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武道天赋可提升》 第一卷 第1章 天赋不够,拿什么练武? “这个月的月钱,又少了三十文!” 破旧的杂役房里,一个嗓音响起。 说话的是杂役“瘦猴”赵平,他捏着手里那串为数不多的铜板,脸上的肉都快皱到了一起。 “上个月扣了二十文,说是给外院师傅们买药酒。这个月又扣三十,这次又是什么名头?”另一个较为壮实的杂役王大力将手里的铜板往桌上重重一拍,发出一声响。 铜板在粗糙的木桌上跳了几下,停了下来。 这里是大夏朝,青州城,黑虎武道馆。 他们是武道馆里地位最低的杂役。 每日天不亮就得起,挑水、劈柴、洗衣、打扫演武场,伺候馆内上百号弟子师傅的吃喝拉撒,一直要忙到深夜。 换来的,就是这每个月不足二百文的月钱。 秦风坐在角落的床铺上,没有说话。 他摊开手掌,掌心躺着一串铜钱,数了数,一百六十文。 不多不少,和上个月一样,又被扣了三十文。 “还能是什么名头。” 一个略带沙哑的声音响起,是年纪最大的杂役老张头,他一边咳嗽一边说:“前两天不是刚入门一批新弟子吗?管事说了,要凑钱给新弟子们办开脉礼,图个吉利。” “吉利?他娘的,拿我们的卖命钱去给那些少爷们图吉利?”王大力眼睛一红,脖子上的青筋都爆了起来。 “小点声!”老张头吓了一跳,连忙示意他噤声,“想被掌棍的刘师傅听到,再扣你半个月月钱吗?” 王大力张了张嘴,最终还是把骂声咽了回去,只是胸口剧烈起伏,显然是气得不轻。 瘦猴赵平叹了口气,把铜钱塞进怀里:“算了,扣就扣吧,人在屋檐下。我再攒两个月,应该就够钱回家盖三间瓦房,娶个婆娘了。” 他脸上露出一丝憧憬。 那是他唯一的念想。 “回家?”王大力冷笑一声,“你攒的钱,跑得过武馆加收杂费的速度吗?再说了,就算你攒够钱回家,路上遇到抢劫的山贼,你就全完了。” 赵平的脸瞬间垮了下去。 王大力又看向秦风:“秦风,你呢?你来武馆三年了吧,比我还早。你有什么打算?真准备在这里扫一辈子地?” 秦风抬起头。 他看着这几个同伴。 赵平,二十出头,唯一的梦想就是攒钱回家,远离这个地方。 王大力,性子爆裂,总想着反抗,但每次都被现实打得头破血流。 老张头,四十多岁,已经认命了,只求能在这里安稳干到干不动为止,然后被一脚踢出去。 至于他自己? 秦风垂下眼帘。 他不是这个世界的人。 三个月前,他还是地球上一个普通的上班族,一觉醒来,就到了这个武道为尊的大夏朝,成了一名无父无母的杂役。 他也想过出路。 习武! 在这个世界,想出人头地,掌控自己的命运,只有习武一条路。 可武道,是那么好练的吗? 黑虎武道馆的外门弟子,入门费就要五十两白银。 五十两! 他们这些杂役,就算不吃不喝干十年,也攒不够这个数。 更何况,练武看的是天赋。 他曾偷偷学过外门弟子的入门拳法“猛虎拳”,结果练了三个月,连皮毛都没摸到。馆内的师傅看到后,只扔下一句评价。 “筋骨愚钝,天赋下下等,不是练武的料。” 这句话,让他再没了偷师学艺的心思。 “我还能有什么打算。”秦风的声音很轻,“和你们一样,过一天,算一天。” 屋内又是一阵长久的沉默。 夜深了。 秦风躺在坚硬的床板上,听着周围响起的鼾声,却怎么也睡不着。 白天劈了一天的柴,浑身骨头都像是要散架。 他闭上眼睛,脑海中不断回放着那套“猛虎拳”的招式。 一招,一式。 他一遍遍的在脑中模拟。 他就是不甘心。 难道真的要像老张头那样,在这里劈一辈子柴,然后像条老狗一样被赶出去,无声无息的死在某个角落? 不。 就在这时,他紧闭的双眼前,忽然毫无征兆的亮起一道微光。 一行淡蓝色的文字,清晰的浮现在他的意识里。 【检测到宿主不屈的武道意志,天赋提升系统正在激活……】 【激活成功。】 【姓名:秦风】 【身份:黑虎武道馆杂役】 【武道天赋:1/100(凡人极限)】 【说明:你的武道天赋每日可自动提升1点。】 秦风的呼吸,骤然停止。 一股热流从心底炸开,瞬间冲遍四肢百骸。他猛的睁开眼,眼前依旧是黑暗的杂役房。 但那几行淡蓝色的字,却依旧悬浮在他的视野中,分外清晰。 不是幻觉! 是系统! 是金手指! 武道天赋,可以提升! 每日,提升1点! 这意味着,曾经那个被断定为“天赋下下等”的他,有了踏上武道之路的可能! 他再次闭上眼,将注意力集中在那行文字上。 【武道天赋:1/100】 1点天赋,就是凡人的极限,就是师傅口中的“下下等”。 那如果提升到100点呢? 如果提升到1000点呢? 秦风的心脏,不受控制的剧烈跳动起来。 他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他再次在脑海中,开始演练那套“猛虎拳”。 依旧是同样的招式。 可这一次,感觉完全不同。 之前许多晦涩难懂、无法贯通的地方,此刻竟然有了一丝明悟。那些想不通的关窍,隐约间似乎也能摸到一点门路了。 虽然只是一丝,却是一个从无到有的突破! 有用! 真的有用! 秦风压抑着想要大吼出声的冲动,双手死死攥住拳头。 第二天。 天还没亮,秦风就被人一脚踹醒。 “都什么时候了还在睡!猪吗?不知道今天外院要进行月度考核?” 一个嚣张的声音在杂役房门口响起。 是外院弟子李虎。 此人仗着自己有个在内院当差的表哥,平日里在杂役和新入门的外院弟子面前,作威作福,人称“立地虎”。 几个杂役连滚带爬的起来。 “快去!把演武场给我用水冲洗三遍!地面上不能有半点灰尘!考核之前要是没弄完,你们这个月就别想拿到一个铜板!” 李虎双手叉腰,下巴抬得老高。 秦风等人不敢怠慢,连忙提着水桶冲了出去。 演武场上。 已经有不少外院弟子在晨练了。 呼喝之声,拳风之声,不绝于耳。 秦风一边费力的泼水,一边用眼角的余光,贪婪的看着那些弟子练拳。 虎形、鹤形、豹形…… 这些都是他平日里接触不到的武学。 “看什么看?一个杂役,还想偷学武功不成?” 李虎不知何时走到了秦风身后,一脚踹在他的腿弯上。 秦风一个踉跄,险些摔倒,手里的木桶也翻了,水泼了一地。 “废物!” 李虎骂了一声,又看到了演武场另一头,一个新入门的弟子拳法打得有气无力,顿时找到了新的发泄口。 他大步走过去,对着那个弟子就是一顿训斥。 那弟子不过十五六岁,家境殷实,哪里受过这种气,顶撞了两句。 李虎的脸色瞬间阴沉下来。 “好啊,敢顶嘴?” 他一把抓住那弟子的衣领,反手一个耳光就扇了过去。 “啪!” 整个演武场的晨练都为之一静。 那名新弟子被打得原地转了半圈,半边脸颊迅速红肿起来,嘴角渗出血丝。 “我教你,在黑虎武道馆,就要守这里的规矩!” 李虎揪着他的头发,将他的脸按在地上,用脚踩着,来回碾压。 “天赋再好,不懂规矩,也是废物!懂吗?” 那弟子发出痛苦的呜咽,身体不断抽搐,却再也不敢说一个字。 周围的外院弟子们,一个个噤若寒蝉,没有人敢上前说一句话。 秦风站在不远处,看着这一幕,握着水桶的手,指节泛白。 弱肉强食,这就是武道馆的法则。 白天演武场的那一幕,在他脑中挥之不去。 好不容易熬到晚上,杂役们终于可以休息了。 秦风刚回到房间,还没来得及喘口气。 房门“吱呀”一声,被推开了。 李虎斜倚在门框上,抱着双臂,似笑非笑的看着屋内的众人。 所有杂役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李虎的目光,在众人身上扫了一圈,最后,落在了秦风的身上。 “秦风,是吧?” 秦风心中一沉,站了出来。 “是,李师兄。” “嗯。”李虎慢悠悠的走进屋子,用手拍了拍秦风的肩膀,力道大得让他肩膀一阵生疼。 “小子,挺机灵的。今天看你干活最卖力。” 他咧嘴一笑,露出一口黄牙。 “师兄我最近手头有点紧,你这个月的月钱,先借我花花,没问题吧?” 屋子里,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秦风身上。 借? 谁都知道,进了李虎口袋的钱,就别想再拿回来。 这是明抢! 王大力拳头捏紧,就想上前。 秦风却不动声色的对他摇了摇头。 他低下头。 “没问题。” 秦风从怀里,掏出那串用汗水换来的,仅有的一百六十文铜钱,双手递了过去。 “都孝敬给师兄。” 李虎满意的接过钱袋,在手里掂了掂,脸上的笑容更深了。 “算你识相。” 他再次拍了拍秦风的肩膀,转身大摇大摆的走了。 直到他的身影消失在夜色中,王大力才忍不住骂出声:“窝囊!你就这么把钱给他了?那是你的卖命钱!” 秦风没有解释。 他只是慢慢的抬起头,望向李虎消失的方向,眼中一片平静。 在他的视野中,那行淡蓝色的文字,悄然发生了变化。 【武道天赋:2/100(凡人极限)】 【说明:你的武道天赋每日可自动提升1点。】 第一卷 第2章 这一拳,你挡得住吗? 后山的柴房里。 秦风赤着上身,双脚扎开马步,重心下沉。 他正在打拳。 还是那套他已经练了无数遍的猛虎拳。 第一式,崩山势。 第二式,撼岳爪。 第三式…… 一招一式,打得缓慢清晰。 若是外人在此,只会觉得这拳法软绵无力,没有章法。 只有秦风自己知道,随着天赋提升到“2”,他对这套拳法的理解,已经截然不同。 之前,他只是模仿其形。 现在,他能感受到每一块肌肉的发力,每一根骨骼的传导。 那是一种奇妙的掌控感。 “不对,‘崩山势’这一式的发力,不应该只在肩膀。力从地起,由脚跟、转腰胯,再到肩、肘、拳,节节贯通才对。” 秦风停下动作,回想白天看到的外门弟子的练拳姿态。 他闭上眼。 一幅清晰的人体经络与骨骼图,在他脑中浮现。 这是天赋提升后带来的悟性。 他再次摆开架势。 这一次,他将心神沉浸在腰胯的发力上。 一遍。 两遍。 十遍。 柴房里,只剩下他沉重的呼吸声。 不知过了多久。 当他再次一拳轰出时。 “呼!” 一道轻微的破空声响起。 他的拳头上,带上了一丝若有若无的劲风。 成了! 拳劲! 这是拳法登堂入室的标志。 寻常外门弟子,至少要苦练三四个月,在师傅的指点下,才有可能打出拳劲。 而他,只用了两晚。 秦风压下激动,继续一遍遍地练习,巩固这种感觉。 他不知道,自己此刻专注的神情,与那双在黑暗中亮得惊人的眼睛,让他整个人都透出一股与杂役身份不同的气质。 直到远处传来鸡鸣。 秦风才停了下来,迅速穿好衣服,将一切恢复原状。 回到杂役房时,王大力等人也刚刚睡眼惺忪地起身。 “秦风,你起这么早?”王大力打了个哈欠。 “去后山方便了一下。”秦风随口应道。 没人注意到,他双拳的指节上,布满了细密的血痕。 一天的苦役,再次开始。 挑水,劈柴,打扫庭院。 秦风沉默地做着这一切,但心神始终沉浸在猛虎拳的感悟中。 中午吃饭时,外院管事老周走了过来。 “给外院弟子们准备药浴的药材用完了,负责采购的弟子今天告了假,你们谁愿意跑一趟城南的药材市场?给十文钱的跑腿费。” 食堂里瞬间安静了片刻,随即又恢复了嘈杂,只是所有人都默契地低下了头,假装没听见。 十文钱。 对于这些一个月都拿不到二百文月钱的杂役来说,算是一笔不小的外快,足够去城里最好的面馆吃一碗肉丝面了。 但一听到“城南”,所有人就都打了退堂鼓。 城南,那是青州城里有名的混乱地带,三教九流汇聚,帮派林立,是官府都懒得管的法外之地。 为了十文钱去那里,万一被地痞流氓盯上,别说跑腿费,可能连自己身上仅有的几个子儿都得被抢走,挨一顿打都是轻的。 见没人应声,管事老周的脸色更黑了,扫视着众人。 “我……” 王大力刚想开口,却被秦风按住了。 秦风站了出来。 “周管事,我去。” 所有人都看向他。 老周有些意外:“秦风?你可想好了,城南那边不太平。” “没事,我脚程快。”秦风的回答很平静。 老周看了他一眼,点了点头,从怀里掏出一小袋碎银子和一张药方。 “这是五两银子,买完药,剩下的钱和药一起交回来。快去快回。” 五两银子! 周围响起一片倒吸冷气的声音。这笔钱,相当于一个杂役两年的月钱! 秦风接过钱和单子,在众人复杂的目光中,独自一人离开了武馆。 他前脚刚走。 演武场的角落里,一个正在擦拭兵器的外院弟子立刻起身,匆匆跑到正在指导别人练拳的李虎身边,低声汇报。 “虎哥,管事让秦风那小子一个人去外城买药材,带了五两银子!” 李虎的眼睛瞬间亮了,闪过一丝贪婪和狠厉。 “等他买完药,在回来的路上动手,把药和剩下的钱都弄过来。药材我们自己拿去卖,又是几十文的进账。”李虎的算盘打得噼啪响。 他最近在城外的赌场欠了一大笔债,债主扬言再不还钱就要卸他一条腿。这五两银子,简直是救命的稻草! 两个跟班的眼睛,瞬间亮了。 “虎哥英明!” …… 秦风走在去往城南的路上。 他当然知道这个差事有风险。 但他更需要这个机会。 他需要一个独自外出,不被人打扰的时间。 他要去一个地方——青州武库。 那是大夏朝官方设立的机构,里面收录了青州境内所有公开的武学秘籍拓本,任何人只要支付一定的费用,都可以进去查阅。 他现在的天赋,最缺的就是武学知识。 黑虎武道馆的拳法,他只能偷看,学不到精髓。 如果能进武库,哪怕只是看几本最基础的内功心法,对他而言也极其珍贵。 当然,他现在没钱。 但他需要先去探探路。 秦风一边走,一边察觉到,身后不远处,有两个鬼鬼祟祟的身影,一直跟着他。 是李虎的人。 他不动声色,脚下的步伐没有丝毫变化。 到了城南药材市场,他熟练地找到了那家最大的药铺,按照药方抓了药。 五两银子,买完药还剩下二两多。 秦风将药包和碎银子贴身放好,转身走出药铺。 他没有直接回武馆,而是拐进了一条更深的小巷。 身后的两个跟班对视一眼,立刻跟了上去。 巷子越走越偏僻,光线也越来越暗。 在一个拐角处,秦风的身影消失了。 两个跟班一愣,加快脚步追了上去。 刚绕过拐角,一道身影就挡在了他们面前。 是秦风。 他背靠着墙,平静地看着两人。 “两位,跟了我一路,有事吗?” 那两人没想到秦风会主动停下,先是一愣,随即狞笑起来。 “小子,挺上道啊,知道自己找个好地方。” “别废话,把身上的钱和药,都交出来!” 巷子另一头,李虎也抱着双臂,慢悠悠地走了出来,堵住了秦风的退路。 “秦风,昨天看你那么识相,还以为你是个聪明人。怎么,今天还想反抗不成?” 李虎的脸上,满是戏谑。 秦风的目光扫过三人,平静地开口:“李师兄,这是武馆的公款,你们想抢劫?” “抢劫?我们是替武馆拿回你这个窃贼私吞的财物!”李虎懒得废话,“动手!速战速决!” “给我上!让他长长记性!” 那两人狞笑着,一左一右,朝着秦风扑了过来。 他们都是练了几年拳脚的外门弟子,对付一个杂役,根本不放在心上。 左边那人一记崩山势,直取秦风胸口。 右边那人则是一记扫堂腿,攻他下盘。 配合得相当默契。 若是昨天,面对这种攻击,秦风除了抱头挨打,别无他法。 但今天。 不一样了。 在那两人动的一瞬间。 秦风的身体也动了。 他的眼中,对方的动作轨迹清晰无比。 他向左侧踏出半步,避开了那记崩山势。 同时,他右脚抬起,精准地踩在了那记扫堂腿的脚踝上。 “咔嚓!” 一声清脆的骨裂声,在寂静的小巷里响起。 那个企图用扫堂腿的跟班,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抱着脚踝倒在了地上。 另一个跟班的拳头落空,还没反应过来。 秦风的拳头已经到了。 猛虎拳,崩山势! 同样的招式,在他手里使出来,速度更快,角度更刁钻! “嘭!” 一拳,正中那人的小腹。 那人双眼暴凸,弓着身子倒飞出去,倒在地上,连惨叫都发不出来。 转眼之间。 两个跟班全部倒地。 巷子里,只剩下李虎和秦风,四目相对。 李虎脸上的戏谑已经完全凝固。 他看着秦风,眼神里充满了震惊和不敢置信。 “你……你不是筋骨愚钝吗?你怎么会猛虎拳!” 秦风没有回答。 他的目光平静得可怕。 他慢慢抬起拳头,摆出猛虎拳的起手式。 “李师兄,我这一拳,你挡得住吗?” 第一卷 第3章 现在,谁才是废物? 李虎脸上的戏谑和震惊,迅速被一种混杂着羞辱的暴怒所取代。 “找死!” 一声咆哮,李虎的身形暴起。 他好歹也是外院的老弟子,一手猛虎拳练了足足三年,岂容一个杂役挑衅? 他双腿发力,身体如一张拉满的弓,一记刚猛的“猛虎咆哮”当头砸向秦风! 这一拳,是他含怒而发,拳风呼啸,比他那两个跟班强了不止一个档次。 若是寻常人,面对这一拳,恐怕连站都站不稳。 秦风却没动。 他的目光,平静地落在李虎挥来的拳头上。 在如今的他看来,李虎这一拳,破绽百出。 发力方式不对,力道从腰间就散了七成。 出拳的角度也太正,毫无变化,空门大开。 就是这一瞬间。 秦风的身体,终于动了。 他没有后退,反而向前踏出一步,身体微微一侧,以毫厘之差,让李虎的拳头擦着他的肩膀打了过去。 同时,秦风的拳头,也递了出去。 没有花哨的招式,就是最简单直接的一记冲拳。 快。 准。 狠。 李虎的拳头刚刚落空,旧力已尽,新力未生,胸口便结结实实地挨了这一拳。 “砰!” 一声闷响。 李虎的身体像是被一头蛮牛撞上,整个人向后倒飞出去,重重地撞在巷子的墙壁上,然后滑落在地。 他弓着身子,脸色煞白,张着嘴大口喘息,却发不出一点声音。 他感觉自己的五脏六腑都移了位,胸口火辣辣地疼。 巷子里,死一般的安静。 那两个倒在地上的跟班,已经看傻了。 他们看到了什么? 平日里在他们眼中强横无比的虎哥,被一个杂役,一拳……就给解决了? 秦风慢慢走到李虎面前,蹲了下来。 “你……你不是秦风!你到底是谁?”李虎的声音因为恐惧而颤抖,他看着眼前的这张脸,分明还是那个任由他欺辱的杂役,但那双眼睛,却让他感到刺骨的寒冷。 “我就是秦风。” 秦风的声音很轻。 他伸出手,摊在李虎面前。 “昨天,从我这里拿走的钱。” 李虎哆嗦着,连忙从怀里掏出那个熟悉的钱袋,放在秦风的手上。 秦风掂了掂,一百六十文,没错。 他把钱袋收进自己怀里。 然后,他的目光,落在了李虎自己的钱袋上。 “还有你的。” 李虎的脸抽搐了一下,那可是他自己大半个月的月钱。 可当他对上秦风那双没有丝毫感情的眼睛时,他一个哆嗦,不敢有半点迟疑,手忙脚乱地解下自己的钱袋,递了过去。 “师……师兄……都在这里了。” 他连称呼都变了。 秦风接过钱袋,看都没看,直接揣进怀里。 他站起身,居高临下地看着地上的三人。 “武馆的公款,我分文未动。” 他拍了拍自己胸口的位置,那里放着买药剩下的二两多银子和药包。 “抢你们的钱,是利息。” “以后,离杂役房远一点。如果再让我看到你们欺负任何人……” 秦风没有把话说完。 但那冰冷的眼神,已经说明了一切。 “不敢了!再也不敢了!”李虎带着哭腔,拼命摇头。 秦风不再看他们一眼,转身走出了小巷。 阳光重新照在他的身上。 他摸了摸怀里那几个沉甸甸的钱袋。 靠劳动换来的钱,被人抢走。 再用拳头抢回来。 感觉,确实不一样。 回到武馆,秦风第一时间去了管事房。 “周管事,药买回来了。” 他将药包和剩下的二两一钱银子,恭恭敬敬地放在了账台上。 管事老周有些惊讶地看了他一眼,显然没想到他这么快就回来了,而且毫发无损。 他仔细检查了药材,又称了称银子,分毫不差。 “嗯,不错,干得很好。” 老周脸上露出了满意的神色,从钱箱里数出十文钱,递给秦风。 “这是你的跑腿费,拿着吧。” “谢周管事。” 秦风接过铜板,转身离开。 回到杂役的圈子,一切如常。 没有人问他城南之行的细节,也没人知道那条小巷里发生的事情。 他依旧是那个沉默寡言,埋头干活的杂役秦风。 傍晚。 收工之后,秦风拒绝了王大力一起去喝两杯的邀请,独自一人,再次来到了后山的柴房。 白天的战斗,让他对“猛虎拳”有了全新的感悟。 实战,果然是最好的老师。 他沉下心神,一遍又一遍地演练着拳法。 将白天的感悟,一点点融入到拳招之中。 他的拳速越来越快,拳风也越来越清晰。 如果说之前,他的拳劲还只是“一丝”的话,现在,已经壮大成了“一缕”。 每一拳打出,都带着清晰的破空声。 他完全沉浸在这种实力飞速提升的快感之中,忘记了时间的流逝。 夜晚子时。 秦风的脑海中,那行熟悉的淡蓝色文字,悄然浮现。 【武道天赋:3/100(凡人极限)】 【说明:你的武道天赋每日可自动提升1点。】 天赋,再次提升。 一股清流从脑海中涌出,流遍全身。 秦风感觉自己的身体,又发生了一次细微的蜕变。 原本因为高强度练拳而产生的疲惫感,一扫而空。 之前对于拳法的一些新的困惑,也豁然开朗。 他长长吐出一口浊气,正准备尝试一下天赋提升后的效果。 就在这时。 一个清脆的女声,毫无征兆地在他身后响起。 “你的猛虎拳,是谁教的?” 秦风浑身的肌肉,瞬间绷紧! 他猛地转过身。 只见柴房的门口,不知何时,站着一个少女。 少女约莫十六七岁的年纪,穿着一身合体的淡紫色劲装,勾勒出窈窕的曲线。 她肌肤胜雪,眉目如画,一双明亮的眸子,正带着一丝好奇和审视,静静地看着他。 这绝不是武馆的杂役或者外院弟子能有的穿着和气质。 “你是谁?” 秦风的声音,透着一丝警惕。 第一卷 第4章 你有资格,让我出剑! 少女的声音清脆,却让柴房内的温度降到了冰点。 秦风没有立刻回答。 他的身体紧绷如弓,大脑飞速运转。 这个少女是什么时候出现的? 他竟然毫无察觉! 这意味着,对方的实力,远在他之上。 而且,她一口就道破了自己正在打“猛虎拳”。 这套拳法在黑虎武道馆人尽皆知,不足为奇。 但她为什么会出现在这个偏僻的柴房?又为什么会对自己这个杂役产生兴趣? “你是谁?”秦风反问。 少女没有回答他的问题,反而向前走了两步,月光洒在她的脸上,更显得肌肤如玉。 她的目光,在秦风赤裸的上身和那布满血痕的拳头上扫过。 “你的拳法,是谁教的?”她又问了一遍,语气里多了一丝不容置疑的味道。 “没人教。”秦风的回答简洁明了,“自己瞎练的。” 这是实话。 “瞎练?” 少女的眉毛微微挑起,似乎听到了什么有趣的事情。 “瞎练,能练出拳劲?” 她伸出一根纤细的手指,隔空指向秦风刚刚打出的拳风轨迹。 “虽然微弱,但确实是拳劲无疑。而且你的发力方式,腰马合一,节节贯通,已经摸到了这套拳法的门槛。” “但你的招式,又处处透着一股野路子的生涩。明明可以打得更顺畅,却非要用错的力道,走了许多弯路。” 少女一番话,句句都说在了点子上。 秦风的心,沉了下去。 这个少女的眼力,太毒了。 自己的所有秘密,在她面前,都无所遁形。 “我只是……喜欢练拳。”秦风只能给出这样一个模糊的答案。 “喜欢?” 少女笑了,那笑容在月光下,如同昙花一现。 “喜欢,是练不成拳的。” 她摇了摇头,语气里带着一丝与她年龄不符的老成。 “告诉我,你为什么要练拳?” “想变强。”秦-风这次没有犹豫。 “为什么想变强?”少女追问。 “不想被人欺负,不想自己的命运被别人掌控。”秦风的脑海中,闪过李虎嚣张的嘴脸,闪过杂役们麻木认命的眼神。 少女沉默了。 她静静地看着秦风,那双明亮的眸子里,闪烁着莫名的光。 过了许久,她才开口。 “你叫什么名字?” “秦风。” “一个杂役。”少女说。 “是。”秦风没有否认。 “很好。”少女点了点头,忽然说道:“对我出拳,用你最强的一招。” 秦风一愣。 “我打不过你。”他说的是事实。 “我知道。”少女的回答更直接,“我只是想看看,你的‘不想被人欺负’,到底有多真。” 秦风看着她。 少女的身影,在月光下拉得很长,明明看起来弱不禁风,却给他一种面对高山般的压力。 他深吸一口气。 “得罪了。” 话音未落。 秦风的身体动了! 他右脚在地面重重一踏,整个人如离弦之箭,冲向少女。 没有试探,没有保留。 他将全身的力量,都汇聚在了右拳之上。 猛虎拳! 经过他改良过,力道最为集中的一式! 拳风呼啸,直取少女的面门! 面对这足以打断碗口粗树木的一拳。 少女的表情,没有丝毫变化。 她甚至连脚步都没有移动分毫。 就在秦风的拳头即将触碰到她面颊的那一刻。 她才慢悠悠地伸出了两根手指。 食指与中指。 白皙如玉,纤细修长。 然后,她轻轻一夹。 就这么,夹住了。 秦风那势大力沉,裹挟着劲风的拳头,被那两根看似吹弹可破的手指,稳稳地夹住了。 所有的力量,所有的气势,在这一刻,都烟消云散。 秦风的瞳孔,猛地收缩。 他想要抽回拳头,却发现自己的拳头像是被铁钳夹住,纹丝不动。 那股恐怖的力量,顺着他的拳头,传递到他的手臂,再到他的全身。 他感觉自己面对的,不是一个少女,而是一座无法撼动的山脉! “力量不错,可惜,太散了。” 少女的声音,在他的耳边响起。 她手指微微一松。 秦风蹬蹬蹬连退好几步,才勉强稳住身形,右拳上传来的酸麻感,让他整条手臂都在颤抖。 “你的天赋,是我见过最差的。” 少女的话,像是一盆冷水,从秦风的头顶浇下。 “经脉闭塞,气血不通,能活到这么大,已经是个奇迹。按照常理,你这辈子都和武道无缘。” 秦风沉默。 这些话,他早就听过无数遍。 “但是……” 少女的话锋一转。 “你的悟性,又是我见过最奇特的。一套烂大街的猛虎拳,竟然能被你练出拳劲,甚至摸到了一丝拳意的门槛。换做馆内任何一个所谓的天才弟子,都做不到。” 她看着秦风,眼神里第一次露出了真正的好奇。 “一个天赋为零,悟性满值的怪物……有意思。” 她似乎在自言自语。 秦风不知道该如何接话,只能保持沉默。 “我叫林瑶。” 少女终于报上了自己的名字。 “黑虎武道馆馆主的独生女。” 秦风的心,猛地一跳。 馆主……的女儿! 难怪! 难怪有如此身手和眼力! “你偷学武馆拳法,按规矩,当废掉手脚,逐出武馆。”林瑶的语气,再次变得冰冷。 秦风的身体,再次绷紧。 “不过……”林瑶看着他紧张的样子,忽然又笑了,“我今天心情好,可以给你一个机会。” 她从腰间解下一个小小的香囊,扔给了秦风。 “明天开始,你不用再当杂役了。” “拿着这个,去内院的‘剑坪’找我。从明天起,你就是我的专属剑侍。” “剑侍?”秦风不解。 “说白了,就是陪练。” 林瑶解释道。 “我的剑,需要一个能抗住它锋芒的磨刀石。馆内那些弟子,太弱了,接不住我三剑。我看你……骨头挺硬,应该能多挨几下。” 秦风低头,看着手里的香囊,上面用金线绣着一个“瑶”字,入手还带着一丝温热。 这突如其来的转变,让他有些措手不及。 从一个最底层的杂役,一跃成为馆主千金的专属陪练? 这听起来,像是个天大的馅饼。 但秦风知道,这世上,没有免费的午餐。 “我能得到什么?”他问。 “得到什么?”林瑶像是听到了最好笑的笑话,“你能活下来,就是最大的收获。” “当然,”她话锋一转,“如果你表现得好,让我满意了。一些不入流的内功心法,或者高深一点的拳法剑术,我倒也不是不可以赏给你。” 她走到柴房门口,背对着秦风。 “记住,你的机会,只有一次。” “明天,辰时,剑坪。” “过时不候。” 话音落下,她的身影已经消失在了夜色之中。 来无影,去无踪。 秦风站在原地,握着手中的香囊,久久无语。 他知道,从今晚开始,他的命运,将彻底改变。 第一卷 第5章 想学我的剑法?先学会挨打! 秦风回到杂役房的时候,天已经快亮了。 王大力正焦急地在门口踱步,看到秦风的身影,他一个箭步冲了上来。 “秦风!你跑哪去了?一晚上没见人,老周那边都问过好几次了!”王大力的声音里带着掩饰不住的关切。 “我没事。”秦风的回答很简短,他拍了拍王大力的肩膀,从怀里掏出两个钱袋,一个是李虎的,一个是他自己的。 他把李虎的那个塞进了王大力的手里。 “这里面的钱,你和兄弟们分了吧。” 王大力捏着沉甸甸的钱袋,愣住了。 “这……这不是李虎那家伙的吗?你……” “以后他不会再来找麻烦了。”秦风没有多做解释,他将自己的行李简单收拾了一下,只有一个小小的包裹。 “我要离开杂役房了。” 王大力脸上的表情,从震惊变成了错愕,最后化为一丝落寞。 “你要走?” “嗯。” “去哪?” “内院。” 王大力的嘴巴张得老大。 内院? 那是什么地方?是他们这些杂役连做梦都不敢想的地方。 秦风看着自己这个唯一的朋友,将包裹里那本破旧的《猛虎拳》拳谱递给了他。 “大力,别认命。” “这本拳谱你拿着,有空就练。别让人看见。” 说完,秦风不再停留,转身走进了晨光里。 王大力站在原地,一手拿着钱袋,一手拿着拳谱,看着秦风的背影消失在通往内院的石阶尽头,久久没有动弹。 辰时。 黑虎武道馆,内院,剑坪。 与外院的嘈杂不同,这里安静了许多。 地面由平整的青石板铺成,一尘不染。 坪边种着几棵青松,几个穿着统一白色劲装的内院弟子正在各自的区域练剑,剑风呼啸,但彼此间却没有任何干扰。 他们的神情专注,身上散发出的气息,远非外院弟子可比。 秦风拿着林瑶给的香囊,站在入口处,与这里的环境格格不入。 他的出现,立刻引来了几道审视的目光。 “喂,新来的?杂役怎么跑到这里来了?”一个身材高挑的青年弟子皱着眉走了过来,语气不善。 秦风没有说话,只是将手里的香囊递了过去。 那青年弟子看到香囊,脸色微微一变,原本的傲慢收敛了许多。 “是林师妹的人?”他的语气里多了一丝忌惮。 就在这时,林瑶的身影出现了。 她今天换了一身火红色的劲装,更衬得她肌肤雪白,英气逼人。手里提着一柄带鞘的长剑。 “你很准时。” 林瑶的目光落在秦风身上,语气平淡。 “从今天起,他就是我的剑侍。”她对那个青年弟子说。 青年弟子躬身行了一礼,不敢多问,退到了一边。但他看向秦风的眼神,却多了一丝怜悯。 给林瑶当剑侍? 那可不是什么好差事。 “跟我来。” 林瑶带着秦风,走到了剑坪中央最开阔的一片区域。 “锵!” 一声清鸣。 她手中的长剑出鞘,剑身如一泓秋水,在晨光下反射出森然的寒光。 “你的任务很简单。” 林瑶手腕一抖,剑尖直指秦风。 “在我练剑的时候,站在这里,不准躲。” 秦风的瞳孔微微收缩。 “你的悟性不错,能从一套垃圾拳法里摸到拳劲。那就看看,你能不能从我的剑下,悟出点什么。” “当然,前提是你能活下来。” 话音未落。 林瑶动了。 她的身影快如鬼魅,一道白色的剑光,撕裂空气,直刺秦风的肩膀。 太快了! 秦风只来得及将双臂交叉,护在身前。 “噗嗤!” 剑尖穿透了他的手臂肌肉,带出一串血珠。 一股尖锐的刺痛,从手臂传来。 秦风闷哼一声,身体被巨大的力道带着向后退了两步。 “站稳了。” 林瑶冰冷的声音响起。 不等秦风喘息,第二剑,第三剑,接踵而至。 剑光如雨,笼罩了秦风全身。 肩膀,大腿,胸口,后背…… 一道道伤口,在他的身上不断出现。 鲜血,很快染红了他的粗布衣衫。 秦风咬紧牙关,死死地站着。 他没有躲。 他知道,自己躲不开。 与其狼狈地闪避,不如睁大眼睛,看清楚她的每一剑。 这是他唯一的机会。 林瑶的剑法,没有固定的招式,随心所欲,却又暗合某种韵律。 时而轻灵如燕,时而迅猛如雷。 秦风的眼睛,死死地盯着那柄剑。 -在这狂风暴雨般的攻击中,他所有的感官都被提升到了极致。 他能看到剑尖的轨迹,能听到剑锋破空的声音,能感受到剑气拂过皮肤的寒意。 他将林瑶的每一个动作,都烙印在自己的脑海里。 一个时辰。 整整一个时辰。 林瑶终于收剑。 秦风已经变成了一个血人,浑身上下,找不到一块好肉。 他双腿颤抖,全靠一股意志力,才没有倒下。 “还不错。” 林瑶的脸上,第一次露出了一丝赞许。 “竟然真的一步都没退。” 她将一个瓷瓶和一本薄薄的册子,扔到了秦风的脚下。 “这是金疮药。这本,是武馆的基础内功《呼吸吐纳法》。” “你的身体太弱,气血不足。没有内功支撑,你撑不过三天。” “自己找地方疗伤练功,明天,还是这个时辰,我不想看到一个残废。” 说完,她转身离开,没有再看秦风一眼。 秦风捡起地上的药瓶和册子,拖着伤痕累累的身体,一步步走出了剑坪。 周围的内院弟子看着他的背影,眼神复杂。 有同情,有敬佩,也有幸灾乐祸。 秦风没有理会任何人。 他回到了后山的柴房。 关上门,他再也支撑不住,一屁股坐在了地上,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 身上的伤口,火辣辣地疼。 他没有立刻上药。 他闭上眼睛。 脑海中,林瑶那一个时辰的剑法,开始一遍遍地回放。 每一剑的角度,每一剑的力道,都清晰无比。 他发现,林瑶的每一剑,都避开了他的要害。 伤口看起来吓人,却都只是皮外伤。 她在用自己的方式,教他东西。 教他,什么是真正的战斗。 许久之后,秦风才睁开眼,打开了那本《呼吸吐纳法》。 册子很薄,只有寥寥数页,讲的是如何通过特定的呼吸节奏,来调动和增长体内的气血。 他一边看,一边按照上面的方法,开始尝试。 时间,在痛苦和修炼中,缓缓流逝。 夜晚。 秦风的脑海中,那行淡蓝色的文字,准时浮现。 【武道天赋:4/100(凡人极限)】 【说明:你的武道天赋每日可自动提升1点。】 一股暖流,从脑海中涌出,流遍全身。 原本因为受伤而堵塞凝滞的气血,在这股暖流的冲刷下,开始加速运转。 伤口处传来一阵酥麻的痒意,疼痛感,在飞速减退。 而那本晦涩难懂的《呼吸吐纳法》,在天赋提升的这一刻,所有的关窍,豁然开朗。 第一卷 第6章 我这块磨刀石,可不是谁都能踩的! 柴房内。 秦风盘膝而坐,五心向天。 一股暖流,随着他的呼吸,在四肢百骸间缓缓流淌。 《呼吸吐纳法》。 这本在内院弟子眼中不入流的基础内功,在秦风天赋提升的瞬间,仿佛为他打开了一扇新世界的大门。 那些原本晦涩的经脉运行路线,变得清晰无比。 之前因为强行练拳和被剑气所伤而造成的身体内部的暗伤,正在这股暖流的滋养下,以一种不可思议的速度被修复。 他甚至能“看”到,自己那被林瑶断言为“闭塞不通”的经脉,正在被这股由天赋之力引导的气血,一点点地冲刷、拓宽。 虽然这个过程极其缓慢,如同滴水穿石,但它确确实实地在发生。 秦风睁开眼,一道精光从他眸中闪过。 他低头看着自己身上那些已经开始结痂的剑伤,握了握拳头。 林瑶。 馆主之女。 剑侍。 磨刀石。 这一切,都只是开始。 一个月后。 剑坪。 “锵!” 一道剑光如匹练般斩落,带着尖锐的破空声,直劈秦风面门。 秦风的瞳孔猛地一缩。 他的身体,比大脑更快地做出了反应。 他向左侧横移半步,同时举起手臂,以一个极其别扭的姿势,用手臂外侧最厚实的肌肉,迎向了那道剑光。 “铛!” 一声闷响。 不是皮肉被切开的声音,而是一种硬物碰撞的声响。 秦风整个人被巨大的力道震得连退三步,每一步都在青石板上留下一个深深的脚印。 他那条格挡的手臂上,衣衫尽碎,一道深可见骨的血痕浮现,但剑锋,终究没有能将他的手臂斩断。 “不错。” 林瑶收剑而立,火红的身影在阳光下,宛如一团燃烧的火焰。 她的脸上,第一次露出了真正的惊讶。 “竟然能挡住我的‘截风式’了。” 她看着秦风。 一个月的时间。 眼前这个少年,发生了脱胎换骨的变化。 他身上的伤疤,层层叠叠,新的盖住旧的,几乎找不到一块完好的皮肤。 但他的眼神,却比一个月前,亮了十倍不止。 如果说一个月前,他是一块任人宰割的顽石。 那么现在,他就是一块初具锋芒的铁锭! “你的《呼吸吐纳法》,练出气感了?”林瑶问。 “是。”秦风点头,声音沙哑。 这一个月,他每天白天在剑坪当林瑶的活靶子,晚上回到柴房,就拼命修炼《呼吸吐纳法》。 靠着每日提升的天赋和悟性,硬生生地让他这个“经脉闭塞”的废物体质,修炼出了一缕比发丝还细的气血。 正是靠着这一缕气血在关键时刻附着在手臂上,他才勉强挡住了刚刚那一剑。 林瑶看着他,眼神复杂。 一个月。 从一个普通杂役,到能硬抗她一记杀招。 这种进步速度,说出去都没人信。 “你这种怪物,真是没地方说理去。”她摇了摇头,将剑收回鞘中,“今天就到这里。” 秦风躬身行了一礼,没有多言,转身准备离开。 他迫不及待地想要回到柴房,消化今天被林瑶蹂躏的“成果”。 然而,他刚走到剑坪边缘,一个不阴不阳的声音响了起来。 “哟,林师妹的专属剑侍练完了?” 挡在他面前的,是那个名叫赵天的内院弟子,他身后还跟着两个跟班。 赵天抱着剑,斜睨着秦风,眼神里的轻蔑和嫉妒毫不掩饰。 这一个月,秦风几乎成了整个内院的“名人”。 一个杂役,一步登天,成了馆主千金的贴身陪练。 虽然每天都被打得半死不活,但在许多人看来,这是一种天大的机缘。 能得到林瑶的亲自“喂招”,是多少内院弟子梦寐以求的事情。 凭什么这个机缘,会落在一个杂役身上? 秦风没有理会他,想从旁边绕过去。 赵天却一步横移,再次挡住了他的去路。 “怎么?当了师妹的狗,就听不懂人话了?” “听说你骨头很硬,不如,让师兄我也来帮你松松骨头?” 周围练剑的内院弟子,也都停了下来,抱着看好戏的心态围了过来。 他们都知道赵天是内院有名的刺头,仗着自己天赋不错,又会巴结执事,平日里很是嚣张。 “我不是你的陪练。”秦风的声音很平静。 “哈!”赵天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你还真把自己当个人物了?一个靠着挨打换取同情的沙包而已!” 他用剑鞘指着秦风的胸口。 “我今天就把话放这了。三天后,就在这剑坪,你我,公开比试一场。” “我要让所有人都看看,林师妹选的这块磨刀石,到底是个什么货色!” “你,敢不敢接?” 赵天的声音很大,传遍了整个剑坪。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了秦风身上。 这是一个死局。 接,必输无疑。赵天是货真价实的内院弟子,据说已经快要突破到下一个境界,远非李虎那种外院货色可比。 不接,那秦风在内院就再也抬不起头来。 秦风看着赵天,眼神里没有愤怒,也没有恐惧。 他看到的是对方那张因为嫉妒而扭曲的脸,和那双渴望通过踩踏自己来获得满足感的眼睛。 他沉默了片刻。 就在所有人都以为他要退缩的时候。 他开口了。 “三天?” 秦风摇了摇头。 “太久了。” 赵天一愣。 只听秦风继续说道: “就明天,同样的时辰。” 整个剑坪,一片哗然。 疯了! 这个杂役疯了! 赵天也愣住了,他完全没想到秦风会是这个反应。 “好!好!有种!”