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娇娇薄情寡义?清冷王爷哭成狗》 一觉五年后,抛了王爷跟人跑了 “你再说一遍。” “我,温言,户部侍郎千金,迷晕了京都女子梦中情人的靖王裴亦行,强行嫁给他,抛弃他,又猪油蒙了心,跟个书生私奔?还帮他求爷爷告奶奶找大儒辅导,才考上二甲进士?” 温言美美一觉睡醒,睁眼,却看到自己躺在一张发霉破布的烂木板上, 陌生的地方,陌生的处境,吓得她惊恐跳起来,破木板轰然坍塌溅起的发霉味差点把她熏到昏厥。 她还以为自己跟话本子一样,倒霉变成苦命妇人,结果丫鬟巧儿告诉她, 裴亦行!那个惊才绝艳、文武双全、容颜冠绝京城的男人!她居然到手了又不要。 离谱,这比她倒血霉变成陌生人还要令人吐血! 她死也不愿相信眼前的一切。 “小姐,这些都是真的。”巧儿很担忧的看着自家小姐,小姐这几年虽然有时候会疯疯癫癫,嚷嚷让周公子滚,但绝对不会忘记五年的事情。 现在小姐疯病好像更严重了。 不过,忘得好!忘得妙! 周明然根本配不上小姐! 温言都要快被巧儿一句接一句的话气笑了。 肯定是老头子娶了继室,想害她! “假的,绝对是假的!”可当她抬起手,映入眼帘的却是一双无比粗糙的手,指甲参差不齐,指缝藏着污垢,指腹覆着一层薄茧。 这绝不是她养尊处优的手! 温言沉默了,荒谬又真实的念头在她脑海中不断的放大嘲讽。 她真的一觉睡醒到了五年后,而且全然没了五年荒唐的记忆…… 太荒谬了! “巧儿,你说你家小姐我要是现在掉头回王府,可以吗?”温言很坦荡的承认,她就是馋裴亦行。 京都就没有哪家女子不馋裴亦行,不丢人! 巧儿小脸皱成一团, 小姐做了那么多事情,王爷都要恨死小姐了,现在小姐想回王府,只怕难如登天。 “咯吱——” 破旧的木门被推开,一个鼻青脸肿如同猪头、衣衫沾血的书生踉跄进来,他看也没看温言,径直将脏污带血的外衫脱下,迎面扔到她身上,语气含糊却理所当然: “快洗净,明日我还要穿去见友人。” 温言低头,看着怀中散发着汗味和血腥气的脏衣服,胃里一阵翻腾。 什么东西,竟然敢把这种脏东西扔本小姐脸上! 巧儿绝望地闭上眼,完了,小姐又要给周明然洗衣服了。 这几年,小姐偶尔清醒但只要见到周明然就会失了心智般,任劳任怨的帮他。 然而,预想中的顺从并未发生。 温言拎起那件脏衣服,指尖都在发抖,不是害怕,是恶心的! 就为了这么个玩意儿,她抛弃了裴亦行?!过去的自己,眼睛是瞎了吗?! 周明然见她不动,压下被打的火气,故作体贴地伸手想揽她:“言言,怎么了?我们说好要共患难,体会彼此的不易,不过也是,你自小金尊玉贵,哪里能如我一样,能忍受冬日里洗衣服的痛苦,是我高攀你了,不过你放心,往后我一定会竭尽全力让你过上金尊玉贵的生活……” 那故作深情的姿态,那试图碰触她的手,让温言彻底爆发! “啪——!” 一记响亮的耳光,狠狠扇在周明然肿起的脸上! 温言用尽全身力气将他猛地推开,如同挥开什么肮脏的秽物,漂亮的眸子里燃着熊熊怒火和嫌恶: “想吃苦?好!本小姐日后定让你尝尽世间苦头,吃到吐为止!” 她一把拉过呆住的巧儿,声音斩钉截铁,带着不容置疑的决绝: “现在,立刻,我们回王府!” …… “温小姐,王爷有令,您既然要离开王府,就不得再进。”门房客气又疏离的说道,堵着门,坚决不给温言进门的机会。 温言丝毫不失望这个答案。 毕竟这里是王府,是皇室,她跟个没用的男人跑了,是狠狠打了皇室的脸面,陛下没直接下旨休了她,已经很给温家脸面了。 “小姐,这可怎么办啊。”巧儿担忧问道,连王府大门都进不去,小姐不会要被休了吧? 老爷要是知道,肯定又要被气吐血了。 温言斩钉截铁道,“等!咱们就在这里等裴亦行回来!” 不管怎么样,总得先见见裴亦行,虽然真相荒诞,万一裴亦行相信自己没这五年记忆呢。 门房没赶走两人,关上门权当不知道。 到了下朝时间,裴亦行专属马车缓缓朝着王府而来。 千云远远看见门口的主仆二人,眼睛倏然睁大,不敢置信道,“王爷,属下眼花竟看见王妃蹲在门口。” 马车内,身着赤色蟒袍的裴亦行正闭目休整,刚下朝,朝中事务繁多且杂,扰的他烦不胜烦,已经连着几日未曾休息, 更重要的是,三日前,他被温言扬言要跟周明然私奔的话,气的气血上涌,压不住毒素,当场毒发,温言却只看了他一眼便离开,若非千云发现的及时,他如今尸体都要凉透了。 即便费神医抢救及时,毒素多次复发,也只怕命不久矣。 马车缓缓停靠在王府门前,裴亦行掀开车帘而下,清冷目光从女人苍白的脸上划过,骨节分明的手在蟒袍之下悄然握紧。 “裴亦行!”温言看见裴亦行这张脸,乌黑的眼睛冒着亮光。 面冠如玉,貌若潘安,这才是她温言该看上的男人,现在这男人是她的相公,想想更激动了。 温言站起来就想直奔裴亦行,哪知身体已经几日没休息好,猛然站起来,瞬间头重脚轻,直直的朝着地面栽了过去。 完蛋,这么高的台阶,栽下去不得鼻青脸肿,丢死人,裴亦行肯定更嫌弃自己了。 温言心都凉透了,闭着眼睛接受自己的结局。 下一瞬,她感觉自己的腰肢被强壮的东西拦住才没摔倒,温言心头一喜,难不成裴亦行英雄救美了! 然而当她悄悄睁开一条眼缝,看见的却是一柄剑鞘。 持剑人还是千云,裴亦行连动都没动。 温言:“……” 第二章 有人了不起啊 温言攥拳, 她就知道,裴亦行没那么容易原谅她。 她心中暗暗给自己打气,烈男怕缠女,只要她缠的够紧,裴亦行肯定会束手就擒,到时候她得挽着裴亦行的胳膊,绕着京都走一圈。 温言半点不觉得尴尬的站了起来,假装看不见裴亦行冷下的脸庞,脸上装作平静,心忐忑问, “裴亦行,如果我说,我想回来,可以吗?” 裴亦行眉头一点点拧紧了起来,本就冷然的目光越发冰冷,宛如冰霜的声音从他好看的薄唇中滚落而出,“温言,你又想做什么。” 温言直摆手,“我什么都不想做,我就是突然觉得以前我太不是东西了,肯定是有野鬼变成我,想害我家破人亡,现在我清醒了,你才是我的夫君,唯一的夫君。” 话直白的简直令巧儿脸红。 温言才不管呢,得到了天鹅,要是扭扭捏捏还怎么吃天鹅肉。 裴亦行听到她的肺腑之言,只眉头微拧的盯着温言,冷笑一声, 究竟是想清楚了要回来,还是为了那个男人的前程让他帮忙,她心中有数。 一而再戏耍他,真当他没脾气吗? 温言被盯得头皮发麻,语气诚恳,“你相信我,我是真的知错了,往后你让我往东,我绝不往西,你让我抓鸡我绝不撵狗。” “温言,你有什么资格让本王相信你。”裴亦行不带温度的话,将温言钉在原地。 是啊,她做的那么过分,裴亦行怎么可能相信她。 可她也不知道这五年究竟怎么回事。 “你听我解释,那五年我根本……” “言言……”含糊不清令人作呕的声音突兀的闯入两人中间,温言跟裴亦行同时转头看向了声音方向。 温言眼睛倏然瞪大。 周明然这猪头什么时候跟过来的! 她飞快转头,对上裴亦行越发冷凝的眸子,心咣当一下凉了。 裴亦行肯定误会了。 “你听我解释,”温言急急解释,手猝不及防的被周明然抓了起来, “言言不必解释,我都明白,你是为了我才来找靖王的。”周明然肿起的乌青眼底划过一抹得意,冲着裴亦行挑衅, 他中了二甲进士迟迟没有吏部任职,肯定是裴亦行想打压自己,言言几次为了他去找靖王跟温侍郎。 现在温言来找裴亦行肯定还是为了这事, 温言果然还是最爱自己,至于裴亦行,不过命好生在皇室,又在战场抢功劳才累积的名声罢了,若他也生在皇室,定比裴亦行做的更好。 裴亦行低垂着眼眸,看着两人紧握的双手,唇角溢出一抹讥讽,薄唇只冷淡道,“这便是你所说的相信你。” 言罢,裴亦行面色冷然的带着千云进入王府,朱红色的大门再次重重的在温言眼前合上。 温言:!!! 她的裴亦行!又飞啦! “言言,你放心,凭借我的能力,就算被靖王刻意打压,也定能找到机会让陛下委以重任,到时候我就能风风光光迎娶你进门了。”周明然如此说道。 温言气的磨牙, 呸,一个二甲进士也配裴亦行打压,真是高看自己。 再看抓住自己的那只手,温言只觉得恶心的胃里翻涌,拔下簪子狠狠地扎了下去, “滚!” 周明然压根没想过温言会刺他,疼痛之下,下意识推了温言一下,力道之大,让温言直接撞到了旁边的柱子,额头上鲜血顿时流了下来, 他眼底划过一抹慌张,捂着被刺痛的手,就连着喊,“不是我,跟我没关系,是她自己撞上去的。” 喊完,拔腿跑了。 “小姐。”巧儿着急的赶紧去扶温言,眼泪断了线的掉落下来,“:小姐您怎么样。” 小姐一点反应都没,小姐要死了。 巧儿眼泪汹涌而出,都怪她没看好小姐,才会被周明然这个混蛋害了小姐。 温言很不好,非常不好! 周明然这个小人居然敢把她推倒撞了柱子还跑了,人品如此低下,她都不敢想,暗地里有多少人嘲讽她有眼无珠,竟敢抛弃靖王, 要是真被休了,往后在京都她连头都抬不起来。 温言闭着眼睛动都不敢动,悄悄的捏着巧儿的掌心,小声道,“快去拍门,说我要死了。” “啊?哦,哦。”巧儿迅速反应过来,哭红着一双眼睛,拍王府大门。 “快开门啊,救救我家小姐啊,小姐、小姐要死了!” “什么,那小人竟敢当街将王妃推倒而后跑了?!”千云听到门房的禀告,一脸不敢置信, 他们才进门,怎么王妃就受伤了。 而且那人怎么如此无耻,伤了王妃掉头就跑! 门房一脸为难,“巧儿说她身上没有银钱,如今请不起大夫,也无处可去,若是王爷不救,温小姐只怕……” 千云都要被气笑了,那男人品行真是低下,在“你先在此等等,我进去禀告王爷。” 每日回府,王爷第一件事便是沐浴更衣,他走进王爷专属的浴池,隔着屏风,将外面的事情如实禀告。 水池中的水花声蓦然一顿,随后便归于平静。 千云以为王爷是不想再管,抬脚就准备离开让门房不必管,身后便传来清冷的声音,“给她一笔钱,莫要让她死在王府门前。” 千云心中叹了口气, 王爷真不想管根本连钱都不会给,但王妃这几年做的实在太过分了,伤了王爷的心。 他看了下那道模糊的身影,道了声便退了出去。 门房动作快,一路小跑将一百两银子送到了巧儿手上。 巧儿脸都皱了起来,小姐要的不是钱啊,是想借着这个机会进王府啊。 温言也着急,再不进去,她额头上的血就要干了,苦肉计就要没用了。 不行,要想吃的天鹅肉,就得受苦中苦。 温言狠狠心,悄悄使了力气,身体宛如绵软的泥从高阶上滑落下去,额头上的伤口顿时又裂开了一分,殷红的血流顺着姣好的脸颊落下,看起来极其可怖。 巧儿啊了一声赶紧去扶小姐。 “扶不起来,记住你扶不起来!”温言低声说道。 巧儿秒懂,重新着急跟门房哭诉。 没过一会儿, 王府门打开,出来了一个膀大腰圆的婆子,打横抱起了装昏的温言,直奔医馆。 温言:“……” 有人了不起啊。 第三章 书灵?裴亦行你别死啊 额头上的伤本来就不严重,巧儿怕到了医馆露馅,拉着婆子说话,没让她进去看着小姐治病。 婆子也没功夫闲聊,按照吩咐把人送到掉头就回王府了。 巧儿舒了口气,进去后,就看见自家小姐坐在椅子上,一脸凝重。 “小姐,可是有什么问题?”巧儿问。 温言点头,“有问题,很有问题,我的苦肉计竟然一点用都没有,我得再想其他办法,否则王府可能真的回不去了。” 巧儿:“……” 凭借小姐这几年的所作所为,王爷没直接把小姐休了,已经算脾气好了,怎么可能轻易改变对小姐的看法。 “那小姐打算如何?” “苦肉计不行,那就用别的计谋。”温言说道,医馆人来人往的太多,她不方便说。 反正裴亦行给的银两不少,足够她买两身衣服,找间客栈,定了间上房后,叫了水,主仆二人依次洗漱完,才面色严肃的坐在桌子前商议道, “虽然本小姐从小就认识裴亦行,但他年少就去战场,常年不归,就算回来,也是极其冷漠,完全不近女色,以我对他的了解,就算他不小心被我算计与我成亲,也绝不可能,在知道我与周明然私奔,还不一纸休书休了我。” “他肯定有不休我的原因,当务之急,咱们得先明白他为何不休我,再想办法接近他!” “烈女怕缠郎,我不信他会真不松口。” 巧儿觉得小姐想的太简单了,犹豫了片刻道,“可若是王爷休了您呢?” 门房的态度很恶劣,休书可能是世间问题。 “那就再下药!”温言攥了攥拳头,一次不行再来一次! 她缠定裴亦行了。 夜色越浓, 温言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的想着该怎么接近裴亦行,扭转印象,扭转不了,该怎么给他下药。 真是个难题。 她大好的开局,怎么一路变成这样了,那五年她究竟发了什么失心疯。 为何她一点记忆都没有。 温言百思不得其解时,眼前突然出现一本发着白色光芒的书,正悬空漂浮在她的眼前, 不等温言反应过来,那本书飞速隐入温言眉心之中。 随着书页不断翻动一行行字映入眼帘, 温言心也越来越冷。 她所在的世界,竟然只是一本书,书中女主角名为祝惜霜,是周明然的青梅竹马,虽生活在乡野之中,却生来就伴随着金手指随身空间,并且十分聪颖学的一身医术,有名气,进京都后,无意中救了病重毒发的裴亦行,又性格爽朗,交了不少朋友,赢得了京都中所有人的认可,排除了她这个恶毒女配下堂妻制造的万难,将她推下山崖尸骨无存后,才表明心意在一起。 而痴恋祝惜霜的周明然,选择与之结拜,默默守护,还将她的嫁妆尽数赠予祝惜霜作嫁妆,温家为她报仇不成,反被官至尚书的周明然发现通敌叛国,满门抄斩。 “胡说八道!我父一片丹心,怎可能通敌叛国!”温言勃然大怒,这比说她有眼无珠,抛弃裴亦行追着周明然跑,还要让她愤怒。 “通敌叛国的是你,温言!”书本发出一声苍老的声音,直接将温言钉在原地, “你为了周明然私联北狄,之后更是送出城防图,让边关十万战士喋血沙场,裴亦行也险些死在战场。” “你是启明的罪人!” 温言瞳孔骤然一缩,她竟然会愚蠢到不顾天下,还连累了全家! “但我可以帮你改写结局。”书本发出苍老声音,若隐似无的蛊惑让温言眸色冷下。 她不信天上掉馅饼,除非带陷阱,温言眼珠子一转,见鬼的书本肯定知道这五年发生什么,她当即义正辞严的拒绝,动手解腰带,要悬挂横梁, “我不要,既然我通敌叛国是真,我现在就去吊死自己,免得害死裴亦行,害天下百姓流离失所。” 书灵傻眼了。 怎么会有恶毒女配不想改变结局,着急去死? “你,别别别,你还有救啊。” “什么救不救的,我温言虽是女子但也顶天立地,一人做事一人当,有罪就认!”温言板着脸,铿锵有力的说,心中冷笑。 这么怕自己死,果然有问题。 书灵慌了,书中世界被外来者搞得乌烟瘴气,最后会天下大乱,死伤无数,它看在眼里心头着急,耗费了无数精力,找了无数办法,才找到温言这么一个变数,温言不帮它,它再没机会重头再来了。 书灵绷不住了,泛着莹白光芒的书本幻化出四肢,一圈又一圈紧紧抱着温言大腿不放,抽噎着把事情原委说了一遍。 温言:“……” 她总算明白自己那五年为什么那么离谱,合着压根不是自己,而是一个从异外世界穿来的游魂,企图巴结上周明然这个未来丞相,得到一段圆满姻缘。 但这么离谱的真相,除了自己之外,其他人根本不可能相信。 正常人怎么可能抛弃裴亦行,选择周明然! 温言将书灵提了起来,眼眸微眯,“帮你,对我有什么好处?” 书灵一看有希望,眼睛一亮,迫不及待道,“我知道你喜欢裴亦行,他中了毒,若没有祝惜霜必死无疑,但我可以帮你救他,如此,你就能回到王府。” “成交。” …… “按照剧情发展,今日裴亦行会得到一个情报出城追人,后与人打斗时,内力压制不住气血,毒发。” “他杀了敌人后,一路逃亡到青竹林,在这里遇到刚要上京的祝惜霜。” 温言按照书灵的指示,早早就买好了药,躲在青竹林伪装的枯草堆里, 真惨, 若非坑爹的异世界灵魂捣乱,她现在还是靖王妃,享受王妃待遇,美美的在家等貌若潘安的夫君回来。 现在,她却在这里吃苦。 “来了来了。”书灵老成的声音变得急吼吼,小手一指东南方向踉踉跄跄跑过来的裴亦行。 光看身形也知道裴亦行此刻伤的很重。 要是再毒发,温言不敢想象裴亦行离死亡有多近。 她掀开枯草堆,抓着早已准备好的药冲着瞳孔有些涣散的裴亦行跑去,在他意识昏迷摔倒前,将他接住, 但他实在太重,温言接不住,两人滚作一团,温热的血让温言彻底慌了, “裴亦行你别死啊!” 第四章 扇他两巴掌,是我救得你 裴亦行昏迷前恍惚间仿佛看见了温言朝着他奔来的样子,不等他自嘲,意识便陷入了昏迷之中。 温言手忙脚乱的将药塞入他的嘴中,生怕他吞咽不下去,抬着他下巴,不断地帮他吞咽, “没事的没事的,裴亦行是男主不会死的。”温言心中慌乱的不行。 她在书中看见裴亦行这次伤的很重,但书上寥寥数语,远不及现实看的可怖,若非书灵还在她身边说着话,她都要以为裴亦行要死在她面前了。 “还有止血的药,赶紧给他用上,不然失血过多。”书灵催促着,这次伤的太重了,裴亦行昏迷了两日才会醒来。 温言点了下头,金疮药是她花了大价钱买的。 效果非常好,用上很快就止住了血。 等一切都做完,温言才察觉到自己背后已经濡湿一片,有汗渍也有裴亦行的血迹,她嫌弃的看着自己,实在太脏了。 她向来爱干净,见不得脏乱。 “附近有水源吗?”她问,她想简单清洗一下,不然她这幅模样,连城门都回不去。 书灵飘的很高,将整片竹林景象都收入眼底,再回来时说道,“有水源,在东边一百米,但是现在有个很重要的事情。” “什么?” “有人追杀来了,咱们得赶紧跑。” 跑,往哪儿跑? 裴亦行已经昏迷不醒,她拖着他,寸步难行,怎么可能跑得过追杀的杀手。 温言深吸了口气问,“原本剧情中,他是怎么躲过去的。” 书灵翻了下剧情,“祝惜霜将他藏了起来,吸引了敌人离开。” “那就这样,我去将敌人引开,你给我指路。”温言不信自己比不上祝惜霜,她手脚麻利的脱下裴亦行的外衫,胡乱的套在自己身上,然后啪啪两个巴掌扇在裴亦行的脸上, 清脆的巴掌,硬生生把裴亦行从重度昏迷中拉回来片刻迷糊理智,随后急切的吼声在耳边响起, “裴亦行,是我温言救了你!你要是忘了,我变成鬼都不会放过你!” 吼完,温言才将人藏在自己躲藏的地方,一溜烟跑走, 跑,有命在,才能享受后面的荣华富贵! 温言离开后没多久,杜惜霜背着简单的行囊从另一侧朝着裴亦行藏身的地方走来, 青竹林很大,风声簌簌作响,孤身一人的确有些吓人。 