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笔夜叉》 第一章 夜叉 岁末大雪,滴水成冰。 岷溪县,夏家老宅。 昏暗的祠堂里,一炷清香在烛台上静静地燃烧,白烟缭绕上升,到屋顶后轻轻盘旋在屋梁上悬挂的一支符笔周围,之后又缓缓消散。 一名脸色苍白,鼻尖冻得通红,身材娇小的少女抱着一个铜手炉盘腿坐在蒲团上。 她年纪不过十五六岁,穿着厚厚的粉色绣花棉袍,发丝随意地挽着,面容俏丽娇憨。 呼! 一阵寒风悄然吹进来,屋梁上的符笔轻轻晃动。 夏茶揉了揉鼻子,幽幽地叹了口气。 今日她到底是莽撞了,竟然没控制住脾气在众长老面前跟夏怡吵起来。夏怡可是族里第一天骄,水系单灵根,族里对她寄予厚望。不像她,灵根全无,实打实的废材一个。爹爹身为族长,不能徇私,一怒之下就把她送到百里之外的夏家老宅来思过。也不知道他什么时候才能接自己回去,老宅这边太冷清了。 若她也有灵根就好了,哪怕是最差的五灵根! 夏茶坐的累了,直接往地上一躺睡了过去。 呼! 又一阵寒风吹进来,屋梁上的符笔晃了晃,直接掉下来,好巧不巧,落到夏茶怀中。 也不知睡了多久,迷迷糊糊中夏茶觉得自己似乎醒了。 咚! 咚咚! 咚咚咚! …… 急促而激昂的击鼓声不断从远处传来,带着原始的神秘冲动和古老的混沌意念,重重地撞击着听者的耳膜和心脏。 夏茶抬起沉重的眼皮朝击鼓声传来的方向望过去,入眼的是一派极热闹的景象。 宽阔的街道,熙熙攘攘的人群,古香古色的商铺鳞次栉比。各种音调的叫卖声、叽叽喳喳的说话声……在这些声音的尽头,缓缓走来一支队伍,里头人人身上穿着黑衣,手上举着五颜六色的旗帜,也不知道有多少人,个个脸上涂的花花绿绿的,像哭又是像笑。这些人的脚步声很沉重,无端的让人觉得心慌。 夏茶觉得有点害怕,忙随着不自觉往边上挪的人群退到街道边上。乌压压的队伍缓缓从她眼前走过,周边的人依然在说说笑笑,似乎没有感到任何异常。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队伍中间出现了一张轿撵,抬轿的是八个身穿素衣的壮汉,他们脸上涂的惨白惨白的,表情非常悲伤。夏茶的目光在几位壮汉的脸上停了一下,又看向轿撵。整张轿撵由金色的木头制成,四周挂着雪白的纱帘,风一吹,薄纱曼舞,依稀露出一张青面獠牙的脸。 “啊!” 夏茶吓得尖叫一声。 “小姑娘,你突然喊什么?” “就是,猛地这么一声,吓死人了。” …… 边上的人听到夏茶的声音,都回过头来。 看到众人脸上疑惑的表情,夏茶忙指着轿撵说道:“轿子里那人的脸……” 她还要说,却发现轿撵上的人抬手将脸上青面獠牙的面具掀了起来,露出光洁白皙的下巴。 原来是面具啊! 夏茶盯着那人的下巴,心里突然很期待面具下的那张脸。只是令人觉得遗憾的是,那人像是知道夏茶心底的想法,又将面具戴了回去。 也不知道这人是谁?看起来好神秘啊! 夏茶望着被长长的队伍护送着缓缓往前走的轿撵,心里充满了疑问。 “域主大人回来了!” “域主大人回来了!” …… 等到队伍走完,围在道路两旁的人突然欢呼着追赶了过去。 夏茶眨了眨眼睛,觉得有些疑惑。什么域主?她这会儿不是应该在祠堂…… 咚! 咚咚! 咚咚咚! …… 原本有些想起一点什么的夏茶,听到激昂的鼓声,立马忘记了所有。 她抬起眼朝声音传来的方向看过去,这一次她看清楚了!在离她不远处的街角,有几个小孩正围着一面大鼓玩耍,其中一个白衣小孩正抡着比他胳膊还粗的鼓槌不停的敲击着鼓面,那认真的表情,要多可爱有多可爱。 “该我玩了!” “该我玩了!” …… 边上的小孩看到他拿着鼓槌不松手,都过来抢。白衣小孩把鼓槌往怀里一收,就是不肯给。 “打他!”,“打他!”…… 看到白衣小孩这个样子,边上的小孩也不玩鼓了,直接围着他打。白衣小孩寡不敌众,不一会儿就被一帮小孩打倒在地,鼓槌被抢走了不说,整张雪团似的小脸还被按在地上摩擦。 “你们别打他了!” 看到这一幕,夏茶急忙上前阻止。 听到夏茶的声音,一帮小孩像是受惊的麻雀,呼地一下全跑了个干净。 “小弟弟,你没事吧。” 夏茶见此,忙将倒在地上的白衣小孩扶起来。 “谢谢姐姐救我!” 白衣小孩扬起脏兮兮的小脸蛋,朝夏茶感激地一笑。 看到小孩脸上除了灰尘,再无半点伤痕,夏茶笑着蹲下身去,拿衣袖替小孩擦拭脸蛋。 “你……是谁家的小孩,长得真好看……” 灰尘擦干净,一张白玉般的小脸蛋露了出来,纯净如水的眼睛,红艳艳的嘴唇,怎么看怎么好看,活脱脱一个玉娃娃。夏茶还从未见过如此好看的小孩,心里喜欢,忍不住赞叹了起来。 “我叫夜叉。” 小孩被夏茶直白的眼神看得有些害羞,低声说出自己的名字。 “小夜叉,你家大人呢,怎么留你一个人在这里玩。” 看到夜叉害羞的模样,夏茶心里更稀罕了,笑着捏了捏他的脸蛋。 “我自己跑出来的……” 夜叉虽然害羞,倒是一点也不排斥夏茶的动作。 听到夜叉这样说,夏茶觉得这小孩可能是瞒着大人偷偷跑出来的,于是笑着刮了刮他的小鼻子:“真调皮,你偷偷从家里跑出来,你爹爹娘亲看不到你肯定会着急的。这样吧,你告诉我你家在哪儿,我送你回去。” “回去……”听到夏茶的话,夜叉的眼中闪过迷茫之色,随后伸手挠了挠自己的头发,一脸无辜地说道:“这里很好啊,为什么要回去?” 看到玉娃娃一样的小夜叉一脸无辜地看着自己,夏茶觉得自己血槽已空,好可爱,好想把他抱回家自己养。不过她的理智很快又战胜了情感,如果把小夜叉抱回自己家,那她不就成拐子了吗?她可是一个正直善良的人! 想到这里,她立马道:“当然是因为外面坏人多啊,你看你长得这么好看,他们会把你拐跑的。再说,你不见了,你的爹爹和娘亲该有多着急啊……” 第二章 滴血认主 “我不见了,有人会着急……” 在夏茶耐心的解释下,小夜叉终于理解了她的意思,他瞪着乌溜溜的黑眼珠盯着夏茶看了一会儿,突然笑了。 “姐姐你叫什么名字?” “我叫夏茶。”夏茶笑着捏了一下夜叉的脸蛋。 “夏茶,你怎么来了枉生城?这里属于圣域,可不是凡尘之人来的地方?你是不是也是偷跑进来的……” 枉生城是什么地方? 她不是在自家祠堂里吗? 看着周围陌生的环境,夏茶突然害怕起来。 “夏茶,你别怕!”一只冰冷柔软的小手抓住夏茶的手指:“我可以送你回去,不过你要带我一起。” “带你一起?” 夏茶看着小小的夜叉,想要拒绝。不想夜叉直接嘟起嘴巴,气呼呼地说道:“若是你不带我一起离开,你就一直留在这枉生城陪我吧!不过圣域的那帮人可不喜欢凡尘之人,一旦发现你,你的处境可就危险了!” 看到夜叉自以为凶狠地威胁自己,夏茶心里的害怕消散了些,她忍住笑点头。 “这可是你答应我的,跟我来!” 夏茶扭过头,看到夜叉已经迈开小短腿拉着她的手往前走。 “好。”见此,她笑着应了。 两人沿着街道往前走,遇到路人就远远避开,直到到了一处黑漆漆的大门前才停下。 “把你怀里的符笔给我。” 夜叉晃了晃夏茶的手,压低声音说道。 符笔? 什么符笔? 夏茶拉开衣领,发现一支十分眼熟的符笔挂在自己的棉袍里。 夜叉伸手把符笔拿过去,推开面前的大门,拉着夏茶迈入。 入目的是一片疮痍景象,天是红的,地也是红色的,到处布满黑色的裂痕和深浅不一的黑洞。黑色的火焰在裂痕和黑洞周围盘旋、汇聚又散开。 夏茶颤颤巍巍地走在红色的土地上,一点儿也不敢马虎,生怕自己不小心沾染上黑色的火焰或者掉进缝隙里。 终于,夜叉拉着她停在一个高大无比的物体旁,那是半截冰蓝色龙形画戟,戟刃锋利如芒,戟尖深深地插入红色的泥土里。 夜叉走到龙形画戟跟前,伸出手,一抹细碎的星光从他指尖飞出,化作一面巨大的光网,将龙形画戟包裹起来。 “收!” 他轻轻吐出一个字。 脚下的地面开始震动,巨大的光网包裹着龙形画戟开始快速缩小。 “融!” 夜叉将手里的符笔扔了出去,缩小成符笔大小的龙形画戟突然光华大盛,下一瞬,化作一根冰蓝色的藤蔓紧紧地缠绕在符笔上。 “何人擅闯禁地!” 突然,一道威严的声音从不远处传来,打破了这片空间的安静。 夏茶一脸惊惧地转过头,待看到远处高空缓缓浮现的两道黑影,不由吓得连连后退。 那两道黑影看清夜叉跟前站的夏茶,杀气腾腾道:“大胆凡人,竟敢擅闯我族圣地,杀无赦!” “杀无赦!” 说完这句,那两道黑影一个抬手掷出一条锁链,另一个随手扔出一柄钢叉。 锁链通体赤红,如一条凶猛的火蛇,嘶鸣着朝夏茶和夜叉射了过去。紧随其后的钢叉,寒光闪闪,直冲夏茶的胸口。 “我们走!” 夜叉吃力地举起符笔,在空中画出一个口子,然后伸手撕开那处的空间,拉着夏茶钻了进去。 锁链和钢叉一击落空,直直插入两人消失那处的空地。 “不好,有人盗走了圣器,快去禀报域主。” 一道雷霆般的声音在空中炸响,平静的空间开始变得震荡起来。 “滋!好险!” 夏茶满头大汗,捂着胸口从地上爬起来。 她觉得自己刚才似乎做了一个可怕的梦,梦里有个小孩叫夜叉。 “夏茶,你醒了。” 一道清亮的童音在夏茶耳边响起,她抬起眼,看到自家祠堂里的供桌上坐着一个白玉一般纯净可爱的小孩,他手里拿着一个又红又大的苹果,正啃的香甜。 “夜叉!” 夏茶惊地倒退几步,她方才竟然真的不是做梦。还有,她抬头看向屋顶,发现屋梁上的符笔确实不见了踪影。 “夏茶,你是找这个吗?” 夜叉飞到夏茶跟前,从袖中掏出符笔递给她。 夏茶伸手接过,发现眼前的符笔正是自家祠堂的屋梁上挂的那支,不过上面多了几圈冰蓝色的藤蔓状花纹。 “这支符笔已经从九阶上品法器升级为神器了,你快滴血认主,不然待会儿雷劫来了,会暴露它的存在。”夜叉啃了一口手中的苹果,笑得一脸满足。这下界的灵果还挺甜! 神器! 滴血认主! 夏茶一听这话,立刻咬破手指把血滴到符笔上。 鲜红的血珠一触碰到符笔,就被吸收了进去。冰蓝色的藤蔓花纹像是活过来一般从中分裂出一截藤蔓缠绕到夏茶的左手手腕上。 冰冷的凉意从手腕处传来,夏茶觉得自己和符笔之间有了紧密的联系,它可以按她的心意做出各种动作。 “茶小姐,出大事了,你快出来看看!” 就在夏茶指挥符笔在她手心转圈圈的时候,老宅的付管家慌慌张张跑了进来。 “出什么大事了……” 听到付管家的话,夏茶立马往门外跑。 一跑到门外,夏茶就愣在原地,一张小脸变成了煞白。 只见远处的天空,有乌云不停地翻滚着、奔腾着从四面八方快速漫过来。也就是一眨眼的功夫,乌云越来越密,开始整垛整垛的堆积,先是堆成小山,接着是大山,最后带着吞噬天地的气势,直接向祠堂的屋顶压了下来。 灰扑扑的祠堂完全承受不了这股压力,屋顶的琉璃瓦开始噗噗地往下掉,古老的白墙上面不断蔓延出蛛丝一般的裂纹。 “这可怎么办,祠堂要塌了!”看到这一幕,付管家吓得跪倒在地上。 “夏茶,你做好准备,雷劫来了。” 看着噗嗤噗嗤往下掉瓦砾的祠堂,夜叉的表情变得凝重。 祠堂上空乌云翻滚,有愈演愈烈的趋势,古老的建筑好似一位古稀老人在震耳欲聋的雷霆声中摇摇欲坠。看到地上堆积地越来越厚的灰尘和瓦砾,夏茶第一次感觉到自己的渺小和无能。 “我该怎么做?夜叉,快教教我,祠堂不能塌!” 夏茶不禁握紧双拳。 “控制符笔去跟天雷对抗!快!” 夜叉催促道。 “咔嚓!” 一声惊雷响过。 一道闪电划破天空如蛇一般在云中快速游走,随后朝云层下方的祠堂劈了下来。整座建筑开始瑟缩颤抖,仿佛下一秒就会飞灰烟灭。 第三章 神笔 “不!” 夏茶忍不住呐喊! 就在众人都觉得祠堂即将毁于一旦时,一道黑影突然从夏茶手中飞出去,直接迎上从云层当中劈下来的闪电。 “咔嚓!” 闪电直接劈中黑影,溅起红色的光芒。 看清红光中闪闪发亮的符笔,夏茶心中激动不已。 这支符笔简直神了!竟然这么听自己的话,在危机关头救下了夏家祠堂! “没想到你这么厉害,以后我叫你神笔!” 神笔! 沐浴在红光中的符笔似是听懂了夏茶的恭维,快活地在空中划了一个圆圈。 这是听懂了我说的话? 看到神笔的动作,夏茶心里觉得更神奇了! 布满冰蓝色花纹的神笔经过闪电的洗礼,已褪去原本的陈旧和沧桑,在祠堂上空闪烁着耀眼的白光。乌压压的云层见此,似乎被激怒了一般,再次疯狂地堆积翻滚。 雷声咆哮,闪电如织。 “轰隆!” “轰隆隆!” …… 惊雷挟着闪电一道接着一道落下,仿佛长了眼睛,不停地劈向闪闪发亮的神笔。 一道、两道、三道…… 雷声越来越响,闪电越来越密。 挡在祠堂上空的神笔起初还很坚强,但是到了后面,笔身上的光芒开始变弱,待承受到第六道雷的时候,周身的光芒微微一颤竟然完全消散。 看到神笔失去光芒,夏茶心里觉得要糟! 果然她这个想法刚冒出来,又一道闪电朝神笔劈了过去。神笔感受到威胁,立马避开。只是它没轻松多久,那道闪电竟然在空中打了个旋儿再次朝它劈了过去。 这闪电怎么光盯着神笔劈啊!看到这一幕,夏茶的心弦忍不住跟着抖了抖。 祠堂上空,一道闪电像雪白的利剑,挥舞在黑压压的云层中。被利剑步步紧逼的神笔则成了小可怜,笔身纤弱,随时都有破碎的危险。 “夜叉,怎么办?这神笔好像坚持不了多久了!” 看到神笔的模样,夏茶心里充满了担忧。 “没事的,你要相信自己,夏茶。” 夜叉在一旁打气,不过脸上的表情愈发凝重了。 “轰隆隆!” 又一道惊雷伴着闪电从乌云深处咆哮而出,整个云层被撕裂出一条条斑驳的光痕,有丝丝朦胧的雾气从光痕中飘散出来,团聚、环绕,渐渐幻化成一只巨兽的模样…… 它有着犬科动物的躯体,镰刀一样的四肢缠绕着闪电,三根尾巴在空中不断地搅动着风云…… “竟然是雷兽,莫非哪里有神器出世!”大陆北际,茫茫冰川下,一道苍老的声音响起。 “雷兽出,神器现,吾终于等到了!”大陆南部,一紫衣女子从碧绿澄澈的湖水中探出身来,眉眼盈盈,气质如莲。 “修真大陆有多少年没出现过雷兽了,看方向似乎在玄武方位,风雨欲来啊!”大陆东部,浩淼仙山上,一白袍老者迎风而立,眼中满是感慨。 …… 雾气汇聚成的巨兽刚刚成型,便迎来四方震动。而立在云层下方的夏茶只震惊地张大了嘴巴! 原谅她的无知,做为一个生长在小小的岷溪县没有灵根不能修炼的凡人,她只在族里的藏书阁看过几只灵兽的介绍,至于她眼前出现的这只巨兽,她完全不认识。 不过即便不认识,她也能感受到它的凶悍和危险。不说那比山还要高的身体,那浑身交织闪烁的雷电,单是那张血盆大口就让她双腿发软,浑身颤栗。 “这是……什么……怪物?” “神器现,雷兽出!夏茶,别怕,用神笔的力量对付它!” 夜叉一边给夏茶打气,一边伸出嫩白的小手在原地快速做出几个复杂的手印。有细碎的星光从他指尖飞出,幻化成一个巨大的罩子,将夏家老宅所处的天地全部笼罩起来。 跑! 夏茶好想跑,只是她的脚刚准备挪动,原本悬浮在祠堂上空跟雷兽对峙的神笔突然“嗖”地一下闪入她的衣袖中。 这神笔怎么到我这里来了? 夏茶抖着手从衣袖中抽出神笔,抬眼时,正对上一双闪烁着雷光的大眼睛。具体有多大呢,反正一只眼睛里能装下两个她。 “这笔给你,你别吃我,我的肉不好吃……” 夏茶白着小脸,哆哆嗦嗦地将手里的神笔递了过去,不想只换来雷兽冷漠的眼神。 “妈呀!” 夏茶尖叫一声,撒开脚丫子开始狂跑。 雷兽盯着跑了半天似乎还在自己眼前打转的夏茶,眼底闪过嘲弄。它漫不经心地舒展了一下四肢,然后朝快要跑出老宅的夏茶吹了一口气。 “轰隆隆!” 夏茶只觉得一道罡风朝自己袭来,带着雷电之势,还未靠近就让她头顶的头发根根直立。 感受到危险降临,夏茶忙将手里的神笔甩了出去。只是,令她感到奔溃的是那神笔像是粘在了她手中一般,怎么甩都甩不开。 不远处的夜叉看到这一幕,眼中只剩下了无语之色。 但凡神器出世,都会择一主来共同对抗雷兽。夏茶怎么老想着躲! 眼看着雷兽吐出来的雷电之气快要碰到夏茶的衣角,夜叉再次伸出手准备结印。 “嘭!” 比夏茶腰还要粗的闪电在击中她的衣角时,突然被一道光圈挡住去路,点点碎光飞溅,灼伤了夏茶的脸颊和手腕。 夜叉看到这一幕,一脸激动地说道:“夏茶,你快使用符笔的力量对抗雷兽!” 使用神笔的力量? 夏茶心中一动,一瞬间灵台清明,提起神笔在空中写出一个“破”字。 “破!” 空气中隐隐浮现出一个淡金色的字体,带着神秘的气息,朝不远处的雷兽飘了过去。 “吼!” 感受到这股神秘气息,雷兽怒吼一声,直接喷出几道闪电。 淡金色的“破”字完全不受影响,轻飘飘地穿过闪电,直接遁入雷兽的眉心。 “啊呜!” 原本威风凛凛的雷兽突然惨叫一声,化作一道烟云在空中消散。 雷兽一消散,它吐出的雷电瞬间消失,堆积在祠堂上空的乌云也快速退去,没过多久天空再次变得晴朗起来。 “夏茶,你成功了!” 看到这一幕,夜叉激动地笑起来。 这就是神笔的力量吗…… 哪怕是凡人之躯,也能打败可怕的雷兽! 我喜欢…… 夏茶握紧手里的符笔,脸上露出甜甜的笑容。 “夏茶,刚才为了屏蔽天机,我耗费了过多神力,我在神笔里休息一段时间。” 夜叉飞到夏茶跟前,低声说了一句,随后化作一道星光钻入夏茶手中的符笔里。 第四章 神笔显灵 傍晚时分,天又开始下雪。 昏暗的祠堂里,夏茶爱不释手地摆弄着布满冰蓝色花纹的神笔。付管家指挥几个家丁把祠堂里里外外的碎石和灰尘打扫干净,见夏茶坐在蒲团上不动,轻轻走过去。 “茶小姐,我已经跟族长说了祠堂这边的事,族长说祠堂的符笔认你为主是好事,你没有灵根不能修炼,拿它防身正好。” 听到付管家提到没有灵根不能修炼,夏茶的脸色一下子变得苍白起来。 “爹爹有没有说让我什么时候回去?” “不曾。”见夏茶心情不好,付管家忍不住出声安慰她:“茶小姐,你今日可是用符笔打败了一只会打雷的灵兽,你已经比很多修士厉害了。族长听到我的汇报,心情特别好,他可能太忙才没顾得上让人来接你……” “付管家,我想一个人待一会儿。” 听到付管家干巴巴的安慰,夏茶的心情更差了。没有灵根不能修炼是她的硬伤,哪怕她拥有了神器,爹爹也不见得认可她。更甚者,爹爹可能以为自己是为了早点回去,拿老宅这边发生的事骗他。 看到夏茶垂头丧气地缩在蒲团上,整个人显得脆弱不堪。付管家叹了口气,领着一帮家丁离开。 凛冽的寒风卷着雪花从屋顶的天窗吹进来,不多时就在蒲团边落了薄薄一层雪。 夏茶独自伤心了一会儿,执笔在雪上画了一个小小的火盆。 呼! 一团火焰朝她脸上扑过来,她吓得直往后退,连手里的神笔都落到了地上。 一个碗口大的火盆凭空出现在蒲团边上,里面的炭火滋滋地冒着火焰,炙热的温度将地板上的雪全部融化。 这是? 神笔显灵! 夏茶的心跳的跟打鼓一样,砰砰砰,感觉下一秒就要从胸口蹦出来。她快速爬过去,把神笔从地上捡起来,再次执笔在地板上画了一只山雀。 “唧哩唧哩……” 一只可爱的黄腹山雀扑腾着翅膀从地板上飞出来,它欢快地叫着,绕着祠堂飞了一圈,然后落到夏茶的肩膀上。 夏茶深深地吸了一口气,手心已经被沁出的汗浸湿。 她握紧神笔,开始在地板上疯狂作画。 喜欢吃的糕点,漂亮的衣裙,娇艳的鲜花,精美的首饰…… 直到她整个人周围被各种东西堆满,她才像惊醒一般停下手里的动作。 “茶小姐,已经很晚了,可要用膳?” 负责照顾夏茶起居的付婆子看到夏茶迟迟不出祠堂,忍不住跑过来问。 看着地上满满当当的东西,她惊讶地停下脚步。 “茶小姐,这些东西是哪里来的?” 自然是我用神笔画出来的! 夏茶心里得意,面上却故作镇定道:“这是我带过来的,付婆婆,这里的东西你喜欢哪件随便拿。” 随便拿! 听到夏茶大气的发言,付婆子目光闪闪地看向她周围那一圈娇艳欲滴的鲜花,流光溢彩的首饰,华丽富贵的衣裙,以及各色精致的点心。 “谢谢茶小姐赏,我家小孙女最喜欢这些闪闪发光的饰品。” 付婆子选了半天,挑了一串紫宝石项链。 见付婆子谦虚,夏茶又抓了一把首饰给她。 “付婆婆,你喜欢就多拿些,还有地上的这些东西,你看着分给老宅里的人吧!” 有神笔在手,地上的这些东西要多少有多少,夏茶一点儿也不吝啬。 茶小姐可真大方! 竟然赏给老宅的人那么贵重的东西! 付婆子抱着一堆首饰,心里乐开了花。 第二天,夏茶觉得老宅里的下人看到她格外的热情,就连平素成熟稳重的付管家都亲自泡了两次热茶端给她。 “茶小姐,刚才族长飞鸽传书,说明日派人过来接你回去。” 到晚上的时候,付管家再次笑眯眯地端了一碗冰糖雪梨羹过来。 “爹爹终于同意我回去了!” 坐在祠堂里的蒲团上发呆的夏茶听到付管家的话,立马来了精神。她也顾不得喝什么冰糖雪梨羹,直接跑出祠堂叫付婆子替她收拾东西。 看到她风风火火的样子,付管家笑着摇摇头。 一切准备妥当已经到了深夜,夏茶拿着一摞宣纸坐在床边的矮凳上,嘴里叼着神笔,冥思苦想。 马上要见到爹爹和娘亲了,她该送些什么礼物给他们呢。 有了! 给爹爹画几顶发冠,给娘亲画几套头面。 说画就画! 夏茶将洁白的宣纸铺到身旁的方桌上,右手执笔,开始认真勾勒。 没多久,一顶顶造型精美的发冠、一套又一套巧夺天工的头面从洁白的宣纸上钻出来,整整齐齐摆在方桌上。 好美! 看着方桌上晶莹闪烁、流光溢彩的发冠和头面,夏茶心里非常激动,她觉得爹爹和娘亲应该会很喜欢这些礼物。 画到最后,桌上还剩了一张宣纸。夏茶觉得自己有些用脑过度,拿笔在纸上随意涂鸦,等停笔时,发现宣纸上不知何时竟然出现了一道清冷神秘的身影。 他穿着一袭白衫,侧身而立,衣袂飘飘。雪白的轻纱在他墨色的长发周围飞舞,他伸出骨节分明、白皙修长的手指,轻轻掀起脸上青面獠牙的面具,露出光洁白皙的下巴。 还有他的眼睛…… 似乎比寒星还要冰冷…… 夏茶盯着还未着墨的眉眼处,轻轻点上几笔…… “扑哧!” 提笔的瞬间,笔下的宣纸竟然无风自燃。有雷光从天边闪过,又很快归于平静。 “夏茶,你可害苦我了!” 夜叉一脸委屈地从神笔里飞出来,嘴角还带着血迹。 “夜叉,你醒了!” 夏茶原本还在惋惜好好一幅画竟然烧没了,没法看清画中人的全貌。看到夜叉出现,脸上不由露出笑来。 “我再不醒,你可就把那一位请来了!” 夜叉一伸手,将夏茶手里的神笔吸了过去。指尖轻抚笔身,有细碎的星光从他指尖飞出,直直没入笔中。 “我把谁请来?” 夏茶凑过去,看到夜叉嘴角的血迹,从袖中拿出帕子给他擦拭。 夜叉偏头躲过,将笔再次交到夏茶手里。 “这笔已被我下了禁制,你以后不能画出比你灵力高的东西。” “当然,字符除外,你能领悟多少就能写出多少。” …… 夏茶追着问了半天,方才明白自己方才差点闯了大祸,她差点把她在梦中见过的那位域主请到下界来了!还害得夜叉伤没养好就提前醒来阻止! “夜叉,对不起!” 夏茶诚恳地道歉。 第五章 舟桥坊市 “夏茶,你不必自责!” 夜叉暗暗咳了口血,举起夏茶给他的冰糖葫芦美滋滋地啃了一口。也是他疏忽了,神笔的某些力量夏茶不能随意动用。如今旧伤未好又添新伤,看来他在这下界还要多待些时日。不过有夏茶陪在身边,倒是一点都不无聊。 见夜叉和自己小时候一样,一根糖葫芦就能哄的很开心,夏茶笑着揉了揉他的头发。 “明天回去的时候会路过舟桥坊市,那里有许多岷溪县特有的小吃,我到时候带你去逛逛。” “会比冰糖葫芦还好吃吗?” 夜叉好奇地眨眨眼睛。 “那当然,说起舟桥坊市的特色小吃,我能给你讲一夜,光这甜食,就不下百种,有香甜软糯的桂花糕、马蹄糕、红枣糕、红豆糕,还有酥脆可口的芝麻酥、玫瑰酥、千层酥、花生酥……” 一大一小两个人聊的开心,完全没注意到屋外的雪开始越下越大。起初如飞絮、如薄雾纷纷扬扬,转眼间好似万马奔腾,气势开始磅礴起来。狂风卷着雪花在老宅内外疯狂肆掠,尖锐的呼啸声不时刮过附近的树林和山岗。 在离老宅最近的一座山岗上,不知何时悄然出现了一位身姿婀娜的紫衣女子。凛冽的寒风靠近她时忽而化作柔和的清风,紫色的裙摆随着漫天飞舞的雪花轻轻飘动。她伸出纤细如玉的手指,轻轻拈起几片雪花,似乎发现了什么,她浅浅一笑,眉眼盈盈,宛如一朵雪中盛开的紫色莲花。 “神器的气息似乎就是在这里消失的!” “小可爱们,好好地盯着前面宅子里进出的每一个人。” 紫衣女子对着手指间的雪花轻轻吹了一口气,七只雪花大小晶莹透亮的傀儡虫挥动着透明的翅膀从她指尖飞出,朝不远处的夏家老宅飞过去。 呼啸而过的寒风从它们中间席卷而过,只是吹乱了它们周围的雪花,却无法撼动它们的飞行方向。 天亮的时候,雪停了。 夏茶一早就起来等候,时不时让付管家问问来接自己的人到哪里了。 看到夏茶期盼的眼神,付管家放飞一只又一只信鸽。 “咕咕” 有信鸽飞回来,付管家把回信取下来递给夏茶。 巴掌大的布条上写着,距老宅还有二十里路。 “咕咕” 又有一只信鸽飞回来,撕的不太规整的布条上用凌乱的字体写着,距老宅还有五里。 “咕咕” 又有两只鸽子飞来,破碎不堪,指甲盖大小的布条上都写着同样的话:我们到了! 他们到了,夏茶笑着跑到老宅门口迎接。 等了没多久,两匹骏马从不远处白茫茫的山岗上疾驰而来,一匹红鬃如焰,一匹白蹄似雪。离得近了,夏茶看到骑者俱是黑色劲装,外面罩一件黑熊皮斗篷,腰间悬着大刀。红马上的壮汉虎背熊腰,面容很是憨厚。白马上的青年眉眼清秀,气质温和。 “小叔!六哥!你们来接我了!” 看到来人,夏茶笑着迎上去。这两人一人是她的小叔夏铮,另一人是她的堂兄夏文。 “再不来付管家养的信鸽要被你累死!”夏文扯住马缰绳,笑着瞪了夏茶一眼, “哈哈哈,小茶,你等久了吧!” 夏铮乐呵呵地从马背上跳下来。 “也没有等多久。” 听到夏铮说话,夏茶有些不好意思地垂下头。 “铮老爷,文少爷。” 候在一旁的付管家看到两人下马,笑着上前请安。 “付管家,小茶的行李都收拾好了吗?”夏文揉了揉夏茶的脑袋,看到她张牙舞爪地反抗,笑着看向一旁的付管家。 夏茶一把扯住夏文背后的披风,蹦着跳着去拍夏文的脑袋,不想夏文一歪头,她只拍到了他的肩膀。她揉了揉发红的手掌,瞪大眼睛看着夏文:“昨天就收拾好了,随时可以出发。” “铮老爷,文少爷,茶小姐的行李和马车已经备好,厨房准备了热茶和热菜,你们休息一下吧。” 付管家笑眯眯地看着夏茶和夏文互动。 “嗯。” 夏铮点点头,抬脚进了老宅大门。 “小茶,我天不亮就赶过来接你,你别急,让你六哥歇会儿再带你回去!”夏文一把挡住夏茶再次凑过来的手,笑着敲了敲她的脑袋。 “谁着急了!” 夏茶继续瞪大双眼。 “哈哈哈。” 夏文不语,只是狂笑,笑得夏茶恼羞成怒,再次追着跳着要打他。 半个时辰后,夏茶坐上马车,在夏铮和夏文的护送下往岷溪县县城里的夏宅赶。几人不知道,在他们离开夏家老宅的时候,有两只透明的傀儡虫悄无声息地跟在他们后面。 一路上急着赶路,夏茶和夏文倒是没怎么斗嘴。快到舟桥镇的时候,夏茶拉开马车上的车帘,脆声道:“小叔,六哥,我们在舟桥坊市吃些东西再走吧,前面没什么好吃的饭馆。” “小馋猫,我就知道你想去舟桥坊市。” 夏文笑着揉了揉冻的通红的鼻子。 “行,我们在舟桥坊市稍作休息再走。” 夏铮扯了扯马缰绳,带头往舟桥方向走。 舟桥镇位于岷溪县东部,是岷溪县最早发展起来的古镇,里面的舟桥坊市更是岷溪县最繁华的老街。宽阔的街道全部用青色的长条板石铺设,街面上市井繁华,商家林立,到处都弥漫着食物的香气。 夏铮把马匹和马车寄放到认识的店家家里,带着夏文和夏茶,还有赶车的车夫一起去了常去的酒楼。到的时候,楼上的雅间已经没了,几人只能选了一楼靠窗的座位简单对付一顿。 吃过饭,夏茶软着嗓子跟夏铮撒娇:“小叔,我想在坊市逛逛再走。” “去吧,小文,你陪她去。” 夏铮笑着拍拍夏文的肩膀。 “要我陪着也可以,不过小茶得请客!” 夏文笑嘻嘻地答应。 “放心,今天所有的花销我都包了!” 夏茶拍拍胸口,一脸大气。 “哟,口气不小,你发大财了?” 夏文用脚踢了踢她的椅子,脸上露出几分怀疑。 夏茶从袖中扯出一个绣着粉色蝴蝶,塞得鼓鼓囊囊的金色荷包,从里面取出两片金叶子摆到桌上。 “这两片够付今日的饭钱了吧?” “小茶,你果然发大财了!”看清夏茶手里的荷包里塞满了金叶子,夏文两眼放光,拉着她就往酒楼外跑:“今日六哥定陪你把这舟桥坊市逛个够!” “小茶这孩子,我在这里,哪里需要她付钱了!” 夏铮笑着喝了口酒,把金叶子收进怀里,准备等会儿还给夏茶。 第六章 雪夜投宿 有金叶子在手,夏茶和夏文在舟桥坊市玩得不亦乐乎。不管是吃的喝的还是玩的,两人但凡是看上的东西全都打包带走。眼看着时间不早了,夏文才想起来催夏茶回去。 酒楼外,看到夏文和夏茶两人扛着一大堆东西,像两座移动的小山包,一高一矮朝自己慢悠悠地挪过来,夏铮脸上不由露出憨厚的笑容。 “你们可算是回来了,天色不早了,我们快点出发吧!” 再次坐进马车,夏茶先把在舟桥坊市买的吃食一一摆好,这才从袖中抽出神笔,用手指轻轻敲了敲笔杆。 “夜叉,可以出来了。” 她的话音刚落,夜叉立马从神笔里钻了出来。他在空中盘腿悬浮而坐,一脸睡眼朦胧的样子。 “夏茶,到舟桥坊市啦?” “已经过了舟桥坊市!” 夏茶笑眯眯地看着夜叉。 夜叉闻言,伸手揉了揉眼睛。夏茶见了,递了一根鸡腿到他嘴边。 诱人的香味扑鼻而来,夜叉张大嘴巴吞了下去。酥脆的外皮,嫩滑的鸡肉,混着香料的味道,一口下去鲜香满溢,让人胃口大开。 “还有吗?” 夜叉舔了舔嘴唇,一双眼睛亮晶晶地盯着夏茶。 “那堆都是我刚才在舟桥坊市给你买的。” 夏茶指了指马车里面堆成一堆的小山包。夜叉循着她手指的方向看过去,看清那是一堆吃食,立马飞了过去。 “唔!这个好吃!” “哇!这个更好吃!” …… 夏茶每打开一样吃食,夜叉就张大嘴巴快速吞下去,一边吃还一边夸赞。嫩白的腮帮子一鼓一鼓的,显得非常呆萌可爱。 “你慢点吃,这些都是给你买的。” 夏茶看到夜叉吃的香,忍不住伸手捏了捏他的小脸。 吃饱喝足,夜叉快活地舒了口气。这凡间的吃食种类繁多,充满了烟火气,真是让人留恋! 临到傍晚的时候,天开始变得暗沉,一场暴风雪突然降临。刺骨的寒风裹着暴雪遮掩了县道,道旁的树林和屋舍都变得看不清轮廓。 “小叔,雪太大,路不好走,怎么办?” 夏文将脑袋缩在黑熊皮斗篷里,整个人几乎成了雪人。 “我记得离这里不远有个村庄,我们去找户农家避一避,这么大的雪,牵着马走吧!”夏铮飞身下马,扯住马缰绳呼哧呼哧就往前走:“我带路。” “我跟小茶说一声,免得她着急。”夏文飞身下马,大步走到马车跟前。 马车里的夜叉听到动静,立马钻进了神笔里面。夏茶把笔塞回衣袖,轻轻掀起车帘。一股刺骨的寒风卷着雪花直接冲向她的面门,她忍不住打了个寒颤。 “小茶,雪太大,不好赶路,小叔说要去找个地方避一避。”夏文见夏茶缩在车里,俏丽的脸庞被寒风吹得微微泛红,笑着抓了一把衣袖上的雪扔向她。 夏茶忙用手挡,不想那把雪还没到她跟前就被风吹散了。 “把车帘放下,我们走了。” 夏文笑了一声,转身往夏铮跟前走,赶车的车夫也跟在他后面去牵马。 一行人迎着风雪艰难前行,也不知走了多久,前面出现了微弱的灯光,依稀有高高的屋舍连成一片。 “前面应该就是了!” 夏铮舒了口气,扯着马缰绳大步往前走,夏文和车夫忙快步跟上。 离得近了,众人发现前面竟然是一处极为气派的宅院,院门半掩着,门口悬挂着大红灯笼,上面贴着喜字。 “这村子里什么时候多了一处这么大的宅院?” 夏铮嘀咕一声,走过去礼貌地敲了敲门。 “谁呀?” 一位锦衣老者挑着一盏莲花灯走出来,看到夏铮一行人,脸上露出惊讶的表情。 “老人家,打扰了,我们是岷溪县夏家的,因为暴雪不好赶路,想来你家避一避,不知可方便?” 夏铮上前打招呼。 “岷溪县夏家,可是擅制符笔的那一家?” 老者仔细看了夏铮一眼,脸上露出笑来。 “正是。” 夏铮点点头。 “你们进来吧,家里今日有喜事,老夫有个小女儿,今夜出嫁。有岷溪县夏家的人来观礼,真是荣幸之至。” 老人说完,把门拉开。一个穿着青衣的男子从他身后走出来,招呼夏铮等人进门。 几人牵着马往里走,只见宅院里灯火辉煌,亮如白昼,到处悬挂着贴着喜字的大红灯笼。不远处高高的阁楼连成一片,不停有身穿青衣的男女进进出出,每个人脸上都洋溢着笑容。 青衣人将夏铮一行人带到一个僻静的院落,替他们安置好马匹和马车,又领着他们进屋休息,这才躬身离开。临出门的时候,他留下句话:“贵客先稍作休息,喝些茶水,待会儿喜宴开始,小的再来请你们。” 青衣人一离开,夏文和夏茶就打开窗户往外张望。 “这户人家真是热情好客。” 夏茶看着外面极速飞舞的雪花,心道这雪不知道什么时候停。 “也是我们运气好,不过,这家人还挺怪,竟然顶着这么大的暴风雪办喜宴。” 夏文用手敲着窗台,把上面的积雪全抖落了下去。 “吉时定了,怎么好随意更改。”夏铮喝了杯茶,脸上露出几分窘迫:“我们出门时未带任何贵重物品,待会儿空手去参加喜宴,似乎有些失礼。” “这倒也是。” 夏文听了,挠挠头,开始思考对策。 夏茶将目光收回来,想起马车里那一箱送给爹爹和娘亲的礼物,忍不住道:“小叔,六哥,我去马车里拿些东西。” “去吧!” 夏铮没有多想,只是又喝了一口热茶。 夏茶提着一盏灯兴冲冲地跑出去。 马车就停在院角,夏茶快步钻进去,打开里面的大木箱,从里面挑了一套红宝石头面。她想着这样送出去似乎太过于引人注目,又从袖中抽出神笔,提笔在木箱上匆忙画了一阵。 没多久,一个精致的漆器首饰盒出现在木箱上。 夏茶把红宝石头面放到里面,用宽大的袖子一裹,快步回了房间。 “小茶,怎么去了这么久?” 看到夏茶顶着一头雪进门,鼻子冻的红通通的,夏铮忍不住问了一句。 “该不会是吃坏肚子了吧?” 夏文笑眯眯地看着夏茶,她今日可是带了很多吃食去马车上,他在车外时不时还能闻到香味,说不定她在车上吃了不少东西。 “你才吃坏肚子了!”夏茶瞪了夏文一眼,把裹在衣袖里的首饰盒拿了出来。 第七章 喜宴 四四方方的首饰盒以红漆为底,漆面下似有星河流转。盒盖正中央嵌着一朵金牡丹,花瓣层层叠叠,十分精致。 “这是哪里来的盒子,竟然这么好看?” 夏文见了,惊讶地走过来。 “我买的,里面还有更好看的呢!” 夏茶轻轻一笑,拨开开盒处的金暗扣,一整套红宝石头面出现在几人面前。里面摆放着一支顶簪、一对鬓钗、一对长簪、一支挑心、一枚分心、一对掩鬓、一对耳坠、一双手镯、数枚戒指……零零总总有二十多件,精致夺目,华丽耀眼。 “小茶,这么好看的头面,你拿来做什么?” 夏铮一脸纳闷地看向夏茶,心里想到了某种可能。 “这是给这户人家的贺礼!” 夏茶笑着将盒子盖了起来。 “这也太过贵重了些。” 夏铮有些头疼,自家哥哥也太娇惯小茶了,这么奢华的红宝石头面随手就送出去,眉头都不皱一下。还有那包金叶子,族里的子弟没有这么喜欢挥霍的。 “小茶,族长是不是把他的私房钱都给你了,你现在怎么这么有钱!这么难得的红宝石头面你竟然拿来送人?”夏文在一旁挤眉弄眼,他也觉得夏茶有些过于大方了。 “这样的头面我那里有几十套,你们若是喜欢我回头送你们一人一套。”夏茶心里倒没觉得什么,有神笔在手,这些世人眼中的宝贝她随手画一画就有了。 滋! 听到夏茶这样说,夏铮和夏文不由对视一眼,他们觉得族长怕是真给了他闺女私房钱,数量还特别惊人。既然她这么大方,他们也不好再拦着。 几人在房间里休息没多久,之前的青衣人敲门走进来。 “几位贵客,喜宴马上开始了,请随小的入席。” 夏茶一行人听了,跟在他身后往外走。沿着长长的走廊走了几百步,青衣人带他们进了宅院的后楼。里面布置的特别华丽,酒桌摆了十几桌,每一桌都坐满了人。 这时先前的锦衣老者笑容满面地走过来迎接,后面跟着个五十来岁面容慈祥的锦衣妇人。 “几位贵客里面请,这是我的夫人。” “恭喜恭喜!” “恭喜恭喜!” 夏铮和夏文笑着打招呼。 夏茶走到妇人跟前,把怀里的首饰盒塞到她手里,笑着说:“恭喜恭喜!” “这女娃长得真俊俏。” 妇人收了首饰盒,脸上的笑容变得更灿烂了。眼波流转间,竟带了几分艳丽。夏茶呆了呆,被夏文扯着往里走时才反应过来。 这位夫人容貌看着普通,笑起来怎么那么勾人。 四个人刚刚在座位上坐好,锦衣老者又迎了两位身穿蓝色道袍的年轻修士进来。为首一人身形高大,面容清俊,身后背着拂尘,腰间系着葫芦。另一人身形稍矮些,玉面朱唇,眉眼含霜,身后背着一把桃木剑。 “这两位是炼气修士。” 夜叉的声音在夏茶脑海中响起。 炼气修士! 夏茶不由瞪大双眼。 两位年轻修士气质不俗,一进门就吸引了众人的目光。身形矮些的修士见众人都盯着自己看,默默捏紧了拳头。 “两位修士请坐。” 锦衣老者领着两人入坐,好巧不巧,两人的酒桌紧挨着夏茶这一桌。 众人等了没多久,就听到外面鼓乐震耳,有一位青衣女子跑进来说:“来了。” 锦衣老者和夫人一起走出去迎接,众人也伸长脖子张望。 不一会儿,一群人围着新郎进来。新郎穿着红色长袍,面容俊雅。锦衣老者带着新郎给众人见礼,之后又有一位华衣老者走出来主持。见一帮人拜来拜去,夏茶觉得没有意思,偷眼去看隔壁桌的两位年轻修士。 那两人自坐下就一动不动,也不跟周围人说话。夏铮和夏文跟他俩打招呼,他们也不理。尤其是身形稍矮些的那位修士,右手背在后面,紧紧握着背后的桃木剑,一副如临大敌的模样。 察觉到夏茶打量的目光,两人都警惕地看过来。见盯着他们看的是个身材娇小,面容俏丽娇憨的少女,眼神里充满了纯真和好奇,两人又绷着脸收回了目光。 “夜叉,这两人怎么这么紧张?” 夏茶在脑海里问了一句。 “可能……人太多……不习惯” 夜叉沉默了一会儿,回了一句。 又过了一会儿,漂亮的青衣侍女们鱼贯而入,送来热气腾腾的佳肴美酒,玉碗金杯。闻着食物的香气,夏茶也顾不得夜叉嘴里的迟疑,开始享用美食。 一旁,夏铮、夏文和车夫三人一边吃一边喝酒,快活的不得了。 隔壁桌,两位年轻修士看着桌上热气腾腾的佳肴美酒,脸上都露出几分心动。 “明师兄,桌上的菜能吃吗?” 身形矮些的修士压低声音问。 “苏师弟,荒郊野外,妖气弥漫,还是不碰比较好。” 身形高大的明师兄低声回道。 “哦。” 苏师弟垂头丧气地答应一声。 酒过数巡,几位青衣侍女簇拥着新娘子走出来。夏茶立马看过去,却惊讶地发现,新娘子竟然戴着她送的那套红宝石头面。她容貌本就艳丽,配上红宝石的钗环首饰,更显得明艳照人。 “新郎新娘给客人敬酒!” 主持喜宴的华衣老者高声喊了一句,新郎和新娘相视一眼,红着脸走过来给众人敬酒。 到夏茶这一桌时,夏铮已经有了醉意,看到一对新人走过来,笑着说:“早生贵子,多子多福。” 新郎新娘听了,都笑起来,又多敬了他几杯。 到夏茶的时候,新娘很是贴心地给她倒了浅浅一盅酒,夏铮和夏文见了,笑着让夏茶喝。 夏茶喜滋滋地喝了,吉祥话不要命地往出来说,喜得新郎新娘笑个不停。 夏茶这一桌敬完就到了两位年轻修士这一桌。 看到两人桌上的美酒佳肴纹丝未动,新郎和新娘脸上不由露出难色。 锦衣老者察觉到不对,忙走过来。看到桌上的情景,脸色变了变。 “两位贵客,可是饭菜不合胃口,怎么一口都没吃?” “我们不饿。” 明师兄僵硬地笑了笑。 “是的,我们不饿。” 苏师弟跟着点头,只是话刚说完,肚子就咕咕叫起来。 “既然饭菜不合胃口,让两个孩子给你们敬酒赔罪。” 见此,锦衣老者脸上的笑容变得僵硬起来。 新郎和新娘闻言,忙倒了两盅酒给俩人。 第八章 狐嫁女 “很抱歉,我不善饮酒。” “我也不善饮酒。” 两位年轻修士一起摇头拒绝。 锦衣老者闻言,眉骨猛然压低,脸上露出迫人的怒气。 “老夫的孩儿给你们敬酒,你们竟然不肯接受,真是无礼!既然你们不想吃也不想喝,那就滚蛋!” “来人,把他们轰出去!” 锦衣老者一拍桌子,惊得众人齐齐看过来。十来位青衣男子从各处站起来,怒气冲冲地瞪着面露尴尬的两位年轻修士。 两人见众人都看过来,不由臊的满脸通红,也不敢辩论什么,被一众青衣男子推出了大门。 “大家继续饮酒!继续!” 见众人都坐着不动,锦衣老者笑着活跃气氛。 “来小文,我们接着喝!” 美酒当前,夏铮和夏文并不关心那两位的去向。倒是夏茶时不时看向那桌纹丝未动的美酒佳肴,那两位炼气修士为何不吃桌上的饭菜,是发现了什么不对吗? 她在脑海里问夜叉,夜叉却像是睡着了一般,一声不吭。 酒饱饭足,锦衣老者给每位参加喜宴的宾客都送了礼物,用红色的绸缎做的大布袋,上面绣着红红的喜字。 夏茶摸着自己手里的红布袋,只觉得比夏铮和夏文他们的重些,不过有很多人在场,她并未拆开看。 从宅院的后楼出来,外面的风雪还在继续,看到天色已晚,锦衣老者邀请夏铮他们住一晚再走。 夏铮在夏文的搀扶下抬起头来,他眼神涣散,面色潮红,舌头像是打了结,含糊不清地笑着答应。 “老爷子,多谢你招待……” 夏文也喝了不少酒,虽然没有夏铮醉的明显,但走起路来摇摇晃晃,像是随时要瘫倒在地。 车夫则直接扶着旁边的柱子睡了过去。 “来人,带这几位贵客去房里休息。” 锦衣老者见了,笑着叫人过来招呼。 看到自家小叔和六哥这副模样,那位车夫更加过分,夏茶朝锦衣老者歉意地笑笑,跟着出来的青衣人往之前的院落走。 一夜无梦。 “阿嚏!阿嚏!” 天亮时,夏茶被一阵连贯的喷嚏声吵醒。她揉了揉眼睛,坐起身来。发现自己躺在一张破烂不堪的木床上,身上盖着厚厚的棉被。木床边摆着一个布满铁锈的大铁炉,旁边的桌椅坑坑洼洼,黑黑的墙壁和屋梁上结满了蜘蛛网。 “这是怎么回事?” 夏茶一脸惊慌地穿好衣服和鞋袜,从袖中掏出神笔,用指尖敲了敲笔杆。 “不过是下界的精怪喜欢热闹,邀请你们过来玩耍,它们也没有坏心,不必惊慌。” 夜叉从神笔里钻出头来,稚气的面庞无比淡定。 “精怪!”夏茶不由白了脸:“怪不得那两个修士什么也不敢吃,不过它们是什么精怪?” “狐妖。” 夜叉似是感觉到什么,从神笔里飞出来,落到木床边的大红绸布袋跟前。他轻轻一挥手,十多枚亮闪闪的石头从里面飞出来,悬浮到他面前。 “夜叉这是何物?” 夏茶忘了害怕,抬脚走过去。 “灵石。” 灵石! 夏茶不由瞪大双眼,那可是修真者都喜欢的宝贝。想起这么多灵石似乎是那位锦衣老者的回礼,夏茶心里对他们的惧意变得淡了一些。 “这里是哪里?小茶!二叔快醒醒!” 这时,夏文尖利的叫声从隔壁传来,夜叉把灵石一收,遁入夏茶手里的神笔。 “六哥,我在这儿!” 夏茶走到隔壁,发现夏文披散着头发在房间里乱蹿,自家二叔还躺在破旧的木床上呼呼大睡。 “好好的屋子怎么变成了这样,我们昨晚不会是遇到妖怪了吧!” 是遇到了,还是狐妖!夏茶心里补上一句。 两人把夏铮和车夫唤醒,看到屋里的景象,夏铮倒是无比淡定。 “我们昨晚应该是遇到了狐嫁女,他们也跟我们凡人一样,喜欢办喜事的时候热热闹闹的,人越多越好。” “人家还给了回礼呢!” 夏文打开红绸布袋,看到里面装满了糖果和甜瓜,脸上的惊慌一扫而空。 几人快速收拾一番,继续赶路。这日倒是个大晴天,太阳一出来,县道上的积雪也融化的差不多了。临到中午的时候,马车慢慢悠悠驶入一座精美的门楼。门楼上有一块牌匾,上面写着“夏府”两个鎏金大字。 终于到家了! 看到熟悉的门楼,夏茶脸上露出笑来。不知道爹爹和娘亲这会儿在忙什么,若是看到自己给他们准备的礼物,他们一定会很开心。 把夏茶送到她住的院子,夏铮和夏文也骑着马也回了家。安顿好自己的行李,夏茶跑去见爹娘,不想却被人拦住去路。 “茶小姐,族长和族长夫人正在迎接贵客,你这会儿不能进去打扰。” 夏茶抬起头,发现拦住自己的是老宅付管家的大儿子,付管事。他平时负责帮忙打理族里的产业,很受自家爹爹的赏识。 “付管事,来的贵客是谁?” “悟道宗的仙师……”付管事压低声音,在夏茶耳边道:“他们说十年前他们宗的副宗主路过岷溪县,发现夏怡身具水系单灵根,是个修仙的好苗子。只是那位副宗主去了什么秘境,出来的时候已经过了十年,前几日回到宗门,想起夏怡,特意派了两位弟子来接她。” 悟道宗……来接夏怡…… 夏茶脸上的笑容缓缓消失,心里五味杂揉,又是羡慕又是嫉妒。 她听爹爹提起过,悟道宗是此大陆西部第一大宗。其下有上千分部,岷溪县属于悟道宗第九十九分部的管辖范围,族里每年都要向宗门分部上贡。 付管事没有注意到她脸上的表情,继续说道:“族长邀请了岷溪县的许多老世族过来,合力请求那两位仙师在岷溪县测灵根收徒,两位仙师向宗门请示后同意了,这会儿他们正在里面给族里的孩子测灵根呢!” 测灵根! 夏茶不由后退几步! 又是测灵根! 难道没有灵根就不能修仙了吗? “自然是可以的,不过据我所知,成功者寥寥无几。” 夜叉清脆的声音在夏茶脑海中响起。 夜叉的回答好似黑暗的裂缝里突然渗进来一束光,夏茶只觉得胸腔里有什么东西“咔”的裂开,有一种酸涩和激动在心头荡漾。 “夜叉,帮帮我,我想证明给他们看,没有灵根我也能修仙!” 第九章 悟道宗 “你有神笔在手,在凡界可以生活的逍遥自在,何必去吃那个苦?再说修仙一途本就是逆天而行,夺天地之造化,掌苍生之命格。以你的资质,若是走这一途,怕是困难重重,若是中途退缩,便会万劫不复……” 在夜叉看来,夏茶有神笔在手,做个快快乐乐的凡人多好!修仙一途道阻且长,每一个境界都是一道分水岭,不知卡住多少人。夏茶连灵根都没有,想要修仙!难!难!难! “夜叉,你也说修仙一途就是逆天而行,我夏茶为何不能逆了这天!” 我夏茶为何不能逆了这天! 夜叉原本坐在神笔中打坐,听得这句话,只觉得灵魂震荡,一股冲天的气势从他胸口喷涌而出。星光闪烁,无数条或红或黑的锁链如灵蛇一般缠绕在他周身。猩红如炽热的血,漆黑似冷冽的烟,它们交织在一起,形成一张密不透风的网。随着他的呼吸,锁链缓缓蠕动,时而收紧勒紧皮肉,时而静静流动。 那股冲天之气一出来,就被或红或黑的锁链死死拽住,暗红色的纹路亮起炽热的红光,墨黑色的纹路亮起冰冷的幽光。 “破!” 夜叉的目光清冷如月。 随着他的声音落下,一条红色的锁链应声而断,如一条被斩断的蛇,无力地垂落。神笔空间一阵震荡,夜叉周身的锁链开始快速流动,不时浮现出扭曲的符文,像是契约又像是诅咒,牢牢隐入他的身体。 夜叉平复了一会儿心情,说道:“我这里有一部《大衍仙经》,里面记载了一个被挖灵根的天才修士以炼体之法重塑灵根,修道有成的法诀,名叫《大衍淬体诀》。若是你坚持要学……” “我要学!” 夏茶连忙出声,就怕夜叉拒绝。 “如此,你找一个清静的地方,我把《大衍淬体诀》传授予你。” 夏茶闻言,扭头回了自己的院子,紧闭门窗,盘腿坐到地板上。 “夜叉,我好了,开始吧!” 夜叉从神笔里飞出来,指尖轻点夏茶的额头,一道细碎的星光从他指尖飞出,直接没入夏茶的眉心。 夏茶只觉得脑海中一阵刺痛,有一大堆东西钻进了她的脑中,内容多得让她头晕目眩。也不知过了多久,她惊奇地发现她的脑中多了一本古朴厚重的竹简。 琥珀色的竹简微微掀开一角,上面写着《大衍淬体诀》五个字,浓重的墨痕如蛰伏的游龙,只看一眼就觉得风雷在其间激荡。 夏茶心中激动,往后再看。竹简缓缓掀开,开篇是一张淬体药浴药方,上面列了十几种药材,除了人参,其余名字她听都没听过。 “夜叉,这些药材都是什么东西,我怎么从未听说过?”夏茶挠挠头,看向夜叉。 这一眼她就发现了不对。 “夜叉,你长高了!”夏茶走到夜叉跟前,伸手比划了一下两人的身高:“之前你就在我腰这个位置,现在都快到我胸口了!” 见夏茶的手一直在自己头顶量来量去,夜叉直接飞起来悬浮到半空中,然后故作严肃道:“你不知道的这些药材都带有灵力,只有灵力充沛的地方才会出现。据我所知,方圆万里灵力最充沛的地方似乎在悟道宗。” 悟道宗! 夏茶收回手,脸色变得难看起来。她没有灵根,不符合悟道宗的收徒条件。 不知道有什么办法可以混到悟道宗里? 夏府会客厅 古香古色的大厅里刚刚结束了一场灵根测试,有两个孩子留了下来,其余的孩童被家人领了出去。 族长夏楚一脸严肃地坐在主位,他年纪不过四十岁,长相儒雅不失英气。他的旁边坐着位娇美的妇人,体态端庄,举止优雅。这位妇人乃是族长夫人,阮绾绾。 两人左侧坐着夏家的三位长老,大长老白眉白发,瘦骨嶙峋;二长老长得高大魁梧,古铜色皮肤上青筋暴起,像是随时要跟人切磋武艺;三长老是个胖乎乎的老头,穿着宽大的衣衫,圆滚滚的肚皮好似熟透的西瓜。 两人右侧坐着两位身穿蓝色道袍的年轻修士,一位身形高大,面容清俊,身后背着拂尘,腰间系着葫芦。另一位身形瘦削,玉面朱唇,眉眼含霜,身后背着一把桃木剑。若是夏茶见了,定能认出这两人正是昨夜被狐妖轰出喜宴的那两人。 两位修士后面坐着位面容俊朗的中年男子,身材微微发福,手里拿着一把象牙折扇。此人乃是岷溪县大族朱家族长朱百万。 在众人中间站着两位面露喜色的孩子,一位是二长老的孙女夏沫,面容秀丽,个子高挑。另一位是朱百万的儿子朱鑫文,面容俊朗,身形修长。 “夏沫水木双灵根,可入外门。” “朱鑫文金火土三灵根,缴纳三百灵石,可为杂役。” 明师兄一脸淡定地宣布测试结果,这岷溪县地方偏远,灵气淡薄,能有两个孩子达到入门条件已经不错了。再说还有一个水系单灵根的夏怡呢。 “若是没有灵根能不能入悟道宗?” 就在众人想要说些什么的时候,一道清澈甜美的声音从门外传来。 众人扭过头,看到一位身穿粉蓝色绣花棉袍,身材娇小,面容俏丽娇憨的少女从门外走进来。 夏茶! 看到来人,坐在主位的夏楚脸皮直接抽了抽。阮绾绾脸上露出浅浅的笑容。 其余人听了夏茶的话,忍不住拿眼看向明师兄。 一旁无所事事的苏师弟看清夏茶的脸,想到昨夜的窘迫,蹭地一下捂住脸,给自家师兄传音。 “明师兄,是昨晚碰到的那个女孩子。” “慌什么,他们肉眼凡胎,怎么知道昨晚遇到了狐妖,若是待会儿提起来,也是他们不自在才是!” 也是! 苏师弟松了口气,缓缓把手放下来。 明师兄脸上也有些不自在,不过仍是淡然道:“没有灵根的凡人若想入悟道宗,需缴纳两千块灵石的入门费,可为预备杂役弟子。若是三年后能成功引气如体,可转为杂役弟子,若是不能,需离开悟道宗。” 两千块灵石可入悟道宗! 听得明师兄的话,夏茶心中不由一喜。 坐在主位的夏楚和阮绾绾相视一眼,脸上都露出为难之色。看小茶的表情,是动了入悟道宗的心思。朱百万举全族之力才凑足三百块灵石,他们要去哪里凑足这两千块灵石呢! 第十章 如玉少年 “我们明日出发,若是有想成为悟道宗预备杂役弟子的,请尽快准备。”明师兄看到在座的众人脸上都露出意动之色,嘴角忍不住微微上扬。这次宗门任务倒是收获颇丰,回去定会令师兄弟们羡慕不已。 是夜,夏茶拿着狐妖给的十块灵石去爹娘的房间,到门口的时候,听到两人在里面嘀嘀咕咕。 “绾绾,我数了数,家里共有两百一十块灵石,这还是从我爹那一辈开始攒的。”夏楚将一堆灵石放到桌上。 “这里有六十块灵石,是小茶舅舅送过来的。”阮绾绾从怀里掏出一个布包,也放到桌上。 夏楚见了,从袖间抽出一个钱袋:“我跟大长老借了五十块灵石,二长老和三长老那边没去借。” “怎么借,他们俩家的孩子都成功入选,你去了指不定怎么说你。”阮绾绾伸出细腻如白瓷的手指仔细清点桌上的灵石,过了一会儿把手中的灵石往桌上一丢。 “唉,这才三百多块灵石,离两千块还差得远呢。” “是啊!” 夏楚也跟着叹了口气。 阮绾绾想了一会儿,咬牙道:“实在不行,把我出嫁时从娘家带过来的那个防御阵卖了吧!之前有一位散修愿意出八百块灵石,他说如果我们同意,随时可以联系他。” “家里的产业留一小部分,其余全卖掉,应该能卖七百多块灵石。”夏楚思索半天,低声道:“我待会儿就去找朱百万商量,看他能不能吃的下。还差一百多块灵石,我明天去跟二长老和三长老借,大不了不做这个族长……” 听到自家爹娘的谈话,夏茶只觉得脚下的步子无比沉重。她犹豫半晌,终是没有踏进他们的房间,而是把包着灵石的布包放在了门口。 一回到自己的房间,夏茶就开始默默流泪,一双圆溜溜的杏眼不一会儿就肿了起来。 坐在神笔里打坐的夜叉感受到夏茶的悲伤,悄悄从神笔中飞了出来。 他看到夏茶双手抱膝蜷缩在地上,肩膀微微颤抖,细微的抽噎声从唇齿间漏出来,像幼兽在呜咽。泪水从紧闭的眼睑边缘溢出,沿着鼻梁滑下,在下巴处悬停成摇摇欲坠的珍珠,最后又啪嗒砸在膝盖上,晕染开深色的痕迹。 “夏茶。” 夜叉轻轻喊了一声,伸出手,去接夏茶滴落的眼泪。 “啪嗒!” 一滴泪珠滴落到夜叉掌心,像融化的冰划伤星河,又像被烈日灼痛的雪。他蜷起手指,想接住更多,却只触碰到她下巴处悬停的泪珠…… 轰隆…… 夜叉只觉得心中似有雷霆滚落,他站起身,飞出房间,又悄悄跃到夏茶房间的屋顶。 周围是高高矮矮的院落,再远处,白雪皑皑,弯月如钩。 夜叉伸出手,一条黑色的锁链从他手心浮现涌动,在触碰到手心处那滴泪时忽而断裂开来。 “又断了一根!” 夜叉轻叹一声,站起身,雪白的衣袍突然短了一截,脚下的鞋袜直接被撑破,纤白的脚踝处被破碎的鞋袜勒出浅浅的印痕。 若说之前的夜叉是六七岁的孩童,这会儿他已经变成十来岁的少年。 他踢掉脚下的鞋袜,赤脚走在屋顶。月光轻抚过他如玉的脸颊,风吹起他肆意披散的长发。发梢处间杂几缕冰蓝色的挑染,行走间,仿佛跳动的蓝色火焰。额前碎发下,一双亮如星辰的眼眸锐利清冷,瞳孔深处却藏着孩童般的稚气。 “谁在那里?” 突然,他低头望向院落的某处干枯的灌木丛。 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从那处传来,伴随着簌簌落下的积雪和枯叶,一黑一黄两只毛茸茸的杂毛小狐狸从里面探出头来。 “都怪你,被人发现了吧!叫你动静小一些!”黑狐狸压低声音埋怨,声音带着少女的甜美。 “我也不是故意的,谁叫那个人一直站在屋顶不离开,我实在坚持不住了!”黄毛狐狸可怜兮兮地抱怨,声音娇滴滴地惹人怜爱。 “你们两只小狐狸,跑到夏府来做什么?不怕被做成狐狸围脖?” 夜叉一个纵身跃到两只小狐狸跟前,吓得两小只四肢乱颤,匍匐在地上。 “仙人饶命,我们是来找人的,请你高抬贵手放过我们!”黑毛狐狸双手作揖,吓得眼泪直流。 “对对,我们找一个女孩子,听说她那里有好看的头面,我用灵石跟她换。”黄毛狐狸一边发抖,一边拿爪子划拉肚皮,从里面使劲掏灵石。 “哗啦!哗啦!……” 上百块灵石堆到地上,在月光的照耀下闪闪发光。 这么多灵石! 夜叉眨了眨眼睛,压低声音道:“你们跟我来,我带你们去见你们要找的人。” “好的,仙人。” 两只狐狸相视一眼,匆匆把灵石收起来,然后蹑手蹑脚跟在夜叉后面。 夜叉进屋时看到夏茶坐在地板上发呆,一双漂亮的杏眼肿的跟核桃似的。看到夜叉进来,她先是一愣,随后站起身快速走到他跟前。 “夜叉!”因为哭的太久,夏茶的声音有些嘶哑:“怎么一会儿功夫不见,你又长高了!你是偷偷吃什么长高丹了吗?” 夜叉轻声一笑,将两只杂毛狐狸提溜到夏茶跟前。 “哇!好可爱的两只小狗!”看到毛色鲜亮,毛茸茸的小动物,夏茶的心情一下子变得好起来:“夜叉,这是送给我的礼物吗?” “我不是小狗,我是狐狸!” “是的,我们才不是小狗呢!” 原本在夜叉手里装乖巧的小狐狸听到夏茶喊她们小狗,气得毛都炸起来了! 你才是小狗!你全家都是小狗! 会说话的狐狸!妈呀!是成了精的狐狸! 夏茶吓得倒退一步,把袖中的神笔抽出来挡在身前。 “夏茶别怕,她们是来找你换首饰的,用灵石来换。” 看到夏茶一副如临大敌的样子,夜叉忍不住又笑起来。 用灵石来换首饰! 夏茶眨了眨眼睛,站着不动。 夜叉提着两只小狐狸晃荡了几下。 “咣当!咣当!……” 许许多多灵石从两只小狐狸身上掉落下来,在地上堆成高高的一堆。亮闪闪,明晃晃,照的夏茶眼睛刺痛。 “你们想换什么首饰?” 盯着灵石堆看了半天,夏茶才找回自己的声音。 “一整套红宝石头面,像二表姐结婚那天戴的一样!” “对,不能比二表姐的那套差!” 两只小狐狸一狐一句,倒是忘了自己的脖子还被捏在夜叉手中。 第十一章 糯米团子 夏茶把准备送给爹娘的大木箱拉出来,打开。一道柔和的霞光如流水般倾射而出,照亮了周围的床幔和地毯。木箱里整整齐齐地堆叠着许多晶莹闪烁、流光溢彩的发冠和头面,每一盏每一套都折射出不同的光芒。赤红如鸡血,靛蓝如深海,碧绿如绿波…… “好美!我要看!” “我也要看!” 两只小狐狸在夜叉手中疯狂挣扎,肉肉的小爪子在空中几乎划出了残影。 夜叉松开手,两小只连蹦带跳,扑到大木箱跟前。 “好美!好漂亮!” “我全想要!” 两只小狐狸趴在木箱边上,细长的狐狸眼因为兴奋几乎眯成了一条线。 另一头,夏茶蹲在地上,快速地数着灵石。一块、两块、三块……六百三十块! 竟然有六百三十块灵石! “这位小姐姐,这些首饰怎么卖啊?” 听到夏茶数灵石的声音,对着木箱流口水的两小只齐齐转过头来。 “就……一百块灵石……” 如果贵的话可以便宜……夏茶话未说完,两小只就开心地叫起来。 “好便宜,我还怕带的灵石不够买一套呢!”黑毛狐狸开心地摇摇尾巴。 “对呀!是挺便宜的,不过这些头面我都想要,我们带的灵石还是太少了!”黄毛狐狸遗憾地摇摇头。 好便宜! 听到两只小狐狸的话,夏茶恨不得抽自己的嘴巴,她似乎把价格报低了! 两只小狐狸左挑右选,你争我抢,低声商讨,最后黑狐狸选了红宝石、蓝宝石、珍珠白三套头面,黄狐狸选了红玛瑙、紫珍珠、绿宝石三套头面。 “总共六百块灵石,找你们三十块。” 夜叉手一挥,从灵石堆里飞出三十块灵石飞到两只小狐狸面前。 “那个……”黑狐狸试探地说了一句,碰都没碰面前的灵石。 “那个……”夏茶也忍不住出声。 “小姐姐,你先说。” 黄狐狸一脸乖巧地看向夏茶。 夏茶轻咳一声,说道:“你们也知道,我这里的首饰有多么漂亮,价格有多么便宜。如果你们俩能多介绍一些人……不对是妖……嗯……像你们这么可爱的小朋友来的话,我可以给你们一人多送一顶发冠。” “真的吗?太好了!”黄毛狐狸激动地跳起来。 “小姐姐你真大方,我刚才正准备说,我还有几位朋友在外面等着,她们也想买你这里的首饰,我这就喊她们进来!”黑毛狐狸笑嘻嘻地在原地翻了个跟头,连蹦带跳跑出了房间。 听到两只小狐狸的话,夏茶脸上的表情差点崩不住。 夜叉看到她的窘迫,直接笑出了声。 “小姐姐,我能选这顶金色的发冠吗?我的爹爹最喜欢金色了!”黄毛狐狸伸出小爪子把木箱里的一顶金冠抓在手里,期期艾艾看向夏茶。 “当然可以。” 夏茶笑着点点头,算起来,这些首饰都是自己画出来的,得来全不费功夫,如今能拿它们换灵石,她应该好好感谢这两只小狐狸。 黄毛狐狸刚把选好的金发冠藏进自己的肚皮里,黑毛狐狸就带着六只小动物跳了进来。一只毛色花白,神态慵懒的小狐狸;一只优雅迷人的绿孔雀;一只憨态可掬的小花猪;一只毛色鲜亮,小巧玲珑的花栗鼠,一只粉粉嫩嫩,胆小怯懦的长耳兔,还有一只跟糯米团子似的小白狐。 六只小动物看到夏茶和夜叉,先是礼貌地拱了拱手,随后一股脑全围到大木箱跟前。 “我选这三套,你们别跟我抢!”绿孔雀一伸翅膀,把三顶造型各异的紫金冠划拉到自己怀里。 切! 其余五小只白了他一眼,她们看上的可是头面。 花白小狐狸和花栗鼠同时看上一套粉蓝宝石镶嵌的头面。 “我先看上的!” “我先看上的!” 两小只你不让我,我不让你,直接滚成一团打起来。 黑毛狐狸和黄毛狐狸正在聊天,看到这一幕,偷偷看了一眼跟夏茶耳语什么的夜叉,慌忙上去拉架。 小花猪和长耳兔同时抓住一套冰蓝色的头面,两小只对视一眼,齐齐松手。 “你喜欢就拿着吧!” “你拿着吧!” 两小只让来让去,一只白糯米团子快速滚过来,将那套头面抱在怀中,用细细小小的声音说:“你们俩都不要的话就给我吧!” 听到她这样说,小花猪和长耳兔也顾不得谦让了,急忙把自己看上的往自己跟前拉。 热热闹闹了半天,六小只终于选好了自己想要的,黑毛小狐狸也拿到了一顶她喜欢的青玉冠。 六只小精怪整整齐齐站成一排,在她们面前摆放着自己选的首饰。 夏茶在前面报价,夜叉在后面数灵石。 绿孔雀,三顶紫金冠,共三百块灵石。 花白狐狸,粉蓝宝石头面一套,金丝牡丹头面一套,粉珍珠头面一套、粉珍珠管一顶,共四百块灵石。 花栗鼠,金丝蝴蝶头面一套、金镶玉头面一套,共两百块灵石。 小花猪,冰蓝玉石冠一顶,蓝水晶头面一套,共两百块灵石。 长耳兔,蓝玉髓头面一套,共一百块灵石。 小白狐,冰蓝碎钻头面一套、金丝玛瑙头面一套、金绿猫眼头面一套……共一千块灵石。 前面几位的灵石给的都很痛快,轮到糯米团子的时候,她左摇右掏,也只掏出两百块灵石。 “两百块灵石只能拿两套头面!” 夜叉冷冷地看了一眼糯米团子。 小白狐的眼泪立马流了出来,她抽抽噎噎地说:“我出来的急,没带够灵石,能不能先欠着?” “不能!” 夜叉冷冷地拒绝。 听到夜叉冰冷的回答,糯米团子哭的更厉害了,她微微颤抖着,每一根雪白的毛发都透着悲伤。 看她哭得伤心,夏茶忍不住道:“要不让她欠着……” “拿你身上值钱的东西抵押,凑够灵石了来换!” 夜叉手一挥,把小白狐面前的两百块灵石划到房中的大灵石堆里。 感受到夜叉眼底的威压,八只小精怪齐齐抖了抖。 小白狐呜咽几声,一扭头把自己的尾巴咬下来递给夏茶。 “这是我今年刚长出来的第二条尾巴,有我十年修为。先放在小姐姐你这里,等我凑够灵石就来找你换。” 夏茶伸手接过。 雪白蓬松的狐尾不过巴掌大小,毛茸茸的,入手柔软无比。夏茶握在手中,忍不住捏了捏。 “好的……” 她轻轻点头。 第十二章 哪里来的灵石 八只小精怪拿到了自己想要的,蹦蹦跳跳地钻进干枯的灌木丛里,一转眼就不见了踪迹。 夜叉把数好的灵石放进大木箱,抬眼看向满脸喜色的夏茶:“不多不少,刚好两千块灵石,这下你开心了吧!” “嗯!”夏茶点点头,红肿的眼睛里溢满了喜悦:“夜叉,谢谢你。” “你跟我客气什么!” 夜叉挠挠头,第一次在夏茶面前感受到了不自在。 夏茶看他光着脚踩在地上,衣服和裤子都短了半截,乌黑的头发凌乱地披散着,心里暗骂自己疏忽。怎么只注意到夜叉长高,没给他备些衣服鞋袜呢! 她从袖中抽出神笔,直接蹲在地毯上作画。 见夏茶突然蹲在地上执笔作画,夜叉凑过去看。 洁白的羊毛地毯上缓缓出现了一套月牙白的缎面长袍,上面印着几道冰蓝色藤蔓花纹。接着是一件银白色裘皮披肩,带一双同色系的皮靴。最后是一顶精致的白玉冠。 “夜叉,快穿上试试!” 夏茶笑着拿起衣服。 原来是给自己的,夜叉顿了顿,一挥手,夏茶手里的衣服已穿到他身上。 十来岁的如玉少年穿着合身的月牙白冰蓝色藤蔓花纹的缎面长袍,外面罩着银白色裘皮披肩,脚下穿着银白皮靴,头上戴着白玉冠。整个人一下子褪去了孩童的稚嫩,透出少年的英气和锋芒。 夏茶的目光怔了怔,夜叉有一点不一样了。 是夜,准备去找朱百万卖产业的夏楚一出门,脚尖就碰到一个坚硬的布包。他弯腰捡起来,打开,看到里面装着十块闪闪发光的灵石。 “楚哥?” 送他出门的阮绾绾看他站着不动,也跟着走出来。 “绾绾,你看这个?” 夏楚把布包递给阮绾绾。 “这不是小茶的布包吗?她哪来的这么多灵石?”阮绾绾脸上露出疑惑的表情。 “爹爹!娘亲!” 就在这时,一道清澈甜美的声音从两人耳边传来。 夫妻二人看过去,只见夏茶用木板车拉着一个大木箱停在院中央。 “小茶,这么晚你怎么过来了?”阮绾绾举起手里的布包,脸上带了几分严肃:“还有,告诉娘亲,这包灵石是从哪里来的?” “嘿嘿”夏茶见了,笑着打开大木箱,一道白光从里面倾泻而出,照亮了夏茶站着的那处空间。木箱里面一颗颗灵石堆叠在一起,在月光的映照下闪闪发光。 好多好多的灵石! 夏楚和阮绾绾快速走到大木箱跟前,脸上齐齐露出难以置信的表情。 “楚哥,我是不是在做梦!我好像看到一大箱灵石!” “我觉得我也在做梦!” 夫妻两快速数了一遍灵石,见有两千来块,不由相视而笑,随后同时转动脑袋,看向一旁得意洋洋的夏茶,脸上的笑容齐齐变得危险。 “小茶,这么多灵石是怎么来的?”阮绾绾因为激动,说话的声音都有些颤抖。 “快说!”夏楚直接一拍木箱,巨大的力道震的木箱里的灵石跟着晃了晃。 夏茶闻言,从袖中取出神笔,对着空中的月亮画了几笔。下一瞬,十几颗或红或蓝的顶级宝石从空中划过,坠落到地面上。 夏楚和阮绾绾不由张大嘴巴,呆在原地。 夏茶见此,在院中的地面上匆忙画了几笔,一尊半人高的白玉花瓶从石板上钻出来,花瓶里面还插着一朵带着露珠的玫瑰花。 “爹爹,娘亲,付管家没告诉你们吗?老宅的符笔已认我为主,它是一支神笔,我可以用它画出我想要的任何东西!” 夏茶微微一笑,把回来的路上遇到狐嫁女的事情讲给他们听,又讲了方才八只小精怪来找她换首饰的事情。临了,还把小白狐的尾巴拿给他们看。 老宅的符笔竟然是一支神笔! 夏楚和阮绾绾惊喜万分地举着夏茶的神笔左看右看,兴奋半天后,两人把神笔给了夏茶,并让她把神笔塞回衣袖。 “如此神物以后不可在外人面前随意显摆!”夏楚一脸的语重心长。 “对,人心难测,以后这事只有我和你爹爹还有你知道,其余人谁都不能告诉。”阮绾绾拉着夏茶低声叮嘱。 直到夏茶再三保证会低调行事,两人才舒了口气。 “灵石已经凑齐,我待会就送去给那两位悟道宗的仙师,小茶你和你娘回屋等消息吧!”看到这么多灵石放在院中,夏楚觉得怎么都不安全,他决定直接把它们拿给两位仙师。 “你快去吧!”阮绾绾推了他一把,弯腰把洒落在地上的宝石全捡起来,又把白玉花瓶抱在怀里:“这些都是宝贝,可不能放在外面!” “小茶,快随我进屋!” 看到夏楚推着木板车出了院门,阮绾绾也同夏茶进了屋。 院子里再次恢复平静。 皎洁的月光静静地照耀着夏府的每一个院落,两只透明的傀儡虫闪动着翅膀,偷偷从阴影里飞出来。它们在空中悄悄盘旋,渐渐地,划出一个奇怪的符号。 忽然,一朵云遮住了月亮,有风轻轻吹过。不知何时,一位身姿婀娜的紫衣女子悄然出现在小院围墙跟前的阴影里。 能够画出万物的神笔! 会不会就是她要找的神器呢? 神秘莫测的少年! 神器气息的消失会不会与他有关? 紫衣女子微微一笑,眉眼盈盈。 她轻轻挥手,七只透明的傀儡虫出现在她面前。 “你俩,去追踪那只小白狐!” 她随手一指,个头最小的两只傀儡虫领命离开。 “你们五个好好盯着那个叫夏茶的女孩,还有那个神秘少年,发现异常及时通知我!” 紫衣女子发布完命令,深深看了一眼窗户上映出来的夏茶和她娘亲的身影,悄然消失在原地。 屋中,夏茶刚刚给自家娘亲画了一支金点翠花簪。看到出现在自己眼前的花簪比市面上卖的任何一支都精美绚丽,阮绾绾开心地抱着夏茶亲。 “我家小茶画的花簪真是太漂亮了!怪不得那些小妖怪争着抢着要来买!” 听到娘亲夸自己,夏茶心里非常开心。她软着嗓子说:“娘亲,你喜欢的话我多给你画一些!” “不用了,有这一支花簪就好,娘亲已经收到了你的心意。你爹爹去送灵石,一想到你明天就跟着那两位仙师走,娘亲心里非常舍不得……”话说到这里,阮绾绾的眼眶忍不住红了:“可是,娘亲知道,你心里憋着一股气,这悟道宗你是非去不可。这里有一个防御阵,是娘亲的嫁妆,可抵抗炼气六层以下修士的两次攻击,你拿好……” 第十三章 九十九分部 阮绾绾从床底的暗格里拿出一面巴掌大的黑色小旗,上面用金线绣着复杂的花纹。 能抵抗炼气六层以下修士的两次攻击! 这面旗子好生厉害! “娘亲,我有神笔在手,这个防御阵就留在家里吧!” 夏茶想想,还是准备拒绝。爹爹和娘亲不是修士,若是遇到危险,这防御阵还能派上用场。 “你拿着!”阮绾绾一脸坚决地把黑色小旗放到夏茶手里:“你比我们更需要它,那悟道宗遍地高手,你拿着防御阵,娘亲和爹爹放心一些。” 因为阮绾绾坚持,夏茶到底是把防御阵塞进了自己的衣袖。 迟些时候,夏楚红光满面地走进房间。他拉着夏茶一阵叮嘱,之又和阮绾绾一起给夏茶准备行囊,一直忙到天亮才停下来,而夏茶早就趴在自家爹爹和娘亲的床上呼呼大睡。 第二日一大早,夏府会客厅便挤满了人。 夏茶在夏楚和阮绾绾的陪伴下走进去时,两位年轻修士正坐在椅子上喝茶,朱鑫文和夏沫一脸乖觉地站在边上,两人脚下都堆着一大堆行李。朱百万和大长老、二长老在低声聊天,还有几位朱家的族人和夏家的族人凑在一起闲聊。 夏怡没有来吗? 夏茶看了一圈,没有找到夏怡的影子,缓缓收回目光。 她跟在爹娘身后跟众人见完礼,快步走到夏沫和朱鑫文跟前。 “夏茶,没想到你也成了杂役弟子,恭喜你啊!” 看到夏茶走过来,朱鑫文笑着打招呼。两人自小就认识,虽不怎么在一起玩,但相处的还是很和谐。 “预备的,也恭喜你。” 夏茶笑着跟他说了一句,转头看向一旁的夏沫。二长老的这位孙女性格内向,平时话很少,也很少跟族里的孩子玩,夏茶跟她并不熟悉。 “小沫妹妹。” 夏茶笑着喊了一声。 “小茶姐姐。” 夏沫壮着胆子回了一句,又快速合上嘴巴,仿佛多说一句就会吓到自己。 “扑哧!”朱鑫文见了,忍不住笑出声来:“小沫妹妹还是一如既往的胆子小。” 谁是你妹妹! 夏沫快速地看了朱鑫文一眼,在他充满笑意的眼神中红了脸。 “哎呀!给小怡儿准备的东西太多,来的迟了!” 就在这时,一道洪亮的声音从门外传来。众人转过头,看到三长老挺着个大肚子,扛着大包小包走了进来。在他身后,跟着一位身材纤细,如水晶一般清澈柔美的白衣少女。她的五官精致又妩媚,皮肤细腻白嫩,一双水汪汪的丹凤眼笑眯眯地看向众人。 “怡儿见过两位师兄!见过族长伯伯!见过……” 夏怡一进门就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 两位年轻修士看到她进门,都笑着站起来。 “夏师妹,你来了,东西可都带齐了?”明师兄脸上露出关切的表情。 “若是没收拾好,我和明师兄可以再等一等,反正时间还早!”苏师弟在一旁笑得眼睛眯成了一条缝。 “不用了,我都带齐了。” 夏怡摇摇头,走到夏茶跟前,笑着说道:“小茶,听我爷爷说你成了预备杂役弟子。我真为你感到高兴!我们能一起去悟道宗!真是太好了!” 一个板上钉钉的内门弟子替一个三年不能引气入体就会被退回的预备杂役高兴,夏茶觉得这人又开始表演了! 果然夏怡的话音刚落,夏楚就笑着说道:“小茶就是去体验一下,哪里能跟怡儿你比!” “是啊!几百年难遇的水系单灵根,谁不羡慕我们夏家!”三长老笑呵呵地夸着自家孙女。 “夏茶,你不开心吗?怎么都不笑?” 看到夏茶不理自己,夏怡凑过去,挽住她的胳膊。 “我没有不开心……” 接收到自家爹爹敢跟夏怡吵架就让她好看的威胁眼神,夏茶忍着性子没有把夏怡推开。 说实在的,她并不喜欢和夏怡玩,她太耀眼了!每次跟她站在一起,所有人都不会注意到她的存在。 众人寒暄片刻,明师兄和苏师弟站起身跟众人告别。 明师兄将腰间的葫芦取下来,念动法诀,那只葫芦嗖的一声飞出会客厅,化作一只有门有窗的巨大葫芦,稳稳地落到会客厅外面的院子里。 “这是灵器吧!看这大小能坐十来个人呢!” 朱百万忍不住夸赞一句。 “没错,这是我租用的宗门下品灵器,大家快进葫芦,我们这就出发。”听到有人识货,明师兄意外地看了一眼朱百万,随后一挥手,打开葫芦上的门。 夏茶跟自家爹娘挥挥手,率先走了进去。 葫芦里非常宽敞,装扮的却十分简陋。里面设有十个带窗户的单间,房间里除了一张木床再无其他。 明师兄让大家各选一间房休息,随后从储物袋里取出十块灵石插到葫芦正前方的方向盘里。下一瞬,方向盘闪过一道幽光。整只葫芦震了震,化作流星飞出夏府。 夏楚等人看着院中消失的大葫芦,久久回不过神来。 大葫芦消失没多久,五只透明的傀儡虫疯狂地追了出去,在大葫芦飞离第一朵白云的时候终于追上,它们振动翅膀紧紧贴在葫芦的尾端。 在空中颠簸了一天一夜,久到躺在单间里睡觉的夏茶觉得自己的骨头快散架的时候,苏师弟的声音从外面传来。 “夏师妹、夏沫、朱鑫文、夏茶,到悟道宗九十九分部了,你们出来吧!” 终于到了! 不过九十九分部是什么意思? 不是说去悟道宗吗? 夏茶把散乱的头发重新梳理整齐,推开门,随众人走出大葫芦。 “苏师弟,夏师妹,各位,我要回宗门提交任务,你们在这里好好修炼!我在宗门等你们。”明师兄把大葫芦往腰间一收,一甩手中的拂尘,抬脚走向停在旁边的一艘灵舟。 “还有没有回宗门的,两块灵石,还有一个座位,人齐了就走!” 一个中年蓝袍修士站在灵舟旁边吆喝,明师兄听到了,直接跑过去,扔出两块灵石。 “走了,走了!人齐了!” 明师兄的脚刚跨进灵舟,中年蓝袍修士飞身一跃,直接催动灵舟飞入云霄。 看到明师兄的一只脚还挂在灵舟边缘,隔了好久才收回去,夏茶直接咽了口唾沫。这个灵舟的速度好快,幸亏她来的时候坐的是葫芦,还有床。 目送明师兄离开,苏师弟一甩衣袖,朗声道:“夏师妹、夏沫、朱鑫文、夏茶,接下来的日子你们先待在这悟道宗九十九分部修炼,能成功引气入体就可以去悟道宗。” 第十四章 灵血藤 能成功引气入体才能进入悟道宗! 若是三年后没有成功引气入体,她,夏茶,连真正的悟道宗的大门都摸不到! 夏茶深深地吸了口气! 她觉得自己需要静一静。 在九十九分部,内门弟子,外门弟子,杂役弟子和预备杂役弟子的待遇是完全不同的。 夏怡有专门的修炼室,有专人照顾她的起居,她只需要每天去大讲堂认真听课,学习怎么引气入体就行。 夏沫的待遇和夏怡差不多,不过没有专人照顾起居。 朱鑫文和夏茶的待遇就差很多了,他们住的是简易茅草屋,每天只有早上可以去大讲堂听课修炼,下午需要干活。是的,干活。什么扫地浇花、种地除草、培育灵植,或者照顾灵宠,砍树挖矿……但凡是需要人力做的,都需要做。 不想干活也可以!得交灵石!一个月五块灵石! 想自己挑选杂役任务也可以,缴纳五块灵石,可以自由挑选自己想干的活,为期六个月! 四个人分开后,夏茶在自己的茅草屋里跟夜叉讨论接下来该怎么选。 “选培育灵植。” 夜叉直接一锤定音。 于是,思考没多久的夏茶去苏洙那里交灵石选活。 苏洙就是那位送她们来的苏师弟,他在九十九分部做副管事,还有一位管事常年待在宗门苦修,偶尔才来一次。 “苏管事,这是五块灵石,我想选培育灵植这个任务。” 夏茶把灵石递给坐在躺椅上看书的苏洙。 “放桌上,这是你的任务牌。” 苏洙眼睛一直盯着书,动都未动一下,手从腰间解下一块绿色的铁牌递给夏茶。 “给,别弄丢了,弄丢赔十块灵石。出门往灵植园那边走,门口有人给你分配任务。” “好的,苏管事。” 夏茶将绿色铁牌接过来,在手里掂了掂,抬脚出门去找灵植园。问了一圈路,她发现所谓的灵植园是一座荒山,山上长满了杂草,一个头发花白,缺牙瘸腿的老农夫坐在山脚下打瞌睡。 “请问这位大爷,这里是灵植园吗?” 夏茶站在老农夫跟前,犹豫半天才开口。 “什么灵植园,不过是座什么都种不出的荒山!”老农夫睁开眼瞥了一眼夏茶,悠悠地叹了口气。 “你没有灵根?” “嗯” “又是一个被骗灵石的傻子!” 这人怎么骂人呢! 夏茶气呼呼地看向老农夫,把手里的绿色铁牌丢给他。 “老头,我是来灵植园干活的!” “哦,好久没见绿牌牌了!这里没什么事做,就是割割杂草,捉捉虫,给灵植松土浇水……”老农夫洋洋洒洒说了一大堆,听得夏茶头昏脑胀。 “这灵植园里哪些是杂草,哪些是灵植?” 夏茶冷不丁问了一句。 老农夫立马停了嘴,他伸手在腰间一个打满补丁的小袋子里掏啊掏,最后掏出来一堆农具外加一本又破又厚的书,书的封面上写着《灵植图谱》四个大字。 “这些东西都给你,去干活吧!每个月检查一次,记住,后山有一株灵血藤,一根叶子都不能碰,其余你随意。”老农夫摆摆手,继续坐在地上打瞌睡。 灵血藤! 夏茶脸上不由露出喜色。 《大衍淬体诀》开篇那个淬体药浴药方里有一味药就叫灵血藤。 “夜叉!” 夏茶轻轻唤了一声。 “去后山看看。” 夜叉清脆的声音在夏茶脑中响起。 夏茶将那本《灵植图谱》拿在手里,又拿了一把镰刀用来开路,抬脚往山上走。 老农夫看她兴致勃勃的样子,笑着摇摇头。 “不知道哪家娇养大的孩子,不知道预备杂役弟子对宗门的用处。大家都拿灵石来应付杂事,她倒真来干活了。这荒山上全是杂草,看她的样子,怕是坚持不了几天。” 被老农夫判定坚持不了几天的夏茶走了半个时辰就迈不动腿了!她坐在地上揉着脚,一个劲儿喊苦。镰刀和书都被她丢在一旁,心里一步路都不想走。 “你需要的灵血藤就在后山,若是按你现在这个速度,怕是到天黑才能到。”夜叉坐在神笔空间里,对于夏茶的懈怠有些无语。 “《大衍淬体诀》属于淬体法诀,越到后面越辛苦,你连寻找药浴灵植的苦都吃不了,那还是早点放弃比较好!” “谁说我要放弃了!”听得夜叉劝自己放弃,夏茶又来了力量,她把书捡起来,把镰刀握在手中,一边用镰刀割断挡住路的杂草和藤蔓,一边艰难前行。 如此过了一个多时辰,夏茶走走停停,终于找到了灵血藤。在一处陡峭的山坡上,一根碗口粗的紫色藤蔓攀援而上,绿叶葱葱,灵光隐现。 “夜叉,这个是灵血藤没错吧!” 夏茶直接瘫倒在地,她觉得自己的腿又酸又痛,已经没力气再动了。 夜叉闻言,从神笔中飞出来。他绕着灵血藤飞了几圈,从上面截了一小段下来。拇指长的藤蔓,外皮长着紫色的鳞片,断口处丝丝地往外渗着红色汁液。 “这是灵血藤,只是品相差了些,应该是周围杂草过多,影响了它的生长。你把这方圆百米范围内的杂草全割了,过段时间再看。”夜叉悠悠地坐在藤蔓顶部,安排夏茶干活。 “这方圆百米的杂草,我来割!”听到夜叉的安排,夏茶心里非常抗拒,她现在这么累,还要割这么多草,她真的太苦了! 夜叉对于夏茶抗议视若无睹,他手里捏着灵血藤,神识却覆向整座荒山。山上的每一草每一木都在他神识笼罩之下,很快,他发现,除了灵血藤,这荒山上竟然隐藏了许多灵植。夏茶《大衍淬体诀》开篇药方需要的灵植这山上都有,只是品相一个比一个差,有的几乎快要枯死。 夏茶躺了许久,见夜叉不理自己,反而对着远处的荒山出神,忍不住站起身来。 “夜叉!你在看什么?” “我在看淬体药方里的灵植。” “淬体药方里的灵植!在哪里?” 夏茶踮起脚尖四处张望,只看到面前半人高的杂草。 “就隐藏在荒山上,你拿着那本《灵植图谱》认真找一找。”夜叉白嫩英气的脸上露出笑容:“虽然品相都不怎么好,需要精心照料一段时间,但药方上所有的灵植这山上都有。” “全都有!” 夏茶闻言,立马觉得自己浑身充满力量。她从袖中抽出神笔,决定大干一场。 第十五章 丹师叔 只见她神笔一挥,数道罡风从笔尖飞出,将面前的杂草连根切断。 见此,夜叉满意地点点头。 “东南方向五十米有一棵人参,注意点别弄坏了!” “明白!” 夏茶右手执笔,脸上全是斗志! 有神笔在手,没用多久夏茶就清空了灵血藤方圆百米之内的杂草,除了一棵人参。绿油油的杂草被夏茶捆起来,集中放在一起,等晒干了烧来做肥料。 一旁的夜叉也没闲着,他把荒山上的灵植全部标记下来,等着夏茶拿《灵植图谱》一一辨认。 来到悟道宗九十九分部的第一天,夏茶找到了三棵灵植,清理出一大片荒地。虽然有神笔在手,到晚上回茅草屋的时候,她觉得自己的骨头都累散架了。 第二天,夏茶一起床就往大讲堂走。比起岷溪县的热闹繁华,悟道宗九十九分部一点儿也没有修真宗门的气派和底蕴,倒像一个荒凉的小镇。石板路坑坑洼洼,道边杂草丛生,落叶满地。周围的建筑也多是茅草屋,木屋,石屋。稍微好看点的院落不过五六处,都是给内门和外门弟子住的。也就位于中心位置的大讲堂让夏茶觉得这里还算是一个修真门派的分部。 蓝天白云下,大讲堂穹顶高悬,如倒扣的巨碗,上面缀满繁复的花纹。进到里面,八根红木巨柱环立,赤漆剥落处露出沉香木纹,柱身雕着瑞兽,爪牙间堆积着细小的灰尘。柱底雕莲花纹,暗绿色的青苔从地面一直延伸到花纹边缘。横梁彩绘斑驳,依稀可见道人授课的场景。 大讲堂里已经坐满人,最前方汉白玉台子上端坐着一位身穿蓝袍,梳太极髻,手拿拂尘,鹤发童颜的老者。 “小茶,到这边来,我这里有位置。” 坐在最前排的夏怡看到夏茶进门,笑着招呼她过去。 夏茶并不想跟她坐,每次跟在坐在一起,她就成了那月亮旁边的星星,完全被人忽视地彻底。只是夏怡一直朝她招手,坐在她旁边的夏沫和朱鑫文也跟着喊她过去,她只好走过去坐下。 “小茶,你昨天去哪里了?我们三收拾好住处去找你,结果扑了个空。” 夏怡笑眯眯地看着夏茶,很好奇她的去向。 “我选了培育灵植的任务,昨天一直待在灵植园。” 夏茶压低声音。 听到她选了杂役任务,夏怡和朱鑫文脸上露出吃惊的表情,夏沫也怯怯地看过来。 “你竟然去自己选了杂役任务,我还等着苏副管事分配呢。”朱鑫文思索一会,说道:“看来还是得花灵石选个轻松的活,别到时候好的都被别人抢走。” 四个人坐在一起聊了一会儿,坐台上的老者一甩拂尘,睁开双眼。 “诸位肃静,老夫姓丹,你们可叫我丹师叔,老夫今年虚岁九十八,炼气三层修为。” “从今日开始,每日辰时老夫会在此教授引气入体的法诀,你们要认真听讲,三年内能成功入体者,皆可正式成为悟道宗弟子。” 炼气三层! 夏茶看向丹师叔,九十八岁的炼气三层,这修炼速度似乎有点慢! 之前的明师兄和苏副管事也是炼气期修为,不知道他们是第几层。 “一个炼气六层,一个炼气五层。”夜叉清脆的声音在夏茶脑中响起:“你没有灵根,来大讲堂听课毫无意义,还是尽快把荒山上的那些灵植培育出来比较好。” 可是开荒真的好累! 夏茶心里为即将到来的苦日子默默流泪。 盘坐宁心,松静自然; 唇齿轻合,呼吸缓锦; 收聚神光,达于天心; 丹田气暖,肾如汤煎。 …… 丹师叔盘腿坐在台上缓缓诵读引气法诀,底下的众人纷纷学着他的样子念诵。 夏茶也有样学样,把腿盘起来,跟着念。 清亮舒缓的念诵声重叠往复,有些人听着听着直接睡了过去。夏茶也觉得自己有些昏昏欲睡…… “丹师叔,我感觉我的丹田处热热的,不知道有没有问题?” 突然,夏怡轻柔的声音在夏茶耳边响起,夏茶立马惊醒过来。 “感觉到丹田处温热?”坐在台上认真诵读的丹师叔听到夏怡的提问,立马激动地从台上跳下来。 “你叫什么名字?” “夏怡。” “夏怡,水系单灵根的那个!你且再给师叔演示一遍你方才的动作。” 夏怡闻言,学着丹师叔方才的样子,试着念诵法诀,引气入体。 从丹师叔的视角看过去,夏怡一开始念诵法诀,大讲堂里的灵气就朝她缓缓移动,有极少的水灵气顺者她的眉心往她的丹田处游走。 “太棒了!水系单灵根果然厉害,你已经感应到气感,老夫断言,不出三个月你就能成功引气入体!” 不出三个月夏怡就会引气入体,听到这个消息,夏茶的心里非常不是滋味。她真的好羡慕夏怡的天赋!羡慕到想哭! 接下来,丹师叔让大家自己温习自己方才讲的法诀,随后走到夏怡跟前,亲自教导她。 这样一来,可苦了坐在夏怡旁边的夏茶等人。 因为夏怡每做对一个动作,丹师叔就会略带嫌弃地看向旁边的她们。 “双灵根修炼起来是慢些,悟性也没有夏怡好,但是你若是勤学苦练,不出三年定能引气入体!” 这是在说夏沫。 “三灵根想要引气入体,三年时间怕是有些困难,就看你悟性和毅力如何了!” 这是在说朱鑫文。 “咦!你没有灵根怎么来九十九分部了!” “现在宗门招人真是越来越没底线,不管什么人,只要出得起灵石就招进来。” “小姑娘,希望三年后离开九十九分部时你不要哭鼻子!” 这是在说夏茶。 “丹师叔,若是三年内我也能引气入体呢?” “你!引气入体!” 丹师叔摸摸胡子,放声大笑。 “若是你三年内能引气入体,老夫亲自敲锣打鼓送你去悟道宗!老夫还把这些年积攒的所有灵石都送给你!” “哈哈哈!” 听到丹师叔这样说,众人都忍不住笑起来。 “好,一言未定!” 夏茶没有笑,她的眼中满是坚定。 见她这般,众人又忍不住笑了! “异想天开!真是异想天开!” “是啊,小地方来的就是没有见识,我还从未听说过没有灵根的人能修炼出气感,成功引气入体的。” “怕是想修炼想疯了,不然怎么花两千块灵石来这里当预备杂役弟子!” 第十六章 双喜临门 “连杂役弟子都不是,竟然敢跑到丹师叔跟前说些疯言疯语!” …… 众人的嘲笑夏茶皆听在耳里,她没有反驳。因为她知道,总有一天,她一定会狠狠打脸这些嘲笑她的人。 这日之后,夏茶没有再去大讲堂听课,她开始专心待在灵植园培育灵植。荒山上的杂草一点一点地开始减少,每一棵灵植都有了自己的地盘。没有杂草争夺它们的营养,许多灵植甚至冒出新芽。 坐在荒山脚下的老农夫起初并不在意夏茶的一举一动,他每天天一亮就跑到山下打瞌睡,天一黑就回住处休息,雷打不动。看到夏茶每日往山上跑,他总是幽幽地说一句。 “这就是一座荒山,你再怎么折腾都没用,它还是一座荒山。” 三个月的时间转瞬即逝。 这日,老农夫天不亮就跑到山下,看到山上多了一条石子路,他皱起眉头,坐到每日常待着的酸枣树下面闭目养神。 当天空泛起鱼肚白的时候,一阵熟悉的脚步声由远及近。 老农夫睁开眼,看到一位身穿粉色短袄蓝色长袍,手里抱着一本破书,身后背着小竹筐的少女迈着轻快的步子走过来。 “老头,你今天怎么这么早?” 看到老农夫,夏茶笑着打招呼。 “山上的石子路是你铺的?” 老农夫重新闭上双眼。 “对呀,防止下雨的时候路上有泥。” “这就是一座荒山,你把它拾掇出来只是白费力气,过段时间你就会知道,你做的这些全是无用功。” 老农夫猛地睁开双眼,眼底露出几分痛楚和自嘲。 怎么会是无用功呢,用不了几天,荒山上的灵植就会长成,她马上可以按照药浴药方来淬体了! 当然这些夏茶是不会说的,她抬脚继续往山上走。 “你肯定会后悔的……” 老农夫闭上眼睛,喃喃自语。 灵植园的变化渐渐引起许多人的注意,副管事苏洙也听到消息。这日,他闲着无事,专门跑过来看。 一走近灵植园就看到一条窄窄的石子路沿着山脚蜿蜒往上,山上的杂草全部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一棵又一棵精神焕发的灵植。 山脚下,头发花白,缺牙瘸腿的老农夫靠着一棵半死不活的酸枣树呼呼大睡。苏洙走过去,拿脚踢他。 “老农,终于想通整理这灵植园了。你说你事情都过去那么多年了,你还较什么劲!等那棵灵血藤长成,宗门肯定会记你大功一件!” 老农被苏洙踢醒,没好气地瞪了他一眼。 “我想通什么了!这灵植园又不是我理出来的!” “不是你还能是谁?”苏洙直接蹲到老农跟前:“我还不知道你,这灵植园可是你的心血,我可不相信你会放任它荒着。” 见老农直起身似要分辩什么,苏洙笑眯眯地拍拍他的肩膀。指着从山上走下来,浑身泥巴,满头大汗的夏茶低声道:“这个预备杂役弟子手上的《灵植图谱》是你给她的吧?那棵灵血藤可是你的命根子,若是她做不好,你早就把她赶回我那里了。” “行了,事情我会上报宗门,三年过去,有些事该放下的就要放下。” “老头,苏管事。” 夏茶一从山上下来,就看到苏洙蹲在老农夫身边笑眯眯地说些什么。她打声招呼,快步往住处走。 看到她离开,苏洙拍拍老农夫的肩膀,往山上走去。 “唉!说了多少遍,这就是一座荒山,你再怎么折腾都没用,它还是一座荒山。怎么就不听呢!” 老农夫从地上爬起来,伸手握住身后的酸枣树。有光华闪烁又消失,那棵酸枣树竟然在他手里变成一根黑漆漆的拐杖。 老农拄着拐杖,跟在苏洙身后,一瘸一拐往山上走。 一路走来,他脸上的表情由抗拒变成动容。这山上他有很久没上来过,也没有好好地看顾过了。几棵他记得快要枯死的灵植竟然被养活了,底部还抽出新的嫩芽。许多被他刻意忽略的幼苗也被照顾的很好,周围用细长的竹竿做的篱笆围起来,能防止很多鸟兽跑进去。最让他觉得震惊的是那棵三年未曾多长出一片叶子的灵血藤,它竟然变粗了一圈,藤蔓往上冒出十多米,叶子也长出许多。 “老农,看看这灵植园,真是大变样啊!宗里若是来看,一定会记你大功一件!” 苏洙很欣喜灵植园的变化,这园子里培育的每一棵灵植都非常值钱,若是培育得当,那就是数不清的灵石。有了灵石,他就把九十九分部好好修缮一番,再请宗里的阵法师过来布置一些聚灵阵什么的,到时候部门大比,他一定能大放异彩! 苏洙越想越美,看着老农的眼神也越来越亮。 老农心里幽幽地叹了口气,也不知道那个娃儿若是知道有人要来摘桃子,她会不会后悔自己所做的一切。 夏茶回到茅草屋没多久,一道震耳的敲钟声从大讲堂方向传来。她停下手里的动作,推开门向外张望。 一道洪亮的声音响起。 “喜报!今有内门弟子夏怡成功引气入体,用时九十九日,可喜可贺!” …… 钟声敲了三下! 洪亮的喜报也报了三次! 夏怡成功引气入体了! 她已经成为炼气一层修士了! 夏茶怔在原地,半天都回不过神来。 灵植园 同老农一起查看灵血藤的苏洙听到钟声和喜报,登时大声狂笑,兴奋不已。 “今日真是双喜临门,前有灵植园重现辉煌,后有内门弟子夏怡三个月引气入体,宗门定会厚赏于我!” 老农用粗糙的双手摸着灵气隐现的灵血藤,脸上露出羡慕之色。 “不过九十九日便能引气入体,我宗门又多了一位天骄!这九十九分部的排位怕是要往上升一升了!” 是夜,夏茶被夏怡喊去吃饭,庆祝她成功引气入体。 夏茶思考半天,把之前夜叉截下来的一小段灵血藤带过去做贺礼。 《灵植图谱》上言:灵血藤为补血圣品,千年以上最佳,五百年次之,百年较弱。 夏茶觉得这东西对于炼气一层的夏怡来说,应该比她用神笔画出来的金银珠宝更有价值。 果然,看到夏茶送的礼物,夏怡很开心。 夏沫和朱鑫文也在,还有几位夏怡新结交的朋友。 大家都围着夏怡聊天,夏茶插不上话,坐在角落里吃菜。夏沫默默走过来,悄悄坐在她的身边。 第十七章 老农 夏茶没有理会她,低头吃菜。 “小茶,你已经三个月没去大讲堂听课了,你最近在忙什么?” 见夏茶不吭声,夏沫终于忍不住出声。 “在灵植园干活。” 夏茶见她用同情的目光看着自己,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继续低头吃菜。 “其实那天丹师叔并没有故意说你,你那天一时冲动说的话大家并没有往心里去,你不要觉得难为情就不去上课了。” “虽然你没有灵根,引气入体困难,但是我听丹师叔说……” 夏沫自顾自地说着,难为她一个平时胆小不爱说话的人一下子吐出这么多字。 夏茶看向她,说道:“我没有一时冲动,赌约已定,不会更改。” 听到夏茶霸气的发言,夏沫一时怔在原地。她第一次认认真真地看向夏茶,依然是熟悉的眉眼,俏丽中带着娇憨的五官,只是眼神不一样了。原本隐藏在眼底深处的自卑不见踪影,取而代之的是一股奋力向上的力量。仿佛黑暗中积蓄力量的种子,就等着破土而出的那一天。 夏沫扭头看向不远处被众星拱月般包围着的夏怡,她永远那么耀眼自信,很轻易就能夺去所有人的目光。以前,夏茶和她一样,一点儿都不愿意靠近这样的夏怡,因为她太耀眼了,会灼痛她们内心的敏感和自卑。 可是,今日她突然发现,夏茶眼中的自卑已然悄然不见。莫非,她也遇到了什么机缘? 夏怡轻轻摸了摸自己藏在衣领下的玉戒,那么,接下来她要更加努力才是! 夏怡成功引气入体带动了整个九十九分部,所有的人开始加倍修炼。夏茶心里也很焦灼,好在这一日,夜叉跟她说,灵植已经长成,可以采摘。为了保证灵植的最佳品质,需要在日出之前把需要的部位采摘下来。 夜半三更,夏茶悄悄从床上爬起来,挑着一盏灯,偷偷往荒山上走。 夜晚的荒山与白天完全不同,许许多多或绿、或红、或黄的微弱光波在其间闪烁。幽暗的灵植中间,成群结队的萤火虫在枝叶间穿梭,宛如一条流动的光河。远处不知名的野兽在高声吼叫,近处虫鸣窸窣。 夏茶将神笔从袖中抽出来,紧紧捏在手中。一双清亮的眼眸警惕地望着四周,生怕黑暗的某处突然冲出来什么不知名的东西。 虽然知道夜叉此时就在神笔里面,一有异动她就可以把他喊出来,她也能使用神笔的力量对抗未知的危险。可是她还是害怕! 每一株灵植需要采摘的部位不同,有的需要枝叶,有的需要果实,有的需要根茎。夏茶执笔画了一根竹竿把灯笼撑起来,然后借着灯笼的光,上下打量面前的灵植,最后用神笔在需要的部位画出切痕。 “咔嗒!” 原本坚硬的枝叶似被利刃快速切断一般掉落在地上。 夏茶把枝叶捡起来,扔进背后的小竹筐。 做完这些,夏茶在断裂处随意画了几笔。一截与灵植同色的嫩芽冒出来,虽然没有灵光波动,但是从外观上完全看不出差别。 成功采摘完一份灵植,夏茶举着灯笼走向下一棵灵植,故技重施。 …… 当清晨的第一缕阳光洒向大地,整座灵植园又变成另外一副模样。或红或绿或黄闪烁的光波在阳光下悄悄隐去,淡淡的雾气从灵植间升腾而起。许许多多晶莹剔透的露珠在绿叶间凝结,又随着晨间的清风缓缓坠落。 夏茶背着满满一竹框灵植回到住处。 她走后没多久,一位身穿蓝袍,头发花白,缺牙瘸腿的瘦老头拄着根拐杖一瘸一拐地走过来。他的身后跟着一群衣着华丽,气质出众的男子。为首一人身材高大,穿橙色锦袍,五官俊朗,气质卓然。 “副宗主,这就是新整理出来的灵植园,请你过目。” 一身蓝袍,玉面朱唇的苏洙站在橙衣男子面前,仿佛鱼目碰到珍珠,一下子变得黯然失色。 这位橙衣男子乃是悟道宗副宗主明闻舟,元婴期修为。十年前发现夏怡水系单灵根的那一位。听到夏怡在九十九分部这么灵气稀薄,偏僻荒凉的地方,不到一百日就成功引气入体,他心情很好,专门过来接她。 来时,听到副管事苏洙说九十九分部的灵植园大变模样,特别是那棵灵血藤长势喜人,他来了兴致,决定过来看看。 “规模比起宗门里还是小了些,灵血藤呢?” “回副宗主,在后山。” 苏洙毕恭毕敬地回答。 明闻舟神识外放,灵植园的景象尽收眼底。看到灵血藤灵气隐隐,郁郁葱葱,藤蔓蜿蜒,生机勃勃,比他十年前见到的时候还粗了一小圈,脸上不由露出笑来。 “苏洙,此事记你一功。” “谢过副宗主!” 苏洙闻言,因为过于激动,笑得五官都有些狰狞。 “老农。” 明闻舟又看向一旁面无表情的瘦老头。 “副宗主有事请吩咐。” 老农拄着拐杖,吃力行礼。 “你的事本宗主听底下的人讲过,这三年你受累了。这灵血藤是你培育起来的,倾注着你的心血。三年前汪师侄把母株抢走,还打伤你,这笔账本宗主替你清算。”明闻舟微微一笑,说出的话让在场的众人倒吸一口凉气。 副宗主一回来就要替老农出头,这两人之间莫非有什么交集。 “不敢不敢,老农惶恐。” 听到明闻舟要替自己出头,老农心里不喜反惊。 一旁的苏洙倒是知道些缘由。 三年前,悟道宗灵药峰首席大弟子汪元看上老农培育的灵血藤,花钱来买。老农一口回绝。汪元怀恨在心,借了个由头把灵血藤母株抢走,还把老农的腿打瘸了。老农把这件事告上执法堂,不想执法堂只说汪元无错,老农无理取闹,把他轰出大门。老农自此性情大变,修为倒退,除了那棵灵血藤子株,他不再关心灵植园的任何灵植。九十九分部的灵植园自此成为一座荒山。 汪元的师父,灵药峰峰主贺墉在明闻舟被困秘境的那十年代理副宗主一职,如今明闻舟虽然回来了,但是贺墉还管着悟道宗的许多事。 明闻舟明副宗主急需办几件事来立威。 也是老农运气好,让灵植园入了明闻舟的眼。 “也是汪师侄水平不行,好好的灵血藤母株到他手里竟然越养越小,品相越来越差,跟你这株根本没法比!” “炼丹峰最近跟本宗主抱怨了好几次,说灵药峰提供的灵血藤不行,他们想找新的供应渠道。” 第十八章 开始淬体 明闻舟的话犹如一颗石子投入平静的湖面,让在场的众人齐齐变了脸色。 他们纷纷拿眼看向老农,目光中全是艳羡。 这老农算是熬出头了! 靠着一棵灵血藤,他不仅得到副宗主的赏识,还与炼丹峰有了交集。 迎上众人看过来的目光,老农脸上露出复杂之色。 看过灵植园后,明闻舟去大讲堂见夏怡。 这是两人第二次见面。 十年时间恍然而过,明闻舟还是两人初次见面时的模样,夏怡却已长成一位亭亭玉立的少女。 “夏怡见过副宗主。” 看到明闻舟的第一眼,夏怡就认出他来,因为她的水系单灵根就是他第一个测出来的。他的出现改变了她命运! 那是一个春日的午后,她与夏茶还有族里的一些同龄人一起在岷溪县城郊的桃花林玩。 桃花妖娆,灼灼芳华。 他们一群人都听从夏茶的安排陪她玩耍,她是夏茶最忠实的跟班。 突然,一位身穿橙色锦袍,面容俊朗,气质卓然的年轻男子从天而降。他腰间佩剑,手里拿着一个罗盘。看到桃花林里玩耍的他们,抬脚走过来问路。 “几位小友,这里可是巫溪岭?” “这里不是巫溪岭,这里是岷溪县。” 她记得自己是这样回答的。 “岷溪县,看来罗盘坏了,竟然把我指引到这里。” 年轻男子许是走累了,坐在桃花树下休息。他们一群小孩全部围上去。 年纪最小的夏茶凑到他跟前,一脸好奇地问道:“这位大哥哥,你是从天上掉下来的仙人吗?” “哈哈哈!” 听到夏茶的问题,年轻男子朗声笑道:“我还不是仙人,只是修士。” 修士! 可以在天上飞来飞去的修士! 我也想当修士! 一群小孩围着年轻男子吵闹,他被吵的没办法,从怀里掏出一把玉尺,说道:“要想成为修士,得先测灵根。来来来,左右这会儿无事,我给你们测一测,看你们谁有仙缘。” 夏茶第一个伸手,只是玉尺毫无反应。其他小孩也伸手过去,玉尺都没有反应。轮到她的时候,她觉得玉尺应该不会有什么变化。 结果,玉尺亮了。 漂亮的蓝色浸透整把玉尺,像深邃的天空,又像平静的大海,梦幻又神秘。 “水系单灵根!百年难遇的水系单灵根!” “小姑娘,你叫什么名字,等我从秘境回来,我就带你回我的宗门。” 年轻男子脸上露出激动的笑容,那双明亮的眼睛深深地望着她,好似她是世间难寻的宝贝。 “夏怡。” 她记得自己是这样回答的。 从那天以后,她成了族里第一天骄。哪怕是身为族长之女的夏茶,在她面前也矮了三分。 现在那双明亮的眼睛再次深深地望着她,好似她是世间最珍贵的存在。 “夏怡小友,没想到我们隔了十年才再一次见面,你还记得我吗?” 明闻舟望着夏怡,眼底有着所有人看不出的深意。 “夏怡一直都记得。” 听到明闻舟喊自己小友,夏怡脸上露出怀念之色。 “本宗主有意收你为亲传弟子,不知你意下如何?” 明闻舟笑呵呵地看着夏怡,丢出一句话。 副宗主想收夏怡为亲传弟子! 悟道宗副宗主的亲传弟子! 夏怡这是一步登天了! 在众人羡慕的目光中,夏怡盈盈下拜。 “夏怡见过师尊。” “好孩子,这是为师给你的见面礼,储物玉镯,上品灵器,滴血便可认主。” 明闻舟伸手往腰间的储物袋里一吸,一只红玉镯出现在他手中。 众人闻言,纷纷看过去。 那红玉镯通体凝脂,内里透出朱砂般的纹理,似血丝蜿蜒。 “谢谢师尊。” 夏怡一脸欣喜地接过去,镯身圆润光滑,触手生温,明亮处流转着琥珀霞光,暗处则化作一团沉静的胭脂色,衬的夏怡越发冰肌雪肤。 上品灵器! 角落里的夏茶摸了摸自己袖中的神笔。 不远处的夏沫轻轻按了按自己系在脖子上,藏在衣领下的玉戒指。 各人有各人的机缘! 明闻舟带着夏怡离开后,九十九分部再次回到往日的平静。 是夜,夏茶在夜叉的指导下架起一口巨大的药鼎,往里面画满水,接着把所有的灵植放进去,然后用神笔在药鼎下面画出一堆大火。 一个时辰后,药鼎里的水开始沸腾。夏茶重新对着空气修改一番,把大火换成小火。药鼎持续煮沸了两个时辰,一股淡淡的清香从药鼎上方的孔洞里溢出来。 “时辰到了,停火。” 夜叉从神笔里飞出来,轻轻落在夏茶身旁。 “好!” 夏茶挥笔再画,一盆冷水从火堆上方倾倒而下,赤色的火焰直接化作一团白茫茫的水汽。 夜叉飞到药鼎上方,打开鼎盖,一团粘稠的黑色液体附着在药鼎底部。他挥挥手,一道细碎的星光从他指尖飞出,落在那团黑色液体上。点点星光快速缠绕旋转上升,将黑色液体飞速切割、冷却。最后化作四十九块从小到大排列的黑色固体方块落到夏茶面前的地板上。 “夏茶,我去外面给你护法,你按照《大衍淬体诀》上的内容开始淬体吧!” 夜叉叮嘱一声,直接飞出茅草屋外。 终于可以淬体了! 夏茶深吸口气,心神沉入脑中的竹简。 琥珀色的竹简依然停留在翻开的第一篇淬体药浴药方上面,她心神左移,竹简随着她的动作缓缓往后翻。很快,第二篇内容出现在眼前。 淬体先淬皮,以开篇药方药浴,浴汤需由墨黑转为澄澈,坚持七七四十九日,炼皮境可成。 需泡够七七四十九日,浴汤由黑转清,这不是很简单吗! 夏茶先执笔在床下画了一个结实无比的密码箱,把黑色固体药块收起来。之后在药鼎旁画了一个大浴桶,又在桶里画满水,最后随手在空中描绘几道波浪线,浴桶里的水开始冒出热气。 水温适宜,可以开始了! 夏茶把最小的黑色药块丢进去,原本清可见底的浴汤立刻变成黑漆漆的一团。她穿着单薄的长衫小心翼翼地坐到里面,水温刚刚好,黑色的药水散发出淡淡的清香。 这药浴也没有她想象中的那么可怕,夏茶整个人浸泡在温水里,心里松了口气。 只是,下一秒,她直接惨叫起来。 太痛了! 第十九章 卷轴 那感觉像是把自己架在烈火上烤,又像是放在冰水里浸泡,整个人痛的几乎失去知觉。她猛地站起身,想要从浴桶里跳出来。 “不能离开浴桶,否则这桶药会失去效果!” “炼皮先炼心,这只是淬体的第一步!” “你这么快就要放弃了吗?” 夜叉清脆的声音从门外响起。 夏茶闻言,又咬牙坐了回去。 接下来的时间变得格外漫长,也格外煎熬。 随着时间推移,疼痛逐渐升级,药水像钢针一样扎入她的每一根毛孔。全身的皮肤仿佛被一层层剥落,又一层层粘合。豆大的汗珠从夏茶头顶滑落,她的牙齿咬得咯咯作响,就连呼吸都变得困难。 也不知过了多久,夜叉清脆的声音在她耳边响起。 “药水已经转清,你可以出来了!” 夏茶猛地睁开双眼,只觉得夜叉的声音如同天籁。 她迫不及待地用神笔画出一把小刀,用小刀去划自己的手腕,锋利的刀刃划过那处的肌肤,只留下轻微的痛感和浅白的一道痕迹。 不过是第一次淬皮,效果竟然这么明显。 “夜叉,淬皮境成后我的皮肤会是什么样?” 夏茶看向不知何时坐在床边啃灵果的夜叉,灵植园长有几棵灵果,其中一棵结的果子又酸又甜,汁水丰富,夏茶每天都会摘几个带回来。 夜叉一口将灵果连皮带核吞下,扭过头来。 “淬皮境成,皮膜坚韧可比炼气一层修士,可无视一切下品法器攻击。” 淬皮镜成,以凡人之身可达到炼气一层修士皮膜的强度,这《大衍淬体诀》真是厉害。夏茶觉得自己今天泡药浴挨的疼是值得的。 第二日,夏茶醒的很早。她像往常一样去荒山晃荡,走到山脚下的时候,她突然发现每日躺在山脚下打瞌睡的老农夫连带他身后的那棵酸枣树都不见了。 这老头今天怎么不在这里! 挺反常啊! 夏茶顿了顿,继续往前走,只是很快她就停下脚步。 在她的正前方站着一位身穿蓝袍,手里拄着拐杖,头发花白,缺牙瘸腿的瘦老头。比起往日无所事事,颓废不振的倒霉模样,他今天显得过于精神了些。 “农老头?” 夏茶迟疑地喊了一声,不知道怎么回事,面对着这样的老农,她实在无法像平日那般随意地喊他老头。 “夏茶,我有话想跟你说。” 老农满脸复杂地看着夏茶,眼底带着一丝愧疚之意。 愧疚? 这老头今天是怎么啦? 怎么这副鬼样子。 “你说吧!” 夏茶也很想听听这老头想说些什么。 老农在原地纠结半天,鼓起勇气说道:“昨日副宗主来的时候到灵植园转了一圈,夸我灵植培育的好,今早他派人给我发了传讯符,任命我为悟道宗六十六分部副管事,主管六十六分部的灵植园。” “等会,夸你灵植培育的好?” 夏茶觉得自己有些听不懂了,荒山上的灵植不是她打理的嘛! “你气愤的话就骂我吧!我抢了你的功劳!” 见夏茶脸上的表情不对,老农愧疚地低下头。 “我曾经最看不起抢人功劳的人,但是我没有想到我也成为了这样的人!” 听清老农的话,夏茶想明白关键。她眨眨眼,笑道:“我还当什么事,这灵植园原本就属于你,我本就是被分配过来的杂役,那培育灵植的法子也是你给我的那本《灵植图谱》记载的,副宗主说你灵植培育的好,倒也没错!” “你当真如此想!” 老农脸上露出难以置信的表情。 “自然是这样想的!”夏茶轻笑一声,抬眼看向老农:“农老头,恭喜你成为六十六分部副管事,不过这六十六分部在哪里?你是不是要离开这里啦?” 虽然跟老农交集不多,但冷不丁山脚下少一个人,她还觉得不习惯呢! 老农闻言,急忙解释道:“因为夏怡百日内成功引气入体,我们灵植园的灵血藤被宗门炼丹峰认定品质为优,以后可直接供给炼丹峰。副宗主传令,将九十九分部升级为六十六分部。苏洙升任主管事,我升任副管事。过几日宗门会派人过来修葺整个分部,到时候我们六十六分部的灵气浓度至少会上涨三倍……” 原来六十六分部就是九十九分部,不过这对她的影响不大,她没有灵根,哪怕此地的灵气上涨一百倍,对她也无用! 跟夏茶说完话,老农觉得心情一下子变得舒畅起来,心中那股纠缠数年的不甘和怨念突然化作烟云消散。 他心中一动,周身忽而有数千道灵气环绕过来。 “农老头?” 看到老农忽然面色一生正,整个人似一棵老树立在原地。有风轻轻环绕着他,吹散他那一头灰白的头发。 “夏茶,别动,这老农顿悟了!” 见夏茶欲要上前打断老农,夜叉急忙给夏茶传音。 顿悟? 夏茶立在原地,不敢动弹半分。 差不多过了一刻钟的时间,或者更久,老农才从自己的感悟中清醒过来。他看向夏茶,眼神中多了几分坦然。 “今日与你几句话竟然化解掉困扰我三年的心中执念,夏茶,老农欠你一份因果。”老农一脸感慨,从怀中取出打满补丁的储物袋,在里面翻来覆去找了半天,过了许久取出一张黑漆漆的卷轴递过来。 “这是我以前做宗门任务的时候在一个秘境里得到的卷轴,里面记载着一套炼体术残卷。可供无灵根者修炼,若是大成可达炼气巅峰。若是能把残卷补齐,或许筑基、元婴都有可能!” 炼体术残卷! 可供无灵根者修炼! 坐在神笔空间里打坐的夜叉听得此言,恨不得立马飞出来查看。他没有想到,在这凡界竟然有可供无灵根者修炼至炼气巅峰的炼体术残卷。这消息若是传出去,定能引得凡界大乱。 夏茶没有料到老农会将这么重要的卷轴送给自己,她伸手接过卷轴,朝老农郑重地施了一礼。 “多谢农老!” “哈哈哈……” 听得夏茶称呼自己农老,老农忍不住大笑起来。 “夏茶,老农还是喜欢你喊农老头,这农老听得人不自在!” “农老头,多谢你!” 夏茶也跟着笑起来。 从灵植园一回到住处,夜叉立马从神笔里飞出来,从夏茶手里接过卷轴查看。 第二十章 成仙有望 黑漆漆的卷轴在光线的照射下泛着斑驳的幽光,轴头雕刻着奇怪的图案,因为时代久远,已看不清具体的模样。打开卷轴,泛黄的卷面上书写着古老的文字,字体稍显模糊,竖着排列。 第一列写着“星衍炼体术”五个字。 星衍炼体术! 夜叉清冷的眼眸中闪过意外之色。 “这似乎是灵界某个炼体宗门的密法,不想竟然流落到凡界。” “灵界?炼体宗门?” 听清夜叉的话,夏茶疑惑地眨眨眼。 “夜叉,灵界是何地方?还有什么炼体宗门,我怎么从未听说过?” 夜叉将黑色卷轴上的文字快速看完,脸上露出笑来。 “凡界之上即为灵界,那里的人生来就拥有堪比炼气一层修士的力气。有灵根的人会选择适合自己的功法宗门,没有灵根的可入炼体宗门,学习炼体术法,成就肉身成圣。” 凡界之上即为灵界! 灵界没有灵根的凡人通过学习术法可肉身成圣! 夏茶觉得自己现有的认知遭到极大的冲击! 夜叉又道:“《大衍淬体诀》是被挖灵根的人研究出来的,与这可供灵界凡人修炼的《星衍炼体术》还是有些差别,你身在凡界,若是只选其一修炼,到底不够完美。现在你可以把两者结合起来一起修炼,未来你成仙有望!” 成仙有望! 这是第一次夜叉这么明确地告诉她,她未来成仙有望! 夏茶看着夜叉手里的黑色卷轴,脸上露出迟疑之色。 “可是农老头不是说这只是残卷吗?” 这卷轴上被渡劫期大能下了禁制,这凡界最高境界也不过化神,自然无人能够破解,故而才被称为残卷。 而他来自灵界之上! 夜叉轻轻一笑,手指在黑色卷轴上轻轻一划,一抹细碎的星光在指尖飞出,化作无数细碎的光点落入黑漆漆的卷轴上。下一瞬,卷轴上的黑色忽然碎裂成无数黑点,接着在光点的逼迫下重组拉长变幻,最后齐齐没入泛黄的卷面上。 有光华闪过,黑漆漆的卷轴焕然一新,变成华丽的金色,卷面上星河暗涌,模糊的古老字体一个一个变得清晰,其中又增添了新的字。 “星衍炼体宝术” 看清上面的内容,夏茶只觉得里面有万千星辰在她眼前浮现。 “这是炼体密术,需将卷轴滴血认主方可修炼。” 夜叉将金色卷轴递到夏茶面前。 夏茶滴了一滴血到卷轴上面,下一瞬,卷轴化作一道流光飞入她的眉心。 轰隆隆! 原本悬浮在夏茶脑海中的古老竹简感受到外来的金色流光,琥珀色的竹片周围忽然升腾起雷电。金色流光也不甘示弱,周围溢出无数星光。雷电和星光触碰、交织、缠绕,搅得夏茶头痛欲裂。 也不知道过去多久,或者是短短的一瞬间。夏茶看到一颗星辰挣脱桎梏,从雷电和星光交缠的世界飞出来。她看到一道人影循着那颗星辰的轨迹做着高难度的动作,总共有十二套,每一套动作似乎都在挑战人体的极限。 呼! 只看完一遍夏茶就满头大汗地清醒过来。 “夏茶,从今日开始,你每日白天练习《星衍炼体宝术》,晚上淬体。我帮你护法!” 夜叉见夏茶已经成功融合两种功法,笑着丢下一句话。 “夜叉,我真是谢谢你!” 夏茶想起方才那道人影摆出来的高难度动作,又想起昨晚淬体时的疼痛。忍不住伸出手,使劲捏了捏夜叉的脸。看到自己这么辛苦,这孩子竟然还笑得没心没肺,他的同情心去了哪里! “不用谢!” 夜叉顶着被夏茶揉的变形的脸,艰难回应。 这孩子果然没有同情心! 夏茶又使劲捏了一会儿夜叉的脸,才把他放开。 这日之后,夏茶开始苦心修炼,整个人的身体素质也在逐步提升。 这一夜,圆月高悬,夜叉正在茅草屋外替夏茶护法,一阵窸窣的声音从不远处的草丛里传来。 他一个闪身来到发出声音的位置。 半人高的草丛里偷偷掩藏着两个毛茸茸的身影,其中一个身影特别眼熟,白糯米团子!另一个是一只比白糯米团子大三四倍的青狐。 “小白,你确定你那截尾巴就在这里?” 青狐以守护者姿态将白糯米团子护在身旁,一双碧蓝色的眼眸闪烁着智慧与灵性。 “青姨,我的感应没有错,我的那截尾巴就在前面那间茅草屋里。” 小白糯米团子用肉肉的小爪子指了指前面,小声小气地回答。 “这次就当一次教训,以后不可随意把尾巴咬下来给别人!” 青狐一脸恨铁不成钢地摸了摸糯米团子的头,这孩子怎么这么单纯好骗,为了几套好看的头面竟然把尾巴送了出去。她活这么久,从未见过如此傻的狐狸!他们狐族的希望难道真要寄托在这个小糯米团子身上。 狐族真是一代不如一代! “我知道了,青姨。” 小糯米团子可怜巴巴地点点头。 “你在此等待,我去敲门。” 青狐轻叹一声,强健有力的四肢轻盈地从草丛间跃出。 “你们是来拿灵石换尾巴的?” 夜叉清脆的声音从两只狐狸身后幽幽响起。 是谁? 青狐一脸警惕地扭过头,敏捷的身姿快速护在小糯米团子前面。 草丛后的树影里缓缓走出来一位光华如玉的少年,目光清冷如月,身上穿着华丽的银白锦袍,乌黑的长发被一顶精致的白玉冠高高束起,发尾泛着一丝细碎的冰蓝色。 “青姨,这位小哥哥我认识,他是小姐姐身边的人!” 小糯米团子看清身后突然出现的少年,松了口气,叽叽喳喳地在青狐身边说话。 是拿走小白尾巴的人! 青狐眼中的警惕更甚,她感受不到眼前这位少年的实力!若不是他方才出声,她甚至感受不到他的存在。这样的原因只有一个,少年的实力比他高出太多,深不可测! “灵石带来了吗?” 夜叉没有把青狐的警惕放在眼里,转而垂眸看向一旁天真烂漫的糯米团子。 “灵石?哦,带来了!” 听到夜叉跟自己要灵石,糯米团子立马把爪子伸进肚子上的毛里面扒拉,不多时,一大堆比她个头还高的灵石出现在她身前。 “总共欠你们八百块灵石,我都带来了!” 第二十一章 神笔被偷 亮晶晶的灵石在月光下闪烁着冰冷的光泽,夜叉一挥手,那堆灵石直接飞入他怀中消失不见。 “随我来!” 他抬脚往茅草屋走去。 青狐闻言,将糯米团子抱在怀里,抬脚跟上。 茅草屋内,刚刚淬体结束的夏茶一脸虚脱地躺在窗户旁的躺椅上休息。今日的淬体比昨日又更疼了一些,她真佩服能坚持下来的自己。 “咚咚咚!” 门外传来敲门声。 “进来吧!” 夏茶意外地眨了眨眼睛,夜叉今日怎么这么有礼貌,进门还知道要敲门。 门轻轻敞开又合上,一大一小两只狐狸目瞪口呆地看着茅草屋里的奇怪布置。 一个巨大的药鼎摆放在屋子正中央,鼎盖几乎能触碰到屋顶的木梁。药鼎旁边是一个很大的浴桶,地板上还残留着许多水渍。靠墙位置布置着衣橱和一张小木床,有粉色的床幔遮掩,看不清床上的场景。靠窗位置摆着一张舒适无比的躺椅,躺椅上斜躺着一位面容俏丽的凡人少女。 那少女不过十五六岁,身上穿着一件宽松的银白色长袍,外面罩着粉色披风。乌黑的头发散乱地披散着,还带着点濡湿。精致的五官俏丽中带着少女的娇憨,一双杏眼乌溜溜地看过来,眼波似浸了春水,让人眼前一亮。 “夜……小糯米团子!” 夏茶以为进门的是夜叉,准备逗他几句,结果一抬眼看到了青狐怀里的小白狐,脸上不由露出笑来。 “小姐姐,我来换我的尾巴。” 小白狐缩在青狐怀里,听到夏茶喊自己小糯米团子,意外地眨眨眼。 “这位姑娘,灵石我们已经给了这位仙师,家中小辈年幼无知,将尾巴留在姑娘你这里,还请你交还于我们。” 青狐看到夏茶眼中对小白没有丝毫恶意,反而带着几分欢喜,心中大定,说出此行目的。 “糯米团子的尾巴!我这就拿给你们!” 夏茶将手伸进左侧的袖口,往外一抽。 “啪嗒!” 一支漆色斑驳,上面环绕着冰蓝色花纹的符笔掉落到地上。夏茶忙捡起来放到一旁的梳妆台上,又将手伸进左袖口,往外再抽,一根毛绒绒的白色小狐狸尾巴被抽了出来。 “给!” 夏茶笑着走过来,把狐尾交给青狐怀里的小糯米团子。 “谢谢小姐姐。” 小白狐用肉乎乎的小爪子接过自己的尾巴,直接用嘴巴叼着接了回去。 “多谢姑娘。” 青狐感激一笑,一双碧蓝色的眼眸快速地朝梳妆台上的神笔看了一眼,眼底似有透明的飞虫虫影闪现。 “多谢仙师,我们告辞。” 成功换回狐尾,青狐抱着小白狐心满意足地离开。 送走一大一小两只狐狸,夏茶笑着将夜叉堵在门口。 “夜叉,小糯米团子给的灵石呢?” “在我这里。” 夜叉手一挥,一大堆灵石出现在地板上。 “这么多灵石你到底放在哪里?”夏茶拉起他的袖子查看一番,笑道:“我也没看到你身上有储物口袋啊?” 夜叉将袖子从夏茶手里撤出来,好看的眉毛轻轻一扬:“我会一个仙术叫袖里乾坤,可容纳天地万物,区区八百块灵石,占用的空间不过九牛一毛。” 仙术! 袖里乾坤! 夏茶眨眨眼睛,这不是她一个凡人现在能肖想的。 “我看你每日都飞进我的神笔里,我的神笔里是否也有什么空间?” “有!” 夜叉点点头。 “那我怎么看不到?” 夏茶无辜地看向夜叉,这神笔不是认她为主了吗?怎么好多功能她都用不了! “神笔被我下了禁制,随着你实力的提高,禁制会慢慢解开。”夜叉用同样无辜的眼神看向夏茶:“你也知道我们是偷跑出来的……” “停!我懂了!” 夏茶轻叹口气,现在最重要的还是认真修炼啊! 突然,夏茶手腕上的蓝色藤蔓花纹亮起来。 她猛地扭头,朝窗口的梳妆台上望去,上面空无一物,原本放在那里的神笔竟然不见了! “神笔不见了!” 夏茶心中一慌,看向夜叉。 夜叉面色大变,闪身飞到梳妆台跟前。旁边的窗户敞开着,有淡淡的妖气被风吹散。 “应该刚刚被偷走,夏茶,感应一下神笔的方位。” 夜叉闪身飞落到夏茶跟前。 夏茶闭上眼,感应到神笔似乎已经到灵植园外围,并且快速往东移动。 “夜叉,神笔在往东移动,已经快要离开灵植园。” “我们去追!” 夜叉拉起夏茶的手,指尖飞出几缕细碎星光,星光在夏茶脚底汇聚,化作一朵星云轻轻将她托举起来。 两人直接从窗户飞出,极速往东追去。 风把夏茶的头发吹成直线,她闭着眼睛感应神笔的位置,嘴巴一张开就被灌进一口风。 星云托举着两人向东追赶,在远离六十六分部近千里的时候才堪堪追上。 静谧的月色下,一只硕大的青狐背着一只小白狐在野外快速穿梭。她的四肢矫健有力,尾巴蓬松如伞,跳跃间留下一串浅浅的足迹。 “站住!” 夜叉清冷的声音在两只狐狸的身后响起。 青狐动了动耳朵,一闪身跳入旁边的山谷消失不见。 星云托举着夏茶缓缓落地,夜叉四周张望,没有发现青狐和小白狐的踪迹。 月光像流水一样缓缓灌入山谷的裂隙,山体在暗处膨胀,轮廓时而模糊时而清晰,仿佛整座山谷在随着月光的流动呼吸。青灰色的雾气从谷底升起,缠绕在岩石和灌木之间。雾气下面偶尔露出泛着幽蓝光泽的苔藓,那颜色像极了暗夜中的深海,让人不寒而栗。 最诡异的是立在谷口的几棵枯树,枝桠扭曲转折,在月光下投出张牙舞爪的影子。风吹过,树枝相互碰撞摩擦,发出沙沙的声响。 远处传来一声狼嚎,配着眼前的场景,夏茶只觉得毛骨悚然。她将手伸进左袖去抽神笔,却想起神笔已经被偷走,她只能感应到它此刻就在山谷里面的某个位置。 躲起来了! 既然如此,那就把你困住! 夜叉转了一圈没有找到青狐的踪迹,也没有找到她的洞穴。他目光一冷,伸出白皙的手指在原地快速做出几个复杂的手印。有细碎的星光从他指尖飞出,幻化成一个巨大的罩子,将整座山谷所处的天地全部笼罩起来。 第二十二章 狐狸谷 “夏茶,告诉我神笔的位置。” 夜叉脚尖轻点飞到空中,两手张开,十根手指上飞出十串细碎的星光。 “在那里!” 夏茶抬手指向山谷某处,那里,青灰色的雾气若隐若现,比其他地方更浓郁几分。突然,月光被云层遮蔽,山谷陷入短暂的黑暗。 “给我破开!” 夜叉冷喝一声,十指翻动,十串细碎的星光化作两只大手,将夏茶所指那处的山坡直接掀开。 “轰隆隆!” 一小片山体突然塌陷,原本寂静的山谷口悄然张开一条裂缝,裹挟着碎石与枯树倾泻而下。青灰色的雾气裹着尘埃向山谷深处飘去,裂缝越张越大,山体两侧的崖壁上恍然显露出两根巨大的石柱,突兀地地刺向天空。 当最后一丝雾气散去,石柱上露出诡异的狐狸浮雕。它们的尾巴蜷缩成螺旋状,前爪按地,后腿紧绷,黑漆漆的眼珠在月光下泛着冷光,像是随时要飞出来战斗。 石柱后方,山谷的褶皱里,隐隐嵌着几间低矮的屋舍。有灯火从屋舍的窗户缝隙里漏出来,像狐狸眼睛的闪光,一闪即逝。 “夏茶,我们进去找!” 夜叉从空中落下,抬脚往山谷里走。 夏茶有些害怕,亦步亦趋地跟在他后面。 夜晚的风掠过石柱,上面狐狸的眼睛突然闪过幽芒。古老的雕像缓缓苏醒,夜叉和夏茶的每一次迈步都能引起它们的颤动。 “何人擅闯我狐狸谷!” 一道苍老的声音从黑暗中传来,石柱上的狐狸浮雕化作六道巨大的狐狸光影,挡住夜叉的去路。 “有一青一白两只狐狸偷了我的神笔,我们追进来讨要!”夏茶躲在夜叉身后,高声说明来意。 “偷拿你的东西!” 一道苍老的身影从黑暗中走出来,那是一只毛色灰白的狐狸,穿着黑漆漆的斗篷,一双狐狸眼浑浊不堪,肉眼可见的苍老。 “入侵者,我们狐狸谷的狐狸从不做偷鸡摸狗之事,我们一直远离人类,避世而居,偷东西!根本就不可能!” 老狐狸的话一说完,他身后的六道巨大狐狸光影齐齐伏地,做出随时都要攻击的模样。 “哼!既然不愿意归还,那就打到你们归还为止!” 夜叉冷哼一声,手指一挥,六道细碎的星光从他指尖飞出,化作六条光鞭朝狐狸光影们飞去。 “吼!” 六道狐狸光影微微俯首,黑幽幽的眼睛缩成针尖,爪子伸出利甲,齐齐朝夜叉攻了过来。只是它们快,夜叉挥出的光鞭更快。光鞭破空而去,抽裂那处的空气。狐狸光影轻盈跃起,鞭梢扫到它们的。它们嘶吼出声,再次发出攻击。 这一次,夜叉手里的光鞭缠上了它们的尾巴。狐狸光影们奋力挣扎,因为太过用力,有一只的尾巴直接断裂,化作光点消散。另外五只好不容易挣脱,光鞭再次扫过它们的脊背,留下深深的伤痕。 狐狸光影们齐齐发出哀鸣,它们后腿用力,从六个不同方位朝夜叉再次发出攻击。夜叉手腕一震,六条光鞭如蛇一般缠住狐狸光影们的脖颈。它们挣扎后退,尾巴在空中甩的啪啪作响,像一簇簇燃烧的焰火。 “噗嗤!” 老狐狸身体微晃,一口鲜血从嘴里喷出来。 “村长爷爷!” 一只小糯米团子从边上冲过来,托住老狐狸摇摇欲坠的身体。 “村长!” “村长,你没事吧!” …… 三十来只颜色各异,胖瘦高矮的狐狸从屋舍里走出来。他们将老狐狸围在中间,一起用仇视的目光看向用光鞭勒住六道狐狸光影的夜叉,以及躲在他身后的夏茶。 “入侵者竟然打伤村长!我们跟他们拼了!” “对,大家一起上,拖也要拖死他!” …… “我的神笔就在青狐狸身上!” 感应到神笔的位置,夏茶立马指向站在狐群后面的青毛狐狸。 “是她偷了我的神笔!” “偷?” 众狐齐齐扭头看向他们身后的青毛狐狸。 “我没有!”青毛狐狸使劲摇头,脸上的表情要多无辜又多无辜。 “青姨怎么会偷东西,小姐姐,你不要血口喷人!” 小白狐气呼呼地站出来,朝着夏茶大声咆哮。 “我们狐狸村的狐狸从不做坏事!” 众狐狸听得小白狐的发言,纷纷点头。 “哼!不见棺材不落泪!” 夜叉目光一冷,指尖微动,一道细碎的星光从他指尖飞出,朝狐群后面的青毛狐狸飞去。 青毛狐狸见了,转身就逃。细碎的星光化成手掌,一掌拍到她后背。青毛狐狸直接被拍飞在地。一支漆色斑驳,上面环绕着冰蓝色花纹的符笔从她身上掉出来,落到一旁的草丛里。 “咦!真有一支笔!” 老狐狸目光一震,心中闪过一丝难以置信。 “青姨……你……你身上怎么会有小姐姐的笔!” 小白狐看到这一幕,震惊地倒退一步。她无法相信,一直陪伴她呵护她教导她的青姨会偷别人的东西,还被失主追到狐狸谷。 “你们没话说了吧!就是她偷了我的神笔!” 夏茶气呼呼地撇撇嘴,一挥手,草地里的神笔感应到她的存在,朝她飞过去。 众狐狸呆呆地看着那支漆色斑驳,笔杆上环绕着冰蓝色花纹的笔从草丛里缓缓飞出,朝夏茶所在的方向飞过去,脸上都露出羞愧难当的表情。 狐狸谷的狐狸竟然在外面偷东西,亲眼目睹这一幕,一直以来接受的教育让他们都有些接受不了。 “啊呜!” 就在神笔飞离草丛没多远的时候,原本趴倒在草丛里的青毛狐狸突然一跃而起,用嘴巴叼住神笔,疾速朝山谷的出口奔去。 “青姨!” 小白狐再次震惊出声! “青青!” 老狐狸捂住胸口,再次喷出一口鲜血。 …… 谁都没有想到,青毛狐狸会在众目睽睽之下再次偷东西,不对,这一次是抢东西。 “我的神笔!” 夏茶慌忙召唤神笔,只是神笔被青狐牢牢咬在嘴里,根本挣脱不开。 “找死!” 夜叉低喝出声,指尖再次飞出一道细碎星光,朝青狐追了出去。 感受到身后传来的威压,青狐身影一恍,直接消失在原地。星光一击落空,在空中转了一圈,再次追出去。 青狐一个闪身出现在谷口的石柱旁,她四肢快如闪电直接奔出谷口。谁知意外出现了,在她奔出谷口裂缝的时候,一道光罩将她弹了回来。 第二十三章 神器反噬 “将神笔还回来,饶你不死!” 夜叉一手用长长的光鞭牵着六只巨大无比的狐狸光影,一手举在胸前,指尖滋滋地冒着细碎的星光。 一群狐狸搀扶着老狐狸慢慢地围过来,夏茶远远地跟在后面小跑。可怜她凡人之躯,不如夜叉和这群狐妖速度快。 “哈哈哈……” 皎洁的月光下,青狐青灰色的绒毛轻盈如柳絮,泛着琉璃的光泽。听到夜叉的威胁,她伸出毛茸茸的爪子,将神笔握在手中,一双碧蓝色的狐狸眼忽然变成红色。 “神笔!是它的名字吗?” 魅惑的笑声在夜空中响起,青狐爪子上的利甲突然弹出,像淬过毒的匕首,在月光下泛着寒光。爪尖微微握紧,戳到皮肤,划开一道血痕,血从掌心流出来,沾染到她爪子里握着的神笔上。 “现在,我才是神笔的主人!” 青狐缓缓飞到空中,鲜红的血不停地从她掌心流出,浸湿整支神笔,神笔上斑驳的漆色开始显露出不正常的红色。 夏茶猛地捂住左手手腕上的冰蓝色藤蔓花纹印记,印记的光芒在变淡,她对神笔的感应在减弱。 “夜叉!” 她心中很慌,急忙去喊夜叉。 夜叉急忙飞到她身旁。 “青姨!” 看到青狐的变化,小白狐慌地倒退几步,她实在无法把眼前的青狐与那个从小陪伴她的青姨联系在一起。 “青青!快清醒过来!” 老狐狸再次吐出一口鲜血,他双手相合,口中念动一段咒语。被夜叉用光鞭缠住的六道狐狸光影忽而化作光点消失,下一瞬,狐狸浮雕再次出现在高大的石柱上。 “轰隆隆!” 一道惊雷在狐狸谷上方炸响。无数黑色的乌云咆哮着翻滚着从四面八方朝狐狸谷涌过来,牢牢遮住了天空中的明月。 天地一片漆黑! 空气中有令人窒息的腥臭味飘散开来。 夜叉目光如炬,朝空中的青狐看去。只见她全身被黑雾笼罩,有两只拳头大小,肉红色的飞虫闪着红光从她的眼睛中爬出来。 “那是什么虫子,好恶心!”夏茶抖着腿抓住夜叉的胳膊,因为害怕,声音都带着颤音。 “夜叉,我怕!” “我感应不到神笔了!” 强行契约! 神器反噬! 夜叉觉得有些棘手,要速战速决,不然被圣域的那帮家伙注意到就危险了! 他伸出手快速做出几个复杂的手印,细碎的星光从他指尖飞出,再幻化成一个巨大的罩子,将整座山谷所处的天地全部笼罩起来。两个光罩重叠在一起,发出耀眼的白光,整个山谷被映照的亮如白昼。 夏茶这才看清,黑暗中令她觉得恶心无比的肉红色飞虫竟然就在青狐的眼眶里。她浑身冒着黑雾,而黑雾的源头竟是青狐爪子里握的神笔。 “夏茶,快点感应神笔,把它唤醒!” 夜叉一边跟夏茶说话,一边警惕地看着青狐双眼中两只肉红色飞虫的动静。这两只虫子是什么时候出现的,他怎么从未见过。 狐狸谷的一众狐狸则被这突然的变故吓呆在原地。 那个巨大的光罩是何物? 青狐眼中怎么有红色飞虫? …… 青狐不断划破手掌心上的伤痕,想要强行契约神笔,结果发现神笔一直在抗拒她。她握紧神笔,一双血红色的狐狸眼恶狠狠地瞪向山谷下方的夏茶。 “她不过是个凡人,你为何不认我为主!我可是天地间最厉害的……” “如果那个凡人死了,你就会选择我了吧!” 青狐喃喃自语几句,双手成爪,直接向恨不得躲在夜叉怀里的夏茶冲过去。 好可怕! 看到青色的狐狸瞪着血红的眼睛裹着黑雾朝自己扑过来,夏茶直接吓软在地。 夜叉见此,一把抱起夏茶飞到一边,同时单手挥出五道细碎的星光朝青狐射过去。 青狐一击落空,拿起神笔在空中挥舞,随着她的动作,原本堆叠在狐狸谷上空的黑云一下子变成无数张牙舞爪大大小小的虫怪,密密麻麻地俯冲下来。 虫怪散发着难闻的腥臭味,乌压压地落在狐狸谷,它们看到活物就咬,狐狸谷的狐狸在它们面前连一击之力都没有。 “往石柱跟前跑!” 老狐狸面色一变,一边护着小白狐往石柱跟前冲,一边念动咒语。下一瞬,石柱上的狐狸浮雕再次活了过来,它们幻化成六道巨大无比的狐狸光影,将躲到石柱跟前的狐狸们团团护住。 此时的青狐已被黑雾完全笼罩,两只肉红色飞虫不停地在她眼眶中蠕动膨胀,她不停地挥动神笔,嘴角时不时发出魅惑的笑声。夜叉射过来的细碎星光被她轻松躲过,无数虫怪在星光中泯灭,又有无数虫怪从神笔下飞出。 “躲是没用的,你们都太弱了!” 黑压压的虫怪围住石柱,六道狐狸光影的光芒开始减弱。站在石柱下方的老狐狸被虫怪的力道反噬,再次喷出一口血,倒在地上。 “村长爷爷!” 被众多狐狸护在中间的小白狐看到这一幕,发出凄厉的哭声。 在空中迎风而立的青狐听到她的声音,忽地一顿,接着再次将目光投注到被夜叉死死护住的夏茶。 “毁灭吧!” 她再次挥动神笔,源源不断的黑雾飞出,变出更多奇形怪状的虫怪。先是蜘蛛、再是毒蜂、后面还有蝎子、蜈蚣……这些虫怪比先前的几波实力更强,它们浑身都冒着黑烟,它们的目光对准了狐狸谷的所有生灵。 许许多多的虫怪围过来,夜叉由开始的游刃有余渐渐变得吃力起来。 “夏茶,快跟神笔沟通,唤醒它,光罩坚持不了多久了!” 我! 我害怕! 我该怎么办! 夏茶缩在夜叉身后,看着他十指快速舞动,无数细碎的星光化作光网将她牢牢护住。她又看向石柱那处,高大的石柱上爬满了虫怪,六道狐狸光影被虫怪消磨地满是孔洞。狐狸谷的狐狸们无力地趴在地上,有虫怪开始啃咬外围狐狸们的身体。小白狐凄厉的哭声、众多狐狸的哀嚎声、虫怪们啃咬东西的声音在狐狸谷上空回荡。 我才是神笔的主人! 夏茶从夜叉身后抬起头来,因为害怕而苍白无比的脸上露出坚定之色。 极致的恐惧过后,她的心反而平静下来。 “神笔!” “回来!” 随着她的话音落下,她左手手腕上的冰蓝色藤蔓花纹印记再次亮起来。 第二十四章 青狐死 原本在青狐爪子里作恶的神笔突然像是找回自己的意识,笔杆一扭,直接从她手中飞出。等大家反应过来的时候,神笔已经到了夏茶手中。 “把我的神笔还给我!” 看到这一幕,青狐心中大恨,直接驱动虫怪朝夏茶涌过来。 夏茶见此,深吸一口气,灵台顿时一阵清明。她右手执笔,笔尖在空中舞动,下一瞬,一个淡金色的“净”字带着神秘气息在空中浮现。 “去!” 迎上青狐充满恨意的血色双眸,夏茶淡淡说了一句。 淡金色的“净”字在空中颤了颤,在众狐惊异的目光中快速朝青狐飞去。 满腔恨意的青狐根本没将夏茶的动作看在眼里,她疯狂地驱使虫怪,誓要将夏茶击杀。 淡金色的“净”字快速冲向青狐的面门,感受到字体上的神秘气息,青狐眼眶中的两只肉红色飞虫慌了,它们齐齐嘶鸣,吐出一面闪着红光的血网挡在青狐面前。 谁知! 淡金色的“净”字直接从血网上穿过,连停顿都没停顿一下,直接没入青狐的眉心。 “吼!” 青狐嘶吼出声,抱着脑袋从空中跌落下来。 一直关注她的老狐狸见到这一幕,直接从地上爬起来飞奔过去接住她。 随着老狐狸双脚落地,无数道黑色雾气从青狐身上溢出来又快速在空中消散。突然,两只拳头大小的肉红色飞虫从她眼眶中飞出来,像两只吸饱血的蚊虫,腹部鼓胀如暗红的血囊,外壳渗出黑褐色的光。透明的翅膀已无法轻盈,只能以断续的嗡鸣划破空气。 “啪嗒!” 小白狐从边上跳起来,一爪子打落一只肉红色的飞虫。胖乎乎的飞虫在地上打了个滚,被小白狐毛茸茸的爪子死死按住。迎上飞虫浑浊的复眼,小白狐眼中全是恨意。 “踩死你这可恶的虫子,青姨肯定是被你控制了!” 另一只肉红色飞虫看到同伴被抓,吓得快速振动翅膀。只是它的身体太过笨重,还没飞出多远,就被夜叉挥出的细碎星光死死困住。 等青狐身上的黑雾散尽,狐狸谷上空的黑云也开始消散。一束束月光从云层中射出,爬满狐狸谷各处的虫怪在月光下瞬间化成淡淡的雾气。六道巨大的狐狸光影抖了抖身体,立在原地。 笼罩住狐狸谷的光罩在空中晃了晃,从顶部开始暗淡了下去。夜叉走到夏茶跟前,笑着说:“恭喜你,又领悟了一个字符。” “我没有拖后腿就好!”夏茶看着夜叉面前被星光里困住的肉红色飞虫,一脸的心有余悸:“夜叉,这是什么虫子?它们怎么从青狐狸的眼眶里钻出来了?” “不认识,不过我觉得青狐狸应该是被这两只虫子控制了,也不知道这飞虫背后之人是谁?竟然盯上了神笔?”夜叉盯着被星光困住的肉红色飞虫,心中暗暗警惕,这飞虫的出现不知道是巧合还是刻意。 若是巧合,灭了这飞虫便是! 若是刻意,那接下来得让夏茶尽快提升实力才是! “这坏虫子怎么踩不死!” 小白狐毛茸茸的爪子在肉红色飞虫上踩来踩去,发现它跟皮球一样,怎么踩碾都不变形,只会发出刺耳的嘶鸣声。 “小白……” 这时,青狐虚弱的声音从不远处传过来。小白狐踩东西的动作不由一顿,随后用爪子抓着肉红色飞虫走到青狐身前。 “青姨!” 小白狐才喊了一句,就扑在青狐身上哭起来。 “别哭!” 青狐伸出爪子擦去小白狐的眼泪,一双碧蓝色的狐狸眼中流出血红色的泪水:“你以后要听村长的话,认真修炼,我怕是不能陪伴你长大了!” “青姨!我要你陪我!你不要离开我!” 小白狐的眼泪跟断了线的珍珠一般不住地往下落,一双水汪汪的狐狸眼里溢满了悲伤。 青狐将爪子伸进怀里,从里面挖出一颗玲珑剔透的碧蓝色内丹,颤颤巍巍地递到小白狐面前。 “这是我的内丹,你以后要好好的!” 青狐说完这句话,整个身体突然冒出青色的火焰。狐狸村的狐狸们看到这一幕,都忍不住流下眼泪来。青色的火焰在月光的照射下呈现出梦幻般的绚丽色彩,青狐的身体在其中缓缓泯灭,只留下一颗碧蓝色的内丹在火焰中闪烁。 “青姨!” “呜呜呜!” …… 狐狸谷上空响起此起彼伏的悲鸣。 六只巨大的狐狸光影站在高大的石柱旁,抬起头,对着月亮的方向静默。 悲伤过后,小白狐把所有的仇恨都投注在肉红色飞虫身上。她用爪子撕扯、巨石撞击、火烧、水浇、土埋、刀砍……用了很多种方法,都没有把它杀死! 夏茶和夜叉在一旁看着,脸上都露出意外的表情。 这肉红色飞虫怎么杀不死! “用狐火!” 老狐狸苍老的声音在一旁响起。 小白狐闻言,捡起一旁冒着青色火焰的碧蓝色内丹,吞入腹中,接着朝地上的肉红色飞虫吐出一个青色火球。 那火球比肉红色飞虫大了一圈,表面翻涌着幽蓝的磷光。当它触及肉红色飞虫的那一刻,飞虫发出一声尖锐的嘶鸣,接着很快化为灰烬。 得用狐火才可以吗? 夜叉眨眨眼,指尖微动,被困在星光里的肉红色飞虫轻轻挣扎了一下,化作一道淡烟在空中消散。 “两位,天色已晚,可愿在狐狸谷休息?” 解决完肉红色飞虫,看着一片狼籍的狐狸谷,老狐狸的脸上露出疲惫和沧桑。 “狐狸谷不欢迎他们!” 听到村长邀请夏茶和夜叉住下,小白狐尖利地喊起来。 “哼!” 见小白狐不欢迎自己,夜叉的目光再次冷下来。 “小白!你这是对待恩人的态度?” 见小白狐没有礼貌,老狐狸的脸直接沉了下来。 “我……青姨……呜呜呜!”小白狐眼睛一眨,泪水又溢了出来。她不愿意看到夏茶和夜叉,虽然他们救了狐狸谷,于是直接扭头跑进山谷深处。 “这孩子是太过伤心了,过段时间她会想通的。”老狐狸佝偻着背,走到夜叉跟前:“这位仙师,你可识得方才的飞虫?” 不认识! 夜叉摇摇头。 夏茶也跟着摇摇头。 “这飞虫来历不明,也不知何时竟藏在青狐身上,还吸食她的精气控制了她。若是两位以后有线索,还请告知老夫。” 老狐狸轻叹口气,这飞虫背后的人也不知是谁?竟然害狐狸谷至此! 第二十五章 六十六分部 “没问题!若是你们发现线索,也可告知我们。”夜叉点点头,如玉的脸上闪过冷意:“我一定要把这飞虫背后的人揪出来!” 告别狐狸谷的狐狸后,夜叉又用星云托举着夏茶回了九十九分部,不对,是六十六分部的茅草屋。 丢失了一次神笔,夏茶把它看得更严实了,睡觉都把它抱在怀里。夜叉对于她的举动也无可奈何。夏茶没有灵根不能修炼,身体里没有灵力,神笔的很多功能她驾驭不了。如今只能这么着,以后成功引气入体,自然可以把神笔纳入体内。 狐狸谷 送走夜叉和夏茶后,众狐借着月光把狐狸谷整理了一番,堆积在地上的尘土、碎石和枯树都被丢出谷外。一切收拾好后,六道狐狸光影再次回到石柱当中,狐狸谷谷口的裂缝也缓缓合上。 一切似乎都恢复了平静。 突然,山谷外的某块碎石动了动,一只透明的傀儡虫挥舞着翅膀从碎石下面的土堆里飞出来。它在空中缓慢地盘旋,渐渐地划出一个奇怪的符号。 有风轻轻吹过,一只纤白的手从那个符号中伸出来,轻轻摊开,透明的傀儡虫立马振动翅膀落在那只手的掌心。 “咦!另外一只呢?” 某处空间,一道空灵的声音响起。 透明的傀儡虫立马发出微弱的低鸣。 “哼!小虫子!竟然因贪图那点灵兽的血食坏我大事!” “那个神秘少年叫夜叉!” “夜叉!好熟悉的名字!” “此间发生的事我已知晓,既然你有操控人心的本事,有了自主意识,今日我就不罚你了!我这里有一件事需要你去做,事成之后,我奖励此界最美味的血食给你吃!” 透明的傀儡虫点点头,再次发出一丝低鸣。 “哈哈哈……什么血食?”空灵的声音带着笑意在那处空间回荡。 “自然是此届最优秀的天骄!” 透明的傀儡虫再次点头,算是点头同意。 “我送你过去。” 空灵的声音落下,那只纤白的手也消失不见。 悟道宗六十六分部 这一夜夏茶没睡多久天就亮了。 她揉揉眼睛从床上爬起来,却听得一阵嘈杂的声音由远及近从窗外传来。 发生了什么事?夏茶穿好衣服跑出门外。 远远的看见一群身穿蓝色衣袍的年轻修士跟着一位身穿青色法衣的中年修士朝杂役弟子居住的地方走来。 青衣修士面容肃穆,手里拿着一大把黄色阵旗。他的身旁一左一右站着两个熟悉的身影。一个是苏洙,一个是明师兄。 “方师叔,前面是杂役弟子住的地方,这边也要插阵旗吗?” 苏洙凑到青衣修士跟前,脸上露出讨好的笑容。 “要的,明谦,这把阵旗应该插在哪处?”方师叔扭头看向一旁的明师兄。 “回师父,弟子觉得应该插在靠东南方位。” 明谦毕恭毕敬地回答。 “好!”方师叔闻言,严肃的脸上闪过一抹笑意:“看来你最近认真学习了,此阵名混元八卦阵,为玄阶中级阵法,兼具防御阵和聚灵阵双重效果。一旦布下,此地的灵气浓度会上升三倍!” “多谢方师叔!”苏洙闻言,立马行礼:“此阵一成,我六十六分部才算名副其实。” “哈哈哈……”方师叔闻言,终是忍不住笑出声来:“你小子,不要每天盯在这些俗事上,还应认真修炼才是。” “是啊!苏师弟,你不是忙着出宗门任务就是管理这六十六分部,修行可不能落下啊!” 明谦也在一旁语重心长。 “多谢方师叔、明师兄提醒。” 苏洙客气地笑笑,眼底闪过一丝莫名。 “明谦,去把这把阵旗插到阵眼上。” 方师叔围着杂役弟子住的茅草屋区域转了半圈,从手里取了一面黄色阵旗递给明谦。 明谦伸手接过,将旗子插在靠近茅草屋区域的东南角方位。 方师叔见此,朗声喊道:“所有人从房间里出来,我要起阵了!” 洪亮的声音传遍整个六十六分部,震的近处的人耳膜疼。随着他的声音落下,许许多多弟子从各自的房间里走出来。 方师叔放开神识仔细查探,见确实没有什么遗漏,脚尖轻点飞到空中。他右手结出一个奇怪的手势,嘴中念念有词,很快,许多奇怪的符文闪着光芒从他嘴巴里飞出来,落到他手里的黄色阵旗上。 “去!” 他胳膊一挥,手里的黄色阵旗向六十六分部的四面八方飞去,最后落到既定的位置,旗杆深深插入泥土。 “起!” 随着他的话音落下,无数闪着光芒的线条把各处的阵旗全连接起来。 一时间光芒大盛。 夏茶站在光里,看着眼前的茅草屋快速倒塌褐色的木头竖起来。坑坑洼洼的路面变得平整,一块一块的青石板在上面排列拼接。灵植园周围围起栅栏,大讲堂焕然一新。不远处的独立住宅全部换成珍贵的建筑材料,地上铺上月白色的玉石。 整个六十六分部在光芒中发生着巨变! 等光芒散去,所有人都用惊喜的目光看着眼前的一切。所有的建筑方位没变,但是模样已大变样,脱去之前的荒凉破烂,隐隐有了几分宗门气派。 “多谢方师叔!” 见此,苏洙立马领着六十六部的所有人跟方师叔道谢。 方师叔一拍腰间,一面金色小旗飞出来,在空中快速翻转,之后变大平铺开来。 “不必客气!苏师侄,切记不可被俗事困扰误了修行。我们告辞!” 说完这句,他直接飞上阵旗。 “苏师弟,早点回宗门!告辞!” 明谦朝苏洙拱拱手,飞落到自家师父身旁。 金色小旗载着师徒二人朝宗门飞去,苏洙看着两人离开的背影,眼中讳莫如深。 “嗨!夏茶,好久不见,听说你最近过得不错!” 一道熟悉的声音在身后响起,夏茶扭过头,看到朱鑫文笑眯眯地看着自己。 “朱鑫文,这话怎么说?” 忆起白天练习《星衍炼体宝术》、晚上药浴的痛苦,夏茶实在无法将自己的生活与过得不错联系起来。 “灵植园的老农现在是六十六分部的副管事,他放出话来,灵植园只招一个杂役,就是夏茶你!” “之前灵植园是一座荒山,大家都不愿意过去,最近灵植园入了副宗主的眼,大家都抢着去做杂役,没想到全被老农拒绝了!” 第二十六章 金叶白芨 竟然有这事! 夏茶已经好几日没有去灵植园,并不知晓农老头做的事情。 见夏茶一脸茫然,朱鑫文叹了口气,一脸的苦相。 “我们一起来的四个人,看来就我混的最差。夏怡成功引气入体被副宗主亲自带去宗门,你成了灵植园独一无二的杂役,夏沫最近神神秘秘的,昨天丹师叔夸她找到了气感。就剩下我,灵石花迟了,被安排了一个又臭又累的活!” 又臭又累的活? 夏茶疑惑地看过去。 “我这几天在灵兽园打扫卫生,那些灵兽真能吃,吃完就拉!真是臭气熏天,恶心的我饭都吃不下去……想我堂堂朱家天骄,竟然被安排做这种事,我真是太惨了!” 朱鑫文一边说一边应景地挤出几滴泪来,配着他那张俊朗的脸,倒是显出几分凄凉。 灵兽园? 来六十六分部这么久,若不是朱鑫文说起,她根本就不知道这里竟然有灵兽园。 “既然待得不习惯,你怎么没花灵石去重新选一个?” 见朱鑫文这么不喜欢灵兽园,夏茶笑着安慰。 “唉,我去了啊!只是苏管事说灵兽园人手紧张,其他地方也没有人要求增加杂役,若是想重新,得有地方愿意接收我。”朱鑫文边说边看夏茶的脸色,见她只是一脸同情地看着自己,并没有听懂他的暗示,终是忍不住说道:“小茶,看在夏朱两家是世交,我们从小认识的份上,你能不能跟老农美言几句,让我去灵植园做杂役?” “你放心,到了灵植园所有脏活累活都由我干,我绝对不丢你的脸!” 朱鑫文拍着胸口保证。 夏茶这才反应过来他找自己的目的。 想着再有两日炼皮境就会炼成,她到时候应该还要去灵植园采药,她笑着回道:“那我帮你问问,不过若是农老头不愿意,我也没办法。” “真是太好了!小茶真是谢谢你!你真是救我于水深火热当中的大恩人……” 见夏茶笑着点头答应,朱鑫文心中大喜,好听的话一个劲儿往出来冒。 送走朱鑫文,夏茶回到已经大变样的木屋,继续修炼。 一转眼到了淬皮药浴的最后一夜,夜叉坐在屋外护法,夏茶把最后一块砖头大小的黑色固体扔进热气腾腾的浴桶里,然后抬脚坐了进去。光洁的皮肤一触碰到黑色的液体,就火辣辣的疼,接着比前四十八天还要剧烈的疼痛席卷她全身。夏茶咬牙坚持着,心里一遍又一遍给自己打气。 也不知过去多久,夏茶身上的皮肤如蝉蜕一般缓缓裂开,一道暗红色裂纹从眉心延伸而下,仿佛有数万根针在皮下游走。夏茶死死咬住嘴唇,喉咙里只剩下哽咽,汗水混着泪水从眼角滴落下来,滴入逐渐变淡的黑色液体中。 忽地,露在外面的皮肤泛起一层玉色光泽,像是被月色包裹住的羊脂白玉,毛孔中透出灰色的雾气。旧皮脱落,新的肌肤在灯光的照耀下莹莹发光。 淬皮境成! 夏茶举起神笔,在空中轻挥几笔,一把锋利的匕首从空中掉落。她伸手接住,然后举起匕首朝自己的胳膊狠狠划下去。新生的肌肤透着金属般的冷硬,匕首划过时,竟擦出细小的火花。 滋! 淬皮境竟然如此厉害,练成之后可以刀枪不入。 “夜叉,淬皮境成了!” 夏茶心情大好,朝着窗外呼唤。 夜叉推开窗户跳进来,如玉的脸上堆满笑意。 “如此一来可以进行下一步了!” “正是!” 两人你看着我我看着你,眼睛里全是彼此。 混沌黑暗的意识世界,无数星辰环绕着一本古朴厚重的竹简。琥珀色的竹片缓缓往后翻,浓重的墨痕在星光的映照下浮现出来。 入眼的是一面炼肉境药浴药方,上面列了八十一种药材。用法用量全标的一清二楚,比第一张药方还要详细。夏茶右手执神笔,把所看到的内容全记录在纸上,拿给夜叉看。自己拿起农老头给的《灵植图谱》快速翻看起来。 “这次的药材有点多,配方也变复杂了!” 夜叉用手指点着药方,脑中计算着药材的最佳熬制顺序和火候。 “糟糕,这药房上的药材有一味灵植园没有!” 夏茶翻完书,又再次翻看一遍,还是没有找到缺少的那一味灵植。 “是什么灵植?” 夜叉抬眼看过来,清冷的眼眸中带着疑惑。 “金叶白芨。” 金叶白芨! “或许明天你该去找农老头问一问。” 夜叉敲了敲面前的药方,在金叶白芨的后面划了一道细痕。 “金叶白芨?夏茶,你怎么想起问这味灵植了?” 老农笑呵呵地看着夏茶,干瘦的脸上堆满皱纹。 “多日未见,你好像白一些了?那本《星衍炼体术》看的怎么样了?” 听到老农夸自己白,夏茶心里特别高兴,这是淬皮后的又一个好处,皮肤比以前更加嫩白坚韧,四十九天的罪也算是没有白受。 “农老头,我已经开始炼体了,目前还没什么起色。我偶尔听几个杂役弟子提起金叶白芨,看《灵植图谱上》没有,过来问问你。” “我给你的那本《灵植图谱》上列的都是黄品低阶灵植,金叶白芨属于玄品低阶灵植,品质更高一级,我们六十六部的灵植园没有。” 老农很欣赏夏茶好学的态度,见她听说灵植园里没有金叶白芨,整个立马人失望地低下头,想了想说道:“宗门内的灵药峰种了许多金叶白芨,每年都会给每个分部的灵兽园送一些当饲料,你若是要了解,有空的时候可以去灵兽园看看。” 灵兽园! 灵兽饲料! 夏茶听到这个消息,心情立马好起来。她想起朱鑫文似乎就在灵兽园,又忆起他拜托自己的事情,于是把他想要来灵植园的想法跟农老头讲了。 “没问题,让他来吧!”老农一口答应,又笑着说:“虽然他是你介绍的,但是来灵植园该掌握的知识他得掌握。你把你那本《灵植图谱》拿给他,让他背熟就过来。” “好的!” 夏茶满口答应。 知道灵兽园有金叶白芨,夏茶一秒钟都不想耽搁,一离开灵植园就往灵兽园跑。 第二十七章 灵兽园 在六十六分部最南侧的位置,有一座黑漆漆的建筑。厚重的高墙由玄铁铸成,表面镌刻着繁复的符文。有兽类的吼叫声时不时从里面传出来,伴随着凄厉的低鸣,震得整座建筑微微颤抖。 夏茶站在架着白色灵兽头骨的大门跟前,脸色逐渐苍白。那扇大门由许多灵兽的脊椎骨拼接而成,每节骨缝里都嵌着黑漆漆的玄铁。透过骨缝,能看见门内有许多影子在晃动,那些影子在阳光下拉成长长的线。这哪里像是灵兽园,倒像一座灵兽监狱。 “谁在外面?” 突然,一道粗犷的声音从门内响起,惊乱了一地的影子。有兽类的吼声此起彼伏地响起。 “我听说灵兽园缺杂役,过来看看。” 夏茶战战兢兢地回答,后背惊出冷汗。 “进来吧!” 大门哐当打开,一个满脸胡须,身材微胖的蓝袍修士扭头看过来。他手里举着一把扫帚在认真清理鞋上的黄泥,不对是黄澄澄的…… 一股恶臭扑面而来! “呕!” 看清那人鞋上的东西,夏茶忍不住干呕一声。 “切!” 蓝袍修士白了夏茶一眼,扭头继续清理鞋子。 “我姓史,主管灵兽园,你可以喊我史师兄。灵兽园现在有两名杂役,一名叫朱鑫文,一名叫陆柯。你叫什么名字?” “夏茶。” 夏茶受不了空气中的冲天臭味,用袖子捂住鼻子。 “灵兽园的杂役每天要做的事就两件,第一件是把园里灵兽排泄的粪便清理干净,第二件给灵兽喂食。” “两名杂役,朱鑫文清理粪便,陆柯喂灵兽。你一个女孩子,怕是一样都做不来,回去吧!” 史师兄把鞋子清理干净,将手里的扫帚随手扔到夏茶身旁的竹筐里,溅起一滩黄色的不明物体。夏茶惊地跳起来,躲到一边。 史师兄见了,嫌弃地看她一眼,转身抱起一筐西瓜往灵兽园里面走去。 “谁说我做不来,我可以的!” 夏茶把捂在嘴上的袖子取下来,抬脚跟上去。 宽大的灵兽园少有灵兽走动,道路两边布满高高的铁栅栏。一只白鹿在草地上呆呆地站着,它的一条腿上拴着一条漆黑的锁链。赤色的狐狸被囚禁在一个球形的罩子里,它的尾巴像一团火焰,不时闪烁出微弱的红光。一条巨大的鳄鱼潜伏在浑浊的水塘里,布满鳞片的尾巴被黑黑的长钉死死钉在水塘边的假山上。往里面,几只毛色丑陋的猴子缩在角落里,两只身材臃肿的斑斓大老虎悠闲地躺在地上晒太阳。再往里面养着一些灵猫灵犬,还有一群灵鸡,它们都被栅栏分隔开,有自己固定的区域。 这些灵兽的眸子虽然都存有灵智,但是却没有该有的灵性,眼中反而布满灰暗。它们时不时吼叫几声,有的声音极具穿透力,震得整座灵兽园都颤抖起来。 史师兄边走边把筐里的西瓜分给被栅栏隔开的灵兽,灵犬和灵鸡一见到吃的,都叫着扑过来。其余的灵兽则一副不感兴趣的样子,连脑袋都不肯抬一下。 夏茶跟在后面帮忙,时间长一点,她竟然觉得灵兽园的臭味似乎都淡了些。 见夏茶态度良好,史师兄到底是拉不下脸赶她走。 “这样吧!你若是真想留下来,那你就跟朱鑫文一起清理灵兽园,若是你能坚持三天,我就同意你留下。” “真是太好了!谢谢史师兄!” 听到史师兄同意自己留下,夏茶开心地笑起来。看到身材娇小,皮肤白嫩的少女俏生生地站在自己面前朝自己笑,史师兄的脸忍不住变得通红。 