这里,等确认安全了再走。” 沈星河看着眼前这个比自己小好几岁的姑娘,眼中满是敬佩,对着她深深作揖:“林姑娘心怀大义,沈某自愧不如。若是有任何需要,只管让人传信,我定第一时间赶来。” “麻烦你送秦姑娘回府,按我说的做:给她安排单独的房间,用艾草熏蒸全屋,饮食由专人送去,不要和其他人接触。另外,通知所有接触过这孩子的人,都自我观察十日,如有发热、出疹,立刻告诉我。”林薇叮嘱道。 “好,我马上去办!”沈星河扶着秦晚照,快步走向马车,临走前还不忘回头叮嘱,“林姑娘,你一定要照顾好自己!” 目送马车消失在夜色里,林薇转身回到茅屋。 孩子还在昏睡,体温依旧很高,她打来冷水,继续用湿布给孩子做物理降温,又小心翼翼地喂了些稀释的退烧药水,忙前忙后,半个时辰过去,才稍稍歇了口气。 她靠在冰冷的墙壁上,累得几乎虚脱,连抬手的力气都没有了。但她不能休息,游戏里的鹊桥活动还在继续,君临天下还在等她。 更重要的是,她想见他。 想见那个在游戏里对她说“重新认识你”的君临天下,也想见那个在现实里派护卫保护她、给她通行令的萧景琰。 她从包裹里取出全息眼镜,擦了擦镜片上的灰尘,深吸一口气,再次登录了游戏。 游戏线·鹊桥第三关:鹊桥会 林薇的游戏角色上线时,正站在一座云雾缭绕的浮岛上,脚下是翻涌的云海,远处是横跨星河的鹊桥,鹊桥由无数只喜鹊组成,振翅的模样栩栩如生,桥下是深邃的星河,星光流转,美得令人窒息,却也危险得让人胆寒。 君临天下就站在她身边,目光望着那座鹊桥,听到她上线的提示音,转头看来,语音里很平静,却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担忧:“你迟到了七分钟。” “现实里有点急事,处理了一下。”林薇的语气里满是歉意,“抱歉,让你久等了。” “事情解决了?” “暂时控制住了,没什么大碍。”林薇的目光落在鹊桥上,好奇地问,“这一关是什么?看着挺壮观的。” “鹊桥会。”君临天下的角色走到鹊桥边,指着桥的两端,“需要我们两人从两端同时出发,在桥中心汇合。桥上有星河乱流,会随机把人推下去,掉下去就算失败。” “那怎么对抗乱流?” “靠配合。”君临天下解释道,“系统给了专属技能‘牵丝引’,冷却十秒。当一方被乱流影响时,另一方要立刻用牵丝引拉住,晚了或者早了,两个人都会掉下去。” 这关考的,是极致的默契和时机把握。 “明白了。”林薇活动了一下手腕,做好了准备,“开始吧。” 两人分别走到鹊桥的两端,脚下的喜鹊扑棱着翅膀,桥面微微晃动,带着几分不稳。 【第三关:鹊桥会,开始!】 【任务:在鹊桥中心汇合,取得同心结。限时10分钟,超时失败!】 倒计时归零的瞬间,林薇和君临天下同时踏上了鹊桥。 第一步,桥面平稳,毫无波澜。 第二步,左侧突然刮来一阵强劲的星河乱流,带着呼啸的风声,林薇的角色身体一晃,眼看就要被吹下去! 就在这时,一道金色的丝线突然缠上了她的腰,稳稳将她拉住——是君临天下的牵丝引。 “谢了。”林薇定了定神,继续向前走。 “继续,小心点。” 两人并肩前行,每一步都走得小心翼翼,星河乱流一波接着一波,时而从左,时而从右,全靠君临天下的牵丝引和两人的默契配合,才堪堪稳住身形。 走到桥的三分之一处时,更大的乱流来了。 这次的乱流是上下交替的,像汹涌的海浪一样拍打着桥身,喜鹊群被吹得四处乱飞,桥面剧烈晃动,林薇的角色几乎站不稳,整个人都靠牵丝引固定着,连移动都变得困难。 君临天下那边也不好过,他的角色下盘极稳,每一步都像钉在桥上,但也被乱流逼得连连后退,血量都掉了少许。 “这样太慢了。”林薇看了一眼右上角的倒计时,还有六分钟,他们才走了一半的路程,“照这样下去,根本来不及在时限内汇合。” “你有什么想法?”君临天下的声音依旧沉稳,没有半分慌乱。 “赌一把。”林薇的目光落在桥下的喜鹊群上,“你看那些喜鹊,星河乱流其实是它们飞行带起的气流。它们的飞行是有规律的,只要能预判轨迹,就能找到乱流的空隙。” “怎么预判?” “看它们的飞行周期。”林薇凝神细看,快速分析,“左侧这群喜鹊,每五秒顺时针绕一圈,右侧这群每七秒逆时针绕一圈,当两汇时,乱流最强,但也会相互抵消一部分,形成短暂的平静区。” 她快速心算,语气笃定:“三秒后,它们会在我们正前方交汇,那是最佳的突破时机,我们趁这个机会冲过去!” “你确定?” “确定!” 三、二、一—— “冲!” 两人同时大喊,操控角色加速,朝着桥中心冲去! 果然如林薇所说,两群喜鹊交汇,乱流相互抵消,桥面中央出现了一个直径三米的平静区域,两人踩着这个空隙,顺利冲过了最危险的一段。 距离桥中心的平台,只剩二十米了。 可就在这时,异变突生! 一群顶着“风雨楼”前缀的玩家,突然从桥下的星河中飞了上来,个个手持武器,眼神不善,直接堵在了桥中心的平台前。 为首的是个刺客,ID是暗影刺,发出一阵狞笑:“君临天下!小雨绵绵!没想到吧,我们早就在这里等着你们了!楼主说了,不惜一切代价,也要阻止你们拿到同心结!” 整整八个人,职业搭配齐全,显然是早有准备。 “他们怎么上来的?”林薇一惊,星河之下,不是应该无法立足吗? “应该是用了特殊道具登云符,可以短暂飞行。”君临天下的角色拔剑出鞘,金色的剑气萦绕在剑刃上,脸色沉了下来,“麻烦了。” 倒计时还有三分钟。 前有强敌埋伏,后有星河乱流,进退两难。 “硬闯。”君临天下的角色率先冲了上去,“你跟在我身后,我开路,你只管去拿同心结。” “不,硬闯来不及了。”林薇拦住他,快速说出自己的想法,“我有个办法,但需要你完全信任我。” “说。” “你把我,扔过去。” “什么?!”君临天下以为自己听错了,语气里满是不敢置信。 “你看,放同心结的平台,离我们的直线距离只有十五米。”林薇指着桥中心的平台,快速分析,“如果你用最大的力量把我抛过去,我再配合疾风步,应该能稳稳落在平台上。只要我拿到同心结,这关就算过了。” “太冒险了!万一没抛准,你会直接掉下去,被淘汰的!”君临天下的语气里,满是反对。 “那就接住我。”林薇的角色看向他,虚拟的眼眸里,闪烁着坚定的光芒,“君临,你相信我吗?” 那双眼睛里的光芒,他太熟悉了。 像现实里那个明知疫区危险,却依旧义无反顾走进去的林薇,坚定,自信,从不服输。 “……信。”君临天下沉默片刻,点了点头,“我数三下,你做好准备。” “好。” 两人快速后退几步,拉开距离,风雨楼的玩家已经冲了过来,技能的光芒在桥面上炸开。 “一、二、三!抛!” 君临天下的角色上前一步,紧紧抓住林薇的手腕,用尽全身力气,将她朝着平台的方向抛了出去! 几乎在同时,林薇的角色开启了疾风步,身体如离弦之箭,朝着平台射去! “拦住她!别让她拿到同心结!”暗影刺大喊,操控角色甩出锁链,想要缠住林薇。 但晚了。 林薇的角色在空中灵活调整姿势,脚尖在一个风雨楼玩家的头顶轻轻一点,借力二次腾空,躲过了所有攻击,稳稳落在了平台上。 同心结就摆在平台中央,红绳系着玉扣,泛着温润的光泽。 可就在她伸手去拿同心结的瞬间,一道冷箭突然从桥下的暗处射来,箭速极快,角度刁钻,直取她的后心! 是风雨楼的弓箭手,早就埋伏在了桥下的喜鹊群里! “小心!”君临天下目眦欲裂,想冲过去救她,却被三个风雨楼玩家死死缠住,连动都动不了。 林薇听到了身后的破风声,近在咫尺。 她没有躲。 躲了,就拿不到同心结,之前的所有努力,都白费了。 拼了! 林薇咬牙,右手猛地抓向同心结,左手反手挥剑,硬生生挡下了这一箭! “铛!” 金铁交鸣的声响在平台上响起,箭被磕飞,但箭的余力还是让她的角色身体一歪,脚下一个趔趄,眼看就要掉下平台! 千钧一发之际,一只手突然抓住了她的手腕,稳稳将她拉住。 是君临天下! 他竟然硬挨了两刀,冲破了风雨楼玩家的包围,在最后关头,冲到了平台边! “抓住了!别松手!”他吼道,声音里带着一丝沙哑。 林薇借力站稳,另一只手紧紧抓住了同心结。 【获得:同心结(任务物品)】 【第三关:鹊桥会,完成!】 【用时:9分41秒】 【当前排名:全服第5位!】 耀眼的金光笼罩住两人,将周围的风雨楼玩家全部弹开,传送的力量包裹着他们,朝着最终关而去。 林薇低头,看到君临天下的血条,只剩一丝血皮,几乎濒死——刚才为了冲过来救她,他硬吃了太多的伤害。 “你……”林薇的声音里,带着几分哽咽,“为什么要拼到这样?不值得。” “值得。”君临天下喝下一瓶血药,声音有些虚弱,却异常坚定,“因为我答应过,要带你拿第一。而且……我不能看着你掉下去。” 林薇沉默了。 她想起现实里,萧景琰派护卫保护她时,那句“务必护好林姑娘的安全”;想起游戏里,君临天下为她挡下星河乱流,为她硬闯敌阵,为她拼到濒死。 这两个人,真的只是巧合吗? 【最终关:七夕祈愿,即将开启!】 【温馨提示:本关为情感考验,系统将读取玩家潜意识中最珍视的记忆片段,构建专属幻境。请玩家做好准备。】 情感考验? 林薇的心头一紧。 她最珍视的记忆……是前世打职业联赛时,和队友并肩夺冠的瞬间?是这一世,母亲还在时,对她的温柔呵护?还是……和眼前这个人,在游戏里并肩作战的点点滴滴? 没时间多想了。 刺眼的白光再次吞没了两人,将他们传送到了最终关。 现实线·茅屋深夜 林薇再次摘下全息眼镜,退出游戏时,外面的夜色已经浓了,子时的梆子声,从远处的村落传来,一声接着一声,敲在寂静的夜里。 她走到炕边,摸了摸孩子的额头,烧已经退了不少,呼吸也变得平稳了。再看孩子身上的皮疹,那些水疱已经开始结痂,边缘也变得干燥,确确实实是水痘的症状。 不是天花。 城西的恐慌,终于可以平息了。 林薇松了口气,靠在炕边,累得几乎站不起来,浑身的骨头都像散了架一样,但心里却异常踏实。 她推开茅屋的门,外面的月色正好,清辉洒在地上,像铺了一层霜。守在隔离线外的两个护卫,见到她出来,立刻快步上前。 “林姑娘,您没事吧?”其中一个护卫问道,目光落在她身上,见她气色还好,松了口气。 “我没事,孩子的病也稳住了,是水痘,不是天花,你们可以回去禀告世子了。”林薇摘下口罩,揉了揉发酸的脸颊。 “太好了!属下这就去禀报世子!”一个护卫转身,就要策马离开。 另一个护卫却留了下来,走到林薇面前,微微躬身,低声道:“林姑娘,世子还吩咐了属下一件事,若是您安全出来了,就让属下问您一句话。” “什么话?”林薇的心,莫名提了起来。 护卫顿了顿,一字一句道:“世子说,‘今晚的鹊桥会,还顺利吗?’” 林薇猛地抬头,瞳孔骤缩。 鹊桥会。 这是游戏里第三关的名字,现实里的人,根本不可能知道! 萧景琰怎么会问出这句话? 难道他真的就是……君临天下? “世子还说,”护卫继续道,语气恭敬,“如果您听懂了这句话,就回他一句:‘同心结拿到了。’” 林薇的心脏,狂跳不止,像要跳出胸腔。 她看着护卫,定了定神,一字一句,清晰地说道:“你去回禀世子——同心结拿到了,但还缺……最后的祈愿。” 护卫眼中闪过一丝了然,对着林薇躬身行礼:“属下明白,这就去回禀世子。” 说完,他翻身上马,朝着京城的方向疾驰而去。 林薇站在原地,夜风吹起她的衣角,拂过她微红的脸颊。她抬头看向夜空,繁星点点,星河浩瀚,仿佛能看到那座横跨星河的鹊桥,看到那个在桥上为她拼到濒死的身影。 游戏里,君临天下问她:“为什么要拼到这样?” 现实里,萧景琰派人问她:“鹊桥会还顺利吗?” 两个问题,一个答案。 林薇望着漫天星河,轻声自语,答案被夜风揉碎,散在月色里:“因为……我不想再孤单一人了。” 无论是游戏里的小雨绵绵,还是现实里的林清婉。 无论是在虚拟的星河鹊桥,还是在这烟火人间。 她都想找到一个可以并肩作战、彼此信任的人。 而现在,她好像……找到了。 最后的祈愿,会是什么? 她不知道。 但她知道,无论是游戏,还是现实,她都想和那个人,一起走到最后。 第14章 记忆幻境 游戏线·最终关:七夕祈愿 白光散尽,林薇的意识落在一片无边无际的虚无里。 脚下无地,头顶无天,只有柔和的暖光漫无边际地铺展,将周遭的一切都晕染得模糊。不远处,君临天下的身影在光雾中若隐若现,像隔了一层晃动的水幕,能看清轮廓,却辨不清神情。 【系统提示:正在读取玩家潜意识核心记忆……】 【本关规则:依玩家最珍视记忆构建专属幻境,考验情感抉择,无胜负,唯真心。】 【危险警告:幻境拟真度100%,可能引发强烈情绪共鸣,玩家请做好心理准备。】 林薇的心脏猛地攥紧,指尖泛起微凉。 最珍视的记忆? 是前世电竞赛场的最后荣光?是原主记忆里母亲温柔的眉眼?还是……那些在游戏里与君临天下并肩的瞬间? 思绪未落,周遭的光与影便开始疯狂扭曲、重组,虚无的空间凝出实体,将她整个人包裹其中—— 她回到了前世的赛场。 2026年,上海,《江湖传说》全球总决赛的现场。 刺目的聚光灯直直打在身上,台下是黑压压的人海,欢呼声、呐喊声震得耳膜发疼。林薇穿着熟悉的红白队服,指尖搭在冰凉的键盘上,电竞椅的靠背抵着后背,熟悉的紧张感涌遍全身。 耳机里传来队友急促的呼喊:“队长!对方五人抱团,要强推中路了!我们的塔快扛不住了!” “拖住,等我三十秒。”林薇的声音冷静得近乎冷酷,指尖在键盘上快速点动,视线死死锁着屏幕,“小鱼,绕后切他们的治疗位,别恋战。阿峰,开盾护住后排,死守水晶。这波团赢了,冠军就是我们的。” 没人知道,这是她职业生涯的最后一场比赛。 手腕的旧伤早已到了极限,队医反复警告,再打下去,这辈子都别想碰键盘了。这场总决赛,是她给自己的告别,也是对十年电竞生涯的最后致敬。 所以她必须赢,拼尽全力的那种。 团战轰然爆发。 屏幕上技能光影炸开,各色特效交织,血条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下降。林薇操控的剑灵角色,在刀光剑影里灵活穿梭,每一次走位都精准到毫米,每一次技能释放都掐着最致命的时机,硬生生在对方的包围圈里撕开一道口子。 最后十秒。 对方只剩两人,她这边也只剩自己和残血的治疗。 “队长!我没蓝了,加不上血了!”治疗的声音带着哭腔。 “够了。”林薇深吸一口气,指尖在键盘上划过一道残影,指尖的疼痛几乎穿透屏幕—— 七星贯月! 七道银白色的剑影在空中合而为一,带着破风的凌厉,直直贯穿对方核心输出的胸口! 【Victory!】 金色的胜利字样占满整个屏幕,绚烂的礼花特效在界面上炸开。 全场沸腾。 “我们是冠军!” 队友们冲过来紧紧抱住她,冰凉的奖杯被高高举起,彩色的彩带漫天飘落,落在她的头发上、肩膀上。 林薇笑着,眼泪却毫无预兆地滑落,砸在奖杯上,晕开一小片水渍。 她赢了,却也告别了。 这个她热爱了十年的舞台,终究要离开了。 画面定格在这极致的欢喜与遗憾里,下一秒,便如破碎的镜子,裂成无数片,消散在光雾中。 林薇睁开眼,依旧站在那片虚无里,脸上却沾着真实的湿意。 原来最珍视的不是冠军,而是那场拼尽一切的告别,是那个燃烧了所有热情的自己。 【系统:第一段核心记忆读取完毕。正在构建第二段记忆幻境……】 光影再次翻涌,这一次,是古色古香的闺房,带着淡淡的药香。 大晟王朝,五年前。 八岁的林清婉躺在床上,小脸苍白得像纸,呼吸微弱,连睁眼的力气都没有。床边坐着一位身着素色襦裙的美丽妇人,眉眼温柔,正是林薇的母亲,苏月明。 “娘亲……”小清婉费力地睁开眼,声音细若蚊蚋,“我好难受……头好晕……” “婉婉乖,把药喝了就好了。”苏月明端着温热的药碗,用小勺舀起一点,吹凉了送到女儿嘴边,声音柔得能滴出水,“娘亲给你讲个故事好不好?听完故事,病就好了。” 小清婉眨了眨干涩的眼睛,轻轻“嗯”了一声。 “从前啊,有一个小姑娘,生活在一个很特别的地方。”苏月明的目光飘向窗外,像是透过时空看到了另一个世界,“那里的人不用骑马,坐在铁盒子里就能日行千里;能坐在家里,和千里之外的人说话、见面;还能对着一个叫‘电脑’的东西,进入一个千奇百怪的虚拟世界……” 她讲的,分明是林薇的前世,是那个现代的世界。 可她的语气自然,仿佛那是一个真实存在的远方。 “娘亲,那是仙界吗?”小清婉好奇地问,小手抓着母亲的衣袖。 “不是仙界,是……另一个人间。”苏月明轻轻抚摸着女儿的头发,指尖带着微凉的温度,“婉婉,你要记住,这个世界很大,大到你想象不到,有无数的可能性。不要被眼前的高墙困住,要学着抬头,去看更远的天空。” “可是爹爹说,女子就该待在闺房里,学女红,学管家,不能抛头露面……” “那是你爹爹不懂。”苏月明的眼中闪过一丝无奈,转瞬又变得无比坚定,“婉婉,娘亲给你留了一样礼物,等你长大了,就会明白它的意义。” 她从怀中取出一块双鱼玉佩,玉佩温凉,纹路精致,用红绳系着,轻轻戴在小清婉的脖子上。 “这块玉佩很重要,一定要好好保管,贴身戴着。”苏月明的声音放得很低,像是在叮嘱一个天大的秘密,“将来,它也许能救你的命。” 小清婉似懂非懂地握着玉佩,温热的触感从指尖传来,倦意涌来,很快便沉沉睡去。 苏月明坐在床边,久久凝视着女儿的睡颜,眼中满是不舍与牵挂。她从袖中取出一卷泛黄的手札,低声自语,声音轻得像一阵风: “婉婉,对不起。娘亲可能……陪不了你长大了。但你要记住,你比任何人都特别。你不是这个世界的人,也不是那个世界的人——你是连接两个世界的桥梁。” 她将手札小心翼翼地藏在床板下,拍了拍床板,像是在做最后的告别:“总有一天,你会明白这一切的。” 画面渐渐模糊,最终消散在光雾里。 林薇站在原地,心口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攥紧,闷得发疼。 这是原主的记忆,却深深烙印在她的灵魂里,与她的记忆融为一体。她终于明白,为什么自己会穿越成林清婉,为什么第一眼看到双鱼玉佩就觉得熟悉——也许从一开始,林清婉和林薇,就是同一个人。 苏月明在她的灵魂里,埋下了跨越两个世界的种子。 【系统:第二段核心记忆读取完毕。检测到玩家记忆存在特殊时空共鸣……正在匹配关联记忆碎片……】 突如其来的震动从虚无的空间深处传来,林薇脚下一晃,一股陌生的记忆洪流毫无预兆地涌入她的脑海—— 那是君临天下的记忆! 三年前,《江湖传说》游戏内,月老祠前。 漫天樱花飘落,一个白衣女剑灵站在樱花树下,背对着镜头,ID显示为“月下独酌”。 君临天下彼时的ID还是“惊龙”,一身玄衣,缓步走到她身后:“你确定要删号?这个号陪了你五年,说删就删,不可惜?” “没什么可惜的。”女剑灵的声音清冷,却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现实里有些事,必须去处理,没时间再玩了。” “什么事?我可以帮你。”惊龙的声音带着几分急切,“不管是游戏里还是现实里,我都能帮你。” “你帮不了。”女剑灵缓缓转身,可面容却被一层模糊的光雾遮住,系统似是刻意遮掩了她的模样,“惊龙,谢谢你这些日子的照顾,和你搭档的日子,很开心。但有些路,终究要一个人走。” “那我们……还能再见面吗?” “也许吧。”女剑灵顿了顿,像是在叮嘱一个重要的约定,“如果有一天,你在现实里遇到一个和我很像的人——下棋喜欢走星位三三,解九连环时食指会不自觉轻敲桌面,思考问题时会下意识转动颈间的玉佩——那就是我。” “玉佩?” “嗯,一块双鱼玉佩,纹路是交尾的双鱼。”女剑灵的声音渐渐飘远,像是被风吹散,“记住我的话。还有……保重。” 话音落,她的身影化作一道白光,在樱花雨中消散。 那是游戏里账号删除的专属特效。 惊龙站在原地,漫天樱花落在他的肩头、发间,久久未动。 画面定格,下一秒便与林薇的记忆疯狂重叠—— 月下独酌转身时的轻抬下颌的姿态,和林薇在长公主诗会上起身的动作,分毫不差。 月下独酌说话时清冷的语调,和林薇平日里的嗓音,一模一样。 月下独酌提到的双鱼玉佩,和林薇颈间贴身戴着的那块,纹路、触感,丝毫不差。 【系统:检测到双方记忆高度关联!正在融合幻境空间……】 虚无的空间轰然炸裂! 两段记忆的碎片疯狂旋转、碰撞、融合,无数陌生的画面涌进林薇的脑海: 苏月明年轻时,独自站在月神山的峰顶,手中握着一个奇异的装置,对着天空喃喃自语; 月下独酌三年前在游戏里,接下了一个名为“龙脉之源”的隐藏任务,四处搜集线索; 风雨楼楼主烟雨朦胧(柳如烟),在暗夜里与一个戴着青铜面具的神秘人密谈,手中拿着的,正是月神山的地图; 还有萧景琰的母亲,与苏月明并肩站在桃花树下,两人手中各握着一块玉佩,相视而笑…… 无数碎片如潮水般涌来,林薇的头像是要被撑裂,剧痛难忍。 就在这时,一道熟悉的声音穿透记忆的混沌,落在耳边,清晰而急切: “林薇!醒醒!” 是君临天下的声音,很近,仿佛就在耳边。 林薇猛地睁开眼,发现自己躺在一张柔软的拔步床上,周遭是古色古香的卧房,墙上挂着水墨山水画,桌上的檀香燃着袅袅青烟,空气中飘着淡淡的木质香气。 这是哪里? “你醒了。” 熟悉的声音从床边传来,林薇转头,看到萧景琰坐在床边的圆凳上。 不是游戏里那个白衣剑客的虚拟形象,而是现实里的模样——一身墨蓝色锦袍,墨发束起,面容冷峻,可那双深邃的眼眸里,却盛着她从未见过的担忧。 “你……”林薇想撑着身子坐起来,却浑身无力,指尖发软。 “别动,躺着就好。”萧景琰伸手按住她的肩,掌心的温度透过衣料传来,很暖,“这里是幻境根据我们的共同记忆构建的空间。刚刚我的记忆和你的记忆,产生了强烈的共鸣,系统才会把我们拉到一起。” “你看到了什么?”林薇的声音还有些沙哑,心头的疑惑翻江倒海。 “看到了你。”萧景琰看着她,眼神复杂,有震惊,有心疼,还有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温柔,“看到了你在另一个世界的赛场,看到你小时候生病,看到你的母亲苏夫人……也看到了月下独酌。” 他顿了顿,一字一句问道:“月下独酌,就是你的母亲,对吗?” 林薇愣住了,脑海里嗡嗡作响。 月下独酌是苏月明? 她怎么会相信?母亲五年前就病逝了,可月下独酌三年前才删号离开游戏。如果母亲真的是月下独酌,那她为什么会玩跨时空的游戏?又为什么要删号? “我不知道……”林薇喃喃道,眼神迷茫,“我母亲五年前就走了。如果她真的是月下独酌,那这一切,到底是怎么回事?” “也许和她的身份有关。”萧景琰沉默片刻,从怀中取出一块玉佩,递到林薇面前。 那不是双鱼玉佩,而是一块龙纹玉佩,玉质温润,上面刻着盘旋的蛟龙,与林薇的双鱼玉佩,纹路隐隐相合。 “这是我母亲留给我的。”萧景琰的声音放得很轻,“她去世前告诉我,这块龙纹玉佩,和另一块双鱼玉佩是一对,本是同一块玉料所雕。当两块玉佩相遇时,会揭示一个尘封的重大秘密。” 他将龙纹玉佩放在林薇的掌心。 冰凉的玉佩刚触碰到掌心,林薇颈间的双鱼玉佩突然发烫,像是被火烧了一样! 两块玉佩同时亮起柔和的光芒,一青一金,交相辉映—— 龙纹玉佩投射出一道青色光影,在空中凝出一幅清晰的地图,正是月神山的详细地形图,地图的深处,有一个醒目的红点。 双鱼玉佩投射出一道金色光影,凝出一段奇怪的符号,可林薇却莫名能看懂每一个字: 【时空锚点已定位:月神山·龙脉之源】 【守门人:苏氏血脉唯一继承者】 【开启条件:双玉佩合璧+血脉觉醒30%+棋破玲珑局】 【危险警告:非开启条件强行开启,将引发时空震荡,万劫不复】 “这是……”萧景琰看着空中的光影,眼中满是震惊。 “是我母亲留下的信息。”林薇握紧掌心的两块玉佩,心口翻江倒海。 苏月明是穿越者,这一点毋庸置疑。 她不仅穿越了,还在月神山留下了能连接两个世界的时空锚点。月下独酌是她的游戏身份,她三年前删号,恐怕不是因为没时间,而是发现了什么,或是遇到了无法解决的危险,不得不隐藏起来。 “你母亲和我母亲,是旧识。”萧景琰忽然开口,打破了房间的寂静,“我小时候听母亲说过,她有一位来自‘远方’的挚友,聪慧绝伦,心思缜密,却总是心事重重。那位挚友曾对她说过一句话:‘这个世界需要改变,但改变需要钥匙,而钥匙,藏在两个世界的缝隙里。’” “钥匙……就是这两块玉佩?”林薇抬头看他,眼中满是疑惑。 “也许。”萧景琰的目光落在她颈间的双鱼玉佩上,“而你,就是苏氏血脉的唯一继承者,是守护时空锚点的守门人。” 林薇沉默了。 她想起母亲临终前,在她耳边说的那句悄悄话:“婉婉,你不是普通人,你是连接两个世界的桥梁。” 原来,母亲说的是这个意思。 【系统提示:幻境能量即将耗尽,空间即将崩塌。请玩家做好脱离准备……】 周遭的房间开始变得透明,桌椅、床榻渐渐虚化,连空气中的檀香,都淡了下去。 “林薇。”萧景琰突然伸手,握住她的手,掌心的温度滚烫,“回到现实后,我们见一面。我有很重要的话,要对你说。” “什么话?”林薇的心跳漏了一拍,看着他深邃的眼眸,竟有些慌乱。 “关于退婚,关于……重新开始。” 他的眼神真挚而炽热,像燃着一团火,烧得林薇的心头发烫。 话音未落,强烈的白光再次笼罩了两人,幻境彻底崩塌,意识被猛地拉回现实。 现实线·林府深夜 林薇从全息舱中猛地惊醒,胸口剧烈起伏,额头上覆着一层冷汗,连后背的衣料都被浸湿了。 她的手紧紧攥着什么,低头一看,是颈间的双鱼玉佩,玉佩还残留着幻境中的温度,温温热热的,贴在掌心,像是母亲的手。 “母亲……”林薇低声唤了一句,眼泪毫无预兆地滑落,砸在玉佩上。 那些记忆,那些画面,太真实了。 真实到让她分不清,自己究竟是那个在电竞赛场拼搏的林薇,还是这个大晟王朝的林清婉。 也许,两者都是。 她本就是同一个灵魂,跨越了时空,落在了两个世界里。 房门被轻轻推开,秋月端着一盆热水走了进来,看到林薇醒了,连忙走上前:“小姐,您醒了?您刚才好像做了噩梦,一直在说胡话,什么‘玉佩’、‘月神山’,还有……‘君临’?” 秋月的声音带着几分小心翼翼,最后两个字,说得轻之又轻。 林薇的心头一紧,快速擦掉眼泪,故作镇定道:“没什么,就是游戏里的梦,记不清了。君临是游戏里的队友,随口喊的。” 她接过秋月递来的帕子,擦了擦额头的冷汗,起身洗漱更衣。 窗外的天,已经蒙蒙亮了,天边泛起了鱼肚白。 可就在这时,林府的前院突然传来一阵嘈杂,脚步声、呼喊声混在一起,打破了清晨的宁静。 紧接着,管家急促的声音在门外响起:“大小姐!您快醒醒!老爷让您立刻去正厅,出大事了!” 林薇皱眉,心中升起一股不好的预感。 该来的,终究还是来了。 她换上一身素雅的淡青色衣裙,未施粉黛,随管家快步走向正厅。 正厅内的气氛,凝重得像结了冰。 林父坐在主位的太师椅上,脸色铁青,眉头拧成一个疙瘩,手边的茶盏被捏得发白。柳姨娘跪在冰冷的青石板上,哭得梨花带雨,肩头不住颤抖。柳如烟站在一旁,嘴角噙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得意,却故作担忧地劝着柳姨娘。 更让林薇意外的是,沈星河和秦晚照也在,两人站在一旁,面色凝重,像是早就到了。 而正厅的中央,还跪着一个被绑住双手的男子,衣衫褴褛,头发凌乱,面容猥琐,眼神躲闪,一看就不是善茬。 “父亲。”林薇走上前,规规矩矩地行礼,目光扫过厅内的人,心中已然明了大半,“不知唤女儿前来,有何要事?” “逆女!给我跪下!”林父猛地一拍桌子,茶盏里的水溅出来,摔在地上,碎了一地,声音震得整个正厅都在颤。 林薇没有跪,只是抬眸,平静地看着林父:“女儿不知犯了何错,还请父亲明示。若是不分青红皂白便罚,女儿心有不服。” “你还敢顶嘴!”林父气得浑身发抖,手指着地上那个被绑的男子,“这个人,你认识吗?” 林薇看向那男子,眉头微皱,摇了摇头:“不认识。从未见过。” “他说认识你!”柳姨娘突然哭喊着开口,膝行几步到林父面前,拉着他的衣角,“老爷,这人刚才在府外鬼鬼祟祟的,被家丁抓住了。他亲口承认,是大小姐的相好!还说大小姐昨晚偷偷溜出府,与他在城外私会,还送了他定情信物!” “什么?!”林薇的瞳孔骤然收缩,心中冷笑。 相好?私会?定情信物? 柳姨娘这是狗急跳墙,想直接毁了她的名声。 “证据在此!”柳如烟适时上前一步,手中拿着一块绣帕,递到林父面前,帕子上绣着一个歪歪扭扭的“薇”字,“父亲,您看,这是从他身上搜出来的,是姐姐的贴身绣帕吧?这帕子上的绣纹,还是母亲在世时教姐姐绣的,旁人模仿不来。” 林薇看着那块绣帕,心中了然。 这确实是原主的东西,只是早就被她收在箱底,压在一堆旧衣物下,怎么会出现在这个陌生男子身上? 赤裸裸的栽赃。 拙劣,却狠毒。 “这手帕确实是我的,但早已遗失。”林薇的声音依旧平静,目光扫过柳姨娘和柳如烟,“父亲可以查问我院中的婢女,这手帕至少三个月没见过了,不知为何会出现在此人身上。” “那就是你三个月前就与他有染!”柳姨娘尖着嗓子喊道,眼中闪过一丝狠戾,“老爷,您要替妾身做主啊!大小姐做出这等伤风败俗的丑事,若是传出去,林家的脸面往哪儿搁?如烟还未出嫁,定会被她拖累的啊!” 好一招以退为进,既毁了她的名声,又卖了可怜,还顺带捧了柳如烟一把。 林父的脸色果然更加难看,指着林薇:“林薇!事到如今,你还有什么话说?” “女儿无话可说,因为这全是污蔑。”林薇的目光落在那个被绑的男子身上,语气冰冷,“你说你与我私会,还收了我的定情信物,那你说说,我左手腕上,有什么特征?” 那男子一愣,眼神躲闪,支支吾吾了半天,才憋出一句:“就、就是普通的手腕,没什么特征……” “我左手腕有一块淡紫色的胎记,形状像两条交尾的小鱼,就在腕间内侧。”林薇撩起左手的衣袖,露出那块胎记,清晰地呈现在众人面前,“你若真与我亲密私会,连这都不知道?未免太假了些。” 男子的脸色瞬间惨白,头埋得更低了。 “还有,你说昨晚与我私会,那你说说,我昨晚穿的什么颜色的衣服?戴的什么首饰?我们在何处见面?说了什么话?”林薇步步紧逼,每一个问题都像一把刀,刺向那男子的谎言。 “我、我……”男子张了张嘴,一个字也答不上来,额头的冷汗直往下淌。 柳姨娘急了,连忙道:“老爷,这定是吓傻了,记不清了!但手帕是真的啊!这总做不了假!” “手帕可以偷,谎言可以编,但事实,做不了假。”一直沉默的秦晚照突然开口,走到林薇身边,对着林父福了福身,“林伯父,晚照可以作证,林姑娘昨晚一直与我在一起——我们在城西的疫区救治病患,从酉时到子时,从未分开过。这件事,沈公子,还有镇北王府的护卫,都可以作证。” “不错。”沈星河也上前一步,颔首道,“林伯父,晚照所言句句属实。林姑娘心怀百姓,不顾自身安危,前往疫区救治病患,怎会做出这等伤风败俗之事?这分明是有人故意陷害林姑娘。” 林父的神色稍缓,低头沉吟,看向柳姨娘的目光,多了几分怀疑。 可柳姨娘却依旧不依不饶,哭喊着:“就算昨晚在一起,那以前呢?这手帕总是大小姐的吧!定是她以前与人有染,现在被人抓住了把柄!” 就在双方僵持不下,林父犹豫不决之际,门外突然传来家丁的高声通报: “镇北王世子——萧景琰,到!” 厅内众人皆惊,柳姨娘的哭声戛然而止,脸色瞬间变得惨白。 萧景琰一身玄色锦袍,身姿挺拔,大步走进正厅,玄色的衣摆扫过青石板,带着一股生人勿近的冷意。他看都没看跪在地上的男子和柳姨娘,径直走到林父面前,递上一封封缄的信笺: “林大人,这是昨晚城西疫区的救治记录,由太医署和京兆府共同签署,盖了官印。上面清楚记载,林姑娘从酉时到子时,一直在疫区救治病患,全程未曾离开,有三十余名病患和衙役可以作证。” 林父连忙接过信笺,拆开细看,越看,脸色越难看,到最后,竟有些羞愧。 “另外,”萧景琰缓缓转身,冰冷的目光扫过柳姨娘和那个被绑的男子,像淬了冰的刀子,“关于此人——” 他抬手,轻轻拍了拍。 两名身着黑衣的护卫应声而入,押着一个中年妇人走了进来。 那妇人穿着林府的仆妇服饰,一看到柳姨娘,便浑身发抖,而柳姨娘见到她,脸色瞬间惨白如纸,瘫坐在地上。 “张嬷嬷,说说吧。”萧景琰的声音平淡,却带着一股不容抗拒的威压,“是谁指使你偷林姑娘的绣帕,又是谁让你找这个远房表侄来演戏,陷害林姑娘的?” 张嬷嬷是柳姨娘的陪嫁嬷嬷,也是她的心腹。此刻被护卫押着,早已吓得魂飞魄散,连连磕头,额头磕在青石板上,渗出血来:“是、是柳姨娘!是她让奴婢偷了大小姐的绣帕,又让奴婢找这个远房表侄来演戏,说事成之后,给奴婢一百两银子!奴婢一时贪财,才做了糊涂事!求大人饶命!求世子饶命!” “你胡说!你血口喷人!”柳姨娘尖叫着,想要扑上去撕打张嬷嬷,却被护卫拦住。 “奴婢没有胡说!”张嬷嬷从怀中掏出一张银票,哆哆嗦嗦地递上去,“这是柳姨娘给奴婢的订金,五十两,上面还有钱庄的印记!大人可以去查!” 铁证如山。 林父看着那张银票,又看着瘫在地上的柳姨娘,气得浑身发抖,指着她,半天说不出一句话:“柳氏!你、你好大的胆子!竟敢在府中做出这等龌龊事!” “老爷,我冤枉啊!是她陷害我!是她!”柳姨娘还想狡辩,声音却带着哭腔,毫无底气。 “柳氏,你可知陷害朝廷功臣之女,该当何罪?”萧景琰的声音陡然变冷,像寒冬的冰水,浇在柳姨娘头上,“林姑娘昨晚救治的,是可能引发瘟疫的水痘病患,避免了一场大祸,于国有功。太医署已准备上书陛下,为林姑娘请赏。而你,却在此时陷害功臣,按《大晟律》,此罪当杖责五十,流放三千里。” 柳姨娘面如死灰,彻底瘫在地上,再也说不出一句话。 柳如烟见状,连忙跪下来,对着林父连连磕头:“父亲,母亲只是一时糊涂,被猪油蒙了心,求您饶了母亲这一次吧!女儿求求您了!” 林父看着哭成一团的母女,又看看站在一旁,神色平静的林薇,心中五味杂陈,有愤怒,有愧疚,还有一丝无奈。 最终,他重重叹了口气,沉声道:“柳氏禁足一年,闭门思过,无我的命令,不得踏出院子半步。至于这个男子——”他指着那个被绑的男子,“送官查办,按律处置。张嬷嬷,杖责二十,赶出林府,永不录用。” 一场栽赃陷害,就此落幕。 林父对着萧景琰拱手,语气满是歉意:“多谢世子今日前来,主持公道,还小女一个清白。若非世子,今日之事,怕是要闹得不可收拾。” “不必。”萧景琰摆了摆手,目光越过林父,落在林薇身上,眼神深邃,“林姑娘于国有功,不该受此污蔑。我只是做了该做的事。” 他的目光太过直接,太过炽热,看得林薇的心头一跳,连忙移开视线。 “林姑娘,”萧景琰忽然开口,对着林薇微微颔首,“可否借一步说话?有些事,想与你单独谈谈。” 林薇的心头一颤,抬眸看向他,沉默片刻,轻轻点头:“……好。” 两人一前一后,走出正厅,来到府中的后花园。 晨光熹微,露水未晞,荷叶上的露珠滚来滚去,空气里带着淡淡的荷香,清新宜人。 一路无言,直到走到一处僻静的荷亭,萧景琰才停下脚步,转过身,看着林薇。 “昨晚的游戏,”他开门见山,没有丝毫绕弯子,“我看到了一些不该看到的记忆。你的,还有你母亲的。” 林薇的手指微微收紧,捏着衣袖的边角,低声道:“我也是。看到了你的,还有你母亲的。也看到了月下独酌。” “那你应该明白,我们之间……有比退婚更复杂的关系。”萧景琰向前一步,两人之间的距离骤然拉近,近得能感受到彼此的呼吸,“你的母亲,我的母亲,两块玉佩,月神山的秘密,还有那个时空锚点——这些东西,从一开始,就把我们绑在了一起。” 他的声音低沉,落在晨光里,带着一种宿命的意味。 “所以呢?”林薇抬头,迎上他的目光,眼中有疑惑,有迷茫,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期待,“世子想说什么?” “我想说,”萧景琰的目光真挚而坚定,一字一句,清晰地落在林薇的耳中,“当初的退婚,是个错误。我想纠正这个错误。” “怎么纠正?”林薇的心跳漏了一拍,声音有些发颤。 “重新开始。”萧景琰看着她,眼中盛着晨光,温柔而炽热,“不是以镇北王世子和户部侍郎千金的身份,而是以萧景琰和林薇的身份——两个在游戏里并肩作战的搭档,两个共同守护秘密的同盟,两个……想重新认识彼此的人。” 他缓缓伸出手,掌心向上,递到林薇面前:“林薇,你愿意吗?” 晨风吹过,拂起林薇的发丝,绕在她的脸颊旁,痒痒的。 她看着萧景琰伸出的手,掌心温热,指节分明,脑海里闪过无数画面: 游戏里,他为她挡下星河乱流,拼到濒死; 幻境中,他握着她的手,说要重新开始; 正厅里,他为她解围,拿出铁证,戳穿柳姨娘的谎言; 还有前世的赛场,那些并肩作战的队友,那些拼尽全力的瞬间…… 她活了两世,一直都是一个人,独自拼搏,独自面对所有的风雨。 这一次,她想有一个搭档,一个可以并肩面对一切的人。 “我愿意。”林薇轻轻抬手,放在他的掌心。 他的手掌瞬间合拢,紧紧握住她的手,掌心的温度,透过指尖,传遍全身。 “但不是现在。”林薇抬眸,看着他,眼神坚定,“在弄清楚所有事情之前,我不想开始任何新的关系。我要查清楚,我母亲的死到底藏着什么秘密,月下独酌为什么删号,月神山的时空锚点到底是什么,还有风雨楼,还有那个神秘的青铜面具人。” 这些谜团,像一张网,缠在她的心头,不查清楚,她无法安心。 萧景琰沉默片刻,缓缓点头,松开她的手,眼中没有失望,只有理解和支持:“好。我等你。不管你要查什么,我都陪你。” 他从怀中取出一块玄铁令牌,递到林薇手中,令牌上刻着玄金麒麟,是镇北王府的通行令:“这是王府的通行令,拿着它,你可以自由出入王府,也可以调动王府的暗卫。不管是查线索,还是需要帮忙,随时可以找我。” 顿了顿,他又补充道:“另外……游戏里,我们还是搭档。总决赛还没结束,我们要一起拿冠军。” 林薇看着手中的令牌,又看着萧景琰温柔的目光,心头一暖,轻轻点头:“嗯。一起拿冠军。” 萧景琰走后,林薇独自站在荷亭里,看着手中的双鱼玉佩,又想起幻境中那些记忆碎片。 母亲的秘密,月神山的谜团,风雨楼的阴谋,还有两个世界的连接…… 这一切,都像一盘复杂的棋局,而她,是执棋者之一。 但这一次,她不再是一个人。 游戏里,有君临天下。 现实里,有萧景琰。 还有沈星河、秦晚照这些朋友,站在她的身边。 她要查清所有的谜团,揭开所有的秘密,为了母亲,为了自己,也为了那个说“我等你”的人。 晨光彻底穿透云层,洒在荷塘里,波光粼粼,映着漫天的光亮。 新的一天,开始了。 而林薇的双界棋局,终于走到了最关键的转折点。 第15章 价值观冲突 林府风波后三日·墨韵书斋 秋日的阳光钻过墨韵书斋二楼的菱花窗,在青砖地上洒下细碎的光斑。林薇坐在临窗的酸枝木桌前,指尖抚过面前泛黄的誊抄册——这是她从母亲遗物箱底翻出的手札副本,一笔一划皆是苏月明的字迹,可越看,心就越沉。 册子里记的哪里是闺中琐事,分明是一本实打实的研究日志: 天启三年三月初七,购天外陨铁十斤,纹银二百两。备注:铁质特殊,非本朝矿产。 天启三年五月中,付隐者李工钱五十两,制玲珑机关匣。备注:李匠人乃前朝工部大匠后人,擅奇巧。 天启三年八月底,赠钦天监退休吏员王伯纹银二十两,嘱夜观紫微星位,有异即报。 天启四年正月,托西域商队购水晶透镜一套,纹银五百两。备注:此物可放大微观…… 深闺妇人研究天文、机关、光学本就离奇,最后几页的字迹潦草,透着慌乱,更让林薇指尖发凉: 天启四年腊月廿三,夜枭传讯:龙脉异动,月神山见。 腊月廿八,密会国师于西山茶寮。谈话内容:时空理论、锚点稳定、代价。 天启五年正月初七,病倒。症状:高热、谵语、掌心现星图纹。 正月十五,自知时日无多,嘱婉婉:玉佩不可离身,手札待血脉三十可启。 夜枭、国师、龙脉异动……一个个字眼像冰针扎进心里。林薇合上册子,掌心一片冰凉。苏月明从来不是普通的穿越者,她分明在暗中筹划一桩天大的事,甚至可能为此赔上了性命。 而那“夜枭”,和柳如烟所在的风雨楼仅一字之差,真的是巧合吗? “小姐!”秋月的声音从门外撞进来,带着慌急,“沈公子和秦姑娘来了,可楼下……楼下吵起来了!” 林薇迅速将册子收进袖中:“请他们上楼,我去看看。” 她刚走到楼梯转角,一楼大堂的争吵声就撞进耳朵: “赵德福!你别血口喷人!”新任掌柜陈平的声音气得发颤,“账目每月初五贴出来公示,哪一笔不清楚?” “公示的都是糊弄人的!”原掌柜赵德福带着五个壮汉堵在柜台前,嗓门大得能掀了房顶,“真正的账本早被你改了!今天我就要当着所有人的面,揭穿你这个欺主的奴才!” 大堂里围了二十多个客人,交头接耳的,指指点点的,乱成一团。林薇缓步走下楼,声音不高,却压得住满室嘈杂:“赵管事要查账?” 所有目光唰地聚过来。赵德福见了她,眼底闪过一丝心虚,却又仗着背后有人,挺直了腰板:“东家来得正好!我举报陈平做假账、贪墨银钱,求东家当众主持公道!” “哦?”林薇走到柜台后,随手拿起最上面的账册翻了两页,“你说他做假账,证据呢?” 赵德福忙从怀里掏出处皱巴巴的纸:“这是我偷偷记的流水!上个月初八,书斋进了三百两的货,账上只记了一百五十两!剩下的定是被他私吞了!” “你胡说!”陈平脸涨得通红,“初八只进了一百五十两的宣纸墨锭,哪来的三百两?你这是伪造证据!” “是不是伪造,一对便知!”赵德福转头冲围观客人喊,“诸位做个见证!今天查不出问题,我赵德福立马滚出京城!” 林薇看着这场闹剧,心里门儿清。柳姨娘被禁足还不消停,竟指使赵德福来砸场子。这招够毒——当众查账,不管结果如何,墨韵书斋“账目不清”的名声都得传出去,以后谁还敢来? 但她早有准备。 “陈平,把今年所有的出入库记录、进货单、销货单全搬出来。”林薇吩咐道,“要查,就查个底朝天。”她又看向赵德福,“你说他贪了一百五十两,那这银子藏在哪了?总不能凭空消失吧?” “那……那自然是藏在他家里!”赵德福支支吾吾地答。 “好。”林薇对秋月道,“去报官,请衙役来,当着所有人的面搜陈平的住处。搜出赃银,陈平送官法办;搜不出来,赵管事就是诬告,按律反坐。” 赵德福的脸瞬间白了。他哪有什么真凭实据,全是柳姨娘教他信口胡说的。 “怎么,不敢了?”林薇步步紧逼,“还是说,你所谓的证据,根本就是子虚乌有?” “我……我……”赵德福额角的汗直往下淌,眼神躲躲闪闪。 这时沈星河和秦晚照从二楼下来,沈星河扫了眼那五个壮汉,冷声道:“聚众闹事,威胁店主,赵管事可知《大晟律》里这该判什么罪?”秦晚照也接话:“我在二楼看得清楚,这几位根本不是书斋的人,还带着棍棒。你这是查账,还是来砸店?” 围观的客人顿时炸开了锅: “可不是嘛,查账带打手,摆明了找茬!” “赵德福以前当掌柜就手脚不干净,被林姑娘撤了,这是怀恨在心吧?” “一个大男人欺负小姑娘,真不害臊!” 舆论瞬间反转,赵德福腿肚子都软了,想溜,却被沈星河带来的小厮拦住。 林薇走到他面前,声音压得极低,只有两人能听见:“柳姨娘给了你多少银子,让你来毁我书斋的名声?五十两?一百两?” 赵德福浑身一抖。 “为了这点钱,赌上自己的前程,值得吗?”林薇的话像针,扎在他的痛处,“你今天要是灰溜溜走了,以后京城哪家店铺还敢用你?你那些中饱私囊的事,真以为没人知道?” “东家饶命!”赵德福腿一软,差点跪下,“是柳姨娘逼我的!她说我不来闹,就把我以前做假账的事捅出去!我实在是没办法啊!” “她给了你多少?” “五、五十两定金,说事成再给一百两……” 林薇点点头,转身面向众人,声音抬高:“诸位都听见了。赵德福受人指使,诬陷掌柜,扰乱书斋经营。念他是初犯,又肯悔过,今日我不送他见官。” 赵德福刚松了口气,林薇的下一句话就让他如坠冰窟:“但死罪可免,活罪难饶。赵德福,即刻交出五十两赃银,滚出京城,永不许回。再让我在京城见到你,必报官严惩。” “东家!五十两我都花了一半了……” “那就写欠条,按月偿还。”林薇半点情面都不留,“秋月,取纸笔来。” 赵德福面如死灰,在众目睽睽之下写了欠条、按了手印,带着五个壮汉灰头土脸地溜了。 一场风波落定,林薇转向客人们,朗声道:“今日让诸位受惊了,为表歉意,全场书籍七折,持续三日。另外,本店即日起推出诚信监督,每月账目公示,欢迎各位随时查核。” 客人们纷纷叫好,书斋的生意反倒比之前更热闹了。 待人群散去,林薇才揉着眉心,露出一丝疲惫。沈星河和秦晚照走过来,眼中满是钦佩。 “林姑娘处置果断,沈某佩服。” “不过是杀鸡儆猴罢了。”林薇苦笑,“但柳姨娘不会罢休的,这次是赵德福,下次还不知道是谁。” 三人上了二楼雅间,秦晚照率先掏出一个布包:“林姑娘,你托我查的事,有眉目了。” 布包里是几卷抄录的医案和一份地契副本。秦晚照展开医案:“这是太医署旧档里苏夫人的会诊记录,三位太医都诊断是寒邪入体,但陈太医的私录里写了句怪话:脉象浮游,似魂非魂,似魄非魄,疑为异症。” “异症?”林薇心头一紧。 “陈太医五年前辞官归乡,去年没了。”秦晚照道,“我托人找到他儿子,他说父亲生前总念叨,苏夫人之病,非药石可医,乃天命也。” 天命……林薇想起手札里母亲写的“自知时日无多”,难道母亲早知道自己的结局? 沈星河递上地契副本:“这是你母亲天启三年用化名苏明在城西买的宅院。我亲自去看过,宅子三年前失火烧了,但邻居说,失火前总听见宅里有咔哒咔哒的响,像机关转的声音。” 机关?林薇立刻想起手札里的玲珑机关匣。 “更巧的是,”沈星河压低了声音,“宅子失火那日,正是风雨楼在《江湖传说》里宣布成立的日子。” 又是风雨楼。林薇的手指无意识地在桌面敲着,三下轻,一下重,这是她思考时的习惯。 沈星河看着这个动作,眼神微动,忽然开口:“林姑娘,你在《江湖传说》里的ID,可是小雨绵绵?” 雅间里瞬间静了。秋月紧张地绞着手帕,秦晚照惊讶地看向林薇。 林薇沉默片刻,抬眸直视沈星河:“沈公子为何会这么猜?” “凭感觉。”沈星河说得坦诚,“小雨绵绵在游戏里的操作风格、思考方式,甚至一些小习惯,都和你一模一样。更何况,小雨绵绵和君临天下在七夕活动里大放异彩,而现实中,萧世子对你的态度,转变也太明显了。” 林薇知道瞒不住了,也没打算再瞒:“是,我就是小雨绵绵。” “真的?”秦晚照眼睛一亮,“七夕活动全服第三啊!你和君临会长也太厉害了吧!”她话说到一半,看看林薇,又看看沈星河,忽然住了嘴,像是品出了什么端倪。 “林姑娘,”沈星河神色一正,“话既然说开了,沈某有句心里话,不知当讲不当讲。” “沈公子请说。” “君临天下就是萧世子,他身份特殊,处境也复杂。”沈星河斟酌着用词,“镇北王府手握重兵,历来是朝中各方势力拉拢或忌惮的对象。你和他走得太近,怕是会卷入不必要的纷争。” 这是实打实的善意提醒,可林薇摇了摇头:“沈公子的好意我心领了,但有些事,不是我想避就能避开的。”她看向窗外熙攘的街道,“我母亲的死因、玉佩的秘密、月神山的龙脉,这些事早就把我和他绑在一起了。更何况,游戏里他是我最信任的搭档,现实里,他是唯一能理解我处境的人。” 轻描淡写的一句话,却让沈星河的心里掠过一丝涩意。 秦晚照见状,连忙岔开话题:“对了林姑娘,你让我们查的夜枭组织,我父亲那边有线索了!” “秦院使知道?” “父亲说,五年前京城确实有个叫夜枭的秘密结社,成员都是些精通奇门遁甲、天文术数的人。但天启五年后,这个组织就销声匿迹了。”秦晚照压着声音,“父亲还提了个人,国师玄微子,说他和夜枭的关系不一般。” 国师玄微子!这个名字,母亲的手札里也出现过。 “国师现在在哪?” “一直在钦天监闭关,说是观测星象、推算国运。”秦晚照道,“但父亲说,这三年国师从没露过面,所有旨意都是弟子传达的,怪得很。” 正说着,楼下传来一阵脚步声,秋月跑进来,手里捧着个锦盒:“小姐,镇北王府的陆侍卫来了,说世子有东西交给您。” 萧景琰?林薇心头一紧:“请他上来。” 陆惊鸿上楼行礼,将锦盒递过来:“林姑娘,世子说,这是游戏里约定好的东西。” 游戏里约定的?林薇打开锦盒,眼睛瞬间亮了。里面是一块鸡蛋大小的玉石,通体晶莹,内部有云雾状的银光华流转,美得不似凡物。玉石旁压着张纸条,是萧景琰苍劲的字迹: 【月华精髓(紫色稀有)】 【七夕活动首通奖励,依约赠你。可提升血脉纯度8-12%。】 【另:戌时初,西山枫林亭。有事相商。——君临】 月华精髓!林薇强压着激动。她现在的血脉纯度是20%,吸收这块精髓,大概率能突破30%——正好达到开启母亲手札原册的条件! “替我谢过世子。” “世子还有话让属下转告。”陆惊鸿低声道,“风雨楼的人正在全力追查小雨绵绵的现实身份,柳二小姐似乎已经有所察觉。世子让您务必小心,近日尽量减少单独外出。” 柳如烟果然在查她。林薇点头:“我知道了,转告世子,戌时初,我会准时到。” 陆惊鸿离开后,沈星河看着那块月华精髓,眉头微皱:“游戏里的虚拟物品,还能带到现实来?” “这是全息实物投影技术。”林薇早想好了说辞,“《江湖传说》的开发商和皇室合作,把部分稀有道具做成了实物当特殊奖励。这块月华精髓是用特殊矿物仿制的,有凝神静气的效果。” 半真半假的解释,勉强能说得通。沈星河将信将疑,却也没再多问。 又聊了片刻,沈星河和秦晚照便告辞了。林薇立刻赶回林府西跨院,紧闭门窗,将月华精髓和双鱼玉佩取了出来。 纸条背面还有小字提示:滴血引之,贴玉而融。 林薇用银针刺破指尖,滴了一滴血在月华精髓上。血液刚渗进去,精髓就猛地绽放出耀眼的光芒,精纯的月华之力像温润的泉水,缓缓流进她的体内,洗涤着每一条经脉,最后尽数汇聚在左手腕的胎记处。 胎记烫得厉害,颜色从紫黑慢慢转成暗金,那两条小鱼的轮廓愈发灵动,鱼眼的金光若隐若现。不知过了多久,光芒渐渐褪去,林薇睁开眼,只觉五感前所未有的清明——能听见院外秋虫的低鸣,能看见空气中微尘的飘动,甚至能感知到怀中双鱼玉佩传来的微弱脉动。 脑海里仿佛响起一声轻响,一行信息清晰浮现: 【血脉纯度:31.2%】 【解锁能力:月华之眼(初级)】 【效果:可看破低级幻象、机关核心、能量轨迹。每日限用三次,每次十五息。】 【解锁记忆:苏月明·工坊密图(残片)】 成了!林薇激动地取出母亲留下的末卷手札。这一次,当她凝神看去时,那些原本像天书的符号开始流动、重组,化作了她能看懂的文字。 苏氏手札·末卷·血脉封印篇 婉婉吾儿: 若你读到此文,便知你的血脉已觉醒三成,有资格知晓部分真相了。 母亲并非此世之人,我来自一个叫地球的时空,因一场实验意外来到大晟。初来之时,我欣喜若狂,以为找到了回家的路。可很快我便发现,这个世界正在发生可怕的时空渗漏——两个世界的规则在此碰撞、交融,导致龙脉紊乱,天象异变。 我创立夜枭,本是为了观测渗漏、寻找修复之法,却低估了人性的贪婪与恐惧。 国师玄微子,曾是我的合作者,后来的背叛者。他坚信渗漏是上天的惩罚,认为只有彻底封印龙脉、切断两个世界的联系,才能保住大晟,为此他不惜一切代价。 我们的分歧,始于天启四年。我想修复,他想封印;我想两界共存,他想彻底毁灭。 西山茶寮的密谈,是我们最后的摊牌。他给我下了锁魂散——一种混合此世草药与异世辐射的剧毒,专门针对我这种两界之魂。 我自知时日无多,用最后的力量做了三件事: 一、将毕生研究藏于三处工坊:城西宅院(已毁)、西山山洞、月神山禁地。工坊里有修复龙脉的关键装置平衡仪的设计图。 二、以血脉秘法召唤异世同源之魂——也就是你,婉婉。你的灵魂本就与这个世界的小清婉同根同源,我的术法,只是让你醒来。 三、将双鱼玉佩与龙纹玉佩的秘密告知镇北王妃,托她将龙纹玉佩交予其子。唯有两佩合一,血脉达标者,方能重启平衡仪。 婉婉,你肩上的担子很重。修复龙脉,不仅是为了两个世界的平衡,更是为了阻止玄微子的疯狂计划——他若成功封印龙脉,引发的时空震荡,将吞噬至少百万生灵。 母亲无法再给你更多帮助,接下来的路,要你自己走。 记住三点: 一、信任萧景琰。他母亲是我挚友,他手中的龙纹玉佩,是钥匙的一半。 二、小心烟雨。她曾是我的助手,知晓许多秘密,却已投靠玄微子。 三、血脉纯度50%是开启平衡仪的最低要求,在此之前,不要轻易踏足月神山禁地。 最后,母亲想对你说:对不起,将如此重担压在你身上。但请你相信,你比你想象的更强大。 永别了,我的女儿。 ——永远爱你的母亲,苏月明 天启五年正月十五,绝笔 手札的文字到此结束,林薇的脸上早已满是泪痕。 原来母亲的死从不是意外,而是一场精心策划的谋杀。原来她的穿越不是偶然,是母亲用最后力量的安排,是为了拯救两个世界。原来她和萧景琰的相遇,从一开始就藏在母亲的计划里。 她擦干眼泪,眼底的悲伤渐渐褪去,取而代之的是前所未有的坚定。母亲用生命铺就的路,她必须走下去,还要走得漂亮。 戌时快到了。 林薇换上一身深青色劲装,将双鱼玉佩贴身藏好,又把手札和几样防身之物收进袖袋。推开房门时,夕阳的余晖正洒满庭院,秋月连忙跟上来:“小姐,天快黑了,您要去哪?” “去见一个盟友。”林薇回头,冲她笑了笑,安抚道,“别担心,我很快就回来。” “那让赵铁柱陪您去吧,好歹有个照应。” “不用,这次是秘密会面。” 林薇独自走出西跨院,穿过长廊,从林府侧门悄然离开。她没坐马车,徒步走向西山——枫林亭在西山脚下,离城三里,步行约莫半个时辰。 路上,她反复琢磨着手札里的信息。烟雨就是柳如烟,她投靠了玄微子,那风雨楼在游戏里针对小雨绵绵,定然是玄微子的指使。玄微子要封印龙脉,母亲是他的最大阻碍,如今,她成了玄微子的新目标。 “所以,我没得选。”林薇低声自语,指尖攥得发白,“要么赢,要么死。” 夕阳彻底沉入西山时,她看见了那片枫林。深秋的枫叶红得像火,在暮色里静静燃烧,枫林深处,一座六角石亭隐约可见。 亭中已有一人负手而立,玄色披风在晚风中轻轻拂动。 是萧景琰。 他转过身,看向走来的林薇,眼神深邃如夜:“你来了。” “我来了。”林薇走进亭中,“世子约我来,想说什么?” 萧景琰从怀中取出龙纹玉佩,放在石桌上:“我想说,游戏里我们是搭档,现实里,我们可以成为盟友。为了你母亲,也为了我母亲未完的事。” 龙纹玉佩在暮色中泛着温润的光。林薇也掏出双鱼玉佩,放在它的旁边。两块玉佩刚靠近,就同时亮起微光,像是久别重逢的共鸣。 “好。”林薇抬眸,目光坚定,“我们结盟。” “那么,盟友。”萧景琰伸出手,“接下来的第一步,你打算怎么做?” 林薇握住他的手,掌心的温度透过相触的肌肤传来,让人心安。她的眼中闪过一丝寒光,一字一句道:“先找到我母亲在西山的工坊,拿到平衡仪的设计图。” “然后呢?” “然后,”林薇的声音斩钉截铁,“揪出国师玄微子,为母亲报仇。” 暮色四合,枫林静默,只有晚风拂过枫叶的轻响。两只手紧紧相握,如同石桌上的两块玉佩,在沉沉夜色里,发出微弱却无比坚定的光。 游戏里的搭档,终于成了现实里的盟友,站在了同一条战线上。 前方的路,注定布满荆棘,暗潮汹涌。 但至少,他们不再孤单。 第16章 西山探秘 现实线·戌时三刻·西山枫林 夜风卷着枫叶掠过,沙沙的声响在静谧的山间散开。石亭里,林薇和萧景琰并肩立着,石桌上的双鱼玉佩与龙纹玉佩正泛着淡淡的光,丝丝缕缕的光晕缠在一起,是独有的共鸣。云隙里漏下几缕月光,给两人的身影镀上了一层薄银。 “你敢确定工坊就在西山?”萧景琰的目光落在掌心泛黄的地图上,这是他从王府旧档里翻出来的,上面标着西山几处隐密的地方。 “母亲手札里提过西山山洞,我觉醒月华之眼后,脑子里还浮出来一幅残图。”林薇闭紧眼,调动起血脉里的力量,“是幅立体的机关图,入口该在西山北麓,挨着断崖的地方。” 她睁开眼时,瞳孔深处飘着极淡的金芒:“那片有微弱的月华能量波动,虽说藏得深,但逃不过月华之眼。” 萧景琰瞧着她眼底的异象,心里猛地一震:“你的血脉……觉醒出特殊能力了?” “月华之眼,能看破能量轨迹和机关核心。”林薇说得坦诚,“一天就只能用三次,每次十五息。刚感应位置用了一次,还剩两次。” 结盟本就需要信任,而信任的前提是坦诚,哪怕只是有限度的坦诚,这一点她拎得清。 “够了。”萧景琰把地图收进怀里,“走。陆惊鸿带人在外围接应,但凡有动静,他会发信号。” 两人离开枫林亭,顺着山间小径往北麓走。夜里的西山静得厉害,只有虫鸣和风吹草木的轻响,山路磕磕绊绊的,林薇却走得稳当——前世登山露营的经验,这会儿竟派上了大用场。 萧景琰走在她身侧,遇上陡峭难走的地方,便伸手扶她一把。他的手很稳,掌心带着常年习武磨出的薄茧,触感很实。 “你常走山路?”他瞧着她熟门熟路的样子,忍不住问。 “小时候……母亲带我来过几回。”林薇含糊带过,总不能说这是前世在户外俱乐部攒的本事。 约莫走了一炷香的功夫,前方果然出现一道断崖。崖壁陡得很,月光下能看见嶙峋的岩石,刺刺的硌眼。林薇凝神开启月华之眼,视野里瞬间变了模样——崖壁某处有淡蓝色的能量线缠缠绕绕,织成了一个隐蔽的符文阵。 “就在那儿。”她指着崖壁中段,“有个障眼阵,阵后面就是入口。” 萧景琰顺着她指的方向看过去,眼里却只有普通的岩壁:“我瞧不见。” “这阵法精得很,肉眼根本辨不出来。”林薇盯着能量流动的轨迹,“是月隐阵,靠月华之力扭了光线,才能藏得这么好。破阵得用特定频率的能量冲——” 她的话还没说完,萧景琰已经从怀里摸出了一样东西。是块小巧的铜镜,镜面上刻着繁复的纹路,看着就不普通。 “破瘴镜。”他解释道,“我母亲留下的遗物,说是什么若遇无形之障,持镜照之可破。” 他举起铜镜对准崖壁,镜面映着月光,反射出一道柔和的光束。光束刚碰到崖壁,那里的空气就像水波似的漾开涟漪——障眼法被破了。 岩壁上露出来一个半人高的洞口,边缘磨得光滑,明摆着是人工凿出来的。 “果然是这儿。”林薇深吸一口气,“进去吧。” 萧景琰点燃火折子,率先踏了进去,林薇紧随其后。洞内比想象中宽敞,是条向下延伸的甬道,石壁上每隔十步就嵌着一颗夜明珠,幽幽的冷光淌出来,刚好照亮前路。 “这些夜明珠……”萧景琰皱起眉,“一颗就值千金,你母亲竟拿来当灯用。” “她要做的事,比这些珠子金贵多了。”林薇伸手抚过石壁,触手冰凉,石质硬得很,“这山洞凿得太规整了,没个几十年功夫,再加上大把的人手,根本办不到。” “恐怕不是凿的。”萧景琰用剑鞘敲了敲石壁,听着里面的回音,“你听,石壁后面是空的。这该是天然的溶洞,后来被改造过。” 两人继续往深处走。甬道长得很,走了约莫百步,前方突然出现岔路,左右各一条,中间的石壁上刻着一行字:左为生门,右为死路。然生死无定,全在心念。 字迹娟秀,正是苏月明的笔锋。 “是机关谜题。”林薇上前仔细瞧着,“母亲向来喜欢设谜。这话的意思,怕是选择不重要,重要的是选的时候是什么心思?” 萧景琰却摇了摇头:“没这么简单。你看地面。” 林薇低头,才发现两条通道入口的地面颜色差了点:左边铺着青石板,板上积了层薄灰;右边是天然岩石,反倒干净得反常。 “右边有人走过,而且是最近。”萧景琰蹲下身,手指轻轻碰了碰地面,“灰尘被清过,但留了极淡的脚印,是女子的绣鞋,尺码不大。” 柳如烟! 林薇心里一紧:“她来过?还是说……她还在里面?” “都有可能。”萧景琰站起身,握紧了剑柄,“但她选了右路,我们走左路。” “等等。”林薇伸手拦住他,“母亲说生死无定,全在心念。说不定右路才是生门——柳如烟知道工坊的秘密,肯定会选对的路。我们要是反着来,反倒可能踩进陷阱。” 萧景琰琢磨了片刻,点了头:“有道理。那就走右路,只是千万小心。” 两人踏入右侧的通道。这条路比之前的窄了些,仅容一人通过,萧景琰持剑走在前面,林薇跟在后面,手里攥着一把匕首——是她从林府带出来防身的。 走了约莫三十步,前方突然传来“咔嚓”一声轻响,细弱却清晰。 “停!”萧景琰低喝一声。 可还是晚了。 两侧的石壁突然射出数十支短箭,密得像雨! “躲开!”萧景琰一把将林薇按倒在地,同时挥剑格挡,剑光织成一道幕,叮叮当当的,击落了大半箭矢。但还是有几支擦着两人的身体飞过去,狠狠钉在身后的石壁上。 箭雨很快停了。林薇爬起来,心还在砰砰跳:“是机关弩……不对,这些箭上一点锈都没有,机关是最近有人维护过的!” “有人来过,还把陷阱重新布置了。”萧景琰的脸色沉得厉害,“看来我们选岔路了。” “未必。”林薇抬眼看向前面,“要是这条路真的是死路,柳如烟何必费功夫维护机关?她大可以让我们自己栽进去。她肯维护,说明这里还有用——说不定是通到真正工坊的必经之路。” 萧景琰沉吟着:“有道理。但接下来的路只会更险,你跟紧我。” 两人继续往前走,果然,之后每走十步,就会触发一种机关:地刺从脚下冒出来,滚石从头顶砸下来,毒烟从石壁缝里飘出来……若不是萧景琰武功高,林薇的反应又快,两人早就在这儿丢了性命。 这些机关都有明显的近期维护痕迹,有些甚至被改得更狠、更致命。 “柳如烟想让我们死在这儿。”林薇咬着牙,“她早就猜到我们会来。” “那更不能让她得逞。”萧景琰的声音冷冽。 又走了一段路,前方豁然开朗,两人竟走到了一个巨大的洞窟里。洞窟正中央,立着一座三层楼高的巨大装置,看得人眼晕。 那装置是金属和琉璃拼起来的,结构复杂得很,无数齿轮、连杆、水晶镜片缠在一起,在夜明珠的光线下泛着冷硬的光。装置中央有个圆台,台上刻着星图,星图正中间有两个凹陷,形状刚好契合双鱼玉佩和龙纹玉佩! “平衡仪……”林薇喃喃道,眼里满是震撼,“母亲真的把它造出来了。” 萧景琰也被眼前的景象惊到了:“这得是何等的技艺,才能造出这样的东西……” 两人走近装置,表面只是落了些灰尘,保存得相当完好。林薇伸手抚过控制面板,上面刻着密密麻麻的刻度和小字,全是现代的科技术语,却用这个时代的文字写着:时空曲率调节、能量阈值稳定、锚点频率校准,还有一行醒目的警告:龙脉平衡度低于30%,请勿强行启动。 “母亲把这些知识都留下来了。”林薇的眼眶发热,“她是想让后人接着把她的事做完。” “但现在的问题是——”萧景琰环顾着空荡荡的洞窟,“柳如烟在哪?她既然维护了机关,肯定知道这儿,可我们一路走来,连她的影子都没见着。” 他的话音刚落,洞窟入口处就传来清脆的鼓掌声,啪啪啪的,在空旷的洞里荡出回音。 柳如烟从阴影里走了出来,身后跟着四个黑衣人。她今天穿了一身暗紫色的劲装,长发高束在脑后,妆容依旧精致,可眼里的讥讽却藏都藏不住:“姐姐,你果然还是来了。还有世子殿下——真是情深义重,大半夜的陪私会的女子钻山洞,就不怕传出去坏了名声?” 萧景琰立刻将林薇护在身后,眼神冷得像冰:“柳二小姐,深夜带人潜入禁地,你想做什么?” “禁地?”柳如烟轻笑一声,眉眼间满是不屑,“这地方是我师父玄微子国师授权我监管的,我何来潜入一说?倒是你们,未经许可就擅闯机密重地,按律,本就可就地格杀。” 话音刚落,四个黑衣人齐齐上前一步,手中的兵刃泛着冷光,煞气逼人。 林薇攥紧了匕首,怒声道:“柳如烟,你投靠国师,陷害我母亲,现在还想杀我灭口?” “陷害?”柳如烟的笑容瞬间冷了下来,“苏月明本就是异端!她妄图用邪术扰乱龙脉,颠覆大晟的江山!我师父是为了社稷安危才除掉她!我投靠师父,那是弃暗投明!” “你这是颠倒黑白!”林薇怒极反笑,“我母亲是想修复龙脉,防止时空崩溃!真正想毁掉一切的,是你们国师!” “修复?”柳如烟嗤笑,“两个世界本就不该连在一起!强行融合只会带来灭顶之灾!师父说得对,只有彻底切断联系,才能保住大晟!” 她懒得再废话,抬手一挥:“杀了他们!” 四个黑衣人应声冲了上来!萧景琰拔剑迎战,剑光如龙,以一敌四竟半点不落下风。 可柳如烟的目标从来不是他。 她的身形一闪,像鬼魅似的绕开战团,直扑林薇!“姐姐,把玉佩交出来!” 林薇急忙后退,同时挥起匕首格挡。 “铛!” 匕首和柳如烟的短剑撞在一起,火星溅了一脸。林薇的手臂麻得厉害,心里惊得不行——柳如烟竟然会武功,而且身手还不弱! “很意外?”柳如烟的攻势如潮水般涌来,招招致命,“你以为只有你会藏拙?我在风雨楼待了三年,学的可不止是收集情报!” 短剑像毒蛇吐信,缠得林薇喘不过气。她全靠前世攒的战斗意识和敏锐的反应勉强支撑,可实力差距摆在那儿,没一会儿,左肩就被划出一道血口,鲜血瞬间渗了出来。 “薇儿!”萧景琰见了,想回身支援,却被四个黑衣人死死缠住,根本脱不开身。 “世子还是先顾好自己吧!”柳如烟冷笑一声,短剑直刺林薇的心口! 生死一线间! 林薇狠狠咬破舌尖,借着那股刺痛强行开启月华之眼! 视野瞬间变了——她能清晰地看到柳如烟动作的轨迹、力量的流动,还有招式里的破绽! 就是现在! 她不退反进,侧身躲开剑锋,匕首以一个刁钻的角度刺向柳如烟的肋下!这是两败俱伤的打法! 柳如烟没想到她会拼命,急忙收剑回防。 可这不过是林薇的虚招! 