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负青天》 第一章 优胜劣汰,谁主沉浮? “难道是我逼太紧了?” 祝歌疑惑。 “不,我最近根本就没有怎么逼自己加班赶绩效。” 祝歌反复确认,最终确定,这一切应该不是自己劳累过度、神经紧张而产生的幻觉。 不是抑郁症,不是梦境,不是幻觉。 他穿越了。 祝歌看了一眼窗外隐约可见的月光,深深叹了一口气。 只不过…… 为什么感觉有些不对劲……他皱眉沉思。 “睡不着了?” 耳边传来父亲的声音。 “虫鸣有些吵,听得我心烦意乱。”祝歌回过头,看到了黑暗中父亲的轮廓。 黑暗与月光交织在一起,父亲的脸也如同重重帷幕下的剪影一样模糊。 “有‘神’在,你睡不着也正常。”父亲摇了摇头:“别吵着你娘,快睡下吧,太阳出来就好了。” 太阳出来就好? “但是老爹,按理来说月光也只不过是太阳光的折射,神为什么会怕太阳而不怕月亮?” 祝歌盘膝坐起,眉头深皱:“难道是剂量问题?亦或者,神怕的是太阳光中的某一种辐射?” “不要妄议神!”父亲沉声呵斥。 而就是因为这一声音,似乎惊动了黑暗中的另一人。 “嗯……你们大晚上嚷嚷什么……”母亲的声音似乎刚刚大醉酩酊过。 然而考虑到母亲今日因为附近有“神”而整日担忧故而感染风寒,祝歌觉得这样的声音也很合理。 “所以……我为什么感觉不对劲?” 祝歌依旧皱眉思索。 父亲难道被夺神了? 还是母亲? 但是,按照原主记忆,被夺神者哪还有清醒的意志? 被夺神之后早就沦为植物人不能言语了。 “睡吧,快睡吧,睡过去就好了。”母亲嘟囔了几句,旋即不再言语,发出轻微鼾声睡了过去。 “快睡吧。”父亲的声音也有些疲惫:“我们三个睡一个房间,夜晚只要不出门是很安全的。” 说完,父亲也倒了下去。 他们三人睡的是木床,父母睡大的,他睡普通的。 三人的活动却并没有让木床发出“咯吱”声,显示出其良好的材质。 祝歌随意看了两眼身下的床,而后皱眉思索父亲的话。 “我们三个睡一个房间……” “睡着了就行了……” “不出门就很安全……” 很安全吗? 祝歌总感觉有些诡异。 根据原主非常有限的世界观来看,这个世界如今并不安全。 如今他们所处的时代并不属于他穿越前所知的任何朝代,而是一个名为大盛王朝的地方。 大将捉星拿月,搬山倒海。 大儒口含天宪,言出法随。 大仙神机妙算,呼风唤雨。 但是,这些都没用。 因为圣皇已死,天下兵荒马乱,群龙无首,生灵涂炭。 大妖大精大怪啖血吸髓,烹婴煮孕。 大神大鬼大魔吞魂噬魄,弄心惑志。 在这乱世之中,妖魔精鬼怪神之异类万族遍布天下,人族早已式微。 即使是那些曾经的大人物能保守一城也是极限。 至于大多数人族? 正如祝歌所在的村子一样,大多数人族星罗散布于大地,囿于山河湖海、川泽江野之间。 死伤无计,十不存一。 而祝歌他们一家所在的村子,原本是有一名读书人的。 那是一个大盛王朝崩坏前三十年考有功名的文人,拥有一身正气,最是克制鬼神之流。 所以,他们这个村子虽然人不多,但也没有多少异类来进犯。 只不过,前些日子村子里有人因为病瘟死了,而这位先生似乎察觉到疾病的不寻常,便去了最近城池里寻求帮助去了。 走之前他留下了一张亲笔书写的“儒”字,庇佑村子。 但是三日过去,先生至今未归,搞得人心惶惶的。 后来,先生的弟子更是言明感知到了“神”的气息。 告诉大家太阳落山后就不能出门,否则恐有大祸。 “不出门就可以?” 祝歌依旧忧心忡忡。 根据原主这十几年的经验,有先生在自然是安心无忧。 村子也从来都是一片祥和,犹如世外桃源。 但接受了原主记忆的祝歌却知道,这一切安宁来源于谁。 定海神针不在,海洋自然就会波涛汹涌了。 “所以,到底哪里出了问题……” 祝歌越想越感觉哪儿不对劲。 似乎是因为自己与原主结合的缘故,他与这位同名同姓之人结合后灵魂之力估计是变强了很多。 灵魂之力变强,感知自然也增强了。 这也让他总感觉心神不宁、烦躁异常。 而且越是深想,越感觉自己被一种浓厚的死亡气息包裹,恐惧而可怕。 哪儿不对劲? 哪儿不对劲? 到底哪儿不对劲? 必须要找出来! 不然这一点不对劲,或许就会成为死亡的导火索! 事关生死! 他刚穿越,可不想陷入生死危机! 哪儿不对?好好想想……祝歌深吸一口气,闭上眼睛沉思。 然而也就在这时,一个画面出现在他眼前。 【求生意志符合条件,优胜劣汰模拟器开启!】 【物竞天择,适者生存,优胜劣汰,谁主沉浮?】 【自然界从来不是一成不变,想要生存就需要适应环境、进化变强!】 【当今大道未定,宿主之剑也未尝不利,请合理利用本系统,带领人族走向世界之巅!】 【完成模拟后可以选择获得一项来自于模拟生物的“特质”,宿主在佩戴“特质”之后可以获得该特质的能力。】 【本次优劣模拟的主题是:破壳】 【本次模拟剩余次数:3】 【请问是否开始本次模拟?】 【是】或【否】 优劣模拟器? 意思是他突然觉醒系统了,金手指到账了? 祝歌陡然睁开眼睛,一下子就理解了这个优劣模拟的意思和用法。 这个模拟器可以让他在经过一场模拟之后,获得某种名为“特质”的奖励。 比如模拟成某种动物、植物,然后在模拟结束后获得奖励。 或许,他能便能借助这个奖励来渡过当下村子里的危机。 “是!” 意念一动,模拟开始了。 【你成为了一只剑鱼的卵】 【你和数百万枚卵一同在海域中降生、受精,等待破壳而出】 【十天过去,你有了眼睛,请问你的选择是——】 【一、睁开眼睛,观察世界】 【二、闭上眼睑,节省能量】 选择? 还要选择吗? 祝歌知道,这个模拟只有三次机会,如果出现选择,就一定要选择对了。 不然三次机会一过,他得到的来自于模拟生物的特质不太好的话就难以渡过这一次的危机了。 “既然本次主题是破壳,那就要以积蓄能量为主,等能量足够才能破壳而出。” “我选二,闭上眼睑,节省能量。” 祝歌内心低语。 【你闭上了眼睑,防止因为观察世界引发思考而消耗能量,获得特质:忍耐。】 【又过了十天,一些同族被其他海洋生物吞噬,一些同族被汹涌波涛卷走,你依旧幸存,并长出了尖吻,获得特质:击剑。】 【长出尖吻,你的选择是——】 【一、划破卵膜,破壳而出。】 【二、吸收卵黄,静待发育。】 选择又来了? 祝歌陷入了沉思。 “该选择什么?” 第二章 击长空 这一次的选择不如上一次那么明了。 上一次很明显就是积蓄能量,毕竟在太弱小时是要发育为主。 而现在? 作为剑鱼,已经长出了尖吻,同时外界信息显示很多同族的卵都已经没了。 这种时候,是要破壳而出,还是继续发育? 如果不破壳而出,说不定这只剑鱼就要死了。 如果破壳而出,卵黄都没有吸收完毕的剑鱼,身体真的已经发育完全了吗? 就像人类腹中的胎儿,十月怀胎和七八九月早产和三月早产,那可是完全不同的三种状态。 他若是提前破壳而出,会不会就是早产儿?畸形儿? “先选一下试试……” 好在有三次机会,他可以先行尝试一次。 “我选择一,划破卵黄,破壳而出。” 内心刚刚选择完毕,画面就有了变化。 【环境恶劣,你用尖吻破开卵膜,带着未消化完全的卵黄,从充满爱意的卵液游入冰冷陌生的大海,获得特质:急躁。】 【你是周围第一个成功破壳而出的剑鱼,你的出现引起了猎食者的注意。】 【你停留在一片海底沙地休息时,被一只博比特虫捕食了。】 【本次优劣模拟结束。】 结束了? 祝歌错愕。 而下一瞬间,画面有了变化,新的字体再度出现。 【本次模拟获得特质:忍耐、击剑、急躁。】 【忍耐:十分钟内失去对外界所有感知,恢复所有力气。】 【击剑:对剑类武器的亲和力提升。】 【急躁:智商下降一半,力量、速度和敏捷提升一倍】 【请选择一项特质,或进入下一次模拟。】 【若进入下一次模拟,本次特质可保留至下一次。】 选择特质或者进入下一次模拟? 随意看一下,忍耐和击剑和急躁这三个特质其实都不错。 在这种神鬼遍地的世界其实都很实用。 但是问题在于他现在急需的是能破解当下困局的特质。 而且既然特质保留了后面还能选,他就能最后再来对比,如果实在没得选再选这一次的特质就行了。 “进入下一次模拟!” 【你成了剑鱼……】 【你积蓄了能量……】 前面的模拟大差不差,有一些句子略微不同,但最后的选择都一样,积蓄能量。 而到了后面,长出尖吻后就不一样了。 【暴风骤雨,波涛汹涌,湍流激荡,这片海域最后只有两百枚卵,你的兄弟姐妹们因为恐慌而纷纷破壳而出,葬身海洋。】 【你没有选择破壳而出,而是继续发育,长出了强壮的肌肉和坚硬的鱼鳍,获得了特质:冷静】 【你随意扭动身躯便直接破壳而出,发育成熟的你游数百米都不会劳累,不用停靠在海底沙滩休息,也就不会遭受博比特虫等藏匿生物的袭击。】 【遨游在这片养育你的摇篮,你慢慢捕食、逃亡、长大。】 【成年后看着下方的大地和头顶的天空,你产生了一个疑问:为什么你不能钻地,也不能飞行?】 【由此,你产生了本次主题模拟的唯一性选择,请慎重决定。】 【一、畅游海洋,寻找生命的真谛】 【二、破笼而出,看一看未曾见过的世界】 唯一性选择! 看到这里,祝歌眼神一凝。 这两个选项其实都很不错。 “寻找生命的真谛”和“看一看未曾见过的世界”,一听就很有可能开出不差的特质。 只不过选择哪一个就很重要了。 毕竟为“唯一”这个词,一听就是很重要的。 思来想去,祝歌的眼神最终凝聚在了第二个选项上。 “看一看未曾见过的世界。” 祝歌内心一凛。 他穿越,便是在“看一看未曾见过的世界”。 而且当下的环境他正觉得有些看不清楚、看不明白,自然要选择这一条。 【你选择挣脱藩篱,冲上高空。】 【你被一只海鸥看到,然后被捕食了。】 祝歌:? 祝歌内心一紧,一口气憋在嗓子眼差点岔气。 还好文字继续了下去。 【在被捕食之前,你的肌肉因为强行跃出水面而被撕裂,你的鱼鳍因为强行张开滑翔而流出血,你的鱼鳃和眼睛感受到了干涸与灼辣……】 【但正因如此,你呼吸到了空气,看到了光的来源是太阳,看到了头顶原来还有一片如深渊般的天空,看到了自己所在只不过是世界的一片水域……】 【你的意识由此挣脱了藩篱,完成了从卵到鱼再到鸟儿的蜕变,成功进化为了新的生命,获得特质:鲲鹏。】 【你的肉体消亡,但那种挣脱肉体桎梏的行为被你的同胞们看到,并一一效仿,你的族群完成了“破壳”,成为了“霸空剑鱼”。】 【本次优劣模拟结束。】 结束了! 虽然只是一段文字,但祝歌还是不由得松了一口气。 【本次模拟获得特质:冷静、鲲鹏】 【冷静:逻辑力提升,思维力提升】 【鲲鹏(唯一):三千年为卵,破开藩篱成鲲,六千年为鲲,破开牢笼成鹏,鹏程万里九千九百九十九载,毙于击空。具体用法请自行开发探索。】 【请选择一项特质,或进入下一次模拟。】 【若进入下一次模拟,本次特质可保留至下一次。】 鲲鹏?! 祝歌一下子瞪大了眼睛,呼吸也变得急促起来。 虽然这个特质并没有说具体效果,但他看描述就知道这个特质不一般。 若非还有一次机会,祝歌都想直接选了。 但本着“万一有更好的”的心态,祝歌谨慎地选择了再来一次。 祝歌原以为第三次模拟大差不差,但结果却是令他大跌眼镜。 甚至在第一个选择时就出错了。 【你选择闭上了眼睑,没有观察世界,失去了逃离鱼口的机会,化为了养料。】 “这就结束了?” 祝歌忍不住低语。 这让祝歌意识到,或许这个优劣模拟每一次的模拟机会都是随机的?亦或者干脆就是对应着真正的生命? 不然在同一个选项上为什么会有不同的结果? 但现在重点不是深究探寻这个。 【请选择一项特质。】 “我选择鲲鹏!” 祝歌在意识中选择了“鲲鹏”特质。 下一刻,系统界面出现他的信息。 【姓名:祝歌】 【寿命:53年】 【特质:未佩戴】 【库存:鲲鹏】 第三章 鲲鹏! 【注意:不同特质消耗寿命不同,请宿主自行探索。】 【本次主题模拟结束,下次开启倒计时:10天】 十天后下一次模拟倒是好说。 如果他找不到生路,这两天可能就要死了。 而另一个让他惊诧的地方在于…… 消耗寿命! 祝歌面色凝重。 佩戴特质消耗的是寿命? 这对于任何一个生命来说都是恐怖的。 死亡是所有生灵的反义词。 但若是他不消耗寿命就要死,消耗了最起码还有一线生机。 怎么办? “佩戴!” 意念一动,脑海里的系统栏也有了变化。 【姓名:祝歌】 【寿命:43年】 【特质:鲲鹏】 【库存:鲲鹏】 寿命直接从五十三年变成了四十三年! 十年寿命! 十年……祝歌露出一丝苦笑,但转而又被坚毅、不屈、冷静等表情代替。 现在不是优柔寡断的时候! 搜集信息、整理信息、分析信息! “某种程度上说,鲲鹏特质便是一连串特质的聚合体?” 祝歌此时思维非常快速地进行了各种各样的逻辑、猜想、验证、求索,而后得出了答案。 这种思维效率比佩戴特质之前简直是云泥之别! “而且……” 祝歌扫视了周围一圈。 消耗大,但效果也很显著。 刚刚佩戴上去,祝歌便感觉到身躯一变,一种玄之又玄的感觉充斥身躯。 不一样了! 月光没有照入屋子,所以并未形成丁达尔效应,但他却能感受到空气中悬浮的尘埃微粒。 父母平稳而悠长的呼吸显示出他们已陷入了深度睡眠。 他们这栋老旧的房屋横梁上积满灰尘,被子也湿湿的、重重的,压在三人身上。 这很正常,他们地处大盛王朝的云疆,最近雨季湿热,被子也很潮湿。 短短那么几秒钟,祝歌只觉得自己仿佛成了一个扫描仪,看到了周围的一切! 见微知著! 鲲鹏从一颗蛋变成海洋与天空的霸主,靠的不仅仅是意志,还有那种见微知著、谨小慎微的态度! 这个特质并没有说详细的效果,只描述了一下所谓的“鲲鹏”经历。 具体用法也需要祝歌去慢慢探索。 “可惜只有一分钟……” 祝歌叹气。 佩戴“鲲鹏”并不能佩戴太久,根据反馈,他消耗了十年的寿命,也只能佩戴一分钟时间。 一分钟一到,要再佩戴就需要再消耗十年寿命了。 同时,祝歌能感觉到,佩戴之后不仅消耗寿命,还消耗精神力和能量。 仅仅佩戴了一会儿,祝歌就感觉到一阵如同普通两百斤上班族熬夜过后第二天连续上了八层楼的疲惫。 不过再疲惫,也会被鲲鹏特质的特性镇压。 故而他面色如常地将目光转移向旁边另一床的父亲和母亲。 “父亲和母亲……” 祝歌内心一沉。 呼吸太悠长了! 这明明就是已经睡过去的征兆,而且睡得很死,深度睡眠! 但是,父亲和母亲的呼吸与刚刚他说话时的呼吸根本无二。 这就意味着父亲母亲刚刚一直是在深度睡眠。 很明显就是被夺神了! 原本祝歌应该感到慌张、感到无措。 但佩戴“鲲鹏”后他感觉自己犹如一台机器一般,不带感情地考虑周围的异常。 父母是一个异常,还有就是…… 祝歌转头看向窗户和门的位置。 他家贫穷,所以窗户是漏风的门缝和窗缝。 但正如先前所说,月光似乎并没有照进来,并于灰尘中形成丁达尔效应。 这导致屋子里特别黑,祝歌刚刚看父母都看不真切。 月光与黑暗的屋内也是一个异常! 最初,他还以为自己是因为穿越过来就自然醒来了。 但现在看来,黑暗中的父母似乎已经死了! 这代表原主可能也死了! 或者说……被夺神了! 所以祝歌穿越过来才成功占据这具躯体。 而且,如今佩戴了鲲鹏之后,祝歌脑海里浮现出了今天一整天他遇到的村子里其他人的状态。 浑浑噩噩、机械麻木。 “那么多人都被夺神了……” 祝歌如坠冰窟。 不止是父母,今天他在村里遇到的大部分人好像都变了! 极大可能是全村人都被夺神了,只有他是例外! “不,未知全貌,不能妄下定论,明早观察之后再说…” “对了,还有虫鸣声……” 他就是因为虫鸣声太吵人而醒来的。 虫鸣声来源于什么? 应当是妖! 祝歌明白,那虫子或许就是某个妖物在示警。 那虫鸣声可不是普通的夏日虫子在鸣叫,而是一种直钻脑袋的、有律动的声音,就像冲锋号一样。 毕竟不是所有妖魔鬼怪都对人族有恶意,有一些妖魔便是好的。 但总之,虫鸣声示警也是异常! 最后…… “那个人,那个人的做派,似乎并不像是先生的弟子啊……”祝歌的心脏砰砰跳动起来。 那个人,难道不是先生的弟子? 先生的弟子常年在外冷硬无比,但是今日却常常笑容满面。 细细想来,这明明就是最大的异常! 同时,这几日的记忆涌现出来。 先生走了三日。 而“神”出现的传言本就没有多久,满打满算估计也就一天多一点,也是先生的弟子传出来的。 那弟子告诉大家,好好待在家里就能没事,千万不要出门。 这很符合众人的逻辑。 毕竟家就是最安全温暖的港湾,出事情了躲家里这是大多数人的想法。 而他为何要这样做? 月光! 阳光伤神,月光就不伤了? 照样伤! 所以,那个弟子才欺骗整个村子的人,让人呆屋里。 因为屋里透不进光! 透不进光,自然就方便那尊身神来夺神! “是先生的弟子和神勾结了?还是被夺神了、控制了?” “亦或者那神干脆就是被引进来的?” “最终结果就是要把全村夺神?” 祝歌越想越多,越想越快,以至于鼻子里传出湿湿漉漉的感觉。 流鼻血了! 这说明这具身体的大脑和血管很少遇到这种飞快思索的时候。 故一时之间有些承受不住。 再加上十年寿命的缺少,让他整个身体都感觉疲惫无比。 【姓名:祝歌】 【寿命:43年】 【特质:无佩戴】 【库存:鲲鹏】 不知不觉间,佩戴时间已经到了,鲲鹏特质也再度回到了库存。 祝歌马上睁开双眼,眼球血丝密布。 就那么一分钟,十年寿命没了。 但却让他知晓了很多事情,而且也有了头绪。 随意擦了擦鼻血,祝歌再度躺了下去。 跑出村子是跑不掉的。 在村子范围内,最起码外面的妖魔鬼怪会觉得这里是先生的“领地”,在先生气息消散一空前不会进犯。 但若是逃出了村子,他可就是一盘菜了。 此时,最好的方法还是在村子内苟着,寻找一条生路。 甚至等先生归来更好。 只不过在此之前,他需要好好想想怎么在被“神”重新发现并再度夺神之前存活下去。 “神?得好好考虑一下了……” “现在,先睡觉吧。” 第四章 你老母死了 本应雄鸡司晨,但祝歌最先听到的是牝鸡之声。 “好痛!” 他醒来之后只觉得头痛异常,身体本能第一反应便是倒下又睡。 但转瞬之间他又晃了晃脑袋,努力清醒几分。 现在不是休养生息的时候! 他需要维持现状,不能被别人出发现异常! “走了,去耕田。” 父亲动作机械地起身,并且叫上了祝歌。 “来了。” 祝歌面色如常地回应。 只不过若是看他的眼睛,自然能看出来血丝密布。 他起身,寻着记忆中的样子扛起锄头,跟在父母身后。 屋外,阳光烈焰,夏意正浓。 走在路上,祝歌一直在偷偷观察四周,看到了很多和他这边一样的人。 看上去脚步正常,而且一些人还在聊天说话。 但细看之下就能发现他们的神情并不自然,僵硬而死板。 他今天的任务,就是要尽可能多地搜集信息,而后找到一条生路。 生路在哪儿? 在于“神”! 先生说过,鬼神之流如果没有强大到一定地步,是无法凭空生存的。 就像龙有逆鳞,人有软肋。 龙的逆鳞是龙的软弱之处,触之必死,所以触碰必怒。 而神也类似。 或许是神龛、或许是神像、或许是其他的什么。 但总之,只要将这个关键毁了,那自然就能毁了神。 这就是先生教过的。 所以,祝歌今天的任务就是要尽可能多地搜集信息。 而后找到神的居所,再捣毁它! 毕竟现在很有可能神依旧隐藏在村子里,而大多数人都被夺神了无法成为他的助力。 他只能靠自己! “这是一尊什么神?” 祝歌不着痕迹地四处看,内心不停地思索。 按照先生以前说过的,鬼吞魂,神夺神。 夺神,也可以说是夺魄。 神会夺去人的魄以供养自身。 魂是理智、记忆、思维等的代表。 而魄则是情绪、感情等的代表。 被夺神后的人便犹如行尸走肉,浑浑噩噩不自知,直到肉身死亡,剩余魂魄自然就变成了孤魂野鬼。 而且被夺神后是不会说话的,就像一个行走的植物人。 但看周围人的表现,似乎并不是那样的。 包括原主父母也一样。 似乎如往常一般,起床、吃饭、耕田、回家、睡觉。 这也是大多数人没有看出来自己村子上的人出问题的原因。 “咯咯哒……” 旁边有几只母鸡带着小鸡一边啄食着地面一边从左边屋子走到右边屋子。 见到这几只鸡,祝歌不由得皱眉。 没有公鸡? 而且这些母鸡和小鸡看似在啄食地面、翻找虫豸。 但实际上只不过是机械地啄食而已,并没有真正地啄虫子吃。 一样! 被夺神了! 连普通的家禽都不放过,可想而知“神”的饥不择食。 同时,连普通的家禽都能维持着夺神之前的日常行为,也足以证明这尊神的特殊。 想着想着,他们已经走出了村子,来到了农田。 村子在山上,中心处是房屋,而山下则是一圈又一圈的梯田。 时值清晨,霞光百千,白蝶舞舞,蜻蜓飞飞,眼及之处青枝成绿浪,风儿闹喧嚣。 初夏时节,稻盛云光稀。 但祝歌没时间欣赏这一片美景。 放眼望去,原本是一片劳动人民辛勤劳作的和谐人族家园。 但仔细看,却又发现其中耕作的农夫农妇们一个个犹如机械。 没有欢声笑语,没有汗滴下土,甚至没有夫妻间的拌嘴。 全在麻木、机械地耕作,偶尔也会有一些机械发言。 祝歌僵直着身躯,随同被夺神的父母一起下地,而后思索对策,找寻突破口。 只不过比起佩戴“鲲鹏”时的头脑清晰冷静,此时的他头颅就像被开了一样,一片空荡荡。 却又沉重无比,想倒头就睡。 只不过现在生死危机疯狂刺激着他的脑袋,让他根本不敢放松。 “现在应该怎么破局?神龛在哪儿……” 祝歌情不自禁看向脑海中的模拟器。 【姓名:祝歌】 【寿命:43年】 【特质:无佩戴】 【库存:鲲鹏】 看了一眼,祝歌又打消了使用的念头。 只有四次机会了。 若是一遇到困难就胡乱使用,他估计还没等那个“神”发现他的存在,他就已经自己寿命耗尽死了。 “到了,干活咯。” 父亲的声音似乎很是喜庆,想要开心起来,却僵硬而麻木。 祝歌见状扛着锄头,也尝试着僵硬回应:“干活喽。” 同时,他内心思绪万千。 先生说过,被夺神就是植物人,躺那儿不会动了。 但在现在,大家依旧在劳作,没有成为植物人。 这要么代表众人并不是被夺神,要么代表当初先生或许因为见识不足或者其他的什么原因,导致了其所教授知识的错误。 但初步来看,这些村民确实是被夺神的。 因为除了能行动能回应祝歌外,其他很多方面都和被夺神无异。 先生教授过他们很多知识。 关于神的知识很少,几乎只是提过几嘴。 在这个世界,很多东西都和祝歌前世所知一致,但神鬼之说略微有差异。 鬼喜爱生灵之魂,神则钟情于生灵之魄。 何为魂魄? 魄需要依附形体,魂则是可以独立于肉体而存在。 被鬼吞噬了魂,人就等于死了。 而被神汲取了魄,人依旧可以存活,只不过肉体虽活,精神却无,类似于植物人。 根本不像如今这样村子里这样,仿佛没有变化,活人都察觉不出死人的。 至于是不是神? 会不会是鬼,或者是其他的什么? 祝歌最起码在佩戴鲲鹏特质时确定了,确实是“神”。 这就证明,这只“神”乃是极其特殊的一种。 其特殊之处就在于能够让被吸食了魄的生灵依旧存在一定的活动性,保留最基本的对外界的反应。 就如父母,以及在这片梯田中耕作的其他人一样。 “神……神……” 阳光火辣辣地灼烧祝歌的脊背,让他双目也更加赤红,却也越来越清醒,思路逐渐清晰…… 根据“神”的特殊性,分析并找到其栖居的地方,而后将其栖居之地毁去! “嘭!” 一锄头砸到土里,翻开。 按照安排,他应该是在除田边的杂草。 一边熟练地运用身体本能去挥舞锄头,一边也利用眼睛余光四处望。 却也在这时,一个十七八岁的少女欢快地从不远处的田埂上跑过来。 她身着素衣,光着脚,小腿洁白如脂,一双脸蛋虽不细腻却是白润,长发散落在肩头。 “阿哥阿哥!这根见手青很甜!” 少女手中拿着两根被拔出的蘑菇挥舞,一脸笑容。 尖山村地处云疆,菌菇类食品很多,当地人都很爱吃。 少女左手拿一根在嘴里嚼着,右手伸出把手中另一根递过来,身子雀跃,看上去很开心。 “华小妹?”祝歌愣了一下。 但就是这反应性的动作,却引得父母僵硬地转过了脑袋,空洞的双眸看向华小妹。 华小妹面色如常,依旧蹦蹦跳跳过来,似乎眼里只有祝歌一个人。 祝歌沉默了。 “阿哥,来吃呀~”华小妹来到祝歌身前,伸出手:“清甜!” 祝歌接过见手青,面色麻木。 见手青弄熟了都有可能中毒,更别说这种纯生的了。 华小妹有问题! 而他的父母则是依旧呆板地看着这个仿佛不应该出现在这里的女孩,神情死寂。 “我要种地。”祝歌模仿着行尸走肉的语气开口道:“你走吧。” “为什么呀哥哥?”华小妹将另一根见手青放入口中咀嚼,汁液流淌: “最近很多人都在种地,可是现在夏天了,我老母说过夏天不用一直翻地的嘛?” 确实。 精耕细作的核心并不只是种地,并不只是精耕,细作也很重要。 但祝歌自然不可能说这些。 他只是拿起见手青,没有放入口中,而是仔细打量上面的泥土。 半晌后以僵硬的语气道:“是不用翻地,但我们需要除草。” “而且华小妹……” 说着,祝歌的语气中夹杂上了一丝不可察觉的叹息: “华小妹,你老母不是死了么……” 话音落下,华小妹身子陡然变得僵硬起来:“没有呀,我……” 话还没说完,祝歌再度打断华小妹的话。 “而且……” 祝歌语气沉重:“而且你也死了。” 华小妹已经死了! 甚至祝歌还去参加了华小妹和她母亲的葬礼! 他亲眼看到华小妹被装入棺材葬入土地。 先生也是因为华小妹母女二人的死才察觉不妥的。 