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帝后重生手册》 第一章 重生还是选择原来的路 “母后,都说儿子像母亲,我已经是最像你的孩子了吧。”太子一边说着一边将毒药放到谢明姝嘴边。 “来,母后和父皇鹣鲽情深,定不会让父皇孤单上路。”太子讲这句话出来的时候,地上跪着的嫔妃太监宫女都在瑟瑟发抖。 没有谁能在得知太子弑母后活下来,反正这些人都是要死的,太子也不在乎把话说明白了:“母后,你觉得是自己养的像自己,还是自己生的像自己。” 谢明姝没有明白这句话是什么意思,太子直接拍了拍手,守在外面的侍卫把一个奄奄一息的侍卫带了上去。 此人脸上鼻青脸肿,身上全是血迹,不知道为何谢明姝感觉到了一股钻心般的疼痛,一股不好的预感涌上心头。 太子眼中闪烁着近乎癫狂的快意,声音因激动而微微发颤,他俯视着谢明姝,迫不及待想要看见她的痛苦:“母后,看清楚了吗?这才是你十月怀胎掉下来的那块肉!怎么样?看着他像个废物一样死在眼前,滋味如何?哈哈哈哈!你杀苏妃的时候,可曾想过这报应会落在你亲生儿子头上?这才叫天道好轮回!” “啊!”谢明姝疯了般推开那些人,眼前的少年似乎感受到了母亲的呼唤,强撑着睁开眼睛。 注视到少年睁开的眉眼,谢明姝手指微微发颤,触摸到他微弱的脉搏,准备喊太医的时候。 少年说出了他人生的最后一句话:“原来是皇后娘娘。” 这一句话似乎耗尽了少年全部力气,随后他双手垂下,在谢明姝怀里断了气。 谢明姝颤抖着手轻轻放在少年鼻子下面,指旁感受不到一丝气息,谢明姝摸了那与自己相似的眉眼,泣不成声,眼泪顺着脸颊流下,滴在少年的脸上。 直到此刻谢明姝才知道李安澜临终前的那一句:“朕先行一步,皇后可不要恨朕。” 年少夫妻同甘共苦二十年,俩人从寂寂无名到权力之巅,哪怕彼此猜疑,后宫的女人孩子再多,谢明姝皇后的位置,儿子太子之位从来都没人动摇。 想来俩人同甘共苦,多年来的情谊总该是有些不一样的,谢明姝也懒得管那些后宫的女人,孩子。 真是没想到竟然是从一开始就算计好了,孩子出生的时候,谢明姝还以为俩人在爱意最浓的日子里,对他没有一丝防备。 当时自以为是的信任全都变成了刺向自己的尖刀,一寸寸割掉自己亲生孩子的生命。 太子还在旁边苦口婆心的劝导,背地里已经咬牙切齿:“报应,谢明姝你罪有应得,你孩子的死是你作孽太多。” 这句话如同恶魔低语,看着怀里一动不动的孩子,谢明姝心里麻木,这么多年相处太子知道怎么说,让她最疼,谢明姝又何尝不知道太子的痛处:“原来你是她的孩子,怪不得从小就蠢。” 太子果然被她说得话气疯了,拿起毒药就要往她嘴里塞:“你以为你是什么好人吗?你就是嫉妒我生母得宠。” “我告诉你,你的参汤里早就被我下了慢性毒药,最近是不是时常头疼,这就是。” 挣扎之时,谢明姝抬头对着房梁慢慢闭上眼睛。 嗖,一道箭羽从房梁而下,精准无比地洞穿太子眉心!一群身着黑衣的暗卫如鬼魅般落下,迅速控制住殿门要害。为首暗卫看都没看倒下的太子,目光锐利地扫视四周,语速极快地向谢明姝汇报:“娘娘,太子已伏诛!然殿外已被东宫亲卫及部分叛军层层围困,水泄不通!请娘娘示下,我等誓死护送娘娘突围!” 谢明姝看着怀里的孩子心如死灰:“不止吧,应该还有先帝的御林军吧。” 此时谢明姝经历丧子、背叛、心脉受损,直接加快毒发时间,心脏处的血脉逆流,她还没来得及吩咐什么就双眼一黑。 谢明姝再次睁开眼,帐顶是未嫁时的青纱绣花。 耳边母亲的哭声真实又遥远。 她缓缓攥紧被褥,原来上天真的给了她一次重来的机会。 这一次,她要所有人血债血偿。听到母亲在哭泣:“呜呜呜,老爷,你要是再逼女儿嫁给那个流氓,我就一头撞死给你。” 吵闹声把谢明姝惹得心烦意乱,前世的慢性毒素仿佛跟到了今生,她扶额大喊一声:“都别吵了,现在什么时候?” 谢母听见女儿的声音有些不可思议,自己那个温顺乖巧的女儿此时怎么会跟一个悍妇一样,难道是被她爹逼疯了。 想到这里,谢母心疼的抱住女儿:“我的儿,你怎么了,是不是生病了?” 谢明姝看到还是满头青丝的母亲,眼神有一瞬间的恍惚,自己这是?怎么回事? 转头看着父亲那一副左右为难的样子就更来气,以后的李安澜或许是皇帝,但眼前他只不过是一个调戏寡妇无所事事的流氓,自己父亲怎么着也算一个乡绅,怎么为难成这样。 “上不得台面。”谢明姝轻轻松开母亲,对着父亲眼里尽是恨铁不成钢。 谢父被如此冒犯,心里也是气不打一处来,伸出手对上女儿的眼神,汗毛树立,这个眼神不怒自威,真的是自己养在深闺,十指不沾阳春水的女儿吗?难道真的是被自己逼疯了? 他心里嘀咕,面上还是要装出是为了大局:“女儿,你可知有大师算过李安澜有至尊之相,前途贵不可言。” 如果是前世谢明姝肯定会哭着反驳父亲被蒙蔽,然而已经经过一遭的她,清楚明白那位大师确实有些真本事。 “什么大师,就是一江湖骗子,还说咱女儿和他是天命姻缘,相合才能贵不可言,简直荒谬。”谢母哭着把女儿护到身后,她才不相信那流氓能翻身,还和寡妇厮混,这太平县谁不知道,哪家姑娘会嫁给这种终日与市井之徒斗鸡走狗的人。 谢明姝心知那大师所言非虚,既然结合才能贵不可言,那今生我们就来看看谁先沦陷。 第二章 退婚?不可能 重生之后,谢明姝想要抢占先机,第一步就得确定自己的队友现在情况。 凭借前世记忆的摸索,一路上她都不管别人的目光,到了张寡妇家就木棍敲打:“李安澜,我知道你在这,开门。” 叩击数下,门内寂静无声,谢明姝越想越气,拿着棍子开始猛砸,心里想的都是:“为什么要换孩子,为什么让太子折磨他,这一切是不是他都知道。” 怒火冲上心头,谢明姝一脚踹开张寡妇家门,木棍直指李安澜:“你凭什么可以那么肆无忌惮的伤害我!” 张寡妇被误伤跌倒,李安澜扶起她怒斥:“谢明姝,你发什么疯!” 谢明姝冷笑:“心疼了?那就管好你的人!” 张寡妇试图开口,谢明姝棍风一扫逼退她:“没你的事!” 转向李安澜:“婚期三日后。你不来,我亲自请你入土!” 听到自己被女人威胁,李安澜本非循规蹈矩之人,吊儿郎当地道:“谢明姝,你要不想嫁,可以直接找你父亲找我们何事。” 听到这话,谢明姝忍不住嘴角上扬,发出一声嗤笑:“李安澜,我哪里不想嫁,对于婚事我可是迫不及待呢?” 李安澜与张氏对视一眼,皆以为她被这荒唐亲事刺激得失了心智,要不然一个流氓一个寡妇加起来都不如谢大小姐一个贴身丫鬟挣得多,怎么还能笑出来。 “这门婚事,大小姐毕竟是个姑娘家脸皮薄,不如让我去跟张老爷说。”李安澜一开始看谢明姝花容月貌,谢家也算当地乡绅,肯定会为了不让自己女儿过得苦,补贴一些。 李安澜暗忖:“白得个美人,还不用自己养。看来眼下是不行了,这美人一看就不是什么好相与的,不如趁机把婚事退了。” 谢明姝不说话她心里盘算:“都说是龙凤命互相成全,缺一不可,前世也确实证明了这一点,不过也真是奇怪自己前世不愿意嫁,这混混非得娶,今生自己主动上门,这混蛋怎么就推三阻四,还想退婚?” 那这怎么可能!对于这门婚事,前世自己不愿意不行,今生李安澜不愿意照样不行:“李安澜,这门婚事我们各凭本事。”| 说完之后,最后瞥了他们一眼,李安澜今生的先机我就先占了,要是上天觉得不该如此,那你也该重生了。 回到家里,谢明姝把棍子一扔,拍了拍手,对旁边的小厮说道:“一会李安澜会来,不要拦他,直接带去见我父亲。” 随后,她在自己院子里想了想如果没算错,这个时间点金州落魄贵族许再思现在应该到了太平县,自己要抢在李安澜救他之前,找到。 具体是哪一天呢?谢明姝拍了拍脑袋,时间过去太久了,只能确定大概就是这一年,当时李安澜还说给他找草药,应该是夏秋左右。 可是不对,伤情动骨一百天,自己见到许再思的时候,他已经好的差不多了,这可是李安澜后期最强的助力,贺彦、丁游都是他找出来。 李安澜这个人就是一个流氓,要不是许再思从中调和,这俩人哪愿意给一流氓办事。 许再思也重情重义,为了报李安澜的救命之恩,奉他为主。 今生这救命之恩说什么自己也要抢到,先不管他是不是愿意辅佐自己,人才先留在自己身边再说,要是接受不了辅佐一个女人,那自己就架空李安澜,难道多活二十年的自己还斗不过一个毛头小子吗? 把救命之恩握在自己手上,其他的走一步看一步,谢明姝立即下令:“派人盯死太平县!发现重伤书生速报!” 等到把一切都吩咐妥当,谢明姝正好也去前厅,早就让谢父把自己嫁妆准备好了。 刚到前厅就看见让她震惊的一幕,只见谢父满面春风,拍着李安澜的肩膀道:“好女婿!” 旁边的谢母面露为难,站在一旁有些不知所措,看见谢明姝满眼都是怜惜之强。 只是谢明姝现在满脑子都在想:李安澜之前在张寡妇家不是还要退婚,怎么今天既然上门提亲,看着桌子上孤零零用红纸包着的礼盒,倒是和前世没甚区别。 “谢姑娘,安澜虽然家贫对姑娘却是一见倾心,以前多有冒犯还请见谅。” 这巨大的转变让谢明姝心里存疑,答应的这么爽快,难不成有阴谋,谢明姝不动声色退到李安澜身上,细细打量他身上的粗布麻衣看上去也不像是能藏暗器的。 难道他也恢复了前世的记忆,为了以防万一,谢明姝站起来猛地扇了李安澜一巴掌:“即使我恨不得你去死?你也要娶。” 不管有没有试探出来,这一巴掌下去,谢明姝自己心情愉悦乐不少。 谢父看到自己女儿这样,想要上前去阻止。 只是李安澜并未退缩,反而放低了姿态,对着谢父保证:“以前是我行为不端,谢姑娘有此想法实属正常,此后,我必定用行动证明对谢小姐的真心。” 见李安澜执意要娶,且女儿态度虽激烈但未再明确拒绝,立刻顺水推舟,迅速敲定婚期:“三日后便是吉日。” 他心中盘算:“尽快嫁女,避免夜长梦多,防止女儿继续插手家产。” 同时安抚谢母:“女儿家闹闹性子罢了,嫁过去就好了。” 谢母哀伤无奈,私下拉着谢明姝垂泪:“我苦命的儿…。” 谢明姝反握母亲的手:“娘,信我。这条路,是女儿自己选的生路。” 眼神坚定,不容置疑。谢母被这气势所慑,一时无言。 李安澜对谢明姝的恨意与杀意表面不动声色,甚至顺着谢父的话温言道:“岳父大人安排便是。” 目光却锐利地锁在谢明姝身上,试图解读她每一步的用意。他注意到谢明姝对母亲承诺时的眼神,根本不想一个久居深闺,不谙世事的姑娘。 俩人都对这门亲事,心知肚明,回头对视一眼,没有新婚夫妻的娇羞与眷恋,全是对未来权力之巅的向往。 第三章 大婚前的试探 婚期已定,时间紧迫。谢明姝立刻行动,增派人手:“加派三队人,分守太平县官道、山林入口、医馆药铺。发现重伤、重病、年约二十至三十、书生模样或气质不凡的落难者,尤其留意姓许的,不惜代价带回!限时:婚期前!” 随后防止许再思已经奄奄一息,来不及救治自己亲自检查库房,挑选上好药材人参、三七等、干净被褥衣物,腾出一间僻静厢房备好。 “许再思,必须在李安澜之前!” 眼看婚期将至下人回报暂无发现,谢明姝蹙眉,但未慌乱。 倒是李安澜以采购婚礼物品,顺便来拜访谢府的理由,来寻找谢明姝。 李安澜状似关心:“姝儿在忙什么?婚事自有下人去办。” 谢明姝面不改色:“父亲既已允婚,自然要备些体己,免得日后被人轻贱了去。” 李安澜目光扫过忙碌的下人:“哦?姝儿要亲自打理这些琐碎?为夫日后必不会让你受半分委屈。” 谢明姝冷笑:“但愿如此。安澜今日来,莫非是担心我反悔?” 俩人一来一回谁也不落下风,明知道对方有问题,自己还没有证据拆穿,谢明姝和李安澜都被对方恶心的不行,看向对方的眼神却还是温柔缱绻。 李安澜不经意间瞥见谢明姝案头摊开的地图,太平县被朱砂重重圈出。他瞳孔微不可查地一缩! 李安澜随即恢复常态,笑道:“自然不是。只是想着婚前不便相见,特来道别。姝儿,保重。” 他最后深深看了谢明姝一眼,眼神复杂难辨,转身离去。 谢明姝盯着他离去的背影,手指无意识摩挲地图上的太平县。他那瞬间的眼神,不对劲。疑虑加深:“他也知道许再思?” 李安澜离开后未再出现,谢府表面忙于婚事筹备。实际上谢明姝秘密召见心腹掌柜:“我出嫁后,名下田产、铺面收益,七成秘密购入粮食、农具、药材。账目单列,只报于我知。” 随即她又挑选几个陪嫁丫鬟,不管来的时间长短,主要就是机敏、忠心,乱世很快就要来了,这次一定不能和之前一样手忙脚乱。 黎皇不出意外应该就是这几年了,心仪的继承人被宦官和丞相联合孩子,最不成器的小儿子登上皇位,贪图享乐,被宦官高成架空。 不过也给了各地有志之士称王的机会,皇帝这个称呼听起来都是那么诱人。 谢父看她挑选陪嫁丫鬟,自己则趁机清点谢明姝的嫁妆单,试图削减值钱产业份额,替换为虚华之物。 谢明姝此刻还沉溺在自己对前世时间线的算法,结合自身,她瞬间想到家里还有一些事情没有解决。 虽然自己快出嫁了,可她知道谢父的秉性,想用一个女儿投资未来的君主为自己省去大量金银房契,所以眼下她已经把家里很多重要的人换成自己的人。 账房管事来跟谢明姝汇报这件事情的时候,她一点都不意外,端着一盆水就去找自己的父亲。 当谢父还在意外女儿怎么来的时候,谢明姝把那盆水放到谢父身边:“都说嫁出去的女儿是泼出去的水,孩儿一直不相信,不知道父亲觉得这句话如何?” 谢父看着自己女儿淡定从容,旁边的这盆水放在桌子,谢父微微一动身子,就碰到桌子,水盆里的水也就一圈圈荡漾开来。 谢明姝也不催促谢父决定,反而让人把他书房的兰花端了过来,谢明姝放在桌子上,将手在水盆里浸湿,手指放在兰花上一滴滴顺着兰花经络流到土里。 “父亲,这水流在何处都需要引导,这李安澜就算以后能称王也是李家沾光,咱们家要成为皇亲国戚也都得有个人连接不是?” 有些话,虽然未被挑明,谢父心里却已经有了盘算,只是淡淡说了一句:“血浓于水。” 有些事情,经历了才懂,有些话必须得从对方有利的角度说才行,妥协、退让,都是为了更好的拿到主动权。 这件小事,并没有影响谢明姝的计划,一切都朝着意料之中的发展。 婚礼前一日深夜,心腹浑身是泥、气喘吁吁冲入谢明姝闺房:“小姐!找到了!太平县西山林子,一个书生,腿折了,高烧昏迷,身边有个破包袱,里面有许字残帖!” 谢明姝猛地站起:“立刻!用我的车,铺厚褥,小心抬回来!请最好的外伤大夫!所有花费从我私账出,封锁消息!” “终于!抢到了!” 谢明姝不顾夜深及明日婚礼,亲自前往安置许再思的厢房外坐镇。听着里面大夫的诊治声、伤者的呻吟,她攥紧的手心微微出汗。这一步棋,至关重要! 大婚当日婚礼按部就班进行。红妆十里,宾客盈门。谢明姝红衣裹身,李安澜红衣骏马。 婚礼表面喜庆喧闹,内里各怀鬼胎。谢父得意,谢母垂泪,宾客议论纷纷。 李安澜扶谢明姝下轿时,手劲极大,带着不容抗拒的掌控意味。谢明姝借宽袖遮掩,指甲狠狠掐入他掌心作为回应。 夫妻对拜时,红盖头下,谢明姝嘴角微不可察的露出一丝冷笑;李安澜则目光沉沉,透过盖头缝隙仿佛要看清她的算计。 俩人在这场无声的对决之中,谢明姝故意将头抬高,让李安澜比自己先低头,没想到自己这么一个轻微的动作被执礼官看见了,出言提醒:“新娘子的头再低些。” 旁人都以为是谢明姝视线被盖头挡住看不见才这样,没想到这么个小动作那些人都不放过,以后自己还有做更加不合规矩的事情,到时候看他们怎么办? 见谢明姝没反应,执礼官再次开口,决不能因为这点小事破坏自己的计划,心不甘情不愿把头低了下去,微微上抬眉眼看见李安澜比她还低,这次执礼官刚说一个字,谢明姝就低下去了。 