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零娇气美人,科研大佬失控沦陷》 第1章 我要离婚! 1978年冬。 沪市一处两层小楼,张灯结彩,红色喜字和窗花剪纸,无不在述说着这是个喜庆的日子。 天气渐沉,热闹的小楼,恢复了寂静,也在诉说着夜晚的到来。 一整天的折腾,虽然没干啥,可季安然耐心早就消失殆尽,那双上挑的狐狸眼直勾勾看着面前宽衣解带的男人。 修长的手,敞开的白衬衫下,若隐若现的麦色胸膛,蓬勃带有力量感,接下来是皮带…… 这时,脑海中忽然涌入一大片记忆。 原来,季安然所生活的世界是一本书,她是恶毒炮灰前妻,瞧不上男主这个没背景的外地人,婚后作天作地,还爬墙给男主戴了绿帽。 贺政彦现在只是科研院打杂人员,未来他凭借自身能力和学识,成为业界大佬,是常人无法匹及的高度。 他感情经历成谜,有过一段婚姻,离婚后,没有再娶,围绕着他的莺莺燕燕并不少,还有位神秘的红颜知己相伴到晚年。 书中侧重于贺政彦在科研上的成就,并没有详细展开他的感情经历,事实真假也就无从考证。 而做为炮灰前妻的她,下场凄凉,父亲退休,前夫得势后,受尽刁难,背负骂名,远走他乡,后半生吃尽苦头。 未来的结局,叫她手脚发凉,身体也不自觉轻抖。 “别怕,我会轻点。”男人的声音带着几分温柔和安慰。 独属于男性的热气和压迫包围着她,白皙的脖颈传来微热的触感,脚上传来陌生的触感,被一只大手大掌掌握,害怕慌乱迷茫各种情绪交织,另外一个脚不可抑制踢上面前人结实的胸膛。 “砰!” 重物落地。 季安然回神,她把书中的男主,未来业界大佬踢下了床,有些心虚收回脚,睫羽微颤,窝进被窝。 贺政彦揉着腰站起身,眉头皱成一团,目光落在床上,对方摆明一副不情愿,害怕发抖的模样。 是啊,她本就有心上人,又怎么会愿意? 是他在妄想,想着两人能结婚,她再怎么说对自己也是有好感的,这一脚让贺政彦彻底认清。 “不愿意可以说,我没有用强的癖好。”说完贺政彦穿上衣服转身离开了房间。 “喂!侬走以后就别想再回来!”气头上的人沪城腔调也蹦了出来,带着南方人软糯的声音,即便是狠话也不让人生厌。 贺政彦没有停留,身上疼痛一阵阵,他们两人与其不情不愿相互折磨,不如别有开始,这对谁都好。 男人毫不拖泥带水的背影惹怒了季安然,抄起另外一个枕头朝着门口奋力扔去,徒留枕头落地轻微的响动。 季安然要气死了,她娇生惯养,就算是那几年被送到乡下,哪里受过什么委屈。 新婚夜,独守空房。 在未来,吃尽苦头。 其中罪魁祸首,都指向一个人,贺政彦。 既然她觉醒了,还知道未来的结局,她绝对不允许未来落得如书中般。 只是,她第一个正儿八经牵手的男人就是贺政彦,上哪给人戴绿帽去? 反倒是贺政彦,离婚后就有红颜知己,谁知道两人是什么时候勾搭上的?指不定现在就有一腿。 凭什么都是她的错?难道贺政彦就没错?越想越气,季安然拿起床头上的水杯,喝口水缓缓情绪。 看着手中印着为人民服务的搪瓷杯,不是她的杯子,用力将杯子朝墙边砸去,宣泄不满,搪瓷杯发出巨响,里面的水洒落一地。 “安安,出什么事了?”搪瓷杯落地动静不小,叫原本就不放心的张妈吓一跳,赶忙跑了过来。 手搭在门上片刻又缩了回来,新婚夜姑爷还在里面,她可不好闯进去。 身后传来脚步声,张妈有些怕转头,看来来人后,满脸讶异,本应在婚房的姑爷站在门外。 “贺同志!你怎么回事?新婚夜你让安安独守空房?这样欺负她,我可要告诉厂长!”张妈不管三七二十一,对着姑爷就开始发难。 也没等姑爷有作答,里面那位小祖宗在叫唤,她匆匆推门而入。 “安安,是不是姑爷欺负你了?我定要他好看!”张妈焦急拉起季安然的袖子,仔细端详着。 “张妈,我要和他离婚!”季安然指着后进门的男人,语气坚定。 她本就不喜欢这男人,与其下场凄凉背负骂名离婚,不如现在就离婚。 张妈愣在原地,没想到季安然说出了这么大逆不道的话,这哪有刚刚结婚就要离婚的道理,容易坏名声,还指不定被人背后怎么蛐蛐。 何况姑爷还是厂长看中的女婿,千叮万嘱让她看好安安,别让小两口生嫌隙。 “呸呸呸!安安,这离婚可不兴乱说,厂长不会同意的,你和小贺之间是不是有什么误会,要是他欺负你,我让他给你道歉。”张妈打着圆场。 季安然也知道离婚没有那么容易,她爸对这位女婿满意得不得了,结婚前林主任也千叮咛万嘱咐收敛脾气和人好好过日子,现在就连疼爱她的张妈都不同意离婚,全家上下没人站她这边。 “张妈,看我脸上的汗,都因为贺政彦,他可讨厌死啦!”季安然将一切都怪罪在贺政彦身上,额角的汗珠是被未来结局吓的,和他也沾点关系。 “哦呦!他可真不是好东西,把我们安安吓成这样。”张妈拿出手帕,慈爱心疼的擦拭着瓷白小脸上的汗珠。 面向贺政彦时,张妈收敛了所有的慈爱,语气不善:“还愣在原地做什么,还不快点给安安道歉?” 她原本就对这位姑爷不满意,外地人没背景,除了那张俊脸,哪哪都配不上安安。 能做季家女婿就是高攀,哪来的胆量欺负安安? 什么都没有做,新婚夜被踹下床,妻子闹离婚,还被迫要求道歉,对于贺政彦来说就是无妄之灾。 他没有理会面前叫嚣的张妈,来到床边,居高临下看向季安然,一字一句:“离婚,不可能。” 季安然向来吃软不吃硬,对方硬气,她只会更加叛逆,“怎么不可能?我们明天就去登记处!” 第2章 你是喜欢我的吧? 季安然还就不信,这个婚离不了! 她爸爸是纺织厂厂长,妈妈是妇联主任,她是家中独女,就算离婚也不会过得很差。 他这个男主,还真以为自己稀罕啊? 贺政彦平静道出事实真相,“我在科研院上班,也算公职人员。” 季安然才想起来,只要双方没有重大过错,公职人员的婚姻关系受国家保护,离婚目前确实没可能。 贺政彦目光看向不远处被丢出去的水杯,反问道:“我的杯子是怎么惹到了你?” 只怕讨厌的不是杯子,是他这个人。 对上那双暗若深潭的眼眸,季安然莫名有几分心虚,摔杯子纯粹宣泄不满,可她才不会承认。 烟波流转,语气中带上委屈,“那杯子里有虫我被吓到才丢掉的,干什么啦?新婚夜就要对我动手的呀?” 变脸什么的,她很擅长,倒打一耙的招式驾轻就熟。 白瓷的小脸上,属那双狐狸眼最动人,现下却染上了水雾,泪珠好似马上要滚落,满腹委屈,欺负她的人简直十恶不赦。 就算是满腔怒火,也熄了个七七八八,让贺政彦不禁质疑,杯子里进虫,吓到她了,他没遇到过这样的招式,轻易被拿捏。 “前面不该凶你,这点我要说对不起,但离婚没可能,你既然不想结婚,当初为什么要同意?我也没有逼你。” 季安然哑然,她会同意结婚的确别有所图,有些心虚,企图糊弄过去,“我……我就是开开玩笑啦,做什么这么生气呀!哎呀,你们都出去,我困了,要睡觉。” 她识时务,很快认清事实,要离婚基本不可能,除非她和书中一样爬墙给男主戴绿帽,那样又会走向书中悲催结局。 张妈再三确认人没事后,看了眼姑爷,又看了看在床上靠着的季安然,嘴唇嗫嗫,最终一步三回头离开房间。 婚房只剩下夫妻俩,贺政彦将地上的搪瓷杯捡起,便打算离开房间,转身踏出房门时却被叫住了。 “喂,那个……你别走……我想喝水。” 季安然也不想的,前面只喝了一口水就把搪瓷杯摔了,冬天夜晚的气温低,被窝暖烘烘的,喝水要到一楼去,她不想起来离开温暖的被窝,张妈又不在,就只能使唤这人。 随后,她只看到男人离开的背影,干脆利落表现出拒绝。 季安然撇嘴,什么人啊?哪里有当丈夫的样子,一点都不体贴,怪不得她俩感情不和。 狗男人! 房间恢复寂静后,季安然又开始回想如何避免书中结局。 没犯大错他们不能离婚,离婚行不通,书中提到她会给人戴绿帽,可出轨对象是谁也没提,没法从源解决问题,这条路也行不通。 等等,那要是男主爱上了她呢? 季安然拿起床头柜的镜子,镜中人黛眉上挑,眼波潋滟,红唇明艳,十足的美人胚子。 她对自己这张脸十分自信,拿下贺政彦这个男人不是轻而易举? 正当季安然为自己的容貌沾沾自喜之际,房门被敲响后再度被推开。 来人是前面头也不回离开的贺政彦,他手上拿着一个玻璃杯,杯子里装着水,目不斜视将水放在床头柜。 见人要走,季安然伸出手拉住的男人的手。 男人的手和女人的手有着本质上的区别,季安然第一感觉便是他的手很大,麦色的,温热的,手背青筋微微凸起,带着力量感。 男人衣裳半褪时,她就发现了这人身材很好,薄肌,人鱼线,胸膛也是硬硬的,这样看她也不吃亏。 大手的主人停下转头,季安然眼眸流转,眼神惑人。 殷红小嘴张张合合,声线故作姿态,“贺政彦,我这么美,你其实是喜欢我的吧?” 四目相对间,贺政彦直觉她那张嘴吐不出什么好话,“水没问题,你要是不相信,就自己去倒。” 两句话可谓同时响起,随后落针可闻。 季安然气鼓鼓宛若河豚,眼中带凶光,恶狠狠看向面前人。 听听,这狗男人说的什么话?她是那种疑神疑鬼,斤斤计较的人吗? 还有前面她明明在对人抛媚眼,他怎么一点反应也没有。 贺政彦完全没料到床上的人会说出那番话,话题跨度大,他试图换种思维理解,“季同志,我给你倒水出于好心,不要多想。” 他承认,两人从相看到结婚,他之前有过好感,只是那一脚,让他认清现实。 狗男人,眼瞎,不解风情,狗嘴里吐不出象牙……季安然内心将人吐槽了个遍。 别以为她不知道,这番话就差指着她的鼻子骂,让她别自作多情。 手到擒来的东西,季安然不感兴趣,可偏偏贺政彦这避之不及的态度,让她来了兴趣。 她这二十多年顺风顺水的人生,就不信还拿不下一个男人,等对方成为裙下臣,她定要这人好看,一定要骑在他头上作威作福。 贺政彦不知面前人所思所想,出声道:“季同志,我要离开了,麻烦放开我的手。” 季安然看着面前人正儿八经的神情,加上前面吃瘪,没忍住坏心思,指尖轻柔在男人手掌里勾了勾,才收回来。 看着贺政彦愣神,终于不是无动于衷,她嘴角勾起愉悦弧度。 哼哼,她才不会输! 那触感如羽毛,轻飘飘却带来痒意,传遍全身,贺政彦愣神片刻回神后,也没有多想,只以为是她不小心碰到的,也没放在心上,离开了房间,顺带关上了房门。 …… ………… ……………… 房间再次恢复寂静。 “啊啊啊!” 季安然不信邪,拿起镜子,睁大眼睛,左照右照,上看下看,脸蛋依旧是完美的,挑不错任何错处和毛病。 贺政彦这家伙是怎么当上主角的,凭那眼瞎功力,还是榆木脑袋? 她愤怒躺下床,用被子盖住脑袋,身体微缩取暖,这一晚上,她勾勾搭搭的小动作全当是喂了狗! 遇到挫折,只会使她更强大,她一定要拿下贺政彦这块木头! 第3章 偷鸡摸狗去了 内心想着一定要拿下男人的壮志,季安然进入了梦乡,一觉到天亮。 再次睁眼,屋外天气晴朗,阳光明媚,是个好天气。 洗簌好下楼,张妈见人下来,热情招呼道:“安安,饿不饿,快坐着,我给你端早餐去。” 季安然坐在饭桌上,看着张妈端上桌一大碗馄饨,小米粥,还有大饼和豆浆,不禁蹙眉:“张妈,怎么做这么多,我一天也吃不完的呀?” 张妈说明原因:“这不是姑爷在,抓不准他的喜好,就多做了点,不过他早上匆匆出去,也没吃上。” “今天放假,他一大早指不定偷鸡摸狗去了。”她嘀咕着。 张妈没听清楚,还以为是季安然有哪里不满,关心道:“安安,是不是东西冷了?” “没有,张妈你以后别做那么多,贺政彦要是不经常在家就别做他那份,省的浪费粮食。” 新婚第一天就不着家,张妈一个人忙活这些也累,吃不完还浪费粮食,他不吃以后就别吃了。 原本一早上的好心情,都被破坏了。 她想拿下贺政彦是一回事,可高傲的性子不允许她为一个男人伏低做小,事事顺从。 张妈慈爱道:“好,我都听你的。” “张妈,我就知道你最疼我了,还有昨天的事情你不要告诉我妈,好不好呀?” 季安然抱着张妈的手臂撒娇,哪有夫妻新婚夜不在一张床上睡,要是被她妈知道指不定怎么教训她。 “这……” “张妈,好张妈,侬就心疼心疼唔,唔可不想被林主任骂,好不好啦?”季安然抱着手臂撒娇还不够,整个人都贴在了张妈身上蹭着,一副不答应不罢休模样。 被人这样依恋,心硬如石的人都要软上几分,“好好好,都听安安的。” 林主任因为身体和时间原因,找了张妈做保姆,她从小将人养大,早就将安安当作亲生女儿,哪有不愿意的道理。 傍晚,贺政彦回到家中,一进来就看到季安然坐在椅子上,低头抱着书在看,一派岁月静好,让他有瞬间闪过她在等自己回家的错觉。 他扯了扯领口,让自己将注意力转移到它处。 听到动静,季安然放下书抬头,她对于刚鬼混回来的丈夫很不满,从早到现在,她等了人一天。 加上他扯着衣服,连对视都不敢,是心虚的表现,耐心耗尽,话中不免带刺:“你还知道回来,去找哪位红颜知己,怎么不直接留宿呢?” 她哪里受过这种委屈,要是贺政彦真去找了那位红颜知己,那什么狗屁规定,她必定要离婚。 这个脏东西,她也不要了,管他是谁! 贺政彦放开手,一步步朝季安然的方向去,脸上带着愠怒。 这风雨欲来的架势,让季安然有些害怕,她想要逃开,可男人欣长挺拔的身影已经来到面前,如一堵墙,完全挡住了她的路,无路可逃。 那张殷红小嘴张张合合,吐出来的尽是些不动听的话,从提出离婚后,他就有种将人嘴巴堵住的冲动,无论哪种方式。 他一把遏住季安然的下巴,声音低沉危险,“红颜知己?季同志,你想离婚,也没必要污蔑我。” 一大早接到所里的电话,研究出了点问题,他急匆匆赶过去,忙活一天,现在才回来。 季安然下巴动弹不得,整个人在椅子上面胡乱挣扎,挣扎间,她的嘴碰到了男人的手。 气急了,她张开嘴用力咬住了男人的手指,她哪有污蔑,这个狗男人就是有红颜知己!虽然是她们离婚后。 事情的发展出乎贺政彦预料,手指碰上柔软红润的唇,洁白的贝齿,若隐若现的红舌…… 他低着头,眼神晦暗,手前些年下乡干活,加上常年做研究,手上有微茧,被咬了,也没太大感觉,反倒是女人娇软唇舌更吸引他的注意。 季安然咬累了,怒气也发泄出一半,松开唇齿质问,“你没红颜知己,那一整天都在外面鬼混?” 贺政彦轻笑一声,质问的语气他也受用,至少不是往他身上扣乱七八糟的帽子。 ”院里的机器出了问题,我一整天都在处理这个,有人给我作证,说我鬼混也要讲证据。” 一本正经,有模有样不似作假,季安然自知理亏,她嘟囔,“那我又不是故意的。” 目光落在男人手指上,那上面还留着明显的牙印和微微水渍,是她的杰作,抬眼看着男人严肃的表情。 自知理亏,季安然咬唇,俯身朝男人的手指方向吹了吹,当做道歉。 这时候她才发现,男人右手指节处,有颗小黑痣,莫名性感,她有种想咬上去的冲动,但不是为了泄愤。 那颗痣并没有在眼前停留太久,男人的大手马上收了回去,放在身后,无法觊觎。 贺政彦从未遇到这般情况,他的身体异常兴奋,某些不可名状的思绪在叫嚣,最终理智回笼,不能在继续下去。 “到点了,我带你去爸那边吃饭。” “哦。”季安然想起来晚上爸妈让自己回去吃饭。 两人住的小楼离厂家属院有段距离,这小楼两层半高,自带后院和栅栏,季安然还算满意。 原本以为这是家里送给自己的婚房,却没想到这是贺政彦的。 经过前面的闹腾,两人算是恢复了暂时的和平。贺政彦骑上自行车,季安然坐在后面,顺其自然抱住了男人的腰。 男人宽肩窄腰,身体结实,抱起来手感很好,季安然忍不住在腹肌位置多摸了几把,当做福利。 贺政彦身体僵硬片刻,他轻拍腰上那双不老实的手,“别乱动,不然摔了我可不负责。” 季安然撇嘴,不解风情的臭男人,以后求她摸她都不摸,“到我家,你注意点,别乱说话。” 要是家里知道她新婚夜就提离婚,以林主任那风风火火的脾气,指不定拿起棍子抽她,她都这么大了,可丢不起这个人。 “乱说什么,你感觉我会大肆宣扬新婚夜被你踹下床?” 第4章 我懂分寸 “哼,那是你活该!”季安然气不过用力在男人腰上拧了下,怎么在结婚前她都没发现这男人嘴皮子那么利索。 到了厂区家属楼,季安然想跳下自行车时,就看到了季筱,以及她身边站着位穿军装的男子,两人有说有笑,这军装男人应该就是她相看的对象。 季筱是她堂妹,两人从小就不对付,针锋相对,方方面面都要比个高低。 等等会打照面,要是她和贺政彦新婚的感情都还比不过在相看的人,不用想,绝对会被人在背后蛐蛐。 院里面指不定多少眼睛看着,她可不能输! 没有感情她也能装出情深不寿,绝对不能被比下去。 贺政彦停好自行车准备下去,伸手准备拎东西,季安然顺手搭在男人的大手,俨然要人搀扶的大小姐做派。 贺政彦并不接茬:“我要拎东西,你自个下车去。” 啊!气死了!不解风情的狗男人! 季安然白了一眼:“你不能一手扶我,一手拎东西的呀?” “我懂分寸。” 见人不搭理自己,加上远处季筱在打量这边,季安然顾不得其他,好面子占了上风。 她一把抓住了男人的手腕,死死紧握着,不让其有逃离机会。 贺政彦皱眉要将手脱离出来,迎接的却是季安然的怒瞪,“不许放手,不然我咬死你!” 瞧见往这边走的两人,季安然凶狠的表情收敛,眉眼带笑的幸福模样。 季筱率先走向前,“堂姐,远远就看到了你和姐夫,真般配。不过你们新婚第一天就回来,这不是还没到回门时间吗?” 堂姐选男人真没眼光,嫁给了一个没背景的外地人,在科研所工作又怎样?还不是个打杂的。 哪像她的相看对象,沪城本地人,还是个小队长。 季安然笑着回应道:“谁叫我爸妈想我呢?反正这是我的家,我爱什么时候来他们都欢迎。” 季筱强颜欢笑,掩去眼中的嫉妒,大伯只有堂姐一个女儿,她家三个男孩,家里重男轻女,好东西基本上轮不到她。 不过那又怎样?大伯就算再疼爱女儿,之前不是也透露过厂子会给她哥哥,到时候看她这个堂姐还怎么傲气。 “堂姐,介绍一下,这是陈豫国,是名军人。姐夫,你不是在科研所里工作,要是有帮忙的地方可以找豫国,他是个小队长,可厉害了。”季筱对这个相看对象很满意,语气不免带上了几分施舍。 季安然目光一斜,这男人才不需要帮助,他本事可大着。 陈豫国目光不赞同看向身边的女孩,祸从口出,有些话也不能随便乱说,何况,他们只是在相看。 贺政彦察觉到些什么,略带歉意朝两人道:“陈同志,很高兴认识你,但爸妈还在家,我们就先进去了,再会。” 说完主动拉着季安然进入家属院,期间还不忘提醒,“你小心点这个堂妹。” “我当然知道。”她这个堂妹最擅长当面一套背后一套,当然她也不是好惹的,两人交锋,堂妹很少占的到好处。 还没到季家,远远便看到林主任在门口张望,看到新婚小两口后,张望动作停止,挺直身板,手背在身后,昂着头。 “妈妈,我好想你呀!”季安然撒开某人的手,飞奔到父亲面前,扯着她的衣袖就开始撒娇。 林主任声音中都带着愉悦,却还严肃道:“你这丫头,就一天没见,哪有什么想不想的。” “我就是想你嘛,要是不结婚我就要一辈子陪着你们。”动听的好话不过脑,她张嘴就来,完全没注意身后还多了个人。 “你这死丫头,乱说什么?小贺你别理她,她这张嘴天天不着调。” 林主任打着圆场,瞪了女儿一眼,轻轻掐了下她的胳膊,这丫头口无遮拦,哪有当着新婚丈夫的面说不结婚的?这让小贺怎么想? 因为外人被凶了,季安然不高兴撒开母亲的手,揉了揉胳膊,还没开始委屈,却发现林主任注意力全在贺政彦身上,帮忙拎东西,嘘寒问暖,完全忽略了她。 看得糟心,她索性不理,进了屋内,端起茶几上的茶了一口,细细品味,“爸,又没贵客,你怎么舍得用西湖龙井?” 季厂长喜上眉梢,“小贺同志要来我就高兴。” “你和妈这么热情,不知道的还以为他才是你们的儿子。”季安然蹙眉,忍不住抱怨,明明她才是家里最受宠的人,现在倒是换了个人。 “一个女婿半个儿,小贺同志是个稳重可靠的,反正你怎么都不会吃亏,爸妈都是有考量的,现在结婚你也要收着脾气,好好过日子。嫁妆在你妈手上,等等可以找她要。” 季厂长苦口婆心,贺政彦人品好是其一,还有部分隐情,反正女儿嫁给他基本不会过苦日子。 “爸,我就知道你最好了。”季安然没注意季厂长复杂的神情,她注意力完全放在了嫁妆上。 当初她答应结婚,除了父母之命,更重要的是季厂长答应给她一大笔嫁妆,她打算拿着那些钱做大事。 她这个人娇气做作,爱享受,爱好看的,贵的东西,最爱的东西是钱,直白一点就是俗,梦想就是过上锦衣玉食,被人伺候的日子,这些都需要钱。 季厂长和林主任的收入不少,却也算不上大富大贵,花钱多了还容易被林主任训,不如她自己赚钱。 赚钱的心思这几年一直都有,结合报纸上的报道,也是提倡的,她有预感,要是能够抓住这次机会,离她的梦想会更进一步。 只是这些想法,她还不打算和家里人说。 某种心思跃跃欲试,季安然哪里还坐得住,看见林主任在厨房后,站起身急匆匆往那边去,她现在迫不及待想见到自己的嫁妆,也就忽略了刚刚坐下的丈夫。 