他怒极反笑,“明天,我让你跪着爬出剑坪!” “比试,可以。”秦风的目光扫过在场的所有人,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到每个人耳朵里,“但要有彩头。” “你想要什么彩头?钱?还是丹药?只要你明天敢站在这里,我都给你!”赵天不屑地说。 “我不要你的东西。” 秦风看着他,一字一句地说道。 “如果我能在你的剑下,站着接满十招。” “你,当着所有人的面,给我磕头认错。” 第一卷 第7章 十招已过,你,跪下! 柴房的夜晚,一如既往的安静。 秦风没有点灯,他闭着眼睛,站在柴房中央。 他没有练拳,也没有练功。 他在回忆。 回忆过去一个月,林瑶刺向他的每一剑。 那些剑光,如附骨之疽,早已烙印在他的脑海里。 快,准,狠。 每一剑都蕴含着一种独特的发力技巧和节奏。 那是赵天绝对不具备的东西。 赵天的剑,是为了在同门面前耀武扬威的剑,充满了炫耀和浮夸。 林瑶的剑,是杀人的剑。 秦风知道,赵天的剑,自己挡得住。 唯一的悬念是,需要付出多大的代价。 子时。 熟悉的文字在脑海中浮现。 【武道天赋:35/100(凡人极限)】 【说明:你的武道天赋每日可自动提升1点。】 一股清凉的暖流涌遍全身,洗刷着连日来积累的伤痛与疲惫。 他身上那些刚刚结痂的伤口,传来阵阵麻痒,原本因为肌肉过度紧绷而产生的酸痛感,也在迅速消退。 秦风睁开眼,长长吐出一口浊气。 他感觉自己的状态,前所未有的好。 “赵天……” 他的嘴角,扯出一个没有丝毫温度的弧度。 你,准备好了吗? 第二天。 辰时。 内院剑坪,人满为患。 所有内院弟子,甚至一些得到消息的外院弟子,都聚集在了这里。 一个从杂役爬上来的剑侍,要和一个成名已久的内院弟子公开对决。 赌注,是十招之后的下跪磕头。 这种劲爆的消息,足以让所有人都放下手里的修炼,前来围观。 赵天很早就到了。 他穿着一身崭新的白色劲装,手持一柄精钢长剑,剑柄上还系着红色的剑穗,在晨风中飘扬。 他享受着周围同门们敬畏和讨好的目光,脸上的傲气,几乎要溢出来。 “赵师兄,好好教训一下那个不知天高地厚的杂役!” “没错!让他知道,内院不是什么阿猫阿狗都能待的地方!” 他那两个跟班,正在人群中不遗余力地为他造势。 就在这时,人群分开一条道路。 秦风来了。 他还是那身洗得发白的粗布衣服,身上还带着一股淡淡的金疮药味。 他赤着手,平静地走到了剑坪中央,站定。 与衣着光鲜、气势十足的赵天相比,他显得那么寒酸,那么不起眼。 “哼,还真敢来。”赵天用剑尖指着秦风,脸上满是不屑,“你的兵器呢?” “我不用兵器。”秦风的回答很简单。 哗! 人群中发出一阵低低的惊呼。 用肉身,去对抗一个内院弟子的利剑? 这不是找死是什么? 赵天怒极反笑:“好!这是你自己找死,就怪不得我了!” 就在他准备动手的时候,一个火红色的身影,出现在了剑坪的另一端。 是林瑶。 她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里,抱着剑,看着场中,没有说一句话。 但她的出现,让整个剑坪的温度,都降了几分。 所有人都知道,这场比试,真正的主角,其实是这位馆主千金。 这是对她选择的一次公开挑战。 赵天深吸一口气,他知道,今天这一战,他必须赢,而且要赢得漂亮! “看好了!” 一声暴喝。 赵天动了。 他脚尖一点,身形如电,第一剑,直刺秦风的右肩! 这一剑,又快又准,正是内院的基础剑法“穿云式”,旨在第一时间废掉对手的武器手。 秦风没躲。 他只是身体微微一侧,用肩膀最厚实的肌肉,硬生生迎了上去。 “噗!” 剑尖入肉,鲜血飞溅。 秦风闷哼一声,身体晃了晃,但双脚,如同在地上生了根,一步未退。 第一招! “好!”赵天的跟班大声喝彩。 赵天却笑不出来,他感觉自己的剑尖,像是刺在了一块坚韧的牛皮上,远没有想象中那么顺畅。 “第二招!” 他抽剑后退,手腕一转,剑光如蛇,从一个刁钻的角度,削向秦风的膝盖。 他要让秦风跪下! 秦风依旧没有闪避,而是猛地提膝。 “噗嗤!” 剑锋划过他的小腿,带出一道长长的血口。 秦风的身体再次剧烈一颤,但他提起的膝盖,也狠狠撞在了赵天的剑身上。 “铛!” 赵天只觉得一股巨大的力量从剑身传来,虎口一麻,险些握不住剑。 第二招! 人群中,已经没有了喝彩声。 所有人都用一种看怪物的眼神看着秦风。 这是人吗? 竟然用自己的血肉之躯,硬接利剑! “我杀了你!” 赵天彻底被激怒了,他感觉自己受到了莫大的羞辱。 他不再留手,剑法展开,如狂风暴雨,一连七剑,笼罩了秦风全身! “暴雨梨花剑!” 有人认出了这套剑法。 这是赵天的成名绝技! 剑光之中,秦风的身影,仿佛惊涛骇浪中的一叶扁舟,随时可能被撕成碎片。 噗!噗!噗! 一道道血花,在他的身上不断炸开。 他就像一个活靶子,用胸膛,用后背,用手臂,用一切可以利用的部位,去承受那密集的剑击。 他整个人,瞬间变成了一个血人。 第九招结束时,他已经摇摇欲坠,全身上下,几乎没有一处完好的地方。 “结束了!” 赵天眼中闪过一丝狰狞,他看到了秦风眼中的涣散,他要用第十招,彻底将这个杂役踩在脚下! 他汇聚全身力气,高高跃起,一记势大力沉的下劈,剑身带着风雷之声,斩向秦风的天灵盖! 这一剑,他没有用剑刃,而是用宽厚的剑身。 他要将秦风,一剑拍得跪地不起,让他受尽屈辱! 看着那当头压下的剑影。 秦风那看似涣散的眼神,骤然凝聚。 就是现在! 在剑身即将拍在他头上的那一刹那。 他没有格挡,也没有后退。 他的身体,以一个诡异的姿态,顺着那股下压的力道,猛地向后一旋。 他整个人,像是被巨力抽飞的陀螺,在空中转了一圈,卸掉了绝大部分的力道。 “砰!” 他双脚重重落地,在地上划出两道深深的痕迹,最终稳稳站住。 虽然浑身是血,狼狈不堪。 但他,站着。 第十招! 全场死寂。 赵天保持着下劈的姿势,僵在原地,脸上写满了不敢置信。 怎么可能? 他怎么可能还站着? 秦风抬起头,咧开嘴,满是鲜血的脸上,露出了一个笑容。 “十招……已过。” 他的声音沙哑,却像一记重锤,狠狠砸在赵天的心上。 赵天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他的身上。 “我……”他张了张嘴,想要辩解,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一个赌约都无法遵守的人,也配练剑?” 一个冰冷的声音,从场边传来。 是林瑶。 她缓步走到场中,目光冷冷地看着赵天。 “还是说,我黑虎武道馆的门规,在你赵天眼里,只是一个笑话?” 赵天的身体,筛糠般颤抖起来。 他知道,自己完了。 在全场数百道目光的注视下,在馆主千金的逼视下。 “噗通。” 他双膝一软,跪在了地上。 “我……我错了……” 他的头,重重地磕在了冰冷的青石板上。 第一卷 第8章 这是你赢来的,也是你应得的! 赵天的额头,与冰冷的青石板,发出沉闷的碰撞声。 一下。 又一下。 整个剑坪,落针可闻。 所有内院弟子的目光,都聚焦在场中那三个身影上。 一个,是跪在地上,身败名裂的赵天。 一个,是抱着剑,如同神明般审判着一切的林瑶。 还有一个,是浑身浴血,却站得笔直,仿佛一座山岳的秦风。 这一幕,冲击着在场每一个人的神经。 他们亲眼见证了一个杂役的崛起,和一个内院老弟子的陨落。 这比任何师傅的教诲,都来得更加深刻。 “赵天。” 林瑶的声音,打破了这份宁静。 “从今日起,你内院弟子的身份,降为外院杂役。什么时候重新打上内院,再来领你的月钱。” 赵天的身体,剧烈地一颤,整个人瘫软在了地上。 从内院弟子,降为杂役。 这比杀了他还难受。 林瑶没有再看他一眼,她的目光,转向了秦风。 秦风身上的鲜血,还在顺着裤腿,滴落在地,汇成一小滩血泊。 他的脸色,因为失血过多而显得异常苍白。 “你。” 林瑶走到秦风面前,伸出手指,戳了戳他胸口一道最深的伤口。 秦风的身体,本能地一颤。 “第十招,你差点死了。”林瑶的声音里听不出喜怒,“你的身体,根本跟不上你的意志。空有一身蛮力,却不知道如何去控制。愚蠢。” 话虽如此,她还是从怀里,掏出了一个比之前那个大上不少的白玉瓷瓶,扔给了秦风。 “拿着。” 秦风下意识地接住。 “这里面是‘白玉断续膏’,一瓶,价值三十两白银。足够把你这点皮外伤养好。” 三十两! 人群中,传来一阵倒吸冷气的声音。 这可是许多外院弟子一辈子都赚不到的钱! “这是你赢来的,也是你应得的。” 林瑶的目光,扫过周围那些面露嫉妒的内院弟子。 “从今天起,秦风,不再是我的剑侍。” 所有人都愣住了。 难道,林师妹用完这块磨刀石,就要丢掉了? “他正式晋升为内院‘持剑人’,月钱五百文,每月可额外领取一瓶金疮药,三斤肉食。” 持剑人! 这是馆主亲卫才有的编制! 虽然是最低等的一级,但地位,却远在普通内院弟子之上! 如果说之前的白玉断续膏只是让人嫉妒,那这个身份,就是让人疯狂! “为什么?”秦风也愣住了,他看着林瑶,问出了所有人心中的疑问。 “因为你够狠。” 林瑶的回答,简单直接。 “对自己够狠,对敌人,也够狠。” “武道之路,天赋决定你能走多快,但心性,决定你能走多远。” 她看着秦风的眼睛。 “我黑虎武道馆,不需要温室里的花朵,需要的是能上场搏命的狼。” 她的话,让所有自诩为天才的内院弟子,都低下了头。 “不过,你别高兴得太早。” 林瑶话锋一转。 “你今天踩下了赵天,就等于打了所有看不起你的人的脸。以后,想踩着你往上爬的人,会更多。” “而且,真正的天才,你还没见过。” “你知道秦烈师兄吗?和你一样,从外院一步步打上来的。他从外院弟子到突破明劲,只用了一个月。你呢?你用了一个月,才学会怎么挨打。” 秦烈! 这个名字一出,在场所有人都露出了敬畏的神色。 那是黑虎武道馆真正的传奇! “这个‘持剑人’的身份,我给你三个月。” “三个月后的季考,如果你不能突破到明劲,我会亲手废了你,把你从这里,扔出去。” 林瑶的眼神,在一瞬间变得无比凌厉。 “我林瑶的身边,不养废物。” 说完,她不再停留,转身离去。 只留下整个剑坪的震撼,和那个摇摇欲坠,却死死攥着玉瓶的血色身影。 秦风拖着重伤的身体,回到了柴房。 当柴房的门关上的那一刻,他再也支撑不住,身体一软,靠着门滑坐在地。 剧烈的疼痛,从全身各处传来。 他打开了那瓶白玉断续膏。 一股清凉的药香,扑面而来。 他用手指,将乳白色的药膏,一点点涂抹在身上那些狰狞的伤口上。 药膏所过之处,一股冰凉的感觉渗入皮肉,火辣辣的疼痛,迅速被一种酥麻的舒适感所取代。 他能清晰地感觉到,自己的伤口,正在以一种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 不愧是价值三十两银子的灵药! 秦风靠在柴火堆上,脑中回响着林瑶最后的话。 三个月,突破明劲。 否则,死。 一股巨大的压力,压在了他的心头。 但他眼中,却没有丝毫的畏惧,反而燃烧起熊熊的战意。 明劲! 这个曾经遥不可及的境界,如今,成了他必须跨越的门槛。 他看了一眼自己的成果。 从李虎那里抢来的一百六十文。 赵天“赔偿”的五百文。 林瑶赏赐的,价值三十两的白玉断续膏。 还有即将到手的,“持剑人”的身份和月钱。 这一切,都是他用命,一拳一剑,从别人身上,从规则的獠牙下,硬生生抠出来的! 这条路,很痛。 但,能活下去! 夜晚子时。 【武道天赋:36/100(凡人极限)】 【说明:你的武道天赋每日可自动提升1点。】 熟悉的暖流,再次涌遍全身。 这一次,与以往完全不同。 暖流所过之处,仿佛与那白玉断续膏的药力产生了奇妙的反应! 一股远比之前庞大数倍的热流,在他的四肢百骸中轰然炸开! 秦风闷哼一声,他感觉自己体内的气血,像是开了闸的洪水,疯狂地冲刷着他那原本闭塞的经脉! 《呼吸吐纳法》的行功路线,不由自主地运转起来,速度比平时快了十倍不止! 他的身体内部,传来一阵阵如同炒豆子般的爆响! 那是经脉被强行拓宽的声音! 第一卷 第9章 气血如烘炉,一拳断金石! 那如同炒豆子般的爆响,并非来自秦风的体表,而是源自他身体的最深处。 骨骼,筋膜,乃至每一条细小的经脉! 白玉断续膏的庞大药力,与那股神秘的天赋暖流彻底融合,化作了一股狂暴无匹的洪流。 这股洪流,不再是修复,而是破坏与重塑! 秦风的皮肤,变得像煮熟的虾子一样通红。 一缕缕白色的热气,从他的头顶蒸腾而起,在柴房的昏暗中,清晰可见。 他的身体内部,仿佛多出了一个巨大的烘炉,正在疯狂地燃烧着他体内积存的所有气血和杂质。 一种难以言喻的灼痛感,从身体的每一个角落传来。 秦风死死咬住牙关,牙龈都渗出了血丝,但他没有发出一声呻吟。 他知道,这是机会。 是林瑶给的,也是他自己拼了命换来的,千载难逢的机会! 《呼吸吐纳法》的行功路线,在他的脑海中一遍遍地流转。 他强忍着剧痛,开始主动引导那股狂暴的洪流。 一次冲击。 两次冲击。 原本如同乡间小道般狭窄闭塞的经脉,在这股力量的面前,被粗暴地拓宽、加固! 这个过程持续了整整一夜。 当第一缕晨光从柴房的缝隙中照射进来时。 秦风的身体,猛地一震。 “噗!” 一口黑色的淤血,从他口中喷出,带着一股腥臭的味道。 那股在他体内肆虐了一夜的洪流,终于平息下来,化作了一条温顺的溪流,缓缓归于丹田。 秦风睁开眼。 整个世界,在他的感知中,都变得不一样了。 柴房角落里蜘蛛网的纹路,空气中漂浮的细小尘埃,都分毫毕现。 他低头看向自己的身体。 皮肤表面,覆盖着一层薄薄的、油腻的黑色污垢。 而那身狰狞的剑伤,已经全部结痂脱落,露出了粉色的新肉,连一丝疤痕都没有留下。 他缓缓站起身,握了握拳头。 一股前所未有的力量感,从身体深处涌出。 他能清晰地感觉到,自己体内的气血,比之前浑厚了十倍不止! 如果说之前的气血是一条小溪,那现在,就是一条奔涌的大河! 秦风走到柴房角落,那里堆放着一根手臂粗细的硬木柴。 他深吸一口气,摆出猛虎拳的架势。 没有蓄力。 就是简简单单的一记冲拳。 “砰!” 一声巨响。 那根坚硬的木柴,应声而断! 断口处,木屑纷飞,如同被利斧劈开。 秦风看着自己的拳头,眼中爆发出骇人的光芒。 这,就是力量! 就在这时,柴房的门被“吱呀”一声推开。 一个穿着管事服的中年男人,皱着眉走了进来,他捏着鼻子,看着满地污血和狼藉的柴房。 “你就是秦风?” 他的目光,落在了赤着上身,仿佛刚从泥里爬出来的秦风身上。 “是。”秦风点头。 “跟我来。”管事扔过来一套崭新的黑色劲装和一个腰牌,“林小姐吩咐,你已是‘持剑人’,以后不用再住这里了。” 秦风没有多问,他迅速地用水冲洗了身体,换上那身代表着新身份的衣服,跟在管事身后。 他被带到了内院深处的一排房舍前。 这里是馆主亲卫的专属营地。 “这是你的房间。”管事打开其中一间,里面不大,但很干净,有一张床,一张桌子,一套被褥,“你的月钱和补给,每个月初一,自己去账房领。” 说完,管事便转身离去。 秦风走进房间,摸了摸那块刻着“持剑人秦”的腰牌,心中没有半点波澜。 他知道,这只是开始。 三个月,明劲。 这个目标,如同山岳,依旧压在他的头顶。 正午。 秦风拿着饭票,第一次踏入了内院的食堂。 这里比外院食堂小,但食物的香气,却浓郁了十倍。 窗口摆放着大块的酱牛肉,烧鸡,还有冒着热气的白米饭。 秦风用自己的身份腰牌,领取了一大块牛肉,两个馒头。 他找了一个角落的位置,安静地吃着。 牛肉入口,里面蕴含的充沛气血,化作一股股暖流,补充着他身体的消耗。 “那不是那个杂役秦风吗?” “听说他走了狗屎运,被林师妹看上,当了持剑人。” “哼,一个沙包而已,你看他昨天被赵师兄打成什么样了。” 周围传来压低了声音的议论。 秦风充耳不闻,他所有的注意力,都集中在口中的食物上。 就在这时,一个熟悉的身影,出现在食堂门口。 是王大力。 他扛着一袋米,正费力地往后厨走,看到坐在角落里的秦风,他整个人都僵住了。 秦风也看到了他。 四目相对。 王大力的眼神,从震惊,到惊喜,再到一丝不敢上前的局促。 秦风对他点了点头。 王大力这才放下米袋,快步走了过来,声音都有些结巴:“风……风哥,你……你真的进内院了!” 一声“风哥”,已经划开了两人之间的距离。 秦风撕下半只烧鸡,递给他。 “吃吧。” “不不不,风哥,这是你的……”王大力连连摆手。 “拿着。”秦风的语气不容置疑。 王大力这才接了过去。 “大力,那本拳谱,好好练。”秦风看着他,“别放弃。” 王大力重重地点了点头。 简单的交流后,王大力便匆匆离去。 秦风看着他的背影,他知道,他们两人的人生,已经走向了完全不同的道路。 下午。 秦风接到了他作为“持剑人”的第一个任务。 守卫,武经阁。 武经阁,是黑虎武道馆的重地,里面收藏着武馆建立以来所有的武学秘籍。 当秦风穿着一身黑衣,腰悬木刀,站在武经阁门口时,负责交接的守卫队长,一个面容冷峻的中年汉子,只是冷冷地看了他一眼。 “站在这里,眼不看,耳不听,口不问。” “是。” 秦风如同雕塑般,站得笔直。 虽然不能看,但他能感觉到,阁楼内,那一卷卷经书,散发着一股无形的,引人探寻的气息。 他心中升起一股强烈的渴望。 如果能进去看一眼…… 就在这时,一个火红的身影,从远处走来。 是林瑶。 她似乎只是路过,但走到武经阁门口时,却停下了脚步。 她的目光,落在秦风身上。 “你没死。”她的开场白,一如既往的直接。 “托你的福。”秦风回答。 “白玉断续膏,可不能让一头猪,变成一头虎。”林瑶缓步走到他面前。 她伸出手。 “手腕。” 秦风依言,伸出手腕。 林瑶两根白皙的手指,搭在了他的脉搏上。 一息之后,她那万年不变的冰山脸上,第一次出现了一丝动容。 “你的经脉……” 她猛地抬头,看向秦风的眼睛,那眼神,像是在看一个怪物。 “你到底……是什么东西?” “一个想活下去的人。”秦风回答。 林瑶沉默了。 许久,她松开手,眼神恢复了清冷。 “别以为这样就够了。明劲之秘,在于凝练气血,化百川为一击。你现在,只是把河道装满了水,离决堤千里,还差得远。” “季考,还有两个月二十七天。” “别浪费了我的药。” 她转身离去,留下一个潇洒的背影。 一直沉默的守卫队长,在林瑶走后,才走到了秦风身边。 “小子,林小姐很看好你。” 他吐出一口烟圈,声音沙哑。 “守在这里,太浪费了。” “持剑人,每月有一次机会,可以进入‘重力堂’修炼。” “以你现在的身子骨,或许能去试试。” “不过我得提醒你,那地方,进去的人,十个有九个是爬着出来的。” “还有一个,是横着出来的。” 第一卷 第10章 十倍重力,是炼狱,也是天堂! “身份腰牌。” 一个沙哑的声音,从半开的石门后传来。 声音的主人,是一个靠在躺椅上的独臂老人,他眼皮都未曾抬一下。 秦风将那块刻着“持剑人秦”的腰牌,递了过去。 老人用仅剩的那只手接过,摩挲了一下,便扔了回来。 “进去吧。一炷香,一百文。钱,从你的月钱里扣。” “记住,里面分常压区、二倍区、三倍区。凭你的腰牌,最多只能进到二倍区。” “量力而行,别死在里面。” 老人的话,不带一丝感情。 石门之后,是一条向下的阶梯。 秦风踏入其中。 在他踏入的第一步,一股无形的巨力,从四面八方挤压而来。 他的身体,猛地一沉。 骨骼,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 血液的流速,都变得迟滞起来。 这,还只是入口的常压区! 秦风深吸一口气,肺部传来针扎般的刺痛。 他稳住下盘,催动体内那条奔涌的气血大河,抵抗着这股压力。 他一步一步,走下阶梯。 阶梯的尽头,是一个宽阔的地下石室。 石室里,零零散散地坐着七八个人。 大部分人都和他一样,在常压区就已是面色涨红,汗如雨下。 只有三个人,盘坐在更深处。 那里,地面上用朱砂画着一个圈,旁边立着一块石碑,上书“二倍区”。 那三人中,有两人也显得十分吃力,身体微微颤抖。 唯有最中心的一个青年,神色自若,呼吸平稳,仿佛周遭的压力对他毫无影响。 秦风的到来,并未引起太多关注。 新面孔,在这里很常见。 能坚持多久,才是别人衡量你的标准。 秦风没有停留,他径直走向了常压区的尽头,那条通往二倍区的红线。 “站住。” 一个略带讥讽的声音响起。 说话的是常压区一个身材高大的弟子,他认出了秦风。 “这不是林师妹新收的剑侍吗?怎么,刚当上持剑人没几天,就敢来重力堂了?” “新人,还是先在常压区待满一个时辰,再考虑其他吧。” 秦风没有看他,目光直视着前方的二倍区。 “滚开。” 他的声音,很轻。 那个高大弟子脸色一变,正要发作。 “张狂,闭嘴。” 二倍区内,那个一直神色自若的青年,睁开了眼睛。 “想死,就让他去。” 那个叫张狂的弟子,听到青年的话,立刻闭上了嘴,只是用一种看死人的眼神看着秦风。 秦风不再理会,一只脚,踏入了红线之内。 轰! 仿佛一座山,狠狠地砸在了他的身上! 秦风的身体,猛地一矮,膝盖弯曲,差点跪倒在地。 他的七窍,都渗出了一丝血迹。 骨头,像是要被一寸寸碾碎。 经脉,被挤压得几乎要断裂。 体内那奔涌的气血,在这一刻,仿佛被冻结了! “蠢货。” 张狂发出一声不屑的冷笑。 二倍重力,足以让一个初入内院的弟子瞬间筋骨断裂。 这个杂役,死定了。 秦风死死咬住牙关。 痛! 无法形容的痛苦,从身体的每一个角落传来。 他感觉自己的身体,正在被这股力量,压成一滩肉泥。 放弃吗? 脑海中,闪过林瑶那冰冷的眼神。 “三个月,突破明劲。否则,废了你。” 他不能退! 秦风的眼中,爆发出一种疯狂的意志。 他的双腿,在剧烈的颤抖中,一点点地,重新站直! 《呼吸吐纳法》! 他开始强行运转功法,试图调动那几乎凝固的气血。 可气血每流动一寸,经脉就传来撕裂般的痛楚。 “你的身体,跟不上你的意志。” 林瑶的话,再次在耳边响起。 是啊,我的身体太弱了。 我的气血太庞大了。 我,控制不住。 但这股压力…… 秦风的脑中,一道光芒闪过。 这股无处不在的压力,不正是最好的堤坝,最好的熔炉吗? 既然无法让大河顺畅地流动,那就用这股压力,将这条大河,百炼成钢! 他放弃了抵抗。 他不再试图让气血去冲破压迫,反而主动地,将心神沉入丹田,引导着那庞大的气血,去迎合,去感受那股来自外界的巨力。 一瞬间,痛苦加倍! 秦风闷哼一声,整个人蜷缩了起来,像一只被煮熟的虾。 “你看,我就说他是来送死的。”张狂幸灾乐祸地对身边人说。 二倍区内那个一直闭目的青年,也再次睁开了眼,眉宇间带着一丝不解。 他能感觉到,秦风体内的气血,不但没有反抗,反而像是主动散开,任由重力碾压。 这是在自杀! 然而,一炷香的时间过去了。 秦风,没有碎裂。 他依旧蜷缩在那里,像一块被反复捶打的顽铁,通体赤红,冒着滚滚热气。 在他的身体内部。 那条原本奔涌磅礴的气血大河,正在被这股恐怖的压力,强行压缩,凝练! 水分被榨干。 杂质被剔除。 原本松散的气血,变得越来越粘稠,越来越沉重。 如果说之前是一条河,那现在,就是一条流动的铁水! 秦风能感觉到,那股钻心的疼痛,正在慢慢减弱。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更加凝实、更加爆炸性的力量感! 明劲! 凝练气血,化百川为一击! 他终于明白了! 原来这,才是通往明劲的真正道路! 靠苦修,靠药物,只是把水缸填满。 而真正的关键,在于“压”! 把自己压到极限,把气血压到极限! 秦风的身体,在剧烈的颤抖中,缓缓地,舒展开来。 他竟然,在二倍重力区,重新盘膝坐下! “这……” 张狂脸上的笑容,彻底凝固。 石室内的所有人,都停下了修炼,目光死死地盯着那个身影。 那个神色自若的青年,眼中第一次露出了凝重的神色。 连门口那个昏昏欲睡的独臂老人,也在此刻,睁开了他那浑浊的眼睛,遥遥地望向石室深处。 又一炷香的时间过去。 秦风感觉自己的身体,达到了真正的极限。 每一寸肌肉,都在发出哀鸣。 他知道,该离开了。 他用尽最后一丝力气,手脚并用地,朝着出口爬去。 是的,爬。 他每移动一寸,都在地上留下一道混合着汗水和血迹的痕迹。 当他终于爬出红线,回到常压区时。 那股压在身上的巨山,消失了。 一股前所未有的轻松感,涌遍全身。 他能感觉到,自己体内那条被凝练过的气血,如同苏醒的蛟龙,欢快地奔腾着! 秦风挣扎着,靠着墙壁,站了起来。 他没有看任何人,一步一步,拖着残破的身体,走上了阶梯。 “第一个月,就敢进二倍区,还待了足足两炷香……” 那个神色自若的青年,喃喃自语。 “这家伙,是个疯子。” 当秦风推开重力堂石门的时候。 阳光刺得他睁不开眼。 他像一滩烂泥,瘫倒在门口。 “小子,感觉如何?”独臂老人沙哑的声音响起。 “很……爽。”秦风咧开嘴,笑了。 老人看了他一眼,也笑了,露出了满嘴的黄牙。 “好好活着。” 秦风没有力气回答,他只是躺在地上,任由阳光照在身上,恢复着体力。 许久之后,他才挣扎着起身,准备返回自己的住处。 刚走没两步。 两个身影,挡在了他的面前。 是两个穿着内院核心弟子服饰的青年,他们的气息,比赵天那种货色,强了不止一个档次。 “秦风师弟?”为首一人开口,语气很客气,但眼神却带着一种居高临下的审视。 “有事?”秦风问。 “我们是秦烈师兄的人。” 那人说出了一个在整个黑虎武道馆,都代表着传奇的名字。 “师兄听说了你的事,对你……很感兴趣。” “今天晚上,醉仙楼,师兄想见见你。” 第一卷 第11章 醉仙楼的鸿门宴 为首青年的声音很平淡,却带着一种不容拒绝的分量。 秦烈。 这个名字,让黑虎武道馆每一个弟子都感到一股沉甸甸的压力。 秦风拖着几乎要散架的身体,看着面前的两个人。 他们的气息沉稳内敛,和赵天的花架子截然不同。这是真正从实战中磨练出来的气势。 “我现在,没空。” 秦风的回答,让那两个青年脸上的客气冷却了下来。 “秦风师弟,你要想清楚。”左边的青年上前一步,声音里带上了一丝警告的意味,“在黑虎武道馆,没人会拒绝秦烈师兄的邀请。” “这是第二次。” 另一个青年补充道,眼神锐利。 “秦烈师兄,从不邀请同一个人第三次。” 秦风沉默了。 他能感觉到,自己体内的气血虽然经过凝练,但身体的亏空却达到了极限。重力堂的修炼,几乎榨干了他每一分精力。 现在去赴一个未知目的的宴会,会将自己置于险地。 可是,拒绝的后果,他似乎也承担不起。 “带路。” 最终,秦风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 两个青年对视一眼,脸上重新露出了笑容,只是那笑容并未到达眼底。 “秦风师弟,是聪明人。” …… 醉仙楼。 青州城里最负盛名的酒楼之一。 能在这里出入的,非富即贵。 当秦风穿着一身粗布黑衣,跟着那两个核心弟子走进雕梁画栋的大门时,立刻引来了不少探寻的目光。 但当那些目光看到带路青年的服饰时,又都迅速收了回去。 他们被直接引上了三楼。 整个三楼,空无一人。 所有的桌椅都被撤走,只在最中央,摆放着一张巨大的圆桌。 桌边,只坐着一个人。 一个穿着普通灰色布衣的青年。 他背对着楼梯口,一个人,一杯酒,安静的看着窗外的车水马龙。 他只是坐在那里,却成了整个空间的中心,光线和视线都不由自主的汇聚向他。 他就是秦烈。 秦风的瞳孔微微收缩。 他从这个背影上,感受到一股巨大的压力。不同于林瑶的锋利和侵略性,这股压力沉稳厚重,让人本能的感觉到无法撼动。 “师兄,人带来了。”两个青年躬身行礼,态度恭敬到了极点。 秦烈没有回头。 他只是举起酒杯,将杯中之酒一饮而尽。 “你们下去吧。” 他的声音很温和,甚至有些平淡。 “是。” 两个青年不敢有丝毫迟疑,再次躬身,退了下去。 整个三楼,只剩下秦风和秦烈两个人。 秦风站在原地,没有动,也没有说话。 他体内的气血在疯狂运转,修复着重力堂留下的暗伤。 “过来,坐。” 秦烈终于开口,他指了指自己对面的位置。 秦风走了过去,拉开椅子,坐下。 整个过程,他始终挺直着脊背。 直到这时,秦烈才缓缓的转过头。 秦风终于看清了他的脸。 那是一张极其普通的脸,普通到扔进人堆里都找不出来。 但他的眼睛亮得惊人,那目光里是一种洞悉一切的深邃。 当他的目光落在秦风身上时,秦风感觉自己从里到外都被看透了。 “你,很有趣。” 秦烈为秦风倒了一杯酒,酒液清澈,香气扑鼻。 “从杂役到持剑人,只用了一个多月。” “硬接赵天十招,还敢进二倍重力区待两个时辰。” “我很好奇,你的胆子,到底是用什么做的?” 秦风没有碰那杯酒。 “我只是想活下去。”他给出了和回答林瑶时一样的答案。 “活下去?”秦烈笑了,他摇了摇头,“活下去的方法有很多。你选了最难,也最容易死的一条。” 他身体微微前倾。 一股沉重的气势瞬间迎面压来,秦风只觉得胸口发闷,连呼吸都困难起来。 “你知不知道,林瑶为什么选你?”秦烈问。 秦风没有回答。 “因为你无牵无挂,实力不错,背景也干净。” “她想让你为她所用。” “但是,一个没有靠山的人,锋芒太露,很容易被人毁掉。” “你今天踩了赵天,明天就会有李天,王天来找你。你赢了一次,不可能赢一辈子。” “你得罪的人,太多了。” 他端起酒杯,看着秦风。 “而我,可以成为你的靠山。” “跟着我,武馆里,没人再敢动你一根指头。内功,丹药,我都可以给你。” “林瑶能给你的,我能给你双倍。她给不了你的,我照样能给你。” 这才是这场宴会的真正目的:招揽。 秦风看着桌上那杯清澈的酒。 他知道,喝下这杯酒,就代表着站队。 从此以后,他就是秦烈的人。 在武馆,他将得到巨大的助力,再也不用像现在这样,步步维艰。 这是一个无法拒绝的诱惑。 秦风端起了酒杯。 然后,在秦烈的注视下,秦风将杯中的酒,缓缓的倒在了地上。 “多谢秦烈师兄厚爱。” 秦风放下空酒杯,抬起头,直视着那双深邃的眼睛。 “只是,我与林小姐有约。” “三个月内,若不能突破明劲,我就是个死人。” “一个随时可能会死的人,没资格为任何人效力。” “在这之前,我不想分心。” 秦烈脸上的笑容慢慢消失了。 三楼的气氛瞬间变得凝重。一股庞大的气势狠狠的压在秦风身上,比之前强了十倍。秦风的脸色瞬间变得苍白,额头上渗出细密的汗珠,他甚至听到了自己骨骼在呻吟。 但他依旧坐得笔直,眼神没有半分退缩。 沉默不知持续了多久。 “哈……哈哈哈哈!” 秦烈忽然大笑起来,那股恐怖的气势也随之烟消云散。 “好!好一个‘不想分心’!” 他重新为秦风满上一杯酒。 “是我着相了。” “这杯,算我给你赔罪。” 他端起自己的酒杯,一饮而尽。 这一次,秦风没有再拒绝。 他端起酒杯,同样一饮而尽。 辛辣的酒液入喉,化作一股热流,冲入腹中。 “你和赵天的比试,我看过了。”秦烈放下酒杯,“你那种用身体硬接的打法,很蠢。” “明劲,不只是气血的凝练,更是对‘劲’的运用。” “你连最基础的卸力法门都不会。” 他站起身,走到秦风身后。 他伸出一根手指,轻轻点在秦风的后心。 “看好了,我只教一遍。” 话音未落,一股柔和却凝练的劲力,从他的指尖吐出,钻入秦风的体内。 这股劲力没有丝毫的攻击性,在秦风的经脉中灵活的游走了一圈。 劲力所过之处,秦风清晰的感觉到了一种全新的气血运转和发力方式。 那是一种将力量从一点引爆,再瞬间分散到全身,最后重新凝聚的过程! 这……就是卸力! 秦风心头一震,眼中亮起光芒。 “能领悟多少,看你自己的造化。” 秦烈收回手指,重新走回窗边。 “我等着你突破明劲的那一天。” “希望到时候,你还有命,来喝我这杯酒。” 第一卷 第12章 护送商队 秦风回到自己那间小小的房舍时,天色已经蒙蒙亮。 他顾不上疗伤,也没有睡,盘膝坐在床上,脑海中一遍遍地回放着秦烈最后点在他后心时,那股劲力的游走轨迹。 卸力。 将敌人刚猛的力道,通过身体的传导,分散到全身,甚至引入地下。 这是一种他从未接触过的,对力量的精妙运用。 他试着模仿那种气血的运转方式,但很快就放弃了。 在重力堂里被压榨到极限的身体,根本无法支撑这种精细的操作。 更重要的是,他没有练习的对象。 这种技巧,必须在实战中,在真正面对攻击时,才能领悟。 秦风睁开眼,看了一眼桌上那块代表着持剑人身份的腰牌。 月钱五百文,每月一次重力堂。 靠这些,想在三个月内突破明劲,无异于痴人说梦。 无论是重力堂的极致压迫,还是秦烈指点的卸力法门,都需要大量的能量去支撑。 这意味着,他需要更多的肉食,更好的丹药。 他需要钱。 秦风站起身,推门而出。 他绕过了剑坪和食堂,径直走向了内院的任务堂。 任务堂里,一面墙上挂满了各式各样的木牌。 “护送张员外家眷前往邻县,酬金三两白银。” “清剿城东黑风寨,每颗人头一两白银。” “寻回李家丢失的赤血马,酬金五两。” 秦风的目光,从这些木牌上一一扫过。 他的目光,最终停留在最角落的一块玄铁牌上。 “急招护卫,护送商队前往飞业城。往返一月,酬金二十两白银。要求:内院弟子,有实战经验者优先。生死勿论。” 飞业城。 距离青州城足有半月路程。 酬金,二十两白银。 秦风走上前,没有丝毫犹豫,将那块玄铁牌,摘了下来。 负责登记的执事抬起眼皮,看了他一眼,又看了看那块牌子。 “秦风?你确定要接这个任务?” “确定。” “这条路不好走,上个月,护送商队的铁臂周通,整队人都没回来。”执事提醒道。 “我确定。”秦风的语气,没有丝毫动摇。 执事不再多言,提笔记下了他的名字。 半个时辰后。 黑虎武道馆门口,一支由十几辆马车组成的商队,已经整装待发。 秦风赶到时,商队旁已经站了五名同样接了任务的武馆弟子。 为首的,是一个名叫刘叔的中年汉子,太阳穴高高鼓起,气息沉稳,是内院的老人。 他看到秦风,只是点了点头。 另外四人则互相说笑着,看向秦风的眼神带着审视和不屑。 商队的主人,是一个姓郑的富态商人,他看到秦风后,快步迎了上来。 “这位小哥,就是最后一位师傅吧?快请快请。” 车队,缓缓驶出青州城。 官道上,车轮滚滚。 最初的两天,风平浪静。 除了赶路,就是休息。 那几个年轻的弟子,很快就混熟了,聚在一起吹嘘着自己在武馆的战绩。 秦风始终一个人坐在队伍的最后方,闭目养神。 他的沉默和他们格格不入。 只有那个刘叔,偶尔会多看他两眼。 第三天傍晚,车队在一处破庙安营扎寨。 “大伙都警醒点。” 刘叔一边啃着干粮,一边对众人说道:“过了前面的黑风口,就出了青州府的地界了。那边的路,不太平。” 一个年轻弟子不以为然的笑道:“刘叔,你太多虑了。咱们这六个黑虎武道馆的好手,哪个山贼敢来送死?” “就是!咱们的旗号亮出去,那些贼人早就吓跑了!” 刘叔摇了摇头,没有和他们争辩。 他走到秦风身边,坐下,递过来一个水囊。 “小兄弟,第一次走长途?” “是。”秦风点头。 “看你的样子,不像他们那么浮躁。”刘叔抽了一口旱烟,“走这条路,实力是一方面,脑子,更重要。” “黑风口有三伙土匪。穿山甲要钱不要命,下山虎又要钱又要命,最麻烦的是鬼影子,来无影去无踪,专挑硬骨头啃。” “郑老板这次运的货,是紧俏的丝绸和药材,早就被人盯上了。咱们这一路,免不了一场血战。” 刘叔的话,让秦风对这趟任务的凶险,有了更直观的认识。 “多谢刘叔指点。” 刘叔摆了摆手,看着秦风那张年轻却平静的脸。 “你小子,倒是沉得住气。叫什么名字?” “秦风。” “好名字。”刘叔笑了笑,不再说话。 一夜无话。 第四天清晨,车队进入了黑风口。 狭窄的山道,两边是茂密的树林。 气氛,瞬间变得压抑起来。 那几个原本还在吹牛的弟子,也都不自觉的握紧了手里的兵器。 就在车队走到山道最窄处时。 “咻!” 一声尖锐的破空声,从林中响起! 一支冷箭,直射商队最前方的郑老板! “老板小心!” 刘叔一声暴喝,挥刀斩落了那支冷箭。 紧接着,林中响起了密集的呼喊声。 “杀!” 上百名手持兵刃的山贼,嘶喊着从两边的山林里冲了出来! 那几个年轻弟子脸色瞬间变得惨白。 他们何曾见过这种阵仗! “结阵!保护货车!” 刘叔大吼一声,当先冲了上去,一刀就将一个冲在最前的山贼,劈成了两半。 秦风没有动。 他的目光越过混战的人群,死死锁定在一个方向。 在那群山贼后方,一个手持铁弓的独眼龙,正再次拉开弓弦,对准了被护在中间的郑老板! 就是现在! 秦风从马车上一跃而下,他绕开厮杀最激烈的地方,在混乱的战场边缘高速穿行! 那独眼龙刚刚松开弓弦,一道黑影已经扑至面前。 是秦风! 独眼龙眼皮一跳,弃弓拔刀,一刀横扫。 秦风不闪不避,任由那刀锋砍在自己的肩膀上。 “铛!” 一声刺耳的金铁交鸣! 那把钢刀只在秦风的肩膀上,留下了一道白印! 独眼龙的瞳孔骤然缩紧。 他还没来得及反应。 秦风的拳头,已经印在了他的胸口。 “砰!” 独眼龙的身体倒飞出去,胸口塌陷下去一大块,骨头碎裂的声音清晰可闻。 秦风看都没看他一眼,捡起地上的铁弓,转身,拉弓,射箭。 “咻!咻!咻!” 三箭连珠! 三名正在指挥战斗的山贼头目,应声倒地! 群贼无首,阵脚大乱。 刘叔抓住机会,带领众人一阵冲杀,山贼们丢下几十具尸体,仓皇逃窜。 一场伏击,就此瓦解。 战斗结束,那几个年轻弟子再看向秦风时,眼神彻底变了,先前的轻视变成了震惊和敬畏。 刘叔走到秦风身边,看着他肩膀上那道浅浅的刀痕,久久无语。 “你小子……是铁打的吗?” 秦风没有回答。 只有他自己知道,刚刚那一瞬间,他用了秦烈教的卸力法门,将大半的力道,都引入了脚下。 虽然依旧生涩,但,有用! 半个月后。 飞业城,高大的城墙,终于出现在地平线上。 所有人都松了一口气。 郑老板更是满脸喜色,对众人千恩万谢。 “各位师傅,到了城里,我做东,咱们去最好的酒楼,不醉不归!” “好耶!”那几个年轻弟子欢呼起来。 刘叔也笑着看向秦风:“小风,一起去喝一杯?” 秦风摇了摇头。 他看着那座越来越近的城池,目光仿佛穿过了城墙,落在了别处。 “刘叔,我不进城了。” 刘叔一愣:“为何?酬金还没领呢。” “我不走官道。”秦风指了指城外一片破败的区域,“我走那边,去城西的乱葬岗看看。” 所有人都愣住了。 “你去那里干什么?那地方晦气!”一个年轻弟子叫道。 秦风没有理会他,只是看着刘叔。 “我来飞业城,是为了找一样东西。一样能让我在两个月内,有机会突破明劲的东西。” 他的声音很平静。 “乱葬岗?”刘叔的脸色变了,“你疯了?那地方阴气重,毒虫瘴气遍地,还有吃腐肉的妖兽出没!你要找什么,非得去那种地方?” “一味药材。”秦风说,“传闻中,只在积尸之地,聚阴而生的阴骨草。” 说完,秦风不再停留。 他独自一人脱离了队伍,在众人还没回过神的时候,走向了那片荒凉地。 第一卷 第13章 乱葬岗机缘 一股混合着腐烂血肉与潮湿泥土的恶臭,钻入秦风的鼻腔。 东倒西歪的墓碑,早已被风雨侵蚀得看不清字迹。更多的是那些被随意丢弃的尸骸,在荒草与荆棘中若隐若现。森白的骨骼,被野狗啃食得不成样子。 几只乌鸦落在枯死的树杈上,发出沙哑难听的叫声,一双双眼睛,死死盯着秦风这个不速之客。 这里,就是飞业城西的乱葬岗。 秦风没有理会周围的视线,他的目光在地面上寸寸扫过。 阴骨草,聚阴而生,喜食尸气。这种地方,是它最理想的生长环境。 但乱葬岗太大了,想在这里找到一株不起眼的小草,绝非易事。 脚下的土地松软泥泞,一脚踩下,甚至能感觉到有黏腻的液体从地下渗出。 秦风催动体内凝练的气血,在体表形成一层薄薄的屏障,隔绝着空气中毒虫与瘴气的侵袭。 他向着乱葬岗的深处走去。 越往里走,阴冷的气息越是浓郁。 光线被高大的荒草和树木遮蔽,四周昏暗下来。 “沙沙……” 一阵细微的声响,从前方的草丛中传来。 秦风停下脚步。 他握住了腰间的木刀。 三头体型庞大的野狗,从草丛中钻了出来。 它们的皮毛大多已经脱落,露出下面暗红色的肌肉组织,嘴角挂着腐臭的涎水,一双双眼睛闪烁着幽绿色的光芒。 尸狗! 一种以腐肉为食,久而久之产生变异的妖兽。 三头尸狗呈品字形,将秦风包围,喉咙里发出低沉的威胁声。 在它们眼中,秦风这个活物,是比腐尸更诱人的食物。 下一秒,三头尸狗同时动了! 它们速度极快,从三个不同的方向,扑向秦风的要害! 若是寻常内院弟子,面对这种突袭,恐怕瞬间就会被撕成碎片。 秦风却没动。 这一刻,他的感官变得异常敏锐,周围的一切,在他眼中都变慢了。 他能清晰的看到尸狗那锋利的爪牙,以及它们肌肉的每一次贲张。 就在左侧那头尸狗的爪子即将触碰到他脖颈的瞬间。 秦风动了。 他向后撤了半步,身体以一个极其微小的幅度一旋。 秦烈教他的卸力法门,在脑中一闪而过。 尸狗的利爪,擦着他的肩膀划过,带起一片碎布。那股巨大的冲击力,被他顺势引入脚下,脚下的土地发出一声闷响。 同时,秦风的右手木刀已然出鞘。 木刀,带着破风声,精准的劈在了那头尸狗的脖颈上! “咔嚓!” 骨裂声响起。 那头尸狗连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便横飞了出去。 另外两头尸狗的攻击,也已近在咫尺。 秦风不退反进,一头撞进了右侧那头尸狗的怀里。 他用肩膀,硬生生扛住了那足以撕裂铁皮的撞击,左手成拳,自下而上,一拳轰在了尸狗柔软的下颌。 “砰!” 尸狗的脑袋高高扬起,满嘴的獠牙混合着鲜血碎肉喷溅而出。 第三头尸狗,从背后扑来。 秦风头也不回,反手一刀,向后刺出! “噗嗤!” 木刀精准的从尸狗的眼眶中刺入,贯穿了它的大脑。 三息之间。 三头凶悍的尸狗,全部毙命。 秦风甩了甩木刀上的血迹,看了一眼自己被划破的肩膀,那里只有一道浅浅的白痕。 卸力法门,果然有用。 虽然生疏,却能保命。 他没有停留,继续向更深处走去。 穿过一片骸骨堆积而成的小丘,眼前的景象豁然开朗。 那是一片洼地。 洼地的中心,有一具与众不同的骸骨。 那具骸骨,通体呈现出一种暗金色,盘膝而坐,即便死去多年,依旧保持着挺拔的坐姿,散发着一股无形的威压。 而在那具骸骨的胸腔之内,一株约莫半尺高的小草,通体莹白,顶端分出五根弯曲的枝杈,正静静的生长着,散发着幽幽的白光。 阴骨草! 秦风的呼吸,急促了一分。 找到了! 他深吸一口气,平复心跳,一步步走下洼地,向着那具金色骸骨靠近。 就在他的手即将触碰到阴骨草的瞬间。 “咻!” 一道凌厉的破空声,从背后袭来! 秦风本能的向旁边一滚。 一支黑色的铁箭,擦着他的头皮飞过,深深的钉在他面前的土地上,箭尾兀自颤动。 “反应不错。” 一个略带沙哑的声音,从洼地的边缘响起。 三个人影,从阴影中走了出来。 为首的,是一个面容阴鸷,留着山羊胡的中年男人,他手里拿着一把小巧的袖弩,正对准秦风。 他身后跟着两个彪形大汉,手持鬼头刀,一脸的凶悍之色。 “小子,运气不错,竟然被你找到了阴骨草。”山羊胡男人慢悠悠的说道,目光死死盯着骸骨里的草药。 “把草留下,然后自己废掉一只手,滚吧。” 黄雀。 秦风的脑海中,闪过这个词。 他不动声色的站起身,目光扫过三人。 这三人的气息,远比之前遇到的山贼强悍,特别是那个山羊胡,让他背脊发凉。 “这株草,是我先发现的。”秦风的声音很平静。 “哈哈哈哈!”山羊胡放声大笑,“在这乱葬岗,谁的拳头大,东西就是谁的!” “别跟他废话了,大哥,宰了他,拿东西走人!”一个大汉不耐烦的说道。 山羊胡摇了摇头:“不急。我倒是很好奇,区区一个连明劲都没到的武馆弟子,哪来的胆子,敢一个人来这种地方?” 他的目光,在秦风的身上来回打量,似乎在估算着什么。 “看来,你身上,应该还有别的秘密。” 话音未落。 山羊胡再次扣动了扳机! 这一次,是三箭齐发,封死了秦风所有的退路! 秦风的眼中,寒芒一闪。 他猛的向前,扑向了那具金色的骸骨! “噗!噗!” 两支弩箭,深深的刺入了他的后背。 剧烈的疼痛,让秦风闷哼一声。 但他借着这股冲力,已经来到了骸骨面前。 他一把抓起骸骨胸腔里的阴骨草,塞进怀里。 同时,他另一只手,抓住了那具金色骸骨的一条手臂! “找死!” 两个大汉怒吼一声,挥舞着鬼头刀,从左右两侧,劈向秦风! 秦风将体内凝练的气血,疯狂的注入到手中的金色骨臂中! 他抡起那条足有一米长的金色骨臂,迎着那两把鬼头刀,横扫而去! “铛!铛!” 两声巨响。 那两个大汉,只觉得一股巨力从刀身传来,虎口瞬间崩裂,鬼头刀脱手而出。 他们被这股巨力扫得倒飞出去,胸骨塌陷,口喷鲜血,眼看是活不成了。 “什么?!” 山羊胡脸上的笑容凝固了。 他怎么也想不到,一个在他看来必死无疑的小子,竟然会用这种近乎自残的方式,瞬间反杀了他的两个得力手下! 更让他惊骇的,是那根金色的骨臂! 那绝不是凡人的骨骼! 秦风没有给他思考的时间。 他强忍着背后的剧痛,手持金色骨臂,冲向了山羊胡! 山羊胡脸色大变,一边后退,一边不断用袖弩射击。 秦风挥舞骨臂,将射来的弩箭一一格开。 那骨臂极为坚硬,弩箭射在上面,纷纷被弹飞。 转眼之间,秦风已经冲到了山羊胡的面前。 他一言不发,当头一棒,砸了下去! 山羊胡眼中闪过一丝狠厉,他弃掉袖弩,从腰间抽出一把软剑,迅捷的刺向秦风的心脏。 他要同归于尽! 秦风不闪不避,任由那软剑刺在自己胸口。 “叮!” 一声轻响。 软剑的剑尖,只是刺破了秦风的皮肤,便再也无法寸进分毫。 重力堂一个月凝练的气血,在这一刻,护住了他的心脉! 而那根金色的骨臂,已经带着呼啸的风声,狠狠的砸在了山羊胡的天灵盖上。 “砰!” 山羊胡的身体,软软的倒了下去。 洼地里,重归寂静。 秦风再也支撑不住,单膝跪倒在地,大口大口的喘着粗气。 背后的剧痛,几乎让他晕厥。 他摸了摸怀里那株完好无损的阴骨草,又看了看手中这根沉重而坚硬的金色骨臂。 他知道,自己赌对了。 他挣扎着站起身,走到山羊胡的尸体旁,摸索了起来。 除了几支弩箭和一些散碎银两,他在对方的内袋里,找到了一张用兽皮绘制的,残缺的地图。 地图上,画着一些他看不懂的符号,但指向似乎是青州城外的深山。 秦风将地图收好,目光再次投向那具金色的骸骨。 这人生前,定然是一个了不得的武道强者。 他对着骸骨,深深一拜。 然后,他扛起那条金色的骨臂,拖着重伤的身体,一瘸一拐的消失在了乱葬岗的暮色之中。 他必须尽快找一个安全的地方,吞服阴骨草,冲击明劲。 第一卷 第14章 破而后立入明劲 背后的剧痛与失血带来的晕眩,不断侵蚀着秦风的意志。 他必须在天黑之前,找到一个足够隐蔽的地方。 怀里的阴骨草、残破地图,还有那根沉重的金色骨臂,任何一样泄露出去,都足以让他死无葬身之地。 秦风沿着山脚,一瘸一拐的前行。 他不敢走大路,只能在崎岖的山林间穿梭。 体内的气血虽然在自发的修复伤势,但失血过多的身体虚弱不堪,流失的生命力怎么也填不满。 不知走了多久,一阵“哗哗”的水声传入他的耳朵。 是瀑布。 水声让秦风提起精神,循着声音找去。 在一处断崖下,一条细长的瀑布垂落,下方是一个深潭。 他没有急着靠近,而是警惕的观察着四周。 在瀑布水帘的后方,岩壁之上,有一个被藤蔓遮掩的洞口。 就是那里了。 秦风用尽最后一丝力气,趟过冰冷的潭水,拨开藤蔓,钻进了那个山洞。 洞口不大,仅容一人通过,里面却别有洞天。 大约有七八个平方,干燥而通风。 秦风再也支撑不住,瘫倒在地,将那根金色骨臂横在洞口,算是一个简陋的障碍。 他靠着冰冷的岩壁,大口大口的喘着粗气。 不能等了。 他很清楚,以自己现在的伤势,如果不能尽快处理,别说冲击明劲,能活到明天都是个问题。 秦风从怀里,小心翼翼的取出那株通体莹白的阴骨草。 在昏暗的山洞里,它散发着幽幽的冷光,一股森然的阴气扑面而来。 他没有丝毫犹豫,将整株阴骨草塞进了嘴里。 阴骨草入口即化,化作一股冰冷刺骨的寒流,顺着他的喉咙,直冲腹地! “呃!” 秦风闷哼一声,浑身一颤,刺骨的寒意从内而外瞬间冻僵了他。 那股寒流在他体内轰然炸开,似乎要将他的血液与骨髓都彻底冻结! 他体内的气血,在这股至阴至寒的力量面前,瞬间凝固! 紧接着,一股剧痛从四肢百骸传来。 那股寒流不止是冰冻,更是在破坏。 它撕裂秦风的经脉,侵蚀他的骨骼,与他体内那经过重力堂千锤百炼的阳刚气血,发生了激烈的冲突! 一冷一热,两股力量,在他的体内,展开了一场残酷的争斗。 秦风的身体,一半滚烫,一半冰寒。 他的皮肤表面,青筋根根暴起,扭曲的游走。 “凝!” 秦风的脑海中,只剩下这一个字。 他想起了在重力堂二倍重力区的那种感觉。 那种被巨山压顶,将一切都强行压缩、凝练的感觉。 他不再试图去控制那两股力量的冲撞,而是用自己的意志为熔炉,将这两股狂暴的力量,连同自己的身体,都当成了炼材。 这份痛苦,远超在重力堂承受的一切。 秦风感觉自己的身体,正在被一点点的碾碎,分解,然后再重组。 就在他的意志即将被那无边的痛苦淹没时。 他下意识的,将那根金色的骨臂,抱在了怀里。 冰冷的骨骼,贴着他滚烫的胸膛。 一丝微弱的、带着温润气息的金色能量,从骨臂中缓缓的渗出,悄无声息的融入了秦风的体内。 这股金色能量没有偏帮任何一方,而是用一种玄妙的方式,引导着那狂暴的阴寒之气和阳刚气血,让它们缠绕、融合。 阴阳二力在这种引导下停止了对抗,化作一个旋转的漩涡。 漩涡的中心,正是秦风的丹田。 所有的力量,都在向着那一点,疯狂的塌缩、汇聚。 秦风的身体,停止了颤抖。 他身上的红白二色,也在迅速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古铜般的光泽。 他的呼吸,变得悠长而平稳。 时间,在这一刻仿佛静止。 不知过了多久。 秦风的丹田深处,那旋转的漩涡塌缩到了极致。 一声极其轻微,如同水泡破裂般的声音,在他体内响起。 一层无形的壁障,被冲破。 一股凝练而沉重的全新力量,从他的丹田之中轰然诞生,其中又带着一股灵动。 这股力量是他自身气血、阴骨草的寒力与金色骨臂的能量三者融合的产物。 它随着秦风的心意,可以瞬间奔涌至身体的任何一个角落。 明劲! 成了! 秦风猛的睁开双眼。 两道精光从他眸中一闪而过,山洞内的一切在他眼中变得无比清晰,连岩壁上最细微的纹路都分毫毕现。 他缓缓吐出一口浊气,那口气息在空中凝成一道白线,射出数尺远才散去。 他低头看向自己的双手,皮肤呈现出健康的古铜色,肌肉线条下潜藏着力量。 体内所有的伤势已经痊愈,甚至连一丝疤痕都没有留下。 身体的状态,前所未有的好。 秦风站起身,他能清晰的感觉到,自己的身高似乎都长高了一分,骨骼变得更加坚韧,肌肉也更加紧实。 他走到洞口的岩壁前,深吸一口气,将丹田那股新生的劲力,汇聚于右拳。 然后,简简单单的一拳轰出! “砰!” 一声炸响,如同在山洞内引爆了一个惊雷! 他的拳头砸在坚硬的岩壁上,留下一个半寸深的拳印,周围的岩石更是被震出了蛛网般的裂纹! 这才是明劲!力达拳锋,声如爆竹! 秦风的目光,落在了那根金色的骨臂上。 他发现,骨臂表面的光泽,黯淡了许多。 他走过去,将骨臂握在手中,那股温润的感觉,已经消失不见。 显然,里面的能量,已经在刚刚的突破中,消耗殆尽。 秦风对着骨臂,再次深深一拜。 这一次,是救命之恩。 他将那张从山羊胡身上得到的残破地图,拿了出来。 在突破明劲之后,他的感知变得无比敏锐。 他能感觉到,这张看似普通的兽皮地图上,附着着一丝与金色骨臂同源的气息。 这张地图,和那具金色骸骨的主人,必然有着极深的关联。 秦风将地图上的符号与路线,牢牢的记在心里。 季考,还有两个多月。 突破明劲,只是让他有了继续活下去的本钱。 想要真正掌控自己的命运,他还差得很远。 秦风扛起那根已经变得平平无奇的骨臂,走出了山洞。 瀑布依旧,阳光正好。 他辨认了一下方向,没有返回飞业城。 而是转身,走向了那地图上所指向的,青州城外的茫茫深山。 第一卷 第15章 金骨传承 山林间,一声暴虐的兽吼炸开。 一头身形堪比巨牛,通体覆盖着黑色鳞甲的野猪,用它那两根如同弯刀般的獠牙,狠狠撞在一棵两人合抱的古树上。 古树应声而断,轰然倒塌。 烟尘中,一道黑影从断树后方一闪而出,是秦风。 他身上的黑色劲装已经破破烂烂,脸上也沾满了泥土,但眼神却像一柄出鞘的刀。 这三天,他一直在深山里穿行。 这头黑甲猪,是他遇到的第三头妖兽。 前两头,一头是速度奇快的山猫,一头是能口喷毒液的巨蟒,都被他以雷霆手段格杀,成了他的腹中餐。 但这头黑甲猪,皮糙肉厚,力大无穷,比前两者难缠得多。 黑甲猪一击不中,转过它那硕大的头颅,一双赤红的眼睛,死死锁定了秦风。 它四蹄刨动,鼻孔中喷出两道灼热的气流。 下一秒,它庞大的身躯再次朝着秦风碾压而来。 秦风没有硬抗。 他脚尖在地面一点,身体向左侧飘出数米,险之又险的避开了那致命的冲撞。 就在他与黑甲猪擦身而过的瞬间,秦风的右手握住了那根平平无奇的金色骨臂。 突破明劲之后,他的力量暴涨,这根骨臂在他手中,不再像之前那般沉重。 他将丹田内那股凝练如铁水的气血,疯狂灌注于手臂,然后,一棒挥出。 “砰!” 金色的骨臂,结结实实砸在了黑甲猪的侧腹,那里是它厚重鳞甲覆盖不到的弱点。 黑甲猪发出一声痛苦的嘶吼,庞大的身躯被这股巨力砸得一个趔趄,在地上犁出了一道深深的沟壑。 它还未站稳,秦风的第二次攻击已经到了。 这一次,他没有再用骨臂。 他欺身而上,右手成拳,一记最简单直接的冲拳,轰向了黑甲猪的头颅! 明劲,勃发! “砰!” 又是一声巨响。 黑甲猪那坚硬的头骨,竟然被这一拳打得微微凹陷下去。 它庞大的身体轰然倒地,抽搐了几下,便没了动静。 秦风站在妖兽的尸体旁,缓缓吐出一口浊气。 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拳头,毫发无损。 这就是明劲,将全身之力凝于一点,瞬间爆发。 他没有时间处理这头妖兽,从怀里掏出那张残破的兽皮地图。 地图上的标记已经很近了。 他辨认了一下方向,继续向着山脉的更深处走去。 越往里走,周围的景象越是奇特。 树木变得愈发高大,藤蔓纠结,遮天蔽日,林间终年不见阳光,弥漫着一股潮湿腐败的气息。 空气中,似乎还夹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能量波动。 秦风将那根金色骨臂横在胸前,一步步走得极为小心。 终于,他穿过一片浓密的灌木丛,眼前的景象豁然开朗。 他站在一处悬崖的边缘。 悬崖之下,是深不见底的云雾。 而在他对面的峭壁上,一个巨大的瀑布从千米高空垂落,发出震耳欲聋的轰鸣声。 地图上标记的终点,就在这附近。 秦风的目光在陡峭的悬崖峭壁上仔细搜索着。 很快,他就在瀑布的侧后方,发现了一个被藤蔓和水汽遮掩的平台。 平台上,似乎有一个黑漆漆的洞口。 找到了! 秦风心头一喜,看准距离,双腿猛地发力。 他的身体一跃而起,在空中划过一道数十米的弧线,精准地落在了那个平台上。 平台不大,只有十来个平方,地面湿滑,布满青苔。 那个黑漆漆的洞口就在平台最深处,散发着一股幽深的气息。 秦风没有立刻进去。 他的目光落在了洞口旁边的岩壁上。 那里有几道深深的爪痕,每一道都足有半米多长,像是被某种利器划过。 新的爪痕盖着旧的爪痕。 这里有守护者。 秦风握紧了手中的金色骨臂,缓缓向洞口靠近。 就在他的一只脚即将踏入洞口的瞬间,一声尖锐的嘶鸣从洞穴深处传来。 紧接着,一股腥风扑面而出。 一道黑色的影子快如闪电,从洞中射出,直取秦风的咽喉。 秦风的瞳孔猛地收缩! 太快了! 他来不及多想,身体本能向后一仰,同时将手中的金色骨臂挡在身前。 “铛!” 一声刺耳的金铁交鸣声响起。 秦风只觉得一股巨力从骨臂上传来,整个人被撞得倒飞出去,后背重重撞在平台的岩壁上。 他这才看清了偷袭者的模样。 那是一头通体漆黑,体型如同猎豹,却长着一颗狰狞蛇头的怪物。 它的四肢上覆盖着细密的鳞片,利爪如钩,闪烁着金属般的光泽。 最诡异的是它那条如同钢鞭般的尾巴,末端竟然是一个不断吞吐着信子的蛇头。 双头蛇豹! 秦风的脑海中,闪过一个在武馆杂书上看到过的名字。 这是一种极其罕见的异种妖兽,生性狡诈,速度奇快,剧毒无比。 那双头蛇豹一击不中,落在平台上,发出一声威胁的嘶吼。 它的两颗蛇头,四只冰冷的竖瞳,死死锁定着秦风。 秦风慢慢从地上站起,胸口一阵气血翻涌。 这头妖兽的实力,远在那头黑甲猪之上。 双头蛇豹没有给他喘息的机会。 它的身体化作一道黑色的残影,再次扑了上来。 这一次,它的两个蛇头同时张开了血盆大口,两股墨绿色的毒液如同箭矢般射向秦风的面门。 秦风不敢硬接,脚下连点,身形向一侧高速闪避。 毒液射在他身后的岩壁上,发出一阵“滋滋”的腐蚀声,坚硬的岩石瞬间被融化出两个深坑。 好霸道的毒! 秦风心头一凛,他知道,自己只要沾上一点,就会立刻化为一滩脓水。 他一边闪避着毒液,一边用手中的金色骨臂格挡着那鬼魅般的利爪。 “铛!铛!铛!” 平台之上,火星四溅。 秦风完全落入了下风,只能被动地防守,活动空间被不断压缩。 他发现,这头妖兽的攻击毫无章法,却又狠辣无比,完全是凭借本能和速度在战斗。 秦烈教的卸力法门,在这种快到极致的攻击面前,根本来不及施展。 这样下去,必死无疑! 秦风的眼中闪过一丝狠厉。 他不再后退。 在双头蛇豹的又一次利爪拍来时,他不闪不避,反而迎了上去。 他将体内凝练的明劲全部灌注于左臂,硬生生架住了那足以拍碎金石的利爪。 “咔嚓!” 秦风的左臂臂骨发出一声脆响,瞬间骨折。 剧烈的疼痛让他闷哼一声。 但他用这条废掉的左臂,为自己争取到了零点一息的时间。 他的右手,那根金色的骨臂,带着他全部的力量和意志,狠狠砸在了双头蛇豹的腰上。 “嗷!” 双头蛇豹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 它的身体被这一击拦腰砸得几乎断裂,横飞出去,重重撞在洞口的岩壁上。 秦风没有停。 他强忍着左臂的剧痛,趁着妖兽重伤,再次欺身而上。 他抡起骨臂,一棒,一棒,又一棒。 “砰!砰!砰!” 沉闷的击打声,在瀑布的轰鸣中显得无比狂暴。 他将所有的情绪都发泄在了这头妖兽的身上。 直到那双头蛇豹彻底没了声息,变成一滩肉泥,秦风才停了下来。 他拄着那根沾满血肉的骨臂,大口大口喘着粗气,左臂无力地垂在身侧,汗水和血水混合在一起,模糊了他的视线。 许久,他才恢复了一点力气。 他拖着重伤的身体,走进了那个守护了不知多少年的洞穴。 洞穴内很干燥,也很简单。 一张石床,一张石桌,几个石凳。 桌子上,静静地放着一本布满灰尘的兽皮册子,和一个古朴的木盒。 秦风拿起那本兽皮册子,吹开上面的灰尘。 册子的封面上,用一种极为霸道的字体,写着四个大字——金骨宝录。 他翻开了第一页。 “吾乃古通,一生求索炼体之道。此《金骨宝录》乃我毕生心血,可淬炼筋骨,化骨为金,力可搬山,是为无上外功。” “然,吾恃强好胜,惹下滔天大祸,仇家乃七煞门门主。遭其与门下高手围攻,金骨被毁,侥幸逃得性命,苟延于此。” “吾经脉尽断,大限已至。有缘得我传承者,吾有二愿相托。” “其一:修我功法,必为七煞门所不容。他日你若大成,请务必覆灭此獠,为我与亡妻复仇!” “其二:我有一女,名‘古嫣’,逃亡时失散。她身上应有《金骨宝录》的下半部《玉髓经》,若无此经调和阴阳,金骨功法将有反噬之厄。她如今应与你年岁相仿,左肩有一蝶形胎记。望你寻到她,代我照拂一二。” “石桌木盒之内,有我炼制的‘锻骨丹’一枚,可助你入门。金骨之路,九死一生,望君好自为之。” 秦风看着册子上那力透纸背的字迹,感受着其中蕴含的不甘与嘱托,胸中涌起一股豪情。 七煞门!古嫣!《玉髓经》! 他将兽皮册子小心收好,打开了那个古朴的木盒。 一枚龙眼大小,通体金黄,散发着奇异香气的丹药,正静静地躺在其中。 第一卷 第16章 明劲中期 瀑布洞府内,秦风盘膝坐着,掌心躺着一枚龙眼大小、通体金黄的锻骨丹。 一股若有若无的药香钻入鼻腔,他全身的筋骨肌肉都随之紧绷,传来一阵细微的颤抖。 《金骨宝录》,古通前辈的遗愿,七煞门,失散的女儿古嫣,还有那能调和阴阳的《玉髓经》…… 这些信息在脑海中盘旋一圈,随即被他压在心底。 “饭要一口口吃,路要一步步走。” 想那些还太远,眼下要紧的是活下去,是变强。 他不再犹豫,将锻骨丹塞进嘴里。 丹药入口即化,一股温润厚重的金色液体顺着喉咙滑入腹中。 下一秒,这股液体轰然炸开,化作无数细小的暖流冲入他的四肢百骸,融入身体的每一寸骨骼、肌肉和经脉。 秦风的身体迅速升温,皮肤之下透出暗金色的光芒。 《金骨宝录》的入门心法在他脑海中自行运转。 他体内的气血化作无数细小的漩涡,疯狂的锤炼、挤压、锻打着他的骨骼。 骨髓深处先是传来一阵酸麻,随即转为难以忍受的剧痛,像是骨骼被寸寸碾碎再强行重组。 与阴骨草的阴寒霸道不同,锻骨丹的药力虽痛苦,却带着一股温养的生机,始终护住他的心脉。 秦风咬紧牙关,默默的承受着这场由内而外的蜕变。他清晰的感觉到,自己的骨骼正在以一种不可思议的速度变得更坚硬、沉重、致密。 不知道过了多久,当那股酸麻胀痛缓缓退去,秦风猛的睁开双眼。 “呼——” 一口浊气从他口中吐出,带起一丝淡金色,在空中拉出一条长长的白线才缓缓的消散。 他低头看向自己的身体,皮肤依旧是古铜色,内里却仿佛蕴藏着一层宝光。他握了握拳,骨节发出一阵噼里啪啦的脆响,一股沉重凝实的力量感充斥全身。 如果说之前的明劲是将力量凝练于一点,那现在这份力量本身就带着一股沉重的特质。 每一拳,每一脚,都带着骨骼本身的重量,一力降十会! 明劲中期! 不,甚至比寻常的明劲中期,根基更稳,力量更强! “爽!” 这就是氪金,啊不,嗑药变强的感觉吗? 秦风站起身,活动了一下筋骨,与双头蛇豹搏命时留下的骨折早已痊愈,甚至比之前更坚韧。 他走到洞口,看着外面轰鸣的瀑布,眼中闪过一丝精光。 回青州不急,林瑶的三个月之约,已不足为虑。 当务之急,是先把自己这一身的收获,变现! 山羊胡身上的碎银,双头蛇豹的兽核,还有之前那头黑甲猪的獠牙,这些都得换成实实在在的银子。 最近的大城市,就是飞业城。 正好,去城里换身行头,买点好东西,再舒舒服服吃顿饭。 他辨认了下方向,不再停留,朝着飞业城大步走去。 …… 两日后,通往飞业城的官道上。 一阵喧嚣打破了平静。 秦风抬眼望去,眉头微微一挑。 前方不远处,一支他有些眼熟的商队,正被一伙人拦在路中央。 十几辆马车,富态的郑老板,还有……刘叔? 这正是他来时护送的那支商队,看方向,他们是完成了生意,正准备返回青州城。 此刻,商队的几名护卫正躺在地上呻吟,其中就包括那几名之前对他颇为不屑的年轻弟子。 而气息沉稳的刘叔,正手持钢刀,一脸凝重的护在郑老板身前,他的嘴角挂着血迹,显然吃了亏。 在他们对面,是一伙衣着统一的汉子,个个手持利斧,神情嚣张。为首的,是一个脸上带着刀疤的光头,他正用斧背拍打着郑老板的脸。 “郑老板,我给你最后一次机会,一千两银子的出城费,少一个子儿,你们这批货,还有你这条命,就都留下吧!” “王老大,我们入城时已经给过五百两了,怎么出城还要……”郑老板哭丧着脸。 “那是入城的价!”刀疤光头狞笑着,“现在,我说了算!刘叔是吧?黑虎武道馆的了不起啊?再敢瞪我,信不信我先废了你!” 刘叔气得浑身发抖,却又不敢轻举妄动,对方人多势众,还有一个实力不在他之下的刀疤光头。 就在这时,一个声音从人群外传来。 “这么说,现在是你说了算?” 众人齐刷刷的回头,只见一个衣衫破烂的挺拔少年,正缓步的走来。 正是秦风。 “秦风?”刘叔和郑老板同时一愣,眼中满是不可思议。 他们都以为,当初独自闯入乱葬岗的秦风,恐怕早已尸骨无存。 “哟,又来个送死的?”刀疤光头不耐烦的瞥了秦风一眼,看到他那身破烂行头,顿时一脸鄙夷,“哪来的臭乞丐,给老子滚!” 秦风没有理他,只是看向刘叔。 “刘叔,没事吧?” “你……你怎么会在这里?”刘叔又惊又喜,但更多的是担忧,“快走!这里你应付不了!” “找死!” 见自己被无视,刀疤光头面露凶光,抡起大斧就朝秦风的脑袋劈了过去,带起一阵恶风。 商队众人发出一声惊呼。 秦风站在原地,眼皮都没抬一下。 他只是抬起了右手。 在众人凝固的视线里,他伸出食指和中指,对着劈落的斧刃,轻轻一弹。 “叮——!” 一声清脆的玉石相击声响起。 刀疤光头只觉得一股无法想象的巨力从斧刃上传来,那柄百炼精钢打造的大斧,竟从中断为两截! 他虎口瞬间爆裂,鲜血淋漓,整个人被反震之力震得连连后退,一屁股坐倒在地,一脸活见鬼的表情。 全场死寂。 刘叔的嘴巴张得能塞下一个鸡蛋,那几个年轻弟子揉着眼睛,不敢相信看到的一切。 秦风收回手指,目光落在瘫坐在地的刀疤光头身上。 “现在,谁说了算?” 第一卷 第17章 现在,谁说了算? “现在,谁说了算?” 秦风的声音不大,平平淡淡的,像是在问一句无关紧要的闲话。 但这句闲话,落在官道对峙的双方耳中,却让现场瞬间沉寂下来。 秦风没有在意周围人的反应,他的目光依旧停留在刀疤光头的身上。 他缓步上前。 一步,两步。 他的脚步很轻,落在地上几乎听不见声音,可每一步,都让刀疤光头和他手下们的心脏猛地一跳。 “我问你话呢。”秦风走到刀疤光头面前,居高临下的看着他。 “我……我……”刀疤光头终于从牙缝里挤出了声音,他手脚并用的向后挪动,想要离这个怪物远一点,动作狼狈不堪,哪还有半分之前的嚣张。 “是……是您说了算!爷,您说了算!”他几乎是哭喊着叫了出来,一边说,一边疯狂的磕头,额头撞在坚硬的官道上,发出“砰砰”的闷响,很快就磕出了一片血印。 “把钱都拿出来。”秦风的语气依旧平淡。 “是!是!”刀疤光头如蒙大赦,连滚带爬的将自己腰间那个沉甸甸的钱袋解了下来,又指着自己那些已经吓傻了的手下,声嘶力竭的吼道:“都他*的聋了吗?把身上所有的钱都交出来!快!” 那群汉子如梦初醒,慌不迭的开始往外掏钱。碎银、铜板、银票……叮叮当当扔了一地,很快就在秦风脚下堆起了一小堆。 秦风看也没看地上的钱,他的目光从刀疤光头和他手下们的腿上一一扫过。 “以后,这条路,我不希望再看到你们。” 刀疤光头被他看得浑身一哆嗦,瞬间领会了话里的意思,他咬了咬牙,眼中闪过一丝绝望的狠厉,猛地捡起地上半截断斧,对着自己的左腿,狠狠砸了下去! “咔嚓!” 一声令人牙酸的骨裂声响起。 “啊——!” 刀疤光头发出一声不似人声的惨嚎,在地上翻滚起来。 他那些手下见状,吓得魂飞魄散,一个个有样学样,惨叫声和骨裂声此起彼伏。他们明白,今天若不留下点什么,恐怕谁也别想活着离开。 做完这一切,那群断了腿的汉子互相搀扶着,拖着惨嚎的刀疤光头,屁滚尿流的逃离了现场,连滚带爬的消失在了路边的树林里,空气中只留下一股浓郁的血腥和骚臭味。 官道上,终于恢复了平静。 秦风弯下腰,将地上那些散落的钱财全部收拢起来,掂了掂,大概有两百多两。他随手将其扔给了还处在呆滞中的郑老板。 “郑老板,惊扰了。” “啊?哦!不惊扰,不惊扰!”郑老板被这一下惊醒,连忙从马车上滚了下来,跑到秦风面前,一张胖脸因为激动和恭敬而涨得通红。他想去扶秦风的手,却又不敢,只能搓着手,语无伦次的说道:“秦……秦大师!您真是神人!神人啊!今日若不是您,我郑某这条老命和这全家当,可就都交代在这了!” 他说着,从怀里掏出一大叠银票,足有上千两,双手捧着,恭恭敬敬的递到秦风面前:“大师,这点小小心意,不成敬意!您救了我们一整队人,这是您应得的!” 秦风没有去接。 他只是从郑老板扔回来的钱堆里,抽出了二十两银子。 “这是我应得的酬金。”他将银子揣进怀里,然后指了指剩下的一堆钱,“这些,给受伤的弟兄们分了,算是赔偿。” 郑老板一愣,还想再劝,却被秦风平淡的眼神看得把话又咽了回去。他知道,眼前这位爷,已经不是能用金钱来衡量的存在了。 这时,刘叔终于缓过神来,他走到秦风面前,神情复杂的打量着他,许久,才叹了口气,沉声问道:“秦风,你……这些日子,到底经历了什么?” 他能感觉到,眼前的秦风,已经和离开青州时判若两人。不仅仅是实力,更是那份从骨子里透出来的漠然与沉静。 “没什么,一点奇遇而已。”秦风回答得很简单。 他看了一眼商队的方向,又看了看远方飞业城的轮廓。 “刘叔,郑老板,你们回青州吧,一路顺风。”他对着两人抱了抱拳,“我还有事,要去飞业城一趟。” “啊?你不跟我们一起回去?”刘叔急忙道,“你如今实力大增,馆主和林小姐要是知道了,定会重用你!何必再去飞业城?” “有些私事要办。”秦风没有多做解释。 他救下商队,一是看在刘叔当初提点的几分情面上,二是顺手为之。但他自己的路,终究要自己走。 说完,他不再停留,转身便朝着飞业城的方向,迈步走去。 他那身破烂的黑衣在风中微微摆动,背影孤高而挺拔,很快就与身后的商队拉开了距离。 “哎……这……”刘叔伸出手,想要挽留,却最终无力的垂下。 他知道,秦风已经不是黑虎武道馆能留住的人了。 郑老板看着秦风远去的背影,眼神闪烁,连忙对刘叔说道:“刘大师,这位秦大师将来绝非凡人,我们……我们得把今日之事,原原本本的告知馆主和林小姐啊!” 刘叔重重的点了点头,目光深邃。 是啊,青州城,怕是要出一位了不得的人物了。 …… 秦风独自走在官道上。 解决商队的麻烦,对他而言不过是件小事。 他一边走,一边内视己身。锻骨丹的药力已经与他的身体完美融合,《金骨宝录》入门之后,他的骨骼密度和强度远超常人,力量也变得极为强大。刚刚弹断斧刃,靠的便是这股经过淬炼的骨劲。 怀里的双头蛇豹兽核还散发着丝丝凉意,那头黑甲猪的獠牙也被他收了起来。这些东西,在青州城那种小地方,未必能卖出好价钱,但在飞业城这种大郡城,必然能换取一笔不菲的资金。 钱,永远是安身立命的根本。 功法、丹药、兵器、情报……没有一样离得开钱。 他一边思考着进入飞业城后的计划,一边感受着周围的环境。突破明劲之后,他的五感变得异常敏锐,数里之外的风吹草动,都瞒不过他的耳朵。 前方的官道上,人烟渐渐多了起来。各式各样的马车、行商走卒、江湖武人,川流不息。 飞业城那高耸的城墙轮廓,在官道的尽头,已经清晰可见。 那是一座远比青州城宏伟的巨城,光是城墙,就有近十丈之高,通体由黑色的巨石砌成,在阳光下泛着冰冷厚重的光泽,给人一种强大的压迫感。 城门口,一队队披甲执锐的士兵正在盘查着进出的行人,秩序井然。 秦风随着人流,来到城门下。 他那身破烂的衣服和孑然一身的模样,引来了不少打量的目光,但没人敢上前来招惹。那股无形中散发出的生人勿近的气场,让所有心怀不轨之徒都本能的选择了远离。 缴纳了十文钱的入城费后,秦风穿过幽深的城门洞,踏入了这座陌生的城市。 与城外的压抑不同,城内是另一番景象。 宽阔的青石街道上车水马龙,两旁是鳞次栉比的商铺酒楼,叫卖声、吆喝声、车马声不绝于耳,一股繁华喧嚣的气息扑面而来。 秦风的目光在四周扫过,将这幅景象尽收眼底。 他的身影,很快便汇入了熙熙攘攘的人潮之中,消失不见。 飞业城,我来了。 第一卷 第18章 故人王大力 飞业城的繁华,远超秦风的想象。 主街宽阔,两旁是高耸的三层酒楼和挂着各式招牌的商铺。街上人来人往,有南来北往的客商,有衣着光鲜的富家子弟,也有佩刀挎剑的江湖武人,一片喧嚣。 空气中混杂着食物的香气和胭脂水粉的甜腻,带着大城市人声鼎沸的燥热。 这地方,一个字,有钱。 秦风一身在山林里磨损的破烂行头,满面风尘,在这片繁华中显得格格不入。不少路人投来鄙夷或警惕的目光,都下意识的与他保持距离。 当务之急是找个地方落脚,换身干净衣服,然后把怀里的东西处理掉。 黑甲猪的獠牙,双头蛇豹的兽核,这些东西在飞业城里想必能卖个好价钱。 他正准备找人问问城里最大的药铺或兵器行在哪,一阵喝骂和女子的哭泣声,忽然从前方不远的巷口传来。 “给脸不要脸的东西!让你交保护费是看得起你!还敢还手?” “哥!你们别打我哥!” “小娘们滚开!再啰嗦连你一块打!” 秦风的脚步顿了一下。 这种地痞收租的破事,他懒得管。 他刚要迈步离开,那个被打男人发出的闷哼,却让他觉得有些耳熟。 他皱了皱眉,朝声音传来的方向望去。 巷口处,七八个汉子手里拿着短斧,一副流里流气的样子,正围着一个蜷缩在地的人拳打脚踢。一个瘦弱的少女哭喊着想上前,却被其中一个地痞粗暴的推开,摔倒在地。 被围在中间挨打的那人,虽然鼻青脸肿,但那壮硕的体格和轮廓很熟悉…… 王大力? 秦风的眼神瞬间冷了下来。 黑虎武道馆杂役房里,只有他曾真心待过自己,会偷偷多留一个馒头。 他怎么会在这里?还被打成这样? 秦风转过身,朝巷口走去。 他走得不快,但脚步沉稳,带着一股无形的压力。原本喧闹的巷口,随着他的靠近,周围看热闹的人群竟不自觉的安静下来,纷纷向两侧退开,让出一条路。 那几个地痞也察觉到不对,停下动作,回头望来。 为首的是个三角眼,他上下打量着一身破烂的秦风,脸上满是鄙夷。 “哪来的臭要饭的?看什么看?没见过你斧头帮爷爷办事?赶紧滚!” 地上的王大力似乎也听到了动静,他艰难的抬起头,当看清来人时,布满血污的脸上先是震惊,随即写满了担忧。 “秦……秦风?你怎么会……”他挣扎着想要爬起来,“快走!别管我!他们是斧头帮的人,你快走!” 听到王大力叫出自己的名字,秦风确定了。 他没理会三角眼,径直走到被推倒的少女身旁,将她扶了起来。 “没事吧?” 少女约莫十四五岁,脸上挂着泪痕,惊恐的看着秦风,又看了看那些地痞,吓得说不出话,只是一个劲的摇头。 秦风的无视激怒了三角眼。 “*的,老子跟你说话,你耳朵聋了?”他晃了晃手中的短斧,恶狠狠的说道,“英雄救美?也不撒泡尿照照自己什么德行!老子今天就让你知道多管闲事的下场!” “哥几个,给我废了他!” 随着他一声令下,离秦风最近的两个地痞狞笑着举起拳头,一左一右朝他的太阳穴砸来。 王大力惊呼:“秦风小心!” 秦风站在原地,动都没动。 他只是抬起双手,后发先至,精准的抓住了那两个砸来的拳头。 那两个地痞脸上的狞笑凝固了。 他们的拳头仿佛被铁钳夹住,钻心的剧痛传来,无论如何挣扎,都无法抽出分毫。 “咔嚓!咔嚓!” 两声清脆的骨裂声几乎同时响起,令人牙酸。 秦风没有多余的动作,只是五指微微发力,就捏碎了两人的拳骨。 “啊——!” 秦风随手一甩,将那两人扔了出去。两人撞在巷口的墙壁上,滑落在地,抱着自己变形的手腕,满地打滚。 这一切发生得太快,所有人都懵了。 三角眼的喝骂声卡在喉咙里,他身边的几个同伙也停下脚步,一脸惊骇的看着秦风。 周围的看客倒吸一口凉气,现场一片死寂。 这人是谁?看着像个乞丐,怎么一出手就废了两个斧头帮的好手? “一起上!给我砍死他!” 短暂的震惊过后,三角眼脸上掠过一丝狠厉。他抽出腰间的短斧,第一个朝秦风冲了过来。他不信这小子再能打,还能是铁打的不成? 剩下的五六个地痞也反应过来,纷纷举起斧头,从四面八方朝秦风包围过来。 王大力用尽力气嘶吼道:“跑!秦风快跑啊!” 秦风却没听见一样。 他没看那些从侧面和背后袭来的斧头,眼中只有冲在最前的三角眼。 在三角眼的斧头即将劈到面门的瞬间,秦风动了。 他向前踏出一步,身体微侧,险险躲过斧刃。 同时,一记简单的冲拳,轰在三角眼的胸口。 “砰!” 一声沉闷的巨响。 三角眼脸上的凶狠表情凝固了,他低头,不敢置信的看着自己的胸膛。那里,一个拳印深深凹陷下去,周围的衣服化为齑粉。 他张了张嘴,一口混着内脏碎块的鲜血喷出,整个人倒飞出去七八米远,撞翻一个卖糖葫芦的摊子,才重重落地,抽搐两下,便没了声息。 另外几柄从四面八方砍来的斧头,也结结实实的落在了秦风身上。 “铛!铛!铛!” 一连串金铁交鸣声响起。 然而,预想中鲜血飞溅的场面没有出现。 那几柄锋利的斧头,砍在秦风的背上、肩上、手臂上,只留下一道道浅浅的白印,连油皮都没能擦破。 几个地痞只觉得虎口剧震,斧头差点脱手,一个个都愣在原地,大脑一片空白。 