仪式中,有心腹悄悄对谢明姝耳语:“许先生醒了,问是谁救他。” 谢明姝几不可查地点点头。李安澜虽未听清,但敏锐捕捉到这一细微交流,眼神瞬间锐利如鹰隼,心中警铃大作。 第四章 可惜是个姑娘 到了婚房里面,谢明姝催促李安澜快点去外面给众宾客敬酒,李安澜明白自己一走,谢明姝保准就去寻找许再思,不过这也没什么可担心,许再思是个老古董了。 “娘子,我们还没喝合卺酒呢?”说着端起桌子上的绑着红线的两半瓜瓢,谢明姝想让他赶紧走,拿起其中一半一饮而尽。 李安澜有一瞬间愣神,对于做自己妻子这件事,她好像真的很期待。 谢明姝喝完之后,还等着他离开呢?见他愣神,用手掌在他眼前晃了晃:“你快喝,别忘外面的宾客等急了。” 笑的温柔和煦,真像一位善解人意的新婚娘子,也罢,就让她接触一下那个老顽固,李安澜嘴角含笑慢慢将合卺酒喝入口中。 谢明姝一眨不眨盯着他,想要李安澜快点喝完离开,然而她稍微发出一点声音,李安澜就故意放慢速度,不过自己不出声,他还总是偷偷用余光看过来。 明明房间里只有他们两个人,可谁也不肯先说留下,喝完酒之后,李安澜迟迟不肯放下,思忖再三还是把话说出来:“这合卺酒得一块喝才算,我们这种各自喝完,万一上天不认怎么办?” 听到李安澜害怕上天不认,谢明姝嗤笑一声,语气缓慢压低:“李安澜你竟然希望这段姻缘被上天承认?” 这些话听着格外刺耳,李安澜重新在瓜瓢里面倒上酒,再次递给谢明姝,眸中情绪爱恨难辨:“按规矩来。” 没有其他的话语,听上去像是威胁,谢明姝自然不吃他那一套,用更加简短的话语回答:“不喝。” 双方像两匹恶狼一样非要整个高低,谢明姝目光锐利,寸步不让,心里明白就算按规矩喝合卺酒也不会百年好合,何必自欺欺人。 窗外月色渐深,不少宾客都已经慢慢散去,一会所有人走完了,李安澜出去可就只能挨冷风吹了,对上谢明姝的坚毅的目光,他率先开口:“我们按规矩来,喝完我出去送送亲朋好友。” 出去送客,自己不就能出去找许再思,不确定的她又问了问。 得到确定的回答,谢明姝欢欢喜喜喝了合卺酒,李安澜目光沉沉的望着她,出门的时候欲言又止几次,还是什么都没有说。 谢明姝踏出婚房前,瞥向廊下阴影:“守住院门,擅入者杖三十。” 暗处侍卫无声颔首,陪嫁仆役早被换成她豢养的死士。 看着她欢喜雀跃离开的背影,李安澜眼睫低垂,眸光暗淡,仅仅只是一瞬间,在转身的刹那又换上了那副喜气洋洋的新郎官模样,举杯敬宾客。 喜宴上推杯换盏,李安澜的思绪不知不觉就飘到了谢明姝身上。 另一边,谢明姝走到门口的时候停了下来,倘若这样进去,许再思那种聪明人肯定会怀疑居心,她命丫鬟找来一些药渣,将药渍弄到衣袖之上,此刻才眉头微蹙,面色焦急的走进去。 看到了嘴唇发白,脸上几乎没什么血色的许再思心里一颤,脑子里闪回的都是他意气风发、运筹帷幄的样子,许再思看见她大红嫁衣吓一跳,心里盘算:“难道是想要自己以身相许?” 许再思艰难起身,强撑着力气作揖:“多谢姑娘救命之恩,小生不才若是以后有需要小生的地方定会鼎力相助。” 屋内无风,烛火摇曳不停,谢明姝思前想后这人有七窍玲珑之心。说话必须谨慎:“你叫什么?” 一开始许再思还以为是因为身份,才救的自己,现在听着谢明姝的语气感觉可能是自己想多了,但还是不能放松戒备:“在下许何,言午许,无可奈何的何,敢问姑娘芳名?” “谢明姝,多谢的谢,明珠的明,静女其姝的姝。” 多说多错,俩人都想从对方的话语中,找到一些破绽,角落里的陪嫁丫鬟看着慢慢燃尽的蜡烛,出言小声提醒:“小姐,今日洞房花烛想来宾客也快散去。” 若是往日也就算了,但今天要是不回去,李安澜把事情一闹,自己怎么着也是坏了规矩,现在自己得快点知道许再思的意思,回去才好安排接下来的事情。 “许公子,我看你眉宇不凡、举止儒雅,想来也是个读书人吧。” 话一出,许再思心里才微微放松,有所图才好。 “读过一些四书,识得一些字而已。” 谢明姝叹道和这些聪明人说话有够累的,她可不想和李安澜周旋自己为什么在新婚之夜私会外男,还是快些解决为好。 “既然读过书,我可就请先生为我解惑?” “不敢,还请谢姑娘直言。”许再思温文尔雅,不徐不疾的回答。 “敢问,许公子门客报恩的佳话自古有之,这报恩可分男女?” “自是不分,知恩图报本该如此,姑娘救小生一命,小生愿意肝脑涂地。” 这话,谢明姝自是相信,毕竟前世的确如此:“好,实不相瞒,我看公子气宇非凡,名相之姿,不知可否做我军师。” 许再思指尖一颤:“女子掌权?从未有……。” “怎么,公子自己说报恩不分身份,难道现在分性别了?还是说女子不配救人?”谢明姝说话间特意露出自己衣服上的药渍,特意对着许再思,对付这种人最重要是攻心为上。 许再思看见衣服上的痕迹之后,神情一愣,随后换了一副说辞:“不,小生在想,女子掌权却有其事,不算大逆不道。” 这许再思这么大胆吗?谢明姝屏气凝神等待他的后文。 许再思眼睛一闭豁出去了:“只是女帝,从未有过。” 白期待了,果然还是老顽固。 “褚太后能成一代贤后,是因幼帝需依附外戚,而今乱世将至,岂非更需强腕?”心里寻思掌权也不一定要称帝,就看这位谢姑娘能心硬到什么程度。 紧接着许再思深吸一口气,像是下了很大的决心,眼神坚定开口:“但扶持幼帝,垂帘听政,不算什么稀罕事,早有褚太后扶持幼帝,创造出楚州辉煌,成为一代贤后,现在为何不能有谢太后的佳话呢?” 谢明姝还没明白,许再思再次语出惊人:“姑娘,现在我们首要做的就是入宫。” 什么,许再思竟然想让自己嫁给现在的皇帝,很明显他理解错了。 谢明姝穿着红衣在他面前转了一圈反问:“我还有机会入宫吗?”眼中无羞怯唯有讥讽 许再思深呼吸几次,摸着自己的良心,他要做一件见不得人的事情:“姑娘对你这新郎,可有什么感情?” “啊~”谢明姝是真没明白。 只见许再思摸了摸自己的心口处,一咬牙,许再思目光扫过她嫁衣,似笑非笑:“姑娘嫁的,可是良人?” 见她蹙眉不答,他骤然压低嗓音:“若此良人挡了姑娘的路......。” 第五章 思考 回去的路上,谢明姝感觉到了阵阵寒意,许再思的话是一条根本不能想的路,大黎皇帝厉沉舟没几年就要病逝了,自己才不会去冒那个险。 院子里宾客已经离开,只留下几个小厮还在打扫残羹,谢明姝招了招手问其中一个小厮:“姑爷呢?” “姑爷出来一会宾客就走了,姑爷也早早回房了。” 回去了?自己还是回来晚了,谢明姝走在路上的每一步都稍显沉重,脑子里想的是李安澜一会的质问,还要撒泼打赖,越想越头疼。 这洞房也有点不愿意进了,到了门口,扶额叹息,真是不想面对,旁边的丫鬟悄声道:“小姐,要是洞房分开睡被李太公知道了,肯定又少不了麻烦。” “这天地下没有不透风的墙,虽然后院小厮已经换成我们的人,但难保有一两个漏网之鱼。”丫鬟说着眼睛看向旁边黑暗处。 谢明姝立刻明白,手直接按在门上用力一退,房间里的红烛滴下来的蜡油如同眼泪一般,替李安澜在无声的控诉。 挥了挥手,让丫鬟去处理刚才偷看的人,听见房门关闭的声音,李安澜才缓缓抬头,谢明姝愣在原地,泛红的眼角倒是格外衬托这身红衣。 沙哑的声音,带着几分委屈的控诉:“我还以为你今晚不会回来。” 眼睛里的泪水还未擦干,灯芯在窗前摇曳,谢明姝抿着唇有些无措,刚才想好的借口,怎么也说不出来。 等不到回答的李安澜睫羽微颤,站起身猛的抱住谢明姝:“刚才你去哪了?” 谢明姝触到李安澜眼泪时,脑中闪回前世太子死前红眼控诉的画面,内心冷笑:“伪善者的眼泪,只会让我想再杀他们一次!” 夜色沉沉,李安澜对上谢明姝嘲讽的眼神,心里咯噔一下,看不到丝毫爱意,怎么会这样? 以前她都很吃这一套,李安澜试探性去拉谢明姝的手,谢明姝没有躲闪也没有给其他反应,只是静静地如同旁观者一样看着他的表演。 察觉她无动于衷,李安澜骤然掐紧她手腕:“说!刚才去见谁?” 果然这才是他真是的反应,谢明姝看着那张脸愣神,面对李安澜的质问,一股复杂的情绪涌上心头,眉头微蹙,眼里是愤怒,不解转而想到自己的,眉头舒展,眼里涌上泪水,自嘲一笑,慢慢抽回自己的手。 泪眼模糊了谢明姝的视线,眼前的人分不清是前世还是今生,面对质问她也想问问那个刚出生的孩子又做错了什么。 然而话到嘴边只剩下哽咽,什么都说不出来,整个人疲倦又麻木往床边走去。 大婚当夜,没有一个人在乎圆房,两个人用被子隔开,分个楚河汉界出来,翌日也是谁也不搭理谁,俩人一直到行完所有的礼节。 李安澜快忍不住了,他虽然知道许再思绝对不会辅助一个女人称帝,然而也明白他把恩情看的挺重,万一许诺了些别的可怎么办? 还是得去见一见许再思,只是这种话该怎么提起呢?谢明姝去找许再思的时候,旁边丫鬟就提醒:“小姐,后面好像有人跟着我们,需不需要...。” 她做了一个抹脖子的手势,谢明姝有些不懂了,怎么一个两个都想让自己当寡妇,谢明姝摁下她抹脖子的手,眼珠动了动:“让他跟着吧。” 正好也看看许再思心思几何,她再看到许再思的时候,气色已经比昨日好了不少:“姑娘,小生昨日想了一夜。” 目光看向她旁边的丫鬟,谢明姝拍了拍手,许再思扶着床沿,从枕头下面拿出自己昨天绘制的地图。 “姑娘,恕我现在不能起来,在下想了想进宫的可能性太低了,现在虽然陛下是当世明君,然而太子过于仁慈,入宫可能达不到姑娘要求。” 许再思说的认真,昨天谢明姝走后,他就否定自己这个提议了,倒不是良心发现不杀李安澜。 只是猜测当今天子死后,太子未必能压住四州贵族,只有普通老百姓才会认为太子登基之后,能成为一代仁君。 眼下黎皇统一天下才十年左右,下一代帝王只有仁慈心肠,没有强硬手段,那群虎视眈眈的四州旧贵族可恨不得把江山分食殆尽。 谢明姝根本就没打算搭理他那个入宫计划,只想问他一句话:“古有爱屋及乌,不知先生可会报恩及亲。” 这听起来,他们俩关系确实不好,许再思嘴上说着不会,手上还是把自己绘制的五州地图交上去,他也想知道自己这份恩人的野心到底到了何处。 谢明姝接过五州图,目光快速扫过一圈,眼神飘到许再思身上:“一会让你见一个人,你帮我看看他能走到哪一步?” 许再思眼睑低垂,一闪即逝,但很快又恢复如常,面带笑意:“谢姑娘,许某不才,恩情必会相报。” “那你又真的叫许何?”谢明姝知道他的意思,眉毛一挑不予理会。 许再思身子一颤,眼神一斜:“姑娘在说什么?小生有些不明白。” 谢明姝不再言语,留给许再思一个复杂的眼神,转身一个坚决的背影。 不说话比质问还让许再思恐惧,她到底知道了多少,她又想试探些什么。 许再思还不明白谢明姝那句话的意思,一个剑眉星目的男子蹑手蹑脚左看右瞧确定附近没人才像他走过来。 “你是谁?”许再思上下打量过后,语气带上几分不解,想要站起身,身子用力一动,气息就乱,随后握拳在唇边剧烈咳嗽几声。 李安澜伸手快速扶着他:“不要激动,许公子。” 许再思用力压着李安澜肩膀想要重新坐回去,微微抬头瞬间,看见他头上的龙骨若隐若现,许再思嘴角悬空,原本的询问言语戛然而止。 “再思兄台不用惊慌,刚才那姑娘可对你说了些什么?” 许再思之前学过一些相面,这人有帝王之相,然而他也很疑惑:“你怎么知道我的名字?” 第六章 许再思的为难 “我娘子说的。”李安澜率先表明身份,想要拉近彼此之间的关系,顺便展示一下他们夫妻之间没有任何秘密。 想得倒是挺好,倘若许再思真的把真实姓名告诉谢明姝就更好了。 知道对方来者不善,许再思往后坐直了身子:“真不巧,谢姑娘走了有一会儿,要是一会见到了,我会告诉她,你来找过她。” 李安澜尴尬地笑了两声,没有救命恩人这个头衔之后,跟许再思竟然这么难沟通。 门外的谢明姝静静听着,不发一言,直到里面彻底没了声音,谢明姝才一转身走到门口。 许再思抬眼看见推开门的李安澜连连后退,还没开口问,谢明姝的身影就出现在面前。 “我竟不知相公对许先生也这般在意。”谢明姝漫不经心的说出来。 许再思脑海里忽然蹦出昨天的推恩及亲,目光凌厉起来盯着李安澜,没有丝毫犹豫说出刚才的情况:“谢姑娘,这人说是你夫君,我才与他闲聊起来。” 没想到许再思反咬的如此迅速,李安澜索性倒打一耙,咬牙切齿地说道:“娘子,你不跟我解释一下?” 这副嘴脸真是再看几世都是那么的恶心,谢明姝面带微笑,笑的怎么看都不自然,李安澜感到一股深入骨髓的寒意,后背冒出一身冷汗,握紧拳头,努力让自己保持镇静。 声音却不自觉发抖,直接握住谢明姝手腕:“谢明姝你成婚才多久就私会其他男人,这是要是被族老知道......。” 谢明姝反手扣住李安澜掐她的手腕,指甲深陷他皮肉:“私会?夫君既派人跟踪我,不如直接说你想听什么?” 李安澜无言以对,有太多的事情他解释不了。 “说怎么不说。”谢明姝步步逼近,看他怎么颠倒黑白,手臂一伸指着许再思:“许先生,不如你来说根据大黎律法,我们该怎么处罚。” 许再思瞪大眼睛,被他们夫妻之间的关系吓了一跳,要不是身子虚弱不能动,现在他早跑了,真不想掺和这俩人的事情。 谢明姝发现他的迟疑,今天一定要许再思表明立场,于是她甩开李安澜的手,走到许再思床边。 她指尖轻敲许再思床头的药碗边缘:“先生昨日说报恩不分男女,今日倒分起亲疏了?” 李安澜眼看许再思就要表明立场,他摩挲腰间匕首轻笑:“许先生,我娘子年轻莽撞...若连累先生被族老沉塘,倒是李某之过了。” 一句话点醒了许再思,要是这个时候站谢明姝,不就坐实了私会,根据大黎律法他们两个可能都得黥面。 夫妻之间的事情,不能随便掺和,稍有不慎自己就成了拆散鸳鸯的恶人,许再思良久的沉默,让谢明姝和李安澜短暂的安静了下来。 被逼无奈的许再思,只能两眼一闭,砰的一声晕了过去,谢明姝走过去想探探鼻息。 李安澜拉着她的手腕,往后一拉,语气有些不耐:“谢明姝,你当我死了,这么快找下家。” 说话间,他瞥了许再思,谢明姝对他有救命之恩,没有直接选择,看来许再思还是和自己记忆里一样是个老古板。 谢明姝闭着唇,微微瞪大双眼,前世李安澜根本就没有这么麻烦,眼里的不甘、愤怒涌上心头,看着自己手腕都挣扎出红印,还是不能摆脱李安澜的束缚。 一股奇特的念头涌上脑海,她的眼神开始变得狠厉,冲着李安澜的肩头就咬了上去。 “疯了吗?”李安澜猛地往后一推,谢明姝踉跄几步,摔倒在许再思床边,床沿撞击的疼痛,没有令她发出一声痛苦的呻吟。 那双仇恨的眼睛却让李安澜下意识解释:“姝儿,刚才是你突然扑上来。” 阳光透过窗户照在旁边的盆栽上,谢明姝扭头看了一眼还在装晕的许再思,低下头,心里明白了什么。 “许先生,朋友的中立算不算背叛呢?” 许再思听到这话,明白自己再也装不下去了,睁开眼还咳嗽了两声:“谢姑娘......。” 这句话之后,后面的话就跟金子似的,一个字都拿不出来,谢明姝扭过头去,眼睛一闭,眼泪就落下来了,落到唇边竟是那样的苦涩。 扭头最先看见的是许再思喝完的药碗:“许公子,这药好像还是我为你熬的。” 语气平淡,到了许再思耳中却又千斤重,压得他喘不过去,阳光透过窗子照在旁边的书籍上,这一刻好像书才是最亮的,而许再思这个位置,在这个时辰碰巧是找不到阳光的。 一边是阳光照耀下的圣贤书,可书籍在床边,他现在身子太虚,看书都要有人递过来,近在床边的药碗却唾手可得,还能让他身子早日康复。 风吹起来,旁边的书籍被翻乱了,许再思闭目握拳,胸腔中心跳如擂鼓。 “谢姑娘,我们前些日子说的那个事情,现在我有新的计划。”许再思睁开眼的刹那,李安澜感受到了一股寒风直冲他的骨髓。 谢明姝侧耳过去,想要他更加明确的回答。 许再思用手挡着李安澜方向说出八个字:“垂帘听政,太后掌权。” 此时许再思左右逢源不管真假,谢明姝都明白这段君臣相辅相成的佳话,眼下以悄然换了身份。 谢明姝努力压抑自己向上的嘴角,低下头扶额,摇了摇头感觉真是可笑:“李安澜,你还有什么话想说?” “谢明姝,我们终归是夫妻,你和他是不是太明目张胆了。”看他俩的样子,许再思应该是做出来了选择,那自己也要把私会这个事情坐实,拿捏住许再思。 行,许再思算是看出来,这夫妻俩就是怨侣,等他俩主动调和是不可能,那还是自己来吧:“许姑娘,可以让我和李公子说些话吗?” 要是真让李安澜坐实这个罪名,万一闹到李家族老那里也是个麻烦事。就算自己父亲在这里有点声望,可那毕竟是李家族老,怎么可能向着自己。 第七章选择 许再思看出来李安澜根本没把他当什么外面的野男人,相反他很清楚自己的来历。 “李公子,您应当很熟悉《大黎律令》吧?” “自然懂一些。”李安澜不明白许再思的意思,但想到许再思是个老古板不可能让谢明姝称帝,也就顺着他说了。 懂就好,许再思眼珠一转,想到把三个人绑在一根绳上,才能安稳。 “李公子根据律令,要是发现非本地之人要往上报。”后面的惩罚许再思没有再说,他耐心等着李安澜开口,细细把控他每一个表情。 李安澜没有说话,要是真把许再思交出去,对于他来说无疑自断膀臂,可许再思要是站队谢明姝。 仿佛是看透他心中所想,许再思开口:“夫妻本为一体,谢姑娘对在下有救命之恩,你也是她丈夫,在下也定当尽力而为。” “说得对,夫妻床头打架床尾和,让公子见笑了。”李安澜明白了许再思的意思,此刻语气都和缓了不少,脸上紧绷的皮肤也慢慢舒展开来。 有些话许再思说像是安排他这么做?所以许再思引导李安澜往那部分想:“李公子,这女人嫁人之后的地位取决于丈夫,您要是将军她就是将军夫人,是丞相,她就是丞相夫人,倘若身份更高些......。” 果然还是许再思聪明,李安澜明白了他的意思拍了胸脯表示:“许公子从今以后,我们就是兄弟了,有什么需求就跟大哥说。” 也不管许再思有没有同意,李安澜反正是美滋滋离开了,门外的丫鬟询问旁边的谢明姝:“小姐,需不需要通知其他人,以后不放姑爷进来。” 谢明姝摆了摆手:“不用,得先让他登上那个位置,我才能开始我的主场。” 许再思的担心也不无道理,三日回门的时候,李老夫人见自己儿媳经常会来这个院子待一会。 心里就犯嘀咕:“这客房,最近也没客人来,怎么三天两头要去。” 旁边的小厮看见李老夫人过来,赶紧一个传消息一个上前阻拦:“老夫人,您怎么来了,这客房长时间没人打扫,都是灰尘,呛着您就不好了。” 李老夫人自是不信,非要硬闯,旁边的死士躲在暗处慢慢拔出刀剑,这可不行,要真是闹出人命,小姐回来就解释不清了,丫鬟做了个手势,让死士把刀剑收好。 许再思听到这消息,不慌不忙,让人给自己找来一套女装,许再思换女装时。 “公子脸色太苍白了。”桃红递过胭脂盒,指尖无意触碰许再思手背。他耳根一热,匆忙接过。 在心里低语:“小姐救过俺爹命,俺死也要护住她的人。” 桃红瞥见他耳根绯红,突然想起逃亡路上见过的晚霞。她慌忙低头捻衣角,这书生扮姑娘,怎比画上的仙子还勾人? 许再思找了个帕子就低头哭泣,看见李老夫人就委屈瞥过头去:“是李公子吗?你说要娶我为妻,都这么久了,你那个夫人天天都在折辱妾身。” 说着直接往后一趴,遮住脸呜呜呜哭了起来,李老夫人本来想找谢明姝的过错,现在发现是儿子的错更大一些。 新妇进门才几天就闹出了这种事情,怪不得谢明姝对自己儿子这般地冷漠,旁边的嬷嬷看着许再思眉头一皱:“你是那家的姑娘?” 遮住脸的许再思咬着唇,赶紧回想起他们两个谈话之间有没有什么有用的信息,该死,这几天全都在试探,许再思握拳轻轻砸床。 嬷嬷才不管他那么多,三步并作两步就要上来拉许再思,旁边的桃红挡在前面:“你们要干什么?是不是想趁我们小姐不在,把他藏起来。” 一个丫鬟敢跟李老夫人这么说话,旁边的嬷嬷上去就是一巴掌。 黎朝律法严苛,要真是被人抓住了,自己只有死路一条,更何况自己还属于金州旧贵族那一脉。 “若她报官,县尉三日内必来搜查!”绝不能让这种事情发生,许再思想到自己身上的伤:“这金州逃亡时的旧伤,今日倒派上用场。”于是假意哭诉时,扯过帕子掩面啜泣:“李公子强掳我来此,还打伤我的腿!” 说着掀开衣角露出狰狞伤疤。李老夫人上前一看,那伤痕简直是下了死手,上面刀伤深得都快看见骨头了。 嬷嬷还想说什么,许再思哭得就更大声了,唯恐盖不过嬷嬷的声音,李老夫人被她的哭闹弄得头疼:“这件事情还是等明姝、安澜回来再说。” “小老太太跑得还挺快。”许再思探出个脑袋,看见李老太在小院彻底没影了,才说出这句话。 桃红被他这个操作看呆了,忍不住对他好奇起来:“许公子,你怎么知道这样做能吓跑他们?” 许再思轻轻一笑:“很多时候讲道理是没用的,一哭二闹三上吊最直接。” “许公子好厉害!”桃红望着他的时候,嘴角微微上扬,眼里满是崇拜。 桃红夸赞时,许再思低头整理衣袖掩饰笑意:“不过是市井手段,难登大雅。”转头错开话题,问起来丫鬟的名字:“敢问姑娘芳名?” “桃红,桃子红了的桃红。” 好务实的名字,不知道是被桃红的言语逗笑了,还是看见桃红笑了,反正许再思感觉心里格外喜悦。 这种感觉一直维持到谢明姝回来,桃红在旁边一个劲讲述许再思的聪明机智,许再思笑得挠了挠头:“哪有桃红姑娘说的那么好?” 见他这个反应,谢明姝和李安澜这俩过来人对视一眼,立刻明白了对方的心思,嘴上开始打趣他俩:“这有什么聪明的,不过就是地痞流氓经常做得耍无赖。” 桃红不服气,语气急促为许再思辩解:“不是的,很厉害就像打狗用棍子,捕鱼用网一样。” 她这不解释还好,一解释李安澜佯装恼怒:“好你个小丫鬟,你说老夫人是什么?” “她不是这个意思?她只是想说就事论事,顺势而为。”许再思解释得过于急促。 俩夫妻听着,满脸都是一副我们懂的神情,许再思没办法赶紧转换话题:“你们不好奇这老夫人是怎么知道我的吗?要是被县尉以治安不力的名义开始查,你们可知道后果?” 知道这件事之后,谢明姝就安排人去查了:“安澜,婆母身边的嬷嬷是什么时候来的?” 李安澜想了想:“是跟母亲一起长大的婶子,丈夫去世后,母亲叫来一起生活的。” “更何况我就一小角色,哪会有什么重要人会把我放在心上?”说这话的时候,眼神像是钉在在谢明姝身上一样。 窗外忽传来马蹄声,丫鬟惊呼:“县尉带人往李府来了!” 李老夫人盯着桃红端药进客房的背影,对嬷嬷低语:“这丫头三天往客房跑五趟……里头到底是谁?” 次日清晨,她故意在院中修剪花枝,听见房内传来压抑的咳嗽声,分明是个男子! 她盯着客房紧闭的门,手指无意识绞紧帕子。安澜刚得了亭长的差事,若因藏匿罪人丢了官职,谢家那丫头定会借机吞了李家基业,必须趁早斩断这祸根! 第八章 确定许再思身份 嬷嬷压低嗓子:“老夫人,老奴瞧那丫鬟送药时眼神躲闪,怕不是流寇同党?若连累少爷被扣个窝藏叛贼的罪名。” 李安澜对心腹低语:“母亲既起疑,不如让县尉来查。许再思若想活命,自会求我庇护,届时他便只能死心塌地效忠于我!” 谢明姝冷笑:“原来是你把刀递到婆母手里。” 李安澜一回头就看见谢明姝双手交叉抱胸,一脸戏谑,他倒是也不慌低着头浅笑,走到谢明姝身边,脑袋往里面一探:“哦,娘子,根据律法要是真有来历不明的人隐瞒者同罪。” 换装的许再思随意一瞟就对上,李安澜偷窥的猥琐神情:“李公子,你没事的话,可以把头转过去吗?” 谢明姝听见声音,把李安澜往后一拽:“你就不能正经点。” “你们说他是我外面女人的时候,想过我名声?” “你外面不本来就有别的女人,多这一个怎么了?” 原来不管我有多少女人,你也不在乎,李安澜扭头给了小厮一个眼神,小厮立刻心领神会的离开。 三个人在对口供的时候,李安澜面向太阳落山的方向,侧耳听着里面叽叽喳喳的声音,心里不自觉好笑,说得越好,串供的嫌疑越大,连坐的罪证越清晰。 “小姐,小姐,李老夫人带着县尉过来。”丫鬟边跑边说,整个人气都喘不匀。 李安澜一句话没说,听到消息就走到门口,先哈哈笑起来:“章大人,什么风把您刮来了,咱们哥俩今晚得好好喝一杯。” “接到消息,你这有人私藏来历不明的女子?”李安澜经过武试成为太平县下面陈留亭的亭长跟地方各官员都有交情。 “这都是谣言,就是我婆娘家的远房亲戚来这里住两天。” 李老夫人听到这话就不乐意了,怎么之前那两个小蹄子分明说得不是这些,竟然敢诬陷自己儿子,李安澜冲着自己母亲做了个噤声的手势。 谢明姝不明白李安澜找人去报官,此刻又开始假惺惺的在这里帮忙掩饰。 “李夫人,这是你的远房亲戚吗?” 啊?要是承认了被调查出来就是连坐,要是不承认,许再思就得进大牢,查出他的身份也是九死一生。 “李夫人,这很难回答吗?”章县尉从她的神情中察觉出来:“算了,还是本官进去亲自看看。” 谢明姝想要上前去拦,李安澜拉住她的手腕:“娘子不要急,章大人定会秉公处理。” 谢明姝顺势揽过他胳膊,踮着脚靠近李安澜的耳旁,温热的呼吸传来,李安澜耳朵一阵酥麻,侧头的瞬间,眼眸低垂,最先注意到她红润的唇,心头一痒,自己忍不住的靠近。 “嗯。”后面的李老夫人用力发出声音:“还有人呢,注意点。” 李安澜想要松开,往后撤了几步,谢明姝往前一拉,压低声音:“你做这些到底是为了什么?” “当然是引起你注意,谢明姝你没感觉,你过于在乎他了吗?”李安澜揽过谢明姝的腰,强迫她与自己对视压低声音在她耳边。 被这个举动弄得有些气血上涌,脸颊微红,旁边的李老夫人一副成何体统的表情,让谢明姝更加脸红心跳:“你太失礼了。” 说着把李安澜推开,自己往章县尉的方向走了过去,李老夫人走过来,拍了李安澜后脑一下:“你小子干嘛呢?这大庭广众的,有些事不能等回房之后再做吗?” 李安澜摸了摸后脑,眼睛一撇,心里明白:“谢明姝在外面还不太好意思撕破脸,真到了俩人相处,恨不得中间把床锯开。” 走进房间的时候,许再思被人压着动弹不了,腿上的白布被一层层掀开,能言善辩的他此刻说不出来一句话。 里面伤痕开始一点点显现出来,章县尉发现伤疤边缘有草药痕迹,质问:“何人替你治伤?” 上前去摸那些慢慢结痂的伤痕:“是刀剑伤,你参与斗殴了?” 根据律法,参与私斗的人,轻则黥刑,重则割鼻,剁手跺脚,腰斩。 就算真的是斗殴,许再思也不会承认的,章县尉检查伤疤后追加质问:“凶器何在?同伙几人?” 许再思急智回应:“砍柴失手跌落山崖,镰刀早坠入深涧”。 谢明姝看着章县尉如此秉公立法,心里想着:“这是要完,自己父亲跟县令有些交情,不知道章县尉会不会给个薄面。” 早就看出来他不是个女的了,章县尉一伸手掐住许再思的喉结道:“你这身衣服从哪来的?明明是个男的?为何报案的人说是个女子?” “章县尉可否借一步说话?”看来许再思是没招了,自己又不能真的不管,思忖再三,还是开口了。 俩人走到一旁,谢明姝袖中铜钱未及掏出,章县尉刀柄已压住她手腕:“谢姑娘,李某人的刀只认王法!” 谢明姝低声提及:“家父与张县令有旧......。” 章县尉冷笑打断:“便是张县令在此,也容不得藏匿械斗凶徒!” 谢明姝袖中指尖掐进掌心,面上却倚向李安澜耳语:“许再思若死,你永失金州谋士。” 什么?李安澜瞳孔收缩,看向她的时候,眼里满是不可置信:“你怎么知道他很有才智?” 意识到自己说错话,谢明姝闭上了嘴,可另一边,章县尉已经命人把许再思抬出来要带回衙门。 前世苏妃媚态求生的画面闪过脑海。喉结滚动间,她压下翻涌的恶心感:“许再思若废了,十年谋划尽毁……这屈辱,我忍!” 再抬头时已挂上娇柔假笑,指尖轻扯李安澜袖口:“相公是人中龙凤,这几天的相处也能看出来许公子是有才学的,要是能得许公子相助肯定如虎添翼。” 说着还躲在李安澜怀里:“相公,衙门听着就很可怕,不如你去和章大人求求情。” 李安澜压抑嘴角的笑意,还没开口,李老夫人先开口了:“光天化日,简直有失体统。” 这话说得让人臊得慌,谢明姝脸庞发热,身子立马就站直了,还想解释,李老夫人早就看不下去了,说完就带着嬷嬷离开了。 “你刚才怎么不说话?让我一个人难堪。” “你还有心思想别的?不赶紧看看被带走的许公子?” 第九章 救命之恩人人有份 李安澜将碎银塞进衙役袖中:“告诉章大人,此人或与金州流寇有关,若能查实,剿匪之功足保他升迁。“ 昏暗的衙门大牢,许再思被绑在受刑架上,一鞭又一鞭的打在他本就虚弱的身体上。 章县尉拿着纸笔坐在他面前,语气生硬:“你身上的伤到底怎么来的?你是从何处来的。” 许再思强撑着,直起脑袋,昏暗潮湿的环境让他胃里翻江倒海,干呕了几次,才开口说出第一句话:“摔得。” “什么地方摔的?目击者有谁?”既然他不肯说实话,章县尉就顺着许再思的话继续问。 “上山砍柴摔的,没有目击者。”许再思说话间感觉头晕目眩,下一刻脑袋重则千斤,脖颈都快撑不住。 章县尉扯起许再思右手食指有茧,拇指处也有一层薄茧,手掌中心处却无薄茧。 “你写字比砍柴多不少?”一个人说话可能造假,可身体会留下曾经生活的痕迹,章县尉现在就靠他身上的痕迹判断出来。 知道这是个难缠的角色,许再思头痛欲裂,感觉后颈一紧被人把脖子拽起来。 与章县尉对视的时候,他已经目光呆滞,做好今天可能会死在这里的准备。 “给你一个机会,说出你的来历,姓名。” 许再思闭了闭眼,声音软弱无力,说出来的话却寒冷刺骨:“说了也是死,为什么要让你如愿呢。” 敬酒不吃吃罚酒,章县尉知道他们文人最注重风骨,要是在脸上轻轻一划,估计以后仕途就毁了。 刀锋慢慢靠近许再思没有什么血色的脸庞,冰凉的触感,让许再思用力躲闪。 后面的衙役摁住他的脖子,让许再思不得不正视自己马上就要容颜尽毁的事实。 “害怕就说出来,说你从何而来?有无同党。”章县尉见过太多人不要命却要脸,尤其是文人。 “不是我不说,是大人不信。”许再思盯着那把刀的瞳孔都在颤抖,语气已经往下压,还是能听出颤抖。 真是敬酒不吃吃罚酒,章县尉手起对着许再思的额头就要刀落。 “且慢。”关键时刻,谢明姝带着县令赶来。 手上拿着一份户籍证明:“章县尉,他叫许叔,家里排行三,清远县人,这是他的户籍证明。” 知道这县尉最会察言观色,谢明姝握紧拳头,迫使自己冷静,千万不能看出异常。 时间太短,她也不确定自己伪造的户籍有没有问题,至少气势上不能弱。 清远县和太平县相隔较远,来往不多,谢明姝也赌章县尉不会去查。 查阅户籍的时候,偶尔抬眼看看许再思又问谢明姝:“既然有户籍,他怎么一开始不承认,既然是亲戚肯定知道他之前靠什么过活?” 谢明姝一愣目光看向许再思,眼神瞥向章县尉,试图寻找一些提示。 县令出来打圆场:“章大人,你这就有点强人所难,都说是远房亲戚了。” “县令,你有所不知,这个事情疑点重重,一开始说是女子,我一去发现是个男的,他身上的伤也不像是自己摔的。” 然而县令不为所动,仿佛章县尉在做一件什么无关紧要的事情。 章县尉再次查阅户籍时,发现清远县印章边缘晕染,但县令强行盖棺定论:“既无通缉文书,按律放人!” 