这位师妹倒是个怪人,别人吵着闹着要逃离的灵兽园,她竟然想要留下来。 跟在史师兄后面忙了一会儿,一道熟悉的声音从夏茶身后响起,还带着几分难以置信。 “夏茶?” 夏茶回过头,看到朱鑫文身上套着半旧的外衫,脚上套着鞋套,鼻子和嘴巴用黑布包裹的严严实实,带着黑色手套的手里握着一把略显眼熟的扫帚。 “朱鑫文,你今天怎么来的这么迟!灵兽已经被我放出来了,你快去把它们的窝打扫干净!” 看到朱鑫文出现,史师兄立马换上严厉的语气。 “好的,屎师兄。” 朱鑫文撇撇嘴,抬脚往里面走去。 “史师兄,那我也去打扫了。” 夏茶朝史师兄摆摆手,紧走几步,跟在朱鑫文身后。 “你怎么来灵兽园了?” 看到夏茶跟过来,朱鑫文脸上露出大大的笑容,虽然脸被黑布遮了大半。 “是不是老农那边同意我过去了?” 夏茶正要点头,史师兄的声音从远处传来。 “你们俩动作快些,一会儿我过来检查。真是的,一大早就踩了一坨大便……” “跟我来!” 朱鑫文领着夏茶进了一间味道稍微淡一些的石室,隔着黑漆漆的栅栏,她看到石室里铺着干枯的麦草,角落里有一堆黑乎乎的颗粒物,似乎是哪个灵兽的粪便。 “这边味道淡些,说吧!老农是不是同意了?” “是的!”夏茶点点头,在朱鑫文欣喜的目光中拿出系在腰间的袋子递给他:“这里面是《灵植图谱》,农老头说只要你把这上面的内容全都记下来,他就同意你过去。” 朱鑫文闻言,伸手接过去,打开袋子,看到里面半掌厚的《灵植图谱》,他脸上的笑容变得僵硬起来。 “这么厚!全都记下来!” “是的!” 夏茶点点头。 “果然,灵植园的杂役没那么好当。”朱鑫文叹口气,将《灵植图谱》塞入怀中:“多谢你专门送过来,以后在灵植园,你让我往东我绝不往西!” “你先回去吧!我还要清理这些粪便。” 朱鑫文拿着扫帚往石室角落里走去。 夏茶没有动,她看着朱鑫文用扫帚把角落里的那堆黑乎乎的颗粒物扫到一起,然后拿起边上的铲子把它们铲进石室下面的阴沟。 “朱鑫文,有什么需要我做的,史师兄让我这几天跟你一起清理灵兽园的灵兽粪便,干满三天后才同意我成为灵兽园的杂役。” “哐当!” 朱鑫文手里的铲子掉落到地上。 “夏茶,我耳朵没有幻听吧!你要当灵兽园的杂役弟子!” 夏茶点点头。 “你怎么这么想不开!你一个女孩子来清理灵兽粪便,你知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 “灵植园待着不好吗?” 第二十八章 陆柯 灵植园待着不好吗? 这也是夏茶想问自己的话! 她没想到清理灵兽粪便会那么痛苦,怪不得朱鑫文想尽办法都要逃离。白鹿、红狐狸和鳄鱼还好些,老虎和猴子的窝也好清理,灵猫灵犬也能忍受……除了灵鸡,那真是又能吃又能拉,这边刚吃完,那边鸡屎拉的到处都是,还不好清理。 空气中全是粪便的恶臭味,还有挥都挥不走的蝇虫。虽然有神笔在手,但是身边有朱鑫文在,夏茶根本就不能拿出来。 如此过了几天,夏茶整个人瘦了一圈。从灵兽园回来,她根本吃不下饭,还要练习《星衍炼体宝术》。金叶白芨还没有找到,不能淬体,她这几日只好跟着意识世界里的第一颗星辰做高难度动作。 这日,在清理鸡屎的时候,朱鑫文一脸激动地凑过来。 “夏茶,我昨晚去找老农,他同意我今天忙完去灵植园做杂役。明天开始我就不过来了!” 话说完,朱鑫文自己觉得有点不地道,因为从明天开始,灵兽园的灵兽粪得夏茶一个人清理了。 真的吗? 那真是太好了! 夏茶心里松了口气,明天开始,她就能用神笔了! 朱鑫文的离开让史师兄非常烦恼,他跑去跟苏洙诉苦,希望他再安排一个杂役过来。苏洙笑着答应了,让给人的时候却推脱说得等一段时间才会有人。 史师兄回灵兽园的时候脸色并不好,朱鑫文去了灵植园,夏茶一个女孩子说不定也待不了几天,陆柯除了给灵兽喂食的时候出现,其余时候连影子都见不到。看来以后灵兽园的活得他一个人干了! 夏茶到灵兽园的时候发现史师兄不在,灵兽却都放了出来。她从袖中抽出神笔,对着空中描绘一番,一把崭新的大铲子落到地上。她拿起新铲子,先去了白鹿的石室,用铲子把里面黑乎乎的颗粒物全铲入阴沟。之后,对着阴沟角落上空又描绘了一会儿,一汪清泉从那处冒出来,汩汩地涌着,把阴沟里堆积的黑色颗粒物全冲进地下。 去完白鹿的石室,夏茶又来到囚禁赤色狐狸的球形罩子前。这只狐狸倒是很爱干净,罩子里没有需要清理的粪便。只是它似乎很久没有洗澡,身上的毛脏兮兮的,还带着异味。旁边困住鳄鱼的水塘更是污浊不堪,里面的水都有些发臭。 夏茶右手执笔,对着水塘当空描绘。下一瞬,水塘里的水变得清澈,几株或红或白的莲花在里面安静地开放。她把囚禁赤红狐狸的球形罩子放下来,扔进水塘里。赤红狐狸立马挣扎着起来洗澡,觉得差不多了,夏茶又把它挂起来,还贴心地用神笔画了几笔暖风送给它吹毛。 猴子和老虎的石室还算比较清爽,灵猫灵犬的窝也算干净,夏茶照例在阴沟里画了一眼泉,有流水的冲刷,所有石室里的气味都变得越来越淡。 轮到灵鸡的时候,夏茶犯了难! 那些鸡屎刚清理完又有了,她拿个铲子一直铲也不是个事。 有了! 突然夏茶有了主意。 只见她深吸一口气,右手执笔,笔尖在空中舞动,下一瞬,一个淡金色的“净”字带着神秘气息在空中浮现。 去! 夏茶低喝一声,淡金色的“净”字微微一顿,快速冲向满地的鸡屎。 好干净! 看到纤尘不染的地面,夏茶脸上露出满意的笑容。早知道就用字符了,这比自己用铲子铲干净多了! 只是下一刻,她脸上的笑容突然凝固。又有几只灵鸡拉了! “这灵兽园怎么这么……干净!” 一道粗犷的声音从远处传来,带着几分惊恐。 “陆柯,陆柯!是你打扫的吗?你终于肯动一动了!” “不是我!” 一道稍显困倦的声音懒洋洋地从某个角落传出来。 “那是谁?” 粗犷的声音再次响起。 不多时,史师兄扯着一个身材消瘦,面容憔悴的蓝袍少年走过来。看到夏茶手里拿着一把新铲子站在栅栏外面,两人脸上都露出惊讶的表情。 “夏茶!你别告诉我,这些都是你干的……” 看到焕然一新的灵兽园,史师兄说话都变得结巴起来。 “这位师妹有礼了,在下陆柯,今年二十岁,炼气七层修为,悟道宗灵兽峰亲传。喜欢小动物,最近一年接了宗门任务,来六十六分部灵兽园照顾灵兽,如今还没有道侣……” 陆柯用手理了理略显凌乱的头发,用自以为帅气的笑容看着夏茶。 “陆师兄好!” 夏茶笑着打了声招呼,把袖中的神笔往里面又塞了塞。 “啪!” 史师兄上前拍了陆柯一巴掌,怒声道:“一天十二个时辰,你能睡十一个时辰,你那叫照顾灵兽吗?” “快去把灵兽喂了!” 赶走陆柯,史师兄看向夏茶,脸上露出灿烂的笑容。 “夏茶,我们灵兽园其实并不比灵植园差,你看这样,从今天开始,我每个月给你五块灵石,只要你每天来灵兽园打扫……” 话说到这里,他看到夏茶脸上似乎没有任何兴趣的意思,又道:“若是你时间不方便,毕竟你还要去农副管事那里,这样两天,不,只要你每隔三天来打扫灵兽园一次,我每个月给你十块灵石!” “十块灵石!”陆柯轻飘飘地凑过来:“陆师兄,你什么时候这么大方了!这样,你把灵石给我,我来打扫灵兽园……” “一边去!”史师兄一把将陆柯拍开:“你若是能打扫的像夏茶这么干净,灵兽园还会招其他杂役进来?” 陆柯挨了一巴掌,轻飘飘地走开了。 夏茶思索半晌,说道:“史师兄,一天打扫一次灵兽园没问题,只是第一个月的灵石能不能换成金叶白芨?” 金叶白芨? 史师兄眨眨眼,脸上露出意外之色。 “知道灵兽园有金叶白芨的除了我、陆柯、苏管事,就剩下农副管事了,看来是他告诉你的。” “是的,农老头说灵兽园有金叶白芨。” 夏茶实话实说。 “这金叶白芨在宗门里属于玄品低阶灵植,在灵药峰种了许多。往年灵药峰会给各个分部送许多过来,今年副宗主从秘境归来开始接手宗内各项事务,灵药峰峰主与他关系处得有些僵,对各个分部的灵植也给的不太爽快了!” 第二十九章 夏沫 “这样若是下次灵药峰送灵植过来,我第一个通知你。”史师兄拍着胸膛保证,就怕夏茶因为失望在灵兽园不干了。 “不过,你要金叶白芨做什么?那东西除了给灵兽当饲料,似乎也没什么大用。” “我想研究研究,试一试能不能培育出来。” 夏茶眼珠一转,把早就想好的借口说出来。 “培育灵植!”陆柯又从边上冒出来:“夏师妹,你不光人长得漂亮,竟然还会培育灵植,真是心灵手巧,冰雪聪明……” “啪!” 史师兄再一次把陆柯拍了出去。 “史淮,你再打断我说话,别怪我不客气!” 被一巴掌拍远的陆柯怒气冲冲地飘过来。 “我看你怎么不客气,陆柯,我已经忍你很久了!” 史淮一捋袖子,直接迎上去。 两人你一拳我一拳直接打起来,惊飞一群灵鸡。远处的灵猫灵犬也跟着叫起来。丑陋的猴子开始吱吱叫个不停,臃肿的斑斓大虎站起来发出一声咆哮。 “你们别打了!” 夏茶弱弱地喊了一句,结果那两人打的更欢了。 “夏茶,这两人打架连灵气波动都没有,怕是在闹着玩,你不要理他们俩,该回去炼体了!” 坐在神笔空间里打坐的夜叉感知到外面的动静,出声提醒夏茶离开。 夏茶见那两人拳拳到肉,似乎玩的很开心,悄悄离开灵兽园。 悟道宗六十六分部外围有一条繁华的河道,两岸沿河房屋清雅别致,河里游船来往如梭,白天游人如织,晚上灯火通明,笙歌达旦。因为离六十六分部近,许多弟子常跑去玩耍,有些散修也会来这里摆摊做这些弟子的生意。 夏沫跟在一群弟子身后来到散修摆摊的地方,她听说这些散修偶尔会卖一些秘境里找到的东西,时不时会有弟子捡漏。她引气入体一直不得其法,过来碰碰运气。 数百米长的街道上,许多散修坐在摊前吆喝,有些不善言辞的,把自己摊子前的牌子摇的呼呼作响。看到夏沫和一群弟子走过来,他们齐齐看过来。被这么多目光盯着,夏沫紧张起来,直接缩到角落里躲起来。 “往前走第十个摊贩,卖的珍珠有魂光,走过去看看。”一道苍老的声音在她耳中回荡。 “祖师爷爷,人太多,我不敢过去。” 缩在角落里的夏沫抬起头按顺序数过去,看到第十个散修裂开一嘴大白牙,笑得不怀好意,立马摇头。 “唉!”苍老的声音在夏沫耳边无力地叹口气,又用颤抖的声音说道:“那人卖的珠子可以修复我的魂体,你也知道,我的魂体可能坚持不了几天了!想我堂堂悟道宗开山祖师,因为受奸人所害,在化神飞升时身死道消,只留一丝魂体存于世间!我心里苦啊!” “祖师爷爷,你别喊了,我过去看看。” 夏沫实在受不了某人的哀嚎声,一步一步踱到第十个摊贩跟前。 “这位仙子,不知看上我这里的哪些东西,我给你算便宜一些。” 第十个散修年纪不大,人很热情,一口大白牙在阳光下白的耀眼。 仙子! 听到散修这么喊自己,夏沫的脸先红起来。 “我不是什么仙子,我还没引气入体。” ”哈哈哈!”年轻散修大笑起来,亮出一口大白牙:“仙子说话真有趣!” 四四方方的麻布上摆着十来个品相极好的玉瓶和玉碗,边上堆着一堆发黄的珍珠。夏沫的视线在玉瓶和玉碗上徘徊半天,指着那堆珍珠问:“这个怎么卖?” 年轻散修以为夏沫要买玉瓶或者玉碗,听到她问珍珠的价格,一脸失望地回道:“这是我在一处秘境发现的,就放在玉碗里,没什么灵气,你若是想要,两块灵石。” 夏沫从腰间的荷包里取出两块灵石递给他。 年轻修士看到夏沫一下子瘪下来的荷包,知道她没什么财力,也不再推销其他东西,从边上扯过一个小麻袋,把珍珠装好递给夏沫。 夏沫接过去,就要回走,苍老的声音再次响起。 “有人盯着你,不要急着回去,再转转。” 有人盯上自己了! 夏沫吓得差点把手里的小麻袋丢出去,她僵直着腿往前走,手指不安地摸着腰间的荷包,那里面还剩下一块灵石。 在散修摆摊的地方转了几圈,夏沫用仅剩的一颗灵石买了一张低阶金刚符,这才在祖师爷爷的提示下回分部。 目送夏沫离开,苏洙的脸上闪过失望之色。 难道自己又盯错人了? 悟道宗开山祖师的遗物并不在夏沫手里。 自己已经在六十六分部待了两年,若是再找不到祖师遗物,自己不想回宗门也得回去了! 有时候他真的忍不住怀疑自家哥哥提供的消息是不是错的,六十六分部根本没有什么祖师遗物。 在河道旁站了一会儿,苏洙听到一个熟悉的声音在不远处响起。 “苏师弟,好巧啊,在这里见到你!” 苏洙抬起头,看到背着拂尘的明谦站下河道对岸朝自己招手。 “明师兄!你怎么到这边来了……”苏洙忙笑着打招呼,心里却在腹议,这人不是回宗门了吗?怎么突然出现在这里。 “这边有家酒楼新出的酒特别香,你要不要来尝尝!” 明谦没有回答苏洙的问题,而是举着手里的酒坛晃来晃去。 “我来了!” 看到酒,苏洙不再多问,直接走过去跟明谦汇合。 两人进了一间包间,清新雅致的房间里摆了满满一桌菜,桌子正中央摆着两坛用红泥封好的酒。 “明师兄,你这准备的很充分啊!” 看到好酒好菜,苏洙脸上露出笑来。 “有好酒自然有好菜,苏师弟,我们今日不醉不归!” 明谦一巴掌拍开酒坛上的红泥,给苏洙倒了满满一碗酒。 “好,不醉不归!” 两人捧起酒碗一饮而尽,然后边吃边聊。 酒过三巡,苏洙已经趴在桌上,醉眼朦胧。 “明师兄,我心里难过,我在六十六分部找了两年,怎么就找不到祖师遗物呢?” “祖师遗物?”明谦闻言,目光一闪:“会不会你找错了东西。” “找错东西?”苏洙摇摇头:“不会啊,我哥说是一枚玉戒……” “你也知道是他听说的,若我说祖师遗物是一支笔呢?”明谦笑着凑近苏洙的耳朵。 “一支笔?”苏洙摇摇晃晃站起来:“怎么可能,我哥不会骗我的……” 第三十章 灵猿 “就是一支笔,一支神笔。”明谦的眼睛定定地望入苏洙迷蒙的双眼,眼底似有漩涡翻涌。 “对,是一支神笔。” 苏洙斩钉截铁地点点头。 明谦微微一笑,转身飘出酒楼。等他的脚尖触及地面的时候,他已经变成了一位身姿婀娜、眉眼盈盈的紫衣女子,一只透明的傀儡虫乖巧地停在她耳旁。 “盯着苏洙,有什么变故随时告知我。” “去吧!” 透明傀儡虫振动翅膀,在空中划出一道优美的弧线,朝酒楼里面飞去。 苍穹如墨,星辉闪烁,夜叉躺在木屋屋顶的斜坡上,整个人同黑夜几乎融为一体。 夏茶盘腿坐在地上,双眼紧闭。在她黑暗混沌的意识世界,一道人影循着一颗星辰的轨迹在做各种高难度动作。总共有十二套,每一套动作都在挑战人体的极限。 将十二套动作看完,夏茶觉得自己已出了一身汗。她站起身,赤足点地,接着双臂如鹰翼般撑地,十指反相扣向脚踝。下一瞬,双腿如被无形线牵引,缓缓离地。几个呼吸后,脊柱如弓箭拉满,如此反复,她整个人仿佛一只准备开屏的孔雀,就差羽尾在空中摇摆。第一套动作做完,夏茶身上的毛孔中渗出一层黑黑的污垢。她见怪不怪,继续做第二套动作。 只见她前臂贴地倒立,胸腔打开如展翅,脊椎逐节后弯,小腿如勾弯向头顶。足尖触及发丝的瞬间,全身的骨头开始咔咔作响,汗水混着从毛孔里渗出来的墨色从下巴低落,在地板上砸出深黑色的圆点。夏茶没管这些,她整个人如同一只蝎子在地板上扭来扭去…… 十二套动作,夏茶做到第六套就做不下去了,整个人累瘫在地上,一根手指头都弯曲不起来。 “今天比昨天多做了一套动作,有进步。” 夜叉听到动静,推开门走进来。 “让我歇会儿,真的太累了!” 夏茶听见自己急促的喘息像漏气的风箱,汗湿的头发黏在额前,整个世界似乎只剩下她的心跳声,一下一下撞击着胸口,将最后一丝力气震碎。 “喝点水吧!” 夜叉从桌上倒了杯水喂给她喝,又用衣袖稍显笨拙地给她擦了擦汗。 “真是个贴心的夜叉。” 看到夜叉手忙脚乱地照顾自己,夏茶心里十分欣慰。这可是她争取很久才得到的待遇,之前看到她修炼结束后躺在地上不动,夜叉可是理都不理就回神笔空间了。 “我回神笔了,你早点休息。” 听到夏茶夸自己,夜叉脸上露出笑来,不过很快又收敛笑容,躲进神笔空间去了。 虽然《星衍炼体宝术》第一颗星辰轨迹才练到第六套动作,夏茶觉得自己的体质有了明显提升。力气比没炼体之前增加了六倍多,个子也拔高了一些。若是一个成年男子站在她面前,她可以轻轻松松把人提起来,顺便转几圈。 就这样,夏茶在灵兽园的杂役生活开始了! 她每天先去灵兽园转一圈,用神笔的“净”字符把灵兽的粪便清理干净,之后便回住处埋头苦练。 这一日,她起的晚了些,到灵兽园的时候发现园门大开,一声震天动地的嘶吼从里面传来,惊的满园的灵兽开始狂吼。 发生了什么事? 夏茶在门口顿了顿,终是忍不住好奇走进去。 入目的景象让她惊恐无比。 一只山一样高的猿猴被三根玄铁锁链钉在关押鳄鱼水塘旁的假山上,其中一根玄铁锁链的另一头贯穿着它后背上的琵琶骨。它疯狂地晃动着身体,想要挣脱锁链的桎梏。只是每动一次,那锁链便如毒蛇一般绞紧它的经脉。 它的眼睛赤红如血,不是因为愤怒,而是有人在往它嘴里灌入赤红的火焰。 “畜生,服不服?” 史淮圆圆的脸上露出冷笑,指尖掐诀,手里冒出一个巨大的赤红色火球,直接朝猿猴的嘴巴里灌进去。 “我不服!” 猿猴怒吼一声,直接将灌入嘴里的火球吞下,整座灵兽园因为它的声音晃动起来。 “史师兄,你的火对这畜生无用,看我的!” 在一旁的陆柯见火球对猿猴没有造成实际伤害,憔悴的脸上露出一抹阴冷的浅笑。他指尖掐诀,对着猿猴念动咒语,下一瞬,困住猿猴的锁链上突然浮现出密密麻麻的符文。猿猴的皮毛开始一寸一寸剥落,露出森森白骨。 “啊!” 站在远处的夏茶看到这一幕,不由吓得跌倒在地。 “夏师妹,你来了!” 听到动静,原本专心对付猿猴的两人都停下手里的动作。陆柯直接一个闪身飘到夏茶跟前,用手将她扶起来。 “史师兄,陆师兄,你们这是在做什么?” 看到陆柯用方才指挥玄铁锁链剥落猿猴皮肉的手扶住自己的胳膊,夏茶只觉得被触碰到的地方汗毛都竖起来。 “这是宗门昨晚送过来的猿猴,野性难驯,我和史师兄在驯服它。” 陆柯笑着解释。 驯服? 难道不是虐待! 夏茶心里如是想。 “被送来灵兽园的灵兽都是这么被驯服的,夏茶你是第一次看到,怕是有些不习惯,你且在旁边看着就好。” 史淮并没有关注夏茶苍白的脸色,他此时正沉浸于驯服这只新来的灵兽当中。 “夏师妹,若是不习惯,你就早些回去吧!” 陆柯笑着拍拍夏茶的肩膀,闪身回到先前的位置,继续念动咒语。 被锁链困住的猿猴因为疼痛开始剧烈抽搐,通红的双眼恨恨地盯着在场的每一个人,包括夏茶,眼底逐渐染上疯狂之色。 “畜生,还不服?” 有夏茶在一旁,陆柯存心显摆,手指快速掐诀,加大了灵气输出。 猿猴在疼痛中开始疯狂咆哮。 “区区炼气修士,竟然想要驯服我,我……不……服!”它仰天嘶吼,身上的锁链开始剧烈颤动。 “不好,这灵猿要自爆!夏茶,快跑!” 在神笔空间里打坐的夜叉用神识感知到不对,立刻提醒夏茶离开。 “啊……好……” 听到夜叉说猿猴要自爆,夏茶忍不住抬头看过去。不想正对上一双恨意滔天,通红如血的眼睛。 这猿猴似乎还恨上自己了! 夏茶腿一软,直接跌倒在地,随后又战战兢兢爬起来往灵兽园门口跑。 第三十一章 灵兽园惨状 只是,她的动作还是慢了一步。 那猿猴嘶吼过后,再次仰天发出一声悲鸣,声音中带着不甘和无尽的怨恨。它伤痕累累的身体开始快速膨胀,皮肤下浮现出诡异的青筋,每一根青筋都像是活物,扭曲变形。 史淮和陆柯惊恐后退…… 轰…… 猿猴的身体瞬间炸开,化作一团炙热的火球。赤红的火焰中,无数细小如针的骨刺如暴雨般激射而出,穿透史淮的胸膛,陆柯的胳膊…… 火焰形成的冲击波呈环形扩散,所过之处,空气开始扭曲,形成肉眼可见的赤红色波纹。地面开始龟裂,碎石随着骨刺朝四处飞射。离得最近的假山化为沙砾,旁边水塘里的巨大鳄鱼被无数骨刺死死钉住,僵硬的身体在高温下变成焦黑。赤色的狐狸在球形罩子里疯狂挣扎,看到密密麻麻的骨刺冲过来,它的尾巴突然发出耀眼的红光,将自己团团包裹住。白鹿呆呆地立在原地,直接被带着赤色火焰的骨刺穿透,化作一堆焦尸。丑陋的猴子和臃肿的斑斓大虎疯狂逃窜,灵猫灵犬一溜烟躲进石室里面,那群灵鸡乱做一团,除了几只机灵的躲进旁边的暗沟,其余都在一瞬间化为焦炭。 夏茶拼尽全力往灵兽园外跑,只是她快,冒着赤色火焰的骨刺更快,眼看骨刺就要触碰到她的身体,坐在神笔空间夜叉手指微动,一抹细碎的星光从指尖飞出。 “定!” 突然,夏茶右手执笔快速在空中甩出一个淡金色的字符。 淡金色的“定”字带着神秘气息直直迎上激射而来的骨刺,整个世界突然开始定格。赤红色的冲击波在空中悬停几息,所有带着赤色火焰的骨刺和碎石在空中突然停顿,然后缓缓落到地上。剧烈的震鸣声在瞬间消失,整座灵兽园变得安安静静。 夜叉用神识看到夏茶脱离危险,心里松了口气,指尖的细碎星光像流动的星沙,缓缓落到神笔空间的地上消散。 “你们没事吧!” 灵兽园门口,苏洙领着一帮人匆匆赶来。看到灵兽园里的惨状,他的眉头狠狠皱起。赤色的火焰在缓缓熄灭,整座灵兽园只剩下一片焦黑。史淮仰躺在地上,生死不知,陆柯抱着胳膊蜷缩在地上昏迷不醒。 突然,他的目光在扫过不远处跪坐在地,全身没有一点伤痕的夏茶,瞳孔不由一缩。他看到一支笔,一支漆色斑驳,上面环绕着冰蓝色花纹的符笔被夏茶悄悄塞进左袖袖中。 那是一支笔! 一支神笔! 一个声音在他脑海中响起,他的眼眸深处翻涌起漩涡。 是了! 这应该就是悟道宗开山祖师留下来的遗物,不然夏茶是如何在实力堪比筑基期修士的灵猿的自爆下做到毫发无伤的。 苏洙心中闪过无数念头,面上却一派镇定。他不慌不忙安排人去救治史淮和陆柯,又命一帮人去查验灵兽园里的灵兽,之后,才走到夏茶跟前。 “夏茶,你还好吗?” “苏管事,我没事。” 夏茶在地上坐了一会儿,才觉得自己的心跳平复下来,看到苏洙领着一帮人救治史淮他们,她忙扶着发软的腿站起来。 “史师兄和陆师兄人没事吧?我刚才一进灵兽园就看到他们在驯服一只灵猿,没想到那只灵猿突然自爆了!我拼命往外跑,这才没有受伤……” “那你跑的还挺快。” 苏洙定定地看着夏茶,脸上的表情有些意味深长。 “不过史淮和陆柯就有些惨了,一个伤到了全身经脉,另一个两只胳膊的骨头碎了!哪怕服用了灵丹,也要休息一个月。” 人没死就好! 夏茶心里松了口气,她刚才一度以为史淮和陆柯活不下来了,毕竟,他们没有神笔这种神器。不过现在看来,还是她见识太过浅薄,他们都是高级炼气修士,怎么会没有点保命手段呢! 灵兽园新进的一只筑基期灵兽突然自爆,现场灵兽死伤无数,重伤一人,轻伤一人,一人逃脱。这个消息不到半天就传遍整个六十六分部,就连悟道宗副宗主明闻舟也知道了消息。无他,那只灵猿是他抓的,准备驯化好了送给夏怡,没想到竟然惹出这么多事来。 灵兽园暂时不能去,夏茶就待在自己的木屋里炼体。刚做完一个动作,门外传来敲门声。 “夏茶!夏茶!你在吗?” 夏茶打开门,看到老农和朱鑫文站在门口。 “农老头,朱鑫文,你们怎么来了?” 夏茶笑着将两人迎进去,给他们一人倒了一杯茶。 “看到你全须全尾的,我也就放心了!”老农喝了口茶,笑着摸了摸胡须。 朱鑫文在一旁道:“我们刚刚听到消息,说灵兽园有一只灵兽自爆,重伤一人,轻伤一人,一人逃脱。我和农副管事担心你,过来看看。” “你没事真是太好了!” “谢谢你们来看我,说起来今天也太吓人了些……”夏茶坐下来把早上发生的事讲给二人听,除了神笔部分,其余都说了。 老农又喝了口茶,说道:“这史淮和陆柯两个人行事还是急躁了些,他们灵兽峰出来的都是这个德行,驯养灵兽时喜欢以暴制暴,那些灵兽峰的灵兽不是受不了自爆,就是过度压制灵性变得行为异常。” “夏茶,灵兽园你还是别去了,安安稳稳在灵植园做杂役,也不需要你做什么,反正有朱鑫文在,你还可以做自己的事情。你想要的金叶白芨我也帮你打听了,可能过几天就送过来。” 老农将茶杯放下,劝夏茶不要去灵兽园了。 坐在一旁的朱鑫文听到老农厚此薄彼,脸上露出无奈的笑容。这老头重女轻男不要这么明显啊,他还坐在这里呢! 夏茶听到老农帮她找到了金叶白芨,又想起在灵兽园看到灵猿自爆的恐怖一幕,忙点点头。她现在也不想去灵兽园做杂役,真的太危险了。 接下来的几日,夏茶一边炼体,一边在灵植园干活,顺便把炼肉境药浴药方上的其他灵植采集了。 这一日,她刚走进灵植园,老农就拄着拐杖,笑呵呵地走过来。 “夏茶,我有一个好消息要告诉你,你猜是什么?” 好消息! 夏茶眨眨眼,脸上露出期待的表情。 “农老头,是不是金叶白芨到了!” 第三十二章 金色药丸 “哈哈哈!恭喜你,猜对了!” 老农将手伸进腰间的破储物袋里翻找一番,从里面掏出来一大捆连泥带根的杂草。茎干笔直挺拔,叶片修长如剑,在阳光下泛着金色的光泽,正是夏茶一直需要的金叶白芨! “谢谢你,农老头。” 夏茶笑着将金叶白芨接过去,心里万分激动。终于,她终于把炼肉境药浴药方上的灵植都凑齐了! 见夏茶心情好,老农又忍不住问:“那炼体术炼的如何了?” “我已经能做到第七个动作了……” 夏茶压低声音回答。 “第七个动作!”老农闻言,倒吸一口凉气,这夏茶莫非是个炼体天才。那卷轴上的《星衍炼体术》他也炼过,第一颗星辰他只炼到第三个动作就不行了,身体根本承受不了,哪怕他当时已经是高级炼气修士。夏茶如今已做到第七个动作,说不定她能靠炼体引气入体。 “夏茶,你好好炼体,说不定你能练成!”老农一脸鼓励地看着夏茶,眼神中充满了信任和支持。 “嗯!”夏茶点点头,她的声音很轻,却像一颗石子投入湖心,激起层层涟漪。 从灵植园回来,夏茶把袖子一挽,执笔在木屋中央的药鼎里画了半鼎水,又在药鼎下方画了一堆火。夜叉从一堆灵植里筛选出能用的部位,分拣称量好,然后按照最佳比例把八十一种灵植分阶段扔进药鼎里。下一瞬,金色的药液在药鼎里沸腾,整个房间都充满淡淡的草药香味。 希望这一次不会太疼! 夏茶双手相合,对着被大火烧得红旺旺的药鼎拜了拜,盘腿而坐,将心神投入意识世界。 混沌黑暗中悬浮着一本古朴厚重的竹简,竹简周围环绕着万千星光。一颗星辰似调皮的孩子在星光中飞来飞出,有一道人影循着它的轨迹在做各种动作。 琥珀色的竹简在心神的指引下缓缓往后翻,浓重的墨痕不时闪过雷光。 淬皮易,炼肉难。以第二篇药方药浴,浴汤由金液转为澄澈,坚持七七四十九日,炼肉境可成。 这炼肉境的药浴也要七七四十九天啊! 夏茶收回心神,幽幽叹了口气。 “别发呆了,把火再画大一些!” 夜叉注意到她这边的动静,垂眼看过来。 “哦!” 夏茶答应一声,快速站起身,执笔在药鼎下方又画了一堆火。熊熊燃烧的火焰把药鼎烧得赤红无比,金色的药液在里面翻滚沸腾,白茫茫的雾气蒸腾起来,又被药鼎的盖子压了回去。整个药鼎仿佛活过来,在烈火中微微颤抖,发出低沉的嗡鸣。 大火烧了整整三个时辰,一股清淡中带着苦涩的香味从药鼎里飘出来。 “药成,灭火!” 一直密切关注药鼎的夜叉突然开口说话。 夏茶闻言,立刻画了一大盆水淋到火堆上。火堆熄灭,一大片雾气升腾而起,将飞在半空中观察药鼎的夜叉笼罩在里面,给他增添了几分神秘气息。 夜叉掀开药鼎盖,里面躺着四十九颗拳头大小的金色药丸子。他手一挥,那些药丸排着队乖乖从药鼎里飞出来,落到小木床下面的玉质大箱子里。 “夏茶,你开始药浴吧!我去外面替你护法。” 看到夏茶脸上露出不情不愿的表情,夜叉忍不住摇摇头,这人每次药浴都磨磨蹭蹭,好像推迟一会儿疼痛就能少一丝似的。 没有同理心的夜叉! 看到夜叉头也不回出了门,夏茶再次叹了口气。她右手执笔在浴桶里画了满满一桶温水,然后从床下面的玉质大箱子里取出一颗金色药丸扔进浴桶里。金色药丸遇水即化,清澈见底的浴汤瞬间变成金色的液体。 夏茶深吸口气,穿着薄衫坐入其中。肌肤一接触到药液,便似烙铁入炭,嗤嗤作响。 好痛! 夏茶紧咬牙关,没有从浴桶里站起来,只是脸上已汗如雨下。 金色的药液通过毛孔渗入她皮肤下的肌肉,在里面形成细密的金芒,随着呼吸忽明忽暗,剧烈的疼痛凝成细丝在她皮下游走。仿佛有看不见的刀刃在皮肉之间翻动,又有烧红的烙铁将里面连接。 痛觉已经具象为实体,双臂化作被被巨蟒绞杀的猎物,双腿变作在砧板上被反复锤打的生铁,最致命的是脸上的肌肉,像是被无形之手反复拉扯,时而如张开的弓箭被紧绷到极致,时而如牛皮被反复揉搓。 夏茶被这疼痛折磨的精神恍惚,恍惚间看到自己的皮肉在裂开,脱落,又缓缓融合…… “夏茶,浴汤已转清,出来吧。” 突然,夜叉的声音从头顶响起。夏茶忽地睁开双眼,眼底有金芒忽闪。 她从浴桶中跨出来,只觉得全身酸胀难受,肌肉如灌了铅一般沉重,每一寸肌肤都在发烫,隐隐有金芒在其间忽明忽暗。 那种闷胀感让夏茶十分不适,她赤脚点地,开始在地板上做出各种高难度动作,一会儿如孔雀起舞,一会儿似蝎子摆尾,一会儿如陀螺在空中翻转…… 夜叉在一旁见了,脸上露出赞赏的表情。《大衍淬体诀》注重能量的吸收,通过循序渐进的方式淬炼身体。而《星衍炼体宝术》则引星辰之力锻造身体,将人体内的杂质和毒素排出,有洗髓伐筋的功效。两者结合,夏茶的体质会更强。 有金色药力的作用在,夏茶这一次循着星辰的轨迹做到第八个动作。她轻舒一口气,脸上第一次露出修炼过后的畅快感。 “痛快!” “我的身体从来没有这么轻盈过!” “夜叉,你看我!我觉得我能跳到屋梁上去!” 夏茶在地上蹦了蹦,整个人如燕子一般轻盈地跃起,手指轻轻触碰到药鼎上方的屋梁上,然后如羽毛一般缓缓落下。 “不错!”夜叉笑着点点头:“以后你药浴过后就炼体吧!这样不光药力化解的更快,还能通过炼体把身体里的杂质和毒素排出来。” 夏茶开心地点点头,转而看到皮肤上排出来的黑色污垢,忍不住开始抓狂。 “啊!怎么排出来这么多杂质,好脏,好臭!” 夜叉看到她鲜活的表情,忍不住又笑了。 灵兽园的事情过去几日后再没有人提起,这日夏茶在灵植园和朱鑫文一起培育金叶白芨,一个外门弟子跑过来告诉她,史淮找她。 第三十三章 征召令 史师兄! 夏茶前几日去灵兽园看过史淮和陆柯,当时两人都躺在床上昏迷不醒,今日喊自己,史淮应该是醒了。 不过才过去七八日,灵兽园已经大变模样,焦黑的地面重新铺上碎石和奇花异草,原本白鹿待的地方成为几只小灵鹿的栖息地。水塘里养了一群灵龟,边上重新放置了一座假山。不远处的赤色的狐狸依然被囚禁在球形的罩子里,丑陋的猴子和斑斓大虎瘦了一圈,灵猫灵犬还是老样子,灵鸡没有了,栅栏里的空地上长出了杂草。 史淮坐在一把带轮子的竹椅上,圆圆的络腮脸瘦到颧骨突出,整个人多了几分凌厉。看到夏茶来找他,脸上露出笑来。 “之前答应你的金叶白芨到了。” 史淮从腰间的储物袋里掏出几株清洗的干干净净的金叶白芨,夏茶伸手接过去,犹豫一会说道:“史师兄,灵兽园我以后不来了。” “是因为我们那天驯服灵兽吓到你了?”史淮眼子闪过几分不忿之色:“我这几天听到六十六分部很多人在议论,说我们灵兽峰出来的弟子在驯服灵兽时过于粗暴残忍。这话让我听了非常愤怒,他们了解灵兽吗?知道他们大多野性难驯,只有野兽的嗜血本能吗?若是不用暴力压服,它们怎么肯乖乖服软!” “如果你去悟道宗往西的西部边陲,你会看到它们是如何残忍地对待人类,每一天有多少人死在兽潮之下。或者去悟道宗北部的海域看看,那些海兽是如何吞噬渔民,它们可不在乎自己的手段有多么残忍。而普通的凡人只能沦为它们嘴里的血食……” 西部边陲? 北部海域? 这是夏茶从来都没有听说过的地名。 她从史淮那里问了很多这两个地方的信息,心里发出感慨,她对于这片大陆的认知还是太浅薄了。 这日之后,夏茶将心思全部投入到修炼中,如此过了七七四十九日,她的炼肉境终于练成,炼体术也练到第十套。她的身高又长高两寸,肌肉线条变得利落流畅,脸上的娇憨消退,显得格外俏丽灵动。 老农和朱鑫文最先注意到夏茶的变化,两人都夸她变漂亮了! 而怀疑夏茶手里的神笔就是悟道宗开山祖师遗物的苏洙也有了行动,他对内发布了一则征召令。 悟道宗六十六分部征召令。 黑暗裂隙出现,神秘雕像现身。在六十六分部西部发现一处上古秘境,里面有秘宝虚影浮现,经宗门核查,危险度低。现从六十六分部所有弟子中征召炼气修士两人,外门弟子两人,杂役弟子三人去秘境寻宝。三日后出发。 名单如下: 炼气修士:苏洙、陆柯 外门弟子:温阐、夏沫 杂役弟子:王哲、李司然、夏茶 突如其来的征召令打乱了夏茶的修炼计划,但是她决定去看看。秘境寻宝,多么有挑战性的一件事,或许她能有所收获呢。 一直忙于引气入体的夏沫一点儿也不想去什么上古秘境寻宝,有玉戒指里的祖师爷爷指导,她觉得自己完全不需要去冒这个险,而且她怀疑之前一直跟踪自己的人就是苏洙。因此,在征召令上看到自己的名字后,她加紧了修炼速度,终于,在即将出发去秘境的前一天晚上,她成功引气入体了! 夜色朦胧,一道震耳的钟声从大讲堂方向传来,六十六分部的所有人停下手里的动作,竖起耳朵听。 一道洪亮的声音响起。 “喜报!今有外门弟子夏沫成功引气入体,用时四百天,可喜可贺!” …… 钟声敲了三下,喜报报了三次! 继夏怡之后,夏沫也成功引气入体了! 自己离开家有四百天了! 夏茶坐在床头,一脸怅然。 夏沫是被连夜带回悟道宗的,水木双灵根,用时四百天引气入体,比宗门内的有些内门弟子还要优秀,灵药峰的峰主贺墉亲自过来接人。 苏洙强撑着笑脸将人送走,一口银牙几乎咬碎。虽然确定悟道宗开山祖师的遗物就在夏茶身上,他的内心深处对夏沫的怀疑依然没有减轻。这一次,他原本想将两人一起带出去查验,不想夏沫竟然被贺墉带走。 等从秘境回来,就回宗门,苏洙如是想。 三日时间一晃而过,夏茶一早就去大讲堂集合。一进到大厅,她就看到苏洙和陆柯站在一起聊天,边上围着三位看着面熟的少年。 第一位是外门弟子温阐,身材中等,五官平平,穿着青色长袍,身后背着把大刀。第二位是杂役弟子王哲,个子很高,五官硬朗,穿着黑色长衫,腰间别着一对铜锤。第三位是杂役弟子李司然,身高偏矮,皮肤很白,穿着绿色长衫,腰间系着宝剑。 看到夏茶走近,众人齐齐看过来,脸上都露出恍惚之色。 无他,不过几个月未见,夏茶竟然变了好多。一身银白长袍,外面罩着粉色外衫,原本娇小的身材如春笋拔节变得纤细高挑,白嫩的肌肤如新雪初凝,原本稍显圆润的脸退去娇憨,显得格外俏丽灵动。 “夏师妹,许久未见,你竟然长高了!变得更漂亮了!” 陆柯看到夏茶,一闪身移到她跟前,憔悴的脸上露出欣喜的笑容。 “陆师兄,苏管事,三位师兄。” 夏茶上前见礼。 “既然人来齐了,我们出发吧!” 苏洙并不在意陆柯突然不理他,跑去跟夏茶说话。他从腰间的储物袋里取出一个葫芦,扔到大讲堂中央的白玉地板上。然后一甩袖,率先进入落地就变大的葫芦里面。 “夏师妹,这是你第一次去秘境吧?” 陆柯和夏茶并肩走在一起,继续跟她说话。 “是,也不知道能不能找到什么秘宝。” 夏茶一脸期待。 “夏师妹,虽然我们这次去的秘境危险度低,但是为了以防万一,进入秘境后你最好跟我走一起,我会保护你的。” 陆柯笑着看向夏茶,眼底露出热切,像两簇跳动的火苗。 夏茶迎上他的目光,一时不知该如何是好。 苏洙在不远处见了,冷声道:“陆柯,让你来是来保护所有人的。夏茶,快进去坐好。” “好。”夏茶心里松了口气,急忙走进葫芦里,选了一个靠边的座位坐下,她旁边坐着温阐三人。 第三十四章 龙女雕像 “苏师兄,所有人里面不就有夏师妹嘛!”陆柯朝苏洙眨眨眼,见他面无表情地转过眼启动葫芦,笑着站在他身旁:“你不要这么反应强烈,不然我会以为你喜欢上夏师妹了!” 听到陆柯这样说,苏洙脸上露出无语的表情。 “你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吗?信不信我现在把你扔下去。” 葫芦从大讲堂快速冲出,往六十六分部的西边飞去。 陆柯摆摆手,做了个封口的动作。苏洙心里却十分烦躁,他没有想到陆柯会对夏茶感兴趣,希望他不要影响到自己的计划。 温阐三人跟夏茶并不熟悉,他们简单跟夏茶聊了几句话后就开始讨论夏怡昨晚引气入体的事。夏茶闭着眼睛听着,心神却在跟夜叉对话。 “那个陆柯令人生厌,你不要理他。” 神笔空间里的夜叉心情非常烦乱,不知道为什么,他非常不喜欢陆柯跟夏茶说的话。 “我也不太想理他,他这个人怪怪的,看我的眼神也让我不舒服。” 夏茶的回应让夜叉的心情平静下来。 苏洙驾驭着葫芦一路往西,五个时辰后在一处山坡上落下来。 夏茶一出葫芦就看到一条黑暗的裂隙从高空一直贯穿到山坡下方的悬崖,像是被巨斧劈开的伤口,里面涌动着灰蒙蒙的雾气。有一些身穿蓝袍的修士在裂缝间进进出出,进去的充满期待,出来的有些面露喜色,有些垂头丧气。 苏洙领头,陆柯断后,夏茶和另外三人走中间,七人排成一列依次进入裂缝。离得近了,夏茶看清裂缝边缘参差不齐,上面布满暗红色的结晶,仿佛某种古老生物的獠牙。黝黑的岩壁渗出潮湿的水汽,悬垂的钟乳石如倒插的钢锥。踏进裂缝的刹那,腐朽的气息扑面而来,而前方豁然明亮。 一座美丽的山谷在裂缝深处展开。 千万只蓝色的蝴蝶从蕨类植物的根叶间腾起,翅膀折射出磷火一般的幽蓝。夏茶置身其中,只觉得有人把天上的星星揉碎了撒进这座山谷。清澈的泉水在鹅卵石上跳跃,水声叮咚仿佛仙女的玉簪在轻叩。峭壁间红色的野玫瑰怒放,花瓣落入泉水中,变成了顺流而下的花舟。 抬头望,山谷顶端仅剩一线天光,云絮游过时,整座谷地忽明忽暗,蝴蝶群随之起伏,宛如海底发光的鱼群。 好美! 夏茶伸出手,一只蓝色的蝴蝶落到她的手腕上。翅膀在她面前缓缓展开,磷光汇成一个“悔”字。字迹随蝶翅的颤动忽隐忽现,像是被水浸湿的墨迹。 “悔!” 夏茶屏住呼吸念出那个字,蓝色的蝴蝶在她腕间颤了颤,触须突然轻点她的皮肤,像是在回应。 忽然一阵山风吹过,腕间的蝴蝶腾空而起。 “夏茶,不要发呆,快跟上。” 走在前面领路的苏洙一扭头就看到夏茶越走越慢,目光紧紧地盯着面前翩翩起舞的蝴蝶,忍不住出声提醒。 “我看到……” 我看到一个悔字! 夏茶原本想说出来,却发现大家的目光都在山谷深处,他们时不时捡起一些破铜烂铁,根本没有人注意她要说什么。 苏洙一路往前,将靠近他身旁的蝴蝶全部驱离。终于走到山谷深处,他看到一面布满青苔的巨大石壁,石壁旁边有三条小道,分别通往三个黑黝黝的山洞。有微弱的说话声时不时从里面传出来,不用想都知道里面有人。 “苏师兄,我们进哪个山洞?” 看到苏洙停在石壁旁不动,走在最后面的陆柯赶到他身旁。 “去第三个山洞,我听说有很多人在里面有所收获。” 苏洙用手指向最靠边的山洞,一双眼睛却暗暗留意站在石壁跟前的夏茶。 一只蝴蝶轻轻落在石壁上,青苔簌簌剥落,露出半截白玉雕成的角。 “这是什么?” 夏茶心中好奇,拿手去触碰那处。 “哗啦啦!” 石壁上的青苔像是受到什么力量的驱使,纷纷掉落下来。原本往第三个山洞方向走的众人齐齐停下脚步,看过来。 青苔褪尽的石壁上,露出一尊白玉雕成的龙女雕像。她的左手指尖捏着一截珊瑚鞭,右臂向前伸展,腕间玉铃空悬,仿佛在等待什么。最令人心惊的是她的眼睛,琉璃色的眼球内嵌着神秘的黑色,随蝶群飞过的气流忽明忽暗。有簌簌落下的磷粉沾上她的唇角,那抹似笑非笑的弧度,竟让玉雕衣领处的云纹微微荡漾。 “龙女?” 看到白玉雕像,陆柯直接闪身飘过来,苏洙等人也围了过来。 “好美丽的龙女,月宫中的仙女应该就是这副模样吧!” 陆柯忍不住伸出手去摸龙女的脸。 “呼啦啦!” 突然,漫天的蓝色蝴蝶飞过来,汇聚在一起,化作幽蓝色的大鱼,一鱼尾将陆柯拍飞出去。 “陆师兄!” “陆师兄!” …… 温阐三人就站在陆柯旁边,看到这个变故,慌忙追过去查看,夏茶也准备过去,不想被一旁的苏洙一把抓住胳膊。 幽蓝色的大鱼在石壁旁盘旋,黑暗裂缝中忽而涌出更多的灰色雾气。石壁上的龙女雕像骤然发出一道蓝光,照亮了裂缝最深处。那里不知何时竟然出现了一具与雕像完全一致的虚影,正随着汹涌而出的雾气缓缓舒展肢体。 虚影的指尖不小心触及裂缝边缘,整座山谷开始颤动起来,无数暗红色的结晶和钟乳石脱落。而石壁上的雕像正缓缓裂开,隐约有一道柔弱的叹息声传来…… “夏茶,悟道宗开山祖师的遗物是不是被你拿了?” 苏洙的手死死抓住夏茶的胳膊,哪怕是整个山谷地动山摇,也未能让他松手。 “苏管事,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夏茶回头看向苏洙,一脸的莫名其妙。 “还想抵赖!”苏洙一把举起夏茶的左胳膊,宽大的粉色衣袖往下滑落,露出银白的窄袖,以及她藏在袖口的神笔。 “是这只笔吧!” “开山祖师的遗物!” “我那天在灵兽园就看到了,你就是用它躲过了灵猿的自爆!” 苏洙眼底涌出漩涡,他激动地伸出另一只手,去抢夏茶袖中的神笔。 这人竟然那么早就注意到神笔了! 不过他说的悟道宗开山祖师遗物是什么意思? 心里来不及多想,夏茶急忙躲闪,全身用力想把左胳膊从苏洙手里拽出来。 第三十五章 龙女的心愿 可是一切都是徒劳,两人的实力太过悬殊,苏洙很轻易地从夏茶手中抢走神笔。 随着山谷不停颤动,周围的雾气越来越浓,看到没人注意到自己这边,苏洙从腰间的储物袋里取出一把法剑,挥剑朝夏茶斩来。 “只有死人才会保守秘密,夏茶,你可以去死了!” 剑锋凌厉,由远及近,在夏茶的眼眸中映出寒芒。夏茶没有料到苏洙会杀自己,一时惊慌,竟忘了反应。 “啪!” 一道细碎的星光挡在夏茶面前,薄薄的剑刃应声而断。在苏洙震惊的目光中,一位光华如玉的俊美少年从他手里握着的神笔里飘出来护在夏茶身前。 “夜叉。” 夏茶轻轻喊了一声,快步躲在夜叉背后,脸上的惊慌立马消散。 “你,你是何人!” 苏洙倒退几步,从腰间的储物袋里取出一把桃木剑挡在身前。 “神笔!” 夏茶勾勾手指,原本握在苏洙手里的神笔一个旋转又回到夏茶手中。 “这支笔是我夏家的灵器,已认我为主,与悟道宗开山祖师的遗物没有任何关系!” 苏洙并没有言语,他一脸警惕地盯着夏茶身前的夜叉,手里的桃木剑微微颤动。 “你是神笔的器灵?” 神笔的器灵? 夜叉没有想到苏洙会这么想,他一脸淡然地看着他,目光微凉:“只有死人才会保守秘密,既然知道了我的存在,你也可以死了!” 一道细碎的星光缠绕住苏洙的身体,在他惊恐的目光中开始收紧。嗡!就在苏洙以为自己要死了的时候,一只黄豆大小的透明飞虫从他的眼眶里钻出来,他只觉得头晕脑涨,眼前一黑便失去知觉。 原本缠住苏洙的细碎星光发现透明飞虫的存在,立刻化作一张细网将它牢牢困住。 “夜叉,又是一只虫子!” 夏茶躲在夜叉身后,一双漂亮的杏眼好奇地看着细网中的飞虫。它的样子非常眼熟,跟狐狸谷青狐眼眶中爬出来的肉红色飞虫长得几乎一模一样,只是个头小了很多。 “嗯!看来有人真的盯上神笔了,那人应该就是这虫子的主人。” 夜叉指尖微动,细网中的飞虫化作青烟消散。 “这么说,苏管事也被飞虫控制了?” 夏茶想起青狐,意外地看向不远处昏迷不醒的苏洙。 “没有,我刚查看了他的记忆,他并没有被控制,只是被催眠了。” 夜叉看着苏洙,杀心顿起。 刚才若不是他及时出手,夏茶这会儿已经变成一具尸体了! 他猛地抬眼,一道黑色的锁链突然在他掌心浮现,然后在他难以置信的目光中断裂开来。 就在这时,山谷突然停止颤动,越来越多的雾气从四面八方涌过来,遮住了夜叉猛地往高长的身形。 “夜叉!” 夏茶轻唤一声,抓住夜叉的手,只是迎上他复杂的目光,她的眼眸中露出惊异之色。 夜叉,他,又长高了! 跟自己一样高了! 明明之前她还比他高半个头呢! 山谷中的雾气缓缓聚集又散开,一副神奇的画面出现在众人面前。 白茫茫的云海之上,一位身穿银色鲛绡衣,头上长着一对龙角的美貌女子默默垂泪。她左手握着一截珊瑚鞭,右手举着一个玉铃铛,轻轻挥动。珊瑚鞭点到的地方,朵朵白云化作云羊。玉铃铛晃动一下,跑出云海的云羊会乖乖跑回来。 忽而云海散去,头顶两只龙角的美貌女子蜷缩在荒芜的阴影里,有带血的鳞片散落在她四周,羊群早就散去,一颗带血的羊头挂在她身后的枯树枝上,在夜风中呜咽哭泣。 “我的心酸无人可知!” 幽幽的叹息声从虚空传来。 “我后悔了!” 哀怨的哭泣声从地下冒出。 …… 夏茶看得心头酸涩,她定定地望着虚空,忍不住道:“这位龙女好可怜!” “龙女,你为何哭泣,告诉我陆柯,我替你讨回公道!” 突然一道熟悉的声音从远处传来,倒是把夏茶从悲伤的情绪中拉了出来。 “夜叉,这位龙女你认识吗?” 见身边的夜叉目不转睛地盯着虚空中的画面,夏茶忍不住询问。 “不认识。”夜叉摇摇头,脸上露出几分凝重:“我刚刚查探了一番,这处秘境的入口消失了!” 秘境的入口消失了? 夏茶眨眨眼睛,这句话什么意思? “这秘境是龙女的愿力所化,若是不能达成她的心愿,这秘境中的所有人怕是都要留在这里!” 夜叉将自己的猜测说出来,听得夏茶脸色大变。 果然,下一刻,夜叉的猜测就被印证了。 在秘境中的很多人都说出同情龙女的话后,虚空中的画面缓缓消散。一位手持珊瑚鞭的美貌女子踩着浪花一样的云朵出现在山谷中,她的周身散发出珍珠母贝的柔光,眉骨如新月般柔美延展,鬓角生着螺旋一般的龙角。一袭烟绡鲛长袍如幻影般轻盈,行走时泛起水波般的涟漪。 龙女! 他们见到了传说之中的龙女! 山谷中的所有人都被震惊地说不出话来。 夏茶也怔怔地望着远处的龙女,无他,长这么大,她从未见过如此貌美的女子。 “我是云泽湖龙王的小女儿,偷偷外出游玩时碰到泾河龙王的儿子,因为年少思慕,我与他做了夫妻,哪知……” 话说到这里,龙女的眼泪如断了线的珍珠流个不停,在此的众人见了,都忍不住跟着掉起眼泪。 “谁知不过一年时光,他就另娶新欢,将我困在这不毛之地放羊。我想要逃离此处,却发现身体被下了禁制,若是你们能替我传信于我父亲,解救我于水火,龙女感激不尽!” “原来如此,那泾河龙王之子真是见异思迁,薄情寡义!” “是啊!是啊!竟然如此对待龙女!” “请龙女告知我们该如何传信,我们一定要救你!” …… 山谷中的众人听到龙女的遭遇都非常同情,纷纷喊着要替她传信。龙女听了,用衣袖擦擦眼角,幽幽道:“那山谷中有一块石壁,边上有笔和墨,你们就在那石壁上写字传信给我父亲,若是成功,我放你们离开,若是不成……” 不成会怎么样? 众人的心底不由突突起来,这龙女嘴里所说的传信怕是没那么容易。 “就变成羊在这里陪我吧!” 第三十六章 龙女赐福 龙女美目一闪,看到躺在地上昏迷不醒的苏洙,直接拿珊瑚鞭对着他点了一下。下一瞬,苏洙直接变成了一尊卧地而眠的石雕羊。 “苏……苏师兄!” 原本沉浸在龙女美貌中的陆柯看到这一幕,如大梦初醒,脸直接白了,站在他身旁的温阐三人也惊地呆在原地。 整个秘境变得鸦雀无声。 龙女收起珊瑚鞭,再次哭泣起来。眼泪坠落到地上,瞬间化作幽蓝色的蝴蝶偎依在她脚旁,天地间只剩下灰蒙蒙的雾气与她的哽咽。 这一次,没有人再敢回应。 突然,她收起眼泪,幽幽地说道:“谁愿意帮我传信?” 死一般的寂静过后,一位身穿蓝袍,一脸书生气,腰间系着一支巨大符笔的年轻修士走出来。 “在下悟道宗内门弟子常越愿替龙女传信。” “你去吧!” 看到有人站出来,龙女脸上露出希冀的神情。 常越迎上龙女似愁似怨的目光,心中顿时升起一股豪情。他在众人或惊叹或怯懦的目光中走到石壁跟前,解下腰间的符笔,蘸取石壁旁边一个凹槽里泛着幽蓝色光泽的墨汁。然后,提笔在石壁上书写文字。 幽蓝色的墨迹刚触到石壁,就化作眼泪渗入石壁中,龙女在一旁悲伤到不能自抑,眼泪再次滚落下来。 “为什么!信为什么传不出去!” “你是不是心不够诚!” “你为什么不用石壁旁边的笔!” 龙女执起珊瑚鞭朝常越轻轻一点,美目中全是怨恨。常越惊恐倒退,下一瞬,直接化作一尊抬头望天的石雕羊。 嗡! 秘境中的众人看到这一幕,直接慌了,有些人抬脚往裂缝入口方向跑。只是没跑出几步,就听到一阵悦耳的铃铛声。 “叮当!” “叮当!” …… 龙女手里捏着一枚玉铃铛,轻轻晃动。跑远了的人只觉得自己的脚不受控制,他们满脸惊恐地看着自己一步一步又走回原来的位置。 “信没有传出去,你们不能乱跑!” 龙女幽幽地望着秘境里的众人,眼泪再次流下来。看到她这个样子,所有人都害怕起来。 “夜叉,龙女这个样子好可怕,我们该怎么逃出去?” 夏茶整个人几乎贴到夜叉怀里,苍白的脸上全是惧意。她没有想到,这么美丽的龙女竟然会这么可怕! 夜叉脸上露出凝重之色,这秘境乃龙女的愿力所化,除非满足她的愿望,否则根本出不去。若是强行破除,怕是会惊动圣域的那帮人。 “静观其变!” 夜叉清冷的目光扫过秘境中的所有人,觉得不到万不得已,还是不要强行破除秘境比较好。 “龙女,我愿一试!” 一位面容姣好的女修从人群中走出来。 “我很同情你的遭遇,我愿意替你传信。” “同情?”龙女美目中闪过冰冷之色:“我不需要你的同情,我只需要你替我传信。” 见龙女如此,女修的脸不由白了。她颤颤巍巍走到石壁跟前,拿起石壁旁的笔,蘸满墨汁,开始书写。她写得很慢,也很用力,可是,没多久,幽蓝色的墨迹化作泪珠被石壁吸收。 “怎么会!” 女修惊呼一声,眼中露出绝望之色。 “废物!” 龙女执起珊瑚鞭一点,女修直接化作一尊蜷缩在地的石雕羊。 “师姐!” 一位年纪很轻的蓝袍修士看到这一幕,直接大喊出声。他抬眼看向山谷中间万众瞩目的龙女,脸上露出恨意。 “大家别被她骗了,什么龙女,我看分明是心思狠毒的妖精,大家一起上,跟她拼了!” 蓝袍修士说完,直接拔出一柄法剑朝龙女刺去。有些人受到他的鼓舞,纷纷拿出法器反抗。 龙女见了,轻轻执起珊瑚鞭,一一点向朝她攻击的几人。下一瞬,地上多了几只面容狰狞的黑色石雕羊。有一只羊的头直接滚落下来,在灰蒙蒙的雾气中晃动了几下。 在场的众人顿时都不敢动了。 见众人不动,龙女又哭起来。她一边哭,一边指着离自己最近的一位蓝袍修士,那是一个身材修长的少年,因为害怕,脸白的跟纸一样。 “从你开始,一个一个来,谁要是能成功替我传信,会得到我的赐福。” 龙女的赐福! 少年的眼中闪过一丝异彩,不过很快又被恐惧占满。他慢吞吞走到石壁跟前,僵硬地拿起旁边的笔,蘸墨,写字。 幽蓝色的墨痕在石壁上闪烁,脱落,一丝痕迹都没有留下。少年仓惶地僵在原地,闭目迎接自己的命运。 龙女满脸失望地抬起珊瑚鞭,准备点下…… “等等!” 一道甜美的声音从石壁旁响起。 龙女忽而抬起眼来,睫毛轻颤着掀起一道弧光。她幽幽地看着从石壁旁站出来的夏茶,美眸中闪过刀锋般的锐利。 “夏师妹……” 不远处的陆柯看到夏茶站出来,脸上闪过不忍之色。这么多悟道宗的炼气修士在这里,她一个杂役弟子怎么站出来了,是怕自己死的太晚吗? “龙女,我愿意替你传信。” 夏茶从左袖中抽出神笔,脸上露出坚定之色。 “好啊!” 龙女锐利的目光缓缓掠过夏茶指尖捏着的神笔,又望向她身后目光清冷的夜叉,嘴角轻轻勾起一抹残忍的弧度。 夏茶走到石壁跟前,右手执笔,在上面快速挥舞。看到她连墨汁都不蘸,众人齐齐捏了一把冷汗。又看到她笔尖落下的刹那,淡淡的墨痕在上面渲染开来,所有人的目光都忽地定住。 墨痕没有消散,字写上去了! 龙女见此,美目中再次滴落泪珠,不过这次却是激动的泪水。她用衣袖擦掉眼泪,幽幽地说出信的内容,夏茶忙执笔书写: 父王尊鉴: 不孝女跪呈此信,女儿在云泽湖西岸巡行时碰到泾河龙王之子,被他哄骗去泾河成婚。哪知一年后,泾河小龙另娶他人,将我困入禁地放羊。恳请父王来泾河助我脱困。 云泽龙女 信成收笔,无数幽蓝色的蝴蝶飞过来,纷纷落到石壁上方,将夏茶写的字挡的严严实实。龙女莲步轻移,缓缓飘到夏茶身旁,一双美目中全是感激。 “多谢你替我传信,你将受到我的赐福!” 龙女执起珊瑚鞭,朝夏茶的额头轻轻一点,一道水波纹在她的额头荡漾开来。 第三十七章 秘境碎裂 夏茶只觉得额头凉凉的,眼前似有银白的鳞片闪烁,不过很快又消失不见。 在夏茶怔楞的目光中,龙女轻轻一笑,身体化作一尾银白的小龙飞入旁边的石壁。落满幽蓝色蝴蝶的石壁忽而光华大盛,隐隐有雷霆般的声音从里面传来。一只只蝴蝶在光华中化为蓝色的磷粉簌簌落下,上面的墨痕也消失不见。 突然,一道雷光从石壁中飞出,将雕刻着龙女雕像的石壁劈成粉屑。整座山谷开始震荡,淅淅沥沥的雨丝如银线般落下。汹涌而至的灰色雾气挡住了所有人的视线,只余下黑暗裂缝的出口颤颤巍巍地露出一丝亮光。 “夏茶,秘境快塌了,我们走!” 夜叉指尖微动,一抹细碎星光化为星云将夏茶托举起来。他一把将她揽在怀中,快速冲向出口。 “秘境要塌了!” “快跑啊!” …… 这时候许多人也反应过来,他们纷纷拿出法器,拼命往黑暗裂缝的出口逃离。隔着朦朦胧胧的雨幕,陆柯看到夏茶被一个少年揽在怀里往出口飞去。他难以置信地揉揉眼睛,突然又像是忆起什么,快步走到碎成粉末的石壁附近,将卧地而眠的石雕羊收进储物袋。等再抬头的时候,夏茶已不见踪影,温阐三人也不知去向。 山谷震荡的更厉害了,不断有巨大的钟乳石从高处落下来,有些杂役弟子躲闪不及,直接被巨石砸到在地。陆柯从腰间取出一条锁链,缠在右手臂上,嘴里念动咒语,有无数符文在锁链上浮现。许多碎石朝他落下来,又被锁链上的符文发出的光挡在外面。他一步一步往外挪动脚步,临到黑暗裂缝出口的时候,一道雷光从山谷中劈开,整座山谷化为废墟。他被一丝雷光劈中后背,眼前一黑,软软的倒了下去。 黑暗裂缝外,头发湿漉漉的夏茶被夜叉揽在怀中。雷光劈开时,他俩齐齐抬眼去望。只看见一道白光在黑暗裂缝中闪现,然后那道从高空一直贯穿到山坡下方的悬崖的裂缝竟然缓缓碎裂开来。巨大的冲击力伴随着耀眼的白色光芒,引发了那处天地震动。许多蓝袍修士随着各种形状的巨石朝各处飞去,夜叉只来得及用指尖的细碎星光幻化出一个能容纳他和夏茶的光罩,就被一股巨力挟裹着向西飞去。 “夜叉,发生了什么事?” 夏茶躲在夜叉怀中,一双清丽的眼眸看向黑暗裂缝的方向。 “应该是有人斗法,引爆了那处的空间。”夜叉目光沉沉地望向远方:“说不定是云泽湖龙王收到了龙女的信,去找泾河龙王斗法了……” “陆师兄他们不知道怎么样了?” 夏茶看到飞往各处的蓝袍修士,忍不住提了一句。 夜叉默了默,说道:“这么大的冲击力,秘境里面的人也不知道被冲到哪里,能活下来的怕是寥寥无几……” 夏茶闻言,往夜叉跟前靠了靠,今日若不是夜叉,她必死无疑。感受到夏茶的不安,夜叉顿了顿,将她揽的紧了些。 “夜叉,云泽湖在哪里?泾河在哪里?我怎么从未听说过?” 夏茶收回目光,看向将自己揽在怀里的夜叉。两人离得好近,近的可以看清他眼睫毛上沾染的细小水珠。一恍然,夜叉已经长成俊美如玉的少年,一双清冷如月的眼眸褪去曾经的天真烂漫,透出少年郎的意气风发,迫人锋芒。 夏茶看着看着,只觉得心跳如擂,一张俏脸悄悄染上红霞。 “云泽湖和泾河并不在此界,它们位于灵界。” 灵界! 据她所知凡人化神后可飞升灵界! 夏茶摸了摸自己袖中的神笔,那不是现在的她能触碰到的。 两人在光罩里飞了不知道多久,周围的冲击力不断减弱,最后连同一起冲出来的细小石块落到地上。 夜叉撤去光罩,两人齐齐落到一座荒凉的山丘上。山上没有树,只有枯黄的野草,山丘与山丘连接的地方还有未化掉的积雪。 “这里是哪里?” 夏茶踩着脚下的黄土四处张望,只看到连绵起伏的群山和弥漫的云雾。许是冬天刚刚过去,远处的枯草隐隐带了些绿意,走近看却又没了。 夜叉飞身而起,围着他们所处的山丘飞了一圈,落到夏茶身旁。 “我们方才一路往西飞,这里应该靠近西部边陲地区了。” 西部边陲! 夏茶想起之前灵兽园的史淮讲过这个地方,说这里妖兽为患,妖兽以凡人为食,经常发生兽潮,当地百姓苦不堪言。没想到秘境坍塌竟然把她和夜叉冲到了这里。 “我们先休息一下吧!” 知道自己到了哪里,夏茶也不再纠结,右手执笔在地上快速挥舞一番。不过时,地上出现了一个火盆,上面架着一个汤锅,里面的肉汤咕噜咕噜冒着热气。火盆旁边摆着两把小靠椅,一张小方桌,桌上摆着碗筷和汤勺。 闻到肉汤的香味,夜叉心情极好地坐到躺椅上,一双清冷的眼眸定定地望着肉汤上袅袅升起的雾气,眸光都变得柔和起来。 两人边吃边聊,倒是自有一番乐趣。 吃饱喝足,夏茶将心神浸入意识世界。 琥珀色的竹简在星光的照耀下熠熠生辉,她心神一动,竹简往后翻动。 修炼筋境者,以五行开灵期凡兽血肉为食,气血充盈,此境可成。 这是让自己吃开灵期凡兽,这么简单! 夏茶心神一动,再往后翻。 修炼髓境者,以五行通智期凡兽血肉为食,气血充盈,此境可成。 这是让吃通智期凡兽! 夏茶再往后翻。 修炼血境者,以五行淬体期凡兽血肉为食,气血充盈,此境可成。 还是让吃,不过得吃淬体期凡兽。 炼筋境、炼髓境、炼骨境,再往上是什么境界? 夏茶心中好奇,又往后翻动竹简,琥珀色的竹片上墨色的字迹闪烁着雷光。 以金、木、水、火、土五行炼气期灵兽内丹为基,血肉为辅,可为五灵根开脉。 五灵根开脉,是她理解的那个意思吗? 夏茶收回心神,用期待的目光看向夜叉。 “夜叉,《大衍淬体诀》上说,炼血境之后可五灵根开脉,是不是说能淬炼出五灵根!” “没错,不过你的灵根是外力淬炼出来的,哪怕后面修炼到炼气巅峰,也不会自行突破筑基。” 第三十八章 借宿双木村 此外,竹简上的凡兽、灵兽的血肉和内丹也不是那么容易就能得到的。需要的血食永远比淬体者高一级,对应的境界越高,遇到的困难就越大,而所有的血食其实是需要淬体者自己去获得,这也是《大衍淬体诀》的考验。 夏茶也明白这一点,只是自离家后一直待在六十六分部的她,并没有经历过任何历练,她不知道以她现在的实力,能不能对抗开灵期的凡兽。 “此地靠近西部边陲,最不缺的就是各种凡兽和灵兽。我们往边陲方向走,遇到合适的血食就直接用来淬体。” 夜叉从小靠椅上站起来,手一挥,地上的火盆桌椅全部化为灰烬。 两人一路往西走,路上没碰到任何行人,倒是碰到几只野兔。夏茶手忙脚乱抓住一只,夜叉却说那野兔并未开灵,并无用处,夏茶只好放生。 黑暗裂缝所在的秘境坍塌惊动了整个悟道宗,副宗主明闻舟亲自带人过来查看。目光所及之处,大地崩裂,灵气暴动。原本稳固的山脉扭曲断裂,喷涌出浑浊的雾气。近处远处的山坡上,到处散落着巨大的石块,悟道宗的弟子在巨石间来回穿梭,时不时救出一个弟子。少数修为高的弟子还好些,只是震晕过去,还未引气入体的杂役弟子就惨了,十不存一。 明闻舟让自己的大弟子莫义山带人迅速统计进入秘境的人数和伤亡情况,俊朗的脸庞浮现出忧色。看这情况,悟道宗这次怕是损失不小。 果然,没多久,一个身穿绿袍,眉清目秀,仪表堂堂的年轻男子走过来。 “师尊,经弟子统计,今日共有一千八百九十一人进入秘境,秘境坍塌时有七百五十三人留在里面。现已找到七百四十人,十三人下落不明。七百四十人中,死亡四百人,重伤三百人,轻伤四十人。” 明闻舟闻言,脸色立马难看起来,这情况比他料想的还要严重。 莫义山见了,又道:“死亡的四百人全是杂役弟子,重伤三百人里有杂役弟子六十人,炼气期弟子二百四十人,轻伤者全是炼气期弟子。” 杂役弟子死亡过多,来年来悟道宗的杂役弟子定然要减少,炼气期弟子重伤的人数也太多了些。明闻舟皱皱眉头,接着问:“这个秘境是谁排查的,怎么出了这么大的纰漏。” 莫义山顿了顿,压低声音道:“是执法堂的颜师叔。” “颜诗诗!” 明闻舟闻言,脸上立马浮现出怒气:“执法堂真是越来越松懈了,此事回去再说。失踪的人都查清楚是谁了吗?” “查清楚了。”莫义山继续压低声音:“师尊,失踪的十三人里有七人是三十二分部的,分别是………,另外六人是六十六分部的,分别是主峰弟子苏洙,灵兽峰亲传弟子陆柯,外门弟子温阐,杂役弟子王哲、李司然、夏茶。” 主峰弟子苏洙! 灵兽峰亲传弟子陆柯! 这两人的份量在悟道宗可不轻! 明闻舟沉思半晌,低声吩咐道:“把失踪人员的姓名身份对悟道宗的所有人公布,这次务必要把颜诗诗从执法堂赶出去,到时候你去接替她的位子。” “弟子谢过师尊!” 听到明闻舟有意让自己执掌执法堂,莫义山的脸上露出笑来。 夏茶和夜叉在山路上走了许久,临近傍晚的时候,一个小山村出现在他们眼前。 夕阳沉沉地挂在天边,把整个山村染成了锈红色。夯土墙的院落错落着嵌在山的褶皱里,屋顶的麦秸垛泛着暖暖的柔光。村口的老槐树下,石碾子吱呀转着,一个身穿蓝布衣,满脸皱纹的老头蹲在旁边与几个老人闲聊。偶尔有羊群晃着铜铃经过,蹄子扬起细碎的黄尘,又被西北风卷着吹向远处。 夏茶和夜叉抬脚走过去,惊动了石碾子旁闲聊的几位老人。 “老人家,请问这里是哪里?我们路过此处,想借宿一晚。” 夏茶在村口停下脚步,很是礼貌的问候。 几位老人看到夏茶和夜叉,直接怔在原地。无他,两个人的容貌实在是太出色了。一个俏丽灵动,一个俊美如玉,都是一等一的相貌,看得人挪不开眼。 “老人家?” 见几位老人盯着自己和夜叉出神,夏茶忍不住提高音量又问了一句。 “哦……”身穿蓝布衣的老头最先回过神来,他站起身笑着说道:“老夫活了这么多年,还是第一次见到你们这般好看的娃儿。此地唤做鼠儿山,我们村叫双木村。老夫的两个儿子去边陲了,家里有空房间,你们去老夫家住吧。” 夏茶闻言,回头看了夜叉一眼,见他没有意见,忙笑着应了。 两人跟着蓝布衣老人到了一间宽敞的院落,青砖黛瓦的五间大房子,屋子里收拾的很是干净整洁。一位身穿青布衣的老妇人听到动静,快步走出来。 “老头子,你又带了什么人回来?” “两个特别好看的娃儿路过我们村,没地方住,被我领回家来了。” 蓝布衣老头笑呵呵地让开位置,露出身后的夏茶和夜叉。青衣老妇人一见,脸上立马堆出笑容。 “哟!这两个娃儿生得俊!你们叫什么名字?多大了?……” 夜叉第一次遇到这么热情的人,有些不适应,错身走到夏茶身后。夏茶笑着走到老妇人跟前,说了自己和夜叉的名字。 “夏茶,夜叉,好名字!老头子姓文,你们喊他文大爷,喊我文大娘。你们走了一路应该饿了吧!大娘去给你们做吃的。” 文大娘热情地招呼夏茶和夜叉进屋,然后系上围裙去厨房里做菜了。文大爷笑呵呵地从屋里靠墙的一排木柜里取出几个苹果,抓了一大把核桃、红枣,摆到两人跟前土炕上的矮方桌上。 “坐炕上吃,别客气!” 夜叉站着不动,夏茶忙拉着他一起坐下。 “看你们年纪不大,修为怕是不低,应该也是来边陲杀妖的吧?” 文大爷坐到矮方桌的另一头,笑着把苹果推到夜叉跟前。 “夜叉,吃苹果,这果子甜。” 接着又把红枣和核桃推到夏茶跟前。 “夏茶,吃。” 夏茶和夜叉对视一眼,一人拿了一个苹果在手里。 没多久,文大娘端着一个很大的木托盘走进来,一盘又一盘热菜摆到桌上。葱花炒鸡蛋,辣椒炒肉,酸菜大骨头,油泼面…… 第三十九章 巨鼠 “吃吧!尝尝大娘的手艺,不知道合不合你们胃口。”文大娘把满满两大海碗油泼面推到夏茶和夜叉面前。白瓷碗里的面条堆得高高的,红亮的辣椒油裹着细碎的蒜粒,热气腾腾,焦香混着麦香直往鼻尖钻。 夏茶香的直咽口水,用筷子夹起面条就往嘴巴里送。夜叉见了,也学着她的样子夹面条。 “拌匀了吃!” 文大爷用手指了指夏茶的碗。 夏茶和夜叉齐齐停下手里的动作,没理解他的意思。 文大娘把托盘里剩下的最后一碗油泼面推到文大爷面前。 “老头子,你教他们吃,娃娃们怕是没吃过。” 文大爷点点头,一筷子挑起面条,顺着搅拌,宽宽的面条裹着酱色,红油与醋汁交融,每一根面条都闪着诱人的光泽。 “滋溜!” 拌好面条,文大爷直接夹起满满一筷子塞进嘴里。 夏茶和夜叉见了,学着他的样子搅拌,那笨拙的动作看得文大爷和文大娘都笑了。 吃罢饭,天已经黑了,两人一人住一个房间,中间隔着一堵墙。大家正准备休息的时候,院门被敲响了,文大爷去开门,不多时,带着一个身穿灰色布衣,上面打满补丁的瘦老头进来。 “嫂嫂,家里可有多余的捕鼠笼子,借我一个。” 瘦老头愁眉苦脸地走进门,看到夏茶和夜叉也没理,只跟文大娘说话。 “有,我去给你拿。” 文大娘转身进屋,不多时拿出一个铸铁做的大笼子进来。夏茶见了,心中暗暗称奇,这么大的笼子是要抓狼还是抓老鼠啊。 “唉,谢过嫂嫂,希望今晚上能睡个安稳觉。” 瘦老头接过大铁笼,面上没有露出任何喜色,扭身就走了。 文大娘见了,叹了口气,跟满脸好奇望着自己的夏茶说道:“今年鼠患多,有好几户人家的粮食都被霍霍了,那老鼠跟成精了似的,怎么都逮不住,前几天还咬死了村长家的鸡……” “我把捕鼠笼也支起来,家里的粮食虽然都藏得严实,但是我还是不放心。” “老头子,把吃剩的馍馍蘸点香油拿给我,指不定今晚能逮一只老鼠呢。” 文大娘说了一会儿话,忙着去支捕鼠笼,文大爷也跟着出去帮忙。 夏茶累了一天,眼睛都快眯起来了,就是不肯去睡觉。夜叉走到她身边,低声道:“我觉得这村里的鼠患怕是不简单,你早点去睡觉,若是我发现有开灵期的老鼠,我喊你起来去抓。” 抓老鼠! 夏茶一个激灵清醒过来,迎上夜叉认真的目光,她心里无比抓狂。这人让自己抓老鼠,若是那老鼠恰好是开灵期,他不会逼着自己吃老鼠肉吧! 果然,下一瞬,夜叉说出的话证实了她的想法。 “若是凑齐五行开灵期老鼠,正好可以给你淬体。” “我不喜欢吃老鼠肉……” 夏茶弱弱地说了一句。 “你已经被人盯上了,不,确切地说神笔被人盯上了。一个通过控制飞虫就能控制青狐和苏洙的强大对手。” 夜叉面无表情地看着夏茶,他觉得她应该听自己的。 唉! 夏茶幽幽地叹了口气。 夜叉似乎感受不到自己对老鼠肉的抗拒,也不知道他在那个圣域经历了什么,她觉得他有时候真的像是个没有感情的木头。 “夜叉,我去睡了,有情况喊我。” 夏茶摆摆手,去房间睡觉了。 夜叉看着她关门熄灯,脚尖轻点,直接飞到屋顶坐下来。 夜晚的小山村沉浸在一片靛蓝色的寂静中,房屋的轮廓像是被炭描过,窗纸透出橘黄的光。月光给地面镀上一层银色,后山时不时传来一声狼嚎。 文大娘和文大爷忙了一会儿后回屋睡了,整个小院陷入沉默。 夜越来越深,夜叉缓缓闭上双眼,神识慢慢向四周扩散。在村口老槐树下面的一个洞口,一只巨大的老鼠偷偷探出头来。确认四周没有危险,它低低地吱了一声。 下一刻,一排比它的体型小了十多倍的大老鼠从大槐树下面的树洞里爬出来,分头向双木村各户人家跑去。大老鼠们一路向前,中间没有出任何岔子,巨鼠才偷偷地从树洞里钻出来。 只见它乌溜溜的眼睛四处张望,四只爪子轻轻踩在地面上缓缓向前移动,若不是夜叉一直用神识关注它,说不定都会忽略掉它的存在。 巨鼠跟在大老鼠后面走进双木村,大大的鼻子不停地嗅来嗅去。突然,它的爪子猛地一顿,它闻到一股诱人的香味从远处的青砖黛瓦房里传出来。 似乎是香油的味道! 巨鼠抽抽鼻子,乌溜溜的眼睛警惕地观察着青砖黛瓦房所在的院子。这户人家之前没有来过,似乎没有什么危险气息。但是,为了安全起见,它命令一只大老鼠先进去探路。 大老鼠快速窜进院子,在院里面跑了一圈,没发现任何异常,朝巨鼠吱吱地喊了几声。巨鼠轻轻地走进院落,鼻尖微动,朝靠北的房间走过去。 那只大老鼠率先一步从房门的缝隙里钻进去,不多时,木头门吱呀呀地开了。巨鼠警惕地听了会动静,见这户人家没有传出响声,偷偷进了屋。 夜叉收回神识,从屋顶飞下来,化作一缕星光飞入夏茶睡觉的房间。 “夏茶,醒醒,有一只开灵期的老鼠到文大娘家来了,你去逮住它。” 合衣躺在床上睡觉的夏茶迷迷糊糊被夜叉摇醒,听到开灵期老鼠几个字,她立马清醒了。 “老鼠在哪里?” “跟我来。” 夜叉手指微动,一道细碎的星光从指尖飞出,落到地上,包裹住夏茶的脚。门自动打开,两人悄悄来到靠北的房间。 隔着窄窄的门缝,夏茶看到一只巨大的老鼠蹲在大铁笼旁边吃东西,它的体型像一头一百多斤的幼年野猪,皮毛是潮湿的灰绿色。脊背拱起,肥大的肚子随着吃东西的速度一颤一颤,粗粗的尾巴拖在地上,像一条脏兮兮的蛇。最令人觉得不安的是它的眼睛,乌溜溜地冒着精光,一看就通了灵性。 在旁边的大铁笼里,一只比它体型小了十多倍的大老鼠在来回跳动,想要从铁笼里逃出来。 “我堵住门口,你进去逮住它。” 夜叉指了指里面的巨鼠,把夏茶一把推进房间。 第四十章 立大功 吱…… 这是巨鼠听到动静发出的声音。 啊…… 这是夏茶猛地被推进房间,紧张的喊声。 四目相对,一人一鼠眼底都闪过惊慌。 巨鼠将爪子上抓着的最后一口蘸满香油的馍馍塞进嘴里,四肢一蹬,快速冲向门口。夏茶眼睁睁地看着巨鼠朝自己的方向跑过来,离得近了,她看到它竟然有半人高,脊背拱起如山丘,一双鼠眼黑幽幽的,门牙泛着铅灰色的冷光。 “妈呀!” 夏茶尖叫一声,躲到一旁。 巨鼠冲到门口,结实的木门忽然闭合起来,它躲闪不及,直直撞上去。 “砰!” 硕大的鼠头撞到木门上,发出清脆的声响。夏茶心中一惊,把神笔抽出来握在手中。 巨鼠晃晃脑袋,一双乌溜溜的鼠眼冷冷地望向夏茶。它已经通灵,知道自己怕是被眼前的人类和她的同伴盯上了。它在双木村待得很舒服,从未攻击过村里的人,可是这些脆弱的人类竟然想抓它,真是太令它生气了! “吱……” 巨鼠朝夏茶喊了一声,声音尖利,听起来如锈刀刮骨。下一瞬,它的鼠眼突然变得猩红,瞳孔竖如刀锋,在暗处泛着妖异的红光。四只利爪重重落下,在青砖地板上刮擦出火星。 夏茶感觉到危险,右手执笔就想在空中挥舞,夜叉的声音在门外响起。 “不要用神笔,这只巨鼠你能对付。” 我能对付?夏茶顿了一下,将神笔塞回袖中。 夏茶的这一系列动作在巨鼠眼中完全是挑衅,它红瞳微缩,如黑色闪电一般朝夏茶扑过来,利爪直接撕向她的双眼。 夏茶感受到危险,身体先大脑一步做出反应,整个人如一只敏捷的猫,头一歪,快速躲过巨鼠的利爪。 “滋滋……” 锋利的鼠爪未碰到夏茶的脸,却在她的肩膀处划过,直接撕裂那处的棉袍,露出光洁白皙的皮肤。第一次,夏茶直观地感受到淬体的效果,什么是堪比炼气期修士的皮肤强度。当鼠爪划过她的肩膀时,她感受到那处的皮肤只有一丝微痒,等低头看时上面一点划痕都没有留下。 一击落空,巨鼠眼中闪过迷茫,是它方才没有使力吗?怎么眼前这个脆弱的人类没有受伤。它前爪抓挠地面,在上面留下深深的刮痕,鼠眼中露出幽冷的凶光。 “吱……” 巨鼠再一次发出攻击,身形诡异,尾巴如钢鞭横扫。夏茶方才没有受伤,知道巨鼠伤害不了炼肉境的自己分毫,心中有了主意,整个人循着记忆中星辰的轨迹向巨鼠发出攻击。 “啪!” 夏茶的脚尖扫到巨鼠的尾巴。 “啪啪!” 夏茶的双拳撞上巨鼠的门牙。 “吱吱……” 巨鼠惨叫一声缩到一旁,半截铅灰色的鼠牙落在地上,惊的铁笼中的大老鼠在里面乱窜起来。 看到这一幕,夏茶信心大增,再次扭动身躯,如一只猫一般轻盈地落到巨鼠身旁。察觉到夏茶靠近,巨鼠耳尖一颤,快速溜到房屋的另一边。夏茶怎么会放弃到手的猎物,双脚蹬地,整个人如陀螺一般旋转到巨鼠跟前,不给它留下任何逃跑的缝隙。 巨鼠犹豫再三,猩红的鼠眼中闪过红光。只见它双爪交叠利爪在空中闪过寒光,身上的鼠皮如铁甲般板结,柔顺的鼠毛直直立起来,如同硬刺一般。长长的尾巴直接凝结成一条铁鞭,在坚硬的地板上啪啪作响,微微拖动就带出一条沟痕。 巨鼠的身体强度增加了! 夏茶心中一紧,不过却没有退缩。这只巨鼠只在通灵期,它的肉身再强悍,也拼不过自己。 巨鼠目光凶狠地盯着夏茶,嘴巴一抬,两颗寒光闪闪的门牙冒了出来。它后肢猛地蹬地,如鬼影一般朝夏茶掠来。夏茶双手握拳,直直迎上去。 只听得噼里啪啦几声响,一人一鼠已交手数十回合,最后,夏茶瞅准机会,双脚环踢,绕过巨鼠的尖牙利爪尾巴,直接踢中它的腹部。 “轰!” 巨鼠被一股巨大的力道冲击到墙壁,发出沉闷的撞击声后,又翻滚落地,晕死过去。 夏茶浑身是汗,站在原地直喘气,见巨鼠蜷缩成一团不动,抬脚走过去。 “吱!” 猩红的鼠眼突然睁开,四只利爪化作残影划过夏茶的面颊。夏茶心中慌乱,右脚以一个诡异的角度从双手间踢出来,一脚将巨鼠踩到脚下。之后怕它再次装死,双拳快速击打鼠头,只打得它嘴眼歪斜,门牙尽断。 “夏茶!” 夜叉推开门走进来,看到巨鼠的惨状,轻轻拍了拍夏茶的肩膀。 “可以了,它已经被你打死了!” 夏茶闻言,看到巨鼠瘫在地上,气息全无,这才白着脸停止攻击。 “夜叉,我把巨鼠打死了……” “嗯!它死了!” 夜叉笑着重复,心里却在暗暗点评夏茶方才的表现。虽然刚开始有些紧张,战斗技巧拉垮,经验不足,以她炼肉境的实力,完全可以秒杀这只巨鼠。但是结果还是可以的,开灵前期的凡兽被她打死了。 文大爷和文大娘是早上看到巨鼠的,它被夏茶和夜叉放进大铁笼里,被发现的时候尸体已经硬了。 “老头子,这么大的老鼠不会是开灵了吧!” 文大娘围着大铁笼啧啧称奇。 “我看也是,我去喊村长他们,这么大的老鼠应该是开灵了,看村里怎么分?” 文大爷双手背到身后,脚步轻快地出了院子。 夏茶和夜叉听到动静,同时走出各自的房门。再一次见到巨鼠,夏茶的心里还有些心悸。虽说这老鼠是她打死的,但是,若是有选择,她肯定能跑多远就跑多远。 “夏茶,夜叉,你们醒了!”看到两人出房门,文大娘热情地将他们拉到大铁笼跟前。 “来,给你们看看。昨晚这个大铁笼立大功了,抓住了一只这么大的老鼠。看看那肥肥的肚子,看看那腿上的肉,这老鼠肯定开灵了!” 夏茶没有想到身为凡人的文大娘一眼能看出这只巨鼠的实力,她笑着附和几句,文大娘兴致更高了。 没多久,一大群村民跟在文大爷身后走进来。为首一人身穿灰布衫,年过半百,身上的肌肉绷的紧紧的,看起来非常壮硕。他一进门就直奔夏茶他们身旁的大铁笼。 “文大哥,文大嫂,这笼子里的老鼠刚入开灵期,你们这次立大功了!” 第四十一章 分鼠肉 “开灵期凡兽的肉又嫩又滋补,这样,我们按老规矩,文大哥家拿一半鼠肉,其余的鼠肉大家平分!” “好!” …… 跟过来的村民闻言,都高兴地笑起来。 一群人说笑了一会儿,文大娘领着夏茶并几个妇人在厨房烧水择菜忙活。村长领着一帮男人在院子里给巨鼠开膛破肚。 夏茶什么都不会,被安排在灶台后面烧火。夜叉帮忙清洗剥下来的鼠皮。巨大的鼠皮被浸在冰凉的水中反复揉搓,上面浮了一层厚厚的油脂和血污。文大爷把脏水泼掉,又倒热水进去,继续搓洗,如此再三,等水不再浑浊后,他把鼠皮扔到一根圆木上,拿刀刮去上面残留的油脂和血肉。做完这些,他从屋里提出大半桶琥珀色的液体,将鼠皮扔到里面浸泡。 “文大哥,分肉了!” 村长把巨鼠劈成两半吊在木架上,喊文老头过去分肉。 “好嘞!” 文老头笑呵呵地跑过去,夜叉觉得有意思,跟过去看。 “文大哥,你选左边还是右边?” 村长右手拿着杀猪刀,左手轻拍木架上肥膘透亮的鼠肉。 “选右边,顺手。” 文老头在众人羡慕的目光中伸出手指,指了指靠近自己身边的鼠肉。 村长闻言,把木架左边的鼠肉放到院子里支起来的大木板上,拿起杀猪刀在上面标上记号,然后开始剁肉。一个书生气质的中年男子站出来分肉,喊到名字的就走过去拿,没有任何人有异议。 肉分完后,文大娘从厨房端出来一个大木盆,让村长把分给她家的肉全切成小块放里面。村长一把杀猪刀舞的生风,没多久就把肉切好了。 “今天我家请客,你们都来吃午饭!” 文大娘笑着招呼众人,一群人围过去想帮她抬木盆,不想一双白皙修长的手把木盆轻轻托起来。 “文大娘,这盆放哪里?” 夜叉顶着一张俊脸望过来,人群登时一静,这来文大娘家投宿的少年人不光长得俊,力气也不小啊! “放……放厨房。” 被夜叉清冷如月的眸子盯着,文大娘觉得自己的脸有些热,她暗暗啐了自己一口,扭身进了厨房。 夜叉忙跟上去,他刚把装鼠肉的木盆放到案板上,文大娘和几位妇人就围过来。先打趣他生得好,之后每人拿块肉开始切起来。 夜叉松了口气,看到坐在灶台后面的夏茶盯着燃烧的木头出神,轻轻走过去,用手摸了摸她的头。 “夜叉。” 夏茶抬起眼皮,看到身旁的人是夜叉,脸上露出笑来。 “我们是不是该走了?” 夜叉压低声音问。 “走?”在一旁切肉的文大娘听到夜叉的话,立马走过来:“大娘今天请客,你们俩怎么能走呢!要走也得吃过饭再走!” 见文大娘这么激动,夜叉不吭声了。夏茶忙站起身道:“文大娘,你放心,我们吃过饭再走。” 听到夏茶的保证,文大娘这才笑眯眯地回去切肉了。她一边切一边和夏茶聊天,几位妇人偷偷地看着夏茶和夜叉,眼底全是惊艳。 “夏茶,你和夜叉是姐弟吧?我看他喜欢黏着你呢!” “呃……” 夏茶眨了眨眼,这位文大娘从哪里看出他俩长得像! “看你们年纪都小,订亲了吗?” 文大娘又问。 “我们以修炼为重!不急着找道侣。” 夜叉在一旁插话。 文大娘闻言,又笑起来。 “这话和我家那两小子的语气怎么一模一样,他们俩在镇妖城当值,半年才回来一趟。村里跟他们同样年纪的,孩子都会跑了……” 文大娘絮絮叨叨说了半天,夏茶知道她有一对双胞胎儿子,今年十八岁,在西部边陲最大的城市镇妖城当守卫,年纪轻轻已经是炼气三层的修为。是双木村唯二走出去的两位天骄。 正午时分,文大娘家的午宴正式开始。全村人都来了,摆了十几桌。夏茶和夜叉坐在一起,看着一道道用老鼠肉做的吃食热气腾腾地摆上桌,夏茶觉得自己并不饿。只是,当大家都动筷子,看到每个人都吃得津津有味后,夏茶又忍不住夹了一小块肉放在嘴里。 味道有点接近猪肉,不过带着淡淡的腥味。一口下去,夏茶只觉得有一股细微的热力在胃中化开,昨晚与巨鼠打斗后酸软无力的感觉也淡了一丝。 这就是开灵期血食淬体的效果吗? 夏茶心里对老鼠肉的那点抵触立刻烟消云散,她举起筷子,开始疯狂地往自己嘴巴里夹菜。坐在她身旁的夜叉看到她这个样子,满意地点点头,夹了几块肉放她碗里。 一顿饭吃完,夏茶几乎吃到撑,整个身体暖洋洋的,筋络处带着轻微的痛感。 “这只巨鼠的鼠肉蕴含土灵力,但是能量不高,想要快速达到炼筋境,你还要多吃一些开灵期的凡兽血食。” 夜叉尝了几口鼠肉就不吃了,他吃凡界的食物主要是满足口腹之欲,这老鼠肉的味道提不起他丝毫食欲。 吃饱喝足,夏茶和夜叉起身告辞。为了感谢文大爷和文大娘的招待,夏茶留了五块灵石给他们。文大娘死活不肯要,反而装了一大堆吃食给两人。 夏茶推辞不了,和夜叉一人背了一大袋吃食离开。 看到两人走远,文大爷悄悄地凑过来。 “灵石装袋子里了吗?” “装了,我办事你还不放心。” 文大娘瞪了自家老头子一眼。 文大爷挠挠头,念叨道:“起初我还没注意,以为是我们家的捕鼠笼好,村长把鼠头切下来让我去扔的时候,我才发现不对劲!那头骨和门牙都碎了,一看就是被人用大力捶碎的。这巨鼠应该是夜叉打死后放在大铁笼里的,我们沾了两个娃娃的光……” “镇上十斤开灵期血食一块灵石,我放了十块灵石进去,应该不少了吧?” 文大娘忍不住问。 文大爷捋捋胡须,轻声叹道:“算起来还是两个娃娃亏了,这巨鼠一只藏在村子里,冷不丁哪天就会吃人,村里除了村长,没有人是它的对手,到时候我们还要花灵石请修士过来杀它……” “要你这么说,那我就给少了!不过我在给他们的布包里放了焕儿和铮儿上次留给我们的功勋值,能让他们在镇妖城住三日呢。”文大娘笑着拢了拢头发。 第四十二章 半座山高的蟾蜍 “那这样算起来,两个娃娃也不亏了!” 文大爷忍不住笑起来。 夏茶和夜叉翻过几座山后才发现布袋里藏着十块灵石,一张正面写着镇妖城功勋值,背面写着三十的金属卡片。 “文大娘和文大叔怕是知道巨鼠是我打死的了……”夏茶手捏着亮晶晶的灵石,心里满是感慨,双木村的这两位老人真是热情又纯朴。 心中感叹的夏茶不知道,文大娘和文大爷心中,打死巨鼠的是夜叉。 “这张功勋值不知道有什么用?” 夜叉把金属卡片拿起来,用手指弹了弹,发现上面竟然有黑色的符文在闪烁。 “先收起来吧!” 夜叉右手一挥,灵石和金属卡全部消失不见。 两人稍作休息,继续赶路。 时候已近二月,西部边陲依然是枯黄一片。春寒料峭,光秃秃的树枝在西北风的吹拂下轻轻摇曳。 崎岖的山路上缓缓走过来一辆通体玄黑,无一丝纹饰的马车,车身以整块玄铁打造,由两匹极为神骏的黑马牵引。车辕上悬挂着一个巴掌大的铜铃铛,西北风一吹,铃铛叮当作响。驭马的车夫一身黑衣,面容严肃,高高的颧骨如刀削般凸起,上面横着一道深深的疤痕。 在马车经过一道浅沟时,车轴突然发出刺耳的咯咯声,仿佛有无数根白骨在金属缝隙中摩擦。两匹骏马像是受到惊吓,同时立起,喷出的鼻息在空气化为白色的雾气。驭马的车夫瞳孔骤缩,他注意到,车辕处悬挂的铜铃铛诡异地静止了。 “平安,车怎么停了?” 一道轻快活泼的声音从马车里传出来。 “阿喜,保护好小姐,有妖兽袭击我们。” 平安使劲拽住马缰绳,不让两匹马挣脱,一双利眼警惕地望向四周。 马车车尾,一股黄绿色的胶状物猛地从地底溢出来,缓慢地吞噬马车的车轮。左侧的骏马前蹄突然陷入地面,不是陷入泥土,而是黄绿色的沼泽。无数浑身长满疙瘩的癞蛤蟆在沼泽里打滚,不断吐出黄绿色的黏液去攻击玄铁马车和两匹骏马。 “该死!” 平安挥动马鞭去抽打沼泽里的癞蛤蟆,不想鞭梢竟然被死死黏住。 玄铁马车里坐着两位妙龄女子。 靠窗坐着的少女身穿桃红色锦袍,面容娇艳,双眼灵动,梳着双环髻。另一位少女年纪更小些,坐在主座。身上穿着白衣白裙,外面披着白裘大衣,面容姣美秀丽,肌肤白皙如雪。最引人注目的是那双蒙着白纱的眼睛,虽掩住瞳色却更添神秘。 “阿喜,你出去帮平安。” 白衣少女听到外面的动静,让靠窗的少女出去帮忙。 “小姐,我出去了你怎么办?平安让我保护你。” 阿喜看看外面与沼泽里的癞蛤蟆纠缠的平安,又看看马车里面容沉静的白衣少女,脸上露出为难之色。 白衣少女一脸平静地说道:“你出去帮平安,记得用火攻。” “火攻?对,火攻!小姐,阿喜明白你的意思了!攻击我们的妖兽是水属性的,得用火才能对付它!” 阿喜反应过来,匆忙推开车门钻了出去。 白衣少女见此,默默握紧双手。今日是她的死劫,她算过,有惊无险。只是没有百分百准确的卦象,若是能避开,她一定会回白家夺回失去的一切。若是避不开……避不开…… 平安看到阿喜出来,脸上露出急色。 “你怎么出来了,小姐她什么都看不见,一个人待着不方便。” “小姐让我出来的!” 阿喜扬扬下巴,双手快速结印,下一瞬,一个西瓜大小的火球从她手中飞出,直接落入马车下面的沼泽。炙热的火焰一沾染到黄绿色黏液就迅速燃烧起来,汹涌而起的火焰把整座马车团团围住。平安见此,马鞭在车辕处的一处凸起甩过,一道青色的光罩以马车为中心亮起,将熊熊烈火阻挡在外面。 “呱呱……呱呱……” 沼泽里的癞蛤蟆在烈火的烘烤下渐渐没了声息,黄绿色的黏液化为黑色的粉末随风飘散。 等地面不再往下陷,两匹骏马打声响鼻,继续往前走。只是没走几步,整座马车再次静止在原地。 一只有半座山高的蟾蜍立在淡淡的雾气中,青黑表皮上凸起的毒囊随着呼吸高低起伏。它后腿陷在一片万丈宽的沼泽里,前腿搭在玄铁马车必经的道路上。一双巨大的琉璃眼珠突突地转动着,周围树林里的鸟雀都没了声息。 “那是什么?” 阿喜的脸猛地白了,目光中全是惊恐惧怕。 “蟾……蜍” 平安觉得自己已经无法呼吸了,半山高的蟾蜍,强大的压迫感让他浑身僵硬。 马车内,白纱蒙眼的白衣少女僵硬地坐着,一张脸一寸一寸失去血色。她死死地咬住嘴唇,不让自己失态。 一只实力接近金丹期的蟾蜍,牟氏真是看得起她,竟然请出牟氏的镇宅灵兽。阿喜和平安只是炼气巅峰,根本不可能是它的对手。 离山道不远的一处溪流边,夏茶和夜叉在喝茶休息。一阵冷风吹来,将两人的头发全部吹乱。 “有妖气!” 夜叉猛地站起来,目光死死望向风吹来的方向。 “妖气?是有妖兽吗?在哪里?” 夏茶抬头张望,只看到光秃秃的树林,连绵起伏的群山。 “我们去看看。” 夜叉放开神识,拉着夏茶往妖气飘来的方向飞。夏茶看着溪流边即将熄灭的篝火,无奈地摇摇头。 也不知道是什么妖兽,竟然引起夜叉的注意。 两人飞了一会儿,远远的,夏茶看到一大片沼泽地,而在沼泽地的边缘,蹲着一只大蟾蜍。 半座山高的大蟾蜍! “夜叉,大蟾蜍!” 夏茶低声在夜叉耳边惊呼。 夜叉带着夏茶落到不远处的高地上,隔着不远不近的距离,两人看到在大蟾蜍的前方,停着一辆通体漆黑的玄铁马车。 “不要出声,我们先看看情况。” 夜叉用手指轻轻按住夏茶的嘴巴,柔软的触感从指尖传来,让他心头微颤。 嗯嗯! 夏茶乖巧点头。 大蟾蜍盯着眼前的玄铁马车看了一会儿,喉间突然吐出浑浊的声响。 “白如意,从这个铁疙瘩里出来吧!今日是你的死期,没有任何人能够救你!” 第四十三章 白如意 大蟾蜍的话音落下没多久,一位白衣少女从马车里摸索着走出来。 “小姐” “小姐” 平安和阿喜一左一右护在她身旁。 白如意“望着”前方,姣美秀丽的脸上没有任何血色。她双手紧紧地握在一起,似乎那样能给她勇气。 “十年前牟氏可是亲口答应我娘,这辈子会把我当作亲生女儿来疼爱,如今我爷爷不过才仙逝两个月,她就忍不住要除去我了!” “她就不怕违背誓言会遭受报应?” “誓言?不过是随口答应安慰你母亲的话而已。”大蟾蜍大大的琉璃眼珠冷冷地盯着白如意,仿佛她在它眼里已经是一个死人:“你也别怪你舅母,天机老人仙逝,天机阁群龙无首,有人出高价买你的命,牟氏不过顺水推舟。” “好一个顺水推舟,真是不要脸!不过是看我家小姐没了靠山,想直接除去我们霸占小姐的嫁妆罢了!”阿喜在一旁听得愤怒不已,直接开口怒斥。 “舅舅若是知道牟氏杀我,定不会罢休。” 白如意深吸口气,故作镇定,企图说服大蟾蜍放过自己。 “牟氏既然派我来,就是想要你死的不留一丝痕迹。一个孤女,去数万里之外奔丧,回来的路上被妖兽吃掉,没有人会怀疑……” 大蟾蜍越说越开心,粘稠的液体从嘴角汩汩流出,每一滴落到地上都砸出滋滋白烟,地面瞬间腐蚀出深坑。 “小姐,跟它拼了,大不了就是一死!” 阿喜双手相合准备结印,一双纤细白嫩的手轻轻按住她。 “没用的,它的实力接近金丹期,你们不是它的对手!” “那怎么办?我们……” 我们今日要葬身于这只大蟾蜍之口吗? 这个死法太恶心了! 看着大蟾蜍那丑陋的嘴脸,阿喜和平安都心慌的想吐。 “没办法,只能,能拖多久是多久了!” 希望我今日算的卦象没有出纰漏! 白如意如是想,伸手取下眼睛上蒙的白纱,一双浑无眼白的眼球露了出来,瞳孔如深渊般漆黑,边缘却泛着冷光。 大蟾蜍大大的琉璃眼珠迎上少女漆黑的眼球,眼里浮现出震惊之色。 “破妄眼!不对,你五岁的时候,你的破妄眼就被人偷偷挖去了,你现在的眼睛是假的!” “也不对,这眼球似乎与天机石同源……” 大蟾蜍话说到一半,一道刺目的白光从白如意漆黑的眼球中射出,直接击中大蟾蜍的双眼。 “呱……” 大蟾蜍发出一声惊雷般的吼叫,山岳般的躯体开始晃动。周围的大地和沼泽如同被无情的手搅动,泥土碎裂成蛛网,沼泽浑为泥浆。 “该死,我要吃了你们!” 大蟾蜍怒吼一声,巨大的舌头弹射而出,像一道裹着黏液的闪电。阿喜和平安相视一眼,扶着面色苍白的白如意躲开。蟾蜍的舌头沾到马车前的两匹黑色骏马,直接将它们卷入舌中,然后囫囵吞下。察觉到味道不对,它睁着雾蒙蒙的琉璃眼珠四处寻找。 方才白如意眼球中射出的那道光伤到了它的眼球,这会儿看东西模模糊糊。白如意这会儿也好不到哪里去,以炼气两层的修为强行催动未与她身体成功融合的天机石,对她身体的损耗有些大。她这会儿只觉得气血翻涌,识海剧痛。 “往树林密的方向逃!” 白如意惨白着脸,低声吩咐。 阿喜和平安闻言,慌忙扶着她往密林逃窜。只是,大蟾蜍伤的是眼球,并不是神识。疼痛过后,它神识外放,一下子就看到不断远离的三人。只是,在它山岳般的身躯面前,他们逃跑的速度跟龟速也没什么差别。 一口吞了吧! 大蟾蜍如是想,布满黏液和倒刺的舌头再次弹射而出,感受到后面传来的腥风,白如意绝望地闭上双眼。 我命休矣! 今日葬身牟氏大蟾蜍之口,若有来生,定报此仇! “定!” 就在这时,一道甜美清澈的声音从远处传来,腥臭的味道恍然间离远。 白如意睁开眼,刺痛的神识模糊看到有两道身影朝自己飞来,而那只大蟾蜍竟然如一尊雕像一般长开大嘴,吐着舌头定在原地。她在阿喜和平安的搀扶下站直身体,三人脸上露出劫后余生的庆幸。 “多谢两位出手相救,天机阁白如意感激不尽。” “天机阁?没听说过。” 夏茶眨眨眼看向夜叉,心里暗暗嘀咕,天机阁,听起来似乎不简单,看来他们救的人身份不一般。 “什么?你们竟然没有听说过天机阁?”阿喜看到容貌出众的夏茶和夜叉,原本还在赞叹两人的相貌,听到夏茶如此说,立马道:“在这片大陆上有三宗一门一阁五大顶尖势力,三宗分别是悟道宗、合欢宗、剑宗,一门是佛门,这一阁说的就是天机阁。” “天机阁承天机二字,凌驾其他四大势力之上,以星轨为棋,山河为盘,可推演万象玄机。你们救了我家小姐,天机阁定然不会亏待你们。” “原来天机阁这么厉害啊!” 夏茶看着狼狈不堪的主仆三人,联想到方才听到的白如意和大蟾蜍的对话,有些怀疑阿喜说的天机阁不会亏待她的话。这位白如意在天机阁似乎并没有什么分量。 被夏茶用神笔定住的大蟾蜍口不能言,神识却能对话。它心中思索再三,用神识道:“两位,我乃西部边陲牟氏家族的镇宅灵兽,奉家主之命诛杀此主仆三人。你们不要被阿喜的话骗了,自从天机老人在两月前仙逝,天机阁已群龙无首,这白如意从五岁那年被人偷挖了破妄言,就已经沦入家族弃子。若是你们帮我诛杀这三人,牟氏不会亏待你们。” “死癞蛤蟆,臭癞蛤蟆,都被恩人定住了还不安分。两位恩公,这只癞蛤蟆心思狠毒,你们不要被它的花言巧语骗了!……”阿喜听到大蟾蜍蛊惑性的发言,气得浑身发抖。 “那只蟾蜍已被我们定住,再有一刻钟它就能恢复正常,我们不参与你们之间的仇怨,它的生死由你们决定。”夜叉并不想听阿喜和大蟾蜍争执,直接打断阿喜的话。 听到夜叉把自己的生死交给白如意,大蟾蜍急了。 “两位,我说的都是真的,白如意自身都难保,她不管答应你们什么都是在给你们画饼……” 第四十四章 镇妖城 “啪!” 一道鞭影在大蟾蜍头顶炸响。 平安和阿喜飞到大蟾蜍跟前,一个甩鞭挖内丹,一个放火焚烧尸体。两人配合默契,一看就是做惯了的。 夏茶在旁边看得目瞪口呆,这边陲地区的民风似乎太过彪悍了些。阿喜看起来柔柔弱弱的,杀起灵兽来真是一点都不手软。 解决完大蟾蜍,白如意从腰间解下一个锦袋轻轻一挥,两匹神骏无比的黑马出现在众人面前。平安一甩鞭,将两匹马赶到玄铁马车跟前套上马引子。 “两位恩公,不知你们要去何处?” 白如意重新用白纱将眼睛蒙起来,嘴角挂着淡淡的笑。 “我们准备去镇妖城。” 夏茶和夜叉在路上的时候商量过,接下来去镇妖城。 “镇妖城,真是太好了。我们也要去镇妖城,若是两位恩公不介意,可否与我们同行。” 白如意听到两人要去的地方跟自己一样,笑着邀请他们同行。 夏茶抬眼去看夜叉,见他没有拒绝,笑着点点头。 “那真是太好了!” 有马车坐,有同龄的女孩子聊天,夏茶心里非常开心。三个女孩进了马车,夜叉和平安坐在外面。 一路上白如意讲了很多自己的事,也问了夏茶和夜叉的来历。 夏茶说自己是悟道宗六十六分部的杂役弟子,一直不能引气入体,来镇妖城碰碰运气。 “夏茶,与你同行的少年是你的护道者吗?” 白如意安静地坐着,心里对夜叉十分好奇。她身怀天机石,方才又平安度过死劫,现下竟然觉醒了天机石的第一个神通,可以感知到周围之人的气运。之前的大蟾蜍死前的气运是黑色的,阿喜和平安的气运之前是绿中带灰,这会儿已转成黄色。夏茶的气运是橙色,而夜叉的气运她看不清,一片模糊。 护道者? 又是一个新鲜词! 夏茶实在难以解释夜叉的来历,借着白如意的话点点头。 “看来夏姑娘的来历也颇为不凡。” 阿喜在一旁笑着插话,能够以凡体之身定住即将到金丹期的大蟾蜍,这位夏茶怕是哪个修仙大族家的人。镇妖城每年都会有一些宗门天骄和修仙世家的天骄过来历练,身边都跟着实力高强的护道者。夏茶与他们差不多,唯一不同是她是凡体,而夜叉实力不详,这使得她的身份更加神秘。 玄铁马车一路疾驰,临近傍晚的时候,终于到了此行的目的地,镇妖城。 夏茶轻轻掀起车帘,目光所及之处,暮色如血一般泼洒在高高的城墙上。那城墙并非普通砖石,而是由玄铁浇筑,表面布满青灰色的符咒纹路,夕阳一照,如血管一般微微蠕动。城墙外每隔百丈立着一尊面容狰狞的石兽,口中衔着锁链,锁链另一头深深扎入地底。 两扇玄铁巨门浮雕着狰狞的兽首,獠牙交错,守城兵卒皆披玄色铁甲,腰悬玄铁宝剑,目光如炬,呼吸间似乎都带着煞气。 “小姐,镇妖城到了!” 玄铁马车缓缓驶入城门,阿喜凑到白如意耳边说话。 见此,夏茶和夜叉相视一眼,同白如意告辞。白如意回去还有一场硬仗要打,她从腰间的储物袋里取出一枚烫金卡片,递给夏茶。 “这是镇妖城的贵宾卡,两位若是有需要,可以到城中任意一家捉妖司分部报我的名字。” 夏茶笑着接了。 目送玄铁马车朝东而去,夏茶和夜叉兴致勃勃地走在热闹非凡的街道上。街道两旁屋舍紧密,行人往来如织。商铺招牌大多用朱砂书写,什么“猎妖阁”、“镇魂铺”、“斩妖坊”之类,大多售卖符咒、法器和妖兽皮毛。 两人随着人流走了一会儿,看到远处城中央位置立着一座石塔,塔顶悬浮着一颗透明的珠子,随着暮色渐沉,那颗珠子开始散发出淡淡的光芒。 “两位远道而来的客官,你们需要向导吗?我很便宜的,一天只需要一个灵石。” 就在夏茶和夜叉站在人群中不知道该往哪边走时,一个身穿灰色布衫,古铜色皮肤,五官立体的男孩凑到夜叉跟前说话。 夜叉顿了顿,摸出一枚灵石递给他。 “说一说那座石塔是做什么的。” “客官真大气,我叫鹿辉,你们喊我小辉就好。”鹿辉笑呵呵地把灵石收进怀里,指着远处的石塔说道:“那座塔是镇妖城的锁妖塔,也是镇妖城的中心。城主府、捉妖司还有镇妖城最好的酒楼都在那边。” “锁妖塔共有七层,每一层都镇压着不同等级的妖兽妖魂,传说里面有化神大妖。塔顶悬浮的那颗发光的珠子叫“镇妖珠”,据说是第一位城主在陨落前以自身修为炼化而成,能压制整座城的妖气。” …… “镇妖城里还有一个“七星镇妖阵”,每当金丹期以上妖兽攻城的时候,阵法会自动开启,景象十分壮观。” …… 鹿辉人很机灵,说话也很有趣,夏茶和夜叉边走边听,不一会儿天就黑了。街道上依然人声鼎沸,各处的灯笼都亮起来,整座城市变得亮闪闪的。 “两位客官,天色将晚,你们是去住店还是去吃饭。” 看到夏茶和夜叉兴致勃勃地观赏镇妖城的夜景,鹿辉适时地问了一句。 “先找住的地方吧!” 听到鹿辉问话,夏茶才觉得这一日过得有些快,夜叉也在一旁点点头。 “镇妖城有个规矩,第一次来的客人可以花灵石住店,不过只给住一晚,从第二晚开始就要凭功勋值住店。”鹿辉边说边从腰间抽出一张金属卡:“在镇妖城居住的人都不用灵石,而是用功勋卡,功勋卡上的功勋值越高,你在镇妖城的地位就越高。而获得功勋值只有一条途径……猎妖。” 功勋卡! 夏茶将鹿辉手里的金属卡拿过去,发现跟双木村的文大娘给他们的金属卡一模一样。正面印着镇妖城功勋卡,背面印着一百功勋值。 “住店的话要多少功勋值?” 夏茶把功勋卡递还给鹿辉。 鹿辉小心翼翼地收好,回道:“普通的店十个功勋值一晚,越好的越贵。两位客官想住什么价位的?是常住还是短住?” 夜叉目光一闪,问道:“长住和短住有什么区别?” 鹿辉连忙回话:“若你们住个十天半个月,选一家不错的店便好,若是住的时间久,我建议你们租一个小院子住。” 第四十五章 牟氏 租一个小院子! 夏茶和夜叉听了,都有些心动。 “夜叉,我们租个小院子住吧!” 夏茶拉住夜叉的胳膊轻轻摇晃。 “租小院子需要多少功勋值?”夜叉把之前文大娘给的功勋卡拿出来:“三十功勋值能住多久?” 看到夜叉手里竟然有功勋卡,鹿辉脸上露出惊讶的表情:“在镇妖城对外出租的院落共分甲乙丙丁四个级别,甲级靠近锁妖塔区域,丁级靠近城墙区域。甲级院落每月十万功勋值往上,乙级院落每月月十万到五万功勋值,丙级院落每月五万到一万功勋值,丁级院落都在一万功勋值以下……” “鹿辉,功勋值是怎么算的?”夏茶忍不住发问,听鹿辉说起来,似乎租小院子需要耗费的功勋值很多:“那我要是买小院子呢?” “捉妖司每天都会对外公布功勋值的换算值,每一种妖兽对应的功勋值不一样。在镇妖城房屋是不能买卖的,在城里住满三年,捉妖司会根据你累积的功勋值分配屋舍。” 鹿辉讲解的非常详细,夏茶和夜叉认真听完,觉得租小院子的事还是以后再说。他们让鹿辉带他们去住宿,鹿辉问了两人的喜好,带他们去合适的酒楼。 镇妖城城主府 暮色将尽,华灯初上,一辆玄铁马车缓缓驶入城主府。 城主府偏厅,年过五旬的城主李骁虎猛地拍碎案几,指尖因愤怒而发白。 “牟氏,璟文与如意的婚事十年前就已订下,你这会儿又提什么娘家的侄女。” 在他对面,一位五官秀丽的妇人怯怯地抬起眼:“夫君,自两月前天机老人仙逝,如意已成孤女,她双目失明,修炼天赋又一般,嫁给璟文后对他毫无助力,我也是心疼璟文……” 话没说完,她就哭起来。 李骁虎看到她这个样子,心中便是有再大的火气也发不出来。他深吸口气,把到嘴的怒斥压了下去:“此事休要再提,璟文和如意的婚事不得更改,这是我答应妹妹的。” “我已传音给如意,让她尽快回来,等她回城,就举办两个孩子的婚礼。” 听到李骁虎这样说,牟氏眼里露出刻骨的恨意。她用手帕沾了沾眼角,心里却无比得意。还好她已经传讯给家族,让他们务必赶在白如意回镇妖城的路上将她劫杀。这会儿,白如意恐怕已经葬身牟氏镇宅灵兽之口。一个双目失明的孤女想要嫁给镇妖城少主,真是不知死活。 就在夫妻俩各怀心思的时候,一个侍女急急走进来:“回……回禀城主……表小姐回来了。” 话音未落,李骁虎大笑着站起身:“如意终于回来了,牟氏,走,我们一起去出门迎接。” 牟氏闻言,拿着帕子的手不由一僵,秀丽的脸一下子失去血色。 白如意她回来了! 活着回来了! 怎么会? “舅舅,舅母,如意有礼了。” 李骁虎还没走到偏厅门口,白如意就在阿喜的搀扶下走进来。隔着薄薄的白纱,她用神识看到舅舅李骁虎面露喜色看着自己,那位素来以端庄贤淑闻名整个镇妖城的舅母牟氏正捏着手帕,倚在檀木椅旁垂泪。 “如意,你终于回来了!自从你去天机阁后我传音给你你就没回过,也不知道你何时回来,真是急煞我也!” 看到白如意进门,李骁虎脸上的笑容就没有落下来过。 “舅舅给如意传音了吗?如意怎么没有收到?” 听得李骁虎的话,白如意嘴角勾了勾,离开镇妖城两个月,她可从未收到舅舅的传音。 “传音符不是让你舅母给你……” 李骁虎话说到一半就住了嘴,他扭头看向一旁僵着身子不动的牟氏,眼底又浮现出怒气。 “牟氏,我让你备的传音符你没有给如意?” 牟氏在最初的惊慌过后,整个人又恢复往日的端庄贤淑。她走到李骁虎身旁,用手拉住白如意的胳膊。 “如意,你不说舅母都忘记了,许是底下的人做事疏漏了,忘记把传音符送去给你,舅母在这里给你赔礼了!” “你不在的这两个月,舅母可想你了,这诺大的城主府就属你最贴心,你表哥一天天的不见人影……” 听到牟氏提及儿子,李骁虎眼底的怒气又散去。罢了,许是牟氏真的忘记了,整个城主府需要她操心的事情太多,她一时忘记也情有可原。 牟氏又道:“如意,赶了几天的路累了吧,我们先用饭,来人,去厨房加几个菜,今日我们在偏厅用餐。” 牟氏边说边拉着白如意到檀木椅上坐下。 见牟氏几句话就打消舅舅的怒气,白如意脸上的笑意未减半分。她将手从牟氏手中挣脱出来,扭头转向一旁的阿喜。 阿喜见了,立马从腰间的储物袋里拿出一个锦盒递给她。 白如意接过锦盒,笑着递给牟氏:“舅舅舅母,如意在回来的路上买了一份礼物给你们,希望你们喜欢。” “礼物?” 李骁虎笑着坐到主座上:“如意,舅舅家就是你的家,回自己家带什么礼物,你真是见外了!” 牟氏也在一旁柔柔地一笑,伸手接过锦盒:“是啊,如意,你真是太客气了。” 看到牟氏笑容满面,头顶的气运颜色却由黄转为灰,白如意突然轻轻一笑,说道:“舅母,你不打开看看吗?” 牟氏的手指猛地一僵,锦盒在指尖打了个滑,差点掉到地上。她抬眼望向白如意,隔着薄薄的白纱,她觉得有一丝幽幽的冷光朝自己射过来,让她后背发寒。 这锦盒里装的是什么东西? 牟氏纤细的手指按在锦盒上,一时不敢打开。 “牟氏,你磨磨蹭蹭地在做什么,还不把锦盒打开看看。” 李骁虎看到牟氏犹豫不绝的样子,忍不住开口催促她。 牟氏闻言,心中一颤,她硬着头皮把锦盒打开。瞥见锦盒里的东西,她的瞳孔骤然收缩,脸色瞬间变得煞白。 只见方方正正的锦盒里放着一枚鸡蛋大小圆润饱满的妖兽内丹,内丹的表面印有一个大大的牟字。 “啪!” 牟氏手里的锦盒砸在地上,仿佛在宣告什么不可逆转的结局。 “牟氏镇宅灵兽的内丹怎么在你手上?” 牟氏白着脸走到白如意跟前,双手颤抖着想要撕扯她的衣领:“你们主仆三人都不过炼气期,怎么可能躲过牟氏灵兽的劫杀?还把它的内丹挖了出来!这不可能……这根本不可能!” 第四十六章 婚约作废 “牟氏!” 李骁虎拍案而起,眼前的案几再次被拍碎。 “你这句话是什么意思?” 他几步走到牟氏面前,伸手抓住她想要撕扯白如意的手。 看到印有牟字的灵兽内丹,牟氏脸上的端庄贤淑消失不见,她一脸恨意地瞪着李骁虎,一字一句道:“就是你想的那样,我通知族里派镇宅灵兽去劫杀白如意,不知道她怎么这么命大,连快要突破金丹期的灵兽的劫杀都能躲过去!” “牟氏,你真是太令我失望了!” 李骁虎使劲一推,直接把牟氏推到地上。 “李骁虎,这一切都是你逼我的!”牟氏坐在地上,一双秀气的眼睛恨恨地瞪向一旁坐在檀木椅上纹丝不动的白如意:“她白如意就是一个瞎子,是一个孤女,我们璟文那么优秀,合该配这天底下最优秀的天骄,你却逼着他娶这样的一个女人。你的心怎么就这么狠!” “别说了!” 听到牟氏的控诉,李骁虎气得浑身颤抖,他快步走过去,一把抓住牟氏的衣领,将她提起来。 “你明明答应过如意她娘,说会好好待如意,会让璟文娶如意并照顾她一辈子!可是,你看看,你都做了什么!” “我如果不答应,你会娶我吗?若不是为了如意,你看都不会看我们母子一眼……” 牟氏瞪着红通通的眼睛望向李骁虎,眼泪簌簌往下流。李骁虎看到他的眼泪,抓着她衣领的手狠狠收紧…… “父亲、母亲,你们这是在做什么?” 就在这时,一位面容邪魅的少年从门外冲进来。他身穿锦袍,外面披一件鸦羽大氅,眉骨斜飞入鬓,右眼尾有一颗小小的朱砂痣。 看到偏厅中的情景,少年直接挥拳朝李骁虎冲过去。李骁虎单手反击,直接抓住他的拳头。随着他的动作,被他单手提起的牟氏因为巨大的情绪波动和突然加强的窒息感直接晕了过去。 “父亲,快放开母亲!” “如意,你快劝劝我父亲!” 少年一招被制服,又看到牟氏晕了过去,急得朝旁边安安静静坐在檀木椅上的白如意求助。 “璟文,你还有脸喊如意的名字,你知道牟氏做了什么吗?” 见李璟文一进门就让他放开牟氏,根本不问缘由,李骁虎更气了。 “父亲,不管母亲做了什么,你先放开她,你难道要在儿子面前杀了她吗?” 李璟文双眼通红地看着李骁虎,那双与牟氏一模一样的眼眸里溢满了泪水。 看到偏厅里的这一幕,白如意轻轻叹了口气。 “舅舅,你先松开牟氏,我有话要对你们说。” 李骁虎听到外甥女的话,脸上露出愧疚之色,他缓缓松开牟氏和李璟文,看到李璟文快步冲过去接住牟氏,他羞愧地闭上双眼。 “如意,舅舅对不起你!” 一城之主,素来以威严霸气治下的李城主竟然当着白如意的面哽咽起来,他猛地将脸埋进掌心,可一滴泪已砸向地板。 另一头,听到李骁虎哽咽的声音,牟氏在李璟文怀中幽幽转醒。 “舅舅,我与表哥缘分已尽,今日当着你和舅母还有表哥的面,我宣布,我们俩的婚约作废!” 婚约作废! 听到白如意这样说,牟氏眼底闪过喜色。虽说为了除去白如意这个瞎子,牟氏这次损失惨重,但是能让她与璟文退婚,她的心情稍微好了一些。 “我不答应!” 李骁虎猛地站起来,他走到白如意跟前,轻声道:“如意,你舅母联合牟氏差点害死你,舅舅自会找他们算帐,但是,你和璟文是从小订的婚约,你若是不嫁给他,以后可怎么办?” 一旁抱着牟氏的李璟文听到白如意和自家父亲的对话,邪魅的脸上露出震惊之色。他垂眼看向已经苏醒的牟氏,压低声音问:“母亲,你为何要害表妹?” 牟氏迎上自家儿子质疑的目光,不自在地低下头。李璟文见此,知道牟氏确实做了伤害白如意的事,脸上不由露出失望之色。 他松开抱着牟氏的手,站起身来,朗声道。 “如意,我也不同意解除婚约,我们从小订婚,早就是外人眼里公认的一对。你不嫁给我,还能嫁给谁?” 白如意在李家父子灼灼的目光中缓缓一笑,轻声道:“难道我白如意这辈子就必须嫁人吗?” “天机阁群龙无首,我白如意身为天机老人的嫡长孙女,为何不能争一争那阁主的位置!” 更何况,爷爷在临终前把天机石给了她! “如意……你……你想当天机阁阁主!” 李骁虎闻言,惊的倒退一步,他没想到,不过才离开了两个月,一向性子柔弱,对什么都不放在心上的白如意竟然生了这样的心思。 真是异想天开! “天机阁阁主!如意,你是在开玩笑吗?”李璟文听到白如意的话,只觉得她疯了。天机阁凌驾于这座大陆所有顶尖势力之上,白如意一个瞎子,炼气两层的修为,她哪里来的底气去当天机阁阁主。 “我在离开天机阁的时候,已经跟长老院递交了申请,这次回来,就是同表哥退亲的。”白如意微微一笑,蒙着白纱的眼眸朝向牟氏方向:“其实舅母还是太心急了,若是耐心等如意回来退亲,牟氏那只镇宅灵兽就不会死了!” 牟氏听到白如意的诛心之语,恨的几乎心梗,她苍白着脸瞪着白如意,却在李骁虎冰冷的目光中垂下脸。 李骁虎压抑住心底的怒火,声音温和地对白如意说道:“既然如此,如意,你和璟文的婚约暂时作废。你先去参加天机阁阁主竞选,若是选不上,你再回来同璟文成亲。” 白如意闻言,立马拒绝道:“舅舅,婚约已经作废,哪怕是选不上,如意也不想再嫁给表哥……” “如意,不可意气用事,你放心,牟氏派人劫杀你的事,舅舅一定会给你一个交代。天很晚了,你早些回房休息吧!” 李骁虎摆摆手,示意白如意退下。 白如意看到他面脸愧疚,竟像是有些承受不住她的再次拒绝,不由住了嘴。 “舅舅,如意先回房了。” 说完这句,她在阿喜的搀扶下离开。 没多久,偏厅里只剩下一家三口,侍从和侍女悄悄退下。 “牟氏,你收拾收拾东西去锁妖塔那边做守塔人吧!”没有外人,李骁虎身上的煞气全数放了出来:“你是璟文的母亲,我不杀你,但是,从今以后,镇妖城将没有牟氏一族!” 第四十七章 醉妖楼 坐在地上一脸柔弱的牟氏听到李骁虎冰冷的宣判,整个人愣在原地,随后发出撕心裂肺的哭声。 “夫君,你不能这么对我!” “璟文不能有一个守锁妖塔的母亲,他可是镇妖城的少主。” “我错了!我不该那么对如意!她不是没事吗!我去求她原谅,你饶了我!饶了牟氏一族吧!” …… “璟文,快帮母亲求求你父亲,我不想去锁妖塔,让他饶了牟氏一族!” 见求李骁虎没用,牟氏又跪到儿子李璟文跟前。 “母亲,父亲已经看在儿子的面上对你手下留情了!”李璟文跪坐到牟氏身旁,阻止她朝自己下跪。 镇妖城以镇杀妖兽,保护万民为己任。而母亲却指使族人用灵兽去劫杀父亲最珍视的表妹,灵兽也不过是被收编的妖兽而已,母亲犯了父亲的两个忌讳,也犯了他的忌讳。 他对于娶表妹白如意是没有任何抵触的…… 是夜,夏茶和夜叉在鹿辉的陪同下进入镇妖城最大的酒楼醉妖楼。 朱漆大门洞开,檐下悬着一排琉璃灯,灯影里人影幢幢,似有若无的饭菜香混着酒香扑面而来。门口立着两个石狮子,一左一右,咧嘴笑着,很是讨喜。 厅内座无虚席,觥筹交错。有身穿蓝袍,背后背着拂尘的道修;有一身缥缈白袍,身后背着法剑的剑修;有穿得花里胡哨,目光勾人的女修;还有一身黑衣,头戴斗笠,整个人几乎隐入暗处的神秘修士。他们三五成桌,或畅所欲言,或窃窃私语,或沉默不言,很是热闹。 一位身穿布衣,打扮齐整的店小二见到三人进门,一个箭步窜过来。 “两位客官里面请,打尖还是住店?” 鹿辉忙跟上去道:“小二,这两位客官第一次来镇妖城,你给他们安排一间套房。”说完这句,他抬眼看向夏茶和夜叉:“你们是要在大厅吃饭,还是让人把饭菜送房间里吃?” “去房间里吃。” 夜叉看到大厅里的座位几乎都满了,又不喜欢人太多的环境,直接想回房。 “小二,安排几道你们店里的特色菜。” 夏茶没有异议,笑着吩咐店小二。 “好嘞!客官里面请!”店小二边吆喝边倒退,双手麻利地取出一个册子查看:“两位要住什么价位的?我们这里最好的套房一千块灵石一晚,普通套房二十块灵石一晚。” “普通套房。” 夜叉回道。 “好嘞,先交十块灵石的押金。”店小二从腰间的储物袋里取出一支笔在册子上写了几个字,随后看向夜叉。 夜叉手一挥,十块灵石落到店小二托着的册子上,惊的他后退一步,颤声道:“三楼靠左第六个房间,两位楼上请!” 看到夜叉交了押金,鹿辉笑着凑上去。 “两位客官,祝你们在镇妖城住的开心,鹿辉的告辞。” 夜叉摆摆手,抬脚往楼上走,夏茶朝鹿辉点点头,快步跟上去。 普通套房的布置很是清新简单,里面有两个小房间带一个客厅。两人进去没多久,店小二就送上来四盘特色菜,两碗面条。味道都还不错,特别是一道红烧灵鸡,夏茶一吃完就觉得浑身的筋络胀疼无比,仿佛有无数能量想要爆发出来却又被皮膜压了回去。 “快炼体!” 夜叉看到夏茶面色涨红,有无数能量鼓包在她脸上胳膊上起伏,忙出声提醒。 夏茶闻言,足尖点地,立马开始修炼《星衍炼体宝术》。第一套动作做完,脸上的鼓包消退许多,第二套动作做完,胳膊上的鼓包不再出现。第三套……一直做到第十套结束,夏茶才觉得身体内多余的能量被消耗干净,而她的皮肤上又出现一层黑黑的污垢。 …… 第二日天一亮,夏茶神清气爽地同夜叉一起下楼吃早饭。经过一夜的休息,她觉得自己的力量又增强了,或许再多吃几次妖兽肉,她就可以迈入炼筋境。 清晨的醉妖楼比起晚上冷清许多,少了夜晚的喧嚣,此刻的楼阁更显清幽雅致。屋檐下的琉璃灯上还挂着晨露,雕花窗棂间透出亮光。 大厅里此时坐着两桌人,第一桌是两个白袍剑修,腰间别着一样的法剑,眉宇间都带着煞气,两人桌上摆着一壶清茶,几样糕点。第二桌是三个身穿蓝袍的中年修士,衣服制式跟悟道宗炼气期弟子穿的蓝袍一模一样。他们一人面前摆着一碗热气腾腾的面条并两碟小菜,正聊得开心。 “两位师兄,你们听说了没?宗门新发现的一处秘境坍塌了,死伤无数。副宗主以宗门的名义发布寻人启事,寻找主峰弟子苏洙,灵兽峰亲传弟子陆柯!” “这事我也听说了,那处秘境是执法堂颜师叔排查的,没想到出了大纰漏,里面竟然连通上界,且住着一位龙女。据说失踪的人都被龙女变成了石雕羊,若不是一位运气极好的杂役弟子……成功替龙女传信……还不知道会死多少人……那名杂役弟子未成功引气入体,大家都猜测她怕是尸骨无存……” “自从颜师叔执掌执法堂,整个宗门就变得乌烟瘴气,破坏宗规的弟子得不到应有的惩罚,被错判冤枉的宗门弟子比比皆是……也不知道这次副宗主会不会撤掉颜师叔执法堂堂主的位子……” …… 三个人说话的声音不低,夏茶只听了一会儿就知道这三人是悟道宗的弟子。她和夜叉选了靠近的位子坐下,想听听这三人还会说些悟道宗的什么事。 就在这时,店小二一脸八卦地从外面跑进来。 “大事件!镇妖城今日大事件!城主夫人指使家族镇宅灵兽杀人未遂,被发配锁妖塔守塔!牟氏一族在镇妖城除名!城主发布罪己书!” 哗啦啦…… 随着他的话音落下,大厅里吃早饭的众人都停止谈话。一帮人从楼上冲了下来,走在最前面的两位衣着清凉的女修被挤到边上,扯着嗓子娇声骂人。 “要死啊!一大早这么急着下楼,赶着去投胎啊!” “喂,我说你呢!撞到人不知道要陪礼道歉吗?剑宗的剑修平时看着人模人样,背地里都是假正经……” 两位女修拽着一个身形高大,表情木讷的剑修不让他走。那位剑修僵在原地,不知道该说什么,急得脸都红了。 第四十八章 猎妖 急匆匆下楼的众人并没有往他们这边看,而是跑出去看镇妖城城主发布的罪己书。 坐在夏茶他们后面的两位白袍剑修倒是注意到楼梯口的情况,听到两位女修骂剑宗弟子假正经,其中一人面色一沉,腰间的法剑直接飞出朝骂人的女修砍去。 两位女修感知到危险,慌忙松开拽住剑修的手,躲闪到一边。 “妖女休得胡言乱语,坏我剑宗名声,你们合欢宗不过邪门歪道,以采补之术坏人根基,实为魔道行径。” 法剑一击落空,飞回白袍剑修手中。他长剑一指,面露煞气:“若是再纠缠我家师弟,我们立下天道誓,去外面一决生死!” “谁跟你一决生死!” 看到白袍剑修不好惹,两个合欢宗的女修骂骂咧咧出了醉妖楼。那位表情木讷的剑修见此,松了口气,朝白袍修士拱拱手。 “多谢师兄替师弟解围。” “师弟,以后见到合欢宗的那帮女修不要客气,若是说不过拔剑就是!” 白袍剑修将法剑收回腰间,招呼自家师弟过去坐下。 夏茶收回目光,给自己和夜叉一人点了一碗汤面,心里却对剑宗和合欢宗的弟子有了初步印象。 吃过早饭,夏茶提议去捉妖司看看。来镇妖城的第一夜可以用灵石,从今日开始,不管做什么都得靠功勋值。夜叉点头同意,他很好奇捉妖司的功勋值是怎么换算的。 两人出了醉妖楼一直往城中心方向走,又拦住一位路人问路,走走停停,约莫一个时辰后,到达了一处广场。 宽广的青石广场上挤满形形色色的“猎妖人”,这是被拦住的那个路人告诉夏茶和夜叉的,凡是出城猎杀妖兽的人都是猎妖人。那些猎妖人的脚下堆满布满锈迹的铁笼,里面关着断尾的兔妖,独眼的狼精,甚至还有干枯的树根……十位身穿皂衣的验妖官并排而坐,眯眼拨弄着算盘。 “断尾兔妖,开灵期凡兽,十三功勋值。” “狼精,通智期凡兽,三十功勋值。” “树精,炼气一层灵兽,一百功勋值。” …… 有人凑过去,粗声粗气问道:“今日开灵期凡兽换算不是十五功勋值吗?怎么只给我十三功勋值?” “兔妖断尾,扣两功勋值。” 皂衣验妖官头也不抬,用手指了指身后立的牌子。那上面密密麻麻写满了字,左边是妖兽名字,右边是对应功勋值,对妖兽的品相还有要求,什么断尾断爪扣两功勋值,无兽首扣一半功勋值…… “上次不是说尾巴不算的吗?” 那人骂骂咧咧地走了。 青石广场的尽头,有一座庭院,门楣上悬着一块黑底金字的牌匾,上面书写“捉妖司”三个大字。两个皂衣捕快倚在门口闲聊,腰间悬着大刀、锁链。 庭院外围站着几个带斗笠的商贩,有的扛着一破口袋卷轴,有的手里举着旗子,高声吆喝。 “最新捉妖司地图!标注城外一百里妖兽聚集地!先到先得,只要五功勋值!” “半个时辰后第六支猎妖队出发,还差五人,要去的速来报名!” “一个时辰后第七支猎妖队出发,想去的快来报名!” …… 夏茶和夜叉在青石广场上转了一圈,走到一位商贩跟前。 “我们报名第六支猎妖队。” 带斗笠的商贩拿出两个巴掌大的玄铁腰牌递过来:“巧了,加上你们俩,第六支猎妖队人一百人刚好齐了。这是身份牌,你们拿好,回来的时候要靠这个进城的。” “你们在广场上等消息,喊到第六支猎妖队的时候记得过去集合。” 夏茶伸手接过去,发现腰牌正面刻着捉妖司三个大字,背面正中间刻着“六”字,下面是一行小小的数字,一个刻着九十九,一个刻着一百。 “夜叉,这个给你。” 夏茶把刻着一百的腰牌给夜叉系上,又把刻着九十九的腰牌系在自己腰间。夜叉修长的手指轻轻划过腰间的玄铁腰牌,清冷的眼眸中闪过意外之色。这小小的腰牌上竟然刻有多种阵法,兼具定位和监控功能,倒是有几分巧思。这样的话,待会儿就不能暴露太多东西了,就把自己的修为压制在筑基期吧。 两人在广场上等了没多久,一个皂衣捕快举着一面黄色的旗帜大声喊:“第六猎妖队来这里集合!” 他的话音刚落,很多人开始往他跟前聚集。夏茶一把抓住夜叉的胳膊,拉着他往跟前挤。 “二、四、六、八……一百,人数齐了,出发!” 皂衣捕快旗帜一挥,与四个捕快一起往前走,夏茶和夜叉他们紧紧跟上。一群人浩浩荡荡出了城门,往东而去。一个时辰后,他们到达一处枯树林。 举着黄色旗帜的皂衣捕快最先停下脚步,他站直身子,朗声说道:“这枯树林里有一群兔妖,实力最高为炼气一层,大家量力而行,若是发现不敌,及时求助。” 说完这句,他把黄色旗帜往地上使劲一插,一道黄色的光带从黄色旗帜里飞出,将整片枯树林围了起来。 “猎妖开始!” 随着皂衣捕快话音落下,整个猎妖队的人纷纷往枯树林里冲。夜叉看着夏茶说道:“夏茶,这里的妖兽实力都很低,正好给你练手。有我盯着,你放心去猎妖。” 夏茶点点头,伸手把袖中的神笔抽了出来。 枯树林的枝桠如干枯的指骨,在风中发出刺耳的摩擦声。阳光被扭曲的树影割裂,投下斑驳的光线。地面铺满灰白的落叶,踩上去沙沙作响。 突然,数道白影从一棵枯树后窜了出来,身形有半人高,长着血红的眼珠和锋利的獠牙。最先跑入枯树林的猎妖人举起武器迎了上去,有人一时不察,竟被咬断了半条胳膊,疼得在地上嚎叫打滚。 夏茶见此,紧张地握紧神笔,一双清丽的眼眸警惕地观察着四周。夜叉默默地站在远处,眼中平静无波。 “啪嗒!” 一截枯树枝从高处断裂。 夏茶抬头去望,不想一阵腥风朝她的咽喉处袭来。她慌忙躲闪,却还是迟了一步,一只利爪从她的脖颈间划过,在上面留下三道浅白的划痕。 一击得手,利爪再次攻向她的眼睛,夏茶紧忙后退,右手执笔,快速在空中画出一个“定”字。 “定” 淡金色的字符飞了出去,却定住了半截即将落地的枯枝,而长满白毛的利爪已快触碰到她的眼球。 第四十九章 化神之下皆蝼蚁 夏茶眼睛一闭,举手去挡。 只听撕拉一声响,她的两条衣袖被利爪撕裂,露出里面白嫩的皮肤。 又没躲过去,夏茶身形一扭,身体化作陀螺,快速旋转到一棵枯树跟前。背靠枯树,她看到方才攻击她的是一只跟她差不多高的兔妖,血红的眼珠,锋利的獠牙,四只利爪闪着寒光。 这是一只通智期兔妖,比之前夏茶在双木村用拳头捶死的鼠妖实力提升了近两倍。她不敢大意,星衍炼体宝术发挥到极致,右手暗暗握紧神笔,寻找机会画字符。兔妖见此,后腿肌肉发力,每一次跃动都带着腥风,利爪划破空气时,竟发出金属般的声响。 十几个回合后,夏茶的炼体术施展的越发娴熟,兔妖再也没有挨到她分毫,反而被她一脚踹飞出去。兔妖暴怒,嘶吼一声,双爪带着腥风只取夏茶的心窝。夏茶身形化作陀螺,右手执笔,快速在空中挥舞。 “定!” 淡金色的“定”字从高速运转的“陀螺”中飞出,直直没入兔妖的眉心,兔妖保持攻击的动作僵在原地。夏茶见此,直接跃身而起,对着兔妖疯狂挥拳。只把它捶的兔头碎裂,四肢尽断。 “吱……” 一声尖锐的嘶吼从夏茶身后传来,她扭过头,看到远处一只两米多高的兔妖朝她怒气冲冲地奔过来。眼中红光暴涨,似要夺人心魂,周身绿色的妖气几乎化为实质。这……竟然是一只刚入炼气期的兔妖! 夏茶倒吸一口凉气。 周围有几位猎妖人看到炼气期的兔妖,慌忙躲闪,有一个人躲的慢了,直接被绿色的妖气缠上,捏着脖子倒在地上,挣扎了几下就没了动静。 夏茶知道自己不是这只兔妖的对手,而这只兔妖似乎盯上了她。迎上那双闪烁着妖异红光的双眼,她觉得自己头痛欲裂,周围干枯的树干缝隙中似乎伸出无数苍白的骨手,它们扭曲挣扎着攀爬上她的脚踝…… 她忍着痛意闭紧双眼,不管周围疯狂伸过来的骨手,右手执笔,在空中吃力的挥舞。 “破!” 她朱唇轻启,吐出一个字。一个淡金色的“破”字带着神秘气息朝炼气期兔妖飞过去。兔妖咧嘴一笑,并没有把字符放在眼里。它快速靠近夏茶,绿色的妖气化作无数枯枝缠绕在它四周。 淡金色的“破”字无声无息没入兔妖的胸膛,兔妖猛地一顿,僵直地立在原地。周身的绿色妖气登时消散,眼中的红光也渐渐沉寂。 呼…… 夏茶颤抖着手长舒一口气。 再看周围,其他猎妖人的战斗已到了收尾阶段,许多大大小小的兔妖被皂衣捕快拿腰间的锁链锁在一起,它们或挣扎或嘶鸣,反应很是激烈。 “这位猎妖人,你今天的收获真不错,竟然有一只炼气期兔妖,一只通智期兔妖,我帮你锁起来。” 之前举黄色旗帜的皂衣捕快很早就注意到夏茶这边的动静,看到夏茶一招就把炼气期兔妖定住,笑着走过来。 “多谢。” 听到皂衣捕快要帮忙,夏茶自然不会拒绝。 皂衣捕快笑呵呵地走到被夏茶捶倒在地的兔妖跟前,伸手去拽,却惊讶地发现那只兔妖已经被捶死了,连头骨都碎了! 好可惜! 这妖兽死了就不值钱了! 不过,还有一只炼气期兔妖! 皂衣捕快摇摇头,拿锁链把那只通智期兔妖锁了,快步走到炼气期兔妖跟前,伸出手。原本定在原地的兔妖忽而化作血雾洒落到灰白的落叶上,一颗鸽子蛋大小的绿色内丹滚落在地,上面有数道裂缝延伸出来…… “这……这是……怎么回事?” 皂衣捕快看着手上被溅上的血珠,脸都绿了。 “抱歉,我没想到……” 没想到“破”字符竟然这么厉害。 夜叉轻轻落到夏茶身旁,低声道:“今天表现不错,尤其是对付炼气期兔妖,一招制敌,干净利落。” “难得你夸我一次。”夏茶笑着将神笔收回袖中:“不过这破字符好强,不知道它的上限在哪里?” 夜叉闻言,清冷的眼眸中闪过幽色:“在此界,化神之下皆蝼蚁,化神面前五五开!” “五五开?” 夏茶眨眨眼,神笔竟然如此厉害! “化神修士能躲开就没事,躲不开就是死!” 夜叉目光淡然地看着夏茶,以凡人之躯拥有诛杀化神的力量,此界的修士若是知道了,怕是都要瑟瑟发抖了吧! 听到夜叉所言,夏茶对于自己的实力有了更清晰的认知,同时也对接下来的西部边陲之行充满信心。 将所有的兔妖用锁链捆好后,被血雾惊到的皂衣捕快伸手拔下黄色旗帜,率领众人回城。 再一次回到青石广场,夏茶和夜叉随众人排队换功勋值。与他们站在一起的几位猎妖人收获都不错,轮到夏茶和夜叉的时候,年长的验妖官看着碎成无数小块的绿色内丹以及尸体僵硬的兔妖,呆了半晌才找回自己的声音。 “炼气期一层兔妖内丹,废丹,十功勋值。兔妖,通智期凡兽,已死,十五功勋值。独自击杀炼气期一层灵兽,奖励十功勋值。扣除领队劳务费十五功勋值,应付二十功勋值。” 验妖官的手指在算盘上拨来拨去,最后从算盘下面取出一张面值二十功勋值的递过来:“你们的功勋卡。” 这么少! 夏茶伸手接过去,跟前面那几位猎妖人比起来,她这个功勋值似乎太过可怜了些。 许是看出夏茶的心情,年长的验妖官忍不住说道:“你们是第一次来镇妖城猎妖吧?炼气期以下的妖兽活的最值钱,死的功勋值减半。炼气期以上的妖兽活的最好,若是死的,要见到全尸,内丹也要完整。你们下手太重了,下次记得收点力。” “多谢提醒。” 夏茶捏着功勋卡同夜叉离开。 两人在青石广场上又逛了一圈,花费五功勋值买了一个地图卷轴。一米长,半米宽的卷轴上用红点标注出各种妖兽的巢穴,每个妖兽巢穴又用黑色的小字标出妖兽名称,数量,最高战力,以及五行属性。 “这个卷轴不错,五功勋值不亏。” 夜叉将卷轴拿在手里,笑着点了点上面的几处红点。 “城外往东五十里有一处蚁穴,最高战力淬体期,五行属性全有。城外往北一百里有一处蜘蛛巢穴,最高战力炼气一层,五行属性全有。这两处都很适合你炼体。” 第五十章 蚂蚁巢穴 蚂蚁和蜘蛛! 夏茶脸上的笑容变得有些牵强,她指着蜘蛛巢穴旁的一个红点说:“这个灵鸡巢穴看着也还行,最高战力炼气三层。” 夜叉将她的手指挪到灵鸡巢穴附近的老虎巢穴,红点旁边的黑色小字写着最高战力疑似元婴期。 “灵鸡巢穴已超出地图上圈划的一百里红线范围,你没发现红线外的所有妖兽巢穴都标的疑似战力吗?” 夏茶定睛一看,才看清上面的疑似二字。她拿起卷轴仔仔细细看了几遍,发现夜叉挑出来的蚁穴和蜘蛛巢穴对于目前的她来说是最适合的。 “好吧!那我们先从蚁穴开始!明天我们不加入猎妖队,自己去猎妖。” 夏茶捏着卷轴,心里给自己默默打气。 晚上,两人照例去醉妖楼住宿,把文大娘给的三十功勋值外加剩下的十五功勋值全用了,定了一间普通套房,外加晚餐和早餐。 第二日,两人天刚亮就出城猎妖,目的地—城外往东五十里蚁穴。一离开城门外守卫的视线,夜叉就用星云托着夏茶往东飞,一刻钟后,两人到达一处低矮的城池。 一座座黑色的锥形塔矗立在一望无际的荒原上,最高的塔高达十丈,表面布满蜂窝状的孔洞,每一处孔洞都有黑褐色的蚁兽进进出出。它们忙忙碌碌地搬运着妖兽的残骸,身形差不多有一米长,通体黑褐色,都在开灵期,头上的触角微微颤抖着,仿佛在感应周围的情况。 锥形塔的基座延伸出无数细小的通道,如蛛网般覆盖方圆数里,在阳光下泛着黑幽幽的光泽,远远看去,仿佛整片大地都在起伏。 “外面的这些蚁兽不过开灵期,你可以开始了。记得最后留几只活的,换功勋值用。” 夜叉一挥衣袖,飞到不远处一棵高大的乔木上斜躺着坐下,完全不关心夏茶会怎么做。 “好!” 夏茶将神笔从袖中抽出,用右手紧紧握住。脚尖用力,将面前的一座矮矮的锥形塔踢散。原本在搬运妖兽残骸的两只蚁兽察觉到不对,齐齐朝夏茶冲了过来。 夏茶深吸口气,身体化作一只灵巧的孔雀,脚尖快速朝两只蚁兽飞踢。两只蚁兽没来得及躲闪,直接被夏茶踢飞出去,笨拙的身体撞到旁边的锥形塔上,直接晕死过去。这一撞惊动了整座蚁穴,低矮的城池开始剧烈颤动,数以千计的黑褐色蚁兽从锥形塔的孔洞里钻出,在地上汇集成一团黑褐色的云。 看到这么多蚁兽聚在一起,夏茶觉得头皮发麻,她右手执笔在空中挥舞。下一瞬,一个淡金色的“定”字闪烁着没入那团云里面。 整朵黑褐色云团好似凝固的黑蜡,僵在地上不动。夏茶飞身跃起,双脚在空中快速移动飞踢,不多时,地上躺满晕死过去的蚁兽。 夏茶擦了一把额头上的汗,扭头看向远处斜靠在乔木上闭目养神的夜叉,等着她的夸奖,不想,低矮的城池里突然涌出无数半米长的黑色蚁兽,它们都长着翅膀,战力全在通智期,如黑雾一般盘旋在城池上方,好似一道天然的屏障。而她脚下的地面开始传来低沉的震动,仿佛有什么庞然大物在深处走动,震的锥形塔上的砂石簌簌滚落。 好多蚁兽!夏茶后背发寒,胳膊上的皮肤汗毛竖起。她右手执笔,快速挥舞,一个又一个淡金色的“定”字朝黑雾飞过去,许多蚁兽落到地上,又有许多蚁兽从锥形塔里的孔隙中飞出来。蚁群在空中交织,铺天盖地,惊的夏茶连连后退。 也不知道用神笔挥舞出多少“定”字符,夏茶觉得自己胳膊酸痛,而黑色的蚁群却振动翅膀,如暴雨般朝她倾泻下来。离得近了,她看到它们黑色的甲壳在阳光下泛出冷光,六足粗壮如铁钩,关节处生有细密的倒刺。 夏茶快速躲闪,冲在最前面的蚁兽落到地上,镰刀状的前肢直接撕裂她脚下的岩石。这么多蚁兽,“定”字符无法将它们一次性定住,还影响她挥舞神笔。夏茶双手握拳,身体化作一颗星辰,在黑色的雾气中快速移动。无数黑蚁被踢飞出来,又有无数黑蚁飞插进去。夏茶的脸上,脖子上,手背上、脚踝上,所有露在外面的皮肤上都布满红色的划痕,那是蚁兽无数次攻击后在她皮肤上留下来的。而黑色的蚁兽也好不到哪里去,低矮的城池上遍布黑蚁的肢体残骸。 “轰隆隆!” 眼看着围绕夏茶的黑雾越来越淡,三头三米长的蚁后破土而出,每只都如小丘般臃肿。腹部膨胀晶莹剔透,里面的卵囊清晰可见。它们的头顶长着红珊瑚形状的头冠,漆黑的甲壳上浮现出血色的脉络。 “滋……” 一只蚁后挥动前肢,有透明的黏液从它嘴里喷出,朝夏茶喷过来。夏茶慌忙躲闪,透明的黏液落到地上,迅速腐蚀出一个深坑。 “呼……” 一只蚁后嘴巴里喷出红色的火焰。 “噗……” 一只蚁后嘴巴里喷出黑色的木刺。 夏茶慌忙后退,心里紧张无比,不是说这个蚁穴最高战力是淬骨期吗?怎么一下子冒出来三个炼气期。吐木刺的那个蚁后好对付一些,喷火和喷水的得先解决掉! 这样想着,夏茶一边躲闪三只蚁后和黑蚁群的攻击,一边抬起右手,在空中快速挥舞。 “破!” “破!” 两个淡金色的“破”字带着神秘气息,一左一右朝三只蚁后飞过去。三只蚁后没有察觉到危险,继续朝夏茶发出攻击。 两个字符分别没入两只蚁后的身体,它们先是一僵,接着被围绕在它们身旁的黑蚁撞裂,化为血色的雾气落到地上。 嘶…… 活着的蚁后见此,仰天嘶鸣,周身裂开无数个细孔,从中涌出无数黑色的木刺,铺天盖地朝夏茶飞了过来。 “定!” 夏茶朱唇轻启,一个淡金色的“定”字带着神秘气息,轻飘飘地没入蚁后的眉心。它直接僵硬地立在原地,周围朝夏茶飞来的木刺先是悬停在空中,然后齐齐坠落到地上,与木刺挨在一起的黑蚁也僵直着身子簌簌落下。 当最后一只黑蚁坠落到地上,黑色的城池瞬间变得死寂。 夜叉斜靠在高高的乔木上,脸上露出笑容。 “夏茶,你今天的表现超出我的预期,这么多开灵期和通智期蚁兽,应该够你升到炼筋境了!” 第五十一章 炼筋境 夏茶抬手擦掉额头的汗珠,布满红痕的脸上满是笑意。 “夜叉,你再夸我,我会骄傲的。” 夜叉从高高的乔木上飞身而下,手指微动,一抹细碎的星光从指尖飞出。星光化作一只闪闪发光的大手,开始翻拣地上的蚁兽。一只蚁后、上千只黑褐色色蚁兽、上千只黑色蚁兽分三堆堆放在旁边的空地上,它们还活着,只是被“定”字符定住了。其余蚁兽都成断肢残骸,夜叉觉得无用,光手一捏,全化为灰烟消散。 做完这一切,夜叉看向一旁画了一把躺椅坐在上面休息的夏茶:“这堆开灵期蚁兽,五行属性很全,正好用来炼体,你画一口锅,就地煮了吃吧!” 吃蚂蚁! 看着眼前堆积如山的黑褐色蚁兽,夏茶只觉得头皮发麻。但是有了在双木村吃鼠肉和在醉妖楼吃灵鸡肉的经验,她觉得为了早些引气入体,蚂蚁肉也不是不可以。 她右手执笔在躺椅旁画了一个石灶,又在上面画了一口大锅。锅里画满水,石灶里画出火。为了清洗蚂蚁肉,她又在旁边不远处画了一潭泉水,清澈的泉眼汩汩地往外冒水,不多时水潭里的泉水就开始外溢。 见此,夜叉用光手将金木水火土五行属性的开灵期蚁兽挑选出来,然后光手化为光刃将气血含量最充沛的蚁肉切下来扔进水潭里。等蚁肉漂洗干净后,他直接把肉放进已经沸腾的大锅中。上千只开灵期蚁兽,能用的肉不过一锅。 半个时辰后,一股酸涩腥臭的味道从锅里传出来,黑色的蚁兽肉经过水煮,变得更加乌黑发亮。 “应该熟了,你吃吧!” 夜叉皱皱眉头,有些不太喜欢蚁兽肉煮熟之后的味道。 夏茶也不喜欢,可是,她更想变强! 在做了一番心理建设后,夏茶拿起筷子从热气腾腾的锅里夹出一块蚁兽肉放到嘴里。一股酸涩中带辛辣还夹杂着几分腥臭的味道充斥满整个口腔,她恶心地想要吐,面上却一派镇定。 “味道怎么样?” 见夏茶表情淡然,似乎那蚁兽肉并没有多难吃的样子,夜叉忍不住有些好奇。 “还不错,酸酸辣辣的,腥味也不重。夜叉,你也尝尝。” 夏茶继续维持表情,将手里的筷子递给夜叉。 夜叉怀疑地接过筷子,但是架不住好奇心,从锅里捞了一小块肉放进嘴里。 “呕!” 夜叉白着张脸直接将嘴里的肉吐到地上,一双清冷的眼眸中露出被戏弄过后的错愕。 “夏茶,你怎么能骗我!” “哈哈哈!” 夏茶忍不住大笑起来,她忍着恶心将嘴里的肉咽下去,心情不由大好。 见此,夜叉勾勾嘴唇,声音里带着一丝干涩。 “既然你觉得好吃,那么今天这一大锅肉不吃完,我们就不回去了!” 呃…… 这下夏茶笑不出来了,她盯着那满满一大锅黑乎乎的肉,欲哭无泪。 蚁兽肉虽然难吃,但气血充沛,夏茶吃下没多少就觉得全身胀痛,筋络紧绷。她放下筷子,身体循着星辰的轨迹开始在空地上游走腾跃。十套动作做下来,体内多余的能量才消散掉,全身的毛孔又渗出许多黑污。 “继续吃吧!” 看到夏茶停下来,夜叉拿着筷子敲了敲大锅。夏茶叹了口气,走过去继续开吃,吃饱了继续循着星辰的轨迹炼体。 如此再三,当最后一块开灵期蚁兽血食在夏茶胃中炼化,她双臂骤然舒展,皮下的筋络全部暴起,每一根都泛着暗金色的光泽。肌肉收缩时,筋络竟然发出细微的嗡鸣声,指尖低落的汗珠都带着灼人的温度。 感受到身体里涌出来的全身力量,夏茶屈指成爪,虚空一抓,竟然带出爆鸣之声。她飞跃到一块岩石跟前,手指用力,岩石无声崩碎,碎石尚未落地就被风扬起。 炼筋境成,可化指为刃,裂金分石。 夏茶看着自己白白嫩嫩的手指,一时间热泪盈眶。炼筋境终于成了! 夜叉见此,嘴唇一勾,走到夏茶身旁,眼底闪过促狭。 “炼筋境已经达成,天色还早,我把通智期的蚁兽也分解出来,你再煮一锅来吃。” “夜叉,我觉得我需要缓缓……” 夏茶忙出声制止。 可是,夜叉已经用巨大的光手翻拣通智期的那堆黑漆漆带翅膀的蚁兽。许许多多细小的黑色肉块被剔出来,放进水潭里浸泡清洗,之后又放进大锅中。见夏茶站着不动,他出声催促。 “夏茶,加水,加火!” “夜叉,你变了!” “你再也不是那个可可爱爱,天真无邪的贴心小夜叉了!我好想那个小夜叉,你把他变回来!” 迎上夜叉戏谑的目光,夏茶觉得自己的心灵受到了极大的伤害。她走到夜叉跟前,拿手卡住他的肩膀使劲摇晃。 “现在在你身边的夜叉不好吗?” 夜叉明澈的眼睛望向她眼眸深处,似乎要望进她的内心。 夏茶放在夜叉肩膀处的手不由一顿,随后像是被火烫到一样缩回来,而她的面颊已是绯红一片,宛如桃花沾染上了春色。 “还……好啦!” 夏茶快步走到石灶前,右手执笔在锅里画满水,又在石灶下面画了一堆火。 夜叉没有发现夏茶的异常,一大堆通智期蚁兽被他剔除掉气血最充沛的部分,其余弃之不用,有两只被他留下来准备换功勋值。还有一只炼气一层的蚁后,他用神识查探一番,发现它体内含有毒素,连内丹都带毒,不能被夏茶用来炼体,那就留下换功勋值吧! 他把自己的决定告诉夏茶,夏茶没有任何异议。 一个时辰后,又一锅蚁兽肉熟了。比上一锅更浓烈的酸涩腥臭味再次袭来,夏茶痛苦地闭上双眼。夜叉看到她的表情,忍不住勾起嘴唇。 通智期蚁兽的血食气血更充沛,能量更多,炼化起来也更慢。夏茶才吃几口,就觉得脊椎深处传来细密的刺痛,仿佛有数根细针在骨髓中游走。她把筷子一扔,身体迅速循着记忆中星辰的轨迹开始炼体,第一套动作、第二套动作……第十一套动作! 第一次,夏茶将星辰轨迹练到第十一个动作。乌黑的污垢从毛孔中渗出来,她觉得自己浑身都散发出难闻的臭味。一时之间,她不知道那臭味是来自蚁兽肉还是自己。 第五十二章 兽潮 将体内多余的能量耗尽,夏茶再次站到锅前。夜叉贴心地用筷子夹了块肉放到她嘴边,另一只手紧紧地捂着口鼻。 夏茶一口将肉吞下去,看着夜叉道:“你要不还是去那边的树上躺着,我看到你这个样子……” 心里极度不平衡! 夜叉微微一笑:“你不是说想贴心的小夜叉吗?我现在喂你吃肉不贴心吗?” “很贴心!” 夏茶重重点头,夜叉长大了,开始喜欢记仇了,说他几句话,他都记得牢牢的。 临近傍晚的时候,一大锅蚁兽肉终于被夏茶吃完,她的境界依然在炼筋境。她摸着平坦的肚子,只觉得这一天度日如年,她现在就想痛痛快快洗个香喷喷的花瓣澡,然后倒头就睡,什么都不想。 夜叉也缓缓松了口气,终于不再闻那蚁兽肉的臭味了。 两人一回镇妖城就去青石广场换功勋值,验妖官还是昨日的那一位。看到两人身旁的铁笼里装着两只通智期蚁兽,一只炼气一层蚁后,且都是活的,验妖官脸上露出惊喜的笑容。 “哟,两位今天收获不错啊!” “蚁兽,通智期凡兽,两只,六十功勋值。” “蚁后,炼气期一层灵兽,一百功勋值。” “未参加猎妖队,自行抓捕炼气期灵兽,奖励十功勋值。总计一百七十功勋值,你们拿好。” 验妖官的手指在算盘上熟练地拨来拨去,最后从算盘下面取出一张面值一百七十功勋值的金属卡递过来:“你们的功勋卡。” “多谢。” 夜叉伸手接过,两人也不管周围投过来的艳羡目光,快速往醉妖楼赶。 “小二,一间普通套房。” 一进大门,夏茶就高声呼喊店小二。 店小二一个箭步冲过来,脸上露出热情的笑容:“两位,今日真是不巧了,普通套房订完了,还有几间精装套房,五十功勋值一晚,不知道你们愿不愿意入住……” 五十功勋值一晚,夏茶盯着夜叉手里还没捂热的功勋卡,脸上露出僵硬的表情。 “精装套房,住三晚,另外二十功勋值是餐费。” 夜叉把手里的功勋卡递给店小二。 店小二一边后退,一边将两人往里面迎。 “好嘞!两位楼上请,六楼右转第二个房间。” 一刻钟后,夏茶泡上了香喷喷的花瓣浴,夜叉在外间的客厅里吃上了美味的灵兽肉,两人的心情都非常愉快。 当太阳慢慢落到西边的山顶,落日的余晖把天空染成红色的幕布。镇妖城外的槐树林突然无风自动,树梢上的几片枯叶簌簌坠落。守城卫兵文焕腰间的玄铁宝剑骤然竖起—这是有妖兽逼近的征兆。他眯眼朝城外望去,只见远处灰雾弥漫,雾中隐隐传来利爪摩擦地面的声响。 “兽潮来了!” 文焕高声大喊,守城的兵卒飞速集结。 三息过后,兽潮如溃堤的洪水朝镇妖城涌来。 文焕飞身跃到城楼上,敲响上面的兽皮鼓。 咚! 咚咚! …… 激昂的鼓声震天响,这是妖兽袭城的警报。街头的妇人尖叫着抱起孩童往家里跑,瘦弱的老人佝偻着身体颤巍巍地躲进地窖。青壮年拿起柴刀,扛着锄头守在家门口。来自各大宗门世族的修士从镇妖城的各个角落里涌出来,朝城门处飞去。 城门外,几只猎妖队匆忙往镇妖城赶。他们身后的灰雾里,数百只犬妖獠牙滴涎,皮肤泛着妖异的红光。突然,一头铁背鬣狗从犬妖群里冲出来,獠牙直接咬住一个猎妖人的腿甩向后方,那个猎妖人尖叫着被犬妖分食干净。紧接着,又有几头铁背鬣狗从犬妖群里冲出来,它们目露红光,皮肤泛着青铜光泽。 跑在最后面的一支猎妖队根本不是这几只铁背鬣狗的对手,不过几个呼吸,一整支队伍全被妖兽分食干净,只留下半截黄色的旗帜挂在一只犬妖的獠牙上。 跑在前面的几支猎妖队一踏进城门,两扇浮雕着兽首的玄铁巨门重重落下,而犬妖和铁背鬣狗也到了城下。城墙上人声鼎沸,弓弩手站成一排,齐射玄铁箭,犬妖和铁背鬣狗们成排倒下,但是灰雾中又涌出无数妖兽。有高大威猛的虎妖,嘴巴里长着两颗巨大的犬牙。有磨盘大的蟾蜍,表皮布满溃烂的脓包。有水桶粗的蛇妖,有双翼如刀刃的蝙蝠妖…… 灰雾最后方,一头体型堪比山岳的漆黑巨虎慢吞吞地走过来,双眼赤红如火,皮毛泛着幽黑的冷光。 “吼!” 黑虎低吼一声,兽潮瞬间加速,如一道黑色的洪流,直扑城门。 无数妖兽在城墙外堆叠,数以万计的蝙蝠妖冲过城墙,有些被墙头的修士用法器击落,有些飞人城中。它们冲进街巷,有哭喊的孩童被叼了出来,拿着柴刀的青壮年冲过去抢夺,却被它们锋利的双翼斩断头颅…… 当第一声兽皮鼓响起,夏茶立马从浴桶里出来,她快速穿好衣服跑出自己的隔间,看到夜叉正一脸淡然地坐在窗边喝茶。 “夜叉,我听到城门那边好像有鼓声示警。” 夏茶一边用干布擦拭头发,一边走到窗边张望。 “应该是兽潮。” 夜叉将茶杯放下,目光透过雕花窗棂望向城门方向。 突然,屋檐下的琉璃灯爆发出强烈的白光,一只蝙蝠妖擦着薄薄的窗户纸飞过,白光照到它锋利如刀刃的双翼上,留下深深的灼痕。 下一刻,小孩的哭声、妇人的呼救声惨叫声在镇妖城的各个角落里响起,夏茶推开窗户,脸色不由变得苍白。 她看到幼小的孩童被蝙蝠妖叼在嘴里,又甩到地上,哭泣的妇人在血泊中挣扎…… “夜叉……快……我们去救人!” 夏茶的手指紧紧抓住窗棂,指尖因为用力变得苍白。 救人? 夜叉一脸冷漠地看着醉妖楼外的惨状,眼中无悲无喜。 这世间妖食人精,人食妖炁,此消彼长,天道循环。 他没有插手的理由。 “夜叉!” 见夜叉没有反应,夏茶扭过头,正好迎上夜叉清冷如月的目光。那里面没有同情,没有慈悲,没有感同身受,只有漠然和冰冷。如同高高在上的神明,静静地俯瞰众生在世间沉沦挣扎,却不会插手…… 第一次,夏茶深深地感受到夜叉的不同。他是来自仙界圣域的生灵,对于凡界虽然有好奇之心,但是,他没有人的感情! 第五十三章 七星镇妖 这样的夜叉让夏茶觉得遥远。 她从袖中抽出神笔,一个飞身跃下醉妖楼。一只炼气二层的蝙蝠妖朝她俯身冲过来,爪子上抓着一个哇哇大哭的婴儿。她右手执笔,快速在空中挥舞,下一瞬,一个淡金色的“破”字带着神秘气息朝蝙蝠妖飞过去。淡金色的字符没入蝙蝠妖的胸口,它振动了几下双翼,直接在空中化作一团血雾。婴儿挥动着手脚,哇哇叫着从高空落下。夏茶纵身一跃,将婴儿接入怀中。 “我的孩子!” 一个披头散发,浑身血痕的妇人跌跌撞撞地追过来,看到夏茶怀里的孩子,急忙接过去。一阵腥风袭来,夏茶抱着婴儿拉着妇人躲到一边。一只炼气三层的蝙蝠妖擦着夏茶的脸颊飞过,在她白嫩的皮肤上留下一道深深的血痕。 “孽畜,尔敢!” 看到夏茶下楼救人,夜叉的眼底满是不解,就在他站在窗口苦苦思索的时候,夏茶受伤了。他怒斥一声,指尖微动,一抹细碎的星光缠住那只蝙蝠妖,星光微微一紧,原本凶猛无比的蝙蝠妖直接化为青烟消散。 “快躲起来!” 夏茶把婴儿塞入妇人怀里,护着她往不远处的院落里躲。 “夏茶!” 夜叉站在窗口喊她,她顿了顿,没有回头。 “为什么要去救别人?” 夜叉喃喃自语,他的神识慢慢放开,眼中有化不开的迷茫。 他看到夏茶再次用淡金色的“破”字符诛灭掉一只炼气一层的蝙蝠妖,然后护着那妇人和婴儿钻入地窖。接着,他看到许多皂衣捕快为了保护城内的百姓,手握玄铁宝剑与众多蝙蝠妖对抗,哪怕被蝙蝠妖咬死都没有退缩。最后,他的神识来到城墙处,许多剑宗的剑修,合欢宗的女修,悟道宗的弟子,还有各大门派世族的修士一起站在墙头,与守城兵卒一起对抗兽潮。 数百位剑修御剑而起,在空中组成剑阵,青色的光芒从剑阵中射出,无数蝙蝠妖在剑雨中化为黑雾。数十位合欢宗女修抱着琵琶在空中飞舞,她们十指翻飞,音浪所过之处,磨盘大的蟾蜍一只接着一只爆破,表皮的脓包散落到旁边的蛇妖身上,引得它们扭曲嘶鸣。悟道宗弟子们手拿拂尘站成一排,密密麻麻的灵力从拂尘中飞出,或化作火球、水蛇,或化作木刺、金针,或化作巨石冲向灰雾中的巨齿虎妖们。其余门派世族也是各显神通,守城的兵卒也不甘示弱…… 战斗越来越激烈,灰雾最后方的漆黑巨虎动了。他朝天怒吼一声,巨大的音波震的城墙上的众人头晕眼花,一些修为较低的炼气期修士直接吐血晕倒。漆黑巨虎离城墙越来越近,它每往前踏一步,整座镇妖城便震颤一次。 “是金丹期巅峰虎妖!” 站在城楼上督战的镇妖城城主李骁虎看到漆黑巨虎靠近,脸色不由一变。他一把抽出腰间的玄铁宝剑,咬破舌尖,一口精血喷到宝剑上。 “七星镇妖阵!” 他执起宝剑,在虚空中划出一个复杂的禁咒。 “启!” 咒语完成的刹那,整座镇妖城的地脉开始剧烈震动。玄铁浇筑的城墙表面浮起青灰色的符咒纹路,它们如龙蛇一般在墙面上游走。城墙外每隔百丈立着的石兽发出青色的光芒,它们口中衔着的锁链开始快速抽动。突然,镇妖城上空出现一道北斗七星的虚影。城墙外的石兽随之迸发出刺目的光华,与空中的星辉遥相呼应。 当石兽口中衔的锁链不再抽动,虚空中的北斗七星骤然凝实。星辉与石兽身上发出的青光轰然交汇,化作一张横亘天地的蛛网状光罩。光罩所过之处,妖兽如冰雪遇暖阳一般融化。 “吼!” 漆黑巨虎怒吼一声,巨大的爪子拍向城门。虚空中的七星化作七道光盾在城门前重叠,每一重表面都浮动着青灰色的符纹。 漆黑巨虎的爪子落到光盾上,只消磨掉三重就被一股巨力反震回去,而它的头顶,城主李骁虎的剑也到了。巨虎金瞳如电,仰天吐出一口毒雾。剑光势如破竹,劈开毒雾朝虎头劈下。巨虎虎目一缩,扭身躲到一边,而那一剑落下来,直接将城墙外的几排妖兽拦腰斩断。 巨虎见此,仰天咆哮,背上冒出一排黑色骨刺,每一根都滴落着腐蚀性的黑血。城主李骁虎迎风而立,玄色铁甲在残阳中泛着冷光。他手中的玄铁宝剑嗡鸣铮铮,剑身上雕刻的北斗七星骤然亮起,与城中七星镇妖阵的星光遥相呼应。巨虎怒目圆睁,背后骨刺暴长,化作数十根漆黑巨矛刺向城主李骁虎。 李骁虎长剑翻转,引动七星力量,剑光裂空,竟在虚空中劈出一道闪烁着星光的沟壑,将巨虎的骨矛齐齐切断。漆黑巨虎惨嚎出声,妖气狂涌,却被城墙外围石兽口中飞出的锁链缠住四肢。 “七星镇妖,万妖伏诛!” 李骁虎指尖抚过剑身上刻的北斗七星,玄铁宝剑化作一道贯穿天地的光柱,直刺漆黑巨虎的眉心。巨虎的妖丹在剑光中炸裂,它的妖魂被石兽口中衔着的锁链拉着拽入镇妖城中央的锁妖塔。巨虎虚影在锁妖塔上嘶吼挣扎,锁妖塔上的镇妖珠忽而爆发出刺目的光芒,将巨虎的妖魂又镇压回去。 漆黑巨虎被诛,兽潮攻势立刻减弱。 “诸位,随我一起诛妖!” 李骁虎宝剑一挥,率先冲入灰雾中。城墙上的众兵卒见了,也齐齐挥动玄铁宝剑,跟随在他身后。 …… 黎明时分,兽潮退去,城墙下堆积的妖兽尸体被白霜镀上了一层银白。 捉妖司的皂衣捕快们踩着焦黑的土地将妖兽尸体拖到临时挖的坑边。 “我们负责的这一区域有妖尸一万三千四十一具。”年轻捕快抹了把汗,指尖沾到妖血,腥臭刺鼻。 年长的捕快蹲下身,从巨齿虎妖脑袋里掏出一颗完整的黑色妖丹,又从犬妖的颈下扯出一块喉骨,这些都是炼器的好材料。他瞥见坑外堆叠的妖兽尸体,眼中闪过可惜之色。都是好东西,若是平时不知道能换取多少功勋值。 不多时,一大波身穿皂衣的验妖官走过来,每人手里拿着一个算盘,腰间系着一个黑色兽皮储物袋。 “巨齿虎妖,筑基一层,三十具。” 第五十四章 贵人 “蝙蝠妖,炼气九层,一百八十具。” “磨盘蟾蜍,筑基三层,五十具,内丹碎裂,妖尸破损严重,弃之。” …… 验妖官们一边清点,一边把数好的妖兽尸体装进腰间的储物袋。捕快们站在一旁,把弃之不用的妖兽扔进一旁挖好的坑里。 夜叉在窗前站了一夜,直到夏茶满脸疲惫推门进来,他才将外放的神识收回来。 “夏茶,你回来了。” 夜叉站在窗口,目光紧紧地盯着夏茶,眼神像孩子一般无助。 这样的夜叉让夏茶心底竖起的壁垒轰然倒塌,一年前,夜叉他还是孩童模样,虽然他现在长大了,但是他的心智还是个孩童…… “嗯。” 夏茶点点头,朝夜叉展颜一笑,雪白的右脸脸颊上横着一道暗红色的血痕,好似雪地上坠落的红梅枝,浓烈而又艳丽。 夜叉走到她身旁,英气的眉毛紧紧皱起,他的手指轻轻拂过她脸上的血痕,细碎的星光没入其中,那处血痕立马消失不见。 “夏茶,你要快点提升实力,若是你比所有人都强,就没有人能伤害你!” “嗯。” 夏茶点点头,伸出手去摸自己的脸,不想手伸到一半就被夜叉紧紧抓住。 “你的脸已经好了。” 夜叉拉着夏茶的手去抚摸她的脸颊,他的手很凉,她的手很热。夏茶的手指在自己的脸颊上拂过,两人的目光在空中交汇。夜叉的目光专注又清澈,夏茶的目光温暖而平和。 镇妖城城主府 知道兽潮来袭,白如意一夜未睡,早上在偏厅等到诛妖回来的李骁虎和李璟文,她的心才平静下来。 “如意,兽潮才退,你这几日不要出城,城外说不定还有妖兽没有撤走。” 李骁虎见白如意一袭白衫,外面罩着白裘大衣,知道她要出府,忍不住出声提醒。 “舅舅放心,如意就在城里走走,不出城。” 白如意眼前蒙着白纱,心里却在暗暗惊讶李骁虎头顶的气运。不过一晚上未见,舅舅头顶的金色气运又粗了一丝,而金色气运旁边的橙色气运也浓郁了一些。橙色气运是他原本的气运,而金色气运是天道给予他的功德。舅舅作为镇妖城的城主,背上肩负着保护一城百姓的重任,也是阻拦妖兽往内陆逼近的关键人物,他每成功阻拦一次兽潮,天道就会降下一丝功德给他。 “表妹,我陪你去逛。” 见白如意只顾跟自家父亲说话,李璟文忍不住插嘴。 “表哥,不用,有阿喜和平安陪我就够了!” “舅舅、表哥,如意告退。” 自从退婚后,夏茶并不想跟李璟文有过多互动。再说,两人中间还隔着一个牟氏,虽说她被自家舅舅关进锁妖塔,但是她迟早会被放出来。她和李璟文自退婚之后,就再无一丝可能!这是她身为天机阁白家女的骄傲。 表妹! 李璟文还想说点什么,白如意已经转身离开。 看到两人这般,李骁虎轻轻拍了拍自家儿子的肩膀。 “璟文,如意就是这个性子,给她一点时间,等天机阁阁主选出来,她没心思想就好了。” “父亲,若是表妹当选,可怎么办?” 