现在,华小妹竟然又出现了? 谁知祝歌说完后,他的父母竟然也先后开口。 “华小妹,你已经死了!” “你和你老母都死了!” 两人的声音和祝歌一样机械。 这让祝歌心头隐约一动。 他父母似乎隐约拥有一定的记忆? 还是说父母的反应是依赖于他,他说什么父母就说什么? 祝歌不由想到了昨晚的对话,感觉父母似乎有一定的异常。 只不过祝歌还需要多接触一下其他人,才知道父母的这些异常是个例还是普遍存在。 而此时,在听到祝歌和父母的话后,华小妹却缓缓抬起头,朝祝歌露出一个诡异的微笑: “我已经死了?” “哥哥,已经死了的人是你呀!” 第五章 伥 我已经死了? 祝歌一怔,内心下意识觉得荒诞不可能。 但转瞬之间就明白,华小妹说的不是他,而是“祝歌”。 原主! 这让祝歌立马明白,这华小妹肯定是看出来了什么! 只是…… 当年他明明看到华小妹和她妈被葬入地下,怎么又活了过来? 华小妹难道就是这一次危机的突破口? 而则就在这时,华小妹竟然又转过高挑的身子,向远方走去,还高声唱道: “小麻雀呀毛多多,吹进嘴巴痒咪咪,唱个扯谎歌来笑哈哈。” “昨天眼看山君下蛋,今日又见蟋蟀挪窝~” “一三五七九,二四六七八~” “人人都爱吃婴孩,剥皮割喉生啖,日食生颅三千颗,孕妇佐其肉卵更赞,肉卵更赞~” “一二三四五,六七八九十~” 华小妹唱着歌,那调子就如同“门前大桥下游过一群鸭”一样,歌谣简单。 只不过其内容却是惊悚无比,让祝歌遍体生寒。 而身旁不远处的父母则是僵硬地转回头颅,继续种地。 “华小妹已经死了,刚刚是我们的癔症。”父亲的声音沉闷而沙哑:“她唱的歌真难听。” 祝歌沉声道:“是的,这是癔症。” 癔症? 不是癔症。 只是祝歌不知道这华小妹是来帮他的,亦或者是神的手下,又或者是来和神“抢食”的。 只能暂且认定是来帮他的。 等等……祝歌陡然眯了眯眼睛。 若是来帮他的,为何会以华小妹的形象来帮忙? 不管来帮忙的是什么身份,既然选择了已经死掉的人来示人,那就代表关键点在华小妹那里? 目前已经有好几个关键点了。 昨晚把他“吵醒”的虫鸣。 牝鸡司晨。 突兀出现的华小妹。 以及华小妹的童谣。 和华小妹本身的身份。 异常很多……祝歌皱眉思索。 虫鸣之事暂时没有头绪。 牝鸡司晨则是需要他去看一看野狗之类的其他生物是否也没有公的才能确定是否是异常。 而除此之外,要捣毁“神”之巢穴的希望,估计就要落在华小妹的出现上了。 “那童谣是给我的什么暗示吗?” 祝歌仔细回味。 第一句是:小麻雀呀毛多多,吹进嘴巴痒咪咪,唱个扯谎歌来笑哈哈。 小麻雀毛多,掉进鼻子嘴巴会痒,所以想唱歌来笑一笑。 这并不是什么难以理解的,只不过不知道深层次有什么寓意,暂且搁置。 只不过“扯谎歌”应该就是代表这首童谣是在说谎? 说谎,意味着和真相不符合。 或许是正好相反,或许是相近,或许风马牛不相及,总之就是不一致的。 但如果是风马牛不相及,那华小妹就不会出现了。 所以接下来的几句童谣所代表的情况,要么是与现实相反,要么是与现实相近。 “昨天眼看山君下蛋,今日又见蟋蟀挪窝。” 山君? 《说文解字》有云:虎为山兽之长,故称山君。 可是老虎是哺乳动物,下蛋应该是不符合的。 只不过这句话或许在表达其他意思,比如山君有了孩子之类的。 这倒是让祝歌想到了前世听过的一个说法。 为虎作伥! “山君下蛋……山君……” 祝歌不由得看向了身旁的“父母”。 若是如同生灵成神,或许会有一些其他异状、能力。 而如果是老虎死后,其魄凝聚成神呢? 虎神! 虎神之能,是否就是能让被祂夺神后的生灵成为伥,故而才是这一副与常人无异的样子。 伥,或许就是童谣之中所说的山君下的蛋! “伥鬼……伥鬼……” 祝歌咀嚼这个称呼,内心努力维持平静。 还好他一开始没有暴露出自己的异常。 这些被夺神的人,已经变成伥了! 若是这虎神可以共享伥的视觉听觉之类的,他的隐藏就很有必要。 “也不一定是虎神……”祝歌只感觉脑子一团乱麻,只得继续分析那童谣。 因为信息太少,所以他感觉很多分析都只能算是牵强附会。 “一二三四五,二四六七八”之类的也不知是否有意义,但目前是难以判断的。 而“昨天眼看山君下蛋”的下一句是“今日又见蟋蟀挪窝”。 祝歌感觉这“蟋蟀”或许和昨晚的“虫鸣”有一定关系。 至于下一句? 人人都爱吃婴孩,剥皮割喉生啖,日食生颅三千颗,孕妇佐其肉卵更赞。 这一句,想起来都让祝歌感觉到血腥和残忍。 这就是当前的世界啊! “除好草了。” 就在这时,父亲的声音传来:“我在这里守着,你们回去休息。” 祝歌往外一看。 他们家的田没有水,乃是旱田,种的也是红薯。 满地都是杂草。 不过考虑到父亲乃是没有智商的状态,祝歌也理解。 “我们回去了。”母亲招呼着祝歌往回走。 祝歌立马跟上去,心头跳动。 机会! 去寻找并捣毁虎神栖居之所的机会! “信息,必须获取足够多的信息!” 祝歌知晓,自己现在所知的信息太有限了。 必须要获取足够多的信息,才能判断出虎神栖居之所在哪儿,下一步才是捣毁。 他的时间不会太久,估计也就是一天的时间。 毕竟也就一两天时间,那虎神就将村子大半户人家都夺神了。 将剩下的人家全部夺神也不用花太多时间。 他现在大脑一片混沌只想睡觉,所以想不了太多。 最好的办法便是获取足够多的信息,而后待时机成熟,佩戴上“鲲鹏”,一次性“处理”了这些信息。 根据昨晚的鲲鹏使用情况来看,“鲲鹏”这个特质最起码相当于“冷静”、“超脱”、“快速思考”这三个特质。 冷静和快速思考可以让他冷静下来并且迅速整理、思索信息。 而超脱则是可以让他灵魂出窍。 一个具有唯一性的特质,就相当于很多特质的集合体! 若非佩戴时间有限,祝歌都想天天佩戴着了。 那种比以往清醒、思维敏捷好几倍的感觉太爽了! 一边想着,祝歌已经走到了村子边。 此时,不远处正有几个人也从山下回来。 “哟呵!那不是祝歌吗?干完活计了?来帮忙搭把手!” 六个人,扛着一棵被砍下来的大树桩,吃力地走着。 为首者是一个彪形大汉,一脸狞笑。 “你要是不过来搭把手,过几天菌子节我把你娘收喽!哈哈!” 第六章 马赖子和余秀才 祝歌微不可察地皱了皱眉。 扛桩汉! 这六个人是专门干体力劳动的,哪里要盖房子、换房梁,就是找他们。 一些驱逐野兽的活计也是他们在做。 人高马大、力气不小。 他们村子里这个扛桩汉的头头据说在旁边的城池里有个习武的亲戚,所以平日里最是张扬跋扈。 张扬跋扈就算了,他还知道审时度势。 平日里他对先生和先生的徒弟很尊敬,不会与之起冲突,故而一直都没什么事。 只不过在祝歌这些普通的庄稼汉眼中,这几个扛桩汉就完全是恶霸了。 然而,在这种时刻,这些恶霸却没有变成行尸走肉,这无疑是一个好消息! 这些恶霸如果用得好了,也会成为他不小的助力。 “怎的?我的话不好使了?”此时,为首的扛桩汉露出一口大黄牙,笑道: “先生可不在这里,你猜我上了你娘之后,你那窝囊爹敢不敢告诉先生?” 真是地痞恶霸……祝歌内心叹气。 “去吧。”母亲机械开口。 “我来了。”祝歌放下手中锄头,朝着那几个人走过去。 没有任何情绪起伏,也没有任何多余的动作。 见状,为首者忍不住一怔。 旁边的人也附在为首者耳边道:“马赖子,这祝歌怎么感觉有点变了?” 名为马赖子的为首者皱眉道:“近几日余秀才说有神来了,让我们关好门窗别出门……这祝歌不会是被夺神了吧?” 话音落下,其他几人纷纷呆住。 马赖子冷哼一声: “余秀才是先生的弟子,先生还留下了一张亲笔书写的‘儒’字镇压我们尖山村,等闲小神近身不得,夺神?我看是装神弄鬼!” 他放下肩上的树,张开大手,一把抓向迎面走来的祝歌胸前衣服。 祝歌走过来时听到了马赖子他们的对话,但也不闪不避,任由马赖子抓。 “这大中午的,鬼神也得避着阳光。”马赖子狞笑:“我看你装神弄鬼的,吓我是吧?想死吗?” 结果马赖子对上了祝歌平静却又猩红的双目,忍不住手头一松。 其他人此时也放下了树,正准备看笑话,却看到马赖子放下祝歌,并且退后了几步。 “你……你你你……”马赖子指着祝歌说不出话来。 祝歌静静站着,充满血丝的眼睛看着马赖子,低声呵斥: “很多人都被夺神了,我父母也是……这里已经不安全了!” 一句话说完,所有人都呆住了不敢讲话,显然是被吓到了。 “要想活命,就按照我说的做!”祝歌继续道:“我知道怎么样才能活下去!” 活下去! 烈阳当空,马赖子的面庞却滑落冷汗:“你……你胡说!余秀才还在,村子里那么正常,哪有被夺神的迹象?!” 正在这时,身后的母亲轻声呼唤:“怎么还不回来?” “来了。”祝歌以机械的声音回应,而后再度看向马赖子: “余秀才已经被夺神了!被控制了!你们六个回家后一定要记得打开窗户睡在月光下!切记!” 说完,祝歌便转身以看似正常实则僵硬的步伐走回去。 他没有说太多,因为他不知道马赖子他们是否值得他全盘托出。 虽然目前马赖子是活着的,算是他们这边的。 但有的时候愚蠢的好人比普通坏人更可恶。 只不过祝歌也没多少办法了。 现在任何一个微小的助力他都不想放弃。 合适的时候,即使是马赖子这样的人渣也定然会有不俗的用处。 “走吧,别理这些痞子。”来到母亲跟前,母亲摆了摆手:“先回家,再出去。” 祝歌点点头。 不是农忙季节时,下午都是比较闲的,按照惯例,他是要出去玩的。 或是下山看看有没有野味大,或是去哪里躺一下,要么就是到处窜门。 这也是一个机会! 他可以借助下午的时间,到处看看、转一下,寻找突破点! 跟在母亲身后,祝歌正计划着下午要去哪儿,猛然间一种被窥探的感觉传来,让他下意识想转过头。 要知道,人在很多时候是会对目光产生反应的。 一直盯着一个人后脑勺,这个人大概率会对目光做出反应,或者不自在之类的。 而如今,祝歌也有这种不自在的感觉。 这让他想转头看,但却忍住了。 不能看! 不然就会被偷窥者发现异常! 继续原本的动作! “到家了。” 母亲打开门,自然走进去。 祝歌原本想的是快离去,如今却因为那道莫名的目光而决定进屋子。 刚进屋子,祝歌就非常自然地走到木窗前,打开窗户,用眼睛余光往左右两边看。 陡然间,一个人脸却出现在他脸颊右侧。 祝歌瞳孔一缩,却只是冷静以寻常口吻开口道:“余秀才,你来我家干什么。” 来人正是先生的弟子,余秀才! 先生走后,本就是留下余秀才在这里守着,配合那张“儒”字符咒,按理来说是万无一失的。 但偏偏先生才走三天,第四天晚上村子就失守了。 这背后与余秀才脱不了干系。 祝歌不知道余秀才是被夺神了,亦或者是自己叛变了。 但他必须要维持住自己已经被夺神的人设,以防万一! “祝歌,我知道你还活着……” 谁知第一句话就险些令祝歌心神失守。 余秀才的声音严肃而庄重:“……现在情况危急,我们必须想办法拯救所有人,并离开这里!” 原本祝歌要面露喜色,差一点就说出自己确实是活着的。 但转瞬间却又止住了话头,而是用一刹那上下打量了一下余秀才。 余秀才身穿一身白布衣,束发戴冠,看面相只有二十来岁,颇为英俊。 此时的余秀才说着话,神情虽然严肃,但眼神却平静无比。 祝歌内心一紧。 不能暴露! 霎时间,祝歌决定不暴露出自己没被夺神的事实。 不管眼前余秀才善意还是恶意,他都不能暴露! “死?什么意思?我要死了?”祝歌神情立马变得慌张:“余秀才,救救我!救救我家人!” 祝歌一下子焦急起来,只不过语气却依旧机械而平静。 谁知,余秀才神情却是陡然变化。 他皱了皱眉,没有回应祝歌的话,而是低语:“奇怪,难道没被夺神……” 说着,他又抬头看祝歌:“你最近可看到华小妹?她娘在找她,没找到。” 华小妹? 祝歌下意识就要愣住,不过“愣”这个神情也被他自己止住了,而是机械回应: “华小妹?她母女俩不是已经死了吗?” 话音刚落,换余秀才愣住了:“你在说什么?华小妹不是你未婚妻吗?” “前几日才订的婚,先生帮你做的媒。” 第七章 新婚 未婚妻? 先生做媒? 祝歌猛然间发现,肯定有哪里出问题了。 但是思绪之间一片混乱,本就困顿的大脑一片空白。 只不过他知晓,这些信息多搜集一些,等恢复过来了用鲲鹏特质来一次性处理了最好。 而此时,最好的处理方式就是装傻! “华小妹不是死了吗?怎么定亲。”祝歌声音依旧没有感情。 “华小妹死了?”余秀才闻言神色大变:“你,你在说什么?” “华小妹死了。”祝歌重复。 “不好……我得回去一趟。”说着,他直接丢下祝歌不管,转身往自己住处疾步而去。 祝歌感觉这其中肯定有蹊跷。 当然了,最蹊跷的一点,就是余秀才本身。 作为先生的弟子,往日做派乃是正人君子,为何现在会犯下这种错误? 要知道,若是那尊神强大到将先生亲笔的“儒”字毁去,再加上余秀才也抵挡不住被夺神,那还正常。 但问题是余秀才的样子怎么看都不像被夺神的样子。 更像是没有抵抗一样。 有蹊跷! 等再搜集一点信息,再用一次鲲鹏……祝歌内心暗道。 而现在,余秀才走了,祝歌便也准备出门了。 看了一眼母亲。 母亲下意识坐在开窗后阳光照射之外的黑暗中编织草篮,动作机械而僵硬。 编织出来的草篮看上去也不复往日美观,反而像一个长刺的海胆,有种惊悚诡异之感。 “我出去了。” 祝歌说完便打开门走了出去。 当他离去之后,黑暗中的母亲缓缓抬起头。 她空洞而麻木的眼球盯住了并未合拢的大门,看了一会儿后又缓缓埋下头颅,继续编织手中草篮。 只不过草篮的样子从海胆渐渐变得更加圆润,那些草的毛刺狠狠插入空气中,犹如头发一样。 整体看上去,这草篮仿佛一个人的头颅一般,有头发,有脸盘。 而母亲的口中也重复着祝歌的名字: “祝歌……祝歌……” …… 祝歌出门后感觉到头和脖子凉嗖嗖的。 “太阳那么大,晒着还感觉冷,果然是诡异啊……” 祝歌轻叹一声。 他现在真想倒头就睡。 但是为了活命,他还是要贯彻在昨晚佩戴鲲鹏时定好的计划。 获取足够多的信息,找到神的居所,捣毁它,而后继续在村子等先生归来! 没办法,留在村子里,最起码还有篱笆围墙之类的,而且还有工具、有武器。 而若是逃入茫茫丛林? 那和送死也没多少区别了。 神鬼魔妖精怪到处都是,出去就是一个死字。 他要在村子里自救! 而且独木难支,他还要尽可能多保留一些他们尖山村的有生力量! 目前来看,他看到了好多人都已经沦为行尸走肉。 但像马赖子他们一些身体比较壮的倒是挺正常。 “先去马赖子家里,这家伙可别胡乱说话。” 祝歌原本的打算是由南到北,一个个去一下。 现在为了防止马赖子是碎嘴子到处乱说制造恐慌,祝歌必须要去一趟。 先前马赖子这几个扛桩汉似乎帮某户人家换房梁,也不知是哪一户人家。 他一边找,一边回想当初的那个华小妹。 不管怎么看,是死也好,是活也好。 那个唱着童谣的华小妹,绝对不是他记忆中的华小妹。 但是,余秀才却在听了华小妹已死的话之后神情剧变。 这意味着华小妹确实是一个关键点。 只不过祝歌还是难以判断出先前华小妹出现在他面前的意图。 是好? 是坏? 难以辨别。 但是华小妹提供的信息,却成为了他判断神本体提供了强有力的信息。 还有余秀才。 刚刚余秀才的表现也确实怪异! 怪异之处太多了……正想着,祝歌脚步却猛然一顿。 不远处,一个看上去就十分崭新的屋子正在搭建。 一些中壮年男人正热火朝天地扛木头、打桩、浇灌糯米和泥沙。 建屋子? 祝歌搜寻记忆,怎么没有尖山村正在建屋子的事。 这让祝歌意识到,要么是他的记忆出问题了,要么是现实出问题了。 但总之就是有哪里出问题了! 祝歌快步走过去,接近之后内心的荒诞之感更加强烈。 一个巨大的“囍”字张贴在土木建成的屋子外,纸张鲜红如血。 “哟!新郎官来了!” 见到祝歌靠近,几个身材魁梧的大汉笑着打招呼。 “我?” 祝歌错愕,转瞬间看眼前的这个屋子又有一种熟悉感。 这种诡异的熟悉感以及脑海里的清晰的记忆,让祝歌有种割裂的感觉。 他往前走了几步,却一下子被一个汉子拦住。 “停停停,今天可不是新婚之夜,新郎官进新房不吉利的。”汉子满脸笑容:“大门要成婚之日才能打开的。” “没错没错,过两日先生回来了刚好你们成婚!” “刚刚华小妹还来过,哈哈。” “别叫华小妹,叫人家大名,华流砂!” 周围的汉子也在起哄,一个个满脸笑意。 也有人诧异:“祝家小子,你眼睛怎么那么红?是不是没睡好啊?” 祝歌不好意思地挠挠头:“昨天想事情,再加上虫子叫声吵吵,一宿没睡着。” “是挺吵的。” “是啊是啊!虫子也发春了哈哈!” “瞎说,现在是立夏,有个屁的春。” “发春的是祝家小子,哈哈!” 在这种哄笑中,祝歌则是没理会他们,而是看向了马赖子。 马赖子几人一个个默不作声地在搭梁,低头垂目。 “马赖子,我找你有事。”祝歌轻呼。 马赖子身子一颤,抬起头来,惊恐地看向祝歌:“你你你,找,找我?余秀才刚刚才找我,怎么你也找我?” 惊恐? 祝歌微不可察地皱了皱眉,不知道马赖子怎么会以惊恐的表情面对他。 而且余秀才也找过马赖子? 看来那个余秀才果然有问题! “对。”祝歌脸上露出笑容,几步就走到马赖子身前:“我找你有事。” 祝歌估计一米七几。 马赖子比他高一个头,一米八多,身材还雄壮。 但祝歌走过去,却让马赖子下意识后退了两步。 好在周围的人都在忙活,也没人注意到马赖子的异状。 “你发现了什么?” 靠近之后,祝歌忍不住皱眉冷声询问。 结果就祝歌这一表情变化,马赖子更是被吓得差点大叫起来。 祝歌发现了这一点,于是眯了眯眼低声呵斥: “叫了,我们都要死!” 第八章 揭棺!探查情况! 祝歌的威胁起到了作用。 马赖子脸色变得惨白:“你到底要说什么……” 祝歌左右看了两眼,扯了扯马赖子的衣服:“跟我来,去安静的地方讲。” 马赖子咽了咽口水,咬牙道:“你别想害我们,先生就快回来了。” “害你们?”祝歌有种啼笑皆非的感觉:“你可是有名的赖子,欠钱不还,现在还怕别人害你?” 马赖子的“赖子”之称就是由此而来,欠钱不还,而且经常想强抢民女。 若非有先生在,估计早已经十恶不赦,成马十恶了。 如今,成日在村子里天不怕地不怕的马赖子,还怕别人害? “我,我那是……”马赖子正想狡辩,却已经被祝歌拽着来到房屋后面的空旷处。 “你,你想干什么……”马赖子一脸惊恐,仿佛一个即将被强抢的民女。 “你快说!”祝歌有些无语:“此时很关键,我们必须找到破局点,不然我们都要死!” “你,你真没被夺神?”马赖子看祝歌表情生动,脸色也渐渐从惊悚变成了狐疑。 “被夺神就是行尸走肉了!”祝歌没好气道:“你看我娘就是那样的,但你看我像吗!” “也是……”马赖子微微点头,旋即又道:“我们要不要去告诉余秀才?” “和你说了,余秀才有问题!他刚刚来找你就是想确认你有没有出问题的!” 祝歌叹气道:“不然的话,有先生留下的亲笔字,再加上余秀才的道行,我们村是不会被普通的神入侵的。” “余秀才有问题……”马赖子闻言也皱起眉头,尝试着与祝歌一起想办法:“但是他今天还问你和华小妹的婚房布置得怎么样了。” 华小妹? 婚房? 祝歌忍不住问:“说起来,你最近一次见华小妹是什么时候?” 听到祝歌问华小妹,马赖子眉毛一挑:“你自己未婚妻,你问我作甚?我可对那细腰女提不起兴趣,不能生不能养的。” 这里的人更喜欢腰粗臀大的女子,好生养。 只不过祝歌纠结的并不是这个,而是华小妹本身的存在。 他记忆里,华小妹和她娘都死了! 而且父母当时也遵循本能说出了华小妹和她娘早就死了的记忆。 这代表在被夺神之前,父母的记忆中就存在“华小妹和她娘已经死了”的事实。 但如今的活着的人却又有一种“华小妹和祝歌成婚”的记忆。 到底哪边的记忆出错了? 而且…… 难道除了虎神,还有其他存在……祝歌感觉脑子乱成一锅粥了。 “你不会找不到华小妹了吧?”马赖子惊讶:“那可是你未婚妻!我就说她妈怎么一直在找她。” “她妈在找她?”祝歌又想起来了这个点,于是问:“在哪里?” 他需要去看一看那个华小妹的母亲,看一看到底是哪里出了错! “在村头那儿。”马赖子指了指北边。 “行……总之这两天你记住,不要远离月光。”祝歌道: “我父母就是被夺神了,而当时我刚好有月光照着,所以才存活了下来……不要相信余秀才!” 说着,祝歌转身就要离去,不过又想到了什么,半回过头道: “对了,我记忆里华小妹前不久瘟疫时已经死了,这间婚房有问题,你最好避着点!” 说完后祝歌不顾脸色剧变的马赖子,转身就走。 马赖子站在原地面色剧烈挣扎,不过没有放下手里的活计,继续干活。 而祝歌则是顺着马赖子指的方向,走向村子另一端,寻找那个所谓的华小妹的娘。 结果扑了一个空,他谁都没找到。 不甘心的祝歌找了大半个村子,结果华小妹没找到,她娘更是影子都看不见。 但现在那个虎神的突破口目前就在华小妹身上。 故而最终祝歌还是决定下山冒冒险,去华小妹和她娘的下葬地看一看。 …… 天气炎热,祝歌趁没人注意,将华小妹和她娘的棺材挖了出来。 打开棺材盖,并没有想象中扑面而来的恶臭。 只有空空荡荡的棺材,以及里面生长的一些菌类、苔藓之类的东西。 “果然!” 祝歌放下锄头,擦了擦脸上的汗,血丝密布的眼中满是思索。 没有尸体,甚至什么东西都没有。 没有尸体,这代表要么华小妹没死,跑出来了。 要么就是死了,然后发生了尸变之类的情况,最终也跑出来了。 反正不可能人间蒸发了。 不对,也有可能人间蒸发! 万一华小妹成了神,将自己的肉体当做神龛,而后把神龛藏在其他地方呢? 比如藏在婚房那里? 那个婚房的门可是紧闭的,里面有什么都不知道,尸体神龛很可能就在里面。 而先前耕田时华小妹出现,并且还专门编了一首童谣来混淆祝歌的视听,也是故意为之。 让他误解以为是外来的虎神控制了村子。 “所以,要么就是真的有虎神,要么就是虎神乃是囍神编造的,为的就是混淆视听?” 祝歌想到了那个诡异的婚房。 想到那个“囍”字,祝歌感觉称呼为囍神很合适。 所以,当初华小妹的出现只剩两种可能了。 一个就是华小妹自己死后成了神,也就是囍神,为了某种目的,专门来骗祝歌。 另一种就是华小妹不是神,而是其他神秘存在,出现在田里就是为了提醒他,为他好。 如果说华小妹就是囍神,那华小妹为什么要误导他? “难道是发现了我没被控制,所以想重新控制我,但因为我的灵魂来自异界,出于某些原因没控制成功?” “亦或者控制的条件就是让我相信某件事?所以现在想让我相信和她有了婚约?” 祝歌皱眉。 按照一开始所想,神乃是一尊虎神,故而才能在夺神之后让人依旧没有变成植物人。 这是联想,联想过程少不了那首童谣的推波助澜。 但若是一开始他的设想就是错的呢? 实际上是囍神的误导呢? 而且,余秀才既然也有问题,会不会本就没有神? 周围看似机械死板的人,其实是被另外的力量控制了? 还是说,他们尖山村有可能不止一尊神? 有虎神和囍神两个? “到底是什么……” 祝歌只觉得头疼欲裂。 乱! 太乱了! 自己都不知道自己在想什么! 看似疑点多,看似发现了线索,实际上依旧是一团乱麻! 现在,依旧缺乏一个破局点! 缺乏一个让他笃定信任的、发现真相的点! “看来,还是得依靠鲲鹏特质……” 祝歌叹了一口气。 他又费尽气力把棺材埋了回去。 好在坟这里平时并没有人来,再加上他一路看见很多人都已经被夺神了,就更没有人来了。 埋了回去,累得一身大汗的祝歌又再度上山,回到了尖山村里。 父亲已经回来了,母亲正在动作机械地热菜。 比如炒见手青、青头菌等。 云疆这边喜欢吃菌,祝歌也知道菌类好吃,不过他怕中毒致幻,所以只是吃了点饭便休息了。 说是休息,其实躺到床上后他便打开了系统。 “鲲鹏,佩戴!” 第九章 魂与魄 【姓名:祝歌】 【寿命:33年】 【特质:鲲鹏】 【库存:鲲鹏】 又是十年寿命! 祝歌只觉得心疼无比。 但转瞬间就被一种冷静给替代了。 “鲲鹏这个特质就是一大堆普通特质的聚合体,除了‘冷静’,肯定还有其他特质。” 正如祝歌上一次总结的关于鲲鹏的本质。 所谓的唯一性特质,便是由无数特质综合形成的聚合体! 就像传说中的龙,乃是由鹿角鹰爪等聚合而成一样。 很多特质聚合到了一起,也变成了所谓的“鲲鹏”! 目前他也不知道鲲鹏有多少特质,有哪些特质,但目前他探索出来的就有“冷静”这一特质。 但是,绝对不止只有这个特质。 如今,即使他用了“鲲鹏”,也只不过是将今天的一切疑点重新总结而已。 想要破局,还需要一个关键点。 “关键点……鲲鹏……” 祝歌闭着眼睛躺在床上,大脑飞速运转着。 他第一时间想到的便是鲲鹏这个特质的由来。 一开始的那一次模拟,从鱼卵变成剑鱼,再于最后一刻超脱。 冷静判断固然是很重要的特质,但祝歌在佩戴的瞬间就确定了,肯定还有更适合当前情况的特质。 “对了,超脱……” 祝歌内心陡然回想起模拟后的总结。 既然这个世界有魂魄,那可否认为肉体也是魂魄的藩篱? 剑鱼在鱼卵中时,鱼卵就是剑鱼的藩篱,也在庇护剑鱼。 破壳而出后,海洋便是剑鱼的藩篱,但也是剑鱼赖以生存之处。 魂魄也是如此! 前世他便听说过,肉身乃是灵魂的桎梏,却也是保护灵魂免受伤害的港湾。 既然如此,作为剑鱼蜕变成霸空剑鱼所带来的“鲲鹏”特质,是否有灵魂出窍的类似特质? “超脱!” 