在贺政彦眼中,她这是明晃晃表达不喜,不想结婚,不愿和他待在一处,无一不在表达她对自己的避之不及…… 季安然要是知道了这男人的内心想法,只想说她比窦娥还冤,都只是凑巧,她完全没有这个意思,现阶段,她还有拿下这男人的目标。 第5章 不速之客 来到厨房,季安然往灶台加了把火,“妈,我的彩礼是不是在你这?” 林主任来到女儿身边,将兜里的存折放在了她手上,“这个钱你好好收着,自己存着,别傻乎乎的给其他人花,就算是小贺同志也不行。” “我当然知道。”季安然宝贝似打开存折看到上面的数额,心满意足,这笔钱够她做事了。 “安安,昨天晚上你……和小贺怎么样?”林主任说这话时声音压的极低,左顾右盼。 “什么怎么样?” 林主任神神秘秘,“就……那个呀?我给你的书有没有看?” 书…… 季安然想起来,出嫁前林主任偷偷摸摸给了她一本书,让自己好好研究。 她打开书,看到内容后满脸通红,她冲冲扫了几眼,随手一塞,不知道被她塞到哪个犄角旮旯去了。 “哎呀……妈妈,你别问啦!”季安然佯装不好意思的低着头,小女儿娇羞,好似真的发生了什么。 林主任知道新婚夫妻害羞,也没有继续这个话题,女儿的这个态度,至少是满意的。 不满意才有问题,为了女儿的幸福,她当初还让人偷偷帮忙考察过,小贺同志的硬件绝对没问题,安安不会吃亏。 季安然偷偷抬头,目前至少骗过了她妈,只要贺政彦那边拿捏好分寸就不会有人发现异常。 客厅,茶几上。 季厂长将泡好的龙井茶放在贺政彦面前,“小贺,安安从小被我们惯坏了,脾气不太好,要是有做的不对的地方,作为丈夫,你可要管教管教她。” 这番语重心长的话,看似站在贺政彦这边,却也在不动声色提醒着季安然有后盾,不能够随意欺负。 家人如珠似宝的宠爱呵护,才能养出如她那般娇气傲慢的性子。 不像他,是被放弃的那个。 他不可能顺着那番话,夸奖道:“爸,安安很好,不需要我管教什么。” 作为父亲,听到有人这样夸奖女儿的自己,季厂长那嘴角和眉眼的笑意都掩盖不住。 被使唤端菜的季安然从厨房出来,正巧就听到了这番话,心情洋溢,她就说,这男人怎么可能对她无动于衷,原本看某人不太顺也全部消失。 她放下菜,脚步轻快,走路时不自觉打了个圈,来到茶几前,声音甜似吃了几桶蜜。 “爸,阿彦,吃饭啦!” 贺政彦拿着茶杯的手抖了抖,差点将里面的茶水撒出去,那张冷隽脸上几分狐疑,几分讶异。 这个称呼,太过于亲昵,怎么都不太符合他们俩。 转念一想,他很快又明白了这其中的缘由,她这般,都是在季家父母面前做戏,毕竟两人的婚姻更多是父母之命。 正方形放桌上,季安然筷子上夹了块红烧肉放在丈夫碗中,这可是她特地挑的,肥瘦相间,软嫩弹牙,“尝尝看,我妈做的红烧肉,简直一绝!” 她这般贤惠貌美,被人喜欢很正常,看来这家伙的眼光还不算太差。 贺政彦配合演戏,也给季安然碗里夹了块肉,“你也吃。” 坐在对面的林主任和季厂长看着夫妻两人的互动,相视而笑。 “大伯,我朋友给了三条鱼,想着你们爱吃,我这马上给你们送过来。呀!安安也在?没打扰到你们吧!” 儒雅温和的声音打破了这美好的氛围,来人穿着蓝灰色工装,手中提着两条鱼。 季安然听到这声音,眉头微皱,不满放下筷子,来人季天佑,她叔叔的儿子,她向来最看不惯对方这殷勤上赶着的劲。 季厂长站起身,接过鱼,将人推向餐桌方向,“天佑,那么客气做什么,你来得正是时候,快过来吃饭。” “不用,不用……”盛情难却,季天佑最终还是坐在了饭桌上。 刚坐下,他主动攀谈,“安安,这就是你丈夫吧?你们两真是男才女貌,登对又般配。大伯伯母,你们的眼光真好,给安安挑选了这么优秀的对象。” “哪有,都是俩孩子有缘分。”林主任满脸笑意回应,这番话算是夸到她心坎上了。 季天佑似想到什么,好奇道:“对了,贺同志,你现在是在研究所工作?研究什么呢?” “我才来所里不久,没怎么接触研究。” “没事慢慢来,至少能够进研究所就说明贺同志很有能力,不是一般人。” 贺政彦面上带笑,只是语气是平静的,“没有那么厉害。” 季安然小声道:“马屁精。” 她这个堂哥,上辈子怕就是马屁精转世,那张嘴死的都能说成活的。 贺政彦看了身边人一眼后,什么也没说,收回视线。 季天佑的加入,饭局变得更加热闹,他的那张嘴基本上没停下来过,将季厂长和林主任哄得眉开眼笑。 季安然瞥了身边稳如泰山,不动声色的人,凑到人身边低语道:“人家可把你的风头都抢光了。” 今天的主角应该是新女婿,现在季天佑取代成为了焦点。 贺政彦就先感受到的,是身边人靠近传来若有似无的玉兰清香,眼前是白瓷如玉的后脖颈。 他的喉咙滚动几分,一面分神听着桌上的对话,回应道:“你觉得我有当马屁精的潜质?” 季安然摇头,当自己没说,这狗男人的嘴巴有毒。 正当她缩回脑袋,却还被点到,“安安,你和贺同志说什么悄悄话呢?” 季安然不喜欢这个表哥还有一点,这人总爱有事没事彰显存在感。 “堂哥,我们说悄悄话,你怎么那么好奇,难道怀疑我们俩在密谋什么?” “没有,我就是随口问问。” “堂哥,你知道为什么李大爷很长寿吗?” 李大爷,是纺织厂以前的守门人,现在年纪大了,依旧精神奕奕。 这让季天佑来了好奇,追问道:“为什么?” “因为人家不爱管闲事。” 贺政彦嘴角弧度勾起,转瞬即逝。 季天佑不傻,也知道这番话什么意思,火气上头,正想将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丫头说教一顿,嘴巴还没张开,全桌的目光都汇聚了他身上。 堂妹是大伯呵护的掌上明珠,最见不得有人讲堂妹的坏话,他好不容易得到了大伯的赏识,绝对不能功亏一篑。 第6章 别有风味 几瞬间,季天佑吞下指责的话,变成了夸奖,“安安好厉害,懂得真多。” “好了,安安,你就别闹了,快来吃饭。”季厂长适时打着圆场。 “哼。”季安然轻哼,看着有说有笑的季天佑,不服气踢着脚,只是没有收着力道和弧度,她的脚踢到了什么东西。 脚踢向的方向是贺政彦所在的位置,她缩回脚,端着坐着,一副乖巧恬静模样。 小心翼翼看着人,对方面不改色,表情正经,好似什么都未发生。 看着男人那副冷淡禁欲,偶尔点头微笑的模样,很假,季安然内心某种火苗蠢蠢欲动开始燃烧。 她忽然很想知道,贺政彦那副假面被撕下是什么模样。 季安然目光灼灼注视贺政彦所在的方向,嘴角勾起玩味的笑,她抬起一只脚,先踩在了男人的鞋上,轻柔慢碾,然后慢慢往上。 如果说前面只是不小心,贺政彦对上那玩味的目光,便知道她另有图谋。 大庭广众,在父母面前,恐怕就只是想让自己出丑失态,她为了离婚还真是费尽心思和手段。 趁那只脚在腿上作乱,他双腿并拢,稳稳将那其夹住,紧贴着,毫无可逃脱挣扎的缝隙。 季书然正恶趣味上头,还打算继续,却发觉那只脚动弹不得,被死死禁锢,她眼神微眯,目光威胁让人放开。 贺政彦接收到了,依旧不紧不慢吃着饭菜,将人完全忽视个彻底。 季安然气不过,开始奋力挣扎,动静有些大,桌上众人的目光全部看向她。 “安安,怎么了?饭菜有什么问题?”林主任关心道,这些可都是女儿爱吃的。 “没有,饭菜很好吃,就是我看贺同志的手脚有点问题!”季安然咬牙切齿,再不放开,她就要将这男人干的坏事公之于众。 贺政彦似笑非笑,“安安,我手脚都端正着,你是不是看错了?” 季安然回神,是自己先招惹闹出动静,真追究起来,是她没理,加上父母对贺政彦的偏爱,只能心不甘情不愿应答,“确实是我看错了!” “你这孩子,好好吃饭!”林主任嗔怪教训道,她注意到两人眼神不对劲,只以为是新婚夫妻的腻歪,便没有深究。 饭局结束后,季安然的腿才被放开,她不满对着男人踢了好几脚,对方照单全收。 这场试探交锋,她惜败。 离开季家前,林主任将女儿拉到角落说着悄悄话:“你现在嫁人了,就安安分分和贺同志过日子,别总想着欺负人家。” “哪里轮得到我欺负他,明明就是他在欺负我!”季安然反驳,贺政彦那家伙,心眼子多着,不欺负她都不错了。 “要是他真的欺负你,和爸妈说,我们永远站在你这边,张妈不是也在,她会护着你的。”张妈是保姆的同时还是眼线。 “妈妈,唔就知道,侬最好了!”季安然抱着手臂撒娇。 “行了,多大人了,像什么样子?侬好好过日子,争取早点生个孩子,你和小贺都好看,生出来的孩子肯定漂漂亮亮的。”林主任念念叨叨催生。 “哎呀!烦死了,唔才不要生孩子!唔要回去了!再见!”季安然撒开手臂,快步走开。 睡到没睡?哪里来的孩子,而且生孩子会变胖变丑,她才不要! 季安然看着站在不远处,隐于角落的男人,有点被吓到,不满道:“干嘛还不走,站在这边吓死个人!” 贺政彦一言不发,转身往前走。 男人生得高大,腿长步子也大,头也不回的往前走的,丝毫没有要等人的意思。 季安然即便迈着大步,也还是跟不上前面人的脚步。 看着前方有一段距离的高大背影,她忍不住叫停,“贺政彦!你走那么快做什么!想让我给你生孩子啊?” 她前面和妈妈讲的小话,这家伙绝对听到了! 前面的人停顿了一会,又继续向前走着,只不过这次脚步慢了也缓了许多,季安然顺利来到男人身边。 一道冷淡声音响起:“季同志,我发现了你的一个优点。” 季安然双手卷着侧麻花辫,歪头好奇,“说说看?” 这男人眼光还挺不错的。 贺政彦平静道出想法:“想象力丰富。” 眼中含笑的女人听到这话,卷头发的头停住了,怒不可遏:“喂?你什么意思?我……想象力丰富?以后你求我给你生孩子,想都别想!” “不会有那么一天的。”不在父母期待下的孩子也不会幸福。 “怎么不会?敢不敢和我打赌?谁输了谁就是狗!” “不赌。” “我看你就是怕输,不敢和我打赌。”季安然企图用激将法逼人就范。 “上车,回家。”贺政彦推着自行车,眼神示意对方坐上后座,根本没把这个赌约放在心上。 “我看你才是最无聊的人。”季安然嘟囔道,她不服气轻掐了把男人的腰身。 可惜,木头不会给任何反应。 睡前,季安然打开桌上的雪花霜,均匀涂抹在脸上,镜中的这张脸,貌美如画,没有瑕疵,她反正是对那个赌约上心了,一定要拿下这个男人,让贺政彦给自己当狗! 涂抹完雪花霜,感觉皮肤更加细腻嫩滑,她开始打开衣柜,在里面挑挑选选。 明天她要和那个狗男人去拍结婚照,看她不努力打扮惊艳他的狗眼。 这件……太素,不行,这件……太普通,不行,这件……不够惊艳,不行,她真是没什么衣服穿,等空闲她要去国营商店再买几件。 将衣柜翻来覆去,季安然终于才挑中一件红裙子加红大衣,喜庆又明艳,正合适明天的日子。 一番梳妆打扮,她穿上了早就挑选好的搭配。 一下楼,就看到贺政彦在院中劈柴。 这些原本是张妈的活计,张妈看到姑爷后,便有了小心思。 反正安安肯定站在她这边,便心安理得将这份活计交了出去。 更让她满意的是,对方没拒绝,没有任何怨言接受了这份差事。 张妈开始打小算盘,以后有些活或许能慢慢慢交出去,她会轻松很多。 男人穿着简单的白衬衣和黑裤子,袖子挽在手臂处,随着劈柴的动作,小臂的肌肉紧绷鼓起,倒是别有一番风味。 第7章 矫情 季安然很好奇,这男人手臂上肌肉会是什么触感。 她饶有兴致靠在门边,看着男人一举一动,有些可惜没抓把瓜子,有人说认真工作的男人最帅,可这劈柴的男人也不遑多让。 她的目光没有丝毫遮掩,直勾勾的,贺政彦不用转身也知道后面是谁,停下手中劈柴的动作,“怎么了?” “你身材挺好的。”季安然实话实说,有些可惜新婚夜男人脱衣服的时候没摸几把,现在只能隔着衣服,过过眼瘾。 “怎么,你想摸?”贺政彦转身,意味深长。 对方这般,季安然更加来劲,她可不是那种害羞拧巴的性子,倚靠着门框的身躯瞬间站直,来了精神。 “真的可以摸吗?”跃跃欲试,新婚夜她都没来得及上手,想来手感肯定是不错的。 贺政彦没想到这女人这般胆大狂妄,忍不住训斥,“不知羞。” 季安然理直气壮,行为上更加大胆,朝着男人的位置走去,“我们打过结婚证,干嘛要知羞,大不了我让你摸回来。” 不让她干,她便要干。 “我还有事。”贺政彦丢下劈到一半的木柴,避如蛇蝎进了屋。 那落荒而逃的身影,季安然眉开眼笑,逗这男人还蛮好玩的,难得见他不再是块木头。 似乎对于身体接触,这木头的反应会大得多,这未尝不是个突破口。 笑完后,她才发觉,这做派有些女流氓。 呸呸呸!错觉,上哪里去找她这般貌美的女流氓! 饭桌上,新婚夫妻两人的座位一头一尾,甚至堪称陌生也不为过。 张妈没上桌,注意到两人位置上间隔的距离,昨天还好端端的,难道是回季家闹矛盾了? 不对,这两人真的有什么矛盾,林主任那边不可能没音讯,何况,她看安安表情愉悦,也不像是生气的样子。 虽然不知道这对小夫妻出什么问题了,可张妈笃定,这夫妻俩关系很僵硬。 位置是贺政彦特意挑选的,离季安然最远的位置,要不是今天要去照相馆,他宁愿待在实验室,和冰冷的机器数字打交道。 明明心里有人,却还三番两次招惹他,惹不起他还躲不起? 季安然白皙的手指剥开鸡蛋的壳,并不将这些距离放在眼里,她真想干什么,这点距离怎么能拦得住她? 反正今天还有一天的时间慢慢耗,她不着急,有的是时间,把人逼得太急并不是一件好事。 一颗完整的,光滑的鸡蛋出现在她手上,掰开鸡蛋,将蛋白和蛋黄分离,只将蛋白放入嘴中,蛋黄被她放在另外一个碗里。 她从小就不吃蛋黄,总感觉蛋黄的口感和味道很奇怪,因为这事,也不知道被林主任揪着耳朵骂过几次,可她就吃不来鸡蛋黄。 即便两人的位置离得远,可饭桌就那么大,就算不在意,抬眼也能关注到对方的一举一动。 贺政彦清楚看到季安然的所作所为,还真是被娇养长大,像是以前的千金大小姐,还有不吃蛋黄这种娇气富贵病。 要这是自己女儿,他绝对不允许自己的孩子养成这种富贵病。 吃饱喝足,就该出门了,“张妈,东西都帮我装好了吧?” “好了。”张妈将一个军绿色的挎包拿了上来,包里鼓囊囊的。 季安然出门前照镜子,她的红裙子配上军绿色又鼓囊的包,实在不搭,越看越嫌弃。 包里的东西又不能不带,不是她一个人出门,眼眸一转,锁定了目标。 她将挎包放在了贺政彦面前,要求道:“这包和我的裙子不搭,你帮我拿一下嘛。” 贺政彦拿起包,“矫情。” 季安然反驳,不承认自己矫情,“我才没有,你是我丈夫,帮我拿东西天经地义。” 照相馆人并不多,基本都是一对对,两人出现在场并不突兀,只是贺政彦的冷脸在这群人中显得格格不入。 来到红布前,前方站着拿照相机的摄影师,知道这是一对年轻夫妻来拍结婚照的。 男帅女美,赏心悦目确实般配,只是男方的表情太过于冷淡,显得不情不愿。 摄影师眉头皱成“川”字,这么好看的两个人要是结婚照拍毁了,那简直就损坏他的名声! 摄影师开口指导:“这位男同志,你们是拍结婚照,而且女同志这么好看,有什么不满意的?要面带微笑,再和女同志靠近点。” 话刚落,季安然脚步右移,缩短距离,两人现在手臂碰着手臂。 她点点头,对现在两人的距离很满意,只是在看到贺政彦那严肃冷淡的表情后,开始不满。 这结婚她第一次拍结婚照,一张照片还贵,她绝对不允许有任差错。 知道男人的弱点是身体接触,她抬手,直接抚上了那张冷面,手指移到男人嘴角处。 只有触碰上才发觉,男人的唇是温热的,柔暖的,粉嫩的,和他那木头性子一点都不一样,就是不知道亲上去是不是相同感觉。 她的指尖触上男人的唇角,强硬将那平直的唇角勾成微笑的弧度。 “现在这样,你给我好好保持!” 季安然的动作太过猝不及防,也让人意想不到,贺政彦直接僵硬原地,目光所触及的地方,似乎只能看到女人那张故作凶狠,气呼呼的模样。 没有反应,季安然只当对方默认接受,她重新站回位置,露出标准的微笑。 摄影师也很识相,找好角度后按下快门。 洗出照片后,两人拿到了一张黑白双人照。 照片中的女人明眸皓齿,笑意嫣然,明艳动人,男人清隽气质,目光沉静,有几分理性疏离,但嘴角恰到好处的弧度,显得赏心悦目,季安然对这张照片很满意。 她将照片塞给身边的男人,又从挎包里拿出了几颗麦芽糖,分给照相馆的工作人员,当作是喜糖给人沾沾喜气。 贺政彦目光久久落在照片中那灿烂的笑容上,明明她不愿和自己结婚,也不愿和他有孩子,为什么照片中却能笑得开心,给人一种她很幸福的错觉。 她的笑容似乎可以给任何人,无关其他。 第8章 天经地义 从照相馆出来,天色还早,季安然提议道:“我们去逛下百货商店吧?” 她手里有一小笔巨款,手里有钱,她就忍不住想去买买买。 “可以。”贺政彦今天也没有其他安排。 季安然兴致勃勃朝着百货大楼所在的位置去,一进入百货大楼,她脚不酸,腿不疼,浑身充满精神,准备大显身手。 她在大楼里面四处穿梭着,熟悉的模样就像回到了家,如鱼得水。 季安然最先来到了供销社,对着一位短发大姐道:“李姐,你们这里还有雪花霜没有?” 正在摆弄货物的李春梅惊喜抬头,“小季同志,你这都好久没来了!真是越来越好看了。” “哪里有呀,明明是李姐你越来越年轻漂亮。” “哦呦,就你每次这么嘴贫,东西前几天刚刚到,我拿给你。” 李姐将一盒雪花霜递给季安然,才发觉她身边还站着个高大板正的男人,打趣道:“小季,这是你的对象,男同志一看就很不错。” “他才不是我对象。” 贺政彦对此,没做任何反应,或许说他早就摆清了内心,认清了自己的位置。 李春梅有些尴尬,自觉说错话,不好意思道:“那实在是不好意思,我搞错了。” 不过小季贺这位男同志站在一起真的很养眼,让人朝这处想也很正常。 “李姐,我结婚了这是我丈夫,还有专门给你准备的喜糖。”说着季安然从小挎包抓出一把糖果,有麦芽糖,橘子糖还有几颗奶糖。 “你以后要是有什么好东西和消息,记得要告诉我。” 看着手里多出来的这些东西,李春梅眼睛都眯成一条缝,奶糖价格可不低,小季同志真是美丽大方。 “没问题,以后有好东西和消息,我肯定第一个告诉你,收了你们的喜糖,那就祝你和这位男同志百年好合,早生贵子。” 季安然应和着这番吉祥话,又在供销社逛了一圈,买了一盒雪花霜和蛤利油后,打算付钱之际,另一双手更快掏出了钱结账。 李春梅收过钱后,笑眯眯看着两人,男同志样貌不俗,人也板正,对季同志也好,不抠门,这以后找男人啊,就要找这样的。 有人出钱,季安然也乐得自在清闲。 出了供销社,季安然忍不住伸手攥住了身边人的衣角,晃了晃,真心实意夸奖道:“贺同志,你付钱的样子帅的呀!” 只可惜,贺政彦并不领情,“这不是天经地义的事情?” 买点东西的钱他还是有的。 季安然迈步上前,挡住了贺政彦的去路,抬头炯炯有神看着面前的男人。 贺政彦被迫停下脚步,同时不动声色后退了几步,离得太近,他能够闻到那淡淡玉兰香,明明是这般刁蛮任性的一个人,却带着一股冷然清雅的玉兰香。 季安然言语调戏,“贺同志,你喜欢我还装什么?怎么天天都能记得我说了什么呀?” 贺政彦开始还被这阵仗吓一跳,听到又是这些无聊的话后,理智回复道:“我记忆好,和是谁说的无关。” “你可真无聊。”被否定,季安然全然没有了逗人的心思。 她径直去了服装店,开始认认真真观察起来,偶尔上手摸摸,每去一个地方,巧笑倩兮给售货员一些喜糖,顺利打成一片。 逛了几家店,季安然明显发现衣服的样式颜色比起上半年花纹和颜色都多了不少,料子还是比较平常耐磨的料子。 沪城有位置优势,发展不错,上头也重视,要真的有什么变化,能够明显迅速体现在市场上,这里衣服的款式绝对算得上是最新款。 贺政彦原本只以为季同志是个养尊处优,从小被宠爱的大小姐,今天却发觉,娇气任性只是她其中的一面。 在和人打交道这方面,她有着异常的天赋。 这栋大楼的售货员,无论老老少少都能攀谈到一起,有说有笑。 他以前不是没来过这里,不少售货员都是高高在上,鼻孔朝天的模样。 这次在季安然身边,一路上其他人的夸赞没怎么停止过,这般热情的态度,是他以前没体验过的,也明白了为什么她挎包里会放那么多糖果。 在百货大楼逛了半天,季安然买了两件裙子和一件衬衫,这些都是贺政彦出的钱。 季安然这次出门,小金库毫无影响,原本对这男人还有气的,现在越看人越顺眼。 她指着周围挂着的男装,大手一挥,豪迈道:“有没有看上的?我给你买。” 这般豪气的发言,引着周围人目光都向她这处汇集。 “安安。”熟悉磁性的嗓音响起。 季安然抬头,面前男人穿着板正的深蓝色工装,眉目深邃立体,国字脸中满是笑意。 是家属院中一起长大的好友,她热情打着招呼,“小云子,你也在这?” “我来这边买衣服,你呢,给伯父买衣服吗?” “不是,给他买。”季安然指向站在身边的贺政彦。 楚云行恍然大悟,好似才看到人,“安安,这是你的结婚对象?我才见第二面,我有些面生。” 第一面,是在喜宴上看到的。 如果不是林主任告知,在这之前,他们这些朋友都不知晓季安然要结婚的消息。 楚云行打量着面前同他一般高的男人,样貌和身材都不错,可安安那张扬的性子,却从未在他们面前提起过这位,想来是没什么感情的。 倒是听说季厂长和林主任很满意这位女婿。 