李璟文忍不住问了一句,眼底满是焦灼。 “若是如意成为天机阁阁主!”李骁虎愣了愣,笑着揉了揉自家儿子的头:“那不是更好,到时候你就安安心心与为父守着这镇妖城,做如意坚强的后盾。” “男子汉大丈夫,做不成如意的夫君就做她的表哥,我觉得也很好!”李骁虎拍拍李璟文的肩膀,大笑着往内院走去,独留下李璟文在原地心碎。 城主府外,阿喜和平安一左一右护着白如意往城门方向走。 “小姐,城门那边的妖兽尸体还没清理干净,腥臭味隔着几里地都能闻到,你去那边做什么?”阿喜扶着白如意的胳膊,脸上满是疑惑。 “小姐连马车都不坐,硬要走过去,定是要见很重要的人。”平安走在一旁,手里的马鞭却握得紧紧的,就怕有什么不长眼的人冲出来冲撞自家小姐。 白如意默默地感应着城门方向,秀丽的脸上露出笑容。 “平安没有猜错,我早上起卦,发现有紫光在城门方向游走,似有贵人出现,今日出门大吉。” “大吉!” 阿喜闻言,顿时激动万分。 “小姐,这可是你第一次推算出大吉的卦象,怪不得你要步行去城门那边呢。” 三个人说说笑笑,一个时辰后到了城门口。 这时候,城外的妖兽尸体已经被验妖官全部清点完。他们将腰间的黑色兽皮储物袋塞得满满的,确认没有任何疏漏后才离开。 验妖官一离开,城门口早就等待许久的普通老百姓一窝蜂挎着竹篮冲过来,他们看到能吃的或者能换功勋值的妖兽残骸就往竹篮里拣,有些手慢的看到手快的人竹篮里满满当当,急得眼睛都红了,恨不得抢过来,只是捉妖司的捕快在旁边盯着,他们不敢起争执。 坑里被丢弃的妖兽残骸很快被拣的七七八八,有些残骸沾上了污血,有些开始腐烂发臭,实在没有用处,众人才依依不舍地爬出坑。 等这些人离开,从城里又奔出十几个赤裸着上身,穿着破裤,光着脚的小乞儿。他们敏捷地跳入坑中,将坑里的腐肉和被污血沾染的肉全抱到怀里。其中一个小乞儿手脚并没有其他人灵活,一张小脸黑乎乎的,身后还跟着一条瘦不拉几的小黑狗。一人一狗在坑边上磨蹭半天才跳进坑里,等他走到那些妖兽残骸跟前时,能吃的只剩下了几根兽骨,加一个碎成几瓣,血肉腐烂的虎妖头。 “黑将军,我们今天有虎头吃了!” 黑脸小乞儿吃力地抱起一块虎头骨,笑嘻嘻地在小黑狗面前晃晃,牙齿在阳光下白的发光。小黑狗低吠几声,欢快地摇起尾巴。 “走喽!” 小乞儿人小力量也不大,一手抓着一块虎头骨慢慢吞吞爬出坑,小黑狗后腿用力也从坑里爬出来。 看到坑里再没有人光顾,守在坑边的皂衣捕快手指一挥,一团火焰落到坑里堆叠的妖兽尸骨上,火焰腾起的瞬间,似有妖兽的哀嚎在从里面传出。 一人一狗快快乐乐迈入城门,早晨的阳光照耀在他们身上,在地上投射出长长的影子。 第五十五章 黑娃 好粗的紫色气运! 难道他就是卦象上说的贵人! 城门口,白如意怔怔地望着裸着上半身,穿着破裤,光着脚丫,脸蛋黑乎乎,身后跟着一条小黑狗的小乞儿,秀丽的脸上露出沉思。 她的卦象应该没有错! 只是这贵人有点出乎她的意料。 小乞儿一手拎着一块虎妖头骨往前走,嘴巴里哼着轻快的歌谣,不想一进城门就被一位白衣少女拦住。她身上穿着雪白的长衫,外面披着奢华的白裘大衣,姣美秀丽的五官,眼睛上蒙着一条柔软的白纱,看起来神秘又华贵。 “这位小……少年,我看你骨骼惊奇,有化神之资!不知有没有兴趣做我的护道者?” 小乞儿突然被夸的一愣,猛地倒退两步。 “这位小姐,大早上的你不要吓我啊!我也知道我很厉害,不过说真的,我才炼气一层,我连炼气二层的边还没摸到呢!” 说完这句,他警觉地看向白如意身后面露震惊之色的阿喜和平安。 “等等!该不会你的脑子有什么问题……” “说什么呢!” 听到小乞儿说自家小姐脑子不好,阿喜怒气冲冲地瞪他。 小乞儿再次后退一步,提起手里拎着的虎头骨,一脸严肃道:“其实我对于化神一点兴趣都没有,更不想当什么护道者,我最大的梦想是成为食神!” “好伟大的梦想!” 白如意真诚地夸赞,是她太过奢求了,这位贵人气运如此强,怎么会做她的护道者,目前还是应该先和他打好关系。想到这里,她脸上露出温柔的笑容。 “不知贵……不知你贵姓?” “贵姓?我不姓贵。”小乞儿摇摇头,一脸的高深莫测:“我叫黑娃,它是黑将军。” 跟在小乞儿黑娃身后的小黑狗听到主人喊自己的名字,立马摇着尾巴坐到他身旁。 “原来是黑……娃,我是天机阁白如意,如果你改变主意,可以来城主府找我。” 白如意笑得更温柔了。 她身旁的阿喜和平安已经呆在原地,满脸都是问号。我们在哪里,小姐在做什么,为什么他们看不明白? “呃!” 听到白如意是城主府的人,黑娃眼珠一转,说道:“我有些不太相信你说的话,这样,你给我十功勋值我就相信你。” 十功勋值! 贵人是否要的太少了! 算了,贵人有贵人的道理! 白如意这样想着,伸手示意阿喜给功勋值。 阿喜木着一张脸从腰间的储物袋角落里翻出一张十面值的功勋卡递给黑娃。 黑娃干瘦修长的手指接过功勋卡,眼底露出笑意。 “嗯,我会好好考虑你说的话,告辞!” 说完这句,他直接拎着虎头骨跑路,黑将军欢快地跟在他身后,一人一狗很快就不见踪影。 “小姐,你为什么要给那个小乞儿功勋值,我看他就是个骗子。” 阿喜在一旁嘟起嘴。 “我也觉得他是个骗子。” 平安也在一旁附和。 “他就是我今日要见的贵人,能用一张十面值的功勋卡跟未来的食神搭上关系,你们不觉得很值吗?” 白如意挑挑眉,秀丽的脸上露出几分得意。 “值!” “很值!” 阿喜和平安对视一眼,齐齐点头。自家小姐的卦象有的时候其实不太准,不过也就是十功勋值的事,她开心就好。 黑娃心情非常好,一大早捡到两块虎妖头骨不说,还碰到一个脑子不太好的小姐,送了他十功勋值。有了功勋值,他可得好好想想该怎么花。黑将军蹦蹦跳跳跟在他身后,时不时拿鼻子闻一闻他手里的骨头。 一人一狗来到一处破墙跟前,墙角有一个用零碎的妖兽皮缝制的帐篷,帐篷外有一个简易的土灶,上面放着一口带豁口的锅。土灶旁边摆放着一个还算完整的水缸,上面用一个很大的瓦盆盖着。 黑娃将瓦盆拿下来,把两块虎妖头骨扔里面,又从水缸里舀水出来清洗。等到上面的血污搓洗干净,黑娃从土灶下面摸出一把菜刀。 那刀有着黑木做的刀柄,上面缠着浸透油脂的麻绳。刀身似淬过千年寒潭,墨色中泛着幽寒,刀刃薄如蝉翼,透出迫人的寒芒。 黑娃拿起菜刀在虎妖头骨上剁来片去,剁骨时如雷霆万钧,片肉时游丝无痕。不多时,一盆虎妖头骨被处理好。他将锅涮洗一翻,从土灶下取出一个木铲子,先生火,接着将虎妖头骨放进去翻炒。随着虎妖头骨中的油脂析出,一股诱人的香味传了出来。觉得差不多了,他用木铲捞了块肉扔给一旁口水流了一地的黑将军。 黑将军一口吞下,猩红的舌头不断舔着嘴巴。黑娃笑着撸了一把它的狗头,把瓦盆冲洗干净,将锅里的肉全倒进里面。 “开吃!” 黑娃一声令下,黑将军的舌头立马卷向瓦盆里面的肉,黑娃也伸出干瘦的手指,从里面拿起一块骨头往嘴里送。 “真是美味!不过这骨头上的肉还是少了些!” 一人一狗很快将一瓦盆肉吃完,黑娃用手指擦掉嘴角的油渍,又把手指放到嘴里舔干净,之后把白如意给的功勋卡从裤兜里拿出来。 “黑将军,我想好了,我们得用功勋卡去买张地图,再置办些做菜的家当。我们俩的胃口大,一直待在城里早晚得饿死,不如去城外拼一把……” “汪汪汪!” 黑将军摇着尾巴,似乎在赞同黑娃的话。 大陆东部,仙山浩淼。 在云崖之巅立着一座白塔,塔身由无数玉片拼成,每片玉中囚着一颗发光的棋子。檐角悬挂玉铃,随风轻响。白塔共有九层,白日映出雪光,夜间则隐入雾中,唯顶层星盘流转,似吞天河。白塔正门上悬一匾,上书“天机阁”三个字。 入门即见六十四卦象悬于穹顶,连着青铜穗子坠地。中央石碑覆龟甲裂纹,旁边分两排坐十位穿白衫的白须老者,他们皆执笔蘸朱砂在卷册上奋笔书写着什么。 老者身后,密密麻麻的书架高耸入云,竹简丝帛皆以玉链系住,翻动时簌簌如蝴蝶振翅。 突然,一位老者站起身,高声道:“自天机老人仙逝,天机阁群龙无首。经长老会讨论,于今日公布天机阁阁主候选人名单。请诸位秉持公正,切勿偏袒徇私。现在开始录入候选人姓名!” 第五十六章 天机榜 老者的话音刚落,白塔中央的石碑亮了起来。有三个人名在石碑上面浮现,分别是白若飞、白若虚、白如意。 …… 白塔外围的一处宅院,一位衣着单薄,面容清俊的白衣少年正拿着扫把清扫落叶,门突然被人从外面踹开了。一位衣着华贵,面容俊朗的少年领着一大帮随从走进来。 “哟!七少爷,忙着呢?”华衣少年走到白衣少年身旁,拿手拍了拍他的脸。 “二哥”白衣少年朝华衣少年拱手行礼。 “白若虚,我可担不起你这声二哥!”华衣少年一脚踢飞白衣少年白若虚手里的扫把,眉毛恶狠狠地竖起。 “你不是答应过我不会参加天机阁阁主竞选吗?怎么候选人名单里有你的名字?” 白若虚闻言,脸上立马露出惶恐的表情。 “二哥,我不知道,一定是长老会的人弄错了!” “哼,敢跟我玩心眼,给我狠狠地打!” 华衣少年一声令下,他身后的随从纷纷挽起袖子,扯住白若虚的衣领开始狂揍。铁锤般的拳头朝白若虚当头砸落,他不敢反抗,抱着头连呼自己错了。 只是华衣少年白若飞根本不想听他的解释,他今天心情非常不好。作为天机老人唯一的嫡孙,他当天机阁阁主本来就是板上钉钉的事。谁知先有家族弃子白如意得了天机石,跟长老会申请参加阁主竞选,他找镇妖城牟氏联手暗杀她却失手。后有白若虚得了天机尺,答应他不参加阁主竞选,却偷偷报了名。一下子多出来两个候选人,这让他的面子往哪里搁。 几位随从围着白若虚揍了半天,见他渐渐不再吭声,脑袋埋在胸口耷拉着不动,纷纷停下来。 “少爷,七少爷没气了!” 一个随从将手伸到白若虚鼻子下面,没有感到气息出来,不由慌张地喊起来。 “吵什么吵!”白若飞听到随处的话,心底一慌,他大步走到白若虚跟前,用手去试探他的鼻息,发现他果然没气了。 “白若虚,这次就暂且饶过你,下次你再敢跟我玩心眼,我揍死你!”白若飞白着张脸说出一段话,声音里却带着颤抖。他猛地收回手指,与一帮随处匆匆忙忙离开那处院落。 衣着单薄的白衣少年静静地躺在院中,偶尔有几片枯叶从高处飘下来,落到他的身上。一只肉红色的飞虫从一片枯黄的树叶下面钻出来,它先是飞到白衣少年的鼻尖上,感知不到他的呼吸后,它又顺着他的鼻孔钻进去。 天机阁内,十位白须长老正在斟酌派谁去做三位候选人的护道者,没有人注意到,中央石碑上白若虚的名字闪烁了几下后突然消失不见,就在他们定下护道者的名字抬起头时,石碑上白若虚的名字又出现了,只是颜色暗淡了许多。 “你是谁?为什么在我的识海里?”一个软弱的声音问道。 “我是白若虚。”黑暗的识海中,一只肉红色的飞虫动了动翅膀。 “你是白若虚,那我是谁?”软弱的声音再次问。 “你也是白若虚,我是来帮你的,你以后要听我的,不然我就把你吃掉!”肉红色飞虫的声音带着威压。 “你别吃我,我什么都听你的。”软弱的声音乖巧回应。 下一瞬,小院中的白若虚从地上坐起来。他从怀中抽出一把白玉做的尺子,眼中闪过红光。 “真是天助我也,我竟然成了天机阁阁主候选人,手中又握有天机阁至宝天机尺,等我成为阁主,那些天机榜上的天骄岂不都成了我的血食!” 就在白若虚兴奋无比的时候,一道灰扑扑的身影飘到他身前。 “什么人?” 白若虚右手握紧天机尺,做出攻击的姿势。 “我是白七,从今日起,我是你的护道者。” “天机榜今日开榜,少爷请你关注此界天骄信息,但凡少爷看好的天骄皆可入榜。” 灰衣老者朝白若虚拱手行礼,之后隐到他身后。 护道者! 天机榜! 白若虚脸上露出得意的笑容,这下出门不用怕了,有护道者在身旁,量他那位二哥不敢再对他动手。只是选哪位天骄入天机榜,他得好好地想一想。 镇妖城城主府 为了表示对贵人的敬意,白如意是走着去城门口的,回来的时候没有马车,她又不想那么早回府,就在城里多逛了几圈,等回府的时候,腿都快不是自己的了。 她在阿喜的搀扶下躺在象牙榻上,正准备吩咐她去倒洗澡水,一道灰扑扑的身影出现在她身后。 “什么人?” 白如意的神识看到一条跟筷子差不多的红色气运出现在她身后,慌忙扭过头。 “我是白三,从今日起,我是你的护道者。” 护道者! 早上错过了一个紫色气运的,没想到下午天机阁就送来一个红色气运的,还不错。 “白姨,以后我这么喊你。” 白如意对于白三的到来非常欢迎。 “如意小姐。” “天机榜今日开榜,请小姐关注此界天骄信息,但凡小姐看好的天骄皆可入榜。” 白三朝白如意拱手行礼,之后隐在白如意身后消失不见。 白如意用手摸了摸被白纱挡住的漆黑眼眸,秀丽的脸上露出笑容。天机阁派护道者过来,看来她成功成为天机阁阁主候选人了。天机榜也开榜了,她得好好斟酌这入榜者的名字。 天机阁阁主竞选正式开始,整个大陆顿时议论纷纷。有些与白若飞关系好的天骄直接递上名帖,希望自己的名字能出现在天机榜上。白若飞来者不拒,将自己觉得不错的名字写到书册上递给护道者。没多久,天机阁内中央石碑上,白若飞的名字下面出现了长长的一列名字,都是各地的天骄。 长老会见此,纷纷满意地点点头。 “白若飞真不愧是天机老人的嫡孙,这么快就把各地天骄的姓名列了上来。” “是啊,从小养在身边的就是不一样,不像白如意,若不是得了天机石认可,我们也不会把她的名字列上去。” “白若虚这孩子也不行,整个人畏畏缩缩,性格也软弱。” …… 白如意坐在象牙榻上想了半天,提笔写下黑娃两个字。隐在她身后的白三见了,古井无波的脸上露出异色。 白若虚在院子里晃了半天,眼中红光微闪,提笔写下玄妙芝三个字。 第五十七章 断崖 黑娃! 玄妙芝! 天机阁内的长老们看到中央石碑上,白如意和白若虚的名字下面出现的这两个名字,脸色不由大变。 胡闹! 虽说不知玄妙芝是何人,最起码还是个像样的名字! 黑娃这个名字,也实在是太不像话了! 白如意怎能如此亵渎天机榜! …… 一连在醉妖楼休整了三日,夏茶和夜叉再次出城猎妖。这次他们的目的地是城外往北一百里的蜘蛛巢穴,正好卡在卷轴地图上一百里红线之内。 两人一出城,夜叉就用星云把夏茶托起来,拉着她往蜘蛛巢穴飞。一路上碰到几只猎妖队,也碰到一些独自组团外出猎妖的人,两人都没有搭理。两刻钟后,他们到达一处断崖。 高耸入云的悬崖像是被神兵劈裂的巨碑,从山脊垂直坠落,断面齐整光滑。两侧崖壁呈暗红色,上面布满大小不一的孔洞,密密麻麻的蛛丝如血管一般在孔洞前纵横交错。有大大小小的妖兽残骸呈茧状被蛛丝缠绕着挂在洞口,像是警示又像是炫耀。崖底笼罩着紫黑色的雾气,偶尔有长长的蛛丝从雾中浮起,又被山风卷回。 夏茶站在断崖前,抬头望向崖壁,心中已有怯意。 “夜叉,我们没有来错地方吧?我一只蜘蛛都没有看到啊。” “蜘蛛藏起来了,它在等我们接近蛛网。” 夜叉飞起来,伸手去触碰崖壁上的蛛丝,原本柔软的蛛丝忽而开始流动起来,细长的蛛丝围着夜叉的手指缠绕,不多时就将他的手指包成一个茧。 突然,崖壁上的某一个孔洞里传出窸窸窣窣的声音,先是八只覆盖着暗褐色甲壳的节肢探出,钩爪扣进岩缝。接着,一团毛茸茸的躯体浮现,腹部鼓胀如球,表面布满紫黑色的纹路。那是一只淬体期的蜘蛛,它的头颅抬起,复眼泛着紫黑色的幽光。 看到被蛛丝缠住手指的夜叉,它动了。蛛丝骤然绷紧,将躯体拉向崖外,风掀起它背部的绒刺,露出下方密密麻麻的白色绒毛,远远看去竟像一张人脸。 夏茶后退一步,冷汗已经从后背窜上来。 “夏茶,上。” 夜叉抬手拉扯蛛丝,那只淬体期蜘蛛完全悬在空中。 夏茶咬咬牙,飞身跃起,双腿在空中虚点几下,脚尖直接踢中蜘蛛的头颅。 沙沙沙…… 蜘蛛直接被踢落回崖壁,它的八条主肢骤然撑开,将崖壁压出裂痕,腹部开始蠕动,裂开一条缝,一股粘稠的丝雾朝夏茶喷过来,那丝雾遇风即凝,化作千百条细丝,将夏茶兜头网住。 夏茶用力去撕扯蛛网,发现蛛丝在她手里变得柔软的不可思议,并且开始缓缓流动,细细的丝线开始绕着她旋转,不一会儿将她裹成一个茧。夏茶使劲挣扎,却发现蛛丝越缠越紧。 沙沙沙…… 看到夏茶被困住,崖壁上的蜘蛛沿着长长的丝线滑下来,慢慢朝她靠近。 见自己不管怎么用力都扯不断蛛网,夏茶右手执笔,对着不断朝自己围拢的蛛丝快速挥舞。 “定” 下一瞬,一个淡金色的定字符没入蛛丝,原本柔软无比的细丝不再收缩,外面朝她不断靠近的蜘蛛也僵住不动。夜叉在她挥舞神笔的时候,手指微动,缠绕在他指尖的蛛丝立刻断裂开来。 感受到蛛丝没有了动静,夏茶双手握拳朝外面一挥,缠绕在她身上的蛛丝寸寸裂开。她从一堆蛛丝里飞出来,双脚直接踢向一旁僵直不动的蜘蛛。直把它踢的节肢断裂,头颅破碎才停下动作。 “可算是解决了一只,夜叉,这蛛丝可真难对付。” 夏茶抹了一把额头上的汗,抬眼看向夜叉。却发现,他的目光此刻正投向远处的崖壁。 沙沙沙……沙沙沙…… 暗红色的崖壁里发出细碎的声响,由远及近,很快,大大小小的暗褐色蜘蛛从岩壁上的孔洞里钻出,它们飞快地拨动孔洞前的蛛丝,用蛛丝控制着茧里面的妖兽残骸朝夏茶和夜叉逼近。 知道蛛丝不好对付,夏茶再次右手执笔,在空中快速挥舞。 “定” 淡金色的定字符带着神秘气息朝那些妖兽残骸飞过去,下一瞬,白骨外露,还保留着最后挣扎状态的妖兽残骸们齐齐定在原地。 沙沙沙…… 站在崖壁孔洞口的蜘蛛们齐齐拨动蛛丝,只是这一次,无论它们怎么用力那些妖兽残骸都没有挪动一丝。 咔哒…… 一只淬体期的蜘蛛悬在细细的蛛丝上快速落入布满紫黑色雾气的崖底。 咔哒……咔哒…… 崖壁上大大小小的暗褐色蜘蛛齐齐悬着细长的蛛丝落入布满紫黑色雾气的崖底。见自己不敌夏茶,它们都逃了。 “溜的倒挺快!”夏茶得意的收回神笔,笑嘻嘻地看着夜叉:“夜叉,这些蜘蛛的胆子也太小了点。” 夜叉抬手指着布满紫黑色雾气的崖底,幽幽道:“可是蜘蛛都跑了,我们还猎什么妖。” “也是哦!”夏茶一拍脑门,刚才怎么就没多画几个定字符呢!这会儿断崖上一只蜘蛛都没有了。 她快速走到断崖跟前,身子前倾就想看看蜘蛛们都躲到了哪里。眼看她的手指就要触碰到飘过来的紫黑色雾气,夜叉眼疾手快,一把揽住她的腰将她拉回来。 “不要碰那些雾气,有毒。” 夜叉的手紧紧搂住夏茶的腰,两人贴的很近,近到夜叉说话时,她能看清他喉结的滚动,呼出的气息拂过她的嘴唇,像羽毛一样柔软,却带着让人无法忽视的温度。 “好……” 夏茶默默从夜叉怀中挣脱开来,脸又忍不住红了,她在心里默默念叨。 夜叉还是个孩子! 夏茶! 你清醒一点! 夜叉没有发现夏茶的异常,他走到断崖边,伸手一挥,崖底的雾气被一股巨大的力量驱赶到远处,露出下面长满青苔的古树,堆成山丘的白骨。不过眨眼的时间,许许多多紫黑色的雾气从白骨堆里飘出来,升到高空,很快,崖底又布满紫黑色的雾气。 见此,夜叉如玉的脸上露出几分不快,有崖底的白骨在,这紫黑色雾气似乎源源不断。若是直接摧毁掉,下面躲着的蜘蛛妖兽怕也成了灰。 “我来试试。” 夏茶眨眨眼,心中有了主意。她抽出神笔,右手执笔在空中挥舞。 第五十八章 高手 下一瞬,一个淡金色的“净”字在空中浮现。 “净” 夏茶红唇轻启,净字符带着神秘气息落入崖底堆成山丘的白骨。 紫黑色的雾气开始由浓转淡,接着消失不见,常年不见天日的崖底第一次迎接到阳光的照射。那些常年蜷缩在黑暗中的青苔在阳光触及的瞬间蜷缩又舒展,白骨堆成的山丘开始蒸腾白色雾气,古树的树皮渗出树脂状液体,在阳光下闪闪发光。 “夏茶,我们下去。” 看到紫黑色的雾气消失,夜叉拉着夏茶落到崖底。他们在古树下小心探寻,在白骨堆里慢慢寻找,最后在一丛扭曲的枯藤之后发现了一个洞穴入口。有粘稠的沙沙声从里面传来,像是蜘蛛的钩爪在摩擦石壁。 “这里应该就是蜘蛛的巢穴,我们进去看看。” 夜叉上前一步,走入巢穴。 夏茶心里害怕,小心翼翼地跟在他后面。 踏入巢穴的瞬间,空气中飘来腐肉与硫磺混合的腥臭。洞顶垂落的蛛丝在微弱的光线下泛着紫黑色的光泽,仿佛活物般缓缓蠕动。地面上铺满碎骨与层层叠叠的石块,踩上去发出咯吱咯吱的声响,惊动几只藏匿的小蜘蛛。 两人越往里走,巢穴越宽敞,最后到达一个非常大的石洞,洞顶有微弱的光线照射进来,石洞的中央矗立着一座废弃的祭坛,表面刻着歪歪扭扭的符文。祭坛上方悬挂着一面巨大的蛛网,有许多拳头大小的卵囊被蛛丝吊在上面,半透明的薄膜内隐约可见蜘蛛幼体的轮廓。 咔哒…… 咔哒…… 就在夏茶惊恐地望着头顶的景象时,一只巨大无比的暗褐色蜘蛛出现在洞顶的蛛网中央。八只覆盖着暗褐色甲壳的节肢坚硬如铁,钩爪闪着紫黑色的光。布满毛刺的躯体拱起如山丘,腹部鼓胀,背部印着一张白色的人脸图案。那是一只炼气一层的蜘蛛妖,此刻正用紫黑色复眼盯着闯入巢穴的夏茶和夜叉,好像随时准备攻击。 夏茶自知不是这只蜘蛛的对手,她右手执笔在空中快速挥舞,下一瞬,一个淡金色的“定”字符飞入蜘蛛妖的身体。蜘蛛妖立马不动了,蛛网上的卵囊们却像是受到什么惊吓,在透明的薄膜里挣扎着想要出来。夏茶觉得头皮发麻,再次挥舞神笔,用定字符把它们定住。 当所有卵囊里的蜘蛛幼体不再动弹,石洞四周的山洞开始震动起来,密密麻麻的暗褐色蜘蛛从洞穴里,祭坛下面爬了出来。它们朝夏茶和夜叉喷蛛丝,一层又一层蛛网朝他们喷过来,上面隐隐带着紫黑色的光泽。 “定!” “定!” “定!” 夏茶右手执笔,一连画出三个淡金色的定字符,洞穴里所有的蜘蛛都定在原地,连带着还有朝他们落下来的蛛网。夜叉伸手拂开面前厚厚的蛛网,走到被定住的那些蜘蛛跟前。 “夏茶,今天我们的运气不错,这些蜘蛛妖兽大多是通智期,你把它们的血食吃掉,应该能很轻松就进入炼髓境。” “呃!夜叉,这些蜘蛛在紫黑色的雾气中待了那么久,我能吃吗?”夏茶弱弱地问了一句,心里满是抗拒。 “能吃,我会把毒腺全部剔除掉。石洞里空气不够清新,我们去断崖那边煮肉吧。” 说完这句,夜叉手指微动,一道细碎的星光从他指尖飞出,化作一张巨大的光网,将蜘蛛巢穴里的所有蜘蛛妖兽,连洞顶的卵囊都没有放过,全部带出崖底。 断崖边,夏茶用神笔画出石灶和大锅,又在边上画了一个泉水水潭。夜叉用星光幻化成光刀把蜘蛛妖兽身上气血最充沛的血肉切割下来,放入清澈的水潭中漂洗浸泡,之后全扔进锅里。 等水煮开,一股腐烂腥臭的味道从锅里飘出来,看着里面暗褐色的粘稠肉团,夏茶的脸色当场就变了。 “夜叉,我死也不会吃这锅东西!” 夜叉看着锅里暗褐色的一团,心里也有些不忍,他微微皱起眉头,正准备说些什么,一道爽朗的声音从两人身后传来。 “两位猎妖人,你们如果不想吃的话能不能给我吃?” 夏茶和夜叉同时扭头,他们看到离他们不远处的一块暗红色岩石旁站着一个模样可怜的小乞丐。身材瘦瘦的,皮肤黝黑无比,上身没有衣服穿,破破烂烂的裤子用一根草绳系着,背上背着一个用零碎的妖兽皮缝制的大包。在他的脚下,蹲着一只模样乖巧的小黑狗。 “你是何人?” 夜叉冷冷地看过去,眼中露出警惕之色。这一人一狗是何时出现的,为何自己方才没有注意到他们。 “我是黑娃,它是黑将军。我们来自镇妖城,路过此地看到你们在煮肉,一时好奇,走过来看看。” “若是能分给我们点吃的就好了。” 夜叉闻言,眉毛皱起就要赶他们走,夏茶在一旁说道:“夜叉,他好可怜,我们分一点肉给他吃吧!” 再说,这锅蜘蛛肉这么难吃,他能帮自己吃一点她的压力就少一点。 迎上夏茶央求的目光,夜叉登时没了言语,黑娃见此,眼珠一转,快步走到石灶跟前。他身旁的小黑狗也颠颠地跟上。看到锅里暗褐色的一团粘稠物,闻到里面飘出来的腐烂腥臭味,他的脸上不由露出惊异之色。 夏茶和夜叉见了,脸上都露出尴尬的神情。这蜘蛛肉煮的这么难吃,这个小乞丐怕是也要嫌弃吧! “完美!真是太完美了!” “这是我所见过的煮的最完美的一锅妖兽肉,金木水火土五行之力完美融合,没有一丝能量剩余!” “高手!能想出这个配比的人真是高手!” …… 黑娃眼中异彩连连,夸赞的话连绵不绝,听得夜叉都觉得有些不好意思。夏茶心里则赞叹不已,这个小乞丐为了一口吃的真是拼了,盯着这么难吃的蜘蛛肉都能夸半天。 “这蜘蛛肉可以分你半锅,只要你吃得下。”夜叉不想再听黑娃夸下去,直接分了半锅肉给他。反正还有一半蜘蛛妖兽外加许多卵囊困在光网里,也够夏茶升到炼髓境了。 “真的吗?这位猎妖人真是人帅心善。” 黑娃笑着朝夜叉竖起大拇指,雪白的牙齿在阳光下闪闪发光。他将背上背的兽皮包解下来,打开,一大堆东西露出来。一口玄铁大锅,一个玄铁大盆,一把寒光闪闪的菜刀,此外还有一堆玄铁做的瓶瓶罐罐。 第五十九章 饕餮圣体 “两位猎妖人,这锅蜘蛛肉还是有缺点的,味道没有处理好,样子太过粘稠,颜色也不够漂亮。” 黑娃从兽皮包里拿出两个瓶子,走到石灶跟前。 “一道真正的美食不光需要味蕾的满足,更在于心灵的愉悦与充实。你们蜘蛛血肉的处理和配比堪称完美。烹饪技法就有些不得其法了,这血食煮之前要先焯水,煮的时候先大火再小火,中途不能掀锅盖……” 他一边说,一边把瓶子里的白色粉末和黄色粉末倒了一些在里面,然后拿起锅里的铲子轻轻搅动。随着他手里的动作,一股诱人的香味从锅中传来,那团暗褐色的粘稠物竟然变成漂亮的粉色,且如琼脂般透亮。 “你们来尝尝,味道是不是好很多了。” 黑娃装了两碗肉放在锅边,夏茶忙拿起筷子试探性地吃了一口。 美味! 粉色的肉细腻弹牙,肉香浓郁,一丝腥臭味都没有。回忆起之前吃蚂蚁肉的场景,夏茶忍不住热泪盈眶,跟这碗肉比起来,她之前吃的是什么东西啊! 见夏茶吃的欢快,夜叉忍不住上前,也夹了一口肉放嘴里。浓郁的肉香在他口里化开,让他好看的眉眼都舒展开来。 “那我也开吃了!” 见一男一女两位猎妖人沉浸在美食中无法自拔,黑娃脸上露出得意的笑容。他可是励志要成为食神的人,这么一锅蜘蛛妖兽肉轻松搞定。 他从妖兽包里取出他的玄铁大盆,倒了半锅肉进去,然后从边上的矮树上折了一根细枝当筷子。 “黑将军,我们开吃!” 黑娃一声令下,蹲在盆边的黑将军立马将头伸进盆里。黑娃也拿着筷子快速夹肉。 夏茶扭头看到这一幕,不由顿在原地。人和狗在一个盆里吃饭,这还是她第一次见。夜叉也好奇地看了一眼黑娃,这个小乞丐身上似乎藏着不少秘密。 “夏茶,快点吃吧。” 夜叉出声提醒。 夏茶闻言,看着锅里只剩一半的肉,直接拿起灶台上的大汤勺。吃了差不多一半肉,脊椎骨深入传来钝痛,像是有把小刀在里面搅动。紧接着全身的骨头深处都传来钝痛,仿佛那把锋利的小刀在骨髓里游动。她放下汤勺,身体循着记忆中星辰的轨迹开始炼体。 听到动静,黑娃抬起头,看到夏茶在石灶前做出各种高难度动作,脸上露出震惊之色。人的身体原来可以这么柔软,竟然可以弯曲到这种程度。蹲在他旁边的黑将军也机灵地抬头看了一眼,见没什么危险继续吃肉。 当夏茶觉得骨头里的钝痛消失,才停止炼体,她走到石灶跟前继续吃肉。而此时,黑娃盆里的肉已经吃完。他揉着肚子站起来,打了一个饱嗝,然后大摇大摆地走到目光一直盯着他看的夜叉跟前。 “从小到大,这还是我第一次吃饱,多谢两位猎妖人。” “你的体质有点特殊,通智期的妖兽肉一下子吃进去那么多一点事都没有,你那条小黑狗似乎跟你的体质一样。”夜叉盯着黑娃,脑海中快速闪过一个念头:“你这体质有点像我知道的饕餮圣体,以吞噬之道强化自身,修炼几乎没有瓶颈。但是,倘若对食物的贪欲失控,会有自噬倾向。” 话说到这里,他猛地看向正在用舌头舔盆子的黑将军:“这条小狗就是你贪欲的化身。” “哈哈哈……” 黑娃闻言,立马抱着肚子笑起来。低头舔盆子的黑将军先是一僵,随后继续之前的动作。 “我是饕餮圣体!这一天天的,怎么老是有人跟我说些奇奇怪怪的话。” “前几日我在城门口碰到一位姑娘,她还说我骨骼惊奇,有化神之资呢!” 夏茶抬眼看向黑娃,又扭头看了一眼舔盆子的黑将军,出声道:“夜叉说你是饕餮圣体,那你就是。” “呃!” 听到夏茶的话,黑娃眼珠一转,站直身体。 “是黑娃有眼不识泰山,没想到竟然遇到了高人,一眼就看出我的真身。失敬失敬!” “我不是什么高人!既然肉吃完了,你走吧!” 夜叉摆摆手,示意黑娃离开。 黑娃闻言,眼睛圆睁,嘴巴张大,眉头拧成一团,脸上表情呆滞,仿佛听到什么不可思议的话。 不是说他是饕餮圣体吗? 修炼没有瓶颈、有化神之资的饕餮圣体! 这两人的反应怎么这么冷淡,不是应该巴着自己,一心想着抱自己大腿吗? “那我走了?” 黑娃默默走到黑将军跟前,把大盆往包裹里一包,将包背到自己背上。他偷眼看向夏茶和夜叉,发现两人一个低头吃肉,一个目光清冷地看着自己。 “唉!两位,相见即是有缘,还不知道你们二人的姓名。若是以后我修炼有成,定不会忘了这一饭之恩。” 黑娃走出去几步,目光扫到夜叉身后高高的一堆被光网困住的暗褐色蜘蛛妖兽,双脚像是黏在地上一般挪不动了。 “他是夜叉,我是夏茶。” 夏茶将最后一口肉咽下,拿出手帕擦拭嘴角。这一次,脊椎骨里的痛感很轻微,她不急着炼体,笑着回答黑娃的问话。 夜叉一直在关注她的情况,见她痛感不明显,转身一挥手。一道细碎的星光从他指尖飞出,幻化成一柄锋利的刀,将所有通智期蜘蛛妖兽气血最充沛纯净的部位切割下来,接着刀又化为大手,将所有的血食放到水潭里清洗浸泡之后扔进锅里。 黑娃看到这一幕,脸上的表情再次变得呆滞。 灵气外显,幻化万物,这怕是仙人手段! 金大腿!这位名为夜叉的少年才是一条金光闪闪的金大腿。 他可得抱紧喽! “夏茶,给锅里加水。” 见夏茶和黑娃都盯着自己处理蜘蛛妖兽,夜叉吩咐夏茶做事。 “来了,来了。” 夏茶抽出神笔,右手执笔在锅里划了一圈,锅里便出现出现了水。她又对着石灶下面挥舞几下,石灶下面出现了大火。 黑娃后退几步,瞠目结舌。 这位名为夏茶的少女竟然有一只传说中所画之物皆可为真的神笔! 怪不得他们对自己的饕餮圣体无动于衷! 不过,等等,那么大一只通智期的妖兽就取那么一小块肉,其余都捏……碎……了! 看到夜叉幻化出光手将一堆蜘蛛残骸轻轻一捏,那堆残骸立马化为青烟消散,他一个箭步冲过去。 第六十章 炼髓境成 “等等……夜叉兄弟……别捏!别捏!这蜘蛛妖兽身上还有很多部位可以吃啊!” “浪费了!太浪费了!” 夜叉停下手里的动作看向跑到自己身前的黑娃,以及跟在他身后的黑将军,有些不太高兴。 “你怎么还不走。” “那个,这些你取完肉剩下的蜘蛛妖兽能不能给我,为了表示感谢,我可以给你们煮蜘蛛肉,保证比刚才的那锅更好吃!” 见夜叉瞪着他不说话,他又指着光网里剩下的上百只淬体期和一只炼气一层的蜘蛛妖兽,以及一堆半透明的卵囊说道:“若是给我机会,你这网里面兜着的这些,我能做上百道口味,且每道都保证好吃。” “真的吗?你的厨艺有这么好?你不是在吹牛吧?” 夏茶听到黑娃的话,笑着走过来站到夜叉身旁。 听到夏茶的质疑,黑娃急了,他将胸脯拍的啪啪作响:“我,黑娃,最大的梦想是成为一代食神,食尽天下妖兽。哪怕是一块腐肉,我都能做得鲜美无比,更何况这些新鲜妖兽。” “那这些剩下的蜘蛛就交给你来煮。” 夜叉虽然觉得黑娃在说大话,但是,相比较而言,黑娃的厨艺比他和夏茶好太多。 “兄弟,包在我身上。” 黑娃把背上的妖兽皮包裹取下来放到地上,将里面的菜刀拿出来别在腰间,又把里面的瓶瓶罐罐全拿出来摆在石灶台上。 “夏姐姐,你可不可以用你手里的神笔再画一个灶台出来,刚好能放下我那口锅就可以。” “没问题。” 夏茶点点头,在石灶旁边又画了一个石灶。黑娃把自己的锅拿过去放到上面,发现严丝合缝,不由笑道:“夏姐姐,你画的真是太好了。对了,你能画两个锅盖吗?等会儿煮肉的时候最好盖上盖子。” 夏茶没有拒绝,给每口锅画了一个锅盖。 看到黑娃嘴巴说个不停,跟夏茶配合默契,夜叉心里非常不舒服。他快步走到夏茶跟前,脸上写满不高兴。 这时候,锅里的肉煮开了,上面漂浮着厚厚的一层血沫。黑娃用勺子把肉捞到另一个锅里,从水潭里舀水过来清洗干净。之前锅里的水全部倒掉,他又舀了一锅水,把清洗好的肉放进去。做完这些,他在断崖边的草丛里转了一圈,不多时拿着一捆像葱和姜的灵植过来,他抓了一小把洗干净后扔进锅里,最后盖上锅盖。 “夏姐姐,等锅煮开换小火,我去把网里的蜘蛛处理了。” 黑娃大步走到光网跟前,从腰间解下菜刀,只见他右手手腕微沉,刀锋化作寒光快速划过蜘蛛的各个关节和肌理,不多时,一只蜘蛛妖兽就处理完了。他将刀收回腰间,一只形状完整的蜘蛛忽而化作一团碎肢,五块由大到小的暗褐色肉块码得整整齐齐落在上面。他将肉块抱起来,扔进不远处的寒潭里。 “哇,黑娃,你这肉切的也太快了,我都没看清你怎么切的。” 夏茶见此,忍不住夸赞起来。夜叉站在一旁没吭声,之前他处理血食,夏茶似乎没有夸赞过他。 “这个没什么技巧,熟能生巧而已。”黑娃得意地挑挑眉,再次走到光网跟前,拿起菜刀处理蜘蛛妖兽。他的速度很快,仿佛在脑海中演练过无数次一般,他知道哪里是蜘蛛的薄弱点,从哪个角度切割可以保留最大的气血能量。 夜叉心里虽然有些不快,但是也很佩服黑娃的刀工。他可是靠着强大的神识选取最好的血食出来,而黑娃纯碎是经验积累。 在黑娃忙忙碌碌的时候,锅里的肉煮开了,夏茶按照黑娃的提示,把火画小。 一个时辰后,黑娃把所有的蜘蛛妖兽都处理好,大大小小的肉块放在水潭里浸泡,半透明的卵囊也清洗的干干净净。 “夏姐姐,生个火。” 见夜叉和夏茶目不转睛地看自己处理食材,黑娃笑嘻嘻地把菜刀在水潭里清洗干净,又别到腰间。 夏茶闻言,走到另一个石灶前画出火焰。 炙热的火焰很快将黑娃的锅烧热,他倒了些油进去,油热后他扔进去一把从断崖边上摘来的灵植。 “滋!” 油香混着香辛料的香味一下子散开来,引得夏茶和夜叉再次看过来。而黑娃直接捧着一堆肉放进锅里,然后快速翻炒。 接下来是黑娃的个人厨艺展示时间,他每炒好一道肉,夏茶就画一个大盘子装肉,如此再三,等原先的一锅肉煮好时,夏茶他们面前已摆了上百盘各种口味的蜘蛛肉,什么红烧味,糖醋味,麻辣味,葱油味…… “夏姐姐,夜兄弟,你们快趁热吃,冷了肉就腥了。” 黑娃给两人一人装了一碗粉色的肉,把夏茶画的筷子和汤勺摆好,然后站到一边。 夏茶和夜叉对视一眼,拿起筷子开吃。黑娃和黑将军在一旁看着,时不时用手擦擦嘴角的口水。 夏茶连吃几碗肉,熟悉的钝痛感从骨头里传来,她把筷子一丢,开始炼体。等觉得痛感消失,她又坐回来吃肉。如此反复,当锅里的所有肉进入夏茶的腹中,她的周身气血开始沸腾,筋骨中似有雷鸣隐隐。 疼痛如潮水般席卷全身,每一寸骨骼似乎都在轰鸣。 须臾,疼痛停止。 夏茶只觉得体内骨骼轻响如金石相击,髓液冰凉如清泉流淌,有极细微的天地灵气涌入她的身体,又缓缓外溢出去。 髓液通明,炼髓境成。 “不错,总算是进入炼髓境了。” 夜叉满意地点点头,一转眼看到黑娃和黑将军可怜巴巴地看着他们吃剩的残羹冷炙,眉眼不由紧紧皱起。 “夜兄弟,这些肉都冷了,能不能给我们俩吃。”见夜叉看自己,黑娃巴巴地望向他。 “你们吃吧!” 夜叉到底是没有赶一人一狗走,方才那么多肉都是黑娃做的,若不是他的厨艺好,夏茶不会这么快进入炼髓境。 听到夜叉松口,黑娃眼睛一亮,把上百盘吃剩的肉全倒进自己的盆里,和黑将军一起大快朵颐。 看他上衣都没穿,裤子破破烂烂的,光着脚丫蹲在地上吃冷了的剩菜,夏茶心中有些不忍。 她执笔在空中快速挥舞,不多时,一套灰蓝色棉布衫外加一双黑布靴出现在她手中。 黑娃跟黑将军抢着吃完盆里的冷肉,一起身就看到夏茶递过来的棉布衫和黑布靴。 第六十一章 破妄眼 l“这是……” 黑娃站在原地,一双乌黑的眼睛瞪的圆圆的,里面有试探也有期待。 “我看你身上的衣服破了,这是给你的,快穿上吧。” 夏茶把手里的衣物往前递了递。 黑娃伸出手,看到自己手上沾染的油渍,忙在裤子上擦了擦,然后小心翼翼地把灰蓝色棉布衫和黑布靴接过去。 “这还是第一次有人给我新衣服穿。”黑娃露齿一笑,乌黑的眼睛里溢满泪水,像两汪即将决堤的深潭。 他走到水潭边洗了洗脸、胳膊和脚,把夏茶给的衣服和靴子穿上,然后缓缓走向她。那一刻,他的脊背笔直如新竹,肩膀撑起灰蓝色布衫的褶皱,竟显出几分少年英气。 “多谢夏姐姐送我新衣。” “汪汪!” 黑将军蹲在他身旁,朝夏茶叫了几声,尾巴摇得飞快。 “你喜欢就好。” 夏茶看黑娃穿上新衣后一下子褪去小乞儿的寒酸,多了几分锋芒,脸上不由露出笑来。 “夏茶,我们回城吧!路上还要猎几只妖兽,用来换功勋值。” 夜叉凑到夏茶跟前,伸手抓住她的手。 “嗯,是得回城了。” 夏茶笑着看向夜叉。 黑娃看到两人说话时自然流露的亲密感,眼底闪过疑惑。夏茶和夜叉是什么关系? “你们俩是姐弟吗?” “是啊,夜叉是我认的弟弟。” 夏茶笑着点头。 夜叉微微皱起眉头,他心里并不认同夏茶的弟弟这个身份。 “黑娃,我们准备回城了,你呢?” 夏茶抬眼看向黑娃。 “你们怎么回去?要我一起吗?” 黑娃的目光在夏茶和夜叉脸上来回移动。 “不用,夏茶,我们走!” 夜叉拉住夏茶的手,拽着她远离黑娃。 “那……黑娃……我们先走一步” 夏茶回头跟黑娃说了一句,又被夜叉拽着远离。 黑娃目送两人离开,开心地抱起黑将军在原地转了几圈。 “黑将军,我们今天运气真不错。这里有锅有灶还有水潭,最厉害的蜘蛛妖兽也被清理干净,我们可以暂时在这里住段时间。” “汪汪……” 黑将军在他怀里叫了几声,挣扎着跳到地上。它在断崖的空地上跑了几圈,然后开始打滚,转眼间,一颗青灰色的巨大饕餮兽头虚影从它身上钻出来,只见兽头的脸上布满裂痕般的纹路,尖锐的犬齿从嘴角斜刺出来,上面滴落的血珠在獠牙表面拉出红色的丝线。 “看来今天吃的有点多,饕餮头都出来了。” 黑娃走到黑将军跟前,对着那饕餮头轻吸一口,那颗巨大无比的饕餮兽头虚影立马被他吸进嘴里,而他的修为开始迅速攀升。 炼气二层! 炼气三层! 一直到炼气四层才停下来! 看到身上因为修为升高渗出的黑色污垢,以及被污垢弄脏的新衣服,黑娃忍不住惨呼出声。 “我的新衣服!好心疼!才穿一会儿就脏了!” 夜叉拉着夏茶离开黑娃的视线后,用星云托着她往镇妖城飞,路上遇到落单的妖兽,夜叉就会将她放下来猎妖。一路飞飞停停,到镇妖城的时候,两人已经猎到六只淬体期妖兽。去青石广场换了三百功勋值后,两人再次去醉妖楼住。这次他们选的还是精装套房,一口气订了六天。 是夜,醉妖楼如往日般热闹非凡,檐下的琉璃灯熠熠生辉。突然,两只透明的傀儡虫小心翼翼地从屋檐下的缝隙里钻出来,一路躲躲藏藏,飞到一处无人居住的荒废院落。确认四下无人,它们在空中悄悄盘旋,渐渐地,画出一个奇怪的符号。 下一瞬,一位紫衣女子悄悄出现在院中。 苏洙身上的傀儡虫被夜叉捏死了! 苏洙被龙女变成了石雕羊。 夏茶开始正大光明使用神笔的力量。 紫衣女子微微一笑,眼中闪过流光。 “这个夜叉真是不简单,我在此界查探了一番,没有发现他的信息,你们盯着他们的时候不要漏了踪迹,不然被捏死我可会心疼的。” 两只傀儡虫落在她的肩膀上,轻轻蹭了蹭她的衣服。 她轻轻挥手,又有两只透明的傀儡虫出现在她面前。 “你们七个小可爱如今只剩下了四个,真是让我伤心。” “它们俩继续去盯着夜叉和神笔,你们俩随我去城主府一趟。” 落在她肩膀上的两只透明傀儡虫闻言,再次蹭了蹭她的衣服,然后依依不舍地离开。 紫衣女子伸出手,她面前的两只透明傀儡虫落到她手上。她微微一笑,悄然消失在原地。 城主府 夜沉如水,一处精巧别致的院落里却灯火通明。白如意穿着一袭宽松的白衫坐在书案前,在她身后,阿喜正捧着一本厚厚的书册念着上面的名字。 “明闻舟,悟道宗副宗主,元婴初期。” “苏诚,悟道宗宗主亲传,金丹初期。” “辛云时,剑宗首席大弟子,筑基巅峰。” “玄妙音,合欢宗宗主亲传,筑基五层。” …… “昙释,佛门圣子,筑基巅峰。” …… “小姐,以上是二少爷提交的名单,几乎囊括此界所有叫得上名字的天骄。” 阿喜把书册上的名单全部念完,脸上不由浮现出忧色。 “七少爷那边提交的名字是玄妙芝,据说是合欢宗失踪了十多年的一个亲传弟子。” “你提交的黑娃把长老们都气坏了!” “没关系!”白如意摆摆手,秀丽的脸上露出笑来:“一切才刚刚开始,我对自己充满信心,阿喜,你放心好了!” 白如意说完,没有得到阿喜的回应,她放出神识去看,不想竟然看到一个身姿婀娜的紫衣女子站在书案前。她看不见她头顶的气运颜色,只看到一双动人的眼眸静静地望着她,嘴角挂着浅笑。而阿喜不知何时已躺在地上昏睡过去。 “你是何人?” 白如意的神识紧紧盯着紫衣女子的双眼,脑海中闪过一丝莫名的心悸,这双眼睛………这双眼睛竟然是……破妄眼! “小丫头,一别十年,没想到你长这么大了!” 紫衣女子缓缓走到书案跟前,伸手去摸白如意的脸。 白如意慌忙后退,秀丽的脸上慢慢爬满恨意。她抖动着苍白的嘴唇,一字一句道:“你是十年前偷走我破妄眼的那个人!” “我要杀了你!” 白如意伸手拿下眼前蒙的白纱,两束刺眼的白光从她眼中飞出,直直射向朝她靠近的紫衣女子。 第六十二章 紫衣女子 “小奶猫倒是长爪子了。” 紫衣女子勾唇一笑,眉眼盈盈,一道紫色的屏障从她双眼中飞出,堪堪挡住白如意眼中射出的白光。 “你眼中的这对天机石是个好东西。”紫衣女子伸出的手触碰到白如意苍白的脸,指尖缓缓抚上她的双眼。 白如意双拳紧握,手背上青筋爆起。还是太弱了,她只能动用天机石一部分的力量,根本不是这个女人的对手。 “哪怕是死,我都不会让你得逞!” 她心中发狠,神识快速与双眼中的天机石沟通,因为过于用力,有猩红的血从她眼角渗出来。 “呵呵呵……”紫衣女子轻轻一笑,眼波荡漾:“十年前你奈何不了我,十年后你依然奈何不了我。放心,我下手很轻的,就像挖你的破妄眼时一样,你不会疼多久。” “啊!” 白如意痛苦出声,紫衣女子的指甲插入她的眼眶将里面的两颗黑色石头捏住往外拉。 “白姨!” 白如意自知不是紫衣女子的对手,呼唤自己的护道者。 “啪!” 一颗黑色的棋子带着迫人的黑色光圈朝紫衣女子射来,她双眼微闪,一道紫色的光从她眼中飞出,直接冲向射来的棋子。黑棋当场碎裂,光圈散去,一位身穿灰袍的妇人冲过来,在她周围悬浮有十颗带着黑色光圈的黑色棋子。它们滴溜溜地转着,齐齐朝紫衣女子攻去。与此同时,灰袍妇人的拳风也即将挨到紫衣女子的后背。 “哼!” 紫衣女子冷哼一声,身体直接在原地消失,十颗黑色棋子也瞬间消失在原地。 灰袍妇人来到白如意身边,将她挡在身后。 转眼,紫衣女子出现在院中,十颗黑色棋子围绕在她四周不停攻击她身体各处。 “白姨,小心她的破妄眼。” 白如意睁着一双浑黑无白的眼睛,猩红的血丝不断从眼角溢出来。 “嗯,没想到当年挖走小姐破妄眼的人竟是此女,白三定不放过此人。” 灰袍妇人双手结印,黑色棋子带着的光圈忽而变大,上面出现锋利的尖刺。紫衣女子见此,眼波流动,一道紫色的光罩从她眼中飞出,将她整个人护在里面。霎时间,黑色棋子飞速撞击紫色光罩。 白如意院中的动静惊动了城主李骁虎,他从自己的院中飞出,一眼就看到紫衣女子。 “你是何人,竟敢擅闯我城主府!” 李骁虎拔出玄铁宝剑,剑气凛冽,双眼中露出戒备之色。 白如意听到动静,走到门口。 “舅舅,此人是当年偷走我破妄眼的人,你要小心她的眼睛。” “当年那个小偷就是你,吃我一剑!” 李骁虎飞身上前,一剑劈下,如银河倒泻,直逼紫衣女子的面门。紫衣女子眉眼含笑,眼中再度飞出一道紫色屏障挡在面前。 凛冽的剑气劈在紫色光罩上,光罩开始轻轻颤抖。十颗黑色棋子的带刺光圈戳中紫色光罩,在上面划出细碎的光点,光点越来越大。 铮…… 只听得金铁交鸣,紫色光罩碎裂开来,震得城主府飞沙走石,草木乱飞。 府里的守卫听到动静,纷纷围拢过来。 李骁虎踏空而立,手中长剑嗡鸣,看到紫衣女子在自己和白三的攻击下毫发无伤,眉毛狠狠皱起:“众将听令,将城主府围起来待命,不要靠近。” “是,城主!” 守卫们领命,快速将城主府围起来。 醉妖楼 夜色沉沉,夏茶早早睡下,夜叉坐在自己隔间的木床上打坐。突然,听到城主府方向传来异动,他的双眼猛地睁开。下一瞬,他的身影在床上消失。 紫衣女子看到李骁虎和白三怒气冲冲地瞪着自己,一副恨不得把自己碎尸万段的模样,忍不住笑起来。她足尖点地飞到空中,一袭紫衫无风自动,指尖轻捻,一股幽幽的暗香弥漫到四周。 “你们一个是元婴巅峰高手,一个是一城之主,竟然围攻我一个弱女子,真是让我害怕。” 她说完这句,双指并拢,点向李骁虎的眉心。李骁虎瞳孔骤缩,以剑格挡,却见紫衣女子已躲过朝她再次射来的十颗黑色棋子,身体出现在灰袍妇人面前。 “我真的好害怕。” 她紫袖翻飞,躲过灰袍妇人一次又一次的攻击,一双破妄眼眼波流动,突然一根细如牛毛的紫色光针从她眼中飞出直直射入灰袍妇人的右眼。 “唔!” 灰袍妇人只觉得眼前一花,身形变得迟滞起来。 这时,李骁虎的剑气又到了她身后。她翻身跃起,紫衫纷飞,足尖点过剑气,双眼中再次飞出一根紫色光针。李骁虎察觉到不对,周身剑气纵横,剑招连环,劈向紫衣女子,每一招都透出凌厉杀意。 “叮!” 紫色光针击中剑身,化作紫色的雾气弥漫。李骁虎借力后跃,剑气如寒星坠地,逼向紫衣女子。紫衣女子嫣然一笑,手指在空中划出一个圈,指尖轻挥间暗藏惑心之术。 李骁虎只觉得一股幽香扑面而来,他身形呆滞,整个人变得恍惚起来。他不知道,随着紫色雾气弥漫,整个城主府的人都变得目光呆滞,行动迟缓。 紫衣女子缓缓落地,嘴角微扬。 “这破妄眼真是好用,竟然连元婴期巅峰的修士都能中招。” 她一挥衣袖,两只透明的傀儡虫出现在她面前。 “白三和李骁虎还有用,你们俩一人去控制一个。” 她的话音刚落,两只傀儡虫振动翅膀,如闪电一般分别钻入灰袍妇人和城主李骁虎的眼眶。见此,紫衣女子慢慢走到在门槛上一动不动坐着的白如意面前。 “现在,这对天机石是我的了!” 她伸出纤白如玉的手指,长长的指甲缓缓插入白如意的眼眶。 白如意身子虽然不能动,但意识依然清醒。听到紫衣女子的话,一直努力与天机石沟通的她眼中再出溢出血珠。她心中恨意滔天,这个女人毁了她一次还不够,现在又要毁她第二次,她白如意绝对不能认命! “原来你就是那些虫子背后的人。” 突然,一道少年的声音从空中传来,声音如玉石相击,清冷冷地荡开在夜色里。 紫衣女子猛地扭过头,看到城主府上空立着一位白衣少年。他长身玉立,双眼清冷如月,俊美的脸庞比世间任何美玉都要华贵耀眼。 第六十三章 这世上没有如果 是那个神秘少年…… 夜叉! 紫衣女子眼波流转,数根细如牛毛的紫色光针朝空中的夜叉飞去。 “雕虫小技。” 夜叉轻轻挥手,三道细碎的星光从他指尖飞出。一道化作光幕将朝他飞来的紫色光针悉数挡下,另外两道化作两张光网分别将白三和李骁虎罩在里面。 见此,紫衣女子眼波微颤,她挥舞紫袖,手指微捻间浓郁的幽香飘散开来,香气化作一位身姿婀娜的美人虚影,含情脉脉地在夜叉面前跳起妖娆的舞蹈。 “夜……叉” “夜……叉” 美人边跳边呼唤夜叉的名字,声音魅惑无比。 夜叉眉眼微冷,罩住白三和李骁虎的光罩开始收紧,再收紧。霎时,两只肉红色的傀儡虫颤颤巍巍从两人的眼眶里钻出来,刚振动翅膀想要逃跑就被突然缩小的光网罩在里面。 破妄眼竟然对夜叉无用! 看到这一幕,紫衣女子美目一沉,她将手伸进衣袖,下一瞬,一根银紫色的九节软鞭从她手中挥出,鞭梢紫光闪烁,几乎将夜叉所处的空间撕裂。 叮…… 鞭梢被夜叉抓到手中,他的指尖在上面轻轻一划,银白色的九节软鞭直接应声而断。 紫衣女子后退一步,一口鲜血从嘴角流出。 “你真的好强!莫非你不是此界之人?” “你话太多了!” 夜叉微微皱眉,一挥手,又有一道细碎的星光从他指尖飞出朝紫衣女子飞去。紫衣女子瞳孔紧缩,身影一闪,直接逃出城主府。星光紧随其后,无声无息缠上她的紫色裙角,接着化作一张光网将她困在里面。 “结束了!” 夜叉轻轻收拢五指,光网快速收紧,两只肉红色傀儡虫嘶鸣几声化作青烟消散。另一边,被困在光网中的紫衣女子咬紧牙关,眼中翻涌出恐惧,最后在光网中化作一道青烟消散。 “啪嗒!” 一个巴掌大的木头人落到地上,身上布满网状焦痕。 夜叉伸出手,那个木头人飞入他手中。 “替身术!倒是有些手段。” 他冷冷出声,手指用力,手中的木头人化作灰烟消散。既然紫衣女子已经逃走,城主府的人眼看就要清醒,夜叉没有逗留,直接飞身离开。 白如意定定地望着夜叉离开的背影,一双浑黑无白的双眸闪过流光。方才生死之际,她再次觉醒了天机石的一个神通—显瞳。当她使用这个神通时可以看清百米之内的东西,哪怕是再细微的差别都逃不过她的显瞳。而且后期随着她实力的提升,这个距离可以不断增长。 “夜叉,你又救了我一次。” 她低声说了一句,将他的身影牢牢记在心底。 接下来,夏茶每天都和夜叉出去猎妖,只是每次在煮妖兽肉的时候都会碰到黑娃和黑将军。对于黑娃的出现夜叉并不欢迎,但是看到他煮出来的妖兽肉,他又把拒绝的话咽了回去。 这日夏茶刚猎到六只淬体期妖兽羊,黑娃背着大大的妖兽包裹,手里拎着两只开灵期野鸡笑眯眯地从旁边的密林里钻了出来,身后跟着一脸乖巧摇着尾巴的黑将军。 “夏姐姐,夜叉兄弟,好巧啊!竟然在这里碰到你们。” “哎呀,你们今天收获不错啊!淬体期的妖兽羊,不管烤着吃还是熬汤味道都不错。我今日猎到两只鸡,待会儿也烤了一起吃。” 夜叉没有吭声,夏茶笑着点点头。 “真是巧,不过今天我们又有口福了。” 黑娃闻言,将野鸡扔到地上。 “夏姐姐,我去密林里摘些调味的灵植,麻烦你把石灶水池什么的画下,记得画一个大烤炉。”说完这句,他闪身进了密林。 夏茶将神笔从袖中取出,快速画出石灶、石盆、石碗、石桌、石凳,水潭,最后画了一个大烤炉。 夜叉提起一只羊正要处理,黑娃抱着一大捆红红绿绿的灵植从密林中跑出来。 “夜叉兄弟,你快歇着,这些杂事我来做。” 说完这句,他将背后的妖兽包裹放下来,取出里面的菜刀。然后快速走到夜叉跟前,接过他手里的羊。 “这六只羊有五只是单属性,要一起烧,正好凑齐五行属性。最小的那只是全属性,你别弄错了。” 见黑娃提起羊腿就要动手,夜叉忍不住叮嘱他。 “夜叉兄弟,我黑娃做菜你还不放心。你去石凳上休息会儿,菜很快就做好。” 说完这句,他将羊倒挂起来,刀尖抵住喉咙,轻轻一划,血喷出来滴进下面的石盆,羊蹄在空中蹬了两下渐渐不动。 夜叉见此,坐在一旁的石凳上与夏茶一起看黑娃杀羊。 只见他刀尖从羊后腿的关节处戳进去,顺着皮肉的方向快速游走……下一瞬,整张皮“哗”地剥落下来。紧接着,寒光闪闪的菜刀在羊身上的各处关节游走,最后刀尖一条,一只羊被切割成许多肉块落到旁边的石盆里。接下来的四只羊黑娃如法炮制,剩下的最后一只,黑娃并没有切割成块,而是把它从中间劈开后用铁叉穿起来。 “夏姐姐,夜叉兄弟,这五只炖汤,另外一只烤着吃,你们觉得怎么样?” 黑娃处理好六只羊后看向一旁盯着自己看的夏茶和夜叉。 “黑娃,我相信你的厨艺,按你说的办。” 夏茶笑着点点头,看黑娃处理羊的刀工,他觉得他的厨艺似乎又进步了。 “可以。” 夜叉点点头,黑娃将羊肉的五行属性配比的很完美,便是他自己动手也就他这样了。看来最近一段时间黑娃收获很多,连修为都涨到炼气五层了。这饕餮圣体果然名不虚传,如果夏茶有这种体质,他们也不用每天忙着收集炼体材料,他只需要给她多找些妖兽血食,她就可以直接升级。 只是,这世上没有如果。 黑娃从妖兽皮包裹里取出一个大罐子,打开,从罐顶取出一把小刷子,而罐子里面是他自己调配的料汁。他用刷子蘸取酱汁刷到用铁叉叉起来的羊身上,待每一滴料汁都被羊肉吸收,他将钢叉直接放入烧的通红的烤炉中。 做完这些,他将切好的几盆羊肉全倒进石灶上的大锅里,又把采摘的灵植清洗干净扔进去。最后,他给锅里倒满水潭里的水盖上锅盖。 “夏姐姐,可以开火了。” 黑娃擦了一把额头上的汗,扭头看向一旁认真学习的夏茶。 第六十四章 闲聊 “大火还是小火?” 夏茶右手执笔,一脸认真的表情。 她最近从黑娃这里偷学了好几道菜的做法,也知道用哪些灵植遮掩妖兽肉中的腥味。只是这火候她还没怎么掌握。 “用大火。” 黑娃头也不抬回了一句,拿着菜刀又去处理自己带来的两只野鸡,他将鸡杀了拔毛,去除内脏后清洗干净。接着从一堆瓶瓶罐罐里取出几样调料均匀涂抹到鸡的全身,又用宽大的绿叶把鸡包裹起来。 夏茶见此,忙在石灶下画出火。 黑娃又道:“夏姐姐,帮我画些黄泥出来,要稠一些。” 黄泥? 夏茶眨眨眼,不知道黑娃要做什么,不过还是按照他的要求画了一堆黄泥出来。夜叉看到这一幕,好奇的走过来,也想知道黑娃想做什么。 见两人疑惑地看向自己,黑娃眼底闪过笑意。他将用绿叶包裹好的两只鸡拿过去,将黄泥涂到上面。 “夏姐姐,夜叉兄弟,我今日做的这道菜可是一道名菜,叫做叫花鸡。鸡肉嫩滑鲜美,骨头酥脆可口。你们待会儿一定要尝尝。” 说完这句,他将两只鸡放进烤炉里面。 “黑娃,这叫花鸡何时能好?” 听黑娃说叫花鸡是一道名菜,夜叉来了兴致,忍不住问他。 “要两个时辰,我们可以先吃羊肉。” 黑娃边说边吸了吸口水,石灶下的大火烧得猛,不过一刻钟水就开了。羊汤的鲜味随着热气弥漫开来,香得他只咽口水。 夏茶和夜叉也有些馋,黑娃真不愧是立志要成为食神的人,这羊汤闻起来真香。三个人干坐着无聊,夏茶笑着打趣黑娃。 “黑娃,我觉得你的名字得换一换,以后你若当上食神,别人提起你的名字怕是要笑话。” “那有啥!”黑娃无所谓地撇撇嘴:“这名字我觉得挺好,别人要笑话就让他们笑话呗。” “你这心态不错,倒是我多虑了。” 夏茶笑着看向黑娃,不想发根处传来一丝痛意。她扭过头,发现夜叉的手正拽着自己的头发。 “夜叉,你怎么拽我头发,好痛。” 看到夏茶眉头紧皱,一双杏眼湿漉漉的看着自己,里面全是疑惑,夜叉默默松开手里抓着的一缕乌黑的头发。 “呃,我听你们说话入神了,没注意到。” 黑娃见此,眼底闪过精光。他眼珠一转问道:“夏姐姐,夜叉兄弟,我上次听你们说起,说你们住在醉妖楼,看来你们不是镇妖城的人。那你们是哪里人啊?” 夏茶笑道:“我是悟道宗六十六分部的杂役弟子,一直不能引气入体,到西部边陲来碰碰运气。” “杂役弟子?”黑娃目光微闪,夏茶手里虽然有神笔,但是本人没有引气入体,杂役弟子的说法应该是真的,至于两人的身份,在悟道宗怕是不简单。 “黑娃你呢?你出生就在镇妖城吗?你的家人呢?” 夏茶对黑娃的身份也很好奇。 黑娃叹口气,黝黑的脸上露出一丝不符合他年龄的沧桑。 “我是个孤儿,从小被一个老乞丐收养,因为我长得黑,他给我取名叫黑娃,自有记忆起我们就在镇妖城乞讨。在我十岁那年兽潮来袭,老乞丐为保护我命丧妖兽之口,而我也觉醒了饕餮圣体,我也有了黑将军这个伙伴。” 听到黑娃是孤儿,夏茶眼底露出同情之色。她从小生活优渥,虽然没有灵根不能修炼,但有爹娘的呵护,她其实过得很幸福。想到爹娘,夏茶的心情也失落起来。有一年多没见到他们,不知道他们现在过得怎么样。自己在秘境失踪的消息不知道有没有传入他们耳中。 “夜叉兄弟,夏姐姐说你是她认的弟弟,那你的家人呢?你不会也是孤儿吧?” 黑娃讲完自己的事,见夜叉的目光时不时投向夏茶,似乎对自己的话没什么兴趣,忍不住出声问他。 “我的家人……” 夜叉的脑海中浮现出一双冷如墨玉的眼眸,他漠然地看着自己,眼中无悲无喜,似乎只要他有一点异动,就会毫不留情抹杀他的存在。 “我没有家人,我也是一个孤儿,因为无处可去,跟在夏茶身边。” “夜叉兄弟,既然是夏姐姐认的弟弟,你怎么不喊她姐姐?” 黑娃凑到夜叉跟前,将手搭到他的肩膀上,一副哥俩好的样子。 听到黑娃这样说,夏茶也好奇地看过去。她记得夜叉似乎是喊过一次自己姐姐的,不过那是很久之前的事情了。 “我比夏茶大。” 夜叉辩解一句,将黑娃搭在自己肩膀上的手震开。 “你看起来跟我差不多大啊,能比夏茶大?” 黑娃笑嘻嘻地凑过去,这可是自己认定的金大腿,要好好抱住。 “我已经一百多岁了。” 夜叉抬眼看向夏茶,不要把他老是当小孩看,他其实比她大多了。 “一百多岁!哈哈哈……” 黑娃忍不住大笑起来。 “夜叉兄弟,你这么说是想让我喊你大哥吧!你明明年龄这么小,又不是什么传说中的仙童或者神兽幼崽,几十年才算一岁……大哥,我以后喊你大哥还不行嘛!” 夏茶没有笑,她知道夜叉说的是真的,他应该真的有一百多岁了!这样的话,夜叉不喊自己姐姐就不难理解了。毕竟按照他的年龄,她都可以喊他爷爷了。 夜叉不想再解释,只要夏茶明白就行。 黑娃笑了一阵,黑将军突然对着石灶汪汪叫起来。他收了笑,一个箭步冲过去。 “黑将军,多谢提醒。刚才跟大哥聊天,都差点忘记锅里煮的羊汤。”他把锅盖掀开,看到羊骨在沸水中翻腾,乳白色的汤底闪烁着诱人的光泽。 “大哥,夏姐姐,羊汤好了。” 黑娃朝不远处低声聊天的夏茶和夜叉喊了一句,用汤勺给两人和自己一人舀了一大海碗羊汤。之后把自己的大盆拿出来,夹了几根羊骨进去。 夏茶正笑着打趣夜叉。 “夜叉,我没想你都一百多岁了,那我以后是不是得喊你一声老爷爷?” “不要,你还是喊我夜叉。” 夜叉心里有些急,他只是不想让夏茶把自己当作孩子,可是,他也不想当她的爷爷。 “扑哧!” 看到夜叉俊美如玉的脸上露出着急的表情,夏茶忍不住笑起来。 第六十五章 金翅鸟 “夏茶!”见夏茶笑起来,夜叉走近她,压低声音道:“我只喜欢……” 喜欢什么? 夏茶心口一跳,耳边传来黑娃的喊声。 羊汤好了! 夜叉止住话,如玉的脸上慢慢染上一丝淡淡的红晕,他只喜欢叫她夏茶。 “黑娃喊我们,我们过去吧。” 夏茶也有些脸热,她拉着夜叉往石灶跟前走去。 灶台上的石碗里盛着乳白色的浓汤,羊肉瘦中带肥,纹理分明。舀一勺入口,再吃一块羊肉,羊汤鲜美,羊肉甘甜,在喉头久久不散。 一大锅羊汤,五只羊,被三人一狗很快分食干净。夏茶吃完,只觉得全身血液如火焰般开始沸腾燃烧。原本白白嫩嫩的皮肤开始变得红通通的,且越来越红。她将石碗一放,开始循着脑海中星辰的轨迹开始炼体。先慢后快,最后整个人似乎化作一颗星辰在空中移动。 黑娃看得眼花缭乱,蹲在他脚下的黑将军倒是抬起头来,黑亮的双眼认真地盯着那些轨迹,似乎陷入某种玄妙的状态。 等夏茶停下来,只觉得全身充满力量,这会儿若是对上一些没有实战经验的炼气一层,她觉得自己哪怕打不过,至少能全身而退。 “夏姐姐,恭喜你离引气入体又进了一步。”黑娃笑着说了一句,走到烤炉跟前,算算时间,烤全羊和叫花鸡好了。 他先把烤全羊取出来,焦糖色的酥皮在阳光下散发出诱人的光泽,浓烈的肉香在热气中上升飘散。接着是叫花鸡,黄褐色的泥壳如铠甲般剥落,露出里面层层包裹的绿叶,烤鸡油光透亮泛着琥珀色的光泽,轻轻一按,酥脆的表皮下便露出滚烫的汁水。 烤全羊鲜美,叫花鸡鲜嫩,三个人吃的满嘴是油,欢快无比。黑将军在旁边守着,不时吞食掉三人丢出来的骨头。 “今天又是美好的一天!” 吃饱喝足,黑娃抱着黑将军躺在一旁的草地上。夜叉学着他的样子,心情极好地躺在他身旁。天朗气清,一黑一白两个少年并排躺着,一个俊美如玉,一个眉眼英气。 夏茶看着两人,脸上露出笑来,这两人关系怎么一下子这么好了。她坐在两人旁边的石凳上,抬头望向天空。 天蓝蓝的,云朵白白的,阳光明媚,一切都那么美好。突然,蔚蓝的天际忽现一道鎏金残影。那是一只双翼展开有一丈的金色大鸟,羽绒如熔化的黄金般流淌,每一根羽翎都折射出烈日的光辉。它飞的很慢,气流在周身撕开波纹般的云痕,时不时发出一声轻鸣。 “金翅鸟!” 夜叉猛地站起来,一双清冷的眼眸望着天际。 “金翅鸟?”黑娃抱着黑将军站起来:“传说中以龙为食的金翅鸟?大哥,真的假的?” “是金翅鸟,看它的体型应该是一只出壳没多久的幼鸟,不是纯血,但血脉纯度很高。身上似乎受了伤,飞行速度有些慢。” 夜叉眯着眼睛望向那只从天际慢慢飞来的金翅鸟,目光中充满疑惑。它怎么一直往镇妖城方向飞,按理,幼鸟遇到危险,应该往巢穴方向飞才是。除非,危险还在靠近。 “夏茶,黑娃,我们回城吧,似乎有危险朝这里靠近。” 夜叉想到某种可能,喊夏茶和黑娃离开。 “大哥,听你的。” 黑娃答应一声,快速把自己的玄铁盆和菜刀清洗干净装进妖兽包裹里背到背上。 “好。” 夏茶点点头,目光投向远处越来越近的金翅鸟。 这可是传说中以龙为食的神鸟,刚出壳没几日的幼鸟就长这么大,那成年的金翅鸟得多大。 夜叉指尖微动,幻化出星云托着夏茶飞起。他准备给黑娃也来一朵星云,却发现黑将军就地一滚,身体一下子变大三倍,黑娃已快步爬到它背上。 “黑将军,我们回城!” 黑娃双手抓紧黑将军背上的黑毛,双腿一夹,黑将军如一道黑色的闪电飞了出去。 夜叉见此,拉着夏茶飞起来跟在后面。 三个人风驰电掣般赶往镇妖城,远处飞来的金翅鸟慢慢追在他们后面。近了,近了,一声弓响破空而来,原本飞在空中的金翅鸟忽地浑身一颤,身体如流星一般坠落下来。 “噗通!” 金色的大鸟落到夏茶他们前面的地面上,溅起一堆碎石灰尘。而不远处,就是镇妖城的城墙。 夜叉拉着夏茶落到金翅鸟身旁,发现它有炼气一层的修为,不过已经没了气息,脖颈处有一个深可见骨的血洞,有血液汩汩地流出来。 “夜叉,这只金翅鸟死了。” 夏茶用手碰了碰金翅鸟金色的爪子,发现它动也不动,一看就死透了。 “嗯,炼气一层的金属性金翅鸟,它的内丹正好可以给你开脉用,我先收起来。它死在这里,血液味传出去,怕是会引来大金翅鸟。” 夜叉一挥手,那只金翅鸟直接从原地消失,连同地上的血液也消失不见。 “大哥,夏姐姐,刚才那只金翅鸟掉落下来了,你们看到没?” 跑在前面的黑娃扭头时看到金翅鸟掉下来,也跑过来看,见夏茶和夜叉停下来不动,忍不住问他们。 被夜叉收起来了…… 夏茶准备告诉黑娃,却发现他漆黑的瞳孔骤然紧缩,一张黝黑无比的脸上露出恐惧之色。 “兽……兽潮来了!” 兽潮来了? 夏茶扭过头,看到远处的苍穹被一只金色的巨爪骤然撕裂,紫黑色的雷云如活物般翻涌,云层中隐隐浮现许多巨兽的脊背轮廓。 “嗖!” 一支箭穿过云霄掠过城墙直直朝镇妖城中心的锁妖塔而去,城墙上的守卫和城里的兵卒都没能拦住它。 “啪!” 那支箭直接射入锁妖塔的牌匾上面,箭尾突然炸开,一团鲜红的血液闪烁着金光从里面喷涌而出,飞溅到写着“锁妖塔”三个字的牌匾上,守在锁妖塔周围的兵卒快速围上去。 啾……啾…… 一声尖锐的鸟鸣从远处的黑色云层中传来,那声音似乎带着某种魔力,引得锁妖塔内的妖魂躁动不已。 “兽潮来了!” 城墙上的兽皮鼓被敲响,守城的守卫井然有序地登上城墙。城主李骁虎和少城主李璟文领着一帮将领快速往城门处飞去。 城外的猎妖队以最快的速度往镇妖城赶,城内各个宗门和修仙世家的天骄纷纷往城门口赶。 第六十六章 针对 当远处的苍穹完全裂开,一只元婴期金翅鸟从滚滚云海中飞出,金色的羽翼完全展开,阴影笼罩千里,因为愤怒,它身上的每一片羽翎化作金色的流星,坠入大地便引发金色的岩浆。兽潮如黑色的洪流,从四面八方朝镇妖城涌过来。如山岳般的巨兽成群结队,各种鸟兽遮天蔽日。 看到这一幕,夜叉拉着夏茶到了城中,神识却一直关注兽潮的动静。黑娃骑着黑将军也一起进了城,脸上带着惊慌和不安。这一次的兽潮太不一样了,竟然是元婴期的金翅鸟指挥,他长这么大还是第一次遇到这么大的兽潮。 站在城墙上的李骁虎看到金翅鸟,以及被它驱使着往镇妖城方向赶的巨兽和鸟兽,脸色也不由一变。无他,这次的兽潮太大了,元婴期的金翅鸟,不知道镇妖城能不能顶得住。 “父亲,是元婴期的金翅鸟,快启阵!” 李璟文也从未见过如此大规模的兽潮,他伸手握紧腰间的玄铁宝剑,出声提醒李骁虎。 “嗯!” 李骁虎答应一声,一把抽出腰间的玄铁宝剑,咬破舌尖,一口精血喷到宝剑上。 “七星镇妖阵!” 他执起宝剑,在虚空中划出一个复杂的禁咒。 “启!” 咒语完成的刹那,整座镇妖城的地脉开始剧烈震动。玄铁浇筑的城墙表面浮起青灰色的符咒纹路,它们如龙蛇一般在墙面上游走。城墙外每隔百丈立着的石兽发出青色的光芒,它们口中衔着的锁链开始快速抽动。突然,镇妖城上空出现一道北斗七星的虚影。城墙外的石兽随之迸发出刺目的光华,与空中的星辉遥相呼应。 当石兽口中衔的锁链不再抽动,虚空中的北斗七星骤然凝实。星辉与石兽身上发出的青光轰然交汇,化作一张横亘天地的蛛网状光罩。 啾……啾…… 七星镇妖阵启动,金翅鸟感受不到幼鸟的气息,急得仰天嘶鸣,声浪震碎百里山峰,引得兽潮里的妖兽纷纷躁动。元婴期的狼王、龟兽、血角犀牛,金丹期的鬼面蝙蝠……纷纷暴起,仰天望向空中的金色身影。 兽潮如黑云压城,金翅鸟如一道金色的闪电,俯冲而下。金色的流星倾泻而下,将镇妖城周围的树林全化为金色的岩浆。如山岳般的巨兽成群结队开始撞击城墙,坚硬的鳞甲在蛛网状的光罩上迸溅起火星。遮天蔽日的鬼面蝙蝠掀起腥风,毒刺如暴雨般射向城墙。元婴期的狼王、龟兽、血角犀牛踏着血浪逼近城门,势要将镇妖城攻破。 城上的守卫排成一排射出一阵又一阵箭雨,哪知箭雨射到那些如山岳般的巨兽身上时,连一个白点都没有留下。各宗门和各大修仙世家的天骄祭出各种法器灵宝攻击,不想却被元婴期的龟兽一一吞下。有些修士想要呼唤雷电攻击,不想却被金翅鸟的羽翼拦截。雷火击中它的羽翎,溅起几颗流星。 李骁虎凌空而立,手中宝剑化作七星轨迹,剑气化作七道贯穿天地的巨大光柱劈向高空中的金翅鸟。金翅鸟虚影一晃而过,仅仅是一瞥就让他口吐鲜血。 李骁虎捂住胸口,知道这样下去不是办法,除非有元婴期以上的高手出手,否则,随着时间的流逝,金翅鸟一定会冲破七星镇妖阵的阻拦。而等西部边陲的那几位元婴期以上的高手过来救援至少还需要半个时辰。 半个时辰,发生的变数太多了! “看来得请出锁妖塔里的那一位!” “以血为祭,以魂为引!” 李骁虎用食指抵住剑尖,在剑刃上抹出血痕,剑身上刻的北斗七星开始发出光芒,城墙外石兽口中的锁链忽而光华大震,无数条锁链拖拽着一道黑光从锁妖塔中飞出。黑光冲天而起,竟在空中重塑出半透明的苍鹰形体。它的双眼闪烁着金黑色的火焰,每一根羽毛都流动着黑色的雾气,散发出化神期特有的威压。 “化神期妖魂……” 站在城里观战的夜叉看到苍鹰出现,眼底闪过惋惜之色。 “这只苍鹰生前定是化神期,但是它现在只是一具妖魂,实力能保持原来的一半就不错了!” “早就听闻锁妖塔里有化神期妖兽,没想到竟然是真的,看来这次兽潮攻破不了镇妖城。” 黑娃抱着黑将军,脸上露出轻松之色。 镇妖城里的百姓与黑娃是同样的想法,他们觉得镇妖城坚不可摧。 夏茶目不转睛地盯着空中的苍鹰和金翅鸟,心中却有不同的想法,因为她发现金翅鸟的眼中只有愤怒,没有惧怕。 下一瞬,空中的金翅鸟口吐人言。 “李骁虎,把我的幼崽交出来,再把伤害幼崽的人交出来,我可以饶过你们镇妖城。” 嗡…… 听清金翅鸟的话,所有镇妖城的人面面相觑,城楼上的李骁虎脸上露出惊怒之色。 “来人,去给我查,谁把金翅鸟的幼崽弄伤带到镇妖城来了?” 一位将领立马领命去查,李骁虎抬头看向高空中静立不动的金翅鸟,抱拳道:“金前辈请放心,李某一定彻查此事,给你一个交代。” 啾…… 金翅鸟朝天嘶鸣一声,黑压压的兽潮一下子停滞下来。 “我给你半个时辰的时间,半个时辰后若是不交出我的幼崽,你这镇妖城就要迎接我的怒火。” 金翅鸟的话如一道惊雷在高空炸响,整个镇妖城的人都行动起来,他们都在寻找金翅鸟幼崽的踪迹。 “夜叉” 夏茶忍不住喊了一句,整个人紧张不已。 “幼崽已死,哪怕交出去,金翅鸟也不会放过镇妖城。”夜叉拍拍夜叉的手,蹙眉道:“有人故意把金翅鸟幼崽逼到镇妖城来杀死,怕是想让那只元婴期金翅鸟对付整个镇妖城。” 黑娃也想到这一层,他抱着黑将军走到夜叉跟前。 “大哥,那只金翅鸟幼崽怕是被谁藏起来了,他故意引金翅鸟来,是想让它对付镇妖城。锁妖塔里的苍鹰妖魂虽然是化神期,可是实力肯定不如活着的时候,兽潮里有那么多元婴期的妖兽,不知道它行不行。其他城镇的援军不知道什么时候来……” “如果有人故意针对镇妖城,援军怕是来不及赶过来!” 夜叉的目光缓缓扫过金翅鸟绵延上千里的翅膀,神识朝镇妖城外延伸出去。 第六十七章 诛杀金翅鸟 果然不出他所料,在通往镇妖城的四个交通要塞上,有四拨黑衣人在悄悄潜伏。 他缓缓收回神识,不想迎上一双诡异的双眼。瞳孔深处藏着极光般的色彩,蓝色与绿色在眼底交织成漩涡。这双眼睛的主人是一位身姿婀娜的玄衣女子,她脸上戴着骷髅头面具,感受到他的存在,她的眼中流露出笑意。 她说:“夜叉,我送给你们的礼物还喜欢吗?” 说完这句,玄衣女子消失在原地。 是那个紫衣女子,虽然她换了一身装扮,但是夜叉还是认出了她。 半个时辰很快过去,领命而去的将领带回来一支玄铁箭,还有一小瓶猩红中泛着金光的血液。 那支箭是镇妖城特有的箭,许多人都有,至于那瓶血液,是兽潮来临时被人从城外射到锁妖塔上的箭中带来的。 李骁虎拿着那瓶血液,心中有了猜测。怕是有人故意引金翅鸟来此,援军怕是等不到了!不知道苍鹰妖魂能否抵住金翅鸟的怒火。 镇妖城危矣! “半个时辰已到,李骁虎,我的幼崽在哪里?” 高空中的金翅鸟一瞬不瞬地盯着李骁虎手里的那瓶血液,目光中燃烧起金色的火焰。 “该死!那是崽崽的血,我要踏平镇妖城,让全城人给我的崽崽陪葬!” 它朝天悲鸣一声,声浪直接震断数根城墙外石兽口中的锁链,黑压压的兽潮再次向镇妖城逼近。 被锁链拴住双爪的苍鹰妖魂仰天长啸,声音化作实质,震的兽潮裂开一道道裂缝。它挥动羽翼,卷起无数黑色风刃,每一道都带着撕裂空间的力量。金翅鸟振动翅膀,金色的羽翎飘落,化作金色的流光将风刃悉数挡下。随后,它合拢起绵延千里的翅膀,金光暴涨,如烈阳般射向苍鹰妖魂。 苍鹰妖魂身躯骤然膨胀,化作遮天蔽日的巨影,它双爪如钩,划破虚空,在空中留下道道黑色的裂痕,烈阳般的金光也被划成无数金色碎片。金翅鸟爆发出元婴之力,金光如海,死死压制住苍鹰妖魂的黑光。但是,苍鹰妖魂却分化出无数虚影,每一道都带着化神期的威压,从不同方向攻击金翅鸟和兽潮。 一大片妖兽倒下,又有无数妖兽汹涌而至。金翅鸟眼中终于露出凝重之色,它张开大嘴,猛地朝涌动的兽潮吸去。元婴期的妖兽感觉到危险,纷纷躲开,其余妖兽没有那么机敏,直接被金翅鸟吸入腹中。随着兽潮中的妖兽不断减少,金翅鸟的实力开始节节攀升。 “不好,它想突破!” 李骁虎看到这一幕,再次将食指抵到剑刃上,在剑身上抹出血痕。 “以血为祭,以魂为引!” 城墙外石兽口里衔的锁链齐齐发出白色的光芒,无数金丹期妖魂从锁妖塔中飞出,它们的身上都穿着锁链。在锁链的驱使下,它们同苍鹰妖魂一起攻击金翅鸟。 空中的金翅鸟在众多妖魂的攻击下停止吸食兽潮中的妖兽,它全身凝聚成一道金色光柱,直冲云霄。众多妖魂全力迎击,冲天的黑光与金光碰撞,爆发出惊天动地的轰鸣。无数锁链断裂开来,金光穿透苍鹰妖魂,苍鹰的虚体如琉璃一般在空中碎裂消散,众多妖魂也挣扎着化为灰烟飘散。 “噗!” 城墙上,李骁虎喷出一口鲜血,面如白纸,晕倒在地。 “父亲!” 李璟文冲过去扶住他,见他灵力枯竭,陷入昏迷,不由悲愤起身。他举起腰间的玄铁宝剑,高声道:“众将领,听令,人在城在,势与镇妖城共存亡!” 势与镇妖城共存亡! …… 城墙上站满了镇妖城的守卫,还有各大宗门修仙世族的天骄,他们手拿武器,眼中没有退缩,惟有坚毅之色。 啾……啾…… 金翅鸟再次仰天悲鸣,双翅化作金色的流星齐齐射向镇妖城外笼罩的蛛网状光罩。有细小的孔洞在光罩上显现,如山岳般的巨兽开始撞击大门,虚空中的七星化作七道光盾在城门前重叠,每一重表面都浮动着青灰色的符文。 巨兽的鳞甲落到光盾上,火星开始迸溅。元婴期的狼王、龟兽、血角犀牛冲过来,七道光盾如薄纸般被撕裂。站在最前排的守城卫兵和抵阶修士直接被汹涌而至的巨兽吞入腹中。 镇妖城破了! 遮天蔽日的鸟兽纷至沓来,城墙上的守卫和天骄纷纷飞身而起迎敌。 “城破了!” 黑娃抱着黑将军,黑黝黝的脸一下子变得惨白。 “黑将军,走,我们去迎击兽潮,把那些妖兽全吞了!” “汪汪汪!” 一人一狗身形一闪,直接跃到城墙上。 “夜叉!” 夏茶从袖中抽出神笔,眼中带着几分哀求。 “你能不能用你的光罩保护这些镇妖城的百姓,我要灭掉那只金翅鸟!” “好……” 夜叉点点头,飞到半空中,迎着扑面飞来的鸟兽,他伸出双手快速做出几个复杂的手印,细碎的星光源源不断从他指尖飞出,幻化出一个巨大的光罩,将黑压压的兽潮隔绝在镇妖城外。 七星镇妖阵又好了? 看到突然出现的光罩,与涌入城内的妖兽厮杀的众人纷纷惊讶地瞪大双眼。 光罩外的金翅鸟则完全怒了! 它金色的利爪直接落到镇妖城上方的光罩上,展开的双翼直接遮蔽了镇妖城上整片的天空,每一根羽毛都流动着熔岩般的赤金,誓要将突然出现的光罩焯烫出一个黑洞。 咔嚓…… 城中央的锁妖塔承受不住它的威压,开始寸寸龟裂,一些低阶修士和普通民众直接呕出一口血晕了过去。 夏茶嘴角也开始溢血,她右手执笔,在空中快速飞舞。下一瞬,一个淡金色的“破”字带着神秘气息飞入她头顶正准备啄穿光罩的金翅鸟眼中。 啾啾…… 金翅鸟悲鸣出声,利爪因为痛苦穿透屏障,爪尖勾出一缕细碎的星光,生生扯出数丈长的金纹。所过之处,屋舍化为粉屑,修士落如血雨。 “破!” 夏茶朱唇轻启,下一瞬,金翅鸟的身体如清晨的白霜见到烈阳开始缓缓消融,没多久就变成金色的雾气消散。 金翅鸟消失了! 汹涌而来的兽潮一下子失去主心骨,他们如潮汐般快速撤退,有些退的慢的直接被反应过来的守城兵卒和天骄们诛杀。 “我们走!” 夜叉一个闪身飞落到夏茶身旁,一把揽起她往城外飞去。 第六十八章 辛云莱 夏茶点点头,任由夜叉带她离开。 “大哥,夏姐姐,你们去哪里?”黑娃站在城墙上,怀里抱着不停吞食妖兽的黑将军,看到夜叉揽着夏茶飞出城门,忍不住高声喊道:“等等我!” 夜叉没有回头,他用神识看到在通往镇妖城各处要塞偷偷潜伏的黑衣人正与前来救援的援军战斗激烈,感知到兽潮撤退,他们无心恋战,直接放出暗器消失在原地。知道镇妖城的危机已经解除,他直接带着夏茶往北飞去。 “夜叉,接下来我们去哪里?” 看到镇妖城离自己越来越远,夏茶忍不住出声。 “北部海域” 北溟有海,其色玄青,其势吞天。 此地一年中唯有七月和八月绿意盎然,其余时间都被冰雪覆盖。海的尽头乃极寒之地,里面孕育着无数奇物。海天交界处,常现蜃楼幻境。据传里面有上古大能的洞府,若是有机缘的人进入里面,或许能找到飞升捷径。 夏茶和夜叉一路往北飞,数日后到达北部海域。两人不知该去哪里落脚,看到一艘千年玄冰雕成的船正要启航,有许多锦衣剑修往船上走,两人也跟着登上船。 海水是凝固的蓝色,在阳光下如定格的绸缎。夏茶和夜叉并排站在玄冰船的甲板上,脚下是千年不化的寒冰,船身雕琢着龙纹,每一道纹路都散发着迫人的寒气。 “两位道友,看你们不像是本地人,可是为了冰魄莲而来。” 见夏茶和夜叉两人穿着同款的银白色裘衣,一登上玄冰船就站着不动,很有高人风范,一位面容清俊的锦衣剑修好奇地走过来。 “冰魄莲是何物?” 见锦衣剑修的目光一直盯着自己,夜叉忍不住问。 “冰魄莲生于北海深渊之下,花瓣如冰晶,莲心却燃着一缕青焰。服之可淬炼神魂,助修士突破心魔劫。”锦衣剑修伸手握住船栏,脸上露出向往之色:“这等灵物我若是能得到一朵,怕是能一举筑基。” 话说到这里,见夜叉面无表情,夏茶一脸兴味,锦衣剑修方才反应过来自己有些失礼,他后退一步,拱手行礼。 “在下辛云莱,剑宗火部内门弟子,接了宗门任务去北海深渊摘取冰魄莲。不知两位贵姓?是哪里人士?来北海做什么?” “你们剑修说话都这么直接吗?”夏茶笑着歪头看向辛云莱:“我是夏茶,他是夜叉,我们来北部海域游玩,顺便杀几只海妖尝尝味道。” “原来是夏道友,夜道友。” 听到夏茶说自己说话直接,辛云莱笑着挠了挠脑袋:“我们剑宗的人都是直脾气,说到杀海妖,那你们可以跟我同路,那北海深渊的海兽不光是很好的陪练,肉质也很鲜美。我做刺身可是一绝,到时候可以请你们尝尝我的手艺。” 夏茶和夜叉本来没什么目标,听到辛云莱邀请,笑着同意了。知道两人不是本地人,辛云莱兴致勃勃当起导游。 他先指着脚下的玄冰船说道:“这北海的玄冰船可不是凡物,每一块船板都是从千年以上的玄冰中提取的灵材,能抵御元婴期以下海兽的攻击。另外,这玄冰船散发出来的寒气虽然触之刺骨,但是有凝神静气的作用,在这玄冰船上修炼,效果要比陆地上好一倍。” 接着,他又指向玄冰船下蔚蓝的海水:“北部海域的海水表面看着平静,下面可是暗流汹涌。尤其是到了北海深渊,那里的海水不再是普通的海水,而是千万年积累的溟气,沉重浑浊如墨,修士进入其中运转灵力时会滞涩无比。若是炼化过玄珠方能如履平地,潜入深渊。” “辛……辛道友,玄珠是何物?” 夜叉听得认真,见辛云莱提到玄珠,忍不住又提问。 夏茶也是一脸好奇:“辛道友,玄珠从何处可以取得。” “这个简单,那北海深渊附近有一种海龟,它们的内丹就是玄珠,一般在深渊里待个半月时间,宰杀一只炼气一层的海龟就够用了。”辛云莱笑着给两人解答,没有丝毫不耐。 三人有说有笑,正聊得开心,突然,船身一震。前方的海面突然裂开一条巨大的裂缝,无数冰锥从裂缝中飞出,像利剑般射向玄冰船。 “是海兽!” 辛云莱低喝一声,拔出腰间的法剑正要动手。站在船边的一位老者飞身而起,袖中飞出一柄法剑,法剑在空中化作一道金光,将冰锥尽数击碎。 夏茶望向裂缝深处,隐约看见一条巨大的鱼在水中缓缓地游动,它的鳞片如同冰晶般透明,眼中闪烁着妖异的蓝光。 “这些海兽性格暴躁,喜欢攻击进入它领地范围内的船只,虽然修为只有筑基期,但是非常难缠,打死小的会引来大的,遇到它们远离最好……” 辛云莱说话的功夫,玄冰船突然加速,船身两侧展开冰翼,像一只巨大的冰鸟,快速掠过海面。船身剧烈震动,仿佛有什么东西正在海底追逐。 “哗啦啦……” “哗啦啦……” 数条巨大的海兽从海水中跃起,透明如冰晶的鳞片在阳光下闪闪发光。 玄冰船冲天而起,从几条海兽的头顶飞过,它们追逐不到猎物,又狠狠跌落回海面,溅起滔天巨浪。 “你们没事吧!” 辛云莱用手死死抓着玄冰船的船栏,等船再次落回海面才扭头看向一旁的夏茶和夜叉。不想却看到两人稳稳立在原地,夏茶的手死死抓着夜叉的手臂。 “我们没事。” 夏茶笑着摇摇头,松开抓着夜叉胳膊的手。 玄冰船在海面上航行了三天三夜,船上的人都带着吃食,偶尔会捕些海鱼来换口味。夜叉和夏茶没有带吃食,但是他们有神笔。 见没人注意自己这边,夏茶直接画了一个小火炉,上面放着陶泥罐,罐子里煮着水。旁边画了一个小木桌,上面摆着水果点心,另有碗筷茶杯。 辛云莱捕了一条两米长的海鱼,清理干净后带过来,准备跟新认识的夏茶和夜叉分享,不想看到了喝热茶吃点心的两人。 “夜道友,夏道友,看来你们真是来北部海域游玩的,你们这日子过得好惬意啊!” “辛道友,要不要喝杯热茶?” 夏茶笑着邀请他,夜叉虽然没有说话,但是伸手指了指自己旁边的空椅子。 第六十九章 醉酒 辛云莱性格直爽,夜叉和夏茶都觉得他是个很不错人,三个人经过这几日的相处,倒是结下友谊来。 “那我就不客气了。” 辛云莱将自己捕的鱼扔到一旁,端起一杯热茶倒入口中,又伸手捏了一块点心放入嘴里。那点心入口即化,又甜又香,辛云莱吃了一块就腻了。他又倒了杯热茶喝下肚,然后对夜叉和夏茶说:“夜道友,夏道友,光吃这甜滋滋的点心有什么意思,且尝尝辛某做的鱼生。” 白晃晃的玄冰船甲板上,一尾两米长的海鱼静卧如剑。辛云莱拔出法剑,剑尖轻点鱼腹,海鱼便被无形剑气剖开,骨肉分离,不沾丝毫血污。 接着,他以剑代刀,鱼皮在剑气下翻卷如浪花,鱼肉化作薄如蝉翼的薄片,在木桌上的盘子里排列整齐,每片鱼肉边缘微卷,带着淡淡的寒霜。 “两位请!” 辛云莱收剑入鞘,将桌上的盘子推到夜叉和夏茶面前。 夜叉拿起筷子夹了几片鱼肉放入嘴里,脸上露出满意之色。夏茶也夹了两片放入嘴中,冰冰凉凉,鲜甜爽口,竟有别样的风味。 “好吃!” 夏茶朝辛云莱竖起大拇指,这鱼生的味道真是太棒了。 见夏茶和夜叉喜欢自己做的鱼生,辛云莱清俊的脸上露出得意的微笑。 “我这手做鱼生的手艺在同辈弟子里也算是佼佼者,你们能吃到,也算是有福之人。” “光吃肉怎么行,来,夜道友,尝尝我们剑宗火部特有的烈酒。” 辛云莱从储物袋里取出一坛酒放到桌上,手在坛盖上一抹,一股浓烈的酒香扑面而来,他大笑着给自己和夜叉一人倒了一碗。 “夜道友,请。” 辛云莱端起碗一饮而尽,脸先是紧紧皱起,随后露出畅快的笑容。 夜叉见了,学着他端起碗,将里面的烈酒一饮而尽。他顿了一会儿,俊美如玉的脸上也露出笑来。 “没想到世间竟有如此美酒,怪不得那人也喜欢。” 夜叉眼中噙着笑,眉眼间光华流转,一旁盯着他看的夏茶不由呆在原地。 “哈哈哈……” 辛云莱见了,忍不住大笑起来。 “夜道友容貌出众,夏道友都看呆了。若是喜欢得早些表明心意才是,别被别人抢走做了道侣才觉得后悔。” “什么喜欢,辛道友莫要胡说。夜叉是我认的弟弟。” 夏茶满脸红晕,有种被撞破心事的羞涩。 “什么叫喜欢?” 夜叉又饮了一碗酒,眼睛如一汪清泉,看向辛云莱。 “这个嘛,我也说不清,我又没有道侣。”辛云莱红着一张脸,觉得自己似乎喝多了,脑子一会儿清醒一会儿又模糊:“不过若是每天都想在一起,应该就是了……” 夏茶见两人一碗接着一碗往嘴里倒酒,自己也忍不住倒了一小杯一饮而尽。热辣的酒带着浓烈的香气从嘴巴一直燃烧到咽喉,又从咽喉燃烧到她的胃中。她觉得全身的血液都沸腾起来,有白色的雾气从头顶冒出,眼前的夜叉先是变成两个,接着又变成三个、四个、五个…… “扑通!” 夏茶双眼一闭,直接躺到玄冰船的甲板上。 夜叉把碗一丢,慌忙把她抱起来。 “哎呀,这酒灵力充沛,便是练气期的我喝了都要炼化四五个时辰,夏道友还是凡体,可别伤到身体。” 辛云莱见了,也丢下碗过来查看夏茶的情况。 “没事,她只是喝醉了,睡一觉就好了。” 而且这酒灵力充沛,夏茶虽然喝得不多,但是对提升实力益处极大。夜叉将她搂在怀中,一双清冷的双眸忽而像是融化的寒冰,默默看着她泛着红晕的脸颊。若是按辛道友说的,他应该是喜欢她的。 “那我就放心了!”辛云莱又坐回桌前:“来,夜道友,我们接着喝。” “好。” 夜叉一手将夏茶搂在怀里,用法力护持着她的身体,防止她受凉。另一手端起酒碗,与辛云莱干杯。 夏茶是被热醒的,她觉得皮肤下似有熔岩流动,心脏如擂鼓般撞击胸膛。 “夜叉” 她睁开双眼,发现自己躺在夜叉怀里,而对面的木桌上趴着一身酒气的辛云莱。 “刚才你喝醉了,看你的样子酒里的灵力怕是没有消耗完,且再炼会炼体诀。” 看到夏茶满脸泛红,额头上全是汗,夜叉挥手抹去她鬓角的汗珠。 夏茶刚要点头,脖子上的青筋骤然暴凸,皮肤下浮现暗金色的纹路,血液如熔岩般冲刷经络。夏茶闷哼一声,身体沿着记忆中星辰的轨迹开始快速在甲板上游走。 “噗!” 突然,她喷出一口黑血,体内的杂质尽数排出。精血如金色洪流,在体内快速沸腾。她猛地一拳挥向船栏外,十丈外跃起的一条海鱼直接化为血沫。 炼血境成了! 夏茶扭头看向不远处替她护法的夜叉,脸上露出开心的笑容。 夜叉点点头,说道:“不错!一杯酒竟然省去许多功夫,接下来,我们该准备五灵根开脉了。” “如今金木水火土五行炼气期灵兽中金属性已经有了,就是那只金翅鸟幼崽,其余四属性炼气期灵兽我们慢慢寻找。” “不过接下来这段时间,《星衍炼体宝术》第一颗星辰十二套动作你必须练会练熟,这样五灵根开脉的时候会有事半功倍的效果。” “知道了,夜叉。” 夏茶点点头,笑着走到他身旁。 当太阳从东方冉冉升起时,夏茶他们乘坐的玄冰船终于到达此行的目的地,北海深渊。 幽蓝色的雾气从海面蒸腾而下,像无数玉蚕吐出的丝,缠绕在深渊边缘的礁石上。哪怕有阳光的照射,海水在此处依然呈现出诡异的墨绿色。偶尔有暗流涌动,卷起海底的沙砾,发出空旷的呜咽声。 深渊的入口如一张巨鲸的咽喉,边缘参差不齐的石壁上布满红色的珊瑚,折射出血色的光芒。向下望去,海水变得越来越幽深冰冷,黑暗缓缓侵蚀过来,偶尔有奇怪形状的海兽黑影划过…… “北海深渊到了!” 船夫将玄冰船靠边一停,扯着嗓子呐喊。 “船在此处停留七日,七日后返航。” 刚刚从宿醉中醒来没多久的辛云莱听到船夫的话,摇晃到夏茶和夜叉跟前:“夜道友、夏道友,你们要不要随我和我剑宗的师兄弟同行,放心,他们也很喜欢交能喝酒的朋友。” 第七十章 北海深渊 “可!” 夜叉笑着点点头。 “好呀!” 夏茶笑着答应。 两人跟在辛云莱身后去见他剑宗火部的师兄弟。 那是一群性格开朗的锦衣少年,腰间别着一样的法剑,眉宇间皆是意气风发。 “辛师弟,几日不见,你又从哪里找来这两个神仙一样的人物。” 看到与辛云莱相伴而来的夜叉和夏茶,一位身形高大,浓眉大眼的少年笑着走过来。 “我的师兄赵寅,这位是夜道友、这位是夏道友。” 辛云莱把夏茶和夜叉介绍给众人,提到夜叉的时候重点提了一句:“夜道友酒量很好,有空可以跟他比一比。” “辛师兄,我还从未听你夸过谁的酒量好呢,看来这位夜道友酒量是真的好。” 一位眉眼深邃,五官立体的少年笑着将手搭到辛云莱的肩膀上。 “这是我最小的师弟,吴青峰。”辛云莱笑着指向吴青峰:“他的酒量也不错。” 一群少年边聊天边走下玄冰船,深渊附近有几块大礁石,所有的玄冰船都在礁石附近停泊。嶙峋的灰黑色岩体光滑无比,潮水在下面拍打出雪白的泡沫。礁石的底部一直延伸入深渊,仿佛沉入更深的虚无。 “夜道友,去往深渊得先炼化玄珠,我们去那些礁石附近走走,那边有许多海龟。” 辛云莱指着不远处的礁石同夜叉说话。 “好。” 夜叉点点头,抬眼时辛云莱和吴青峰等人已在赵寅的率领下提剑飞落到不远处的大礁石上。 “夜叉,快跟上他们。” 见此,夏茶忙在一旁催促。 “嗯。”夜叉用星云托起夏茶,拉着她飞过去,落到辛云莱身旁。 “夜道友,你们来的还挺快。看到礁石下面爬来爬去的那些墨青色海龟了吗?它们体内的内丹就是玄珠。我且去捕杀一只。” 辛云莱笑着说了几句话,提起法剑朝礁石下面的一只炼气一层的海龟刺去。那些海龟身形笨重,反应却极为灵敏,察觉到有危险靠近,立马缩进厚厚的龟壳。辛云莱的法剑刺了个空,气得用脚把那个磨盘大小的海龟翻过来。 “缩头龟,你以为躲进龟壳我就奈何不了你了,再吃我一剑。”他周身灵力外放,红色的火焰从法剑上升腾起来,带着炽热的温度插入厚重的龟壳中。 “噗噗噗!” 海龟承受不住高温,从龟壳中钻出来,辛云莱一剑刺过去,一颗圆溜溜的黑色内丹被剑尖挑出来。失去内丹,海龟的身体失去灵力的支撑,身体直接缩小十倍,没了动静。 “玄珠到手了!” 辛云莱将玄珠握在手里,抬眼去找夜叉和夏茶,不想看到一个熟悉的身影就站在他身侧。一身银白裘衣,俊美如玉的夜叉手里握着两颗圆溜溜的内丹正仔细察看。 夜叉是什么时候出现在他身旁的? 他怎么没有感知到! 还有他手里的两颗玄珠,是玄珠没错吧! 他是什么时候捕杀海龟的? 他都没有看到他出手! 看来这位夜道友的修为极为高深,怕是接近金丹期了,或者更高…… 有了玄珠,辛云莱教夜叉和夏茶如何炼化。他用灵气包裹住玄珠,一道海龟虚影从里面飞出来,包裹住他的身体。 “现在,我可以在海面上如履平地,哪怕进入深渊也可以自由呼吸。” 他纵身跳下,缓缓落到海面上,整个人如一叶扁舟随着海浪上下起伏。夜叉见此,指尖飞出细碎的星光包裹住玄珠,一道海龟虚影从里面飞出,轻轻包裹住他的身体。 “夜叉,我该怎么做?” 夏茶手里捏着玄珠,不知该如何操作。 夜叉想了想,指尖飞出一道细碎的星光,将夏茶手里的玄珠包住,然后轻轻握住夏茶的手。巨大的海龟虚影飞出来,将夏茶和夜叉包裹在里面,只是虚影与夏茶之间的连接并不牢固,随时要脱离开的样子。 “我们先跳下去试试。” 夜叉拉着夏茶纵身跳下,轻轻落到海面上。夏茶战战兢兢站在蔚蓝的海水上面,没有如履平地的自如,反而有种如履薄冰的惶恐。 赵寅回过头,看到众师弟以及新加入的夜叉和夏茶都已成功炼化玄珠,高声道:“诸位,前方就是深渊,你们跟紧我,发现不对就捏碎腰间的玉牌,宗门高手接到求救信号,定会赶过来救你们。”说完这句,他脚尖轻点海面,一个纵深跃入深渊之中。其余人见此,也纵身跃入深渊,跟了上去。 夜叉轻拉夏茶的手,不想握住了一颗圆溜溜的玄珠,他扭过头发现夏茶已经滑入了海水中。 “夜叉……咕噜咕噜……” 夏茶想喊救命,却惊讶地发现自己并没有溺水的感觉。一片银白的龙鳞从她的额角浮现出来,将她整个人托起来,她的周身散发出珍珠母贝的柔光。 “龙女的赐福。” 夜叉游到夏茶身边,眼中闪过了然之色,没想到龙女的赐福竟然是可以让夏茶在水中像鱼一样自由呼吸。 “夜道友,快跟上!” 游出很远的辛云莱扭过头,发现夏茶和夜叉停在一处不动,忙出声喊他们。 “夜叉,没想到我在水里跟陆地上的感觉一样,可以自由呼吸。我不需要用玄珠就能呆在海水里,真是太好了!” 夏茶适应海水中的环境后,笑着向夜叉显摆。 夜叉伸手摸了摸她额头上闪闪发光的银色龙鳞,一道细碎的星光没入其中,龙鳞悄悄隐藏,她身上散发出的珍珠母贝的柔光也缓缓消失。深渊有底,人心难测,这龙女的赐福还是不要显露出来比较好。 两人手拉着手追上辛云莱他们,共同往深渊深处而去。 夏茶一行人进入深渊没多久,又有两群人一前一后进入深渊。第一群人皆身穿蓝色长袍,身后背着拂尘,为首一人身形高大,面容清俊。若是夏茶见了,定能认出此人乃是招她入悟道宗的明师兄明谦。第二群人是十多位五官精致衣着华丽的少男少女,为首的女子着一袭绯色纱衣,眉间一点朱砂痣,衬得双目如秋水含烟,勾人心魂。 越往深渊底部游,光线越暗,到最后,眼前变得一片漆黑。辛云莱等人从储物袋里取出夜明珠照明,半透明的水母在四周浮浮沉沉,苍白的骨骼在黑暗中交织成珊瑚。 第七十一章 海妖 渐渐的,前方出现微弱的光芒。在深渊底部,矗立着一座倒立的冰晶宫阙。宫墙上面凝结着万年寒髓,寒髓上有千万道符文流转,散发出莹莹白光。离的近了,那些符纹好似活物,时而化作海兽遨游,时而凝结成海葵舒展。 宫阙正上方,有一道漩涡缓缓旋转。有水母悄悄靠近,直接被卷入其中不见踪迹。漩涡边缘,时不时浮出一朵莲花。花瓣如琉璃,晶莹剔透,莲心燃着一缕青色的火焰。 “夜道友,夏道友,那就是冰魄莲。” 辛云莱指着漩涡边缘的冰魄莲,双眼中闪过渴望之色:“服之可以淬炼神魂,助修士突破心魔劫。” “只是,想要得到它,得过了它的守护兽海妖那一关。” 辛云莱的话音刚落,一道缥缈的歌声从漩涡中传来,下面的宫阙开始震颤。那歌声带着某种古老的韵律,里面夹杂着叹息声,像用指甲刮擦头骨,又像是千万亡灵在宫阙里低语。 “快封住耳朵,不要听海妖的声音。” 赵寅匆忙提醒众人,只是哪怕众人用灵力把耳朵死死封住,依然阻挡不了海妖的歌声传入识海。每个人眼前浮现出此生最恐惧的画面:有的是道侣背叛时嘲讽的笑,有的是挚爱之人无力垂下的血手,有的是自己走火入魔把法剑插入亲近之人的胸口…… 夜叉默默地站在原地,他看到那人立在空中,双眼冷如墨玉,他抬起手,一脸冷漠地在他身上种下最严苛的天道桎梏和诅咒,让他永生永世都不能长大。 “天道桎梏又如何,诅咒又如何,我……夜叉……绝不认命!” 他一挥手,眼前的幻境直接消散。 夏茶捂着耳朵看着前方,在波光粼粼的海面上,旭日东升,她看到夜叉伸出一只手小心翼翼地抓住一只带着粉色玉镯的皓腕。她怔怔地垂下胳膊,伸出右手捂住胸口。疼痛,窒息,嘶吼全部都隐在喉咙里,眼泪从眼角流下来。在未来的某一天,夜叉身边会出现另外一个人吗?也是啊……他原本就不属于此界…… 夜叉清醒过来后第一时间去看夏茶,见她捂着胸口立在原地,眼泪不住往外流,急忙去唤醒她。 “夏茶,快醒来,你眼前的画面都是幻境!” 幻境么? 夏茶眨了眨眼睛,一切都那么真实,真的只是幻境吗? 她怔怔地看着夜叉清冷的眉眼,一时间分不清真假。 “海妖!海妖出现了!大家快醒醒。” 一群锦衣剑修中辛云莱第一个醒来,看到周围的师兄弟有的疯狂撕扯自己的脸,有人握着法剑往脖子上砍,有的嚎啕大哭口吐鲜血……他忙提着法剑用剑柄敲醒他们。 等众人全部清醒过来,发现不知何时一只海妖从漩涡中缓缓显出身形。它上半身是人身,苍白如冰雕,下半身却是无数条黑色的触须,触须正随着歌声缓慢蠕动。它的五官很精致,眼眸是白色的,嘴巴一张一合,每次开合都喷出小小的气泡。 “此处是深渊禁地,离开或者死!” 突然,海妖停止歌唱,它用白色的眼睛注视着在场的每一个人,黑色的触须宠宠欲动。 “辛师弟,吴师弟,你们俩随我去吸引海妖的注意,其余人去偷冰魄莲,记住,不要离漩涡太近,每个人只有一次机会,偷完就往深渊外跑。” 赵寅将众人拉到一起,用神识给大家传音。 辛云莱和吴青峰点点头,与赵寅站到一处,其余人握紧法剑,目光投向漩涡周围浮动的冰魄莲。 “上!” 赵寅一声令下,提剑刺向海妖,辛云莱和吴青峰紧随其后。海妖见此,黑色的触须如毒蛇般绞来。赵寅凌空翻跃,剑光如瀑斩断一根触须。辛云莱和吴青峰双剑合击,一起斩断海妖的另一根黑色触须。断掉的触须落入海水中,激起血色涟漪。而海妖的伤口处却迅速愈合,再次长出新的触须。 “我们上!” 看到海妖的触须疯狂地卷向赵寅三人,其余人提起法剑飞向漩涡。有人眼疾手快,刺中一朵冰魄莲,直接收回早已准备好的玉盒中,然后快速撤退。有人贪心不足,想一下子拿两朵,差点被漩涡卷进去,慌忙往回跑。有人左瞧右看,选了半天,结果一朵都没拿到…… 夏茶被夜叉带着飞到漩涡附近,她伸出手取了一朵冰魄莲,还想再取一朵时,发现反应过来的海妖丢下赵寅三人,怒气冲冲地游过来。 “快跑!” 辛云莱大喊一声,快速往深渊外游去。夜叉闻言,拉着夏茶也往外游。夏茶目光一闪,将手里的冰魄莲直接塞入嘴里,接着又快速取了一朵拿在手中。 匆匆游来的海妖看到这一幕,气得仰天长啸,声波从深渊底部传出来,震碎周围的骨骸化石。随着声浪越来越高,它身下的漩涡开始快速旋转,深渊里的海水开始倒灌,锦衣剑修们游着游着,发现自己开始往回落。而深渊底部,海妖的触须蔓延成一张黑色的巨网,就等年轻的剑修们落入其中。 感受到深渊的吸力,夏茶把手里的冰魄莲再次放入嘴中。两朵冰魄莲下肚,夏茶觉得自己的大脑前所未有地清明,先前因为幻境引起的痛苦感受一下子烟消云散。 所有人都在奋力往外游,深渊底部的漩涡却旋转的越来越快。 “赵师兄,我坚持不住了!” 修为最低的一位锦衣剑修体力不支,整个人往深渊落去。赵寅忙将手中的剑鞘甩给他,拉着他往外游。 “赵师兄,这样下去不是办法,我们一起结阵合力往外游。” 辛云莱伸手拉住又一位后退的师弟,用神识给赵寅传音。 赵寅闻言,高声道:“众师弟听令,结剑阵合力往外冲!” 他的话音落下,一群锦衣剑修纷纷拔出法剑,将灵力灌入其中。炽热的火焰从法剑中飞出,互相交织成一个人字形,一边抵御深渊的吸力,一边拼命往深渊外冲。夏茶和夜叉跟在辛云莱身后,刚才他秘密给他俩传音,让他俩拉住他的剑鞘,别被深渊漩涡吸进去了。 “前面可是剑宗的几位道友?” 就在众人合力往外逃的时候,一道爽朗的声音从前方传来。 第七十二章 望月犀 众人抬眼望去,发现说话的是一位身形高大,面容清俊的蓝袍男子,背后背着一个拂尘。在他身后站着十多位与他穿戴一样的蓝袍修士。 “原来是悟道宗的道友,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深渊下面海妖暴怒,我们正在逃跑,有什么事出了深渊再说。” 赵寅回应一句,继续往外游。 海妖暴怒? 明谦疑惑地眨眨眼,下一瞬他看到数条黑漆漆的触须如毒蛇一般从深渊下方探上来,他所在位置的海水开始往下沉降。 “诸位师弟,快撤!” 明谦一挥袖,领着众人往深渊外逃窜。 夏茶看到明谦,立马把脸挡起来。她将嘴唇凑到夜叉耳边,低声道:“夜叉,是明师兄。” “不用担心,等出了深渊我们就离开,反正你也尝过冰魄莲的味道了。” 夜叉勾了勾嘴角,眼底全是笑意。 两群人奋力往外游,没游出多久,又碰到一波人。 “前面的可是剑宗的道友?为何急匆匆往深渊外游?” 为首的女修笑的像一朵花,声音娇滴滴的像含了蜜。 “合欢宗的道友,快往外逃,深渊中有危险!” 赵寅还未回答,紧跟在后面的明谦扯着嗓子回话。 “有危险?” 女修心底有些不信,但是很快她就相信了。她看到无数黑色的触须密密麻麻地从深渊底部探出来,她所在位置的海水开始快速往下沉降。 “师弟师妹们,快逃!” 女修娇滴滴地喊了一声,足尖轻点,领着一众师弟师妹消失在原地,一眨眼就冲到赵寅他们前面。 “这合欢宗的修士跑的真快!” 夏茶忍不住感叹。 “可不得跑快点,合欢宗那些人的修为可不像我们剑修是一步一步练出来的,遇到危险再不跑快些,宗门早就没了。” 辛云莱在一旁默默吐槽,似乎对合欢宗的人意见很大。 深渊底部的海妖感知到偷走冰魄莲的人离自己越来越远,气得触须不停扭曲。突然,它的触须分裂出数十道黑影,如利箭般袭向离触须最近的辛云莱。 辛云莱瞳孔骤缩,他想用法剑抵挡,但是法剑在剑阵中,牵一发而动全身,他不能用剑,剑鞘又拉着夜叉和夏茶。没办法,他只好将灵力附到后背抵御黑影的攻击。 一道细碎的星光飞到辛云莱身后,将数十道黑影全部挡下,随后一路往下直指海妖本体。星光如烈日灼烧黑暗,所过之处,黑色的触须疯狂回缩。深渊底部,海妖剧烈嘶吼,触须疯狂卷动漩涡。星光落入深渊底部,直直没入海妖的心脏。海妖发出凄厉的嘶吼,妖躯化作黑雾被卷入漩涡当中。 随着海妖的死亡,深渊底部的漩涡像是解开了某种封印。深渊的深处传来更古老的震动,仿佛有庞然大物被惊醒。当三波人成功游出深渊,飞落到旁边的大礁石上后没多久,整片海域开始朝深渊倒灌,最后形成倒悬的圆形瀑布。 虽然不知道深渊下面有什么,但是站在礁石上观望的三波人都感受到一股极为恐怖的气息从下面传来。他们不敢耽搁,急忙把这里的情况告知宗门。 “夜道友,夏道友,刚才接到宗门传令,筑基期以下弟子需去玄冰船里躲避,你们要不要跟我们一起?” 辛云莱收到宗门信息后第一时间来找夜叉和夏茶。 “那真是太好了!” 夏茶躲在夜叉身后防止被明谦发现,听到辛云莱邀请他们去玄冰船,立马点头答应。 夜叉见此,笑着点点头。 两人跟着辛云莱等人去了剑宗预定的玄冰船,他们走后没多久,明谦领着悟道宗的一波人去了另一条玄冰船,最后合欢宗的弟子也去了自家宗门定的玄冰船。 脱离明谦的视线,夏茶又恢复了往日的轻松和欢快,她和夜叉站在甲板上,目光定定望着远处的深渊。 深渊旁的大礁石上时不时落满接到消息从各大宗门赶来的修士,剑宗来得人最多,其次是合欢宗,悟道宗又来了十多个人,面孔都很陌生。 当天边最后一抹晚霞落幕,月亮缓缓升起。深渊底部,漩涡缓缓停止旋转,接着被一股狂暴的力量撕开一条裂隙。裂隙中,一头通体漆黑的巨兽缓缓走出,它的身躯如山岳般高大巍峨,鳞甲上流转着幽蓝的光。它抬起脚,往深渊上方升起,美丽的冰魄莲星星点点在它身上绽放。 当月光照在深渊上方的海面上,一朵巨大的冰魄莲缓缓浮出水面,花瓣如琉璃般剔透,却泛着刺骨的寒光。莲心处,凝结着一股千年不灭的青色火焰,映照着整片海域的宁静与寂寥。 冰魄莲不断上升,拱着它的是一头古老的巨兽。它高大的身躯如一座巍峨的山丘缓缓矗立在深渊之上,鳞甲上流淌的海水与月光相互映照。它的头似牛非牛,额前生着一根螺旋状的独角,角尖抵着冰魄莲的根茎,专注而虔诚。 望月犀! 夜叉看着从深渊中浮出海面的古老巨兽,双眼中闪过意外之色。 还是一头化神期即将飞升的望月犀! “这望月犀角上的冰魄莲好大,怕是长了有上千年了吧!” 有人忍不住赞叹。 “这千年冰魄莲若是能咬一口,凡人都能成仙吧!” 有人轻声细语。 但是,没有任何人敢靠近,化神期的古老巨兽望月犀,哪怕是看他们一眼,都能让他们神魂俱灭。 月光洒落,海面如镜。 望月犀踏浪而立,身躯如一座移动的黑色山岳。它的兽头缓缓抬起,冰冷的螺旋角直指苍穹,角尖上的冰魄莲与月亮之间缓缓有种无形的力量在流淌。它的前肢浸入海水,激起一圈又一圈涟漪,而后肢好似在深渊中生根般稳固,仿佛在默默承受那股无形的力量。 月亮的光辉照耀在它的鳞甲上,上面流转的幽蓝光芒幻化成符文在月光下快速游走,时而汇聚成古老的文字,时而汇聚成神秘的图腾。它的眼睑低垂,瞳孔中映出月轮的倒影,像是在完成某种仪式。 突然,天空中的北斗七星骤然亮起,星斗最下方的一颗星辰像是受到某种力量的指引,化作一道银白的光刃,划破黑色的天幕,为望月犀劈开一条通天之路。路的起点就在深渊,而终点通往月亮。 第七十三章 望月飞升 天空中聚集起大片大片的云朵,在月光的映照下如融化的银色金属一般剧烈翻滚,时而凝聚成狰狞的兽形,时而化作万千冰魄莲。云隙间开始闪烁雷光,却不是劈向海面,而是如锁链一般缠绕住望月犀的全身。 望月犀仰天长啸,周身鳞甲幻化出的符文开始抵御雷光,却很快被雷光撕碎,接着是符文下面的鳞甲,在雷光的威压下它们一片一片掉落,最后是鳞甲下的皮肤,雷光在上面留下深可见骨的血痕。 轰隆隆…… 三道粗壮的紫色天雷在云中缓缓形成,望月犀感知到危险,将螺旋角上的冰魄莲甩起到空中。这株被它精心培育上千年的灵植此刻在它头顶缓缓绽放出九重冰晶花瓣,每一瓣都凝结着寒冷的灵力。 轰隆隆…… 第一道紫色天雷从云层劈落,冰魄莲突然迸发出刺目的青色光芒,莲心处的青色火焰极速旋转,将雷霆之力转化为漫天飞舞的冰晶雪花,静静悬浮在望月犀周身十丈以内。望月犀的头高高扬起,头顶的螺旋角快速吞吐月华之力,与上方的冰魄莲形成奇妙的循环。 轰隆隆…… 第二道紫色天雷从天而降,望月犀催动月华之力注入冰魄莲,九重冰晶花瓣爆发出刺目的光芒。那些悬浮在望月犀周围的冰晶雪花开始沸腾组合,最后汇聚成一条巨大的冰龙。望月犀身上星星点点的冰魄莲也如蝴蝶一般环绕在冰龙四周。冰龙看到紫色的雷霆靠近,直接张口吞了下去,然后在高空中轰然爆裂,将恐怖的天雷之力转换为漫天星辉般的光点。这些光点如银河倾泻,倒灌入望月犀周身各大窍穴。它的肉身开始呈现半透明状,黑漆漆的鳞甲重新长出来覆盖全身。 轰隆隆…… 第三道紫色天雷在云层中快速壮大。空中的冰魄莲开始旋转,它的莲台下缓缓浮现出古老的符文,它们在冰魄莲表面游走重组。 “咔嚓!” 最后一道紫色天雷从云层劈落,冰魄莲忽地收缩成婴儿的拳头大小,缓缓没入望月犀的螺旋角,与空中的月华交融出璀璨的银色光芒。原本在冰魄莲表面游走的符文从莲台上脱落下来,化作流光缠绕在望月犀周身,每一道符文都映照出神秘的法则气息,如同为它披上一件符文羽衣。 紫色的雷光狠狠劈在望月犀身上,银色与紫色交融,化作一道横贯天地的光刃,所过之处,紫色的雷霆节节崩碎。当最后一丝雷劫余韵消散,望月犀突然冲天而起,其身影在月华中不断升腾。原本的兽行轮廓突然模糊,取而代之的是由纯粹的月华之力构成的银色虚影。它的头顶缓缓浮现出冰魄莲与月轮交织的图腾。 刹那间,天穹仿佛被无形之力撕裂,一道幽蓝的裂隙在明月与深渊之间展开,其中流淌着不属于人间的混沌之气。裂隙中隐约浮现出古老的神兽虚影,似龙非龙,似凤非凤,仿佛是被望月犀唤醒的结界守护者。而望月犀已化作一道流光,踏着祥云直抵裂缝深处。 幽蓝的裂隙缓缓闭合,天地一片寂静。方圆千里的生灵都目睹了这场视觉与心灵的双重震撼—那最后消失的银色流光,分明是冰魄莲铸就的飞升之路。 当裂隙消失,一朵拇指大小的冰魄莲从高空坠落,九重冰晶花瓣在月光的照耀下熠熠生辉。小小的冰魄莲落到平静的海面上,一时间光华大盛,整个深渊化作一片冰魄莲的海洋。莲丛中浮起无数光点,它们汇聚成一头幼年期的望月犀缓缓沉入深渊。 下一瞬,海水开始沸腾,深渊底部传来岩层摩擦的闷响。一座被深渊漩涡尘封千年的倒立的冰晶宫阙正从岩石上剥离。幼年期的望月犀用螺旋角抵住宫墙使劲往上顶,宫阙每上升一丈,便有水柱从穹顶的蟠龙口中喷涌而出。当最后一块基岩脱离宫阙,整座建筑在幼年期望月犀的托举下翻转过来。 宫阙一丈一丈上升,最后完全浮出水面,幼年望月犀在冰魄莲花海中飞舞跳跃,最后用螺旋角顶起那朵九重冰魄莲遁入宫阙中。月光照在冰晶宫阙上,宫墙上凝结的万年寒髓在月光的照耀下散发出璀璨的光芒。寒髓上流转着千万道符文,脱离了深渊漩涡的禁制,它们在深渊上空汇聚重组,时而化作海兽遨游,时而凝结成海葵舒展,时而凝结成四个字—冰魄秘境。 前有望月犀化神飞升,后有冰魄秘境惊艳现世,整个北部海域一下子变得热闹起来,不到半个时辰,北海深渊就被围得水泄不通。 夏茶站在甲板上,默默看着望月犀消失的方向,心中感慨万千,什么时候,她也能在这万众瞩目中踏云飞升,留下什么秘境遗址的佳话。那时候,这片大陆上应该也会有她的传奇故事。 就在众人静静观望的时候,一群黑漆漆的望月犀浩浩荡荡地在月色下朝深渊奔来。它们在冰魄莲莲海中走来走去,各自挑选了一朵冰魄莲顶到自己的螺旋角上。 “不能让这群望月犀把冰魄莲全部带走!” 不知是谁喊了一声,一道剑光从远处飞来,直接将一只筑基期一层的望月犀的兽头砍了下来。 “哞!” “哞哞!” 冰魄莲花海中的望月犀受到惊吓,开始四散而逃。 原本还在观望的各方势力开始行动,剑宗、悟道宗、合欢宗的弟子最先冲过去,后面是其余修仙世家,门派的高手,他们大肆捕猎望月犀,开始抢夺冰魄莲,整个深渊陷入一片混乱。 “夏茶,你在此等候,我去去就回。” 突然,夜叉低声在夏茶耳边说了一句。夏茶扭过头,发现身旁已没了夜叉的身影。她冲到玄冰船的船栏前,抬头往深渊方向望去。 下一刻,夜叉银白色的身影出现在深渊边缘,那里有一只炼气一层的望月犀正用螺旋角顶着一朵冰魄莲悄悄地往礁石后面躲。他伸手一挥,那头望月犀连呼救声还没喊出来就被他收入袖里乾坤之中。 “夜叉。” 夏茶轻轻低唤一声,眨眼的功夫,夜叉已来到她身侧。 “望月犀是水属性灵兽,它的内丹可以用来给你五灵根开脉。” 第七十四章 剑宗第一天骄 “如今金属性有金翅鸟,水属性有望月犀,五灵根开脉还剩木、火、土三属性。” “那冰魄秘境外面凝结着一层万年寒髓结成的法阵,若无阵法宗师出手或者上古十大神火出世,这秘境怕是解不开。” “夏茶,我们去北部海域其他地方走走,看能不能遇到合适的灵兽。” 夜叉在夏茶耳边轻声低语,夏茶点头同意。 站在剑宗的玄冰船上,她每时每刻都能看到悟道宗的弟子,尤其是听说悟道宗宗主亲传苏诚也来了,且到处在打听他的弟弟苏洙的的下落。忆起黑暗裂缝秘境中被龙女变成石雕羊的苏洙,她心里并不想跟苏诚对上。 “我们自黑暗裂缝里的秘境坍塌后被冲击到西部边陲,后又来到北部海域,一直以真面目示人,若是宗门内有人刻意寻找,很快就能找到我们。但是,我现在还不想回悟道宗。成为悟道宗杂役弟子差不多有两年时间了,若是我不能在剩下来的一年内成功引气入体,我还是会被赶出悟道宗。” 夏茶把自己的想法告知给夜叉,夜叉对于夏茶想去哪里并没有什么意见,反正他一直跟她在一起。 两人商量好后去跟辛云莱告别,辛云莱挽留了他们半天。 “夜道友,夏道友,别急着走啊!我还想介绍我们剑宗第一天骄辛云时辛师兄给你们认识呢!” “他去深渊那边抓望月犀了,没多久就能回来!” “夜道友,辛师兄跟你长得一般俊美,剑使的好,酒量也好,你真的不想见一见他吗?” …… 听到辛云莱一直用自家师兄的名头挽留夜叉和自己,夏茶忍不住笑起来。 “你把你师兄夸的那么厉害,我们不见一见似乎损失很大。” “那是,看到那位与金丹期望月犀激战的白衣剑修没?他就是辛师兄!” 见夜叉和夏茶似乎对辛云时感兴趣,辛云莱的手指立马指着远处的某人。 夜叉和夏茶齐齐望过去。 明月高悬,北海深渊陷入一片混战。 一位白衣少年立于礁石之上,乌黑的头发被海风吹得凌乱无比,一双比星辰还要明亮的双眸紧紧地盯着深渊的某处。他的手里,握着一柄断成半截的法剑。 深渊某处,潮鸣如雷,一只金丹期的望月犀用螺旋角顶着一朵冰魄莲从深渊中跃出。它每踏出一步,海面便激起百丈高的浪柱。 “筑基期的小子竟然想阻我的路,真是不知死活!” 它冷哼一声,浪柱化作冰柱朝礁石上的少年撞击过去。 白衣少年执起断剑,在虚空中划出玄奥的轨迹。他面前的海水突然倒悬,化作万千水剑,每一柄水剑都映出望月犀睥睨一切的兽瞳。 冰柱和水剑在空中相撞,震的整个深渊地动山摇。冰晶宫阙随着海浪起起伏伏,万年寒髓上的符文在月光下明明灭灭。冰柱在触及水剑的刹那,如脆弱的琉璃般龟裂。 白衣少年踏着倒悬的海水逆行而上,断剑再次划过虚空,那一刻那片海域的月光被抽离苍穹,凝成剑刃上的一点寒芒。 “我这一剑,名为逆天!” 剑光劈开云层,望月犀的身躯在光芒中裂开。 “辛师兄真不愧为剑宗第一天才!” “以筑基巅峰实力越级挑战金丹期望月犀!” “刚才那一剑真是惊天动地……” …… 看到辛云时一剑斩杀金丹期望月犀,夏茶眼中惊叹连连。夜叉见此,眉毛微微皱起。 “辛道友,我们告辞!” 说完这句,他直接拉着夏茶离开。 “夜道友,夏道友你们怎么又走了?”辛云莱看到两人离开,本想再次挽留。不想一扭头看到辛云时一手捏着一朵冰魄莲,一手拉着望月犀黑漆漆的躯体朝他们所在的玄冰船方向走来,他直接飞身迎了上去。 “辛师兄,你刚才那一剑真是太厉害了!” …… 北海深渊外围,夜叉用星云托着夏茶离开。看着一望无际的海面,夏茶揉了揉困倦的双眼。 “夜叉,我们现在去哪里?” “北部海域多水,水生木,此片海域往南两千里有一处密林似乎有浓郁的木属性灵气,我们且去看看。” 夜叉放开神识四处寻找,最后在南边找到一片密林,那里青光外泄,灵气浓郁,似乎有灵兽隐匿,他决定带夏茶去那边看看。两人乘着夜色在海面上极速飞行,三个时辰后,天光大亮,两人来到了一处海边小岛。 这座小岛地理位置比较偏僻,路上行走的修士非常少。夜叉和夏茶找了一处热闹的早餐摊,一人点了一碗海鲜粥坐下休息。 吃早餐的人越来越多,几个人聚在一起讲话。 “你们听说了吗?昨天晚上邹屠夫家的小儿子丢了,找了一晚上没找到人。” “这已经是这个月丢的第三个孩子了,邹屠夫刚才跑去府衙报案,官府只说会尽力寻找。不知道这孩子还能不能找回来!” “唉!人都已经丢了一晚上了,还怎么找回来,怕是去海边玩被海兽叼走了。” “也有可能是被拐子拐了。” “要我说,他家应该是冲撞到什么了。听说岛东去年新建了一座碧竹寺,香火旺盛,很是灵验,有空大家带着孩子去拜一拜,保平安。” “碧竹寺?那里以前不是一处破庙吗?什么时候又重建了,等得空了我要去看看。” …… 夜叉听到众人的讲话,神识悄悄朝岛东探过去。看到青光闪烁,灵气浓郁的位置正是众人嘴里提到的碧竹寺,清冷的双眸中闪过意外之色。一个普普通通的庙宇竟然建在灵气这么浓郁的地方,这碧竹寺的住持怕是修为不弱。 “夏茶,我们吃过早饭去碧竹寺看看。” 夏茶吞下最后一口海鲜粥,疑惑地抬起头,嘴角还粘着几粒米。 “不是要去找木属性的灵兽吗?怎么要去碧竹寺了?莫非你听到他们说碧竹寺灵验,想带着我去拜一拜?” 夜叉伸手擦拭掉她嘴角的米粒,笑着说:“如果我所料不差,我们要找的木属性灵兽就在碧竹寺里。” “哦?” 夏茶眨眨眼,碧竹寺里有灵兽隐匿,莫非里面有诈。 喝完海鲜粥,夏茶和夜叉步行往碧竹寺走。一路上碰到许多与他们同路的人,他们手里都拿着贡品和香烛,目光很是虔诚。 第七十五章 碧竹寺 碧海般的竹林深处,苔痕斑驳的石阶蜿蜒而上,尽头隐藏着一座富丽堂皇的庙宇。竹梢蔽日,纵是白昼也若黄昏,阳光透过竹林,筛下的光斑在台阶上跳跃。朱漆大门半掩,门楣上刻着碧竹寺三个鎏金大字。 庙门前盘踞着一棵古槐树,枝干交错虬结好似巨兽的爪子,树皮皴裂如老人的面庞,黑褐色的树身悬垂着无数根须,在跳跃的光影中缓缓拂动。 夜叉和夏茶跟随着众人往庙宇里走,两人的目光在古槐树上停留片刻又移向别处。穿过朱漆大门,夏茶看到庙里挤满了人。寺门内,青铜铸成的香炉早已不堪重负。新插的香束密林般丛生攒聚,暗红的火头密密麻麻燃烧,飘起浓浓的白烟。炉口滚烫,厚厚的香灰几乎要溢出来。空气中弥漫着刺鼻的沉香以及纸钱燃烧的焦糊气,还有一股沉闷的腐败的气息。 “夜叉,这庙里的味道好难闻,有股什么东西腐烂的味道。” 夏茶拉着夜叉的胳膊轻声说道。 “妖气冲天,污浊不堪,是不好闻。”夜叉目光微凝,在夏茶耳边轻轻低语。 “妖气!你是说这里……” 夏茶闻言,心口不由一颤。她的目光缓缓扫过四周,眼前攒动的人群与模糊的诵经声交织成一片嘈杂的嗡鸣。沙弥们瘦削修长的身影在烟气中晃动,他们或立于香炉旁拨弄烟灰,或穿梭于人群中收取布施。他们的一举一动都带着诡异的僵直感,当香客俯身叩头,额头触地时,这些沙弥的眼珠深处偶尔会掠过一丝幽绿的寒光。 这些沙弥莫非是妖怪所化?夏茶后退一步,直接靠入夜叉怀中。 “别怕!” 夜叉抓住夏茶的胳膊,轻轻拍了拍,清冷的目光投向远处的佛殿。那里,烟雾缭汇聚成奇怪的形状,袅袅地缠绕着大殿深处幽暗的佛龛。佛像金身在这浓厚的光影里朦胧不清,低垂的眼睑被烟气托浮着,似悲似悯,沉默地凝视着下方虔诚下拜的香客。 就在夏茶紧张万分的时候,一个小小的鹅黄色身影打破了大殿中的沉闷。那是一个小小的女童,她挣脱了母亲紧攥的手,欢喜地笑着,跌跌撞撞爬到大殿的门槛上。 “娘!拜菩萨!” 女童的声音奶声奶气,脆生生穿透沉闷的诵经声。 一个沙弥正立在殿内的香炉前拨香灰,闻声动作猛地一僵,如同被掐断了关节的木偶。他僧袍下的身形陡然绷紧,缓缓地,带着一种滞涩,生硬地转过身来。低垂的头颅慢慢抬起,眼睛触及到那团鹅黄色的身影,一丝冷硬的幽幽绿光悄然浮现。 女童没有感觉到异常,她只觉得有趣。她抬起短短的腿翻过门槛,摇摇晃晃走到沙弥跟前,伸出圆滚滚的手指,好奇地戳向沙弥垂下的宽大袍袖。沙弥僵直地立在原地,没有动作。女童咯咯咯地笑着,小手钻进袖袍中,沙弥的胳膊像冰封的枯枝一般僵硬冰凉。 女童突然缩回手,捧着自己的小手吹气,眼睛却亮晶晶地盯着沙弥:“你的手好凉,像冬天的冰块。” 沙弥的喉结上下滚动,却没有出声,他的眼睛静静地看着女童,眼底幽绿的寒意越来越深。 “小师父,对不住,对不住!孩子调皮!”女童的母亲惊惶地扑过来,一把抱起孩子,指尖捏着几块铜板慌乱地塞进沙弥僵硬的掌心。她不敢多看,抱着孩子匆匆退入叩拜的人群。 “接下来就选这个孩子吧!” 一道沙哑的声音传入沙弥的耳际,他向那对母女消失的方向最后看了一眼,冷漠的幽绿在眼底闪烁又熄灭。 “好!” 沙弥缓缓地再次转向殿内的香炉,重新拨弄起香灰。 一粒细小的,带着土腥味的暗褐色树籽悄然飘落,在无人留意的时候,被一团鹅黄色的身影看到,她伸出胖乎乎的手指,想要将树籽捡起来。不想,两根纤白的手指先她一步把树籽捏到手中。 “是我先看到的……” 女童嘴巴一撇就要哭泣,一颗带着草莓香味的糖果出现在她眼前。 “我用糖跟你换。” 夏茶蹲下身子,笑眯眯地看着面前可爱的女童。 “好。” 女童点点头,用胖乎乎的手指拿走糖果,然后快步跑到母亲身旁。 “娘亲,看,糖。” “谁给你的?”母亲看到女童手里的糖果,轻轻捏了捏她的脸:“怎么一个不注意你又跑远了,不能乱跑知道吗?” “嗯,娘亲吃糖。” 女童把糖往母亲口里塞。 “娘亲不吃,宝宝吃。” 母亲不再责怪,剥开糖纸把糖塞进女童嘴里。 寺内偏僻的角落,夏茶把树籽递给夜叉,感受到里面的妖力,夜叉将树籽塞入自己衣服上的褶皱里。 “待会儿我们跟在那对母女身后,那个女孩应该是被盯上了。” “可恶的妖怪,竟然假扮僧人的模样,不知道要对那么可爱的小女孩做什么!” 夏茶握紧自己袖中的神笔,恨不得画一个破字出来将寺里的妖怪都灭了。 临近傍晚的时候,夏茶和夜叉跟着那对母女到了一处干净整洁的渔家小院。院子里挂着晒干的渔网,地上摆着各种晾晒的海鱼。 “宝宝,你把鱼干收到箩筐里,娘亲去做饭。” 母亲把围裙系到腰间,快步走进厨房忙碌。女童从院角推出来一个箩筐,把地上晾晒的海鱼一条一条拣到箩筐里。 红日西垂,天渐渐暗下来,厨房里飘出饭菜的香味。女童忙完自己的事,跑进厨房跟母亲腻歪,过了一会儿拿着一条炸黄鱼跑出来,她站在院门口不停张望,嘴里念念有词。 “爹爹怎么还没回来?” “爹爹快回来!” 夏茶和夜叉躲在院外的阴影里观察着女童的一举一动,突然,夜叉觉察到衣服褶皱里的树籽像虫子一样跳动起来,他伸手一挥,将自己和夏茶的身形隐去,树籽“啪嗒”一声落到地上。 一阵妖风吹过,一个身材瘦削修长的小沙弥出现在院门口。他静静地站在女童身后,许多黑褐色的枯树枝从他的袖中飞出,将女童卷起来消失在原地。 夜叉见此,用星云托起夏茶紧紧跟上。 “宝宝!” 摆好饭菜的母亲擦擦额角的汗,从厨房里走出来,却发现院里院外都没有女童的身影。 第七十六章 火烧碧竹寺 “宝宝!” 母亲惊惶大喊,声音惊动了整个小渔村。外出捕鱼归来的父亲听说孩子不见了,连忙提着灯四处寻找。小渔村的人都顾不得吃晚饭,帮忙找小孩。 夜叉和夏茶跟在小沙弥身后,没多久就看到他抱着女童飞入碧竹寺内。夜晚的碧竹寺格外幽静,月光被浓密的竹叶揉成碎银,泼洒在蜿蜒向上的石阶上。朱漆山门紧紧闭合,檐角悬挂的铜铃无风自响。 夜风骤起,竹海翻涌如浪,夜叉拉着夏茶轻轻飞入碧竹寺内。大殿内,住持敲着木鱼,嘴巴里念诵着经文。沙弥们列队站在殿中,宽大的僧袍下露出细长的虫足。 “孩子带来了。” 小沙弥将昏睡的女童放到大殿中央的地板上,随后站入队列。 “善哉!” 住持双手合十,身下的蒲团里突然滑出几根古槐树的根须,根须缓缓伸长,把殿中的女童慢慢缠住。 见此,沙弥们都跪坐到地上,齐齐敲响木鱼。 “时辰到了!” 突然,住持的复眼泛起青绿的幽光,虫足轻叩木鱼,节奏一下比一下慢,最后停住不动。小沙弥们列队站起走向大殿中央被古槐树根须缠绕住的女童,竹节般的虫足每走一步都带着轻响。 “老古槐,祭品在此,我们的树汁呢?” 住持伸出竹节般的虫足,轻轻勾住一根树须,虫翅在僧袍下微微震颤。 “哈哈哈……” 寺外的古槐树突然颤抖起来,树须一甩,化形成一位披头散发满脸胡须的古稀老者。树干扭曲成嶙峋的骨架,树皮收缩成皴裂的皮肤,它佝偻着腰,枯枝般的手指推开朱漆山门,指甲缝里嵌着泥土和腐叶。 “如此鲜嫩的祭品,今日的树汁我多给一滴。” 古槐树妖一个闪身进入殿中,枯枝般的手指在怀里抓了抓,指甲一弹,住持和每位沙弥面前多了一个小木杯,杯子里装满黑乎乎的汁液。 “阿弥陀佛。” 住持双手合十念诵几句佛语,竹节般的虫足举起木杯一饮而尽。沙弥们见此,也把自己面前的木杯举起来一饮而尽。 “如此,老夫也该享用自己的祭品了!” 古槐树妖捋捋胡须,伸出枯枝般的手指将大殿中昏睡不醒的女童抓起来,张开大嘴,吞入腹中。 “啪啪……” 只听得一声脆响,古槐树妖吞咽的动作不由一僵。它发现自己方才吞下去的竟然不是什么女童,而是一团火。金红的火焰顺着树皮皴裂的缝隙窜进去,烧得它内里的木质啪啪作响。 “不……不……”古槐树妖的枯枝疯狂抓挠地面,却只刨起一串火星。它试图将火焰吐出来,可那火却像有灵智般顺着它的躯体到处跑,烧得它每一根枝干都扭曲起来。 “死虫子,你竟敢害我!” 古槐树妖根须暴起,死死缠住住持的脖子来到殿外,火焰顺着古槐树妖的根须蔓延到住持的身上。 “我没有……我不知道!” 住持一脸惊惶,火焰开始在僧袍上跃动。 轰然一声! 熊熊烈焰如同挣脱束缚的赤红巨蟒,瞬间噬咬上参天古槐,焦黑的树皮在火舌舔舐下发出令人心悸的爆裂声。古槐树妖在烈火中显露出狰狞本相,树干上虬结的留疤骤然裂开,化作一只只流淌着腥臭树汁的巨眼。它庞大的躯干在烈焰中痛苦地扭动,每一次挣扎都抖落下漫天燃烧的枝叶。 “你们休想独活!” 被烈焰焚烧成焦炭的枯枝猛地从火海中探出,带着焚尽万物的决绝,迅速无比地掠向那些早已吓呆的小沙弥们。 “啊……” 惨叫瞬间被火焰淹没,灼热的带着火星的枝桠如同火蛇粗暴地绞住沙弥们的手腕和脖子,他们的僧袍在高温下迅速焦糊。 住持被火灼烧的翅膀微微颤抖,喉间挤出一句:“报应……” 一个沙弥双手合十,试图念诵佛号,嘴巴里却吐出一口浓烟;一个沙弥奋力撕扯,竹节般的虫足被被金红的火焰烧断…… 轰…… 树妖燃烧的身躯带着令人窒息的压迫感轰然倒塌,它的枝条紧紧束缚着化为虫形的住持和沙弥们,不容抗拒地、彻底地将它们拖拽入那片翻腾汹涌的火海之中。耀眼的火光光芒大盛,瞬间吞没了所有身影,连带着整座寺庙、周围的竹林都陷入火海当中。 夏茶怀里抱着一团鹅黄的身影,那是一个沉睡的女童,火光映着她稚嫩的脸庞,对周遭发生的一切无知无觉。 夜叉在火海中来回穿梭,脚步在老槐树焦黑的树桩前停住。他手指微动,一抹细碎的星光从他指尖飞出,化作一把光斧,将老槐树冒着火星的树干劈开。一节散发着绿莹莹光泽的竹子“嗖”地一声飞出来,朝远处飞去。 “定!” 一个淡金色的字符遁入它的枝干,竹子定在空中不动了。 夜叉飞过去,伸手将它抓住,脸上露出笑意。 “炼气一层的竹节虫妖,木属性灵兽有了。” “这是一只虫妖,我还以为是成精的竹子呢!” 夏茶抱着女童走过去,盯着那节绿莹莹的竹子看了会儿,发现它长着绿褐色的复眼和薄如蝉翼的翅膀,若是不仔细看根本发现不了。 被劈开的古槐树再次轰然落地,火星四溅,树根下露出森森白骨,还有一些幼童的衣物和鞋子。在一颗苍白的骷髅头上,滚动着一颗拳头大小的青绿色内丹。 “这只古槐树妖竟然已经修出内丹了!它用树汁养着伪装成僧人的竹节虫妖,竹节虫妖通过僧人的身份骗取岛上香客的信任,看这些白骨,这些年不知道有多少幼童被它吞食掉,若是任由它成长下去,整座岛上的人怕是都会沦为它们的血食。” 夜叉走到燃着火星的树桩跟前,伸手去拿古槐树妖的内丹,不想一道黑影先他一步将青绿色的内丹叼走。他忙看过去,发现那是一只通体漆黑的乌鸦,羽翼间萦绕着黑雾,猩红的竖瞳遥遥看了他一眼,眼底闪过狡黠。 “碧竹寺着火了!” “快救火!” …… 碧竹寺上空不断翻滚的浓烟终于引起岛上百姓的注意,他们敲锣打鼓,提着水桶跑来救火。 夜叉的目光锁定乌鸦离开的方向,说道:“夏茶,有人来了,把孩子放下,我们去追那只乌鸦。” 第七十七章 太阳真火 “好。” 夏茶拿起神笔在地上画了一堆柔软的稻草,将熟睡的女童放在上面。夜叉见此,用星云托起她,拉着她朝乌鸦消失的方向追去。 救火的民众来到碧竹寺,只看到一堆焦黑无比,冒着浓烟的断壁残垣。寺前的古槐树被烧得只剩一个树桩,树桩前的一堆稻草里蜷缩着一个鹅黄色的身影。 “这是谁家的孩子,怎么睡在这里?” 一位屠户打扮的壮汉注意到树桩旁的女童,他大步走过去,一眼看到冒着火星的树桩下露出的森森白骨。他后退一步,目光在扫过一只虎头鞋是忽地顿住。 “虎娃!” 他痛哭出声,脚步踉跄地走过去,将那只虎头鞋握在手里。 “邹屠户为何大哭?” 众人齐齐围过去,看到树桩下的森森白骨,他们什么都明白了。这碧竹寺门口的古槐树竟然是个吃人的妖怪,邹屠户失踪的小儿子应该是被它吃了。邹屠户之后,又有一些人陆陆续续找到自家亲人的衣物。看到在稻草中昏睡的女童,几位好心的妇人围了上去。 “快把郎中喊来,孩子应该是被迷晕了。” “这把火应该是哪个除妖的修士放的,这个孩子倒是命大,被修士救了下来。” …… 天将拂晓,夜叉拉着夏茶在山脊疾飞,两人银白的衣袍下摆扫过带刺的灌木。最后,他们来到一处峭壁。赤红的岩缝间飘散着晨雾,上面新添的爪痕还泛着硫磺光泽。 夏茶将神笔从袖中抽出紧紧握在手中,听见头顶传来刺耳的啼鸣,她抬起头,看到几粒火星从云层般的鸟群中坠落。 “我果然没有猜错,刚才的那只乌鸦是火属性的灵兽。” 火属性的乌鸦,夏茶心口一跳,指尖不小心触碰到岩缝渗出的硫磺结晶。突然,整个岩缝震动起来。数以百计的黑色乌鸦从岩石的缝隙中飞出,羽翼掀起的气浪瞬间卷起夏茶和夜叉的头发。那只偷走古槐树妖内丹的乌鸦栖息在里面倒悬的钟乳石上,猩红的竖瞳倒映着夜叉和夏茶的脸。 “轰!” 乌鸦的尖喙突然喷出一道火鞭,夜叉拉着夏茶躲闪,火鞭灼穿他的袖角。他伸手去抹灭火星,却被灼痛了手指。 “好厉害的火焰,竟然修出一丝太阳真火的气息。” 夜叉抬起手,白皙的指尖上映出一道浅浅的红痕。 “太阳真火?” “对,太阳真火,至阳之火,源自金乌,内暗外明,可焚毁万物。” 夜叉伸手一挥,一抹细碎的星光从指尖飞出,化作一个光罩将他和夏茶护在里面。 见自己喷出的火没有伤到两人,乌鸦发出愤怒的嘶鸣,它从岩缝中飞出,与空中的鸟群汇合。 “哇!” 乌鸦大叫一声,更多乌鸦从岩缝深处飞出,它们嘴巴里衔着火星,齐齐朝夏茶和夜叉丢下来。密密麻麻的火星溅落到光罩上,在上面留下星星点点的孔洞。夜叉手指微动,指尖再次飞出细碎的星光。星光穿过光罩化作光网朝空中的鸟群甩过去。乌鸦见此,猩红的竖瞳里闪过怒意,它鼓起胸膛,朝飞来的光网喷出一道火焰。 “哇!” “哇……哇……” 鸟群被光网全部罩住,它们扑腾着翅膀往外逃跑。夜叉见了,手指控制着光网收紧,但是令他意外的是,乌鸦喷出的火焰太过炽热,直接在上面融出一个大洞。鸟群见了,立马从洞中飞出,四散而逃。 “哇!” 乌鸦得意洋洋地看着被光罩护住的夜叉和夏茶,再次喷出一道火焰。离得近了,夏茶看清那火焰外明内暗,竟然带着一丝令人心悸的危险。 “定!” 夏茶右手执笔,朝乌鸦甩出一个淡金色的字符。下一瞬,在空中挥舞着翅膀,等待光罩被火焰烧穿的乌鸦僵硬地停滞在空中,就连它吐出的火焰都保持燃烧的状态静止不动。 夜叉见此,手指握紧,破了一个大洞的光罩快速收拢,将乌鸦困死在里面。 “不过一只炼气一层的乌鸦,竟然能破了我的光罩,太阳真火不愧为神火。” 夜叉手一挥,将乌鸦收入袖里乾坤。 “如今金属性有金翅鸟,水属性有望月犀,木属性有竹节虫妖,火属性有乌鸦妖,五灵根开脉如今只剩下土属性了!” 夏茶站在星云上,目光一瞬不瞬地看着夜叉,眼底全是感激。从认识夜叉到现在,差不多有两年时光,从一个普普通通的凡人,到现在可以用神笔的力量击杀灵兽,这都离不开夜叉的守护和陪伴。 “夜叉,谢谢你!” 谢谢你的陪伴!谢谢你的守护! 看到夏茶眼底的感激,夜叉轻轻拉住她的手。 “为什么要说谢谢,我只是在做我想做的事。” “我们现在在西部边陲和北部海域的交界处,我刚才用神识查探了一翻,发现离此地往南八百里有一处山脉,土属性灵气浓郁无比,我们过去看看,说不定会有所收获。” 夏茶点点头,将神笔收回袖中。 夜叉撤掉坑坑洼洼的光罩,拉着夏茶往南飞去。临近正午的时候,两人到达一处名为“落霞镇”的小镇。 正午的阳光透过云层洒在青石铺就的街道上,镇口的茶馆,几个炼气期散修正坐着喝茶,一位面容端庄的妇人坐在茶馆最里面的位置,用手指输出灵火熬煮着茶汤,茶香混着灵火的气息飘向半空。远处,一位身穿粗布衣的老者摆着摊子,摊上摆着几枚锈迹斑斑的铜钱。他的身后悬着一块白布,上面写“每日三卦,不灵不要钱。” 小镇的街道并不宽,两边的木楼挂着褪色的幡旗,上面写着“朱记符篆”、“陈记灵草”、“迎风茶馆”、“落霞客栈”……最热闹的当属十字路口的集市,很多散修在摆摊叫卖,摊位上摆着从“千年灵芝”到“九尾狐毛”的各种物件。生意最好的是一个扎着双髻卖凝气丹的女孩,几个筑基期的散修围着她讨价还价,女孩却眨着眼睛说:“你们去问问,我这凝气丹纯度极高,你买回去,今晚打坐说不定就能突破。” 夏茶连着几日都没休息好,拉着夜叉的手走向集市旁边的落霞客栈。褪色的牌匾歪歪扭扭地挂在门楣上,朱漆剥落的门板上露出几道陈旧的剑痕。门廊下蹲着两条石雕的灵犬,头顶被来来往往的人摸得油光发亮。 第七十八章 再遇黑娃 大厅里坐满了人,空气中弥漫着饭菜的香味。穿着灰布衣的店小二阿福拎着铜壶在桌间穿梭,看到两人进门,笑眯眯地迎上来。 “两位客官里面请,不知道是想打尖还是住店?” “住店,小二,你们家有套房吗?” 夏茶一边跟店小二讲话,一边跟着他往柜台跟前走。 “套房有的,掌柜的,这两位客官要住套房,你安排一下。” 店小二将两人迎进门又去招呼其他客人,夏茶和夜叉走到柜台跟前。 掌柜的是个面容和善的中年男子,手里攥着账本,桌上摆着算盘。看到夏茶和夜叉走近,笑着说道:“两位客官,我这里有上中下三种品级的套房,管三餐饭,价格从低到高分别是五块灵石、十块灵石、十五块灵石,不知你们要住哪一种?” 夏茶想起夜叉那里的灵石似乎不多了,回道:“要一间下品级的套房,掌柜的,午饭在哪里吃?” “大厅里随便坐,阿福会给你们安排,你们的套房在三楼左转最后一间。” 掌柜拿起毛笔翻开桌上的册子记录信息,夜叉见此,伸手一挥,五块灵石落到柜台上。 “五块灵石,客官你们就住一晚啊?” “先住一晚。” 夜叉猛地出声,他刚才才注意到,放他这里的灵石不多了,袖里乾坤里还剩下两块灵石,他们只能住一晚。 “好好好,若是客官想续费,随时过来。我跟你们说,这镇上可没有比我家更干净卫生舒适整洁,更便宜的客栈了。” 夜叉笑笑没有说话,被夏茶拉着坐到大厅里刚空出来的座位上。 阿福见了,里面提着铜壶走过来。他给两人一人倒了一杯茶,笑眯眯地问:“两位客官选的是什么品级的套房?” “下品级,小二,给我们上菜吧,我肚子饿了。” 夏茶喝了一口茶,吩咐店小二上菜。 “好的,两位客官请稍等。” 阿福提着铜壶去了厨房,不多时,用托盘端着四菜一汤外加一盘大馒头走过来,朗声报起菜名。 “这是本店的招牌菜灵葱炒鸡蛋、烧灵鸡、糯香仙鸭掌、茯苓炖灵猪、灵菇汤,馒头是今年新收的灵麦做的,两位请慢用。” 夏茶闻着香味听着菜名,口水差点流了一地。小二把菜一摆好,她就拿起筷子往嘴巴里夹菜,顺便用手拿起一个馒头塞嘴里。 夜叉也拿起筷子把每道菜都夹来尝了尝,发现四道菜的味道都中规中矩,除了那道灵葱炒蛋里的灵葱灵气较为浓郁,其余菜中的灵气含量微乎其微。 吃饱喝足,夏茶直接去房间里补觉,这一段时间过得太过惊险刺激,她需要好好缓一缓。夜叉没有打扰她,虽然夏茶现在已经是炼血境,但到底还未引气入体,没有灵气储存的凡体到底是比不上修士。若是不让她好好修养,她怕是会累病。 第二天,夏茶直接睡到日上三竿才起床。她神清气爽地和夜叉走出房间,一下楼就闻到米粥的香气。 店小二阿福看到他们俩下楼,立马笑着迎上去:“两位客官早,早饭已经准备好了,请入座。” “阿福早。” 夏茶笑着跟店小二打招呼,抬脚走到靠窗的方桌边坐下,夜叉缓缓坐到她对面。 两人没等多久,阿福端了早饭过来。两碗灵米粥,一碟小菜,两个鸡蛋,一大盘热气腾腾的馒头。 “夜叉,我们要去的地方还有多远?” 夏茶喝了一口灵米粥,低声问话。 “不远,以我们的速度,两刻钟足矣。” 夜叉低下头,学着夏茶的样子用嘴唇贴着碗边喝了一口粥。 两人说话的时候,几个筑基期散修坐在角落,低声讨论着“北海深渊一只望月犀化神飞身”,“北海深渊里浮出一座冰魄秘境”,“天机阁阁主竞选正式开始”。 “我们走!” 夜叉用神识扫了一圈,没有听到什么新鲜事,直接起身往外走。夏茶将最后一口馒头咽下,急忙跟上去。两人从落霞客栈一出来,几个散修就围上来推销东西。 “隐身符体验要不要?” “古修士遗物,亏本处理!” “新鲜的灵芝很便宜,保真的!” …… 夜叉摆摆手,拉着夏茶硬挤出他们的包围圈。 “可算是出来了,这些人怎么一副不买他们东西就不让走的架势。”夏茶擦了一把不存在的冷汗:“看来散修的日子不太好过。” “应该是要比那些宗门弟子要艰难些。” 夜叉拉着夏茶经过人声鼎沸的集市,手指微动,一抹星云缓缓在夏茶脚下积聚。 “时候不早了,我们继续赶路。” 他握紧夏茶的手,正准备起飞,一道熟悉的声音从他们身后传来。 “大哥!夏姐姐!是你们吗?” “汪汪汪!” “等等我!等等我!” “汪汪汪!” “我好像听到了黑娃和黑将军的声音。” 夏茶抬眼看向夜叉。 “我也听到了。” 夜叉幽幽地叹了口气,这小子怎么在这个落霞镇,真是太巧了。 两人齐齐扭头,看到黑娃光着膀子,打着赤脚,怀里抱着黑将军,背上背着妖兽皮包,大步朝他们跑过来,一口白牙在阳光下雪亮无比。 “大哥!夏姐姐!我可算是追上你们了!” 黑娃喘着粗气走到两人跟前,乌黑明亮的双眼中溢满泪花。 “在镇妖城你们怎么不打声招呼就离开了!还把我和黑将军丢下!没有我你们每天猎的妖兽谁做给你们吃!看看,你们俩都瘦了!” “汪汪汪!” “呜呜呜!我真是太想你们了!” “苍天保佑!我和黑将军可算是成功和你们汇合……” …… 黑娃嘴巴一张滔滔不绝,夏茶和夜叉根本插不上话。最后夜叉实在是忍不住,冷声道:“住嘴!再说话就不要跟着我们。” “好的,大哥!” 听出夜叉家里的威胁,黑娃立刻丢下黑将军,把嘴捂住。 夏茶看他光着膀子,打着赤脚,关心地问了一句。 “黑娃,你的衣服呢?” “呜呜呜……” 黑娃捂着嘴哼哼几声,不敢说话。 夏茶见了,忍不住笑起来。 “把手放下来,夜叉都答应让你跟着我们了。” 听到夏茶的保证,黑娃眼中闪过精光,他把手放下来,委屈巴巴地说道:“那天在城墙上杀妖,没保护好衣服,被妖兽撕坏了,还受了点伤。不过夏姐姐你不要担心,我可是饕餮圣体,伤口已经长好了!” 第七十九章 金甲山神 听黑娃说的可怜,夏茶右手执笔,比照黑娃的身高给他重新画了一套浅灰色的长衫外加一双灰色皮靴。 “谢谢夏姐姐。” 黑娃接过新衣服,脸上笑开了花。他把衣服直接套在身上,先前穿的裤子丢地上擦了擦脚,把皮靴穿上去。浅灰色的长衫很合体,将他衬的英气十足,站在俊美如玉的夜叉身边,竟没有被比下去多少。 “大哥,你们准备去哪里?” “去南边那边的山脉看看,给夏茶抓一只土属性的灵兽。” “那真是太好了,我们快点出发吧!黑将军,走喽!” 黑娃一声令下,黑将军就地一滚身体变成原先的三倍大,黑娃一个跃身坐到它背上。 “出发吧。” 夜叉拉起夏茶的手,往南飞去。黑娃见此,双腿一夹,示意黑将军跟上。 有黑娃和黑将军的加入,原本两刻钟的路程变成两个时辰。三人一犬到达山脉脚下的时候,已经过了饭点。 看着眼前云雾缭绕,连绵不绝的山脉,夜叉的神识向四周散去。在灵气最为浓郁的一处石崖下,他看到了一座山神庙。墙壁由青石垒砌而成,檐角低垂,上面覆盖着厚厚的苔藓。庙门半掩,庙内正中供奉着一尊泥塑山神像,面容模糊,从外形上看竟像一只背负青铜色硬甲的穿山兽。有琥珀色的土灵气从山神庙的地底冒出来,如雾气般渗入上方的岩层。 “大哥,夏姐姐,赶了半日路,我和黑将军肚子都饿了,不如在此休息一下,我去捉些妖兽来吃。” 看到周围林木茂盛,时不时有炼气初期的妖兽出没,黑娃拍拍黑将军的头让它停下。 “也好。” 夜叉点点头,拉着夏茶落到地上。 黑娃闻言,从黑将军身上跳下来,闪身跑入密林,黑将军快步跟了上去。 夏茶按照之前的习惯,在小溪边找了处空旷的地方,右手执笔画出石灶铁锅等厨房用品。夜叉的神识继续在山神庙附近搜寻,只是找了半天,没有找到土属性灵兽躲在哪里。 看来这只土属性灵兽的隐匿能力非常强,竟然能阻碍他的查探。 夜叉默默收回神识,双眼猛地投向密林深处。 只听得哗啦哗啦重物划过林木和草地的声响,黑娃扛着一头三百多斤的大野猪从密林里钻出来,黑将军颠颠地跟在后面,在他们身后,两个年轻的猎户互相搀扶着一瘸一拐地走出来。 “大哥,夏姐姐,方才猎这头猪妖的时候救了两个猎户,我看他们俩行动不便就一起领了过来。” 黑娃将大野猪扔到地上,把背上背的妖兽皮包裹解下来,取出里面的玄铁菜刀。 “见过两位仙师。” 两位猎户看到从猪妖口里救下他俩的仙师竟然喊一对容貌出众的年轻男女为大哥和姐姐,立马躬身行礼。 夏茶笑着走上前:“你们是附近的山民吗?” 两位年轻的猎户一位个子高些,五官端正,虎背熊腰,身后背着大刀。另一位稍矮些,眉宇之间带着孩子气,手里拿着弓箭。 “是的,快到春祭了,家里的祭品不够,我和八郎出来打猎,准备用猎物换些祭品,没想到遇到猪妖。”个子高些的猎户看到夏茶走过来,规规矩矩地站在原地不动。 个子矮些的猎户看了一眼夏茶后面的夜叉,见他看着这边不说话,救了他们的黑娃拿着玄铁菜刀在猪妖身上划来划去,三个人里似乎就夏茶和气些,于是说道:“我叫八郎,他是我的族兄叫七郎。此地名叫云雾山,我们是住在山上的山民。我们村里供奉着一位黄甲山神,每年雨季前都要给山神准备祭品,祈求风调雨顺。今年山神要的供奉比往年多了许多,村里人凑了许久都没凑齐,我和七郎便偷偷跑出来打猎。” “黄甲山神?怎么会有这么奇怪的名字?”夏茶把自己多画出来的两条木凳推到他们跟前,让他们俩坐下。 七郎和八郎谦让着坐下,八郎回道:“黄甲山神的真身其实是一只穿山兽,据村里的老人说一百年前云雾山山洪暴发,此兽以脊背抵住崩塌的岩壁救下山上的山民,为了感激它,村里给它建了山神庙。后来更是年年祭祀,奉他为山神。哪知,近些年来它的胃口越来越大,每年都要增加供奉,若是凑不起就会降下灾祸来。” 七郎也在一旁道:“去年要求三牲是三只羊,五谷为二十斗米。今年增加了条件,三牲得是一头牛两头黑毛猪,五谷得是五十斗米。村里如今才凑足五十斗米,一头牛,两头黑毛猪还没有着落。” 黑娃在一旁听了,怒声道:“不过是只成了精的穿山兽,因缘巧合救了山民,被奉为山神年年祭祀还不够,胃口这么大,莫非还要吃人不成!” 七郎弱弱地说道:“山神说了,今年的供奉若是不够,就从村里选个人出来做祭品。” “我看它就是想吃人,什么增加供奉就是借口。”黑娃一菜刀剁去野猪头,将切好的猪肉用盆装起来拿到小溪边清洗,七郎和八郎见了,一瘸一拐去帮忙。 “你们俩坐着吧,那么点力气,你们做不来。” 将猪肉清洗干净,黑娃将几大盆肉端到石灶旁,夏茶走过去,右手执笔在石灶下画了一团火。 七郎和八郎见到这一幕,越发肯定夏茶等人的仙师身份。能用毛笔画出真正的火,这不是仙家手段是什么。 “滋……” 看到锅烧热了,黑娃把肉倒进去开始煸炒,不过片刻功夫,肉香味就散发出来,在场的众人都忍不住咽起唾沫。 “没想到仙人不光法力高强,厨艺也厉害。” 八郎一瘸一拐凑到石灶旁,脸上露出惊叹之色。 听到八郎夸自己的厨艺,黑娃心情大好,笑道:“待会儿分你一些野猪肉尝尝,八郎,你知道吗?我这辈子最大的梦想就是成为天下第一食神,有朝一日能够用美食征服整个大陆……” “仙师如此精通厨艺,你的愿望一定会实现的。” 八郎笑着接话,把黑娃乐得合不拢嘴。 半个时辰后,一头大野猪被黑娃烧成了五十多道菜,众人围成一桌开始吃肉。因为猪肉里的灵气浓郁,七郎和八郎吃了一小碗就咽不下去了。夜叉每道菜都夹起来尝尝味道,并没有吃多少。 第八十章 村寨 夏茶吃了一盆,觉得全身血液沸腾,灵力如钢针一般在经络骨髓中来回穿梭,忙飞身跃到小溪边开始炼体。她的动作先慢后快,最后在小溪上空卷起一团水雾,她就在那团水雾中穿梭游移。 七郎和八郎在一旁都看呆了,黑将军也目不转睛地盯着,双眼中似乎有星辰闪烁。 一个时辰后,循着星辰轨迹练完十二套动作的夏茶汗流浃背地停在小溪旁,她感觉到全身上下都轻快无比,识海中围绕在竹简四周的星光开始缓缓移动,原本挣脱桎梏的那颗星辰忽而静立在原地,似乎只需要一点点力量,它就会从识海中飞出来。 黑娃将最后一口肉汤喝完,打了一个饱嗝,抬脚走到夜叉跟前。 “大哥,夏姐姐这个样子,感觉马上要引气入体了。” “临门一脚。”夜叉清冷的目光在七郎和八郎身上扫过:“有没有兴趣去会一会那位金甲山神?” “大哥发话,小弟肯定要跟着去啊。” 黑娃嘿嘿一笑,露出一嘴大白牙。他快步走到七郎和八郎跟前,将手搭到两人的肩膀上。 “七郎,八郎,我看你们俩走路不方便,你们村在哪里,我们送你们回去。” 七郎和八郎听到黑娃的话,顿时有些受宠若惊,两人一脸感激地看着他,把村里的位置指给他看。 夜叉来到夏茶身边,压低声音道:“我刚才用神识查探过了,土属性灵兽就在山神庙附近,只是不知道它用了什么办法,竟然隐匿起来了。我们不若送七郎和八郎回家,顺便去看看山神庙的情况。” “顺便再帮一帮村民。”夏茶笑着接话:“夜叉,七郎和八郎不是说供奉还差两头黑毛猪吗?我帮他们画出来,让那个金甲山神打消吃人的念头。” “妖兽动了吃人的念头,怎么可能会罢休,不过是一年拖一年罢了!”夜叉伸手捋起夏茶额头濡湿的发丝,迎上她微微羞涩的目光:“不过带两头黑毛猪过去,晚上我们应该有住的地方。” 夏茶闻言,右手执笔,飞快地在空中作画。一刻钟后,两头身躯敦实,毛色油亮的黑毛猪哼哼叫着出现在小溪旁。 “汪汪汪!” 看到突然出现的黑毛猪,黑将军叫着跑过来,围着它们打转。两头黑毛猪感受到它身上传来的威压,吓得瑟瑟发抖。 “黑毛猪……仙师……这是你画出来的吗?” 七郎看到这一幕,直接惊讶地颤抖起来。 夏茶笑着收起神笔:“这云雾山荒无人烟,妖兽出没,我们想去你们村借宿几日,这两头黑毛猪是借宿钱。” “这……这实在是太贵重了!” 八郎听到夏茶说黑毛猪是给他们村的,顿时激动地说不出话来。 “哈哈哈……”黑娃大笑着走过来:“时辰不早了,我们出发吧,黑将军!” 只听得他一声令下,黑将军就地一滚,变作一只威风凛凛的巨犬。七郎和八郎行动不便,黑娃把他们俩扛到黑将军的背上,然后背起自己的妖兽包裹,用棍子赶着那两头黑毛猪往山上走。 夜叉和夏茶相视一眼,抬脚跟上。 几人赶着黑毛猪走了差不多一个时辰,终于到达了一个美丽的村寨。青石板路从寨门口蜿蜒而上,房屋依山而建,层层叠叠,瓦片覆着青苔。寨前的梯田里长着绿油油的菜,有几位农人弯腰在里面劳作。寨子后面是刀削般的峭壁,夜叉一直关注的山神庙就在一处岩壁的下端。 七郎和八郎手忙脚乱从黑将军身上爬下来,村寨里的村民看到他们领着三位容貌出众的年轻人进村,都忍不住看过来。待看到一个威风凛凛的巨犬黑将军,以及两头又肥又大的黑毛猪,直接惊讶地瞪大双眼。 “七郎,这两头黑毛猪是哪来的?” “八郎,这个时候你们怎么带外人来村寨。” “七郎,八郎,你们的腿怎么啦?走路怎么一瘸一拐地?” …… 村民七嘴八舌,堵住几人的路不让他们走。八郎喊道:“叔,婶婶,别挡道啊,我有事要见村长。” 暮色渐沉,村长家院子的木栅门吱呀作响。一位面容沧桑的白发老者拄着枣木杖站在石阶上,身旁站着一位眉清目秀,身材纤细的少女。 “七郎,八郎,这是怎么回事,你们谁给我解释一下?” 村长眯眼盯着面容出众的夜叉、夏茶和黑娃三人,枣木杖重重顿地。 “村长,事情是这样的……” 八郎走上前,把自己和七郎如何偷偷跑出山寨去捕猎差点被猪妖吃掉,黑娃如何救的他们,黑娃他们想在村寨里借宿,两头黑毛猪是给村里的事情全部讲了一遍。 村长闻言,目光在两头黑毛猪身上停留片刻,然后朝夏茶三人施了一礼。 “多谢三位仙师救下七郎和八郎,也多谢你们送来黑毛猪。老夫家后院有三间房是去年新改盖的,家具都是全新的,你们随便住,想住多久就住多久。” “村长,那就打扰了。” 听到村长提供住处,黑娃笑着答应下来。 晚上的晚餐非常丰盛,为了感谢夏茶三人,村里每一家都送了饭菜过来。村长更是拿出自己珍藏多年的好酒,让七郎和八郎陪着夜叉和黑娃喝。村长的孙女阿姮负责招待夏茶,她拿出自己亲手做的香囊给她,还用手指量夏茶的脚,说是要亲手给她做双鞋。 夏茶很喜欢阿姮,她说话的声音非常温柔,手也很巧,她说自己和七郎已经订了亲,等山神祭过后两人就成婚。 夏茶看看跟八郎坐在一起显得比较木讷寡言的七郎,又看看一脸娇羞的阿姮,觉得很有意思,若不是阿姮亲口告诉她,她完全没有看出来这两人之间有什么暧昧。 夏茶他们在山寨一连待了六日,每天在七郎和八郎还有阿姮的陪伴下在山寨周围捕猎玩耍。夜叉在山神庙四周查探了很多次,没有发现任何土属性灵兽的踪迹。 “等到山神祭的时候,它肯定会出来。” 夏茶见夜叉每天皱着眉毛,似乎有些想不通,笑着安慰他。 “我还不是为了你早点能引气入体。” 见夏茶笑得没心没肺,夜叉都气乐了。 在山寨的第十日,夏茶他们终于等来了山神祭。 第八十一章 毁约 山神庙前的空地上堆起柴堆,山寨的男人们扛着一头老黄牛,两头黑毛猪摆在祭坛上,女人们举着新酿的酒,孩童们举着染红的糍粑,米用麻袋装着,堆的跟山一样高。 当暮色降临,月亮爬上树梢,月光透过山神庙的门照射到里面金甲山神的泥塑上,一层琥珀色的雾气升腾起来。 “时辰到了!” 村长将香点燃插进香炉里,又从七郎手里接过火把插进山神庙前的柴堆。火苗舔舐着空气,映出村民们严肃的脸。 夏茶、夜叉和黑娃躲在山神庙旁边的吊脚楼里,默默地看着这场山神祭。 地底传来闷响,像有巨兽在翻身。祭坛开始震颤,瓷碗里的酒撒出来,打湿了旁边的一碟红糍粑。 “山神……显灵了!” 村民们齐齐跪倒,膝盖砸进泥地里。 山神庙里的泥塑猛地裂开,琥珀色的土属性灵气喷涌而出。一只巴掌大小的穿山兽从裂缝中钻出来,鳞甲上萦绕着琥珀色的土属性灵气。它从山神庙里缓缓爬出,身体变得跟大象一般大,琥珀色的土灵气宛若实质笼罩在它乌黑的鳞甲上。它的四肢坚硬如铁,上面覆盖着密密的黑甲,爪尖锋利闪烁着寒光。 最引人注意的是它额前镶嵌着的一块暗红色神物,形如指甲,表面布满黑色的纹路,散发着令人心悸的气息。 “魔气!” 夜叉猛地走上前,双眼死死地盯着穿山兽额前的暗红色指甲。 这似乎是魔尊的指甲! 怪不得能隔绝他的神识! 没想到此界竟然有魔尊的遗物,不知道圣域的那帮家伙在做什么,在清扫三界的时候竟然遗漏了这一处。 “拜见金甲山神,请收下今年的供奉。” 看到穿山兽出现,村长立马叩首。 穿山兽没有言语,它走到祭坛跟前,张开大嘴,将上面的老黄牛和黑毛猪几口吞下,接着将堆成小山的米全部吸入口中。或许是觉得口渴了,它伸出又长又细的舌头把酒坛里的酒全部吸光,顺便把碟子里的红糍粑卷走吃掉。 享用完供奉,它黑黑的眼睛幽幽地望向跪倒在地上头都不敢抬的村民。尾巴突然竖起,鳞片哗啦作响:“不够!” “不够!” 村长的声音开始颤抖。 “金甲山神,今年的供奉都是按照你提的要求准备的啊……” 穿山兽的利爪抠进地面,一双黑黑的眼睛幽幽地落到村长身旁的阿姮身上。 “活祭!”它的声音像山洪爆发前滚落的巨石,震的所有人耳膜生疼:“我要活祭!” 阿姮身上穿的布衣被冷汗浸透,她感觉到山神阴冷的目光正投注在她的身上。那是山里的猛兽看向猎物的眼神,有着势在必得的凶狠。 “选谁?” 村长的声音干涩无比,穿山兽的胃口越来越大了。可是不满足它,村寨今年的收成怎么办,没有粮食,村民都会饿死。只要牺牲一个人,就能换来全村人活,穿山兽的愿望必须满足。 原本跪倒在地上的村民像被风吹散的麦秆,纷纷颤抖着往后退。穿山兽幽幽的目光扫过现场所有人的脸,最后落在阿姮清秀的脸上。 “她!” 穿山兽的声音透出几分阴冷,尾巴猛地拍向阿姮面前的地面,一块青石瞬间崩裂。 “阿姮……” 村长的脸登时就白了,他佝偻着身子,几乎跪立不稳。 他可只有这一个孙辈啊! 阿姮白着脸等了半天,见自家爷爷没有拒绝,眼底露出绝望。