章县尉暗中撕下户籍一角留存,挥手对后面的衙役道:“放人。” “此事务必烂尾!”县令擦汗低语,“章县尉撕走的那角文书,怕是已起疑心。” 谢明姝把县令的话记在了心里,指尖残留着假印泥的黏腻感。 她望向牢房污秽的地面,前世被苏妃诬陷时,也曾这样跪在冰冷石板上。一切因果循环,这条路才刚开始便已荆棘丛生。 许再思被抬出牢房时,抓住谢明姝袖角低语:“姑娘赌上性命相救,再思唯以残躯相报。” 早已在外面等候多时的李安澜突然按住许再思肩膀:“兄长此言差矣若无我默许娘子行动,诸位此刻已在刑场!” 谢明姝已经查明白了就是李安澜暗中给章县尉通风报信,就连婆母身边的嬷嬷都是他安排的。 此刻要是不同意救许再思有他一份,日后指不定又使什么绊子。 许再思看向谢明姝寻求答案,真是不想承认,李安澜看出她的意图,把手搭在谢明姝肩膀上。 微微用力往下压,咬着牙说出那句话:“许公子问娘子话呢?娘子怎么不说话?” “是,这次要是没有他还成不了呢。”谢明姝说完之后,一个转身甩开李安澜搭在肩上的手。 经过这件事情,许再思感觉出来李安澜不是什么良善之辈,自己要不要帮他,还是取决于谢明姝。 既然谢明姝都承认了,许再思拱手作揖:“多谢李公子。” 就这么一句简单的话,李安澜还等着他说跟刚才一样,舍身报恩的话呢。 许再思也不说,谢明姝看他俩这大眼瞪小眼还挺奇怪的,就命人把许再思抬走了。 李老夫人说什么也不让这个不男不女,来路不明的人住在自己家。 还把李安澜拉到一边:“儿呀,这小白脸一直住在客房,谢明姝的丫鬟还贴身照顾,你说他俩真的是亲戚吗?” 李安澜刚想拍着自己胸脯表示,谢明姝不可能喜欢上许再思。 抬眼就看见许再思含情脉脉地望着谢明姝,谢明姝也浅笑回应。 一瞬间怒火就上来了:“母亲,我觉得你说得对,住在咱家确实不好,既然是岳父的亲戚就该送他回去。” 李老夫人表示认同,谢明姝也没什么反对意见,毕竟做戏就要做全套。 随意和桃红吩咐了几句,就把许再思弄到自己家了,正好也绝了李安澜想要背着自己找许再思的心思。 谢明姝拍了拍手,准备和许再思他们一起回去,跟父亲说几句话。 没想到李安澜直接伸手,揽过她的腰:“娘子,太阳快落山了,为夫跟你一同回去吧。” 谢明姝不懂他,李老夫人看他们两个如此亲昵,心里乐开了花:“照这个进展下去,自己很快就能抱上孙子了。” 到了谢家的时候,天色差不多就黑了,谢父把谢明姝拉到一旁:“这野男人到底是谁?让你爹假造公文。” 谢明姝倒是不在意:“您老不是会看相吗?不妨看看他的。” 第十章 谢父看人准不准 听到女儿的话,谢父借着昏黄的烛光,天庭饱满,地格方圆,眼神聚焦藏神,耳平于眉,鼻梁挺直,鼻头有肉,鼻翼宽大,肤色均匀干净,处处都是好面相。 谢父满意的不行,当即找来大夫,上药的时候,谢父观察他身材匀称,体态端庄。 把谢明姝叫到一旁:“他到底是谁?。” “爹,他就是家里条件好点。” “好一点?”谢父根本不相信,吃饭的时候,特意让人把饭菜端到许再思房里。 谢明姝不明所以,谢父把她拉过来,看许再思吃饭。 “这普通人经历这么多,看见这许多肉,早就大快朵颐了,你再看看他。” 只见许再思轻轻夹起一块鱼肉,慢慢放在嘴里,细嚼慢咽,就算喝粥吃汤的时候,都没有一点声音,细嚼慢咽,一顿饭看得人没啥食欲。 “爹,他受伤了,肯定吃的慢。” 谢父摇了摇头,一副你还太年轻的模样,命人端来一碗素面:“许公子,这个太腥了,吃碗面条清清口。” 许再思伸出双手接过:“多谢谢太公。” 吃面条的时候,都是一口口慢慢品尝,谢父开口:“你现在信了吧,普通人家着急干活,面条这东西两口就没了,他像是需要为生计忙碌的样子吗?” 谢明姝扶额,真是没想自己老爹观察这么细,从生活习惯就判断出来。 许再思吃面条的手一顿,轻轻放下碗筷,把嘴里的东西咽下去才开始说话。 这个举动让谢父更加得意:“看见了吗闺女,这么多礼仪得吃撑什么样才会学。” 意识到自己的生活习惯出卖了自己。 许再思闭眼苦笑,谢家赌命相救,此恩当以命相报! “谢太公慧眼,在下确实出身不算平凡,家父许攸。” 谢父倒抽冷气:“金州许氏?那可是朝廷钦犯!” 许再思惨笑:“旧贵族早如过街老鼠,此身份若泄……。” 谢父瘫坐在椅上,冷汗浸透衣襟:“若章县尉发现户籍伪造……。” 随后指着自己女儿就开始哭诉:“真是作孽,还让为父给你伪造户籍,你可知道我们惹了多大麻烦。” “爹,爹。”谢明姝试图唤醒父亲的野心,当初可是他觉得李安澜有帝王之相,非得要自己嫁。 都想让自己女婿当皇帝,伪造户籍,藏匿罪犯还算什么! 谢父脑中翻江倒海纵有从龙之心,亦不敢赌钦犯之祸,根本听不进去谢明姝说什么,踉跄后退,指甲掐进桌沿:“这是,诛九族的大罪啊!” “爹,我们出去说。”谢明姝不想再给许再思增加恩情的负担了,她真怕大恩及大仇。 许再思挣扎起身,冷汗瞬间浸透中衣。 桃红急忙搀扶,他却推开她的手,他气息不稳、强忍咳嗽跪地感谢:“谢太公,你的恩情,我记得了,再思也不忍再麻烦各位了。” 见他要走,谢父不干了:“你想的倒好,我们因为你冒犯了官府,你倒是想一走了之。” 许再思摇头喉间咳出腥甜仍强撑着跪地:“谢太公恩情,再思愿以工抵债!” 起身时一个踉跄,手指在土墙留下血痕。 谢父摆了摆手:“闺女,你娘想你了,你去陪陪母亲,我有话和许公子说。” 谢明姝真怕谢父把许再思赶走,对着许再思嘱托几句:“我父亲说什么你都不要听,等我回来再做打算。” 许再思微笑表示认同,刚走出屋子的桃红,神情紧张:“小姐,要不我在这里候着,有什么事情还可以赶紧告诉您。” 桃红的心思太明显,谢明姝也愿意成全,要是能让许再思多一分软肋,在自己这边也好。 重生前的谢明姝经历背叛、欺骗、生离死别,早就不知道怎么面对母亲这般赤诚的感情。 谢明姝匆匆安抚母亲两句便转身离去,谢母望着女儿决绝的背影,耳后白发在烛光中微微闪烁。 回去的路上,谢明姝感受到一阵阵冷风吹在脸上,此刻她感觉到无比的舒畅。 今晚李安澜竟然没追着许再思抢功劳,真是奇怪,谢明姝看着自己的闺房亮着烛火。 李安澜在自己房里,他不会要藏什么东西,举报给县尉来诬陷自己吧。 看着那摇曳烛火反应出来的黑影,谢明姝脚步慢慢加快,看见黑影走来走去,她默默被刚才的位置都记了下来。 一进门就在那些位置翻来翻去,发现什么都没有,目光又锁定李安澜现在坐的地方。 气势汹汹走过去:“你起来!” 李安澜不为所动,嘴上功夫不饶人:“怎么了,谢家这是后悔了。” 谢明姝不懂他这话的原因,只是一个劲想要查看他坐着的地方。 越是这样,李安澜越觉得不忿:“别以为我没看出来,你父亲看见许再思面相的时候,眼睛都直。” “你到底想说什么?” 谢明姝的疑惑镇定,让李安澜觉得自己像个疯子一样无理取闹。 忍不了这个气的李安澜,握住谢明姝的手腕,谢明姝以为正准备用另一只手掰开的时候。 当他触到谢明姝想要挣脱的神情时,脑海里想到的前世大婚时她羞涩的笑。 他直接用力一拉,谢明姝跌在他怀里,听见了心脏剧烈跳动的声音,没有挣扎,谢明姝侧耳去听,伸手触碰李安澜心脏处的位置。 摸着那一根根肋骨,感受那些心脏的跳动,她侧身抱住李安澜,在他耳边轻轻低语:“你说,我们为什么会走到这一步?” 李安澜环抱住她的后背,也问出了一句话:“你为什么要冲着许再思笑,他为什么看你的时候含情脉脉。” 说完之后,把头埋在谢明姝肩上。 “他那是在看桃红,我那是在笑,他们两个太明目张胆。” 一句话说完,李安澜慢慢松了力度,意识到是自己多想,他笑着打圆场:“桃红现在在哪呢?” 知道他为什么忽然这样,谢明姝也笑了:“看不出来,你还怕我移情别恋?” 李安澜别过头去,不说话,多年的夫妻,说没感情是假的,可谢明姝跟记忆里的人不一样了,有些事情他就不确定了。 更何况不得不承认,现在的许再思比他强太多了,知书达礼,英俊潇洒。 谢明姝指尖划过他心口:“今生今世,你都是我唯一的丈夫。” “昂!可根据律法,我要死了,你可重新婚配,确定是唯一?” 第十一章 李安澜的私心 烛火摇曳,谢明姝并不抗拒和李安澜有肢体接触,相反她还想快点找个时机再次怀上前世自己那悲苦的孩儿。 只是现在不行,苏妃还没出来,章县尉那边还有问题。 谢明姝看着李安澜:“要不我们先入睡,明天我去一趟清远县!” “最近别乱跑,黎朝律法严苛,各郡县不能随意走动。”李安澜走到吹灭了床边烛火。 转身把谢明姝抱在怀里:“娘子,乱世就要开始了,你相信你男人能在外面闯荡出一番事业吗?” 李安澜为什么要这么说,他是不是知道了什么?谢明姝心里有股浓浓不安,下意识往他怀里钻了钻。 “娘子,金州城中最近有流寇出没,没事的话不要轻易外出。”李安澜看着怀里娇娇弱弱的人,想了想还是要让她知道一些当今天下局势。 免得跟前世一般,担心了他那么久。 确实按照日期来算,李安澜一生最大的对手楚尘马上就要路过太平县,开始他的霸王之路。 想到这个谢明姝就来了兴趣,李安澜就算最后快赢得时候,都让数十万大军围着自己才敢去见楚尘。 “相公,那我乖乖等你回来。”说着就直接抱住李安澜,满脑子想的都是,楚尘你快点出现吧。 也不行,楚尘和李安澜对峙的时候,自己还被抓走,受了将近一年的折磨。 今生这份苦,就留给他那宠爱的苏妃去吃吧。 李安澜还以为是谢明姝听到自己说流寇吓得身子发抖,实际上就是谢明姝想到自己的计谋笑得一颤一颤。 算起来这个时间,李安澜长子也快来到人世。 不知道今生会有什么偏颇,因为谢明姝迟迟不肯圆房,李安澜又想展示自己并非好色之徒,于是谁也没有主动起来。 在一个平常的日子里,李安澜照例和他那些狐朋狗友喝酒。 “大哥,我们还是去张寡妇家的酒馆?”周凡话语里有些顾虑,毕竟大哥这都成亲了。 李安澜在自己小弟面前,不想丢面子,大手一挥:“去,怎么不去,那婆娘还能管的了我。” 周围的狐朋狗友起哄,一群人被嬉皮笑脸的来到张寡妇家的酒馆。 刚到门口就看见一个男人一把攥住张寡妇倒酒的手,指腹轻佻摩挲她手腕:“老板娘这手,可比酒水更醉人。” 张寡妇猛地抽手,酒盏顺势泼向他面门:“滚!” 那人直接拍桌而起:“你个臭婆娘,给你脸了。”说着就抬起手,要打张寡妇。 李安澜上来就把他的手摁住:“当街打人,按律是要受鞭刑的。” 那人不屑一顾,扭头看见李安澜带的人多,才语气柔和点:“你是什么东西!” “你都叫我老板娘了,他肯定就是老板。”张寡妇说着还往李安澜那边靠了靠。 原来调戏的是人家娘子,害怕李安澜打自己,那人嘴上还是不饶人:“你知道我是谁吗?” “管你是谁?当街调戏,扰乱治安,我们都可以报县尉抓你。”旁边的周凡搭腔,聚众斗殴谁都不敢,要不是有律法压着,此时这个人都死了千百次。 周凡搭腔嚷出:“报官。”王司徒嗤笑掷杯:“去!且看你们县尉敢动本官分毫?” 见众人不去,那人还故意加重了语气:“去呀,怎么不敢!” 李安澜旁边的小弟看不下去:“大哥,这人太狂了,我们告诉章县尉去。” 还没等李安澜说话,两个小弟就屁颠屁颠地跑了。 混迹官场多年的李安澜,觉得不对劲,到这个时候了,这人还不跑,难不成真是什么厉害人物。 两个小弟故意说的那人很恶劣,章县尉赶来的时候,那人也不起来,只是从怀里拿出什么东西。 章县尉过来看了两下,恭恭敬敬行了一礼:“原来是司徒大人。” “司徒?”一听到章县尉都叫大人,李安澜那些狐朋狗友都慌了,拉着李安澜衣服询问:“大哥,这可怎么办?” 黎朝的司徒就是个传话的,没什么实权,在朝廷之中很多人都看不上,可乡下老百姓哪知道这些。 要是解释起来太麻烦了,李安澜也不慌:“你们瞎着什么急,这位大人一看就是秉公执法的人,我们刚才可是什么都没干,就去找县尉了。” 这句话给了那群酒肉朋友一些底气,腰杆纷纷直了起来,王司徒一个眼神扫过去又焉下去了。 “这群人是没惹我,可那个女的可用酒泼我脸了。”眼刀扫过张寡妇,章县尉立刻明白。 “张寡妇,你有事就直说,本官定会秉公执法。”章县尉看着司徒的样子,也不像是张寡妇主动挑的事情,但面子还是得给王司徒的。 “等一下。”王司徒伸出手挡住其他人要说的话:“你叫她张寡妇?” 章县尉没意识到这有什么不对:“对呀,我们都这么叫。” “昂~。”王司徒故意拉长声音,目光看着李安澜,话锋一转,手指在李安澜和张寡妇身边来回:“那他和她是什么关系?” 本朝对男女大防并没有那么严重,更何况李安澜和张寡妇的事情也算不得什么秘密,谢明姝都没说什么,外人更管不了。 但此时话已经说出去,要是司徒大人抓着这件事情不放,说到郡守那里,可就麻烦了。 这件事情可大可小,章县尉一把按住欲拔腿报信的衙役,躬身赔笑:“司徒大人息怒!此乃陈留亭长李安澜,素来护佑乡邻。您奉旨前来定是有正事,要是耽误了……。” 王司徒冷笑打断:“正事?本官此刻的正事就是她!”袖中令牌重重拍在桌上。 “对了你说的照顾,怎么照顾的?”说着还要上手,张寡妇往李安澜身后一躲,王司徒继续说:“怎么我照顾不了你的生意。” 章县尉被这一幕恶心坏了,站出来打圆场:“司徒大人远道而来,我们县令还设宴招待呢,不如我们先起步去县衙?” 王司徒摆了摆手:“不用这么麻烦。”指着张寡妇道:“今晚让她来招待我。” 第十二章 一石三鸟 朝廷里的官员来到地方,那就是最大的,千万不能来硬,转头对张寡妇道:“大人,让你招待是看的起你,今晚要备好酒好菜。” 张寡妇眼睛睁大,对着李安澜手臂上面的肉就用力一掐,声音压低带着几分委屈:“你可是许诺会护着我的。” “可他是朝廷来的。”这一话堵死了其他的想要说话的嘴,其中最难受的就是章县尉,平常自己秉公执法,在县乡还有几分分量,以身作则,也能换个百姓效仿的正面形象。 如今就一句朝廷来的,那些公序良俗、规章制度全都成了废纸,其他人一句话都说不上来。 此刻章县尉扭过头去,不想再看见王司徒的丑恶嘴脸,同时也无视了张寡妇的害怕与乞求。 为了给自己无能找个合理的借口,章县尉对李安澜咬牙低语:“司徒掌百官监察,若得罪他,明日我便会被罢官!” 张寡妇绝望的闭上眼睛,自己无依无靠,只能靠着李安澜那点微薄的情谊过活。 可稍微有点问题,他便把自己推出去,想到这里张寡妇心凉了半截,胃里感觉有东西往上反。突然有些头晕目眩,体力不济,李安澜询问时她只摆摆手说:“近日精神不佳,还有些嗜睡罢了”。 活成这样真是太窝囊了,与其这样还不如和他们同归于尽,再次睁眼的时候,已经换上一副决然的表情:“那就有劳大人今晚来一趟了。” 见她这么识趣,王司徒还想上手去摸,章县尉手指握着刀柄,骨节咯咯作响大声一喊:“王司徒,县令有请。” 李安澜冷眼旁观章县尉屈服,暗想:“今日你为权贵折腰,他日许再思之事,便由不得你查了!” 王司徒命侍卫清场,对章县尉冷笑:“本官旅途寂寞,征此女为侍女,尔等有异议?” 张寡妇被恶心坏了,看都没看,扭头拿起镰刀就要往山上走。 李安澜以为她要寻短见,小跑上前拉住她胳膊,张寡妇用力一甩:“李大哥,你这是干嘛,你都成亲了……。” 李安澜瞥见她拿着的镰刀:“你这镰刀磨得比屠户还利?” 张寡妇垂眸掩住恨意:“防狼总得有利齿。” 说这些话的时候,张寡妇想到刚才李安澜竟然让她答应陪别的男人,眼泪不受控制往下流。 这副模样,让李安澜心疼的抱住张寡妇:“你别难受,我让你答应他肯定是有原因的。” 李安澜其实是想借王司徒的权势,让章县尉心里坚守的道义破碎,这样许再思的事情他就不会去查。 