真正的杀招在左手——她从袖中滑出一包石灰粉,猛地朝柳如烟的面门撒去! “卑鄙!”柳如烟怒骂着闭眼后退。 林薇趁机冲向平衡仪,将双鱼玉佩狠狠按进圆台左侧的凹陷里! “拦住她!”柳如烟尖叫着扑过来,却还是晚了。 玉佩嵌入的瞬间,平衡仪发出低沉的嗡鸣,装置表面的纹路逐一亮起蓝光,在黑暗里格外醒目。 圆台中央投射出一道立体光影,竟是苏月明的虚影! “婉婉,你终于来了。”虚影温柔地笑着,“当你看到这段影像时,说明你已经找到平衡仪了,也说明……母亲已经不在了。” “母亲……”林薇的眼眶一红,声音哽咽。 “长话短说,时间不多了。”虚影的神色严肃起来,“平衡仪还没完成,它缺了核心能源——月神山的龙脉之心。你必须去月神山,取回龙脉之心装在这儿,才能启动装置,稳定两个世界。” “龙脉之心在什么地方?”林薇急忙问。 “在月神山禁地的深处,有玲珑棋局守着。破局的人得精通围棋,而且血脉纯度要达到40%以上。”虚影顿了顿,语气愈发凝重,“另外,小心国师。他也在找龙脉之心,可他是要毁掉它。” 虚影开始闪烁,光影越来越淡:“影像的能量快耗尽了。婉婉,记住——修复龙脉从来不是一个人的事。信任你的盟友,但也要保持警惕。还有……” 她的目光看向林薇的身后,温柔得像月光:“景琰,替我照顾好婉婉。你母亲和我约定过,若有一日我们都不在了,你们要相互扶持,走完这条路。” 萧景琰肃然行礼,声音坚定:“晚辈谨记。” 虚影最后笑了笑,化作点点蓝光,消散在空气中。 洞窟里陷入短暂的寂静,只有平衡仪低低的嗡鸣还在响。 下一秒,柳如烟爆发出刺耳的笑声,在洞窟里荡得人耳膜疼:“哈哈哈……龙脉之心?姐姐,你以为你能拿到吗?师父早已在月神山布下了天罗地网!你去了就是送死!” 林薇转过身,冷冷地看着她:“那你就睁大眼睛看着,我是怎么拿到龙脉之心,怎么启动平衡仪,怎么揭穿国师的真面目!” “你以为你今天能活着离开这里?”柳如烟的眼神狠戾,再次下令,“杀了他们!” 四个黑衣人再次扑上,可这一次,萧景琰不再留手。 剑气冲天而起!金色的剑光像惊龙出渊,瞬间斩断了两人的兵刃,又刺穿了一人的肩膀! “撤!”柳如烟见势不妙,果断下令,黑衣人立刻掩护着她往洞口退去。 萧景琰想追,林薇却拉住了他:“别追,说不定有埋伏。我们先离开这里。” 两人快速退出洞窟,沿着原路往回走。路上,林薇肩上的伤口不断渗血,脸色渐渐苍白,脚步也慢了下来。 “撑住。”萧景琰撕下自己的衣襟,小心翼翼地为她包扎,动作很轻,“回到枫林亭,有马车接应。” “我没事……”林薇咬着牙,“只是皮肉伤。但柳如烟知道我们来过工坊,国师很快就会收到消息。” “所以我们必须加快速度。”萧景琰干脆背起她,施展轻功往山下疾奔,风声在耳边呼啸,“月神山之行,宜早不宜迟。” 林薇趴在他的背上,感受着他坚实的后背,还有耳边掠过的风。这个曾经对她冷漠、甚至主动退婚的男子,此刻却为了她拼命。 也许,母亲是对的。 有些缘分,从一开始,就注定要纠缠一生。 游戏线·同一时刻·西山山洞副本 游戏里,林薇操控的小雨绵绵和君临天下正站在30级团队副本“西山诡窟”的入口前。 这是游戏新开放的副本,据说里面藏着龙脉之谜的重要线索,可难度高得离谱,开服三天,全服愣是没有一支队伍能打通。 “你确定要现在打?”君临天下发来私聊,“我们才23级,离推荐等级差了7级,硬打太吃亏。” “必须打。”小雨绵绵的回复很坚定,“现实里的西山工坊已经指向月神山了,游戏里这个副本肯定也有线索。而且……” 她瞥了眼好友列表里“烟雨朦胧”的在线状态,头像还亮着,显然还在副本里,“风雨楼的主力团也在里面,柳如烟想抢在我们前面拿到线索。” 君临天下很快回了消息:“那就打。但听我指挥,别冒进。” 两人组队踏入副本。一进去,林薇就愣了——副本里的场景,竟和现实中的西山山洞有七分相似,甬道、机关、岔路,几乎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显然,游戏策划是参照现实设计的这个副本。 “这也太巧了。”小雨绵绵一边操控角色躲开脚下突然冒出的地刺,一边打字,“游戏和现实的关联,比我们想的要深多了。” “也许《江湖传说》这个游戏,本身就有问题。”君临天下回,“我查过游戏公司的背景,神秘得很,股东信息全是保密的,根本查不到源头。” 两人配合得无比默契,君临天下抗伤输出,小雨绵绵游走支援,一路过关斩将,愣是凭着23级的等级,闯过了好几道机关。 走到第一个BOSS面前时,他们遇上了风雨楼的队伍——烟雨朦胧带着八个精英成员,正围着一个巨型机关傀儡缠斗,傀儡的血条还剩一大半,显然打了很久。 “君临会长,来得正好。”烟雨朦胧在公频打字,语气看似和善,“要不要合作?这傀儡血量有八十万,我们一家打太慢了。” “怎么合作?”君临天下问。 “我们负责输出,你们负责辅助。掉落的机关核心材料归我们,其他的东西平分。” 小雨绵绵皱了皱眉,立刻给君临天下发私聊:“她在拖延时间。风雨楼最擅长机关术,打这种傀儡本就有优势,她提合作,就是想等我们消耗完,再翻脸抢掉落。” “我知道。”君临天下的回复很干脆,“所以,我们不合作。” 下一秒,君临天下直接开怪,剑光一闪,不仅劈向了机关傀儡,还在风雨楼的人群里炸开——这是范围技能,摆明了要硬刚。 “君临天下!你什么意思!”烟雨朦胧在公频怒喝。 “意思就是——”君临天下的角色在傀儡身前,剑光凛凛,“各凭本事。” 混战瞬间爆发! 小雨绵绵操控着角色游走在战场边缘,专挑风雨楼的辅助和治疗下手,操作刁钻得很,走位也灵活,风雨楼的人根本抓不住她的衣角,反倒被她磨掉了不少血。 君临天下则扛着傀儡的伤害,同时还要应付风雨楼的偷袭,血线忽上忽下,惊险万分。但两人的配合实在太好,每当君临天下的血线见底,小雨绵绵总能及时打断傀儡的关键技能;每当小雨绵绵被集火,君临天下总能第一时间回援,替她挡下伤害。 折腾了许久,巨型机关傀儡终于轰然倒地,扬起一片烟尘。掉落列表弹了出来,紫色的机关核心、西山密图残片、三枚月华结晶,全是好东西。 风雨楼的人立刻冲上来想抢,可君临天下的手更快,瞬间就拾取了所有掉落。 “撤!”君临天下拉起小雨绵绵,用掉最后一个位移技能,冲出了风雨楼的包围。 两人一路狂奔,直到脱离战斗状态,才停下脚步。 “拿到了。”君临天下将西山密图(残片)交易给小雨绵绵,“这应该就是关键线索。” 林薇点开密图,上面画着月神山的地形,一处红点被标得格外醒目,旁边还有一行小字:龙脉之心藏于玲珑棋局之后,破局需弈者心神合一,血脉共鸣。 和现实中母亲虚影说的,一模一样! “看来我们必须去月神山了。”小雨绵绵打字。 “但月神山是60级的地图,我们现在去就是送菜。”君临天下道,“必须先升级,把实力提上去。” “那就抓紧时间。”小雨绵绵看向副本深处,地图上还有两层没探索,“这个副本还有两层,通关的经验应该够我们升到25级。” “那就继续。” 两人的角色再次踏入黑暗的甬道,剑光在黑暗里亮起,继续战斗。 游戏里的厮杀还在继续,现实里的危机也从未解除。 但至少在这一刻,无论在哪个世界,他们都站在一起,并肩作战。 现实线·回城马车 夜色里,马车在官道上疾驰,车轮碾过石板路,发出哒哒的声响。 林薇靠在车厢壁上,肩上的伤口已经包扎好了,可失血过多让她有些昏沉,脑袋昏昏的。萧景琰坐在她对面,手里拿着从工坊带出来的一卷图纸,是平衡仪的部分设计图,他看得很认真,眉头微蹙。 “你母亲的技艺,远超这个时代。”半晌,他才叹道,“这些设计理念,我闻所未闻,见所未见。” “因为她来自一个更先进的时代。”林薇的声音有些虚弱,“但她留下的不只是技术,还有一份责任。” 她抬眼看向萧景琰,认真道:“去月神山,会很危险,国师肯定在那里布下了天罗地网。你可以选择退出,我不会怪你。” 萧景琰放下图纸,目光坚定地看着她:“我母亲与你母亲是生死之交,她们没完成的事,我们有责任接着做。更何况——” 他顿了顿,眼底漾着一丝柔和:“游戏里,我们是搭档;现实里,我们是盟友。搭档不会抛弃搭档,盟友也不会背弃盟友。” 林薇的眼眶微微发热,心里像是被什么东西填满了,暖暖的。 “谢谢。”她轻声说。 “不必谢。”萧景琰将图纸收好,看向窗外,夜色里已经能看到京城的灯火,越来越近,“当务之急是提升实力。你的血脉需要达到40%,而我,需要突破武道的瓶颈。” 他收回目光,看着林薇,语气郑重:“七日。七日后,无论准备得如何,我们都必须出发去月神山。国师不会给我们太多时间。” 林薇点了点头,眼神坚定:“好。七日后,月神山见。” 马车缓缓驶入京城的城门,夜色依旧深沉,可天边已经泛起了一丝微光。 黎明,终将到来。 而月神山之行,会是他们面临的最大考验。 成,则拯救两个世界;败,则万劫不复。 但这一次,他们决定,并肩到底。 第17章 七日之约 现实线·西山归来次日 晨光刚刺破窗纸,林薇就从浅眠里惊坐起来。 肩上的伤口还在隐隐作痛,一跳一跳的,提醒着她昨夜的西山之行从不是什么梦境。柳如烟那剑虽避过了要害,却扎得极深,秦晚照昨夜赶来瞧过,皱着眉说至少得静养七日才能见好。 可她哪里有七日的时间耗着。 “小姐,您醒了?”秋月端着药碗推门进来,眼圈红红的,一看就是哭过,“秦姑娘特意吩咐的,这药得趁热喝。她还念叨呢,说您也太拼命了,那伤口再深半寸,骨头就伤着了。” 林薇接过药碗,黑褐色的药汁飘着浓烈的苦味,她仰头一饮而尽,半点眉头都没皱:“秋月,去给我准备纸笔,我要写几封信。” “可小姐,您的伤……” “快去。”林薇的语气不容置喙。 秋月拗不过,只得赶紧取来文房四宝。林薇忍着肩头的刺痛提笔,第一封,先写给沈星河。 沈公子台鉴: 西山之事,想来你已有所耳闻。今有要事相托,望公子相助:一查国师玄微子近三年行踪,尤其他与柳氏母女的往来证据;二若秦姑娘问及我伤势,劳烦代为安抚,就说我已无大碍。 此事干系重大,万望尽心。七日后若我未归,可将此信与另一封密函交予大理寺卿顾大人——他是家父故交,为人刚正不阿,定会秉公处置。 林薇拜上 第二封,写给萧景琰。 世子: 西山归来,静思后续破局之法,心中有一计,与你商榷。 其一,烦请世子查证,令堂是否留有关于“龙脉之心”的记载或信物。母亲影像中提及你我母亲有过约定,想来镇北王府或藏有线索。 其二,还请派人暗中护着沈星河、秦晚照二人。柳如烟既知他们与我交好,恐会伺机报复。 其三,七日后子时,西山枫林亭相见。届时无论我血脉是否达标,皆需动身前往月神山。 七日之约,生死相托。望君珍重。 林薇 第三封……林薇握着笔顿了许久,终究还是落了墨。这是留给秋月和赵铁柱的,若她真的回不来,信里夹着书斋的契书,还有一笔足够他们安家的银子。 三封信写完,林薇的额角已沁出一层虚汗,肩头的伤扯着疼。 “秋月,第一封送去沈府,必须亲手交到沈公子手上。”她将信折好,分作三份,“第二封,送到镇北王府侧门,找一个叫陆惊鸿的侍卫。第三封你收着,七日后若我没回来,再打开。” “小姐!”秋月的眼泪终于掉了下来,扑通一声红了眼眶,“您到底要去做什么要命的事啊?奴婢陪您去,奴婢不怕死……” “傻丫头。”林薇抬手擦去她脸上的泪,指尖带着微凉的温度,“有些路,总得一个人走。你好好守着书斋,若是我回不来,就把它经营下去——这是母亲的产业,也是我的心血。” 秋月哭着点头,攥着信的手紧得发白。 送走秋月,林薇关上房门,将母亲的手札和双鱼玉佩取出来放在桌上。血脉纯度31.2%,离40%还差8.8%,短短七日,真的能突破吗? 她翻着手札,里面写着提升血脉的三条路:一是吸收高纯度的月华材料,比如月华精髓;二是修炼配套的《月华心法》;三是在生死搏杀里寻得顿悟。 月华材料可遇不可求,心法她日日在练,可进展慢得很。这么算下来,就只剩最后一条路了。 “或许,该去游戏里碰碰机会。”林薇喃喃自语。 《江湖传说》的全息技术能模拟最真实的压力和危机感,游戏里的厮杀,说不定真能激发血脉的潜力。她躺进全息舱,按下了接入游戏的按钮。 游戏线·长安城·凌霄殿驻地 林薇操控的小雨绵绵上线时,人正躺在凌霄殿驻地医馆的病床上,角色状态栏里明晃晃的【重伤:全属性下降30%,持续12小时】格外扎眼。 “你醒了。”君临天下的角色就坐在床边,语气里带着几分无奈,“昨晚副本最后那波机关爆炸,你为了推我一把,自己硬吃了冲击波,血量差点清零。” 林薇这才猛地想起昨晚的事。打完西山副本第一层,两人闯第二层时遇上了连环机关陷阱,最后关头她只想着把君临天下推开,压根没顾上自己。 “没事,游戏里又死不了。”她操控角色坐起来,“我们现在多少级了?” “我25,你24。”君临天下递过来一组红色的药瓶,“这些是公会医师炼的疗伤药,能缩短重伤状态。另外……” 他直接打开了交易界面,上面只放着一件物品,金色的边框晃得人眼晕: 【月华灵髓(金色传说)】 【类型:特殊材料】 【效果:吸收后可永久提升月华系技能效果15%,小概率激发血脉潜能。】 【来源:七夕活动全服第三名隐藏奖励(仅限月华系玩家使用)】 金色传说品质!这可是全服目前都找不出十件的稀罕物! “这太珍贵了……”林薇没有立刻点接受。 “本就是给你的。”君临天下的态度很坚决,“七夕活动我们早就说好,材料归你。而且——你现在很需要它,不是吗?” 他最后一句话,意有所指。 林薇的心头猛地一跳:“你……” “西山山洞,现实里的那个。”君临天下的声音压低了些,“你肩上的伤,游戏里已经映出来了——角色左肩有轻微的疼痛反馈,虽说系统削弱了90%,但瞒不过有心的人。” 全息游戏的真实模拟度本就极高,现实中的伤势,总会在角色身上留下点痕迹。 林薇无奈地笑了:“你倒是观察得够仔细。” “因为我在意。”君临天下的角色看向她,字句清晰,“林薇,游戏里我们可以无所顾忌地并肩作战,但现实里……我不想再看到你受伤。” 这话太直白,林薇的耳根微微发烫,指尖顿了顿,还是点了接受。她操控角色拿起月华灵髓,选择了使用。 金色的光华瞬间笼罩了小雨绵绵的全身,系统提示接连弹了出来,刷了满屏: 【吸收月华灵髓成功!】 【月华系技能效果提升15%!】 【血脉潜能激发中……】 【恭喜!您的隐藏血脉‘月华使徒’觉醒度提升至35.7%!】 一口气提升了4.5%! 虽说还没到40%的门槛,但这已经是天大的突破了。 “谢谢。”林薇由衷地说,“这灵髓……在现实里,应该也是件宝物吧?” “嗯,我已经让陆惊鸿送去林府了。”君临天下说得坦然,“游戏里的是虚拟数据,但我让王府的匠师用同款材料和工艺仿制了一块——效果或许只有三成,但应该能帮到你。” 林薇愣住了。 他竟为她考虑到了这份上。 “为什么要这么帮我?”她轻声问。 “因为七日后,我们要一起去月神山。”君临天下的角色起身,望向窗外虚拟的长安城,“那条路险得很,我需要你活着,需要你变强,需要你……和我一起走到最后。” 他回头,眼神格外认真:“林薇,从今天起,这七日,我会拼尽全力帮你提升。游戏里,我们刷副本、冲级、打装备;现实里,我教你武功心法、帮你收集月华材料。但你要答应我——” “什么?” “无论遇到什么危险,都别一个人扛。”君临天下一字一句,“我们是搭档,是盟友,更是……朋友。朋友,就该同进同退。” 朋友。 这个词落在心里,温温的,软软的。 “好。”林薇点头,“同进同退。” 双线修炼·七日倒计时 接下来的七日,林薇开启了连轴转的疯狂双线修炼模式,连半刻的闲工夫都没有。 现实线·每日安排 卯时(5:00-7:00):趁着月未落、朝阳初升,在庭院中修炼母亲留下的《月华心法》,吸收这时候最稀薄却最纯净的月华之力。 辰时至午时(7:00-13:00):处理墨韵书斋的日常事务,同时暗中梳理沈星河传来的消息——玄微子三年前开始闭关,却每月十五都会秘密离宫,去向成谜。 未时至酉时(13:00-19:00):跟着萧景琰派来的武师学基础剑法和轻功,那武师其实是王府的暗卫教官,教的都是最实用的招式。林薇有前世的运动神经和战斗意识,学起来快得惊人,不过几日,就已经能耍得一手漂亮的基础剑招。 戌时至子时(19:00-1:00):躺进全息舱,和君临天下组队冲级刷副本,一刻都不浪费。 她每日只睡两个时辰,眼里满是红血丝,却半点不肯松懈。秋月看得心疼,变着法子给她做补汤,却怎么劝都劝不动,只能守着她,替她打理好一切杂事。赵铁柱和孙小山则轮流守在西跨院外,眼睛瞪得溜圆,半点可疑的人影都不放过。 第三日,林薇的血脉纯度突破至37.1%。 第五日,借着萧景琰送来的月华晶石,再攀新高,到了39.3%。 第六日深夜,她把自己关在房里修炼了整整一夜,血脉纯度卡在39.9%,那最后0.1%,却怎么都冲不破,像隔着一层无形的屏障。 “也许,还是需要一个契机。”萧景琰在游戏里看着她的状态,沉声道,“血脉觉醒有时就差这一点,得有特殊的刺激,比如……生死危机带来的顿悟。” “可我们现在上哪找生死危机?”林薇苦笑着操控角色躲开怪物的攻击,“总不能真的去找柳如烟拼命,那不是送上门去吗?” “其实……游戏里有个地方,或许能模拟出这种压力。”君临天下犹豫了片刻,还是说了出来,“心魔幻境,30级的单人挑战副本。” 他解释道,这个副本会根据玩家内心最深的恐惧生成幻象,难度高得离谱,全服的通过率还不足1%。但好在,在幻境里死亡不会掉级,只会损失一点装备耐久,算是最安全的“生死体验”。 “我去试试。”林薇没有半分犹豫。 “我陪你到入口。”君临天下道,“但幻境只能单人进,里面的路,得你自己走。” “足够了。” 两人操控角色来到长安城外的幻境入口,一座古朴的石门立在那里,门上刻着“照见本心”四个大字,透着几分肃穆。 “记住。”君临天下的声音传来,带着叮嘱,“幻境里的一切都是假的,但疼痛和恐惧是真的。如果撑不住,就直接强制下线——丢了副本进度没关系,安全最重要。” “放心。”林薇深吸一口气,操控小雨绵绵踏入了石门。 游戏线·心魔幻境 白光闪过,林薇的视野骤然变换,她竟站在了一个无比熟悉的地方——电竞比赛的现场。 聚光灯打在她身上,台下是震天的欢呼声,巨大的屏幕上显示着比赛画面,那是她前世最后一场全球总决赛的决胜局。 可画面突然变了。 她操作的剑灵角色在团战中出现致命失误,被对方集火秒杀,队友一个个接连倒下,水晶基地轰然爆炸,屏幕上弹出刺眼的红色“Defeat”。 台下的欢呼瞬间变成了嘘声,各种骂声钻进耳朵: “就这水平还打职业?趁早退役吧!” “女人根本就不适合电竞圈!” “真是丢人现眼!” 不……不是这样的!林薇想喊,想解释,却发不出半点声音,只能站在原地,承受着那些目光。 画面再转,她站在了林府的正厅。萧景琰一身白衣,冷漠地看着她,字字冰寒:“林氏女粗鄙愚钝,不堪为世子妃。退婚!” 柳姨娘和柳如烟站在一旁,掩着嘴嗤笑,眼神里的讥讽几乎要溢出来。父亲则背对着她,缓缓摇头,声音里满是失望:“薇儿,你太让为父失望了。” 然后,是母亲苏月明的病榻。母亲躺在床上,脸色苍白,拉着她的手,声音微弱:“婉婉,对不起……母亲救不了你,也救不了这个世界……” “不……不是的……”林薇操控的角色跪倒在地,泪水模糊了视线。 这些都是她内心最深处的恐惧:前世比赛的失败,今世被退婚的难堪,孤身一人的孤立无援,还有母亲未尽的遗憾,以及自己扛不起这份重担的无力。 幻象还在继续,一点点撕碎她的心理防线。 她看到自己的月神山之行一败涂地,龙脉彻底崩溃,两个世界开始碰撞,大地开裂,火光冲天,无数生灵涂炭,哀鸿遍野。 她看到萧景琰为了救她,硬生生替她挡了国师一剑,倒在血泊里,再也没有起来。 她看到沈星河、秦晚照、秋月、赵铁柱……所有她在乎的人,一个个倒在她面前,再也睁不开眼。 “这就是你的命运。”一个低沉的声音在她耳边低语,带着蛊惑的意味,“你谁也救不了,连你自己都救不了。放弃吧,何必这么辛苦地挣扎?” 放弃……好像真的很轻松。 不用再拼命修炼,不用再面对那些未知的危险,不用再背负着拯救两个世界的重担,不用再逼着自己变强。 只要放弃,就什么都不用管了。 “不。” 林薇突然抬起头,眼中燃起金色的火焰,那是月华之力在翻涌。 “我拒绝。” 她操控角色猛地站起来,抹去脸上的泪,手中的剑直指虚空。 “前世的失败,让我学会了坚韧;今世的孤立,让我学会了独立;母亲的遗憾——我会亲手弥补!” “这些恐惧,这些挫折,这些遗憾,都是我的过去,但我的未来,由我自己书写!” 剑光凌厉,斩向虚空! 眼前的幻象如破碎的玻璃般,寸寸裂开,化作点点星光消散。 系统提示如天籁般在耳边响起: 【恭喜!成功通过‘心魔幻境’!】 【获得成就:照见本心】 【血脉潜能彻底激发!】 【隐藏血脉‘月华使徒’觉醒度:40.1%!】 【解锁新能力:月华领域(初级)——以自身为中心展开十丈领域,领域内月华系技能效果提升30%,友方单位获得10%减伤。】 突破了!不仅突破了40%的门槛,还觉醒了新的能力! 林薇操控角色退出幻境时,整个人都像脱了力一般,靠在石门上,大口喘着气。君临天下的角色立刻上前扶住她。 “怎么样?” “成功了。”林薇的声音带着一丝虚弱,却满是笑意,“40.1%,还觉醒了月华领域。” 君临天下的眼中闪过浓烈的惊喜:“太好了!七日期限还剩最后一日,你终于达标了。” 林薇看向东方,游戏里的天已经渐渐泛白:“现实里,也快天亮了吧。第七日,到了。” “是时候准备了。”君临天下的语气变得郑重,“今夜子时,西山枫林亭见。” “好。” 两人同时按下了下线按钮。 现实线·第七日·黄昏 林薇站在西跨院的庭院中,指尖摩挲着贴身戴着的双鱼玉佩,能清晰地感受到血脉里涌动的月华之力。 血脉纯度40.1%,月华之眼的使用次数提升到了每日五次,每次二十息;新觉醒的月华领域虽然还没在现实中试过,但她能感觉到,那股力量真实存在。 秋月正蹲在地上替她收拾行囊,小小的布包里塞得满满当当:换洗衣物、压缩的干粮、金疮药和解毒丹、火折、绳索……还有一把萧景琰送来的精钢短剑,剑身轻薄,却异常锋利。 “小姐,真的不让奴婢跟去吗?”秋月的眼眶又红了,揪着布包的边角,舍不得松手。 “月神山太危险,你去了,我还要分神护着你。”林薇伸手摸摸她的头,语气温柔却坚定,“好好守着家,等我回来。” “那……世子殿下会好好保护您的吧?” 林薇顿了顿,嘴角勾起一抹浅淡的笑:“他会。但我们都要先保护好自己。” 暮色渐浓时,沈星河和秦晚照结伴来了,手里都提着东西。 沈星河递过来一个精致的木盒:“林姑娘,这里面是沈家商行能弄到的最好的金疮药和解毒丹,外伤内伤都能用。还有这个——”他从怀里取出一枚小巧的白玉牌,上面刻着沈家的纹章,“这是沈家的信物,月神山脚下有个沈家的驿站,凭这牌子,能调动三名护卫,虽不算顶尖,但也能帮衬一二。” 秦晚照则塞给她一卷银针和几包用油纸包好的药粉:“银针能验毒,也能应急扎针止血;这药粉是我配的,遇险时撒出去,能暂时致盲敌人,给你争取时间。还有……”她凑到林薇耳边,压低了声音,“我父亲查到,国师三日前就离开钦天监了,去向不明,你们千万小心。” 林薇接过两人的礼物,心里暖烘烘的,鼻尖却有些发酸:“多谢二位。若我回不来……” “别说晦气话!”秦晚照立刻打断她,伸手拍了拍她的胳膊,“你必须回来!我们还约好了要一起冲游戏等级,一起打新副本的!” 沈星河也颔首,眼中满是期许:“林姑娘吉人天相,定能逢凶化吉。我们在京城等你凯旋。” 送走沈星河和秦晚照,林薇最后检查了一遍行装,将双鱼玉佩塞得更紧了些。 夜幕完全降临时,她换上一身深蓝色的劲装,将长发束成利落的马尾,背上行囊,身形显得格外挺拔。 “秋月,我走了。” “小姐……”秋月“扑通”一声跪了下来,泪水砸在地上,“您一定要平安回来啊!” 林薇扶起她,用力地抱了抱这个一直陪着自己的丫头,然后转身走出院门,没有回头。 她怕一回头,看到秋月的眼泪,自己就会有不舍,就会有犹豫。 月色清冷,洒在空荡荡的街道上,连虫鸣都淡了。林薇的身影在月光下拉得很长,像一柄即将出鞘的剑,孤寂,却又无比坚定。 子时将至。 西山枫林亭。 七日之约,生死相托。 今夜,她要赴约。 今夜,她要启程。 今夜,她要踏上那条或许无法回头的路。 但这一次,她不再恐惧,不再孤单。 因为她知道,有人会在枫林亭等她。 因为她知道,有人会与她并肩前行。 因为这一次,她从来都不是一个人。 月华如水,照亮了前方的路。林薇的步伐越来越快,最后足尖一点,施展起刚学的轻功,身形如一道轻盈的影子,掠过京城的屋脊,朝着西山的方向奔去。 奔向那个七日之约。 奔向那个未知的未来。 奔向那场属于她和萧景琰的,关于守护与救赎的征程。 第18章 枫林夜战 现实线·子时·西山枫林 月悬中天,清辉泼地,霜似的覆了满林红叶。 林薇踏碎枫影赶到枫林亭时,萧景琰早已立在那里等她。他换了身玄色夜行衣,腰间佩剑,背上还负着个长条包裹,身形在月光里挺得像株劲松,瞧见她的那一刻,眼底倏然亮了一瞬。 “你来了。”他迎上两步,目光先落向她的左肩,“伤好些了?” “早无碍了。”林薇活动了下肩膀,结痂的伤口只剩点微麻的隐痛,她抬眼看向他,语气里藏着几分欣喜,“血脉纯度冲到40.1%了,月华之眼能用到五次,还觉醒了个新能力。” 萧景琰眼中闪过赞许,从怀中摸出一卷羊皮地图递过来:“比我预想的还要拼,七天从31%冲上来,不容易。这是月神山的详细地形图,我母亲留的,上面标了几条隐秘路径,该能避开国师的主力埋伏。” 林薇展开地图,指尖抚过泛黄的羊皮纸。月神山在京城西北三百里,是大晟龙脉的源头,也是皇家禁地,地图上的红线绕开了所有官道驿站,蜿蜒着伸向深山。 “我们走哪条?”她问。 “西麓这条。”萧景琰指向最险峻的那道红线,指尖点过几个墨点,“沿途有三个补给点,是我母亲早年布的暗桩,应该还能用。就是要过‘鬼见愁’峡谷,地势太险,容易遭伏击。” “柳如烟知道这条路吗?” “她应该不知道。”萧景琰眉头微蹙,沉吟着道,“但她师父玄微子……可就未必了。那老东西掌钦天监三十年,对龙脉的了解,说不定比我母亲还深。” 两人的话音刚落,枫林深处突然传来一声夜枭啼叫,凄清的声响在静夜里格外刺耳。 萧景琰的脸色瞬间变了:“不对,这季节西山根本没有夜枭——是信号!” 最后一个字刚出口,四周的枫树林里骤然亮起数十支火把,赤红的火光撕破夜色,将小小的枫林亭团团围死! 火光里,数十个黑衣人从树影后涌出来,个个手持兵刃,目露凶光。为首的人缓步走出,暗紫色劲装裹着身形,手中短剑泛着冷光,不是柳如烟是谁。 “姐姐,世子殿下,这么晚了,这是打算去哪啊?”柳如烟脸上挂着甜腻的笑,眼神却冷得像淬了冰的刀,“月神山的路可不好走,荒山野岭的,不如妹妹送你们一程?” 她话音一落,身后四个气息沉凝的黑衣人上前一步,正是那晚在西山工坊交手的四人。此刻他们手中的兵刃寒光更盛,明眼人都能看出,是换了上等的精铁利器。 更让林薇心头一沉的是,柳如烟身侧还站着个灰袍老者。老者身形佝偻,脸皱得像枯树皮,可一双眼睛却精光四射,手里拄着根乌木拐杖,杖头雕着个狰狞的鬼头。 萧景琰的瞳孔猛地一缩,声音沉了几分:“钦天监右司丞,莫怀古。” “世子好眼力。”灰袍老者微微欠身,声音沙哑得像破锣敲着木头,“老朽奉国师之命,请世子与林姑娘回京。龙脉之事关乎国运,可不是小辈能儿戏的。” “请?”萧景琰嗤笑一声,剑锋微挑,“带着三十多个死士来‘请’?莫司丞这请人的规矩,倒是别致。” 莫怀古面不改色,依旧是那副老态龙钟的样子:“非常之时,行非常之事。世子若肯配合,老朽保二位安然回京,若不肯……”他顿了顿,拐杖在地上轻轻一点,“那就只能得罪了。” 空气瞬间绷紧,连风吹红叶的声响都听得分明。 林薇握紧了腰间的短剑,凑到萧景琰耳边低声道:“我来拖住他们,你先走。他们的主要目标是你,只要你脱身,他们未必会对我下死手——” “胡说什么。”萧景琰直接打断她,语气不容置喙,“要走一起走。” “可是他们人太多了——” “没有可是。”萧景琰拔剑出鞘,清冷的剑光在月光下一闪,他侧头看她,眼底是斩钉截铁的坚定,“林薇,忘了我对你说过什么?同进同退。” 柳如烟瞧着两人并肩而立的样子,脸上的笑瞬间冷了,抬手一挥,厉声喝道:“既然你们执迷不悟,那就别怪妹妹无情了——杀!” 三十多个黑衣人应声扑上,刀光剑影瞬间将两人笼罩! 萧景琰剑光暴起,如龙出海,一剑扫出,当场斩翻三个黑衣人。可这些死士训练有素,立刻结了个合围阵,刀枪齐上,硬生生将他的攻势拦了下来。 林薇也挥剑迎上,她的剑法不如萧景琰精妙,却胜在反应快、预判准。指尖一动开启月华之眼,敌人的动作轨迹在她眼里慢了半拍,每一刀每一剑的来路都清晰可见。 可双拳终究难敌四手。 四个顶尖高手带着三十多个死士,攻势密得像潮水,一波接一波。林薇的肩伤本就没好透,打了没几招,胳膊就开始发酸,动作也慢了几分。 一个黑衣人瞅准空隙,一刀狠狠劈向她的后背! “小心!”萧景琰余光瞥见,回身一剑荡开那柄长刀,可他自己的左臂却被另一个死士的短匕划中,鲜血瞬间溅出来,染红了玄色的衣料。 “你受伤了!”林薇心头一急,招式乱了半分。 “屁大点事,皮肉伤。”萧景琰咬着牙,剑光更盛,“这么打下去不是办法,必须突围!” 他忽然从怀中摸出个陶制小瓶,狠狠掷在地上! “轰!” 黑色的浓烟瞬间炸开,刺鼻的气味弥漫在空气中,呛得人睁不开眼。 “闭气!是毒烟!”莫怀古厉声喝道,可黑衣人还是乱了阵脚,合围的圈子松了个口子。 萧景琰抓住机会,一把攥住林薇的手腕:“走!” 两人纵身跃出包围圈,朝着枫林深处疾奔。 “追!别让他们跑了!”柳如烟气急败坏的声音在身后响起。 萧景琰对西山的地形熟得不能再熟,带着林薇在枫树林里左穿右绕,专挑难走的石径走。可身后的追兵咬得太紧,火把的光亮在树影间晃来晃去,离他们越来越近。 “这样跑不掉的。”林薇喘着气,耳边已经传来了猎犬的吠声,“他们带了狗,鼻子灵得很,甩不开的。” 萧景琰也听见了,他脚步一顿,眼神狠了狠,转头看她:“那就反杀。林薇,你信我吗?” “信。”林薇想都没想,脱口而出。 “好。”萧景琰一把将她推到一棵两人合抱的大枫树后,压低声音道,“躲在这里,无论听到什么、看到什么,都别出来。” “你要做什么?”林薇心头一紧。 “引开他们。”萧景琰扯下染血的左袖,随手扔向另一条岔路,“我把他们引到断魂崖,那里地势险,能逐个击破。你等我的信号,三声短鸟鸣,听到了就出来。如果一炷香后我没回来,你就自己走,直接去月神山,别管我。” “不行!太危险了!断魂崖那地方三面是崖,你这是孤军深入!”林薇想拉住他,却被他挣开。 “这是唯一的办法。”萧景琰深深看了她一眼,眼底藏着她看不懂的情绪,“林薇,如果我真的回不来……月神山的事,就拜托你了。” 说完,他纵身跃向那条岔路,故意踩断了几根树枝,弄出巨大的响动。 “在那边!追!”追兵的声音瞬间被引了过去,火把的光亮也跟着移向了岔路。 林薇躲在枫树后,握剑的手微微发抖,心口像被什么东西攥着,闷得发疼。 一炷香,她在心里数着自己的心跳,一下,两下,三下…… 枫林里静得可怕,只有远处隐约传来的打斗声和惨叫声,一声比一声近,又一声比一声远。 一百下,两百下,三百下……一炷香的时间快到了。 萧景琰还没回来,也没有信号。 林薇的嘴唇咬得发白,眼泪不受控制地掉下来,低声骂道:“萧景琰,你这个混蛋……你说过的同进同退,你说话不算数……” 就在这时,枫林深处突然亮起一道金色的剑光,刺破了夜色,紧接着,三声短促的鸟鸣传来,清越的声响在静夜里格外清晰。 他成功了! 林薇心头一喜,刚要从树后出来,却听见身后传来了脚步声,不是萧景琰的,脚步又轻又快,是两个人。 她立刻屏住呼吸,贴紧树干。 柳如烟和莫怀古从树影后走出来,身后还跟着七八个黑衣人。显然他们没追上萧景琰,又折回来搜索了。 “仔细搜!林薇那丫头肯定还在附近!”柳如烟的声音带着怒意,一脚踢开地上的落叶,“抓不到萧景琰,抓到她也一样!师父要的是双鱼玉佩,不管在谁手里!” 黑衣人立刻分散开来,挨个儿搜查周围的枫树,脚步声越来越近,一个黑衣人已经走到了她藏身的树前,蹲下身查看地上的痕迹。 林薇甚至能闻到他身上的血腥味和汗味,只要他再往前一步,伸手拨开树干后的阴影,就能发现她。 千钧一发之际,林薇忽然想起了自己新觉醒的能力——月华领域。 她从没在现实里用过,根本不知道效果如何,可此刻除了赌一把,别无选择。 林薇闭紧眼,调动丹田的血脉之力,一股温润的月华气劲从体内涌出来,以她为中心,向四周扩散开。 十丈之内,月光突然变得格外明亮,银辉似的覆在地上,空气中的月华粒子清晰可见,像细碎的星星在飘。 月华领域,开! 那个蹲在树前的黑衣人脚步一顿,疑惑地抬头看天,嘟囔了一句:“这月亮怎么突然这么亮了?” 就是现在! 林薇从树后闪身而出,短剑如毒蛇吐信,直刺他的咽喉! 黑衣人反应也算快,立刻举刀格挡,可他的动作在月华领域里竟慢了半拍,像被黏住了似的。而林薇的剑,却比平时快了三成,剑光一闪,直接穿透了他的咽喉。 黑衣人瞪大眼睛倒在地上,到死都没明白自己为什么会慢下来。 “在那里!”柳如烟一眼瞥见那片异常明亮的月光,尖叫着指向林薇。 林薇一击得手,立刻后撤,心里却暗叫不好——她忘了,月华领域会暴露自己的位置,在这片亮得扎眼的月光里,她就是最显眼的目标。 “围住她!”莫怀古拐杖一顿,声音沉得吓人,“这丫头有古怪,小心点!” 七个黑衣人立刻围拢上来,刀枪齐指林薇,形成了一个密不透风的圈子。 林薇深吸一口气,握紧短剑。领域里,她的感知提升到了极致,敌人的每一个细微动作都逃不过她的眼睛,可她的内力撑不了太久,领域的光芒已经开始忽明忽暗了。 必须速战速决! 林薇主动出击,剑光直取圈子里最弱的那个黑衣人。在月华领域的加持下,她的剑招又快又准,三招过后,那黑衣人惨叫一声,倒在地上。 可她也付出了代价,左肩的伤口被震裂了,鲜血渗出来,浸湿了衣衫,疼得她胳膊一麻。领域的光芒也暗了大半,眼看就要消散。 “她撑不住了!这古怪的法子耗内力!一起上!”柳如烟看出了端倪,厉声喝道。 五个黑衣人同时扑上,刀剑齐至,封死了林薇所有的退路。 林薇咬着牙,握紧短剑,准备拼死一搏,就算是同归于尽,也不能让他们抓到自己。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一道金色剑光从天而降,如流星坠地,剑气横扫四方! 围攻林薇的五个黑衣人被剑气震飞出去,当场毙命两个,剩下三个也摔在地上,口吐鲜血,站不起来了。 萧景琰落在林薇身前,玄色衣袍染满了鲜血,不知道是敌人的还是他自己的,可他的眼神依旧锐利,像出鞘的剑,死死盯着柳如烟和莫怀古。 “抱歉,来晚了。”他侧头看了她一眼,目光先落在她渗血的左肩,语气里带着几分急切,“你没事吧?” “没事,一点小伤。”林薇松了口气,紧绷的神经一放松,腿都软了,月华领域也随之消散,月光恢复了原本的清辉。 “解决了十七个,剩下的跑了。”萧景琰擦了擦嘴角的血,看向柳如烟和莫怀古,嘴角勾起一抹冷冽的笑,“现在,二对二,公平得很。” 柳如烟的脸瞬间煞白,脚步不自觉地后退了一步。莫怀古的神色也凝重起来,枯瘦的手攥紧了乌木拐杖。 “世子好剑法。”莫怀古看着萧景琰,声音里带着几分忌惮,“但老朽还是奉劝一句,现在回头还来得及。国师大人惜才,只要二位交出双鱼玉佩,今日之事,既往不咎。” “若我不交呢?”萧景琰剑光微挑,直指莫怀古。 “那就只能……”莫怀古的佝偻的身躯突然挺直,整个人的气势大变,一股浑厚的内力从他体内涌出来,乌木拐杖化作一道乌光,直刺萧景琰的胸口,“得罪了!” 拐杖的速度快得惊人,带着破风的声响! 萧景琰举剑格挡,“铛”的一声巨响,他竟被震得后退三步,虎口发麻。 “好强的内力!”林薇惊呼出声。 “莫怀古练的是枯木功,外表看着老态龙钟,内力却像古木盘根,深厚得很。”萧景琰沉声道,“他是钦天监第二高手,仅次于玄微子。” 莫怀古一击得手,攻势更猛,乌木拐杖舞成一片乌影,招招狠辣,直取萧景琰的要害。萧景琰全力应对,剑光如龙,与乌影碰撞在一起,金铁交鸣声在枫林里炸开,震得树叶簌簌掉落。 两人战作一团,剑光与乌影交织,一时间难分胜负。 柳如烟瞧着,眼中闪过厉色,转头看向林薇:“姐姐,该我们了。” 她握紧短剑,直刺林薇,这一次的招式比上次更狠更刁钻,短剑上还泛着一层诡异的紫光,显然淬了毒,是玄微子亲传的剑法。 “姐姐,你知道吗?”柳如烟一边进攻,一边冷笑,声音里带着疯狂,“师父说,你的血脉是天生的月华体,是修复龙脉的关键。但如果我把你杀了,用你的血献祭龙脉,龙脉就会彻底封印,两个世界永不再通!这样,大晟就不会有任何危险了!” “你疯了!”林薇怒喝,挥剑格挡,“封印龙脉会让时空彻底崩溃,会死多少人你知道吗?为了你们所谓的大业,就要牺牲这么多人的性命?” “成大事者,不拘小节!牺牲在所难免!”柳如烟的剑势更急,紫色的剑光缠得林薇喘不过气,“姐姐,你就乖乖去死吧!你的命,你的玉佩,你的血脉,都会成为师父大业的垫脚石!” 短剑如毒蛇,招招夺命,林薇靠着月华之眼勉强应对,可她的实战经验终究不如柳如烟,再加上肩伤和内力耗损,渐渐落了下风。 一个不慎,左臂被短剑划中,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翻出来,鲜血直流。 “到此为止了!”柳如烟眼中闪过狠戾,短剑直刺林薇的心口,这一剑又快又准,避无可避! 林薇咬着牙,心里一横,准备硬接这一剑,同时将短剑刺向柳如烟的小腹,拼个同归于尽。 可就在这时,异变突生! 她怀中的双鱼玉佩突然滚烫起来,一股炽热的力量涌入体内,顺着血脉流遍全身。紧接着,一段陌生的记忆凭空出现在她的脑海里—— 那是母亲苏月明年轻时练剑的样子,一身白衣,在月光下舞剑,剑光如月华流淌,招式空灵缥缈,却暗藏杀机。 【苏氏秘剑·月影七式】 第一式:新月如钩。 第二式:弦月凌空。 第三式:满月无缺。 …… 记忆像潮水般涌来,每一招每一式都深深烙印在灵魂深处,林薇福至心灵,手中的短剑不自觉地循着记忆中的轨迹挥出。 没有硬接,只是轻巧地一引、一拨、一转,柳如烟那势在必得的一剑,竟被她轻飘飘地带偏了方向,短剑擦着她的胸口划过,带起一缕发丝。 “什么?!”柳如烟满脸惊愕,不敢相信自己的必杀一剑就这么被破了。 林薇的第二剑已至,剑光如新月初升,清冷而惊艳,直刺柳如烟的手腕。 柳如烟仓皇格挡,却被剑上传来的一股奇异力道震得虎口发麻,短剑差点脱手。 第三剑,第四剑,第五剑…… 月影七式如行云流水,在林薇手中施展开来,每一剑都精准地打在柳如烟剑招的薄弱处,完美克制了她的紫色剑法。 柳如烟越打越心惊,她从没见过这套剑法,可每一招都像长了眼睛似的,专挑她的破绽打。更可怕的是,剑招中蕴含的月华之力,让她体内的阴毒内力运转得滞涩无比,几乎要凝住。 “这不可能!”柳如烟尖叫着,剑招乱了章法,“你从哪学来的这套剑法?!” 林薇一言不发,第六剑刺出,剑光快如闪电。 柳如烟只觉眼前一花,手中的短剑竟被挑飞,“哐当”一声掉在地上。 第七剑,林薇的短剑直指她的咽喉,剑尖离她的皮肤只有三寸,寒芒刺得她睁不开眼。 柳如烟吓得魂飞魄散,双腿一软,瘫坐在地上,闭目待死。 可剑尖却停住了,没有刺下去。 “我不杀你。”林薇冷冷地看着她,声音里没有半分温度,“不是因为顾念什么姐妹之情,而是因为,我要让你亲眼看着,我是怎么拿到龙脉之心,怎么修复龙脉,怎么揭穿玄微子的真面目,怎么让你们师徒的野心,化为泡影。” 她收剑回身,看向另一处战团。 萧景琰和莫怀古的战斗也到了关键时刻。 莫怀古的枯木功确实厉害,内力浑厚,招式老辣,可萧景琰的剑法更凌厉,剑招中隐隐有龙吟之声,越打越猛。 “这是……镇北王府的惊龙剑法?”莫怀古越打越心惊,拐杖的攻势慢了几分,“你竟练到了第八重?!这不可能,你才二十岁!” 萧景琰一言不发,剑势再变,剑光暴涨,金色的剑气冲天而起。 第九剑,惊龙破天! 剑光如一条金色巨龙,撕裂夜空,狠狠撞在莫怀古的乌木拐杖上。 “咔嚓!” 乌木拐杖应声而断,木屑纷飞。 萧景琰的剑锋抵在莫怀古的咽喉前,一动不动。 “莫司丞,还要打吗?”萧景琰的声音淡淡,却带着不容抗拒的威压。 莫怀古看着抵在咽喉的剑锋,长叹一声,扔下半截拐杖,瘫坐在地上:“世子剑法通神,老朽认输。但国师之命不可违,今日虽败,他日国师定会亲自出手,你们……终究逃不过。” “没有他日了。”萧景琰收剑,冷冷道,“回去告诉玄微子,月神山,我们去定了。他若执意阻拦,那就别怪我们刀剑无眼。” 莫怀古深深看了两人一眼,眼神复杂,最后撑着地面站起来,佝偻着身子,一步步走入枫林深处,消失在夜色里。 柳如烟见莫怀古走了,也想趁机溜,刚爬起来,就被林薇喝住:“站住。” 柳如烟的身子一僵,不敢动。 “玉佩。”林薇伸出手,眼神冰冷,“你从母亲的工坊里拿走的东西,交出来。” 柳如烟脸色一变,眼神闪烁:“什么玉佩?我不懂你在说什么。” “别装了。”林薇上前一步,短剑微挑,抵在她的脖颈,“双鱼玉佩的另一角,你偷拿走的那一块。母亲的手札不全,就是因为少了那一角的记载。交出来,否则,我不介意在你身上,再添几道伤口。” 柳如烟吓得浑身发抖,不敢再狡辩,从怀中掏出一块玉佩碎片,哆哆嗦嗦地递了过去。 那碎片只有指甲盖大小,玉质温润,正是双鱼玉佩缺失的那一角。 林薇接过碎片,与自己怀中的双鱼玉佩合在一起。 两块碎片接触的瞬间,一道温润的光芒流转,碎片竟严丝合缝地嵌了上去,融为一体,变成了一块完整的双鱼玉佩! 玉佩发出柔和的白光,一股更精纯的月华之力涌入林薇体内,她的血脉纯度瞬间提升——42.3%! 又涨了! 柳如烟看着那枚完整的玉佩,眼中闪过浓浓的嫉妒与怨恨,却不敢再多说一个字,趁林薇感受血脉之力的间隙,爬起来,连滚带爬地逃入枫林深处,消失得无影无踪。 枫林重归寂静,只有风吹红叶的簌簌声,和地上的血腥味弥漫在空气中。 萧景琰走到林薇身边,看着她手中的完整玉佩,轻声问:“你的剑法……是苏夫人所传?” “嗯。”林薇摩挲着玉佩,眼中带着几分恍然,“刚才玉佩发烫,突然就觉醒了这段记忆,是母亲练剑的样子。她把一切都安排好了,剑法,玉佩,地图……她早就料到,会有今天。” 萧景琰沉默片刻,看着满林的红叶,轻声道:“你母亲,是个了不起的人。” “是啊。”林薇抬头,看向西北方向,月光洒在她的脸上,眼神坚定,“所以,我们更不能让她失望。” 月神山,就在那个方向。 三百里路,前路漫漫,危机四伏。 但今夜这一场枫林夜战,让他们的决心,更加坚定。 “还能走吗?”萧景琰看向她渗血的左肩和左臂,语气里带着几分关切。 “能。”林薇点头,活动了下胳膊,“一点小伤,不影响赶路。” “那好。”萧景琰从怀中取出一个白瓷小瓶,递到她手里,“这是王府秘制的金疮药,效果比市面上的好上十倍,你先处理伤口,我们立刻出发——玄微子的人,很快就会追来。” 林薇接过瓷瓶,指尖触到微凉的瓷面,心里却暖暖的。 这个曾经对她冷漠疏离,甚至主动退婚的世子,如今却把她的一切都放在心上,替她考虑得面面俱到。 也许,母亲说得对。 有些人,从相遇的那一刻起,就注定要并肩,走过最艰难的路。 两人找了块干净的石头,简单处理了伤口,重新收拾好行装,将地图揣进怀里。 临走前,林薇回头看了一眼枫林亭。 小小的亭子在月光下静静矗立,红叶覆顶,清辉绕柱,仿佛在见证着今夜的一切。 七天前,他们在这里结盟,定下七日之约。 七天后,他们在这里死战,杀出一条血路。 而现在,他们要从这里出发,走向西北,走向月神山,走向那场决定两个世界命运的较量。 “走吧。”萧景琰轻声道,伸手扶了一把林薇。 “嗯。” 两道身影并肩,没入夜色,向着西北方向疾行,剑光与月光交映,在地上投下两道坚定的影子。 月华如水,照亮前路。 月神山在远方,静静等待。 等待着那个持双鱼玉佩的少女,和她身边的剑客。 等待着一场,关于守护与救赎,关于光明与黑暗的终极较量。 第19章 毒瘴迷魂 现实线·枫林夜战后第三日·毒瘴林外 清晨的雾气裹着山野的湿冷,像层薄纱蒙在眼前,五步开外就看不清光景。 林薇和萧景琰立在一片林子前,这林子看着格外邪性——树干全是扭曲的黑褐色,枝桠光秃秃的像鬼爪,枝叶间绕着淡紫色的瘴气,飘过来的风里,混着甜腻腻的味道,还夹着一丝腥气,闻着就让人胃里发紧。 “这就是地图上标着的毒瘴林。”萧景琰展开羊皮地图,眉头拧成了疙瘩,指尖点着图上的印记,“我母亲当年布这条路时,这里就是片普通山林,根本没什么毒瘴。看来是玄微子提前动了手脚。” 林薇凝神开启月华之眼,视野里的世界瞬间变了样:那些紫色瘴气里裹着不祥的暗能量,一缕缕的像活的毒蛇,在林子里慢悠悠游着,还时不时缠在一起。 “瘴气毒性极烈,而且……”她盯着瘴气里那些隐约的黑影,语气沉了沉,“里面有东西在动,不是野兽,看着像是傀儡,或者机关之类的玩意儿。” 萧景琰从怀中摸出根银针,指尖一弹,银针“嗖”地飞林子里,钉在一棵黑树干上,不过眨眼的功夫,银针就黑透了,还滋滋冒着细烟,转眼就腐蚀得只剩半截。 “毒性强,腐蚀性也够狠。”他脸色凝重,把地图卷起来,“硬闯肯定不行。地图上还有条绕行的路,就是要多走一百五十里,还得经过官道,玄微子的人肯定在那守着,太容易被发现。” “我们没功夫绕路。”林薇心里算着时间,指尖敲了敲腰间的双鱼玉佩,“从京城到月神山,抄近道都得七天,现在已经是第三日了,再绕路,铁定赶不上月圆之夜。” 母亲的手札里写得明明白白,龙脉之心的封印,只有月圆之夜能开,错过这一次,就得再等一个月。可玄微子那群人,根本不可能给他们一个月的时间。 “你有主意?”萧景琰转头看她,眼底带着几分信任。 林薇的目光还锁在林子里那些游动的黑影上,忽然眼睛一亮:“这些机关傀儡,总不能凭空动吧?靠什么驱动的?” 萧景琰一愣,随即反应过来:“你是说,找它们的能量源?” “对。”林薇指着瘴气最浓的几个地方,那里的能量波动比别处强上数倍,“你看那几块,瘴气最密,能量也最乱,说不定就是傀儡的控制核心。” “你想毁了核心?” “不,我想借过来用用。”林薇眼里闪过点狡黠的光,伸手摊开掌心,一缕淡金色的月华之力从掌心冒出来,像小小的火苗似的跳着,“月华之眼能看到这些能量,说明它们用的要么是月华之力,要么是类似的天地灵气。而我的血脉,本就能吸收月华之力,说不定……也能暂时控住这些傀儡。” 萧景琰的眉头皱得更紧了,语气里带着担忧:“太冒险了。要是失败了,你会被毒瘴反噬,连带着那些傀儡的能量也会冲乱你的血脉。” “可这是最快的法子。”林薇很坚持,她刚才用月华之眼观察时,能清晰感受到那些傀儡的能量频率,和自己的血脉之力能对上,“我有把握。给我一炷香的时间,要是一炷香后我没出来,你就用火攻——毒瘴怕火,这是常识。你放火烧林,我趁机冲出来。” 萧景琰沉默了好一会儿,最终还是点了头,从怀中摸出香来点燃,插在地上:“好,就一炷香。多一息,我就不管不顾烧林子了。” 林薇点点头,从行囊里翻出几样东西:一块用秦晚照给的解毒药水浸过的蒙面巾,捂在脸上,又套了副鹿皮手套,最后摸出个小瓷瓶,里面是她这几天攒的月华露,关键时刻能保命。 一切准备妥当,她把双鱼玉佩往胸前塞了塞,玉佩立刻散出一层温润的金光,在她周身裹了层薄薄的光晕。 “我去了。” “小心。” 林薇抬脚踏入毒瘴林,紫色的瘴气立刻涌了上来,可一碰到玉佩的金光,就像碰到了烧红的铁,瞬间缩了回去。这玉佩的防护效果,比她预想的还好。 她松了口气,脚步放轻,慢慢往林子里走。林子里光线暗得很,可视范围不到三丈,还好有月华之眼,视野里的能量流动看得一清二楚——那些黑影果然是机关蜘蛛,个头比脸盆还大,八条长腿在树干上爬着,一点声音都没有。 每只蜘蛛的肚子上,都有个发光的紫色核心,无数细如发丝的能量线从核心伸出来,缠在腿上、嘴上,控制着蜘蛛的一举一动。 林薇盯上了离自己最近的一只,猫着腰悄悄靠近,可就在离它五步远的地方,那蜘蛛突然停住了,圆溜溜的脑袋转了过来,显然是发现她了。 “嘶——” 蜘蛛张开嘴,一道紫色的毒液喷了过来,带着腥甜的味道。 林薇侧身急闪,毒液擦着她的胳膊飞过去,落在身后的树干上,立刻腐蚀出一个大洞,黑褐色的木屑往下掉着。 好险! 她不敢再磨蹭,全力催动血脉之力,把月华之力凝成像丝线似的,“嗖”地射向蜘蛛肚子上的核心。金色的丝线缠上紫色核心的瞬间,林薇闭紧眼,把自己的意识探进去,试图接入傀儡的控制网络。 刚一接进去,无数冰冷机械的指令就涌进了脑海: 【指令:杀死入侵者】 【指令:守卫毒瘴林】 【指令:向核心三号汇报异常】 这些都是预设的程序,可在乱糟糟的指令流深处,林薇摸到了一丝微弱的空白——那是控制网络的漏洞! 她立刻把自己的意识扎进去,注入新的指令: 【指令:识别友方——持有双鱼玉佩者】 【指令:停止所有攻击】 【指令:开启安全通道】 蜘蛛肚子上的核心闪了几下,紫光慢慢淡了,最后变成了和林薇血脉之力一样的淡金色。 成了! 那只蜘蛛停下了攻击,八条长腿微微弯曲,竟像是在行礼,然后转身,慢悠悠地在前面带路,把挡路的小树枝都用腿拨开。 林薇心里一喜,跟着蜘蛛往林深处走。一路上又遇上几只机关蜘蛛,可它们一感知到林薇身上的友方信号,就都乖乖让开了路,连看都不看她一眼。 半炷香的功夫,林薇走到了毒瘴林的核心区域。这里的瘴气浓得像化不开的紫墨,伸手不见五指,可在月华之眼的视野里,林薇看到了让她心头一震的景象—— 空地中央立着一棵枯死的巨树,树干上嵌着几十个发光的紫色核心,每个核心都伸出来上百条能量线,像蜘蛛网似的缠在一起,连接着林子里的每一只机关蜘蛛。这就是总控制节点! 而在枯树下,坐着一个人,灰袍,佝偻着背,正是莫怀古! 他竟然亲自在这坐镇! 林薇的心一下子提到了嗓子眼,大气都不敢出,慢慢往后退,想悄悄绕开他,可就在她退到第三步时,莫怀古睁开了眼睛。 “林姑娘,老朽等你很久了。”他的声音平平淡淡,却让林薇的汗毛瞬间竖了起来,“国师早就算到,你会走毒瘴林,也算到,你会试着控制这些机关兽。” 他缓缓站起来,枯瘦的手一挥,枯树上的几十个核心同时爆发出刺目的紫光:“你的血脉天赋确实惊人,这么短的时间就能破解控制网络。但可惜,这些傀儡,不过是些小玩意儿,真正的杀招,从来都不在这。” 话音刚落,枯树上的所有能量线瞬间断裂,林子里传来此起彼伏的轰隆声——那些机关蜘蛛,全自爆了! “轰轰轰轰——!” 连环的爆炸声在林子里炸开,毒瘴被冲击波搅得乱转,化作一个个狂暴的紫色漩涡,卷着碎石和木屑乱飞。 林薇转身就跑,可爆炸的冲击波比她的脚快多了,一股巨大的力量从背后撞过来,她像片叶子似的被掀飞,狠狠撞在一棵黑树干上,五脏六腑都像移了位,疼得她眼前发黑。 胸前的双鱼玉佩光芒剧烈地闪着,勉强挡住了毒瘴的直接侵袭,可爆炸的物理冲击挡不住,她一张嘴,就吐出一口鲜血。 “噗——” 莫怀古慢悠悠地走过来,停在她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她:“放弃吧,林姑娘。交出双鱼玉佩,老朽可以留你个全尸,让你走得痛快些。” 林薇咬着牙,撑着树干慢慢站起来,擦了擦嘴角的血,眼神冷得像冰:“休想。” 她拼尽最后一丝力气,把全身的月华之力都灌进双鱼玉佩里,玉佩瞬间光芒大盛,这一次,不再是柔和的防护光,而是带着凌厉气息的攻击光! 一道粗粗的金色光柱从玉佩里映出来,直刺莫怀古的胸口! 莫怀古的脸色终于变了,双手快速结印,在身前布下一道紫色的屏障。 “轰——!” 金色光柱撞在紫色屏障上,爆发出刺眼的光,震得周围的瘴气都散了一圈。 僵持了不过三息,紫色屏障就裂了,光柱的余威狠狠砸在莫怀古胸口。 “呃!”莫怀古闷哼一声,后退三步,嘴角也溢出血来,可他竟硬生生扛住了这一击! “好强的月华之力……”他抹了把嘴角的血,眼里闪过贪婪的光,“不愧是苏月明的女儿,不愧是双鱼玉佩的持有者。可惜啊,这股力量,你还根本掌控不了。” 他再次结印,嘴里念着晦涩的口诀,整片毒瘴林的紫色瘴气都开始往他这边汇聚,他的身体慢慢鼓起来,周身的气息越来越可怕。 他要放大招了。 林薇的心里涌上来一股绝望,她的内力已经耗光了,双鱼玉佩也需要时间充能,这一击,她根本挡不住。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一道金色的剑光从天而降,像劈开黑夜的惊雷,撕裂了漫天的毒瘴,直斩莫怀古! 是萧景琰! 他竟然闯进来了! 莫怀古不得不中断施法,双手结印硬接这一剑。 “铛——!” 剑与印撞在一起,气浪炸开,把周围的毒瘴都震散了一大片。 萧景琰落在林薇身前,他的衣袍破了好几处,脸上还沾着黑灰,显然是硬闯毒瘴林受了伤,可他的眼神依旧锐利,低头看她:“一炷香到了。我说过,多一息都不行。” 林薇的眼眶一热,喉咙哽了哽,想说什么,却被他打断。 “别说话,先疗伤。”萧景琰扔给她一个小瓷瓶,“把这个吃了,运功调息。这里交给我。” 林薇接过瓷瓶,倒出一颗赤红色的丹药,一股浓郁的药香散开,她一口吞下去,丹药入腹,立刻有一股暖流涌遍四肢百骸,身上的剧痛瞬间减轻了不少,紊乱的气息也慢慢稳了下来。 她立刻盘膝坐下运功,余光却盯着战局——萧景琰和莫怀古已经战作一团,这一次,萧景琰没留手,惊龙剑法全力施展,金色的剑光像龙似的缠在他身边,每一剑都带着撕裂一切的威势。 莫怀古的枯木功虽然深厚,可在这样狂暴的剑势下,渐渐落了下风。更关键的是,那棵枯树被林薇的金光柱击中后,树干裂了好几道缝,控制网络彻底乱了,林子里剩下的几只机关蜘蛛没了指令,开始乱咬人,无差别攻击。 一只蜘蛛突然扑向正在运功的林薇,萧景琰余光瞥见,一剑逼退莫怀古,回身就是一剑,把蜘蛛劈成了两半。 可就是这一分神,给了莫怀古可乘之机。 “世子,你太托大了!”莫怀古狞笑一声,一掌拍向萧景琰的后心,这一掌凝聚了他枯木功的全部功力,掌风扫过,连空气都带着腐朽的味道。 萧景琰来不及回剑格挡,眼看那一掌就要拍在他后心。 就在这时,林薇猛地睁开了眼睛,她的瞳孔完全变成了金色,周身的月华之力疯狂涌动。 月华领域——全力展开! 十丈范围内的月光,仿佛突然凝固了,化作实质的金辉,莫怀古的动作骤然慢了下来,像是陷进了泥沼里,每动一下都无比艰难。 而萧景琰的剑,却因为领域的加持,快了三成! 剑光如电,瞬间刺穿了莫怀古的掌心,又贯穿了他的肩膀! “噗嗤——!” 血花溅出来,落在地上,瞬间就被毒瘴腐蚀没了。 莫怀古惨叫一声,踉跄着后退,他难以置信地看着林薇,眼里满是惊骇:“你……你的领域……怎么可能这么强?!” 林薇缓缓站起来,金色的瞳孔里无悲无喜,她刚才在生死关头,突然想通了一件事:“因为我明白了,月华之力,从来不是用来单纯防御的,也不是用来蛮力攻击的——它是用来掌控的。” 掌控月光,掌控领域里的一切,快慢,强弱,都由她定。 莫怀古的脸色煞白,咬着牙,眼里闪过疯狂:“好,好一个苏月明的女儿!可你以为,这样就完了吗?” 他突然从怀中掏出一枚紫色的玉符,狠狠捏碎! 玉符碎开的瞬间,整个毒瘴林的毒瘴都开始疯狂旋转,像个巨大的紫色漩涡,往枯树的方向汇聚。 “他在献祭这片林子!”萧景琰脸色大变,一把拉住林薇的手,“他要引爆所有毒瘴,和我们同归于尽!走!” 林薇被他拉着,拼尽全力往林外冲。 身后的毒瘴像紫色的潮水,追着他们的脚跟,所过之处,草木瞬间枯焦,土石化成粉末,连石头都被腐蚀得滋滋响。 五十丈,三十丈,十丈……出口就在眼前了! 可毒瘴的速度更快,已经追到了身后三尺,那股腐臭的味道都飘到了鼻尖。 就在即将被毒瘴吞噬的瞬间,林薇突然转身,双手结了个印——那是母亲的记忆里,她从未试过的一个手印。 “月华——屏障!” 一道厚厚的金色光幕在她身前展开,像一道坚固的墙壁,硬生生挡住了汹涌的毒瘴。 毒瘴撞在光幕上,发出滋滋的腐蚀声,光幕的颜色慢慢变淡,林薇的脸色也跟着迅速苍白,她的内力已经耗得差不多了,撑不了多久。 “快走!”她对着萧景琰喊。 可萧景琰没走,反而站到她身边,把自己的内力源源不断地输进她体内:“一起撑住!” 两人的力量合在一起,金色的光幕稳了稳,可毒瘴的冲击越来越强,光幕上的裂纹越来越多。 终于,一声惊天动地的轰隆声响起—— 毒瘴林的中央,那棵枯树彻底炸裂了,所有的毒瘴一次性爆发,紫色的浪潮像山崩海啸,瞬间淹没了金色的光幕。 林薇眼前一黑,彻底失去了意识。 现实线·毒瘴林外 不知过了多久,林薇才悠悠转醒,一睁眼,就看到刺目的阳光,还有耳边清脆的鸟叫。 她发现自己躺在萧景琰的怀里,两人已经出了毒瘴林,靠在一片干净的山坡上,周围是绿油油的草,开着五颜六色的小野花,和刚才毒瘴林里的恐怖景象,简直是两个世界。 “你醒了?”萧景琰的声音传来,带着明显的松了口气,“我们逃出来了。你最后那道光幕削弱了爆炸的威力,再加上我的轻功,总算捡回了一条命。” 林薇挣扎着坐起来,伸手摸了摸自己的身体,除了内力耗光,浑身发软之外,竟然没什么别的伤,就连之前的肩伤,都好了大半。 “你的丹药……”她看向萧景琰,心里清楚,能有这效果,丹药绝对不一般。 “王府秘制的九转还魂丹,就剩最后一颗了。”萧景琰苦笑了一下,伸手揉了揉她的头发,“不过值得,至少把你救下来了。” 林薇的心里暖暖的,千言万语堵在喉咙里,最后只化作轻轻的一声“谢谢”,她把这份情默默记在心里,以后总有机会还。 她抬眼看向远处的毒瘴林,那里已经变成了一片焦黑的死地,紫色的瘴气散得干干净净,只剩些残破的树干和机关蜘蛛的碎片,远远看去,一片荒凉。 莫怀古……应该葬在里面了吧。 “他死了。”萧景琰看出了她的心思,语气平淡,“我亲眼看见他被自己引爆的毒瘴吞了,连骨头都没剩下。自作孽,不可活。” 林薇点点头,随即想起什么,脸色又沉了下来:“莫怀古死在这,玄微子肯定会知道,他接下来一定会派更强的人来拦我们,后面的路……” “会更难走。”萧景琰接过她的话,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草屑,看向西北的方向,“下一关是迷魂阵,据我母亲的手记里说,比这毒瘴林还要凶险,能乱人心智,让人困在里面出不来。你还能走吗?” 林薇也撑着身子站起来,脚步还有些虚浮,可眼神却无比坚定,她点了点头:“能。” “那就出发。”萧景琰伸出手,掌心向上,看着她,“这一次,我们一起闯。” 林薇看着他的手,阳光洒在他的手背上,连指节都看得清清楚楚,她伸手,紧紧握住了他的手。 阳光把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叠在一起,像分不开的模样。 毒瘴林已经过了,可前路依旧凶险,迷魂阵,断龙崖,还有最终守在月神山顶的玄微子…… 可他们没有退缩,也不能退缩。 因为身后是绝路,前方是唯一的希望。 因为有些路,一旦踏上,就只能一直往前走,永不回头。 游戏线·同一时间·月神山前置副本“迷魂阵” 林薇操控的小雨绵绵上线时,君临天下已经站在石阵前等她了。 这是游戏里新开放的35级团队副本“迷魂阵”,据说只有打通这个副本,才能拿到进入月神山主地图的资格,开服五天,全服愣是没有一个队伍能通关。 石阵由九九八十一根石柱组成,每根石柱上都刻着密密麻麻的复杂符文,石阵里绕着白茫茫的雾气,雾气里隐约能看到人影晃来晃去,那是副本里的幻象怪物,专挑人的弱点下手。 “这个副本的机制不是单纯打怪。”君临天下把攻略发过来,打字道,“要破解阵法,每根石柱对应一个阵眼,得两个人同时激活正确的石柱,才能打开下一层,错一步,就会触发幻象,被困在里面。” “那岂不是要极强的默契和计算能力?”林薇敲着键盘回复。 “所以我找你来了。”君临天下的角色转头看向小雨绵绵,发了个笑的表情,“现实里,你们应该快到迷魂阵了吧?” 林薇的手指顿了顿,敲出一行字:“你怎么知道?” “猜的。”君临天下回复,“按时间和路线算,毒瘴林之后就是迷魂阵。而且……我刚才收到系统提示,说这个副本的难度会根据‘现实关联度’动态调整,现实里你们遇到的危险越大,游戏里的副本就越难。” 现实关联度? 林薇的心里一动,一个念头冒出来:“难道游戏里的迷魂阵,和现实里的迷魂阵,是相通的?” “大概率是。”君临天下的语气严肃起来,“所以这个副本,我们必须打通。不只是为了游戏的进度,更是为了给现实中的你们探路,摸清迷魂阵的破解方法。” 林薇深吸一口气,操控小雨绵绵往前走了一步:“那就开始吧。” 两人同时踏入石阵,脚刚落地,周围的雾气就翻涌起来,眼前的景象瞬间变了——不是冰冷的石柱,而是熟悉的林府西跨院。 院子里的桂树开得正盛,年幼的林清婉穿着粉裙子,在院子里追着蝴蝶跑,苏月明坐在石桌旁,手里拿着蒲扇,温柔地看着她,嘴角带着笑。 “婉婉,别跑了,过来,娘亲教你写字。”苏月明朝小清婉招招手。 小清婉咯咯笑着,扑进苏月明的怀里,母女俩依偎在一起,画面温馨得让人想哭。 林薇的手指顿在键盘上,鼻尖发酸。 这是幻象。她心里清楚,可还是忍不住想多看一眼。 “打破它。”君临天下的声音从耳机里传来,语气沉了沉,“这是第一重迷魂,亲情之困。” 林薇咬了咬唇,操控小雨绵绵挥剑,金色的剑光劈向幻象,温馨的画面像碎玻璃似的,瞬间裂了,化作点点星光消散。 可下一秒,第二重幻象又出现了——是她前世打电竞的决赛现场,队友们围着她欢呼,奖杯举在头顶,聚光灯打在她身上,观众的呼喊声像山呼海啸,那是她曾经最珍视的荣耀。 “第二重,荣耀之困。别被迷惑。”君临天下的提醒及时传来。 林薇闭了闭眼,再次挥剑,幻象碎裂。 第三重,第四重,第五重…… 每一重幻象,都是她内心深处的执念和恐惧:和萧景琰在枫林亭结盟的画面,母亲病榻前的嘱托,月神山之行失败后,龙脉崩溃的惨状,所有她在乎的人都倒在她面前的模样…… 每打破一重幻象,她的心就像被刀割一次,可她的剑,却越来越稳,越来越快。 因为她知道,这些都是假的,真正的路在前面,不在这些虚幻的过去和未发生的未来里。 终于,第八十一重幻象出现了。 这一次,石阵里没有别人,只有另一个“小雨绵绵”,站在她面前,眼神冰冷,打字道:“你为什么要这么拼命?为什么不肯放过自己?放下双鱼玉佩,放下所谓的责任,去过平凡的生活不好吗?不用打打杀杀,不用担惊受怕。” 这是她内心最深处的动摇,是她无数次想过的退路。 林薇看着那个“自己”,操控小雨绵绵笑了笑,打字道:“因为,我不是为了责任而战,我是为了选择而战。” “我选择接受母亲的遗愿,选择和萧景琰结盟,选择走上这条险路——这些选择,塑造了现在的我。如果放下了,那我就不是我了。” 她操控角色举剑,指向对面的幻象:“所以,让开。” 那个“自己”沉默了片刻,化作点点星光,消散在雾气里。 八十一重迷魂,全部破除。 石阵的中央,缓缓升起一座祭坛,祭坛上放着一个金光闪闪的宝箱。 系统提示音在耳机里响起,刷了满屏: 【恭喜玩家小雨绵绵、君临天下,成功通关“迷魂阵”副本!】 【获得:月神山通行令x2】 【获得:破幻符x5(使用后可看破所有低级幻象,持续一盏茶时间)】 【获得:迷魂阵机关图(残卷)——标注迷魂阵阵眼位置及破解方法】 林薇打开机关图,上面用红线标着阵眼的位置,还有破解的口诀,和母亲手札里提过的只言片语能对上。她立刻把图发给君临天下:“这个,应该能帮到现实里的我们。” 君临天下看完,回复:“我立刻让人把图抄录下来,送去给你们。另外……小心点。游戏里的迷魂阵已经这么难了,现实里的只会更凶险,千万不要被幻象迷惑。” “我知道。”林薇操控小雨绵绵看向游戏里月神山的方向,那里云雾缭绕,山顶隐隐有金光闪烁,“但我们必须去。” 因为那里,有龙脉之心。 因为那里,有所有的真相。 因为那里,有他们必须完成的使命。 林薇点了下线,摘下耳机,现实里的天色已经暗了,萧景琰在一旁生了火,火上烤着干粮,见她醒了,递过来一块烤好的饼:“醒了?吃点东西,半夜我们就要闯迷魂阵了。” 林薇接过饼,咬了一口,抬头看向西北方,夜色里,那里的山影朦胧,像一头蛰伏的巨兽。 迷魂阵,就在前方。 而他们,已经准备好了。 第20章 双线交汇 现实线·毒瘴林外三十里·迷魂阵入口 日影西斜,余晖把山野染成暖橘色,林薇和萧景琰却站在一处透着寒意的山谷前,心底凉丝丝的。 