他主动伸手礼貌道:“你好,我是安安的朋友,楚云行。” 贺政彦对他人的注视很敏锐,对方明明早就注意到了他的存在,却还要佯装没注意,现在也只是带上了礼貌的假面。 季安然的这位朋友,并不喜欢他,当然他也不需要得到对方的认可和喜欢。 伸手不打笑脸人,贺政彦维持着社交礼仪握手,简单介绍:“贺政彦。” 性格冷淡,这是楚云行的第一印象,他内心深处有几分雀跃,这不会是安安喜欢的性子。 第9章 他会等你吗? “安安,最近你是不是很忙,怎么都没和我们联系了?”楚云行关心道。 季安然回顾最近,和贺政彦相看后没多久,婚事就定了下来,家里都在忙着她的婚事。 林主任更是强硬要求她不能乱跑,安心待嫁,她的确有段时间没有和朋友们聚会,那颗爱热闹的心蠢蠢欲动。 看出她的意向,楚云行顺势提出邀约,“安安,叫上强子他们,我们明天聚聚?” “好。”季安然一口答应,她正好可以打听点事。 “贺同志,你要不要也参加,可能大家对你比较陌生,但我们都是和安安十几年的朋友,你不用担心不熟悉。”季云行再次强调他和季安然的关系。 “抱歉,我还有事。”贺政彦委婉拒绝,对方不是真心诚意邀约,他不想上赶着,也对季安然的朋友圈并不感兴趣,更不想让两人的关系有更深层次牵扯。 季安然并不感觉这有什么,感同身受,她并不喜欢有人过度渗透她的生活和交友圈。 “那真是可惜了。”楚云行嘴上惋惜,面上不显。 贺政彦从挎包中拿出了一把麦芽糖,放在楚云行手上,今天出门喜糖确实带对了,至少能够堵上某人的嘴。 “这是什么?” “我和安安的喜糖。” “喜……糖……那就多谢贺同志。”楚云行有些无力,他使出的招式都打到了棉花上,对方根本不接招,甚至反将一军。 季安然并未注意到两人之间的暗流涌动,“小云子,你喜欢吃喜糖的话,我这边还有不少。” 贺政彦嘴角带笑,“楚同志,要不要再一点喜糖?” “不用了。”楚云行有些咬牙切齿,这把喜糖和面前的人好似都在嘲笑他,他看安安的结婚对象更加不顺眼。 和朋友寒暄过后,季安然开始看男装,她的眼神在众多衣服上扫射着,最终目光定格在一件蓝色的花衬衫上。 她的手轻扯身边人衣角:“你感觉那件花衬衫怎么样?” 贺政彦顺着目光看去,蓝色的花衬衫,并不符合他的审美,他也从未尝试过这种款式的,摇头拒绝:“不合适我。” 季安然不信,她对自己的审美很有自信,第一眼就感觉这件衬衫很合适。 拿着衬衫放在贺政彦面前比对着,花衬衫比起普通的衬衫多了几分青春朝气,斯文败类的气息。 衣服和那张冷淡理智的脸形成巨大反差,却也足够吸引目光。 “就它了。”季安然一锤定音。 她面前有瞬间恍神,这件衬衫和贺政彦适配程度百分百,人靠衣裳真没错。 季安然找售货员自掏腰包买下了这件花衬衫,“送给你的。” “谢谢。”贺政彦看着手上这件不符合他审美的衬衫,还是收下了。 “安安,这件花衬衫倒很合适周哥。”楚云行前面被打击到了,沉寂了好一会。 贺政彦听到这名字后,神色微顿,这件不合适他的衣服,等待它的是束之高阁。 季安然看了看,这件花衬衫确实合适他,那人就是花孔雀,就爱这种花花绿绿的颜色。 “别提他,他怕是没拿我当做好友,结婚写信给他都没回复我,也没来参加我的喜酒。”提到这位好友,她便有些不开心。 不就是斗嘴吵架冷战了吗?这么久都不理她,哪里有好朋友的样子。 楚云行解释道:“周哥在京市,可能不太方便。” “别给他找借口,我看他还想和我冷战。”和好友断联,季安然也不好受。 见季安然没太大兴致,楚云行也不好继续,他前不久还收到过周哥的信,安安和周哥要是好,周哥肯定也有写信,看安安的态度,似乎并没有。 这太奇怪了,或许他该打电话过去问问。 “你们继续聊,我就先回去了。”贺政彦开口道,他并不想留下来听妻子讨论其他男人的话题。 和各个售货员联络完感情,东西也买了,季安然也没打算继续留下来。 “安安,那明天老地方见。” “好,小云子,再见!”她朝人挥手告别。 看着那两道渐行渐远的身影,楚云行的心中有些郁闷,大概是好朋友结婚后,他们之间就隔了层什么,安安最信任的人也换了角色。 不知道是不是季安然的错觉,贺政彦这家伙的脚步快了很多,她又要快步走才能跟着,快步走一段后,她没什么体力,实在是跟不上。 出声叫住前面的人,声音有些虚弱,“贺同志,你走那么快都要把我丢下了!” 那虚弱的声音细听之下还有些委屈,贺政彦鬼使神差脚步就慢了下来,站在了原地,一副等人跟上来的模样。 回过神,他想自己之所以会这样,是出于风度和礼仪。 终于跟上人,季安然有些抱怨,“你每次都走得那么快,我都跟不上你,你真应该改改这毛病。” “他和你出门的时候都要等你吗?”贺政彦没头没尾来了这么一句。 “你在说谁?”季安然有些茫然,并不知晓这个“ta”代指谁。 “没事。”贺政彦摇头。 他前面真是魔怔了,压下了自己想要探究的欲望,既然决定保持距离,划清界限,也就不该对她和她身边的人有什么好奇心,这不是他该知晓和操心的。 越好奇只会越深想,有些结果也不会是他想知道的。 贺政彦不打算继续探究,反倒勾起了季安然的兴趣,她拦在男人面前,“哪有你这样的,勾引我还不负责。” 这句话就像一个小炮仗,将贺政彦炸得一愣愣的,也让他对新婚妻子的性格有了更深刻了解,语出惊人,胆子大得没边。 要不是手上提着东西,他都想要上手捂住某人的嘴。 贺政彦环顾四周,松了一口气,好在她的声音不算大,也没有人注意这边,声音中不免带上了斥责,“你在乱说些什么?” 这句话要是被有心人听到举报,可能会抓她们审问,她那娇气的性子只怕受不了那些委屈。 第10章 自己拿上去 “我又没乱说,你干嘛那么凶,吊我胃口不负责,你还遮遮掩掩不愿意说。”季安然撇嘴,被凶了不太开心,也不承认自己有错。 贺政彦十分后悔,就不应该多嘴问那么一句,看着拦在自己面前,不追问到结果不罢休的人。 他有些头疼,只能糊弄道:“我只是想问,你和楚云行出去,他都会等你?” 季安让回答得十分干脆,“当然。” 她小时候可是家属院中的小霸王,耀武扬威,长得可爱,又仗着爸爸的厂长,一堆人都跟在她后头的,楚云行也不例外。 “原来就只是这样的小事,没必要藏着掖着,你想要知道什么,直接问我就好,我们都是夫妻了。”虽然不知道这有什么好问的,季安然还是很乐意解答。 也愿意拉近两人间的距离,她可没忘记,自己还要拿下这个男人,这个目标的进展,目前看来一切顺利。 “回家。”贺政彦推来了自行车,并没有顺着应承这番话,只将话题转移到别处。 张妈在后院开垦菜地,打算来年春天种些蔬菜,不浪费这块地,种出来的也够日常消耗,听到动静,知道是安安回来了,放下锄头出了后院。 “安安,照片拍得怎么样?饿不饿?晚上想吃什么?” 季安然乐于分享,在身上摸索照片,却没有找到。 再看贺政彦,提着大包小包,还有一个军绿色的挎包,身上大部分都是属于她的东西,照片应该也在他手上。 反观她,什么东西都没有拿,轻轻巧巧的。 但季安然并不感觉这有什么,这对于她来说是常态甚至理所当然,她身边永远不缺为她忙前忙后的人。 “照片呢?张妈要看。”季安然伸手。 贺政彦放下东西,将照片从挎包的隔层中拿了出来。 拿到照片后,她马上跑去找张妈。 张妈拿到照片后,看着这对郎才女貌的璧人,眼角都眯成一条缝。 这个外地姑爷,样貌和安安倒是相配,这也是目前张妈较为满意的一点。 “唔们安安真好看,看看这小脸,这鼻子,真是一眨眼就长大了。”张妈越说越感慨。 时间过得真的很快,想当初,见到安安的时候都还在襁褓中哇哇大哭,如今都长这么大了。 “长大还不好吗?我越来越漂亮了都,还能孝顺你呢!”季安然见不得张妈悲春伤秋,安慰道。 张妈轻拍了下季安然的胳膊,“乖乖,我有儿子,不用你孝顺,这种话以后可不要乱说。” 要是被有心人听到,保不齐搬弄是非,她不想让安安惹上麻烦。 “哎呀,我晓得。张妈,我晚上想喝粥。” “好,正好厨房泡红豆,等等给你煮小米红豆粥。”张妈进入厨房开始忙活,路过姑爷,也没问人晚上要吃什么。 季安然还是蛮喜欢这张照片的,只因为照片里的她很好看。 她扬了扬照片,打算自己收起来。 只是还有一堆她买的东西,不想自己拿上去,便撒娇道:“贺同志,东西就麻烦你帮我拿到楼上,好不好嘛?” 她是土生土长的沪城人,声调本就软,特意起来都让人酥了耳朵,忍心拒绝。 贺政彦正伸手之际,目光落在了那件花衬衫上,如当头被泼一盆冷水,瞬间清醒,冷漠拒绝,“就这点东西,你自己拿上去。” 季安然本以为她会得到肯定的答案,美滋滋都准备上楼换新衣服,得到的却是对方冷漠的拒绝,她不信邪,或者说不可置信,反问道:“你前面是说,让我自己拿上去?” “你之前说过不让我进房间。”贺政彦平静道出事实。 “侬……你简直……”季安然气鼓鼓,话都说得不太利索。 老天爷啊! 她面前站着的到底是什么品种的男人? 她还自信满满自己攻略进度,现在看一块木头,怎么搞都是硬邦邦的,不会软化。 她还从来没有遇到这般倔脾气,不好搞的男人,不服气的她,怒气冲冲来到了贺政彦身边,直接给了这狗男人一脚。 原本还感觉手中的照片好看,现在只感觉照片中的男人面目可憎,拿在手上她都嫌弃。 给了人一脚还没有发泄心中的气,她将照片用力朝着男人所在的方向丢去。 随后头也不回的进了厨房,找王妈去了。 买来的东西也不想管了,这些东西也一样很糟心。 什么臭男人! 同时,她不禁对自己的魅力产生了怀疑,怎么越和贺政彦相处,他对于自己的态度就越冷漠,明明都已经结婚了,都比不上在相看的时候。 张妈正在灶台前忙活,看到人进来,站起身就想要让人推出去,“安安,你快去歇着,晚饭还要等一会。” “不要,我就要在厨房。”她才不想出去,不想看到糟心的东西。 ”张妈,我漂不漂亮?” “当然,我们安安最好看了!”张妈不吝啬夸奖,可说的也是事实,大眼睛,高鼻梁,安安挑着季厂长和林主任的优点长,从小美到大。 “我也感觉我很好看。”她前面怎么可以因为一个男人就怀疑自己?狗男人看不上自己,那就是他没眼光! 坐在烧火的灶台前,季安然不满嘟囔道:“讨厌的木头!” 能娶到自己可是他的福气,有什么好不满足的呢? 张妈听到后,虽然不知道安安为什么,却还是将一根木柴递到了她面前。 “安安,你要是讨厌木头的话,可以把它丢在灶台里,用火烧掉。” 听到张妈的话,她将手中的木头丢入灶台的大火中,看着那根原本硬邦邦的木头,在大火的燃烧和吞噬下,渐渐没有那么笔直,慢慢软化下来。 这也给了她灵感,对啊!木头不是坚不可摧,只要找对了方法,拿下一块木头就是轻而易举。 ”张妈,你可是帮了我个大忙。“ 经过这番点拨,季安然原本有些许萎靡的心思,马上支棱了起来,纠缠到底,她就不信拿不下他! 第11章 过敏 季安然心态转变,可她还气头上,才不打算轻易原谅那个狗男人。 不然真以为自己是什么好拿捏的软豆腐呀! 她开始仔细欣赏灶台中那根被火包围纠缠的木头,最后消化成灰烬。 厨房里一个小锅在熬粥小米红豆粥,另外一个灶台里,张妈用猪油炒白菜。 凝固的猪油在锅化成热油,在热气中散发出醇香,张妈用锅铲将猪油润到锅边,火烧得正旺之际,将切好洗净的大白菜倒入进去。 冬季的白菜是最甜的,清甜脆爽的和猪油完美融合,激发出让人垂涎欲滴的味道。 这道菜也是季安然的最爱,因为这道美食,她感觉烦恼都消失了,可以原谅那个狗男人。 菜炒好,小米红豆粥也炖的软烂。 季安然帮忙端着碗筷出来时,却发现,客厅整整齐齐的,她买来的那些衣服也不在原本的地方。 放下碗筷,她急急忙忙跑上楼,就发现自己的房门口有一个袋子,那袋子里面装的就是在百货大楼买的衣服。 哼哼,算他还有良心,看来那个男人也没有那么差劲。 她的脾气来的快去得也快,被美食治愈加上某人这暗戳戳的举动,气现在是全消了,欢欣雀跃将东西放入衣柜。 出房间门后,没忍住在走廊里跳着舞步,表达愉悦心情。 这时,前方的门忽然被打开,贺政彦出现在这条走道里。 两人就这样面对面的对了个正着,贺政彦面对这位新婚妻子,实在是有些头疼,只怕她还在生气。 季安然的舞步还没停止,顺势在人面前转了个圈。 红裙摆动,摇曳生姿,那道纤细明艳的身影就这样横冲直撞,蛮不讲理闯到人心上,而闯入者却浑不自知。 “阿彦,吃饭了。”季安然高兴,连带着称呼也变得亲密起来。 他是块木头,就自己就热烈纠缠,时间久了,木头总能够燃烧的。 这一套连环组合下来,让贺政彦更加无措,毫无应对之法。 他看着手中平整的照片,前不久还被人愤怒丢弃,如今也没有被想起来,捏着照片的指尖微微泛白,意识到边角会损坏,他马上放开了自己的手,整理好放回口袋。 生活在一个屋檐下,避开或许才是最好的办法。 季安然在前面走着,贺政彦跟在后面,却隔着一段距离。 饭桌上,季安然捧着碗,喝着热乎乎甜滋滋的粥,眼睛也没闲下来,在男人身上扫视着。 发现男人并没有打碗热乎的粥,只拿了早上剩下的发面馒头在啃。 “你试试这个小米红豆粥,可好喝了。”张妈煮粥的手艺可是一绝。 贺政彦回答:“我更爱吃馒头。” 季安然不懂,馒头没滋没味,有什么好吃的。 她喝完一碗红豆粥后,大发善心,又打了一碗满当当的小米红豆粥放在贺政彦面前。 “喝吧,还有好多,够吃的。”看看,她多么贤惠,多么体贴。 “不用,我真的……”贺政彦张嘴想说拒绝的话。 “我这是在向你表达歉意,你难道没发现吗?”季安然摆明态度,想着或许对方还在因为前面的事生气,那她现在也道歉了啦! 看看那双殷切期盼的眼神,最终,贺政彦接过了那碗红豆粥,慢慢喝起来。 成功将美食推销出去,季安然胃口好,又给自己打了半碗粥。 “感觉怎么样,我没骗你吧?”季安然一抬头,却发觉对面男人的脸异常的红。 明明前面还很正常的,怀疑是自己的错觉,季安然不死心闭上眼睛睁开又看了一遍,这回不只是脸,男人的脖子也变成了粉红色。 “你……你的脸和脖子怎么了?没事吧?”季安然真的被吓到了,快步来到男人的面前,顾不得其他,一只手放在了男人的脸上,另外一只手放在了他的脖子上。 滚烫的温度,不正常的红晕,他不会是生病了吧? 可她也没听过什么病是前一秒正常,后一秒立即发病的。 冰冷柔软的小手覆盖上来那刻,让人产生舒服的错觉,甚至还想要继续被那双手抚摸。 贺政彦身体僵硬,两人现在距离真的太近了,近得他能都清楚看得到对方脸上那微颤的睫羽,慌乱紧张的情绪。 不能继续下去,他赶忙站起身往后退,摇头道:“我没事。” “胡说,哪里像是没事的样子,我带你去诊所看看。” “不用,我只是过敏,没什么事。” “我才不信,我带你去诊所看看,你出事了我变成寡妇怎么办?”季安然说话都有些抖,他这模样真的很吓人,万一真的出事了,她这才刚刚结婚,可不想守寡。 动静也引来了张妈,她见多识广,看了看贺政彦的模样,立马就明白了这位到底是怎么一回事,“贺同志,你这是过敏吧?是什么过敏?” “我有点小米过敏,吃药就好了。”贺政彦解释道。 季安然目光落在了那碗小米粥上,这是自己让他喝的,还让人家一定要喝完,要不是因为她,他就不会有事。 这让她心里不免产生愧疚,声音中也不免带着哽咽:“你怎么不和我说你会过敏呀?我让你喝你就喝,不会拒绝我吗?” 她的话又不是圣旨,什么时候这块木头这么听话了? 要是真的出什么事,她说不定就成杀人凶手了。 “张妈,以后家里就不要出现和小米有关的东西。”季安然嘱咐道。 “不用迁就我,你们正常就好,我自己会注意的。”贺政彦不认为这是一件需要别人迁就他的大事,用不着如此。 “你闭嘴!”季安然叉着腰怒瞪放话,“我说,这个家里不能出现小米类的东西,你还有什么过敏的,告诉我。” 明明身体上很难受,贺政彦看着某人一家之主的模样,便觉得有趣,却也知道这不是笑场的时候,回答道:“我只对小米过敏,其他没有了。” “你以后有什么不想吃的也可以提出来。” 贺政彦答应是一回事,会不会做又是另外一回事。 吃完药后,贺政彦脸上脖子上那些不正常的红晕,慢慢消退,一晚。 第12章 不会长久 研究所内。 “小贺,你的婚嫁结束了,感觉怎么样?”吴国华看到进来的人后忍不住打趣。 “小吴,你就多余问,当新郎官肯定是高兴的。” “听说贺同志的岳父是红星纺织厂的厂长,这能不好吗?我可真羡慕贺同志,不知道用什么手段能够攀上这样的亲家。”钱朝阳阴阳怪气。 众人打趣时出现了一句不和谐的话语,格外明显。 吴国华最先坐不住,反驳道:“钱朝阳,你他奶奶在说什么狗屁?我看你就是吃不到葡萄说葡萄酸。” “笑话,我有什么好酸的,我看贺同志怕不是入赘去的,大男人也不嫌丢人啊!”钱朝阳摇头,脸上装得一副不屑模样。 内心的嫉恨却是真的,贺政彦就是一个外地人,刚来就被所长的关照赏,还能够娶到那样貌美家世好的女同志,凭什么?凭什么这些好事都落不在自己头上? “你……”吴国华还想要继续反驳,这话越来越难听,他这暴脾气可忍不了,站起身想要给人一拳让其闭嘴。 贺政彦拉住身边冲动的人,声音无波无澜,“钱同志,你与其关心我和我的私事,还不如多花点心思在研究上,也不至于让新婚的我给你救场。” 他在所里年纪最小,加上之前所长的特意关照,现在又有一个厂长岳父,只怕是会成为不少人眼中刺。 对于主动找事的人,贺政彦也不打算留情面,他要是露出一点让人好欺负的感觉,只怕对方会蹬鼻子上脸。 他一直都明白,世道的人基本上欺软怕硬。 只有那位,和他以往接触的任何人都不同,对方出其不意时常让他无措。 “噗哈哈哈,钱同志,可别忘了,前两天是谁做实验导致机器坏了,还要让彦哥来帮忙的。”吴国华不遗余力嘲笑道。 “对呀,小钱,你还是多关心关心你自己吧。”有人在旁边劝解道。 钱朝阳脸如菜色,感觉在场的所有人都在嘲笑自己,嘲笑他没本事没实力! 被所长注意,有个厉害的岳父又怎么样?他一定会抓到贺政彦的把柄,将人踩到脚下。 贺政彦并没有将某人的挑衅找茬放在心上,来到工位上便开始研究图纸和零件。 他所在的是一家由上头出资组建,专门研究各类零件,大型机器的机械研究所。 当今社会需要大力发展,新时代的发展不再单纯依靠人力,而是依托各类机器,引进国外的设备容易受制于人,国家一定需要属于自己的器械设备。 他从小就对各类机器的组装和改造有兴趣,家里也有不少种类的书籍和手稿,从小与之为伴。后来下乡那几年,在大队和机器厂更是积累了不少的经验,也很幸运,被一位老领导写信推荐进入了沪城研究所。 就连他和季安然能够相看,也和那位老领导有渊源。 只是,季安然心里有人,他们这段婚姻注定有名无实,不会长久。 —————— 季安然下楼后,第一件事便是问张妈,“张妈,不是让你叫我起床的吗?现在他又去上班了,也不知道他感觉怎么样了?” 虽然昨晚恢复了正常,可谁知道第二天会不会再复发呢! 张妈的手放在围裙上擦了擦,笑着道:“安安,姑爷一切正常,还是他让我不要叫你起床的。” 因为这件事,张妈对这个姑爷多了几分好感,他是晓得心疼安安的。 这下,季安然才算彻底放下了心,她嘴角上扬,看来某人还是蛮关心自己的,不舍得让她早起。 这样的好心情一直持续到中午她和朋友们聚会。 这次聚会表面的组织者是楚云行,实际却是季安然。 地点在一家国营饭店里,季安然目前是个无业游民,早早订了包厢点了菜付了钱。 只是她没有想到,第一个来的人是洪玲玲。 “安安姐,好久不见,听说你前不久结婚了,那我就连带着我和我表哥的那份一起恭喜呀!” 季安然反驳:“玲玲姐,我的年纪比你小。”做为一个爱美的女人,她绝对不允许有人在年龄上造假。 “还有要恭喜的话,那份子钱准备了吧?我还给你留了喜糖呢!” 被人说年纪大就算了,还要给份子钱。 洪玲玲脸上的假笑都有些僵硬,要她给季安然钱,做梦去吧!谁稀罕她那点喜糖? “安安,这三年不见,你还是那么爱开玩笑。对了,听姑姑说我表哥在京市处了一个对象,人家爸爸好像是高官呢!人家温柔贤惠,不知道比你好了多少倍,就你这样市侩爱钱的性子,可配不上表哥。”洪玲玲有意提起,处处贬低。 难道这就是祁知周不回信,也不回来参加她婚宴的原因,有了对象就忘了朋友,见色忘友,真是不够意思。 至于洪玲玲那些贬低的话,对季安然造不成任何伤害,爱钱市侩,这四个字,对她来说,甚至算得上是一种称赞和认可。 “这酸溜溜的语气,是还对祁知周念念不忘?”季安然直白了当抛出这个爆炸信息。 “啊!你……你……在胡说些什么?”洪玲玲尖锐的嗓音响起,她还四处张望,生怕被人知晓,明显一副被人拆穿心底深处秘密的心虚模样。 她……她怎么会知道,明明她蛮得很好,没有一丝破绽。 “你该不会以为你没有露出任何破绽吧?”季安然仿佛预判到了对方心中的想法,缓缓说道。 这家伙是祁知周的表妹,只是在第一面,季安然便感觉这人对她的态度很奇怪,带着敌意,可分明,她们才认识。 