这他*的还是人吗? “轮到你们了。” 一个冰冷的声音在他们耳边响起。 秦风回过身,反手一记鞭腿扫出。 “砰!砰!砰!” 一连串闷响声中,剩下的几个地痞惨叫着横飞出去,落地后不是断手就是断脚,躺在地上哀嚎不止。 从动手到结束,不过十息。 刚才还不可一世的斧头帮众人,此刻已全部躺在地上,非死即残。 秦风站在一片狼藉的中央,身上纤尘不染,神色平静。 他走到已经看傻了的王大力面前,将他从地上扶了起来。 “还能走吗?” “能……能……”王大力看着眼前既熟悉又陌生的朋友,结结巴巴的回答。他感觉像在做梦,杂役房里那个一起挨饿受冻的秦风,怎么变得这么厉害? 就在这时,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从街道尽头传来。 “都让开!斧头帮办事!” “谁他*的敢动我们的人!” 数十名手持利斧的汉子,在一个满脸横肉的光头带领下,气势汹汹的冲了过来,将这片区域围得水泄不通。 周围的看客吓得一哄而散。 王大力的脸“唰”的一下变得惨白,他死死拉住秦风的胳膊,颤声道:“完了……秦风,这是斧头帮的帮主黑熊!他是明劲高手!你快走,别管我们了!” 那个叫黑熊的光头帮主,一眼就看到躺了一地的手下和睁着眼睛死去的三角眼,脸色变得铁青。 他阴冷的目光扫过全场,最后落在扶着王大力的秦风身上。 “是你干的?”黑熊的声音很阴沉。 秦风将王大力和他妹妹拉到自己身后,平静的看着对方。 “是我。” “好!很好!”黑熊气得笑了起来,他指着秦风,对周围的手下下令,“给我乱刀砍死他!出了事,我担着!” 第一卷 第19章 除恶 “给我乱刀砍死他!出了事,我担着!” 黑熊的声音里满是残忍和不容置疑的威严。他身为斧头帮之主,明劲高手,在飞业城东这一亩三分地上,就是说一不二的土皇帝。 随着他一声令下,那几十个手持利斧的帮众,眼中凶光大盛,嘴里发出野兽般的嚎叫,黑压压一片,从四面八方朝着巷口那个孤零零的少年涌去。 明晃晃的斧刃在阳光下连成一片,杀气森然,封死了所有的退路。 街道上,那些原本还敢远远偷看的商贩和路人,此刻吓得屁滚尿流,连滚带爬的躲进旁边的店铺,只敢从门缝里投来惊恐的目光。 完了!那个小子死定了! 这是所有人心里唯一的念头。 “秦风!跑啊!你快跑!” 王大力急得双眼通红,他死死的拽着秦风的衣角,用尽全身的力气想要将他拉走。他不懂什么武功境界,但他知道,一个人再能打,也绝对不可能打得过几十个拿着斧头的亡命徒。 然而,他那点力气落在秦风身上,却没能让他移动分毫。 秦风站在原地,纹丝不动。 他甚至没有回头看王大力一眼,只是轻轻将他和那个吓得浑身发抖的少女,朝身后推了推。 他的目光穿过杀气腾腾的人群,越过那些狰狞的面孔,最终,落在了最后方那个双手抱胸,脸上带着残忍笑意的光头帮主——黑熊的身上。 擒贼先擒王。 这个道理,他懂。 就在第一柄斧头即将劈到他头顶的瞬间。 秦风动了。 他没有后退,没有闪避,反而向前踏出了一步。 他一步踏出,身影在原地留下一道残影,人已经出现在三米之外,直接撞进了那片汹涌的人潮之中。 “砰!” 冲在最前面的一个地痞,只觉得眼前一花,一副铁打的肩膀已经狠狠的撞在了他的胸口。 他听到自己胸骨碎裂的声响,整个人倒飞出去,沿途又撞倒了三四个同伴。 秦风没有停顿。 他甚至没有使用任何花哨的招式,只是最简单的冲撞、拳打、肘击、膝顶。 《金骨宝录》入门之后,他的每一寸骨骼都坚硬如铁,沉重如山。 一拳轰出,空气中发出一声闷响,正中一名地痞的腹部。那地痞的身体瞬间弓成了虾米状,眼珠子暴突,隔夜饭都吐了出来,软软的瘫倒在地。 一肘横扫,狠狠砸在另一人持斧的手臂上。“咔嚓”一声,手臂以一个诡异的角度扭曲,那人发出杀猪般的惨嚎。 一记鞭腿,带着沉重的破风声扫中一片。三四个地痞腿骨尽碎,抱着腿在地上翻滚。 秦风所过之处,斧头帮的帮众人仰马翻,惨嚎和骨裂声混成一片,不绝于耳。 那些锋利的斧头砍在他的身上,发出的却是“铛铛”的金铁交鸣之声,溅起一串串火星,却连他的皮肤都无法破开。 这一幕,击溃了这群地痞最后的胆气。 他们平日里欺负普通人作威作福,何曾见过如此恐怖的怪物? “鬼……鬼啊!” 不知是谁第一个发出绝望的尖叫,扔掉了手里的斧头,转身就跑。 这个举动像是会传染一般,剩余那些还站着的帮众,一个个丢盔弃甲,哭爹喊娘的四散奔逃,只恨爹娘少生了两条腿。 黑熊脸上的狞笑早已凝固。 他那双铜铃般的大眼瞪得溜圆,嘴巴微张,难以置信的看着眼前这幅景象。 从他下令,到他手下溃不成军,整个过程,不超过三十息! 这他妈的还是人吗?这分明就是一头人形凶兽! 他也是明劲高手,他能感觉到秦风身上那股凝练的气血,但那股力量的强度,却远超他的认知!那根本不是血肉之躯该有的强度! 恐惧攥紧了他的心脏。 跑! 这是黑熊脑海中唯一的念头。 他没有丝毫犹豫,转身就朝着街道的另一头狂奔而去。 然而,他刚跑出两步,一个冰冷的声音就在他耳边响起。 “我让你走了吗?” 黑熊只觉得后颈一紧,一股无法抗拒的大力传来,他那近两百斤的魁梧身躯,竟被人单手提了起来。 是秦风。 他不知何时,已经来到了黑熊的身后。 “放……放开我!”黑熊又惊又怕,他疯狂的挣扎着,体内的明劲勃发,双拳如同铁锤般向后轰去。 秦风不闪不避,任由那两拳砸在自己的胸口。 “砰!砰!” 两声闷响过后,秦风依旧面无表情。 反倒是黑熊,感觉自己像是打在了一块铁板上,双拳的指骨瞬间碎裂,发出令人牙酸的“咔咔”声。 “啊!”剧痛之下,黑熊发出一声惨嚎。 秦风手腕一抖,将他高高举起,然后重重的掼在地上。 “轰!” 坚硬的青石板地面,被砸出了一个浅坑,蛛网般的裂纹向四周蔓延。 黑熊只觉得五脏六腑都错了位,一口逆血喷出,彻底失去了反抗的能力。 秦风抬起脚,踩在了他的脸上,将他那张因痛苦和恐惧而扭曲的脸,死死的碾在冰冷的石板上。 “现在,谁说了算?” 同样的话,从秦风口中说出,却带着一股令人窒息的威压。 “爷……爷……您说了算……是我有眼不识泰山……”黑熊的声音含混不清,充满了恐惧和哀求,身体抖个不停。 秦风的脚,微微用力。 “你这个帮,是自己解散,还是我帮你解散?” “散!我马上就散!从今往后,飞业城再也没有斧头帮!”黑熊几乎是哭喊着说道。 “你这些年,搜刮了不少民脂民膏吧?” “在……在我家后院的地窖里……爷,只要您饶我一命,那些……那些都孝敬给您!” 秦风没有理会他的话,脚尖一挑,将不远处王大力之前掉落的那个装满工具的布包勾了过来,扔在黑熊面前。 “把他砸坏的东西,都赔了。把他受的伤,也赔了。用你的钱,把这个包装满,装到他满意为止。” 黑熊如蒙大赦,连滚带爬的跑到王大力面前,从怀里掏出一大把金银和银票,不要钱似的往那个破布包里塞,一边塞,一边磕头。 “大哥,爷爷!求您高抬贵手!是小人错了!” 王大力和他的妹妹已经彻底看傻了,呆呆地站在原地,不知所措。 做完这一切,秦风的脚,再次踩在了黑熊的背上,将他牢牢钉在地上。 “我还有最后一个问题。”秦风的声音压得很低,只有两人能听见,“你们帮里,那些来路不明的货,都是怎么处理的?” 黑熊身体一僵,眼中闪过一丝极度的恐惧。 “我……我们都是卖给城西的……” “说实话。”秦风的脚下,传来骨骼被挤压的“咯吱”声。 “啊!我说!我说!”黑熊崩溃了,“是……是城外的黑风寨!我们帮他们销赃!爷,我只负责联系,其他的我什么都不知道啊!” 黑风寨。 听到这个名字,秦风的眼中,闪过一丝冰冷的杀意。 还真是,踏破铁鞋无觅处。 第一卷 第20章 授人以渔 那股杀气冰冷又纯粹,像出鞘的利刃,让黑熊全身的汗毛都竖了起来。 黑熊毫不怀疑,如果自己刚才说了半句假话,现在被踩碎的就不是背脊,而是脑袋。 街道上一片狼藉。 断手断脚的斧头帮帮众还在地上痛苦呻吟,但声音小了很多,更多的是出于恐惧。那些之前远远围观的路人,早已退得更远,用敬畏的目光注视着巷口那个脚踩一帮之主的少年。 秦风松开了脚。 “起来。” 他的声音打破了死寂。 “是……是……”黑熊如蒙大赦,连滚带爬地起身,顾不上身上的剧痛和屈辱,像哈巴狗一样躬着身子,等待秦风的下一个命令。 秦风没再看他,转身走回王大力和他妹妹身边。 “哥,我们……”王大力的妹妹王小翠扯着哥哥的衣角,小脸满是惊魂未定。 王大力则一脸恍惚,他看着秦风,张了张嘴,却不知道该说什么。眼前的一切,超出了他朴素的认知。那个在杂役房沉默寡言、与他分食一个馒头的朋友,怎么会变成这样翻手间镇压一帮的恐怖存在? “带路,”秦风对着黑熊命令,“去你家。” “啊?是!爷,您这边请!这边请!”黑熊先是一愣,随即点头哈腰地在前面引路。他不敢问为什么,更不敢反抗。 秦风扶着还有些站不稳的王大力,示意他跟上。 一行人在无数道复杂的目光注视下,穿过了大半条街。黑熊在最前面,姿态卑微。秦风扶着王大力兄妹跟在后面,神色平静。更远处,几个没受伤的斧头帮帮众,战战兢兢地抬着死狗一样的三角眼,远远缀着。 斧头帮的总部是一座占据了整条小巷的大宅院,朱红色的大门,门口还蹲着两个石狮子,显然是强占来的富户宅邸。 “爷,这就是小人的……哦不,是您的宅子!”黑熊推开大门,谄媚的说道。 秦风没理他,径直走了进去。 院子里,十几个闻讯赶来的帮众正手持兵器严阵以待,看到自家帮主像个奴才一样引着一个破衣少年进来,全都愣住了。 “都瞎了眼吗!”黑熊看到他们的表情,心中的屈辱和恐惧化为怒火,冲他们咆哮道,“还不快把兵器都扔了,跪下迎接贵客!” 他这一声吼,比任何解释都管用。帮众们看着黑熊那张又青又肿的脸,再联想到之前的传闻,哪还敢有半分迟疑,“当啷啷”一阵响,兵器扔了一地,齐刷刷地跪了下去,头都不敢抬。 “你,”秦风指着一个跪着的帮众,“去,把城里最好的大夫请来,给他看伤。” 他指的是王大力。 “是!是!”那人如蒙大赦,连滚带爬地跑了出去。 “你,”秦风又指向黑熊,“地窖在哪?” 黑熊浑身一颤,脸上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表情,指了指后院的一口枯井:“在……就在井下。” 秦风将王大力兄妹安顿在前厅,让小翠先照看着哥哥,自己则提着黑熊来到后院。 打开枯井的机关,一条阴冷的石阶出现在眼前。 地窖里堆满了金银珠宝、古董字画,还有一箱箱药材,空气中都弥漫着一股金钱腐朽的气味。这是斧头帮多年来搜刮的全部家当。 “都在这了?”秦风的声音在地窖里回响。 “爷,全都在这了,一个子儿都不少!”黑熊颤声答道。 秦风嗯了一声,不再多问。他走到那些财物前,从里面取出几锭金子和一大叠银票塞进怀里。这些是他解决黑风寨后,前往青州城的启动资金。 剩下的,他看都没看一眼。 回到前厅,大夫已经赶到,正在给王大力处理伤势。好在都是些皮外伤,筋骨并未受损。 秦风让大夫开好药,便打发他走了。 他关上房门,房间里只剩下他、王大力和王小翠三人。 “秦风,你……”王大力挣扎着想坐起来,眼中满是感激和不安,“我……我不能要这些……” 他指的是门外那些跪着的帮众,和这座豪宅。他很清楚,秦风做这一切,都是为了他。这份恩情太重了。 “我给你的,不是这些。” 秦风打断了他的话。 他看着王大力,神色认真了些:“大力,我不可能永远留在飞业城,也不可能一直护着你们兄妹。” 王大力闻言,神色一黯。 “授人以鱼不如授人以渔,”秦风缓缓说道,“给你金山银山,没有自保之力,终究是祸非福。今天我能帮你赶走斧头帮,明天就可能有刀剑帮找上门。” “我明白……”王大力攥紧了拳头,满脸不甘。 “所以,我给你一个靠自己站起来的机会。” 秦风说着,走到王大力面前,伸出一根手指,点在了他的眉心。 王大力只觉得一股温热的气流从秦风的指尖涌入自己体内,这股气流并不狂暴,却带着一股穿透力,沿着他体内的经脉飞速游走。 所过之处,那些因为常年劳作和营养不良而堵塞、狭窄的经脉,被一一冲开、拓宽。一股股黑色的杂质,顺着他全身的毛孔被逼了出来,散发出阵阵腥臭。 伐毛洗髓! 这本是内家高手耗费极大代价才能为后辈施展的手段,但对于修炼了《金骨宝录》,气血之力至刚至阳的秦风而言,只是举手之劳。 整个过程持续了一炷香的时间。 当秦风收回手指时,王大力整个人像从水里捞出来一样,浑身湿透,但他的眼神却前所未有的明亮。他感觉自己的身体从未如此轻盈,五感也变得异常敏锐,之前身上的伤痛更是一扫而空。 “这……这是……”王大力震惊得说不出话来。 “我帮你打通了经脉,以后你修炼武道,会事半功倍,”秦风平静的说,“现在,你看好了。” 他在房间中央站定,缓缓打出了一套拳法。 正是黑虎武道馆最基础的《猛虎拳》。 但同样的一套拳,由此刻的秦风打出,却充满了另一种味道。每一拳,每一脚,都简洁、刚猛,带着一股一往无前的气势。 王大力在一旁看得目不转睛。 他以前在杂役房,也曾无数次偷看外院弟子练这套拳,但从未像今天这样看得如此清晰透彻。拳法的每一个细节,每一处发力技巧,都仿佛被烙印进了他的脑海里。 一遍拳打完,秦风收势而立。 “记住了多少?” 王大力没有说话,他只是深吸一口气,双膝一软,重重地跪在了秦风面前,对着坚硬的地面,“砰砰砰”磕了三个响头。 “秦风!不,风哥!”他抬起头,眼眶通红,声音嘶哑而坚定,“从今天起,我王大力的命,就是你的!” 秦风没有去扶他,只是平静地受了这一拜。 “命是你自己的,”他说道,“这座宅子,地窖里那些钱,都留给你们兄妹。以后,你就安心在这里练功,黑熊那些人,我会让他给你当护院。等你什么时候能凭自己的拳头打服他们,你才算真正站稳了脚跟。” 说完,他不再停留,转身走出了房间。 门外,黑熊正像一根木桩一样,战战兢兢地等候着。 “爷,您有何吩咐?”看到秦风出来,他立刻迎了上去。 “从今天起,你和你的手下,就是这座宅子的护院。他们的安危,由你负责。”秦风指了指身后的房间,“如果他们少了一根头发,我要你的命。” “是!是!小人明白!小人拿项上人头担保!”黑熊忙不迭地保证。 “还有,”秦风的眼神冷了下来,“黑风寨那边,有什么动静?” 黑熊心头一凛,连忙答道:“回爷的话,我刚才让兄弟去打探了。据说……据说黑风寨前两天派出去的一支巡逻队,失踪了,到现在还没找到。寨子里现在风声鹤唳,已经加强了戒备。” 果然。 秦风心中了然。看来自己之前杀掉的那几个山贼,已经被发现了。 他看着眼前吓破了胆的黑熊,一个计划在他心中迅速成型。 “你,立刻派一个信得过的人,去黑风寨。”秦风的声音压得很低,带着一丝不容置疑的命令,“就告诉他们,你们斧头帮抓到了一个形迹可疑的外地人,他身上,带着那支失踪巡逻队头领的腰牌。” 第一卷 第21章 诱杀 夜色深沉。 月光被厚重的乌云遮蔽,飞业城外的官道上伸手不见五指。 一道黑影,骑着一匹快马,正以极快的速度朝着城外东南方的黑风山狂奔。马背上的人,是黑熊手下的一个得力心腹,脚程也很快,外号“拼命三郎”。 此刻,这位拼命三郎脸色惨白,冷汗浸湿了后襟。 自家帮主黑熊被人一脚踩在地上动弹不得,整个斧头帮被一人镇压。现在,那个煞星不仅占据了帮派的宅子,还要他去给另一群更凶残的煞星——黑风寨的山贼送信。 这他*的不是把他往火坑里推吗! 可他不敢不去。 因为那个煞星说了,如果他不去,或者晚了,黑熊的另一条腿也就不用要了。 一想到那个少年平静却冰冷的眼神,拼命三郎就感觉脖子后面凉飕飕的,只能一路上死命的抽打着马鞭。 黑风寨的山门,设立在半山腰的一处险要隘口。 当拼命三郎连滚带爬的被山贼带到聚义厅时,厅内一片死寂,气氛压抑。 聚义厅内灯火通明,上首坐着一个身材魁梧的独眼巨汉,满脸横肉,他便是黑风寨的二当家,人称“独眼狼”,一身明劲后期的修为,在整个飞业城地界都是排得上号的凶人。 在他的下首,十几个山贼头目个个面色阴沉,一言不发。 大厅中央的地上,摆着五具被草席盖着的尸体。其中一具草席被掀开一角,露出的,正是前几日失踪的巡逻队头领——刀疤脸那张死不瞑目的脸。 “二当家,山下斧头帮的人说有急事求见!”一个山贼进来通报。 独眼狼正因巡逻队被杀一事心烦意乱,闻言不耐烦的吼道:“斧头帮?那群城里的地老鼠有什么资格来见我!给老子打出去!” “等等!”通报的山贼急忙道,“他说……他说他抓到了杀害刀疤哥他们的凶手!” “什么?!” 独眼狼猛的从虎皮大椅上站了起来,他那只独眼射出骇人的凶光,一把将跪在地上的拼命三郎抓了过来。 “说!凶手在哪?!” 拼命三郎被他身上那股浓烈的血腥煞气吓得几乎尿了裤子,他哆哆嗦嗦的将黑熊交代的话,一五一十的说了出来。 “回……回二当家的话……今……今天我们帮里抓到了一个形迹可疑的外地小子,从他身上……搜……搜出了这个!” 他说着,从怀里颤颤巍巍的掏出一块腰牌,正是刀疤脸的身份令牌。 独眼狼一把抢过腰牌,看到上面熟悉的刻痕,独眼中瞬间布满了血丝。 “他人呢?!” “被……被我们帮主关起来了!那小子硬气得很,我们帮主怕他跑了,特地派我来请二当家您过去发落!”拼命三郎的脑袋连连晃动。 “哼!一个外地来的泥腿子,也敢动我黑风寨的人!”独眼狼将腰牌捏得“咯吱”作响,“黑熊那个废物,连个人都看不住,还得老子亲自跑一趟!” “二当家,会不会有诈?”旁边一个较为谨慎的头目低声提醒道,“斧头帮一向狡猾,这时候突然送来这么个消息……” “有诈?”独眼狼冷笑一声,环视了一圈自己的手下,“在飞业城这一亩三分地,谁敢跟老子玩花样?一个不知道从哪冒出来的野小子,还能翻了天不成?” 他指着地上的尸体,怒吼道:“我兄弟的尸体还在这里!难道就这么算了?老子不但要亲手宰了那个杂碎,还要把他的脑袋挂在山门上,让所有人都知道,动我黑风寨的人,是什么下场!” “点二十个好手!跟我下山!” 独眼狼的命令不容置疑,他自负实力强大,加上二十名精英手下,就算对方设下了埋伏,他也有信心闯上一闯。 …… 同一片夜空下,城东三十里外的一处废弃驿站。 这里曾经是官道上的重要补给点,后来因为官道改线而被废弃,如今只剩下几堵断壁残垣,在夜风中发出呜呜的声响,显得格外阴森。 秦风就静静的坐在一根断裂的横梁上,闭着眼睛,身形隐没在周围的黑暗里。 他在等。 根据黑熊的情报,黑风寨的二当家独眼狼,性情暴虐,为人自负,而且与被杀的刀疤脸关系最好。只要放出诱饵,他有九成的把握会亲自前来。 至于来的会是谁,来多少人,他不在乎。 对他而言,只要是黑风寨的人,都该死。 一阵细微的马蹄声,由远及近,打破了夜的宁静。 秦风的眼睛,猛然睁开,眼中精光一闪而逝。 来了。 二十多匹快马在驿站外停下,独眼狼翻身下马,他看了一眼眼前这座鬼气森森的废弃驿站,眉头一皱。 “黑熊那个废物呢?人就关在这种鬼地方?”他对着身旁吓得浑身发抖的拼命三郎喝问道。 “回……回二当家,我们帮主说……说这里隐蔽……” “哼,一群上不得台面的东西。”独眼狼不屑的啐了一口,对着身后的精英手下挥了挥手,“进去看看,把人给老子带出来!” 四个山贼拔出腰刀,小心翼翼的走进了驿站的院子。 院内空空如也,只有风声和倒塌的墙壁。 “没人啊,二当家!”一个山贼回头喊道。 话音刚落。 一道黑影,毫无征兆的从他们头顶的横梁上坠下,动作迅猛。 “噗!” 秦风的双脚,精准的踩在了那个回头喊话的山贼的肩膀上。 “咔嚓!” 在骨骼碎裂的脆响中,那山贼连惨叫都没能发出一声,整个脖子都被这股沉重的力道踩得缩进了胸腔,当场毙命。 秦风借力一弹,身体在空中一个翻转,落地时,顺手夺过旁边另一个山贼手中的钢刀。 刀光一闪。 另外三名山贼的脖子上,同时出现了一道细细的血线。他们脸上的表情凝固,捂着喉咙,不甘的倒了下去。 “什么人?!” 独眼狼和他身后的山贼们终于反应过来,纷纷拔出兵器,一脸惊怒的看着从院内缓步走出的少年。 “你就是那个外地人?”独眼狼的独眼中透出杀意,“我的人呢?!” “都杀了。” 秦风的回答简单而直接。他掂了掂手中那柄抢来的钢刀,觉得有些轻了。 “找死!”独眼狼怒喝一声。他不再废话,脚下发力,魁梧的身躯暴起,朝着秦风猛扑过来。他手中的鬼头大刀,在空中划出一道森冷的弧线,直劈秦风的头顶。 这一刀,势大力沉,带着一股劲风。 秦风不闪不避。 他抬起手中的钢刀,迎了上去。 “铛!” 一声巨响。 秦风手中的普通钢刀,应声断裂。 然而,独眼狼的脸上却没有丝毫喜色,反而满是错愕。 因为他那势大力沉的一刀,竟然被对方用一把破刀给硬生生挡住了。一股巨大的反震之力,顺着刀身传来,震得他虎口发麻,差点握不住刀。 这小子的力气,怎么比他还要大?! 秦风扔掉手中的断刀,欺身而上。 他并起食指与中指,径直戳向独眼狼的喉咙。这一指简单直接,却带着一股尖锐的劲风。 独眼狼连忙横刀格挡。 秦风的手指,点在了宽厚的刀身上。 “砰!” 一声闷响。 独眼狼只觉得自己的鬼头大刀仿佛被重锤砸中,整把刀瞬间向后弯曲成一个惊人的弧度,重重的印在了他自己的胸口。 “噗!” 一口鲜血喷出,独眼狼踉跄着连退七八步,才勉强站稳。他低头看了一眼胸口那深深的刀印,和几乎变形的鬼头刀,脸上满是不敢置信的神色。 “你……你到底是谁?!” “杀你的人。” 秦风没有给他喘息的机会,身形一晃,再次贴近。 “给我上!一起上!给我砍死他!”独眼狼后退一步,声嘶力竭的对着身后那些已经看傻了的手下吼道。 那些山贼精英这才回过神来,怪叫着挥舞着兵器,朝秦风围攻过来。 秦风看都没看他们一眼。 他的目标,只有独眼狼。 他直接冲入山贼之中,无视那些砍在自己身上的刀剑。那些锋利的兵器,落在他的身上,只能发出一阵阵“叮叮当当”的脆响,连一道白印都难以留下。 “怪物!他是怪物!” 山贼们心胆俱裂。 秦风穿过混乱的人群,一拳轰出。 这一拳,正中独眼狼的胸膛。 “咔嚓!” 独眼狼的胸骨,连同他的内脏,被这一拳尽数轰碎。他的身体无力的倒飞出去,撞断了驿站的旗杆,才重重落地。 他的独眼瞪得老大,里面残留着惊恐与不甘,生机却在迅速的流逝。 主帅已死,剩下的山贼顿时四散奔逃。 秦风没有去追。 他缓缓走到独眼狼的尸体旁,摸索一番,先是掏出了一个沉甸甸的钱袋,接着又找出一张折叠的羊皮纸和一把造型奇特的黄铜钥匙。 他展开那张羊皮纸。 上面,用粗糙的线条,详细的绘制着黑风寨的地形,其中一个位置被特意标注了出来——宝库。 秦风将地图和钥匙收进怀里,看了一眼地上那个早已吓瘫的拼命三郎,而后将目光,投向了黑风山的方向。 二当家已死。 是时候,去黑风寨了。 第一卷 第22章 独闯 天,蒙蒙亮。 废弃的驿站内。 秦风将那张绘制着黑风寨地形的羊皮纸收入怀中,又掂了掂那把沉重的黄铜钥匙。他的目光穿过残破的窗棂,望向了远处在晨曦中轮廓狰狞的黑风山。 他没有打算休息。 复仇,就要一鼓作气。 他看了一眼角落里那个已经吓得屎尿齐流、瘫软在地的“拼命三郎”,没有理会,转身走出了驿站。 他需要一匹马,一匹能尽快带他到黑风寨山脚下的马。 独眼狼和他手下骑来的马匹,此刻正被拴在驿站外的树林里,焦躁不安的打着响鼻。 秦风挑了一匹最雄壮的黑马,翻身而上,双腿一夹,快马加鞭,朝着黑风山的方向而去。 …… 黑风寨,聚义厅。 气氛压抑。 坐在上首虎皮大椅上的,是一个身材比独眼狼还要魁梧一圈的壮汉。他赤着上身,露出虬结的肌肉,一道狰狞的伤疤从他左眉延伸至右嘴角,让他整张脸都显得凶恶无比。 这人就是黑风寨的大当家,外号“黑山”,一身修为已至明劲巅峰,是飞业城周边几百里内的霸主。 此刻,这位霸主的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他的二弟,独眼狼,带着二十个精英手下下山,已经过去了一个多时辰,却音讯全无。 就在这时,一个山贼连滚带爬的冲了进来,声音带着哭腔。 “大当家!不好了!三郎……拼命三郎回来了!他……” 话未说完,浑身泥污、神情癫狂的拼命三郎已经被人架了进来。 他看到黑山,立刻挣脱束缚,扑倒在地,疯狂的磕头。 “大当家!死了!都死了!二当家他……他被一个怪物杀了!” “你说什么?!” 黑山猛的站起,一股强大的气势轰然爆发,聚义厅内的所有人都感觉呼吸一窒。 他一步跨到拼命三郎面前,将他提了起来。 “我弟弟怎么死的?那个怪物又是谁?!” “他……他就是个少年……穿着破烂衣服……可他刀枪不入!刀砍在他身上都冒火星子!”拼命三郎语无伦次的描述着,“二当家被他一拳……就一拳……胸口都打烂了!其他人也全死了!那是个魔鬼!从地狱里爬出来的魔鬼!” “废物!” 黑山听完,一脚将拼命三郎踹飞出去,撞在厅内的柱子上,当场毙命。 他那张本就凶恶的脸,此刻彻底扭曲。 “我弟弟……死了?”他的声音沙哑,从喉咙深处挤出,“被一个小子,一拳打死了?” “大当家,那小子恐怕是硬茬子,我们不能冲动啊!”一个头目壮着胆子劝道,“二当家都栽了,说明对方绝非善类,我们应该守住山寨,从长计议……” “从长计议?”黑山猛的回头,一双布满血丝的眼睛死死盯着那个头目,“我弟弟的尸骨还凉在山下,你让老子从长计议?!” “老子今天就要让那小子知道,什么叫血债血偿!” “传我命令!”黑山咆哮道,“所有人都给老子抄上家伙!跟我下山!老子要亲手拧下那小杂碎的脑袋,给我弟当夜壶!” “大当家,不可啊!我们放弃了山寨的地利,万一……” “闭嘴!”黑山一脚踹翻身前的桌子,怒吼道,“他再强,能有一个人打我们三百多号兄弟?今天,老子就要用人堆,也把他堆死!” 黑山的命令,无人再敢违抗。 “呜——呜——” 苍凉的号角声在山寨中响起。 很快,三百多名山贼手持各式兵器,从山寨中倾巢而出,顺着山道向下涌去,声势浩大,杀气冲天。 而在黑风寨山脚下的必经之路上。 秦风勒住马,翻身而下。 他独自一人,站在路中央,背着手,安静的等待着。 没过多久,地面开始传来轻微的震动,远处的山道上,烟尘滚滚。 三百多名山贼组成的队伍出现在了视野中。为首的,正是那个煞气冲天的壮汉,黑山。 看到山下那个孤零零的身影,黑山双目赤红,他一眼就认出,这人身上那股冰冷的气质,和拼命三郎描述的“魔鬼”如出一辙。 “就是你,杀了我弟弟?!”黑山的声音在山谷间回荡。 秦风抬起眼,平静的看着他。 “是。” 这一个字,瞬间点燃了黑山的怒火。 “好!好一个‘是’!”黑山怒极反笑,“小子,我不管你是什么来头,今天,你的人头,老子要定了!” 他猛的一挥手。 “给我杀!把他剁成肉酱!” “杀啊!” 三百多名山贼发出震天的呐喊,挥舞着手中的刀剑,朝着秦风涌了过来。 面对这足以让任何武者心惊胆寒的场面,秦风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秦风没有后退,反而迎着那片刀光剑影,向前踏出一步。 接着是第二步,第三步……他的步伐越来越快,最后化作一道残影,悍然撞向人群! “找死!” 冲在最前面的几个山贼狞笑着,手中的大刀朝着秦风的脑袋、脖子、胸口,同时劈下。 秦风不闪不避,直接用身体撞了上去。 “铛!铛!铛!” 一连串金铁交鸣声响起。 那几个山贼只觉得自己的刀砍在了坚硬的物体上,巨大的反震力道传来,虎口崩裂,兵器脱手。 而秦风的身影,已经从他们中间一穿而过。 他冲入人群,每一次出拳,每一次踢腿,都带着千钧之力。 一名山贼头目举刀刚要劈下,秦风一拳轰出,正中其胸口。那名头目的胸膛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凹陷下去,整个人倒飞出去,沿途撞倒一片。 另一名山贼从侧面偷袭,秦风头也不回,一记肘击向后砸出,那名山贼的脑袋瞬间爆开。 混乱的战场上,秦风无人可挡。 他没有固定的目标,却总能出现在山贼阵型的关键节点上。他专挑那些拿着令旗、呼喝指挥的头目下手,一击必杀。 短短几个呼吸间,山贼的冲锋阵型就被他搅得天翻地覆,指挥系统彻底瘫痪。 山贼们开始慌了。 他们发现,眼前这个少年,根本就不是人。他们的攻击落在他身上毫无作用,而他随手一击,就能带走一条性命。 恐惧蔓延开来。 后方的黑山,起初的暴怒已经消失,转为震惊,最后只剩下难以置信。 他三百多号兄弟,竟然被一个人冲得七零八落,士气崩溃! “稳住!都给老子稳住!”黑山发出震天的咆哮,他体内的明劲毫无保留的爆发,一股属于明劲巅峰强者的威压横扫全场,“谁敢后退,老子先杀谁!” 他的怒吼,暂时稳住了即将崩溃的阵脚。 黑山知道,自己必须出手了。 他双腿在地上一蹬,坚硬的地面被踩出两个深坑。他庞大的身躯高高跃起,越过手下头顶,朝着正在大杀四方的秦风当头压下。 “小杂碎,给我死来!” 人在空中,他已经一拳轰出。 这一拳,是他多年的成名绝技——劈山拳! 拳未至,一股猛恶的拳风已经压得人喘不过气来。 面对这来自明劲巅峰高手的全力一击,秦风终于停下了穿插的脚步。 他缓缓抬起头,看着那从天而降的致命一拳。 不闪不避。 他只是深吸一口气,同样一拳,朝着上空迎了上去。 一拳对一拳。 “轰——!” 双拳在半空中,悍然对撞! 第一卷 第23章 临阵突破 “轰——!” 一大一小,两只不成比例的拳头,在半空中悍然对撞。 没有技巧,没有花哨,只有原始而纯粹的力量碰撞。 一股肉眼可见的白色气浪,以双拳交击之处为中心炸开! 脚下的地面承受不住这股冲击力,猛的向下塌陷,形成一个直径数米的浅坑,无数碎石和泥土被震得冲天而起。 周围那些正向前冲锋的山贼,被这股气浪扫中,顿时东倒西歪,惨叫着被掀飞出去。 碰撞的中心。 秦风的身体微微一晃,脚下的土地寸寸龟裂,但他终究是站住了。 而在他对面,从天而降的黑山,脸上的狞笑瞬间凝固。 他感觉自己的拳头仿佛撞上了一堵烧红的铁墙,一股比他自己的力量更加沉重、凝练的劲道反涌而来。 “咔嚓!” 一声骨裂声从他拳锋处传来。 剧痛之下,黑山魁梧的身躯在半空中一个倒翻,重重落回地面,踉跄着连退了五六步,才勉强稳住身形。 他低头,不敢置信的看着自己微微变形的右拳,虎口处已经崩裂,鲜血淋漓。 一击之下,他这个明劲巅峰,竟然吃了暗亏! 全场,一片死寂。 那些刚刚爬起来的山贼,全都僵在原地,呆呆的看着这一幕,大脑一片空白。 他们的大当家,飞业城周边所向披靡的黑山,全力一击,竟然被那个看起来单薄的少年正面接下,还被击退了? 这怎么可能?! “好!好!好!”黑山从震惊中回过神来,他看着秦风,眼中的暴怒渐渐转为凝重与疯狂,“是老子小看你了!没想到,飞业城这种穷乡僻壤,还能出你这么个怪胎!” “不过,到此为止了!” 他发出一声咆哮,上身的肌肉再次膨胀一圈,整个人散发出的气势比刚才更加凶悍。 “黑风三十六路斧!” 他那受伤的拳头已派不上用场,便从旁边一个吓傻了的山贼手中夺过一柄长柄大斧,身体一旋,卷起一阵恶风,再次朝着秦风冲杀而来。 这一次,他使出了自己压箱底的绝活。 一瞬间,数十道斧影层层叠叠,将秦风周身上下所有的闪避空间全部封死。 这套斧法大开大合,每一斧都势大力沉,是纯粹以力压人的路数。 面对这凌厉的攻势,秦风的眼中反而亮起了一丝奇异的光芒。 痛快! 自《金骨宝录》入门以来,他还是第一次遇到能让他在力量上感到压力的对手。 他体内的气血,在这股强大的外力压迫下,开始以前所未有的速度奔涌起来。 他没有后退。 他将双臂交叉护在身前,任由那凌厉的斧影劈砍在自己身上。 “铛!铛!铛!铛!” 一连串金铁交击的巨响,在战场上疯狂回荡。 每一斧劈在秦风身上,都爆开一团耀眼的火星。 秦风的身体被砸得连连后退,脚下犁出两道深深的沟壑。他的双臂皮肤被震裂,渗出丝丝血迹,但骨骼却异常坚硬,没有受到任何损伤。 而黑山,则越打越心惊。 他感觉自己劈中的根本不是血肉之躯。对方的身体硬的不可思议,而且那股反震之力,震得他双臂发麻,气血翻腾。 他更感到恐惧的是,对方的耐力似乎没有极限。他已经将斧法催动到了极致,体力消耗巨大,但那个少年,眼神依旧平静,气息没有丝毫紊乱。 “给老子死!” 黑山彻底陷入了疯狂,将全身所有的力量都灌注于手中的长斧,使出了这套斧法的最后一式,也是威力极大的一招。 “力劈华山!” 他高高跃起,双手持斧,带着一股一往无前的决绝,当头劈下! 这一斧,汇聚了他明劲巅峰的全部精气神,空气都被撕裂,发出一声尖锐的呼啸。 面对这足以威胁到他生命的一击,秦风体内的血液彻底沸腾了。 一股前所未有的危机感,传遍他身体的每一个角落。 《金骨宝录》的功法,在这一刻脱离了他的控制,开始自行疯狂运转。 他全身的气血被这股来自外界的极限压力,强行压缩、凝练到了一个临界点。 他感到体内传来一声清脆的碎裂声。 那道困扰了他许久的,从明劲中期到明劲巅峰的桎梏,在这一刻,被这股内外合力悍然冲破! 一股比之前强大了一倍不止的力量,从他的四肢百骸中轰然涌出! 临阵突破! 明劲巅峰! 这一切,都发生在电光石火之间。 秦风抬起头,看着那柄在瞳孔中急速放大的巨斧。 他没有再格挡。 他只是缓缓的抬起了自己的右手,握拳,然后对着那道致命的斧刃,平平无奇的一拳轰出。 这一拳,看起来和之前没有任何不同。 但在黑山的眼中,周围的光线和声音仿佛都被抽干了。他的世界里,只剩下那只越来越大的拳头,和一股让他神魂俱灭的威压。 “轰——!!!” 拳与斧,再次相撞。 但这一次,结果截然不同。 那柄百炼精钢打造的长柄巨斧,在接触到秦风拳头的瞬间,便寸寸碎裂。 秦风的拳头去势不减,轻易击碎了斧柄,然后重重轰在了黑山交叉格挡于胸前的双臂上。 “咔嚓!咔嚓!” 两声令人头皮发麻的骨骼断裂声,清晰的响彻全场。 黑山那两条比常人大腿还粗的臂膀,被这一拳硬生生打成了“V”字形,森白的断骨刺破了皮肤,暴露在空气中。 “噗——” 黑山狂喷出一口混合着内脏碎片的鲜血,庞大的身躯倒飞出去,飞出十几米远,将山寨那用巨木搭建的寨门都撞得粉碎,才狼狈的摔落在地。 死寂。 死一般的寂静。 所有还站着的山贼,都僵在了原地,用见鬼般的眼神,看着那个缓缓收回拳头的少年。 一拳。 仅仅一拳,就废掉了他们战无不胜的大当家! 这已经超出了他们的理解范畴。 秦风吐出一口带着淡淡金色的浊气,感受着体内充盈澎湃的力量。 这就是明劲巅峰。 他能感觉到,这股力量比之前雄浑了数倍。 他将冰冷的目光,投向了那个正挣扎着想要从地上爬起来的黑山。 黑山一只手撑着地,另一只手无力的垂着,他抬头看着一步步走来的秦风,那张因为剧痛而扭曲的脸上,此刻只剩下恐惧和骇然。 “你……你到底是人是鬼!” 他的声音颤抖,充满了不敢置信。 眼前这个少年,刚才还和自己势均力敌,怎么一转眼,力量就暴涨到了一个让他绝望的层次? 求生的本能压倒了一切。 黑山再也顾不上身为霸主的尊严,用仅剩的一条腿在地上猛的一蹬,转身就朝着山寨深处拼命逃去。 第一卷 第24章 斩草除根 他现在只有一个念头:逃。只要能逃回山寨的密道,他就有活下去的希望。 然而,他刚刚转身,还没跑出两步。 一道黑影,已经鬼魅般的出现在他面前,挡住了他的去路。 是秦风。 他只是闲庭信步般的走着,速度却比黑山这位明劲巅峰高手的亡命奔逃还要快。 “你……”黑山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尽,心脏仿佛被一只手紧紧攥住。 他看着眼前这个神色平静的少年,那双幽深的眸子没有愤怒,没有怜悯,只有一片漠然。在他的注视下,黑山感觉自己这个横行飞业城多年的霸主,与路边的一块石头、一只蚂蚁没什么区别。 “别……别杀我!”黑山的声音因为恐惧而变了调,他“噗通”一声跪倒在地,顾不上双臂和胸口的剧痛,朝着秦风拼命磕头。 “爷!我错了!我真的错了!我不该招惹您!” “我愿意投降!我把整个黑风寨都给您!寨子里所有的钱财、女人……全都孝敬给您!只求您饶我一条狗命!” 他身后的那三百多名山贼,看到自家大当家竟然如此卑微的跪地求饶,最后一丝战意也随之崩溃。 “当啷啷——” 不知是谁第一个扔掉了手里的兵器,紧接着,兵器坠地的声音响成一片。 所有的山贼全都丢下刀剑,黑压压的跪了一地,把头深深的埋在地上,身体止不住的颤抖,连大气都不敢喘一口。 秦风没有理会那些跪地的山贼,目光始终落在黑山的身上。 他缓缓抬起脚。 黑山看到这个动作,以为秦风要像之前对付黑熊那样踩他的脸,连忙将自己那张满是血污和泥土的脸凑了过去,嘴里还谄媚的喊着:“爷,您踩!您随便踩!” 然而,秦风的脚,只是轻轻的落在了他的肩膀上。 力道不大,却压得他肩膀猛的一沉。 “斩草,要除根。” 秦风的声音很轻。 黑山脸上的谄媚表情猛的一僵,他似乎意识到了什么,抬起头,眼中只剩下绝望和疯狂。 “你不能杀我!我……” 他的话还没说完,秦风脚下微微发力。 “砰!” 一股凝练的劲力,顺着他的肩膀瞬间灌入黑山的体内。 黑山魁梧的身躯猛的一震,双眼中的神采迅速黯淡下去。他的心脏,连同周围的内脏,已经被这股霸道的劲力震成了齑粉。 黑风寨大当家黑山,就这么无声无息的跪死在自己的山门前。 秦风收回脚,黑山庞大的尸体软软的瘫倒在地。 做完这一切,秦风的目光才缓缓转向那跪了一地的山贼。 山贼们感受到他的注视,身体抖得更厉害了,不少人直接吓得尿了裤子,一股骚臭味在空气中弥漫开来。 “所有头目,自己站出来。”秦风的声音不大,却清晰的传入每一个人耳中。 人群中一阵骚动,但没人敢动。 秦风也不废话,他身形一闪,便在跪地的人群中穿梭起来。 他甚至不需要辨认,凡是那些衣着比普通山贼华丽、身上带着头目配饰的,都毫不犹豫的一拳轰出。 “砰!”“砰!”“砰!” 沉闷的击打声此起彼伏,伴随着一声声短促的惨叫。 不过十几个呼吸的功夫,秦风回到了原地。 在他身后,十几名山贼头目已经全部毙命,倒在血泊之中。 剩下的两百多名普通山贼看到这一幕,更是吓破了胆,磕头磕得砰砰作响。 “爷饶命!爷饶命啊!” “我们都是被逼的!我们再也不敢了!” “从今天起,你们就地解散。”秦风的声音不容置疑,“半个时辰内,离开这座山。