谷口立着两根十丈高的天然石柱,石面滑得像磨过的铜镜,映着两人的影子,却扭曲得不成样子。谷里裹着一层厚厚的白雾,阳光穿进去,折出五彩斑斓的光,美得像幻境,可那光里藏着的诡异气息,隔着老远都能感受到。 “就是这了。”萧景琰展开羊皮地图,又叠上游戏那边送来的机关图比对,“游戏里的迷魂阵有八十一重幻象,现实里的只会更缠人。不过还好,有这张图兜底。” 林薇接过机关图细看,纸上用红线标着阵眼、幻象类型,还有破解的法子,甚至画了一条弯弯曲曲的安全路径,只是那路径断断停停,看着很别扭。 “这路径怎么是碎的?”她皱着眉指了指纸页。 “因为迷魂阵是活的。”萧景琰指尖点着地图上的山谷轮廓,“我母亲的笔记里写过,这阵靠着天然地势布的,还掺了上古幻术,阵眼会跟着时辰挪位置。地图上的只是参考,真走进去,还是得靠自己判断。” 他转头看向林薇,眼底带着笃定:“你的月华之眼,在这地方该能发挥最大用处。” 林薇点点头,凝神开启月华之眼,眼前的景象瞬间变了模样——那些炫目的彩光成了有规律流转的能量流,山谷深处鼓着几个能量漩涡,想来就是阵眼。而那道安全路径,在能量视野里缀着点点微弱的金光,像暗夜里的指路灯。 “能看到。”她松了口气,指尖跟着金光划了划,“能量流的规律很清楚,阵眼也能定位。只是……” “只是什么?”萧景琰的声音立刻沉了下来。 “这些能量的走法,和游戏里迷魂阵的轨迹有七成像,但剩下的三成,更复杂,也更危险。”林薇的目光锁在山谷最深处的一个大漩涡上,那地方的能量狂躁得像要炸开,“这里本该是个普通阵眼,现在却像被人硬灌了什么东西,能量乱得很。” 两人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凝重。玄微子不仅知道他们会来,还特意动了手脚,把迷魂阵的威力又提了一档。 “现在退,还来得及。”萧景琰的声音很认真,伸手往谷外指了指,“那边还有条路,虽然绕远了些,但至少安全,不用冒这险。” 林薇摇了摇头,目光依旧望着山谷深处:“来不及了。今天初十,离月圆之夜就剩五天,绕路要多走四天,铁定赶不上。更何况——” 她抬眼看向萧景琰,眼神亮得很,“玄微子特意把阵法加强,说明他怕我们闯过去。越是怕,越说明这条路上有他不想让我们看见的东西。” 萧景琰沉默了片刻,忽然笑了,伸手敲了敲她的额头:“你这人,从来都是明知山有虎,偏向虎山行。” “你不也一样?”林薇回了他一个笑,指尖扣紧了腰间的短剑。 “好。”萧景琰握紧剑柄,剑光微闪,“那就闯一闯这龙潭虎穴。” 两人抬脚,同时踏入山谷。 脚刚落地,眼前的景象就骤然变了——谷口的石柱没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片茫茫雪原,寒风卷着雪粒子刮过来,像刀子似的割在脸上,温度瞬间跌到了冰点以下,呼出的气都成了白雾。 “第一重幻象,寒冰狱。”萧景琰对照着地图快速判断,“破解法是找到火种,点燃三处祭坛。” 林薇的月华之眼还开着,扫过雪原,很快就看到了三处微弱的红光,那就是祭坛的位置。可麻烦的是,三处祭坛隔得老远,雪地里还藏着不少冰兽,稍微有点动静,铁定被群起而攻。 “分头行动。”萧景琰当机立断,“我去左边两个,你去右边那个。点燃祭坛就立刻汇合,别恋战,小心点。” “好。” 两人立刻分开,林薇提剑冲向右侧的祭坛。刚跑出去几十步,雪地底下就传来一阵响动,数只身形像雪狼的冰兽钻了出来,浑身结着厚冰,爪牙闪着寒光,咆哮着扑了过来。 林薇挥剑迎战,只是在这雪原幻象里,她的月华之力像被压着似的,剑招威力减了一半。还好母亲传的月影七式足够精妙,再加上这几天连番恶战练出来的身手,对付这些冰兽倒还游刃有余。 剑光扫过,冰兽应声碎裂,化作漫天冰晶散了。 没一会儿,林薇就冲到了祭坛前。那是个石质圆台,台中央凹下去一块,显然是放火种的地方。 可火种在哪? 林薇绕着祭坛转了一圈,忽然瞥见台沿刻着一行小字,淡得几乎看不见:“火在心中,不在身外。” 心火? 她福至心灵,盘膝坐下,运转月华心法,丹田处的暖流慢慢升起来,她引着这股暖流聚在指尖,轻轻点在了祭坛中央的凹陷处。 “嗡——” 祭坛瞬间亮起红光,一簇跳动的火焰从凹陷处冒出来,稳稳烧着了。 成了! 林薇刚要起身,脑袋却突然一阵眩晕,浑身的力气像被抽走了似的。 不对……这暖流不是她的内力! 她低头看向自己的指尖,不知何时沾了一滴暗红色的液体,正顺着经脉往身体里钻,那触感黏腻的,带着一股阴冷的气息。 “这是……血咒?”林薇的脸色瞬间白了,玄微子竟然在祭坛里藏了手脚!那些冰兽根本不是陷阱,这滴血才是! 她立刻运功想把这滴血逼出去,可那血像附骨之疽,死死黏着经脉,一个劲地往心脏钻。更可怕的是,血液里裹着一股诡异的力量,正一点点侵蚀她的月华之力,连血脉都开始发沉。 “萧景琰……快逃……”她想喊,喉咙却像被堵住了,一个字都发不出来。 视线开始模糊,意识也一点点往下沉。 就在这时,贴在胸口的双鱼玉佩突然烫了起来,一股温润的金光从玉佩里散出来,顺着经脉追着那滴暗红血液缠上去。两股力量在她体内撞在一起,剧痛像潮水似的涌来,疼得她浑身发抖。 她狠狠咬破舌尖,用血腥味逼着自己保持清醒。 不能晕!晕了就真的完了! 月华之眼开到极致,她“看”清了那滴血的本质——那是一滴带着诅咒的精血,不知来自哪个强者,精血里还烙着一个古老的符文,只有一个字:锁。 锁血脉,锁力量,锁灵魂。 玄微子想直接废掉她! “休想……”林薇咬着牙,把体内仅剩的月华之力全灌进了双鱼玉佩。 玉佩的金光瞬间暴涨,像一团小火苗在她体内烧起来,把那滴精血团团裹住,一点点炼化。汗水浸透了衣衫,她的身子抖得像秋风里的叶子,可眼神却越来越清明。 终于,她一张嘴,吐出一口黑血,血滴在雪地上,瞬间腐蚀出一个小深坑。 诅咒解了。 可她也付出了不小的代价:月华之力耗了个干净,血脉纯度从42.3%跌到了38.1%,连月华之眼都暂时用不了了,浑身软得提不起一点劲。 林薇撑着祭坛慢慢站起来,望向萧景琰的方向,心里揪着:希望他那边,平平安安的。 现实线·迷魂阵内·竹海杀阵 另一边,萧景琰也遇上了麻烦。 他顺利点燃了左边两座祭坛,刚要去和林薇汇合,眼前的雪原突然散了,换成了一片幽深的竹林,竹叶被风吹得沙沙响,看着平静,却藏着一股子杀戾气。 “第二重幻象,竹海杀阵。”萧景琰定了定神,快速回忆地图上的内容,“破解法是找到阵眼,斩断主竹。” 他抬眼扫去,满林子的竹子长得一模一样,高矮粗细分毫不差,哪一根才是主竹? 就在他凝神观察时,竹林深处突然传来琴声,琴声悠悠的,却透着说不出的诡异,每一个音符都像细针,往人的脑海里钻,搅得人心神不宁。 萧景琰的心神猛地一震,急忙运功护住心脉,可那琴声像无孔不入的烟,绕着他的耳膜转。 这琴声能乱神智! 他咬着牙,顺着琴声的方向往前走,穿过层层竹叶,看到了一座竹亭。亭子里,一个白衣女子正坐在石凳上抚琴,长发如瀑垂在身后,身姿窈窕,看着格外熟悉。 琴声突然停了。 女子缓缓转过身。 萧景琰的瞳孔骤然缩紧,握剑的手控制不住地颤抖——那是他母亲的脸,镇北王妃萧月如的脸! “景琰,你来了。”女子笑了,声音温柔得像水,“过来,让娘亲好好看看你,这些年,你瘦了。” 母亲……已经去世十年了。 他心里清清楚楚,这是幻象,可脚步还是不由自主地往前迈了一步,喉咙哽得发疼。 “景琰,这些年你过得好吗?”女子的眼里泛起了泪光,伸手想摸他的脸,“娘亲好想你,日日都在想你……” “闭嘴。”萧景琰咬着牙,牙缝里挤出两个字,剑身在手里震得嗡嗡响,“你不是我娘。” “我怎么不是你娘?”女子的声音哀伤起来,眼眶红得更厉害了,“你看看我,看看我的眼睛,我的声音,景琰,你连娘亲都不认了吗?” 萧景琰猛地闭上眼睛,不敢再看,也不敢再听。母亲的死是他心里最深的疤,玄微子显然摸透了他的软肋,才用这样的幻象来破他的心防。 “我娘十年前就走了。”他的声音低沉,却带着一股狠劲,“你只是个幻象,一个骗人的玩意儿。” “不!我没死!”女子突然激动起来,声音凄厉,带着绝望的哭腔,“景琰,我被困在这里十年了,救我出去,求求你,救我出去……” 那声音像刀子,一下下割着萧景琰的心,疼得他几乎喘不过气。 可他知道,这是陷阱。他要是在这动摇了,他和林薇,都得死在这迷魂阵里。 “对不起……”萧景琰睁开眼睛,眼里的犹豫和痛苦全散了,只剩下冰冷的坚定,“娘亲,您安息吧。” 剑光骤然斩出,如惊龙破空,带着撕裂一切的威势,劈向那道白衣身影。 竹亭、女子、琴声,瞬间像碎玻璃似的散了,化作点点星光消失在竹林里。 竹林深处,一根和其他竹子截然不同的翠竹露了出来,竹身碧绿如玉,上面刻着一个鲜红的“杀”字——这就是主竹! 萧景琰挥剑再斩,“咔嚓”一声,主竹应声断裂,倒在地上。 竹海杀阵,破! 他不敢耽搁,立刻提剑冲出竹林,朝着林薇的方向狂奔而去。 现实线·迷魂阵内·祭坛旁 萧景琰找到林薇时,她正盘膝坐在祭坛旁调息,脸色白得像纸,连嘴唇都没了血色。 “你怎么了?”他三步并作两步冲过去,伸手探她的脉象,指尖触到她手腕的那一刻,脸色瞬间沉了下来,“你的内力几乎耗光了,血脉纯度也跌了这么多?” “中了玄微子的陷阱。”林薇睁开眼,冲他虚弱地笑了笑,“祭坛里藏了血咒,差点栽了,还好玉佩救了我。” “这样下去不行。”萧景琰皱着眉,指尖还能感受到她脉象的微弱,“以你现在的状态,就算到了月神山,也根本没力气开启龙脉之心。” “我知道。”林薇的声音很平静,撑着身子想站起来,却晃了晃,“但我们没退路了,只能走一步看一步。” 她看向山谷深处,雾气又浓了些,“迷魂阵还有七十八重幻象,得快点走,拖到天黑,阵法的威力会翻一倍,更难闯。” 萧景琰没说话,直接弯腰,背对着她:“上来,我背你。” “不用,我能走。”林薇摆手。 “别逞强。”萧景琰的语气不容拒绝,“你的月华之眼暂时用不了,接下来的幻象靠我判断,你保存体力,关键时刻还得靠你出手。” 林薇看着他的背影,阳光洒在他的发顶,镀上一层淡淡的金光,心里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最终还是轻轻趴了上去,手环住了他的脖子。 他的背很宽,也很暖,趴在上面,莫名的安心。 “萧景琰,”她把脸贴在他的肩头,轻声问,“你为什么对我这么好?” 萧景琰的脚步顿了一下,随即又继续往前走,声音透过胸腔传过来,闷闷的,却很清晰:“因为你是林薇。” “就因为这个?” “这个理由还不够吗?”他反问,脚步稳稳的,避开路上的碎石,“从你退婚那天的冷静,到开书斋的智慧,再到西山工坊的勇敢,还有现在这份明知不可为而为之的坚持……你让我看到了,一个女子能有多强大,多耀眼。” 他顿了顿,声音低沉了些,“这样的你,值得我倾尽一切去保护。” 林薇的鼻子一酸,把脸埋得更深了些,鼻尖蹭到他温热的衣料,轻轻说了句:“谢谢。” “不用谢。”萧景琰的声音很轻,“我说过,我们是搭档,是盟友,更是……朋友。” 朋友。 这个词在这一刻,重逾千斤,也暖透了心底。 两人就这样,一人背,一人伏,继续深入迷魂阵。 接下来的幻象,一重比一重凶险:烈焰火海烧得人皮肤发烫,刀山剑林的寒气逼得人骨头疼,无尽深渊的下坠感让人头晕目眩,心魔拷问的话语句句戳中软肋…… 可无论多凶险,萧景琰都稳稳地背着林薇,凭着地图和自己的判断闯过一关又一关;而林薇则在他背上默默调息,偶尔醒过来,帮他看破那些最刁钻的幻象陷阱。 第七十九重,第八十重…… 终于,他们走到了第八十一重幻象前。 眼前没有了火海,没有了竹林,只有一片无边无际的黑暗,连一丝光都没有。 黑暗中,一个虚无缥缈的声音在回荡,分不清男女,也分不清方向,像直接响在两人的脑海里: “你们为什么要去月神山?” “为了修复龙脉。”林薇的声音从萧景琰背上传来,很清晰。 “修复龙脉之后呢?” “拯救两个世界。” “拯救之后呢?” 林薇沉默了。 她没想过那么远,从踏上这条路开始,她只知道往前走,却从没问过自己,走到底之后会怎样。 “看,你们连自己的目的都不清楚。”那声音笑了起来,带着浓浓的嘲讽,“只是为了责任?为了母亲的遗愿?还是为了那所谓的正义?” 萧景琰冷声道:“少在这里蛊惑人心。我们的目的很简单,做该做的事,保护该保护的人。” “该做的事?该保护的人?”那声音笑得更厉害了,“你们连自己都保护不了,还想保护别人?看看你们现在的样子,一个内力耗尽,一个伤痕累累。就算闯过了迷魂阵,后面还有断龙崖,还有国师亲自镇守的月神山。你们……真的能走到最后吗?” 这话像一根针,戳中了两人心底最深的隐忧。 是啊,他们真的能成功吗?面对深不可测的玄微子,面对一道比一道凶险的关卡,他们真的有胜算吗? 黑暗中,林薇忽然笑了,从萧景琰的背上下来,扶着他的胳膊,慢慢站直了身体。 “你笑什么?”那声音的语气里多了几分不悦。 “我笑你。”林薇抬眼,望向黑暗的深处,眼神坚定得像淬了火,“你说了这么多,无非就是想让我们怀疑,让我们动摇,让我们放弃。但你知道吗?正是因为有这么多困难,我们才更要走下去。” 她的声音不大,却字字清晰,在黑暗中回荡:“不是因为我们确信自己能成功,而是因为——如果连我们都放弃了,那就真的没有人能阻止玄微子了。” “明知不可为而为之,是愚蠢。” “不。”萧景琰上前一步,和林薇并肩而立,手握剑柄,声音斩钉截铁,“是勇气。” 两人并肩站在黑暗里,像两株扎根在崖边的松,宁折不弯。 “这就是我们的答案。”林薇朗声道,“让路吧。” 黑暗沉默了很久,久到两人都快以为要再次开战的时候,那片无边的黑,开始缓缓散去。 迷魂阵,第八十一重幻象,破! 眼前豁然开朗。 他们站在山谷的另一端,身后是渐渐消散的雾气和幻象,前方是一条蜿蜒向上的小路,直通山巅。夕阳的余晖洒在小路上,把路面染成了温暖的金色,像一条通往希望的路。 “我们……闯过来了?”林薇看着眼前的景象,还有些不敢置信。 “闯过来了。”萧景琰松了口气,可下一秒,他的眉头又皱了起来,伸手往前指了指,“但你看前面。” 林薇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去,小路的尽头,立着一块一人高的石碑,碑身被血染红,上面刻着三个大字,力透石背,透着一股肃杀之气: 断龙崖。 这是月神山前的最后一道天险,也是玄微子为他们准备的,最终杀局。 而此刻,断龙崖前,已经有一人负手而立。 灰袍白发,面容清癯,站在崖边的风里,衣袂飘飘,眼神却像古井,无波无澜,透着深不见底的寒意。 是玄微子! 他竟然亲自在这里等他们! “林姑娘,萧世子,老朽恭候多时了。”玄微子缓缓开口,声音不高,却清晰地传到两人耳中,“迷魂阵一游,可还尽兴?” 林薇和萧景琰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决绝。 他们以为的最终之战在月神山顶,却没想到,玄微子把决战的舞台,放在了这断龙崖前。 最终之战,提前到来了。 游戏线·同一时刻·月神山山腰 林薇操控的小雨绵绵,正和君临天下一起攀登游戏里的月神山。 这座山在游戏里高耸入云,山道又陡又险,路边的怪物等级都在40级以上,两人虽然靠着之前的副本和任务升到了30级,打起来还是格外吃力,每走几步都要停下来清怪,举步维艰。 “前面就是断龙崖副本的入口了。”君临天下操控着角色停下,打开地图看了看,“这是月神山最难的一个副本,开服到现在,全服还没有一个队伍能通关。” 林薇却有些心不在焉,手指在键盘上顿了顿。 刚才登山的时候,游戏舱突然弹出了系统提示,红底白字,格外刺眼: 【警告:检测到玩家现实身体状况异常,内力耗竭,血脉虚弱,建议立即下线休息!】 现实中的她,此刻确实虚弱到了极点,连抬手的力气都快没了。可她不能下线,现实里的她和萧景琰正站在断龙崖前,面对玄微子,游戏里的这个断龙崖副本,说不定藏着能帮他们的线索。 “我没事。”她快速打字,“继续走,早点进副本。” 君临天下操控的角色转头看了看小雨绵绵,发了个皱眉的表情:“要是撑不住,一定要说,别硬扛。” “嗯。” 两人继续往前走,没一会儿就到了断龙崖副本的入口。那是一扇巨大的石门,门上刻着一条被斩断的龙,龙血染红了整扇门,看着格外狰狞。 石门前已经聚了不少玩家,都是各大公会的精英,穿着顶级装备,显然都是来挑战这个副本的。看到君临天下和小雨绵绵过来,人群里立刻炸开了锅。 “看,是君临天下和小雨绵绵!他们也来打断龙崖?” “才30级就敢来碰40级的副本,怕不是找死吧?” “可他们七夕活动拿了第三,说不定真有两把刷子,能创造奇迹?” 议论声此起彼伏,就在这时,一个熟悉的身影从人群里走了出来,正是烟雨朦胧,柳如烟的游戏账号。 她身后跟着风雨楼的二十个精英玩家,个个装备精良,一看就是早有准备。 “君临会长,小雨姑娘,又见面了。”烟雨朦胧发了个微笑的表情,走到两人面前,“要不要合作一把?断龙崖副本允许最多二十五人团队,我们两家联手,通关的把握肯定更大。” 君临天下直接打字,语气冰冷:“不必了。” “何必这么冷淡呢?”烟雨朦胧操控着角色往前凑了一步,发了个私聊,只有林薇和君临天下能看到,“我知道你们在找什么——龙脉之心的线索,对吧?巧了,我也在找。而且,我知道一些你们不知道的事。” 林薇的心里一动,快速回复:“什么事?” “关于国师玄微子的事。”烟雨朦胧的消息弹了出来,眼里闪过一丝诡异的光,“他不仅是游戏里的最终BOSS,还是现实里的国师。而这个游戏,和他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 这话像一道惊雷,在林薇和君临天下的脑海里炸开。 柳如烟竟然在游戏里直接摊牌了! “你在胡说什么?”君临天下立刻回复,语气里带着掩饰不住的震惊。 “我是不是胡说,你们心里清楚。”烟雨朦胧又发了个微笑的表情,这次是公屏消息,所有人都能看到,“小雨绵绵——或者我该叫你,姐姐?现实中的你,现在应该快到断龙崖了吧?告诉你个好消息,师父他老人家,已经在那里等着你了。” 林薇的脸色瞬间变了,现实里的事,柳如烟竟然全知道! 她立刻私聊君临天下:“柳如烟知道现实中的一切,玄微子真的在断龙崖等我们,情况危急!” 君临天下很快回复:“冷静,她这是在试探,也是在示威。但她敢这么说,说明现实里的情况确实不好。我们必须尽快通关这个副本,拿到可能的线索和帮助。” 他转头,对着烟雨朦胧发了条消息,语气冷得像冰:“让开,否则别怪我不客气。” 烟雨朦胧的微笑表情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冰冷的怒意:“既然你们不识抬举,那就别怪我了!风雨楼的人听令,拦住他们!今天谁也别想进断龙崖副本!” 风雨楼的二十个精英玩家立刻围了上来,把小雨绵绵和君临天下堵在中间,刀剑出鞘,战意凛然。 其他公会的玩家见状,纷纷往后退,找了个视野好的地方,准备看戏。 君临天下操控着角色拔剑,金光一闪,对着小雨绵绵发消息:“跟紧我,我们冲进去。” 林薇握紧鼠标,指尖有些发抖,却还是快速回复:“好。” 龙渊剑出鞘,剑光映着石门上的血色龙纹,游戏里的大战,一触即发。 而现实中的断龙崖前,山风卷着崖边的云雾,玄微子负手而立,林薇和萧景琰并肩站在他面前,真正的生死对决,已经拉开了序幕。 双线交汇,危机同步,两个世界的命运,此刻紧紧绑在了一起。 第21章 断龙崖前 【现实线·断龙崖前】 夕阳将崖壁染成血色。 断龙崖,名不虚传。一道深不见底的峡谷将山体拦腰截断,两侧崖壁陡峭如刀削,只有一条宽不过三尺的天然石桥横跨峡谷,连接着两端。山风凛冽,吹得石桥上的碎石簌簌滚落,坠入下方弥漫的云雾中。 而此刻,石桥的另一端,国师玄微子负手而立。 他穿着一身朴素灰袍,白发用木簪随意绾起,面容清癯,乍看就像个普通的山中隐士。但那双眼睛——深邃如古井,望之令人心悸。 “林姑娘,萧世子,老朽等你们很久了。”玄微子声音平和,却清晰地穿透风声,传入两人耳中。 萧景琰将林薇护在身后,右手按在剑柄上:“国师好算计,一路上的毒瘴、迷魂阵,想必都是您的手笔。” “雕虫小技,让二位见笑了。”玄微子微微欠身,“只是老朽不明白,二位为何执意要上月神山?龙脉之事,自有钦天监管辖,何须外人插手?” “外人?”林薇从萧景琰身后走出,直视玄微子,“国师应该很清楚,我母亲苏月明为何要研究龙脉。您更清楚,您当年对她做了什么。” 玄微子眼中闪过一丝波动,但很快恢复平静:“苏月明……她确实是个奇女子。可惜,走错了路。” “错的是你!”林薇握紧双鱼玉佩,“母亲想修复龙脉,稳定两个世界。而你想彻底封印龙脉,切断联系——那会引发时空震荡,害死无数生灵!” 玄微子摇头:“林姑娘,你只知其一,不知其二。你母亲来自的那个世界,科技发达,却人心浮躁。若两个世界彻底连通,那个世界的贪婪、欲望、战争,会如瘟疫般侵蚀大晟。老朽封印龙脉,是为了保护这个世界。” “保护?”萧景琰冷笑,“用牺牲另一个世界的方式保护?国师,您可曾问过那个世界的人,他们是否愿意被牺牲?” “成大事者,不拘小节。”玄微子淡淡道,“况且,时空震荡只会波及两个世界的交汇区域,不会造成毁灭性灾难。这是必要的代价。” “必要的代价……”林薇重复这句话,忽然笑了,“国师,您真的相信这套说辞吗?还是说,您只是用这个理由,来掩盖您真正的目的?” 玄微子瞳孔微缩:“你什么意思?” “我母亲留下的手札中提到,您手中有一块‘阴阳鱼眼’玉佩。”林薇盯着他,“双鱼玉佩、龙纹玉佩、阴阳鱼眼——三块玉佩合一,才能真正掌控龙脉。您封印龙脉是假,想独占龙脉之力才是真吧?” 空气骤然凝固。 山风似乎都停止了呼啸。 玄微子沉默了足足三息,才缓缓开口:“苏月明连这个都告诉你了?看来,她果然把一切都押在了你身上。” 他从怀中取出一物。 那是一块半黑半白的玉佩,形状如太极图中的鱼眼,散发着诡异的能量波动。玉佩出现的瞬间,林薇怀中的双鱼玉佩和萧景琰身上的龙纹玉佩同时产生共鸣,发出嗡嗡的低鸣。 “不错,老朽确实想要龙脉之力。”玄微子坦然承认,“但不是为了私欲,而是为了……永生。” 他抬头望向天空,眼中闪过一丝狂热:“老朽活了九十七年,参透天机,悟得长生之道。但长生需要庞大的能量支撑,而这世间,唯有龙脉能提供如此庞大的天地灵气。” “所以您害死我母亲,就是为了夺取她的研究成果,独占龙脉?”林薇的声音因愤怒而颤抖。 “苏月明是自己找死。”玄微子语气转冷,“她发现了老朽的计划,却不肯合作,反而想毁掉一切。老朽只能让她永远闭嘴。” “你——”林薇拔剑就要冲上去,被萧景琰一把拉住。 “冷静。”萧景琰低声道,“他在激怒你。” 林薇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没错,玄微子是在激怒她。她现在状态不佳,贸然动手必败无疑。 “国师既然在此等候,想必不会轻易放我们过去。”萧景琰上前一步,“划下道来吧。” 玄微子微笑:“世子爽快。老朽也不为难二位——只要你们交出玉佩,老朽可以放你们一条生路,甚至可以帮你们在朝中谋个前程。” “若我们不交呢?” “那就只能……”玄微子抬手,掌心凝聚出一团黑白交织的光球,“请二位永远留在此地了。” 话音未落,光球已弹射而出! 不是射向两人,而是射向石桥! “轰——!” 石桥中央被炸出一个大洞,碎石飞溅,整座桥剧烈摇晃。 “他在毁桥!”林薇惊呼。 “他想把我们困死在这里!”萧景琰脸色一沉,“冲过去!” 两人纵身跃向石桥。 但玄微子早有准备,双手结印,峡谷中忽然升起无数黑白锁链,如毒蛇般缠绕向两人! “小心!”萧景琰挥剑斩断几根锁链,但锁链太多,斩之不尽。 林薇也挥剑抵挡,但她内力耗尽,每挥一剑都牵动内伤,嘴角溢血。 “姐姐,你没事吧?”玄微子忽然换了称呼,声音中带着诡异的慈祥,“放弃吧,你不是老朽的对手。交出玉佩,老朽可以收你为徒,传你长生之道。” “做梦!”林薇咬牙,将剩余的全部月华之力注入双鱼玉佩。 玉佩光芒大盛,金色光晕护住周身,锁链触之即融。 但这也耗尽了她最后的力量。 她脚下一软,单膝跪地。 “薇儿!”萧景琰想回援,却被更多的锁链缠住。 玄微子缓步走上石桥,向林薇走来。 “可惜了,这么好的天赋。”他叹息,“若你肯合作,或许能成为老朽最好的传人。但现在……” 他伸手抓向林薇颈间的玉佩。 就在这时—— 一道剑光从崖壁上方斩落! 如九天惊雷,撕裂锁链,直斩玄微子! 玄微子脸色一变,疾退三步,堪堪避开这一剑。 一个身影从天而降,落在林薇身前。 黑衣劲装,面容冷峻,手持一柄古朴长剑。 “陆惊鸿?”萧景琰惊讶。 来者正是王府第一暗卫,陆惊鸿。但他此刻的状态很不对——双眼赤红,气息狂暴,周身散发着不祥的黑气。 “世子,林姑娘,属下来迟了。”陆惊鸿声音沙哑,“请快走,属下来断后。” “你怎么会在这里?”萧景琰皱眉,“还有你的状态……” “是沈公子。”陆惊鸿快速道,“他查到国师离开钦天监后,猜到他会来断龙崖设伏,就让属下暗中尾随。但属下来迟一步,路上遇到国师的埋伏,中了‘噬心蛊’……” 噬心蛊,一种控制人心的邪术。中蛊者会听从施蛊者的命令,直至心力耗尽而死。 但陆惊鸿竟凭意志力暂时压制了蛊毒,赶来救援! “你撑不了多久。”玄微子冷声道,“噬心蛊已深入心脉,强行压制只会让你死得更快。” “那又如何?”陆惊鸿横剑而立,“能为世子和林姑娘争取时间,属下死得其所。” 他回头看向萧景琰,眼神恳切:“世子,快走!过了断龙崖,就是月神山地界,国师不敢在龙脉源头轻易动用大威力法术,那是你们唯一的机会!” 萧景琰咬牙,扶起林薇:“走!” 两人冲向石桥另一端。 “想走?”玄微子抬手,更多锁链从峡谷中升起。 但陆惊鸿挡在了锁链前。 “你的对手是我。”他剑指玄微子,“国师大人,让属下领教一下,您的手段。” 剑光与锁链碰撞,爆发出刺耳的金属交鸣声。 萧景琰和林薇趁机冲过石桥。 回头望去,陆惊鸿已与玄微子战成一团。黑衣身影在黑白锁链中穿梭,剑光如狂风暴雨,竟暂时拖住了玄微子。 但两人都清楚,陆惊鸿撑不了多久。 “走!”萧景琰拉着林薇,头也不回地冲入月神山地界。 身后,陆惊鸿的怒吼和剑鸣渐渐远去,最终被山风吹散。 --- 【游戏线·同一时刻·断龙崖副本入口】 游戏里的战斗也已白热化。 风雨楼的二十个精英玩家围住君临天下和林薇(小雨绵绵),技能光影绚烂,杀声震天。 “君临会长,现在求饶还来得及!”烟雨朦胧(柳如烟)在后方指挥,“交出月神山通行令,我可以放你们一条生路!” 君临天下冷笑,剑光斩翻一个冲上来的狂战士:“做梦。” 林薇则游走在战场边缘,专挑风雨楼的辅助和治疗下手。她的操作依然犀利,但明显有些力不从心——现实中身体的虚弱,映射到了游戏角色上。 “小雨绵绵,你的操作变慢了。”烟雨朦胧敏锐地发现了这一点,“怎么,现实里受伤了?还是……快撑不住了?” 这话如针般刺入林薇心中。 她咬牙,强迫自己集中精神。 不能输,尤其是在这里。 现实中的她和萧景琰正在拼命,游戏里的她也必须赢! “君临,帮我争取十秒。”她在队伍频道打字。 “好。” 君临天下爆发全部技能,金色剑光如龙卷风般席卷战场,暂时逼退了周围的敌人。 林薇趁机后退几步,从背包中取出一件物品——那是之前通关迷魂阵获得的【破幻符】。 根据攻略,断龙崖副本入口处有一个隐藏机关,使用破幻符可以激活,暂时困住所有敌人。 但机会只有一次。 她凝神观察,月华之眼在游戏中虽然效果减半,但依然能看破能量流动。 找到了! 在石门的龙眼位置,有一个微弱的能量节点。 就是现在! 林薇掷出破幻符,精准命中龙眼。 “嗡——!” 石门上的龙形雕刻突然活了过来,张口喷出一片七彩迷雾! 迷雾迅速扩散,笼罩了风雨楼的所有玩家。 “这是什么?!” “我看不见了!” “技能用不了!” 风雨楼的阵型瞬间大乱。 “就是现在,进副本!”君临天下喝道。 两人冲向石门。 烟雨朦胧想阻拦,但被迷雾困住,只能眼睁睁看着两人消失在石门后。 “该死!”她怒骂,“所有人,准备进副本!他们跑不了!” --- 【现实线·月神山脚下】 夜幕降临,月出东山。 萧景琰扶着林薇,躲进一处天然岩洞。洞内干燥,有山泉流过,是个不错的临时休整点。 “你的伤……”萧景琰查看林薇的脉象,眉头紧皱,“内伤很重,必须马上疗伤。否则不等见到龙脉之心,你就会……” “我知道。”林薇虚弱地笑了笑,“但我现在连运功的力气都没有了。” 萧景琰沉默片刻,做出决定:“我渡内力给你,助你疗伤。” “不行!”林薇立刻拒绝,“你的内力也消耗很大,再渡给我,你会虚脱的。在这深山里,两个虚脱的人就是等死。” “但你的伤不能拖。” 两人僵持不下。 就在这时,林薇怀中的双鱼玉佩忽然自动飞出,悬浮在半空中。 玉佩散发出柔和的金光,金光中浮现出一道虚影。 是苏月明! “母亲?”林薇惊喜。 但虚影的状态很不好,身影模糊,仿佛随时会消散。 “婉婉……时间不多了……”虚影声音微弱,“听我说……龙脉之心在月神山之巅的‘玲珑棋局’后……但开启棋局需要三块玉佩合一……” “可阴阳鱼眼在国师手里。”林薇急道。 “不……还有另一块……”虚影颤抖着,“当年……我留了后手……在月神山半腰的‘望月台’……那里有我埋下的第三块玉佩碎片……虽然不全……但加上你们的血脉之力……可以暂时替代……” 虚影开始剧烈闪烁。 “母亲!” “记住……三块玉佩合一的瞬间……龙脉会短暂显形……那是唯一取走龙脉之心的机会……但也是国师等待的机会……他会趁机抢夺……” 虚影最后看了林薇一眼,眼神温柔而悲伤:“婉婉……对不起……母亲不能陪你了……但你要相信……你能做到……” 虚影彻底消散。 玉佩落回林薇手中,光芒黯淡了许多。 “母亲……”林薇泪流满面。 萧景琰轻轻搂住她的肩:“伯母把希望都寄托在你身上了。我们不能让她失望。” 林薇擦干眼泪,眼神重新变得坚定:“望月台……我们必须去那里。” “但你的伤……” “有办法了。”林薇从怀中取出一个小瓷瓶,那是秦晚照给的银针和药粉,“晚照说过,这些银针可以刺激穴位,暂时激发潜能。虽然对身体损伤很大,但现在顾不了那么多了。” 她取出三根银针,分别刺入头顶百会穴、胸口膻中穴、丹田气海穴。 剧痛袭来! 但伴随着剧痛,一股强大的力量从体内涌出,暂时压制了伤势和虚弱。 她的脸色恢复了些许红润,气息也稳定下来。 “只能维持一个时辰。”林薇咬牙道,“一个时辰内,我们必须赶到望月台,拿到玉佩碎片。” 萧景琰看着她决绝的眼神,知道劝不住,只能点头:“好,我陪你。” 两人离开岩洞,向半山腰的望月台进发。 月光如水,照亮山路。 而他们不知道的是,望月台上,早已有人等候。 --- 【游戏线·断龙崖副本内】 副本里的景象让林薇和君临天下都愣住了。 这里的场景,竟然和现实中的断龙崖一模一样! 同样的峡谷,同样的石桥,同样的……玄微子! 只不过游戏里的玄微子是个40级的世界BOSS,头顶血红的名称:【玄微子·龙脉守护者(幻影)】。 “这……”林薇打字,“太像了。” “不是像,就是。”君临天下凝重道,“看来这个游戏,真的和现实有某种关联。通关这个副本,也许能找到对付现实中国师的方法。” 此时,BOSS开口了,台词和现实中的玄微子如出一辙: “擅闯龙脉禁地者,死!” 战斗开始! 玄微子幻影的技能和现实中几乎一样——黑白锁链、能量球、还有各种控制法术。 但好在,这是游戏,有技能冷却、有仇恨机制、有团队配合。 君临天下主T,林薇输出,两人配合默契,竟然一点点磨掉了BOSS的血量。 到10%血量时,BOSS进入狂暴状态,释放大招: “阴阳逆转,天地同悲!” 整个副本空间开始扭曲,黑白二气疯狂旋转,玩家的属性被大幅削弱。 “这是必杀技!”君临天下急道,“攻略上说,必须在这个阶段找到‘阵眼’,否则全团秒杀!” 阵眼在哪里? 林薇开启月华之眼(游戏版),在扭曲的空间中搜寻。 忽然,她看到BOSS胸口的位置,有一个微弱的能量核心。 “在胸口!”她打字。 “明白!”君临天下爆发全部输出,剑光直刺BOSS胸口。 林薇也同时出手,月华斩配合。 “噗嗤——!” 剑光穿透能量核心。 BOSS血条清零。 【恭喜通关断龙崖副本!】 【获得:月神山地图(完整)】 【获得:阴阳鱼眼碎片x1】 【获得:隐藏线索——‘玄微子的日记残页’】 林薇立刻查看日记残页。 上面记载着一些令人震惊的内容: “天启元年,吾于龙脉深处发现‘时空裂隙’,窥见另一世界。彼界科技昌明,却人心沦丧。若两界连通,大晟必遭污染。” “天启三年,遇苏氏女月明。彼亦来自彼界,却欲修复裂隙,连通两界。可笑,可悲。” “天启五年,苏氏女发现吾之计划,欲阻。不得已,除之。然其女清婉,身负两界血脉,或为变数……” 日记到这里中断。 但已足够说明一切。 国师玄微子,从一开始就想封印龙脉,切断两个世界的联系。而苏月明想修复,两人因此对立。 但让林薇心惊的是最后一句——“身负两界血脉”。 难道她不仅是穿越者,还是……两个世界血脉的融合? “小雨,你看这个。”君临天下发来另一件战利品的属性: 【阴阳鱼眼碎片(特殊物品)】 【描述:可临时替代完整的阴阳鱼眼玉佩,激活三玉佩共鸣。使用后消失。】 【备注:此物或许能在关键时刻,助你一臂之力。】 游戏里,居然给出了能帮助现实的道具! “这个……能带到现实吗?”林薇问。 “不知道,但可以试试。”君临天下回复,“游戏公司有个‘实物兑换’系统,可以用稀有道具兑换现实中的仿制品。虽然效果会大打折扣,但总比没有好。” 他顿了顿,又发来一条消息:“小雨,现实中的你们,现在到哪里了?” 林薇看着这条消息,心中涌起复杂的情绪。 游戏和现实,在这一刻彻底交汇。 而月神山之巅的最终决战,即将拉开序幕。 --- 【下章预告】 现实线:林薇和萧景琰抵达望月台,却发现柳如烟已在那里等候!更可怕的是,她手中拿着完整的阴阳鱼眼玉佩——国师竟将如此重要的东西交给了她?! 游戏线:林薇和君临天下兑换出阴阳鱼眼碎片仿制品,却发现游戏中的月神山地图与现实完全吻合!两人决定在游戏中先行探路,为现实中的林薇和萧景琰提供情报。 双线情报开始共享!林薇能否在柳如烟的阻拦下,拿到母亲埋藏的玉佩碎片?而月神山之巅的玲珑棋局,又将隐藏着怎样的终极秘密? 第22章 望月台前 【现实线·子时·月神山望月台】 月光如洗,将山巅的望月台照得一片银白。 望月台是天然形成的石台,方圆十余丈,三面悬空,只有一条狭窄的石径连接山道。石台中央有一棵古松,松树下立着一块石碑,碑上刻着模糊的铭文。 林薇和萧景琰抵达时,石台上已经有人了。 不是柳如烟,而是一个意想不到的人—— 沈星河。 他穿着一身月白长衫,负手站在古松下,似乎在等人。月光洒在他身上,将影子拉得很长。 “沈公子?”林薇惊讶,“你怎么会在这里?” 沈星河转身,看到两人,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林姑娘,萧世子,你们终于来了。” “你……”萧景琰上前一步,手按剑柄,“是国师的人?” “不。”沈星河摇头,从怀中取出一物——那是一块残缺的玉佩,形状与双鱼玉佩的缺失部分完全吻合,“我是苏夫人的故人之子。” 他将玉佩递向林薇:“这是苏夫人当年托付给我父亲的,说若是有一日她的女儿来望月台,便将此物交还。我父亲临终前又托付给我,让我在此等候。” 林薇接过玉佩碎片,与自己的双鱼玉佩合在一起。两块碎片接触的瞬间,光芒流转,严丝合缝地融合。 完整的双鱼玉佩! 玉佩散发出温润的光,一股精纯的月华之力涌入林薇体内,暂时缓解了她的内伤。 “谢谢。”她真诚道,“但沈公子,这里很危险,你不该来。” “我必须来。”沈星河看向山道方向,“因为还有人要来——柳如烟已经带着国师的人上山了,最多半个时辰就会到达望月台。而国师本人,应该也已从断龙崖脱身,正向这里赶来。” 萧景琰眼神一凛:“陆惊鸿他……” “为国捐躯了。”沈星河沉声道,“我的人在山下发现了他的遗体,身上有噬心蛊反噬的痕迹。他战斗到了最后一刻。” 林薇闭上眼睛,心脏像被什么攥紧了。 又一个因她而死的人。 “节哀。”萧景琰拍了拍她的肩,“陆惊鸿是个英雄,他的牺牲不会白费。” “我知道。”林薇擦去眼角的泪水,看向沈星河,“沈公子,你现在离开还来得及。接下来的战斗,会非常危险。” 沈星河却笑了:“林姑娘,你可知道,我为何会帮你?” “因为……你是我母亲故人之子?” “这只是其一。”沈星河走到崖边,望向京城方向,“我父亲曾是钦天监左司丞,与苏夫人共事过。他亲口告诉我,苏夫人是百年难遇的奇才,她的研究若成功,可保大晟千年太平。而国师……是野心家。” 他转身,目光坚定:“我沈家世代经商,但祖父曾教导:‘商可通财,亦可通义’。今日,我就是来‘通义’的。” 说完,他拍了拍手。 从石台周围的阴影中,走出十余名黑衣护卫,个个气息沉稳,显然都是高手。 “这些是我沈家的死士,精通合击之术,可以拖住国师的普通手下。”沈星河道,“但国师本人,以及柳如烟……恐怕还要靠二位自己应对。” 萧景琰拱手:“沈公子大义,萧某铭记于心。” “不必谢我。”沈星河摇头,“我只是做该做的事。你们抓紧时间,柳如烟快到了。” 话音刚落,山道方向传来脚步声。 不是一个人,而是一群人。 柳如烟带着二十余名黑衣人走上望月台,这些人气息比之前的死士更强,眼中都泛着诡异的紫光——显然都被下了某种控制术法。 而柳如烟手中,赫然握着那枚完整的阴阳鱼眼玉佩! “姐姐,我们又见面了。”柳如烟笑容甜美,眼神却冰冷如霜,“没想到吧,师父把这么重要的玉佩交给了我。他说,只要我拿到龙脉之心,就收我为正式弟子,传我长生之道。” 林薇看着她狂热的表情,心中涌起一阵悲哀:“柳如烟,你被国师利用了。他只是把你当棋子,用完即弃。” “你胡说!”柳如烟尖声道,“师父最疼我了!他说过,我是他最有天赋的弟子!只要我完成任务,他就会带我一起长生!” “长生?”萧景琰冷笑,“你可知国师所谓的‘长生’是什么?是每隔十年,就要吞噬一个拥有特殊血脉之人的精气!你母亲柳姨娘,就是上一个牺牲品!” 柳如烟浑身一震:“你……你说什么?!” “你母亲三年前突然‘病逝’,死状凄惨,全身精气被抽干,对不对?”萧景琰盯着她,“那不是什么怪病,是国师下的手!因为她身上的血脉,可以暂时缓解国师的长生反噬!” “不……不可能……”柳如烟脸色煞白,“师父说……母亲是得了瘟疫……” “你可以不信。”萧景琰淡淡道,“但等你也成为国师的‘养料’时,就来不及了。” 柳如烟握着玉佩的手开始发抖。 她不是没怀疑过。 母亲死得太蹊跷,国师出现得太巧合。 但她不愿相信,因为相信就意味着承认自己这些年的努力、背叛、杀戮……全都是错的。 “不……你骗我……”她咬牙,眼中闪过疯狂,“你们都在骗我!师父不会害我的!只要我拿到龙脉之心,师父就会……” “就会杀了你。”林薇接过话,“因为你身上,也有特殊血脉——柳姨娘的血脉传承给了你。国师养你这么多年,就是为了等这一天。” 她上前一步,直视柳如烟:“放下玉佩,回头还来得及。你是被蒙蔽的,只要你愿意作证揭穿国师,我可以……” “可以什么?原谅我?”柳如烟凄厉地笑了,“姐姐,你太天真了。我手上已经沾了太多血,回不了头了。” 她握紧玉佩,眼神变得决绝:“既然你们都说我是棋子,那我就做一颗最有用的棋子——杀了你们,拿到龙脉之心,向师父证明我的价值!” “杀!” 黑衣人应声扑上。 沈星河的死士也迎了上去。 望月台上,混战爆发! 萧景琰护着林薇,剑光如龙,将冲上来的黑衣人一一击退。但他也受了伤,剑势不如之前凌厉。 林薇则盯上了柳如烟。 “我们的恩怨,该了结了。”她拔出短剑。 “正合我意!”柳如烟也拔出短剑。 两人同时出手! 剑光交错,快如闪电。 这一次,林薇没有保留。完整的双鱼玉佩源源不断地提供月华之力,加上银针刺穴激发的潜能,她的状态竟暂时恢复到了巅峰。 月影七式全力施展! 第一式:新月如钩,剑光如弯月,刁钻难防。 第二式:弦月凌空,剑势如弦月升空,轻盈灵动。 第三式:满月无缺,剑招圆融,攻防一体。 …… 每一式都精准地打在柳如烟的破绽上。 柳如烟越打越心惊。她原以为林薇重伤未愈,可以轻松拿下,却没想到对方越战越勇! “怎么可能……你的伤……”她咬牙,将内力注入阴阳鱼眼玉佩。 玉佩爆发出黑白二气,如毒蛇般缠绕向林薇。 这是国师传授的秘法,专门克制月华之力! 林薇被黑白二气缠住,动作骤然迟滞。 “姐姐,你输了。”柳如烟狞笑,短剑直刺林薇心口。 但就在剑尖即将刺中的瞬间—— 林薇眼中金芒大盛! 月华领域——全力展开! 十丈范围内,月光凝滞如实质。柳如烟的动作变得缓慢,而林薇的剑却快了三成! “噗嗤!” 短剑刺穿柳如烟的右肩。 “啊!”柳如烟惨叫,踉跄后退。 林薇没有追击,而是收剑:“你输了。” “我没输!”柳如烟状若疯狂,从怀中掏出一枚紫色丹药吞下,“我还有师父给的‘狂血丹’!” 丹药入腹,她的气息骤然暴涨,双眼变得血红,伤口也停止流血。 但林薇看得出来,这是在透支生命。 “柳如烟,停手吧。”她劝道,“再这样下去,你会死的。” “死又何妨?”柳如烟狂笑,“只要能杀了你,向师父证明我的价值,死也值得!” 她再次扑上,速度比之前快了一倍! 林薇咬牙迎战。 两人战作一团,剑光交错,鲜血飞溅。 但这一次,柳如烟完全是不要命的打法,招招以命换命。林薇虽然剑法更精妙,但不愿与她同归于尽,渐渐落入下风。 一个不慎,左臂又被划出一道伤口。 “姐姐,你太心软了。”柳如烟喘息着,笑容狰狞,“这就是你最大的弱点——你总是对敌人心存怜悯。而我,可以毫不犹豫地杀了你!” 她凝聚全部力量,准备最后一击。 就在这时—— 一道剑光从天而降! 不是萧景琰,也不是沈星河。 而是一个意想不到的人—— 秦晚照! 她穿着夜行衣,手持一柄细剑,落在两人之间。 “晚照?”林薇惊讶,“你怎么……” “星河派人通知我的。”秦晚照横剑而立,“他说你们有危险,我就来了。我虽然武功不高,但医术还不错——柳如烟,你刚才吞的狂血丹,毒性已经发作到心脉了,再不救治,必死无疑。” 柳如烟脸色一变:“你胡说!” “是不是胡说,你自己清楚。”秦晚照冷静道,“你现在是不是觉得心口剧痛,视线模糊,内力运转滞涩?那是狂血丹的副作用,它会燃烧你的精血,半个时辰内,你就会油尽灯枯。” 柳如烟捂着心口,确实如秦晚照所说,剧痛难忍。 她看向手中的阴阳鱼眼玉佩,忽然大笑:“哈哈哈……原来如此……师父从一开始,就没想让我活着……” 她笑得眼泪都流出来了:“姐姐,你说得对……我就是一颗棋子……一颗注定要被抛弃的棋子……” 笑声戛然而止。 她忽然举起玉佩,用力摔向地面! “不要——”林薇想阻止,但已经晚了。 玉佩落地,却没有碎。 而是自动飞起,悬浮在半空中,散发出诡异的黑白光芒。 “这是……”秦晚照脸色大变,“玉佩被激活了!它在召唤国师!” 话音刚落,一道灰影如鬼魅般出现在望月台上。 国师玄微子,到了! 他衣衫破损,显然在断龙崖也受了伤,但气息依然强大得可怕。 “如烟,你让为师很失望。”玄微子看着柳如烟,眼中没有一丝温度,“不仅没完成任务,还想毁掉玉佩。” 柳如烟跪倒在地,浑身颤抖:“师父……饶命……” “饶命?”玄微子抬手,一道黑白气流缠住柳如烟的脖颈,“你已经没用了。” “等等!”林薇急道,“她是你弟子!” “弟子?”玄微子冷笑,“不过是工具罢了。工具坏了,就该扔掉。” 他手指收紧。 柳如烟挣扎着,眼中满是绝望和悔恨。 她看向林薇,嘴唇蠕动,似乎想说什么,但发不出声音。 然后,气绝身亡。 玄微子松开手,柳如烟的尸体软倒在地。 他看都没看一眼,径直走向悬浮的玉佩。 “好了,现在没人打扰了。”他微笑,“林姑娘,萧世子,交出你们的玉佩吧。老朽可以给你们一个痛快。” 林薇和萧景琰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决绝。 最后一战,无可避免。 但就在这时,沈星河忽然开口:“国师大人,您是不是忘了什么?” 玄微子转头:“哦?沈公子有何指教?” “您看看脚下。”沈星河微笑。 玄微子低头,脸色骤变。 不知何时,望月台上已经布满了密密麻麻的银色丝线,这些丝线交织成一张大网,将整个石台笼罩。 而在丝线的节点上,镶嵌着一枚枚玉符,玉符上刻着复杂的符文。 “这是……‘锁灵阵’?!”玄微子震惊,“你怎么会这种上古阵法?!” “家父留下的。”沈星河淡淡道,“苏夫人当年研究龙脉时,为防止意外,设计了这套阵法,专门克制修炼邪术之人。家父临终前,将阵法图和玉符交给了我,让我在关键时刻使用。” 他双手结印:“阵——起!” 银色丝线同时亮起,形成一道光牢,将玄微子困在其中! “你们以为这样就能困住老朽?”玄微子怒极反笑,“太天真了!” 他双手结印,黑白二气疯狂冲击光牢。 光牢剧烈颤抖,但竟然撑住了! “这阵法能困住你一炷香时间。”沈星河喘息道,显然维持阵法消耗极大,“林姑娘,萧世子,快走!去月神山之巅!一炷香后,阵法就会崩溃!” 林薇和萧景琰毫不犹豫,冲向山道。 身后,传来玄微子愤怒的咆哮。 但他们没有回头。 因为前方,就是月神山之巅。 因为前方,就是玲珑棋局。 因为前方,就是龙脉之心。 最后的决战之地。 --- 【游戏线·同一时刻·月神山山道】 游戏里,林薇(小雨绵绵)和君临天下也在攀登月神山。 凭借完整的月神山地图,他们避开了大部分怪物区域,以最快速度向山顶进发。 “前面就是‘玲珑棋局’的入口了。”君临天下看着地图,“据攻略说,这是月神山最终的考验,需要两人配合解棋局,失败会被传送出副本。” 林薇却有些心不在焉。 刚才在望月台附近,她看到了一具NPC的尸体——模型和柳如烟的角色一模一样。 这意味着,游戏里的剧情和现实同步了。 柳如烟……死了。 “你在想什么?”君临天下问。 “现实中的柳如烟……刚刚死了。”林薇打字,“被国师杀的。” 君临天下沉默片刻:“那是她的选择。每个人都要为自己的选择负责。” “我知道。”林薇深吸一口气,“只是……有些感慨。她原本可以走另一条路的。” “也许吧。”君临天下看向山顶,“但我们现在没时间感慨。现实中的你们,应该快到玲珑棋局了吧?我们必须尽快通关这个副本,拿到可能存在的线索。” 两人加快脚步。 终于,他们来到了玲珑棋局前。 那是一个巨大的石质棋盘,纵横十九道,上面已经摆好了黑白棋子,形成一个残局。 棋盘旁立着一块石碑,碑上刻着: “玲珑棋局,生死之门。黑白对弈,胜者得入。若败,永困其中。” “这是……围棋残局。”林薇仔细观察,“而且是非常复杂的残局,至少是职业九段级别。” “你会下?”君临天下问。 “会一点。”林薇前世是业余六段,虽然比不上职业选手,但解个残局应该问题不大。 她凝神观察棋局。 黑白双方局势胶着,但白棋有一处明显的破绽——如果黑棋能抓住机会,可以在七步内屠龙。 “我来执黑。”她坐上黑棋一方。 君临天下站在她身后:“需要我做什么?” “你注意周围。”林薇提醒,“这种考验不会这么简单,可能会在解棋过程中出现干扰。” “明白。” 林薇落子。 第一手,点三三。 第二手,小飞挂角。 第三手…… 每一步都精准地打在白棋的薄弱处。 棋局开始变化。 但就在她下到第五手时,棋盘周围突然升起浓雾,雾气中走出两个身影—— 赫然是玄微子幻影和柳如烟幻影! “果然有干扰。”君临天下拔剑,“你专心解棋,我来对付它们。” “小心。” 君临天下迎上两个幻影。 林薇则全神贯注于棋局。 第六手,第七手…… 到第八手时,白棋大龙被屠,棋局破解! 棋盘中央裂开,露出一条向下的阶梯。 “成功了!”林薇惊喜。 但君临天下那边却陷入了苦战——两个幻影都是40级精英BOSS,他一个人对付两个,渐渐落入下风。 “君临,我来帮你!”林薇起身。 “别过来!”君临天下喝道,“继续前进!下面就是龙脉之心的位置,你必须去!” “可是你……” “我撑得住!”君临天下爆发出全部技能,暂时逼退两个幻影,“快去!现实中的你们需要情报!” 林薇咬牙,冲下阶梯。 阶梯尽头,是一个巨大的洞窟。 洞窟中央,悬浮着一颗拳头大小的水晶,水晶内部有龙形光影游动——那就是龙脉之心! 而在水晶前,站着一个虚影。 不是玄微子,而是…… 苏月明! “母亲?”林薇愣住。 虚影转身,微笑:“婉婉,你来了。这只是我留下的一段意识,等你很久了。” “母亲……”林薇眼眶一热。 “时间不多,听我说。”虚影正色道,“龙脉之心的取法,不是强行夺取,而是‘共鸣’。你需要将三块玉佩放在水晶周围,然后以血脉之力沟通,让龙脉之心自愿认主。” “但如果国师来了……” “所以你要快。”虚影看向洞口方向,“那个年轻人正在为你争取时间,但撑不了多久。你现在就尝试——用你在游戏中觉醒的血脉之力,与龙脉之心共鸣。” 林薇点头,走到水晶前,将游戏中的月华之力注入。 水晶开始发光。 共鸣……开始了。 而现实中的月神山之巅,林薇和萧景琰,也终于抵达了玲珑棋局。 真正的决战,即将开始。 --- 第23章 玲珑棋局 【现实线·寅时初·月神山之巅·玲珑棋局】 晨光刚透了点熹微,西山的残月就沉了下去。 月神山的顶巅是片平整的石台,石台正中央卧着一面天然凝成的巨大棋盘,横竖各十九道线槽,里头淌着淡淡的荧光,黑白棋子散在上面,倒像揉碎了的星辰。 这就是玲珑棋局。 林薇和萧景琰赶过来时,棋局四周早没了旁人。沈星河布下的锁灵阵显然是失效了,国师玄微子也没了踪影,可空气中飘着的那股强大能量波动,明摆着他刚走没多久。 “他先到了。”萧景琰攥紧剑柄,眉峰蹙着,警惕地扫过四周,“可怎么不在?” 林薇走到棋局跟前,凝神细看。月华之眼因为内伤没法完全开,可剩下的那点感知力,还是让她揪出了棋局里的不对劲——好几颗棋子被挪过位置,原本的棋势变得怪极了。 “有人动过这棋局。”她蹲下身,指尖轻轻碰了颗白子,“这步棋……根本不该这么走。原本是二间跳守角的定式,偏被改成了单关守——看着稳当,实则漏了大破绽。” 她抬眼看向棋局对面的石座,那儿摆着本泛黄的棋谱,书页敞着,正停在某一页上。 萧景琰走过去拿起棋谱,眼底满是诧异:“这是……《玲珑棋谱》?传说里前朝棋圣写的,早失传了啊。” “不是失传,是被国师藏起来了。”林薇接过棋谱,快速翻着页,“你看,这儿的注解笔迹还新着呢——是国师的字。他一直在研究这棋局,想把它破解了。” 她翻到棋谱最后一页,里面夹着张纸条,上面就几行字: 龙脉之心,藏于棋局之眼。破局者需执黑白双色,以心弈之,以血祭之。 “以血祭之……”萧景琰的脸色沉了下来,“看来想取龙脉之心,得付不小的代价。” 林薇却摇了摇头:“未必是字面上的意思。我母亲留下的手札里提过,龙脉之心是有灵的,只认能和它‘共鸣’的人。所谓的以血祭之,怕是指的血脉之力。” 她说着,低头看向自己的手腕,那里的胎记正隐隐发烫。 完整的双鱼玉佩揣在她怀里,龙纹玉佩在萧景琰身上,阴阳鱼眼则在国师手中——三块玉佩,正好对应三个血脉传承者。 “我大概想明白了。”林薇站直身子,语气笃定,“这棋局不是用来‘破’的,是用来‘验’的。验的是谁的血脉最纯净,谁最有资格拿到龙脉之心。” 她的话音刚落,一道灰影就跟鬼魅似的,突然出现在棋盘对面。 是国师玄微子。 他换了身干净的灰袍,头发也重新梳过了,可眼底的疲惫,还有胸口那若隐若现的血迹,都透着他刚从锁灵阵里脱身没多久。 “林姑娘倒是聪慧。”玄微子缓步走到棋盘另一头,目光落在三人的玉佩上,“不错,玲珑棋局本就是血脉验证之阵。但你说错了一点——它验的不是‘资格’,是‘强度’。” 他从怀中取出阴阳鱼眼玉佩,轻轻放在棋盘一角:“三块玉佩聚齐,棋局自会开启。到时候,三人的血脉之力要在棋局里交锋,胜者才能得龙脉之心。” 萧景琰也当即把龙纹玉佩搁在棋盘另一角,目光冷冽:“国师就这么笃定自己能赢?” “老朽修炼百年,血脉早和龙脉同化了。”玄微子扯了扯嘴角,露出一抹笑意,“你们一个重伤没好,一个就算有天赋,修炼的时日也浅得很,拿什么和老朽抗衡?” 林薇将双鱼玉佩放在第三个角,脸上没什么波澜,只淡淡道:“不试试,怎么知道?” 话音落,三块玉佩同时亮起了光! 双鱼玉佩散出金色的月华,龙纹玉佩绽着赤金的龙气,阴阳鱼眼则流转着黑白二气。三色光芒缠在一起,一股脑注入了棋盘之中。 “嗡——!” 棋盘上的所有棋子瞬间都亮了起来,整座玲珑棋局,竟像是活过来了一般! 黑白棋子开始自动移动,不过瞬息,原本的残局就被重置,变成了一个全新的开局。 而林薇、萧景琰、玄微子三人的意识,也在同一时间,被拉入了一个奇异的空间—— 那是一片空茫的星空,三人各占一方,面前都摆着一张棋盘。棋盘上的棋子和现实里的分毫不差,可每一颗,都裹着浓郁的血脉之力。 “以心弈之。”玄微子的声音在星空中荡开,带着不容置疑的意味,“现在,开始吧。” 林薇低头看向自己的棋盘——她执黑。 萧景琰执白,而玄微子,竟执了黑白双色! “这太不公平了!”萧景琰怒喝一声。 “公平?”玄微子轻笑一声,语气里满是嘲讽,“天地本就不仁,何来公平一说?老朽修行百年,你们才修了几日?这本身,就是最大的不公平。” 话落,他抬手落子。 一子落定,整个星空都跟着震荡,一股铺天盖地的压力朝着林薇和萧景琰压了过来。 林薇只觉得自己的血脉之力被死死压制,连呼吸都变得艰难。她咬着牙,抬手也落下一子。 月华之力尽数注入棋子,堪堪抵挡住了那股压力。 萧景琰也紧随其后,龙纹玉佩中的龙气凝作赤金棋子,重重落在棋盘上。 三人就这么对弈起来。 这哪里是普通的围棋,每落一子,都要耗损大量的血脉之力,每一步棋,都牵扯着心神,半点容不得差错。 玄微子的棋力深不可测,每一手都精准又狠辣,一人同时压制着林薇和萧景琰两人。虽说林薇和萧景琰之间颇有默契,可在绝对的实力差距面前,还是只能节节败退。 十手,二十手,三十手…… 林薇的额头冒满了冷汗,旧伤突然发作,胸口传来一阵剧痛,疼得她几乎喘不过气。 萧景琰也好不到哪儿去,先前他为了给林薇渡内力,自身消耗本就极大,此刻脸色惨白,唇瓣都没了血色。 唯有玄微子,依旧气定神闲,仿佛游刃有余。 “放弃吧。”他淡淡开口,声音里没半分温度,“再这么撑下去,你们只会血脉枯竭而死。” “不……”林薇咬着唇,血腥味在口腔里散开,“我们……还没输……” 她抬眼看向萧景琰,两人目光交汇,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那份不死的决绝。 拼了! 林薇将体内剩余的所有月华之力,尽数注入下一子,那枚黑子裹着金光,如流星般划过星空,重重落在棋盘的天元位! 几乎是同一时间,萧景琰也出手了,赤金棋子落在星位,和那枚金色流星遥遥呼应。 两子联动,爆发出一股惊人的力量,总算是暂时扳回了一城。 玄微子的眼中闪过一丝讶色,随即道:“哦?竟还能想到‘双星共鸣’的法子。可惜,还是不够。” 他抬手落下两子,一黑一白,如阴阳双鱼缠在一起,瞬间就将那双星的力量镇压了下去。 林薇闷哼一声,嘴角溢出鲜血。 她能清晰地感觉到,自己的血脉在发出哀鸣,怀中的双鱼玉佩光芒也开始一点点黯淡下去。 难道……这次真的要输了吗? 就在这绝望的瞬间,她的脑海里,突然响起了一个熟悉的声音: “婉婉,记住——玲珑棋局,不是弈棋,是弈心。” 是母亲的声音! “你看看棋局的本质……” 林薇只觉福至心灵,强撑着开启残存的月华之眼,重新看向这片星空棋局。 这一次,她没有去看棋子的位置,没有去分析棋势的走向,而是将目光落在了棋局里的能量流动上。 她看到了! 三人的血脉之力,在棋局中化作三条河流,在棋盘上流淌。玄微子的那条河最宽、也最深,几乎霸占了整个棋盘,而她和萧景琰的河流,细弱得像溪流,被死死压制在棋盘的角落。 可玄微子那看似汹涌的河流里,却藏着一处异常——那里混着杂质,还有一道道细微的裂痕! 那是他强行吞噬他人精气留下的后遗症,是他百年修行里,藏得最深的破绽! “萧景琰!”林薇猛地喊出声,“攻他的左三路,下七四位!” 萧景琰没有半分犹豫,抬手落子! 玄微子的脸色终于微微一变,急忙抬手防守。 可林薇的声音又立刻响起:“右五路,下三三位!” 萧景琰再落子! 两子如两把锋利的尖刀,狠狠刺入了玄微子血脉河流的破绽处。 玄微子的河流瞬间剧烈震荡,那些细微的裂痕,开始一点点扩大。 “你们……怎么可能看到……”他满眼的难以置信,声音都有些发颤。 “因为我们从来都不是一个人在战斗。”林薇擦了擦嘴角的血,露出一抹浅浅的笑,“而你,永远都是孤身一人。” 她说着,抬手落下最后一子。 这一子,凝聚了她全部的心神、全部的信念,还有全部的……希望。 “母亲,看着我。”她在心中默念,“女儿不会让您失望的。” 棋子落下。 那一瞬间,金光乍现,如旭日东升,照亮了整个星空。 棋盘上的三条血脉河流,突然开始融合——不是一方吞噬另一方,而是真正的共鸣。 双鱼玉佩的月华,龙纹玉佩的龙气,阴阳鱼眼的阴阳之力,在棋局中紧紧交织、旋转,最终凝成了一个完美的太极图。 玲珑棋局——破! 碎裂的星空化作点点流光,三人的意识瞬间回归现实。 棋盘的正中央,裂开了一个黑漆漆的洞口,洞里头透出彩七彩的光芒,晃得人睁不开眼。 龙脉之心,就在那洞口之下。 可玄微子却没去看那洞口一眼,只是死死盯着林薇,眼神复杂:“你……你刚才用的……是苏月明的‘观心术’?她连这个,都教给你了?” “不是她教的。”林薇抬手擦去嘴角的血迹,声音轻轻的,却无比坚定,“是我自己悟的。” 她顿了顿,又补充道:“因为我信,血脉的力量从来都不是用来压制旁人的,而是用来彼此共鸣的。母亲当年想修复龙脉,也不过是想让两个世界达成共鸣,而非让一个世界,吞噬另一个。” 玄微子沉默了,久久没有说话。 过了许久,他突然仰头大笑起来,笑声里带着释然,也带着一丝自嘲:“哈哈哈……好,好一个共鸣!苏月明,你果然生了个好女儿!” 笑声渐渐弱了下去,他的身体却开始一点点变得透明。 “国师,你……”萧景琰看着这一幕,满是惊讶。 “老朽输了。”玄微子的声音平静得很,“不是输在实力,是输在……心。百年来,老朽一门心思只想独占龙脉,却忘了,龙脉本就是天地间的共鸣之物,又岂能被一人独占?” 他的目光落在林薇身上,复杂难辨,有愧疚,也有认可:“你母亲是对的。龙脉需要修复,两个世界也需要共鸣。老朽……错了。” 他的身体越来越透明,最终化作点点星光,消散在清晨的微风里。 唯有那枚阴阳鱼眼玉佩,轻轻落在了石台上。 萧景琰弯腰捡起玉佩,递给林薇,声音里带着一丝恍惚:“他……就这么消散了?” “不是消散。”林薇看着手中凑齐的三块玉佩,眸光柔和,“是‘归元’。他把自己百年修行的精华,都还给了龙脉。” 她抬眼看向棋盘中央的洞口,语气坚定:“现在,该我们了。” 【游戏线·同一时刻·月神山龙脉洞窟】 另一边的游戏里,林薇的账号小雨绵绵,也到了最关键的时刻。 龙脉之心的水晶前,苏月明的虚影正轻声指导着她:“把三块玉佩的能量注入水晶,别强行冲撞,就像流水那样,慢慢渗透进去……” 林薇立刻照做。 游戏里,她也集齐了三块玉佩的“投影”——双鱼玉佩碎片、龙纹玉佩投影,还有阴阳鱼眼的仿制品碎片。虽说这些的效果,也就只有现实中的十分之一,可用来和游戏里的龙脉之心共鸣,应该也够了。 三色能量缓缓注入水晶之中。 水晶开始慢慢旋转,内部的光影越来越亮,映得整个洞窟都流光溢彩。 可就在这时,洞窟的洞口突然传来一阵激烈的打斗声。 君临天下正且战且退,两个幻影BOSS步步紧逼,招招狠辣。他的血条早就见底,技能也全在冷却,只能靠着走位勉强支撑,看着岌岌可危。 “小雨,还要多久?”他在队伍频道里发了条消息。 “马上!”林薇咬着牙,加快了注入能量的速度。 水晶旋转的速度越来越快,快到只剩一道残影,可下一秒,却突然静止了。 紧接着,“咔嚓”一声轻响,水晶的表面,竟裂开了一道细纹。 “不好!”苏月明的虚影惊呼一声,“能量太急太强,水晶要碎了!快停下!” 可一切,都已经来不及了。 水晶轰然炸裂! 七彩的光芒如同火山喷发一般,瞬间涌了出来,填满了整个洞窟。 林薇被这股光芒彻底吞没,眼前一黑,失去了意识。 而现实中,月神山之巅的龙脉之心,也在同一时刻,出现了诡异的异变。 【现实线·龙脉之心】 林薇和萧景琰顺着棋盘下的洞口,走进了一处洞窟。 这洞窟不算大,正中央悬浮着一颗拳头大小的七彩水晶——那就是龙脉之心。水晶里头,还有一条小龙在缓缓游动,鳞爪分明,栩栩如生。 而在水晶的周围,散落着不少东西:几本泛黄的笔记,一些模样奇怪的仪器,还有……一台全息游戏舱的残骸? “这是……”林薇看着那台残骸,满眼的震惊。 她认得这东西,这是母亲那个时代的科技产品! 萧景琰则弯腰拿起一本笔记,翻开看了几页,脸色骤变:“这上面写的是……《江湖传说》游戏的设计草稿?!” 两人急忙翻看着散落的笔记和仪器上的记录,越看,心头越是震撼。 原来,苏月明来到这个世界后,就发现了两个世界的连接点,正是这龙脉。为了修复受损的龙脉,她设计了一个周密的计划: 第一步,创造出《江湖传说》这个游戏,将龙脉的能量规则,悄悄编码进游戏的系统里,让玩家在玩游戏的过程中,无意识地帮助“调试”龙脉的频率。 第二步,在游戏里留下各种线索,一步步引导有缘人——也就是林薇,慢慢接近龙脉的真相。 第三步,等有缘人的血脉彻底觉醒,三块玉佩也齐聚之后,借着游戏与现实的“共振”,彻底修复龙脉。 而那台全息游戏舱,就是用来引发共振的装置! “所以……《江湖传说》这个游戏,从一开始就不是单纯的游戏。”林薇喃喃自语,心头翻涌,“它是母亲为了修复龙脉,设计出来的工具!” 萧景琰也瞬间想通了前因后果,沉声道:“国师想独占龙脉,就必须毁掉这个游戏。所以这些年,他才一直在追杀游戏的设计者——也就是你母亲。” “可他不知道,游戏运行到后来,已经自我完善,有了独立的‘意识’。”林薇看向悬浮的龙脉之心,眸光微动,“母亲把她的记忆、知识,甚至一部分灵魂,都融进了游戏系统里。所以游戏里的NPC才会那么真实,游戏里的任务,才会和现实的事情同步……” 她突然想到了什么,脸色猛地一变,心头升起一股强烈的不安:“不好!游戏里,我也在尝试和龙脉之心共鸣!如果现实和游戏里的共鸣同时进行,很可能会引发……” 她的话还没说完,整个洞窟就突然剧烈地震动起来! 悬浮的龙脉之心疯狂闪烁,七彩的光芒如同潮水般涌出,洞窟的石壁上,裂开了一道又一道细纹。 “共振开始了!”萧景琰急忙道,“快,按你母亲笔记里写的,把三块玉佩放在装置的凹槽里,稳住共振!” 林薇立刻冲向那台全息游戏舱的残骸,将三块玉佩一一按进对应的三个凹槽中。 玉佩瞬间亮起璀璨的光芒,原本早已报废的游戏舱,竟开始缓缓运转起来。 可这一次的共振,实在是太强了,远远超出了装置的控制范围。 洞窟的顶部开始不断掉落碎石,整座月神山,都在剧烈地摇晃,仿佛随时都会崩塌。 “这样下去,山会塌的!”萧景琰一把拉住林薇,急声道,“先出去!” “不行!”林薇挣开他的手,咬着牙,“共振一旦开始就不能中断,否则两个世界都会受到重创,到时候后果不堪设想!我们必须在这里稳住它!” 她看着悬浮在半空、光芒狂乱的龙脉之心,脑海里突然冒出一个疯狂的想法。 她抬眼看向萧景琰,眼神无比认真:“萧景琰,你信我吗?” “信。”萧景琰没有半分犹豫,一个字,重若千钧。 “那好。”林薇点了点头,转身走向龙脉之心,“你留在这里,尽量控制装置,稳定住能量。我……要进入龙脉之心。” “什么?!”萧景琰大惊失色,一把想拉住她,“你疯了?那可是龙脉之心,强行进入,会魂飞魄散的!” “不会的。”林薇回头看他,眼底一片平静,却藏着无比的坚定,“因为我不是要吞噬它的力量,而是要……和它共鸣。” 她想起了母亲手札里的最后一句话: 龙脉有灵,唯诚可感。 诚心,诚意,诚愿。 这便是与龙脉共鸣的唯一法门。 林薇张开双臂,一步步走向龙脉之心,轻轻拥住了那颗七彩的水晶。 七彩的光芒瞬间将她吞没,将她整个人裹进了一片温暖的光晕里。 