久了以后,她就发现,每当自己和她表哥祁知周走近时,洪玲玲的敌意更加明显。 经过了几次试探,季安然更加坚定这个想法,这种并不像是妹妹对哥哥的占有欲,当然,她还是很善良的,并没有生张这件事。 只是洪玲玲的脑子和眼睛,也不知道怎么长的,认为自己和祁知周是一对,把她当作“情敌”。 第13章 多少人心碎 祁知周与季安然来说,只是相识十多年的好友,要说还有什么更深入的关系。 大概就是林主任和祁母向来不怎么对付,她小时候又是小霸王,没少逮着人欺负,因着这层关系,他俩的关系亲近很多。 三年前,洪玲玲仗着所谓表妹的身份,警告自己离祁知周远些,还总爱在背地里搞点小动作,时不时恶心她。 一而再再而三,忍耐也有个限度,季安然不会被人威胁的性子,她俯身凑到洪玲玲身边,语气甜软,却如恶魔低语,她说自己会将她表哥抢过来,让祁知周永远不理她。 不知道是这话起了效果还是别的什么,从那以后,洪玲玲见到她都绕道走。 可现在,洪玲玲似乎完全忘记了,凑在她面前又开始挑衅,既然如此那就别怪她不客气。 季安然缓步朝着洪玲玲走去,脸上是和善的笑意,说出来的话却扎心。 “虽然我没有和你表哥在一起,但是你放心,你表哥永远不会属于你,而且我要提前恭喜你,马上就有表嫂了。” 这些话字字珠玑,将洪玲玲的防线彻底崩溃,原本以为自己掌握了主动权,可以嘲讽季安然,结果不尽人意。 反倒是她心底深处的秘密被人知晓,还有那残酷的现实,她退后几步,眼神中满是惊恐慌张,毫无前面嚣张的模样,这个地方她也不想也不能待下去,只留下个落荒而逃的背影。 季安然顿时感觉没啥意思,战斗力这么弱,为什么总爱凑上来找存在感呢? 就在洪玲玲打算离开之际,门口又来了一群人。 楚云行看到洪玲玲后,语气热情,“玲表妹,你不是说要和我们聚聚的吗?这饭都还没吃,怎么就要走了?” 还吃什么饭,她现在看到季安然那张脸就倒胃口,哪里还吃得下饭,拒绝道:“不用,我前面和……安安姐聚过了。” “叫什么姐,安安可比你小。”宋瑶张嘴,她最是看不惯洪玲玲这番装模作样。 那些粗枝大叶的男人可能看不出来,可她晓得,三年前,这家伙就开始有意无意针对安安,事后还要装可怜,她可不会惯着。 “那是我记错了。”在表哥的这些朋友里,她最讨厌的是季安然,第二位便是宋瑶,总爱拆她的台,果然,和季安然这个贱人交好的也不是什么好东西。 当然,她表哥除外。 楚云行大手一挥,“玲表妹,你这就不厚道了,我们还没和你聚呢?大家也都是周哥的朋友。” “对呀,玲表妹,周哥不在,你好不容易来沪城,也要让我们尽地主之谊。”有人说劝道。 这些都是季安然和祁知周的共同好友,也都知道洪玲玲的身份。 这些人太过于热情,加上她除了想在季安然面前找存在感,还想和这些人交好。 只是这回,洪玲玲跟在楚云行等人的身后,低眉顺目,人畜无害的模样。 一行人进来,季安然也发现一行人身后那位乖巧的身影,真会装,她自愧不如。 “安安,你最近又变漂亮了,不愧是院里一枝花。”宋瑶爽朗道,上前挽住了季安然的手臂。 季安然娇俏捂嘴笑道:“讨厌啦,瑶瑶,你尽会开我玩笑。” 两人眼神对视,宋瑶轻瞥了一眼洪玲玲所在的方向,有些不爽,分明是好友局,楚云行这个没长眼的蠢货,邀请外人就算了,还是她讨厌的人。 季安然轻摇头,拍了拍宋瑶的手背,示意她放宽心,洪玲玲现在根本没胆量敢在她面前造次。 被好友宽慰,宋瑶心里还算好受了些,直接当做某人不存在。 人都到齐了,季安然叫来服务员上菜,众人也开始有一句没一句的聊天。 “安安,你为什么忽然就结婚了?以前都没听到风声呀?”有人好奇问道。 季安然的年纪在他们之中算小的,这个婚结得确实很突然。 “对呀,安安,你结婚了,不知道家属院多少人要心碎。”薛坚强打趣道。 虽然随口一说道打趣,却也是事实。 季安然虽然是家属院的小霸王,可她从小就长得好看,从小不知道多少小男生自愿跟在她身后,任凭差遣。 她家庭条件也好,家里有纺织厂,可是不少人想娶的对象。 季安然成年时,就有媒婆上门去说亲,都被拒绝,季家还不打算那么早给女儿相看对象。 甚至还有人说季家这是打算招个上门女婿,毕竟季厂长只有季安然一个女儿,没有儿子。 总之,这些年,季安然的婚事一直都是院中备受关注的存在。 可谁知道,不知从哪冒出来的一个没什么背景的外地人,成为了季家的女婿,不知道有多少人心碎和羡慕。 关于结婚这件事,是季安然主动提的。 去年恢复了高考,对买卖也没有那么局限,她需要一笔启动资金做些买卖,这笔钱不是小数目,林主任和季厂长是不会同意的给的。 他们俩大概只希望女儿文静乖巧,听话懂事,只可惜,季安然注定是个不安分的。 于是,她思来想去,绞尽脑汁,打起了嫁妆的主意,这是唯一短时间内能够拿到钱的办法。 就有了与贺政彦对相看,第一面她不讨厌这个男人,长相和身材都可以,加上家里不是本地的,还容易拿捏。 以后也方便她做些买卖,便同家里人说这个男人不错,想和他结婚。 季厂长和林主任也很满意这个女婿,结婚这敲定了下来。 这个原因她没和任何人透露过,要是被季厂长和林主任知道她结婚只是为了那笔嫁妆,怕是要打断她的一条腿,这个秘密她要烂在心里。 “哪有那么多为什么,只是看对眼就结婚了呗!你们一个个快吃菜,别打趣我了,我哪有那么大魅力?” 至少目前来说,她都还没有拿下家里的那块木头。 “安安,真没想到你会和一个外地人结婚,我还以为你会和周……”薛坚强话说到一半忽觉不妥,马上制住了话头。 第14章 做兄弟 薛坚强的话是止住了,可包厢中也有片刻寂静。 家属院中有不少人都喜欢季安然,可大家也有自知之明,配不配得上也是有数的,季安然于他们而言,是天上月。 可祁知周不一样,他父亲是团长,母亲是纺织厂的车间主任,他本人在市政府上班,和季安然的关系最要好。 不少人都默认这两人会成一对,可如今,一个在京市好似有了对象,一个结婚了……再将这两人配对在一起,只会为当事人带来麻烦。 “强子,外地人怎么了?贺同志可是在科研所上班,前途无量,你可别看不起人家。”宋瑶第一个站出来打破寂静氛围。 薛坚强意识到不对,他真想扇自己的嘴几巴掌,他怎么就那么能呢?只能够尽力挽回局面,“瑶姐,我可没这意思,贺同志又高又帅,安安眼光真好。” 宋瑶凑到耳边低声对着季安然,手还在桌底下竖起大拇指,“你这丫头,吃得真好。” 光是贺政彦的那张脸,就顶顶的。 季安然生气拧了宋瑶的胳膊,眼神示意她不许乱说。 吃什么吃,反正她是没有吃到,甚至新婚夫妻都不在一个房间睡觉,就那木头性子,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睡在一张床上。 “打住打住,你们这也八卦够了,别总聊我,强子你在供销社上班感觉怎么样?” 说到工作,薛坚强就有很多话要说,“别提了,上头不是有政策,我总感觉这个供销社的工作不稳定长久,我这心慌的哟!” 当初为了进供销社,他家可走来不少关系,只是今年,他越来越感觉风向不太对劲。 季安然指尖不自觉的摩挲着碗筷的边缘,将这番话听了进去。 如果强子说的话是真的,那就意味着以后会有别的取代供销社。 “强哥,供销社可是个铁饭碗,你可别谦虚。”有人反驳道。 “强子,你可别开玩笑,你这工作是多少人羡慕都羡慕不来的,要是你还心慌,我们这些人更没活路。”在场众人并没太把这番话放在心上。 “我也希望是我多想了。”薛坚强低声道,压下心底那股不安,“去年恢复高考,今年知青返乡,你们说上头还会做些什么?” 众人面面相觑,身处这个时代,他们能够感受到社会的发展和变化,却也猜不到未来会发生什么。 季安然回道:“上面就算做什么,也是往好方向发展,这可是好事。” 宋瑶附和道:“就是,做一天和尚撞一天钟,我们怕什么,要相信国家。” “好啦,你们一个个,别聊那么严肃的话题,玲表妹,你这次来沪市会待多久?”楚云行将话题转移。 被人提到,洪玲玲脸上浮现友善的笑,“我会在这边久待,就麻烦大家多多关照。” 沪市的发展好,是大城市,她要留下来,无论用什么代价,见识到外面的繁华后,她绝对不要回犄角旮旯的农村里。 洪玲玲的余光落在季安然身上,眼神中比羡慕更多的是嫉妒,那个人坐在最中间,背脊挺直,高傲如同孔雀,是众星捧月又主导的存在。 她不得不承认,季安然有这样的资本,她长得漂亮,沪市本地独生女,爸爸还是厂长,哪一种都是拿得出手的存在。 老天还真是偏心,有些人生来就有的,却是别人可望不可及的存在。 “好说,你是周哥的表妹,那就是我们的妹妹,这些都是小事。”薛坚强豪迈道。 “谢谢坚强哥。”洪玲玲脸上是甜甜的笑。 宋瑶低声和季安然咬耳朵,“强子这又在乱认妹妹了,都不知道他有几个好妹妹。” “他就那性子,和谁都能攀关系,当初不是还拉着你要结拜做兄弟。” 或许是想到了什么趣事,宋瑶没忍住笑了出来。 “安然,瑶姐姐,你们这样……是不是我哪里说错话了?”洪玲玲那张清秀的小脸上有些委屈,别以为她不知道,这两人凑在一起,绝对是在嘲笑自己。 宋瑶心直口快,“没有,我们都没空关注你。” 这句话不说还好,说完洪玲玲脸色更加难看,这是在换一种方式在打她的脸,被无视比被针对更让她感觉痛苦。 “瑶姐姐,你……是不是讨厌我?”宋瑶的声音都带着些许哽咽。 宋瑶无语翻了个白眼,这家伙就非得找存在感是吧? 季安然拉住了人,宋瑶性格直爽,碰上洪玲玲这种很容易吃亏,还容易被对方牵着走。 对付其最好的法子,就是无视不接茬,任由对方跳脚无可奈何。 “强子,你还记不记得你当初要和瑶姐结伴做兄弟?” 在场的众人对这件事都有印象,注意力都被转移,也就没人在意故作委屈的洪玲珑。 想到这场乌龙,薛坚强便有些脸红。 那时,宋瑶才搬来家属院,剪了个男士头,高高瘦瘦,很会打架,做事雷厉风行。 薛坚强很崇拜这位打架厉害又长得高的小哥哥,经常跟在宋瑶的屁股后面,就想和人义结金兰,结拜做兄弟。 宋瑶根本不理,也不知道听谁说,做小弟要有擅长的技能,他为了表现自己,拉着宋瑶来一场尿尿比赛。 他可是家属院小孩里尿尿得最远的,只要能够比过宋瑶,她肯定会让自己当他小弟。 他这边正要脱裤子,就被宋瑶打了一顿,骂他臭流氓。 回家薛坚强还被他爹打得屁滚尿流,才知道,原来宋瑶是女孩子。 这次教训也让薛坚强明白,原来不是所有短头发的都是男孩子,不是所有女孩子都像安安那般白净娇气。 “别提了,那时候的我真傻。瑶姐,虽然你不能当我哥,但你永远是我的姐。”薛坚强嬉皮笑脸道。 “得了吧,我可受不起。”宋瑶瞅了面前的人一眼。 众人回忆童年趣事,七嘴八舌,有说有笑,将洪玲玲冷落了个彻底。 贱人,贱人! 这两个小贱人绝对在针对自己,不就是害怕自己出现抢了她们的风头吗? 第15章 林主任来袭 既然不待见她,那她偏偏就要抢,特别是季安然,她绝对要让对方成为手下败将,洪玲玲无不恶意的想。 散场时,季安然拉住了要离开的薛坚强,“强子,我有件事情想找你帮忙。” “安安,有什么事情尽管说,用得上我帮忙的我肯定帮。”薛坚强热心道。 “你在供销社能不能帮我留意一下收音机,我想买一台。” 收音机在沪市可是抢手货,只是价钱贵,产量少,供不应求,薛坚强在最大的供销社上班,说不定会有点消息和门路。 这收音机花的不是季安然的小金库,是季厂长的,季厂长答应送这个作为女儿的新婚礼物。 “收音机啊,过几天好像会有一批货,我帮你留意,有消息我第一时间告诉你。” 季安然刚到家门口,还没进门,便觉不对,她怎么好像听到了林主任的声音…… 为了验证这个想法,她站在门口偷偷往里面看,果不其然,厨房内站着两个人。 一个张妈,另外一个便是林主任,这……好端端的,她妈怎么忽然过来了? 按理说,她新婚,她妈应该巴不得她和贺政彦过两人世界培养感情,不会轻易打扰才是。 林主任听到动静,转身就看到正在扒门往里看的女儿。 她嗔道:“偷偷摸摸做什么呢?还不快进来?你这又是跑哪里去野了?” “哪有,我就只是和瑶瑶他们吃饭了。”季安然说道,宋瑶在警察局上班,和她吃饭怎么能算出去野。 “我看你这每天都很闲,要不你来我们妇联,我这边正好缺人。”林主任朝女儿抛出橄榄枝。 “才不要,我有自己的事情要忙。”季安然果断拒绝,她更愿意和钱打交道。 “你能忙啥?不然去你爸厂里帮忙去,我看你叔叔一家可比你上心得多。” “哎呀,不要训我啦!妈,你今天怎么过来了,难道是你舍不得我,过来陪我的?”林主话中带刺,不太正常。 林主任直白说出原因,“你奶奶来了,我可不想待在家里,怎么?你这是不欢迎我?” “怎么会呢!妈妈,你想住多久都可以。”季安然乖巧讨好道,她妈心情不好,她不想轻易触霉头。 林主任和季奶奶关系很不好,或者说是水火不容,季奶奶来时,林主任宁愿在妇联加班也不愿回家。 林主任的脾气倔,性子要强,不会轻易低头,而季奶奶则嫌弃林主任是不会下蛋,没给季厂子生个儿子。 季奶奶生了四个孩子,两男两女,季厂长则是家里的老大,15岁离开家去当兵,华国建立后,他还在参军。 直到28岁才退伍,进入纺织厂当主任,经人介绍认识了林依玫,两人看对眼领证结婚,30岁才有了季安然这一个孩子。 季安然有记忆以来,他们一家就已经搬到家属楼,她对家里以前的那些恩怨并不太清楚,也问不出个所以然来。 她懂事时,季厂长已经是厂长,只过年过节回家,季奶奶对她们家的态度也算不错。 只是,她偷听到季奶奶背地说林主任说坏话,什么心比天高,什么是个占着窝不会下蛋的母鸡,才知道,原来季奶奶一直很嫌弃她是个女孩。 原来,季奶奶那些和颜悦色一直都是假象,从那以后,她对季奶奶也喜欢不起来。 不知道季厂长是怎么调解的,季奶奶一般没事也不会上门打扰她们一家。按理说,参加完她的婚宴也该回村里了。 季奶奶主动上门,不知是别有目的还是有心人说了什么。 “真是我的乖女儿。”林主任用手捏了捏女儿的小鼻子,笑得欣慰,女儿怎么了,她家安安漂亮懂事还会疼人,她一点都不后悔。 等到贺政彦回来后,也知道了丈母娘要过来住几天的消息,他并没有任何意见。 只是在林主任提出让张妈帮忙收拾房间时,在场的三人都愣怔了片刻。 这个小院子楼上就只有四间房,其中一间是杂物间。 如今,季安然占着大主卧,贺政彦睡在客房,张妈住在另外一间客房。 林主任要留下来住,可楼上已经没有了空房间。 季安然疯狂朝着身边的男人使眼色,这要是被林主任知道她们夫妻俩没睡在一起,绝对要完蛋。 她之前还在林主任面前装作一副害羞模样呢! 也不等身边的男人给出反应,季安然急中生智,抱着林主任的胳膊,“妈妈,我晚上想吃南街的肉包子,你和张妈一起去帮我买点回来,好不好嘛?东西我来帮你收拾。” 林主任狐疑看了女儿一眼,“你能行?” 季安然扯了一把贺政彦,信誓旦旦保证道:“你不相信我,难道还不相信你女婿吗?你就让我们好好表现表现啦!” 她随后又朝着张妈噜噜嘴,让她帮自己遮掩。 张妈会意,在林主任身边俯耳道:“林姐,我们去南街买肉包子,就让这小两口干活还能好好培养感情呢!” 林主任被说动,加上她自己也嘴馋南街的肉包子,就带着张妈出了门,留给这小两口单独相处的空间。 看着林主任走远走,季安然马不停蹄往楼上去,同时也没忘记带上贺政彦,推着人进客房。 “哎呀,你愣着做什么,快点收拾东西!要是被我妈发现我们就死定了!”季安然都快急死了,就怕来不及。 “妈会在这待多久?”贺政彦有条不紊收拾房间,他干活利索,手脚麻利,原本就整洁的房间,东西很快被整理归类好。 “我也不知道,都怪我奶闲着没事干。”季安然嘴上嘟囔。 她虽然说是来帮忙整理的,可只是将桌面上本就整齐的东西再次进行摆放,玩一样,根本没出任何力,就看着男人忙上忙下。 季安然看着贺政彦抱着被子,来了精神,上午她还在想他们两什么时候能睡在一起,现在这机会就来了,打瞌睡了就有人送枕头。 她跟在贺政彦身后,最终停在的是杂物间房的门口,而不是他俩的婚房。 第16章 难道他不行 季安然拦住了要进杂物间的男人,语气质疑不已,“你这是要干什么?” “妈不是要再住客房,我搬出来。” “所以你搬出来,是宁愿睡杂物间,也不愿意和我睡?”季安然怒火直冒,从小到大,多少人跟在她屁股后面,怎么在这男人面前,她就这么没魅力。 “我们这样不好。”对比起火冒三丈的季安然,贺政彦平静又理智,界限感分明,没有感情,又何必剪不断理还乱。 “哪里不好?难道是我不好看?还是说我身材不好?”怎么在这男人面前,她就像那洪水猛兽。 “没有,是我的问题。”贺政眼并不想同人继续纠缠,侧过身往另外一个方向去。 季安然眼神将男人上下扫了个遍,他的问题? 难不成是这个男人那里有问题,难道……他……不行? 这……不应该吧,再怎么说,贺政彦可是男主,或许她该找机会试探试探。 察觉到男人的意图,季安然偏就不叫人如愿,她转身,手疾眼快将杂物间的门上了锁,钥匙塞在了裤子口袋里。 眼睛微眯,就像只偷腥的小狐狸,话却极为霸道:“钥匙在我身上,有本事你就来抢!快点把房间收拾好,要是被我妈发现,说不定就留下来久住,到时候你只能天天和我睡。” 这番话虽然只是她随口说的,但依照季安然做了林主任这么多年的女儿,还真有这个可能,说句不好听的,怕是要知道他两圆房才放心。 或许是想通了,又或许是那番威胁的话起了作用,贺政彦最终还是抱着被子去了婚房。 说是婚房,但作为新郎,贺政彦还是新婚夜后第一次迈进这个房间,他将客房属于自己的东西都搬到了这个婚房,其实也没有多少东西。 搬完东西,他又开始为林主任铺床,打开衣柜,抱出被子,拿出被套,找到被角,开始套配被套。 季安然就只是抱着双臂靠在一边,明明是她答应要帮忙收拾的,活却是贺政彦在干,得了便宜还卖乖,嘴上忍不住调侃道:“贺同志,你可真贤惠。” 她的调侃并没有得到当事人的回应,对方似乎完全将她无视,她也不恼。 她拿起桌上的本子,撕下几张纸折纸飞机,哈一口气朝床上男人身上砸去。 无视她,那就别怪她找存在感。 当第三个纸飞机朝男人丢去时,贺政彦终于有了动静,他抬头,站起身,朝着季安然的方向走来。 一步一步,身影高大,面无表情,眼神暗沉,叫人看不透任何情绪。 季安然本能有些慌乱,内心却又有几分期待,他……想做什么…… 男人高大的身影将季安然挡了个严实,两个人现在的距离不足几寸,那精壮的手臂朝她伸来,她心跳的频率也在同步加快。 季安然闭上了眼,暗骂自己没出息,怎么能因为这点小事就心跳加快,她又不是没见过男人。 可随后,她听到的却是抽屉被拉开又关上的声音。 再次睁开眼睛时,只能看到男人离开的背影,原本桌上的本子也消失不见。 季安然将身后桌子的抽屉打开,果真看到了那本本子。 所以,贺政彦前面过来,只是要把本子放入抽屉。 “啊啊啊!”季安然不服气,踢了几脚桌子。 臭男人,敢耍她,晚上就等着,她定要他好看! 环顾客房一圈,收拾得整齐,床铺也整整齐齐,一切都收拾得妥当。 再次下楼,林主任和张妈带着南街的肉包子回来了。 季安然上前邀功道:“妈,房间我们都帮你收拾好了,保证让你晚上睡得舒舒服服,乐不思蜀。” “你真有收拾?”林主任显然并不太相信女儿的这番话。 “当然,可别小瞧我。”季安然说起这话来脸不红心不跳,她有帮忙摆放东西。 贺政彦在一旁将这话听了个遍,并没发表任何反驳和意见。 这时候的人,晚饭后并没有多少娱乐活动,加上冬天还冷,基本上都是早早上床。 季安然洗漱后,早早就躺上了床,翘首以盼,等待着某人的到来。 也不知道等了多久,困意袭来,她直打哈欠,眼睛一睁一闭,头一点一点房门终于有了动静。 她强打起精神,语气困倦绵软,“侬怎么才来,等侬好久了啦!” 贺政彦道脚步停顿片刻后,他特意在楼下看了好久的书才上来的,时间不早本以为她早该入睡,却没想到,她还在等自己。 这些年等他的人,似乎也就只有她一人。 被人期望和等待,这颗蜜饯引诱自己触碰和品尝,可他清楚明白,上瘾后想要戒断十分痛苦。 “季同志,你睡吧。”男人声音低沉,还带着几分温柔。 季安然本来困倦,一直强撑着,听到这声音后,安心闭上眼,进入了梦乡,完全将白天要某人好看的雄心壮志抛在了脑后。 贺政彦并不打算上床,轻手轻脚将毯子放在了地上,床上的人这时候却有了动静。 季安然的脚不安分,踢开了被子,他走上前,拿起被角,打算帮人盖回去。 映入眼帘的,是那只瓷白小巧的脚,只要他一伸手就能够掌握住,新婚夜,他也确确实实掌握过。 意识到自己在想什么,贺政彦赶忙移开目光,用被子将那只是小脚盖了个严实。 可床上睡觉那位不老实,左边被角刚刚盖好,她开始踢右边,贺政彦只能伸手又帮她盖上了右边的被子。 右边盖住,左边又开始不老实,来回几次,她总是要露出一只脚。 无奈,贺政彦将被角卷了一圈,季安然才老实,睡得正香的她并不知道晚上发生了什么,她也要某人好看了。 