半个时辰后,还敢留在这里的,杀无赦。” 那群普通山贼听到这话,先是一愣,随即爆发出巨大的骚动,一个个连滚带爬的起身,哭爹喊娘的朝着山下四散奔逃,只恨爹娘少生了两条腿。 很快,原本喧嚣的山道上,只剩下秦风一人,和满地的尸体。 他没有再看那些尸体一眼,径直迈过倒塌的寨门,走进了黑风寨。 整个山寨已经人去楼空,显得格外寂静。 秦风按照从独眼狼身上搜出的那张羊皮纸地图,穿过聚义厅,来到了山寨后方的一处悬崖边。 地图上标记的宝库入口,就在这面看起来平平无奇的崖壁之上。 秦风仔细观察着崖壁,很快就发现了一处与周围岩石颜色略有不同的凸起。他伸出手,按照地图上标注的方法,在那块凸起的岩石上,以特定的顺序和力道敲击了三下。 “轰隆隆……” 一阵沉闷的机括声响起,面前的崖壁缓缓向两侧移开,露出了一个黑漆漆的洞口。 洞口深处,是一扇厚重的黑铁大门,上面有一个造型奇特的黄铜锁孔。 秦风拿出那把同样从独眼狼身上缴获的黄铜钥匙,插了进去,轻轻一扭。 “咔哒。” 伴随着一声清脆的解锁声,他用力推开了那扇沉重的铁门。 一股混合着金银和药材的浓郁气息,扑面而来。 饶是秦风心性沉稳,在看到眼前景象时,呼吸也不由得急促了一瞬。 铁门之后,是一个足有上百平米的巨大石室。 石室的左边,是一箱箱码放整齐的金条和银锭,在火把的照耀下,闪着晃眼的光芒。粗略估计,光是这些金银,价值就不下十万两。 石室的右边,则是一排排整齐的木架。木架上摆满了各种珍稀药材,百年份的人参、成人手臂粗的何首乌、还有许多连秦风都叫不出名字,但都散发着浓郁灵气的奇花异草。 而在石室的最中央,还堆放着几十箱珠宝玉器、古董字画。 发财了。 这是秦风脑海中唯一的念头。 黑风寨盘踞此地数十年,打家劫舍,积累下来的财富,数量竟如此惊人。 有了这笔钱,别说到青州城,就是到京城,他也有了安身立命的本钱。 修炼《金骨宝录》所需要的天材地宝,再也不用发愁了。 他没有急着清点财物,目光在石室里扫视一圈,最后落在了最内侧的一个角落里。 那里,孤零零的放着一个半米见方的黑铁盒子。 这个盒子与周围的金银珠宝格格不入,却被单独摆放在最深处,显然里面装着的东西,比这些财宝更加重要。 秦风走上前,发现铁盒上挂着一把精巧的玄铁锁。 他伸出手指,在锁身上轻轻一弹。 “叮。” 一声脆响。 那把坚固的玄铁锁,应声断裂。 秦风掀开了盒盖。 盒子里面,没有金银,没有丹药,只有一张折叠得整整齐齐的黑色烫金请柬。 他拿起请柬,缓缓展开。 请柬上,用一种嚣张狂放的字体写着几行字: “兹定于下月初三,于青州分舵举办‘潜龙宴’,诚邀飞业城黑山当家,携重礼前来赴宴,共商大事。” 而在请柬的右下角,是三个血红色的落款大字,笔锋间透着一股煞气。 七煞门! 第一卷 第25章 三月之约 黑风寨,宝库。 幽暗的石室中,只有火把在“噼啪”作响。 秦风将那张黑色烫金的请柬缓缓放回铁盒。 七煞门。 又是七煞门。 古通前辈的遗愿,便是覆灭此獠。而这份请柬,就是实现遗愿的线索。 青州分舵,潜龙宴。 有点意思。看来这七煞门在青州的势力不小,竟能公然邀请一方霸主赴宴。 只是,他们邀请的黑山,连同整个黑风寨,已经从这个世界上消失了。 下月初三。 秦风算了算时间,距离请柬上的日期,还有近一个月。 时间,足够了。 在去青州之前,他还有一件事必须要做。 他看了一眼这满室的金银珠宝和珍稀药材,眼中没有太多波澜。 钱,是好东西。但这么多现银和珠宝,根本带不走。 他走出宝库,回到黑风寨的聚义厅。大厅里空无一人,只剩下风穿过厅堂的呼啸。 秦风走到大当家那张虎皮大椅前,坐了下来,闭目养神。 他需要一个人,一个在飞业城有路子、有能力,并且足够听话的人,来帮他处理这些财物。 秦风的脑海里浮现出一个名字:黑熊。 …… 一个时辰后,山脚下。 黑熊正带着几个心腹,战战兢兢的收拾着遍地的尸体。 当一个山贼逃下山,将山寨发生的一切告诉他时,黑熊整个人都懵了。 大当家黑山,明劲巅峰的强者,带着三百多号兄弟,被那个少年一个人,在山脚下杀穿了? 这个消息让他眼前一黑,几乎站立不稳。 一想到秦风,他便抑制不住的发抖。 就在这时,他看到秦风悄无声息的从山上走了下来。 “噗通!” 黑熊双腿一软,直接跪在了地上,头一下下磕在地上。 “爷!爷您回来了!您有什么吩咐,小人万死不辞!” “带上你的人,跟我上山。”秦风的语气平淡。 黑熊不敢有丝毫违逆,连忙带着几个吓破了胆的心腹,跟在秦风身后,重新回到了黑风寨。 当秦风推开宝库大门,让那满室的金光暴露在黑熊等人面前时,几人同时倒吸了一口凉气,眼睛都直了。 “三天。”秦风指着满屋的财宝,对黑熊下达了命令,“我需要你把这里所有的金银、珠宝、古董,全部换成银票。城里最大的钱庄,汇通天下的那种。” “至于这些药材,”他指着另一边的木架,“除了那些百年份的人参、何首乌之外,其他的,你也一并处理了。” “事成之后,我给你一成的辛苦费。” 黑熊听到这话,先是一愣,随即呼吸变得粗重,眼中放出光来。 一成! 这里面的财富何止十万两白银,一成就是上万两!这笔钱,足够他东山再起,甚至比以前活得更滋润! “爷,您放心!三天!不,两天!小人就是不吃不喝,也一定给您办得妥妥帖帖!”黑熊拍着胸脯保证,脸上浮现出一种病态的潮红。 他知道,这是他唯一活命的机会,也是一步登天的机会。 秦风看着他那副贪婪又恐惧的模样,没有多言。 他不怕黑熊耍花样。 在这飞业城,黑熊就算有天大的胆子,也不敢私吞他一文钱。 接下来的两天,整个斧头帮残余的势力都被动员了起来。黑熊用尽了自己所有的人脉和手段,将黑风寨宝库里的财物分批、分渠道的迅速变现。 飞业城最大的钱庄“四海通”,这两天接待了一位神秘的大客户。数不清的金银珠宝被运进去,又换成一沓沓最高面额的千两银票运出来。 两天后,清晨。 秦风离开了已经被搬空的黑风寨,回到了飞业城中,那座原属于斧头帮的宅邸。 黑熊早已在此等候,他恭恭敬敬的将一个沉重的木盒,和一个包裹递了上来。 木盒里,是厚厚一沓银票,总额不多不少,正好十八万两。包裹里,则是秦风特意交代留下的几株百年老药。 “爷,都办妥了。这是一成的辛苦费……”黑熊又从怀里掏出另一个装满银票的信封,想要递给秦风。 “那是你的。”秦风没有接,“以后,你好自为之。” 说完,秦风便不再理会黑熊,径直走进了宅子的后院。 他要离开了。 在离开之前,他要去看看王大力。 刚走进后院,一阵呼喝声和拳风就传了过来。 院子里,王大力正赤着上身,满头大汗的打着一套拳法。正是秦风那日教他的《猛虎拳》。 他的动作还有些生涩,但一招一式都打得极其认真,眼神专注而坚定。经过秦风的伐毛洗髓,他的体质已经远超常人,短短两天,竟已颇具章法。 不远处,王小翠正在晾晒着衣服,看到秦风进来,她连忙放下手中的活计,怯生生的喊了一声:“风……风哥。” 王大力也停了下来,他看到秦风,立刻大步跑了过来,脸上挂着憨厚的笑容。 “风哥,你来了!” “练得不错。”秦风点了点头。 “嘿嘿,”王大力挠了挠头,“都是风哥你教得好。我现在每天都感觉有使不完的劲儿。” “我今天来,是跟你告别的。”秦风直接说道,“我要离开飞业城了。” 王大力脸上的笑容一僵,随即换上了一副果然如此的神情,他用力的点了点头:“我早就猜到了。风哥你不是池中之物,飞业城这种小地方,留不住你。” “这座宅子,还有剩下的钱财,都留给你们兄妹。”秦风从怀里又掏出一千两银票,塞到王大力手里,“这些,给你当启动资金。以后,路要靠你自己走。” 王大力看着手中的银票,眼眶一红,他没有推辞,只是重重的跪了下去。 “风哥,大恩不言谢!”他哽咽道,“以后,我王大力的命就是你的!只要你一句话,刀山火海,我绝不皱一下眉头!” 秦风坦然受了他这一拜,随即扶起王大力,拍了拍对方的肩膀:“好好活着,保护好你妹妹。” 说完,秦风转身离去,没有丝毫拖泥带水。 王大力兄妹一直将他送到大门口,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街道的尽头,久久没有言语。 …… 离开飞业城,秦风踏上了返回青州城的官道。 怀揣着十八万两银票,背着几株百年老药,秦风的心境与来时已大不相同。 来时,他只是黑虎武道馆一个前途未卜的杂役,为了一个突破的契机,不得不远走他乡,搏命求活。 而现在,他已是明劲巅峰,身负《金骨宝录》,手握十八万两银票。 最重要的,是与林瑶的三个月之约。 算算时间,从他离开武馆到现在,已经过去了两个多月,距离最后的期限,只剩下不到一个月。 他必须回去,履行承诺,也要彻底解决武馆内的旧怨。 赵家兄弟,这个麻烦,是时候该清算了。 数日后。 黑虎武道馆那熟悉的山门,终于出现在了官道的尽头。 山门依旧,一如秦风离开之时的模样。 然而,与往日的清净不同,今日的山门前,竟围着一大群外院弟子,正对着墙上新贴的一张告示,议论纷纷,神情激动。 秦风的脚步顿了顿。 他缓缓走近,凭借过人的听力,那些弟子的谈话内容清晰的传入耳中。 “看到了吗?季度考核!就在三天后!” “这次的彩头可不小啊,听说前十名不仅有大量丹药赏赐,第一名还能得到馆主他老人家的亲自指点!” “你就别想了,赵坤哥已经放话了,这次外院第一,他要定了!” 秦风抬起头,看向那张红底黑字的告示。 最上方,“季度考核”四个大字龙飞凤舞。 考核,三天后。 秦风面无表情。 来得早,不如来得巧。 第一卷 第26章 归来 秦风走近了。 那些围着告示的外院弟子,没有一个人注意到他。他们的全部心神,都被那张红底黑字的考核通知和即将到来的丰厚彩头吸引了。 “季度考核!就在三天后!” “这次的彩头可不小啊,听说前十名不仅有大量丹药赏赐,第一名还能得到馆主他老人家的亲自指点!” “你就别想了,赵坤哥已经放话了,这次外院第一,他要定了!” “那肯定的,赵坤哥可是内院天才,这次特意来参加外院考核,就是给咱们上一课!” 议论声嘈杂,充满了兴奋与憧憬。 秦风对这些声音充耳不闻。他的目光越过人群,落在武馆那两扇熟悉的黑漆大门上。 门口,两名守门弟子正百无聊赖的靠在石狮子上,有一搭没一搭的闲聊着。 秦风抬脚,迈上了通往山门的最后一级台阶。 他气息内敛,未曾外放分毫。他就那么平静的走着,脚步落在青石板上,发出轻微的声响。 其中一名守门弟子似乎听到了什么,懒洋洋的抬起头,朝门口看来。 当那名弟子的视线与秦风的脸对上的刹那,他脸上的慵懒瞬间凝固。 那名弟子的眼睛一点点瞪大,嘴巴无意识的张开,脸上的血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褪去,变得惨白。他抬起手,颤抖着指向秦风,喉咙里发出嗬嗬的声响,像是喘不过气。 “怎么了?”另一名弟子察觉到同伴的异常,不耐烦的顺着他指的方向望去。 下一秒,他整个人僵住,猛地从石狮子上弹了起来,手中的长刀“哐当”一声掉在地上。 “秦……秦风?!你……你不是……” 一声凄厉的尖叫划破了山门前的喧嚣。 那声音里的恐惧让所有正在议论的外院弟子都吓了一跳,齐刷刷的回过头来。 他们看到了令人难忘的一幕。 一个身形挺拔的少年,穿着一身洗得发白的旧衣,正静静站在山门口。他的面容清秀,眼神平静,深不见底。 “是秦风!真的是他!他居然还活着!” 人群中,不知是谁第一个认出了来人,声音里满是惊疑。 这个名字,让山门前瞬间炸开了锅。 “不可能!他不是接了去飞业城的护送任务,然后就失踪了吗?” “我听说他半路当了逃兵,卷了钱跑了!怎么还敢回来?” “不对啊,上次护送商队的刘叔回来,不是说秦风在飞业城外还救了他们吗?说他实力大增……” “切,那是刘叔瞎说!赵坤师兄的人早就说了,刘叔是收了秦风的好处才帮他圆谎,实际上这小子就是个窃贼加逃兵!”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那个孤零零的身影上,眼神里满是震惊、疑惑与鄙夷。 他不是失踪了吗?这个被赵家兄弟认定为畏罪潜逃的废物,怎么会像个没事人一样,重新出现在这里? 就在众人惊疑不定之际,几个身影从人群中挤出,快步走到秦风面前。 为首的是一个身形精悍的青年,名叫李三,赵天最忠实的跟班之一。赵天被废后,他们这些余党便投靠了赵坤。 李三上下打量着秦风,起初的震惊过后,脸上转为阴狠与鄙夷。 “我当是谁,原来是你这个临阵脱逃,偷了武馆丹药的叛徒!”李三的声音尖锐而响亮,故意让在场的所有人都能听见,“怎么,在外面混不下去了,还有脸回来?” 他身后的几个跟班也立刻附和起来。 “就是!当初偷了林瑶师姐赐给赵天师兄疗伤的白玉断续膏,又借着护送任务的名义潜逃,害得赵天师兄伤势加重,你还有脸出现?” “大家快看,就是这个家伙!他就是个无耻的窃贼!叛徒!” 他们一唱一和,试图在第一时间将窃贼和叛徒的罪名死死扣在秦风头上。只要他们先声夺人,就能把秦风的名声彻底搞臭。 面对这些颠倒黑白的污蔑,秦风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他甚至没去看那几个叫嚣的跟班一眼,眼神平静,透着全然的漠视。 这种彻底的无视激怒了李三。 “你看什么看!”李三上前一步,伸出手指,几乎要戳到秦风的鼻子上,“你这个废物,哑巴了?做了不敢认吗?我告诉你,今天你既然回来了,就别想……” 他的话戛然而止。 秦风动了。 没有任何征兆,他只是随意的抬起右手,对着眼前那张喋喋不休的嘴,轻轻一挥。 动作不快,甚至有些缓慢。 “啪!” 一声清脆的耳光响彻全场,瞬间压过了所有的议论和嘈杂。 在所有人凝固的视线里,李三那张扭曲的脸向侧面凹陷下去。他整个人离地而起,在空中旋转了两圈,沿途撞翻了三四个同伴,最后才“砰”的一声,重重摔在十米开外的地上。 落地之后,他没能发出一声惨叫,脑袋一歪,便昏死过去。半边脸颊高高肿起,满口牙齿混着血沫喷了一地。 死寂。 山门前一片寂静。 那几个刚刚还在附和叫嚣的跟班,此刻一个个僵在原地,脸上满是惊骇。他们看着昏死在远处、生死不知的李三,又看了看那个缓缓收回手的少年,只觉得浑身发冷。 周围那数百名外院弟子,更是一个个张大了嘴巴,满眼都是不敢置信。 一巴掌! 就那么随意的一巴掌! 外院弟子中实力能排进前五十的李三,连反应都没来得及做出,就被抽飞了十几米远! 这是何等恐怖的力量?! 这个秦风,不是废物吗?不是靠着林瑶师姐才能苟延残喘的杂役吗? 他失踪的这两个月里,到底经历了什么? 所有人都被秦风这干脆霸道的一手彻底镇住了。他们看向秦风的眼神,再没了之前的轻蔑和看热闹,只剩下敬畏与恐惧。 他们终于意识到,这个“死而复生”的少年,已经不是他们记忆中那个可以随意欺辱的杂役了。 就在这片寂静中,一个清冷的女声从人群后方传来,打破了僵局。 “住手!” 声音不大,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围观的人群自动让出了一条通道。 在几名内院女弟子的簇拥下,一身白衣的林瑶缓步走来。 她的出现,让气氛更添了几分紧张。 林瑶没有去看地上昏死的李三,也没有理会周围噤若寒蝉的弟子。她的目光锐利,从出现的那一刻起,就死死锁定了场中那个身影。 她走到秦风面前三步远处站定。 眼中带着审视、疑惑,还有一丝她自己都未曾察觉的复杂。 许久,她才开口,声音依旧清冷。 “你还知道回来。” 第一卷 第27章 季度考核 “你还知道回来。” 林瑶的声音不大,清清冷冷的,不带丝毫温度。 这句话一出口,山门前所有的嘈杂与骚动瞬间平息。 那几个原本还想对秦风放几句狠话的赵天余党,在看到林瑶出现的瞬间,就把话全都咽了回去,一个个低着头,恨不得在地上找条缝钻进去。 周围那数百名外院弟子更是大气都不敢喘一口,纷纷向后退去,空出了一大片场地,只留下秦风和林瑶两人在中央对峙。 所有人的目光,都带着惊疑、好奇与一丝幸灾乐祸,在两人之间来回扫视。 谁都知道,秦风是林瑶一手提拔起来的。可这家伙一声不吭消失了近三个月,如今突然回来,还当众下此重手,简直就是不给林瑶面子。 以林瑶说一不二的性子,今天这事,恐怕没那么容易善了。 秦风看着眼前的林瑶。 两个多月不见,她似乎清减了一些,但那身火红色的劲装,配上她那张冷若冰霜的脸,更添了几分英气与锋芒。 他能感觉到,林瑶的实力比之前更强了,周身散发出的气息凝练而锐利,带着一股锋芒。 但在如今的秦风看来,也就仅此而已。 “我回来了。” 秦风的回答简单而平静,仿佛只是出了一趟远门。 林瑶的眉头微微蹙起。 她不喜欢秦风这种平静。 她迈步向前,走到秦风面前,一股冰冷的剑意从她身上弥漫开来,笼罩住秦风。 “我问你,这两个多月,你去了哪里?”她的声音里带上了一丝质问的意味。 周围的弟子们感觉呼吸都为之一滞。他们知道,林瑶师姐这是动了真怒。 秦风却像没事人一样,在那股足以让寻常弟子心胆俱裂的剑意中,神色没有丝毫变化。 “办了点私事。” “私事?”林瑶冷笑一声,她那双明亮的眸子死死盯着秦风的眼睛,似乎想从里面看出些什么,“你的私事,就是无视武馆规矩,擅离职守近三个月?” “你知不知道,按照馆规,你这种行为,足以废掉武功,逐出武馆!” 她的声音陡然提高,每个字都让在场众人心头一紧。 秦风依旧平静。 “我记得,我与林小姐之间,还有一个约定。”他没有正面回答,而是提起了另一件事。 林瑶的眼神微微一凝。 周围的弟子们则是一脸茫然,什么约定? 秦风没有理会旁人,他的目光与林瑶对视,缓缓的说:“三个月前,林小姐曾私下与我约定。若我能在三个月后的季度考核中,进入外院前十,便算我履行承诺,给我一个真正的机会。若我做不到……” 他顿了顿。 “你便会亲手将我驱逐出馆,永不录用。” 这番话一出,全场哗然。 原来还有这么一回事? 众人这才恍然大悟。难怪当初林瑶会破格提拔一个杂役,原来是早就看出了他的不凡,私下里设下了一场长达三个月的考验! 可如今,距离约定的三个月期限,只剩下最后三天了。而考核,就在三天后。 这家伙,偏偏就卡在这个时间点回来了? 这到底是巧合,还是他算计好的? 林瑶沉默了。 她确实与秦风有过这样的约定。那日,在废掉赵天之后,她便察觉到秦风体内那股异常浑厚的气血,远非一个刚刚练出气感的武者所能拥有。 她知道秦风隐藏了实力,但她看不透。 所以,她才设下了这个约定,想看看这个从杂役中走出的少年,到底能给她带来多大的惊喜。 可她没想到,这个惊喜,一等就是两个多月,等到她都快把这个人忘了,等到所有人都认定他已经死在了外面。 “你倒是记得清楚。”林瑶收敛了剑意,语气恢复了清冷,“既然你还记得这个约定,那现在回来,是打算参加三天后的考核了?” “是。”秦风点头。 “好。”林瑶深深地看了他一眼,“我不管你这两个月经历了什么,也不管你那一身蛮力从何而来。武道考核,只看真正的实力。我希望你在擂台上,也能像刚才出手时那么干脆。” 她转过身,对着周围还处在震惊中的弟子们冷声道:“都围在这里做什么?很闲吗?都不用修炼了?” 人群“呼啦”一下散开,谁也不敢再在此地停留。 林瑶没有再看秦风一眼,带着她的几个内院女弟子,转身离去。只是在擦肩而过时,秦风听到她用只有两人能听见的声音,说了一句。 “别让我失望。” 秦风看着她离去的背影,面无表情。 一场风波,似乎就此平息。 他转过身,朝着外院弟子报名参加考核的执事处走去。 那里,一个山羊胡的中年执事,正一脸不耐烦的登记着名字。他显然也看到了刚才发生的一切,看向秦风的眼神里,充满了不屑与轻蔑。 “姓名。”执事头也不抬的问。 “秦风。” 听到这个名字,山羊胡执事手中的毛笔顿了一下。他缓缓抬起头,用一种看怪物的眼神打量着秦风。 “秦风?那个失踪了两个多月的持剑人?”他阴阳怪气的笑了起来,“我没听错吧?一个大家以为早就死了的人,也想来参加季度考核?” 他拿起名册,在上面扫了一眼,随即轻蔑的摇了摇头。 “不好意思,你的名字,早在两个月前,就因为擅离职守被划掉了。你已经没有资格参加考核了。” 此话一出,周围几个还没走远的弟子,顿时露出了看好戏的神情。 秦风的眉头皱了起来。 他没想到,还有这一出。 “是林瑶师姐让我来报名的。”秦风直接搬出了林瑶。 “林师姐?”山羊胡执事嗤笑一声,“林师姐让你来,可没说一个被除名的人也能报名。武馆有武馆的规矩,天王老子来了也得守。你……” 他话还没说完,一块冰冷的玉牌,被扔在了他的桌上。 玉牌通体洁白,上面用金线绣着一个“瑶”字。 正是当初林瑶给秦风的那块信物。 山羊胡执事脸上的嗤笑瞬间凝固,他看着那块玉牌,脸色变了又变。 他怎么会不认识,这是林瑶从不离身的贴身令牌! 见令牌如见人! 他再抬头看向秦风时,眼神里的轻蔑已经消失,转为深深的忌惮和一丝恐惧。 “这个……秦师弟,误会,都是误会……”山羊胡执事的态度一百八十度大转弯,脸上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我……我这就给您登记!这就登记!” 他拿起笔,手忙脚乱的在名册末尾,重新添上了“秦风”两个字。 秦风收回玉牌,没有再看他一眼,转身离去。 从始至终,他没有多说一句废话。 山羊胡执事看着秦风离去的背影,擦了擦额头的冷汗,眼中却闪过一丝怨毒。他犹豫了一下,还是从桌下拿出另一本册子,翻到一页,提笔在上面写了几个字,然后将纸撕下,递给了旁边一个不起眼的弟子。 “去,把这个交给内院的赵坤师兄。” 做完这一切,他又看了一眼名册上“秦风”的名字,发出一声冷笑。 “哼,一个死人,也敢回来搅风搅雨?就算让你报了名又如何?” “得罪了赵家,别死在擂台上才好。” 第一卷 第28章 考核开始 这三天,秦风没再外出,一直待在自己那间“持剑人”的专属房舍里。 地方不大,但胜在清净。 他每日的生活很简单:吃饭,然后修炼。 从黑风寨宝库带出的几株百年老药,被他分批小口服下。雄浑的药力化作气血,不断巩固着他刚突破至明劲巅峰的境界。他的身体不知疲倦的吸收着所有能化为力量的能量。 夜晚子时,脑海中熟悉的淡蓝色文字准时浮现。 【武道天赋:128/1000(明劲极限)】 【说明:你的武道天赋每日可自动提升1点。】 突破明劲后,天赋上限从“凡人极限”提升到“明劲极限”,数字也从100变成1000。 虽然每天依旧只提升1点,但秦风能清晰感觉到,随着天赋数值增加,自己对《金骨宝录》的理解和自身力量的掌控,都在飞速精进。 刚突破时,他体内的力量还狂暴难控,现在却已收放自如。 “赵坤么……” 秦风盘膝坐在床上,睁开眼。 从执事处那个山羊胡的眼神里,他便猜到自己回归和报名的消息,已经传到赵家人耳中。 一个内院弟子跑来参加外院考核,还指名要拿第一,意图再明显不过。 无所谓。 秦风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 他本就打算在考核中,将武馆内的旧怨一次性清算干净。 既然对方主动送上门,倒也省了他一番手脚。 他要做的,就是在众人面前,用最直接的方式,将那个所谓的天才,连同赵家在黑虎武道馆最后的颜面,一起踩进泥里。 …… 三日后,清晨。 黑虎武道馆,大演武场。 场内场外人头攒动,热闹非凡。 演武场的四周早已被围得水泄不通,不仅有数百名外院弟子,就连许多内院弟子,甚至一些平日难得一见的亲传弟子,也都前来观战。 演武场正北方搭起一座高台。 正中央坐着一个黑衣中年人,面容威严,正是黑虎武道馆的馆主林威。 他左右两侧是武馆的几位核心长老和执事,个个神色沉凝。 林瑶也在其中。 她今天换了身淡蓝色长裙,少了平日的锋芒,多了几分清丽。她安静的坐在父亲林威身后,目光平静的扫过下方拥挤的人群,不知在想些什么。 高台另一侧,一个身穿锦衣,面容阴冷的青年抱着双臂,闭目养神。 他只是坐在那,周围几个内院弟子便不自觉的与他保持着距离。 他就是赵坤。 当! 一声悠长的钟鸣响彻全场。 喧闹的演武场瞬间安静下来。 一名负责主持考核的长老走上高台,朗声宣布了考核的规则。 规则很简单,抽签,两两对决,败者淘汰,胜者晋级。 很快,一个巨大的木箱被抬到场地中央。 “所有参赛弟子,上前抽签!” 数百名外院弟子立刻涌了上去,脸上混杂着紧张和兴奋。 秦风夹在人群中,随着人流缓缓向前。 他的出现,立刻在周围引起一阵骚动。 “快看,是秦风!他真的来了!” “哼,一个失踪快三个月的废物,回来就敢下重手打伤李三,真是不知死活。” “等着瞧,他第一轮要是抽到个硬茬,有他好受的。” “最好抽到赵坤师哥的人,直接在台上打断他的腿!” 各种恶意的私语从四面八方传来。 秦风对这一切充耳不闻。 轮到他时,他随手从木箱里摸出一根竹签。 展开一看,上面用朱砂写着一个小小的篆字。 “壹”。 负责登记的执事看到这个数字,先是一愣,随即用古怪的眼神看了秦风一眼,高声唱诺:“壹号,秦风!” 主持长老听到后,也宣布道:“此次考核共计三百二十一人,壹号签轮空,直接晋级下一轮!” 哗! 此言一出,全场哗然。 那些等着看秦风笑话的弟子,顿时没了声音,神色都有些不甘。 “什么?轮空了?” “这家伙走了什么狗屎运!” 高台之上,赵坤那双紧闭的眼睛缓缓睁开。他阴冷的目光落在秦风身上,嘴角扯动了一下,发出一声自己才能听见的冷哼。 算你运气好。 不过,你也只能多留一轮罢了。 林瑶的脸上,也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意外,随即又恢复了平静。 秦风对周围的反应毫不在意,走到一旁的休息区,找了个角落盘膝坐下,闭目养神。 很快,第一轮比试开始。 演武场上,十座擂台同时开打,呼喝与拳脚兵器碰撞的声音此起彼伏。 外院弟子的比试,在秦风看来虽破绽百出,却也充满了血性。为了一个晋级名额,每个人都拼尽全力。 不断有人被打得口喷鲜血摔下擂台,也有人筋骨断裂被同伴抬走。 秦风偶尔睁眼,目光在十座擂台随意扫过。 在他看来,这些外院弟子的拳法简直是儿戏。发力方式不对,招式衔接生硬,处处都是破绽。 他甚至无需动用《金骨宝录》,单凭对武道的理解,就能在三招内击败场上任何一人。 第一轮考核,足足持续了一个上午。 当最后一场比试结束,晋级的一百六十人名单也随之出炉。 短暂的休息后,负责主持的长老再次走上高台,宣布第二轮的对战名单。 “第二轮,第一场!壹号秦风,对阵柒拾贰号,张莽!” 这个名字一出,场下顿时响起一片哄笑。 一个身材魁梧,满脸横肉的壮汉从人群中大步走出。他一边走,一边将双手指节捏的“咔吧”作响,脸上带着狞笑,目光死死锁定在休息区的秦风身上。 正是张莽。 他曾是赵天手下的得力打手,在外院能排进前三十。赵天被废后,他便转投了赵坤。 “是张莽!这下那小子死定了!” “张莽师兄的一双铁拳,可是能打死牛的!” “有好戏看了。赵坤师哥肯定早就打点好了,就是要让张莽在台上好好收拾这个不知死活的东西!” 在众人的议论声中,张莽一跃而起,重重落在擂台上,整个擂台都震了一下。 他伸出粗壮的手指,遥遥指向台下的秦风,吼道: “废物,滚上来受死!” 第一卷 第29章 一拳足矣 “废物,滚上来受死!” 张莽的咆哮声,在演武场上空回荡。 那声音里满是轻蔑与杀意,让台下那些本就等着看好戏的弟子们,爆发出更大的哄笑声。 “张莽师兄威武!” “好好教训一下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家伙!” 所有人的目光,都投向了休息区那个闭目养神的少年。 在喧嚣声中,秦风缓缓睁开了眼睛。 他站起身,拍了拍衣袍上并不存在的灰尘,然后迈开脚步,不疾不徐的朝着一号擂台走去。 他的步伐很稳,每一步迈出的距离都分毫不差。他的神情平静,那双幽深的眸子,并没有因为对手的挑衅和众人的嘲讽而产生丝毫变化。 他越是平静,周围的哄笑声就越大。 在他们看来,这不过是死到临头前的故作镇定。 秦风走上擂台,在张莽对面十步远处站定。 “小子,你耳朵聋了吗?”张莽狞笑着,用粗壮的手指指着秦风,“见了师兄,连句话都不会说?还是说,吓得腿软了?” 他瞪着一双大眼,里面满是玩味的笑意。在他看来,只要废了眼前这个身形单薄的少年,就能讨好赵坤师兄。他已经想好了,待会儿要先打断对方的左腿,再废掉右臂,让他像条狗一样爬下擂台。 秦风终于抬眼,正视着他。 “可以开始了吗?”他问的是站在擂台边缘的执事裁判。 那名裁判显然也没把秦风放在眼里,闻言不耐烦的挥了挥手:“开始吧,速战速决,别耽误后面的比试。” 得到许可,张莽脸上的狞笑更盛。 “小子,这可是你自己找死!” 他发出一声咆哮,脚下猛的发力,坚硬的擂台木板被他踩得发出一声闷响。他魁梧的身躯向前一倾,整个人裹挟着劲风朝秦风猛冲过去! “是猛虎拳里的‘崩山势’!张莽师兄的成名绝技!”台下有识货的弟子惊呼出声。 只见张莽在冲刺的过程中,双拳紧握,周身气血鼓荡,骨节发出噼里啪啦的爆响。他整个人都散发出一股凶悍暴虐的气势,拳未至,一股猛恶的拳风已经扑面而来,刮得人脸颊生疼。 面对这势大力沉的一击,秦风站在原地,动也未动。 他就那么静静的站着,仿佛被吓傻了一般。 高台之上,赵坤的脸上,已经浮现出一丝残忍的笑意。在他看来,胜负已分,接下来,就是欣赏这个杂役如何被折磨了。 林瑶的眉头,则几不可察的微微蹙了一下。她也没想到,秦风竟然会选择不闪不避。 就在张莽的拳头,即将砸在秦风面门的前一刹那。 秦风,终于动了。 他没有后退,也没有格挡。 他只是简简单单的,抬起了自己的右手,握拳,然后对着那呼啸而来的拳影,平平无奇的递了出去。 这一拳,看起来没有任何气势,甚至有些绵软无力。 比张莽那声势浩大的一击,显得微不足道。 “蠢货!竟然敢跟张莽师兄对拳!” 台下的嘲笑声刚刚响起,便戛然而止。 所有人的眼珠子,在这一刻都瞪得滚圆。 一大一小,两只不成比例的拳头,在半空中悍然对撞。 预想中那少年被轰飞吐血的场面并没有出现。 “砰!” 一声沉闷的巨响,在整个演武场炸开! 紧接着,那个气势汹汹、身形魁梧的张莽,在与那只看似平平无奇的拳头接触的瞬间,脸上的狞笑凝固了。 他整个人瞬间向后倒飞出去,速度比冲来时快了一倍不止! 他的身体在半空中划出一道抛物线,直接飞出了擂台,越过台下那片目瞪口呆的人群,最后“轰”的一声,重重的砸在了十几米外的一根旗杆上。 那根碗口粗的木制旗杆,应声断裂! 而张莽,软绵绵的从旗杆上滑落下来,瘫在地上,胸膛以一个诡异的形状深深的凹陷了下去,口中鲜血狂涌,抽搐了两下,便彻底没了声息。 一拳。 秒杀! 整个演武场,瞬间变得鸦雀无声。 之前那些喧嚣的嘲讽,那些幸灾乐祸的哄笑,在这一刻都消失得无影无踪。 数百名外院弟子,一个个张大了嘴,用一种看鬼似的眼神,看着擂台上那个缓缓收回拳头的少年。 他依旧站在原地,连脚步都未曾移动分毫。 仿佛刚才那一拳,对他来说不过是随手一挥。 高台之上,原本一脸玩味的赵坤,脸上的表情彻底僵住,他猛的从座位上站起,死死盯着擂台,眼中充满了不敢置信和一丝惊怒。 坐在他身边的几位长老执事,也都面露骇然之色,交头接耳,议论纷纷。 “这……这是何等力道?” “张莽好歹也是外院排名前三十的好手,竟然……一招都接不住?” “此子的气血,浑厚得有些可怕了!” 馆主林威一向平静的脸上,也第一次出现了一丝动容。他看着秦风的背影,眼神变得深邃起来。 而他身后的林瑶,那双清冷的眸子里,此刻亮得惊人。 她就知道! 她就知道这个家伙不简单! 可她也没想到,仅仅两个多月不见,他的实力,竟已强悍到了如此地步! 擂台上,那名执事裁判张着嘴,呆呆的看着台下生死不知的张莽,又看了看云淡风轻的秦风,好半天才反应过来,结结巴巴的举起手,高声宣布: “第……第一场,秦风,胜!” 这一声宣布,让寂静的演武场再次沸腾起来。 这一次,不再是嘲讽,而是夹杂着敬畏与恐惧的窃窃私语。 “我的天……我没看错吧?一拳……就一拳?” “这张莽怕不是个纸老虎吧?” “你放屁!上个月我还见他一拳打死一头疯牛!是那个秦风……他是个怪物!” 秦风没有理会周围的议论,他平静的走下擂台,回到了休息区的角落,再次盘膝坐下,闭目养神。 仿佛刚才发生的一切,都与他无关。 他这副姿态,让那些原本还心存侥幸,觉得是张莽轻敌的人,彻底闭上了嘴。 接下来的比试,众人的心思都不在场上了。他们只是在期待着,期待秦风的下一场。 一个时辰后,第三轮开始。 “第三轮,第七场!秦风,对阵,王浩!” 这个叫王浩的弟子,在外院以腿法闻名,实力比张莽只强不弱。 他走上擂台时,脸色凝重,再没有半分轻视。 比试开始的瞬间,他便用尽全力,施展出自己的得意腿法,带起一串残影,攻向秦风。 然而,他连秦风的衣角都没能碰到。 秦风只是在他出腿的瞬间,同样递出了一拳。 “砰!” 又是一声闷响。 王浩以比张莽更快的速度倒飞了出去,人在半空,便已口喷鲜血,不省人事。 第四轮。 秦风的对手,是外院排名前十的种子选手。那人甚至连出手的机会都没有,在裁判宣布开始的下一秒,秦风的身影已经出现在他面前。 还是一拳。 那名种子选手连人带兵器,被一拳轰下了擂台。 第五轮。 第六轮。 …… “一拳!” “又是一拳!” “天啊,他到底有多强?” 整个演武场,所有人都被秦风的实力震慑住了。 他们看着那个在擂台上一次又一次挥出拳头的少年,眼神从不解,慢慢变成了敬畏。 当秦风又一次一拳将对手轰下擂台,晋级八强时。 他已经提前完成了与林瑶的约定——进入外院前十。 高台之上,赵坤的脸色铁青。他身上散发出的气息阴冷,让周围的弟子们下意识地退开,不敢靠近分毫。 他死死盯着那个站在擂台中央,神色淡然的身影,捏紧的拳头指节泛白。 就在执事裁判准备宣布下一场比试名单时。 赵坤,再也坐不住了。 他猛的从座位上站起,脚尖在栏杆上一点,整个人从高台上一跃而下,身形划过一道弧线,稳稳的落在了秦风所在的擂台之上。 全场,再次陷入寂静。 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他们知道,正戏,要开始了。 第一卷 第30章 生死战 赵坤从高台一跃而下,身形带着一股阴冷的风,稳稳落在擂台之上。 他这一动,像是一块巨石砸入平静的湖面,瞬间激起千层浪。 整个演武场,再次陷入死一般的寂静。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那座小小的擂台上。一个,是刚刚以碾压之势连胜数场,强势崛起的“死人”;另一个,是武馆内成名已久,身份尊贵的天才弟子。 所有人都预感到了,今日这场考核,真正的高潮,现在才要开始。 赵坤没有理会任何人,他那双阴鸷的眼睛,从落在擂台上的那一刻起,就死死地锁定在秦风的身上。那眼神里翻涌的,是毫不掩饰的、深入骨髓的仇恨与杀意。 他的胸膛剧烈起伏着,显然是在极力压抑着自己的情绪。 “秦风!” 赵坤的声音沙哑,像两块生锈的铁片在摩擦,每一个字都带着怨毒。 秦风终于将目光从台下收回,平静地看向这个不速之客。 哦,正主终于坐不住了。 来得正好,省得我一个个去找。 “我弟弟赵天,是不是你废的?”赵坤向前踏出一步,质问道。 此话一出,台下瞬间哗然。 “什么?赵天师兄是他废的?” “我一直以为是谣传,原来是真的!” 虽然当初赵天在剑坪被废,但具体缘由,外院弟子知之甚少。如今被赵坤当众点破,所有人才恍然大悟,原来这两人之间,早有如此深的仇怨。 秦风的脸上,依旧没有什么表情。 “是。”他平静地吐出一个字。 他从不屑于否认自己做过的事。 这个“是”字,像一桶滚油,彻底浇进了赵坤那早已燃烧的怒火之中。 “好!好一个‘是’!”赵坤怒极反笑,他指着秦风,对着高台的方向,对着全场数百名弟子,声嘶力竭地嘶吼道:“各位师长,各位同门,都听到了!” “此獠心狠手辣,废我胞弟,让他修为尽失,生不如死!” “我弟弟赵天,天赋出众,本是我黑虎武道馆未来的栋梁!却被此等阴险小人暗算,断送了武道前程!” 他的声音里充满了悲愤,仿佛受了天大的委屈。 演技不错,不去唱戏可惜了。 秦风看着他那副状若疯魔的表演,心里甚至有点想笑。 高台之上,馆主林威的眉头微微皱起,几位长老也面露不悦。武馆之内,最忌讳的便是这种公开煽动情绪,破坏规矩的行为。 林瑶的脸上则是一片冰冷,她看着赵坤,眼神里闪过一丝厌恶。赵天当初如何挑衅,又是如何惨败,她一清二楚。现在这番颠倒黑白的说辞,让她感到不齿。 赵坤似乎也察觉到高台上的气氛不对,他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悲愤的表情,目光重新变得阴冷而决绝。 他看着秦风,一字一顿地说道: “按照武馆规矩,同门之间,若有血海深仇,可上报馆主,于演武场上,进行生死对决,了断恩怨!” “今日,我,赵坤,以赵家之名,以我内院弟子的身份,在此,向你,秦风,发起——” 他猛地提高了音量,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生!死!战!” 轰! 这三个字,如同一道惊雷,在整个演武场上空炸响! 全场死寂。 所有人都被这三个字震得大脑一片空白。 生死战! 这在黑虎武道馆,是最高规格,也是最残酷的对决方式!一旦开启,便不死不休!只有一人能活着走下擂台! 上一次有弟子发起生死战,还是在五年前! “疯了!赵坤师兄疯了!” “为了一个被废的弟弟,至于吗?他可是内院天才啊!” “你懂什么!这已经不是为弟弟报仇那么简单了!秦风今天展现出的实力,已经威胁到了赵坤的地位!他这是要借着这个由头,提前扼杀一个未来的大敌!” 短暂的死寂过后,是更加巨大的喧哗。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秦风的身上。 