祝歌陡然睁开眼睛。 他想到了超脱一词。 将灵魂超脱! 念及于此,鲲鹏特质陡然发力,一种玄之又玄的感觉出现了。 可行! 这个世界本就玄妙,灵魂出窍果然可行! 祝歌的面前仿佛出现了一片膜,似乎只需轻轻一捅就能飞上高空。 他寻着那种感觉捅破了这层膜。 下一刻,一种无法克制的爽感来临。 挣脱藩篱! 就像当初从鱼卵孵化一样,像从海洋飞上天空一样。 一种全新的视角呈现在他面前。 原本佩戴了鲲鹏特质后他就如同八九百度近视带上了眼睛一样看世界已经很清晰了。 结果此时的他,完全就像是带了热成像仪、透视镜一样。 他看到了更多东西! “我是什么?一颗红色的蛋?” 祝歌最先“看”到的是自己。 这是一种很玄妙的感觉,就像玩游戏时以上帝视角来看游戏人物一样。 他此时便在以一种独特的视角在看自己依旧躺在床上的身体,以及漂浮在身体上的灵魂。 他的灵魂,乃是一颗大概有水桶那么大的蛋,红色的。 “或许等我有了某种突破之后,蛋会变成鱼,然后蜕变成鸟……或者说,是先变成鲲,而后成鹏。” 祝歌猜测。 他的蛋状魂是红色,身体则是呈现蓝色。 “这代表魂可以离体,魄无法离体,故而我的灵魂是红色,而身体呈现蓝色。” 佩戴鲲鹏后,祝歌的思维异常敏捷而顺畅。 接着,他又看向不远处也准备睡觉的父母。 “果然!只有红色!” 祝歌看到的父母,只有属于魂的颜色,很明显已经被夺神了。 神,专门吸食魄! “我看看能不能飞起来……” 祝歌尝试了一下,让自己的灵魂轻悠悠飞了起来。 穿过房梁、穿过房顶,来到了天空。 整个尖山村一下子尽收眼底。 这种体验,是前所未有的。 但从佩戴鲲鹏到现在已经过了十几秒钟了,祝歌可不能把时间浪费在体验上。 他的心灵,在此时此刻,坚如磐石。 “等等,这情况……” 然而下一刻,即使是鲲鹏给予他的“冷静”也差点没让他绷住。 在他视野中,周围密密麻麻全都是火红色的人形灵魂。 这是代表他们的魂都在。 而令祝歌如坠冰窟的是,全村看过去,只有他的身体这里还拥有蓝色痕迹。 其他人形灵魂都没有魄的颜色! 这意味着,所有人都被夺神了?! “也有可能是我已经死了,他们还活着。” 祝歌内心安慰自己。 当然了,这种概率极小。 反正比较下来看,要么就是全部人都死了,要么就是他死了全部人还活着。 但是目前根据父母等人的状态来看,应当是所有人都被夺神了。 关键在于,他今天看父母以及田里耕作的人,对比马赖子等扛桩汉和余秀才,状态可是截然不同的。 父母等人行动机械麻木,眼神呆板,说话语气单一。 而马赖子等人则明显是活人的样子。 但那是白天他的观察。 如今通过灵魂状态一看,祝歌麻了。 “今天和我说话的华小妹、马赖子和余秀才,到底都是什么东西啊……” 祝歌想叹气,但转瞬间就被极致的冷静压了下。 他的大脑就像一台精密的机械,根本不容许后悔、哀叹、恐惧之类的不必要情绪出现以影响判断。 “回归!” 祝歌念头一动,灵魂马上回归了身体。 他睁开眼睛,感受着自己的体温和健康的肉体,立马肯定了判断。 除了他,整个村子都被夺神了! 只不过…… “两尊神?” 即使是极致冷静状态,祝歌也不由得冷汗直流。 现在这种两边两种记忆、两种状态的情况,很显然是由不止一个“东西”在尖山村! 白天的一团乱麻,在佩戴了鲲鹏特质之后,很多东西都清晰起来了。 尖山村就是有两个未知存在! 只不过正如祝歌一开始所想,神在没有成长起来之前手段是极其有限的,无法直接去操纵、抹杀。 虽然可以夺神,但怕日光月光。 毕竟若是强大的神,根本不用余秀才预警。 整个村子估计在被路过的时候就会被顺口吞了,哪还轮得到祝歌在这里操作。 但是目前却又有两种记忆和两种状态,这让祝歌不得不怀疑这里可能不止是一尊神盯上的。 “还有,今天也有那种示警虫鸣……” 窗外的虫鸣声尖锐而刺耳,只是到子夜时分就停了下来,不知所踪。 “先生走后,风雨飘摇啊……” 祝歌不由得有些感慨。 先生在时,一切如常。 先生出去三天,什么牛鬼蛇神都往外冒。 这让祝歌再次意识到,不管是哪个世界,想要生存都与力量挂钩。 拳头大才是硬道理! 第十章 新郎官,吉时已到! 鲲鹏佩戴时间只有一分钟。 十年寿命换来一分钟,祝歌自然是要好好珍惜利用的。 只不过即使是鲲鹏特质带给祝歌的思维力,也无法解析出几个诡异点。 华小妹。 余秀才。 虫鸣。 公鸡。 两种记忆。 婚事。 这其中,华小妹身上疑点最多。 包括有关华小妹的两种记忆,包括他和华小妹的婚事,包括听到华小妹之后余秀才的神情变化等等。 而虫鸣这个疑点也很奇怪,暂时被祝歌定义为目的不明,但其做法却是在示警,似乎是对他有利。 只是从祝歌穿越到现在,那虫鸣声也只不过是晚上才响起,而且也不知如何探查。 祝歌皱眉叹气。 太多了! 可能性太多了! 但是现在症结点已经从寻找虎神的神龛变成了华小妹。 毕竟虎神存不存在都不一定。 “看来,得去问问余秀才了……” 祝歌想到了今天的余秀才。 刚刚看整个村子,往余秀才家的方向看,他是没有看到余秀才的灵魂的。 这很正常。 因为余秀才乃是儒道修行者,有特殊之处也合理。 再加上余秀才似乎知道些什么,正好去问问。 “要问些什么……” “还有哪些疑惑点……” “这些事情也需要证明一下……” “那两片区域感觉怪怪的……” 一分钟时间,祝歌的思维逻辑飞速运转,将这一天的信息资料全部统筹、整理、思索、分析。 最终,当时限到了的时候,他感觉到自己的思维迟钝了下来。 “呼……” 结束了思索,祝歌坐了起来,长长吐出一口气。 如果说刚刚的思维速度可以算得上是三百码高铁,那现在就是林间破烂的拖拉机,速度那是天壤之别。 “算了,现在先睡觉,养足精力……” 短短两天,因为两分钟而用了二十年寿命,这种消耗对身体来说是巨大的。 祝歌必须尽可能休息好,否则第二天可能起都起不了床。 “睡了。” “我也睡了。” 旁边的父母也机械地上床躺下,准备进入梦乡。 而也就在这时,本就开着的门窗外陡然出现一声轻响。 “啪!!” “什么声音?!”祝歌陡然睁开血丝密布的眼睛。 那声音绝不是自然发出的,带有一种浓厚的金属味。 某种乐器! “怎么那么像镲?” 祝歌皱眉。 而随着第一声响起,接下来更多的声音响起来了。 “咚!” “嘭!” “锵!” “啪!” 锣鼓喧天,唢呐齐吹! “这是……”祝歌惊讶。 怎么感觉这声音那么喜庆!? 这可是夜晚! 关键是……这个旋律,怎么听怎么像结婚的声音! 不会吧…… 祝歌内心有种不祥的预感。 但他也无法做什么,只能闭上眼睛,把自己的身躯尽量躺平。 而此时,即使村子里已经奏响了喜事乐器,却也一片寂静,连虫鸣声都没有。 屋子里的父母更是呼吸均匀,明显是在“扮演”人类的正常睡眠状态。 这让祝歌越发肯定,外面的喜事绝对不简单。 “看来真的是两个‘东西’,绝对不止一个。” 祝歌内心肯定了,尖山村绝对有两处异常。 而在他内心忐忑之时,外面的乐器声已经渐渐靠近了他。 越来越近,越来越近…… 近到祝歌的心跳“砰砰”大过了外面的唢呐声,感觉要跳出来了一样。 “新郎官,还不快出来?如此良辰美景,正适合结婚哩!” 外面传来一个喜气洋洋的声音,仿佛一个满脸堆笑的人在门外高呼,心情十分激动那种。 是马赖子的声音。 马赖子?! 祝歌内心一沉。 看来白天马赖子他们已经着了道了! “也是神?怎么这些神都那么特殊……”即使没佩戴鲲鹏特质,祝歌也一下子就判断出来了。 因为只有“神”,会对人的魄,也就是人的喜怒哀惧、信仰等感兴趣。 全村人都没了魄,但却呈现两种状态,显然是有两尊“神”! “也许一开始的猜测是对的,一尊虎神,和一尊……囍神?” 祝歌眉头紧皱。 这两尊神之中,第一个是不是虎神祝歌不知道。 但是就现在情况来说,第二个很大概率就是囍神。 与婚事有关! “而且我的记忆来自于原主,万一在穿越前原主的记忆就被篡改了呢?” “难道原主真的订婚了?这囍神正是利用这一点才趁虚而入?” “毕竟整个村子全被夺神了,只有我才是没被夺神那一个,祂想下手自然要找我下手。” “现在怎么办……” 祝歌还是有点慌的。 他甚至想直接用一下鲲鹏特质。 但是想到了自己只有三十多年寿命了,他又摒弃了这个想法。 摆脱依赖! 有的东西并不是自己一分一毫努力掌握的,而是凭空得来的。 一定要摆脱依赖这样的东西。 自身才是最牢靠的依赖! “不到关键时刻没必要用!” 祝歌努力让自己平静下来,思索对策。 “新郎官,再不出来就要过吉时啦!到时候可是大凶哦!” 马赖子的声音像个太监一样,专门提着嗓子叫唤,把婚礼司仪的喜庆演绎得淋漓尽致。 但是与平日里的恶霸相比,简直是两个样子。 “若是如此相逼,正好也实验一下我刚刚的想法……” 祝歌眯了眯眼睛,最终还是一个翻身起来。 “又睡不着?”父亲的声音适时响起。 “嗯,虫鸣有些吵。”祝歌轻声回复:“父亲没有听到吗?” “不去听就行了。”黑暗中,父亲的身子倒回床上:“不要出门,不要开窗,不要被夺神了。” 父亲根本没发现,祝歌先前已经打开了窗户的一角,让风和月光能来到祝歌旁边。 “好的。”祝歌回应父亲,而后蹑手蹑脚下床,来到门口。 外面锣鼓喧天,里面安静如初。 如此诡异的对比,让祝歌有种前有狼,后有虎的感觉。 随后,他打开房门,走了出去。 祝歌没看到,他打开房门时,身后的父母二人同时睁开眼睛。 四只麻木无神的眼睛死死盯着大门,一言不发。 第十一章 秀才 这是…… 刚出门的祝歌瞳孔一缩。 一群穿着黑色与白色素衣的人正站在屋外。 见他出来后齐刷刷转过头看向他,脸上尽皆是皮笑肉不笑的那种怪异微笑。 祝歌头皮发麻。 “新郎官出来喽!” 为首的马赖子长得人高马大,但此时却弓着身子,脸上的皮肉堆叠到一起,拱手高声道: “新郎官来了!撒喜钱!” 下一刻,他身后几人拿出一个筐,从筐中抓出一些形状圆圆的叶子向着祝歌撒来。 叶子纷纷旋转着落下,落到祝歌头发里,落到他肩头。 祝歌陡然感觉到动作变得有些机械。 “被控制了?”祝歌内心惊讶,但是也没慌张。 他动作僵硬地拱了拱手:“华小妹在哪里?” “新娘在家等新郎官去接亲呢!”马赖子笑着一指旁边:“快上轿吧?” 旁边有四个人一个“H”形的轿子,用木头做成。 祝歌沉默着来到横杠处坐下,努力用手稳住身体。 “起轿!” 马赖子高呼。 众人顿时敲锣打鼓,抬“H”形轿子的人起身,而后朝着北边的村头走去,看上去喜气洋洋的。 只不过配上一身素衣,看上去就不知道是喜事还是丧事了。 当然了,最诡异的还不是这点。 最诡异的是,祝歌明明就没看到任何乐器,却能在脑子里听到相关的锣鼓齐鸣之声。 诡异! 惊悚! 奇谲! 祝歌汗毛炸立,不过表情和眼神却依旧平静如水。 只不过随着队伍前进,祝歌眼前的景色也在变化。 黑暗随着月光逐渐褪去,一片红彤彤的光照射到祝歌脸上。 祝歌脸上忽然开始露出微笑,似乎是被这种气氛感染,开口道:“结婚了!新娘子何在?” 一句话开口,周围的人陡然停了下来。 只停顿了一秒,而后又再度继续前行。 而在不远处,那间婚房已经隐约可以看见了。 婚房是一个平房,四四方方的,整个呈现白色,大门口贴着一个“囍”字,关着门看不清屋内。 而在门口,聚集着十几个人,穿着相近的衣服。 硬要说的话,看上去那些衣服更像是披麻戴孝而非喜庆。 祝歌几乎可以肯定,这里的存在绝对和“囍”有关,也和华小妹有关! 成为一尊神需要满足什么样的条件祝歌不知道。 但华小妹死后的尸体,祝歌可没看到。 说不定就是化为了一尊囍神。 而后和外来神争夺尖山村这一块肥美的肉。 “恭喜啊祝歌!我师父没回来,但是有你这个喜事冲冲喜也好!” 就在这时,为首的人发话了。 祝歌刚刚没看出来,此时却不由得身子微微一顿。 余秀才! 作为修炼者,余秀才竟然也穿着一身白衣,而且手中拿着一只大白花。 余秀才的脸上带着喜气洋洋的笑容:“来,新郎官,带上囍花,我来给你们见礼。” 然而,现在的余秀才与祝歌白天所见的余秀才完全不同。 跟马赖子一样,变了! 祝歌沉默着下轿,接过白花,而后左右打量。 周围的人脸上的笑容和那种素色的服装,只透露一种违和感。 下来之后没进屋,大家站在贴着“囍”字的屋子外闲聊,看上去其乐融融。 余秀才就在祝歌旁边。 “祝歌,今天之后你就要成婚了,到时候生个大胖小子,来和我学儒道。”余秀才满脸笑容。 听着余秀才正常的话语,祝歌都要以为他们现在正在无忧无虑聊天了。 可惜,余秀才脸上挂着的笑容太过妖异,祝歌根本没办法做到无忧无虑。 “嗯,儒。”祝歌微微点头回应余秀才。 “今天晚上天气真好啊!” “是啊是啊!月光明媚,万里有云,真不错!” “咱们村好久没那么喜庆了,你看我这衣服,多喜庆!” “祝新郎官早生贵子啊!生八个儿子最好。” 周围的宾客脸上尽是喜庆的红色,鲜红如血,口中话语充满了对祝歌的古怪祝福。 祝歌脸上学着众人的微笑,来到余秀才身边,轻声道:“你忘了吗?白天和我说的话。” 祝歌不敢明说,怕引起某些异变,故而想通过对话来搜集信息以做出判断。 “白天?我白天没去找你啊!”余秀才的笑容中透露些许诧异。 祝歌见状微微眯眼,转而笑了笑:“没来找我?哈哈。” 刚“哈哈”两声,他隐约感觉到有些不对劲。 此时的他,心底似乎在产生若有若无的开心、喜悦的感觉,仿佛真的是自己的婚事。 见状,祝歌嘴角瘪了下去。 他也要被影响了! 还是下猛药吧! 祝歌深吸一口气,开口低声道:“余秀才,你今天不是告诉我华小妹已经死了吗?” 话音落下,周围原本嘈杂的环境陡然一静。 所有人齐刷刷转头看着祝歌。 祝歌一脸淡然地看着眼前的余秀才。 此时,余秀才却没有继续露出微笑,脸上竟然露出一丝丝挣扎之色。 时而喜庆,时而僵硬,时而严厉…… 片刻后,嫉恶如仇的表情代替了他脸上原本的欢喜神色。 “祝歌!” 余秀才忽然瞪大了双眼,大口喘气,脚下踉跄了两步,头上更是有豆大的汗珠颗颗滑落。 只不过转瞬之间他又站稳,身形陡然挺拔起来,一层肉眼可见的光从身上散发而出。 “放肆!胆敢对我魂魄出手?!” 余秀才一声爆喝,右手衣袖用力一甩,一个“儒”字缓缓从他胸口位置浮现。 儒! 儒家! 儒道! “哗!!!!” “哗!!!!” 这个“儒”字就如同手电筒般,在喜庆的红光红光之中照出一条白色通路。 通路之中,红光如同烈阳下的冰雪一样消退。 “快回去!” 余秀才对着祝歌大吼,神色虽威严,额头上却青筋暴露,似乎非常痛苦。 祝歌见状瞳孔一缩,却没有立马照余秀才的吩咐做。 他昨晚有预想过很多方案,此时虽然突兀,但却在昨晚的预选方案之中。 打开通路让他脱离的余秀才显然是他这方的,先前的余秀才应当是被控制了之类的。 所以,这是一个重要战力,他必须要争取一下。 于是祝歌沉声道:“囍神在哪儿?!如何救你?” 同时,他脑海里的系统也浮现出来,随时准备佩戴鲲鹏特质。 余秀才看祝歌这般做派,睚眦欲裂:“凡人无法灵魂出窍,以肉体伤不到神!你快跑!!” 灵魂出窍? 祝歌见状深吸一口气,坚定道: “我可以!” 第十二章 囍 “什么‘你可以’?你可以什么?” 即使是在这种危急之中,余秀才也不免有些错愕。 而在这时,周围的宾客们同时如同行尸走肉般朝着祝歌和余秀才这里走来,动作僵硬而麻木。 就连旁边的马赖子都伸手抓向祝歌,张口仿佛要说什么,但说不出话来。 “快点!”祝歌连忙催促余秀才:“囍神在哪儿?我来制止祂!” 余秀才如梦初醒,立马抬手指了指屋子上那个“囍”字:“囍神本体在那儿!” 祝歌闻言立马再次点开了系统。 【姓名:祝歌】 【寿命:33年】 【特质:无佩戴】 【库存:鲲鹏】 “佩戴!” 下一刻,十年寿命悄然消失,祝歌头疼欲裂。 但是在这种痛苦和疼痛中,一切却也变了。 “超脱!” 他的灵魂瞬间从肉体升腾而起,形成火红色的鲲鹏之卵。 旁边的余秀才陡然间瞪大了眼睛,仿佛看到了祝歌的灵魂一样,惊呼道:“怎么是个鸡蛋!好大的鸡蛋!” 而在祝歌视野中,一切都变了。 眼前的“囍”字在灵魂视角下并不是红纸裁剪成的字,而是模模糊糊的似乎是尚未凝聚成的一张人脸。 人脸正如血水一样翻滚。 嘴巴一张一合就像在念咒语,闭着的眼睛也即将睁开,似乎是察觉到了祝歌的灵魂。 “囍神要发力了!”余秀才惊呼:“快打断祂!不然你我都会失魂落魄!” 祝歌闻言心一横,直接用力撞向前方的“囍”字。 然而下一刻,祝歌的灵魂还没撞上“囍”字,那血红色的人脸却突然一阵波动,张大了嘴。 周围的红光顿时如同百川到海一样迅速回归到其口中,而后祂紧闭口唇与双眼,脸庞渐渐沉入囍字。 祝歌的灵魂撞过来,却只是如同先前灵魂穿过实物一样,穿过了这里。 “祂没有夺神!祂怕你?!”余秀才的声音中夹杂一丝喜意:“快走!” 祝歌内心一动,灵魂马上回归肉身。 睁开眼睛还没说什么,就看余秀才一把抓住自己的手,拉着祝歌往外跑。 祝歌踉踉跄跄跟上,还回头看了一眼。 此时,现实世界里,原本周围到处弥散的红光已经尽数回到了那个屋子的“囍”字上。 原本的宾客们此时也一动不动,低着头站在原地犹如木桩一样。 然而只是那么一愣神的功夫,那“囍”字上的红光隐隐又要透出,宾客们的头颅也要再度抬起。 祝歌内心一凛,加快了脚下步伐。 最终,他被拉着来到了余秀才家里。 “啪!!” 余秀才把木门关上,而后指了指旁边的凳子:“你先坐着等等。” 接着,余秀才便从一旁木床的底部拖出一个抽屉,里面装着一些瓶瓶罐罐。 祝歌则是趁着鲲鹏佩戴时间没过,开始打量这个房间。 原主也没来过余秀才家,先生家倒是去过,村上的小孩子小时候都是在先生家学习读书写字的。 余秀才的房间和先生差不多,都是四四方方的平房,内部有床有书桌,还有一个放东西的架子,零星放了几本书。 很简单。 但是令祝歌诧异的是,余秀才的屋子某面墙上竟然有一个由鲜血书写的“囍”字。 看到这个囍字,祝歌神情一僵。 囍…… 祝歌轻轻瞄了一眼忙碌的余秀才,心脏开始砰砰跳动。 “哗啦哗啦……” 余秀才还在抽屉里翻找东西,没注意到祝歌的神情。 “余秀才,那个囍神是什么情况?”祝歌轻声询问。 “那是华小妹死后形成的。”余秀才沉声道: “我猜测,前两天华小妹因瘟疫而死,与你订婚的她最后的心愿就是与你成婚,此愿力太强,故而形成了‘神’!” 订婚? 祝歌脸色严肃起来。 原主记忆中根本就没有与华小妹订婚的内容! “先生留下的字,可以给我看看吗?”祝歌再度开口。 “别看了,现在不是看的时候!” 余秀才似乎找到了东西,一下子起身,手中拿着一个正常大小的饭碗,碗中是凝固的如同果冻一样的东西。 “这是……”祝歌眼神一凝:“鸡血?” “公鸡血!”余秀才一脸凝重,伸手进碗里扣了一小块鸡血,来到一旁的桌子旁: “每只公鸡只有一个指甲大的心脏,村上那么多公鸡拢共就取了那么一小碗心头血,那些鸡肉全被我埋了,太可惜了,但管不了那么多了……来帮我磨墨!” 以公鸡心头血为墨? 祝歌皱了皱眉,来到桌旁站到砚台边,慢慢研磨。 凝固的公鸡血在他手下化开,鲜红鲜红的像血一样。 或者说本来就是以血为材料。 而后,余秀才拿起桌上原本就笔尖泛红的毛笔,直接在桌上的纸上写字。 “我现在要写‘儒’字,模仿先生的笔法,你既已会灵魂出窍,那就学着点,或许未来有用。” 余秀才说着,叹了一口气:“如果我们有未来的话。” 然而,听着余秀才讲的话,祝歌却感觉到一阵毛骨悚然。 只见余秀才用鸡血,正在笔下写了一半“喜”字。 在和祝歌说话间,另一个“喜”字已经写了一半了。 “囍”! 余秀才写的根本不是“儒”字,而是“囍”字! 祝歌见状立马用了鲲鹏的超脱之术。 灵魂出窍! 从刚刚到现在还没有一分钟时间,至少还可以有十几秒钟! “哗——” 祝歌的鲲鹏之卵从身体中冲出,而后看向眼前的余秀才。 余秀才的身体在灵魂视野里根本看不见。 他看不透的可能性只有两种。 一种就是余秀才的魂魄已经隐藏了,来自于儒道特性。 另一种就是余秀才已经死了! 没有魂魄,自然就看不到! 先前祝歌还以为这是余秀才修习的是儒家之法的缘故让他看不到。 如今看来,余秀才很大可能性是已经死了?魂魄都没了? 既然如此,一直和他说话的是谁? “写好了!” 也在这时,余秀才提笔收尾,而后将纸张拿起来递给祝歌:“来,这张纸你贴身收好,最好放在心脏位置。” “我再写几张,到时候把这些纸全村张贴!” 余秀才正要继续,却发现祝歌并没有接过自己的纸,于是抬头一看。 他看的不是祝歌的脸,而是看向祝歌头顶,也就是祝歌的灵魂所在的位置。 余秀才的手僵持在半空中,盯着祝歌的灵魂,似乎与祝歌正在对视。 空气,凝固了下来。 余秀才的脸色平静下来,无悲无喜,脸上带着一丝诡异的笑容: “你……” “在看什么?” 第十三章 龛牢 “你不是余秀才?” 祝歌灵魂回归肉体,而后冷声道:“你到底是谁!” “我就是余秀才!但我突然想起来……”余秀才脸上带着笑容:“祝歌已经死了吧?你……到底是谁!” “我死了?”祝歌皱眉。 这件事还真不能说。 他总不能说他是穿越的吧? “我就是祝歌!” 祝歌却感觉余秀才似乎也没有想象中那样已经死了,所以径直问:“倒是你……为何我看不到你灵魂?你才是真的死了!” 而余秀才看祝歌一脸警惕,脸上的笑容褪去,反而皱起眉头: “你若没死,为何能学会灵魂出窍?为何不敢接我的‘儒’字?” “为何上午我去找你的时候你还一副行尸走肉的样子?” 不敢接“儒”字? 上午?行尸走肉的样子? 祝歌内心略微放松一丝,但依旧警惕:“你这写的根本不是‘儒’,而是‘囍’字!” “囍字?”余秀才吃惊,扭头看手中的字:“这不是儒吗?你应该识字啊!” 祝歌看余秀才不似作伪,深深皱起眉头:“要么是你写的是囍,要么是我看到的是囍,我们之间有一个人出问题了……” 但是他话说得很明白。 余秀才出问题了! 祝歌佩戴鲲鹏之时是没有发觉过自己问题的。 他也想过是否自己已经死了。 但是最终结论就是,他没死,只不过原主死了,他才穿过来的。 至于穿越的原因? 太深奥了,探讨没意义。 就像探讨一堆蛋白质、脂肪之类的物质组合成人体为什么不会成为人一样,太深奥了。 所以,目前来看,余秀才肯定有问题。 “我们之间有人出问题了……”余秀才也皱眉,似乎也看出来了祝歌挺正常的。 而后,余秀才估计是想起了之前他自己似乎异常过。 故而表情也古怪了一些,对自己貌似也不太有信心了。 “你先说,你为什么会灵魂出窍……不,不对,先我说吧,你或许在生死之间有所领悟,灵魂出窍也正常。” 余秀才叹了一口气: “你是目前唯一的异常之处,我先把重要的事情告诉你,若是日后我出事了,最起码你还能逃出去。” 说着,他来到床下的大抽屉里翻找一会儿,而后拿出了一本泛黄的书,递给祝歌道: “这是我与先生偶然发现的东西,本想下次去城里找武者换点东西,结果就遇到了这件事。” 书? 祝歌有些不敢接这本书,怕上面有什么诡异。 不过当读到上面的字时,还是接了过来。 《大日琉璃体》! 这一看就是很了不得的功法啊! 而余秀才待祝歌接过了书本,也就继续道:“当今天下大乱,人族民生多艰,强者也只能庇护一域苟延残喘。” “神鬼妖精怪遍地横行,没有力量便只能沦为待烹煮之牛羊。” “今日你见识到了‘神’之恐怖,来日说不定还会遇到妖鬼精怪之属,希望此武道功法能对你有所裨益。” 武道功法! 说起这个,祝歌自然好奇问:“先生先前没说太多关于武道之事,秀才你可否方便与我说一说?” “若是方便,我想多了解一些事情,比如武道和儒道,以及很多很多东西……” 祝歌的神情充满求知欲。 没办法,两眼一抹黑啊! 他对这个世界了解得非常片面,因为原主似乎并没有多少记忆。 或者说,这个时代其实大多数人对世界都缺乏认知。 就像他前世一些老人,从没出过大山,或者从没离开过县城,也没有手机电脑这种高效接收信息的工具。 这个时代大多数人都不知道世界是什么样的。 因为大多数人只要能活下来都已经算幸运了,根本没那个闲工夫去开眼看世界。 但祝歌如今要活下去就要多了解世界,只有知道得更多,才能更有机会摆脱如今的生死危机。 “武道?” 余秀才闻言沉吟道: “这些本不应该现在说,此时乃是危急关头……但想来想去也没什么要说的其他重要之事……” “也罢,你将此武道功法收好,还有我这十几年的心得笔记,算是我的儒道缩影,若是我死了,把它交给合适的人,为我人族尽一份力吧。” 余秀才将一直放在怀里书本交给祝歌,上面写着《尖山梯田笔记》。 祝歌看余秀才这幅托孤的样子,内心也不由得沉重起来,接过这本书,收好。 余秀才见祝歌将两本书都收好,欣慰地点点头,而后开口道: “有老师给我的亲笔字守着文心,暂时不怕异常。” 他指了指心口,那里散发出一个微微发亮的“儒”字。 “我只不过修身者,要催动‘士’之境界的亲笔字,是要消耗寿命的。” “但若能为你寻得一丝生机,也不算白耗。” 儒道,修身境! 儒道,士! 而且,强行催动竟然要消耗寿命? 这倒是和他模拟器差不多。 祝歌明了,旋即询问:“儒道有几个境界?武道呢?除此之外还有哪些道?” “世上道路众多,我也只知其一二,据传上古诸子横行,为我人族开辟生存空间,每一个‘子’都可称霸一方,传承道路。” “儒道、仙道、武道等等皆是因此而传承下来的。” “至于有几个境界?