贺政彦因生物钟准时睁开眼,天色灰蒙蒙,他轻手轻脚起床,将房间恢复成原状后就下楼锻炼,此刻,客厅的电话响起。 他接起电话后,对面沉默三秒后,才传来磁性的男声,“你好,请问季安然同志在不在?” 第17章 睡得很好 贺政彦道:“请问你是?” “嘟嘟嘟嘟……”对面没有回复,而是直接就挂断了电话。 这一大早,为什么会有男人打电话过来找季安然?他是谁?又有什么事? 贺政彦有很多疑问,可理智又告诉他边界感,这和他无关,不该多管闲事。 季安然只感觉这次睡得格外香,难道是因为身边多了个男人的缘故? 说到男人,昨晚太困了,连带着记忆也迷迷糊糊的,最后的印象是晚上男人进入了房间,接下来发生了什么…… 季安然猛然睁开眼睛,环顾四周,房间里并没有另外一个人的身影。 床上另外一边没什么痕迹,并不像是有人睡过的模样,难道是贺政彦的睡相很好? 她有些懊恼,昨天晚上怎么就迷迷糊糊睡着了呢?甚至连一点印象都没有。 不过没关系,林主任这几天应该都会待在她们家里,今天晚上她一定要坚持住,等到这男人晚上和自己同床共枕。 然后她就会开始纠缠那块木头,到时候要这男人好看,季安然嘴角的笑意都掩盖不住。 看向墙上的挂钟,她笑意顿时僵在脸上,林主任在,要是被她发现自己睡懒觉指不定会被一顿训。 顾不得其他,季安然慌乱收拾,下楼时,一边扭扭脖子,一边打着哈欠。 昨天晚上也不知道是几点睡着的,现在还有点困。 林主任笑得春风得意,意味深长。 张妈和林主任露出了同款表情,还带着几分庆幸,这小俩口没分房睡,看安安这困倦的模样,肯定是圆房了。 贺政彦只用余光看着人,视线最为隐蔽。 家里人的目光都在她身上,格外关注,她疑惑,“妈妈,你为什么一直看着我,难道是我脸上有东西?” 林主任和张妈的表情真是奇怪,可不应该啊?她早起照镜子的时候脸上干干净净的。 林主任关心道:“我等会要去妇联,你要是累了可以继续睡,别太累着。” 季安然直觉莫名,大早上她妈是不是吃错药了?林主任最看不得她睡懒觉,如今转性了,还让她去睡回笼觉。 她正打算拉开贺政彦身边的凳子上桌时,男人站了起来,朝着林主任略带歉意说道:“妈,时间不早,我先去上班了。” 季安然这屁股才刚刚接触板凳,就听到林主任发号施令,“安安,小贺去上班,你还不快去送送人。” 林主任发话,她不敢不从,只能顺势站起身去送人。 “对了,早上有人打电话找你,没说是谁也没说有什么事就挂了电话。”贺政彦如实将这件事告知。 “找我的?应该没什么事。”季安然并未将这件事放在心上,真有急事对方肯定还会再打回来。 她看着走在身边的男人,“阿彦,昨天晚上你睡得好吗?我没有打扰到你吧?” 贺政彦脑海中最先闪过的是那双白玉小脚,不安分的某人,而后是坚硬的地板。 他睡得晚睡得并不好,却依旧违心回答道:“你没有打扰到我,我睡得很好。” 季安然高兴的想着,看来她睡觉还是很懂分寸,很规矩,哪有林主任之前说的那般不规矩,爱乱动呀! 将丈夫送出门,季安然一副贤惠妻子模样,“阿彦,我在家里等你回来,拜拜!” 贺政彦只是点头,并未回应,好在季安然早就习惯了某人的臭脾气。 “叮玲玲玲……” 楚云行拿起话筒,不知道大早上是谁给自己打电话。 “喂?” “云行,我是祁知周。” “周哥,真的是你呀?前段时间怎么回事,忽然就联系不上你人了?而且安安结婚……” 祁知周没等对面说完,先出声打断,“什么?你说安安结婚了?” “对呀,周哥你不知道,她都给你写信和打电话,让你回来参加喜宴。怎么说都是一起长大的朋友,你不来安安还以为你还在生气呢!不过听你这口吻,是不知道这件事?” “我没收到信也没接到电话。”上头有紧急任务,他断联了半个月。 却怎么也没想到,这半个月发生了这么多事,祁知周停脸上是苦笑,想到前面那通电话里,出现的陌生男人。 还以为是他打错了地方,原来不是的…… 他开始假设,如果半年前他没有答应借调来京市,又或许他早早表明心意,定下来,会不会现在的结局都不一样? 楚云行不知晓,周哥没回来另有隐情,语气关心焦急,“周哥,你在那边是不是出什么事了?” “没有,我那时候有事,安安……她的结婚对象人……怎么样?” “就是一个外地人,有一副好皮囊而已。”对于贺政彦,楚云行发表不出什么夸奖的话语。 “那……安安过得怎么样,幸福吗?”问出这番话,祁知周内心很矛盾,似乎两种答案都不是他想要的。 “抱歉啊,周哥,这个我还真不太清楚,你回来可以亲自问问她。”楚云行对这些还真不了解,他又没有随时随地跟在人身边,怎么会知道那些细节呢? 对面久久无言,楚云行不打算冷场,继续问,“周哥你借调去京市半年多了,什么时候回来呀?我听刚子说安安想要一个录音机,你在京市能搞到这个不?” 沪城虽然发展不错,可也比不上首都京市,这稀罕东西舍不得在京市更容易买到。 “我这边在收尾了,过几天会回来,录音机的事情我会留意的,云行,谢谢你告诉我这些。” 祁知周脑海中开始盘算,张团长的对象在友谊商店上班,或许那边有门路,既然这是她想要的,那他定要寻来。 当做赔罪礼物……和新婚礼物。 “都是兄弟,和我客气做什么。” —————— 季安然又将林主任送出了门,她等会也打算出门去纺织厂看看,顺带问下关于奶奶的事情。 季奶奶在家,林主任是不会回去的,她也舍不得让她妈受气。 只是还没等她有所行动,就有人早一步主动上门。 第18章 没有表示 “这就是安丫头住的地方?” 许盼娣点着头,刻薄点评道,“是,这就是安丫头的房子,瞧瞧这两层,还带着院子的小洋楼,大嫂一家还真舍得,可真是败家啊!” “这样的一套房得值多少钱?奶奶你都还没住这样好的房子,堂姐就先住下了,都不知道先孝敬你。”季筱目光四处打量,嘴上也没忘记煽风点火。 许盼娣继续点火,“妈,按理说这样好的房子也应该是给你住,大嫂他们还真不懂事,我要是有这样的好东西,肯定第一时间想着你。” 这么好的地方,凭什么给季安然这一个赔钱货住? 她可是为季家生了三个儿子,是季家的功臣,这栋房子就应该给她们住。 季安然站在楼上,静静看着这几位不速之客,蛮不讲理的,搅屎棍婶婶,还有和她不对付的堂妹。 看这几人贪婪的目光,一个个心里指不定怎么算计她。 你一言,她一语,说得季老太太心念微动。 听说孙女婿是外地人,工资还不高,这小洋楼肯定就是她大儿子置办的。 她儿子的东西就是她的东西,这小洋楼怎么不算是她的房子呢?正好,村里她也住腻了,想试试看城里的小洋楼。 季老太太进门看到张妈后,颐指气使,毫不客气,“你怎么还在我们家?安丫头她们有手有脚的,可用不着你伺候,你赖在我们家莫不是想讹钱?” 不就是一边带孩子,一边上班赚钱吗?这有什么好累的,想当初她下地赚工分,也拉扯大了四个孩子。 大儿媳这个败家玩意,仗着老大有几个钱,就会享受,还请保姆搞资本家那一套,也不是大小姐出身,心比天高,矫情得要死! 不仅败家,还是个不会下蛋的母鸡,连个儿子也生不出来,没用的玩意! 老大也是个傻的,当了十几年的兵当傻了,不晓得去外面找个女人生个儿子,给自己留个后。 一个赔钱货女儿能有什么用?老了又指望不上。 还是小儿子和小儿媳争气,生了三个儿子,也算是给她们老季家留了个后。 小儿媳孝顺听话,大儿媳她最是看不惯,明里暗里骂过好几次,和老大不知道念叨了多少,还把这个保姆的东西丢出去过,也不知道这保姆的脸皮怎么这么厚,还继续待在这。 张妈看到季老太太,就头疼,早知道她会来,就躲着点了。 张妈也不是个好欺负,任人拿捏的性子,可这老太太别的本事没有,折腾人的本事倒是厉害着。 撒泼打滚,死皮赖脸,蛮不讲理,无所不用其极。 季安然看着奶奶将矛头对准张妈,也知道张妈不是季老太太的对手,她的人可不准别人欺负了去。 从楼上缓缓下楼,她站得高,目光也带上几分居高临下,睥睨高贵的味道。 季筱被这样看着,目光惴惴不安,总感觉讨不到什么好处。 可很快,她就抛开这个想法,这次她绝对会占上风。 她的身边还站着妈妈和奶奶,她们可是长辈,季安然再厉害又怎样,总不能大逆不道吧?她绝对会吃瘪。 季筱背脊挺直,抬着头,不就是傲气吗?谁不会似的。 都是季家的孩子,谁又比谁高贵到哪里去? 季安然笑意盈盈,挡在张妈面前,吩咐道:“张妈,有客人来,还不快去厨房做事。” 张妈意会,马上开溜到了厨房,假装开始忙碌。 “奶奶,婶婶你们今个怎么过来?” 季筱开始挑衅,“堂姐,听你这话,难道是不欢迎我们过来?” “妹妹,我没这意思,你可别乱说,你们来我是双手赞成的。” 季老太太冷哼一声,“这还差不多,你比你那个妈懂事得多,我过来也没见她出来招待我。还是盼娣好,经常来陪我。” 在季安然面前,季老太太每次总要拉踩一下大儿媳才甘心。 季安然不甘示弱回击,“我妈现在是妇联主任,事情多工作忙,她这可是在为国家做贡献,不像婶婶这么闲,奶奶你会体谅的吧?” 许盼娣可不傻,别以为她听不出来,这不就是指桑骂槐说自己很闲。 “安丫头你说这话什么意思?我这是在心疼妈,不忍心让她一个人,才陪着她的。” “所以婶婶的意思是,不想为国家做贡献?” 这么一大顶帽子扣下来,许盼娣哪敢接,瞬间慌了神,不知如何应对,“你……你……可别乱说,我可没有这意思……” “可你作为干部人员的家属,都不体谅我妈。既然这样,我现在就把电话打到妇联,让我妈回来招待你们。” 季老太太出言阻止,维护起人,“行了行了,你这丫头,我们又没说什么,有必要上纲上线吗?就让你妈好好上班。” “我妈的时间很宝贵,是要献给人民群众的,奶奶婶婶,你们应该没意见吧?” 有人民群众在前面压着,众人哪里还敢有意见,只能轻轻揭过这茬。 季老太太看了一圈房子后,脸上带着慈爱的微笑,“安丫头,我今天上门就是不放心你,你说你嫁了个外地人,我这是担心你被人欺负,趁着没回去就想过来看看。” “奶奶,我以前怎么都没发现你这么关心我,我还以为你就只心疼堂哥他们。” “怎么会,手心手背都是肉,我对你们向来一视同仁。” 季老太太信誓旦旦,张口就来,要是个不知情保不齐真会相信这番话。 季安然作为经历者,感觉最为明显,奶奶不喜欢她妈,加上她是个女孩子,连带着也不喜欢她 季老太太有什么好东西,第一时间给的是堂哥一家,就连有次过年的压岁钱,她也只有堂哥的四分之一。 虽然那次季厂长又给她补了双倍的压岁钱,后面压岁钱再也没有少过,可不喜和区别对待她都能感受得到。 “奶奶,一视同仁的话,堂哥结婚的时候你给了一个金镯子,还给了500块钱,那我结婚你怎么都没有表示呢?” 第19章 一视同仁 季奶奶既然说一视同仁,季安然毫不客气揭开了这块遮羞布。 话落的瞬间,在场的众人脸色都僵硬了片刻。 季筱想到有次嫂子手上带着的大金镯子,可羡慕死了,原来这是奶奶送的。 不知道自己结婚的时候,奶奶会送什么,比起季安然,奶奶更喜欢自己,她结婚的话,奶奶给的东西一定会比季安然好,没错,肯定是这样。 季奶奶强撑着表情,拒不承认,“安丫头,你可别听外面的人胡说八道,我才没给什么大金镯子。” “奶奶,那你给的礼金总没错吧?我结婚的时候你才给五十块,差了十倍。我怎么看都不是一视同仁,所以奶奶你今天过来,是想补上差价?” 坐在季奶奶身边的许盼娣听到这话后,如同被踩了尾巴的猫,站了起来,大声道:“不行!” 五百块可不是小数目,安丫头就是泼出去的水,要这么多钱做什么。 老太太的东西以后可是他们的,她才舍不得。 季筱在一旁没说话,只坐着看戏,内心却是震惊,堂姐简直吃了熊心豹子胆,张口就要五百块。 而且她们是女孩子,能和男孩子比吗? 季安然笑意盈盈欣赏着众人的表情,“婶婶,奶奶都还没发话,为什么你这么激动呀?难道你想出这笔钱?” 许盼娣也意识到前面她的行为太过反常,有些后悔,现在安丫头将矛头都对准了她。 她卖惨道:“安丫头,你也知道我们家的情况,我家这还有两个小的要养,你就别为难我们了。” “婶婶你不想给,那奶奶前面说的一视同仁都是骗我的?” 季奶奶脸如菜色,安丫头今儿怎么回事,就非得让自己下不来台是吧? 可话都说出去了,她只能找补,“安丫头,你这才刚刚结婚,手上拿这么多钱,我这不是担心你被骗。” 许盼娣也在一旁附和,“对啊,我们是一家人,这都是为你好。” 为她好,只怕不想给钱才是真的,“奶奶,婶婶,我丈夫在科研所上班,是国家公务人员,你们这是不相信他?” 季奶奶知道安丫头这是话里有话,不相信她丈夫就是不相信国家,到时候这顶大帽子又要扣在她脑门上。 这要是被有心人知晓,只会惹上大麻烦,季奶奶可不想趟浑水。 她扶着额头,装作难受的模样,“哎呦!安丫头,我这把年纪了你可别和我开玩笑。” 言外之意,再继续下去她保不齐有个三长两短,季奶奶打算将不讲理的精神贯彻到底。 她是长辈,吃的盐可比这小妮子吃的饭还要多,还真能让她这个孙女在她手里拿钱出去?反正安丫头又不能上手抢钱。 许盼娣在一旁打着配合,“妈,你怎么样,没事吧?” “哎!没什么事,就是有点头疼,听不得这个。” 季安然挤开了在一旁看戏的季筱,拉住了季奶奶的手臂,“奶奶,你头疼的话,刚刚好我这附近有诊所,那赤脚大夫治头疼可厉害了,几针插在人脑袋上,保证你精神十足。” 季奶奶就只是装装样子,看安丫头这模样是来真格的,这往人脑袋上扎针,得多疼啊!只怕还会丢掉半条命,她才不要。 还没等她有所行动,季安然比她更快一步,知道自己这小身板拉不动人,朝着厨房方向叫来帮手,“张妈,我奶奶头疼,你快来帮忙帮我把人送去赤脚大夫那。” 张妈只最开始进厨房的时候假装在干活,后面的的心思都扒着门,在偷听她们讲话,季老太太不好惹,她生怕安安会吃亏。 她倒是一时忘记了,安安可不是个会吃亏的性子,这不就将人治得死死的,没占到半点便宜。 听到需要自己帮忙,她丢下手上的抹布,一个飞快健步冲到了客厅,来到季老太太面前,兴致冲冲,“老太太,我这就带你去扎针。” 季奶奶双腿紧闭,一只手死死扒着凳子,咬着牙用力坐着,她才不要离开半步。 就算季奶奶用了吃奶的力气想要留下来,可张妈也不是吃素的,她常年干活加上力气本来就大,用大力就将季老太太扒拉了起来,拉着人快步就往门口方向走去。 季老太太整个人完全是在被拖着走,半点能犹豫的时间都没有。 这一切发生太快,等人回过神后,她马上就要到门口,这怎么行?她健健康康的,好着呢,才不要扎针找罪受。 季老太太急急忙忙开口道:“没事了,我没事了!我现在头一点也不疼,不用去诊所。张妈,你快放开我!” 许盼娣和季筱也坐不住,赶忙跟上,一个人拦住要出门的张妈,另外一个人拉着老太太的手,不让人出去。 季安然满脸关心:“张妈,你先停下。奶奶,你的头真的不疼了吗?” 见张妈终于停止了,季奶奶舒了一口气,甩开了张妈的手,做了几个跳跃动作,还扭了扭脖子,“我现在好着,不用去诊所浪费钱。” “奶奶,你要是哪里不舒服一定要和我说,我带你去诊所检查检查。” 季老太太点头答应,表情却并不愉快,安丫头这样做,直接堵死了接下来她可以装病博同情的这条路。 这条路行不通,老太太就开始打感情牌,“安丫头,一眨眼这么多年过去,你都这么大还嫁人了。” “奶奶,我还以为你只当我是赔钱货,巴不得我早点嫁出去呢!” “你这话从哪里听来的?可别听外人的人瞎说,她们就嫉妒我们家过的好,一群八婆就爱说我们家坏话。” 季安然笑而不语,很不巧,这个八婆就是季老太太自己,话也是从她口中说出的。 不过看着对方这真情实意流露的模样,她并没有拆穿,饶有兴趣的看着人演戏,不知道这接下来是要唱哪一出。 季老太太前面铺垫过后,扯东扯西,终于说出了来意,“安丫头,我看你这房子不错,是你爸买给你的婚房吗?” 第20章 合适吃软饭 这话一出,季安然算是知道这群人打什么算盘了,无非就是看中了她这套房子。 就算这是季厂长买的房,她也没打算将其让出去,更别说,这房子是贺政彦的。 “奶奶,你问这些做什么?”季安然并不正面回答。 她这掩饰的行为,在其他三人的眼中,就是在逃避回答,也就正说明,这房子是季厂长买的。 既然是她儿子的东西,季老太太更加心安理得,理直气壮,“安丫头,你是嫁出去的女儿,怎么能事事都靠父母呢?难道你拿这套房子不会愧疚吗?” 季安然理所当然,“奶奶,爸妈就只有我一个女儿,我为什么要愧疚,他们不给我准备要给谁准备呢?难不成要给堂哥准备?” 许盼娣点头,这个倒还真的可以有,反正纺织厂以后也是要交给她儿子的,那这栋房子给她儿子又能怎么样呢? 这嫁出去的女儿没什么用,老大一家老了以后还要指望着她儿子养老呢,这房子为什么就不能给她儿子。 季老太太懒得纠缠,直接开口通知,“安丫头,这房子是我儿子买的,那就是我的,我打算住这里。” 张妈听到后,有些后悔,前面她就该快几步,直接将这蛮不讲理的老太太带去诊所,懒得留下人撒泼。 季老太太也真是够不讲理的,一点不顾及身份,一把老骨头了要抢自家孙女的房子。 “奶奶,你是不是搞错了什么事,这房子证明上写的可不是你的名字。按照法律,你不能住进来。” 季老太太叉着腰,怒瞪孙女,“什么法不法律,我可听不懂你在说些什么,再说我可是你奶奶,难不成你要把我赶出去?” “姐姐,难不成你要做不孝子孙,将奶奶赶出去?”季筱这回也不看戏,她对这套房子也很感兴趣,这要是奶奶的房子,那她也就有理由住进来。 “呀!忘了告诉你们,这房子是我丈夫的,房子证明上也是他的名字,和你们没有任何关系。” 季筱焦急愤恨道:“姐姐,你怎么能随便就把房子给外人呢?” 季老太太扶额,这回是真的有些头疼,“安丫头,平日见你还算机灵,没想到你这么傻,为了一个男人将房子拱手相让。你太让我失望了,这么大的事情也不和家里商量一下,这房子你今天必须给我要回来!” 不愧是大儿媳生的孩子,就是这么没出息,为了讨男人欢心,还把这套房子送给人家了。 林依玫这没用的东西,不会生就算了,连孩子也不会教。 许盼娣扶着老太太,“妈,你没事吧,快坐下休息。安丫头,别怪我们,这件事就是你做错了,把房子要回来,让你奶奶给你保管,我看你手里也留不住好东西。” 这三人一人一句,将季安然指责了个遍,也笃定了这套房子的归属权。 季安然不紧不慢,“你们好像还没明白我的意思,这套房子可不是我爸买给我的,是我对象的,你们有什么立场让我把这套房子给出去?” “安丫头,我知道你想维护你对象,可你对象就是一个外地人,还在研究所打杂,怎么可能有能力买下这套房子呢?” “对呀,姐姐就算你要面子,也没必要作假吧!我知道你向来要面子,可现在不是要面子的时候,你真是太让我们心寒了。” 这么好的机会,季筱丝毫不放过贬低季安然的机会。 季安然抱着双臂坐在沙发上,泰然自若,“你们大可去房管局查查,手续和证明都有。” 张妈也在一旁维护,“这房子是姑爷的,老太太你们想直接霸占可没理,这说出去也只会丢季家的脸面。” 季老太太被她这态度唬住,很是狐疑,难不成这房子真不是老大卖给安丫头的? 季筱才不信邪,只觉得堂姐这是被人下了面子,想装到底,“姐夫就是科研所一个打杂的,哪来的这么大本事?能够买下栋小洋楼。姐姐,做人还是要看清现实的好。” “你可别小看你姐夫,他本事可大着。”季安然出口维护丈夫,毕竟在那个梦中,贺政彦是书中的男主,未来众人敬仰。 就算没有那个梦,有人在她面前贬低贺政彦,她也不会允许,这无异于在打她的脸。 这么自恋的话语,让季筱越发觉得她这是在吹牛。 早在季安然要和一个外地人结婚时,她就派人去科研所打听过,她那个姐夫就是个乡下来的,没什么本事,在所里打杂的。 也不知道大伯一家看中了贺政彦什么,不过这样也好,她以后绝对要比堂姐嫁得好也过得好。 有这个思维和滤镜在前,她不想承认也不愿意相信,堂姐嫁的这个外地人,会有什么本事。 “姐姐,我知道你是为了争面子,可我们都是一家人,你把姐夫的真实情况说出来又不丢人。我们不会笑话你的。” 季安然算是发现了,自己永远叫不醒一个在装睡的人,她懒得再和人多费口舌。 她的懒得理会,在季筱眼中却成了心虚,越发得寸进尺,“有大伯他们,姐夫没本事也没关系,大不了以后让大伯养你们一家,我看姐夫蛮合适吃软饭的。“ 要说她对贺政彦这个姐夫有什么不满,就是他长得帅,站在一起都给季安然长脸。 不过长得好看有什么用,却是个小白脸。 ”啪!“ 季安然收回手,干净利落,“你嘴巴这么不干净,那我这个做姐姐的,就好好管教管教你。贺政彦是我的男人,以后记住饭可以乱吃,这话可不能乱说。” 季筱捂着左脸,瞪着眼睛,不可置信,她……她竟然被季安然这个小贱人打了! 她怎么……怎么敢的? 奶奶和她妈都在,就敢对自己动手。 既然如此,就别怪她告状了,绝对让她吃不了兜着走! “安安,家里怎么这么热闹。” 