杜惜霜随时准备从空间中拿出柴刀,尤其在看见地上有血迹时,她的心更是提到了嗓子眼,这一路上她不止一次遇到危险,幸好有空间在,否则她孤身一女子早就被人害了。 空气中仍然残余些许血腥味,证明受伤的人才走没多久。 杜惜霜半点不敢放松,几乎是每走一步,就要观察四周,走了好一会儿都没看见人,她正准备放下悬着的心,就听到一声沉闷的闷哼声, 现在出现在这里,绝非普通人。 她不想惹上麻烦。 但心底却似乎有个声音一直在催促她去看,这些年她的直觉一直很准,不仅帮她挣了不少钱,还规避了很多危险。 杜惜霜只犹豫了一下,就听从心里的声音去往声音发出的地方。 裴亦行藏身的地方比较隐蔽,杜惜霜若非自小生活在山里,差点看不见这里有个人, 她把人翻过来,看着裴亦行这张俊逸的脸,眼底有一抹惊艳, 不愧是京都,竟然有如此相貌俊美,气度不凡的人,但男人身着白色里衣上鲜血遍布,肯定受伤过重。 杜惜霜从空间中找出金疮药,准备给他上药,却发现他的伤口已经被处理好。 “有人救了他,特意将他藏在这里的。”杜惜霜得出这个结论后,思忖了片刻,半扶着裴亦行离开这里。 …… “呼……呼……”温言跑的上气不接下气,裴亦行的衣服已经被她扔在路上了,鲜血味太浓,会吸引敌人不说,还会引来一些野兽,她可不想两面夹击。 按照书灵的指示,温言钻到了一处很隐蔽的山缝里,大气都不敢出,生怕被人发现,直到一个时辰后,她才问,“人走了吗?” 书灵点头,“走了走了。” 温言双腿一软,沿着山壁滑落跌坐在地上。 太刺激了,她养尊处优这么多年,就没被这么人狂追撵过。 “不过,有件事……你可能会生气。”书灵小心翼翼的说道,幻化的双手绞成麻花状,看得出来很焦虑。 温言喘着粗气倏然一顿,眼神危险的盯着书灵,一副随时跟它鱼死网破的架势,“你不会告诉我,裴亦行被人捡漏了吧?” 书灵讪讪点头,“祝惜霜是命定女主,她出现在那里肯定会发现裴亦行的,所以咱们前脚刚走,她就发现裴亦行了。” 温言心里呸了一句,什么命定男主女主。 她不信这个邪。 就算命无法改变她是恶毒女配,那她也会提前砍死男女主,给自己博一条路。 “人在哪里?”温言要去把人带走,免得被祝惜霜捡了便宜,她不可能白白吃这个亏的。 书灵不敢耽搁,给温言指路。 然而温言拼了命的跑是往反方向的,现在回去势必要回到起点,她不敢,怕那群人在那里蹲守,只能绕远点。 这一走,就是三个时辰,从天亮到天黑。 温言累的腿都打颤,很怀疑祝惜霜是怎么带着昏迷不醒的裴亦行走这么远的。 书灵回答,“她有空间,将裴亦行装在里面走的。” 反正人已经昏迷,不会发现她的秘密。 温言低骂了一声,“我也要。” 这种好东西,她也得有。 “好。”书灵秒答应,小手指了下温言,下一瞬,温言就感觉到周身有股说不清道不明东西存在,她下意识的伸出手朝着虚无的左侧抓过去,半只手就这么消失在眼前。 温言知道不是消失,而是出现在另一个地方。 她惊奇了一下,想要进去的念头刚起,人已经出现在一个陌生的地方。 很大,足有三个山头那般宽阔,远处是灰蒙蒙的虚无,温言直觉那里还能再扩大,而已经存在的地方,则已经种满了药材还有漫山的小动物,就连房子也有一座庄园。 可以说这里应有尽有,完完全全是一个独立的新世界。 温言对此很满意,书灵还是有用的。 “走,将裴亦行带回京都。”温言信心满满的朝着指引的方向去。 就在这时,书灵喊了一声:“小心。” 温言脚下一滑,整个人控制不住的跌落山崖, 温言:!!! 废物书灵。 第五章 她抢了我的救命之恩 高耸入云的悬崖,强烈的失重感袭来,温言短暂慌乱后,脑海一片清明分析好当下形势, 书灵能给她想要的东西,却不能让她飞天遁地, 所以当下她最好的办法就是在即将落地时躲入空间,再出来,如此才不会摔死。 “但是,你好好解释,为什么你看不见有个悬崖!”温言咬牙切齿,闹不清楚,她跟书灵一拍两散! 书灵也不清楚为什么,它是书灵,黑夜白天对它来说没有任何阻碍,不该看不见这处悬崖才对,它赶紧去查,不一会儿回来,“查到了,是世界意志自我修复,这两天是女主与男主相处的时间,不能被破坏。” 温言懂了,世界意志不清醒,本能的修复错误。 “它不清醒影响力不会很大,更何况我不会让你出事的。”书灵拍着书本,梆梆作响道。 不就是世界意志,既然不清醒,那就别清醒了。 它现在就去把它揍一顿。 温言无暇管它想什么,短暂说话间,她已经看到了悬崖底,说实话,很吓人,但为了保命,她只能盯着地面,盘算好距离后,闪现进了空间,再出来时,只从两米高的地方摔下,除了身上沾染些泥土脏一点,没有受任何伤。 但看着高耸入云的悬崖峭壁,温言嘴角抽了抽。 大晚上的不作死,还是先睡吧。 反正裴亦行现在也没醒,不急。 她回了空间里,让书灵弄点食物垫垫肚子,书灵说它做不到,“我有灵泉,你要吗?” “灵泉?要!”温言不知道什么是灵泉,但是沾上灵这个字,她觉得是好东西。 话音刚落,空间庄园的后院出现一口泉眼,氤氲的水汽光是闻就已然让温言感觉浑身舒畅。 她眼睛亮了亮, 这一刻,书灵又是个不错的东西。 她捧着灵泉水喝了两口,甘甜的水顺着喉咙落下,走了一天路的疲惫顷刻间消失殆尽,体内还有股暖流划过,整个人瞬间舒爽起来。 “你先在这里等等,灵泉会滋养你的身体,这几年身体的暗伤也会好的,”书灵一边让温言等,一边在灵泉不远处弄了个溪水,方便温言清洗。 没多久, 温言看见皮肤上浮现出细密密的黑色脏东西,隐约的臭味浮现,不用看,温言都知道自己现在有多丑,眼底遮掩不住的嫌弃,她居然会这么脏。 她爽利的脱了衣服,跳下溪水,好好的洗个干干净净。 再上来时,之前在周明然那里被磋磨出来的满手粗糙老茧都消失不见,依旧是她以前那双白皙柔嫩的手。 “我的脸是不是也恢复了?”温言摸了摸脸蛋,皮肤细腻光滑如剥了壳的鸡蛋,她唇角扬起笑,这才是她该有的模样,而不是那个被周明然骗的团团转,在肮脏破旧的屋子里当老妈子。 翌日, 温言再出发,有了灵泉的滋养,她现在浑身充满力气,走一整天也不会很累,但吸取了昨天教训,温言没现在就去找裴亦行,而是又等了一个晚上。 天亮后,她才推开祝惜霜跟裴亦行暂时待的小院,竹篱笆的门轻轻一推就推开了,她径直走了进去。 “祝惜霜不在。”书灵说道。 温言当即决定用空间把裴亦行带走,鉴于对方可能会清醒,温言抄了一根棍子,打算先把人打晕, 结果她低估了剧情的力量, 裴亦行早就醒了。 温言踏进来时,他正坐在床上,给自己伤口换药,余光瞥见脚步,他低沉的嗓音响起,“这两日多谢姑娘相救,改日在下必相报。” “以身相许报答就好了。” 裴亦行听到这熟悉的声音,身体僵了一瞬,猛地抬头,见是温言,眉头顿时拧紧,语气不善,“你怎么在这里。” 温言心呼不好,他果然忘了谁救了他。 “我是特地来找你的,昨日……”温言话刚开口,裴亦行就不耐烦打断,“温言,我不知道你究竟为何迷恋周明然,但本王绝不会为了你,插手他的官位,一切自有户部定论。” 他唇角溢出一抹冷笑,“他若真是有本事的人,又何必需要你操心。” 也只有她才会愚蠢的相信,周明然是被他打压才仕途不顺。 如今更为了他,追到这里也要求个前途,真是可笑。 温言听着直点头,没错,周明然的确不是个有本事的人,还没担当,推了她就跑,这种小人,官位越高,对天下百姓越不好。 “言言!咱们不求他!”愤怒至极的声音从门外响起, 温言不敢置信的扭头看着脸上淤肿还没消散的周明然,眼底划过一抹震惊。 这人怎么出现在这里! “这里是周明然的小院,早在祝惜霜上京时,他就告诉她地址,今日也是来接她的。”书灵在一旁解释。 但温言解释不清楚了啊! 她真的跟这个丑八怪没半点关系!她着急的看向裴亦行想解释,瞥见他眼底划过的一抹讥讽,心都凉了, 完了完了,她救命之恩被抢还没解释清楚,又冒出个周明然,这下长八张嘴都解释不清楚了。 偏偏这个时候,周明然毫无眼力见的要抓温言的手, 温言气极反笑,反手拔下发间簪子,冲着那只咸猪手重重扎了下去,嫌恶不已,“你算什么东西,也敢碰本王妃!” 簪子扎的十分狠,半点犹豫都没有,若非周明然反应快,那一下就要手被扎穿了, 这是这几日来,温言第三次这般嫌弃的对待他, 周明然不敢置信的看着她,“言言你,你为什么要这么对我?” 温言不想在裴亦行面前跟周明然争论这种东西,毕竟说到底,这五年,虽然事情不是她做的,但裴亦行不知道,只会更加厌恶她。 “你花言巧语蒙骗本王妃,就算将你打死都是应当的,”温言冷下声,“若再纠缠本王妃,那就别怪我不客气。” 周明然心里倏然一冷,他能感觉到温言眼底闪逝过得杀意,她是真的想杀了自己。 但凭什么,是她觉得自己日后一定能官至尚书,权势滔天,硬要在自己身边,现在见自己还没得到好的官位,就踹了他,想回到身边继续当王妃。 她既然想跟着自己,这辈子就别想逃离。 “言言。”周明然一狠心,直接跪了下来,再抬头时,泪流满面,“千错万错都是我的错,都怪我没本事,不能给你想要的,但我会好好对你的,你再给我一次机会好吗?” 第六章 是我救的你,别抢功劳 清秀书生一跪下,温言就跟被踩到尾巴的猫一样,整个人弹跳起来,飞快的远离周明然这个疯子。 爹跟她说过,什么都可以信,就是不能信下跪男人的忏悔话,那比鬼话还要虚伪,他不会记得自己所做的一切,只会记得当下的屈辱,事后千百倍的返还。 温言不喜欢爹娶继室,但对这句话奉为圭臬。 “你别在这里假惺惺的装忏悔,这几年你对我到底怎么样心里清楚。”温言说到这里,顺便给裴亦行表忠心,“我可告诉你,这几年我给你的东西中不仅有我的嫁妆,还有靖王给的聘礼,我限你三日之内,将所有东西尽数返还,否则我会让靖王亲自带人上门取回,到时候你的脸面扫地,可别怪我。” 周明然控制不住的眼底划过一抹怨毒, 他怎么都没想到自己都已经跪下了,温言竟然还想离开他,难道回到靖王府,当个名不副实的王妃就那么有虚荣感吗? 他以后也会位极人臣的! “滚。”温言一个箭步跳到了裴亦行身边,挽着他的手臂,小声道,“别动,不然他不会相信我要回去的。” 裴亦行低垂着眉眼看着那双柔软的手。 五年那一日的记忆仿佛仍然在眼前,令他的身体猛地绷直了。 周明然看着两人登对的刺眼一幕,眼睛都要红了,“言言,你一定是说假话的是不是?” “我知道了,”周明然喃喃自语,“你肯定是暂时迷惑靖王,好让他给我安排官位是不是。” “是的,肯定是这样,言言你曾说过此生心中只有我一人,怎么可能会突然间反悔。” 温言刚想呵斥他住口,裴亦行的手臂便从她的手中抽离。 “你们都滚出去!” 温言:“……” 真服了,好好的时机被窜出来的周明然破坏了。 “我不走,”温言死皮赖脸说道,“前两日救你的是……” “怎么了,怎得如此多人。”门外,娇弱的女声响起,三人同时看向门外,只见一袭白裙,宛若下凡仙子的祝惜霜背着装着草药的草篓子站在门口,乌黑的眼睛看着房间内的一切,眼神有些许不解, 她只是出去了一会儿,怎么这么多人。 “周大哥,你怎么跪在地上。”祝惜霜眼神飞快的看了眼并肩坐在一起的裴亦行两人,眉头微蹙了一瞬,旋即目光落在周明然身上,惊诧不已。 周明然心里翻涌起了恼怒。 若不是温言非要闹着离开,他又怎么会用下跪的方式让她留下,却没想到这么狼狈的一幕被祝惜霜看见。 往后他还怎么面对祝惜霜。 “没什么,只是脚滑,不小心摔倒了,”周明然尴尬一笑,刚才死活不起来的人,现在自己拍了拍膝盖上的土站了起来。 温言唇角溢出一抹讥讽, 周明然的心中只有祝惜霜,还能面不改色在她这里装深情,可真是厉害。 她小声在裴亦行耳边道,“那女的是祝惜霜,跟周明然是青梅竹马,两人险些定下婚约,只是周母没看见祝惜霜,才婚事作罢,但周明然心中一直都有祝惜霜。” 裴亦行眸色冷冷的瞥了眼温言。 这种劣质男人心中有人,她不还是哭着喊着跟他私奔。 温言读懂他眼底的无情嘲讽,耳尖霎时红了,羞的! 但她也是受害者啊! 她委屈,没地方诉说。 书灵捂着耳朵躲在角落里不敢出声。 有祝惜霜在这里,周明然做不来低三下四求温言的事情,只看着温言,仿佛很受伤道,“言言,不管你怎么对我,我都会等你回来的。” 随后小声对祝惜霜说了一声明日再来,就要离开。 温言趁他没出门前赶紧道,“记住,三日内,将拿走我的所有东西尽数返回,否则京都上下都会知道你周明然拿女子东西挥霍。” 周明然脚步一顿,随后快步离开,背影里写满了惊慌失措。 祝惜霜惊奇的打量温言,眼底遮掩不住的好奇,这女子究竟是谁,竟然对周大哥说话如此不客气。 要知道,周大哥可是二甲进士,未来是要当官的人。 “姑娘,”裴亦行嗓音低沉,平淡的嗓音有着一抹郑重道,“今日多谢姑娘搭救,在下感激不尽。” 祝惜霜面露温婉笑,“医者仁心,见公子重伤自然要救的。” 裴亦行倒是不怀疑她这句话。 毕竟他身上什么东西都没有,祝姑娘救他,也只会是医者仁心。 “祝姑娘。”温言很没有礼貌的打断两人的对话,但她看到祝惜霜,心里无端端冒起怒火,语气也有些许不善,她不明白自己为什么会这样。 明明自己不是会控制不住情绪的人。 书灵弱弱道,“因为你是恶毒女配,天生就看女主不顺眼。” 懂了,她们是天敌。 温言也不强求化敌为友,她的人生信条是让自己舒服的活着,而不是求所有人活着。 她清了清嗓子,开门见山道,“祝姑娘,多谢你将我夫君从我给他挖的坑里带到这里,我找了两天才找到这里,这两日辛苦姑娘照顾我夫君。” 她一口一个我夫君,又清晰明了的将事情解释清楚。 祝惜霜的脸色有一瞬的煞白, 她当时救裴亦行的时候,伤口的确被人处理过了,但她并没有想到正是面前女子所救,更没想到,他竟然已经成亲了! 那她这两日衣不解带的照顾算什么? 祝惜霜的眼底盈起丝丝雾气,含着雾气看着裴亦行,唇角的笑险些挂不住,语气生硬了许多,“当时公子重伤不醒,我还以为他会死在那里,才将他带来这里救治。” 嚯, 还要抢功劳。 温言不干了,是她做的好事,好处就得落在她头上。 “当时有敌人,我为了引开敌人,才给他喂了药胡乱涂了金疮药离开的,只是躺在那里,绝对不会有事的。” 是你在狗拿耗子,害我找了这么久。 祝惜霜脸上的血色尽褪,她再也控制不住眼底的泪水,咬了咬唇饱含委屈,“是我多事了,我这就离开。” 说罢如断了线的珍珠从她的脸颊上滑落,端的是令人心碎, 温言欣赏美人,但对她只有无名怒火, 都是千年的狐狸装什么无辜。 裴亦行这时开口道,“温言,不得无礼,给祝姑娘道歉。” 第七章 二少爷命不久矣 温言不可置信的看着裴亦行,怒气满满指着自己,“你说什么,两天前是我救的你,我拼死把你拖到坑里用东西藏好,还给你处理好伤势,穿着你的衣服为你引开了敌人的,她把你带走,我找了你两天,还不小心掉落山崖,你居然让我给她道歉!裴亦行你还有心吗?” 裴亦行蹙了蹙眉头,平静的目光看着她,声音平淡, “她将我带离危险,你不该如此说她。” “她……”装的! “道歉!” 裴亦行的声音不容置疑,温言的心都要碎成八瓣了,她的夫君为了别的女人凶她。 她吸了吸鼻子,眼圈止不住红了,委屈的吼他,“我没错,我不会道歉的。” 她不想再看见裴亦行了,他就是个坏蛋,没有良心! 都滚远点。 温言气的一脚踩在裴亦行的脚背上,跑着离开,路过杜惜霜时,狠狠推了她一把。 “啊。”祝惜霜娇弱的跌倒在地上。 温言居高临下的看着她,又看了下裴亦行,语气傲然又理直气壮, “裴亦行你记住,我温言生来骄傲,若讨厌一个人,想对付一个人,只会正大光明,从不会敢做不敢认,这次是我推的,下次可就不一定了。” 她哼了一声,昂着头离开。 她是被裴亦行凶了,但不代表她不是温家大小姐,她绝对不会在祝惜霜面前露怯的。 祝惜霜看着她高傲的背影,心里既羡慕又嫉妒, 她推了人却如此理直气壮,显然是衣食无忧的大小姐,若她也有如此背景该有多好。 “祝姑娘。”裴亦行淡淡无奈的低沉嗓音打断了她的思绪道, “在下的夫人自小骄纵顽劣,在下替她给你赔个不是。” 祝惜霜眼圈红了, 他居然为那个女人道歉。 “没、没什么,我自小吃惯苦了,这点小伤不碍事的。”祝惜霜站了起来,假装一脸轻松的撸起袖子,给他看自己擦破流血的手肘, 白皙的手臂上殷红的血十分刺眼, 裴亦行只看了一眼就收回目光,“这两日多有打扰,如今在下身体已然恢复,也该离开了。” “这就要走了吗?”祝惜霜眼底遮掩不住的担忧道,“可你的伤分明还没好,就这么离开,只怕会伤口裂开的。” “无碍,会有人来接在下。” 他都如此说,祝惜霜当然不会死缠烂打,心底却十分烦躁,总觉得事情不该是这样的。 …… “你不怕裴亦行生气吗?”书灵飘在温言身边问,刚才它看到温言推了祝惜霜,吓得都要飞起来了。 恶毒女配的任务的确是给女主制造麻烦。 但没说开始就当着男主的面推女主啊,这不是把难度提升到地狱级别吗? 温言一脸认真的给书灵解释,“裴亦行聪慧,多智近妖,我今日不掩饰我的恶毒,改日有人诬陷我的时候,他便不会太相信。” “若他信了呢?” 温言耸了耸肩,“那他就不配当我温言的夫君。” “我温言要的男人一定是天底下最聪慧,厉害的。” …… 温言消失了三天,巧儿急的整日哭,眼睛都肿成核桃大了,现在看见小姐安然无恙回来,她眼泪又一次忍不住落了下来,哽咽哭道, “小姐,巧儿还以为你不要奴婢了呢。” 小丫鬟哭的撕心裂肺,温言赶紧安慰, “怎么会不要呢,我只是出了点意外,耽搁了两日而已。” 巧儿哭声猛地一滞,眼泪挂在眼角,慌张的检查小姐,生怕看见哪里受伤,还好小姐的衣服虽然破了点,身上没有任何伤,更令她惊奇的是,小姐手上的茧子竟然也没了, “小姐,您的手……” “遇到神仙了,”温言编了个借口道,“神仙看我前几年被骗的实在太惨,奖励了我神仙水,让我好好滋养身体,”她张开手转了个圈,“小姐我现在好得很。” 巧儿眼底充满着激动,扑通一声跪了下来,咚咚磕了两个响头, “多谢神仙,多谢神仙。” 书灵摸了摸书页,骄傲的挺了挺肚子,“不用谢不用谢。” 温言把它抓到一边,把巧儿扶起来,“神仙不讲究虚礼,你快起来,”她摸出一瓶灵泉塞到巧儿的手中,“快,喝掉。” 巧儿虔诚又惊讶的看着小姐,“这,这……” “神仙赏赐的。”