她跪在碎裂的青石板旁,身体因为害怕开始颤抖。 “不行,我不答应!” 就在这时,一直寡言木讷的七郎站出来反对。 “什么金甲山神,我看就是一只想吃人的妖怪!” “放肆!” 穿山兽瞬间大怒,它的利爪朝七郎抓过去。 跪在地上的村民见了,都害怕地说不出话来。 “七郎!” 阿姮看到这一幕,吓得尖叫起来。 看到穿山兽锋利的爪子闪着寒光朝自己拍过来,七郎急忙躲闪,只是他的脚像是粘在了地面上,怎么都动不了。眼看爪尖就要落到他的头顶,他能感受到其带起的罡风开始刺痛他的头皮,他绝望地闭上双眼。 “定!” 一道清澈的声音从远处传来,在场的众人只看到眼前飞过一个淡金色的字符没入穿山兽的身体,下一秒,穿山兽的爪尖停在七郎头顶不动了。 是那三个仙师! 七郎睁开眼,看到夏茶、夜叉和黑娃从山神庙旁的吊脚楼里飞下来。 “七郎!” 阿姮白着脸浑身颤抖着跑到七郎跟前,将他拉到一边,然后狠狠甩了他一耳光。 “你为什么要站出来,你刚才差点就死了!” “我不想你死。” 七郎伸手将阿姮抱入怀里。 “冤孽啊!” 村长看到这一幕,不知该如何是好。村民们看看被定在原地的金甲山神,看看从吊脚楼里飞出来的夏茶三人,最后看向拥抱在一起的七郎和阿姮,都没了主意。 八郎站出来,大声道:“村长,金甲山神已经不是那个守护我们村寨的山神了,今年要阿姮活祭,明年轮到谁?我、七郎、还是小毛豆!” 小毛豆是个刚会走路的小男孩,听到八郎喊他的名字,笑咯咯地从他娘亲怀里探出头来朝众人挥手。 “它现在只是一头只知道吃人的妖怪,大家也看到了,它根本不是三位仙师的对手!我提议让仙师杀了它!” “对,杀了它!” 七郎恶狠狠地瞪着保持攻击姿势不动的穿山兽,恨不得将它碎尸万段。 “杀了它!” “杀了它!” …… 渐渐的,有人站出来支持七郎,到最后所有的人都同意杀掉他们供奉了上百年的穿山兽。 听到一直奉自己为金甲山神的村民竟然让外来的修士杀了自己,穿山兽怒了。它的眼睛和鼻孔因为对抗夏茶的定字符开始喷出鲜血,额前的暗红色指甲感应到它的愤怒,上面的黑色魔纹如活龙般游走出来,在云雾山上空构筑出蛛网状的紫黑裂痕。 “百年契约,你们先毁约,我要吃了你们所有人!” 穿山兽突然动了,它的兽躯瞬间膨胀三倍,鳞甲的缝隙中喷出熔岩般的黑色火焰。它前爪刨地,整个村寨开始震动。 “是魔化,大家快往村寨外跑!” 看到穿山兽竟然能使用魔尊指甲的力量,夜叉俊美如玉的脸一下子变得严肃起来。 第八十二章 心魔 跑! 村民们目睹穿山兽的异变,尖叫着往村寨外跑。妇人紧抱着孩童跌入田埂,七郎背着村长踉跄前行,阿姮被碎石绊倒又被七郎拉起来……远处,穿山兽身上的黑色火焰如流星坠地,点燃屋舍和山神庙。诡异的火焰带着恐怖的力量,整座村寨开始被黑色吞噬。 “黑娃,带着夏茶躲远一些!” 夜叉把夏茶往黑娃跟前一推,往前几步,指尖飞出十道细碎的星光。星光化作十条发光的锁链,死死缠住穿山兽的脖子,四肢,尾巴,还有又细又长的舌头。 “夏姐姐,我们躲远些,黑将军!” 黑娃一声令下,黑将军从从角落里跑出来,变成一条威风凛凛的黑色巨犬。黑娃抱起夏茶,同她一起坐到黑将军背上,双腿一夹,黑将军如闪电一般奔出村寨。他们与村民一起逃跑,不多时跑到不远处的一座峭壁上。 “这里有密道,可以通往云雾山之外,大家随我来。” 村长指挥众人随自己入密道逃跑,黑娃也要跟过去,夏茶从黑将军背上跳下来:“黑娃,你先走吧,我要在这里等夜叉。” “夏姐姐,大哥命我带你躲远一些。” 黑娃见此,也从黑将军的背上一跃而下。 夏茶摇摇头,站在峭壁高处,双眼紧紧盯着村寨的位置。 “也行,我在这里陪你。” 黑娃和黑将军一左一右站在夏茶身旁。 村寨内,穿山兽仰天长啸,声浪震碎周围的石壁。它额前的骨头如活页般层层剥落,暗红色的指甲猛地穿破它的头骨。一道黑色的虚影从指甲中逸出,他身高十丈,周身魔气汹涌,一张棱角分明的脸在黑色的火焰中模糊不清,仅能辨识出一双闪动着紫黑色火焰的双眼。 “魔尊!” 夜叉后退一步,双手不由握紧。 “不对,这不过是他的一道残魂!” “莫玄初?” 黑色的虚影猛地一晃,紫黑色的双瞳扫过夜叉俊美如玉的脸庞,低声笑起来。 “吓本尊一跳,没想到是域主的一道分身,也不对,你是他的……” 夜叉眼底闪过怒气,他指尖一挥,无数细碎的星光如金沙一般朝那道黑色虚影飞过去。虚影被星光打散,又很快聚集起来,不过身上的魔气弱了三分。 “哈哈哈,你竟然是他的心魔!” 魔尊虚影大笑着飞到穿山兽身上,与它的兽魂融合,穿山兽的躯体开始结晶化。捆绑在穿山兽身上的十条发光的锁链开始渐渐变黑,上面有黑色的魔纹不断蔓延向上。夜叉察觉到不对,伸手切断自己与十条发光锁链的连接。 “没想到,没想到,身为仙界圣域域主的莫玄初,一心要铲除我魔族,结果对自己的心魔竟然手下留情了!” 穿山兽上前一步,它的兽瞳完全被魔纹覆盖。十条锁链状的魔纹环绕在它四周,每条锁链末端都连接着一颗微型黑洞,有黑色的火焰如岩浆一般从里面流淌出来。 天空中的圆月似乎受到魔气的影响,开始光华大盛,将整座云雾山映照的亮如白昼。云雾山上空蛛网状的紫黑裂痕开始爆发出紫黑色的光芒,隔绝了所有投注过来的神识。这种隔绝之力并非简单的屏蔽,而是对神识彻底的吞噬。 “域主有令,见到魔族可先斩后奏,就地诛灭!” 夜叉咬破舌尖,喷出一口精血,双手快速结印,精血化作血雾飞到空中,一柄闪烁着冰蓝色火焰的龙形画戟在他头顶缓缓凝结成型。 “该死!他怎么连这个都教给你!” 穿山兽怒斥一声,环绕在它周身的十条黑色锁链齐齐朝夜叉甩去。 覆盖着黑色魔纹的锁链劈到夜叉身上,只见星光闪烁,无数条或红或黑的锁链如灵蛇一般在他周身浮现。猩红如炽热的血,漆黑似冷冽的烟,它们交织在一起,形成一张密不透风的网,将夜叉牢牢护住。 夜叉见此,心头微颤。这就是那人亲手种在他身上的天道桎梏和诅咒,一边限制着他,一边又保护着他。 他的头顶,冰蓝色的龙形画戟闪烁着寒光朝穿山兽飞过去,穿山兽慌忙后退,它的身影不停地在村寨后面连绵不断的山脉中消失又出现,只是无论它怎么躲闪,龙形画戟一直在逼近它的额头。 “咔嚓!” 穿山兽额前的暗红色指甲开始出现裂缝,夜叉的嘴角也溢出鲜血。 “这只是我的一道残魂,莫玄初的心魔,我记住你了!我们会再见面的!” 穿山兽猛地咆哮一声,声浪化作爆裂开来的龙卷,龙卷中心浮现出穿山兽的兽魂和魔尊虚影融合的身影。下一瞬,魔尊的虚影因过度消耗开始消散,穿山兽结晶化的躯壳从头到脚开始崩裂。闪烁着冰蓝色火焰的龙形画戟在刺入暗红色指甲的瞬间开始消融,穿山兽身上的魔气瞬间飞散。整个云雾山山脉被震出一个巨坑,远远看去,一大半的云雾山被震掉了半个山顶。 “噗!” 夜叉喷出一口血跪倒在地,他眼前的深坑内,一只炼气一层的穿山兽虚弱地蜷缩着身体。它的额前,暗红色的指甲碎裂成粉末随风飘散,只留下一道深可见骨的血痕。 “土属性灵兽终于有了!” 夜叉一挥手,那只穿山兽被捏在手中。 高空中,蛛网状的紫黑裂痕失去魔气的支撑,化作青烟在月华中消散。 “夜叉!” 看到穿山兽巨大的身影消失不见,整座云雾山的山顶被黑雾夷平,夏茶心里担心夜叉,和黑娃骑着黑将军过来找他。在一个冒着滚滚黑烟的巨坑旁,他们找到了夜叉。 “噗!” 夜叉又吐出一口血,看到夏茶朝自己跑来,他用手撑着地面站起来。 “夜叉!” “大哥!” 夏茶跑过去抱住夜叉,黑娃笑着走到两人身旁。 “汪汪汪!” 黑将军变回原形,在三人脚下欢快地摇着尾巴。 夜叉提起气息奄奄的穿山兽,笑着对夏茶说:“夏茶,土属性灵兽有了,你可以五灵根开脉了!” “夜叉!” 夏茶伸手拭去夜叉嘴角溢出的血迹,眼泪忍不住流下来。 “哇!大哥,你刚才真是太厉害了!我看到穿山兽身上冒出来一个黑影跟它融为一体的时候可紧张了,没想到你竟然变出一柄龙形画戟,一招就把它干掉了!” 第八十三章 莫玄初 夜叉将穿山兽收入袖里乾坤,身体一晃,软软地倒在夏茶怀里。 “夜叉!” “大哥!” …… 夜叉听到夏茶和黑娃焦急的喊声,想说些什么,眼前一黑,晕了过去。 …… 极暗之地,苦海翻浪。 一座荒芜的岛屿在汹涌的浪涛中苦苦支撑。 风云涌动间,一位身披黑色大氅,面容冷酷的银甲男子缓缓出现在岛屿上空。他的手中握着一柄威风凛凛、寒光四射的龙形画戟,一双冷如墨玉,寒星似的眼眸冷冷地注视着下方岛屿的某处。 感受到上方之人带来的无尽压迫感,一道嘶哑的声音从岛屿深处幽幽地传了出来。 “莫玄初,你将我困于此处,日日受苦海煎熬,你以为你就能逃脱了。你我一体,我承受的每一分痛苦,你同样也要承受。” 银甲男子闻言,冰冷的眼眸瞬间充满了危险。 “你对于我来说是无用之物,无用的东西就应该舍弃。” “舍弃?哈哈哈……”嘶哑的笑声在岛屿上空回荡,似是感受到他的嘲弄,苦海掀起滔天巨浪,带着无尽的寒意,狠狠地拍打在苦苦支撑的岛屿上。 只听得一声闷哼响起,嘶哑的笑声顿时消失殆尽。一条丑陋的大蛇从岛屿深处狼狈地钻了出来。它紧紧地盘旋着身体,猩红的蛇芯一吐一吐,一双贪婪的蛇眼同样冷冷地注视着如天神一般屹立在岛屿上方的男子。 “莫玄初,你永远都摆脱不了我,我是你的心魔!你我一体,我知道你想要什么,我比你还要了解你自己!” “你如今想凭自己的实力打败魔尊摩罗,简直是笑话!只要你愿意接纳我的存在,只要我们合二为一,你的实力会比现在高出一倍。到时候别说魔尊,你在仙界将会是无敌的存在!” 话说到这里,大蛇兴奋地抬起硕大的蛇头,贪婪的蛇眼中显出兴奋之色。 “我已经迫不及待与你融为一体了!” “噗呲!” 回应它的是一道凌厉的戟影。 银甲男子手中的龙形画戟通体散发出耀眼的银光,有冰蓝色的火焰在画戟顶端涌动。 “没有了你,我才能打败摩罗,我不会给自己留下任何弱点!” “你竟然要杀了我!” 看到自己蛇身上深可见骨的伤痕,大蛇眼中的贪婪被惊恐所取代。 “不,你不能这么做,你会后悔的!” 感受到银甲男子的杀意,大蛇挣扎着想要逃跑。可是苦海翻腾,破败的岛屿摇摇欲坠,它又能躲到哪里去。不过几息的功夫,巨大的蛇身就被化作银色长龙的龙形画戟吞噬干净。 斩杀完大蛇,莫玄初冷酷的脸上多了几分漠然之色。他平静地注视着大蛇消失的位置,眼中无悲无喜。 “出来!” 他冷冷地说了一句。 感受到那处似有似无的微弱气息,莫玄初再次握紧手中的龙形画戟。 “大人,别,别杀我!” 回应他的是一道细细弱弱的声音。 一道似有似无,几近透明的影子颤颤巍巍地从大蛇消失的位置显露出来。那是一个巴掌大的漂亮小人儿,又瘦又小,一双湿漉漉的眼睛可怜巴巴地望过来,好似一阵风都能把他吹散。 盯着小人儿看了半天,莫玄初没有感受到任何危险,只察觉到他与自己之间那丝若有若无的联系。那丝联系里有他看不透的因果,若是强行抹除,其后果是身为圣域域主的他都无法承受的。 既然无法抹除,莫玄初觉得这样的存在还是放在自己身边才最安全。想到这里,他冷声问:“你可愿跟我走?” “啊?哦,大人,愿意!我愿意!”小人儿在莫玄初的注视下越缩越小,冷不丁听到这一句,心里顿时松了口气,忙不迭地点头。 “夜叉,你以后就叫这个名字。” 见小人儿如此乖觉,莫玄初心里很满意,伸手一捞,就将他捞进袖中。 “我今日与魔尊摩罗有一战,你且乖乖待在我这袖里乾坤。等此间事了,我带你回去。” “好的,大人!” 夜叉乖巧点头,目光中满是崇拜。 “大人,你一定会赢!” “嗯” 莫玄初漠然地点头,在他看来,打败魔尊摩罗似乎是一件再简单不过的事情。 袖里乾坤自成一界,里面有日月星辰,山川河流,也有小桥流水,亭台楼阁。只是里面太安静了,没有任何活物存在。可是,夜叉却适应的很好,他安静地坐在桥头,一双亮晶晶的眼睛满是欢喜地看着眼前的一切。 不知道多久,久到天上的日月轮替了无数次,山川河流起伏变更无数遍。一颗燃烧着黑色火焰的巨石冲破星空,从高处坠落下来,直接撞碎夜叉眼前的山丘。 黑色的火焰开始迅速蔓延开来,带着令人窒息的危险。火焰所过之处一切开始泯灭,仿佛绚烂的烟花,绽放过后只余下黑漆漆的夜空。 袖里乾坤碎了。 感受到危险,夜叉凭借着本能往安全的地方逃。那道似有似无,几近透明的身影好几次差点被火焰沾染上。 “嘭!” 只听得一声脆响,夜叉身后的袖里乾坤化为灰烬,而他终于逃到了外面。 入目的是一片疮痍景象,天是红的,地也是红色的,到处布满黑色的裂痕和深浅不一的黑洞。黑色的火焰在裂痕和黑洞周围盘旋、汇聚又散开。 夜叉走在红色的土地上,每走一步,他的身影就淡一分。 终于,他看到冰蓝色龙形画戟的下半截插在地上,而龙形画戟的上半截则不见踪影。在画戟的旁边躺着昏迷不醒的莫玄初,他的身体被黑色火焰团团包围,脸上布满伤痕,胸口位置破了一个大洞,鲜红的血液汩汩从里面流出,浸湿了他身上穿的银色战甲。 “大人!” 夜叉急急扑过去,却又被黑色的火焰拦住去路。 听到有人喊自己,莫玄初轻轻动了动手指。一道细碎的银光从他手指间飞出,轻轻散落到他旁边的龙形画戟上。 只听得“叮当”声响,一道黑色的身影撕开龙形画戟旁的空间大步踏了出来。他的脸上涂的花花绿绿的,一双锐利的眼眸似鹰一般敏锐。 “域主,你可还好。” 看到莫玄初的状态,黑影快速奔走到跟前,完全无惧四周的黑色火焰。 第八十四章 神迹 “莫释,此地天道受损,你通报圣域,我要镇守此处!” 莫玄初闭目说道。 “莫释遵命!” 黑影施了一礼,扭头看向一旁小心翼翼盯着他看的夜叉。 “他是谁?” “他是夜叉,我诛灭心魔后出现。”莫玄初说道。 “原来是小主。” 莫释一脸欣喜地将夜叉捧在手心里。 …… “夜叉!” “你醒醒……” 迷迷糊糊中,夜叉听到夏茶的声音在耳边响起。他动了动眼皮,睁开双眼。 “夜叉,你醒了!” 看到夜叉醒过来,夏茶脸上露出惊喜之色。 夜叉从床榻上坐起来,他环顾四周,发现自己身处一间简陋的小木屋,夏茶笑靥如花坐在一旁,外面阳光灿烂。 “我这是睡了一夜?” 夜叉站起身,抬脚往屋外走。 “嗯,你现在觉得怎么样?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还好。” 夜叉推开木门走出木屋,夏茶忙跟上去。 昨夜她的注意力一直在夜叉身上,没有关注云雾山的变化,今日一出门她就发现了不同。原本连绵起伏云雾缭绕的云雾山,此刻只剩下锯齿状的豁口,一大半山顶被削平。而原本村寨所在的位置,现在变成了一个深不见底的巨坑。 “山没了……家也没了!” 突然,一道苍老的声音从他们身后传来。夏茶扭过头,看到村长在阿姮的搀扶下踉踉跄跄走过来。七郎和八郎还有村民们都跟在后面,他们脸上都露出难以置信的表情。 “这就是惹怒金甲山神,毁坏契约的代价吗?” 村长跪在坑边,枯瘦的手掌一遍又一遍摩挲着土地,眼泪忍不住流了下来。村民们都呆呆地走过来,跪倒在坑边,指甲抠进泥土。 “我们以后可怎么办?” “我们没有家了!” “云雾山没有了!” …… 所有人的脸上都露出悲伤和绝望。 “大家不要太难过了,一切都会好起来的,至少你们都还活着。” 带着黑将军外出打猎的黑娃扛着着一头比他的身体大了三四倍的巨鹿从远处走来,看到村民跪倒在巨坑前哭泣,忍不住出声安慰。 可是没有人回应他,大家都沉浸在对未来的担忧中。 “大家不要难过,我有办法帮你们恢复家园。” 见此,夏茶站了出来。 恢复家园? 村民们齐齐停止悲伤,他们朝夏茶看过去。 “我这就帮你们!” 夏茶从袖中抽出神笔,她来到巨坑前,对着空中快速挥舞。下一瞬,除了夜叉,现场所有的人都瞪大双眼。 只见一位身穿银白色长衫面容俏丽的少女迎风而立,右手执笔在空中挥舞。远处,山峦在她的笔下奔涌,高高的山脊如巨兽翻身连绵起伏,险峻的裂谷在山间劈开,苍翠欲滴的乔木簌簌落地,奇花异草在中间凝结。近处,整齐划一的梯田掀起绿浪,排列有序的屋舍显出轮廓,屋檐被染成黛色,砖缝被白灰填满…… 一座全新的村寨出现在众人面前,村寨的后面,云雾山又恢复了往日的生机。一切似乎没有变过,但所有的改变都在他们眼前发生。 “神迹!” “神迹啊!” …… 所有的村民沉浸在失而复得的喜悦当中,他们看着熟悉又陌生的村寨,纷纷跑了进去。 “夜叉,我们走吧!” 夏茶将神笔塞回袖中,走到夜叉跟前。 “好,我们找一个清静的地方,你的五灵根开脉可以开始了。” 夜叉笑着伸手握住夏茶的手,一朵美丽的星云缓缓出现在她脚下。 “大哥,夏姐姐,怎么,你们不喊我一声就要离开吗?” 看到夏茶和夜叉要走,半个眼神都没有给自己,黑娃把扛在肩上的巨鹿扔到地上。 “我一早上起来就去打猎准备给你们做好吃的,没想到你们竟然如此待我,我真的太难过了……我……” “要跟我们一起走就快点,村长他们要出来了。” 夜叉不想听黑娃废话,直接递给他一个眼神。 黑娃闻言,立马做了一个封嘴的动作。他朝黑将军摆摆手,黑将军就地一滚,变成一条威风凛凛的黑色巨犬。他飞身跃到黑将军背上,双腿一夹,大声道:“黑将军,我们走!” 夜叉见此,拉着夏茶往东南方向飞去。黑将军驮着黑娃,紧紧跟在他们身后。 从喜悦中清醒过来的村长在七郎的搀扶下走出村寨,结果只看到夏茶他们离去的背影。他心中充满感激,拉着七郎跪倒在地,朝他们离去的方向磕头。 “七郎,我们要在山寨里重新建一座山神庙。” “山神庙?” 七郎想要反对。 “做一个夏仙师拿着神笔画画的泥塑放在庙里,以后她就是我们的新山神。” 村长一脸的严肃和坚定。 “好。” 七郎重重点头。 离开云雾山后,夜叉拉着夏茶一路往东南方向走,最后到达一处灵气极为充沛的山洞。洞里睡着一只炼气期六层的大黑熊,身侧全是妖兽的骨骸。 黑娃亲自出手把黑熊打死扔进黑将军的口中,夜叉挥挥手,洞里的骨骸和污秽全部消失不见。他双手快速结印,一个透明的光罩从他指尖飞出,将整个山洞笼罩起来。 “黑娃,你把这五只灵兽煮了。” 夜叉再次挥手,一排炼气一层的灵兽出现在黑娃面前。 “金翅鸟,望月犀,竹节虫、乌鸦、穿山兽!” 黑娃每念一个名字就咽一口唾沫,他看着目光清冷的夜叉,竖起大拇指:“真不愧是我大哥,这五种灵兽一只比一只逆天。夏姐姐,你可要好好努力,只许成功不许失败……哎呦!” 夜叉不想听他废话增加夏茶的紧张心理,直接敲了一下他的额头。 夏茶忍不住勾起嘴角,她拿出神笔,在山洞内通风好的地方先画出一个水潭,接着画了一个巨大的药鼎,并且在下面画出大火。 “夏姐姐,不是煮肉吗?为什么要画个药鼎?” 黑娃揉着发红的额头,可怜兮兮地发问。 夜叉再次挥手,五颗闪烁着金青蓝红黄五种光芒的内丹飞出来悬浮到夏茶头顶。 “这五种灵兽的肉用药鼎煮效果更好” 他抬眼看向黑娃,示意他快速动手。 黑娃闻言,将背上的妖兽包裹解开,从里面取出玄铁菜刀。只听得“唰唰唰……”的声响,五只灵兽很快被他处理干净。 第八十五章 五灵开脉 他将剔掉不用的碎肉丢给黑将军,飞身而起,把五只处理好的灵兽扔进烧得红通通的药鼎。 夜叉见此,双手结印,对着药鼎输出几个复杂的手诀。下一瞬,药鼎嗡鸣,红色的火焰舔舐鼎足,将山洞照得忽明忽暗。鼎中已凝出一汪赤红的灵液,如岩浆般翻涌。 黑娃忍不住飞起来看鼎中的情况,看到五种灵兽在药鼎中缓缓交融在一起,皮肉和骨骸全部融化,他乌亮的眼睛不由瞪得溜圆。老大刚刚施展的那是什么手诀,竟然能把炼气一层的灵兽炼化成液体。 药鼎不远处,夏茶盘腿而坐,头顶悬浮着金青蓝红黄五种光芒的内丹。此刻,她的心神已沉浸在意识世界。琥珀色的竹简在星光的照耀下熠熠生辉,她心神一动,竹简往后翻动,墨色的字迹闪烁着雷光。 以五行灵兽内丹之力疏通经络,汇聚于丹田。炼化五行灵兽,恢复气血。五灵根开脉可成。 夏茶见此,有些看不太懂,继续往后翻,眼前出现了一副人体经络图,并有引五行灵兽内丹之力疏通经络汇聚于丹田的详细演示。 这下看懂了! 夏茶把上面的内容牢牢记在心里,再次睁眼的时候,她看到夜叉手里拿着一颗婴儿拳头大小的五彩斑斓的药丸站在她面前。 黑娃在旁边大呼小叫:“太神奇了,那么多灵兽肉竟然炼化成这么小的一颗药丸子!” “大哥,这个手诀能不能教我,以后猎的妖兽多了,我可以全部炼成药丸子带在身上。这样,我和黑将军就再也不怕挨饿了!” “汪汪汪!” 黑将军听到黑娃的话,立马在一旁附和。 “夏茶,这药丸你拿着,待会儿开辟丹田后把它服下。我和黑娃去外面给你护法。” 夜叉没有理会黑娃,他把药丸递给夏茶,然后拉着黑娃出了山洞。黑将军见了,立马跟上去。 看到两人一犬离开,夏茶抽出神笔画了一个玉盒装药丸,然后深吸口气,开始五灵根开脉。 按照经络图上的指示,她盘腿坐在山洞里的一块青石上,掌心朝上,金青蓝红黄五颗内丹落到她左手的五根手指指尖。金似芒,青像藤,蓝若水,红如焰,黄同岩。 乌鸦妖的红色内丹最先暴动,灼热的气流从指尖开始在她的经络中横冲直撞,所过之处,皮肉焦黑翻卷。夏茶咬紧牙关,以乌鸦妖的残魂为引,将红色的火焰逼入丹田。 接下来是望月犀的蓝色内丹,寒气紧随其后,从指尖开始在经络中移动,寒气如针,刺的骨髓生疼。夏茶默默引导寒流,将望月犀的残魂引如丹田。霎时,体内发出“咔嚓”脆响,乌鸦妖和望月犀的残魂在丹田中交汇,蒸腾出白雾。 轮到金翅鸟的金色内丹时,夏茶吃了些苦头。金翅鸟的残魂带着锋锐之气,所过之处如利刃切割经络,她强忍疼痛一点一点引导,金翅鸟不甘地扭曲,终被驯服进入丹田。 竹节虫妖的青色内丹柔和又霸道,生机勃勃的青绿色竹节在经络中缠绕,似要扎根血肉。还是乌鸦妖的残魂喷出一口火,逼着它进入丹田。 最后是穿山兽的黄色内丹,厚重的灵力在经络中缓慢前行,压得夏茶差点窒息。好在有前面四颗内丹的引导经验,这点重压她还承受的住。终于,穿山兽的残魂带着不甘进入夏茶的丹田。 五种灵兽的残魂被强行压入丹田,它们开始彼此撕咬融合。乌鸦妖的嘶鸣化作实质的火焰,望月犀的不甘化作水花,金翅鸟挥动翅膀化成细细的金线,竹节虫妖安静地立在原地变成青色灵雾气,穿山兽来回穿梭化成一团琥珀色的云。五种颜色的灵力在夏茶的经络和丹田中纠缠碰撞,夏茶咬紧牙关,死死撑住。 山洞外,夜叉在黑娃的百般央求之下,把炼化灵兽的发诀教给了他。黑娃和黑将军认认真真地听着,把法诀牢牢记在心间。 “多谢大哥!” “汪汪汪!” 掌握了法诀的诀窍,黑娃和黑将军围着夜叉一通感谢,惹得夜叉忍不住笑起来。 就在两人一犬开心互动的时候,十二名黑衣人自阴影中浮现,脸上皆戴着青铜骷髅面具,面具眼眶处燃烧着黑色的火焰。 夜叉目光一冷,伸手将黑娃和黑将军护在身后。 “你们是何人?” 黑娃看到突然出现的黑衣人,从夜叉身后探出头来。看清黑衣人眼眶处燃烧的黑色火焰,他本能地觉得危险,那是他来自饕餮圣体的直觉。 “哈哈哈……” 黑娃的话音刚落,一道魅惑的笑声从高空处传来。 夜叉和黑娃齐齐抬头,看到两只透明的傀儡虫在空中划出一个奇怪的字符。接着,一位身姿婀娜的玄衣女子从空中慢慢现出身形。她脸上戴着白色骷髅头面具,一双诡异的眼睛藏着极光般的色彩。 “夜叉,好久不见。” 女子立在空中,一双诡异的眼眸朝底下的夜叉和黑娃看过去。 对上女人的眼睛,黑娃只觉得眼前一阵晕眩,有蓝色和绿色交织的漩涡在他脑海中旋转。他像是喝醉了酒一般在摇晃着走了几步,眼看就要摔到地上,夜叉一巴掌打在他头顶,将他打醒。 “大哥,我刚才是怎么啦?”黑娃晃晃脑袋,看向一旁一脸凝重的夜叉。 “不要看她的眼睛。” 夜叉叮嘱黑娃一句,清冷的目光缓缓投向高空中的玄衣女子。 “是你,看来这又是一具你的替身。” 黑娃躲在夜叉身后,高声嚷道:“藏头露尾,不敢以真面目示人,一看就是鼠辈!” 玄衣女子冷哼一声,看着夜叉说道:“夜叉,为了对付你,我可是挖空心思找到这十二具傀儡,希望你能招架的住。” 她说话的时候直接在空中挥手示意,十二名黑衣人齐齐伸手,黑色的火焰在他们的指尖飞出,汇聚成一把燃烧着黑色火焰的大刀。 感知到火焰的威力,夜叉的脸变得难看起来。这是堪比神火的魔界圣火—魔尊的本命火焰。 他一挥手,指尖飞出一抹细碎的星光化作一个光罩将黑娃和黑将军罩在里面。黑娃在光罩里着急地问话,只是隔着光罩,外面的人根本听不到他的声音。 “你是魔族之人。” 夜叉的话带着肯定。 第八十六章 破局 “你跟魔尊是什么关系?为何有他的本命火焰?” 夜叉抬眼看向高空中的玄衣女子,眼底闪过杀意。 “哈哈哈……” 玄衣女子闻言,忍不住笑起来。 “你是仙界圣域域主莫玄初的心魔,我是魔尊摩罗的分身,我们还是挺有缘的。夜叉,受死吧!” 她的话音落下,十二名黑衣人挥舞着大刀朝夜叉攻去。 “域主有令,见到魔族可先斩后奏,就地诛灭!” 夜叉咬破舌尖,喷出一口精血,双手快速结印,精血化作血雾飞到空中,一柄闪烁着冰蓝色火焰的龙形画戟在他头顶缓缓凝结成型。 他挥出手,龙形画戟闪烁着冰蓝色的火焰朝高空中的玄衣女子飞去。感受到画戟上传来的威压,玄衣女子面色突变,快速朝远处躲闪,只是她快,龙形画戟更快。只见冰蓝色的火焰突然化作一条巨龙将她死死缠住,龙形画戟的戟尖直直插入她的眉心。 “好强!我竟然连一招都接不住!” 玄衣女子的身影和龙形画戟一起在空中消融,只余下她魅惑的声音在轻轻回荡。 “夜叉,好好尝一尝魔界圣火的威力吧!” 夜叉闻言,飞身而起,躲过十二把闪烁着黑色火焰的大刀。 十二名黑衣人如阴影一般从四面八方涌来,手中的大刀漆黑如墨,刀刃上跳跃的黑色火焰将周围的空气烘烤出扭曲的热浪。他们的步伐整齐划一,却无半点声响,宛如鬼魅般靠近夜叉。 夜叉面色凝重,十指微动,十二道细碎的星光化为十二柄龙形画戟的光影朝黑衣人刺去。为首的黑衣人发出机械般的低喝,十二把大刀同时扬起,黑色火焰暴涨,扑向夜叉。火焰所过之处,草木如蜡烛遇火一般瞬间消融,连灰烬都未留下。 龙形画戟光影与刀火相撞,迸发出刺目的火花,火星四溅,引得周围的天地开始震荡。 黑衣人配合默契,时而围攻,时而分开合击。他们的刀法狠辣敏捷,每一刀都带着毁天灭地的力量。龙形画戟闪动如电,刺中黑衣人的胸膛,却只留下一个黑乎乎的小洞,周围的皮肤闪烁着金属的光泽。 “傀儡人!” 夜叉心中一凛,躲过侧面来的刀火。 突然,一位黑衣人纵身跃起,大刀带着火焰朝夜叉的头顶砍来,夜叉不退反进,龙形画戟的光影齐齐刺中所有黑衣人的咽喉。黑衣人身影一滞,趁机合围,十二把黑焰大刀同时斩下,火势连成一片,将夜叉逼入绝境。夜叉深吸口气,十二柄龙形画戟光影挡在身前,光影爆发出刺目的光芒,所过之处,黑焰退去,光影开始消融。 十二名黑衣人步步紧逼,刀上的黑色火焰交织成网,所过之处,空气开始扭曲变形。夜叉呕出一口血,永远不知疲倦的傀儡人,带有毁灭之力的魔界圣火,他知道,若不能破此局,他终将在这黑色的火焰中化为虚无。 “竟然将我逼迫至此!” 突然,夜叉笑了。 他周身散发出细碎的星光,衣衫无风自动。黑衣人见状,刀势更急,黑色火焰如潮水般涌来。夜叉突然伸开双臂,以自身为引,将十二道黑色火焰全部吸入体内。在黑色火焰即将吞噬他的时候,他突然飞身而起,将黑色火焰与星光一起引爆。 一道刺目白光冲天而起,方圆百里内的天地剧烈震荡。白光中,十二位黑衣人和黑色火焰一起消融。 黑娃只觉得眼前的白光亮的刺眼,在夜叉引爆星光的那一瞬间,护住他和黑将军的光罩朝未知的方向震颤飞出,接着在高空中碎裂开来。他觉得浑身气血喷涌,只来得及抱住黑将军就失了知觉。 山洞内,五种灵气汇于夏茶的丹田,凝成混沌漩涡,她长啸一声,洞内五色灵光齐齐朝她涌来,如百川归海。她猛地睁眼,眸中红蓝金青黄五色轮转—引气入体成了! 感受到丹田和经络中传来虚弱之感,夏茶忙把玉盒里的药丸服下。吞下药丸的瞬间,她感受到一股暖流从丹田涌起,沿着经络游走全身,身体内的疲惫和虚弱感立刻一扫而空。周围的一切变得更加清晰,她可以捕捉到远处沙砾下落的声音。闭上眼,她的能感应到五颜六色的灵气光点朝她飞来,排着队经过经络进入她的丹田。 突然,山洞里一阵地动山摇,大块的山石滚落下来,看到一块山石就要落到自己的头顶,夏茶指尖飞出一道黄色的灵气将那块山石震开。 一个熟悉的声音从她耳边响起:“夏茶,这里不安全,我们走。” “夜叉” 夏茶扭过头,看到夜叉白着张脸出现在她身后。他护着她从山洞顶部的豁口飞出,她只看到山洞外只剩下一片焦黑,下一瞬,就被夜叉带着掠过连绵起伏的山峦。 也不知飞了多久,夜叉带着夏茶落到一处城镇外。他晃荡两步,一口鲜血从口中喷出。 “夜叉。” 夏茶忙扶住他,心里担忧不已。 “方才虫子背后的人派傀儡人来杀我,用的是具有毁灭之力的魔界圣火,我耗尽所有神力把傀儡人和魔界圣火一起引爆。夏茶,接下来的很长一段时间我要在神笔里沉睡,你要好好照顾自己。” 夜叉说完这句话,嘴角又有血迹溢出。他伸手抚上夏茶充满担忧的脸庞,身体化为细碎的星光,钻入夏茶袖中的神笔。 “夜叉,你要早点醒来。” 夏茶将神笔从袖中抽出,指尖轻轻抚过笔杆。 成功引气入体,她才算是真正接管了神笔。现在,神笔不用再被她藏入袖中,她可以将它直接收入左手腕上的冰蓝色藤蔓花纹印记。此外,神笔的空间终于开启,空空荡荡无边无际的空间中央悬浮着夜叉银白色的身影。他双眼紧闭,呼吸平缓,俊美如玉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显然已陷入沉睡。 接下来的路得我自己走了! 夏茶将神笔收入左手腕上的冰蓝色藤蔓花纹印记,抬眼望向四周。她发现自己现在所处的位置在一座城镇外围,高高的城墙由青砖垒砌,城门洞开,厚重的城门上钉着铜钉。上面写着青石镇三个大字。 城门口不时有人进进出出,守城的兵卒腰间别着长剑,目光冷冷地盯着每一个进城出城的人。 第八十七章 兑现赌约 夏茶深吸口气,抬脚入城。 青石镇镇如其名,街道以青石铺就,石面被磨得光滑如镜,映照着往来修士与凡人的身影。镇子不大,夏茶逛了一圈,捏着仅剩的两块灵石,一时有些迷茫。 “夏……茶……夏茶?” 一道苍老的声音从远处响起,带着几分难以置信。 夏茶猛地扭头,看到一位身穿蓝袍,拄着拐杖,头发花白,缺牙瘸腿的瘦老头站在不远处,干瘦的脸上露出惊喜的笑容。 “农老头。” 夏茶笑着走过去。 “夏茶,你这是引气入体了?”老农上下打量夏茶,看她眼中灵气外溢,忍不住露出震惊之色:“得知你在秘境中失踪后,宗门派了很多人寻找,没想到竟然在这里碰到你。看来你这一年收获不少啊。” “也是我运气好,秘境坍塌后我被冲击到西部边陲,在镇妖城待了一阵子,我用你给的星衍炼体术修炼,没想到竟然成功引气入体了。” 夏茶把自己离开秘境后的事简单地讲了一些,老农听了,不由大喜。自己的眼光果然不错,夏茶是个有运道的。 “难为你一个人在外面漂泊了那么久,正好我在青石镇的事情处理完了,现在准备回六十六分部,你跟我一起回去吧。” 老农将手里的拐杖往空中一丢,拐杖变成一艘灵舟。 夏茶心里也想回六十六分部看看,到悟道宗快三年,如今她成功引气入体,那位跟她打赌的丹师叔也该兑现赌约了。 两人乘着灵舟往六十六分部飞去,一路上老农问了她一些镇妖城的事,夏茶把自己的所见所闻都答了,只省去夜叉和神笔部分,老农也讲了六十六分部目前的情况。 自从苏洙带夏茶等人去秘境寻宝齐齐失踪后,老农就成了六十六分部的代理管事。宗门一直没放弃寻找失踪的弟子,尤其是宗主亲传苏诚,几乎放弃修炼,一心一意寻找他的弟弟苏洙。 “夏茶,听说当时是你成功替龙女传信,才救下当时的众人,苏洙和几位弟子被龙女变成了石雕羊。”虽然听成功逃脱的弟子讲过秘境里的事,老农还是想听听夏茶的讲述。 夏茶把秘境里见到的一切全部将给老农听,不过省略了苏洙怀疑她的神笔是悟道宗开山祖师的遗物的事情。 “也是苏洙运道不好,好好的发布什么征召令去秘境寻宝,现在他还不知道在哪里当石头!” 老农长叹一声,为他的遭遇感到惋惜。 灵舟在空中飞了四个多时辰终于到达六十六分部,他们直接去了灵植园。看到熟悉的一草一木,见到在灵植园打理灵植的朱鑫文,夏茶心里感慨万千。一年时间转瞬即逝,灵植园还是老样子,而她夏茶却已经不是以前那个没有灵根不能修炼的夏茶了。 “夏茶,不过一年未见,你竟然引气入体了,真羡慕你的好运气!”朱鑫文一脸的羡慕。 “好运气吗?我也这么觉得。”夏茶笑的眼睛都眯成一条线。 夜色朦胧,一道震耳的钟声从大讲堂方向传来,六十六分部的所有人停下手里的动作,竖起耳朵听。 一道洪亮的声音响起。 “喜报!今有预备杂役弟子夏茶成功引气入体,用时三年,可喜可贺!” …… 钟声敲了三下,喜报报了三次! 听到这个喜报,六十六分部的所有人都不在自己的居所里待了,全部跑到大讲堂这里来。 “夏茶不是随苏管事秘境寻宝后失踪了吗?” “她是什么时候回六十六分部的,还成功引气入体了!” “我记得她是没有灵根的凡人啊,凡人入体,莫非在秘境里得了什么机缘?” “失踪的这一年她到底经历了什么?” …… 所有人都在好奇夏茶失踪这一年到底经历了什么,大讲堂里的丹师叔却有些坐立难安。他一会儿摸摸胡子,一会儿甩甩拂尘,眼底全是难以置信。 “夏茶竟然成功引气入体了!” “三年前的赌约大家应该都忘了吧!” “滋……我的灵石啊!那可是我大半辈子的积蓄,全给出去……” “不行,我舍不得啊!” 丹师叔心情一激动,直接把保养的极好的胡子掐下几根。 夏茶跟在老农身后走进大讲堂,看到丹师叔一脸镇定地坐在蒲团上打坐,她忙走上前行礼。 “丹师叔。” “哦,夏茶啊!恭喜你成功引气入体,我已告知宗门,待会儿会有人来接你去悟道宗。” 丹师叔的眼睛偷偷睁开一条缝,见夏茶笑眯眯地看着自己,忙把眼睛又闭上。 老农见此,和夏茶相视一眼,脸上露出笑意。 “丹师兄,我记得之前六十六分部流传着一件趣事,是关于你和夏茶的赌约,不知道是真是假。” “自然是真的”夏茶笑着插话:“我记得丹师叔说,若是我能在三年内成功引气入体,你就敲锣打鼓把我送到悟道宗,此外……” “此外?” 见夏茶卖起关子,老农笑着接话。 “此外,丹师叔说会把这些年积攒的灵石全部送给我。”夏茶笑眯眯地走到丹师叔跟前,故意提高音量:“丹师叔,敲锣打鼓送我去宗门就算了,灵石你可得给我,流落在外的这一年我发现,灵石真的很重要!” 灵石当然重要啊! 丹师叔气呼呼地看着夏茶没有吭声,挤在大讲堂外面的一帮人都忍不住笑起来。看丹师叔的样子,似乎不想兑现赌约啊! “丹师叔,大家可都看着呐。” 夏茶指了指大讲堂外面,丹师叔脸一板,从腰间接下储物袋递给夏茶。 “给你,这可是我这些年省吃俭用攒下来的,如今统统给你,你可要省着点花。” “多谢丹师叔。”夏茶笑着将储物袋捏在手里:“不过我觉得灵石花出去才是自己的,留下来还不知道便宜谁呢!” “你……”听到夏茶这样说,丹师叔的心不由得梗住,他气呼呼地看着夏茶,半天才缓过来。 “没想到一个最没有悬念的赌约我竟然会输!果然,人生在世,一切皆有可能!” 丹师叔自嘲一笑,整个人突然在原地顿住。站在一旁看热闹的老农见此,脸上不由露出异色。 这人,竟然顿悟了。 果然,夏茶是有些运道在身上的,丹师兄的这袋灵石给的值。 第八十八章 丹师叔筑基 丹师叔的顿悟是让在场的众人始料未及的,他盘腿坐在地上,蓝色和青色的灵气环绕在他四周。 围在大讲堂外面的弟子想要进来看个明白,被老农出声阻止。 “大家保持安静,你们的丹师叔正在顿悟,大家不要打扰他。” 顿悟? 夏茶用神识捕捉着那些灵气的运行轨迹,心里感慨无比。之前老农顿悟的时候,她只看到风在他周围盘旋,如今引气入体,她才知道,当时那些风应该就是灵气漩涡。 只是,丹师叔身上的蓝色和青色灵气怎么越聚越多了! 突然,夏茶看到许多灵气汇聚在一起,朝丹师叔的经络里灌入,丹师叔身上的气息开始节节攀升。 “轰!” 大讲堂上空传来一道雷声,苍穹陡然裂开一道口子,紫黑色的雷云翻涌如沸水。 丹师叔这是要渡筑基雷劫? 一次顿悟而已! 修为竟然从炼气三层直接攀升到炼气期巅峰并且迎来了筑基期雷劫! 丹师叔真是厚积薄发! 一鸣惊人! 在场的众人跟夏茶是一样的想法,他们呆呆地看着丹师叔从大讲堂里破顶飞出,齐齐朝高空看去。 第一道雷劫劈落,雷光化作一柄闪耀的巨锤,轰然砸向丹师叔佝偻的脊背。 “咔嚓—” 骨骼碎裂的声清晰可闻,他将身躯挺的直直的,耀耀雷光中,他周身旧伤崩裂,鲜血混和着黑色的淤毒喷溅而出,却在触及雷光的时候缓缓泯灭。 “丹师兄,这雷劫倒是替你刮了体内的毒!”老农沙哑一笑,喉咙间滚出闷哼。 “轰!” 第二道雷劫从天贯入,如一条雷蟒朝丹师叔冲过来,丹师叔举起手中的拂尘抵挡,雷蟒停顿了片刻,撕裂拂尘灌入他的丹田。积压近九十年的灵力杂质被雷蟒逼出,化作狰狞的黑雾,竟凝成他年轻时喜欢的女孩,她如今坟头草都三尺长了。 “丹哥哥,你修道近百年,可曾后悔未能与我相守?”雷声如钟,震的丹师叔差点心神失守。 “后悔个屁!老头我活到九十八岁,今日筑基,只为再活百年!”丹师叔突然大笑,一掌劈散眼前的黑雾。 “轰!” 第三道雷姗姗来迟,却比前两道雷更为猛烈,雷光如瀑布一般从高空灌下,将丹师叔从高空直直逼回大讲堂。雷光中他双手撑着地面,指甲深深扣入地板,慢慢地站立起来。 他突然睁大双眼,浑浊的瞳孔中映出雷光:“我今天一定要筑基!”他咬破舌尖,喷出一口精血,蓝色和青色的灵气将雷光包裹起来,全部被他吞入腹中。 雷云散尽,丹师叔瘫坐在焦黑的大讲堂里,全身像是在煤灰里滚了一圈,没有一块干净的地方。大讲堂外的弟子们发出惊呼,齐齐围过来。却见他晃晃悠悠站稳,掸了掸衣服上的灰烬。 “喊什么?没见过老头子渡筑基劫?” “恭喜丹师兄筑基。” “恭喜丹师叔筑基!” …… 大讲堂内顿时变得热闹无比,先是得知夏茶引气入体,接着亲眼见证丹师叔一朝顿悟成功筑基,大家的内心一下子变得火热起来,都想从他们跟前学习一些经验。 “看来我来的不是时候。” 一道洪亮的声音传入众人耳中,夏茶心头一跳,站在人群中随众人一起抬眼。 一位身穿锦袍的年轻男子从大讲堂门口走进来,他身形高大,身后背着拂尘,腰间别着一枚玉葫芦配饰,眉眼俊秀又不失英气,一双丹凤眼犀利地看着众人。 这人夏茶认识,悟道宗宗主亲传,苏洙的哥哥,金丹期修士—苏诚。 “苏师叔,没想到你会亲自来六十六分部,有失远迎,失敬失敬。” 看到苏诚进来,老农忙上前行礼。 “见过苏师叔。” 丹师叔见到苏诚,脸上的笑容一收,恭敬行礼。 夏茶等人见此,都跟在丹师叔身后行弟子礼。 “丹秋,能以九十八岁高龄成功筑基,你是个有造化的。我记得你擅长制符,正好宗门那边缺一个给弟子讲制符的先生,你去宗门讲堂那里报道吧。”苏诚的目光扫过丹师叔丹秋,手一挥,一枚玉牌浮现在丹秋面前。 “谢苏师叔。” 听到苏诚安排自己去宗门讲堂教弟子制符,丹秋脸上露出喜色。从六十六分部大讲堂一下子升迁到宗门讲堂,这可是意想不到的好事。 跟丹秋说完话,苏诚的目光猛地投向偷眼看着自己的夏茶。 “你可是夏茶?” “是,弟子见过苏师祖。” 被苏诚犀利的目光盯着,夏茶心里紧张不已,忙低下头行礼。 “我查了你的信息,你本是没有灵根不能修炼的凡体,三年前花费巨额灵石成为六十六分部预备杂役弟子。一年前你随我弟弟苏洙去秘境寻宝后失踪,一年后的今天,你竟然成功引气入体被老农带回六十六分部。” 提到苏洙,苏诚盯着夏茶的目光渐渐变得冰冷:“你能不能解释一下,你是修炼何种功法才引气入体的?” “这个……” 夏茶的头垂的更低了,她觉得苏诚问完话后有一股极重的威压压在她身上,她的识海周围传来针刺的疼痛,好似有人想进入其中看看里面有什么。识海中的琥珀色竹简和星光感知到有人窥探,一下子化作虚无的黑色。 “我修炼的功法叫《星衍炼体术》” 夏茶顶着压力把能说的说出来。 “星衍炼体术?”苏诚没有感知到夏茶的识海中有什么异常,将自己的神识收回来:“我怎么从未听说过?莫不是你骗我!” 候在一旁的老农见苏诚怀疑夏茶,忙走上前道:“苏师叔,夏茶修炼的功法我可以解释。” “你来解释?” 苏诚冷冷一笑,身上的威压朝老农压过去,压得他直接低下头。 老农拄着拐杖顶住压力说道:“夏茶修炼的功法是我给她的。我以前做宗门任务的时候在一个秘境中得到一个卷轴,里面记载着一套炼体术残卷,可供无灵根者修炼。我自己练了几次,没练出什么名堂,就给了夏茶。没想到她竟然练成了!” 炼体术残卷! 可供无灵根者修炼! 听到这个消息,整个大讲堂都鸦雀无声。 无他!这个消息太震撼了! “那残卷如今在哪里?” 看到众人热切的目光,苏诚突然有些后悔当着这么多人的面逼问夏茶和老农。 第八十九章 悟道宗 “残卷已给夏茶,不过我这里还有一份拓本。” 老农从腰间的储物袋里取出一份卷轴递给苏诚。 苏诚将拓本卷轴拿在手里,收回自己身上的威压。 “老农,我会将此事禀告副宗主,到时候记你一功。夏茶靠炼体引气入体,按照宗门规定,可为杂役弟子。今日由我引你入宗门,你可入主峰。这是你的身份玉牌,你滴入一滴血便可认主。” 苏诚手一挥,一枚蓝色玉牌落入夏茶手中。夏茶戳破指尖滴了一滴血在上面,那枚玉牌光华一闪,按照她的想法变成拇指大小。见此,她将玉牌系在腰间。 苏诚将腰间的玉葫芦解下往空中一丢,玉葫芦变成大葫芦飞落到大讲堂外面的广场上。 “如此,丹秋,夏茶,随我一起回宗门。” 苏诚丢下一句话,飞出大讲堂落到大玉葫芦上面。 “是,苏师叔。” “是,苏师祖。” 夏茶和丹秋一起答应,两人与老农等人告别,然后在众人羡慕的目光中走出大讲堂登上玉葫芦。 玉葫芦在空中微闪,化作一道流光朝悟道宗飞去。 在外面一年,夏茶对于这片大陆的势力划分有了清晰的认知。做为三宗一门一阁之一的悟道宗,乃是继承道统的古老宗门,其渊源可溯源至仙界道祖。数千年前,开山祖师吴道之在一处秘境里得到道祖传承,在大陆西部建立悟道宗。宗门以“悟道”为名,强调心性修炼与自然解脱。一千多年前,吴道之化神飞升,宗门由其关门弟子吴道问执掌。 吴道问醉心修炼,他修炼至元婴巅峰以后开始闭关,把宗门里的琐事大都交给副宗主明闻舟和亲传弟子苏诚处理。 一路上,丹秋闭目稳固境界,夏茶则被苏诚喊到一旁问话。 “夏茶,那日秘境里到底发生了什么,你细细给我说来。” 苏诚迎风而立,端的是一派仙风道骨,只是看向夏茶的目光依然犀利无比。 夏茶定定心神,将早就想好的说辞又讲了一遍。 “你是说那龙女直接将苏洙变成了石雕羊。” 再一次从别人嘴里听到自家弟弟变成了石雕羊,苏诚的心情变得极差。 “是的,谁也没想到龙女会突然发难,除了苏管事,还有好几位宗门弟子被变成石雕羊。” 夏茶小心翼翼地回答,心神绷的紧紧的,就怕哪里露馅。就在她以为苏诚不会再问什么的时候,她听到他继续丢出一个问题。 “那你是如何在秘境坍塌中活下来的?” 夏茶怔了怔,那一瞬间,她想到了在神笔中沉睡的夜叉。她稍微停顿了一下下,说道:“我很幸运,得到了龙女赐福,在被秘境坍塌的冲击力冲出去的时候,我并没有受到伤害,而是在空中随着碎石飞了很久,最后降落在西部边陲。” “西部边陲?”苏诚眼底闪过质疑之色:“你一个凡体是如何在那边活下来的,去了那地方炼气期巅峰修士都不一定活着回来。” “这全是星衍炼体术的功劳,我自炼体以后,身体素质几乎能达到炼气一层的水平,只要不往妖兽跟前凑,在西部边陲还是饿不死的。” 夏茶把自己在西部边陲镇妖城的经历捡能说的说了一些,苏诚听了,倒是对她高看了一眼。镇妖城最近发生的几次兽潮他也听说过,夏茶讲的与他听说的完全一致。如此,经过一番盘问,苏诚对夏茶的怀疑减轻了许多。 “你是我引进宗门的,以后在主峰好好修炼,若是有需要,可以来找我。” 最后,苏诚如是终结了两人之间的聊天。 “多谢苏师祖。” 夏茶忙笑着答应,心里暗暗松了口气。 天亮的时候,苏诚驾驭着玉葫芦穿越过一道厚厚的云障。隔着重重雾霭,夏茶看到一座由三块黑色的石头围成的山门,无门无槛,形如悬在云雾中的“道”字。 苏诚拿出身份玉牌靠近山门,重重雾霾隔开一条刚好能让玉葫芦通过的缝隙。五座高耸入云的山峰从缝隙间缓缓露出山形,让夏茶震撼不已。 “丹秋,夏茶,做为你们的接引人,我来讲一讲宗门的情况。”苏诚驾驭着玉葫芦穿越缝隙,朝最东侧的山峰飞去:“宗门里共有五峰,由东到西依次是主峰、灵药峰、灵兽峰、炼丹峰和执法堂。你们以后就住在主峰。” 苏诚讲完,驾驭着玉葫芦飞入主峰。夏茶看着眼前的景象,只觉得震撼无比。在她眼前,缓缓出现了一座如倒悬古钟似的山峰,山峰外围表面布满流动的金色符文。峰顶悬浮着九片钟形残片,每片重逾万钧,时不时发出轻微的震荡。 山峰上飞瀑起伏,流泉汹涌,奇花异草不计其数,更有大大小小的洞府布置其间,灵气缭绕,让人有种置身仙境的感觉。 “夏茶,你是杂役弟子,拿着身份玉牌去山脚下报道,会有人安排你的去处。” 苏诚驾驭着玉葫芦到达山脚将夏茶放下,然后拉着丹秋去了半山腰,那里有一座富丽堂皇的讲堂。 “多谢苏师祖。” 夏茶乖巧行礼,等她再抬头的时候,发现苏诚和丹秋已经消失不见。 得先去报道。 夏茶心里想着事,往山脚下的一处屋舍走去。 一位身穿蓝袍五官秀气的男子坐在蒲团上打坐,听到夏茶的脚步声,轻轻睁开双眼。 “这位师妹,请问有什么事?” 夏茶忙把腰间的身份玉牌递过去。 “原来是夏师妹,三年时间引气入体,可为杂役弟子。” 那位男子将身份玉牌还给夏茶,继续问道:“可要再测一测灵根……” “可以” 夏茶点点头。 那位修士从腰间的储物袋里取出一个玉尺递过来。 “夏师妹,将灵气输入玉尺就可以看清你的灵根。” 夏茶闻言,乖乖照做。 当红黄青蓝金五种颜色的灵气在玉尺上显现,修士脸上露出失望之色。 “没想到竟然是最没用的五灵根,这位师妹,你还是乘着年轻找个道侣好好过吧,你这样的能灵根,几乎很少有人筑基,大多都止步炼气巅峰。” 修士的话让夏茶心里很不舒服,她冷声道:“这位师兄,多谢你的提醒。不过我觉得你杂念太多,长此以往,怕是也只能止步于炼气巅峰。” 第九十章 冰湖洞府 “夏师妹,你这样说可就过分了!” 男子听到夏茶说自己只能止步炼气期巅峰,脸上带出怒气。 “这位师兄,我刚来宗门报道,同你也不熟悉,你怎么一开口就让我乘着年轻找个道侣,还说我不能筑基。你难道不觉得你说话过分!” 男子听到夏茶的反驳,方才反应过来自己随口说了什么。他揉揉脑袋,笑着站起来:“夏师妹,我叫宋渡,刚才的话你别放在心上,我给你赔礼。哈哈哈……” “那我原谅你。” 夏茶看到宋渡赔礼,也大方地接受他的歉意。 “夏师妹是个爽快人。”宋渡见夏茶言行举止大方,笑着说道:“不像杂役弟子里面的那几位女弟子,整天不好好做事,天天在宗里的内门弟子跟前晃悠,说不得骂不得。” 见夏茶笑而不语,宋渡又说道:“自从宗主闭关修炼,整个宗门的弟子都变得心浮气躁,大家不好好修炼,每天就知道争权夺利。我们主峰的弟子少了宗主督促,比其他峰表现的更明显些,尤其是杂役弟子里的几名女弟子天天围在内门弟子和外门弟子跟前转,活不好好干,也不好好修炼,夏师妹,你可不要学她们。” “呃,宋师兄,不知道杂役弟子住在什么地方,每天需要做什么?” 夏茶并不想听宋渡吐槽其余杂役弟子,她被苏诚在玉葫芦上来回盘问了一夜,这会儿又累又饿,想吃些东西,休息休息。 “这个嘛……” 宋渡止住话,抬眼看向夏茶:“你的接引人是谁?就是谁送你来的?” “苏师祖。”夏茶不知道宋渡为何要问这个。 “宗主亲传苏师祖?”宋渡的音量猛地提高。 “对啊,有什么问题吗?” 夏茶眨眨眼,不知道宋渡的反应为何这般大。 “当然没什么问题。”宋渡的目光从夏茶俏丽的脸上划过,眼底闪烁出几分意动。从未听说那位宗主亲传跟哪位女弟子走的近,这位夏师妹与他定然有什么关系。 想到这里,他笑着说道:“主峰山脚下有一排洞府,专供杂役弟子居住,目前空着的有三处,一处靠近峰顶流下来的灵泉,一处靠近登山梯,还有一处靠近冰湖。” “哪边清静一些?” 夏茶还是把宋渡刚才讲的话都听了进去,她来悟道宗主要还是为了修炼,她一点儿也不想掺和杂役弟子之间的矛盾。 宋渡回道:“要说清静得是冰湖那边最清静,灵气也比其他两处浓郁一些,不过那边温度极低,没有人愿意过去住,一直都空着。” “那我就住冰湖那边。” 夏茶有神笔在手,并不怕住那边冷,到时候多画几个火炉便是。 宋渡闻言,从身后的柜子里取出一个精致的储物袋递给她。 “夏师妹,这是杂役弟子的基础物资,里面有冰湖洞府的钥匙,一瓶初级聚灵丹,一套宗门弟子法袍,一张宗门简约地图,十颗灵石。” “入门前三日不需要领任务,从第四天开始,你可以在自己的身份玉牌上领取杂役弟子宗门任务,每个月至少完成三十积分,不然宗门会直接赶你走。在宗门内所有的东西都要用积分换,你回洞府后可以在身份玉牌上查看。有事我们也可以在身份玉牌上传音。” “多谢宋师兄提醒。” 夏茶接过储物袋,先滴血认主,然后把里面的地图拿出来看,找到冰湖洞府的位置后,她告别宋渡往自己的洞府走去。 沿着山脚下的绿荫小路走了一刻钟,夏茶到了主峰冰湖。清澈的湖水深不可测,白茫茫的寒雾如纱幔一般垂落在湖面上,将湖水染成一片幽蓝。湖畔的灵植上凝结着雪白的霜花,远远看去好似美丽的冰雕。 在冰湖不远处有一座洞府,洞口的石门隐匿在垂落的冰锥之间。夏茶把钥匙拿出来插入石门上,石门缓缓升起,寒气从洞外渗人洞中,在洞口处凝结出细密的霜花。 夏茶抬脚走入自己的洞府,里面很宽敞,有前厅,主室和后厅。前厅有石桌石椅,主要是待客之用。主室有石床,石柜,上面都覆盖着一层厚厚的寒冰。后厅非常空旷,地上摆着蒲团,有一条台阶直通冰湖底部,站在寒冰堆砌的台阶上,隐约可见湖水中游动的灵鱼。 洞中的陈设很简单,温度极低,呼吸间可以看到白白的雾气。夏茶在被寒冰覆盖的石壁上寻找了一会儿,发现了里面塞满寒冰的壁炉。她手指一挥,神笔从左腕上的冰蓝色印记中飞出,在她的五色灵力的控制下,在壁炉里画出一团火。 寒冰在烈火的烘烤下缓缓融化成水,洞府内的温度缓缓上升,刺骨的寒意消失了。见此,夏茶用灵气控制神笔在自己的洞府里一通描绘,不多时,冷冰冰的洞府变得精致舒适,温暖如春。 做完这些,夏茶将储物袋中的聚灵丹拿了出来。成功引气入体后,她的身体开始自动吸纳灵气,《大衍淬体诀》里说丹田内的灵气全部液化,可用五行筑基期灵物筑基。她现在要做的是尽快吸收足够的灵气,并且把丹田里的灵气压缩成灵液。 “也不知道这初级聚灵丹有没有什么效果。” 夏茶自言自语一会儿,把装初级聚灵丹的瓶子打开,倒了一粒出来放进自己嘴里。 入口清凉,有一股淡淡的灵气顺着咽喉滑入丹田,夏茶算了一下,一粒初级聚灵丹相当于她七日自行修炼的量。 “还是有些效果的,就是丹药太少了。” 夏茶把聚灵丹收回储物袋,盘腿坐到后厅的蒲团上,然后将神识投入识海。那里,琥珀色的竹简静静悬浮在星光当中,一颗脱离桎梏的星辰在星光外围静立不动。 “星启。” 她对着那颗星辰吐出两个字,下一瞬,那颗星辰动了,它开始在她的识海中快速游走。 夏茶认真观察星辰,等记住所有的运行轨迹后她直接飞身而起,双足踏碎洞府内后厅的石板,身形如游龙又如飞凤。双臂自上而下划出螺旋状的弧形,五指张开时,有星辰从她指尖飞出,化作银丝在空中缠绕。 突然,她的百会穴骤然亮起,星辰之力如瀑布倾泻,顺着脊椎往下灌,她全身的关节发出脆响,皮肤下浮现出蛛网状的光纹。 第九十一章 玄妙芝 《星衍炼体宝术》第一式,星启成了。 夏茶看着皮肤上排出来的污泥,心里万分惊讶。没想到自己都引气入体了,在修炼《星衍炼体宝术》时体内还会有这么多杂质。而且在运转星辰时,她发现自己吸收灵气的速度比正常情况下快了十倍,这效果比吃聚灵丹都要好。 就这样,夏茶开始在自己的洞府闭门里修炼。她不知道,主峰的杂役弟子听宋渡说来了新人,而且是被宗主亲传苏师祖亲自接引入门,都对她产生了好奇。 时候已经进入夏季,正午时分,日头正毒。在西部边陲和北部海域交界处的一处山道上,缓缓走来一辆通体漆黑,无一丝纹饰的马车。车身以整块玄铁打造,由两匹黑色骏马牵引。车辕上悬挂着一个铜铃,随着马车前进,铜铃叮当作响。驭车的马夫一身黑衣,面容严肃,高高的鹳骨如刀削般凸起,上面横着一道深深的疤痕。 在经过一处树林时,马车突然停住了。 “平安,车怎么停了?可有危险?” 一道紧张的声音从马车里传来。 “没事,阿喜,我看到路前方躺着一个人和一条狗,我去看看。” 平安将马鞭握在手中,跳下马车往前方走去。 马车内,白如意安静地坐着,她身上穿着透气的白衫白裙,眼前蒙着白纱,手里却捧着一册书,她的旁边坐着身穿灰袍的白三和身穿粉裙的阿喜。 “小姐,平安说前方路上躺着一个人和一条狗,他过去看看。”阿喜心里松了口气,笑着回话。 “一人一狗?” 白如意闻言,运转神通朝远处看去,待看到地上躺的人,脸上不由露出笑来。 “没想到竟然在这里遇到了贵人,阿喜,你去帮平安,把贵人和他的狗抬到马车上来。” 贵人! 听到白如意这样说,阿喜想起镇妖城门口遇到的小乞丐。她默了默,掀起车帘走了过去。 “小姐,你说的贵人就是你名册上列的黑娃。”白三看到阿喜出去,忍不住出声。 “正是,此人气运滔天,是我夺得天机阁阁主的关键。”白如意笑着回答:“算起来,此人也是镇妖城的人,与我颇有缘分。” 听到白如意提起镇妖城,白三说道:“阁内消息,镇妖城前段时间遇到元婴巅峰级别金翅鸟引发的兽潮,城门差点失守,后来有神秘人出现幻化出光罩将金翅鸟隔绝到城外,又用秘术诛杀了它。也是我们离开的早,不然可以一睹那位神秘人的风采。” 元婴巅峰金翅鸟! 镇妖城差点失守! 神秘人物! 白如意先是紧张不已,后来听到镇妖城保住了,心里松了口气的同时,脑海中浮现出夜叉俊美如玉的脸庞。 那个神秘人会不会就是夜叉呢? “舅舅和表哥两个人没事吧?” 白如意将脑海中的人影挥去,开始关心两位亲人。 白三道:“他们人都活着,城主受了内伤目前还在休养。” 话说到这里,她又说道:“我们在在西部边陲转了一大圈,都没有找到你满意的天骄人选。天机阁最新消息,北海深渊最近有一头望月犀化神飞身,留下一处冰魄秘境,三大宗门和许多修仙世家的天骄都聚集到那边去了。其中剑宗第一天骄辛云时表现最为突出,听说他以筑基期巅峰的实力越级挑战金丹期望月犀,并将其一剑斩杀。此人如此优秀,我们不如去北海深渊看看,说不定能入你的眼。” “北海深渊,也好,我倒想见一见这位剑宗第一天骄,虽然白若飞已经提交了他的名字,但是想入我的名单单靠实力可不行。” 白如意笑着点点头。 两人说话的功夫,平安扛着一位灰衣少年进了马车,阿喜跟在后面,怀里抱着一只小黑狗。 半年多未见,白如意发现黑娃的身体长高了许多,皮肤也白了一点,跟之前可怜兮兮的小乞丐造型比起来,如今的他已经是一个英气俊美的少年。 “白夫人,你看看他们是怎么啦?我喊了半天他们都不醒。” 平安把黑娃放到白如意身旁的地毯上,抬眼看向白三。 白三伸手捏住黑娃的胳膊输入灵气,过了一会儿又将手搭到黑将军的脖子上。 “他们体内的灵气有些紊乱,应该是被什么巨大的冲击力震晕了。让他们再缓一缓,再睡个半天他们就醒了。” “既然如此,就带他们一起走吧。” 白如意听到白三说黑娃没事,心里的担忧顿时放了下来。 “平安,出发去北海深渊。” “是,小姐。” 平安闻言,领命出去驾车。只听得马蹄声响,玄铁马车朝北部海域的方向走去。 天机阁 白塔映雪,玉铃轻响。在白塔外围的一处宅院,一位衣着华美,面容清俊的白衣少年正盘腿坐在蒲团上修炼。在他身后不远处,一位灰袍老者双眼紧闭安静地坐着。 “咚咚咚!” 突然,院门被人从外面敲响。 白衣少年立马从入定中醒来,他眼中闪过一道红光,起身快步去开门。 院门打开,一位面容妖娆的女子立在门前,一袭黑色长裙如墨染,勾勒出她婀娜的身段。有风吹来,掀起她绣着银色合欢花的裙摆,露出纤细脚踝上缠绕着的黑色玉链。她指尖轻叩门环,双眼透着极光般的色彩,朱唇微启:“故人来寻,可还认得我?” 她的嘴唇微微勾起,眉间一点朱砂艳丽中透出几分魅惑。 “玄……玄妙芝!” 白衣少年呆楞半晌,眼底的红光闪烁荡漾。 “玄妙芝,我现在叫白若虚。” “我知道,天机阁的七少爷,我们可是来投奔你的。” 玄妙芝手一挥,两只透明的傀儡虫闪动着翅膀,软软地落到白若虚苍白的手掌中不再动弹。 “如今,你们七个小可爱,就剩下你一个了。” 玄妙芝幽幽地叹了口气,吐出一口血晕了过去。 “玄妙芝。” 白若虚将手心中的傀儡虫丢到地上,上前将虚弱不堪的女人抱在怀里。他将手搭到女人手腕上,发现她灵力枯竭,丹田出现裂纹,受伤极为严重,忙道:“白七,把你那里的救命灵丹拿来。” “是。” 闭目坐在院中的灰袍老者闻言,手一挥,一个玉瓶出现在白若虚手中。 “七少爷,这药天机阁一年只给一颗,可活死人医白骨,你救人的时候要想想值不值得。” 第九十二章 宗门任务 “自然是值得的。” 白若虚将玉瓶中的药丸倒出来,塞进玄妙芝的嘴里,见她服过丹药后情况稳定了许多,丹田有开始愈合的迹象,脸上的表情终于放松下来。 “白七,准备一间房间,布置的舒适些,今后她就住在我这里。” “是,七少爷。” 白七的目光在玄妙芝妖娆的脸上缓缓划过,心里幽幽地叹了口气。少年艾慕,希望七少爷不要因为这个女人移了性情。 悟道宗 三日时间一晃而过,沉浸在修炼中的夏茶被腰间的身份玉牌传出的响声惊醒。她将玉牌拿出来点开,一道光幕出现在她眼前。 上面是别人发给她的留言。 宋渡:夏师妹,三日时间马上就到,别忘了领取积分任务。 悟道宗主峰:通知杂役弟子夏茶在任务面板领取杂役弟子宗门任务。 光幕最下方,宗门任务四个字在闪烁跳跃。 夏茶手指点到宗门任务上方,有三个方块跳出来,分别是杂役弟子任务、外门弟子任务、内门弟子任务。 夏茶先点开内门弟子任务,一长排任务表跳了出来。最上方第一行,成功打开冰魄秘境,积分:无权限查看。往下,找到悟道宗开山祖师遗物,积分:无权限查看…… 见此,她又点开外门弟子任务,上面的任务表比内门弟子的更多,不过难度降低许多,都是找一些天材地宝之类,积分她也无权限查看。 最后,她的指尖落到杂役弟子上面。密密麻麻的任务列表跳了出来,最前面是1积分的,越往后积分越多,最多的积分是一百积分。 内容多是打扫宗门各处,寻找丢失物品,陪灵兽玩耍之类,最难的是去悟道宗外围的山脉猎取炼气期巅峰的灵兽。 夏茶看了半天,领取了长期打扫冰湖外围台阶的任务,这个任务没有人选,若是完成合格,每天可得两积分。 领取任务后,她收到一条传音。 宗门任务:你已领取打扫冰湖外围台阶的长期任务,请尽快完成。 看来得出洞府了,夏茶将蓝色镶银边的杂役弟子法袍穿上,把头发用一根木簪子挽起,抬脚走出洞府。一股刺骨的寒风袭来,冷得她打了个喷嚏。 她搓搓手背,往冰湖外围走去。青石铺就的台阶上覆盖着厚厚一层寒冰,上面落有一些凝结着寒霜的枯草和落叶。台阶绕着冰湖延伸了很大一圈,想要亲手清理干净怕是得用很长时间。 夏茶手一挥,带着冰蓝色花纹的神笔出现在她身旁。 “净。” 她吐出一个字,指尖飞出五色灵力丝线,控制着神笔在空中快速写出一个“净”字。 淡金色的字体朝冰湖外围的台阶飞出,下一瞬,台阶上的寒冰、枯草和落叶全部消失不见,青色的台阶焕然一新。 夏茶拿起身份玉牌,在自己的宗门任务后面发送“完成”的传音。不多时,光幕的右上角显示出蓝色字体。 积分:2。 这杂役弟子的任务也不算难,她将身份玉牌挂回腰间,准备在悟道宗好好转一转,熟悉一下环境。 她先绕着冰湖逛了一圈,路上没碰到一个人,接着往杂役弟子聚集的洞府方向走。有三个跟她同样服饰的女杂役弟子看到她出现,互相低语几句,相携朝她走过来。 “这位师妹早,你可是三日前新来的杂役弟子夏茶。” 一位身材丰盈,皮肤白嫩的女子最先开口,一双大大的眼睛细细打量着她,眼底带着几分好奇。 “正是,见过三位师姐。” 夏茶笑着跟三人打招呼。 “我是朱丽,她是王美诗,她是谢小晶。” 朱丽就是最先开口的女子,王美诗比朱丽个子高些,五官柔美,身段玲珑。谢小晶个子矮些,五官明艳,眼睛亮亮的,透着一股活泼。 “夏师妹,听宋师兄说来了新人,我们都想见见你,哪知你去了洞府后一直没出门,今日可算是见着了。”谢小晶笑着走到夏茶跟前,目光也紧紧盯着夏茶俏丽的脸蛋。 “我看夏师妹一来,我们主峰那位怡仙子的第一美人位置要被抢走了。” 王美诗的目光在夏茶脸上一扫而过,用手捂着嘴笑起来。 怡仙子? 主峰第一美人? 夏茶看向说话的王美诗,虽然不知道那位怡仙子是何人,但是她有那么漂亮吗?竟然能抢去人家第一美人的位置。 “王师姐说笑了,我相貌平平,哪能当得起第一美人。” 夏茶笑着摆摆手,心里万分无语,这位王美诗怎么回事,怎么一见面就讨论别人的容貌。 “夏师妹可真谦虚。”王美诗盯着夏茶看了一会儿,问道:“听宋师兄说你是宗主亲传苏师祖接引来的,有苏师祖罩着你,你以后在我们主峰的一众杂役弟子里肯定前途无量。” 苏诚罩着我?这些人是不是想的有点多,若不是为了查寻苏洙的下落,苏诚怎么可能会去接她入宗门。不过,夏茶也没傻到去解释自己和苏诚之间的事,就让她们误会去吧,说不定还能少去不少麻烦。 “苏师祖只是引我入门,以后前途如何,还得靠我自己努力修炼。” “修炼?” 听到夏茶这样说,三位女子都忍不住笑起来。 朱丽说道:“夏师妹,我们杂役弟子资质平平,每天刻苦修炼,到死也就是个炼气期巅峰。炼气期的寿命不过百岁,还不如选一位实力强大的道侣,到时候跟道侣要一些延寿丹,美容丹,日子不知道有多快活……” 谢小晶在一旁翻了个白眼,说道:“夏师妹,你都搭上苏师祖了,还说什么努力修炼……” 突然,一道怒喝打断她的话:“谢小晶,不要把你的那套想法强加给新来的夏师妹。” “你自己不努力修炼,听到别人要好好修炼的话,竟然还质疑,是何道理!” 夏茶看着怒气冲冲走过来的宋渡,一时间不知该说什么好。 “宋师兄,你怎么可以这么说我!”听到宋渡当着这么多人的面说自己,谢小晶的眼眶立马就红了。她狠狠地瞪了夏茶一眼,转身跑了。 “谢小晶,你给我回来!”看到谢小晶跑远,宋渡出声喊她,不想她跑的更远了。 朱丽和王美诗没有吭声,见宋渡满脸怒气看过来,两人立马低下头。 宋渡忍住怒气说道:“朱师妹,王师妹,这个月还有三天就结束了,我看你们俩的基础积分还欠着一半,你们俩怎么一点都不紧张,反而有时间在这里闲聊。” 第九十三章 墨玉 “你们知不知道,夏师妹才来宗门第四天,已经有两积分了?你们身为师姐,能不能以身作则,好好做宗门任务,好好修炼!” 听到宋渡夸奖自己贬低王美诗和朱丽,夏茶觉得心里有些不舒服,这位宋师兄是要拿自己刺激这些人吗? 果然宋渡的话一说完,王美诗和朱丽看向夏茶的目光顿时都变了。 “宋师兄这是有了新师妹看不上我们这些师妹了!” 王美诗凉凉地说了一句。 “真是让人伤心,宋师兄,我们去做宗门任务了,不在这里碍你的眼。” 朱丽白了宋渡一眼,拉着王美诗离开。 “你们,哼,真是说不通!” 见两人甩袖离开,宋渡脸上露出恨铁不成钢的表情。 夏茶也在一旁道:“宋师兄,我还有事,先走了。” 说完这句,她也不看宋渡的反应,转身离开。 “哎,夏师妹,你怎么走了,我还想问问你在冰湖那边住的怎么样呢!”宋渡看着夏茶离开,准备喊住她,不想她竟然越走越快,很快离开他的视线。 “怎么一个个的都走这么快!不管了,我还是去修炼吧!”宋渡揉揉脑袋,不知道自己几句话把夏茶和三个女孩的关系弄僵了,他在原地吐槽了几句,转身离开。 夏茶在主峰山脚下逛了一圈,路上碰到几位男杂役弟子,他们跟她礼貌地打了招呼,就行色匆匆地离开,并没有多说什么。 临近中午的时候,夏茶饿了,去山脚下的饭堂吃饭,午饭很丰盛,两荤两素外加一碗灵米饭,里面蕴含的灵气比初级聚灵丹还要浓郁温和,夏茶花费两积分点了一份,吃得很满足。吃完后体内的灵气朝丹田汹涌而去,夏茶只觉得全身经络通畅无比,炼气期一层顺利突破。 这顿饭倒是吃的值,若是按照前三天她的修炼速度,她怕是还要再修炼两个月才能突破。看着饭堂内更高价位的一排灵食,夏茶觉得她得再多接领取一些任务,多攒些积分。 想做就做,她把腰间系着的身份玉牌拿起来点开。看到上面密密麻麻的杂役任务,她也不拘于主峰,把其余四峰能领的任务也算上,总共领了三个任务。 第一个是去主峰讲堂做清洁,三积分。第二个是去灵药峰收拾垃圾,五积分。第三个是去灵兽峰打扫卫生,十积分。 夏茶决定先去主峰讲堂,她记得那位与她一起入宗门的丹师叔就去了讲堂。 沿着主峰登山梯往上走,一路上偶尔能遇到从山上下来的蓝袍弟子,看到夏茶一个杂役弟子哼哧哼哧往山上爬,都忍不住停下来问。 “这位师妹,你爬登山梯去哪里?” “这位师妹,你去山上做什么?” “我接了主峰讲堂发布的任务。” 夏茶喘着气回答。 “哦,讲堂的任务没人做都发布到杂役弟子那边了。” 那些弟子闻言,脸上都露出恍然大悟的表情。 什么叫讲堂任务没人做? 夏茶准备询问,不想那些人似乎都很忙,跟她摆摆手,直接下山去了。快爬到半山腰的时候,夏茶看到许多绿色或青色法衣的筑基期以上弟子在空中飞来飞去。她羡慕地看了好几眼,顺便欣赏了一会儿主峰的美景,这才往半山腰处的讲堂走去。 富丽堂皇的建筑依山而建,琉璃瓦覆顶,檐角悬垂着鎏金风铃,山风拂过时清音袅袅。朱漆梁柱上盘踞着青玉璃龙,龙眼中镶嵌着夜明珠。九级白玉台阶直通正门,两侧立着两只黑玉狻猊,狮身覆满云纹,爪下按着竹简,肃穆中透出霸气。 踏入殿内,穹顶绘着星斗图案,星河随灵气流转缓缓旋转。七十二根红色木柱撑起宽阔空间,每根柱上皆刻有悟道宗开山祖师吴道之手迹,字迹或苍劲如松,或飘逸若云,细看时竟似有微光游走。 正前方立着一个三尺高的青玉讲台,台上置一尊青铜香炉,炉中燃着香,青烟凝成道字图案,盘旋不散。台下弟子所坐的蒲团皆以千年玄冰丝织就,冬暖夏凉,即使久坐亦无疲乏之感。 四面墙壁上的窗棂镶嵌着漂亮的琉璃,日光透过来时浮现出七彩霞光。屋顶的四角悬挂着古老的青铜钟,钟声时不时响起,听起来让人头脑清醒。殿角的青玉盆里养着一尾墨色灵鱼,游动时尾鳍拖曳出墨色光痕,仿佛漆黑的墨汁在水中自如流动。 “你是何人?为何来讲堂?” 突然,墨色灵鱼从盆里探出头来,一双亮晶晶的鱼眼静静地盯着夏茶。 “我……我接了讲堂的宗门任务,来做清洁。” “原来是你接了任务。” 墨色灵鱼摇摇尾巴,钻入水中,它吐了一个泡泡,继续说道:“我是这讲堂的护道灵兽墨玉,你喊我墨师兄就可以,任务是我发布的,你待会儿清洁的时候记得要遵守以下几条。第一,清洁讲堂前要静心默念咒语‘秽气速灭,荡涤心灵……’三遍。第二,使用清洁符或者干净柔软的棉布和绸布擦拭墙壁地板,动作要轻柔。第三,对灵阵刻纹,要用灵羽掸子细致清理或者用清洁符,不能有任何损坏。第四,清洁后要焚香恢复讲堂的灵气浓度,若是你会画聚灵符就更好了。第五,每日午时过来打扫。你今日稍微迟了一些。” 不过三积分的任务要求竟然这么多!清洁符和聚灵符她在身份玉牌上的积分兑换界面看到过,最便宜的初级符要十积分。怪不得没有人愿意领取这个任务,实在是积分太低了,要求还高。 见夏茶半天不答话,墨色灵鱼急了,以为她要打退堂鼓,再次从水里钻出来。 “这位弟子,你已领取了主峰讲堂任务,可不能反悔,不然我会倒扣你三积分。” 这是怕自己不愿意接任务跑了! 夏茶眉毛弯弯,笑道:“墨师兄,我既然已经接了任务,自然不会反悔,我这就开始清理。” 她说完,走到青玉讲台下面的蒲团上坐下,开始默念墨师兄方才教的咒语。 “秽气速灭,荡涤心灵……” 连着念诵三遍,夏茶觉察到自己的神魂中飞出许多杂念,那是诛杀妖兽残留的杀念,若是累积过多,便会滋生心魔。 没想到来主峰讲堂做任务竟有意外之喜,她站起身,手一挥,神笔从她左手腕上的冰蓝色印记中飞出。 第九十四章灵药峰 印有冰蓝色花纹的神笔一出现就吸引了墨玉的注意,它从水中探出头来,看着夏茶手中的笔。 “这位弟子,你手中的这支符笔似乎是九阶上品法器。以你五灵根的资质,能得到这么好的法器,怕不是家里传下来的就是运气好得来的。” 听到墨玉的话,夏茶握着神笔的手不由一顿。她把神笔拿出来就是为了让它名正言顺地出现在众人面前,只是没有想到,墨玉这么快就注意到它的存在。 “这是我夏家的传家宝,被我滴血认主了。” 夏茶拿着神笔在手中转了一圈。 “夏家,莫非是岷溪县善制符笔的那家?”墨玉亮晶晶的鱼眼中闪过一抹异色。 “正是,墨师兄竟然知道我夏家。” 夏茶瞪大双眼,眼底露出惊讶,没想到自家的符笔这么出名,竟然连悟道宗主峰讲堂里的护道灵兽都听说过。 “呃”墨玉的鱼尾微微在水中滑动:“我们主峰有位弟子名叫夏怡,水系单灵根,天赋异禀,入门不过两年多已经开始闭关冲击筑基了。她之前每次来讲堂听课都会给我换水,我听她说过她来自岷溪县夏家。” 原来是因为夏怡! 她已经准备闭关筑基了! 自己现在才刚刚修炼到炼气一层。 人和人之间的差距可真大! 忆起以前自己在族里时与夏怡之间发生的一些争执和摩擦,她的心情有些复杂。 夏怡是族里第一天骄,她是族长之女。族里的长老和她当族长的爹爹都对夏怡呵护有佳,这让她心生嫉妒,而她的性子又是极容易被煽动的。很多时候,夏怡会故意拿一些话来激她,她总是不顾场合跟她争执,每一次受惩罚的都是她。 离开家三年,她明白了很多事。族里的长老和她的爹爹并不是看不出夏怡的心思,只是,这个世道实力为尊,弱者不会被平等对待。 在这个强者为尊的世界,她要做的是努力修炼,她有神笔在手,又有夜叉的陪伴,她有更光明的未来。 想到这里,夏茶的道心更加坚定。她右手执笔在地板上写下“净”字,淡金色的光芒闪过,讲堂的地面包括上面放置的蒲团全部换然如新。 “好干净!这位弟子,你这画的是什么符,清洁效果竟然超过高级清洁符。” 墨玉看到这一幕,亮晶晶的鱼眼瞪得快突出来。 “这是自己领悟的字符,比清……洁……符要好用一些。” 见自己一出手就震住墨玉,夏茶的心里很是得意。就这一个字符就惊到它了,若是知道这神笔可以绘出山河万象,它岂不是鱼眼都要瞪出来。 “好好好!怪不得你敢接下我主峰讲堂的任务,是有些本事。这位师妹,你是叫夏茶是吧!以后讲堂的清洁任务你接不接,你弄得这么干净,我以后给你二十积分。”墨玉话音落下,见夏茶不吭声,又道:“这是我能给出的最高积分,再多我没有权限给你。这样,你这么有画符的天赋,我给你开个后门,新来的丹秋丹师兄擅长制符,他每天下午有一节制符课,你可以免积分过来听他的课。” 悟道宗主峰讲堂的课最便宜的每节收取十积分,算下来墨玉的酬劳给到了三十积分。完成一次墨玉发布的任务,相当于完成杂役弟子一月的基础任务,这事她当然同意了。 “多谢墨师兄,主峰讲堂以后的清洁任务我接了。” “哈哈哈……,你同意就好!新的积分就从明天开始算。”墨玉心里悄悄地松了口气,还好她同意了,不然它得拿自己的私房钱贴补了。 两人谈好后,夏茶走到讲堂的墙壁跟前,再次写下“净”字符。之后她又飞身而起,在穹顶写下大大的“净”字…… 不过眨眼功夫,整座讲堂变得纤尘不染,光洁无瑕。墨玉见了,连连点头,心里满意的不得了。 “墨师兄,你盆里的水是否需要清洁?” 夏茶完成任务,正准备离开,看到墨玉待的青玉盆里水质有些浑浊,走过去问它。 “要的要的。” 若不是夏茶提醒,墨玉都忘了自己住的青玉盆已经好几日未换水了。 夏茶走过去,在青玉盆的侧面写下一个小小的“净”字,淡金色的光芒闪过,青玉盆里的水立刻变得澄澈无比,就连墨玉身上的黑色鳞片都泛起一抹耀眼的幽光。 “墨师兄,明天见。” 做完这一切,夏茶收起神笔转身离开。 墨玉尾鳍一甩,搅碎盆中的光影。 这位名叫夏茶的杂役弟子做事倒是细心,它很满意。 从主峰登山梯上下来,夏茶快速往灵药峰赶。循着宗门地图,她来到灵药峰山脚下。与主峰不同,灵药峰的登山梯呈螺旋状上升,把山峰分成锯齿形的两半,靠阳的一侧种植的全是喜阳的灵植,根茎深深刺入泥土,叶脉朝上向云层中延伸。靠阴的一侧全是喜阴的灵植,有些还含有剧毒。许多筑基期以上的弟子不停地在灵植之间飞来飞去,细心检查它们的状态。 夏茶站在山脚下看了一会儿,一位蓝袍男子朝她走过来。 “这位师妹,你是主峰的杂役弟子吧?怎么站在这里?” 夏茶将目光收回,看着蓝袍男子说道:“这位师兄,我接了灵药峰收拾垃圾的任务。” 蓝袍男子闻言,笑着说道:“哦,原来如此,主峰的杂役弟子很少接主峰以外的任务,没想到你竟然接了。垃圾场在前面那个绿色大棚里,你往前走一会就到了。” “多谢师兄提醒。” 夏茶笑着道谢,然后抬脚往垃圾场走去。 离得近了,她看到一个巨大的绿色棚子搭建在山峰的一处凹谷上,里面堆满了被丢弃不用的灵植残根、败叶,以及枯死的幼苗。垃圾堆边缘,几株发霉的树藤从土壤中探出,上面爬满了各种蝇虫。 两位头发花白,满脸皱纹的杂役弟子拿着大储物袋,戴着手套在垃圾堆里挑挑捡捡。一位蓝袍少年坐在一旁,手里拿着一节腐烂的灵植在喃喃自语着什么。他的面容清秀干净,一双深邃的眼睛透出认真和专注。 “请问,发布灵药峰收拾垃圾任务的人是谁?” 夏茶在大棚外站了半天,见没人理会自己,忍不住出声。 第九十五章 贺州 “是我。” 坐在垃圾堆旁边的蓝袍少年听到夏茶的话,猛地抬起头。见到一身杂役弟子服,俏生生地立在大棚外的夏茶,他的眼底闪过一抹意外之色。 “门口有大储物袋和手套,你过来把还有生机的灵苗挑出来,没用的全装进大储物袋,会有人专门过来销毁。” “灵苗的生机要用木灵气探寻,我记得你接任务的时候说自己是五灵根,你使用灵气的时候别弄错了。你今天的任务是把这堆垃圾全翻捡完,到时候我会根据你的完成情况给你积分。” 说完这句,他的心神又沉浸到手里腐烂的灵植当中。 夏茶闻言,在大棚门口找到大储物袋和手套。她把手套戴好,拿着储物袋走到垃圾堆跟前,她先将面前的垃圾扒拉过来一大堆,然后在里面仔细翻捡。一刻钟后,她找到两根符合条件的幼苗。她把幼苗放到一旁,将挑剩下的垃圾丢进大储物袋里。 看着眼前没怎么减少的垃圾堆,夏茶开始开动脑筋。这么多垃圾,按照她方才的做法,一天一夜都弄不完。想了一会儿,她手一挥,十道青色的木灵气从她指尖飞出,化作十根细丝朝眼前的垃圾堆飞去。 一大堆垃圾被青色的灵气丝缠绕起来,几株暗含生机的灵植幼苗被挑选出来,其余的垃圾被装入大储物袋。看到夏茶的做法,两位年迈的杂役弟子眼前一亮,也学着夏茶的样子翻捡垃圾堆。只是,他们控制灵气的水平没有夏茶这么精细,没挑选出多少幼苗,倒是弄坏了一根。 “扣一积分。” 蓝袍少年冷冷地丢出一句话,吓得两位杂役弟子收回了木灵气。他们也不敢学夏茶了,老老实实用手翻捡。 夏茶没有理会他们,连着挑了三小堆垃圾,她的木灵气不够了,她盘腿坐在地上,眉宇间亮起星辰,周围五彩的灵气光点开始朝她汇聚。她没有起身,一边引动星辰之力吸收灵气,一边从十指间分出十根青色灵气丝线在垃圾堆里缠绕翻捡。这样一来,她的速度变快了很多,丹田内的灵气形成微妙的循环,慢慢的开始出现一个很小的漩涡。 一个时辰过去,夏茶的神识开始出现刺痛感,这是连续高强度吸入灵气和输出灵气的后果。她收回青色木灵气丝,睁开双眼,眉宇间的星辰悄悄隐去。 在她面前,高高大大的垃圾山变成了小小的半人高的三堆。一堆在她面前,另外两堆被两位年迈的杂役弟子死死护在怀里。看到夏茶停下来睁开双眼,他们用控诉的目光看着她。 “夏茶是吧,你的任务完成的不错,我多奖励你五积分。”蓝袍少年站起身,脸上露出满意的笑容:“我叫贺州,是灵药峰内门弟子,下次若有收拾垃圾的任务,希望你能来。” “好的,贺师兄。” 夏茶看到身份玉牌上明晃晃的十三积分,脸上露出笑容。 离开灵药峰,夏茶往西侧的灵兽峰走去。此时红日已经西斜,灵兽峰形如卧兽昂首,绯色的云雾缭绕在山巅。山体青黛,覆盖满千年古木,藤蔓垂挂如帘,时不时看到筑基期以上的弟子和灵兽在其间飞行穿梭。绿色的登山体垂悬而挂,如一条柔软的藤蔓蜿蜒向上。 夏茶踩着山脚下的小路往后山绕,走了差不多半个时辰,见到发布任务的青衣女修。 鸦羽般的长发仅用一根青色灵石簪松松挽起大半,几缕碎发垂落颈侧,拂过玉石般清冽白皙的肌肤。她的面容极为精致,脸上却仿佛覆着一层寒霜。一双清澈的双眸冷若寒潭,唇色极淡,抿成一条没有弧度的线。她静立在那里,周身散发着拒人千里之外的疏离。 有十多位杂役弟子安安静静站在一旁,没有一个人说话。听到夏茶的脚步声,所有人都扭头看过来。 “见过舒师叔。” 夏茶见此,忙上前见礼。 “你迟到了半刻钟,我不喜欢不遵守时间的人,你的积分扣去一半。” 看到夏茶朝自己行礼,青衣女修冷冷地看向她,声音中透出威严。 夏茶闻言,急忙解释:“对不起,舒师叔,我第一次来灵兽峰,路不熟……” “这些都是借口,在我这里迟到就是迟到。”舒师叔目光沉沉地看着夏茶,见她不说话了,抬眼看向一旁站着不敢吭声的众人:“人已到齐,你们随我来。” 说完这句,她转身就走。众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急忙跟上。夏茶擦了把额头的冷汗,抬脚跟了上去。迟到半刻钟五积分没了,好可惜,下次接任务得注意把时间错开的久一些。 一行人跟在舒师叔后面走了差不多一个时辰,一股刺鼻的恶臭味扑面而来,熏的众人几欲作呕。再往前走,眼前出现了一座暗黄色的陡峭山谷,山谷被暗黄色的砖石分隔成上百个深坑,上面有暗槽,时不时有带着臭味的排泄物从上方流下来进入深坑。 舒师叔站在山谷旁,脸上的表情更冷了:“这里是灵兽峰的灵兽化粪池,池边有储物桶,你们要做的是把暂停使用的粪池里的粪便转移到储物桶里,还要把化粪池清理干净。” “共有十二个停用化粪池,你们按集合的先后顺序挑。” 十二个杂役弟子,最后一个是夏茶,她站在比所有人负责的化粪池大了一倍的深坑跟前,使劲用灵气封闭嗅觉。真的好臭,怪不得要十积分,这味道不是一般人能受得了的。 她扭头看向其他人,发现他们有的拿法器铲舀入储物桶,有的用土灵气包裹然后投入储物桶……她顿了顿,手指一挥,琥珀色的土灵气化作灵气铲,将里面的粪便铲入一旁的储物桶里。 十二位杂役弟子各显身手,一个时辰后,他们都把化粪池里的粪便转移干净。接下来是清理化粪池,他们有的以水灵气化为水雾清洗,有的拿法器清理,还有的直接丢清洁符…… 夏茶取出神笔,挥出一团琥珀色的土灵气,右手执笔在土灵气团上写下一个“净”字,然后指尖轻轻一推,将那团琥珀色的灵气推入化粪池中。下一瞬,化粪池立刻变得光可鉴人,洁净无比。 滋! 众人看到这一幕,脸上都露出震惊之色。 第九十六章 兴趣 “虽然你的化粪池清理的很干净,但是你迟到了半刻钟,我只支付你五积分。下次如果接我的任务,记得要守时。” 看到夏茶最先完成任务,而且完成的很好,舒师叔脸上的冷意淡了一些,不过还是没有露出笑意。 “多谢舒师叔提醒。” 夏茶点点头,捏着身份玉牌离开。 天色将晚,她先去自己的洞府洗漱一番,换了件银白长袍,然后去主峰饭堂吃饭。快要吃完的时候,她看到白日里见过的朱丽、王美诗和谢小晶三人在一帮男弟子的簇拥下走进来,他们一行人有说有笑,关系很是融洽。 忆起白日里的不愉快,夏茶快速将碗里的灵米饭吃完准备离开,不想却被谢小晶出声喊住。 “夏师妹,别急着走啊,我们主峰好多杂役弟子还没见过你,你不来跟他们认识一下吗?” 夏茶走过去,跟众人打招呼。 “见过各位师兄师姐。” “原来你就是新来的夏师妹”一位身材白胖的蓝袍男子站起来,招呼她坐下:“来来,过来坐,我们聊一聊。” “我们主峰又添了一位小美人。” “是啊,听说是苏师祖引入门的。” …… 一行人对着夏茶品头论足,她觉得非常无趣。这一行人里修为最高的不过炼气三层,聊天的内容只局限于她的容貌和背景,对于修行和宗门任务没有一点兴趣,她觉得自己跟他们待在一起有些浪费时间,于是推辞道:“诸位师兄师姐,你们慢慢吃,我还有事,失陪。” 丢下一句话,夏茶转身离去。 “这位夏师妹有些冷淡啊!” “何止,连跟我们同一桌吃饭都不愿意,莫不是看不起我等。” “人家可是苏师祖引入门的,宋师兄都对她另眼相看,你把你的心思都收起来吧!”谢小晶白了一眼身旁最先跟夏茶说话的蓝袍男子,心里十分不快。 “大家都是杂役弟子,她清高什么,等吃了苦头就知道杂役弟子抱团才是正道。”一位弟子看着夏茶离开的背影,幽幽地说了一句。 王诗美在一旁插话:“不说她了,你们谁借我一点积分,马上要月底了,我的基础积分还没够。” “我的还差十五积分,你们谁给我借一点。”朱丽也在一旁插话。 身材白胖的蓝袍男子听到她们这样说,笑着把手搭到两人肩膀上,用手指绕了绕她们耳边垂下来的碎发:“我这里积分多的是,可以送给你们,不过下个月外门弟子那边有个鉴宝会,你们得陪我去。” “福师兄,你真大气,那天我一定去。”王美诗笑着抱住福师兄的左胳膊。 “谢谢福师兄。” 朱丽抱住福师兄的右胳膊。 坐在两人对面的谢小晶看到她们这个样子,翻了个大大的白眼。这位福师兄虽然出手大方,但是修为太低了,这两人为了积分真是让人没眼看。 夏茶穿过寒冷刺骨的冰湖,走进自己的洞府。屋内温暖如春,壁炉里的火焰安静地燃烧着。她先将神识投入神笔空间,看到夜叉闭目沉睡,没有任何醒来的迹象,她低声讲起今天的经历。 “夜叉,我决定从明天开始好好学习制符,这样可以把神笔正大光明地拿出来。哪怕以后苏洙回来,攀扯什么开山祖师遗物,也没有人会怀疑什么。” 第二日夏茶起得很早,她先完成清理冰湖周围台阶的任务,获得两积分,之后就去洞府中打坐修炼。临近正午时,她跑去主峰饭堂吃饭,接着赶往主峰讲堂。 看到她进门,墨玉从盆里探出脑袋。 “夏师妹,你来啦!” “墨师兄。” 对上墨玉圆溜溜的鱼眼,夏茶笑着打招呼。 墨玉摆摆鱼鳍,低声道:“你的事我已经跟丹秋说了,他很高兴,说欢迎你来听他的课。” “谢谢。” 夏茶先坐在蒲团上念诵三遍咒语,接着手一挥,神笔从左手腕上的冰蓝色印记中飞出,她右手执笔在讲堂的地板上,墙壁上,屋顶各处写下“净”字符,淡金色的光芒闪烁,整座讲堂变得纤尘不染。 “啪啪啪……” 一道响亮的掌声从身后骤然响起。 夏茶扭转头,看到丹秋穿着崭新的青色锦袍站在她身后鼓掌。四日未见,他整个人年轻了几十岁,从一位鹤发童颜的老者变成黑发黑须的中年人。 “丹师叔。” 夏茶手握神笔,上前行礼。 “哈哈哈……”丹秋摸着胡须放声大笑:“夏茶,没想到你于符道一途竟然有如此天赋。” “从今日起,你每天都来我这里听课。我看你已有符笔,且是九阶上品法器,就不给你符了。我这里有块玉简给你,上面记录着一百种初级符篆的绘制方法,希望你于符道能有所成。” 丹秋说完,从储物袋里掏出一块玉简递给夏茶。 “多谢丹师叔。” 夏茶将玉简拿在手里,想起自己储物袋里的那满满一袋灵石,看着丹秋的眼神像看大财主。 丹师叔看懂她眼中的意思,笑着说道:“你可是把我在六十六分部的所有身家都拿走了,老夫可不敢再跟你打赌。” “打赌?赌什么?” 墨玉听了,忙从水里探出脑袋。 “那都是三年前的事了!” 丹秋把自己和夏茶打赌的事当作笑话来说,墨玉在一旁听得津津有味。 两人一鱼聊了一会儿,有听课的弟子走进讲堂,丹秋立马端正神色,缓步走到三尺青玉讲堂上。夏茶见此,找了一个靠墙的蒲团坐下。 很快,讲堂里坐满了人。大多数是炼气期,少部分是筑基期,金丹期也有几人。有几个人夏茶还认识,一位是主峰杂役弟子谢小晶,一位是灵药峰的贺州,还有一人是灵兽峰的舒师叔舒晓晓。 贺州和舒晓晓的出现并不奇怪,让夏茶觉得意外的是谢小晶。她怎么来讲堂了?莫非是想在这波弟子里选一个人做她的道侣。 夏茶只是随便一想,接着她的心神就沉浸入丹师叔的制符课当中。这节课丹师叔讲的是可否不用符纸直接用灵气凝结成符。许多弟子都发表了自己的见解,丹叔最后用水灵气凝结了一个布雨符,虽然只落下一点雨丝,但让在场的弟子都极为震撼。 夏茶也听得意犹未尽,虽然刚开始她只是想用学习制符来做幌子,但是等她真正听了一节制符课后,她发现自己对符道产生了兴趣。 第九十七章 腐草 丹秋的课一结束,夏茶就匆忙回洞府,她决定每日除修炼以外还要留出一个时辰来学习制符。临出讲堂大门时,她看到谢小晶拿着一张空白的符纸凑到灵药峰的贺州跟前。 眉眼清秀气质干净的蓝袍少年看到一位身材娇小,五官明艳的少女拿着空白的符纸堵住自己,眼睛亮亮的,透着一股活泼,眼底露出疑惑之色。 “有什么事?” “这位师兄,今天丹师叔讲的用灵气凝结布雨符的绘制步骤我没记清楚,请问你能不能给我说一说。”谢小晶往贺州跟前又走了一步,一脸诚恳地望着他。 “哦,你只有炼气二层,用灵气凝结布雨符对于你来说太过深奥,你还是从最基础的初级布雨符开始学起吧。”贺州伸手将凑得越来越近的谢小晶推离自己,眼底平静如波:“你可以用积分兑换一本初级布雨符绘制方法,只需要十积分,比我讲的详细多了。” 说完这句,他没有看垂下头露出失望之色的谢小晶,清澈的双眸直直朝站在讲堂门口看热闹的夏茶看过去。 迎上贺州清澈的眼神,夏茶尴尬地转过身准备离开,不想身后传来清润的嗓音。 “夏师妹,我这里有个任务不知道你有么没有空接?” “什么任务?” 夏茶停下脚步,斜刺里,谢小晶看向她的眼神有些阴冷。 “我们边走边说吧。” 贺州大步走到夏茶跟前,与她一同走出讲堂大门。 “好。” 夏茶点点头,没有理会身后如实质一般阴冷的目光。 等周围的人少些,贺州说道:“我的灵植园最近长了许多腐草,把新种下的灵植幼苗都腐蚀了,我那天看你对木灵气的控制非常精细,想让你帮我把还有生机的幼苗都选出来,放心,积分不会少了你的,一个幼苗十积分。” “一个幼苗十积分!” 听到这个价格,夏茶十分心动,她立刻答应接贺州的任务。 “这样,事不宜迟,我们现在就过去吧!”见夏茶答应的痛快,贺州想直接去自己的灵植园。 夏茶没有拒绝,两人下了主峰登山梯,直接往灵药峰方向走。贺州的灵植园在灵药峰的半山腰,一半在阴面,一半在阳面,长满腐草的区域在阴面。 原本绿油油的灵植幼苗周围长满了枝叶腐烂的草,空气中弥漫着腐朽的气息。腐草覆盖的区域极大,密密麻麻,长满小半个阴面的土地。 “贺师兄,要把幼苗全拔出来吗?”感受着腐草下幼苗微弱的气息,夏茶觉得如果把它们拔出来,它们也活不成。 贺州幽幽地叹了口气:“要的,不拔出来全得死,拔出来说不定还能救活一两株。” “为什么不把腐草处理掉,若是任由它们生长,整座灵药峰的灵植怕是都要遭殃。”夏茶用青色的木灵气感知腐草下幼苗的生机,有微弱气息的都被她小心翼翼拔出来。 贺州把夏茶拔出来的幼苗装进准备好的玉盒,说道:“峰主正在想办法,我没什么头绪,这些腐草这里刚除掉,第二日又会长出来。我只能尽可能多撒些种子进去,找出能在腐草中存活下来的幼苗,如此不停培育,选出能抵抗腐草的灵植。” “你这个方法倒是可行,不过怕是要耗费许多时间。” 夏茶在六十六分部的灵植园待过一阵子,为了淬体她还培育过灵植,对于贺州的培育方法她觉得治标不治本。 “只能先这样了。” 贺州看着玉盒中生机越来越弱的灵植幼苗,心里幽幽地叹了口气。 “峰主和汪师兄还在研究,希望他们能早点找到根除腐草的方法。” 在贺州的灵植园待了一下午,夏茶含泪赚了一千积分,眼泪是激动的泪水。贺州是个非常大方的雇主,给了积分后还请她去灵药峰的饭堂吃饭。价值一百积分的灵食摆了一大桌,灵果、灵兽肉、灵米饭吃得她丹田内灵气汹涌,那效果抵得上她修炼三个月。若是每日三餐都这么吃,或许不出半年自己就能到达炼气二层。 从灵药峰回到自己的洞府,夏茶把丹师叔给的玉简拿出来贴到额头上,一百多种初级符篆的绘制方法齐齐涌入她的识海。她紧闭双眼,用神识仔细读取里面的信息,直到识海刺痛才停下来。 绘制初级符篆需要用到符纸、符笔和兽血,夏茶想试一试自己的真实水平,在身份玉牌上兑换了一根三阶下品符笔,一千张符纸,一瓶兽血,总共花费一百二十积分。 东西兑换完没多久,洞府外就传来传送符到达的声音。夏茶打开洞府门,看到自己方才兑换的符笔、符纸和兽血就放在门口的竹篮里。她将竹篮拿进去,开始思考先画什么符。她把身份玉牌上那些挂在界面上准备售卖的初级符篆看了看,发现初级清洁符、初级聚光符最便宜,只需要十积分。最贵的是初级火球符、初级金刚符、初级土盾符,每一张二十积分。 夏茶研究了一会儿,准备先学习初级火球符。她取出一张符纸铺开,用符笔蘸兽血,按照记忆中的绘制方法开始画符。红色的火灵气缓缓在符笔下的兽血中汇聚,夏茶觉得一个巨大的火球即将在自己的笔下飞出。 “滋……” 符纸上留下一个焦黑的洞,第一张符纸毁了,她只画了一小半。 这符笔果然不比神笔! 夏茶克制住拿神笔的冲动,再次取了一张符纸继续绘制。 一个时辰后,夏茶拿着自己人生中第一张火球符,激动地眼泪都快流下来。用废掉三百张符纸,她总算是画出来一张,丹田内的火灵气都抽光了。 “今天就练习这么多,明天继续。” 夏茶默默给自己打完气,坐在蒲团上开始修炼。五灵开脉后,《大衍淬体诀》再往后是五灵筑基的内容。而《星衍炼体宝术》自星启之后,主要是通过星辰淬炼吸收灵气,使丹田内的灵气更为精纯,而攻击型法术却是没有的,她得学一门攻击性法术用于自保。 夏茶看了身份玉牌上功法的价格,最便宜的是一套基础剑法,需要一万积分。 还是先学习画符,等熟练后卖符篆赚积分,积分攒够后把那个基础剑法换了。 夏茶给自己定下目标,眉宇间星辰浮现,心神投入修炼中。 第九十八章 谣言 从这日起,夏茶开始忙碌的杂役弟子生活。每天早早起来修炼,临到正午时出洞府,先把冰湖周围的台阶用“净”字符清理干净,接着去饭堂吃饭,之后去主峰讲堂打扫卫生顺带听丹师叔讲课,下午她偶尔会接一个任务,没有任务时会回洞府修炼。夜深人静的时候,她会去神笔空间坐一会儿,跟陷入沉睡中的夜叉说说话。 在主峰讲堂,她几乎每次都能碰到贺州、谢小晶和舒晓晓。许是在贺州这里碰了壁,谢小晶转头跟主峰的一位外门弟子互动频繁,几次下来两人的关系变得亲密起来。 贺州有时会找夏茶去他的灵植园帮忙,他虽然是灵药峰内门弟子,但是大量的积分都用在救活被腐草腐蚀的灵植了,只能请的起夏茶这种对木灵气控制精细又收费便宜的杂役弟子。 舒晓晓每天都冷着一张脸,夏茶每次碰上她会跟她打招呼,她的回应也很冷淡。 一转眼三个月时间悄然而过,主峰的杂役弟子之间开始流传起夏茶的谣言。说她跟灵药峰的内门弟子贺州偷偷来往,行为不检。且与灵兽峰的舒晓晓交恶,舒晓晓曾言不想看到她。谣言越传越过分,副宗主明闻舟把负责管理杂役弟子的宋渡叫过去问话,并让他想办法平息谣言,不然影响不好。 为此,宋渡气呼呼地来到冰湖洞府。彼时夏茶正在洞府里画初级金刚符,废符纸落了一地,听到宋渡在洞府外喊她的名字,她打开禁制让他进门。 “宋师兄,不知你找我有何事?” 夏茶收起符笔,将画好的初级金刚符举起来,脸上露出笑意。连着练习了一个月,初级金刚符终于画出来了。 “夏师妹。”看到夏茶笑意盈盈地看着自己,手里举着刚画好的初级金刚符,他心里的怒气已散去一半。 “最近,主峰杂役弟子之间有你的谣言,我来调查一下,毕竟我们是主峰杂役弟子,还是要注意一下影响的。” 夏茶闻言,脸上露出冷笑。 “宋师兄,我接过几次贺师兄发布的任务,跟他吃过几次饭,每次见面都光明正大,怎么成了偷偷交往了。至于舒师叔,她平素见谁都是冷着一张脸,怎么可能对我例外。” 听出夏茶声音中的冷意,宋渡的后背不由一凉。这位夏师妹修为不过炼气一层,怎么生起气来比那些筑基期的弟子还要让他觉得危险。他用袖子擦擦额头上的冷汗,软着声音说道:“夏师妹,我知道你不是这样的人,不过调查的流程就是这样,我得先在你这个当事人跟前了解一下情况。” “现在了解清楚了吗?” 夏茶斜了他一眼,将自己手里的初级金刚符收回储物袋。这可是二十积分,可不能有损坏。 看着洞府里精致的布置,夏茶犀利的眼神,宋渡突然有种见到苏师祖的感觉,他不自在地挪挪脚,笑着说道:“清楚了,夏师妹,你忙,我去贺师兄和舒师叔那里再去了解一下。你放心,我一定会把这件事调查清楚,还你清白。” “辛苦宋师兄了。” 夏茶笑着朝宋渡行礼,宋渡感受着洞府里的温暖,突然觉得这位夏师妹并不简单。他笑着摆摆手,转身离开。 很快,宋渡就调查清楚谣言的真假,贺州亲自跑来主峰澄清自己和夏茶的关系。 “我和夏师妹没有超出同门师兄妹的任何关系,请大家不要听信谣言,否则我会上报执法堂。” 主峰的杂役弟子听到他这样说,心中不由一凛,被内门弟子告到执法堂,他们主峰的杂役弟子怕是都要受罚,以后没有亲眼目睹的事可不能乱传了。 舒晓晓没有想到自己不喜言谈,不善交际会被传成跟夏茶交恶,这日在讲堂听完丹师叔的课后,她专门走到夏茶跟前,当着许多人的面说道:“夏茶,你很好,有空可以来灵兽峰找我玩。” “好的,舒师叔。” 夏茶笑着点点头,心里对舒晓晓的好感直线上升。这位舒师叔倒是面冷心善,值得相交。 有贺州和舒晓晓两位当事人亲自澄清,有关夏茶的谣言不攻自破。而宋渡也查清楚,谣言是谢小晶散播出去的。 “谢小晶,原来是她。” 看到调查结果,夏茶没觉得意外,那天在讲堂门口,谢小晶看她的眼神就不太对,也难为她想出两个谣言来对付她。 宋渡叹了口气,说道:“她以前不是这样子的,根据宗规,她应该向你当面道歉并去执法堂领十鞭。结果她愣是不来跟你道歉,为此执法堂判她领二十鞭。” “她或许是咽不下那口气吧。” 夏茶轻声回道,她有些理解不了谢小晶的做法,是贺州拒绝了她,她怎么恨上自己了? 两人一时间不知该如何评价谢小晶的做法,正相顾无言,主峰峰顶悬浮的九片钟形残片突然剧烈震荡起来,悦耳的钟声一直传到山脚下。 发生了何事? 夏茶抬起头,看到主峰上空凝聚起三重厚厚的乌云,天一下子暗下来,乌云随风转动,形成漏斗的形状。漏斗的核心,一道紫白色的雷在缓缓形成。 这是有人在渡雷劫! 主峰峰顶,一抹纤细的身影手拿拂尘,傲然而立。夏茶若是见了,定会认出渡雷劫的人是夏怡。 轰! 第一道雷劫撕裂漏斗猛然劈下,带着毁灭性的炽白光芒。夏怡清叱一声,双手结印,体内的灵气运转到极致,磅礴的水灵气化作层层叠叠极速旋转的漩涡护在她的头顶。 炽白的劫雷狠狠轰入水灵气漩涡中心,爆发出刺眼的白光,将夏怡纤细的身影吞没。无数纤细的雷光在她周身跳跃嘶鸣,映照着她因剧痛紧抿的嘴唇和苍白清纯的脸庞。 “怡儿,用灵器!” 远处,副宗主明闻舟的声音传来。 夏怡没有迟疑,将手里的拂尘丢出去。原本围绕在她周围的雷光像是找到新的目标,齐齐劈在拂尘上,将它劈成几块碎铁落到地上。 轰! 第一道雷劫的余威还未结束,第二道炽白的雷劫带着天地之威从漏斗中劈落下来。夏怡的眼神骤然空洞,她仿佛瞬间被抽离开主峰,坠入无尽的海底深渊。巨大的水压从四面八方挤过来,带着黑暗与死寂,似要将她推入深渊中沉睡。恐惧和窒息瞬间朝她袭来,她的呐喊和求救被困在其中。 第九十九章 夏怡筑基 就在这时,一声清脆悦耳、仿佛能洗涤灵魂的钟声穿透无边的海底深渊幻境。那是来自主峰峰顶的钟声!那钟声带着奇异的穿透力和安抚力,钟声所及之处,四周的水压快速撤去,黑暗和窒息消失。夏怡空洞的眼眸深处,一点微弱的清明之光在钟声的护持下,坚定地重新燃起。 随着钟声越来越密越来越强,夏怡的气息快速稳定下来,只是额角的渗出细密的汗珠。 第三道雷劫迅速凝聚,漏斗中心的雷眼仿佛熔炉,酝酿着令人心惊的毁灭力量。夏怡深吸口气,带着决绝之意,跳入主峰峰顶千年不涸的灵泉,双手快速结印,在周身覆盖上一层又一层水盾。 “布阵” 副宗主明闻舟的声音洪亮无比,连站在山脚下观看的夏茶都听到了。他的话音落下,数道凌厉的宝光从不同方向疾射而出,在夏怡所在的灵泉上方结成一把金光流转、符文闪耀的巨伞,将夏怡牢牢护在身下。 轰! 雷劫如光矛轰然刺下!重重地砸在巨伞上,金光和符文剧烈闪烁,发出不堪重负的声响,瞬间布满裂痕,仅坚持不过一息便碎裂开来。残余的劫雷余势不减,狠狠劈进灵泉。 “嗤……” 蕴含磅礴生机的灵泉水在接触到劫雷的瞬间,化作冲天而起的白雾巨柱,光芒与轰鸣持续数十息才停止。白雾散去,灵泉已面目全非,池水近乎干涸,池底焦黑龟裂,冒着缕缕雾气和残余的细小雷光。 在池心的焦土之上,夏怡浑身焦黑,衣衫褴褛,如同枯槁的焦木,气息微弱到了极点。但就在这死寂之中,一点纯粹至极、蕴含着玄奥道韵的蓝色光芒自她丹田处悄然亮起。碎裂的焦黑皮肤如同蜕下的旧壳,片片剥落,露出下面如玉石般白润的肌肤。她缓缓抬起头,清丽的眼眸纯净如洗,倒映着劫云散去后蔚蓝的天空。 守护在侧的副宗主明闻舟以及几位主峰内门弟子紧绷的面容终于缓缓舒展,眼中流露出欣慰与震撼。 短短两年时间,夏怡竟然筑基成功,她将会是悟道宗自苏诚之后的第二位天骄。 “灵药峰恭喜主峰内门弟子,副宗主亲传夏怡成功筑基!” “灵兽峰恭喜主峰内门弟子,副宗主亲传夏怡成功筑基!” “炼丹峰恭喜主峰内门弟子,副宗主亲传夏怡成功筑基!” “执法堂恭喜主峰内门弟子,副宗主亲传夏怡成功筑基!” 就在这时,其余四峰的峰顶传来响亮的贺喜声,震得全悟道宗的人呆在原地。 夏茶心里非常震惊,方才她看到的雷劫竟然是夏怡的筑基雷劫。她才炼气一层,而她已经是筑基期修士了。以后两人见面,她还得恭恭敬敬地喊她夏师叔。 想到那个画面,夏茶皱皱眉,心里升起强烈的紧迫感,她决定每天再加两个时辰用于修炼。 灵药峰半山腰的一处洞府,一位身穿蓝袍,面容秀丽的女子正在闭目修炼。听到外面传来的恭贺声,她缓缓睁开双眼。 “祖师爷爷,夏怡筑基了,我才炼气四层,是不是让你失望了!” “夏沫,你一直都做的很好,我为什么会失望。”一位白须白眉白发,面容慈祥,浑身散发着圣洁之光的老者从女子右手小拇指上隐匿的玉戒中飞出来。 “看来你需要走出洞府转换一下心情了,你这一年大多时间都在洞府里修炼,修为虽上去了,但是心境却没有跟上去。” “你去见一见那位夏怡吧!不过我想说的是,她虽然是水系单灵根,但是修行速度过快,根基不稳,区区筑基劫竟然用掉那么多法宝,还把主峰的灵钟启用了。这样来的筑基不堪一击!” 不堪一击! 夏怡眨眨眼,祖师爷爷真会安慰人,专拣她喜欢听的说。不过她有自知之明,夏怡的筑基修为再怎么水,也比她的炼气四层要强。 亲眼目睹夏怡筑基成功,夏茶每日的修炼更加刻苦了,这日她正在洞府练习画符,不想身份玉牌震动了一下。 她点开身份玉牌,发现上面有一道传音,是夏怡发过来的。 夏怡:夏茶,两年多没见,听说你成了主峰杂役弟子。三日后我师父要在主峰峰顶给我举办筑基大典,你记得来参加哦。 筑基大典! 这个一定要去见识一下。 灵药峰,夏沫的身份玉牌上也收到夏怡的传音,邀请她参加筑基大典。她的祖师爷爷让她一定要去,他可以借此机会看看主峰的情况。 既然要参加筑基大典,夏沫准备去自己的灵植园里挖一株灵植作为礼物。她走出洞府来到自己的灵植园,入眼的景象让她目瞪口呆。 她的灵植园曾是灵药峰最流光溢彩的存在,由他的师父灵药峰峰主贺墉亲手打造,每一株灵植上都绽放着美丽的花朵,花瓣上流转着灵气的微光,如梦境一般绚烂。在入洞府修炼前,她把自己的灵植园交给师兄汪元打理,谁知现在竟然沦为一片灰败的荒芜。 花朵褪去灵气,花瓣蜷曲枯黄,枝叶上面泛起点点腐绿。散发着腐败味道的腐草在土壤缝隙间探出藤蔓,将所有的灵植根系死死缠绕起来。 我的灵植园怎么成了这个样子? 夏怡手一挥,无数水刃和木刺从指尖飞出,齐齐斩断地上腐草的藤蔓。只是很快,又有新的腐草嫩芽从地底冒出来。夏怡见此,加大灵力输出,一大片水刃闪着锋利的光芒斩断腐草,下一瞬,密密麻麻的腐草又冒出来。 见此,夏怡慌忙拿起身份玉牌给汪元传音。 夏怡:汪师兄,我的灵植园里长满了腐草,怎么除都除不掉,怎么办? 过了许久,汪元传音过来。 汪元:夏师妹,你不要着急,最近我们整个灵药峰都被腐草入侵了,我和师父正在想办法。 腐草入侵! 夏沫一时间没了主意,她用手摸了摸隐匿在右手小拇指上的玉戒。 “祖师爷爷,灵药峰被腐草入侵了,你有没有办法?” “腐草?” 白须白眉白发的老者从玉戒中飞出来,绕着夏沫的灵植园转了一圈。 “这种灵植入侵的情况非常棘手,我当宗主的那些年,灵药峰也发生过类似的情况,当时有一位出色的灵植夫找到了入侵灵植的天敌,才把情况控制住。” “我建议你找一找宗门里最厉害的灵植夫来帮忙。” 第一百章 羡慕 灵植夫? 夏沫忆起六十六分部那位当代理管事的老农,只是据她所知,老农和汪元之间好像有恩怨。干脆发布一条宗门任务,看有没有人能解决这些腐草。 很快,悟道宗的所有人都在宗门任务里看到一条面向整个宗门的置顶任务。解决灵药峰腐草入侵问题,奖励十万积分,任务发布人:灵药峰夏沫。 这条宗门任务一下子把众人的目光从主峰夏怡筑基这件事拉到灵药峰,奖励十万积分,灵药峰的这位叫夏沫的内门弟子真是大手笔。许多人都开始往灵药峰跑,都想知道这个腐草是什么东西。 夏茶也看到了这条置顶,看到任务是夏沫发布的,而且一出手就是十万积分,她盯着自己身份玉牌上好不容易攒下来的八千积分,羡慕的眼泪从嘴角流了出来。 这个任务她准备接了,一定要帮夏沫把腐草的问题解决了。她跑到灵药峰去找夏沫,结果到的时候发现找她的人太多,她连她的灵植园都挤不进去。没办法,她扭头去找贺州。 见到夏茶来找自己,在自己的灵植园里忙碌的贺州脸上露出笑来,一双清亮的眸子弯成月牙。 “夏师妹,你怎么有空来我这里?” 夏茶挠挠头,心里有点不自在,这还是两人之间被传谣言后她第一次主动来找他。 “我接了宗门置顶任务,想来看看腐草,顺便带几株过去研究。” 贺州闻言,笑着眨眨眼:“没想到十万积分的魅力这么大,我园子里的腐草你随便挖,若是能解决腐草入侵,我今年灵植园的收益分你一半。” “那我可得好好努力了。” 夏茶轻笑一声,手一挥,青色的木灵气化作一缕灵气丝,从土壤里挖出五株腐草,顺带把周围的土也挖了些。 “静候佳音。” 贺州默默起身,看着夏茶脚步轻快地离开。 回到冰湖洞府,夏茶立马用神笔在后厅画了一块带灵气的灵田,修为升到炼气一层后,她可以自如控制神笔画出炼气一层灵气浓郁度的东西。她把挖来的腐草连土带草全种进灵田,带着腐败气息的腐草一进入有灵气的土壤,立刻开始疯狂生长。也不过几息的时间,腐草在灵田里缠绕生长成山丘。 “用火烧试试!” 夏茶指尖一点,一团黄豆大小的红色火焰飞入腐草丛中。滚滚浓烟升起,腐败的味道立马弥漫整个洞府。 “咳咳咳……” 夏茶一边咳嗽一边看着腐草在火焰中化为灰烬,就在她以为腐草已经解决的时候,密密麻麻的腐草又冒了出来,有黑色的草木灰在,它们的长势更加喜人,没多久,夏茶就眼睁睁地看着它们长成一座枝叶灰败的腐草小山丘。 “金克木,用金灵气试试!” 夏茶想了想,手一挥,金色的灵气化作十根灵气丝不停地去绞断腐草的根茎和枝叶,只听得“哗啦哗啦”的声响,腐草山丘化为草屑散落到地上。草屑在金灵气的封杀下枯萎蜷缩,不多时就失去生机。 “这下应该解决了吧!” 夏茶深吸口气,眉心星辰闪现,开始吸纳周围的灵气。一个时辰后,她丹田内再次被五色灵气充满。她睁开双眼看向灵田,却惊讶地发现,腐草山丘再次出现在她面前。 “火烧和金灵气绞杀都不行,这可怎么弄?” 夏茶一时间不知该如何是好。 接下来的两日,她把自己能想到的杀死灵植的方法都用遍了,结果灵田里的腐草长势越来越好,有一株还开出细小的白色花朵。 不知道老农有没有办法! 实在无计可施,夏茶想起六十六分部的老农,她立马拿起身份玉牌向他求助。 夏茶:老农,灵药峰出现腐草入侵,悬赏十万积分求助解决方法,你能不能想想办法,事情解决后我们一九分。 老农的回复过了很久才发过来。 老农:腐草入侵很好解决,不过老夫与灵药峰的汪元有些恩怨,不想轻易帮他们。你且等等,等副宗主重新发布宗门任务你再接,到时候积分比现在还要多,我们五五分。 嗯? 听到老农的回话,夏茶觉得灵药峰腐草入侵这件事可能牵扯到灵药峰峰主和副宗主之间的权利博弈,她还是听老农的再等等。 三日时间一晃而过,悟道宗主峰迎来副宗主亲传夏怡的筑基大典。 暮色朦胧,苍穹如墨,悟道宗主峰已是灯火通明。万千盏灵灯自山脚蜿蜒而上,如一条流动的光河,直抵峰顶祖师殿。山风掠过,灵灯摇曳,薄薄的灵雾在峰顶缓缓汇聚,笼罩着整个大典现场。 猩红的地毯铺满登山梯,从山脚一直延伸到祖师殿前。殿门口立着四峰峰主,分别是灵药峰峰主贺墉,灵兽峰峰主陆久琩,炼丹峰峰主杨峰,执法堂堂主颜诗诗。四人穿着橙色锦袍,袖口和衣摆处绣着云纹,面容肃穆,目光如炬。远处,九片钟形残片聚拢在一起,发出悠扬的钟声,九响过后,九片钟形残片回归原位,筑基大典正式开始。 首先出场的是夏怡,她着一袭青色法袍,发间别着一支青玉发簪,面容精致又不失妩媚,气质清澈又不失柔美。她缓步走到祖师殿门口,双手行弟子礼,低声道:“主峰弟子夏怡成功筑基,今日告天地,敬祖师。”声音清脆,却带着坚定。 接着,乐声响起。 祖师殿内,副宗主明闻舟缓缓起身,他身着朱红锦袍,五官俊朗,气质卓然。他走到殿前,双手一挥,一道灵光自他掌心飞出,直冲云霄。灵光所过之处,天空中出现了一个巨大的道字,散发出强大的气息。 “今日,我悟道宗主峰为弟子夏怡举办筑基大典,告天地,敬祖师,望天地见证,祖师庇佑!” 说完这句,他走到行弟子礼的夏怡跟前,笑着说道:“怡儿,你已筑基,望你日后勤加修炼,早日成就大道!” “弟子遵命!” 夏怡再拜,礼成。 此时,宗门内尤其是主峰的弟子纷纷鼓掌欢呼,替夏怡高兴。 夏茶站在人群后面,看着被众人簇拥在中央笑得一脸灿烂的夏怡,心里幽幽地叹了口气。 有些人生来就光芒万丈,感受万人的荣光。 这样的夏怡真是让人羡慕啊! 第一百零一章 三人 人群另一头,夏沫也一脸羡慕地看着夏怡。她用神识跟玉戒里的老者说道:“祖师爷爷,你说我什么时候才能筑基啊?我好羡慕夏怡,他们都说她是悟道宗苏师祖苏诚之下第一天骄呢!” “不用羡慕!老夫刚刚看过这位夏怡的根骨,发现她练的竟然不是悟道宗的内门弟子功法《悟道培元功》,反而有股合欢宗功法的气息。明闻舟这个师父是怎么当的,怎么给弟子练合欢宗的功法,莫非要让她……”话说到这里,他突然闭嘴不言。 夏沫疑惑地眨眨眼睛,问道:“祖师爷爷,你怎么不说话了,副宗主要让夏怡做什么?” “你还小,有些事情不知道比知道更好。唉!没想到老夫不过离开一千年,悟道宗竟然一代不如一代,这数千年的基业怕是要毁于这些不肖弟子之手!”老者长吁短叹,絮絮叨叨说个不停,也不再回应夏沫的话,夏沫等了半天,没等到什么有用的信息,反而看到不远处夏怡在朝她招手。 “祖师爷爷,夏怡在喊我,我过去了。” 不想再听老者絮叨,夏沫收回神识朝夏怡走去。 “夏沫,好久不见。” 看到夏沫穿着蓝色法袍,容色比之前更为秀丽,夏怡脸上露出笑来。 “夏师叔。” 夏沫恭恭敬敬行了一礼,在悟道宗,弟子之间以修为说话,世俗的礼仪撇去不谈。 夏怡握住她的手将她拉起来:“在人前就算了,现在就我们夏家人,你还是喊我姐姐。” “夏姐姐。” 夏沫甜甜地喊了一句,双眼却在细细打量夏怡,只是无论她怎么看都觉得夏怡练的是跟她一样的《悟道培元功》。 夏怡拉着夏沫到人少的一座亭子笑着说道“对了,你知道吗?夏茶也来悟道宗了,三个月前来的,现在是主峰的杂役弟子,这次筑基大典我也请她了,只是一直没看到她。” “夏茶?她引气入体了?”夏沫惊呼出声,脸上露出难以置信的表情:“我上一次听到她的消息还是她随苏管事去秘境探险失踪,没想到一年后她成功引气入体了。莫非这一年她有什么奇遇?” 夏怡轻轻一笑,说道:“其实我也是最近才知道她的消息,我筑基成功后,主峰有三个女杂役弟子来找我恭贺,并且跟我告状说主峰新来了一位杂役弟子名叫夏茶,是苏师叔引入门的,为人傲慢,竟然在她们跟前大言不惭地说自己是主峰第一美人,我这个怡仙子也比不上她。” “我一听这挑拨的话就笑了,直接告诉她们我和夏茶出自同一家族。那三个弟子吓得慌忙道歉,我才从她们那里知道夏茶的消息,她好像是修炼一门炼体术才引气入体的。” “炼体术?”夏沫脑海中浮现出夏茶那张俏丽娇憨的脸,而她原本娇小的身材变成了肌肉膨胀健硕无比的模样:“希望夏茶不要变成可怕的样子。” “夏沫,不要我变成什么可怕的样子?” 就在两人联想夏茶的模样时,一道纤细高挑的身影出现在她们身后。 “夏……茶?” 夏怡猛地瞪大双眼。 “夏茶!” 夏沫心里松了口气。 一年未见,记忆中的夏茶变了好多。一身蓝色镶银边发袍,头发用一根木簪半挽,原本娇小的身材变得纤细高挑,白嫩的肌肤如新雪初凝,原本稍显圆润的脸完全退去娇憨,显得格外俏丽灵动。 “夏茶见过夏师姐,夏师叔。” 看到夏怡和夏沫,夏茶心里感叹悟道宗的灵气养人。这两人脸还是那张脸,但是气质完全变了,多了几分仙风道骨的气韵。 “自家姐妹,不用多礼。” 夏怡将夏茶拉起来,三人凑在一起聊了一些分开后发生的事。夏怡主要讲的是自己在主峰有多么受欢迎,她的师父明闻舟多么宠爱她。她的洞府是悟道宗最豪华的,里面布置了顶级聚灵阵,她身上的灵器不下百件,每一件都能抵挡元婴期修士的致命一击。看到夏茶和夏沫羡慕的眼神,夏怡的虚荣心得到了极大的满足。 比起夏怡,夏沫在灵药峰的生活就单调了许多,她的师父贺墉偶尔指导一下她的修行就忙着灵药峰的事,她很多时候都是在洞府里修炼。 轮到夏茶的时候,两人都竖起耳朵仔细听。实在是她的变化最大,虽然她们在其他弟子嘴里听说过她身上发生的事,但是她们都想亲耳听她说她经历了什么。 夏茶先从老农给她的卷轴《星衍炼体术》讲起,中间隐去卷轴的真实秘密以及夜叉和神笔的存在。接着讲跟随苏洙去秘境寻宝,她运气好成功替龙女传信,得到龙女的赐福。秘境坍塌后她被冲击力冲散到西部边陲,在镇妖城的所见所闻。最后又讲她在北海深渊她看到一只望月犀化神飞升,之后幸运通过《星衍炼体术》成功引气入体,并在青石镇碰到老农被带回来。 夏怡听完,脸上露出向往之色:“夏茶,你这一年的经历真是多姿多彩,成功筑基后宗门弟子可以接宗外的任务,我决定先回岷溪县看看,之后去你去过的西部边陲还有北部海域走走,如果时间充足,我还想去其他地方看看。” 夏怡也在一旁道:“那我也要抓紧修炼了,等哪天筑基成功,我也要好好看看这片大陆。” 岷溪县…… 夏茶想起爹娘,抬起双眸缓缓道:“一转眼离家都三年多了,不知道爹爹和娘亲他们过得怎么样。还有家里的其他人,不知道他们有没有想我们……” 夏怡轻轻一笑,看着夏茶道:“说不定还在担心我们俩因为什么事情又吵起来呢。” “我还记得有一次你因为月例比我少太多在长老面前跟我吵,族长还把你送去老宅待了一段时间呢!” “那是我以前不懂事。”不懂得这个世界信奉强者为尊,夏茶微微一笑,这三年大家都成长了许多,以前的隔阂也随着时间冲散掉了。 “夏茶,没想到你这性子也变了不少。”夏沫在一旁笑着打趣。 “夏沫,你也变了很多,以前你见到人可是半天都说不出一句话的。”夏茶看着夏沫秀丽的脸,心中满是感慨。 三个小姐妹话题轻松,祖师殿里却是氛围紧张。 第一百零二章 祖师殿议事 副宗主明闻舟坐在上首,俊朗的脸上满是冷意。 “贺峰主,灵药峰已经两个多月没有供齐宗门需要的灵植了,对此你有什么要说的。” 灵药峰峰主贺墉闻言,从座位上站起身:“副宗主,灵药峰最近被腐草入侵,我们正在全力解决此事,请再给我一段时间,等腐草入侵的事情解决,缺少的灵植我会尽快补上。” “再给你一段时间?”明闻舟冷冷一笑:“你需要多长时间,一个月,两个月,还是三个月?全宗上下都在等你的灵植,作为副宗主,我不能一直偏颇你们灵药峰,这样,我再给你一个月的时间,一个月后必须解决此事,否则你这个峰主就按照宗规退位让贤。” 贺墉闻言,惊地倒退一步,明闻舟这是明晃晃地对付他啊!可恨他到现在还没有找到对付腐草的办法。 见此,明闻舟冷冷一笑,转头看向贺墉身侧的执法堂堂主颜诗诗。 “颜堂主,监督贺峰主的事就交给执法堂做,希望你不要让我失望。” 颜诗诗冷着一张如花似玉的脸,看向明闻舟的眼神带着恼怒,她是被贺墉当代理宗主的时候提拔上来的,如今明闻舟竟然要让他们俩对上,这是看上次秘境坍塌一事没把她撤下来,又有了新的对付她的方法。 悟道宗五峰,主峰和灵兽峰如今已被明闻舟收入囊中。炼丹峰一直保持中立,但是倘若灵药峰的灵植供应中断,杨峰那个炼丹疯子一定会转而投向明闻舟。至于她和贺墉,若是腐草入侵的事在这一个月内不能解决,他们俩怕是不得不低头了。 看到自己几句话就让贺墉和颜诗诗面露难色,明闻舟的心情非常愉快。他等了三年,终于还有一个月,悟道宗就会真正地掌握在他的手中。 “颜堂主,最近你们执法堂那里可有陆柯和苏洙的消息。” 就在这时,坐在颜诗诗对面的灵兽峰峰主陆久琩突然出声。 迎上陆久琩怨恨的眼神,颜诗诗只觉得头疼。除了宗门的事,她还要忙着寻找苏洙和陆柯的下落。这两人不好好在六十六分部待着做宗门任务,偏偏跑去秘境寻宝。也是她倒霉,那个秘境是她排查的,谁知道那里面竟然藏着一个龙女! “陆峰主,执法堂的人正在调查,前不久在西部边陲附近发现疑似陆柯的踪迹,我已派人过去找了。” 颜诗诗忍着火气跟陆久琩说话,得知还没有找到陆柯,陆久琩垂下眼皮,不想再搭理她。 炼丹峰峰主杨峰笑眯眯地看着几人交锋,今日他没有白来,看了一出好戏。 筑基大典过后,夏怡接了宗门之外的任务离开悟道宗。临走之前她给夏茶和夏沫都发了传音,问两人有没有什么要带给家人的。 夏茶把自己画好的初级火球符、金刚符、土盾符拿了一百张交给夏怡。别看这些初级符篆在宗门内不过二十积分,到了岷溪县可是珍贵之物,便是当作镇宅之宝也没问题。 “夏茶,没想到你还有这等天赋。” 得知夏茶给的符篆都是她自己画的,夏怡对她有些刮目相看。有制符的天赋在,哪怕夏茶以后不能筑基,在悟道宗里也会生活的很好。 夏沫带给族里的是三株五百年份灵参,凡人服用可以增强体质延年益寿。 至于夏怡带给族里什么东西,夏茶没有问,她身上的灵器随便拿出来一件都能抵抗元婴期修士致命一击,她带给族里的东西肯定不差。 夏怡离开后,夏茶又开始规律的修炼生活,夏沫则一头扑在自己的灵植园里。作为灵药峰的内门弟子,她从自家师父那里听到消息,若是一个月内不能解决腐草入侵,师父的峰主之位有可能会被撤掉。为此,她每天都在自己的灵植园里忙碌,并时不时会见接任务的弟子。此外,在师兄汪元的暗示下,她把宗门置顶任务的积分调成五十万。 看到置顶任务的积分涨成五十万,夏茶忍不住又给老农发了一条传音。 老农的回复就三个字,再等等。 这一等就等到一个月后。 主峰祖师殿,副宗主明闻舟一脸严肃地坐在首席,炼丹峰峰主杨峰和灵兽峰峰主陆久琩面无表情坐在他左下首。他的右下首坐着灵药峰峰主贺墉,执法堂堂主颜诗诗,两人的脸色都非常难看。 明闻舟轻咳一声,眼底浮现出笑意:“颜堂主,一个月时间已过,不知贺峰主可解决了灵药峰上的腐草入侵?” “禀报副宗主,未曾。” 颜诗诗抬起头回话,一口银牙几乎咬碎。 明闻舟挑挑眉,低声道:“如此,贺峰主,很可惜,你的峰主之位……” “副宗主,且慢!”贺墉站起身,朝颜诗诗使个眼色,颜诗诗僵着张脸点点头,见此,他低下头躬身道:“颜堂主有话要说。” “哦?”明闻舟的目光在颜诗诗和贺墉之间来回移动:“不知颜堂主想说什么,竟然需要贺峰主来提醒。” 颜诗诗闻言,猛地从座位上站起来:“副宗主,近一年来颜某深感自己实力不足,不能胜任执法堂堂主一职,今日特意请辞。” 颜诗诗不想当执法堂堂主了! 杨峰和陆久琩不由瞪大双眼,今日不是准备撤掉贺墉的峰主之位吗?怎么颜堂主先不干了。 “哈哈哈……” 明闻舟突然大笑起来:“颜堂主,你这是做什么,我们今日明明聊的是灵药峰的事,你若要辞去堂主之位,改日再说。” 听到明闻舟放肆的笑声,贺墉咬咬牙,说道:“副宗主,贺某以前对你多有得罪,望你海涵。以后灵药峰所出灵植七分全归宗门,三分自留。” “三七分,贺宗主真是大出血。”明闻舟收住笑,目不转睛地盯着贺墉:“贺峰主,我喜欢识时务的人。这样,灵药峰以后还是由你做峰主,不过我要安排一位副峰主进去,这人你也认识,他是六十六分部的老农。” 老农! 听到这个名字,贺墉的眉毛狠狠皱起,这人他见过,与他的弟子汪元有些恩怨,只是不知道能力如何。心里这样想,他面上却松了口气:“一切都听副宗主的安排。” 见贺墉终于低头,明闻舟的心情非常好。 第一百零三章 虫洞 他看着站在贺墉身旁的颜诗诗笑道:“至于颜堂主,既然你主动请辞,那么执法堂堂主之位就由我的亲传弟子莫义山来继任。不过他最近陪我的另外一位亲传弟子夏怡外出做任务了,执法堂的事暂时还由你来管。” “一切都听副宗主的安排。” 颜诗诗躬身回话,整个祖师殿里都响彻着明闻舟开心的笑声。 祖师殿发生的事很快传遍整个悟道宗,整个宗门的风向顿时都变了。以前各峰各自为政,对主峰这边的事爱搭不理,现在,事事都听从主峰的安排。尤其是灵药峰,听到马上要空降一位副峰主,所有的人都有些心慌。特别是汪元,听到被自己夺走灵血藤的老农马上要成为灵药峰的副峰主,他的脸色变得极其难看。 “汪元,去接几个宗外任务,灵药峰你不能待了。” 贺墉把汪元叫过去说话。 “师父,那个老农不过有点培育灵植的能力,又攀上了副宗主这棵大树,若是你不愿意让他来,我可以找人做掉他!” 汪元做了一个抹脖子的动作。 “不用,没了老农,明闻舟还会派其他人来,到时候你还能把他们都杀了。”贺墉摆摆手,低声道:“你去外面待几年,好好修炼,我们先让他几年又何妨,他也不过是副宗主而已,我们主峰还有一位宗主在闭关呢!” “师父,汪元今日就去接宗外任务,以后你要好好照顾自己。” 汪元朝贺墉施了一礼,眼眶忍不住红了。 “去吧!”贺墉摆摆手,将身体转了过去,他不太想直接面对这种离别的场景。 “师父保重!” 汪元又施了一礼,转身离开。 夏茶是在讲堂听课的时候接到老农的传音的,那会儿身份玉牌上置顶的解决灵药峰腐草入侵任务的积分已上升到一百万。 老农:任务可接,我半个时辰后到悟道宗。 老农要来悟道宗了! 忆起宗内最新的传言,老农即将空降到灵药峰做副峰主,夏茶心中一动,点击身份玉牌,接了置顶任务。 接下来的课夏茶听得有些心不在焉,好不容易等到下课,她直接往主峰山脚下跑。 泡在青玉盆里的墨玉看到她火急火燎离开的背影,尾鳍轻轻搅动出水波。 “发生了何事?夏茶怎么跑那么快!” 在山脚下等了没多久,夏茶就看到老农穿着崭新的蓝袍坐着他的拐杖晃晃悠悠地飞过来,他的旁边坐着咧开嘴笑得眼睛眯成一条线的朱鑫文。 “老农!” “朱鑫文!” 夏茶笑着朝他们招手。 老农把拐杖停在夏茶身旁,手一挥,拐杖被他拄在手下,朱鑫文摇摇晃晃地站到地上。 “夏茶,你带着朱鑫文逛逛,我去峰顶拜见副宗主。” 老农丢下一句话,拄着拐杖走向登山梯。 “老农,你怎么不飞上去?” 见他一瘸一拐往山上走,夏茶有些疑惑。 老农捋捋胡须,干瘦的脸上露出笑容:“飞了一天一夜,灵力不够用了。这登山梯也不高,我慢慢往上走。” “那你慢点!”夏茶叮嘱一句,扭头看向笑嘻嘻的朱鑫文,说道:“朱鑫文,你这是走大运了,还未引气入体就进入悟道宗。” “我也觉得跟做梦一样,这里的灵气好浓郁,我觉得在这样的环境里再待几个月,我肯定能成功引气入体。”朱鑫文一边跟夏茶说话,一边用新奇的目光看着周遭的一切。 咕咕咕…… 就在这时,一阵肚子叫的声音从他腹中传出。他按住肚子,抬眼看向夏茶:“我肚子好饿,能不能请我吃顿饭,我已经一天一夜没好好吃东西了!” “跟我来!” 见朱鑫文话说得可怜,夏茶带他去了主峰的饭堂吃饭。鉴于他还是凡体,夏茶给他点的菜都是灵气含量比较少的。 朱鑫文吃的很开心,悟道宗的灵食比六十六分部好吃太多了。 “夏茶,我得好好谢谢你。若不是你的举荐,农老不会收下我,还带我来悟道宗。要知道三年时间一过,没有引气入体的我要被送回岷溪县的。” 夏茶谦虚一笑:“我只是在老农跟前提起你,你被他收下凭借的可不是我的关系,而是靠你自己的努力。” 吃完饭,老农还没有来,朱鑫文看着山脚下灵气四溢的洞府,好奇地问道:“夏茶,你的洞府在哪里?” “在冰湖那边。” 夏茶指了指远处,那里依稀可以看到冰湖的一角,凝结着冰霜的灵植像冰雕一样在阳光下熠熠生辉。 “我能去看看吗?老农说我还没有引气入体,悟道宗不会给我身份玉牌,我以后跟他住一个洞府。” 夏茶的冰湖洞府地方偏僻,很少有人光顾,她正好想问问他如何解决腐草入侵之事,于是领着朱鑫文去她的冰湖洞府。 走进布满冰锥的洞府大门,朱鑫文感到一股温暖如春的气息朝自己扑面而来。再看洞府内的布置,每一处都透着精致与舒适,完全没有洞外的冰冷刺骨,寒气袭人。 “朱鑫文,老农说腐草入侵非常容易解决,你知道解决方法吗?” 夏茶给朱鑫文倒了一杯热茶,请他坐下。 朱鑫文喝了一口茶水,说道:“老农在出发前配置了一大水池药水,说只要把药水喷到腐草的根部,就能杀死腐草并阻止它继续繁殖。” “用药水杀死腐草!” 夏茶默默思索了一会儿,不知道老农配置的药水效果如何,能不能解决掉灵药峰的腐草。 朱鑫文放下杯子,问道:“对了,夏茶,那腐草到底长什么样子,我还从未见过呢。” “我洞府里种着一些,我带你去看看。” 夏茶闻言,领着朱鑫文走到她的洞府后厅。十米见方的灵田里长着一堆小山丘一样高的腐草,根茎盘绕错节,叶子散发出腐败的气味。 “这就是腐草。”夏茶指着小山丘说道:“我用了很多方法,火烧、水淹、金灵气绞杀……它都顽强地生长着,一次比一次更为茂密。” “我看看。”朱鑫文走到灵田里,手指轻轻抚过腐草腐烂的叶子。他的双眼在小山丘上来回移动,突然,他掐下一片叶子拿在手中细细观察。 “这片叶子上怎么有虫洞,莫非这腐草也有天敌?” “虫洞?”夏茶忍不住看过去。 第一百零四章 食灵虫 只见拇指宽的灰白叶片上布满细小的孔洞,像是被虫子啃食过一般。竟然有以腐草为食的虫子,若不是朱鑫文注意到,她怕是永远都发现不了。 “我们找找看。” 夏茶和朱鑫文两人在腐草里扒来扒去,最后在一片微微卷曲的叶片上发现了三只像幼蚕一样的黑色小虫。 “这是什么虫子,我以前怎么没见过?” 朱鑫文伸出手,将其中最大的一只捏起来。黑色小虫在他的指尖扭来扭去,突然口器抵在他指尖的皮肤上狠狠咬了一口。 “哎呦!” 朱鑫文惊呼一声,整个人突然僵立在原地。 “以吾识为引,以汝血为契,共结主仆契约。” 他的耳边传来一道陌生的声音,下一瞬,金色的符文在他和手中的虫子之间飞舞旋转。 看到这一幕,夏茶将另外两只黑色小虫捏在手中。那两只小虫的口器也在她指尖的皮肤上来回滑动,似要咬破一个口子出来。只是,炼体之后,夏茶的皮肤坚韧无比,寻常法器都不能在上面留下痕迹,更何况这两只小小的虫子。 等朱鑫文身上的金色符文散去,他发现自己与手中的黑色虫子建立了主仆契约,他为主,它为仆。 “食灵虫。” 朱鑫文低低地喊了一声,他手心里的黑色虫子点点头,在他耳中传音。 “主人,你竟然还是凡体,这怎么行!你不要抗拒我,我来助你引气入体。” 食灵虫头一低,黑色的身体直接钻入朱鑫文的手心。朱鑫文只觉得全身经络如蚂蚁在里面爬,又痛又痒。丹田处好似有一把重锤在敲击,痛得他直接倒在地上打滚。 “朱鑫文,你没事吧?” 看到朱鑫文的样子,夏茶慌了,这是怎么回事?莫非这以腐草为食的黑色虫子有毒不成,她慌忙给老农传音。 老农刚和副宗主明闻舟聊完事情,看着天色渐晚,明闻舟派弟子送老农去灵药峰。 老农笑着道谢:“多谢副宗主,老农一定尽快解决腐草入侵的事。” “我相信你。” 明闻舟笑着点点头,目送老农离开。 下了登山梯,那位弟子正要送老农去灵药峰,老农看了一眼身份玉牌上的传音,说道:“且慢,我有位杂役弟子这会儿在冰湖洞府,我先去接他。” 冰湖洞府? 那位弟子回忆了半天才想起主峰山脚下的冰湖附近是有一处洞府,那地方十分偏僻,似乎没人居住。 两人来到夏茶的冰湖洞府,看到里面的布置无一处不精致舒适,那位弟子的脸上露出惊讶之色。他看着夏茶那张俏丽灵动的脸,心中恍然,这位师妹他在讲堂听课的时候见过,没想到她住在这里。 老农一进门就看到躺在蒲团上陷入昏迷的朱鑫文,他的额头上布满细汗,嘴唇因为疼痛都咬出血来。 “发生了何事?” 老农快步走到朱鑫文跟前,手指挥出青色的灵气缓缓探入他的经络。 夏茶将手里的两只黑色小虫递到老农面前:“老农,方才朱鑫文要看腐草,我带他来看,不想在腐草上发现了这样的三只黑色小虫。也不知道怎么回事,一只黑色小虫竟然和他建立了主仆契约。后来那虫子钻入他的手掌心,他就成这个样子了。” “食灵虫!” “以灵植上的灵气为食,已绝迹一百多年的灵虫!”看到夏茶手里的虫子,老农脸上露出轻松的笑容。 “哈哈哈……” “没事,鑫文这小子近来倒是运气极佳,这食灵虫在帮他疏通经络,或许很快他就能引气入体了!” 食灵虫帮忙引气入体! 看着陷入昏迷的朱鑫文,夏茶有些道心不稳。跟他比起来,她的引气入体之路似乎难度有些过于高了。 一个时辰后,朱鑫文幽幽转醒。看到老农和夏茶还有一位蓝袍弟子围在自己身旁,他猛地从蒲团上坐起来,这一动他就感觉到体内灵气的不同。 “老农,我……我引气入体了!” 老农笑呵呵地摸摸胡子:“没错,你已引气入体,把你的食灵虫唤出来给我瞧瞧。” “哦。”朱鑫文摊开手掌,一只米粒大小的黑色虫子从他的掌心里钻出来。 夏茶好奇地看过去:“朱鑫文,你的食灵虫吃什么?你准备给它取什么名字?” 朱鑫文手指合拢,黑色小虫再次钻入他的掌心:“芝麻,它已经认我为主,我每天给它喂食一些灵气就可以了。不过它不挑食,所有灵植的灵气它都吃,尤其是腐草的。” “芝麻,这名字起的还挺形象!” 夏茶将另外两只食灵虫放到腐草山丘上,听老农说来,这个食灵虫似乎很稀有,她想养养看。 “天色已经不早了,农副峰主,我们是不是该去灵药峰了?”一直陪在他们身旁的蓝袍弟子看朱鑫文醒了,忍不住出声提醒。 老农一拍脑门,笑着说道:“哦,这位弟子不说话,老夫都忘了还要去灵药峰。夏茶,明天你得空了记得来灵药峰找我,我们一起讨论一下看怎么解决腐草入侵的问题。” “好的,老农。” 夏茶点点头,目送三人离开。 热闹的洞府一下子变得安静无比,她盯着那两只食灵虫看了一会儿,没有发现其他异常,闪身进入神笔空间。 夜叉依然在沉睡,俊美如玉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夏茶伸手碰了碰他的鼻尖,将白日发生的事讲给他听…… 第二日,听完丹师叔的课后,夏茶没有接其他任务,直接往灵药峰走。贺州看到她行色匆匆,笑着追上去。 “夏师妹,你这是要去灵药峰?那腐草入侵的问题你可有思路了?” “贺师兄,思路倒说不上,只是有些猜想,你们峰新来的农副峰主喊我过去同他商量。”夏茶边走边说,脚下的步子越来越快。 “副峰主喊你?” 贺州目光微闪,忽然忆起昨日峰主和副峰主见面的场景。当时那位新来的副峰主说话可一点儿都不客气。他先说要见见汪元,听到汪元外出做任务,又提议要见一见被汪元夺走的灵血藤。 看到被腐草寄生,生机将断的灵血藤,他的脸上满是讥讽:“不是自己培育的灵植就是不心疼,这棵灵血藤都快死了!” “是我们的疏忽。”峰主第一次在众弟子面前跟副峰主低头:“农副峰主,请你救救这些灵植。” 第一百零五章 老农筑基 “给所有的灵植输入木灵气,把它们的生机调整好,明天下午我们开始处理腐草入侵的问题。” 农副峰主有条不紊地安排,所有人都在他的指令下行动起来。而下午,他即将看到他是如何解决腐草入侵的问题。 夏茶和贺州都急着往灵药峰赶,一路上再没怎么说话。两人到的时候,老农正和朱鑫文蹲在灵血藤旁边检查它的生机。贺墉、夏沫还有灵药峰的几位内门弟子都围在一旁学习。 “老农!”夏茶笑着走过去。 “师父,农副峰主。”贺州先行了一礼,然后缓缓走到贺墉身旁。 “夏茶,过来搭把手!” 看到夏茶来了,老农招呼她过去。 夏茶没有看其他人,快步走到老农身边。老农从腰间的储物袋里拿出一个喷壶,说道:“我把灵血藤上的这些腐草挖去,你来喷药水,我挖掉一棵你立马把药水喷上,间隔不能超过两息。” “没问题,你放心。” 夏茶接过老农手里的喷壶,老农见此,手指尖飞出一股青色的灵气,灵气化作一把剪刀飞速在灵血藤上剪来剪去。夏茶认真地盯着,灵血藤上一有坑她立刻把药水喷到上面。两个人配合默契,像是演练了无数遍。朱鑫文在一旁拿着个灰扑扑的大储物袋,用夹子把掉落在地上的腐草全捡进去。这些可都是芝麻的零食,它帮助自己引气入体,他可不能亏待它。 贺墉等人看到老农的做法,眼底闪过震惊之色。一直以来他们都像对待祖宗一样供着这株灵血藤,一根叶子都舍不得摘,它的树藤上长了腐草,他们只是小心翼翼地挑掉,没想到上面的腐草越长越多。 半个时辰后,一株被剪成光秃秃的树叉,上面涂抹着绿色液体的灵血藤出现在众人面前。腐草没有再出现,灵血藤开始变得生机勃勃。 看到这一幕,贺墉的脸上露出喜色,他走到老农跟前,郑重地说道“农副峰主,以前都是我的疏忽,竟然让我那逆徒汪元抢了你精心培育的灵血藤。以后,灵药峰所有的灵植园都向你无偿开放。” “贺峰主客气了!” 老农谦虚地摆摆手,目光扫过灵血藤的枝丫,眼底溢出泪水。他终于重新回到了灵药峰,也再次见到了自己耗尽心血培育的灵血藤。 他拄着拐杖站在原地,周围有青色的灵气开始旋转。 “我!老农!今日心里的这口恶气终于出了!” “哈哈哈!” 突然他大笑几声,飞身来到灵药峰的峰顶。 漆黑的乌云如浓墨一般迅速在天空堆积,灵药峰上空,紫色的闪电如龙蛇狂舞,在云层中穿梭。黑云压顶,似要将灵药峰的峰顶压平。 老农立于峰顶之上的一处空地之上,周身青霞流转,手中的拐杖轻震地面,霎时间,万株灵草拔地而起,藤蔓交织成碧绿的屏障。 轰…… 第一道雷劫落下,碧绿的屏障寸寸碎裂,老农被震的口吐鲜血,崭新的蓝袍也变成焦黑。 轰…… 第二道雷劫接踵而至,原本被众人围在中央的灵血藤骤然绽放青色的光芒,它忽地从土壤中飞出,根系扎入老农的丹田位置。十道闪电狠狠劈落,灵血藤瞬间枯萎,老农的后背炸开血窟窿,整个人变成一团焦黑,有森森白骨从里面漏出来。 轰…… 第三道雷劫降临,灵药峰的峰顶被银光淹没。老农跪伏在地,鼻耳流血,膝盖焦黑见骨,他手中的拐杖高高举起。忽然,空地上残留的灵草疯长,青色的灵气汇聚成溪流流向他手中的拐杖。无数绿色的藤蔓从拐杖中飞出,将四周的银色雷光缓缓缠住。老农趁此机会,引动雷劫中的生机修复身体。 乌云散去,老农拄着拐杖从一片焦黑中站起身来。一朝筑基,沉疴尽去,他的身形不再单薄干瘦,连瘸了的腿都恢复正常。 看着老农由一个干瘦老头变成模样周正的中年人,在此的众人都惊讶地说不出话来。 “恭喜农副峰主成功筑基!” 贺墉最先上前祝贺,灵药峰上的所有弟子见了,也学着他恭贺老农。 “哈哈哈……” “贺峰主客气了,没想到我一朝筑基修为竟然直接到了筑基八层,真是连我自己都觉得意外。” 老农上前一步,拐杖轻点地面,每一次拐杖落下,焦黑的土壤里皆有灵草破土而出。他将缠在他丹田处的灵血藤拔出来,丢回它原先待的位置。光秃秃的绿色树叉经过雷光的洗礼,竟然长出了两片叶子。 “贺峰主,这株灵血藤算是活过来了。我这里还有许多配置好的药水,需要峰内的弟子按照我之前的方法处理腐草。如果峰主没有意见,就开始处理灵药峰的腐草吧。” 看着生机盎然的灵血藤,贺墉觉得萦绕在自己心头的阴霾全部散去,他把贺州和夏沫还有其余几位内门弟子喊过去,让他们开始按照老农和夏茶之前的做法处理腐草。 众人从老农这里一人拿了一个装满药水的喷壶离开,夏茶看到老农身边没有人了,这才走过去祝贺他。 “老农,恭喜你成功筑基。从今日起,灵药峰将会有你的一席之地!以后我可算是背靠大树好乘凉了!” “还有我!”朱鑫文从边上凑过来:“我以后可要跟在老农身后吃香的喝辣的……” “哈哈哈……” 见两人越说越起劲,老农忍不住笑起来。 “夏茶,先不说什么背靠大树,宗门置顶任务的积分发下来别忘了分我一半。” “呃!”夏茶闻言,笑着回道:“老农,药水是你配置的,我分一半合适吗?” “有什么不合适的,若是你不接任务,我身为灵药峰的副峰主怎么好自己下场去接任务。”老农拄着拐杖笑着往前走,拐杖落下的地方,一株又一株灵草破土而出。 灵药峰要大变天了! 这是夏沫玉戒里的祖师爷爷说的话,看到老农轻易解除灵药峰的危机,他在夏沫耳边叮嘱:“跟这位副峰主好好相处,他是个很有能力的人,悟道宗的未来需要这样的后起之秀。” “祖师爷爷,有夏茶和朱鑫文的关系,农副峰主对我还是很客气的。” 一转眼,七年时间一晃而过,夏茶在悟道宗过得如鱼得水,修为也升到炼气大圆满。 第一百零六章 令牌作废 这七年里贺州成功筑基外出接任务,夏沫闭关开始冲击筑基,朱鑫文的修为也到了炼气三层。 夏茶背靠老农这棵大树,又有神笔在手,积累了上千万的积分。她想购买《大衍淬体诀》里推荐的五种筑基灵物用来筑基,只是求购五种灵物的任务在宗门任务里挂了一年都没有人接。 后来,闭关的夏沫给她发了一条传音:“夏茶,你求购的这五种筑基灵物只有大陆北部的剑宗才有,而剑宗有一个规矩,所有归属剑宗的灵物需使用者凭借自己的实力获得,不得转赠或售卖。你要不还是换几种灵物筑基吧!” 换几种灵物,夏茶摇摇头,差之毫厘,谬以千里,看来她得想办法离开悟道宗了。 就在夏茶私下里从颜诗诗那里用一百万积分购买了宗外任务令牌准备离开悟道宗的时候,夏怡回来了,同行的人有莫义山,苏诚还有陆柯。 陆柯回来了!那苏洙呢? 悟道宗祖师殿 在副宗主和四位峰主以及内门众多弟子面前,瘦骨嶙峋的陆柯从自己的储物袋里拿出变成石雕羊的苏洙,一脸沉重地说道:“八年前秘境坍塌,我只来得及把苏师兄放入储物袋就被冲力冲击到北部海域的一处荒岛。我在岛上生活了七年多,若不是夏师妹恰好路过,我都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回来。” 苏诚走上前,将变成石雕羊的苏洙抱在怀里,指尖飞出金色的灵气缓缓探入。玉雕羊里,苏洙正在沉睡,他的生机十分虚弱,像是随时都要消散。 “苏洙!” 苏诚忍不住流下泪来。 “陆柯,这些年苦了你了。”灵兽峰峰主陆久琩看到陆柯的模样,脸上露出心疼之色。 副宗主明闻舟看着七年未见的夏怡和莫义山,脸上露出欣慰的笑容。 “怡儿,七年未见,你都到筑基大圆满了!” “师父,这七年我收获很大,我准备过几日就闭关冲击结丹。”夏怡一脸孺慕地看着明闻舟,脸上露出被最敬爱的人夸奖后的喜悦。 “好,等你成功结丹,为师要广邀各宗好友来为你庆祝!” 明闻舟满意地点点头,扭头看向一旁默不作声的莫义山:“义山,这些年幸苦你了。” “多谢师父体恤。” 莫义山躬身行礼。 明闻舟见此,目光一闪,抬眼看向一旁面无表情的颜诗诗:“既然你来了,颜堂主,你今日就和义山把执法堂的事务交接一下,从今日起,由我徒莫义山接任执法堂堂主。” “好的,副宗主。” 颜诗诗低头答应,心里有种尘埃落地的安定。 “多谢师父。”莫义山没有想到,自己不过出了一趟宗外任务就得到了自己梦寐以求的执法堂堂主之位。他脸上露出喜色,一脸激动地说道:“请师父方心,我一定好好管理执法堂,秉公执法。” “颜堂主,义山,你们先下去交接吧。”明闻舟摆摆手,颜诗诗和莫义山告退。 夏怡见了,也躬身道:“师父,我有些东西要带给悟道宗的族人,怡儿告退。” “嗯。” 明闻舟点点头,目送夏怡离开。 两个徒弟的事情安排完,明闻舟走到苏诚跟前:“苏诚,我听闻天机阁有一种神药,可活死人医白骨,不若你带苏洙去天机阁看看,或许能把苏洙救回来。” “老夫也听说过,这药非常稀少,一年也出不了几颗,接近于仙品。苏诚,老夫愿与你同往。”炼丹峰峰主杨峰听到明闻舟的话,忙走到苏诚身旁。 “我这就带苏洙去天机阁,不管付出什么代价,我都要将苏洙救回来!”苏诚抱紧怀里的石雕羊,目光中满是坚定。 灵药峰峰主站在角落里没有吭声,这些年灵药峰的大小事务几乎全被老农接手,峰内的弟子也被老农培育灵植的技艺折服,他几乎成了透明人的存在。 冰湖洞府,夏茶将这些年积累的符篆,一把九品法剑,四个聚灵阵,还有被她养成金色,已经步入炼气三层的两只食灵虫收进神笔空间。拿起从颜诗诗那里换来的宗外任务令牌,准备偷偷离开悟道宗。 走出洞府时,她接到了夏怡的传音。 夏怡:夏茶,我回来了,我有族长和族长夫人带给你的东西,你有空过来拿。 爹爹和娘亲让夏怡带了东西给自己!夏茶脚下的步子一顿,转身朝主峰峰顶夏怡的洞府走去。她随时都可以离开,还是先去找夏怡聊聊。 七年未见,夏怡变得更加清澈纯美,白色的仙女裙被她穿在身上,显得仙肌雪肤,不食人间烟火。 “夏茶,七年不见,你进步很大啊!都到炼气大圆满了!” 看到夏茶穿着月牙白长裙,乌黑的长发用一根白玉簪梳起一半,另外一半披在肩上,显得俏丽灵动飘逸洒脱,夏怡眼底露出惊艳之色。 “比不得你,我一路从登山梯走上来,所有人都说你已到筑基大圆满,马上要闭关结丹了。”夏茶看着夏怡,脸上露出羡慕之色。 夏怡笑笑,手一挥,一个大布包悬浮在夏茶面前。 “这是族长和族长夫人让我带给你的。” “他们还好吗?”夏茶眼中满是对亲人的思念。 夏怡的眼眶也开始发红。 “他们都过得很好,给你生了一个弟弟,每天忙着带孩子。你弟弟的名字叫夏福,四灵根,族长说以后若是夏福愿意,也送他来悟道宗。” “他们过得好我就放心了”夏茶将包裹收进储物袋里,抬头看向夏怡:“祝你早日结丹。” 夏怡笑着回道:“那我祝你早日筑基。” 两人又聊了一会儿这七年各自的经历,夏茶看到天色渐晚,起身告辞。 从主峰下来,夏茶没有回头,一直往山门跟前走。守在山门前的执法堂弟子看到她往山门处走过来,抬脚拦住她的去路。 “这位师妹,天色将晚你要出宗门吗?” “是的,这是我的宗外任务令牌。”夏茶把一个黑漆漆的铁质令牌拿出来递给执法堂弟子。 “师妹,很抱歉,这个令牌已经作废了!”执法堂弟子拿着令牌翻来覆去看了一会儿,一脸歉意地递还给她。 作废了! 那可是一百万积分换的! “为什么?” 夏茶觉得自己的心痛的厉害。 “今日执法堂堂主由副宗主亲传莫义山接任,他下午发布传音给我们,从今日起,所有宗外任务令牌由他重新来发,之前不符合条件的弟子拿的令牌作废。” 第一百零七章 陆柯表白 不符合条件的弟子,说的不就是她吗!悟道宗宗规,筑基期以上弟子可接宗外任务。筑基期以下弟子,原则上没有合理的理由不得外出。夏茶有些后悔,早知道她早上就先出悟道宗了,等以后成功筑基再来见夏怡,现在她是想走也走不了了! 见夏茶站在山门旁不动,执法堂弟子很是热心地问:“这位师妹,可需要我们帮你上报重新申请令牌?” “不用了,我再考虑考虑。” 夏茶将自己的令牌收回储物袋,转身朝冰湖洞府走去。看来一时半会是出不了宗门了,新官上任三把火,她还是低调一些比较好。 果然第二天,夏茶就开始庆幸自己的决定是明智的。主峰一位筑基期弟子偷偷带两位炼气期弟子外出,被执法堂拦下,他们非但不打消念头,还要跟执法堂据理力争,说自己有宗外任务令牌,为何不放他们出山门。堂主莫义山亲自过问此事,发现他带两位炼气期弟子出宗的真实理由是去喝花酒,按照宗规,三人被送入悔过崖悔过一个月。 朱鑫文在跟夏茶说这件事的时候很是心虚,因为夏茶私下里跟颜诗诗购买宗外任务令牌是他牵的线。 “夏茶,你还是再等等吧,等这阵风过去说不定就好了。” “也只能先这样了!” 夏茶幽幽地叹了口气。 如此又过去七日,这天夏茶听完基础剑诀的课后从讲堂出来,看到一个熟悉的身影站在门口,他的身材非常消瘦,宽大的青色法袍穿在他身上显得空荡荡的,俊秀的眉眼间满是憔悴。 “夏师妹,八年未见,你可是不认得我了?” “陆师兄……师叔……” 夏茶上前行礼,此人竟是陆柯。 陆柯望着夏茶愈发俏丽灵动的面容,眼底露出笑意:“你还是喊我师兄吧!当年秘境坍塌,我万分担忧你,没想到你竟然因祸得福成功引气入体,现如今都到炼气大圆满了。” “理不可废,不知陆师叔找我有何事?”看到周围有弟子都好奇地望过来,夏茶有些弄不懂陆柯想要做什么。 “从宗门任务里看到你发布的任务,我就觉得是你,问了灵兽峰的师兄弟,才知道你的事。你说我们是不是很有缘分。”陆柯凑近几步,眼底闪烁出异样的光芒:“秘境的时候是你出手救了我,都说救命之恩涌泉相报,我不知道该怎么报答你,想了想不如以身相许……” “扑哧!” “扑哧!” 陆柯的话未说完,周围就传出几位弟子的笑声。 夏茶的脸登时就红了,她后退几步,一脸僵笑着说道:“感谢陆师叔的厚爱,我觉得你不必如此,再说现在宗门有了新的宗规,杂役弟子不得对内门弟子有觊觎之心,违者入悔过崖七日。你若是真的想报恩,给我给些灵器灵石什么的就好。” “原来师妹是担心宗规,你放心,我会解决。”陆柯朝夏茶露出一个自以为帅气的笑容,转身离开。 “夏师妹,大喜啊!” “是啊,陆师叔亲口表白,以后夏师妹前途无量啊!” …… 与夏茶相熟的几位弟子笑着打趣,夏茶只觉得头疼,这个陆柯怎么听不懂自己话里的意思,她还是赶紧想办法离开吧! 这日之后,关于夏茶和陆柯之间的流言就在宗门内悄悄传播起来。 执法堂思过崖,在里面待了七日的谢小晶诚惶诚恐地从里面走出来。 “谢小晶,出去后记得好好修炼,认真做宗门任务,宗内的内门弟子和外门弟子可不是你们杂役弟子能觊觎的,若是再发现一次,逐出宗门。”背后,一位执法堂弟子一脸冰冷地关上门。 “是,是,是,我再也不敢了!” 谢小晶抹了一把眼泪,颤颤巍巍往主峰方向走。悔过崖真不是人待的地方,里面全是恐怖的妖兽妖魂,一个不注意就会被咬一口,那疼痛可不只来自肌肤,而是来自灵魂深处,那样的日子她再也不想经历一遍。 路过灵兽峰的时候,她听到两位杂役弟子在闲聊。 “灵兽峰刚回来的陆师叔陆柯知道吗?” “知道,怎么啦?” “听说他最近跟峰主嚷嚷,说要与主峰一位叫夏茶的杂役弟子结为道侣。” 夏茶! 听到某人的名字,谢小晶立马躲到一棵大树上偷听。 “他是不是疯了,我记得他有未婚妻啊,是我们灵兽峰的舒师叔。” “不会吧!我怎么不知道!” “这事知道的人不多,是峰主的意思,陆师叔一直没同意,为了反抗,他还去六十六分部躲过一阵子,他好像就是在那里认识的夏茶……” “这下热闹大了,执法堂可是新改了宗规,除非陈师叔愿意把这件事全揽在自己身上,否则主峰的那位杂役弟子怕是要去悔过崖待七日。” …… 谢小晶默默从树上跳下来,脸上露出疯狂的笑容。 夏茶在冰湖洞府练习基础剑诀,自从达到炼气期大圆满,她丹田内的灵气全部化为液体,她再修炼只是不停地提纯丹田内的灵气。所以每日除了绘制符篆,她会练习基础剑诀。 基础剑诀共有劈、刺、点、崩、击、提、挑七个动作,夏茶每个动作每天练习一万遍。就在她将第七个动作练到九千遍的时候,洞府外传来敲门声。 “夏茶可在,执法堂弟子秉公执法。” “我在!” 夏茶朝自己身上拍了一张清洁符,把灵剑收回储物袋,打开洞府的禁制。 两位身穿灰蓝色法袍的弟子站在洞府外,看到夏茶走出来,说道:“夏茶,有人举报你骚扰灵兽峰内门弟子陆柯,请跟我们去一趟执法堂。” “我骚扰陆柯!” 夏茶心里直呼冤枉,但是看到两位执法堂弟子面容严肃,并不接她的话,只好说:“好的,我跟你们走。” 执法堂位于悟道宗最西侧,峰顶悬浮着断头台,专门斩杀罪大恶极的修士或者妖兽。山腰有有座悔过崖,里面囚禁着无数妖兽和修士的灵魂,时不时传出渗人的哭喊声。 执法堂的主殿在悔过崖另一侧,殿顶覆盖着厚重的青瓦,飞檐翘角给人一种凌厉之感。殿前矗立着两根高大的石柱,石柱上雕刻着威武霸气的猛虎,透出一股威严之气。 第一百零八章 怜惜眼前人 殿门大开,夏茶走进去时一股肃杀之气扑面而来。殿中正中央坐着身穿灰蓝色锦袍,面容肃穆的莫义山,他的两旁各立着五位面无表情的执法堂弟子。他们有的手里拿着长剑,有的握着匕首,还有的扛着狼牙棒,很是威严霸气。 “夏茶见过堂主,各位师叔。” 感受到殿中压抑的气氛,夏茶上前行礼。 “夏茶,主峰杂役弟子,执法堂接到举报,说你与灵兽峰内门弟子陆柯有牵扯,你来说说这事是真是假。” 莫义山在接到举报后查过夏茶的卷宗,看到站在殿中的她体内灵气汹涌,已达到很多杂役弟子一辈子都到达不了的炼气大圆满的境界,觉得她不太像是喜欢勾搭内门弟子的人,于是问她话时稍微委婉了一些。 夏茶闻言,心里非常无语,上前解释道:“堂主,自从陆师叔回灵兽峰,我与他只见了一面,他说为了感谢我在秘境中救过他,想对我以身相许,我没有同意,我也对他无意。” 她的话音刚落,一道包含愤怒的声音从殿外响起:“夏茶,我没有想到你竟然是这样想的,枉我对你一片真心。” 夏茶扭过头,看到陆柯冷着脸走进来,因为消瘦,空荡荡的青色衣袍在他走动时轻轻扬起。他的眼中饱含着委屈愤怒与不甘,还有几分难以置信。 “这几日我为了你一直与峰主争吵,我为了我们的以后付出那么多,没想到……我没有想到……” “呃!”迎上陆柯的目光,夏茶心中闪过心虚之色,不过很快她又反应过来,她心虚什么,她本来就对他无意,想到这里,她正色道:“陆师叔,谢谢你的厚爱,但是我心中唯有大道,不想耽于情情爱爱。” 陆柯没有想到,夏茶竟然当着这么多人的面拒绝自己,他看着她那张俏丽灵动的脸,独独对自己绝情的眼神,不由心痛难忍:“可是我哪里做的不合你心意,你告诉我,我改。” 见陆柯这般,执法堂众人脸上闪过不忍之色,这位夏茶也太心狠了些,陆柯对他这么痴情,她竟然无动于衷。 “陆师叔,你喜欢我哪点,我改可以吗?” 迎上众人控诉的眼神,夏茶心里想要呕血,这些人适才面对自己的时候,一副生怕自己一个杂役弟子赖上内门弟子的模样。如今看到这是陆柯的一厢情愿,又对自己露出不满,这就是强者和弱者之间的差距吗? “夏茶,你这话说真是太伤我心了。”陆柯听到夏茶的话,忍不住呕出一口血倒了下去。 就在众人惊呼着想要去扶他的时候,斜刺里伸出一双纤白的手扶住他。 “陆师弟!” 夏茶看到来人,瞳孔骤然紧缩。因为扶住陆柯的人她认识,灵兽峰的舒师叔,舒晓晓。 “舒师叔。” 夏茶轻轻出声,不想迎上舒晓晓冰冷的眼神。 “夏茶,陆师弟的身体还没有恢复好,这几日为了你更是劳心劳力,你实在不该如此伤他的心。”舒晓晓从储物袋里拿出一颗回血丹喂到陆柯嘴里,看他情况好了些,才缓缓松了口气。 “舒师姐,你怎么来了?” 陆柯清醒过来,看到扶住自己的人不是夏茶而是舒晓晓,脸上露出几分不自然。 在场的众人看到这一幕,不由面面相觑。