我只知道自己仍旧停留于修身,还无法成为士,其他一无所知。” “乱世之中,各个修炼道路的名称其实也算是某种有用的信息,轻易不会让他人得知,故而我和先生也知之甚少。” 余秀才摇了摇头: “可惜,如今外面到底还有多少传承还尤未可知,至于武道方面,这本《大日琉璃体》有一些记载,你稍后可翻看。” “我与师父所修儒道无法灵魂离体,正常武道也不行,倒是听说仙道可以,但我们也没修过仙道。” “说起来,这本功法正适合你,你也是近些年来我见过第一个能灵魂离体的。” “而说起境界,妖鬼精怪神这些异类信息我和先生也所知甚少。” 余秀才叹道: “我们只知道,儒道修身,那我们就要努力修身,仙道筑基,我们就需要筑牢基础。” “神与鬼本就难以用寻常手段接触,但好在先生听过,神踏入修行路后,第一个境界名曰……” “龛牢!” 余秀才神情严肃。 “龛牢?”祝歌露出若有所思之色。 “对,龛牢,其神龛即为其牢房,乃其灵魂所托。”余秀才点点头: “故而以前先生才教我们,若是遇到神,需要寻找其神龛破坏了才可毁去其灵魂,就与毁去人的心脏一般。” “妖鬼精怪等也差不多,我来与你好好讲讲,比如那妖、精、怪之属,初诞生时灵智较低懵懵懂懂,但都会有一两个强大的天赋。” “如蛇妖的蛇毒、藤精的缠绕、石怪的坚硬等……” 正要继续说下去,余秀才胸口的“儒”字忽然微弱下去,他的声音也小了下去。 祝歌瞳孔微缩,没有声张,而是静静坐着,等着余秀才反应。 片刻后,余秀才的身子陡然变得僵硬起来,就像生锈的机器人一样转动头颅,看向祝歌。 他语气郑重: “祝歌,你不睡觉来我家里作甚?” “躲好了!关好门窗!” “我们村有‘神’!” 第十四章 想办法 见余秀才变得如同父母一样,祝歌内心隐隐升起一丝明悟。 确定了! 村上确实有两个存在! 一个是让人变得僵硬,但却保留一定记忆和行动力的存在。 另一个则是那个诡异的囍神。 眼前的余秀才,在胸口有“儒”字时,是正常的。 脸上有那种喜庆笑容时,被囍神控制。 而如今,这种僵硬状态,明显是另一个存在! 这只是一个村子而已啊……祝歌内心哀叹。 “我这就回去。”祝歌不与余秀才多说,转身便准备离开。 而在这时,背后的余秀才陡然口中发出“嗬嗬”声。 祝歌转过头,看到了余秀才正在大喘气,胸口位置的“儒”字微微闪烁。 “你快走!” 余秀才一脸痛苦:“若有必要,大喊我的名字!我可燃烧寿元清醒过来!” 燃烧寿命! 祝歌皱眉,还没说什么,便看到余秀才胸口的“儒”字慢慢要隐没下去,于是立马夺门而出。 原来村里不是全部人都被夺神了,最起码余秀才就没被夺神。 若是可以,将余秀才也一同救下……祝歌心情沉重。 余秀才平日里极其严厉。 先生温和如慈母,余秀才严厉如严父。 两个大家长管着村上一切,吃喝由村上人供养,同时也肩负着责任。 出了事,余秀才心想的和祝歌也不一样。 祝歌想的是自己如何逃离或者如何保命。 而余秀才想的是如何救人。 这让祝歌内心很是触动。 只不过没过多久,当他跑到家门口时,看到了站在门口的父母,内心顿时“咯噔”响了一声。 月光照耀下,他父母如同两座人肉做成的雕像伫立在屋子门口。 他们双目空洞地盯着跑来的祝歌,眼皮眨也不眨。 坏了! 祝歌脚步慢了下来,眉头紧皱。 他出门必然会引起异变。 可当时不出门的话也会引起异变。 前狼后虎啊! 如今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了。 祝歌往前走,捏紧拳头,大腿紧绷,紧紧盯着父母,随时准备跑路。 若实在不行,就逃出尖山村! 虽然村外的丛林和荒野更加危险,但最起码还有生还的机会。 若是被夺了神,那可就完了! 谁知父母竟然没有多余反应,只是一动不动目视他进门。 “嘭!” 父亲关好门,而后轻声道:“外面有神,不要随便出去,危险。” 关门后,两老站在门口,死死看着祝歌机械地上床躺好。 躺好之后,祝歌才用机械的声音道:“外面有神,我知道。” 两老点点头,而后机械地回到自己床上躺下。 屋子里陷入寂静。 只不过祝歌内心却是活络起来。 果然不知道! 祝歌内心了然。 先前猜测是虎神时,祝歌也清楚,即使是虎神也无法完全掌控所有伥鬼,无法时时得知伥鬼状态。 这也是他已经脱离了控制却没被发现的原因。 既然如此,尖山村的人即使被夺神了,也应当是互相独立的。 这一次他回来,更加肯定了自己的猜测。 被夺神后,这些人虽然和传闻中被夺神的人不一样,不僵硬、具有行动力。 但与其他被夺神之人一样的地方就在于,神只能一定程度上影响被夺神者,而无法直接掌控,更无法如臂挥指。 最起码不能共享视野、远程遥控之类的。 这也是他敢出门也敢回来的底气。 而父母的反应也证实了这一点! 躺下后,祝歌也定好了明天的计划。 继续找,直到找到神龛! 神之第一境称之为龛牢境,将其神龛毁去便能杀死神。 而除此之外,祝歌就不知道其他方法可以杀死。 至于囍神的神龛,很明显就是那个婚房。 只需要将婚房毁去,自然而然就能毁了囍神。 只不过另一边的这尊神是什么来历,祝歌就有些疑惑了。 若是虎神,村里可没有一处地方和虎相关的。 若不是虎神,那到底是何神灵可以达到这样的效果? “或许可以从自然界的存在中找?” 祝歌陡然想起了虎神这个想法的来源。 来源于他所知道的为虎作伥这个成语。 现在看来可能不是虎神,那会不会是其他的神? 有什么生物是可以形成类似于为虎作伥那样控制效果的? 想来想去,祝歌也没想起来几个,感觉都不靠谱。 迷迷糊糊中,祝歌陷入了熟睡,直到母鸡“咯咯”叫时才醒过来。 醒过来后,他的身体陷入了极度虚弱状态。 连续消耗那么久的寿命,身体是吃不消的。 按理来说,人的寿命就是器官、细胞等的寿命。 原本他的身体可以活五十多年,那是因为细胞还年轻。 如今,系统通过神秘手段燃烧了他的寿命以供给“鲲鹏”做动力,自然而然他的身体就不再年轻了。 祝歌现在虽然看上去是十几二十岁小伙子,但器官骨头之类的早已经到了四五十的地步。 故而今早他虽然凭借意志力强行起来,但身体里那种虚弱无力感还是让他的步履变得蹒跚。 沉默走出,下地干活。 目之所及之处全是行尸走肉者。 而华小妹、余秀才和马赖子等人却一个上午都没出现在他面前。 祝歌能感受到那种死寂。 整个村子,除了他,全都被夺神了。 两尊神,一南一北霸占了一大一小两个区域。 大的区域,行尸走肉。 小的区域,喜气洋洋。 只有祝歌一个人,和余秀才三分之一个人还活着。 而且,他们还不能离开村子。 “真不能离开吗?” 祝歌双目赤红,脑海里按照昨晚佩戴鲲鹏时留下的思路继续深想。 他现在只有两个选择。 要么跑出去,要么待在村子。 而不管是哪次佩戴鲲鹏特质所带来的思维逻辑都告诉他,出去必死! 村子只有两个龛牢境神灵,而外面呢? 遍地是! 妖鬼精怪神布满大地,各个区域都被划分成了各自的领地。 而尖山村,在外面的各种异族看来,其实就是属于某个强大存在的地盘。 那个强大存在就是先生。 先生外出,但是留下的“儒”字就相当于一种威慑和警告。 所以,留在尖山村,最起码还可以喘息一二,万一明天先生就回来了呢? 而要是出去,估计一天都活不下来! 故而祝歌还是要留下来,那最重要的问题便还是那个…… “神龛?” “说起来,要是把全村的房屋和物品一把火毁掉怎么样?” “比如全部烧了?” 第十五章 寻秀才!驱狼吞虎! 祝歌被自己的想法惊呆了。 但转瞬间又觉得…… 可行! 房屋只留,没了可以再建。 况且这里那么多人都被夺神了,祝歌一把火把大家烧了,也算火葬了。 至于那些魂? 魄没了,独留魂在也没用。 干脆帮大家早日超生。 不过,在烧整个村子前还要设计一下。 不仅要烧村子,还要把囍神婚房毁了! 现在有两尊神,两尊神相互牵制,祝歌也怕自己打破某种平衡。 所以,要毁就全部一起毁了! “毁婚房,毁村子……” 祝歌内心有了想法,立马就有了去找余秀才的心思。 先不能打草惊蛇,最好是在中午去问,那时阳光最强。 那么强的阳光照射下,余秀才说不定自己就醒了。 于是,祝歌又在中午回家后折返出来,去找余秀才。 …… 春日和煦。 余秀才正在婚房那里喜气洋洋地给墙上贴一些白色剪纸。 这个婚房,已经初见雏形了。 除了房间内看不到,房间外已经贴满了白色剪纸、挂上了白色灯笼。 唯独门头上的“囍”字是红色。 祝歌知晓囍神白天无法作怪,所以很坦然过来。 结果一过来,周围所有人立马停止了欢声笑语,齐刷刷转头看向他。 囍神控制的人,应当就是这十几个。 祝歌扫了一眼,确认了尖山村两尊神的大致情况。 囍神控制了十八人,而其余一百多号人都是被另一尊神控制的。 “余秀才,我有要事相商,出来一聚!” 祝歌在屋外站定,朝着不远处的余秀才喊。 余秀才原本面无表情,听到祝歌的话后身子陡然一颤,心脏处渐渐浮现出一个“儒”字。 他的神情一下子也变得严肃起来。 “有何要事?”余秀才几个大跨步走过来,而其他人则是一动不动。 这十几个人在这两天的阳光炙烤下褪了一层皮,皮肤上红白黑相间,看上去十分难看。 不过祝歌倒是没怎么在意这些,也不是关心人家皮肤的时候。 他拉过余秀才,而后把自己的想法说了出来。 “烧、烧了?”余秀才错愕:“你被夺神了吧你?” “我认真的。”祝歌面容严肃。 “认真的……”余秀才看祝歌样子不似作伪,于是开始低头沉思祝歌想法的可行性。 “你的意思是,将囍神的婚房烧了?”余秀才皱眉:“龛牢被毁,神不存兮……但另一尊神如何破解?” “这也是全村都要烧干净的原因。”祝歌严肃道:“另一尊神似乎是虎神,但其龛牢我却一直没找见……” 祝歌将先前遇到少女华小妹的事情说了出来。 这让余秀才脸色一变。 “那尊神绝不是虎神!” 他沉声回应祝歌:“兽类成神,其神龛必为其肉身,但山君体型庞大,若在村子里我们定然能发现。” “况且此神尚且弱小,所具有的诡异能力只不过源自于其天赋特性,此天赋特性与虎神之伥鬼有所区别。” “另外,此二神境界应当不超过龛牢,否则我等早已危矣。” “如今我尖山村有两尊神,某种程度上是好事,二者互相牵制,我们方能从中找到破解之机。” “若是你要毁去其龛牢,必须要同时毁去,否则要么一家独大,要么二者同时陷入疯狂,那我们必死无疑!” “不是虎神?”祝歌则是微微挑眉。 正要说什么,却看到余秀才胸口的“儒”字已经开始闪烁,于是决定将疑惑先掩盖下去,转而道: “还有一个问题,那囍神的神龛,是不是就是她的肉身?若是,那为何先前我在田里遇到了她?” “那不是她……” 余秀才脸上也露出疑惑之色,转身看了一眼背后的婚房:“真正的她,应当在这婚房之中,不可能冒险出去,或许是另一尊神的障眼法。” “另一个问题……”祝歌迟疑道:“你刚刚说的‘我们必死无疑’是什么意思?意思说村里还有活人?还是说的是你我?” 刚刚余秀才说,要同时毁去龛牢,否则两神发疯,“我们”必死无疑。 难道还有人活着? “我的意思是……”余秀才还没说完,胸口的“儒”剧烈闪烁了几下,旋即隐退了下去。 接着,余秀才原本哀叹的神色一变,脸上浮现出喜庆的微笑:“咦?新郎官来啦?你……” 话没说完,他的神情又变得和周围其他人一样,面无表情盯着祝歌,开口道:“我的意思是,婚房这里的人,都还活着。” 但说这话时,余秀才的胸口并没有去“儒”字闪烁。 祝歌瞳孔一缩,浑身冷汗直冒,一种惊悚感遍布全身。 他没有多余动作,立马用最快的速度转身离去。 …… “最后那句话是余秀才说的还是囍神说的?” “问题是囍神若是夺神了,那应该不可以控制人,还是说我的记忆错了,又或者余秀才有问题?” “到底什么意思……” 祝歌走路时都忧心忡忡的。 不管最后那么句话是余秀才说的还是囍神说的,但为什么说婚房这里的人其实都没死? 他明明以鲲鹏特质的超脱之法看过了,整个村子的人都被夺神了。 “难道是被储藏起来了?” 食物都可以被储藏。 神在某种意义上来说只是一种特殊一些的生命而已。 只不过大多数生命的本能都是饿了就吃,饱了就歇,少部分才会有储藏的习惯。 而神就属于大多数。 特别是那种第一境界,连灵智都没有多少的那种,只会本能地进行进食活动,也就是夺神。 囍神要夺神,还能储存起来? “亦或者囍神是怕我把这里的人烧死,所以才出言让我有所顾虑?” 其实祝歌根本没有任何顾虑。 天大地大老子最大。 全部人死了都没关系,只要他活着就行。 虽然他不是那种极度自私自利的人,如果有机会他也可以救一救其他人。 但那是基于“有机会”的情况。 达则兼济天下,穷则独善其身。 他现在已经是穷途末路了,属于泥菩萨过河的状态,哪有心情去考虑能不能保下其他人? 只不过关键点在于,若是囍神能保下这些人,那这些人能否成为他的助力? 甚至于囍神能否成为他的助力? 没有永恒的朋友,只有永恒的利益! 只要利益足够,敌人也会变成朋友! 如今整个村就一个半活人,他算一个,余秀才算半个。 应对两个神,他们其实力有未逮。 但若是其中一个神是他们这边的呢? “若是好好利用一番,能否将囍神化为己方力量?” “驱狼吞虎!” 第十六章 武道!大日琉璃! 驱狼吞虎之计,重点在于“驱”,也在于“狼”。 必须要能“吞虎”的“狼”,而且必须要能“驱”得动这“狼”才行。 “还有余秀才……” 祝歌忽然想到了余秀才,不由叹了一口气。 离去之前随意一瞥,余秀才鬓角的发根处已经出现了白丝。 余秀才本只比他大一些,结果早生华发,明显是透支了寿命的结果。 好在这一次原本的目的已经达成了,祝歌得到了想要的答案,故而也不用再浪费余秀才的生命了。 只是,见到余秀才黑发变白丝之后,祝歌内心也难免有些悲哀。 他和余秀才想要破解神之诡异,只能通过一次又一次地献祭消耗自己的寿命。 而普天之下其他凡人呢? 他们连用寿命换命的机会都没有。 就像尖山村的其他人,什么东西都不知道,只是因为先生离去便成了神的食粮。 凡人多悲戚,盖因民生艰。 祝歌离去时内心沉重,但转而又将这些多余的情绪摒除。 烦恼、悲伤、痛苦、愤怒、不甘…… 这些都是发泄情绪的解药,但也是理智与冷静的毒药。 他现在不是前世被国家保护得很好故而衣食无忧且可以肆意在网上发泄情绪的小网民了。 现在,作为一个生死未定的凡人,要时刻保持冷静和理智,将所有情绪压到心底。 大脑所有的注意力,都应该集中在“如何才能活下去”这个问题上。 “若是无法驱狼吞虎,那就还是老办法,将整个尖山村同时燃烧殆尽,并且还要保全余秀才……” 祝歌一边走,一边左右打量。 尖山村的格局在原主内心实际上是非常清晰的。 传说当年这里乃是一个山峰,峰顶很尖,远远望去就是一座尖顶的山,故而名曰尖山。 后来,有大能力者削去尖山的山顶使其成为平台,人们入住其上。 随后再从平台往下开垦梯田,于是这座山便成了尖山村。 想要一次性烧毁尖山村是很难的。 因为如今尖山村所在的平台上一棵树都没有,全部挤满了屋子。 屋子大多数是以泥土建造,只有承重用的是木头,要点燃也不容易。 但是除了点燃,祝歌也想不到其他能够毁灭整个尖山村的方法。 因为他的目的不是毁去尖山村,而是通过毁去尖山村来将其中隐藏的神龛毁去。 最重要的是,毁去尖山村之后,还需要余秀才活着。 因为如今尖山村没有被二境妖鬼精怪神入侵的原因,便是余秀才胸口那个先生留下的“儒”字。 若是余秀才死了,那个“儒”字祝歌也不知道怎么激发。 届时,他估计刚毁去那两个神,就会被路过的某些存在一口吞了。 所以,要么驱狼吞虎,而后让他们两败俱伤。 要么就是把狼虎一起杀了。 但不管怎么样,都需要让余秀才活着才行。 “真难……” “还是拳头太小了……” 祝歌很难受,原本消耗了寿命身体就很痛苦,头疼欲裂。 此时愁绪纷飞下更是心情郁闷。 “真想佩戴鲲鹏啊……” 不得不说,那种极致冷静状态是会令人上瘾的。 但无奈佩戴鲲鹏消耗太大了,他总不可能随时随地都佩戴着。 想到这里,祝歌却忽然念头一动。 “对了,寿命!” 不管是什么修炼,儒道也好,武道也好,仙道也好,都是可以增加寿命的! 他现在解决神龛陷入死局,那不如想想怎么去增加寿命? 比如修儒道、修武道! 只不过当初先生测试过,村子里就没人适合修儒道的。 祝歌的体质也不适合。 但好在他现在有一本余秀才给的武道功法! “修习武道,可以增加寿命,寿命增加了,就可以多用用鲲鹏了。” “而且现在我那么虚弱,能用武道强身健体也好,也可以给我度过危机增添保障。” 他当即停住脚步,随意站在旁边房子的屋檐下,从怀里拿出贴身存放的一本书。 《大日琉璃体》! 听名字的话这东西可不一般! 而且余秀才说,这也是他和先生无意间得到的东西,看名字比较厉害就留了下来。 只不过他们一直没有去练,应该是练的方法比较困难,门槛高。 要放之前,功法传承之类的都是被大势力束之高阁,门下天骄经过层层选拔筛查才能学习。 如今,这种听起来就很厉害的功法就被先生和余秀才在山野之间无意间得到。 “元级功法?元?这是什么级别?算了不管了,练就是了。” “多一项保命技能也好……” 祝歌慢慢此书。 “夫天高地迥,山厚泽澹者,盖变化也,穷大巽雷音,渡坎离盈亏……” 这大日琉璃体的“琉璃”二字听起来非常脆弱、易碎。 但实际上却是一部非常强的功法,肉眼可见的强! 虽然祝歌不知道“元级”意味着什么级别,但是最起码他能从内容上看出这本书有多好。 全名应当是《大日五彩琉璃体》! 五种颜色,或者说五种元素。 用这五种元素炼体,最后甚至直接用大日炼体。 实际上,在这部功法之中的预想之中,似乎不止是五彩,应当是八彩。 日、月、山、泽、雷、火、水、风。 对应这八种东西。 但如今,功法开创者只想到了风、水、火、雷、泽这五种的炼体功法,日、月、山的修行并没有想到。 因为,这完全就是一部没有人炼过的功法,包括功法开创者才修行第一炼! 其余完全纯靠想象! 因为开创者炼体时觉得太痛苦了,所以就不炼了,就那么简单。 而这部功法的理念和运行逻辑也不难理解。 不仅不难理解,而且还非常好理解。 这部功法的修炼方式便是以那八种元素来磨砺身体。 比如将身体整个处于强风之下去磨砺,磨砺到身子发光就算大成。 而待第一彩大成之后再磨砺第二彩“水”,依次循环。 但是,这里的“整个身体”并不是狭义的整个身体,而是广义的。 内脏、血管、血液、大脑、骨髓等等,都要在相应元素之中磨炼锻造。 甚至于祝歌隐隐感觉到…… 这功法创建者虽然没有细胞和原子等微观概念,但也认为应当磨炼每一分血肉芥子。 这功法的要求是“整个身体”都拿去磨砺。 比如第一炼风采,就相当于把他心脏切碎了,切成分子或者原子状态,然后放在风里吹一下。 而这部功法难就难在这里。 但强也强在这里。 别人那是外练筋骨皮,内练一口气。 这是外练筋骨皮,内练五脏六腑,然后产生血气。 到时候和别人战斗,若是双方的拳头、膝盖等都碎了,已经没攻击力了。 但炼过这个功法的人呢? 那可就不一样了。 可以把自己的肝脏当作武器,甚至可以用肠子拴住两个腰子当流星锤使。 因为这些器官内脏的硬度已经和骨头一样了。 这就是《大日五彩琉璃体》的强大之处! 磨砺肉体,以产生血气! 而想要修成这种功法,最最不可或缺的,就是…… “……魂魄脱胎而出,立于血肉宙宇之外,不入五行之中,方可吞吐生机,宝体不伤。” 看到这里,祝歌不得不感叹这位创立功法之人的智慧。 灵魂出窍! 只需要把魂魄脱离出来,便可以任由外面的身体经受风吹雨打。 说起来容易,但这位创立者也说了很多难点。 比如磨炼身体的时间。 生机脱离肉体时间太长,到时候便成了草木土石一样的非生物了,所以每次修炼时间不能太长。 而且每个人的肉体强度是不同的,忍受痛苦的能力也是不同的。 即使灵魂出窍,也还是能感受到痛觉。 同样的磨砺方式,是否能忍耐住痛苦也是此功法能否成功修炼的因素之一。 若是打针都会害怕痛的人,忍受这种浑身上下包括眼球、下体、指甲缝、舌头、牙缝牙龈之类的地方都被针扎的感觉,那是很难的。 而且还不能疼昏过去! 否则磨砺时间长了,等醒过来时,原本好好的人估计都成了肉质雕像和孤魂野鬼了。 总的来说,修炼功法的条件非常多、非常苛刻。 但效果也是惊人的。 “怪不得余秀才觉得我可以修炼这本功法,是因为我可以灵魂出窍吧?” “等会找个风小的地方试一试!” 武道! 只要磨砺出第一缕血气,他就会迈入武道第一境! 届时,他就有一丝自保之力了! 第十七章 适应 拳头才是王道。 既然有让拳头变大的办法,那就努力让拳头变大。 “得找一个密闭空间。” 祝歌四处张望。 要修炼《大日琉璃体》,不是随随便便修炼的。 毕竟是连细胞都要磨砺,一开始就不能有太大的风,不然那种痛苦是非常难以忍受的。 所以,最好是在一个密闭的空间内。 那样虽然也有空气流动,但空气流动不大,第一次炼还能忍受。 不知怎么的,祝歌想到了棺材。 “好像还真只有棺材里才比较适合……” 祝歌面色有些怪异。 家里其实也不算密闭,气流流动挺大的。 但是棺材不一样,正常情况下不会有人去碰棺材,属于密闭空间,气流流动很小。 至于哪个棺材好? “不是,意思我还要去躺华小妹的棺材?” 祝歌脸彻底垮了下来。 因为他想来想去,最近因为瘟疫死去的就是华小妹和她娘。 其他人的棺材里面脏兮兮的。 问题在于华小妹她娘因为瘟疫浑身溃烂所以被先生火葬以免传染。 而华小妹则是没多少病情所以葬在棺材里。 其他坟墓地的棺材可全都是有“主人”的,躺去那些棺材里可不舒服。 所以祝歌想到最适合的就是华小妹的棺材了。 他先前才挖出来过,里面干净舒适,还有一点点香气,非常适合修炼。 “这功法不会是囍神通过余秀才给我的吧……” 祝歌不由得胡思乱想。 不过也只是随便想想,他知道不会有这种可能。 一边想着,他已经来到了山下坟地,而后撅开了华小妹的棺材,躺了进去。 内部确实干净舒适,可想而知当初华小妹尸体或者华小妹身体本人根本就没到腐烂那一步就不在这里了。 当然,这也是早有预料的。 现在躺下之后,祝歌便闭上了眼睛。 他没有选择马上佩戴鲲鹏特质并灵魂出窍,而是闭上眼睛仔细体悟。 当佩戴鲲鹏时,他也有考虑过这个问题,不能随时依赖鲲鹏特质来超脱,也就是灵魂出窍。 因为灵魂出窍状态的视角和平时是不同的。 在某些时候灵魂出窍一下,看到了不同的视角,就有可能有奇效。 既然如此,他就需要摆脱限制,学会那种灵魂出窍。 将特质的能力化为己用,最好能达到融会贯通、如臂挥指的境界! 这样的话,未来如果只是灵魂出窍,就不用再消耗寿命佩戴鲲鹏了。 甚至于那种冷静的感觉、思维逻辑运转超速的感觉,祝歌也想掌握。 只不过要掌握很难就是了。 “深呼吸……” 祝歌躺在棺材里,闭着眼睛,寻找那种“超脱”之感。 静之极静,玄之又玄。 这种玄妙之感来得很快,竟还真的一下子就让祝歌找到了灵魂脱体的感觉。 “啵~” 祝歌的灵魂一下子从肉体里脱离出来。 “这么简单?” 灵魂状态的祝歌有些错愕。 看着下方的肉体,祝歌心念一动又回到了身体里。 这个过程非常快捷迅速,而且也没祝歌预想的那么麻烦。 “这倒是好事……” 祝歌内心微微有些欣喜,便就开始了《大日琉璃体》的修行。 大日琉璃,也为大日五彩琉璃。 风、水、火、泽、山五炼,成就青、蓝、火、黄、黑五彩。 而第一彩,正是风炼青彩! 以风修炼,大成之后身体散发青色光芒,肉体分金裂石不在话下。 而若五彩齐聚,更是身体如同琉璃一样成就琉璃身,神挡杀神,魔挡杀魔。 如今,只需要灵魂离体,而后忍受痛苦…… “嘶——” 刚刚按照《大日琉璃体》的方法修炼,祝歌就感受到一种前所未有的痛苦袭来。 奇痒难忍,奇痛难忍。 他原本还想试一试灵魂不离体时修炼的感受,结果刚以功法打开身体毛孔,那种气流的吹拂就让他一下子停下了修炼。 要知道,现在棺材内的气流已经算是很弱很弱了。 最大的气流来源应当是他的呼吸搅动的气流。 这样微弱的气流估计连引起火苗波动都做不到。 但即使是这样的程度都让他痛成这样。 他都无法想象未来有朝一日去风口修炼得多痛苦。 怪不得创建这部功法的创始人都只修炼了第一彩就不修炼了。 没有谁是自虐狂! “除非这个人想活下去……” 祝歌睁开眼睛,转瞬之间又将猩红的双眼闭上。 运转功法,而后灵魂离体。 “嘶,真痛……” “连灵魂离体都能感受到那种痛苦……” 祝歌的灵魂原本是一颗蛋,此时感受到那种痛苦不由得一阵波动。 太痛了! 但是,为了求生,为了获得力量,这些他得忍着! “十……九……八……七……” 肉体一边承受着磨炼,灵魂一边承受着痛苦,祝歌还需要计时。 因为过犹不及。 磨炼肉体肯定是可以的,但也需要适度。 一般十秒钟为界限,十秒钟后就需要休息休息,防止肉体变成死物,也防止灵魂痛得崩溃。 “……三……二……一!” 十秒钟一到,祝歌马上结束了第一次修炼。 结果灵魂刚刚回归,一种酸胀痛痒的感觉就从全身上下各处传来。 就像连续每天超负荷锻炼后的第二天一样,浑身上下都难受! 甚至于还不止如此,祝歌甚至感觉到肝肾之类的部位也不舒服。 “真是炼全身啊……” 祝歌苦笑。 不过他也没有任何想退缩的心理。 休息一分钟,然后继续! “十……九……八……七……” “十……九……八……七……” …… 只是一个时辰,祝歌就感觉想死。 他连推开棺材的意志力都没有了。 人有的时候是精神累、身体不累,有的时候是身体累、精神不累。 就像有的上班族是搬砖搬一天身体累,而有的上班族是脑力风暴一天精神累一样。 祝歌现在完全就是身体和精神都累得要死。 能感觉到肌肉虽然痛痒,但还有力气,里面储存的葡萄糖等能量还没消耗,但是他连动弹一下的心都没有。 “说是炼体功法,但实际上是炼灵魂功法吧……” 祝歌内心叹气,静静躺在棺材里,像死了一样。 关键他还不敢睡。 所以他只得内心默默计算一下时间,准备在夕阳西下之前休息好了再回家。 静静躺着,祝歌的呼吸平静下来。 只躺了几分钟,祝歌思绪再度升起。 “干脆试一下找到那种‘冷静’特质的感觉!” 鲲鹏特质,在他的判断里,属于很多种特质的集合体。 如今他开发和使用的特质不多,但不管是“超脱”、“冷静”还是“逻辑思维”,都对他产生了很好的效果。 既然要休息,也没必要纯休息。 试过了“超脱”,也可以试一试“冷静”! “静下心来……” “话说晚饭吃什么,吃见手青吗?听说很好吃,不过会不会中毒?” “嗯,不能乱想,不能乱想。” “余秀才那家伙无儿无女,为什么不讨媳妇?难道生理上有问题……” “咳咳,莫要造谣。” “冷静,冷静,别乱想……” 渐渐的,祝歌气息越来越悠长,眼神也渐渐深邃下来。 “虫鸣?” “或许虫鸣也是突破点?” “驱狼吞虎,若狼虎实力相当,可否再引入一只豹?” 第十八章 两个记忆都有问题!? 不得不说,虽然他没抓到“冷静”特质的窍门,但却有了一种新的体悟。 专注力! 只有安安静静躺下来,才会发现原来人的专注力是很差的。 很容易思绪飘飞,也就是乱想。 但只要收束了思维,将其集中于一点,也会比平日里发掘出更多的想法。 现在,祝歌只是躺了一会儿,就又冒出了一个新的想法。 虫! 他怀疑,之前他听过的虫鸣是源自于妖的。 先不管是善意还是恶意,那虫妖当初在他醒来之前是以虫鸣声示警获得。 也就是说,将其引入尖山村,只有好处没有坏处。 如果是对尖山村带有善意的虫妖,那正好是一个助力。 如果是恶意,那也管不了那么多,反正也不差这一个。 对于兔子来说,来得是狼是虎是豹都一样。 如果是只有一匹狼,估计兔子直接死。 若是虎狼相争,那兔子还有喘息之机。 若是虎狼豹三足鼎立? 那样更好! 在三方大乱斗的混乱局势下,更有利于兔子的逃跑。 所以,如果夜晚那个虫鸣再度响起的话,他可以去接触一下虫鸣! “看来今晚又不能好好睡觉了……” 祝歌也没办法。 白天的时候尖山村基本上没有异常,估计是因为阳光太炽烈。 只有夜晚的时候,月光没有阳光杀伤力那么大,那些异常存在才纷纷跑了出来。 虫鸣声也只有晚上子夜时分才会响起。 “那就趁现在多躺躺。” 又找到一个理由多休息一会儿,祝歌便心安理得地继续休息来缓解身体的酸痛了。 时间流逝。 夜晚将至,祝歌最终还是强忍着懒惰感推开了棺材门,一瘸一拐顺着小路回到了家。 家里只有一些苞谷饭,父母很明显是用机械反应做出来的饭,就着一些豆豉下饭,一边吃一边闲聊。 “今天天气好。” “是的,小歌你多吃菜。” “苗长出来了。” “秋天可以收成。” “菌子节快到了。” “可以采菌子吃。” 父母的聊天机械无比,像是写入了固定程序正在做固定的事一样。 祝歌也学着这个样子去说话,十分煎熬地吃完了晚饭。 过了一会儿便躺下准备睡觉。 躺在床上浑身酸痛,祝歌不由得想起父母的问题。 父母被夺神之后,原本是成为植物人的。 即使另一尊神有特殊性,应当也只不过是让父母成为行尸走肉的机器人。 既然如此,昨天晚上他去找余秀才后回到家,为何父母却又在家门口迎接他? 总觉得父母也有问题啊…… 算了,现在先不考虑这些。 看看寿命吧。 祝歌心念一动,面板浮现在他眼前。 【姓名:祝歌】 【寿命:23年】 【特质:无佩戴】 【库存:鲲鹏】 果然寿命没那么快增加……祝歌随意看了看,倒也没有失望。 哪有第一次修炼武道就增加寿命的。 只是对于武道,祝歌也不知道第一境叫什么,会增加多少寿命。 算起来,他现在《大日琉璃体》的第一彩尚未入门,只有入门之后才能算是步入第一境? “也有可能武道境界不是这么划分的……” 练了武道,祝歌身体虚弱无比,想着想着竟然不知不觉竟然昏睡了过去。 然而深夜之中,他却忽然醒了过来。 “果然又开始叫了!” 虫鸣响了! 事不宜迟,他再度悄悄起来,尽量不引起父母的机械本能反应。 出了门,他直接朝着婚房狂奔。 余秀才肯定在那里! 一到晚上,囍神似乎就将其控制的十几人拉到婚房附近,估摸着是为了防止另一尊神的袭击。 不过祝歌倒也没有太过靠近,差不多时便可以远远看到婚房,而后高呼: “余秀才!速速出来!” 祝歌高呼。 此次叫余秀才,除了虫鸣这件事,他还有很多事情要问余秀才。 所以也管不了那么多了。 余秀才寿命应该比祝歌要多,而且消耗肯定也没有祝歌那么大。 只不过从结果来说,目前没有被控制的祝歌才是破局希望。 祝歌需要搜集更多的信息,同时找到一些破局点才能真正破局。 故而,余秀才的寿命就只能消耗掉了。 如果在余秀才和他消耗完寿命之前都逃不出去,那就认命了。 而就在十几秒钟后,一个迅捷如风的身影“唰”的一下出现在他眼前。 “有何要事?”余秀才胸口处的“儒”字光芒柔和而坚定。 见状,祝歌先将昨晚没问的问了:“你昨晚说‘我们’……” “对。”余秀才严肃道:“我们村的人,都没有死!” “不管是囍神还是另一尊神,都是处于初生状态的,并不能一下子消化那么多魄!” “边走边说!”祝歌拉着余秀才往山下走。 余秀才也没有拒绝,跟着祝歌就往下走,边走边道: “儒道无法灵魂出窍,但却有与佛家慧眼相似的‘明辨’之能,我可隐约感知到马赖子他们都活着!” “我以前听闻先生说过,一些大神会圈养智慧生命为牲畜,以其源源不断的魄力供养自身,尤喜人族。” “你应当知晓,魄无时无刻都在向体外溢散情绪之力,而神最是喜欢情绪、香火、信仰等力量。” “而我们这里的这两尊神,或许便是不想竭泽而渔,而是想圈养我们尖山村所有人!” 圈养! 祝歌皱眉。 也就是说,尖山村的人还活着! 只不过全部成为了为神源源不断提供情绪之力的牲畜,就像一只只会下蛋的鸡! “那囍神到底是如何出现的?”祝歌又问出了一个疑点。 “也许是我放出来的……”余秀才的语气并非那么肯定:“我现在脑子里有两个记忆。” “一个记忆是华小妹与你有婚约,而且是先生做的媒。” “一个记忆却是华小妹和她娘已经死了,也没有什么婚约。” 余秀才回头望了一眼山顶隐隐约约可见的村子,又回过头道: “但我只隐约记得囍神的出现似乎与我有关,却记不真切……” 说到这里,余秀才语气郑重起来:“祝歌,这两种记忆……” 祝歌也回过头,与余秀才的目光对视到一起,异口同声道: “这两个记忆都有问题!” 第十九章 惊退!虫妖! 没错! 两个记忆都很有可能有问题! 也就是说,可能两个记忆都是假的! “总之,囍神似乎与我有关。” 余秀才语气也充满不确定,但随后又郑重其事看向祝歌: “如今全村人被控制着,也只有你我,不,也只有你可以救全村人了。” 救全村? 祝歌点点头。 不过内心没怎么在意。 最起码他要先保证自己活下来再去考虑其他。 如果全村一把火烧掉能让他活下来,他可不会优柔寡断。 首先他自己要活下去,才能去考虑救不救的问题。 “对了,你现在怎么可以维持那么久?”祝歌好奇问。 “昨天事发突然,现在我有所准备。”余秀才解释道:“你有什么问题可以抓紧问。” 两人疾步向下走,余秀才也不多问祝歌想干什么,显得很信任祝歌。 而祝歌也顺便先把今天想做的事说了。 说完之后,余秀才也没说什么,赞同了祝歌的想法。 毕竟现在对于尖山村来说,任何一个意外都有可能成为破局点。 一路上,余秀才也顺便告诉了他一些先前没说完的知识,关于妖鬼精怪神等异族之事。 很多事都是先生先前没有教过的。 先前先生教过的东西更多的是遇到那些危险要怎么办的问题。 而现在余秀才和他说的就更多了。 比如余秀才所知的各个族群的一些天赋和特征,以及一些修炼道路的事。 就像儒道、仙道之流,大多是人族在修炼,前期很弱,后期很强。 而传闻中兵家开创的兵道、家开创的道、墨家开创的机关道等前期很强,后期乏力。 武道又是前期很强,后期不知…… 总之就是各有千秋。 当然了,余秀才也反复强调,这些都是他和先生的浅薄认知。 真正的经验行由祝歌未来自己去看、自己去体验、自己去总结, 两人一边说着,很快就来到了边界上。 尖山村的边界是由一小圈低矮的篱笆围起来的。 还有没半米高,动植物基本不会被阻碍,但却能够提醒要出界的人。 在界外,那就不是先生的气息范围了。 “马上到子时了。”来到界边,祝歌看了一下天色,随意判断了一下。 前几天虫鸣声一般都是子时开始的。 那种虫鸣声蕴含规律,不是普通的虫鸣声,故而一响起来祝歌就会有感觉。 当然了,他估计是因为其他人虽然活着,但都被夺神了的缘故,所以都无法听到虫鸣。 正想着,一阵轻微的“啪嗒”声从前面传来。 祝歌和余秀才一下子紧张起来。 “真是妖啊……”余秀才忍不住猫下身子:“虫妖啊?” 祝歌本来挺紧张的,见状诧异地看了一眼躲在自己身后的余秀才:“你怕虫?还是怕妖?” 不是。 他是让余秀才来保护他的啊! 怎么感觉余秀才比他还怕? “我,我不怕!”余秀才闻言挺起胸膛,只不过依旧猫着身子躲他后面。 祝歌无语。 但他也知道,余秀才其实比他大不了两岁,也没出去闯荡过几次。 怕才是正常的。 “啪。” 一声脆响,显然是干枯树枝被踩断的声音。 余秀才哆嗦一下,挺直的身子一下子又疲软了下去。 祝歌却是凝重地看向前方。 只见在伸手不见五指的漆黑处,两根长且具有柔韧性的触须直直捅进月亮里。 而后便是两只巨大的淡黄色复眼紧随其后。 紧接着整个两米多的身躯从树木间走了出来。 大蟋蟀! 两只强壮的后足直立行走! 裂开的螯嘴蠕动着咀嚼着一片肥厚的草叶,四只细长的足就那样自然垂落在身侧。 看到这只黑色的巨大蟋蟀,祝歌不由得瞳孔一缩。 “好大的叫机子!”身后的余秀才直接尖叫一声。 随后更是翻了个白眼便要朝后倒去,胸口的“儒”字剧烈闪烁一下而后便隐没在他胸口。 这就吓没了?! 祝歌身子僵硬了一下,却是无力去吐槽了。 就这,还儒道第一境呢? 至于叫机子这个称呼,估计是这片地区的特有称呼,属于方言,大致就是蟋蟀、蚱蜢之类的虫子。 不过祝歌此时也没空去想那么多了,因为大蟋蟀已经来到了他面前。 大蟋蟀的复眼之中出现无数个小祝歌,那坚硬而锐利的嘴几乎要碰到了祝歌的脑袋。 大蟋蟀的背后翅膀振动了一下,空气中顿时出现一个声音: “你两个娃儿知道我在这里?” 通过翅膀振动带动空气振动以发出声音? 祝歌看了一眼大蟋蟀背后的壳和翅膀,而后沉声道:“你的虫鸣声扰人睡眠,所以我来看看什么情况。” “哦?你就带一个一境的小秀才?”大蟋蟀的头部没有显露出表情,但声音却略带嘲讽: “还有你,武道都没入门便敢来?” “你们两个的嘎嘎一定很美味。” 嘎嘎很美味? 嘎嘎就是肉。 话说这大蟋蟀的川话口音还真重。 “美味?”祝歌没有丝毫惧怕,而是继续道:“你不敢越界,因为你怕那两尊神!” 没错。 见到这个大蟋蟀祝歌就确定了。 这个大蟋蟀一直通过某种方式在关注着尖山村。 既然关注尖山村,定然就知道先生已经离开了。 但这虫妖却没有直接进入边界范围,只在边界外面待着,定然是有原因的。 怕神! 怕其中一尊神,或者是两尊都怕! “怕?我乃化形之妖……”大蟋蟀还没说完就看到祝歌身后的余秀才原本瘫软下去的身躯重新爬了起来。 于是,大蟋蟀慢慢停下了话语。 “祝歌,附近有神,快回家躲好!”余秀才的声音僵硬麻木,有一种机械感。 听到这句话,祝歌便知道余秀才现在又处于被控制状态了。 他正要对大蟋蟀继续说什么,谁知大蟋蟀竟然“噗嗤”一下打开了背后的翅膀。 “哗——” 翅膀扇动起来,在周围刮起一阵强风。 “嘶!!!!” 而后大蟋蟀强有力的后足陡然在地面一蹬,整个身体被带动着窜进空中,瞬间消失没影了。 竟然逃走了?! 祝歌错愕,旋即想到了什么,猛然看向身后的余秀才。 只见余秀才空洞无神的双眼也盯向了漆黑的夜空。 被控制状态的余秀才竟然吓退了刚刚那虫妖? 祝歌立马肯定了心中的猜测。 那虫妖,确实就是因为怕那两尊神而不敢越界! “所以,那虫妖到底是好是坏?” 祝歌深深皱起眉头。 他原本想着引入一个强援,但这虫妖听上去挺强的乃是什么化形境,估计是妖族的境界划分。 但实际上被余秀才直接吓走了。 “祝歌,你快回去……”余秀才又开始催了。 而祝歌这才反应过来。 似乎…… 余秀才没让他去结婚,而是让他回去关好门窗? 第二十章 天敌 “回家关门窗……” 祝歌沉吟道:“不用和华小妹结婚吗?” “和华小妹结婚?你是说华流砂?”余秀才机械地转动了一下头颅:“华流砂不是已经死了吗?你莫不是被夺神了?” 华流砂死了? 祝歌微不可察地点点头。 看来余秀才确实是有三种状态,分别被两尊神控制和他自己本身。 现在的余秀才,便是被先前认为的虎神控制的,故而记忆也相应有了变化。 只不过这样一来,祝歌也不由得怀疑自己记忆的真实性了。 会不会,他来自于原主的记忆也是假的?是那尊神编造的? “总之你快回去吧。”祝歌指了指回去的路:“我马上就回来。” 祝歌通过刚刚的交流隐约可以知晓,那虫妖应当是不敢踏足尖山村范围的。 理由是什么? 如果详细问一下,说不定祝歌还能找到突破口。 毕竟直到现在,他也不知道除了囍神之外另一尊神是什么。 况且余秀才在这也没用了,既然那化形虫妖没有一遇到他们就把他们吃了,那定然是有原因的。 善意也好,恶意也罢,总会有能发掘的信息就行。 “你一个人在这里?”余秀才面无表情盯着祝歌:“我和你说了,外面有神。” “是的,我一个人呆在这里。”祝歌点点头:“我要看护着新栽的苗子。” 往常来说,为了避免一些老鼠田鼠之类的咬坏嫩苗,家家户户都会出来守着刚种好的梯田。 只是最近因为余秀才在村里说“神来了”,让大家回家关好门窗,这才导致了没人愿意出来了。 “原来如此,好。”余秀才十分缓慢地点点头,而后转身一步一步朝着山上走去。 祝歌目送余秀才远去,不由得眯了眯眼睛。 他感觉隐隐约约摸清楚了某些规则。 比如被夺神之后,囍神麾下的村民就想着结婚。 而另一尊神麾下的村民则是遵循着身体本能行动。 就像余秀才一样,只要祝歌的行为符合他往日的认知,那就不算异常。 余秀才往日里也确实知道要守田地这个事的,故而默认了祝歌的行为是正常的。 “既然如此,倒是有许多可以利用的地方……”祝歌眯了眯眼睛。 正想着,身后传来一阵轻微的震动。 祝歌转过身去,正好看到虫妖大蟋蟀从空中降落下来的身子。 “他走了?” 大蟋蟀的声音略微颤抖。 祝歌见状挑了挑眉。 余秀才怕虫,但看上去似乎这只虫妖更怕余秀才。 或者说,是怕另一尊神控制的余秀才? 祝歌内心思绪纷飞,总感觉缺乏一个关键点将这些信息连起来。 那个关键点模模糊糊、朦朦胧胧,即使是鲲鹏状态的他也看不真切、抓不住。 他很希望眼前的大蟋蟀能够给他提供一些关键信息,这也是他犯险来此的目的。 “他走了。”祝歌回应眼前的大蟋蟀:“你为什么怕他?是因为控制他的神吗?” “嘿,我啷个知道?”似乎是大蟋蟀的复眼确实看不到余秀才了,语气才重新放松下来: “倒是你这个娃儿,武道一般般,血气都没凝练,胆子却不小。” “你不知道?那你怕什么?”祝歌眉头微皱。 刚刚大蟋蟀对余秀才的动作明显是很害怕的,不然也不至于一下子飞走。 关键是这大蟋蟀还是二境的存在,和先生一样。 先生留下的一个“儒”字都能镇压村子那么久,其实力毋庸置疑。 而与先生同境界的存在,大蟋蟀却在见到余秀才被控制状态时惊退,这无疑是有很大问题的。 “我怕什么?”大蟋蟀尖锐的口器来回蠕动了一下,祝歌怀疑就算是钢铁放入其中都会被搅碎。 “你这个娃儿,不知道癞疙宝吃偷油婆,小雀儿叼马马低?” 大蟋蟀的声音中还有一丝愤怒:“我啷个知道我怕什么?你不如去问问偷油婆和马马低在怕什么吧!” 听到这句话,祝歌愣了一秒,而后脑海中灵光一闪。 天敌! 癞疙宝是蛤蟆,偷油婆是蟑螂,小雀儿一般是麻雀等鸟类,马马低则是蜻蜓。 这些称呼都是方言,但其中蕴含的道理很简单。 天敌! 控制余秀才的神,其本体乃是蟋蟀的天敌! 这样的话,其本体的范围就又可以缩小了! “原来如此……”祝歌内心有所明悟,当即再问:“那阁下怕不怕老虎豹子、水牛猫狗?” 谁知此话一出,大蟋蟀更加怒了:“老子们怕那么多干甚?我是妖!那些野兽而已,遇到我都会成嘎嘎!” 原来如此,还真是只有天敌关系才行! 天敌,就是一种十分明显的克制关系。 比如食蚁兽和蚂蚁,食蚁兽就天然克制蚂蚁,而且其存在仿佛天然就是为了针对蚂蚁的。 这种克制关系,才能称之为天敌。 可,若是另一尊神不是老虎,那会是什么呢? 什么东西克制蟋蟀? 癞蛤蟆? 禽鸟类? 其他昆虫? 都有可能啊! “嘿?我说你这娃儿,引我出来就是为了给我添堵是吧?” 大蟋蟀抬起一只足,伸到祝歌的脖颈处。 它的足上长着倒刺般的刚毛,看上去锋锐无比,一看就能轻易划破祝歌的脖子。 “你不会杀我,不然不会等到现在。”祝歌神色平静:“你要么就怕先生报复,要么就是先生的好友,但总之……你不敢越界。” 从刚刚到现在,大蟋蟀的脚都牢牢固定在界外,很明显是有原因的。 “你那村子都快被吃完了,再把你吃了又如何?”大蟋蟀背后翅膀振动着发出嘲讽之语: “就算你家那先生回来也不会知道你怎么死的。” “所以,你为什么不敢越界?”祝歌懒得和大蟋蟀贫嘴:“你的天敌是什么?” “天敌?”大蟋蟀这次倒是没有否认,两只足架起来,托着下巴,而后在边界来回踱步: “这就奇怪了,像刚刚那人的状态,我也不晓得是啥在控制,我们妖族对魂魄之事也不是特别精通……” “那你可否和我一起入村?” 祝歌语气平静:“进村子里,你说不定就能发现什么。” 大蟋蟀停下脚步,一双复眼盯向祝歌:“你确定?你是在邀请我入村?” 祝歌见状内心一凛,面上却是不动声色:“怎么,你不敢吗?” 第二十一章 虫先生与华流砂 这大蟋蟀竟然真的想进村子! 有问题! 祝歌内心掀起层层波澜。 这大蟋蟀,一开始表现得仿佛很凶狠,而凶狠之下似乎又隐藏着对他们的善意。 但是,在祝歌邀请入村之时却又表露出一种渴望和诧异。 似乎…… 这大蟋蟀还真想入村! 是想吃人,还是想做什么事祝歌不得而知。 但大蟋蟀那句“你在邀请我入村”,似确确实实是有问题的。 “不是敢不敢……” 似乎发现自己太过明显,大蟋蟀的语气又恢复了刚刚的样子: “主要是你村子里有两个比较诡异的气息,我也不晓得打不打得过。” “若是不行,你小子干脆出来,我带你去找你先生好了。” “事成之后,你让你先生给我点好处就完了。” 出去? 祝歌是不可能出去的。 他对大蟋蟀本就没有百分百放下戒心,贸然出去也不知道会发生什么事。 “好处?你想要什么好处?刚刚那人是先生的弟子,我可以去问问他有没有。”祝歌套话。 “什么都行,不过你先生的好东西都带身上,他弟子可用不了。”大蟋蟀回答。 祝歌微微点头,又问:“对了,虫先生,你在这里居住那么多年,以前怎么不认识你?” “以前?”大蟋蟀直接原地坐了下来,一双有力的后足翘起二郎腿,一副准备唠嗑的老大爷模样: “你晓不晓得你那先生压得附近所有非人族的异类喘不过气来?” “我以前只不过是个小妖,有次你先生没杀我,我才活到现在,嘿。” “若非你先生外出,我估摸着依旧蛰伏着呢!” 先生救过大蟋蟀? 祝歌脸上露出恍然之色:“原来如此,虫先生辛苦了。” 鬼才信! 这大蟋蟀的话语之中肯定有猫腻! “那虫先生可知道咱们尖山村附近都有些什么异族?” 作为一直生活在附近的妖族,大蟋蟀应当是了解一些情况的。 这些情报说不定能让祝歌发现一些端倪。 “附近?你是说除了人族之外?”大蟋蟀躺在地上,翘着二郎腿一晃一晃的,背后双翅依旧能振动并发出声音,只不过有些闷: “挺多啊!” “像我乃是南边的,基本不出来,平时吃些草叶过日子。” “东边有个大老虎成神,占据三座山,那威势可了不得,人称山君。” “西边好像有气息冒出来过,也是个成神的,只不过不知道是啥,没露过面。” 说着,大蟋蟀嗤笑道:“说起来,最猛的还是你先生占据的这个尖山领地,连山君都被你先生揍了不止一遍。” 先生强势? 祝歌微微点头。 正常。 先生乃是儒家,而且不是那种“之乎者也”的腐儒,而是“君子六艺”之儒。 君子六艺——礼乐射御书数! 先生那是礼节、音乐、射箭、骑马、读书和数学全方位发展的。 一边用拳头抡,一边口中说着仁义大道理那种。 暴打周围的异族也正常,不然尖山村也不会安宁了那么多年。 只不过祝歌的关注点却不在大蟋蟀对先生的吹捧上,而是询问道: “除了山君,你说西边也有神?” “是啊!不过应当是龛牢境。”大蟋蟀道:“而且也只不过是成神后气息泄露了一瞬,后面就销声匿迹了。” “我估摸你先生也去探查过,只不过有没有结果我就不知了,反正我也不知道那是什么东西,龛牢?弱得很,死了也不一定。” “原来如此。”祝歌微微颔首,内心有了计较。 “还要问什么?多问点。”大蟋蟀声音悠哉:“反正等你先生回来,我可是要和他要报酬的,一个问题,嗯,一个问题一份报酬。” 报酬什么的祝歌倒不在意,如果他不能了结此事,事后都和他无关了。 当务之急还是要找到村子里两尊神的关节所在。 然而,正当他准备再问一点什么时,却看到眼前大蟋蟀的身子猛然弹起来: “不好,我感觉有危险来了,你自己好自为之吧!” 说着,大蟋蟀再度“咻”的一声飞走了。 危险? 祝歌来不及考虑其他,马上找了个灌木丛匍匐下身子来,呼吸放轻。 而后目光顺着尖山村的边界直视前方,好让眼睛余光能坚固边界左右两边。 片刻后,一个黑影从不远处的尖山山脚位置向祝歌这边走来,速度似快似慢。 没几秒钟,黑影钻入丛林,旋即就是一阵树枝和落叶被踩破碎的声音响起。 “啪嗒……啪嗒……啪嗒……” 声音慢慢接近,似乎距离祝歌已经近在咫尺。 祝歌低垂下眼眸,努力保持着冷静,但是视觉中却什么也看不到。 终于,脚步声停了下来,就像和祝歌面对面一样。 “嘻嘻~” 一声轻笑在祝歌耳边响起,祝歌仿佛能感受到一个人在耳边吐气。 是谁……祝歌瞳孔一缩,身子却僵硬着没有变化, 意识之中却已经随时准备好佩戴鲲鹏特质了。 他缓慢地转过头,然而却没看到任何东西。 仿佛刚刚的感觉是错觉一般。 下一刻,林子里忽然回荡起一个轻快的歌声: “小麻雀呀毛多多,吹进嘴巴鼻子痒咪咪,唱个扯谎歌来笑哈哈。” “昨天眼看干巴菌发芽,今日又见奶浆菌下锅。” “一三五七九,二四六七八~” “人人都爱吃菌子,剥伞割根生啖,日食见手青三千颗,鸡枞佐鸡汤更赞,鸡枞更赞~” “一二三四五,六七八九十~” 歌谣声渐行渐远。 听到这个声音,祝歌瞳孔一缩。 华小妹,华流砂! 这是华流砂的声音! 先前他在田埂劳作时,华流砂便出现过,当时就是以这个歌谣来欺骗的祝歌。 那时祝歌只知道华流砂已经死了,包括只剩下本能的父母也这样认为的。 而华流砂当时也只不过留下一首歌谣就消失在梯田上,没能让祝歌知道更多信息。 此时,华流砂再现! 而且歌谣的内容竟然也变了! 虽然此时情景诡异,虽然祝歌不知道华流砂是因为他而来还是因为大蟋蟀而来,亦或者为他们两个而来。 但总之,这个机会也要抓到! 华流砂是一个突破口! 于是,祝歌陡然起身,朝着歌谣传来的地方撒腿狂奔。 并且口中大喊: “华流砂!华小妹!我是祝歌!” “我们不是有婚约吗?快停下!我有事情要和你说!” “华小妹……” 谁知他话音未落,一个闭着眼睛、眼耳口鼻尽皆流着血的面孔猛然出现在他面前,与他近乎鼻尖相对。 同时,一个尖啸声响起: “娶我!” 第二十二章 事件逻辑分析法 祝歌瞬间停下脚步。 但今天刚练完武道功法,肌肉酸痛,而且还有惯性。 故而他的脸直接向前冲了过去,撞在了那一张流血的脸上。 而后竟然直接把那张血脸撞散了! “这是怎么了……” 祝歌摸了摸自己的脸,却也没有感觉到丝毫不对劲,就像刚刚撞的是蚊虫一样。 但撞到蚊虫最起码还有痛感,他却一点感觉也没有。 而此时,血脸没了,歌谣声也随之停止了。 “等等……” 祝歌皱了皱眉,立马原地盘膝坐下,闭上眼睛。 超脱! 遵循着先前练习过的灵魂出窍,此时的他没费多少力气便再度将自己的蛋形灵魂从肉体超脱而出。 鲲鹏之卵悬浮在肉身头顶,先是看了看自身魂魄并无问题,肉身也如此。 旋即祝歌又看向周围的树林。 “不对,怎么什么情况都没有……” 祝歌看了一圈,整个树林一个魂魄都没有,证明周围没有活物。 这很正常。 有两尊神在尖山上散发气息,甚至可能争斗过。 正常的野兽虫豸对危险的本能感知是很敏锐了,感受到两尊神的气息,全跑了也正常。 