这是一个死局。 一个内院排名前十的天才,向一个刚刚回归,身份还是“持剑人”的弟子发起生死战,这本身就是一种仗势欺人。 可这个理由,偏偏又占着一个“理”字。 他若不接,道心必将蒙上阴影,从此在武馆内再也抬不起头来。 他若接了……对手可是货真价实的明劲后期高手,内院天才赵坤!他再强,能强得过赵坤? 高台之上,林威的眉头皱得更紧了。他看了一眼身旁的几位长老,几人都是神色凝重。 武馆规矩,确实有这一条。 只要双方同意,并且有足够的理由,馆主和长老会也无权阻止。 林瑶的心,在这一刻也不由自主的提了起来。她看向擂台中央那个孤高的身影,眼神里闪过一丝担忧。 在所有人或担忧、或怜悯、或幸灾乐祸的注视下。 秦风,终于开口了。 他的声音依旧平静,没有任何波澜,仿佛对方提议的,不是一场你死我活的血战,而是一场无关紧要的切磋。 “我接了。” 简简单单的三个字。 却像一记重锤,狠狠砸在了每个人的心上。 他接了? 他竟然真的接了? 赵坤脸上的得意和狰狞还未完全展开,便被秦风这干脆利落的回答给噎了回去。他准备好的一大堆激将法和说辞,全都堵在了喉咙里。 他看着秦风那双古井无波的眼睛,心中莫名地升起一丝不安。 “好!很好!”赵坤强行压下那丝不安,厉声道,“既然你找死,那我就成全你!” 他转向高台,对着馆主林威的方向,朗声说道:“请馆主和各位长老为证!我与秦风,今日于此,立下生死状,不死不休!” 高台之上,林威沉默了片刻。 他威严的目光在秦风和赵坤身上来回扫视,似乎想看透两人的深浅。 最终,他缓缓开口,声音沉稳而威严,传遍了整个演武场。 “既然双方已定,我便允了。” “季度考核,暂时中止。” “半个时辰后,秦风,赵坤,于中央主擂台,进行生死对决。” “无关人等,退至安全区域。此战,生死各安天命,任何人不得插手!” 第一卷 第31章 金骨之威 半个时辰。 演武场上的气氛并未因等待松懈,反而愈发凝重。 所有的考核全部暂停,原本在十座擂台上比试的弟子也围拢过来。中央主擂台四周,此刻已经被围得水泄不通。 内院弟子、外院弟子,甚至一些闻讯赶来的执事和教头都聚集于此。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那座坚硬铁木搭建的主擂台之上。 那里,一场生死对决即将上演。 赵坤早已站在台上。他换了一身利落的黑色劲装,长发束起,眼神阴鸷,手中提着一柄精钢长剑。他周身散发着明劲后期高手的气场,混着毫不掩饰的杀意,让靠近的弟子感到心悸。 片刻后,秦风从休息区缓步走出。 他依旧是那身洗得发白的旧衣,赤手空拳,神情平静。 他一步步走上擂台的台阶,站到赵坤对面十步之遥。 一个杀气腾腾,一个神情淡然,这强烈的反差让场间气氛更加紧张。 高台之上,馆主林威面色凝重,在他身后的林瑶,一双清亮的眸子紧紧盯着秦风的背影,攥着裙角的手,指节微微有些发白。 擂台边缘,负责裁断的长老看了一眼高台上的馆主,见林威微微颔首,他深吸一口气,用沉重的声音宣布: “生死对决……开始!” 声音落下的瞬间。 “杂碎,给我死!” 赵坤发出一声低吼,他脚下的铁木擂台猛地一震,整个人暴射而出! 人未至,剑已先到。 他手中的精钢长剑在空中挽出剑花,随即幻化出十三道森冷的剑影,从十三个不同的角度,同时罩向秦风周身的要害——咽喉、心脏、丹田! “是赵家的家传绝学,《追影十三剑》!” 台下有识货的内院弟子发出一声惊呼。这套剑法以快、准、狠闻名,是上乘的杀人剑术。 十三道剑影带着尖锐的破空声,封死了秦风所有的退路。 在所有人看来,这一招之下,秦风不死也得重伤。 然而,面对这凌厉攻势,秦风站在原地,竟动也未动。 他就那么静静站着,仿佛没看到那漫天剑影,又像是被吓傻了。 “铛!铛!铛!铛!铛……” 就在十三道剑影即将到的一刹那,秦风终于有了动作。他抬起双手,动作看似不快,却精准无比的在令人眼花缭乱的剑光中穿梭。 他的手掌、手背、指节不断与剑刃碰撞,发出一连串密集的金铁交鸣声! 火星四溅! 赵坤的脸色变了。 他感觉自己手中的剑,劈中的不是血肉,而是一块精铁!每一剑都传来巨大的反震之力,震得他虎口发麻,气血翻腾。 十三剑尽数落下。 擂台之上,烟尘散去。 秦风依旧站在原地,连脚下的位置都没有移动分毫。他那身破旧的衣服上多了几道划痕,但他的身体,从手掌到手臂,竟连一道白印都未曾留下。 “不可能!”赵坤发出尖锐的嘶吼,声音都变了调,“你……你怎么可能用肉身硬接我的《追影十三剑》!” 全场死寂。 数百名弟子都瞪大了眼睛,被眼前的一幕惊得说不出话来。 空手接白刃他们见过,但空手硬接一套以内院顶尖水准施展出的杀伐剑术,还毫发无伤? 这是什么怪物? 高台之上,林瑶那掩在袖中的手猛地攥紧,眼中异彩连连。 馆主林威一直端坐的身形,也不由自主地微微前倾,那双威严的眸子里,第一次露出了动容的神色。这等肉身强度,已经超出了他对明劲武者的认知。 擂台上,秦风看着状若癫狂的赵坤,缓缓摇了摇头。 “这就是你的家传绝学?” 声音虽轻,却让赵坤脸色瞬间煞白。 “太弱了。” “啊啊啊!我杀了你!” 赵坤彻底被这句话激怒,他天才的自尊被碾得粉碎。他不再顾惜章法,将体内明劲毫无保留的催动,挥舞着长剑,疯狂的朝着秦风劈砍而来。 这一次,秦风甚至连格挡的兴趣都没有了。 他向前踏出一步。 在赵坤的长剑即将临头之际,他只是随意伸出右手,并起食指与中指,对着那宽厚的剑身,轻轻一弹。 “叮!” 一声清脆悦耳,如同玉石相击的声音响起。 下一秒,在所有人的注视下,那柄由百炼精钢打造的长剑,竟从中断为两截! 赵坤只觉得一股无法抗拒的力道从剑身传来,他握着半截断剑的右手虎口瞬间爆裂,鲜血淋漓。整个人踉跄着向后倒退,一屁股坐倒在地,脸上满是活见鬼的表情。 秦风没有停下脚步。 他一步步,朝着那个瘫坐在地,眼神已经开始涣散的天才走去。 “不……别过来!别过来!” 赵坤手脚并用地在地上向后挪动,脸上只剩下恐惧。 这一刻,他终于明白了自己和对方的差距,那是一道不可逾越的天堑。 看着那个漠然的身影步步紧逼,死亡的威胁笼罩了他。 凭什么? 凭什么我这个出身高贵、天赋出众的内院天才,要被一个泥腿子出身的杂役如此碾压?! 我不服! 强烈的求生欲和被碾碎的自尊,让赵坤的眼中迸发出一丝疯狂的血色。 “是你逼我的!是你逼我的!” 他状若疯魔的嘶吼着,猛地从怀中最贴身处,掏出了一个指甲盖大小的血色丹丸。 那丹丸一出现,一股浓烈的血腥味便弥漫开来。 高台之上,一位长老脸色大变:“是禁药‘燃血丹’!快阻止他!” 然而,已经晚了。 赵坤没有任何犹豫,将那枚血色丹丸狠狠塞进了嘴里。 一股狂暴的气息从他体内轰然爆发! 他的皮肤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赤红,一根根青筋如同蚯蚓般在皮肤下扭曲游走,双眼瞬间布满血丝。 他原本明劲后期的修为,在药力的催动下冲破瓶颈,暴涨至明劲巅峰,甚至还在攀升! 赵坤从地上一跃而起,感受着体内从未有过的强大力量,发出一阵癫狂而嘶哑的狂笑。 “哈哈……哈哈哈哈!秦风!我要你死!我要把你,撕成碎片!” 第一卷 第32章 班门弄斧 “哈哈……哈哈哈哈!秦风!我要你死!我要把你,撕成碎片!” 癫狂的笑声从赵坤充血而扭曲的喉咙里挤出来。 他身上狂暴的气息,比之前明劲后期时强了一倍不止,澎湃的气血之力在他体表流转,让周围的空气都变得灼热。 他整个人如同刚从地狱血池里爬出的恶鬼。 台下的弟子早被这股威压吓得连连后退,脸上写满惊骇。 “天啊……这就是禁药的力量吗?” “赵坤师兄现在的实力,恐怕不亚于馆内一些资深执事了!” “完了,那个秦风死定了!在这种力量面前,任何技巧都是徒劳的!” 高台上,林威和几位长老的脸色也变得无比凝重。 “馆主,要不要出手阻止?这燃血丹霸道无比,一旦失控,恐怕会伤及无辜。”一位长老忧心忡忡的说道。 林威没有说话,一双威严的眸子死死盯着擂台中央。 他看的不是赵坤那副骇人的模样,而是秦风。 那个少年,依旧站在那里。 面对实力暴涨、状若疯魔的赵坤,他的脸上竟然没有一丝惊讶和恐惧。 依旧是那副平静到令人心悸的漠然。 他到底凭什么? 林瑶的心提到了嗓子眼,攥着裙角的手因为太过用力,指节已经发白。她不相信秦风能挡住此刻的赵坤,那已经完全超出了明劲武者应有的力量。 “死!” 赵坤的狂笑声戛然而止,脚下的擂台猛地炸开一个大洞,整个人化作一道血色残影,朝着秦风暴冲而来。 速度比之前快了数倍。 人还没到,一股灼热的拳风已经压得人喘不过气。 然而,就在赵坤的拳头即将砸中秦风面门的瞬间。 秦风的身体只是向左侧轻轻一晃。 就这么简单的一晃,赵坤那势在必得的一拳,便擦着他的衣角,重重的轰在了空处。 “轰!” 拳劲宣泄而出,擂台的地面被轰出一个大洞,木屑纷飞。 赵坤一击不中,眼中闪过一丝错愕,随即被更深的疯狂所取代。他不作任何调整,转身便是一记凶狠的鞭腿,扫向秦风的腰腹。 这一腿带着撕裂空气的呼啸声,足以将一块巨石踢碎。 秦风却像背后长了眼睛一般,脚尖在地面轻轻一点,身体向后飘出数尺,再次以毫厘之差,避开了这一击。 “啊啊啊!” 连续两次攻击落空,让赵坤彻底陷入了癫狂。 他不再有任何招式,只是凭借着燃血丹带来的力量和速度,疯狂的朝着秦风攻击。 拳、掌、肘、膝、腿…… 每一击都势大力沉,每一击都掀起猛烈的劲风,将坚硬的铁木擂台砸得坑坑洼洼,木屑横飞。 整个擂台仿佛都在他狂暴的攻击下颤抖。 而处于攻击中心的秦风,却像风暴中的一片落叶。 他没有反击,甚至没有格挡。 他只是在那个狭小的空间内,不停地闪转腾挪。他的步伐看似不大,却总能在最关键的时刻,以最小的代价,避开所有致命的攻击。 在外人看来,他险象环生,随时都可能被那狂暴的力量撕成碎片。 但只有秦风自己知道,这一切,是多么的索然无味。 燃血丹? 在别人看来,这是提升实力的禁药。 但在他眼里,这不过是七煞门最不入流的《燃血大法》里,一个粗制滥造的简化版本罢了。 这东西通过强行燃烧服用者的精血,换取短暂的力量爆发。代价是,服用者对力量的控制会降到最低,所有的攻击都会变得大开大合,直来直去,充满破绽。 更重要的是,这药效只有一炷香的时间。 一炷香后,药力反噬,服用者便会气血衰败,轻则修为尽废,重则当场暴毙。 在秦风明劲巅峰的感知,以及《金骨宝录》的加持下,此刻的赵坤就像一个脱光了衣服、动作迟缓的木偶。 他的每一次攻击轨迹,每一次发力方式,都清晰地呈现在秦风的脑海中。 甚至都不需要动用金骨之力,单凭武道本能,就能预判出他所有的动作。 班门弄斧。 秦风的心中,只浮现出这四个字。 他现在要做的,很简单。 等。 等这一炷香的时间过去。 他要让赵坤在最巅峰、最疯狂的时候,眼睁睁看着自己的力量一点点流逝,最后在绝望和不甘中,被自己亲手种下的恶果所吞噬。 这才是最残忍的惩罚。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 擂台上,赵坤的攻击依旧狂暴,但他那张赤红的脸,已经开始透出一丝不正常的紫黑。 他的呼吸也开始变得粗重。 台下的弟子们,从起初的紧张和担忧,也慢慢看出了不对劲。 “怎么回事?赵坤师兄打了这么半天,怎么连对方的衣角都碰不到?” “那个秦风……他的步法好诡异,每次都能在最不可能的情况下躲开……” 高台上,几位长老也看出了端倪。 “这……这是在……戏耍?”一位长老不确定地说道。 “不,不是戏耍。”馆主林威的眼中闪烁着前所未有的光芒,他一字一顿地说道,“他是在消耗!他在等!他在等赵坤的药效过去!” “此子的战斗智商和心性,竟沉稳到了如此地步!” 林瑶那双明亮的眸子里,此刻写满了震撼。 她终于明白了。 秦风从一开始,就没把赵坤放在眼里。哪怕是服用了禁药的赵坤,在他眼中,也不过是一个跳梁小丑。 擂台上,赵坤的动作终于出现了明显的迟滞。 他一拳挥出,速度和力量都比之前弱了不止一成。 他感觉自己体内的力量,像开了闸的洪水,正在飞速的流逝。一股深深的虚弱感和疲惫感从四肢百骸传来。 “不!不可能!” 赵坤停下攻击,他看着自己微微颤抖的双手,又看了看不远处那个连大气都没喘一口的秦风,眼中终于露出了恐惧。 “我的力量……我的力量怎么在消失!” 他试图再次催动气血,却发现丹田内空空如也,经脉中传来阵阵针扎般的刺痛。 也就在这时,一直闪避的秦风,停下了脚步。 他静静地看着赵坤,那眼神像是在看一个死囚。 “一炷香,到了。” 秦风淡淡的开口。 这四个字,像一道催命的魔咒,彻底击溃了赵坤最后的心理防线。 “不——!” 他发出一声绝望的嘶吼,用尽最后一丝力气,朝着秦风发起了最后的冲锋。 然而,他的身体刚刚冲出两步,便猛地一僵。 “噗!” 一口黑血从他口中狂喷而出。 紧接着,他的眼睛、鼻子、耳朵,都开始向外渗出黑色的血液。 药力反噬了。 赵坤感觉自己全身的骨骼和经脉,都在一瞬间被一股阴冷的力量所摧毁。他所有的力气都被抽干了。 他双腿一软,无力地跪倒在地,身体剧烈的抽搐着。 他抬起头,用那双已经开始涣散的眼睛,死死地看着那个毫发无伤的身影,喉咙里发出嗬嗬的声响,充满了无尽的怨毒和不敢置信。 “为……为什么……” “你……你怎么会……知道……燃血丹的……弱点……” 第一卷 第33章 尘埃落定 “为……为什么……” 赵坤跪在地上,口中不断涌出黑色的血沫,他那双已经开始涣散的眼睛死死地盯着秦风,充满了不甘与怨毒。 “你……你怎么会……知道……燃血丹的……弱点……” 这是他最后的执念,也是他至死都想不明白的问题。 秦风居高临下地看着他,眼神漠然,像是在看一只卑微的蝼蚁。 他甚至懒得回答这个问题。 有些秘密,死人,不需要知道。 看到秦风那副全然无视的表情,赵坤最后的心理防线彻底崩溃了。对死亡的恐惧压倒了一切,他天才的骄傲,家族的荣誉,胞弟的仇恨,在这一刻都变得无足轻重。 他只想活下去。 “不……不要杀我……”他用那双已经血肉模糊的手,挣扎着向前爬行,想要抓住秦风的裤脚。 “我错了……我真的错了……我不该招惹你……” “求求你,放我一条生路!我……我可以给你钱!很多钱!我赵家在城里有的是产业!只要你放过我,我把所有的一切都给你!” “我……我还可以当你的狗!对,当你的狗!你让我做什么我就做什么!” 他涕泪横流,狼狈不堪,哪里还有半分内院天才的模样。 擂台下,所有人都被这一幕惊得说不出话来。 堂堂内院弟子,赵家的天才,竟然会如此卑微的跪地求饶。 这一幕,比秦风之前展现出的任何实力,都更具冲击力。 高台之上,几位长老纷纷摇头叹息,眼神中充满了鄙夷。武者,可以败,可以死,但绝不能失去风骨。赵坤此举,已经不配再称为一个武者。 林瑶更是厌恶地别过头去,不愿再看这丑陋的一幕。 秦风依旧面无表情。 他只是静静地看着在地上蠕动,苦苦哀求的赵坤,眼神没有任何波动。 他抬起了脚。 然而,秦风的脚,并没有踩在他的脸上。 那只穿着普通布鞋的脚,看似缓慢,却带着一股不容抗拒的威势,轻轻地、精准地,落在了赵坤的胸口。 脚掌落下的那一刻,赵坤的哀求声戛然而止。 他脸上的表情凝固了,那双已经涣散的眼睛猛地瞪大,死死地看着秦风,里面充满了极致的恐惧和不敢置信。 他似乎不明白,为什么自己的求饶,换来的不是生路,而是死亡。 秦风的脚尖,微微发力。 “砰。” 一声极其轻微的闷响,从赵坤的胸腔内传出。 一股凝练的劲力,透过他的胸骨,精准的震碎了他的心脉。 黑虎武道馆的内院天才,赵坤,就这么无声无息地,跪死在了擂台之上,眼中残留着至死都未曾消散的恐惧。 秦风缓缓收回脚,看都没看那具软软瘫倒的尸体一眼。 他转身,目光扫过台下。 整个演武场,一片死寂。 那数百名弟子,此刻鸦雀无声,他们看着那个站在擂台中央,神色淡然的少年,感觉一股寒气从脚底直冲天灵盖。 狠! 太狠了! 面对一个已经彻底丧失抵抗能力,跪地求饶的同门,他竟然连眼睛都不眨一下,就痛下杀手! 这一刻,所有之前对秦风还心存轻视、等着看他笑话的人,都感到了发自内心的恐惧。 他们看向秦风的眼神,再没了之前的轻蔑和不屑,只剩下敬畏。 擂台边缘,那名负责裁断的执事,也是一脸的呆滞。他张了张嘴,好半天才找回自己的声音,用一种干涩的、带着颤音的语调,高声宣布: “生……生死战,秦风,胜!” 这一声宣布,像是在寂静的湖面投入了一块巨石。 台下的人群,终于从极致的震惊中回过神来,爆发出了一阵压抑不住的哗然。 “死了……赵坤师兄……真的死了?” “一脚……就这么……踩死了?” 秦风没有理会周围的议论。 他平静地走下擂台。 他所过之处,人群像潮水般向两侧退开,自动为他让出了一条宽阔的通道。没有人敢靠近,甚至没有人敢与他对视。 那些之前叫嚣得最厉害的赵天余党,此刻更是恨不得把头埋进地里,身体抖得像筛糠。 秦风就这样,在数百道敬畏的目光注视下,一步步走出了演武场的中央区域。 对他而言,这不过是了结了一桩早就该了结的恩怨。 赵家兄弟,从此在黑虎武道馆,彻底除名。 高台之上。 几位长老看着秦风那孤高的背影,神情复杂。 “此子,心性之狠辣,行事之果决,远超同龄之人。若能好生引导,将来必成大器。”一位长老抚须感叹。 “可也正是因为他这份心性,怕是不好掌控啊。”另一位长老则面带忧色。 馆主林威没有说话,他只是静静地看着,那双深邃的眸子里,闪烁着无人能懂的光芒。 就在秦风即将走出人群时。 一个清冷的声音,从高台上传来。 “等一下。” 是林瑶。 她从座位上起身,在所有人惊讶的注视下,身形一晃,如一只轻盈的蝴蝶,从数米高的高台上飘然落下,稳稳地站定在秦风面前。 全场的目光,再次聚焦。 林瑶看着眼前的少年,心情复杂到了极点。 三个月前,他还是一个需要自己出手庇护的杂役。 三个月后,他已经成长到了一个连自己都感到心惊的地步。 那一拳轰飞张莽的霸道,那闲庭信步般戏耍赵坤的从容,还有最后那一脚定生死的冷酷…… 这一切,都让她感到陌生,又感到一种莫名的吸引力。 她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波澜,从怀中取出一块通体由玄铁打造的令牌,递到秦风面前。 令牌的正面,刻着一个“林”字,背面,则是一头栩栩如生的猛虎。 “恭喜你,从今天起,你就是武馆的内院弟子了。” 林瑶的声音,依旧清冷,却比之前多了一丝郑重。 “另外,”她顿了顿,直视着秦风的眼睛,“我父亲,想见你。” 第一卷 第34章 馆主 “我父亲,想见你。” 林瑶的声音,在死寂的演武场上响起。 秦风抬起眼,看向眼前这个一身红衣,神情复杂的少女。 馆主召见。 这四个字的分量,他很清楚。 在黑虎武道馆,馆主林威的话,就是规矩。他可以决定任何一个弟子的生死去留。 秦风点点头,没有说话。 他知道,自己今天在擂台上展露出的实力,已经远远超出了一个普通持剑人的范畴。被馆主盯上,是迟早的事。 是福是祸,总要去面对。 林瑶见他应下,也不再多言,只是转身,朝着高台的方向走去。 秦风跟在她身后。 周围的弟子们纷纷退避,自动为他们让开了一条通道。那些看着秦风的目光闪躲,有的人甚至下意识地低下了头。 他们亲眼见证了一个内院天才的败亡,也见证了一个更可怕人物的出现。 今天之后,秦风这个名字,注定会成为黑虎武道馆内,一个无人再敢轻易招惹的禁忌。 穿过人群,走上高台,秦风第一次如此近距离的面对武馆的最高层。 几位长老和执事,都用一种探究和审视的目光打量着他。 秦风神色自若,目不斜视,跟在林瑶身后,径直来到了高台的最中央。 馆主林威,就坐在那里。 他穿着一身普通的黑色劲装,面容威严,不怒自威。他只是安静的坐在那,秦风就觉得呼吸一滞。 这股压力,远比他之前遇到的任何对手都要强大。 这是一个真正的高手。 “都退下吧。” 林威缓缓开口,声音沉稳,不带丝毫情绪。 “是。” 几位长老和执事不敢有丝毫违逆,躬身行了一礼,便带着所有弟子退离了高台。 很快,整个高台之上,只剩下了林威、林瑶和秦风三人。 林威没有立刻说话。 他那双深邃的眸子落在秦风身上,审视着他的一举一动。 秦风坦然的与他对视,不卑不亢。 他知道,在这位馆主面前,任何的小动作和隐瞒,都是徒劳的。 许久,林威才再次开口:“你随我来。” 说完,他便起身,朝着高台后方的一条小径走去。 秦风与林瑶跟在他身后。 小径通往武馆的禁地,也是馆主的私人居所。 一路上,三人都没有说话,只有脚步声在寂静中回响。 秦风能感觉到,走在前面的林威,看似步伐随意,但每一步都暗合某种韵律,让他整个人都像是融入了周围的环境。 这是一种他从未见过的境界。 很快,三人来到了一座古朴的书房前。 书房内没有奢华的装饰,只有一排排高大的书架,上面摆满了武学典籍与古卷。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淡淡的墨香和药草的味道。 “瑶儿,你在外面守着。没有我的允许,任何人不得入内。”林威对林瑶吩咐道。 “是,父亲。”林瑶应了一声,便安静的守在了门外。 书房内,只剩下了秦风和林威两人。 林威走到一张书案后坐下,他没有让秦风坐,只是用那双深邃的眼睛,重新审视着眼前的少年。 “老夫很好奇,”林威缓缓开口,“你那一身横练的筋骨,是从何而来?” 秦风心中一凛。 来了。 他知道,这才是馆主召见他的真正目的。 “晚辈只是有些奇遇,得到了一门不入流的炼体法门,胡乱练的。”秦风半真半假的回答道。 “不入流的法门?” 林威的脸上,浮现出一丝莫名的神情。 “不入流的法门,能让你在明劲境界,就拥有硬撼兵刃的肉身?能让你以弱冠之龄,就将气血凝练到远超同阶武者的地步?” 他的声音不大,却让秦风心头一紧。 “你今天在擂台上的表现,老夫都看在眼里。” “你那一拳,劲力凝而不散,力达拳锋。虽然还只是明劲的范畴,但其中蕴含的那股沉重之意,却非普通武学所能练出。” 林威站起身,缓缓走到秦风面前。 他伸出手,动作看似缓慢,秦风却发现自己四肢僵硬,竟动弹不得。 “放轻松。” 林威的手,轻轻的按在了秦风的肩膀上。 一股温和而精纯的内劲,从他的掌心吐出,瞬间涌入秦风的体内。 这股内劲与秦风之前接触过的任何力量都不同,它灵动而内敛,自行在秦风的经脉中游走了一圈。 这就是……暗劲! 秦风浑身一僵,脑中一片空白。 林威的实力,比他想象的还要恐怖。 短短一息之后,林威收回了手。 他那张一向威严的脸上,第一次露出了震惊的神色。 他的嘴唇微微颤抖,看着秦风的眼神充满了惊骇与难以置信。 “金……金色的骨骼!” 他失声喃喃道。 “虽然还只是初具雏形,但这股气息……错不了!绝对错不了!” “你练的,是上古炼体士的功法!” 秦风的瞳孔,猛的收缩。 他没想到,自己最大的秘密,《金骨宝录》,竟然会被对方一眼看穿! “你不用紧张。” 林威似乎看出了他的戒备,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镇定下来。 他走回书案后,从一个上了锁的抽屉里,取出了一本泛黄的古籍。 “我林家祖上,曾出过一位游历天下的强者。他留下的手札中,曾记载过一种早已失传的修炼体系——炼体士。” “这种人,不修内功,不练真气,专修肉身。他们通过千锤百炼来淬炼筋骨,最终能达到肉身不朽,力可搬山填海的境界。” “而他们一个显著的特征,便是骨骼会随着修为的加深,逐渐转化为金、玉之色,坚不可摧。” 林威将那本古籍翻开,推到秦风面前。 古籍的纸张上,画着一幅幅形态各异的人体骨骼图,从最初的凡骨,到银骨、玉骨,再到最终的通体金骨,栩栩如生。 “我林家那位先祖,曾有幸与一位金骨大成的炼体士有过一段交情。据他记载,炼体士的功法,早已在千年前的大劫中失传。没想到,时至今日,老夫竟然还能亲眼见到一位炼体士的传人。” 林威看着秦风,眼神复杂。 “小子,你可知,你身怀的,是何等机缘,又背负着何等风险?” 秦风沉默不语。 “你今日能当众击杀赵坤,固然是实力使然。但赵家在青州城也算是一方势力,你废其一子,杀其一子,赵家绝不会善罢甘休。” “更重要的是,”林威的语气变得凝重,“炼体功法,向来为一些邪门歪道所觊觎。他们视炼体士为行走的大药,一旦你的秘密暴露,必将引来无穷无尽的追杀。” “你怀璧其罪,青州城虽大,却已无你容身之处。” 秦风静静的听着,他知道,馆主说的是事实。 “所以,”林威的目光变得锐利,“老夫今日找你来,是想给你指一条明路。” “我黑虎武道馆,愿意倾尽资源,助你成长。武馆内的所有武学、丹药,都对你开放。只有一个条件。” “将来,若我林家有难,或武馆遭遇灭顶之灾,我需要你出手一次。” 这是一个交易。 一个用武馆的资源,来投资一个未来的强者的交易。 秦风抬起头,看着林威。 “馆主为何如此看好我?” “因为,大争之世,将至。” 林威的眼中,闪过一丝忧虑。 “我只问你一句,这个交易,你做,还是不做?” “我做。”秦风没有丝毫犹豫。 林威的脸上,终于露出了一丝满意的神情。 他从脖子上,解下一块温润的青色玉佩,递给秦风。 “这是我林家的信物。你拿着它,即刻动身,前往雍州府城。” “雍州府城?”秦风一愣。 “没错。我这武馆,只会埋没你的天赋。你需要去更大的地方发展。”林威沉声道,“雍州府城林家,是我本家。你到了那里,去找一个叫林冲的人,他是我堂弟,也是雍州府林家的主事人。他看到这块玉佩,自会明白一切,为你安排好身份,让你能安心修炼。” “潜龙在渊,需有大泽方能腾飞。” “去吧。在你拥有足够自保之力前,不要轻易暴露自己炼体士的身份。” 第一卷 第35章 目标雍州 次日,清晨。 当第一缕晨光透过窗棂,在房间内投下斑驳的光影时,秦风便从入定中醒来。 他缓缓吐出一口浊气,那气息在清晨微凉的空气中凝成一道白线,久久不散。 一夜的修炼,让他体内因突破而躁动的气血彻底平稳下来,明劲巅峰的境界也得到了初步的巩固。感受着体内那股沉重如山、却又运转自如的强大力量,秦风的眼神平静无波。 旧怨已了。 赵家兄弟,这个从他踏入武馆起便如影随形的麻烦,终于随着赵坤的倒下,彻底化为了尘埃。 从今往后,在这黑虎武道馆内,再无人敢轻易招惹他。 然而,秦风心中却没有太多喜悦。 他很清楚,黑虎武道馆,对于如今的他而言,太小了。 馆主林威的召见与那番推心置腹的谈话,为他揭开了这个世界更加广阔,也更加危险的一角。 上古炼体士、七煞门、大争之世…… 这些都像一座座沉重的大山,压在他的心头。 他如今的实力,在黑虎武馆或许能称王称霸,但放眼整个青州,乃至更广阔的天地,恐怕依旧如蝼蚁般弱小。 “路,还很长。” 秦风自语一句,站起身,推门而出。 天色尚早,演武场上已经有勤奋的弟子在晨练。他们看到秦风的身影,都下意识地停下动作,远远地躬身行礼,眼神里充满了敬畏与疏远。 秦风没有理会他们。他径直来到了武馆的“武备堂”。 这里是武馆存放兵器、丹药和功法典籍的地方,以往只有内院核心弟子和执事才有资格进入。 负责看守武备堂的,是一个白发苍苍的老执事。他见到秦风,那双一向懒散的眼睛里闪过一丝精光,随即站起身,脸上挤出一个和善的笑容。 “是秦风师侄吧?不知来此有何贵干?” 他的态度,与秦风之前遇到的所有执事都截然不同。 秦风知道,这是实力带来的尊重。 “执事,我奉馆主之命,前来领取内院弟子的份例,并兑换一些东西。”秦风将那块代表着内院弟子身份的玄铁令牌递了过去。 老执事接过令牌,看了一眼,态度愈发恭敬:“原来如此。馆主昨日已有交代,秦师侄你所需的一切,武备堂都可无条件满足。” 说着,他亲自领着秦风走进了武备堂的内库。 “按照内院核心弟子的份例,您每月可领取‘气血丹’三枚,‘金疮药’五瓶。另外,馆主特批,您可以从这兵器架上,任选一柄合手的兵器。” 老执事指着一排排闪烁着寒光的兵器,眼中带着一丝艳羡。 秦风的目光扫过那些刀枪剑戟。 他那根从乱葬岗得来的金色骨臂,虽然坚硬,但太过招摇,而且能量已经耗尽。是时候换一柄真正的兵器了。 他走到一排重剑前,随手拿起一柄重达百斤的玄铁重剑。 入手的感觉,轻飘飘的。 他摇了摇头,将其放回。 《金骨宝录》入门之后,他的力量暴涨,寻常兵器在他手中已经失去了分量。 最终,他的目光,落在了墙角一柄被布条包裹着的,长条状的武器上。那武器看起来平平无奇,甚至有些锈迹斑斑。 “执事,那是什么?” 老执事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去,愣了一下,随即笑道:“秦师侄好眼力。那东西叫‘铁棍’,其实是一柄未开锋的重剑剑胚,由天外陨铁打造,重达三百六十斤。因为它太过沉重,又没有开锋,一直无人问津,放在这里已经十几年了。” 三百六十斤? 秦风走上前,伸手握住了那柄“铁棍”。 一股沉重凝实的感觉,从手心传来。 就是它了! “我就要这个。”秦风说道。 “好。”老执事没有丝毫犹豫,便点头应下。 领取了份例和兵器,秦风没有立刻离开。他从怀中,掏出了一沓厚厚的银票。 “执事,我想用这些,兑换堂内所有对淬炼筋骨有益的丹药和药材。” 老执事看到那沓银票,瞳孔一缩。 他粗略一扫,怕不是有上万两! 这小子,哪来这么多钱? 他心中虽惊,脸上却不动声色。 半个时辰后,秦风心满意足地离开了武备堂。 他不仅换到了大量的炼体药材,还将那几株从黑风寨宝库得到的百年老药,也一并换成了更适合自己现阶段修炼的丹药。 回到房舍,他将所有东西都收入一个早已准备好的巨大行囊中。 然后,他推开门,最后看了一眼这座他生活了数年的武馆,转身朝着山门的方向走去。 雍州,那里才是他新的起点。 黑虎武道馆的山门,一如既往的安静。 秦风背着巨大的行囊,手持那根沉重的陨铁剑胚,一步步走下山阶。 就在他即将走出山门时,一个清冷的声音,在他身后响起。 “这就走了?” 秦风的脚步顿住。 他回过头,看到了那个一身红衣,俏立在晨风中的身影。 是林瑶。 她不知何时出现在了那里,正静静地看着他,那双明亮的眸子里,情绪复杂。 “馆主已经都告诉我了。”林瑶缓缓走到他面前,“你要去雍州府城。” “嗯。”秦风点头。 “府城不比这里。”林瑶的语气里,带着一丝她自己都未曾察觉的关心,“那里龙蛇混杂,强者如云。你虽然实力不错,但行事还需收敛锋芒。” 她从腰间解下一个小巧的锦囊,递了过来。 “这里面是一些解毒和疗伤的丹药,是我母亲亲手炼制的,效果比武备堂的那些好得多。你带在身上,或许能用得上。” 秦风没有拒绝,接过了锦囊。 “多谢。” “不必谢我。”林瑶别过头,避开他的目光,“我只是……不希望我投资的一块好钢,还没炼成神兵,就半路夭折了。” 两人之间,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只有山间的晨风,吹拂着少女的发梢和衣角。 “你……”林瑶似乎还想说些什么,但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最终,她只是深深地看了秦风一眼,用一种郑重的语气说道:“雍州很大,武道之路更长。我会在内院等你回来,希望下次见面时,你我都能站得更高。” “好。” 秦风看着她,重重地点了点头。 这是一个约定。 一个属于他们两人之间,心照不宣的约定。 没有再多言语,秦风转过身,背对着那座熟悉的山门,背对着那个伫立在晨风中的红衣少女,迈开脚步,大步离去。 他的背影,在初升的朝阳下拉得很长,孤高而挺拔。 林瑶站在原地,一直看着那个背影,直到他彻底消失在山道的尽头,才缓缓收回目光。 她握了握拳,转身,朝着内院的方向走去。 她的眼中,也燃起了前所未有的斗志。 …… 旭日东升,将前方的道路照得一片金黄。 秦风停下脚步,回头望了一眼那座在晨曦中愈发巍峨的山峦,眼中闪过一丝释然。 黑虎武道馆,这里是他来到这个世界的第一站。 他在这里受过屈辱,也在这里得到过温暖;他在这里挣扎求生,也在这里踏上了属于自己的武道之路。 而现在,是时候告别了。 他转过身,将那块温润的青色玉佩握在手中,目光投向了遥远的雍州方向。 七煞门,古通前辈的仇怨。 《玉髓经》,《金骨宝录》的下半部。 失散的古嫣。 还有那即将到来的大争之世。 这一切,都像一幅波澜壮阔的画卷,正在他的面前,缓缓展开。 青州城,黑虎馆,不过是这幅画卷上,一个毫不起眼的起点。 更广阔的天地,在等着他。 秦风深吸一口气,胸中涌起一股万丈豪情。 前路漫漫,道阻且长。 但,那又如何? 我这一生,注定要站上那武道的最高峰! 第一卷 第36章 初临雍州城 车马声混杂,商道上人来人往。 离开黑虎武道馆已经七天了。 秦风戴着一顶压得很低的斗笠,穿着普通的灰色麻衣,混在一个去雍州府城的商队里。他那个大行囊已经放在驮兽上,只有那根沉重的陨铁剑胚,用厚黑布包着,一直背在身上。 七天里,风餐露宿,赶了很远的路。 秦风没有把时间全花在赶路上。白天,他看起来是跟着商队枯燥的走着,其实每走一步,每一次呼吸,都在暗中调整和熟悉身体里那股暴涨后沉重又陌生的力量。 《金骨宝录》带来的气血力量很强,如果不能收放自如,举手投足间就会泄露气息,引来麻烦。 到了晚上,他就找个僻静的地方,有时盘膝修炼,有时演练从武馆换来的几门粗浅拳脚。他通过演练,去体会不同发力技巧下自己劲力的细微变化,想把力量控制得更好。 他脑海里的面板数据在悄悄变化。 【武道天赋:144/1000(明劲极限)】 每天自动增长一点,是他在枯燥旅途中的一点安慰。这意味着他时时刻刻都在变强,离冲击传说中的暗劲境界又近了一步。 这天下午,商队前面传来一阵骚动。 “到了!前面就是雍州城了!” “天啊,总算到了,这一个月的路,骨头都快散架了!” 秦风听到声音,抬起头,从斗笠边沿向前望去。 只看了一眼,他整个人就愣在原地。 只见遥远的地平线上,一个巨大得超乎想象的轮廓,横在天地之间。那是一座城墙,一道全由青黑色巨石砌成的城墙。 城墙很高,怕有近百米,连绵不绝,看不到头。墙上布满了岁月留下的斑驳痕迹,刀砍斧凿,甚至还有一些巨大的爪痕,无声的诉说着这座雄城经历过的战斗。 随着商队越来越近,那股压迫感越来越强。 和雍州城比起来,他住了几年的青州城,显得小得可笑。 城门宽得能让十几辆马车并行,高大的城门楼上,一队队穿玄甲的士兵严肃的站着。他们身上的甲胄在阳光下闪着冰冷的金属光,手里的长戟,锋刃很利。 秦风的瞳孔微微一缩。 他能感觉到,那些守城士兵,连实力较弱的都有淬体后期的水准,而为首的几个校尉,气息沉稳,竟然都是踏入了明劲境界的武者。 明劲高手,在青州城能开馆收徒,成个人物,在这里,竟然只是守城门的校尉。 更让他注意的是,从城门进出的人潮川流不息。这些人里,近一半都带着兵器,一个个太阳穴鼓起,走路沉稳,分明都是有武功的人。其中不乏明劲层次的好手,他们很自然的进出城门,那些守城士兵竟然看都不看,好像已经习惯了。 “这……就是雍州……” 他第一次清楚的认识到,自己明劲巅峰的实力,在这座大城里,可能真算不了什么。 但这没有让他退缩,他反而握紧了背后的剑柄。 交了入城税,秦风跟着人流,慢慢的走进了雍州城。 穿过幽深的城门洞,眼前一下子开阔了。 一股喧闹的气息扑面而来,这里到处都是商铺和行人,透着一股烟火气,又夹杂着武人的血性。 宽阔的主干道由青石板铺成,能容纳几十辆马车并行。街道两边,商铺林立,酒楼、茶馆、兵器铺、丹药房、奇珍异兽行,应有尽有。 街上的行人也形形色色。有穿锦衣华服的富翁,也有穿短衣劲装的江湖客;有背着大行囊的佣兵,也有牵着奇怪妖兽的猎人。 秦风找了一家看起来挺大的酒楼,挑了个靠窗的角落坐下。他点了一壶最便宜的粗茶和两样小菜,就竖起耳朵,仔细的听着周围的谈话声。 酒楼里人多嘴杂,是打探消息的好地方。 “听说了吗?西城‘狂沙帮’的地盘,又被‘怒涛会’抢了两条街!昨晚打得头破血流,死了几十个人!” “嗨,这有什么新鲜的。咱们雍州城,除了最安稳的城中心,其他地方哪天不死人?四大帮派为了地盘,都快打出狗脑子了。” “要我说,还是那三大家族厉害。你看林家、王家、陈家,哪次帮派火拼敢闹到他们地界去?人家一句话,帮主都得乖乖上门赔罪。” “那可不!特别是林家,听说他们家这一代出了个了不得的人物,年纪轻轻就快要冲击暗劲了,是城主府的座上宾!” 三大家族,四大帮派…… 秦风把这些关键词默默的记在心里。他不动声色的喝着茶,把周围那些零碎的信息在脑海里飞快的拼凑,一个雍州城初步的势力轮廓渐渐清晰起来。 雍州城,名义上由城主府管辖,但真正的掌控者,是盘踞在这里几百年的三大家族——林、王、陈。以及在灰色地带野蛮生长的四大帮派——怒涛会、狂沙帮、铁衣盟、竹青社。 他这次来的目标,是馆主林威说的青州府林家本家。可现在看来,这雍州城里一个强大的家族也姓林。 两者之间有联系吗? 秦风不敢贸然去接触。他身上有《金骨宝录》的秘密,在没有足够自保能力前,不能暴露自己和黑虎武道馆的任何关系。那块玉佩是他的底牌,不能轻易用。 而找七煞门的线索,更是十分困难。 他必须先在这里立足,有自己的情报来源和身份掩护。 “老哥,你这趟去玄云山脉,收获不小啊!这头铁背苍狼的皮毛,品相真不错,又能换不少银子了吧?”邻桌一个满脸络腮胡的大汉,羡慕的对同伴说。 “嘿,别提了!差点把命都丢了!要不是咱们‘烈风佣兵团’的兄弟们给力,这会儿我已经在狼肚子里了!烈风佣兵团,那才是咱们散修的靠山!” 烈风佣兵团。 他从邻桌的谈话中得知,这烈风佣兵团是雍州城里一个规模很大、也比较松散的佣兵组织。他们不问出身,不问来历,只要有实力就能加入,接各种任务换报酬。成员鱼龙混杂,有独行侠,也有小队,是无数外来散修武者的聚集地。 这不正是他需要的切入点吗?以散修的身份加入佣兵团,既能通过任务赚钱、磨练武技,又能接触到雍州城的方方面面,找七煞门的线索。