莫义山倒是知道一点内情,灵兽峰峰主似乎一直在撮合舒晓晓和陆柯,只是陆柯一直不愿意。他清咳一声说道:“夏茶,本堂主已问清楚事由,你可以回去了。” “夏茶告退。” 夏茶躬身行礼,抬脚准备离开,陆柯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夏茶,我们之间……” “绝无可能!”夏茶回过头,无视陆柯心碎的眼神,舒晓晓冰冷的目光,幽幽道:“陆师叔,你该怜惜眼前人才是!” 丢下这句话,夏茶转身离开,留下身后忽而脸红的舒晓晓以及怔然不语的陆柯。 经过陆柯一事,夏茶离开悟道宗的心情愈发强烈。这日她到灵药峰与朱鑫文一起培育灵植,一声哭泣声从一丛灵植后传来。 “是谁在那里哭?” 朱鑫文好奇地走过去问,灵植后面的哭泣声立马停下来,不多时一位容貌姣好身姿婉约的蓝袍女子走出来。 “见过夏师姐,朱师兄。” “陈鸢,你怎么躲在这里哭?发生什么事了?” 看到蓝袍女子,夏茶认出她是灵药峰的杂役弟子陈鸢,炼气二层修为,做事很细心,性格有点内向。 陈鸢闻言,眼底闪过悲伤,不过很快又强作欢喜地说道:“我没事,只是想家了。” “原来是想家了,说起来我也有点想我爹娘。”朱鑫文笑嘻嘻地走向夏茶,他步子迈得大,没注意到地上有一根凸起的藤蔓,直接被绊倒在地。 看到他狼狈的样子,夏茶和陈鸢都忍不住笑起来。 到晚上的时候,夏茶正在神笔空间对着沉睡的夜叉自言自语,她的身份玉牌突然响起来,她拿起来点开,发现是朱鑫文发来的传音。 朱鑫文:夏茶,陈鸢死了!执法堂刚刚把人抬走,说是服毒自尽。 陈鸢死了! 想起白日里她悲伤的眼神,夏茶心里有些后悔,当时应该多关心她一下的。 “她为什么要自尽,因为什么原因?” 朱鑫文:我私下问了跟她关系好的一个杂役弟子,她说执法堂有位师叔看上陈鸢了,让她做他的小妾,陈鸢不答应,他威胁她说若是不同意就说她勾引他,把她关入悔过崖。陈鸢觉得走投无路,就寻了短见。 “执法堂的人怎么如此猖狂!” 朱鑫文:唉!不知道莫堂主会如何处理此事。 “希望能严惩那人!” 夏茶心里对陈鸢充满了同情。 只是谁都没有想到,执法堂对陈鸢的死并没有任何回应,只是给她的亲人送去一笔灵石就了解了此事。另外就是让灵药峰峰主严格告诫峰内弟子,不得食用有毒的灵植。 听到这个处理结果,朱鑫文和夏茶都特别气愤。 朱鑫文怒声说道:“我以为莫堂主接任执法堂后宗内的一切会好些,我没有想到他比颜堂主更严苛,更纵容底下的人……” 夏茶也道:“这是完全不把杂役弟子当人看!” …… 听到两人越骂越激动,老农在一旁低声道:“噤声,有人来了!” 第一百零九章 夏怡结丹 夏茶和朱鑫文刚闭上嘴巴,两位身穿灰蓝色长袍的执法堂弟子从灵药峰的登山梯上走过来。 “农副峰主。” 看到老农在两位杂役弟子的陪同下在灵植跟前忙活,两人过来见礼。 “不知两位来此有何事?” 老农摸摸胡须,笑着发问。 “奉副宗主和莫堂主之命,从今日起,执法堂弟子在各峰要进行日常巡逻。” “幸苦你们了。” 老农笑笑,低头忙自己的事情。 “不幸苦,农副峰主你忙,我们继续去巡逻了。”两人说完,继续往峰顶走去。 夏茶和朱鑫文相视一眼,脸上都露出凝重之色,他们有种不详的预感,副宗主和莫堂主怕是要搞事情。 果然没过几日,灵药峰峰主贺墉并两位内门弟子,炼丹峰的一位内门弟子被关入悔过崖。各峰的杂役弟子中有数十人因各种理由被毁去修为逐出宗门。悟道宗各大分部的弟子也被逐出许多,一百来位管事全被替换。整个悟道宗开始人人自危,谁也不敢多说什么不满的话。 这样的氛围让夏茶觉得十分压抑,只是莫义山这人面冷心狠,在没有找到充足的理由离开悟道宗之前,她不想跟他对上。 差不多又过了三个月,这日夏茶正在讲堂内听丹师叔讲课,天突然暗了下来,有雷声从天边滚过。 丹师叔的声音突然一顿,他抬眼看了一眼窗外,说道:“主峰好似有人要渡雷劫,老夫要去看看,今日的课先讲到这里,大家自便。” 说完这句,他直接迈着轻快的步伐走出讲堂。 何人渡雷劫? 竟然引得丹师叔连课都不讲了! 讲堂里的弟子面面相觑,下一瞬,众人齐齐跑到讲堂外。 夏茶随众人一起走到外面,一抬头就看到主峰之上,苍穹骤然裂开几道幽蓝的光痕,雷云翻滚,每道光痕深处都缠绕着闪电,将整个悟道宗映照得宛如蓝色的琉璃世界。 身着白色仙女裙的女修凌空而立,发间的玉簪泛出水纹光圈,脚下自动浮现出三十六重水系阵图。 看清那位女修的脸,夏茶直接惊呆在原地。 夏怡! 竟然是夏怡! 她这是要渡金丹雷劫! 不光是夏茶,悟道宗的所有人都认出即将渡雷劫的女修是悟道宗副宗主明闻舟的亲传弟子—夏怡! 轰隆隆! 第一道劫雷化作一条紫色雷龙从高空呼啸而来,夏怡双袖一震,周遭的水灵气化作万千悬浮水滴,在雷光中折射出七彩光晕。 “以水为引,斩!” 夏怡轻喝一声,周遭的水滴聚拢成一把湛蓝色的水剑,竟然将当头落下的雷龙生生斩落。 轰隆隆! 第二道雷劫化作三条紫色雷蛟扑来,她足尖轻点脚下的阵图,无数雪花从阵图中飞出,化作冰盾横亘在天地之间。雷蛟撞到冰盾上,发出剧烈的轰鸣,她的眉心浮现出水蓝色的水滴状金丹虚影,每道雷光冲过来都会被挡在外面。 轰隆隆!轰隆隆! 第三道雷劫和第四道雷劫一起落下,一道化作漫天冰锥,一道化作赤色火海。感受到冰锥上的寒意,夏怡的嘴唇立马变成青紫色,可很快赤色的火海又将她的皮肤烤成焦糖色。在冰火两重天的压力之下,她的嘴角开始溢出鲜血。 “铛铛铛……” 一直在关注她的明闻舟看到这一幕,立马割破手指,以精血在面前画出符咒。下一瞬峰顶分开的九片钟形残片快速聚拢在一起形成一口古朴雄浑的古钟,钟声激荡,有金色的波纹一圈一圈荡漾开来,将冰锥和火海绞杀成光点消散。 轰隆隆! 第五道雷劫化作万丈水墙压下,夏怡脚下的水系阵图齐齐飞出抵挡,水墙化作浪花飞溅,她赤足踏浪而行,身上的皮肤寸寸裂开。 轰隆隆! 最后一道雷劫化作一条冰晶巨龙,朝夏怡飞扑而去。她一挥衣袖,无数法宝闪烁着宝光朝巨龙飞去,之后如冰雪消融般化开。巨龙未作停顿,张开大嘴将她吞入口中。她突然吐出一口血,脸色苍白如纸。明闻舟见此,急忙甩出身后的拂尘。拂尘化作两道锁链,将巨龙的头部和尾部死死缠住。 “怡儿,为师来助你!” 明闻舟广袖一挥,身后出现四十九道金色阵图,源源不断的灵力顺着拂尘缠绕到巨龙身上,势要将它绞碎。 困在巨龙口中的夏怡见此,咬破手指,以精血结印,下一瞬,汹涌的水灵力化作无数冰柱朝巨龙射去。巨龙在两种灵力形成的漩涡中疯狂挣扎,最后化作万千道雷光隐入她的身体。雷光每消失一道,她眉心的金丹虚影就凝实一分。终于,雷劫消散,水蓝色的金丹泛着细密的雷纹遁入她的丹田。 夏怡金丹成! “铛铛铛!” 峰顶的古钟轻轻震荡着化为九片残钟飞回原来的位置,明闻舟洪亮的笑声传遍整个悟道宗。 “吾徒,夏怡,金丹成!” “本宗主宣布,十日后,我悟道宗将举办结丹大典,届时吾将广邀各宗天骄前来观礼!” “灵药峰恭喜副宗主亲传夏怡成功结丹!” “灵兽峰恭喜副宗主亲传夏怡成功结丹!” “炼丹峰恭喜副宗主亲传夏怡成功结丹!” “执法堂恭喜副宗主亲传夏怡成功结丹!” 夏怡结丹成功了! 下一次见面,她得喊她师祖了! 夏茶望着雷劫过后一碧如洗的天空,心情无比复杂,她要尽快离开悟道宗,夏怡这么优秀,她不想被甩开太多。 这日之后,整个悟道宗都忙碌起来,开始为十日后的结丹大典做准备。期间夏沫成功筑基的动静并未在悟道宗溅起什么水花,她听到夏怡已结为金丹,心情变得和夏茶一样复杂。 “祖师爷爷,是不是不管我怎么努力都追不上夏怡的脚步!” 夏沫有些道心不稳。 玉戒中的老者缓缓道:“大道在你脚下,你为何要关心别人怎么走!以你那位族姐的资质,修为越高对她越不利。你且看吧!” 夏沫闻言,立马紧张起来:“祖师爷爷,你这句话是什么意思,什么叫修为越高对她越不利?” “以我这残魂之力,以你筑基期的修为,便是告诉你也无用,除非你去主峰禁地,把我藏在里面的分身偷出来,或许我还能救一救她!”玉戒中的老者幽幽地叹了口气:“也不知我那不肖之徒有没有保护好我的分身。” 第一百一十章 佛门圣子 主峰禁地! 分身! 夏沫顿了顿,祖师爷爷一直都说自己是受奸人所害,在化神飞升时身死道消,只留一丝魂体在人间。如今又说主峰禁地有他的分身,她到底应不应该相信他呢? 忆起这些年祖师爷爷对自己的教导,夏沫有些动摇的心再次坚定起来,在宗门和祖师爷爷之间,她选择祖师爷爷。为了弄清楚禁地的位置,她频频去主峰找夏怡聊天,顺便让她带自己在主峰闲逛。 夏茶却忙碌了许多,很多清扫悟道宗的任务从上面分配下来,所有的杂役弟子都不能偷懒。 这一日,悟道宗迎来参加结丹大典的第一波人,那是六位身穿黄色僧衣的佛门弟子,为首一人面容俊美得不似真人,眉如远山,目似点漆,鼻梁高挺,唇瓣红润如樱桃。他的身上没有丝毫世俗的尘埃,仿若跌入凡间的仙人,不沾染一丝凡气。 站在山门前负责迎接的弟子看到这位年轻僧人,纷纷失了神。 年轻的僧人走上前,双手合十,轻声道:“阿弥陀佛,施主,贫僧昙释奉师命率众师弟来参加结丹大典。” 昙释! 佛门圣子昙释! 听到这个名字,山门前的众人才回过神来,负责迎接的弟子慌忙行礼。 “原来是佛门圣子,里面请。” 六位僧人缓步向前,目光扫过路边的奇花异草以及石刻上的神秘符文,眼底都闪过异色。 等几人被安排进专门为他们准备的洞府,看到负责迎接他们的弟子退下,他们才低声说起话来。 “悟道宗的底蕴果然深厚!”昙释坐在蒲团上,轻声感叹。 “是啊,师兄,方才经过山门的时候,我看到那个道字就觉得感悟良多。”一位弟子说道。 “他们的弟子训练有素,一路走来,我没看到一个人偷懒。”另一位弟子笑着挠挠头:“我们门内跟他们比起来,似乎懈怠了许多。” “哈哈哈……” 听到这位弟子的话,众人都笑起来。 “悟道宗的功法也很有特色,值得我们学习。这次结丹大典,我们要多学习多交流。”昙释微微一笑,笑容如同春日的阳光,慈悲又温暖。 冰湖洞府,好不容易得闲坐下休息的夏茶又收到一条宋渡的传音。 宋渡:夏茶,今日来了许多各宗代表,送灵食的人少了一位,你快去饭堂帮忙。 知道了…… 夏茶回复一句,抬脚走出洞府。到饭堂的时候她发现里面乱的不行,许多杂役弟子手里都提着食篮挤成一团。 “我这里少了灵果。” “我的里面少了灵酒。” “我这个里面怎么全是灵兽肉?” …… “都别吵!一个一个来!” 宋渡手里拿着一本厚厚的册子,一个篮子一个篮子过目,等杂役弟子都走完,他看着最后一行上列着佛门弟子素食六份、素酒六瓶时,猛地抬起头来。 “夏茶可到了。” “我在这里。”夏茶抬脚走过去。 宋渡指着桌上的一个古朴精致的竹篮说道:“这是送到炼丹峰望月洞府的,里面住的是前来观礼的佛门弟子,你万不可大意。” “佛门弟子!”夏茶眨眨眼,将竹篮提起来:“没想到这次的结丹大典连佛门都惊动了!” “是啊,这次大典之后,那位夏师祖怕是要在天机阁的天机榜上扬名了!” 天机阁! 夏茶想起自己在西部边陲认识的白如意,她就是天机阁的。 同宋渡闲聊几句,夏茶提着竹篮往炼丹峰走去。 这时候,悟道宗的山门处又来了两波人。第一波是十位御剑而来的锦衣剑修,他们有说有笑,眉宇间皆是杀伐之气。为首一人身形修长,面容清俊,若是夏茶见了,定能认出此人是自己在北海遇见过的辛云莱。辛云莱的后面紧跟着两人,一位身形高大,浓眉大眼,另一位眉眼深邃五官立体。这两人夏茶也认识,辛云莱的师兄赵寅,师弟吴青峰。 第二波人是十多位五官精致,衣着华美的年轻男女。为首的女子穿着绯色纱衣,眉间一点朱砂痣衬的双目如秋水含烟,勾人心魄。 “剑宗赵寅奉师命率领各位师弟前来参加结丹大典。” “合欢宗玄妙音奉师命率领各位师弟师妹前来参加结丹大典。” 剑宗! 合欢宗! 这两个宗的人竟然一起来了! 负责迎接的弟子急忙分成两组,将两波人迎了进去。剑宗的剑修被领到执法堂峰顶的洞府休息,合欢宗的修士被领到灵药峰峰顶的洞府休息。 夏茶提着竹篮走到炼丹峰山腰处,临近望月洞府时,她把竹篮掀开想看看里面的素食有没有洒,没想到看到六份热气腾腾的荤菜,什么灵鸡汤,灵葱猪肉丸,烤羊排,烩牛肉…… 给佛门弟子送荤菜,这消息若是传出去,她怕是要在悔过崖待几年。 夏茶给宋渡传音,问他饭堂里还有没有素斋。宋渡的回应是,没有,所有的竹篮已全部送出,让她万不可出错,否则执法堂会按宗规处置。 看来只能自己想办法了! 夏茶闪身走到一处无人的凉亭,手一挥,神笔从左手腕间的印记中飞出。 “神笔,好久没有使用过你了,且给这几位佛门弟子画六份素斋。” 夏茶指尖飞出五色灵气丝,控制着神笔在空中细细描绘,不多时,六份色彩淡雅灵气浓郁的素斋并六壶灵茶出现在凉亭里的石桌上。她没有耽搁,把竹篮里的荤菜全收进神笔空间,用“净”字符把里面的味道除去,然后把石桌上的灵食一样一样放进竹篮。 望月洞府,六位僧人正坐在蒲团上念经,洞外的禁制突然响了。 “我去看看。”昙释站起身,脚步从容地走到洞府门口,打开禁制。 一张俏丽灵动的脸出现在他面前,乌黑的长发用一根木簪轻轻挽起一半,另一半垂在身后。一袭蓝色法袍,宽大的衣袖在山风中轻轻摆动。她的手里提着一个古朴的竹篮,看到他之后脸上露出惊艳之色。 “阿弥陀佛,女施主,请问你有何事?”昙释微微一笑,目光慈悲又温暖。 夏茶盯着昙释那张俊美又不失精致,干净到不沾染任何凡尘之气的脸,隔了几息才回过神来。她举起手中的竹篮,笑着说道:“师父你好,我是来送灵食的。” “多谢女施主。” 昙释伸手将竹篮接过去。 第一百一十一章 结丹大典 “不用谢……” 夏茶迎上昙释慈悲干净的目光,只觉得连日来的焦躁之感都淡了许多。 “女施主,看你眉头紧锁,可是有难解之事?”昙释手里提着沉甸甸的竹篮,眼神清澈而明亮,带着一种慈悲与包容,让人不自觉地想要靠近。 夏茶忍不住上前,与他攀谈起来:“师父,听说你是佛门圣子,佛法高深,我能不能问你一个问题?” 昙释微微一笑,笑容温暖而谦和:“女施主过奖了,我钻研佛法十几年,高深谈不上,只是有些自己的心得。” 夏茶不禁问道:“我心中有一事,左右为难,不知该如何抉择,你有什么建议吗?” 昙释沉思片刻,转动手里的念珠,缓缓说道:“缘起性空,每个选择都是因缘和合的产物。因无所住而生其心,有时候我们纠结是太执着于某个结果,不如试着放下,问问自己,哪个选择是你真正想要的……” 昙释的话如一股清泉流入夏茶的心田,那颗想要离开悟道宗又舍不得抛弃悟道宗杂役弟子身份的纠结之心一下子消散。 “多谢师父指点。” 夏茶躬身行礼。 昙释微微一笑,笑容温暖而明媚:“女施主,愿你心无挂碍,一路坦途。”说完,他转身走进洞府。 夏茶站在望月洞府门口,目送他的身影消失在洞府深处,心中不禁感慨,这位佛门圣子果然名不虚传!她决定了,等结丹大典的那日,乘着宗内所有人的注意力都在大典上,她就偷偷离开。 望月洞府内,众僧人看到竹篮里的素斋,纷纷瞪大双眼。 一位僧人感叹道:“师兄,没想到悟道宗的素斋竟然如此充满禅意,比起我们佛门也差不了多少。” “好像是一位女施主送来的,师兄,你以前不是不喜欢跟女施主打交道吗?怎么今日跟那位女施主聊了许久?”另一位僧人充满好奇地看向盯着素斋不语的昙释。 “我与她有缘,因此多说了几句话。” 昙释给自己倒了一杯灵茶,默默品了一口,眼底闪过几分沉思。 “有缘……” 其余几人闻言,不由面面相觑,他们佛门弟子对这个“缘”字可是敬畏的很。 终于到了结丹大典这一日,悟道宗的山门之外变得人山人海,各大修仙世家和皇朝的天骄穿着华服带着礼品在山门前排起长龙。他们或三三两两低声交谈,或独自闭目养神,脸上都带着期待与兴奋。 “这次悟道宗的结丹大典可是盛况空前啊!我记得悟道宗第一天骄苏诚的结丹大典都没这么热闹!” “听说那位怡仙子天赋绝佳,入门十余载就成功结丹!有人说她未来定能化神飞升!” “听说这次还能见到其他宗门的天骄呢!据说佛门圣子昙释,合欢宗玄妙音已经到悟道宗了!” …… 就在几位华服修士低声攀谈的时候,远处传来一阵玄妙的乐声。有四位衣着华丽的美丽女子手里提着花篮边撒花边从远处飞来,花瓣落下的地方,立马绽放出五颜六色流光溢彩的鲜花地毯,四位锦袍男子肩膀上扛着一把华美的轿子从空中飞来,轿子顶端的宝珠上印着“天机阁”三个字。 “天机阁白若飞来悟道宗参加结丹大典。” 轿子临近山门,一位衣着华贵面容俊朗的年轻男子缓缓掀起轿帘。 “恭迎二少爷!” 负责迎接的弟子慌忙上前行礼,并让排队的人群让出一条道。 “哈哈哈,悟道宗今日可热闹!”白若飞将手中的折扇打开轻轻扇动。四名女侍率先落到鲜花铺就的地面上,接着四位轿夫稳稳落地,抬着白若飞走进山门。 “我这位二哥可真高调。”队伍中,白若虚手拿玉尺,清俊的脸上闪过不屑。 “七少爷,且让他再得意几日,很快他就笑不出来了。”白若虚身后,身穿黑色长裙,头上戴着黑色帷帽的玄妙芝靠过去轻声安慰他。 “妙芝,你可不许骗我。” 白若虚感受到她的靠近,眼底闪过红光。 “我什么时候骗过你。” 玄妙芝伸手握住他的手,指尖在他的手背上轻轻滑动。 很快,两人就到了山门前。 “天机阁白若虚前来参加结丹大典。” “原来是七少爷,你怎么去排队了,真是失礼了。” 负责迎接的弟子听到白若虚的声音,惊的汗流浃背,这位天机阁的七少爷怎么这么低调,若是副宗主知道他们怠慢了他,他们肯定要去悔过崖待几日。” 将白若虚迎进去没多久,远处传来一阵悦耳的铃铛声。 负责迎接的弟子急忙望过去,只见远处的青石路上缓缓走过来一辆通体玄黑,无一丝纹饰的马车,车身似整块玄铁打造,由两匹极为神骏的黑马牵引。车辕上悬挂着一个巴掌大的铜铃铛,山一吹,铃铛叮当作响。驭马的车夫有两人,一位身穿黑衣,面容严肃,高高的颧骨如刀削般凸起,上面横着一道深深的疤痕。另一位身穿灰衣,面容英俊,眉宇间透出几分霸气。他的身侧蹲着一条浑身漆黑,威武霸气的黑犬。 “天机阁白如意前来参加结丹大典。” 马车内传出一道轻柔的声音。 “恭迎如意小姐。” 负责迎接的弟子急忙迎上去。 “里面请。” 白如意! 天机老人的嫡长孙女! 没想到今日她也来了! 巍峨的宗门广场上,青石铺就的地面泛着冷冽的光泽,中央的古钟静静地悬浮在空中,上面的古老符文正散发着淡淡的金色光芒。四周,数千位悟道宗内门弟子身穿青色和橙色的锦袍整齐排列,他们的目光都聚焦在古钟前方新搭的祭坛上。 随着一阵悠扬的道乐响起,悟道宗夏怡的结丹大典正式开始。只见副宗主明闻舟最先走上祭坛,紧接着是执法堂堂主莫义山,灵药峰副峰主老农,灵兽峰峰主贺墉,炼丹峰峰主杨峰,最后是悟道宗第一天骄苏诚。他们都身着华丽精美的法袍,脸上带着威严的神情。 站在杂役弟子队列末尾的夏茶看到许久不见的苏诚和杨峰出现在祭坛上,心中不由一惊。不是说这两人带着苏洙去天机阁了吗?他们是什么时候回来的? 不行,她现在就得离开! 夏茶弯下身子,从杂役弟子的队列中偷偷溜出来。 第一百一十二章 夏怡入天机榜 在灵竹葱葱的主峰后山有一处废弃的山洞,直通向悟道宗的东侧外墙。夏茶从峰顶的广场退出来就躲躲藏藏往后山跑,她准备直接穿过那处山洞离开。 宗门广场祭坛,副宗主明闻舟上前一步,高声道:“各位同道,欢迎来到悟道宗参加我徒夏怡的结丹大典,此次大典同时也为各宗门的天骄提供学习交流的机会!” “现在欢迎各宗门代表入场。” 他的话音落下,整个广场响起热烈的掌声。在热闹的气氛里,天机阁、佛门、剑宗、合欢宗以及其他世族皇朝的天骄按顺序依次入场。其中天机阁的白若飞、白若虚和白如意三人的座位最靠前。 等众人都坐稳,悟道宗的内门弟子们开始在祭坛上表演各种功法。有的弟子一柄拂尘使的出神入化,有的弟子释放出绚丽的法术,光芒四射。 “这悟道宗的弟子实力果然不凡!”辛云莱看着祭坛上的表演,不禁赞叹。 “是啊,他们的功法更注重性命双休,与我们的杀伐之道完全不同。”赵寅点头说道。 座位前排,白若飞一脸无聊地扫过祭坛,目光投向身后的佛门弟子,见他们目光平和一脸认真地盯着悟道宗弟子的表演,忍不住凑近离他最近的一位年轻僧人:“不是说佛门圣子昙释也来了吗?怎么没看到他?” “白施主……”年轻僧人没料到白若飞会突然靠近,先是一愣,随后合掌回道:“师兄说他心有所感,想在洞府中参悟佛法。” “原来是去念经了!没意思!” 他坐回座椅,目光又投向不远处合欢宗的玄妙音,笑着将身子凑过去:“妙音仙子,一年未见,你又变美了。” 玄妙音闻言,眼波流转,眉间的朱砂痣散发出魅惑的光芒。 “二少爷,你这样说你身旁的这四位美人怕是要伤心了!” “她们哪能跟你比……” 白若飞盯着玄妙音眉心的朱砂痣,目光不由痴了。 悟道宗弟子的表演结束后,此次大典的主角夏怡出现在祭坛下方。她身着一袭淡蓝色的长裙,裙摆上流动着灵动的水波图案。她的发间,别着一支晶莹剔透的白玉发簪,在阳光的照耀下闪烁着润白的光芒。她的面容精致又妩媚,双眸如秋水般澄澈,透着一股纯净的仙气。 “铛铛铛……” 祭坛中央的古钟发出声响,她缓步走向祭坛。她的每一步都轻盈无比,仿佛在与天地当中的水灵气相呼应。当她站在祭坛上的那一刻,广场上的人都停止谈话齐齐看过来。 “天地为证,我夏怡今日在此祭拜天地,愿以此身,悟天地之道!” 夏怡站在祭坛中央,双手结印,口中念诵着古老的咒语。她的声音柔和清晰,在广场上空缓缓回荡,仿佛是在与天地进行着一种神秘的对话。当咒语结束,她周围的水灵气开始涌动,形成无数细小的水珠,朝高空飞去。 突然,原本晴朗的天空变得阴沉起来,一道道闪电在空中划过,仿佛是在回应夏怡的咒语。紧接着,一场大雨倾盆而下,但奇怪的是,这雨水并没有打湿她的衣裙,而是像有灵性一般,在她周围形成了一道水幕,将她保护在其中。 “这是得到了天地认可!” 白若飞见此,手一挥,一本封面上写着天机榜的书册,一支毛笔出现在他面前。他打开书册,手执毛笔在上面写下:夏怡,悟道宗副宗主亲传,金丹初期。 夏怡竟然得到天机阁白若飞的认可,入了天机榜! 看到白若飞的动作,广场上盯着夏怡的人目光都变得火热起来,悟道宗又有一位天骄上了天机榜! 白若飞斜对面,白如意伸手取下遮在眼前的白纱,一双浑黑无白的眼眸缓缓投向祭坛中央的夏怡。 气运神通开! 轰! 一道冲天的紫色光柱出现在夏怡头顶,中间夹杂着一团粉色的云瘴,另有一丝黑气混迹其间。 “紫色气运!桃花劫!生死劫!” “这位悟道宗的怡仙子气运可真是复杂!不过如此冲天的气运,也就她身旁的黑娃,还有剑宗的那位第一天骄能比得过,可以入我的天机榜!” 白如意运转神通,朝四周扫视一圈,并未看到其他满足条件的天骄,她收回神通,用白纱遮住双眼。 “阿喜,把这位怡仙子记入天机榜。” “是,小姐。” 候在一旁的阿喜急忙拿出一本书册,将夏怡的名字记上去。 黑娃搂着黑将军盘腿坐在后面的椅子上,英俊的脸上露出几分怀念之色。 “黑将军,这位悟道宗的怡仙子也姓夏,不知道她与夏姐姐有没有关系。” 黑将军伸出舌头舔了舔他的手背,轻轻摇了摇头。 “唉!都找了七年多了,也不知道大哥和夏姐姐去了哪里!” “我记得夏姐姐说她是悟道宗六十六分部的杂役弟子,待会儿大典结束,我们找个人问问。” 黑将军点点头,垂在地上的尾巴快活地来回摇晃。 白若虚看看左侧的白若飞,又看看右侧的白如意,发现他们都将夏怡写入自己的天机榜,忍不住问站在他身后头戴帷帽的玄妙芝。 “妙芝,他们都把夏怡写进天机榜了,我要不也写?” “七少爷,别着急!”玄妙芝魅惑的声音响起,坐在她附近的几位合欢宗弟子闻言,只觉得身体都有些发酥。天机阁七少爷身旁的这位女子好神秘,声音比他们合欢宗的弟子都要惑人。 “这位怡仙子若是能禁得住我的考验,再将她的名字写上去也不迟。” “考验?”白若虚的眼底闪过红光:“我都听你的,其实我的天机榜上只有你的名字也没什么,在我眼里,你才是第一天骄!” “哈哈哈……”听到白若虚的话,玄妙芝轻声笑起来:“七少爷,你果然还是我的那个小可爱,说的都是我喜欢听得话。” 夏怡祭天结束后,被明闻舟赐名“水怡真人”。之后,就到了各宗门代表交流环节。广场上的天骄们纷纷走到自己感兴趣的天骄跟前,与他们交流各自的功法、法宝和修炼心得。 黑娃从座椅上跳下来,走到广场末尾的一位蓝袍弟子跟前,黑将军快活地摇着尾巴跟在他身后。 第一百一十三章 误入 “这位兄弟……这位道友,我跟你打听一个人。” 朱鑫文一脸莫名地看着突然闪到自己跟前的年轻男子以及他身旁威风凛凛的黑犬。 “不知这位贵客要打听什么人?” 见朱鑫文一脸疑惑,黑娃笑呵呵地将手搭到他的肩膀上:“嗯,她的名字叫夏茶,是六十六分部的杂役弟子,我们在镇妖城的时候认识的,镇妖城你知道不?在西部边陲……” “你找夏茶?她刚才还在广场上呢!”朱鑫文扭头去找,发现夏茶并不在队伍中。 “兄弟,你认识夏姐姐!” 黑娃闻言,激动地抓住朱鑫文的肩膀,那巨大的力道捏的朱鑫文的脸当场就白了。 “疼……疼疼……放手!” 看到朱鑫文白着一张脸呼痛,黑娃一脸歉意地松开手:“哦,抱歉啊!我太激动了!这位兄弟,你快带我去找夏姐姐,我请你喝酒!” “夏茶可能觉得无聊去哪里待着了,我发个传音给她。”朱鑫文将系在腰间的身份玉牌拿起来,准备给夏茶发送传音。 黑娃凑过去,举起黑将军的一个爪子:“兄弟,我叫黑娃,他是黑将军,你给夏姐姐说我们来找她了。” 黑娃? 听到这个名字,看到年轻男子英俊霸气的脸,朱鑫文的嘴角忍不住抽动起来。他实在是无法把这个名字和他这张脸对称起来! 朱鑫文:夏茶,有一个叫黑娃的年轻人找你,他有一条狗叫黑将军。 传音发出去许久夏茶都没有回应,朱鑫文忍不住皱起眉头:“这位黑……黑道友,我带你去她的洞府找她吧,她有时候在洞府里忙于修炼,会不怎么搭理人!” “好好好,兄弟,真是太感谢你了!”黑娃开心地点点头,笑嘻嘻地问道:“夏姐姐在悟道宗是不是很出名,她有没有引气入体?” “夏茶早就引气入体了,她现在的修为是炼气大圆满。” “炼气大圆满,还不错!”黑娃笑着点点头:“以她的资质,能在七年多内修到大圆满,大哥应该很开心吧?” “大哥?是谁?” 朱鑫文一脸疑惑。 “就是夜叉,夜大哥啊!”黑娃心中一动,目光紧紧盯着朱鑫文。 朱鑫文摇摇头:“不认识,悟道宗没有这个人。” 滋…… 黑娃的心里顿时翻江倒海,大哥竟然和夏姐姐没有在一起,那日他被震飞出去后,夏茶和夜叉到底经历了什么?他的心中有无数疑问。 夏茶不知道黑娃竟然来悟道宗找她,她此时正在山洞里不停地往前走。她没有想到,原本废弃了许多年的山洞不知被谁给翻新过了,里面的岔口也多了好几个,她在里面转了半天,根本找不到出口。 “既然找不到出口,我干脆画一个出口出来。” 夏茶用衣袖擦去额角的汗,手一挥,神笔从左手腕上的冰蓝色印记中飞出。她手指微动,五根灵气丝从指尖飞出,控制着神笔在山洞的墙上画出一个门。 跟墙壁一个颜色的石门缓缓打开,夏茶一脚踏入,发现前面出现了一团白茫茫的雾气,脚下是雕刻着古老符文的青色玉石地板。 “我这是误入到了哪里?” 夏茶将神笔捏在手中,给自己画了一个火把悬浮在头顶,抬脚一步一步往前走。 山洞深处,夏沫在玉戒中老者的指引下按下某个凸起的石头,一阵地动山摇的震荡过后,一座青铜雕成的古老大门出现在她面前。大门上镶嵌着九块玄晶碑,每块碑刻有不同的符文。 “祖师爷爷,接下来做什么?” 盯着玄晶碑上的古老符文看了一会儿,夏沫觉得神识刺痛无比,她将视线从青铜大门上移开,压低声音问:“我们怎么进去。” 老者闻言,从玉戒中飞出来,双目盯着青铜大门看了一会儿说道:“从左侧第一块玄晶碑开始输入灵气,按照天权、摇光、玉衡……的顺序激活。记住,每激活一块玄晶碑立刻转移到下一块,停留时间不能超过三息,不然会引起玄晶碑震动触发机关。” “那我开始了!” 夏沫深吸口气,按照老者的提醒将灵气注入玄晶碑中。第一块、第二块、第三块……第九块,当所有的玄晶碑点亮,青铜大门从中间缓缓裂开,一条寒冰堆砌而成的阶梯缓缓出现,直通向白茫茫的雾气深处。 “进去吧!” 老者率先飘了进去,夏沫感受到阶梯上透过来的寒意,用灵气包裹住身体,慢慢走了进去。 夏茶在雾气中走了许久,前面出现了三座青铜古桥,它们安静地悬浮在空中,桥下是无尽深渊。 “这些青铜古桥也不知道修建了多少年了,看起来一点都不结实,还是我自己画一座更放心一些。” 夏茶说画就画,右手执笔在深渊上描绘一番,一条散发着五彩光芒的彩虹桥出现在三座青铜古桥旁边。她没有迟疑,直接快步从彩虹桥上通过。 青铜古桥之后的空中高高低低悬浮着七座造型古朴的玉台。莹莹白光从玉台上散发出来,将周围的空间映照地亮如白昼。有淡淡的黑影在玉台上来回飘荡,释放出的威压让她如芒在背。而玉台的最高处,悬浮着一条长长的白玉台阶,台阶的尽头很像出口。 “该怎么上去呢?” 夏茶皱起眉头,仔细观察那些残影飘荡的规律,他们让她觉得危险,上去的时候得避开他们。 “轰隆轰隆……” 有巨石跌落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夏茶回过头,看到她先前画的彩虹桥竟然落入了深渊当中。 见此,夏茶的后背惊出冷汗。在这处空间,她画出的东西似乎还有时间限制。 夏沫在老者的指引下慢慢穿越白茫茫的雾气,她的脚下是雕刻着古老符文的青色玉石。也不知走了多久,前方出现了三座青铜古桥,它们安静地悬浮在空中,桥下是无尽深渊。 老者飘过来,幽幽地说道:“这是试心桥,只有意志坚定的人才能通过,你随意选一座,记住,不管听到什么都不能回头,否则,坠入深渊身死魂灭!” “祖师爷爷,这试心桥是你设的吗?”夏沫眼巴巴地抬起头。 “自然,我设立此桥目的就是为了选出令我满意的弟子。你别怕,我相信你的能力。”老者笑着鼓励。 第一百一十四章 密室 “祖师爷爷,我们当前的首要问题不是去找你的分身吗?怎么还要经受考验?”夏沫看着青铜古桥下深不见底的深渊,做最后挣扎。 “只有经历考验,才是悟道宗合格的传人,才有资格看到老夫的分身。”老者一脸傲然地立在青铜古桥旁。 “好吧!”夏沫脸上露出一副拿老者没办法的表情,她深吸口气,抬脚踏上试心桥。 下一瞬,她的身后响起亲人的呼唤声,一会儿是她的爹爹,一会儿是她的娘亲,到后面连夏怡和夏茶的声音都响起来。她的心底生出无数思念,每一声呼唤都在盼着她回头。她死死控制住回头的欲望,不过在青铜古桥上迈出几步就惊出一身汗。 仔细观察了一会儿玉台上残影的行动轨迹,夏茶右手执笔在空中描绘,每画出一笔,玉台旁就出现一个踏板,她的脚尖会立刻跳跃到那个踏板上。 “哗啦!” 第一块踏板碎裂落向地面,第二块踏板已出现在上面一层的玉台旁,夏茶纵身一跳,脚尖点过那块踏板继续向上。在她的身影出现在第三座玉台旁的时候,先前的踏板上飘过一道散发着威压的残影。 好险! 夏茶顾不得擦额角渗出的细汗,神笔在空中快速飞舞,脚尖如蜻蜓点水掠过玉台。当第七座玉台在眼前展开,夏茶纵身一跃,身体如轻盈的蝴蝶翩翩然落在上面的白玉台阶上。 “终于要到出口了。” 夏茶握紧神笔,几步跃到出口处,眼前豁然开朗。那是一间宽敞无比的密室,一座水晶棺悬浮在密室中央的灵液池中,棺身被清澈的灵液轻轻托举,液面泛起细密的涟漪。灵液池底铺满暗金色的古老符文,与棺身流转的灵光相互呼应,形成一道水幕一般的结界。池壁之上,绘着栩栩如生的壁画,最右侧写着《悟道培元功》五个大字。壁画中,一位须发皆白的老者盘坐于莲台之上,双手结印,周身环绕着圣洁的灵光,似在吸纳天地元气。而周围的弟子们或闭目凝神,或挥剑斩魔,动作间透露出对功法的深刻领悟。壁画上的色彩随着灵液的波动而明暗变化,每一次变化都暗含天地至理。 “悟道培元功!” 夏茶忍不住念出声来,她知道这是悟道宗内门弟子必练的功法,她这个杂役弟子是无缘修炼的。只是如今,这门上乘修仙功法就摆在她面前。 “时间紧急,对着壁画练怕是来不及,干脆都照着画下来。” 夏茶右手执笔,先画出一副卷轴,接着照着壁画在卷轴细细描绘。神笔挥动的瞬间,无数功法奥义从她笔下流淌出来,细细的线条因蕴含磅礴的灵气而微微颤动。差不多画到三分之一的时候,夏茶感到自己丹田内的灵气几乎枯竭,神识微微刺痛。她没有停下,而是运转《星衍炼体宝术》,一颗璀璨的星辰在她眉心中浮现,空气中的金木水火土五种灵气光点开始朝她身上快速汇聚,灵液池中的灵液也受到吸引,有淡淡的灵气从里面升腾而起飘向她。 当围绕在夏茶周围的灵气越来越浓稠,她笔下的卷轴周围也开始环绕灵光,缓缓吸纳周围的灵气。 神笔空间,陷入沉睡之中的夜叉轻轻动了动手指,灵液池中的灵液化作一道细细的龙卷被神笔快速吸纳。 渐渐的……渐渐的……灵液池中的水位开始下降,快要降到一半的时候,池壁上的七处道字凸起开始打开并往里面灌灵液,整间密室被薄薄的灵雾笼罩。 终于,夏茶画完最后一笔,她将卷轴收入神笔空间,然后盘腿坐在地上感悟《悟道培元功》的奥义。被她握在手里的神笔轻轻扭动笔身,更加快速地吸纳灵液。 青铜古桥上,夏沫艰难前行,一遍又一遍抵抗身后的各种声音。有威胁,有魅惑的,也有可怜兮兮的……她一次都没有回头。终于,她成功通过古桥,整个人几乎虚脱地跪倒在地上。 “做的不错!”老者从桥上快速飘过来,脸上露出满意的笑容:“还有一关,你就能看到老夫的分身了!” “还有一关!”夏沫喘着粗气抬起头,一眼就看到七座造型古朴的玉台如星辰般悬浮在空中,散发着莹莹白光。有淡淡的黑影在玉台上来回飘荡,而玉台的最高处,悬浮着一条长长的白玉台阶。 她问:“祖师爷爷,那玉台上飘来飘去的黑影是什么?” 老者摸摸胡须,笑眯眯地说道:“那是老夫的分身投影,你且上去试一试,不会有性命之忧!” 不会有性命之忧,但是肯定要吃些苦头! 夏沫闻言,默默给自己打气,然后脚尖轻点飞到第一座玉台之上。淡淡的黑影感受到她的存在,直接穿过她的身体。她只觉得如坠深渊,失重感席卷全身,为了稳住身形,她急忙运转丹田中的灵气。与黑影的力量对抗许久,那股失重的感觉才缓缓消失。 见此,夏沫纵身飞到第二座玉台,有风从四面八方飞来,每一阵风似乎想要将她卷入玉台之下。她腾空而起,脚尖在来回飘荡的黑影上来回跳跃。感受到风力减弱,她继续飞到第三座玉台上。淡淡的黑影快速飞入她的双眼,她看到许许多多面镜子,每一面镜子都映出她的脸,她们或喜或怒,或哀伤或忧愁…… “哗啦!” 夏沫运转《悟道培元功》,周身环绕的灵气漩涡将一面面镜子卷碎…… 终于,第七座玉台在她眼前展开,她看到玉戒中的老者在光中显现。她运转灵气,周身环绕的灵气漩涡汇聚在一起,将老者的虚影轰碎! 夏沫的脚尖在空中快速交错,下一瞬,她的身影出现在白玉台阶上。上方的出口,有淡淡的灵雾飘出,只是浅浅的吸入一口,就让她筑基二层的境界开始松动。 密室中,夏茶缓缓睁开双眼,眼底有灵光流转。她觉得《悟道培元功》非常厉害,她不过感悟到一丝就觉得自己吸收灵气的速度比以前快了一倍,她的五灵根资质也提升了一点点。若是她能将这门功法全部感悟,或许,她不用修炼《大衍淬体诀》也能成功筑基。 第一百一十五章 吴道之 只是,完全领悟《悟道培元功》需要的时间太久,她根本就等不了!夏茶站起身,将神笔收回左手腕上的印记中,然后朝灵液池中的水晶棺飞去。刚才忙着画画,她还没来得及看这水晶棺里躺着何人。 近了! 近了! 她看到一张熟悉的脸,瘦削的脸颊深深凹陷,原本清秀的眉眼带着衰弱之气。 是苏洙! 夏茶心中一惊,快速后退,不想灵液池中飞出四条锁链,闪电般缠上她的四肢,将她的身体牢牢地甩到密室的墙壁上固定住。 “夏茶,悟道宗开山祖师的遗物果然在你手上!” 一道洪亮的声音从头顶传来,夏茶抬起头,看到本应在结丹大典祭坛上的苏诚竟然推开密室上方的暗门飞落下来。 “你刚才使用的那支符笔神秘莫测,它应该就是你从玉戒中拿的吧!” “苏师祖!”夏茶心口一跳,迎上苏诚犀利的目光:“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那支笔是我夏家的传家宝,跟悟道宗无关!” “无关!”苏诚冷冷一笑:“看来你不吃些苦头是不肯说实话了!” 他手一挥,数百根金针环绕在他周身,就在他准备将这些金针都用在夏茶身上的时候,他听到密室入口又有了动静。 怎么还有人来? 苏诚用灵气封住夏茶的嘴巴,在两人周围设了一个小型隐匿阵。 夏怡站在密室入口,脸上露出惊讶的表情。她看到一间宽敞无比的房屋被一眼灵液池占去五分之四的空间,有一座水晶棺静静悬浮在灵液池中,池面泛起一道又一道细密的涟漪。灵液池底铺满暗金色的古老符文,池壁之上,绘着栩栩如生的壁画,最右侧写着《悟道培元功》五个大字。壁画中,一位须发皆白的老者盘坐于莲台之上,周身环绕着圣洁的灵光。而周围的弟子们或闭目凝神,或挥剑斩魔,每一个动作都暗含对功法的深刻领悟。 令她万分震惊的是壁画上面的老者与她玉戒中的祖师爷爷长得一模一样,直到这一刻,她才完全相信祖师爷爷就是悟道宗开山祖师吴道之。 吴道之飘到夏沫手指间隐匿的玉戒中,给她传音道:“夏沫,我的分身就在灵液池中间的那个水晶棺里,你待会儿把玉戒戴到我的手指上,我就会醒来。” “好的,祖师爷爷。” 夏沫纵身朝水晶棺飞去,待看到棺里的苏洙,面色不由一变。她慌忙后退,不想从水晶棺四周飞出四根锁链紧紧缠绕住她的四肢,将她固定到夏茶身旁的墙壁上。 “夏茶!”夏沫一扭头就看到一旁的夏茶,她心中不由紧张起来:“你怎么在这里?” “唔……” 夏茶挣扎着想说话,只是不管怎么用力嘴巴都张不开。 “夏沫?”看到进入密室的人是灵药峰的夏沫,苏诚伸手撤掉隐匿阵:“悟道宗开山祖师的遗物莫非在你手上?” “苏师叔,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迎上苏诚犀利的眼神,夏沫的后背直冒冷汗。 “不知道……”看到夏沫躲闪的眼神,苏诚还有什么不明白的,他放开神识细细查探她身上的饰品,最后在她的右手手指上发现了玉戒的存在。 “没想到开山祖师的玉戒竟然在你这里。”他轻轻一笑,伸手将玉戒取了下来:“且待我抹去上面你的神识,重新滴血认主。” “苏师叔,祖师爷爷不会放过你的!”夏沫瞪着苏诚,心里却在期待玉戒中的祖师爷爷大显神威,好好教训一下苏诚。 “祖师爷爷?”苏诚看到夏沫愤恨的神情,心底有些想笑:“开山祖师早就身死道消,他怎么不放过我。” 跟夏沫对完话,他又看向一旁不停挣扎的夏茶:“你不要急,夏茶,等我研究完玉戒,就来研究你那支符笔。” 这一句话迎来夏沫和夏茶两人的怒视。 苏诚放开神识去抹除玉戒上夏沫的神识,夏茶暗暗放出神笔,用灵气丝偷偷控制神笔在锁链背面画出断口。 一笔、两笔、三笔…… 就在夏茶决定挣脱锁链时,苏诚突然尖叫着抱住脑袋。 “滋,我的识海好痛!” “哼!不孝徒孙,竟然敢强求悟道宗未来宗主的信物!” 吴道之气呼呼地从玉戒中飞出来,周身的圣洁之光开始往黑转变。 “吴道问!你这个臭小子快给我滚出来!” 嗡!…… 吴道之的这一声震的整座密室都晃动起来,密室隔壁的洞府,泡在灵液池里打坐的悟道宗宗主吴道问听到他的声音,立马停止修炼。 “师父……” 他喃喃一句,起身朝密室走来。 吴道之没有理抱着头在地上滚来滚去呼痛的苏诚,他飘到夏沫身旁静静地等待。 三息过后,一位身穿紫色锦袍,身材微胖,梳着道髻,五官平平,须发皆白的老者走进密室,此人正是悟道宗宗主吴道问。 隔着薄薄的灵雾,他看到自家徒弟苏诚抱着脑袋在地上打滚,疼的声音都嘶哑了。而在密室的墙壁上,有两位姿容不俗的年轻女子被锁链缠住四肢固定在上面。一位须发皆白,仙风道骨,全身散发着圣洁光芒的老者飘在两位女子中间,正气呼呼地瞪着自己。 “师父!”吴道问震惊地瞪大双眼,待看到老者只是一道残魂,眼泪忍不住流了出来。 “师父在上,请受弟子一拜!” 吴道问上前一步,跪倒在地。 “哼!你这礼老夫受不起!” 吴道之一甩袖,抱着头在地上打滚的苏诚猛地停下动作。他匆忙起身,待看到飘在空中的吴道之,以及闭关多年突然出现的吴道问,慌忙跪倒在地。 “苏诚见过祖师,见过师父。” “师父,弟子还以为再也见不到你了,一千来年了,弟子真的好想你!” 吴道问没有理苏诚,他眼含热泪看着飘在空中的老者,心中满是喜悦。 吴道之见自家弟子句句真心,不想再听他哭,直接道:“别吵了!把这两个孩子先放下来,另外给老夫解释解释,老夫的分身去了哪里?为何水晶棺中躺着其他人?” 其他人? 吴道问抬眼看了苏诚一眼,苏诚立马惊慌地说道:“师父,我可以解释……” “啪!” 回应他的是一记响亮的耳光。 吴道问一巴掌把苏诚甩飞,走到墙壁前把夏沫放下来。等轮到夏茶时间,他还没动手,夏茶就挣脱锁链跳了下来。 第一百一十六章 合欢宗禁术 “夏茶,你没事吧!” 夏沫走到夏茶跟前,伸手拉住她的手。 “我没事。” 夏茶笑着摇摇头。 另一头,吴道问来到水晶棺前,看到里面躺着一位年轻弟子,师父的分身不见踪影。心中大怒,一把将方才被他拍飞出去的苏诚吸过来,捏住他的脖子。 “你师祖的分身被你藏到了哪里?快说!” “师父息怒,师祖的分身被我藏在水晶棺下面的灵液池里。” “哼!稍后再找你算帐!” 吴道问一把松开苏诚,飞到空中,双手轻轻挥动,数道灵气化成锁链将灵液池中央的水晶棺缠住后抬起来。清澈的灵液从水晶棺上缓缓流淌而下,一具散发着圣洁光芒的尸身从下面浮出池面。 那具尸身和飘在空中的吴道之长得一模一样,只是泡在灵液池里数日,皮肤有些发白发胀。 吴道之见此,飘到尸身上方,出声唤道:“夏沫,将玉戒给我戴上。” “好的,祖师爷爷。” 夏沫飞到悟道之的分身旁边,手一挥将被苏诚抢去后掉落在地的玉戒吸过去,然后将戒指戴到分身的右手小拇指上。 下一瞬,玉戒开始发出一道又一道玄妙的光韵,吴道之感觉到一阵强烈的吸力从灵液池中的分身上传来。他飞过去,缓缓躺下。当魂体与分身接触的瞬间,整个空间的灵气仿佛都停滞了。一道强烈的光芒从接触点爆发开来,照亮了整个密室。光芒中,分身开始发生微妙的变化,逐渐与吴道之的魂体融为一体。他的气息在这光芒中愈发强大,仿佛要突破天地的束缚。这是即将突破化神期的征兆,吴道之并不想现在就飞升灵界。他飞到空中,双手结印,口中念诵咒语,不多时,他的修为开始缓缓下降,到元婴巅峰时再也压制不下去,他才作罢。 “恭喜师父重获新生!” 吴道问笑着飞到吴道之身旁。 “恭喜师祖重生!” 苏诚白着一张脸以头触地。 “恭喜祖师爷爷!”夏沫拉着夏茶行礼。 吴道之手指轻点悟道问的额头,沉声说道:“道问,你的徒弟你自己带下去教育。我需要一天时间稳固修为,明日你来此处找我。” “是,师父。” 吴道问双手一挥,一手托起装着苏洙的水晶棺,另一手提着面色苍白心慌无比的苏诚,一个闪身飞出密室。 见糟心的徒弟带着糟心的徒孙离开,吴道之笑眯眯地看向一旁的夏沫和夏茶。 “夏沫,来,把玉戒拿过去戴好。” “好的,祖师爷爷。” 夏沫飞到吴道之身旁,将他不知何时取下来的玉戒接过去戴好。 吴道之笑着点点头,看向远处盯着他和夏沫看的夏茶,声音里带了一丝威压:“夏茶是吧?你为何会在这里?你可知这里是悟道宗的密室?” “我先前并不知道这里是宗门的密室,我准备穿过这边的山洞偷偷离开悟道宗,不想误打误撞被苏师祖抓起来。”夏茶避重就轻回答,在这位随时可能化神飞升的悟道宗开山祖师面前,她不敢说假话。 “偷偷离开悟道宗?为何?” 吴道之发出的威压压得夏茶的肩膀开始颤抖。 夏沫见此,忙在一旁道:“祖师爷爷,我猜夏茶是为了去剑宗获得五行灵物才想偷跑出宗门,你别吓到她。你记得不?之前我闭关冲击筑基的时候在宗门任务里看到她发布的任务,当时还是你告诉我那些灵物只有剑宗有……” “原来如此。”听到夏沫的解释,吴道之收回投注在夏茶身上的威压,一个修为在炼气大圆满的杂役弟子,对于悟道宗构成的威胁不大。他知道夏茶手里有一支祖传的符笔,苏诚不光想抢玉戒,竟然还想把符笔抢走,他觉得他特别贪婪。当然,他也没觉得那支符笔能比得上自己的玉戒。 夏茶又出声解释道:“祖师,根据悟道宗宗规,只有筑基弟子才能接宗外任务外出,可我需要五种灵物辅助炼体才能筑基。为此,我申请过一次宗外任务令牌,没想到莫堂主上任后又把令牌收走了,以我的条件又申请不到宗外任务令牌,没办法,我就想偷偷溜出去……” “嗯,违反宗规不可取,下次不可以这样了。”看在夏沫的面子上,吴道之并不想为难夏茶。 夏沫在一旁道:“夏茶,你怎么不来找我,我可以帮你啊!我现在是筑基期,可以申请宗外任务令牌,还能给你也申请一块。” “如此,那就拜托你了。” 夏茶闻言,脸上露出喜色。 夏沫笑着看向吴道之:“祖师爷爷,你怎么看?” 吴道之摸摸胡须,他对夏茶依然有所怀疑,想看看吴道问在苏诚那里能问出些什么,于是说道:“今日宗内在举办结丹大典,你们俩先在密室修炼,待明日随我一起出去。”说完这句,他直接悬浮到灵液池上方,盘膝而坐开始稳固修为。 “好的,祖师爷爷。” 夏沫笑着点点头,给了夏茶一个一切包在我身上的眼神,然后盘膝而坐,开始运转功法。 夏茶见此,心知自己怕是暂时离不了悟道宗,只好坐在原地闭目修炼。 主峰宗门广场,夏怡举止优雅,落落大方地与各宗天骄交流。好不容易得了一点空闲,她从祭坛上走下来,想拿一颗灵果来吃,一位身穿黑色长裙头上戴着黑色帷帽的女子走到她跟前。 “怡仙子,在下玄妙芝,有一点功法上的疑问想与你探讨一二。” “不知玄道友想问什么?” 夏怡从玉盘里拿起两颗形如玛瑙的灵果,把其中一颗递给玄妙芝。 玄妙芝伸手接过灵果,轻轻一笑,说道:“适才看怡仙子运转悟道宗的《悟道培元功》,发现有很多处灵气的走向竟然与合欢宗的一门秘术有些相似。那门秘术有伤弟子根基,实乃合欢宗禁术!” 合欢宗禁术! 一听这句类似挑拨的话,夏怡脸上的笑容登时就冷了下来:“玄道友,我悟道宗的内门功法什么时候与合欢宗搭上关系了,你可不要乱说话!” “呵呵呵……” 见夏怡如此反应,玄妙芝手一挥,一个玉简出现在她手中。 “怡仙子,这个玉简中记载着合欢宗诸多功法,其中就有我说的那门秘术。说来也巧,修炼那门秘术有一个前提条件,那就是修炼者得是水系单灵根……” 第一百一十七章 真相 “我是悟道宗弟子,对于合欢宗的功法不感兴趣!”夏怡看着玄妙芝手中的玉简,只觉得有一股未知的危险在朝她靠近,那玉简已经不是普通的玉简,而是一只张开血盆大口等着她跳进去的凶兽。 “看看吧!以你水系单灵根的资质,在悟道宗真是可惜了,你合该去合欢宗,成就双修大道!” 玄妙芝将玉简放到夏怡手里,如一阵风般悄悄离开。 夏怡猛地握紧手里的玉简,她想运转灵力将它毁去。可是,玄妙芝的笑声一直在她脑海中回荡。 看看吧! 合欢宗禁术! …… 最后,她将玉简贴到自己的额头上。她觉得若是不看一看,这个玉简会变成她修仙路上的心魔。 “啪嗒!” 玉简摔碎到地上,里面的合欢宗功法齐齐钻入她的识海。她看到那门禁术的名字,合欢宗辅修之术。以水系单灵根弟子为辅修之人,其成就元婴时将其体内的灵力全部转化吸收,可成就化神。 可成就化神! 水系单灵根合该去合欢宗,成就双修大道! 夏怡一字一句看着那门禁术的修炼法诀,除了《悟道培元功》的内容,她进入悟道宗后修炼的另一门功法就是这门合欢宗禁术。 而这门禁术是她的师父明闻舟给她的。 “噗!” 夏怡一时间气息不稳,一口鲜血从嘴角溢了出来。她抬眼看向不远处与天机阁白若飞站在一起闲聊的明闻舟,心中有些迷茫和不知所措。 师父为何要让她合欢宗禁术,难道是想成就化神! 这些年的爱护和关心,莫非都是别有用心! 想到这里,她直接飞到明闻舟跟前。 不远处的玄妙芝看到这一幕,帷帽下的脸上露出魅惑的笑容。马上就要有好戏看了! “师父,你可听说过合欢宗辅修之术?” 夏怡目不转睛地盯着明闻舟,眼底有怀疑也有希冀。 明闻舟没有想到夏怡会突然跑过来问自己合欢宗禁术的名字,他心中一惊,俊朗的脸上闪过一丝慌乱,不过很快又镇定下来,他笑着看向夏怡:“怡儿,为师从未听说过这门功法,莫非是合欢宗的玄妙音跟你探讨功法的时候提到的。” 一直盯着明闻舟看的夏怡看出了他脸上的异常,她怒声道:“师父,你在说谎!你知道的,你给我修炼的不就是合……” 明闻舟挥出一道灵气消去夏怡的声音,他朝白若飞歉意一笑,飞到夏怡跟前,用灵气封住她的穴位。 “怡儿,结丹大典还没结束,有什么事我们等会儿再说!” 夏怡流着眼泪看向明闻舟,她需要一个解释,不然,她不会罢休。 “义山,带你师妹下去休息。” 看到各宗的天骄朝自己这边看过来,明闻舟只觉得事情有些棘手,他给自己的徒弟莫义山传音,让他先把夏怡带走。莫义山快速飞过来,装模作样地将夏怡带去明闻舟的洞府。 “明宗主,怡仙子可是有什么事?”白若飞觉得明闻舟和夏怡之间似乎产生了什么争执,他笑眯眯地走过来询问。 “没事,她突然对合欢宗的功法有了兴趣,我让义山跟她聊聊,免得她误入歧途。”明闻舟笑着摇摇头。 “明宗主对自家徒弟真是细致入微,怪不得怡仙子这么快就成功结丹。”白若飞闻言,忍不住竖起大拇指。 “都是我这个师父应该做的!”明闻舟谦虚一笑,眼底闪过焦虑之色。是谁!竟然在结丹大典上看出夏怡修炼了合欢宗禁术!而且还告知了她! 夏怡口不能言,被莫义山带到明闻舟的洞府,她泪眼汪汪地看着他,示意他松开自己。莫义山有些不忍心,解开她喉咙处的穴位。 夏怡哽着嗓子问道:“师兄,你可知我修炼的《悟道培元功》跟你不同?” 莫义山闻言,心中不由一震,脸上露出慌乱的表情。 “师妹,我不知道。” “不,你知道,只是独独骗过了我。”夏怡穴位被封,僵直地站在原地,眼泪像断了线的珍珠,不停地往下落:“我只是师父化神飞身的辅助,只要我用师父给我的功法修炼到元婴期,师父就会把我的修为全部吸走!” “不会的,师妹,师父说有本门功法在,你还可以重新修炼,除了修为降低,对你不会有大的影响!”莫义山匆忙解释。 “噗!” 夏怡闻言,忍不住喷出一口血。她的心里升腾起被至亲之人欺骗的痛苦,那痛苦太多强烈,让她的道心开始溃败。 见夏怡如此,莫义山担心地走过去,试图说服她:“师妹,你想想这些年师父对你有多好,你要相信他,他怎么会伤害你!” “我不要听!你们都是骗子!我恨你们!”夏怡再次呕出一口血,她拼命驱使丹田内的灵气,试图去冲破被明闻舟封住的穴位。 莫义山站在一旁,看到她这么痛苦,心中又同情又无奈,一时间不知该如何是好。 主峰宗门广场,明闻舟草草结束结丹大典,将佛门、天机阁、剑宗和合欢宗的弟子全部送走后,他把送别其他世家和皇朝的任务交给炼丹峰峰主杨峰和灵兽峰峰主贺墉,自己匆匆往自己的洞府跑。 “砰!” 临到洞府时,他看到夏怡手持拂尘破门而出,莫义山捂着胸口追出来。 “怡儿!” 明闻舟见此,忙追上去,莫义山匆匆跟上。 夏怡心中痛恨明闻舟和莫义山的欺骗,她直奔悟道宗山门,想要离开。守在山门处的执法堂弟子看到她嘴角溢血,手执拂尘飞过来,忍不住上前询问。 “夏师祖,发生了何事?” 夏怡拂尘一扫,将山门处的执法堂弟子扫落到一旁,抬脚想跨出山门。 明闻舟见此,双手快速结印,下一瞬山门上的道字突然发出耀眼的光芒。与此同时,整个悟道宗的围墙处升腾起古老的符文,主峰峰顶的九片残钟开始发出剧烈的震荡声。 “铛铛铛……” 这是悟道宗护宗大阵开启的声音,在密室里修炼的吴道之一个闪身飞出密室,在自己的洞府训斥徒弟的吴道问和苏诚对视一眼,两人一起出了洞府。 三人在主峰上会和,齐齐往山门处飞去。各峰的峰主和内门弟子也纷纷拿起法器朝山门处飞来。 第一百一十八章 自毁金丹 夏茶看到吴道之的身影在密室中突然消失,脸上露出疑惑之色。夏沫在一旁道:“夏茶,山门处的护宗大阵被强行启动了,应该是有强敌入侵,我要出去看看,你呢?” “我也出去看看。” 夏茶急忙说道,既然有强敌入侵,说不定她能乘乱离开,她觉得再在悟道宗开山祖师的眼皮子底下待下去,她的神笔怕是会被抢走。 夏怡手持拂尘站在山门处,原本要跨出山门的脚被护山大阵挡住。 明闻舟上前一步,俊朗的脸上露出沉痛的神情,那模样仿佛夏怡做了什么错事。 “怡儿,乖乖跟为师回去,为师可以当作一切都没有发生过!” 夏怡的心被明闻舟脸上的表情刺痛,她手拿拂尘指着明闻舟,因为愤怒嘴唇直接抖起来。 “明闻舟,你枉为人师!” 轰…… 听到夏怡的这句话,聚集到山门处的众弟子一片哗然。 “逆徒!休得胡言!” 明闻舟没有想到,夏怡竟然在悟道宗众人面前这么不给自己面子。他心中大怒,朝身后的莫义山做出一个手势。 莫义山面露为难之色,不过仍是站出来怒声道:“夏怡,我劝你不要再执迷不悟,师父是你的长辈,你们之间是不可能的,按照宗规,你要去悔过崖待七日。” 他的话音落下,整个悟道宗一片哗然,就连从主峰上飞下来的吴道之、吴道问和苏诚三人都被震的呆在原地。 丑闻! 天大的丑闻! 夏怡竟然对自己的师父有觊觎之心,这不是玷污宗门清誉吗? “我什么时候……你造谣……”夏怡没有想到她的师兄莫义山竟然当着悟道宗这么多人的面造谣,她手中的拂尘用力一挥,一道凛冽的冰刃直接朝他的胸口飞去。 明闻舟见此,伸手拦住冰刃,一脸严肃道:“夏怡,你已堕入魔道,看在我们师徒一场的份上,只要你在悔过崖认真悔过,为师可以既往不咎……” 夏怡没有想到明闻舟和莫义山竟然在众目睽睽之下信口雌黄,她难以置信地看着他们,只觉得他们二人的脸陌生无比:“明闻舟,你不配做我的师父,你……” “住口!夏怡,明副宗主对你关爱有佳,你竟然因为私怨直呼其名,我看你应该在执法堂待一年!”看到山门前师徒三人的对峙,吴道之和吴道问的脸都沉了下来,感知到两人身上的低气压,苏诚站出来阻止。 “夏师祖太过份了!” “对副宗主不敬!” “简直是大逆不道!” …… 围观的众人纷纷站在道德至高点指责夏怡,她心中愤怒无比,却不知该如何辩解。 莫义山又道:“师妹,没有师父,哪有如今的你!你忘了筑基的时候师父赠送你的护体法宝?你也忘了结丹时师父对你的守护吗?” “是呀,今日的结丹大典可是明副宗主特意给你举办的!” “没想到她竟然藏着其他心思!” “这完全是玷污宗门清誉!” …… 夏怡手持拂尘,整个人因为愤怒开始颤抖。她迎上众人谴责的眼神,忍不住放声大笑起来。 “哈哈哈……” “我夏怡在此宣布从现在起退出悟道宗,我这就把这身修为还给宗门!”夏怡当空而立,一脸决然,她用拂尘甩开听到自己的话后飞过来阻止的明闻舟,双手挥掌朝自己的丹田处拍下。 “咔嚓!” 在众人震惊的目光中,夏怡才修成没多久的金丹碎了。明闻舟见此,身上的怒气瞬间化为实质。他直接伸手,狠狠甩了夏怡一耳光。夏怡冷冷地回望明闻舟,身上的修为开始快速下降。 金丹……筑基期巅峰……筑基中期…… 明闻舟抖着手指从腰间的储物袋里掏一颗丹药想要喂给夏怡,不想被夏怡偏头躲过。 “明副宗主,我已经不是悟道宗的人了!就不要浪费你的丹药!我现在就离开!” 说完这句,夏怡直接转身就走。 “将明闻舟、夏怡、莫义山三人拿下!” 突然,一道苍老的声音从众人身后传来。众人齐齐回头,待看到吴道之和吴道问二人,纷纷下拜行礼。 宗主! 祖……祖师! 闭关修炼多年的悟道宗宗主出现,他身旁站着悟道宗开山祖师吴道之,所有的人都觉得自己在做梦! 吴道问的话音落下,有六位身穿灰蓝色执法堂弟子衣袍的金丹期修士从阴影里现出身形,他们分成三组分别来到明闻舟、莫义山和夏怡跟前,已闪电般的速度锁住三人。 “送他们去执法堂,稍候由本宗主审问此事,各峰峰主也一并来执法堂见本宗主。”吴道问冷冷地瞪了明闻舟一眼,随后大声道:“我悟道宗开山祖师重获新生,大家随本宗主一起拜见。” “拜见祖师!” …… 在场的众人纷纷下拜。 吴道问让众人回去修炼,之后和吴道之、苏诚以及各峰峰主一起往执法堂而去。临走的时候,吴道之甩出一道灵气,光芒闪耀的护宗大阵缓缓隐匿。众人看到他漏的这一手,纷纷打消心底的怀疑。 “夏茶,你相信夏怡还是相信副宗主?”夏沫看着被执法堂弟子押着往前走的夏怡,心里有些不是滋味,忆起之前祖师爷爷说过的话,她相信夏怡,只是,她救不了她。 “哪怕明副宗主说的是假话,我们也救不了夏怡。夏沫,我想现在就离开悟道宗,你能帮我吗?”夏茶看到夏怡早上还是悟道宗堪比苏诚的天骄,下午就成了人人喊打的存在,她觉得自己离开的越早越好。 “没问题,不就是一块宗外任务令牌,我帮你要一块。”夏沫直接给执法堂关系很好的一位弟子发了一条传音,没多久,她就收到那位弟子的回复。 “夏师叔,我就在山门这边,你直接过来找我。” “我们走吧!”夏沫拉着夏茶往山门方向走。 到了山门处,一位年轻的执法堂弟子迎上来,把两块宗外任务令牌递给夏沫。夏沫把其中一块递给夏茶,在她耳边轻声说道:“夏茶,逃吧,逃的远远的。” “夏沫……有缘再见!” 夏茶回握住夏沫的手,微微用力,随后转身离开。 冰湖洞府,黑娃和朱鑫文坐在洞府门口等夏茶。他们不知道,在离开悟道宗的山门后,夏茶直接将身份令牌扔进了神笔空间,看都未看一眼。 第一百一十九章 夜叉苏醒 从悟道宗出来,夏茶一路往北走,临近傍晚的时候,到达一个山间小镇。她沿着山路往上走,准备找一家客栈住宿,不想耳边响起一道熟悉无比的声音。 “夏茶!” “夜叉!”夏茶心中大喜,眼泪忍不住流了出来:“你终于醒了!” 我好想你! 这是她心里默默说的。 夜叉从神笔空间中飞出来,七年多的时间一晃而过,对于他来说不过睡了一觉,对于夏茶来说却是度日如年。 “看来我沉睡的这些年你很努力,修为都到炼气大圆满了!”夜叉微微一笑,手指微动,一团星云出现在夏茶脚下。他伸手将夏茶揽入怀中,带着她往山上飞。 “这里似乎是悟道宗北部,我沉睡的这几年你待在哪里?” 夏茶抬起头,脸上露出笑来:“你陷入沉睡后,我回了悟道宗,在那边当了几年杂役弟子,悟道宗的苏诚盯上了我的神笔,我借助夏沫的力量离开宗门。夏沫说能助我筑基的五种灵物只有剑宗才有,我准备去剑宗看看。” “剑宗?”忆起在北海深渊遇到过的辛云莱等人,夜叉笑着点点头:“我用神识查探,发现离此处不远的后山有一个隐蔽的洞府,我们不若去那个洞府休息。” 夏茶点点头,两人一起往后山飞去。 两人离开没多久,身穿黑色长裙头戴帷帽的玄妙芝扶着身穿单薄白裙,面容苍白的夏怡落到山间的小道上。 “夏怡,苏诚和莫义山他们追来了,我去引开追兵,你自己去后山躲起来。这是隐匿阵,拿好了!” 黑衣女子将一面黑色阵旗递给夏怡。 “多谢玄道友带我出悟道宗,夏怡欠你一条命。”夏怡接过黑色阵旗,拖着虚弱的身体往后山跑去。 看到她消失的背影,玄妙芝帷帽下的脸上露出得意的笑容。 “登上白若虚和白如意的天机榜又如何,我有的是办法把你拉下来。” “明天,整片大陆都会知晓,悟道宗天骄夏怡恬不知耻,破坏宗规,打伤执法堂弟子,判出宗门!” “而另一个版本更有意思,悟道宗副宗主明闻舟以一己之私,让自己的亲传弟子夏怡修炼合欢宗禁术辅修之术用来助自己化神飞升!” 她的身影一直隐在阴影里,看到苏诚和莫义山各带一队人冲上山道,忙现出身形。 “这位道友,你可看到过这位女子经过这条山道?” 莫义山把夏怡的画像递给玄妙芝看。 “我看到了,她往后山去了。” 玄妙芝指了指夏怡消失的方向。 “多谢!” 莫义山拱拱手,领着一帮人往后山追去。 “这位道友,画像上的这位女子你可曾见过?” 苏诚把夏茶的画像递到玄妙芝面前。 “没见过……”看清画像上的人,玄妙芝的声音猛地顿住,她哽着嗓子问道:“这位女子是何人?” “她是悟道宗杂役弟子夏茶。”苏诚将手里的画像收起来冷声回道:“宗里怀疑她偷了宗门宝物,我奉宗主之命捉拿她。” 玄妙芝心里非常后悔,她没想到夏茶一直躲在悟道宗,若是知晓,她一定不会放过她:“原来你们是悟道宗的弟子,若是以后碰到她我一定会通知你们。” “多谢!” 苏诚手一挥,领着另外一帮人往山间小镇而去。 夏茶和夜叉来到后山那处隐蔽的洞府,里面石桌石凳石床一应俱全,只是上面多了些灰尘。 “也不知这是哪位道友开辟的洞府,倒是便宜了我们。”夏茶笑着丢出一张清洁符,洞府里的灰尘立马消失的一干二净。 夜叉走过去用手指轻轻触碰石桌,脸上露出惊讶:“这清洁符是你画的?” “嗯,我在悟道宗的这几年学了不少东西,且给你演示一番。”夏茶面上得意,手一挥,神笔出现在她手中。她右手执笔临空画符,下一瞬一道初级金刚符漂浮在空中。 “临空画符,不错。” 夜叉手指轻点那道初级金刚符,只见金光闪过,原本初级的符篆直接升级为高级,接着缓缓遁入周围的石壁当中。 夏茶听到夜叉的夸奖,脸上的笑容就没有断过。她把自己养的一对食灵虫取出来给他看,又拿着灵剑展示基础剑法。 夜叉笑着说道:“你这剑法倒是练的不错,若是挥剑时注重身剑合一,进步会更快。” “是这样吗?”听到夜叉的点拨,夏茶在挥剑时把身法也搭配起来,只见她脚下如风,剑气随着身法破空而出,直接劈裂了洞府中的石壁。 “不错,有进步。” 夜叉笑着点点头,将夏茶放在石桌上的两只食灵虫捏起来,这两只小虫子经过夏茶的精心喂养,已经到达炼气四层。它们通体金黄,锋利的口器使劲在夜叉的手指上啃咬,只是每次都像是啃到铁板,疼得触角都缩起来。 “这两只食灵虫你平日都喂什么?” 夏茶将灵剑一收,笑着回道:“我养的腐草,它们俩可喜欢吃了。”说完就从神笔空间里取出一株腐草。 夜叉看了一眼,奇道:“你养的腐草像是变异了,灵力比普通的腐草要浓郁许多。” 他在指尖弹出一丝细碎的星光递到两只食灵虫跟前,它们立刻张开口各自吞食了一口。下一瞬,两只食灵虫直接蜷缩起来不动了。 “这是吃撑了!” 夏茶好奇地碰了碰它们的触角,发现怎么摆弄它们都不动。 夜叉将食灵虫放到夏茶手里,提醒她道:“以后可以试着给它们喂一些灵物,食灵虫若是成长起来,倒可以成为你的一大助力。” “我也是这样想的。” 夏茶笑眯眯地把两只食灵虫收进神笔空间里的腐草堆里。 夜叉看她目光灵动,眼底全是喜意,也跟着笑起来。 “砰” 就在这时,一道山石滚落的声音从洞府外传来。 “洞府外有人。”夜叉神识一扫,疑惑道:“我看到你的族人夏怡正在被悟道宗的弟子围捕,她刚才躲到了洞府附近,且开启了隐匿阵。” “她已经修炼到金丹了,不过很遗憾,她的金丹碎了。” 夏怡在洞府外! 她是怎么逃出来的? 夏茶闻言,立刻说道:“夜叉,我想救夏怡。” “那就让她到洞府里来吧!”夜叉一挥手,他布置在洞府门口的禁制被打开了一丝。 第一百二十章 不要打神笔的主意 夏茶见此,立刻跑到洞府门口。她看到夏怡衣着单薄,嘴角流着血,一脸虚弱地缩在洞府外石壁上裂开的缝隙里,她的手里捏着一柄黑色阵旗。 “这里有血迹,人应该就在附近,大家仔细搜!” 莫义山的声音从不远处传来,夏怡握着黑色阵旗的手开始颤抖。金丹破碎后她体内的灵气十不存一,哪怕是启动手里的隐匿阵都无法完全掩饰自己的身形。 啪嗒啪嗒…… 杂乱的脚步声由远及近,夏怡的额头渗出冷汗,她从腰间的储物袋里摸出一把闪烁着寒光的匕首,然后将匕首的顶端对准自己的心脏。 哪怕是死在外面,我都不会再回悟道宗! 夏怡的眼中露出决然。 看到这一幕,夏茶闪身飞到夏怡身旁,一手捂住她的嘴巴,一手捏住她握着匕首的手将她带入洞府之中。 看到两人进来,夜叉恢复了洞府门口的禁制。 洞府外,莫义山将头探进先前夏怡躲避的裂缝,看到地上的脚印还有一滴还未干涸的血,他的脸色立马变得难看起来。 “该死!” “有人刚刚救走了夏怡!” 能在他眼皮底下救走夏怡,而且没有留下任何痕迹,这人定是元婴期以上的大能。 “将这座山围起来,只准进不准出,我给宗主传音。” 见此,莫义山冷声下令,随他一起来的弟子领命而去。 洞府内,夏怡看到救了自己的人竟然是夏茶和一位俊美如玉的少年,紧绷的神经不由松懈下来,她呕出一口血说道:“夏茶,没想到是你救了我!……看来……你有很多秘密……” 夏怡的呼吸越来越吃力,嘴角不停地有血溢出来,夏茶将她扶到铺着毛毯的石床上躺下,又给她喂了几口自己在悟道宗密室里偷藏的灵液。 “夏怡,你有没有觉得好一点?” “别担心,不过是金丹碎了而已,再修便是!”夏怡自嘲一笑,抬眼看向一旁静默不语的夜叉。 “不知跟你一起的道友是谁?” “他是夜叉。”夏茶扶着夏沫的手不由一顿,以为夏怡会继续问,没想到她只是自嘲地笑了笑。 “十年修仙梦,一场空欢喜。” 夏茶见此,忍不住问道:“夏怡,你接下来有什么打算?” “什么打算?”夏怡眼子闪过迷茫:“我金丹已碎,又退出悟道宗,已经不能再修《悟道培元功》……” 忆起白日里玄妙芝说的话,她的眼睛突然亮了起来。 “有人说我是水系单灵根,合该走双修大道,又给了我合欢宗的绝妙功法,我决定散功重修。” “散功重修,不破不立!” 夏怡脸上露出坚定之色。 夏茶闻言,心中敬佩不已,她从小跟夏怡一起长大,一直都对她心怀妒意,哪怕她修成金丹,她也只是觉得她不过是天赋好而已。可是这一日发生的事,让她对夏怡有了新的认识。 宁为玉碎,不为瓦全! 道心坚固,敢于破而后立! “夏怡,以你的天赋,我相信你很快就能再次结丹。”夏茶一脸认真地鼓励她。 夏怡微微一笑,呕出一口血。她在识海中快速寻找玄妙芝给她的合欢宗功法,其中有一门双修功法非常适合她,名叫《云水冰魄诀》。对双修对象没有特别要求,修炼时可以冰魄之力克制情欲,保持清明。 既然决定散功重修,夏怡不想耽搁。她撑着胳膊坐起来,先用灵力封住因为金丹破碎即将奔溃的丹田,然后看向不远处的夜叉。 “可否请你们帮我护法,待我渡过此劫,定会厚报。” 夏茶的修为不过炼气大圆满,想躲过宗门的追捕,她觉得得靠夏茶身旁的这位神秘少年。 “夏怡,你快修炼吧,我来替你护法。” 夏茶点点头,手一挥,神笔出现在她手中。 夏怡意外地看了一眼夏茶手里的神笔,开始将丹田内的灵气一点一点逼出体外。与此同时,她的修为再次开始下降。 筑基初期……炼气大圆满……炼气中期……炼气初期……炼气一层 “噗!” 夏怡吐出一口血,丹田开始溃散。 “云水冰魄诀!” 她低低地喊了一句,手指捏出一个玄妙的手势,空气中的水灵气开始朝她奔涌而去。 夏茶先是仔细观察夏怡的状态,见她重修的功法灵气运转毫无阻塞之态,这才放心地走到夜叉跟前。 “夜叉,莫义山他们还在洞府外吗?” 夜叉放开神识说道:“在的,有两位元婴大圆满修士正朝这边赶来,依照你这位族姐吸收水灵气的动静,他们迟早会注意到我们的存在……” “你要跟他们对上吗?”夜叉抬眼看向夏茶:“若是你还想要保留悟道宗杂役弟子的身份,我现在就带你们离开。” 两个即将化神的修士而已,夜叉倒是无所谓,随手料理了便是,只是不知夏茶如何抉择。 夏茶想起在悟道宗势力范围内的家人,说道:“在我决定离开悟道宗的时候,我就已舍弃了悟道宗杂役弟子的身份,不过我也无意与一个宗门为敌。” “那就让他们知难而退吧!” 夜叉手指微动,一抹细碎的星光从指尖飞出,化作三道流光飞出洞府之外。一道流光直接劈中莫义山的头顶,另外两道流光击中接到莫义山的传音,已经赶到洞府附近的吴道之和吴道问两人的额头。 “噗!” “噗!” “噗!” 流光一击中他们就让他们三人的丹田受损,口吐鲜血。 “滚!” 一道暗含天地威压的声音在三人的识海中响起,震的三人神魂震荡。 “前辈息怒,我等失礼了!” 吴道之最先回过神来,他知道夏怡这是被某位大能看中罩着了。以他半步化神的修为都不是这人的对手,悟道宗再无人能把夏怡带回去。 “前辈放心,从今日起,夏怡同我们悟道宗再无任何关系。” 听到吴道之只提到夏怡,夜叉冷哼一声,说道:“夏怡只是我顺带护持一二,以后不要打夏茶手中神笔的主意!否则死!” 吴道之和吴道问闻言,脸色不由大变。这位大能罩着的人竟然是夏茶,夏怡只是顺带。忆起他们派出去捉拿夏茶的苏诚,两人后背不由只冒冷汗。 夏茶的声音也适时响起:“祖师,宗主,我无意与悟道宗为敌,夏沫手中的玉戒中能有一位悟道宗开山祖师,我夏茶的神笔也不差。” 第一百二十一章 剑宗 “前辈放心,我这就召回苏诚,我们也是被他误导了。” 吴道问急忙保证。 感知到投注到自己身上的天地威压还未散去,吴道之比划出一个撤退的手势,吴道问和莫义山脸上都露出憋屈之色。 “前辈,我等告退!” 吴道之朝洞府方向恭敬地行了一礼,转身同众人一起离开。 夏茶听到洞府外没了动静,心里不由感叹,在绝对的实力面前,再怎么强大的宗门也会低头。 是夜,夜叉跟夏茶简单聊了一下他沉睡后她经历的事,听到她在悟道宗的遭遇,他忍不住说道:“夏茶,修行先修心,我沉睡的这几年你有些太过保守了,失去了一位修行者应有的锋芒。” 夏茶闻言,开始反思自己,她手里拥有能够诛灭化神期修士的神笔,可是,夜叉沉睡后,她根本不敢独自修行,反而去寻求悟道宗的庇护。在面对苏诚他们的时候,她完全不相信自己的能力,只把自己想象成一个弱者。 这一点,她比不上夏怡。 她没有强者之心! 一夜过去,夏怡的修为到了炼气三层,她站起身朝夏茶和夜叉道谢。 夏茶一脸正色道:“夏怡,我准备去剑宗寻找筑基的灵物,你接下来有什么打算?” 夏怡看了一眼她身旁默不作声的夜叉,回道:“我想在这处洞府修炼一段时间再说。” 夜叉见她频频看向自己,冷声道:“我在洞府门口留有禁制,可保你一年安危。” “多谢夜道友。” 夏怡听到夜叉的保证,心里松了口气。她就怕夜叉这个高手一离开,悟道宗的人再找来。 告别夏怡,夏茶和夜叉往北飞去。两人先飞出悟道宗的势力范围,接着又飞过北部海域,最后到达这片大陆的北部地域。 在这片广袤无垠的土地上,剑宗宛如一颗璀璨无比的五彩珍珠,镶嵌在茫茫冰川之中。这片冰川终年被冰雪覆盖,一座座巨大的冰峰拔地而起,直插云霄,仿佛是一把把巨大的冰剑,直指苍穹。 剑宗的山门就隐藏在这片冰川的深处,山门由巨大的冰块堆砌而成,上面雕刻着古老的剑纹,散发出神秘而威严的气息。山门周围,弥漫着一层淡淡的雾气,仿佛蒙上一层神秘的面纱,让人看不清里面的景象。 夏茶和夜叉沿着冰川里的一条小路前行,一路上时不时可以看到剑宗的弟子在冰面上修炼。他们身着白色的剑宗服饰,手持长剑互相攻击,那犀利的剑招看得夏茶眼花缭乱。 剑宗的山门很普通,也很好进,他们欢迎所有想走剑道的人,夏茶和夜叉只做了姓名登记就被允许进入。一位身穿白衫,腰间佩剑的年轻剑修一脸严肃道:“两位道友,宗门内任何地方都可以踏入,洞府可以自己开辟,也可以凭实力抢夺自己喜欢的。不过有一个前提条件,低境界者可以挑战同境界者或者高境界者,反之不行。” “若是需要什么资源,可以通过完成宗门令牌上面的任务来换取。” 年轻弟子说完,给夏茶和夜叉一人发了一块巴掌大的白玉令牌。 夏茶接过令牌,滴血认主,然后点开上面的界面。里面只有宗门任务四个字,点开后跳出密密麻麻一长串的任务,夏茶筛选了半天,没有找到筑基灵物的信息。上面出现最多的是组队猎杀妖兽的消息,或者是低阶弟子挑战高阶弟子的申请。 “夜叉,这上面没有筑基灵物的消息。”夏茶将令牌挂到腰间,说道:“或许我们应该找个人来问问。” 夜叉将令牌一收,说道:“我刚才看到辛云莱邀请炼气八层以上弟子三人组队去冰川深处猎杀筑基期雪豹,你不若加入他的猎妖队,顺便问一问他筑基灵物在哪里?” “辛云莱,我刚才怎么没看到他的名字。”夏茶把令牌解下来再次点开宗门任务,仔仔细细翻看了一会儿后,她终于找到辛云莱的名字。 她点击接受,辛云莱很快发送传音过来。 “夏……夏道友!是你吗?” “是我。” 听到辛云莱传音中的难以置信,夏茶和夜叉都忍不住笑起来。 “真的太令我惊讶了!……夜道友有没有和你在一起?”辛云莱再次发来传音。 “夜叉和我在一起。” 夏茶再次回复。 辛云莱的声音激动无比:“真的太好了,有夜道友在,我就不找其他人组队了。你们现在在哪里?我过去找你们!” “我们在山门这边,我们今天刚来。”听到辛云莱的声音,夏茶的心情也变得轻快起来。 两人在山门处等了将近一刻钟,看到一柄飞剑从空中飞来,剑身上站着两个男子,一人身形高大浓眉大眼,另一人身形修长面容清俊。这两人夏茶和夜叉都认识,一位是赵寅,另一位是辛云莱。七年多未见,两人已褪去少年的青涩,变成端方英气的成年男子。 “夜道友!夏道友!” 看到山门处的两人,辛云莱一个纵身从飞剑上跳下来。赵寅也笑眯眯地落到地上,空中的飞剑“嗖”地一声落入他背后的剑鞘当中。 “夜道友!夏道友!” “赵道友,辛道友!” 夏茶和夜叉一起笑着打招呼。 “七年多不见,夜道友还是那位俊美少年,夏道友变得比之前漂亮了,修为竟然跟我一样高了!。” “我和赵师兄都老了!” 辛云莱感叹一句,走到夜叉身旁。 “这几年夜道友确实一点都没变。”赵寅走过去重重拍了一下辛云莱的肩膀:“不过我们俩还不至于老吧!” 哈哈哈…… 四人站在一起,忍不住都笑起来。 辛云莱又道:“两位既然已成为剑宗的弟子,我们以后见面直接喊名字便是,一直道友来道友去的,倒是显得生分了。” “对对对!直接喊名字,你们刚来,应该还没有地方住吧!这样,去我们火部,我们那儿暖和,地方也宽敞,你们随便住。”赵寅笑着接话,一双大眼睛一瞬不瞬地盯着夜叉,就怕他拒绝。 辛云莱笑着揽住夜叉的肩膀,笑道;“夜叉,夏茶,先跟我和赵师兄去火部,让我们尽一尽地主之谊,明日我们三人去猎杀雪豹。” 夜叉闻言,笑着点点头。 第一百二十二章 剑宗火部 夏茶站在星云上和夜叉一起飞,她看向站在赵寅飞剑上的辛云莱,忍不住问:“辛云莱,你说你属于剑宗火部,那剑宗还有什么部?” 辛云莱闻言,笑着说道:“你们刚来,对于我们剑宗的情况怕是不了解,我来讲一讲。跟悟道宗一样,我们剑宗也分为内门弟子、外门弟子和杂役弟子。” “单灵根的内门弟子按照金木水火土分成五个分部,每个分部蕴含同属性的灵气,内门弟子只需要在对应灵气属性的分部修炼。多灵根外门弟子就要累一些,有多少灵根就要跑多少地方,修炼速度也相应地慢许多。至于外门弟子,大多是没有灵根又喜剑道的凡人。” “我们火部弟子都是火系单灵根,我的修为现在已经到了炼气大圆满,想要筑基需要在火部的火焰山上修炼,那里火灵气过于暴虐,我需要猎杀筑基期雪豹,用它的内丹克制火灵气中过剩的能量来筑基。” 夏茶闻言,心中大喜,她问道:“你说的火焰山,里面可有筑基灵物?” 辛云莱挠挠头,不好意思地回道:“这个,我还未进入过火焰山,不太清楚里面的情况,不过赵师兄应该比较清楚。他是筑基期修士,在那火焰山上可是待过三个月的。” 赵寅在一旁道:“火焰山上的筑基灵物?你问的莫非是火焰山上独有的火蝎子,最低修为都在筑基期,尾巴上的倒刺含有火毒,若是被蜇一下,在一个时辰内找不到解药就会被热死。而且它们还喜欢群居,剑宗的弟子进入火焰山前都被告诫不能招惹它们。” 火蝎子,尾巴上的倒刺有火毒!应该就是她要找的筑基火属性灵物了。夏茶深吸口气,没关系,她有神笔在手,又有夜叉的守护,这对于她来说应该没有难度。 四人飞了差不多一刻钟,前面出现了几座火山,这里就是位于剑宗西部的火部。赤红色的建筑环绕着火山口而建,空气中的火灵气宛如实质,还未靠近就觉得热浪滚滚。 “吴师弟,快备些好酒好菜过来,我们火部来客人了。” 赵寅驾驭飞剑落到第一座火山的山腰处,那里有一排赤红色的洞府。辛云莱从飞剑上跳下来,大声吆喝。 不多时,一位身穿白衫,眉眼深邃,五官立体的年轻男子浑身冒着赤色的火焰,挽着衣袖,握着长剑,从最中间的洞府中走出来。 “辛师兄,你竟然打断我修炼,且让我看看来的人是谁,若是骗我,我可要跟你决斗的!” 他抬起眼,看到夏茶和夜叉从空中缓缓落下,一个俊美如玉,一个俏丽灵动,脸上不由露出笑来。 “夜道友……夏道友……我们有好多年未见了,没想到你们竟然还是原来的模样!” “吴道友!” 夜叉和夏茶笑着打招呼。 原来这位年轻男子是辛云莱的师弟吴青峰。 “怎么样,没骗你吧。夜叉和夏茶已加入我们剑宗,你直接喊他们的名字!”辛云莱笑着拍了一下他的肩膀。 吴青峰拿剑挽个剑花,收回腰间的剑鞘中,笑道:“是没骗我,我这就去准备酒菜,两位师兄,你先带夜叉和夏茶去那间闲置的洞府聊会儿天。” 说完这句,他转身进入自己的洞府准备。 辛云莱见此,招呼夜叉和夏茶进入不远处的一座洞府。洞府中赤红色的石壁中蕴含着浓郁的火灵气,里面的石桌石凳石床上都燃烧着淡淡的火焰。若是凡人进入其中,怕是早就被烤成焦炭,而修为到炼气大圆满的夏茶也觉得不太舒服。 空气中的火灵气太浓了,这让她丹田内的火灵根极度活跃,而其余四灵根都缩成一团。不过在洞府中待了一会儿,她的皮肤就开始发红发烫,脸上身上全是汗。 “夏茶,你刚来火部还不太适应,等住一段时间就好了。” 看到她的样子,辛云莱笑着安慰。 “你们火部果然到处都是火,且让我降降温。”夏茶的手抚过石桌上的火焰,左手一挥,神笔出现在手中。她右手执笔,对着洞府中的各处角落开始描绘。不多时,洞府内凡是冒火焰的部位上面都渡上了一层厚厚的冰晶。那冰晶遇火不化,整座洞府的温度一下子降落回常温。 “这是幻术?”辛云莱惊讶地伸手去摸桌上的冰晶,只觉得触感温润,竟是实物:“不是幻术,这定是某种神秘的符文吧!” 辛云莱的目光投向夏茶手里的神笔,在他眼中那是一支品阶不高的符笔,能用低阶的符笔绘出宛如实质的冰晶,夏茶很强。 “夏茶,没想到你还是一位符道高手!”赵寅在一旁连连惊叹。 夏茶闻言,笑着将神笔收回:“高手谈不上,是这支笔好。” 辛云莱和赵寅闻言,只觉得她在谦虚。 四人坐在一起聊起这七年间发生的事,心情都非常愉快。 “离开北海深渊没多久,我就开始沉睡修炼,昨日才清醒过来。”夜叉最先开口。 夏茶接着说道:“这七年我一直在悟道宗当杂役弟子,每天除了修炼就是做任务,忙得很。” “你在悟道宗哪个峰?昨日参加那位怡仙子的结丹大典,我怎么没见到你?”辛云莱惊讶地看向她:“莫非你待在悟道宗的哪个分部?” “我在主峰,不过我昨日就离开悟道宗了,你当然碰不到我。”夏茶笑着解释,心里却在想,看来夏怡自毁金丹退出悟道宗的事还没有传出来。 “哈哈哈……”辛云莱闻言,忍不住发出爽朗的笑声:“那没什么,我们今天不就见面了!这七年我每天除了修炼,最快乐的事就是喝酒,其次是跟修为比我高的几位师兄比试。今天,你们俩可要好好感受一下我的快乐!” 他的话音刚落,吴青峰笑呵呵地走进来。 “开饭啦!” 他双手往前一抬,一盘盘灵气浓郁的炒菜落到洞府中央的大石桌上。 “来,夜叉,夏茶,尝尝我的手艺!” 他说完,从腰间的储物袋里取出两坛酒放到桌上,对一旁拉着夜叉往桌前走的辛云莱说道:“辛师兄,你是不是偷喝了我洞府里七年新埋的酒,我那里只剩下这两坛酒了!” 辛云莱一掌拍去酒坛上的盖子,一边给夜叉和夏茶倒酒一边说道:“那怎么能叫偷呢!我是帮你尝尝味道,只是不小心喝多了一点。” 第一百二十三章 雪豹 “我不管,你先自罚三杯!”吴青峰走过去抱起另外一个酒坛,倒了三杯酒给他。 “师弟,你这是罚我还是奖励我啊!”辛云莱见此,忍不住笑起来,夏茶和夜叉等人也跟着笑了。 吴青峰的厨艺不错,可是菜里面暗含的火灵气过多,吃起来有些烫舌头。夏茶吃了几口就吃不动了,夜叉倒是吃得很开心,喝的也很尽兴。 茫茫冰川,寒风凛冽。 夏茶和夜叉在辛云莱的带领下在冰川裂隙间疾驰,寒风吹过他们的面颊,如刀一般冰冷锋利。 在离他们不远处的冰崖上此时正潜伏着两头筑基期雪豹,它们浑身雪白,金瞳闪烁,獠牙狰狞,周身环绕着淡淡的妖气,似乎与冰川融为一体。 “夏茶,我对付右边那头筑基二层的,你对付左边那头筑基一层的。”辛云莱拔出腰间的灵剑,剑身映出远处两头雪豹的身影。 “好。”夏茶右手一挥,神笔出现在她手中。在来的路上,夜叉就告诉她,除非生死关头,以后她面对的一切危机他不会插手。有夜叉这个守护者在身边,夏茶觉得自己有恃无恐。 感知到辛云莱身上的杀意,两只雪豹咆哮出声,冰崖在它们爪下崩裂,碎冰纷飞如星。 “妖兽,受死!” 辛云莱身形如电,剑尖直击右边的雪豹。两只雪豹齐齐朝他扑过来,双爪带起冰冷的罡风。 “定!” 夏茶右手快速挥动,下一瞬,一个淡金色的“定”字朝左侧的雪豹飞去。那只雪豹的注意力一直在辛云莱身上,完全没注意到夏茶的动作,等反应过来的时候已经迟了。淡金色的“定”字没入它的身体,它直接僵直着身体落到冰面上。 “哗啦!” 右侧雪豹的爪子落到辛云莱的剑上,溅起一阵火花。它后退一步,朝夏茶所在的位置看了一眼,眼中闪过恐惧。 “你们剑修竟然使诈!”雪豹嘶吼出声。 “放心,你的对手是我。”看到夏茶一招制敌,辛云莱心头一颤,他冷眼盯着眼前的雪豹,手中的灵剑如龙一般飞舞。 雪豹见此,纵身跃起,爪尖撕裂空气,直取辛云莱的咽喉。辛云莱侧身避开,剑光一闪,直刺雪豹的心窝。雪豹四爪快如鬼魅,躲闪间,锋利的爪尖划过辛云莱的肩头,带起一阵血珠。辛云莱见此,双眼含怒,剑势陡变,赤红色的火焰从剑身上飞出,当空斩落,将雪豹震退数十步。冰川在他们脚下震动,冰层裂开,露出更为幽蓝的冰岩。 见此,辛云莱乘胜追击,剑意如虹直指雪豹。剑光如赤红色的瀑布,把雪豹笼罩其中,发出“嗡嗡”的剑鸣声。雪豹发出凄厉的长啸,金瞳暗淡,原来辛云莱的剑尖刺中了它的丹田,并且把一颗婴儿拳头大小的蓝色内丹挖了出来。 “真是好剑法!” 夏茶见此,笑着夸赞。 辛云莱嘴角抽动,双眼瞪圆:“我说夏茶,你可是一招就干掉一只筑基期雪豹的人,竟然夸我剑法好,你确定不是在说反话。” “怎么可能,辛云莱,我的话要多真诚有多真诚。”夏茶一脸认真地回答。 “姑且相信你!” 成功拿到筑基期雪豹的内丹,辛云莱心情大好。他走到夜叉跟前,双眼眯成一条线,嘴角微微勾起。 “夜叉,你啥时候也露一手,好让兄弟我知晓你的实力。” 夜叉闻言,眼角露出笑意:“要我出手,除非你剑宗没人了。” “什么意思?” 辛云莱疑惑地眨眨眼,看向一旁蹲在身体僵硬的雪豹旁,用一把崭新的灵剑挖出它丹田中内丹的夏茶。 “当然是字面意思。” 夏茶扬起下巴,脸上有着对夜叉实力的完全认可。她将雪豹的内丹装入腰间的储物袋,心里对于自己今天的表现也很满意。 夜叉走过来,柔声问道:“夏茶,你今日看到辛云莱用剑斩杀雪豹有什么感受?” 辛云莱闻言,立马凑过来:“我也想听听我的剑法在你眼中是怎么个好法。” 夏茶皱起眉头,苦苦思索半天,说道:“他的剑很快,能够完全预判雪豹的行动轨迹。后面又用火灵气克制雪豹的冰属性,以炼气大圆满的实力击败了筑基期二层的雪豹。” 夜叉闻言,似乎不太满意夏茶的回答,他继续耐心地问道:“若是那只被你定住的雪豹注意到你手中神笔的危险,你还能出其不意地击败它吗?” “不能!”忆起雪豹的速度,夏茶缓缓摇摇头:“它的速度太快了,我写字符的速度根本跟不上。” 夜叉饱含深意地看着夏茶,说道:“我建议你接下来练习绘制字符的速度,若是什么时候能练到瞬发才算成功。剑宗有许多剑法你可以感悟一下,我觉得会对你有帮助。” 见夜叉一脸严肃,辛云莱挠挠头笑道:“我说夜叉,这画符和剑法竟然还有关系?” “自然!” 夜叉点点头,一脸的高深莫测。辛云莱见此,心道,等夏茶修炼的时候他要在旁边看看,看她怎么把剑法的感悟用到画符上。 三人猎到雪豹的内丹后没有过多停留,直接往剑宗赶。辛云莱遥遥望着隐藏在冰川当中的几座火山,说道:“夏茶,夜叉,雪豹的内丹有了,我准备三日后去火焰山筑基,你们要一起吗?” “要的,我正好去看看那火焰山上是否有我想要的灵物。”夏茶笑着点头。 “那行,到时候我们一起去。” 辛云莱点点头,心中充满了期待。 到剑宗后,辛云莱急着去准备三日后筑基要用的东西,夏茶和夜叉没有跟着去,他们想在剑宗逛逛。 与悟道宗相比,剑宗弟子个个都是修炼狂,他们不是在外出猎杀妖兽就是在宗内参加比斗。宗门内到处都立着石碑,每一块石碑上都留有一道剑意,许多弟子围坐在一旁默默感悟,有些修为低的脸冻的发青都不肯起身。 “没想到剑宗如此有教无类!哪怕是凡人都可以观摩高深的剑意。” 夏茶看到这一幕,忍不住发出感叹。她想起自己在悟道宗的密室里偷偷临摹的《悟道培元功》,若不是因缘巧合,她一个杂役弟子根本没有机会看到那门高深的功法。 “夏茶,这些石碑上的剑意倒是有些意思,我们一块一块看一看。” 第一百二十四章 辛云时 夜叉的双眼扫过一块布满裂痕的石碑,看到上面留下的剑意,心神不由被牵引。夏茶好奇地望过去,没发现任何异常,而夜叉却盘腿而坐,双眼定定地望着石碑。 “夜叉……夜叉……” 见他这般,夏茶忙去唤他。不想耳边传来一道富含磁性的声音。 “这位姑娘,你别打扰他,他这是入定了,贸然惊醒会被剑意反噬的。” 夏茶扭过头,入目的是一张极具侵略性的俊美脸庞,双眼比星辰还要明亮,鼻梁高挺,玫瑰花色的嘴唇带着冷硬的弧度。他的身材高大挺拔,一身半旧的白衫上溅有几滴血,手中握着一柄锈迹斑斑的断剑。 “你是?” 夏茶的呼吸不由一窒,她只觉得这人的相貌有些熟悉,却一时想不起来是谁? “我是辛云时,看来你们刚刚加入剑宗。”辛云时淡淡一笑,目光投向一旁专心领悟剑意的夜叉:“不然不会不认识我!” 辛云时! 剑宗第一天骄! 忆起七年多前在北海深渊一剑斩杀金丹期望月犀的白衣少年,夏茶不由有些恍惚。 “原来是辛天骄。” “大家都是剑宗弟子,你可以直接喊我的名字,或者喊我辛师兄,天骄就算了。” 听到夏茶喊自己天骄,辛云时的脸忍不住红了。 “不知道你叫什么名字,还有这位正在领悟剑意的兄弟,他叫什么名字?” “我叫夏茶,他是夜叉。” 夏茶笑着介绍,辛云时的个子比她高出一个头,她说话时要把头仰的高高的,还有些不太习惯呢。 辛云时看看夏茶,又看看夜叉,说道:“这位夜叉兄弟面前的这块石碑是剑宗第一位剑神在化神飞升前留下的,我一直未能完全参悟这道剑意。若是他能参悟,剑宗第一天骄非他莫属。” 剑神留下来的剑意! 夏茶目不转睛地盯着石碑,只觉得里面似乎暗含着一股神秘力量,可是,她什么都没有领悟到。 看出夏茶眼中的疑惑,辛云时忍不住笑起来:“夏茶,你这样看是领悟不出什么的,得用神识。若是你领悟不出这道剑意,还可以去看看其他石碑。” 他说完,将断剑悬挂在腰间,直接盘腿在夜叉身旁坐下,心神很快沉浸在石碑之中。 用神识吗? 夏茶默默坐到夜叉身旁,缓缓放出自己的神识。一米……两米……三米她的神识只能外放这么远,石碑就在不远处。见此,她又往前挪了挪。 当神识触碰到石碑上的剑意,她看到空无一物的虚空,在虚空的尽头,有一条细细的线在缓慢又快速地延伸。她盯着那条线,识海中似乎有惊雷炸响,她只觉得头痛欲裂,慌忙把神识收回。 有风吹过地面,在触碰到静坐不动的夜叉时开始轻轻盘旋。不远处原本静立不动的石碑开始震荡起来,一道细长的白光从里面飞出来直接劈向夜叉的面门。 “轰隆隆!” 众人直听得一阵巨响,布满裂痕的石碑裂开了。没有人看到刚刚发生了什么,除了辛云时。他目光狂热地看着夜叉,眼底充满了激动。刚刚他看到石碑中的剑意飞出来想要压制夜叉,哪知,夜叉身上竟飞出一道更为高深的剑意,直接把剑神的剑意压制回去。石碑承受不住两股剑意的绞杀,直接碎了! “你竟然压制了剑神的剑意!” “夜叉,我要跟你决斗!” 辛云时站起身,将腰间的断剑解下来。 夜叉飞身落到夏茶身旁,脸上露出担忧:“刚刚发生了何事?你怎么一副神识耗尽的模样?” “我没事,只是用神识触碰剑意时遇到了意外……”夏茶把自己刚才的感受告诉他。 “这道剑意极为霸道,领悟它需要两种方式,一种是臣服于他,另一种是战胜它。以你炼气大圆满的修为,能坚持几息不示弱倒是不错!” 夜叉闻言,脸上不由露出笑来。 见夜叉只顾和夏茶说话,根本不理自己,辛云时忍不住大声道:“夜叉,我要跟你决斗!” 他这一声如一道惊雷在高空炸响,大半个剑宗的人几乎都听到了。他们惊讶地望过来,都想看看宗门第一天骄辛云时想要挑战的人是谁。 感知到许多神识从剑宗的冰川下面,冰峰深处钻出来投向自己,夜叉忍不住皱起眉头,没想到剑宗的冰川里竟然隐藏着这么多化神期不肯飞升的高手。他不想暴露太多,于是冷着脸看向不远处手持断剑,一脸跃跃欲试地看着自己的辛云时。 “如你所愿,我就用刚刚领悟的这道剑意来对付你。”夜叉上前一步,以手为剑,朝辛云时劈过去。 辛云时见此,慌忙执起断剑,在空中划出玄奥的轨迹。 轰! 两道剑意在空中相撞,一剑惊天动地可逆天,另一剑剑光开天可令日月无光。 无数气流从两道剑意相交的地方冲开来,搅乱整座剑宗上空的风云。许许多多神秘的剑纹从地面上,墙壁上,冰川上浮现出来,挡住了空中的震荡。 “啪嗒!” 辛云时手中的断剑碎成了碎片连同他本人一起被冲到不远处的冰峰上,在上面留下一道深深的人形冰坑。 “噗!” 辛云时吐出一口血,他忍着手骨碎裂的剧痛从储物袋里抓出一把丹药吞下。感受到断裂的骨头在丹药的作用下恢复正常,他直接从冰坑里飞出来。 “夜叉,你很强!有没有兴趣随我去剑冢找一把属于自己的剑!” 他当空而立,看向夜叉的目光有狂热也有挑衅。 剑冢! 听到辛云时的话,站在周围观看的弟子不由一片哗然。剑宗的剑冢可不是随便能进去的,得闯过三道剑阵才有资格进入,若没有把握,没有人敢随便进入。 而辛云时这个疯子已经进去过一次了,那一次他带出来的剑就是今日碎掉的那一柄。他当时受了很重的伤,到现在修为还停滞在筑基大圆满。 “有何不可!” 夜叉一脸淡然,剑冢不过是剑宗埋葬灵剑的地方,莫非还能出现什么神器不成。 “夜叉,我也想去。” 夏茶闻言,偷偷在夜叉耳边央求。 “随我来。” 辛云时一甩袖,转身往冰川深处飞去。 夜叉见此,指尖微动,淡淡的星云将夏茶托举起来去,他拉着她跟在辛云时的身后。 第一百二十五章 三道剑阵 在剑宗最中心的冰川深处,有一座光秃秃的灰色石山,千仞绝壁如刀削斧劈,山腰处有一道裂谷深不见底,有青灰色的雾气笼罩其中。谷口立着一块十丈高的玄铁剑碑,碑上刻着“剑冢”二字,字迹被时光侵蚀到模糊不清,只余下森冷的剑气。 剑碑下是一条通往谷口的石阶,每一层都镶嵌着半截锈迹斑斑的断剑,石阶尽头是一柄青铜铸成的重剑,将谷口挡的严严实实。 辛云时飞落到石碑前,转身看向紧随而来的夏茶和夜叉。 “要进入剑冢需独自闯过三道剑阵,我们谁先来?” 在说到独自两个字的时候,他看了一眼夏茶,以她炼气大圆满的修为,想要顺利闯过三道剑阵,怕是有些困难。 “你先来吧!” 夜叉微微抬手,示意辛云时先闯。 “那我就不客气了!” 辛云时一挥袖,双脚在空中轻点,眨眼间便落到青铜重剑跟前。他轻抚剑身,剑尖轻颤,发出“铮铮”的鸣响,似乎在警告闯入者。他没有迟疑,上前一步,谷口的空气一阵扭曲,他的身影消失在原地。 夏茶见此,心情不由紧张起来。夜叉见了,低声道:“此处的三道剑阵虽说有些难度,不过有神笔在手,你大胆去闯,不会有危险。” 得到夜叉的鼓励,夏茶心里的紧张奇迹般地被抚平了。她右手一挥,神笔出现在她手中。 差不多一刻钟后,一道苍老的声音在谷底响起:“辛云时闯过剑阵。” 这么快! 夏茶的心跳陡然加快,夜叉在她身旁说道:“夏茶,你先闯。” 我先? 夏茶抬起眼,对上夜叉肯定的眼神,她捏紧神笔走到青铜剑跟前。沉重的青铜剑因为她的靠近开始发出轻微的铮鸣,她抬起左手轻抚剑身,眼前的景物随之一变。 虚空如墨,剑气凝霜。第一道剑阵在虚空中显形,万千剑影如银河倾泻,寒光闪烁如冰椎倒悬。剑锋交错处,剑光如寒芒,稍有不慎怕是会被刺穿筋骨。夏茶先是仔细观察了一会儿剑阵中剑锋的轨迹,随后足尖轻点,借力跃起,身形如灵巧的燕穿梭于剑隙之间。 当她的脚踏过剑阵中央的时候,所有的剑像是被什么惊扰到了一般同时发出龙吟般的震颤。剑气凝结成宛如实质的银丝,开始交织穿梭成一张流动的网,网眼处的剑芒如同蛇吐信一般不停吞吐。 夏茶心中一惊,但并不慌乱,她右手执笔,对着离自己越来越近的剑网当空一画,一道深深的裂痕出现在剑网中央。随着数十柄长剑落地,剑阵中原有的秩序被打乱了。所有的剑从不同的角度朝她袭来,带着迫人的寒芒。 “破!” 夏茶心知躲不过,右手快速绘出一个字符。淡金色的“破”字直直迎上纷纷而来的长剑,只听得“轰隆隆”一声巨响,所有飞过来的长剑都化作碎铁落到地上。而夏茶也冲破剑阵的束缚,闯过第一关。 她的身形再次出现在虚空当中,很快,第二道剑阵骤然而起,一股热浪扑面而来。夏茶深吸口气,手中的神笔快速飞舞,给她自己镀上一层冰晶。下一瞬,赤红色的剑芒如烈日般在虚空高悬,灼热的气浪直接扭曲空间,剑啸声如雷轰鸣。夏茶银白衣衫上的冰晶开始融化,衣角微微焦卷。忍受着滚烫的温度,她的双脚如游龙盘旋,借势在剑阵中腾空穿梭。 剑阵核心处,火海翻涌,似有火龙盘旋。她盯紧某处,神笔在火中划过,一道冰冷的流瀑坠入其中,瞬间蒸腾起茫茫白雾。剑阵随之震颤,火势开始减弱。见此,夏茶惊异地往流瀑落下的地方看了一眼,发现那里原本插着的一柄赤红色的重剑被突然坠落的流瀑击倒在地。巧合之下,她或许破坏了此阵的阵眼。 夏茶心中大喜,快步跳出闪烁着微弱火光的剑阵。下一瞬,第三道剑阵出现在她眼前。黑色诡异的迷雾如潮水般开始弥漫,无形的剑气在其中飞射而出。夏茶右手执笔,在空中绘出九层金刚符环绕在她周身,然后缓缓踏入剑阵。外层的金刚符一接触到黑雾就迸发出金光,无形的剑气飞过来,她瞳孔骤缩,看到脚下地面突然裂开,有无数惨白的骨刺从里面钻出来,腥风扑面。 这是幻境! 夏茶右手执笔在空中绘出一个“净”字,淡金色的字符在剑阵中缓缓消融。黑色的迷雾被字符驱散,她看到,剑阵深处,一柄虚无长剑悬于高空,剑身透明,却散发着幽暗的气息,仿佛能吞噬一切光明。 “净!” 见此,夏茶朝高空再次绘出一个字符。淡金色的“净”字带着神秘气息落到那柄长剑上面。 “呜呜呜……” 一阵诡异中透着幽怨的哭泣声从剑身上传来,听得夏茶毛骨悚然。她手握神笔,警惕地望向高空。几息过后,从那柄剑上面飞出一只巨大的黑影,黑影幽怨地看着剑阵中的夏茶,凄厉的声音中带着颤抖:“这剑阵给你通过便是,可不能再丢符给我了,痛死我了!” 说完这句,黑影再次钻入剑中,第三道剑阵彻底奔溃。 “夏茶闯过剑阵!” 一道苍老的声音从脚下传来,夏茶只觉得眼前亮的刺眼,急忙紧闭双眼,等再次睁眼,她发现自己仍然站在谷口的青铜重剑跟前。她扭头看向剑碑的方向,并没有找到夜叉的身影。而青铜重剑却在这个时候铮铮作响,缓缓升起。 夏茶朝里面看去,只觉得眼前豁然开朗。宽广无垠的谷底中央有一座庞大无比的剑山,由许许多多古剑堆砌而成。剑山顶部立着九柄古剑,剑身缠绕着青色剑意,如龙蛇般游动。 剑山周围,是由密密麻麻的古剑插成的剑林,有的剑身刻着“斩魔”,有的剑柄刻着“忘忧”,还有的在剑柄上挂着一缕青丝,在风中轻颤。 “夏茶,没想到第二个闯过剑阵的会是你。” 看到夏茶出现,在剑林中漫步的辛云时笑着飞过来。 “夜叉闯过剑阵!” 就在辛云时想要说些什么的时候,一道苍老的声音在谷中回荡。他收起笑容,抬眼看向背着光缓缓从谷口走进来的夜叉。 第一百二十六章 神铁 夜叉真的很强! 比宗门里的那些老妖怪还要深不可测! 他根本探不到他的底! “夜叉,你这三道剑阵闯的也太轻松了吧!” 辛云时觉得自己脸上堆满了嫉妒,身为剑宗第一天骄,他从来都觉得自己是无敌的存在,哪怕是境界比自己高出许多的内门弟子,领悟的剑意也没有他厉害。 可是今日,他在夜叉身上感受到了自己曾经带给剑宗其他师兄弟的挫败感。 “剑冢的剑要怎么取?” 夜叉不太关心辛云时心里怎么想,他一进入谷底,神识就在四周扫了一圈,虽然没有看到太出彩的剑,但是对于夏茶来说却是够用了。 “这个得看缘分,哪把剑看上你,你就可以带哪把剑出去。”辛云时收回脸上的嫉妒,故作镇定地指着剑山顶部的九柄古剑说道:“看到那九柄古剑没?上古灵剑,名为九幽,是我们剑宗每一位弟子的梦想,也是我今天的目标。” “九幽!”夏茶好奇地望过去,看到古剑身上缠绕的青色剑意如龙蛇般快速游动,顿时来了兴趣:“它们看起来不太好接近,你确定它们会跟你走?” 辛云时闻言,嘴角忍不住抽动,随后一脸傲然道:“我今日定能收服它们!”说完这句,他直接顶着谷底冲天的剑气朝剑山顶部飞去。 夜叉见此,觉得辛云时有些幼稚,他看向夏茶,笑道:“我们也四处看看,看能不能带走一柄灵剑。” 竟是完全不把辛云时放在眼里。 夏茶也很好奇自己能不能吸引到灵剑,两人在剑林中缓缓前行。很快神奇的一幕出现了,他们每经过一处,就有一柄古剑飞过来,先是飞到夜叉跟前,遭到他的拒绝后,又飞到夏茶跟前。 看到眼前的古剑周身流转着寒冷的剑芒,夏茶心里觉得不错,伸手去拿,不想握在她右手中的神笔直接扭动笔身从她指尖飞出,狠狠地将那柄落在她眼前的古剑击飞。 “哐铛铛!” 只听得一声脆响,古剑在空中转了几转,猛地插入不远处的石板中。而神笔则以守护者的姿态,轻轻悬浮于夏茶头顶。 “神笔这是不喜欢这柄古剑?” 夏茶疑惑地眨眨眼。 神笔轻轻晃动笔身,回应它的问题。 “呃,这到底是给谁选灵剑啊!” 夏茶无奈地叹口气。 夜叉看了神笔一眼,心知这是神器看不上这些古剑与自己一个主人。若是使用普通的灵剑也就罢了不需要认主,这些古剑可都是需要滴血认主的。 剑山顶部,辛云时顶着压力来到“九幽”跟前,他悬浮在空中,放开神识与九幽的剑灵沟通。 “小云时,你怎么又来了,我上次不是拒绝过你了吗?” 一道苍老的声音在辛云时耳边响起,若是夏茶听到,定能听出他的声音跟说他们闯阵成功的声音一模一样。 “我之前的那柄剑被那个叫夜叉的弄碎了,这不,又来找你了!” 辛云时笑得有些牵强,不是吧,九幽怎么这么看不上自己,好歹自己可是剑宗第一天骄。 “想要我认你为主,你还差点火候。”九幽的声音中带着几分豪情:“我说过,等你什么时候达到筑基期真正的大圆满,我才能勉强认你为主。” 勉强! 听到九幽的回答,辛云时俊美的脸上露出受伤的神情,他今天受到的心灵创伤比往常多了好多。 “你说的这位夜叉倒是不错,不知道他愿不愿意让我跟他走。” “他旁边的那位夏茶也勉勉强强,不过她头顶的那个家伙脾气有点暴躁,我还是不要自取其辱了,不然若是被拒绝了,会让剑冢里的这些后辈笑话!” “噗!” 听到九幽的自言自语,辛云时差点呕出一口血。九幽这个老古板,看上夜叉也就罢了,怎么,修为比自己低的夏茶也比他合它心意。 “九幽,你欺负我!” 辛云时气得握紧双拳。 “哈哈哈……” 九柄古剑在剑山顶部轻轻震荡,其中一柄古剑带着青芒飞到夜叉跟前。 夜叉没有动,夏茶眨了眨眼睛,低声道:“它似乎是九幽!” 说完这句,她抬头望向剑山顶部,看到辛云时正一脸悲愤地朝这边看过来。 “你不适合我。” 夜叉一脸淡然地拒绝九幽。 九幽的剑身微微颤抖了几分,“嗖”地一声飞了回去。 辛云时见此,忍不住笑起来:“九幽,你看不上我,夜叉还看不上你呢!不如你就跟我走算了!” “啪!” 回应他的是一道响亮的耳光,抽他脸的是九幽的剑柄。 “且回去好好修炼,你别看那位夏茶只有炼气大圆满,她的圆满才是真正的圆满,你还差点火候。” “哦?” 辛云时闻言,朝夜叉身旁的夏茶看过去。 能顺利闯过剑冢的三道剑阵,他似乎有些小瞧了这位夏茶姑娘。 夏茶和夜叉在剑冢里晃了一圈,神笔拒绝了无数想要跟夏茶走的古剑。就在两人觉得今日怕是将无任何收获的时候,整座剑山开始震动起来。 悬浮于剑山顶部的辛云时看到这一幕,忍不住喊道:“九幽,你做什么,不会是被夜叉拒绝了想不开做什么吧?” “闭嘴!”九幽轻喝一声,九柄古剑齐齐飞起护到辛云时身旁:“有什么可怕的东西要从剑山下冲出来,以我的力量根本阻止不了它。” “比你还强的存在!” 辛云时面容一肃,以指为剑,做好迎战的准备。 整座剑山开始剧烈晃动,一柄柄古剑承受不住压力,纷纷飞离剑山插入旁边的剑林。见此,夜叉目光微冷,指尖微动,用星云托举起夏茶,将她护在身后。 晃动越来越强,整座剑山开始缓慢往上升起,渐渐的,一道冰蓝色的光芒透过剑山上的空隙,从里面射过来。 “这是……龙形画戟……的碎片!” 待看到一块一米见方的冰蓝色金属块从剑山底下破山而出,夜叉一向淡然的脸上露出震惊之色。 “这是……神铁!” 九幽苍老的声音有些颤抖,它在这剑冢待了这么多年,怎么从来都不知道,这剑冢底下埋着一块神铁。 冰蓝色的神铁冲出剑山后直接朝夏茶飞过去,确切地说是朝她头顶的神笔飞去。神笔先是一震,接着快活地迎上去。 冰蓝色的神铁与神笔紧紧地贴在一起,幽蓝的光芒将整个剑冢映照的幽蓝如海。 第一百二十七章 火焰山 “凡界怎么会有龙形画戟的碎片,莫非是莫玄初与摩罗打斗的时候掉落下来的。” 夜叉喃喃自语,眼底满是疑惑。 夏茶惊讶地看着空中的神笔,它似乎很喜欢那块冰蓝色的神铁,一直贴着它不放。而那块神铁似乎也被它吸引,不想跟它分开。 “夜叉,这是怎么会事?” 夏茶忙看向夜叉。 “没事,它们所出同源,认出彼此了而已。”说完这句,他伸出手,一抹细碎的星光从他指尖飞出,化作一面光网将那块冰蓝色的神铁包裹起来。 “收” 他轻轻吐出一个字,光网包裹着冰蓝色神铁开始快速缩小。 “融!” 光网将一旁的神笔收了进去,缩成神笔大小的冰蓝色神铁忽然光华大盛,下一瞬,化作冰蓝色的藤蔓缠绕在神笔上面。 “好厉害的炼器之术!” 九幽忍不住发出感叹,辛云时也被这一幕震撼到了。 神笔中融入了一块神铁,它很是开心地在剑冢中飞了几圈,像是在跟底下的古剑们炫耀。夏茶感受到它的愉快,轻轻摊开手,神笔轻轻落到她的手掌上。 “时辰已到,你们可以出去了!” 剑冢失去了一块神铁,九幽有些遗憾自己未能早些发现,它晃动剑身,三人只觉得有一股力量推动他们的后背,等他们反应过来时已到达青铜重剑的外面。 “夜叉,夏茶,你们接下来有没有事,若是无事我请你们吃饭。” 从剑冢里出来,辛云时对夜叉和夏茶热情了许多。 夜叉和夏茶闻言,同意了他的邀约。三人一起去了剑宗的食堂,热气腾腾的灵鱼肉、灵羊肉、灵鸡肉用大盆装着端上来,灵米饭是用大盘子装的,每人面前还放了两大坛酒。 “来,夜叉,夏茶,别客气,放开了吃!”辛云时单手举起酒坛,伸手用灵气托起夏茶和夜叉面前的筷子。 “夜叉,你是我辛云时见过的对剑意感悟最厉害的人,来我敬你!” 话说完,他举着酒坛递到夜叉跟前。 “你的剑法也不错!” 夜叉将身旁的酒坛单手托起来跟辛云时的酒坛碰在一起。 “叮!” 一声轻响响过,两人各举起酒坛大口喝起来。夏茶知道自己的酒量不好,也不管他们,低头吃菜。 这日之后,辛云时就跟定夜叉和夏茶了,听到他们住在剑宗火部,他也跟了过去住,每日追着夜叉探讨剑法。 这日一大早,他又过来找夜叉切磋剑法,不想看到整装待发的夏茶和辛云莱两人,而夜叉正一脸淡然地站在一旁,于是他惊讶地问道:“夏茶,辛师弟,你们这是要去哪里?” “辛师兄,我们准备去火部的火焰山,我准备筑基了。” “筑基?”忆起剑冢中九幽说夏茶的炼气大圆满才是真的圆满的话,他心中不由一动,心底有个声音告诉他,一定要跟上去看看。想到这里,他笑着说道:“火焰山,我在炼气期的时候闯过一次,里面的火蝎子还挺热情的,这样,我跟你们一起去。” “师兄愿意跟我们一起那是再好不过了。” 辛云莱闻言,脸上露出激动的笑容。对于这次筑基,他只有六成把握,若是辛云时去了,他的把握就变成九成。 “既然如此,那我们出发吧!” 辛云时笑着挑挑眉,飞到空中,辛云莱和夏茶快步跟上。临走时,他扭头看了一眼夜叉,见他站着不动,忍不住问:“夜叉,你不去吗?” “不去,我在此等你们回来。” 夜叉摇摇头。 在剑宗火部的最深处,矗立着一座令人望而生畏的火焰山。整座山仿佛被无尽的火焰覆盖,山体呈现出一种炽热的橙红色。 夏茶和辛云莱手里握着雪豹的内丹艰难地往山上走,蓝色的内丹散发出淡淡的蓝色灵气将汹涌而来的火焰阻拦开来。山路两旁布满了崎岖不平的岩石,这些岩石表面布满裂痕,被火焰烘烤的通红无比。偶尔有几株火属性的灵植生长在其间。 也不知走了多久,他们到达了山顶,山巅处,火焰如巨兽般翻滚、咆哮,直冲云霄,将天空都映照成红色。那炽热的气息,仿佛能穿透人的灵魂。夏茶觉得空中的火灵气浓郁到让她觉得窒息,体内的火灵根开始躁动起来。 她在一处平坦的岩石缝隙旁停下脚步,手一挥,神笔出现在她手中。她用灵气催动神笔,在岩石旁画了一座可容纳一人的冰晶小屋。当晶莹剔透散发着凉意的小屋在火焰中显现,辛云时和辛云莱脸上都露出震惊之色。 辛云莱忍不住赞道:“夏茶,没想到你这符笔这么厉害,竟然能画出冰屋符。” 辛云时却不觉得这是什么冰屋符,他已知夏茶手里的符笔怕是了不得的宝器,不久前才吸纳了一块冰蓝色的神铁。他走到冰晶屋跟前,用手轻轻触碰,感受到上面传来的凉意,他心中有了某种猜想,这支笔画出来的怕是真正的冰晶屋。 夏茶没有管两人怎么想,她觉得自己已经完全控制不住丹田中火灵根的躁动,于是快步走进冰屋开始吸收空气中的火灵气。 炽热的火灵气快速涌入冰晶屋,经过初步的降温后,又被夏茶怀里的雪豹内丹化去热毒。温和的火灵气缓缓通过夏茶全身的经络进入丹田,那里面盘踞着金青蓝红黄五条灵根,其中红色的火灵根感知到火灵气涌入,开始迅速壮大自己。随着冰晶屋周围的火灵气越聚越多,站在冰晶屋外面的辛云时和辛云莱急忙退的远了些。 “夏茶这是准备在火焰山筑基?” 辛云时忍不住问,这吸纳灵气的动静也太大了些。 “应该不是吧,毕竟她可是五灵根……” 辛云莱奇怪地看了一眼辛云时,他都和夏茶他们在一起快三天了,难道不知道夏茶是五灵根。 “五灵根……” 辛云时闻言,脸上露出恍然之色。五灵根修到炼气大圆满,每一根灵根对灵气的吸纳修炼到极致,这不正是他欠缺的吗? 他太急于求成了! 每天只关注领悟剑意本身,却没有关注对丹田中灵气的打磨,毕竟他也是五灵根啊! 想到这里,辛云时飞身盘坐于山巅之上,开始吸纳空气中的火灵气。 “滋!” 见此,辛云莱不由倒吸一口冷气。 第一百二十八章 火蝎子 这火焰山上的火灵气可是蕴含火毒的,辛师兄就这么吸纳灵气,不怕中毒吗? 辛云时置身于炽热的火焰之中,灼热的火灵气顺着他的经络进入他的丹田,发黑发紫的火毒在其间留下淡淡的黑紫色痕迹。而在他的丹田处此时正静静悬浮着红黄金青蓝五柄小剑虚影,这五柄剑就是他的灵根。感受到火灵气进入,红色小剑开始光华大盛,它开始贪婪地吸收火灵气,剑身也开始慢慢凝实起来。 另一柄青色小剑虚影看到丹田中不断增多的紫黑色痕迹,开始释放出青色灵气在辛云时的丹田和经络处流动,灵气所过之处,紫黑色的痕迹消失不见。 看到辛云时身上的火毒一会儿弥漫一会儿又消散,辛云莱终于放下心来。他将手里的雪豹内丹放入怀中,然后走到自己早就选好的位置开始修炼。 在三人各自修炼的时候,一只半米长的火蝎子偷偷摸摸从山巅某一块岩石的缝隙中探出身形。它通体暗红色,身体表面覆盖着一层坚硬的甲壳,上面流动着赤红的火焰。它的头部呈三角形,两只圆圆的眼睛闪烁着幽绿的光芒。它的嘴巴里长着一对锋利的螯足,高高翘起的尾巴上长着一根长长的毒刺,呈黑红色,在火焰中透出危险的光芒。 它转动幽绿的眼睛,静静地观察了一会儿正在修炼的三人,最后将目光对准辛云莱。 火焰山上经常有弟子过来筑基,有些弟子反应能力差,一不小心会受到火蝎子的攻击,运气好的最多被螯足咬一口,运气差的会被毒刺刺中,若是不能及时找到解药,就会中毒而亡,沦为火蝎子的血食。 辛云莱没有注意到火蝎子的靠近,周围浓郁的火灵气已经完全阻挡了他的视线,远处的辛云时发现了异常,他用神识锁定火蝎子的行动轨迹。 “唰!” 火蝎子找准时机,尾刺闪动刺向辛云莱。 “叮” 一块红色的石块击中它的尾巴,将它的尾刺直接钉入一旁赤红的岩石上。 辛云莱觉察到不对,慌忙睁眼,待看到朝自己扑来的火蝎子,直接惊得跳起来。 “好险!多谢师兄。” “你自己警惕一些。” 辛云时收回手,继续修炼。 火蝎子一击落空,身体在空中划拉几下就落到地上。辛云莱抽出腰间灵剑,对着它的头部一挥,直接让它身首异处。赤红的火焰化作熊熊烈火在火蝎子身上燃起,不多时就将它烧成灰烬。 辛云莱松了口气继续修炼,只是灵剑再没有收回剑鞘。 如此过了七日,夏茶丹田内的火灵根终于吸饱了火灵气,化作一团豆大的火焰占据了丹田中的中心位置。其余四个灵根分别盘踞在丹田四角,根本不敢跟它抗衡。 夏茶深吸口气,踏出冰晶小屋。丹田内的火灵根化为火焰之后,火焰山上的火焰对她的造成的威胁几乎为零,她也该寻找筑基用的灵物了。 不远处,辛云时变成了一团巨大的火球,再远处,辛云莱周身环绕着火焰,怀里的蓝色内丹散发出淡淡的光芒。 夏茶手握神笔,在他们周围晃来晃去。隐藏在暗处的火蝎子注意到她的存在,如闪电一般在岩石的缝隙间快速穿梭。 她握紧神笔,放出神识。一只暗红色的火蝎子看到她停下来,从她背后迅速靠近。 “定” 夏茶快速画出一个字符,淡金色的“定”字没入山体,那只火蝎子感知到危险,竟然逃了。 “好快的速度!我画字符的速度太慢了!” “若是能做到夜叉说的瞬发,或许就能定住它们。” 夏茶心里有了主意,开始对着岩石缝隙间穿梭的火蝎子画字符,它们是很好的练习对象。 一天、两天、三天…… 一个月后辛云时从入定中醒来,他睁开双眼,眼底有火焰闪现。经过一个多月的打磨,他丹田内的火灵根已经凝结成一柄通体赤红的小剑,其中蕴含的火灵气是之前的上千倍。他觉得若是另外四把小剑凝实,他或许能达到九幽要求的圆满。 “定……定……定……” 就在这时,夏茶清脆的声音从远处传来,他心中好奇,抬眼看过去,只见夏茶手握神笔对着空中快速挥舞。一个又一个淡金色的“定”字符从她笔下飞出,不停地落入周围岩石的缝隙之间。 她挥笔的速度很快,几乎达到瞬发的效果,但是准头却不太好,画出的字符没有一个命中岩石下的火蝎子。 “我建议你先观察火蝎子的行动轨迹,等什么时候能预判它们的速度和方向,你就能命中它们。” 见此,辛云时忍不住出声提醒。 “观察……预判……”夏茶扭过头,眼中闪过迷茫:“可我根本捕捉不到它们的踪迹,它们太快了!” 辛云时闻言,以指为剑,对着不远处的岩石轻轻一挥。 “轰!” 一块岩石被剑气劈开,露出下面被劈成两半的火蝎子。凶猛的火焰在火蝎子身上快速燃起,不多时火蝎子就变成一团灰烬。 “夏茶,这里面没有什么技巧,多练习就好了。” 辛云时勾勾嘴角,笑得云淡风清。 夏茶闻言,将神笔收回左手腕上的印记,开始观察火蝎子的行动轨迹。 又是一个月过去,夏茶从开始看不清火蝎子的动作到能够预判它的行动方向,她觉得是时候了。 夜晚的火焰山,火蝎子会更加活跃。它们成群结队出来觅食,暗红色的甲壳在火焰的映照下闪烁出诡异的光芒。许是多日没感受到夏茶的威胁,靠近山巅的火蝎子们大胆地从岩石缝隙里钻出来。它们发出“嘶嘶”的声响,幽绿色的眼睛死死地盯着山巅上的夏茶和辛云莱。因为在这片区域就属他们俩的修为最低。 辛云时盘腿坐在不远处,看到一下子爬出来一群火蝎子,且修为最低的都是筑基期,心底不由有些后悔,为何他从剑冢中出来的时候没有拿一把趁手的灵剑。 “是时候检验一下我最近的练习成果了!” 夏茶手一挥,神笔出现在右手中。 “定” 她轻轻出声,一个淡金色的“定”字符如闪电般没入最前方一只火蝎子的身体。那只火蝎子立刻僵在原地不动,其余火蝎子感受到危险,迅速四散而开逃命。 第一百二十九章 碧波寒潭 夏茶这是练成了! 好强大的领悟力,他练这一招似乎用了一年! 辛云时以手扶额,他再一次怀疑自己宗门第一天骄的名头! 夏茶快步走到被自己定住的火蝎子跟前,那是一只修为接近筑基期八层的火蝎子,身长两米,看到她走近,幽绿色的眼睛闪烁着凶光。 她从神笔空间中取出灵剑,将火蝎子的内丹挖了出来。炽热的火焰在它的尸体上升起,不多时它就化为灰烬。 火属性的灵物终于到手了! 夏茶轻轻一笑,将火蝎子的内丹和灵剑一起收入神笔空间。 就在这时,被火焰山上的火光照亮的天空突然变得阴沉起来,乌云密布,有雷光在其间闪现。 “这是……筑基雷劫!” 夏茶朝辛云莱所在的位置看过去,只见他盘腿坐在赤色的火焰中,身上的皮肤又红又亮。山巅周围的火灵气齐齐朝他涌过去,如热浪一般拍打着他的身体。 轰隆隆…… 第一道雷劫劈下,他的身体猛地一震,仿佛被重锤击中一般,差点扑倒在地。但是,他凭借着坚强的意志,紧紧握住一旁的灵剑,用灵剑支撑住身体。赤色的火焰和雷光交织,在他的皮肤上留下斑驳的血痕。他咬牙坚持,抗住了第一道雷劫的冲击。 轰隆隆…… 第二道雷劫接踵而至,比第一道雷更强大,辛云莱手握灵剑,身体中迸发出强大的剑意。那剑意夹杂着火光,如一柄锋利的红色长剑,直接迎上雷光。一声震耳欲聋的轰鸣声响起,雷光被剑意冲散,在巨大的压力之下,他的耳朵、鼻孔和嘴角开始流出鲜血。 轰隆隆…… 最后一道雷劫带着天地之威从高空劈落,整座火焰山开始颤抖。辛云莱手持灵剑,顶住压力,体内冒出火焰之力。灵剑快速划过,带着炽热的剑气与雷光在空中相撞,他没有抵抗抵抗剑气与雷劫的冲击,而是引导这股力量缓缓进入自己的经络和丹田。 有那么一刻,站在远处观望的夏茶感觉辛云莱已经和火焰山还有雷劫融为一起。 雷劫散去,一袭白衫已经变成焦黑破布的辛云莱从火焰中走出,他的身影在火焰山的火光中显得格外高大。 “恭喜师弟成功筑基。” 辛云时见此,笑着迎上去。 “恭喜筑基。” 夏茶也笑着走上前。 “辛师兄,夏茶,我能筑基多亏了你们护法,多谢!”辛云莱笑着感谢两人。 剑宗的水部位于宗门南部的湖泊之上,这里湖水清澈,波光粼粼,远远看去仿佛一面巨大的镜子。有许多水灵气凝结的建筑漂浮在湖面上,一些身穿白衫的水部剑修以水为剑,在上面飞来飞去修炼。 成功拿到火蝎子的内丹后,夏茶和夜叉告别辛云莱等人,在辛云时的带领下来到剑宗的水部。 “辛云时,水部可有火焰山之类的地方?”她疑惑地看向辛云时,一路飞来,她没发现这水部有什么特别的地方。 “自然有了!”辛云时笑着朝路过的几位水部弟子点头示意,然后看向夏茶:“水部有处小秘境,叫碧波寒潭,是水灵根弟子的修炼圣地。” “碧波寒潭,听名字就觉得特别。”夏茶笑着抓住夜叉的胳膊:“对吧,夜叉。” 夜叉清冷的眉眼看到夏茶的笑容后变得柔和起来,他迎上辛云时打趣的目光:“进入小秘境有什么要求?” 辛云时看向笑容灿烂的夏茶:“秘境外面有一块剑碑,上面刻着一道剑意,只有领悟那道剑意才能进入。” 领悟剑意! 夏茶觉得有些棘手,这个寒潭秘境看来不好进啊! “那我们现在就去吧!”夜叉看向辛云时客气地说道:“烦请带路。” “随我来。” 辛云时挥挥衣袖,朝水部深处飞去。 夜叉见此,用星云托起夏茶,拉着她跟上。 三人跨越大半个湖泊后,到达一处湖上小岛。半圆形的岛屿中心矗立着一座巨大的剑碑,上面刻着一道凌厉的剑痕。 “这里就是碧波寒潭的入口,领悟剑碑上的剑意后我们会被自动传送到里面。我们谁先来?”辛云时忍不住问。 “一起吧。” 夜叉走到剑碑跟前,用手触摸上面的剑痕。 “夜叉,若是我领悟不了……” 夏茶闻言,脸上露出纠结的表情。 “夏茶,给自己多一点信心好吗?”夜叉安抚性地拍了拍她的肩膀。他发现,只要他在身边,夏茶总是习惯性地想要依赖他。于是,他说道:“我不进秘境,在外面等你们。” “啊?夜叉,你又不陪我啊。”夏茶心里有些不愿意,但是迎上夜叉清冷的目光,她觉得自己似乎说了不该说的话。 “夏茶,来我们一起领悟剑意。” 听到夜叉不去小秘境,辛云时笑着招呼夏茶跟他一起。 夜叉原本还想说些什么,听到辛云时这样说,便示意夏茶过去。 “好吧。”夏茶点点头,快步走到剑碑跟前坐下。 望着眼前巨大的剑碑,她的心神很快沉浸到上面的剑痕之上。渐渐的,她觉得整个世界都安静下来,她看到一道水波在湖面上荡漾,接着一股暗流从湖水中涌出,似柔似刚变幻无穷。 “夏茶,你醒了,我们进入碧波寒潭小秘境了。” 突然,辛云时的声音从耳边传来。夏茶睁开双眼,看到某人放大的俊脸快要贴近自己,她急忙推开他站起来。 “哎呦!没想到你人瘦瘦的,这手劲倒是不小。”辛云时被推到一边,脸上忍不住露出笑来。 “夏茶,我一直都忘了问,你和夜叉是什么关系啊?” “你问这个做什么?” 夏茶不想回答辛云时的问题,因为她现在也搞不清楚自己的想法,同样也不知道夜叉的心意。 “纯属好奇,你不想回答就算了。”辛云时的目光在夏茶俏丽灵动的脸上停留了一会儿,随后快速投向不远处的密林。 密林深处,一眼寒潭掩映其中,宛如一颗冰冷的翡翠,散发着神秘清冷的气息。 夏茶见了,快步往前走。离得近了,便觉得一股森冷的寒意朝她袭来。终于,寒潭映入眼帘,它宛如一颗巨大的蓝宝石,镶嵌在冰川的怀抱之中。潭水又深又冷,几尾银白色的小鱼在里面悠闲地游来游去。 第一百三十章 剑鱼 “这里的景色真不错!” 夏茶几步走到寒潭跟前,发现就近了看,这碧波寒潭的景色又是另外一种美。 潭水清澈无比,潭底的灵植和青石清晰可见。阳光透过层层叠叠的树叶洒在水面上,形成一片片金色的光斑。潭水里的灵植周围聚集着许多小鱼,它们身形如剑,银白色的鳞片在阳光下闪烁着冰冷而耀眼的光芒。 这些长得像剑的灵鱼与夏茶见过的灵鱼长得不太一样,它们的嘴巴微微鼓起,仿佛在积蓄什么力量。她忍不住再靠近了一些,想捉一条看看,站在一旁的辛云时一把将她拉到一旁。 “噗嗤!” 一道水剑擦过夏茶的肩膀狠狠地击打在不远处的一块青石上,在上面留下一个深深的洞。 “夏茶,小心这些剑鱼,它们这一水剑的威力比一般筑基期剑修的全力一击要强。 “多谢。” 夏茶将自己的胳膊从辛云时的手中拉出来,一颗心忍不住砰砰直跳。刚才若不是辛云时出手,她的肩膀这会儿怕是已经被射穿了。这碧波寒潭里的剑鱼可真厉害,自己要找的水系灵物应该就是它们了! 她朝寒潭中的剑鱼看去,只见它们时不时鼓着嘴巴从潭水中探出头。突然,一条剑鱼猛地一摆尾,身体如离弦的剑一般弹射出去。与此同时,一条细长的水柱从它嘴中喷出,如同一柄晶莹剔透的水剑,直直射向不远处探出头的剑鱼。那条剑鱼感知到危险,急忙沉入水中,它灵活地在水底穿梭,躲避着其余剑鱼的追赶。突然,它一个急转弯,从水底猛地向上冲,嘴里的水剑如一道闪电,直接射向一条上方游动的剑鱼。那条被攻击的剑鱼反应极快,一个侧身,水剑从它旁边擦过,在水面上留下一道长长的涟漪。 剑鱼们在潭水中互相战斗,时而如聚集时而分开,水剑在潭水之中交织成一张密不透风的网,所有的暗流和厮杀都掩藏在其中。 “这些剑鱼好生凶猛!” 夏茶忍不住感叹。 “再凶猛还能凶过我们剑修,夏茶,我去修炼了。” 辛云时微微一笑,在寒潭旁找了一块还算完整的青石,坐在后面开始修炼。 夏茶站在寒潭旁边,只觉得寒气逼人,浓郁的水灵气带着刺骨的寒意侵入她的经络,丹田内的水灵根开始躁动起来。 “先把水灵根稳住再想办法捉剑鱼。”夏茶打定主意,先找了一块完整的大青石,然后拿出神笔给自己画出火盆和蒲团。 坐在蒲团上边烤火边修炼,夏茶觉得吸入经络的水灵气似乎都变得温暖了许多。 不远处的辛云时注意到她这边的动静,笑着摇摇头,他还是第一次见到这么会照顾自己的修士。 一转眼过去半个月,夏茶最先结束修炼。在她的丹田内蓝色的水灵根变成了一朵微小的三重冰莲,与豆大的火焰一左一右盘踞于丹田中央,而另外三个灵根则弱小地挤在丹田边缘的角落里。 完全适应碧波寒潭边缘的温度,夏茶手一挥,将神笔握在手中。她仔细观察潭中剑鱼的踪迹,最终,盯上了一条身形较大,行动稍显迟缓,但是周围的剑鱼并不敢靠近的剑鱼。 就它了! “定!” 她朱唇轻启,淡金色的“定”字符瞬间没入那条剑鱼的身体。紧接着,空中出现了一个玄铁网罩,将那条剑鱼捞到空中。 “噗嗤!” “噗嗤!” …… 寒潭中的剑鱼感知到异常,齐齐朝玄铁网罩喷出水剑。 夏茶见此,急忙将玄铁网罩拉过来,密密麻麻的水剑射入空中,又返回寒潭,潭中的剑鱼感知到危险,纷纷沉入潭底。 “啪啪啪!” 响亮的掌声从背后响起,夏茶扭过头,看到辛云时一边拍手一边在不远处看着她。 “夏茶,你可真行!这寒潭中的剑鱼少有人能抓到呢。” “吃鱼不?” 夏茶将剑鱼体内的内丹挖出来收入神笔空间,晃动着十来斤重的鱼身。 “吃!这剑鱼生于寒潭,肉质细嫩鲜美,不如做成鱼生来吃。”辛云时笑着走过去。 “鱼生,那你来做,依你的剑术,做的鱼生定然不错!”夏茶笑着将手里的剑鱼递过去,她吃过一次辛云莱做的鱼生,味道很是不错,不知道比他的剑术更甚的辛云时做的鱼生怎么样。 辛云时没有推辞,他接过剑鱼,以水灵气凝结成水将它清洗干净,然后以指为剑用剑气切割鱼肉。 夏茶只觉得眼前寒光闪闪,剑气纵横,等剑气散开,寒潭边的一块干净的青石上已摆好一排晶莹剔透,灵气四溢的鱼生。 “来,夏茶,尝尝我的手艺。” 夏茶指尖飞出蓝色的水灵气丝,夹起一片鱼生放入嘴中,冰冰凉凉,入口即化,鲜美无比。 “好手艺。” 夏茶眼睛发亮,朝辛云时竖起大拇指。 “鱼也好!” 辛云时学着夏茶的样子,用灵气丝卷起一片鱼生放入口中,味道确实鲜美。在碧波寒潭与夏茶一起吃剑鱼鱼生,这种体验让他的心底产生了一丝异样的涟漪。 一条剑鱼很快被两人吃完,他们在碧波寒潭都拿到了自己想要的,未过多停留便一起离开。 秘境外,等候多日的夜叉看到辛云时和夏茶有说有笑地走出来,脸上不由闪过不快之色。他快速迎上去,拉住夏茶的胳膊,问道:“夏茶,水属性灵物可拿到了?” “拿到了!” 夏茶展颜一笑,正准备说这几日的经历,辛云时在一旁道:“夜叉,你不知道,夏茶今日抓剑鱼的那一幕有多精彩。她先是用符定住剑鱼,又快速画出玄铁网罩将剑鱼捞出来,等寒潭里的其他剑鱼反应过来的时候已经迟了!这一手又快又准,真是厉害!” 夏茶闻言,笑着说道:“你的鱼生也做的不错!每一片都薄厚一致,让人佩服。” “哈哈哈……” 听到夏茶又夸自己,辛云时忍不住笑起来。他们俩一个高一个矮,互相望着彼此,眼中满是欣赏,夜叉脸上的表情渐渐变得僵硬起来。 “对了,夏茶,接下来我们是不是该去土部了!” 辛云时笑着问夏茶。 夏茶闻言,扭头看向一旁默不作声的夜叉:“夜叉,我们接下来去土部吗?” 第一百三十一章 地下试炼场 夜叉伸手拉住夏茶的手,眼睛紧紧盯着她,嘴巴抿成一条直线。 “剑鱼的内丹你还没有拿给我看。” “给你。”看到夜叉有些不高兴,夏茶眼底闪过一丝笑意,她把剑鱼的内丹拿出来递给他。 “还行,勉勉强强符合要求。”夜叉点评一番,将蓝色的内丹递给夏茶。 夏茶脸上的笑容有些僵硬,这人,怎么不夸夸自己,难道自己把剑鱼的内丹给他是为了让他点评吗?一点都不会哄女孩子开心。 她将内丹收回神笔空间便不再说话,辛云时在一旁看得津津有味。这两人相处起来,比宗门里那些整天只知道决斗的师弟师妹们有意思多了! 夜叉看过剑鱼的内丹后心情又变得好起来,他用星云托起夏茶看向一旁笑眯眯的辛云时:“我们去土部吧。” “随我来。” 辛云时一挥衣袖,身体好似一道流星朝剑宗的中心位置飞去。 夜叉见此,拉着夏茶跟上。 剑宗土部位于冰川中部的山脉之上,这里山峦起伏,土灵气浓郁,空气中弥漫着厚重沉稳的气息。 “土部有一处地下试炼场,剑宗弟子可随意进入,不过想要出来得经过十八位泥人的考验,若是没有通过试炼,要在里面待十年。若是通过了,可以得到相当于筑基期以上灵兽内丹的土灵珠。”辛云时指着不远处一块山丘说道:“那里就是了,我第一次来的时候在里面待了三年,不知道这次能不能早一点出来。” “三年!” 夏茶惊讶地看抬起眼,见辛云时不像是开玩笑,她转头看向夜叉:“夜叉,你这次要跟我一起进入吗?” “我在外面等你们。” 夜叉心里很想跟夏茶一起,但是想起她对自己的依赖,他又拒绝了她。 “那好吧。” 夏茶心里有些失落,自从夜叉从沉睡中醒来,他对自己严厉了很多,也生分了许多。自己修炼,他也不愿意陪着她了。他这么着急让自己提升修为,莫非是准备离开此界了…… 地下试炼场的入口隐匿在一座山丘下,由巨大的岩石和参天的古树巧妙遮掩。若是不知道的人,很难发现这里竟然还有一个通道。入口处,两尊巨大的石像威严地矗立着,它们手持长剑,眼神锐利,身上散发出古老而萧杀的气息。 夏茶依依不舍地看了一眼夜叉,扭头跟辛云时一起走入地下试炼场。 入眼的是一处极为广阔的空间,完全是一个独立的地下世界。地面由特殊的土石混合而成,坚硬而富有弹性,即使弟子们施展出强大的剑术,也不会造成破坏。周围的墙壁上镶嵌着各种奇异的土系灵石,散发出的光芒为整个试炼场营造出一种神秘美丽的氛围。 试炼场内分布着许多小型的训练区域,每个区域有不同的训练设施和环境,弟子们可以根据自己的需求进行针对性的训练。 夏茶的目标是通过十八位泥人的考验拿到土灵珠,只是地下试炼场内的土灵气浓郁无比,宛如实质,引得她丹田内的土灵根躁动起来。 “辛云时,我去修炼了。” 看到一间空着的训练区,夏茶跟辛云时说了一声,走了进去。 “那我们试炼场外见。” 辛云时笑着挥挥手,看到夏茶关闭训练区的门,他抬脚走进旁边的训练区。 夏茶一走进去就觉得自己到了沙漠当中,狂风卷着黄沙朝她迎面扑来,她忙背过身去,嘴巴里却已灌满了沙子。 见此,她手一挥,神笔出现在右手中。她拿着神笔在风沙中转了几圈,一个三角锥形的土屋出现在眼前。没有任何犹豫,她直接钻了进去,提笔在自己身上画了一道清洁符后,她将神笔收进左手腕上的印记中。 “可算是不用吃沙子了。” 夏茶舒了口气,盘腿坐在地上开始修炼。 黄色的土灵气裹挟着风沙朝土屋涌来,又沿着土屋上的空隙缓缓渗入。夏茶整个人被黄色的土灵气包围,丹田中的土灵根开始慢慢壮大。 悟道宗主峰 自从夏怡叛出宗门,夏茶在夏沫的帮助下离开,开山祖师吴道之和宗主吴道问一起出手都没有把她们带回来后,整个悟道宗的氛围变得非常压抑。 吴道问将副宗主明闻舟和亲传弟子苏诚全部关进了悔过崖,整个宗门内的弟子都被他盘查了一遍。确认没有其他疏漏后,他对外公布了两件事。 第一件:悟道宗开山祖师利用分身重生归来。 第二件:悟道宗夏怡破坏宗规,自毁金丹,叛出宗门,以后不再是悟道宗弟子。 这两条消息一出,整个大陆一片哗然。首先是眼红悟道宗内又多了一位随时可以化神飞升的高手,其次就是惋惜夏怡放着好好的大宗弟子不当,竟然自毁金丹,背叛师门。 天机阁 听到夏怡自毁金丹叛出宗门,白若飞气得破口大骂。 “没脑子的女人,好好的悟道宗弟子不当,竟然自毁金丹,背叛师门,白白浪费我天机榜上的名额!” 他骂完后拿出书册,在上面找到夏怡的名字,用笔狠狠地抹去。 在自己院中修炼的白若虚听到这个消息,笑着抱起一旁的黑衣女子。 “妙芝,你真是神机妙算,那夏怡竟然自毁金丹离开了悟道宗,幸亏当时我听了你的意见,没有写她的名字。” “那也是你自己明智,愿意听我的劝。”玄妙芝用手轻轻抚摸着白若虚的耳朵,眼中露出惋惜之色:“悟道宗的那两个老顽固还是去的迟了些,若是早一点,这世上怕是早就没有夏怡这个人了!” 还有可恶的夜叉,又坏她好事! 悟道宗境内,坐着玄铁马车四处游历的白如意也从白三那里听到了这个消息。 “小姐,天机榜上面夏怡的名字可要抹除?”阿喜脸上露出担忧之色,若是记录在天机榜上的天骄毫无建树且配不上天骄的名号,天机阁内的那帮长老会扣阁主候选人的分数。 “不用,我相信自己。” 白如意笑着摇摇头。 马车外,黑娃搂着黑将军跟平安闲聊。 “我说平安,这悟道宗的地盘我们都跑遍了,什么时候换个地方?” “这要看小姐的意思,放心,小姐说会帮你找到你的夜大哥和夏姐姐,她一定能办到。”平安低声安慰他。 第一百三十二章 十八泥人 “你家小姐的原话是有缘自会相见!我想知道的是有缘的那天是哪天?”话说到这里,他抱着黑将军嚎叫起来:“夜大哥!夏姐姐!你们到底在哪里啊!” “汪汪汪!” 黑将军见此,也跟着他叫起来。 “黑娃,你小声些,别吵到小姐休息。”阿喜听到他的嚎叫声,气呼呼地阻止。 “没事,你让他喊吧!也难为他每天跟着我们奔波。”白如意轻轻一笑,嘴角微微勾起。 卦象上显示,他们会在一个风和日丽的春日同夜叉相见。 剑宗土部地下试炼场 一转眼过去三个月,土屋外面的风沙突然消失,夏茶丹田内的土灵根变成一块黄色的沙砾,并且与火焰和冰莲一起盘踞在丹田中央。剩下的木灵根和金灵根贴在一起躲在丹田的边缘。 她推开土屋的门走出去,看到外面空无一物,原先的狂风和沙漠全部消失不见。见此,她直接离开训练区朝十八位泥人所在的位置走去。 在通往地下试炼场的出口处有十八道关卡,每一关有一个泥人守护。夏茶想要出去,必须闯过所有的关卡。 守在第一关的是一位身材魁梧手持巨剑的灰衣剑客,剑身闪烁着寒光,仿佛能劈开一切。夏茶手一挥,缠满冰蓝色花纹的神笔出现在右手中,一双灵动的眼眸紧紧注视着灰衣剑客呆滞的眼睛。 “要想通过此关,必须打败吾。” 看到有人靠近,灰衣剑客一剑劈过来。 夏茶慌忙后退,手中的神笔挥出一个淡金色的“定”字符。灰衣剑客见此,直接挥出一道黄色的剑气。“定”字符在靠近剑客的时候,直接被剑气震散。 “好厉害的剑法!” 夏茶倒吸一口冷气,这是第一次,她碰到有人正面对抗她的字符。 灰衣剑客并不给夏茶思考的时间,他挥出的剑又快又狠,每一剑都带着呼啸的风声,让人难以躲避。夏茶时刻保持警惕,利用灵活的身法躲开他的攻击。即便如此,还有几道剑气划破她的衣衫,在她白嫩的皮肤上刺出一道火星。 “破!” 最后,还是夏茶冒着被刺中心脏的危险将“破”字符挥入灰衣剑客的眉心。他的身体立刻碎成无数泥块。 “竟然真的是泥人。” 夏茶缓缓舒了口气。 碎裂的泥土很快在夏茶面前重聚,灰衣剑客再次持剑站在她面前。 “第一关通过。” 灰衣剑客让开通道,夏茶快步进入。 守在第二关的是一位身穿黄色铠甲的将军,手中拿着一柄重剑。 “要想通过此关,需破除吾的防御。”黄甲将军一脸威严地看过来,手中的重剑往地上狠狠一插,重剑中分裂出许多小剑,快速拼接成一面厚重的盾牌。 “那我就不客气了!” 夏茶右手执笔,直接挥出一个“破”字。淡金色的字符落到盾牌上,只听得一声轰响,那面坚不可摧的盾牌直接碎裂开来。 黄甲将军呆呆地看着夏茶,隔离了一会儿才说道:“第二关通过。” …… 之后的十关夏茶通过的极为轻松,那些关卡的泥人脸上的表情一个比一个震惊。 用时不到两个时辰,夏茶就到了第十七关。守在关卡处的是一位身材苗条的黄衫女子,她的手里握着一柄细细的长剑。 “要想通过此关,必须打败吾。” 黄衫女子看到夏茶走近,直接提剑便刺,夏茶慌忙后退,哪知脚下竟然裂开了一条宽大的裂缝,她一个站立不稳直接掉落下去。 “合!” 黄衫女子轻蔑一笑,长剑再次挥出一道黄色的剑光。 “定” 一个淡金色的字符从裂缝中飞出来,直接没入黄衫女子的心口,她直接僵直地立在原地。 “好险!” 夏茶擦了把汗,神笔在裂隙间画出台阶,她踩着台阶跳到地面上。 “破!” 她朝定在原地的黄衫女子挥出一个淡金色的字符,只听得“哗啦”一声响,黄衫女子直接碎成一堆泥土。 “第十七关通过。” 重新聚起身形的黄衫女子收回长剑,笑着让开通道。 终于到了最后一关,马上就要见到夜叉了,不知道这几个月他在做什么,夏茶脸上露出期待的笑容。 守在第十八关的是一个身形瘦长的蒙面剑修,手里握着一柄黑漆漆的细剑。看到夏茶走近,他手中的剑忽而隐去身形,一双狭长的眼睛滴溜溜地看过来。 “要想通过此关,必须打败吾。” 话音刚落,他的身影就消失在原地。夏茶察觉到不对,慌忙躲到一边,不想迟了一步,肩膀处受了一剑。鲜红的血从肩膀处流出来,很快将她银白色的长衫浸湿。 “你的反应太慢了!” 蒙面剑修冷冷一笑,剑尖直接刺向夏茶的面门。 “破!” 夏茶用神笔甩出字符,淡金色的字符飞过去,连蒙面剑修的衣角都没有碰到。 “倒是有些手段,不过还是没有我的剑快!” 蒙面剑修再次隐去身形,无形的剑气在夏茶四周飞舞,她一个不注意又被刺中后背。 “好痛!” 夏茶飞身而起,放开神识,闭上双眼,眉心的星辰浮现出来,周围的土灵气开始朝她聚集。一米、两米、三米,她“看”到了,一道虚影如闪电般在黄色土灵气形成的灵雾中穿梭,她手握神笔,连续发出三个“定”字符。 第一个字符定住蒙面剑修的衣角,第二个字符定住他手里的细剑,第三个字符定住他的身体。 “破!” 乘此机会,她又挥出一个淡金色的字符,看到蒙面剑修碎成一堆泥块,她才隐去眉心的星辰跌落到地上。 “第十八关通过!” 蒙面剑修如一道幽灵再次重聚身形,他从怀里掏出一个玉盒递给浑身是血的夏茶。 “你已完成剑宗土部地下试炼场的十八道考验,这是奖品土灵珠。” “谢谢。”夏茶伸手接过,脸上露出笑来。 “可惜你用的不是剑,不然我们可以好好比试一番。”蒙面剑修意犹未尽地看着夏茶,狭长的双眼中满是遗憾。 夏茶脸上的笑容不由一僵,她没有回应蒙面剑修的话,而是快步走出地下试炼场。 外面阳光正好,夜叉站在一棵郁郁葱葱的古树下静静地看着她,脸上露出一抹淡淡的笑容。 “夜叉!我成功拿到土灵珠了!” 夏茶笑着跑到他跟前,将手里的玉盒献宝似地举到他面前。 第一百三十三章 受欢迎的夜叉 “你受伤了?”夜叉没有看玉盒里的土灵珠,他狠狠皱起眉头,伸手去触碰夏茶还在渗出血丝的肩膀,指尖飞出细碎的星光将她肩膀上的伤口覆盖住。 夏茶只觉得肩膀处一阵清凉,原本还在流血的伤口直接愈合。 “还疼吗?我看看恢复的怎么样?”夜叉的指尖抵住夏茶的衣领,准备掀起来再看一看。 迎上他认真关切的眼神,夏茶的脸忍不住红了。她用手抓住夜叉的指尖,阻止他接下来的动作。 “我后背上还有几处伤口。” 夏茶觉得自己的心跳有些快,看向夜叉的目光不自在地移到别处。 夜叉盯着夏茶纤细白嫩的手指,后知后觉自己做了什么,他猛地收回手,指尖飞出一抹细碎的星光对准夏茶的后背,耳尖早已红的滴血。 “看来地下试炼场有些难度,你都受伤了。”他哑着嗓子转移话题。 “最后一关的蒙面剑修会隐身,打败他费了一番心思。”夏茶猛地抬起眼,不想正迎上夜叉看过来的眼神。四目相对,两人都怔在原地。 “夏茶,你这么早就出来了!” 就在这时,辛云时的声音从远处传来。两人像是被惊醒一般回过神,朝地下试炼场的出口方向看去。 只见辛云时白衣染血,脚步踉跄地朝他们走过来,他的手里拿着跟夏茶一模一样的玉盒。 “我刚出来没多久。” 夏茶笑着回话。 辛云时将玉盒收进储物袋,又拿了一颗丹药放入嘴里,他走到两人跟前问道:“夜叉,接下来我们是不是该去木部了。” “我看你灵气耗尽,丹田枯竭,不如先休整几日。”夜叉清冷的目光扫过辛云时苍白的脸,以及他微微颤抖的手。 “也好。” 辛云时没有想到夜叉一眼就看穿了自己的身体状况,在地下试炼场看到夏茶闯关,他立刻就跟了上去。为了追赶她的速度,他不惜强行施展未完全掌握的剑意。虽然最后结果是好的,但是到底是伤了根本。想到这里,他看向站在一旁的夏茶:“那我们先去木部休整几日,待我的状态调整好了,我们去闯木部的松叶林。” “行啊!” 夏茶笑着点点头。 三人简单地聊了几句,一起前往木部。 剑宗木部位于冰川东部的森林深处。这里古树参天,花草繁茂,浓郁的木灵气如同春天的细雨一般静静地滋养着万物。 辛云时领着夏茶和夜叉在木部选了两处靠近的洞府,有弟子看到他们,纷纷激动地迎上来。 “辛师兄,听说你最近连闯火部的火焰山、水部的碧波寒潭、土部的地下试验场,一心一意打磨丹田里的灵气,是不是马上就轮到我们木部的松叶林了?” “是的,休整几日就去。”迎上木部弟子们崇拜的目光,辛云时笑得一脸张扬。 “你是夏茶吧!听火部的辛云莱说你以炼气大圆满的修为在火焰山诛杀了一只火蝎子,我们一直对你都很好奇,今日可算是见到了。”一位面容姣好,英姿飒爽的白衣女修笑盈盈地走过来。 “倒是比我想象中娇弱一些。” “你好。” 夏茶回她一个微笑。 “夜叉,不知你这会儿可方便,我在领悟剑神留下的剑意时遇到了一点困难,想问一问你。” “我也有疑问……” “我也有……” 几位木部的剑修将夜叉团团围住,站在他身旁的夏茶直接被挤了出来。 夜叉闻言,耐心地给他们讲解。 “没想到夜叉这么受欢迎。”辛云时看到这一幕,忍不住发出感慨。 “听说夜叉领悟了剑神留下的剑意,宗内的很多弟子找他切磋。他打败了所有人,还指出那些弟子剑法中的漏洞。”站在夏茶跟前的白衣女修脸上露出惋惜之色:“刚才顾着说话,倒是比他们迟了一步。” 看到她这副表情,辛云时和夏茶都笑起来。 “我说沐妍,有什么不懂的你也可以问我啊,怎么都盯着夜叉?” 辛云时笑着打趣。 白衣女修沐妍白了他一眼:“辛师兄,虽然你曾是宗门第一天骄,但你根本不是夜叉的对手。有他珠玉在前,我为何要退而求其次!” 辛云时闻言,佯装生气捂住胸口:“沐妍,你这话也太伤人了!什么叫曾经的宗门第一天骄!你忘了以前只要我一来木部你就围着我转的日子了,现在有了夜叉,你就对我不屑一顾,女人就是善变!” “辛师兄,在我眼中只有强者才值得追捧,你若是受不了就快点提升修为。反正现在,宗内的第一天骄已经不是你了!”沐妍笑着推了他一把,然后挽住夏茶的胳膊:“另外,我得提醒你一句,宗内第二天骄也不是你,而是夏茶。你目前排名第三。” 沐妍一边说一边竖起三根手指。 “第三!” 虽然早有预料,辛云时还是有些难以接受这个事实。他抽动着嘴唇立在原地,隔了好一会儿才朗声道:“不过是暂时落后而已,我辈剑修,何惧之有?剑锋所指,心之所向,自当一往无前!” 说完这句,他扭头看向一旁的夏茶和沐妍,想看看她们俩的反应。哪知一转眼就看到沐妍拉着夏茶挤进了包围夜叉的人群。 “这……这真是……”辛云时抖着嘴唇,半天说不出话。 “不行,我也有一些剑术上的问题要问夜叉,你们不要挤,一个一个来。”辛云时一边说一边快速往夜叉跟前凑。 夜叉费了好一番功夫才回答完所有人的问题,最后一个问完问题的辛云时一脸激动地朝他道谢。 “夜叉,以你对剑法的领悟,可为我辛云时的师父,请受我一拜。” 话说完,他竟然要跪下磕头。 夜叉伸出手,拦住他:“不过是回答了你几个问题,倒不必如此。你伤势严重,还是早些去修养吧!” “我听你的。”辛云时一脸郑重地朝夜叉施了一礼,转身进了洞府。 “夜叉,没想到才来剑宗几个月,你竟然这么受欢迎。” 夏茶深深地看着夜叉,心中有些失落,他这么优秀强大,若是自己跟他表明心意,他怕是不会接受吧。 “不过给他们解答一些疑惑,什么受欢迎之类的倒没觉得。”夜叉迎上夏茶的目光,心里有些疑惑,发生了什么事,他怎么觉得夏茶这会儿的心情似乎不太好呢。 第一百三十四章 松叶林 他没有深想,而是直接说道:“乘着辛云时去修养,你也抓紧修炼吧。木部的木灵气充满生机,对你恢复伤口也有好处。” 那些都是皮外伤,刚才早就被你治好了。 夏茶心里默默说了一句,但是想到自己和夜叉之间遥远的修为差距,她又乖巧点头。 “那我去修炼了。” 她不舍地看了夜叉一眼,转身走进洞府。 一转眼过去了一个月,夏茶丹田内的木灵根变成一粒绿色的种子,与一粒黄色的沙砾、一团火色的火焰还有一朵透明的冰莲一起盘踞在丹田中央,而丹田的边缘角落,细小的金灵根在弱弱地颤抖。 她走出洞府,一眼就看到同辛云时站在一起讨论剑意的夜叉。两人周围围坐着一群剑宗各部的弟子,他们一脸认真地听着两人讨论,或许是有所收获,许多人身上都散发出冲天的剑意。 “想要修出剑意,需要感悟天地万物,要避免急于求成,剑意需自然圆融,而非刻意迎合……” 夜叉一边说一边挥出一道细碎的星光,然后用那道星光幻化出数十道剑宗剑碑上比较高深的剑意。众人看得如痴如醉,沉浸其中。夏茶也被那些剑意中流动的细碎星光所吸引。她看到点点的星光按照某种神秘的轨迹流动排列,其中蕴含的能量让她心惊。 这些星光的轨迹是否能被神笔画下来呢? 夏茶手一挥,神笔出现在右手中。她循着星光的流动轨迹挥动神笔…… 夜叉第一时间注意到夏茶那里的动静,看到她想用神笔临摹剑意,他默默放慢手里的动作。 “唰!” 一道微弱的剑意在空中闪现又快速消失,虽然仅仅只是雏形就将夏茶丹田内的灵气消化一空。她白着一张脸,眼中却溢满了笑容。 看到夏茶的成功,夜叉的嘴角忍不住勾起。自从在剑冢里融入龙形画戟的碎片,神笔比起之前灵性更高了。除了“定”、“破”和“净”三个字符,夏茶一直都没有领悟到其他杀招,没想到今日她有了新的领悟。 “今日就先到这里,我们下次再讨论。”夜叉挥挥手,空中的星光快速消散,众人意犹未尽的站起身,笑着跟夜叉道别。 看到众人离开,夏茶拿着神笔走到夜叉跟前,一脸激动地说道:“夜叉,你有没有看到,我方才临摹出了一道剑意。” “看到了,你做的不错。” 感受到夏茶的快乐心情,夜叉忍不住又笑了。 剑宗木部深处有一片松叶林,其中古松林立,枝干虬劲如龙。这日,夏茶在辛云时的带领下来到松叶林的外围。 “夏茶,松叶林自成剑阵,若是在里面走一圈躲过所有松针的袭击,就会得到松叶林的馈赠。”辛云时以手为剑朝松叶林挥出一道剑气,下一瞬,所有松树上的松针竟齐齐从枝桠上脱落下来,化作万道绿色的剑气,破空之声如金戈交鸣。 看到这一幕,夏茶头皮发麻。在她眼中,密密麻麻的松针随剑气激射,如暴雨倾盆,每一根皆裹挟着绿色的木灵气,锋芒锐利可裂金石。它们并非无序飞舞,而是遵循着某种规律,形成“万剑齐发”之象。 “我们谁先来?” 辛云时垂眼看过来,眼中带着跃跃欲试。 “还是你先来吧!” 夏茶后退一步,吞了吞口水。 “那我就先会一会这松叶林中的剑阵。”辛云时以手为剑,指尖挥出数道剑气,接着飞身而起,整个人在剑气的环绕下飞入松叶林。 无数松针化作绿色的暴雨朝辛云时白色的身影席卷而去,他整个人化作一道剑光在暴雨中穿梭。空气中隐隐传来“叮叮当当”的金戈之声。 夏茶认真地观察着那些松针的行动轨迹,手一挥,神笔出现在她右手中。 一刻钟后,辛云时喘着粗气从松叶林中飞出来,他的鬓角插着三根绿油油的松针。 “一时大意,竟然带了三根出来。”辛云时忍着疼将三根松针拔下来扔到地上,眼中满是不屈之意。 “我就不信我闯不过这片松叶林。”说完这句,他准备再次踏入,夏茶在一旁轻声道:“辛云时,轮到我了,你等我出来再去。” 辛云时闻言,笑着挑挑眉,他往地上一坐,扬着下巴道:“行,且让我看看你这个剑宗第二天骄的表现。” 夏茶微微一笑,手中神笔在空中快速挥舞,辛云时只觉得数道凛冽的剑气出现在空中,而夏茶直接飞身而起,脚尖踩在一道剑气上朝松叶林呼啸而去。 “她竟然能画出剑气!” 辛云时一脸震惊地站起身,一双眼睛直勾勾地盯着她修长的背影。 凛冽的剑气一进入松叶林,就引得无数松针激射而出。看到暴雨般的松针朝自己席卷而来,夏茶手中的神笔开始快速舞动,无数剑气从笔尖飞出,形成一个锐利的剑气光罩。 “好快的速度,用剑气把自己包裹的密不透风,顺便控制飞行的速度和方向。” 辛云时看得目瞪口呆,以他筑基大圆满的修为,一下子挥出这么多剑气怕是早就灵力不支了。 夏茶控制着剑气在松叶林中转了一圈,临结束的时候灵力有些不支,脚下的剑气最先消散。她脚尖落地便快速跃起,手中的神笔快速挥出一圈“破”字符。淡金色的字符拼接成一个散发着金色光芒的光罩,将所有靠近的松针碾成绿色粉末。 “噗通!” 终于,她一个飞旋飞出松叶林,因为灵力不支,整个人虚弱地跪倒在地上。 “我成功了!” 夏茶满头大汗,脸上露出灿烂的笑容。在她身后,金光缓缓扩散了出去,一大片松树变成粉末随风消散。 “好强!夏茶,这才是你真正的实力吗?” 辛云时负手而立,眼中的震惊之色渐渐被不屈的战意取代。 “可是,看到你这么强,我更想去超越呢!” 辛云时喃喃自语,以手为剑,飞身跃入恢复如初的松叶林。又一次面对席卷而来的绿色暴雨,辛云时眼中全是战意。 “我要更快!更强!” 辛云时指尖不断挥出剑气,银白的剑光形成一道屏障将所有射过来的松针击碎。他以自己最快的速度在松叶林中穿梭,终于,赶在灵力耗尽前冲了出来。 第一百三十五章 五灵物聚齐 只听得松涛阵阵,松叶林恢复原本的模样。两颗闪烁着绿色光芒的木灵珠从树林里飞出来,分别落到夏茶和辛云时的手中。 木灵珠拿到了! 夏茶开心不已,将它收回神笔空间。如今五种筑基灵物已凑齐四种,还剩下金属性灵物。 剑宗的金部坐落于剑宗最北端的灵脉之上,四周环绕着连绵不绝的矿山山峦,每一座山体都泛着冷冽的金属光泽,仿佛被一层无形的金色光芒所笼罩。 在靠近灵脉中心的位置有一个极品灵矿洞,洞前罡风如剑,形成一道无形的屏障,将极品灵矿洞严密封锁。罡风之中,剑气纵横交错,仿佛有无数利刃在空中游走,稍有不慎就会被割伤。 夏茶站在罡风剑阵前,隔着纵横的剑气,她看到里面的极品金灵石若隐若现,那闪耀的金色光芒比星辰还要璀璨。 “夏茶,这一次你先还是我先?” 辛云时站在她身旁,看到眼前的罡风剑阵,俊美的脸上满是战意。 “每次都是你先来,这最后一次我先上!” 夏茶手一挥,神笔出现在右手中。她足尖轻点地面,银白的身影闪入罡风剑阵。下一瞬,金色的金灵气夹杂着锐利的剑气朝她袭来,直接牵动她丹田内的金灵根。 其余四灵根感受到金灵根的躁动,纷纷散发出灵力想要将它镇压。见此,夏茶一边用神笔挥出剑气抵御从各处飞来的罡风,一边匆忙吸纳金灵气,只是进入经络中的金灵气远远拼不过其余四灵根。她没有停下,而是开始运转《星辰炼体宝术》,一颗璀璨的星辰在她眉心中浮现,空气中的金灵气朝她身上快速汇聚。 当围绕在她周围的金灵气越来越浓稠,凌厉的罡风直接被排挤出灵气圈外。 “这是利用罡风炼体?” 看到这一幕,辛云时眼中异彩连连。他怎么没有想到呢,用罡风剑阵中的罡风磨练剑心,那自己的筑基大圆满一定无人可及。念及此,他直接飞身而起,跃入罡风剑阵。下一瞬,锐利的罡风从四处刮来,将他全身割出大大小小的伤口,他身上的白衫再次被鲜血染红。 “啊!” 辛云时大喝一声,开始疯狂吸纳周围的金灵气,他丹田内的金色小剑虚影开始缓缓凝实。 金部远处的某座矿山山顶,夜叉默默注视着两人。看到夏茶用罡风炼体,他满意地点点头。 三日之后,一柄金色的小剑虚影出现在夏茶丹田中,因为里面的杀伐之气过重,竟然隐隐占据了丹田最中央的位置。其余四灵根毫不示弱,纷纷环绕在它周围。 夏茶睁开眼,一道锐利的金光在她眼底闪现。她一挥手中的神笔,一道金色的剑气落到她脚下,带着她飞离罡风剑阵,飞进极品灵矿洞。 金色的极品金灵石堆满了整个矿洞,耀眼的金光让人眼花缭乱。 “每人只准拿一块!” 一道冰冷的声音从地底传来,带着锐利的威压。 “遵命,老祖!” 辛云时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夏茶扭过头,看到他衣衫褴褛,头发被削的长短不一,俊美的脸上布满纵横交错的伤口,不由大吃一惊。 “辛云时,不过三日未注意到你,你怎么成了这个样子?” 