只是,刚刚他看到的、听到的一切明明都不是幻觉。 那为何现在展现在他灵魂眼前的却是一点异常也无? “越来越诡异了……” 灵魂状态下的祝歌看了一眼天上的弯月。 月光照射下,一种轻微的灼痛感从灵魂表面传来。 显然,月光对灵魂是有杀伤力的。 要是换了阳光,估计可以让灵魂直接烧起来。 好在他先前修炼《大日琉璃体》时是在棺材里,不然灵魂估计会受到不小的损伤。 他先前并没有好好体会这些感受,如今刚好趁此机会体验了一番。 这也让他决定,非重要情况不灵魂出窍。 连月光都有可能损伤灵魂,其他万一出现什么莫名其妙的东西让他的灵魂遭受到毁灭性打击就麻烦了。 祝歌又看了一眼大蟋蟀离开的方向。 他已经感受不到大蟋蟀的气息了,于是选择了灵魂回归肉体,旋即向山上走回去。 今天的他疲惫至极。 不管是肉身还是精神,都很累了。 他如今也只有二十三年寿命,再加上状态不好。 故而在去余秀才家门口,确定了余秀才已经安全睡去之后,便也拖着疲惫的身躯回到家中。 父母依旧站在门口,如同机器人一样迎接。 他以同样机械的话语应对,随后沉沉睡去。 直到翌日清晨,他又头疼欲裂地醒来,睁着猩红双眸跟随父母开始做事。 只不过来到田里,他假装在做事,实际上却没出力,而是随意挥动着锄头,脑海里想着昨天发生的事情。 “那个歌谣,又变了……” 阳光下,带着草帽的祝歌想起昨天的异状。 华小妹再度出现,他却只看到一个黑影和一张华小妹的流血面孔。 并不像之前那样乃是华小妹完好的肉身出现。 诡异! 不管何处都透露出一种诡异! “华小妹成了囍神,神龛就是婚房。” “但为何华小妹会成囍神?而不是其他神?而且为何是和我结婚?” 难不成……华小妹真和他有婚约? 两个记忆到底哪一个是错的? 毕竟他的记忆其实也是来自于“祝歌”这个同名同姓的原主的。 万一原主的记忆本身也是错的呢? 万一华小妹本身没有死,或者死前确实与原主有婚约呢? 祝歌细细思索着,脑袋里却一直有阵阵痛感。 总之就是囍神这里诡异太多了! 但是不管诡异有多少,只要到时候毁了那婚房就行了。 更多的疑点还是在另一尊神上面。 毕竟另一尊神的神龛是什么、在哪儿,祝歌一点头绪都没有。 昨天的歌谣也诡异。 原本的歌谣充满血腥恐怖。 而昨天的歌谣却又正常很多,讲的是菌子。 尖山村这里本就有很多菌子,什么干巴菌、见手青、鸡枞、奶浆菌等等。 这片地区的人也很爱吃菌子,先前原主他们村里人还为了吃菌子去界外捡过菌子。 当然了,菌子确实是好吃。 只不过为何昨天的歌谣会歌词,祝歌还是很好奇。 不过想了半天,祝歌决定还是先考虑考虑华小妹之外的事。 “昨天,大蟋蟀透露出来的疑点也至少有三个……” 祝歌想到昨天的大蟋蟀,忍不住眯了眯眼睛。 一个是它的动机! 大蟋蟀说了那么多,感觉好像是为了报恩什么的。 但是从余秀才的反应和大蟋蟀的反应来看,其目的根本不可能那么单纯! 什么当年被先生救下之类的,祝歌一个字都不信! 若是先生有此后招,余秀才能不知道? 故而,大蟋蟀的动机不纯! 但是,不管什么动机,最起码大蟋蟀也透露了很多信息。 东边有个老虎,也就是山君。 南边就是大蟋蟀,而北边默认是尖山村,四块区域如此划分好。 唯独西边大蟋蟀没说原本有谁,只说了出现过一境气息,只不过不知道是什么。 既然是这样,西边出现过的那个存在,就很有可能是尖山村的另一尊神。 只是西边有什么? 祝歌皱眉思索,却总感觉缺了什么关键信息。 “而且正像一开始想的,另一尊存在真的是神吗?” 祝歌一直觉得有些蹊跷,但是事实面前又证明了两尊存在都是神。 夺神之效,便是令生灵存魂失魄。 除了余秀才祝歌看不了之外,整个村子所有人都没了魄。 显然就是一边吃了一些。 被囍神吃的,一个个都喜庆欢乐,而且都认为祝歌和华流砂已经订婚结婚了。 而被另一个神吃的,一个个行动机械麻木,遵循本能,且记忆中又认为华流砂早死了。 两尊神从其表现来看都是很符合判断的。 但祝歌总觉得有哪些地方不对劲,整件事情都透露出一种不协调之感。 “既然如此,就按照事件逻辑分析法来区分一下……” 祝歌将手中的锄头放在田土上,画了三个圈。 起因、经过和结果! 一件事情,不在乎就是这三个核心,从起因出发,经过一些事,表现出某种结果。 这是祝歌前世自己整理出来的方法,被他用在分析很多事情上。 大到政治斗争,小到办公室斗争,按照这套分析法基本上都能分析出一个所以然来。 原本他觉得自己目标是摧毁两个神龛。 如今感觉浑身不对劲后,他感觉自己应该重新审视这个事件了。 “将整个事件分析一下,我倒要看看哪儿出了问题……” 第二十三章 命题! 事件分析! 很多事情都是有因有果的,而不是凭空出现的。 前世出现的大多数看似脱离现实的迷幻事件,在对整个事件进行分析之后,其实也能发现这些事件的发生不是没端倪的。 不管大事小事,只要洞察了其起因经过结果,就能明晰整个事件的脉络。 “如今这件事,先从结果开始吧……” 祝歌在最右边的圆上写了全村没魄几个字。 这是目前导致的结果。 对应的,中间便应该是经过。 全村没了魄,是因为夺神导致。 尖山村人人都记得祝歌和华流砂要结婚,是对应被囍神夺魄。 记得华流砂死了,则是对应着被另一神夺魄。 两尊神的本体不同,故而表现出的结果是不同。 这是经过。 起因也很简单。 一个起因,源自于先生离开了尖山村。 两个经过,导致了村民不同的表现。 一个结果,全村无魄。 起因、经过和结果都没问题,逻辑是成立的。 只不过…… “逻辑真没问题?” 祝歌看着地面歪歪扭扭的字,陷入沉思。 “由果推因看看。” 当由因导果推不出来想要的答案时,不妨倒着推一推。 逻辑学上,原命题为真,则逆否命题必然为真。 也就是说,若一个命题是对的,由A可以推出B,则非B就必然能推导出非A。 比如“若开心,则笑”是原命题,且是真实的。 那“若不笑,则不开心”这个逆否命题也会是真实的。 他前世就以这个逻辑给方式的女朋友举了一个“若爱我,则情人节买花”的例子。 很显然“若情人节不买花,则不爱我”这个逆否命题是假命题,所以原命题也是假命题。 这就是最简单的逻辑问题推导。 如今,祝歌感觉现在遇到的事件中,很多原命题是真命题,是真实的。 但他感觉到不对劲。 那就检验一下,将其逆否命题写出来,看看是否值得推敲。 这样便能发掘出到底是起因经过结果哪儿出了问题。 “开始推导……” 祝歌开始在地面写写画画。 从先生离去开始,到余秀才、华流砂、村民异状…… 其各种原命题全部简要以“若……,则……”、“如果……,则……”的方式勾勒出来。 再将逆否命题一一写出来。 最后,他擦去大部分,只留下了几个,而后看着这几个命题若有所悟。 “这样说来……” 祝歌内心泛起波澜,若有所思低语道:“原来如此……” 他感觉自己想明白了一些事情,但还需要验证。 抬头看了看,月亮依旧明亮柔和。 祝歌现在有很多想法,也有很多事要做,也有很多东西要证明要验证。 但最重要的,还是回到家中,休息一下疲惫的身体和灵魂。 随意环视一圈周围。 除了大蟋蟀和刚刚的童谣,也没有异常了。 “打道回府!” …… 这一觉睡得并不安稳。 天还没亮他就被余秀才吵醒了。 “祝歌!祝歌!你到底有没有回来?!” 外面传来余秀才的声音。 余秀才来了?这么早……祝歌迷迷糊糊中带着浑身酸痛的躯体和浓厚的睡意醒来。 睡眠不足的危害是很大的,短期会让人注意力不集中、疲劳、头晕、烦躁等,长期会引起内分泌失调、心血管疾病升高等等。 还有皮肤暗沉、长斑、皱纹增多…… 不过,所有问题都不是问题,所有问题的前提都是要活着才行。 祝歌深吸一口气,将脑海里莫名其妙的混乱思维排出。 而后完全凭借本能把上半身从床板上直立起来,身体呈“L”形。 “睡不着了?”父亲机械的声音响起。 “虫鸣有些吵人,听着恼。”祝歌也以公式化的话语回答。 “快睡吧,别被夺神了。”父亲机械地说了两句后又沉沉睡去。 随后祝歌轻手轻脚下床,而后打开门见到了胸口冒着微光的余秀才。 “你没事就好……”余秀才松了一口气:“我先前被那虫妖所摄,回到家后强行挣脱束缚便连忙过来找你。” “我也无事,不过倒是从那虫妖上得知了一些消息。”祝歌走出门外,轻轻关上门,指了指不远处的空地:“我们去那儿,晒着月亮说。” 余秀才点点头。 两人来到空地,在快要落山的月光里蹲下。 “囍神真的是神吗?” 刚蹲下来,祝歌便开门见山问:“先前你有没有和囍神接触过?祂的出现是否和你有关,亦或者和先生有关?” 余秀才明显愣了一下,而后叹了一口气:“你果然聪慧……也不知为何先生会说你没有儒道天赋……” 此言一出,祝歌面色变化,露出果然如此的神情。 但他没有说什么,而是一副洗耳恭听的样子。 “你可知,华小妹死后先生曾与我秉烛夜谈过。”余秀才摇摇头,脸上带着唏嘘: “先生说,他独木难支,而我迟迟未见突破,故而想养出一尊香火神出来,以村民之信仰供养其成长。” “但先前华小妹并未成神,我们都以为失败了……” 原来是这样! 祝歌微微颔首,也明白了先前有几次余秀才想说但未说出来的话。 “那现在为何华小妹又成了神?”祝歌有些疑惑,不过不是在问余秀才,而是在自言自语。 “是啊!为什么?”余秀才眉头深皱,也充满不解。 而后祝歌又状若无意道:“你说,有没有可能……那不是囍神,而是囍鬼?” 虽然表情状若无意,但他的眼睛却死死盯着余秀才,看他的表情。 余秀才先是瞪大了眼睛看向祝歌,旋即瞳孔微张,而后嘴巴也无意识打开,流露出一种恍然之色。 “你的意思是……”余秀才的目光中还带有一丝丝震撼。 看到余秀才这番表现,祝歌内心一松,旋即对余秀才的戒心再放下一层,将自己之前推导的命题一一写了出来: “这是我自己琢磨出来的方法,你可以看看……” “你看,若是根据我的方法推演,华小妹根本不是囍神,而是囍鬼。” “而且还是我们这一方的!” 第二十四章 了解规则,利用规则! “一定是两尊神吗?会不会有第三者,第四者?” “除了神,妖鬼精怪之中便没有能影响记忆的了?” “一定是先生离去才导致两尊神的入侵?神不入侵先生不离去?这什么逻辑。” “大蟋蟀的好坏不确定,所说的西边的存在也不确定。” “若是有其他存在入侵,夺了魄就走,两尊神是先生留下来的后手呢……” 在地面书写着各种猜测,祝歌眼中精光流露,血丝也掩盖不了其中的神采。 而地面上各种歪歪扭扭的文字和代表推导的“→”也很清晰地表达出了祝歌的观点。 各种各样的命题被他写下,而后进行肯定和否定,要么就是标问号。 旁边的余秀才看得目瞪口呆。 甚至时不时以“等等这一步我没看懂”、“啊?为什么”、“你知道的,为兄不擅长这个”等话语来出声提醒祝歌慢一点。 最终,一番推导过后,祝歌在地面只留下了几行字。 最后几个命题,主题几乎都与记忆和华小妹有关! 首先是条件。 先生说过,生灵死了之后才会有可能蜕变成为鬼神之属。 而祝歌和余秀才是通过什么推导出的华小妹死后成了囍神的? 因为村里人部分人没了魄。 因为华小妹死了。 因为华小妹要和祝歌结婚。 由此他们便推断,华小妹死了,成了囍神,对村里部分人进行夺神,而后村里部分人没了魄。 但这些论断,只有几个是可以确定的。 比如华小妹死了确实能确定,但是华小妹一定成了囍神吗? 就算成了囍神,一定是华小妹对全村人进行夺神的吗? 这也是在与虫先生大蟋蟀交流后祝歌才反应过来的。 他们一直只着眼于自己的小山村,却忘了他们的尖山村也是周围整体环境的一环。 不是什么东西都出自于他们这里的。 “……所以,我们脑子里关于近期的一些记忆是假的……”余秀才缓缓吐出一口气。 祝歌也点头认可了余秀才说出的话:“很明显,我们拥有两个记忆,但是两个记忆都有假的地方。” “那一尊神,正是通过制造思维惯性,让我们的注意力集中到了一些由假信息组合起来的真信息上。” “比如华小妹死了,村上出现了神,村民还被夺神了,我们便理所应当觉得是华小妹死后成了囍神,然后夺神。” “毕竟我们脑子里的记忆是我和华小妹没有婚约,陡然让我和她结婚,自然会让我心里抗拒,而后觉得她是坏的。” “但,中间的逻辑是不通的。” “万一华小妹没有成囍神而是成了囍鬼,而且和我结婚也是因为只有我还没被夺神想保护我,亦或者出于其他某种别的善意的原因呢?” “又或者我和她本就有婚约,她很爱我,只不过是我忘了呢?” 祝歌叹了一口气:“总之,当局者迷,我们两个深陷其中,还是需要想鱼儿跳出水面一样来从全局考虑,不要被思维惯性影响了。” 他,祝歌,穿越者,穿越过来后从原主处接收的到的记忆……是假的! 之前他推导出这个记忆时也有些难以置信,但最终结果就是如此。 好在他先前也比较谨慎,没有全信自己的记忆。 毕竟在这种神鬼世界,谁知道他的记忆靠不靠谱。 不过如今,用了事件逻辑分析法之后,他总算发现了端倪。 华小妹不一定是神! 他与华小妹也有可能确实有婚约! “华小妹没有成神,而是成了孤魂野鬼,寄宿在了自己家里,也没有吞吃任何人的魂,是个好鬼。”余秀才叹气: “先前我也没想到这一点。” 生灵死去,要么消散,要么成了神或者鬼。 华小妹死了,成了囍鬼。 那村里的人明显就是被另一个存在夺神的。 也就是说,另一个存在必然是神,否则村里的人不可能人人都无魄。 “祝歌……”余秀才犹豫道:“你确定你的方法是正确的吗?” “方法是没问题的,逻辑分析乃是抛开个人主观感受的一种分析,类似于数学,嗯,也就是数术那样。”祝歌解释道: “我们的视觉、听觉、味觉、直觉等可能会被误导,但数学对就是对,错就是错,在一定条件下,1+1等于2,就能算出2-1等于1。” “只要一个逻辑从原命题到逆否命题都能证明是对的,那就是对的,但若是有任何存疑的地方,逻辑推导都无法证明其正确性。” 祝歌不由想到了前世的《倩女幽魂》等聊斋志异之故事,语气也有些感慨: “况且……华小妹可是村子里人,成了鬼不也是村子里的鬼?” “自己的村子,即使是鬼,当然也要帮自己人了!” “确实,华小妹平日里就挺乖的。”余秀才听了他的话,也不由得点头道:“你越说我越觉得有道理啊!” 旋即又从上到下瞥了祝歌一圈:“奇了怪了,我记得你以前木得很,怎么现在脑袋那么灵?” “可能开窍了吧。”祝歌摸了摸鼻子,脸上露出笑容:“总之,目前事情就好办了……” “先与华小妹接触,而后找出另一尊真正的神来,捣毁其神龛!” “没错!”余秀才点头,随后又想到什么,开口道:“我这寿命估计还剩三四十年的,你也省着点用,不过到了关键时刻直接招呼就行。” “好。”祝歌点头。 两人都默契地没有去说万一寿命用完了会怎样。 他们两人都有一种觉悟。 先生多半是遇难了。 多日未归,外面遍地危险,谁知道先生会不会遇到什么恐怖的存在? 故而此时唯有自救! 自救失败,那就算还有两百年寿命都没用! 而若自救成功? 即使只能活最后两年了,那也比死了好! “还有……”余秀才犹豫道: “我感觉在我真正灵魂沉睡时,对外界是有模糊感知的,你或许可以利用这一点,让另外一个‘我’也能为你所用。” 模糊感知? 祝歌挑了挑眉:“你的意思是……利用另一尊神的特质,来进行一些操作?” 说着,祝歌眼睛一亮。 对啊! 如此机械、刻板的行为……确实可以利用啊! 第二十五章 菌子节 这不就相当于利用物理规则吗? 水往低处流,所以搞一个水车弄出机械能,便能事半功倍。 而若是搞清楚了被外神控制的村民们的运行逻辑,将其利用起来也不是不可以? “的确可以利用。” 祝歌看向余秀才:“只是这应当要通过一些话语或者行为才能触发,你平日里都有些什么习惯?” 像大多数村民,目前其实都是有一个“日出而作日入而息”的刻板行为。 若是能够以某种方式引起这些村民的某个刻板行为,说不定还反而能把另一尊神的神龛给找出来。 但要引动这种刻板行为,就需要深知村民们平日里的习惯、动作等,这样才能“触发”相应的反应。 “习惯?看书算不算?还有写字,我最喜欢写字……” 余秀才下意识回答,而后又被祝歌充满无语的猩红双眸给把话憋了回去:“对,这些事没办法利用,让我想想啊……我会做出反应的事……” 祝歌无奈。 以前怎么没发现这余秀才还挺逗比的 平日里不苟言笑、嫉恶如仇,私下还挺闷骚。 不过想到这里,祝歌陡然想起了一些事。 闷骚? 祝歌脑海里浮现出某几次余秀才喝醉后用五音不全的嗓子吟诗唱曲的场景。 那个场景,似乎是在某个节日里出现的…… “对了,菌子节!”祝歌忽而道: “其他能引起村民们有反应的都是私事,我们不知道,但是菌子节应当和耕田一样,是所有人都会有反应的!” 每个人会对什么事情有反应,和那个人本身自己的经历等有关系。 但是像节日这些事情,那是所有人都会有反应的。 比如过年、春节。 而如今这个时间,距离最近的应该是菌子节这个节日。 最近正是他们这片地区的人吃菌子的季节,漫山遍野都是菌子。 故而这片地区的人们专门有一个盛大的菌子节,采摘菌子。 然后家家户户进行各种各样的手法来烹饪菌子,再将烹饪好的菌子拿出来,摆在外面的桌子上。 从村头摆到村尾,连成一条长线,大家坐下后也从村头换位置吃到村尾,享受这场菌子盛宴。 也就是菌子节、长街宴! “没错!菌子节!我都快忘了!”余秀才也想到了: “两天后就是菌子节!我们在那天之前若是没将神龛找出来就把所有屋子一把火烧掉!” 菌子节那天要弄长街宴,所有人都要出来摆桌子,把桌子拼在一起。 故而那天正好是他们一把火把村子烧了还能不伤害到村民的最佳方法! “只不过这个过程中我们还要留意一下婚房,别把华小妹的婚房烧了。”余秀才提醒,随后开始聊起其他事: “对了,先前你可修行了那炼体功法?可有什么不适?” “没有。”祝歌摇摇头。 余秀才想了想,旋即又道: “炼体功法有了,你或许可尝试一下精神修炼,儒道与仙道皆善此道。” “虽说先前先生说你难修儒道,但如今我看你变化颇大,许是生死之间令你有所顿悟,试一试儒道修行也未尝不可。” “只不过如果你所修太多,未免会影响日后境界提升,但此时也管不了那么多了……” 儒道? 祝歌微微点头。 生死关头,管他这道那道,只要能增强实力就行。 现在都活不下来,谁管未来境界提升的事? “我便与你说一说这修炼之事……” 就着月光,余秀才开始给祝歌讲解。 简单来说,修炼便是吸取灵气转化为身体内力量的方法。 这种力量可以叫“气”、“法力”、“灵力”、“文气”等等,但总之就是某种玄之又玄的力量。 比如炼体便是产生血气,祝歌还没有产生血气之感,故而第一境都算不上。 而要产生这种力量,就需要进行符合各家各道修行方式的修炼。 炼体,需要实实在在去磨砺身体。 修仙,便是要修行筑基之道。 而修儒道,便需要读书! 书读百遍,其义自见! “……故,读《春秋》、《孟轲》后,吾自心持中正,浩然光明破奸佞,万事万物不加身,明‘义’之道,以义修身,义之所往,生死无惧!” 说着,余秀才挺直了身板,眼神之中精光四射,腰杆有一种宁折不弯、挺拔屹立之感。 义! 余秀才读的是《春秋》、《孟轲》二书才明白的“义”之道。 随后体内诞生了一缕文气,故而便可称之为儒道——修身境! 他胸口的“儒”字也光芒大放,仿佛在应和余秀才口中之语。 “书读百遍其义自见……”祝歌咀嚼这句话,内心若有所悟。 “可惜……”而此时,余秀才的气息又慢慢衰落下去。 “可惜,我未曾读过《春秋》与《孟轲》原本。”余秀才摇了摇头: “我所读之物乃是从先生处所得,先生日日将两本拓印书带在身侧,你却是无福去翻阅了。” “不过也没事,你也可读我的《尖山梯田笔记》,再辅以我口述《春秋》、《孟轲》二书,你或可有所领悟,诞生文气。” 读书? 祝歌想来想去,却不由得想到了十二年义务教育。 想到了当年烦恼的“全文背诵”四字。 如今想来,那个璀璨文明带给他的精神支柱又怎是“全文背诵”可以概括的? “我先自行下去吧。”祝歌微微点头,随后又迟疑道: “要入儒道只能通过读书吗?我的意思是,若是我自己写一本出来会如何?” 听到这句话,余秀才不由得一愣:“写……写写……写一本?” 接着,他无语地瞥了一眼祝歌:“你倒是和我当初无二,心气颇高,但你可知著书立说之难?” “虽然你所写出来确实可以让你的修身之境更加稳固,但所你写之书无法达《春秋》、《孟轲》之境,或许你便无法修出‘仁’、‘义’之身。” “修身修身,修的什么身可是很重要的。” “原来如此。”祝歌微微点头,随后便详细询问儒道其他之事。 想要提升实力,就需要抓住身边所有的稻草,不放过任何机会。 武道炼体,他要。 儒道,他也要! 第二十六章 引爆全村 余秀才这次与祝歌的谈话坚持得足够久。 按照余秀才的话说,这几日的遭遇让他也有所感悟,修为略微精进了一些。 所以在和祝歌聊了很久以后才在“儒”字隐没之前回家。 对于祝歌来说,虽然睡不着了,但收获也是巨大的。 除了与余秀才交流信息并且得出答案外,修炼方法也是一大收获。 儒道! 之前先生说原主不太适合儒道,但祝歌可不是“祝歌”。 虽然先生不在,但就算在,就算又一次说现在的祝歌不适合儒道,祝歌也不管了。 该修炼就得修炼! “咯吱——” 想到这里,祝歌轻轻打开房门返回了家中。 父母似乎并没有因为祝歌的动作而触发本能反应,这让祝歌得以再度躺下。 只不过此时月光渐落,距离太阳出来也不久了。 祝歌也便没有再度睡去,而是睁着眼睛考虑儒道的事情。 “写一本书……以前好像没背过几本。” “倒是余秀才说,不用写多少,只需要写出一篇惊世名篇,那作用都甩出普通书籍好几条街的了。” “写哪一篇呢?” “还有,儒道写书,若是惊世名篇,或许会招来天地异象,甚至能引来浩然文气灌注以修身。” “这样的话,在什么时间点、在什么地方、在什么事件之中书写就显得很重要了。” “用好了这便是一张底牌,或许可解危局。” “可惜,仙道等修炼都是需要功法的,我虽有前世无数儒道典籍作为底蕴,却没有仙道或者其他道路的修炼功法。” 祝歌闭着眼睛缓解疲劳,但精神则是紧绷着,思索着事情。 在这方世界之中,不管是何道路,想要修炼都缺不了功法。 而不管是仙道功法还是儒道功法、武道功法等,都是稀缺的。 特别是在当今人族传承几近断绝的情况下。 而如此看来,祝歌前世所知的类似四书五经的经典与著作便是他坐拥的宝藏了。 只要写出来、、学习,也便能成为儒道修士,也能日日修行。 但想要一些其他功法就难了。 比如武道功法。 若非先生与余秀才巧合捡到一本元级功法《大日琉璃体》,光靠祝歌自己去满天下找功法的话那基本是很难练成了。 “明天起来先练武道,下午去余秀才家要一些纸笔来写写字试试看。” “武道炼体,儒道修身,再加上鲲鹏特质,还有清醒状态的余秀才……底牌越多越好!” …… 这几日遭遇太多,结果祝歌竟然躺床上在破晓之前迷迷糊糊睡了过去。 但是令他意想不到的是,父母起床后也没有叫他,而是让他一直睡到了中午。 中午,母亲回来后便又在角落里坐着编箩筐。 也正是那窸窸窣窣的动静加上雨水的淅淅沥沥将祝歌吵醒。 “这几日活少,你可以去捡菌子。”祝歌起来后,母亲便遵循本能僵硬机械地说话。 临近菌子节了,很多人会去捡菌子来晾晒、保存着。 最好的捡菌子的时间其实是雷雨天气之后。 倒是现在正在下小雨,也挺适合出去的。 估计这也是祝歌一直睡觉也没被叫醒的原因。 在父母的本能反应之中,下着小雨条件反射出来的记忆就是去捡菌子,种地都成了次要的。 毕竟雨天对庄稼好,第二天再除草也不迟。 “睡得真舒服……” 祝歌能感觉到一直以来隐隐的头痛和发胀的眼睛都有了一些缓解。 然而这种舒服的来源只不过是多睡了几个小时,而不舒服的最主要来源是来自于寿命的减少。 治标不治本。 但轻松一些也是好的。 相当于一直以来身上都背着一百公斤秤砣,突然一下子只剩八十公斤,自然会舒服一些。 算了,现在想这些没用……祝歌起身,随意洗了把脸。 今天倒是好日子,正好可以借菌子节的名义,去外面布置好烧毁全村的柴火。 村里的房子都是用泥土、黏土、木头、草木灰、糯米、稻草等东西制作的,想要点燃其实也不难。 但这里估计地处亚热带,空气湿润,房屋四壁并不干燥。 所以他还需要弄点火药出来。 当引线也好,当炸药也好,总之肯定有用。 要布置这些可不是简单的事。 今天虽然是下雨天,但他也可以提前去挖一些放柴火和火药的坑。 顺便再去各处茅房周围搜集一些硝石、去各家要一些木炭。 至于硫磺,正好每家每户都会用硫磺和草木灰来防虫,也好获得 一硫二硝三木炭,火药便能制取了。 纯度没那么高,燃烧和爆炸效果没那么好,但够用就行。 想做就做! “我出去捡菌子了。”祝歌回头和母亲打了声招呼便准备出门。 而母亲竟然违背常理地开口了:“我编了个箩筐,你带着去。” 祝歌非常意外地看向阴影中的母亲。 只见母亲怀里正抱着一个成型的箩筐,箩筐不大而且四处漏风,但却没有开口和提手,反而像一个木条编织的海胆。 而且那缝隙别说竹篮打水了,就是装菌子估计都装不了。 等等,这箩筐不仅仅像球……祝歌瞳孔一缩。 怎么越看越像一个人头? 箩筐横七竖八的木条编织到一起,露出的空白非常像眼睛、鼻子和嘴巴,两条突出的竹条也像是耳朵。 