温言从不亏待每一个善待她的人,这几年巧儿跟着她也受了无数苦,她不能看着巧儿也年纪轻轻被折磨的苍老几岁。 巧儿眼泪哇的一下涌了出来, “小姐,您对奴婢太好了,奴婢奴婢……” 温言不擅长这么煽情的场景,赶紧拔下瓶塞冲着巧儿的嘴怼了过去, “唔唔——”巧儿吓得赶紧抱着瓶子咕嘟嘟的吞咽了下去,生怕掉了一滴,这可是神仙赏赐的,一滴也不能浪费! 一小瓶并不多,巧儿很快喝光,依旧缓不过神, 她竟然喝到了神仙水, 很甘甜! 巧儿心里感慨了几声,就感觉到身体一股暖流划过,肚子也开始疼了起来,她匆忙道了声就匆匆跑去如厕,再回来时,身上黑漆漆满身泥污,被温言推去洗澡了五次澡,才精神奕奕的回来。 她不敢置信的看着自己的皮肤竟然光滑如五年前,欣喜的不断摸着,随后,她想到什么,满脸懊悔, “小姐,神仙水还有吗?”效果如此惊人,说不定能救小少爷一命,她方才怎么全喝光了。 温言不疑有他,问,“还有些,怎么了?” 巧儿面露纠结了半晌,才小声道,“昨日温管家找到奴婢,说二少爷情况不太好,恐……命不久矣。” 温言笑意倏然凝住,她三岁丧母,父亲就娶了继室,同年温游出生。 她不喜欢继母,也不喜欢温游,幼年的温游看不懂她的厌恶总喜欢跟在她后面追着喊姐姐,十岁那年,她恶狠狠骂了温游一顿,自此小跟屁虫看到自己就远远躲开, “哦,他死了不是很好吗?反正我也很讨厌他。”温言状似不在意的说了声。 巧儿知道小姐不是这样的人,她还想再劝说一下, 书灵就在旁边咦了一声, “温言,温游是为了帮你才出事的,你确定不去看他?” 第八章 别扭的温游 温言站在温府不远处的街道上,看着紧闭的大门,眼底闪过一抹复杂之色。 她的记忆中,温游还是个十一岁的孩子,两人不对付,除了互相冷嘲热讽,就没说过一句好话,没想到再相见,温游命不久矣。 “吱——”侧门打开,温管家满脸苦涩的送背着药箱的大夫离开,弓着腰身,不知道在说什么,大夫摇着头离开,温管家的脸色越发灰败, 正叹气准备关门时,目光看见不远处的大小姐。 温管家眼睛顿时红了起来,小跑着到温言面前,小心翼翼地问,“大小姐今日可是想回府?” 五年了,自从大小姐嫁入靖王府又跟周明然纠缠不休开始,就很少回府。 偶尔回来也是为了周明然,每每都把老爷气的够呛。 他看在眼底急在心里。 “嗯。”温言心情复杂的应了一声,温管家脸上灰败之色顿时扫清,挤出一抹笑,开心道,“那就好,那就好,老爷这两日正想念小姐呢。” 温言心里很不是滋味, 巧儿告诉她,在她跟周明然私奔前一天,她刚把爹推倒,撞了桌角鲜血如注。 温家五年一如既往没有变,温言闭着眼睛都能在这里走,她抬着脚下意识的朝着温游的藏锋院去, 温管家脸上露出一抹笑,旋即道,“大小姐,二少爷在听松苑。” 听松苑? 那可是府上最偏僻的院子,温游怎么在那里。 温管家眼底划过一抹悲伤之色道,“二少爷说他命不久矣,不能脏了藏锋院。” “不是的哦,是他担心死在藏锋院,以后你回府会害怕。”书灵在一旁摇头晃脑的解释,“你的院子就在藏锋院旁。” 温言眼神暗了暗,依旧不是很相信书灵说温游是为了帮她出气,打了周明然一顿,却不小心手被周明然携带带有毒药的匕首划伤,才命不久矣。 温游那小子看见她这么蠢,该每日嘲讽才对,怎么可能替她出气。 但她醒来那日,周明然的确鼻青脸肿。 “那是因为嘲讽你,你才会理会他啊。”书灵一副你不懂的样子,语重心长, 温言不语,朝着听松苑去, 晚夏的风卷起满地的落叶,整个院子气氛越发低迷,充斥着一股说不清的哀伤。 越是靠近那个隐约传出咳嗽吐血声的房间,温言眉头越发紧皱了起来,温游真伤的这么重? “既然是碰到了周明然携带的毒药,为什么他不去找周明然拿解药?”温言不能理解这个。 书灵对此也无语道,“要是他打周明然的事情被你知道,你肯定会生气。” 温言都要被他这个想法气笑了, 就因为这个荒诞的理由,就置自己的身体于不顾?他是猪吗?这么蠢。 温管家刚推开门,欢欢喜喜的跟夫人二少爷说,“夫人,二少爷,大小姐来了。” 再转头,温言已经调转脚步要离开。 温管家:!!! “大小姐,您要去何处?”温管家眼看二少爷眼底的亮光迅速暗淡下去,吓得魂飞魄散赶紧出声询问, 温言气的头也不回,“不想看那蠢猪死在我面前。” 冤有头债有主, 谁伤了温游谁弥补。 温管家急的都想跺脚了,恰在这时二少爷也捣乱,一边吐血一边挣扎着走到门口,虚弱的他扶着门框,看着温言的背影,眼底有着一抹浓浓的悲伤, 她还是这么讨厌自己。 书灵鼻子都快酸了,“那小子在看你,你确定不回头看看?” 温言咬牙,“看个屁,看看他就能好了吗?” 她怕自己一回头,就要上前给那小子几个巴掌,让他认清楚自己的实力,别人还没揍到,先把自己搞得半死不活。 温言在温府挑了十个身手极好的护卫,将巧儿留下后,带着人气势汹汹的朝着周明然住所去。 这王八蛋对自己十分舍得,住的三进大院子,享受仆人的伺候,却忽悠她住破洞的屋子,吃糠咽菜。 温言不把周明然打的跪地忏悔,都枉费她吃了几年的苦。 …… 周家, “嘶——小心点!”周明然没好气的呵斥给他上药的丫鬟,下手没轻没重的,一点分寸都没有! 他摸了摸脸上还没完全消肿的淤青,眼底划过一抹阴翳。 今日都是因为温言出尔反尔,才会害的他在杜惜霜面前出丑,他甚至不知道明日去见杜惜霜时,对方会怎么看待他。 “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她居然像变了个人一样。”周明然百思不得其解,这几年一直都是温言上赶着跟他在一起, 哪怕,他把温言当狗一样对待,她也甘之如饴。 究竟她受了什么刺激,突然间对他翻脸?还要把这些年给他的钱都收回去,周明然脸色难看如锅底。 全都拿回来,那他吃穿用度怎么办? 吏部的任命文书还没下,他身无分文,一旦被赶走,他就要被人笑掉大牙了,往后还有什么脸面位极人臣。 “不行,”周明然烦躁的打开丫鬟的手,让她滚下去,面露焦灼的在书房内踱步,他绝不能让温言把东西全都拿走,而且也绝不能让温言离开他。 周明然换了身衣服,就准备离开去找人商议该怎么办。 哪知道刚打开书房的门,迎面就是一个沙包大的拳头,他就是个羸弱书生,手无缚鸡之力,哪里能受得住这一拳,直接被打飞了出去。 周明然头晕眼花,险些晕过去。 温言大手一挥,“找!” 她才不跟周明然多一句废话,找不到解药,就找带毒的匕首给他划一刀,他不想死总会拿出解药的。 十几个护卫训练有素的开始在房间内到处翻找。 周明然晕乎乎的脑子瞬间清明不已,愤怒又惊慌,“温言,你到底干什么,这里是我的书房,你怎么能乱动我的东西。” 温言冷笑,“这里的每一块砖都是我的,除了你,我动我自己东西天经地义。” “你……”周明然很想骂温言疯了吗,话还没出口,三个大汉就将他围了起来,冷声道,“不得对大小姐无礼!” 周明然又气又急, 什么温家大小姐,不过就是个死皮赖脸跟在他身后的賎人罢了,现在翻脸不认人,就这么对他,真是太恶心了。 “言言,”周明然压着心底翻涌的怒气,咬着牙根,“我那么爱你,你为什么要变了。” 温言简洁明了,“把他嘴打烂。” 第九章 姐姐送来的是解药! 周明然瞳孔骤然一缩,现在他是真的相信温言会打他。 他连连后退几步,想躲开温府护卫的殴打, 恰在这时,一个侍卫翻找到了一柄被藏着很小心的匕首,匕首整个都被绢帛包裹的很好,密不透风,匕首的一侧却有一丝血迹。 温言一眼就能确定是伤温游的匕首,她冷着脸下令,“用这把匕首将他的左右手都划一刀。” 温游伤了左手,他就双倍奉还。 周明然这次的惊吓比刚才温言说要打烂他的嘴,还要多,他肉眼可见的惊慌了起来,“温言,不可,这东西不是你能碰的。” “划!” 温言下令,两个护卫一左一右抓着周明然,另一个人手起刀落,十分迅速的给他左右手都划了两刀,如注的鲜血喷洒出来,周明然痛的脸都扭曲了,但他根本来不及嚎叫有多痛,赶紧去拿解药服下。 他翻箱倒柜,在一个不起眼角落里翻找出一包解药,正准备服下时,解药被人夺走。 温言冷笑,“这是我的东西,你可以滚出去了。” 周明然眼底仿佛要喷火,“温言!”他低声怒斥,“这东西对我很重要,快换还给我。” 没有解药,死了怎么办。 他还没好好享受当官的权利,没有高高在上的站在百官之上,怎么甘心。 温言皮笑肉不笑,“巧了,对我也很重要,来人,将他丢出我的院子。” “是,大小姐。”护卫像拎小鸡崽子一样,将无能狂怒的周明然丢出了院子,在他愤怒的眼神中,将大门咣的一下关了。 “温言!温言!”周明然奋力的拍着门,拍完痛的他脸色雪白, 真痛! 温言下手是真的太狠了,简直奔着让他流血而死来的。 路过的人实在不少,不少人都投来诧异的眼神, 周明然脸气的通红,对温言的恼怒更多了几分, 她真是半点都不如杜惜霜,竟然耍大小姐脾气,将他赶出来,哪儿像杜惜霜担心他在外会遇到危险,还给他防身的东西。 只是……周明然看着泛着黑血的掌心,总觉得心口一阵阵悸动,仿佛有人在用力捏紧他的心脏,几乎快透不过气的难受, 他心中一凛,知道这是毒药快发作了,生怕死在这里,赶紧拍门,想暂时服软,先从温言手中将解药拿回来, 吱—— 门开, 温言站在门口,周明然脸上露出一抹喜色,“言言,你总算开门了,快,你快将刚刚的东西给我,这东西对我真的很重要,之后咱们再好好聊聊可以吗?” 温言白了他一眼,到现在还没自知之明,真不知道说他自信还是自大。 “请周公子离我家大小姐远点。”护卫嘴上说的客客气气,手下动作一点都不客气,直接将人推倒,护送大小姐离开。 温府的马车丝毫不留恋的从周明然面前过去, 周明然气的脸都扭曲了, “温言,你给我等着!” 门被锁上了,还有两个护卫看着他进不去,毒药还没解,他只能提前去找杜惜霜,拿到解药。 …… 温家, 林氏红着眼睛给虚弱的儿子喂药,“你先用药,你爹已经去请白御医了,一定能救你的,你别担心。” 温游毫无生气的躺在床上,眼底半点光芒都不在,机械的喝着药, 林氏看到他这样,眼泪止不住的落下, 她真不知道究竟发生了什么,为何突然间儿子就病入膏肓药石无灵。 可不论她怎么逼问,温游的嘴都像是锯了嘴的葫芦,一个字都不往外吐露,简直急死她了。 砰—— 房间门被人猛地踹开,伤心欲绝的林氏错愕的转头,正对上气势汹汹而来的温言,眼底满是震惊, 温言不是走了吗? 温游余光看见这道身影,也愣了一下,干涩的唇微动,“你……” 他刚发出一个字,衣领就被温言拽了起来, 林氏着急,劝道,“言言,你弟弟他还在病重,不能打他啊。” 要打架,也得等好了再打。 就是不知道她还能不能看见温游好转了。 温言嘴角一抽,她看起来像殴打病人的人吗? 她心中无语一瞬,不知道该怎么跟林氏说话,也不想理温游,掏出解药就冲他的嘴塞了进去, “给我吃下去。” 温游根本不知道她倒的是什么,却乖乖的吞服下去。 温言看他这么乖,脸色才好了些,但依旧臭的很,没好气道,“毛都没长齐,就学别人打架,连闷棍都打不好,还把自己伤到,你怎么这么笨。” 温游听到这话,心底咚的一声, 声音艰涩,“你怎么知道?” 这件事分明没人知道才对, 温言双手抱胸,居高临下审视臭小子苍白的脸色,病恹恹的跟之前与她呛声的小狼崽子模样截然不同,她心里划过一抹说不清道不明的酸涩,横了他一眼,“中毒都快死了,我怎么可能不知道。” 温游抿了抿苍白的唇,半晌才小声道,“你不生气我打他吗?” 这几年,温言为了周明然几乎众叛亲离, 别说打的周明然鼻青脸肿,就是说句重话,温言都会跟他们发火。 但现在温言竟然不生气。 温言没说话,生气自然是没有的,更多的是不知道该怎么跟温游相处, 她不喜欢林氏,也不喜欢温游。 林氏看着两人对话,越听越脑海清明,难怪问了几天温游都不说在哪里伤到的,合着是为了帮温言出气打了周明然! 不过她倒没觉得这事不对,毕竟她也悄悄跟老爷说警告周明然一顿,免得周明然欺人太甚。 “我要是死了,你能不能……常回来看看?”温游斟酌了许久,才开口问道。 他知道温言的心结是他跟母亲, 现在他要死了,温言看不见他或许会开心点。 温言嗤笑一声,习惯性嘲讽他,“祸害遗千年,你死不了的,我还有事先走了。” 裴亦行要回王府了,她也得回去! 临出门前,她刚好跟请了白御医回来的温尚书擦肩而过, 温尚书看见她纳闷怎么回来了,心里惦记儿子,又压下了疑惑赶紧带人进去。 哪知,白御医刚搭上脉,就开口,“二少爷已经服下解药,休息两日就好。” 温游眼睛明亮如星:!!! 姐姐送来的是解药! 第十章 留在王府 靖王府前, 巧儿砰砰敲着门,“开门,我家小姐要回府。” 喊着话,她心里多少有点忐忑不安,前两日她们被拦在门前,今日小姐信誓旦旦能回府,她自然不太相信。 只一会儿,门内传来一阵响动,随后大门竟然真的打开了。 “王妃,王爷说若您回来,请先去书房。”门房恭声说着。 巧儿崇拜的看着自家小姐,太厉害了,小姐都私奔了,还能成功让靖王等她回来。 温言应了一声便在下人们略感惊讶的眼神中,走进靖王府,刚走没几步,就停步,转头问巧儿,“王爷书房在哪里?” 她没记忆,也没进过靖王府,对这里很陌生。 巧儿也茫然的摇头,不知道啊,小姐嫁入靖王府就整日去找周公子,压根没去过书房啊。 主仆俩面面相觑,谁也不知道该怎么去,还是旁边一个小厮主动说道,“王妃娘娘,小的给您引路。” 俩人丝毫不知,从温言进温家之后的一切行为,全都被裴亦行看在眼底。 温言几次说要回靖王府,却又次次跟周明然纠缠不休,他根本没相信她的鬼话。 但这次温言的确令他感觉不一样。 往日她骗自己,不管拿没拿到好处都会给周明然,这次却带着温家护卫不仅把周明然打了一顿,还将宅子收回来,让周明然无处可去。 行为作风不像这五年来的温言,更像是……五年前的温言。 裴亦行眉心蹙了蹙,这种感觉很奇怪,就像是这五年跟以前以及现在的她并非一个人。 “王爷,王妃到了。”千云的声音拉回裴亦行的思绪,他声音淡淡的道,“让她进来。” 温言推开书房的门,独自走了进来。 书房内冷冷清清,除了书案便是檀木所做的书架,架子上密密麻麻的书,粗粗看过去,几乎每本书都有被翻动的痕迹。 此时,裴亦行右手依旧拿着一本书,和煦的阳光透过窗户落在他的脸上,将他冷硬的面庞柔和了些许。 温言看着他俊美的容颜,唇角差点没忍住翘起来。 裴亦行眉眼微抬,看着温言拼命咬着牙根的样子,心底冷笑一声,看吧,果然还是没忍住自己的情绪。 “你说两日前,是你救了本王?”裴亦行没耐心跟温言弯弯绕绕,冷硬的声音开门见山道,“你有什么证据。” 温言:“……” 好问题,她还真没证据, 他的衣服在逃跑路上已经扔了。 “是没有证据,还是说,你又想骗本王?”裴亦行声音冷了下来,眼神冰冷如霜。 直觉告诉温言,要是说不出个理由,以后再进靖王府就更难了。 书灵小声在温言耳边说道,“当时你打了他俩耳光,那么狠,他肯定有感觉的。” 温言嘴角抽了抽,这是能说的吗?万一裴亦行更记仇了呢? 可裴亦行的目光越发冷冽,温言只能心虚的挪开眼神,“当时……我打了你耳光,让你记住是我救的你。” 书房内,顿时陷入了诡异的气氛中, 此刻,裴亦行相信温言的确是救自己的人,他也想起来,在他昏迷前隐约看见温言的身影,当时他以为是幻觉,没想到竟是真的。 说都说了,温言也不怕裴亦行生气,理直气壮道,“我是冒着生命危险把杀手引开的,要是你昏迷不醒被人带走抢了我的功劳怎么办?” “别跟我说不可能,事实就是,你的确被人带走,祝惜霜也没跟你说救你的时候,你的伤口已经上过金疮药,体内的毒也被压制住对不对?” “要是我一点证据都没,你肯定不相信我,把功劳都给祝惜霜了。” 温言说着眼泪都掉下来,委屈巴巴道,“我容易吗?我生来就娇生惯养,连一天苦都没吃过,现在为了你拼死引开杀手,但凡跑慢点都没命了,你还怀疑我骗功劳,我真是太苦了。” 温言越说越觉得委屈, 她莫名其妙穿到了五年后,大好年华没享受,貌美的夫君也没享受到,睁眼就是满手老茧跟败坏的名声,她都没处诉苦。 拼了命的救裴亦行,还被他质疑真假。 这世界上还有比她更苦的人吗?没有! “别哭了。”裴亦行看到她哭,心里就烦躁不已,低声说一声,哪知这一声跟打开温言的开关,她哭的更大声了, 裴亦行:“……” 她怎么还跟以前一样受不得半点委屈。 “好了,本王知道不该冤枉你。” “是你不该相信祝惜霜的鬼话!周明然骗我,祝惜霜是她青梅竹马也不是好东西,想骗你,把我踹了当王妃,以后你再碰见她,离她远点!”温言眼泪一收,一字一句恶狠狠道。 她就是故意的, 裴亦行讨厌周明然,把两人牵扯到一起,裴亦行往后看到祝惜霜也会想起周明然的。 裴亦行的确眉头皱了起来,当时祝惜霜确实没说遇见他时的情况,只说将他带回来。 他理所当然认为是祝惜霜救了他。 “记住了吗?祝惜霜跟周明然都不是好东西,他们蛇鼠一窝!”温言眯着眼睛问。 裴亦行在她即将再次掉眼泪时,头疼道,“记住了。” “那就行,我先回去休息,你有事派人去找我。”温言说完,趁裴亦行还在想祝惜霜骗他的事情,掉头就离开。 只要她回自己的王妃院子,谁也别想赶她走。 “王爷?”千云在温言离开后,才走了进来,问道,“可要把王妃请出王府?” 裴亦行目光凉凉看着他,“你很希望她离开?” 千云:“……”不是你之前说,等她回来问完话,就离开的吗? …… “小姐,王爷真的同意咱们留在王府了?”巧儿还是有点不敢置信,她们竟然真的回来了! 小姐真是太厉害了。 竟然真的让王爷回心转意了,京都中,小姐若说第二,没人敢说第一。 温言环顾了一圈自己的房间后,总觉得空空荡荡的,这个感觉在她打开首饰盒,看到空空的格子,整个人都不好了, 不用想也知道她的首饰都在周明然那里。 “明天,咱们去把东西全都拿回来!” 第十一章 天打雷劈 翌日一早, 温言就带着巧儿离开了,千云第一时间将她的动向告知给王爷。 “王爷,王妃不会又去找周明然了吗?” 裴亦行执笔的手微微一顿,声音冷然道,“随她。” 她本来也不是真的想留在王府,何必强求。 千云嘴唇动了动,想说王爷要真舍不得,那就将人关在府上啊,何必眼睁睁看着人离开,又装不在意的样子。 他心里摇着头叹息了声,冷不丁突然冒出一句话,“昨日王妃把周明然打了一顿,那小人不会记仇再伤了王妃吧?” 