这是一个很好的跳板。 打定主意,秦风不再停留。他结了账,向店小二问明了烈风佣兵团招募处的方向,就直接去了。 烈风佣兵团的驻地,在比较乱的西城区。 那是一个大院子,门口竖着一杆迎风招展的黑旗,旗子上用金线绣着一团龙卷风标志。 院门大开,进进出出的都是些气息彪悍的武者。 秦风压了压斗笠,走了进去。院里是个大演武场,现在有几十个人排着长队,等着进行入团测试。 秦风走过去,默默的排在队伍最后。 负责登记和初步测试的,是一个坐在长桌后的中年管事。他穿着一身劲装,太阳穴鼓起,眼神锐利,也是一位明劲后期的好手。 只是他脸上带着明显的傲气和不耐烦,对来报名的武者,都只是爱答不理的看一眼。 “姓名?” “铁牛。” “过去,那边,能在石锁上留下一道清晰的拳印,就算你通过。”管事指了指不远处的一块黑石头,语气敷衍。 队伍缓缓的向前移动。 很快,轮到了秦风。 “姓名。”管事头也不抬的问。 “秦风。” 听到这个名字,管事笔下一顿,终于抬起头,那双审视的目光,在秦风身上来回扫视。 “来历?” “无门无派,散修。” “呵。” 管事发出一声轻笑。他靠在椅背上,双手抱胸,眼神里的轻蔑毫不掩饰。 “又一个来雍州城做发财梦的穷小子?” 他打量着秦风那身洗得发白的麻衣,和那顶压得很低的斗笠,嘴角的讥讽更浓了。 “小子,我见得像你这样的多了。以为自己有两下子,就想到雍州城来闯荡。你知道每年死在城外玄云山脉里的散修,有多少人吗?他们的尸骨,都能堆成一座山了!” 管事的声音不大,却清楚的传到周围每个人的耳朵里。那些正在排队或者已经通过测试的佣兵们,都向这边投来看热闹的目光。 刁难新人,是这些老油条常看的乐子。 秦风依旧站在原地,斗笠下的脸没什么表情。 管事见他这副不说话的样子,脸上的不屑更浓了。他拿起笔,在名册上秦风的名字后面,重重的画了一个圈。 “想加入我们烈风佣兵团,也不是不行。” 管事慢悠悠的站起身,走到秦风面前,用一种居高临下的姿态看着他。 “看你这身板,倒也还算结实。这样吧,你站在这里别动,能硬接我三拳,我就算你通过。如何?” 第一卷 第37章 立威 “哦?” 管事拖长了语调,那双本就带着嘲讽的眼睛,此刻更是毫不掩饰的上下打量着秦风。 “要我硬接你三拳?”秦风斗笠下的声音听不出情绪。 “怎么?怕了?”管事笑了一声,那声音不大,却故意让周围所有人都听得清清楚楚,“你要是现在跪下磕个头,叫我三声好爷爷,我也可以当什么都没发生过,让你去测那石锁。不过我可提醒你,我们烈风佣兵团,不收软蛋。” 这话一出,周围顿时响起一阵哄笑声。 那些等待测试的武者,还有些已经通过、正聚在一起闲聊的老佣兵,全都围了过来。他们脸上带着看热闹的表情,准备看一场好戏。 刁难新人,是这种地方不成文的规矩。一个新人要是没本事,态度也不够硬,那进了团队就只能被人随便使唤,工钱被扣,甚至在危险任务里被推出去送死。 这名管事,显然是想拿秦风立威,顺便满足一下自己的掌控感。 “马管事又开始了。”一个老佣兵小声对同伴说道,“上次那个不服的小子,被他三拳打断了五根肋骨,现在还在床上躺着呢。” “这小子看着身板还行,可惜了,太年轻,不懂事。”另一个人摇着头,好像已经看到了秦风的下场。 演武场上的气氛变得嘈杂起来。 秦风没有理会周围的议论。 他只是将背上那根很重的陨铁剑胚解下,轻轻的放在了身旁的地面上。 一声闷响传来,好像重锤砸在地上,整个演武场的地面似乎都震了一下。那根被黑布包裹的铁棍周围,坚硬的青石地面上,裂开了几道细密的裂纹。 三百六十斤的重量,就这么随手一放,造成的动静却很吓人。 前一刻还很吵的演武场,在这声闷响之后,一下子安静了下来。 所有人的目光,都从秦风身上,转移到了那根不起眼的铁棍上。 “这……这是什么东西?这么重?” “看走眼了,这小子是高手!” 马管事脸上的笑容也僵住了。他死死的盯着那根陷进地面的铁棍,眼角抽了一下。他自己是明劲后期的武者,力气很大,但也做不到把三百多斤的东西背在身上还这么轻松。 这小子,力气太大了。 他收起了轻视,脸色变得难看,又有些认真起来。 “好!很好!”马管事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他缓缓的活动着自己的手腕,指关节发出一连串“咔吧咔吧”的响声,“看来是我小瞧你了。既然这样,那就更要试试你的分量了!” 他深吸一口气,身上的气势变了。之前那股懒散的样子不见了,整个人认真起来,调动了全身的力量。 “看好了!这是第一拳!” 话音没落,马管事猛的向前踏出一步,右拳带着一股风声,直直的轰向秦风的胸口。 这一拳,他用了七成力。快、准、狠,没什么花招,就是想用纯粹的力量打倒眼前这个小子。 拳风吹得秦风斗笠的边沿动了起来。 可是,面对这一拳,秦风站在原地,竟然不躲不闪,连眼皮都没眨一下。 在所有人惊讶的注视下,那只大拳头,结结实实的,印在了秦风的胸膛上。 一声闷响传出,像是重物撞在厚墙上。 大家以为秦风会飞出去,骨头会断,但什么都没发生。 秦风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他脚下的石板完好无损,身体甚至都没晃一下。 反倒是马管事,拳头打中秦风胸膛的瞬间,他整张脸涨成了猪肝色。一股远超他预料的、沉重的反震力,从对方的身体里传回来,顺着他的手臂,蛮横的冲入他的体内。 他感觉自己这一拳,好像打在了一块又硬又烫的铁板上。 “噔!噔!噔!” 马管事被这股反震之力震得后退了三步,才勉强站稳。他那只攻击的右手,此刻不受控制的抖着,虎口一片通红,像是被火烧过一样。 全场都安静了。 那些准备看笑话的佣兵,此刻一个个都瞪大了眼睛,张着嘴说不出话来。 硬接明劲后期高手七成力的一拳,自己一动不动,反而把攻击的人震退了三步? 这是什么人?身体是铁打的吗? “好……好小子……” 马管事甩了甩发麻的右臂,看向秦风的眼神彻底变了。再没有之前的轻视,只有吃惊。 他知道,自己这次是碰上硬茬了。 “是我看走眼了。”马管事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身体里的不适,脸色很难看,“你确实有狂的资格。但三拳还没完,你再接我一拳!” 这一次,他没有留手。 “喝!” 一声大喝,马管事调动了全身所有的力量,他的皮肤都泛起一层红色。他不退反进,左脚在地面重重一踏,整个人再次冲向秦风。 “无极霸拳!” 这一拳,是他很厉害的招式之一,威力比刚才那一拳强了不少。拳头还没到,那股力量已经锁定了秦风的心口。 这一次,秦风终于有了动作。 面对这全力的一拳,他没有再硬抗,而是右脚向后撤了半步。 仅仅是半步。 就是这半步的距离,让他整个人站得更稳了。 同时,他抬起左手,张开五指,迎向了马管事的拳头。 拳掌相交,发出一声更响的闷响。 一股气浪以两人为中心,向四周扩散开来。离得近的几个佣兵,甚至被这股气浪吹得向后退了好几步。 这一次,秦风的身体微微晃动了一下。 他脚下的青石板,再也承受不住这股力量,随着“咔嚓”一声脆响,彻底碎裂开来,留下一个清晰的脚印。 而马管事,则像撞上了一堵墙,闷哼一声,再次被震得向后倒飞出去。 这一次,他退了五六步才停下,一张脸憋得通红,嘴角甚至有了一丝血。 他那只拳头无力的垂下,整个左臂都在抖,显然是在刚才的对撞中受了伤。 场上响起一片吸气声。 如果说第一拳还能说是侥幸,那么这第二拳,实打实的硬碰硬,已经证明了秦风的实力。 这哪里是什么来讨生活的小子? 这分明是个高手! “还……有第三拳。” 秦风缓缓放下手臂,声音依旧平静。 但这平静的声音,落在马管事和周围所有人的耳朵里,却很响亮。 马管事盯着秦风,胸口快速起伏。他的双臂都在抖,身体里乱糟糟的,感觉内脏都移了位。他知道,自己已经输了,输得很彻底。 别说第三拳,就算再打三十拳,自己也不可能是这个人的对手。 他觉得很丢脸,但看着秦风那双藏在斗笠阴影下的眼睛,却提不起再打的勇气。 “不必了。” 就在这时,一个沙哑的声音,从演武场的一侧传来。 大家顺着声音看去,只见一个身材高大,表情很冷的中年男人,正从人群中走出来。他穿着一身黑色的紧身皮甲,背上背着一柄大剑,每走一步,都让人感觉很有压力。 “副……副团长!” 看到来人,马管事和周围的佣兵们脸色都变了,连忙弯腰行礼。 来人正是烈风佣兵团三大副团长之一,外号“黑塔”的周通。 周通没有理会众人,他径直走到场中,那双锐利的眼睛,死死的盯着秦风。 “小子,你很不错。”周通沙哑的开口,“马三虽然没用,但好歹也是明劲后期。你能把他打成这样,有资格加入我们烈风佣兵团。” 他从怀里摸出一块黑色的铁牌,扔给了秦风。 “从今天起,你就是烈风佣兵团的正式成员。我是二队的队长周通,你以后,就跟着我。” 说完,他扫了一眼周围看热闹的佣兵,冷哼一声:“都看够了没有?看够了就给老子滚去操练!一帮废物!” 众人闻言,一下就散开了。 马管事也灰溜溜的爬起来,恨恨的看了秦风一眼,一瘸一拐的回到了自己的长桌后。 很快,场上只剩下了秦风和周通。 “跟我来。” 周通丢下一句话,转身就走。 秦风捡起地上的陨铁剑胚,重新背在身上,跟了上去。 周通带着他穿过演武场,来到后院一处相对安静的小院。院子里,已经有七八个佣兵在等着了。他们看到周通,纷纷站起身,目光齐刷刷的投向了秦风,眼神里有好奇,也有不欢迎的意思。 “从今天起,他就是我们二队的新人。”周通指着秦风,对众人简单介绍了一句。 随后,他看向秦风,语气很冷。 “小子,我不管你以前是什么人,有什么本事。进了我二队,就得守我的规矩。” 他伸出一根手指。 “规矩只有一条,那就是服从命令。任务中,我让你往东,你不能往西。我让你杀人,你不能救人。有任何疑问,都给老子憋回肚子里。” 周通的目光,扫过秦风的脸。 “要是做不到,你可以现在就滚。如果在任务中违抗命令,拖了大家的后腿……” 他顿了顿,眼中有了杀意。 “那玄云山脉里,多你一具尸骨,不多。” 第一卷 第38章 雷霆一击 三日后,玄云山脉外围。 一条商道在山岭间穿行。几十辆马车在佣兵的护卫下,正缓缓前进。 车轮碾过碎石,发出“咯吱”声,佣兵们偶尔低声交谈几句。 秦风还是那副打扮,戴着斗笠,背着沉重的陨铁剑胚,安静的走在队伍最后。 这三天,他和二队的其他人几乎没说过话。 那些老佣兵好像因为他刚来就得了副团长周通的看重,又在测试时让马管事丢了脸,所以对他有些敬畏又有些排斥。他们自己形成了一个小圈子,故意把秦风排除在外。 秦风对此并不在意。 他正乐得清静,把所有心思都放在体会自身的力量上。 他脑海里,那个冰冷的面板数据又有了变化。 【武道天赋:147/1000(明劲极限)】 每天增长一点,看起来不多,但日积月累下来,他的感知、力量,甚至对气血的掌控力,都在慢慢的提升。他能清楚的感觉到,自己离“暗劲”那层膜又近了一分。 “都给我打起精神来!” 队伍前面传来副团长周通粗犷的吼声。他骑在一匹高大的黑马上,门板似的巨剑横在马鞍上,眼睛警惕的扫视着路两边的密林。 “这里是‘黑风口’,玄云山脉里有名的匪窝!以前不知道多少商队在这里翻了船!不想死的,就把眼睛放亮点!” 周通的话让队伍的气氛一下子紧张起来。佣兵们纷纷握紧了手里的兵器,本来松散的队形也下意识的向内收缩,把商队的核心车辆护在中间。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紧张的味道。 秦风也抬起了头,斗笠下的目光平静的扫过两侧深不见底的密。 他的感知比周通他们要敏锐得多。 他能听到林子里除了风声和鸟鸣,还有一些被刻意压制的呼吸声和衣甲摩擦声。 有埋伏。 而且人还不少。 就在这个念头刚闪过的瞬间。 “咻!咻!咻!” 尖锐的破空声突然响起! 几十支涂了黑漆的箭矢,像暴雨一样从两边的密林里射出来,带着死亡的呼啸,精准的覆盖了整个商队! “敌袭!举盾!” 周通的怒吼声几乎同时响起。 训练有素的佣兵们立刻反应过来,最外围拿盾的几个佣兵第一时间把厚重的铁盾举过头顶,护住要害。 “铛铛铛!” 一连串密集的金属撞击声响起,大部分箭矢被盾牌挡开,但还是有几支箭穿过缝隙,射中了马车或者马匹。 “噗嗤!” 一个赶车的伙计惨叫一声,大腿上中了一箭,从车上摔了下来。 马受了惊,发出凄厉的嘶鸣,开始不受控制的乱撞,整个商队的队形瞬间乱了套。 “杀!!” 随着震天的喊杀声,将近一百个手持刀斧、面目狰狞的山匪,像下山的猛虎一样从密林里冲了出来,朝混乱的商队扑了过来。 这些山匪显然不是没组织的散兵,他们分工明确,一部分人专门冲向马车抢东西;另一部分人则结成阵型,直接冲向烈风佣兵团的佣兵们。 “结阵!稳住!都他妈给老子稳住!” 周通翻身下马,把那柄门板巨剑往地上一插,发出“哐当”一声巨响。他像一座铁塔一样挡在队伍最前面,迎着冲来的山匪,发出了野兽般的咆哮。 二队的七八个老佣兵也迅速反应过来,他们以周通为中心,很快组成了一个小型的防御阵型,和冲在最前面的山匪狠狠撞在了一起。 刀剑碰撞声、血肉被撕裂的声音、痛苦的惨叫和愤怒的咆哮声,瞬间响彻了整个山谷。 战斗一下子就进入了最激烈的阶段。 烈风佣兵团的佣兵们个个都是在刀口上讨生活的人,战斗经验丰富。但这次的山匪不仅人数是他们的好几倍,而且个个不怕死,配合默契,一时竟让他们打得十分吃力。 一个佣兵稍不留神,被一个山匪小头目一刀劈开了盾牌,胸口顿时被划开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鲜血喷了出来。 “老三!”周通眼睛都红了,他一剑把面前的两个山匪劈成两半,却被另一个拿重锤的山匪缠住,没法脱身。 整个战场一片混乱。 而在战场的边缘,秦风却显得异常冷静。 面对两个冲向他的山匪,他甚至没拔出背后的剑胚。只是在对方的钢刀快要砍到身上的时候,随意的向前踏出一步,肩膀轻轻一撞。 “砰!” 那个山匪像是被一头高速奔跑的蛮牛撞中,胸骨瞬间塌陷,整个人倒飞出去,还在半空中就已经没了呼吸。 另一个山匪看到这一幕吓坏了,转身想跑,却被秦风后发先至,一把抓住脖子,随手一捏。 “咔嚓!” 清脆的骨裂声响起,那个山匪的脑袋以一个奇怪的角度耷拉了下去。 解决掉两个人后,秦风没有像其他佣兵那样,和普通山匪纠缠在一起。 他站在原地,斗笠下的目光像个冷静的猎人,快速扫过整个混乱的战场。 在《金骨宝录》带来的强大气血和每天增长的武道天赋加持下,他的五感早已远超常人。这片嘈杂混乱的战场,在别人眼里是生死一线的地方,但在他眼里,却像是一幅可以慢放的画卷。 每个人的动作,每一次武器的挥砍,甚至远处林子里传来的指挥声,都清晰的传进他的耳朵。 “三队从左翼包抄!截断他们的后路!” “五队,把那个拿大剑的给我拖住!其他人,抢东西!” 一个有点尖利的声音,正从不远处一块巨岩的后面传来,有条不紊的指挥着山匪的进攻。 找到了! 秦风的目光瞬间锁定了那块巨岩。 擒贼先擒王,射人先射马。这个道理,他比谁都懂。 就在这时,战场上的局势又发生了变化。 周通虽然勇猛,巨剑挥舞得虎虎生风,但对方显然把他当成了重点照顾对象,足足有四个实力不弱的小头目把他死死缠住。他左支右绌,身上已经多了两道伤口,一时间情况有些危险。 而二队的其他佣兵,也各自陷入了围攻,情况很不乐观。 再这样下去,全军覆没只是时间问题。 就是现在! 秦风眼中寒光一闪,不再有任何犹豫。 他脚下的地面猛地一沉,整个人像一支离弦的箭,突然暴射而出! 他没有从正面冲锋,而是绕了一个弧线,像一头潜行的猎豹,贴着战场的边缘,朝那块巨岩的方向高速掠去。 他的速度快到了极致,在混乱的战场上拉出了一道道残影。 一些想拦住他的山匪,甚至还没看清他的动作,就被他一拳或是一脚,干脆利落的轰飞出去,骨断筋折,当场毙命。 他的目标,从始至终,都只有那一个。 岩石后面,一个穿着皮甲,脸上带着一道刀疤的精悍男子,正皱着眉头指挥着战斗。他就是这伙山匪的匪首,“黑风三煞”中的老二。 “废物!一群废物!这么多人,连几十个佣兵都拿不下!”他正不耐烦的咒骂着。 突然,一股让他头皮发麻的危机感从侧后方袭来! 刀疤脸匪首脸色大变,他想也不想,就地上一滚,同时抽出了腰间的弯刀。 然而,他的反应虽然快,秦风的速度却更快! 几乎在他滚地的同时,一道黑色的影子已经像鬼魅一样出现在了他刚才站的位置。 “砰!” 秦风一脚踏空,坚硬的岩石地面被他踩出一个浅坑。 一击不中,他眼中闪过一丝意外,但动作却没有丝毫停顿。他腰身一扭,右腿像一条钢鞭,带着撕裂空气的呼啸,横扫而出! 刀疤脸匪首刚从地上爬起来,还没来得及站稳,就看到一条腿的鞭影在眼前急速放大。 他瞳孔猛缩,下意识的把弯刀横在胸前格挡。 “咔嚓!” 一声令人牙酸的脆响。 那柄精钢打造的弯刀,在秦风这一腿之下,竟像朽木一样,被硬生生抽断! 接着,那霸道的腿劲余势不减,狠狠扫在了刀疤脸匪首的胸膛上。 “噗!” 刀疤脸匪首的胸膛,以一个肉眼可见的弧度,深深凹陷了下去。他口中狂喷出一口混杂着内脏碎片的鲜血,整个人像个破麻袋一样倒飞出去,重重撞在后面的岩壁上,然后软软的滑落下来,再没了动静。 一击毙命! 这电光火石之间发生的一切,不过短短几秒。 直到匪首的尸体滑落在地,那些正在指挥的亲卫才反应过来,发出了惊骇的尖叫。 “二当家的……死了!” “二当家的被杀了!” 这声尖叫,像是在滚烫的油锅里倒进了一瓢冷水,瞬间引爆了全场。 那些还在悍不畏死冲锋的山匪们,动作猛地一僵,纷纷回头望去。当他们看到自家二当家那不成形的尸体时,所有人的脸上都露出了难以置信的恐惧。 他们的主心骨,塌了! “二当家死了!快跑啊!” 不知是谁第一个喊出声,山匪们的阵型瞬间崩溃了。他们再没了之前的凶悍,一个个丢盔弃甲,像丧家之犬一样,争先恐后的向着密林深处逃去。 兵败如山倒。 前一刻还危在旦夕的战局,就因为匪首的死亡,在顷刻间被彻底逆转。 周通和二队的佣兵们都愣在了原地。他们浑身是血,气喘吁吁,呆呆的看着那群狼狈逃窜的山匪,又看了看远处岩石下那个孤零零站立的斗笠身影,脑子一时间都有些转不过来。 赢了? 就这么……赢了? 当所有山匪都消失在密林中,喧嚣的战场终于恢复了寂静。只剩下满地的狼藉和浓郁的血腥味。 周通喘着粗气,拄着巨剑,看向秦风的眼神很复杂。有震惊,有疑惑,但更多的,是一种发自内心的骇然。 他艰难的走到秦风面前,看着地上那具匪首的尸体,喉结滚动了一下,沙哑的开口: “你……是怎么做到的?” 他问的不是如何杀死匪首,而是在如此混乱的战场上,精准的找出并击杀对方的指挥官。 这种战场洞察力和执行力,已经超出了他对一个新人的认知。 “他太吵了。” 秦风斗笠下的声音依旧平静。 周通沉默了。他看着眼前这个从始至终都平静得不像话的少年,第一次感觉到,自己或许真的看走眼了。 他沉默了许久,才从怀里拿出一个金疮药瓶扔给秦风,语气生硬的说:“这次,算我欠你一条命。我们所有人都欠你一条命。” 他顿了顿,好像在组织语言。 “打扫战场,清点伤亡!然后准备出发!”周通对着身后还在发愣的队员吼了一句,才重新转向秦风,压低了声音。 “小子,这次任务,雇主除了护送货物,还有一个额外的要求。” “他指名需要我们去黑风山脉的一处山谷,采摘一株名为‘紫血兰’的灵药。” 周通的脸色变得有些难看。 “而那个地方,恰好是雍州林家的地盘。” 第一卷 第39章 紫血兰 周通的声音很低,那张满是皱纹的脸上,写满了担心。 “雍州林家?”秦风的眉头,在斗笠的阴影下微微皱起,“我们护送的雇主,和林家有关系?” “没关系。”周通摇了摇头,脸色更难看了,“就是因为没关系,才麻烦。这趟货的雇主是城南的一个小药商,叫钱富贵。他不知从哪弄到了一张古方,上面记着这紫血兰能够中和他炼制丹药时的一种烈性毒素。他许诺,只要我们能拿到紫血兰,除了原有的佣金,再加三千两白银。” 三千两白银,对佣兵来说,是一笔足以让他们冒险的巨款。 “但这钱,不好拿。”周通的语气变得沉重,“黑风山脉这片区域,名义上是无主之地,但靠近紫兰谷的那一片,早就被雍州林家当成自家的地盘。别说我们,就算是四大帮派的人,没有他们的许可,也不敢轻易踏进去。” 他看了一眼秦风,声音里带着一点商量的意思:“那帮山匪虽然被你惊退了,但他们的大当家和三当家还在。我们这一路伤了七八个弟兄,实在不该再惹麻烦。我的意思是,这笔钱,咱们不挣了。回去后,我会和钱富贵解释。” 放弃任务,是周通作为队长,在考虑之后做出的稳妥决定。 然而,秦风在听到“紫血兰”三个字时,心头猛地一跳。 他想起了《金骨宝录》中的一段记载。 上古炼体士锻骨,共分九重。每一次锻骨,都需要特定的天材地宝辅助,才能更好的发挥药力,打好基础。而第二次锻骨,需要的主药之一,就是一种叫“紫血兰”的奇花。 此花,生于阴寒之地,吸纳地脉煞气而生,花瓣是紫色,里面有一丝血线,因此得名。其药力霸道,能活化气血,洗涤骨髓,是淬炼筋骨的好东西。 秦风原本以为,这种只在上古典籍里有的灵药,已经找不到了。没想到,会在这里,用这种方式听到它的消息。 这对他来说,是一个能提升武功的好机会。 他很清楚,自己现在是明劲巅峰,但根基还浅。《金骨宝录》的修炼每一步都必须稳扎稳打。要是能得到这紫血兰,完成第二次锻骨,他的肉身强度和气血总量都会大幅提升,甚至有可能借此摸到暗劲的门槛。 这个险,必须冒。 “周队长。”秦风打断了周通的话,斗笠下的声音很坚定,“这个任务,我接了。” 周通愣住了:“你一个人?” “没错。”秦风点点头,“队伍伤员太多,不适合集体行动。我去去就回,你们在这里休整,等我消息。” “不行,这太危险了。”周通想也不想就立刻否决,“林家的人在那片区域常年有护卫巡逻,个个都是好手。你一个人闯进去,一旦被发现,连个接应的人都没有。” 经过黑风口的战斗,周通对秦风的看法已经彻底改变了。在他眼里,这个少年实力很强,能在关键时刻决定队伍的生死。他不能眼睁睁看着秦风去送死。 “我有把握。”秦风的语气依旧平静,却带着一股自信。 他抬起头,斗笠下的目光穿透阴影,落在周通身上。 周通只觉得被一头野兽盯住,一股寒意从脚底直冲头顶。他想起了之前秦风的身法和那致命的一击。 或许……他真的有这个能力。 周通沉默了很久,最终颓然的点了点头:“你小子……真是个怪物。” 他从怀里掏出一张画得很精细的兽皮地图,递给秦风。 “这是紫兰谷的地形图。你要找的地方,就在谷里深处的那片悬崖附近。记住,万事小心,如果做不了,立刻退出来。三千两银子,不值得把命搭进去。” “多谢。” 秦风接过地图,没有再多说。他对着周通微微点头,随即身形一晃,几个起落间,便悄无声息的融入了茂密的丛林,转眼消失不见。 只留下周通和一众二队队员,面面相觑,眼神复杂。 …… 半个时辰后,紫兰谷外。 秦风的身影,从一棵参天古树的树冠上悄然滑落,没有发出一丝声响。 他收敛了全身所有的气息,凭着超常的感知力,避开了几个藏在暗处的哨卡,潜入到了山谷的腹地。 一进入山谷,秦风便感觉到空气中的温度降了几分,一股阴冷的气息扑面而来。谷内雾气弥漫,能见度很低,平常人在这里,不出百步就会迷路。 但这对他来说,不成问题。 他的听觉和嗅觉,因为武道天赋每日增长,已经变得很敏锐。 他能清晰的听到百米外毒蛇在草丛中爬行的“沙沙”声,能嗅到空气中不同植被混合的复杂气味。 他闭上眼睛,深深的吸了一口气。 在无数种混杂的气味中,他精准的捕捉到了一缕很微弱、却又与众不同的奇特芬芳。那是一种混合着兰花清香与淡淡血腥味的气息。 就是它。 秦风立刻循着这股气味的方向,在弥漫的雾气中快速穿行。 大概一炷香后,他来到了一片陡峭的悬崖下面。 那股奇特的香味,正是从这悬崖的半山腰处传来。 秦风抬起头,只见在离地约有几十米高的峭壁上,一道狭窄的石缝中,一株通体紫色的兰花,正迎着山谷的阴风,悄然绽放。 它的花瓣很薄,上面遍布着血丝般的细密纹路,在雾气的笼罩下,显得很神秘。 紫血兰。 秦风的心脏,不受控制的剧烈跳动了一下。 他观察了一下四周,峭壁光滑,几乎没有任何可以攀附的地方。对于普通武者而言,想要上去,很难。 但这难不倒秦风。 他深吸一口气,双腿微微弯曲,脚下的地面猛的一沉。下一刻,他整个人冲天而起。 在上升的力道快要用尽时,他猛的伸出右手,五指狠狠的抓入了坚硬的岩壁之中。 “嗤啦。” 坚硬的岩石在他的指下,竟被硬生生抠出了五个深洞。 借着这股力道,他的身体再次向上拔高。 如此反复几次,他在那光滑的峭壁上快速攀升,很快便接近了那株紫血兰在的位置。 眼看灵药就在眼前。 就在这时,秦风的耳朵猛的一动。 他听到了。 一阵密集的脚步声,正从山谷的另一头,迅速向这边靠近。 来人了。 秦风的动作没有丝毫停顿。他加快了速度,最后一跃,稳稳的落在了那道长着紫血兰的狭窄石台上。 他刚一站稳,山谷的雾气中,便出现了十几道穿着统一盔甲的身影。 为首的,是一个骑着高头大马,身穿锦衣的年轻公子。他面容俊朗,但眉宇间却带着一股傲气。 在他身后,跟着一个神情木讷,同样身穿锦衣,但衣料和款式都差了一截的青年。 再往后,则是十几名气息沉稳,太阳穴高高鼓起的护卫。他们一个个眼神锐利,步伐沉稳,显然都是明劲层次的好手。尤其是为首的那名护卫队长,气息很强,已经达到了明劲巅峰。 好大的阵仗。 秦风的瞳孔微微收缩。 “少主,就是这里。根据家族地图记载,紫血兰应该就在这附近。”那名护卫队长指着悬崖,对马上的年轻公子恭敬的说道。 被叫做少主的林宇,懒洋洋的抬了抬眼皮,目光在悬崖上扫了一圈,随即,他的目光定格在了石台上那个戴着斗笠的身影上。 “嗯?”林宇眉头一挑,“那里怎么有只苍蝇?” 他的声音不大,却充满了轻蔑。 护卫队长也发现了秦风,脸色瞬间一沉,厉声喝道:“上面的人听着。此地是雍州林家禁地,你是谁,竟敢擅自闯入。” 秦风没有理会他,他的目光,落在了那株近在眼前的紫血兰上。他弯下腰,伸手便要去摘。 “放肆。” 看到秦风的动作,那护卫队长很生气。 “少主,这个人敢在我们面前抢灵药。” 马背上的林宇,脸上的懒散神色终于消失了,转而变得阴冷。 “有趣。”他从马背上翻身下来,走到悬崖边,抬起头,用冰冷的眼神看着秦风,“我还是第一次见到,有这么不知死活的东西。” 他身后的那个木讷青年,林冲,也走了过来。他看了一眼峭壁上的秦风,又看了一眼林宇那阴沉的脸色,嘴唇动了动,似乎想说什么,但最后还是沉默了,只是默默的向后退了半步。 这个细微的动作,被石台上的秦风看到了。 “小子,把你手边的东西留下,然后从那里跳下来,给我磕一百个响头。”林宇用一种施舍的语气说道,“那样的话,我或许可以发发善心,给你留一具全尸。” 秦风依旧没有理会他,他的手指,已经碰到了紫血兰冰凉的茎叶。 林宇的脸色,彻底阴沉了下去。 他身旁的那名护卫队长,立刻会意。 “找死。” 护卫队长向前猛的踏出一步,一股强大的气息,从他体内爆发开来。 明劲巅峰。 那股强大的气势,锁定了悬崖上的秦风。 “这株灵药,是我林家看上的。” “给你三息时间,消失。” 第一卷 第40章 夺宝 “三息时间,消失。” 护卫队长的声音带着杀意,在山谷中回响。他放出气势,锁定了悬崖石台上的那道身影。 他身后,十几个林家护卫也拔出了兵器,刀剑出鞘声连在一起。杀气将秦风包围,封死了他所有退路。 只要林宇下令,他们就会一起动手,把这个挑衅林家的人杀了。 峭壁上,山风吹动秦风的衣服。 斗笠的阴影下,他好像没看见下面的阵仗。 第一息,他没有动。 第二息,他依旧没动。 林宇的脸上露出讥诮,在他看来,这个不知道从哪儿冒出来的小子,已经被吓傻了。 可就在护卫队长嘴里“三”字快要说出来的时候。 秦风动了。 在所有人的注视下,他只是弯下腰,伸出手,小心的将那株紫血兰连同根部的土一起完整采了下来。 他从怀里拿出一个准备好的玉盒,把灵药放进去盖好,再小心的收进怀里。 整个过程没有停顿。 这个动作比任何话都显得挑衅。 “你找死。” 护卫队长很生气,感觉受到了侮辱。 他大喝一声,脚下地面裂开,人沿着岩壁几个跳跃就冲了上去,手里的长刀带着风声,直接砍向秦风的头。 与此同时,下方的林宇也下了命令。 “杀了他。把他的骨头一寸寸敲碎。” “杀。” 十几个护卫齐声应和,分成两批,一批张弓搭箭瞄准秦风,另一批拿出飞爪准备爬上峭壁合围。 一时间,杀气弥漫。 面对护卫队长这一刀,秦风没有转身,在刀锋快要碰到身体的时候,身体往左平移了半尺。 “锵。” 刀锋几乎是擦着他的后背砍过,劈在岩壁上,溅出大片火星。 一击落空,护卫队长心里一惊,还没来得及换招,一股劲风已从身侧袭来。 秦风甚至没有回头,只是反手一肘,简单,直接,但是很快。 “砰。” 一声闷响。 护卫队长觉得一股大力从刀柄上传来,震得他手臂发麻,整个人被这一肘打下了峭壁。 秦风借着反作用力,从几十米高的石台上跳下,直接落进了下面的包围圈中心。 “放箭。” 看到他自己跳下来,几个弓箭手松开了弓弦。 “咻咻咻。” 几支铁箭带着风声,从不同角度封死了秦风在空中的闪避路线。 秦风在半空中吸了口气,胸口稍微鼓起,调动体内的气血。他伸出双手,没躲闪,迎着射来的箭抓了过去。 “铛。铛。” 几声脆响。 那几支能射穿铁甲的箭,被他用手抓住了。 这一幕,让下方的护卫都睁大了眼睛。 秦风落地,脚下的青石地面立刻裂开。他没有停顿,落地的瞬间,就把手里抓着的几支箭当成暗器,反手扔了出去。 “噗。噗。” 两声闷响,两个反应慢的护卫眉心中箭,没来得及叫喊就倒了下去。 鲜血染红了山谷的土地。 战斗爆发了。 “结阵。围杀他。” 被打下峭壁的护卫队长这时也稳住了身体,他双眼通红,发出一声怒吼。 剩下的十名护卫很快收起了轻视,三人一组,结成小阵,从不同方向朝秦风杀来。 刀光剑影瞬间将秦风笼罩。 这些人是林家培养的护卫,配合得很好。他们不和秦风硬碰,只是用阵法不停走位,消耗他的体力和精力。 秦风一下子被围住了。 他被围在中间,承受着来自四面八方的攻击。 一个护卫看准一个空当,手里的长剑刺向秦风后心。 秦风不躲不闪,任由那长剑刺在背上。 “叮。” 一声脆响,那能刺穿铁甲的长剑,只在秦风的衣服上留下一个白点,剑尖弯了,再也进不去。 那个护卫一脸不敢相信。 就在他发呆的时候。 秦风突然转身,一拳打了出去。 拳头带着风声。 那名护卫只来得及用双臂护在胸前。 “咔嚓。” 骨头碎裂的声音很清楚。 秦风的拳头打断了他的双臂,力量没减,重重印在他的胸口上。 那名护卫的胸膛凹陷下去,整个人倒飞出去,人在半空就没了气。 这一幕让在场的人都很害怕。 远处的林宇脸色铁青。他身旁的林冲看得浑身发冷,手心都是汗。 “废物。都给我上。给我用人堆死他。”林宇气得吼道,“谁能砍下他一条胳膊,赏金千两。” 重赏之下,剩下的护卫对视一眼,眼里都露出凶光。他们吼叫着,攻击更猛了,也更不要命。 秦风的压力变大了。 他虽然身体强壮,但也会受伤。在几个明劲武者的围攻下,他身上开始出现伤口。 一道刀锋划过他的手臂,留下了一道血痕。 一杆长枪的枪头擦过他的肋下,带起一片血。 战斗变得更惨烈。 秦风的眼睛渐渐泛起红色。他不再防御,招招都是拼命的打法。 他硬扛了一个护卫砍下的一刀,肩膀上被砍出一道很深的伤口,血喷了出来。但同时,他也一记手刀,切断了对方的喉咙。 他用胸口接下一记重腿,退后几步,嘴里流出血。但他后退的脚,精准的踢碎了另一个偷袭者的膝盖。 只过了十几息的时间,又有三个护卫倒在血里。 秦风浑身是血,他大口喘气,胸口起伏,身上有十几处伤口。 但他还站得很直。 他这种不要命的打法,吓住了剩下的护卫。 他们怕了。 面对这样一个疯子,他们自豪的阵法和配合,都显得没用。 双方停了下来。 秦风知道,自己的机会来了。 他不能再拖下去。体内的气血翻滚,伤势在加重,一旦没了力气,就是死路一条。 他的目光锁定了护卫队长和另一个护卫之间的空隙。 那里是唯一的出口。 “杀。” 秦风怒吼一声,用尽体内剩下的力气,全力朝那个方向冲了过去。 “拦住他。”护卫队长脸色一变,横刀想拦。 但秦风太快了,气势太强。 他完全没管护卫队长拦在身前的长刀,他的目标,是冲出去。 “噗嗤。” 就在他快要冲破包围圈的时候,身后,一个护卫用尽全身力气,把手里的长剑刺入了他的后背。 剧痛传遍全身。 秦风闷哼一声,身体僵了一下。 但他的脚步一点没停。 他甚至没有回头,任由长剑插在背上,借着那股推力向前冲,用力的撞开了护卫队长的格挡。 包围圈被撕开了一个口子。 “想走?没那么容易。” 林宇表情狰狞,他不知道什么时候捡起了一张弓,弯弓搭箭,瞄准了秦风的后心。 “嗖。” 一支黑箭飞快射来。 秦风强行扭转身体,避开了要害,但这支箭还是射中了他的左肩,巨大的力量带着他向前倒去。 他顺势在地上滚了一圈,卸掉力道,然后头也不回的冲入身后的密林,几个闪身就消失了。 “废物。一群废物。” 看着秦风消失的方向,林宇气得把弓砸在地上,吼道:“给我追。活要见人,死要见尸。追不上他,你们都别想活。” 几个活着的护卫,包括那个护卫队长,都是身体一抖,不敢耽搁,拖着受伤的身体,硬撑着向密林中追去。 混乱中,一个护卫跑到林宇身边,着急的问:“林少爷,您看到那贼人往哪个方向跑了吗?” 林宇的脸色有些发白,他看着秦风消失的那个方向,又看了看远处另一个完全不同的方向,沉默了一会儿。 最后,他抬起手,指向了那片没人的山林。 “那边。” 第一卷 第41章 林冲 密林里,血腥味和喘息声混在一起。 秦风靠着一棵古树,汗水和血水浸透了衣服。他每次呼吸,后背和左肩的伤口都会传来剧痛。 他背后插着半截断剑,左肩嵌着一支狼牙箭,鲜血让他像个血人。 但他没有停。 他能听到身后的脚步声和林宇的咒骂。 不能停,被追上就死定了。 秦风咬紧牙关,把一块碎布塞进嘴里,用尽最后一点力气,朝山林深处跑去。 他意识开始模糊,只凭着本能赶路。 不知跑了多久,身后的追兵声小了些。 秦风耳边,传来一阵“哗啦啦”的水声。 是瀑布。 他精神一振。水流能洗掉血迹和气味,是甩开追兵的好地方。 他循着水声冲了过去。 只见前方,一道几十米高的瀑布从悬崖上落下,汇入一个深潭。 秦风没犹豫,一头扎进冰冷的潭水。 刺骨的寒意让他清醒了一些。他潜入水下,朝瀑布后面游去。 水幕后,果然有个天然的山洞。 秦风爬进山洞,身体一软,就瘫倒在地。 山洞里阴暗潮湿,只有瀑布的轰鸣声。 秦风靠在岩壁上喘着气,他知道自己暂时安全了。 他撕开黏在血肉上的衣服,伤口看起来很吓人。 左肩的箭矢,箭头已经完全没入肉里,倒钩卡在骨缝里。 后背的断剑,几乎贯穿了肩胛骨。 必须马上处理,不然流血都能要了他的命。 秦风没迟疑,先看向左肩的箭。他伸出颤抖的右手,握住箭杆,咬紧牙关。 “噗嗤!” 他猛地一用力,硬是把带着倒钩的狼牙箭拔了出来。 血肉被撕开的声音,在山洞里格外刺耳。 一股鲜血喷了出来。 秦风哼了一声,额头上全是冷汗。他迅速从怀里拿出林瑶给的锦囊,倒出几枚丹药,捏碎了按在伤口上。 做完这些,他已经没什么力气了。他看着后背的剑柄,知道自己弄不出来。 强烈的虚弱感和眩晕感袭来。 就在他快要昏过去的时候。 洞口处,一个身影悄悄穿过水幕,走了进来。 “谁!” 秦风猛地惊醒,本能的翻身起来,摆出防御的姿势。他全身肌肉绷紧,眼神像受伤的狼一样盯着那个人。 他没想到,这么快就有人追来。 来人似乎被他的反应吓了一跳,连忙后退两步,举起双手。 “别紧张,我没有恶意。” 一个沉稳的男人声音响起。 借着洞口的光,秦风看清了来人。 那是个四十岁左右的中年男人,穿着深色便服,长相儒雅,但眼神锐利,太阳穴鼓起,显然是个练家子。 秦风的警惕没放松。他不认识这个人,在这里,任何陌生人都可能是敌人。 “你是谁?怎么找到这里的?”秦风的声音沙哑冰冷。 中年男人苦笑了一下:“要是我说,我在这里等了很久了,你信吗?” 他没等秦风回答,接着说:“几个月前,我收到青州黑虎武道馆馆主,我堂兄林威的来信。信里说,会有一个叫‘秦风’的少年,带着信物来雍州投奔我。” 秦风的瞳孔猛地一缩。 堂兄林威?信物? 眼前这个人,难道就是…… “在下林冲。”中年男人对秦风抱拳行了一礼,“你一进雍州城,我就在暗中关注你了。” 这个开场,秦风完全没想到。他以为要费一番功夫才能找到林冲,没想到对方早就知道一切,还主动找上门了。 但是,新的问题又来了。 “既然你早就知道我,为什么不在城里接应?为什么眼睁睁看着我和林宇的人打起来?”秦风的语气还是很警惕。 “不是不想,是不能。”林冲叹了口气,神情落寞,“林威堂兄恐怕不知道,我们这一脉,虽然是本家,但在雍州的处境已经大不如前了。” 他眼里流露出悲愤。 “二十年前,我父亲为了保护家主的嫡子,在和七煞门的火并中燃烧精血,断了经脉,成了废人。那之后,我们这一脉就一直被打压。我这个‘青州府主事人’,不过是个虚名,是嫡系一脉为了安抚人心,把我打发走的幌子。” “在雍州,我的一举一动都被监视着。要是我贸然在城里和你接触,不但会立刻暴露你,还会给我们招来杀身之祸。” 林冲看着秦风,眼神真诚:“所以,我只能等。等一个机会,一个能在没人知道的情况下,和你见面的机会。你和林宇在紫兰谷的冲突,就是最好的机会。” “我一路跟在他们后面,看到你突围出来,就立刻甩开他们,抄近路赶到这里。我知道,以你的脑子,肯定会选这样的地方躲起来。” 这番解释,条理清晰,让秦风心里的疑问都解开了。 原来,自己要找的靠山,自己也处境艰难。 “你伤得很重,特别是后背的断剑,必须马上处理。”林冲指了指秦风的后背,神情焦急,“再拖下去,就算你能活下来,这条胳膊也废了!” 他从怀里拿出一个白玉瓷瓶,轻轻放在地上。 “这是我林家旁支秘制的‘九转玉露膏’,对外伤有奇效。