辛云时爽朗一笑:“我学你在罡风剑阵中炼体,虽然吃了些苦头,但结果是好的,我如今才算是达到真正的筑基大圆满。” 话说到这里,他一脸佩服地看着夏茶:“没想到你竟然修炼的不是悟道宗的《悟道培元功》,而是一门高深的炼体术。我这个宗门第一天骄落到第三名倒是不冤!不过,夏茶,你别骄傲,我很快就会超越你和夜叉!” “呃,你开心就好!” 夏茶看着他一脸豪情地说要超越自己和夜叉,默默地说了一句。 两人各拿了一块极品金灵石,一起走出极品灵矿洞。 “夏茶,我准备去一趟剑冢,等我出来我请你和夜叉喝酒。” 辛云时丢下一句话,朝剑冢方向飞去。 他刚走没多久,夜叉就飞到夏茶跟前。 “夏茶,五种筑基灵物聚齐,你可以筑基了。” “我给你找了一处五灵气浓郁的洞府,现在就带你过去。” 夏茶笑着点点头。 只是当她看到夜叉替她找的洞府,脸上的笑容被震惊所取代。因为那洞府外面的牌匾上刻着“剑神居”三个大字。 “夜叉,这似乎是剑宗宗主的洞府。” “嗯”夜叉点点头:“我前几日指出他潜心研究数百年的无霜剑意的漏洞,他答应把洞府借给你筑基。” 夏茶闻言,放下心来。她快步走进洞府,而夜叉则站在洞外给她护法。 剑神的洞府空无一物,只有一张用于修炼的寒冰玉床。夏茶飞身坐到上面,把自己在剑宗收获的五种筑基灵物拿了出来。 火蝎子的内丹,剑鱼的内丹,土灵珠、木灵珠、极品金灵石。 她先将极品金灵石拿在手中,闭目凝神,小心翼翼地分出一缕金灵气去引导。手中的极品金灵石猛地一震,她只觉得一股强大的力量从里面涌出,顺着经络游走全身。所过之处筋骨被金色的液体淬炼,发出“咯咯”的脆响。夏茶咬紧牙关,承受着这份痛苦。慢慢的,她感觉到丹田中央的金色小剑虚影缓缓凝结,剑意凛然,锋芒毕露,手中的极品金灵石化作粉末消散。 接着,夏茶将绿色的木灵珠拿起来,紧紧捏住。一股清新的气息从木灵珠中涌出,顺着她全身的经络游走,所过之处,原本刺痛无比的经络如被春雨滋润,开始变得舒适无比。而她丹田处的绿色种子开始缓缓生长,吐出一片绿色的嫩芽。 木灵珠变成一颗透明的珠子落到地上,夏茶拿起剑鱼的内丹。蓝色的内丹充满冰寒之气,全身的经络仿佛被寒意凝结。她的丹田处,透明的冰莲开始快速旋转凝实,花瓣的顶端透出淡淡的蓝色光泽。 感受到丹田里的变化,夏茶又快速拿起火蝎子的内丹。她的丹田内,豆大的火焰开始剧烈地跳动,灼热的气息顺着全身经络快速游走,然后在丹田中被火焰吞噬。许是速度过快,夏茶竟然看到了一道火鸦的虚影。 最后,夏茶拿起黄色的土灵珠。 第一百三十六章 夏茶筑基 黄色的土灵气沉稳厚重,顺着她的经络缓缓游走,她的丹田内,黄色的沙砾欢快地跳跃着变得越来越坚硬,个头也大了一倍。 “轰隆隆!” 当五种灵物的灵气全部融入夏茶的丹田,五种颜色的光芒在她后背形成一个巨大的漩涡。天地间突然风云变幻,乌云密布,耀眼的雷光在云层中闪烁。 第一道紫雷劈了下来,夏茶后背的五彩漩涡将她牢牢护住,雷霆劈在漩涡上,发出“噼里啪啦”的声响,但漩涡坚不可摧。 “轰隆隆!” 见没有伤到夏茶,云层中的雷劫开始升级,威力也越来越大。第二道、第三道紫雷接连劈下,夏茶没有退缩,反而在五彩漩涡的保护下,引导五种灵气融合,形成一股生生不息,更为强大的力量,将雷劫的威力全部化解。 三道雷劫已过,夏茶心里一阵轻松。可算是筑基成功了,这雷劫也没多么可怕嘛! 只是天空中的乌云并没有散去,而是越聚越多。 轰隆隆! 第四道紫雷劈了下来,夏茶心中大惊,直接将五种灵气运转到极致,眉心的星辰也浮现了出来。雷光落在她身上,直接将她劈成了黑乎乎的一团。 “噗!” 夏茶喷出一口血,她没有想到自己竟然要承受四道雷劫。雷光不停地在她的身上闪烁跳跃,她从疼痛到麻木。 轰隆隆! 第五道紫雷从云层劈落,感受到雷劫中的威压,夏茶的经络因为承受不住压力开始断裂,丹田隐隐有破裂的迹象。她将神笔拿了出来,对着迎面而来的紫雷挥出一道金色的字符。 “破!” 紫色的雷光吞没字符,威压忽而散去大半。剩下的雷光落在夏茶身上,将她死死地劈进寒冰玉床里。 “噗!” 夏茶再次吐出一口鲜血,手里的神笔在雷光的淬炼下闪闪发光。 这时,雷劫突然停止,乌云散去,阳光洒在美丽圣洁的冰川之上。 “五道雷劫,这莫非是哪位弟子在宗主的洞府附近结丹。” “不对,结丹至少要六道雷劫,这莫非是哪个剑修天骄在筑基!” “这动静也太大了些!” “我剑宗又有一位天骄要问世了!” …… 看到天空中的五道雷劫,剑宗的弟子们议论纷纷。 夏茶缓缓从劈了一个人形坑的寒冰玉床上爬起来,雷劫散去,一股强大的生机从她丹田内涌出,顺着经络游走全身。所过之处,断裂的经络重新连接并且变得比以前更为坚韧,全身的肌肉和骨骼也得到了进一步的淬炼。而她的修为竟然达到了筑基二层,甚至隐隐摸到了筑基三层的瓶颈。 乘着筑基成功,她开始运转《星衍炼体宝术》,眉心的星辰缓缓浮现。周围的五行灵气开始迅速朝她涌动,她眉心的星辰开始慢慢旋转着在她的经脉里缓缓游动。 一个周天下来,她的皮肤表层溢出一层厚厚的血污,而丹田内的五灵根形体竟然缩小了一倍,灵力也变得越发凝实。 “没想到到了筑基期,《星衍炼体宝术》的淬体作用还是这么强大!” 夏茶感叹一句,将自己在悟道宗临摹的《悟道培元功》拿了出来。一直以来她都没有顾得上看,如今正好拿出来观摩一番。 《悟道培元功》共分九层,三层筑基,六层结丹,八层结婴,九层化神。按照上面的方法修炼,可以提升灵根资质。而夏茶目前的资质只有九,资质达到九十以上才有化神飞升的可能。理论上,倘若一个人的寿命没有上限,他只要坚持修炼这门功法就一定能提升资质化神飞升。 夏茶决定试一试,她学着功法上的动作开始修炼。 一转眼三个月悄然而逝,夏茶从入定中醒来。这段时间她每日刻苦修炼,终于将《悟道培元功》练到第三层,而她的资质也从九提升到二十,虽然离九十还有七十的距离,而且越往后练提升速度越慢,夏茶心里依然很开心。 她朝自己身上画了一个清洁符,换了身银白长衫,收拾一番后走出剑神居。 夜叉就等在外面,看到她成功筑基,脸上露出满意的笑容。 “夜叉,我筑基了!” 夏茶快速跑过去,扑进他的怀里。那巨大的力道直接将夜叉撞的往后倒了下去。 夜叉身形一滞停在空中,夏茶没有收住力道,她的脸贴到他的脸上。柔软的嘴唇轻轻擦过他的唇边,留下温热的印记。 轰! 夏茶的脸登时就红了,她一脸害羞地飞身而起,抖着嘴唇说:“对……对不起!” 夜叉后知后觉地飞到空中,双眼定定地看着夏茶羞红的面颊,以及她红润的嘴唇,只觉得心跳如鼓。他猛地背过身去,整张脸开始泛出红晕。 “我……我……” 夜叉想说些什么,可是浑身的血液开始发烫,一条红色的锁链从他咽喉处浮现,然后颤抖着断裂开来。 “又断了一根!” 夜叉的声音变得有些沙哑,他的身形忽而拔高了一截,原本合身的衣服和鞋袜都变小了。 夏茶震惊地看着这一幕,夜叉竟然又再次长高了一点。 “夜叉” 夏茶喃喃地喊了一句。 夜叉转过头,冰川上的寒风吹散他的长发,一张俊美如玉的脸庞出现在夏茶面前。他褪去了少年的青涩,显露出成年男子的沉稳气质。 “夏茶,我的衣服小了。” 夜叉的声音带着沙哑,夏茶听在耳中只觉得心口发烫,她突然不敢去跟他对视,只是看着他挺直的鼻尖说道:“我这就给你画一件新的。” 说完这句,她仔细将他从头到脚看了一遍,然后手一挥,握着神笔在空中作画。 夜叉飞到她身边,看到一件银白的锦袍缓缓在空中成型,嘴角忍不住勾出笑容。 “我画好了,你穿上试一试。” 夏茶把画好的衣服和鞋袜递过去,眼神都不敢往夜叉身上放。 夜叉看她目光躲闪,忍不住伸手轻轻勾起她的下巴。 “夏茶,你为什么不敢看我?” 夏茶迎上他亮若星辰的目光,脸上再次泛起红晕。她强装镇定地说道:“我怎么不敢看你了,只是一时间有些不太适应你的变化。” 夏茶将夜叉的手推开,只是心跳却在加速。 夜叉盯着她红润的嘴唇看了一眼,将新衣服换上。 第一百三十七章 合欢宗 “如今你已成功筑基,我们是时候离开剑宗了。” 夜叉穿着新衣走到夏茶跟前,目不转睛地盯着她看。 夏茶看着夜叉走近,他比她高出半个头,他的眼睛直直地望着她,像是要望进她的心底。 “要跟辛云莱他们告别吗?”夏茶侧过眼,脸又忍不住红了:“还是在宗门令牌上道别吧,他们若是看到你,定然会惊到。” 夜叉笑着点点头。 两人商量了一会儿,给辛云莱、辛云时等几位关系不错的剑宗弟子发了道别信,随后悄悄离开了剑宗。 被誉为三宗一门一阁中的合欢宗位于大陆南部的湖泊深处,宗门建筑与合欢树海融为一体,形成一片粉色的梦幻之境。朱门黛瓦的楼阁隐于花海之间,淡粉色的雾气常年缭绕,仿佛为整个宗门披上了一层薄纱。 宗门的核心—欢颜殿由九根盘龙柱支撑,柱身缠绕着绿色的灵藤,与周围的合欢树相映成趣。 此时,殿内挤满了合欢宗的女弟子,她们个个打扮的花枝招展,举手投足间皆是魅惑。 宗主苏媚儿斜斜地躺在盘龙柱下的玉榻上,殿前的千年合欢树正值花期,粉白花瓣随风飘落,在石阶上铺成厚厚的毯子。 “昨日佛门住持传信于我,希望我们合欢宗选几人出来,助圣子昙释渡情劫,你们谁有兴趣。” 她眉眼含笑,只是淡淡的一瞥就让殿中窃窃私语的众人安静下来。 “师父,佛门圣子身份尊贵,若是情劫未破反生恨意,恐为宗门惹祸。” 一位身穿绯色纱衣,眉心一点朱砂痣的美貌女子从众弟子中走出来。 “妙音,恨亦是情,何惧?” 苏媚儿轻轻一笑,眼波流动。 玄妙音闻言,心中一动,那佛门圣子昙释生得俊美出尘,若是能用情丝勾住他的佛心,她玄妙音定会成为合欢宗第一人。想到这里,她连忙说道:“师父,妙音愿意助佛门圣子渡情劫。” “很好。”苏媚儿满意地点点头,抬眼看向殿中的其余人:“还有谁愿意去?” 众弟子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都不敢吭声。 苏媚儿见此,脸上露出不快之色:“那位佛门圣子可是一等一的相貌,平日里看你们一个个自诩情场高手,怎么如今给你们机会你们又退缩了?” “师父,不是弟子不愿意,实在是我等的容貌跟那位昙释比起来,如萤虫对皓月,根本不敢往跟前凑。就怕没引动圣子的情丝不说,自己倒是陷进去!”一位容貌娇艳的女弟子一脸为难地站出来。 “是呀,我等实在是自惭形秽。” “有妙音师姐出手,若是她都搞不定,我们岂不是送人头!” …… 就在这时,一道轻柔的声音从殿外传来。 “宗主,弟子愿意助佛门圣子渡情劫。” 众人齐齐扭头,一道纤细修长的身影从殿外缓缓走来。她穿着银丝绣花长裙,乌发如瀑,精致的眉眼间透出清纯与妩媚之气。 “夏怡,你出关了。” 听到女子的声音,苏媚儿急忙站起身来。 “弟子幸不辱命,如今已成功结丹。”夏怡微微一笑,眼波流转间竟似要勾人心魄。 苏媚儿见了,只觉得心跳加速。这夏怡真不愧是最适合合欢宗功法的水系单灵根,不过三年时间就重新修到金丹修为。如今的她连自己这个合欢宗宗主见了都觉得心动,那位佛门圣子怕是逃不出她的手心。 “很好,既然如此,妙音,夏怡,你们即刻出发,去合欢宗和佛门交界的千湖岛,三日后那里有一场佛会,圣子昙释会代表佛门开坛讲经。你们想办法去接近他。” “弟子遵命!” “弟子遵命!” 玄妙音和夏怡站在合欢树下,一起行礼。 两人拜别殿内的众人,一起朝山门飞去。等出了宗门,原本相安无事的两人齐齐冷下脸来。 “夏怡,你来合欢宗不过才三年,又不懂什么魅惑之术,连个双修之人都没有找到,我劝你还是早点放弃回去修炼吧,昙释是不会喜欢你的。”玄妙音秀眉高挑,看向夏怡的目光带着嫌弃。 “我们还没有见到昙释,你怎么就这么确定他不会喜欢我,若我便是他的情劫呢!”夏怡淡淡一笑,根本没有将玄妙音放在眼里。 自三年前毁去金丹重修,她吃了诸多苦,如今她夏怡也该堂堂正正地站在世人面前,告诉他们,她夏怡又成功结丹了! “哼!既然如此,我们各凭本事!”玄妙音气得瞪了夏怡一眼,率先朝千湖岛方向飞去。 千湖岛位于合欢宗和佛门交界之地,千座湖泊如明镜般镶嵌于翠绿的岛屿之间,烟波浩渺,灵气氤氲。湖底沉浮着历代修行者供奉的佛宝,在阳光的折射下飞出金色梵文。岛心有一株千年合欢树,粉白花冠如云霞团簇,花瓣轻轻飘落,覆盖住湖畔高台下的白玉石阶。 夏茶和夜叉随着熙熙攘攘的人群往高台跟前走,两人的心情都非常不错。离开剑宗后,他们二人在茫茫冰川中行走了三年,一边修炼一边游玩,待夏茶的修为到达筑基期大圆满,他们一路往北来到合欢宗所在的大陆南部,准备寻找用来帮助夏茶结丹的灵物。 这日两人游历到千湖岛,听人说这里在举办佛会,非常热闹,两人一起过来看看。 “佛门圣子马上要开坛讲经了,就在湖畔高台,我们快去看。” 不知谁喊了一声,人群开始往岛心方向挤,夏茶和夜叉相视一眼,两人眼底都露出笑意。 “夜叉,我们也去听一听佛门圣子讲经。” “好。” 夜叉笑着点点头,伸手将夏茶拉住。 等离得近了,夏茶看到一位身穿袈裟,面容俊美出尘的年轻僧人端坐于莲花台上。他面容慈悲,目光如炬,一双温润的眼眸淡淡地看向远处,似能洞穿世间万象。 “昙释” 夏茶喃喃自语,眼底露出意外之色。 “夏茶,你说什么?” 周围的声音太过嘈杂,夜叉没有听清她在说什么,他低下头,耳朵凑近她的嘴唇。 “没什么……” 夏茶摇摇头,抬眸间正好迎上昙释望过来的目光。他微微颔首,将目光投向别处。 “夏茶,你认识这位佛门圣子。” 见夏茶和年轻僧人的目光在空中交汇又各自分开,夜叉伸手勾住夏茶的下巴,让她看向他。 第一百三十八章 两女争锋 迎上夜叉探究的眼神,夏茶将他的手从自己的下巴上轻轻拉开,压低声音道:“我在悟道宗的时候给参加夏怡结丹大典的佛门弟子送过斋饭,与这位佛门圣子见过一面。” “原来如此。” 夜叉的手回握住夏茶的手,嘴角微微勾起。 忽然梵乐轻响,涤荡尘心。香炉中青烟袅袅升起,与湖面氤氲之气交融。围在湖畔高台的众人纷纷席地而坐,昙释坐于莲花台,轻启朱唇,声音如潺潺泉水,缓缓流入众人的耳中。 “诸行无常,诸法无我……” “缘起性空……” “无我相……” 众人或闭目凝神似有所得,或蹙眉思索恍然无物。夏茶敛容静听,只觉得梵音悦耳。 听众前排,玄妙音衣着素雅却难掩风情,一双惑人的眼眸直勾勾地盯着莲花台上的昙释,目光时不时与他相遇。每一次,她都笑意盈盈地看着他,眼中满是情愫。 人群边缘,夏怡一袭月白绣花长裙,脸上蒙着白纱,一双清丽的眼眸始终追随着莲花台上的昙释,每当他讲到高潮处,她的眼底便闪过柔情。 昙释见此,从袖中取出一串水晶念珠,轻轻拨动,这两位应该就是合欢宗派来帮他渡情劫的女修。 终于,讲经结束,湖面忽而浮现出七彩光晕,众人赞叹不已,再抬头时,莲花台上的昙释已不见踪影。听众前排的玄妙音回头望了一眼人群边缘的夏怡,两人的目光在空中碰撞,暗藏机锋。 人群开始散去,夏茶站起身,不经意地回头,看到了夏怡。 “夏怡” 她喊了一句,不想夏怡没有注意到她的存在,而是追着一位衣着素雅却不失风情的合欢宗女修走了。 “夜叉,夏怡好像成为合欢宗弟子了。” 夏茶回头看向夜叉。 “嗯,她修炼的是合欢宗的功法,合欢宗定然欢迎她的加入。”夜叉朝夏怡离去的地方看了一眼,说道:“而且,她已经是金丹二层了。” “不过三年时间又修成金丹,夏怡好强。”夏茶忍不住喃喃自语。 “你也不差!”夜叉以为夏茶在羡慕夏怡,伸手揉了揉她的脑袋,说道:“我们去打听一下,看你结丹需要的灵物在哪里可以找到。” 听到夜叉说自己也不差,夏茶立马高兴起来,她拽着夜叉的胳膊,笑道:“那我们快走吧!” 千湖岛外围的湖泊上,昙释站在一艘木舟上,手里的水晶念珠越拨越快。不远处,夏怡和玄妙音从空中缓缓落下,脚尖轻轻点在水面上。 “合欢宗玄妙音见过圣子,不知妙音可否与圣子共乘一舟?” 玄妙音赤着脚走在水面上,脚腕上的铃铛轻轻作响。 “施主请。” 昙释的眉毛微微皱起,却并未拒绝。他此行就是来渡情劫,若是不理玄妙音,似乎有些失礼。 玄妙音闻言,轻轻一笑,直接飞身跃起落到昙释身旁。 夏怡见此,轻轻走到昙释跟前,微微笑道:“合欢宗夏怡见过圣子。” “夏怡!” 听到这个名字,昙释拨动水晶念珠的手指不由一顿,他抬起眼眸,眼底闪过意外之色。 “没想到你自毁金丹退出悟道宗后又成为了合欢宗的弟子。” 见昙释记得自己,夏怡把脸上的白纱摘了下来。一张精致无双,清纯中透着妩媚的脸出现在昙释面前。 “圣子,离开悟道宗实非迫不得已,若是你觉得我这种有污点的女人不配待在你旁边,我现在就离开。” “施主言重了,贫僧并无此意。”见夏怡面上露出伤感之色,昙释觉得有些头疼。 “圣子,你怎么只跟夏怡说话不理妙音。”见昙释一直跟夏怡说话,玄妙音一脸委屈地去抱昙释的胳膊。 昙释身形微闪,不自在地躲了过去:“施主请说。” 玄妙音再次贴过去,笑语盈盈:“圣子,我们合欢宗的舞蹈可是一绝,不知圣子可愿看妙音舞一段,领略一番我合欢宗的风情?” 昙释手里的水晶念珠再次拨动,他说道:“施主请。” 玄妙音闻言,笑嘻嘻地跳到湖面上,惑人的眼眸朝夏怡递过去一个眼神。 “夏真人,能否弹一首欢快的琵琶曲。” 夏怡点点头,从储物袋里取出一把琵琶,开始弹奏起来。 玄妙音朝昙释露出一个魅惑的笑容,开始在湖面上跳起热情奔放的舞蹈。她的舞步间尽显妩媚,令人一见就心醉神迷。她时而扭动腰肢,如灵蛇一般灵动;时而抛洒水袖,似云般飘逸。她的笑容魅惑中带着狡黠,仿佛在暗示佛门圣子,她将会是让他领略世间美好的那个人。 昙释的目光被玄妙音曼妙的舞姿吸引,眼中闪过赞赏之色。他心中暗想:这合欢宗弟子果然名不虚传!这舞姿热情似火,暗含合欢之道,看过之后,他的佛心更稳固了。 玄妙音不知道昙释的真实想法,她在湖面上尽情舞蹈,动人的琵琶声吸引来许多人围观,夏茶和夜叉就站在这帮人当中。 “那两个合欢宗的女修好大的胆子,竟然敢缠着佛门圣子给他跳舞!”一人怒气冲冲地骂道。 “真是不知羞耻!”有人附和。 “大家莫急,这事我来解释。”一位合欢宗的男弟子怕引起众怒,急忙道:“我合欢宗的这两位女修被选出来帮佛门圣子渡情劫,这是在助他修行……” “原来如此,倒是我们想歪了!”一人说道。 “圣子佛心稳固,这两位合欢宗怕是会无功而返。”一位僧人笑眯眯地说道。 “这可不一定,都说是情劫了,定然没那么简单!你们可不要小看我们合欢宗。”那位合欢宗的男弟子脸上露出神秘的笑容。 这次可是宗主亲传妙音师姐亲自出马,又有那位新晋天骄夏怡,佛门圣子怕是要破戒喽! “夜叉,什么是情劫?” 听到众人议论,夏茶忍不住问夜叉。 夜叉顿了顿,幽幽道:“情劫是修行者的情欲执念,若成功渡劫,则心性更上一层。若沉溺其中,则可能道心破碎,修为尽毁。” “竟然这么危险,希望昙释能顺利渡过此劫。”夏茶望着湖面上翩翩起舞的玄妙音,很是替昙释担忧了一番。 一舞结束,玄妙音笑盈盈地走到昙释跟前。 “圣子,离此处不远有处湖畔酒楼,是我合欢宗的产业,从今日起,圣子就住在那里吧?” 第一百三十九章 昙释中合欢蛊 “随施主安排。” 昙释点头应允,他立在木舟之上,左边站着夏怡,右边站着玄妙音,在湖边众人的围观下往湖畔酒楼而去。 这日之后,夏茶和夜叉每日都能听到佛门圣子昙释与合欢宗两位女修之间发生的事。他与玄妙音月下听曲,与夏怡秉烛夜谈,又或者三人泛舟湖上共谈佛道…… 合欢宗的弟子每日见面的第一句话就是,那佛门圣子可曾长出情丝。 没有人知道答案! 一个月接触下来,信心满满的玄妙音和野心勃勃的夏怡都有些挫败。她们两人每每在昙释跟前争宠,那人总是没有反应,听之任之,他的佛心越来越稳固,一点儿也没有为情所困的模样。 “圣子,妙音决定退出。” 这日,玄妙音给昙释端了一杯茶,见他一脸慈悲地看着自己,心中不由生出几分涩意。 这一个月她每日尝试用合欢宗最厉害的招数“情丝缚”去困住他,没想到,他心如磐石,哪怕她故意跌入他怀里,他只是慈悲地看着她,扶住她的指尖没有半点温度。而她自己却作茧自缚,被困其中。 “圣子”玄妙音轻轻一笑,声音魅惑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你可知这世间有一苦,叫求而不得。” 昙释抬起眼眸,俊美出尘的脸上露出温和的笑容:“施主,佛说无我相,无人相,何来求而不得?” 玄妙音闻言,心中涌起一股莫名的酸楚,仿佛被什么刺了一下,疼的她几乎落泪。 “圣子,妙音告退。” 玄妙音别过眼,一滴眼泪从眼角滑落。她快步跑出湖畔酒楼,背影在夕阳下拉出长长的影子。 夏怡站在窗前,看着玄妙音离开,脸上的表情并不轻松。这几日与昙释朝夕相处,她的心中也渐渐生出一丝情愫,她不知道自己若是再坚持下去,会不会如玄妙音一般狼狈离开。 “夏怡。” 就在这时,一道魅惑的声音在她身后幽幽地响起。 她转过头,一位面容妖娆的女子立在她身后。一袭黑色长裙如墨染,勾勒出她婀娜的身段。有风吹来,掀起她绣着银色合欢花的裙摆,露出她纤细脚踝上缠绕着的黑色玉链。 “玄妙芝” 夏怡后退一步,这人是何时出现的,自己金丹二层的修为竟然没有察觉到她的靠近。 “夏怡,你可记得你欠我一条命?”她的嘴角微微勾起,眉间一点朱砂痣艳丽如血。 “你想让我做什么?” 夏怡的眉头微微皱起,这人来找自己,莫非是想要自己兑现承诺。 “佛门圣子交给我,你退出吧!”玄妙芝走到夏怡跟前,伸手按住她的肩膀。 夏怡抬起眼眸,迎上玄妙芝惑人的眼神。她迟疑片刻,终是后退一步。 “好,我答应你。不过,我们从此两清。” “哈哈哈……” 见夏怡如此识趣,玄妙芝捂着嘴唇笑起来:“夏怡,没想到你入合欢宗三年,竟然还守着悟道宗的那套规矩。放轻松一点,让自己快活一点,这里是合欢宗!” “夏怡告辞。” 听到玄妙芝的打趣,夏怡不欲多做纠缠,她一甩袖,直接飞出湖畔酒楼。 暮色如血,昙释一身雪白僧衣坐在禅室内念经,桌上烛火轻轻摇曳。 “圣子,你可曾歇下了。” 就在这时,一道魅惑的声音从门外传来。 昙释念经的声音不由一顿,无他,门外的女声有些陌生。 “你是何人?”他轻轻拨动念珠。 “合欢宗玄妙芝来给圣子送茶。”魅惑的声音再次在门外响起,那声音似乎带着勾子,轻轻勾缠着昙释的心。 昙释本想拒绝,又忆起自己此行的目的,轻轻拨动手里的水晶念珠。 “施主请进。” 门从外面打开,一位面容妖娆的黑裙女子一摇一摆走进来,她的手里端着一杯热气腾腾的花茶。 “合欢宗玄妙芝见过圣子,圣子请喝茶。” 玄妙芝惑人的目光先是扫过昙释俊美出尘的脸庞,接着快步走过去将茶递过去。 昙释抬起眼眸,迎上一双含情脉脉的眼眸,有一圈一圈的漩涡在其间游动,差点让他沉浸其中。 昙释眼眸微颤,微微错开眼,伸手接过玄妙芝手里的花茶。 “多谢施主。” 清澈的茶汤中漂浮着一朵粉中带白的合欢花,淡淡的香味萦绕在鼻尖。昙释准备将花茶放到桌上,不想却被一双纤细如玉的手拦住。 “圣子,这花茶凉了可就不好喝了。” 昙释再次看了一眼茶汤,没有发现任何异常。他端起茶杯,将里面的花茶一饮而尽。 见此,玄妙芝笑盈盈地抚上他的手背。既然破妄眼不能破了这位佛门圣子的禅心,那其他的呢?她指尖轻颤,一枚莹白如泪的蛊虫落入昙释的掌心。那蛊虫一接触到肌肤,便如活物般钻了进去,只留下一点淡淡的红印。 “这是……”昙释猛地收回手,望向玄妙芝的眼神变得冰冷:“你竟然给我下蛊!” “圣子可知,此乃合欢蛊!”玄妙芝的嗓音似浸了蜜,黑裙无风自动,周身暗香环绕:“中此蛊者,若是不及时与人交合,便会经脉寸断气绝而亡。” “我可以帮你……” 昙释一掌推开玄妙芝,他盘腿坐在地上,开始念诵佛经。金色的梵文从他身上飞出,佛光将玄妙芝逼得连连倒退。 “哼!”玄妙芝冷笑一声,斜斜地依在窗前:“这合欢蛊无解,我等着你求我!” 说完,她挥舞衣袖,脚尖的玉链发出轻响。手指微捻间浓郁的幽香飘散开来,香气化作一位身姿婀娜的美人虚影,含情脉脉地围着昙释跳起妖娆的舞蹈。 “昙……释……” “昙……释……” 美人边跳边喊着昙释的名字,声音魅惑无比。 昙释身中合欢蛊,又受到玄妙芝破妄眼的诱惑,没坚持几刻钟,喉间溢出一声闷哼,水晶念珠在指尖骤然碎裂。他猛地睁开双眼,瞳孔深处燃起赤色的火焰,那是合欢蛊啃咬他佛心的征兆。 “昙释,放弃抵抗吧!跟我一起享受极乐……”玄妙芝见此,一个闪身跌落到昙释怀里,纤细如玉的手指轻轻抚上他的下巴。 昙释推开玄妙芝,踉跄起身,雪白的僧衣撕裂到胸口,露出锁骨处不断往下蔓延的赤色纹路。 第一百四十章 给昙释解毒 “昙释,放弃抵抗吧!” 玄妙芝闪身落到昙释身旁,指尖轻轻抚摸他俊美出尘的脸庞。 “滚!” 昙释嘶吼一声,一掌击碎禅室的墙壁,玄妙芝跌倒在地,脸上露出恼怒。她未料到,这位佛门圣子竟然以自毁修为为代价,想要强行剥落合欢蛊。 “噗!” 昙释呕出一口血,从禅室上的破洞中飞了出去,身后是玄妙芝骤然阴沉的脸。 “昙释,你是逃不掉的。” 她足尖轻点,朝昙释消失的方向追去。 月光下的千湖岛如同一颗被众多大大小小的水钻环绕的粉色珍珠,闪烁着粉色的光芒。岛中央的千年合欢树如粉色的烟霞,在风中轻轻摇曳。 夜叉拉着夏茶的手站在合欢树下,指尖轻轻触碰合欢树的树干。 “夜叉,你发现什么了吗?”夏茶疑惑地看着他,这人大半夜把她拉出来,说是要找什么秘境。这千湖岛空空荡荡,哪里有什么秘境。 “没有,此处有些蹊跷,我明明能感觉到秘境的存在,竟然打不开它。”夜叉皱起眉头,觉得有些棘手。 “会不会是地方找错了?” 夏茶伸出手,学着夜叉的样子去触碰合欢树粗糙的树干。 “或许时机不对,我们明天中午再来看看。”夜叉收回手,脸上露出思索的神情。 “好吧。”夏茶笑着收回手,正准备说些什么,不远处,一道白色的身影踉踉跄跄地走过来。 “有人来了。” 她低低喊了一声,夜叉拉着她飞到合欢树上。两人刚刚站定,一位身穿雪白僧衣的年轻僧人捂着胸口走到合欢树下。他朝自己走来的方向看了一眼,脚尖轻点,飞到合欢树上。六目相对,三人都瞪大双眼。 “昙释,你是逃不出我的手掌心的!”一道魅惑的声音从远处传来,下一瞬,一位黑裙女子出现在合欢树下。 玄妙芝! 夜叉看清树下的女子,眼底闪过冰冷之色。他朝夏茶做出一个在此等他的手势,指尖挥出一道细碎的星光,朝树下的玄妙芝劈了下去。 轰! 玄妙芝感觉到危险,慌忙避开,星光落到地上,溅起百丈高的水柱。 “夜叉!”看清攻击自己的人,玄妙芝脸上露出难以置信的表情:“你竟然没有死!” 夜叉冷冷一笑,看向玄妙芝的目光带着杀意:“你不是也没有死吗?不过你放心,今日就是你的死期!” 玄妙芝双眼微颤,一道美人虚影朝夜叉飞去,而她的身影则消失在夜色中。夜叉挥出一道星光将美人虚影击散,抬脚追了出去。 合欢树上,昙释一身雪白僧衣裂开到胸膛,锁骨处有一道赤色的纹路缓缓朝下蔓延。他的双眼中闪烁着或明或暗的赤色火焰,原本俊美出尘的面庞在月光下多了几分妖冶之气。 “圣子,你没事吧?” 夏茶觉得这样的昙释有些陌生,她紧张地往后退了退,手一挥,神笔出现在他的右手中。 “施主,我应该没有事。” 昙释看着夏茶俏丽灵动的脸庞,以及关切中带着紧张的眼神,心口猛地一颤,原本快要剥离出身体的合欢蛊开始挣扎。 “应该没有事?那就是有事了。”看到昙释锁骨处的赤色纹路缓缓往他的脸上蔓延,夏茶的心不由得跟着提起来:“我能帮你做些什么吗?” 听到夏茶清脆的声音,昙释眼中闪过几分痛苦的挣扎,鲜血从他嘴角溢出来,滴落到他雪白的僧衣上,在上面印出红色的小花。 “你什么都不做就是帮我。” 昙释苦笑一声,盘腿坐下来,开始念诵佛经。金色的梵文从他身上飞出,不断去攻击他锁骨处不断蔓延开来的赤色纹路。 夏茶闻言,立马闭上嘴巴。虽然她不知道这位佛门圣子身上到底发生了什么事,但是她知道自己不能添乱。 有风吹来,昙释的额角渗出冷汗。赤色的纹路缓缓爬满他的右半边脸,而他的左半边脸依然光洁无比。他闭目念诵佛经,梵文如金色的蝌蚪在他的周身游走。在他的右手腕处,一个肉色的鼓包被金色的梵文环绕着往手掌处移动。突然,肉色的鼓包像是受到了什么刺激,开始振动起来,接着快速消了下去。 昙释猛地睁开双眼,眼底闪过赤色的火焰。他抬眸看向对面的夏茶,目光紧紧地锁定她,脸上露出妖冶的笑容。 千湖岛外围,夜叉紧紧地追在玄妙芝身后,两人之间的距离越来越近。看到玄妙芝似乎有疲惫之态,夜叉指尖微动,一抹细碎的星光化作锁链,紧紧缠住玄妙芝的脖子。 “哈哈哈……” 见夜叉杀气腾腾地看着自己,玄妙芝忍不住笑了起来。 “死到临头,你笑什么?” 夜叉指尖微动,锁链扯着玄妙芝跪坐到地上。玄妙芝没有挣扎,而是笑意盈盈地看过来。 “夜叉,我给昙释下了合欢蛊,此蛊无解,除非与人交合……” “你一直守护着的那个女孩子,是叫夏茶吧?是个很讨人喜欢的女孩呢!” “你这会儿回去,说不定已经迟了……” “该死!” 夜叉心中又惊又怒,他握紧拳头,锁链化作流光将玄妙芝紧紧缠住,然后勒紧。 “砰!” 一个破碎的铜质傀儡人落到地上,嘴角还挂着嘲讽的笑意。 夜叉心急如焚,快速朝千湖岛岛心方向飞去。 合欢树下,昙释像一尊精美的雕像,静静地立在原地。在他的对面,夏茶手持神笔,一脸警惕地看着他。赤红色的纹路渐渐爬满他的脸,猩红的血从他的嘴角不停地流出来。 “圣子,我不是故意要定住你的,主要是你刚才看我的眼神太吓人了!” “我看你的样子,倒是像中了什么毒,我试一试净字符,看能不能给你解毒,若是不行,你就再等一等,夜叉快回来了。” …… 夏茶语无伦次说了半天,见昙释整张脸都变成红色,脖子往下露出的皮肤也红的吓人,嘴角的鲜血更是咕咕地往外流,一双通红的眼眸痛苦地看着她,似乎在说—杀了我! “净!” 夏茶朱唇轻启,下一瞬,淡金色的“净”字符没入昙释的眉心。一道金光闪过,他脸上和身上的红色快速褪去,双眼也恢复了清明。 “施主,多谢你。” 金色的梵文从昙释身上飞出,他上前一步,一脸感激地朝夏茶行了一礼。 第一百四十一章 百花秘境 “夏茶,你没事吧?” 就在这时,夜叉一个闪身落到夏茶身旁,他将她护在身后,冷冷地看向对面的昙释。 “我没事。” 夏茶低声说道。 夜叉冰冷的目光在昙释身上缓缓扫过,见他面色如常,身上的雪白僧衣一直撕裂到胸口,眼神变得犀利起来。 “两位施主,贫僧失礼了。”昙释迎上夜叉犀利的眼神,这才注意到自己敞开的僧衣,他急忙伸手将衣领扯在一起。 “夏茶,我们走。” 夜叉并不想与昙释过多言语,看到夏茶无事,他的心情才平复下来。他紧紧抓住夏茶的手,拉着她离开。 “圣子,我们走了。” 夏茶朝昙释摆摆手,跟着夜叉离开。 “施主慢走。” 昙释双手合十,目送夏茶和夜叉离开,心底缓缓升起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 月光穿过合欢树,在地上投下细碎的光斑,他从袖中取出一串佛珠,指尖轻轻捻动,每一次捻动都带着令人难耐的“咔哒”声。许久之后,他幽幽地叹了口气,抬头望着上方随风飘摇的合欢花,粉白的花瓣中缓缓浮现出一张俏丽灵动的笑脸。 夜叉拉着夏茶头也不回地往前走,脸上的表情冰冷无比。 “夜叉,你生气了?”夏茶试探地问了一句。 “我没有生气,只是刚才有些担心你,害怕你出事。” 夜叉停下脚步,将夏茶拉入自己怀中。 “我有神笔在手,你怕什么?”夏茶闻言,忍不住笑起来。 “我……” 我喜欢你! 夜叉想要表明自己的心意,可是对上夏茶清澈的眼神,他的心口一阵刺痛,紧接着无数条或红或黑的锁链如蛇一般浮现在他的心脏上。猩红如炽热的血,漆黑似冷冽的烟,它们交织在一起,随着心脏的跳动起伏,似乎只要他说出心中所念,就会发生什么可怕的事。 “你想说什么?” 被夜叉亮若星辰的双眼深深地看着,夏茶的心开始剧烈地跳动起来。他这是要跟自己表白吗?她是同意还是同意呢?光是这样想,她的脸就忍不住红了。 “我不希望你出事。” 夜叉将夏茶紧紧地抱在怀里,像是要揉入自己的身体。他的心一阵一阵刺痛,可是,他的爱却不敢说出口。 夏茶将头抵在夜叉的怀中,心里有一点点的失望。但是,她很快说服自己。她伸手抱住夜叉,轻声道:“夜叉,我这不是没事嘛。” 第二日,夏茶和夜叉再一次来到千湖岛岛心的合欢树下。只是令两人意外的是,合欢树下坐着一个人。他一身雪白僧衣纤尘不染,手里拿着一串佛珠,俊美出尘的脸上带着庄严之色。 “圣子,你这是在合欢树下坐了一夜吗?” 看清树下的年轻僧人竟然是佛门圣子昙释,夏茶惊呼出声。 “阿弥陀佛,两位施主,贫僧有礼了。”听到熟悉的声音,昙释缓缓睁开双眼,看到夜叉和夏茶一个俊美如玉,一个俏丽灵动,如一对璧人一般站在自己面前,他双手合十站起身。 “圣子为何在这里,可是在等谁?”夜叉上前一步,目光冷冷地盯着他。 “贫僧在等两位施主。” 昙释轻轻一笑,缓缓捻动手里的佛珠。 夜叉闻言,脸上的表情冷了下来,他不喜欢有人来打扰自己和夏茶。 昙释抬眼看向夜叉,淡淡道:“合欢宗境内有一处上古秘境,名叫百花秘境。有缘之人方可进入,若是无缘之人,便是走到入口也不得其法。” “哼!”夜叉冷哼一声,说道:“听你这样说,莫非你能找到入口不成?” “贫僧自然有办法带两位进入百花秘境,不过贫僧有一个条件。”昙释指尖轻轻捻动佛珠,抬眸望向夏茶。 “圣子是想让我们帮你做什么事吗?”夏茶闻言,笑着提问。 “你的条件是什么?” 夜叉的眉头狠狠皱起,这个佛门圣子一脸慈悲相,不知道想让他们做什么。 昙释顿了顿,说道:“进入百花秘境后贫僧想一直跟着夏茶姑娘。” “跟着我?” 夏茶惊讶地瞪大双眼,自己的修为可没有这位佛门圣子高,他跟着自己岂不成了她免费的保镖。 “为什么?” 夜叉警惕地看过去,这人跟着夏茶做什么。 昙释俊美出尘的脸上露出淡淡的笑容:“自然为了修一颗纯洁无垢的佛心,施主放心,贫僧不会打扰到你们,只是想同夏茶姑娘一起走一段路。” “我同意了。” 夜叉点点头,有他在,昙释也做不了什么,他要跟着夏茶就跟着吧。 听到夜叉同意,昙释心里松了口气。他手指并拢,手中金光浮现,朝着身旁的合欢树轻轻挥出一掌,一个带着梵文的佛掌印出现在合欢树的树干上。 轰隆隆! 天空中突然响过一道惊雷。 风云变幻,千湖岛上空忽然出现九道紫雷,远远看去,如九条巨龙撕裂云层,雷光中浮现出上古符文。雷声还未散去,云层深处缓缓显现出一座花海秘境。那秘境广袤无边,几乎覆盖住整个合欢宗。秘境的边缘,绿色的藤蔓如巨蟒盘踞,上面流转的七彩霞光与雷光交织,将底下的合欢宗映照的宛如幻境。 “这便是百花秘境。” 昙释手握念珠,眉眼间佛光熠熠。 夏茶抬起双眸,看着高空中闪烁着七彩霞光的百花秘境,心中充满了期待,不知道这里面是否有能够让自己结丹的灵物。 百花秘境突然现世,各方势力的目光都聚焦了过来,一场暗流汹涌动的纷争即将拉开序幕。 合欢宗欢颜殿,宗主苏媚儿斜斜地躺在玉榻上,眉宇间透出一股自信与从容。 “上古百花秘境本就是我合欢宗先祖留下来的传承,如今秘境现世,乃是我合欢宗重振辉煌的契机。”苏媚儿声音清冷,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她惑人的目光缓缓扫过殿中的弟子们,柔声说道:“妙音、夏怡你们俩各去挑选十位精锐弟子,等秘境入口一开就一同进去。此次秘境之行不仅要寻找我合欢宗的上古传承,更要重振我合欢宗的威名。” “此外,妙音,夏怡,你们俩谁要是成功获得传承,谁就是我合欢宗的圣女。” 殿中的弟子们闻言,眼中都闪烁着兴奋与期待的光芒。夏怡与玄妙音相视一眼,眼底都带着锋芒。 第一百四十二章 各宗齐聚 剑宗,辛云时手持九幽立于冰川之上。他身形挺拔,周身剑气缭绕,仿佛一柄出鞘的利剑,散发着凌厉的剑气。 “上古百花秘境,内藏无数上古珍宝,更有上古剑道传承。我剑宗以剑道闻名,岂能错过如此良机。”辛云时声音洪亮,如雷霆般响彻整个剑宗。 “我一个时辰后出发去百花秘境,每个分部出两人,我们在山门处集合。” 剑宗弟子闻言,纷纷握紧手里的长剑,眼中满是斗志。每个分部出两人,一个时辰也够了,他们要速战速决,尽快把人选出来。 悟道宗主峰,吴道之和吴道问双眼紧闭,盘腿坐于主殿之内,周身散发着一股超然物外的气息。 在两人下首,跪着两个人,一人是明闻舟,另一人是苏诚。 “上古百花秘境现世,实为一场难得的机遇。你二人领一队弟子前往,记住,此行的目的是我悟道宗的传承,其余都不重要。”吴道之缓缓睁开双眼,眼神中透着深邃与智慧。 “弟子遵命。” 明闻舟和苏诚一起下拜。 “我听闻夏怡已成为合欢宗弟子,并且重新结丹。闻舟,若是见到她,记得不要跟她产生冲突。”吴道问幽幽地说了一句,声音中带着几分警告。 “闻舟知晓。” 明闻舟垂下眼眸,眼底闪过寒光。 天机阁 高高的白塔在阳光的照耀下映出雪光,塔内,十位身穿白袍的白须老者分两排而坐,他们皆执笔蘸朱砂在手中的卷册上奋笔书写。老者身后,密密麻麻的书架高耸入云。 突然,一位老者站起身,朗声说道:“上古百花秘境现世,乃天地异象,其中蕴含机缘与危机。老夫觉得,三位候选人需前往寻找机缘。” “经过老夫卜算,秘境中有我天机阁上古传承,三位候选人理应前去。”另一位老者将手中的笔放下,缓缓说道,声音中带着一股神秘气息。 其余老者闻言,纷纷放下手中的笔,他们拿出卜算的工具,开始进行占卜。 …… 正午时分,一道闪烁着七彩霞光的光柱从秘境中冲天而起,照耀着整个合欢宗境内的天空。 秘境入口,合欢宗弟子衣着华美,身姿曼妙,脸上带着自信的笑容。在这群弟子中,最引人注目的是夏怡。她站在队伍前列,目光淡淡扫过不远处悟道宗的队伍。那里,明闻舟身姿挺拔,俊朗的脸上没有任何波澜。 “夏怡,那位容貌最盛的男子可是你之前的师父明闻舟?”玄妙音笑眯眯地凑到夏怡跟前低声问道。 “作为同门,我提醒你最好不要招惹他。”夏怡冷冷地看向玄妙音,明闻舟可不是一个心慈手软的人,玄妙音若是凑过去,怕是没有好结果。 “哼!”玄妙音冷笑一声,低声道:“传言说,你对之前的这位师父心存妄念,有辱宗规,最后因爱生恨,自毁金丹,叛出悟道宗,转修合欢之道。不知这传言有几分真,几分假?” 夏怡闻言,看向玄妙音的目光变得危险起来。 “我就是随便问问,你不想说就算了,可别生我的气。”迎上夏怡暗含杀气的目光,玄妙音心中一紧,她笑着后退一步,脸上的笑容含着无辜。 悟道宗此行的弟子一来到秘境入口就看到一身银白绣花裙,清纯妩媚的夏怡。他们不敢多言,只拿眼睛偷偷盯着她看,过一会儿又看看队伍前列的明闻舟。 明闻舟深深地望了一眼夏怡,之后就垂下眼眸不说话,只是眼底的寒意如万年寒冰凝结。 剑宗弟子站在悟道宗和合欢宗弟子的后面,他们身着白衫,手持长剑,列队站成两排。辛云时手持九幽,双眼紧紧地盯着入口方向,对于周遭的一切毫不关心。 三宗弟子的末尾,白如意,白若飞,白若虚分三处站着。白如意身后跟着平安、阿喜、白三、黑娃和黑将军。白若飞身后跟着一位灰袍老者以及四位容貌娇艳的美人。白若虚身后跟着身穿白裙,头戴白色帷帽的玄妙芝。 “该死,不是说夏怡自毁金丹退出悟道宗了吗?她怎么又成了合欢宗的弟子,而且还重新修炼到了金丹期。”白若飞一到合欢宗境内就听到有关夏怡的消息,如今见到她好好地站在合欢宗的队伍中,而且地位还不低,一张俊脸登时就阴沉下来。虽然说他目前的成绩在天机榜排第一,但是,一次失误会扣很多分。 “二少爷,都是我等失误,没有及时劝阻你。”四位美人听到他的话,急忙围过去安慰他。 “二少爷,不过是一个夏怡,还有很多天骄在你的天机榜上,你可不要失去信心。” “少爷最厉害!” …… “好了,就你们会说话。” 在四位美人的安慰下,白若飞脸上又露出笑容,只是看向夏怡的目光带了几分阴沉。他就不相信了,明闻舟会放任夏怡在合欢宗大摇大摆地打他的脸,区区金丹期而已,明闻舟一定不会放过她。 白若虚也注意到夏怡的存在,他伸手捏住玄妙芝的手,柔声说道:“妙芝,我觉得这个夏怡是个人才,我能不能把她的名字写在天机榜上?” “呵呵呵……”玄妙芝闻言,轻声笑起来:“七少爷,你想写就写呗,为何要问我的意见。” “这……这不是……我的天机榜只有你一个名字,前几日你不在,长老们找我谈话,让我多写几个人……”白若虚搓搓手,像一个犯了错的孩子,一脸心虚地低下头。 “等我们从秘境里出来再说,若是夏怡能活下来,就把她的名字写上去。”玄妙芝的目光隔着白色帷帽投向一旁的白如意,眼底闪过一层又一层漩涡。 天机石在白如意身上一直是个隐患,得想办法夺过来。她如今已经重新改头换面,只要不碰到夜叉,她在秘境中就是无敌的存在。 随着入口处的光柱变淡,各宗弟子们纷纷飞入云层深处的百花秘境。 众人离开没多久,夏茶和夜叉相携而来,在他们身后,跟着面容庄严的昙释。 三人一进入散发着七彩霞光的光柱中,一股夹杂着清新草木气息的灵气扑面而来,让人瞬间觉得神魂清爽。 首先映入眼帘的是茂密的银杏林,金黄的叶片在灵气氤氲的雾气中熠熠生辉,每一片都流淌着神秘的金纹。 第一百四十三章 百年灵果 银杏林深处,金叶簌簌而下,每一片边缘都薄如蝉翼。夏茶踏叶而行,脚刚触及地面,金叶化作万千金刃翻涌而起。她飞身而起,手中神笔挥出一个破字符,将朝她袭来的金叶尽数击碎。 在她身后,夜叉长身玉立,纷飞而来的银杏叶根本沾染不到他分毫。昙释身上冒着佛光,所有的银杏叶飞到他跟前都会立刻静止在原地然后缓缓落下。 最先进入银杏林的合欢宗弟子却遇到了危机,一位弟子刚进入林中,就被地面上翻涌而起的金色银杏叶钉入树干,鲜血顺着叶柄滴入地下,竟然被钻出地面的金色树根贪婪吮吸。 “噗噗噗!” 夏怡见此,指尖弹出无数冰针,将树根困在原地。 “大家小心。” 她飞过去,将那位弟子解救出来。 哪知,就在众人的注意力投注在她身上的时候,一根金色的树根突然暴起,直接插入一位弟子的丹田。那位弟子惨叫一声,身体瞬间衰老,白发如雪,身躯佝偻如枯木,然后在众人难以置信的目光中化作一捧飞灰,被树根尽数吞噬。 “大家聚在一起,不要分开。”玄妙音指尖飞出银针,树根只是被戳穿了树皮,针尖却尽数崩断。 众人快速聚在一起,金色的树根吞食过血食后变得愈发粗壮,根须如蛇一般钻入地下,所过之处,地面裂开深沟。 夏怡见此,双手结印,挥出数十个冰盾,将众人牢牢地护在里面。 明闻舟和苏诚带着悟道宗的弟子远远跟在夏怡的身后,看到银杏树叶化为金刃翻涌过来,他俩立刻丢出防御符,将纷飞的金刃尽数挡下。 “嗖!” 一根细长的金色树根如灵蛇出洞,朝他们射来,明闻舟从怀中丢出数把飞刀法器,将它逼退。 辛云时率领的剑宗弟子看到杀机四伏的银杏树林,脸上都露出跃跃欲试的神情。他们手持长剑结成剑阵,在银杏林中与银杏叶化成的金刃以及金色的树根战斗在一起。所过之处,一棵棵银杏树轰然倒塌碎裂。 白如意抬眼看向不远处的银杏树,隔着白纱,她看到每一株银杏树的树冠上都有不同的颜色飘荡。有绿色,有金色,还有黑色。黑色最多,金色隔十几米有一株,绿色最少,都被树冠上飘着黑色的银杏树包围。 “白姨,你去攻击你左手边第七棵银杏树。” 白如意轻声说道。 “啪。” 站在她身后的灰袍妇人白三走出来,指尖弹出一颗白色棋子,朝白如意指定的银杏树飞去。 棋子没入银杏树树干,在上面留下深深的小坑。下一瞬,树上的银杏叶纷纷扬扬落下来,化作无数金刃朝他们所在的方向飞来。 “大家退后,黑将军!” 黑娃飞身而起,落到白如意身前,在他身旁,黑将军大嘴张开,深深一吸,薄如蝉翼的金刃纷纷落入它的口中。 “嘶嘶!” 一击落空,那棵银杏树微微一震,金色的树根从地下钻出来,如灵蛇一般朝他们缠来。 黑娃见此,俊美英气的脸上闪过冷笑,他从腰间拔出一柄寒光闪闪的菜刀迎了上去。 只听得一阵金戈声响,那根金色树根被削成数段散落在地上,剩下的半截察觉到危险,急忙缩回地面。 “哈哈哈……跑的真快,再迟一步小爷定把你全削干净。” 黑娃见此,大笑着飞回白如意身旁。 “黑娃,做的不错,你去砍你右手边第十五棵银杏树。”白如意轻轻一笑,柔声吩咐。 “好嘞!” 黑娃答应一声,飞身而起,举起菜刀对准白如意指定的银杏树砍下去。 “轰!” 只见一道寒光闪过,高大的银杏树直接被拦腰砍断。他微微一笑,再次闪身落回白如意身旁。 “黑色代表杀机,金色代表安全,那么绿色呢?” 白如意秀眉微挑,脸上露出好奇之色。 “白姨,试一试你正前方比其他树高一截的那棵银杏树。” “啪” 灰袍妇人抬起手,指尖弹出一颗黑色的棋子,如流星一般射入白如意说的那棵银杏树。一道耀眼的金光以它为中心向四周扩散,树冠微微震动,一颗又一颗金色的灵果从上面探出来。它们呈淡金色,表面有着细腻的纹路。 “竟然是木属性的百年灵果。” 白如意惊讶地瞪大双眼。 一股浓郁的清香从灵果上散发出来,闻之令人心旷神怡,分布在银杏树林里的众人都闻到这股味道。 “这是……木属性的百年灵果!” “有灵果出现!” …… 各宗弟子纷纷朝灵果所在的位置赶来,他们心里只有一个念头—得到灵果。 “小姐,有很多人来了!” 阿喜感知到周围的动静,脸上露出紧张之色。 白如意扭头看向一旁对着灵果流口水的黑娃,笑着说道:“这灵果有补生机弥寿元的功效,黑娃,你去摘,记住一人一颗,不能贪心。” “没问题,包在我身上。” 黑娃拍拍胸膛,一个闪身飞到那颗银杏树上,他快速从上面摘了六颗灵果,看到上面还有许多金色的灵果,到底是克制住自己的贪念,再次飞回白如意身旁。 “我们走吧,再不走就迟了。” 白如意直接转身,朝另一棵树冠上飘着绿色的银杏树走去。 黑娃见此,直接往自己嘴里丢了一颗灵果,又丢了一颗灵果到黑将军嘴里。 “只有吃进自己嘴里的才是自己的,来来来,一人一颗。” 黑娃一边笑着,一边把手里剩下的灵果分给白三、平安和阿喜。最后一颗,他递给白如意。 “来,白小姐,快吃吧。” “谢谢。” 白如意笑着接过灵果,直接放入随身戴着的储物镯里。 几人离开没多久,明闻舟和苏诚领着悟道宗的弟子来到银杏树下。他们看到树冠上闪烁着金光的灵果,脸上都露出激动的笑容。 “副宗主,这百花秘境果然不愧是上古秘境,才进来就出现了木属性的百年灵果。” 苏诚从背后取下拂尘,命令悟道宗的弟子摆出防御阵,脸上露出自入百花秘境来的第一个笑容。 “你我行动快些,就怕其他宗的弟子会过来抢。”明闻舟从储物袋里取出一个大玉盒,准备把所有的灵果都装入里面。 两人正要动手,辛云时领着剑宗的弟子缓缓走来。 第一百四十四章 启动杀阵 苏诚手持拂尘抬眸看向他们,眼神锐利:“这棵银杏树上的灵果已是我悟道宗之物,你们最好识相点,否则别怪我苏诚不客气。” 他的话音刚落,剑宗弟子就发出一阵冷笑。辛云时手持九幽,一张极具侵略性的俊脸上满是冷意:“悟道宗?你们竟然想独占这些灵果?它们都是百花秘境中的天材地宝,能者得之。今天,我剑宗势在必得!” 说罢,手中的九幽往前一挥,一道凌厉的剑气朝苏诚席卷而去。苏诚和明闻舟见此,手持拂尘迎了上来。就在双方激战正酣的时候,一道悠扬的琴声从远处传来。一位合欢宗的女弟子从远处走来,只见她身穿绯色长裙,面容艳丽,眉间一点朱砂痣衬的双目如秋水含烟,勾人心魄。 “各位道友,何必为了几颗灵果大动干戈,这么大的银杏林,说不定还有其他灵果……” 激战中的众人听到女子的话,都安静下来。明闻舟抬眼看向她,冷冷一笑:“玄妙音道友,莫非你有什么高见?” 见明闻舟看向自己,玄妙音朝他丢过去一个魅惑的眼神:“不如大家把灵果按人头分一分,见者有份……” “哼!合欢宗的弟子都是像你这般喜欢不劳而获吗?”辛云时冷哼一声,看向玄妙音的眼神满是嫌弃。 “你!”听到辛云时这样说自己,玄妙音怒了,她将古琴抱在怀里,脸上露出惑人的笑容:“既然不能好好谈,那就尝一尝我琴音的厉害。” 她话音刚落,五指化作流光在琴弦上快速拨动。轻柔的琴音如潺潺流水,又似天籁之音,瞬间迷惑了众人的心神。 两位合欢宗的弟子偷偷飞到银杏树下,开始摘灵果。 嗡…… 一道剑光闪过,玄妙音手里的古琴直接被劈成两半,若不是她躲的快,她的身体怕也是会同那古琴一般。 “倒是有些手段!” 辛云时一个闪身落到银杏树下,那两位合欢宗弟子察觉到不对,早就脚下生风溜走了。 “好厉害的剑法!” “撤!” 玄妙音把古琴往地上一丢,直接飞身离开。 辛云时手持九幽快速挥舞,不多时,树上的灵果落下来一大半被他收入储物袋中。 “剑宗弟子好卑鄙,竟然乘我们不注意偷摘灵果!”苏诚见此,气得哇哇大叫,手里的拂尘带着杀意朝辛云时甩来。 辛云时用九幽抵挡,目光一闪,注意到一双金色的竖瞳隐匿在不远处的银杏树林中。 “我们撤!” 他不再恋战,带领剑宗的众人离开。 苏诚还想去追,明闻舟在一旁道:“树上还有灵果,我们摘完再去追他们。” 苏诚闻言,恨恨地瞪了远去的辛云时等人一眼。 树上的灵果很快被摘完,两人将灵果放入大玉盒中,然后朝剑宗弟子消失的方向追去。 等众人离开,一只金色的巨虎在银杏树下缓缓露出身形,它身披金色的鳞甲,金瞳圆睁,四肢粗壮有力,尾巴上布满金色的纹路。 “有人破了我的阵法,偷走了我的灵果,破坏了银杏树林的安宁,我要惩罚所有进入银杏树林的人!” 它对着天空咆哮一声,整片银杏树林陷入黑暗。地面骤然隆起无数金色根须,如巨蟒一般在树林中穿梭。所有的人飞到空中,一脸警惕地盯着地面。突然,所有的银杏叶齐齐脱离树枝,化作数不清的金刃在黑暗中交织成密密麻麻的金网。 许多修士躲闪不及,直接被金刃斩落在地,然后被蜂拥而上的金色树根死死缠住。他们疯狂呼救挣扎,只是下一瞬就被抽出寿元化为灰烬。 夏茶手持神笔,周身被剑气笼罩。夜叉和昙释一左一右护在她身旁。 “这银杏树林里的杀阵被人启动了!”夜叉眸光淡然,静静地看着周围不断缠绕过来的金色树根。 “得找到阵眼,不然我们会一直被困在里面,直到灵力耗尽。”昙释手指轻轻捻动念珠,目光扫过不断用神笔挥出剑气勇敢对抗金刃的夏茶,眼底闪过赞赏之色。 “阵眼隐匿起来了,我找不到它的存在。”夜叉用神识扫视一圈,发现这个杀阵非常强大,自己的神识竟然被限制了。 “贫僧眼拙,也找不到阵眼。”昙释看向夜叉,轻轻摇摇头。 “既然找不到,那我们就一棵树一棵树试过去,总会找到的。” 夏茶挥出一圈淡金色的破字符,周围的银杏树化作碎末飞散,只是很快,又有新的银杏树重新长出来。 银杏林某一处,玄妙芝和白若虚站下一棵银杏树下,在他们身前一把玉尺泛着莹莹的白光将他们牢牢护住。 白若虚死死抓着玄妙芝的胳膊,将头靠在她肩膀上:“妙芝,这银杏树林怎么变成杀阵了,好可怕!” “怕什么,有这天机尺在,这剑阵伤不到我们分毫。”玄妙芝伸手揉了揉他的头发,柔声道:“我们去找白如意,想办法把她眼中的天机石拿出来好不好?” “好……” 感受到玄妙芝的安慰,白若虚乖巧地点点头。 白如意站在一棵巨大的银杏树下面,黑娃和和将军还有阿喜、平安以及白三护在她周围。在他们对面,站着一只身披金鳞的巨虎。 “是你破了我灵果上的隐匿阵?”金麟巨虎怒气冲冲地瞪着白如意,恨不得冲上来将这帮人全部撕碎。 白如意抬起眼眸,隔着眼前的白纱,她看到一道黑色的光柱冲天而起。 黑色的气运! 大凶! “你可是这银杏树林的守护灵兽?”白如意轻声问道。 金鳞怒吼出声:“正是,我已启动这银杏树林的杀阵,不将闯入银杏树林的人全部杀光,杀阵不会停止。” “我看到,你马上将遇到死劫,若是你归顺于我,我可以帮你平安渡过。”白如意幽幽地说道。 “哈哈哈……你以为你是天机老人,竟然妄断我的生死!”金鳞巨虎闻言,只以为她在吓唬自己,它咆哮一声,朝白如意冲过来。 “我是天机老人的嫡长孙女……”白如意轻声说道,只是金鳞巨虎没有听清她在说什么。 看到它扑过来,黑娃和黑将军迎了上去。看到它一身金麟,四肢健壮有力,一人一犬的口水早就流了一地。这只巨虎在这灵气浓郁的百花秘境不知道待了多少年,它的血肉肯定大补。 第一百四十五章 玄妙芝对白如意 “黑将军,这金鳞巨虎我们一人一半,你可不许全吃了。”黑娃手里举着寒光闪闪的菜刀,看向金鳞巨虎的双眼满是杀气。 “汪汪” 黑将军叫唤两声,一颗青灰色的巨大饕餮虚影从它身上钻出来,狰狞的兽头布满裂痕般的纹路,尖锐的犬齿从嘴角斜刺出来。 “吼!” 饕餮虚影对着金鳞巨虎狂吼一声,金鳞巨虎开始瑟瑟发抖,它四肢发软,畏畏缩缩往后倒退,一双金瞳像是遇到天敌,眼底满是惊恐。 看到金鳞巨虎露怯,黑娃飞身而起,手里的菜刀挥舞出寒光。金鳞巨虎退无可退,张开血盆大口,露出锋利的牙齿朝黑娃扑了过去。 黑娃眼神一凛,身形一闪,躲过金鳞巨虎的扑击,手里的菜刀闪着寒光朝它的脖颈处斩去。金鳞巨虎反应迅速,猛地一甩头躲过黑娃的攻击,同时,它的爪子划出几道金刃朝黑娃抓去,黑娃一个侧身险险躲过。 黑将军见此,一个猛扑拦住金鳞巨虎的去路,它头顶的饕餮虚影直接朝金鳞巨虎的腿部咬去。巨虎四肢发软,疯狂躲闪,但是饕餮虚影的牙齿咬住了它的腿,将一大块肉撕咬了下来。金鳞巨虎吃痛不已,发出一声痛苦的咆哮,它强忍惧意朝黑将军发出猛烈的攻击。地底的金色树根齐齐缠绕上去。 黑娃忙挥动菜刀解围,在金鳞巨虎扑过来的一瞬间,他手中的菜刀如一道闪电,朝巨虎的腹部刺去。巨虎没有想到黑娃会如此冒险,它躲闪不及,腹部被菜刀划破,鲜血如泉涌般喷出。黑将军见此,乘机咬住它的咽喉,一击毙命。巨大的饕餮虚影俯冲而下,将它逃出体外的妖魂一口吞下。 “黑将军,这一半是你的。” 黑娃飞身上前,挥动手里的菜刀将金鳞巨虎一劈两半,他把其中一半推给黑将军,另一半准备待会儿做熟了吃。 “汪汪汪。” 黑将军叫唤几声,张开血盆大口,将那只巨虎吞入腹中。 黑娃走到黑将军跟前,对着饕餮虚影轻轻一吸,那颗巨大无比的饕餮虚影立马被他吸入嘴里,而他的修为开始攀升。 金丹四层! …… 金丹五层! “小姐,黑娃的修为又升了两级,我真的好羡慕他。”阿喜在一旁羡慕地流眼泪。 “黑娃体质特殊,你羡慕不来的。” 白如意闻言,轻轻笑起来。 虽然金鳞巨虎被黑娃和黑将军联手诛杀,但是银杏树林内的杀阵还是没有停止。白如意不懂阵法,只能命众人在那棵巨大的银杏树下面等,因为只有这棵树所在的位置安全。 黑娃稳固完修为,拖着半只鲜血淋淋的金鳞巨虎走过来,脸上带着笑。 “白小姐,你们想不想吃虎肉。” “自然是想的,看来我们今天有口福了。”白如意笑着点点头。 阿喜和平安忙走过去帮忙,两人一个垒土灶,一个帮忙清理虎肉,半个时辰后,半只虎肉炖在了锅里。虎皮被平安收了起来,他准备给白如意做几条毯子。 很快,诱人的香味从锅里传了出来。几个人围在石灶旁,安安静静地看着炉膛里的火。 “如意姐,你们好快活,竟然在银杏林里炖肉吃。”突然,一道清朗的声音从不远处响起。 众人扭过头,看到白若虚左手握着天机尺,右手拉着一位身穿白裙头戴白色帷帽的女子缓缓走来。 “白若虚……”白如意看到两人,站起身来。 阿喜和平安急忙护到她身前,白三的脸上也露出警惕之色。 白若虚见此,脸上露出温和的笑容。他指着坐在石灶前不动的黑娃,问道:“如意姐,这位道友可是你那天机榜上的黑娃?” “是他。” 白如意点点头,她的天机榜上目前只有两人,一位是黑娃,另一位是夏怡。 “你身旁的这位可是你那天机榜上的玄妙芝?”忆起白若虚天机榜上的名字只有玄妙芝一人,白如意的双眼隔着白纱望了过去。 “哈哈哈……” 就在白若虚准备点头的时候,站在他身旁的玄妙芝突然笑起来。 “二少爷,没想到你见到自己的竞争对手竟然这么客气。” “这银杏林里杀机四伏,他们便是全都死了,天机阁也不会怀疑到你身上!” 她的话音刚落,阿喜和平安立马拿出武器,白三手指间捏住一颗黑色的棋子,黑娃和黑将军也警惕地站起身来。 “白若虚,你莫非要同门相残不成?”白如意冷声质问。 白若虚闻言,心虚地倒退几步。玄妙芝扯住他的手,挥手把自己的帷帽摘了下来。 一张双熟悉又动人的眼眸露了出来,眼底闪烁着极光般的色彩。 “破……妄……眼!” “是你!”白如意脸上露出恨意:“你的名字叫玄妙芝。” “今日就是你的死期!” 白如意一把取下眼前的白纱,两束刺眼的白光从她浑黑无眼白的双眼中飞出,朝玄妙芝射去。 玄妙芝见此,闪身躲过。白光射中后面的两棵银杏树,直接将它们轰成碎片。 “呵,你这几年倒是有些进步。” “且让我试试你这一对天机石的实力。” 玄妙芝眼波流转,数道闪烁着极光色彩的漩涡朝白如意飞了过去。白如意眼中再次射出白光,将漩涡击散。 “啪!” 一颗黑色的棋子带着迫人的黑色光圈朝玄妙芝射来,她双目微闪,数道紫光击碎棋子,朝白三飞去。白三身上飞出十颗带着黑色光圈的棋子,直直迎上飞来的紫光。紫光和黑棋相互碰撞缠绕,一时分不出胜负。 “天机石是个好东西!”玄妙芝微微一笑,身形微闪出现在白如意身旁。白若意眼底再次飞出白光朝玄妙芝射去,玄妙芝目光微闪,无数紫色的光针从她眼中飞出,分成六组向白如意一方的五人一犬飞去。 “这是神识攻击,大家小心。” 白如意后退几步,眼中再次飞出白光将朝她飞来的紫色光针悉数挡下。 白三手中再次弹出数枚黑色棋子,直接迎击飞来的光针。 平安和阿喜虽然一时不察,一个被紫色光针射中肩膀,一个被紫色光针射中耳朵,直接晕了过去。 “平安!阿喜!” 白如意心中一紧,等反应过来时,玄妙芝已经到了她身旁,她纤细如玉的手指轻轻点了点她的后背,她立马被定在原地。 第一百四十六章 互挖双眼 “哈哈哈……” 玄妙芝轻轻一笑,从后面伸出手,指尖缓缓抚上她的双眼:“这对天机石我势在必得!” 就在她准备动手的时候,一道凌厉的杀气从她身后传来,她身形一闪慌忙躲过。 “汪汪汪” 迎接她的是黑将军张开的血盆大口,锋利的犬牙闪烁着寒光。 玄妙芝眼中射出一道紫色屏障,挡住黑将军咬下来的牙齿,身体在空中快速旋转,最后落到白若虚身旁。 “妙芝,你没事吧?” 一直躲在边上不动的白若虚见此,急忙抱住她的胳膊。 “哼!”玄妙芝冷哼一声没有理他,一双动人的眼眸冷冷地看向护在白如意身前的黑娃和黑将军,脸上满是杀意。 “你这人心肠怎么这么坏,竟然想把白小姐的眼睛挖出来,我和黑将军是不会让你得逞的!”黑娃怒气冲冲地瞪着玄妙芝。 “汪汪汪!” 黑将军也在一旁大声谴责。 白三飞身落到白如意跟前,解开她的穴位。 “咳咳……” 白如意轻咳几声,望向玄妙芝的双眼满是恨意。 “倒是找了两个好帮手,不过,天机石是属于我的,没有实力的人根本护不住它。”玄妙芝冷冷一笑,朝身旁的白若虚递出一个眼神。 白若虚见了,使劲摇摇头。 “妙芝,能不能不做?” “不行!” 玄妙芝脸上的表情冷了下来。 “好吧!”白若虚无力地垂下脑袋,下一瞬,他猛地抬头,原本懦弱温和的气质立马就变了。他的双眼中闪过红光,隐隐有肉色的虫影闪烁:“且让你们见识见识天机尺的威力!” 他话音刚落,手里的天机尺骤然嗡鸣,尺身迸发出刺眼的白光朝黑娃飞去。蹲坐在一旁的黑将军见此,飞身跃起,利爪朝飞来的天机尺划去。天机尺凌空一横,尺尖飞出白光,如利剑破空,直刺黑将军的眉心。黑将军猝不及防,被白光击中,它发出一声哀嚎,踉跄后退。天机尺轻颤,再次朝它挥出一道白光。 “叮!” 黑娃挥舞手里的菜刀将天机尺的攻击挡了下来。 见此,白若虚飞身接住天机尺朝黑娃刺了过来。黑娃手握菜刀迎了上去。两人斗在一处,刀光如虹,尺光如网,气浪震的周围的银杏树颤动不已。 “白如意,我来了!” 玄妙芝见此,朝远处的白如意得意地眨眨眼,无数紫色光针从她眼中飞出,一半飞向白如意,一半飞向白三。 白三身形一转,变幻出无数或黑或白的棋子,将飞来的紫色光针悉数挡下,只是她快,玄妙芝的速度更快,一根细不可见的透明光针无声无息地朝她飞来,等她反应过来时已经迟了,光针轻轻没入她的右眼。她眼前一黑便失去意识。 “白姨!” 白如意忙接住她,眼底的恨意化为实质。两股白光带着毁天灭地的力量朝玄妙芝飞了过去,玄妙芝一退再退,还是白若虚用天机尺替她挡住了危险。 “你的对手是我!” 黑娃的菜刀飞了过来。 “汪汪汪!” 黑将军的四只利爪在空中挥舞如风。 白若虚手持天机尺,眼底再次闪过红光。 玄妙芝躲过危险,身形如鬼魅一般再次出现在白如意身后,想要故技重施,哪知白如意早有准备。她觊觎白如意的天机石,白如意更想拿回自己的破妄眼。 “噗嗤!” 玄妙芝的指甲插入白如意的眼眶,将里面的两块黑色石头使劲往外拉。 “噗嗤!” 白如意的指甲快速插入玄妙芝的眼眶,微微用力。 猩红热的血从两人的眼角流出来,轻轻滴落到地上。 “玄……妙……芝……” 一道清冷的声音从高空中传来,熟悉中透着危险。玄妙芝忍不住浑身颤抖,她匆忙挖出白如意左眼中的天机石就要离开,不想她的左眼处传来剧痛,原来白如意把她左眼中的破妄眼挖了出来。 “二少爷!我们走!” 玄妙芝顾不得拿回左眼,直接闪身落到白若虚身旁,然后拉着他的手消失不见。 “竟然叫他跑了!”黑娃气喘吁吁地停下来。 “汪汪汪?” 黑将军疑惑地眨眨眼。 夜叉! 白如意听到夜叉的声音,手里的动作不由一僵,她默默将破妄眼装回自己的左眼眶,然后将血迹斑斑的白纱蒙到眼睛上。 “玄妙芝,哪里逃!” 看到玄妙芝的身影消失不见,夜叉没有管地上的白如意和黑娃等人,直接追了出去。 夏茶和昙释一前一后落到地上。 “大……大……哥!” 看到夜叉如流星一般朝远处飞去,黑娃激动地说不出话来。他伸长脖子看了一会儿,然后扭过头。 看到夏茶俏生生地站在不远处,身旁还跟着一位身穿雪白僧衣,俊美出尘的年轻僧人,他的脸上又露出激动的笑容。 “夏姐姐!” “夏姐姐!” “汪汪汪!” 黑娃和黑将军相视一眼,欢快地跑了过去。 “黑……娃!” “黑将军!” 看到个子比自己高出一个头,变得俊美英气的黑娃,夏茶有些不敢认。黑将军的变化也很大,个头直接长了好几倍,站起来快跟她一般高了。 “夏姐姐,我找你们找的好苦啊!” 黑娃跑到夏茶身旁,伸手抱住她,声音都带着哭腔。黑将军也在一旁呜呜叫,只是它已经不是以前的小狗,委屈的叫声听起来像打雷。 看到一个年轻的男子抱住夏茶哭,昙释垂下眼眸,指尖轻轻捻动佛珠,速度越来越快。 “放开夏茶。” 就在这时,夜叉清冷的声音从空中传来。黑娃抱着夏茶的胳膊不由一僵,随后快速松开她。他扭过头,看到空中的夜叉,眼泪再次流了下来。 “大哥!我可算是找到你了。” 夜叉落到夏茶身旁,看向黑娃的目光带着无语。 “看来这几年你过得不错。” “嘿嘿嘿,这几年我跟着白小姐,日子过得喊可以。”黑娃听出夜叉的夸奖,笑着揉揉自己的脑袋。 说完这句,他才想起白如意等人。看到她给昏迷过去的白三、阿喜和平安一人喂了一颗丹药,三人很快便幽幽转醒,他忙走过去。 “夜叉,夏茶,我们又见面了,你们又救了我一次。” 见众人都朝自己看过来,白如意笑着感谢。 “白小姐,你的眼睛可还好?”黑娃注意到白如意眼前蒙着血迹斑斑的白纱,忍不住问。 第一百四十七章 杀阵解除 刚才他忙着和白若虚打,没有顾得上白如意这边。 “玄妙芝挖走了一颗天机石,我拿回来一只破妄眼。” 白如意一张脸白的近乎透明,蒙在眼上的白纱被猩红的血浸湿。 “白小姐……”黑娃一时间不知该怎么安慰她。 “没事的,她也没有讨到什么好处。”白如意在阿喜的搀扶下走到夜叉跟前:“夜叉,谢谢你,若不是你出现,我这双眼睛怕是又保不住了。滋!” 话说到这里,她的左眼眶中传来刺骨的疼痛,她的脸又苍白了几分。 夜叉见此,手指一挥,一道细碎的星光飞出来,笼罩到白如意的双眼之上。 白如意只觉得眼前一片清凉,等反应过来的时候,她的左眼已不再疼痛。 她抬起眼,隔着白纱,她看到夏茶头顶原本的橙色气运变成了红色,而她身旁的佛门圣子昙释,他头顶的气运竟然是紫色,不过在紫色中间夹杂着一团粉色。忆起来合欢宗后听到的关于这位佛门圣子的传言,她的心里闪过了然,这位圣子似乎在渡情劫。 “夜叉,谢谢你,我的眼睛好多了。”白如意的双眼再次移到夜叉的头顶,看到他的头顶模糊一片,她依然看不清他的气运。 “举手之劳,不用客气。” 夜叉淡淡一笑,扭头看向夏茶:“此阵的阵眼就是前面那颗银杏树,你去攻击它试试。” 夏茶飞身而起,手持神笔朝前方的巨大银杏树挥出几个淡金色的“破”字符。 “轰!” 银杏树发出一道金光,巨大的树干碎裂开来,露出一根金灿灿的枝桠。那跟枝桠很有灵性,它感知到危险,立刻化作一道金光准备遁走。 “定” 夏茶挥动神笔,一个淡金色的金符没入枝桠当中。她飞过去,将金灿灿的枝桠收进神笔空间里。结丹用的木属性灵物找到了! 随着金灿灿的枝桠消失,整片银杏树恢复了平静。金色的树根钻回地面,化作金刃四处飞舞的银杏叶也轻飘飘地落在地上。 杀阵终于解除,进入百花秘境的各宗弟子已折损一大半。其中合欢宗损失的人最多,其次是悟道宗,剑宗弟子有两人受伤,不过修养一番后问题不大。 “玄妙音,你是领队,你方才丢下你队伍里的弟子去了何处?你可知因为你不在,她们十个人就活下来三人?”看到杀阵解除,夏茶因为灵力耗尽差点站立不稳,她怒气冲冲地看向离开很久后回来的玄妙音。 “我给她们留了防御阵,我只是去摘了些灵果,哪里知道会发生这样的事!”看到自己的队伍就剩下三个人,而夏怡带来的十个人都毫发无伤,玄妙音脸上露出几分慌乱,不过很快她就嘲讽她道:“夏怡,我们是合欢宗,你不要把悟道宗带来的那套假仁假义套在我身上!我们走!” 说完,她带着剩下的三人离去。 夏怡听到她这样说,正准备回她几句,不想迎上明闻舟复杂的目光。她转过眼,对身后的合欢宗弟子说:“我们走。” 明闻舟目送她离开,眼底是化不开的冷意。 “副宗主,你跟夏怡这是当陌生人了?我说你这徒弟也是心狠,竟然自毁金丹也要叛出宗门,倘若我是你,有这么一个貌美又有天赋的女弟子喜欢我,我肯定不会拒绝。”苏诚在一旁笑嘻嘻地凑过来,眼底满是试探。 夏怡真的对明闻舟因爱生恨吗?他怎么觉得一点儿也不像呢! 还是这一切只是明闻舟的自导自演,毕竟夏怡重修金丹后他又听到一个传言,夏怡是水系单灵根,是最佳的双修之体,明闻舟收她为徒,目的并不单纯。 “我不喜欢多嘴的人!我也不介意把你留在百花秘境!”明闻舟冷冷地看了苏诚一眼,招呼众弟子跟他一起离开。 辛云时手持九幽仔细观察了一遍周围的环境,确定杀阵已解除,这才跟众人说道。 “诸位师弟,杀阵已解除,我们走。” 众人闻言,撤掉剑阵,飞身离开银杏树林。 夏茶一行人一走出银杏林就看到一个又一个像星星一般散落在各种灵草之中的低洼地,上面灵气缭绕,如翡翠般泛着幽光。 “小姐,那些水潭里全是灵液。” 站在白如意身旁的阿喜看到眼前的场景,忍不住喊出声来。 “大哥,夏姐姐,好多灵液!”黑娃大笑着挤到夏茶和夜叉中间,不过又被夜叉拉到自己的另一边。 “大家小心,这水潭会自己移动。”白如意盯着水潭看了一会儿,轻声提醒。众人笑着点点头,朝溢满灵液的水潭飞去。 夏茶站到一个水潭旁,用神笔画出一个玉葫芦准备装灵液,哪知手指刚刚触碰到水面,眼前的水潭竟然如镜面般碎裂开来,里面的灵液消失不见。这水潭果然如白如意所说,会自己移动。再看其余人,也跟她一般没有成功。 见此,夏茶手一挥,将神笔握在手中。她轻轻落到一个较浅的水潭前,执笔快速挥出一个“定”字。淡金色的字符没入水潭,直到夏茶把水潭里的灵液全部灌入玉葫芦都没有移动一下。 再看其余人,除了夜叉静静地立在原地没有动作,其余人都在飞来飞去追来回移动的水潭。大家折腾了许久,好在收获颇丰。 众人有说有笑继续往前走,很快眼前就出现了一大片灌木丛。绿色的枝叶如巨兽的獠牙交错,头顶的阳光被切割成碎片。 忽然,一阵银铃般的笑声从丛林中传来,众人放开神识去望,只见不知何时,灌木丛深处竟然围坐着十来个头顶红缨,扎着羊角辫的孩童。 “这是—人参娃娃!” 白如意忍不住开口。 夏茶还待要看,黑娃已经和黑将军冲了过去。只听得几声惊呼,一人一犬扑过去时只扑倒了一片带刺的绿色灌木,那些人参娃娃全部消失不见。 “人参娃娃应该就在这灌木丛里,大家都找一找,不要分开太远。”黑娃从灌木丛里爬起来,朝众人喊话。 “阿弥陀佛,贫僧不参与此事。” 昙释轻轻捻动佛珠,盘腿坐在地上。 夏茶和夜叉开始在灌木丛里寻找,渐渐的,原本靠近的一行人被缓缓扭曲变动的绿色灌木分隔开来,等夜叉注意到的时候,已经看不到夏茶的身影。 第一百四十八章 百花宫 夏茶手里握着神笔,错眼间看到一道小小的身影,她忙追了上去。很快,她就看清前面跑的是一个巴掌大的小人儿,感觉到后面有人追,它慌不择路,竟然卡到荆棘与枯枝之间。它红缨歪斜,露出半张瓷娃娃般的脸,眼中泛着泪光。 看到它这个样子,夏茶想起第一次遇到夜叉的场景。 “别怕!” 她蹲下身子,神笔点过荆棘,绿色的荆棘如活物般退开,小娃娃跌入她的手掌心,药香扑鼻。 “饶了我吧!我才刚刚学会化形,一点都不好吃。” 它在夏茶的手心里瑟瑟发抖,一双水汪汪的眼睛时不时偷偷地看过来。 夏茶伸手揉了揉它的红缨,将它放到地上,轻声说道:“你走吧!” 小娃娃疑惑地眨眨眼,它颤巍巍地跳到地上,见夏茶是真的要放它走,脸上不由露出笑来。 “这个给你!” 它从怀里掏出一片金叶,然后化作流光钻入地中消失不见。 夏茶站起身,将那片金叶拿在手里端详。周围的空间一阵扭曲,等她回过神时发现自己竟然置身于一个神秘的洞府。 空气中弥漫着清甜的药香,闻之令人觉得心神一震。洞府中央,有一块巨大的灵石台,上面摆放着形态各异的珍宝,上面闪烁着灵光。夏茶激动地走过去,她注意到一件写着“九转回春瓶”字样的瓶子,瓶身流转着碧绿的光华。还有一件“幻影琉璃镜”,镜面如水面般平静,可以照出夏茶俏丽灵动的脸。 她忍不住伸出手去拿,只是手指刚触碰上去,那些珍宝便化作灰烬消散。这是时间太过久远失去灵气了!她心中不由觉得可惜。 夏茶在洞府里晃了一圈,找到的珍宝没有一个能用的,不是失去灵性就是化为灰烬。就在她觉得自己要空手而回时,她看到洞府的一角闪烁着淡金色的光芒。她忙走过去,发现那里竟然藏着一块半米高的万年土属性灵髓。 这块灵髓便是当作化神期土属性灵物怕是都够了!夏茶脸上露出满意的笑容,她伸出手准备把这块灵髓放进神笔空间,手指刚刚触碰上去,万年灵髓变成了灰烬,原本璀璨的珍宝变成散发着微光的一堆土,不过其中仍然蕴含着浓郁的灵力。 好可惜! 不过用来做结丹用的土属性灵物也够了! 夏茶轻轻地叹了口气,手一挥,将万年灵髓灰收进神笔空间。就在她准备走出洞府的时候,夜叉和黑娃等人的声音从洞府外传来。 “夏茶!” “夏姐姐!” …… 她忙跑出洞府,隔着荆棘交错的灌木丛,她看到夜叉和黑娃还有昙释,白如意等人在四处张望寻找她。 “我在这里!” 夏茶朝众人招手。 夜叉一个闪身飞到她身旁,将她从头到脚查看了一遍。 “还好你没事。” 他深吸口气,将他搂入怀中。 黑娃在一旁咧开嘴笑道:“夏姐姐,刚才找不到你,大哥都快急疯了!” 昙释在不远处看着相拥的两人,拿着佛珠的手有些颤抖,他深深地看着在夜叉怀中眉眼含笑的夏茶,眼底闪过一抹痛意。 白如意看到相拥的夏茶和夜叉,双手忍不住紧紧捏在一起。她好羡慕夏茶,夜叉的眼里只有她的存在。 离开灌木丛后,众人交流了一下自己的收获。黑娃和黑将军找到了一株千年人参,不过已经被他们分食干净。白三也找到一株千年人参,她把人参交给了白如意。之后众人又找到许多天材地宝,他们边走边聊,也不知过了多久,前面出现了一座神秘的宫殿。远远看去,好似一颗沉睡的星辰静静地悬浮在灵雾当中。宫墙由星辰陨铁铸成,泛着幽蓝的微光,仿佛整座宫殿都汲取了星河的光华。 宫殿外,一位骑着鲤鱼的童子正悠然自得地自由游弋。他面容秀美,身着青色道袍,手中握着一杆玉如意,如意上流转着淡淡的光华。鲤鱼一身红鳞,鳞片闪烁着霞光,在童子的驾驭下,仿佛天空中漂浮的祥云,灵动而飘逸。 在童子对面,白若飞一脸闲适地坐在奢华的躺椅上,四位美人笑盈盈地围在他身旁。明闻舟和苏诚手拿拂尘,站在一众悟道宗弟子前列,一脸戒备之色。辛云时手持九幽,与众师弟站在一起,几人的站位形成一个简单的剑阵。夏怡垂首而立,她身后的合欢宗弟子或多或少都受了伤。玄妙音一脸虚弱地被两位合欢宗弟子搀扶着站在一旁。 “看来人到齐了!” 看到夏茶他们走来,后面还偷偷地跟着白若虚和玄妙芝,骑着鲤鱼的童子脸上露出邪笑。 “我是百花宫的守护者,想要进入百花宫,需要通过我的考验!” 话音刚落,他身下的红鲤鱼突然吐出一团兽火。那火红中泛紫,里面隐约可见一只麒麟的虚影,它身形庞大,威猛无比,仿佛随时会从火焰中飞跃而出,吞噬一切。火焰一落地就变成一片火海,炽热的温度让在场的众人都变了脸色。 “这一关乃火海!闯过火海者,可入百花宫。” 骑着鲤鱼的童子微微勾唇,身下的红鲤鱼摆摆尾巴,带着他飞入宫殿当中。 “我先来!” 黑娃飞身而起,跃到黑将军背上,然后驾驭着它冲入火海当中。夏茶看到一道巨大的饕餮虚影从黑将军身上飞出来,它张开大嘴对着火焰猛吸,庞大的身体将黑娃和黑将军护在身下。 一刻钟后,黑娃骑着黑将军顺利闯过火海,他走过去,对着空中的饕餮虚影轻轻一吸,巨大的虚影立马被他吸入口中。 “今天的味道有点烫!” 黑娃揉揉肚子,在各宗弟子惊叹的目光中朝夏茶和夜叉还有白如意招手。 “大哥,夏姐姐,白小姐,你们快回来啊!” “圣子,需要我带你过去吗?” 夜叉扭头看向一旁默默捻动佛珠的昙释。 “多谢施主好意,贫僧就不麻烦施主了。” 昙释手里的动作不由一顿,轻声回绝。 “夏茶,我们走!” 夜叉闻言,直接拉着夏茶飞入火海。夏茶手中神笔几乎舞出残影,一重又一重冰晶将她和夜叉围在里面,让他们不受一丝火焰的侵扰。 “阿弥陀佛!” 见此,昙释直接迈步走进火海。 第一百四十九章 情劫难渡 他在火海中如闲庭漫步,炽热的火焰朝他扑过来,又被他身上飞出的金色梵文反震回去。 没多久,昙释就走出火海。 白如意见此,对身旁的白三、阿喜和平安说道:“你们在此等候。” 随后抬脚迈入火海,麒麟虚影感知不到她身上有什么威胁,直接朝她扑过来。她伸手取下眼前的白纱,露出一双完全不同的眼睛。左眼幽深闪烁着极光的色彩,右眼浑黑无白,深邃无比。一道白光从她的右眼中飞出,将她的身体笼罩在里面。一道紫光从她的左眼中飞出,化作万千紫色光针朝麒麟虚影飞射而去。 紫色光针穿过麒麟虚影的身体,它仰天嘶吼着碎裂开来。等白如意离开火海,它的身影才再次凝聚。 “白小姐,换上破妄眼后你的实力更强了!”黑娃脸上满是赞赏。 白如意淡淡一笑,迎上夜叉看过来的眼神,她忙把手里的白纱蒙到眼睛上。 夜叉看到一行人到齐,拉着夏茶往百花宫里走。星辰陨铁铸造的宫门高耸入云,门楣上镶嵌着十二枚夜明珠,忽明忽暗,变幻莫测。门中央有阴阳二气凝成白雾,时而幻化成鹤形。宫门两侧,两尊玉石雕成的火麒麟踏云而立,口中衔着火红的珠子。宫门前,有一汪水池。忽闻水声潺潺,一道银光从水池中跃出,正是骑鲤童子。 “你们通过了我的考验,百花宫内有诸多传承,你们可以自行选择。若是无法接受传承,会被送出百花宫。”童子轻抚鲤首,声音中带着威严。他指尖轻点,十二枚夜明珠亮起,宫门缓缓打开。 “黑将军,我们走。” 黑娃骑在黑将军身上,双腿一夹,黑将军身如闪电,直接飞入百花宫。 夜叉见此,拉着夏茶的手就要往里飞,不想被火红的鲤鱼尾挡住去路。童子的目光扫向夜叉俊美如玉的脸庞,朗声道:“非此界之人,不可入内。” 夜叉冷冷地看了过去,童子神色一凛,鲤鱼跃起,载着他冲入水池,池水沸腾,无数夜明珠从池底升起,凝聚成一把夜明珠宝剑。 “擅闯者,死!” 童子将宝剑握在手中,一脸的大义凌然。 夜叉脸上浮现出怒气,他伸出手,指尖微动,夏茶伸手握住他的手。 “夜叉,我自己进去。” 夜叉迎上夏茶安抚的眼神,脸上的怒气散去,他看向一脸戒备盯着他看的童子,说道:“我不进去。” 童子手一挥,宫门旁边打开一个小门,他指着小门说道:“那里有一间静室,你可以在里面等待。” 夜叉点点头,飞进小门中。 见他配合,童子松了口气,他将手里的宝剑丢入水池中,骑着鲤鱼来到夏茶跟前。 昙释见此,闪身来到夏茶身旁,轻轻捻动手里的佛珠。 “你身上有龙女的赐福,在百花宫你会心想事成。”童子轻点夏茶的额头,一片银白的鳞片在她额头上浮现,她的身体开始散发出珍珠般的莹莹白光。 “时效只有三个时辰,你可要抓紧时间。”说完这句,骑鲤童子落入水池中不见。 “夏茶,没想到你有这样的造化。”白如意走过来,唇角挂着笑意。 “阿弥陀佛,两位施主,我们进去吧。”昙释的目光扫过夏茶莹白的脸庞,只觉得她比那宫门门楣上的夜明珠还要耀眼,他深深地望着她,指尖快速捻动手里的佛珠。 三人一同进入百花宫,里面是一个极为宽敞的大殿,正中央的白玉台上悬浮着许多灵物。有锋利的灵剑,绚丽的合欢花,纯黑与纯白的棋子,佛陀雕像,陈旧的拂尘。 最先进入百花宫的黑娃看到他们进来,笑着朝他们招手,指尖触碰到白玉台上的拂尘,他和黑将军的身影立马消失不见。 “黑娃竟然被道宗传承选中!”白如意脸上露出惊讶之色。 “道宗传承?不应该是悟道宗吗?”夏茶脸上露出疑惑。 “此事说来话长,不过现如今的悟道宗只是拿到了道宗的部分传承而已,他们不敢以道宗自居。”白如意走到白玉台跟前,手指捏起上面的棋子。下一瞬,她的身影在玉台旁消失。 夏茶见此,手指轻轻拂过白玉台上的灵物,结果没有任何反应。她扭头看向一旁默不作声的昙释,问道:“圣子,要不你试试?” 昙释捻动佛珠的动作不由一顿,他看向夏茶,眼中闪过晦涩。 “施主,贫僧冒昧地问一句,那位夜叉施主可是你的道侣?” 听到昙释这样说,夏茶的脸忍不住红了。她没有想到,佛门圣子也会八卦别人的私事。她迎上昙释的目光,见他一脸认真,仿佛在问一件极其重要的事,没来由地觉得自己应该郑重回答。 “不是道侣,但是他一直在守护着我,我喜欢他。” 夏茶一字一句回答,小脸红的好似要冒热气。 昙释轻轻捻动手里的佛珠,再次问道:“若是有一人对你情根深重,愿意放下现有的一切与你相守,你是否会接受?” 夏茶怔怔地看着昙释,心中闪过某种可能,她的心开始砰砰直跳,一时不敢看他眼中流露出来的情感。 “我……我不愿,我的心里只放得下一个人。”夏茶垂下眼眸,既是回应,也是拒绝。 “阿弥陀佛,多谢施主解惑。” 昙释深深地看着夏茶,眼眶渐渐湿润起来。情劫难渡,更何况他们连开始都没有。这一切都如水中花镜中月,可他感知到了自己的痛苦。 他伸手去触碰白玉台上的佛陀,然后朝夏茶轻轻点头。 “施主,贫僧告辞。” 说完这句,他的身影消失在白玉台旁。 夏茶默默地看着昙释离开,心情久久不能平复。为了转移自己的注意力,她再次来到白玉台旁。 “还差火属性、金属性、水属性三样灵物,不知道它们在哪里?” 她的话音刚落,额前的银白鳞片发出一道耀眼的光芒,下一瞬,白玉台上空出现了一块巨大的星辰陨铁。它悬浮在空中,散发着淡淡的星光。 “这是,金属性灵物。” 夏茶觉得有些难以置信,她飞到空中,伸手去触碰它。 第一百五十章 凑齐结丹五灵物 下一瞬,夏茶的身影消失在原地。 大殿内安静了没多久,几个人走了进来。走在最前面的是辛云时,他的后面跟着白若飞和夏怡,再往后是明闻舟和苏诚,最后面是白若虚和戴着黑色帷帽的玄妙芝。 辛云时没有理会众人,他一摸上白玉台上的灵剑,身影就消失在原地。 白若飞笑着凑到夏怡跟前,想跟她说几句话,不想她手指捏住白玉台上的合欢花,直接消失不见。 “哼,竟敢不理我,我们走着瞧。”当着明闻舟他们的面,白若飞觉得面子上有些过不去,他冷哼一声,伸手去摸白玉台上的棋子,半天过去,棋子没有任何反应。 “该死!怎么会这样!” 白若飞气得一掌拍到白玉台上,在上面留下一道清晰的掌印。 “无故损坏百花宫中白玉台,逐出百花宫。”一道冰冷的声音从空中响起,白若飞抬起头,只看到一条红色的鲤鱼尾巴朝他扇过来,他只觉得脸上刺痛,等回过神时,人已经到了百花宫外面。 “你们好自为之!” 一鲤鱼尾将白若飞扇出百花宫,骑鲤童子冷冷地扫视一眼白玉台旁的众人,身影渐渐消失不见。 明闻舟和苏诚见此,相视无言,他们一起走过去,将手放到白玉台上的拂尘上。 一刻钟后,没有任何动静。 “为什么会这样?”苏诚脸上露出疑惑。 “莫非有人捷足先登?”明闻舟面色一沉,开始怀疑之前进入百花宫的所有人。 “两位,既然你们无法获得传承,那就让开。”玄妙芝说话的声音魅惑人心,但说的话并不客气。 明闻舟和苏诚脸上都露出怒气,但是看到玄妙芝身旁的白若虚,两人都没有吭声。他们不像夏怡,天机阁的人他们不敢得罪。 见明闻舟和苏诚一起让开,玄妙芝拉着白若虚走过去。 “明宗主,苏道友,我家妙芝被我惯坏了,你们不要跟她计较。”白若虚一脸温吞,笑着赔罪。 明闻舟和苏诚连说不敢。 “哼!” 玄妙芝冷哼一声,伸手拿起白玉台上的合欢花,白若虚见此,伸手拿起一旁的纯黑和纯白的棋子。 一刻钟过去,两人还在原地。 白若虚弱弱地说道:“妙芝,合欢宗和天机阁的传承都被人提前……” “一定是夏怡和白如意!”玄妙芝眼中闪过恨意,她伸手摸上自己的左眼,那里此刻正放着一枚天机石,她还没有完全适应它的存在。只要情绪一波动,她就觉得左眼眶刺痛无比。 四个人在白玉台旁呆呆地站了半个时辰,骑鲤童子的声音在空中响起。 “无法获得传承者,需离开百花宫。” 话音落下,四个人只觉得眼前的空间一阵扭曲,等再睁眼时已经到了百花宫外。 夏茶再次睁开双眼时发现自己置身于一座极高的白玉台上,周围空无一物。在她头顶,一块巨大的布满蜂窝的星辰陨铁缓缓浮现。她指尖轻触孔洞,星辉缓缓缠绕在她手指上。她飞身而起,在最高处,看到星辰陨铁的另一端紧紧地连接在百花宫的屋梁上,上面没有一丝缝隙和裂痕。 怎么把这么一块金属性灵物取下来? 夏茶想了想,右手执神笔,在相连接的地方画出一道宽约两寸的裂痕。 “哐当,哐当!” 星辰陨铁在空中晃荡几下,朝下坠落。夏茶见此,手一挥,直接将它收进神笔空间。 现在还剩下火属性灵物和水属性灵物了。夏茶向下张望,发现在她所处的空间密密麻麻立着无数高高的白玉台,每个白玉台上都放着一件珍宝。它们有的被锁在宝箱里,有的被封印在玉髓里面,每一个都散发着耀眼的光芒。 “这么多珍宝,不知道我需要的在哪里?”夏茶忆起进入百花宫时骑鲤童子说的话,伸手摸上额前闪烁着莹莹白光的银白鳞片。 “我需要结丹用的火属性和水属性灵物。” 她的话音刚落,两道耀眼的白光从不同的方向亮起。夏茶忙飞过去,拿起神笔在上面标出记号。等她收回神笔时,白光又消失了。 还好做了记号!夏茶心中一喜,仔细观察眼前被一块巨大的玉髓封印在里面的火焰。不知道是不是错觉,她隐隐感觉里面有一只幼小的火麒麟在挣扎。 玉髓坚硬无比,夏茶用神笔挥出一道剑气,竟然在上面连一道划痕都没有留下。既然如此,只能故技重施了! 夏茶右手执笔在玉髓上画出一道小孔,下一瞬,一簇暗红的火焰从里面冲出来,化作赤红流光朝外逃逸。 “定” 淡金色的字符将火焰定住,夏茶飞过去,将它收入神笔空间。 还差一个! 夏茶足尖轻点,下一瞬出现在另一个做好记号的白玉台上。那里有一块红艳艳的珊瑚,里面封印着一颗玄水珠。珊瑚质地虽然没有玉髓坚硬,但是上面却流动着奇怪的古老字符。夏茶执笔在上面画出开口,那字符却像是有灵识一般快速将开口堵住,没多久,珊瑚恢复如初。 仔细观察了半天后,夏茶挥动神笔。 “定!” “破!” 两道字符没入红珊瑚中,定字符将流动的古老字符定在原地,破字符直接将红珊瑚击碎。失去封印,玄水珠化作水雾朝四处溢散。夏茶忙挥出无数定字符,只是没有用处。见此,她直接呆在原地。 这可如何是好! “哈哈哈……” “这玄水珠太过调皮,我来帮你。” 一道熟悉的声音从耳边响起,夏茶抬起头,看到骑着红色鲤鱼的青衣童子在不远处看着她笑。 夏茶回他一个笑容,那童子伸出手朝空中一点,原本四处溢散的水雾忽而聚拢在一起,又恢复成玄水珠的模样。他骑着鲤鱼飞过去,将玄水珠拿在手里,在上面写出一个“凝”字,然后将玄水珠丢给夏茶。 “我已经在上面施了法诀,它再也散不开了。” 做完这些,他骑着鲤鱼消失不见。 “谢谢。” 夏茶默默道谢,将玄水珠收回神笔空间。 “也谢谢你,龙女。” 夏茶伸手触摸额头,三个时辰已过,那块银白的鳞片又重新隐入皮肤,她的身体也不再散发出如珍珠般莹莹的白光。 第一百五十一章 夏茶闭关 周围的空间开始扭曲,夏茶看到下方的白玉台开始泯灭消失。她握紧手中的神笔,眼前景物变换,下一瞬,她已出现在百花宫外面。 “夏茶” 夜叉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她扭过头,看到他含笑立在一棵合欢树下面,树下的石桌上摆着茶水点心。 “夜叉,结丹用的五属性灵物都凑齐了!” 夏茶望着他,脸上露出笑来。 “都凑齐了?”夜叉意外地眨眨眼,声音中带着惊讶。他没有想到,没有自己的帮助,夏茶竟然独自完成了灵物的收集。他的目光扫过远处花团锦簇的山峦,说道:“这百花秘境灵气充沛,隐匿性也强,还有许多上古洞府,你不若选一处洞府闭关结丹,我来给你护法。” 夏茶笑着点头,她也想尽快结丹呢。在秘境中寻访了一圈,她选了一个废弃的洞府。入口处被藤蔓缠绕,里面的庭院破败不堪,大厅屋顶悬垂着内断裂的钟乳石,青玉地板甬道深处干涸的水池长满青苔。 “这处洞府还算宽敞,就是破了些。” 夜叉点评一句,看到夏茶走进洞府,他伸手拂去入口的藤蔓,指尖挥出一道细碎的星光,星光化作透明的光罩,将整个洞府笼罩在里面。 夏茶来到大厅中央,右手执笔在四周描绘一番。眨眼的功夫,破败的洞府完全变了模样。古香古色的庭院里开满各色鲜花,芳香四溢,灵气逼人,引得灵蝶翩翩起舞,玉蜂嗡嗡作响。大厅内,屋顶的钟乳石悬垂如星,青玉铺成的地板温润无比,墙上镶嵌着莹白的宝石。甬道深处,水池里的水清澈见底,上面星星点点开着几朵粉白的睡莲。 看到庭院里有一大片空地,夏茶把神笔空间里的腐草山取出来放上去,两只胖乎乎的食灵虫也跟着飞出来。经过她的精心喂养,它们的修为已经到达炼气大圆满。 “这洞府内灵气浓郁,对腐草和你们俩都好。我准备闭关结丹,你们俩乖乖的。” 她的话音落下,两只食灵虫乖巧地点点头,然后飞入腐草当中。 见此,夏茶直接走进大厅,她盘腿坐在中央的蒲团上,然后拿出用于结丹的五种灵物。 星辰陨铁,银杏树枝桠,玄水珠,麒麟火,万年灵髓灰。 夏茶紧闭双眼,按照《大衍淬体诀》上的法诀,开始修炼。她先将星辰陨铁拿在手中,陨铁表面布满蜂窝状的孔洞,她将手指插入孔洞中,璀璨的星辉缠绕上她的手指。她按照法诀催动星辰陨铁,随着她的动作,星辰陨铁开始缓缓旋转,释放出一股纯净而强大的金属性灵力,这股力量如同一条银色的利芒,从她的经络中缓缓刺入丹田,在丹田中央的金色小剑虚影周围筑起一道坚固的防护。 接着,她拿起银杏树的枝桠,金色的枝桠上还带着几片叶子,散发出淡淡的清香。她将金色的枝桠插入掌心,下一瞬,一股强大的木灵气从里面涌出,直接涌入她的经络。木灵气如春天的细雨,滋润着她的经络和丹田,丹田中的绿色嫩芽开始舒展,生长成一截小树苗。 看到丹田里的变化,夏茶心中大喜,拿起面前的玄水珠。她将玄水珠抛到空中,引动法诀,蓝色的珠子瞬间化作一片清凉的水幕,笼罩在她的头顶。水滴不断从头顶落下,形成一道灵动的瀑布,水灵气如同清凉的溪流,冲刷着她的经络,让她感到万分舒适。丹田内,冰莲开始缓缓旋转,上面的花瓣凝结的越来越多越来越小。 夏茶又拿起麒麟火,看到里面隐隐晃动的小麒麟,她将丹田内的火焰逼出体外。豆大的火焰看到麒麟火,剧烈地跳动着靠近,一只火鸦虚影在里面若隐若现。麒麟火似乎受到吸引,缓缓靠过去,两团火焰交织融合在一起,夏茶似乎看到一只火鸦骄傲地站在一只小麒麟的头上。见此,她将火焰收入丹田,火焰熊熊燃烧,带着灼人的温度,将她丹田内的杂质焚烧干净。 最后,夏茶捧起万年灵髓灰,稳定而厚重的土灵气沿着她指尖的经络缓缓进入丹田,黄色的沙砾开始变大变圆润光滑。 金木水火土五种属性的灵物在夏茶体内相互纠缠交融,夏茶感觉到一股强大的力量从体内涌出,她的身体开始发出耀眼的光芒,光芒中五种颜色的灵气不断闪烁,将整个洞府映照的绚丽无比。 在夏茶开始闭关结丹的时候,黑娃正骑着黑将军在花海中奔跑。在他们的四周,各色灵花争奇斗艳,有的如火焰般炽热,有的如冰雪般璀璨,还有的散发着奇异的光芒……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花香,令人心旷神怡。 “黑将军,我好像闻到了妖兽的味道!”突然黑娃将下巴抵到黑将军的头顶,压低声音道:“动作轻一点,不要惊动他们。” 黑将军低吠一声,趴在地上,爪子轻轻踩着地面前行。黑娃从腰间拔出菜刀,一脸警觉。 慢慢地,前面出现一片空地,一群奇形怪状的妖兽现出身形。他们有的人头蛇身,身上布满黑色的鳞甲;有的兽头人身,身后长着翅膀;还有的长着三颗头,六条腿,浑身散发着强大的气息。它们原本在空地上嬉戏漫步,一阵风吹过,将黑娃和黑将军身上的味道吹了过去。 “吼!” 人头蛇身的妖兽发出一声怒吼,尾巴一甩,带着凌厉的罡风,朝黑娃和黑将军拍过去。 黑娃和黑将军就地一滚,躲过它的袭击。一个巨大的饕餮虚影从黑将军身上飞出来,带着令人心悸的气息朝长着翅膀的妖兽飞去。那妖兽眼中闪过惊恐,它煽动翅膀想要逃离,掀起一阵狂风,差点把黑娃吹倒。 黑娃飞身而起,手中的菜刀闪着寒光朝那只三头六腿的妖兽飞去。那只妖兽怒吼一声,吐出一道气浪将菜刀吹飞。与此同时,黑将军闪身拦住长着翅膀的妖兽,巨大的饕餮虚影张开大嘴猛地一吸,那只妖兽尖叫着被它吸入腹中。另外两只妖兽见此,慌忙想要逃离,只是黑娃和黑将军拦住了它们的去路。 第一百五十二章 各宗传承 战斗异常激烈,黑娃和黑将军凭借饕餮圣体的吞噬之力,不断吞噬妖兽身上的力量。没多久,两只妖兽就体力不支,被巨大的饕餮虚影吸入腹中。 “黑将军,我们今日倒是收获颇丰!” 黑娃笑着揉揉黑将军的脑袋,对着空中一吸,下一瞬,巨大的饕餮虚影被他吸入口中,而他的修为又往上升了一级,成为金丹六层。 就在这时,一个虚无的声音在他头顶回荡:“通过道宗考验!” 话音落下,一道奇异的光芒从空中浮现出来,落在黑娃面前,光芒散去,出现了一个古朴的玉简单,上面散发出神秘的气息。 “道宗传承!” 黑娃心中一震,他跟着白如意四处游历的时候听说过道宗,悟道宗的开山祖师吴道之就是获得道宗传承后创建了悟道宗。他没有丝毫犹豫,伸手握住玉简。瞬间,一股强大的信息涌入他的识海,那是道宗的至高心法。 “道者,自然之规律也;宗者,万物之根本也。道宗传承,在于顺应自然,领悟万物之根本……” 黑娃觉得自己进入了一种玄奥的境界,四周弥漫着神秘的道韵。就在这时,他身旁一直陪伴他的黑将军突然发出一声低吼,身体开始泛起一层奇异的光芒。这光芒越来越亮,将黑将军完全笼罩其中。当光芒渐渐散去,黑将军的身体化作一团黑色的气。与此同时,黑娃感到身体一阵酥麻,他的皮肤开始变得透明,仿佛能透过皮肤看到体内的经络和骨骼。 “道宗传承,阴阳相生,黑白相融。黑将军,你我本该是一体!” 在那一刻,黑娃心有所感,他朝黑将军伸出手,黑色的气团朝他飞过来,绕着他剧烈旋转。渐渐的,他们俩融为一体,化作一道巨大的太极黑白漩涡。漩涡中心,黑娃的身影逐渐显现。他的身形比之前增加了两倍,散发着一股威严又神秘的气息。在他身后,一道巨大的饕餮虚影缓缓浮现,那虚影张着血盆大口,仿佛能吞噬天地。 “我黑娃也是有宗门的人了!” 黑娃握紧双拳,大笑着喊出自己的心声。 “砰!” 一刻钟后,黑将军从黑娃身上跳出来,一人一犬倒在地上,虚弱地直喘气。 “这合击之术太耗费灵力了,我丹田这会儿都空了!” “汪汪汪!” “下次可不能合体这么久,若是遇到危险,得留出余力跑路!” “汪汪!” “不过黑将军,我们俩可真牛,这合体以后实力都比得上元婴期修士了!” “汪!” 就在黑娃和黑将军一说一答的时候,骑鲤童子在空中现出身形。他垂眸看着躺在地上的黑娃,说道:“恭喜你获得道宗传承,我现在就送你出百花宫,你想传送到哪里?” “传送到哪里?”黑娃坐起身:“你把我送到我大哥夜叉那里吧!” “好!” 骑鲤童子点点头,黑娃和黑将军只觉得红色的鲤鱼尾朝他们拍过来,再睁眼时他已经到了一座花团锦簇的洞府外面,一身银白长袍,俊美如玉的夜叉正负手而立,抬眸看着远方。 “大哥!” “汪汪汪!” 黑娃和黑将军大笑着朝他跑过去。 在一片被粉色灵雾笼罩的隐秘山谷,夏怡盘膝坐在巨大的法阵中央,周围的符文如星辰般闪耀。 法阵中,粉色雾气愈发浓郁,如丝如缕般缠绕过来。突然,山谷中浮现出无数身影,他们都是夏怡熟悉的人。父母、夏茶、夏沫、前师父明闻舟,师兄莫义山,合欢宗的弟子…… “夏怡,留下来吧,这里没有欺骗和痛苦,只有无尽的快乐。”一个声音轻轻说,带着诱哄。 夏怡心中一颤,无数道声音在她耳边劝她放弃。她苦苦挣扎,咬紧牙关,努力不让自己被幻境迷惑,终于,她坚定地摇摇头:“我追寻的是合欢宗真正的传承!” “恭喜你通过考验!” 一道虚无的声音在空中响起,声音消散后,一道金色的光芒从法阵中投射出来,将夏怡笼罩在其中。 夏怡觉得自己站在平静的湖面上,阳光照在她身上,温暖而明亮。而湖水深沉而宁静。在她身后,一朵合欢花的虚影缓缓显现,花朵散发着迷人的香气,让人闻之陶醉。 渐渐的,夏怡感悟到一股强大的力量,那就是以“情”为道基,将世间最纯粹的情感力量升华为修真本源。合欢宗的修行核心并非凡俗情欲,而是对情感的至高领悟,涵盖众生羁绊,阴阳相济,万物共生…… “情亦是道!” 夏怡喃喃自语。 “恭喜你获得合欢宗的传承,我现在送你出百花宫,你想传送到哪里?”就在这时,一道熟悉的声音从空中响起。 夏怡抬起头,看到骑鲤童子笑眯眯地看着她。 “我想去百花宫外等我的合欢宗弟子那里。” 夏怡站起身,在她身后,美丽的合欢花虚影化作一道粉色流光遁入她的眉心。下一瞬,一个美丽的合欢花钿出现在她的眉心。 “去吧!” 骑鲤童子坐下的红鲤鱼一甩尾巴,将她送出百花宫。 暗香浮动,辛云时一袭白衫盘腿坐于万花丛中,身侧的九幽剑身轻颤,似与周围的花卉灵韵产生共鸣。 “太弱了!” “什么花剑同源!还是太弱!” “我只要最强一剑!” 花丛中刻着剑意的石碑一块一块倒下,辛云时的脸上却是不屑一顾。 “我要的是能够开天辟地,斩断凡尘的超凡力量!” “不是对着一朵花舞剑!” 随着他坚定的声音落下,他周围的花朵一朵挨着一朵枯萎凋零。在他面前,出现了一道模糊的虚影。他的手里握着一把剑,没有华丽的招式,没有多余的动作,只有纯粹的剑意。那把剑在空中划出一道锋利的线,剑光所过之处,空间被狠狠撕裂。裂缝越来越大,从里面传来一道强烈的光芒。光芒中,出现了一条飞升通道。一条由无数剑气和剑意凝聚而成的通道,强大无比。 “这才是我想要的!” 辛云时手一伸,九幽落到他手中,他双眼紧闭,按照方才他看到的那抹虚影的动作,对着空中挥出一剑。 第一百五十三章 白如意推演天机 他眼前的一切如琉璃一般碎裂开来,剑光所过之处,空中出现了一条裂缝,从里面传来一丝耀眼的光。隐约间,他似乎看到飞升通道的一角。下一瞬,他看到一条通红的鱼尾大力拍到他的肩膀上,等他再睁眼时,人已经到了百花宫外。 “你已获得剑宗传承!” 起鲤童子的声音从头顶响起,辛云时抬起头,迎上一双恼怒的眼眸。若不是他反应快,这个剑修的那一剑,差点毁了他的百花宫。 “呃,童子,你为何看起来不高兴?” 辛云时心情不错,收起九幽,脸上露出疑惑。 “哼!” 骑鲤童子冷哼一声,消失在原地。 “童子的心思可真奇怪。” 见起鲤童子不理自己直接消失,辛云时一脸茫然地挠挠头。 繁华似锦,如梦如幻。白如意在一片幽静的花丛中缓缓前行,在她前方,有无数或黑或白的棋子散乱地隐在花枝下面。她伸手取下蒙在眼前的白纱,露出一双怪异的双眼。左眼幽深闪烁着极光的色彩,右眼浑黑无白深邃无比。 她使用右眼运转神通,原本平平无奇的黑白棋子骤然亮起,光纹交织成一张巨大的棋盘,每一道经纬都流淌着神秘的天机。她运转破妄眼,一枚黑色的棋子闪烁着流光飞入她的掌心,寒意如冰蛇般窜入指尖。 “通过天机阁考验!” 一道虚无的声音在她耳边回荡,她抬起头,发现自己站在一个古老而宏伟的殿堂之中,四周的墙壁上悬浮着或黑或白的棋子。一位身穿白袍的老者缓缓走来,他的面容慈祥而威严,眼中闪烁着智慧的光芒。 “爷爷……” 看到老者的脸,白如意喃喃出声。这位老者竟然是已经仙逝的天机阁阁主天机老人。 “如意,你终于来了。” 天机老人轻轻地将手放到她的额头上,一股温暖而强大的力量顺着他的手掌涌入她的眉心。 “我只是天机老人留在百花宫的一缕分身,在此等候你的到来,今日就将天机阁的传承赐予你。” 白如意闭目凝神,天机阁的传承涌入双眼,推演之力觉醒,天地仿佛一卷无字天书在她面前徐徐展开,未来碎片如萤火般在上面闪烁跳跃。 “爷爷!” 白如意再次喊了一声,眼泪从眼角流出,天机老人朝她满意地点点头,身体化作一片虚无。 一眼洞悉虚妄,一眼推演天机,白如意睁开双眼,四周的灵气如泉水般朝她疯狂奔涌而来,她的修为开始急速攀升。 筑基巅峰 …… 金丹巅峰 …… 元婴九层 她的双眼投向虚空,破妄眼和天机石同时运转,刹那间,星河倒流,因果长河在虚空中奔涌。一张清晰的推演画面如被利刃撕裂,血雾弥漫中,她看到通往上界的飞升通道竟被一群肉红色的虫子啃食撕咬得支离破碎。那些虫子形如蜈蚣,却生着三对透明的翅膀,每只足节都泛着暗红色的光泽。它们从通道裂隙中涌出,口器如针一般刺出,吸食着飞升之力。飞升通道原本璀璨如虹,此刻却如朽木般崩裂,碎片簌簌坠入虚空。 白如意心中一震,天机显化出八个字。 飞升路断,唯重开天。 她双眼微颤,继续推演。令她心惊的是,群虫啃食的痕迹中,隐约浮现出古老的魔纹。 魔族! 白如意再次推演,眼前的画面忽而变得模糊,她的双眼开始刺痛无比。 “恭喜你获得天机阁传承,我现在就送你出百花宫,你想传送到哪里?”骑鲤童子在空中显出身形,他看着白如意,脸上满是敬畏。 白如意的双眼投向空中的骑鲤童子,眼前自动推演出他的来历。 骑鲤童子,原为一条鲤鱼精,修行千年被上界仙人点化,成为百花宫的守护者。 “我想回天机阁。”白如意收回神通,沉吟片刻后说道:“劳烦你给我的随从带话,让他们去天机阁找我。” “没问题。” 骑鲤童子点点头,指尖朝白如意一点,白如意只觉得眼前景物快速变换,等再次睁眼时,她人已经到了云崖之巅。 在她面前矗立着一座白塔,塔身由无数玉片拼成,每片玉中囚着一颗发光的棋子。檐角悬挂玉铃,随风轻响。白塔共有九层,在阳光下映出雪光,顶层星盘流转,似吞天河。正门上悬一匾,上书“天机阁”三字。 好厉害的空间传送之术! 白如意感叹一句,从袖中取出取出一方白纱,蒙到双眼之上,然后抬脚迈入天机阁大门。 百花宫某处,昙释盘坐于莲台之上,周身环绕着金色佛光,仿佛与天地融为一体。 突然,他心有所感,眼前出现了一道耀眼的光芒,光芒中,一尊巨大的佛陀金身虚影缓缓浮现。这尊虚影高达百丈,面容慈悲,双眼如炬,仿佛能洞察世间一切善恶。他的周身环绕着金色佛光,散发着一种令人敬畏的威严。 昙释心中一震,他竟然获得了佛门传承中的佛陀金身法相。他闭目凝神,沉浸于佛门传承的洗礼之中。随着对佛陀金身法相的领悟,昙释体内突然涌起一股狂暴的力量,这股力量与佛门功法格格不入,却如潮水一般汹涌澎湃。他的身体不受控制地颤抖起来,皮肤下隐隐透出黑色的鳞片,仿佛有什么东西正在他的体内悄悄苏醒。 “这是……这是什么力量?” 昙释心中一惊,他从未想过自己体内竟然会隐藏着如此强大的力量。他试图用刚刚领悟的佛门金身法相压制这股力量,却发现这股力量异常强大,他根本无法完全压制。在他的周身,金色佛光和黑色的雾气交织,形成一道诡异而强大的画面。他缓缓睁开双眼,眸子金芒与妖红交织,透着一股妖冶的威严。 就在这时,他的身后突然传来一阵低沉而悠远的龙吟声,仿佛来自上古的呼唤。 昙释缓缓转身,他看到,一条巨大的黑色蛟龙虚影在他身后缓缓浮现,那黑蛟身长数十丈,鳞片漆黑如墨,每一片都闪烁着幽光,仿佛能吞噬一切光明。它的双眼猩红如血,透着一股暴虐和凶狠,龙须无风自动,更添几分霸气。 第一百五十四章 半妖之体 黑蛟虚影的出现让昙释周围的空气都变得凝重起来。一股强大的妖力从虚影中散发出来,昙释感受到这股妖力与体内的强大力量产生了共鸣,仿佛黑蛟虚影就是他体内力量的具象化。 “我的体内竟然有黑蛟血脉!” 昙释的脸色一下子变得苍白无比,一个拥有黑蛟血脉的半妖之体还能成为佛门圣子吗? 下一瞬,他的身后又浮现出一尊佛陀金身虚影。两道虚影相对而立,一佛一妖,形成了一副诡异的画面。佛光与妖气相互交织又互不相让,一场无声的较量正在展开。 “昙释,你要坚守佛心,不要被妖气迷惑。”佛陀金身虚影缓缓开口,声音如洪钟,在他心头荡漾。 昙释心神一震,他知道,这佛陀金身虚影与黑蛟虚影的出现,正是他体内佛门传承和黑蛟血脉的显化。他深吸口气,缓缓捻动手里的佛珠,身后的佛陀金身虚影脸上露出满意的笑容。然而,就在佛陀金身虚影渐渐凝实的时候,黑蛟虚影突然发出一声怒吼,一股强大的妖力从它口中喷出,直接冲佛陀金身虚影而去。佛陀金身虚影也不甘示弱,他双手结印,口中默念佛经,无数金色的梵文从他口中飞出,与那股妖力撞在一起。 轰! 只听得一声巨响,佛光与妖力相撞的地方,产生了一道巨大的气浪,昙释被这股气浪冲击的连连后退。 “我不能被妖气影响!” 昙释双手合十开始念诵佛法,他需要找到佛光与妖气的平衡点。许久之后,他缓缓睁开双眼,眼中的妖红消失,皮肤上的黑色鳞片缓缓褪去,他还是那个俊美无尘的佛门圣子。 只是,他心中感到无比迷茫,他不知道该如何面对这个事实。 “半妖之体……” 他喃喃自语,声音里带着一丝自嘲。他自幼被住持收养,视佛门如家,修行佛法,如今却发现自己体内流淌着黑蛟血脉,这让他如何面对师门?如何面对那些将自己当作佛门圣子的师兄弟? 他深吸一口气,试图平复内心的波动,就在这时,一道熟悉的声音从空中响起。 “恭喜圣子获得佛门传承,我现在就送你出百花宫,你想传送到哪里?” 昙释抬起头,看到骑鲤童子目光虔诚地看着他。他知道,他看的是他身后未曾完全消散的佛陀金身虚影。 “多谢施主,选一处僻静的地方吧。”他轻声说道,他需要好好的静一静。 “圣子稍候。” 骑鲤童子手指一点,昙释只觉得清风拂面,再抬眼时他已经到达一处灵液池旁。 他在原地静立片刻,隐隐看到百花秘境通往外界的结界变得稀薄起来。他轻轻捻动手里的佛珠,抬脚踏出结界。 看到昙释离开百花秘境,一点儿也没有往日的从容淡定,玄妙芝和白若虚从灵液池里飞出来。 “这位佛门圣子怎么离开的这么匆忙?” 白若虚手里拿着天机尺,脸上露出疑惑。玄妙芝望着他离开的方向,右眼中闪过极光的色彩。 “这位佛门圣子的身上有妖气,七少爷,我们跟过去看看吧。” 她的声音魅惑中带着不容置疑,白若虚的脸上闪过挣扎之色。 “佛门那边有许多得道高僧,若是注意到我,我怕是无法逃脱。毕竟,我的真身不能示人。” “怕什么,只要我们不动用魔族的力量,哪怕是佛门住持站在我们面前,他也发现不了什么!”玄妙芝轻蔑一笑,左眼中的天机石闪过幽光:“你就不想知道那位佛门圣子为何妖气缠身?说不定他身上藏着什么秘密,若是我们发现后揭露出来,不光可以让佛门丢失颜面,还能让白若飞竞选阁主的积分再扣几分……” 听到玄妙芝蛊惑性的话,白若虚心动了,他握紧天机尺,低声道:“我们偷偷跟上去,不要被他发现了。” “那是自然!” 玄妙芝幽幽一笑,心底闪过无数念头。这一次,她和白若虚无缘合欢宗和天机阁的传承,但是她拿到了一颗天机石。方才在灵液池里修养的时候,她通过天机石觉醒了一门神通—她可以看到别人的气运,此外,她还可以转移别人的气运。她觉得,这个神通会非常好用。 两人隐去身形,偷偷朝昙释离开的方向追过去。 百花秘境,夏怡和合欢宗的众人汇合后一起往百花秘境的入口方向走。玄妙音看到她眉心的合欢花花钿,立马改变了往日的傲慢,开始对她恭敬起来。 “夏真人,回宗门后你就是我们合欢宗的圣女,妙音以前多有得罪,请你海涵。” 见一向高傲的玄妙音朝自己低头,夏怡上前扶住她。 “我们都是同门,有些口角也没什么,我早就忘了。” 听到她这样说,众女脸上都露出笑容。她们一行人有说有笑,氛围倒是轻松和谐无比。 就在这时,一道冰冷的声音从不远处响起。 “夏怡,为师有话想对你说,我们找个没人的地方谈一谈。” 夏怡抬起头,看到明闻舟手里拿着拂尘一脸阴冷地看着她。在他身后,站着似笑非笑的苏诚以及悟道宗的弟子。 “我们没有什么好谈的。” 夏怡迎上明闻舟冰冷的目光,脸上的笑容立马消散。 “你们这群人里,你的修为最高,如果你不想她们出事,你应该听我的。”明闻舟手里的拂尘轻轻一晃,一道无形的灵气飞出来,化作数条灵气绳索朝合欢宗的众女袭来。 夏茶见此,双手挥出一道灵气,化作冰盾将那些灵气绳索齐齐挡住。 “夏师妹,我劝你还是听副宗主的,你一个人保护不了她们。”苏诚朝前一步,手里的拂尘挥出一道灵气光圈,朝冰盾飞去。 “砰!” 冰盾碎成碎片飞散,明闻舟的灵气绳索也随之消散。 “我跟你走。” 夏怡后退一步,只觉得气息紊乱,灵气运转不畅。她冷冷地望着明闻舟,眉心的合欢花花钿闪过一道流光。 “随我来!” 听到夏怡示弱,明闻舟脸上露出得意的笑容。他朝苏诚点头表示感谢,飞身闪入旁边的花丛。 夏怡见此,抬脚准备跟过去,玄妙音伸手拉住她。 “不要去,大不了一起死!” 第一百五十五章 师徒对决 “别担心。” 夏怡安抚性地拍拍玄妙音的手,朝明闻舟离去的方向飞去。 “苏道友,你们悟道宗是要与合欢宗为敌吗?” 看到夏怡离开,玄妙音心中不快,冷冷地瞪着苏诚。 “玄道友,明宗主毕竟是夏怡的师父,他们之间有些误会,解开了不是更好吗?若是憋在心里成为心魔可不是好事。”苏诚淡淡一笑,将手里的拂尘甩到一边。 虽说宗主不让副宗主和夏怡再产生冲突,但是,眼看着夏怡得到合欢宗传承,一出去就会成为合欢宗圣女,他和明闻舟都不愿意看到这一幕。更何况,这一次,他们没有拿到道宗传承。这无疑会把悟道宗再次推到风口浪尖上! 所以,夏怡必须消失! 在一座开满鲜花的断崖上,明闻舟手拿拂尘背过身子负手而立。 夏怡飞落到他身旁,眼中闪过一抹悲伤。 “三年了……怡儿……为师没有想到你当年走得那么决绝,竟然连一丝信任都不留给为师。”明闻舟幽幽地叹了口气,转过身来,脸上满是后悔。 “难道不是师父先骗了我,还对外说我对你心存妄念,玷污宗规……”夏怡的声音带着一丝令人窒息的颤抖,她一直以来当作亲人般尊敬的师父,竟然只是把她当作飞升的垫脚石,她的心里怎能不恨不怨。 明闻舟猛地抬眼,眼底满是埋怨::“为师有苦衷的,给你修炼的功法并不会伤害到你,可是你,好不容易修成的金丹竟然说毁去就毁去……” 夏怡突然笑了,笑中带泪:“那你为何又让师兄说我对你心存妄念,你这不是摆明了想要毁掉我!” “为师……只是一时糊涂……”迎上夏怡的目光,明闻舟的语气忽而软了下来:“怡儿,一切都是误会,好在你现在又重新修到金丹……我们之间能不能重新开始?如今我不再是你师父,你也不是我徒弟,我愿与你结为道侣,同修大道。” “你……”夏怡闻言,整个人因为愤怒忍不住开始颤抖:“我不愿意!” “怡儿,你当真不愿?” 明闻舟摩挲着拂尘的手柄,眼底的寒意宛如实质。 “你我师徒缘份已尽,以后再见面只当不相识。”夏怡眼角划出一滴泪水,她在期待什么,明明知道他是什么样的人,却依然心存侥幸,觉得他还是那个让她尊敬无比视若亲人的师父。 “孽徒,我疼你护你十多年,你就是这么报答我的!今日我无论如何都要带你回悟道宗!” 明闻舟气急败坏地瞪着夏怡,手里的拂尘猛地一挥。脚下的断崖开始震动,十二条灵气绳索从花丛间蹿出,朝她的四肢缠绕过来。 “明闻舟,这才是你的真面目呵……”夏怡自嘲一笑,双手挥出无数冰针,灵气绳索纷纷断裂,还有一些冰针直刺明闻舟眉心。 明闻舟眼中闪过寒光,曾经与夏怡的师徒情分此刻在他心中已荡然无存。他运转体内灵力,轻甩手中拂尘,一道青色的灵力闪过,将飞来的冰针悉数挡落在地。他深吸口气,将体内的所有灵力全部注入拂尘。 “天地无极,乾坤借力!” 随着他的一声大喝,拂尘中爆发出一道耀眼的青色光芒,如同一把大刀向夏怡砍去。夏怡见此,双手结印,口中念动咒语。只见她眉心处的合欢花印记光芒大盛,一股强大的粉色灵气从她体内喷涌而出,形成一朵巨大的合欢花,悬浮在她身前。 青色光芒与粉色莲花碰撞在一起,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响。巨大的冲击波以两人为中心向四周扩散,将断崖上的碎石和落叶卷起,形成一股股小型龙卷风。 明闻舟咬紧牙关死死握住拂尘,将这股力量顶了回去。夏怡双手结印,灵力源源不断地注入粉色合欢花中。 断崖之上,狂风呼啸,飞沙走石。两人的身影在其中若隐若现,仿佛两尊神祇在天地间展开了一场惊心动魄的对决。时间一分一秒过去,两人的脸上都露出疲态。 夏怡眼中闪过一丝决绝,她双手结印,粉色合欢花突然暴涨,一股强大的粉色灵力如潮水一般涌向明闻舟。 明闻舟脸上露出狠戾之色,他大喝一声,将体内的所有灵气注入拂尘当中。一道更耀眼的青色光芒从拂尘中爆发而出,与粉色灵力再次碰撞在一起。这一次,碰撞产生的冲击波更加猛烈,整个断崖都在颤抖。 轰! 一声雷霆般的巨响闪过,粉色的合欢花和青色光芒同时消散,明闻舟和夏怡的身影同时从狂风中显现。 明闻舟身体微微摇晃,但他依然稳稳地站着,嘴角露出一丝胜利的得意。而夏怡则身体一软倒在地上,眉心的合欢花花钿也暗淡了许多。 “夏怡,随为师回悟道宗吧。我会昭告天下,与你结为道侣,共修大道。”明闻舟上前一步,拂尘轻轻甩动,四根灵气绳索猛地卷住夏怡的手腕和脚踝。 夏怡抬起头,眼底满是不屈之色。 “我哪怕是死,都不跟你回去。” 她运转灵力,朝心脉而去,明闻舟立马用拂尘点住她的穴位。 “啪!” 一声清脆的巴掌声响起,夏怡脸上出现一道红红的巴掌印。明闻舟收回手,怒声道:“混账东西,竟然敢自绝心脉!” 他一把扯起夏怡,冷声道:“乖乖跟我回悟道宗,不要自讨苦吃。” 夏怡没有吭声,看向明闻舟的眼神满是愤怒和恨意。 就在这时,一道低沉的声音从旁边响起。 “没有想到悟道宗的副宗主这么没品,竟然想要掳走合欢宗的女修!真是大开眼界!” 是谁? 明闻舟心底一慌,手持拂尘看过去。一位面容俊美的白衣剑修双手抱于胸前,斜斜地站在不远处,他的腰间别着一把古剑。 “辛云时……” 看到白衣剑修,明闻舟手里的拂尘的更紧了。他松开夏怡,抬脚走到她前面,冷声道:“这是我们师徒之间的事,你最好不要插手。更何况,你们剑修不是最看不上合欢宗女修吗?” “师徒?” 辛云时的目光在一脸心虚的明闻舟和一脸愤怒的夏怡脸上来回徘徊片刻,突然忍不住笑起来。 第一百五十六章 明闻舟败走 “若是我没记错的话,这位夏道友似乎已经退出悟道宗,她现在是合欢宗的弟子。” “我剑宗虽然跟合欢宗关系一般,但是我这人最看不得恃强凌弱,明副宗主,你还是放了夏道友吧!” 辛云时淡淡一笑,语气里却带着锋芒。 “辛云时,你这是非要跟我过不去?”明闻舟一甩拂尘,暗暗运转体内的灵气。 “是明副宗主不讲道理。” 辛云时帅气地扬扬脑袋。 “砰!” 一道灵力如利剑般朝辛云时刺过来,他手一挥,腰间的九幽自动出鞘将那道灵力挡了回去。明闻舟见此,拂尘快速挥舞,青色的光芒如同一把大刀朝辛云时砍去。 “辛云时,区区金丹期,既然你这么喜欢多管闲事,今天就让你见识见识我悟道宗的厉害!” 辛云时冷笑一声,眼中充满不屑:“明副宗主,凭你手中的拂尘,你不是我的对手。” 话音未落,他如离弦的箭一般躲过青色光芒,然后手持九幽朝明闻舟冲去。他身形灵动,剑法凌厉,每一剑都带着破空之声,仿佛要把明闻舟所站的那片天地斩开。 明闻舟却丝毫不慌,他轻轻挥动拂尘,又一道青色光芒从里面飞出,形成一道无形的屏障,将辛云时的剑气悉数挡下。 “剑宗剑法不过如此!” 明闻舟神色淡淡地嘲弄道。 辛云时闻言,眼中闪过杀气,他再次挥剑,这一次,他使出了自己新掌握的剑宗传承。他手持九幽,没有华丽的招式,没有多余的动作,只有纯粹的剑意。九幽在空中划出一道锋利的线,剑光所过之处,空间被狠狠撕裂。 明闻舟依旧不慌不忙,他再次挥动拂尘,试图化解这凌厉的剑气。然后,这一次,剑气穿透了拂尘形成的屏障,直直刺向他的胸口。 “啊!” 明闻舟发出一声闷哼,身体如遭重击,瞬间向远处飞去。他的胸口处,出现了一道深深的剑痕,鲜血顺着剑痕不断流淌,染红了锦袍。 “你……你这一剑竟然能破掉元婴期修士的防御……” 辛云时好强! 明闻舟艰难地抬起头,眼中满是惊愕和不甘。他朝夏怡所在的方向看了一眼,见她一脸恨意地看着自己,终是垂下眼眸。他手中的拂尘微动,身影从断崖上消失。 “跑的倒是挺快!” 辛云时轻轻一笑,将九幽收回腰间。 “谢谢你救了我。” 看到明闻舟逃走,夏怡心里松了口气,她抬头看向辛云时,一脸感激地朝他道谢。 “不用谢,我只是看不惯明闻舟的做派!”迎上夏怡惑人的目光,辛云时觉得心跳有些加快,他猛地后退一步说道:“我对你可没有任何想法,你可别对我施展媚术!” “媚术?” 夏怡疑惑地眨眨眼,这人在说些什么,她怎么听不懂。 辛云时再次朝夏怡看过去,见她一直盯着自己看,身体柔若无骨地斜躺着,巴掌大的小脸清纯中带着魅惑,一张脸登时就红了。 怪不得宗内的弟子都说合欢宗的女修比妖怪还可怕,专门破他们剑宗弟子的道心。他现在就觉得这位夏道友很可怕,不然为何他看到她就紧张无比。想到这里,他说道:“夏道友,你已经脱离危险,我先走了。” 夏怡闻言,慌忙喊道:“辛道友,你先别走!” 辛云时的脚原本已经迈出去又撤了回来,他扭过头,一脸别扭地说道:“你……叫住我做什么?我告诉你,我修的可是无情道,我……” 夏怡见辛云时语无伦次,忍不住笑着说道:“辛道友,请问你能不能在百花秘境内保护我和合欢宗的弟子们不受悟道宗弟子打扰,等出了秘境,我愿意送一百万灵石给你做为谢礼。” “一百万灵石……”辛云时原本是想拒绝的,但是听到夏怡的谢礼,立马道:“我同意。” 无他,剑宗太穷了,养了太多人,许多修炼资源都要靠自己手里的剑去争取。不是他道心不坚定,实在是她给的太多了。 “那我们去跟她们汇合。” 夏怡虚弱地从地上跑起来,一步一步往前挪。方才与明闻舟对决,她耗光了体内的灵力,现在完全没有力气飞回去。 辛云时看到她虚弱的模样,终是忍不住说道:“你坐到九幽上面,我带你去。” 说完,他手一挥,腰间的九幽自动变宽变长落到夏怡面前。 “谢谢你,谢谢九幽。”夏怡的手指按到九幽的剑身上,轻轻坐上去。 辛云时见此,一个飞身落到九幽上,然后驾驭九幽朝秘境出口飞去。 “嗖!” 九幽载着两人,飞行速度却没有任何影响。夏怡虚弱地坐在上面,突然眼前一阵眩晕,整个人从九幽上栽了下去。 “这人怎么掉下去了!” 辛云时心中一惊,身体化作一道残影飞过去,将夏怡一把抱在怀中。温香软玉在怀,他心中一慌,差点把她丢出去。好在九幽及时出现,他将她放到九幽上面,用灵气捆住她的腿。 夏怡睁开双眼,看到自己被灵气化成的细丝绑在九幽上,忍不住气笑了。 “辛道友,你就不能拉着我吗?” “那怎么行!”辛云时摆摆手,一脸拒绝:“我只负责你的安危,你可别对我有什么其他想法。” 见辛云时一副莫挨我的模样,夏怡觉得有些无语。这位辛道友也太过自恋了些,她什么时候对他有想法了。再说,她夏怡又不用与人双修进行修炼。不过想起自己的处境,她又不想再说些什么。这位辛道友虽然有些爱多想,但是却是实打实地救了她。于是,她干脆紧闭双眼,不再言语。 辛云时等了半天,见夏怡一直不理自己,心里又有些不得劲。自己在剑宗可是非常受欢迎的,不光剑术好,长得也是一表人才,怎么这位夏道友理都不理自己了。想到这里,他忍不住问道:“夏道友,你们合欢宗弟子怎么看我们剑宗弟子?” “用眼睛看。” 夏怡淡淡地回了一句。 “呃……”辛云时顿时有些词穷,他眼珠转了转,又道:“我的意思是,你们合欢宗弟子对我们剑宗弟子有什么看法?” 第一百五十七章 入住白塔 合欢宗弟子对剑宗弟子的看法? 夏怡眨眨眼,想起宗内女弟子们对剑宗剑修的评价。 “假正经”,“又穷又呆”,“无情无义”,“爱剑如命”…… “爱剑如命!”想了半天,夏怡选出一个合适的词语。 辛云时闻言,脸上不由露出笑来,这合欢宗的女弟子也不尽是花瓶,这位夏道友还是有点眼光的。 九幽载着夏怡和辛云时飞到玄妙音等人面前,看到夏怡一脸虚弱地坐在辛云时的灵剑上,她们脸上都露出异样的神情。 辛云时,剑宗第一天骄。他竟然把夏怡带了过来,明闻舟去了哪里?他们俩怎么在一起? 见众人眼底满是疑惑,夏怡挥开捆在自己腿上的灵气,从九幽上跳下来。 “我聘请了辛道友保护我们的安危,直到我们离开秘境。” 原来是聘请的护卫! 众人恍然大悟点点头,只是眼神却一直在关注辛云时这边。剑宗的剑修一直对合欢宗的修士有偏见,也不知道夏怡是怎么请动这位剑宗第一天骄的。 随着最后一道禁制光芒消散,百花秘境对外敞开。各宗的修士纷纷现出身形,脸上表情各异。白若飞率先飞离秘境,这一次他没有获得天机阁传承,他要赶紧回去看看,看有没有什么补救措施。在他之后,明闻舟一脸狼狈地偷偷离开,他没有获得道宗传承,也没有把夏怡带回去,还被剑宗的辛云时当胸一剑,悟道宗他就不回去了,先找个地方去避避风头。 苏诚收到了他的传音,知道计划失败,夏怡被剑宗辛云时救下,他不愿意再与合欢宗和剑宗起冲突,直接带着随行的弟子们离开。 看到悟道宗弟子离开的背影,辛云时站在秘境出口对夏怡说道:“夏道友,你们现在安全了,不知道灵石是否能给我了。” “给你,这是一百万灵石。” 夏怡从袖中取出一个储物袋递给辛云时,在悟道宗时她是副宗主亲传,在合欢宗时宗主苏媚儿也对她格外照顾,一百万灵石对她来说只是毛毛雨。 “多谢。”辛云时接过储物袋,检查了一遍,见里面灵石的数量正确,笑着抬起头:“夏道友,下次若有需要,你别忘了找我,价格好商量。” “告辞!” 说完这句,他收起储物袋,脚步轻快地往不远处剑宗弟子的队伍中走去。 “还真是聘请啊!” 玄妙音见此,笑着走到夏怡跟前:“害,我还以为你把剑宗的这位天骄给拿下了呢!若真是如此,剑宗的那帮剑疯子怕是都要气得从冰川下面爬出来。” “今日是这位辛道友救了我,那灵石也算是谢礼。”夏怡看着辛云时离开的背影,脸上的表情却并不轻松。她的实力还是太弱了,同样都是金丹期,辛云时可以越级打败元婴期的明闻舟,自己却只能等着被别人救,她不喜欢这种被动的感觉。 众修士陆续离开,百花秘境缓缓在合欢宗上空隐没。在秘境内的某处洞府,夏茶盘膝而坐,静心修炼。夜叉在黑娃和黑将军的陪伴下等候在洞府外,两人有说有笑,倒是自在。 天机阁 白如意一踏进白塔就吸引了在场所有长老的目光。 “如意,你这会儿不是应该在百花秘境吗?怎么来了天机阁?” 一位白袍老者站起来问。 白如意淡淡一笑,一把扯下眼前的白纱,一双颜色迥异的眼睛露出来,惊的众人连连起身。 “你……你竟然找回了一只破妄眼!” “不对……不对……你获得了天机阁传承!” “一眼洞悉破妄,一眼推演天机!” “我早该想到的,你是直接从百花秘境传送回来的。” …… 众位长老议论纷纷,白如意嘴角微微勾起,脸上露出淡淡的笑容。 “诸位长老,我已获得天机阁传承,这天机阁阁主之位是不是该是我的了?” 众长老闻言,立马安静下来,他们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都闭上了嘴巴。 “怎么?难道天机阁的规矩变了?” 白如意面色一冷,声音中透出冷意。 “如意,天机阁传承只是赢得阁主之位的其中一个条件,最重要的还是天机榜上的排名。”一位白袍长老站出来,脸上带着几分强硬。 “天机阁阁主不是获得传承就可以了,还要看你的推演能力。目前积分最高的还是二少爷白若飞,你是第二,七少爷第三。”又一位白袍长老站出来。 “推演能力……” 白如意闻言,脸上的冷意越来越浓。她看着众位长老,双眼猛地投向塔顶。 “既然如此,那就等天机榜的结果,总要让二少爷和七少爷输的心服口服。” 见白如意被说动,所有长老的脸上都流露出轻蔑的笑意。女孩子就是容易心软,意志也不坚定,他们不过用几句话就说服了她。 白如意见此,收回目光,笑着说道:“不过,我获得了天机阁传承,从今日起,我要在白塔里修炼。” 这…… 见白如意竟然要入住白塔,众多长老脸上都露出几分抗拒,只是,按照天机阁的规矩,他们不能拒绝。 “可以,如意,你就在阁主的修炼室修炼吧。”站在角落里的一位长老站了出来,看向白如意的目光中满是赞赏,他是十位天机阁长老中唯一看好她的人。 “多谢十长老。” 白如意闻言,朝十长老感激地行礼。 就这样,白如意入住了白塔。等阿喜、平安和白三赶来时,她已经在白塔内的阁主修炼室闭关修炼了。 春去秋来,三年时间一晃而过。 这日,天穹如墨,雷云翻滚,合欢宗上空忽而堆叠起大团大团的黑云。风云变幻间,黑云深处缓缓浮现出一座花海秘境。那秘境周围翻滚着黑色的云,乌压压地将整个合欢宗覆盖住。 “百花秘境怎么又突然现世了?” 合欢宗欢颜殿,宗主苏媚儿站在合欢树下,一双惑人的眼眸忧心忡忡地盯着上空的黑云。 “事出反常,可千万别引起什么不必要的麻烦。” 三年前,夏怡从百花秘境回来后直接闭关。没多久,悟道宗那边传出消息,他们的弟子在百花秘境一无所获,道宗传承另有人继承。 第一百五十八章 夏茶结丹 此消息一出,引起轩然大波。没有获得道宗传承的悟道宗,还是正统吗? 一时之间,各大宗门的修士都对悟道宗产生了质疑。尤其是知道夏怡在百花秘境获得合欢宗传承,而且差点被明闻舟强行带回悟道宗后,舆论开始反转。 夏怡为何要背叛悟道宗? 一定是副宗主明闻舟心怀鬼胎! 可怜夏怡自毁金丹又重修金丹,这中间怕是吃了不少苦! 万法皆空,因果不空。 …… 暗地里传播消息的辛云时看到舆论朝自己满意的方向发展,开心地捏了捏手里的储物袋。拿了夏道友的一百万灵石,他觉得,他应该做点什么。 百花秘境 夏茶立于百花丛中,周身萦绕着五彩光晕。高空中,一道紫雷撕裂云层,直劈而下。她运转灵力,五彩光晕化作护盾,硬生生将这道雷接住。下一瞬,护盾碎裂,紫雷如丝线般没入她的身体。 轰隆隆…… 雷声阵阵,五道紫雷带着威压同时落下,如五条紫色的巨龙。夏茶见此,五种灵气齐齐运转。眨眼间,五道灵光从她的丹田内飞出,朝空中的五道紫雷飞去。 轰……轰……轰…… 金色的灵光化作一柄利剑,斩断一条紫雷;绿色的灵光化作一根树枝,将一条紫雷缠绕在枝条上;蓝色灵光化作一朵冰莲,将一条紫雷冻结;红色灵光化作一只火鸦,将飞落的紫雷一口吞下;黄色的灵光化作土墙,将最后一条紫雷拦截。 雷劫之力被五道灵光吸收,竟然变成五颗金丹雏形,它们静静地悬浮在空中,散发出强大的气息。 轰隆隆…… 连着六道雷劫都没有伤到夏茶分毫,雷云开始怒了。五道紫雷如五根撑天的紫色雷柱,从云霄直冲而下。夏茶见此,脸上轻松的表情立马凝重起来。她再次运转体内的五种灵气,源源不断的灵气飞向空中的五颗金丹。它们虽然还只是雏形,但是已具有不屈的意志。金色金丹上飞旋着一柄金剑,看到雷柱落下,直接飞出去拦截;绿色金丹上缠绕着一根树枝,树枝化作绿色藤蔓将紫色雷柱紧紧缠绕起来;蓝色金丹上方悬浮着一朵冰莲,雷柱落下来的瞬间,冰莲盛开为海,将它淹没;红色金丹上面燃烧着赤红的火焰,火焰中隐隐可以看到一只幼小的火麒麟,它的头顶立着一只火鸦,火焰熊熊燃烧,紫色雷柱如冰晶般缓缓融化;黄色金丹后方有一座山的虚影,当紫色雷柱落下,它直接镇压上去……雷劫之力被五颗金丹全部炼化,金丹的外观变得越来越光滑圆润。 轰隆隆…… 又有三道紫雷从天而降,化作一面密密麻麻的紫色雷网。合欢宗境内的众人看到这一幕,脸上都露出惊恐之色。 宗主苏媚儿脸上的担忧之色逐渐变成惊惧,到底是何人在百花秘境中渡雷劫,看这架势,莫非是准备化神飞升? 夏茶看着头顶落下来的紫色雷网,将体内的五个灵根从丹田内抽离出来,朝五颗金丹丢过去。金丹接住自己对应的灵根,个头却缩小了一倍,不过变得更加圆润凝实。它们围成一圈,下一瞬,紫色雷网落在上面。 “噗!” 夏茶只觉得神魂震荡,一口鲜血喷了出来。 再看上空,雷网中剑光如雨,树枝化藤,冰莲结盾,火海交织,沙砾化城。雷劫之力被五颗金丹缓缓吸收,金丹滴溜溜地在空中旋转,上面闪烁着耀眼的光芒。 “总共十四道雷劫,应该结束了吧!”夏茶一张脸苍白如纸,丹田因为灵气干涸开始出现裂纹。 百花秘境某处,黑娃看着远处正在渡雷劫的夏茶,脸上满是震惊之色。 “十四道雷劫,这还是金丹雷劫吗?化神飞升雷劫也不过如此吧!” “大哥,夏姐姐有点猛啊!” 夜叉闻言,一脸淡然。 “她是伪五灵根,逆天而行,承受的雷劫自然更多一些。”话说到这里,他看向黑娃,一脸认真道:“你数错了,不是十四道雷劫,应该是十五道雷劫。” “十五道!”黑娃发出惊呼。 “汪汪汪!”黑将军的情绪也有些激动。 第十五道雷劫! 合欢宗境内的所有修士都将目光投向百花秘境,他们一致认为,很快,百花秘境里会出现一位化神修士,他们正在见证他得道飞升。 第十五道雷劫! 看到劫云没有散去,反而更加黑沉,夏茶心中一惊。她手一挥,神笔出现在手中。 轰隆隆…… 紫色雷海倾泻而下,一瞬间就将夏茶淹没。她挺直脊背,神笔在雷海中快速挥舞,一道无形的灵气罩将她死死护在里面。高空中,五颗金丹熠熠生辉,只见剑光如虹,树枝化龙,冰莲化盾,火海翻涌,群山叠嶂,五颗金丹互不相让,争先恐后地吸收着雷海当中的力量。 终于,雷海缓缓消散,五颗金丹“嗖”地一声飞入夏茶的丹田。五色灵光环绕在她周身,如五色红霓。 “我终于结丹了!” 夏茶猛地睁开双眼,她周身的气息开始暴涨。金丹一层……金丹二层……一直到金丹三层才停下来。 感受到丹田内的裂纹恢复,夏茶飞身而起,盘腿悬浮在空中。乘着结丹成功,她开始运转《星衍炼体宝术》,眉心的星辰缓缓浮现,周围的五行灵气开始迅速朝她的眉心涌动。随着灵气越聚越多,眉心的星辰开始膨胀,一道又一道灵气裹在它的周围,形成了一个饱满的星茧。 夏茶眉心的皮肤开始变得透明,其中可以看到不断晃动的星光。 “砰!” 只听得一声巨响,夏茶的身体在空中快速旋转,她眉心的星茧如烟花一般在空中爆裂,随着她的动作,她的每一根指尖都拖拽着彗星般的光痕。 夏茶还没有来得及感受最新淬体的效果,夜叉飞到她身旁。 “我们走!” 话未说完,他就拉着夏茶飞出百花秘境。在他们身后,黑娃骑着黑将军如一道黑色的闪电。 天穹恢复晴朗,劫云散去,雷光环绕的百花秘境在无数人震惊的目光中缓缓隐去。 “快去查,在秘境中渡劫的人是谁?”苏媚儿低声吩咐宗内的弟子。 其余各宗门的耳目也开始关注这件事。 第一百五十九章 茶馆 夜叉带着夏茶往大陆中部而去,黑娃骑着黑将军与他们同行。 大陆中部,乃佛门之域,这里帮派林立,纷争不断。有的帮派坐落于巍峨险峻的山峰之巅,云雾缭绕,仿佛仙境;有的帮派隐匿于幽深静谧的森林之中,古木参天,鸟语花香,充满了自然的灵性;还有的帮派建于繁华的城镇…… 而佛门则避世而居,很少过问俗世之世,佛门弟子们宛如一群与世隔绝的隐士,在深山古刹之中,构筑起一方净土。当然,佛门并非完全与世隔绝。偶尔,会有一些弟子走出古刹,到外面行走。他们或受师命宣扬佛法;或心怀慈悲,想要帮助受苦受难的百姓;或想经历红尘历练,锤炼佛心…… 这日,夏茶一行人来到一个繁华的小镇。街道两旁商铺林立,各色法器琳琅满目,行人往来如织,时不时走过衣着朴素的僧人。他们随意走进一家茶馆,只见里面坐满了衣服上绣着“净佛帮”三个字的弟子。这些弟子或三五成群,或独自一人,一边品着茶,一边闲聊着最近的新鲜事。他们找了个角落坐下,默默听着周围的谈话。 “听说了吗?玄衣帮最近可是风头正盛啊!”一个净佛帮弟子压低声音,神神秘秘地跟同伴说道。 “那还用说,玄衣帮成立不过三年就直接吞并了周围的五家帮派,这速度简直惊人。”另一个弟子附和道,眼底满是惊叹。 “是啊!”一个弟子感叹一句,一脸同情地说道:“听说被吞并的那些帮派帮主都死了,死法也很奇怪。有走路摔沟里死的,有吃东西呛死的,还有走在路上被天上突然掉下来的法器砸死的……总之运气都很差!” “我听说玄衣帮有特殊功法,能让弟子的修为在短时间内突飞猛进,但被他们吞并的帮派弟子,一旦被他们掌握,就会发生各种各样的意外!”另一个弟子在一旁补充,脸上露出担忧的神色。 “这玄衣帮的手段,确实有些邪门!”一位年长的弟子皱着眉头说道。 “是啊,三年时间就能吞并五家帮派,还让被吞并的弟子遭遇各种意外,这背后肯定有不为人知的秘密。”另一位弟子接着说道。 “我们净佛帮得小心行事,这玄衣帮恐怕不是善茬!”年长的弟子低声提醒,眼神中透出警惕。 …… 夏茶一边喝着茶水一边听净佛帮弟子闲聊,心里对玄衣帮产生了好奇。夜叉和黑娃都没有吭声,似乎对周围的一切都没什么兴趣。 就在这时,趴在地上假寐的黑将军突然竖起耳朵,发出低低的呜咽声。三人立马顺着黑将军的目光看过去,一群身穿玄色劲装,衣角绣着“玄衣帮”三个字的弟子掀开茶馆的门帘走进来。为首的男子鹰目剑眉,腰间佩刀。他一脚踹翻面前的条凳,拍案喝道:“净佛帮的弟子,从今日起,你们被我们玄衣帮收编了!” 对面净佛帮的弟子们站起身,衣角无风自动,为首的年长弟子抬起眼眸似笑非笑地回道:“我们净佛帮的弟子不喜欢你们玄衣帮的那身衣服……” 话音未落,鹰眼男子挥刀斩向年长弟子的咽喉。年长男子不退反进,双手如灵蛇出洞,五指成勾直取对方的命门。木桌在两人的一来一回间轰然碎裂,茶壶滚落在地,沸水溅湿了角落里夏茶的衣摆。 “滚!” 夜叉冷哼一声,指尖飞出一道星光,星光化作一个巨大的手掌,将玄衣帮的弟子全部拍飞出去。 鹰目男子从茶馆外的地面上爬起来,抹去嘴角的血渍,大声喊道:“净佛帮的,你们给我等着,我这就请我们帮主过来收拾你们!” 说完这句,他直接领着一群人逃离了茶馆。 “方才多谢这位道友出手相助。” 净佛帮的弟子看到夜叉出手帮忙,都围过来感谢。 “不用谢,我只是不喜欢喝茶的时候被人打扰。” 夜叉一脸淡然地说道。 黑娃知道夜叉不喜欢吵闹,他笑着站起身道:“我家大哥喜静,大家继续坐下喝茶。那玄衣帮弟子蛮横无理,我家大哥也看不惯他们的做法……” 有黑娃出面,围过来的净佛帮弟子都退了回去。 就在这时,一阵雄浑的佛音从远处的群山之中传来。 “发生了什么事?” “佛门那边可是出了什么事?怎么佛音不断?” …… 小镇上的百姓都跑出房间看,茶馆里喝茶的净佛帮弟子也冲了出去。 “夜叉,黑娃我们也去看看吧。” 夏茶拉住夜叉的手,拽着他跑到茶馆外面。黑娃见此,揉揉黑将军的头,让它随自己出去。 一走出茶馆,夏茶就看到远处的群山之间闪烁着佛光。佛音如潮,自山间若隐若现的古刹中汹涌而出,震得周围的山壁碎石簌簌滚落。刹那间,一条黑色蛟龙虚影自古刹深处腾空而起没入云层,龙身蜿蜒如墨,鳞甲间泛着幽光,每一次摆尾都搅动得云层翻涌如沸。 “佛门古刹中竟然飞出一条黑蛟!”黑娃看到这一幕,忍不住啧啧称奇。 “佛门弟子一向以降妖除魔为己任,如今黑蛟出现在古刹之内,怕是出了什么变故?”夜叉放开神识,朝远处的群山而去。 “我看这只黑蛟身上并无血煞之气,应该是个好妖。”夏茶盯着云层看了一会儿,忍不住说道。 夜叉的神识落到群山间的佛门古刹内,只见里面乱作一团。僧袍翻飞,沙弥撞翻香炉,长老们急步奔走,袈裟在风中猎猎作响。 突然,古刹上空,佛音骤停,黑云如墨般翻涌。一条百丈长的黑蛟虚影自云层探出,赤目如炬,龙须如电,龙尾搅动间群山开始震颤不已。在虚影与地面相连接的位置,一位身穿雪白僧袍,眉眼俊美出尘的年轻僧人垂首而立。墨色的鳞片自锁骨间蔓延到耳尖,墨色的瞳孔中似有流光浮动。 这位年轻僧人夜叉认识,正是佛门圣子—昙释。 “降妖!” 近三百位佛门弟子如潮水般涌出,朝昙释围了过去。 第一百六十章 昙释的身世 他们有的手持降魔杵,脚踏罡步,梵光汇聚成网,直扑佛门圣子;有的手持金刚圈,口中念诵经文,佛轮自掌心飞出,化作金盾护住众人。圣子冷冷一笑,指尖轻点,黑色蛟龙虚影化作万千黑刃,如暴雨般刺向金盾。 “锵!” 金盾裂开蛛网纹路,三百名弟子吐血后退。 “昙释,你这个半妖,偷偷藏匿在佛门之中,真是居心叵测,快点束手就擒!”一位长老怒气冲冲地站出来。 “若不是有人举报,我还不知道堂堂佛门圣子竟然身具黑蛟血脉,真是玷污佛门!”另一位长老一脸恼恨地瞪着昙释。 “妖孽!受死!” 一名弟子怒喝,三百名弟子再次出手。 昙释飞身跃起,足尖点地,黑雾如浪席卷,所过之处地面崩裂。一名持禅杖的弟子挥杖击来,他侧身躲过,禅杖落到地上,地面直接裂开一条深不见底的缝隙。下一瞬,他反手一抓,黑雾凝结成蛟龙的爪子,只取众人的咽喉。 “小心!” 两名弟子同时跃出,降魔杵与金刚圈交错,硬生生将蛟爪震散。昙释落地,黑色的鳞片在脖颈间游走,双目赤红如血。 “你们不要逼我,我不想杀你们!” “哼,装模作样!” 一位弟子跳过来,降魔杵挟着风雷砸下。昙释不退反进,黑雾缠身,直接以身体去接。只听“轰”一声,降魔杵碎裂,昙释踉跄后退,嘴角溢出鲜血,却自嘲般地笑起来:“佛门……就这么容不下我吗?” 就在这时,古刹钟声骤响,震的黑雾散开。一位白白胖胖,慈眉善目的老和尚缓步而出,手中佛珠轻转,目光炯炯:“都住手!” 他抬手一挥,佛光普照,将众人分开:“昙释无罪,你们都退下吧!” 众人闻言,脸上都露出难以置信的神情。 “住持,昙释是半妖之体,方才那条黑蛟你可看清,若是不除掉他,他迟早会害人!”一位长老忍不住站出来。 “阿弥陀佛,既然如此,老衲给你们讲一个故事。” 住持轻轻捻动佛珠,轻声讲述起来。 二十年前,一条即将化神飞升的黑蛟盘踞在大陆中部往东的海域,每逢月圆之夜便兴风作浪,吞噬渔船无数。十位佛门高僧以百年修为布下“梵音镇妖阵”,将它困在里面。哪知那黑蛟身怀龙胎,凶性更盛,终在月圆之夜吸取月华之力破阵而出。所过之处,城池倾覆,百姓沦为血食,佛门七十二圣子联手围剿,仍被黑蛟震的口吐鲜血。 后来,住持亲自动手,那黑蛟即将殒落的时候突然蜷缩在地,腹部剧烈起伏,竟然提前分娩。一条通体漆黑,发育不全,生机几乎消失的的幼蛟破腹而出。黑蛟用尽全身生机,将幼蛟的神魂渡入一位被龙卷风刮来的贵女体内。那位贵女当时正怀胎三月,遇到这个场景直接晕了过去。 渡入了幼蛟神魂和黑蛟血脉的胎儿还能是人吗?为此,佛门十位长老和七十二圣子在那位贵女身旁守了六个月。当时所有人的意见是,若生下来的是妖,就直接封印。若生下来的是人,就交给贵人抚养。 哪知,胎儿出生时周身泛着黑雾,左脸光滑细嫩,右脸爬满黑鳞。竟然是半妖之体,众长老和圣子们面面相觑,最终决定将它带回古刹,以佛门之力压制妖性。 “昙释这个名字就是老衲起的,当年镇压黑蛟的人如今都在闭关沉睡,若是你们不相信,老衲可以把他们都喊醒。” 住持抬眼看向众人,眼底满是失望。 “发现昙释是半妖之体,你们竟然没有一个通知老衲,而是想着先把他诛灭,这是谁的主意?” “住持,是弟子着相了!”一位身穿袈裟的长老走了出来,脸上露出羞愧之色:“昨夜,弟子在念经的时候突然接到一位沙弥举报,说在佛门圣子身上看到很重的妖气,让弟子多加小心。” “今日圣子在殿内讲经的时候,弟子把照妖符丢到他身上,哪知,从圣子身上直接飞出一条黑蛟。” “弟子觉得害怕,直接启动了诛妖阵……” “那个举报昙释的沙弥现在在何处?”住持闻言,脸色不由变得凝重起来。知道昙释真实身份的人如今除了自己就是那位贵女,那位沙弥的身份有些可疑。 “弟子这就去找他。” 那位长老闻言,直接往沙弥念经的地方跑去,一个刻钟后,他垂头丧气地走回来。 “住持,那位沙弥已经不见踪影,弟子做错了事,请住持惩罚。” 住持闻言,抬眸看向一旁默不作声的昙释。身为当事人,他想听听他的看法。 “昙释,这件事你怎么看?” 昙释身形微颤,双眼怔怔地看向住持。 “师父,弟子怕是得离开了。” “昙释,这倒不至于。” 住持听到昙释要离开,心底生出不舍。这孩子虽是半妖之体,可他是他看着长大的! “师父,你不必留我,我既然知道自己不是孤儿,总要去看看自己的生母。”昙释声音哽咽,脸上露出悲伤,也不知道那位贵女可还愿意认他。 “中州往东有一个龙隐王朝,你的生母是王朝贵女,这是她当年留下的信物。”住持从储物袋中取出一块龙形玉佩递给昙释。 昙释伸手接过,未与众人言语,直接离开。 看到他离去的背影,住持幽幽叹道:“我们佛门最讲因果,慈悲为怀。圣子虽是半妖,却自幼受佛音教化,心性纯良,若因血脉诛之,你们岂非走了魔道!从今日起,所有参与此事的人,闭门思过三年。” 众弟子闻言,纷纷点头,没有一个人提出异议。 昙释踏出古刹,蛟龙虚影冲天而起,撕裂云层,再无任何人阻拦。 夜叉收回神识,见夏茶正在跟黑娃聊着黑色蛟龙虚影,心中一动,到底是没有把自己看到的讲出来。 玄衣帮总部 鹰目男子恭恭敬敬地跪在地上,跟坐在上首身穿黑色长裙,头戴黑色帷帽的女子诉苦。 “帮主,那净佛帮不光不想加入我们,还请了高手坐镇,弟子实在不是他们的对手。” 第一百六十一章 敌袭 “净佛帮竟敢跟我们玄衣帮对着干,真是不知死活!” 黑衣女子冷冷一笑,帷帽下的双眼闪过幽光。她从袖中取出一叠纸片人递给鹰目男子,幽幽道:“晚上的时候把这些纸片人丢到净佛帮的驻地外围……” “弟子遵命!” 鹰目男子将纸片人接过去,脸上露出喜色,这下净佛帮的那些人要倒霉了。 “他们请了什么高手坐镇?” 黑衣女子收回手,继续问。 “弟子有他们的画像,是弟子来的时候画的。” 鹰目男子从储物袋里掏出夏茶等人的画像递给黑衣女子。 看到画像上的三人一犬,黑衣女子的手猛地握紧。 “夜叉!竟然是你!” “这一次我一定不会放过你们!” 午夜时分,净佛帮驻地的十二盏长明灯缓缓轮转,突然,西北方的角落里飘来一片黑云。仔细看那不是云,而是纷纷扬扬的纸片。每一张纸都薄如蝉翼,边缘泛着黑色的雾气,在夜风中发出细碎的摩擦声。纸片落到地上,迸发出刺目的血光,地面浮现出猩红的符文。 “敌袭!” 守夜的弟子看到这一幕,慌忙举起手里的大刀。纸片在他的脚下炸开,一具骷髅骨架破土而出,眼眶里燃着青白鬼火,元婴期的威压从身上迸发出来,直接震裂了他的心脉。 这具骷髅骨架只是开始,紧接着第二具、第三具……眨眼间,七具元婴期的骷髅骨架立于庭院当中。 轰! 驻地的屋舍开始倒塌,净佛帮的弟子们一脸惊慌地飞出来,他们有的连衣服都没有穿好,看到立在庭院中的元婴期骷髅骨架,所有人的脸都白了。 “何人擅闯我净佛帮!” 净佛帮帮主石峰身穿僧袍,却蓄着头发,他手持降魔杵,怒气冲冲地飞出来,看到眼前的一幕,他忍不住后退一步。 “哈哈哈……” 一位身穿玄衣,腰间佩刀,鹰目剑眉的男子从骷髅骨架后面走出来。他一脸轻蔑地看着石峰,眼底满是冷意。 “石帮主,别来无恙。” “王通,你……你这是何意?” 石峰看到王通说话时,他身后的七具骷髅骨架同时转过头,眼中的鬼火由青转紫,不由惊地冷汗直流。 “我们玄衣帮邀请净佛帮加入我们,不知石帮主意下如何?”王通下巴扬得高高的,双眼斜斜地看过来,那模样似乎是在施舍什么给石峰。 石峰的脸登时就青了,可是他没有勇气拒绝。净佛帮只有他是元婴期修为,其余弟子根本不是这些骷髅骨架的对手。可是,他也不想答应。被玄衣帮吞并的五个帮派都没有好下场,五个帮主全部死于意外。 “帮主,不要答应他!”一个弟子挺起胸膛站出来。 “我宁可死也不加入玄衣帮!”又有一位弟子高声喊道。 …… 很多弟子站出来拒绝,也有一些弟子低下头不吭声。 “石帮主,告诉我你的决定!” 王通淡淡一笑,鹰眼中闪过一抹犀利的光芒。 “若是你们帮有高手坐镇,也可以一起请出来商量。” 高手? 石峰疑惑地眨眨眼,他们净佛帮何时有高手坐镇,若是有,他早就动手了。 “原来是奔着我们来的。” 就在这时,一道洪亮的声音从不远处响起。众人扭过头,看到三位身穿银白长袍,容貌出众的修士朝他们飞过来,在他们身旁跟着一只高大威猛的黑犬。 “石峰见过三位道友。” 看到白日里被帮内弟子邀请来住宿的三人飞出来,石峰脸上露出几分愧色:“这是我们两帮之间的事,没想到把三位也扯了进来。” “真是抱歉!” “哎呀!石帮主,你真是太客气了,这七具骷髅骨架可不全是给净佛帮准备的,还有我的份呢!”黑娃勾勾嘴唇,笑着看向对面的王通:“你说是不是!” “哼!不知死活!”王通冷哼一声,手里举起一叠纸片人,他嘴里念诵咒语,手里的纸片人无风自燃。灰烬散去,一股刺骨的寒意冒了出来,三道狭长的空间裂隙在王通身前出现,一股稀薄的黑雾带着不祥从里面冒出来。 感受到黑雾中的气息,原本安安静静站在夏茶身旁一脸淡定的夜叉脸上露出凝重之色。 魔……气! 下一瞬,三尊比山岳还要高的魔影从裂隙中缓缓钻出。他们的周身翻涌着滚滚魔气,身体好似云烟扭曲不定,边缘不断溃败又重聚。三双空洞的眼眶死死盯着夜叉,里面燃烧着黑色的火焰。 在场的所有人都惊恐地瞪大双眼,引来三尊魔影的王通恨不得把自己的手当场剁了。 “魔族!怎么会?” 他喃喃自语,脸上露出难以置信的表情。他虽然想吞并净佛帮,但是,身为这片大陆上的修士,他便是死也不会与魔族同一阵营。 “王通,你竟然与魔族为伍!” 石峰运转灵力,手里的降魔杵发出金色的梵文。 “不是的,我不知道那叠纸片人会召唤出魔族!是帮主!帮主让我这么做的!” 王通后退几步,一把拔出腰间的佩刀朝魔影砍去。 “扑哧!” 他的身影刚刚靠近魔影,一道黑色的火焰从一尊魔影的眼中飞出,火焰沾染到他的身上,他的身体瞬间被火焰吞噬。 滋! 在场的众人纷纷后退,这三尊魔影太过强大,他们连一击之力都没有。 嗡……嗡……嗡…… 群山缥缈,梵音阵阵,隐匿在山间的古刹感受到魔族的气息,开始发出金色的佛光。远远望去,仿佛一尊巨大的睡佛,静静地横卧于群山之间。 “阿弥陀佛,有魔族入侵我佛门之域,众弟子随老衲一起降魔!” 随着一声低沉的诵经声响起,佛门住持率领三千佛门弟子朝净佛帮的驻地飞来。 “石帮主,黑娃,夏茶,你们对付这七具元婴期的骷髅,我来对付那三尊魔影!” 夜叉飞身而起,咬破舌尖,喷出一口精血,双手快速结印,精血化作血雾飞到空中,三柄闪烁着冰蓝色火焰的龙形画戟在他头顶缓缓成型。 他一挥手,三柄龙形画戟拖着长长的冰蓝色火焰朝不远处三尊身形不断凝实的魔影飞去。 “莫玄初的龙形画戟?” 三尊魔影同时出声,声音如滚雷划过天际。 第一百六十二章 黑娃变身 “哈哈哈……” “原来只是画戟的战意,倒叫我等虚惊一场。” “看你的身形,怕也是一具分身,今日定要把你诛灭!” 三尊魔影目光齐齐锁定夜叉,眼中黑色的火焰带着纯粹的毁灭意志。 “哼!该死的是你们!” 夜叉的指尖快速结印,三柄龙形画戟化作三条冰蓝色的龙朝三尊魔影呼啸而去。 三尊魔影顾不得身形尚未凝结完全,眼中幽光闪烁,六道黑色火焰从眼眶中飞出,朝迎面而来的六条冰蓝色的龙而去。 见此,夏茶手一伸,神笔出现在手中。她右手执笔,一串“破”字符朝面前的七具元婴期骷髅骨架而去。骷髅骨架没有接到攻击的命令,原本静止不动,一尊魔影注意到这一幕,直接传了一道魔息过来。下一瞬,七具骷髅活了过来,眼中的青白鬼火也变成了黑色火焰。 “夏姐姐,小心!” “破”字符还没落到骷髅的骨架上,就被黑色的火焰吞噬干净,黑娃注意到不对,一把抱着她闪到一旁。 “扑哧!” 旁边手持降魔杵的石峰没有完全躲开,一点黑色的火焰落到他的手指上,开始吞噬他的手指。见此,他一降魔杵砸掉了自己的半截指头。 “小心骷髅眼中的火焰!” 黑娃低声提醒,招手将黑将军唤了过去。 七具骷髅一击落空,直接飞过来将夏茶、黑娃还有石峰三人围在里面。眼中的黑色火焰交织成火网,朝他们扑过来。 “净!” 夏茶右手执笔快速挥舞,一圈又一圈净字符组成的光罩将黑色火焰拦在外面。 “这样下去不是办法!” 看到黑色的火焰如潮水一般源源不断,黑娃眼底闪过凝重之色。 “这黑色魔火吞噬能力太强了,这可如何是好!”石峰手持降魔杵,脸上满是焦灼之色。 就在这时,佛门住持领着三千佛门弟子到了。看到当前的战况,他白白胖胖的脸上露出震惊之色。 “元婴期以下弟子帮助净佛帮和玄衣帮弟子撤退。元婴期弟子结金刚罩对付那七具元婴期骷髅。三位长老与老衲一起对付那三尊魔影。” “弟子遵命!” 佛门弟子闻言,立刻分开行动。 住持则领着三位长老朝三尊魔影而去。 “佛光普照!” 三尊魔影正与三条冰蓝色的龙纠缠,一道灼热的佛光朝他们照了过来,原本凝结严实的身影立马又变得散乱起来。 “哼!佛门的招数!” 一尊魔影冷哼一声,眼中的黑色火焰化成一朵黑色的莲花朝佛门住持飞去。莲花越来越大,最后变成一道屏障将佛光全部挡了回去。 佛门住持见此,与三位长老对视一眼,加大灵力的输送。 夏茶这边,有了佛门弟子的加入,压力倒是减轻了许多。有金刚罩在,她只要时不时补上一圈净字符便可,只是,骷髅眼中的黑色火焰太过厉害,没有人能将它熄灭。 “黑将军,看样子只能用合体之术了!” 黑娃同七具骷髅对战数百回合,根本拿他们没有办法。他们眼中有黑色魔火,哪怕是被击碎骨架,也能重聚身形。 “汪汪汪!” 黑将军点点头,尝试过合体之术的威力,它就不喜欢独自战斗了。 “阴阳相生,合体相融……” 黑娃嘴里念念有词,朝黑将军伸出手。黑将军朝他走过来,化作黑色的气团,绕着他快速旋转。下一瞬,他们融为一体,化作一道巨大的黑白太极漩涡。漩涡中心,黑娃的身影腾空而起。他的身形比之前增高了两倍,散发着一股威严又神秘的气息。在他身后,一道巨大的饕餮虚影缓缓浮现,那虚影张着血盆大口,仿佛能吞噬天地。 “黑娃,你变身了!” 夏茶见此,忍不住发出感叹。 不远处的三尊魔影在黑娃变身成功的瞬间就感应到饕餮虚影的存在,那是一股来自灵魂深处的终极威胁。 “此界竟然存在饕餮圣体!” “饕餮一族竟然在这三界之中留有血脉!” “此子断不能留!” 三尊魔影齐齐出声,也不顾龙形画戟和佛光对他们造成的伤害,直接朝黑娃扑了过去。 “砰!” 一道细碎的星光形成的光幕挡在他们面前,冰蓝色的龙形画戟直接插入他们的心脏。 “你们的对手是我!” 夜叉冷冷说道。 “阿弥陀佛!” 佛门住持在远处念了一句佛语,数道金色的梵文如蝌蚪一般在三尊魔影的周围飞旋。 