那一瞬间,无数画面在她的脑海中闪过,那是龙脉的记忆: 母亲在实验室里,对着设计稿反复琢磨,眉眼温柔的样子; 国师年轻时,还是个心怀天下的正直修士,后来却被长生的欲望诱惑,一步步堕落的样子; 柳如烟的童年,天真烂漫,却在国师的刻意诱导下,一步步走向黑暗的样子; 还有萧景琰,从小失去母亲,在冰冷的王府中长大,却始终守着一颗赤子之心的样子; 以及她自己——前世在电竞场上,为了梦想奋力拼搏的样子,今生在两个世界之间挣扎,却从未放弃过的样子…… “原来……这就是龙脉的记忆。”林薇喃喃低语,眼眶微微发热,“它记下了每一个和它有关的人,记下了这百年的恩怨情仇。” 她对着龙脉之心,轻声问道:“那么,你能原谅吗?原谅那些曾经伤害过你的人,原谅那些一时走错路、犯了错的人?” 龙脉之心没有给出任何回答,可萦绕在她身边的七彩光芒,却柔和了许多,不再那般狂乱。 “我想,母亲当年想做的,从来都不是单纯的‘修复’你。”林薇的声音轻轻的,却带着无比的真诚,“她是想‘治愈’你。你受了伤,所以两个世界才会失衡。而治愈你的方法,从来都不是强行矫正,而是……让所有人,都得到救赎。” 她将手轻轻按在水晶上,开始低声“诉说”,诉说着那些藏在时光里的故事: 诉说着母亲的爱与牺牲,诉说着国师的悔悟与归元; 诉说着柳如烟的可怜与可恨,诉说着萧景琰的坚守与担当; 也诉说着沈星河的义气,秦晚照的善良,陆惊鸿的忠诚…… 她诉说着每一个和龙脉有关的人,他们的故事,他们的选择,还有他们最终的……救赎。 七彩的光芒随着她的诉说,越来越柔和,越来越稳定。 洞窟的震动,渐渐停了。 石壁上的细纹,不再扩大。 整个洞窟,恢复了最初的平静。 龙脉之心的光芒,也从狂暴的七彩,慢慢变成了温和的金色,如同清晨的阳光,温暖而治愈。 共鸣……成功了。 林薇缓缓睁开眼睛,发现自己还站在原地,而那颗龙脉之心,正静静躺在她的掌心,温润如玉,带着淡淡的温度。 洞窟的顶部,不知何时裂开了一道缝隙,清晨的阳光穿过缝隙,落在她的身上,暖融融的。 天亮了。 【游戏线·龙脉洞窟】 游戏里,林薇也缓缓睁开了眼睛。 她发现自己站在一片温暖的金色空间里,面前悬浮着游戏版的龙脉之心,旁边还站着苏月明的虚影。 “恭喜你,通过了最终的考验。”苏月明的虚影露出一抹温柔的笑,“你证明了自己——能收服龙脉的,从来都不是蛮力,而是‘心’。” “母亲……”林薇的手指落在键盘上,敲出这两个字,眼眶微微发热,“我终于明白了。龙脉需要的,从来都不是什么主人,而是……守护者。” “没错。”苏月明的虚影点了点头,眸光柔和,“从今以后,你就是龙脉的守护者。现实中的龙脉已经稳定,游戏里的龙脉,也会慢慢恢复正常。两个世界,终于可以和平共存了。” 她说着,身影开始一点点变得透明,“我的使命,也完成了。婉婉,好好生活,好好去爱……这个世界,值得你奔赴。” “母亲!”林薇急忙敲字,可屏幕上的虚影,还是彻底消散了。 下一秒,系统提示音在游戏里响起,红字刷屏: 【恭喜玩家小雨绵绵完成隐藏终极任务“龙脉守护者”!】 【获得专属称号:龙脉之守护(全属性+10%,唯一)】 【获得特殊技能:两界共鸣(可短暂连接游戏与现实,每日限一次)】 【游戏世界即将进行全面更新,请所有玩家在十分钟内下线……】 林薇立刻打开私聊,找到君临天下:“你怎么样?没事吧?” “我没事。”君临天下几乎是秒回,“两个幻影BOSS在你共鸣成功的那一刻,就自动消失了。你现在……在现实里,也成功了吧?” “嗯。”林薇敲下一个字,嘴角忍不住上扬。 “那就好。”君临天下的消息又弹了过来,顿了几秒,又多了一行字,“下线后,我们见一面吧。在现实里。” 林薇的心跳,突然漏了一拍,指尖顿了顿,敲出一个字:“好。” “老地方,枫林亭。日落时分。” “不见不散。” 林薇点击下线,游戏舱的舱门缓缓打开,清晨的阳光涌了进来,落在她的脸上,暖融融的。 她回来了。 带着掌心的龙脉之心,带着母亲的遗愿,也带着……一个全新的开始。 窗外,京城的街道渐渐热闹起来,这座城市,正从沉睡中缓缓苏醒。 新的一天,开始了。 第24章 双界归一 【现实线·七日后·长安城】 初冬的第一场雪,就着晨光悄悄落了下来,细碎的雪沫子飘在风里,沾在枝头便化了。 林薇立在镇北王府书房的窗前,望着细雪落在庭院的腊梅枝上,枝头的花苞裹着薄雪,倒添了几分清艳。她身上穿的是月白宫装,外头披了件银狐裘披风——这是昨日入宫觐见,皇后娘娘亲手赏的。 七日前,她和萧景琰带着龙脉之心回了京城。 那消息传出去,跟炸了惊雷似的,朝野上下全震动了。 国师玄微子对外说是闭关坐化,可他门下的弟子全招了,把他百年里残害无辜、一心图谋龙脉的罪行抖了个底朝天。而林薇和萧景琰带回来的龙脉之心,还有苏月明留下的那些研究笔记,就是最实打实的证据。 皇帝震怒,当即下旨彻查钦天监,凡是和国师沾边的官员,全给罢了官。 而林薇这个从前被人嚼舌根,说是什么“粗鄙愚钝”的侍郎嫡女,就因为修复龙脉、揭破阴谋、救了整个江山的功劳,被破格册封为“月华郡主”,赏了千户食邑,还单独赐了郡主府邸。 更让京城里的人议论翻天的是——镇北王世子萧景琰,竟当着文武百官的面,请旨赐婚,要娶这位新封的月华郡主。 “在想什么?魂都飘走了。” 萧景琰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带着点温温的笑意。他今日穿了件玄色绣金的蟒袍,腰间系着玉扣,比平日里多了几分皇家的华贵,可看她的眼神,还是和从前一样柔。 林薇转过身,嘴角扯出点浅浅的笑,带着点恍惚:“在想这七天,跟做了场大梦似的。从西山拼命逃命,到月神山的生死决战,再到现在这样……一切都快得让人反应不过来。” 萧景琰走到她身边,和她并肩靠着窗看雪,肩头挨着肩头,能感受到彼此的温度:“是快,但每一步,都是你我实打实拼出来的,不是梦。” 他顿了顿,声音放低了些,带着点期待:“刚宫里传了信,赐婚的圣旨……午后就到府里。” 林薇的手指轻轻攥了攥披风的系带,心里还是有点打鼓:“你真的想好了?娶我,要面对的闲话可不少——毕竟我们从前退过婚,毕竟我……” “毕竟你曾经是我的未婚妻,被我退了婚,现在又要嫁给我。”萧景琰接过她的话,眼底闪过一丝自嘲,京城里的那些闲言碎语,他岂会不知道。可他握着她的手,指尖覆在她的手背上,认真得很,“但他们说什么,重要吗?” “林薇,月神山那晚,你问我为什么对你好。现在我能给你一个完整的答案。”他的目光锁着她的眼,半点挪不开,“不是因为愧疚,不是因为责任,只是因为我看到了最真实的你。而这个你,让我想拿余生的所有时间,去了解,去珍惜。” 细碎的雪花飘进窗缝,落在两人相握的手上,又无声无息地化了。 林薇看着他眼里的真诚,像揉碎了的星光,心里那最后一点犹豫,也跟着雪花化了。 “好。”她轻轻点头,一字一句,“我嫁。” 就两个字,却让萧景琰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像冬夜里突然亮起的星辰,璀璨得很。 只是他很快又收了笑意,神色正经了些:“不过在圣旨到之前,还有件事要跟你说——沈星河和秦晚照,在府门外求见呢。” 半个时辰后,王府花厅。 沈星河和秦晚照并排坐着,两人都穿了素色的衣裳,脸上没什么笑意,神情倒是肃穆得很。 见林薇和萧景琰走进来,沈星河立刻起身行礼,姿态端正:“见过世子,见过郡主。” “沈公子不必多礼。”林薇抬手虚扶了他一把,语气诚恳,“你我之间,还是像从前那样,以朋友相称就好。” 沈星河直起身,眼底闪过几分复杂,轻声道:“朋友……林姑娘还肯认沈某做朋友?” “当然。”林薇说得认真,望月台那一场仗,沈星河的仗义相助,她记一辈子,“望月台一役,若不是沈公子出手相帮,我和萧景琰根本到不了月神山的玲珑棋局。这份情,林薇记在心里。” 秦晚照也跟着起身,眼眶红红的,带着点后怕:“林姐姐,你没事就好。那日听说你们从月神山回来,我心里慌得很,真怕……真怕出什么事。” 林薇握住她微凉的手,轻轻拍了拍:“我没事,就是内伤还得慢慢养。倒是你,我听人说,是你帮忙安葬了柳如烟?” 秦晚照点了点头,神色黯淡了些:“她虽做了不少错事,可终究也是个活生生的人。我把她葬在了西山,让她能远远看着京城,也算是……了却她这一辈子的尘缘吧。” 这话一出,花厅里的四个人都安静了下来,气氛沉沉的。 最后还是沈星河先打破了沉默,他看向窗外的飞雪,声音轻淡:“林姑娘,今日我们来,一来是探望你,二来……是来辞行的。” “辞行?”林薇愣了一下,有些意外。 “是。”沈星河点头,“国师的事虽然了结了,可朝里的余波还没平。沈家商行跟这事牵扯得太深,父亲已经决定,举家南迁,去江南重新开始。” 他顿了顿,又补充了一句:“这也是陛下的意思。沈家这次虽立了功,可知道的内情太多,留在京城反倒不安全。不如离了这是非之地,安安稳稳享些富贵。” 萧景琰闻言点了点头,皇帝的这番考量,倒是周全:“陛下思虑得很细。江南富庶,沈家在那边,也能有更大的施展空间。” “是啊。”沈星河扯了扯嘴角,笑了笑,只是那笑意没到眼底,看着有些勉强,“只是这一去,不知什么时候才能再回京城,再见到……故人。” 他的目光在林薇脸上轻轻停了一瞬,快得像错觉,随即又移开了,看向窗外的雪幕。 秦晚照也跟着说:“我也要跟着父亲去江南。太医署这次要彻底重整,父亲被调去了江南太医院当院正。我……我也想看看江南的山水,学学那边的医术,多攒些本事。” 林薇心里涌上来一股不舍,可也知道,这是对他们最好的安排,便压下了那点怅然:“那你们……什么时候动身?” “三日后。”沈星河从怀中取出一个精致的锦盒,递到林薇面前,“临别之前,有样东西,想送给林姑娘。” 锦盒打开,里面躺着一对白玉棋子,一黑一白,玉质温润通透,看着就不是凡品。 “这是沈家祖传的‘玲珑子’,据说跟月神山的玲珑棋局是同源的。”沈星河看着那对棋子,轻声道,“沈某素来不擅弈棋,这东西留在我身边,也是明珠蒙尘。不如赠予林姑娘,也算是……留个念想吧。” 林薇接过锦盒,指尖触到棋子,温凉的玉质下,还有淡淡的能量在流动。她知道这礼物有多贵重,也懂沈星河的心意,便郑重地收了下来:“谢谢。我会好好保管的。” 秦晚照也递过来一个蓝布封皮的本子,眉眼温柔:“林姐姐,这是我亲手抄的医书,是我整理的《月华心法疗伤篇》,结合了苏夫人留下的笔记,还有我自己的一点行医心得。你的内伤需要慢慢调,这个应该能帮上忙。” 林薇接过医书,指尖抚过那工整的字迹,眼眶微微发热:“晚照,谢谢你。” “该说谢谢的是我才对。”秦晚照看着她,眼神真挚,“若不是林姐姐,我这辈子可能只是个困在深闺里的女子,连行医救人的念头都不敢有。是你让我知道,女子也能有自己的天地,也能做些事,改变身边的世界。” 四个人又聊了些家常,说了些江南的风物,京城的琐事,气氛慢慢松快了些。不多时,沈星河和秦晚照便起身告辞了。 林薇送他们到府门口,看着两人的马车渐渐走远,消失在漫天的雪幕里,心里空落落的,满是怅然。 “天下没有不散的筵席。”萧景琰走到她身边,为她拢了拢披风的领口,挡住飘来的雪沫,“但真正的朋友,就算隔着千里万里,心也是贴在一起的。” “嗯。”林薇轻轻点头,看着马车消失的方向,轻声道,“只是心里有些感慨。这一路走过来,有人离开,有人留下。能走到最后的,都是缘分。” “所以才更要珍惜。”萧景琰牵起她的手,把她的手揣进自己的暖炉里,“走吧,午后圣旨就要到了,府里还有些事要准备呢。” 午后未时,赐婚的圣旨果然如期到了。 来宣旨的不是宫里普通的小太监,竟是皇帝身边的大总管,亲自捧着圣旨过来,足见皇帝对这事的重视。 大总管清了清嗓子,展开圣旨,高声宣读: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兹有镇北王世子萧景琰,忠勇双全,平乱有功,功在社稷;月华郡主林氏清婉,才德兼备,修复龙脉,护佑苍生,有功于国。二人天作之合,情意相投,朕心甚悦。特赐婚约,择吉日完婚。赐郡主府改建为世子府,赏黄金万两,锦缎千匹,珍宝十箱……” 圣旨念了许久,赏赐丰厚得让人咋舌。 可林薇听着,只记住了那句“择吉日完婚”。 宣旨完毕,大总管笑眯眯地凑过来,对着林薇和萧景琰道:“陛下还说了,婚期就定在腊月十八,还有一个月的时间准备。到时候,陛下和皇后娘娘,还要亲自到府里喝喜酒呢!” 一个月后,她就要嫁给萧景琰了。 送走了大总管,林薇坐在花厅里,看着满屋子的赏赐,金银珠宝、绫罗绸缎堆了半间屋子,还是觉得有些恍惚,像做梦一样。 秋月跟在一旁,笑得合不拢嘴,手里捧着一件凤冠霞帔,喜滋滋道:“小姐,哦不,郡主!您看这凤冠霞帔,绣的凤凰多灵动,还有这珍珠流苏,亮闪闪的,太漂亮了!” “秋月。”林薇轻轻打断她,声音淡淡的,“你先出去吧,我想一个人静一静。” “哎,好。”秋月见她神色淡然,也不敢多话,轻手轻脚地退了出去,还顺手带上了门。 花厅里静了下来,只有窗外的风雪声。林薇走到那套凤冠霞帔前,伸手轻轻碰了碰。金丝绣成的凤凰栩栩如生,珍珠串成的流苏垂下来,晃得人眼晕。 很美,也很重。 她忽然想起了前世,那时候她还是电竞圈的选手,最大的梦想就是拿下世界冠军,站在最高的领奖台上。那时候的她,从来没想过自己会穿越,更没想过,会在这样一个陌生的世界,穿上凤冠霞帔,嫁给一个古人。 命运这东西,还真是奇妙得很。 “又在胡思乱想?” 萧景琰的声音突然响起,他推门进来,手里端着一杯热茶,走到她身边递了过来。 林薇接过热茶,指尖触到温热的茶杯,心里稍暖,抬眼看他,眼里带着点迷茫:“我在想……我到底是谁。林清婉?林薇?月华郡主?还是游戏里的小雨绵绵?哪一个,才是真正的我?” 萧景琰走到她面前,伸手轻轻拂去她发间沾的一点雪沫,目光认真,一字一句道:“每一个都是你。林清婉是你的过去,是这具身子原本的模样;林薇是你的觉醒,是带着前世记忆的你;月华郡主是你的功勋,是你拼出来的荣光;小雨绵绵是你的另一面,是在游戏里无拘无束的你。这些加起来,才是完整的你。” 他握住她的手,贴在自己的胸口,让她感受自己的心跳:“而我,爱的就是这个完整的你,从里到外,从过去到未来。” 林薇的眼眶一热,鼻尖发酸,声音带着点哽咽:“萧景琰,你为什么……总是能说出我最想听的话?” “因为我在乎你。”萧景琰笑了,眼底满是温柔,“在乎到,愿意花所有的心思,去了解你的每一面,去接住你的所有情绪,去接受你的全部。” 他伸手,将她拥入怀中,下巴抵在她的发顶,声音轻轻的:“林薇,嫁给我,不是结束,是一个新的开始。往后,我们会一起面对所有的一切——朝堂上的风波,两个世界的平衡,还有……我们往后的余生。” 林薇靠在他的肩头,闭上眼,听着他沉稳的心跳,心里的迷茫和不安,一点点消散了。 是啊,是新的开始。 修复龙脉不过是第一步,往后还要想办法维持两个世界的平衡,要把母亲的研究继续下去,让它真正造福苍生,还要学着经营自己的婚姻,做萧景琰的妻子。 每一条路,想必都不会容易。 但至少,她不再是一个人了。 “对了,差点忘了件事。”萧景琰忽然想起什么,从怀中取出一封信,递给她,“今早收到的,从《江湖传说》的游戏公司寄来的。” 游戏公司? 林薇愣了一下,接过信,拆开信封。 信纸是印刷体,可上面的内容,让她瞬间睁大了眼睛,满心都是震惊: “尊敬的玩家‘小雨绵绵’: 恭喜您完成隐藏终极任务‘龙脉守护者’。根据游戏用户协议第7.3条,您将获得以下专属特殊权限: 1.游戏内‘龙脉系统’临时管理权限 2.游戏与现实数据互通接口使用权限(每月限用一次) 3.苏月明女士遗留游戏相关研究资料查阅权限 …… 另,本公司正式决定,聘请您为《江湖传说》游戏专属顾问,参与游戏后续版本开发工作。如您接受本聘请,请于三日内通过以下电子邮箱地址回复。” 信的末尾,除了一个电子邮箱地址,还夹着一张小小的照片。 照片上,是年轻时候的苏月明——她穿着白大褂,站在实验室里,对着镜头笑得灿烂,眼里满是对未来的憧憬。 母亲…… 林薇伸出手指,轻轻抚过照片上的人,眼泪忍不住落了下来,滴在照片上,晕开了一点湿痕。 “你母亲留下的遗产,比我们想象的要多得多。”萧景琰轻轻拍着她的背,柔声安慰,“她不仅拼尽一切修复了龙脉,还为两个世界的沟通,留下了一座桥梁。” 林薇擦干眼泪,抬起头,眼里的迷茫消失了,只剩下坚定:“我接受。我不仅要做这个游戏顾问,还要把母亲的研究继续下去——我要在两个世界之间,建一条更稳定、更安全的通道,让两个世界,能真正做到互通有无,和平共存。” “这条路,会很难走。”萧景琰看着她,认真道。 “我知道。”林薇看着他的眼睛,笑了笑,“但你会陪着我,对吗?” “当然。”萧景琰回握住她的手,笑得温柔,“不止是我,还有很多人。沈星河去了江南,可以做两个世界沟通的中转站;秦晚照学了医术,可以研究两个世界的医学交流……我们从来都不是孤军奋战。” 是啊,他们从来都不是一个人。 有朋友,有盟友,还有身边这个可以相依相伴的人。 前路漫漫,可心里却是暖的。 【游戏线·同一日·长安城】 林薇登上网游账号小雨绵绵时,发现游戏世界已经变了天。 《江湖传说》刚完成了一次大版本更新,全新的“龙脉系统”正式上线。主城长安的广场中央,立起了一座巨大的龙脉祭坛,玩家可以在祭坛这里接取专属的龙脉任务,还能领取“龙脉祝福”的增益状态。 而她的游戏角色头顶,多了一个金灿灿的专属称号:【龙脉守护者】,走到哪里,都能引来其他玩家的侧目。 她刚上线,私聊频道就直接炸了,消息一条接一条地弹出来: 【君临天下】:你终于上线了。 【晚照】:林姐姐!我看到系统公告了,你也太厉害了吧!龙脉守护者的称号也太酷了! 【星河散人】:恭喜。我马上就要afk了,沈家要南迁,以后怕是没机会玩游戏了。不过走之前能看到这个结局,挺好的。 【风雨楼·血刃】:小雨绵绵,对不起。我们楼主……不在了,风雨楼也快解散了。之前的事,是我们对不住你。 …… 林薇耐着性子,一一回复了消息。 最后,她的目光落在好友列表里,那个亮着的“君临天下”的头像上。 刚看完消息,私聊框就又弹了出来,是君临天下发来的: “枫林亭,我等你。” 游戏里的枫林亭,还是和从前一样,美成一幅画。 枫叶早就落尽了,可枝头挂满了晶莹的冰晶,阳光洒下来,折射出细碎的光,像缀了千万颗钻石。 君临天下的游戏角色就站在亭中,背对着她,望着远处的雪山,一身冷冽的剑客装扮,还是那副生人勿近的模样。 林薇操控着小雨绵绵走过去,停在他身边,敲下一行字:“我来了。” 君临天下的角色转过身,游戏里的他依旧是那张冷峻的脸,可发出来的消息,却带着点温柔:“现实里的圣旨,到了吧?” 林薇敲字:“到了。婚期定在腊月十八。” “恭喜。”君临天下的消息发过来,顿了几秒,又有新的消息弹出,“不过,游戏里的君临天下和小雨绵绵……还会继续组队吗?” 林薇看着屏幕,忍不住笑了,手指在键盘上敲下:“当然。游戏里的路,还长着呢。龙脉系统刚上线,需要守护者看着;两个世界的通道,也得在游戏里慢慢测试……我们还有好多事要一起做。” “那就好。”君临天下的消息弹出来,林薇仿佛能从这简单的四个字里,感受到他松了口气的模样,“其实我今天约你过来,是想跟你说——游戏里,我们依旧是最好的搭档;而现实中,我们……” 他的消息停住了,隔了好一会儿,才又有新的文字跳出来,字字认真: “现实中,我是萧景琰。你是林薇。我们即将成婚,会成为夫妻。但我想让你知道,无论是游戏里的君临天下,还是现实里的萧景琰;无论是游戏里的并肩作战,还是现实里的相濡以沫——我对你的心意,从来都没有变过。” 游戏里的角色,隔着冰冷的屏幕,可这一刻,林薇却仿佛能感受到屏幕那头,那个人的真挚目光,感受到他藏在心底的深情。 她看着屏幕,笑了,指尖敲下一行字,轻轻落在屏幕上: “我知道。所以,让我们一起——守护好这个游戏,也守护好我们的世界。” 她操控着小雨绵绵,走到君临天下的身边,两个游戏角色并肩立在枫林亭中,望着远处的雪山,看着游戏里的夕阳缓缓落下。 夕阳如血,将远处的雪山染成了一片温暖的金色,漫天的碎雪飘着,落在亭台楼阁上,温柔得不像话。 旧的故事落幕了,而新的征程,才刚刚开始。 第25章 双界归心 这牛黄是离殇前段日子凑巧买到的,她准备了另外一些材料,准备做牛黄清胃丸。 想着是有这种可能,回去的路上还在想着会不会碰到太子殿下,若是能碰到是装作没有看到还是打招呼呢? 她眯着眼睛看着鬼大,眼中暗光闪烁,若是这些人都为她所用,这世上还真是没有不透风的墙了。 说真的,如果不是亲眼看到吴倩的保镖出现在他的面前,他还真的不敢相信,那吴倩竟然还敢让那保镖主动来暗杀他。 听到千里眼和顺风耳的回答,玉皇大帝有点着急的朝着下方问到,但是,眼光却不由自主的看向旁边的一个身穿道袍的老头。 而我们若进兵,靖远有黄河据险,此处以据守为上,将西凉八部阻击在凉州境内,再者得于斯者毁于斯,此处进兵对我方亦为不利。 那杨知县察言观色,见许仙看自己的目光似乎也有暗示,连忙告退,反正有李公甫在,什么事情都瞒不过自己,自己就没必要待在这里,让那程员外膈应了。 吕布现在哪有心思去评论樊稠和董旻,他的心思也根本就不在这里。 “我在呢!”董杭说了一句,他就坐在床边,曹静也慢慢的坐了起来。 既然摆脱不了眼前的胖子,罗杰干脆打开了天窗。虽然不知道图坦卡蒙在帝国是什么地位,但罗杰不相信有人可以无视坎贝尔家族超然的实力。 鲜血四溅,棺中响起何不起凄厉的惨叫,以及啃食骨头所发出来的咔嚓咔嚓之声。 他们会每天老实出现在娘院里,还不是因为这边“开火”,天天都能够尝到一点肉腥味。偶尔,还能够吃到一块完整的肉。 他叹了口气,走过去给她盖被子,却看到她满脸通红地躺着,两条眉毛难受地皱在一起。 “戴王爷,这圣院真有些不合适!”林风回过头冲着戴月宗抱了抱拳。 听了夏冬的话,金怡内心打起鼓来,这么说,舅舅当年的意外就更离奇了。她甚至都在怀疑是不是舅舅没有听话,做了什么得罪上面的事,所以被人陷害了呢? 这才是她最大的杀手锏,不知道是不是给唐狸感觉到了,反正自己和菜岩不对头,留着唐狸恶心菜岩她最喜欢了。 在场的有一个算一个,纵横列队,一个方阵,四四方方的,不下二百人。 从四年前开始,大爷吵架就没吵赢过夫人,本以为这次大爷要崛起了,谁知道还是惨败。 跟随梦境学了那么久,唐狸学会的剑术,都不分输赢,只论生死。 “你还记得周生跟我们说的,那个老人死在这里的事情吗?”我问江军。 想不到当初为了给营长报仇杀死竹田,顺手干的这档子事儿上峰竟然这么重视,看来自己真是走狗屎运了。 徐滢目光在她脸上盯了会儿,只见她眉目里虽有精明却不闪不避。瞧着并不像撒谎,遂也沉默起来。 我呢,和易湿呆在一起的时间也比较长,都习惯了,再加上肚子也有些饿了,所以也陪着易湿吃了些菜。 “现在海盗虽然击退,可是危机还没接触,就算是泡妞也得等任务结束。”钟茗留下这番话,竟自走开,袅袅离去。 等我回到汤臣一品的时候,差不多下午三点多钟了,今儿是周五了,明天就是周六,再有一个星期也就过年了,按照之前的计划,明天我和表姐就要回老家凤凰村一趟。 但是,赵琳的家人这样威胁我,让我非常反感。心里那骨子脾气也出来了,寻思无论如何,就是要跟赵琳好,看你们能咋地。 “该死,差点将这事给忘记了。”鲨仁魔脸上划过了一抹侥幸,接着便是直接跃下擂台,目光在四处一扫,便是发现了漩武极为痛苦的躺在地面上。 天凰妖族公主,转过了身子,看向了半跪在地面上的叶枫,能够发现他此刻承受五长老的威压,有多么的艰苦。 不得不说,许言真的很聪明,也非常的警惕,通过一些细微的事情,就猜出了事情的始末。 凌厉的劲风带着肃杀之气扑向吕玄的胸膛,此时的吕玄面色苍白的跌坐在座位上,一脸的茫然看着突如其来的劲力,真有点不知所措了。 “木星大将”桑青先毙峨眉派长老圣云禅师,再杀玄古帮叛徒“水星大将”蓝烟雨,不禁有些洋洋得意,站在那里欣赏着蓝烟雨和翁蚕的凄惨死状。 面对问心六人联手而来,不容邪老怪多想,因为现在的他是邪老怪。 沐血峰上,遗留下来稀稀疏疏的树间,其中一棵树身血红,枝叶繁茂翠绿的分枝上站有两个中年男子。 感受着空气中残留的气息,武神的脸色越来越难看,如此的安静,恐怕等到他们找出逃跑的路线,敌人早就已经消失无踪。 雪倾茹道:“机遇,这样的机遇谁会要,我宁愿此生永远不晋入圣尊之境,也不要龙洛死”。元辛道:“死,谁说龙洛死了”。“你说什么”,雪倾茹瞬间站了起来,双手紧抓住元辛的双肩晃道。 龙洛道:“如此重宝恐怕不好得到吧”。余戒道:“那是自然,我曾想过无数办法,可是都是无法将此宝从这火海之中取出,如今我们联手,看能否成功”。 第26章 告别之夜·双重坦白 【现实线·出征前夜·戌时】 镇北王府的书房里,烛火燃得透亮,将屋角的阴影拉得老长。 萧景琰捏着最后一封密信,抬手丢进炭盆。羊皮卷遇上火苗,瞬间蜷曲起来,焦黑的边儿滋滋冒着烟,最后化作一捧灰烬,散在炭灰里。窗外的更鼓声沉沉传来,一声叠一声——戌时三刻了,离明日卯时领兵出征,满打满算,只剩不到六个时辰。 “世子。” 书房门被轻轻推开,陆惊鸿躬身走进来,单膝跪在地上,脊背挺得笔直:“京城内外的眼线都部署妥当了。听雨阁周边布了十二个暗哨,三班轮换着守,保准林姑娘那边一丝意外都不会有。” 萧景琰缓缓转过身,烛火在他下颌线刻出冷硬的轮廓,眼底沉得像浸了墨:“我要的不是保准,是绝对安全。但凡有一点万一,就算暴露所有暗卫,也得护她周全。” “属下明白。”陆惊鸿应声,头抬了抬,眼底藏着点犹豫,终究还是问了出来,“只是世子……您为何对这位林姑娘如此上心?她说到底,不过是个被退了婚的侍郎之女,如今突厥战事吃紧,这天下安危,总比一个女子……” “她从不是‘不过’。”萧景琰冷冷打断他,伸手从案上拿起一个小册子——那是陆惊鸿专门记的《林薇异常言行录》,纸页上密密麻麻写满了标注,全是些“DPS”“走位”“副本”之类的古怪字眼,看的人一头雾水。 他随手翻到最后一页,新写的一行字墨迹还没干,晕在纸上: 【腊月廿七·申时·墨韵书斋】 林薇与沈星河对账,沈问:“若这批货半路被劫,咱们得亏多少?” 林薇答:“团灭就重开,关键是找到bug。” 沈星河愣了:“八哥?什么八哥?” 林薇才改口:“我是说,关键要找出漏洞。” 萧景琰的指尖在这行字上摩挲了许久,抬眼看向陆惊鸿:“惊鸿,你玩过《江湖传说》吗?” 陆惊鸿愣了一下,老实回话:“属下……偶尔陪府里的亲兵玩过几回,等级不高,也就凑个热闹。” “那你该知道,‘团灭’、‘重开’、‘bug’这些词,在游戏里是什么意思。”萧景琰的声音很平,却带着不容置疑的笃定。 陆惊鸿的瞳孔猛地缩了缩,猛地抬头:“世子的意思是……林姑娘她,也玩这个游戏?” “她不只是玩,还玩得极好。”萧景琰合上册子,指尖敲了敲封面,“好到让我在游戏里,都忍不住对她刮目相看。” 他走到窗边,推开一条缝,目光望向侍郎府的方向。夜色浓得化不开,那片宅院只有零星几点灯火亮着,西跨院的那盏,安安静静的,在黑夜里晃着微弱的光。 “我走之后,你再替我查一件事。”萧景琰的声音压得很低,飘在烛火里,“查苏明月——林薇的生母。但凡能找到的档案、手迹,还有认识她的故人,都一一查清楚。” “是。”陆惊鸿应声,躬身退了出去。 书房里只剩萧景琰一人,烛火跳了跳,映得他的影子在墙上晃悠。他靠在窗沿,脑子里翻来覆去都是林薇的样子——退婚那日,她坐在石凳上冷静列清单的模样,半点不慌;诗会上,她捏着棋子下出星位三三时的从容,眉眼清亮;还有游戏里,那个叫小雨绵绵的女剑灵,在副本里精准指挥、走位刁钻的样子,连放技能的时机都掐得分毫不差…… 三个身影在脑海里转着,转着,慢慢叠在了一起,成了同一个人的模样。 “林薇……小雨绵绵……”他低声念着,指尖抵在窗沿上,力道重得泛白,“你到底是谁?” 同一轮明月挂在天上,清辉洒进侍郎府的西跨院,落在书桌前的林薇身上。 她也没睡。 面前摊着一张泛黄的边境地图,是从沈星河那里软磨硬泡要来的,纸边都被翻得起了毛,上面用朱笔歪歪扭扭标注着突厥大军可能进犯的几条路线。烛火摇曳,光影跳在她脸上,映得她的眼神格外专注。 “小姐,您都看了两个时辰了。”秋月端着一杯热茶走进来,眉头皱得紧紧的,满是忧心,“明日还得去墨韵书斋对账呢,您早些歇着吧,别熬坏了身子。” “知道啦,你先去睡。”林薇接过热茶,指尖碰了碰温热的杯壁,目光却没离开地图,“我把这最后一点看完,马上就睡。” 秋月叹了口气,也不敢多劝,轻手轻脚地退了出去,顺手带上了门。 屋里静下来,只剩烛火燃烧的噼啪声。林薇的手指沿着地图上的山脊线慢慢滑着,前世玩过的那些战争策略游戏突然冒出来,《全面战争》《文明》,她都打到过最高难度,那些虚拟战场上的排兵布阵,此刻竟成了她分析现实战局的参照。 “如果我是突厥的指挥官……”她喃喃自语,指尖点在西路的峡谷口,“肯定选这里突进,看着险,实则最快,能打个措手不及。中路平原看着好走,可咱们的骑兵就在那片,进去就是羊入虎口……” 她拿起朱笔,在地图上画了几个箭头,想了想,又觉得不妥,抬手用墨块擦掉,纸面上留下几道模糊的印子。 这终究不是游戏啊。 游戏里团灭了可以重开,可现实里,每一个箭头背后,都是活生生的人命,是金戈铁马,是尸横遍野。 林薇揉了揉发疼的眉心,忽然就想登游戏了。 想看看君临天下的头像,是不是还灰着;想听听他的声音,哪怕只是说一句“来刷副本”;就只是……想跟他说说话。 【游戏线·亥时三刻·长安城】 林薇操控着小雨绵绵上线时,长安城正飘着细蒙蒙的虚拟雨。 雨丝飘在青石板路上,把路面洗得油亮,街边屋檐下的灯笼晕开一圈暖黄的光,落在雨里,碎成点点光斑。她站在复活点,盯着好友列表里那个灰着的“君临天下”,犹豫了几秒,还是点了组队邀请。 她没抱希望,毕竟这人最近总不上线,想来是现实里有事。 可下一秒,系统提示弹了出来: 【玩家‘君临天下’已接受您的组队邀请】 林薇的脚步顿住,心跳莫名快了一拍,指尖在键盘上敲得有些急:“在哪儿?” 【长安东门。】 君临天下的消息回得很快,林薇刚操控着角色走到东门,就见一道金色剑光划破雨幕,玄色劲装的剑客落在她面前,肩甲处还有一道浅浅的划痕——那是上次刷秘境时留下的,他竟一直没修。 两人并肩走在雨巷里,谁都没说话。 只有虚拟的雨声沙沙响,偶尔有夜归的玩家骑着马匆匆跑过,溅起几点水花,又很快消失在巷尾。这沉默让林薇觉得有些不自在,绞尽脑汁找了个话题:“你最近……是不是很忙?总见你不在线。” 【嗯,有些事要处理。】 君临天下的回答依旧简短,跟他平时在副本里指挥时的话多判若两人。 林薇抿了抿唇,没再问。 两人接了日常清剿山贼据点的任务,这本是个五人副本,可谁都没提组人的事,就这么两个人进了本。 打本的过程里,林薇敏锐地察觉到,君临天下的操作不对劲。 他平时出剑又准又狠,走位更是刁钻,今天却频频失误,好几次都差点被小怪围殴,甚至有一回,他硬生生扛了BOSS一记重击,血条掉了大半。林薇想都没想,立刻开了治疗技能,硬吃了小怪一下,把他的血抬了上来,自己的血条却掉了三分之一。 【抱歉。】 君临天下的消息很快弹在队伍频道里。 “没事。”林薇打字回他,又补了一句,【你状态好像不太好,是不是累了?】 那边沉默了几秒,才发来一行字:【现实里,有点麻烦。】 林薇的手指悬在键盘上,想问什么麻烦,可指尖敲了又删,终究没问出口。他们只是游戏里的搭档,说到底,还是现实中的陌生人,有些事,不该问。 打完最后一个BOSS,两人站在副本出口,雨还在下,云层稍微散了点,淡淡的月光从云缝里漏下来,把两人的影子拉得老长,叠在青石板上。 忽然,耳机里传来君临天下的声音,带着点沙哑的疲惫,是他第一次主动开麦:“小雨。” 林薇的心头一跳,赶紧按下语音键,声音轻轻的:“嗯?” “我可能要离开一段时间。”他说,语气很沉,“现实里……有件必须去做的事。” 耳机里只有雨声,还有彼此的呼吸声,林薇甚至能听到自己咚咚的心跳声,她握紧鼠标,指尖泛白:“多久?” “不确定。”他顿了顿,声音里带着点说不清的情绪,“可能一个月,可能……更久。这件事很危险,但我非做不可。” 林薇的脑子嗡的一下,白天在街上听到的那些议论突然冒出来——突厥犯境,镇北王世子萧景琰主动请命,明日卯时出征。 这句话几乎是脱口而出,带着点自己都没察觉的急切:“是……打仗吗?” 耳机里传来一声轻微的吸气声,那边没了动静。 军帐里,萧景琰盯着屏幕上那个白衣女剑灵的背影,手指猛地攥紧了鼠标。她怎么知道?是猜的,还是……她早就知道了什么? “算是吧。”他最终还是含糊地答了,心里却翻江倒海,“小雨,如果……我是说如果,我回不来了……” “别说这种话!”林薇立刻打断他,声音不自觉地提高,带着点急,“你一定会回来的!” 说完才意识到自己的失态,脸颊微微发烫,幸好隔着屏幕,他看不见。 屏幕那头的萧景琰,却轻轻笑了,笑声透过耳机传过来,低低的,很温柔:“好,不说。” 又是一阵沉默,可这一次的沉默,不再是尴尬,而是多了些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缠在雨声里,绕在两人心头。 林薇看着眼前的雨幕,忽然生出一股冲动,一股想把现实里的烦心事,都跟眼前这个人倾诉的冲动。 “其实……”她轻声说,声音透过麦克风,软软的,“我现实里,也刚摆脱一桩麻烦事。” “哦?”他的声音里多了点好奇。 “一桩婚约。”林薇自嘲地笑了笑,指尖绕着耳机线,“对方是个……挺冷漠的人,退了婚倒也挺好,现在总算自由了。” 军帐里的萧景琰,整个人僵住了。 婚约……被退婚的侍郎之女……冷漠的对方…… 她说的,难道是他? 屏幕上的小雨绵绵转过身,面对着他的君临天下,白衣在雨里飘着,像一朵轻云:“所以你看,我们都有现实的烦心事要面对。但在游戏里,我们可以暂时忘掉那些,做自己想做的事,当自己想当的人。” 她的声音轻了些,却带着一种难得的坚定,透过耳机,撞在萧景琰的心上:“君临,等你回来……我们见面吧。” 萧景琰的心脏,在那一刻像是停跳了一拍。 “你说什么?”他听见自己的声音,带着点颤抖。 “我说,等你回来,我们见面。”林薇重复了一遍,声音更坚定了,“虽然我们只是游戏里的搭档,但我想认识现实中的你。想知道你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想知道……” 她顿了顿,没把后面的话说出来。 想知道,你是不是我心里猜想的那个人。 萧景琰闭上眼,深吸一口气,胸口的情绪翻涌着,几乎要脱口而出——我就是萧景琰,就是那个跟你退了婚的“冷漠的人”。 可话到嘴边,又硬生生咽了回去。 战场凶险,刀剑无眼,生死都是未知。若是此刻相认,万一他回不来,岂不是徒增她的牵挂?倒不如等他凯旋,再亲口跟她说。 “好。”他最终只说了一个字,声音沙哑得厉害,带着郑重的承诺,“等我回来……我告诉你我是谁。” 这是他对她的约定,也是对自己的承诺。 林薇笑了,眉眼弯起来,声音里满是欢喜:“那说定了。” 仿佛是应和着这份欢喜,天上的雨渐渐停了,云层散得干干净净,明月露了出来,清辉洒在长安城的屋瓦上,泛着淡淡的银色光。 两人就站在月光下,操控着角色面对面,谁都没说要下线,谁都舍不得打破这片刻的温柔。 最后,还是萧景琰先开了口,声音温柔:“不早了,你该休息了。” “你也是。”林薇的声音软软的,带着点叮嘱,“记得……保重。” “嗯。” 简单一个字,两人同时点了下线。 虚拟的长安城,虚拟的月光,虚拟的彼此,瞬间消散在眼前。 【现实线·子时】 林薇从游戏舱里出来,窗外的月光正好,清辉透过窗棂洒进来,落在地上,铺了一层薄薄的银霜。 她走到院里,夜风微凉,吹在脸上,散了脸颊的热意。刚才在游戏里说的话,一遍一遍在脑子里回放,既觉得自己太冲动,怎么就突然提了见面,又觉得心里堵着的那些事,终于吐了出来,格外释然。 “君临天下……”她靠在廊柱上,轻声念着这个ID,脑子里脑补出各种各样的形象。 会不会是个军人?毕竟他的战术素养那么高,打副本时的排兵布阵,跟打仗似的;会不会是个学生?有时候说话挺直率,偶尔还会被她的玩笑话噎住;会不会……真的是萧景琰? 这个念头刚冒出来,就被她自己掐灭了。不可能,萧景琰那副冷冰冰的样子,说话都惜字如金,怎么可能是游戏里那个会陪她刷枯燥的日常、会认真听她的战术分析、还会在七夕活动偷偷送她星河鹊桥的君临天下? 可是…… 林薇皱着眉,脑子里又冒出那些巧合。诗会上,萧景琰下出的那招“惊龙式”,凌厉又潇洒;而游戏里,君临天下在打BOSS时,也用过一模一样的招式,连出剑的角度都分毫不差。 哪有这么巧的事? 她转身回屋,从妆匣的最底层翻出那封退婚补偿清单,纸页上的字迹苍劲有力,笔锋带着点冷硬,跟游戏里君临天下偶尔在私聊里发的手写体文字,竟有几分相似。 “林薇啊林薇,”她对着清单叹了口气,指尖摩挲着那些字迹,“你是不是太想他了,所以看谁都像他?” 这个“他”,到底是游戏里的君临天下,还是现实里的萧景琰? 她自己,也分不清了。 同一时刻,镇北王府的校场上,灯火通明。 萧景琰站在高台上,看着亲兵们连夜整理装备,刀剑碰撞的脆响,马蹄刨地的闷响,副将低声下达号令的声音,缠在一起,成了出征前最沉的前奏。 “世子。”副将赵擎走过来,抱拳躬身,“所有粮草都清点完毕了,寅时就能装车,绝不误了卯时的出征。” “嗯。”萧景琰点点头,目光却越过校场的围墙,望向侍郎府的方向,那盏西跨院的灯,还亮着。 赵擎顺着他的目光看去,一脸疑惑:“世子,您在看什么?” “看一个人。”萧景琰低声说,嘴角勾着点浅浅的笑,在夜色里,格外温柔,“一个……可能等我回来,会给我惊喜的人。” 也可能,是惊吓。 他想起游戏里小雨绵绵说的那句“对方是个挺冷漠的人”,心里竟有点涩。是啊,退婚那日,他确实够冷漠的,认定了她是柳姨娘安插的眼线,是萧家的隐患,连一句多余的话都懒得说。 可现在,他后悔了。 “赵擎。”萧景琰忽然开口,声音沉下来,带着不容置疑的认真。 “末将在!”赵擎立刻站直身子。 “若我战死沙场,”萧景琰转过身,月光落在他眼里,亮得惊人,“你去侍郎府,找一个叫林薇的女子。告诉她……” 告诉她什么? 告诉她,我就是那个跟她打了无数副本的君临天下?告诉她,退婚只是一场误会?还是告诉她,从诗会上见她捏着棋子的模样开始,他就已经动心了? 千言万语堵在喉咙里,最后只化作一句:“告诉她,我欠她一句道歉,和一句……真心话。” 赵擎虽满心疑惑,却也不敢多问,郑重抱拳:“末将领命!” 寅时的更鼓,突然从远处传来,一声,两声,三声,敲在每个人的心上。 出征的时刻,到了。 萧景琰最后看了一眼侍郎府的方向,那盏灯还亮着,像一颗落在黑夜里的星。他翻身上马,玄色的披风在夜风里扬起,手中的长枪直指北方。 “出发!” 一声令下,铁骑踏破夜色,马蹄声震彻天地,朝着北方的边境而去,火把连成的长龙,在黑夜里蜿蜒,慢慢消失在视线里。 而侍郎府的西跨院里,林薇站在窗前,看着那支火把长龙渐渐远去,直到变成天边的一点微光,才缓缓收回目光。 她的手里,捏着一块素帕,帕子上是她刚才下意识用指尖写的字,墨迹晕开,却依旧能看清: “愿君平安,早日归来。” 夜风从窗缝里钻进来,吹得烛火摇曳,光影跳在帕子上,把那行字映得模糊。 就像她此刻的心,乱乱的,分不清是牵挂,是期待,还是别的什么。 只盼着,那支远去的铁骑,能平安归来。 第27章 玉佩显影·地图残片 【现实线·次月十五·月圆之夜】 萧景琰出征,已经半月有余。 边疆的战报一趟趟传回京城,纸页上的字迹都带着边关的风沙:首战撞上突厥的先锋部队,小打小闹的交锋各有胜负,如今大军主力还在边境对峙,没分出个高下。朝堂上那些紧绷的神经总算松了些,可侍郎府的西跨院里,林薇的日子却半点不平静。 这半个月,她就守着三件事做。 第一件,把听雨阁的大小经营全托给了沈星河推荐的掌柜陈平,自己彻底退到幕后——她得腾出所有的时间和心思,去扒一扒母亲苏明月留下的那些谜团,这些事压在心里,一天不弄明白,就一天不踏实。 第二件,开始规规矩矩练身子。每天卯时天刚亮就起身,练母亲手札里记的“月华吐纳术”;辰时握着木剑习练月影七式,一招一式都抠得极细;未时就坐在书桌前,翻母亲留下的那些密密麻麻的笔记。她心里总有种预感,往后的路不会好走,手里得有真本事,脚下才能站得稳。 第三件,每晚雷打不动登《江湖传说》。君临天下的头像始终灰着,像块捂不热的石头,可她还是会做完日常任务,然后骑着马到长安城头坐一会儿,看着虚拟的月亮挂在天上,就像看着现实里那轮,想着远在边关的人。 今晚,是萧景琰走后的第一个月圆之夜。 子时刚过,林薇结束吐纳,正准备躺下来歇会儿,怀里的双鱼玉佩突然微微发烫,温温的热度透过衣料传过来,惊得她心头一跳。 她赶紧把玉佩掏出来,搁在桌上。月光从窗棂钻进来,恰好洒在玉佩上,那些原本看着只是装饰的纹路,竟像是活了过来,慢慢流动、重组,最后在桌面上投出一片朦朦胧胧的光影! 不是字,看着倒像是……一幅图? 林薇慌里慌张地铺开宣纸,研墨提笔,借着月光一笔一划地临摹,手都有点抖。那光影也就撑了半炷香的功夫,就慢慢淡了,最后彻底散了。她停笔时,纸上已经勾出了一幅歪歪扭扭的地图残片,线条绕来绕去,看着格外复杂。 图上的标注全是些古怪的符号:有的是扭扭曲曲的篆字变体,有的是见都没见过的图形,还有几个,竟像是阿拉伯数字变了形的样子。 “这到底是啥?”林薇凑着月光凝神看,手指点在地图中心——那里有个醒目的标记,是三条波浪线叠在一起,周围还散着七八个小标记,每个旁边都配着字或符号。可最让她揪着心的,是地图边缘的一行小字: “月满则显,三处藏真。得其一者可窥天机,得三者……” 后面的半句糊成了一团,像是被人刻意抹掉了,连个笔画都看不出来。 林薇把临摹的图纸叠好收起来,心里翻江倒海的。母亲到底留下了什么?这所谓的藏宝地点,藏的是真金白银,还是别的秘密?那“窥天机”,又是什么意思? 这一夜,她再没合眼,坐在书桌前对着那半张图纸,想到天快亮。 【翌日·太医署】 “秦姑娘在吗?” 天刚蒙蒙亮,林薇就揣着图纸往太医署跑,一路走得急,额头上还沾着细汗。秦晚照正在药房里核对药材,见她推门进来,愣了一下:“林姐姐?你怎么来了?瞧你这脸色,白得跟纸似的,昨夜没睡好吧?” “晚照,有样东西,你帮我看看。”林薇挥挥手屏退旁边的药童,把图纸摊在药案上,指着那些歪歪扭扭的符号,“这些东西,你认得吗?” 秦晚照凑过来,起初皱着眉一脸疑惑,看着看着,脸色慢慢沉了下来,越来越凝重。她手指点在那个三条波浪线的标记上:“这个……我好像在我爹的旧医案里见过,印象特别深。” 她说着转身就往药房的书架跑,踮着脚翻找半天,抽出一本泛黄的册子,册子是用细麻绳绑着的,纸页边缘都磨破了,一看就是有些年头的老东西。 “找到了找到了!”秦晚照翻到某一页,指着上面的插图给她看,“你看!这个标记,是前朝太医署‘密库’的标识,一模一样!” 插图上是个简单的建筑平面图,角落处果然刻着那个三条波浪线的标记,跟林薇图纸上的分毫不差。 “前朝太医署密库?”林薇赶紧追问,“那是个什么地方?” “听我爹说,是前朝皇室藏宝贝的地方,珍稀药材、祖传秘方,还有些不能对外说的医案,都藏在那儿。”秦晚照把声音压得极低,生怕被人听见,“前朝覆灭的时候,密库的位置就成了谜。我爹年轻的时候听他师父提过一嘴,说那密库里可能藏着能‘起死回生’的秘术,就是没人真见过。” 她又低头看图纸上的其他符号,越看眼睛越亮,语气也带着惊讶:“这个像‘锁’字的变形,是机关的标识;这个六角形带箭头的,是暗道的记号……林姐姐,你这张图,怕不是标着前朝太医署密库的入口和里面的机关吧!” 林薇的心跳猛地快了起来,指尖都有些发麻:“你能确定具体位置不?” 秦晚照赶紧拿来京城的地图,铺在图纸旁边对照,手指在地图上慢慢挪着,嘴里还小声念叨着比例、参照物:“按这上面的标记来看……密库的入口,可能在三个地方。” 她的手指依次点在三个位置,一字一句道: “第一,西山废寺。那地方前朝是皇家寺庙,地下挖了好多密道,绕得很。 第二,南郊皇陵外围。前朝太医署管着皇陵的防腐事宜,说不定借着这个由头,修了秘密的工事。 第三,东市古玩街的地下。前朝太医署的旧址就在那附近,听说当年留了暗道,跟密库通着。” 三个地点,正好对上图纸边缘那句“三处藏真”。 “林姐姐。”秦晚照放下手里的笔,认真地看着她,“这张图你从哪儿来的?前朝密库牵扯着皇室的秘辛,历来都是禁忌,要是让人知道你手里有这个,麻烦可就大了。” “是我母亲的遗物。”林薇跟她坦白了一部分,没敢说全,“她走之前嘱咐我,双鱼玉佩不能离身,直到昨夜月圆,玉佩才映出了这张图。” 秦晚照沉默了片刻,轻声叹道:“苏夫人果然不是寻常人。我爹说过,当年苏夫人来太医署交流医术,说的那些法子听着匪夷所思,用起来却特别管用。可惜她平时深居简出,外头没几个人了解她。” 她顿了顿,语气沉了下来,拉着林薇的手:“林姐姐,这事可不是闹着玩的。前朝密库里指不定藏着什么禁忌的东西,也可能到处都是机关陷阱。你要是真打算去查,千万得小心,最好找个靠谱的人一起去。” 林薇点点头,心里暖烘烘的:“我明白,谢谢你晚照。” “跟我还客气这个。”秦晚照捏了捏她的手,“萧世子出征了,沈公子又忙着商行的事,你一个人扛着太多了,要是有啥需要帮忙的,千万别跟我客气。” 离开太医署时,已经是午后了。林薇没直接回府,绕着路去了那三个可能的入口,远远地看了看。 西山废寺在京城西郊,荒无人烟,寺墙塌了大半,荒草长得比人还高,透着一股子说不出的神秘。南郊皇陵那边守卫森严,三步一岗五步一哨,不是皇室的人根本靠近不了,想查难度最大。东市古玩街则是鱼龙混杂,三教九流的人都有,人多眼杂,倒最适合藏秘密。 该从哪一个开始呢? 林薇站在街角琢磨着,忽然觉得后背发毛,像是有一道视线黏在身上,甩都甩不掉。 她不动声色地转了个身,用余光扫过街角,就见一个身影飞快地闪进了人群里——那身打扮,分明是柳如烟的贴身丫鬟翠儿! 被跟踪了。 林薇心里一凛,脸上却半点没露出来,装作没事人似的,慢悠悠逛了几家胭脂铺,挑了几盒水粉,才雇了辆马车回府。马车驶离东市后,她从车窗的缝隙往后看,果然见一辆不起眼的青篷马车,不远不近地跟在后面。 回到侍郎府,林薇没回自己的西跨院,径直去了柳姨娘的院子。 “姐姐怎么有空过来?”柳如烟正坐在窗前绣花,见她进来,脸上堆着甜笑,眼底却闪过一丝慌乱,手指捏着绣针的力道都重了。 “路过东市,见几盒胭脂不错,想着庶妹兴许喜欢,就带回来了。”林薇把胭脂盒搁在桌上,状似随意地问,“对了,庶妹今日出门了吗?我好像在东市看到个跟你背影很像的人。” 柳如烟的手指猛地一颤,绣针刺破了指尖,渗出血珠:“没……没有啊,我今日一直在房里绣花,半步都没出门。” “是吗?”林薇笑了笑,语气淡淡的,“那可能是我看错了。只是那人身边跟着翠儿,我还以为是你呢。” 柳如烟的脸色瞬间白了几分,强装镇定:“翠儿今日告假回家了,许是姐姐看错了。” “原来如此。”林薇点点头,没再追问,“那庶妹好生休息,我先回去了。” 走出柳姨娘的院子,林薇的眼神瞬间冷了下来。 柳如烟在监视她。 为什么?是因为风雨楼在游戏里的追杀失败了,所以想在现实里动手?还是说,她也盯上了母亲留下的秘密,想从她这儿抢点什么? 夜里,林薇做了个梦。 梦里她站在一片白茫茫的迷雾里,前方有个女子的背影,穿着素色的襦裙,长发及腰,正低头看着手里的东西。林薇想走近,脚步却像陷在了泥里,怎么迈都迈不动。 忽然,那女子转过头来——那是一张跟林薇有七分相似的脸,温婉又温柔,眼里含着泪,嘴唇动了动,像是在喊她。 林薇听不清声音,只能从口型辨出两个字:婉儿。 然后女子抬起手腕,林薇一眼就看到了,她的手腕上有个淡紫色的胎记,形状像两条交尾的小鱼——跟自己手腕上的,一模一样! “娘……”林薇想喊,却发不出半点声音。 女子对着她笑了笑,转身就消失在了迷雾里。 林薇猛地惊醒,寝衣都被冷汗浸湿了,心口跳得厉害。 窗外的月色正浓,已是后半夜了。 她抬起左手,手腕上的胎记在月光下泛着微弱的紫光,像是在轻轻呼吸。 “玉佩不可离身……”梦中母亲的叮嘱,还在耳边回响。 林薇下床,从梳妆盒里取出双鱼玉佩,紧紧握在手里,玉佩的温度透过掌心传过来。 母亲,你到底留下了什么? 还有那个“清道夫”,又是什么东西? 【游戏线·同日夜晚·长安郊外】 林薇操控着小雨绵绵上线时,心里还揪着梦里的画面,乱糟糟的静不下来。 她随便接了个剿匪的任务,一个人去了长安郊外的黑风寨副本。这只是个20级的五人小本,她现在都25级了,单刷本该不难,可今天她心不在焉的,连技能都放错过几回。 清理完第三波小怪,她坐在石头上吃食物回血,刚咬了一口,周围突然亮起数十道传送的光效,刺得人眼睛都花了。 二十几个头顶着“风雨楼”前缀的玩家,瞬间把她团团围住,水泄不通。 为首的正是烟雨朦胧。 “小雨绵绵,又见面了。”烟雨朦胧的声音透过游戏语音传过来,满是讥讽,“你家君临会长不在,今儿个我看谁还能救你。” 林薇站起身,拔出龙渊剑,目光冷冷地扫过四周。 两个坦克守在前面,五个治疗躲在后排,剩下的全是输出——标准的围杀配置,看来风雨楼这次是下了血本,非要把她杀到退服才甘心。 “加入风雨楼,或者删号退服。”烟雨朦胧开出条件,语气倨傲,“选一个吧。” 林薇笑了,手指在键盘上敲出几个字:“我选第三个——把你们全杀了。” 话音未落,她已经先手冲了出去! 目标不是烟雨朦胧,而是后排最边上的一个治疗!月华斩接疾风步,身形快得像一道白光,瞬间冲到治疗面前,三剑连刺,直接秒杀! “集火!给我往死里打!”烟雨朦胧怒喝。 各种技能的光影像暴雨似的砸过来,林薇开启月华护体,硬扛了第一波伤害,同时脚下飞快走位,借着副本里的岩石、树木卡视角。她的走位刁钻得很,总能在技能快要砸到身上的瞬间,躲到障碍物后面,让那些技能全打了空。 “她在用Z字抖动!”有风雨楼的玩家惊呼,“这操作也太秀了吧!” “都闭嘴!追!”烟雨朦胧亲自带队,追着她往副本深处跑。 林薇且战且退,故意把他们引向副本最里面的区域——那里地形复杂,巡逻的怪物也最密集。她随手引了几波小怪,让那些张牙舞爪的怪物也加入混战,场面瞬间乱成了一锅粥。 风雨楼的玩家既要追她,又要应付突然冒出来的怪物,阵型很快就散了。林薇抓住机会,又反手杀了两个输出。 “这样下去不行!”有人急喊,“她太会利用地形了,我们根本抓不到她!” 烟雨朦胧咬着牙,在团队频道里喊:“所有人听我指挥!坦克开群嘲拉怪,治疗跟紧血线,输出分三队,包抄她!” 命令一下,风雨楼的配合瞬间好了不少,林薇的压力一下子大了起来,血条开始忽高忽低,岌岌可危。 她喝下最后一瓶血药,目光死死锁定了烟雨朦胧。 擒贼先擒王,先把这个领头的解决了,剩下的虾兵蟹将就好收拾了。 就在烟雨朦胧低头指挥的间隙,林薇突然变向,不再后退,反而迎面朝着烟雨朦胧冲了过去!同时开启了月华领域——虽说游戏里这个技能的效果,只有现实里的十分之一,可在十丈范围内,还是能让她的速度提升15%。 “她想强杀楼主!快拦着!” 烟雨朦胧冷笑一声,拔剑迎了上来。她的职业是刺客,爆发极高,本就是剑灵的克星,根本没把小雨绵绵的冲锋放在眼里。 两人在怪物群里交手,剑光交错,叮当作响,转眼就过了三十招。 林薇越打越心惊。烟雨朦胧的操作太熟练了,每一招都狠辣精准,招招冲着要害来,而且……她的出招习惯,让林薇觉得说不出的熟悉。 尤其是那个小动作——每次左移闪避之后,必定接一个右手的刺击,又快又准。 这个习惯,林薇在现实里见过! 柳如琴练匕首的时候,就总这么做!她还跟林薇说过,这是她师父教的“回马刺”,专门攻敌人追击时的破绽,百试百灵。 游戏里,烟雨朦胧又一次用出了这一招。 林薇的脑子里像划过一道闪电,一个念头猛地冒出来:难道是她? 她故意卖了个破绽,装作被怪物逼得后退,诱着烟雨朦胧追上来。 果然,烟雨朦胧见她“露怯”,立刻追了上来,左移闪开她劈来的剑气,右手的短剑顺势刺出——正是那招“回马刺”! 林薇早有准备,侧身堪堪避过,同时龙渊剑以一个极其刁钻的角度,反手刺了回去! “噗嗤——!” 暴击的红字跳了出来。 烟雨朦胧的血条瞬间见底,只剩最后一丝血皮。 林薇没有补刀,收剑站定,在附近频道敲出一行字: “左移接右刺,这招回马刺用得挺熟练。柳如琴,你在现实里,也总这么练吧?” 这句话像一道惊雷,在风雨楼的玩家中间炸了开来。 烟雨朦胧的角色僵在原地,足足三秒,一动都不动。 然后,屏幕上闪过一道白光,她直接下线了。 领头的跑了,风雨楼的一众玩家面面相觑,没了主心骨,谁也不敢再上,没多久就作鸟兽散,各自传送走了。 林薇收起剑,看着烟雨朦胧消失的地方,心里已经有了答案。 柳如烟=烟雨朦胧。 游戏里的一次次追杀,现实里的贴身监视,所有的事,一下子就串起来了。 可她为什么要这么做?仅仅是因为嫉妒自己,嫉妒自己得了侍郎府的重视,嫉妒萧景琰对自己不一样?还是说,她背后还有人,也在盯着母亲留下的秘密? 林薇站在满地的怪物尸体和技能残影里,忽然觉得一阵疲惫,从心底里冒出来。 君临,你什么时候才回来? 我一个人扛着这些,有点累了。 她打开好友列表,君临天下的头像依旧是灰色的,可等级却变了——从30级升到了31级。 他还在战斗,还能抽空升级,说明他还好好的。 那就好。 林薇关掉好友界面,退出副本,骑着马回到长安城。 今夜的长安城,格外安静,街上连个闲逛的玩家都没有。她走到城头,坐在上次和君临天下一起看雨的那个石墩上,看着天上的虚拟月亮,和现实里的那轮,一样圆,一样亮。 现实里的母亲之谜,游戏里的风雨楼追杀,两条线缠在一起,推着她往前走,容不得半点停下。 她没有退路。 【现实线·深夜】 林薇下线时,已是子时。 她推开游戏舱的舱门,走到窗前,夜空中的真月亮挂在墨色的天上,清辉洒下来,落在桌上,照亮了那张临摹的地图残片。 手腕上的胎记,又开始微微发烫。 西山废寺,南郊皇陵,东市古玩街。 三个地方,三选一。 该从哪一个开始? 林薇的目光,最后落在了西山废寺的标记上。 那里荒无人烟,没什么人盯着,最适合秘密行动,不会被柳如烟察觉。 而且……她心里有种直觉,母亲留下的东西,不会藏在那些太过显眼的地方,西山废寺的荒芜,反倒更像藏秘密的样子。 “就从这里开始吧。” 她轻声说了一句,把地图收起来,开始琢磨行动计划。 帮手是必须的,秦晚照懂医术还识机关,一定要带上;沈星河最近忙着商行的事,走不开,而且这事太危险,还是别连累他了。 然后是工具:绳索、火折、防身的短刀、干粮、水,还有解机关的小玩意,都得备齐。 最重要的,是避开柳如烟的眼线,得想个法子,悄无声息地出府。 林薇铺开一张纸,拿起笔,开始一条条列清单,笔尖划过纸页,发出沙沙的声响。 月光洒在她的身上,将她的影子拉得很长,映在墙上,孤孤单单的,却又透着一股子坚定。 今夜过后,她就要踏上寻找母亲真相的路了。 这条路,不知道藏着多少宝藏,更不知道埋着多少陷阱。 但她不怕。 为了母亲,为了那些未解的谜,也为了等那个远在边关的人回来,她必须往前走。 第28章 商会夜宴·术语惊心 【现实线·三月十八·京城商会夜宴】 酉时三刻,朱雀大街尽头的青云楼,挂起了满楼的红灯笼,灯火亮得晃眼,连街边的石板路都被映得通红。 这是京城商会一年一度的春宴,能踏进门的都非富即贵:六品以上的官员家眷,年入万两的大商贾,还有各行业拔尖的匠师名流。马车在楼前排了长长的一队,锦缎车帘掀开,走出来的都是锦衣华服的人,互相拱手寒暄着,鱼贯进入楼内。 林薇的马车停在稍远的巷口,没凑那个热闹。她今日穿了一身月白色云锦长裙,外罩一层浅青色薄纱披帛,发间就只簪了一支白玉步摇,素净里透着一股子清贵——这是她受封月华郡主后,头一次在正式场合露脸。 “郡主,到了。”秋月轻轻掀开车帘,小声提醒,“沈公子已经在楼前等着了。” 林薇点点头,扶着秋月的手下了车。她今儿没带多少仆从,就只让赵铁柱和孙小山扮作车夫,在巷口守着。自打萧景琰出征,柳如烟又整日盯着她,她做什么事都比从前谨慎了十倍。 “林姑娘。”沈星河快步迎上来,他穿了件湖蓝色锦袍,玉冠束发,比平日里打理商行时多了几分贵气,“宴会快开始了,我们进去吧。” 两人并肩走进青云楼,林薇的出现,立马引来了一阵小小的骚动。毕竟“退婚郡主”这个名头,在京城传得沸沸扬扬,谁都想看看,这个被镇北王世子退婚,又被陛下封了郡主的女子,到底是个什么模样。但林薇神色自若,对那些探询、好奇甚至带着点嘲讽的目光视若无睹,只和沈星河低声聊着生意上的事。 “江南那批上等丝绸,沈家商行已经全吃下了。”沈星河的声音压得很低,“就是价格比预想的高了两成,要是按原价卖,基本没什么利润。” “那就做成精品礼盒,搭配你上次说的苏绣香囊。”林薇的思路转得极快,随口就道,“京城的贵女们不差钱,就差个‘独一无二’的名头。每匹丝绸都附一张亲手设计的纹样说明,再搞个限购——物以稀为贵,不怕卖不上价。” 沈星河眼睛一亮,刚要夸她,一个阴阳怪气的声音突然插了进来: “哟,这不是咱们新晋的月华郡主吗?听说郡主的听雨阁日进斗金,怎么还跟我们这些小商人抢丝绸生意?” 来人是锦绣坊的王东家,京城第二大绸缎庄的老板,五十来岁的年纪,肚子圆滚滚的,脸上堆着肉,眼里却满是嫉妒。他身后还跟着几个依附于他的小商人,一个个都跟着附和,眼神里透着不怀好意。 沈星河皱起眉,上前一步挡在林薇身前:“王东家,生意场上有竞争再正常不过,何必说这种酸话?” “正常?”王东家嗤笑一声,声音扯得老大,生怕周围人听不见,“沈公子,您可别被这女人骗了。一个深闺里的女子,哪懂什么生意经?不过是仗着郡主的身份,强取豪夺罢了!” 周围看热闹的人渐渐围了过来,指指点点的,都想看看这场热闹怎么收场。 林薇却半点没慌,只是淡淡看了王东家一眼,开口就是三连问:“王东家说我不懂生意,那我倒想问问,你锦绣坊上季度的净利润是多少?库存周转率多少?客单价同比增了还是减了,又增减了多少?” 这三个问题一抛出来,王东家瞬间张口结舌,脸涨得通红。他这辈子就只会盯着账本上的银子,哪懂这些精细的数儿? 林薇继续开口,声音清朗朗的,让周围的人都能听见:“若这些最基本的东西都不知道,那王东家口中的‘懂生意’,是指压榨织工的工钱,还是指拿次等的料子糊弄客人,以次充好?” “你……你血口喷人!”王东家急了,跳着脚喊。 “是不是血口喷人,让人去查查锦绣坊的账,再问问江南的织工就知道。”林薇转向围观众人,语气诚恳,“诸位,做生意讲究的是诚信,是共赢。我林薇今日在这里承诺,凡与听雨阁合作的商户,账目全公开透明,利润三七分账——听雨阁只取三成,七成全归合作方。” 这话一出,全场瞬间哗然。 三七分账,听雨阁只拿三成,这几乎是把利润让到底了!在场的都是生意人,谁都知道这意味着什么。 沈星河也惊讶地看着林薇,随即就反应过来——她这是在用利润换口碑,换人心,这手笔,比那些只盯着眼前银子的商人格局大太多了。 王东家气得浑身发抖,却一句话也反驳不出来,他身后那几个小商人,已经开始互相使眼色,明显是动摇了。 就在这时,一个温和的声音响了起来:“诸位,今日是商会春宴,谈生意归谈生意,何必剑拔弩张的,坏了兴致?” 来人六十多岁,须发花白,穿的是素色的锦袍,看着朴素,却自带一股儒雅的气度——正是京城商会的会长陈敬之。他在商界德高望重,一句话出来,周围瞬间就安静了。 “林郡主少年英才,经营有道,老夫早有耳闻。”陈敬之对着林薇拱手,态度十分谦和,“郡主方才的承诺,气度非凡。我京城商会,欢迎郡主这样的成员。” 这是明晃晃地公开表态支持林薇了。 王东家的脸瞬间铁青,却不敢再放半个屁,只能灰溜溜地带着人退到一旁,看热闹的人也渐渐散了。 宴会,总算正式开始了。 【宴席之上·商战交锋】 宴席设在青云楼三层的大厅,摆了二十多桌,雕梁画栋的,桌上的酒菜也都是山珍海味。林薇和沈星河被安排在了靠前的位置,同桌的都是些在商界摸爬滚打了几十年的老前辈,一个个眼观六路耳听八方。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话题自然而然就转到了最近的生意上,满桌都是叹气声。 一位做瓷器生意的老者摇着头,端着酒杯叹道:“今年江南闹洪灾,窑厂塌了不少,瓷器的价格怕是要涨三成还多。我们这些做中间商的,夹在中间,难啊!” 旁边一位药材商立马接话:“何止是瓷器,药材也紧缺得很。北方在打仗,南方又闹水灾,这世道,生意是越来越难做了。” 众人正唏嘘着,江南来的丝绸商代表郑先生,忽然转头看向林薇,脸上堆着笑:“林郡主,听说您和沈公子吃下了江南所有的上等丝绸?不知郡主可否分润一些给我们?价格好商量,绝不会让郡主吃亏。” 他语气客客气气的,眼里却闪着精光,明摆着是想试探林薇的底线。 林薇放下酒杯,神色平静:“郑先生想要多少?” “五千匹。”郑先生伸出五根手指,语气轻飘飘的,“价格嘛,比市价低一成,如何?” 这话一出,同桌的人都倒吸了一口凉气。五千匹,还要压价一成,这简直是狮子大开口!沈星河皱着眉,刚想开口拒绝,林薇却抬手拦住了他。 她看着郑先生,脑子里飞快地计算着:江南的上等丝绸,总产量也就两万匹左右,她手里捏着八千匹,沈星河的商行吃下了一万二匹。若是让出五千匹,剩下的货,足够支撑她的精品战略。但价格绝不能让,一让,后面的生意就难谈了。 “郑先生,五千匹可以让。”林薇缓缓开口,“但价格,不能低。” 郑先生挑了挑眉,故作不解:“哦?难道郡主手中的丝绸,比别人的金贵些?” “不是金贵,是价值不同。”林薇微微一笑,反问,“郑先生可知道,我准备将这些丝绸,做成什么?” “愿闻其详。” 林薇竖起三根手指,条理清晰:“第一类,做成限量礼盒,每一盒都配独家的纹样,再附一个纹样的设计故事,专供京城的贵族女眷。这类货,占总数的两成。” “第二类,和苏绣、杭绣的名家合作,做成丝绸艺术品,要么进贡皇宫,要么卖给收藏家。这类货,占三成。” “第三类……”她顿了顿,看着郑先生的眼睛,“才是普通的成衣布料,占五成。郑先生想要的,想必也是这类吧?” 郑先生摸着下巴,若有所思:“所以郡主的意思是?” “所以,我能给郑先生的,只有第三类普通布料。”林薇的语气斩钉截铁,“而这类货,市价已经是最低了。若再压价,江南那些日夜赶工的织工,怕是连饭都吃不上了。” 这话既合情合理,又暗暗给了郑先生一个道德压力——他总不能为了赚钱,让织工们饿肚子吧? 郑先生沉默了片刻,忽然笑了,端起酒杯:“郡主果然会做生意,老夫佩服。好,就按市价来,我要三千匹第三类货——但我有个条件。” “郑先生请讲。” “我要独家代理权。”郑先生道,“未来三年,郡主在江南的所有丝绸生意,都需经我手。” 这个条件,就有些过分了,明摆着是想垄断林薇在江南的丝绸渠道。沈星河再也忍不住,刚要开口,又被林薇拦住。 林薇的脑子里,闪过前世做商业谈判的经验:对方这是在试探她的底线,也是在评估她的能力,这时候,不能示弱,也不能强硬到把谈好的生意谈崩,得拿捏好分寸。 “独家代理权,可以给。”林薇的话,让满桌的人都吃了一惊,连郑先生都愣了一下。她紧接着补充,“但仅限第三类普通丝绸,且只限于江南三省。价格按季度浮动,以市价的九折为基准。另外……” 她身体微微前倾,声音压低了几分,只有两人能听见:“郑先生需保证,这批货,绝不会流入锦绣坊,及其关联的商户手中。” 郑先生眼中闪过一丝惊讶,随即变成了赞赏:“郡主连这个都查到了?厉害。” “做生意,总要知己知彼。”林薇微微一笑,端起了酒杯。 “好!”郑先生大笑,和林薇碰了碰杯,“成交!” 两人一饮而尽,这笔生意,就这么定了。 同桌的老商人们面面相觑,都从对方的眼里看到了震惊——这个十七岁的月华郡主,谈判的手腕竟然这么老辣,半点不像个深闺里的女子! 宴席继续,气氛比之前融洽了太多。林薇又和几位商人谈了几笔小生意,都是顺顺利利的,直到亥时初,这场春宴,才渐渐接近尾声。 【屏风之后·惊闻术语】 青云楼的设计格外巧妙,三层主厅和偏厅之间,隔了一道雕花屏风,屏风后面是一条窄廊,通往茶室和休息处。 