前几日周明然就很无耻的推倒了王妃,自己跑了。 裴亦行眉头皱了皱,手中的狼毫笔竟写不下去,良久,他才道,“派人去盯着。” “是,王爷!”千云默默吐槽,他才是最懂王爷的。 …… “小姐,咱们真的要带这么多人吗?”巧儿看着二十个温家护卫眼睛都瞪大了,人好多啊。 温言理所当然道,“当然要人多啊,你家小姐我送出的东西太多,当然得拿回来,一块布都不能给他留下。” 巧儿激动的眼泪都要掉下来了。 她确定了,小姐是真的变了,不会再被周明然蒙骗的团团转了。 真好,以后她不用担心小姐被骗的众叛亲离了。 二十多人浩浩荡荡的在大街上走着,引起不少人的注目,路人纷纷退避,免得招惹不该惹的人。 天香楼上, 秦香跟慕绾绾也听到了楼下阵阵议论声,两人好奇的投过去目光,待看见最前面的那人时,眼睛都瞪圆了, “温言?她带着这么多人去干什么?”秦香疑惑说道。 慕绾绾眼底有着撇过一抹厌恶道,“还能干什么,肯定又去给周明然当牛做马呗。” 五年来,温言的荒唐事都传遍了京都大街小巷,连三岁小孩都知道她的丑事。 也不知道表兄究竟在想什么,居然不把丢人现眼的温言休了,反而任由她跟周明然来往。 “不行,我得去看着温言,免得她让我表兄丢人。”慕绾绾满脸的不耐烦,面前满桌的佳肴一个都吃不进去,只想把温言带走,省的明日早朝又有人弹劾表兄无能管理后宅,惹人笑柄。 秦香见她跑了,也跟了过去, 要是这次温言闹得再大点,圣上下旨让靖王休妻就好了,她可以争一争靖王妃的位置。 …… 周明然昨日的确去了城外找了祝惜霜,但他享受了五年,住不惯这么破的院子,天黑城门落锁前,带着祝惜霜来到温言给他的另一处宅子里。 只是个二进小院子,寻常只留一个仆从打扫,东西还算干净,两人便住了下来。 只是没下人伺候,周明然多少有点不习惯。 他翻来覆去总觉得心中不安,有种温言真的离开他的慌乱,他不喜欢温言,但温言能给他想要的东西,他可以忍一忍。 他忍了几年,谁都知道他屈辱至极,要是温言把东西都拿走,他岂不是白白被屈辱了几年? 周明然睡不着,夜深时,悄然去了一处小楼,待到天蒙蒙亮才悄无声息的回来。 刚躺下还没睡清醒,就听到一阵阵吵闹声, “小召,将人都打发掉,别在门口吵闹。”周明然不耐烦的喊了声,没人回应才蓦然想起这里不是之前的院子,没有下人供他使唤, “真是该死,”眼看声音越来越大,周明然不耐烦的穿上衣服,他倒要看看,究竟是谁在他门前吵闹的厉害。 快走到门前,还没看清楚是谁,就听到巧儿大着嗓门喊道, “快看啊,周明然果然在这里,还说你们没关系,孤男寡女,没问题为什么住在一起?!”巧儿嚷嚷着, 她不喜欢周明然,但周明然给小姐带绿帽子是另一回事! 祝惜霜冷着脸解释,“真不是,只是他瞧我无处可归,容我在此留宿罢了。” 若是以前她倒是乐意默认两人关系,但昨日知道她救的那人是靖王后,她就将目光转到了靖王身上,自然不会再想跟周明然有牵扯。 她看着温言的眼神有些许埋怨, 温言定是怕她接触了靖王,靖王会移情别恋爱上她,才故意败坏她的名声。 真是太恶心了。 身为女子竟然想通过败坏女子名声的办法,笼络住男人,难怪温言不仅不得靖王的喜欢,还不得周大哥的喜欢,温言就是个愚蠢没脑子的女人。 路过的人哪儿相信她的话,里面的周明然连衣服都没穿好呢。 没想到啊,周明然胆子这么大,不仅偷了靖王的后宅,还又养了一个,真是胆子太大了。 温言正愁不知道找什么借口,让别人相信她跟周明然断了。 现在刚好, 在周明然快步走过来时,温言一巴掌甩了过去,“周明然,你敢背着我养女人,从今以后,你我恩断义绝!” “不是……”周明然学了一夜的话,被这一巴掌打的零碎,他大脑宕机了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温言是在在意他跟祝惜霜的事情! 他心中顿时涌起一股喜色, 他就知道温言不可能离开他,这不,吃醋了。 “言言,我跟她没关系的,她是我同乡……” “还是青梅竹马!你究竟背着我跟她多久了?还是说你本来就是为了她,才故意从我这里骗走那么多东西?!”温言越说越恼火,“难怪,这五年你疯狂跟我要东西,把我的嫁妆掏空不说,还怂恿我回温家拿东西,你分明是想把我掏空,跟这个女人双宿双飞!” 周明然心里咯噔一声,温言说中了他心中所想。 但在他心中,权势才是最重要的,否则早在乡下就会跟祝惜霜成亲了。 “言言,你相信我,我的心里只有你。”周明然举手发誓,“你若不相信,我可以发誓。” “好啊,你发誓,若你并非真心待我,而是蒙骗我,套取我钱财,跟别人双宿双飞,那就晴天霹雳,劈死你。”温言说道。 周明然从不信天打雷劈的话,立刻举起三根手指,朝天发誓,“若我对温言并非真心,那就让老天爷降下天雷劈死我。” 轰隆一声, 万里无云的天空毫无预兆的落下一道天雷,周明然瞳孔骤然一缩,还不等反应过来,拇指粗的雷精准的劈在他的头上,周明然两眼一番,直接昏了过去。 百姓们:“……” 竟然真的被雷劈死了。 第十二章 将他们一起扭送府衙 书灵骄傲叉腰,对剧情影响太大的事情它做不到,但降个雷还是轻轻松松的。 温言悄悄丢给它个鼓励的眼神,书灵高兴的半空漂浮着转圈圈。 “周大哥。”祝惜霜看到人被雷劈晕过去也震惊了,转瞬她反应过来,赶紧去检查周明然。 见还有脉搏,急切道,“求诸位帮帮忙将他抬到屋内休息,他只是被雷劈晕过去了,还没死,周大哥可是今朝二甲进士,前途无量,若得救,定会感激诸位的。” 这话一出,围观的百姓顿时眉眼有些松动。 民不与官斗。 更何况周明然还是个新官,要是拿权利对付他们,他们也没还手之力。 温言不意外祝惜霜救周明然。 书中,祝惜霜跟周明然一直是互相帮助的状态,才会有后面周明然把她的嫁妆全都给祝惜霜当陪嫁。 如今祝惜霜还没在京都站稳脚跟,自然不会放弃周明然。 “他是为了跟你在一起才发誓骗我的,此后他与我再无半分关系,你们好自为之。”温言说道这话,大家这才从周明然被雷劈了这件事上回过神。 震惊之余,竟然觉得温大小姐还算有情有义, 竟然在得知情夫出轨时,没有半分埋怨跟报复,真是心胸宽广。 慕绾绾在人群中看着温言冷静的一番话,眉心微微拧了起来,“我怎么觉得温言变了?” “哪里变了?”秦香问道,她心里还在可惜温言为什么没跟祝惜霜打起来。 两女争一男,闹得越大越好。 就算御史不弹劾靖王哥哥,他手底下的大将也会为了靖王哥哥的前途,求着休了温言的。 只可惜,温言竟然没动手,反而要成人之美。 什么意思? 她不会真的幡然悔悟,想要回去当靖王妃吧? 慕绾绾细长的眉毛拧成结,眉宇紧盯着温言,想看明白温言到底想做什么,缓缓摇头,“我也不知道,就是感觉温言变了。” “我倒觉得她没变,还是一如既往的嚣张,想得到什么就不择手段得到。”秦香说到这个就暗恨, 早知道得到靖王哥哥这么简单,当初她就想办法爬上靖王哥哥的床。 她可不是温言这种賎人,有了靖王哥哥还朝三暮四,想别的男人,她一定会安分守己当好靖王妃的。 嚣张? 慕绾绾脑海的混沌像被一道雷劈开,瞬间清明, 温言这五年看似嚣张,实际对周明然很卑微的,现在才是真正的嚣张! 温言真的变了。 “来人,把这栋院子也收了,不要再让周明然碰。”温言看向祝惜霜,顿了一瞬,抬脚朝着她走过去。 “你想干什么?”祝惜霜无比警惕的看着温言。 心里的直觉告诉她,那道诡异的雷是温言弄得,可她却怎么都想不通温言是怎么做到的。 温言的接近,让她浑身肌肉绷紧,本能的抗拒, 温言步子很轻缓,距离祝惜霜半步之遥的位置停下,目光落在祝惜霜胸前一块温润的玉佩之上, 若非温言是女的,祝惜霜都想喊流氓了,她捂着胸口,质问,“你想干什么。” “拿回我的东西罢了。”温言不想脏自己的手,挥挥手让两个府卫把祝惜霜抓着,巧儿一把将玉佩扯了下来,用帕子擦干净了才交到小姐手上, 小丫鬟很懂分寸,扬声朝着四周人解释,“这块玉佩乃是我家夫人生前最爱的玉佩,小姐极为重视,这两年不曾找到,原来是在祝小姐这里啊。今日也算物归原主了。” 祝惜霜的脸颊顿时爆红, 昨天周明然送了自己不少东西,她矜持,只挑个玉佩,没想到竟然是温言先母遗物,还当着这么多人面出丑。 这一瞬,祝惜霜都想丢下周明然走了。 太丢人了! 府卫们将院子内能找到的东西全都翻找出来,巧儿跟一个嬷嬷在一旁清点,点完了,温言带着府卫们,以及被板车拖着的昏迷周明然,赶往下一个地方,周明然狡兔三窟,光是房子就有五处,东西翻找出来多的两人都快数花了眼。 她几乎是跑遍了整个京都,又是声势浩大的前去,不少人都得知消息前去看热闹。 慕绾绾也鬼使神差的跟在她后面跑了一天。 中间周明然醒来过一次,看到自己这几年捞到手的东西被温言拿回去,气的吐血,再次昏了过去。 祝惜霜走也不是不走也不是,只能给周明然施针,让他早点清醒。 幸好她的主要家当都在空间内,否则突然被赶出来,她孤身一女子不知道该如何生活。 忙了整整一天,暮色降临, 巧儿跟嬷嬷才长舒了口气,总算都清点好了。 “小姐,这是账单。”巧儿将厚厚的本子递到温言面前,声音扬高道,“周公子这些年一共从小姐手中拿走五处田宅,七个铺子,三块地,还有一个庄园,绫罗绸缎不计其数,白银三十万两,黄金十万两,珠宝首饰一共五箱,这里只有白银十万两,没有黄金,珠宝首饰少了两箱。” 嚯—— 没想到周明然长得浓眉大眼,竟然心这么黑,短短五年拿了人家这么多东西。 祝惜霜也震惊了一下。 心里止不住的想,若是她早知道周明然手中有这么多钱,她昨日就都拿走放入空间。 她不觉得愧疚,反而觉得劫富济贫本就是应当的事情。 温言生来有钱,这些钱只是九牛一毛,可对于她跟周大哥是很重要的,说不定就是未来东山再起的资本。 等周大哥醒来,她得让周大哥否认这笔钱,再将钱转移走。 “欠钱不还,那就把他扭送官府,什么时候还清什么时候出来。”温言咧着森森白牙看向祝惜霜,“祝姑娘是要随他一起见官,还是先走一步?” 祝惜霜想走,但她心知,在京都站稳脚跟就得要名声, 她垂着眼眸道,“虽然温姑娘误会我跟周大哥,但他毕竟是我同乡,自小如亲哥哥照顾我,我断不能在这个时候弃他于不顾。” 温温和和的一番话,让不少人都点头,看向祝惜霜的眼神都温和了些。 这是个有情有义的姑娘。 温言冲她笑了笑,挑眉,“希望祝姑娘能一直有情有义的对他。” “来人,将他们一起扭送府衙。” 第十三章 救人 送官府的事情,不用温言管,她带着巧儿打着哈欠上马车准备回靖王府休息。 上车前,余光瞥见两道身影,略有些熟悉,正当她准备看清楚时,那俩人已经背对着她, 温言收回目光,隔着五年,有些人想不起来也很正常。 她懒洋洋的回到马车,靠着内壁打盹, 不远处树上,茂密枝叶间,身着黑色劲装,带着鬼面面具的男人眸色幽深的看着靖王府马车离开。 她竟然不是私会周明然,而是拿回了嫁妆,将人扭送官府。 “爷,咱们回府吗?”千云问, 看了一整天,爷不累吗? 裴亦行淡淡的应了一声,该回去了,他目光收回,一个起落间,便消失在枝叶中,正朝着靖王府方向去时,隐约中听到了一道惊慌失措的声音, 裴亦行踩在屋顶的脚骤然停住,目光犀利的看向声音传来的方向,那边正是温言回府的路径。 她出事了。 他眼神瞬间变得冷若寒冰,脚下一转,朝着温言方向过去。 “爷!”千云惊了,王爷要去哪里?他连忙跟上。 巧儿被丢下马车后,脚也扭了,急的眼圈通红一瘸一拐想去救被带走的小姐,可她哪里跟得上那些人脚步, 只瞬间,小姐就消失在眼前了。 “巧儿真是没用,连小姐都保护不了。”巧儿瘫坐在地上,放声哭,那群人凶神恶煞,小姐只怕危险了。 这时,森冷的低沉声音响起,“温言人呢?” 巧儿泪眼朦胧也看不清面前人是谁,指着最后的方向哽咽,“小姐从那里被带走了。” 弯弯绕绕的胡同最容易跟丢人,若是迟了,就真的再也找不到温言。 裴亦行没有丝毫迟疑追过去,千云不敢出现在巧儿眼前,从另一个方向追着王爷。 “我怎么瞧那人,像表哥?”不远处的慕绾绾跟秦香目睹了温言被人带走,奈何她们带的人不多,只能远远看着。 看着突然冒出来的黑衣人,慕绾绾低声狐疑道。 秦香压根不信,“温言给他耍了他五年,靖王不恨死温言就算了,怎么可能会救他,肯定是你认错人了。” 慕绾绾不语,她还是觉得很像。 …… 温言被打晕了。 再醒来时,只感觉脖颈处火辣辣的疼,眼前被黑布蒙住什么都看不见,嘴巴被堵死,手也被反捆,挣扎不得。 “温言,别怕,他们不会伤害你的。”书灵在温言耳边说道,“他们是一群劫匪,听到你的钱财多,才动了心思,明日等拿到钱才会杀你灭口。” 温言:“……” 行吧,今天暂时不急了。 她紧绷的身体顿时放松,靠在角落放空思绪,要是没人救她的话,等夜深,她就进空间里,先解绑,再将这些人送进空间。 空间是完全由她掌控, 虽然她不会武功,但在空间内,她可以让这些人动弹不得。 空间简直是居家必备杀人藏尸最佳东西。 书灵张了张嘴没敢反驳, 那不是为杀人准备的啊…… 破庙内,几个抢劫犯一直关注着温言,看见她动了后,互相使个眼色,打赌娇小姐醒来是先哭还是闹, 结果没想到温言竟然睡觉! 这是睡觉的地方吗! 她怎么一点都不懂的尊重他们! 大刀疤气的吐出衔在嘴里的狗尾巴草,拎着泛着冷光的大刀走向温言,锋利的刀尖划过地面,发出刺耳的声音, 温言眉头皱了皱,怎么有人带刀来了? 书灵也屏住呼吸,瞪大眼睛,要是这人现在就对温言动手,那它就将天雷,把人都劈晕。 刷—— 大刀疤猛地将遮眼的黑布拉了下来,厚重带着丝丝腥臭味的刀架在温言的脖颈间,刀背衬托温言粉白的小脸毫无血色,乌黑的眼睛抬眸向上看他时,却无半分惧怕之色。 刀背往下压了压, 温言身体也承受不住,往右侧了侧, “小娘们,不怕吗?”大刀疤瓮声瓮气的说道,真是古怪,他们杀了那么多女的,就这一个居然不哭也不闹。 看她气势汹汹闹了一天也不像是傻子啊。 温言翻了个白眼。 蠢货,就这脑子还想打劫她,打探过她究竟是谁了吗? “嘿!小娘们还挺辣,面对爷爷竟然敢翻白眼。”大刀疤一说话,肉挤着右脸上的刀疤,显得极其狰狞,夜半看到这张脸,得吓晕过去,他恶狠狠威胁,“知道死在爷爷刀下的人有多少吗?” 温言又翻了个白眼, 很好,害了那么多人,她没负担送他们早点下去赎罪了。 “刀疤,她竟然不怕你,你快把那娘们嘴里的布拿下来,看看她敢不敢骂你。”另一个瘦子出声笑道, 罕见这么凶的娘们,他们无聊想逗一逗。 刀疤抬手就将布团拔了出来,下一刻,一口唾沫冲着他的脸吐了过去,攻击力没有,但是侮辱性极强, 刀疤本就不是脾气好的人,眼神顿时冷了下来,抬起刀就想砍了过去, 但在刀落下的瞬间,人竟然消失不见了! 刀疤:!!! 见鬼了! 人呢! 空间内,温言正准备将绳子解开,再把那几人拉进来解决后患时,书灵叫住了她,“有人来了。” 谁? 温言让书灵打开空间一角偷偷看了过去, 这一看,温言眼睛倏然一缩,哇,宽肩窄腰,站如松柏,光看背影就气质不凡! 这是个不输给裴亦行的极品! “先不解了,让这人帮我解。”温言当机立断做了决定,在书灵的帮助下,悄悄的出现在破庙的角落里, 在她出来的瞬间,刀疤恰好临死前看向这边。 心里悔恨万分, 早知道为了点钱招惹一个女鬼跟男杀神,他们说什么也不会动坏心思的。 “主子,人在这里。”千云故意压低嗓音说道,再不找到人,王爷就要把人都杀光了,到时候府衙那边交代不过去。 裴亦行侧身,幽深的目光看向角落中,娇弱的女子被五花大绑完全办法动弹,乌黑发亮的眼瞳中透着些许慌张跟忧愁, 裴亦行朝着她走去的步伐一顿,将滴血的剑扔给千云,才将温言的绳子解绑。 “离开这里,别回头。”低沉的嗓音醇厚的宛如封存了五十年的佳酿,让人忍不住沉溺其中。 温言真想掀开他的面具看看,面具下的脸能否配得上声音。 书灵无奈提醒,“你不是只喜欢裴亦行吗?怎么还看别的男人。” 温言转身的刹那,眼神颇为冰凉, “当然得看,这男人出现的太及时,不像好人啊!” 第十四章 更生气了 “小姐,您没事就好。”巧儿擦干净眼泪后,沿着路找了很久都没找到,还是靖王府的侍卫找到她,说小姐已经安然回府了。 一进门,小丫鬟就抱着温言眼泪不住的落下。 温言哄了好久才把小丫鬟哄好,“温家府卫都回去了吗?” 巧儿摇头,“他们没敢回去,跟奴婢一起到处找小姐呢。” 就算回去,老爷肯定也会让人出来找人的。 温言赶紧让人去温家报个平安。 温尚书得知温言被人绑走的消息,急的在家不停打转, 这都什么事啊, 女儿跟人私奔,儿子被人下毒,好不容易儿子毒解了,女儿脑子清楚了,扭头又被人绑走。 温家的祖坟是不是有问题? 他明日就去把爹娘的坟迁到别的地方,免得一对儿女总是吃苦。 “爹,温言还没找到吗?”温游毒解了后,服下白御医留下的药方,虽然脸色依旧苍白,但身体好转了不少,能下地走动。 温尚书长叹一口气,无奈摇头,“没消息。” 京都地界上,怎么会发生这种事情,府衙是吃干饭的吗?明日他就上朝参京都府尹,县令,县丞,大理寺,总之是个人,都要参一把! 温游眉头皱了起来,“我也去找。” “你这身体怎么找。”林氏把人拉住,“你要是再出事,不就枉费她辛苦替你把解药找回来吗?” “可……” “你在家歇着,让你爹出去找。”林氏瞪了眼温尚书,“看什么看,家丁能找,你不能吗?” 温尚书嘴角一抽,行,夫人说得对。 “那我这就去。” “老爷,小姐派人送来信,人已经回靖王府了,没有任何事情。”温管家小跑着过来,着急忙慌的说道。 三人同时看过来,异口同声,“当真?” 温言厉害啊,这就回靖王府了? 还能让靖王府的人送信。 …… 温言美美的洗漱一番,靠在热气腾腾的浴桶中,问书灵,“今日救我的是谁?” 书灵挠头,“不知道,书里没有这个人。” 温言眼皮也不抬,“小废物。” 身为书灵竟然连人物都弄不清楚。 书灵气鼓鼓的不服气,它是书灵没错,可是它只记录主要人物,路人甲路人乙是不会在书里有名字身份的。 “既然书中没有此人,那他的出现就更可疑了。”温言喃喃道,眼睛却亮了亮,剧情是有力量的。 就如同前两日,她想带走裴亦行,破坏他跟祝惜霜单独相处被剧情强行掉落山崖。 但书中没记录的人物说不定不受这个限制。 