至于张寡妇,到时候在酒里下点药,一夜就过去,竟然是替皇帝办事,肯定也不会停留太久。 李安澜在心里盘算,第一个孩子李仓是不是这个时候就有了。若她真有孕,此子或许是未来制衡谢明姝的筹码。 思及此,他攥紧药粉的手缓缓松开。 想的倒是挺美,张寡妇在他怀里翻了个白眼:“李大哥,我们哪来的药。” 李安澜袖中藏着一包药粉,低声对张寡妇道:“这是一些巴豆粉,假装他突发急症就可了,不过你得给我先去见谢明姝。” 听到这个回答,张寡妇都想给他一巴掌,自己是他在外面的情人,谢明姝是他妻子。 带着外室见妻子这不是挑衅吗? 没想到李安澜行动力还挺强,带着张寡妇就来找谢明姝。 到了门口,张寡妇觉得自己还是得要点脸,扒着门沿说什么都不肯往里走。 李安澜其实还有一个目的没说,他想借张寡妇的事情来试探,谢明姝心里到底有没有自己,会不会吃醋。 然而谢明姝听见动静的时候,还在房间里面理时间线,理来理去,发现最近真的有一件大事。 李仓这下应该在张寡妇肚子一个月,这孩子前世几乎是她带大的,后来为了让自己放心,早早去了封地。 倒是个懂事的,谢明姝刚吩咐人去给张寡妇送点吃的过去,就看见丫鬟柳绿,面色为难的走进来。 “小姐,别给张寡妇东西了,她不配,竟然敢挑衅上门。”柳绿刚走到门口,就看见张寡妇和李安澜拉拉扯扯,还是在小姐的院子里。 柳绿为自家小姐不值,扭头就带着东西回来了。 本以为谢明姝会大发雷霆,没想到她站起来,让人叫来给许再思医治的大夫。 看见大夫的那一刻,李安澜以为谢明姝又要问许再思的境况,心里忿忿不平:“问问,天天问个什么劲,又不是大夫。” 大夫常年接收谢父的好意,已经是半个自己人,这也是谢明姝放心让他为张寡妇诊脉的一个原因。 “要为我诊脉?”张寡妇不明白谢明姝满脸笑意说出这句话的原因。 谢明姝热络的拉过她的手:“别怕,我见张姐姐气色不佳,想来是不是太过劳累,让大夫把把脉,也好放心。” 张寡妇确实因为李安澜的冷落最近有些食欲不振,甚至最近要不就是睡不着,要不就睡不醒,让大夫把把脉也好。 冰冷的指尖碰上温热的手腕,大夫闭上眼晴,指尖搭腕不过三息,骤然抬眼:“姑娘癸水迟了几日?” 张寡妇红着脸,悄声问道:“大夫,我的病很严重吗?” “不严重,只是姑娘怀孕已有月余,不可太过伤怀。” 听到这话,屋里人俱是一愣,谢明姝一只手握住另一只手腕,让自己看起来不至于情绪太明显。 李安澜以为是这个消息让谢明姝太难受,才会摁住自己的手腕控制情绪,张寡妇抬眸不知道如何面对她。 更不知道自己现在如何开口,谢明姝遣散众人,赶出李安澜,颤抖着手去摸张寡妇的肚子。 “谢姑娘对不住,我不知道,求求你不要伤害这个孩子。”张寡妇握住谢明姝的手,现在的自己是一个母亲,为母则刚,这孩子也是她在这个世上唯一的亲人。 这一刻谢明姝也想到自己的孩子,为他跪求名师,为他布局筹划,到头来却培养出一个杀子仇人,以前总觉得是自己对孩子过于严厉,才导致和自己不亲,原来竟是因为自己是他的杀母仇人。 那个孽种本来就该跟那个贱人一起死,本来就该这样,要是早点发现异常,自己的孩子也不至于到死都以为自己是无父无母的野种。 谢明姝指尖抚过张寡妇小腹,前世亲子惨死的画面撕裂脑海。她猛地抽回手,将虎头娃娃死死摁进对方怀中:“护好他,若你有闪失......。” 第十三章 章县尉的挣扎 章县尉砸碎酒坛,少年时目睹父亲因顶撞权贵被杖毙,撕毁的律法残页飘进火盆,嘴里呢喃一句:“刑不上大夫?” 他盯着烛火下的刀,踉跄走向酒馆。 下面人还奉为圭臬的金科律令,只不过是权贵们的特权展示,脑海里全是父亲死亡时的,血流满地。 慢慢握紧残页在手中,目光死死盯着烛光前面的刀剑。 倘若律法到不了,那刀剑自当跟上,他眼睛随着烛光一闭一睁。 意识还没完全清醒的时候,就脚步趔趄来到张寡妇酒馆。 刀鞘划过地面,留下一道长痕,谢明姝听到声音回头的刹那,身子一颤,语气都有些惊慌:“章县尉,你拿着刀要干嘛?” 风一吹,章县尉还没说话,浓烈的酒味就送到了每个人的鼻腔。 章县尉到之前,谢明姝正在收买侍卫:“司徒克扣你们军饷三月了吧?这锭金子够你娘治病。” 侍卫甲啐道:“司徒每到一处必寻眉眼肖似柳氏者,上月才逼死浣衣女。” 要是能救一个就救一个吧。 侍卫攥紧金子冷笑:“司徒克扣军饷三月,这锭抵不过俺娘药钱。” 袖口裂痕露出鞭伤:“上月因私放流民,替他挨了二十鞭。” 害怕这件事扰乱自己的计划,李安澜上前阻拦:“章县尉,这是做什么,王司徒还在里面。” 几乎是没有丝毫犹豫,章县尉上去就给了李安澜一拳,李安澜趔趄来到几步被谢明姝扶住。 感觉鼻子内有一股血腥味,一股红色的液体不受控制的流出。 李安澜随手一擦,对着章县尉不客气道:“聚众斗殴,可是重罪,章县尉,我不还手,可你也不能知法犯法。” 他说这话的时候,一直盯着章县尉的面部表情,适当的加重语气。 想要逼章县尉亲口说出那句话。 此时章县尉还对大黎有所期待,只是将矛头引向李安澜:“你是不是男人,张寡妇跟了你这么多年,你现在为了保命把她送给别的男人。” 说这话的时候,章县尉还有一丝理智尚存,没有直接抨击朝廷。 王司徒的侍卫也很识趣,收了谢明姝的钱,就稍微退后数十步,也不听他们在讲些什么? “章县尉,只有百姓遵守的律法是律法吗?” 章县尉闭上眼睛,不敢再去看李安澜的眼睛。 谢明姝瞅准时机,一抬手,里面就传来女人的惨叫声:“王司徒不要,啊!啊!啊!” “县尉大人,按照律法我们现在该干什么呢!”李安澜看他现在这么痛苦该添一把火了。 里面王司徒的声音传来:“小美人,我看得上你,是你的福气,你再不识趣,我就算杀了你,你们衙门都不敢拿我怎么样。” “司徒大人,你可是朝廷命官,这可是违背律法。”怕章县尉听不清,里面的人几乎是扯着脖子往外嚷嚷。 章县尉往前走了几步,却又不敢真的推门进去,他还在乎自己的官位。 谢明姝和李安澜对视一眼,立刻心领神会就要往里冲,李安澜赶紧拉着她:“娘子,娘子,里面可是朝廷命官,我们得罪不起。” 啪,谢明姝趁机打了李安澜一巴掌:“懦夫,你说得话就跟放屁一样,当时人家因为信任你才跟了你,没想到一遇到事就成缩头乌龟。” 说话的时候,目光一直看着章县尉,扭头发现李安澜也在观察,趁其不备又补了两拳。 李安澜回头的时候,一脸懵。 章县尉拔刀时,谢明姝直接质问:“百姓守律法,贵人却可践踏?“ 说出这句话的时候,李安澜赶紧捂住她的嘴,特别是最后一句,大黎律法众多,百姓早已不满。 可这话毕竟是大不敬,要是被有心之人听见,恐怕又要做文章。 只不过这话确实是李安澜和谢明姝的想法,前世他们称帝之后,就感慨大黎律法众多,不如废除一些,好让百姓休养生息。 这一招确实有用,但那时五州贵族都快杀没了,跟现在情况完全不一样。 现在要是放任,只会更早亡国,只是这些和他们关系不大,要劝章县尉这种就必须否认多一些大黎的律法。 很显然章县尉动摇了,他盯着前方紧闭的房门,松了松手上的筋骨,握住刀柄,抬脚就往前走去。 砰的一声,房门开了,王司徒也到底不起,张寡妇手上还拿着花瓶碎片。 双手颤抖惊恐,看见李安澜就跑过去抱住他:“李大哥,我好害怕。” 谢明姝有些不自在的移开脚步。 章县尉伸手去探王司徒还有没有脉搏。 手指探到微弱脉搏时瞳孔骤缩,酒醒大半。冷汗混着血锈味钻进鼻腔,刀哐当落地。伸手探了探鼻息,才松了一口气:“还活着。” 经过刚才的折腾,他现在酒醒了大半,看着倒在地上的王司徒,有些头疼,明天该怎么解释呢? 李安澜拍了拍手,把众人目光吸引过来:“不如就嫁祸给流寇。” 章县尉摇头:“我也是今天才知道那些流寇其实是刺杀陛下的刺客,都是有目的的。” 按照昨天计算的时间,这应该是黎皇最后一次东巡,必然是要路过太平县。 难道这司徒前来就是为了这件事。 “章县尉,司徒这么大的官,来我们这个小地方是为了什么?”谢明姝想看看章县尉现在对自己的信任到什么程度。 这才好判断将来是杀是留。 “这个,我也不知道,司徒给县令谈话的时候,不许我们进去。”章县尉三言两语就把话给搪塞过去。 对着他们道:“司徒这个事情就交给你们了,要是办的好,有重赏。” 他一个县尉能有什么赏赐,然而这个事情本来就该他们来善后,谢明姝和李安澜也就只能认了。 “你们两个真有办法,可以把王司徒这个事情平息了吗?”张寡妇有些不确定,她摸着自己并不显怀的肚子,可不想孩子没出生,自己就进大牢。 谢明姝对着她尴尬一笑,把房子布置的很乱,闻见王司徒一身酒气八成也记不得昨晚到底发生了什么。 于是乎他们把场景布置的给事发之后似的,再加上谢明姝花了重金让他们侍卫打配合。 这件事情倒不难,难得是以后要是还继续纠缠怎么办? 张寡妇让她安心:“自己听到他说在京中有妻儿,根本不会过于纠缠。” 其实后面的话,张寡妇没说,王司徒指尖划过张寡妇下颌,烛光下恍惚见到故人眉眼:“像,真像当年拒婚殉节的柳家女。” 第十四章 惺惺相惜 翌日,王司徒还没完全清醒,就听见张寡妇啜泣的声音。 低头一看自己的衣服脱的只剩个里衣,难道昨晚得手了。 打量旁边蜷缩在一团的人,伸出手摸了一把张寡妇的脸,扔下一些钱财,笑容猥琐道:“等下次来这,还找你。” 说完就亲了她一口,套上外衣就笑容猥琐的离开了。 张寡妇摸着刚才被亲过的脸,眼泪啪嗒啪嗒往下掉,手指用力搓刚才的位置。 脸庞越来越红,眼泪落入唇边越来越咸,想要放声大哭,却有害怕被人笑话。 绝望之际,谢明姝递过来一方手帕:“想哭就哭吧,这附近的人都被我支走了,你要是还在意的话,我也可以离开。” 张寡妇一眨不眨的看着谢明姝,试图从那张脸上寻找出看不起自己的证明。 却发现她的眼睛慢慢有了水珠,满是心疼,张寡妇哭着道:“你,是,不是,很,讨厌我。” 她说话一顿一顿的,谢明姝没有说话,只是将自己的肩膀冲张寡妇那边靠了靠。 “我不需要你可怜。”张寡妇嘴上说着狠话,心里却希望谢明姝来否认这些。 乱世过不了多久,就要开始了,虽然知道最终的结果,可谢明姝心里还是有些隐隐不安。 重生了多少人?什么时候重生的,自己又掌握多少先机,这些她统统不知道。 张寡妇看不到自己的未来,她又何尝不是用这罗盘在大雾天中行走。 “我的处境确实比你好一点。”张寡妇听到这话,露出一副果然如此的神情,紧接着,谢明姝直接抱住她:“正是因为这样,我才能腾出手来帮你。” 帮我?为什么呢?凭心而论,自己要是在谢明姝的位置,她是做不到如此帮情敌。 谢明姝也不过多解释,留下一包粽子糖:“苦,就吃点甜的。” “你是不是在里面下药了?要不然你怎么不吃。”张寡妇不是真的认为她会下药,只是想用拌嘴的方式,让她留下来陪自己说些话。 “或许吧。”谢明姝说完这话就转身离开。 留下张寡妇,打开那包粽子糖,嘴里骂骂咧咧:“就算有毒我也吃,这糖可不便宜。” 拿起一把就往嘴里塞,粽子糖的甜在口中散开,张寡妇感觉好像没那么难受,可一想到粽子糖是谢明姝送的,她又想吐出来。 窗外暮色渐沉时,谢明姝已坐在许再思病榻前。 “先生?你这计策,可算不上高明”她指尖轻叩药碗边缘 许再思被桃红搀扶着,在屋里缓缓前行,听见这话,想了想,看了看身边的桃红道:“确实。” 一个谋士被怀疑了计谋,竟然如此坦然就接受了,谢明姝目光转向许再思,就看见他嘴角含笑,眼睛都快粘在桃红身上。 身边的人能遇到良人,谢明姝发自内心的高兴。 “四州旧贵族对黎皇不满许久,之前就已经遭受多次刺杀,这次来太平县,估计是得到了什么消息?” 许再思的猜测和前世的线索对上了,当时身为旧贵族的丁游就是刺杀主谋之一。 只是她扭头看着站着,还腿脚不利索的许再思,叹了口气,要不是因为鞭伤,现在他就能恢复的差不多。 今生这种情况,许再思和丁游还会见面吗? 对着自己叹气,谢明姝什么意思,他一瘸一拐坐到谢明姝旁边:“如果刺客真在太平县动手,你说我会不会被查出来?” 谢明姝从恍惚神情中回过神来,挥了挥手让桃红在外面候着。 “你是不是有话想说?” 因为身份的原因,许再思和黎皇像是隔着血海深仇,实则不然,许再思非常认同黎皇一统五州。 他小时候就想过怎么让天下太平,后来才发现得先让大家变成一家人。 只是他的出身,让许再思没办法说出这个想法,四州贵族都非常认同分封制。 哪怕是到了现在,还有很多人商量着复国,然而杀了黎皇又能怎么办呢? 大一统的思想,已经种下,并且实施过后发现确实可行。 杀了黎皇,换一个人也只会走这个模式,所以许再思从来没想过刺杀的事情。 “怎么了,只听我说,谢姑娘是感觉太大逆不道了吗?”许再思意识到自己刚才说太多了,眼下只能用玩笑的口吻来缓解尴尬。 没错,谢明姝从心里认为,苛政确实有问题,然而大一统如种子般,种在大部分人心里,是真的。 并且以后会生根发芽,在这个上面不断改进创新。 这些话,让许再思感觉遇到了知己,不自觉多说些话:“我其实不怕姑娘笑话,我真的有一套可以在一统条件下实施的政策。” 谢明姝当然不会笑话,因为知道许再思说的都是真的,他也确实成了丞相,那一套法规非常的有效。 俩人的谈话,简直让许再思酒逢知己,好久没有人能这么理解他了。 不过,他到了黎皇东巡的时候能出去走路吗? “谢姑娘,你为什么想让我在哪一天出去?”黎皇东巡是会有士兵巡查的,普通人根本看不见黎皇的面容,就算出去也是尘土飞扬。 “没有,我只是怕这么宏大的场面,你见不到会可惜。”谢明姝随意搪塞了两句。 没成想许再思还真的,在思考解决办法:“有了,等到了那一天,我去找李公子,我们趴在窗户上看。” 确实前世他俩就是一同看的黎皇东巡,还好前世今生没什么大变化? “再思,现在是在金州,要真是有人巡刺,会不会是你的同族?” “应该不会吧,我们族里剩的人不多,他们应该不会傻到去刺杀黎皇吧?”许再思说话的声音越来越小。 不由得目光看向远方,要是到了那一天,自己一定要看清楚是谁?好为他雕刻墓碑。 “啊,你不救一下吗?” “要允许别人自取灭亡,你强行改变只会把自己也搭进去。” “那我救你,也算强行改变命运吗?” “也算,但我知恩图报。”想到自己的身份他又低下头:“不知道是福还是祸?” 第十五章 黎皇东巡 当此人来到吴尘等人跟前的时候,吴尘的目光也是一下子便被眼前此人给吸引住了。 姜一二收起面庞神色的嬉笑之意,向来以弯背伏桌的姜一二便是直起了腰脊,宽大衣袍无风自起而猎猎作响。 看着许巍自以为突破了就能战胜自己的背影,吴尘不由得替他感叹了起来,毕竟只要是许巍跟自己在一个班里怕是一辈子都要活在自己的阴影下了。 两人交出一份玉简之后,元英海仔细感悟了一番,随即,他脸上的表情严肃了起来。 他没有带包什么的,用不着寄存,于是在手腕上就用不着戴上一个带有数字码的塑料手环。 “隔壁五阿哥的所殿,也要好生修缮,不得有丝毫偷工减料!”姚佳欣板着脸吩咐。 别的不说,就这份勇气和魄力,已经足以让现场狗儿子兴奋欢呼。 确实,就应该这样活着,就应该这样在时间的流逝中让生命尽情绽放,还想怎样呢?因此,人最好不要把原本简单的问题复杂化。 苏必武先是一愣,随即回过神来,怒目圆嗔的紧盯着身前的天皇之聩,右手不自然的握向身后刀柄。 尤其是天术,概率打出十倍一击,这可是十倍,而不是简单的加成。若是以最强杀招打出十倍一击,其威力即便是李昊自己都不敢想象。 顿时五位评委感到心脏骤然一紧,连坐都坐不稳,直接扑倒在地,身体颤抖个不停,眼中充满了惊恐。