陆惊鸿此刻,就隐在屏风后的阴影里,连大气都不敢出。 他是奉萧景琰之命,暗中保护林薇的。但保护之余,还有一个更重要的任务——记录林薇的所有异常言行。 这半个月来,他已经记了十一条,每一条都古怪得很: 三月十五,林薇对秋月说“把那个bug修一下”,指的是账目中的错误; 三月十六,教赵铁柱练武时,说“走位要风骚”; 三月十七,和秦晚照讨论药材,提到“血条回复速度”…… 这些词,他只在玩《江湖传说》的时候听过,都是游戏里的术语。 而今晚,陆惊鸿又听到了一条,一条让他心头巨震的。 宴席散场,林薇和沈星河并肩下楼,楼梯间静悄悄的,两人的对话清晰地传进屏风后。 沈星河的声音带着点疑惑:“林姑娘,那郑先生要独家代理权,你为何答应?这风险太大了,若是他中途反水,我们在江南的丝绸渠道就断了。” 林薇揉着太阳穴,看着一脸倦意,想来是应付了一晚上的商战,累了。她随口答道:“风险与收益成正比,舍不得孩子套不着狼。况且……” 她顿了顿,似乎在想怎么解释才合适,最后脑子一松,脱口而出:“这个价格,DPS不够,至少要提三成才能回本。” 声音不大,却在安静的楼梯间里,听得一清二楚。 沈星河愣了,一脸茫然:“D……什么?DPS是什么?” 林薇猛然回过神,才意识到自己说漏嘴了,赶紧改口,语气自然得像是原本就想说这个:“哦,我是说单匹丝价。单匹丝价不够,至少要提三成,才能回本。” “哦……原来是这样。”沈星河似懂非懂地点点头,没再追问。 两人继续下楼,脚步声渐渐远去。 但屏风后的陆惊鸿,瞳孔骤然收缩,浑身的汗毛都竖起来了! DPS! 他太熟悉这个词了!《江湖传说》里的核心术语,每秒伤害,是输出职业的关键指标! 林薇怎么会知道?还把这个词用在生意谈判里,形容利润不够? 除非……她真的就是游戏里那个和世子搭档的小雨绵绵! 陆惊鸿屏住呼吸,等林薇和沈星河的身影彻底消失在楼下,才迅速从偏厅的侧门离开青云楼,快步回到镇北王府在京城的暗桩据点。他铺开纸笔,磨墨挥毫,开始写密报,笔尖划过纸页,都带着点颤抖。 【密报·三月十八亥时三刻】 目标:林薇(月华郡主) 地点:青云楼商会春宴 异常言行记录: 1. 与沈星河谈及生意利润时,脱口使用游戏术语“DPS”,疑为《江湖传说》中“每秒伤害”之变称。 2. 察觉失言后,改口为“单匹丝价”,掩饰痕迹极为明显。 3. 整场宴会谈判手腕老辣,对商业数据、营销策略的把控,与其年龄、闺阁经历严重不符。 综合判断:林薇为《江湖传说》玩家的概率超过八成,其游戏ID极可能为世子的搭档——“小雨绵绵”。 建议:立即加派人手二十四小时监控,追查其游戏设备所在;同时严防消息泄露,避免打草惊蛇。 ——陆惊鸿 呈 写完,他将密报卷成细管,小心翼翼地塞入信鸽腿上的铜管,抬手将信鸽放飞。信鸽扑棱棱地拍着翅膀,消失在墨色的夜色里,朝着北境的方向飞去。 这封信,将在三日后,送到萧景琰的手中。 【现实线·回府途中】 马车上,林薇靠在软垫上,闭目养神,心里却在暗暗懊恼。 又没管住嘴。 这就像是前世做职业电竞选手的后遗症,遇到问题,第一反应就是用游戏的思维去分析。刚才计算丝绸生意的回报率,脑子里自动就把利润换算成了游戏里的输出效率,顺口就把DPS说出来了,还好沈星河没多想,糊弄过去了。 “小姐,您刚才说的‘DPS’,到底是什么呀?”秋月坐在一旁,憋了半天,还是忍不住问了。 林薇心中苦笑,只能继续敷衍:“没什么,是我家乡的土话,意思就是单笔生意的利润,随口说的。” “哦……原来是这样。”秋月似懂非懂地点点头,没再追问。 林薇掀开马车的帘角,看向窗外。夜色中的京城,万家灯火,街边的灯笼映着行人的身影,一派热闹。不知怎的,她忽然就想起了游戏里的长安城,想起了和君临天下并肩刷副本、在城头看雨的日子。 他现在到哪了?北境的仗打得怎么样了?安全吗? 这些念头冒出来,又被她强行压下去。她甩了甩头,告诉自己,眼下最重要的是调查母亲留下的秘密,找到前朝密库,而不是儿女情长。 马车缓缓驶入侍郎府所在的街巷,经过柳姨娘的院子时,林薇瞥见二楼的窗后,有个身影一闪而过,速度很快,但她一眼就认出了——是柳如烟。 都这么晚了,还在监视她。 林薇的眼神瞬间冷了下来,指尖攥紧了衣袖。 看来,得加快进度了。西山废寺的探查,不能再拖了,必须尽快动身。 【三日后·北境军营】 萧景琰刚结束一场军事会议,脸色凝重地回到主帅大帐。 连日的边境对峙,加上零星的交锋,让他眉宇间满是疲惫,眼底也带着淡淡的青黑。但当他看到案头停着一只信鸽,腿上绑着铜管时,瞬间精神一振,快步走过去,取下铜管,抽出里面的密报。 他展开密报,快速浏览,目光扫过那些文字,神色依旧平静,直到看到“DPS”三个字时,他整个人僵住了,手指捏着密报,指节都泛白了。 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腰间的佩剑,脑子里飞速运转,那些零散的线索,此刻像串珠子一样,一个个串了起来: DPS……每秒伤害……游戏里的专属术语…… 林薇在生意谈判中脱口而出这个词…… 小雨绵绵在副本指挥时,最常说的就是“注意DPS”“提高输出”…… 三个点,连成了一条清晰的线,一条他隐隐猜到,却又不敢置信的线。 “世子!”副将赵擎掀帘进来,神色急切,“探马来报,突厥的主力有异动,看阵型,疑似要夜袭我们的左翼营寨!” 萧景琰回过神,将密报快速叠好,塞进怀里,神色瞬间恢复了冷峻,周身的气场也冷了下来:“知道了。传令下去,全军戒备,左翼营寨布下埋伏,弓弩手就位,骑兵绕后,准备包抄。另外……” 他顿了顿,语气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给京城的陆惊鸿回信,让他继续观察林薇的一举一动,但务必保证她的安全。若是她遇到危险,可动用王府暗卫的全部力量,不惜一切代价护她周全。” “是!末将领命!”赵擎拱手,转身快步去传令。 大帐中,只剩萧景琰一人。他走到帐边,掀开帘子,望向南方的夜空,千里之外的京城,就在那个方向。 他仿佛能看到,那个女子在青云楼的宴会上,从容不迫地和一群老商人周旋,谈判时字字珠玑,气场全开;能看到她在游戏里,操控着小雨绵绵,走位刁钻,指挥精准,和他并肩作战;也能看到退婚那日,她坐在石凳上,冷静地列着补偿清单,半点不卑不亢…… 三个身影,在他的脑海里,彻底重叠,合为一人。 “林薇……小雨绵绵……”他低声自语,声音里带着点无奈,又带着点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你还要瞒我到什么时候?” 等这场仗打完,等他回京…… 他一定要亲口问个明白,问她到底藏了多少秘密,问她是不是从一开始,就知道他是谁。 【游戏线·同日夜晚】 林薇操控着小雨绵绵上线,刚进入游戏,一条系统消息就弹了出来,红底金边,格外醒目: 【您的侠侣「君临天下」远程赠礼:玄铁护符x1】 【护符效果:生命值+500,防御+50,持续7天】 【附言:保重。——君临】 林薇看着这条消息,手指悬在键盘上,久久没有动,心里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酸涩又温暖。 他还在惦记着她,哪怕身在千里之外的北境战场,哪怕生死未卜,哪怕连上线的时间都没有,还是记得给她送保命的护符。 林薇打开好友列表,看着那个依旧灰色的头像,看了很久,最后只敲出了三个字,发送过去: “你也是。” 简单的三个字,却包含了太多说不出口的牵挂和担忧。 她关掉好友界面,接了日常副本的任务,独自走进了副本。 前路漫漫,无论是现实里的母亲之谜、柳如烟的监视、前朝密库的陷阱,还是游戏里的风雨楼追杀,都危机四伏。 但她知道,无论现实还是游戏,她都必须一步一步走下去,不能停。 为了母亲,为了自己,也为了……那个在远方的战场上,浴血奋战的人。 她要等他回来,等他亲口揭开所有的谜底,等他和她,再一次并肩站在一起,无论是在现实的京城,还是在游戏的长安。 第29章 西山探秘·初遇机关 【现实线·三月廿一·西山废寺】 寅时三刻,天还沉在墨色里,连启明星都藏在云后,侍郎府的后门却悄悄开了缝,两辆青篷马车轻手轻脚地驶出来,车轮裹着厚布,碾在青石板路上没半点声响,顺着空旷的街道往西山方向疾行。 前一辆马车里,林薇和秦晚照并肩坐着,车厢里只点了一盏小小的羊角灯,昏黄的光映着秦晚照煞白的脸。她裹紧了身上的斗篷,手指攥着衣角,声音都带着点抖:“林姐姐,你真的打定主意要进去了?我昨晚翻了半宿父亲的旧笔记,里面提过一嘴前朝太医署的密库机关,那可不是闹着玩的,稍有不慎就没命了。” 林薇低头摩挲着掌心的双鱼玉佩,冰凉的玉面在黑暗里泛着一丝淡淡的暖意,她抬眼看向秦晚照,语气很稳:“母亲特意留下这些线索,肯定有她的道理,她绝不会害我。” 秦晚照还想再说些什么,话到嘴边却又咽了回去,只轻轻叹了口气。 马车很快停在了西山脚下,再往里,马车进不去,只能靠步行。林薇掀开车帘,外头飘着薄薄的晨雾,晨曦刚漏出一点微光,把西山的轮廓晕成灰蒙蒙的一片,那座废寺藏在雾里,影影绰绰的,像一头伏着的巨兽,透着股说不出的阴森。 “秋月,你就在这儿等。”林薇推开车门下车,把一个布包塞给她,“午时要是我们还没回来,你就驾着马车回城,把这里的事原原本本告诉沈星河,别自己硬闯。” “小姐!”秋月红了眼眶,差点哭出来,拽着林薇的衣袖不肯放,“让奴婢跟您一起去吧,奴婢会功夫,能护着您,奴婢不怕机关的!” “听话。”林薇抬手摸了摸她的头,语气软了些,却带着不容拒绝的坚定,“有些路,只能我自己走,你在这儿等着,就是帮我最大的忙了。” 说完,她转身和秦晚照并肩踏上了山道,晨雾沾了满袖,脚下的落叶发出细碎的声响。 那座废寺,比她们想象的还要破败。寺门早就塌成了一堆烂木头,只剩两根朽得快断的木柱斜插在乱石堆里,院墙倒了大半,半人高的杂草从砖缝里疯长出来,把原本的路都淹了。正殿的屋顶塌了一半,露着里面缺了胳膊少了腿的佛像,佛脸上蒙着厚厚的灰,看着格外凄凉。 “地图上标着的入口,在……”林薇掏出临摹的地图,凑着微光看了半天,“后殿的枯井。” 两人拨开杂草,穿过荒草丛生的前院,绕开正殿,走到了更偏僻的后殿。这里连杂草都长得比别处高,一口青石井台孤零零立在院子正中间,井口被一块磨得光滑的巨石半掩着,看着有些突兀。 秦晚照凑到井台边,手指拂过边缘的刻痕,忽然低呼:“林姐姐,你看这里!三条波浪线,和地图上密库的标记一模一样!” 林薇走过去点头,伸手去推那块巨石,没想到看着沉甸甸的石头,推起来竟比预想的轻得多——里面怕是空心的。她稍一用力,巨石就滚到了一边,黑漆漆的井口露了出来,一股冷飕飕的风从井里往上冒,带着点潮湿的霉味,深不见底。 “我先下去探路。”林薇把带来的粗绳索系在井台的石柱上,另一端牢牢绑在自己腰间,打了个死结。 “小心点。”秦晚照递过来一支火折子,又把自己的火把也塞给她,“有事就喊我,我拉你上来。” 林薇点燃火折,深吸一口气,借着井壁上凿出的凹坑,一步步缓缓往下挪。井比想象中深多了,约莫下了五丈,脚下才踩到实地上。她站稳了,举起火折往四周照,这才发现井底根本不是死水潭,而是一条人工开凿的甬道,宽约三尺,高七尺左右,墙壁被打磨得很光滑,一看就是特意修的。 “晚照,下来吧,底下是甬道,安全!”她仰着头朝上面喊。 秦晚照也顺着绳索慢慢下来,两人又点燃了火把,橘红色的火苗驱散了黑暗,也带来了一点暖意,她们并肩举着火把,沿着甬道往里走。 走了约莫二十步,甬道突然到了头,眼前出现了岔路,左、中、右三条通道并排着,每条通道的入口上方,都刻着一个古朴的数字符号。 “这是……”秦晚照凑过去仔细辨认,“左边是壹,中间是叁,右边是伍。这是什么意思啊?难道是让我们选一条走?” 林薇盯着这三个数字看了半天,脑子里忽然闪过前世玩过的那些解谜游戏,她蹲下身,手指拂过地面的灰尘——左边的通道地面积着厚厚的灰,一看就没人走,中间的灰稍薄些,而右边的通道,地面竟干干净净的,连点浮灰都没有。 “有人走右边的通道,而且走的时间还很近。”林薇站起身,语气沉了些。 “会不会是柳如烟的人?她一直盯着你,说不定跟着我们来了。”秦晚照瞬间紧张起来,手都攥紧了火把。 “不好说。”林薇摇了摇头,目光扫过三个数字,“但不管是谁,右边的通道我们绝对不能走,太干净了,十有八九是陷阱。” 她盯着壹、叁、伍三个数字出神:“这三个数,会不会是九宫格的编号?” “九宫格?”秦晚照一脸茫然。 林薇随手捡起一根枯树枝,在地上画了个九宫格,把数字标上去:“你看,九宫格里,壹在左上,叁在上中,伍在正中,可偏偏少了其他的数字……” 她的话刚说完,脑子里突然闪过母亲手札里的一句话:九宫迷阵,以数解之,缺者补之。 “我明白了!”林薇眼睛一亮,把树枝一扔,“这是个数独谜题!九宫格缺了贰、肆、柒、玖四个数,我们得找到这四个数字对应的通道,按顺序走才能进去。” 秦晚照更懵了:“可这里就只有三条通道啊,剩下的四个通道在哪?” “肯定是隐藏的。”林薇说着,举着火把凑近墙壁,一寸寸地照过去,手指也顺着墙壁摸索。 果然,在左侧壹号通道入口旁边三尺远的地方,她摸到了一块略微凸起的青砖,和周围的墙砖格格不入。她用力按了下去,只听“咔哒”一声轻响,墙壁竟缓缓滑开,露出了第四条通道,入口上方刻着一个“柒”字。 “找到了!”秦晚照惊喜地低喊。 有了第一个经验,两人找起来就快多了,没多久,就先后找到了贰、肆、玖对应的隐藏通道,分别藏在中、右通道的侧壁上,都是按一下凸起的砖就能打开。 “那走的顺序该是什么?”秦晚照看着七个通道,有些犯难,“万一走错了,触发机关就完了,我们只有一次机会。” 林薇皱着眉思索,又想起母亲手札里关于机关的描述:苏氏机关,重平衡与循环。九宫迷阵,当以中为始,以中为终,循环往复。 “以中为始?”秦晚照看向中间的叁号通道,“难道要从叁开始走?” “不是。”林薇摇了摇头,眼睛亮了,“母亲说的中,不是编号的中,是空间的中,就是伍,九宫格的正中间。” 她指向右边的伍号通道,语气笃定:“从伍开始,然后是壹、叁、柒、贰、肆、玖,最后再回到伍,这样应该就对了。” “为什么是这个顺序啊?” “这是九宫格的幻方走法,每行每列每条对角线的和都一样,最稳定,也最符合母亲说的平衡原则。”林薇解释了一句,见秦晚照还是一脸不解,笑了笑,“别想了,信我就好。” 秦晚照重重点头,她向来信林薇:“那我们就按这个走!” 两人举着火把,抬脚踏入了伍号通道。 【第一重机关·九宫迷阵】 伍号通道不长,走了十来步就到了头,眼前立着一扇厚重的石门,门上刻着一个光秃秃的九宫格,九个格子都是空白的,连个纹路都没有。 “看来是要输入密码。”林薇盯着九宫格看了看,伸手按向正中的格子,“应该就是我们刚才推断的数列:5、1、3、7、2、4、9。” 她按着这个顺序,一个个按下九宫格里对应的位置,每按一下,被按的格子就会亮起一点淡淡的白光,在黑暗里格外清晰。 当最后一个9的格子亮起时,只听“轰隆”一声闷响,厚重的石门缓缓向两侧滑开,露出了里面的石室。 这是个方方正正的石室,三面墙上各开了一扇门,门上分别刻着壹、叁、柒,正是她们推断的下三个数字。 “继续走。”林薇没有犹豫,抬脚走向了壹号门。 就这样,两人按着既定的顺序,接连穿过了七个石室。每个石室的结构都差不多,只是门的位置略有不同,秦晚照一路数着步数,走了快半个时辰,脸色越来越凝重,拉了拉林薇的衣角:“林姐姐,我们是不是一直在原地打转啊?我感觉走了好几遍同样的路了。” “不是打转。”林薇停下脚步,指了指脚下的地面,“你看这里。” 秦晚照低头,借着橘红色的火光看清了,地面上有一道浅浅的刻痕,是林薇刚才用剑尖划下的记号——这是她们第一次经过的伍号石室。 “我们确实回到伍室了。”林薇指着墙壁,“但你再看门上的标记,现在只剩一扇了。” 秦晚照这才注意到,原本三面墙都有门的石室,此刻竟只剩正对她们进来的那面墙上,有一扇孤零零的门,门上刻着一个大大的“出”字。 “九宫迷阵,破了。”林薇松了口气,抬手擦了擦额角的汗。 话音刚落,那扇刻着“出”字的石门就自动滑开了,门后是一道向下的石阶,蜿蜒着通向黑暗。 两人相视一笑,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庆幸,举着火把,一前一后踏上了石阶。 【第二重机关·箭雨长廊】 石阶很长,呈螺旋状向下,约莫走了三层楼的高度,才到了底。眼前没有石室,只有一条笔直的通道,一眼望不到头,约莫有二十丈长,通道窄得只能容一个人通过,两侧的墙壁上,密密麻麻凿满了拇指大小的孔洞,看着密密麻麻的,让人头皮发麻。 “小心。”林薇伸手拦住秦晚照,把她拉到身后,“这些孔洞,看着像是箭弩的发射口,别乱走。” 她说着,捡起脚边的一块小石子,用力扔向通道中央。 石子刚落地,就听“咻咻咻”的破空声接连响起,数十支短箭从墙壁的孔洞里射了出来,密密麻麻的,瞬间覆盖了整个通道,石子直接被射成了粉末。那些短箭深深扎进对面的墙壁里,箭尾还在微微颤抖,看得人胆战心惊。 秦晚照吓得脸都白了,往后退了一步,声音都在抖:“这……这怎么过去啊?这么多箭,冲过去肯定被射成筛子。” 林薇举着火把,仔细观察着墙壁上的孔洞,又盯着那些扎在墙上的短箭看了半天,脑子里快速计算着:“箭雨不是同时射出的,是分三波,先中间,再两侧,最后又中间,每波之间大概隔两息的时间。” 她忽然指向通道左侧,靠近墙壁的一尺宽区域:“你看那里,墙上的孔洞比别处少,而且角度都是朝上的,射不到那么靠边的地方,那是盲区,箭矢最少。” “可就算是盲区,跑过去还是会被箭射到啊。” “不用跑。”林薇说着,开始解身上的包袱,把里面的厚布拿出来,“用爬的,贴着左侧墙壁匍匐前进,箭雨每波间隔两息,足够我们爬一丈远了。” 她把厚布裹在自己的手臂和膝盖上,又给秦晚照也裹上,叮嘱道:“晚照,你跟紧我,我停你就停,我动你就动,千万别乱爬,记住了吗?” 秦晚照咬着牙点头,手心全是汗。 两人趴在地上,紧贴着左侧的墙壁,屏住呼吸。林薇盯着墙上的箭尾,等第一波箭雨彻底停下,心中默数:一、二! “走!” 她低喝一声,手脚并用,快速向前爬了一丈,秦晚照紧跟在她身后,两人刚停下,第二波箭雨就从两侧射了出来,擦着她们的后背飞过去,带起一阵冷风,惊得秦晚照一身冷汗。 就这样,两人借着箭雨的间隙,一点点匍匐前进,二十丈长的通道,走了足足大半个时辰,才终于爬到了尽头。 到了通道另一头,两人瘫坐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气,手臂和膝盖上的厚布都被擦破了,还扎着好几支擦过的短箭,身上也沾了不少灰尘,却都松了口气——总算是过来了。 “林姐姐,你怎么知道可以这么过啊?”秦晚照喘着气问,眼神里满是敬佩。 林薇愣了一下,含糊地笑了笑:“以前玩过类似的机关,瞎琢磨出来的。” 她没说,这其实是前世玩《古墓丽影》的经验,类似的箭雨关卡,她打过不下十遍,没想到竟在现实里派上了用场,救了自己一命。 【第三重·生死石门】 箭雨长廊的尽头,立着一扇比之前都要巨大的石门,石门厚重无比,连个锁孔都没有,只有两个手掌形状的凹槽,左右各一个,刻得栩栩如生。 凹槽旁边,还刻着几行小字,林薇凑过去看,念道:“双生之门,需二人同心。血脉为钥,缺一不可。” “这是什么意思啊?”秦晚照凑过来,看着那两个凹槽,一脸困惑,“难道是让我们把手放进去?” 林薇没说话,却忽然明白了什么。她抬起左手,手腕处的淡紫色胎记,在火把的光线下,正泛着淡淡的紫光,和双鱼玉佩的光一模一样。 “晚照,你把右手放上去试试。”她指着右侧的凹槽。 秦晚照依言将右手按进凹槽里,石门没半点反应,手掌也只是贴着冰凉的石头,没什么异样。 林薇深吸一口气,将自己的左手按进了左侧的凹槽里。 就在两人的手掌同时接触凹槽的瞬间,石门突然剧烈地震动起来! 不是预想中的打开,而是……开始缓缓向中间合拢! “不好!”林薇心里咯噔一下,想抽回手,却发现手掌被一股无形的力量牢牢吸住了,根本抽不出来,“晚照,快把手拿出来!” 秦晚照也拼命挣扎,可她的手也被吸住了,怎么动都没用。石门合拢的速度越来越快,中间的缝隙越来越小,眼看就要将两人挤在中间,碾成肉泥! 千钧一发之际,林薇的脑子里突然闪过石门上的字:双生之门,二人同心,血脉为钥。 这不是要杀她们,是考验! “晚照!”她大喊一声,声音带着点急切,“看着我的眼睛!相信我!别挣扎了!” 秦晚照惊恐地看着她,眼里满是泪水,却还是点了点头。 “深呼吸,放松,把注意力都集中在手掌上。”林薇强迫自己冷静下来,感受着手掌传来的吸力,那吸力其实很温和,像在探查什么,是血脉?还是心意?“这是考验,考验我们是不是真的同心,不是要杀我们!” 她闭上眼,轻声道:“晚照,想想我们为什么要来这里。不是为了财宝,不是为了秘藏,是为了真相,为了我母亲的死因,为了弄清楚清道夫到底是什么。” 石门合拢的速度,突然慢了下来。 秦晚照也闭上眼,颤着声说:“我……我是为了帮朋友。林姐姐,你救过我的命,还救过太医院那么多病人,你是好人,我相信你,无论你做什么,我都信你。” 话音刚落,石门彻底停住了。 紧接着,就听“轰隆”一声,厚重的石门缓缓向两侧滑开,那股吸着手掌的力量也瞬间消失了。 两人同时抽回手,瘫坐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气,后背都被冷汗浸湿了,连手指都在抖。 门后,是一个圆形的密室,火把的光映进去,能看到密室的正中央,没有金银珠宝,没有奇珍异宝,只有一具孤零零的石棺。 棺盖上,刻着五个娟秀的字,林薇一眼就认了出来。 那是母亲的笔迹。 苏氏明月之墓。 【密室·母亲的遗言】 林薇撑着地面,颤抖着站起来,一步步走向石棺,脚下像灌了铅一样重。 秦晚照想拉住她,怕有机关:“林姐姐,小心点,说不定还有陷阱……” “没事。”林薇摇了摇头,声音轻得像一阵风,她伸出手,轻轻推开了石棺盖。 里面没有遗体,没有尸骨,空荡荡的,只有一卷泛黄的羊皮卷,和一个巴掌大小的铁盒,安安静静地躺在棺底。 林薇拿起羊皮卷,缓缓展开。上面是她无比熟悉的字迹,是母亲苏明月的笔迹,只是有些字是简体,有些字是文言,夹杂在一起,却格外好认: 吾女清婉亲启: 若见此信,吾已不在人世。莫要悲伤,此乃吾之选择,非意外,非天定。 吾本非此世之人,来自千年之后,本名苏明月,乃材料学博士。因实验室事故,魂穿至此,附身于一垂死女婴之身,才活了下来。 双鱼玉佩乃吾穿越时所携之时空信标,本想借此联系原世界,奈何异世能量不足,终是失败。然此玉已与吾血脉相融,伴汝出生,可助汝觉醒血脉异能,切记不可离身。 吾在此世二十年,无意间发现一可怖真相:此世有一神秘组织,名唤清道夫,专猎异世之魂——如吾这般的穿越者。吾之早逝,并非病逝,恐与其脱不了干系。 为防万一,吾留下三处秘藏,皆藏于京城三地,需破三重考验方可取得: 其一,技术图纸,藏于南郊皇陵暗室,内有炼钢、制玻璃、造火药之法,可强邦定国,汝若能用之,必可安身立命。 其二,资源地图,藏于东市古玩街地下室,标注此世稀有矿产、珍稀药材之产地,可保汝一世无忧。 其三,自卫武器,藏于此棺之下三层密室,内有手弩、***等防身之物,可助汝对抗清道夫。 九宫迷阵、箭雨长廊、同心门,皆为吾亲手所设,非心怀善念、意志坚定者,不可破之,亦不配得此秘藏。 最后,切记: 清道夫势力庞大,早已渗透朝野,朝堂之上,世家之中,皆有其爪牙。吾疑当年林家下药、萧家退婚,皆为其手笔,意在离间汝与萧家,孤立汝,方便其下手。汝务必步步为营,小心行事,玉佩不可离身,吾之手札,待汝血脉觉醒三成后方可全阅,未达三成,强行开启,手札自毁。 吾女,清婉。 娘不能陪你长大,是娘的遗憾。 愿你一生平安,岁岁无忧。 若有余力,可查清道夫之秘,为异世之魂讨一个公道。 珍重。 ——永远爱你的母亲,苏明月 天启五年,正月十五,绝笔 信末的日期,正是林薇出生前的三个月。 羊皮卷从林薇的手中滑落,飘在地上。 她跪在石棺前,眼泪终于忍不住掉了下来,一滴一滴砸在石棺的石板上,碎成一片。 原来,母亲也是穿越者。 原来母亲的死,从来都不是意外。 原来清道夫真的存在,而且早就盯上了她,柳如烟的监视,风雨楼的追杀,或许都和这个神秘组织有关…… “林姐姐……”秦晚照捡起地上的羊皮卷,快速看完,也震惊得说不出话,手里的火把都差点掉在地上,“苏夫人她……她来自千年之后?这怎么可能……” “是真的。”林薇擦干眼泪,抬起头,眼里的悲伤渐渐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前所未有的坚定,她捡起地上的铁盒,“母亲留下的路,我要走下去。她的仇,我要报。清道夫的秘,我要查。” 她打开铁盒,里面没有别的东西,只有一枚青铜钥匙,和一张更小的纸条,纸条上也是母亲的字迹:棺底有暗格,钥匙可开。内有手札全本,待血脉达标方可阅。切记,未达三成前强行开启,手札自毁。 林薇小心翼翼地把青铜钥匙和纸条收好,然后对着石棺,重重磕了三个头,额头贴在冰凉的石板上,声音哽咽却无比坚定:“母亲,女儿一定会查清真相,为您报仇。也一定会好好活下去,不辜负您的期望。” 【返程·晨光初露】 两人离开密室时,外面的天已经大亮了,晨雾散了,阳光透过树叶的缝隙洒下来,落在地上,碎成一片金斑。 回程的路上,那些机关竟都自动关闭了,石门合拢,甬道的墙壁恢复如初,像是从来没有人来过一样,两人走得很顺利,没多久就回到了后殿的枯井边。 秋月正坐在井台边哭,眼睛都肿了,看到两人从井里爬出来,一下子扑了上来,抱着林薇就哭:“小姐!你们可算回来了!奴婢还以为……还以为你们出事了……” “没事了,我们没事。”林薇拍着她的背,轻声安慰,“让你担心了,我们走吧,回城。” 马车驶回京城时,已是辰时,街道上渐渐有了行人,小贩的吆喝声,车马的铃铛声,交织在一起,是一派鲜活的人间烟火。 林薇坐在马车上,看着窗外的朝阳,一点点升起来,把京城的屋顶染成一片金色。 她知道,从今天起,一切都不一样了。 她有了必须完成的使命,有了必须对抗的敌人,也有了必须保护的人。 回到侍郎府,林薇把羊皮卷、铁盒、青铜钥匙都藏在了自己住处最隐秘的暗格里,锁得严严实实。 她坐在窗前,看着窗外的太阳,抬手摸了摸手腕上的胎记,胎记在阳光下微微发烫,和掌心的双鱼玉佩相呼应,透着淡淡的紫光。 母亲说,血脉觉醒三成,才能看全本手札。 她现在,有几成了? 而清道夫…… 这个藏在暗处的神秘组织,到底还有多少爪牙?柳如烟,是不是其中之一?萧家的退婚,真的是清道夫的手笔吗? 谜团越来越多,前路也越来越凶险。 但林薇的心里,却没有半分畏惧。 她抬起头,看向北方的天空,那里是萧景琰征战的方向。 等着我。 等我查清一切,等我变得足够强大。 我们终会并肩,面对所有的风雨。 而现在,她要做的第一件事,就是觉醒血脉,打开母亲的手札,找到对抗清道夫的方法。 前路漫漫,亦有光。 第30章 母亲手札·穿越真相 西山废寺的地宫深处,空气里弥漫着陈年灰尘与潮湿石壁混合的气味。 林薇手中的火折子映着石壁上晃动的影子。秦晚照和沈星河一左一右护在她身侧,三人呈三角站位,目光警惕地扫过这座沉寂了近二十年的密室。 “石棺。”沈星河低声道,剑尖指向地宫中央那具青黑色棺椁,“无碑无文,却有烛台香案——这不像是墓葬,倒像……祭坛?” 秦晚照指尖捻起供桌上薄薄的灰:“有人来过。不是最近,但绝非二十年无人踏足。” 林薇的心脏在胸腔里重击。她走向石棺,火光照亮棺盖——空无一物,唯棺底刻着一行小字: “明月归处,不在尘土。” 不是墓。母亲从未葬在这里。 她伸手摸索棺椁边缘,在棺头左侧三寸处,触到一道极浅的凹痕。用力一按,机括轻响,棺底弹开一道暗格。 三卷羊皮静静躺在其中。 林薇取出最上面那卷,展开的瞬间,火光摇曳,照亮了那些深深勒入皮面的刻痕——不是用笔墨书写,是用尖刀或铁针,一笔一划凿刻上去的。墨迹早已褪尽,但刻痕深重,在火光下投出细长的阴影。 而刻痕组成的结构,让她瞳孔骤缩。 简体字。 横平竖直,间架结构,分明是来自她那个世界的文字。 “这字……”沈星河俯身细看,眼中闪过震惊与困惑,“结构似汉字,却简省得匪夷所思。笔画横平竖直,毫无书法韵味,倒像是……匠人造器时标的记号?林姑娘,令堂究竟师从何人,竟用如此古怪文字记录要事?” 秦晚照也凝眉:“晚照翻阅医书万千,从未见过这般字体。但看刻痕入皮三分,刻者当时心绪定是……” “决绝。”林薇接话,指尖抚过那些凹陷的笔画。 她开始读。 “婉儿,若你见此信,说明玉佩已觉醒,你也该知道真相了。” “我名苏明月,来自公元2023年,原是中国科学院材料学研究所的副研究员。在一次实验室事故中,我携带的双鱼玉佩——那是我导师未完成的量子纠缠实验品——发生异常共振。醒来时,已身处大晟永昌十八年的荒郊。” 2023年。 比她的2025年,还早两年。 林薇猛地闭眼,再睁开,那些字还在。不是幻觉,不是梦境。她想起自己穿越那日——全息电竞总决赛现场,奖杯触手可及时,意识突然抽离,坠入黑暗前最后看到的,是队友惊恐的脸和炸裂的屏幕光影。 而母亲来自一次实验室事故。 两个世界,两种方式,却都因为这该死的玉佩。 一种冰冷的共鸣从脊椎爬上来:她们都是被时空抛弃的漂流者。 “初至此世,我怀抱可笑的雄心——想用另一个世界的知识改变这个时代。我教农人堆肥轮作,改良纺织机,尝试烧制玻璃、提炼青霉素……我以为我在救人。” “直到永昌二十三年,江南大疫。我献出青霉素制备法,救了许多人,却也引发药材垄断、粮价飞涨。疫病过后,人口数量爆增,第二年却饿殍遍野。” “我错了。改变需要根基,而非强行植入。那些因我‘善举’间接死去的人,是我一生偿还不清的债。” 羊皮上的刻痕在这里变得凌乱,深浅不一,像执刀的手在颤抖。 林薇的指尖抵在羊皮边缘,微微发白。不是恐惧,是一种更深的东西——像有什么在胸腔里苏醒,撞击着肋骨。火折子的光在她手中轻颤,投在石壁上的影子也随之摇晃,仿佛地宫本身也在呼吸。 她翻开第二卷。 “此世存在一个组织,自称‘清道夫’。他们猎杀一切‘异世之魂’。” “我不知其起源,只知他们信奉扭曲的理念:历史必须按既定轨迹运行,任何来自其他时空的变数,都是必须清除的‘病毒’。” “他们找到我,是在永昌二十五年春。那时我已嫁给你父亲林修远——他是个好人,明知我来历诡异,仍愿护我周全。也是那时,我发现我怀了你。” “清道夫给了我两个选择:自我了断,他们放过林家;或交出所有技术手稿,被终生囚禁。” “我选了第三条路——逃。” 林薇的手顿住了。 她想起原主记忆里那个模糊的“母亲”——体弱多病,沉默寡言,常年卧床。林府下人间流传的说法是:苏夫人怀胎时损了根本,产后一直未能康复。 可现在她知道了。 那不是体弱,是逃亡。不是病重,是躲藏。 怀胎九月,被一个神秘组织追杀,丈夫虽愿庇护却能力有限——母亲是如何挺过来的? 第三卷羊皮,刻痕最浅,也最匆忙。 “我逃了三年,靠玉佩的预知能力一次次躲过追杀。期间,我将毕生所学分藏三处:一是西山此地,藏技术原理与反思;二是漠北草原,藏自卫武器图纸;三是东海蓬莱,藏……” 最后几个字被一道粗暴的划痕破坏,难以辨认。 “双鱼玉佩不仅是信标,也是钥匙。它能微弱地连接两个世界,但每次使用都会消耗‘精神力’——这是穿越者的特质,类似魂魄之力。过度使用,轻则昏迷,重则魂飞魄散。” “我在此处留下一份‘初始资源’:地宫西侧第三块石砖下,有金锭百两、珠宝一匣,够你起步之需。东侧壁龛内,有我的手稿七卷,涵盖数理医化基础,皆用此文字书写,你一看便懂。” “最后,婉儿,记住三条铁律:” “第一,莫要轻易动用超越时代的技术,除非万不得已。” “第二,清道夫不可信,他们的首领自称‘玄机子’,是个彻头彻尾的疯子。” “第三,永远不要试图寻找‘回家的门’。那扇门后不是故乡,是陷阱。” 信到此戛然而止。 落款:“永昌二十八年冬,母苏明月绝笔。” 永昌二十八年冬。 林薇算了一下时间。那是她出生的前一个月。母亲在寒冬里刻下这些字时,腹中的她已近足月。 然后呢? 生产那夜发生了什么?母亲真的死于“难产”?父亲知道多少?那些接生嬷嬷为何离奇离京? 羊皮卷上没有答案。 只有刻痕深处,藏着一个人临终前的全部嘱托、全部警告、全部未能说出口的爱。 林薇缓缓卷起羊皮,动作轻得像怕惊扰什么。她抬起头,眼中已没有泪,只有一种淬火后的冷光。 “沈公子。”声音平静得让沈星河心头一凛。 “林姑娘请讲。” “地宫西侧第三块石砖,东侧壁龛。请将其中之物取出,秘密运至你在京郊的别院,暂存。” “好。” “第二件事。”林薇看向他,“动用江南商路所有关系,查永昌二十五年至二十八年间,京城内外所有‘离奇死亡’或‘突然失踪’的案件,重点查与医药、工匠相关之人。” 沈星河郑重点头:“给我半月时间。” “第三件事,”林薇的指尖摩挲着羊皮卷粗糙的边缘,“查一个叫‘玄机子’的人。道士、术士、隐士,任何可能的身份。” 秦晚照轻声道:“林姐姐怀疑令堂之死……” “我怀疑一切。”林薇打断她,目光扫过空荡的石棺,“从涣神散,到退婚,到这地宫——所有事都被一根线串着。现在,我摸到线头了。” 她走到西墙边,按信中所述,找到第三块石砖。用力一推,砖石内陷,暗格开启的瞬间,金光涌出。 整齐的金锭,下层是各色珠宝。旁边紫檀木匣里,七卷手稿静静躺着。 林薇取出第一卷,封面上是熟悉的刻痕:《初等代数与几何》。翻开内页,公式、图形、演算步骤——全是简体字和阿拉伯数字,刻得工整细致。 她的指尖抚过那些笔画。 忽然间,她仿佛看见—— 寒冬地宫,一个怀胎九月的女子蜷在火把旁,左手护着高耸的腹部,右手执刀,在羊皮上一笔一划地刻。刀尖划过皮革的声音沙沙作响,火把噼啪,远处或有追兵的脚步隐约…… 她刻下的不是文字。 是给另一个漂流者的浮木。 “娘……”林薇低声唤道,声音在地宫中荡开微弱的回音。 她将手稿贴在心口,许久,松开,仔细收好。 “我们该走了。”她转身,眼中最后一点波动已平复,“清道夫既然追杀过我娘,很可能也知道这处地宫。” 三人迅速打包。沈星河用外袍裹住金锭,秦晚照将手稿贴身藏好,林薇则将三卷羊皮信塞入怀中,紧贴心口——那些刻痕透过衣料,硌在皮肤上,像另一种形式的心跳。 退出地宫时,林薇最后回头。 石棺静默,空无一物,却装着一个女人在绝境中为女儿谋划的全部未来。 “您的路,”她在心中默念,“我接着走。” “但我不认命。历史有韧性,我就找到它绷不断的极限。清道夫要清除变数,我就做他们清除不掉的那个变数。” “至于回家的门……” 她想起母亲最后的警告。 “如果那扇门后真是陷阱,”她对自己说,“我就拆了陷阱,造一座桥。” --- 走出废寺时,天已蒙蒙亮。山林间晨雾弥漫,鸟雀初啼,昨夜的阴森仿佛一场幻梦。 沈星河安排在外接应的伙计悄无声息地出现,接过包裹,消失在雾中。 马车等在林道旁。 “林姐姐,回城吗?”秦晚照问。 “回听雨阁。”林薇撩起车帘,望向京城方向,晨曦正一点一点染红天际,“但不是林府的听雨阁。是我们自己的。” 她要在一个谁都想不到的地方,建一座堡垒。用母亲留下的知识,用自己两世为人的智慧,用所有能团结的力量。 清道夫在暗处。 那她就在明处,站得足够高,高到让他们不得不现身。 马车驶上官道,轮声辘辘。 行至半路,车忽然急停。 马匹惊嘶。 车外传来沈星河压低却紧绷的声音:“林姑娘,莫出来。” 林薇心头一紧,掀帘望去—— 晨雾如纱,官道两侧的枯草凝着白霜。那匹黑马静立雾中,马蹄未动,马首低垂,像已等待多时。马上之人玄衣墨氅,身形隐在将散未散的夜色里,唯有一双眼睛隔着三丈距离,冰冷地望过来。 像手术刀刮过骨骼。 他手中提着的白灯笼在雾中浮着幽幽的光,灯笼纸上,一个朱红大字墨迹未干般鲜亮: “清”。 不是写的。是刺上去的,细密的针孔组成笔画边缘,在光中泛着诡异的质感。 沈星河的剑已出鞘三寸,秦晚照悄然后退半步,将林薇护在身后。 马背上的人缓缓抬头,晨光终于落在他脸上—— 一张毫无特征的脸。平凡,温和,甚至带着点书卷气。与那双眼睛,截然割裂。 “林姑娘。”他开口,声音也是温和的,“家师玄机子,托我来问一句话。” 林薇推开车门,站到地上。晨风卷起她鬓边碎发,她看着那人,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问什么?” 使者微笑,那笑意却未达眼底:“问您,是选择做苏明月的女儿,继续她那条死路;还是做……‘我们’的同类?” 他顿了顿,补上一句,声音轻得像耳语: “家师说,令堂最后时刻,其实见过他。她本有机会活下来的。” 林薇的手指在袖中蜷紧,指甲陷进掌心。 “回去告诉你师父,”她听见自己的声音平稳如镜面,“我选第三条路。” “就像我娘一样。” 使者脸上的笑容终于淡去。他深深看了林薇一眼,提起灯笼。 “那么,期待下次相见。” 黑马调头,踏入浓雾,顷刻消失。 只余官道上两道浅浅的蹄印,和空气中若有若无的、铁锈混合檀香的气息。 沈星河收剑入鞘,额角有细汗:“此人轻功极高,来时无息,去时无影。” 秦晚照脸色发白:“他提到苏夫人最后时刻……” “他在攻心。”林薇打断,转身登车,“不必理会。我们加快速度,今日之内,必须将所有手稿安置妥当。” 马车重新启动,疾驰向京城。 车厢内,林薇闭目靠着车壁,怀中羊皮卷的刻痕透过衣料,硌得生疼。 娘,您最后……真的见过玄机子吗? 您对他说了什么? 您选择死路的时候,有没有一瞬间,想过腹中的我? 没有答案。 只有马车轮声滚滚,碾过晨霜,驶向一场已经开始的战争。 而她知道,从这一刻起,暗处的眼睛,再也无法从她身上移开了。 第31章 游戏危机·风雨楼追猎 全服公告:玩家“烟雨朦胧”悬赏三万金,通缉玩家“小雨绵绵”。生死不论,提供坐标者赏千金。 这条公告在《江湖传说》的世界频道刷了整整三遍。 林薇上线时,长安城的气氛已经变了。 往常热闹的拍卖行区,此刻只有零星的玩家匆匆走过,交易时都压低了声音。城门口站着一排头顶“风雨楼”前缀的玩家,正在逐一检查出城者的ID。 她刚在仓库区现身,私信频道就开始疯狂闪烁。 【私聊】星河流转:“小雨!别进城!风雨楼的人在城里设了‘识破陷阱’,隐藏ID也没用!” 【私聊】晚来风急:“姐姐,他们在你的几个常用复活点都埋了人,千万别死!” 【私聊】惊鸿一瞥:“嫂子,世子让我转告:下线,等明天擂台战。” 林薇没有回复。 她走到仓库管理员面前,输入密码,取出了三样东西—— 一套备用的“影舞者”套装(全属性+15%,附带“影子分身”技能),一组高级解毒丹,还有那枚【同心戒·残月】。 戴上戒指的瞬间,屏幕右下角出现了一个半透明的心形图标。图标是灰色的——萧景琰不在线。 也好。 --- 跃龙门客栈二楼雅间,百晓生看到“小雨绵绵”推门而入时,脸色瞬间白了:“姑奶奶!您怎么还敢来这儿?现在全服一半的赏金猎人都在找你!” “所以才找你。”林薇在客座坐下,倒出五百金,“我要三样情报。” 百晓生盯着金子,咽了口唾沫:“……您说。” “第一,烟雨朦胧的真实身份。” “这个真不知道。”百晓生苦笑,“烟雨朦胧是三个月前突然冒出来的土豪玩家,砸钱买装备、雇代练,但从来不开麦,交易都用邮件。有人说是京城某位贵人的私生女,但没证据。” “第二,风雨楼这次追猎的具体部署。” “风雨楼出动了一个‘猎杀堂’,五十人满编。”百晓生压低声音,“指挥是外堂执事‘血刃’。他们从黑市搞到了一批‘缚灵索’——那东西能让目标10秒内无法使用轻功和位移技能。” 缚灵索。专门克制她这种高机动剑灵的装备。 “第三,”林薇盯着他,“风雨楼和三皇子府,有没有游戏外的联系?” 百晓生脸色骤变,左右看了看:“这话可不能乱说……不过我确实听到点风声。” 他凑近一些:“大概半年前,风雨楼接过一单‘现实调查’的生意,目标是京城几位官员的子女。下单人要求查这些人的游戏ID、在线时间、常去地点……据说报酬是现实中的白银千两。” “你怎么知道?” “因为那单子本来是我接的。”百晓生叹气,“但我查到一半,发现目标里有个姑娘是户部侍郎的女儿,吓得赶紧退了定金,把资料全烧了。后来听说风雨楼接手了。” 户部侍郎的女儿…… 林薇的心沉下去。那是原主的父亲。 “那个侍郎的女儿,游戏ID是什么?” “这我真不知道。”百晓生摇头,“资料烧之前我只瞥了一眼,好像是什么‘雨’字开头的……等等,‘雨’……” 他忽然瞪大眼睛,看着林薇:“小雨绵绵……您该不会……” 林薇又取出一个钱袋:“今天的谈话,我不想让第三个人知道。” “明白!明白!” --- 离开客栈时,林薇激活了隐匿状态。 但刚走到街角,她停住了。 前方路口,站着三个人。 头顶都是“风雨楼”前缀:盾卫、医师、方士。 那方士手中的罗盘正发出淡蓝色光芒,指针不偏不倚,指向她隐匿的位置。 “找到了!”方士大喊,“‘显形阵’范围三十尺!” 盾卫立刻举盾,医师开始吟唱增益法术。 林薇的大脑飞速运转。 对方阵容:1盾卫(克制物理突进)、1医师(持续恢复)、1方士(阵法控制)。经典的控制-输出-治疗铁三角。 破局点在哪? 她的目光锁定方士手中的罗盘——阵法需要持续施法,且施法者不能移动。 在盾卫“冲锋”撞来的瞬间,林薇没有完全躲避,而是故意让盾缘擦过左肩。游戏角色血条掉了一截,但借这股冲击力,她身形如陀螺般旋转,剑尖划过一道诡异的弧线—— 不是刺向方士,而是刺向他脚下三寸的地面! “嗤!” 青石板裂开,露出下面埋设的“阵眼石”。剑尖一挑,石头飞出。 方士的“显形阵”光芒骤灭。 “怎么可能?!”方士惊叫,“阵眼位置是隐藏的——” “你的站位。”林薇落地,剑已回鞘,“永远和阵眼保持三尺距离,这是阵法师的职业习惯。但刚才你为了扩大范围,多走了半步。” 游戏经验和现实观察的结合。 但方士没有慌,反而笑了:“你以为……我们就这三个人?” 街道两侧的屋顶上,同时冒出十几个身影。 全是风雨楼的人。 为首者ID“血刃”,扛着巨斧,从屋顶一跃而下:“小雨绵绵,终于逮到你了。是自己删号,还是让我们杀到你删号?” 林薇环顾四周。 前后被堵,左右是墙,屋顶还有弓箭手。 她点开技能栏——还剩三个保命技能。 “不说话?”血刃挥手,“上!” 十几个玩家同时扑来。 林薇正要激活疾风步—— 七道剑光如流星坠地,在人群中炸开! 烟尘中,一个身影落在她身前,白衣长剑,头顶ID—— 君临天下。 “你怎么上线了?”林薇急道,“边疆那边——” “收到陆惊鸿密报,说风雨楼动用‘猎杀堂’围剿你。”萧景琰的声音透过语音传来,带着一丝疲惫的沙哑,“我让副将暂代指挥,用军中信鸽加密线路连进来的——只能上线一刻钟。” 他横剑在前,补了一句:“正好,我也需要确认一件事。” “什么事?” “风雨楼的指挥系统。”萧景琰的目光扫过血刃等人,“他们在游戏里的战术配合,和边疆刺杀我的那批死士……太像了。” 血刃脸色难看:“君临天下,这是风雨楼和小雨绵绵的私怨,凌霄殿非要插手?” “她的事就是我的事。”萧景琰淡淡道。 林薇这时注意到,萧景琰头顶的血条只剩63%。边疆战事的伤,在游戏里也映射了。 但下一秒,她自己的血条开始缓缓下降,而萧景琰的血条同步上升。 同心戒的共享效果生效了。 “你——”林薇想阻止。 “别动。”萧景琰的声音传来,“我的装备生命加成比你高,分摊伤害更划算。这是最优战术选择。” 他说的冷静,但林薇知道,他是怕她再受伤。 “狂妄!”血刃怒吼,“就算你是全服第一,我们五十个人还怕你不成?兄弟们,一起上!杀了君临天下,赏金翻倍!” 但就在这时,街道尽头传来算盘拨动的声音。 沈星河(星河流转)踱步而来,身后跟着十几个头顶“四海商行”前缀的玩家。他打开算盘,手指快速拨动: “让我算算——风雨楼猎杀堂五十人,每人时薪至少五金,出动一次成本二百五十金。悬赏三万金,烟雨朦胧预付定金少说一万。再加上……” 他抬起头,笑眯眯地:“所以这位烟雨朦胧姑娘,已经在游戏里砸了四万金以上。换算成现实白银,就是四千两。能随手拿出四千两对付一个人的,全大晟不超过二十家。” 林薇心头一震。 沈星河这是在用商业分析,帮她缩小嫌疑范围。 几乎同时,另一侧的巷口走出秦晚照(晚来风急)。她身边是七八个治疗职业玩家。 “姐姐,血量抬满。”秦晚照直接开始刷治疗buff,“放心,今天有我们在。” 风雨楼的玩家们开始骚动。 君临天下+小雨绵绵+星河流转+晚来风急,这阵容别说五十人,一百人都不一定吃得下。 血刃脸色变换,最终狠狠瞪了林薇一眼:“小雨绵绵,今天算你走运。但擂台战你逃不掉——烟雨朦胧说了,那场赌约,她会亲自到场。” 他挥手:“撤!” --- 街道恢复平静。 沈星河收起算盘,表情却严肃起来:“有件事得提醒你们——我的人查到,风雨楼最近在大量收购‘现实定位器’。” “那是什么?”秦晚照问。 “一种违规插件。”萧景琰沉声解释,“《江湖传说》的服务器本来有三级地址加密,但‘现实定位器’能通过数据包分析,结合玩家的登录习惯、网络延迟波动,反向推算出大致物理位置——如果连续追踪三天,误差能缩小到五百米内。” 沈星河点头:“更麻烦的是,风雨楼手里有‘官衙备案’的合法追踪工具。他们可以借口‘追查游戏内诈骗’,向官府申请协查,然后合法获取部分数据。” 秦晚照脸色发白:“那擂台战当天……” “所以必须用‘跳板’。”林薇忽然开口,“母亲的手稿里提过一种网络加密方法——通过三个以上中转服务器,每个只停留十秒,就能打乱数据包特征。” 沈星河眼睛一亮:“这方法可行!我来安排服务器节点。” 秦晚照则认真道:“擂台战允许使用药剂,我会调配一批特效药。正好,我最近在研究‘赤蝎粉’的游戏数据模型——游戏里它的中毒效果和现实记载有87%相似度,如果能找到游戏里的解毒配方……” 她顿了顿:“也许对解世子身上的毒有帮助。” 林薇一怔。 游戏里的知识,能反哺现实? 母亲的手稿里好像提过类似概念——“虚拟世界的规则,往往是真实世界的简化投影。精通前者,可触类旁通后者。” --- 四人站在客栈屋顶,虚拟的星河在头顶流淌,但没有人真正放松。 沈星河收起一贯的笑脸:“两天后的擂台战,我会在现实中也安排人手。我的商队有十二条进出京城的路线,如果需要紧急撤离……” “暂时不用。”林薇摇头,“但如果擂台战当天,我收到特定信号——” 她从背包取出一枚铜钱,递给沈星河:“如果这枚铜钱在游戏里私聊发给你,代表我在现实中遇险,需要立刻接应。” 萧景琰握住她的手:“不会到那一步。” “希望如此。”林薇看向远方,“但我们必须做好最坏的打算。” 秦晚照轻声问:“姐姐,你怕吗?” 林薇沉默片刻。 “怕。”她诚实地说,“但更怕因为害怕,就永远不知道谁在暗处盯着我。” 夜风吹动游戏角色的衣袍。 虚拟的长安城万家灯火,但每扇窗后,都可能藏着现实的眼睛。 两天。 只剩两天了。 (本章完,约3600字) 第32章 庶妹惊恐·现实对峙 游戏里那场围猎结束后第二日,现实中的晨光刚透进听雨阁后院。 林薇坐在书案前,指尖抚过母亲手稿上那行关于“网络加密”的字迹: “数据如水,流经三道暗渠,其源不可追。每渠驻十息,渠断则迹灭。” 她提笔在旁批注:“第一暗渠可用沈家商行备用服务器,第二渠需自行架设,第三渠……最危险,也最安全——三皇子府的官方驿道网络。” 以敌之盾,护己之矛。 “小姐,”秋月轻声进来,“马车备好了。” 林薇将批注的手稿锁入暗格,起身时又停顿,从抽屉深处取出秦晚照留下的那瓶“清心丹”样品。 阳光透过窗棂,照在瓷瓶上,泛着温润的光。 这药,今日或许有用。 --- 巳时三刻,林府侧院。 柳如烟坐在葡萄架下绣花,见林薇进来,手中的针几不可察地顿了一下。 “姐姐今日怎么得空?”她起身,笑容温婉如常,但指尖在袖中微微颤抖。 “来给庶妹送些糕点。”林薇将食盒放下,目光扫过庭院,“姨娘不在?” “娘去庙里上香了。”柳如烟的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绣帕边缘——那是她紧张时的小动作。 林薇在石凳坐下,倒了两杯茶:“庶妹最近……睡得可好?” “还……还好。” “可我听说,”林薇端起茶杯,声音平稳,“有人夜夜梦见被人追杀,惊醒时满身冷汗。梦里的追杀者,是不是穿着黑衣,袖口绣着五瓣梅?” 茶杯从柳如烟手中滑落,“啪”地碎在地上。 滚烫的茶水溅到她手上,瞬间红了一片,她却浑然不觉,只是死死盯着林薇:“你……你怎么知道……” “因为我也做过同样的梦。”林薇放下茶杯,从袖中取出那枚风雨楼木牌,“只不过,梦里我是被追的那个。而庶妹你——” 她将木牌推到柳如烟面前:“是帮他们追我的人。” 柳如烟的脸色从白转青,又从青转灰。她嘴唇颤抖,想说什么,却发不出声音。 “烟雨朦胧。”林薇念出这个ID,“多好听的名字。可惜,藏在名字后面的,是四万金的杀意。” “我没有……我只是……”柳如烟的手按住胸口,那里急促起伏,“姐姐,你不知道他们有多可怕……” 她忽然撩起衣袖。 手臂上,三道平行的陈旧疤痕触目惊心,像是被利刃划过,愈合后仍凸起狰狞的肉痕。 “这是三年前,我第一次想退出时,宋先生‘提醒’我留下的。”她的声音在颤抖,“他说,下次就不是手臂,是脖子了。” 林薇看着那些疤痕,沉默片刻:“所以你是被迫的。” “我娘也被他们控制着。”柳如烟放下袖子,眼泪滚落,“每个月十五,宋先生会送来一颗药丸,说是‘补药’。但我偷偷找郎中验过……那是慢性毒,需要每月服解药才能压制。” 她抬起头,眼中满是绝望:“如果我背叛,下个月十五,我娘就会毒发身亡。姐姐,换做是你,你怎么选?” 林薇看着那些疤痕,忽然想起自己腕上的淡紫色胎记——那也是母亲留给她的“印记”,却是保护的印记。 而柳如烟的,是控制的印记。 “我们其实是一类人。”林薇的声音柔和下来,“都被迫卷入一场不属于我们的战争。区别只在于,我选择了反抗,而你选择了顺从。” 柳如烟怔住。 “现在我给你第三个选择。”林薇从怀中取出那瓶清心丹,倒出一颗放在桌上,“这是能解百种慢性毒的‘清心丹’,太医署秦院使孙女亲手所制。你带一颗回去给你母亲试服,如果有效——” 她将一张千两银票和药丸一起推过去:“就按我说的做。这不是施舍,是交易。我用钱和药,换你和你娘的命,和你的情报。” 柳如烟盯着那颗药丸,眼中闪过挣扎、恐惧,最后是孤注一掷的决绝。 “……你想知道什么?” “三皇子,和风雨楼。” 柳如烟深吸一口气,声音压得极低:“风雨楼的楼主……就是三皇子殿下。这是他亲口对宋先生说的,我偷听到的。” 虽然早有猜测,但亲耳证实,林薇心头仍是一震。 十年经营,耳目遍天下。 萧景宸才二十五岁,竟有如此城府。 “那个宋先生,是什么人?” “我没见过真容。”柳如烟摇头,“每次都在暗室,他背光而坐。但有次他递钱袋时,袖口滑上去一点……我瞥见他左手只有四根手指,小指齐根而断,断口很平整,像是被利器一刀切断的。” 她顿了顿,补充道:“而且断指处纹着一圈黑色的……像是符文。我当时多看了一眼,他就立刻拉下袖子,之后再见时,袖口都缝紧了。” 断指加符文。 这不仅是身体残疾,更像某种标志或……封印? “还有一件事。”林薇盯着她的眼睛,“我母亲当年的毒,是谁下的?” 柳如烟的身体剧烈颤抖起来:“这个……我真的不知道……我只听我娘提过一句,说苏夫人生产那晚,来了三个‘贵人’……其中一个,手里拿着个紫色的小瓶子……” “紫色的小瓶子……”她努力回忆,“我娘说,那瓶子是半透明的,能看见里面紫色的粉末在发光。那个人倒粉末进药碗时,手指上戴着一枚戒指——戒指是黑色的,正中嵌着一颗紫色的……石头?” 紫魄砂原石。 “还有,”柳如烟忽然道,“那个人倒完粉末后,用指尖在碗沿敲了三下,每下间隔都一样,像在……计数?” 这不像是下毒,更像某种仪式。 林薇将这些细节牢牢记住。 “谢谢你告诉我这些。”她起身,“按我们说好的,今天之内,带你母亲离开京城。沈家的船戌时在城南码头等,船头挂着蓝灯笼。” 柳如烟攥紧药丸和银票,泪流满面地点头。 --- 西市最深的巷子里,“鲁记”铁匠铺的门虚掩着。 学徒见到林薇递来的乌木令牌,脸色微变,匆匆进去。片刻后,搬出一个沉重的木箱。 箱子上积满灰尘,但锁孔处却异常干净。 “师傅说,这箱子是苏夫人当年订做的,预付了全款,说‘将来我女儿若来取,便给她’。”学徒低声道,“但苏夫人后来一直没来……师傅就每年保养一次,等了十九年。” 十九年。 母亲在她出生前一年就订做了这个箱子。 林薇接过特制的钥匙,指尖抚过箱盖上模糊的刻字——“赠吾女,防身用”。 “咔哒。” 箱子开了。 第一层,是一套轻便的金属软甲,薄如蝉翼,闪着寒光。纸条:“天蚕丝混玄铁,可挡寻常刀剑,弩箭难透。” 第二层,一对护腕。内侧机关精巧,按下机括,弹出三寸袖剑。剑身幽蓝——淬过见血封喉的毒。 第三层…… 是个巴掌大的铜盒。 盒盖上刻着一行小字: “血滴盒心,可见归途。慎用,此物仅一次。” 归途? 林薇心头猛跳。母亲说的“归途”,是指……回家之路? 她轻轻摇晃铜盒,里面传来液体流动的声音,还有极轻微的、仿佛心跳般的搏动。 盒身侧面有一行更小的刻字: “若遇绝境,别无选择,此盒或可破局。但代价……” 代价是什么? 字迹到此中断。 “师傅还让我转告,”学徒的声音将她拉回现实,“苏夫人当年说,箱中之物不可轻用,除非……性命攸关。” 林薇将三样东西仔细包好,放入带来的布袋。 “替我谢谢鲁师傅。” --- 马车驶离巷口时,林薇忽然感到后颈一阵刺痛——像被针尖轻轻扎了一下。 她猛地回头! 巷子阴影里,一只乌鸦扑棱棱飞起,消失在屋檐后。 是错觉吗? 不。 她太熟悉这种被注视的感觉了。游戏里被人埋伏时,就是这种脊背发凉的感觉。 “秋月,”她低声吩咐,“回阁后立刻检查马车,看有没有被放追踪的东西。” “是。” 而在巷子深处,那双眼睛的主人缓缓从阴影中走出。 月光初上,照亮他缺了小指的左手。断指处的黑色符文在昏黄光线下泛着诡异的光泽,像有生命般微微蠕动。 他对着袖中的铜管,用某种节奏轻敲了三下。 很快,铜管里传来同样节奏的三声回应。 暗号确认。 他最后看了一眼马车消失的方向,无声地吐出几个字: “棋子已动,网可收了。” 身影融入渐浓的夜色,仿佛从未存在。 只有那只乌鸦,还在屋檐上歪着头,红色的眼睛映着最后一缕天光。 马车里,林薇抱着布袋,指尖按在铜盒上。 心跳般的搏动,透过木盒,传到掌心。 扑通。扑通。 像在催促,又像在警告。 车窗外,长安城的万家灯火次第亮起。 明天。 擂台战。 一切,都将在那时见分晓。 (本章完,约3700字) 第33章 七夕复刻·相思暗涌 全服公告:七夕特别活动“鹊桥幻境”限时开启。侠侣组队挑战,可获得限定外观“相思红豆”与传奇材料“星河砂”。 公告弹出时,林薇正在检查第三道中转服务器的自毁协议。 沈星河安排的三条线路都已调试完毕,每条线路都埋了三个假IP陷阱。秦晚照送来的药粉洒在登录器周围,在烛光下泛着极淡的紫光——那是紫魄砂研磨后的特征,能干扰三丈内所有能量探测。 一切就绪。 但她登录前还是停顿了片刻,从怀中取出母亲的手稿,翻到那页关于“游戏与现实映射”的笔记: “虚拟世界的规则,往往是真实世界的简化投影。精通前者,可触类旁通后者——反之亦然。” 母亲当年就在研究这个。 林薇深吸一口气,按下了登录。 --- 长安城今夜被喜鹊与花灯淹没。 林薇在仓库区刚现身,三道系统提示接连弹出——他已经在等她了。 组队,传送。 白衣剑客出现在面前时,林薇注意到两处细节:第一,他腰间挂着双鱼佩的简化模型;第二,他头顶的状态栏多了一个debuff。 【箭毒侵蚀:所有技能消耗增加30%,移动速度降低20%。血条上限-15%。】 “这是秦晚照根据我的脉象数据,在游戏里模拟出的状态。”萧景琰的声音传来,带着掩饰不住的疲惫,“她说让我提前适应带伤作战的感觉。” 林薇蹙眉:“但这样你的战力……” “正好。”他活动了一下游戏角色的手臂,“在游戏里熟悉这种‘延迟感’和‘体力不济’,明天现实中若真有事,我能更快调整。” 他顿了顿:“而且,游戏里受伤不会真的死。这是最好的训练场。” 她交易过去一组高级补给药,他却转手还回来一件流光溢彩的披风。 “‘月华流霜’,全服唯一。”他说,“和你的‘星辉凝露’是一对。” 两件披风在背包里自动配对,流光交织,合并成新图标——“相思成套”。 --- 鹊桥入口排着长队。 他们的出现引来窃窃私语: “看!君临天下和小雨绵绵!” “听说明天烟雨朦胧要在擂台逼小雨删号……” 萧景琰忽然开麦,声音冷了几分:“擂台战是明日的事。今夜七夕,诸位与其议论他人,不如多关心自己的侠侣。” 周围瞬间安静。 轮到他们时,NPC月老抚须笑问:“二位可要挑战‘地狱难度’?奖励翻三倍,但若失败,损失当前等级50%经验。” 两人几乎同时点了确定。 月老大笑:“好!有胆识!幻境——开!” --- 第一关:相思局。 巨大的棋盘上,黑白玉石纵横十九道。 “请以棋代语,诉说相思。黑子先行,白子应和。棋盘满,则关破。” 林薇执黑,落在天元位——一切开始的地方。 萧景琰的白子紧邻。 她没有按棋理布局,而是用棋子“画”出了两个依偎的小人轮廓。他立刻明白,白子跟上,补全画面。 一黑一白,交替落下。 最后一子落定时,棋盘上是一幅完整的画面:长安城顶,两人并肩看烟花,头顶星河灿烂。 系统提示:【相思局破。默契度:100%。】 第二关:鹊桥劫。 喜鹊怪物如潮水涌来,目标不是玩家,而是连接两人的“姻缘红线”。 耐久度在下降。 “背靠背。”他说。 两人背对而立,各自守护一百八十度。但萧景琰的debuff让他的动作明显迟缓,几次险些被突破防线。 耐久度:40%…… “去桥墩!三点钟方向!”他喊道。 背靠桥墩后,防守面减半,但喜鹊开始集中攻击红线最脆弱的连接点。 耐久度:20%…… “用那个!”林薇想起侠侣专属技能。 “同舟共济。” 效果:消耗双方50%当前血量,生成十秒绝对护盾。 光芒交融,球形护罩升起。 十秒喘息。 “下一波刷新点有规律。”林薇快速分析,“三点、六点、九点、十二点同时出五只,间隔三秒。我们可以在刚刷新时用范围技清掉。” “你左我右。三、二、一——” 护盾消失瞬间,两人同时出手! “剑荡八荒!” “七星坠地!” 剑光覆盖桥面,喜鹊群化作白光。 系统提示:【鹊桥劫破。配合度:100%。】 第三关:真心话。 石桌,两杯酒。 “请二位侠侣饮下‘真心酒’,回答对方一个问题。答案必须为真,否则永久失去侠侣身份。” 酒入喉,微甜,微苦。 萧景琰先开口:“如果明天擂台战,我因为现实中的伤势无法上线,你会怪我吗?” “不会。”林薇认真回答,“现实永远比游戏重要。你的伤……比什么都重要。” 他沉默片刻:“谢谢。” 轮到林薇了。 她看着游戏里这个白衣剑客,想起现实中那个退婚现场冷着脸的世子,想起边疆重伤时握着她手的萧景琰。 三个形象,在同一个人身上重叠。 她缓缓开口: “如果有一天,你发现我在现实中对你说过谎——不是小谎,是关于‘我是谁’、‘我从哪里来’这种根本性的谎言,你会原谅我吗?” 这个问题,她其实想问很久了。 穿越是谎言吗?隐瞒游戏身份是谎言吗? 萧景琰没有立刻回答。 他站起身,走到她面前,做了“拥抱”的互动动作。 “我认识的小雨绵绵,”他的声音清晰而坚定,“是在游戏里和我并肩作战的搭档,是在危急时刻从不放弃的队友。至于现实中的你是谁,不重要。重要的是,那个让我心动的人,是你。” 系统提示:【真心话通过。默契度:100%。】 【恭喜通关!获得限定称号“心有灵犀”,传奇材料“星河砂×10”,外观“相思红豆(永久)”……】 林薇查看【星河砂】的描述: “传说中织女洒落的星辰碎片,蕴含微弱的时空之力。苏明月的研究笔记中提到——‘星河砂的能量频率与双鱼佩有7.3%的共振率,或可用于稳定小型时空裂隙。’” 母亲在游戏里留下了线索? 她将材料小心收好。 【相思红豆(永久外观)】 效果:佩戴后,与侠侣距离百尺内时,两人脚下会出现红豆虚影,每步留下转瞬即逝的红色光痕。 特殊互动:当两人同时佩戴且生命值均低于30%时,触发“生死相依”——十秒内,一人所受伤害由两人平摊。(每24小时一次) 萧景琰装备上外观:“明天擂台战,这个或许有用。” 林薇看着脚下蔓延的红色光痕:“像在流血……” “不。”他纠正,“像在告诉我们——无论发生什么,都要一起走下去。” 就在这时,世界频道突然炸了。 【世界】烟雨朦胧:“@君临天下,明日子时擂台战后,若你愿与我结为侠侣,我便撤回对小雨绵绵的一切悬赏。否则……我会公布一段录音,关于三年前北境‘苍狼谷之战’的真相。你猜,军中将士听到他们的战神世子,当年其实有机会救下那三千兄弟却选择了撤退,会怎么想?” 三年前,苍狼谷之战。 那是萧景琰军旅生涯最大的污点——也是他心中最深的刺。 林薇看到萧景琰的游戏角色僵住了。 “她在攻心。”林薇立刻反应过来,“别上当。如果她真有证据,早就拿出来了。” “但她可能真的有。”萧景琰的声音异常低沉,“当年那场仗……确实有蹊跷。我一直怀疑有内奸,但没证据。” 他沉默了三秒——不是愤怒,是在快速分析。 “她在做三件事。”他的声音冷静下来,“第一,激怒我;第二,离间我们;第三,也是最关键的——” 他调出游戏地图:“三生树区域是四周高中间低的盆地。如果她在周围埋伏远程,我们过去就是活靶子。” “那你还去?” “去。”萧景琰开始给沈星河和秦晚照发私信,“但要按我们的节奏来。星河,带人提前占据三生树周围的四个制高点。晚照,准备群体解毒药剂,我怀疑他们会用毒雾。” 他转头看向林薇:“战场最重要的不是敌人想让你做什么,而是你想让敌人以为你要做什么——然后,反其道而行。” --- 子时将近。 游戏里的长安城反常地安静。夜市摊位空空荡荡,NPC守卫不知去向,背景音乐变成了低沉的弦乐。 沈星河发来密报:“四个制高点已控制,发现十七个风雨楼埋伏点,已标记。但……三生树周围五丈内,没有任何人。” 太干净了。 干净得不正常。 秦晚照的消息紧随而至:“空气数据检测到‘幻魂散’成分——游戏里最顶级的迷药,吸入后十秒内强制离线30分钟。” 烟雨朦胧不仅要他们来。 还要他们来了就“消失”。 萧景琰和林薇站在长安城最高的钟楼顶,俯瞰着远处那棵散发着温柔光芒的三生树。 树下空无一人。 只有漫天虚拟的喜鹊在盘旋,投下支离破碎的影子。 “她在等我们踏进去。”林薇轻声说。 “那就踏进去。”萧景琰握住她的手,“但记得我说过的——” “让敌人以为你要做什么,然后反其道而行。” 两人相视一笑。 下一秒,他们从钟楼顶一跃而下。 不是走向三生树。 而是—— 朝着完全相反的、长安城最深的地下黑市方向,疾驰而去。 私聊频道里,萧景琰给烟雨朦胧发了最后一条消息: “子时三生树?抱歉,改地点了。敢来‘幽冥鬼市’吗?那里……更适合了结恩怨。” 几乎同时。 游戏里的月光,从温柔的银白色,缓缓变成了血色。 像在预告—— 今夜,不见血,不罢休。 (本章完,约3600字) 第34章 边疆战报·世子负伤 八百里加急! 传令兵的马在距离京城三十里处力竭而亡,人是爬进城的——双腿中箭,靠双臂拖着染血铜筒,在青石路上拖出长长血痕。 “边疆……苍狼谷……”士兵抓住守城将领的靴子,气若游丝,“世子为救先锋营……胸口中箭……三种毒混……军医说……最多撑三日……” 话未完,人已昏死。 铜筒火漆是镇北军最高紧急级别——红底黑虎,见印如见主帅亲临。 消息以惊人的速度传播:镇北王世子萧景琰,大晟最年轻的战神,在苍狼谷遭遇埋伏,身中三毒,性命垂危。 而此刻,距离他中箭,已经过去整整一天。 留给他的时间,只剩两天。 --- 听雨阁后院,林薇正在核对账册。 秋月跌跌撞撞冲进来时,她手中的朱笔刚写下一个“柒”字。 “小姐……不好了……”秋月脸色煞白,声音发抖,“世子在边疆……中箭中毒……军报说……只有三日……” 笔尖顿住,墨汁在宣纸上晕开一团黑。 “说清楚。”林薇的声音异常平静。 秋月将听来的消息断断续续说出:苍狼谷埋伏、为救先锋营胸口中箭、箭镞淬三种剧毒、军医束手…… 账册从手中滑落,纸张散了一地。 林薇站起身,却感到一阵眩晕,扶住了桌沿。胸腔里有什么东西在往下坠,坠得她喘不过气。 “秦晚照呢?” “秦姑娘一早就被传召进宫了,太医署全体待命,皇上震怒,要派他们驰援边疆……” 话音未落,院门被推开。 秦晚照一身太医署官服匆匆进来,脸上没有平日的温婉,只有医者的凝重。她屏退左右,关上门,将一张抄录的军报副本摊在桌上。 “林姐姐,”她声音压得极低,“情况比传言更糟。” 她指着上面的医录:“箭镞上的毒……是‘鸠羽’混‘赤蝎粉’,还加了第三味毒——‘梦昙花’提取的‘忘尘散’。” 鸠羽见血封喉,赤蝎粉腐蚀肺腑,忘尘散…… “忘尘散是什么?”林薇听到自己的声音从很远的地方传来。 “前朝宫廷秘药。”秦晚照的脸色发白,“它不致命,但会让人逐渐丧失记忆,最后变成痴傻之人。三种毒混在一起,互相激发毒性……军医的解毒丸只能暂时压制,解不了根本。” 她取出一张药方:“太医署会诊的结果是,需要三味主药:天等紫魄砂三钱、七叶灵芝一株、还有……西域‘毒龙泽’产的‘龙血竭’。” 林薇接过药方:“哪里能找到?” “紫魄砂,太医署还有最后一钱库存,已紧急调往边疆。七叶灵芝,沈星河说江南药库有一株,已派人八百里加急去取。”秦晚照顿了顿,声音发涩,“最难的是龙血竭。” 她取出一份太医署采购记录副本:“此物产自西域‘毒龙泽’,十年一产,每次不过半斤。今年产的半斤,在三个月前——正好是世子出征前七天——被三皇子以‘为贵妃祈福’为由,溢价三倍全部买断。” 林薇的手指骤然收紧:“负责采购的是谁?” “风雨楼的外堂执事。”秦晚照声音更低,“就是游戏里那个‘血刃’。” 空气凝固了。 “所以这不是巧合。”林薇缓缓说。 “是预谋。”秦晚照点头,“三种毒都需要龙血竭做药引才能彻底清除,而龙血竭被垄断了。太医署库存早已耗尽,民间更不可能有……三皇子府将半斤龙血竭分藏在三处:府内库房、城外别庄、还有风雨楼总舵。” 她看着林薇:“他在等。等世子毒发,等镇北军乱,等陛下不得不……向他低头。” 窗外传来更夫报时的梆子声。 午时了。 距离边疆三日的生死线,还剩两天半。 --- 林薇把自己关在房里。 桌上摊着两样东西:左边是游戏里君临天下送她的“月华流霜”披风图样,右边是边疆传来的军报抄本——上面详细描述了萧景琰中箭的细节。 “……箭从右胸第三肋间射入,离心脉仅半寸。世子中箭后仍指挥突围,直至先锋营全部撤出方昏厥……” 她想起游戏里,每次副本开荒,君临天下总是第一个冲进BOSS房间,把最危险的技能全数接下。 “军医试图拔箭,发现箭镞带倒钩,强行拔出会撕裂心脉……” 她想起游戏里某次PK,他为她挡下致命一击,角色血条瞬间见底,却还在语音里说“别管我,先杀治疗”。 游戏和现实。 君临天下和萧景琰。 原来从来都是同一个人——那个永远挡在她身前的人。 眼泪毫无预兆地滑落。 不是为了“小雨绵绵”的侠侣,也不是为了“靖边将军”的同僚。 是为了萧景琰。 仅仅为了萧景琰。 她打开暗格,取出母亲的手稿,翻到关于解毒的那几页。苏明月当年研究过“鸠羽”和“赤蝎粉”的混合毒性,旁边批注: “……需以‘陨铁’刮骨去腐,再以‘生机引’续命。然‘生机引’配方已失传,唯‘双鱼佩’或可替代——玉佩内蕴时空之力,可短暂逆转伤口局部时间,使毒素倒流至刚中箭时。” “然此法凶险异常:一,需伤者尚存一息,若心脉已停则无效;二,持佩者需持续灌注‘精神力’至少一炷香,期间若中断,双方皆会遭时空反噬;三,逆转范围仅限于伤口周边三寸,全身性毒素扩散则无力回天……” “最险者在于‘代价’。时空逆转必遭反噬,轻则持佩者记忆紊乱,重则……神魂受损,性情大变,甚至可能‘忘记’最重要的人和事。” 忘记。 林薇想起“忘尘散”的效果。 如果她用玉佩救他,自己却忘了他…… 窗外天色渐暗。 戌时了。 --- 深夜,林薇还是登录了游戏。 长安城依旧繁华,七夕的彩灯还未撤下,但对她而言,这座虚拟的城市第一次显得如此空洞。 【系统】您的侠侣“君临天下”不在线。 他的头像灰暗着,已经灰暗了十二个时辰。 她传送到长安城头——那是他们常来看夜景的地方。 虚拟的星河在头顶流淌,和昨夜一样美。但今夜只有她一个人。 直到—— 一个熟悉的身影,从传送点缓缓走来。 不是萧景琰。 是沈星河(星河流转)。 他走到城头,在她身边坐下。游戏里的锦衣公子难得没有拨弄算盘,只是安静地陪她看了一会儿虚拟的日出。 “我刚从宫中回来。”沈星河开麦,声音疲惫,“皇上震怒,已下旨彻查箭毒来源。但……远水救不了近火。” 林薇没有说话。 “秦晚照的驰援队伍今晨已出发。”沈星河继续说,“她会尽力拖延时间,但最多……三天。” 三天。 “龙血竭的事,”林薇终于开口,“你有计划吗?” 沈星河沉默良久,忽然问:“林姑娘,你可知道三皇子这些年通过风雨楼,打压吞并了多少商行?” 不等她回答,他自问自答:“十七家。其中三家是沈氏的分号。他用的手段……和游戏里围剿你一模一样:先悬赏追杀,断你货源;再散布谣言,毁你信誉;最后低价收购,吃得骨头都不剩。” 他站起身,望向窗外现实中的长安城:“我帮你不止为了世子,也为了沈家。若三皇子借此机会扳倒镇北王府,下一个就是他登基之路上的所有绊脚石——包括江南首富沈氏。” “所以,”他转身,眼中闪过商人的锐光,“今夜行动,沈家会出人出钱。但我要你一个承诺。” “什么承诺?” “若世子得救,若镇北王府不倒——沈氏商行需要一条直通北境的商路特许权。” 林薇看着他,缓缓点头:“成交。” 沈星河眼睛亮起来:“三皇子府戒备森严,强攻不可能。但我在游戏里经营多年,京城每个建筑的构造都有数据。” 他调出游戏地图,指着三皇子府的位置:“特别是这里——我花了三年时间,雇了十七个建筑师玩家,对照现实中的工部存档图纸一点点还原的。” 三维模型精细得令人咋舌。 “现实与游戏的相似度有七成,但关键在三成不同——游戏里为了平衡性,简化了机关数量;而现实中,鲁十三当年监工时暗中加装的暗格、密道、陷阱,游戏里都没有。” “巡逻路线呢?”林薇问。 “这个几乎一样。”沈星河切换图层,“三皇子府的守卫轮值表,和游戏里NPC的巡逻路线有89%的重合度——因为路线设计都出自同一个人:风雨楼军师‘鬼算’。” 他顿了顿:“有趣的是,‘鬼算’在游戏里的ID是‘天机子’,正好是玄机子的徒弟。” 线索又连上了。 “所以,”林薇站起身,“我们在地图上演习。今夜子时,我要在半个时辰内,拿到龙血竭,全身而退。” --- 接下来的八个时辰,林薇没有下线。 她和沈星河在游戏里,用三皇子府的虚拟模型,一遍遍演练。 哪里会有暗哨,哪里会有机关,哪里是守卫换岗的间隙,哪里是撤退的最佳路线。 每一个细节都反复推敲。 直到酉时,秋月来敲门:“小姐,秦姑娘派人送东西来了。” 来的是个面生的小厮,递上一个布包就匆匆离去。 布包里是两样东西:一套太医署低级吏员的官服,还有一张字条。 “戍时三刻,西侧角门,暗号‘明月几时有’。接应人左手戴铜戒。” 还有半个时辰。 --- 戌时二刻。 林薇最后检查装备:软甲紧贴肌肤,冰凉如蛇鳞;护腕机关上过新毒,在烛光下泛幽蓝;铜盒贴身藏着,那心跳般的搏动似乎更急了。 她拿起梳妆台上那支素银簪——是母亲留下的唯一首饰。 簪身刻着极小的字:“愿吾女此生,不为谁而活,只为自己战。” 可母亲自己呢? 为保护女儿自愿饮毒。 而她,今夜要为一个男人,闯龙潭虎穴。 镜中的女子忽然笑了,笑容里有种近乎悲壮的温柔。 “娘,女儿终究像您。”她低声说,“明知是险路,偏要向前走。只是您为护我,我为他……大概这就是轮回吧。” 推开房门时,秋月红着眼眶递上一件黑色斗篷。 “小姐……一定要回来。” 林薇接过斗篷,最后看了一眼听雨阁后院那株老梅。 月光下,梅枝嶙峋如骨。 像在为她送行,又像在说:此去,可能无归。 她转身,踏入夜色。 长安城的万家灯火在她身后渐次亮起,温暖得残忍。 而她选择走向最暗的那条路。 为了那个在光明处等她的人。 为了那个……她可能救了他,就会忘记他的人。 第35章 急救秘方·陨铁解毒 八百里加急! 第二封军报是在子夜时分送到的——这一次不是靠人,而是靠三只信鸽接力,最后一只坠落在兵部门前的石阶上,腿上绑着的铜管已经滚烫。 兵部侍郎亲自拆封,烛光下,纸上只有两行朱砂写就的急字: “鸠羽毒发,世子昏迷。军医束手,恐难撑过两日。” 那“二”字最后一笔拖得极长,墨迹淋漓,仿佛写字之人已力竭。 --- 听雨阁内,烛火彻夜未熄。 林薇坐在书房里,面前摊着三样东西:秦晚照从太医署抄来的军医详细诊断、母亲手札中关于毒物的记载、还有那块温润的双鱼玉佩。 诊断书上字字惊心,秦晚照在一旁低声解读: “‘鸠羽’性烈,毒发时血如沸汤,三日内必入心脉。‘赤蝎粉’腐蚀肺腑,中者五内如焚,咳血不止。军医以金针封穴暂压,然箭镞深嵌骨缝,需刮骨疗毒……” 林薇的手抚过双鱼玉佩。 月光透过窗棂洒在玉佩上,那些奇异的符文在月色下仿佛在缓缓流动。 “陨铁……”她喃喃道。 母亲手札中有一段批注,她当时未曾深想: “陨铁者,天外之金,性寒而质坚,能吸附百毒而不自污。吾偶得一陨铁残片,铸成双鱼佩,平日温润如玉,遇毒则自发微光……” 她将玉佩举到烛火前。 对着光线细看,玉佩内部确有极细的金属纹理,与普通玉石完全不同——那是陨铁特有的“维斯台登纹”,前世她在博物馆见过类似的陨石切片。 “晚照,”林薇声音平静得可怕,“你看这玉佩,可像陨铁所铸?” 秦晚照接过玉佩,手指轻触,又取出一根银针在玉佩边缘刮了刮,凑到鼻尖轻嗅。 “无玉之温润,有金之冷硬。”她眼中闪过异彩,“且银针刮过处无任何变色——寻常玉石遇银会有微不可察的氧化反应。林姐姐,这恐怕真是陨铁!” 林薇闭上眼,脑中飞速运转。 七叶灵芝——江南沈家药库有存货。 陨铁刮毒工具——双鱼玉佩可改造。 那么剩下的问题是…… “从京城到北境,最快需要几日?”她睁开眼。 “寻常商队十五日,八百里加急换马不换人……七日。”秦晚照顿了顿,“但那是训练有素的传令兵。女子独行,至少十二日。” “太慢了。”林薇摇头,“萧景琰只剩两日可等,就算七日后赶到,也只剩尸首。” “可——” “所以不能走官道。”林薇站起身,走到墙边挂着的巨幅地图前,“沈家的商路,有没有更近的路线?” 秦晚照跟过来,手指点向一条细线:“有一条茶马古道,从江南直通北境,但……要翻越断魂岭。那地方常年积雪,时有雪崩,商队十次过,能全须全尾回来三次就不错了。” “断魂岭需要几日?” “若能过去,只需五日。”秦晚照看着她,“林姐姐,你该不会——” “沈星河现在何处?”林薇打断她。 “这个时辰……应该在商行对账。” “备车。” --- 子时三刻,陨铁改造 林薇没有立即出发,她需要先把玉佩改造成刮毒刃。 打开鲁十三留下的工具匣——里面分门别类摆放着数十件奇形工具。她翻找片刻,取出一套用油纸包裹的刀具。 纸上有鲁十三的潦草标注:“西域精钢淬火刀,专克陨铁。” 她将玉佩固定在特制夹具上,先以最小号的刻刀在边缘轻划定位线,再换上薄刃刮刀,沿着纹路一点点削磨。 陨铁与刀具接触时发出奇异的嗡鸣声,像是某种共鸣。削下的碎屑不是金属粉末,而是极细的黑色晶体,在烛光下折射出七彩光晕。 磨出一寸刃口后,她取出另一瓶药水——也是鲁十三所留,标签写着“淬毒刃专用净液”。 将刃口浸泡片刻,取出时幽蓝寒光更盛。她取来鸠羽毒粉测试,毒粉瞬间被吸附,刃口闪过一道紫芒后恢复原状。 “成了。”林薇轻声道。这不仅是工具,更是母亲和鲁十三跨越时空留给她的护身符。 --- 丑时初,沈氏商行总账房 沈星河拨着算盘的手停住,抬头看着突然闯入的林薇和秦晚照,脸上没有惊讶,只有了然。 “我猜你该来了。”他放下算盘,示意账房先生退下,亲自关上房门,“坐。” 林薇没有坐,开门见山:“我要借你的茶马古道一用,还要一株七叶灵芝。” 沈星河沉默片刻,转身从背后的暗格里取出一只紫檀木匣。 他打开夹层,里面竟是一整块雕空的寒冰玉,灵芝嵌在其中,表面凝着一层薄霜。 “这是沈家祖传的‘玉里藏冰’技法。”他解释道,“寒冰玉匣只能保三日不腐,但加上这层玉髓包裹,可保七日药性如初。从今日算起,到你抵达北境大营,正好第七日。” 他顿了顿,神色凝重:“但记住——必须在第七日子时前使用。过了子时,玉髓融化,灵芝接触空气,药效会迅速衰减三成。” 林薇接过木匣,手指在匣盖上停顿:“条件?” “还是那句话,”沈星河直视她的眼睛,“北境商路特许权。但这次,我要加码——若世子能活,若镇北王府不倒,我要十年独家。” “沈公子倒是会做生意。”林薇语气平静。 “因为我在赌。”沈星河站起身,走到窗边,望向北方,“我在赌一个女子能为一个男子做到什么地步。也在赌……这个男子是否值得她如此。” 他转身:“茶马古道,我可以安排最好的向导和马匹。但断魂岭那一段,向导最多送你到山脚——没人敢在冬季翻岭。剩下的路,你得自己走。” “可以。” “还有一件事。”沈星河从怀中取出一枚令牌,正面刻“沈”,背面刻“急”,“持此令,沈家所有沿途分号,人马钱粮,随你调用。但记住——你只有一次机会。若失败,沈家不会承认与你有任何关系。” 林薇接过令牌,入手冰凉。 “明白了。”她将令牌和木匣一并收起,“何时能动身?” “卯时。北门外汇合。” --- 寅时三刻,遗嘱与告别 回到听雨阁,秋月红着眼眶端来早膳。 “小姐……一定要这样吗?”小丫头声音哽咽,“北境那么远,路上那么险,您一个女子……” “我必须去。”林薇喝了口热粥,语气平静,“秋月,有些事,明知危险也要做。不是因为应该,而是因为……不做会后悔一辈子。” 她放下碗,从抽屉里取出一叠文书,又打开左边抽屉最下层,取出一份盖着官印的文书。 “这些是听雨阁所有产业的契书、账目、员工名册。”她推到秋月面前,“生意交给沈星河代管,账目你要亲自过目。” “还有这个——”她将那份官印文书放在最上面,“你的放籍文书。我已经签好了,也去官府备了案。从今日起,你是自由身了。” 秋月眼泪夺眶而出:“我不要!我只要跟着小姐——” “听我说完。”林薇按住她的肩膀,“秦晚照那边……她性子直,在太医署容易得罪人。我若回不来,你每月初五,以我的名义给她送一盒江南点心——她最爱吃的那家‘桂香斋’的桂花糕。让她记得……这世上还有人在惦记她。” 她走到窗边,看着院子里那株老梅:“沈星河重利,但守信。生意交给他,不会吃亏。只是你要记住——每年腊月二十三,在梅树下埋一坛酒。那是……我欠一个人的约定。” 秋月泣不成声:“小姐……您一定要回来……” 林薇转身,笑容里有种温柔的决绝:“我会的。因为还有人在等我。” 她顿了顿,声音极轻:“若我三月不归……产业一半捐入国库,抚恤边疆阵亡将士遗孤。另一半分给所有员工。你的那份,足够你安稳过完下半生。” “我不要!”秋月哭喊,“我只要小姐回来!” 林薇抱了抱她,像抱一个妹妹。 --- 卯时初,北门外集结 三匹骏马已经备好,马上驮着特制的行囊——里面除了干粮,还有沈家准备的雪地装备。 精瘦的汉子赵四牵着马,见林薇到来,抱拳行礼:“沈家马队,赵四。奉家主之命,送姑娘至断魂岭山脚。” 他顿了顿,神色严肃:“姑娘,有句话得说在前头。” 赵四指着地图上那段标红的山路:“断魂岭这段,咱们沈家商队今年走过两次,折了六个人,十七匹马。” “第一次是开春雪崩,半个山头塌下来,埋了一支三十人的商队,挖出来时人都冻成了冰雕。” “第二次是上月,碰上了‘雪鬼’——不是真鬼,是岭上特有的白毛山魈,成群出没,专掏人心肝。我们折了四个好手才逃出来。” 他看着林薇:“姑娘若现在回头,还来得及。进了岭,就没有回头路了。” 林薇沉默片刻,问:“萧景琰当年翻岭时,多大?” “十五。” “他一个人?” “一个人。” 林薇收起地图:“十五岁的他能做到,二十三岁的我,也能。” 秦晚照从后面追上来,塞给她一个药囊:“急救药和麻沸散,用法都写在里面了。还有……”她又递来一个油纸包,“桂花糕。路上吃。” 陆惊鸿骑马赶来,一身便装,脸色冷峻。 “世子离京前有令:若林姑娘有危难,不惜一切代价护她周全。”他递上一枚玄铁令牌,“持此令,可调用北境沿途所有镇北军暗桩。” 他又取出一张羊皮地图:“断魂岭的详细路线,以及几个可以歇脚的隐蔽山洞。是世子当年亲自探过的。” 林薇展开地图,朱笔标注的字迹苍劲有力——是萧景琰的亲笔。 她的手指拂过那些字迹,仿佛能感受到十五岁少年在雪地中跋涉的体温。 --- 卯时三刻,决绝启程 天色未明,北风卷着细雪。 林薇翻身上马,狐裘在风中扬起如黑色旗帜。她最后回头看了一眼京城——这座吞噬了她母亲、困住了她前世、却又让她遇见那个人的城池,在晨雾中如巨兽蛰伏。 “林姑娘。”陆惊鸿忽然上前一步,单膝跪地——这是镇北军对主帅的最高礼节。 “末将陆惊鸿,代北境三万将士……谢姑娘救命之恩。” 林薇怔住。 “世子若死,北境必乱。”陆惊鸿抬头,眼中是军人独有的赤诚,“突厥铁骑将踏破边关,生灵涂炭。姑娘此行,救的不止世子一人。” 马鞭在空中划过弧线,却没有落下。 林薇看着北方,轻声道:“陆统领,我其实没有那么伟大。我只是……不想他死。” “因为如果他死了,”她的声音被风吹散,“这世上就再也没人,会在我副本灭团时笑着说‘再来一次’了。” 鞭落,马嘶。 三骑绝尘而去,在雪地上留下深深蹄印。 --- 辰时,途中异变 刚出城门十里,怀中的双鱼玉佩突然发烫。 林薇勒住马,掏出玉佩——在黎明前的黑暗里,玉佩竟自发散发着柔和的乳白色光晕,那些符文如呼吸般明灭。 更让她心惊的是,玉佩的心跳频率变得紊乱:时而急促如擂鼓,时而微弱如游丝。 “姑娘?”赵四回头询问。 “……没事。”林薇将玉佩贴在心口,感受着那不规律的搏动。 它在呼应远方另一个人的心跳。 萧景琰的毒,正在发作。 她猛地扬鞭:“再快些!” 马匹吃痛,奋力狂奔。 风在耳边呼啸,雪粒打在脸上如刀割。 林薇紧紧握着缰绳,目光死死盯着北方。 五天。 她只有五天时间。 翻过断魂岭,赶到北境大营,用这块浸染了母亲心血和鲁十三技艺的玉佩,从他胸口刮去剧毒。 然后…… 然后也许他会活下来。 也许他会知道,那个在游戏里和他并肩作战的小雨绵绵,那个在现实中被他退婚的林家嫡女,那个此刻正在为他拼命赶路的女子—— 从来都是同一个人。 玉佩的心跳又弱了一分。 林薇咬牙,马鞭再扬。 雪原茫茫,前路未知。 但她必须向前。 因为身后已无退路。 因为前方,有人在等。 第36章 千里独行·商队掩护 一、离京准备·暗藏筹码 离京前夜,听雨阁书房烛火通明。 林薇对着铜镜,反复练习几种方言。她的指尖划过陆惊鸿留下的情报册,上面详细标注着沿途关卡的守将信息: 青石关守将王逵——福建泉州人,嗜茶,性多疑。 飞雁关副将刘川——蜀中人,好辣,善刀。 秋月端茶进来,不解地看着自家小姐:“您练这些做什么?咱们不是扮药材商吗?” “商人也分三六九等。”林薇对着镜子调整口音,“若被盘问籍贯,我得会说几句地道的闽南话。若问药材产地,我得懂川话里的药名。” 她闭上眼睛,回忆前世——奶奶是闽南人,小时候常听她用软糯的方言哼童谣。电竞队里有个四川队友,天天喊着“巴适得板”,非要教全队说四川话。 那些以为早已遗忘的记忆,在生死关头,都成了筹码。 “秋月,你记住。”林薇睁开眼,镜中女子眼神如刀,“活命的机会,从来只留给有准备的人。” --- 二、第一日·青石关·突厥惊魂 卯时出京城,辰时至青石关。 队伍排成长龙,每个商队都要卸货细查。林薇看到前面几个商队被扣,心头微紧。 轮到他们时,短髭校尉亲自检查药材箱。他抓起一把三七在手中揉搓,眉头紧锁:“这成色,不像南边的货。” “军爷好眼力。”林薇压低声线,用略带闽南腔的官话回答,“南江府今年雨水多,三七长不好,这批是从川西补的货。您闻闻,川西三七的苦味更重,回甘也久。” 她故意说了几个川话药材术语:“川三七又叫‘金不换’,炮制时要‘九蒸九晒’,药性才足。” 校尉将信将疑。 就在这时,关楼上传来冰冷声音:“王校尉,让他们把货全卸下来,箱子拆开查。” 三个黑衣男子翻身跃下——风雨楼制式劲装,腰间佩刀统一。 为首的黑衣人目光如鹰,扫过林薇:“刚才是谁在说话?” 赵四连忙上前:“军爷,是小的在——” “我问的是他。”黑衣人直指林薇。 林薇心脏狂跳,面上却挤出惶恐:“小的……小的就是个跑腿的……” “不对。”黑衣人走近两步,“你刚才说话的口音——福建人,怎么会懂川话药材术语?两种方言切换得如此自然?” 气氛陡然凝固。 林薇脑中急转,忽然用突厥语低声骂了一句:“该死的狗东西。” 声音极轻,但黑衣人耳朵动了动。 “你说突厥语?”他眼中寒光一闪,“‘该死的狗东西’——是不是这句?” 所有守军的手都按在了刀柄上。 林薇脸色煞白,连连后退:“这位爷,小的听不懂啊!小的刚才就是喉咙疼,咳了两声……您不信,我再说几句家乡话?” 她张口说了一串地道的闽南童谣——奶奶教的,关于月亮和渔船的古老歌谣。 黑衣人的眉头越皱越紧。他显然听不懂,但童谣的韵律做不得假。 校尉打圆场:“陈执事,可能真是听错了。这年头做药材生意的,走南闯北,会几种方言也正常。” 陈执事盯着林薇看了半晌,最终挥挥手:“滚吧。” 走出三里,赵四才抹了把冷汗:“姑娘,刚才太险了。那人是风雨楼外堂执事陈鹰,出了名的疑心重。” 林薇手心全是汗。 她知道,这只是开始。 --- 三、第二夜·驿站私语·信任初建 茶马古道上的废弃驿站,断壁残垣间,篝火噼啪作响。 赵四将烤好的饼递给林薇,犹豫片刻,低声道:“姑娘,白日过关时……您那手突厥语,不是偶然会的吧?” 林薇接过饼,掰了一小块慢慢吃。 “沈家主交代,这一路只听您命令,不多问。”赵四看着她,“但小的走南闯北二十年,见过的人多了。您不像商人,倒像……军师。” “军师?”林薇抬眼。 “懂天时,知地利,善人和。”赵四顿了顿,“还要有胆魄——今日在关前,您手心在抖,但眼神没慌。” 林薇笑了:“那您说,我够格吗?” 赵四沉默良久,起身抱拳:“够。” 一个字,重如千钧。 --- 四、第三日·雾中马贼·虚实奇计 黎明浓雾,哨声骤起。 十余骑马贼从雾中冲出,弯刀映着灰白的天光。首领嗓门粗嘎:“货物留下,人滚蛋!” 护卫队八人紧张围圈。 林薇快速扫视地形——狭窄山道,左侧峭壁,右侧深涧。 “五人左翼,贴峭壁用弓箭。三人右翼,弄出声响。赵四和我护货。”她语速极快。 护卫队依令行动。 马贼首领眯起眼睛,突然弯弓搭箭,一箭射向右翼深涧方向——箭矢没入雾中,没有传来击中目标的惨叫。 “右翼是假的!”首领大喝,“兄弟们,左翼真打,中间冲货!” 林薇心头一紧,急中生智,抓起赵四腰间的信号弹——沈家商队遇险所用。 她拔掉引信,信号弹冲天而起,在雾空中炸开一朵醒目的红色烟花。 “是沈家的求援信号!”马贼中有人惊呼,“他们在叫援兵!” 首领抬头看着缓缓下坠的红色烟雾,脸色变幻。浓雾中看不清虚实,但沈家护卫队确实可能就在附近…… “撤!”他咬牙调转马头,“别为这批货折了兄弟!” 马贼退去,护卫队个个后背湿透。 年轻护卫忍不住问:“姑娘,您怎么想到用信号弹的?” “虚则实之,实则虚之。”林薇拍拍手上的灰,“老祖宗早讲过的道理。” 她没说的是——这招是从游戏里学的。公会战时,经常用“佯攻主力,真打侧翼”的战术,信号弹就是游戏里的“集合旗帜”。 赵四深深看她一眼,没再说话。 但那眼神,已是全然的信服。 --- 五、第四夜·游戏连线·生命信号 废弃驿站里,林薇取出那个巴掌大的金属盒子。 盒盖内侧刻着鲁十三的字迹: “此物以‘星陨晶’为核,汲日月之光可续力百日。赠婉儿之女,盼汝危急时得一线联系。” 她曾问沈星河这是什么,沈星河研究了三个月才回话:“像是某种……能储存光能的水晶。鲁十三的手笔,总是超乎想象。” 打开盒盖,半透明薄板亮起微光,浮现《江湖传说》登录界面。这设备每用一个时辰,就需放在日光或月光下照射半日——昨夜她特意将它摆在破窗边,让月光照了一夜。 登录游戏。 【系统】欢迎回来,小雨绵绵。 好友列表,“君临天下”头像灰暗。 她点开资料—— 等级:87(+1) 真的升了一级。 林薇盯着那个数字,眼眶发热。还能升级,说明他还活着。是昏迷中的潜意识登录?还是短暂清醒时的挣扎? 她打开私聊窗口,手指悬在虚拟键盘上良久,最终只输入三个字: “我来了。” 发送。 明知不会回复,但就像对着神佛许愿,总要有个寄托。 就在这时,赵四忽然从门外闪入,脸色凝重:“姑娘,远处有火光——不是商队,是几个黑衣人。” 林薇心头一紧。 “小的摸近听了,”赵四压低声音,“他们在说……青石关那个药材商,陈执事断定他会突厥语。三皇子有令,所有可疑人物,格杀勿论。已经派人往飞雁关传信……要截住我们。” 风雨楼的追兵,还是来了。 --- 六、第五日·断魂岭脚·生死启程 午后,抵达断魂岭。 那不是岭,是矗立在天地间的雪白巨刃。狂风卷着雪粒,形成一道肉眼可见的白色屏障,呼啸声如万鬼齐哭。 赵四指着几乎被雪埋没的小径:“从这上去,翻过主峰,另一侧下山就是北境平原。” 他从行囊里取出全套装备:冰镐、钉鞋、绳索、防风斗篷,还有一小袋雪白色油膏。 “这是雪獾油。”赵四挖出少许,抹在自己手背上示范,“触肤即化,形成透明薄膜,能防冻伤。但有个特性——每天会薄一层。” “第一天抹完,皮肤会微微发亮;第二天,亮光减弱;第三天,完全透明。等透明时,就是失效的时候,必须在两个时辰内找到避寒处,否则冻伤不可避免。” 他指了指油膏袋:“这一袋,正好是三天的量。多一滴都没有。” 林薇接过,开始穿戴装备。冰镐入手冰冷沉重,钉鞋踩在地上发出刺耳的摩擦声。 赵四看着她平静的动作,忍不住道:“姑娘,现在回头还来得及。我可以带您走另一条路,多绕七天,但安全。” “七天太晚了。”林薇系紧绳索,“他等不了七天。” “可这岭——” “萧景琰十五岁时能翻过去。”林薇抬起头,风雪吹得她睁不开眼,“我二十三岁,没理由做不到。” 她将灵芝木匣用油布层层包裹,贴身绑在胸前。玉佩挂在心口,隔着衣服都能感到微微发热。 “赵四叔,多谢。”她拱手,“若我能回来,定当厚报。” 赵四嘴唇动了动,最终只说出两个字:“保重。” 林薇转身,踏入风雪。 --- 七、绝岭之上·心跳骤停 钉鞋踩进积雪,每一步都深及小腿。狂风几乎要将人掀翻,她不得不压低身体,用冰镐固定身形。 呼吸在面罩里凝成白霜,很快结冰。她不得不每隔一刻钟就扯下面罩,用体温融化冰层,再重新戴上。 怀中的玉佩一直在发烫,心跳频率越来越乱——时快时慢,像垂死之人的挣扎。 爬了两个时辰,抵达第一处险坡。坡度超过六十度,需要攀岩。 林薇将冰镐狠狠凿进冰壁,试了试稳固程度,然后双脚蹬着岩缝,一点点向上挪。 爬到一半时,玉佩突然剧烈震动。 然后—— 心跳声停了。 万籁俱寂。 风雪声、呼吸声、心跳声,全消失了。林薇僵在冰壁上,冰镐从麻木的手中滑落,滚下山崖,久久才传来落地的闷响。 要失败了吗? 千里奔波,五天拼命,还是来不及? 绝望如冰水灌顶。 就在这时,一个声音直接响在脑海里—— “婉儿……” 是母亲的声音。 “玉佩认主,心跳相连。若一方将死,另一方会感知。但感知不是终结——是呼唤。” 林薇猛地清醒:“娘?” “他在用最后的心力呼唤你。所以,快去吧。” 声音消失了。 三息之后,微弱的心跳重新响起,比之前更慢,更无力,但确实还在跳。 林薇的眼泪夺眶而出,在面罩里冻成冰珠。她弯腰从背包抽出备用冰镐,狠狠凿进冰壁。 “萧景琰——”她对着风雪嘶喊,声音被狂风撕碎,“你等着!我听到了!” “我来了!” 冰镐扬起,雪沫纷飞。 那道黑色的身影在纯白的世界里,一寸寸向上攀爬。 像逆流的鱼。 像扑火的蛾。 像所有明知不可为而为之的—— 痴情人。 第37章 军营之外·身份受阻 一、绝岭余烬·强撑之躯 林薇是滚下断魂岭最后一段斜坡的。 当她终于踏上北境平原坚实的冻土时,双腿一软,整个人跪倒在地。冻土坚硬如铁,膝盖撞击的剧痛让她眼前发黑。 她试图站起来,却发现左腿完全麻木——那是攀岩第三天被冰凌割伤的旧伤,深可见骨,在零下二十度的严寒里已失去知觉。右手的三根手指冻得发黑,弯曲时发出咯吱声,像枯树枝。 但她怀中的木匣完好无损。 玉佩贴在心口,心跳微弱如风中烛火,却始终没有熄灭。 靠着右腿和左手,她一点一点爬向军营方向。每爬十步就要停下来喘息,冻伤的肺像被刀割,每一次呼吸都带出血腥味。 一里路,爬了整整半个时辰。 抵达营门附近的山坡时,她用雪水擦脸,试图让脸色看起来正常些。借着冰面反光,她看见自己的倒影——眼窝深陷、嘴唇青紫开裂、脸上布满血痂和冻疮的陌生女人。 “不能这样见他……”她喃喃着,从行囊里翻出最后一点雪獾油。 油膏已完全透明,抹在脸上毫无痕迹——这是最后两个时辰的保护期。一旦失效,冻伤会在一个时辰内蔓延到真皮层,那时别说救人,她自己的脸都会毁掉。 然后她做了一个决定:把疼痛关进身体深处的某个盒子,就像前世世界赛决赛时,手指骨裂却依然打完决胜局那样。 当她走向巡逻骑兵时,背挺得笔直,脚步尽量平稳。 只有她自己知道,每走一步,左腿都在剧烈颤抖。右手藏在袖中,三根黑紫色的手指已经失去知觉。 --- 二、铁壁军营·严查死守 镇北军大营的规模超乎想象。 木栅连绵如黑色长城,每隔五十步就有一座瞭望塔,塔上弩箭在晨光中泛着寒光。营帐如白色海浪铺满冻土平原,粗略估算不下三千顶。 空气中弥漫着马粪、铁锈、草药和血腥混合的气味——这是战场的味道,是死亡与生命交织的痕迹。 离营门还有一里,五骑巡逻队迎面拦住去路。 “站住!军营重地,闲人勿近!” 为首的什长是个满脸风霜的老兵,左脸颊有一道狰狞刀疤,眼神锐利如鹰。他勒马停在林薇面前三丈处——这是安全距离,也是威慑距离。 林薇停下脚步,用沙哑但清晰的声音说:“民女林薇,有解毒之法求见世子。请军爷通传。” “解毒?”什长皱眉打量她——这个衣衫褴褛、满面冻疮却背脊挺直的女子,独自出现在北境前线,这本身就极不寻常,“军中有军医,不需要外人插手。姑娘请回。” “军医治不了‘鸠羽’混‘赤蝎粉’再加‘忘尘散’的毒。”林薇直视他,“我能。” 五个骑兵交换眼神。世子中毒的详情是军机,连许多将领都不清楚具体毒物,这女子如何得知? 什长语气转冷,手按刀柄:“姑娘从何处听来这些?可是突厥细作?” “我不是细作。”林薇从怀中取出双鱼玉佩。 晨光下,玉佩泛起温润光泽,那些奇异符文在光线下隐隐流转,仿佛活物。 什长瞥了一眼,嗤笑:“一块破玉?姑娘,这里是军营,不是当铺。速速离去,否则按细作论处!” “这玉佩是解毒关键——”林薇上前一步。 “锵!” 五把长刀同时出鞘,刀尖直指她咽喉。 刀锋映着她苍白的脸,倒影中那双眼睛却毫无惧色。 --- 三、副将陆明·符文试探 马蹄声从营门内传来。 一队十人骑兵疾驰而出,为首将领三十余岁,面容与陆惊鸿有五六分相似,但眉宇间多了战场的肃杀之气,左肩甲胄上有三道深深的砍痕。 “何事喧哗?”将领勒马,战马人立而起,稳稳落下。 什长连忙行礼:“陆副将!这女子自称能解世子之毒,要凭一块玉佩进军营,属下怀疑是细作——” 陆明的目光落在林薇手中的玉佩上。 那一瞬间,林薇看见他瞳孔骤缩,握着缰绳的手猛然收紧。 但他并未立即表态,而是翻身下马,走近细看:“姑娘,可否让末将一观?” 林薇递过玉佩,手指在交接时微微颤抖——那是冻伤导致的神经性震颤,她用力握拳才压住。 陆明接过玉佩,并未看正面双鱼纹,而是直接翻到背面——那里刻着一圈极小的古篆符文,每个符文只有米粒大,寻常人根本不会注意。 他的手指在第七个符文上停顿良久。 “姑娘可知这符文代表什么?”他突然问,目光如炬。 林薇一怔。母亲手札里确实提过符文含义,但那是以简体字夹杂文言记载,她花了数月才破译出一部分。 她努力回忆手札内容:“那是‘月’字的古篆变体。母亲说,双鱼佩分阴阳,阳佩主攻,阴佩主守。我这块是阴佩,所以符文以‘月’起首,主滋养、愈合、守护。” 陆明眼中闪过一丝惊讶:“那姑娘可知阳佩在谁手中?” 林薇观察着他的表情,缓缓道:“若我所料不差……在镇北王手中。” 沉默。 只有战马喷鼻声和风声。 良久,陆明将玉佩双手递还,语气复杂:“姑娘请随我来——但不是去主帅大帐。世子帐外现在有三重守卫,张医官下了死令,任何人不得靠近,连我都不能随意出入。” 他翻身上马,伸出手:“我们需要……另想办法。” 林薇握住他的手。那只手布满老茧,却稳健有力,将她拉上马背的动作干净利落——她尽量配合,但左腿的僵硬还是让动作略显笨拙。 陆明感觉到了,却什么都没说。 --- 四、偏帐密谈·母亲之名 陆明没有去任何主帐,而是绕到军营最西侧一处偏僻营帐。帐外没有守卫,帐帘破旧,像是堆放杂物的废帐。 屏退左右后,他点燃油灯,昏黄灯光照亮帐内——确实堆放了些破损兵器,但角落有一张矮桌和两个蒲团,桌上还有未收的茶具。 “这里说话安全。”陆明示意林薇坐下,递过一碗温水,“姑娘的手……冻伤不轻。” 林薇接过碗,热水温暖了麻木的手指:“无碍。陆副将,您认得这玉佩?” “认得。”陆明盯着跳动的灯焰,“十八年前,王爷——我是说镇北王——得到半块双鱼玉佩,与姑娘这块一模一样。王爷说,那是故人所赠,他一直贴身收藏,连出征都戴着。” “故人叫什么?” “王爷从不提那人姓名。”陆明抬眼,“只说一句话:‘若见她女儿持另半块玉佩来寻,不惜一切代价相助’。” 他顿了顿:“所以姑娘刚才说‘母亲’,末将斗胆再问一句:令堂名讳是?” 帐内寂静,灯焰噼啪作响。 林薇看着水中自己的倒影,轻声道:“苏明月。” 陆明手中茶碗一晃,热水洒出几滴。 “苏明月……”他重复这个名字,眼神复杂,“原来是她。难怪……难怪王爷那些年……” “您认识我母亲?” “只闻其名。”陆明摇头,“十八年前,王爷从京城回来,带着半块玉佩,整个人像丢了魂。后来我们才知道,他在京城遇见一位奇女子,那女子治好了他多年的暗伤,却在他求娶时……消失了。” “消失?” “人间蒸发。”陆明声音低沉,“王爷动用了所有关系,找了三年,毫无踪迹。那女子就像从没存在过,除了那半块玉佩,什么都没留下。” 林薇心脏狂跳。 母亲当年为何离开?为何隐藏?那“清道夫”组织,是否与此有关? “王爷现在何处?”她问。 “旧伤复发,在后方三百里的云州城养病。”陆明神色黯然,“军中由世子主事,但世子中毒已五日,军医张仲景……今晨已准备后事。” 林薇猛地站起,却因左腿剧痛一个踉跄。 陆明扶住她:“姑娘稍安。主帅大帐现在被张医官和六名亲兵守着,硬闯只会适得其反。我们需要一个……让他们不得不放行的理由。” 他沉吟:“扮作我远房表妹,从江南请来的医女。但即便如此,张医官那边……” “张仲景很难说话?” “太医院前任院判,三年前致仕后被王爷重金请来。”陆明苦笑,“医术大晟朝排前三,但脾气古怪,最恨两件事:一是外行指手画脚,二是有人质疑他的诊断。世子中毒后,他试了十七种方法都无效,如今已是……有些偏执。” 林薇想起秦晚照给的麻沸散,还有母亲手札中记载的“刮毒后三日护心法”。 “我需要一个机会。”她说,“只要能靠近世子一炷香时间,我就能稳住他的毒。但之后需要连续三日治疗,不能中断。” “一炷香……”陆明思索,“今夜子时,张医官会去药房亲自煎‘续命汤’,那时帐中只有两个学徒。我可以调开学徒,但您只有一刻钟。” “够了。” --- 五、医官交锋·血脉传承 主帅大帐比想象中更戒备森严。 四名全副武装的亲兵持戟立于帐外,戟尖在阳光下泛着冷光。帐帘紧闭,但浓重的药味还是透出来——苦参、黄连、还有某种刺鼻的腐臭。 张仲景从帐内走出。 这是个清瘦老者,须发皆白,背微驼,但那双眼睛却锐利如少年。他穿着洗得发白的太医官服,袖口沾着深褐色药渍。 “陆副将,”他声音沙哑,“这位是?” “张医官,这位是我远房表妹林薇,家传医术,特来——” “家传?”张仲景打断,目光如刀扫过林薇,“师从何人?可读过《黄帝内经》《伤寒杂病论》《金匮要略》?可知‘鸠羽’毒性机理?‘赤蝎粉’如何腐蚀肺腑?‘忘尘散’乱人心神该用何药引?” 一连串发问,咄咄逼人。 林薇平静回答:“民女师从母亲,未读医经,但知‘鸠羽’毒发时血如沸汤,需以寒性金属吸附。赤蝎粉腐蚀肺腑,需七叶灵芝修复。忘尘散乱人心神,需以强烈刺激唤醒——比如,刮骨剧痛。” 张仲景眯起眼:“刮骨?说得轻巧。世子箭伤离心脉仅半寸,刮毒时稍有不慎就会刺破心包,当场毙命。姑娘可曾见过心包破裂?” “见过。”林薇直视他,“三年前京城西市,有疯马撞翻货摊,木刺穿胸而过。伤者抬到医馆时,心包已破,血如泉涌。我母亲用银针封穴,以桑皮线缝合,救回来了。” 这是真事——苏明月手札里有详细记载。 张仲景眼中闪过一丝异色,突然抓起林薇的右手腕。 那只手布满冻疮和血口,小指关节不自然地扭曲,拇指根部肿得发亮。 “姑娘,”他声音低沉,“你这手……三日前应该受过严重冻伤,小指掌骨有裂痕,拇指伸肌腱拉伤。这样的手,要做刮骨疗毒这种精细活?” “能。” “凭什么?” “凭我母亲是苏明月。”林薇一字一顿,“凭她留下的手札里,详细记载了‘陨铁刮毒七十二要诀’。凭我在来的路上,已经用这双手攀过断魂岭绝壁——那比刮骨需要更稳的手。” 张仲景瞳孔收缩:“苏明月……那个二十年前名动京城,却突然消失的女神医?她是你母亲?” “是。” “她不是死了吗?” “她留下了医术。”林薇抽回手,疼痛让她额头冒汗,“张医官,您行医五十年,应该知道有些传承,不在医书里,在血脉里。” 帐内传来剧烈的咳嗽声,夹杂着痛苦的闷哼,像濒死野兽的哀鸣。 张仲景浑身一颤。 他看看帐帘,又看看林薇,再看看她手中的玉佩——此刻玉佩正微微发光,那些符文流转加速。 良久,他缓缓退开一步:“你需要什么?” “滚水、烈酒、干净布巾、烛火。”林薇顿了顿,“还有……足够的勇气。” “勇气我有。”张仲景掀开帐帘,“但我要先看你的‘陨铁刮毒’。” --- 六、刮骨疗毒·生死一线 帐内景象让林薇呼吸一滞。 萧景琰躺在简易木床上,身上盖着薄毯,胸口以下盖着白布。露出的肩膀瘦削得可怕,锁骨突兀如刀。脸上毫无血色,嘴唇干裂渗血,每一次呼吸都带动全身轻微痉挛。 最触目惊心的是右胸伤口——绷带已被黑血浸透,溃烂的皮肉从边缘翻出,散发着刺鼻的腐臭。毒血缓缓渗出,每一次心跳都带出更多黑血。 张仲景低声道:“箭镞已取出,但倒钩带出了碎骨。毒已入骨缝,侵入心脉边缘。若要刮净,需切开伤口,刮到见白骨……他可能撑不住。” “他必须撑住。”林薇声音平静,手却控制不住地颤抖——那是冻伤导致的神经性震颤。 她强迫自己冷静,用烈酒洗净双手,又将玉佩在滚水中浸泡。取出时,刃口泛着幽蓝寒光。 麻沸散倒入温水,张仲景用小勺一点点喂入萧景琰口中。药效很快发作,他紧皱的眉头稍稍舒展。 “开始吧。” 林薇拿起刮毒刃,刀尖抵在伤口边缘。 第一刀下去,黑血涌出。 她强迫自己手稳,沿着腐肉边缘一点点刮除。刀刃过处,毒血被陨铁吸附,刃口不断变色——幽蓝→深紫→幽蓝,循环往复。 刮到第三刀时,碰到了骨头。 白骨上附着黑色毒斑,需要刮净。 林薇深吸一口气,刀刃贴上骨面—— “呃啊——!” 昏迷中的萧景琰突然发出撕心裂肺的惨叫,身体剧烈抽搐,整个木床都在震动。 麻沸散压不住刮骨的剧痛。 “按住他!”张仲景冲上来压住萧景琰肩膀。 林薇咬牙继续。 刀刃刮过骨面,发出令人牙酸的摩擦声。每刮一下,萧景琰就痉挛一次,冷汗瞬间浸透衣衫。他的指甲抓破了床板,木屑刺进指缝。 但她不能停。 腐肉一点点剥落,黑血被玉佩吸走。伤口渐渐露出健康的粉红色血肉,白骨上的毒斑也越来越淡。 终于—— 最后一点黑色消失。 清创阶段: 1. 冲洗伤口:林薇用煮过的布巾,蘸取张仲景特制的“金疮药水”(含高浓度酒和七种草药提取物),反复冲洗伤口,直到流出鲜红色血液。 2. 检查骨面:张仲景举灯细照,“骨面毒斑已净,但这里——箭镞倒钩带出的骨碎片,需要取出。” 3. 精细取骨:林薇用特制小镊子(同样陨铁所制)夹出三片米粒大的碎骨。每取一片,萧景琰就抽搐一次,牙关咬得咯咯作响。 4. 灵芝准备:七叶灵芝先用烈酒浸泡,捣碎时加入冰片(镇痛)和血竭(促凝血),制成深绿色药膏。 5. 分层敷药:先敷一层灵芝药膏覆盖伤口;再敷一层张仲景的“生肌散”;最后用煮过的细麻布包扎。 6. 术后把脉:张仲景手指搭在萧景琰腕上,良久,长长舒了口气,“毒素已止,但心脉受损严重。需要连续三日的‘护心汤’,每四个时辰一次,一次都不能断。” 林薇瘫坐在矮凳上,浑身湿透。直到此刻,冻伤的剧痛、疲惫、后怕才一起涌上来,让她眼前发黑。 --- 七、玉佩异变·双心同佩 就在这时,手中的玉佩突然剧烈震动。 林薇低头,看见刃口吸附的深黑色毒素,正疯狂向玉佩内部渗透,像是被什么东西吞噬。几息之间,刃口恢复幽蓝,而玉佩中心……出现了一个极小的、暗红色的光点。 那光点在缓慢搏动。 频率,和萧景琰的心跳,一模一样。 张仲景盯着那个光点,手指颤抖着想要触碰,又缩了回来。 “《黄帝内经·异法篇》有载:‘天外金,饮血认主,可通心脉’。”他声音发颤,“但这只是传说……老夫行医五十年,翻遍古籍,从未见过实物。” “什么意思?”林薇问。 “意思是……”张仲景看着她,眼神复杂,“这块玉佩,现在不止是你的了。它饮了世子的毒血,认了两个人的主。所以它的心跳,是你们两个心跳的……共鸣。” “会有什么后果?” “不知道。”老者摇头,“古籍残缺,只说‘双心同佩,福祸相依’。可能是福——比如一方重伤,另一方可通过玉佩输送生机。也可能是祸……” 他没说下去。 但林薇明白了。 从此以后,她和萧景琰的命,通过这块玉佩,绑在一起了。 --- 八、危机突至·钦差压境 帐帘突然被掀开。 陆明冲进来,脸色铁青如冻土:“不好了!三皇子派钦差到了营外,说要接管军务!队伍已到一里外,最多一刻钟就到营门!” 张仲景猛地站起:“这么快?从京城到这里至少七日——” “飞鸽传书。”陆明咬牙,“我们军中有内鬼。林姑娘翻断魂岭用了五天,但信鸽只需要一天。他们从京城出发,算准了时间……就在我们最虚弱的时候。” “钦差队伍什么阵容?” “五十轻骑,打着钦差旗号。但……”陆明看向林薇,“队伍里有个我认识的人——风雨楼外堂执事陈鹰,就是青石关盘问你的那个。他扮作太医署随从,但腰间的刀没换。” 林薇心头一沉。 张仲景急道:“他们带太医署的人来,是说我们延误治疗。若世子现在死了,就是我们的责任;若世子活了……他们也会说是我们救治不力留下后患。怎样都是罪!” 就在这时—— 床上的萧景琰,睫毛颤动了一下。 虽然微弱,但确实动了。 紧接着,他干裂的嘴唇翕动,吐出几个破碎的音节: “……小……雨……” 林薇浑身僵住。 张仲景和陆明疑惑对视:“小雨?什么小雨?” 只有林薇知道。 那是游戏里,他叫她的名字。 在昏迷的最深处,在生死的边缘,他呼唤的……是“小雨绵绵”。 帐外传来号角声—— 钦差已至营门。 而床上的萧景琰,正缓缓睁开眼睛。 第38章 帐前对峙·医女入营 一、苏醒与强撑 萧景琰睁开眼睛时,世界先是一片模糊的白光,随后才慢慢聚焦。 帐顶的帆布纹理、跳动的油灯火苗、还有一张凑近的、布满皱纹的脸——张仲景正俯身观察他的瞳孔。 “世子?世子能听见吗?”声音像隔着水传来,模糊不清。 他想开口,喉咙却像被砂纸磨过,只能发出嘶哑的气音。胸口传来撕裂般的剧痛,每一次呼吸都让那痛楚加剧,但相比之前那种从骨髓深处蔓延的灼烧感——那种五脏六腑都在融化沸腾的感觉——现在的痛,几乎是恩赐。 他还活着。 这个认知让意识清醒了几分。 视线逐渐聚焦,他看见了张仲景焦急的脸,看见了站在床尾、脸色铁青的陆明,还看见了…… 一个背对着他的女子。 纤瘦的背影,靛蓝色粗布衣裳,头发简单束起,肩胛骨因为消瘦而微微凸起。她正低头看着手中的什么东西,侧脸在昏暗光线下看不真切。 但那个轮廓—— 萧景琰的心脏猛地一跳。 “小……”他试图发出那个音节,却只带出一阵剧烈的咳嗽。 咳嗽牵动伤口,剧痛让他眼前发黑。但就在这黑暗中,一些画面闪过脑海: 长安城头的虚拟星河。 七夕活动的鹊桥相会。 游戏私聊窗口里那句“我来了”。 还有……风雪中某个声音的呼唤。 “钦差到营门了!”帐外传来急促的通报声,“要求立刻见主帅!” 陆明咬牙:“张医官,能把他挪走吗?藏起来?” “挪?”张仲景怒道,“伤口刚处理完,现在挪动,心脉会崩!” “那怎么办?让钦差看到他这样——” “扶我起来。” 声音虚弱,却斩钉截铁。 所有人都看向床上。 萧景琰正试图撑起半个身子,动作极其缓慢,每挪动一寸都让额头渗出冷汗。张仲景和陆明一左一右搀扶,才勉强让他坐直。 “披甲。”萧景琰喘着气。 “可您的伤——” “披轻甲!” 那三个字带着战场上淬炼出的杀气。陆明浑身一震,转身从兵器架上取来皮质护胸——不是重甲,内衬软垫,重量不足三斤。 当护胸贴合伤口时,萧景琰闷哼一声,脸色瞬间惨白。 张仲景急得低声劝阻:“世子!伤口会崩——” “崩了再缝。”萧景琰咬着牙,从齿缝里挤出声音,“但不能让他们看见我躺着的模样……陆明,扶我站稳。” 他双脚落地时,整个人晃了晃。林薇看见他垂在身侧的手攥成拳,指甲深深陷进掌心,用自残的痛来保持清醒。 这就是他选择的方式:用新的痛,压住旧的痛。用意志力,强行撑起破碎的身体。 当一切就绪时,帐帘已被掀开。 --- 二、钦差压帐 先进来的是四个全副武装的禁军,分列两侧。随后,一个身穿紫色官服、面白无须的中年宦官缓步而入,手中捧着明黄卷轴。 他的目光扫过帐内,在萧景琰身上停顿片刻,眼中闪过一丝讶异——这位世子竟站着迎接圣旨,虽然脸色苍白如纸,但背脊挺直,眼神锐利。 “镇北军副将陆明,接旨——”宦官拖长声音。 陆明单膝跪地:“末将在。”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查镇北军主帅萧景琰身中剧毒,军医无能,延误治疗。特遣太医署副使王济世、禁军参将赵锋,率队接管医治及军务。钦此——” 帐内死寂。 陆明猛地抬头:“公公!世子已得救治,毒势已稳——” “稳?”宦官冷笑,“杂家怎么听说,世子昏迷五日,今日才刚醒?这还不叫延误?”他看向萧景琰,“世子殿下,您觉得呢?” 萧景琰站立着,右手搭在陆明肩上借力,声音平静:“王公公,军营有军营的规矩。太医署的人,我欢迎。但接管军务……恕难从命。” “这是圣旨!”宦官提高声调。 “圣旨也要看怎么接。”萧景琰缓缓道,“按《大晟军律》第三章第九条,主帅重伤期间,军务由副将代管,待主帅康复或朝廷另委主帅。公公带来的禁军参将……可有兵部调令?可有虎符?” 宦官脸色一变。 就在这时,帐外又走进两人。 左边是个五十余岁、穿着太医署官服的老者,须发花白,眼神倨傲——太医署副使王济世。 右边则是个三十出头、精悍干练的武将,腰间佩刀样式特殊——林薇一眼认出,那是风雨楼的制式刀。此人就是陈鹰,虽然换了禁军装束,但那双眼睛骗不了人。 陈鹰的目光扫过帐内,在陆明、张仲景身上略作停顿,最后落在林薇脸上。 他眯起眼睛。 林薇心头一紧,但面不改色,微微低头避开视线。 王济世上前一步,对萧景琰拱手:“世子,下官奉旨为您诊治。请让下官把脉。” 张仲景挡在床前:“王副使!世子刚做完刮毒手术,需要静养——” “刮毒?”王济世挑眉,“谁做的?怎么做的?用的什么工具?可有消毒?张老,您也是太医署出来的,该知道这些规矩。” “是我做的。”林薇开口。 所有人的目光瞬间集中到她身上。 王济世上下打量她,眼中满是轻蔑:“你是何人?有何资格为世子诊治?” “民女林薇,家传医术。” “家传?”王济世嗤笑,“无师承、无官籍、无行医许可,就敢给世子刮毒?张老,您就看着她胡来?” 张仲景气得胡子发抖:“王济世!你——” “让他看。”萧景琰突然说。 他伸出左手腕,放在床边木架上——这个动作让他后背的绷带又渗出一小片鲜红。 王济世一愣,随即上前把脉。手指搭上脉搏的瞬间,他脸色微变——脉象虽然虚弱,但沉稳有力,毒素确实被压制住了。 这不可能。 “你用了什么药?”他盯着林薇。 “七叶灵芝为主药,辅以冰片、血竭。”林薇如实回答。 “七叶灵芝?”王济世眼中闪过贪婪,“此物稀世罕见,你从何得来?” “江南沈家药库所藏。” “沈星河?”王济世皱眉,“他一个商人,凭什么把如此珍贵的药材给你?” 林薇沉默。 就在这时,陈鹰突然开口:“王公公,下官倒想起一事——昨日在营外盘查时,有个女子自称药材商,要进军营。当时她说的是南江口音,但……” 他缓缓走到林薇面前,眼睛死死盯着她:“但今日这位姑娘的口音,怎么像是京城人士?” 帐内温度骤降。 林薇的心脏狂跳,但脸上依旧平静:“民女自幼随父母走南闯北,会说几种方言,有何奇怪?” “是吗?”陈鹰冷笑,“那姑娘可否再说几句闽南话?或者说……突厥话?” 最后三个字,如惊雷炸响。 陆明猛地站起:“陈参将!你这话什么意思!” “意思就是——”陈鹰伸手按刀,“此女身份可疑!她不仅会突厥语,还恰好有解毒之法,恰好带着稀世药材……王公公,您不觉得太巧了吗?” 宦官脸色阴沉:“把她拿下!” 两名禁军上前。 “谁敢!”陆明拔刀挡在林薇身前。 帐内瞬间剑拔弩张。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陈参将怀疑她是细作?” 萧景琰的声音不大,却让所有人动作一滞。他松开搭在陆明肩上的手,自己站稳——这个动作让他额角的青筋都暴起。 “那本世子告诉你——”萧景琰走到林薇身边,与她对视一眼,然后转向陈鹰,“她不是。” “世子如何得知?” “因为,”萧景琰顿了顿,提高声音,“她手中的玉佩,是我萧家信物!” 他伸手,从林薇掌心拿起双鱼玉佩。 玉佩在帐内火光下流转着温润光泽,那些符文仿佛在呼吸。 萧景琰将玉佩举到陈鹰面前:“认得这是什么吗?” 陈鹰盯着玉佩,脸色变幻:“这是……” “这是镇北王府的信物,见佩如见本王。”萧景琰的声音冰冷,“持此佩者,可调动北境三州所有暗桩。陈参将,你要抓的,是我萧家的人。你确定要动手?” 寂静。 陈鹰的手指在刀柄上收紧、松开、再收紧。 最终,他后退一步:“下官……不敢。” 宦官脸色铁青,但萧景琰搬出“萧家信物”,他也不好强行拿人。 王济世见状,急忙打圆场:“既然此女是萧家人,那救治世子自然合理。不过……下官奉旨而来,总得做点什么。不如这样——让下官重新为世子诊断,拟定后续治疗方案。” 萧景琰看向林薇。 林薇微微点头。 “可以。”萧景琰被搀扶着坐回床边,“但这位林姑娘,必须参与治疗。” “这不合规矩——” “这是我的规矩。”萧景琰打断王济世,“要么照做,要么……请回。” 强势,不容置疑。 王济世咬牙,最终妥协:“……好。” --- 三、暗中的眼睛 钦差队伍离去后,帐内暂时恢复平静。 但陈鹰没有离开——他以“护卫安全”为由,留在了帐外。 他也没有老老实实守着。 钦差队伍走远后,他绕着主帅大帐走了三圈。每一步都走得很慢,眼睛扫过地面、帐篷接缝、甚至顶部的通气口。 经过帐后时,他蹲下身,用手指捻起一点泥土——泥土里混着极淡的血腥味,还有某种草药的香气。 他不动声色地将土样收入袖中。 回到帐前,他看似随意地与守卫搭话:“刚才那位林姑娘,是什么时候到的?” 守卫警惕:“陈参将问这个做什么?” “好奇。”陈鹰笑,“一个弱女子,能从京城到这里,不简单啊。路上没遇到马贼?没遇到风雪?” “这……” “对了,”陈鹰像是突然想起,“她是不是带着一个紫檀木匣?我看她一直贴身护着。” 守卫脸色微变——这是军事机密。 陈鹰得到了想要的答案,不再追问,但心中疑云更重:木匣里是什么?七叶灵芝?还是有别的东西? 他需要找机会,亲自确认。 --- 四、帐内暗谈 帐内终于只剩两人。 张仲景去煎药,陆明守在帐外,亲兵在十步外巡逻。 萧景琰靠在床头,闭上眼休息了片刻。等他再睁开眼时,语气平静得像在讨论天气: “林姑娘翻越断魂岭,用了几天?” “五天。”林薇正在整理药箱。 “那条路,我十五岁时走过。”萧景琰看着她冻伤的手,“也是冬天,也差点死在那里。但我当时不知道……原来有人会为救我,走同样的路。” 林薇动作一顿。 “你母亲,”萧景琰继续道,声音很轻,“有没有教过你一句话:‘玉佩合,故人归’?” 林薇猛地抬头。 “看来教过。”萧景琰从枕下取出半块玉佩——那是陆明刚才悄悄给他的,镇北王的那半块,“我父亲上次重伤濒死时,把这半块交给我,说了六个字:‘寻全佩,护其人’。我一直不懂,直到今天看见你。” 他将两半玉佩放在一起。 严丝合缝。 双鱼合璧。 “所以,”萧景琰看着她,“你不是来救我,是来履约的。对吗?” 林薇沉默良久,摇头:“我不知道这个约定。母亲只说……玉佩很重要,要随身携带,危急时刻能救命。” “她没说为什么?” “她没来得及说。”林薇的声音低下去,“她走得太突然。” 萧景琰眼神一暗:“清道夫?” “……可能是。” 帐内陷入沉默。 良久,萧景琰忽然问:“你刚才在发抖。” 林薇一愣,这才发现自己握着药箱的手在微微颤抖——是冻伤的后遗症,也是紧张。 “手怎么了?” “……冻伤。翻断魂岭时伤的。” 萧景琰看着她那双布满血口和冻疮的手,眼神复杂:“值得吗?” “什么?” “为我这样的人,”他声音很轻,“差点搭上性命,值得吗?” 林薇抬起头,直视他:“值得。” 两个字,斩钉截铁。 萧景琰怔住了。 --- 五、毒药与嫁祸 帐帘被掀开,王济世端着药碗走进来。 他的脸色有些僵硬,脚步也比之前沉重。陈鹰跟在他身后,目光如鹰隼般扫过帐内。 “这是‘九转护心丹’的辅药汤剂,”王济世将药碗递给林薇,“需与主丹同服。药方是太医署秘传,绝无问题。” 林薇接过药碗,先是正常闻了闻——药味浓重,确实含护心药材。但就在她准备用银针试毒时,怀中的玉佩突然剧烈震动。 暗红光点疯狂闪烁,频率快得吓人。 她心念一动,没有直接用银针,而是取出一小片七叶灵芝——母亲手札记载,灵芝可验某些特殊毒素。 灵芝片蘸取药汁。 接触的瞬间,边缘迅速变黑、卷曲! “这药里有‘蚀心散’!”林薇厉声道,“不是急性毒,是慢性毒,三日后才会发作!” 王济世脸色煞白:“不可能!这药是我亲自看着煎的——” 话音未落,帐外突然传来惨叫。 陆明冲出去,片刻后拖回一个浑身抽搐的药童:“有人在药罐里投毒!抓住时已服毒自尽!” 药童袖中滑出一块令牌。 青铜质地,正面刻着三个字:清道夫。 王济世瘫软在地:“我……我不知道……我只是按方抓药……” 陈鹰眼神阴冷:“王副使,这可是你带来的人。” 嫁祸。 完美的连环计。 就在这时,萧景琰突然闷哼一声,嘴角渗出一缕黑血。 不是蚀心散——那毒还没发作。这是之前的余毒,因情绪激动而反冲。 “世子!”林薇扑上前。 玉佩在这一刻爆发出刺目白光,整个帐篷被照得亮如白昼。 --- 六、痛感相通 萧景琰吐血昏迷后,帐内乱作一团。 张仲景冲进来把脉,陆明按住不断抽搐的身体。林薇怀中的玉佩仍在疯狂闪烁,光越来越强。 “他在疼……”林薇突然捂住心口,“我能感觉到……胸口像被火烧……” 张仲景猛地抬头:“你说什么?” “我能感觉到他的痛。”林薇脸色发白,“不是比喻,是真的……好像有根线连着这里和他的伤口。” 张仲景脸色大变,抓起玉佩细看——暗红光点已从米粒大膨胀到黄豆大,搏动频率与萧景琰的心跳完全同步。 “《黄帝内经·异法篇》补遗有载,”他声音发颤,“‘双心同佩,痛感相通。一伤俱伤,一愈……’” “一愈什么?”林薇急问。 “一愈俱愈。”张仲景看着她,眼神复杂,“但前提是……心意相通。若双方心存芥蒂或隐瞒,痛感会加倍。姑娘,你与世子之间,可有未说之事?” 林薇心头一震。 游戏身份。 那是她最大的秘密。 而此刻,萧景琰在昏迷中喃喃的,正是:“小雨……别走……” --- 七、光芒暴露 玉佩的光芒不仅照亮帐篷,甚至透出帐外。 帆布帐篷在强光下变成半透明,内部的人影、器具清晰可见——尤其是那团悬浮在空中的、炽白如小太阳的光源。 “那是什么?!”帐外守卫惊呼。 陈鹰眼中闪过贪婪和惊疑:这等异象,绝不是普通玉佩能发出的。难道真是传说中的陨铁秘宝? 他想起三皇子的密令:“若见异宝,不惜一切代价夺取。” 帐内,张仲景急呼:“快遮住光!会引来——” 话音未落,营地四周突然响起尖锐的哨声。 不是军哨,是某种骨哨,声音凄厉刺耳,穿透夜空。 陆明冲进帐来,脸色铁青:“突厥夜袭!至少五百骑,已经突破外围防线!” “怎么可能!”张仲景不可置信,“他们怎么知道世子重伤——” 所有人的目光,不约而同地看向仍在发光的玉佩。 是这光。 是这异象,像黑夜中的灯塔,指引了敌人。 林薇猛地将玉佩塞进怀中,用身体压住。光被遮挡,但已经晚了。 帐外传来厮杀声、马嘶声、惨叫声。火光开始映红帐篷,空气中弥漫起血腥和焦糊味。 萧景琰在昏迷中,手指突然动了动,艰难地吐出几个字: “带她……走……” 然后彻底失去意识。 而陈鹰在帐外,手握刀柄,看着混乱的营地,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机会来了。 第39章 刮毒疗伤·指尖颤抖 一、战火中的手术准备 帐外的厮杀声已从三百步缩短到一百步。 不是士兵撤退,是防线在崩溃。林薇能听出声音的区别——兵器碰撞的频率在降低,惨叫声在增多,这意味着抵抗正在瓦解。 张仲景将药箱搬到床边,手在颤抖,药瓶碰撞发出细碎响声。不是怕死,是怕来不及。 “必须现在就做二次清创!”他翻开萧景琰的衣襟,绷带已被黑血浸透成深褐色,“余毒反冲,伤口重新溃烂。毒入心脉就在今夜!” 林薇按住怀中的玉佩——那东西滚烫得像烙铁,暗红光点疯狂搏动,频率与萧景琰急促的心跳完全同步。她能感觉到,有一种灼烧般的痛正从心口蔓延,那不是她的痛,是他的。 “痛感相通……”她喃喃道,这已经不止是感觉,而是实实在在的生理反应。 “什么?”张仲景没听清。 “没什么。”林薇深吸一口气,取出玉佩改造的刮毒刃,“需要什么?” “高度白酒、火盆、干净布巾、还有……”张仲景看着她冻伤的手,“你确定还能稳?” 林薇抬起右手。三根手指发黑,小指关节不自然地扭曲,拇指肿得发亮,皮肤下的血丝像蜘蛛网。这双手翻过断魂岭,握过冰镐,在冰壁上抠出过血痕。 现在要用它们,做比攀岩更精细百倍的事。 “能。”她说。 军医刘副使被紧急叫进帐内。当他看见林薇手中的玉佩刃时,眼睛瞪圆: “用玉佩刮毒?!张师,这不合规矩!玉器多孔隙,根本不可能彻底消毒!” “这不是玉,是陨铁。”林薇取过一坛“烧刀子”,将玉佩刃整个浸入。 三十息后取出,刃口凑近火盆。 火焰舔上幽蓝刃锋的瞬间,奇异的一幕发生了:刃口没有变红,反而泛起一层乳白色光晕,那些符文在火光中流动,像是活了过来。 “陨铁遇火不红,反而吸热。”林薇平静地说,“这是它能吸附毒素的原因——热量会激活陨铁内部的‘星髓’,让它变成最好的吸附体。” 刘副使张着嘴,说不出话。 林薇将烧过的刃口浸入另一碗白酒,“嗤”的一声,白雾腾起。再取出时,刃口恢复了幽蓝,表面多了一层极淡的七彩光晕。 “可以了。”她说,“准备麻沸散。” --- 二、精准用药与分担痛苦 “麻沸散不能加倍。”林薇阻止张仲景倒药的动作。 张仲景一愣:“可刮骨的痛——” “他心脉受损,过量会抑制呼吸,可能导致窒息。”林薇取过药碗,用小勺舀出约三分之一倒回药壶,“母亲手札记载,‘鸠羽’毒伤者,麻沸散需减量三成,因毒素已削弱肝脏解毒能力。” 她从怀中取出秦晚照给的“镇痛膏”:“用这个配合。外敷镇痛膏麻痹表皮,内服七成麻沸散抑制深层痛觉。虽然还是会痛,但……至少不会死。” 张仲景看着她熟练的动作,眼神复杂:“令堂的手札,到底记载了多少……” “足够救命。”林薇将药膏涂在萧景琰伤口周围,手指轻触他滚烫的皮肤时,她感到玉佩传来一阵尖锐的悸动——那是他的痛,通过玉佩传给她。 她必须分担这份痛,才能精准控制用药。 药灌下后,萧景琰的呼吸稍稍平缓,但所有人都知道——刮骨之痛,麻药压不住。 张仲景按住左肩,刘副使按住右肩,两个学徒压住双腿。林薇站在床边,刃尖抵在重新切开的伤口边缘。 第一刀下去,黑血涌出。 萧景琰的身体猛地弓起,喉咙里发出压抑的闷哼。牙关咬得咯咯作响,额头青筋暴起,汗水瞬间浸湿头发。 林薇的手极稳。 刃口沿着腐肉边缘,一点点刮除。黑色的、带着恶臭的坏死组织被剥离,露出下面粉红色的新肉。每一次下刀,她都精确到毫厘——不能深,深了伤及心脉;不能浅,浅了毒除不尽。 但她的指尖在颤抖。 不是冻伤导致的颤抖,是另一种东西——当她看见萧景琰痛到浑身痉挛,当他咬破嘴唇鲜血顺着下巴滴落,当他紧闭的眼角渗出泪混着汗滑入鬓角…… 她的心口也跟着剧痛。 那是玉佩传递的痛,是“双心同佩”的诅咒,也是……某种她不愿承认的情感。 --- 三、跨越两世的对话 “林姑娘……”萧景琰忽然开口,声音嘶哑得像砂纸摩擦,“不怕血?” 林薇手一顿,继续下刀:“见过更惨的。” “什么……时候?” “很久以前。”她盯着伤口,刃口又刮下一片腐肉,“在一个……赛场上。队友的手臂被机器绞住,骨头刺出皮肤,血喷得满墙都是。我按住他的动脉,等救护车来的十五分钟,血浸透了我的袖子,黏稠、温热。” 这是前世的记忆——电竞比赛现场,舞台机械故障。那个十九岁的少年叫阿飞,天才突击手,梦想是拿世界冠军。他再也没能打职业。 萧景琰睁开眼睛,模糊的视线里,是她专注的侧脸:“后来呢?” “后来他活了,但手废了。”林薇声音平静,“所以我知道,血不可怕,可怕的是救不了。” 刃口碰到骨头。 白骨上重新附着黑色毒斑,需要刮净。 林薇深吸一口气:“接下来会很痛。如果忍不住,可以叫出来。” 萧景琰笑了——那是个虚弱到几乎看不见,却带着骄傲的笑:“你叫……小雨绵绵的时候……在游戏里……死过多少次?” 时间凝固。 林薇的手停在半空。 张仲景和刘副使疑惑对视:“小雨绵绵?游戏?” 而萧景琰,在说完这句话后,眼神涣散,又陷入半昏迷状态。那句话像是梦呓,像是潜意识的泄露。 但林薇知道,不是。 他知道。 或者至少……怀疑。 --- 四、身份确认:布防图与记忆重合 刮毒持续了一个时辰。 当最后一点黑色消失,林薇几乎虚脱。她颤抖着手敷上七叶灵芝药膏,用新绷带包扎伤口。整个过程,萧景琰再没发出声音——他彻底昏睡过去,呼吸微弱但平稳。 毒,暂时稳住了。 张仲景把脉后长舒一口气:“脉象虽弱,但毒素已清。接下来——” 话被爆炸打断。 不是火药,是投石机砸中营地的声音。帐篷剧烈摇晃,灰尘簌簌落下。 “突厥人攻进来了!”帐外亲兵嘶喊,“离此不到百步!” 刘副使脸色煞白:“怎么办?这里——” “不能挪动!”张仲景斩钉截铁,“伤口刚处理完,挪动必死!” 争吵中,林薇静静坐在床边守夜。 油灯昏暗,帐内只有萧景琰的呼吸声,和帐外越来越近的厮杀声。她看着他沉睡的脸,那张在游戏里从未见过、却早已刻进心里的脸。 君临天下。 萧景琰。 她伸出手,想碰碰他的脸颊,指尖却在空中停住。最终,她只是替他掖了掖被角。 就在这时,她看见枕下露出一角羊皮。 爆炸震动让枕头移位。她犹豫片刻,轻轻抽出。 那是一张边疆布防图。 朱笔标注兵力部署、防线位置、补给线路,还有……一个用黑笔圈出的区域,旁边批注:“疑有密道,可通敌后。” 林薇的瞳孔骤缩。 这个阵型,这个标注方式,这个用黑笔圈出薄弱点的习惯—— 她在游戏里见过。 三个月前,《江湖传说》新资料片“国战”上线。君临天下在公会频道分享过一张“边境防线图”,那是他自己设计的防守阵型。当时小雨绵绵问:“为什么要在这里留个缺口?” 君临天下回答:“不是缺口,是诱饵。敌人以为找到了弱点,就会集中兵力攻这里,然后……” “然后我们埋伏在两侧,包饺子。”小雨绵绵接话。 “聪明。”游戏里的白衣剑客发了个摸头的表情。 而现在,现实中的边疆布防图上,那个被圈出的“疑有密道”区域,正好在防线最薄弱处——但两侧,标注着两支伏兵。 