祝歌眯了眯眼睛,看向被神控制的母亲。 但母亲神色呆滞,眼神空洞,并没有半点活人神采。 “好。”祝歌怕拒绝后引起异变,便将圆形箩筐拿起。 只不过出门后便把箩筐放在屋子侧面。 这种诡异的东西他可不敢随身带着。 “哗啦哗啦……” 小雨打湿屋檐,水顺着茅草落在地面,导致由泥土和石子铺成的小道有些泥泞。 祝歌随意拿上一个大草帽便顶着雨水出发了。 这一天没什么事,只是搜集东西、挖坑。 至于采菌子这种活计? 虽然在原主的记忆中菌子实在美味,但此时也不是贪图口腹之欲的时候。 他先按照记忆中的各种方位来踩点、挖坑、做标记,而后又去搜集了一些硫磺和硝石,便转道去了余秀才家。 余秀才不在家,他便把东西放在余秀才家,又去华小妹棺材里躺着修炼大日琉璃体。 直到夜晚才开始调配和制作火药。 但是当余秀才回家时,祝歌还是惊了。 “你怎么采回来那么多菌子?!” 第二十七章 吉时再至 余秀才双眼无神,正处于行尸走肉状态。 虽然戴着草帽,但只不过是机械地戴着,实际上身子和头上全部打湿了。 而他箩筐里则装满了各种花花绿绿的菌子。 什么见手青、奶浆菌、干巴菌、鸡枞等等,一大堆! 而且拥有原主记忆的祝歌粗看之下发现这些菌子竟然没有带毒的,都是炒熟了就无毒的可食用的。 只能说云疆这边果然是爱吃菌子。 余秀才行尸走肉状态下凭借本能机械地捡菌子竟然都能挑着能吃的捡。 而且祝歌看到这些菌子也本能的有唾液开始分泌的反应。 果然,菌子对于云疆人来说完全就是刻在基因里的美味。 “今天捡菌子,菌子节吃。”余秀才神情呆滞地回答。 “也对。”祝歌点点头,随后又试探着问:“我家也择了不少菌子,你到时候可要来我家这桌尝一尝。” 祝歌这句话是很正常的村民之间的互相邀请。 他要用一些实验来证明,非清醒状态下的余秀才到底能不能利用。 如果能的话,到时候余秀才消耗寿命来催使“儒”字的方法便可以用在关键的地方了。 “好。”余秀才僵硬地点点头,随后又反应性说道:“村子里有神,你赶快回家,关好门窗,不要让月光进去。” 祝歌见余秀才回应他,又继续道:“你可听先生说过虫先生?” “未听过。”余秀才开口回答。 见余秀才确确实实能回答问题,祝歌便满意了。 省得什么问题都要召唤清醒状态余秀才也太浪费人家寿命了。 “我似乎发现了神的踪迹,或许我们应该聊聊……”祝歌循循善诱。 “你,发现了神的踪迹?”余秀才闻言机械地抬起头,以死板的眼神与祝歌四目相对。 “是的,可能是虎神。”祝歌慢慢点头。 余秀才闻言低下头:“发现就发现了,不要擅动。” 反应这么小? 祝歌几乎可以肯定了,虎神绝对是假的。 但是他也不会说出来,而是继续套话。 “对了,我们在菌子节那天好好举办一个长街宴,把大家聚在一起,防备虎神偷袭,也炒点菌子吃吃,冲一冲最近的丧气。”祝歌提议。 这也是先前和清醒余秀才定下来的想法。 在菌子节将大家聚到一起,聚到引爆村子也不会被影响的地方。 然后再引燃引爆整个村子。 甚至不用烧毁全部村子,只需要把那神逼出来就算成功了。 毕竟只是一境神,余秀才凭借先生留下来的“儒”字足以对抗。 谁知此时的余秀才却摇了摇头。 “不行?”祝歌一愣,旋即挑眉。 是不办长街宴?还是不能把大家聚一起防备虎神?又或者不能炒菌子?还是不能冲丧气? “不行。”余秀才声音僵硬地回答:“菌子要在自己家里炒好。” 闻言祝歌才松了一口气。 原来是这个不行。 确实,菌子节的菌子都是在家里炒好的。 “另外就是,我提议我们应当去训练一下村子里的人,在先生回来之前我们最起码也要有自保之力才行。”祝歌继续道: “训练武道也好,儒道也行,你认为怎么样?” “嗯,有道理。”余秀才呆板地回应。 见状,祝歌又松了一口气。 这样他便能制造更多机会了。 余秀才牵头把大家聚到一起,祝歌便能到处去撒火药。 只不过这个时机得把握好,不能在雨天。 好在久居山中的原主对于天气极其敏感,导致祝歌也继承了这样的本能,知晓后天确实也会放晴。 这里的春雨和夏雨不同。 春雨小而绵,夏雨骤而急。 如今这场雨今晚就能结束,随后只要在后天点火就行。 “对了,最近你有没有发现什么蹊跷之处?”祝歌继续套话。 他甚至“不识庐山真面目”的道理。 他与清醒状态余秀才的发现有限,说不定被控制状态的余秀才有更多信息呢? “我发现干劳动的那些人都不种地了,那些扛桩汉。”余秀才本能回答:“他们有很多力气,但是都没在干活。” 扛桩汉?马赖子他们? 祝歌下意识想将他们忽略,毕竟现在他已经知道了马赖子他们是被囍鬼华流砂控制的,不干劳动也正常。 只不过他又突然想到一个点。 为何之前他接触马赖子时,马赖子也没有那种被囍鬼控制的感觉? 当时马赖子还出言不逊,侮辱父亲母亲,看上去活脱脱就是原本的样子。 “这里面有蹊跷啊……”祝歌内心警鸣大作。 看来被控制状态下的余秀才果然在视角上和他们不同。 当然了,也不排除被控制时余秀才会天生对囍鬼控制的人抱有敌意。 但不管怎么样,这让祝歌也意识到了扛桩汉们的不同。 有什么不同呢? “扛桩汉、猎户……”祝歌仔细思索这些人的特别之处。 粗略之下看,这些人似乎只不过是身体壮一些,所以很多重活累活都要请他们干。 但是仔细想来,每个人其实都有一些不同之处。 只不过那些不同之处是对比普通人来说的。 比如马赖子就是一个赖子,欠钱不还那种。 其他的又是比较开朗、比较内向等等普通的不同之处。 “不对,核心应当是出在身材上?” 想来想去,这些人的共同点就是身材壮硕。 而这个共同点也是他们不同于普通村民的地方。 “该不会是华小妹喜欢身材壮硕的男子吧?” 祝歌内心闪过一丝荒谬的结论,但又被迅速否定。 未知全貌,不予置评。 这个疑点先留着,后面发现什么了再下定论也不迟。 祝歌先将这个疑点记了下来,旋即与余秀才道别,而后回家睡觉。 第二天继续练武、并且一一回忆前世的儒家经典,以期未来有朝一日能用上。 结果这一天夜晚竟然又有了异状。 “这种声音……” 听到外面的敲锣打鼓声,躺床上的祝歌不由得皱了皱眉。 来这里那么几天,几乎每天晚上都会出点事情。 搞得他都有些神经衰弱了。 但生死危机之下,别说神经衰弱了,就是抑郁了他都得强打精神活下去再慢慢抑郁。 “新郎官,吉时已到,速速出来成婚了!” 第二十八章 脱离 听到这个熟悉的声音,祝歌不由得一阵头疼。 才过了几天,上次结婚的流程又来了! 上一次,他因为搞不清楚囍鬼的意图,在余秀才的帮助下逃离了婚房。 但现在他知道了囍鬼的来历乃是华小妹华流砂所化,内心倒是也没那么抗拒。 正好去接触接触,问问情况……祝歌深吸一口气,而后从床上坐起来。 应付完父母后便出了门。 又是一样的套路、一样的流程,坐着轿子前往婚房。 只不过在这过程中,祝歌也在观察周围的人。 粗看之下众人都是一脸喜气洋洋的样子,没什么区别。 而且和祝歌想的一样,这些人在他观察下来的共同点就是身材都很壮硕。 “马赖子,你可还有意识?”祝歌轻声对不远处的马赖子询问。 马赖子喜气洋洋走在队伍侧边,仿佛真的是有人成亲一样。 听到祝歌的话,马赖子也没有一丝一毫改变,依旧充满活力地往前走。 祝歌见状微微皱眉,再度低声道:“马赖子,不要被控制了!” 下一刻,只见马赖子原本喜气洋洋的脸上出现一丝丝扭曲之色,眉毛、眼睛和肉全部狞到一起。 见马赖子果然有反应,祝歌便确信了周围这些人,也就是囍鬼控制的这些人应当都没有完全失去意识。 而这个想法刚刚形成,就见马赖子的身躯陡然停了下来,脸上的神色也彻底从刚刚的纠结变为了惊恐。 “神……神神神……” 马赖子一米九的大高个一下子跌坐在地上,神色慌乱,口齿结巴,很明显被周围的情形吓破了魂。 而送亲队伍也没停下来,依旧往前行进,仿佛没人看到马赖子的异常。 “马赖子!住口!”祝歌低声呵斥。 马赖子一下子抬头看向坐在轿子上的祝歌,与祝歌微微皱起的眉眼对在一起。 “想要活命,就跟上队伍!”祝歌低声呵斥,并且用眼神示意。 马赖子仿佛一下子找到了主心骨,从地上蹦起来,慌慌忙忙跟上了送亲队伍,并且来到了祝歌所坐的木头轿子旁边。 “祝祝祝祝歌,这到底是……”马赖子想小声询问,但是颤抖的声音因为紧张的缘故变得十分响亮。 “你们现在不是被神控制,是被囍鬼控制,囍鬼就是华流砂……”祝歌简要给马赖子介绍情况。 但是也留了个心眼,没有说太多。 于是,在马赖子听到他们全村人除了祝歌和余秀才外都被夺神时吓得脸色苍白。 但又在听说只要把村子里隐藏的神去除之后有希望全村都恢复时,脸上重新浮现出希望。 “……所以,我现在要去接触一下华流砂,你原本被她控制,现在能挣脱出来应该也是她的授意。” 祝歌解释: “今晚非常关键,明天便是菌子节,你若是有胆子,现在就在全村走走,查看一下我留下的布置,明天便是也引爆神龛之时。” “引爆神龛……”马赖子神色略微激动,闻言点点头:“我这就去!” 说完,马赖子便脱离了送亲人群走向家家户户的房屋。 看着马赖子离去,回想马赖子的种种,祝歌眯了眯眼睛,眼中思索和探究之色一闪而过。 “一切都在明天晚上……” 祝歌想到了明晚的菌子节和长街宴,内心也有些紧张。 不过就那么一会儿功夫,婚房已经快到了。 华流砂,希望你不要让我失望啊……祝歌看着远处的房屋,内心紧绷了起来。 然而就在这时,身侧不远处的两栋房屋之间出现一声焦急的呼喊: “祝歌!快跑!那是一场骗局!” 声音清脆悦耳,但却充满了急切之感。 祝歌猛然转过头,看到了光脚站在泥地里的华流砂。 月光照耀下的华流砂,仿佛一座白玉凝脂雕琢成的雕像,清冷而洁白,如同神女,但眉目之间满是急切。 华流砂?! 不对! 华流砂不就是囍鬼吗?! 难道他和余秀才的判断哪里出错了? 祝歌一下子想到了山下空着的棺材,心底一沉。 如果华流砂真是囍鬼,婚房里的囍鬼栖居之物真是华流砂的肉身,那眼前这个仿佛活人的华流砂又是什么? 难道他和余秀才的判断真的出错了?! 亦或者……祝歌眯了眯眼睛。 华流砂出现,迎亲队伍一下子全体停了下来,所有人将头颅直直投射向华流砂。 刚刚马赖子脱离队伍并没有出现这样的变化。 但此时华流砂的出现却引发了这种异变。 祝歌则是内心思绪百转,一瞬间就做了决定。 原本就绷紧的大腿用力在脚下一蹬,飞身来到身侧华流砂身旁。 “你有什么要说的,边走边说!”祝歌沉声道:“前方带路!” 眼前的华流砂也果决,看祝歌过来后立马转身就往远处跑。 那双洁白的玉足根本不嫌脚下的泥土沙石硌脚,速度飞快。 祝歌这几天练了武道,速度也不慢,两人一下子就窜出去很远。 “那是骗局!那是鬼!”华流砂一边跑一边说。 祝歌紧紧跟在华流砂后面,目光放在华流砂身上,上下打量,眼光之中思索之色不断。 同时,他内心随时准备唤醒早就准备好的底牌。 二十三年寿命,“鲲鹏”特质还能佩戴两次! “除此之外呢?”祝歌沉声道。 华流砂奔跑着,声音之中也没有喘气声,显得非常平稳:“那是鬼!鬼会吃了我们的魂!先生说过的!” “这个我知道。”祝歌回答:“对了,那你老母呢?” “我老母已经死了!”华流砂的声音产生一丝丝波动:“老母已经因为瘟疫死了!” 听到这句话,祝歌微微点头。 他们的疑点一直都在华流砂身上,华流砂她妈倒是公认的已经死了。 而此时,祝歌环视一圈周围的环境,发现他们已经跑到梯田上,靠近树林、靠近尖山村的边界了。 随后他将速度慢了下来,抬头仰视了一下月光,忍不住咧嘴笑了笑:“你还有什么要告诉我的?” 华流砂感觉到祝歌停下,脚步也慢了下来,犹犹豫豫道:“你……你已经死了……” 第二十九章 来临 我已经死了? 祝歌听到这句话,脸上笑容更盛。 而眼前的华流砂则疑惑:“你笑什么?” 祝歌没有回答这句话,而是答非所问道:“我已经死了,那你呢?你……是什么东西?” 此言一出,华流砂的面色呆滞了一秒,而后脸上也浮现出笑容。 “你已经看出来了?”华流砂的笑容绽放,连带着整个夜空似乎都妖冶起来。 祝歌微微一笑:“你竟然将华流砂的身体当作神龛,若是你不出现,或许我还以为你的神龛还在村里。” “但是你在我去见囍鬼的路上阻拦,显然是怕我发现真正的问题。” 没错! 眼前的华流砂并不是真正的华流砂,而是华流砂死后下葬的肉体! 真正的华流砂灵魂已经成了囍鬼! 若是他来到婚房,打开婚房的门,发现没有华流砂肉体存在,那他便肯定能想起这一点。 而另一个神,显然是不想让祝歌发现自己的神龛所在,所以才突然出来阻拦。 当然了,还有一点便是先前遇到囍鬼那次。 祝歌记得很清楚,当时便是因为他用“鲲鹏”进行了灵魂出窍,才将囍鬼的出现遏制。 当时,余秀才是让他攻击婚房上的“囍”字的。 再加上婚房也是这几天马赖子他们新建的,并不是一直都有的。 也就是说,那个贴在婚房上的“囍”字才是囍鬼的栖居之所! 既然囍鬼的栖居之所在囍字上,那便不会是栖居在自己的肉身上。 那真正的肉身去哪儿了? 毕竟祝歌可是在太阳下都见过华流砂的。 这就证明,一开始那天唱童谣的华流砂就是另一尊神的神龛! 肉体作为神龛,不怕阳光,只有脱离肉体去夺神之时才怕。 当时华流砂唱的童谣便让他误解神的存在,让他以为村子里的是虎神。 而且为了打击囍鬼,还专门让父亲母亲说出了“华流砂已经死了”这种话。 目的便是让他觉得,原主的记忆是对的,是虎神用伥鬼控制了村民而已。 从那天一直到现在,祝歌才真正确定,华流砂的肉身便是真正的神龛! “哦?你发现了我,然后呢?”“华流砂”眯了眯眼睛,冷冷一笑,身子却急速后退。 “别想跑!”祝歌冷喝,身子快速逼近“华流砂”: “只要毁掉你这个神龛,村子问题便迎刃而解了!我练了武道,为的便是今日将你毁去!” 祝歌的声音杀意凛然。 谁知下一刹那,“华流砂”的身子由退改进,一下子冲上前来,神色还带有一丝戏谑。 然而,祝歌的身子竟然也一瞬间由进改退,转过身子一溜烟跑了。 两个动作几乎同时进行! “华流砂”一下子愣在原地,显然是没料到祝歌的操作。 结果就那么愣神两秒钟的功夫,祝歌已经跑进村子没了踪影。 “有趣。” “华流砂”凝视了一下村庄,随后转身进入了身后的丛林: “可惜是个死人,不然正适合成为我的第三个神龛。” …… “呼,呼……” 祝歌大口喘气,跑到余秀才家门口才有空回头看。 看华流砂没追来,祝歌才松了一口气。 开玩笑! 他才练了几天武道? 完全是不入品级、不入流的三脚猫! 他吃多了见手青才会觉得自己能打得过一个龛牢境的神。 这种时候最好的办法肯定是跑而不是留! 接着,他看向余秀才的家里,高声道:“别睡了秀才!赶紧出来赶紧出来,有大发现!” 余秀才屋子里一阵响动,片刻后胸口带有“儒”字微光的余秀才出现在门口。 “有何要事?”余秀才一脸紧张。 祝歌当即拉着余秀才来一旁坐下,晒着月亮,讲述刚刚发生的事。 他也发现了,虽然平日里余秀才给祝歌他们留下的记忆是如同严父一样嫉恶如仇。 但祝歌估计这是先生和余秀才弄出来的人设。 一个严父,一个慈母,这样才更好管理村子,让他们的尖山村发展得更好。 实际相处下来,祝歌觉得余秀才是有些闷骚在身上的。 就像他前世大学室友,平日里装得正经,背地里和他们在一起时就骚的不行。 当然了,在真正的大义面前,闷骚也好、假正经也好,都如浮云。 “……神龛竟然是华小妹的肉身?!”听完之后,余秀才呼吸都粗重几分,但旋即又疑惑: “不对啊,华小妹不可能成为神龛啊!除非是她的五脏六腑诞生了自己的意识?” “也不对啊,五脏六腑就算诞生意识也绝不会短时间那么强……” 余秀才自言自语,却也没怀疑祝歌说的话。 “神龛……本体……”祝歌若有所悟,却没有将自己想到的东西说出来。 “那明日菌子节你准备怎么办?”余秀才又问祝歌。 显然现在余秀才已经以祝歌为主心骨了。 “明天?明天依旧引爆全村!” 祝歌摩挲着下巴:“华流砂已经知道我来找你了,必不会再冒险以神龛来示人,只有先引爆全村,才能更好发展她的藏身之处。” “也有道理。”余秀才微微颔首:“只不过你今晚还要不要去接触一下囍鬼?” “要!”祝歌眯了眯眼睛:“要对付假华流砂,还需要真华流砂的帮忙才行。” 他做事还是喜欢多做准备,有足够多的底牌才好。 虽然无法做到完美,但尽力万无一失是基本的。 “另外,我对那尊神也有一定的猜测……”祝歌和余秀才开始聊了起来。 直到月上中天,余秀才胸口“儒”字在闪烁中消退下去,祝歌才盯着血红的眼睛回到家中睡下。 今天也没精力找囍鬼了,而且他估计那尊神也不会允许他找囍鬼。 为防止变数,祝歌便将一切都留待明天的菌子节去发动。 届时必然要一击致命! …… 明天菌子节涉及到最终的生死存亡,祝歌必须要好好休息、精神充足才行。 结果第二天祝歌醒来后再度感觉到浑身不适。 “这感觉怎么和要死了一样……”祝歌晃了晃脑袋,感觉头晕眼花的,手脚都有些不听使唤。 不会是感冒了吧……他强撑着坐起来,缓了缓后才起身去打了口水喝。 在水缸里倒影出了他苍白的脸色和充血的眼球。 “这肤色,和死了三天一样白。”祝歌想到前世的一些梗,不由得笑着摇了摇头。 连续透支那么多寿命,他没有大病一场已经算好的了。 不过现在不是想这些的时候。 “今日便是菌子节了……” “父母都已经出去了,家家户户都要弄菌子吃。” “晚上!” “晚上便是了结之时。” 第三十章 猜测!事前的检查! 看清了照片上的人后,傅晓晴的脸色瞬间变成了川剧里愤怒的红色脸谱,五官都气得扭曲了,眸子里更是满眼愤恨。 陆铭心中充满了怨念,直接将梅长风的祖宗十八代问候了一遍,脸上却还是保持毕恭毕敬的神态,不敢有丝毫异样。 她终于还是推开了我,在打开房门那一瞬,她的目光无比深情无比流连与幽怨。 给服务员点了一些肉串,没几分钟的功夫,服务员就用一个不锈钢托盘托着满满的一盘子新鲜的肉串过来了。 徐建国到底还没忘了他今天的工作,看着输液袋里见底了,他赶紧摁响了呼叫器。 再说,决定在哪学习,在哪发展事业,那都是别人的人生自由,她更无权干涉。 难道她不知道,我刚“大战”一场,身体正虚弱着,需要静养吗? 甲一和苏烈对望一眼,都不解地望着杨元霸,这又是什么缘故,他们为什么要退回去? 就连江凡自己看到成绩的时候都是一脸不可置信,要知道在那学期他可是根本没怎么认真学习,也就是平时上课认真听一会讲,下课后就是老师布置的作业也不会认真完成的。 中国队中场的拼抢很激烈,严涛和两个边路都把位置提得靠前了一点,援助中场,就连李慕和张述杰也撤回了一点,参与了其中。只有梁希然仍旧拖在阵型的最后面,以防万一。 澹姬也不是优柔之人,儿子要走是留不住的,更何况这是自己儿子的选择。 “你看看你!怎么开车的?把我老伴儿都撞倒了!”老太太一边挥动着干瘦的手,一边用沙哑而愤怒的声音喊道。 樊未离肯定不属于三十六天罡,辰锋推测他是地然星,事实也确实如此。地煞星中并不都是些实力低微的人,个别高手绝对能与天罡星媲美,地然星便是典型的例子。 他轻轻趟了趟球,想从罗德里格斯的左边过去,按照上半场的情况来看,罗德里格不敢做出拦截动作,只能返身追着球跑,偏偏速度又不是他的强项,因此很容易的就会被姆巴佩突过去。但这一次,罗德里格斯做了动作出来。 独孤晨的连山露出一丝笑意,天曜剑之上,内力滚滚,强大的威势席卷而出。 所幸,饶是发生了这么多事情,去往王者峡谷的人全都安全回来。 “嗷!”大雪猿转过身子,它被激怒了,立刻又朝洛何彬追了过去。几次引诱后,大雪猿终于被洛何彬引到了山脚下。 身躯退出,李奇锋双剑归鞘,金身之中的气机再次运转,内力涌出,滋养着伤口。 马俊强退役以后,首先是去找到了安荣,当他找到安荣时,这位中国国家队功勋主教练正在和郭凡钓鱼,那日子过得舒服极了。安荣还邀请马俊强一起来,马俊强笑着推辞,并直言自己此番找他的目的。 剑锋之上,有强烈的雷光轰鸣,而那风之真意则绕在了他的周身,推动他迅速在场中游走。 年轻人的父母白发人送黑发人,自己的孩子做好事不被承认,还被人咒骂,这一切究竟是这个社会的堕落还是人性的冷漠? 但是他们能够做到的,无非就是加速某一个点的时间流逝,又或者是减缓它。 渐渐粉尘自行难以散去,叶殊信手一拂,所有粉尘尽数被一道无形之力吹走,再不必晏长澜自己施为了。 一个就是周泽楷的母亲周诗潼,另外一个就是安嘉怡,两人的愿望一样,就是希望宁家能够有应得的下场,保护自己的家族,不让自己的家族受到自己的牵连。 此刻,胡弦稍作犹豫,吩咐周围数名长老,让他们将非胡翰一脉的子弟留在家,自己则与另几个长老带着胡翰一脉众人,徐徐走出胡家。 有着灵王如此绝强武器的但丁,此刻却因为忌惮于天外的空间战舰而躲藏在了一个浅洞之中。 每一只妖禽的背上,都坐着流云宗内门的弟子,有一人独行的,也有多人同行的。那些妖禽也并非各个都是外貌神骏,也有颇多形容奇异的。 双方都是修士,也没有太多的闲话,交易完成后,邰胜、翟一铭便与叶晏二人告辞,匆匆地又离开了这弟子居。 与六道魔君和阴月太后一样期盼着借助天魔冲七煞灭世,一统三界?亦或是与玄心正宗一样竭尽所能甚至不惜手段阻止七世怨侣结合天魔冲七煞灭世? 这些五颜六色的药水瓶子就散乱的摆放在青草甸子上,有5瓶随机传送药水,3瓶隐身药水,2瓶溶解强酸,2瓶投掷型毒药,1瓶投掷型爆炸药水,1瓶生命探测药水。 第三十一章 出现!华流砂! 手机中沉默了数秒,然后传来傅承爵的声音,“你们玩吧,我不去了”。 城墙上的守军早己泪流洪面,双拳握的死紧。眼看着自己的弟兄一个一个倒下,被兵冷的锋刃穿透他们的身体,被熊熊的烈焰灼烧,可是他们却什么也不能做,甚至连和他们并肩做战都做不到。 “拜托,王爷姐夫,你矜持一点好不好?有这么多人在场哎!”乐池以手抚额,无奈的轻叫。 杨伟感受到雷雨的风剑加持效果,脸色更加的震惊了,对方复制了他的能力威力居然比他还要强,而且天赋这个东西能复制吗,天赋不是唯一的吗? 秦欢攥紧拳头,出声回道,“也许对于傅先生而言,二百万只是一个平常的数字,但是对于我而言……它能救我们全家的命……对不起,我为了钱,爬上你的床”。 看着桑离有滋有味的咬着鲜香肥嫩的野兔肉腿,沐云突然觉得,自己刚才想要教训桑离的话,都全部消散的无影无踪了。 蛋糕的样子,完全是照着未央馆来做的,庭院,大门,甚至是窗内的微微飘动的窗帘,都表现的极其细致,连花色都一模一样。 “你要知道暴君尼禄可是杀人不眨眼的,你真的敢去?”莫德雷德有些不相信道。 原来这就是活着,即便已经决定了要放弃一切,即便明知再如何挣扎都是死路一条,渴望生存的本能还是会支配着人类的肉体与精神,定要战斗到最后一口气,不死不休。 蚩焱见她心口不一,当下笑道,却不知滋味好是不好,可否一试? 原本我们还担心会惹上了官司,可他说是那娘子自愿卖身,我们便信了他的话。 众人分坐三辆马车,丁太妃和乐阳公主、柳儿乘坐一辆,赵斌带着杏儿、灵儿、翠儿、雪儿上了另一辆。 摊主虽然有些尴尬,可看着他们身上的衣裳也不像是穷人家,这才挤出了个笑来招呼他们。 买完菜,又买了点水果,然后才回了家,把菜放到餐桌上,都没来得及收拾,就直接去了慕言旭的卧室,天塌下来也好,先让她睡一觉再说。 心头委屈,可顾二郎说的说打的主意她却没有办法告诉他们,苏月月瘪着嘴哭了一会儿,这才慢慢收了伤心劲。 墨烟犹豫了一下,最后关了灯,只留了一盏昏黄的夜灯,便脱了鞋,轻手轻脚的躺了上去。 至少在大隋是这样的,杨坚继承了北周的法统,连同之前北周发给众臣的免死金牌一块儿继承了。 一个年轻的白人男子吊着绳索,爬进一个狭窄的洞窟,来到了一个布满兵马俑的地下洞窟之中。 宁夜辰与道仙天华一同没入仙珠之中后,南离学院再次回归了平静。 “奉节,她到底是生你的母亲,我不为难她,但是仅此一回,没有下回。”萧永夜一边喝着酒,一边像是欣赏雪景一样,语气也不见得多肃杀,只是像在说雪好花好一样。 伴随刑天的狂吼,颛顼的愤怒,漆黑的天戚神斧,刮着巨大无匹的黑风,径直向颛顼九人怒飞斩去!于此同时颛顼身上,赫然飞出一件大约一尺见方黑色方形石块,那混沌的色泽正是这块黑石所发。 这一天晚上在皇宫内举行的庆祝晚宴举办地很成功,整个过程都在一种热烈的氛围下进行。 月神轻轻叹了一口气,尽管已经不是第一次见到她,可是再次见到她还是让自己感到极度的震惊,还有那种莫名的尊敬。 三尸老人都已经做好了拼命的准备了,却没想到得到了一个如此意外的结果,竟然愣在了那里,直到白轩不耐烦的皱起了眉头才猛然回过神来,二话没说的直接消失了。 在看到晋寒给自己发过来的短信资料之后,段可心中顿时冒出了一个比之前见柳子良更加疯狂的想法,他想要收服峰老,为自己工作。 在孟缺看到它的时候,它也正好看到孟缺三人。灯笼般的大眼,燃着熊熊火光,那副身躯绝对可以跟大象媲美。龙的头,牛的身,浑身上下布满了鳞片。 公孙凡本来还在感慨这仙界局势之乱,但是看见云枫的神态,心里却是极为奇怪,心想难道云枫还有什么事不方便说吗?不过云枫既然不说,公孙凡当然也不会去问,看见也当作没看见一样,继续注视着天凡。 “少主,经验证这布料,线,纸都是德妃宫中的,还有这纸上的字,这针线活的纹路皆是德妃宫中的丫鬟做的。”