七具骷髅感知到危险,如幽灵一般朝黑娃飞去,黑色的火焰笼罩着他们的身体,漆黑的指骨狠狠刺向黑娃的身体。 黑娃身后的饕餮虚影灵气翻滚,竟将骷髅的指骨尽数震碎。一具骷髅突然炸裂,骨刺带着黑色火焰如暴雨般射向黑娃。饕餮虚影张开大口,将骨刺悉数吞下,骷髅里的残魂发出凄厉的尖啸,在它的喉咙间化为黑雾消散。 “痛快!” 黑娃长啸一声,脸上露出笑容。 在场的众人见此,脸上满是震惊和崇拜。 这位恍若天神,身后站着饕餮虚影的俊美男子竟然是在百花秘境拿到道宗传承的那位神秘人物。 黑娃悬浮在空中,剩下的六具骷髅头对他展开疯狂的攻击。哪怕夏茶和佛门弟子不停地围堵,也没能拦住。 六具骷髅挥舞燃烧着黑色火焰的骨鞭抽向黑娃,鞭梢触及他身体的瞬间,饕餮虚影周围的黑白太极漩涡突然快速转动,骨鞭寸寸断裂。饕餮虚影趁机暴起,一掌拍碎它们的骷髅头,张嘴将它们全部咬在嘴里。骷髅骨架嵌入牙缝,发出刺耳的摩擦声。在骷髅骨架挣扎间,饕餮虚影的牙齿泛起红光,将六具骷髅直接咬碎。六道尖利的残魂叫声化作黑烟消失在他的咽喉中。 “这就是饕餮圣体的真正实力吗?” 看到黑娃不费吹灰之力就将七具元婴期的骷髅吞噬,夏茶脸上只剩下惊叹。就在这时,黑娃突然传音给她。 “夏姐姐,接下来我和黑将军就靠你了!” 话音刚落,黑将军从黑娃身上飞出来,一人一犬倒在地上,虚弱地只喘气。夏茶见此,忙捏紧神笔走过去。 “黑娃,你没事吧?” “没事,就是有些灵力耗尽,黑将军有些吃撑了!”黑娃弱弱地笑了笑。 一旁的黑将军低低地呜咽几声,直接睡了过去。 第一百六十三章 夜叉发怒 三尊魔影看到这一幕,想要再次冲过来,只是夜叉根本不给他们机会。他双手快速结印,十道细碎的星光从他指尖飞出,化作一个巨大的光笼,将他们罩在里面。 夏茶蹲下身查看黑将军的情况,一道黑色的身影出现在她面前,她赤着脚朝她走近,足尖泛着莹白的光泽。 感受到一股令人毛骨悚然的杀气从头顶传来,夏茶伸手将黑将军丢进神笔空间,一把拽起黑娃闪到远处。 “轰!” 一道白光落到她原本蹲着的位置,地面被劈开一道深深的裂缝。 她抬起眼眸,看到朝她出手的是一位身穿黑色长裙,头戴黑色帷帽的女子。 一击落空,女子的目光落到夏茶和黑娃头顶。 “红色气运,被夜叉守护的幸运儿。” “紫色气运,怪不得白如意这么看好你。” “这么好的气运,我都收了!” 说完这句,她一把取下头顶的帷帽,露出一张艳丽无双的脸,还有一双诡异的双眼。左眼浑黑无白,右眼闪烁着极光的色彩。 “你是……玄妙芝!” 看到这双与白如意极为相似的眼睛,黑娃忍不住发出惊呼。 玄妙芝! 夏茶右手执笔,快速挥出一圈“破”字符,淡金色的字符如一柄利剑朝玄妙芝刺去。 玄妙芝淡淡一笑,黑白两道光从她眼中飞出,直接将破字符击碎。她运转双眸,一道无形的力量从她眼中飞出,朝夏茶和黑娃飞去。夏茶感知到危险,拽着黑娃的腰带开始躲闪。 看到玄妙芝出现,正在与三尊魔影对抗的夜叉心神开始不宁。他有心想过去帮助夏茶和黑娃,不想三尊魔影乘着他分神的那一瞬间迅速融合在了一起。夜叉回过神,就看到一尊通体缠绕着黑色火焰的魔影出现在眼前。黑色的火焰如魔物般朝四周蠕动翻涌,所过之处,大地开始龟裂,星光形成的光笼开始碎裂,坍塌的屋舍,茂密的灵植,未完全撤离的净佛帮弟子全部变成灰烟消散。 在魔影之后,一道巨大的魔尊虚影缓缓浮现,他头顶的发丝几乎探入云层,面容隐于混沌却透出令人胆寒的威压。虚影伸手一抓,黑色的火焰自虚空凝聚,化作一道锁链,链身幽光闪烁,每一节都跃动着吞噬光明的黑色火焰。 夜叉一脸凝重地看着这一幕,心底升腾起愤怒,他双手握拳,恨不得将面前的魔影撕碎。在他身后,一轮红日正从东方的天际缓缓升起。下一瞬,无数条或红或黑的锁链如蛇一般浮现在他的心脏上,其中一条黑色锁链在剧烈的颤动以后突然断裂开来。 “你们成功惹怒了我!” 夜叉飞身而起,身上冒出冰蓝色的火焰。在他身后,一尊顶天立地的银甲虚影缓缓出现,虚影周身燃烧的冰蓝色火焰在红日的照耀下愈发璀璨,每一簇火苗都在自由地跳跃,映照出他坚毅的轮廓。银甲虚影缓缓抬头,五指张开,朝虚空一抓。 轰隆隆…… 一柄燃烧着冰蓝色火焰的龙形画戟自虚空凝聚,画戟轻颤,冰蓝色的火花飞溅,与红日的光芒交织成绚丽的红光。 “莫玄初!” 魔影看到夜叉背后的虚影,惊的倒退一步。他朝身侧的空间裂隙挥出一道黑色火焰,想要把裂隙烧得更大一些,待会儿方便逃跑。 夜叉见此,双脚在空中一点,银甲虚影手中的龙形画戟如流星划破长空,直刺魔尊虚影的眉心。魔尊虚影不退反进,锁链一抖,化作漫天黑色火网,将画戟笼罩其中。冰蓝色火焰与黑色火焰在火网中激烈碰撞,爆出恐怖的力量。佛门住持和三位长老直接被这股力量冲飞了出去,周围的佛门弟子直接被震飞出去,不知生死。 “这根本不是此界才有的力量!若是任由他们打下去,此界的天道会损坏的。三位长老,替老衲护法,老衲要把那些老家伙们都喊出来帮忙。”佛门住持白着一张脸,眼底满是凝重和不安。 “弟子遵命!” 三位长老齐齐念诵经文护在佛门住持身前,那住持从袖中取出一个佛钟丢到空中。佛钟金光闪闪,一到空中就由小变大,滴溜溜转动着发出嗡嗡嗡的声响。 “魔族入侵佛门之域,各宗老祖快来相助……” …… 下一瞬,整座大陆开始震动起来。剑宗的冰川下面飞出四十九道白影;合欢宗的合欢树下闪出九位身姿曼妙的身影;悟道宗的开山祖师吴道之在密室站起身;佛宗的古刹下面缓缓走出十位面容沧桑的长老,还有七十二位目光坚毅的圣子;天机阁的十位长老面容一肃,齐齐飞出白塔。他们从各自的宗门飞出,朝佛钟所在的位置而来。 几息过后,所有人都出现在佛门住持面前。 “阿弥陀佛,各位有礼,魔族入侵,与他对战的人似乎是上界之人。为防此处天道受损,请与老衲一起护持这方天地的天道稳定。”佛门住持双手合十,眼中带着恳求。 “没问题。” “这是我等应该做的!” “此界天道若是受损,迎接我们的将是一场无法预料的浩劫!老夫愿意出手!” …… 众人商议完毕,一起出手,无数道灵力朝空中的三道裂缝飞过去,如无数五颜六色的丝线,开始缝补那三道被黑色火焰不断燃烧变大的裂缝。 “该死的,这些老家伙怎么都从地底下爬出来了。” 玄妙芝运转瞳术,不断攻击夏茶和黑娃,哪知夏茶手中的神笔挥舞的快如闪电,她根本就没有伤害到他们分毫。看到各宗原本沉睡在地下的老祖都跑出来,而且在用灵力缝补空间裂缝,气得身体都颤抖起来。 再说夜叉和魔影,看到自己的退路变得越来越小,魔影急了。他的眼中闪过一丝狠厉,身后的魔尊虚影锁链一抖,化作无数黑色锁链朝夜叉而去,另有一部分锁链飞向了佛门住持和各宗老祖。 “大家不要分神,老衲来给你们护法!” 佛门住持飞身向前,口中念诵佛经,右手对着朝他而来的黑色锁链轻轻一掌。下一瞬,一个巨大的金色佛掌飞了出去。佛掌挡住黑色锁链的去路,溅起黑色的火花。佛门住持后退一步,嘴角溢出鲜血。 第一百六十四章 胡言乱语 朝夜叉飞去的黑色锁链将他身后的银甲虚影死死缠住,银甲虚影微微晃动身体,借力一拉,龙形画戟从黑色锁链中飞出,直刺魔尊虚影的胸口。 魔影大笑出声,身后魔尊虚影手里的锁链再次一抖,化作漫天火雨,将夜叉笼罩在里面。夜叉没有躲闪,身后的银甲虚影快速挥舞手中的龙形画戟,如蛟龙出海,在火雨中穿梭。黑色火焰和冰蓝色火焰在空中交织碰撞,化作一片混沌的漩涡,将整片天地撕裂成诡异的幽蓝色。原本快要被各宗老祖缝补好的三道空间裂缝再次崩裂开来。 “砰!” 魔影身形一颤,被夜叉一脚踢飞了出去。一股强大的冰蓝色火焰从他身后的魔尊虚影身上爆发出来,眨眼间就将魔影和魔尊虚影包裹起来。 “啊!” 魔影发出惨烈的吼叫,开始在地上打滚。冰蓝色的火焰带着极致的寒意和毁灭之力将魔尊虚影燃烧干净,就在冰蓝色的火焰开始吞噬魔影的身体时,一道黑色的身影出现在他身旁。那是一位黑衣女子,身姿曼妙,面容艳丽,一双诡异的双眼幽幽地看向夜叉。 “玄妙芝!” 夜叉见此,手一挥,身后的银甲虚影挥动手里的龙形画戟,朝她刺了过去。 玄妙芝幽幽一笑,双眸开始运转:“夜叉,我看到了,你身负天道枷锁,这是不是意味着,在莫玄初心里,你比魔族还要危险!” “你不能爱!不能恨!就连愤怒都不能有!夏茶,她能接受这样的你吗?” “哈哈哈……” “她会不会因为失望,因为感受不到你的感情,离你而去……” “砰!” 龙形画戟在即将刺入玄妙芝眉心的时候,被她双眼中飞出的无形力量阻拦,无法再进一步。 “胡言乱语!” 夜叉冷冷地瞪着玄妙芝,一股强大的冰蓝色火焰缓缓包裹住她的身体。 “夜叉,我们魔族等着你冲破天道枷锁的那一天,你应该加入我们的阵营才对!” 玄妙芝轻轻一笑,她伸手抓住身后魔影的胳膊,开始吸收他的力量。冰蓝色的火焰剧烈燃烧,玄妙芝和魔影的身影化作无形消散。 “夜叉”夏茶拽着黑娃飞到夜叉身旁,她伸手拉住夜叉的手,对上他突然看过来的复杂眼神,说道:“我们离开这儿吧!” “好。” 夜叉点点头,回握住夏茶的手。等佛门住持和各宗老祖修补好空间裂缝找他们时,他们已不见踪迹。 “将所有玄衣帮的弟子全部抓起来,仔细搜寻整个佛宗之域,不能放过任何一个魔族。”佛门住持一脸严肃地吩咐佛门弟子。 “那位名叫玄妙芝的似乎是合欢宗的弟子……”一位剑宗老祖突然说了一句。 “天机阁那位七少爷的天机榜上似乎只有玄妙芝一个名字……”合欢宗的一位老祖丢出一句话。 “七少爷定是被那个魔女蛊惑了,我们会在天机榜上划掉玄妙芝的名字。” …… 各宗老祖商讨一番后,一致决定一起搜寻魔族的痕迹。一个时辰后,一场声势浩大的搜寻行动在整片大陆展开,很快,许多隐藏在暗处的一些魔族器物被搜寻了出来销毁。 三日之后,白若虚垂头丧气地走出白塔。在他身后,白若飞一脸得意地吹着口哨。 “七少爷,以后你的眼睛可要睁的大一点,别像这次一样,选来选去,选了一个魔族之人。” 白若虚没有理会白若飞的嘲笑,他快步走入自己的院落,眼中红光闪烁,一张清秀的脸上哪里还有之前的懦弱。 “妙芝,长老们命我划掉了天机榜上面你的名字,接下来我该怎么办?” 他的话音刚落,一个巴掌大小的木偶从门后飞出来,悬浮到空中。 “之前利用玄衣帮培养起来的那些人都不能用了,好在只是练手,没有一个弟子的气运达到紫色,不然就可惜了。” “我的躯体已经被夜叉烧毁,如今只剩下神魂。你替我找一具合适的身体让我夺舍,再把新躯体的名字写在天机榜上不就好了。” “这倒是个好主意。” 白若虚伸手将木偶捏在手里,心里开始计划去哪里寻找合适的躯体。 佛宗之域东部,夏茶扶着夜叉拽着黑娃到达一片茂密的森林。 “追踪的人都没有跟上来,我们在前面的山府里休息一会儿吧!” 看到森林某处隐匿性极好的一处洞府,夜叉低声说道。 夏茶闻言,带着两人飞入森林腹地。参天古树如巨人般矗立,树冠互相交织,阳光斑驳地洒落,在绿色的苔藓上投下摇曳的光影。在这里,一座荒废许久的洞府隐匿其间,藤蔓如巨蟒般缠绕着石壁。石雕的拱门歪斜,藤蔓在门楣垂落。洞内,墙壁凹凸不平,青苔如地毯一般铺满地面。 “哐当!” 夏茶把黑娃扔到地上,又扶着夜叉坐下。 “夏姐姐,我被你拽着腰带晃荡了三天,你丢我下来的时候就不能温柔一点吗?你对大哥可不是这样的!” 黑娃软软地躺在地上,俊美英气的脸上满是委屈。 “对不住,黑娃,我看这青苔软软的,没想到你现在这么脆弱……” 夏茶闻言,笑着道歉,顺便把黑将军从神笔空间里抱出来放到黑娃身旁。 “我不是脆弱……我只是心里比较受伤……” 黑娃叨叨地解释,夏茶却已经走过去拿着神笔对着四周描绘一番,下一秒,荒废的洞府完全变了模样。地面铺上了浅棕色的灵木木板,石壁焕然一新,上面的青苔和藤蔓消散不见,石桌石凳跟新的一样,洞府里还出现了三个布置的非常精致华美的房间。 “夜叉,我扶你去休息。” 做完这些,夏茶走到一脸苍白的夜叉跟前。对付魔尊虚影耗费了他许多神力,他现在虽然不像之前那般需要沉睡,但是也要好好修养一段时间。 “好。” 夜叉点点头,在夏茶的搀扶下进入其中一个房间休息。 黑娃在地上躺了半天,没等到夏茶出来,忍不住喊道:“夏姐姐,我还躺在这里呢,你怎么不管我。” 夏茶给夜叉盖好被子,走出房间来到黑娃跟前。 “黑娃,久等了,我带你去休息。” 她说完,一把拽住黑娃的腰带。 “夏姐姐,你就不能扶着我走吗?” 黑娃弱弱地说了一句。 “好吧!” 夏茶蹲下身,将黑娃拉起来,扶着他往房间走。 第一百六十五章 再见昙释 “哎呦!” 黑娃的双脚沾到地面上,一阵钻心的疼痛从脚底传来。 “你怎么啦?” 夏茶一脸关切地抬起头,黑娃比她高出一个头,她得仰起头看他。 “夏姐姐,你还是按照之前一样拽着我的腰带把我放床上吧,我脚疼。”黑娃可怜巴巴地说道:“或者……” 或者抱我进去也行…… 黑娃的话还未说完就觉得一阵天旋地转,等反应过来时,夏茶已经拽着他腰间的腰带把他轻轻放到了床上。还行,至少没有把他直接丢床上,黑娃忍不住笑了。 在洞府里休整了几日,黑娃最先恢复过来,黑将军依然在沉睡,夜叉在房中闭关恢复神力。夏茶也乘此机会抓紧修炼,夜叉选择的这处洞府灵气非常充沛,并且很安全,没有任何妖兽靠近。 这有好处也有坏处,好处是没有任何妖兽打扰他们修炼,坏处是想要在附近抓几只妖兽打打牙祭都找不到。 “夏姐姐,我走远些看看,好几日没吃东西,嘴巴里淡的没有滋味。” 黑娃脚一好,就想着往外跑。 夏茶笑着点点头,虽说她结丹后可以不再吃东西,但是长久以来的习惯是很难改变的,更何况身边还有一个擅长厨艺的人。 “你别走太远了,若是黑将军醒来我怕你来不及赶回来。” “放心吧!我去去就回。” 黑娃拍拍胸脯,抬脚飞出洞府。 夏茶见此,笑着摇摇头。她先是看了一眼陷入沉睡的黑将军,接着盘膝坐在地上继续修炼。这一次,她修炼的是《悟道培元功》,源源不断的灵气从四面八方围过来,如潮水一般涌入她的经络,她感觉到丹田中的灵气在快速液化,接着在五颗金丹周围镀上一层薄薄的晶体。 也不知过了多久,外面突然响起阵阵惊雷。紧接着骤雨如瀑,自苍穹倾泻而下,将天地间的一切都笼罩在一片朦胧水雾当中。洞府内,夏茶正盘膝而坐,周身萦绕着淡淡的灵力波动,她闭目凝神,沉浸在玄妙的境界里,对外界的一切毫不知晓。 洞府外,大雨如利箭砸在石壁上,留下深深的孔隙,这片往日里平静祥和的森林第一次露出真实的样貌。就在这雨幕中,一道身影悄然出现,他身着一袭雪白僧衣,在这灰暗的雨中森林里显得格外醒目,仿佛是从仙境里走出来的谪仙。他面容俊美出尘,眉眼间透露出几分淡淡的忧伤。 “应该就在这里了。” 他轻轻抬手,触碰洞府入口处的禁制。 夏茶听到动静,缓缓睁开双眼,目光中带着一丝疑惑。她快步走到入口处,打开禁制。 “圣子……” “夏茶……” 夏茶看着突然出现在洞府外的昙释,眼中闪过一丝惊讶。 “圣子,真是好巧,竟然在这里碰到你。” 昙释轻轻一笑,眼底的忧伤一扫而空:“我路过此地,不想天降大雨,看这处洞府灵气氤氲,便想进来避避雨,没想到你竟然在这里……” 夏茶这才注意到洞府外的大雨,她后退一步,笑着邀请昙释:“圣子,快进来避雨吧!” “多谢。” 昙释笑着行礼,抬脚走进洞府。看到里面的布置,他轻轻一笑,夸赞道:“这洞府倒是被你布置得如同仙家福地一般。” “圣子过奖了,请随便坐,我给你倒茶。” 夏茶拿出神笔,当着昙释的面画出一壶热茶,又配上几碟素点心。昙释一脸淡定地接过一杯热茶喝了,抬眼看向不远处在一堆柔软的毯子里陷入沉睡的黑将军,又扫了一眼洞府中的三道门,笑着说道:“看来洞府里还有其他两位施主居住。” “夜叉在闭关,黑娃去抓妖兽了,许是外面的雨大,他去哪里避雨了。”夏茶又给昙释添了一杯茶。 昙释却没有再喝,而是抬眸看向夏茶,低声问道:“夏茶,你可曾听说过半妖之体?” “半妖?夏茶疑惑的眨眨眼:“倒是听说过,不过从未见过。听说半妖之体为世俗所不容,一经发现都当作妖兽处置……” 她的话还未说完,昙释就急忙问道:“那你对半妖怎么看?” “我……”夏茶指了指自己的,见昙释一瞬不瞬地看着自己,眼底有自己看不懂的忧伤和痛苦,她的脑海中快速闪过一个念头,不过很快她又否决了自己的猜想。她想了想,说道:“人不能选择自己的出生,半妖亦然。然天地之大,万物皆有灵性,若是那半妖之体坚守本心,不为妖性所左右,世俗之人应该容纳他们的存在。” 昙释闻言,眼底涌起的忧伤和痛苦突然散去,他微微一笑,眼中带着一丝探究:“夏茶,倘若我是半妖之体,你会怎么做?” “圣子……”夏茶没有想到昙释会这么问,她微微一愣,目光落在昙释那张俊美出尘的脸上,试图找到一丝玩笑的痕迹,不想只看到他眼中的坦然:“若圣子是半妖之体,在夏茶心中,你依然是佛门圣子。” 昙释听到夏茶的回答,脸上露出释然的笑容,他轻声说道:“夏茶,你可知,前不久我在宗门内讲经时被当众揭穿半妖之体的身世,往日关系亲厚的长老和师兄弟们当场就想诛灭我,还是住持出面才让我顺利离开。自从知晓我体内有黑蛟血脉,我整个人非常的迷茫,甚至怀疑自己是否配得上这身僧衣。但是,听了你的话,我突然想通了,真正的修行不在出身,而在于心……” 听到昙释的讲述,夏茶方才知道,那日在茶馆外看到的黑蛟虚影竟然就是昙释。她静静地看着他,心里暗暗庆幸,还好刚才自己没说什么讨厌半妖的话,不然,她都不知道该如何面对他。 “夏茶,你可知这片森林为何如此静谧,没有一只妖兽敢靠近。”就在这时,昙释突然转移话题问了一句。 “为何?” 夏茶抬眼看过去,这片森林是夜叉选的落脚点,她也不知道有什么特殊的地方。不对,今日倒是发现了一点,这片森林里的雨太奇怪了,大雨落下来时跟利箭似的,修为低的妖兽跑进来只是送死。 第一百六十六章 来自地底的召唤 “在这片森林下面埋葬着一条黑色蛟龙,我体内的黑蛟血脉就来自于它!” 昙释站起身,将手里空了的茶杯轻轻放到石桌上。 夏茶闻言,心口不由一紧,声音中带着一丝颤抖:“你……你是这个黑蛟和人类修士的血脉?” “我也不能确定”昙释的双眼变得空洞起来,他轻声说道:“我感受到她在地底的某个地方,她在召唤我。” “夏茶,你愿不愿意陪我去见她!” 我不愿意! 夏茶张开嘴巴想要拒绝,不想昙释走过来,直接抓住她的手。 “请原谅我的自私,我实在是无法独自面对她。幸好我在这里遇到你,我才能鼓起勇气去见她……” 昙释的声音中带着恳求,夏茶的拒绝被眼前突然出现的黑暗吞没。等她再次睁开眼,发现昙释拉着她出现在一棵参天古木旁。这处空间并没有下雨,地面没有任何潮湿的痕迹。她将自己的手从昙释手中挣脱出来,手一挥,将神笔握在手中。 洞府中,正在闭关的夜叉感知到夏茶的气息消失,猛地睁开双眼。他闪身来到夏茶消失的位置,眼底闪过怒气。 “昙释,你有没有听到什么声音?” 参天古木旁,夏茶一脸警惕地观察四周的环境,她听到有一丝诡异的声音从地下传来,如同远古的低语,在森林上空回荡。 昙释站在一片被黑色雾气笼罩的空地上,那雾气只到昙释的脚踝,远远看去,他仿佛踩在黑色的水里。 昙释闭目凝神,感受到身体中有股狂暴的力量在沸腾。那是黑蛟的召唤,并非简单的语言,而是来自灵魂深处的共鸣,穿透他的神魂,在他耳边回荡。他睁开眼,眼中闪过一丝妖异的红光,又迅速被金色的佛光所覆盖。 “我听到了,是黑蛟在呼唤我,我们去找她。” 两人沿着一条翠绿的藤蔓往前走,空气中弥漫着腐败的气息。很快,他们来到一个幽深无比的地洞跟前。地洞的周围布满黑色的石头,上面印着鳞片状的花纹,洞壁湿滑,闪烁着细碎的光。 夏茶凑近一些,想看看那细碎的光是什么东西。 “小心。” 昙释突然低喝一声,一把将夏茶拉到一旁。一群巨大的黑色蝙蝠从地洞中飞出来,尖利的爪子几乎擦过夏茶的脸。夏茶挥动神笔,一圈破字符闪过,离她最近的几只黑色蝙蝠化为黑烟消散。另外几只黑色蝙蝠则被昙释手中挥出的金色佛光击碎。就在这时,地洞深处传来一阵低沉沙哑的咆哮声,又有无数黑色蝙蝠飞出来,朝森林深处飞去。 “这些是黑蛟尸骸的怨气所化,万万不可触碰。”昙释一脸凝重,若是他自己进去,被这些怨气触碰倒没什么,夏茶怎么办? “净!” 夏茶挥动神笔,一圈又一圈淡金色的净字符飞入地洞,那些蝙蝠在字符的映照下化作无形消散。 “我们进去吧!” 夏茶一脸轻松地抬起头。 昙释看到地洞里不再有黑色蝙蝠飞出,脸上的表情先是一愣,随后变成喜悦。 “一起。” 两人相视一眼,一起跳进地洞。在黑暗中下降了一段时间,终于他们来到了一个巨大的地下洞穴。一条黑色的蛟龙如山峦一般盘踞在洞穴里,巨大的尸骸早已腐烂,但有一股狂暴的力量依旧在洞穴中肆虐,周围的石壁和岩石被腐蚀得千疮百孔。尸骸周围环绕着一圈又一圈黑色的雾气,雾气中隐约可见扭曲的幻象。在雾气最浓重的地方,一颗巨大的黑蛟头颅静静地俯视着昙释和夏茶。它的轮廓早已不再完整,左侧的角断了一截,右侧的角消失不见,双眼深深陷入眼眶中,眼窝中没有眼珠,只有两个黑漆漆的窟窿。它的嘴巴大张着,露出里面破损断裂的獠牙…… 感受到黑蛟身上无尽的怨恨,昙释眼底浮现出妖异的红光。身体内一直被他压制的狂暴力量破体而出,黑色的鳞片瞬间爬满他的全身。 “圣子……” 夏茶轻轻喊了一声,手里的神笔握的紧紧的。 昙释没有理会夏茶,他飞身而起,朝黑蛟的头颅飞去。他缓缓闭上双眼,一条巨大的黑色蛟龙虚影从他身上飞出,与黑蛟尸骸周围环绕的黑雾纠缠在一起,渐渐开始融合。 一颗黑色的蛟龙内丹从蛟龙尸骸的体内飞出,悬浮到昙释面前。 “孩子,吞下这颗内丹,你会变成真正的黑蛟化神飞升!” 一个低哑的声音在昙释耳边响起,他的脸上露出挣扎之色。 夏茶也听到这个带着蛊惑性的声音,她的心中不由一惊,她快速挥动神笔,无数淡金色的净字符没入昙释的身体。 “圣子,快醒醒!难道你真的要变成妖吗?” …… “昙释!” 夏茶紧张地看着眼前的一幕,心中充满了担忧,昙释是半妖之体,身具黑蛟血脉,哪怕他是佛门圣子,他能否抵挡住飞升的诱惑? 就在这时,一尊巨大的佛陀金身虚影浮现在昙释身后,他缓缓睁开眼,眸中的红光完全消失,眼底一片清明。 “阿弥陀佛……” 昙释双手合十开始念诵佛经,一圈又一圈金色的梵文从他嘴里飞出,包裹住他面前的黑色内丹。源源不断的黑雾带着无尽的怨恨以及狂暴的力量从内丹当中溢出来,又被金色的梵文一一化解,一股温暖的力量笼罩住整个黑蛟尸骸。 无数黑色的雾气从黑蛟尸骸和尸骸下面的地面中飞出,又被金色的佛光悉数净化。夏茶默默地看着这一切,心里缓缓松了一口气。 也不知过了多久,黑蛟尸骸上的黑雾完全消散,化作一座巨大的蛟龙形状的山石。在山石下面堆积着一团暗红色的土壤,里面隐隐透出纯净的灵力。 这莫非是黑蛟身上的灵血染红的土壤? 而且是堪比元婴期土属性灵物的土壤! 夏茶神笔一挥,画出一把铲子,一个玉盒,她蹲下身体,用铲子把那团暗红色土壤铲进玉盒里,然后收入神笔空间。 “阿弥陀佛,你安息吧!我会以这半妖之体飞升!” 昙释轻轻说了一句,黑色内丹上的最后一丝不甘和怨恨缓缓消失,化作美丽的水蓝色。 第一百六十七章 黑娃的结婴雷劫 黑蛟的怨气消失了! 昙释拒绝了直接变成黑蛟飞升上界的诱惑! 夏茶看着他停止念诵佛经,缓缓降落到地面上,心里不由暗暗赞叹,昙释真不愧是佛门圣子! “夏茶,这颗内丹于我无用,我将它送给你。” 昙释走到夏茶跟前,把手里的水蓝色黑蛟内丹递给她。 “不……不……我不能拿。” 夏茶摆手拒绝。 “这颗内丹中隐藏的黑蛟灵力已被我吸收,现在的它不过是一颗普普通通的元婴期水属性灵物,我知道你需要它。” 昙释将水蓝色内丹硬塞到夏茶手里,然后后退一步。 “我还有很多事要做,夏茶,我们后会有期。” 他朝夏茶轻轻一笑,伸手对着空中挥出一掌。夏茶只觉得眼前的空间一阵扭曲,等再睁眼时,人已经回到了洞府。 “夏茶!” “夏姐姐!” 夜叉和黑娃看到她出现,慌忙围过来。 “你刚才突然不见了,我怎么都找不到你……” 夜叉将夏茶一把搂进怀里,手指微微颤抖。 黑娃在一旁说道:“夏姐姐,我一回来就看到大哥到处找你,还好你回来了……” 忆起方才夏茶突然消失后夜叉疯狂寻找的模样,黑娃心里不由有些后怕。若是再迟一点,夜叉怕是要把这片森林翻过来。 “别担心,我这不是回来了。” 夏茶微微一笑,把自己方才的经历说了一遍,又把昙释给的那颗水蓝色黑蛟内丹拿出来给他们看。 夜叉闻言,心里顿时有些不舒服,只是缠绕在心脏上的黑色和红色的锁链将那股情绪又死死拽了回去。 一旁的黑娃快速看了夜叉一眼,见他僵着脸不吭声,忍不住说道:“这位佛门圣子好大的手笔,接近化神期的黑蛟内丹说送就送。大哥,你送过什么给夏姐姐?” “半截龙形画戟。” 夜叉想了会儿说道。 “那是什么东西?有黑蛟内丹珍贵吗?”黑娃闻言,心里对夜叉的木讷感到着急。若是很普通的东西,那可是没法跟黑蛟内丹比的。 “半截神器” 夜叉嘴上说着,心里却有些惋惜,龙形画戟在莫玄初和摩罗大战的时候损坏了。 “神器……神器!” 黑娃闻言,直接激动地尖叫起来。他抬眼看向夏茶,一字一句道:“夏姐姐,你身上有神器!它被你藏在哪里?能不能让我看看?” “嗯嗯”夏茶点点头,将神笔拿出来:“你不是早就见过了吗?” “神笔?” 黑娃看着夏茶手中镶嵌着冰蓝色藤蔓花纹的神笔,脸上露出恍然大悟的表情。 “怪不得你们喊这支笔为神笔,原来它真的是神器!” “这颗内丹水属性灵力纯净,既然佛门圣子送给了你,你就收起来吧。”经过黑娃一打岔,夜叉的心情又平复了下来,他打断黑娃的话,轻声说道。 夏茶顿了顿,将黑蛟内丹收回神笔空间。 一转眼又过去三个月,这日,夏茶正在洞府内修炼,躺在她身旁的黑将军幽幽转醒。 “汪汪汪!” 看到夏茶,它爬起来走过去朝她摇摇尾巴,接着朝四处张望寻找黑娃。 “黑娃,快出来,黑将军醒了!” 夏茶注意到它的动静,急忙大声喊黑娃。 黑娃此时正在屋内修炼,听到动静,忙跑出来,在自己房间里休养的夜叉也在他之后走出房门。 “黑将军,你可算是醒了。” 黑娃一出房门就看到一脸乖巧地立在夏茶身旁的黑将军,忙跑过去抱住它。 “汪汪汪!” 黑将军低吠几声,伸出猩红的舌头舔了舔他的脸。 轰隆隆…… 就在这时,森林上空传来一道震耳欲聋的雷声,洞府中的三人一犬齐齐抬起头。 “黑将军,我们的元婴雷劫来了!” “走,出去迎接雷劫!” “汪汪汪!” 一人一犬相视一眼,脸上都露出豪迈之气。 “我和夏茶给你们护法。” 夜叉淡淡一笑,声音中带着令人安定的力量。 “黑娃,黑将军,我和夜叉等你们成功结婴回来庆祝!” 夏茶笑着提醒准备离开的一人一犬。 “夏姐姐,你放心,不会让你们等太久的。”黑娃笑着挠挠头。 “汪汪汪!”黑将军欢快地摇着尾巴。 一人一犬飞出洞府,直接清理出一片空地迎接雷劫。 森林上空,乌云如墨,在雷劫的威压下翻涌沉坠,天地间弥漫着令人窒息的压迫感。黑娃和黑将军分立在空地两侧,一个面容凝重,周身环绕着淡淡的白色光芒;一个昂首咆哮,毛发如钢针般根根直立,散发着幽暗的煞气。 轰隆隆…… 第一道紫色雷劫劈下,如紫色巨龙撕裂苍穹,带着毁天灭地的威压。黑娃和黑将军同时后退,黑娃挥动衣袖,一道白色的灵气盾在他面前快速凝结,却在紫雷的轰击下寸寸碎裂;黑将军则化成一团黑雾,试图躲避紫雷的袭击,却被雷劫的余波震的身形溃散。 “噗!” 黑娃吐出一口血,看到乌云深处再次闪烁的紫色雷劫,他朝好不容易稳住身形的黑将军说道:“我们合体吧!” “汪汪汪!” 黑将军咆哮几声,化作黑色的气团朝黑娃飞来。 “阴阳相生,合体相融……” 黑娃嘴里念念有词,朝黑将军伸出手。黑色气团绕着黑娃快速旋转,下一瞬,他们融为一体,化作一道巨大的黑白太极漩涡。漩涡中心,黑娃飞身而起,他的身形比之前增高了两倍,一股滔天的威压从他身上散发出来,势要与云层中的紫色雷劫一决高下。在他身后,一道巨大的饕餮虚影缓缓浮现,双目森然,獠牙狰狞,仿佛随时要吞噬天地。 轰隆隆…… 饕餮虚影一出现,乌云深处缓缓酝酿的雷劫竟似受到刺激一般疯狂地汇聚起来,化作一道道紫色雷光,从高空倾泻而下。 “啊呜!” 云层下方,饕餮虚影猛地张开口将它们一吸而尽。 轰隆隆…… 雷云愈发狂暴,但饕餮虚影愈发从容。每道天雷劈下,饕餮虚影便张开血盆大口,将雷光吞入腹中。那迫切的模样,仿佛在吃什么美味。随着一道又一道天雷劈下,黑娃身后的饕餮虚影越来越凝实。而他的丹田内,隐隐有雷光交汇成光茧。 轰隆隆…… 第四十九道,也是最后一道紫色雷光被饕餮虚影吞入腹中,天地骤然陷入死寂。 第一百六十八章 公主垂泪 黑娃和黑将军在空中缓缓分开,两者的气息都雄浑有力,再也没有出现之前合体过后的脱力现象。黑娃猛地睁开双眼,瞳孔中似有黑白太极漩涡在旋转,其中蕴藏着无限的生机。黑将军则低伏在地,周身环绕着幽暗的煞气,双眼中流动着森冷与霸道。 突然,黑娃丹田处的光茧传来一阵细微的波动,随后化作无数道光晕缓缓散开。光晕中,一个幼小的身影若隐若现,那是一只肉乎乎的饕餮幼崽,不过核桃大小,却已初具圣体之形。饕餮幼崽在丹田内安静地趴着,每一次呼吸都能引的丹田内的灵气疯狂涌动。黑娃能清晰地感知到它与自己心意相通,仿佛是自己身体的一部分。 “汪……” 黑将军似是感应到了什么,它低吼一声,化作一团黑雾飞入黑娃丹田内的饕餮幼崽体内。 黑娃见此,嘴角微扬,眼中闪烁着激动的光芒。从这一刻开始,他和黑将军才算是真的合二为一,他成了真正的饕餮圣体! “黑娃,恭喜你结婴成功!不过看到你身边一下子少了黑将军,我觉得有些不太习惯。”夏茶笑眯眯地看着黑娃,只觉得结婴后的他身上的气息一下子变得非常危险。 “夏姐姐,黑将军就在我丹田里,等它长大些,我喊它出来陪你玩。”黑娃笑着回答。 夜叉在一旁满意地点点头:“不错,饕餮圣体融合的很完美,化神飞升指日可待!” “听到大哥这样说,我就放心了。”黑娃激动地抱住夜叉的胳膊:“大哥,这还是你第一次这么直白地夸我,我好开心,你能不能再夸我两句。” “哈哈哈……” 夏茶看到这一幕,忍不住笑起来。 夜叉看到她笑,自己也忍不住笑了。 三人说笑了一会儿,夜叉说道:“如今黑娃已成功结婴,夏茶的修为也在稳步上升,我们得开始寻找夏茶结婴时需要的元婴期灵物了。” 夏茶闻言,将自己在黑蛟尸骸那里拿到的两样灵物从神笔空间取出来。 一堆暗红色的土,一颗水蓝色内丹。 “夜叉,土属性和水属性的元婴期灵物已经有了。” 夜叉的目光在两样灵物上扫过,感受到上面淡淡的黑蛟气息,他的眼中闪过一丝莫名的妒意。不过很快,那丝情绪就消失不见。 黑娃从夏茶将两样灵物拿出来后就一直紧张兮兮地盯着夜叉看,见他脸上并没有任何情绪波动,心里不由啧啧称奇。 按照夜叉平时的表现来看,他应该很喜欢夏茶才是,怎么碰到夏茶显摆别的男人送她的东西,他一点情绪都没有。这两人让他有些看不懂!怎么给他一种情窍未开的无力感。 “这两样灵物灵力纯净,你结婴的时候可以使用,接下来还差金属性、木属性和水属性的元婴期灵物。我这几日……”夜叉说到这里,看到夏茶乐滋滋地把暗红色的土和水蓝色的内丹收回神笔空间,眼底闪过幽色。 “夜叉,你这几日怎么啦?” 夏茶笑着抬起头。 夜叉接着说道:“我这几日用神识仔细搜寻了佛门之域,发现在东部地域有这些灵物的气息。我们今日就出发去寻找它们吧。” “好啊,好啊,大哥,这片森林没有妖兽,一直待着也没意思,我们现在就出发……”黑娃闻言,笑着答应。 “好……” 夏茶也笑着点点头。 三人也没什么好收拾的,直接飞出洞府往东而去。 在佛门之域的东部有一个名叫龙隐王朝的国家,这个国家以佛教为国教,人人信佛,家家念经。坐落于都城最高处的护国寺是整个王朝最神圣的地方,里面每日晨钟暮鼓,梵音袅袅,祥和的佛光静静地映照着都城的天空。 护国寺内,暮色如一层薄纱,轻轻笼罩着这座庄严肃穆的圣地。寺内建筑错落有致,青瓦红墙在落日的余晖中泛着柔和的光泽。主殿巍峨耸立,飞檐斗拱间雕刻着精美的佛像,殿前的古柏苍劲挺拔,枝叶在风中轻轻摇曳。 在寺内一处幽静的院落,一股淡淡的檀木香气从主殿内飘出来。殿内的锦榻上静静地躺着一位面容绝美的妇人,她身形极瘦,面容苍白如纸却难掩与生俱来的高贵气质。此时她双目紧闭,气息微弱,眼角时不时有泪水滑落。 一位面容俊朗气质儒雅的中年男子坐在榻边,紧握着妇人的手,眼神中满是担忧与疼惜。 “公主,刚才太医说了,你要放宽心,你想想陛下,想想鸣轩,想想我,我们都那么需要你……” 被称呼为公主的妇人微微睁开双眼,眸中闪过一丝黯淡,声音虚弱中带着几丝痛意:“陛下已经长大,他该独立撑起这个王朝。鸣轩虽不是我们亲生,但他唤我一声娘亲,我已倾注海量的资源助他修行。只是……只是……”她顿了顿,眼中泛起泪光,声音颤抖着说道:“驸马,近些年来,我总想起那个孩子,若是我当时不放弃他……” 驸马闻言,心头一紧,他沉默片刻,眼中闪过复杂的神色。他轻抚公主的秀发,柔声道:“公主,往事已矣,我们如今有鸣轩,何必再纠结于过去。那孩子……或许早就不在人世……哪怕他活下来……他可是半妖之体……整个龙隐王朝都不会容忍他的存在……” 公主哽咽出声,泪水滑落脸颊:“我总是梦见他,小小的身影,在风雪中颤抖。那时我一心想着公主的尊位,觉得他的存在会动摇我在龙隐王朝的地位,我将他丢给了佛门住持,任由他们决定他的生死。如今想来,我何其残忍……”她轻轻地哭着,声音渐渐低了下去:“若是我不放弃他,只要小心一些不暴露他的半妖之体,他至少能在我们的呵护下长大……或许他可以和鸣轩一样,哪怕资质平平,也能被我们用资源堆成金丹强者……” 驸马心中一痛,他深知公主的愧疚,他同样也是如此。当年他去边疆平息叛乱,留下怀有身孕的公主一人在封地。哪知,她竟然被黑蛟摄了去。那黑蛟被佛门之人所困,在临死前将体内幼崽的神魂渡入她腹中胎儿体内,孩子一出生就是半妖之体。她心中害怕,又无人可依,将孩子交给佛门处置。事后,她虽后悔,却不敢找佛门寻找那孩子的下落。 第一百六十九章 龙七七复生 “公主,莫再自责。”驸马柔声劝慰:“我们的鸣轩已是金丹修为,他虽然资质平平,却孝顺善良,心性坚韧,他定能全心全意守护王朝,不堕你我的威名……那个孩子,你就当他在二十年前就已经死了吧……” 公主缓缓点头,眼泪却再次流下来:“我这些年一直都是这样说服自己,可是,我一直过不了心里那一关,我每天都在佛前忏悔……可是没有用……只要一闭上眼睛,我就好像看到他站在我面前,用一双怨恨的眼睛看着我……” 驸马眼中闪过痛楚,他紧紧握住公主的手,仿佛要将所有的力量都传递给她:“公主,既然你心中难安,那我派人去佛门古刹找那个孩子,不管他过得是好是坏,我都让人把他带回来。” “带他回来……”公主的脸上露出挣扎之色,随后又转为希冀:“也好,把他带回来,悄悄的,不要惊动任何人……” “你放心……” 驸马在她耳边轻声低语。 主殿外,被两人频频提及的龙鸣轩沉着一张俊脸隐在大红木柱的阴影里,雪白的锦衣在风中微微颤动,金蟒纹路闪烁着森冷的光芒。他死死地扣住手里的金玉托盘,指节因用力而泛白。托盘上的金琉璃碗轻轻晃动着,里面的黑色药汁泼洒出少许,而他完全没有心情去关注这些。 殿内公主和驸马的谈话如寒冰刺入他的心,也刺穿了他沉浸了二十年的幻梦。 “鸣轩虽不是我们亲生……” “资质平平……” “带他回来……不要惊动任何人……” 忆起方才公主说的话,龙鸣轩的喉结重重滚动了一下。不是亲生?原来这么多年,他们从不认为自己是他们的血脉。他想起这些年公主每次生病,都是他亲手煎药喂药,原来她的病全因那个亲生的孩子。她想起她每次看着他时,眼中闪过的愧疚和叹息,原来她是通过他在看另外一个人。 他不过是他们等待“亲生”的孩子归来前的替代品。 龙鸣轩的笑容在唇边绽开,邪魅中透着失落,眼底的纯良化作疯狂翻涌的阴冷。他感受到自己的心脏处传来撕裂般的疼痛,若那个“亲生”的孩子回来,他该何去何从?是继续扮演他们眼中善良孝顺的儿子,还是被弃如敝履。 月光如寒刃般割裂夜色,一个衣衫褴褛的老者推着一辆破旧的板车来到都城外的乱葬岗。板车碾过碎石路上的枯骨,发出令人毛骨悚然的声响。老者把板车停在路边,高高抬起车把手,将上面用草席裹着的女尸倒了下去,然后头也不回地拉着板车离开。 草席滚落间,一张惨白姣美的脸在月光下骤然显现。眉如柳叶却泛着青灰,唇如樱瓣却透着死气,嘴角还挂着干涸的血迹。 突然,妖兽的低吼声撕破了夜的寂静,七八双绿眼在黑暗中闪烁,它们齐齐扑向草席,獠牙泛着森冷的光。下一瞬,面容狰狞的妖兽被一道白光震开,它们发出凄惨的哀鸣,绿色的双眼中闪过惊恐。淡淡的雾气在草席旁边环绕,一道瘦削的身影在其中缓缓凝实。他的手里握着天机尺,尺身流转的白光映出他清秀冰冷的脸庞。妖兽感受到他身上的危险气息,龇着牙后退几步,掉头离开。 “妙芝,是她吗?” 白若虚盯着女尸的脸轻声问道。 在他的肩膀上,坐着一个巴掌大的木偶。听到他问话,它歪着脑袋,空洞的眼珠扫过草席上的女尸,声音沙哑又机械。 “是她,龙琰郡王府最不受宠的庶女,排名第七十七,小名唤七七。两日前被诬陷打碎龙琰郡王的护身象牙镯,被郡王逐出府。”它飞过去,用粗糙的手指戳了戳女尸的脸,指甲刮过脸颊上的皮肤,留下一道浅白的痕迹:“昨夜毒发,死前还想着她的父王能把她接回去。” “真是天真……” 木偶轻叹一声,手指点了点她的眉心。 “七少爷,开始吧!” 白若虚走过去,将天机尺按在女尸的眉心,尺身亮起白光,有暗红色的血丝在底部流动。木偶见此,将手指抵在天机尺上面,暗红色的符纹在尺身上缓缓浮现,朝女尸的眉心流进去。下一瞬,女尸的手指突然动了动,指尖上残留的淡青淤痕在月光下泛着冷光,仿佛是逝去的冤魂在她体内挣扎。 夜色中,木偶轻轻笑着,声音里带着一丝戏谑:“这具身体倒是个绝佳的容器,可惜命不太好……” 夜风卷起枯草,白若虚拿着天机尺站起身。木偶突然落在地上裂成碎片,紫色的雾气如藤蔓一般缠绕住女尸的躯体。月色下,她的脸渐渐泛起血色,胸口猛地开始起伏。 “咳……” 一道轻咳从她的咽喉中响起,她撑着胳膊从地上站起来,一双黑漆漆的眼眸闪过诡异的光芒。 “龙七七谢过七少爷救命之恩。” “妙芝……不……七七,以后你就跟着我吧。”白若虚笑着开玩笑。 龙七七笑着点点头,将手搭到白若虚的肩膀上。 “这具身躯早先是火系单灵根,郡王妃用秘术把她的灵根偷偷挖给了自己的女儿。这才导致她无法修炼,不受龙琰郡王重视。好在她遇到了我,木主生发,也能遮掩她身上的死气,我给她装一个木灵根吧。”说完这句,她紧闭双眼,开始念诵咒语。 白若虚一瞬不瞬地看着她红润的脸,心里非常愉快。他还是喜欢妙芝,不,现在要叫七七成为人的样子。之前的那个木偶真的太丑了! 龙七七闭目凝神,站在乱葬岗的枯骨中央,唇齿间溢出轻柔的声响,如清泉滴落石阶,在尸臭弥漫的空气中扩散。当最后一句咒语消散,一颗翡翠色的种子出现在她的手掌心里,表面流转着星芒般的微光。 她双目微闪,一股无形的力量从里面飞出,将她手里的种子纳入丹田内。绿色的灵气顺着经络流动,破碎的丹田如同被无形丝线牵引的瓷片,在绿色光晕中缓缓拼合。翡翠色的种子在丹田中央扎根,嫩芽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抽枝散叶。随着木灵根在丹田内扎根,她周身萦绕的死气开始褪色。 第一百七十章 龙七七回郡王府 她的修为开始快速暴涨。 引气入体 炼气一层 …… 炼气九层 …… 炼气大圆满 轰隆隆…… 一道紫色的天雷在乱葬岗上空炸响,耀眼的雷光从天空劈落。龙七七双手结印,绿色的灵气将她包裹成一个密不透风的光茧,紫雷落到上面,映得整个乱葬岗都变成紫色。 …… 三道紫雷闪过,龙七七顺利渡过筑基雷劫。绿色光茧如花瓣一般层层裂开,龙七七一袭绿色长裙,如暗夜中的绿色精灵,赤着脚从里面走出来。 天边泛着鱼肚白,白若虚快步走过来将龙七七拦腰抱起,他柔声说道:“七七,七少爷送你回郡王府。” “七七谢过七少爷。”龙七七抬起双眸,眼底浮现出笑意。 晨雾中的郡王府同往日一般安静又沉闷,青砖墙上覆盖的苔藓带着铁锈色的濡湿。龙琰郡王冷着一张脸坐在桌前用早膳,他身上穿着玄色蟒袍,上面绣着四爪龙纹,一张如刀削一般棱角分明的脸在晨光中透出几分冷硬。 在他对面坐着一位妆容精致,服饰华美,肌肤胜雪的贵妇人,她是龙琰的郡王妃云郦。见龙琰一直不说话,她将手里拿的描金象牙筷轻轻放下,低声说道:“郡王,昨晚你回来的迟,妾身没来得及告诉你,别院的人昨日过来回话,说七七没了。” 龙琰郡王咽下最后一口金丝燕窝灵米粥,将描金象牙勺丢进碗里,发出清越的声响。 “死了就丢乱葬岗!” 描金象牙碗的边沿裂开细小的裂纹,龙琰抬眼看向不远处的雕花窗棂,声音中透出几分寒意。 “大早上的提这些晦气事。” 云郦指尖微颤,她想起十二年前的那个冬天的早晨,她怀里抱着身形瘦小的龙七七,龙琰也是这样声音冰冷地说:“把她的尸体拖出去喂狗,她的孩子以后就交给你照顾。” 那个她一直恨之入骨的女人和她的孩子如今都死了,可是,她的心情并不觉得有多么开心,反而有种深深的无力和疲惫。 “湘儿准备什么时候结丹,我记得她半年前就是筑基大圆满了?”龙琰郡王突然垂下眼眸,眸光冰冷而锐利。 云郦平复下纷乱的心情,柔声说道:“湘儿说她准备这几日闭关结丹,只是听说最近明玉公主在护国寺养病,妾身没敢让她去打扰。” “我去跟驸马说,可不能耽误湘儿结丹。”龙琰郡王猛地起身,放在桌边的描金象牙碗落在地上,发出清脆的碎裂声。他没有回头,玄色蟒袍扫过椅背,他人已经到了门外。 云郦看着他离开的背影,脸上露出嘲弄的笑容。有侍从进来收拾碗筷,把地上的碎片也一并清理干净。 就在这时,一个丫鬟急匆匆地走进来,发髻因为走路太快变得有些松散,她一脸惊恐地说道:“郡王妃,七七小姐复活了!有位自称天机阁七少爷的人带着她站在府外,说要见郡王。” 云郦闻言手一抖,她猛地抬起头,眼底掠过一丝惊疑,随即被愤怒所取代。 “死而复生?”她冷笑一声,声音冰冷如刀:“莲心,那孩子可是你亲眼看着咽的气,尸体昨天就被扔到了乱葬岗,人都死了,还怎么复活?我看分明就是哪里来的骗子,想要借机敛财!” 她站起身来,华美的衣裙扫过地面,带起一阵暴动的灵气。 “赶他们走!别脏了郡王府的门。” 莲心转身欲走,云郦却忽地抬手,指尖死死捏住餐桌的一角。 “等等……”她的声音猛地拔高,带着一丝颤音:“把那位天机阁的七少爷带进来,带到偏厅。” 莲心惊愕回头,只见云郦的脸上翻涌着各种情绪,有愤怒,有惊疑,还有一丝慌乱。 “是,郡王妃。” 莲心心口一颤,急忙低下头。 云郦冷笑一声,声音中含着怨毒:“本宫倒要看看,这天机阁的骗子到底想演什么把戏!” 莲心不敢多言,直接应声去了。过了没多久,她就进来回话:“郡王妃,人已经带到偏厅了。” 云郦闻言,抬脚走向偏厅。莲心上前一步掀起偏厅的珠帘,云郦只觉得一阵冷风吹来,吹得她睁不开双眼。 偏厅内,一位身形清瘦面容俊秀的男子正搀扶着一位面色苍白的绿裙少女,见她进门,男子淡淡一笑,声音清朗:“天机阁白若虚见过郡王妃。” 云郦眯起眼,目光犀利地扫过绿意少女苍白却又鲜活的脸,一颗心顿时沉到谷底。像,太像了!不说莲心,怕是她见了,都觉得龙七七死而复活了! 她强压下心底的慌乱,抬起双眸,看向白若虚,嘴角勾起一抹讥诮的弧度。 “天机阁的这位白少爷,你带着这个女孩子到郡王府,不知有何要事?” “母亲,你不认识女儿了吗?我是七七啊!”白七七一直用希冀的目光看着云郦,见她一直当自己不存在,忍不住落下泪来。 听到熟悉的声音,云郦忍不住后退几步,脸色变得苍白无比:“七七?不,你不是。七七已经死了,莲心亲眼看着她咽气的。本宫不管你是什么人,也不知道你为何要假扮成七七的模样,但是,本宫要告诉你,你骗不了本宫。” “再说,七七是个普通人,她没有灵根不能修炼,而你,浑身上下灵气外泄,已经达到筑基期修为,你怎么可能是龙七七!” 白七七身子一颤,苍白的脸因为激动泛起一丝红晕,她猛地抬起头,目光清澈却带着一丝怯意:“母亲……我……我其实没有死,我只是中了毒,被人丢去了乱葬岗,是这位天机阁的七少爷用他的天机尺救了我……让我死而复生……他听说我是郡王府的人,就送我回来”她声音细如蚊蚋,却像一颗石子投入深潭,激起层层涟漪。 “还有我的修为,我也可以解释,是七少爷替我重塑灵根,我的修为一夜间就升到筑基期……” 云郦冷笑一声,指尖轻轻抚过手腕上的翡翠灵镯,眼底闪过一丝寒意:“死而复生?重塑灵根?呵……这是把本宫当孩子骗!本宫倒要看看,这天机阁的戏码,到底能唱到第几折。”她抬头,对着门外喊:“来人!把一直伺候七七的丫鬟和婆子都喊过来,让她们认一认,看她到底是不是龙七七。” 第一百七十一章 郡王认女 郡王府的偏厅内安静无比,伺候过龙七七的丫鬟和婆子刚刚完成对龙七七的检查,她们神色凝重,彼此交换了一下眼神。 资格最老的婆子深吸口气,声音略带颤抖:“禀告郡王妃,经过反复查验,此女确实是七七小姐。” 云郦垂眸端坐在偏厅内的软椅上,手里无意识地把玩着翡翠手镯,听闻婆子的话,双眼猛地抬起,她紧紧地盯着赤脚站在白若虚身旁的龙七七,注意到她眼中快速闪过的陌生和冰冷,心头猛地一紧。 “你不是七七!你是哪里来的孤魂野鬼,竟然占了郡王府七七小姐的身体!”云郦厉声喝道,声音尖锐刺耳,在屋内回荡。 龙七七被这突如其来的斥责吓得退到白若虚身后,眼中满是委屈和无助。她看着云郦,声音中带着哭腔:“母亲,我就是七七啊,你不认得我了吗?” 云郦冷冷一笑,目光如利刃般投向龙七七:“休要骗我!虽然你用她的身体复生,装得很像她,但我知道你不是她!” 说罢,她抬眼看向龙七七身前的白若虚,声音愈发尖锐:“还有你,你说你是天机阁的人,可有信物证明你的身份?莫不是哪里来的骗子冒充天机阁的人,又找来个孤魂野鬼在七七身上复生,想谋夺郡王府的资源。” 据她所知,天机阁的人行事神秘,从不插手世俗之事。 白若虚没有想到这位郡王妃竟然如此敏锐,他上前一步,声音沉稳:“郡王妃息怒,在下确实是天机阁的人,此次送七七回来,也是出于同情……” 云郦不为所动,她冷笑一声,眼神斜斜地看过来:“既然你这样说,那就拿出证据来。”她目光扫过偏厅外的侍从,厉声道:“来人,去护国寺请郡王,并且把这件事告诉他。本宫倒要看看,你们什么时候会露出马脚。” 偏厅外的侍从闻声而动,快速退下,厅内的气氛一下子变得紧张又压抑。龙七七躲在白若虚身后,眼底闪过冷意。但是为了保持人设,她还是缓缓抬起头,眼中含泪,哽咽地说:“母亲,你怎么不愿意相信我呢,我就是七七啊……” 云郦却只是冷冷地看了她一眼,没有回应。她心中充满了慌乱和惊疑,她宁愿相信龙七七是被一个孤魂野鬼霸占了身体,也不希望她死而复生。她知道龙七七中的毒无色无味,连金丹期的修士都扛不住,而她不光成功解了毒,还重塑灵根,修为一夜之间还到了筑基期,这让她如何接受。一切得等龙琰回来再说! 一个时辰后,偏厅外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龙琰郡王在侍从的簇拥下走了进来。他看到厅内的情景,眉毛狠狠皱起:“发生了何事?” “天机阁白若虚见过郡王。”白若虚立马上前见礼,并且把天机尺拿了出来:“这是我的身份证明,天机尺。” “七七见过父王。”龙七七站在白若虚身后,乖乖行礼。 龙琰郡王的目光在龙七七和白若虚的身上扫过,最后看向白若虚手里的天机尺。 “羊脂凝霜,玉尺量劫,此乃天机阁至宝—天机尺。敢问这位道友可是天机阁阁主候选人七少爷?” 龙琰郡王脸上露出激动之色,他不像云郦每日只关注后宅之事,对于三宗一阁一门的风云人物他可是了如指掌。 “回郡王,正是在下。” 见龙琰郡王认出自己,白若虚心里松了口气。总算遇到个有眼色的,不然还要自己不停地证明自己。 知道白若虚是天机阁的人,而且还是阁主候选人,云郦的脸色一下子变得难看起来。 龙琰郡王一脸温和地走到龙七七跟前,笑着说道:“七七,为父很高兴能在府里看到你,今天早上听到你母亲说你人没了,我伤心的连早饭都吃不下。如今看到你死而复生,还重塑灵根成了筑基修士,为父真的很高兴。” 话音刚落,他又看向一旁的白若虚:“白少爷,真是太感谢你了!若不是有你,本王就要和七七天人永隔了!” 云郦在不远处看看龙琰,又看看龙七七,眼中泛起泪光。她快步走上前,将龙七七紧紧地拥入怀中:“我的儿,都是母亲的错!母亲不该怀疑你!” 龙七七偎依在云郦怀中,眼底闪过一丝嘲弄。她轻轻眨眼,泪水夺眶而出。 “母亲,七七从未怪过你!七七能回到父王和母亲身边,已经心满意足了。” 确认过龙七七的身份,整个偏厅的氛围一下子变得轻松起来。龙琰郡王亲自下令,让龙七七搬入郡王府嫡女龙湘儿隔壁的院子,又设宴款待白若虚,并留他在郡王府住几日。 白若虚不想离龙七七太远,笑着点点头:“七七小姐的身体还要再观察几日,郡王,郡王妃,若虚这几日就叨扰你们了。” “哈哈哈……这有什么,你就把这里当作自己的家,想住多久就住多久。”龙琰郡王笑呵呵地看着白若虚,心里越来越满意,对于平时不怎么关注的龙七七也多了几分笑脸。 夜幕低垂,郡王府西侧的栖霞院被一层淡淡的绿色灵雾笼罩。龙七七盘膝坐在院中的白玉蒲团上,指尖轻轻触摸着白若虚当着龙琰郡王和云郦的面赠予她的灵玉簪。簪身流转着幽紫的光芒,直接加快了周围灵气的聚集。 “龙七七,这栖霞院的灵气可不是随便一个阿猫阿狗就能消受的!” 一道清冷的声音打破院中的宁静,龙七七抬起头,看到一位妆容精致,五官秀气的少女踏空而来。她身着一袭鹅黄流仙裙,裙摆上绣着暗纹,随着她的动作,衣摆在风中微微摇曳。 龙湘儿! 看到女子的面容,龙七七的脑海中闪过这具躯体有关她的记忆。龙琰郡王和云郦的嫡女,火系单灵根,是龙隐王朝排进前三的天骄。不过,通过破妄眼她看到,她头顶的气运光柱竟然是罕见的红紫色。此外她丹田内的灵根是被人用秘术植入的,而那根火灵根原本的主人,正是她这具躯体的原主,龙七七。 这么好的气运留给这个没有礼貌的女孩子,真是可惜了!龙七七幽幽地叹了口气。 第一百七十二章 灵玉簪 “七七见过姐姐。” 龙七七微微一笑,并未起身,而是挥动手里的灵玉簪,一道淡紫色的光幕从她身下升起,将整个白玉蒲团笼罩其中。 “姐姐既然来见七七,应该知道,父王已经将这栖霞院赐给我了,这院里的灵气该由谁消受,自然也该由我来定!” “放肆!” 见素日里跟面团似的任由自己揉搓的龙七七竟然跟自己顶嘴,龙湘儿眼中闪过怒气。她指尖轻点,一团红色的火焰直接朝龙七七姣美的脸上飞去。然而,火焰还未触及到紫色光幕,便被一股无形的力量弹回,在空中炸裂成无数细小的火苗。 “雕虫小技!”龙七七一脸淡然,她手指微动,一道紫色的灵力从灵玉簪中射出,化作一条细长的光绳,将龙湘儿的两只手紧紧捆在一起。 “姐姐若是再对七七动手,可别怪七七朝你动手!” 龙湘儿面色微变,她没想到自己堂堂筑基期大圆满竟然不是龙七七的对手。她试图挣脱光绳,却发现灵力如泥牛入海,无法撼动分毫。她怒目圆睁,大声道:“龙七七,你别得意,你不就是靠着一张脸引得天机阁的七少爷看重。若是没有七少爷给你的这支灵玉簪,你根本不是我的对手!” 龙七七闻言,眼底闪过一丝怜悯:“姐姐,你该庆幸自己是郡王府的嫡女,不然,以你的脑子,在这郡王府根本活不了这么久!” “龙七七,你找死!” 听到龙七七说教自己,龙湘儿怒了,她运转体内灵力,赤色的火焰从她身上爆发出来,染红了栖霞院的天空。 栖霞院的异象惊动了郡王妃云郦,她没想到龙湘儿竟然会在龙七七跟前吃亏。她飞身闪入栖霞院,看到院中的场景,面色不由大变。 “七七,快放开湘儿。” 龙七七闻言,手里的灵玉簪对着龙湘儿的手腕轻轻一划,捆住她双手的光绳直接断裂开来。龙湘儿踉跄后退,眼看就要坐到地上,却被云郦稳稳接住。 “娘亲。”龙湘儿一脸委屈地抬起头:“七七手里的灵玉簪真好看,要是我有一个一样的就好了。” 云郦面沉入水,目光扫过龙七七手里的灵玉簪,忽而轻轻笑起来:“湘儿,你是姐姐,怎么能在妹妹的院子里跟她起争执。” 话音未落,她走到龙七七身旁,柔声道:“七七,你这支灵玉簪可否借给本宫几日,本宫想让人雕一个一模一样的给湘儿。” 龙七七闻言,脸上露出抗拒之色,只是她不知道该如何拒绝。 云郦见此,眼底闪过厉色,她再次柔声说道:“七七不答应,莫不是不相信本宫?” “七七没有……” 龙七七急忙摇头,她抬起手,把白若虚送给她的灵玉簪放到云郦手里。 “好孩子,我会尽快把你的灵玉簪还回来。”云郦温柔地摸摸龙七七的头,拉着龙湘儿走出栖霞院。 “娘亲,还是你厉害,几句话就哄得龙七七把灵玉簪交给你。”龙湘儿一脸崇拜地看着云郦。 “这有什么,若不是顾忌天机阁的那位,为娘早就收拾她了。如今留着她,不过是想着她还有用……”云郦勾唇一笑,眼底全是对龙七七的不屑:“你以后对她客气一些,天机阁的那位身份可不简单,不过她也是个傻的,能抵挡筑基期大圆满修士攻击的灵玉簪竟然没有滴血认主,倒是便宜了我们湘儿。” 母女俩有说有笑,倒是分外和谐。 第二日下午,龙七七正在院中与白若虚闲谈,莲心拿着一个木盒走进来。看到白若虚在,她的脸上露出心虚之色。 “七七……小姐,郡王妃让我把这个带给你。” 龙七七笑着站起来,她赤脚走到莲心跟前,手指轻轻拂过盒子的边缘。莲心的额头突然冒出细汗,就在莲心以为她要当着白若虚的面打开盒子的时候,她突然把盒子接了过去。 “替我谢谢母亲。” 莲心闻言,心里松了口气,应了一声后转身离开。 看着她稍显凌乱的步子,白若虚忍不住笑起来。 “七七,莲心可被你吓得不轻啊!” 龙七七伸手打开盒子,看到里面放着一支精巧别致,没有多少灵力的灵玉簪,脸上忍不住露出笑来。 “果然不出我所料,郡王妃把灵玉簪换了。” “哈哈哈……还是七七料事如神,若是她们知道戴了那个灵玉簪满七日,会把自身的气运全部渡到你身上,或许会后悔不已。”白若虚笑得直拍手。 “路是她们自己选的,天道也站在我这边。”龙七七双目微闪,眼眸忽而变得诡异无比。左眼浑黑无白,右眼闪烁着极光的色彩。 一转眼,白若虚在郡王府待了三日。这日他正准备去龙七七的栖霞院,不想在自己的客院门口碰到了龙琰郡王以及打扮的珠光宝气的龙湘儿。 “见过郡王,龙湘儿小姐。” 白若虚后退一步,笑着行礼。 “七少爷,今日本王准备送湘儿去护国寺闭关结丹。在护国寺陪明玉公主养病的驸马听说你在本王府上,想见一见你,不知你今日是否有空?”龙琰郡王笑着问道。 “护国寺……明玉公主的驸马……那我是得去一趟,不过,能不能带上七七?”白若虚点头答应,只是提到龙七七的时候,声音里带了一丝强硬。 “呃……”龙琰郡王没有料到白若虚连去见明玉公主的驸马都要带上龙七七,心里对这个女儿又增加了几分喜爱,他笑着点点头,说道:“能得七少爷看重是七七的福气,我这就派人去通知她,我们一起出发。” 半个时辰后,龙琰郡王领着一大帮人浩浩荡荡进入护国寺,他让龙湘儿和龙七七在寺内主殿外等候,自己带着白若虚去见驸马。 “七七,你不要太得意了,七少爷现在对你感兴趣,他愿意捧着你。若是哪天他不要你了,你的日子可就难过了。”看到平素只能穿郡王府丫鬟旧衣的龙七七一身华服,乌发如瀑,原本姣美的脸更添几分贵气与脱俗,龙湘儿心中的嫉妒怎么都压不下去。 龙七七扫了一眼她藏在发髻里的灵玉簪,淡淡一笑:“多谢姐姐关心。” “我关心你!”龙湘儿都气笑了。 第一百七十三章 我们有缘 “你……我倒要看看你能笑到什么时候!” 龙湘儿双眼喷火看着龙七七,只觉得她十分碍眼。偏偏她一脸淡然地看着她,没有一丝以前的惶恐和懦弱。 “湘儿,你怎么在这里?” 就在这时,一道清亮的声音从不远处传来。 龙湘儿扭过头,看到一位身穿雪白锦袍,衣服上绣着金蟒的年轻男子站在不远处朝自己微笑。她立马收敛怒气,笑着走过去。 “鸣轩哥哥,我来护国寺准备闭关结丹。” 龙鸣轩闻言,眼底闪过赞赏之色。 “湘儿真不愧是龙隐王朝排名第三的天骄,这么快就要冲击金丹了。” 听到龙鸣轩夸奖自己,龙湘儿脸上露出喜色:“我哪里比得上鸣轩哥哥,你都已经是金丹了。” 龙鸣轩轻轻一笑,目光缓缓扫过龙七七姣美的脸庞。 “那位姑娘是郡王府的什么人?以前怎么从未见过?” “她啊……”见龙鸣轩的注意力被龙七七吸引,龙湘儿的脸色瞬间变得难看起来:“她是龙七七,在府里排行七十七。” “哦?”龙鸣轩笑着朝龙七七点点头,继续问道:“郡王怎么把一个庶女带到护国寺来了?” “她是陪着天机阁的七少爷来的……”龙湘儿挥出一道灵力阻挡别人听到两人的谈话,然后把龙七七和白若虚之间的事告诉龙鸣轩。 死而复生!一夜之间成了筑基修士!龙鸣轩闻言,立马对龙七七以及那位天机阁的七少爷产生了兴趣。 龙七七看着龙鸣轩头顶橙色的气运光柱,心里暗暗打起算盘。 龙琰郡王领着白若虚见过驸马后,两人有说有笑来到主殿,看到龙鸣轩跟龙湘儿站在一起,他笑着给白若虚做介绍。 “七少爷,这位是明玉公主和驸马的独子,龙鸣轩。” “七少爷。” 龙鸣轩笑着打招呼。 “龙世子” 白若虚笑着点头。 龙琰郡王见此,笑着说道:“你们年轻人多聊聊,湘儿,为父带送你去修炼室。” “好吧!” 龙湘儿依依不舍地看了龙鸣轩一眼,跟在龙琰郡王身后往护国寺的修炼室而去。 这一边,目送龙湘儿离开,龙鸣轩笑着凑到白若虚跟前,一脸试探:“七少爷,听湘儿说你可以让一个没有灵根的人一夜之间修炼到筑基期?” “是有这么回事,不过也是七七跟我有缘。”白若虚朝龙七七挥挥手,龙七七笑着走过去:“龙世子,你看看,七七体内灵气稳定,完全没有修为提升过快后的虚浮感。” 龙鸣轩闻言,放开神识,待发现龙七七的修为确实如白若虚所说,立马问道:“七少爷,你看看,本世子是否与你有缘?” 白若虚盯着龙鸣轩看了一会儿,压低声音说道:“龙世子的金丹似乎是凭借外力硬提上去的,丹田县里的灵力虚浮的很,若是想要再进一步,以往的路子怕是走不通。” 他每说一句,龙鸣轩的脸色就白一分,到后面他的脸直接冷了下来:“七少爷,你这么说是什么意思?” “龙世子,七少爷说话有些直,你别往心里去。”见龙鸣轩的脸色越来越难看,龙七七忍不住递给白若虚一个眼神。 白若虚歉意地笑笑,说道:“我说这么多,自然是因为我们有缘,七七,我嘴笨,你来给龙世子说清楚。” 龙鸣轩闻言,脸色立马好看起来,他朝龙七七看过去,眼底满是期待。 龙七七朝主殿内打坐的僧人看了一眼,龙鸣轩立马反应过来,他手一扬,说道:“本世子在护国寺有一处院子,我们去那里谈。” 白若虚和龙七七相视一眼,笑着点点头。 却说夏茶和夜叉还有黑娃三人一路边走边逛,到龙隐王朝都城的时候已经到了冬天。 这一日天刚刚下过一场雪,路上的积雪还未清理,整个都城挟裹着一层薄纱般的寒意。 “大哥,夏姐姐,前面那家面馆的生意看着不错,我们进去吃碗面再逛。”黑娃注意到城门口的一家面馆门口有许多人进进出出,有诱人的香味从里面飘出来,忍不住出声说道。 “好啊,正好听听这都城里有没有什么灵物的消息。”夏茶笑着点点头。 “嗯。”夜叉答应一声,目光淡淡扫过都城最高处的护国寺。 黑娃闻言,立马快步跑过去,掀起厚重的帘布,三人进去后寻了张靠窗的木桌坐下。 “小二,来三碗羊汤面!”黑娃的神识在热闹非凡的面馆里扫了一圈,看到吃羊汤面的人最多,大声喊了一句。 “好嘞!” 店小二听到他洪亮的声音,笑着答应。 没多久,三碗热气腾腾的羊汤面端了上来。黑娃端起碗就开始吃,夏茶和夜叉就没他那么急切。 就在这时,邻桌的一位修士压低声音说道:“听说了没?郡王府的龙湘儿小姐在护国寺闭关三月,金丹未结成倒是起了心魔,修为直接跌到了筑基八层。” 对面的另一位修士闻言,冷声嗤笑:“金枝玉叶又如何,心魔一起八成是废了!” 一位书生打扮的修士在一旁听了,忍不住叹息道:“可惜了,她可是近几年龙隐王朝最出名的天骄之一!” 另有一位女修突然插话:“我倒是听说郡王府还有一位庶出小姐,名叫龙七七,她一直在府内不受重视,三个月前更是被郡王赶出郡王府后身死,人都被丢到乱葬岗了,竟然又死而复生,修为一夜之间从无涨到筑基期。前几日她在护国寺重测灵根,被发现是木系单灵根,郡王府又出了一位天骄!” “这样一来,龙琰郡王也没什么损失!” 最先说话的修士笑着放下手里筷子。 夏茶听了半天,没有发现什么有用的信息,夜叉倒是对那位郡王府的龙七七起了疑。死而复生,修为一夜之间从无涨到筑基期,莫非是靠着什么邪术或灵物? 三人正吃着,厚重的门帘被人吃力地掀起,一位面容俊秀的年轻书生脚步踉跄地走进来。他身上的青衫沾染着泥水,发髻松散,眉宇间笼罩着化不开的灰败。 “小二,一碗清汤面带走。” 他的声音沙哑,像砂纸摩擦过粗糙的石板。 第一百七十四章 文贤公子 “好嘞!文贤公子,请稍等。” 店小二答应一声往后厨去了,不多时提了一个木制的食盒出来,上面盖着一层厚厚的棉布。 “多谢,这是面钱。” 文贤掏出一个铜板放到店小二手里,伸手接过他手里的食盒。转身离开的时候,他的衣摆轻轻擦过夜叉旁边的凳子,差点把凳子带倒。 “真是对不住。” 文贤低低说了一句,不想迎上夜叉清冷的目光。 四目相对,看到夜叉俊美如玉的脸,他忍不住后退一步。无他,这位年轻的修士是他不能招惹的存在。 夜叉的目光扫过文贤局促的脸,之后又扫向他的腰间。那里系着一枚羊脂玉牌,上面雕着祥云一样的纹路,却隐隐透出暗红的煞气。 “无事。” 他淡淡地收回目光。 文贤松了口气,提着食盒往外走去。 看到书生离开,面馆里的食客又开始聊起天来。 “天哪!刚刚离开的那位是文贤公子吗?他怎么变成这个样子了?”一位书生打扮的修士忍不住发问。 店小二闻言,幽幽地叹了口气:“那就是文贤公子,一个月前的会试他名落孙山,被家族赶了出来,如今住在城门边的破庙里,靠帮人抄佛经度日。” 一位女修忍不住说道:“文贤公子可是都城第一才子,他曾被护国寺的高僧批过命,说他会成为龙隐王朝第一文臣,可是,区区会试而已,他怎么就名落孙山了?” “这倒是像被人夺了运势!” 黑娃将碗里的面汤喝完,忍不住感叹一句。他的话音未落,面馆里的人都抬头看了过来。感受到众人讶异的目光,他笑着挠挠头:“我是猜的,你看我做什么?” 见黑娃说话的声音不是本地口音,众人又回过头继续聊天。 夜叉在一旁压低声音说道:“你说的没错,这位文贤公子确实是被人夺了运势。” 夏茶闻言,立马说道:“夜叉,我们帮帮他吧?” 黑娃立马在一旁道:“夏姐姐,自从结婴后我对这世间因果有了更深的认识,身为修士可不能随便救人,若救的是有德行的人还好,若救的人德行有亏去害人,苦的可是我们。” “这有什么,我们跟上去看看,若他值得我们救,我们就救他。”夏茶觉得黑娃有些太过小心了,再说,她只救该救之人。 “那我们跟上去看看。” 夜叉一锤定音,三人付完铜板直接出了面馆往破庙而去。 破损的屋檐滴着残雪,年轻俊秀的书生指尖冻得发紫,却将盖着厚厚棉布的食盒递给蜷缩在佛像下面草堆里的老乞丐。 “公子,你自己吃吧!老朽只是无用之人,只会浪费粮食。” 文贤轻声道:“老人家,一个月前若不是你救下我,我早就死了,如今不过一碗素面,你放心吃吧!” 老乞丐闻言,将食盒掀开,看到里面满满的一大碗素面,脸上露出激动之色。他朝缩在角落里的一个脏兮兮的小乞丐招招手,轻声道:“小豆子,把碗拿过来。” 角落里的小豆子小心翼翼地看了文贤一眼,见他没反对,忙从身后拿出两个豁口破碗,快步走到老乞丐跟前。 老乞丐拿起食盒里的筷子给自己和小乞儿一人夹了半碗面,然后把剩下的大半碗面推到文贤跟前。 “公子,我们一起吃吧!” “好。” 文贤的眼眶忍不住红了,他少有才名,衣食无忧,从未有过这种三个人分一碗清汤面的经历。 吃过面,文贤看到小豆子拿着自己和老乞丐的破碗就着雪搓洗干净,他也学着他的样子用雪搓碗。 隐在暗处的黑娃看到这一幕,眼中泪花闪烁,他有点想抚养过他的老乞丐了。 夏茶看到文贤和乞丐一起分享面条,脸上没有任何嫌弃和不开心,只有感动,心里已经认可了他的人品。 将面馆的碗搓洗干净后收进食盒里,文贤从草堆里翻出一块碎瓦片,开始在破庙的泥地上写字。小豆子悄悄地凑过去,看看他专注的脸,又看看泥地上的字体,脸上露出崇拜之色。 见小豆子呆呆地看着自己,文贤手里的动作不由一顿,他轻声问:“小豆子,你想认字吗?” “我想的……”小豆子想也没想直接回答,见文贤盯着自己不吭声,他忍不住又颤抖起来:“不,公子,我不想……” “这个字读小,这个字读豆,这个字读子,合起来就是你的名字小豆子。”文贤轻轻一笑,每用碎瓦片写一个字就指给小豆子看。 “小……豆……子” 小豆子跟着念,脸上露出笑来,蜷缩在草堆里的老乞丐也跟着笑了。 陪小豆子玩了一会儿,文贤从佛像后拿出一个半旧的矮桌,带质量粗糙的笔墨纸砚。这些东西以前根本不会出现在他的眼前,如今他却要靠他们生活。 他跑到外面用雪搓洗干净手,将雪白的宣纸在桌上铺开,闭目凝神一会儿后,他拿起旁边的毛笔开始默写佛经。老乞丐和小豆子在一旁看着,脸上忍不住露出崇拜。 天气很冷,文贤写一会儿字就觉得手指僵硬。他把手放到脸上搓了搓,等暖和一些后继续写字。临近天黑的时候,一叠宣纸被他用完,他将默写好的佛经卷起来,起身去附近的寺庙送经文。 “公子今晚还回来吗?” 小豆子弱弱地问了一句。 “回来的,不回来我住哪里?” 文贤微微一笑,抬脚走出破庙。送完佛经回来,文贤接着手里的两个铜板,英气的眉毛狠狠皱起。天越来越冷了,他忙了一日才挣两个铜板,养活三个人怕是有些困难。 就在他愁眉不展的时候,一道清脆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公子且慢!” 文贤转过身,看到喊他的是个容貌俏丽灵动的女修,还有两位容貌俊美的男修站在她身后。 “不知三位喊住我有何事?”文贤好奇地眨眨眼。 夜叉走出来,指着他腰间的羊脂玉牌说道:“公子可知,你腰间系的这枚玉牌乃是夺运玉牌,以运势为食,这玉牌上煞气凝重,送你玉牌的人借走了你不少运势。” 文贤闻言,瞳孔骤缩。 第一百七十五章 盯上龙七七 夺运玉牌! 他想起两个月前素来与他没什么交集的鸣轩世子竟然邀请他一起喝酒,末了送了这块玉牌给他。当时他只以为是这位龙隐王朝的天骄礼贤下士,没想到,他竟然是想夺走他的气运。 “多谢三位提醒。”文贤把羊脂玉牌从腰间解下来:“在下不是修行之人,不知这玉牌该如何处理?” 夏茶抬脚走过去,伸出手:“你把它给我,我来帮你把上面的煞气除去。” 文贤心头一暖,将羊脂玉牌放到夏茶手里。夏茶右手一挥,神笔出现在手中。她挥动神笔,在羊脂玉牌上写下一个净字。淡金色的字符没入玉牌,上面隐隐透出的暗红色煞气立马消失不见。 “煞气已消,这玉牌以后跟普通玉牌无异,你还是戴着吧,防止有人起疑。”夏茶将羊脂玉牌递还给他。 文贤眼中闪过一丝感激,弯腰道谢,夏茶状似不经意地问道:“公子,烦请告知,这玉牌是谁给你的?” “是鸣轩世子”文贤的脸色变得难看起来:“鸣轩世子是明玉公主和驸马的独子,也是龙隐王朝排名第二的天骄,在下实在不知哪里惹到了他,竟然引得他屈尊降贵结交我、夺取我的运势。” “许是为了变得更强吧!” “我等告辞。” 夏茶轻声说道,转身和夜叉还有黑娃一起消失在文贤眼前。 文贤握紧手里的羊脂玉牌,忽觉身上轻松了几分,仿佛失去的运势正悄然流转。 三人离得远了些,夏茶说道:“夜叉,黑娃,我觉得这位鸣轩世子很可疑,说不定我们能在他身上找到灵物的线索。” “嗯”夜叉点点头,转头看向黑娃:“黑娃,你去调查一下鸣轩世子还有郡王府的龙七七。” “没问题,包在我身上。”黑娃点点头,闪身朝都城内飞去。 是夜,月光如水,倾泻在栖霞院的地板上,映得四周一片莹白。龙七七静坐于院中,周身围绕着淡绿色的灵气。她面容肃穆,一张姣美的脸在月光下如霜雪般无瑕。 突然,一阵急促的脚步声打破院中的宁静。龙湘儿怒气冲冲地闯入院中,双目赤红,仿佛要喷出火焰。她朝正在修炼中的龙七七挥出一掌,声音尖利刺耳:“龙七七,你这个灾星!自从你死而复生后,我就开始倒霉!我结丹失败,心魔缠身,修为更是倒退到筑基一层!而你,不过是个庶出的贱婢,竟然修炼到筑基三层!” 龙七七微微睁眼,躲过龙湘儿挥过来的火焰掌,目光渐渐变得冰冷:“姐姐,修行讲究的是机缘与心境,你心性不稳,怎么能怪到我头上。” “我要杀了你!” 龙湘儿怒吼一声,挥出数道火焰朝龙七七射去,火焰映红了夜空,却在触及龙七七时被一道绿色屏障全部挡了回去。龙湘儿踉踉跄跄后退,咬牙切齿道:“今日,我定要你死无葬身之地!” 她将隐藏在发髻中的灵玉簪取出来,对着龙七七当空一划,一道紫色的灵光直冲她而去。龙七七不动如山,手指轻轻一抬,龙湘儿手里的灵玉簪就到了她手中。 “把我的灵玉簪还给我!” 龙湘儿大喊着扑上来,龙七七捏着灵玉簪当空一划,一道紫光从灵玉簪中飞出,化作光绳缠住龙湘儿的四肢。 “怎么会?这灵玉簪你怎么能够使用,我明明已经滴血认主了的……” 龙湘儿见此,整个人不由愣在原地。 “姐姐,你不光修为倒退,心性也比以前差了!”她目光如炬,直视龙湘儿的双眼,悄悄运转瞳术:“你若是再来找我,只怕连命……” 话音未落,她的脊背突然变得僵硬起来,她感受到一股熟悉的压迫感从院外的某个角落传来。 是……夜叉! 他怎么来了龙隐王朝?还盯上了自己。 “咔嚓!” 龙七七收回瞳术,折断了手里的灵玉簪:“如今在郡王府,我的修为比你高,父王也更看重我。这只是教训,若是你下次再来找我麻烦,我不会放过你!” “滚!” 龙湘儿闻言,如遭雷击,身形晃了晃,直接吐出一口血。她看着眼前冷若冰霜的龙七七,眼中满是震惊和不甘,最终垂下头离开。 “夜叉,郡王府的这位龙七七小姐似乎没有什么异常!”在栖霞院外的某个角落,夏茶轻声说道。 “我也没发现什么。”黑娃笑着挠挠头。 夜叉的神识在院中继续修炼的龙七七身上来回查寻,未发现任何不对的地方。 “或许是我想多了!” 最终夜叉如是说。 三人又盯着龙七七看了一会儿,悄悄离开郡王府往护国寺而去。 已经到了深夜,月光如银针一般穿透护国寺外的古柏树,在地面上投下蛛网般的暗影。夜叉伸手触碰寺外的禁制,掌心传来细微的刺痛,仿佛触碰了烧红的铁。 “仙级护寺大阵!” 他轻声低语,将手收了回来。 “这护国寺我们今晚进不去,再想想办法吧。” 黑娃和夏茶相视一眼,齐齐点头。 这一日,在护国寺闭关两个月的龙鸣轩一脸激动地走出修炼室,往明玉公主的院落而去。顺利夺取文贤公子的气运后,他自结丹后一直停滞不动的修为竟然到了金丹二层,他决定去跟她报喜。 他满心欢喜地走进明玉公主的寝殿,正要掀起门帘进入,隔着透明的纱帐,他看到数月来缠绵病榻的明玉公主竟然一反常态地端坐在殿内的软塌之上。 她身上穿着流光溢彩的华服,发髻高挽,金钗玉饰点缀其间,妆容精致而隆重。殿内烛火摇曳,映着她苍白消瘦的脸庞泛起一抹红晕,而她郁郁寡欢的双眼中也露出久违的喜悦光芒。 娘亲这是准备见谁? 龙鸣轩心中诧异无比,他正欲进去询问,忽闻院门轻启,他的驸马爹爹满脸含笑领着一位俊美出尘的年轻僧人缓步而入。那僧人一身雪白僧衣,面容沉静,眉宇间透出一股慈悲。 这位僧人是何人? 龙鸣轩见状,心头莫名一紧,本能地闪身躲入一旁的大红木柱之后。 驸马领着年轻僧人进入殿内,看到软塌上端坐的尊贵女子,年轻僧人双手合十,朝她行礼。 第一百七十六章 相认 “阿弥陀佛,佛门弟子昙释见过明玉公主。” “昙……释”明玉公主的目光紧紧地锁定在昙释身上,整个人开始轻轻颤抖。她的亲生儿子来见她了,他被佛门教导的很好,还是佛门圣子。 听到明玉公主喊自己的名字,昙释的心中升腾起一股酸涩。他伸出手从怀里掏出一个龙行玉佩,指尖微动,一道金色的灵气携着玉佩飞到明玉公主面前。 “公主,这是信物,希望你再确认一下,贫僧是否是你和驸马的孩子。” 明玉公主将龙形玉佩捏在手里,轻轻抚摸:“你……是本宫和驸马的孩子。你可曾怨过本宫?”她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眼神中藏着脆弱。 昙释缓缓抬起头,目光慈悲而温和,却在触及明玉公主眼神的瞬间泛起涟漪。他双手合十,低声道:“贫僧从未怨过公主,也从未怨过驸马。贫僧此次来并非为寻亲,而是了却这段因果。” 听闻昙释不怨自己,明玉公主张了张嘴,却发不出任何声音,泪水悄然滑落,滴落在精致的华服上,晕开一片深色的痕迹。驸马站在一旁神色复杂,他悄悄握紧了拳头,指甲几乎嵌入掌心。 龙鸣轩躲在木柱之后,目睹这一切,心中掀起惊涛骇浪。他没有想到,那个本应在二十年前就死去的孩子竟然成了佛门圣子!他不是半妖吗?佛门的那些高僧都是瞎子不成。 就在明玉公主和驸马看着昙释,愧疚无比的时候,殿门“吱呀”一声被推开,龙鸣轩一脸委屈地闯进来。他故意绕开昙释,快步走到明玉公主和驸马中间,目光在三人之间来回扫视,语气中带着几分落寞:“爹爹、娘亲,这位僧人是谁?他怎么长得那么像爹爹?” “难道……难道你们准备再认一个养子,不要我了?” 明玉公主和驸马闻言,脸色不由大变。明玉公主颤声说道:“鸣轩,你不要胡思乱想,他是……他是……” 龙鸣轩不等她说完便打断她道:“爹爹、娘亲,我自幼在你们身边长大,从未见过你们如此失态……”话说到这里,他的声音带了几分酸涩。 驸马见状,眉头紧锁,心中暗自叹息。为了不让鸣轩多想,他是乘着他闭关修炼的时候把昙释悄悄带过来跟他们相认,哪知竟然弄巧成拙。他正准备和盘托出,龙鸣轩忽而提高声音道:“爹爹娘亲,他是哥哥对不对?二十年了,你们终于找回了自己的亲生儿子,我这个养子合该让位了,我这就离开!” 说罢,他转身便走。 昙释抬脚拦住他,声音清冷而平和:“这位施主,贫僧此行只为了却因果,你切莫觉得公主和驸马不要你……” “这是我和爹爹娘亲之间的事,不用你假慈悲!”龙鸣轩伸手推开昙释,直接往外走。 “鸣轩!” 驸马见此,直接越过昙释追了出去。 “鸣轩,快回来!”明玉公主喊了几句,见龙鸣轩已经跑出主殿,只能斜靠在软塌上轻轻喘气。 “公主,你还好吗?” 昙释见她虚弱无比,似乎随时要晕过去,迟疑了一会儿后走上前。 明玉公主淡淡一笑,一脸欣慰地抓住昙释的手:“昙释,鸣轩被我和驸马惯坏了。他是我们收养的孩子,你别看他这个样子,平时对我们很是孝顺。让驸马劝劝他,等他想通就好了。” “你们都是我的孩子,你放心,以后他有的你也有。” …… 听到明玉公主的话,昙释才知道原来他的亲生父母把身为半妖的他交给佛门住持后,又收养了一个孩子,并且他们视他为亲生。他原本平静的内心因为明玉公主口中对龙鸣轩的种种宠溺,开始变得苦涩起来。 这日傍晚,驸马把哄好的龙鸣轩带了回来。四个人坐在一起用膳,看到桌上与往日没有区别的素斋,龙鸣轩笑着看向昙释:“哥哥,这桌上的素斋全是我喜欢吃的菜,不知道你喜欢吃什么,下次让底下的人给你准备。” 昙释的目光缓缓扫向龙鸣轩,看清他眼底隐隐的挑衅,心里暗暗念了一句佛语。 “阿弥陀佛,施主,贫僧没有特别喜欢吃的东西,能果腹即可。” 一旁的明玉公主闻言,眼泪忍不住流下来:“孩子,你以前受苦了,都是本宫不好……”她哭着哭着直接晕了过去。 驸马和龙鸣轩立马把她抱在床榻上,又喊太医过来把脉。昙释怔怔地看着这一幕,心不由沉了下来。 “哥哥,你能不能不要刺激娘亲!”见昙释坐着不动,龙鸣轩气呼呼地走过来,高声道:“她这些年因为你,身体一直都不太好,你却在吃饭的时候跟她诉苦惹她伤心,你怎么这么狠心……” “鸣轩,闭嘴!” 驸马原本正在心焦明玉公主的身体,听到龙鸣轩这样说,厉声止住他的话,然后脸色稍微缓和地看向昙释:“昙释,鸣轩的话你不要放在心里,我知道你不是故意的。”说完这句,他又去关心明玉公主的身体。 昙释站起身,无视龙鸣轩不服气的眼神,垂眸看向气息微弱的明玉公主。在他看来,明玉公主的身体非常虚弱,若是不能把这些年的亏空补回来,仅凭她筑基期的修为,她活不过今年。 太医把过脉后幽幽地叹了口气,说道:“禀告驸马,明玉公主身体亏空的厉害,如今已是病入膏肓,只有用传说中的九转灵莲的莲藕炖汤给她喝,才能治好她。” “九转灵莲!”驸马的脸色顿时凝重起来:“这是传说中才有的灵物,我这就进宫求见陛下,看他的宝库里有没有……” “咳……”躺在床榻上的明玉公主闻言,轻咳一声,说道:“驸马,本宫知道哪里有九转灵莲。” 在场的众人闻言,纷纷看了过去。 明玉公主一脸虚弱地说道:“在我们龙隐王朝有一处秘境,需要王朝嫡系血脉拿着秘境钥匙才能开启,那处秘境里有许多传说中才有的灵物,九转灵莲也在里面。” “王朝秘境,我竟然从未听说过……”驸马闻言,忍不住喃喃自语:“陛下如今只有一位皇女,嫡系血脉非她莫属,只是那秘境钥匙在哪里?” 第一百七十七章 世子很可疑 “秘境钥匙一直由本宫保管。”明玉公主沉吟片刻,低声说道。 “原来如此,娘亲,那真是太好了。”跪坐在床榻边的龙鸣轩脸上露出笑意:“等灵儿一出关,我就去秘境给你找九转灵莲。” “你是好孩子。”明玉公主欣慰地摸了摸龙鸣轩的头。 龙鸣轩又道:“娘亲,这是孩儿应该做的。”话说到这里,他扭头看向站在一旁没有吭声的昙释:“哥哥,到时候我们一起去。” 听到他这样说,明玉公主和驸马的目光都投向昙释。 “好的。” 昙释轻轻点头。 “你们都是好孩子。”明玉公主的眼中泛起泪花。 这日之后,昙释在护国寺住了下来。他每日陪伴在明玉公主和驸马身边,偶尔与寺里的僧人讨论佛法。这让龙鸣轩心里充满危机感,只要昙释一出现在明玉公主的寝殿,不出半刻钟,他也会立刻赶到,并且争着抢着上前伺候。 “你们不要每日围着本宫打转,鸣轩,都城有很多有趣的地方,你可以带你哥到处逛逛。”这日,明玉公主在龙鸣轩的侍候下喝完药,一脸欣慰地看着两人。 “娘亲,我待会儿就带哥哥出去逛。”龙鸣轩笑着答应。 昙释没有拒绝,笑着点点头。 两人陪了明玉公主一会儿就被驸马赶了出来。 “哥哥,跟我走吧。”龙鸣轩一甩袖,看着昙释的脸色并不友好。 “好。”昙释一脸淡然地点点头,一点儿也不把他的放肆放在心上。 夏茶和夜叉还有黑娃在护国寺外围徘徊了几日,一直没找到进入护国寺的办法,三人商议一番,决定在门口等,就等龙鸣轩自己走出来。 果然这日,他们看到一身雪白锦袍,胸前绣着金色蟒纹的龙鸣轩在一群随从的簇拥下大摇大摆走出护国寺的大门。只是,令他们感到意外的是,佛门圣子昙释跟他走在一起。 “圣子?” 夏茶忍不住喊出声来。 昙释听到熟悉的声音,立马扭过头,待看到站在马路对面的夏茶以及陪在她身旁的夜叉和黑娃,直接朝他们走过去。 “夏茶,两位施主,你们怎么在这里?” “我们来龙隐王朝有事,夏茶,我看圣子应该有事要忙,我们就不要打扰他了。”听到昙释喊夏茶的名字,喊自己和黑娃施主,夜叉心里十分不快。 龙鸣轩看到昙释朝三位容貌出众的修士走过去,也跟着走过去,脸上露出邪魅的笑容。 “哥哥,他们是谁?怎么从未听你提起过?” “鸣轩,他们是我在佛门的时候认识的……”昙释准备介绍几人认识,他的话音未落,黑娃笑着凑上前,看着龙鸣轩说道:“原来你就是鸣轩世子,真是一表人才,在下黑娃,这位是我大哥夜叉,这位是我姐夏茶。” “黑娃……” 龙鸣轩虽然不认识几人,但是却觉得黑娃这个名字十分耳熟。 夜叉乘此机会放开神识仔细检查龙鸣轩的身体,发现他的金丹修为竟然是用丹药强行提升上去的,按理他的修为应该止步金丹一层,只是如今他竟然是金丹二层。 昙释见黑娃已经做了自我介绍,看向夏茶道:“夏茶,你们是什么时候到都城的,现在住在哪里?” 夏茶笑着回答:“圣子,我们刚到都城没几日,这几天都住在附近的客栈。” “鸣轩世子,你出关了!” 就在这时,一道激动的声音从不远处响起,众人扭过头,看到一位身穿绿色长裙面容姣美的少女走到龙鸣轩跟前。 “七七,你怎么来了,是有什么事吗?” 龙鸣轩看到来人,脸上再次露出邪魅的笑容。 “我在府里待得闷了,出来逛逛,不想在这里看到你。”龙七七柔柔地笑着,目光暗暗从夏茶和夜叉脸上扫过,最后扫向黑娃和昙释。 两个紫色气运! 看到离得近的黑娃和昙释头顶的紫色光柱,龙七七的目光不由一顿,随后若无其事地收回来。她靠近龙鸣轩,一脸好奇地看向昙释:“世子,这些人都是你的朋友吗?我以前怎么都没有见过?” “这位是我刚认回的哥哥昙释”龙鸣轩指着昙释介绍,接着又指着夏茶等人说道:“这三位是他的朋友。” 介绍完众人,他指着龙七七说道:“哥哥,她是郡王府的七七。” “七七见过昙释哥哥。”龙七七笑着跟昙释行礼,又笑着跟众人打招呼。末了,她说道:“世子,三日后父王要将我记在郡王妃名下,认我为嫡女,还要举办宴会,这是请帖。” 说完这句,她把一张烫金的大红请帖递给龙鸣轩。之后又一脸歉意地对其余人说道:“你们几位的请帖我到时候都交给昙释哥哥,希望你们都能来参加。” 龙鸣轩笑着说道:“七七,你放心,我到时候都把他们带来给你贺喜,不知道天……” 他的话未说完,龙七七就截住了他的话:“世子,你这会儿忙不忙,我有事要跟你说。” “这个……”龙鸣轩很想跟龙七七走,只是他已答应明玉公主要陪昙释,一时间有些为难。 昙释说道:“鸣轩,贫僧正好有事要与他们聊,我们改日再逛。” “那鸣轩失陪了。” 龙鸣轩淡淡一笑,随龙七七一起离开。 夜叉看着两人的背影,低声道:“鸣轩世子很可疑” 昙释听到他所言,看向一旁的夏茶:“夏茶,能否给贫僧解惑?” “事情是这样的……” 夏茶把发现龙鸣轩夺取文贤公子气运的事告诉了昙释,昙释听完后脸上的表情变得凝重起来。 “我们必须阻止他,不然会有更多的人遇害。”夜叉在一旁补充。 昙释顿了顿,说道:“阿弥陀佛,因果不虚,夺他人气运,终将被反噬。夏茶,两位施主,接下来的时间不若随贫僧住在护国寺,若是发现他再行恶,贫僧定会揭穿他。” “这个……”夏茶朝夜叉看过去,他们三人中一直拿主意的都是夜叉。 “也好!”夜叉点点头,他正好看看护国寺里是否有藏有龙鸣轩的同党。 “太好了,大哥,我们终于可以去护国寺里面看看了,这几日一直在外面看,我真的很好奇里面是什么模样。”黑娃笑着将手搭到夜叉的肩膀上。 第一百七十八章 圣子破杀戒 暮色如血,郡王府内的琉璃灯在晚风中摇曳,将金碧辉煌的宴会厅镀上一层诡异的光晕。 龙七七穿着赤金滚边花纹的绯红长裙,一脸端庄地跟在龙琰郡王和郡王妃云郦的身旁迎接前来参加这场宴会的客人。为了彰显对龙七七的重视,龙琰郡王把龙隐王朝所有的权贵都请了来,就连一向很少出现在人前的明玉公主和驸马也来了。 等人差不多到齐后,龙琰郡王飞到宴会厅的高台上,朝众人表达感谢。 “感谢诸位来参加小女七七的宴会,从今日起,她就是本郡王的第二个嫡女。” “恭喜郡王!” “七七小姐天赋不凡,郡王府又为我王朝培养了一位天骄!” …… 龙琰郡王很享受众人的恭维,看向龙七七的眼神愈发慈爱。这可气坏了角落里的龙湘儿,她恶狠狠地盯着万众瞩目的龙七七,心里暗暗道,待会儿一定要让她身败名裂。 宴会接近尾声的时候,一位端着酒壶倒酒的侍从不小心撞到了后面端着菜的丫鬟,那丫鬟手里的托盘直接飞了出去,里面的菜汤弄脏了龙七七的后背以及对面昙释雪白的僧衣。 见此,立马有人上来把犯了错误的侍从和丫鬟带下去顺便把地面清理干净,又有人过来把龙七七和昙释请出去换衣服。 昙释跟着一位侍从走出宴会厅,从储物袋里取出一张清洁符丢到自己的僧衣上,原本沾染油污的僧衣变得干净雪白。 “阿弥陀佛,贫僧的衣服已经干净,就不去换衣服了。”昙释看着侍从说道。 “这……”侍从见此,脸上露出慌乱之色:“可是世子命小的将你带过去,昙释公子,若是你不去,世子肯定不会放过小的。” 昙释闻言,心里幽幽地叹了口气,龙鸣轩这是准备和他撕破脸了吗? “带路吧!” 他轻声说道。 “请跟小的来!” 侍从闻言,脸上露出计谋得逞的微笑。他领着昙释七拐八拐,最后走到郡王府后花园的凉亭。 “昙释,你终于来了。” 一直在凉亭里等候的龙鸣轩看到他出现,脸上露出笑意。听到龙鸣轩直接喊自己的名字,昙释皱着眉头走入凉亭。 “鸣轩,你派人把贫僧带到这里有何用意?” “哈哈哈……”龙鸣轩闻言,忍不住笑出声来:“昙释,你为何要回来?为何每日要跟我在娘亲面前争宠!”他脸上的笑容猛地一收,指尖灵光闪烁,昙释脚下的砖石悄然亮起血红的纹路。 宴会厅,众人用罢晚餐正三三两两聚在一起闲聊,龙湘儿突然急匆匆地跑到龙琰郡王和郡王妃云郦跟前:“父王,娘亲,我刚刚看到后花园上空突然冒出妖气,方才七七去那边换衣服了,我好担心她!” 妖气! 众人闻言,都竖起耳朵偷听。 黑娃低低一笑,说道:“夏姐姐,大哥,这位龙湘儿小姐好像要搞事情。” 夏茶没有吭声,因为方才昙释是和龙七七一起出去的,他到现在也没有回来,她有些担心。 “待会儿我们跟过去看看。”夜叉也想到了这一点。 “云郦,我们去看看。”龙琰郡王冷冷地看着龙湘儿,目光中全是警告。龙湘儿见此,面色一白,立马闭上嘴巴。 “驸马,我们也去看看,郡王府的后花园怎么会有妖气!” 明玉公主转过头,没有看到龙鸣轩和昙释,她心里有股不祥的预感,低声在驸马耳边说道。 驸马轻轻点头。 于是,原本是龙琰郡王和郡王妃云郦去后花园,后面变成了所有人去。 昙释没有想到,龙鸣轩竟然会用阵法来困住自己。玄青色的符文在他的周身浮动,不停地牵动他体内那股被佛光死死压制的强大力量。 “你竟然知道我身体的秘密!” 昙释朝龙鸣轩看过去,俊美出尘的脸上第一次露出怒气。 “娘亲从来都不会瞒我什么!”龙鸣轩手一挥,四名侍从从角落里飞出来,他们挥出灵气,不断增强阵法的力量。阵法开始加强,昙释体内的黑蛟血脉开始不受控制,黑漆漆的鳞片从他的下巴中间冒出,一点一点爬满他的右半边脸。 “半妖!你果然是半妖!”龙鸣轩见此,脸上露出疯狂之色:“佛门圣子竟然是半妖!” 昙释瞳孔骤缩,妖力如潮水一般涌出,直接将凉亭的梁柱震碎。一道巨大的黑蛟虚影在他身后快速凝聚,一经出现就将阵法周围的四名侍从拍死! “佛门圣子竟然滥杀无辜!”龙鸣轩见此,直接惊呼出声,不过眼中满是计谋得逞的得意。 “昙释!” 明玉公主等人一到后花园就听到龙鸣轩的话,看到龙鸣轩与昙释对峙,她双腿一软差点晕倒。 “你说,大家会相信你这个半妖还是相信本世子!”龙鸣轩猛地飞到昙释面前,昙释身后的黑蛟虚影感知到危险,直接朝他扑过去。这从众人的角度看过去,就是昙释要杀龙鸣轩。 “孽障,住手!” 驸马怒吼一声,袖中箭矢如雨直接射向昙释的胸口。 “不要!” 明玉公主面色突变,咬破舌尖吐出一口精血,双手结出一个怪异的手印,一盏紫金王冠从虚空中飞出来,化作一条金色神龙朝昙释咆哮而去。 “扑哧!” 驸马的袖中箭直接射入昙释的胸口,猩红的血流出来,染红了他雪白的僧衣。 “吼!” 金色神龙一摆尾将昙释拍飞出去,直接将龙鸣轩护在身后。 “我赢了!” 龙鸣轩朝昙释得意一笑,又转为虚弱的模样跪坐到地上。 “鸣轩!” “我的儿!” 明玉公主和驸马飞落到龙鸣轩跟前,将故作虚弱的他揽入怀中。 “昙释,你为何要伤害鸣轩!”驸马怒气冲天,冷冷地看着不远处捂着胸口的昙释。 “鸣轩,你可不能有事!昙释,本宫真后悔生了你。”因为愤怒,明玉公主直接口不择言。 在场的众人大多都知道昙释的身份,听闻此言都对他产生了强烈厌恶之情。 昙释的胸口在流血,但是他觉得这点痛苦根本比不上他心中的痛苦。 “圣子破杀戒,随我等回佛门受罚!”就在这时,郡王府的高空中突然浮现出九道佛光,九位佛门长老从佛光中飞出,他们怒目圆睁,手里的降魔杵直指下方的昙释。 第一百七十九章 尘缘未了 看到这一幕,躲在明玉公主怀里的龙鸣轩偷偷笑起来。龙湘儿站在人群里,看到她给龙七七设下的阵法竟然被昙释用了,脸色顿时变得难看起来。 “这凉亭里设有可以让人失控的阵法,圣子是被人陷害的。”见夏茶一脸担心地看着昙释,夜叉忍不住站出来,用手指着凉亭内未遗留的阵法痕迹。 在场的众人大多都是修行之人,看到这一幕,心里都有了计较。 “给本宫查!” 明玉公主最先反应过来,一队隐在暗处的侍卫飞出来,将在后花园的众人团团围住。她苍白着脸松开怀里的龙鸣轩,缓步朝昙释走去。 “娘亲……” 龙鸣轩低低喊了一声,却发现驸马也丢下他扶着明玉公主走向昙释。 “昙释,是我们错怪你了!”明玉公主走到昙释跟前,眼泪直接流了出来。 驸马从储物袋里取出疗伤的丹药,直接呈到昙释跟前:“孩子,快把丹药吃了,这对你的伤口有好处。” 昙释没有吭声,他伸出布满黑色鳞片的右手将胸口的袖中箭拔出来丢到地上,然后运转体内的灵力。金色的佛光从他身上散发出来,他头顶的黑蛟虚影直接隐入身体,脸上和手上的黑色鳞片也缓缓消失。 “阿弥陀佛,两位施主,贫僧告辞。”他站起身,朝空中的九位佛门长老飞去。 “昙释,你不要走!” 明玉公主上前几步,嘴里喷出一口血,直接晕了过去。与此同时,护在龙鸣轩身前的金色神龙化为一盏紫金王冠缓缓消失。 “公主!” “娘亲!” 驸马和龙鸣轩慌忙飞过去抱起她。 “太医,快过来诊治!”龙鸣轩高声大喊,一直随侍在侧的两位太医急忙跑过来诊治。 “昙释,公主到底是你的生母,她生死未卜,你就这么一走了之吗?”驸马看到昙释头也不回地飞落到九位佛门长老身旁,脸色登时沉了下来。 昙释闻言,缓缓垂下眼眸。 在此的众人都抬起头,想看昙释作何决策。一位佛门长老轻声道:“阿弥陀佛,圣子,你在此间尘缘未了,我们会等你一段时间。不过从现在开始,你必须自封灵力,不能动用任何修为。” “多谢几位长老,昙释感激不尽。”昙释双手合十朝九位长老行礼。九位长老微微颔首,身影消失在云层中。 太医给明玉公主喂了保命丹药,沉声道:“公主还有一个月的时间,需要尽快给她服用九转灵莲。” “我这就去找陛下,鸣轩,昙释,照顾好你们的娘亲。”驸马站起身,一脸愤怒地看向一旁的龙琰郡王:“龙琰,郡王府后花园的凉亭里怎么会设有阵法,你在明日前给我一个交代,否则……” 丢下这句话,他在几名侍从的陪伴下飞出了郡王府。 龙琰郡王得了吩咐,很快查出凉亭内阵法的幕后主使人是他的嫡长女龙湘儿。 “混账!”他一巴掌把龙湘儿甩到地上,怒声道:“把这个孽障给我绑起来,送到明玉公主跟前去。” “父王,阵法是我给龙七七设的,我没想到昙释公子会进入,这一定是龙七七的阴谋!”龙湘儿在众目睽睽之下被捆住手脚,她一脸愤怒地看向不知何时出现在人群里的龙七七。 “姐姐,你在说什么,我怎么听不懂。”龙七七一脸无辜地说道。 “还不把她的嘴堵上!”龙琰郡王怒吼一声,侍从立马堵住龙湘儿的嘴。 明玉公主昏迷,昙释暴露半妖身份,郡王府龙湘儿设计陷害龙七七…夏茶没有想到宴会上会发生这么多事,她和夜叉还有黑娃被困在郡王府的后花园,一直不被允许离开。 天很快就暗了下来,快到半夜的时候,被困在后花园的众人才被释放。 “可算是可以走了,今天的宴席有点太惊心动魄了。”黑娃拍拍自己的胸口,笑着说道。 “谁知道会发生这么多事。”夏茶看了一眼凉亭方向,对昙释的遭遇有些同情。 就在三人准备离开郡王府的时候,一道清冷柔和的声音从他们身后传来。 “三位道友留步。” 夏茶转过身,看到一位身穿玄青织金袍,面容冷艳的少女从朱漆廊柱后缓步走出。墨黑的长发用一根银白发带束起,眉眼间带着凛冽的锋芒。 “好……美!” 黑娃的目光怔了怔,半天才回过神来。 “不知姑娘叫住我们有何要事?”夏茶笑着问。 少女一脸从容,淡淡笑道:“孤乃龙隐王朝皇女龙灵,受昙释哥哥所托,邀请你们前往龙隐秘境摘取九转灵莲,不知你们是否愿意。” “我愿意……”黑娃笑着擦了一把嘴角的口水。 “我们愿意。”夏茶奇怪地看了黑娃一眼,这人这是怎么啦,怎么看到这位皇女后变得傻傻的。 “既然如此,今日你们三人暂住郡王府,明日我们就出发去秘境。”龙灵微微一笑,眼中似有星芒流转。黑娃在一旁怔怔地看着,一时间有些痴了。 是夜,夏茶去了隔壁房间休息,黑娃和夜叉在一个房间。黑娃闭目修炼了一会儿,突然道:“大哥,你觉那皇女这个人怎么样?” “不怎么样。”夜叉斜靠在床榻上,眼睛都没有睁开。 “大哥,我从来都没有见过她这样的女孩子,我觉得我爱上她了。” “听说她以后会成为女皇,那我是不是得嫁给她。” …… 黑娃提到龙灵,一下子激动起来。夜叉在一旁听着,只觉得有些吵闹。黑娃自顾自说了半天,突然凑到夜叉跟前。 “大哥,你对夏姐姐难道没有我这种感觉吗?” “什么感觉?” 夜叉睁开双眼,眼底满是疑惑。 “就是爱上她的感觉,心跳加速,整个世界仿佛只有她一个。” “心跳加速……”夜叉想了想,说道:“我想跟她一直在一起,就像现在这样。” 黑娃忍不住把心中所想说出来:“大哥,你们俩这也太平淡了。你要跟夏姐姐表白心迹啊!” 我也想啊! 夜叉伸手捂上胸口,心脏被无数或红或黑的锁链紧紧缠绕着。可是他不敢。若是斩断心上的天道枷锁,他会控制不住自己。 第一百八十章 九转灵莲 龙隐秘境的入口就隐藏在护国寺当中,寺内主殿后的假山如蛰伏的巨兽,在晨雾中透出森然之气。 皇女龙灵立于假山前,悬浮在面前的紫金王冠在晨光中流转着暗紫与金黄交织的光泽。她指尖划过掌心,血珠低落下来,化作两条血色的小龙蜿蜒爬向秘境的石壁。紫金王冠飞到小龙中央,石壁轰然开裂,露出一个漩涡状的通道,里面传来龙吟与风啸。 “这龙隐秘境中暗含诸多杀阵,一不留神就会被困入其中,再想出来难如登天。诸位,拿好自己的护身玉牌。”龙灵眸光清冽,将刻有龙纹的五枚玉牌分给此行的夏茶、夜叉、黑娃、龙七七和龙鸣轩。 夏茶伸手接过玉牌,只觉得入手冰凉,似有奇怪的气流在上面蠕动,只是未发现任何异常。 “诸位随孤一同进入!”龙灵率先进入秘境,玄青织金袍在风中猎猎作响。 “皇女等等我!”黑娃紧跟在她身后,完全忘记身旁的夏茶和夜叉。 “黑娃,你等等我们。”夏茶忍不住喊,夜叉伸手握住她的手,轻声道:“我带你去追他。” 说完拉着夏茶进入秘境。 “七七,你确定这玉牌可以夺取龙灵和黑娃的气运。”龙鸣轩举起自己手里的玉牌,脸上有些怀疑。 “除了夜叉,其余人的玉牌我都动了手脚,难道你没有发现你的气运在不断提升吗?”龙七七笑着看向他。 “这倒也是,最近我做任何事都得心应手,就连对付昙释都有如神助。七七,等这次从秘境出来,我就说服娘亲和爹爹助郡王成事,让你成为皇女……”龙鸣轩斩钉截铁地保证。 “等出来再说,小心隔墙有耳。”龙七七轻轻笑着,看向龙鸣轩的目光带着几分魅惑。 两人聊了几句,也飞入秘境中。 秘境内暗如黑夜,有数条金色的神龙虚影在缓缓游动,一座散发着莹白光芒的湖泊悬浮在黑暗当中,一朵水晶莲花飘浮在水面之上,花瓣如琉璃薄透,内里似有金焰流淌,离得近了一股清冽的莲香扑面而来。 夏茶手里捏着护身玉牌跟在龙灵和黑娃身后,每当玉牌闪烁出红色的光芒,她立马避开,以免触发杀阵。夜叉在她身旁护着她,若是夏茶反应不够及时,他就直接将她拉到一边。 两人前面的龙灵和黑娃则没这么幸运,他们时不时会触碰到杀阵,好在黑娃反应灵敏,在杀阵开启前将里面的灵气一口吸干。看得龙灵目瞪口呆。 “黑娃,你这是什么法术,竟然连杀阵里的灵气都能吞噬。” “那个……不过是平平无奇的饕餮圣体罢了!”黑娃看到自己和龙灵拉在一起的手,笑得嘴巴都快裂开了。 “传说中的饕餮圣体,怪不得你能入天机榜!”龙灵惊呼一声,发现自己和黑娃手牵着手,脸忍不住红了,不过没有让他松开自己。 夜叉看到这一幕,目光不由一顿,他扭头看向夏茶,却见她嘴角挂着笑意。 “夜叉,我看黑娃喜欢上这位皇女了,皇女对他似乎也有好感。”见夜叉看过来,夏茶笑着给他传音。 “殿下,这是一株千年份的九转灵莲,我是木系单灵根,不如由我摘取吧?”龙七七和龙鸣轩从后面追上来,看到湖泊中的九转灵莲,眼中闪过异彩。 “可。”龙灵点点头,看到有人过来,手一震,把手中黑娃手中抽出来。 龙七七闻言,直接飞到湖泊上方,她盯着下方水晶状的莲花和水底洁白无瑕的莲藕,伸手欲摘。指尖刚触碰到莲瓣,腰间玉牌突然绽放出刺目的红光。 “杀阵!”黑娃惊呼,只见湖面上忽然凝聚出一张水网,网中射出无数水刃射向众人。龙鸣轩从怀中扔出一面灵盾,将自己的龙七七护住。龙七七抓住九转灵莲,把花和藕一起装入自己的储物手镯中。 “我们走!” 九转灵莲已到手,龙隐秘境中的最大杀阵已经开启,龙七七拉着龙鸣轩直接闪身飞出秘境。 “该死!他们怎么先逃了!等本殿下出去,一定要治他们的罪!”龙灵一脸震惊地喊道。 “殿下小心!” 黑娃挥掌震断朝龙灵的咽喉处飞去的水刃。 “这可如何是好!” 看到整座龙隐秘境都化作杀阵,无数灵气暗含杀机朝他们聚集而来,龙灵脸上露出几丝慌乱。 “往湖下面游!” 夜叉放开神识,发现湖底似乎有一个年代久远的出口,直接出声。 “扑通!” 四人一起沉入水底,杀阵开始攻击湖泊,湖水如沸水一般沸腾起来。 “夏茶,在这里画一道门,原先的出口坍塌堵住通道了!”夜叉给夏茶传音。 夏茶闻言,右手执笔在夜叉指定的地方画出一个石门,门口是深邃的夜空。夜叉见此,毫不犹豫地拉着夏茶冲进去。黑娃忙拉住龙灵的手,跟在两人身后。 石门闭合,四人立于一片碧蓝的灵湖之畔。湖水深不见底,上面漂浮着薄薄的灵雾,有数朵九转灵莲在湖面上若隐若现。在灵湖对面,隐约可以看到一座冒着滚滚火焰的洞府。 “万年九转灵莲!” 夏茶最先飞过去,看到最大的一朵灵莲花瓣如水晶般纯净,莲心处不是一点金焰而是一颗布满金色纹路的莲子,声音忍不住颤抖起来。她忍不住伸出手,却见莲子表面纹路忽亮,一条龙形虚影咆哮着朝她飞来,所带的威压让她动弹不得。 “夏茶!” “夏姐姐!” 夜叉和黑娃一起飞过来阻止,只是迟了一步,龙形虚影已经将夏茶卷起来。夜叉的脸色不由一白,黑娃直接闭上双眼,龙灵紧张地飞到黑娃跟前。 一道银白的鳞片从夏茶额头浮现,莹白的光芒从她身上散发出来,龙形虚影直接化作碎星消散。 “龙女的赐福。” 夏茶伸手抚摸额头,心里松了口气。 夜叉飞过来抱住她,颤声说道:“夏茶,还好你没事。” “夏姐姐,你没事真的太好了!”黑娃擦了一把冷汗。 龙灵一脸好奇地看着夏茶额头上缓缓消失的银白鳞片,笑着问:“夏姐姐,你额头上的鳞片是龙族的赐福吗?我感受到了龙族的气息。” “是的,我有幸得到了龙女的赐福。”夏茶笑着点点头,挥手把自己看中的万年九转灵莲拔出来收进神笔空间。 第一百八十一章 银色巨龙 “皇女,这些给你。” 就在这时,黑娃手里捧着一堆万年九转灵莲来到龙灵跟前。龙灵看看夏茶,看看夜叉,又抬头看向眼神炽热看着她的黑娃,脸忍不住红起来。 “你怎么都给我了……” “夏姐姐已经有了,大哥不需要,剩下的都给你。”黑娃笑嘻嘻地将九转灵莲放到龙灵手里,然后后知后觉地看向一旁笑而不语的夏茶和夜叉:“夏姐姐你已经拿了最大的一株,剩下的都给皇女吧……” “是的,皇女,你拿着吧,这可是黑娃的心意。”夏茶微微一笑,轻声说道。 谢了! 黑娃给了夏茶一个感激的眼神。 “那孤就收下了。”龙灵朝黑娃轻轻一笑,手一挥,将九转灵莲全收了起来:“黑娃,你刚才速度好快,孤未曾看清,你就把九转灵莲全摘下来了,这东西于孤有大用,这样,孤也不能让你吃亏,待出去后你可以去孤的宝库任选一样珍宝……” 看到黑娃和龙灵相谈甚欢,夏茶拉着夜叉走远了一些低声道:“夜叉,我感觉到灵湖对面的洞府内有我需要的元婴期火系灵物,我想过去看看。” 夜叉闻言,笑着点点头:“我刚刚就发现了,正准备告诉你。” 两人相视而笑,直接朝冒着火焰的洞府飞去。黑娃和龙灵聊的正欢,完全没有注意到离开的两人。 进入洞府,眼前是一片滚烫的熔岩。地面是黑色的,裂缝中时不时有炽热的岩浆喷涌而出。在熔岩的中央,有一座由纯净的晶石堆砌堆砌而成的祭坛,祭坛之上,一团赤红色的火焰在熊熊燃烧。 “地心火” 夜叉放开神识,发现火焰中隐约可见一条神龙虚影。它通体流转着赤色与金色的光晕,龙须飘舞,龙目璀璨夺目。 他拉着夏茶的手说道:“夏茶,这火由神龙守护,我来对付它,你去取火。” 说完这句,他松开手,直接朝祭坛飞去,周身星光涌动。神龙虚影感受夜叉靠近,直接从火焰中飞出,它张开大嘴,一道炽热的龙息化作赤红的岩浆朝他喷涌而来。夜叉不进反退,手指一挥,一道细碎的星光从指尖飞出,与神龙虚影的吐息激烈碰撞。 夏茶见此,右手一挥,神笔出现在她手中。她脚尖轻点,直接朝祭坛飞出,炽热的岩浆不断朝她喷涌,都被她用神笔甩出的定字符定在原地。终于,她走到地心火跟前,与夜叉斗法的神龙虚影感受到她的靠近,发出震耳欲聋的咆哮。 夏茶深吸口气,将火灵力注入掌心,悄悄去抓取地心火。“呼!”就在她的指尖要触碰到火种的时候,它像是感受到危险,快速往空中飞去。 “定!” 她挥动神笔,一圈淡金色的字符将地心火困住。火焰不想被定住,开始散发出危险的温度。她飞过去,指尖飞出的火灵气化作火鸦虚影将地心火一口吞下。 “扑!” 地心火从火鸦虚影中飞出,直接缩小了一倍。看到它又要逃跑,夏茶指尖的灵气化作火麒麟将地心火再次吞下。见此,她挥动手指,将火麒麟和火鸦收入丹田内。 感受到地心火消失,神龙虚影开始疯狂咆哮,地面上的岩浆如火山喷发。夜叉轻轻挥出一掌,神龙虚影在空中消散。 “我们走。” 夜叉来到夏茶身旁,正要带她离开,水晶祭坛突然裂开一道缝隙,一块流动的银色液态金属从缝隙中快速涌出,凝聚成一条数丈长的银色巨龙,龙身流淌着银色的寒光。原本被击散的神龙虚影从四处飞出,如流星般汇入银龙体内。 银色巨龙的修为开始节节攀升,龙爪一挥,喷涌着岩浆的地面如纸一般被撕裂,洞府的岩壁如豆腐一般裂开。 “轰!” 在洞府坍塌的瞬间,夜叉拉着夏茶飞了出去。银色巨龙在火焰中呼啸而出,散发出的龙威让夏茶呼吸停滞,身体因为不堪重负发出咯咯的声响。 “地仙!” 夜叉的脸不由凝重起来。 “大哥,夏姐姐。” 黑娃抱着面色苍白的龙灵来到夜叉跟前。 “黑娃,放我下来!” 龙灵推开黑娃,手指一挥,一盏紫金王冠悬浮在她面前,替她挡去大半的龙威。 “你们唤醒了秘境中的隐龙,必须让它再次沉睡,不然整个龙隐王朝会遭受雷劫的轰炸。” “灵儿,你别担心,我来对付它!” 黑娃拍拍胸口,飞到空中,双手交叉运转灵力。一道黑白太极漩涡出现在他脚下,四周的灵气朝他快速涌动,他的身体一下子变大到之前的两倍,身后缓缓浮现出一道巨大的饕餮虚影。 “吼!” 看到饕餮虚影出现,隐龙眼中闪过忌惮之色。它龙尾横扫,带起数道寒息,如刀割般割裂空气。黑娃身后的饕餮虚影张开血盆大嘴,将寒息全部吸入口中。 “扑哧!” 两道寒息从饕餮虚影腹内飞出,如刀片一般嵌入黑娃的肩膀,他根本就来不及躲避,等再抬眼时,又有数道寒息朝他飞来。 “定!” 夏茶顶着威压挥出一圈字符,淡金色的字符落到寒息上,没有起到任何作用,还是夜叉挥出的一道细碎星光击落了它们。 “这条银龙是地仙级别,你们不是它的对手,且退后,我来对付它!” 夜叉飞身落到黑娃身前,咬破舌尖,喷出一口精血,双手快速结印。下一瞬,一柄冰蓝色的龙形画戟缓缓浮现在他的头顶。 “地仙级别!” 站在他身后的黑娃闻言,慌忙收回饕餮虚影,抱着胳膊躲到龙灵身旁。被她挤到边上的夏茶忍不住翻个白眼,自从遇到皇女龙灵,黑娃眼中就没有她这个夏姐姐的存在了。只是这会儿她完全没有心情跟他斗嘴,而是担心地看着夜叉,地仙级别的银龙,他能对付吗? 闪烁着冰蓝色火焰的龙形画戟在夜叉手中翻飞,每一次挥动都带着破空之声,直取银色巨龙的逆鳞。银龙龙目如电,龙尾轻轻摆动,寒息如潮水般涌来,将画戟用冰封住。夜叉咬牙硬扛,戟尖在龙鳞上刮出火星,却无法伤害其分毫,反被龙息震的虎口裂开,鲜血顺着画戟戟杆滴落,在寒息中凝成红色的冰珠。 第一百八十二章 昙释断尘缘 银龙趁机张口喷出炽热的岩浆,如火山喷发般射向夜叉。夜叉周身的护体星光瞬间碎裂,岩浆嵌入血肉,疼得他皱起眉毛。 “夜叉!” 夏茶担心地喊出声来,这是她第一次看到夜叉受伤流血。 夜叉回头看她一眼,给她一个安抚的眼神,反手将龙形画戟插入地面,借力跃起,戟尖冒出冰蓝色的火焰,直刺龙眼。银龙嘶吼着摆动龙尾,地面裂开深不见底的裂痕,秘境内的天空风云变幻。夜叉在裂痕中间来回飞跃,龙形画戟上的火焰越燃越旺,将银龙逼退。 “吼!” 银色巨龙发出一道龙吟,龙鳞骤然发出金光,整个秘境开始颤抖。所有的杀阵开始重组变幻重新启动,夏茶、黑娃和龙灵各自陷入杀阵当中。 夜叉知道,若是他再压制修为根本不是银龙的对手,他将龙形画戟往地上一插,双手快速结印,一圈又一圈金色的符文从他身上飞出,如烈阳一般照亮整个秘境。他身上的气息开始快速攀升,最后也到达地仙境界。两个地仙级同时在凡界当中出现,整个秘境的结界开始晃动。 银色巨龙惊觉不妙,张口喷出岩浆,却见夜叉单手挥舞龙形画戟,冰蓝色的火焰化作巨龙扑了过来。 “轰隆!” 炽热的岩浆与冰蓝色的火龙相撞,整座秘境都化作无边的火海。银龙哀嚎出声,龙鳞寸寸碎裂。夜叉趁机挥动龙形画戟,直刺龙头,银龙瘫软在地,化作一滩银色的金属液体,缓缓渗入地面。 “定” 夏茶挥动神笔,淡金色的字符飞出,将碗口大的一滩金属液体定住,然后飞身落到夜叉身旁。 “夜叉,你还好吗?” 夜叉跪倒在地,手里的龙形画戟化作云烟消散,气息微弱如游丝。 “别出声,我要在你的神笔空间躲一些时日。” 他低声说了一句,化作一道流光飞入神笔当中。夏茶不敢吭声,将定住的那滩金属液体收入神笔空间。 就在这时,秘境上空突然浮现出一双鹰眼,瞳孔如利刃般扫过龙隐秘境中的每个角落。夏茶只觉全身像是被利刃刮过,连神魂差点都被割裂。 “凡界蝼蚁,竟敢触碰禁制……” 查询片刻后,鹰眼缓缓隐去,只留下一声雷霆一般的冷哼。 夏茶只觉得浑身一颤,眼前一黑就失去知觉。 …… “夏茶,醒醒。”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夏茶听到一个熟悉的声音在耳边响起。她缓缓睁开双眼,看到夜叉正一脸关切地看着她。 “夜叉……” 夏茶轻轻喊了一声,发现自己身处护国寺的主殿内,她的身旁站着昙释和寺内的几位高僧。 “夏茶,你醒了。” 看到夏茶醒来,昙释轻轻松了口气。 夏茶扶着夜叉的胳膊站起身,朝四周看了看,并没有发现黑娃和龙灵的身影。 “夜叉,黑娃呢?是谁带我出秘境的?” “黑娃去陪皇女了,圣子在主殿等我们。你们三都晕倒了,是我带你们出来的。”夜叉笑着回道。 夏茶忆起秘境里看到的那双鹰眼,不敢再提秘境的事,而是把自己在秘境里摘的九转灵莲拿出来,留下莲子后递给昙释。 “圣子,这是从秘境取得的九转灵莲,给你。” “多谢你。” 昙释从夏茶手里接过九转灵莲,脸上露出感激的笑容:“贫僧准备把九转灵莲拿给公主,你们与贫僧一起去吧,公主想当面跟你们道谢。” 夏茶和夜叉没有拒绝,三人一起来到护国寺明玉公主的寝殿。 殿内,明玉公主已喝了三天龙鸣轩和龙七七带来的千年九转灵莲炖的灵藕汤,她的气色已经好了许多。 看到昙释带着夏茶和夜叉进来,她在驸马的搀扶下坐起来。 昙释垂下眼眸说道:“公主,这是贫僧托朋友在龙隐秘境中带出来的九转灵莲,希望能治好你的病。” “这是万年九转灵莲!疗伤圣品!”候在一旁的太医看到昙释手里的九转灵莲,激动地接了过去:“公主,微臣这就去给你炖藕,不出七日,你的身体定能恢复健康。” “你去吧!” 驸马吩咐一声,太医乐滋滋地退下了。 “昙释,这两位是你的朋友吧?” 明玉公主见昙释垂下眼眸不吭声,一时间不知该说什么,目光触及到他身旁的夏茶和夜叉,忍不住笑着询问。 “是的,九转灵莲就是他们帮贫僧取得。”昙释的脸上没有任何多余的表情。 “真是太谢谢你们了,本宫这里有两枚龙隐王朝珍宝阁的令牌,你们需要任何修炼资源都可以拿令牌领取。”明玉公主从储物玉镯里取出两枚令牌递给驸马,驸马笑着将令牌亲手递到夏茶和夜叉面前。 “公主殿下,不用了,圣子早就给过我们谢礼了。” 夏茶笑着拒绝,她觉得自己是在还昙释送她黑蛟内丹的情,就没必要要公主的感谢了。 “你们拿着吧,本宫很喜欢你们。”明玉公主笑着开口,夏茶朝昙释看过去。 昙释淡淡一笑,说道:“夏茶,你拿着吧,龙隐王朝的珍宝阁里有很多灵物,你或许能用得上。” 夏茶闻言,笑着接过令牌,夜叉也把令牌收下了。 昙释深深地看了夏茶一眼,扭头看向明玉公主:“公主,驸马,与佛门长老约定的时间已到,昙释告辞。” 明玉公主听闻此言,眼泪忍不住流了下来,驸马也是一脸悲切。 “昙释,佛门戒律森严,你就不能还俗回到我们身边吗?” “昙释,鸣轩已经跟你道歉,他以后会好好跟你相处,你就不能留下来吗?” 迎上两人悲伤和不舍的眼神,昙释心中平静无波,他抬起眼,缓缓道:“贫僧与两位的因果已断,尘缘尽销。愿各自珍重,莫再回首。” 言罢,他直接转身离去。夏茶见此,忙拉着夜叉离开。 “昙释……”明玉公主赤着脚追出来,流着泪说道:“你能不能唤本宫一声娘亲……” 昙释顿在原地,却没有回头:“阿弥陀佛,昙释告辞!” 说完这句,他快步离开。 “昙释,你好狠的心,竟然连一声娘亲都不愿意喊!”公主手扶殿门,哭着叫喊。 夏茶忍不住冷声道:“公主殿下,你想让圣子喊你娘亲,你扪心自问,可有将他当作自己的孩儿。” 第一百八十三章 龙琰郡王反 “我……” 听到夏茶的话,明玉公主的哭声登时就停了。 “夏茶,我们走吧!” 夜叉拉着夏茶往殿外走,他觉得她完全没必要跟这位明玉公主废话。 夏茶拽住夜叉的手继续说道:“还有,公主殿下,你从未坚定地选择过他一次。” 说完这句,她才和夜叉一起离开。 “是本宫的错……” 明玉公主怔怔地看着夏茶的背影,连驸马什么时候走过来都不知道。 夏茶和夜叉来到明玉公主的寝殿外,发现昙释就在不远处等他们,他的身后站着九位佛门长老。 “昙释,你要走了吗?” 迎上他慈悲又释然的眼神,夏茶觉得心里堵的厉害。 “阿弥陀佛,贫僧尘缘已了,二位多保重。” 说完这句,他和九位佛门长老一起离开。 昙释的离开在护国寺没有激起多少风浪,反而让龙鸣轩的心情安定了不少。 夏茶和夜叉原本也想离开,不想却被黑娃拖住脚步。 “大哥,夏姐姐,能不能在龙隐王朝多待些时日。” “夜大哥,夏姐姐,护国寺有皇家修炼室,灵气浓度不比那些宗门差,你们想在里面待多久都行。”龙灵站在黑娃身旁,一脸的诚意满满。 夏茶想到自己已经凑齐元婴期炼体灵物,剩下的就是修炼和突破,笑着点点头。见夏茶答应,黑娃和龙灵又齐齐看向夜叉。 夜叉淡淡一笑:“那就在护国寺待一段时日。” “谢啦!” 黑娃朝夏茶和夜叉递过来一个感激的眼神,然后很是自然地将手搭到龙灵的肩膀上。 “灵儿,怎么样,我没骗你吧!只要我一开口,他们俩都听我的。” “那你们三个是怎么认识的。”龙灵的目光在夏茶和夜叉两人脸上移来移去,脸上露出好奇之色。 “这事就说来话长了……”黑娃慢悠悠地卖个关子,猛地凑到龙灵跟前:“若是你亲我一口,我就告诉你。” “你!”龙灵闻言,脸登时就红了,她轻轻踩了一下黑娃的脚背,气呼呼地说道:“哼!不理你了!”说完这句,她直接扭身跑了。 “灵儿,别跑啊!”黑娃轻轻一笑,直接追了出去。 夏茶看着远去的两人,看到黑娃半路将龙灵搂在怀里,直接亲吻了她的脸,之后又跟她甜甜蜜蜜地往远处飞去。她有些羡慕地看着两人,隔了许久才偷偷去看夜叉,不想却迎上他如火焰般跳动的眼神。 “夏茶……”夜叉伸手抚上夏茶红润的嘴唇,他的喉结快速地滚动了一下,然后用克制的声音说道:“你该去修炼了,我来给你护法。” 夏茶心中升腾起的雀跃因为夜叉的话冷却了下来,她伸手拂去夜叉放在她嘴唇上的手指,咬牙道:“好。”说完这句,她直接垂下眼眸转身飞入龙灵给她准备好的皇家修炼室。 夜叉抬起自己被推开的手,眼底涌出化不开的深情,他握紧双拳,强硬地将自己的情感压了回去。就这样陪在夏茶身边,看着她一步一步成长起来就好。若是他不能克制自己,迎接他和夏茶的或许就是毁灭。 暮色如血,染红了护国寺的琉璃瓦。在寺内石塔旁靠在一起聊天的黑娃和龙灵听到一阵震耳的铁甲之声。 “发生了何事?” 原本红着脸将头抵在黑娃肩膀上的龙灵脸色一变,飞到空中,看到寺外的景象,眼中闪过凛冽的寒意。黑娃皱起眉头,飞到龙灵身旁。他循着龙灵的目光看过去,发现不知何时,护国寺和皇宫被黑压压的铁甲军悄悄围了起来,代表龙琰郡王的旗帜在风中猎猎作响。 “禀报皇女,龙琰郡王反了!” 一个暗卫如幽灵一般从地上钻出来。 龙琰郡王反了! 听得这一句,整座护国寺都震动起来。 “十二暗卫何在?随孤一起去救父皇。”龙灵一抬手,又有十一个暗卫从地下钻出来,他们身上都散发出金丹期的威压。 “灵儿,我与你一起去。” 黑娃拉住龙灵的衣袖,一副怕她丢下自己的模样。 “我们走!” 龙灵点点头,带领众人往护国寺外飞,不想迎面碰上了一身雪白锦袍,笑容邪魅的龙鸣轩。 “皇女,你们这是要去哪里?” 龙鸣轩眼神冰冷,手中紧握的紫金王冠闪烁着冷冽的光芒。 “鸣轩世子,你怎么拿着明玉公主的紫金王冠,难道你要帮龙琰郡王?”龙灵看到龙鸣轩手里的紫金王冠,脸色变得难看起来。这盏王冠可以调动龙隐王朝一半以上的兵马,难道说明玉公主和龙琰郡王合作了? “哈哈哈……”就在这时,一道魅惑的笑声响起,龙七七从阴影中飞出,她身着一袭淡青色长裙,裙摆随风飘扬。淡绿色的木灵气在她周身流转,梦幻般的雾气在她脚下蔓延,所过之处,草木疯长,藤蔓缠绕,整座护国寺都被围困在里面。 她走到龙鸣轩身旁,笑着说道:“皇女,这天下从来都是能者居之,你就不要做无谓的挣扎了,早点投降还能给你一个郡主做做。” “你们休想!”龙灵怒喝一声,双手相合,下一瞬一道神龙虚影出现在她身后。黑娃见此,也放出了饕餮虚影,他脚下踩着黑白太极漩涡,身形长高了一倍,俊美英气的脸上满是从怒意。 护国寺内的高僧察觉到不对,纷纷拿着法器走出来,待看到围攻他们的不是外敌而是鸣轩世子和郡王府的龙七七,又齐齐退了回去。 龙鸣轩见此,嘴角勾起一抹冷笑,指尖在王冠上轻轻划过:“传本世子口令,今日护国寺必破!” 他的话音落下,无数铁甲军开始攻击护国寺。龙灵见此,挥出一掌,她身后的神龙虚影朝铁甲军飞去,所过之处,铁甲军纷纷倒地不起,灵力全无。 “灵儿厉害!”黑娃朝龙灵竖起大拇指,然后运转灵力。饕餮虚影张开血盆大嘴,对着蜂拥而来的铁甲军轻轻一吸,许多铁甲军没有防备被饕餮虚影吸入嘴中不见踪影。 看到自己这一方落入下风,龙七七面色微冷,她指尖轻点,围绕在护国寺四周的藤蔓上忽然开出妖冶的红色花朵,花朵散发出诡异的香气。 第一百八十四章 龙灵女皇 “是时候让你们知道我的厉害了。” 龙七七冷冷一笑,双目微闪,一道刺眼的白光从她眼中飞出,化作四道流光分别飞向眼前的黑娃和龙灵还有在皇家修炼室内修炼的夏茶以及给她护法的夜叉。 “噗呲!” 从龙灵身上飞出的神龙虚影开始快速缩小,最后化作一团光雾飞入龙鸣轩的身体,他的修为开始快速提升到金丹三层。 “灵儿!” 黑娃忙跑过去接住面色苍白的龙灵,只是很快他身后的饕餮虚影在吞下飞来的流光后开始快速缩小。 “呕!” 饕餮虚影做了一个呕吐的动作,那道流光缠着许多铁甲军的尸体落到地上。 “不愧是紫色气运,竟然只夺走了一丝。”看到黑娃头顶的紫色光柱没什么变化,龙七七知道,自己的这一招对黑娃无用。 皇家修炼室,夜叉看到飞来的两道流光,指尖微动,一道细碎的星光飞出,将流光死死缠住碾碎。 “噗!” 龙七七受到反噬,直接喷出一口血。她脸上闪过怒气,指尖快速晃动,诡异的香气飘满整个护国寺,许多人陷入幻境当中。 黑娃揉了揉眼睛,发现眼前出现了两个龙灵,他一脸警惕地朝龙七七所在的位置看过去,不想只看到一朵怪异妖冶的红色花朵。 “给我破!” 龙鸣轩见此,举起紫金王冠一声令下,寺外的铁甲军再次行动起来。就在这时,他手里的紫金王冠突然发出嗡鸣,他抬起眼,看到原本应该昏迷的明玉公主和驸马并肩而立,朝他飞过来。 “鸣轩,你知道自己在做什么吗?”明玉公主眼含热泪,痛心疾首地看着他:“你怎么能迷晕我和你爹爹把紫金王冠偷走,并且帮助龙琰叛乱,你真糊涂啊!” “鸣轩,快拿着紫金王冠过来,你不要再犯错了!”驸马一脸严肃地看着龙鸣轩,心里有些着急。 龙鸣轩站在龙七七身旁,看着明玉公主和驸马,眼中闪过一丝挣扎:“娘亲……爹爹……你们不要逼我!” “我们怎么是在逼你呢!鸣轩,听娘亲的话,快过来!”见龙鸣轩不听自己的,明玉公主只觉得心口一阵一阵疼,这孩子这是怎么啦? 就在这时,龙七七笑着将手搭到龙鸣轩肩膀上。她朝明玉公主和驸马看过去,冷声道:“公主殿下,你们有没有发现鸣轩世子的修为已经到金丹三层了,只要他愿意支持我郡王府,他的修为还可以继续提升。你们不是一直嫌弃他资质差吗?现在他资质好了,你们应该支持他的选择才对!” “住口!”明玉公主闻言,怒气冲冲地看向龙七七:“这不是你动摇龙隐王朝根基的借口。” “鸣轩,本宫最后再问你一遍,你过不过来?” “娘亲,我不过来!”龙鸣轩看看龙七七,感受着自己刚刚提升的修为,直接拒绝了明玉公主。 “鸣轩,你不要执迷不悟!”驸马看着一脸抗拒的龙鸣轩,一时间气得不知道该如何是好。 明玉公主第一次对龙鸣轩产生失望,她突然想起昙释,想起他渐渐失落的眼神。她深吸一口气,眼中闪过一抹厉色:“鸣轩,既然你如此执迷不悟!那么本宫就让你看看紫金王冠真正的力量!” 她抬起手,龙鸣轩手里的紫金王冠忽而化作金色锁链,将他缠绕起来。龙七七见此,忙去救他,不想被锁链一起缠住。金色锁链发出金光,直接将他们周身的灵力封印起来。 “将他们带下去!” 明玉公主收回紫金王冠,抬起手,高声道:“随本宫一起去救陛下。” 原本围攻护国寺的铁甲军看到明玉公主出现,纷纷停止攻击。听到她的命令,齐齐朝皇宫而去。 “灵儿,你还好吗?” 黑娃将龙灵抱在怀里,不停地给她输送灵气。隔了一会儿,她才缓过来。 “父皇,我们得去救他。” 龙灵儿一恢复过来就要去皇宫,黑娃闻言,陪着她一起去。 只是,到达皇宫的时候,她只看到两个立在皇宫中的尸体。她的父皇和龙琰郡王相对而立,鲜血流了一地,她父皇手里的神龙剑插入龙琰郡王的心脏,龙琰郡王的宝剑插入她父皇的胸口。 “父皇!” 龙灵哭喊着扑了过去。 “陛下!”明玉公主直接哭红了双眼:“都是我的错,我不该轻信鸣轩,若是他没有偷走紫金王冠,龙琰也不敢造反!”她软软地倒在地上,心中又恨又悔。 龙灵在黑娃怀里哭了一会儿,用衣袖擦干眼泪,伸手拿下她父皇手里的神龙剑,高声道:“神龙剑在此,孤从此刻起,是龙隐王朝的女皇!” 她的话音落下,明玉公主抽泣的动作不由一顿,她在驸马的搀扶下缓缓跪下来,低下脑袋。 “参见女皇!”她沉声喊道。 “参见女皇!” 殿中的铁甲军以及十二暗卫全部跪下来。 龙灵没有说话,她冷着一张脸走到明玉公主面前,手里的神龙剑直接指向她的眉心,眼神锋利如刀:“明玉公主,龙隐王朝祖训,持紫金王冠者需忠心护国,你已违背祖训,还请将资金王冠还来。” 明玉公主闻言,冷冷地抬起双眼,辩解道:“本宫只是失察被盗去紫金王冠,本宫未违背祖训。” “哼!”龙灵的神龙剑又往前移了几寸,几乎抵住明玉公主的眉心。 驸马见此,脸色突变,袖中箭也指向龙灵。 “你们谁都别想欺负灵……女皇陛下!”黑娃见此,直接走到龙灵身侧,用身体挡住驸马的袖中箭。 龙灵脸上毫无惧色,她凑近到明玉公主耳边,低声道:“鸣轩世子盗取紫金王冠,参与叛乱,其罪当诛。既然明玉公主不愿意放弃紫金王冠,那么就拿你那个养子来抵消罪过吧!” “不可!”明玉公主和驸马齐齐出声,见龙灵面容冰冷,杀气腾腾,额头不由冒出冷汗。 “女皇陛下,紫金王冠本宫可以交出来,只是得放了鸣轩。”说完这句,她把怀里的紫金王冠递给龙灵。 龙灵冷笑一声,接过紫金王冠,对着王冠挥出一道灵力,上面与明玉公主牵引的符文直接消散。 明玉公主握紧双拳,只觉得心里似乎空了一大块。 “传孤命令,放过鸣轩世子,其余抓起来的叛贼全部诛杀,郡王府一脉诛九族!” 第一百八十五章 夏茶结婴 铁甲军领命退下,龙灵手持神龙剑一步一步走到霸气威严的皇座跟前坐下。十二暗卫分两排站在她左右两侧,黑娃笑眯眯地站在皇座边上。 明玉公主和驸马跪在地上,一脸心焦。突然,一个铁甲军跑进来,大声道:“禀报陛下,鸣轩世子和郡王府的七七小姐逃走了!” “什么!”龙灵闻言,脸上露出冷意,她想了想朝跪在殿中的明玉公主看过去:“明玉公主,鸣轩世子和龙七七就由你去抓吧!” “本宫遵命!” 明玉公主轻轻颔首,和驸马一起离开。 …… 斗转星移,十年时间一晃而过。 这日,夜叉正坐在古柏树下与寺内的僧人下棋,不远处的皇家修炼室突然震动起来。下一瞬,护国寺上方的天空突然阴沉下来,乌云翻涌,似有万千雷霆在云层深处咆哮。 “夜道友,看来夏道友这是准备冲击元婴了!”僧人淡淡一笑,眼底闪过一丝笑意:“今日就到这里吧。” “也好!” 夜叉看看天空,也没了下棋的兴致,把手里的白棋随手放到棋盘上。僧人看向棋局,发现那白棋下在一个让他意想不到的位置,他败势已显。 还好不下了,不然这一局他输定了。 僧人偷偷松了口气。 修炼室内,夏茶感应到雷劫的降临,调动全身灵气将五颗金丹凝聚于丹田中央。 轰隆隆…… 第一道雷劫撕裂云层,如雷霆巨剑直劈而下,天地开始震颤。夏茶咬紧牙关,五颗金丹在雷劫的压迫下开始剧烈晃动,仿佛要挣脱束缚。金属性的金丹率先异变,它化作一柄金色小剑,剑光闪闪,将雷霆劈开。木属性金丹紧随其后,化作一截青翠树枝,叶片滴落的水灵气带着勃勃生机,治愈着夏茶被雷劫灼烧的伤口。水属性金丹幻化成一朵冰晶莲花,花瓣晶莹剔透,冻结了剩余的雷霆。火属性金丹直接化作一头火麒麟,头顶火鸦振翅,烈焰涛涛,焚烧着雷劫的狂暴。土属性金丹凝结成一座黄色小山,山体厚重,稳稳镇压住雷劫的震荡。五颗金丹交织在一起,将第一道雷劫硬生生挡下。 轰隆隆…… 雷劫接踵而至,第二道、第三道……每一道都比前一道更为狂暴。夏茶的意志在雷光中淬炼,五颗金丹在雷劫中开始蜕变。金色小剑锋芒毕露,青翠枝条愈发繁茂,冰晶莲花寒气凛冽,火麒麟愈发逼真,火鸦身上隐隐出现黑色纹路,黄色小山则更加稳固。 轰隆隆…… 第二十九道雷劫降临,云层开始扭曲,雷霆如巨龙盘旋,威压如山岳般镇压下来,从护国寺内升起一道光幕,将寺内除皇家修炼室之外的地方都覆盖起来,防止被雷劫无差别攻击。 夏茶的五颗金丹开始最后的蜕变,金色小剑贯穿雷云,剑光消失在雷霆声中。青翠枝条沐浴着雷光,每一片叶子化作生机遁入夏茶的身体。火麒麟与火鸦融为一体,火鸦身上闪过一道三足金乌的虚影,随后消失不见。黄色小山死死挡在夏茶头顶,山顶的黄色沙砾如融化的糖浆渐渐消融。五色光芒飞速交织,形成一道三寸长的婴儿虚影,静静悬浮于夏茶的丹田当中。 雷劫快速退去,天地恢复清明。夏茶睁开双眼,眼中似有五色光华闪烁。 “正常的修士在突破时会金丹化婴,我这个元婴只能算伪元婴。” 她深吸口气,盘腿悬浮于空中,开始运转《星衍炼体宝术》,彗星般的光痕从她双手的指尖掠过,在她身后形成一团星云。星云不停地重组又分散,她感知到漫天的星光在她识海中盘旋。她放开神识,发现不知何时,识海中的古老竹简开始发出雷霆般的嗡鸣,围绕在琥珀色的竹简周围的无数星光开始朝她飞过来。 轰! 一丝炽热无比的火焰从她的丹田中飞出来,没入她身后的星云中,有淡银色的星辰之力在她身后绽放,她觉得周围的灵气疯狂朝她涌来,不停地涌入她身后的星云当中。 夜叉最先感知到这丝异变,接着是整个护国寺的人,最后都城内的居民也感受到灵气的快速涌动。 都城皇宫 端坐在皇座上开朝会的龙灵感知到空气中的灵气异动,冷声道:“十二卫,查查,发生了何事?” 站在她左手末尾处的亲卫站出来,躬身道:“禀报陛下,经查护国寺有人渡雷劫,动静大了一些。” “护国寺!莫非是夏姐姐?”站在龙灵身侧的黑娃闻言,立马笑着出声。 “黑将军,殿内禁止喧哗!” 坐在皇座下首的明玉公主见黑娃一脸兴奋地说笑,脸色立马变得难看起来。 “陛下,末将去看看!” 黑娃没有理会明玉公主,他丢下一句话就飞出了皇宫。 “陛下,黑将军真是太不懂规矩了,你怎么能对他如此宽容?”明玉公主抬眼看向龙灵,满脸的不赞同。 “明玉公主,黑将军心性纯良,何必拿那些繁文缛节来要求他。”龙灵淡淡一笑,并不理会明玉公主的话。殿内的其他大臣看着两人的交锋,一声都不敢吭。 就在两人谁也不服谁的时候,一位传令兵举着神龙旗跑进来跪下。 “报!陛下,龙隐王朝东部有叛军作乱,叛军头领是鸣轩世子!” “怎么会?” 明玉公主一拍椅子,直接站起身,脸色一下子变得苍白无比。 “来人,把黑将军召回来,孤要御驾亲征!”龙灵冷冷一笑,伸手拔出腰间的神龙剑,眼中满是杀意。 “明玉公主,这朝政就先交给你处理,放心,孤会留下鸣轩世子的命。” “本宫遵命!” 明玉公主跪下行礼,脸上浮现出悲伤之色。 十年前,她亲自去抓捕龙鸣轩,哪知,他以死相逼让她放过他。她一时心软,眼睁睁地看着他杀了她的几名亲卫后逃离。那几名亲卫可是看着他长大的,他下手的时候一点都没有留情面。 这一次,抓捕他的事就交给陛下吧! 黑娃刚到护国寺,还没跟夜叉说几句话就接到龙灵急召的消息。他看了一眼房门紧闭的皇家修炼室,对夜叉说道:“大哥,我先走了,夏姐姐若是出来,你记得跟她说一声。” 第一百八十六章 公布天机 “放心去吧!” 夜叉笑着点头。 一个月后,成功结婴的夏茶推开皇家修炼室的大门从里面缓缓走出。她一抬眼就看到负手立在古柏树下的夜叉,阳光透过枝叶照在他身上,为他镀上了一层柔光。 “夜叉” 夏茶飞过去,扑进他怀里。 “恭喜你成功结丹。” 夜叉只觉得心跳如鼓,无数黑色和红色的锁链紧紧地缠绕住他的心脏,他死死地压制着自己对夏茶的思念,将她轻轻推开。 夏茶看到夜叉隐忍的目光,心底不由一凉。果然自己还是自作多情了,夜叉根本不愿意自己靠近他。她不过是一个普普通通的凡人,靠着他的帮助一路修炼到元婴期。而他,可是来自仙界,她对于他只是妄念。 她缓缓缩回手,笑得一脸勉强:“夜叉,怎么没看到黑娃?” 夜叉没有注意到夏茶脸上的神情,他运转神力将心脏上或红或黑的锁链隐去后才说道:“他和龙灵女皇去镇压叛军了,等他回来我们就出发去寻找你化神飞升需要的灵物。” “好。” 夏茶笑着点点头,只是心里却一片苦涩。 …… 大陆东部,仙山浩淼,云崖之巅的白塔在阳光的照射下映出雪光。顶层星盘流转,似吞天河。突然,星盘倒转,一张清晰的推演画面在星盘上面浮现。血雾弥漫中,通往上界的飞升通道被一群肉红色的虫子啃食撕咬得支离破碎。那些虫子形如蜈蚣,却生着三对透明的翅膀,每只足节都泛着暗红色的光泽。它们从通道裂隙中涌出,口器如针一般刺出,吸食着飞升之力。飞升通道原本璀璨如虹,此刻却如朽木般崩裂,碎片簌簌坠入虚空。而群虫啃食的痕迹中,隐约浮现出古老的魔纹。 最后,星盘上显化出八个字。 “飞升路断,唯重开天!” 下一瞬,星盘又恢复正常。 轰…… 天机阁内的几位长老齐齐喷出一口鲜血,他们互相望着彼此,脸色苍白如纸。 “飞升路断,魔族来袭,凡界浩劫将至!” “我等需尽快选出天机阁阁主,率领人族抵抗魔族!” “飞升路断,唯重开天,不知道是哪位天骄能担此重任?” “一切都要看天机榜!” “尽快通知三位候选人,以一年为期,尽快列出天骄名单上天机榜。” “老夫提议,将所有消息对整个凡界公布!” “老夫无异议!” “老夫亦然!” …… 一个时辰后,所有的宗门都知道了这个消息,那些深藏于地下没有飞升的化神老祖纷纷从棺材里爬了出来。飞升路断,他们不用惧怕飞升雷劫劈他们。当务之急是快速培养宗内后辈,共同抵御魔族,并找到重开飞升之路的天骄。 白塔某处,运转推演之力将天机在白塔塔顶星盘上成功显化,白如玉用白纱蒙住双眼,缓缓走出房门。 门外,白三看到她出关,脸上不由露出笑容。 “小姐,你出关了。” “白姨,幸苦你这些年替我护法。阿喜和平安去了哪里?”白如意声音轻柔,身上散发出元婴期高阶修士的威压。 “他们去搜集各宗天骄的信息了,我这就喊他们回来。”白三笑着说完,给阿喜和平安发出一张传讯符。一刻钟后,平安和阿喜飞奔而来。 “小姐,你终于出关了!” “见过小姐!” “我们到屋里谈。”白如意轻轻一笑,又走回房间。阿喜和平安忙跟进去,白三候在外面。 “你们这几年收集到哪些信息?” 三人聊了一会儿,白如意直奔主题。阿喜面容一肃,从储物袋里拿出一个册子,轻轻打开。 “小姐,这十年各宗出现了许多天骄,二少爷和七少爷的天机榜也重新添补了许多人。” “二少爷在原先天机榜的基础上删除了佛门圣子昙释,又增加了大陆东部的两位天骄,七少爷天机榜上玄妙芝的名字已经抹去,增加的天骄有……” “龙七七,龙隐王朝郡王之女,元婴大圆满” “赵无季,仙丹门门主,元婴九层” “龙鸣轩,龙隐王朝世子,元婴八层” “公孙疏,灵剑山庄庄主,元婴八层” …… “夏怡,合欢宗圣女,元婴七层” …… 白如意细细听来,发现白若虚天机榜上列的名字只有夏怡她听说过,其余像是突然冒出来的一般。 “小姐,七少爷天机榜上的人数和二少爷的一样多,因为二少爷误判了夏怡的情况,积分比七少爷少了一分。” “目前你的名次最靠后。” 阿喜见她不吭声,立马又补充了几句。白如意点点头,说道:“阿喜,把我的天机榜幅册拿来,我来写。” “好的,小姐。” 阿喜走到房间的书桌前,从一个玉盒子里取出一本书册递给白如意。白如意取下眼前的白纱,翻开书册,看到上面写着两行字。 “黑娃,元婴九层。” “夏怡,元婴七层。” 她从阿喜手里接过笔,在上面开始书写。 “昙释……” “辛云时……” “白如意,元婴大圆满” 元婴大圆满,看到白如意在天机榜上写下自己的名字,阿喜和平安脸上都露出震惊之色。小姐自从在秘境中得到天机阁传承后,变得好厉害。 写完名单,白如意将书册收入储物袋,又将白纱蒙到双眼之上。 “新出现的天骄需要亲自见过才好写入我的天机榜,最近天机阁有什么任务,我们可以接一个,顺便游历一番。” 平安忙站出来说道:“小姐,最近天机阁收到很多任务,中州佛门之域近年有大量幼童失踪,佛门请天机阁推演幕后黑手。” “合欢宗境内有一座城镇凭空消失,合欢宗请天机阁推演原因。” “龙隐王朝龙灵女皇突发恶疾昏迷不醒,黑将军请天机阁推演药方。” …… “黑将军?” 白如意的眼前浮现出黑娃怀里黑犬威风凛凛的模样,她顿了顿说道:“就接这个任务吧,这位黑将军不知道跟黑娃有没有联系。” 龙隐王朝皇宫 黑娃一动不动地坐在一条华美精致的雕花木床旁,他的双眼一瞬不瞬地盯着床上气息微弱,头发雪白的龙灵。 夏茶和夜叉坐在他旁边,脸上都露出担忧之色。 “黑娃,你要坚强一些,天机阁已经接了你发布的任务,他们很快就会派人来。” 第一百八十七章 三年寿命 夏茶上前安慰。 “大哥,夏姐姐,我好恨自己不够聪明,中了龙七七和龙鸣轩的调虎离山之计,把灵儿置于危险当中。”黑娃握紧拳头,俊美英气的脸上满是恨意:“龙七七,龙鸣轩,等灵儿好了,我一定会找他们报仇。” 夜叉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安慰他道:“到时候我们陪你。” 他的目光在龙灵雪白的头发上划过,心中满是疑惑,那龙七七和龙鸣轩不知道用了什么法术,竟然屏蔽了天机,让他无法找到龙灵生机衰退的根源。 就在三人愁眉不展的时候,龙灵的一位亲卫走进来。 “禀报将军,天机阁的人来了。” “快请他们进来。” 黑娃立马站起身迎接,夏茶和夜叉也朝殿门处望过去。下一瞬,一位身穿素白绣紫边锦袍,乌发高挽,眼前蒙着白纱的女子从殿外走进来。她的面容姣美秀丽,身上透出一股超然物外的疏离感。 “白小姐……” 黑娃脸上露出意外之色。 “黑娃” “夜……叉” “夏茶” 看到三人,白如意脸上露出笑容。她的双眼隔着薄薄的白纱看向夏茶头顶淡紫色的光柱,脚下的步子不由一顿。 多年未见,夏茶的气运升高了! “白小姐,请你看看灵儿,她已经昏迷好几日了。”黑娃打完招呼,立刻请求白如意看诊。 “黑娃,你别急,我来看看。” 白如意走到龙灵跟前,伸手取下眼前的白纱。一双诡异的眼睛露了出来,左眼幽深闪烁着极光的色彩,右眼浑黑无白深邃无比。 夏茶注意到白如意的眼睛,只觉得后背发凉,有一种会被她看穿的感觉。白如意并没有关注她的异常,她双眼投向龙灵,破妄眼和天机石同时运转,刹那间,一张清晰的推演画面呈现在众人面前。 战鼓震天,黑云压城。黑娃身披铁甲,身后的饕餮虚影张开血盆大口,在战场上横冲直撞,龙鸣轩率领一队人马佯装不敌往北边而去。 “休想逃走!” 黑娃大喝一声,追了上去。战马嘶鸣,刀光剑影,将他死死缠住。 所有的精锐都被黑娃带走,驻地只留下龙灵镇守。她身披龙纹战甲,头戴紫金王冠,手持神龙剑,浑身散发着凛然之气。 突然,危机降临。龙七七一袭青衣如鬼魅一般从天而降,她身后跟着数十位元婴期的修士,个个手持法器,杀气腾腾。 “龙七七!” 龙灵没有料到龙七七会突然出现,她上前一步,将神龙剑拔了出来。在她身后,突然闪出十二道暗卫的身影。 “女皇陛下,你的黑将军不在,今日便是你的死期!” 龙七七面色一冷,眼中闪烁着寒光。她手指轻挥,数道绿色的灵气直逼龙灵的咽喉。龙灵身形一闪,手里的神龙剑划出璀璨的剑光,剑光与灵气碰撞间,激起强大的气浪,地面被震出数道裂痕。她身后的十二暗卫见此,也上前迎战。驻地一片混乱,龙灵与龙七七打得不可开交。龙七七不想恋战,她怕黑娃突然赶回来救援。 “龙七七,今日孤一定要将你诛灭!”龙灵手里的神龙剑快速挥舞,凛冽的剑气不断扫过周围席卷而来的绿色藤蔓。 龙七七冷笑一声,悄然甩出一丝木灵气。那丝木灵气沿着藤蔓朝龙灵蜿蜒而去,乘她不备悄无声息地攀附上她的发丝,然后光华微闪,变成透明的灵气隐入其中。龙灵只觉得头皮发麻,还未反应过来龙七七就开始念诵咒语。咒语念完,龙灵的脸色骤然变白,体内的灵气开始快速流失。 “你做了什么?” 龙灵挥出一道剑气,手里神龙剑的光芒开始渐渐变淡。 “没什么,不过是借女皇陛下的一点龙气!”龙灵掩口而笑,指尖飞出一道绿色的藤蔓朝龙灵的胸口刺来。龙灵咬牙应战,只是已经没有力气击落朝她胸口刺来的藤蔓。 “砰!” 只听得一声巨响,她头顶戴的紫金王冠自动飞出护主,然后化作一道金色的锁链直扑龙七七而去。龙七七一时不察,被锁链擦过肩头,鲜血渗出,染红了她的青衣。 “该死!” 龙七七惊呼一声,身形急退。但金色的锁链已在空中幻化出天罗地网,将她困入其中。 “女皇陛下,你倒是有些手段,且留你多活几日!” 龙七七冷哼一声,化作一道青烟遁走,同她一起来的元婴修士也紧跟在她身后离开。 危机解除,龙灵望着龙七七离去的背影,只觉得眼前发黑,她将神龙剑插入地面,强撑着自己摇摇欲坠的身体。 …… “果然是龙七七做的!” 看清白如意推演的天机,黑娃恨不得立马把龙七七找出来杀了。 夜叉见此,问道:“白姑娘,那位龙七七是如何屏蔽天机的?” 白如意沉吟片刻,说道:“我怀疑她使用的是天机石的力量,据我所知,唯有天机石才有屏蔽天机的力量。” 天机石! “天机石不是被玄妙芝抢走了吗?莫非龙七七和她有什么关系?”夏茶忍不住问。 “我怀疑龙七七就是玄妙芝,不过要见到她才能推演出来。”白如意脸上露出一股浓浓的恨意,她运转双眸在龙灵雪白的发丝上来回穿梭,最后用纤细的手指挑起她胸前的一缕发丝,轻轻用灵力掐断。下一瞬,她手里的发丝变成绿色。 “这就是吞噬女皇陛下生机的罪魁祸手!” 黑娃忙去察看龙灵的状况,发现她体内的生机不再减少,他的心终于安定下来。 “太医,快进来给陛下把脉。” 他的话音刚落,十多位太医排成一列走进来,他们按次序给龙灵把脉,随后看向黑娃。 “黑将军,陛下体内的生机已不再减少,给她服用灵药后她就会醒来。” “陛下生机流失的厉害,元气大伤,伤了寿数。” “陛下的经脉如同古稀老人,她不能再修炼了。” …… 太医每说一句,黑娃的脸色就难看一分。听完所有人的话后,他低声吩咐。 “你,去给陛下熬药。” 被点到的太医急忙退了出去。 “你,告诉我陛下的寿数到底有什么影响?” 被指着问话的太医为难地看向众人,迟疑半天后说道:“情况乐观的话,陛下还有三年的寿命!” 第一百八十八章 功德金光 三年! 黑娃后退一步,硬生生呕出一口血! 这怎么可能! 灵儿竟然只剩下三年寿命! “黑娃,冷静一点,一定还有办法的!”见黑娃面色灰败,一副深受打击的模样,夏茶忍不住开口。 夜叉也在一旁道:“据我所知,灵界仙药无数,只要你在龙灵死后保住她的肉身和魂魄,飞升灵界后找到仙药后给她服用,她就会醒来。” 听到夜叉的话,黑娃的心情终于平复了下来。白如意在一旁默默将白纱系到双眼之上,心口砰砰直跳。 夜叉刚刚提到了上界—灵界,怪不得她看不到他头顶的气运,他原来不是此界之人。 一个时辰后,太医端着一碗热气腾腾的灵药走进来。黑娃伸手接过药碗,用灵气把里面的药降到可入口的温度,然后将龙灵抱在怀里,给她一口一口喂药。 一碗药喝完,龙灵幽幽转醒。看到自己躺在黑娃怀里,床榻边站着夏茶和夜叉,还有一个双眼蒙着白纱的女子,她轻声问道:“黑娃,孤睡了多久?” “灵儿,你已经昏迷了十天,你现在觉得怎么样?”黑娃柔声说道。 “十天,怪不得孤觉得身体昏沉。这几日让你担心了,也谢谢夜大哥和夏姐姐。”龙灵笑着跟众人道谢,随后将目光投向不远处的白如意:“这位是?” “天机阁白如意见过女皇陛下。”白如意面容一肃,上前行礼。 “原来是天机阁的白小姐,久仰大名。”龙灵淡淡一笑,她想要起身,却发现自己手脚酸软根本使不上力,全身筋络也隐隐刺痛。 这是怎么回事? 龙灵暗暗运转灵力,却发现灵气进入经络后就四处溢散,根本没法存入丹田。 “太医,孤的身体是什么情况?” 看到候在一旁的太医,龙灵的声音带着一丝急躁。 “女皇陛下……”太医闻言,直接跪在地上,哭哭啼啼地把她的身体情况讲给她听。 “还剩下三年寿命了么……” 龙灵顿了顿,抬眼看向黑娃,眼泪忍不住流了下来。 “黑娃……” “别怕!”黑娃伸手擦掉她脸上的泪珠,一脸坚定道:“你放心,我不会让你死的,我用我的生命起誓。” “我不怕死,我只是不想离开你。” 龙灵将头靠在黑娃的胸口上,手指抚过发丝,入眼的雪白让她呼吸都变得困难起来。 “我……我的头发!” “来人,拿铜镜来!” 听到她的命令,一位侍女战战兢兢送来一面精美的铜镜。 看到镜中的自己面色蜡黄,头发雪白,龙灵整个人开始颤抖起来。精美的铜镜落在地上,发出清脆的声响。 “没事的,灵儿,你还有我!” 黑娃急忙把她抱在怀里安慰。 “哇……” 龙灵开始痛哭起来,那满头的白发让她认清一个现实,她的寿命只剩下三年了! 夏茶看她哭得难过,忍不住道:“灵儿,如果你伤心自己的头发变白,我可以帮你。” “对……对,夏姐姐可以帮你!”黑娃手忙脚乱地安慰龙灵,听到夏茶的话,激动地说话都有些结巴。 “怎么帮?” 龙灵泪眼汪汪地看过来。 站在一旁的白如意脸上也露出好奇之色,夏茶会怎么帮助女皇。 夏茶右手一挥,神笔出现在她手里。她走过去,让龙灵坐正,然后挥动神笔在龙灵的头发上细细描绘。一刻钟后,龙灵满头的白发全部化为青丝。 黑娃见此,把掉落在地上的铜镜拿起来举到龙灵面前。 “灵儿,快看看。” 龙灵朝镜中看去,一头乌黑亮丽的秀发柔顺异常,带着健康的光泽。她伸手去抚摸自己的头发,眼中的神采越来越亮。 白如意一脸震惊看着夏茶手里的神笔,忍不住运转双眸,一道功德金光冲天而起,似要震裂苍穹,照亮三界。她猛地闭上双眼,心神震荡不已。 龙隐王朝边境某处,龙七七盘膝而坐,口中念诵咒语,一道金色的神龙虚影悬浮在她的头顶,不停地朝她传输灵力。 突然,神龙虚影呼啸一声,如琉璃一般碎裂消散,她猛地睁开眼,眼中闪过金色的流光。 “七七,发生了什么事?” 坐在她身旁修炼的白若虚一脸紧张地看过来。 “没什么大事!”龙七七一脸坦然地笑道:“龙灵身上的咒术被人破解了!这世上只有白如意能做到,她出关了,七少爷,我们得开始行动了!” “那就开始行动吧!”白若虚诡异一笑,眼底闪烁着肉红色的虫影。 龙七七闻言,飞身而起,她纤指轻扬,一道裹挟着木灵气的黑色魔气撕裂长空,似要冲破此界的壁垒。霎时间,凡界与灵界之间的结界开始剧烈震荡,一重又一重云层如墨汁泼洒,黑色的魔气在雷霆中肆意穿梭。 不知何时,密密麻麻的肉红色魔虫从云层中飞出,钻入结界当中。那些虫子形如蜈蚣却生着三对透明的翅膀,每只足节都泛着暗红色的光泽。它们找到两界之间的飞升通道,口器如针一般刺出,奋力吸食着通道上的飞升之力。 “七七,你不是说我是你最后一个小可爱吗?怎么还有那么多跟我一样的虫子?”白若虚看到这一幕,脸色变得难看起来,眼中的肉红色虫影带着愤怒钻了出来。 “它们跟你不一样!它们没有独立的思想。”龙七七安抚性地拍了拍白若虚的肩膀:“等此间事了,魔尊大人一定会表扬你的。” “那就行。”白若虚笑着点点头,肉红色的虫子乖巧地隐入他的双眼当中。他想了一会儿,说道:“七七,你答应我的天骄血食什么时候可以开始享用?” “急什么,等飞升通道断裂,各地天骄汇聚天机阁的时候,就是我们收网的时候。”龙七七抬头看向天空,笑得高深莫测。 “吸溜……” 白若虚吞了一口口水,猩红的眼眸看向不远处乖巧打坐修炼的十多位元婴修士。他们都是龙七七精挑细选出来,运用夺运之法将修为提升起来的天骄。他眼馋他们很久了,可是龙七七一直不允许他吞了他们。 再等一等吧!他想。 天机阁 密密麻麻的魔虫一进入飞升通道,天机阁的白塔上空就开始出现异象。几位长老站在白塔下方,脸色都非常凝重。 第一百八十九章 珍宝阁 塔顶先是爆发出一道刺眼的白光,随后化作血红色的光雾,笼罩着整个塔顶。这般异象在夜色中显得格外诡异,带着不祥的预兆。 “长老,快看!塔顶的星盘在逆转!”一位天机阁的弟子脸色苍白,手指颤抖着指向高空。 几位长老看着塔顶的光雾,眉头紧锁。 “这是魔族的气息……之前如意推演的天机应验了!” “将最新的天象通知各大宗门,让他们严格排查,警惕魔族的出现。” “多派几个人出去保护如意他们的安全。” …… 身在龙隐王朝的白如意第一个接到天机阁传来的消息,她去跟龙灵辞行。 “白小姐,这是孤的一点心意,请不要推辞。”龙灵坐在柔软的锦榻上,递给白如意一个锦盒,略施脂粉的脸上满是笑意。黑娃陪在她身旁,锦榻下首坐着明玉公主和驸马。 “多谢陛下。” 白如意笑着道谢,伸手接过锦盒,说道:“陛下,天机阁最新的天象已有预警,龙隐王朝人口庞大,需要多多警惕魔族。” “孤已知晓”龙灵笑着点点头,随后看向一旁垂眸不语的明玉公主:“明玉公主此事交给你来处理。” “本宫遵旨” 明玉公主抬起眼,看向龙灵的眼神中带着疼惜。 白如意离开皇宫内殿后又去护国寺跟夜叉和夏茶道别,她到的时候发现夏茶不在,只有夜叉一人坐在皇家修炼室的古柏树下。 “夜叉,你怎么一个人?夏茶呢?” “她去修炼了,白小姐,你来找我们是有什么事?”夜叉脸上露出疑惑。 白如意的双眼隔着白纱一瞬不瞬地看着夜叉俊美如玉的脸,听到他清冷的声音,她的心里不由涌出几分酸涩。 “龙隐王朝的任务已经完成,我准备离开了,来跟你们告别。”她听到自己这样说,声音中带着颤抖。 “那……后会有期。” 夜叉看着情绪突然低落的白如意,实在不知道该说什么。白如意迎上夜叉清冷的目光,心底涌起的情绪又平缓了下来。 “后会有期。” 她低低说了一句,转身离开。 夏茶这一次闭关用了半年,她将自己的修为提升到元婴三层。自从修炼《悟道培元功》的元婴篇,她的修炼速度比单灵根修士的修炼速度还要快。 “夜叉,若是按现在这个速度,我觉得我可以开始收集化神需要的灵物了。”她笑眯眯地站在古柏树下,与夜叉保持着一段距离。自从那次夜叉推开她后,她就开始克制自己。就像现在这样,能每天看到他就好了! 夜叉闻言,笑着说道:“我们可以先去龙隐王朝的珍宝阁里看一看,明玉公主不是给了我们两枚令牌吗。” “好啊。”夏茶笑着把自己的令牌拿了出来。 龙隐王朝的珍宝阁悬浮于护国寺后方的云雾深渊当中,宛如一座被王朝遗忘的孤岛,只有手持珍宝阁令牌的人才能进入。 夏茶手持令牌站在云雾弥漫的深渊前,目光所及之处,一座古老的建筑在云雾里若隐若现。 “我们进去吧。” 见夏茶站着不动,夜叉伸手去拉她。夏茶将手背到身后,纵身跳下深渊。夜叉见此,目光一怔,接着紧跟上去。 令牌在进入云雾后开始发出微弱的青色光芒,隐匿在雾气里的守护灵兽紧紧地盯着他们,却没有发出任何攻击的动作。 穿过云雾,他们直接进入珍宝阁里面。阁内幽暗如夜,屋顶悬浮着几盏古朴的灵灯,映照出四周陈设的宝物。空气中弥漫着陈年灵材的腐朽气息,玉石地板上刻的古老符文闪烁着微弱的光。 夏茶和夜叉小心翼翼地在一堆又一堆灵宝之间前行,这里随便一件灵宝都能在外面引起轰动。突然,夜叉拉住夏茶的衣袖,低声道:“夏茶,看那边!” 他指向角落里一块布满裂痕的黑色石板,石板中央镶嵌着一块金色的金属碎片,上面龙纹流转,寒气逼人。 “这是……” 感受到金属碎片上传来的威压,夏茶因为激动呼吸都变得急促起来。 “这似乎是神龙剑的碎片!只是年代比龙灵手里的那边更久远一些。”夜叉的目光在金属碎片上扫过,眼底闪过深思。 夏茶闻言,激动上前,指尖轻触金属碎片,只见金光暴涨,珍宝阁内的灵灯齐齐熄灭。黑暗中,一道苍老虚弱的声音幽幽响起。 “何人擅动神龙剑的残片?” 话音未落,黑色石板上冒出滚滚黑烟,三尊龙头人身的石像在夏茶面前快速凝结,眼中红光如炬,手持巨斧直劈而来。 “定!” 夏茶挥动神笔将三尊石像定住,然后举起手里的令牌高声道:“我有珍宝阁令牌,可随意领走阁内一样物品。” 那道苍老虚弱的声音再次响起:“碎片择主,可无视珍宝阁令牌。想要得到碎片,需经过三重考验。” 他的话音落下,被夏茶定住的三尊石像又动了。夜叉见此,飞身落到角落里的一张木椅上坐下等待,又出手重新点亮了屋顶的灵灯。 夏茶身形一闪,手里的神笔挥出一连串破字符,朝三尊石像飞去。石像行动如风,堪堪避开淡金色的字符,斧刃带起罡风,逼得夏茶连连后退。夏茶右手执笔又挥出一连串“破”字符,左手挥出一道金色的灵气。 金色灵气在空中形成三柄锋利的金色小剑,朝三尊石像飞去。三尊石像再一次躲过“破”字符,不想却被金色小剑戳中胸口。它们还想进攻,哪知金色小剑化作赤色的火焰,将它们的核心全部融化成废铁。 就在此时,黑色石板中的金色碎片突然飞出,直接嵌入夏茶左手掌心。夏茶只觉得龙吟声震耳欲聋,眼前出现扭曲的幻境。 