寻声望去,门口来人正是前面她们口中那位,没本事的外地丈夫。 第21章 不是善茬 季安然表情也有些错愕,没想到贺政彦忽然回来了,明明前不久她才刚刚将人送出门,这也没到中午休息的时间。 就是不知道这男人什么时候回来的,她将手藏在背后,他大概可能也许没看到她打季筱巴掌的画面吧! 她在这男人面前,向来都是娇气小意的模样,前面她的脾气算不上好,甚至说得上凶悍,这幅模样,恐怕没几个人会喜欢。 谁叫季筱那嘴太讨厌人,她手痒实在是没忍住,既然叫不醒一个装睡的人,那就改用行动。 反正她并不后悔,打都打了,又能怎样?现在只希望这男人最好是什么都没看到。 贺政彦其实在外面站着有一会了,知道家里来了季安然的娘家人,只是来者不善。 话题落在了自己身上,站在屋外,那些贬低的话语传进耳朵,他早就已经习惯也并未放在心上。 他干自己的事情,至于嘴长在别人身上,爱怎么说就怎么说,他并不会因此受到什么损失。 与其和这些人掰扯有的没的,还不如花这时间放在自己的研究上。 可他没有想到,季安然会主动站出来出面维护他,甚至还为了他打季筱一巴掌。 自从爷爷离开后,再也没有人站在他面前维护他。 他原本站在门口并不想牵扯进季安然和她家人之间,接触越多,陷的越深。 可季安然那般维护他,他又怎么能够坐以待毙,不打算当局外人,便走进了屋内。 见人朝自己走来,季安然眨巴着眼睛,装作无辜状,“你不是去研究所了?“ 贺政彦解答疑惑,“有东西忘记拿,所以回来拿一下。” 季安然抬头,看着挡在自己身前的男人,涌现出满满安全感。 ”奶奶,婶婶,堂妹,你们今天过来怎么不和我说一声让我来招待你们。我这和安安才结婚,怕失了礼数。” 背后说人坏话,还可能被抓包,季筱有些尴尬,她捂着脸,低头默不作声。 比起她,另外两个人毫无尴尬之意。 季老太太主动招呼,“小贺,不用那么客气,我今天也只想过来看看安丫头,没别的事,不用你特意招待。” 贺政彦一派温和有礼,“怎么能行?奶奶,看你们好像对这套房子感兴趣,要不我给你们介绍一下?” 季老太太抓住重点,“这是你的房子?” “是,这是所里分配的,证明都在。”贺政彦打开抽屉,将房产证明放在了众人面前。 “这怎么可能!”季筱拿过那张证明,想找出作假的地方。 她将证明字字句句,仔仔细细看了个遍,上面归属权上写的贺政彦,还有科研所的盖章。 足以证明,这套房子和季厂长没关系,也和她们没有任何关系。 “你不是个打杂的?怎么会分配到这么好的房子?”季筱质问,既然手上的证明是真的,那指不定来源有问题呢! 这么笃定的语气,好像早就调查过他一样。 让贺政彦想到,吴同志和他说过,前不久有不少人来打听他,有些人找的人是钱朝阳同志。 钱同志向来同他不对付,评价他的可能也不是好听的话。 他当时并未将这件事情放在心上,不在乎别人是怎么说他的。 现在想来,找钱同志的人中就有季筱。 贺政彦循循善诱,“堂妹,你是不是哪里弄错了?” “怎么可能?我可特意去科研所打听了……”话落,季筱察觉不对时,已经晚了。 季安然从贺政彦身后探出头,眼神打趣,意味深长道:“还真没想到,你对我的男人这么关注。不过妹妹,你以后打听人的时候还是要长点心的,我家男人可是正儿八经的研究员,才不是什么打杂的,这房子也是他的,让你失望了吧?” 季语无伦次,“我……没有,我那是……” 季老太太瞪了孙女一眼,表情不善,还真是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东西,打听点东西都打听不清楚。 她将这个没用的孙女推搡到一边,“安丫头,我家筱筱没这意思,她就是关心你,这不是怕你会被人骗吗?” 季安然了然点点头,意有所指,“嗯,确实是骗到人了。” 贺政彦在一旁补刀,“奶奶,要不我带你们参观一下?” 季老太太哪里还有心情参观,原本以为这是大儿子买的房子,是她的东西。 现在倒好,和她们季家没任何关系,好端端的房子飞走了,她心情怎么愉悦得起来,只怕越是看这套房就越是愤恨。 “不用,我累了,安丫头,你找个房间让我休息。” 季老太太打算赖着不走了,虽然这房子不是她的,但孙女是,她要在这里住下来,难不成还要将她这个老太婆赶出去不成? “奶奶你不是说嫁出去的女儿,泼出去的水吗?你怎么好意思来麻烦我们,而且这房子不是我的,我可做不了主。” 季老太太只觉这话分外熟悉,不就是她们前面教训安丫头的话。 被自己说的话回怼,老太太脸色更加难看,安丫头这小贱蹄子,就和她妈一样讨人厌! 孝字在前,季安然没法直接赶人,她背着的手扯了扯身边人的衣角,让他来做这个坏人。 何况,这房子是他的,他更有权做主。 张妈也适时吱声,“老太太,这可是姑爷的房子,你现在可没理由光明正大住进来。” 妈还在,再加上个和妈不对付的季老太太,都说三个女人一台戏,要真是这样,贺政彦感觉他不会有安定日子。 再者,季老太太这么贬低他,他没有上赶着受虐的毛病。 虽然他不在意他人的评价,可能做到的表面功夫还是不能少,他语气尊敬,“奶奶,这一大早就累了,是不是身体不舒服,我带你去诊所看看,要真的有什么事,那真成我的罪过了。” 诊所,又是诊所! 季老太太听到这两个字就头疼,生怕脑袋上真的挨上几针。 最终只能咬着牙起身告辞,她算是发现了,这新姑爷也不是善茬。 第22章 老实点 三人离开后,许盼娣忍不住抱怨,“筱筱,怎么回事?你不是说小贺就是一个打杂的吗?怎么会是研究员?还那么看重他,给他分配了套房子。” “我明明是去科研所找人打听的,我哪里知道会是假消息。”季筱本就不开心,现在还要被数落,心情更加不爽,忍不住辩驳。 她也想知道怎么一回事,明明她打听到的消息,贺政彦在科研所就是打杂的,没本事。 现在倒好摇身一变,成了前途无量的研究员,她前不久还让相看对象多多照顾贺政彦,现在想来,就是个笑话。 嫁了这样一个好男人,只怕堂姐又要春风得意,怎么什么好事都落在她季安然头上! 想到相看对象,季筱有些慌乱,这两天她们都没怎么联系。 不行,陈同志可是她目前条件最好最优质对象,她不能错过。 陈同志现在是组长,在军营也前途无量,未来发展也未必差。 她一定要抓住这个人,可不能再比季安然更差。 许盼娣语重心长,“你瞧瞧安丫头,嫁了个研究员,你可不能比她差。” “妈,就是可惜了,那套房子,不然我都想好了,让你住进去,我去孝敬你。” “行了,你在这里抱怨有什么用,不过姑爷是个研究员也好,他在科研所上班,那就没法去厂里,安丫头又是个女孩,那以后这厂还不是给天佑的,这难道不是挺好的?你们以后和人多走动走动,说不定有需要人帮忙的时候。” 经过季奶奶这通分析,许盼娣感觉越发是这个道理,以后大哥的厂还是只会交给她儿子,看来这门亲事好啊! “妈,还是你厉害,想的这么周到。”许盼娣开始拍马屁。 “学着点,你以后要学的东西可多。” 许盼娣拧了心不在焉的女儿一把,“听到奶奶的话没?别整天和你堂姐较劲,她嫁了个前途无量的对象,你可要多和人家走动走动。” 季筱撇着嘴不情愿答应,“知道了。” 三位不速之客走远,最终消失在她的视线中,季安然眼眸弯弯。 打了胜仗的感觉可真好,她拱了拱身边的男人,“想不到你还有两把刷子,都把我奶奶气跑了。” 不愧是她的男人,就是争气! 贺政彦垂眸,女人柔软的身体靠过来,笑靥如花。 理智告诉他,他应该要挪开脚步,离开那道柔软的身躯,可身体似乎不是他的,脚步甚至都迈不开,贪念这瞬间。 理智还是占了上风,他侧身避开了要拱到自己身上的人。 季安然目光直勾勾看着他,有些谴责,她不就是靠一下,又不会少块肉。 至于那么抗拒吗?她又不是洪水猛兽。 贺政彦保持距离,冷声说,“时间差不多,我要回科研所了。” 季安然倒也没继续为难人,“那正好,我要去纺织厂,正好顺路,你载我一程。” 很正常的请求,贺政彦没有理由拒绝,他拿上东西,骑着自行车,带着季安然出了门。 张妈看着这两人一起离开,这越看两人越是般配。 原本她还以为姑爷就只是科研所一个打杂的外地人,没想到他还挺有本事的,上头看中还分配了一套房子。 更重要的是,在安安被人刁难的时候,会站出来挡在她的身前。 这找男人,就应该找会维护自己的,哪像她家那个糟心男人。 安安要是和姑爷在一起,这样倒也不会吃苦。 季安然坐在自行车后排,并不规矩,加上路也不算平整,偶有颠簸。 蹭一个颠簸的功夫,季安然顺理成章地伸出手,环住了面前男人那精壮的腰身。 手也不老实,有一下没一下,光明正大的吃着自家男人的豆腐。 只是她还没作乱多久,小手就被一只大手禁锢住,男人冷淡的声音传来,“季同志,你给我老实点!” 季安然撇撇嘴,不服气被教训,“干嘛?我不就摸了你几下,你是我男人,有必要那么害羞吗?” 他是自己的男人,有什么不能摸的。 “你知不知道,这大白天的,还在外面,成何体统!” 季安然双手紧紧缠绕上面前的男人,声音激动,“你的意思是说,只要不是白天,不在外面就可以?” 这男人看着一本正经的,却打着这样一副算盘。 没想到,这男人这么快就拜倒在了她的石榴裙下,不知道是不是昨晚两人睡在同一张床上的缘故,不过倒也可以理解,她魅力这么大,她男人深陷其中倒也正常。 早知道睡在同一张床上,会有这样的效果,新婚夜就不应该动脚,将人踹下床的。 贺政彦发怒,停下了自行车,“季安然,你再胡说八道,就别怪我给你丢下去!” 她这种小嘴,怎么总说些让人误会的话。 原本趾高气扬的季安然,现在怀疑她耳朵坏了,这个狗男人要将她赶下车? 她的魅力,再一次铩羽而归,自行车停在路边,摆明这个狗男人的态度。 一而再再而三的被打脸,还真当是个好脾气的? 她都不知道主动多少回了,次次都被贺政彦泼冷水,从小到大,她哪里受过这样的委屈。 呵呵,下车就下车,真以为自己需要他呀? 她那是给贺政彦讨好自己的机会,没有他,她照样能够去纺织厂。 季安然跳下自行车,踹了自行车一脚,又踹了狗男人两脚后,抬着头,昂首挺胸,“老娘才不稀罕你送!没有你,一堆人赶着送我,您哪凉快哪待着去吧!” 丢下这番话后,快步转身离开。 她真的能够拿下这个狗男人,让他爱上自己吗? 明明昨天晚上两人都睡在一张床上,早上还一起赶跑了心怀不轨的不速之客。 原以为他俩的关系怎么说都亲近了很多,原来这些都只是她的一厢情愿。 季安然开始怀疑,就贺政彦这样的男人,一块又冷又硬的木头,真的会有红颜知己?那得多能忍,才能忍得这狗男人的臭脾气? 第23章 纺织厂 季安然在路上漫无目的走着,一路走一路踢着石子,她已经把这石子当做是某人在泄愤。 “安安,你怎么在这!” 季安然循声望去,看到骑着自行车停在她面前的楚云行。 “小云子,你怎么在这?” 楚云行热情招呼,“我过来有事,安安你怎么一个人在这?要去哪?我好送送你。” 怎么一个人?当然是因为狗男人把她丢下了,她只回答了后面的问题,“我要去找我爸。” “那不就巧了,我正好也要去纺织厂附近,还有一段,我送送你。” 既然正好顺路,季安然没有犹豫,上了楚云行的自行车。 知道季同志是在对他甩脾气,贺政彦不放心,还是追了上来,这里离纺织厂有段距离,她要是不情愿自己送,把自行车留给她也可以。 可他看到的便是,季同志上了其他男人自行车的后座,离开了。 就如她说的那般,她不缺人送,有人上赶着送她。 他只是有着季同志丈夫的身份,其他的什么也没有,倒显得前面的他,自作多情。 吴国华将图纸放在贺政彦桌上,苦恼道:“贺同志,你帮我看看这零件的设计是不是哪里出了问题,为什么运转不起来呢?” 面前的男人就只是坐着,眼神看向远方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贺同志,贺同志?”见男人没有反应,吴国华伸出手挥了挥,来引起他的注意力。 贺政彦走神的思绪回来,有些不好意思,“吴同志,怎么了?” “想让你帮我看看图纸,不过你回去拿了个东西,整个人好像有些不对劲。”至于哪里不对劲,吴国华也说不出个所以然来。 “我没事,这个零件的构造有问题……”贺政彦看着手中的图纸,发表意见。 去纺织厂的路上,楚云行嘴巴没忍住,同身后人分享关于好友的事,“安安,周哥不久后就要从京市回来了。” 季安然和这位还处在结交的地步,语气算不上好,“哦,我和他都不是朋友,他回不回来和我有什么关系?” 楚云行为好友辩解,“不是的,你误会周哥,他不是故意不回信也不参加你婚宴的,他是有苦衷的……” “行了,他都还没回来,你就给我当说客,你和我要好,还是和他要好?” 听出身后人的不耐,楚云行可不想被讨厌,也不敢继续说下去,连忙讨好表明态度,“安安,我自然和你是要好的,永远站在你这边!” “算你识相。” 到达纺织厂,季安然跳下自行车,揉揉手,这一路上她的手都抓着后座位,可难受死她了。 看着手上的这些红痕,都拜贺政彦所赐,要不是她,自己怎么会落得这般地步! “安安,要不要等会我接你回去。”楚云行很乐意为其鞍前马后。 “用不着,你干你的事情去,我先走了。”季安然挥手告别,没有留念。 楚云行看着那道倩影消失在自己眼前,才收回视线,自行车调转方向离开了。 红星纺织厂算是季安然从小长大的地方,厂子里的不少工人都知道她是厂长的女儿。不少人都热情朝着她打招呼。 “安丫头,你怎么来了?” “安丫头,听说你结婚了,恭喜恭喜!” “安丫头,你真是越来越漂亮了。” 季安然说着漂亮话,礼貌回应。 一路顺畅无比到了季厂长办公室门口,象征性敲了敲房门,在门口等待着。 好一会,也没听到里面有什么动静,她打开了办公室的门,里面空无一人。 季安然径直走到办公桌的椅子上坐下,办公桌上堆积了不少文件。 她打开其中一本,上面密密麻麻记录着数据,这是一本账本。 正好闲的无聊,她便开始翻看起来。 只是其中有几页,她感觉不太对,拿过计算器,计算着数据,最后的结果却是正确的。 虽然数据没错,可直觉告诉她这其中绝对有猫腻,她爱钱,从小对数字和金钱敏锐,也更相信自己的直觉。 她平心静气,拿出笔和本子,打算重新再计算一遍。 正计算到一半时,她停下笔,确实是不太对。 正时,门被人从外面打开。 季厂长站在最前面,后面还跟着三个纺织厂员工,其中之一是季天佑。 季天佑看到人后,如临大敌,张嘴不问来由开始质问,“季安然,你怎么能坐在厂长的办公位置上?” 真是笑话,她一个丫头片子怎么敢坐在厂长的位置上,他这个未来的继承人都还没有坐过那个位置呢! 听到动静,季安然才从账本中抬起头,将账本合好,放在一边,甜甜唤道:“爸爸,我来找你,难道不欢迎吗?” 季厂长脸上是宠溺的笑意,“欢迎,当然欢迎,我的位置你随便坐。” 季安然一语双关,“我爸都没有意见,堂哥,你反应为什么这么大?难道你很想要这个位置,不然我把这个位置让给你?” 季天佑听出这话中有话,现在的他还只是厂长助理,在外人面前也不敢吐露野心,只能伏低做小,“不用不用,安安你就好好坐着。” 邓建华表情严肃,十分不赞同,“季厂长,我知道你疼爱女儿,可让她随意进出,未免太没规矩。你作为厂长,应该先做好表率,否则怎么管理纺织厂的员工。” 季安然知道这位,是纺织厂的老员工,也是财务主管,平日最爱仗着身份说教人,因脑袋上地中海的发型,被人称为“邓秃头”。 “老邓,安丫头还只是个小姑娘,你那么凶做什么?再说了,安安都是我们看着长大的,能有什么事,你这人就是太疑神疑鬼。”黄福笑眯眯的帮忙解围。 黄福是生产主任,他人和名字一样,有张大圆脸,身型健壮,笑起来的时候眼睛眯着,如同弥勒佛般,很容易让人产生亲近之意。 “福叔,你也在呀!”在纺织厂,除了季厂长,季安然和黄叔叔最是熟悉。 黄福放话道,目光看向季天佑和邓建华,“安丫头,你就安心坐在位置上,我倒要看看谁有意见。” 第24章 偏心 季安然前面说的那番话只是为了和季天佑呛声,她懂分寸,长辈们都在,她一个人坐在最中间的位置,未免太没礼貌,太没没眼力见。 她站起身,来到了季厂长面前,乖巧的叫着人,“邓叔,福叔,你们坐,我去给你们泡茶。” 邓建华冷哼一声,并不接话。 黄福乐呵呵,“好呀,黄丫头,我可好久没尝过你这泡菜手艺了。” 季天佑只感觉她这堂妹碍眼得很,都结婚了,为什么不好好待着在家相夫教子,跑来纺织厂做什么?还光明正大坐在厂长办公位上,难道说她对纺织厂有别的想法? 现在过来,就是想讨好邓主管和黄主任? 绝对不行,他要打起十二分精神提防人,纺织厂以后的厂长是也只能是他季天佑。 黄福端起面前的茶杯,好奇的问,“安安,你今天怎么忽然过来了?” “我这不是太久没见福叔,想你们了。” 黄福笑眯眯,“你这丫头,就只会说好话给我们听,老季,我可真羡慕你有这么一个女儿,这么体贴。” 邓建华插话,“女人天天到处跑算怎么个事,就应该待在家里伺候丈夫,” 季天佑附和点点头,非常赞同邓主管的这番话,希望季安然能明白,好好待在家里,伺候她那个在科研所打杂的丈夫。 季安然将茶壶重重放下,“邓叔,你这话就不对了,主席说过,妇女能顶半边天,你这意思是想说主席的这句话不对?” 邓建华连连否认,“你这丫头,还是那么伶牙俐齿,我才没那意思,你别乱解读。” “那是我会错意,邓叔有些话可不能乱说,很容易让人误解的。” 黄福出来当和事佬,“安丫头泡的茶好喝,老邓你就多喝点。” 老邓也真是的,招惹安丫头做什么,以前又不是没吃过瘪,说教的性子也不改改。 被小辈落落面子,邓建华并不好受,看了眼季安然,得到的回应只是甜甜的笑,让人发不起火。 他就像是一拳打到了棉花上,一不留神会被这丫头反咬一口,索性眼不见为净,专心喝茶,全当没有面前的人。 这三位喝了茶并没有坐多久,起身离开。 季天佑停顿在原地,并不想离开,谁知道季安然会说些什么,又或者朝大伯索要什么。 嫁出去的女儿,泼出去的水,哪还有三番两头回娘家的道理。 他敢保证,这个堂妹绝对不安好心,说不定是舍不得大伯的这个纺织厂。 黄福看到落在后面的人,拉着季天佑就离开了办公室,“小季,还愣做什么,安丫头肯定有话要和季厂长说,你就别待在这打扰。” 虽然安丫头嘴上说是没什么事,可今个特意过来就肯定有事。 季天佑即便是不情愿,却也只能憋屈跟着黄主任离开,关上门后,办公室就只剩下了季安然父女。 季厂长开门见山,“安安,怎么了,今天忽然过来找我,是有什么事吗?可别说是想我。” “爸,我今天有两件事情要找你,第一是关于妈妈的。” 说到这个季厂长也头疼,他小心翼翼问道,“你妈妈她没生气吧?” 季安然没说话,林主任不回家,去了女儿家,心里怎么可能没气呢! “这件事情是我不对,安安,你就帮我劝劝你妈,让她早点回来。我妈上门我这个做儿子的不能不招待。你放心,我会和老太太沟通,让她尽早回乡。” 季厂长提起这个也很头疼,自古以来,清官难断家务事,在外他是风光无限纺织厂的厂长,却也处理不好婆媳关系。 “季厂长,你知不知道,奶奶今早带着婶婶去我家,还想抢我住的那套房子呢!”季安然告状。 “这……我还真不知道,安安你有没有事?”季厂长听到后,赶忙将女儿拉过来,上下查看一番。 “我没事,奶奶的事你打算怎么办?林主任的脾气你也是知道的,我就算劝也没用,难不成让妈一直住我家?让她受委屈?” 季安然倒是不介意让林主任住在家里,可她现在和贺政彦关系不好,一想到前面发生的事,两个人还要躺在一张床上就不爽。 她晚上甚至都想要将人赶出房门,可林主任在,她还要装作夫妻恩爱的模样,不能动不动甩脸色。 有林主任在家,确实有些不太方便。 季厂长拍着胸脯保证,表明立场,“我回去会和老太太说,安安你放心,我不会让你妈受委屈。” “奶奶可不会轻易放弃,爸,你这次又准备给多少钱?”季安然阴阳怪气。 她最不满意的就是父亲的这点,奶奶的心都偏到大西洋去了,可她爸还是毕恭毕敬,孝顺至极,甚至并不认为奶奶的偏心有什么问题。 遇到困难或者婆媳矛盾,不去解决,就只想着用钱摆平,矛盾看似被解决,却只是表面。 老太太一个人在乡下,生活费只怕都是他爸给的,小叔一家怕是一点没出。 林主任因为这件事生了不少气,季厂长依旧改不了,索性眼不见为净,不再过问。 更让季安然生气的是,那些钱进了老太太的口袋,只怕有大半都被她用来补贴小叔一家。 季厂长做出保证,“安安,这就不是你该操心的,你放心,我以后不会让奶奶去打扰你和小贺。” 季安然并不怕老太太来闹,反正这房子证明上写着贺政彦的名字,她又抢不走。 她抱着手臂,直接伸手,“爸,那我想买衣服和雪花膏,给我点钱。” 只要一想到,这次老太太会拿到不少钱,她就来气,反正季厂长的钱不给她,也要给老太太。 见女儿在气头上,季厂长自知理亏,开始掏衣服口袋,愧疚道,“好,爸把身上的钱都给你。” 看女儿的脸色好多了,季厂长开口,“安安,那这第二件事是什么?” 