甚至连那个黑圈画得不够圆的瑕疵,都完全相同。 --- 五、泪水与释然:原来是你 林薇的手在颤抖。 羊皮上的墨迹在油灯下晕开,那些线条、标注、批注——每一个细节,都和三个月前游戏屏幕上的那张图重合。 不是相似,是一模一样。 那一瞬间,无数画面在脑海中爆炸式涌现: 游戏里,君临天下在语音里认真讲解战术:“小雨你看,这里留个缺口……” 现实中,萧景琰在伤兵营为她挡箭,血染白衣。 游戏里,七夕鹊桥上他说“等我回来”。 现实中,他在昏迷中呢喃“小雨别过来”。 两个世界,两段人生,原来一直在同一个轨道上运行。 她忽然想起重生后的第一夜,在听雨阁醒来时的绝望——以为前世的电竞梦想、队友情谊、所有热爱都已成灰。 但现在她明白了。 那些没有消失。 它们以另一种方式,在这个世界等着她。 等着她遇见这个人。 泪水毫无预兆地涌出,滴落在羊皮上,晕开了墨迹。她慌忙擦掉,却擦不干心里的潮水。 “原来是你……”她轻声说,不知是对沉睡的萧景琰,还是对记忆里的君临天下,“一直都是你。” --- 六、陈鹰的真相:三皇子通敌 帐帘突然被掀开。 不是士兵,是陈鹰。身后跟着两个禁军,但他们的眼神不对——不是保护,是监视。 “突厥人突破第二道防线。”陈鹰微笑,笑意不达眼底,“陆副将命我护送世子转移。” 守门亲兵迟疑:“陆副将没有传令——” “军情紧急,哪有时间传令!”陈鹰喝道,手按刀柄。 林薇快速将布防图塞回枕下,站起身挡在床前:“世子不能挪动。” “那就只能……”陈鹰向前一步,“委屈姑娘了。” 但他没有立即动手,而是从怀中取出一枚令牌——不是禁军的,也不是风雨楼的,而是突厥金狼卫的令牌。 “我真正的命令,来自那里。”他指向帐外突厥大营的方向,“三皇子与突厥可汗有约:他助我们除掉萧景琰,我们助他……登上皇位。” 张仲景倒吸一口凉气。 “现在营外确实是真突厥人,”陈鹰继续道,“但带他们进来的,是我们风雨楼的人。陆副将?他正被我们的人缠住,自身难保。” 他看向林薇胸前的玉佩轮廓:“所以林姑娘,玉佩交给我,我保你平安离开。你可以回京城,继续做你的林家小姐。何必为了一个将死之人……” 话音未落,帐帘被一刀劈开! 冲进来的不是陆明,而是三个突厥武士——赤裸上身,纹着狼头图腾,手持弯刀,满身是血。 为首者用生硬的汉语说:“陈鹰,可汗等不及了。直接杀,取头。” 陈鹰脸色一变:“不是说好先拿玉佩——” “计划变了。”突厥武士狞笑,“可汗说,人头更稳妥。” 局面失控了。 陈鹰要玉佩,突厥人要人头。 而林薇,挡在两者之间。 --- 七、张仲景的缓兵之计 当陈鹰拔刀时,张仲景没有后退。 这个六十岁的老医者,反而向前一步,挡在林薇和床之间。 “陈参将,”他声音平静,“你可知道,你中毒了?” 陈鹰一愣:“什么?” “刚才你进帐时,老夫就闻到了。”张仲景缓缓道,“你身上有‘七日草’的味道——北境特有的一种毒草,接触皮肤七日,毒入骨髓,无药可解。” “胡说什么!” “是不是胡说,你摸一摸自己左肋下三寸。”张仲景盯着他,“是不是有硬块?按下去会刺痛?” 陈鹰下意识摸向肋下,脸色骤变——真的有。 “那是毒草孢子进入体内形成的结节。”张仲景继续,“现在只是硬块,三天后会溃烂流脓,七天后……全身溃烂而死。” “解药!”陈鹰刀尖指向他。 “解药我有。”张仲景从药箱取出一小瓶,“但你得先放下刀,退出帐外。等世子平安,我给你解药。” 缓兵之计。 陈鹰眼神闪烁,显然在权衡。 而突厥武士已不耐烦:“啰嗦什么!杀了再说!” 弯刀举起。 --- 八、玉佩暴走:命脉相连 就在弯刀落下的瞬间,林薇怀中的玉佩爆发出前所未有的红光—— 不,不是单纯的光。 那红光中,有细细的金色丝线在流动,像血脉,像经络。更奇异的是,这些金丝从玉佩延伸出来,在空中织成一张网,一端连接林薇心口,另一端—— 穿透萧景琰的胸膛,直接连接他的心脏。 张仲景瞪大眼睛,声音发颤:“这不是护主……这是‘命脉相连’!古籍记载,双心同佩在双方同时濒死时,会强行建立生命通道,共享生机!” “共享生机?”林薇感到自己生命力在快速流失——不是比喻,是真的能感觉到体力、精力在被抽走。 而床上的萧景琰,苍白的脸上恢复了一丝血色。 “它在用你的命,续他的命!”张仲景急道,“快断开!否则你会——” “会怎样?” “会和他一起死!”张仲景试图去扯那些金丝,手却穿了过去——金丝是虚影,但效果是真实的,“或者更糟……你的记忆、你的意识,可能会和他在玉佩里融合!” 就在这时,萧景琰突然睁开眼睛。 但那双眼睛……没有焦距,瞳孔深处,有金色的光在流转。 他开口,声音重叠——像是两个人的声音在同时说话: “小雨……” “林薇……” 他记得两个名字。 记得两个身份。 记得……全部。 --- 九、五重危机 第一重危机:陈鹰的贪婪 刀已出鞘,目标明确——玉佩,或人命。 第二重危机:突厥的杀戮 三个武士破帐而入,弯刀滴血,目标更直接——萧景琰的人头。 第三重危机:玉佩的反噬 金丝疯狂抽取林薇的生命力,她感到视线开始模糊,双腿发软。而萧景琰在金光中苏醒,意识却陷入混乱。 第四重危机:时间的极限 张仲景的计算:按照金丝抽取速度,林薇最多还能撑一炷香。一炷香后,要么萧景琰恢复,要么两人一起死。 第五重危机:援军的未知 陆明在哪里?亲兵还剩多少?营地是否已沦陷? 陈鹰突然笑了——那是一种疯狂的、孤注一掷的笑。 “好,很好。”他看着金光中的萧景琰,又看看虚弱的林薇,“那我们就看看,是突厥人的刀快,还是玉佩抽干你快。” 他对突厥武士说:“人头的功劳归你们。我只要……她死后掉落的玉佩。” 弯刀举起。 金丝狂舞。 而萧景琰,在金光中,缓缓坐起身。 他的眼睛一半清醒,一半迷茫;一半是镇北军世子的锐利,一半是游戏里君临天下的温柔。 他看着林薇,用那种重叠的声音说: “这一次……换我保护你。” 然后他伸手—— 不是去拿剑。 而是握住了空中那些金丝。 用力一扯。 第40章 夜谈军情·阵法惊雷 一、扯断金丝的代价 萧景琰的手指触到金色丝线的瞬间,时间停滞了。 不是比喻——是真的停滞。 突厥武士举起的弯刀停在半空,刀尖离林薇咽喉三寸,却像凝固在琥珀中。陈鹰脸上的狞笑僵住,张仲景伸出的手悬停,连帐篷缝隙透入的火光都定格成静止的光柱。 唯一还在动的,是那些疯狂扭动的金丝。 它们从萧景琰指间迸发、断裂、重组,像被扯断的琴弦在空中狂舞。每断一根,林薇就感到灵魂深处有东西被撕裂的剧痛。 但变化正在发生。 断裂的金丝没有消失,而是化作细碎的光点,像逆向流淌的星河——从萧景琰体内,流向林薇。 “它在……反向输送?”张仲景在停滞的时间中竟还能思考,声音像从水底传来,“不可能……命脉相连一旦建立,只能单向抽取……” 光点涌入林薇胸口,被抽走的生命力开始回归。而萧景琰的脸色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重新苍白。 “停下……”林薇嘶哑地喊,“你会死……” 萧景琰看着她,眼中金色光芒褪去,恢复深邃黑色。他扯出一个虚弱的笑: “上次……是你救我。” “这次……换我。” 话音落—— “砰!” 时间恢复。 弯刀斩落,林薇侧身避开,刀锋擦过衣襟。萧景琰向后倒下,重重摔回床上。 “世子!”张仲景扑过去。 林薇想冲过去,但突厥武士的第二刀已到。她后退撞到药箱,手在混乱中摸到鲁十三的铜盒。 没有时间思考。 她按下盒盖机括。 --- 二、铜盒的秘密与代价 铜盒打开,里面不是暗器,是一片黑暗——深不见底,连火光都被吸入。 黑暗中浮现一点红光,膨胀成复杂的立体阵图,在空中旋转。图案中心,是双鱼玉佩的投影。 “这是……”陈鹰眼中闪过贪婪,“玉佩的全息地图?!” 林薇怀中的玉佩开始发烫。 红光阵图射出一道射线,穿透陈鹰的刀,没入他胸口。 “呃——”陈鹰闷哼,低头看去——胸口衣服上出现发光的红色符文。 “定位标记。”张仲景失声道,“追踪阵!” 帐外传来密集脚步声——整齐、沉重,每一步都像重锤砸地。 帐篷被撕开。 冲进来十二个全身黑甲的战士,甲胄样式古老,胸前刻双鱼纹,手持奇形长戟。 为首者面甲掀开,露出一张与鲁十三七分相似的脸,更沧桑,眼神如鹰。 他目光扫过铜盒、玉佩,单膝跪地: “鲁氏暗卫,奉初代家主鲁班遗命,世代守护双鱼佩主。” 全场死寂。 鲁十七继续道:“然有三戒:一、非血滴盒心开启不得现身;二、每现身一次,暗卫寿命减十年;三、现身后需沉睡三年方可复出。” 他看向林薇:“此次现身,我等十二人已各折寿十年。请佩主慎用此力。” 林薇心头一震:“折寿十年?那你们——” “这是使命。”鲁十七平静道,“鲁十三是我胞弟,他耗尽心血修复玉佩,临终传讯:‘婉儿之女必有大难,兄长务必护她三次’。此次是第一次。” “只能三次?” “三次后,暗卫全员寿尽。”鲁十七起身,“所以请佩主记住——非生死关头,勿开血盒。” 陈鹰脸色惨白:“鲁班?千年前的……工匠之神?” --- 三、碾压与救治 接下来的战斗毫无悬念。 十二暗卫三人一组出击,戟法古朴致命。五个呼吸内,三个突厥武士被缴械、按倒、捆缚。 陈鹰想逃,胸口符文突然发烫如烙铁。他惨叫跪倒,浑身抽搐——符文在抽取体力。 鲁十七走到床边,手指轻触萧景琰额头,看了看空中未散的金色光点。 “命脉逆转……愚蠢,但勇敢。”他摇头,“他把自己三成生命力给了你,自己只剩一口气。若不及时救治,活不过今夜。” 林薇心脏一紧:“怎么救?” 鲁十七取出一粒黑色药丸:“鲁氏秘药‘回魂丹’,可吊命三日。但真正的救治需要……”他看向林薇,“换血。” “换血?” “双心同佩已完成初步融合。你的血中有玉佩能量,他的血中也有。以血换血,可重塑生机。”鲁十七顿了顿,“但风险极大——换血中记忆可能进一步交融。你可能会看见他的过去,他也可能看见你的。” 记忆交融。 “换。”林薇说。 --- 四、换血:精密流程与记忆碎片 鲁十七取出的不是普通银管,而是一套透明软管,管壁内嵌细密金色纹路。 “这是‘通脉管’,以陨铁丝为芯,桑蚕丝为表,浸泡过鲁氏秘药‘融血散’。”他解释道,“普通换血会溶血,此管可暂时中和双方血液特性,维持一炷香时间。” “但风险极大——若一炷香内未完成,或中途有人情绪剧烈波动,血液会在管内凝固,两人皆死。” 准备过程繁复: 1. 药物准备:张仲景配置麻沸散和凝血散 2. 血管定位:鲁十七用银针轻触两人肘内侧,找到最粗静脉 3. 管道连接:两根软管分别刺入血管,第三根在中央汇合成“Y”型通路 4. 启动秘药:药丸捏碎撒入连接处,药粉触血即化,软管金色纹路发光 “现在开始。”鲁十七说,“记住——保持平静。任何情绪波动都会加速凝固。” --- 连接完成的瞬间,记忆碎片如潮水涌来。 林薇闭上眼睛,眼前不是黑暗,而是画面: 一个五六岁的男孩在雪地练剑,手冻得通红也不肯停。(萧景琰的童年) 少年第一次上战场,看见同袍死在面前,吐了一整夜。(他的恐惧) 还有……游戏画面。 长安城夜市,白衣剑客带小医师逛摊位;七夕鹊桥并肩看星河;公会战指挥时他沉稳的声音…… 那些她经历过的时光,现在以他的视角重现。 然后,画面变了。 她开始看见自己的记忆——前世的记忆。 电竞训练室的屏幕光;世界赛失利时队友的哭声;手指在键盘上飞舞;十九岁少年阿飞被机器绞住手臂,血喷在她脸上的温热…… “这是……”鲁十七察觉到异样,“她的记忆……不属于这个世界?” 张仲景也发现:“那些画面……那些器具……从未见过……” 秘密要暴露了。 但就在这时,萧景琰在昏迷中突然开口: “别看……” 声音虚弱,却带着保护欲。 “她的记忆……是她的……” 所有画面戛然而止。 鲁十七皱眉:“他在用意志力阻挡记忆交融。为什么?” 林薇知道为什么。 因为他在保护她的秘密。 即使昏迷,即使生死一线。 泪水模糊视线。 --- 五、记忆交融的后遗症 换血持续一炷香。 结束时,林薇几乎虚脱,但萧景琰脸色好转,呼吸平稳,脱离生命危险。 鲁十七留下四名暗卫守护,带其余人清理营地——战局正在逆转。 林薇守在床边。 子时,萧景琰开始发高热——不是感染,是生命力反冲的灼烧。林薇用冷水布巾一遍遍擦拭,直到寅时高热才退。 天快亮时,萧景琰睁开眼睛。 第一眼看见趴在床边睡着的林薇——她累极了,手还搭在他腕上感知脉搏。 他看了她很久。 然后轻声问:“为什么……冒险来此?” 林薇惊醒,对上他的眼睛。那双眼睛清澈清醒,只有深深的探究。 “受人之托。”她移开视线。 “受谁之托?” 沉默。 萧景琰没有追问,只是看着她:“在昏迷的时候……我看见了一些东西。” 林薇心头一紧。 “一个很奇怪的地方。有很多发光的屏幕,很多人在欢呼,还有一个少年……手臂受伤了,你在救他。” 她的呼吸停住了。 “那些画面很模糊,像梦。但我能感觉到……你很伤心。为什么?” 林薇张了张嘴,发不出声音。 “后来,我还看见……”他顿了顿,“一个白衣剑客,和一个小医师,在游戏里看星星。那个小医师,说话的语气……很像你。” 四目相对。 油灯噼啪。 良久,林薇终于开口:“那只是个梦。” “是吗?”萧景琰看着她,“可那个梦太真实了。真实到……我几乎能听见那个小医师的声音。她叫‘小雨绵绵’,对吗?” 空气凝固。 林薇手指攥紧衣襟。 两世为人的经验让她强迫自己冷静。 不能承认。至少现在不能。 前世电竞生涯教会她:当对手看穿你的战术时,最好的应对不是否认,而是误导。 她抬起眼,迎上萧景琰探究的目光: “萧世子似乎很在意这个游戏?” 萧景琰一怔。 “民女确实听说过《江湖传说》。”林薇语气平静,“京城贵女圈里不少人玩,沈家小姐沈清欢就是其中好手。她常与我们分享游戏趣事,说里面有个叫‘君临天下’的高手,战术精妙——” 她故意顿了顿:“难道世子就是?” 反将一军。 萧景琰眼神微动,没料到她会主动提及。他沉默片刻,忽然笑了: “林姑娘很聪明。” “彼此彼此。” 四目相对,无声博弈。 最终,萧景琰移开视线:“罢了。现在不是说这些的时候。” 林薇心中暗松一口气。 这一局,她险胜。 但她知道——这只是拖延。 --- 六、沙盘前的战略分析 鲁十七清理完营地回来汇报:“突厥主力突然撤退,但在三十里外重新集结,看阵型是要包围。” 萧景琰强撑起身看沙盘。 突厥黑旗呈三面包围,唯独留出东面缺口。 “围三阙一。”林薇脱口而出,“故意留生路,让守军从缺口突围,途中设伏歼灭。” 萧景琰深深看她一眼:“正是。但问题是——” 他手指点向东面缺口外三十里:“这里地形复杂,多条峡谷,适合埋伏。但突厥向来不善复杂地形作战,怎么会突然用这么精巧的战术?” 两人沉默。 良久,林薇轻声说:“除非……有人教他们。” “风雨楼。”萧景琰眼神冰冷,“或者三皇子直接派了军师。” 陆明补充:“俘虏交代,突厥这次有个‘汉人军师’,戴面具,从不说话,只用手势和写字指挥。” “写字?”林薇心头一跳,“什么字体?” “很工整的楷书,不像武将字迹。” 文人。 朝中有人通敌,不止传递情报,是直接参与指挥。 --- 七、症状初显与默契危机 换血后的细微变化开始显现: 林薇偶尔会幻听见剑刃破空声(萧景琰练剑的记忆残留);右手有时不自觉地做出握剑姿势;当晚她梦见自己站在沙盘前指挥,但视角是萧景琰的。 萧景琰那边—— 张仲景把脉时发现异常:“世子,您睡着时……手指在动。像是在……敲击什么?” 萧景琰看着自己无意识蜷曲的手指,脸色微变。 那是打游戏时操作键盘的手势。 记忆交融已经开始影响生理。 鲁十七警告:“这只是开始。双心同佩一旦启动记忆共享,会随时间加深。三个月内,你们可能会偶尔‘交换视角’——用对方的眼睛看世界,持续数息。” “能停止吗?” “除非毁掉玉佩。或者……完成彻底融合。” “彻底融合会怎样?” “古籍未载。”鲁十七眼神深邃,“可能是心意相通如一人,也可能是……其中一人的意识被覆盖。” --- 八、身份摊牌时刻 沙盘前,萧景琰分析突厥新阵型,林薇静静听着。 突然,两人的手指几乎同时落在沙盘同一个点上。 指尖相距不过一寸。 帐内寂静。 陆明和张仲景都愣住了——这种默契,已经不是“巧合”能解释。 萧景琰先收回手,他看着林薇,声音很轻,只有两人能听清: “三个月前,游戏里。”他缓缓开口,“有一次公会战,敌方用‘口袋阵’围住我们。我在语音里问:‘小雨,如果是你,怎么破?’” 林薇手指微颤。 “你说:‘口袋阵最怕中心开花。找准最薄弱点,不是突围,是反向刺入,直捣指挥部。’”萧景琰盯着她,“和刚才你说的……一字不差。” “现在,”他问,声音轻得像叹息,“你还要说这是巧合吗?” 林薇张了张嘴,发不出声音。 而帐外,此时传来鲁十七的通报: “佩主,突厥军开始移动。他们……正在向那个薄弱点集中兵力。” 萧景琰猛地转头看向沙盘,又看向林薇: “他们知道我们会选那里。” “军中有内鬼,而且——”他顿了顿,“那个内鬼,知道我们的战术思路。” 知道“我们”的。 不是“我”的。 林薇心头剧震。 这意味着——内鬼可能知道游戏的存在。 知道君临天下和小雨绵绵。 知道……他们是谁。 萧景琰的眼神变得锐利如刀: “从现在起,你一步都不能离开我的视线。” “因为那个内鬼要杀的不只是我。” “还有你。” 第41章 游戏上线·边疆连线 一、子时守夜·睡梦中的手势 子时三刻,萧景琰的伤口终于停止渗血。 张仲景把脉后长舒一口气:“脉象稳住了。但今夜是关键,若不再发热,才算真正渡过危险期。” 帐内只剩林薇守夜。 油灯昏暗,她靠在床边矮凳上,眼睛盯着萧景琰苍白的脸,耳朵听着帐外风声——鲁十七说,暗卫已在营地外围布防,但内鬼未除,谁也不能放松警惕。 怀中的玉佩微微发烫。 自换血后,这块玉佩像有了生命。每隔一刻钟就轻轻搏动一次,呼应着萧景琰的心跳,也呼应着某种更模糊的东西。 比如现在。 玉佩温度从温热上升到灼热。林薇皱眉,正想查看,却听见床上传来窸窣声。 萧景琰在睡梦中翻了个身,手从被子里滑出,指尖无意识地在床单上划动——不是乱划,是有规律的点击。 食指轻点一下,停顿,再点三下。中指、无名指交替轻叩,形成一种奇特的节奏。 林薇怔住。 那是游戏里最常用的快捷键位组合——WASD移动接技能连招。虽然动作轻微,但节奏骗不了人。 他的潜意识,正在登录游戏。 或者说,他的游戏记忆,正在睡梦中被激活。 --- 二、丑时初·双重登录与线索叠加 丑时,林薇回到紧邻主帅大帐的临时营帐。 她取出鲁十三留下的金属盒子,打开,半透明薄板亮起微光。《江湖传说》登录界面浮现。 犹豫片刻,她输入账号密码。 【系统】欢迎回来,小雨绵绵。 好友列表,“君临天下”的头像—— 是亮的。 林薇心脏猛跳。他真的在线,就在隔壁。 系统弹出提示:【您的好友“君临天下”上线了。最后登录地点:北境战区。】 只有大区域,没有精确定位。但接下来的线索让她无法回避: 1. 时间同步:萧景琰伤势刚稳定,君临天下就上线 2. 状态描述:上次对话他说“受了点伤,在养病” 3. 战术试探:提到“一个女子提出的战术和你很像” 她点开私聊窗口,对方先发来了组队邀请。 接受。 传送到他身边。 游戏里的长安城正是夜晚,虚拟星河璀璨。白衣剑客站在朱雀大街牌坊下,头顶ID“君临天下”,身边跟着小医师“小雨绵绵”。 两人角色面对面站着,像无数次约会时那样。 但这一次,现实中的两人相隔不到百步。 就在林薇准备打字时,她看见君临天下角色头顶飘过一个极短暂的debuff图标: 【箭伤·毒】:移动速度-20%,生命恢复效率-50% 林薇瞳孔骤缩。 这是游戏里没有的状态! 是现实中的伤势,通过玉佩连接,映射到了游戏角色上! 她终于确认: 屏幕对面的那个人,就是百步之外的重伤者。 --- 三、富含双关的游戏对话 【队伍】君临天下:好久不见。 林薇看着这四个字,眼眶发热。现实中不过十几日,却像过了半生。 【队伍】小雨绵绵:嗯。你……还好吗? 【队伍】君临天下:不太好。受了点伤,在养病。 【队伍】小雨绵绵:严重吗? 【队伍】君临天下:差点死了。但有人救了我。 林薇手指停在键盘上。 【队伍】小雨绵绵:那就好。 沉默。游戏里的两人一动不动,像雕像。 【队伍】君临天下:小雨,如果有一天你发现,游戏里和你并肩作战的人,在现实里曾伤害过你……你会原谅他吗? 现实中的林薇手指一颤。 【队伍】小雨绵绵:那要看伤害的程度。 【队伍】君临天下:如果是……退婚之辱呢? 【队伍】小雨绵绵:退婚不一定是羞辱。也许那个人……有苦衷。 【队伍】君临天下:苦衷就能抵消伤害吗? 【队伍】小雨绵绵:不能。但如果有个人,愿意冒着生命危险去救那个曾伤害她的人……那或许说明,在她心里,有些东西比怨恨更重要。 【队伍】君临天下:比如? 【队伍】小雨绵绵:比如他教她走位时的耐心。 比如他在副本里永远挡在她身前。 比如他在七夕鹊桥上说的“等我回来”。 游戏里的温暖是真的。 现实里的伤害也是真的。 但人可以选择记住什么。 【队伍】君临天下:……谢谢你。 【队伍】小雨绵绵:谢什么? 【队伍】君临天下:谢谢你还愿意……记住好的部分。 又是一段沉默。 然后—— 【队伍】君临天下:小雨,等我打完这场仗……我一定去见你。 【队伍】君临天下:不管你是谁,不管你在哪里。 【队伍】君临天下:我要亲口问你一个问题。 【系统】您的好友“君临天下”已下线。 头像灰暗。 --- 四、帐外缓冲·从关心开始 林薇在帐内呆坐良久。 她知道自己该去隔壁看看情况,但脚像灌了铅。 直到听见陆明惊呼“世子您怎么起来了”,她才冲出去。 掀开布帘,看见萧景琰撑在床边的身影。 两人没有立即对话。 中间隔着三步距离,却像隔着千山万水。 陆明被支走后,帐内陷入漫长的沉默。 萧景琰先开口,却不是质问: “你的手……冻伤好点了吗?” 林薇一怔,低头看自己布满血口的手:“好多了。” “断魂岭……很难走吧?” “……嗯。” “为什么一定要翻山?可以绕路的。” “绕路需要七天。”林薇轻声说,“你等不了七天。” 又是沉默。 然后萧景琰才举起游戏设备——巴掌大小,金属外壳,屏幕还亮着登出界面。 “这个设备,是兵部特制的。每次登录都会向兵部发送定位。” 他顿了顿,看着林薇手中还未收起的金属盒子: “所以我知道,刚才在游戏里和我说话的人……就在这座军营里。” “更准确地说,”他看着她,“就在我百步之内。” --- 五、摊牌与情感转折 林薇手指收紧,等待质问。 但萧景琰没有立即追问第三个问题。 他看着林薇沉默的脸,忽然感到一种从未有过的恐慌——不是对死亡的恐惧,是怕她消失。 如果逼得太紧,如果她像母亲一样选择隐藏、逃离…… 这个念头让他几乎窒息。 所以他改口了。 不是继续追问,而是伸出手,掌心向上: “那么现在……重新认识一下。” 这是他作为将军的战术转变——当强攻可能损失目标时,改为迂回、结盟。 但这也是他作为萧景琰的真心。 因为他忽然明白:有些答案,比问题本身更重要。 他不需要知道她为什么来。 只需要知道她来了,就够了。 他不需要知道她到底是谁。 只需要知道她是林薇,也是小雨绵绵,就够了。 林薇看着他的手,又看看他的眼睛。 然后,轻轻将自己的手放在他掌心: “我是林薇,林家嫡女,游戏ID小雨绵绵。” 两手相触的瞬间,怀中的玉佩爆发出温和的金光。 不是刺眼的强光,是柔和的、温暖的光,像晨曦。 金光中,那些连接两人的金丝再次浮现,但这一次——它们不再疯狂扭动,而是缓慢、稳定地流动,像一条平静的河流。 张仲景冲进来看到这一幕,失声道: “心意相通……双心同佩进入第二阶段了!” 萧景琰却不在乎什么阶段。 他只是握着林薇的手,轻声说: “等打完这场仗……” “我们好好在一起。” “无论在游戏里,还是现实中。” 林薇点头,眼泪毫无预兆地滑落。 --- 六、新危机浮现 鲁十七的声音在帐外响起,带着罕见的急促: “佩主,有情况。” 两人同时松手,金光消散。 鲁十七进帐,脸色凝重:“暗卫在营地边缘拦截到一只信鸽。脚环里的纸条被特殊药水加密,我们花了半个时辰才破译。” 他递上一张纸条。 上面只有一行字: “林薇身份特殊,疑似掌握陨铁秘术。建议活捉带回。” 没有提小雨绵绵。 没有提游戏。 萧景琰皱眉:“这是发给谁的?” “信鸽飞往京城方向。”鲁十七说,“但接收点不是三皇子府,也不是风雨楼……是太医署。” 张仲景脸色大变:“太医署?难道王济世他——” “王副使已经被控制。”鲁十七道,“但纸条的加密方式不是太医署常用的。暗卫分析,这是……双层加密。” “什么意思?” “明面上发给太医署,实际用特殊药水显影第二层后,真正的接收方是……”鲁十七顿了顿,声音压低,“一个我们从未听过的机构:‘异世监察司’。” 帐内死寂。 林薇心头剧震——异世? 母亲手札里提过:“此世有‘清道夫’,专猎异世之魂。” 难道这个“异世监察司”,就是清道夫? 萧景琰看向林薇,眼神复杂:“你知道这个机构?” 林薇摇头,但脸色苍白如纸。 鲁十七继续:“更麻烦的是——信鸽被拦截,对方会知道。信鸽脚环有特殊标记,如果未按时抵达,会触发警报。我们最多还有十二个时辰,他们就会采取下一步行动。” “什么行动?” “要么加大力度活捉林姑娘,要么……”鲁十七看向萧景琰,“直接刺杀世子,断绝陨铁秘术传承。” 萧景琰眼神一冷:“他们知道玉佩的秘密?” “恐怕不止玉佩。”鲁十七沉声道,“暗卫在信鸽脚环内侧发现了一个微型符文——是双鱼佩的简化图案。这个组织对玉佩的了解,可能比我们想象的更深。” 张仲景喃喃道:“难怪……难怪当年苏明月要隐藏。她不是在躲普通人,是在躲……” “清道夫。”林薇接话,声音发颤,“我母亲手札里警告过。” 萧景琰握紧拳头,伤口因用力而渗血,但他浑然不觉: “所以当年你母亲离开我父亲,可能不是自愿,而是……” “被追杀。”林薇闭上眼睛,“她带着玉佩和我藏了十八年,最后还是……” 帐内气氛沉重。 良久,萧景琰抬头,眼中重新燃起战意: “十二个时辰。我们有一整天时间准备。” “鲁十七,暗卫能追踪信鸽的来路吗?” “已经在查。但对方很狡猾——信鸽是在五十里外放飞,那里有多个方向的足迹。需要时间。” “我们没有时间。”萧景琰看向林薇,“林姑娘,我需要你回忆——你母亲的手札里,有没有提到对抗这个组织的方法?” 林薇努力回忆:“只有一句话:‘清道夫以时空波动为猎标,玉佩可屏蔽波动,但需……’” “需什么?” “后面被血迹污损了。”林薇苦涩道,“应该是母亲受伤时写的。” 线索中断。 但萧景琰没有放弃:“‘屏蔽波动’……或许这就是关键。如果玉佩能屏蔽他们追踪你的信号,那现在他们已经知道你在这里,为什么还要活捉,而不是直接……” 他忽然顿住,看向鲁十七:“信鸽是什么时候放飞的?” “大约两个时辰前。” “两个时辰前……”萧景琰计算着,“那时我和林姑娘正在换血,玉佩金光冲天——他们可能认为,那是我在用玉佩疗伤。所以他们不确定玉佩在谁手里,不确定林姑娘是否真的掌握了陨铁秘术。” 他眼中闪过锐光:“这是个机会。我们可以利用这个信息差,设局反杀。” “怎么设?” 萧景琰看向林薇,又看看自己胸口的伤: “既然他们认为玉佩在重伤的我这里……那就让他们继续这么认为。” “林姑娘,我需要你配合演一场戏。” “一场……让我看起来快要死了,只有玉佩能救我的戏。” 林薇怔住:“你是要……” “引蛇出洞。”萧景琰眼神冰冷,“既然他们要来,那就让他们来吧。” “但在那之前——” 他重新握住林薇的手,金光再次亮起,但这一次更稳定、更温和: “我们得先学会,怎么用这块玉佩。” “一起。” 子时三刻,萧景琰的伤口终于停止渗血。 张仲景把脉后长舒一口气:“脉象稳住了。但今夜是关键,若不再发热,才算真正渡过危险期。” 帐内只剩林薇守夜。 油灯昏暗,她靠在床边矮凳上,眼睛盯着萧景琰苍白的脸,耳朵听着帐外风声——鲁十七说,暗卫已在营地外围布防,但内鬼未除,谁也不能放松警惕。 怀中的玉佩微微发烫。 自换血后,这块玉佩像有了生命。每隔一刻钟就轻轻搏动一次,呼应着萧景琰的心跳,也呼应着某种更模糊的东西。 比如现在。 玉佩温度从温热上升到灼热。林薇皱眉,正想查看,却听见床上传来窸窣声。 萧景琰在睡梦中翻了个身,手从被子里滑出,指尖无意识地在床单上划动——不是乱划,是有规律的点击。 食指轻点一下,停顿,再点三下。中指、无名指交替轻叩,形成一种奇特的节奏。 林薇怔住。 那是游戏里最常用的快捷键位组合——WASD移动接技能连招。虽然动作轻微,但节奏骗不了人。 他的潜意识,正在登录游戏。 或者说,他的游戏记忆,正在睡梦中被激活。 --- 二、丑时初·双重登录与线索叠加 丑时,林薇回到紧邻主帅大帐的临时营帐。 她取出鲁十三留下的金属盒子,打开,半透明薄板亮起微光。《江湖传说》登录界面浮现。 犹豫片刻,她输入账号密码。 【系统】欢迎回来,小雨绵绵。 好友列表,“君临天下”的头像—— 是亮的。 林薇心脏猛跳。他真的在线,就在隔壁。 系统弹出提示:【您的好友“君临天下”上线了。最后登录地点:北境战区。】 只有大区域,没有精确定位。但接下来的线索让她无法回避: 1. 时间同步:萧景琰伤势刚稳定,君临天下就上线 2. 状态描述:上次对话他说“受了点伤,在养病” 3. 战术试探:提到“一个女子提出的战术和你很像” 她点开私聊窗口,对方先发来了组队邀请。 接受。 传送到他身边。 游戏里的长安城正是夜晚,虚拟星河璀璨。白衣剑客站在朱雀大街牌坊下,头顶ID“君临天下”,身边跟着小医师“小雨绵绵”。 两人角色面对面站着,像无数次约会时那样。 但这一次,现实中的两人相隔不到百步。 就在林薇准备打字时,她看见君临天下角色头顶飘过一个极短暂的debuff图标: 【箭伤·毒】:移动速度-20%,生命恢复效率-50% 林薇瞳孔骤缩。 这是游戏里没有的状态! 是现实中的伤势,通过玉佩连接,映射到了游戏角色上! 她终于确认: 屏幕对面的那个人,就是百步之外的重伤者。 --- 三、富含双关的游戏对话 【队伍】君临天下:好久不见。 林薇看着这四个字,眼眶发热。现实中不过十几日,却像过了半生。 【队伍】小雨绵绵:嗯。你……还好吗? 【队伍】君临天下:不太好。受了点伤,在养病。 【队伍】小雨绵绵:严重吗? 【队伍】君临天下:差点死了。但有人救了我。 林薇手指停在键盘上。 【队伍】小雨绵绵:那就好。 沉默。游戏里的两人一动不动,像雕像。 【队伍】君临天下:小雨,如果有一天你发现,游戏里和你并肩作战的人,在现实里曾伤害过你……你会原谅他吗? 现实中的林薇手指一颤。 【队伍】小雨绵绵:那要看伤害的程度。 【队伍】君临天下:如果是……退婚之辱呢? 【队伍】小雨绵绵:退婚不一定是羞辱。也许那个人……有苦衷。 【队伍】君临天下:苦衷就能抵消伤害吗? 【队伍】小雨绵绵:不能。但如果有个人,愿意冒着生命危险去救那个曾伤害她的人……那或许说明,在她心里,有些东西比怨恨更重要。 【队伍】君临天下:比如? 【队伍】小雨绵绵:比如他教她走位时的耐心。 比如他在副本里永远挡在她身前。 比如他在七夕鹊桥上说的“等我回来”。 游戏里的温暖是真的。 现实里的伤害也是真的。 但人可以选择记住什么。 【队伍】君临天下:……谢谢你。 【队伍】小雨绵绵:谢什么? 【队伍】君临天下:谢谢你还愿意……记住好的部分。 又是一段沉默。 然后—— 【队伍】君临天下:小雨,等我打完这场仗……我一定去见你。 【队伍】君临天下:不管你是谁,不管你在哪里。 【队伍】君临天下:我要亲口问你一个问题。 【系统】您的好友“君临天下”已下线。 头像灰暗。 --- 四、帐外缓冲·从关心开始 林薇在帐内呆坐良久。 她知道自己该去隔壁看看情况,但脚像灌了铅。 直到听见陆明惊呼“世子您怎么起来了”,她才冲出去。 掀开布帘,看见萧景琰撑在床边的身影。 两人没有立即对话。 中间隔着三步距离,却像隔着千山万水。 陆明被支走后,帐内陷入漫长的沉默。 萧景琰先开口,却不是质问: “你的手……冻伤好点了吗?” 林薇一怔,低头看自己布满血口的手:“好多了。” “断魂岭……很难走吧?” “……嗯。” “为什么一定要翻山?可以绕路的。” “绕路需要七天。”林薇轻声说,“你等不了七天。” 又是沉默。 然后萧景琰才举起游戏设备——巴掌大小,金属外壳,屏幕还亮着登出界面。 “这个设备,是兵部特制的。每次登录都会向兵部发送定位。” 他顿了顿,看着林薇手中还未收起的金属盒子: “所以我知道,刚才在游戏里和我说话的人……就在这座军营里。” “更准确地说,”他看着她,“就在我百步之内。” --- 五、摊牌与情感转折 林薇手指收紧,等待质问。 但萧景琰没有立即追问第三个问题。 他看着林薇沉默的脸,忽然感到一种从未有过的恐慌——不是对死亡的恐惧,是怕她消失。 如果逼得太紧,如果她像母亲一样选择隐藏、逃离…… 这个念头让他几乎窒息。 所以他改口了。 不是继续追问,而是伸出手,掌心向上: “那么现在……重新认识一下。” 这是他作为将军的战术转变——当强攻可能损失目标时,改为迂回、结盟。 但这也是他作为萧景琰的真心。 因为他忽然明白:有些答案,比问题本身更重要。 他不需要知道她为什么来。 只需要知道她来了,就够了。 他不需要知道她到底是谁。 只需要知道她是林薇,也是小雨绵绵,就够了。 林薇看着他的手,又看看他的眼睛。 然后,轻轻将自己的手放在他掌心: “我是林薇,林家嫡女,游戏ID小雨绵绵。” 两手相触的瞬间,怀中的玉佩爆发出温和的金光。 不是刺眼的强光,是柔和的、温暖的光,像晨曦。 金光中,那些连接两人的金丝再次浮现,但这一次——它们不再疯狂扭动,而是缓慢、稳定地流动,像一条平静的河流。 张仲景冲进来看到这一幕,失声道: “心意相通……双心同佩进入第二阶段了!” 萧景琰却不在乎什么阶段。 他只是握着林薇的手,轻声说: “等打完这场仗……” “我们好好在一起。” “无论在游戏里,还是现实中。” 林薇点头,眼泪毫无预兆地滑落。 --- 六、新危机浮现 鲁十七的声音在帐外响起,带着罕见的急促: “佩主,有情况。” 两人同时松手,金光消散。 鲁十七进帐,脸色凝重:“暗卫在营地边缘拦截到一只信鸽。脚环里的纸条被特殊药水加密,我们花了半个时辰才破译。” 他递上一张纸条。 上面只有一行字: “林薇身份特殊,疑似掌握陨铁秘术。建议活捉带回。” 没有提小雨绵绵。 没有提游戏。 萧景琰皱眉:“这是发给谁的?” “信鸽飞往京城方向。”鲁十七说,“但接收点不是三皇子府,也不是风雨楼……是太医署。” 张仲景脸色大变:“太医署?难道王济世他——” “王副使已经被控制。”鲁十七道,“但纸条的加密方式不是太医署常用的。暗卫分析,这是……双层加密。” “什么意思?” “明面上发给太医署,实际用特殊药水显影第二层后,真正的接收方是……”鲁十七顿了顿,声音压低,“一个我们从未听过的机构:‘异世监察司’。” 帐内死寂。 林薇心头剧震——异世? 母亲手札里提过:“此世有‘清道夫’,专猎异世之魂。” 难道这个“异世监察司”,就是清道夫? 萧景琰看向林薇,眼神复杂:“你知道这个机构?” 林薇摇头,但脸色苍白如纸。 鲁十七继续:“更麻烦的是——信鸽被拦截,对方会知道。信鸽脚环有特殊标记,如果未按时抵达,会触发警报。我们最多还有十二个时辰,他们就会采取下一步行动。” “什么行动?” “要么加大力度活捉林姑娘,要么……”鲁十七看向萧景琰,“直接刺杀世子,断绝陨铁秘术传承。” 萧景琰眼神一冷:“他们知道玉佩的秘密?” “恐怕不止玉佩。”鲁十七沉声道,“暗卫在信鸽脚环内侧发现了一个微型符文——是双鱼佩的简化图案。这个组织对玉佩的了解,可能比我们想象的更深。” 张仲景喃喃道:“难怪……难怪当年苏明月要隐藏。她不是在躲普通人,是在躲……” “清道夫。”林薇接话,声音发颤,“我母亲手札里警告过。” 萧景琰握紧拳头,伤口因用力而渗血,但他浑然不觉: “所以当年你母亲离开我父亲,可能不是自愿,而是……” “被追杀。”林薇闭上眼睛,“她带着玉佩和我藏了十八年,最后还是……” 帐内气氛沉重。 良久,萧景琰抬头,眼中重新燃起战意: “十二个时辰。我们有一整天时间准备。” “鲁十七,暗卫能追踪信鸽的来路吗?” “已经在查。但对方很狡猾——信鸽是在五十里外放飞,那里有多个方向的足迹。需要时间。” “我们没有时间。”萧景琰看向林薇,“林姑娘,我需要你回忆——你母亲的手札里,有没有提到对抗这个组织的方法?” 林薇努力回忆:“只有一句话:‘清道夫以时空波动为猎标,玉佩可屏蔽波动,但需……’” “需什么?” “后面被血迹污损了。”林薇苦涩道,“应该是母亲受伤时写的。” 线索中断。 但萧景琰没有放弃:“‘屏蔽波动’……或许这就是关键。如果玉佩能屏蔽他们追踪你的信号,那现在他们已经知道你在这里,为什么还要活捉,而不是直接……” 他忽然顿住,看向鲁十七:“信鸽是什么时候放飞的?” “大约两个时辰前。” “两个时辰前……”萧景琰计算着,“那时我和林姑娘正在换血,玉佩金光冲天——他们可能认为,那是我在用玉佩疗伤。所以他们不确定玉佩在谁手里,不确定林姑娘是否真的掌握了陨铁秘术。” 他眼中闪过锐光:“这是个机会。我们可以利用这个信息差,设局反杀。” “怎么设?” 萧景琰看向林薇,又看看自己胸口的伤: “既然他们认为玉佩在重伤的我这里……那就让他们继续这么认为。” “林姑娘,我需要你配合演一场戏。” “一场……让我看起来快要死了,只有玉佩能救我的戏。” 林薇怔住:“你是要……” “引蛇出洞。”萧景琰眼神冰冷,“既然他们要来,那就让他们来吧。” “但在那之前——” 他重新握住林薇的手,金光再次亮起,但这一次更稳定、更温和: “我们得先学会,怎么用这块玉佩。” “一起。” 第42章 刺杀之夜·并肩作战 一、亥时三刻·三方压境 距离十二时辰缓冲期,还剩四个时辰。 主帅大帐内,沙盘上插着四色旗帜:红色镇北军、黑色突厥、灰色风雨楼,以及一支无色旗子,插在营地三十里外。 “异世监察司,或者说清道夫。”萧景琰指着无色旗,“鲁十七的暗卫追踪到三个小队,每队五人,都是高手。他们在记录营地的一切——换防时间、巡逻路线,甚至炊烟升起的时间。” 林薇盯着沙盘:“连吃饭时间都记?” “他们在计算体力周期。”萧景琰解释,“饭后半个时辰反应最慢,黎明前最困。这些都是刺杀的最佳时机。” 他看向林薇,脸色苍白但眼神坚定:“所以我们的‘假死戏’,必须选在黎明前。那时守卫最疲惫,他们也最可能动手。” 话音未落,帐外传来急促脚步声。 暗卫冲进来:“报!突厥‘金狼卫’五十轻骑正朝我方疾驰,一刻钟后抵达!西面另有黑衣刺客二十人正在渗透!” 陆明猛地站起:“风雨楼的人?” “不止。”暗卫补充,“黑衣刺客的装束……有东瀛忍者的特征。” 萧景琰眼神一沉:“风雨楼、突厥、东瀛忍者……清道夫能调动这么多势力?” 鲁十七脸色凝重:“恐怕这个组织的渗透,比我们想象的更深。” “备战!”萧景琰下令,“陆明守东面,鲁十七带暗卫截杀金狼卫,留四人护住主帅大帐。” “那你呢?”林薇急问。 萧景琰笑了,那笑容里有决绝:“我?当然是‘毒发昏迷’了。” 他看向张仲景:“按计划准备。” 又握住林薇的手:“你留下陪我。如果清道夫真的来了,玉佩可能会有预警。而且……” 他顿了顿,声音很低:“如果我‘死’了,总得有人真的救我。” 林薇重重点头:“好。” --- 二、子时·金狼卫与忍者 战斗比预想中更惨烈。 金狼卫不愧是突厥可汗的亲卫死士,五十骑如尖刀般刺入防线。普通士兵根本拦不住,陆明只能靠弓箭手和火墙勉强拖延。 西面的黑衣刺客更棘手——他们不正面进攻,而是用毒镖、烟雾、陷阱,一点点消耗守卫力量。 更可怕的是,其中有三人会土遁术。 “东瀛忍者……”萧景琰躺在“病床”上,听着帐外厮杀,被子下的手微微颤抖——不是害怕,是愤怒。愤怒自己重伤未愈,不能亲自上阵。 林薇坐在床边,手中握着鲁十三的铜盒。 “血滴盒心,可见归途。”她低声念着,铜盒微微发烫。 就在这时,帐内地面突然隆起三个土包。 不是从门口,是从地下钻出来的。 三个黑衣忍者如鬼魅般现身,动作诡异得像没有骨头。为首者用生硬的汉语说: “玉佩……交出来。” 目标明确。 林薇拔剑起身,挡在床前。 --- 三、流云剑法·三个月苦练的成果 林薇的短剑刺出时,脑海中浮现的不是游戏画面,而是重生后这三个月来的每个清晨。 在听雨阁后院,在所有人还在睡梦中时,她对着木桩一遍遍练习游戏里的剑招。 一开始只是怀念,后来成了习惯。 她发现,游戏里的“流云剑法”三十六个动作,在现实中很多做不出来——需要极强的腰腹力量、柔韧性、还有对重心的精准控制。 所以她改了。 删减成十二个最实用、最省力的招式。 把需要空中旋转三圈的“飞燕回翔”,改成地面侧滚接突刺。 把耗费体力的“剑气纵横”,改成短距离的精准点刺。 这不是游戏技能照搬,是她三个月苦练的成果。 即便如此,面对三个训练有素的忍者,她依然险象环生。 第一招得手,靠的是对方轻敌。 第二招格挡,手腕震得发麻——冻伤未愈的手指传来剧痛。 到第三招时,她已经呼吸急促。重伤初愈的身体,加上冻伤,都在拖累她。 三个忍者看穿了她的虚弱,同时出手——不是攻击她,是三个方向袭向床上的萧景琰! 他们知道谁才是关键。 --- 四、游戏指挥与现实执行 萧景琰根本没昏迷。 张仲景给他的药,能让他心跳减缓、脸色苍白、呼吸微弱,看起来像毒发濒死。但他的意识一直是清醒的——这是计划的一部分。 代价是:药效过后会有剧烈头痛,伤口疼痛会加倍。 当忍者出现时,他已经悄悄握住了藏在被子下的药粉包。 但他没急着出手,而是在观察。 观察林薇的剑招——那明显是改版过的流云剑法,更实用,但也更耗神。 观察忍者的路数——东瀛伊贺流,擅长偷袭和毒术。 然后在最关键的时刻,他开口了: “左三步,斜刺!” 不是命令,是提醒。 提醒她游戏里这个情况下该用什么招。 林薇瞬间明白。她向左横移三步,短剑斜向上刺。 “叮!”第一个忍者的刀被格开。 “右闪,横扫!” 林薇右脚蹬地,身体旋转,短剑划出半圆,逼退第二个忍者。 “前进两步,直刺咽喉!” 短剑如电,直取忍者首领。 首领格挡,但动作慢了一拍——他没想到这个女子能跟上如此精准的指挥。 “噗嗤!” 剑尖刺入咽喉半寸,鲜血喷涌。 首领瞪大眼睛倒下。 剩下两个忍者对视一眼,同时咬向衣领毒囊。 “拦住他们!”萧景琰急喝,伤口因激动而崩裂,绷带渗出血迹。 但来不及了。 毒液入口即化,两人瞬间面色发黑,倒地抽搐。 --- 五、搜查与线索 林薇冲上前,抓住最后一个还有气息的忍者:“解药!谁派你们来的?” 忍者咧嘴笑了,满口黑血,只吐出三个字: “清……道……夫……” 然后气绝。 林薇搜查尸体,发现: 1. 衣领内侧绣着奇特徽记:双蛇缠绕一把剑,蛇眼是红色宝石。 2. 怀中有一本薄册,用特殊药水书写。张仲景用火烤后,第一页显影:“目标编号:癸酉七。特征:女,二十三岁,掌握陨铁秘术。危险等级:甲等。” 3. 手腕刺青:一串数字和符号。萧景琰看了脸色骤变:“这是镇北军的加密代号!这个人是从军中叛逃的!” 更惊人的发现来自忍者怀中的一个金属罗盘。 张仲景检查后说:“这是‘波动探测仪’。你们看指针——平时指向北方,但靠近玉佩时会疯狂旋转。清道夫就是靠这个追踪玉佩的波动。” 林薇想起母亲手札:“玉佩可屏蔽波动。” 她尝试将玉佩贴近罗盘,同时集中精神想象“隐藏”“收敛”。 指针的旋转慢慢减缓,最终停住。 “你做到了!”张仲景惊呼,“你在主动控制玉佩的波动!” 但林薇也付出了代价——集中精神时,她突然“看见”了自己。 不是镜子里的自己,是萧景琰眼中的她:脸色苍白,胸口衣襟被划破,握着剑的手在微微颤抖。 视角一闪而逝。 两人对视,都愣住了。 “你刚才……”萧景琰迟疑,“是不是看见了我看见的东西?” 林薇点头,心中震撼。 双心同佩,正在以他们不理解的方式深化。 --- 六、玉佩净化·心血为祭 就在这时,地上忍者首领的尸体突然异变。 他怀中的黑色圆球自动炸开,释放出浓密的黑雾——不是普通的雾,雾中闪烁着诡异的绿光,还有窸窸窣窣的爬行声。 “毒雾和蛊虫!”张仲景急道,“快出去!” 但帐帘被从外面封死了。萧景琰挥剑砍向帆布,发出沉闷响声——帆布被涂了胶质,坚韧如皮革。 出不去了。 黑雾迅速弥漫,林薇吸入一口就感到头晕目眩,皮肤传来被啃咬的刺痛。 “闭气!”萧景琰撕下衣襟捂住她口鼻。 但蛊虫已爬到脚边。 危急关头,林薇怀中的铜盒剧烈震动。她打开盒子,盒底浮现发光的字: “以血为引,以命为价,可开净化。” 同时,母亲手札中被污损的话在脑海清晰: “‘玉佩可屏蔽波动,但需持佩者心血为祭’——血迹下还有两个字:‘慎用’。” 心血为祭。 不是普通的血,是心口之血,蕴含生命精华的血。 林薇没有犹豫。 她用短剑刺破自己左胸心口上方——不深,但足够流血。鲜血滴在玉佩上,瞬间被吸收。 信息涌入脑海: 净化·辉光:消耗五年寿命,净化半径十丈内一切毒素、诅咒、邪术。冷却时间:三十日。 副作用:使用后三日内极度虚弱,无法再次动用玉佩能量。 她选择了接受。 “轰——!” 玉佩爆发出纯粹的白光,如正午太阳。 白光所到之处,黑雾消散,蛊虫化为灰烬。林薇吸入的毒气也被净化,但代价立刻显现——她感到生命力被抽走,双腿一软,几乎跪倒。 萧景琰扶住她,看到她鬓角突然多出的几根白发,瞳孔骤缩: “你的头发……” “五年寿命。”林薇虚弱地笑,“换我们活下来,值了。” --- 七、癸酉计划与黎明决战 清理完帐篷后,四人围坐。 鲁十七将一块烧焦的木牌放在桌上——那是暗卫追踪信鸽时,在京城太医署废墟中找到的。 木牌上有模糊字迹: “癸酉计划:观测异世波动,必要时清除。” 日期:十八年前,林薇出生前三个月。 “癸酉……”林薇念着这个代号,“忍者册子上写我是‘癸酉七’。我是第七个观测目标,那我母亲是……” “可能是癸酉一,或更早。”萧景琰沉声道,“重要的是——如果计划持续了十八年,说明清道夫没有放弃。他们还在找所有‘异世之魂’。” 他看向林薇:“你刚才屏蔽了玉佩波动,这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林薇眼睛一亮,“如果我能完全控制波动,就能躲过追踪。甚至……反向追踪他们。” 张仲景却摇头:“但每使用一次玉佩能力,都要消耗寿命。苏明月当年隐藏,恐怕不只是怕被追杀,更是怕用尽寿命。” 帐外传来更夫梆子声。 寅时三刻。 距离黎明,还有一个时辰。 距离十二时辰缓冲期,还剩不到两个时辰。 萧景琰站起身,虽然伤口疼痛,但背脊挺直: “鲁十七,用暗卫渠道查清道夫在京城的所有据点。” “陆明,整顿军备,黎明时突厥必发动总攻。” “张医官,准备药物——我要在黎明前‘毒发’。” 最后,他看向林薇: “而你,要在我‘死’的时候,当众用玉佩‘救’我。” “让他们亲眼看见陨铁秘术的威力。” “然后……”他眼神冰冷,“等他们来抢。” 林薇深吸一口气:“这是陷阱。” “对。”萧景琰握住她的手,“但这是我们唯一的机会——在他们全力出击时,一网打尽。” “会很危险。” “所以我们得配合得更好。”萧景琰笑了,“就像刚才那样。你出剑,我指挥。” “就像游戏里那样。”林薇也笑了。 帐外,东方天空泛起鱼肚白。 第一缕晨光照亮地平线。 距离决战,还有一个时辰。 距离两人第一次真正并肩作战——不分游戏与现实,不分指挥与执行——也只有一个时辰。 萧景琰看着林薇鬓角的白发,忽然轻声说: “等这一切结束……” “我陪你把五年寿命,一点一点养回来。” 林薇怔住,眼眶发热。 她点头,握紧他的手。 也握紧了剑。 第43章 情报共享·疑云重重 一、假死药的真相 寅时末,距离黎明还有半个时辰。 营帐内只点了一盏油灯。张仲景取出一个黑色小瓷瓶,神色凝重得像是捧着炸药: “此药名为‘龟息散’,太医署禁药。原理是麻痹中枢神经,让人进入‘假死’状态:心跳降至每刻钟一次,呼吸间隔延长至百息一次,体温会在两刻钟内降至与尸体无异。” 他顿了顿,声音发沉:“但有三重风险。第一,若剂量误差超过半钱,会真死。第二,半个时辰是极限,超过则脑部永久损伤。第三——” 他看向萧景琰胸口的伤:“你本就心脉受损,此药会加剧心脏负担。服药后,你有三成几率……醒不过来。” 帐内死寂。 萧景琰却笑了:“七成几率能醒,够了。” “世子!”张仲景急道,“这不是玩笑!就算醒来,也可能留下后遗症——记忆混乱、手脚麻痹、甚至……失明。” 林薇脸色煞白:“不能换其他方法吗?” “这是唯一能在清道夫面前瞒天过海的办法。”萧景琰平静道,“他们既然研究‘异世之魂’三十年,必然精通医理毒术。普通假死手段骗不过他们。” 他接过瓷瓶,看向林薇:“如果我醒不过来,或者残了、瞎了……” “我会治好你。”林薇打断他,声音颤抖但坚定,“用玉佩,用母亲的手札,用一切方法。” 萧景琰深深看她一眼,仰头饮下药液。 药效发作极快。 十息后,他的呼吸开始拉长。三十息后,心跳慢得几乎摸不到。五十息后,体温明显下降。 张仲景把脉的手在颤抖:“脉象……如游丝。” 这不是表演,是真实的濒死。 --- 二、清道夫的真正动机 在等待药效完全发作的间隙,四人开始拼凑线索。 萧景琰强撑着逐渐模糊的意识,先开口: “退婚的谣言,最初是从太医署传出的。但奇怪的是,谣言内容不只是‘克妻’,还有更具体的说法——说林姑娘出生时‘天现异象’,是‘妖星转世’。” 林薇心头一震:“我出生时……确实有异象?” “我问过父亲。”萧景琰的语速越来越慢,药效在侵蚀他的清醒,“十八年前腊月初三,你出生那夜,京城上空有流星雨。钦天监记录的是‘吉兆’,说‘星落如雨,主贵人降世’。可谣言却扭曲成‘妖星’。” 鲁十七插话:“暗卫查过,当年第一个散布谣言的,是太医署一个姓赵的医官。但他在谣言传出后第三天,就‘意外’失足落井身亡。” “灭口。”张仲景沉声道。 “更蹊跷的是,”萧景琰的声音已经微弱得像耳语,“赵医官死后,家人在三个月内全部搬离京城。暗卫追查发现,他们最后出现在……三皇子封地。” 林薇忽然想到什么:“萧世子,你刚才说清道夫最近从‘清除’转为‘活捉’。那当年他们散播谣言,可能不是想阻止婚约,而是……” “而是想逼你展露能力。”萧景琰接话,眼神已经开始涣散,“如果你真是‘异世之魂’,在面临退婚羞辱时,会不会动用特殊能力自保?如果他们当年就知道玉佩的存在,那退婚就是在逼你使用玉佩!” 这个推测让所有人脊背发凉。 如果真是这样,清道夫不是在阻止玉佩合璧。 是在测试。 测试林薇是否真有能力,测试玉佩是否真在她手中。 “那这次假死诱敌……”林薇声音发颤,“会不会也在他们的算计中?” 萧景琰沉默良久,用尽最后一丝清醒说: “有可能。但正因如此……我们更要将计就计。如果他们以为一切尽在掌握……反而会露出破绽。” 他看向桌上的线索,眼神已经无法聚焦: “清道夫的终极目的,可能不是清除……而是……控制。控制异世之魂……控制能力……为己所用……” 话音未落,他的头无力地垂下。 呼吸停止。 心跳消失。 彻底“死”了。 --- 三、暗卫的情报与缺口 张仲景红着眼眶把了三次脉,最终摇头:“脉象……全无。” 鲁十七这才展开暗卫的皮卷,先说了句:“暗卫查到的情报有缺口,有些关键信息被刻意抹除了。” 他指着上面的标注: “第一,太医署‘济世堂’药铺,暗卫潜入后发现里面空无一人,但找到这个——” 他取出一块烧焦的账本残页,“上面记录着大量药材采购,但采购方不是药铺,是‘癸酉卫’。采购时间持续了二十年,直到三年前突然停止。” “第二,西市‘古玩斋’,店主三个月前暴毙,死因是‘突发心疾’。但暗卫验尸发现,他心脏有针孔,是高手用细针刺破心包致死。现场留下这个——” 一枚带血的银针,针尖泛着诡异的蓝色。 “第三,三皇子府别院,”鲁十七顿了顿,“暗卫进不去。那里有高手护卫,还有……机关。我们折了两个人,只传回一句话:‘院内有地牢,关着人’。” 林薇想起母亲手札里的另一段话:“清道夫有‘囚笼’,专关异世之魂,以研究其能力。若入囚笼,生不如死。” 她颤抖着说出这段话。 所有人脸色都变了。 “所以他们的目的真的是控制和研究……”张仲景喃喃道,“那图纸、玉佩、甚至活捉林姑娘,都是为了……” “研究如何复制能力。”林薇接话,声音发冷,“或者……移植。” --- 四、信任的渐进建立 在讨论联手时,林薇内心在剧烈挣扎。 游戏身份是她最大的秘密,比穿越更核心——那是她和萧景琰之间的特殊纽带,是她两世为人唯一完全属于自己的东西。 但她知道,要对抗清道夫,必须毫无保留。 所以她说了那句:“情报完全共享,不隐瞒,不欺骗。” 顿了顿,又加一句:“包括……关于游戏的事。” 话一出口她就后悔了。太突然,太冒险。 萧景琰显然也愣住了。他看着林薇,眼中闪过复杂情绪——惊讶、困惑,最后化为一种深沉的温柔。 “林姑娘,”他轻声说,“其实你不必……” “我必须。”林薇打断他,“清道夫可能连游戏都知道。忍者册子上没写,不代表他们不清楚。如果我们之间还有隐瞒,就会给他们可乘之机。” 她顿了顿,声音低下去:“而且……在游戏里,我们从来都是坦诚相待的。” 这句话戳中了萧景琰。 是啊,在游戏里,君临天下和小雨绵绵之间没有秘密。 “好。”萧景琰终于点头,“游戏的事,等这一切结束,我们慢慢说。” 他没有追问,没有逼迫。 只是给了她一个承诺:等安全了再说。 这种体贴,让林薇眼眶发热。 --- 五、龙牙哨的传承重量 萧景琰“死”前,取出的不是普通骨哨。 那是一截指骨大小的白色骨头,表面刻满细密符文,在灯光下泛着温润光泽。 “这是‘龙牙哨’。”他的声音已经微弱如丝,“用镇北军初代先祖的肋骨制成,传承三百年,只传嫡长子。吹响它,北境三州所有暗桩、所有与萧家有旧的情报网,都会收到‘家主濒死’的信号。” 他将骨哨放在林薇掌心:“但只能用一次。” “一次?” “龙牙哨的核心是一滴先祖心血,吹响时心血耗尽,哨子会化为粉末。”萧景琰看着她,“而且,吹响它意味着……宣告我死了。所有暗桩会启动‘复仇协议’,不计代价报复凶手。这会引发连锁反应,甚至可能动摇北境边防。” 林薇的手在颤抖。 这不是求救工具,是战争开关。 “所以,”萧景琰郑重道,“除非确定我死了,除非你面临必死之境,否则不要用。一旦用了,就没有回头路。” 他顿了顿:“但如果真的到了那一步……不要犹豫。活下去,比什么都重要。” 骨哨在林薇掌心发烫,像有生命。 她忽然明白——这不是托付,是传承。 萧景琰在告诉她:如果他不在了,她就是萧家的延续。 --- 六、玉佩的学习模式 萧景琰彻底“死”后,林薇感觉到怀中的玉佩在发生微妙变化。 它在微微震动,温度缓慢上升。金色符文在皮肤下隐隐发光,像在扫描什么。 更奇异的是,她脑海中浮现出破碎的信息: “生命体征:心跳3次/刻钟,呼吸间隔87息,体温下降速率0.5度/百息……” “毒性分析:龟息散成分——曼陀罗、乌头、雪上一枝蒿……中和剂:七叶灵芝、冰片……” “治疗方案建议:心脉刺激需0.3钱血竭,神经唤醒需……” 玉佩在记录假死状态,并在分析解药配方! “张医官,”林薇突然开口,“解药里是不是有血竭和冰片?” 张仲景一愣:“你怎么知道?” “玉佩……在告诉我。”林薇闭眼感受,“它说血竭0.3钱刺激心脉,冰片0.1钱唤醒神经,还要加……天南星0.05钱,化解曼陀罗残留?” 张仲景瞪大眼睛:“完全正确!连剂量都对!这玉佩……能学医术?!” “它不是在学,”林薇睁开眼,眼中闪过奇异光彩,“它是在记录和优化。它记住了假死状态,就能在下一次识别;它分析了解药配方,就能在未来自己配制。” 萧景琰在“死亡”中,手指忽然动了一下。 虽然轻微,但林薇感觉到了——玉佩也在将信息传递给他。 双心同佩,不仅在共享情感,还在共享知识。 这个发现,可能会改变一切。 --- 七、黎明前的寂静与转变 药效完全发作后,帐内陷入沉重的寂静。 林薇握着萧景琰冰冷的手,久久不语。 她能感觉到玉佩在持续发烫,在持续记录。但更让她心悸的是——她感觉不到萧景琰的存在了。 之前,即使他昏迷,她也能通过玉佩感觉到他的心跳、他的痛苦、他的梦境。 但现在,什么都没有。 一片虚无。 就像他真的死了一样。 这种空虚比任何疼痛都可怕。 她忽然俯身,在他耳边用只有两人能听见的声音说: “萧景琰,你要记住——” “在游戏里,你答应过要带我看遍所有地图。” “在现实中,你答应过要陪我把五年寿命养回来。” “所以你必须醒来。” “否则……我就去游戏里追杀你,追杀到退服。” 说完,她直起身,擦干眼泪。 眼神从悲伤转为坚定。 就在这时,帐外传来陆明压抑的通报: “世子……突厥开始推进了。前锋距营地五里。” 然后是鲁十七的声音: “暗卫发现清道夫小队在向主帅大帐移动。三人,都是高手。” 张仲景看向林薇,嘴唇颤抖:“林姑娘,该……该哭了。” 林薇点头。 然后她深吸一口气,发出一声凄厉的悲呼: “世子——!” 声音穿透帐篷,传得很远。 帐外,天边泛起第一缕曙光。 戏,开始了。 真正的生死,也开始了。 第44章 流星传书·京城生变 一、辰时·假死戏后的真相 假死诱敌的计划成功了,但只成功了一半。 清道夫的三名高手在黎明时分现身,目睹了林薇“悲痛激发玉佩、白光起死回生”的全过程。但他们没有抢夺,只是隐藏在暗处观察记录,然后悄然退走。 “他们在收集数据。”苏醒后的萧景琰脸色苍白,说话时微微眯眼,“看到玉佩能救人,看到你能激发它。接下来会有更周密的抢夺计划。” 张仲景正在检查他的身体,神色越来越凝重:“世子,龟息散的后遗症开始显现了。你的视力……” “看远处像隔着一层雾。”萧景琰平静道,“能恢复吗?” “需要时间和治疗,但最麻烦的是——后遗症可能持续数月。这段时间,你不能长时间用眼,更不能上阵厮杀。” 林薇心头一紧。失明的风险,真的来了。 就在这时,帐外传来急促的振翅声。 一只翼展三尺的银灰色巨鹰俯冲而下,稳稳落在鲁十七臂甲上。鹰腿铜管封着沈家商行的火漆。 “沈星河的信鹰,京城到此只需一日。”鲁十七解下密信。 萧景琰接过,眯眼凑近——视力模糊让他不得不把信凑到眼前。 看了几行,他的脸色彻底变了。 --- 二、京城三重危机 密信是陆惊鸿用暗语写的,萧景琰边看边译,声音越来越冷: “一、三皇子七日来频繁出入兵部,以‘整顿防务’为名调换七名京畿将领,皆为其门客或风雨楼背景。” “二、柳如烟与三皇子府管家密会三次,地点均在‘醉仙楼’。第三次后,管家派人往江南送信,收信人是沈星河的死对头陈百万。” “三、圣上三日前早朝晕厥,至今未醒。太医署封锁消息,但可靠情报称脉象‘沉而无力,似有中毒迹象’。现由三皇子监国。” “四、风雨楼大肆搜捕‘异术者’,已拘十七人,其中三名为当年接触过苏明月的老医官。” “五、三皇子三日前从内库调走‘镇国玺’。按祖制,此玺只在两种情况下可动用:皇帝驾崩传位,或国战开启。” 信末的朱红符号??,是暗卫最高警示:政变在即,速归。 萧景琰的手在颤抖:“他要动手了。调换将领、控制皇帝、搜捕异术者、调走镇国玺……他在为登基铺路。” 林薇接过信,看到柳如烟的名字时脸色一白:“她怎么会……” “不是勾结,是被利用。”萧景琰分析,“三皇子需要你的情报,柳如烟是最佳人选。至于陈百万——三皇子在切断沈家商路,防止我们得到江南支援。” 鲁十七沉声补充:“暗卫在京势力只剩三成。风雨楼半月清剿,损失惨重。陆惊鸿现藏身沈家地下密室,不敢露面。” 帐内死寂。 边疆未稳,京城将乱。 --- 三、林薇的军事素养 萧景琰挣扎下床,走到沙盘前。视力模糊让他不得不凑得很近: “突厥主力五千在正面二十里,金狼卫残部三十潜伏在外围,清道夫至少三小队位置不明。” “我军能战者八千,但三千是伤兵,实际战力五千。” 他抬起头,眼中血丝密布:“如果我带三千精锐回京,留两千守边疆,面对突厥五千主力……” “必败无疑。”林薇接话。 “但如果我不回去,三皇子登基后第一件事就是削藩夺权。他会以‘抗旨不归’宣布萧家谋反,北境必乱,突厥趁虚而入……” 进退两难。 林薇走到沙盘前。脑海中浮现的不是空想,是三个月来游戏里的千百次推演。 《江湖传说》的“国战”系统复杂,她为帮君临天下钻研过无数兵书:《孙子兵法》的虚实之道、《吴子》的治兵之法、《六韬》的阵型变化…… 游戏里,她陪君临天下打过三十七场攻城战,其中十二场是敌众我寡的守城战。 更关键的是,她发现现实边疆地形和游戏地图“北境雄关”有七成相似——那张地图,她研究过整整一个月。 因为君临天下说过:“如果有一天真要去北境打仗,这张图能救命。” 当时以为是玩笑,现在成了预言。 “我不是毫无准备。”林薇指着沙盘,“狼牙谷地势狭窄宜设伏,黑水河河道弯曲可用水攻,鹰嘴崖居高临下可布弩车。” 她抬头看向萧景琰:“这些地形,我在游戏里都守过。虽然现实更残酷,但基本原理相通。” 萧景琰震惊地发现:她指出的每一个点,都是黑云骑常用战术位置。 这不是巧合。 是她在游戏里,真的学进去了。 --- 四、萧景琰的艰难抉择 张仲景坚决反对萧景琰回京:“世子视力看三丈外都模糊,如何骑马指挥?从北境到京城要过七道险关三条大河,夜路危险重重!” 萧景琰沉默片刻,忽然问:“有没有办法暂时恢复视力?哪怕一个时辰?” “有。”张仲景咬牙,“用‘金针刺穴’刺激眼部神经,可恢复七八成。但每用一次损伤加重一分,最多……只能用三次。三次后,可能真瞎了。” “三次够了。”萧景琰平静道,“一次出发,一次过黄河,一次抵京城。其他时间闭眼休息,由陆明引路。” “世子——” “没有可是。”萧景琰打断他,“如果我不回去,京城失守,北境再守也无意义。大晟朝乱,突厥必大举入侵,那时死的就不是五千人,是五万、五十万。” 他看向林薇:“我用一双眼睛,换天下太平,值了。” 林薇嘴唇颤抖:“三次……一次都不能多用。” “我答应你。” 张仲景红着眼眶取出金针。 第一针刺入太阳穴,萧景琰闷哼一声,但视力清晰了。他最后深深看了林薇一眼——他不知道第三次用针后,还能不能看见她。 --- 五、黑云骑的质疑与收服 当萧景琰宣布林薇暂代指挥时,帐外的黑云骑将领直接炸了。 副统领陈锋当场跪地:“女子为将?自古未有!世子,黑云骑是精锐,不是儿戏!” “这是军令。” “那末将请求卸甲!”陈锋抬头,“不是抗命,是黑云骑兄弟不会服!战场上命令迟疑,就是千百条人命!” 气氛僵持。 林薇忽然开口:“陈将军,如果我能在沙盘推演和实战模拟中都赢你,是否服气?” 陈锋眼中闪过不屑:“沙盘是沙盘,实战是实战。” “那就实战。”林薇指向校场,“你我各带十人,木刀木枪裹石灰,中要害出局。一炷香为限,你若能突破我的防线,我自动请辞。” “好!” 校场上,两百黑云骑围成圈。 陈锋带十名老兵,眼神凶悍。林薇带十名伤兵营挑的人,个个带伤但眼神坚定。 “开始!” 陈锋用经典“锋矢阵”直冲中路。林薇的布阵却很奇怪——松散的“网状阵型”。 陈锋冲入阵中,突然发现小队被分割了!林薇的人不硬抗,边打边退诱敌深入。等察觉时,十人已被分割成三块。 更诡异的是,林薇本人在高台用五色令旗指挥。每挥一次旗,阵型就变一次,像有生命的网。 一炷香后,陈锋十人“全军覆没”,林薇只“损失”三人。 陈锋呆呆站在原地,脸上沾着石灰点——那是被林薇亲自“击毙”的证明。 林薇走下高台伸手:“陈将军,现在可以听我指挥了吗?” 陈锋看着她,忽然单膝跪地:“末将……心服口服!” 这一跪,胜过千言万语。 --- 六、兵权托付与离别 萧景琰摘下腰间“破军”剑,双手递给林薇: “自此刻起,林薇暂代北境防线指挥,见剑如见我。五千黑云骑,交给你。” 陆明瞪大眼睛:“世子,黑云骑是精锐,一半都……” “正因为是精锐,才能创造奇迹。”萧景琰强撑着模糊视力,在沙盘上讲解黑云骑战术。 冲锋的“锋矢阵”,防守的“龟甲阵”,骚扰的“狼群战术”,还有绝杀“流星火雨”。 “需要三百骑同时投掷特制火油罐,形成火墙。但只能用一次,火油储备只够一次。” 林薇认真记下每一个细节。 最后,萧景琰取出虎符:“凭此符可调用北境三州所有粮草军械。