他们感觉浑身都在被挤压,死亡的阴影迅速弥漫而来。仿佛他们再敢说个不字,韩正飞旁边这个年轻人就能要了他们的命。 耳畔旁不停响着时钟的声音,一秒一秒不停的转动着,就像是有人不停在提醒着他。 就在秦夫人和秦父收拾的这段时间里,汤煲好了,沈傲凝给两人每人盛了一碗,然后用保温桶把韩沐熹的那一份准备好,沈傲凝特地准备了一个大号的保温桶,她心里一直挂念着秦瑞霖,自然就把秦瑞霖的那一份准备好了。 让人产生一种极其危险的感觉,生怕下一刻,大地骑士和圣光骑士就自己发生了爆炸。 眼前的灵药异宝,可以分作五分,还有些结余,因此孙旭又找了一份延寿丹的方子,用剩下的药材分成了两份的量。 江昭良刚要吃,却觉得腹内不适,一阵恶心之意涌上,使得她将那药放回抽屉,费力推回去的同时,又剧烈的咳嗽了两声。 心底仿佛有暖流流过,朝着秦夫人的房间看了一眼,原本打算去看看秦夫人是否睡得安稳,但想着秦夫人有些神经衰弱,也怕扰了她的美梦,便径直上楼回了自己的房间。 风清月朗,公子如玉举世无双,想必说的就是这人了,如今离开了西昌那个是非之地,他重新妆衣,天气不冷,单着一件月白色的交领修身袍子,更衬得俊颜如花,一笑能融天下冰冷。 临近营业时间,刘宁正准备返回后厨进行今天的营业,菜肴制作。 北冥感觉自己赚钱的机会来了,先赚一点路费钱再说,去到学校再想办法。 而且让他们有些意外的是,这古云废了纪安,现在过了一个月,还是活蹦乱跳的,这就让人有些值得深思了,想来古云也不是一个任人宰割的人物,不然废了纪安也就和死了差不多了。 芽衣无奈的耸耸肩膀,“千里叔叔是从早上出来的,可现在已经是晚上了。”其意思不言而喻,忙着增进感情,16连时间都顾不上了。 带着需要训练的班吉拉和喷火龙走到一旁林萧点了根烟,将头扭到一边。 亚当的名字和自己的族长一样,这在亚诺的眼里是挑衅、洛奇亚一族尊严的行为,简直是给自己的族长抹黑。 如果可以,他一定会不顾一切地扑倒她,可是他不能,宋维黎在理智和欲望之间来回斗争着,最后还是理智胜利。 “原来是两个真气七重境的垃圾,估计是躲在什么地方不敢出来。 张总裁这一次可算是被惊吓到了,这段时间所有的人都在传言说上官铭南对自己的妻子是疼爱得上天入地了,比他父亲上官鸿当年疼爱杨诗韵都还有过之无不及。 “你要答应我,到了晚上才能打开,可以吗?这是我最后的一个要求。”蓝若清一脸哀求地看着陆子笙,仿佛下一秒就要失声痛哭。 听见外面转来脚步声,顾萌连忙跳上了‘床’,乖乖坐好,宋维黎抱着孩子上了楼,看着她的样子,只是微微挑眉。 “哥,我有件事想要跟你谈。”沈未来亲昵地上前来,伸手挽住沈凌彧的手。 “叮,喀拉,啪。”正当凡人肉眼难见的两道光芒再次相撞,一触即分,再次冲向对方的时候。一阵清脆的,仿佛什么东西破裂的声音忽然响起,预示着这场武神祭已经落下了帷幕。 “是要按顺序解释给你听还是直接切入主题呢?就我来说是希望在你能够完全理解的基础上头才和你说明。你想要怎么选择???”濑岛隆二看着月夜问道。 好吧废话留到后面再说,先提一下上架的爆发吧,上架当天定时爆发十更,这是固定的,之后还是一如既往的每日双更。 这一刻,秦帝嬴斐威严霸气。他之所以滞留在邺城,不是因为他没有能力北上,而是他在等邓艾的消息。 “诸位爱卿平身,诸位使节平身!”秦雪怡右手虚托,淡然的说道。 来者身穿一身僧袍,手中拿着一把拂尘,虽然年过百岁,但是容颜看上去也不是很显老,此人正是我高祖爷的老相识——东海神尼,也是李可欣的师父。 “确实,水力和风力发电是已经研发出来过了,那么我们要怎么制造呢。”百合子看着月夜道。 这一下,我们出去不是,不出去也不是!出去吧,我们要找的怪东西就在室内,但我们又无法看到;呆在这里呢,又想到外面了解一下情况,看那些弟兄们是不是有喜讯要报告? 第十六章 第一次生离 谢明姝将冬衣塞进行囊,前世风雪中冻僵的役夫尸首仍盘桓梦中,指尖无意识攥紧衣料。 “娘子,我拿不了这么多衣服,更何况我又不是不回来。”李安澜轻轻摸住她的脸庞,细细注视那眼眸里的悲伤。 或许连谢明姝自己也没发现,她对李安澜的在乎已经超过了盟友的范围。 他前世去眉山的时候,路上就有人逃跑,根据律令逃难或者晚到都是要受罚,甚至是连坐。 这也是前世造反的导火索之一,谢明姝不想让他受太多苦,可又害怕那些罪犯不逃跑以后的情况是不是会改变。 “我爹花钱,找县令从牢里找了五十个刑犯,你再自己找些人?” 李安澜听出她语气里的担忧,知晓谢明姝对自己还是有感情的。 “娘子,许再思腿脚不好,要不让他留下来。”李安澜说这话的时候,睁大眼睛看谢明姝反应。 “让他跟你去吧。”得先让你登基,我才能成为皇后,继而成为太后。 现在让许再思留在自己身边用途不大。 李安澜忽然握住她的手,掌心滚烫:“得妻如此,今生必不负你。” 谢明姝指尖一颤,垂眸掩住讥讽前世他也这般立誓,转身却纳了苏妃。 谢明姝不懂,这个承诺他自己都不会遵守,干嘛还希望自己感动。 倘若这种话,真的可以让人感动获得自己想要的,那不妨自己也学习一下。 她反手握住李安澜的手,眼神真挚,语气柔和加上一些颤抖:“相公,你不负我,我定不会负你,我们夫妻一体。” 听到这话,李安澜没有一丝喜悦:“娘子,我不负你,你才不负我?” 那跟说谢明姝必会负自己有什么区别。 果然如此,真是的到这个时候,装情深都不装久一点,刚才还有点分离前的悲伤,眼下只有和对方互相欺骗的比试。 “相公,我都是顺着你的话再说,难道你做不到?” “怎么可能?”李安澜干笑两声,把这个事情揭过去了。 “娘子,我们继续收拾东西。”见自己占不到便宜,李安澜想要展示自己顺着谢明姝,方才也是她要收拾。 自己现在这么做,肯定很贴心,李安澜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全然没看到谢明姝越来越平静的眼神。 “相公,你说的有理,我确实太过紧张,今天就先休息。”谢明姝把衣服随便一扔,露出能睡的地方,也不管李安澜。 被子一盖,侧过身不愿意看到那张恶心的嘴脸。 夜晚梦里全是前世他们新婚燕尔的场景,真当谢明姝深陷其中无法自拔的时候,传来修陵墓的噩耗。 前世的她抱着李安澜不知所措,当时李安澜被许再思叫去,俩人说了什么? 李安澜去了数日,带去的人跑了大半,他们又转头占山为王,张县令还把他们抓起来,还是章县尉出面才没有遭受屈辱。 只不过他誓死不肯背叛大黎,被许再思一刀捅死。 今生会有什么不同呢?许再思到底给李安澜说了什么?不知道今生能不能跟自己说说。 翌日,天还没亮,李安澜就出门去找人集合,他的狐朋狗友在此时终于排上了用处。 许再思就算有本事,现在修皇陵也只是三百人之一,都懒得去看他。 倒是谢明姝把许再思奉为座上宾,什么问题都要请教。 今日也来询问:“先生,本想等你养伤痊愈之后,等你当犬子夫子。” 犬子夫子?许再思看着谢明姝的肚子,开口就是道贺:“恭喜。” 谢明姝摆了摆手:“不是现在,先生大才,以后肯定众多权贵为孩子找先生,我得为孩子提早打算。” 这话肯定了许再思的才学,也顺便交出来了自己的底牌,只是这底牌现下还不知道在哪呢! “若是有那个机会,再思必定倾囊相授,助小公子胜于小人。”许再思想过凭谢明姝对自己的帮助,以后真是有什么,俩人也是一根绳子上的蚂蚱。 两个聪明人都心照不宣,靠着一个尚未存在的生命,绑定了双方的站队。 只是许再思不明白,谢明姝为何如此看得起自己,不过士为知己者死,知己者若是分了男女,倒显得自己狭隘。 谢明姝看着许再思屋子干干净净,只有书桌前摆放着纸张杂乱。 见谢明姝疑惑,许再思拿出自己昨晚的鬼画符,昨夜睡不着想了一些事情。 摸着上面的猜测,难道这就是许再思前世告诉李安澜转机。 自己一定要知道,谢明姝面露惊喜之色:“你写得啥呀?” 不怪她看不懂,昨晚许再思感觉自己困得不行,分不清是梦还是现实,脑子里全是曾经夫子教得为君为臣之道,他也是梦到哪句写哪句,这都串行了。 “说起来有些大逆不道,谢姑娘你可知为何一到过年过节,这猪羊死的格外多吗?” “当然是需要了。” 许再思不语,只是坚定点头。 黎皇东巡遇刺,肯定是没事的,毕竟前世他就是病死的。 忽然对陵墓如此大需求,要么就是病入膏肓,要么就是早已……。 后面的事情,谢明姝不敢想,许再思也不敢说,俩人对视一眼,双双缄默。 还是桃红过来送药的时候打破了这平静。 “小姐,许公子腿伤还没好,真的也要去吗?”桃红有些担心,碍于身份她也不能多说什么。 许再思怕桃红为了自己说些得罪谢明姝的话:“桃红,这是律法,没人能改变。” 随后拿起药碗一饮而尽,还在她面前快速走了两步:“你看我现在,不用扶着也能走,没事的。” 桃红心里有点舍不得,低下头,心里难受怕是以后再也遇不到许公子这样好的人了。 许再思看着她这么难受,心里欺骗自己,说两句漂亮话哄哄姑娘,给她个盼头。 另一个声音反驳,说一些做不到的空话,就是为了哄骗自己喜欢的人,呸,恶心。 不想说空话,也不想让桃红难受,伸出手为她擦拭泪水:“我一定会想法设法回来的,相信我。” 许再思将昨晚准备好的药包塞进桃红掌心:“等我回来煎药。” 第十七章 出发 三百役夫踏上黄土官道时,谢明姝蓦地抓住李安澜的袖口:“你若把他当弃子……。” 话音未落,远处传来章县尉的鞭响,烟尘吞没了未尽之言。 人群里突然爆出哭嚎。一老翁死死抱住儿子的腿,被衙役踹翻在地; 少年包袱裂开的刹那,发霉糠饼滚进泥里。他扑跪在地抓抢,指甲掀翻渗出血珠,却被衙役一脚踩住手腕:“晦气东西!” 桃红手里面还握着许再思给的药包。 桃红指腹摩挲药包中硬物轮廓,那分明是半块刻着金州许的玉珏! 章县尉送出去几里之后将名册拍在李安澜胸前:“金州流寇未平,县衙抽走八成精锐剿匪,这三百人,你好自为之!” 李安澜表面客气,等到章县尉走远,对着他背影就啐了一口:“呸,只会说漂亮话的小人。” 旁边的许再思心里牵挂桃红,加上现在只有李安澜一个认识的人。 他只能尽心帮李安澜,这样才能给自己谋一条出路。 然而李安澜身为一个男人,他不相信有谢明姝佳人在前,许再思会喜欢一个丫鬟,更何况还是曾经富贵的世家子弟。 感受到了李安澜的敌意,许再思欲言又止,到嘴边的话还是没说出来。 许再思右腿每落地一次,断骨便似锉刀刮过髓腔。 汗水腌进眼眶时,他竟分不清淌下的是泪是汗。 许再思踉跄赶到队伍时,李安澜已拍衣起身:“误了工期都得受罚!” 行吧,许再思这种情况就算是夜里想要逃跑,第二天都能抓回来,更何况谢明姝对他有救命之恩,许再思才不会给恩人添麻烦。 前世对他的了解,今生都成了折磨许再思的方法。 “大哥,你要是看那姓许的不顺眼,我们今晚打他一顿。”周凡靠近李安澜,说话间瞥了一眼许再思。 “我看他不顺眼。”李安澜微微侧身对周凡又说了一遍:“你看出来了?” 这有什么看不出来的,这几天许再思一休息,大哥就下令赶路,吃东西的时候都不给他留着,还故意不搭理。 只是周凡不明白,这几天也有人趁着夜色偷偷逃跑,怎么这人就不走呢? 坏了,连周凡都能看出来的事情,许再思心里的那杆秤,估计都完全偏向谢明姝了。 火光跃动间,许再思啃山果的侧脸与前世雨中为他撑伞的谋士重叠。李安澜猛闭了闭眼,掰饼的手猝然递出。 李安澜将炊饼掰成两半扔过去:“贵公子连逃命都这么讲究?”许再思沉默接饼,喉结滚动咽下酸涩。 看看那群糙汉子,他吃得确实文雅,李安澜又开始打趣许再思:“不愧是贵公子,快饿死都吃这么慢。” “你为什么总是这么说?”一开始许再思确实怀疑李安澜知道什么,可转念一想,谢父早就知道自己身份了,他毕竟是谢父的女婿,知道也没什么奇怪。 李安澜一屁股坐在他旁边:“你一定见过很多美人吧?你们那里有什么公子爱上丫鬟的故事吗?” 许再思没明白李安澜的意思,还真歪着脑袋开始回想起来,只是自己平常读书写字,要么就是和门客聊治国策略,对这些事情确实不上心,可天下之大,无奇不有。 “应该有吧。” “那你呢?” 原来在这等着自己,许再思用拇指摩挲食指,想明白李安澜通过这个事情要知道什么。 “亭长,小人朝廷钦犯,丫鬟都是清白的人家,确实是高攀,不过是我高攀。” “再思过于自谦。”李安澜满脸不可置信,他说得是真心话,还是场面话,怎么对比起来我这么差劲。 “并非,丫鬟凭自己本事挣钱,而我身体有伤,还得靠人家照顾,真希望姑娘家不要嫌弃我这个废人。”说这话的时候,许再思脑子里都是桃红,这些天多亏了她无微不至的照顾,要不然自己这般没用早就一头吊死。 怪不得谢明姝这么讨厌苏妃,自己还觉得她善解人意,这对比起来确实显得自己不是个东西。 不行,李安澜必须得让许再思和自己一样,骄傲到有些自大的地步:“你文采斐然,是栋梁之才,根本不需要干那些粗活。” 老子都这么夸你了,差不多得了,非得把别人衬托的像个废物才行。 “栋梁之才,是以后,现在确实靠人家姑娘,所说施恩勿念,可下一句就是受恩莫忘。” 李安澜急促呼吸,这小子骂得好脏,真是谁是他恩人,他就向着谁说话,还是离他远点,要不然别人都以为我品德败坏。 “亭长,你干嘛?不聊了?”许再思发现李安澜起身狐疑问道。 “我数数人去。” 这不数不要紧,一数吓一跳:“怎么跑了这么多?” 他大声喊周凡:“这人跑了,你不知道。” 周凡看着许再思:“大哥一直都是他在最后面,他一点声都不出。” 众人目光都看向许再思,眼里凶神恶煞,都想把问题推给他。 许再思不慌不忙,掸了掸身上的土:“诸位知道眉山在哪吗?” 带着前世记忆的李安澜自然知道眉山在哪,可他又怎么会说出来,谁愿意去修那有来无回的陵墓。 听不见众人的回答,许再思放松一笑:“都不知道地方在哪?耽误工期也是死,我们还在乎丢几个人吗?” 其他人目光都看向李安澜:“亭长,现在怎么办?” 李安澜认同许再思说得话,可不能表现的太明显,否则会被人怀疑早有反心。 经历家族覆灭,许再思也看出来李安澜内心想法,等着别人求他走那条路呢。 行,那就让自己来做这个推手。 “明天再说,现在先睡一觉。”李安澜没给他开口的机会,直接下了定论。 这一夜有几个人睡的着,又少人还耽误工期,去了只有死路一条或者生不如死,还不如趁着夜色偷偷离开,还有命活。 许再思眯眼窥见五道黑影遁入山林。侧头时忽与李安澜的目光撞个正着,那人眼底毫无睡意,唇角却噙着笑。 第十八章 占山为王 翌日,大伙醒来之后,发现竟然不足百人,人群中有县令埋下的人。 等着李安澜的反应,李安澜大手一挥:“我也不知道怎么办?反正现在去也是死,我可不打算往前走了,你们自己选择吧。” 说完,李安澜就要离开,张县令安排的人拔刀就往前走:“李安澜,你敢不听县令的话。” 许再思抄起地上的粗木棍就往衙役身上砸去,其他人还没反应过来,许再思大喊:“你们还看不出来跟着谁才有活路吗?” 旁边的徭役纷纷冲上来制服这些衙役,许再思趔趄来到李安澜身边。 一切仿佛回到了前世俩人并肩作战的场景,只是今生许再思的想法早就变了。 望着那张熟悉的脸,李安澜思绪万千。 “大人,你还得把控全局。”许再思摸着自己的脸有些不明白,这个眼神怎么跟自己抛弃他似的。 “我反正是不去送死,逃徭役肯定死,回县里也是死,你们可以选,跟着我,有我一口饭就饿不着你,要回去,我也不拦着,就此别过。”