超脱才能摆脱。 温言脑海中闪过这个念头,倏地坐了起来,懊悔,“早知道今天就问他是谁,下次有剧情不可抗拒的时候,说不定就用上他了。” 书灵坐在浴桶边上,两只晃动的细长小腿突然停下。 妈耶,她怎么知道的。 温言脑海中疯狂想着突兀出现的裴亦行,裴亦行则在大理寺,连夜安排整个京都的衙内将全城翻个遍。 务必将城内可疑人员都抓一遍,以保证百姓的安危。 这一忙就是整整五天。 这五天,不论是民间还是朝堂都热闹的不行。 温尚书带着御史台,疯狂弹劾,不论是谁站出来说一句话,都被他指着鼻子骂不配为官,为官的基本初心都忘了,建议陛下严查。 这话一出,谁还敢说话。 谁敢保证自己身上一点问题都没? 没有。 一时间,温尚书的疯狂弹劾下,整个朝堂都肃清了不少,再加上靖王也在民间抓人,还顺带抓了不少官员的后宅阴私事情。 朝堂上下人人自危。 威武侯府也头疼不已。 裴亦行舅舅威武侯,前不久收了底下官员送的一匹金马,送的时候没有遮掩,他现在很担心被人揭发出来,毕竟裴亦行办案六亲不认。 “要不,让绾绾请温言过府聊聊?让温言劝劝靖王别查了?”威武侯夫人满脸无奈道, 裴亦行是瑾妃之子,但母子俩关系很不好,让妹妹劝靖王,只会火上浇油。 威武侯脸色有些难看,“温言已经跟人私奔,靖王怎么可能听她的劝。” 侯夫人一脸不赞同道,“正因为如此,靖王才会听她的。”见夫君不信,她仔细解释道,“妾身猜,靖王定是对温言情根深种,才会在温言荒唐了五年后,不仅能容忍她留在王府,还为了她,将整个京都翻了个遍,若说能劝,估摸着也只有温言可以了。” 威武侯温言,认真的想了片刻, 夫人说的的确有些道理, “那赶紧让绾绾请人来。”威武侯赶紧说道,他不想在这个时候被人指着鼻子骂。 慕绾绾很不情愿请温言过府来玩,可娘亲的命令她不得不听从,但她没想到,她的请帖送过去,温言竟然拒绝了!!! “她凭什么拒绝!”慕绾绾怒了, 她还没嫌弃温言不守妇道,温言竟然拒绝见她?! 凭什么! 丫鬟道,“靖王妃给您下了帖子,说许久未曾见小姐,该是王妃邀请您才是。” 慕绾绾炸起的毛瞬间捋平了,这还差不多。 “她想邀请,本小姐就去?哼。” “哪天?” “明日。” 慕绾绾哼哼哼的去挑选衣服,前几日瞧见温言竟然状态好的让人嫉妒,她不能输给温言。 翌日, 慕绾绾带着死活要跟来的秦香出现在靖王府前。 秦香仰头看着高大的朱红色大门,眼底闪逝过一抹嫉妒,靖王府这等高门大户该是她住的,温言这种嚣张跋扈,还红杏出墙的賎人凭什么住。 她心里翻涌着嫉妒,恨不得现在就将温言从靖王府拖出来,自己坐在靖王妃的位置上。 然后,她被拦住了。 “凭什么不让我进。”秦香不忿道,靖王府的下人怎么也跟温言一样讨人厌。 门房道,“秦小姐,王妃有令,只允许有请帖的慕小姐进,其他人皆不允许。” 秦香都要气炸了,温言懂不懂规矩! 来者是客!!! 慕绾绾也想跟门房争执,让温言出来解释,但来时娘亲千叮咛万嘱咐,此次是来跟温言打好关系,万不可交恶。 她只能对秦香道,“要不,你先回去?” 秦香:!!!更气了。 第十五章 通敌信件 慕绾绾不是第一次来靖王府,但之前府上没女主人,她不便在表哥家多待,后来温言成了靖王妃跟疯了一样,见到她就冷嘲热讽,说她以后家族破落,会被乞丐打死。 她气的跟温言打了一架,之后两人见面就掐。 现在,她重新见温言,从昨夜开始心里就演变了无数次该怎么压住怒火,跟温言好好说话。 万万没想到,温言正在后花园中,轻轻摇着摇椅,微闭着眼睛休息, 不远处石桌上,摆上了一堆切了很薄很薄的肉片,巧儿将肉片放在烤炉之上的铁片,发出滋滋的声音同时还散发着诱人的香气。 “咕嘟——”慕绾绾不争气的咽了下口水。 她很喜欢吃,但没见过这等香气的美食,没吃过,但肯定好吃。 巧儿俯身小声提醒了下,温言缓缓睁开眸子,冲慕绾绾招手,“快来,刚好可以吃。” “谁要吃啊。”慕绾绾噘着嘴不高兴嘟囔了声,身体实诚的坐了下来,筷子也飞快的夹着肉片,塞入嘴中,“烫烫烫!” 她疯狂冲嘴里扇冷风,却死活不肯把肉吐出来。 香,实在太香了。 她就没吃过这么霸道的肉。 温言淡定的给她递了杯冰水道,“吃那么快干什么,又没人跟你抢。” 慕绾绾哼了声夺过冰水,呛声,“要你管,反正我以后是要跟乞丐抢吃的,还会被打死,不趁现在多吃,以后吃不着。” 温言低垂着眉眼,低声道,“不会的。” 书中,慕绾绾很看不惯祝惜霜,也多次生气她跟周明然跑了,多次想让她回来,被祝惜霜记恨上,因此下场的确很不好,但现在不会了,她不会让慕绾绾下场凄惨的。 慕绾绾狐疑的盯着她,“你发什么神经?之前不是你说我不得好死的吗?” 温言嘴角一抽,又是背锅的一天, “你就当之前我脑子不好,乱说话,现在我给你赔罪,希望你以后大人有大量莫要怪我。”温言重新给她夹了块肉求饶道。 慕绾绾这些年的怒气,瞬间消散了不少。 她筷子戳了戳肉,“别以为你道歉我就接受,我可没那么大度。” “慕小姐自然是大度的,是小的恶毒,竟然胡言乱语。”温言眨了眨眼睛,“那我告诉你个秘密,你原谅小的好不好?” 慕绾绾扭头扬着下巴,一脸傲娇,“那得看什么秘密。” “一个月前北狄细作被裴亦行抓了一个,之后你爹收了匹金马,里面有伪造的裴亦行跟北狄来往信件,那些人等着找个机会曝光,好拉裴亦行下马。”温言毫无预兆的丢下一颗炸弹,吓得慕绾绾眼睛都瞪大了。 她娘让她来的目的就是那匹金马。 “那那那……”那她爹该怎么办? 温言淡然道,“现在将金马交给裴亦行,若是能找到那个细作,威武侯府也能将功补过。” 威武侯没什么本事,平时也就保护一下京都的安全,金马被曝光后,他为了不连累裴亦行,自请离开京都,去边疆镇守,之后跟裴亦行对阵北狄时,救裴亦行遇难,侯夫人气急攻心中风瘫痪, 慕绾绾的大哥想求人让爹回来,却不小心得罪跟祝惜霜交好的七公主,被打断了腿。 慕绾绾不敢理论,私下里说的祝惜霜不配当靖王妃还不如温言的话,被祝惜霜知晓后,设计毁了容丢弃乞丐堆。 “好。”慕绾绾现在什么都吃不下了,丢下筷子,匆匆忙忙的离开。 巧儿夹了块烤好的肉放在小姐的碟子中,“小姐,还是您有远见,只让奴婢准备了您的分量。” 温言唇角微勾,慕绾绾听到这消息怎么可能有心情吃下去。 慕绾绾几乎是跑出靖王府的,冲上马车的瞬间,竟然看见秦香在她马车内愣了一下, “绾绾,你怎么出来的这么快?”秦香很纳闷问道,随后一副为慕绾绾打抱不平的样子,“是不是温言又气你了?我就知道她不让我进去,就是故意的,她就是仗着自己的身份欺负人。” “不是的,”慕绾绾不知道该怎么解释,涉及细作,她不敢对任何人说,只道,“香香,你先下马车可以吗?我要回府。” 秦香:???!!! 她指着自己,“你让我下马车?” 她是坐着慕绾绾的马车来的,现在下马车怎么回去。 慕绾绾急了,她现在很着急,没空跟秦香解释,“总之你先下马车,改日我再给你赔罪。” 她推着秦香下去,着急忙慌喊车夫,“快,回府。” “绾绾!绾绾!”秦香狼狈不堪的跌坐在地上,丫鬟扶她起来,拍了拍身上的尘土,拍不走她阴沉的脸色。 她转头恶狠狠的瞪了眼靖王府。 该死的,温言到底给慕绾绾下了什么迷魂药,竟然让慕绾绾把她丢下马车! 她愤怒的同时,心里涌起一股慌张,要是慕绾绾也远离她,那该怎么办?她是庶女,跟慕绾绾交好才在秦家地位上升的。 不行,她绝不能让温言一而再的破坏她的生活。 …… 慕绾绾连跑带奔的回到威武侯府,直接冲到爹娘的院中,眼神到处寻找着温言所说的金马。 “绾绾,你干什么?我不是让你去找温言吗?你怎么跟她说的?”威武侯看到女儿鲁莽闯了进来,很是不悦质问。 慕绾绾急的跺脚,“爹,金马呢?” 威武侯脸色沉了下来,这事可不能让人知道,绾绾怎么就大喊了起来。 “你们全都下去。”慕绾绾厉声命令人都下去,随后对爹娘小声道,“爹,那匹金马快给表哥送过去。” “你胡说什么,你难道不知道你表哥最讨厌这些东西吗?”威武侯怒斥,要是让裴亦行知道,不用明天,今天就得被陛下责罚了。 慕绾绾跺脚,“那里面有伪造表哥跟北狄通敌信件,你要是不给表哥,才会害了表哥,害了咱们家啊。” 威武侯眼睛倏然睁的老大, 通敌……信件! 这事可就太大了,他赶紧从床头底下的空砖下抱出金马,狠狠地砸在地上,看到地上的信件,他心噗通狂跳, 好险,差点被抄家了。 赶紧去找裴亦行。 第十六章 裴亦行重伤 “舅舅是说,金马中有通敌信件是靖王妃让你送来?”裴亦行手中展开那封伪造的信件,唇角溢出一抹冷意。 信件上的字迹以及印鉴都十分逼真。 若非他确信自己当真没有通敌,只怕都要信以为真了。 威武侯点头,这会儿他再也不敢有任何隐瞒的意思,老脸虽然挂不住,但还是老实回答,“她让绾绾回府告知的,若非她说,老夫这次只怕要被抄家了。” 裴亦行看完信件,放在烛火上,火苗吞噬纸张,很快烧毁,他淡然的将尚未燃尽的信扔进火盆中,眼神有些许闪动, 温言是怎么知道信件的? 威武侯见他不回答,心中七上八下的厉害, 眼见信件烧的干干净净,他坐不住了,问,“我会不会被你抓走。” 裴亦行思绪突然一顿,眼底划过一抹无奈, “舅舅放心,本王并非六亲不认之人。” 他这个舅舅,平庸无能顶多贪点小财,没有大毛病,为何要抓走。 威武侯悬着一路的心,终于落了下来,紧绷的脸上露出几分笑意,“那就好,舅舅先回去了。” “舅舅还未曾说金马是何人给你的。” 威武侯拍了下脑门,“是温家二房的庶子,温朔。” 要不是七拐八拐都是亲戚,他也不会收的那么爽快。 “他说自幼平庸,想在我军中谋个小官。” 当时他只觉得温朔出手大方,压根没想过,大方的背后竟然藏着致命的东西。 将全部事情交代个清楚,威武侯才重新回府。 夜深人静时,裴亦行派人送来一匹一模一样的金马, “王爷说,今日之事侯爷必当做从未发生。” 威武侯懂了,这是要假装不知道,好吊背后的人出来。 …… 裴亦行回府了。 但却是重伤回府。 人还没回到府上,消息已然传回府上,作为靖王妃,温言毫不犹豫的选择表忠心,立刻换上一身利落的衣服去接裴亦行回来。 她急急忙忙的走,还没出门眼里就挂着泪珠,满脸焦灼, 刚到府门前,就看到千云跟府卫抬着昏迷不醒的裴亦行进门,身后还跟着拎着药箱的祝惜霜。 温言只看了她一眼,就收回目光。 “这到底怎么回事?谁伤了他?”温言问道,前不久裴亦行才毒发受了重伤,伤势还没好全,怎么又伤到了。 满身的血迹,还不知有多严重。 千云脸上也满是污垢,沉声回道,“王爷查到一处暗道,不小心中了别人的埋伏。” “找御医了吗?” “王爷没有大碍,”祝惜霜回答道,“王爷伤势虽然严重,但是我当时已经为王爷用了金疮药了。” 她嗓音清冷,看向温言的眼神很是平静,丝毫没有敬畏之意,甚至还有淡淡的高傲, 温言看了下千云。 千云低头,“王妃,暗道就在祝姑娘住所旁,王爷出事时,幸得祝姑娘所救,王爷才无大碍。” 书灵小声解释,“男主总是多灾多难的,女主屡次相救,也是推动感情的必要剧情。” 温言深吸了口气。 狗屁的推动剧情发展,这是活生生的人,不是毫无生气的文字,怎么能简单的三言两语,就让人一而再的受重伤。 “先进府。”温言不欲在外面多废口舌, 祝惜霜舔着脸也要进府时,温言也并未阻拦。 到底救了裴亦行,若将人拦在门外,传言出去,对裴亦行的名声不利。 祝惜霜扬着下巴,一脸自傲的走进靖王府。 她从小生活在小山村中,即便有空间这等神物帮助,让她迅速在县中积攒了声誉名望,也屡次出入贵人府宅。 但那些人的府宅,跟堂堂靖王府,完全不可相比。 亭楼阁院,无一不是精致奢靡,即便是不起眼的角落种植的花草也都是名贵之物。 这才是真正的顶尖名门贵族住所。 走过长长的廊道,才到正厅,全紫檀木的家具,散发着幽深的光芒,也是无声的告诉外人,此处的珍贵。 “祝姑娘请坐。”温言让千云把人送进院中休养,自己则落坐主位,让人给祝惜霜上茶, 祝惜霜没有坐下的意思,眉头皱了皱,言语透着不满,质问,“你什么意思?我是来救王爷的,你让我待在这里,想干什么?” 温言轻笑一声,“王爷的伤并无大碍,并且府卫已经找了御医,相信待会儿就会过来,多谢祝姑娘如此担心王爷。” 祝惜霜顿时大怒, 她本以为会很难见到裴亦行,还想着该如此才能再相遇。 没想到老天爷垂帘,竟然裴亦行再次重伤出现在她面前, 两次皆重伤,这分明就是意味着裴亦行是她命定的人,她欢欣鼓舞的将人救了,没想到温言竟然这般不识好歹,竟阻止她再见裴亦行。 “温言,靖王这次是我相救,你凭什么再找御医来。” “就凭本王妃乃是靖王三书六礼,八抬大轿娶的靖王妃。”温言唇角勾着淡淡的笑。 分明很平淡的笑,落在祝惜霜眼中却无比的刺眼, 她在嘲讽自己没有名分! 但这几天她都弄清楚了,温言这个靖王妃当初也不是正经手段得来了,靖王对她没有任何感情,温言也心怡周明然。 现在温言想反悔,踹了周明然,就阻止她跟靖王,简直蛇蝎心肠。 “祝姑娘。”温言放下茶盏,清脆的声响落下,她的声音响起, “祝姑娘也是清白人家的姑娘,该明白避嫌的道理,若今日之事传出,只怕对姑娘名声不利,本王妃念及祝姑娘一时情急,才说错话,并不计较,但日后,望姑娘自重。” 温言话落下,目光就看见白御医朝着内院去,她当下没了心思跟祝惜霜多说什么,便要起身离开, 祝惜霜拦着她,眼神毫不畏惧的对上温言的视线,十分胆大的开口, “温言,你靖王妃的手段也不光明,你有什么资格教训我。” “大胆!”巧儿眉毛一竖,厉声呵斥,“我家王妃岂是你能侮辱的!” 祝惜霜嗤笑一声, 什么王妃,也不过是个未婚便耍尽手段的卑贱女罢了,她堂堂正正的救人,若有感情,那也是顺理成章,她比温言高贵多了。 啪—— 温言抬手一巴掌扇在了祝惜霜的脸上,语气淡淡,“方才本王妃说了,那是最后一次。” 第十七章 温言得寸进尺爬上床 祝惜霜压根没想到温言会毫无预兆的打了她一巴掌,她眼底满是不敢置信,心中的愤怒翻涌而上,愤怒驱使下,怒火已然充斥脑海, 她什么都顾不上,扬起手,就打向温言的脸。 “住手!”王府管事远远看到这一幕,眼睛里充满着不可思议,一个民女,竟然敢打王妃! 但他喊得快,祝惜霜的巴掌落得更快, 眼看这一巴掌就要落下,祝惜霜的眼底闪过一抹畅快, 王妃又怎么样,她想打就打。 至于后果? 不存在的,她是裴亦行的救命恩人,就算为了名声,裴亦行也绝对不会对她怎么样。 更何况,她很确定,裴亦行就是她命定的人, 日后她才是真正的靖王妃,提前收拾一个德不配位强行占了她靖王妃位置的女人罢了,本就是应该的。 “真是无知者无畏。”温言都想笑了,来之前也不打听打听她以前的秉性吗? 那一巴掌看着似乎猝不及防,可温言早就有所防备,在她扬起手臂的同时,温言已经提前预判,抓住她狠狠扇来的手臂,抬起一只腿,冲着祝惜霜的膝盖狠狠踢了下去。 祝惜霜膝盖一软,重重的磕在了青石地板上。 嘶—— 祝惜霜痛的眼泪都要飚出来了,她抬起红红的眼眸恶狠狠的怒视温言,“温言,我可是靖王的救命恩人,你就这么对我吗?难道你不怕靖王醒来,我告诉他你的恶心?” 温言咧嘴淡淡一笑, “夫妻之间的事情不便告诉你。” 祝惜霜被这话气的快要吐血了。 什么夫妻! 温言分明是强迫靖王成亲,他们根本不是真正的夫妻。 “王妃,您没事吧?”王府管事让其他人领白御医去给王爷治病,自己则赶忙过来,看到祝惜霜跪在地上,眼底平静道,“老奴这就派人将祝姑娘送出府。” 温言好心道,“多备些谢礼,让王府人大张旗鼓送王爷救命恩人回去,莫要寒了恩人的心。” 管事以前不喜王妃行为放荡,但更不喜欢祝惜霜的行为。 明知王爷已成亲,还贴上来,自甘下贱,哪里是正经人家姑娘所为,尤其还不知廉耻想欺负王妃,此行为简直骇人听闻。 别说王爷不喜欢祝惜霜,就算喜欢,日后祝惜霜也定会给王府招来麻烦。 …… 温言看着白御医打开简单包扎的布条,露出里面卷起肉的伤口,殷红的血喷涌而出,白御医动作利落的摁住伤口,清洗干净后,才重新敷上止血药,包扎好。 诊脉一番,确保王爷没有大碍,才留下滋补身体的药方离开。 温言坐在裴亦行的床边,千云看到,嘴唇动了动,有心想说王妃坐这里不合适,话到嘴边又说不出哪里不合适。 “你也受了伤,先下去洗漱吧。”温言没看千云,在他开口拒绝前说道,“王府守卫诸多,并不是只有你能保护王爷。” “若你觉得不可替代,更该将身体养好,才能保护他。” “……”千云拱手,“是。” 千云刚出去,九歌便走了进来,如千云一般铁柱子一样杵在裴亦行的床前,一动不动。 温言:“……” 这么防备。 幸好她也不是真的想对裴亦行做什么,单纯献殷勤罢了。 做戏做全套, 哪怕裴亦行还没醒来,温言也非常主动的帮裴亦行擦拭额间的汗渍,擦擦手心,至于别的地方,她想擦,被九歌紧紧盯着, 一副她随时对裴亦行这个病人下手的防备。 温言只能暂时放弃这个想法。 反正她迟早会到手。 这一忙就忙到了后半夜,人依旧没有醒来的意思,温言已经困得不行,趴在床边,握着裴亦行的手,沉沉的睡了过去。 夜深人静, 房间内只余下两人浅浅的呼吸声, 裴亦行缓缓睁开深邃的眼眸,他轻轻侧着脑袋,看着已陷入睡梦中的温言。 眼底泛起一丝疑惑之色。 他是顺着金马的线索找到那里,不小心遭到对方猛烈反击才受伤。 他的伤看起来很严重,但并不致命,他只是疑惑祝惜霜为何在那里,才顺势装昏迷,想试探她。 没想到那女人竟然喃喃自语了一堆他听不懂的话,给他上完药,就被千云送回府。 温言从未照顾过人,自然也不清楚他早就醒来。 “你究竟想做什么?”裴亦行低声呢喃道,他根本不明白温言的行为。 五年前耍尽手段要做他的靖王妃,进入王府后,又一心扑在周明然身上,现在又抛弃周明然,想回来是吗? 裴亦行不明白她的行为。 更不知道,她说回来究竟是真是假。 “唔——”睡梦中的温言感觉睡姿不舒服,喃喃了声动了下身体, 眼见她要醒来,裴亦行立刻闭上了眼睛。 温言睡的不自在,脖子痛得很,她抬起头,活动了下肩颈,才发现九歌不在房中。 没有人, 温言又不想趴着睡,她目光落在昏迷不醒的裴亦行身上。 “这么大的床,他一个人也占不完,先让我睡睡。”温言只用了一秒钟就说服了自己,“正经夫妻,怕什么。” 说归说,温言心里还是泛起了雀跃, 裴亦行! 