请务必信我一次,不然后果不堪设想。” 秦风沉默了。 他能感觉到,后背的伤口在恶化,一股阴寒的劲力顺着断剑侵入经脉。他没太多选择。 “你过来。”秦风终于松口。 林冲闻言,脸上露出一丝喜色。他快步上前,扶住秦风。 他的手碰到秦风滚烫的皮肤时,才发现这个少年已经非常虚弱了。 他不敢耽搁,立刻让秦风趴下,从怀里拿出一把匕首,在火上烤了烤。 “忍着点。” 林冲深吸一口气,握住剑柄,猛地向外一拔。 “噗!” 又是一股血箭飙出。 秦风的身体剧烈颤抖了一下,嘴里的布条被咬得粉碎,但他硬是没哼一声。 这股忍耐力,让林冲看得眼角直跳,对这个“盟友”的评价又高了几分。 拔出断剑后,林冲迅速用药膏为秦风处理好伤口,又用干净的布条包扎好。 做完这一切,两人都松了口气。 “多谢。”秦风靠在岩壁上,脸色虽然苍白,但呼吸平稳了许多。 “不用谢。”林冲收起药瓶,看着秦风,目光灼灼,“林威堂兄在信里对你很推崇,说你是‘潜龙’。今天一见,果然不假。” 他顿了顿,语气变得郑重。 “秦风,我需要你的帮助。” “现在的雍州林家,大权旁落,嫡系一脉专横跋扈。我需要一股外力,一把刀,来打破这个死局。” “而你,就是我等了很久的那把刀。” “我给你提供庇护、资源和情报。” “你帮我拨乱反正,拿回属于我们这一脉的一切。” “这个交易,你愿意吗?” 第一卷 第42章 二次锻骨 “你愿意吗?” 林冲的声音在水声里很清楚,他盯着秦风,等着一个决定他命运的答案。 秦风靠着湿冷的岩壁,脸上看不出表情。 他没有马上回答。 他在飞快地思考。 和林冲合作,就像和老虎做生意。他不完全信这个刚见面的人,对方说的话,可能是骗他进陷阱的谎话。 但他没别的选择。 林宇的追杀令很快就会传遍雍州,他受了重伤,对雍州也不熟,一旦暴露,就是死路一条。眼前的林冲,是他现在唯一的希望。 更重要的是,他需要一个安全的地方,来处理这次抢来的战利品——紫血兰。 这株药,是他冲击第二次锻骨,让实力再次提升的关键。 想要富贵就得冒险,练武的路,本来就不能退缩。 “我怎么信你?”秦风终于开口,声音沙哑,带着审视。 林冲听了,眼里反而有些欣赏。 在这种绝境下还能保持冷静和警惕,这人的心性不一般。 他没再多说,只是从怀里摸出半块破了的虎形玉符,递过去。 “这是我林家旁系的信物,我父亲当年给我的。林威堂兄的信里应该提过,我家的信物都是一对,可以相互感应。” 秦风心里一动,从最贴身的地方,拿出了馆主林威给他的青色玉佩。 两块玉佩一靠近,马上就有了变化。 秦风手里的青色玉佩和林冲的虎形玉符,同时发出了温和的光,一股同源的气息在它们之间流动。 这是做不了假的。 秦风眼里的最后一丝戒备终于没了。他收好玉佩,看向林冲,重重地点了点头。 “好,我答应你。” 这个点头,让林冲一直紧绷的神经松了下来。他长舒一口气,脸上露出了合作达成的轻松。 “这里不能久留,林宇的人找不到这里,很快就会封锁出山的路。我们必须在天亮前走。”林冲上前扶起秦风,“我带你去一个绝对安全的地方。” 在林冲的帮助下,秦风处理了身上的血迹,换上了一套干净的衣服。两人趁着夜色,悄悄地离开了瀑布山洞,穿过崎岖的山路,避开了林家设下的所有哨卡。 两个时辰后,天边刚亮,林冲带着秦风,来到了一处在雍州城郊,很不起眼的农庄前。 这庄园从外面看,和普通富农的院子没什么两样。但当林冲用一块特别的令牌打开院门后,秦风才发现里面另有乾坤。 院内守卫很严,巡逻的护卫个个气息沉稳,明显都是林冲的心腹。 “这里是我早年买下的一个秘密据点,除了几个绝对信得过的人,没人知道。你可以在这里安心养伤。”林冲把秦风带到一间干净雅致的客房,又拿来一些丹药和食物。 “你先好好休养,等你伤好了,我们再谈后续的计划。” 交代完一切,林冲就带人出去了,把整个空间都留给了秦风。 秦风没有马上休息。 他盘腿坐在床上,把那个装着紫血兰的玉盒,轻轻放在面前。 打开盒盖,一股混着兰花清香和血腥味的奇特香味,瞬间充满了整个房间。那株紫色的兰花静静地躺在玉盒里,花瓣上的血色纹路在晨光下仿佛在慢慢流动,充满了妖异的生命力。 时间不等人。 秦风很清楚,林宇的报复随时可能来,他必须以最快的速度,把这份战利品变成自己的实力。 他没有犹豫,拿起紫血兰,整株送进了嘴里。 花瓣入口即化,变成一股冰冷刺骨,又带着狂暴气血之力的洪流,顺着他的喉咙,瞬间冲进四肢百骸。 “呃!” 秦风痛苦的闷哼一声,他感觉自己吞下的不是药,而是一块烧红的寒冰。 那股力量所过之处,他的经脉仿佛要被冻住、撕裂,一股深入骨髓的剧痛,从身体内部爆发开来。 与此同时,《金骨宝录》的法门在他脑海里自动运转。 “二次锻骨,以血为引,淬骨如钢……” 秦风强忍剧痛,按照功法记载,引导那股狂暴的药力,朝着全身的骨骼汇聚。 “咔嚓!咔嚓!” 他的身体内部,传来一阵阵让人牙酸的骨骼被碾碎重组的声音。 剧痛一波接一波,疯狂地冲击着他的神经,试图把他的意志彻底淹没。 他的皮肤表面,渗出了一层又一层混着黑色杂质的血汗,整个人像在血水里捞出来一样。 门外,守在院中的林冲听着密室里传出的压抑不住的痛苦闷哼声,脸色变得很凝重。 他知道秦风在里面做什么。 这种硬生生改造自己根骨的痛苦,不是一般人能忍受的。换做任何一个意志差一点的人,恐怕早就精神崩溃,走火入魔了。 “一定要撑住啊……”林冲握紧了拳头,他把所有的宝都压在了这个刚结盟的少年身上。 密室里,秦风的意识已经模糊。 他感觉自己像在一个巨大的石磨里,全身的骨头都被一点点碾成了粉末,然后再被一股无形的力量,强行揉合、锻造成型。 在这种非人的折磨下,昏过去似乎是唯一的解脱。 但秦风不能。 他一旦昏迷,失去引导的狂暴药力就会在他体内乱撞,最好的结果也是经脉全断,变成废人。 “我不能倒下!” “林宇的追杀就在眼前,我不强,就是死路一条!” “练武之路,本就是与天争命,连这点痛苦都受不了,还谈什么巅峰!” 脑海里,一个个念头支撑着他最后一丝清明。 他猛地咬破舌尖,剧烈的刺痛让他精神一振。他用这短暂的清醒,死死守住心神,用钢铁般的意志作为锤子,一遍又一遍地引导药力,捶打着自己正在重塑的骨骼。 不知过了多久。 当撕心裂肺的剧痛慢慢退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脱胎换骨般的强大感觉。 秦风猛然睁开眼。 他的眼眸深处,仿佛有金光一闪而过。 他缓缓吐出一口浊气,那气息竟带着淡淡的血腥甜香,在空中凝而不散。 他低头看向自己的双手,轻轻一握。 “噼里啪啦!” 空气中传来一连串炒豆子般的爆响。 一股前所未有的力量充斥着他的四肢百骸。他能感觉到,自己的骨骼变得更沉重、更坚韧,密度比之前提升了数倍。 如果说之前的骨骼是精钢,那现在就是玄铁。 二次锻骨,成功了。 他的实力,在经历了这场生死搏杀和痛苦的闭关后,终于再次迎来了质的飞跃。 离暗劲境界,只差临门一脚。 秦风站起身,活动了一下身体。之前和林家护卫血战留下的伤口,此刻已经结痂脱落,只剩下淡淡的粉色痕迹。这是炼体功法带来的超常恢复能力。 他推开密室的石门,走了出去。 清晨的阳光洒在身上,带着一丝暖意。 一直等在院外的林冲,在看到秦风走出的瞬间,瞳孔猛地一缩。 眼前的少年虽然看起来还是老样子,但他身上那股若有若无的沉重气势,却比之前强大了数倍。他只是随意地站在那里,就像一座随时会喷发的火山,给人带来巨大的压迫感。 “成功了?”林冲的声音里带着一丝颤抖。 “嗯。”秦风点头。 林冲的脸上露出了巨大的喜悦。他正想上前说些什么。 但就在这时,一名心腹护卫神色慌张地从院外跑了进来。 “主上,不好了!” 护卫单膝跪地,急促的汇报道:“林宇那个混蛋,他……他通过城主府的关系,以抓杀人凶犯的名义,在整个雍州城对秦风阁下下达了海捕文书!” “现在,城门口到处都贴着秦风阁下的画像,四大帮派和所有佣兵团都接到了悬赏令!” “我们……被全城通缉了!” 第一卷 第43章 青翎帮 “我们……被全城通缉了!” 心腹护卫那句话,在寂静的庭院中回响,每个字都像一块沉重的石头,砸在林冲的心头。 林冲的脸色瞬间变得无比凝重。 他预料到林宇会报复,也预料到手段会很激烈,但他还是低估了林宇的疯狂和能量。 海捕文书,由城主府直接签发,理论上是用来抓捕穷凶极恶的要犯。动用这张牌,等同于将整个雍州城的官方与地下势力都变成了林宇的爪牙。 “主上,林宇这一招太毒了!”护卫的声音里满是焦急与愤恨,“这等于是把我们架在火上烤,整个雍州城都没有秦风阁下的容身之处了!我们这庄园虽然隐秘,但恐怕也撑不了多久就会被排查到!” 林冲没有立刻说话,他紧锁着眉头,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那张一向沉稳的脸上,此刻阴云密布。他下意识地看向身旁的秦风,想看看这位刚刚带给他巨大惊喜的盟友,此刻是何反应。 他看到的,是一种让他心头一凛的平静。 秦风站在那里,刚刚突破的强大气息还未完全内敛,整个人如一柄蓄势待发的利剑。听到这个足以让任何武者亡命天涯的噩耗,他的脸上非但没有丝毫慌乱,那双深邃的眼眸里,反而燃起了一簇冰冷的火焰。 那不是恐惧,是凛冽的杀意。 “通缉我?”秦风缓缓开口,声音不大,却带着一股金铁般的质感,“他这是在逼我杀他。” 听到这话,林冲非但没有劝阻,反而深以为然地点了点头。他压下心中的惊涛骇浪,强迫自己冷静下来,脑中飞速盘算。 “秦风兄弟,你说的没错。”林冲的声音低沉而有力,“逃避不是办法。林宇既然敢动用城主府的力量,就说明他已经不在乎脸面,不把你我逼死,他是绝不会罢手的。” 他的眼神变得锐利起来,多年的隐忍和谋划在这一刻化作了清晰的思路。 “他想用整个雍州城这张大网来困死我们,那我们就必须在这张网上,给他撕开一个口子,把水搅浑!” 这番话让秦风有些意外地看了林冲一眼。这位盟友的反应,比他预想的要强硬和果决得多。 林冲迎着秦风的目光,继续说道:“林家势大,城主府也站在他们那边,硬碰硬是下策。但雍州城,并非铁板一块。官府管得到明面上的事,却管不住暗地里的鬼。” 他踱了两步,眼中闪烁着算计的光芒。 “要破这个局,我们就不能被动地等着他们找上门。我们必须主动出击,在雍州城里,制造出一件比‘追捕一个外来武者’更吸引眼球、更让各方势力忌惮的大事!” 秦风心中一动,立刻明白了林冲的意图。 他要转移所有人的注意力。 “你之前提过,雍州有四大帮派?”秦风顺着他的思路问道。 “没错!”林冲的眼神瞬间亮了,他知道秦风懂了他的意思,“怒涛会、狂沙帮、铁衣盟,这三家都是本地势力,为了地盘和生意打得不可开交,但根基尚浅,不敢与城主府和三大家族正面抗衡。” 他话锋一转,语气变得格外凝重。 “但还有一个,是真正的地头蛇,连林家和城主府都轻易不愿招惹的存在——青翎帮。” “这个帮派,最为神秘。他们盘踞城西,从不参与地盘争斗,但任何招惹到他们的人,都会在第二天人间蒸发,手段极其酷烈。我暗中调查多年,发现他们的成员似乎都不是雍州本地人,更像是一个组织严密、纪律森严的……宗门外派。” 宗门据点? 秦风的眼眸深处,精光一闪而逝。 他想起了古通骸骨上残留的煞气,想起了那不知所踪的七煞门。 一个行事诡秘、手段残忍、疑似外来宗门的地下势力。 这一切特征,都与他对七煞门的猜测,隐隐吻合。 他原本寻找七煞门如同大海捞针,没想到林宇的通缉,反而阴差阳错地,为他推出了一个可能的目标。 “你的意思是……”秦风看向林冲。 “拿他们开刀!”林冲斩钉截铁地说道,脸上甚至带着一丝疯狂的兴奋,“青翎帮就是雍州城水面下的那头巨鳄,平日里潜伏不动,无人敢惹。但只要我们能把它捅一刀,让它浮出水面,整个雍州城的目光都会被吸引过去!到那时,谁还会在意一张小小的海捕文书?” 这个计划,不可谓不疯狂,但却直指核心。 这也是林冲第一次,向秦风展露他隐忍多年的獠牙和魄力。 “好。”秦风只说了一个字,但其中蕴含的决心,却让林冲心头大定。他知道,自己没有赌错人。 “既然要动手,就必须一击即中。”林冲见秦风同意,立刻从激动中恢复了冷静,展现出他作为谋划者的价值。 他快步走进书房,片刻后,拿出了一张绘制得颇为精细的羊皮图纸,递到秦风面前。 “这是我多年来搜集的情报。青翎帮在明面上最大的产业,是城西的‘百乐赌坊’,那里同时也是他们高层议事的据点。这张图,是赌坊的详细结构图,包括了所有的明哨暗哨和逃生路线。” 他指着地图上一个被红圈标记出来的房间。 “根据我安插的线人冒死传回的消息,今晚亥时,青翎帮的几位堂主都会齐聚赌坊三楼的雅间议事。这是千载难逢的机会。” “那里守卫森严,高手如云,寻常人根本无法靠近。但以你的实力……”林冲看着秦风,眼神灼灼,“潜进去探听虚实,甚至是……做点什么,并非不可能。” 秦风接过那张还带着温热体温的地图。 图纸上,赌坊的每一层结构、人员部署、乃至换防时间,都标注得清清楚楚。 这绝非一日之功。 看得出来,林冲为了今天,已经准备了太久太久。 秦风抬起头,看向林冲,这一次,他的眼神里,多了一丝真正的认可。这不仅是一个提供庇护的东家,更是一个可以并肩作战的智囊。 “你做的很好。” 秦风收起地图,指尖在图纸上“三楼雅间”的位置轻轻一点,语气冰冷。 “今晚,我就去会会他们。” 第一卷 第44章 煞气初现 庭院寂静,月色如霜。 秦风的手指在羊皮图纸上划过,把百乐赌坊的通道和哨点都记在心里。他知道林冲为这张图纸花了不少心思。 “林宇的通缉令会给你添麻烦。”林冲的声音有些担忧,“百乐赌坊很危险,你这次去……” “没事。”秦风把图纸收进怀里,打断了他的话。 他抬起眼,夜色也盖不住他的眼神。 “他布下的这些网,也正好是我的掩护。所有人都以为我在躲着,谁会想到,我会主动去雍州城最危险的地方。” 这话说的很平静,但很有自信。 林冲看着他,心里的疑虑没了。他重重点头,没再多说,只是递过来一套黑色的夜行衣。 一刻钟后,一道黑影悄无声息的融入了雍州城的夜色。 …… 城西,百乐赌坊。 这里是雍州城最热闹的地方,也最混乱。就算是深夜,这里也灯火通明,人声鼎沸,吵闹声很大。 赌坊门口停满了车马,进出的大多是穿着光鲜的富商,也有输红了眼,被人像拖死狗一样扔出来的赌徒。两排护卫按着刀站着,目光警惕的扫视着进出的人,维持着这里的“规矩”。 没人注意到,在赌坊后面一条暗巷里,一道黑影借着巡逻队换防的空隙,悄无声息的贴上了几丈高的院墙。 二次锻骨之后,秦风对身体的控制更好了。他只在墙上几个看不清的凸起处借力,整个人就悄悄翻进了守卫森严的后院。 院内三步一岗,五步一哨,暗中还藏着几个高手,都是明劲层次的。 秦风收敛气息,整个人藏在黑暗里。百米内任何动静都清晰的传进他耳朵里。他能听到巡逻护卫的呼吸声,分清他们脚步的轻重,甚至能根据心跳判断对方的警惕程度。 他总能在巡逻队转身的瞬间,从一个视觉死角闪到另一个。整个过程很顺利,没有惊动任何人。 按照地图的指引,他避开了一楼和二楼吵闹的赌场,直接从建筑外侧爬上去,很快就到了三楼的窗外。 和楼下的吵闹不同,三楼很安静,只有几间屋子亮着灯。走廊上站着八名黑衣护卫,一个个太阳穴鼓起,眼神锐利,竟然都是明劲后期的强者。 这里,才是青翎帮的核心。 秦风的目标,是走廊尽头那间最大,房门也关着地雅间。 他没有从走廊潜入,而是翻身爬上房檐的横梁。他手脚并用,悄无声息的在梁木间穿行,最后停在了那间雅间的正上方。 雅间里压抑的说话声,顺着瓦片缝隙传了出来。 秦风屏住呼吸,把耳朵贴近瓦片,用内力去听。 “……这几批送来的‘货’,质量越来越差了,这么点吃的,怎么够‘上使’大人吃?”一个粗豪的声音抱怨道,语气很冲。 “老三,你少说两句。”另一个阴测测的声音响起,“城主府最近盯得紧,到处都在查人口失踪案。能凑齐这些,已经不错了。” “哼,一群普通人的命罢了,也值得大惊小怪。”那粗豪声音不屑道,“等上使大人一到,别说一个小小的城主,就是林家,也得给我们让路!” “行了,都别吵了。”一个听起来很有威严的低沉男声打断了他们,“帮主传话,这次的‘血祭’很重要,关系到我们分舵能不能得到总坛的赏识。所有人都给我打起精神,不许出岔子。” 血祭!上使!分舵! 房梁上,秦风的瞳孔猛然收缩。 这短短几句话,信息量太大了。 活人、宗门上使、分舵……这一切都说明,这青翎帮就是七煞门在雍州城的据点! 古通前辈的遗愿,在这一刻变得清晰又具体。 他强行压下动手的念头,他知道现在还不是时候。他需要更多情报,需要亲眼看看。 秦风小心翼翼的挪动身体,从怀里拿出一把匕首,轻轻地,一点一点地撬动屋顶的一片瓦。 他动作很轻,没发出声音。一会儿,一个指甲盖大小的缝隙出现了。 秦风把眼睛凑了过去。 雅间内灯火通明。一张大圆桌旁,围坐着五个气势不凡的男人。他们穿着华贵,但身上的凶悍匪气却藏不住。 刚才说话的几人,秦风一一对上了号。那个抱怨的粗豪大汉,满脸横肉,腰间别着一把有血迹的鬼头刀。那个声音阴测测的,是个瘦得像竹竿的白面书生,正摇着一把画着骷髅的折扇。 而坐在主位上的,应该就是那位堂主。他大约四十来岁,面容方正,不怒自威,修为已经到了明劲巅峰,离暗劲只有一步之遥。 秦风的目光,最后落在了那白面书生的身上。 不是因为他长得特别,而是因为看到他的一瞬间,秦风体内的气血有了一丝被压制的凝滞感。 一股阴冷、邪异、带着死寂与不祥的气息,正从那白面书生的体内若有若无地散发出来。 那气息,秦风再熟悉不过! 和他在乱葬岗那具金色骸骨上感受到的“煞气”,一模一样! 找到了! 确认了! 追查了这么久的目标,今天终于活生生的出现在他眼前。 他死死盯着那个白面书生,想把他的样子刻在脑子里。 就在他心神激荡的瞬间,雅间内那个白面书生似乎感觉到了什么,他摇着折扇的动作停了一下,那双阴冷的眼睛不经意地抬起,朝着屋顶的方向扫了一眼。 秦风立刻收回目光,收敛全身气息,伏在梁上一动不动。 “怎么了,老四?”主位上的堂主察觉到了他的异样。 “没什么。”白面书生摇了摇头,嘴角带着一丝自嘲,“可能是最近杀人杀多了,总感觉有只小虫子在偷看,大概是错觉吧。” 他说完,就继续和众人讨论血祭的细节,再没抬头。 房梁上的秦风,后背已经一片冰凉。 这人的感觉真敏锐。 修炼了七煞门功法的人果然诡异,自己只是情绪有些波动,就差点被对方察觉。 目的已经达到,不适合再待下去。 秦风压下心里的杀意,准备按原路悄悄离开。 他没有发出半点声响,顺着横梁向来路退去。 然而,就在他快要离开这片区域时。 “吱呀”一声。 斜对面的一间房门突然被推开。 一个满身酒气,走路摇晃的青翎帮小头目,嘴里骂骂咧咧地从房间里走了出来,看样子是喝多了想方便一下。 他摇摇晃晃,分不清方向,竟然一头朝着秦风藏身的这片房梁下的黑暗角落,跌跌撞撞地走了过来。 “嗝……他娘的,喝得太多了……就在这儿解决一下……” 醉汉的脚步声越来越近,浓烈的酒气扑面而来。 房梁上,秦风的身形瞬间僵住。 他所有的退路,都被这个突然出现的醉鬼给堵死了。 第一卷 第45章 审讯逼供 “嗝……他娘的,喝得太多了……就在这儿解决一下……” 醉汉的脚步声越来越近,浓烈的酒气混着酸臭味扑面而来。 房梁上,秦风的身形纹丝不动。他的呼吸已经停了,心跳也放慢下来。 被发现了。 他所有的退路,都被这个突然出现的醉鬼堵死了。 下方,青翎帮的小头目解开裤腰带,正准备对着角落撒尿。他醉眼朦胧,没察觉到头顶的阴影里,一双眼睛正俯视着他。 逃不了,也躲不过。 一旦这人在这里方便,自己身上的气味就会暴露。到时候一声呼喊,三楼的八个明劲后期高手,连同雅间里的五个人,会在十息之内把这里围住。 只能动手了。 就在那醉汉身子一抖,即将放水的前一秒。 秦风动了。 他没有发出声音,整个人像一片羽毛,从房梁上飘落。 二次锻骨后,他对力量的控制很好。下落的速度很快,却没有带起风声。 小头目只觉得眼前一花,一道黑影占满了他的视野。他被酒精麻痹的大脑还没反应过来,一只手已经扼住了他的喉咙,让他喊不出声。 他想挣扎,想呼救,但另一只手已经砍在他的后颈。 “唔!” 一声闷哼。 小头目双眼一翻,身体软了下去,失去了知觉。 从秦风落下到制服这人,整个过程不到一息时间。附近走廊上的护卫,根本没察觉这片阴影里发生的事。 秦风不敢在这里久留。 他单手提着昏死过去的小头目,像拖着一个麻袋,身形一闪,就贴着墙根,往三楼一处没人的杂物间潜去。 他把人扔进杂物间,反锁房门,这才舒了口气。 刚才的情形,确实很危险。 但这个意外,也可能是件好事。 秦风看着地上昏迷的小头目,眼神有些冷。从他嘴里,或许能问出比偷听更有价值的情报。 半刻钟后,雍州城西,一处废弃的死巷深处。 “哗啦!” 一捧冰冷的污水泼在小头目的脸上。 “咳……咳咳!” 小头目咳嗽着醒来,头痛和后颈的剧痛让他很难受。他茫然的睁开眼,首先看到一双在月光下显得很冰冷、没什么感情的眼睛。 “你是谁……这里是哪?”他嘶哑的开口,脑子很乱。 “醒了?” 秦风的声音很平静,但在这死寂的小巷中,却像寒风一样。 小头目一个激灵,酒醒了大半。他想起来了,想起了自己喝醉后,在赌坊三楼的走廊上,被一道黑影制服的场景。 一股寒意从他脊椎升起。 “你……你想干什么?我可是青翎帮的人!你敢动我,我们帮主不会放过你的!”他大声嘶吼着,想用自己的背景吓唬对方。 秦风没有说话。 他蹲下身,伸出右手,抓住了小头目的左手小指。 “啊?”小头目还没明白对方要做什么。 下一刻。 “咔嚓!” 一声骨裂声响起。 “啊——!” 凄厉的惨叫从小头目口中爆发出来。但他的声音刚出口,就被一只手死死捂住,变成了“呜呜”声。 他的小指被掰成了九十度。 剧痛让他浑身抽搐,冷汗湿透了衣服。 “我问,你答。”秦风的声音依旧平静,“再有废话,下一根,就是你的脖子。” 小头目惊恐的看着眼前这个戴着斗笠的黑衣人,对方的眼神告诉他,他说的都是真的。 “呜呜……我说……我都说……求你别杀我!”他疯狂点头,眼泪鼻涕流了一脸,没有了青翎帮头目的威风。 秦风松开捂着他嘴的手。 “青翎帮,背后是不是有什么宗门?”第一个问题,直指核心。 “是……是……”小头目不敢隐瞒,颤抖的回答,“我们……我们青翎帮,其实是七煞门在雍州城的分舵……” 果然如此。 虽然早就猜到,但得到确切的答案,秦风的心还是沉了一下。覆灭七煞门的遗愿,第一次有了如此清晰的目标。 “你们帮主,是不是分舵主?” “是……帮主就是舵主大人。” “今晚在雅间议事的人,都是谁?什么实力?” “是……是三位堂主和两位香主……”小头目忍着剧痛,飞快的把自己知道的都说了出来,“坐主位的是我们分舵的大堂主‘铁面’吴刚,明劲巅峰!那个摇扇子的瘦高个,是四堂主‘白骨扇’柳乘风,明劲后期,最是心狠手辣!满脸横肉的是三堂主‘鬼刀’张霸,也是明劲后期……” “所谓的‘血祭’和‘上使’,是怎么回事?”秦风继续问。 “上使……是总坛派来的大人!”小头目眼中流露出更深的恐惧,“听堂主们说,总坛要考察各分舵的功绩,这位上使就是来主持‘血祭’仪式的!需要……需要一百个青壮男女的性命和精血作为祭品……舵主已经下令,这几天加紧在城外掳人,无论如何也要凑齐数量……” 一百条人命! 秦风握紧了拳头。 这群畜生。 他压下心中的杀意,问出了最后一个问题。 “你们分舵的总部在哪?除了百乐赌坊,还有哪些据点?” “总部……总部就在城西的‘黑石巷’,那里整条巷子都是我们的地盘……舵主和几位堂主都住在里面……”小头目为了活命,几乎把七煞门分舵的老底都掀了出来,“另外在城南码头还有个‘怒蛟堂’,负责水路……” 该问的,都问完了。 这个人的价值,也没了。 “大爷……好汉……我知道的都说了……求求您,把我当个屁放了吧!我发誓,我今天什么都没看见,什么都没说……”小头目看着秦风沉默下来,立刻磕头求饶。 秦风看着他,站起身。 “我说过。”他的声音很轻,“不会让你再有废话的机会。” 话音未落。 他的身影一闪。 小头目哀求的声音停了,他的瞳孔瞬间放大,然后,生机迅速消失。 他的脖子被一股巨力拧断,以一个奇怪的角度扭曲着。 秦风没有再看尸体一眼,将其拖入巷子最深处的垃圾堆里藏好,随即转身,消失在夜色中。 …… 当秦风再次出现在那座秘密庄园时,天边已经有些亮了。 他刚一踏进院门,一道身影便从主屋冲了出来,是等了一夜,满脸焦急的林冲。 “你终于回来了!”林冲看到秦风没事,先是舒了口气,但脸上的焦急之色却更重了。 “出什么事了?”秦风立刻察觉到不对劲,林冲的反应太激烈了。 “出大事了!”林冲的声音都在发颤,他一把抓住秦风的手臂,拉着他就往里走,嘴里急促的说:“快!我们必须马上离开这里!” “就在半个时辰前,我安插在林家的眼线传来死讯!林宇那个疯子,他不知道从哪查到了我们这个据点的大概位置!” 林冲的脸上满是惊恐和不敢置信。 “他……他请动了家族的供奉长老‘鬼手’钱森!那是一位货真价实的暗劲高手!现在,钱森正亲自带着林宇和家族的一队精锐,从各个路口包抄过来,已经把这片山头彻底封死了!” 第一卷 第46章 杀局 “他……他请动了家族的供奉长老,鬼手钱森!那是一位暗劲高手!现在,钱森正亲自带着林宇和家族的一队精锐,从各个路口包抄过来,已经把这片山头彻底封死了!” 林冲的声音因为恐惧而不住的发颤,他死死抓着秦风的手臂,手心冰凉一片。 暗劲高手! 这三个字让林冲的心脏猛的一缩,连呼吸都停滞了。 那不是明劲武者能比拟的存在。暗劲穿透脏腑,杀人于无形,一个明劲巅峰在暗劲高手面前,和一个三岁孩童没有区别。 完了。 这是林冲脑中唯一的念头。 他猛的拉着秦风,转身就要往庄园后方的密道跑去。 “快走!我们从后山密道走!趁他们还没完全合围,或许还有一线生机!” 然而,他没能拉动。 秦风站在原地,身体沉稳,纹丝不动。林冲那点力气,根本无法撼动他分毫。 “走?” 秦风缓缓转过头,看着满脸绝望的林冲,语气平静的吓人。 “往哪走?” 他抬起眼,目光越过林冲的肩膀,望向庄园外那片沉沉的夜色。二次锻骨后,他的感知变得极为敏锐,已经能隐约察觉到,数十道强弱不一的气息,正从四面八方缓缓收拢,将所有退路一一堵死。 “一个暗劲高手亲自带队,你觉得他会给我们留下逃跑的密道吗?” “现在跑,就是死路一条。” 林冲的身体僵住了,秦风的话让他从头到脚一阵冰冷,心底最后一丝侥幸也消失得无影无踪。 是啊,暗劲高手何等人物,心思缜密,行事滴水不漏。对方既然布下了杀局,又怎会留下如此明显的破绽。 林冲浑身发软,几乎站立不稳。他嘴唇哆嗦着,面如死灰:“那……那我们怎么办?难道就坐在这里等死吗?” “等死?” 秦风重复了一遍这两个字,忽然,他低沉的笑了一声。 在这死寂的氛围中,这声笑显得格外突兀,也格外刺耳。 林冲愕然的看着他,不明白都到了这种生死关头,这个人为什么还笑得出来。 秦风收敛了笑意,那双眸子里却燃起疯狂的战意,透出冰冷的杀机。 “不。” 他一字一顿的说道。 “我们不走了。” “就在这里,杀了他们。” 轰! 这简简单单的一句话,让林冲只觉得脑中嗡的一声,整个人都懵了! 他瞠目结舌的看着秦风,几乎以为自己听错了。 杀? 杀谁? 杀一个暗劲高手,和一支由林家精锐组成的追杀队? 疯了! 这个念头不受控制的从林冲心底冒出来。他觉得眼前的秦风一定是疯了。那可是暗劲高手,武道一途的分水岭,是无数武者穷尽一生也无法企及的境界! “秦风兄弟,你……你别冲动!”林冲的声音都变了调,“那可是钱森!成名三十年的暗劲高手,外号鬼手,死在他手上的明劲武者没有一百也有八十!我们……” “你怕了?”秦风平静的打断他。 “我……”林冲被噎了一下,脸色涨得通红。他当然怕,面对一个能轻易碾死自己的存在,谁能不怕? “你只需告诉我,这座庄园,有没有适合伏击的地形?”秦风没有再看他,而是环视着这座不算大的庄园,眼中闪动着锐利的光芒。 逃跑,是猎物的选择。 而他,要做猎人。 林冲看着秦风沉静的侧脸,感受着他身上散发出的那股强大自信,他那因恐惧而颤抖的身体,竟然慢慢镇定了下来。 他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脑中飞速转动,将整个庄园的布局在脑海中过了一遍。 片刻后,他像是想到了什么,眼睛一亮,指着庭院西侧一条狭长的回廊说道:“有!那里!那条回廊通往西厢的库房,地势狭窄,一次只能容纳两人并肩通过。回廊尽头,是一个大约十丈见方的封闭式庭院,只有那一处入口!” “很好。” 秦风的目光扫过那条回廊,一个清晰的计划瞬间在脑海中成型。 那正是他想要的,一个足以限制敌人数量,将团战强制变成单挑的战场。 他看向林冲,语气不容置疑:“那里,就是他们的埋骨之地。” “现在,你带着你所有信得过的人,立刻躲进密室。记住,无论外面发生什么,听到什么声音,都不要出来。” 林冲看着秦风眼中那股不容置疑的决绝,重重点了点头。他知道,自己此刻唯一能做的,就是不拖后腿。 他不再犹豫,立刻召集了庄园内所有的心腹护卫,迅速退入了位于书房之下的密室。 石门缓缓关闭,整个庄园,瞬间陷入了一片死寂。 只剩下秦风一人。 他缓步走到那条狭长的回廊入口,负手而立,静静的等待着。 夜风吹拂着他的衣衫,猎猎作响。他闭上双眼,调整着呼吸,将自己的状态调整到最佳。 脑海中。 【武道天赋153/1000(明劲极限)】 【说明:你的武道天赋每日可自动提升1点。】 暗劲,又如何? 我修的,是上古炼体士的《金骨宝录》! 我走的,是一条以力证道,肉身成圣的霸者之路! 今日,就让我用这暗劲高手的鲜血,来检验我二次锻骨的成果! 秦风右臂上的金色骨臂纹身,在月光下微微泛光,散发出一股若有若无的苍凉与霸道。 这是他压箱底的手段。 …… 与此同时,庄园之外的山林中。 数十道身影已经悄然就位,将整座庄园围得水泄不通。 火把的光亮,映照着一张张冷酷的脸。 林宇站在人群的最前方,脸上带着病态的兴奋与怨毒。他看着那座在夜色中静悄悄的庄园,仿佛已经看到了秦风跪地求饶,被他一刀一刀虐杀的场景。 “钱供奉,那小畜生就在里面,插翅难飞!”他转过头,对着身边一个身穿黑袍、身形枯槁的老者,谄媚的说道。 那老者,正是林家供奉长老,鬼手钱森。 钱森的年纪已经很大了,脸上布满了老人斑,一双眼睛浑浊无光,了无生气。但他那双露在袖袍外的手,干瘦枯槁,指甲漆黑如墨,透着一股令人心悸的邪气。 他甚至没有看林宇一眼,只是抬起那双毫无神采的眼睛,淡淡的扫了一眼远处的庄园,从鼻孔里发出一声不屑的轻哼。 “为了一个明劲的小辈,如此兴师动众,真是越活越回去了。” 他的声音又干又哑,十分难听。 林宇的脸上闪过一丝尴尬,但随即又换上笑容:“钱供奉说的是。只是这小畜生手段诡异,滑溜得很,为了以防万一,才不得不劳烦您老人家亲自出手。” “行了。” 钱森不耐烦的摆了摆手,那双干枯的手在火光下显得格外渗人。 “老夫没时间陪你在这里浪费。速战速决。” 他对着身后一名护卫头领,用命令的口吻说道:“带人冲进去,把里面所有活物,都给老夫清理干净。那个叫秦风的小子,留一口气,带到我面前。” “是,供奉大人!” 那名护卫头领轰然应诺,随即拔出长刀,对着身后的一众精锐,发出了进攻的指令。 “杀进去!” “一个不留!” 第一卷 第47章 庄园血战 “杀进去!” “一个不留!” 护卫头领下令,二十多名林家精锐便手持利刃,杀气腾腾的从庄园大门一拥而入。 他们预想的抵抗没有出现。 整个庄园静的可怕,除了风吹过树叶的沙沙声,听不到任何活人的动静。 “头儿,不对劲,太安静了!”一个护卫握紧钢刀,警惕的环顾四周。 那名护卫头领眉头紧锁,他也察觉到了异常。这种寂静,本身就很危险。 “都小心点,结阵推进!”他压低声音下令。 众人立刻收拢阵型,三人一组,背靠背缓缓向庭院深处移动。 然而,就在他们踏入庭院中心的那一刻。 情况突变! 几名走在最前方的护卫脚下一空,只来得及发出一声短促的惊呼,便瞬间消失在原地,掉进了不知何时挖好的深坑陷阱。 “噗嗤!噗嗤!” 深坑底部,削尖的竹刺倒插,瞬间穿透了他们的身体。 这突如其来的变故让整个队伍的阵型乱了起来。 “有陷阱!大家小心脚下!”护卫头领高声示警。 但他话还没说完,黑暗中,数道寒光破空而来! 那是几根被磨得锋利的木矛,用一种巧妙的机关催发,速度飞快,精准的射向队伍最密集的地方。 两名护卫躲闪不及,当场被木矛贯穿了胸膛,惨叫着倒地。 “敌人在西边回廊!” 混乱中,终于有人发现了袭击的来源。 “一群废物!” 庄园外,一直用精神力感知场中情况的钱森,不耐烦的冷哼一声。 这些小陷阱在他眼中很拙劣,却足以让这些护卫手忙脚乱,可见他们的心志早已被恐惧夺走。 他不再等待。 那枯槁的身影在原地留下一道残影,整个人直接飘入了庄园,无视了那些陷阱。他的速度快得惊人,几个闪烁间,便越过混乱的庭院,出现在那条狭长的回廊入口。 他浑浊的双眼,准确锁定了回廊尽头的那道身影。 “小子,藏头露尾,给老夫滚出来!” 钱森的声音沙哑刺耳,话音未落,他干枯的右手已经探出,隔着十几步的距离,一爪抓向秦风。 没有狂暴的气劲,也没有呼啸的风声。 但在秦风的感知中,一股阴冷凝练的无形力量,已经穿透了空间的距离,直奔他的心脏而来。 这就是暗劲。 秦风瞳孔收缩,不敢有丝毫大意。全身气血在瞬间被全力催动,二次锻骨后的力量自骨髓深处涌出。 他没有闪避,面对这传说中的暗劲高手,他选择正面硬撼。 “喝!” 秦风沉喝一声,不退反进,右拳紧握,对着那无形的劲力,狠狠一拳捣出! 拳劲与暗劲在半空中对撞。 “砰!” 一声沉闷的巨响,在狭窄的回廊中炸开。 秦风只觉得一股螺旋状的阴寒力量,瞬间穿透了他的拳劲防御,蛮横的钻入他的手臂经脉,然后直冲五脏六腑。那股力量所过之处,经脉刺痛,气血翻腾,仿佛有钢针在他体内搅动。 他蹬蹬蹬连退三步,每一步都在坚硬的青石板上留下一个深深的脚印。喉头一甜,一股逆血不受控制的涌了上来。 但他硬生生将这口血咽了回去,只是脸色变得有些苍白。 “咦?” 钱森那双毫无神采的眼睛里,第一次露出了一丝讶异。 他这一爪,看似随意,实则用了三成功力。暗劲的穿透特性,足以让任何明劲武者当场内脏破裂而死。 可眼前这个小子,竟然只是退了三步,看起来并无大碍。 “肉身不错。”钱森沙哑的点评了一句,但眼中的杀意更浓,“可惜,再强的肉身,也挡不住暗劲入体。下一招,取你性命!” 他干枯的身影再次一晃,这一次,他整个人贴的滑行,瞬间欺近到秦风面前。 他依旧是那只干枯的右手,五指成爪,漆黑的指甲在月光下泛着幽冷的光,直取秦风的咽喉。 速度太快了! 秦风的瞳孔缩成了针尖大小。他只来得及将双臂交叉,护在身前。 “咔嚓!” 钱森的鬼爪,与秦风格挡的双臂狠狠撞在一起。 秦风只觉得一股比刚才强大数倍的阴寒劲力,疯狂钻入体内。他的双臂骨骼,在这一刻发出了不堪重负的呻吟。 如果换做任何一个明劲巅峰,这一击之下,双臂骨骼早已寸寸碎裂。 但秦风不一样。 《金骨宝录》二次锻骨后的肉身,坚硬无比。 他硬生生扛住了这一击! 剧痛袭来,但秦风的眼中,却迸发出骇人的凶光。 他没有后退,反而借着对方攻击的力量,猛的向前一撞! 以伤换伤! 这是他最熟悉,也最擅长的打法! 钱森完全没料到,一个明劲武者在承受了自己一记重爪之后,非但没有崩溃,反而敢主动反击。 仓促之间,他只能将另一只手横在胸前。 “砰!” 秦风这蕴含了全身力气的一记崩山势,结结实实的撞在了钱森的胸口。 钱森那干瘦的身体向后倒飞出去,撞在回廊的墙壁上,发出一声巨响。 他的脸上,第一次露出了震惊的表情。 他能感觉到,自己的胸骨,竟然在刚才那一撞之下,出现了一丝裂痕! 一个明劲武者,竟然伤到了他这个暗劲高手! 这简直是天大的笑话! “小畜生,你找死!” 钱森彻底被激怒了。他发出一声尖啸,身形再次扑上。这一次,他的双手化作漫天爪影,阴寒的暗劲铺天盖地的笼罩了秦风周身上下所有要害。 秦风知道,生死搏杀开始了。 他抛弃了所有防御的念头,将二次锻骨后的肉身力量催发到了极致。 他的拳、肘、膝、肩,每一个部位都化作了武器。 狭窄的回廊中,两道身影快如闪电,疯狂的对轰。 “砰!砰!砰!” 拳拳到肉的闷响声,骨骼碰撞的脆响声,不绝于耳。 秦风完全是在用自己的命去拼。 钱森一爪抓在他的肩膀,暗劲透体而入,带出一蓬血雾。秦风却看也不看,反手一肘狠狠砸在钱森的肋下。 钱森一指点在秦风的胸口,让他气血翻涌。秦风则一记头槌,撞得钱森眼冒金星。 战斗从一开始就激烈无比。 回廊外的林家护卫和林宇,已经彻底看傻了。 他们看到了什么? 一个在他们眼中必死无疑的明劲武者,竟然和一位成名已久的暗劲供奉,打得难解难分,甚至……隐隐有压制之势? 这完全颠覆了他们的武道认知! “不可能……这绝不可能……”林宇喃喃自语,脸上的得意与怨毒,早已被恐惧和不敢置信所取代。 战圈之中,钱森越打越心惊。 他发现自己的暗劲,在打入对方体内后,竟被那强悍到变态的骨骼和血肉给抵消了大半。而对方那狂暴的拳劲,每一次对撞,都震得他气血翻腾。 此消彼长之下,他竟然从最开始的稳占上风,变得束手束脚起来。 他不能再等下去了! 久战不下一个明劲小辈,这事若是传出去,他鬼手钱森的名声就全毁了! “小畜生,能把老夫逼到这个份上,你足以自傲了!” 钱森猛的抽身后退,与秦风拉开距离。他那双浑浊的眼睛里,此刻充满了怨毒与疯狂。 他那干枯的双手,在胸前缓缓合拢,一股比之前任何一次都更加阴冷的气息,开始在他掌心凝聚。 “接下来,就让你尝尝老夫的绝学!” “天罡掌!” 随着他一声尖啸,三道肉眼可见的黑色劲气,从他掌中脱手而出,在半空中层层叠加,化作一道波纹,以避无可避的势头,狠狠轰向秦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