对着那些衙役也是同样的话。 见其他人还在犹豫,许再思率先表态:“回去也是死路一条,在下愿意跟随大哥。” 紧着这李安澜的小弟们纷纷表态,就连死对头王勇也没有离开,许再思心里感叹:“这人虽说尽教一些狐朋狗友,可胜在有领导风范,那些人也愿意跟随。” 正当许再思准备找个木棍,跟着李安澜他们一同离开的时候。 李安澜把自己手臂递过去:“扶着这个比你那个棍子稳当多了?” 许再思迟迟不肯动弹,李安澜狐疑地看着他。 似乎是下了很大决心,许再思终于说出那句话:“其实我一直把你当君主。” 这句话把许再思自己说服了,捡起个木棍就走到一旁,留下愣在原地有些不知所措的李安澜。 他为什么要这么说呢?许再思摸了摸自己的脸:“以前就听长辈说,有些人会和自己的小厮鬼混。” 那时候他们还调侃,自己这张脸,幸好是生在富人家,要不然得被多少人惦记。 可是现在,许再思眼中闪过泪光,只是用苦笑掩饰自己的难堪。 这次李安澜放慢了步伐,不愿意搀扶同行,却又不希望俩人离得太远。 几人选了距离太平县最近的莽山,岩隙挂着褪下的蛇蜕,宽如车辙。 地方是找到了,可吃的怎么办呢? 莽山夜雾弥漫,虫嘶压不住众人腹中饥鸣。李安澜脑袋里关于前世的记忆越来越模糊。 这一天他带着四五个弟兄,想要打些野味回来,许再思扶着棍子出来:“这么晚了,大人出去恐怕会遭遇野兽。” 旁边的人肚子叫个不停,李安澜随口留下一句:“找不到野兽,恐怕我们都得饿死。” 许再思望着李安澜那样决然的背影,心里有种说不上来的滋味,黎朝的严刑峻法对于绑定人心来说过于脆弱。 许再思望着李安澜背影,攥紧木棍,此人若活,他必以命相酬,助其成王。 寒夜寂静,周围人已经传来熟睡的,李安澜还没回来,许再思拿过旁边的木棍,把自己捆在肚子上的腰带,又勒紧些。 一个人也不敢大声喊叫,唯恐招惹到什么猛兽。 他心里默念:“我可不是什么文弱书生,我还有家族需要重造。” 寒风透过衣衫,钻进那尚未痊愈的伤痕,许再思用手握住疼痛的地方。 后背泛起薄薄冷汗,疼,太疼了,疼得他瘫坐在地,心里满是不甘。 如此寒风,恐怕在外面睡一夜就感染风寒,现在这个条件,一点小病都是要命的,更何况莽山传说还有巨蟒出没。 要是在外面睡着了,恐怕就醒不过来。 许再思双手捶打自己的伤腿,希望能有点知觉,尝试站起来又摔倒。 他只能匍匐前行,断腿骨刺磨着皮肉,每一次挪动都像被锉刀刮过髓腔,冷汗糊住睫毛时,他分不清淌下的是泪还是汗。 即使这样也要往前走,就算李安澜被猛兽咬死,他也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人是靠一口气撑着,许再思又冷又饿,腿还疼,那口气慢慢就快消散了。 正当他慢慢闭眼的时候,看见一条白蟒张着血盆大口,往这边冲来。 他实在没有力气再挣扎,脑袋渐渐变重,缓缓失去意识。 血盆大口噬向面门!许再思闭目刹那,寒光劈开蛇首,李安澜的剑锋滴着腥血 得救了,这是他生命最后时刻发出的声音,眼下终于可以放心闭上眼睛。 不知过了多久,许再思眼睛还没睁开,鼻子就闻见肉香,强撑着身子起来,看见每个人都在吃肉,心里大惊:“这是什么肉?” 见他醒了,李安澜端着一碗肉汤过来,许再思害怕是蟒肉没敢喝。 “放心吧,就是一些野猪肉。” 许再思听见是野猪肉,放下心来,接触到碗边的温热才感觉重新回到了人世间。 他喝的时候,旁边人再问:“周凡,你再讲讲那蟒蛇到底有多大?” 周凡张开双臂比划,那老高了,光是站在面前,我腿都软了,幸亏大哥眼疾手快。 许再思喝完肉汤之后,慢慢回神,脑子里有了一个全新的计划:“大人,传说那白蟒是白帝之子,大人斩其蟒未有其责,想来应是与白帝之子平起平坐之人,对方才不予追求。” 旁边人一听都来了精神:“许公子,你读书多,见得的人也多,你觉得我大哥是何等身份?” “那必定是龙凤之姿。”古往今来很多传奇之人都有非同寻常的出生,许再思并没全然相信,但觉得这不失为收买人心的好方法。 众人听到许再思这么说都摩拳擦掌等着成就一番事业。 白蟒的消息传回太平县的时候,谢明姝心头一紧:“今生怎么提前了这么多,不是该先传来的他落草为寇吗?” 与其同时另一句话很快就传遍了大黎整个天下:“王侯将相宁有种乎。” 乱世的帷幕终于拉开了,莽山上的李安澜和许再思看着前方黎王宫的方向。 第十九章 起义的黄金时段 少年盯着篝火上的烤肉吞咽口水,突然扑向许再思脚边:“先生,跟着赤帝之子咱真能活吗?” 活着在黎朝的苛政之下确实是一种奢望,稍有不慎便会成为刑徒。 许再思不敢做保证,因为他不知道这些人能为李安澜做到何种地步。 李安澜攥紧少年曾捡拾的霉饼碎屑:“从今日起,咱们吃粮不靠跪!” 前面重重点头:“嗯,相信大哥。” 起义对于时机要求得格外严格,如今第一批起义刚开始,现在响应还能趁着热乎劲,分一杯羹。 许再思拿出两根粗细不一的棍子说道:“老黎人,是把军功刻在骨子里的。” 或许第一批起义军能把反黎的大旗举起来,但等黎军反应过来的时候,肯定也就没了。 我们要做得就是在第一批起义军倒下之后,快速接过反黎的旗帜。 许再思拿出细棍子,在地上画出了四州有可能会反叛的起义军。 旧贵族一定不会放过这个机会,我们暗中积攒势力,先让他们那些各地贵族或许已经形成的起义军。 来接黎朝前几次平乱。 许再思讲得龙飞凤舞,众人听得稀里糊涂。 周凡率先忍不住了:“许先生,你别老是说一些大家听不懂的,你就说怎办?” 这句话,像是引起了大家共鸣:“你说我们听着。” 许再思愣住了,自己怎么说第一步,他对太平县的情况根本就不了解。 看出来他的顾虑,李安澜引导他说出来:“许公子,你说吧,一般起义第一步做什么?” 前期或许是他们这些老百姓打个样,后面能走下去的几乎是那些了解制度,法规的贵族。 谁说自己起义不是天命,就这种捡到落魄贵族还愿意奉你为主的运气,有几个人能有。 前世就是最后分地盘多是那些的旧贵族,就算是自己这种人都有旧贵族帮忙,运筹帷幄。 黎朝这种情况识字的人不算多,学治国策论的更是少之又少,也是一生下来就各种徭役要服,各种活要干。 要不是富裕人家,读书用处还不如多种点地。 黎朝任命基层官吏有严格的籍贯制度,郡县主要长官不是本地人。 底下具体干活的吏和役则是当地人。 许再思说出这句话的时候,李安澜明白了:“杀县令?” 人群中的衙役身子一仰,差点倒在地上。 旁边的人往前一推:“你刚吃了我们这猪肉,不会去告密吧?” 其他人听到这话,叫嚣着把他绑起来。 李安澜挥了挥手:“你也是太平县本地的吧?” “是,小人祖祖辈辈都生活在这里。” 为了显示父老乡亲的关怀,李安澜端来一份肉汤:“既然是本地人,那就犯不着因为一个外地的,闹得大家都不愉快。” “是。”衙役哪敢说话,自己以后还要不要在太平县待。 李安澜把肉汤递过去:“肉汤好喝吗?” 衙役点点头。 “还是跟着自己人有肉吃。” 衙役跪地哽咽:“县令强征我娘救命粮,这畜生早该死了!” 果然,县令是一个危险的职业,尤其是现在这个时候,有的地方县令带头造反,不反的人被当成投名状,直接去头了。 谢明姝听着外面传来的消息,不明白李安澜赤帝之子的事情怎么提前传出来了。 然而眼下自己是否要和前世一样,待在城里等着李安澜他们行动。 要是自己冒然行动会不会打破他们的计划。 思来想去还是不要轻易改变,桃红站在门口,几次迈步也没进来。 旁边的柳绿看她磨磨唧唧,往前一推,桃红拿着许再思给她的药包进来了。 “小姐。”桃红把药包放在谢明姝面前。 “这不是许公子给你的东西吗?怎么?不想要了?”谢明姝早就想到许再思不可能给桃红药包,那玩意有什么用。 只是她一直没开口问,也想知道桃红的忠心。 “小姐,里面好像是很贵重的东西,桃红害怕自己弄丢了,想让小姐帮忙保管。”桃红说着,把药包给打开。 竟然是许家玉珏,许再思胆子也真是大,要是没了这东西,以后怎么证明身份。 不过,也看出来桃红对他来说确实不一般。 “这个看起来像是许家祖传之物,没准是许公子当做定情信物,你自己收着。”谢明姝本就也想在许再思身边安插自己人。 更何况,这还是许再思自己选的,以后他肯定不能说什么,自己要是拿了,许再思没准会怀疑自己逼迫桃红。 “小姐,奴婢怕自己配不上许公子。” “有什么配不上的,他现在生活都难以自理,你自己经常倒贴钱给他买东西,照顾他,别以为我不知道。” “可他文采斐然,我都不认识几个字。”桃红越说越自卑,最后头都低下去了。 “桃红呀,桃红,他喜欢你,你就有过人之处,你也喜欢他,那你们最相配。” 把玉珏放到桃红手里:“等他回来,让他自己说为什么把东西给你。” 桃红握紧了玉珏,脸上泛起薄薄红晕,心里也盼望着许再思早些归来。 谢明姝安慰完桃红没多久,外面的人来报:“小姐,张寡妇来了。” 她也确实该跟我打探消息了。 时隔多日,俩人再次见面,张寡妇面容憔悴,眼圈乌黑,见到谢明姝却不知道说什么。 “你怎么成这样了?肚子里的孩子不老实?” 张寡妇摇头,捂着自己肚子:“李大哥怎么样了,听说他落草为寇了?” 张寡妇不是想炫耀,她是怕孩子一出生就没了爹,自己一个寡妇本就生活不易,再带一个孩子,她都不确定自己能不能养活这个孩子。 “没事,他过不了多久就回来了,你最近就住我这里。” 果然,人家两个才是夫妻,李大哥肯定暗中给她送信了。 张寡妇失魂落魄地站在一旁,感觉自己才是那个外人。 桃红摩挲玉珏望向莽山方向时,张寡妇正盯着谢明姝平坦的小腹,指尖掐进袖中褶皱。 第二十章 县令的反水 第一批起义之后,各地开始纷纷响应,消息传到金州的时候就已经有一段时间。 章县尉劝县令,不如把李安澜等人召回来,以免起义军认为咱们还是黎朝的人。 到时候伤及无辜可就不好了。 “可我毕竟是黎朝官员。”这一句话彻底堵死了章县尉想要劝解的心。 可现在不能轻易出城,章县尉苦口婆心:“天下苦黎久矣,大人若是登高一呼……。” 张县令并不蠢,这太平县都是本地人,自己一个外地人孤木难支,真要是这么做,恐怕身家性命难保。 章县尉指着莽山方向:“李安澜眼下待罪之身,有些狐朋狗友,大人所能将其召回,将功补过……。” 县令明白了章县尉的意思,命人去给李安澜传信,要跟他们一起反。 望着莽山的方向,章县尉在想:“自己到底是为了当官还是为了百姓。” 章县尉最终的决策,跟随着那利箭一起送到了李安澜身边:“县令要一同造反。” 许再思看着手中的利箭:“大人,此事恐怕。” 利箭递给李安澜的时候,他没有立刻接过,脑子里闪回的是前世的画面:“大人,我们用利箭把现在莽山的情况传回去,以您的声望必会众人响应。” 明明是同样的计策,同样的面貌,为何总是感觉俩人有一种强烈的距离感。 许再思不明白李安澜怎么总是这么看自己,要不要告诉他,自己早有心上人,之前不就说了吗? “那就按着许先生的意思办。”李安澜清楚明白这人才学和以前一样,只是这次效忠的人不是他。 李安澜周凡等人跑到太平县城墙之下,沉重的太平县北门在刺耳的摩擦声中轰然紧闭。 将李安澜和他那支衣衫褴褛却目光灼灼的队伍挡在外面。 城墙上面,县令将剩下的青壮年逼上城墙,下令让他们放箭。 李安澜站在城墙下面不闪不避,箭矢从他身旁划过。 他身后的周凡握紧了屠刀,章县尉站在城墙上犹豫再三。 夜幕降临,李安澜在篝火旁抓起一块削尖的木牍,许再思蘸着炭灰疾书。 两人还是决定用前世的计谋,黎明前最黑暗的时刻,一支绑着木牍的响箭带着凄厉的哨音,划破太平县死寂的夜空,深深扎进城楼的门柱。 一个大胆的守城戍卒颤抖着取下它,当识字的里正借着微弱的火光念出那些字句时,那份被压抑许久的沉默,似乎找到了突破口。 “杀县令!不能等死!”这个口号一出来,县里面的青壮年纷纷响应,他们终于可以像人一样能选择自己的生活。 哪怕另外一条路也是未知的,但总好过这种工具般的生活。 章县尉得知消息之后,故意闭门不出。他冷笑道:“城防营三百人,两百人已被我调去剿匪,剩下的,早喝过李夫人的粥了。” “放肆,我乃是官吏,你们竟敢!” 寒光闪过,县令的嘶吼戛然而止。喷溅的鲜血染红黎朝官袍,眼睛都没来得及合上。 人群中拔刀的那个喊出:“谁都不能阻止我们当人。” 当沉重的城门再次被太平县人自己费力推开时,李安澜看到的不是畏惧,而是一双双燃烧着求生之火的眼睛。 众人簇拥着李安澜一步步往衙门走去,无人在意的角落,许再思偷偷离开。 深夜的李家大门被急促的拍打:“桃红,桃红,我回来了。” 听见声音的谢明姝感觉自己是不是幻听了,怎么好像听见许再思的声音。 旁边丫鬟房里,桃红套了件外衣,就往门口跑去。 心脏剧烈跳动,心里默默祈祷,打开门的瞬间,呼吸骤然一滞,那张朝思暮想,多日来梦里相见的面庞此刻就在眼前。 桃红眼中含泪,指尖碰到许再思冻伤的耳朵,突然缩手抽泣:“耳朵,怎么这么凉?” 手指拂过许再思瘦削,憔悴的面庞:“怎么瘦了这么多?” 太平县反了,那自己便不再是逃犯,许再思整张脸在黑夜里都是暗淡的,唯独那双眼睛,在月光的照耀下格外明亮。 来向李太公说明情况的人不少,然而谢明姝不愿意打破这俩人久别重逢的欣喜。 去找李安澜的路上,她没有带上桃红,却在想自己和李安澜见面也会这般欢喜吗? 谜底很快揭晓,经历过这遭的李安澜对谢明姝格外想念,他真的像许再思见桃红一样小跑过来,抱住了谢明姝。 这是他们开启帝王之路的第一步,明明该开心的时候。 谢明姝的手掌抚过李安澜后背,凸起的脊椎骨如刀锋般硌入掌心,眼泪就从眼眶逃了出来:“这才多久?就瘦成这样……。” 其实她想说,第一步就这么苦了,以后又要经历多少风雨,即使有些前世记忆,可再经历一次,心里还是那么难受。 李安澜亲吻她脸颊上的眼泪,心里有千言万语,此刻却只想感受身体的温暖。 打横抱起的谢明姝,眼睛盯着李安澜:“你这是干什么?兄弟们还等着你说以后怎么办呢。” “都散了,有事明天再说。”李安澜知道这几天都不会有事,章县尉会解决好剩下的事情。 李安澜特意把前世的事情提前,就是为了让自己增加更多的时间,珍惜眼前人。 他手指轻抚谢明姝发尾,前世错过了太多,今生还有机会可以弥补,我们会有很长的时间,避免造成前世那种结局。 正如他所想的那样,章县尉安抚住了衙门众人,走向档案库,细细打开,看见里面因为各种各样的小事就成了待罪之身。 他感觉甚是可笑,自己竟然就为这样的朝廷卖命,一个不把人当人的律令,一个把普通百姓当工具的王朝确实该走到尽头。 火苗吞噬律法时,章县尉眼前闪现父亲被衙杖殴杀的惨叫画面。 这一夜章县尉去了衙门很多地方,思考许久。 翌日他带着李家族老,还有县里说得上话的几位长辈,早早等待李安澜家门口。 谢明姝听到消息的时候,还挺吃惊,前世不是许再思把章县尉杀了吗?怎么今生章县尉成了带头人。 见李安澜众人毕恭毕敬,想让李安澜带领太平县成为新的县令。 与此同时,门外丁游麻衣虽破却浆洗发白,腰间悬半块褪色玉珏。 第二十一章 丁游的疑问 三岛室神社,三岛家历史传承供奉的神庙。也是2个多月前那场立花高中风波事件后,选择全家在这里出家、隐居的三岛章大人一家现在的居所。 林轻尘在暗自感到有些心惊不已的惊呼了一身之后,便忍不住满脸行色匆匆的再次跟着离开了这里。 “行了,你出去吧,我们自有我们的道理,你要敢不孝顺我们,就等着衙门的板子吧”江老太想起大儿媳不给熬药的恶行就咬牙切齿。 