她来了! 书灵简直没眼看她这幅急切的样子,“你不能矜持点吗?” “矜持能换来俊美无铸,英姿勃发,战功赫赫的绝世夫君吗?”温言撇嘴反驳。 不能的话,那她为什么要矜持。 书灵被噎了下, 男主当然是世间最好的男子,魅力无双,温言不愧是恶毒女配,丝毫世俗理念都没有,逮着机会,就对男主下手。 裴亦行万万没想到,温言竟然上他的床了! 还把他往里面推了推……她绵软的手掌推在自己硬邦邦的腰间,宛如羽毛轻轻扫过,有种说不出的电流从中划过,裴亦行整个人都紧绷了起来,若非意志力强大,此刻已经要呼吸紊乱了, 被推了两次,确定温言推不动自己。 裴亦行默默地配合她将自己往里面挪动了几分,下一瞬,一道散发着淡淡幽香的柔软身躯躺在他的身旁, 一如五年前的那日。 温言,又一次得寸进尺爬上他的床! 第十八章 周明然的蛊惑 王府管事办事效率十分快,没多久,祝惜霜就被王府护卫簇拥着送了回去,大张旗鼓的模样,凡是路过的人都知道的清清楚楚, 围观百姓好奇,府卫们一脸肃然,管事笑容十分官方又让人挑不出毛病。 气的祝惜霜全程黑着脸。 周明然这几日丢了大脸, 他堂堂二甲进士,竟然被温言当众羞辱晕了过去,还被收回了所有财产,全身上下,除了那套还算不错的衣裳,竟什么都没有留下。 没了吃饭的钱,他只能拉下脸求去同窗好友。 哪知人家愿意请他吃饭,提到钱就推脱家中人管束严谨,没有多余银两。 周明然知道这些人就是不想借,怕他以后还不了罢了! 只是他的尊严让他做不出死命求别人的举动,沉着一张脸回祝惜霜租下的小院。 刚躺下没多久,就听到外面敲锣打鼓的吵闹声不断接近。 周明然烦闷不已, 破院子一点都不宁静,等他上任之后,一定会搬到宁静的地方,省的被一群低贱的无知百姓吵到。 就是不知道吏部的任命书何时才能下来! 周明然心里堵着一口闷气,眼底有些许桀骜的怒气,都说靖王骁勇善战,心系天下,刚正不阿。 呸!都是骗人的。 若非裴亦行从中作梗,以他的才华,又怎么会只是二甲进士,还迟迟没有吏部认命。 温言到底怎么回事,假装跟他闹翻回靖王府都这么久了,为什么还没说服靖王将他留任京都。 “吵什么。”外面声音越来越吵,周明然连静下来的思绪都没有,气愤的去开门,想呵斥外面的人莫要吵着人。 刚开门,就看见一行气势冷冽的王府护卫护送祝惜霜,身后还跟着无数包装精美的东西,再之后是跟随过来看热闹的百姓。 周明然一怔,这到底怎么回事?怎么这么多人。 下一瞬,王府管事就一脸感激的冲周明然道,“周公子,今日多谢杜姑娘不顾安危救了我家王爷,这些礼物都是我家王妃特意派我等送给周公子与祝姑娘的。” 周明然整个人都傻了。 祝惜霜……又救了裴亦行? 这是什么时候的事情他怎么一点都不知道。 周明然傻了一下,旋即心里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喜色。 祝惜霜救了裴亦行,那是不是意味着,可以用救命之恩,让裴亦行不得阻拦吏部给他任命书? 只要有了官位,没有裴亦行从中作梗,凭借他的本事就能平步青云了。 祝惜霜脸色本就难看,憋了一肚子的气,在听到王府管事的话时,再也忍不住了,“是我救了靖王,跟周大哥有什么关系?” 别以为给点东西就能打发她,以后她还得用这件事,接近裴亦行呢。 王府管事笑容平静的看了下周明然。 这位好像不是这么想的哦。 周明然脸上浮现的笑意淡了一下,祝惜霜与他的情谊,竟然当众撇清跟他的关系,难不成祝惜霜也喜欢裴亦行? 他眼底浮现一抹几乎难以压制的愤怒, 裴亦行只不过出身好点罢了,除此之外,哪里能比得上他。 凭什么一个两个都看上裴亦行。 愤怒驱使之下他险些绷不住,绷紧了唇角,勉强挤出笑,“惜霜说的没错,救王爷的是她,与我没有关系,管事莫要谢错了人。” “周公子跟祝姑娘难道还未成亲吗?”王府管事说着,像是想到什么,满脑懊恼,“是老朽想错了,还以为两位住在一起,日后是已经成过亲呢。” “那这些东西是王府感谢祝姑娘的。” 他摆摆手,让人把东西全都放在地上,才带着人离开。 围观的百姓们却没走,目光如炬的在两人身上来回梭巡, 孤男寡女住在一起,却没有成亲? 那是什么关系? 当然是奸夫淫妇啊! 众人仿佛吃到了一口大瓜,目光灼灼的钉在两上身上,似乎要把俩人盯出个窟窿。 祝惜霜满心都是记恨温言对她的羞辱,根本没注意四周人的神情变化,阴沉着脸直接进院子。 周明然注意到了,心里想的更多是靖王府送的东西,以及救命之恩究竟能给他换来什么好处, 从前他觉得祝惜霜不过是个乡下村妇,就算会些医术,也只是个普通女子,整日里抛头露面,不堪为他的夫人,才只想保持不远不近关系, 但现在他觉得错了。 祝惜霜的医术比自己想的更好,今日救了靖王,此后京都中定会有人对祝惜霜敬畏三分,再加上王府送的东西, 何愁不能打点上下,为自己博个前程。 他相信,祝惜霜只要是个聪明人,肯定也会明白帮他的好处有多大。 心中郁气消散,周明然没管外面人怎么议论,将东西都搬了进去,才检查下,箱子中竟装满了金银珠宝, 如此多银钱,足够他打点,博个好的官位。 “惜霜,”周明然腹中打好草稿,才去找祝惜霜,将自己的想法全盘托出,他一双眼睛满是深情道,“你知道的,我从小便心悦你,只是我只是普通的读书人,不能护佑你安全,只能拼了命的考科举,希冀能保护你,如今却被靖王刻意打压,即便高中进士,也迟迟等不来吏部认命,我真的很担心你一个弱女子留在京都会被人欺负。” “不会有人欺负我的。”祝惜霜不以为意,“我的医术很好,只要达官贵人生病,就不会有人欺负我。” 这是她的底气。 周明然当然知道祝惜霜可以凭借医术好在京都驻足,但他不行啊,他长叹一声,一脸你想的太简单的样子,缓缓道, “惜霜,你想的太简单了,温言乃是尚书之女,如今又是靖王妃, 若她下令不让任何人接近你,纵使你医术独步天下,也不会有人知晓的,” “她爱慕我五年,一朝想抽身,都能不顾情谊将我所有东西都收回,更何况是你,你一弱女子没有人撑腰,如何能在危险的京都存活。” 周明然见祝惜霜有一丝松动,心头一喜,声音充满蛊惑道, “今日你被王府管事当众送回,看似是让人都知晓你救了靖王,实则是让人知晓救命之恩已经两清。” “他们是在欺负你,没有靠山!” “惜霜,我真的不忍心你被如此欺负。” 第十九章 火烧到自己家了 祝惜霜的确被他的话说动了。 温言就是仗着她没有靠山才肆意的羞辱她,明明是她救了靖王,却被一些礼物打发,实在欺负人。 “周大哥,你说的没错,可我刚来京都,人生地不熟,又哪儿来的靠山。” 祝惜霜叹气,周明然也叹气,“是我不好,没钱打点上下官,否则也不会被温言逼的二甲进士,却连个官位都没有。” “空有一身才华,却无人问津。” 祝惜霜心里顿时生出一股酸涩,她想到自己也是因为没靠山才被温言欺负,顿时感同身受,愤怒又同情道,“周大哥,若只是需要钱财,那这些给你,你去打点上官吧。” “可是这都是王府报答你的救恩之恩的。”周明然当即拒绝。 救命之恩这几个字哽在祝惜霜心里,更是难受的发紧,她才不需要这些黄白之物,她想要的是裴亦行亲自道谢,是…… “总之,这笔钱我是不会要的,周大哥你的正事要紧。”祝惜霜看都不想看这些钱一眼,快步走。 她好歹跟周明然认识这么久, 若周明然真能在官场平步青云,于她而言也是一桩好事。 周明然达到目的,眼底满是喜色,这几日温言总不回来,他已经托人摸清楚了吏部一些人的秉性,只要能做对了,绝对能博个官位。 他将东西都收拢好,拿了二百两银子,先出去给自己置办一身好的行头。 …… 裴亦行早就醒了,温言还没睡醒。 千云进来两次都默默退了回去,跟一尊门神般守在门口,就连巧儿想进都被拦住。 直到午时,温言才睡眼惺忪的从睡梦中醒来,迷迷瞪瞪间她揉着眼睛,声音有着刚睡醒的沙哑唤巧儿,没得到回应不说,还隐约看到一双审视的冰冷眼眸,如寒冰,让人心底攀爬起细密密的慌张。 这是个男人! 温言黑黝黝的眼睛霎那间瞪得铜铃大,几乎是弹跳着从床上蹦起来, 她还没出阁,床上有个男人! “你……”温言正对上那双熟悉的深邃眼眸,迷蒙的意识突然回笼,这是她的男人啊! 是裴亦行啊! 温言没忍住,眼睛一路向下看, 裴亦行:“……” 他本想看这女人第一反应,推断她的目的究竟是什么,没想到,她竟然惊吓后想着看他那里! 这是女子该看的吗?! “温言!你还要脸吗?”裴亦行脸色黢黑,哪怕隔着被子,他也感觉自己被人扒光了。 温言眨了眨眼睛,一脸大义凛然道,“要啊,但你是我夫君,昨日又受了重伤,我这是担心你伤的太重。” 裴亦行压根不信她的鬼话, 她下意识的眼神,根本不是担心他的身体。 书灵也直摇头,“你的心思太明显了,别说聪明的裴亦行了,就连我都看得出来。” 色女,不愧是恶毒女配。 温言对恶评充耳不闻,她一脸坦荡,“王爷怕什么,昨日你昏迷还是我一直贴身照顾你的呢。” 祝惜霜抢她的功劳,她也抢一下。 这叫礼尚往来。 裴亦行眸色平静的看着她,“昨日救我的是祝惜霜。” 他知道谁救了她,轮不到温言假冒。 温言半点没有被拆穿的羞恼,直言道,“原来王爷知道啊,那王爷知道我照顾到半夜,辛苦到昏睡过去吗?” 裴亦行:“……”这女人实在太不要脸了。 温言坦坦荡荡,“王爷要是感谢我的话,就从今日搬回我的院子吧?要是你行动不便,我搬来照顾你也可以。” 打蛇随棍走的道理她是懂的。 “温言,你若想用这种办法,让本王插手吏部之事,就从这里离开,本王不需要人照顾,”裴亦行不想跟她弯弯绕绕,说这些有的没的事情,薄唇冷淡道, 温言大惊失色,“难道这几日我一直待在王府,你还不相信我真的幡然悔悟了吗?” 裴亦行不语,三年前,温言也在王府待了半年之久,目的是让周明然进白鹿书院。 现在还不到十日,他是不会相信她的。 温言从他脸上读懂往事,心里大呼卧槽,占用她身体的女人这么蠢的同时,眼睛闪亮亮的看向裴亦行,“裴亦行,我有一个问题,” 她微微俯身,靠近裴亦行,圆圆的眼睛里仿佛落了无数细碎的光芒, “你是不是喜欢我?”她红唇一张一合,吐出的字滚烫的让裴亦行心头猛地一颤。 裴亦行没对上她的眼眸,移开,冷淡回应,“不是。” 温言摸了摸下巴, 不是?不可能。 她为周明然做了这么多离谱的事情,裴亦行还没有休弃她,甚至现在他们两人躺在一张床上,她靠的如此近,裴亦行都没流露出厌恶之色, 证明裴亦行对她不仅不排斥,甚至还很愿意接近。 否则以裴亦行的性子,若真不喜欢,离三丈远,就已经掉头离开,又怎么会如此容忍。 温言唇角的笑意不断扩大,心里充满着难以言说的高兴。 嘻嘻,她看上的男人也喜欢她。 裴亦行皱了皱眉头,很是冷淡的把温言从床上扔了下去,“本王的床榻不是你可接近的,滚!” 温言:嘻嘻,恼羞成怒了。 “那我下午再来。”她哼着曲心情极好的出门,甚至面对千云也好心情的打了声招呼,才带着巧儿离开。 “王爷,”千云走了进来,将昨日发生的事情,尽数告知王爷。 当知道谢礼都被周明然骗到手, 裴亦行冷峻的面上浮现一抹冷笑,“他倒是有手段,却也只能哄哄女人了。” “去吏部,让罗川收下他的送礼,让他即日前往寒州任知县。” 温言想装傻充楞,那他就顺势让周明然离开京都! 他倒要看看,这次温言还能装多久! …… 温言用完午膳就准备再去裴亦行那里刷刷好感度,但裴亦行又出门了,去做什么,府卫们一问三不知。 温言计划很遗憾的落空。 正当她准备回院子好好琢磨怎么继续接近裴亦行时,慕绾绾上门了。 一进门,慕绾绾就很激动, “金马里面真的有信,幸好昨日我信了你的话,否则我们慕家就要完了,表哥也会被连累的。” 温言刚准备摆手说都是小事时,就听慕绾绾道,“你是怎么知道温朔送的金马有问题的?” 温言:??? “你说谁?温朔?” 卧槽,火烧到自己家了! 第二十章 周明然要去寒州 温家, 温游服下了解药后,他的身体已经大好。 但再也没看见温言回来过,他心里有些失望,下人们说温言没有再去找周明然,而是回到了靖王府,安安分分了几日都没出府, 这等罕见的事情,不仅让下人们稀奇,温游也觉得纳罕,所以心里总有种不安的感觉。 他总觉得温言是受了什么委屈,才会变化这么大。 他暗暗的攥紧了拳头,早知道那天就该把周明然打死,省的他这么欺负温言。 “夫人,二少爷,老爷有请。”小厮前来通知道。 温游问,“爹找我有什么事?” 小厮摇头,“小的不知,但似乎跟大小姐有关。” 温游猛地站了起来,眼底有些惊讶,温言竟然又回来了,还找了爹?这实在太罕见了。 母子俩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地方眼底的惊讶。 两人没耽搁,直奔书房去,早已有了通传,两人不需再通禀直接推开门,就看到爹满脸严肃,似是要做下什么艰难决定。 温言则一如既往懒散的喝着茶,似是对爹的愤怒一无所知。 温游心里咯噔一声, 温言这是又惹爹不开心了? “老爷,有话好好说,孩子还小,不懂事,你别生气。”林氏下意识就劝道,以前这种事可没少发生,她给温游使了个眼色,让他把温言拉出去,她来劝劝老爷。 温游正准备去拉温言的时候, 温言神色淡淡道,“林姨,爹这次生气真的跟我没关系。” 林氏眼睛倏然睁大。 她喊自己林姨? 不是对自己翻白眼????!!! 自己不会吃错药,耳朵有问题了吧。 温尚书跟温游也同时诧异的看了下温言,都对这个称呼陌生。 温言面不改色,实际脚指头紧紧的扣着鞋底,想控制住自己可耻的羞耻心,若非书灵把林氏帮爹给她报仇的事情一一说出,她这辈子也不会多看林氏一眼的。 “哦哦,好。”林氏瞥见温言微红的耳尖,心里虽然雀跃,但还是赶紧维护孩子颜面,转移话题,“老爷,究竟发生何事,让您如此生气。” 书房的门被关紧,外面也被人把守严实,保证不会有任何人来打搅。 温尚书才把温朔跟北狄有关联,甚至想陷害靖王的事情一一说出, 温言补充道,“他的目的应该是靖王,就是不知道他背后的主子是谁。” 她其实知道是六皇子,但她不能明说,免得爹发现不对劲。 温尚书冷哼一声,“不管是谁,他身为温家子弟,吃里扒外,用这种卑劣的办法为自己谋取前途,都非正道,温家不需要这种子弟,我会找族老,将他除名。” “不要。”温言跟温游异口同声拒绝, 温言看了眼温游,没想到这小子竟然也有脑子,“爹,现在除名打草惊蛇,日后他们再针对靖王,我们将很难知晓了,还是先留着他为好。” 温游也是同样想法。 与其让他们换到暗处,不如先这样监视他们。 温尚书很欣慰的看着一对儿女,他就知道温家不是只有蠢货的, “那就按你们所说,先按兵不动,看看他究竟还要做什么。” “你们日后看到温朔也莫要让他察觉出什么,”温尚书看向林氏,“二房若是来府上,务必盯紧,但凡她们去过的地方,都要再三检查,别让他们留下东西。” 林氏点头表示自己知道了,事情严重性她很清楚,不会忘记的。 “行了,你们先回去吧,我还有事跟言言说。”温尚书摆摆手,让母子俩先退下。 书房内又只有父女两人。 温言原先急急回来说这件事的时候,还没觉得有什么,现在只有俩人,顿时感觉到别扭。 谁让醒来的时候,巧儿跟她说,她是跟爹发生争执,把人推到受伤后跑掉的。 爹到现在额角还有疤痕没消。 即便如此,她当街被人掳走后,爹也忙着抢御史台的工作,每日写奏折弹劾人。 温言心虚的挪开视线,不敢跟爹对视。 “你……”温尚书心里也很纠结,犹豫了片刻,不知道自己该不该跟温言说周明然的事情,吏部那边隐晦的跟他提过要认命周明然去寒州。 那种苦寒之地,去了后等于这辈子都没翻身机会。 他担心温言要是知道,会拼命阻拦,但要是不知道,之后她会怪自己隐瞒。 温尚书有些许纠结,不知道该怎么办。 书房内气氛很凝重压抑,温言向来不是沉得住气的人,率先打破僵局问,“爹,你有什么事要跟我说吗?” “有……但为父不知道该怎么跟你说,你……可能会生气。”温尚书纠结的眉头都拧了起来。 温言瞬间明白,“事关周明然?” 当下,估计也只有周明然的事情,能让爹这么难以启齿了。 温尚书点头,斟酌了片刻道,“吏部曾与我说过,周明然的任命书快下来了。” 温言并不在意他的任命书,淡淡的哦了声。 温尚书不清楚她现在什么想法,虽然这几日女儿都安安稳稳待在靖王府,但万一她只是迷惑人呢? 他顿了顿,尽量让自己语气缓和道,“你先别生气,吏部觉得他需要锻炼一番,恐会让他去……寒州。” “寒州?”温言惊讶了一瞬,旋即了然,原剧情中,自己拼了命的闹,把周明然留在京都当知县,官位虽小,但到底天子脚下,能够结识达官贵人,加上杜惜霜有几分本事,他的官途一路通畅。 现在没了自己,周明然竟然只能去寒州。 温言唇角的弧度控制不住扬了起来,颇为嫌弃又理所当然道,“他最喜欢吃苦了,现在去寒州吃苦,肯定很高兴。” “啊?”温尚书愣住了,他再三审视女儿,确认她不是说反话,眼底止不住的震惊跟高兴。 这跟他预想的反应截然不同,但却是他最想看见的反应。 温尚书这几年憋闷在心里的郁气瞬间纾解,“我儿说的没错。” 回头他就让吏部赶紧下任命书,早点把人送走。 免得温言反悔。 第二十一章 温言,你又骗了本王! 骤然得知周明然要有吃不完的苦,温言心情好极了。 哼着曲儿,就带着巧儿去逛街。 五年后的京都,她还没好好逛过呢,今日有机会,多看看,有什么想买的想要的,全都挂靖王府的账单! 想着裴亦行没赶走自己,还允许她留下。 温言开始琢磨要不要邀请几个好友去靖王府,好好炫耀一番。 一朝翻身,不炫耀,岂不是白得到裴亦行了。 路的两侧热闹的摊贩正热情的吆喝着客人,来来往往的人不知凡几,温言一路逛,一路买,全都挂单去了靖王府。 天香楼二楼, 周明然打点好吏部的官员,得到对方隐晦提了会尽快安排任命书后,一直背负在他身上的重担终于落了下来, 从此之后他便也是真正有官身的人了, 心情好,当即约了几个好友喝酒,几人喝的正兴奋时,有人朝着楼下看了眼,就惊呼,“周兄,靖王妃来找你了。” 周明然:??? 喝了酒的脑子不是很清醒,他扔开手中的酒壶,踉跄着趴在窗户上看向下方,迷瞪瞪的视线中,温言的确正朝着天香楼来。 周明然虽然对温言前段时间的狠心,很不满,很记恨。 