我已传令各州府:十日内全力支援防线。” 林薇接过剑和符,沉重如山。 --- 午时,萧景琰必须出发了。 三千黑云骑轻装集结,只带三日干粮。他们要七日赶回京城。 临行前,萧景琰最后看了一眼林薇——视力已经开始模糊,只能看到轮廓。 “十日后,如果我回来了,我们一起回京城。” “如果我回不来……你就吹响龙牙哨,跟鲁十七去江南。沈星河会保护你。” 林薇摇头:“你会回来的。” “为什么这么肯定?” “因为在游戏里,你从来没有食言过。”林薇笑了,眼泪滑落,“君临天下答应的事,一定会做到。” 萧景琰也笑了。他伸出手想摸她的脸,停在半空,最终拍了拍她的肩: “保重。” “你也是。” 三千黑云骑如黑色洪流向南疾驰。 林薇站在营门前,看着尘烟消散。 手中的“破军”剑,肩上的责任,都沉重如山。 --- 七、血色流星的真相 当夜,林薇在帐内研究布防图到深夜。 怀中的玉佩突然剧烈发烫。她取出时,金色符文正在疯狂流转,像在预警。 帐外传来士兵惊呼:“快看!流星!” 林薇冲出去。 夜空中,数十道血红色流星划破天际,向北方坠落。 “血星坠地,大凶之兆……”老士兵喃喃道。 鲁十七脸色凝重:“暗卫古籍记载,此异象名‘陨星泣血’,历史只出现三次——三百年前前朝灭亡、一百五十年前‘巫蛊之乱’,以及现在。” “原因呢?” “两种说法:一是‘天怒’,预示国运衰败。二是……‘人为’。”鲁十七压低声音,“前朝钦天监残卷记载,某些特殊陨铁在高温燃烧坠入大气时,会因内部矿物成分呈现血色。如果这些陨铁是被人为发射上天的……” 林薇心头剧震:“清道夫能操控陨铁?” “不一定能操控,但可能利用。”鲁十七指向流星坠落方向,“如果他们故意让陨铁坠落,吸引玉佩,或吸引其他‘异世之魂’呢?” 玉佩在她怀中疯狂发烫,像是在催促,又像警告。 更诡异的是,她脑海中浮现母亲手札里一段被烧毁话的残影: “……星落血,玉佩醒。若同源,可……” 后面的字看不清了。 但“同源”两个字,让她下定决心。 --- 八、三皇子的时间算计 就在这时,一只信鸽歪斜飞进营地。 士兵捡起,是沈星河的加急信: “三皇子今日午时以‘清君侧’之名起兵。京城……已开战。” 第二页用密语写道: “三皇子三日前就知世子重伤。他在京城放假消息说‘镇北军大败,世子阵亡’,逼陛下急怒攻心晕厥。控制宫廷后才宣布‘清君侧’。” “更可怕的是——他算准世子若活着定会赶回京城。在三条官道都设了埋伏。风雨楼最精锐的‘血刃堂’全部出动,目标就是……” “在世子回京路上,截杀他。” 林薇的手在颤抖。 三皇子不是等萧景琰回去才动手。 他是逼萧景琰回去,然后在路上杀他! 这样既除掉萧景琰,又把罪名推给“乱军”或“突厥刺客”。 一举两得。 “鲁十七!快追!告诉他有埋伏!” “来不及了。”鲁十七摇头,“世子轻装疾行,已在百里外。我们的马追不上黑云骑,信鸽也找不到移动目标。” 林薇瘫坐椅子上。 守城十日,可能从一开始就是奢望。 如果萧景琰死在路上,如果京城沦陷…… 那她守的,就是一座孤城。 注定陷落的孤城。 但下一秒,她重新站起,眼神燃烧: “那我们就守到最后一刻。” “守到援军来,或者……” “守到死。” --- 九、主动出击 林薇做出探陨星的决定,不是冲动。 她在沙盘前计算: 第一,陨星坠落地点在突厥大营后方三十里。探查陨铁的同时,能侦察突厥布防和粮草位置。 第二,血色流星如此显眼,突厥一定也会派人探查。不能让突厥先得到陨铁。 第三,也是最关键的一点——她需要一场“立威之战”。 虽然陈锋服了,但五千黑云骑里,还有很多人不服女子指挥。 她需要一场漂亮行动,证明自己不止会沙盘推演,也能实战带兵。 “鲁十七,我走后由你暂代指挥。陈锋负责正面‘龟甲阵’,只守不攻。张医官抓紧治疗轻伤员。” “你要带多少人?” “五十精骑,轻装,三日干粮和火油。我要的是快进快出。” “太危险了!万一——” “没有万一。”林薇看向帐外,“如果连五十人都带不回来,那我确实不配指挥五千人。” 她走出大帐。 夜色中,五十黑云骑列队完毕。每个人眼中都有质疑,但更多的是军人的服从。 林薇翻身上马——第一次在现实中骑马,但游戏里的肌肉记忆还在。 她举起“破军”剑: “今夜,我们去突厥大营后面逛一圈。” “任务有三:第一,探查陨星。第二,侦察敌情。第三……” 她顿了顿,声音在夜风中清晰: “让突厥人知道,黑云骑的新主帅,不好惹。” “出发!” 五十骑如黑色利箭,射入夜色。 他们不知道,这一去不仅会改变北境战局。 还会揭开一个埋藏三百年的…… 惊天秘密。 第45章 兵权暂授·巾帼挂帅 子时·敌后探秘 林薇带领五十黑云骑深入突厥大营后方三十里。 夜色是最好的掩护。他们绕开巡逻队,沿着干涸的河床潜行。鲁十七教的追踪术派上用场——通过马蹄印深浅、草叶倒伏方向,她能判断出突厥兵力的调动规律。 “主帅,前方三里就是流星坠落点。”斥候低声回报,“但有突厥哨兵,约二十人。” 林薇趴在山坡上观察。月光下,流星坑冒着诡异的红光,像是地底有什么东西在燃烧。更让她心惊的是——玉佩的烫度在接近坑边时达到了顶峰。 母亲手札残影中的话在脑海回荡:“星落血,玉佩醒。若同源,可……” 可什么?手札的那一页残缺了。 “分两队。”林薇下令,“一队由王校尉带领,制造动静引开哨兵。另一队跟我快速探查,半炷香内撤离。” “是!” 行动干净利落。王校尉带人在东面放火,突厥哨兵果然被吸引。林薇带十人快速接近流星坑。 坑深约三丈,底部嵌着一块拳头大小、通体暗红的“石头”。那不是普通陨石——表面有和玉佩相似的符文,在月光下微微发光。 “这是……”林薇心跳加速。 她怀中玉佩突然自动飞出,悬浮在空中,射出一道金光连接坑底的红色陨石。 两件物品在共鸣! 更惊人的是,当金光连接时,林薇脑海中涌入大量碎片化的信息流: “同源陨铁,编号:癸酉-七。功能:战术模拟推演。可基于现有情报分析未来三日战局变化,准确率70%。消耗:每推演一次,精神力枯竭三日(期间无法使用玉佩其他功能)。” “当前推演结果(基于地形图、兵力部署、敌军历史战法): 1. 突厥主力从西路死亡峡谷进攻概率:85% 2. 清道夫在峡谷设伏概率:60% 3. 侧道被利用概率:90% 4. 三日后黎明发动总攻概率:95% 5. 建议战术:峡谷设伏、侧道阻滞、正面车阵防御” 这不是预知,是超级计算推演! 陨石的功能是基于现有情报进行大数据分析,给出最高概率选项。林薇瞬间明白——她不是凭空知道未来,是这块陨铁帮她分析了所有可能性。 代价也不是寿命,是精神力枯竭。这意味着推演后三天内,玉佩的医疗、净化等功能都将无法使用,她会头痛、眩晕、判断力下降。 就在这时,突厥哨兵发现上当,正朝这边冲来。 “取陨铁!快!” 两个黑云骑用绳索滑下坑底,用特制皮袋包裹陨石拉上来。撤离时,林薇回头看了一眼——坑底红光未熄,反而更盛。 这东西,真的只是“陨铁”吗? --- 辰时·帅帐议事 黎明时分,林薇回到大营。 她没有休息,直接召集所有将领。当她把陨石放在沙盘旁时,帐内一片寂静。 “这是昨夜从流星坑取得的。”林薇的声音有些疲惫,但眼神锐利,“它能提供一些……战术分析。” 她没有说“推演”,太超越认知。 陈锋第一个质疑:“一块石头能分析什么?主帅,昨夜冒险出击已是不该,今日还拿这怪石说事——” “陈将军。”林薇打断他,指向沙盘,“你觉得突厥三日内会从何处进攻?” 陈锋皱眉,指向东路:“自然是东面平原。那里地势开阔,适合骑兵冲锋。” “错了。”林薇摇头,“他们会走西路‘死亡峡谷’。” 帐内哗然。 年轻将领李锐惊呼:“死亡峡谷最窄处只容三马并行,那是兵家大忌!” “正因为是兵家大忌,他们才会走。”林薇在沙盘上画出路线,“峡谷有一条隐蔽侧道,可绕过最险要的‘一线天’。突厥三年前曾用那条侧道伏击过镇北军运粮队。” 陈锋脸色变了:“那条侧道……只有老将才知道。主帅如何得知?” “情报分析。”林薇没有解释陨石,“现在的问题是:突厥会在三日后黎明发动总攻。一千先锋走侧道,四千主力正面强攻。而我们只有五千人。” 她环视众将:“谁有退敌之策?” 沉默。 五千对五千,地形劣势,还是被前后夹击。 怎么看都是死局。 --- 巳时·分层说服 就在这时,帐外传来通报:“报——世子急信!” 是萧景琰的第二波信鸽。信很简短: “已平安过第一道关卡。京城消息:三皇子控制太医署,陛下中毒恐难解。陆惊鸿联络老臣,正组织反击。十日之约,务必坚守。见此信时,正式移交兵权予林薇,见剑如见我。” 随信送来的,还有萧景琰的帅印。 林薇接过帅印时,手微微颤抖。 陈锋等人虽然昨夜被折服,但此刻仍面色复杂。五千黑云骑,真的要交给一个女子? “众将听令。”林薇深吸一口气,“自此刻起,我林薇暂代北境防线总指挥。有不服者,现在可以离开。” 但没有人动。 老将赵副统(五十岁,三代从军)站出来:“主帅,我有一问——若突厥不走峡谷,走东路平原,你的部署岂不全废?” 林薇不答反问:“赵将军,如果你是突厥主帅,看到峡谷有埋伏痕迹,东路毫无防备,你会怎么选?” “自然是走东路。” “那如果峡谷的埋伏是假的,东路的‘毫无防备’才是陷阱呢?” 赵副统一愣。 林薇在沙盘上推演:“我在峡谷只放少量疑兵,做出‘笨拙埋伏’的样子。在东路平原,地下埋刺马钉,两侧树林藏弓弩手。突厥探子看到峡谷有埋伏,必以为我们要在峡谷决战。他们会选择‘出其不意’走东路,正好落入真正的陷阱。” “这是……诈中诈?”赵副统眼睛亮了。 “兵不厌诈。”林薇微笑,“赵将军征战三十年,应该明白——让敌人‘聪明反被聪明误’,比硬碰硬更有效。” 赵副统沉默良久,抱拳:“末将……受教了。” 李锐则问:“主帅,您这些奇招,兵书上都没有。若是败了——” “若是败了,责任全在我。”林薇直视他,“但李将军,你读遍兵书,可曾读过‘以五千对五千、地形劣势还能稳胜’的战例?” “没有。” “所以我们要创造战例。”林薇声音坚定,“百年后,也许后人会在兵书上写:‘北境之战,女帅林薇以奇阵破突厥,开战术之先河’。你不想成为这段历史的一部分吗?” 李锐热血上涌,单膝跪地:“末将愿随主帅创造历史!” 陈锋看着这一幕,终于彻底折服。 他第一个跪下:“末将陈锋,愿听主帅调遣!” 紧接着,一个又一个将领跪下: “末将愿听调遣!” 帐内跪倒一片。 林薇闭上眼睛,再睁开时,眼中只剩决绝: “好。那我现在开始部署。” --- 午时·战术详解 林薇站在沙盘前,手中炭笔在羊皮地图上勾画。 移动车阵的想法并非凭空而来。 她在游戏里用过类似的“wagon fort”,但那是西方奇幻背景。现实中,她想起母亲手札里提过: “昔见戚继光《纪效新书》载‘车营之法’,以车为城,可御骑兵。然其车笨重。吾改良之,去冗余,减重量,增轮数,使其转动灵活。” 手札里甚至有简图。 林薇结合游戏记忆和母亲改良方案,设计了现在的“移动车阵”: 1. 车体轻量化:用粮车改造,拆掉多余挡板 2. 连接灵活化:车与车之间用铁链活扣连接 3. 武器模块化:车上架弩,车下藏矛 4. 驱动省力化:她在车轮轴心加了杠杆推杆 “陈锋,你带一千五百人在峡谷两侧埋伏。”她指向死亡峡谷,“但不要用弓箭——用这个。” 她取出一张图纸,是母亲手札里夹着的“土雷”配方。 陈锋震惊:“火药?朝廷禁物!” “非常时期用非常手段。”林薇平静道,“所需材料,沈星河的商队三日内能送到。但产量有限——” 她看向张仲景。 张医官脸色凝重:“主帅,这土雷制作有三难。” “第一难,硝石纯度。需提纯,否则威力不足。库存硝石三百斤,提纯后只剩一百五十斤可用。” “第二难,配比精度。硫磺、木炭、硝石比例需精确到‘钱’,误差超一线就会失效。需要老工匠操作,营中匠人不足。” “第三难,封装安全。陶罐需特制,内壁要涂防火泥。” 林薇沉吟:“三日能制多少?” “最多……一百罐。” 帐内将领面面相觑。一百罐,面对五千骑兵? 林薇却已有了方案:“降低单罐药量,从拳头大小改为鸡蛋大小,威力减半但产量翻倍。简化引爆方式,用拉发式摩擦点火。分工流水线,提纯、配比、封装三组并行。” 她计算后抬头:“这样能制一百八十罐。分散使用,重点炸关键地段。” “王校尉,你带八百轻骑埋伏侧道出口,游击骚扰,拖住先锋。” “李锐,你带五百预备队保护营地,防清道夫偷袭。” “我亲自带两千七百人守正面,用移动车阵。” 部署完毕,她看向众将:“这套战术,兵书上没有。所以突厥也想不到。我们没有选择——兵力相当,地形劣势,只能出奇制胜。” 陈锋深吸一口气:“末将明白了。这就去准备。” --- 未时·土雷试制 午后,营地外的荒地。 张仲景按照配方试制第一批土雷。林薇、陈锋等将领亲自观看。 鸡蛋大小的陶罐里装着黑火药,罐口有拉绳。张仲景拉动绳子后迅速后撤。 “轰——!” 爆炸声沉闷,但铁砂四射,在十步外的木靶上打出密密麻麻的坑洞。 如果这是在人身上…… “好厉害的杀器!”陈锋倒吸凉气,“令堂究竟是何方高人?” 林薇看着飘散的硝烟,轻声道:“一个想用知识救人,却被迫发明杀器的人。” 她想起母亲手札里的话: “火药可开山修路,亦可杀人盈野。吾录此方,望后人用于建设,而非毁灭。然若逢乱世,不得已时……护身亦可。” 母亲早就预见到了这一天。 制作过程并不顺利。 第二天下午,配比组失误导致火药自燃,烧伤两人。 第三天早晨,封装组三个陶罐试爆哑火。 林薇亲自监督,调整流程,但到第三日傍晚也只完成了一百七十罐。 “够了。”她看着堆成小山的陶罐,“让兄弟们休息。明天……要见血了。” --- 申时·密语危机 天黑前,第二只信鸽到了。 是萧景琰从京城发来的密信,用的是“侠侣密语”——那是他们在游戏里花了三个月设计的混合加密体系: 1. 双层加密:字词替换+位置变换 2. 自毁机制:信纸遇特定药水自动焚毁 3. 验证真伪:每封信有只有两人知道的暗记 林薇在灯下译出: “小雨,我是君临天下。视力恶化严重,第二次金针刺穴后看字模糊。陆明在替我读信写信。” “京城情况糟。三皇子控制太医署,陛下中毒可能无解。老臣们想拥立我为新君,但我不能——皇位不该这样得来。” “计划三日内潜入皇宫救陛下。如果失败……记得十日之约。” “清道夫在京城和北境之间频繁传信,可能与陨铁有关。小心。” “最后,那日离别时,我应该抱抱你的。如果我能回来,一定补上。” “保重。君临天下。” 林薇眼眶发热。 她在回信时,在信纸角落画了月亮标记——这是他们约定的“思念”符号。 但寄出后她才想起:萧景琰现在视力模糊,可能看不见这个标记。 如果他看不见,就无法验证信的真伪。 万一信被截获、篡改…… 这个担忧在半夜被证实了。 鲁十七紧急汇报:“主帅,我们在营地外围抓到一个人,试图拦截信鸽。从他身上搜出了这个——” 一张纸条,上面是密语的破译对照表! 虽然只破译了三成,但说明对方已经在尝试破解。 “人是谁?” “咬毒自尽了。看装束……像是风雨楼的人。” 林薇心头一沉。 他们的通信,已经不安全了。 “从今天起,改用最原始的传信方式。”她下令,“信鸽只发假消息,真消息……用人送。” “但人送太慢——” “慢也比泄露好。”林薇眼神冰冷,“另外,放出风声,说我们已经改变战术,要主动出击。看看谁会上钩。” 她要反将一军。 --- 酉时·癸酉之谜 放走假信鸽后,林薇取出那块红色陨石。 “鲁十七,你见多识广,可知道‘癸酉’编号是什么意思?” 鲁十七观察符文,脸色渐渐变了: “主帅,这个编号……暗卫绝密档案里提过。” 他压低声音:“‘癸酉’是前朝皇室的一个秘密机构,存在了三百年,专门研究‘天降异宝’——也就是陨铁,以及陨铁带来的‘异术’。” 林薇追问:“还有呢?” “档案最后有一句被涂改的话:‘癸酉计划失控,所有研究者皆……’后面被黑墨涂死了。” “皆什么?死了?疯了?” “不知道。”鲁十七摇头,“但暗卫老前辈说过:‘癸酉不是计划,是诅咒。碰了的人,都没好下场。’” 林薇脊背发凉。 母亲苏明月碰了,隐姓埋名十八年,生死不明。 她现在也碰了,会怎样? “还有一件事。”鲁十七补充,“档案提到,癸酉机构鼎盛时期有‘七圣器’,对应七块特殊陨铁。每块都有不同能力。前朝灭亡时,七圣器全部失踪。” 他看向玉佩和陨石:“您的这两件,可能就是其中两件。” “那另外五件呢?” “不知道。但档案提过一句:‘七器若聚,可开天门’。不知道‘天门’指的是什么。” 林薇想起母亲手札里那句“若同源,可……” 可开天门? 可回家? 秘密只揭开一角,但已经足够惊人。 --- 戌时·瞭望塔上 放走最后一只信鸽后,林薇登上营地最高处的瞭望塔。 夜色浓重,看不到千里之外的京城,看不到那个视力模糊还在冒险的男人。 怀中玉佩微微发烫,像是在呼应什么。 也许是萧景琰也在想她。 也许是陨石在释放能量。 也许……是母亲在天之灵在注视。 “主帅。”鲁十七悄无声息地出现,“所有将领都已就位。陈锋带人去了峡谷,王校尉去了侧道,李锐的预备队整装待发。” “粮草呢?” “够十日。但如果战事激烈,可能只够七日。” “伤药?” “张医官说,最多能处理三百重伤。超过这个数……” 意味着会有很多人得不到救治,慢慢死去。 林薇闭上眼睛。 这就是战争的重量。 不是游戏里的数字,是真实的人命。 “鲁十七,你说我们会赢吗?” “暗卫不信天命,只信准备。”鲁十七顿了顿,“但主帅,您已经做了所有能做的准备。剩下的,交给天意吧。” 天意。 林薇想起母亲手札里最后一句话: “婉儿,娘这一生,不信神佛,只信自己。但若有朝一日你走到绝路,不妨信一次——信那些为你而战的人,信那个为你而活的人。” 她不信神佛。 但她信萧景琰会回来。 信黑云骑会守住。 信母亲留给她的能力和勇气,能带她走过这一关。 “传令全军。”她转身,眼神在夜色中亮如星辰,“今夜好好休息。后天黎明——” 她顿了顿,声音传得很远: “我们要让突厥人记住,黑云骑的主帅,是个女子。” “一个他们永远打不败的女子。” 塔下,营地里的火把次第亮起。 像星星落入人间。 像希望,在黑暗中燃烧。 而三天后的黎明,正在倒计时。 第46章 别离在即·阴阳相契 寅时·帅帐烛火 距离黎明还有两个时辰。 帅帐内烛火通明,林薇坐在沙盘前,手指在羊皮地图上划过“死亡峡谷”的等高线。她的目光不时飘向帐外——萧景琰正在点兵。 两万黑云骑精锐的分配,两人争执了半个时辰。 “北境防线至少需要一万五千人。”林薇当时指着沙盘,“你只留一万,太冒险。” 萧景琰站在烛火阴影里:“京城情况更险。三皇子控制了禁军,我不带足人手,连皇宫都进不去。” “但带太多人回京,等于告诉天下你要谋反。”林薇反驳,“一万精骑足够震慑,再多就是威胁。朝中那些老臣会怎么想?” 萧景琰沉默。 林薇走到桌边,蘸水在桌上快速计算: “你以为京城三万多禁军都是三皇子的人?”她画出三个区域,“真正死忠于他的只有‘羽林卫’八千人。” “守卫皇城的‘金吾卫’五千人,统领是陆惊鸿的舅舅,陆惊鸿已递来密信——可争取。” “京城九门的‘城门司’六千人,指挥使是老靖北王旧部,七天前已暗中送来投诚信。” “至于皇宫内部的‘宿卫军’一万一千人,分十二卫统领。”她抬头看萧景琰,“陆惊鸿查清了:至少四卫忠于陛下,三卫中立,只有五卫被三皇子收买。” 萧景琰眼中闪过惊讶:“这些情报……你何时掌握的?” “这一个月,陆惊鸿不是白待的。”林薇用布擦去水渍,“你带八千黑云骑入京,不是去硬拼三万人,是去支持那些本就忠于陛下的人。八千精骑是‘定心丸’,能让中立者倒戈,让犹豫者坚定。” 她顿了顿,声音放轻:“但若你带更多人走,北境就多一分失守的风险。萧景琰,你若真想救我,就先让我能活到你来救的时候。” 这话太直白,萧景琰瞳孔一缩。 但他知道,她说的是战场现实。 京城和北境,是一场必须同时赢下的双线战争。任何一边失衡,都会全线崩溃。 “好。”他终于点头,“一万二留给你,我带八千回去。” 卯时·营门分别 黎明前最暗的时刻。 八千黑云骑在营门外列队,铁甲映着冷光。没有举旗,没有擂鼓——这是急行军的静默。 萧景琰一身玄黑轻甲,披风被夜风吹得猎猎作响。 林薇送他到营门。 两人之间隔着三步,却似隔着千山万水。 “粮草够十日。”萧景琰先开口,“我已命沈星河从江南调粮,七日内到第一批。若……若我十日内回不来,你就带兵往西撤,去陇西道——” “我不会撤。”林薇打断他,眼神在火光中异常坚定,“我接了帅印,就是北境主帅。主帅可以战死,不能逃跑。” 她向前一步:“你要对我负责的,是十日内带援兵回来。其他的……我自己扛。” 萧景琰看着她,忽然笑了。 很轻的笑,带着无奈和骄傲。 “我早该知道,”他说,“你不是需要被保护的人。” 他从腰间解下一物。 那是一块莹白玉佩,雕着盘龙纹。龙身蜿蜒,龙首昂起,在火光下隐隐有流光浮动。 “此玉名‘烛龙’,我出生时父皇所赐。”萧景琰将玉佩放在掌心,“国师将我的一缕魂息封入此玉。若我身死,玉会碎裂。玉完好,我就还活着。” 他把玉佩递过来:“今日赠你。” 林薇没有接:“这太贵重……是陛下亲赐的,你——” “若我回不来,”萧景琰看着她,声音轻得几乎被风吹散,“你就当……留个念想。” 林薇心脏猛地一缩。 她想起游戏里君临天下第一次送她装备,是一把叫“细雨”的匕首——全服排名前三的极品。 他说:“陪你打副本的报酬。” 其实打一百个副本也换不来。 就像现在这块“烛龙”玉佩,不是什么“留个念想”,是他把自己的生死都交给她了。 林薇咬牙,从颈间解下自己的玉佩。 那是母亲留给她的双鱼佩,两条鱼首尾相连,一阴一阳,泛着温润的青光。 “这个……你也拿着。”她把玉佩放进萧景琰掌心,“母亲说它能保平安。虽然……可能没什么用。” 萧景琰握住玉佩,指尖触到她的掌心。 两人同时一颤。 那触感太真实,也太短暂。 “我会活着回来。”萧景琰将双鱼佩紧紧握住,“你也要活着等我。” 林薇用力点头。 萧景琰翻身上马,勒紧缰绳。他回头看她,最后说: “林薇,等我处理好京城之事,我们……重新认识。” 不是以世子和平民女子的身份。 不是以君临天下和小雨绵绵的游戏身份。 而是萧景琰和林薇,两个人,重新认识。 林薇眼眶发热,但她没哭。 她站得笔直,像一杆枪,像一面旗。 “好。”她说,“我等你。” 萧景琰最后看了她一眼,策马转身。 “出发!” 八千精骑如黑色洪流,涌入黎明前的黑暗。 林薇站在原地,直到最后一个骑兵的影子消失,直到天边泛起鱼肚白。 她低头,看着手中的烛龙玉佩。 龙纹在晨光中似乎活了,鳞片微微发光。她握紧玉佩,感觉到一种奇异的温暖——不是玉的温度,而是一种……仿佛心跳的律动。 怦。怦。怦。 和她的心跳渐渐同步。 辰时·双重心跳 戴上烛龙玉佩后,林薇感觉到一种奇怪的变化。 当她静心时,能隐约听到“双重心跳”——自己的心跳声,和玉佩中传来的微弱律动。两个节奏起初不同步,但慢慢会趋于一致。 更奇怪的是,一些破碎的画面会闪入脑海: · 急促的马蹄声 · 滔滔水声 · 模糊的人影晃动 · 金属摩擦的锐响 这些画面不清晰,也缺乏逻辑,像睡梦中的碎片。 而且每次“看到”后,她会感到头晕、精力不济。有次在帅帐议事时,她突然眼前发黑,扶住桌沿才没倒下。 “主帅?”陈锋急忙上前。 “没事……可能没休息好。”林薇摆摆手。 张仲景为她诊脉后皱眉:“脉象虚浮,似精力过度消耗。主帅,您最近是否……用了什么耗神之物?” 林薇看了眼胸前的玉佩,没有回答。 她隐约猜到,这种感应可能与两块玉佩的共鸣有关。但代价是真实存在的——她的精力在无形中被抽取。 “以后除非生死关头,不能轻易尝试感应。”她在心中告诫自己。 同一时辰·黄河渡口 萧景琰在马上疾驰。 他左手握缰绳,右手始终攥着双鱼佩。玉佩的棱角硌得掌心发痛,但他不想松手。 离开北境三十里,天色大亮。他勒马暂歇,让骑兵饮水喂马。 陆明递来水囊:“世子。” 萧景琰接过,却没喝。他摊开手掌,仔细看那块玉佩。 双鱼佩的雕工精致,但玉质普通,是青玉。纹路已有磨损,显然常年佩戴。 这是林薇贴身戴了多年的东西。 他想起指尖相触时她掌心的温度,想起她说“母亲说它能保平安”时眼中一闪而过的脆弱。 那个冷静果断的女帅,也有这样柔软的一面。 “世子,”陆明小声问,“这玉佩是林姑娘给的?” “嗯。” “雕工像前朝风格。双鱼阴阳,生生不息,好寓意。”陆明仔细看后说,“不过……这玉的质地,似乎不是普通青玉。您看这光晕——” 陆明话未说完,萧景琰怀中的双鱼佩突然一震。 很轻微的震动,但他感觉到了。 他不动声色地按住胸口,目光扫过渡口四周。 太安静了。 大军到来,百姓回避正常,但……连鸟叫声都没有。树林太静,草丛太整齐,那几个船夫的手——也太干净了。 常年摆渡的船夫,手上该有老茧和水渍。 “陆明。”萧景琰低声说,“让前锋营先渡河,你带一队人从上游绕过去,看看树林。” “是。” 萧景琰站在原地,手指摩挲着玉佩。 林薇,这是你在提醒我吗? 两刻钟后,陆明回来,脸色铁青。 “世子,树林里埋伏了五十人,都带弩。箭头上涂了东西,像是毒药。船夫是假的,真的被绑在后面草棚里。” 萧景琰眼神一冷。 “清理干净。” 半个时辰后,渡口恢复平静。 五十具尸体被沉入黄河,真船夫被救出,战战兢兢开始摆渡。 萧景琰站在河边,望着滚滚黄河水。 他掏出双鱼佩,玉佩在阳光下泛着温润的光。 “谢谢。”他轻声说。 巳时·清道夫的图谋 北境营地,帅帐。 鲁十七带回新的情报:“主帅,清道夫的人不是单纯观望。” “说详细。” “他们分三队在行动。”鲁十七在地图上标出,“第一队,在测量地形。有人拿着铜制仪器,在测峡谷的地脉走向、磁场变化。” “第二队,在收集‘样本’。”他顿了顿,“采集战场边缘的土壤、植物,甚至……收集前几日战死者的血土。” 林薇心头一紧。 “第三队,在布置阵旗。”鲁十七指向东南十里处,“他们在那里插了七面黑色小旗,按北斗七星排列。每面旗上都有符文,和我们从陨石上看到的类似。” “他们在布阵?”林薇声音发沉。 “像是某种祭祀或召唤阵法。”鲁十七低声道,“主帅,癸酉档案提过‘七圣器聚,可开天门’。他们可能不是在等渔翁之利,是在等……‘天门开启’的条件成熟。” 林薇背脊发凉。 大量死亡、鲜血、绝望——这些可能是开启“天门”的祭品。 清道夫要的不是战争胜负,而是战争本身。 “加强营地所有防御。”林薇下令,“尤其是符文、阵法相关的异常迹象,随时上报。” “是。” 鲁十七退下后,林薇走到铜镜前,看着颈间的烛龙玉佩。 玉佩微微发烫。 这一次,不是零碎片段,而是清晰的、持续三息的画面: 萧景琰站在黄河边,手中握着双鱼佩。阳光很好,他很安全。 画面消失。 林薇扶着桌沿,额上渗出冷汗,头晕得厉害。 但她的嘴角微微扬起。 他平安。 这就够了。 午时·隔空回信 黄昏时分,信鸽带回萧景琰的回信。 不是通常的竹筒密信,而是一小块素绢,卷得很细。林薇展开,上面只有两个字: “平安。” 是萧景琰的笔迹。但在“安”字的最后一笔,有一个极小的、不仔细看看不出的标记——一个点。 那是他们在游戏里的暗号。 游戏里,每次君临天下要去做危险任务,都会给小雨绵绵发消息。如果消息末尾有个“·”,意思是“我会小心,等我回来”。 林薇看着那个点,眼眶发热。 她将素绢小心折好,收入怀中贴身处。 烛龙玉佩在胸口微微发热,像是在呼应什么。 申时·最后的巡视 夜幕降临前,林薇最后一次巡视营地。 士兵们在做战前准备——磨刀、检查弓弦、喂马。没有人说话,气氛凝重肃穆。 伤兵营里,张仲景在分类急救物资。 “止血散够用,麻沸散……只够一百人的量。”张仲景声音沉重,“重伤超过一百,后面的人只能硬扛。” 林薇沉默。 战争就是这样,残酷而现实。 “尽人事,听天命。”她说,“你能救多少是多少。” 物资库里,一百七十个土雷陶罐整齐排列。负责看管的年轻士兵不到二十岁,脸上还带着稚气。 “怕吗?”林薇问。 小伙子用力摇头:“不怕!有主帅在,我们能赢!” 林薇看着他眼中的信任,觉得肩上的担子又重了几分。 这些人都把命交给她了。 她不能输。 戌时·银杏叶的约定 亥时,林薇回到帅帐。 她没有立即写军令,而是翻开母亲的手札,找到夹着干枯银杏叶的那一页。 其实那不是真的银杏叶,是她画上去的。 游戏里,君临天下和她第一次“结婚”(游戏任务),婚礼在银杏谷。满谷金黄,他摘了一片叶子给她:“游戏里的叶子会刷新,但这个时刻不会。记住今天。” 后来她悄悄截图,打印出来,夹在日记本里。 穿越后,她根据记忆,在手札里画了这片叶子。 现在看着画出来的叶子,林薇忽然笑了。 她拿起炭笔,在战报草稿的角落,画了一片小小的银杏叶。 然后开始写明天的作战指令。 字迹刚劲有力,条理清晰。 但在最后一份命令的末尾,她用极小的字写了一行: “双鱼已至黄河,烛龙守于北境。待破突厥日,共看银杏黄。——林薇” 这不是军令,是给萧景琰的信。 等仗打完,等信鸽能安全传递时,她会寄出去。 写完所有指令,林薇握紧胸前的玉佩。 “萧景琰,”她轻声说,“明天我要打仗了。” 玉佩微微发热。 “你要好好的。”她说,“等打完仗……我有很多话想跟你说。” 比如,其实她早就知道他是君临天下。 比如,其实她在游戏里就喜欢他了。 比如,银杏谷的那天,她截图不是因为风景好看,是因为和他在一起。 很多很多话。 帐外,北境的星空格外明亮。 两颗最亮的星,一东一西,隔空相望。 像两个人,隔着千山万水,却心意相通。 林薇吹灭烛火,和衣躺下。 玉佩贴在胸口,传来安稳的心跳声。 那是他的心跳。 也是她的勇气。 第47章 死亡峡谷·破晓血战 寅时末·黎明前 死亡峡谷两侧的山崖上,黑云骑的伏兵已潜伏整整一夜。 陈锋趴在山石后,眼睛死死盯着峡谷入口。晨雾弥漫,能见度不足百步。他握紧令旗,掌心全是冷汗。 按照林薇的部署,他率领的一千五百人分成三批: · 第一批五百人,携带一百七十个土雷,埋在“一线天”两侧崖壁。 · 第二批五百人,弓弩手,埋伏高处压制。 · 第三批五百人,长矛手,守在崖顶防止攀爬。 林薇率两千七百人在峡谷入口外三里布下“移动车阵”。王校尉的八百轻骑守在侧道出口。 “都记住引爆顺序。”陈锋对传令兵低语,“看到红色烟火,先引爆前段五十罐,等突厥中军进入‘一线天’,再引爆后段一百二十罐。前后夹击,封死退路。” “是!” 时间流逝。 东方泛起鱼肚白,晨雾渐散。 远处传来低沉的地面震动。 突厥人来了。 卯时初·心理博弈 五千突厥骑兵出现在峡谷西口。 他们没有直接冲入,而是停在入口处。一名狼皮大氅的将领策马上前,仔细观察地形。 “主帅料事如神。”山崖上,陈锋暗惊。 按照常规,突厥骑兵会直接冲锋。但这一次,他们只派了一支百人小队探路。 小队走到一半,突然停下。 为首的突厥兵下马,蹲地查看痕迹。 陈锋心脏一紧——他们在检查伏兵痕迹! 虽然已尽量掩盖,但一千五百人一夜行动,难免留下蛛丝马迹。 “被发现了?”副将紧张。 陈锋握紧令旗:“等等。” 峡谷外,林薇站在车阵指挥车上,用千里镜观察。 看到突厥小队停下检查,她反而松了口气。 “果然和推演概率一致。”她低语,“此将性格谨慎多疑,有72%概率先派小队探路。” 她早已准备好应对方案。 举起右手,做了个手势。 车阵后方,三十名黑云骑突然冲出,直奔峡谷入口! “他们要干什么?!”陈锋在山崖上心惊,“这不是暴露了吗?” 但林薇的指令很清楚:主动暴露部分埋伏,引诱敌方做出错误判断。 突厥探路小队看到冲来的黑云骑,立即后撤。峡谷外的突厥主将看到这一幕,反而笑了。 “汉人果然只会这种小把戏。”他用突厥语对副将说,“派小队假装埋伏被识破,想引我们疑神疑鬼,拖延时间。” “将军英明!” “传令,全军加速通过峡谷!汉人主力一定在东路设伏,这里只是疑兵!” 这正是林薇想要的。 她通过陨石推演分析出:此将多疑自负,习惯于“反其道而行之”。看到“暴露的埋伏”,他会有85%概率认为这是假象,真正埋伏在东路。 战场不仅是兵力的较量,更是心理的博弈。 辰时·引爆与变数 五千突厥骑兵开始进入峡谷。 马蹄声如雷鸣,在山谷回荡。晨雾散尽,阳光照亮突厥兵狰狞的面孔和锋利的弯刀。 陈锋趴在崖顶,心跳如鼓。 一千、两千、三千…… 当突厥中军完全进入“一线天”最窄处时,远处天空,一道红色烟火冲天而起! “引爆——!” 陈锋挥下令旗。 “轰——!!!” 第一波五十个土雷同时爆炸! 不是一声巨响,而是连绵轰鸣。冲击波在山谷叠加,形成恐怖回响。崖壁剧烈震动,碎石如雨落下。 突厥骑兵大乱! 马匹受惊嘶鸣,士兵被甩下马背践踏。更可怕的是,爆炸点附近的崖壁开始崩塌! “继续!第二波——!” “轰——!!!” 后段一百二十个土雷引爆。 这一次,爆炸集中在“一线天”出口和入口。大量山石滚落,几乎封死前后退路。 “放箭——!” 高处,五百弓弩手齐射。 箭矢如蝗落下,射向混乱中的突厥兵。这不是精准射击,而是覆盖打击——目标不是杀人,是制造更大混乱。 “成了!”陈锋激动握拳。 但就在这时,异变突生。 突厥中军突然爆发出惊人组织力。狼皮将领在乱军中大吼: “不要乱!往两侧靠!盾牌举起来!” 突厥兵竟在几十息内,从混乱中恢复部分秩序! 他们放弃马匹,以盾结阵,缓缓向峡谷两侧崖壁靠拢——那里是箭矢死角。 更可怕的是,一部分突厥兵开始徒手攀爬崖壁! “他们想爬上来!”副将惊呼。 陈锋脸色一变:“长矛手!阻止他们!” 崖顶五百长矛手立即行动,用长矛刺向攀爬者。但崖壁陡峭,突厥兵像猴子般灵活,已有几十人爬了一半! “主帅提过,突厥有‘山猿营’,擅长攀爬……”陈锋冷汗直流,“但推演概率只有35%……” 林薇虽做了防备,但投入兵力不足。 现在,这个“低概率事件”发生了。 巳时·打破定式 峡谷外的车阵,林薇收到急报: “突厥‘山猿营’攀崖,崖顶压力大增,请求支援!” 她面沉如水。 胸前的烛龙玉佩微微发烫——不是预警,而是一种奇异“共鸣感”。仿佛有什么东西在峡谷深处苏醒。 但现在没时间细想。 “李锐!”她喝道。 “末将在!” “带两百预备队,从后山小路绕上崖顶支援陈锋。不要走峡谷内部,走外围!” “是!” 就在这时,剩余的突厥骑兵开始冲锋! 后路被落石封死,他们选择了唯一的路:冲破车阵,从东路突围。 “来了。”林薇深吸一口气。 她看着突厥骑兵的冲锋阵型,脑海中快速闪过无数游戏画面。 “游戏里,副本开荒最忌讳固守职业定位。” 她心想,“坦克不一定非要顶在前面,治疗也可以输出,远程可以打近战——关键是打破思维定式。” 她想起和君临天下开荒“幽冥峡谷”副本时,Boss有个技能是“分裂冲锋”——瞬间分出十几个幻影同时冲锋。 常规打法是用坦克硬扛,治疗加血。 但君临天下想了个邪招:“让所有远程职业转近战,用‘击退’技能把幻影撞到一起,然后AOE(范围攻击)一次性清掉。” 当时全团反对:“远程转近战?找死吗?” 但结果赢了,还创造了全服最快通关记录。 “现在也一样。”林薇握紧令旗,“车阵常规是用来防御的,但谁说不能冲锋?弩手常规是远程射击,但谁说不能近战补刀?” 她看向众将,声音清晰传遍车阵: “诸位,今天我们要打一场‘不常规’的仗。可能会死,可能会败,但——这是唯一能赢的方法。” “移动车阵,准备!” 两千七百黑云骑迅速就位。 八十辆改造粮车组成半圆形防御阵。每辆车上有三名弩手,车后五名长矛手。车与车用铁链连接,但留有可快速开合的活扣。 “锋矢阵准备。”林薇举起红色令旗,“听我号令,变阵冲锋。” 众将一愣。 锋矢阵是进攻阵型,以骑兵为箭头撕裂敌阵。但现在是车阵防御阶段,为何准备进攻? 但他们没有质疑。 “是!” 突厥骑兵冲到车阵前百步时,林薇突然下令: “开闸——放箭!” 车阵突然打开十几个缺口! 不是被动防御,是主动放出通道! 突厥骑兵本能地朝缺口冲去——这是骑兵的条件反射:看到通道就会冲。 但他们冲进去后才发现,这是陷阱。 缺口后面是交叉火力网!车阵内部的弩手调整好角度,从侧面对冲入的骑兵进行交叉射击。 更致命的是,地面上撒满了铁蒺藜和绊马索! “嘶律律——!” 战马惨嘶,骑兵栽倒。 第一波五百突厥骑兵,几十息内折损过半! “变阵!”林薇挥动蓝色令旗,“锋矢阵——冲锋!” 车阵的活扣突然全部打开! 八十辆车迅速重组,从半圆形变成尖锐的箭头形状。每辆车的马匹早已备好,车夫挥鞭,车阵开始移动! 不是被动防御,是主动冲锋! 用“车阵”进行“骑兵式冲锋”,这战术闻所未闻! 突厥骑兵惊呆了。 他们见过车阵防御,见过骑兵冲锋,但没见过“车阵冲锋”! 车阵如一把锋利箭矢,刺入突厥骑兵混乱的阵型。车上的弩手近距离射击,车后的长矛手刺杀落马敌兵。 更关键的是,车阵的“锋矢”形状,让突厥骑兵无法形成有效包围。他们被迫分散,被分割成小块,逐一歼灭。 午时·决胜与代价 战斗持续一个时辰。 峡谷内,陈锋在李锐支援下,终于压制住攀爬的突厥兵。落石和箭矢清剿了大部分敌人,只剩少数残兵被困谷底。 峡谷外,车阵冲锋取得惊人战果。 林薇亲率车阵反复冲锋三次,每一次都改变冲击角度。突厥骑兵无法适应这种“不按常理”的打法,阵型彻底崩溃。 当太阳升到正中时,突厥主将终于下令: “撤!往侧道撤!” 他想起了那条隐蔽的侧道。 但林薇早就等着他。 “王校尉那边,应该已经交上手了。”她站在指挥车上,看着溃逃的残兵,“传令,不必追击,收拢阵型,清点战损。” “是!” 半个时辰后,战报汇总: · 突厥先锋五千人,被歼三千二百,俘虏六百,剩余一千二百溃逃(大部分逃入侧道,遭遇王校尉伏击) · 黑云骑阵亡一百八十人,重伤四十五人,轻伤三百余人 · 土雷消耗一百七十罐全部用尽 · 箭矢消耗七成 战损比,接近一比二十。 大胜。 未时·功过分明 峡谷入口外,车阵重新列队。 黑云骑士兵们打扫战场,收敛战友遗体,救治伤员。没有人欢呼,只有沉默的肃穆——这是对死者的尊重。 林薇站在一辆战车前,看着张仲景带人抬走重伤员。 她胸前的玉佩一直在发烫,温度越来越高。仿佛要燃烧起来。 “主帅。”陈锋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林薇转身。 陈锋走到她面前三米处,突然单膝跪地。 他身后,所有将领——李锐、王校尉(刚从侧道赶回)、赵副统,以及其他十几个军官,全部跪下。 黑压压跪倒一片。 “末将陈锋,有眼无珠,昔日多有冒犯。”陈锋声音哽咽,“今日一战,方知主帅之才,胜过末将十倍。从今往后,末将这条命,就是主帅的!” “末将等,心服口服!”众将齐声。 声震山谷。 周围的士兵们看着这一幕,也纷纷躬身行礼。 但林薇没有立即扶起陈锋。 她先看向所有将领,目光扫过每一张脸: · 李锐等年轻将领眼中闪着狂热崇拜 · 赵副统等老将虽服气,但眼中仍有复杂——他们佩服林薇的才能,也忧虑这种“奇招”能否持续 · 王校尉等人则带着愧疚(当初质疑过林薇) 林薇缓缓开口,声音不大,但清晰传入每个人耳中: “诸位请起。这一战的胜利,不是我一个人的功劳。” “是陈将军带人在崖顶苦守一夜,是王校尉在侧道血战阻敌,是李锐及时支援,是赵副统稳住后防,是每一个黑云骑兄弟用命拼出来的。” “我是主帅,但仗是大家一起打的。功,是大家的功;过,是我一个人的过。” 这话一出,众将动容。 尤其是赵副统——他带兵三十年,见过太多主帅揽功诿过。像林薇这样,胜利时把功劳分给下属,自己承担全部责任的,太少见了。 陈锋抬头,眼眶发红:“主帅……” 林薇这才扶起他:“陈将军,你的左臂在流血。” 陈锋这才发现,左臂中了一箭,战斗时太专注,竟没察觉。 “张医官!”林薇立即唤人,“给陈将军和其他受伤的将领优先处理。” 她又看向众将:“今天所有参战将士,记功一等。阵亡兄弟,三倍抚恤,我会亲自写信给他们的家人。” “现在,请大家先去治伤、休息。一个时辰后,帅帐议事,我们要准备下一战。” “是!” 众将领命而去,眼神中多了几分不同——不仅是服从,更是信服。 申时·玉佩的秘密 帅帐内,林薇终于能静下心来感受玉佩的变化。 战斗结束后,她明显感觉到玉佩的功能在“升级”: · 当想到阵亡士兵时,玉佩微微发凉,仿佛在分担悲伤 · 当想到胜利时,玉佩微微温热,仿佛在分享喜悦 · 当想到萧景琰时,玉佩有明显的心跳共鸣 她集中精神,将思绪“投注”到玉佩中——这是从母亲手札中学到的“意念沟通”基础技巧。 然后她“感觉”到,玉佩中似乎有一个微弱的“意识体”,不是完整意识,而是一种……情绪共鸣体。 她想起手札里的一段话: “高阶陨铁制品,可承载佩戴者的魂息印记。若两件同源器物长时间接触同一佩戴者,可能建立‘情绪共鸣通道’。” 也就是说: 1. 烛龙佩里有萧景琰的魂息印记 2. 双鱼佩里有林薇多年佩戴的魂息印记 3. 两块玉佩交换后,长期接触新主人,开始建立新的共鸣通道 4. 战场上的激烈情绪(生死关头)加速了这个过程 “不仅仅是感应生死,还能共鸣情绪……”林薇握紧玉佩,“那如果继续发展,会不会……” 她没敢往下想。 因为母亲手札也警告过: “然共鸣过深,亦有风险。若一方身死,另一方的魂息亦会受损,轻则神智受损,重则……” 后面的话残缺了。 但意思很清楚:双刃剑。 帐外传来脚步声,林薇收起思绪。 酉时·隔空登录 当天夜里,林薇拖着疲惫身体回到帅帐。 张仲景为她处理擦伤,熬了安神汤。但她喝不下,满脑子都是白天的画面——爆炸、惨叫、鲜血、倒下的士兵。 那些都是活生生的人。 不是游戏里的NPC。 “主帅,您需要休息。”张仲景担忧道,“您的脉象很乱,心力交瘁——” “我知道。”林薇摆手,“你先去照顾重伤员。” 张仲景退下后,林薇坐在案前发呆。 不知过了多久,她拿出了那个“游戏登录器”——刻着符文的木牌。 集中精神,默念咒文。 眼前一黑,再亮起时,她站在了游戏里的“个人家园”——君临天下送她的小院子,院里有棵银杏树。 游戏里也是夜晚。 院子里很安静,只有风吹银杏叶的沙沙声。 林薇走到树下,靠着树干坐下。 就在这时,院门被推开了。 一个人影走进来。 月光下,那人一身玄甲,腰间佩剑,正是君临天下。 两人四目相对,都愣住了。 然后几乎同时开口: “你那边如何?” 问完,同时沉默。 林薇看着游戏里的君临天下——她知道那是萧景琰。 “我今天打了一仗。”她先说,“赢了,但……死了很多人。” 萧景琰走到她面前蹲下:“我知道。” “你知道?” “双鱼佩一直在发烫。从午时开始,烫得厉害。我就猜……你那边在血战。” 林薇眼眶一热。 她低头看着银杏叶:“我用了你教我的锋矢阵。还有车阵冲锋,把wagon fort和骑兵战术混搭了。” “效果如何?” “赢了。但代价很大。”林薇抬头,“萧景琰,真实的战争……和游戏不一样。人会真的死,血是真的红,惨叫是真的刺耳。” 萧景琰沉默片刻,伸手想碰她的脸,但手停在半空——这是游戏,碰不到。 “林薇,”他轻声说,“你现在是北境主帅。主帅不能只看到死亡,还要看到你救下的人。” “我知道。”林薇抹去眼泪,“但我就是……忍不住想。” “那就想点别的。”萧景琰在她身边坐下,“想点好的。比如,你今天救了北境多少百姓?” 林薇苦笑:“你倒是会安慰人。” “不是安慰,是事实。”萧景琰看着夜空,“我今天也……做了些事。见了几个老臣,联络了几个将领。” 他顿了顿,语气变得严肃: “林薇,有件事要告诉你。京城这边,三皇子可能和清道夫有联系。” 林薇一惊:“什么?” “我查到的线索显示,三皇子控制太医署后,有几个‘神秘人’经常出入。暗卫描述的外貌特征,和清道夫的人很像。” “清道夫想干什么?扶持三皇子上位?” “可能不止。”萧景琰语气沉重,“今天我在一个老臣府上,看到了奇怪的阵法图——和你在北境描述的,清道夫布置的阵法很像。” 林薇背脊发凉:“你的意思是……清道夫在京城和北境,同时在布置阵法?” “可能是一个超大型阵法的一部分。”萧景琰说,“如果‘天门计划’真的需要大量死亡和鲜血作为祭品……那北境战场,可能是他们的首要目标。” 游戏里的风吹过,银杏叶飘落。 两人沉默了很久。 “萧景琰,”林薇忽然说,“如果这次我们都活下来了,你有什么想做的事吗?” 萧景琰想了想:“很多。想好好吃顿饭,想睡个安稳觉,想……带你去江南看看。你说过,江南的春天很美。” “你一个世子,能随便离京吗?” “到时候……也许就不是世子了。”萧景琰语气复杂,“父皇的毒很难解。三皇子不会束手就擒。无论结果如何,京城都会变天。” 林薇听出了他话中的沉重。 她伸手,在游戏里碰了碰他的手——虽然碰不到实体,但有触碰反馈。 “萧景琰,不管发生什么,你要活着。” “你也是。” “该回去了。”萧景琰先站起来,“现实中还有很多事要处理。” “嗯。” 在退出游戏前,林薇最后说了一句: “萧景琰,现实中的那个拥抱……你还欠我。” 萧景琰笑了:“我记得。等见面,一定补上。” 两人同时下线。 游戏院落恢复寂静。 戌时·阵旗自燃 现实中的帅帐,林薇睁开眼睛。 手中的木牌符文黯淡下去。 她坐在黑暗中,许久未动。 胸前的烛龙玉佩,温度已降下来。但刚才在游戏中,她明显感觉到——当她和萧景琰对话时,玉佩在现实中也微微震动。 两块玉佩之间,已经建立了超越距离的连接。 就在这时,帐外传来鲁十七急促的声音: “主帅!有情况!” 林薇立即起身:“进来。” 鲁十七进帐,脸色凝重:“清道夫那边……有异动。” “说具体。” “他们插在东南方向的七面阵旗,全部自燃了!黑色的火焰,烧了整整一刻钟,但旗杆和旗面完好无损。而且……” “而且什么?” “燃烧的时候,我们的人听到了一种声音。”鲁十七声音发颤,“像是很多人在同时低语,但听不懂说什么。更诡异的是,所有听到声音的士兵,都做了同样的梦——” 他顿了顿,一字一句: “梦见一扇巨大的门,在黑暗中缓缓打开。” 林薇心脏一沉。 “天门……” “主帅,现在怎么办?” 林薇走到帐外,看向东南方向。 夜空下,那个方向的天空似乎比别处更暗。不是乌云,而是一种……仿佛能吸收光线的黑暗。 “加强所有岗哨。”她下令,“派一队暗卫悄悄接近清道夫营地,只观察,不交战。” “是!” 鲁十七退下后,林薇抬头看着夜空。 第一仗赢了。 但更大的风暴,正在酝酿。 清道夫的“天门计划”,恐怕已经启动了。 而她胸前的玉佩,又开始微微发烫。 这一次,烫得不同寻常。 仿佛在预警,又仿佛在……呼唤什么。 第48章 七日之约·真相边缘 子时·血书惊雷 峡谷大胜的庆功宴刚结束三个时辰,林薇在帅帐中被鲁十七急促的脚步声惊醒。 “主帅!沈公子的密信——是血书!” 林薇立即起身,帐内烛火已半熄。她从鲁十七手中接过细小的铜管——沈星河商队专用密信容器,封蜡处有一道暗红血指印。 她走到烛台前,用匕首小心撬开封蜡,取出薄如蝉翼的绢纸。 上面是沈星河的瘦金体,字迹潦草凌乱,显然是在极度匆忙中写下: “林姑娘:见字如面。 京中剧变。三皇子控制禁军已达八成,三日前囚禁皇后、软禁六部尚书。陛下病危,太医院皆被替换,恐已遭毒手。 然陛下早有防备。半月前已暗中写下传位密诏,藏于镇北王府旧宅密室。诏书传位九皇子萧景琰,命镇北王为摄政王辅政。 现密诏已由暗卫拼死送出京城,正送往北境。三皇子已知此事,派三路杀手拦截。密诏能否送达,未知。 据可靠消息,三皇子将在五日内正式逼宫登基。届时若萧景琰未携密诏现身,便为‘叛国逆贼’。 北境防线必须再守至少七日,为萧景琰争取南下时间。若七日内失守,突厥大军长驱直入,萧景琰即便有密诏,亦无兵可用。 另:清道夫已与三皇子正式结盟。其首领‘天枢’已入京,目标疑似陛下寝宫下的前朝秘库。恐与‘癸酉计划’有关。 万分危急,务请坚持。 沈星河 血书” 绢纸末尾,确有暗红色血迹,已干涸发黑。 林薇握紧绢纸,指尖发白。 帐外夜色浓重,帐内烛火跳动。她胸前的烛龙玉佩突然剧烈发烫,烫得几乎要灼伤皮肤。 “鲁十七,”她声音出奇平静,“现在是什么时辰?” “子时三刻。” “传令:全军进入一级战备。所有将领,即刻来帅帐议事。” “是!” 丑时·证据之链 众将匆匆赶到帅帐时,林薇已披甲端坐主位。 她没有立即宣布密信内容,而是先问了张仲景一个问题: “张医官,重伤营的四十五名伤员,昨夜子时后情况有何变化?” 张仲景一愣,随即禀报:“回主帅,有七人伤势突然恶化。症状类似伤口感染,但用尽方法无法控制。其中三人……已在一刻钟前去世。” 帐内气氛骤然凝重。 “这七人,”林薇继续问,“是否都用过同一种药?” 张仲景回忆:“是……都用了‘九转续命散’,那是李医官的独门配方。” “配方药材中,是否有一味‘龙涎香’?” “有,那是镇痛的主药。” 林薇取出一小块黑色残渣,放在桌上:“这是昨夜在粮草库附近发现的。有人焚烧了某种东西,但没烧尽。鲁十七验过,是龙涎香混合了……‘幻心草’的粉末。” 张仲景脸色大变:“幻心草?!那是禁药!会让人产生幻觉,精神错乱!” “昨夜子时,”林薇看向陈锋,“巡逻队在粮草库看到黑影,追过去时闻到奇异香味,随后有三人产生短暂幻觉。陈将军,此事你已知晓。” 陈锋点头:“末将以为是敌军细作故布疑阵,未深究……主帅的意思是?” 林薇没有回答,而是问另一个问题:“昨夜庆功宴的酒,是谁负责调配?” 负责后勤的王校尉站出:“是……是李医官说需要药酒为伤员庆贺,主动要求调配。” “酒中验出了微量‘迷魂散’。”林薇取出一张验毒纸,上面有淡淡紫痕,“药性很轻,只会让人比平时睡得沉。下药时间,正好是李医官‘去取药材’的那半个时辰。” 帐内众将脸色都变了。 林薇的目光扫过人群,落在角落一个低头的身影上: “李医官,你的药箱里,是否少了三钱的龙涎香?” 李景和——当初第一个站出来质疑林薇的军医,浑身一颤。 “昨夜你需要制造两个条件。”林薇声音平静得像在陈述事实,“一、让巡逻队暂时失能(用幻心草制造幻觉);二、让帅帐周围守卫反应变慢(在庆功酒中下迷药)。然后你就能潜入帅帐附近,窃听机密。” 她走到李医官面前: “但你没想到,我的玉佩对‘直接恶意’有感应。当你心怀杀意靠近帅帐时,玉佩发烫预警。” 李医官猛地抬头,眼中闪过惊骇。 “带进来。”林薇说。 两名亲兵押着一个被捆绑的突厥人进帐。那人右臂有箭伤,显然是昨夜侧道伏击的俘虏。 “此人昨夜试图从侧道潜入营地。”林薇说,“被擒后,从他身上搜出这个——” 她举起一小块羊皮,上面用突厥文写着: “确认密诏是否已到北境。若到,不惜代价销毁。——天枢令” 李医官看到羊皮,脸色彻底惨白。 “你父亲李慕白,建安十八年因卷入‘癸酉案’被罢官流放,病死在途中。”林薇看着暗卫档案,“你被迫从军医,心中怀恨。三年前,你妹妹被‘神秘人’从流放地‘救走’,条件是你要为他们做事。” “这个‘他们’,就是清道夫。” 帐内死寂。 李医官跪倒在地,声音颤抖:“主帅……我、我也是被迫的!他们抓了我妹妹,说如果我不听话,就……就把她卖到蛮族部落……” “清道夫给你的具体任务是什么?”林薇问。 “他、他们让我……”李医官声音发颤,“在重伤营的伤药里下毒。一种慢性毒,三日后发作,症状类似伤口感染……查不出来……” “什么?!”张仲景暴怒,冲上去揪住李医官的衣领,“你竟敢——那些兄弟都是为你挡过箭的!” 陈锋等人也怒目而视。 林薇抬手制止:“解药呢?” “在……在我药箱的暗格里。” “鲁十七,去取。”林薇下令,然后看向李医官,“你妹妹被关在哪里?” 李医官愣住,不敢相信地抬头。 “告诉我地点,我派人去救。”林薇说,“这是你最后的机会。” 泪水涌出:“在……在京郊西山‘赵家庄’。庄主赵四,是清道夫外围人员……” 林薇记下,对陈锋说:“关进地牢,严加看管。等京城事毕,按军法处置。” “主帅!”李医官哭喊,“您答应救我妹妹的——” “我会救。”林薇转身,“但你害死的那些兄弟,他们的命,谁来救?” 亲兵将李医官拖出。 帐内压抑如铁。 寅时·七日死守 林薇重新坐回主位,将沈星河的密信内容告知众将。 当听到“三皇子五日内必反”“陛下传位萧景琰”“北境必须再守七日”时,所有人倒吸凉气。 “七日……”陈锋握紧拳头,“突厥主力至少三万,我们只剩一万余人,箭矢消耗大半,土雷已用尽……如何守?” “清道夫阵法已启动。”赵副统补充,“不知会有什么异变。” 林薇看着沙盘,脑中快速计算。 陨石推演数据显示: · 突厥主力三日内再次进攻概率:92% · 进攻规模超一万概率:78% · 清道夫介入概率:65% · 七日守住的概率……只有23%。 但她必须做到。 “陈锋,”她开始部署,“你带三千人,在峡谷入口外三里处建三重防线。每道防线守一日,后撤到下一道,以拖延为主。” “是!” “赵副统,你带两千人加固营地防御,尤其是符文防护。” “是!” “李锐,你带一千轻骑组成游击小队,日夜骚扰突厥大营。” “是!” “王校尉,你带五百人专门对付清道夫。他们若在战场布阵,立刻破坏。” “是!” “其余兵力,由我亲自指挥,作为机动预备队。” 部署完毕,林薇看着众将: “这一战不仅为了北境,更为大周未来。三皇子若登基,必割地求和,甚至可能……将北境拱手让给突厥。” 她站起身,深深一躬: “林薇在此,恳请诸位——再陪我死守七日。” 众将齐刷刷单膝跪地: “末将誓死追随主帅!” “誓守北境七日!” 声震帅帐。 卯时·银杏树下的真相 部署完军务,天已微亮。 林薇没有休息,而是拿出游戏登录器。 她有一种强烈预感——萧景琰也会上线。 集中精神,登录。 游戏里的个人家园,依然是夜晚。 银杏树下,已站了一个人。 萧景琰背对着她,仰头看着游戏月亮。他用了“真实投影”——游戏高级功能,需极高权限和费用,能显示虚化处理的真实容貌。 林薇心跳加快,走了过去。 “你来了。”萧景琰没有回头。 “嗯。” 风吹过,银杏叶沙沙作响。 “小雨,”萧景琰忽然开口,声音通过游戏语音传来,有些沙哑,“我在去京城的路上……可能,要去做一件很危险的事。” 林薇握紧拳头:“我也在……一个不太安全的地方。” 萧景琰转身,看着她的游戏形象——那是“小雨绵绵”的标准造型,一身刺客黑衣蒙面。 但这一次,林薇也启用了“真实投影”。 两张虚化处理但轮廓清晰的脸,在游戏月光下对视。 “如果我们都能平安度过这次……”萧景琰轻声说,“我们见面吧,真正的见面。” 林薇心脏狂跳:“好。” 沉默。 萧景琰走到银杏树旁,触碰虚拟树干:“你知道吗?我一直觉得,你和我认识的一个人……很像。” “谁?” “一个……让我很意外的人。”萧景琰没有直接回答,“她也用一些我从未见过的战术和思维。” 他顿了顿:“尤其是最近。她指挥的一场战役,用的战术……和你去年带我打‘荒漠要塞’副本时用的,几乎一模一样。” 那是游戏经典副本。小雨绵绵想出“自杀式冲锋”打法——让坦克吸引全部火力,治疗和输出从侧面突袭,一举摧毁要塞核心。 所有人都说太冒险。 但赢了,创造了纪录。 “车阵冲锋……”萧景琰喃喃,“把防御车辆当成进攻箭头,这种思路……和你在游戏里的‘坦克转输出’打法,如出一辙。” 林薇喉咙发干:“也许……只是巧合。” “也许。”萧景琰看着她,“但太多的巧合,就不是巧合了。” 他向前一步,虚拟身影几乎碰到她: “你……是不是在边疆?” 林薇心脏骤停。 游戏里的空气凝固了。 “为什么这么问?”她努力让声音平稳。 “因为‘小雨绵绵’的战术,和边疆那位女将军……太像了。”萧景琰一字一句,“时间也对得上——你最近上线越来越少,每次都很疲惫。而北境战事正紧。” 他顿了顿,目光落在她颈间: “还有最重要的一点。” “什么?” “我送给她的玉佩……”萧景琰声音低沉,“和你身上戴的那块,是同一对。” 林薇猛地低头——她在游戏里,用的是“小雨绵绵”默认装扮,根本看不到现实玉佩! 除非…… “游戏系统有‘现实饰品投影’功能。”萧景琰说,“虽然你隐藏了属性,但模型还在。我见过那块玉佩的纹路,和‘烛龙佩’的纹路……正好能拼合。” 林薇彻底呆住。 她忘了这个功能! 游戏为增加真实感,允许玩家将现实饰品扫描进游戏。她得到双鱼佩后,觉得好看就扫描了,一直戴着,几乎忘了存在。 而萧景琰……观察得这么仔细? “去年十月,”他继续说,“我们打完‘幽冥峡谷’,你说现实里得到一块特别玉佩,要扫描给我看。后来你忘了,但我记得纹路。” “上个月,我送林薇玉佩时,仔细看过双鱼佩纹路。和游戏里你戴的这块……一模一样。” 他向前一步:“还有你的战术。‘荒漠要塞’的冲锋打法,‘迷雾森林’的诱敌深入,‘深渊地宫’的层层设防……这些打法,林薇在北境全都用过。” “一次是巧合,两次是偶然,三次……就是必然。” 林薇张了张嘴,声音干涩:“也许……是我学了她?” “那你怎么解释,”萧景琰直视她,“你在游戏里说的那句话——‘真实战争和游戏不一样,人会真的死’?” “林薇在帅帐里,对我说过一模一样的话。” 游戏里的风吹过,林薇的虚拟发丝飘动。 她沉默了很久。 久到萧景琰以为她不会回答。 然后,她轻声说: “……你什么时候开始怀疑的?” 这句话,等于承认。 萧景琰闭上眼睛,深深吸气。再睁开时,眼中情绪复杂得难以形容。 “从你治好我的毒开始。”他声音有些哑,“但真正确定,是看到你用‘车阵冲锋’的时候。那一刻我就知道——要么你是林薇,要么林薇是你。” “为什么?” “因为那个战术的核心思路,是你去年在游戏论坛发表的论文《论打破职业定式在团队副本中的可行性》。”萧景琰看着她,“我当时还跟你争论,说现实战争不能这么打。” 林薇想起来了。 那篇论文她写了三天,引用了大量游戏数据和现实战例。君临天下(萧景琰)是第一个回复的,两人吵了十几楼。 “所以,”萧景琰轻声问,“林薇……真的是你?” 林薇看着他游戏里的脸,看着那双熟悉又陌生的眼睛。 最终,她点了点头: “……是我。” 两个字,重若千钧。 萧景琰笑了,笑容里有释然,有喜悦,也有深深的担忧。 “果然。”他低声说,“这世上,怎么会有两个这么像的人。” “你……”林薇声音发颤,“你一直都知道……我是穿越者?” “不知道具体。”萧景琰摇头,“但猜到了大概。直到刚才,才确认。” 他伸出手,想碰她的脸,但手停在半空——这是游戏,碰不到。 “林薇,”他认真地说,“不管你是谁,从哪里来……你就是你。是救了我的医女,是守北境的主帅,也是……游戏里陪我三年的小雨绵绵。” 林薇眼眶发热。 “但现在不是说这些的时候。”萧景琰神色严肃起来,“京城这边,情况很糟。三皇子五日内必反,我必须在他动手前拿到密诏。” “密诏在送往北境的路上。”林薇立即说,“沈星河的信里写了。” 萧景琰一愣:“沈星河?他联系你了?” “嗯。”林薇将密信内容简单说了一遍。 萧景琰听完,脸色更加凝重:“所以……我必须七日内赶回京城。而你必须守住北境七日。” “对。” “清道夫呢?”萧景琰问,“他们有什么动作?” 林薇将阵旗自燃、士兵集体梦境的事说了。 萧景琰沉默片刻,忽然说: “我知道‘天门计划’是什么。” “什么?” “前朝皇室想打开‘世界之门’,让两个世界连通。”萧景琰声音低沉,“但他们失败了,导致了一场灾难——史书记载的‘天启大爆炸’,其实不是天灾,是实验失败。” 林薇背脊发凉。 “清道夫想重启这个计划。”萧景琰说,“但他们需要两样东西:大量的‘能量源’——战争中的死亡和鲜血;以及……一把‘钥匙’。” 他看向林薇:“你的玉佩,可能就是钥匙之一。” 玉佩在现实中突然发烫,仿佛在呼应。 “林薇,”萧景琰认真地看着她,“无论如何,保护好玉佩。如果清道夫得到它,‘天门’真的打开……后果不堪设想。” “我知道。” 游戏天空泛起鱼肚白——游戏里的黎明。 “我该下线了。”萧景琰说,“现实中,我要开始行动了。” “萧景琰,”林薇叫住他,“你要小心。” “你也是。” 断开连接前,萧景琰最后说: “林薇,七日后……如果我们都还活着,我们在京城见面。” “在现实里,真正地见面。” 林薇用力点头:“好。” 萧景琰的身影开始虚化。 就在完全消失前,他忽然笑了: “还有……那个拥抱,我一直记得。” 游戏断开。 辰时·母亲的信 现实,京城。 镇北王府旧宅密室。 萧景琰带着暗卫潜入尘封多年的暗室,找到了那个檀木盒。 打开盒子,里面是一卷明黄色绸缎——传位密诏。 但密诏旁边,还有一封信,信封上写着: “琰儿亲启——母妃留” 萧景琰拆开信,母亲熟悉的字迹映入眼帘: “琰儿,当你看到这封信时,说明‘天门计划’已经重启。有些事,母妃必须告诉你了。” “我并非这个世界的人。我来自一个叫‘地球’的地方,那里没有真气武功,但有飞机大炮,有互联网游戏。” “三百年前,一批像我一样的‘天外来客’降临,被前朝皇室招揽,开启‘癸酉计划’。他们想打通两个世界的通道,但实验失败,引发灾难。” “清道夫是计划幸存者的组织,他们想重启实验。他们的首领‘天枢’,是我的兄长——也就是你的舅舅。” 看到这里,萧景琰浑身冰冷。 信纸翻页: “但他已走火入魔。他想做的不是连通世界,是征服两个世界。为此,他需要大量能量和两把‘钥匙’。” “一把钥匙是你的‘烛龙佩’,那是前朝皇室用陨铁核心打造的控制器。另一把钥匙……可能与林薇姑娘有关。” “保护好玉佩,保护好她。你们可能是阻止灾难的唯一希望。” “最后,记住:你身上流着两个世界的血。你是桥梁,不是武器。用你的力量守护,而不是征服。” “母妃永远爱你。” 信纸末尾,有一幅简图——两个重叠的圆,中间有一个门状符号。 旁边注释:“世界重叠已经开始。当‘天门’完全打开,两个世界将融合……或碰撞。” 萧景琰握着信纸,手在颤抖。 他看向密室角落——那里有一个不起眼的铜镜。 走到镜前,看着镜中的自己。 忽然,他注意到,瞳孔深处……隐约有一丝极淡的金色流光。 那是母亲曾说过的“异世之瞳”特征。 以前他以为是遗传。 现在才明白…… 那是两个世界血脉交融的证明。 “世子,”暗卫首领低声问,“接下来……” 萧景琰收起信和密诏,眼神变得坚定: “按原计划,联络忠于陛下的禁军将领。三日内,我们必须控制皇城。” “那清道夫……” “一并解决。”萧景琰握紧腰间双鱼佩,“有些事,该了结了。” 巳时·天现异瞳 北境,林薇走出帅帐。 发现营地里的士兵都仰头看着东南方。 那片黑暗区域比昨夜扩大了一倍,覆盖了四分之一的天幕。黑暗不是均匀的,有漩涡状纹理在缓缓旋转。 更诡异的是,漩涡中心有红光闪烁,不是稳定的光,而是……有节奏的脉动。 怦。怦。怦。 像心跳。 而且那心跳的节奏,和林薇胸前的玉佩……完全同步。 “主帅,”鲁十七脸色苍白,“半个时辰前开始,所有计时工具都出了问题。沙漏流速时快时慢,日晷影子乱跳,就连……人的心跳,都开始被那个节奏影响。” 林薇立即摸向身边一名士兵的脉搏。 果然,士兵的心跳,正逐渐被天空中的“心跳”节奏同化。 “让所有人回营帐,不要直视那片黑暗!”林薇下令,“张医官,准备安神汤,分发给所有人!” “是!” 她回到帅帐,拿出母亲的手札,快速翻阅。 终于找到一页: “世界重叠初期征兆:时空紊乱(计时失常)、生命共鸣(心跳同步)、天现异瞳(黑暗漩涡)。” “此乃‘天门’将开之兆。若三征兆齐现,七日之内,门必开。” 林薇合上手札,手心全是冷汗。 三征兆,已现其二。 只差最后一个…… 她忽然想起什么,冲出去问鲁十七: “阵旗自燃时,士兵们做的梦——那扇门,是什么样子的?” 鲁十七回忆:“他们说……门是黑色的,边缘有血红色纹路。门上刻着……刻着两条鱼,和一条龙。” 双鱼。烛龙。 林薇低头看向胸前玉佩。 玉佩烫得惊人。 而天空中的黑暗漩涡,旋转得越来越快。 漩涡中心,那红色的“瞳孔”,似乎……睁大了一点。 正在注视着她。 注视着她胸前的玉佩。 午时·卷终 帅帐内,林薇摊开北境地图。 她用炭笔画下最后一道防线,标注出每一个可能的突破口,每一个需要死守的山头。 七日后,如果她还活着。 七日后,如果他成功了。 他们会在京城相见。 在现实里,真正地相见。 帐外,天空中的黑暗漩涡继续旋转。 漩涡深处,那红色的“眼睛”眨了一下。 仿佛在等待。 等待七日之后。 等待天门洞开。 等待两个世界的命运,在这一刻交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