稳!你稳得差点没把的心脏给吓出来。欧阳朗内心深处十万个草拟吗在沸腾。 然后他直接把整个屏幕都切到了穿越火线游戏上,他打死都不切出去看一眼弹幕。 然而就在魂极这边做出了如此安排之际,魂塔之中一直在密切关注着那测魂塔之上灵魂体数量的天落大帝却是忍不住同样跟着瞬间面色大变了起来。 “好了,好了,别让大哥大嫂见笑了,真正认识一个朋友并不容易,本来就需要代价,也许,这也是一种好事……”段青阳自嘲地笑着劝道。 “感觉怎么样。”莫知出来,顾词便牵过莫知的手,淡淡地问道。 呃!欧阳朗看了一眼玉竹师妹,貌似是该他和玉竹师妹双修的时间了。 当众人的目光落在明轩身上之时,数道显得有些惊喜不已的声音也是不由跟着同时响了起来。 而雪遥这边,感受到那股刻意释放出来,勉强笼罩整个雪封星的威压,蓝天的嘴角慢慢露出了一抹不屑的笑容。 “喂!师尊,这样形容自己的弟子,似乎有点过分了吧!”蓝天嘴角一抽,郁闷道。 刚才还耀武扬威的坦克,现在一下子就被打趴下好几辆,剩下的,不要命地往会逃走,被打趴下的几辆,居然还敢调整炮口,来准备打大枪的机枪掩体。 抬头看着天空,突然的想起来自己还在结界里,洛澈有些苦恼的说道。 “或许这是一个线索,沿着这条线索,我们能找到那种物质。”姜灵空说道。 而且,当姜灵空想要靠近的时候,大片的霞光冲击了过来,夹杂着伶俐的剑气攻击。 曹操很是喜爱,这不,曹操破冀州后,不随父亲在军中安慰受伤的士兵和受惊的百姓,以及清理城中的河水淤泥,而是先领随身军,径投袁绍家,下马便拔剑而入。 精神力实质化的效果真的太显著了,蓝天闭起眼睛,将精神力外放了出去,顿时,方圆千米之内,所有的环境便如同三维立体模型一般,事无巨细,出现在了他的脑海中。 因为空间波动的缘故,所以薇琳家的监控探头并没有能够拍到蓝天他们刚出现时的画面,薇琳所看到的画面,其实已经是蓝天将炽鑫神甲收起之后的事了。 鼻翼微微一抽,一股清凉气息在整个空间中流动着钻进他的鼻孔。 兽人种腹部被立香全力爆发的一脚正中,连脊骨都发出咔咔的碎裂声,面色一沉。 而且在这种特别的情况下,他们会以哪种方式去真正做到这些事情,也是完全面对着现在真正能够去应对这种人和事情的,最终的决定到底有多少。 洛睿那如鹰的眸子一沉,看着那张略带婴儿肥的脸,手怜惜的摸着那红肿的巴掌印,眸子里溢满了心疼和愤怒。 但现在,【黑暗七日】已经过去,如今等待着的藤丸等人的,是更为认真,和不受限制的都市最强者的袭击。 作为曾经掌舵数百亿集团的商业巨鳄,他对突发状况早已习以为常。 “你没瞧见意婵那丫头在看到我输了之后对凌尚贤的眼神都不一样了。”凌尚贤便是阿旭,阿旭只是他母亲给他起的乳名。 “方才那个结局是你编造的吧?”清让觉得这个结局更符合传说的结局,而方才那个显得太不合理。 画面中展示的是他们一起度过的每一个重要时刻,从第一次骑自行车,到一起参加学校的运动会,还有那次在夏令营中一起搭建帐篷的情景。 说话的同时,应宁王温热的手指也随之从若馨滑腻的颈项摸到她耳根上,不轻不重地捏了一捏,十足挑逗的意味。 “你不是早就想多一点的嘛,这下好了。有不想要的东西,买回来后扔给梨花就行了。”青蝶对胡媚儿道。 从第一日来此,天生见到莫阳誓死守卫百姓,他便从心里就认定这个朋友。 武道意志的拼杀,没有丝毫花哨可言,就是人再多也帮不上忙,强就是强,弱就是弱。 说完,木老联合木通玄,依靠强力法宝,率先打穿一条通道,然后飞驰逃走。 “喂!你那家伙打了我那么多下!现在该我打你了吧?”叶寒扭了扭脖子,戏虐的看着那萧家公子说道。 戴弗斯颇有意味的看了看他,心想:都说普洛索乌斯冷漠,没想到他还挺有人情味,想利用这个机会让布雷鲁立功,减少民众对他的指责,以便在战争结束后能够减轻惩罚。 气势轩昂,力量磅礴,这些无比强大的战士,一斤出现,便是成为了全场的焦点。 尽管每个境界下,序列之位只有十个,但并不代表,在每个境界下,序列天骄就是最强。 第二十二章 重生规则 窗外树影微晃,张寡妇攥着虎头娃娃躲在廊柱后,指尖掐进棉布里。听见“黎皇驾崩”时瞳孔猛缩,目光死死钉在许再思腿上,若这谋士真废了,李安澜还能成事吗? 丁游从怀中掏出一截烧焦的驿报残角:“三日前我途经驿站,见官兵焚毁急报,拼凑出黎皇薨,少主立六字。” 平地一声雷,谢明姝想问更多事情,然而话到嘴边却发不出任何声响,耳边无限放大风声、脚步声,还有大脑的嗡嗡声,关于前世的事情竟然说不出来。 等到谢明姝放弃想要诉说前世的时候,旁边的人声才再次回归到她耳边。 刚才的情形,似乎只是短暂的脱离片刻,没有人发现她的异常。 “梦中残影指引我来此,但梦中事未必成真。”丁游看到许再思和李安澜之间总是隔着一些距离,觉得梦境也未必准确。 没想到自己说完这句话之后,众人都陷入了沉默,丁游笑着打趣:“诸位,梦境而已不必当真。” 许再思确实没有当真,他还想着黎皇去世,新皇登基,各地起义响应这么大的事情,朝廷现在情况如何。 自从莽山斩蟒之后,李安澜的意识经常闪回一些片段,具体的事情却怎么也想不起来。 几人各怀鬼胎,心思不明,丁游想在太平县住下几天,来判断梦境的真假。 而许再思成了丁游,判断梦境的唯一突破口。 感受到不善的目光,许再思对这位带来黎皇驾崩消息的丁游多了几分疑惑。 寒风吹动枯叶,绿色的生机还没到来,两个同样家破人亡的旧贵族,选择的道路确实截然相反。 许再思擦过丁游的身旁,对着谢明姝说出:“谢姑娘,我想娶桃红姑娘为妻。” 这句话比黎皇驾崩,更让李安澜接受不了,桃红毋庸置疑就是谢明姝的人。 他如此坦然的说出,就证明了许再思的队伍已经确定。 与李安澜的落魄不同,谢明姝的嘴角压都压不下去,都已经很克制,语气里的喜悦脱口而出:“什么时候,择日不如撞日。” “太仓促了。”即使有千百个不甘,李安澜还是想让自己好兄弟,不,前世的好兄弟,庄重迎接自己大喜日子。 本以为李安澜想要阻止,没成想他拉过许再思,拿出自己身上所有的钱:“这怎么着,也得做件新衣服。” 眼下物资稀缺,许再思身上一没房产二没家资还是个瘸子,现在拜堂确实不好:“要不,等你腿好了,再拜堂。” 再次有人提起许再思的腿,他低下头去,目光扫视过在场所有人的腿,粗细不一,藏在衣服下,每个人站的笔直,他也不自觉站直身子,从小的贵族礼仪让他的仪态很好。 只要站着不动,没有人能发现许再思是个瘸子,然而时间不能太久,比如现在他站得时间就有点长,为了保持平衡,许再思把身体重心,移到另一条受伤较轻的腿上。 李安澜察觉出,许再思身子有所倾斜,立刻就想到刚才的话:“我现在是县令了,给你找县里最好的大夫,肯定能治好。” 丁游眼珠一转,怎么回事?这和梦里描述的君臣佳话,怎么差这么多,许再思的身子已经慢慢往后斜,远离李安澜了。 “肯定能好,在我梦里......。”忽然丁游也感觉嗓子被压住,只张嘴没有声音,他眼神露出惊恐之色,自己怎么哑了,丁游张口欲言,喉头却似被无形之手扼住,气流在胸腔冲撞却发不出半点声响。他惊恐地摸向喉咙,额角渗出冷汗,这与他梦中预知的禁忌何其相似! 这可不行,以后还要复国,自己还要辅佐景王,丞相怎么能是哑巴呢。 越想说话,上天就跟他作对似的,越让他难受。 李安澜看到他这样,心里疑惑找来大夫。 当丁游失声时,谢明姝暗中尝试说出:“楚尘会称帝。”喉间同样泛起铁锈味。 果然,不管是梦还是重生,所有人都不能把所知道,违背历史的事情说出来,但李安澜和许再思的关系又证明了,有些话不用说出来,直接做就可以。 张寡妇蜷在廊柱后偷听,指甲深掐虎头娃娃的棉布。若许再思真成废人,她目光扫过自己微隆的小腹,寒意窜上脊背,李安澜的江山还能指望谁?她在门外偷听时,因紧张导致胎动剧烈,引起了李安澜的注意,张寡妇无奈只能拿着虎头娃娃挤到李安澜面前,将虎头娃娃塞进他怀里:“李大哥,孩子一直踢我,听说这里有大夫,我来看看!” 什么情况,丁游向看热闹一般,目光转向谢明姝。 跟丁游的第一次相处,自己不能留下无能的印象:“相公,张姐姐的意思应该是孩子想你了,一会大夫还要给许先生看,那你先陪张姐姐。” 谢明姝也想把李安澜支出去,自己试探一下丁游到底怎么知道的,若是当他面问,只怕会引起怀疑。 “那就多谢妹妹了。”说着就搂着李安澜的手臂,往自己房间走。 “不用谢,我还得谢你。”谢明姝悄声在心里回道。 丁游的事情不要紧,等大夫让他说话的时候,一开口就能出声,丁游感觉疑惑,大夫把过脉后确定他没病。 怎么回事?丁游奇怪刚才的事情,他本身就研究过修仙风水,所以刚才的事情,就归因成上天的指引。 “大夫,还有一件事情,就是许先生的腿。”谢明姝也害怕,会不会真成瘸子呢?要不是李安澜弄户籍那个事情,许再思早就痊愈了,要真是落下残疾,这个事情无论如何都得算在李安澜头上。 大夫过去的时候,还没说话,许再思就赶紧描述自己的症状,他比任何人都害怕,身体发肤受之父母,他父母双亡,就连父母给的身体都弄坏的话,他真的觉得自己该死。 大夫问情况的时候,一直皱着眉,许再思害怕听到那句这辈子也就这样,他咬着牙故意把症状往轻了说,即使额头都布满汗珠,大夫摁着伤口问他疼不疼的时候,还是从牙缝挤出不疼两个字。 大夫叹息一口:“你到底治不治,隐瞒病情,是想让你的腿废了吗?” 腿废了,许再思现在最害怕听到这几个字,抬头仰望屋顶,让自己的眼泪不掉下来,任由大夫触摸自己的伤痕:“小伙子,现在能说实话了吗?” 疼,大夫摁的每个地方都疼,看完了之后,他背过身去,在他人看不见的角落流下泪来。 等待最后的宣判:“恢复的还行,伤筋动骨一百天,之前动弹太多,最近得静养。” 恢复的还行,这句话对于他来说,让心口巨石松了松,许再思声音颤抖问出那句决定他命运的话语:“能恢复到受伤之前的吗?” 第二十三章 桃红的心事 大夫摁着胫骨错位处冷笑:“皮肉愈合尚可,但骨缝错开三指!若再强撑行走……。”他瞥向许再思煞白的脸,“静养百日或能站直,想如常人骑马驰骋?除非扁鹊再世。” “大概能恢复到什么程度。”许再思脸色焦急,他有自己的私心,单论谋略自己或许比不上现在这位,要是身体再不行,真不确定什么时候就会被换了。 “恢复如初是不可能了,顶多不会被人看出来。” 诊断后许再思私下问大夫:“若我愿断骨重接?有几分把握站立?” 大夫瞳孔骤缩:“断骨重接?呵,你若能熬过刮骨剧痛,且三日内伤口不溃烂流脓,便算苍天开眼! 他只能另寻他法,想到桃红还在等他,许再思说出俩人成亲的话,谢明姝开口叫住:“许公子,你可准备了定情之物?” 许再思摸了摸身上只有刚才李安澜给的几枚铜板,他现在一贫如洗连养活自己都成问题,他手里摩挲着自己的身家,想了想,目光转向谢明姝。 “谢姑娘,我自小熟读经史子集,定会教好小公子。”许再思实在受不了桃红跟着自己要受那么多的委屈,所以想多买些首饰让桃红漂漂亮亮跟自己在一起。 谢明姝知道世间有情人难得,从自己首饰盒里挑了几件送给许再思,还送了一盒比较好的胭脂。 “谢姑娘,我不能白要你的东西,我写给借契给你。”许再思研磨提笔就是写。 “不必。”谢明姝捂着纸张,墨水滴在她白皙的手背。 “只要你们好,我就开心,这些身外之物不值得先生如此。” 听及此,许再思心里大受感动,对着谢明姝作揖:“姑娘大恩,许再思牢记于心。” 房间里等待多时的桃红,静静站在门口,时不时望向许再思离开的方向,本来她也是要跟着去的。 许再思不愿意让她看到自己落魄求人的样子,也害怕自己欠许家的已经太多,谢明姝未必会同意。 去见桃红的路上,风都是温柔的,好似提前替桃红拂过爱人的脸。 见到许再思的那一刻,桃红小跑入他的怀里,不敢询问,怕爱人被拒绝,只是满眼心疼许再思腿脚不便还走这么快。 张开手,桃红看到一盒崭新的胭脂,另一只手里是发簪和耳环,许再思把发簪和耳环为她戴上:“一簪一珥,便可相伴一生。” “成了。”桃红用手捂着嘴,喜悦的眼泪留下,拉着他走进房间里:“许先生,我无红衣,穿上我最得体的衣服,今日与你定下终生,你可愿意。” 没有红色的嫁衣,没有父母长辈在场,甚至无宾客祝贺,房间被打扫的一尘不染,就连被褥都是晾晒过的。 想到自己看家里长辈成婚的时候,嫁衣红霞,三书六礼,满堂喝彩,那时候他就在想,倘若日后遇到心爱之人,定会如他们一般。 桃红想要涂抹胭脂,让自己看上去更像个新娘子, 指尖触到胭脂盒底的硬物,揭开绸布时呼吸一滞,那半枚刻着金州许的玉珏,正是逃亡那夜他塞进药包的传家信物! 许再思亲手委她涂上胭脂,她用爱人的眼眸当镜子笑着问:“我好看吗?” 许再思眼中全是爱人的样子,慢慢被模糊了视线:“对不起,委屈你了。” “不,许公子,遇到你,你爱上我,是我以前都不敢奢求的事情,是上天垂怜,让我能和这么好的你相伴一生。”没有红绳,她就自己握住爱人的手。 十指紧扣的拜了天地,桃红以水代酒举杯相敬,胭脂染红的笑靥在烛光下颤动。许再思忽然俯身吻去她颊边泪珠,咸涩渗进唇角:“此泪为聘,余生为礼。” 桃红将合卺水的空碗藏进箱底。纵无凤冠霞帔,这粗瓷也是她偷来的天潢贵胄。 有人幸福,就会有人试探,谢明姝看着丁游想要明白他到底知道多少? 经历刚才的事情,丁游不敢再随意开口,只是把自己一路上的见闻说了出来:“黎朝大将,现在四处平乱,不少旧贵族揭竿而起,楚家的势力一骑绝尘。” “那你觉得楚家会不会也有人做预知梦?”自己是想不到了,要真是接触,指不定就是死期将至。 丁游蘸茶在案上画了楚家旗号,指腹突然按住图案,抬眼紧盯谢明姝:“姑娘梦见过这图腾吗?” 他抬眸看着谢明姝,心里再怀疑梦境的真假?也在想预知梦或许非自己独有。 谢明姝蘸茶在案上画楚家图腾,抬眼反问丁游:“若梦可改,先生敢赌命否?” “姑娘,可否允许我多住一些时日,我想确定一些事情。”如果现实情况和梦境不一样,自己就按着原来的打算走,要是一样那自己要重新考虑一下景王和自己到底投靠何人? 停留的这段时间,丁游一直想找许再思,然而许再思新婚燕尔又有伤再身根本没时间搭理他。 谢明姝知道后面必定会长途跋涉就给许再思放了一个长假。 找不到许再思,丁游只能给李安澜聊天,俩人经常一聊一天都不见人,丁游第一次感觉有人这么懂自己。 俩人谈的不知天地为何物?李安澜盯着丁游,他是真想现在就把这个能人收入麾下,然而现在的丁游一心只想复国。 李安澜向他承诺:“丁公子觉得我日后能成器,又要复国,为何不能先助我称王,再分给先生领地。” 丁游愣住了,他心里在想,若是李安澜称王有自己一臂之力,那自己为何不能跟景王复国。 “李公好意,我心领了,只是赤帝之子能用太平县一时,可出了此番地界,外人如何肯认?” “先生何意?” “兵在哪?王在哪!” 一斥候踉跄闯入:“报,黎将白霄率三千精骑剿匪,距太平县不足百里!”李安澜手中茶盏“咔”地裂开细纹。 许再思虽有谋略可对行兵打仗却是一知半解,对治理地方手到擒来,这些天章县尉遇到不懂的地方就来请教他。 他也不含糊,重新制定了县规,圈出律法那些可用,那些应该废除,章县尉拿来给李安澜看的时候,丁游就在旁边。 只是用眼一扫,眼眸就立刻亮了起来:“这些东西,莫说治理一个县就算千县也是可以。” 如此能人若是我景国之人该多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