红若向紫涵说明。 第三十二章 菌神! “果然,你乃是菌神!” 看到满地的惨状,祝歌深吸一口气。 菌! 菌神! 这是一尊菌神! 祝歌先前一直在疑惑到底是什么神,才能隐藏在村子里不被发现。 要知道,神和鬼的诞生,必须与死有关,乃是生灵死后形成的。 而且神和鬼一个夺神、一个迷魂。 鬼需要生灵的魂足够强大,而神则是需要有足够多的魄才行。 魄,乃是情绪。 一些城隍就是通过万民祭拜,攒够了信仰之力才成的神。 而尖山村从不拜神,那样的话那尊神又是如何形成的? 答案是菌。 很多人对菌的感情非常特殊。 好吃、香,而且相比打猎和果树之类的,要更容易采摘。 同时,众人对菌也有某种敬畏之心,害怕吃到有毒的菌。 再加上类似菌子节之类的节日时的欢庆,足以产生足够多的情绪之力。 这才导致了菌神的产生。 估计先前虫先生所谓的西边一闪而过的气息,便是菌神成神的气息。 菌神成神,先生他们难发现也很正常。 至于为何菌神能够控制那么多人? “你不仅仅是菌神,你本体应当是虫草之类的菌种。” 祝歌声音严肃:“以寄生之法,将孢子散落在生灵体内,麻痹神经,而后控制生灵行为!” “可惜你天生脆弱,虽然不在龛牢境,但想必也不是修身境儒生的对手!” 如果量化一下境界,龛牢境和修身境都是第一境,而如今的菌神已经迈入第二个境界了。 但因为先天条件不如人族,故而菌神才需要隐藏暗中来操纵一切。 否则还不如直接强行把所有人奴役了。 “勘破你的真身,你已再无威胁!” 祝歌双眼明亮。 菌和孢子! 他能想起来也是因为虫先生当初的天敌之说。 自然界有很多东西能起到这种作用。 比如螳螂和铁线虫,比如虫草等等。 而虫先生那么莫名的害怕进入尖山村范围,显然也是因为虫草乃是虫之克星的原因。 自然界便有一些菌类是专门用来控制生物的。 像一种名为偏侧蛇虫草菌的真菌,每秒可以释放三万多个孢子用以繁殖。 其中只要有一个孢子落到蚂蚁、蟑螂等节肢动物身上,便会开始蚕食。 菌丝体从外骨骼延伸至肌肉组织再到内部,直接影响到中枢神经比如大脑和脊柱。 以自身的生物电来代替原本的生物电。 要知道,大脑控制身体的本质,便是神经通过传递生物电信号来控制肢体。 而菌体直接替代了生灵的神经系统,不管是中枢神经还是周围神经都被菌丝体取代。 生灵便被做成了一个只懂得听菌丝体命令的活傀儡。 自然界中的偏侧蛇虫草菌在控制了节肢动物之后,便会指挥节肢动物爬到某个温度、湿度和光照都适合生长发芽的地方。 随后开始生长发芽,并将宿主体内的营养物质吸干。 在前世,这种真菌基本不会对人体造成那么大的危害。 但这个世界便不一样了。 所以,祝歌才能确信,眼前的神乃是菌神。 而这种真菌,完全可以称之为僵尸真菌! 这僵尸真菌在某个机会下吸取了尖山村的情绪之力成神,随后再蛰伏下来,直到先生离开便入侵进来。 华流砂的肉体便也因此而受到了控制。 其他村民也是如此,一个个在孢子控制下成了行尸走肉。 而以这真菌的特性来说,就算是篡改记忆也不难了。 只不过正如祝歌所想,菌类天生就不比其他生灵,即使有境界也不一定强。 就像同样一个境界的蚂蚁和食蚁兽,基本上是食蚁兽厉害一样。 本体的限制导致了这菌神即使到了如今比秀才高一个境界也只能隐藏暗中。 甚至于祝歌猜测,菌神只不过是魂魄之属,其强大与否完全取决于被寄生者。 “知道的不少……这具身体的记忆里,你似乎没那么聪明。” 听了祝歌的话后华流砂笑眼盈盈回复:“不曾想生死危机之下,你还挺聪明呢,祝家阿哥……” 话音落下,华流砂轻轻一招手。 下一刻,原本倒地的村民一个个再度如同提线木偶一样直立起身子来。 “我原本不想让这些可爱的叔叔伯伯死的。”华流砂笑着开口: “但既然祝家阿哥你苦苦相逼,我就只能提前收割啦!” 祝歌面无表情:“你不想他们死?你是想把他们做成一辈子为你产生情绪之力的傀儡吧!” 这才是菌神的计谋! 生灵只要活着就会有情绪之力。 而尖山村的人一个个都活着、都有体温。 那情绪之力却一点也无,显然全都变成了专门为菌神提供情绪之力的工具。 活死人,比死了还难受。 “傀儡又如何?倒是你,父母惨死在面前也无动于衷,好狠的心呀!” 华流砂冷笑:“这么不孝顺的人,还是去死吧!” 下一刻,那些被控制的村民歪头斜脑地朝着祝歌扑了上来,如同一群丧尸。 “马赖子,快叫醒那些人!然后把村民们都阻挡下来!” 祝歌毕竟练了几天武,再加上以前是干劳动的,故而轻易几脚就把近身的人逼退。 这些只能称之为行尸走肉的僵尸,完完全全就是会行走的肉,基本没有战斗力。 一边逼退这些僵尸,祝歌一边对马赖子快速道:“那些还躺地上的人,是脱离了菌种控制的人!” “把他们唤醒,然后拦住这些僵尸!” 这是菌神,而不是菌妖! 也就是说,即使能控制人体,但在人们更加强大的生物电冲击之下,还是能脱离控制的。 简单来说,就是意志的比拼! 只不过在这种比拼中,整个村子只有四五个人活了下来,其他全部都化为了菌神的养料。 但四五个人,也够了! “好!”马赖子神情紧张,但是也没掉链子。 他连忙几个大跨步过去扛起两个长条板凳挥舞起来,将几个僵尸村民逼退。 随后来到一个青年旁边,一脚就踢过去:“小黑蛋!给老子醒过来!” 青年面色痛苦,但是在马赖子的声音下却奇迹地睁开了眼睛。 马赖子没有管这个名为小黑蛋的青年,而是继续往后唤醒其他人。 “大肚狗!娘的,前两天给你喝酒白喝了?起来!” “小张磊,小张磊,你媳妇死了!是个男的就给我起来报仇!” “他妈的,王家小弯毛,孬种!我跟你借了二两银子还没还,你敢不敢现在就起来?起来了我就还钱!” “小李妹!醒醒!再不醒我把你抓回家当小妾了!” “穗娘!你家姑娘不要了吗?你家姑娘还小,没妈怎么活下去?” 马赖子依法炮制,一个个用或凶狠或羞辱的语气去叫人,效果竟然出奇的好。 最起码有三四人已经醒来了。 而在这过程中,那些僵尸村民也被马赖子逼退。 却在这时,华流砂也以轻盈的步伐往祝歌这里走来:“祝家阿哥,你不会以为拦住这些村民就可以吧?” 祝歌没有站在原地,而是拉着神情呆板的余秀才四处躲避。 或许是因为余秀才体内儒道力量压制,他身上并没有出现蘑菇。 但相应的,余秀才也没有转变为清醒状态,反而像是彻底沦为了被夺神后的植物人。 “嘿,你老是祝家阿哥祝家阿哥地叫,谁是你阿哥,老菌子?” 祝歌毫不留情回击,同时他也在飞速靠近村子北边。 村子北边,婚房! “华小妹!快出来!” “速速与我结婚洞房!” 第三十三章 引蛇入瓮 她打开身边的双肩包,楚天雄发现,里面装了好多东西,甚至带了一盒自热饭。 而且这个新人很年轻,能有淬体六七层就很优秀了,谁想得到他有如此实力? 说完,陈棱有些忐忑地低着头,他深知以隋炀帝以前的脾气是绝对不允许的,但今天杨广的态度格外的好,思想似乎也发生了变化,他想碰碰运气。 武宇瀚和武霆漠都觉得,他已经忍耐了太多太多,眺望了很多天了。如若还不让他见见已经到了眼前的妹妹,他可能真的会痛苦到疯了的。 陈风坐镇山顶,直视前方的擎天巨柱。目光中满是惊奇,虽然不是第一次看到,心中仍然觉得不可思议。 击败王阴阳就证明陈风的实力远超同阶,面对后期修士也有一战之力!这种实力,就算乾远心中再不喜陈风惹出的麻烦,在表面上也不得和他虚以委蛇。 韩永兵的确不能否认这一点,在商务中使用各种手段,那是稀松平常的。 “真的?”甄慧敏发现王梓轩确实一脸憔悴病容,紧张的伸手要摸他的脸。 王婉一听陈云的叙述,对事情的经过就大体了解,不过心中还有些疑惑,便又仔细询问了一下。 两人看到来人是李思聪后,均是收起了手中的大刀,朝着李思聪迎了上去。 “管他来不来,来了就继续把他打倒好了!”鸣人是想的最少最直接的,一举拳头喊了句还真把让人不舒服的气氛冲散掉了。 但想要吃饱吃好,家里满足不起,朱达这十二年没怎么饿过肚子,但仅此而已,家里能满足这个已经很不容易,去奢求更多,根本不可能。 等陆安然睡了觉醒来,秦泽已经送了秦贝贝回来,并且亲自下厨给陆安然做了早餐。 “好。”熟吗?虽然他很早就认识秦总了,可那也只是在秦总背后偷偷的注视,像这样一起吃饭,离得这么近说话还是第二次。 当初秦朝统一天下,嬴政称皇帝建立帝制,并且用和氏璧为原料,打造了一块传国玉玺,用来聚集秦朝气运。 从那话音里,乐冰感受到浓浓的关切,微微侧目,又看到不远处的上官飞、于柔、于东和非雷,他们就挤在擂台不远处,前面有三个明血国派出来的裁判,只不过刚才双方的冲突,乐冰却是知道的。 众人齐齐将视线锁在了喻微言的身上,在安静了一会儿之后,忽然爆发出尖叫声。 那声音虽然说着这样的话,语气却异常的平静,仿佛只是在阐述一个事实。 虽然轩辕郁要至自己于死地,但是,言儿待在天都国仍旧是最安全的。 这个雪球飞行距离很短,几乎就是贴在草丛边,如果不是细心去看,肯定是不会注意到这个一闪即逝的特效。 老头的手掌之上泛起绿光,形成了一柄刀的模样,直接朝着拳形的石头劈了过去。一声闷响,石头直接碎开了,一捧血迹喷洒了出来,里面的血肉已经不成人形了。只是这衣服还可以依稀的辨认,是这里的掌柜。 到现在,诸葛龙云已经可以基本断定,在那祁家的队伍中,确实有一人可以大概推算出自己的方位,但无法精确锁定。 介于玉帝并不在天宫,李靖于是便召集八仙一同商讨北海妖族犯乱之事。 “我叫你让开你听不见吗?”提希丰有些着急,任务时间只有3分钟,胖子身宽体庞,他坐在那里就有一人当关万夫莫开的气势。 力量同时也增大了不少,只是现在还无法确定他现在到底可以打出多少斤的力。 因为那人影的身份,竟然是之前在山谷中被他和岩泠儿收拾过的陈雷等人,而此时,陈雷宛如如获甘霖一般,途中,对着柳陌投射过来一道充满怨毒和戏谑的目光。 精氨酸酶的微醺感是改善新陈代谢之后带来的身体舒适感,还真别说,确实是飘飘欲仙的体验。 面对这六头能够与周天意等人纠缠的阴尸,这些妖物完全不够看,眨眼的功夫就全被打死了。 最后还是见识最多的塔格克老爹首先控制住了情绪,他搓了搓脸,直搓到通红,像是酩酊大醉了一场。 那年乔安明45周岁,算是中年得子,乔家唯一的血脉,乔老太太这些年求神拜佛得来的孙子,在一场“以死相逼”下,乔先生最终还是让那狐狸精把孩子抱走了。 好像是这几个月都没有认识过彼此一样,在冷殿宸的房间里面,开始诉说着衷肠。 秦硕显然是在转移话题,看着他熟悉的脸庞跟声音,我又不忍心在重复刚刚的话,虽然心里很想知道,但我还是没有开口问,而是点了点头:“两个多月了。 知道现在安若然肯定十分的尴尬,还没有说完,就这样子的被沐熙墨给抓包了,而沐熙墨肯定还是想要跟琳达说说话的,至少,不能够让琳达离开他的身边。 第三十四章 桀骜!夺舍! “哈哈,没死?那便沦为我的神龛吧!” 菌神张开嘴大笑,以至于嘴角都缓慢裂开至耳根位置,裂口流出丝丝晶莹液体。 “夺神!” 菌神下巴位置不变,上半头颅则是完全像盖子一样打开,无数纯白色的菌丝从其喉咙处喷薄而出。 这些菌丝顶端带着明晃晃的光点飞速戳向余秀才。 余秀才身子挺立,再度抬起手用毛笔遥遥对这些菌丝用力一划: “破!” 他眼中光芒大放,犹如两颗星辰闪烁着白光,胸口的“儒”字更是向像太阳一样明亮。 顶端带着光点的菌丝一下子似乎被某种锋利之物从中割断,直接在空中化为虚无。 与此同时,囍鬼华流砂整个血红色的身体化为一团怨气浓重的血水飞天而起,冲向菌神的肉体神龛。 祝歌则是从地上捡了石头砸过去,发现那些菌丝根本无法被实体砸中后便立马盘膝坐下。 “鲲鹏,佩戴!” 祝歌心念一动,整个人的气势便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周围时间也如同慢下来了一样。 一个巨大的红色蛋形灵魂从他身体中冲天而起,十年寿命燃烧形成的能量涌入其中,使其光芒大放。 “冷静!” “超脱!” 祝歌内心默念“鲲鹏”特质中他已探索出来的特质,仔细分辨不同。 他现在整个灵魂由内而外产生了蜕变。 虽然先前他也尝试过在不佩戴“鲲鹏”的情况下去学习和适应这些特质。 也确确实实学会了“超脱”、适应了“冷静”,但还是难以媲美由佩戴时十年寿命做燃料形成的蜕变。 “不仅如此……” 祝歌看了一眼模拟器。 【姓名:祝歌】 【寿命:14年】 【特质:鲲鹏】 【库存:鲲鹏】 十四年! 之前他的寿命有二十三年,如今却只减少了九年! 原本可是需要燃烧十年寿命的! “是因为练了武道,增强了身体机能,所以导致消耗更少的寿命就可以佩戴?” 要知道,同样是煤炭,同样是提供五十度的温度一分钟,不同品质的煤炭所要消耗的量是不同的。 祝歌以前的身体就是品质不太好的煤炭,要提供五十度温度并燃烧一分钟就要消耗大量的煤炭。 而如今,经过武道的历练,他身体略微好了一些,便又能少消耗一些煤炭了。 “又或者是因为身体适应了这种对于寿命的抽取?” “还是因为我学会了不佩戴情况下达到‘超脱’和‘冷静’特质的效果,所以寿命才少燃烧了一些?” “也有可能是因为和囍鬼共享了灵魂……” 祝歌内心一下子列举了很多可能性,最后又得出了结论。 都有可能! 都有影响! 所以,若是他能活下来,他可以探索模拟器的更多可能性! 想到这里,他的灵魂看向前方的菌神。 从他佩戴特质到现在也不过是过了一瞬而已,这些思维只需要这一瞬间便能全部想出来。 现在,在他灵魂视野中,前方的菌神散发出蓝盈盈的光辉。 菌神显然是由魄凝聚而成,根本没有华流砂人体的样子,那些菌丝在灵魂视野中都变成了蓝色。 而另一边的囍鬼则并不是血水形状,而是一张“囍”字红剪纸,也就是囍鬼的本体! 在灵魂视野中,无数菌丝铺天盖地,囍字也只能招架一部分,大部分是被余秀才斩断的。 余秀才看过去完完全全散发着白光,特别是胸口位置,祝歌看两眼都感觉到灵魂有种灼热感。 “祝歌!撞他!”余秀才的声音传入祝歌耳中。 “好!”祝歌当即驱使着巨蛋灵魂飞冲过去,目标是菌神的本体。 然而就当祝歌快要触碰到菌神之时,菌神的魄上瞬间传来一阵冷笑。 “哈哈!终于来了!” 菌神的菌丝瞬间转移方向:“你身体里的魄,就由我接纳了!” 那些菌子像蚕茧一样层层包裹向祝歌的巨蛋灵魂,一下子把祝歌淹没了。 “不好!”余秀才面色一变,手中的毛笔挥舞得更加快速,欲要斩断那些包裹祝歌灵魂的菌丝: “华小妹,弄断菌丝!现在全村人只有祝歌有魄,不能让他被夺神!否则我们必死无疑!” “放开我阿哥!”余秀才还没说话时,囍鬼的囍字本体就已经抖动起来。 “嗡——” 就像是烧红的铁球放入水中,引动得空间都沸腾了,将挡在她前方的一根根菌丝全部震断。 只不过那些菌丝层层叠叠仿佛线球,割开一条还有一条,厚实无比。 “哈哈,祝家哥哥,你的肉体虽然死了,但你的魄可是很鲜美的呢!”菌神的声音猖狂而洪亮。 余秀才见状冷喝:“梯田万亩育人族,尖山有志名万千!” 话音落下,旁边盘膝坐着的祝歌怀中一本书籍飞了出来,其上文字光芒大放。 上书:《尖山梯田笔记》,余万千。 余秀才本名,余万千! “轰!!!” 《尖山梯田笔记》化为一道长虹轰击过去,所过之处犹如小刀划豆腐一般,所有菌丝根根寸断随后消散。 “我的身体无穷无尽,看你能撞碎多少!”菌神话语冷冽如刀,更多的菌丝从其身体里涌现,层层包裹祝歌灵魂。 只要夺神,祝歌便会失去魄! 却也在这时,一个冷漠而不屑的声音于这些菌丝深处响起。 “桀骜!” 海锁不住鲲,天压不住鹏。 鲲鹏本性又岂能忍受自己被寄生? 天生桀骜! “桀骜”,这个特质可以让他的灵魂不被困住、不被束缚、不被寄生、不被控制! 全村人只有祝歌有魄,祝歌自己又怎会不知? 故而,他本就是顺势而为! 以自身为饵,引诱菌神爆发出全部实力,然后…… “哗!!!!” 祝歌的灵魂呼啸而过。 “我看你玩我娘子的身体玩挺爽啊?” 祝歌的声音冷漠而桀骜:“让我也玩玩呗?” 下一刹那,巨蛋灵魂如同风穿簸箕一样穿过了根根缕缕的菌丝,猛地冲进了站立着的华流砂身体之中。 “贱人!”菌神面色狂变,所有菌丝试图缩回去。 但“囍”字与《尖山梯田笔记》却牢牢钉在半空中,阻挡着菌丝,只有一小部分缩了回去。 与此同时,进入华流砂肉体之中的祝歌解除了“超脱”,一种控制力便油然而生。 “夺舍成功!” 第三十五章 杀神! 南华王的脑子里忽然冒出了这样荒唐的念头来,随即自己又讽刺的笑了起来,暗笑自己真是脑子抽风了,怎么会有这样的念头。白风华只有区区二级战气,怎么可能做到这样的事情来。 “冉乐。我想有些事情。我需要和你说清楚。其实你也知道的。我们、、、”萱萱还想解释的时候。冉乐笑着阻止了。 这一战,是丁羽来到仙界后的第一战,也是丁羽进入仙王府后的第一战,丁羽上来还跳了一个仙王府战力榜上的人,一个实力可以和仙界一百零八天罡地煞界媲美的人物。 胡喜喜是什么来头,在场的人都十分清楚,她与胡锦明的关系密切,而胡锦明这个响当当的人物,谁不知道?所以一听欧阳坚的话,大家都震住了,纷纷掏出电话打回部门确认。 这是什么概念?难道王天已经是是“脱胎境”的高手?估计,也只有传说之中,“脱胎境”的强者才能够如此吧。 “放心拉,爷爷,有我呢。”白子墨嘴巴里嚼着鸡腿,含糊不清的表达着。 响亮的耳光声再次响起,秦门玉再一次被白风华狠狠的一巴掌打在了脸上。秦门玉的身体高高飞起,白风华飞身而起,一脚狠狠的踢在秦门玉的肚子上,直接将他踩了下去,踩到了擂台的地面上。 叶苍昊又长长叹了一口气,低声呢喃道:“阿婠,我很想做你孩子的父亲呀,如果你能给我机会,我一定会做的很好的,我一定会等到,等到你忘了他的那天……”后面的话声音虽轻,但因为夜晚寂静,沈婠还是听到了。 她将风影戒中弹出的钢锥狠狠刺进他的后心,他的伤口在背部,那么她衣摆上的血渍,不该是他身上流出来的,难道是……他口中喷出来的? 那十来只大大的包裹,装的全是他们现时最需要的物资,吃的喝的什么都有,甚至还有药品,足足可以供众人维持大半个月。 “看来,这次左宇和王家真的把他逼急了”鲁明也是激动的说道。 敕土神境之外的天剑宗门徒们也都一个个傻眼了,天剑老祖嘴角在抽搐,裂开一道缝隙流溢出大股的雪茄香氛烟气。 不得不说,这个谭云诱惑的功夫很厉害,不过经历过苏晴那种自然的诱惑。只看一眼便沉沦的妖艳,谭云这个还不够。 这当然不可能,原本删除的记录是不可能出现的,但是南北通花费了10积分,那可就不一样了。 走在后面不远的夏卫国和聂兵两人听得这话,竟不约而同地对视了一眼。 “第二次说的更加详细的时候,又会有一半人不紧张了,另一半人更加紧张了!”陆羽眼睛一亮,感应着下面跪着的人的情况。 “忍住,十分钟内就好。”南北通提醒周英杰,绝对不能乱动,不然这股阳气卸掉,他也没办法了。 天亮的时候,空气之中似乎还弥漫着硝烟,这里已经被打理得差不多了。 一旁还有人录视频,正好将南北通打晕老虎那一幕录下来,直接就传到了网上。 陈老爷子点头,陈宏想要说话,不过已然晚了。事已至此,说什么都没用。 就在赵率教为难之际,却见遵化城外突然是一阵骚动,赵率教不禁是跳目远望。 “我自有办法。”齐玄易倒也不怕三人看到,直接将地雪宝宫的力量释放出来,随即催动道山云霞图,只见一缕霞光分散万千,将整个洞窟笼罩,眨眼之间,就已经将整个洞府挪移封印进入道山云霞图之中。 当然,仅仅只是罢免,对于君谨修来说,还远远不够,他后面自然还有其他的安排。 这突然发生的一切,韩连依真的不知道该去问谁了。韩子烨,连烁吗? 李慎看了一眼,看着中间跪在地上的一身藏传佛教服饰打扮的中年男人,身边站着一位披着白色狐皮披风的姑娘,看着她转过来的目光,含着泪看着自己,低声叹息了一声。 好在罡星还在,罡星是空间龙族的圣地,如果罡星都没了,那肯定凶多吉少了。 特训队员们知道这是新的一关筛选,不敢怠慢,立刻开跑,却难以压抑八卦之心。 为了以示对万华的看重,杜家真还请来了另外三个五龙山寨的头目作陪,也算是客气周到。 就在林修刚踏步要离开这边的时候,这些围过来的武者,顿时愤怒了起来。 实际上,郝俊是为了让老爸老妈错开同事们纠缠说情的高峰期,让同事们的冲动降降温。 终于,似乎听到了轻微的脚步声,一夏这才微微有些精神,但是神经却更加的紧张,双耳竖起,死死的朝着那声响传来的方向侧耳听着。 第三十六章 种子 他看着救护车外面声嘶力竭的王鹏飞,心中的猜想更加肯定了,事实真相一定和自己想的一样。 太子看到止血药,高兴地拿了过来,放下帘子就开始自己鼓捣。却没有看到拉贝尔跟在轿子外面,脸上露出的那个阴险的笑容。 大地,已经完全变成了褐色。这褐色,却是那些人类和丧尸的躯体被爆炸摧毁之后,高温烤炙而形成的。 乌利尔朝着那条信息扫了一眼,立刻在下一个瞬间如遭电击的蹦了起来,全身颤抖,指着光幕说不出话来。 那十几条被怪物咬断的触手,虽然没有了根本,却仍然还象是被斩断的蚯蚓一般不停地蠕动着。其中几条在蠕动之中,自行地从江少游的身上脱落了下去,掉在江少游的脚边后,继续如同受伤的蛇一般不停地扭动着。 而另一边,琴美炼成阵中间的奈须蘑菇化成一团雾气消失。阿尔托莉雅夹着阿虚刚跳开,那团雾气就突兀地出现在阿尔托莉雅的面前并且凝聚成人形。 两人的鼻尖贴在一起,闭上眼睛,用力深吸口气,然后睁开眼睛,深邃的眼眸跟阿虚对视。 罗茜茜则继续闭着眼睛,但是却睡不着了。想到黑店夫妻曝了艾琳的照片,才促使艾琳下杀手,笑笑无辜丧命,她真的是痛苦不堪了。 紧接着聆星要执行下一个任务了,犹豫了一会之后选中了其中一个任务纸。 安伯尘固然足智多谋,聪明能算,可他毕竟没有到达过宇心,更没见过另一个类似的地方,要让他完全想象出宇心还是略有困难。 六人手掐法诀,发雷一震,两仪微尘大阵顿时运转开来。无数微尘世界忽然无端燃起一股清莹莹的火焰。两仪微尘阵中,整个天地都充斥着清莹莹的太清仙火。 而就在这个时候,献帝搬下圣旨,曹彰镇守幽州多年,数次平定北方之乱,其工业可谓茂盛,晋升为公,增邑五千。而曹氏的其他几个兄弟也是给予了提拔与封赏。 “这就是海沁颜的日志里被撕去的故事,是‘它’告诉我的。”不知过了多久,我才喃喃地开口道。神识内,“它”渐渐与我剥离,怪眼越来越模糊,所有的画面一一隐去。这些画面的闪过不过是一瞬间的事。 唐白宇端着碗的手紧了紧,唐安卿再看时,那皱着的眉已经舒展开了。 “我还以为凤神在最后一轮都不会上场呢,没想到今天凤神就啪地一下上场了,简直打脸!”清风半开玩笑道。 记者们也不是什么食古不化之人,立即点头。照了几张照片之后就满足的走了。这件事情足够明天的头条了、。 我倚靠在山岩上,发出一记惬意的叹息。远处雨打芭蕉,蕉叶颤栗。近处箫声呜咽,笙管胀跳。 足尖一点,我直掠数丈,手掌犹如刀锋划过,切在水鬼的肩膀上。“喀”的一声,汁液喷出,水鬼的一条膀子应声折断,被它抓住的羊妖也摔倒在地。 陆鸣的话音未落。却见从那湖水。传出一声滔天巨响。只见一个道紫色的身影。破开湖面飞落出去。很凑巧地。是向着穆雨两人的方向。 陈星望了望那个内嵌式的衣橱。陈星也是非常的无语。因为韩雨彤的房间是曾经专门为他父母准备的客房。所以陈星沒怎么來过。而这个衣橱陈星也从來沒有用过。真心的不知道里面有多大。 李若芸走过去,将吴风搀扶了起来,架在自己身上,招呼周明跟着自己往前走,周明哪里都觉得好奇,一直四顾看着。 “曾同学,我要出去买东西,现在是午餐时间,你要一起出去吃饭吗?”无错不跳字。 “星辰、剑走偏锋在这之后你们有什么打算吗。”司徒博雷气定神闲地回到茶桌上。然后便是开口向坐在一旁的陈星和剑走偏锋开口问道。但是眼角的余光却是若有若无地瞟向一旁的火焰鸟。 我伸了一个懒腰,又抖了抖双手,戴上一双露出手指的手套。然后走到暗精灵王与唯安塔的面前。这两位都不是正常人……我没法把他们带在身边,尤其是在危险的战场之上。万般无奈,我只得想了一个馊主意。 当苏岩等人进入其中的时候,场面彻底混乱,八条火龙,太过于凶猛和霸道,强势无法阻挡。 既然无法以近身作战的方式对我构成压力,那么作为一个法师的我,就可以“肆无忌惮”地对他发动远程打击了——何况我的力量对于那位公爵来,是处于绝对优势。 飞鹰被这话打动,尤其是那句‘相逢何必曾相识’,让他心生一股豪气。 许捕头没好气地吼道,周围的武者瞬间爆发气血,当感受到众人身上那磅礴的气血威压后,几只妖魔豪猪被吓得当场尿了,疯一般逃开。 如果没有走上,中医药的道路,我是否也会,这样在大雨中讨生活呢? 这嘶鸣似人恶毒的诅咒。沈溯微忽感不详,煞境迅速收回,但四肢百骸忽而如同针扎一般疼痛,片刻后,喷出一口血。 但是如今,通过开罐子,他开出了这一门秘法,直接跳过修炼的步骤,瞬间融合并掌握,可以熟练的运用出来。 三个宝宝不知道大人在干什么,觉得好玩,一直在那里呵呵的笑起来。 但没办法,谁叫王夫人看见她游野泳了呢。为了观娘辛辛苦苦维持的脸面,还是江湖不见罢。 南宫浩后悔自己的冲动了,如果林娇娇从此不理他了,他该如何是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