但又不得不承认,温言对他的帮助很大, 即便借用温言的名头,也足够让他在一众好友中,地位崇高。 毕竟不是谁都能让靖王妃甘心不要名分留在身边的。 周明然唇角的得意压都压不住,他转过身,很想拿乔等温言再三跟他道歉,求他回去,但又担心温言这几日的反常,被他故意拿乔的样子吓跑。 想想,周明然决定暂时惯着点温言, 女人嘛,都想要男人的宠爱, 他可以给她这个宠爱,但日后他也会教她不要恃宠而骄的。 “诸位。”周明然冲几人拱手,“我还有事,先走一步。” 几人互相挤眉弄眼,谁都清楚他去做什么,等周明然离开包间后,几人同时趴在窗边,想瞻仰一下周明然的英姿, 虽然他们也不明白,靖王妃究竟看上周明然什么了? 小白脸吗? 他们长得也不算差啊,为何没有贵女哭着喊着跟在身边? 对面酒楼上,一双冷冽的眸子透过窗户,目光阴沉沉的看向青石路上的温言。 千云想下午找王妃,被王爷呵斥住,眼睁睁看着周明然那个小人满脸喜色的去找王妃。 可恶,他就知道王妃又在骗王爷。 什么想回来,都是假的。 这才几天,又原形毕露! 他也想知道,周明然那小白脸究竟为什么能让王妃痴迷。 “千云,”裴亦行骨节分明的指尖在杯壁上显得越发清冷,他薄唇带着嗜血的冷意道,“你猜她究竟何时会找本王,把他留下?” 千云听到这话,都要替王爷心酸了。 堂堂王爷,竟然被一个小白脸比下去,王妃简直太侮辱王爷了。 他垂着手道,“属下猜,不出三日。” 王妃的脾气不好,耐心也不好,装十日已经很长了。 三日, 裴亦行眸色沉沉如水,他倒觉得温言可能三日都等不到,今日就要逼迫他将周明然留下。 不过他不会给她这个机会。 周明然必须离开京都。 裴亦行修长的五指寸寸收紧,俊逸的脸上看不出喜怒之色,但那双眸子越发沉冷,仿若死寂的深潭,让人望而生畏, “啪——” 清脆的巴掌声猝不及防的响起,巧儿清脆的声音随之响起,“你算什么东西,也敢上来就轻薄我家王妃!” 巧儿还是清楚狐假虎威的重要性。 对外只称呼王妃。 扯着大旗,果然四周蓦然寂静,不管楼上楼下,还是楼内的人都闻声侧目过来。 众目睽睽之下,尤其周明然的同窗好友还在楼上看他。 周明然只觉得自己在外维持了这么久的脸面,就这么血淋淋的被温言扯了下来,露出他最不堪的一面, 他身侧的拳头紧紧握着,眼底一闪而逝恼怒, 温言真是个蠢货,竟然当众不给他脸面,她难道以后真再也不想回来了! “言言,你还在生气吗?”周明然拼命压着怒火,想尽快把温言带走,这样他也不至于颜面尽失,可以对外说,两人只是暂时闹了点矛盾罢了。 至于温言说什么,没人会在意的。 孤男寡女共处一室,不论说什么都无济于事。 他想的很好,伸手就要去抓温言的手腕,想把人带走,哪知他刚碰到温言,手腕处猝然一疼,他很是震惊的低头,却发现手腕上不知何时扎上一把针,细长的针在手腕上轻轻晃动着。 尖锐的刺痛让他脸猛地疼的发白,他捂着手腕,疼得抽吸,脸都扭曲了,嘴上不忘说道,“言言,如果这样能让你消气,那就多扎几针吧,我不碍事的,不疼的。” 真是个狠人。 温言挺佩服他这点,不要命不要脸,难怪日后能坐上尚书的位置,没点本领还真做不到。 “行,这是你说的。”温言本想让他滚远点的,现在她换想法了,“你跟我走。” 上次去官府,周明然交出钱财就出来了,这次她不把人关进官府了, 不是说她高兴就可以随意折磨吗? 那就关进私宅,她得让周明然把施加在她身上的苦先还回来,任命书下来,直接扔去寒州,这辈子都别想再回来。 周明然眼底闪逝过一抹喜色,他就知道温言仍然放不下他,之前都是在生气罢了,现在他只需要用苦肉计,就能让她回心转意。 他手腕上的一把针也就没有拿下,他忍着痛跟着温言离开。 留下满街的人目光复杂的目送他们离开, 靖王妃……还是一如既往的奇葩。 天香楼上几人也同时感慨,“周兄还是一如既往有魅力,让我等汗颜。” 几人心里同时暗暗想着,以后一定要多学学周明然这一套,日后平步青云不是梦。 “咔嚓——”裴亦行掌心中的杯子猝然碎掉,再松开时,细碎的粉末从掌心落下,裴亦行冷硬的脸上本该满是怒气,如今气到极点,竟忍不住笑了, “温言,你又骗了本王!” 第二十二章 裴亦行,醒醒 周明然心情极好的跟着温言走,直到来到之前让温言住的破旧院子时,他愣了愣,“咱们怎么来这里了?言言,往后只要有我在,不论发生什么事,我都不会让你吃苦的。” 温言勾了勾唇,伸出手,将他推了进去, “你说错了。” “没有你,我才不会吃苦。” 笑话,她可是温家大小姐,什么时候吃过苦。 只有之前那个蠢蛋,才会把希望放在一个虚伪小人身上。 周明然猝不及防的被推进去,还没反应过来,就看见两个体型壮实的男人朝他走了过来,他本能心中警铃大作,掉头就想离开,奈何他整日里就是喝酒看书,身子骨比不上府卫,跑没几步,就被抓住。 “温言你要干什么。”周明然急了,他挣扎不开两人的铁掌,心里慌乱,面上还得假惺惺的说道,“是不是这样你就不生气了,回我身边?若是这样我愿意留在这里。” 虚伪的样子,让温言笑盈盈道,“好啊,等什么时候我消了气你再离开。” 周明然心里十分复杂,一边担心温言这种大小姐折磨人的手段层出不穷,一边又觉得温言今日既然去找了他,说不定现在就是看他的态度。 要不要赌一把呢? 赌赢了,他就能借着温言的身份,在吏部站稳脚跟,平步青云,再加上祝惜霜那边,十年,他保证自己能官居一品。 美好未来在他眼前展开, 周明然只纠结了一瞬,就咬牙决定赌,大不了受不了跑了就好。 “好,言言我听你的,你总会明白我的心的。”周明然不再挣扎,任由两人把他带进去。 他不知道,里面还有两个凶神恶煞的婆子专门磋磨他。 “走吧,回府。”温言解决好周明然这个烦人精,心情极好,眉眼间都写满了喜色,身心舒畅的带着巧儿回府。 书灵没跟她走,特意落后了会儿, 看见周明然被强硬摁着头,洗刚被弄脏的衣服,立刻回来告诉温言。 …… “王爷还没回来?”温言回到靖王府,第一件事就是问裴亦行回来了没有。 结果仍然没回来。 温言很是疑惑,裴亦行受着重伤能去哪里?不会又按照剧情给祝惜霜送机会了吧? “这次真的跟剧情无关,他是突然自己出城的。”书灵翻看了下剧情,也很疑惑,男主这个时候突然出城干什么? 对于想不通的事情,温言压根不想。 她让管事拿来几张烫金帖子,想过几日约几个好友过府好好炫耀一番。 书灵看的直摇头,“你就不怕被赶出去,让人笑话吗?” 书里恶毒女配被赶出去后,可没少被人笑话的。 温言理所当然道,“正因为有可能被人赶出去笑话,所以趁现在赶紧炫耀一番,往后想想她们憋屈的样子,也算乐趣。” 书灵:“……” 行,是它不懂人类想法了。 “忠平侯庶女秦香一定要请到,还有七公主务必到。”温言特地翻看了下剧情,凡是日后跟祝惜霜来往比较近,对她落井下石的人,全都邀请,必须邀请! 巧儿一一记下,务必把这些人全都邀请到。 一连写下了十个帖子,温言才揉了揉手腕,暂时歇下,先这样吧,剩下的人可以不用着急请。 暮色将至, 温言还是没听到裴亦行回来的消息,她心里嘀咕了声,还是没放在心上,安心的睡了过去。 子时, 靖王府内一片寂静,唯有守卫尽职尽责的看守整个王府,温言也陷入了安睡之中。 就在这时,书灵突然爆发了尖锐鸣叫, “不好了,裴亦行要死了!” “死就死了,吵什么。”温言睡的迷迷瞪瞪,隐约中听到声音,吵得她拉高被子,将脸埋进被子里,嘟嘟囔囔说道。 书灵小手摇着温言,“他遇到危险要死了,这次事情在剧情之外,女主不会救他的,你得赶紧去救啊。” 那点力道根本摇不醒温言, 但几个关键词进入温言耳中,她呆呆的看着床顶片刻,才猛地弹跳起来,“你是说,裴亦行这次很危险,我的机会又来了?” 书灵:“……” 这么理解也可以。 “好好好我这就走。”温言手脚麻利的给自己穿戴整齐,为了跑的快点,她穿的比较简朴,空间中早已准备了大量急救物品。 这些都是为裴亦行准备的。 现在不就用上了, 一切准备妥当,温言就要离开靖王府,书灵赶紧喊住她,“不能大张旗鼓的过去,不然会被人知道他做的事情。” 温言一脸无语,“不能带人去,你觉得我能从这么多人看守的靖王府离开吗?” 书灵是不是太高看她了。 她只是个普通人,不是神。 “不过你要是有其他本领,尽管给我,”温言眨着眼睛看向书灵,指望它再给点好东西。 书灵是真的不想给,但它也真的怕男主死了。 男主死,它这个书灵也要消亡的, “行,我给你。”书灵咬咬牙答应下来,“隐身术,但只有三次机会,你不要滥用。” “小气。”温言嘴上吐槽着,实际开开心心接受。 隐身术听起来就很厉害。 温言心思一动,整个人就从视线中彻底消失,她站在镜子前看不见身影时,惊呼神奇。 “别看了,裴亦行真的要死了。”书灵催促。 温言不再继续玩,按照书灵指引的方向去找裴亦行,也不知道这人究竟在干什么,在的地方竟然是个城西的破庙暗道之中。 若是往常她才不敢孤身一人来这么偏僻的地方,也就仗着隐身术才安心来。 彼时, 千云满脸焦灼的看着王爷身上的伤口,急的满头大汗,王爷的伤势才刚刚好,今日竟然又中剑,伤口再次崩开,血流如注,他身上也没好的止血药,根本止不住血。 外面又在不断的找寻王爷,随时可能找到, 可一直留在这里,王爷绝对是死路一条。 “王爷,您撑住,属下这就带您突围。”千云语气焦灼的唤了声,见王爷意识涣散,心知不能再等了,撕下衣角,准备将王爷绑在身上,从这里冲出去。 隐身的温言看着千云的动作,让书灵想办法把千云支开一会儿。 不然她怎么救人。 书灵,“简单。” 它影响不了男女主,但能影响配角,很快千云听到不远处动静,选择放下裴亦行,出去将人引走。 温言蹲在裴亦行的跟前,看着俊秀的人眉头紧蹙,唇色发白,发出感慨,“不愧是我看上的人,就算病了也这么好看。” 她一边感慨着,一边不忘又给他一巴掌,在他耳边喊, “裴亦行醒醒。” 第二十三章 熟悉的耳光令裴亦行恍惚 书灵都要无语了。 温言这是生怕裴亦行少知道一次她做的事情,非要把人从昏睡中打醒才行。 这个办法虽然缺德,但裴亦行的确迷迷糊糊睁开了眼睛。 目之所及,什么都没看见。 裴亦行抿紧的薄唇溢出一抹冷笑,“本王真是疯了,才会听到她的声音。” 这个时候,她应该跟周明然在一起吧。 她总是骗自己, 这次也该轮到他了,等周明然任命书下来,他会将温言关起来,这次不论她如何,都绝对不会心软,放她走的。 怨偶也罢,他不在乎。 温言丝毫不知裴亦行的想法,在这人再次歪头昏过去。扯开他的衣服,看着胸口贯穿的伤口,她倒吸一口凉气, 这伤的也太重了吧。 难怪书灵说他要死了,没有及时得到救治,光是流血都要让裴亦行死亡。 温言看到血就害怕,眼下只能咬着牙,用空间中的灵泉水清洗裴亦行的伤口, 伤口实在太重了,唯有灵泉水能尽快止住血, 再帮他上好药,等一切做好,已经半个时辰。 温言累的不轻。 恰在这时,千云返回,温言只能无语的躲进空间,免得被千云听到了呼吸声。 “这……”千云回来,整个人都惊呆了。 他以为自己去那么久,王爷会几近死亡,没想到再回来时,王爷的血竟然止住了,而且看气色竟然好转了不少, “这到底怎么回事。”千云懵了,他很确定这里没其他人来,王爷绝对不可能被人救。 所以,难道是上天保佑? 千云恍惚了一下,才想起来赶紧带着王爷离开,免得夜长梦多,主仆俩离开后,温言也隐身悄然回到靖王府。 …… “人呢?为何还没找到?”黑暗中,劲瘦的男子听到手下人回话,脸色阴沉的一脚踹了过去。 废物,真是废物。 已经把人重伤了,却还是让人跑走。 属下跪在地上道,“回主子的话那人虽然跑了,但他伤在心口,定活不过今晚。” 劲瘦男子眼神狠厉,活不过今晚? 他怀疑那人是老四,而老四那人跟蟑螂一样怎么都死不了,他担心自己的秘密被暴露。 都怪这群废物,被人摸到老巢都不知道, 蠢货,他怎么养了这么一群蠢货。 挨了骂的黑衣人们没人敢反驳,低着头被训了一顿后,赶忙带着人再去追寻。 “如果真是老四,那就别怪我了。”劲瘦男子低声说道,往常还能表面和睦,现在是老四下手,他不得不提前防范。 …… 温言从破庙回来后,天边已然看到阳光,她赶紧钻回自己的房间,躺在床上呼呼大睡。 巧儿进来看到小姐还在睡,悄然退了出去。 “王妃可在?”千云代表王爷,前来询问道。 巧儿短暂震惊后惊喜道,“在在在,王妃一直都在府上,若王爷通传,奴婢这就去唤醒王妃。” 千云得到回答,摇头,“不必,王爷不想见王妃。” “啊?”巧儿懵了,不想见王妃,那特地派人来看干什么?难道…… 巧儿脸色有些白, 王府的视线众多,难道昨日小姐在街上的事情被王爷知道了,王爷觉得小姐又去找周明然了? 完了,误会大了啊! 巧儿跺了跺脚,赶紧进屋喊小姐,“小姐,不好了,昨日的事情事发了!!!” 温言艰难的睁开眼睛,什么事发了?她昨日救裴亦行的事情被人知道了? “小姐,王爷肯定是生您的气了,咱们快去解释解释吧。”巧儿急了,都想上手把小姐扯下来了。 怎么睡啊,王爷要是厌恶小姐,那小姐岂不是白回来了。 温言睡眼惺忪,依旧反应不过来巧儿说的是什么意思。 她脑子反应不过来,埋进被子里,声音含糊不清,“气死算了,本小姐要睡觉。” 巧儿:“……” 千云这时也回到王爷身边,禀报王妃院中的情况。 “那丫鬟神情不似作假,王妃昨日酉时回府后便再也没离开过王府。”千云道。 裴亦行深邃的眼眸闪了闪, 昨日就在府上,没有离开吗? 那他昨日重伤时听到的声音不是温言? 他摸了摸右脸颊,可分明当时被扇了一耳光的感觉是那么真实,他胸口的伤势也的确诡异的愈合了。 那种情况,十分危急, 别说没大夫及时救治,就算及时救治也绝非能这么快愈合。 裴亦行总觉得就是温言,可这中间有太多疑团无法解惑,例如,温言是怎么知道他在那里,又是如何绕过重重包围进去,为何自己睁开眼没看见人。 “王爷,依属下所见,兴许当时庙中菩萨显灵,治好了王爷。”千云道。 否则真的无法解释,王爷伤口诡异好转,连个伤疤都没留下,实在太奇怪了。 裴亦行对这种说法完全不信。 “王爷。”王府管事在门外敲了敲门道,“六王爷递了帖子,约您跟王妃前去游船。” 裴亦行的眼神瞬时冷了下来, 他的好六弟这是不放心他啊。 “好,本王这就去。”裴亦行看了下帖子后,就让人去找温言,话刚落,裴亦行就道,“本王亲自去找她。” 他记得上次在青竹林,温言也是扇了他一巴掌,在他耳边喊了名字。 跟这次被打了耳光,如出一辙, 裴亦行不知道温言怎么做到,心里已然认定就是她救了自己,那么危险她都去,她心里应当是有自己的吧……? 裴亦行不敢确定,直到来到温言的房门前,在巧儿惊恐又后悔的眼神中推开了门。 门内, 温言四仰八叉的躺在床上,往日鲜活的姣好面容化为恬静的睡相,裴亦行看着她安静睡着。 本想喊她起来的话到了唇边咽了下去,就连巧儿想行礼也被他挥手打断。 他安静的坐在温言的床边,看着她的眉眼,陷入了沉思中。 书灵趴在他肩膀上,吸着令它舒服的气息。 房间内竟诡异的和睦起来。 另一边, 花船之上, 裴知景眼看着约定的时间快到了,依然不见裴亦行的踪影,脸色一点点沉了下来。 老四竟然耍他! 第二十四章 游船 温言这一觉睡的十分舒服,再醒来时,已经分不清什么时辰,头依旧埋在被子中,鼻音很重的问巧儿,“什么时辰了?” “申时三刻。” 低哑富有磁性的声音回答她。 温言愣了愣,混沌的大脑呆滞了片刻,猛地从被子中抬起头看着近在咫尺的裴亦行,黝黑的眼睛倏然睁大,“你怎么在这里?” 天未亮的时候,这人不是重伤快死了吗? 怎么现在看起来活蹦乱跳,甚至气色还十分好? 书灵飘回来解释,“你用的灵泉水清洗伤口,他的伤已经彻底好了。” 温言这才想起来,灵泉水的神奇效果。 不过当时情况紧急,若不用灵泉水,裴亦行离死就一步之遥了。 真是便宜他。 裴亦行深邃的眸子紧紧盯着温言的神情,他需要知道,早上救他的人究竟是不是温言。 “王妃觉得本王该在何处?” 温言想说,当然该养伤,不过她不该知道裴亦行受伤,也不该知道伤好了,睁着一双眼睛,很无辜道,“王爷是打算搬回来跟我一起睡吗?” 裴亦行耳尖蓦然一红,他怎么都没想到温言居然会说这种话, 他低斥,“不知廉耻。” 温言更加无辜,“你我是夫妻,睡在一起不是天经地义吗?若是王爷不习惯这里,那我也可以搬去王爷的院子。” 这个话题远远超过了裴亦行想要了解的东西,他压下鼓跳如雷的心,压低了声音岔开话题,“七皇弟邀请你我去游船,快随本王前去。” 现在? 温言下意识的看了下窗外,申时三刻,天都要黑了,怎么会有人约这个时候游船? 裴亦行没给她解释太多,说完这话后,就退出房间,在外面等着。 巧儿满脸的喜气几乎快压不住了,欢欣鼓舞的进了房间,伺候小姐洗漱,高高兴兴道,“小姐,奴婢瞧着,王爷定是接受您回来了,他在这里等了您三个时辰,不准奴婢惊扰您呢。” 这是什么行为? 这是非常非常宠爱小姐的行为啊! 小姐真是太有本事了。 温言眨了眨眼睛,裴亦行等了她这么久,的确是她没想到的,但对巧儿的话,她并不完全相信, 裴亦行心思重,除非他是书灵所说的恋爱脑,否则对自己这么容忍肯定别有用途。 不过这些她都不担心, 她也别有用心。 她只需要得到裴亦行,当好靖王妃,就赢了,其他的细枝末节不必在意。 快速梳妆好,又用了早已准备好的莲子羹垫垫肚子,温言才跟裴亦行一同坐上马车。 这是她重生来,第一次跟裴亦行同时出去。 感觉实在太不一样了。 她恨不得掀开车帘,让大家都看看。 “你很高兴?”裴亦行一直闭目养神,但不妨碍他感受到身旁人传递来的兴奋,对此他很不明白。 从嫁入靖王府后,温言看到他就跟看到瘟神一样, 别说与他同行,就是看到他都会下意识露出厌恶之色,但现在温言却看到他屡次偷笑,仿佛得到了什么稀世珍宝。 如今又因为仅仅同乘马车就喜气洋洋, 这跟以前的温言截然不同。 温言大大方方道,“当然,跟你一起就会开心。” 笑话,换别的女子,早就恨不得敲锣打鼓了。 裴亦行垂了垂眼睫,压下心里的困惑, 是吗?看到他真的高兴吗? 一人高兴一人沉默,丝毫不影响马车的前行,慢慢悠悠晃了半个时辰,才到约定的地方。 裴知景早就脸色阴沉如水了,若非老四中间派人来说一定赴约,他早就怒气冲冲离开了。 直到日落西山,还没看见人。 