季安然将前面放在一边的账本找出来,放在了季厂长面前,“爸,你看下这个账本,是不是有问题。” 第25章 账本 季厂长接过账本,认真看了起来,期间也在拿笔和桌上的计算器计算着。 好一会,有了结论,“安安,你是不是弄错了,这账本上的数据并没有问题。” 季安然看着纸上的步骤,可她第一遍是一样的,看不出任何问题。 她拿出自己第二遍计算的结果,指出其中不对劲的地方,“爸,你再仔细看看这笔,有没有不对劲的地方?” 季厂长闻言,开始重点关注,这是一笔关于机器的折旧费用。 前几个月纺织厂新进了几台纺织机,纺织机属于固定资产项目,普遍的折旧年限为十年,开始计提时间为设备投入使用的次月计算折旧。 但这笔折旧费却从引进新设备那月就开始计提,多出了一个月的费用,这几笔折旧费算下来数目也不算少。 折旧费用变高,导致成本增加,那付款出去的这笔钱又去了哪里呢? 季厂长的表情变得越发严肃,这件事是第一次发生还是从什么时候就开始发生,固定资产的账目出现了问题,那其他的账款呢,会不会有问题? 如果要继续追查下去,恐怕会引出不少问题。 季厂长捏了捏眉心,这简直就是一笔大工程,语气不高,“安安,谢谢你帮爸爸找出这个问题。” 一个细小的,不值得注意的问题,后面可能会引起崩盘。 季安然明白这其中的道理,只能帮忙分析道:“爸爸,这会是邓叔的问题吗?” 邓建华作为财务主管,最容易也最能够接触到这些,他有能力也有机会篡改数据。 季厂长摇头,他现在的脑子有些混乱,并不愿意相信些什么,邓主管在纺织厂干了快二十来年,怎么会呢…… “爸爸,那有需要我帮忙的地方尽管找我。”季安然知道父亲现在需要安静的地方清净清净,便很识趣不打扰打算离开。 季厂长叫住人,朝女儿抛出橄榄枝,“安安,你要来财务部,以后你来管钱?” 安安从小对数字敏感,还能看出账目问题,财务工作很适合她。 “爸,你知道的,我这个人很跳脱,不合适在待在办公室,我就不祸害你了。”再者,季安然只要一想到,那些钱都不是自己的,她就难受。 说不动女儿,只能随她去,“算了,你只要开开心心就好,爸妈还是养得起你的。安安,你记得多帮我在你妈面前说说好话,让她早点回来。” 季安然应承了下来,却并不打算说,奶奶一天不离开,林主任肯定是不会回去的,说了还容易让林主任伤心,丈夫女儿都不站自己这边,只一个劲劝和,她才不要这样。 婆媳俩在一个屋檐下,指不定又会出什么事呢! 季安然出了办公室,就被季天佑拦住了去路。 “堂哥,你有事?” 季天佑主动邀请,“安安,这都快中午了,要不留下来吃饭,哥请客,带你去外面下馆子。” 他一定要打听清楚,季安然来纺织厂的目的是什么。 “好啊!”季安然一口答应,有人请客,不吃白不吃。 现在的国营饭店,菜色丰富,味道也好。 季天佑带着人来到了纺织厂附近的一家国营饭店,他极力推荐,“安安,这家的阳春面很好吃,味道一绝,你要不要试试?” 季安然还在想,这堂哥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大方,还要请客带自己下馆子,原来就只打算请一碗面,一碗面才多少钱。 好不容易有这样一次机会,她能从堂哥手中薅点羊毛,轻拿轻放可不是她地方作风。 以她对季天佑的了解,这家伙也绝对不会是想单独请自己去吃饭,只怕别有用心。 既然如此,也就不能怪她不体谅人,而且奶奶都不知道私底下补贴过多少次。 “堂哥,我昨天吃了面,今天不是很想吃,要不我还是先回家了。”矫揉造作的说完这番话,季安然转身就要离开。 见人要走,季天佑急了,赶忙叫住人,“安安,你想吃什么,随便点,一家人就别和我客气。” “那就多谢堂哥了。”达到目的,季安然嘴角勾起得逞的笑,随便点的话,那就别怪自己不客气了。 季安然看着菜单后,开始报菜名,“同志,你好,给我来只烤鸭,炒腰花,红烧肉,粉蒸肉,肉包子……” 季天佑听到这一道道菜名,脸色就越来越难看,这些都是肉菜,价格可不算便宜。 这小妮子绝对是故意的,都已经好几道菜,可不便宜啊! 季安然都还没有要停下来的意思,他赶忙阻止道:“安安,够了够了,这几道菜够我们两个人吃了,这吃不完还浪费,这可不是个好习惯。” “哎呀,堂哥,我再点一碗排骨汤就好了。你放心,吃不完就打包带回去,不会浪费的。” 于是,季天佑只能眼睁睁看着人又加了碗排骨汤,这六七道肉菜得花多少钱啊,他的心都在滴血! 他这个堂妹简直太败家了,谁娶了谁倒霉。 等到结束的时候,他要将吃不完的东西都打包带回去,绝对不能白白便宜别人。 两人点完菜后就找位置坐了下来,菜也陆陆续续上桌。 季天佑将肉包子夹到她面前,语气诱哄,“安安,你前面和大伯说了什么呀?好像还说蛮久的。” 季安然夹了块肉放在碗中,应付道:“没说什么,就只是父女之间的谈心罢了。” 季天佑夹菜的手停顿了片刻,眉头轻跳,他当然知道这是父女两人的谈心,可为什么要在纺织厂办公室说,这内容又是关于什么的呢? ”安安,那你们在聊些什么,说出来说不定我还能帮上忙呢?“ ”堂哥,你没想到你会这么八卦。“ 季天佑表情马上就要维持不住,这个贱人,绝对是在和她装傻,他强压下心中的愤怒,“安安,我只是关心你和大伯,没其他意思的。” “那我就告诉你吧,其实也不是什么大事,这不是奶奶来我家住,我向爸打听情况而已。” 第26章 存款 季安然脸不红心不乱,一本正经开始胡说八道,“奶奶不喜欢我,恐怕都不想看到我,但是我作为奶奶的孙女,怎么能不尽孝呢? 奶奶要是一天不离开我家,我每天都来找我爸问问情况的,表达我作为孙女的关心。” 就因为这点事,季天佑不可置信,“奶奶的事情?” “对呀!我呢可是个孝顺的孙女,我明天还会过来。堂哥,你还请我下馆子不?” “可以,但是安安我明天可能有事,没法带你下馆子。” 前两个字,季天佑说得很勉强,还下什么馆子?哪天天有这样的好事,要按这样下去,他都不知道要花掉多少钱。 “那真是可惜,那我明天只能找我爸,还有福叔他们下馆子。” 季天佑警铃大作,看来她还是不死心,带上福叔,说不定是想要拉拢他们,到时候纺织厂老员工恐怕心都偏到季安然身上来,他绝对不会让这种情况发生。 “安安,你明天可以不用来了,奶奶说了今天会去我那边住。” 季天佑开口,等等他就打电话回家,让她妈把奶奶接过来,别继续待在大伯家,让季安然没天天往纺织厂跑的借口。 “真的?可奶奶不是要在我家久住?” 季天佑拍着胸脯保证,“堂哥不骗你,你都结婚了,还是好好和贺同志培养感情。奶奶那边有我们呢,你不用担心。” 得到了自己的目的,季安然松口,“奶奶要是不住在我家,那我明天就不来纺织厂。” 季天佑一副关心妹妹的口吻,“那感情好,我让奶奶去我家住,那样你也不会太累。” 这么一大桌子菜,就算要花不少钱,他现在气也快消了,只要能把这位送走,不要再来纺织厂就好。 季安然没想到还能够有意外收获,这可是堂哥自己送上门,上赶着帮忙的,她可没做什么。 以堂哥的办事效率,或者说对纺织厂看重的程度,用不着季厂长出手,季老太太会早早离开。 这一顿饭,两个人各怀心事,却都吃得很愉快。 点了这么多菜,两个人自然吃不完,季安然叫来店员帮忙打包。 季天佑直勾勾的看着,正欲张嘴说些什么,却被人先抢先。 “堂哥,这些菜还挺好吃的,我带走你不介意吧?毕竟你在纺织厂上班,想吃这家饭店随时可以来,我现在住的地方离得有点远。” 季天佑眼瞅着还剩下不少东西,这要是都打包带回去,也不算亏太多,谁知道反被人抢先。 即便心有不甘,可那番话,又让他不得不摇头,“没关系,你喜欢吃的话就都带回去,都说了我请客的。” 现在他巴不得将这位祖宗快点送走,别再有事没事来纺织厂。 送走人后,季天佑松一口气同时赶忙去附近供销社打电话。 他得快点让他妈把老太太接到他们家里去,别再继续待在大伯家。否则,谁知道他这个堂妹会闹出什么幺蛾子。 他能感觉到,季安然是故意的,想借自己的手让老太太离开大伯家。 比起有威胁的堂妹时不时来纺织厂来说,从大伯家叫走老太太并不算什么大事。 许盼娣接到电话后,在知道可能会影响自家儿子的事业后,不敢怠慢,答应了下来。 让季老太太来他们家住,别待在大哥家,这样还能经常看到孙子,她们一也能更好的孝顺老太太。 听着二儿媳这番舒心的话语,加上今早受的气,她越看大儿子一家越不顺眼。 大儿子那边,大儿媳也不回来伺候她,连个孙子也看不到,老大一家只怕以后都要决绝后。 老大又是个不听话的,还真不如待在二儿子这边,还能看到她的几个乖孙孙。 季安然来趟纺织厂,可谓是收获满满,不仅从季厂长那边要到了一笔钱,还带回去这么多饭菜,就连老太太也会离开。 纺织厂附近有公交站点,她搭上公交车回了家。 家里这时候没人,季安然回到房间,又开始翻箱倒柜。 拿出了一个上锁的小木箱,她掏出钥匙,打开锁,从小木箱里掏出一个小木盒,里面的东西都规规矩矩摆放着。 其中有她的嫁妆,一本存折,一沓钱和票。 她眼眸微眯,拿出季厂长给自己的钱,开始数,一毛,两毛…… 嫌数这些不过瘾,她又继续数着自己以前的存款,一块,两块,十块…… 她有百来块的存款,再加上存折里的钱,加起来有小一千,这么看,她也算是个小富婆。 虽然这些存款不算少,甚至是很多,但她依旧不满足,她的下一个目标,就是让小金库达到上万。 只是想要达到存款破万这个目标,就靠打工是不太可能,还是要做生意。 关于做什么生意,她早就有了想法,她打算做代销。 就是将一个地方的东西,卖往另外一个地方,从中赚差价。 下乡时,她就发现她所在的沪城,发展好东西也多,特别是衣服,很受其他地方欢迎。 每次收到爸妈寄来的包包裹,就有不少知青想花钱找她买。 那时候她住在外婆家,有外婆一家的照顾,平日里花不了多少钱,也用不了那么多东西。 但是林主任和季厂长就生怕她会受委屈,吃苦,每次都会寄不少东西。 很多东西用不完,她就会转卖给知青点的知青们,手上的部分存款也是那时候赚到的。 这也让她发现了其中的商机,现在的市场并不限制,甚至报纸上还报道,有些地方在逐步开放,她想拿着手中的本钱,继续搞代销。 尽管上头没那么严格,可小心为上,在政策没出来前,她只敢背地里暗戳戳搞。 前不久她让强子帮忙留意的收音机,这物件稀缺,私下的价格都被炒高几十块。 她有位老顾客,明年要结婚,就想着买个收音机,只可惜供销社和友谊商店都没有货,黑市上的价格又太高,便找上了季安然,想让她帮忙留意打听。 第27章 好疼的 数完这些钱,季安然又将其整整齐齐地整理好,上锁,这可都是自己的宝贝。 有这些宝贝,她感觉自己什么烦恼都没有了,就连饭,都能多吃几碗。 下楼后,看到张妈后特意嘱咐,“张妈,今天老太太来闹你记得别和我妈说。” 反正季老太太并没有在她面前讨到什么便宜,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要是林主任知道老太太上门来闹,想抢她住的房子,指不定会去找老太太吵架。 到时候季厂长夹在中间也很难做,既然她收了季厂长的钱,总不能真的在旁看戏。 张妈点头,林姐和老太太向来不对付,知道这件事只会让婆媳关系变得更加恶劣,“放心,我不说,也不知道老太太什么时候才能离开。” “老太太大概今天就会离开。” 张妈见她如此笃定,忍不住多问一句,“安安,你这是找到治老太太的法子了?” “算是吧。”季安然回答,现在着急的人变成了季天佑,要是老太太不离开,她明天还有理由去纺织厂找人,顺便坑堂哥一笔。 这样一看,今天可真是个好日子。 林主任回来,见到眉开眼笑的女儿,忍不住问,“安安,今个有什么喜事,你那么开心?” “妈,奶奶还在我们家不?” 林主任瞅了自家女儿一眼,这丫头多半是知道了什么。 “你爸打电话过来,说你奶奶去你叔那。但我现在看到你爸就来气,想过几天再回去,你不会不欢迎我吧?” “怎么会,我可巴不得和你住在一起。”季安然抱着林主任的手臂撒娇。 林主任享受女儿的依赖,却也没忍住打趣玩笑道,“还以为你结婚以后,只想和小贺过两人世界呢!” 这一天,季安然都刻意没去回想贺政彦这个人,现在从别人口中听到,心里不太得劲。 原本的好心情也好像被什么堵住了似的,不上不下,并不好受。 她说出了自己的真心话,“我可不稀罕。” 心里忍不住咕哝,谁要和他过两人世界,她现在就巴不得将那狗男人一脚踹开,踹得越远越好。 只希望这男人有眼力见,别出现在她面前来招惹她。 林主任只以为女儿这是不好意思,并没有往其他地方想,早上的时候,夫妻两人都还恩恩爱爱。 在林主任的眼中,小贺同志性子虽然比较冷淡,但刚刚好能够拿捏住她家女儿,两人性格模样都是般配的。 只是说曹操曹操到,就在母女两人讨论这件事情时,贺政彦正正好从门外进来。 看到来人,林主任没再继续打趣女儿,脸上浮现出笑意,轻推了女儿一下。 季安然余光看到了人,将头扭到一边,全当做没看到人。 贺政彦过来朝林主任方向礼貌问好,“妈。” “小贺你回来了,工作累不累?要不要先去休息?”林主任热情道。 “安安,小贺回来了,你还不去帮忙。”见女儿无动于衷,林主任推搡一把想让她装装样子。 不上前帮忙也可以,但是不打声招呼,就连一个眼神也不给这怎么能行? 季安然撒开了林主任的手,皮笑肉不笑,“贺同志,有需要我帮忙的地方吗?” 她眼神威胁,要是这个男人敢让自己去伺候他,那就别怪她不客气。 贺政彦拒绝,“不用,妈,你和安安待着,我自己能行。” “妈,人家可用不着我帮忙。” 贺政彦没有停留太久,上了楼。 女婿不在,林主任这才开始说教,“安安,不是我说你,小贺是你丈夫,前面对人拉着个脸算怎么回事?早上不是还好端端的,你不要动不动就使小性子,发脾气,人家是你丈夫,不是你出气筒。” 前面女婿在场,有些话不好说,现在人不在,林主任也不再隐忍。 季安然并不承认,“我哪有发脾气。” “你敢说你没有?这夫妻之间,要学会磨合。你可以使小性子,但不能太过头,这男人啊,需要松弛有度。” 林主任将自己婚姻中悟出的道理教给女儿,她了解女儿,知道前面女儿就是故意无视人,在对人甩脸色。 季安然嘀咕,“他不值得。” 她哪没松弛有度过?别说松弛有度了,甚至还主动勾引,结果媚眼抛给了瞎子。 在贺政彦面前,她做的那些动作,都在浪费时间。 林主任拍拍女儿的手,“你一个人在嘀咕什么呢?” “妈,我感觉你说的对,我现在就去找贺同志。”季安然生怕留下来继续被林主任念叨,找借口上了楼,正好可以找人通通气,避免露馅。 贺政彦正在房间里整理文件,她直白开口,“在我妈面前,你记得装一装,不过你放心,过几天她就会回去。” 不装装样子,林主任又该念叨她。 贺政彦不解,“装什么?” “装作恩爱夫妻呗,还是说你要继续无视我?” “我没有这个意思……”贺政彦想要解释些什么。 季安然才懒得听什么乱七八糟的借口,“闭嘴,我现在不想和你说话。” 话落,房间中恢复了一片寂静,就只有东西翻动的“沙沙”声。 季安然目光看去,只见男人在整理东西,不再言语。 她气笑了,怎么之前没发现,这家伙这么听话呢?不让他说话,他真就不说话了? 即便对方顺着她的意思,可她还是很不爽,她的手现在都还有些红,受不了这个闷葫芦,想将人推出房间。 正当季安然开始有动作时,看到了门口有片蓝色衣角,整个人家里,就只有林主任穿着蓝色工装。 想来这是不放心自己,在门口听墙角呢! 她只得收敛起脾气,将还有些微红的手摆在了贺政彦面前,“都怪你,要不是你把我丢下,我的手也不至于扶别人的自行车,变成这样,好疼的。” 也不知道为啥,季安然越说越委屈,一方面是手真的疼,另外一方面则是因为她三番两次被这个臭男人无视,委屈感全都涌了上来。 第28章 松弛有度 贺政彦第一时间伸出手,握住了那双小手,认真又仔细端详,再也顾不得什么所谓的距离感。 她的手纤细白皙,掌中的红痕就显得触目惊心。 内心被自责和愧疚填满,白天他确实不应该说那番话,“要不要我带你去诊所看看?” 去什么诊所,连个伤口都没有,去了只怕还会被人笑话,丢死个人,她才不要。 “才不要,又没破皮,我没那么娇气。”季安然说完,整个人就愣在了原地。 手掌传来轻柔的微风,垂眸,眼前赫然出现的是男人那张俊颜。 他的五官立体,眉眼深邃,鼻梁高挺,薄唇紧抿,那张脸上并没有多余的瑕疵,季安然不得不承认,这个男人真的有几分姿色。 她原本就只是想借着这点事,哄骗一下贺政彦,好给在门口偷听的林主任一个交代。 谁承想,这男人会做到这个地步,竟然会主动给自己呼呼。 男人的嗓音更添几分磁性,“还疼吗?” 季安然摇了摇头,又点了点头,不承认她前面因为这个男人才恍神。 贺政彦打开抽屉,里面有个工具包,放着瓶瓶罐罐,打开药水,拿出棉签。 用棉签沾上药水,小心翼翼地涂抹在季安然手心的发红的地方,那模样,就好似对待珍宝。 他这一连串猝不及防的行动,倒叫季安然不知怎么办,好像继续对这人发脾气也不好。 毕竟林主任还在外面看着呢,没错就是这样。 林主任生怕依女儿的小性子,会和女婿闹什么矛盾,这新婚夫妻要是刚开始就有嫌隙,那以后的日子只会越来越难过。 她是妇联主任,可实打实经历过,听说过不少,并不希望女儿也落得不太好的下场。 她上来就想看看这夫妻两人会不会闹起来,要真是这样,她也好第一时间去阻拦。 只不过,看着房间里面这么温馨,又如胶似漆的氛围,林主任便感觉是她多虑了。 看来安安还是懂分寸,有将面前她说的那番话放在心上,将这松弛有度的劲把握得很好。 结果是满意的,她识趣没有继续在门口停留,转身离开,不再打扰这对新婚夫妻。 知道女儿女婿的关系很好,她笑眯眯的,遇到张妈后,在人耳边吩咐了几句。 张妈听到后,表情有些犹豫,语气有有些虚,“林姐,这……这真的可以?” 最主要的是,她知道那两位新婚夜是什么情况,这两人甚至都没睡同一间房,还闹了矛盾。 即便昨晚两人睡在了一起,可做补汤,会不会太快了。 楼上夫妻俩你侬我侬那股子腻歪劲,可叫人没眼看,林主任自信道,“可以可以,非常可以,我就等着抱孩子了。张妈,这件事做得好,我给你发奖金。” 林主任既然都这么说,张妈也有些心动,一为那笔奖金,二是她也感觉姑爷和安安是般配的,也很乐意帮两人一把。 不是常说,夫妻床头吵架床尾和,说不定因为这次,能够让这两人忘记新婚夜的不愉快呢! 张妈便答应了下来,她明天……不对,现在就去准备,“林姐,我这就去抓药。” 想到以后会抱上外孙,外孙女,林主任也很激动,“我也和你一起去。” 张妈和林主任一起出了门,去买补药。 楼上。 药水涂抹在发热的手掌中,冰冰凉凉的格外舒服,季安然那双狐狸眼忍不住微眯。 贺政彦郑重其事道歉,深刻反省,“今天的事,对不起,我以后不会再把你丢下了。” 如果不是因为他,她的手也不会这样。 白天他就不应该说那些狠话,季同志的性子,他也知道,有时总爱开些玩笑。 “真的不会再丢下我?”季安然反问。 仔细想想,白天的时候,好像是她自己跳下自行车离开的,不过那又怎样,是贺政彦的错,他还道歉了。 贺政彦保证道,“以后不会再发生这样的事。” 他不应该说要将人丢下去的话,就算要走,也应该要把自行车留下,自己离开。 这样她不用坐上别人的自行车,手也不会受伤。 季安然并不知道面前男人会是这般想法,就目前来说,她对这男人主动认错,做出保证的态度很受用。 没想到,这够男人还挺会伺候人的,她的手掌心冰冰凉凉,感觉很舒服。 本来她还在生气,想着林主任在,没法将男人赶出房间,那今晚将人赶下床。 既然他知错就改,那她就大发慈悲地让男人上床睡觉。 她的脾气来的快,去的也快,看人也越发顺眼。 当两人从楼上下来后,就看到张妈和林主任手上提着什么东西走进来。 季安然有些好奇问道,“你们买的这是什么?” “我们给你们抓药去了。” “什么药?”季安然并不觉得自己有哪里不舒服,她不需要吃药。 被正主抓包,加上这东西确实有些不太好说出口,张妈编造了个借口,“这不是冬天到了,我怕你们嗓子不舒服,会咳嗽,我和林姐给去你们抓药,可以预防咳嗽。” 林主任也在一旁附和,“没错,安安,我们这是为你们的身体着想。” 季安然听闻,点了点,没有继续追问也没有太过在意。 张妈进入厨房,就开始熬煮补药。 晚饭饭桌上的菜,都是季安然白天从国营饭店打包带回来的,除此之外,还有一碗补药。 那补药,被张妈端在了贺政彦面前。 季安然看到后,内心就有些不平衡了,明明她才是家里的中心,为什么张妈第一个想到的却是贺政彦,不是她。 “张妈,不是说,是预防咳嗽的补药,你怎么全给他,不给我?难道我不能喝?” 她算是发现了,自从结婚以后,她在家里的地位就越来越低。 张妈明明以前有什么东西,是最先想着她的,现在也开始偏心起来。 张妈有些为难,一时间不知怎么办,这……这补药是给男人喝的,这安安怎么也要喝…… 第29章 补药 要是不给,只怕丫头怕是会发现有问题,林主任为了避免生出事端,她雷厉风行,将碗中的补药倒了点给季安然。 “没说不给你,这不是还没开始分吗?” 季安然接过碗,冲入鼻腔的就是浓浓的药味。 她捏着鼻子,用汤勺尝试了一口,艰难地咽下后,嘴巴张开,吐了吐舌头,整张表情都变得扭曲起来。 这补药,不仅气味奇怪,就连这味道也是一言难尽,怎么会有那么难喝的东西?这玩意真是人喝的? 她现在就是十分后悔,早知道这补药这么难喝,就不应该主动伸手要的。 果然,张妈还是心疼自己的,不忍心让自己受这些苦,这么苦的补药,她才不要喝。 “张妈,你确定这补药没问题?为什么那么难喝,和以前的都不是一个味道。” 她记得以前张妈做的补药,没有难喝到这种地步。 林主任怕露馅,抢先回答,“没有问题,只不过多抓了几味补药,味道可能变了,放心喝,我们又不会害你。还有这是你自己抢着要喝的,喝完了,我奖励你一颗糖。” 这补药虽然是给男人喝的,可女人喝点并不会有什么危害,安安喝了,说不定还能助兴,也是件好事。 “我才不要吃糖,我又不是小孩子。”季安然有气无力回答。 林主任发话,“你自己抢着要喝的,必须全部喝掉。” 也算是给她长个教训,别什么东西都要喝。 贺政彦接过碗,面不改色地喝着,脸色都没变一下,好似他喝的不是什么难喝的补药,而是白开水。 没多久,那碗就见底了,他一个人全喝光了。 林主任和张妈两人对视一眼,露出了意味深长的笑。 这让季安然怀疑,两个人喝的真的是同一种东西吗?可明明她眼睁睁看着,那碗里的补药加到自己碗里面的。 她不信邪,学着贺政彦的样子,端起碗喝了一口。 表情瞬间皱在一起,难喝,真的太难喝了! 她忍不住悄咪咪问身边的人,“你难道不觉得这很难喝吗?” 贺政彦平静道,“还行。” 以前下乡时,条件不好的时候,他不是没有吃过比这更难吃的东西,这些对他来说,都不算什么。 季安然观察着他的表情,不是说谎,越发佩服这人,能够面不改色,一鼓作气喝完这么难喝的补药。 算了,她并不想为难自己,拿起筷子夹菜,同时没忘观察其他人。 见张妈和林主任的注意力都不在自己这边,看着男人手上空空如也的碗,她瞬间来了主意。 林主任要她喝光,又没盯着她喝完,要是她面前是个空碗怎么不算喝光呢? 她手疾眼快,将自己那还有补药的碗和男人已经空的碗,做了个调换,悄咪咪说,“你喜欢喝的话,多喝点,这个对身体好。” 贺政彦并不接茬,只静静看着人,没说话却并不赞同这样。 干了坏事,季安然自己也心虚,可她真的不想要再喝这么难喝的补药。 她一只手抓到了身边人的衣角,扯了扯,表情可怜又无辜眼巴巴的。 嫌这些没有诚意,她双手做祈求状,对着男人所在的方向拜了拜。 这一而再再而三的撒娇,没多少人能够顶得住,贺政彦也不例外,只觉得面前的女孩像只猫,不理人时不会分给人半个眼神。 撒起娇来,又拉又扯,让人没法拒绝。 趁着林主任和张妈注意力不在这边,端起碗将其中的补药一饮而尽。 这东西顺利被解决,季安然毫不吝啬对着人露出甜甜的笑。 林主任抬头,看到的就只有这一幕,瞧瞧这小夫妻,多恩爱呀! 就连吃饭都要眉来眼去,看来这个女婿选得真对,有了那些补药,这两人的关系就只会更进一步,说不定,不久后就能有孩子,她也要做外婆了。 季安然看着面前空空的碗,没忍住发表意见,“张妈,这补药你以后还是别抓了,味道简直一言难尽。” 林主任瞅了女儿一眼,“你别孩子,不懂可别乱说。” 季安然扒着碗里的饭菜,不太服气,她哪里不懂,明明说的就是事实,“那么难喝,谁爱喝谁喝去。” 张妈见情况不对,加上补药的功效确实有些难以启齿,便打圆场,“这良药都是苦口的,对身体好。” “哼!”反正她不喝。 季安然洗漱好趴在床上照镜子,原本以为还要等男人很长一段时间的,却听到门口传来了动静。 房门被打开,贺政彦站在外面。 她不禁有些好奇,“今天怎么这么早?” 昨天他回房间的时候,也不知道是个什么时间,反正她都昏昏欲睡了,现在时间还早,她还清醒着。 “妈让我上来。”原本贺政彦打算同昨天一样,看图稿到很晚的。 可林主任和张妈似乎很关注他的动向,见自己一直没上楼,便开始嘘寒问暖。 对于他人的关心,贺政彦很多时候不知该如何应对,便只好先上楼。 季安然拍了拍床上另外一边的位置,大方邀请道,“那你快上来,我都替你暖好被窝,不用感谢我!” 沪市冬天的夜晚,气温还是蛮低的,有她这么个贴心的媳妇替他暖被窝,他就偷着乐吧! 面对她热情的邀约,贺政彦其实很想说,他打地铺睡觉就好,昨天也是这样过来的。 可又有一种直觉,如果真的这样说,季同志可能会生气,他今天已经很对不起贺同志了,绝对不能再惹她生气。 贺政彦只得委婉拒绝,“不用,我还有点工作没处理完,你就先睡吧!” “贺同志,你对你的事业真是爱得深沉。”天天下班回家还要加班,也怪不得未来他能够成为科研界大佬。 “算了,你继续工作吧!”她就不做这男人成功路上的绊脚石。看,她是多么善解人意啊! 贺政彦拿着笔在图纸上画着零件,只是越画他便感觉身体越发难受,身体里好像有什么在抓挠着,燥热难受,坐立难安。 第30章 会失控 在床上好好躺着的季安然也感觉身上有些热,或许是因为被窝太暖和了吧,她踢开被子,将一只脚伸到外面,接触到外面的冷空气,这才感觉好受很多。 只是随着时间的推移,她并不只满足于这些,她躺在床上完全就不想动,开口使唤人道:“阿贺,我想要喝水。” 话说出来,季安然伸手捂住了自己的嘴,表情无辜,她的声音……怎么变得那么娇,明明以往只有刻意撒娇时才会这样。 她发誓,前面她绝对是正常使唤人的口吻,可没有撒娇。 贺政彦听到这娇声,更加心痒难耐,小腹似乎带着邪火,他站起身,或许自己需要去洗把脸冷静冷静。 因着新婚夜那件事,季安然前几天就在房间里备好了暖水壶,以便口渴的时候能够随时喝水。 看着拿着杯子朝自己走来的男人,季安然不禁问出声,“你……你的脸怎么那么红?” 她也顾不得其他,从床上站起身,来到男人面前,将杯子夺走,放在一旁,早知道自己就不使唤人了。 手就那么直直伸到了他脸上,男人的脸,是滚烫的,燥热的。 这样不会是生病着凉了吧?前面不是都喝了一大碗补药,怎么会这样呢? 她等等就要去问问张妈,这补药到底靠不靠谱,别是有问题。 还没等她收回手,就有一只大手先一步覆盖了上来,让她动弹不得,无法再放开。 季安然有些惊奇看向面前的男人,还想着是不是这男人开窍了,可他眼神迷离,状态明显不太对劲。 “贺政彦,你没事吧!”她的另外一只手在男人的面前挥舞几下,试图让人恢复理智。 “没事,我只是有点热。”听到有人在叫自己的名字,贺政彦也清醒了出来。 意识到他正在握着季同志的手,立马放开,还往后退了几步。 前面的自己似乎魔怔了,季同志微凉的手覆盖上来时,他内心渴望那双手在他身上多停留些时间,甚至不仅仅是落在他的脸上,更渴求落在其他的,更让人燥热的地方。 季安然狐疑,这人怎么看都不像是没事的样子,她抓住人的手,披上衣服就打算往外走,“不行,我们去诊所看看。” “不用。” 贺政彦将人拉回来,这动作太猝不及防,季安然没站稳,整个人都要往后倒。 季安然闭着眼睛,不愿面对,想着自己说不定会摔个狗吃屎,实在有些丢人。 触感不对,她睁开眼,发现迎接她的并不是什么冰冷无情的地板,而是带着男性荷尔蒙气息,滚烫,坚硬的胸膛。 她的手抓着男人身上的衬衫,不知是因为害怕掉下去,还是因为其他的什么。 两个人现在的距离太近了,季安然甚至都能够感受到,男人的气息喷洒在自己的脖颈处,热热的。 两人呼吸交缠,她心跳频率加快,也升起了一种诡异的感觉,并不想离开。 怀中多了娇软的身躯,还带着淡淡的清香,贺政彦身上的躁动因子更加活跃。 某处也好似被人点了一把火,他的脑子也是混乱的,理智早已不知去了何处,只想要去撕碎,去占有些什么。 等到他找回强大的意志,脑袋恢复片刻的清醒时,眼前赫然是张娇美,白皙的小脸,他甚至能够看清季同志脸上细小的绒毛。 季同志眼神无辜又好奇地看着她,她是那么的清纯懵懂,反倒是衬出他的这些行动和欲念,都是小人行径。 贺政彦也明白,今天的自己不太对劲,无论是身体上的燥热,还是思绪中的杂念。 他也绝对不能因着这些不对劲,就对季同志做出不好,不情愿的事情,牙齿紧咬着下颚,痛感让他的脑子更加清明几分,也让他意识到两人之间过近的距离。 于是,他将人扶正后,马上放开了手。 怀中的软玉离去,某处却叫嚣得更加严重,不能继续在这个房间里待下去,否则,他真的会失控。 贺政彦的声音都带上了几分哑意,“那个我还有事。” 说完后,便急匆匆离开了房间下了楼,他感觉自己需要洗个冷水澡才能冷静冷静。 房间中就只剩下季安然一个人,她感觉空气中都还有些燥热,看到那杯水后,咕咚咕咚的喝了好几口,原本的温水都变成冷水。 冷水下肚后,她才感觉好受了很多。 当这男人俯身时,其实季安然前面隐隐约约有种预感,他的眼神中带着欲望,那目光落在自己的唇上,他想要对自己做些什么。 只是有过之前的那些教训和吃过的瘪,她又不太能确定这种预感是不是真的,为了避免是她自作多情,这回她特意没有闭眼,就想看看这男人会对自己做什么。 果然,就在两人不过几寸距离时,贺政彦停下了继续附身的动作,睁开了眼睛,放开她人就算了,现在还离开了房间。 留下她一个人,不上不下,真是…… 有些庆幸她预料到某人可能的动作,没有自作多情,留下让别人嘲笑的证据时,心底也不太爽利,前面的气氛都那样了,为什么他就是不碰自己呢? 明明再低个头的功夫,两个人的嘴唇就能碰到一起了,贺政彦的唇看起来很软,很好亲的样子,不知道真的碰到一起会是什么感觉。 没有尝到,心底不服气,她一鼓作气,将杯中的一饮而尽。 不过现在回想起来,她和贺政彦两人前面似乎都不太正常,两个人的身上都很燥热,可明明也没发烧着凉,怎么会这样呢? 明明也没吃什么……等等,晚上的时候,那碗味道难喝的补药,难道问题出在了这? 毕竟那碗药的味道着实怪异,饭桌上也只有她们两个人喝了,她嫌弃太难喝只喝了一小点,但贺政彦不一样,他一个人喝了一大碗,几乎算是全部的量。 所以,他的情况也会严重得多…… 这药,很明显不是预防咳嗽的,而是带着其他目的。 第31章 效果怎么样 结合两人前面那不对劲的状况,那补药又能是什么好东西。 补药是张妈和林主任一起买回来的,张妈是绝对没有胆子敢这样做,那多半就是林主任的主意,也只有她会操心这些。 季安然揉了揉眉心,她妈还真是,为了让自己和贺政彦发生些什么,无所不用其极。 她气愤地爬上床,并不喜欢林主任做的这件事,也不能任由林主任继续待着,谁知道还会发生什么,明天就一定要让季厂长将人劝回家。 她看了看房门,并没有动静,也不知道贺政彦去哪冷静了,脑海中回想起前面发生的画面,她其实能够感觉到某些反应,脸颊微红,有些羞恼地将被子盖住头。 楼下,贺政彦来到屋外的卫生间,打开水龙头,用冰冷的水清洗着脸,只是这些都还不够,他干脆拿起桶装冷水,往身上冲洗,缓解躁意和渴望。 一大桶冷水下去,某处躁动才得以缓解。 休整结束后,贺政彦并没有马上上楼,而是穿着一件单薄的衬衣站在门口,一来是为了抚平心境,清醒脑子,二来则是不知该如何面对季同志。 他的身体和思想前面都对季同志有非分之想,这怎么能行呢?她有喜欢的人,自己这样,只怕会对他更加厌恶。 贺政彦也不知道在风中站了多久,才趁着夜色回了屋。 站在房门口,他犹豫不决,手已经落在门上想打开时,又收了回来,转身去了杂物间,杂物间有把摇椅,他打算晚上在这上面凑合一晚。 杂物间的钥匙被季同志放在了桌上,早晨他看到后,就顺势拿走装进口袋,没想到这时候却派上用场了。 季安然翻来覆去,在床上左等右等,都没听到门口传来半点动静,都好久了,他到底要多久才能解决好啊?时间要这么长吗?那以后…… 脑子里面塞着这些乱七八糟的想法,加上生物钟惯性,她渐渐闭上了眼睛。 再次睁开眼睛时,房间里面空荡荡的好似并没有人来过的痕迹,季安然嘟着嘴,有些不服气,怎么昨天晚上没有等到人就又睡着了? 她飞快收拾好,飞奔下楼,就只在客厅看到了在吃早餐的林主任和张妈,并没有看到那个人。 不死心,去厨房,没有人,又去院子后,还是没有人。 林主任看着女儿到处看,忍不住问,“安安,你这是在找什么?还不过来吃早饭。” 张妈从锅里端出温着的粥,“安安,快坐下来,我给你煮了红豆粥。” 季安然坐下后,佯装不经意的问,“他人呢?” 这个他,代指的谁,不言而喻。 林主任很欣慰,瞧瞧她女儿现在都主动关心起人来,这补药的效果还真不错。 “小贺说科研所那边还有事,早早就出去了,这红豆粥你多喝点,补补气血。” 季安然现在百分百肯定,补药就是林主任的主意,她还真是自己的好母亲! “妈,昨晚的补药真是预防咳嗽的?” 林主任笑眯眯的表情有些被抓包的尴尬,只装作不懂,“你这孩子,说什么呢?” “妈,你以后别这样,我不喜欢。” “哎呦,我是你妈,为你好又不会害你,这补药还有些,以后可以煮给小贺喝。” 季安然没有回答,只低着头默默喝着面前的粥。 虽然知道母亲是为了自己好,可她不喜欢这样,更加不喜欢林主任用着为自己好的借口,背地里做出她不知情的事。 林主任看着不理人的女儿,知道她这是生气了,可她并不认为自己有做错的地方。 她这样,也是为了女儿的幸福,女儿朝自己发火,她也有脾气,不再说话。 餐桌上的气氛有些凝固,张妈有意调和,“安安,这件事情其实是我的主意,别怪林姐,要怪就怪我。” 林主任主动承认,“张妈,你没必要帮我掩饰,这确实是我的主意。” 喝完了碗中的红豆粥,季安然原本有些糟糕的心情转变了,她来到林主任的身后,趴在人身上。 “妈,我也知道你这样是为我好,可你以后能不能先问过我的意见?毕竟我是当事人,你难道就忍心你的宝贝女儿吃苦吗?” 继续闹下去也不会有什么结果,倒不如她先服软,这样也能让林主任心安。 林主任被女儿这么一撒娇,原本心中还有些火气,现在也没有了,“好了,我知道了,以后要做什么事情,我一定先经过你的同意,还以为你会埋怨我呢!” “怎么会,你可是我妈妈,是为我好。” 林主任悄悄附在女儿耳边问,“那药效果怎么样,是不是很不错?” “妈!”季安然晃着人,并不回应这个问题。 她没法回应也不能回应,效果是好的,只是结果要让林主任失望,昨晚她和贺政彦什么都没做。 林主任揶揄,“你们好好的就行,今天我就回家,不打扰你们夫妻俩。” “妈,我舍不得你,要是在爸那边受了委屈就来找我。”季安然原本还在想怎么让季厂长将人骗回去,现在倒用不上了。 “你别担心我,你爸可不敢给我委屈受。”林主任可不怕季厂长,要说受委屈,季家就只有老太太敢,她也不带怕的。 要不是看在季厂长的面子和难做人的情况下,她也不会躲着眼不见心不烦,早就和人干架了。 在妇联工作那边多年,会动嘴动手可不是盖的。 弟媳也就仗着有老太太在才敢蹬鼻子上脸,平常屁都不敢放一个。 张妈看着眼前有说有笑的母女两人,内心也松了一口气,还好两人没吵架,不然她还真不好站边。 林主任离开后,季安然跑去厨房找东西,终于在橱柜里找到了几包药材,打开,那味道和昨天喝的补药一模一样。 她毫不犹豫将这几包药材抱走,打算扔掉,扔得越好越好,留着难不成让昨晚那样的意外再来几次? 出厨房,正好碰到张妈,张妈有些震惊,“安安,你这是?” 第32章 住院 季安然摇着头道:“没……没什么。” 她有些尴尬,没想到自己那么快就被人抓包了呀! 张妈抢过季安然手上的东西,“安安,我知道你的心思,我来帮你把这些东西处理掉。” 烫手山芋被解决,季安然很开心,“张妈,我就知道你最好了,这个东西帮我丢得越远越好。” 张妈低头看着手上的这几包药材,有些心疼,这些可花了不少钱,要丢掉多可惜呀,于是,张妈背地里又将这几包药又留了下来。 科研所。 吴国华仔细端详着对面的人,越看眉头皱得越紧,忍不住重重的叹了口气。 贺政彦没有抬头,只问道:“吴同志,是遇到什么困难了?” “小贺,我怎么感觉你这两天脸色和状态都不太对劲呢?特别是今天,一副脸色苍白的模样。” 钱朝阳忍不住出声嘲讽,“这赘婿可不好当,听说季厂长的女儿性子不好,不会是她在折腾你吧?” “钱同志,你可知道造谣诽谤是什么后果,严重点可能会被拘留。” 钱朝阳就好像听到了什么笑话一样,豪不在意,“哈哈,贺同志,我前面就只是开句玩笑话,你这人未免太过小心眼了,这做人还是该大度点。” “大度?原本你在背地里说我只是所里一个打杂的就算了,现在你还污蔑我爱人性格不好。一而再再而三,看来这几件事我有必要向组织汇报,科研所是搞科研技术的地方,可容不下在背后使绊子又没本事的人。” 贺政彦原本并不想提起某些事,可耐不住钱朝阳总要找存在感。 钱朝阳原本看笑话的表情,僵在了脸上,他这是知道自己在背地里在外人面前说的那些话了,就只可惜这些话怎么都没有传到季家人耳朵里,还是让他攀上了季厂长。 有人打抱不平,“钱同志,你怎么能在背后这么说贺同志,这不是在败坏他的名声吗?而且你的不少问题和困难都是贺同志帮你解决的。” “就是,钱同志,你这不团结的精神,可不符合组织的教导。” 吴国华就知道从钱朝阳的嘴里说不出什么好话,讥嘲,“小贺,你这可是养了只白眼狼啊!” 众人的一言一语,也让钱朝阳知道,这时候的他只能朝贺政彦道歉认错,否则说不准这家伙还真会将那些事情上报给组织,他不敢赌也确实怕。 所长那么看重这人,到时候吃亏的就一定是他。 钱朝阳迫于无奈,就只能低头道歉,“贺同志,我不是故意的,希望你能够原谅我,毕竟我也没对你带来什么伤害。” 贺政彦心中暗笑,就轻飘飘一句道歉,想揭过这件事可没那么容易,“钱同志,你这未免太没诚意,是真心的吗?” 众目睽睽之下,钱朝阳皮笑肉不笑,“贺同志,那我再补一篮鸡蛋给你,这诚意你看怎么样?” 说完后,他的心都在滴血,这回还真是丢了夫人又折兵,却不能让组织知道这件事,要是被扣上一个不团结的帽子,那他的事业和未来都会受到影响。 原本他还以为贺政彦就只是那种默默搞研究,容易被欺负的人,现在看来,是他低估了。 这人平时看起来斯斯文文的,咬起人的时候会可撕下一块肉,看来以后他要多注意些,但是这几次在他身上吃到的亏,他日后一定要讨回来。 一篮子鸡蛋算下来也有不少钱,贺政彦自然是接受了这份诚意。 这场风波结束后,他感觉自己的脑袋越来越昏昏沉,桌上图纸的线条都在乱跳,他锤了锤脑袋,喝了口热水,闭上眼睛,想要将那昏沉的情绪赶走。 可这些都不管用,吴国华发现贺同志嘴唇都白了,从座位上站起,“小贺,你这太不对劲了,我带你去诊所看看。” 研究所其他人也发祥他的不对劲,赶慢将人送去了附近的诊所,同时也没忘记告知贺政彦的家里人。 季安然接起客厅的电话,才知道贺政彦住院了。 她赶忙挂断了电话,匆匆忙忙打算赶去,也没忘记让张妈准备好饭菜送去。 明明昨天还好端端的,怎么会忽然住院了呢?难道是那些补品的问题,这东西还真是害人不浅,还是让张妈丢掉了。 都是林主任的馊主意,还好林主任不继续住家里了。 她来到诊所时,还没问关于贺政彦的信息,就有人先过来打招呼。、 “弟妹?你就是小贺的爱人吧?”吴国华惊喜道,虽然他就婚宴上见过弟妹一面,可还是第一眼就认出来了。 弟妹长得好看,让人印象深刻。 季安然默默往后退了几步,她还真不认识面前的男人,还有就是贺政彦爱人这个称谓,这还是她第一次听到有人这样说,不太适应。 “你是?” 吴国华热情的做着自我介绍,说着情况,并将人带去了贺政彦所在的病房。 打开门,就看到病床上的贺政彦,他正试图从床上下来。 季安然快步冲过去,将人按压在床上,凶巴巴,“你干什么?病人就应该发好好躺着床上休息。” 还想到处乱跑,不能痊愈了吗? 看着贺政彦苍白的脸,没有血色的唇时,她的手不自觉就扶了上去,“你是不是傻,逞什么强,发高烧还一大早去上班,不要命了?” “我……没事。”贺政彦微侧头,想要避开那只手,动作却还是慢了一步。 “骗人!都烧到三十九度了,还没事?你脑袋还想不想要了?” 季安然恨铁不成钢,另外一只手也不闲,戳了戳他的脑袋,以示威胁。 一个科研人员,要是脑袋烧坏了,那以后可怎么办?而且她才不想要一个傻子丈夫呢! 贺政彦抬头,目光落在季安然身上,久久都没收回。 那张脸上是真真切切的关心和在意,似乎自己是她很重要的人,她很在乎自己,可他是吗? 好像每次想要远离她时,两人总会因着各种原因又开始接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