裴知景觉得,大概是老四故意这么做,为的就是让他自己离开,好见不得老四的伤势。 他想明白后,又返回坐下等。 要是老四不来,他就可以确定,昨夜出现在别院的人就是老四。 昭王妃孟姝性情温和,但眼看天色要暗下来,她温声劝道,“王爷,今日只怕靖王不会来了,咱们可要回府?” “再等等。”裴知景眼眸闪了闪,若天色黑了还不来,此事就确定了。 孟姝对此没有任何意见, 左右在府上也只是赏花,没其他事情,在外等等人也无妨的。 正在夫妻俩说话间,一直守在外面的侍卫进来禀告,“王爷,靖王,靖王妃来了。” “嗯?竟然真的来了。”裴知景眼底划过一抹诧异,他以为老四伤势过重出不了门,才拖延至此。 没想到他竟然还敢出现。 是伤势处理好了吗? 裴知景勾了勾唇,几乎贯穿胸口的伤,即便处理的再好只需要再稍微用点力也会伤口崩开,他倒要看看老四有多能忍耐。 他带着孟姝一同走到甲板上,看见裴亦行当真跟温言一同下马车,心里说不震惊是假的。 京都谁人不知温言的奇葩举动。 千方百计设计老四,嫁为靖王妃就算了,转头不要老四,偏偏追着一个举子,费尽心力的让这个举子考中二甲进士。 前几日听闻温言似是跟举子闹翻,回了靖王府。 他邀约言带上温言,只是想顺便看看温言是不是真的回归,老四对她的态度又如何。 没想到,温言真的跟老四一起来不说,两人并肩走来时,竟还有几分和谐般配的感觉。 孟姝低声感慨道,“温言跟靖王倒真有几分般配。” 裴知景眼底划过一抹鄙夷, 一个不守妇道的女人,也就老四这个蠢货才会将她留着丢人现眼。 “四皇兄。”裴知景满脸笑意的在俩人走近时,迎了上去,孟姝也十分热切的跟温言说话。 四人说说笑笑,进了内舱,这里早就备好了晚膳,只等裴亦行夫妇来了后,就可以边游船边用膳,其意境十分不错。 温言正好饿了,看到吃的,打了声招呼就开始用膳, 但虽然饿极了,她的餐桌礼仪依旧让人挑不出错误,孟姝很爱看她吃的又快又好看,没忍住给她夹菜。 裴知景的心思则完全放在裴亦行身上,他特地给裴亦行斟酒, “四哥,你我弟兄许久不见,今日不醉不归。” 第二十五章 落水,调戏 裴亦行看着清透的酒盏,唇角弧度微微上扬,“这酒不错。” 里面还特地加了东西。 若是他的伤没好,今日饮下这酒,只怕不出一个时辰就要伤口崩开,药石无灵。 裴知景真是好毒的心。 裴知景笑的爽朗,“这可是上等的女儿红,弟弟我特地找人要的,封存二十年,正是醇厚的时候,四皇兄请尝尝。” 说完,他仰头一饮而尽,空掉的杯子给裴亦行看。 “四哥可是不能喝酒?”他问这话时,语气微微阴沉了下来。 裴亦行修长的指尖摩挲着杯壁,眼底的神色谁也看不见,温言吃饭的空隙偷偷看了下他的侧脸。 心里直摇头, 昭王太着急了,总以为裴亦行是他的对手,总想把裴亦行弄死,所以早早把自己的野心暴露在几个兄弟之间。 今日过后,兄弟俩之前仅存的感情就要没了。 但裴知景被二皇子害死的时候,除了裴亦行外,没有其他人救,真是可悲。 “好,我喝。”裴亦行同样爽快的仰头,将杯中的酒一饮而尽,正如裴知景所说,这酒封存二十年,的确醇香。 只是他越喝心里越凉。 裴知景见他喝完,眉头微微蹙了下,心里有些疑惑,重伤的人是不能喝酒的,裴亦行不仅喝完,还面不改色,连丝毫的痛楚都没有,甚至面色还很红润, 难不成昨夜的人不是裴亦行? 不可能,裴知景否定了这个答案,那个身影他太熟悉了,不可能不是裴亦行。 “好,四皇兄还是如此爽快,弟弟佩服。”裴知景说着再次给他倒满酒,裴亦行沉默不语喝完。 两人一言一语对话中,一壶酒很快见了底。 裴知景干脆让人上一坛子,放在桌上,敞开了喝,孟姝嫌弃酒味太重,跟温言一同去甲板透透气。 傍晚的清江上,落日与飞鸟同在,画面美的让人心惊。 温言光是看着就觉得心境敞开了许多,昨夜偷偷摸摸救裴亦行的郁闷也消散了。 虽然是偷偷摸摸救人,但只要裴亦行还活着,她就能当靖王妃,也是不错的。 书灵心情也很好,按照目前的趋势下去,这个世界将会一片和睦,它这个书灵的灵气也会大涨。 “四皇嫂,你快看,”孟姝刚看到水下有两只野鸭子,准备喊温言去看的时候,斜刺里突然冲出来个小丫鬟,十分莽撞又目的明确的冲着她撞了过来。 孟姝吓得惊呼一声,事情发生的太突然了,她被吓得呆在原地,不知如何反应。 还是温言反应迅速,伸出手将孟姝推了过去,但自己却被小丫鬟撞下了船。 遭天谴的! 温言低骂一声,就被滚滚江水淹没,湍急的水流中很快看不见她的身影。 孟姝惊吓了一瞬,迅速反应过来,“快将她拿下,你们去救靖王妃!” 这可是江水,温言要是不熟水性,会死在这里的。 孟姝眼睛都要红了,她竟没想到温言会舍命救她。 突如其来的事情,让所有人都惊慌失措的去救人,内舱的裴亦行两人也很快得知温言落水失踪的消息。 裴知景面色阴沉,斥责,“你们怎么看守的,竟然让个婢女撞了靖王妃。” 下人低头道,“王爷,那婢女想推的是王妃,靖王妃是为救王妃才落水的。” 温言救人??? 这个念头在两人脑海中同时响起,均有些不可思议,裴亦行短暂的惊诧后,大步朝着甲板走,外面人很多,会水性的人都已经下水去救人了,场面乱糟糟。 裴亦行快步走到孟姝跟前问,“人在何处落水的?” 孟姝愧疚不已,指着方才的位置道,“就在那里,四皇兄,抱歉,我……” “与你无关。”裴亦行丢下这句话,纵身跳下水,眨眼间也消失在水中。 裴知景追了出来,看到这一幕,眉眼间满是疑惑, 若裴亦行当真身受重伤,再落水,伤势定会严重,究竟温言对他重要到不顾伤势,还是裴亦行根本不是昨夜的黑衣人? 彼时, 温言已经躲进了空间内,托着腮想待会儿自己该怎么出去。 出去也是在水中起起伏伏,可自己根本不会水,出去就是个死啊。 “你就没办法,让我能在水下存活吗?”温言问书灵。 隐身术都给了,也不差个水性好的能力吧? 书灵摇头,“我不能无止境的给,会消耗我能量的。” 消耗了能量就得补充,现在书中世界给它的能量实在太少了。 温言嘴角一抽,“那我就在空间内待着,等到这片江水彻底干涸?” 那跟等死有什么区别? 书灵也苦恼,它没想到会落水啊。 一人一灵都陷入了沉思之中,书灵翻着自己的书页拼命的想办法怎么解决当下局面,温言突然出声,“别想了,裴亦行下来了。” 书灵:? 它茫然的抬头,看着水里突然跳下来个熟悉的身影,正在水中搜寻人时,它赶紧推了一把温言,“你赶紧出去啊,不然他要游走了。” 裴亦行游走,温言还在原地,温言岂不是得呛水吃苦。 温言觉得它说的没错,一个念头从空间中消失,下一瞬,令人窒息的江水四面八方的涌入她的口腔鼻腔, 温言慌张的不停扑腾,“救……” 裴亦行,快救命啊,她要死啦! 惊慌的呼叫声,成功让裴亦行听见,他诧异的从水下转身,浑浊的视线中,看见温言正上上下下不停挣扎,可刚才这里分明没有人! 裴亦行心中震惊,身体已经老实朝着温言游去, 当他强有力的臂膀揽住温言的腰间时,女人已经得寸进尺的抱住他的脖子,甚至两条长腿自发的盘在他的腰间,两人的衣服被水打湿后,紧紧贴在身上,裴亦行很清晰的感受到她曼妙曲线, 场合不对,裴亦行却忍不住想起温言的一切。 他喉咙干哑了一瞬,身体几乎快要抑制不住,裴亦行险些乱了呼吸,正当他准备静下心,好将人救上去时,两片惊慌的唇骤然贴了上来, “救我。”温言的声音听着急促,眉眼间却有一丝戏谑。 不像等着被救的人,倒像是故意水下调戏。 裴亦行眼神一深,这是你主动的。 他按着温言的后脑勺,加重了这个吻。 第二十六章 没有伤口? “咳咳——”温言被救上岸时,喉咙感觉火辣辣的难受,虽然她及时被裴亦行救了,也从他口中抢了空气,但到底不会水,呛了不少水。 整个人蔫蔫的挂在裴亦行身上,红红着一双眼睛委屈巴巴的盯着裴亦行,毫无血色的唇扁了扁,显得无辜又可怜。 “裴亦行,你怎么才来救我。”她嗔怪又撒娇。 裴亦行盯着那双苍白的唇,眼眸深了深,薄唇也抿紧,一言不发。 温言不指望他说什么,独自在他耳边絮絮叨叨自己有多委屈,有多可怜,救人反被人推下水,险些死了, “我要是死了,你能不能不要再娶啊?”温言眨了眨眼睛问。 她知道自己无理取闹,但当下的场合说,也可以是夫妻间的说笑,并不当真。 裴亦行眸色却倏然冷了下来,声音冰冷至极, “你若死了,我立刻娶十个八个。” 救人也不顾自己的安危,她真当自己很厉害吗? 温言眼睛都瞪圆了,眼睛里盛满了不可思议,这跟想象中的答案截然不同啊,“裴亦行我真的差点死了哎,你难道就不能说两句好话听一听嘛,亏我之前还拼命救你呢。” 回应她的是裴亦行越发冷冽的侧脸。 温言顿时觉得没趣, 方才在水下他吻得那么用力,她还以为感化了一块冰呢,没想到这是座冰山,冷的让她浇灭了所有热情。 她气呼呼地从裴亦行身上下来,冷风吹来,冷的她瑟瑟发抖,依旧倔强的抱着双臂,蹲在角落里。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蹲下来后,风小了许多,也没方才那么冷了。 直到裴知景带着人找到他们,温言才看到裴亦行一直站在她不远处,那个位置是风吹来的方向。 “四皇兄,你们没事吧?”裴知景的眼神一直在裴亦行的身上打量,看到他依旧穿着下水前的衣服,而衣服上竟然连半点血迹都没有,愣了一下。 刚才情势紧急他都看在眼里, 在这么汹涌的水中,若身有伤势,肯定会崩开,而裴亦行却没丝毫伤口崩开的样子,走近了也没有血腥味。 这…… 裴知景眉头紧蹙了起来,难不成真的是他误会了裴亦行? 昨夜不过是个身形相似的人? 裴知景顿时感觉事情严重了起来,如果当真不是裴亦行,那究竟是谁窥探了他的秘密。 “我没事,只是风大水凉,恐会风寒。”裴亦行说着话,接过裴知景带来的衣服披在温言身上。 温言瞬间感觉身子暖和了许多,气色虽然还是很差,但不再哆嗦。 裴知景满是歉疚道,“都是我的错,那个婢女对王妃有怨恨,见今日她跟四皇嫂都在甲板上,才胆从心生,企图将王妃推入水中,害死王妃,没想到四皇嫂舍身救了王妃,皇兄皇嫂放心,今后我一定会好好管束府上之人,绝不会再发生此等事情。” 温言很想说婢女看孟姝的眼神,绝非一般的怨恨,更像是嫉妒。 但一个婢女能嫉妒什么? 她严重怀疑跟裴知景有关。 只是到底是裴知景府上事情,她不便多打探,只道,“六弟妹没事就好。” “四皇嫂变了很多。”裴知景意味深长地说道。 几人重新返回船上,孟姝急得眼泪不住落下,看到温言安然回来,嗓音沙哑,“快,热水已经备好,快洗漱,莫要受了风寒。” 她有很多感激的话想跟温言说, 要不是温言,自她掉入江中,只怕凶多吉少。 温言是代替她受罪的。 “别担心,我没事。”温言匆匆宽慰了她一句,拢紧披风赶紧进内舱洗漱。 裴亦行就在隔壁洗漱,下人们进去倒热水,伺候,当看见他的胸前干干净净,没有任何伤势时,其中一个下人垂下眼睫,倒完热水,脚步匆匆离开。 “你看的没错,他身上当真没有伤?”裴知景得到下人的回话,心里依旧不敢相信。 怎么可能不是裴亦行, “王爷,若不是靖王,咱们就得尽快转移了,否则不知咱们何时会暴露。”角落中一个声音低哑的男人出声道。 “本王知道。”裴知景不耐烦地说完,心里依旧感觉不对劲, 直觉告诉他,那人就是裴亦行。 可事实却又不是他,他觉得很别扭,很烦躁。 独自在房中走了好一会儿,他才逐渐冷静下来,“将咱们在京都所有东西全都换个地方,所有暗道都舍弃不用。” “严查咱们的人中是否有细作。” 他眼底划过一抹冷意,他依旧觉得那人是裴亦行,可裴亦行身上没有任何伤的话,大概率是他的人中出了叛徒,给他错误的消息,好打消对裴亦行的怀疑。 总之他不会轻易相信任何人,所有准备都得做好,否则一个不小心,等待他的便是万劫不复。 男人也道了声才从黑暗中消失不见。 从房间出来后,裴知景找到了孟姝,见她依旧眉宇间有愁容,语气温和道,“你若对四皇嫂有愧疚,日后可多约她出来玩。” “当真?”孟姝眼里有着一抹惊喜的亮光。 “自然。”裴知景道,“我巴不得你在京中多些要好的姐妹,那样你也不会孤单。” 孟姝顿时觉得高兴极了,她在京都的确有要好的姐妹,可是大多是看在她是昭王妃的份上来往。 温言是唯一一个不顾性命,救她的人,这是截然不同的。 只是她原先担心靖王跟王爷或许龃龉,才没敢擅自开口,没想到王爷竟然主动提,“那过两日妾身就约四皇嫂过府游玩。” “游玩什么?”温言恰好也洗漱完,走出房间听到这话,疑惑问道。 孟姝眼睛弯弯,“四皇嫂,我想约你到靖王府玩,你可来?” 温言转头看了下裴知景,好家伙,还是不死心啊。 但这次从她这里下手对付裴亦行。 真无耻。 “好啊,求之不得。”温言答应下来,眼睛也盛满笑意, 刚好,她也想去昭王府找一下证据,想利用温朔害温家,害裴亦行,做梦! 第二十七章 嚣张的温言 有了落水这一意外,今日的喝酒也不了了之。 裴亦行跟温言坐上返回王府的马车,气氛有些凝重。 书灵不理解,“你不是要追回裴亦行吗?为什么还要跟他生气?” 温言啧了一声,“追回他,但不代表我要没有脾气,我都落水快死了他都不肯说句好听的话,以后不得更跟个木头桩子一样。” 书灵挠头, 可喜欢一个人不就是该不要脸的追求吗? 温言没回它,扭着头看车顶看地面看窗外,就是不看裴亦行。 裴亦行眉头微微蹙了起来,他不明白温言为什么要生气, 他不过说等她死了,娶十个八个,让她好好活着罢了。 这件事根本没发生,为何要生气? 他还活着,温言就找了个,他……虽然生气,但不也没另娶? “你要去昭王府?”裴亦行琢磨不明白温言的心思,只觉得马车内的气氛有些压抑,思忖了片刻,才主动开口打破僵局问道。 温言偏过头不看他,不情不愿的从鼻腔中发出一个嗯字音节。 裴亦行很想让她看过来,但又怕逼她太紧,把人惹急眼,眉头皱了皱道,“老六只怕居心不良,你若去昭王府,需得小心。” 温言没回他。 居心不良这件事,她早就知道了。 她就是想进去看看有没有证据,有的话直接装空间里带走。 裴亦行见她还是不理,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什么,沉默着回到靖王府。 眼看温言要离开,裴亦行总觉得要真这么让她离开,只怕温言要更生气了,他很是别扭的在温言转身时道,“之前那话我并非真心,你莫要放在心上。” 温言神色淡淡的看了他一眼,转身时,唇角止不住上扬, “上钩了。”温言心情很好, 她就知道裴亦行肯定对她有感情,才会一再容忍。 书灵看的莫名其妙,完全不明白裴亦行为什么突然道歉。 温言也不解释,人类的感情很复杂,不是一个书灵能理解的。 “准备两套头面跟衣着,一套去昭王府,一套华丽点邀请七公主她们。”温言心情很好,还是不忘邀请人进府炫耀。 巧儿一一记下,然后才挤眉弄眼问小姐,“小姐,您方才是在跟王爷耍小性子吗?” 她瞧得可清楚了,小姐方才那个样子根本不是生气,而是故意跟王爷撒娇。 偏偏王爷不懂,还以为小姐生气,主动低头。 天老爷,那可是靖王殿下欸,小姐居然让王爷低头认错,实在太不可思议了。 温言勾了勾她的鼻尖,“做你的事情去。” 巧儿吐了吐舌头,嘻嘻小姐害羞了。 …… “你说什么?温言邀请我去靖王府赏花??”秦香接到请帖时,气的脸都扭曲了。 什么意思, 温言这是在故意炫耀吗? 炫耀她当了靖王妃吗?! 可恶,秦香的确被这个请帖气的都要炸了,世界上怎么会有温言这么无耻的女人,耍手段成为靖王妃就算了,还红杏出墙,让靖王几年被人嘲讽,如今她像没事人一样回靖王府,又大张旗鼓的邀请人去赏花。 这是赏花吗? 分明是故意炫耀给她们看。 “我不去,”秦香伸手就把请帖扔到地上,打死她也不想去被温言羞辱。 “小姐,听闻靖王府不仅邀请了您,还邀请了七公主跟赵二姑娘。”丫鬟在一旁说道。 秦香愣了一下,七公主就不说了,赵二姑娘可是相府嫡次女,身份比她高贵多了,同样也倾慕靖王。 为靖王如今快双十年华依旧不肯嫁人。 温言竟然把她也邀请上了,这简直是当面打人家的脸,更重要的是,她觉得温言应该不只是这么蠢。 秦香想了想,把请帖捡了回来,“我倒要看看她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若真的单纯炫耀,不等她发火,赵二姑娘都会跟她拼了。 不过……这都不重要,秦香眼底划过一抹深意, 当初温言就是恬不知耻靠爬床才成为的靖王妃,要是她也能效仿,就算当不成靖王妃,也能当个侧妃。 温言性子暴躁,而她温柔。 相信时间一长,靖王会更加明白谁才是最适合他的。 只要得到王爷的宠爱,什么正妃侧妃都不重要,谁能笑到最后才最重要。 “给本小姐准备一套衣服,要看起来惹人怜爱些的。”秦香捏紧了请帖道,这可是温言主动邀请她,给她机会的。 她绝不会放过的。 彼时, 同样接到请帖的几人,全都愤怒不已,当得知被邀请的其他人身份时,大家都气笑了。 温言这是明摆着故意炫耀呢! 真是令人恼火! 但恼火归恼火,抱着跟秦香一样意图的人不再少数,自从五年前那件事后,靖王就不在参与任何宴会,她们就算想效仿都没有办法。 如今机会送上门,她们若是不抓是傻子。 一时间,众人抓紧时间准备衣服头面,觉得衣柜衣服不够多的,赶紧让丫鬟出门购置。 翌日, 一辆辆马车朝着靖王府而来,马车内的诸位姑娘们全都打扮的花枝招展,眼底闪烁着志在必得。 而温言则不紧不慢的洗漱,慢吞吞的问巧儿,“王爷可还在府上?” 巧儿掩唇一笑,“小姐,您昨日不是特地让王爷离开王府吗?王爷早就悄悄离开了。” 温言看着镜中面若桃花的自己,感慨一声,“也不知道她们进入王府后,脸色该有多好看,真想赶紧看见呢。” “对了小姐,那边传了信,说周公子洗衣服磨得手都破了,半夜哭着闹着说求见小姐呢。”巧儿说起这事,嘴撅的高高的,她不想说,但又怕小姐日后生气,还是说的好。 温言闻言眼睛一亮,“这么快手破了。那赶紧再折磨狠点,最好腿脚也有点问题。” 这样外送寒州时,以他的腿脚说不定能熬死在路上。 巧儿没想到小姐是这个反应,愣了下,赶紧道,“奴婢这就派人去说。” 主仆俩正说着话,院子外就传来了娇喝声, “温言,你给本公主滚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