她看到自己独自悬浮在战斗激烈的战场上,万千将士的神魂在家耳边嘶吼,让她化身杀戮魔神。她挥动神笔,将一切抹去,眼前的幻境又变了一个。她看到王朝覆灭,亲友背叛,她怒火焚身,欲屠尽天下。 “破!” 她挥出一个破字符,幻境碎裂,她清醒了过来。左手掌心处传来一阵刺痛,原来是神龙剑的碎片刺穿了她掌心的皮肤。血珠冒出来,落到碎片上。 第一百九十章 夺运之术 “啪嗒!” 夏茶手里的神笔突然扭动笔身,笔尖直接抵到她左手掌心处,将那片神龙剑碎片打落在地上,阻止它认夏茶为主。 “吼!” 一道神龙虚影从碎片中飞出,龙威冲天,龙眼愤怒地盯着悬浮在夏茶身前的神笔。 神笔微微震动,一股无形的力量从笔杆中飞出,朝神龙虚影压过去。神龙虚影忽而咆哮,整个珍宝阁开始震动,仿佛有无数龙魂在周围低语。最终,神龙虚影在空中消散。神笔抖抖笔杆,“嗖”地一声飞回夏茶手中。 “调皮!” 夏茶轻轻一笑,手一挥,将神龙剑碎片收入神笔空间当中。 “化神期金属性灵物有了。”夜叉起身飞落到夏茶身旁,脸上露出笑意:“我刚才看到你挥出的火焰中有太阳真火的雏形,化神期灵物难得,就连此界最古老的龙隐王朝,也只找到一种,或许我们可以去一趟冰魄秘境。你体内的太阳真火属于上古十大神火之一,应该能够破除冰魄秘境凝结的万年寒髓。” “太阳真火?” 夏茶有些难以置信,她伸出手,指尖逼出一道火焰。赤色的火焰先是化作火麒麟的模样,接着变成一只三足金乌。 “是了,这就是太阳真火,我们走。” 夜叉激动地拉住夏茶的手。夏茶的心情也非常激动,完全忘了要跟夜叉保持距离。两人给黑娃送去一封信,直接离开龙隐王朝往北海深渊飞去。 时候已近腊月,刚下过一场雪,一辆通体玄黑,无一丝纹饰的玄铁马车缓缓辗过龙隐王朝边境的碎石路,发出沉闷的轰鸣,车辙在雪地上划出两道深痕。车厢内,白如意左手按住手中的书册,右手拿着笔在上面认真地写下一行字。 “夏茶,……” “小姐,前面的山峰上似乎有人,我们要不要绕开走?” 突然白三的声音从马车外传来,原来这一次龙隐王朝之行,白如意只带了白三一人。 白如意闻言,将书册和笔收起来,掀起车帘。寒风裹挟着雪粒灌入,白如意抬起诡异的双眼朝白三所指的方向看去。只见远处的山峰上,一道漆黑的身影负手而立。他身体挺拔如松,头顶的气运光柱闪烁着斑驳的淡紫色。 又是一个紫色气运! 白如意运转双眸,待看清他头顶的气运光柱,瞳孔骤缩。那气运并非自然生成,倒像是从别人身上强行夺取而来,拼凑成虚假的紫色气运。 “夺运之术……” 她低低地说了一句,双眸开始推演。那人的修为虽然是元婴八层,但气运中夹杂着凡人的哀嚎,修士的怨念,甚至还有一缕微弱的幼童气运。她冷冷一笑,这人分明是靠邪术窃取别人气运的贼子,他的修为如沙上之塔,根基虚浮。 立在山峰上的男子看到缓缓而来的玄铁马车,脸上露出一丝危险的笑容。这玄铁马车里坐着的应该就是七七小姐说过的天机阁白如意,若是他生擒了她,七七小姐应该会好好奖励他。想到这里,他身形微动,黑袍翻涌,竟化作一道黑雾朝玄铁马车飞来。 玄铁马车骤停,白如意足尖轻点,跃下马车,眼中飞出一道白光直直射向那人。黑雾与白光相撞,爆发出刺目的光芒。白如意眼眸流转,一个古老的星盘缓缓在她眼前浮现。星盘飞到黑雾上方,洒下点点银辉,如星尘坠落,将黑雾层层消融。 “天机阁白如意,今日就剥去你这身夺来的气运。”她厉声喝道,袖中飞出数颗黑白棋子,将他的身形牢牢定住。 “呵呵……”那人怒极反笑,黑袍下涌出无数黑气,化作无数黑影朝白如意扑去:“我公孙疏为了修炼到元婴修为,赔上整个灵剑山庄的性命,你天机阁哪来的资格,想剥夺我的一切!” 白如意不慌不忙,指尖轻点星盘,银光暴涨,如利剑出鞘,将黑影一一斩灭。两人的交战愈发激烈,狂风呼啸,雪粒如刀。公孙疏身形一晃,竟从袖中抽出一柄黑剑,剑刃泛着幽冷的光直刺白如意的心口。白如意侧身躲过,双眸中飞出一道白光,挡下黑剑的凌厉攻势。她挥动衣袖,又有数颗黑白棋子从她袖中飞出,如流星一般射向公孙疏。 公孙疏躲闪不及,再次被棋子定住。在他头顶,星盘滴溜溜地悬浮着,银色的星尘如利刃一般从上方刺下。他头顶斑驳的紫色光柱开始一丝一丝剥离。 “你怎么能够……” 公孙疏感受到有什么重要的东西在离自己而去,是七七小姐嘴里称之为气运的东西。他的身体因为害怕开始颤抖,脸上露出惊慌之色。 “天机榜上的天骄之名岂能被你这种贼子玷污!”白如意满脸厉色,指尖再次轻点星盘,加快公孙疏身上气运剥落的速度。 “呦!天机阁的白小姐倒是有些手段!” 就在这时,一道魅惑的声音从身后响起,白如意感知到危险慌忙侧身,一根绿色的藤蔓如箭一般穿过她之前站的位置。 一击落空,一位面容姣美的青衣女子出现在她面前。 “你是何人?” 白如意一脸警惕地看向来人,双眸开始运转。 “你问我是谁?” “哈哈哈……” “我是龙七七啊!” 龙七七笑盈盈地看着白如意,很好奇她是否能发现自己的伪装。 “七七小姐,快救救我!” 公孙疏看到龙七七出现,急忙扯着嗓子呼救。 “废物!” 龙七七手一挥,数道绿色的藤蔓快速从地底飞出,将公孙疏头顶的星盘击碎。 白如意看到龙七七头顶的光柱也是淡紫色,与公孙疏斑驳的气运相比,龙七七头顶的气运光柱暗含龙气,这龙气一看就来自龙灵女皇。 她还想再看,绿色的藤蔓又朝她席卷而来。怎么看不清龙七七的来历,白如意躲过她的攻击,冷声道:“你和玄妙芝是什么关系?” “玄妙芝?” 龙七七闻言,忍不住笑起来。 “我不认识,我只是七少爷救回来的一个可怜庶女。” 白如意一点儿也不相信龙七七的话,她推演了半天,什么都没有推演出来,倒是在龙七七的攻势下渐渐灵力不支。 第一百九十一章 万年寒髓崩塌 就在这时,三位灰衣老者踏云而来。为首的老者衣袍翻飞,袖中星河流转。另一位手持青铜古镜,镜面映出满天星斗。最后一位指尖夹着枚龟甲,裂缝中渗出丝丝金光。 “天机阁护道者奉命保护如意小姐。” 三人在空中清喝一声,落到白如意身前,拦住龙七七的攻击。 “如意小姐,你先回马车上。” 指尖夹着龟甲的老者给白如意传音,一双眼睛犀利地盯着龙七七的动静。 白如意点点头,转身走到玄铁马车跟前。那里,白三紧闭双眼,侧伏在车辕边上。 “白姨……” 她忙走过去,抓着白三的手给她输入灵气。片刻后,白三幽幽转醒。 “小姐!” 白三坐起身,看到远处与龙七七斗在一起的三位老者,脸上露出笑来。 “天机阁的那帮老家伙这次倒是有点脑子,知道派人过来保护你。” 龙七七与三位老者斗了几十回合,发现在不暴露魔族身份的情况根本不是他们的对手,于是直接拉着公孙疏跑了。 三位老者也没有去追,而是一起来到白如意面前。 “白一见过如意小姐!”袖中星河流转的老者笑着行礼。 “白二见过如意小姐!”手持青铜古镜的老者一脸严肃。 “白四见过如意小姐!”指尖夹着龟甲的老者嘴角勾出一抹僵硬的笑容。 “见过三位伯伯。” 白如意笑着行礼,加上白姨,她现在有四位护道者,她要抓紧时间将这片大陆上新出来的天骄好好排查一遍,将符合条件的全部记入自己的天机榜。 北海深渊 幽蓝色的雾气从海面蒸腾而下,像无数玉蚕吐的丝,缠绕在深渊边缘的礁石上。哪怕有阳光的照射,海水依然在此处呈现出诡异的墨绿色。偶尔有暗流涌动,卷起海底的沙砾,发出空旷的呜咽声。 在深渊的中央,静静地悬浮着一座冰晶宫阙,宫墙上凝结的万年寒髓在阳光的照射下散发出璀璨的光芒。寒髓上流转着千万道符文,它们在深渊上空时隐时现,一会儿化作海兽遨游,一会儿凝结成海葵舒展,一会儿又凝结成四个字—冰魄秘境。 夏茶站在水晶宫阙的边缘,银白长裙被海风吹得猎猎作响。夜叉站在她身旁,一双清冷的眼眸仔仔细细地盯着万年寒髓上的符文。 驻守在周围的各宗弟子看到两人站在水晶宫阙前不动,都看了过来。好些年了,冰魄秘境一直没有人能打开,不知道这两人能坚持多久才会离开。 “我赌三天!” 一名悟道宗的弟子说道。 “我赌一个月”剑宗的弟子一瞬不瞬地看着夏茶和夜叉,他觉得这两人有些面熟。 “我赌十天”合欢宗的女弟子笑得一脸妩媚。 佛门弟子没有参与三人的赌约,他只是淡淡看了两人一眼就继续诵经。 天机阁的弟子则有些意外,因为他刚才算了一卦,这两人能打开冰魄秘境。 “我的卦象一直都不准,或许这一次也不准。” 他这样说着,一双眼睛却没有离开夏茶和夜叉,若是卦象准了呢?他得仔细盯着,一发现情况就快速通知长老们。 夜叉盯着水晶宫阙上的万年寒髓看了三天三夜,到第四天的时候,他突然指着水晶宫阙宫墙上的某处,轻声说道:“夏茶,此处的结界最薄弱,你用太阳真火烧这里。” 夏茶闻言,伸出手,掌心缓缓凝聚出一团赤色的火焰。火焰不过黄豆大小,上面时不时浮现出三足金乌的虚影。她深吸口气,将火焰放到夜叉指定的位置。万年寒髓表面的符文感受到火焰的威胁,立马散发出刺骨的寒意来抵御。 夜叉见此,直接挥出一道光罩将夏茶罩在里面,防止周围的修士窥探。 万年寒髓上,一只黄豆大小的三足金乌低下头,用细细的尖嘴快速啄着下面的寒髓。细碎的火光时不时喷溅起来,带起一圈寒雾。 “扑哧!” 随着一声轻微的声音响起,三足金乌竟然在万年寒髓上啄出一个深深的洞,紧接着一声惊天动地的声响从水晶宫阙上面的万年寒髓上传来。万年寒髓在太阳真火的极致温度下,竟然开始迅速融化、崩塌。一股蕴含着极致寒意的灵气从万年寒髓的裂缝中疯狂涌出,边缘还带着绚丽的火花。 夏茶感受到手掌中的太阳真火在急剧地吸收她体内的火灵力,她咬紧牙关,将体内的灵力源源不断地注入其中。眼看着丹田中的火灵力消耗一空,她开始运转《星衍炼体宝术》,她的身后缓缓出现一团星云,淡银色的星辰之力在她身后绽放。北海深渊周围的火灵气疯狂地朝她涌来,不停地涌入她身后的星云当中。 夏茶手掌中的三足金乌越来越耀眼,她的额头上渗出细密的汗珠,身体因为过度消耗而开始颤抖,但眼神中却闪烁着坚定的光芒。 轰隆隆! 一片又一片万年寒髓从水晶宫阙上消融剥落下来,整个北海深渊被寒雾笼罩起来。天空开始落下细细的雪珠,墨绿色的海水上上面缓缓浮起一层厚厚的冰。 轰隆隆! 随着最后一块万年寒髓崩塌,整座水晶宫阙出现在世人面前。一股刺骨的寒意混合着浓郁的灵气如潮水一般向北海深渊周围涌出,夏茶首当其冲,她的周身围起一层又一层冰晶,淡银色的星辰之力如深海巨鲸一般,不停地吞食着滚滚而来的灵气,她的修为开始快速提升。 元婴四层 …… 元婴五层 …… 一直到元婴六层,她的才控制住丹田内的灵气,不让修为继续提升。就在夏茶开始打磨稳固修为的时候,整个大陆因为冰魄秘境上凝结的万年寒髓消失而震动不已。 夜叉默默站在夏茶身旁,一双清冷的眼眸冷冷地盯着四周不断增加的修士,防止任何异动的发生。 就在这时,一道破空之声从天空传来,夜叉抬起眼,看到一队剑宗弟子御剑而来,剑气如虹,在天空中划出一道道凌厉的轨迹。辛云时凌空而立,目光如炬,一脸意外地看着冰魄秘境门前的夏茶和夜叉。 “夜道友,数年未见,别来无恙。” “辛道友,夏茶正在稳固修为,请勿靠近。” 第一百九十二章 天骄夏茶 夜叉冷冷地说出一句警告性的话,双眸不经意地环视过四周。 辛云时闻言,挥手让剑宗弟子后退,自己则抽出腰间的九幽立在夜叉和夏茶身前。 “夜道友放心,若有人故意打扰夏道友修炼,辛某第一个不答应。” 北海深渊四周蠢蠢欲动的一些人听到辛云时强硬的声音,一时间不敢有多余的动作。剑宗第一天骄手里的那柄九幽可不是吃素的,他们可不想丢了性命。 剑宗弟子来了没多久,一艘巨大的飞舟破空而至,上面的旗帜上飘着“天机阁”三个大字。白若飞、白如意、白若虚三人一起立在飞舟前端,身后站着一排身穿灰衣的护道者。 “本少爷听说这冰魄秘境上面的万年寒髓是名叫夏茶的天骄破解的,原本有些不信,没想到竟然是真的。”白若飞手持折扇,轻轻挥动,看向正在闭目修炼的夏茶的目光带着几分意外。 这位名叫夏茶的女修他之前倒是见过,一直没有注意过她的存在,直到前不久白如意在天机榜上列出她的名字,他才开始关注她,没想到今日她又震惊了世人。 “那你今日见了后可有觉得她担得起天骄二字。”白如意眼前蒙着白纱,嘴角却勾出笑意。 “自然是担得起,可惜,我那天机榜上的名额已满,不然定要把她的名字添上去。”白若飞扼腕叹息,话说到这里,他又将目光投向一旁默不作声的白若虚:“七少爷,你这一路倒是低调的很,一声也不吭。听说你身边又多了一位名叫龙七七的美人,这次怎么没有带过来,好叫本少爷瞧一瞧?” 白若虚的目光一直在夏茶和夜叉之间徘徊,眼底闪过贪婪和狂热。听到白若飞挑衅的话,他冷冷地看过去。 “七七可不是你能喊的,二少爷,请你放尊重些。” “你,找揍是吧?” 白若飞握紧折扇,直接朝白若虚甩出一道凛冽的灵气。白若虚手一挥,拿天机尺挡在身前。灵气击中天机尺发出的光幕,溅起一道涟漪。 “两位少爷不可在外人面前争斗,败坏天机阁的形象,再有一次,直接扣积分。” 站在白如意身后的白一冷冷出声。 “丢人!” 白如意丢下一句话,抬脚朝夏茶和夜叉所在的位置飞过去。 “夜叉,我也老给夏茶护法。”她笑着说道。 “多谢!” 夜叉朝她点点头,表示感谢。 白若飞和白若虚看到这一幕,两人都没了争执的心情,脸上都露出凝重之色。 “本少爷怎么觉得,自从拿到天机阁传承后,这如意越来越不将本少爷放在眼里了!”白若飞喃喃自语。 “她一直都用白纱蒙着眼睛,她从来没有把任何人放在眼里过吧!”白若虚低低地回了一句,眼底闪过一丝猩红的虫影。 就在两人心思各异的时候,合欢宗的弟子在圣女夏怡的率领下坐着一条玄冰船从海上缓缓而来。她们个个身穿精美的纱衣,笑容妩媚,周身散发着惑人的气息。这其中,夏怡最引人注目。她的面容清纯又妩媚,一双清丽的眼眸脉脉地看过来,便是毫无情意都让一些定力差的男修心猿意马。 看到冰魄秘境外面的情景,夏怡一抬手,轻声道:“船停在这里,你们在此等候,我去会一会故人。”她的话音刚落,玄冰船立刻停了。合欢宗的弟子乖巧地让开一条路,目送她朝冰魄秘境飞去。 夏怡飞出没多少距离,被辛云时的九幽拦住去路。 “圣女,我在为夏道友护法,还请不要靠近。” 夏怡抬起眼,看到辛云时霸气的表情,脸上露出一抹怒气。 “辛天骄,我是来替我妹妹夏茶护法的,你拦住我做什么?” 辛云时笑着将九幽往前递了递,说道:“既然是护法,同我站在此处也是可以的,何必靠那么近?你没看到天机阁的白小姐也和我站在一排吗?” 白如意听到辛云时提到自己,笑着朝夏怡点点头。 “固执的剑修!” 夏怡丢下一句话,甩袖站到一旁。 辛云时闻言,登时就不乐意了。 “圣女,你这是对我们剑修有意见!不就是没让你靠近夏道友吗?你既然也是来给她护法,就不能跟我们站在一排吗?” “啰嗦!闭嘴!” 夏怡瞪了辛云时一眼,一点都不想跟他说话。 辛云时还想说什么,一抬眼就迎上夏怡惑人的目光,心不由一跳,竟是半个字都吐不出来。 我堂堂剑修,不跟合欢宗的女修一般见识。 他如是安慰自己。 就在这时候,一老一少两位佛门弟子踏空而来。看到冰魄秘境上面的万年寒髓确实消失不见,两人脸上都露出激动之色。 “长老,弟子要谢谢圣子,若不是他将这次机会让给弟子,弟子怕是会错过这次机缘。”年纪小的佛门弟子因为激动,声音中都带着颤抖。 “阿弥陀佛,这本就是你的机缘,何来让字之说。待会儿秘境开启,万不可急躁。”年长的佛门弟子目光淡淡地扫过下面正在闭目修炼的夏茶以及护在她周围的夜叉和几位天骄,拉着小弟子往后退出几步。 “弟子遵命!”小弟子虽然不知长老为何要拉着倒退,但是懂事地没有说话。 最后,悟道宗的弟子姗姗来迟。他们坐着一个巨大的玉葫芦疾驰而来,到天机阁的飞舟跟前后又急速停下。玉葫芦里发出杂乱的惊呼声,不多时,一位面容秀气的金丹女修带着十几位年轻的弟子从玉葫芦里飞了出来。 “夏茶!夏怡!” 看到冰魄秘境前面站着的两个熟人,为首的金丹女修脸上露出激动的笑容。 “夏……沫!” 听到有人喊自己,夏怡朝声音传来的方向看过去,看到了一张熟悉的脸。 “夏怡!” 夏沫丢下悟道宗的众人,朝夏怡飞过去。辛云时原本要用九幽拦住她的靠近,不想夏怡先他一步,飞过去抱住她。 “夏沫,好久不见,你这些年过得还好吗?” “夏怡,看到你,我好高兴。”夏沫哽咽一声,眼泪忍不住流下来。 “这一次,悟道宗带队的人怎么成了你?”夏怡伸出手,擦干夏沫眼角的泪珠。 第一百九十三章 白如意的提示 “祖师爷爷让我来的,他说其他人他都看不上。”夏沫笑着回答。 她没说的是,自从悟道宗未能在百花秘境获得道宗传承,悟道宗在这片大陆上的地位就开始直线下降。副宗主明闻舟下落不明,宗主亲传苏诚每天都在陪伴好不容易恢复正常的弟弟苏洙,宗内弟子对于修炼越来越不上心,倒是一直勤勉的夏沫得到了重用。 夏茶稳固完修为睁开双眼,看到自己周围围了许多人。夜叉站在她身旁,辛云时,白如意,夏怡,夏沫护在前方,再往外,各宗的飞舟和玄冰船将整个北海深渊围的水泄不通。 “感谢各位替我护法。” 她飞身而起,朝众人道谢。在场所有人的目光都投注在她身上。 “夏道友,这冰魄秘境上面的万年寒髓是你所破,剑宗弟子进入秘境后获得的资源你可以任选一成。”辛云时将九幽收回腰间,高声说道。 “合欢宗也愿意分出一成给夏茶。”夏怡声音轻柔,但是所说的话却传入在场每一个人的耳中。 “天机阁白如意许诺,在冰魄秘境可替夏茶免费推演一次天机。”白如意看着夏茶头顶变成纯正紫色的气运光柱,一脸坚定地说道。 “悟道宗也……也愿意分出一成给夏茶。”夏沫鼓起勇气,大声发言。几人中她的修为最低,但是现在她代表的是悟道宗,可不能在人前露怯。 有三大宗和天机阁白如意的表态,其余宗门和修仙世家都不敢有其他异议,纷纷站出来表明态度。 “佛门也愿意分出一成给夏施主。”佛门长老见众人意见都统一,也适时插话。 夏茶听到众人这样说,心里非常高兴。她朝身旁的夜叉看了一眼,见他笑着点头,高声道:“既然如此,大家一起进秘境吧。” 冰魄秘境的入口处,一座由万年寒髓凝聚而成的拱门巍然矗立,门楣上刻着古老的符文,上面散发着淡淡的威压。夏茶手里握着神笔屏气凝神,小心翼翼地踏入这方天地。甫一进入,一股刺骨的寒意便如潮水一般涌来,瞬间穿透了她的皮肤,冷得她不禁打个寒颤。 “秘境之宝,能者居之。夏道友、夜道友,辛某先走一步!”辛云时朝夏茶和夜叉说了一声,直接踏着九幽领着剑宗的弟子往远去飞去。 夏怡和夏沫见此,都走过来跟夏茶道别。 “夏茶,夏沫,等从秘境出去,我们姐妹再聚。”夏怡笑着看向两人,夏茶和夏沫郑重点头。 见所有人都往秘境内飞去,白如意走到夏茶跟前说道:“夏茶,冰魄秘境中宝物众多,不如我现在就来兑现承诺。” “请!” 夏茶很好奇白如意的推演能力,笑着点头。 白如意面前秘境深处,取下眼前的白纱,运转双眸,一副清晰的推演画面在她眼前呈现。看到里面的场景,她的脸上不由露出震惊之色,许久才恢复镇定。 “白小姐,你看到了什么?” 夏茶见她面色有异,忍不住问道。 白如意收回神通,将白纱重新蒙到双眼之上。 “望月犀,青莲,金乌”白如意一连说了三个词语,然后看向夏茶以及她身旁沉默不语的夜叉:“天机不可泄,我只能提示这么多。” “多谢。” 夏茶觉得这样的提示已经很好了,若是让她自己去找,怕是没这么轻松。 “告辞!” 白如意又看了夜叉一眼,转身离去。 夏茶放开神识,想要寻找附近是否有与望月犀、青莲或者金乌相关的存在,哪知神识只放开到一丈远就再伸展不出去。 “夏茶,你不要试了,这个秘境对神识有限制,我的神识在里面也伸不远。”夜叉见此,出声提醒她:“我刚刚看到往东方向水灵气十分旺盛,我们不如先去看看。” 夏茶点点头,直接往东飞去。夜叉见她自己往前飞,忙追上去拉住她的手。 “夜叉,你拉我做什么?我现在自己可以飞了。” 夏茶耳尖通红,面上却一脸不解。 “我们不是一直都这么飞的。”夜叉死死抓住夏茶的手,根本不给她挣脱的机会。 夏茶还待说几句刺他的话,一片开阔的灵湖映入眼帘。湖面如镜,波光粼粼。秘境中没有日月星辰,天空是极淡的蓝色,湖水也泛着蓝光。湖面上,一朵朵晶莹剔透的冰魄莲悄然绽放,花瓣如冰雕玉琢一般。 “好美!” 夏茶忍不住发出赞叹。 就在这时,湖面上传来一阵轻微的声响。夏茶循声望去,只见一只幼小的望月犀正在湖面上漫步。它通体雪白,浑身披着一层细小的绒毛,头顶上长着一对晶莹透亮的螺旋角,在湖水的映照下闪烁着柔和的光芒。它的眼睛明亮又圆润,充满了灵性与好奇,时不时偷偷抬头看一眼夏茶和夜叉。 “夜叉,是望月犀,水属性的灵物应该就在这里。”夏茶想起白如意的提示,忍不住说道。 “我来找一找。” 夜叉放开神识,在灵湖周围仔细查看,很快,他的目光被湖底的一处异象所吸引。只见蓝色的湖底深处,一个破损的玉质葫芦静静地躺在那里。那个玉葫芦有两米长,原本应该是完整的,只是如今只剩下三分之一,断裂处闪烁着淡淡的光芒,似乎预示着很久以前这里发生过一场恶斗。 而在那半截玉葫芦当中,一粒水属性的丹药正静静地悬浮着,散发出浓郁的灵气。这丹药是湛蓝色的,黄豆大小,表面流转着淡淡的水状花纹,仿佛蕴含着无限的生机与力量。 夜叉收回神识,低声说道:“夏茶,湖底有一个玉葫芦,葫芦里有一颗水属性的灵丹,我刚刚试探了一下,上面蕴含的灵气能达到化神级别。” “那我下去看看。” 夏茶闻言,脸上露出笑来,她没有想到这么快就找到了化神期的水属性灵物。 “嗯,我来盯着防止有人靠近。”夜叉笑着点点头。 夏茶悄悄跃入灵湖当中,一接触到灵湖里面的水,她额头的银色鳞片就浮现了出来,全身开始散发出莹莹白光。在湖面上自由漫步的小望月犀感受到水里的异动,好奇地将头探入水中。 第一百九十四章 补全玉葫芦 夏茶没有注意到这丝异动,有龙女的赐福在,她在灵湖中如履平地。湖底的水属性灵丹散发出湛蓝色的光芒,吸引着她靠近。她朝破损的玉葫芦飞过去,近了,近了,就在她准备伸手去拿灵丹的时候,一只幼小的望月犀出现在灵丹跟前,然后灵丹和望月犀一起消失在她眼前。 夏茶的脸上露出惊愕的表情,她虽看不见望月犀的身影,但是看到灵湖中有一串细小的气泡在快速漂浮。 一只会隐身的望月犀! 夏茶咬咬牙,快速追上去。站在灵湖边上的夜叉正在注意周围的动静,不想看到一只幼小的望月犀嘴里叼着一颗湛蓝色的丹药跃出水面,朝湖心方向奔去。 “哗啦!” 夏茶紧随其后飞出水面,见夜叉看向自己,她一脸委屈地说道:“丹药被一只望月犀抢走了。” “它往湖心去了。” 夜叉抬手一指,指尖飞出一道细碎的星光,将远处隐身的望月犀逼出身形。夏茶见此,手握神笔追了上去。为了防止望月犀再次隐身,她一边追一边用神笔在它头顶画了一个月牙。夜叉远远看着,忍不住笑了。 淡蓝色的灵湖上水波如镜,却因一只幼小的望月犀而水波骤起。它通体雪白如霜,额顶新月银斑闪烁,此刻正奋力奔跑。四蹄踏过水面,溅起晶莹的水花。它口中死死衔着水属性灵丹,丹身流转的湛蓝色光芒映在它圆睁的双眼中,透出几分机灵与倔强。 夏茶紧随其后,踏水而行。手里的神笔时不时甩出一排淡金色的“定”字符。但那望月犀早有防备,身形一转,直接隐入一片冰魄莲中。夏茶停下来,认真寻找。望月犀眼珠一转,尾巴一扬,如闪电般掠过湖心。它时而跃起,时而潜入水下,只有额顶的新月银斑时不时浮现。 “定!” 夏茶手持神笔,直接在望月犀四周用定字符围出一个圆形的淡金色光罩。望月犀退无可退,直接被定在一朵冰魄莲上。 “可算是逮住了。” 夏茶松了口气,飞到它跟前。看到它死死咬着湛蓝色的灵丹不动,夏茶直接伸出手去取。 “啪嗒!” 一滴冰凉的水珠落到夏茶的指头上,她看过去,发现那只小兽的眼中竟然流出眼泪。 夏茶见此,缓缓收回手。 幼小的望月犀等了一会儿,见夏茶迟迟不动手抢它的灵丹,忽而在冰魄莲上站起来,问道:“人类,你怎么不抢我的灵丹了?” 夏茶闻言,忍不住笑起来:“我现在抢你给我不?” 望月犀后退一步,眼中满是警惕:“当然不行!自从玉葫芦坏了后,里面的灵丹吃一颗少一颗,如今就剩下这一颗了。除非我的玉葫芦好了,我就分一颗灵丹给你。” “玉葫芦?” 夏茶眨了眨双眼,直接跃入淡蓝色的湖水中。 “你去做什么?” 见夏茶突然跑了,望月犀心中好奇,又追了过去。 夏茶飞落到湖底破损的玉葫芦旁,她提起神笔,对着上面一阵描绘。刹那间,葫芦上的裂痕如同被无形的手抚平,缺损的地方开始缓缓生长,莹白的玉质逐渐恢复,表面流转的灵物如活物般游动,最后凝聚成一道刺目的灵光,直冲云霄,将整个冰魄秘境都映得亮如白昼。 夏茶从湖底快速飞出湖面,顺着灵光冲出的方向,她看到一个两米长的玉葫芦悬浮在半空中,葫芦口缓缓倾斜开启,一滴晶莹剔透的灵液从中渗出,落入湖水当中。那滴灵液一触及水面,竟然正片灵湖泛起层层水波。冰魄莲的花瓣也随之舒展,仿佛被注入新的生机。 接着,玉葫芦中又滚出一颗灵丹,丹身流转着湛蓝色的光华,灵气氤氲,令人心神一震。望月犀昂首立于玉葫芦口的上方,额前新月银斑闪烁,眼中再无警惕,只剩下纯粹的感激。 “人类,这玉葫芦是我望月犀王族的传承法宝,能化天地灵气为灵液,凝万物精华为灵丹。感谢你帮我修复我的法宝,这颗灵丹赠予你。” 望月犀低下头,用鼻子将玉葫芦里落出来的灵丹拱起来,尾巴轻轻摆动。 “这是谢礼?” 夏茶迟疑片刻,伸手接过灵丹。指尖触及灵丹的瞬间,一股浓郁的水灵气涌了过来。 望月犀见此,眼中浮现出笑意。它用尾巴轻轻拍打玉葫芦,每拍一下,玉葫芦就缩小一圈,最后竟然化作一寸大小贴到它额头夏茶用神笔画的银色月牙的位置。 夏茶微微一笑,将水属性灵丹收入神笔空间当中。 “我们有缘再见!” 突然望月犀转身跃入湖中,直接隐去身形。 “再见……” 夏茶看到空中仍未散去的灵光,朝夜叉飞过去。 “这秘境中的机缘倒是让人难以预料。”看到方才的一幕,夜叉心中泛起涟漪,他没有想到夏茶会替望月犀补全它的玉葫芦,而望月犀又拿灵丹做谢礼。 “夜叉,水属性的灵物有了,白如意推演天机的能力可真不一般。”夏茶飞落到夜叉身旁,脸上全是笑意。 “我们去其他地方看看吧!” 夜叉伸手拉住她的手。 夏茶又一次没有挣脱开,她抬头瞪了夜叉一眼,哪知他正笑着看向她。 “我不会松开你的手。” 他深深地看着她,眼底有炽热也有深情。 夏茶因为上一次被推开后生起的怒气一下子被抚平了,她忍不住红了脸,不过再没有想去挣脱。 “夜叉,我……” 我喜欢你…… 她忍不住想要表白,不想一行人的到来打断了她的声音。 “此处定有灵宝出现,你们仔细寻找。”一个傲慢的声音响起,夏茶扭过头,看到天机阁的白若飞在四位护道者的陪伴下飞落到灵湖的另一头。 “我们走吧,那只望月犀擅长隐身,只要它不愿意,没有人能找到它。”夜叉轻轻说了一句,拉着夏茶离开。 两人在秘境里转了一天,第二天的时候,夜叉拉着夏茶进入一个寒玉覆盖的山洞。洞口处,两道深不见底的古老爪痕印在石壁上,似有远古灵兽在此争斗,连坚硬的寒玉都被撕裂出狰狞的裂痕。 “夜叉,这里会有金乌出现吗?”感受到洞口传来的寒意,夏茶忍不住问。 第一百九十五章 金色羽毛 “我们进去看看。” 夜叉带着夏茶进入洞中,一股更强的寒气扑面而来。洞内的石壁上结满形态各异的冰凌,有的似展翅飞翔的金乌,有的似冉冉升起的红日,散发出冷冽的寒光。 夏茶边走边看,不多时到达山洞最深处,在角落里她看到一团温暖的火焰在黑暗中燃烧。 “夏茶,去吧,我在此处等你。”夜叉松开夏茶的手,笑着鼓励她。 夏茶深吸口气,将神笔捏在手中继续往前走。等越来越近时,她看到一根金色的羽毛悬浮在半空中,周围环绕着一层淡淡的金色光晕。她没有用手直接接触羽毛,而是从指尖逼出一团赤色的火焰朝金色的羽毛缠过去。 火焰与羽毛接触的瞬间,一副奇异的画面如潮水一般涌入她的识海。一只巨大的金色神鸟在天空中翱翔,它的翅膀展开,遮天蔽日,散发出炽热而耀眼的光芒。所到之处,冰雪开始消融,大地开始复苏,万物焕发出勃勃生机。突然,一道黑色的火焰从虚空落下,金色神鸟发出悲鸣,它挥动翅膀往虚空飞去,带着毁天灭地的决绝。一根羽毛从它身上飘落,缓慢地飘向远方,最后落在这山洞之中…… 随着识海中的画面消失,夏茶感觉到一股强大的力量从羽毛中涌出,瞬间充满整个山洞。洞中的冰凌开始融化,形成一滴滴晶莹的水珠,滴落到地上。地面开始震动,山洞的石壁开始崩塌。夏茶伸出手将金色羽毛收入神笔空间,一闪身来到夜叉身旁。 “夜叉,这山洞要塌了,我们去外面。”她拉着他的手,往洞外飞去。 在一阵地动山摇的轰鸣后,原本被寒玉覆盖的山洞应声而碎,有七十二根寒玉雕成的盘龙柱从地面破土而出。龙首微张,开始吐水。七十二道水柱砸落到地上,不多时就形成一个深不见底的灵潭。 “那是什么?” 夏茶一脸愕然地看着眼前的变故。 “这倒像是什么木属性的灵宝即将出现。”夜叉放开神识,看到灵潭中充斥着极强的木属性灵力。 等龙首不再吐水,潭心骤然迸发出一道青光,下一瞬无数青色的莲花破水腾空。每一株青莲都生有上千瓣莲花瓣,边缘流转着淡紫色的灵气。灵潭的上空开始绽放出青色的灵光,时不时有青色的莲花虚影在高空绽放。 “化神期的木属性灵物。” 看到灵潭上的景象,夏茶忍不住上前。 “夏茶,那是幻境。” 突然,夜叉拉住她的手。 “幻境?” 夏茶眨眨双眼,她完全看不出这灵潭里的青色莲花竟然是幻境。 “夜叉,这些青色莲花叫什么名字?” “混沌青莲。” 夜叉的话音刚落,数道灵光从远处飞来。夏茶抬起头,很多人朝灵潭飞来,飞在最前面的几位她都认识。 “夜道友,夏道友,没想到你们先到了。”辛云时一马当先,驾着九幽飞到两人跟前。许是方才发生了一番恶斗,他的肩膀上还有血迹。 “辛道友” 夏茶和夜叉一起打招呼。 辛云时来了没多久,夏怡和夏沫一起飞过来。之后是天机阁的白如意,白若虚,白若飞三人。 “混沌青莲!” 见前面几人都去和夏茶和夜叉打招呼,白若风没有理会,直接捏着折扇飞入灵潭当中。 “砰!” 下一瞬,他整个人被一道青色的灵力震退出来。 后面赶来的各宗弟子看到这一幕,也不敢继续靠近,都不远不近地停在原地。 “二少爷,你还是焦急了一些。” 看到白若飞一脸狼狈,白若虚脸上露出幸灾乐祸的表情。 “你找死!” 白若飞闻言,握紧双拳想要飞过来揍他,不想被身后的四位护道者一起拉住。 “白小姐,不知你能否看出这灵潭中的青莲是真是假?”夏怡盯着灵潭看了一会儿,扭头看向一旁的白如意。 听到夏怡的话,在场的众人将目光齐齐投向白如意。 白如意没有说话,她伸手取下眼前的白纱,用灵力运转双眸。灵潭底部沉睡的傀儡青牛感知到异常,双眼中冒出青色的光芒。它机械地站起身,一点一点浮出水面。 “好大的傀儡青牛!” “竟然是化神期!” …… 众人都注意到傀儡青牛的出现,白如意收回神通,将白纱重新蒙到双眼之上。 “灵潭中的混沌青莲是幻境。” 幻境! 所有的人都不愿意相信,看到傀儡青牛出现,他们都觉得这灵潭下一定有特别厉害的宝物。 “哞!” 傀儡青牛抬起沉重的牛头,对着天空喊了一声。众人只觉得天边似乎传来一道惊雷,等再回首时,发现自己已置身于莲花丛中。 夏茶站在一朵混沌青莲旁,原本同她站在一起的夜叉已不见踪影。那朵混沌青莲有近千瓣莲花,中间结着十多颗莲子,有淡淡的莲花清香扑过来,让她根本分不清真假。 “哞!” 突然,一声牛叫声传入耳中,她心头一凛,一抬头就看到一只长着骨翼的魔族从空中现出身形,手里握着一柄弯刀。 “魔族!” 夏茶深吸口气,右手执笔挥出一个“破”字。淡金色的字符没入魔族的身形,他幽幽地看了她一眼,化作灰烟消散。这一眼好似隔着上万年,有好像近在咫尺,虽然知道是幻境,但夏茶的心却提了起来。 “新手试炼结束,各位弟子保护好自己的混沌青莲,防止魔族夺走。”一道机械的声音再次传入夏茶的耳中,她握紧手中的神笔,目光警惕地望着四周。 “哗啦!” “哗啦!”…… 灵潭中发出声响,一百具面容青白,双眼猩红的魔尸从灵潭中破水而出,他们僵硬地朝夏茶走过来,关节处发出咔咔的声响。有黑色的魔气从他们头顶飞出,汇聚成一根又一根长矛朝混沌青莲飞过来。 “定!” 夏茶手中神笔翻飞,一面淡金色的定字符拼成的光幕朝魔尸飞过去。长矛和魔尸齐齐定在原地。 “破!” 见此,夏茶又挥出一连串淡金色的字符。一百具魔尸在灵潭上化作灰烟消散,淡淡的魔气扑面而来。 “净!” 感受到魔气中的诡异气息,夏茶又挥出一面“净”字符聚成的光幕,将所有的魔气挡在混沌青莲之外。 第一百九十六章 混沌青莲 “桀桀桀……” 第一波魔尸被消灭,四下先是一阵死寂,随后有奇怪的笑声从水中的七十二根寒玉盘龙柱上传来。 夏茶朝声音传来的方向看过去,她看到不知何时,灵潭中的每一根盘龙柱上都趴着一个魔兵,他们的身形非常灵活,双眼冒着红光。 “破!” 夏茶的双眼紧紧盯着每一个魔兵,手里的神笔挥出残影。魔兵在盘龙柱间如闪电般快速飞跃,有些被淡金色的字符击中直接化作灰烟消散,还有两个魔兵躲过字符出现在混沌青莲跟前。 “呼……” 夏茶的指尖飞出一团火焰直接洞穿魔兵的躯体,有赤红色的金乌虚影在他们身上闪过,雄雄燃起的火焰将他们灼烧成灰烬。 “好险!” 夏茶颤抖着手握住神笔,差一点那两个魔兵就要碰到她保护的混沌青莲了。 第二波魔兵消失,一切都恢复平静。夏茶看着混沌青莲,给它输了一些木灵气。就在这时,空中出现了一团浓雾,一个身高数丈,手里握着魔刀的魔将从浓雾中现出身形。 实力堪比化神期修士的魔将! 夏茶手持神笔,瞬间写出上千个“破”字符。淡金色的字符如流星一般朝魔将飞去,他只是轻蔑地看了夏茶一眼,手中魔刀飞旋,化作漆黑的龙卷,将所有的字符全部吞没。 魔将实力强大,根本无惧字符! 夏茶心中一紧,指尖微动,一团赤色的火焰朝魔将飞过去。魔将感受到火焰中的威力,快速躲闪过去,黑漆漆的左爪却突然从夏茶的背后冒出,三根骨指直接没入她的肩膀。夏茶运转灵力,将魔将的骨指震飞出去,三个一寸深的血洞出现在她的肩膀上,涌出鲜红的血。 见夏茶受伤,魔将冷笑一声,手里的魔刀挥出无数漆黑的龙卷,从不同方向朝混沌青莲飞去。夏茶见此,手里的神笔快速挥动,一道黄色的土灵气汇成的屏障将混沌青莲挡得严严实实,龙卷根本无法靠近。 “该死!” 见此,魔将大怒,他再次挥动魔刀,刀光在空中形成黑洞,朝夏茶当头劈来。 夏茶见此,将神笔放入嘴中咬住,接着十指在空中快速翻飞,一只金色小剑朝魔刀飞速刺去,紧随其后的是一团赤色的火焰。 “砰!” 金色的剑光和刀光在空中相撞,整个空间开始震荡不已,冲击波在冲向混沌青莲时被外围的黄色屏障死死挡住。 魔将倒退几步,看到火焰飞过来,直接从嘴里吐出一团黑色的魔火。那魔火拥有吞噬之力,不一会儿就将夏茶挥出的火焰吞噬掉一大半。夏茶见此,飞身而起,开始运转《星衍炼体宝术》,下一瞬,她的身后出现了一团星云,银色的星辰之力开始绽放。 周围的灵气开始朝她涌动,星云开始大量吞食灵气。有了源源不断的灵气加持,夏茶开始一心多用。她一边挥出火焰去抵御魔将口中的黑色魔火,一边又挥出金色小剑,木刺,水刃去攻击魔将手中的魔刀。 随着时间的推移,魔将体内的魔力开始减少,他面对夏茶的优势也开始减弱。夏茶丹田内的灵力越来越充足,随着星辰之力的运转,星云周围缓缓涌来许多淡紫色的灵气,它们同其他灵气一起进入夏茶的丹田,然后默默盘踞在丹田正中央。 “呼!” 黑色魔火渐渐抵挡不住,夏茶手中挥出的赤色火焰化作一只巨大的金乌将魔火一口吞下,然后又飞扑过去将高大的魔将淹没。 “啊……” 魔将惨叫着跳进灵潭,只是,那火并不是普通的灵火,有了灵潭中灵液的浇灌,烧得更加猛烈。 “破!” 见此,夏茶将神笔从嘴里取下,朝着魔将挥出一串淡金色的字符。字符没入魔将的眉心,他愤怒地瞪着她,然后化作灰烟消散。 可算是诛灭掉魔将了! 夏茶轻叹一声,这才注意到丹田内多出来的淡紫色灵气。那灵气十分奇怪,可以转换成金木水火土任意属性,倘若她丹田内全是这种灵气,下次她用太阳真火对付魔将的时候,就不用担心火灵气不够了。 “成功保护混沌青莲,打败魔族,通过试炼,奖励混沌青莲莲子一颗。”机械的声音再次传入夏茶的耳中,她的脸上全是惊喜的笑容。 她收回身后的星云,朝混沌青莲飞过去。在一个巴掌大的绿色莲蓬上静静地躺着一枚青色的莲子,有金色的灵纹缠绕在莲芯处。夏茶见那莲蓬颜色苍翠,并无枯萎的迹象,直接将整株莲蓬连根拔起。根部并没有莲藕,倒是有一团黑呼呼的泥巴。那团泥巴散发出旺盛的生机,夏茶觉得应该是好东西,直接将整株莲蓬连带泥巴全部收入神笔空间。 随着混沌青莲的莲子消失,夏茶觉得眼前的空间一阵扭曲,再睁眼时看到夜叉就站在她不远处看着她笑。 “夜叉,你看这是什么泥?” 夏茶兴冲冲地走过去,捏了一团黑呼呼的泥巴递给夜叉。 夜叉伸手接过,手指轻轻搓了搓,又举到鼻子下面闻了闻。 “这是……息壤!” 夜叉脸上露出难以置信的表情,他看着夏茶,低声道:“在仙界都是极难得的灵物,你快快收起来。” “真的吗?” 夏茶闻言,忙伸手接过夜叉手里的黑泥放入神笔空间,脸上的笑容怎么都停不下来。 “夜叉,这息壤能不能算做化神期土属性灵物?” “自然是算的!”夜叉轻轻一笑,说道:“我怎么觉得最近你的运气变好了,化神期需要的灵物没费多少周折就找到了。” “我也这么觉得。” 夏茶忍不住又笑起来。 “夏茶,夜叉,看你们笑得这么开心,看来你们这次在冰魄秘境收获颇丰。”就在这时,一道轻柔的声音从不远处传来。 两人扭过头,看到白如意朝他们走过来。 “白小姐,依你的推演之力,想要这秘境中的珍宝,怕是易如反掌。”夏茶笑着回话。 白如意轻轻一笑,看着夏茶道:“夏茶,你已入我的天机榜,半年后天机阁会进行阁主竞选大会,请你到时候记得来观看。” 说完这句,她又看向一旁的夜叉。 “放心吧,白小姐,我到时候和夜叉一起来。”夏茶笑着回话。 第一百九十七章 重回岷溪 “我在天机阁等你们。”白如意朝两人微微一笑,在四位护道者的陪伴之下离开。 “夏道友,夜道友,你们可让我好找!” 就在这时,一道洪亮的声音从远处的高空传来。夏茶抬起头,看到辛云时踏着九幽飞过来,后面跟着剑宗的弟子。 辛云时飞落到两人面前,从腰间解下一个储物袋往地上一倒,一堆五光十色的珍宝凭空出现。 “夏道友,这是我们剑宗这次在冰魄秘境里的收获,你随便挑。” 夏茶轻轻一笑:“那我就不客气了。” 她从里面挑选了一成自己喜欢的珍宝,辛云时在一旁看着,笑着挑挑眉:“夏道友,夜道友,我还急着回宗门,半年后我们天机阁见。” 话音未落,他丢出储物袋,将地上的珍宝全部收进去,然后带着剑宗的众人离开。 夏茶和夜叉又在原地等了一会儿,看到夏怡和夏沫相携而来,合欢宗的弟子和悟道宗的弟子远远跟在两人后面。 “夏茶,这是合欢宗在冰魄秘境获得的资源,我拿了一成给你。”夏怡从腰间解下一个粉粉嫩嫩的储物袋,直接递给夏茶。 “夏茶,这是悟道宗给你的一成资源。”夏沫笑着递上一个精致的储物袋。 夏茶笑眯眯地将两个储物袋收入神笔空间,三姐妹许久未见,站在一起聊起来。夜叉往远处站了些,给三人留出空间。 三人聊了一会儿,话题转移到夏茶身上。 “夏茶,你和夜叉现在相处的怎么样?什么时候结为道侣啊?” 夏怡压低声音问。 “什么道侣,我们没什么的……”夏茶偷偷看了夜叉一眼,见他没有看向自己这边,脸忍不住热了。 “你们在一起这么多年,你就没有问一问他的想法?”夏怡惊讶地瞪大双眼:“夏茶,你什么时候这么胆小了?” “我不是胆小,我只是不敢问,若是被拒绝了,我还怎么待在他身旁。”夏茶弱弱地说道。 “这位夜道友到底是何方神圣?夏茶你现在也算得上是此界的天骄,怎么你在他面前还那么自卑?”夏沫看看夜叉,又看看夏茶,脸上露出疑惑之色。 “他……”夏茶闻言,不由怔了怔,她对于夜叉的了解似乎有些少,他知道她的一切,可是她对他几乎一无所知。 “我们之间没有什么的,他只是暂时允许我陪在他身旁,他随时都会离开……”夏茶轻声说道。 夏怡和夏沫不由面面相觑,看夏茶这样子,似乎是单相思。 “夏茶,你有没有跟夜叉说明心意呢?”夏怡忍不住问。 夏茶摇摇头。 “既然喜欢,就大胆地去追求。若是没有结果,以后想起来也不会后悔。”夏怡笑着鼓励她。 夏茶闻言,心中不由升腾起一抹勇气,她看着不远处的夜叉,心里有了决断。 三人又聊了一会儿,夏沫突然说道:“夏怡,方才在秘境中的时候,有人给了我一个红玉镯子,让我把它交给你。” “红玉镯子……” 夏怡笑着看过去,待看到夏沫手中雕刻着金色花纹的红玉手镯,她脸上的笑容立马变得僵硬起来。 “明闻舟,你看到他了?” 夏怡将红玉手镯捏在手里,看向夏沫的目光有些危险。 “夏怡,我在秘境中没有看到明副宗主,这是一个陌生的男修给我的。”听到夏怡提到明闻舟,夏沫说话的声音都颤抖起来。她知道夏怡和明闻舟之间的仇怨,若是知道这东西跟明闻舟有关,她根本就不会帮这个忙。 夏怡没有再听夏沫的话,她伸手点触红玉手镯的某处,一道阴测测的声音从里面传出来。 “夏怡,我在岷溪县等你,若是七日后你不来,后果自负。” 岷溪县! 听到明闻舟的声音,三姐妹的脸色都变得难看起来。 “明副宗主这是要做什么!竟然拿岷溪县威胁夏怡?”夏沫的声音因为激动开始变得尖利起来。 “他的目标是我,你们放心,我不会让岷溪县的族人们有事。我这就出发去岷溪县。”夏怡看着夏茶和夏沫,脸上露出一抹恨意。 “既然明闻舟盯上了我们夏家,我岂能置身事外,夏怡,我跟你一起回去。”夏茶听到明闻舟拿岷溪县的人威胁夏怡,心里对他起了杀意。 “我跟你们一起去。” 夏沫在一旁插话。 三人讨论完,夏怡和夏沫匆匆走到等待他们的弟子跟前说清楚缘由,夏茶则走到夜叉跟前。 “夜叉,我要跟夏怡和夏沫去一趟岷溪县。” “什么时候走?” 夜叉正背着手欣赏冰魄秘境里的风景,听到夏茶要回岷溪县,不由有些意外。 夏茶忙把明闻舟的威胁说了,又说道:“我们即刻出发。” “我陪你去。” 夜叉自然地接过话,虽然离开了很多年,但是他对岷溪县的印象非常好。 一刻钟后,夏茶和夜叉还有夏沫乘坐着夏怡的灵舟往悟道宗境内的岷溪县飞去。 岷溪县夏府 古香古色的大厅里挤满了夏家的人,夏楚一脸凝重地坐在主位,他两鬓斑白,儒雅的脸上不失英气。在他旁边坐着满头白发,眼角长着细纹却依然娇美的阮绾绾。 “族长,少族长已经离开三日,不知道他可有传来什么消息?”大长老佝偻着身子,一副随时要背过气去的模样。 “未曾有。” 夏楚摇摇头,看向下首身材高大,古铜色皮肤的老者:“二长老,你给夏沫的传音可有回复?” “没有。”二长老摇摇头。 三长老挺着圆滚滚的肚子,脸上只有失落。 “夏怡那孩子自从叛出悟道宗后就再没有跟家里联系过,若是她这一次不来,我们爷孙怕是永远也见不到了。” 二长老在一旁道:“三长老,那人的目的就是夏怡,她不来最好。依我看,我们这岷溪县可是悟道宗的地界,他身为副宗主,必定不敢对我们做什么,他就是在逼夏怡回来。” “大家先不要着急,这岷溪县被明副宗主用阵法困住已有三日,我们不能干等着,而是要想办法自救……”夏楚看到大厅中的众人惶惶不安,忍不住提高音量:“我这里备有两百张金刚符,如果实在没办法,也可以保住两百人。” 第一百九十八章 夏浩弟弟 夏楚的话吸引了大厅里众人的注意,他们齐齐朝他看过来。 “族长,这两百张金刚符怎么分?” “对呀,光我们夏家就超过两百人了,更何况整个岷溪县。” “哪怕只救孩子也不够” …… 听到众人的议论,夏楚摆摆手,说道:“这阵法共有上百处阵眼,我们只要能毁去一半,就不会对我们岷溪县造成威胁。” “这三日我不光派出我儿夏浩去悟道宗求救,还派出二十位族内精英寻找阵眼,如今已找出上百个。若是有人愿意同族内精英一起毁掉阵眼,我给他一张金刚符。” 他的话音落下,众人的眼睛齐刷刷地亮起来。有修为高一些胆子大一些的人直接开口:“族长,我愿意,那金刚符给我一张。” 见众人都有意向,夏楚说道:“那一百处阵眼有真有假,若是真的,毁掉后岷溪县的危机会解除,若是假的,尸骨无存。愿意破阵的,现在就可以过来拿金刚符。” “嗡……” 夏楚的话说完,众人再次议论纷纷。有胆小的意志不坚定的直接放弃了这个想法,到最后只有十多个人站出来。 夏楚也没说什么,只是让阮绾绾给他们一人给了一张金刚符。 就在夏府众人想办法自救的时候,夏茶一行人乘坐夏怡的灵舟到达岷溪县附近。 隔着连绵起伏的山脉,夏茶看到一层灰蒙蒙的雾气笼罩在整个岷溪县上空,仿佛一只巨兽的阴影,死死地注视着县城内的百姓。 “呜呜呜……” 就在这时,灵舟下方传来一阵抽泣声。听声音似乎是个年轻男子,悲伤的音调让夏茶的心里也跟着酸楚起来。 “你是谁?为何要在这里哭?” 夏茶忍不住问。 正在悲伤痛哭的年轻男子闻言,猛地抬起头,不想迎上夏茶俏丽动人的脸。 “姐……姐。” 年轻男子揉揉眼睛,呆呆地喊了一句。 姐姐? 夏怡停住灵舟,再低头发现夏茶已经飞身落到年轻男子面前,夜叉紧紧地跟在她身后。 “你怎么喊我姐姐?” 夏茶看着双眼红肿,衣服破破烂烂,嘴角流血的男子,只觉得他长得有些面熟。 “姐姐,我是你的弟弟夏浩,我的爹爹是夏家族长夏楚,娘亲是阮绾绾。你离家多年,定然不认识我。” “你可知家里有你的画像,我一看到你就能认出来。” 夏浩擦了擦眼角的泪水,看向一旁俊美如玉的夜叉:“姐姐,这是姐夫吧。” 不是,夏茶准备解释,夜叉立刻笑着说道:“夏浩弟弟,你怎么一个人站在这里哭?发生了什么事?” 夏浩闻言,立马说道:“姐夫,是这样的,三日前,悟道宗副宗主把整个岷溪县用阵法困住,说让我们通知夏怡来见他,以七日为期,七日后若是夏怡不来,他就启动“噬血大阵”,让整个县城的人助他飞升。” “真是邪修才有的手段……” 夏怡在一旁恨声大骂明闻舟。 夏浩见此,往夜叉跟前缩了缩,又道:“爹爹让我去悟道宗求救,我去了后被一个叫苏诚的人打了一顿扔了出来,想到还有四日就到了那人说的日子,我心里非常难受就哭起来了。” “原来如此。”夏茶点点头,看着夏怡道:“夏怡,明闻舟现在就在岷溪县外等你自投罗网,你准备怎么做?” “夏怡?” 听到夏茶喊夏怡,夏浩忙朝她看过去,见她面容纯美妩媚,面皮忍不住红了。这位夏怡姐姐长得太美,让人不敢看。 “一城人的性命都在他手里,我必须去见他。我死了倒没什么,就是希望你们能把阵法破了。”夏怡看着夏茶和夏沫说道。 “我们不会让你死!” 两人齐齐说道。 夏怡又道:“我们分两路走,我一个人去见明闻舟,夏茶,你和其他人去破阵。” 几人商量了一会儿,夏怡坐着灵舟飞走了。夏沫从腰间丢出一个丑丑的葫芦,载着夏茶等人往岷溪县赶。 暮色如血,岷溪县内的空气早已失去往日的清新,而是带着一股令人作呕的血腥味。街道上没有一个人影,只有几盏残破的灯笼在风中摇曳。夏怡修长纤细的身影出现在城楼上方,她看着被灰色雾气笼罩的城市,脸上只有凝重。 “怡儿,你终于来了。” 一个阴测测的声音从雾气中传出来,阴冷中带着戏谑。 “明闻舟,你想做什么?” 夏怡目光如刀,冷冷地盯着灰雾中的某处。有风轻轻吹过,一个黑色的高大身影从雾气中飞出来。他的整个身体都隐在一个黑色的斗篷里,俊朗的脸庞上露出冰冷的邪笑。 “我想做什么?” “怡儿,你有多久没有喊过为师师父了?” “当年我尽心尽力培养你,哪知你竟然是个养不熟的白眼狼,自毁金丹,叛出宗门,把为师的脸面往地上踩。” “为师只不过是需要一点你的修为而已!” …… 夏怡并不想听他的废话,她恨恨地瞪着明闻舟,怒声道:“你这个道貌岸然的伪君子,你根本就不配做我师父!” “哼!” 明闻舟冷哼一声,没有将夏怡的话放在心上。他冷着一张脸,双眼冰冷无情。 “我在整个岷溪县布下了噬血大阵,只要阵法启动,整座城里的百姓的生机就会被我吸走。你的亲人也在里面!” “我看你的修为已接近元婴巅峰,你若是将这身修为通过双修之法都渡给我,我就放过这一城人!” 夏怡闻言,气得手指紧握成拳,指甲深深掐入掌心。她这一身修为得来不易,可是教她放弃这一城人包括族人的性命,她做不到。 “你当真会放过他们?” 夏怡声音平静,却带着一丝轻微的颤抖。 明闻舟恶毒地笑着,声音如毒蛇吐信,让人不寒而栗。 “自然,怡儿,你的修为足以让我飞升,到时候一城人的性命于我何用?”他顿了顿,看向夏怡的双眼中带着贪婪:“你快点决定吧!离阵法启动的时间不多了。” “好,我答应你!” 感受到腰间传音符发出的轻微震动,夏怡眼底闪过光。她深吸一口气,睁开双眼,目光如炬,一脸坚定地看向不远处隐在灰雾中身形若隐若现的明闻舟。 第一百九十九章 明闻舟自爆 此时的明闻舟如同饿狼看到肥美的羔羊,他从灰色的雾气中飞出来,缓缓走到夏怡跟前。 “怡儿,兜兜转转这么些年,你这身修为还是要渡给为师,你说你这些年到底在跟我较什么劲?” “闭上你的嘴巴,我不想听你说话!”夏怡抬起手,指尖凝聚出一团柔和的水灵气,在暮色中闪烁出绚丽的蓝色光芒。 明闻舟见此,脸上被狂喜取代,他伸出双手,去触碰夏怡的指尖。夏怡的眼中闪过坚定,没有丝毫退缩。她将修为缓缓渡出,蓝色的光芒沿着明闻舟的手指汇入他黑色斗篷下的身体。她的脸色开始变得苍白,身体慢慢变得虚弱…… 就在她的修为即将渡尽之际,笼罩在整个岷溪县上空的灰色雾气突然朝四处溢散。 夏怡见此,猛地咬破舌尖,一口精血喷出,在空中化作一道猩红的符文直接射入明闻舟的身体。明闻舟脸上的狂笑凝固了,他惊恐地发现进入他体内的水灵气竟然暗藏杀机。当猩红的符文进入身体,他体内的灵气开始倒流,暴虐的水灵气如利刃般在他的经络和丹田中横冲直撞,他的经络和丹田立马出现了裂痕,这让他痛苦不堪。更严重的是,丹田内的元婴如易碎的瓷器,也开始出现一道一道的裂痕,眼看着就要碎裂开来…… “怡儿……你……你竟敢!” 明闻舟开始怒吼,他疯狂地启动噬血大阵,却发现阵眼处没有动静,他耗费多年弄好的阵法竟然被破了! “你刚刚渡修为给我只是在吸引我的注意,还有一波人去偷偷破阵了!” 看到夏怡充满恨意的眼神,明闻舟脸上露出绝望和害怕,他催动灵力想要攻击她,却只感受到痛苦。 “明副宗主,你偷偷修行邪法,想要岷溪县一城之人的性命,我夏沫今日就替宗门清理门户!”突然,夏沫一脸严肃地出现在夏怡身后,她拿出代表宗主吴道之亲临的令牌朝明闻舟照去。下一瞬,一道细密的灵网将明闻舟网起来。 “哈哈哈……” 明闻舟挣脱不开身上的灵网,体内的元婴开始碎裂,他抬眼瞪向夏沫,直接气得口吐鲜血。 “我明闻舟替悟道宗立下多少汗马功劳,如今不过是拿走区区一城人的性命,竟然还要受你这个小辈的说教!” “如今我元婴已碎,飞升无望!既然你们如此待我,今日我哪怕是死,也要你们给我陪葬!” 说完这句,他疯狂开始运转灵力,一双眼睛更是死死地瞪着夏怡和夏沫。 “不好,他要自爆!” 夏怡见此,顿时心惊不已。她想要飞过去阻止,却被夏沫死死抓住。 “夏怡,没用的,元婴修士的自爆以你我的修为根本阻止不了,你上去只会送死!” “那怎么办!整个岷溪县都会被他毁掉!”夏怡心里开始自责,她还是太冲动了,她应该将明闻舟带离这里的,只是现在后悔也晚了! 明闻舟就是想让夏怡后悔,他疯狂地运转灵力,整个岷溪县境内的灵气都朝他奔涌而去。就在灵气不断涌动的时候,苍穹骤然裂开一道墨色漩涡,明闻舟的身体就在这漩涡中剧烈震荡。他的周身环绕着一圈又一圈灵气,每一圈都在急剧压缩。 突然,周围的灵气陷入诡异的静止,整个岷溪县陷入混乱。一息、二息、三息之后,一道贯穿天地的光柱从明闻舟所在的位置冲天而起。 完了! 岷溪县的所有人都绝望地看着这一幕,夏怡和夏沫脸上露出痛苦之色。 “定!” 就在这时,一声清脆的声音从空中响起。一道修长纤细的身影出现在众人面前,她右手执笔,对着远处自爆的明闻舟挥出无数个淡金色的“定”字符。下一瞬,明闻舟即将四散而开的躯体直接定在原地。贯穿天地的光柱闪烁又消失,整个世界陷入令人震惊的平静。 “元婴修士的自爆被定住了!” “这就是夏茶真正的实力吗?” 夏怡和夏沫呆呆地看着半空中执笔而立的夏茶。 “我们得救了!” 岷溪县的众人在短暂的安静后开始欢呼起来,夏浩跟夜叉站在一处,脸上洋溢着自豪和喜悦,还有对自家姐姐深深的崇拜。 岷溪县的危机解除,夏沫将明闻舟碎成无数片的尸骸收起来,准备回悟道宗的时候带回宗门。夏怡走到夏茶身旁,直接抱住她。 “夏茶,谢谢你,如果不是你,我一辈子都无法原谅自己。” 夏茶轻轻拍拍她的后背,笑道:“没事了,别忘了,我们是一家人!” 夏怡、夏茶、夏沫三姐妹一起归来,救下了整个岷溪县的百姓,这让岷溪县的夏氏族人自豪不已,他们个个挺直腰板,迎接城内所有人羡慕的目光。 夏楚和阮绾绾领着几位长老在夏府会客厅迎接三人,看到三人笑着走进来,众人的眼泪都流了出来。 “爹爹,娘亲!” 看到夏楚和阮绾绾头上的白发和脸上的皱纹,夏茶直接哭着扑到他们怀里。 “小茶,多年不见,你这个头也长了,人也变漂亮了,爹爹都快认不出你了。”夏楚笑着揉了揉夏茶的头发,倒底是忍不住流下眼泪。 阮绾绾拉着夏茶的手翻来覆去地看,眼泪怎么也止不住。 “小茶,这些年你受苦了!” 众人看着三人哭了一阵又问起她们目前的修为。 夏沫最先说道:“我先说吧,我目前在悟道宗开山祖师吴道之跟前修炼,修为是金丹三层。” 金丹三层! 听到这个修为,众人脸上都露出惊叹之色。在岷溪县这个地方,炼气期的弟子都很难见到,没想到他们竟然看到了金丹真人。 夏沫见此,忍不住笑起来,他们若是知道夏茶和夏怡的修为,也不知道会说些什么。 “爹爹,娘亲,各位长老,我现在的修为是元婴六层。”夏茶笑着接话。 元婴六层! 夏楚和阮绾绾手拉着手,以为自己出现了幻听。 “小茶,你刚才说什么,我怎么没听清楚?” 夏楚忍不住又问了一遍。 夏浩在一旁道:“爹爹,姐姐说她现在的修为是元婴六层!” “咣当!” 夏楚直接晕倒在地。 “咣当!” 阮绾绾也晕了过去。 夏茶和夏浩两人慌忙扶他们起来,给他们喂灵丹。 第二百章 表白 “小茶,爹爹应该是在做梦吧?” “小茶,娘亲刚才是不是幻听了?” 夏楚和阮绾绾一清醒过来,就盯着夏茶问。 “爹爹娘亲,我确实是元婴六层!” 夏茶又重新强调了一遍,这一次,夏楚和阮绾绾没有再晕过去,只是开心激动到身体颤抖。 见两人终于冷静下来,夏怡笑着说道:“族长,族长夫人,各位长老,我现在是合欢宗圣女,修为是元婴期巅峰……” 咣当! 听到这个消息,三长老高兴地跌坐到地上,激动地热泪盈眶。 “祖宗保佑,我家怡儿好厉害……” 元婴期巅峰! 有了夏茶之前的铺垫,众人觉得夏怡的元婴期巅峰理所当然,毕竟她可是族内第一天骄,水系单灵根修为。 一众族人围着三人聊了三天三夜,这才意犹未尽地散开。在这段时间,明闻舟在岷溪县布下噬血大阵,明闻舟元婴自爆,夏茶解除岷溪县危机的消息传遍了整个大陆。 天机阁 坐在自己奢华的庭院里跟几位美人厮混的白若飞听到这个消息,气得将手里未喝完的酒杯扔到地上。 “该死!” “明闻舟在搞什么!” “好好的悟道宗副宗主不当,去当邪修!” “还去自爆!” “本少真是瞎了眼,竟然把他的名字放进本少的天机榜里,这下本少又要被扣积分了!” 在白若飞无能狂怒的时候,白若飞正在龙七七的陪伴下检验他们新培养出来的天骄。 “等天机阁阁主候选大会开始,你们随七七一起进入天机阁。” “若是本少成为阁主,一定会让你们个个成为天机阁的座上宾!” “若是成不了阁主,你们听七七的命令行事。” 上百位天骄垂首而立,听到白若飞的话,纷纷躬身道:“遵命!” 朝霞满天,西部边陲的荒原上,一只食脑虫妖的嘶鸣在空中回荡。 白如意看着眼前赤脚踏过焦土,徒手捏死三只食脑虫的美貌少女,脸上露出几分动容。 “胡晓白,你与虫妖有仇?” 被称为胡晓白的少女抬起头,一双狐狸眼中闪过厉色:“我最亲近的人就是被两只恶心的肉红色虫妖害死的,我讨厌所有作恶的虫妖。” “原来如此。” 白如意闻言,笑着点点头:“你身为九尾狐族,天赋异禀,我相信你一定能找到害死你亲人的幕后黑手,报仇雪恨!” “借你吉言,若是你的推演没错,我的仇人会在天机阁出现,等我报完仇后会在你身边做十年护道者报恩。”胡晓白瞪着惑人的狐狸眼,眼底满是杀意。 夏府 岷溪县的危机解除后,夏怡告别众人往合欢宗而去,夏沫回了悟道宗,只剩下夏茶和夜叉留下来。 夏楚和阮绾绾非常喜欢夜叉,一直拉着他打听他家里的情况,夜叉总是含含糊糊地回答。夏浩也很喜欢夜叉,一口一个姐夫。见夜叉没有拒绝,夏茶心里直打鼓,她心里很想知道夜叉的真实想法。 这天,乘着夏楚和阮绾绾处理族里的事务,夏浩去修炼,夏茶拉着夜叉去府里的后花园散步。 “夜叉,我有话想对你说。” 见夜叉盯着花园里一株盛开的红色牡丹花出神,夏茶挡在牡丹花的前面。 “你想说什么?” 夜叉看着夏茶,目光炽热而温柔。 夏茶的心不由砰砰直跳,她看着他的双眼,鼓起勇气道:“我……我喜欢你!” “我只是想告诉你这件事,我并不想让你困扰。如果你觉得我们之间不合适,那么我觉得我们早点分开比较好,这样,对我们俩都好……” 听到夏茶的表白,夜叉的心脏顿时一痛,无数或红或黑的锁链紧紧地缠绕在上面,让他无法保持镇定。 他看着她眼底的失落,还有那句“早点分开”,终是忍着痛楚将夏茶拥入怀中。 “我也喜欢你!” 他白着脸一字一句地说道。 “砰!” 一根红色的锁链断裂。 “砰砰!” 一黑一红两根锁链断裂。 夜叉的喉咙中涌出一口血又被他死死吞咽回去,他的身体因为巨大的疼痛而颤抖。他紧紧地抱着夏茶,眼底闪过一丝猩红。 夏茶没有察觉到夜叉的异常,听到夜叉温柔的回应,她只顾着开心。后花园外,夏楚和阮绾绾看到相拥的两人,不由相视而笑。 在夏府待了一段时间,夏茶每日除了修炼就是与夜叉腻在一起。两人互相表明心意后,夏茶完全沉浸在夜叉的温柔陪伴当中。 这一日,夏楚乘着夏茶修炼,来找夜叉:“夜叉,我和小茶她娘是凡人,没有你们修士活得时间长,我们一直以来的心愿就是看着小茶成亲生子。我知道你来历不凡,倘若你对小茶是真心,那就与她结为道侣吧!” 结为道侣! 夜叉看到夏楚期盼的眼神,终是忍不住点点头。 “我与夏茶虽然是修士,但夏茶有父有母,我觉得就按照你们凡人的习俗,我们先定亲吧,等夏茶修炼有成,我带她回家成亲。” “定亲……好好好!” 听到夜叉的回答,夏楚更满意了。他看着夜叉,眼中满是欢喜:“那你的家人可会来?” 夜叉摇摇头:“他在闭关,我已经有上百年没见过他了……” 上百年? 夏楚疑惑地眨眨眼,夜叉到底多大了?怎么会上百年没见过家人。他心里开始怀疑夜叉或许是某个隐世家族的人。 见夏楚一脸疑惑,夜叉又道:“夏叔,我的亲事我可以自己做主。” 夏楚闻言,心里十分满意。 “你身边没有长辈,不知道我们岷溪县定亲的习俗,这样,我让大长老来教你。” 丢下这句话,夏楚兴冲冲地跑了。 夜叉看着他离开的背影,脸上忍不住露出笑意。 晨光初透,将青石小径染成暖色,夏府内早已人声鼎沸。正在自己房里认真修炼的夏茶被自家娘亲阮绾绾拽到铜镜前,紧接着被一群婶娘姑婆团团围住。她们手里捧着精美的首饰与华丽的衣裙,七嘴八舌地笑着打趣。 “小茶,今日是你和夜公子的定亲好日子,快点梳洗,莫误了吉时。” “小茶,坐稳了,娘亲给你梳头。” 阮绾绾亲自给夏茶梳头,语气里难掩激动。 夏茶这才反应过来,脸颊烧起红云。她没有想到,自己会在定亲当日知道自己要定亲的事。 第二百零一章 定亲 夏府的女眷忙碌穿梭,为夏茶换上红色的华服,发间簪上精美的发饰,她整个人被打扮的明艳夺目,仿若画中仙子。 梳洗完毕,夏茶被簇拥着来到会客厅。只见厅堂布置的喜气洋洋,红绸高挂,香案上供奉着先祖牌位。她的爹爹和娘亲端坐主位,神情庄重。两侧坐着三位长老和族中长辈,他们脸上都带着欣慰的笑容。 “来了,夜公子送聘的队伍到了!”一声通报打破厅堂的喧闹。 夏茶抬头望过去,只见一队人马浩浩荡荡而来,走在最前面的是夜叉。他穿着一身红色锦袍,头上戴着红玉冠,眉眼含笑,朝她看过来。在他身后,几位族兄帮忙捧着精致的礼盒,再往后是抬着礼箱的侍从。 当着众人的面,夜叉走到厅前,躬身行礼:“夏族长,夏夫人,晚辈夜叉今日携聘礼前来,求娶夏茶为妻。” 夏楚微微一笑:“好好……今日吉时已到,就请大长老主持定亲仪式。” 厅内顿时安静下来,所有的目光都聚焦在夏茶和夜叉身上。夏茶心跳如鼓,她偷偷抬眼看向夜叉,不想正迎上他看过来的目光。他的眼中带着一丝笑意,温柔而坚定。 大长老拿起朱笔,在红纸上写下婚书。等婚书写完,他把笔交给夜叉。 “来把你的名字写到婚书上。” 夜叉接过笔,在上面写下自己的名字,然后把笔递还给大长老。 大长老笑道:“夏茶还没写名字呢!” 夜叉闻言,把笔递给夏茶。 夏茶接过笔,指尖微微颤动。她在夜叉大气飘逸的名字旁边写下自己的名字。 “现在交换婚书。” 大长老从夏茶手里接过笔,笑着宣布。 夜叉和夏茶相视而笑,交换了彼此手里的婚书。 “礼成!”大长老高声宣布:“夜叉和夏茶正式定亲!” 在场的众人闻言,都笑着欢呼起来。夜叉和夏茶站在一起接受众人的祝福。夏茶心中又惊又喜,她没有想到夜叉会按照岷溪县的习俗来自己家提亲。她心里有很多疑问,有很多不确定,但是在看到他温柔坚定的眼神后,她选择了相信。 不管未来会发生什么,但是此时此刻,他对她是真心。 半年时间一晃而过。 夏茶和夜叉自定亲后一直待在岷溪县夏家老宅。夏茶每日努力修炼,偶尔会和夜叉一起到周边逛逛吃吃美食,日子十分逍遥快活。 这日,夏茶正坐在祠堂里修炼,一个被叠成千纸鹤形状的传音府从祠堂的天窗飞进来,飞到她面前。她睁开双眼伸手碰了碰,千纸鹤碎裂成灰烟,一道轻柔的声音从里面传来。 “天机阁阁主候选大会即将召开,我在天机阁等你。” 是白如意的声音。 夏茶站起身,走出祠堂。在家里待了小半年,是该出去走走了。夜叉站在祠堂外面,看到夏茶走出来,脸上露出笑来。 “我们该去天机阁了。” 夏茶笑着点点头。 苍穹之下,万里云海翻涌如潮。夏茶和夜叉穿着同色系的银白长袍,脚下踏着流光自飘渺仙山的山巅掠过。在万仞高崖之上,两人忽见天地间一抹雪光刺破云层。 那是一座白塔,塔身由无数玉片拼成,每片玉中囚着一颗发光的棋子。檐角悬挂玉铃,随风轻响。白塔共有九层,在阳光的映射下竟似有雪光自塔内透出,冷冽而神圣,与周遭蒸腾的霞雾形成鲜明的对比。塔顶有星盘流转,似吞天河。白塔正门上悬一匾,上书“天机阁”三个字。 夏茶和夜叉身形如燕,轻轻落到白塔前面的广场上。 “这天机阁不愧是此界第一阁,灵气浓度比其他宗门高了两倍之多。”夏茶感受着空气中活跃的五行灵气,忍不住感叹不已。 夜叉静静地看着白塔上方流转的星盘,目光不由一凝,他感觉到一双猩红的眼睛隔着星盘在看着广场上的所有人。 就在这时,一道破空之声从后方传来,夏茶转过头,看到数十道身影自云海深处疾驰而来。领头的两人她都认识,龙隐王朝的龙七七和龙鸣轩。他们个个衣袂翻飞,气势如虹,修为几乎都是元婴巅峰。 龙七七一身青色长裙,面容清冷,看到人群中的夏茶和夜叉,眼底闪过一丝冷意。龙鸣轩没有想到自己会在这里见到两人,他将头扭到一边,不想理会两人。 “各位天骄,你们来了,快快里面请。” 突然,一道弱弱的声音从不远处响起。 夏茶看过去,看到白若虚手里拿着天机尺笑着走向龙七七和龙鸣轩一帮人。 “见过七少爷。” 众人笑着见礼,然后在白若虚的带领下往白塔里走去。 他们进去后没多久,等候在白塔门口的阿喜看到夏茶和夜叉,她笑着跑过来:“夜叉,夏茶,你们来了,小姐在白塔里等你们,快随我来。” 夏茶和夜叉在阿喜的带领下往白塔里面走。一进门就看到六十四卦象悬于穹顶,连着青铜穗子坠地。中央石碑覆龟甲裂纹,旁边分两排坐着十位穿白衫的白须老者,在他们身后,密密麻麻的书架高耸入云。 夏茶和夜叉被领到中央石碑前的平铺开的蒲团上坐下,坐在最前方的白如意看到他们,笑着走过来。 “夜叉,夏茶,你们来了。” “白小姐。”夏茶看看左侧围着白若飞的众多天骄,又看看右侧挤在众多天骄里面和龙七七说话的白若虚,忍不住问道:“你天机榜上的其他人呢?” 白如意淡淡一笑,一脸镇定:“除了黑娃有事不能来,其他人都在路上,应该快到了。” 两人正说着话,平安带着一群人走了进来。夏茶看过去,脸上不由露出笑来,因为来的人里有几人她认识。 佛门圣子昙释。 剑宗第一天骄辛云时。 合欢宗圣女夏怡。 …… “夏茶,夜施主。” 昙释看到夏茶,眼中露出笑意。许久未见,他身上的气质愈发超凡脱俗。 “圣子。” 夏茶朝他轻轻一笑。 “夜道友,夏道友”辛云时笑着打招呼:“你们来得挺早啊!” “我们也是刚到。” 夏茶笑着回答。 夏怡一把推开站在夏茶跟前还想说些什么的辛云时,走到夏茶跟前。 “我这几日才知道消息,你和夜叉定亲了?” 第二百零二章 天机阁阁主 “嗯嗯” 夏茶看了身旁的夜叉一眼,见他含笑看着自己,对着夏怡点点头。 两人的声音虽然压得低,但是离得最近的几人都听到了。 “夜道友,大喜啊!什么时候请我喝喜酒?”辛云时笑着拍拍夜叉的肩膀。 “肯定少不了你的。” 夜叉笑着回话。 昙释脸上的笑意不由淡了下去,他缓缓垂下眼眸,轻轻捻动手里的佛珠。 离夏茶最近的白如意也变了脸色,她忍不住握紧双拳,隔了好一会儿才将失落的情绪平复下来。虽然她一直都知道夜叉和夏茶的关系很亲近,但是,她没有想到,他们定亲了。 夜叉没有关注众人的反应,他正在跟辛云时对话。 “胡姑娘,请随我来。” 就在这时,阿喜领着一个身姿窈窕的美貌少女走过来。她穿着粉蓝色短裙,赤脚走在路上,一双惑人的狐狸眼灵动地看着聚集在天机阁的天骄。 夏茶好奇地朝少女看过去,不想直接迎上她惊讶的目光。 “这位是狐族天骄胡晓白,大家认识一下。”白如意见众人都盯着少女看,笑着做介绍,又把夏茶等人介绍给胡晓白。 “夏茶”跟众人打完招呼,胡晓白走到夏茶跟前,一双狐狸眼里冒着邪气:“你还记得我吗?” “你是?” 看着胡晓白这张过分美貌的小脸,吹弹可破的皮肤,还有摄人心魂的狐狸眼,夏茶怔了怔,她实在是想不起自己在哪里见过这位少女。 见胡晓白一直盯着夏茶看,夜叉走过去将她拉到自己身旁。他清冷的目光在胡晓白的身上一扫,冷声道:“你是狐狸谷的小白……” “小白!” 夏茶忍不住瞪大双眼,她当年去悟道宗可是靠小白凑的灵石。 “我第一次见你的时候,你还是一个白糯米团子,没想到你已经化为人形了。” “这些年为了找到害死青姨的幕后凶手,我一直闭关修炼,若不是白如意说今日我能在天机阁见到我的仇人,我还不愿意来呢。”胡晓白看着俏丽灵动的夏茶以及俊美如玉的夜叉,脸上突然露出愧疚之色:“还是要谢谢你们当年救了我们。” “时间过得真快!” 夏茶脸上不由露出怀念之色。 随着参加天机阁阁主竞选仪式的天骄到齐,整个天机阁内的气氛突然变得严肃起来。十位长老端坐如钟,面容肃穆,静静地扫视着坐在蒲团上的所有天骄以及坐在最前方的三位天机阁阁主候选人—白若飞、白如意、白若虚。 十位长老的气息交织成一张无形的网,笼罩着整个天机阁,在场所有人都安静了下来。 “我宣布,天机阁阁主竞选正式开始!” “大家请看天机榜!” 随着最年长的长老发话,天机阁内的中央石碑上开始光华大盛,三列密密麻麻的人名缓缓出现在上面。 夏茶在中间一列看到了自己的名字,她排第七,排第一的是白如意,接着是黑娃、辛云时、昙释、胡晓白、夏怡…… 等光华散去,在每列姓名的最上方出现了天机阁阁主候选人的名字以及对应的积分。 白若飞八十积分 白如意九十积分 白若虚九十五积分 这个结果是所有人没有想到的,就在众位长老准备宣布白若虚为天机阁阁主时,白若飞第一个站起来反对。 “长老,白若虚一定使了手段,他的积分怎么比我高那么多。白如意比我高我也就认了,毕竟她拿到了天机阁的传承,可是他白若虚凭什么!” “天机榜最是公正透明,若飞,你就不要多说什么了!” “你起点比他们俩都高,如今败给若虚,一时间接受不了这个结果,我们也能理解。” “你看,如意都没有说什么!” …… 几位长老说个不停,就在他们准备再次宣布结果的时候,一道轻柔的声音响起。 “且慢!”双眼蒙着白纱的白如意轻盈起身,她走到中央石碑跟前,大声道:“我不同意让白若虚做天机阁阁主,他不配!” 白如意的话音刚落,在场的众人齐齐变了脸色。她没有理会十位长老突然变得难看的脸色,也没有看白若虚冷下来的目光,而是幽幽地说道:“白若虚放入天机榜内的天骄,皆是靠夺取他人气运而成的高手,非正道所取!” 此言一出,满场哗然。十位长老交换眼神,齐齐起身,袖袍一挥,一道无形的力量笼罩全场。天骄们顿时如被无形之手扼住,脸色骤变,修为波动剧烈。 “查!”长老们齐声低喝,一道剧烈的白光从中央石碑中飞出,直指那些被指证的天骄。光芒所及之处,天骄们的气运轨迹如画卷般展开,显露出他们如何通过秘术窃取他人气运,强行提升修为的真相。现场一片死寂,唯有白如意的声音在轻轻回荡。 “天机阁若让窃取气运者掌舵,阁将不阁,道将不道!”她的话语掷地有声,仿佛一道惊雷劈开浓雾。 “白如意,你这是污蔑!”白若虚气呼呼地瞪着白如意,企图做最后的挣扎。 白若飞看到他脸上的狼狈,忍不住大笑起来。白如意对白若虚可真狠,先是给他希望,让他以为天机阁阁主唾手可得,哪知一转眼就让他的希望破灭。 十位长老也没有料到会是这样的结局,他们没有管在场的天骄如何看待此事,而是聚在一起展开讨论,最后,为首的长老缓缓开口:“如意所言极是,天机阁阁主之位,非德才兼备者不可居。”说完这句,他转身看向在场的所有天骄。 “经过我们十位长老重新裁决,天机阁阁主由白如意担当。” 此话一出,白若虚直接气得低下头。 白如意则微微颔首,白纱下露出一抹淡然的微笑。她朝天机阁最中央走过去,每一步都踏得沉稳有力,仿佛承载着此界所有人的希望。最终,她站在中央石碑跟前,接受天机阁阁主之位。有绚丽的光芒从石碑中飞出,将她环绕起来,光芒流转间,整个天机阁都为之震动。 第二百零三章 虫妖的傀儡 夏茶看着白如意,心中感慨不已,初见时她只是被一只大蟾蜍追的狼狈逃跑的盲女,没想到如今,她已成为风光无限的天机阁阁主。 就在她收回目光的时候,她看到右侧前方的白若虚突然抬起头,有肉红色的虫影从他的双眼中闪过。 “虫妖!” 突然,一声惊喝从她耳边响起,她转过头,看到原本安安静静站在她身旁的胡晓白浑身冒着幽蓝色的火焰朝白若虚飞过去。 “砰!” 炽热的狐火被闪烁着白色光芒的天机尺挡了回去,胡晓白的双眼中满是怒火。 “放肆!” 四位灰袍护道者挡在白若虚面前。 “竟然敢对天机阁七少爷动手,当诛!” 在场的所有人都被这一幕惊到了,站在中央石碑跟前的白如意眼中也闪过意外之色。虽然她运转推演之术,推演出胡晓白的仇人就在天机阁,但是,她没有想到那个人是白若虚。 “什么天机阁的七少爷,我看他就是一个被虫妖寄生的傀儡。” “青姨就是被这样的虫妖害死的,我要杀了他给她报仇!” 胡晓白说完,再次朝白若虚发出攻击,不想被四位灰袍护道者挡了回去。 白若虚见此,看着中央石碑处不言不语的白如意,怒声道:“白如意,这人是你带来的,你刚当上阁主就要对我这个竞争者斩尽杀绝吗?” 十位长老闻言,齐齐朝白如意看过去,脸上露出怀疑之色。 白如意轻轻甩袖,冷冷一笑:“列在你天机榜上的人基本都是靠夺取气运而成的高手,我以阁主的名义怀疑你不是真正的天机阁七少爷!” 她的话音落下,在场的众人脸上都露出惊疑之色,有相信白若虚的,但更多的人相信白如意,所有的人都决定静观其变。 胡晓白乘此机会摇身一变,一只巨大的九尾狐出现在众人面前。九条雪色长尾如银龙翻腾,每根尾毛都闪烁着幽蓝色的狐火。四位灰袍护道者感受到她身上散发出的威压,忍不住后退几步。他们身上的灰袍无风自动,无数黑色和白色的棋子悬浮在他们周围,黑棋如墨,白棋似霜,在空中微微颤动。 “狐妖伏诛!” 为首的护道者手一挥,黑色的棋子瞬间悬浮在胡晓白的头顶,九条黑色的锁链虚影从黑棋中飞出,直扑狐尾。胡晓白长啸一声,狐火如流星一般砸向锁链,却见锁链虚影忽明忽暗,竟将狐火全部绞灭。 两名灰袍护道者乘机挥出白色棋子,白棋化作白刃,直刺胡晓白的后背。胡晓白突然转身,一条狐尾甩过,将白刃直接消融。四位护道者见此,同时将黑白棋子掷到空中,黑白棋子在空中相撞,化作一个棋盘悬浮在空中,将胡晓白的狐火完全压制住。无数黑白棋子带着光刃朝她射过去,她的九条狐尾同时卷起,幽蓝色的狐火席卷整个天机阁。 夏茶看到狐火飞过来,忙挥动手里的神笔阻挡,夜叉指尖微动,细碎的星光化作光幕挡在两人面前。 四位护道者的灰袍上沾染上狐火,他们慌忙倒退灭火。此时,胡晓白已经扑到白若虚跟前。白若虚手里握着天机尺,被幽蓝色的狐火逼得连连后退。胡晓白见状,直接飞身跃起,朝白若虚喷出一口幽蓝色的狐火。白若虚慌忙举起天机尺,耀眼的白光将狐火全部挡了回去。 “噗呲!” 胡晓白锋利的狐爪在白光中间划出一道细小的裂缝,一丝狐火钻了进去,爬到白若虚的鞋面上。 轰! 幽蓝色的火焰熊熊燃烧,白若虚眼中闪过惊恐,他秀气的面庞因为狐火的灼烧而变得扭曲,脖颈处凸起暗红色的脉络。他手里的天机尺疯狂震颤,不断地绞杀他身上的狐火,双眼看向与众多天骄躲在角落处的龙七七,眼中闪过猩红色的虫影。 看到这一幕,好不容易熄灭掉身上的狐火准备去帮忙的四位灰袍护道者齐齐停止动作。 “七少爷的双眼中有虫影!” “他被虫妖寄生了!” …… 所有人脸上都露出震惊之色,他们没有想到,堂堂天机阁七少爷竟然是虫妖的傀儡。 “该死的狐妖,我要杀了你!” 白若虚没有想到自己双眼中的虫影竟然会被胡晓白逼出,他狞笑着挥动天机尺,无数道白色的光芒朝胡晓白飞去。 胡晓白身形灵巧地躲过白光,她咬破舌尖喷出一口精血,精血触及狐火化作更为厉害的金色火焰。 “以吾精血,焚尽此妖!” 她轻轻低语,金色的火焰飞落到白若虚身上。他踉踉跄跄后退,发出惨烈的嘶吼。 “七七,救我!” 被提到名字的龙七七猛地抬起眼,发现在场的所有人都朝她看过来。 “龙七七,没想到你隐藏的这么深!”白如意伸手取下眼前的白纱,一双诡异地眼睛冷冷地看向龙七七。 “废物!” 龙七七朝白若虚挥出一道绿色的灵气,白若虚瘫倒在地,一只拳头大小的肉红色飞虫从他双眼中飞出,悬停在龙七七身旁。 白若虚的身体在金色火焰中开始消融,突然,他的眼中闪过一丝清明。他手中捏着的天机尺忽地脱手飞出,尺身化作白色的光罩将白若虚包裹起来。金色的火焰缓缓消失,白若虚虚弱地闭上双眼。 “带七少爷下去医治!” 白如意吩咐一声,四位灰袍护道者忙走上前将白若虚带了下去。 “龙七七,原来你才是害死青姨的人!” 胡晓白看到肉红色的虫妖飞到龙七七身旁,身后的九条尾巴卷着金色的狐火朝她呼啸而去。龙七七冷冷一笑,眼中飞出一道白光,将金色的狐火全部挡下。 “你也会瞳术,龙七七,不,你是玄妙芝!” 白如意惊叫出声。 嗡…… 在场的众人再次被惊到,他们纷纷朝龙七七看过去。 “龙七七就是玄妙芝,夜叉,她隐藏的太深了!” 夏茶忍不住发出感叹。 “借尸还魂,瞒天过海,竟然连我都骗了过去!”夜叉冷冷地看着龙七七,像是看一个死人。 “哼!” 龙七七并不惧怕白如意和天机阁众人的目光,只是看到一直盯着她看的夜叉,她的心里升腾起愤恨,这人怎么总是阴魂不散。 她抬起手,高声道:“众天骄听令,与我一起斩杀阁内天骄。” 第二百零四章 天机阁乱 “遵命!” 与龙七七一起来的数十位天骄纷纷拿出自己的灵器,朝白若飞和白如意天机榜上的天骄攻过去。 白如意见此,立马下令。 “诸位长老,开启天机阁护阁大阵!” 随着她的一声令下,天机阁上空流转的星盘发出耀眼的光芒,整个白塔在光芒的灌注下浮现出一道又一道阵纹,将天机阁全部封锁起来,一只飞虫都飞不出去。 “杀!” 靠夺运之术窃取修为的天骄们杀红了眼,龙七七身侧的肉红色飞虫激动地挥动着翅膀,一有被砍杀的天骄尸骸飞过来,它就张开嘴巴吞咽下去。 胡晓白的目标是龙七七,只是,她根本不是龙七七的对手,她的瞳术威力强大,她的狐火根本伤不到她。 白如意也想与龙七七交手,只是几位假天骄不要命似地攻击她,她根本就走不到龙七七跟前。 夏茶手持神笔,在两位假天骄的攻击下游刃有余。夜叉见她可以对付,直接飞到龙七七跟前。 “龙七七,或者玄妙芝,今日就是你的死期!” “夜叉,你是上界之人,何必插手下界之事!”龙七七双手挥出绿色的藤蔓,直接将不断攻击自己的胡晓白困进藤蔓牢笼里。 “闭嘴!” 夜叉双手结印,一柄闪烁着冰蓝色火焰的龙形画戟出现在他的头顶,他一挥手,龙形画戟直接朝龙七七刺过去,龙七七不断挥出绿色藤蔓形成的网阻拦龙形画戟的进攻。 整个天机阁乱成一团,所有的人都在战斗。昙释身上映出金色的佛光,双眼无悲无喜地盯着不断拿剑攻击他的龙鸣轩。 “昙释,我今天一定要杀了你!” “你不过是一个半妖,爹爹和娘亲最爱的人是我!” “你为什么要回去找他们!” “我恨你!你为什么不还手!” …… 见自己的每一次攻击都被昙释轻松挡下,龙鸣轩有些破防,他脸上的表情开始变得疯狂起来。 “龙鸣轩,你不要一错再错了!明玉公主和驸马一直在等你回去。” “贫僧与他们的尘缘已了!” 昙释看着越来越疯狂的龙鸣轩,只觉得他身在福中不知福。 龙鸣轩被他的眼神刺激到,开始怒吼:“我哪怕是死在你手里,我都不会回去!这样,他们会恨你一辈子!” 见龙鸣轩如此,昙释眼底闪过一抹红光,他转动手掌,一道黑漆漆的黑蛟虚影朝龙鸣轩飞过去,将他直接缠起来,丢在地上。 “贫僧不会杀你,贫僧会让人送你回去!”说完这句,他直接点了龙鸣轩的哑穴,直接将他扛到肩膀上。 另一头,夏怡眉心的合欢花印记散发出粉色的雾气,有假天骄冲过来想要杀她,却被困在粉色的雾气里载歌载舞自我陶醉。一道身影悄悄出现在她身后,挥出一道灵气。 “扑哧!” 一道凌厉的剑光飞过来,直接将他斩成两截。 夏怡慌忙扭过头,看到不远处的辛云时一脸淡然地收回九幽。而在她身后,一个天骄被斩成两截倒在地上。 “好快的剑!” 那人挣扎着说了一句才没了气息。 “多谢!” 夏怡郑重道谢。 辛云时勾唇一笑:“不客气,给十万灵石就行。” 夏怡收回心中的谢意,她握紧拳头,深吸一口气后咬牙道:“等结束后我会把灵石给你。” “好的!” 辛云时满意地点点头,再次挥动九幽去击杀假天骄。 夏茶手中的神笔快速挥舞,淡金色的“定”字符像流星一般从她笔下飞出。攻击她的两位假天骄渐渐吃力,开始想办法往天机阁外跑。 “砰!” “砰砰……” 天机阁门口血气滂沱,假天骄们的身体在天机阁的护阁大阵的光芒中如断线的风筝一般坠落。他们的下场都很惨,有的灵根反噬,身体变成焦炭;有人在惨叫中化为血雾,连魂魄都没有留下。 龙七七在龙形画戟的攻击下渐露败势,她捂着流血的伤口,一双诡异的眼睛透出淡淡的黑色雾气。 “夜叉,难道你真要杀了我不成!” “魔族死不足惜!” 夜叉冷声说道,他指尖微动,龙形画戟直接刺入龙七七的胸口。 “叽!” 正在兴奋吞食天骄血食的肉红色飞虫见到龙七七受伤,尖利的嘶鸣传遍整个天机阁,它挥动着透明的翅膀朝夜叉飞过去。 夜叉没有将它放在眼里,他手里飞出细碎的星光,将它困在里面。 “砰!” 胡晓白从绿色藤蔓中脱身出来,看到被星光困住的肉红色飞虫,她直接喷出一口金色的狐火。 “叽叽!” 肉红色飞虫在金色火焰中惨叫着,那尖利的声音刺得所有人耳膜生疼。 龙七七虚弱地抬起头,她狼狈地躲过夜叉一次又一次攻击,一把将插在自己胸口的龙形画戟拍碎。 “夜叉,我只是魔尊的一道分身,你便是杀了我,也改变不了我们魔族的计划。” 她双手结印,一道黑色的魔气从她双眼中飞出,直接冲向天机阁的穹顶。 “魔气!” “龙七七是魔族!” 阁内的众人看到这一幕,脸色都变得难看起来。站在中央石碑旁的白如意盯着面露冷笑的龙七七,心底不由一慌。 龙七七竟然是魔族! 她这个时候暴露身份,莫非她想用天机阁做什么。 “快阻止她!” 白如意疯狂地运转双眸,想要阻止不断升腾的黑色魔气,没想到只看到龙七七嘴角的冷笑。 “各位天骄,我们还会见面的!”龙七七朝天机阁内的众人轻轻一笑,青色的身影在原地消失,夜叉挥出的细碎星光直接扑了个空。 白如意看着飞出天机阁护阁大阵的黑色魔气,脸上露出震惊之色。 “轰!” 一声裂帛一般的巨响撕裂苍穹,天机阁塔顶流转的星盘突然快速倒转,一道淡淡的流光从星盘中飞出,投向无尽的高空。 流光投射的尽头,虚空像被无形的巨手撕裂的绸缎,裂缝中涌出黑色的雾气。 透过裂隙,一条飞升通道若隐若现,突然,通道的中部裂了开来,裂隙中伸出无数暗红色的节肢,中间隐藏着密密麻麻的复眼。 “轰隆隆!” 在众人难以置信的目光中,飞升通道断裂开来,天机阁上空的灵气开始暴动。 夏茶觉得脚下的地面开始震荡起伏,天机阁所在的飘渺仙山开始剧烈移动。 第二百零五章 七年之约 整个凡界的灵脉同时震颤,地底冒出的灵气如沸水沸腾。山脉移位,江河倒流。肉红色的虫子沿着断裂开的飞升通道往下涌来,它们形如蜈蚣,生着三对透明的翅膀,每只足节都泛着暗红色的光泽。黑色的魔气萦绕在它们周围,在它们爬过的地方凝结出古老的魔纹。 飞升通道断裂的轰鸣仍在耳际,密密麻麻的魔虫如潮水一般朝天机阁汹涌而来。 白如意立在中央石碑前,一双诡异的双眼疯狂运转瞳术。 “诸位天骄”她的声音穿透整个天机阁:“今日若是让这些魔虫漫过天机阁,三日后整个凡界都会变成炼狱。” 她的话音落下,黑压压的魔虫直接将天机阁吞噬。 辛云时手持九幽率先撞入虫群,剑锋所过之处,暗红色的魔虫如琉璃碎裂,溅起的黏液却在空中再次化作新生的魔虫。见此,他用灵气催动九幽,八柄古剑从九幽当中飞出,排列出剑阵。 “灭!” 九柄古剑一起挥动,剑光所过之处,那处的空间差点崩裂,暗红色的魔虫在剑光中化作黑色的魔气消散。 夏怡身后浮现出一道巨大的合欢花虚影,凡是靠近她的魔虫都在粉色的雾气中互相撕咬挣扎最后化作黑色的魔气消散。 昙释左肩上扛着龙鸣轩,他的身后左边是佛陀金色虚影,右边是黑色蛟龙虚影,暗红色的魔虫如雨点一般朝他落下来,皆被佛光和蛟龙之威炼化。 夜叉手中飞出无数细碎的星光,往飞升通道而去,他准备将碎裂的飞升通道连接起来,可是魔虫太多了,它们伸出口器贪婪地吸食着飞升之力,夜叉挥出的神力很快就消耗殆尽。 夏茶背靠着夜叉,对于飞来的魔虫没有丝毫畏惧。她手中的神笔快速挥动,淡金色的“破”字符和“净”字符如流星一般在她周围闪烁,但凡靠近的魔虫直接碎裂为尘后又被净化干净。 天机阁内的所有人都在与魔虫战斗,他们不想让魔虫飞离天机阁的范围。 随着时间一点一点过去,有些天骄开始支撑不住,一只又一只魔虫钻入他们的眼眶。 “啊!” “我快控制不住自己了!” “快杀了我!” …… 同行的天骄不想动手,哪知那些被魔虫寄生的天骄开始异变。他们的瞳孔里翻涌着暗红色的漩涡,皮肤因为失去大量气血变成青灰色。 “辛师兄……别靠近我!” 一位剑宗天骄突然将灵剑横在自己胸前,剑身却不受控制地刺向身旁的辛云时。辛云时闪身后退,又一位佛门天骄突然举着降魔杵将他斩杀。 “扑哧!” 辛云时见此,目光一冷,直接将那位佛门天骄斩落在地,暗红色的魔虫从他断成几截的尸骸中蠕动而出。 整个天机阁瞬间陷入混乱,天骄们既要对抗魔虫,又要提防被魔虫偷偷寄身的天骄背刺。 白如意将瞳术运转到极致,眼角渗出血泪,可是,魔虫还是越来越多。她知道此刻,仅仅依靠在场天骄的力量来诛灭魔虫,根本就不可能。她将手搭到中央石碑上,运转灵力,一道耀眼的白光从中央石碑中飞出,直接将整个天机阁映照的晶莹剔透。 “魔族魔虫入侵天机阁地域,天机阁阁主邀请各宗长老前来相助……” 飘渺仙山之上,云崖之巅的白塔如灯塔一般照亮整个凡界的天空,虽然只是几息的时间,但是,整个凡界开始震荡起来。 剑宗的冰川下飞出四十九道白影;合欢宗的合欢树下闪出九位身姿曼妙的身影;悟道宗的开山祖师吴道之在密室站起身;佛宗的古刹下面缓缓走出十位面容沧桑的长老,还有七十二位目光坚毅的圣子……他们从各自的宗门飞出,朝天机阁所在的位置飞来。 几息过后,所有人都出现在白塔前。他们看到,天机阁上空密密麻麻往下落着暗红色的魔虫,虚空的极尽之处,飞升通道从中间断裂开来,通道的周围爬满暗红色的魔虫…… “各位老祖,请入天机阁一续。” 察觉到众人的到来,白如意用灵力破开一条通道,请他们进去。 各宗老祖见状,闪身进入。 “阁主,需要我等做什么?” 众人都知道今日是天机阁阁主竞选的日子,他们没有想到,最后赢得天机阁阁主之位的人竟然是最不被看好的白如意。 “各位老祖,我需要你们合力将飞升通道涌入凡界的魔虫阻拦在天机阁范围内,不让他们进入凡界作乱。” “我会利用推演之力,尽快找到天命之人,重启飞升通道。” 白如意双眼再次流出血泪,脸上带着恳求。 “飞升通道已断,魔族魔虫入侵凡界。这魔虫连绵不绝,除非飞升通道重启。” “我等最多能为凡界争取七年时间!” …… 众位老祖纷纷发言。 “七年时间够了!” 白如意郑重地点点头。 听到她的保证,各宗老祖和天机阁的十位长老站到一起商量对策。 一刻钟后,十位长老与各宗老祖飞身而起,他们按照计划在天机阁内结成诛魔大阵,闪烁着圣洁光芒的阵纹将扑来的魔虫生生绞碎。天机阁最年长的长老立于阵眼之上,白袍翻飞间,整座天机阁都笼罩在莹白的光晕中。他声如洪钟,朗声道:“阵法将启,尔等速退!” 活下来的众天骄在白如意的引领下从天机阁中踉踉跄跄地冲出,他们的衣袍上还沾染着未干的血迹。 “七年,我们还有七年的时间。”白如意的声音在每个人的心头炸响:“诸位天骄,各宗老祖会在天机阁内守护凡界七年,尔等需各自寻地苦修,七年之后,本阁主会从你们当中选出天命之人,重启飞升通道,诛灭魔虫。” “此外,龙七七这个魔女仍然在凡界,你们务必小心。” 寒风呼啸而过,打在众天骄的脸上,却无人擦拭。他们望着天机阁方向,眼中闪烁着决绝的光芒。 “阁主,七年后天机阁见!” 辛云时朝白如意拱拱手,踏着九幽离去。 见此,天骄们纷纷告辞。 夏怡先跟白如意道别,之后走到夏茶跟前:“小茶,如今凡界灵气暴动,我准备带夏氏族人去合欢宗避祸,你和夜叉若是没地方可去,也可以来找我。” 第二百零六章 元宝 夏茶原本也很担心族人的安全,听到夏怡的话,她笑着回道:“这样也好,我和夜叉准备去各地看看,看能不能遇到魔女龙七七,除掉她这个祸害。” “那你们注意安全。” 方才在天机阁,夏怡看到龙七七不敌夜叉,听到夏茶的计划,她心里非常支持。 昙释扛着龙鸣轩在不远处默默地看着夏茶和夜叉,脸上没有一丝波澜。龙鸣轩见此,忍不住笑起来。 “昙释,你一直盯着夏茶做什么?莫非你这个佛门圣子动了凡心。” 昙释没有吭声,他朝听到龙鸣轩的话后看过来的众人行了一个佛礼,然后扛着龙鸣轩离开。 夏茶和夜叉最后走过来跟白如意告别,看到两人手拉着手,如一对璧人一般站在自己面前,白如意的心底升腾起一丝酸涩。 “听说你们定亲了,恭喜你们。” “谢谢” 夏茶和夜叉都笑了。 夏茶又道:“阁主,我和夜叉去追寻龙七七的踪迹,防止她突然冒出来作乱,若是你有她的消息,可以通知我们。” 白如意闻言,从袖中取出两枚刻着天机阁三个字的玉牌递给夏茶和夜叉。 “这是天机阁的客卿玉牌,我以阁主的身份邀请你们成为天机阁的客卿。若是有龙七七的消息,我会通过客卿玉牌传音给你们。” “好的” 夏茶和夜叉从白如意手里接过令牌,告辞离开。 看着两人离开的背影,白如玉轻声喊道:“小狐狸。” “我在呢……” 胡晓白赤脚落在她面前,一双狐狸眼却盯着夏茶和夜叉离开的方向。 “你答应过我会在我身边待十年,怎么方才偷偷跟在夏茶他们身后,莫非你要食言离开?”白如意抬起诡异的双眼,朝胡晓白看过去。 胡晓白闻言,脸上露出心虚之色。她闪身来到白如意身旁,伸手抱住她的胳膊,娇声娇气地说道:“哎呀,我可是鼎鼎有名的九尾狐,怎么会说话不算数。我只是好奇他们去哪里?” 白如意轻轻一笑,姣美的脸上浮现出凝重之色。 “我准备闭关推演天命之人,我需要你隐在暗处替我护法。那个龙七七说不定会来找我,到时候抓到她,我会把她交给你来报仇。” “放心,包在我身上。” 胡晓白笑着拍拍胸口。 “阁主,天机阁这边不安全,我也帮不上忙,你看,你能不能多派十几个护道者给我,我准备找个地方闭关修炼,等七年后再回来。”白若飞一直躲在四位护道者的后面,看到所有人都离开,白如意也要去闭关,他顿时有些慌了。 白如意这才注意到白若飞,她运转双眸,看着他头顶的淡紫色气运,心中不由有些纳闷。 这位天机阁的二少爷一直都是个纨绔子弟,怎么气运突然变成了淡紫色,莫非他会有什么运道。 她急着去闭关,也不想知道白若飞身上会发生何事,于是又指派了十位护道者给他。此外,为了表示公平,她给养伤的白若虚也指派了十位护道者。 “多谢阁主” 见白如意二话不说就给自己加派护道者,白若飞第一次对白如意改观。设身处地,倘若他在白如意的位置,他怕是做不到她这么大肚。 夏茶和夜叉离开天机阁后就开始寻找龙七七的踪迹,哪知龙七七没有找到,却看到了灵气暴乱后的凡界完全变了模样。 灵脉震颤的余波如千万柄无形巨刃,将无数连绵不绝的山脉全部斩断,到处是深不可测的峡谷和裂隙。河流全部乱了方向,原本蜿蜒流淌的碧波被扭曲成支离破碎的沟壑,干涸的河床裂开缝隙,深不见底。满目疮痍的狂野上,灵气漩涡在肆意破坏植被和草木。天空不再是蓝色,而是被各种颜色的瘴气笼罩着。整个凡界不再是庇护众生的摇篮,而是吞噬生灵的炼狱,所有人的生活都变成了煎熬。 夏茶没有想到整个世界会变成这个样子,她拿出神笔,准备将整个凡界恢复成原本的模样。 “我陪你一起。” 夜叉笑着握住她的手。 从这一天开始,夏茶晚上修炼,白天拿着神笔挥舞。她将斩断的山脉连接在一起,填平河床上的缝隙,重新描绘河流的方向,那些杂乱的灵气漩涡也被她用神笔梳理整齐…… 渐渐地被灵气暴乱损毁的凡界开始一点一点恢复正常,她的修为也在快速提升。 一转眼两年时间过去,这日,他们收到了黑娃的传音府。 “大哥,夏姐姐,灵儿要生了,你们快来帮我。” 龙灵要生了! 夏茶和夜叉脸上露出震惊之色。 “龙灵女皇应该没多少时日了,黑娃怎么说她要生了?”夏茶忍不住说道:“那孩子莫非是黑娃的?” “我们去龙隐王朝看看。” 夜叉心中也很疑惑。 两人再次来到了龙隐王朝,有黑娃在此坐镇,龙隐王朝并没有被灵气暴动影响太多。夏茶和夜叉没有停留,直接去皇宫找黑娃。 两人在侍女的带领下踏入女皇的寝殿时,龙灵女皇的指尖正在渐渐失去温度。她虚弱地躺在龙纹锦衾上,苍白的皮肤下,隐约可见青色的血管。黑娃坐在她旁边,他的怀里抱着一颗用柔软的小被子包裹起来的金蛋。 “龙灵,黑娃,你们……孩子呢?”夏茶看看龙灵,又看看黑娃和他怀里的金蛋,脸上露出疑惑。 “夜大哥,夏姐姐”龙灵从床上挣扎着要坐起来,又被黑娃按了回去。 “大哥,夏姐姐,这是我和灵儿的孩子元宝。”黑娃给龙灵盖好被子,抱着怀里的金蛋走到夏茶跟前。 “元宝……” 夏茶惊讶地长大嘴巴,她伸出手指碰了碰金蛋,感觉到里面传出如同心跳般的搏动。 “是个健康的孩子。” 夜叉的目光扫过金蛋,脸上露出笑意。 “夏姐姐,这个孩子请你和大哥帮我照顾一段时间。灵儿没有多少时间了,我想好好陪陪她,我现在没有精力照顾元宝。”黑娃伸手抚摸了一下怀里的金蛋,将他递给夏茶。 夏茶的嘴巴抖了抖,想要拒绝,可是看到黑娃眼中的悲伤,她默默把元宝接了过去。 “放心吧,我和夏茶会照顾好元宝。”夜叉伸手拍了拍黑娃的肩膀。 这日之后,夏茶和夜叉在龙隐王朝的皇宫住了下来,两人忙着照顾元宝,黑娃则陪着龙灵。 第二百零七章 龙七七再次出现 夏茶从来没有照顾过小孩子,更没有照顾过蛋。她用神笔给他画了一个非常精致的小床,床上铺着柔软精美的毯子,又给他画了很多漂亮的小衣服。 夜叉笑眯眯地看着她摆弄,等她收拾好后把元宝放到小床上。 “夏茶,元宝出壳后一定会很喜欢你这个姑姑。” 夜叉的指尖轻轻触碰金蛋,感受到里面微弱的回应,脸上又露出笑容。 龙灵在一个春日的午后安静地闭上双眼,黑娃的指尖轻轻抚上她的脸颊,冰凉的触感让他心痛如绞。他将她抱入怀中,动作轻柔地像对待最珍贵的宝物。 夏茶抱着金丹和夜叉站在一旁,两人脸上都露出沉痛之色。 黑娃一脸悲伤地转过头,看着两人说道:“夏姐姐,大哥,我要带灵儿去一趟珍宝阁,元宝先交给你们照顾。” “好”夏茶点点头。 “黑娃,天机阁还能撑五年,你要抓紧时间。”夜叉不放心地提醒一句。 “我知道,你们放心。” 黑娃点点头,抱着龙灵飞出皇宫。 “夜叉,夏茶,元宝是皇储,你们以后就陪他一直住在皇宫吧。”一直默不作声的明玉公主看到黑娃抱着龙灵离开,率先站出来说话。 夜叉摇摇头,拒绝道:“不用了,明玉公主,龙灵女皇已经把龙隐王朝的皇位传给你,以后你就是皇宫的主人。我和夏茶还有要事在身,就先带元宝离开了。” “那你们什么时候回来?”明玉公主又忍不住问:“毕竟元宝才是龙隐王朝未来的储君。” “明玉公主,天机阁还能撑五年,我们有更重要的事做。”夏茶冷眼看过去,迎上她好似看透人心的目光,明玉公主忍不住后退一步。 “你放心,元宝不会做龙隐王朝的皇储,因为龙灵女皇从未说过这句话。” 明玉公主被夏茶说透了心中所想,脸上的笑容变得僵硬起来。 “我们告辞!” 夜叉见此,一甩衣袖拉着夏茶离开。 …… 天机阁 自从各宗祖师在天机阁内结成诛魔大阵后,天机阁变成了整个凡界的禁地。 为了尽快找出重启飞升通道的天命之人,白如意一直在离白塔不远处的院落里闭关。身穿灰袍的护道者将她的院落围得严严实实,另有一个小狐狸的石雕镇守在院门口。 胡晓白一脸苦闷地盯着不远处的白塔,心中连连叹息。她已经给天机阁阁主白如意做了快七年的石雕了,也不知道她有没有推演出天命之人。 就在这时,一道血色裂痕撕破天机阁上空的天幕,一位青衣女子踏着绿色的流光而来,她的裙摆翻涌着绿浪,每一步都在空中留下黑色的魔气。 “小狐狸,几年未见,你怎么做了白如意的看门狗?”她轻轻一笑,声音轻柔动听,她指尖轻点,绿色的灵气裹挟着魔气朝天机阁缠绕而去。 “龙七七!” 院门前的狐狸石雕轰然碎裂,一只巨大的九尾狐从里面钻出来,九条雪白的尾巴在空中来回飞舞,她抬起头,朝空中的龙七七喷出一口狐火。幽蓝色的火焰击中朝天机阁缠绕而去的魔气,化作灰烟消散。 “倒是有些能耐,但是,想要对付我还差得远呢!” 龙七七运转双眸,一道耀眼的白光从眼中飞出,朝胡晓白刺过去。胡晓白感受到白光中的威压,她急忙飞身躲闪,白光刺中白如意闭关处的院门,直接把上百位灰袍护道者逼出身形。 “列阵!” 护道者们身形如电,分列开来,每人手里捏着一枚黑色棋子。他们按照棋盘的方向排列,形成一座巨大的棋局,等每一枚棋子表面闪烁流光,地面浮现出玄奥的阵纹,将龙七七困在中央。 “竟敢擅闯天机阁,魔女受死!” 站在阵眼中的护道者灰袍翻飞,手中的黑子重重落下,棋局中涌出滔天剑气,直逼龙七七的各大要穴。 龙七七悬浮在空中,青色的裙摆间翻涌着黑色的雾气。她运转双眸,瞳孔中似有星河倒转。 “天机阁的棋局?不过如此!” 话音未落,她的双眼中射出一道紫光,紫光化作上百根冒着黑色雾气的细针,直刺护道者们的眉心。百名护道者齐齐躲闪,哪知那细针竟然有自己的意识,直接没入他们的身体。下一瞬,他们手里的棋子竟不受控制地飞向半空之中。 “不好,是瞳术!” “跟阁主一模一样的瞳术!” 一位护道者惊呼,却已经来不及躲闪,被自己手中飞出的黑子刺穿胸膛。 龙七七一脸轻松地漫步于棋局当中,所过之处阵纹崩裂。她抬手一挥,百枚棋子化作流光,如暴雨般射向护道者,每一枚都裹挟着魔气,所过之处,护道者纷纷倒地。 不过几息的功夫,上百位护道者直接败下阵来,看到龙七七抬脚往天机阁跟前走,胡晓白捏碎了白如意留给她的客卿玉牌。一道灵光闪烁,她面前的空气突然开始扭曲,接着,夜叉和夏茶出现在她面前。 “夜叉!” 龙七七没有料到白如意竟然留有后手,她暗暗骂了一句,准备逃离,不想夜叉直接拦住她的去路。 “龙七七,或者玄妙芝,没想到我们又见面了!” 夜叉双手快速结印,无数道细碎的星光从他指尖飞出,将龙七七所处的位置包围起来。龙七七运转双眸,想要逃离,但是又被星光弹了回去。 龙七七见此,沉声说道:“夜叉,杀了我对你没有好处!” “但是也对我没有坏处!” 夜叉运转神力,包围着龙七七的星光开始快速缩小。龙七七脸上渐渐露出恐慌之色,她有些后悔自己低估了白如意。 就在夜叉准备用星光碾碎龙七七的时候,一道轻柔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且慢!” 夜叉转过头,看到白如意一身雪白锦袍站在不远处坍塌的院门内。 “白阁主何意?” 夏茶一脸疑惑地问道。 “能不能把她的眼睛留给我?”白如意伸手抚上自己诡异的双眼。 “好!” 夜叉指尖微动,两道细碎的星光插入龙七七的眼眶,将她眼中的天机石和破妄眼挖了出来! “给你……” 夜叉把挖出来的眼睛用星光递给白如意。 白如意伸手接过,将破妄眼放入自己的左眼中,又将天机石放入自己的储物空间。 第二百零八章 天命之人 “谢谢”白如意郑重道谢,就在这时,蹲在在她身旁的胡晓白用爪子扯了扯她的衣摆,见此,她再次看向夜叉:“夜叉,龙七七害死了胡晓白的家人,她也想报仇!” 夜叉闻言,朝胡晓白看了一眼,冷声道:“我给你三息的时间。” 见夜叉答应,胡晓白飞身跃到被星光围困起来的龙七七跟前。 “龙七七,我要杀了你给青姨报仇!” 说完这句,她的全身开始冒出幽蓝色的狐火。她朝着龙七七喷出一口火焰,然后用锋利的指甲划破爪子,有鲜红的狐血滴出来,滴落到狐火上,变成炽热的金色。 龙七七置身于金色的火焰中,瞪着一双黑洞洞的眼眶,脸上露出诡异的笑容。 “轰!” 龙七七的躯体倒了下去,一团黑色的魔焰冒了出来,火焰中缓缓凝聚出一个模糊的魔影。 “夜叉,你三番五次针对吾这具分身,吾记住你了!” 一道似男似女的声音从魔影的嘴里传出,她没有再做过多挣扎,而是瞪着一双暗红色的眼睛,幽幽地看着夜叉。 “砰!” 夜叉没有理会魔影的威胁,他紧握双拳,黑色的魔焰在星光中泯灭。 破妄眼失而复得,白如意的双眼恢复了原本的模样。她睁着一双水汪汪的眼眸看着夜叉,目光中满是崇拜。 “白阁主,龙七七已经解决,七年之期即将到来,你可曾推演出重启飞升通道的天命之人?” 夜叉清冷的目光扫过远处被困在阵法中的白塔,看向一旁的白如意。 白如意这才回神,她笑着说道:“我已经有些头绪,如今又夺回破妄眼,我的推演速度会加快一倍。” “那你得加快速度了!” 夜叉忍不住说了一句,然后看向一旁抱着元宝不吭声的夏茶:“夏茶,元宝给我,既然已经来了天机阁,你就在附近冲击化神吧。” 夏茶闻言,笑着点点头。 “我听你的。” 白如意看到两人互动,心底又开始酸涩起来。她的目光扫过夏茶头顶的气运光柱,看到上面愈发浓郁的紫色气运以及比气运光柱粗两倍的功德金光,脸上不由露出震惊之色。 好耀眼的功德金光,这位夏茶这几年到底做了什么事,竟然攒下如此多的功德。 在天机阁附近找了一圈,夜叉最后选了一个五行属性比较均衡的院落让夏茶闭关。 夏茶把穿着粉裙子的元宝递给夜叉,轻声叮嘱道:“夜叉,你照顾好元宝,别忘了每天给他用灵液洗澡,讲睡前故事……” 夜叉认真地听着,伸手贴上夏茶的脸颊:“你放心”。 夏茶迎上他温柔的眼神,红着脸走进院中。她怎么有种娘子有事离开,让夫君照顾好孩子的感觉。 经过六年多的苦练,夏茶的修为已经到达元婴巅峰,为了打磨灵力,她一直没有想过突破,如今,终于可以冲击化神了。 她将化神期的五种灵物拿出来,一一摆在面前。 神龙剑碎片、混沌青莲莲子、水属性灵丹、金乌羽毛、息壤 她按照《大衍淬体决》的指引,将丹田内的元婴虚影悬浮于头顶,然后将五种灵物放到虚影身上。神龙剑碎片悬于虚影的左肩,混沌青莲莲子藏于虚影的右掌,水属性灵丹钻入虚影腹中,金乌羽毛置于虚影头顶,息壤铺在虚影脚下。 “五灵归元,混沌始生!” 她低声念诵,指尖挥出一道金色的灵力直击神龙剑碎片。金色的光芒骤然亮起,如利剑破空;混沌青莲莲子应声裂开,青色的雾气弥漫,将利剑包裹起来;水属性灵丹化作甘霖,自青雾中淅淅沥沥落下;金色的羽毛燃烧起赤色的火焰,蒸腾起白茫茫的水汽;息壤猛地舒展开来,将所有的异象托举而起。 夏茶盘膝而坐,闭目凝神,她的头顶不时出现种种异象,五色灵光化作七彩虹霓,缓缓涌入她的经络。 离天机阁最近的一处院落,白如意盘腿坐于蒲团上,身前悬浮着两颗黑幽幽的天机石。她疯狂地运转灵力,一双破妄眼如星河倒转,似能拨开云雾洞穿时空。 “重启飞升通道,天命何在?” 她轻轻低语,指尖上的灵气轻轻撞击天机石。刹那间,天机石上浮现出白色的符文,似游鱼般游动,在空中交织成一张巨大的网状天幕。里面似有星辰沉浮,诞生又毁灭,飞升通道裂开的残骸如破碎的冰块,散落在虚空之中。 破妄眼骤然闪烁,两道漩涡状的极光射入天幕。里面景象飞速变换,似有无数人影晃动穿梭,如过眼云烟,转瞬即逝。白如意秀眉紧锁,指尖发力,天机石上的符文光芒大盛,似要撕裂虚空。 “找到了!” 白如意指尖微顿,天幕中缓缓浮现出一幅画面。 一位身材纤细修长的女修立于虚空之中,她的周身环绕着混沌光华,双眸如星河璀璨。她的手里握着一支笔,笔尖流淌着神力,似能改写天地法则。在她身后,飞升通道的裂痕如白纸上未完成的画面,正被她手里的笔一一描绘完整。 “混沌灵根……天命之人……能修改天地法则的神笔……” 白如意喃喃自语,一双破妄眼闪烁着极光的色彩,她疯狂地运转双眸,想要看清女修的真容,只是,眼睛开始刺痛起来。 她没有再去探寻女修的模样,转而将目光投向女修手中的笔。只见那笔杆如玉石雕琢,上面缠绕着冰蓝色的藤蔓花纹。笔尖滚动着星光,每一笔落下都似有天地法则在凝聚。 “是她!” 白如意的脑海中闪过夏茶那张俏丽灵动的脸,她记得,她的手里有一支笔。她深吸一口气,停止运转双眸。 一恍然七年之期已近,安静了许多年之后,天机阁外的广场再次变得热闹起来,一个又一个化神期的天骄在天机阁前集结。 夜叉怀里抱着元宝安安静静地站在一处庭院外面,他的目光扫过热闹的广场。看到辛云时、夏怡、昙释……许多熟人出现,他缓缓闭上双眼。 快了! 夏茶快要出关了! 轰隆隆…… 就在众天骄互相问候的时候,天机阁上空突然雷云密布,下一瞬,雷劫骤至,十二道紫色雷霆从空中落下,劈向下方的院落。 第二百零九章 混沌灵根 夏茶在院中不闪不避,任由雷霆没入五色灵光之中。神龙剑碎片引雷淬炼自身,金色的光芒愈发璀璨;混沌青莲莲子在青雾中快速生长,将雷霆全部吸收,青色的莲花缓缓盛开,莲瓣上似有雷光闪烁;水属性的甘霖在雷光中跳跃,吸收雷霆中的力量;金乌羽毛上燃起的赤色火焰在雷霆中滋养自己,金乌虚影在其中若隐若现;息壤将剩下的雷霆全部吸纳,有山川在其中成型。 轰隆隆…… 又有十二道紫色雷霆从天而降,元婴虚影开始在空中旋转。夏茶双手结印,运转灵力,五色灵物与元婴虚影融合为一,化作一颗混沌珠悬浮于她身前。 混沌珠内隐隐有星河流转,山川初现,一个微型的世界雏形正在形成。天空中的雷劫愈发狂暴,却如泥牛入海,尽数被混沌珠吸收。 神龙剑碎片与金乌羽毛在混沌珠内碰撞,金色光芒与赤色火焰交融,化作混沌初开的第一缕光;甘霖淅淅沥沥落在息壤之上,化作山川与河流;混沌青莲稳稳地悬浮在混沌珠内,将雷劫中的狂暴一一化解…… 天空中不断有紫色的雷霆落下,一一被混沌珠吞没。到最后第八十一道雷劫落下,紫雷化作万丈巨龙,咆哮着扑向夏茶。她飞身而起,指尖轻点混沌珠。 “砰!” 混沌珠内的世界雏形骤然膨胀,将巨龙吸纳进去。 刹那间,天空落下无数光点,全部涌入夏茶的四肢百骸。她周身的五色灵光尽数散去,取而代之的是一圈混沌光华。夏茶运转灵力,混沌珠没入她的丹田,化作混沌灵根。 终于突破化神了! 夏茶淡淡一笑,在她身后,天地异象顿生。一朵混沌青莲缓缓绽放,莲瓣如混沌初开的玄色云雾,每一瓣都流转着混沌气,莲心处隐约可见星河倒影、日月轮转。 她抬起头,神识探向虚空极尽之处,断裂开的飞升通道里爬满了暗红色的魔虫,它们如潮水一般往天机阁方向涌动。神识往下,天机阁内,各宗老祖面色苍白,他们一脸虚弱地坐在阵法当中,已然是强弩之末。 不知道白如意有没有找到天命之人? 夏茶收回神识,从空中缓缓落下。 “不错,你的伪五灵根终于转为混沌灵根,《大衍淬体决》的前半部你完成的特别好。” 夜叉抱着元宝走过去,脸上露出满意的笑容。以凡人之体淬炼出混沌灵根,夏茶不愧是他选中的人。 天机阁广场上的天骄看到夏茶化神的异象,脸上都露出震惊之色。 “这位名叫夏茶的天骄以前名声不显,不想竟然有如此造化!” “我看她身后的混沌青莲,她应该觉醒了传说中的混沌灵根。” “白阁主天机榜上的人物果然没有一个是简单的……” …… 混沌灵根! 白如意在四位护道者以及阿喜和平安的陪同下来到天机阁广场时,一眼就看到夜叉身旁浑身闪烁着混沌光华的夏茶。她深深地吸了口气,抬脚走到天机阁门前。 白三见此,高声道:“七年之期已到,各位天骄到天机阁前集合。” 她的话音刚落,又有许多化神期的天骄从各处飞来。阿喜和平安站在白如意身侧,一左一右开始核对人数。夏茶和夜叉见此,快步走过去。 平安点了三遍,转身对白如意说道:“阁主,东部和南部的天骄都来齐了。” 阿喜也点了三遍,转身说道:“阁主,西部和北部的天骄除了黑娃,其余都到齐了。” “黑娃?” 白如意闻言,朝夜叉看过去。 “他来了……” 夜叉冷声说道,他的话音未落,一位身形高大的黑袍男子从云崖之巅飞来。他的身后背着一个水晶棺,棺体透明如冰,里面沉睡的身影轮廓模糊。风吹起他的黑袍下摆,露出内里暗纹流转的银丝。 他缓缓落到天机阁前的广场上,俊美英气的脸上没有丝毫生气。 “白阁主,抱歉,黑娃来迟了!” 见所有人都到齐就剩自己,黑娃朝白如意微微颔首,声音嘶哑无比。 “没关系……” 看着黑娃深入古潭的双眸,以及他身后背着的水晶棺,白如意只能干巴巴地回答。 广场上的众天骄都或多或少知道一些黑娃与龙灵女皇之间的事,看到他身后背的水晶棺,他们都猜到里面是英年早逝的龙灵女皇。他们默默地看着他,脸上都露出动容之色。 见众人到齐,白如意轻咳一声,说道:“经过七年的推演,我已找到天命之人。” 天命之人找到了! 众天骄齐齐朝白如意看过去,他们都非常想知道那个人是谁。 白如意微微一笑,朝夏茶看过去。众人见此,也循着她的目光看过去。 夏茶正在偷偷给元宝换裙子,见众人朝她看过来,她的心不由砰砰直跳。 “她就是夏茶!” 白如意轻轻说道。 夏茶抱着元宝,脸上露出紧张的表情。 “我看到天命之人身具混沌灵根,她拥有一支神奇的笔,可以修改天地法则,重启飞升通道。” “夏茶,你就是我找了七年的天命之人!” 白如意的声音轻柔又清亮,所有的天骄都看着夏茶,脸上露出期待之色。 “我……我尽力……” 夏茶这样回答,众天骄只觉得她在谦虚,脸上都露出笑来。 “既然如此,七年之期已到,请诸君与我一起诛灭魔虫,重启飞升通道。” “西部和北部的天骄,你们负责护送夏茶进入飞升通道修复断裂通道,东部和南部的天骄负责掩护。” “现在,请诸位老祖打开天机阁的大门!” 白如意的话音落下,天机阁的大门轰然倒下。一阵黑沉沉的魔气从里面蔓延而出,挟裹着腥臭刺鼻的味道。 天机阁内,各宗老祖已是强弩之末,有些老祖只剩下枯骨,留着魂魄在苦苦支撑,阵法各处都能看到他们坐化的身影。 “你们终于来了!” 坐在阵眼中央的天机阁老长老声音沙哑,他朝众天骄笑着点点头,然后化作灰烟消散。 “长老!” 白如意的眼泪落了下来。 随着老长老身殒,天机阁内的诛魔大阵直接瓦解。潮水般的暗红色魔虫蜂拥而下,瞬间将其余老祖吞噬。 “冲啊!” 看到这一幕,所有人的眼眶都红了。 第二百一十章 飞升通道重启 夜叉将元宝交给黑娃,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 “坚强点,等飞升通道重启,我们陪你去灵界。” 黑娃将元宝又交给夜叉:“大哥,元宝跟着你更安全,我来给夏姐姐开路。” 他把元宝往夜叉怀里一塞,然后运转灵力,第一个朝魔虫飞去。 夜叉将元宝收入袖里乾坤,伸手拉住夏茶的手。 “夏茶,别怕,我陪你!” 夏茶点点头,右手一挥,神笔出现在她手中。 “夏道友,我也来给你开路!” 就在这时,辛云时握着九幽冲了出去,只是一剑就诛灭了一堆魔虫。 “还有我……”夏怡运转灵力,身后浮现出一朵巨大的合欢花。 “还有贫僧……” 昙释身形一闪,一尊佛陀金身出现在他身后,紧接着一条黑色蛟龙盘旋在他脚下。 再看最前方,黑娃如一尊高大威严的神灵在暗红色的魔虫中飞速前行,在他身后,巨大的饕餮虚影张开血盆大嘴,不断将魔虫吸入腹中。 “我们走!” 夜叉指尖飞出细碎的星光,化作光罩将夏茶牢牢护住,他拉着她的手往虚空的极尽之处飞去。 在他们之后,众多天骄互相配合,一起对抗源源不断的魔虫。 夏茶在众人的护送下越飞越高,最后终于到达虚空的尽头。在那里,飞升通道的断裂口如狰狞的伤口,撕裂了虚空的宁静。裂口周围,灵气紊乱,法则残破,源源不断的暗红色魔虫从缝隙里钻出来,不停地吸食着上面的飞升之力。 “这些魔虫藏在缝隙里,我一吸倒是把裂口吸大了!” 黑娃看着躲躲藏藏的魔虫,脸上涌出怒气。 “我的九幽也奈何不了他们!” 辛云时无奈地摇摇头。 “这裂缝太过脆弱,我们的灵力都施展不开!”昙释看着摇摇欲坠的裂口,轻轻摇摇头。 夏怡也跟着叹了口气。 “我来对付它们,夏茶,你抓紧时间修复飞升通道,其余人做好防护,阻止下去的魔虫再涌上来!” 见众人对断裂口周围脆弱的缝隙没办法,夜叉指尖微动,无数细碎的星光飞出来,齐齐飞入缝隙中。魔虫不敢与星光接触,纷纷躲闪。夏茶见此,右手执笔,随着飞升通道的断裂口开始细细描绘。 夜叉抬眼看过去,眼中流露出深情。 只见虚空当中,夏茶凌空而立,她面容俏丽灵动,双眸中闪烁着坚定的光芒。她手中的神笔在空中轻轻点画,一道柔软而强大的流光自笔尖迸发,如同涓涓细流,缓缓融入飞升通道的断裂口以及周围脆弱的缝隙之中。断裂口边缘,原本扭曲的法则开始平复,干涸的飞升之力重新凝聚。 然而,这修复过程困难重重,不时有暗红色的魔虫突出黑色的魔火,将夏茶画好的地方又重新吞噬。涌入下方的魔虫也像是收到什么指令,开始朝飞升通道的断裂口涌去。 辛云时看到魔虫涌来,手持九幽迎了上去。他身形如电,在魔虫中快速穿梭,剑光闪烁,每一剑都带起一片黑雾,魔虫在他面前如纸糊一般,被轻易诛灭。然而,更多的魔虫从下面涌上来,将他团团围住。他眉头紧皱,猛地转身,九幽划出一道闪电般的剑光,将围来的魔虫尽数击退。哪知,一只魔虫隐藏在黑色的魔火里,猛地一下咬住了他的胳膊。 “小心!” 夏怡轻喝一声,挥出一掌,一道粉色的灵气射出,将那只魔虫击飞。 “谢啦!” 辛云时笑着挥出九幽,直接飞落到夏怡跟前。 “不客气,下次有事找你,你少收些灵石就行。” 夏怡轻轻一笑,眉心的合欢花艳如朝霞。 昙释身后的佛陀金身不断散发出圣洁的佛光,脚下的黑色蛟龙在魔虫中来回穿梭。魔虫在佛光中消融,亦在黑蛟的威压下泯灭。他稳稳地守护在夏茶身后,不让任何一只魔虫靠近她。 战场中央,黑娃浑身散发着迫人的威压,巨大的饕餮虚影不知疲倦地吞食着汹涌而来的魔虫。 白如意和其余天骄站在靠下一些的位置,那里的魔虫更多更凶猛。他们各展神通,与暗红色的魔虫展开殊死搏斗。 夏茶站在飞升通道的断裂口处,她一边修复通道,一边关注着下方的战况。夜叉站在她身旁,指尖飞出的星光照亮了周围的虚空。 随着时间的流逝,一些天骄抵挡不住魔虫的攻击,被魔虫吞噬。白如意疯狂地运转双眸,想要救下身旁的天骄,可是,魔虫太多了,她根本就救不过来。 “大家坚持住,飞升通道即将重启!”她大声喊道,声音中充满了坚定的力量。 站在高处的夏茶并没有听清她在说什么,随着灵力的大量消耗,她握着神笔的手渐渐有些脱力,额头上满是冷汗。 坚持! 只要再坚持一会儿,通道就会恢复了! 她加快了神笔的描绘速度,每一笔都牵动着天地法则,每一划都凝聚着飞升之力。 终于,在星光的照耀下,飞升通道的断裂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周围的缝隙也被填平。 轰隆隆…… 飞升通道重启的瞬间,虚空之中骤然爆发出震耳欲聋的轰鸣,仿佛有无数远古巨兽同时苏醒,在飞升通道顶端发出震动虚空的咆哮。原本因飞升通道破碎而紊乱的灵气,此刻如乳白色的瀑水飞流直下。 夏茶最先感受到灵界的气息,那是比凡界更为纯粹和浓郁的灵气。已经化神期一层的她在这股乳白色灵气的灌注下直接升到化神期二层。 飞升通道中的众天骄在这股灵气的灌注下修为齐齐攀升,他们惊讶地抬起头,看到完好如初的飞升通道,脸上都露出激动的笑容。 “飞升通道重启了!” “快消灭剩下的魔虫,我们一起飞升!” “一起飞升!” 所有的人都行动起来,一起诛灭所剩无几的魔虫,夏茶也挥动神笔加入他们当中。 夜叉看着人群中手执神笔的夏茶,脸上不由露出笑来。他收回手,指尖因为神力耗尽微微有些颤抖。 “叽……” 突然,一只非常小的魔虫从暗处飞出来咬住他的手腕,他伸手将它捏起来捏碎。一丝极淡的魔气飞出来,直接遁入他的眉心。 他急忙运转神力,想要将魔气逼出来,哪知神识里传来魔尊轻蔑的笑声。 第二百一十一章 飞升灵界 “莫玄初的心魔,一个从来不敢正视自己欲望的胆小鬼!” “看看你身上的天道枷锁,他这是有多么防备你啊……” 夜叉运转神力的动作不由停了下来。 “摩罗,不要挑拨我和莫玄初的关系。” “哈哈哈……” 魔尊再次笑出声来。 “我看到你身上的天道枷锁已经冲断了好几根,你也想早点摆脱他的控制吧?” “我可以帮助你!” “不需要!” 夜叉再次运转神力,细碎的星光将神识中附着上的魔气包裹起来。他想碾碎他,却发现方才魔气停留的地方,禁锢他身体的一根黑色锁链上面竟然有了裂痕。 见此,他将被星光缠绕起来的魔气直接拉入满是细碎星光的识海。 “这里是哪里?” 魔尊发出疑问,夜叉没有回应,只是眼底多了一丝复杂。 飞升通道中的魔虫很快被消灭干净,所有的天骄都感受到一股神秘的牵引之力从头顶传来。 “诸位天骄,魔虫已灭,灵界就在上方,我们一起飞升!” 白如意看着飞升通道里活下来的十多位天骄,声音中带着哽咽。 “一起飞升!” 夏茶右手紧紧握着神笔,与其余天骄一起回应。 众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一起朝飞升通道上方飞去。 夜叉闪身来到夏茶身旁,伸手握紧她的手。 夏茶的双眼一直盯着上方的出口,那里好似巨兽之口,吞吐着幽蓝与金红交织的灵焰。 众天骄如星矢一般往高处飞,飞升通道中的法则之力如潮水般涌来,时而化作利刃切割着他们的灵魂,时而化作甘霖滋养着他们的肉身。他们在这股力量中挣扎向上,每个人的脸上都露出坚定之色。 近了! 近了! 当飞出出口的那一刻,众天骄只觉得惊心动魄。 只见眼前云海翻涌,似天穹倾覆的巨浪,无边无际地铺展在他们脚下。亿万道飞升通道如星河倒悬,密密麻麻地镶嵌在云层深处。每一道通道都吞吐着幽蓝或金红的灵光,仿佛通往另一个世界的门户。 “原来我们之前所处的凡界只是这亿万飞升通道下面的一个……” 夏茶忍不住喃喃自语。 “诸位小心,这灵界的法则之力不同寻常,我们来自同一个地方,理应守望相助……” 白如意一脸凝重,双眸望向远方,只觉得刺痛无比。 突然,一道法则之力如巨掌拍落,无形却威压如山,将众人瞬间包裹。一时间空间扭曲,光影重重,夏茶只觉得自己像断了线的风筝被抛向远方。 此时,因为这些天骄的飞升,灵界正发生着剧变。天地法则在震颤,亘古未见的异象在空中浮现。 先是圣人雕像在云海中浮出,须眉衣袍间荡漾着玄奥的符文;接着巨大的神龟驮着石碑在云海中行走。 云海散去,空中又出现万佛朝宗的壮观景象。有阴阳鱼在虚空中游弋而过,最后虚化成太极图案。一条巨大的祖龙虚影含着龙珠闪过天际,有麒麟在云海中吞吐火焰。有剑鱼在空中排成一列前行,寒光从它们的背脊上闪过。最后,美丽的仙女拿着花篮在空中飞舞,所过之处,枯木逢春,连最贫瘠的土地都长出灵草。 当最后一道异象消散,灵界各地震荡不已。 “天骄临世,异象频出,去查最近飞升的人有哪些?” “灵界风云将起,不知哪位天骄独领风骚!” “祖龙戏珠,灵力冲天,此乃我龙族昌盛之兆!”灵界某处,一个雷鸣般的声音在云雾中响起。 “仙女散花,枯木逢春!看来我月隐宫将出现一位天骄!”一位美貌女子身披流光纱衣,指尖轻点手中的花瓣。 “圣人雕像,神龟驮碑,此乃吾儒道天骄降世之兆!”一位老者手拿竹简,面上一派儒雅之气。 …… 夏茶被夜叉抱在怀里,被法则之力带向未知的远方。耳朵回响着风的呜咽,灵气的撕扯。也不知道过了多久,包裹在夏茶和夜叉身上的法则之力缓缓消失,他们从云端落下。刹那间,一股无形的圣洁气息朝他们笼罩过来。 “好纯正的浩然正气!” 夜叉松开夏茶,忍不住赞了一句。 “浩然正气?” 夏茶脸上露出疑惑,那是什么。 夜叉顿了顿,说道:“这里应该是灵界的儒道之域,这里的修士修的是文气,非为舞文弄墨,而是以笔为剑,以字为符,将浩然正气淬炼成斩妖除魔的利器。当文气修至大成,浩然正气如江河奔涌,可诛灭妖魔鬼怪,令邪祟退避三舍。” 夏茶闻言,笑着说道:“没想到这里的修士竟然用笔,也不知道跟我的神笔比起来有什么区别。” “你好奇的话,我们可以去看看。” 见夏茶兴致勃勃,夜叉拉着她往不远处的城镇飞去。 隐在云端,夏茶听到朗朗的读书声穿透云霄,从城镇里的每一座书院,每一间私塾,甚至寻常人家飘出,汇成一片清朗的浩然正气。 街道上,行人匆匆,或老或少。那些身着粗布衣衫神情卑微的多是没有读过书的普通人。他们见到衣着整洁干净的书生,皆会不自觉地躬下身子,眼中既有敬畏,也有难以掩饰的自惭形秽。 一位卖菜的老农背着竹篓,小心翼翼地从书院门前经过,生怕自己的脚步声会惊动里面的朗朗读书声。他浑浊的眼睛小心翼翼地从书生们纤细修长沾满墨香的手指上划过,又看向自己布满老茧,指节粗大的手掌,脸上露出艳羡之色。 几个顽童嬉笑着在街上打闹,差点撞上路过的书生。书生面色一正,冷声道:“无礼!” 几位孩童立刻噤若寒蝉,低头退开,小小的身体因为害怕瑟瑟发抖。 书生挥挥衣袖,看都不看他们一眼,仰头走开。 “这儒道之域,书生的地位真高。” 夏茶忍不住点评。 “是的”夜叉点点头:“儒道之域信奉的是万般皆下品,惟有读书高。在这里,读书是登山梯,不读书则如蝼蚁。” “这样说起来,还是我们凡界的百姓好过一点。”夏茶感叹一句,看着夜叉说道:“我们找个地方修整一下吧,我们不是书生,这城镇里怕是不欢迎我们进去。” “那我们找个附近的山洞休息吧。” 夜叉笑着点头。 第二百一十二章 祝大宝 两人离开城镇后没多久,便飞落到一座山顶。山上林木茂盛,夜叉放开神识,寻找附近是否有可落脚的洞府。 夏茶对灵界的环境非常好奇,她足尖轻点,凌空而立,目光缓缓扫过四周,最后扫过对面陡峭如刀削的悬崖。崖壁间,几株灵草在风中摇曳,散发着微弱的灵光。 突然,她看到一个瘦削的身影悬垂在悬崖崖腰,他的双手紧紧地抓着岩缝,双脚在湿滑的崖壁上艰难探寻,稍有不慎便会掉下万丈悬崖。 “小心!” 夏茶低呼一声,神笔挥出一绳索将从崖壁滑落下去的身影缠住,稳稳地拉了上来。 那是一个半大的孩子,不过十一二岁的模样,粗布麻衣上沾满泥土,眉眼间透出几分纯朴与天真。 “多谢仙子搭救!” 男孩咧嘴一笑,露出雪白的牙齿,刚才的惊险对于他来说似乎没有造成什么伤害。 夏茶看着他身后装着几株灵草的背篓,轻声问道:“我看你只是一个普通人,为何要来这么危险的地方采摘灵草?” 男孩挠挠头,笑容里带着山野之人特有的爽朗。 “我的小叔去年被镇上的私塾录取了,他是我家的第一个书生,也是我们整个家族的希望!”他眼中闪烁着自豪的光芒,可是很快又黯淡下来:“可是家里很穷,读书要花很多钱。爹爹说,小叔聪明,将来定能修出文气,光宗耀祖。我们这些成不了书生的,就该多出把力,供他安心读书。” 他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土,手指指着山坳处的村落。 “我们村就在那里,你们救了我,我带你们去我家吃饭吧。” 夜叉搜寻了半天,没有找到合适的洞府,他正准备用神力挖一个,听到男孩的邀请,笑着走过来说道:“我们不是此域之人,正没有落脚的地方,既然你邀请,那我们就跟你一起走。” 男孩没有想到俏丽灵动的仙子身旁还跟着一位俊美如玉的男修,他挠挠头,笑着点点头。 夏茶见此,挥出一道灵力,将对面悬崖上的几株灵草全部挖了过来丢进男孩的背篓里。 “这些灵草就当作送给你家的礼物吧。” “多谢。” 男孩原本想拒绝,可是忆起家里的贫困,又收了下来。 三人一起往山下走,路上男孩问起两人的来历。 “我姓祝,叫祝大宝,我的小叔叫祝文昌,两位仙师如何称呼?” “我是夏茶,他是夜叉。” 夏茶笑眯眯地回答。 祝大宝带着两人下了山,指着村口的几间茅草屋说道:“瞧,前面就是我家。小叔白天去私塾读书,晚上就在屋里挑灯夜读。我爷爷奶奶和爹娘还有我每天干活,采药,种地,换的钱都供他读书……” 话说到这里,他突然顿了顿,低声道:“其实我也想读书……可是家里只供得起一个人……” 夏茶闻言,心中不由生起同情。 两人跟着祝大宝走进村落,站在村口的几个老人看到他带着两个容貌出众的外来修士进村,脸上都露出惊讶之色。 “大宝,这两人是谁?你怎么带回家了,小心你爹揍你!”一个豁牙老头笑着打趣,双眼却一瞬不瞬地盯着夏茶和夜叉的脸。 “他们是我的恩人,我带他们回家吃饭。”祝大宝笑呵呵地回复,完全不把老头的威胁放在心上。 “大宝现在自己采药赚钱,胆子比以前大多了,都唬不住他了!”豁牙老头乐呵呵地说着,周围的人都笑起来。 祝大宝带着夏茶和夜叉进了一个简陋的院子,一位衣着朴素的年轻妇人正在从井里打水洗衣服,看到他带着人进来,脸上露出惊讶之色。 “娘,我今日采药差点从悬崖上掉下来,是这位仙子救了我,我请他们来我们家吃饭。” 祝大宝把背篓往地上一放,笑着看向自家娘亲。 年轻妇人立马朝夏茶跪下来。 “多谢仙子救了我家大宝。” “你客气了……” 夏茶一把将妇人托起来。 “大宝,你去给两位仙师倒茶,我去烧饭。” 年轻妇人说了一大堆感谢的话,然后往厨房里去了。 等祝大宝给夏茶和夜叉一人倒了一杯热水看着他们喝的时候,两位头发花白的老人和一个身形魁梧的男子一人背着一捆稻草从院外走进来。 “爷爷奶奶,爹爹,家里来客人了!” “他们是我的救命恩人,我喊他们来家里吃饭!” …… 祝大宝几句话就把事情经过讲了一遍,他的爷爷奶奶和爹爹忙走过来道谢。 “夜叉,这家人真不错,性格淳朴。” 夏茶笑着喝了一口茶水,许是灵界的灵气更为浓郁,普普通通的井水里都含有淡淡的灵气。 晚饭对于祝大宝来说很丰盛,有鲜鸡汤,灵笋炒咸肉,还有一些新鲜的素菜。等菜上齐,一道清晰的脚步声才从院外传来,不多时,一个文文弱弱的少年背着一个破损的背包从外面走了进来。 “爹爹娘亲,大哥大嫂,大宝,文昌回来了。” 少年站在门口规规矩矩地给屋内的众人行礼。 “文昌回来了,快进来坐,我们马上开饭。” 年轻妇人祝氏笑着迎上去,准备去接祝文昌的背包,不想他轻轻躲过,一瘸一拐地往旁边的茅草屋走去。 “文昌,你腿怎么啦?” 祝婆子看到儿子走路的姿势不对,忍不住问了一句。 “没事,路上摔了一跤。” 祝文昌脚步没停,敷衍一般回了一句,走进自己的房间,把门合上。 “两位仙师,还请再等一等,我去把文昌喊过来大家一起吃。” 祝大宝的爹爹祝文石朝夏茶和夜叉抱歉地笑笑,抬脚走到祝文昌的茅草屋前,推开门走了进去。 兄弟两人不知道在里面说了些什么,没多久,两人一前一后走了出来。 看到容貌出众的夏茶和夜叉,祝文昌脸上闪过惊艳之色,随后文邹邹地朝两人道谢。 祝老头见此,轻咳一声,说道:“开饭。” 他的话音落下,祝氏立马给每个人盛了一碗米饭放在桌上。 祝家人用餐的礼仪极好,夏茶很想知道灵界普通人的饭菜味道,忍不住吃了一些,夜叉把米饭吃完,又略微尝了几口菜就放下了筷子。 吃罢饭,夏茶和夜叉被祝大宝带到一个布置地整洁干净的茅草屋里休息,而祝家人则把祝文昌喊到厅堂问话。 第二百一十三章 私塾 夏茶很好奇,直接放开神识偷听。 “文昌,今日私塾里发生了什么事?怎么你背包也破了,还伤到了腿?” 祝文石目光灼灼地盯着自家弟弟,瓮声瓮气地问道:“是不是私塾里有人欺负你?” 见全家人一脸关切地看着自己,祝文昌缩了缩脖子,摇头道:“没,没有人欺负我。” “这孩子,受了委屈要跟家里说,哪能憋在心里呢?” 祝婆子见祝文昌不说话,声音中带出几分急躁。 “爹爹娘亲,大哥大嫂,文昌还有课业未完成,先回房了。” 祝文昌行了一礼,转身出了厅堂。一家人顿时没了言语,脸上的表情都不太好。 “爹爹,我明日不去干活,偷偷跟着小叔,若是看到他被人欺负,我回来告诉你。” 站在角落里的祝大宝见大家都不吭声,眼珠一转,来了主意。 “大宝这个主意不错,爹娘,相公,就按他说的做吧。”祝氏笑着插话。 “也好,大宝,你可要藏好了,别被你小叔发现。”祝婆子笑着摸了一把祝大宝的头,眼底浮现出担忧之色。 夏茶听了一会儿,又把神识投向祝文昌的茅草屋。 屋内,一灯如豆。 祝文昌手里拿着竹简在一字一句背诵圣贤之言,他的声音如清泉流淌,带着少年人特有的清澈。 “这个祝文昌倒是一个读书的好苗子,我看他快修出文气了。”夜叉见夏茶看得认真,在她耳边低语。 “文气?我怎么没有看到?” 夏茶闻言,疑惑地眨眨眼。 “你且再看。” 夜叉压低声音。 夏茶再次用神识探过去,这时祝文昌已经不背书了,而是拿着毛笔在宣纸上写字。一笔一划,神情专注。渐渐的,夏茶看到一丝圣洁的气息在他的笔尖下凝聚,微弱无比,仿佛随时就能散去。 “那就是文气。”夜叉轻声说道:“这灵界的儒道以修文气为主,你若想继续修炼,也得修文气。” “修文气,你的意思是我也得进私塾当书生吗?” 夏茶收回神识,抬眼看向夜叉,脸上露出难以置信的表情。 夜叉挑挑眉,笑道:“你试一试能不能在儒道之域修炼。” 夏茶开始运转灵力,初始灵力并无阻碍,但是当灵气进入丹田后就停滞起来,再运转时就变得艰涩无比。 “怎么会这样?”夏茶惊讶地举起手:“明明我使用灵力的时候没有任何问题。” “这是此域法则之力的限制,明日我们随那祝文昌去私塾看看。” 夜叉笑着握住她的手。 第二日天还未亮,祝文昌就在自家爹娘的殷切目光下拿着刚做好的面饼前往镇上的私塾。 夏茶和夜叉见了,一起去跟祝家人告辞。 “两位仙师,若有需要,可以随时来家里住。”祝文石笑着说道。 “多谢。” 夏茶和夜叉一起道谢,然后离开。 他们走后没多久,祝大宝睡眼惺忪地追了上去。 镇上的私塾很是气派,里面收录有上百名书生,先生只有一位,名叫高邢,是个头发花白,留着山羊胡子,身形瘦弱的老者。 祝文昌一进去就被高邢拦住,看到他低着头进来,他一脸严肃地说道:“祝文昌,把昨日新学的文章给老夫背一遍。” “好的,先生。”祝文昌行了一礼,开始熟练地背诵,高邢眯着眼听着,脸上露出满意的表情。 祝大宝躲在私塾外的一棵大树上,一脸羡慕地看着这一幕。 “不错,昨天认真背书了,进去吧。”高邢点点头,把祝文昌放了进去。 后面到的一位少年就没有那么好运了,被高邢拦住后他结结巴巴背了几句就想不起来内容了。 “昨晚没有认真温习,受十戒尺,罚抄二十遍。” 高邢一脸恼怒,从腰后取出一截戒尺,对着那位少年的左掌心狠狠打了十下,直打得他左手红肿,满眼泪花。 “进去吧!” 高邢冷冷地丢下一句话,那少年垂头丧气地进去了。 夏茶和夜叉在私塾门口看了一会儿,见门口半天没人进去,这才走上前问话。 “这位先生,不知贵私塾现下还招不招学生?” 夏茶收敛脸上的表情,一脸恭敬地问道。 高邢闻言,将夏茶和夜叉上下打量一番,说道:“想要入我私塾,识字需超过三千,会写的字至少有一千,每月一千铜板,食宿另算。” “若是不想住在私塾,也可以自己解决食宿。” “识字三千?”夏茶眨了眨眼,她在凡界的时候,族里有专门的先生,她还是读过几年书的。只是灵界儒道之域的文字与凡界的完全不一样,她得重新开始学起。 “多谢先生告知。” 夏茶拱拱手,拉着夜叉离开。 “怎么就走了,还没问清楚食宿的价格怎么算呢?” 夜叉一脸莫名地被夏茶拉着走,眼中满是疑惑。 “这里的字我一个都不认识,还怎么进私塾啊。” 夏茶瞪了夜叉一眼。 夜叉这才反应过来,他笑着说道:“这有什么,依你的修为,认识三千字用不了多少时间。” “不要担心,我来教你。” 两人在镇上逛了一圈,在书斋里花二十个铜板买了一本识字书。之后,夜叉拉着夏茶选了一处人迹罕至的地方教她识字。 两人一个认真教,一个认真学,不到一个早上,夏茶已经把书上的字都认全了,也会写了。 “按照你现在的水平,进入私塾应该没有问题。” 夜叉笑着将书收起来。 “怎么会?”夏茶故作严肃道:“我们还差铜板呢。” “那东西对于你来说有何难?” 夜叉笑着点了点她的额头。 夏茶手一挥,将神笔拿在手中,她在空中快速描绘了一会儿,下一瞬,一袋沉甸甸的铜板出现在她手中。 “夜叉,这里有三千个铜板,应该够你我在私塾待一个月了。” “那我们去私塾吧!” 夜叉笑着接过夏茶手里的钱袋子。 两人到私塾的时候,正好到了饭点,私塾里的学子,有的吃自己带的干粮,有的去外面的饭馆,还有的在私塾里的饭堂里吃饭。 见到夏茶和夜叉容貌出众,穿得衣服虽然不是方巾长袍的书生服,但是精致华美,一个胖乎乎的书生走了过来。 “两位找谁?” “我们找高先生,不知道他这会儿在不在?” 夏茶笑着问话。 第二百一十四章 录取 “先生正在用午饭,我带你们进去找他。” 胖乎乎的书生一脸热情地给两人带路,一双细长的眼睛滴溜溜地在夏茶和夜叉脸上打转。无他,两人的容貌实在是太出色了,他实在是忍不住不去看。 “两位找先生有何要事?” “我看你们的穿着跟我们这的人不太一样,你们是外地来的吗?” “我叫何年,你们叫什么?” 何年的嘴巴说个不停,夜叉觉得有些聒噪,直接将脸扭去一边。夏茶觉得自己马上也要在私塾学习,决定跟何年多聊一聊。 “我叫夏茶,他是夜叉。” “我们从外地来的,想到高先生的私塾来读书。” “私塾里分几个班?有没有人修出文气啊?” 听到夏茶和夜叉要来私塾读书,何年脸上露出喜色。他滔滔不绝地说道:“私塾里共有一百一十一人,分甲乙丙丁四个班,甲班有十一人,都已修出文气,高先生说等下个月县里的学院招生就派他们去试一试。” “乙班有三十人,都已摸到文气的门槛。丙班有四十人,入私塾一年通过测试即可升入,每日学业繁重。其余人都在丁班,都是进入私塾没多久的。” 夏茶听得认真,好奇地问他:“何年,你现在是哪个班的?” 听到夏茶问自己,何年笑着挠挠头:“我来私塾三年了,目前在乙班,堪堪摸到文气的门槛。” 夏茶正准备说些夸赞他的话,耳边传来一阵嘈杂的声响。 “祝文昌,我昨天让你给我抄的作业呢?你怎么没有给我抄?你是不是想死!”一个愤怒的声音传入三人耳中。 “万冲,先生说,自己的事自己做,我给你抄书就是害你,我不能那么做。”祝文昌弱弱地回答。 “啪!” 回应他的是一道响亮的耳光。 “你这个坏人,我不允许你打我小叔。” 就在这时,一道男孩的声音响起,夏茶听出那是祝大宝的声音。 三人继续往前走,看到私塾后院的一座假山下面,祝文昌肿着半张脸倒在地上,祝大宝像一头愤怒的小狮子,恶狠狠地瞪着对面身形高大,穿着绸缎做的崭新书生服,面容俊俏的少年。 “万冲,你又在霸凌同窗了?” 看到这一幕,何年的脸沉了下来。 “何兄,我和祝兄闹着玩呢。” 万冲一抬头,就看到了上方的何年,夏茶和夜叉,脸上不由露出惊慌的表情。 何年见此,看向倒在地上不动的祝文昌:“祝兄,我正要带这两人去见高先生,你不若随我一起将万冲欺负你的事告诉高先生,我可以给你作证。” 万冲闻言,立马用威胁的目光看向祝文昌。 “不……不用了……万兄在跟我闹着玩。”祝文昌弱弱地回了一句,看向何年的眼神有些飘忽。 “小叔!” 听到祝文昌这样说,扶着他站起身的祝大宝脸上露出难以置信的表情。 何年看到祝文昌的反应,又看到万冲脸上的得意,顿时没了想要帮忙的心情。他扭头看向夏茶和夜叉,说道:“两位,前面就是先生的屋子,你们跟我来吧!” 说完,直接往前走去。 夏茶和夜叉同祝文昌和祝大宝打了声招呼,继续往前走。身后传来万冲得意的声音:“祝文昌,看在你今天表现不错的份上,我今日且放过你!” 高邢吃过午饭没多久,就听到书童跑进来说何年带着两个外地人求见,他的脑海中立马浮现出夜叉和夏茶的脸。 “让他们进来。” 他将手里的茶杯放下,脸上隐隐露出几分期待。 夏茶和夜叉走进屋内,一眼就看到藤椅上的高邢,两人立马说明来意。 高邢轻轻一笑,命书童取来笔墨纸砚。 “你们俩就在我面前写字,我说你们写,若是一字未错,就可以入学。” 夏茶和夜叉闻言,站在书桌前拿起笔。为了防止两人偷看,书童直接站在他们中间。 “博学而笃志,切问而近思,仁在其中……” 高邢一边说,一边看夏茶和夜叉写。看到两人落笔飞速,胸有成竹的模样,他的脸上露出满意之色。 差不多有说了一千字,高邢停下来。书童见了,忙将夏茶和夜叉写在宣纸上的字拿给他看。 夜叉的字气势磅礴,夏茶的字秀气飘逸。高邢仔仔细细检查了一遍,没有发现任何错别字。他笑着看向垂首而立的夜叉和夏茶,说道:“你们俩都被录取了,先入丁班,如果包食宿,每人每月一千一百铜板。” “这里是两千两百铜板。” 夜叉把一个沉甸甸的钱袋拿出来递给一旁的书童,书童伸手接过去,指尖在钱袋上快速点过,然后看向高邢。 “先生,数目没有问题。” “带他们去住宿的地方,明天开始上课。”高邢摆摆手,让书童带他们下去。 “是。” 书童将钱袋收入袖中,然后领着夏茶和夜叉来到一排木屋跟前,里面大多数木屋都有人居住的痕迹。 “靠竹林那边有三间房,靠池塘边上有两间房,你们自己选。”书童看向夜叉和夏茶,脸上带着疏离。 夏茶看到竹林那边的木屋窗户被竹子挡去一大半,几乎照不到阳光。而池塘这边不光视野开阔,离其余木屋稍微有些距离,显得更加僻静一些。于是说道:“我们选池塘这边。” “好,这是木门的钥匙,上面有禁制,只能本人打开。”书童从袖中摸出两把钥匙递给夏茶和夜叉,又说道:“明天你们听到早课的铃声后直接去丁班,记得不要迟到。” 说完这句,书童转身离开。 “这个书童有点冷漠啊……” 看到书童头也不回地离开,夏茶忍不住说道。 夜叉淡淡一笑:“看他的修为,怕是到了儒道秀才境,在我们刚入私塾的学子跟前,定是有些包袱的。” “秀才境?” 夏茶看向夜叉,试探地问道:“夜叉,你以前是不是来过儒道之域,我觉得你知道的好多!” 夜叉闻言,脸上的表情不由一怔。 “我来过,在文圣院待了一年,不过因为太过顽劣被劝退了。” “劝退?”夏茶忍不住笑起来:“不过,文圣院是什么地方?” “文圣院是儒道之域的中心区域,相当于龙隐王朝的都城。”夜叉笑着解释,脸上露出回忆之色。 第二百一十五章 镇魔文帖 是夜,月明星稀。 夏茶坐在木屋内的床榻上又运转了几遍灵力。与之前相同,不管是《大衍淬体决》、《星衍炼体宝术》还是《悟道培元功》,她都无法修炼。 “看来只能修炼文气了!” 她幽幽地叹了口气。 此时,住在小山村里的祝文昌一家正陷入悲伤当中。 祝文石躺在床上昏迷不醒,祝文昌跪在床边泪流不止。祝大宝脸肿得跟馒头一般,站在祝婆子和祝氏跟前哭诉。 “今日我看到小叔被他的同窗欺负,就跑回家告诉了爹爹。” “爹爹知道后直接去找那个欺负小叔的人算帐,没想到他有很多护卫,那些护卫一起打爹爹,把他直接打晕了。” “文石怎么就那么傻!” 祝氏的眼泪忍不住流了出来。 祝婆子走到祝文昌跟前,伸手打了他几巴掌:“文昌,你那个私塾里的同窗那么有钱,身边还有护卫,你怎么不离他远一些,还跟他沾上关系!” “为什么人家不欺负别人,就欺负你!” “如今你哥哥被打成这副模样,以后我们可怎么办?” 祝婆子每拍一下,祝文昌的脊背就弯一分,他的头越来越低,双手死死地抓着地面,眼泪一滴一滴流下来。 就在这时,祝老头领着村里的祝大夫急急忙忙走进来。 “祝大夫,快帮文石看看,他到现在还没有醒过来。”祝婆子看到祝大夫进来,忙让开床榻边的位置。 祝大夫走上前给祝文石把脉,又查看了他的身体,然后摇头叹息道:“腿骨尽碎,若熬不过今晚,恐成废人。” “哐当!” 祝婆子直接晕了过去,祝氏软软地坐在地上。 祝大夫忙给祝婆子扎了一针,看到她醒过来,拿笔写了一个方子递给祝老头:“这是止疼药,你随我去抓药。若是明日文石醒了,最好带他去县里看看。” 祝老头面色灰白,颤抖着双手接过药方。 “多少钱?” “十个铜板。” 祝老头从怀里摸出一个布袋,从里面数出十个铜板递给祝大夫,又把布袋放入怀中。 “爷爷,我和你一起去。” 祝大宝擦了把眼泪,跟着祝老头走出房门。 祝文昌跪在祝文石的床前,看着他那张因剧痛而扭曲发红的脸,指甲深深掐入掌心。 “大哥,对不起。” “你说对不起有什么用,你对得起你大嫂吗?对得起大宝吗?”祝婆子看到祝文昌跪在一旁,气得又拍了他几巴掌。 “家里所有的钱都供你读书了!现在你哥哥躺在床上,我们根本没有钱救他!” “苍天啊!你开开眼,我的命怎么这么苦啊!” …… 已经到了子夜时分,村外的古槐无风自动,枝干如鬼影一般伸向空中。祝文昌踉踉跄跄地走出房门,双眼中满是自责和悔恨。他恨自己的懦弱,更恨万冲对自己大哥出手。 就在这时,一团黑雾从山坳间浮起,雾中传来沙哑的低语:“愿不愿救你兄长?愿不愿飞黄腾达,光耀门楣?” 祝文昌朝黑雾看过去,脸上露出惊惧之色。 “何方邪祟,竟然敢进村落!” 他的话音落下,黑雾化作一位黑袍老者,眉眼模糊,瞳孔泛着幽绿。 “你们村后的磨头山山巅有一卷镇魔文帖,乃儒道圣贤所书,你以文气撕之,老夫可保你兄长断骨重生,更赐你镇魔文帖的所有文气。” 祝文昌听到黑袍老者的话,脸上露出几分意动。他想起幼时兄长带他上山采药,全家忙碌辛苦供他读书,兄长为了他受此大难,心中的悔恨如潮水一般涌出。他知道老者是在诱哄他,那镇魔文帖一定不是寻常的东西,可此刻,他只想救兄长,他不想考虑太多。 “镇魔文帖在哪里?你带我去。” 黑袍老者闻言,脸上露出诡异的笑容。他轻轻转身,朝磨头山飞去。祝文昌见此,紧紧跟了上去。 两刻钟后,祝文昌喘着粗气站在村后磨头山的山巅。山上有一块断石,他按照黑袍老者的指示,伸手扯去断石表面的枯藤,一卷灰扑扑的文帖露了出来。 黑袍老者见此,激动地说道:“快用你的文气撕掉这卷文帖。” 祝文昌以指作笔,一丝淡淡的文气在指尖凝聚,他用文气触碰文帖,上面立刻散发出幽蓝色的光芒。古老的文字像活过来一般在文帖内游动,发出嗡嗡的震颤。仿佛在警示他,这镇魔文帖下有未知的大恐怖。 看到这一幕,他的手指开始颤抖。文气在他的指尖凝聚又消散,散去又聚集。 “祝文昌,你在迟疑什么?你等得,你大哥可等不得了!”黑袍老者见此,幽幽地说了一句。 祝文昌心头一颤,他想起万冲霸凌他时傲慢的嘴脸,床榻上昏迷不醒的兄长,还有他的娘亲骂他的话。他恨,恨自己无能,恨自己懦弱。 “我为什么要迟疑,这文帖下压的不管是谁都跟我没有关系。” “我只想救大哥,只想飞黄腾达!” 他低喝一声,指尖再次凝出一丝文气,轻轻将镇魔文帖撕了下来。 “轰!” 磨头山山巅的断石突然裂开,一道血光冲天而起。祝文昌的指尖紧紧地捏着镇魔文帖,一股冰冷的寒意从指尖蔓延至全身。 “我放出来了什么东西……” 下一瞬,断石在他眼前寸寸崩裂,一颗硕大诡异的头颅破土而出。只见它赤发如焰,额生黑角,双目幽绿如鬼火,口中吞吐着黑色的火焰。 “这……这是什么……” 祝文昌吓得瘫倒在地上。 “哈哈哈……” “吾魔尊摩罗的头终于重见天日了!” 魔头甫一出现,便释放出滔天的魔威,山风骤停,天空被云层分割成无数片,云层下隐隐露出血色的月亮。 祝文昌只觉得一股窒息般的压力袭来,体内凝聚的微弱文气直接溃散。黑袍老者匍匐在地上,声音颤抖:“见过魔尊。” 魔尊的头颅轻飘飘地飞到黑袍老者面前,幽绿色的眼睛紧紧锁定他,然后张开嘴巴猛地一吸,黑袍老者惨叫着被他吸入口中。 “咯吱咯吱……” 听到他牙齿咀嚼骨头的声响,祝文昌捏着镇魔文帖一步一步后退,冷汗滴湿他的衣领。 魔尊的头颅缓缓朝祝文昌看过去,在他难以置信的目光中变成他的模样。 第二百一十六章 文气 “你为什么要变成我的样子?你想做什么?”祝文昌因为恐惧,全身开始颤抖。 “祝文昌,本座非常欣赏你,借你的身体一用,你放心,方才那个邪祟答应你的事本座一并办到。”变成祝文昌模样的魔尊走到他跟前,身形一闪,整个人隐入祝文昌的识海。 祝文昌脸上先是露出挣扎之色,很快又恢复了文弱的气质,眼底闪过一丝幽绿的光芒。他将镇魔文帖收入怀中,然后在断石下面摸索了一会儿,摸出几块金矿石。 “这么些金子够你家用了吧!” 他低低一笑,脸上露出几分玩味。 “够……够了!” 一个弱弱地声音在他识海里说道。 “那我早点回家吧,明天就送大哥去县里治伤。” 他这样说着,抬脚往山下走去。 就在这时,一阵响亮的马蹄声打破了山村的寂静,一队身着紫色文士服的男子凌空而立,为首一人双目如电,目光在磨石山的山巅扫过。 “血光方才就出现在那个位置,我们去看看。” 话音落下,众人齐齐朝磨石山飞去。 “糟糕,镇魔文帖被人揭走,下面镇压的邪祟不见踪迹。” “我推测,能揭开镇魔文帖的人至少已修出文气。” “据我所知,此地文气稀薄,就附近镇上的私塾里有人修出文气。揭开镇魔文帖的人一定是私塾里的书生。” “我先将此事上报文圣院,看几位文圣的意思。” 几人讨论了一会儿,又在山村里仔细搜寻了一番,没有发现任何异常,这才骑着马离开。 他们走后没多久,祝文昌从一个草垛里钻出来。他拍拍身上的枯草,大步走进自家的院子。 这时候天边已泛起鱼肚白,祝家人都守在祝文石身旁。听到屋外传来动静,他们都抬眼看过来。 “文昌,你还知道回来!” 祝婆子看到衣服上沾满泥土,头上顶着枯草的祝文昌,眼泪又流了下来。 祝氏怀里抱着熟睡的祝大宝,双眼紧紧地盯着昏迷不醒的祝文石,脸上露出绝望。 祝老头沉沉地看了祝文昌一眼,嘴唇微微颤抖,却不知该说些什么。 祝文昌走进屋内,从怀里掏出金矿石,一块又一块摆在房间里的桌上。金灿灿的金矿石在油灯的映照下散发出灼人的金光,屋内所有人都瞪大了双眼。 “金子……好多金子……” 祝婆子激动地走过来,用手抓起一块金矿石。随后又看向文文弱弱的祝文昌,哑着嗓子问:“文昌,这些金子是哪里来的?” “我在山上捡的……”祝文昌低声回道:“娘,我们天一亮就带大哥去县里治伤,这些金子应该够了吧?” 祝婆子拿着金子没有吭声,祝老头笑着回道:“够了,这么多金子,以后我们家都不愁了,还能送大宝去私塾……” 这一夜夏茶没有修炼出任何名堂,知道过去的修炼方法受到法则限制后,她再次翻看《大衍淬体决》下半部。 琥珀色的竹简在星光中缓缓翻动,化神期以后升级的内容只针对渡劫期。 看清突破渡劫期需要的灵物,夏茶的脸上露出震惊之色。 星衍宗星衍石、佛家金莲、剑宗剑心石、天星城天星石、月隐宫仙女石、道宗黑白二鱼、凤凰殿凤凰石、祖龙龙珠、麒麟火 这些都是什么东西? 一听就是不得了的宝物! 第二天与夜叉见面的时候,夏茶把自己在《大衍淬体决》上看到的内容告诉了他。 “你说的这些确实是宝物,且都是灵界各域的圣物或者至宝。要想拿到他们,可能需要一些时间。”夜叉也觉得有些棘手,灵界各域与仙界牵扯不小,夏茶需要的宝物不是那么容易拿到的。 “事在人为,一定能找到办法的。”夏茶倒是非常乐观:“若是实在不行,我就用神笔描画一个。” “这也是一个办法。” 夜叉笑着点点头。 两人聊了没多久,早课的铃声响了,他们对视一眼,走进丁班教室。 丁班的学生很多,基本都是十来岁的孩童,看到夏茶和夜叉两个大人走进来,那些孩童的脸上都露出惊讶之色。 “漂亮哥哥,漂亮姐姐,你们几岁了?怎么还跟我们一起上蒙学?”一个门牙缺失的小男孩一脸天真地跑过来问。 “我们是外地人,一认完三千多字就来私塾学习。”夏茶含含糊糊地回答。 “那你们有不会的可以来问我们。”也不知道小男孩脑补了什么,一脸同情地看着夏茶和夜叉。 “那孩子不会当我们脑子笨,直到这么大才把字认全吧?”见小男孩跟他们聊完后又去跟其他小孩说话,没过多久,所有的丁班的孩子都一脸同情地看向自己,夏茶心里有些不得劲。 “你说呢?”夜叉白了夏茶一眼,她不知道自己刚才说了什么吗? “那我再去跟他们解释一下。” 夏茶从最后一排站起身。 “别去了,我们早点升去甲班不是更有说服力。”夜叉一把抓住夏茶的胳膊。 “也是。” 夏茶点点头,觉得夜叉说得很有道理。 两人还待说什么,高邢慢悠悠地走进来。他手里拿着一卷竹简,一进来就盯着孩童们背诵昨日学过的知识。顺利背下来的孩子满脸轻松,没背下来的直接被叫到讲堂最前面站着。 等所有人都抽背完,他从袖中取出两卷竹简,给夏茶和夜叉一人给了一卷。 “昨日事昨日毕,你们几个不好好温书,罚你们每人十戒尺,罚抄十遍。” 高邢轻飘飘丢下一句话,从背后拿出戒尺,把讲堂前的每个小孩打了十戒尺。 “现在我们学习新的内容。” 等所有小孩回到座位上坐好,高邢翻开竹简开始念诵新的内容。夏茶学着学堂里其他孩童的样子,把竹简翻开,跟着摇头晃脑念诵。 念着念着,夏茶看到有淡淡的文气从高邢的身上飞出,像早晨的雾气,轻轻漂浮在空气中。接着,雾气根据讲堂里孩童的领悟情况凝结成大小不一的露珠,附着在每一个人的身上。 这就是文气吗? 夏茶看着自己的书生服上凝结的一连串珍珠般圆润的文气,心情激动无比。她扭过头悄悄看了夜叉一眼,看到他全身被文气露珠包围,整个人惊讶地瞪大双眼。 第二百一十七章 天道枷锁 “文气初生,如晨露沾衣。夜叉,夏茶,七日后你们可参加测试,到时候根据你们俩的测试成绩重新分班。”高邢看到夜叉和夏茶的书生服上凝结的文气,满意地点点头。他又领着众人念诵了一会儿,书童推开门走进来。 “先生,文圣院一位儒修来访,说要问你一些事。” “文圣院?” 高邢收起竹简让众人自主背诵,他跟着书童走出讲堂。 “文圣院的人怎么来找高先生?” ”听说进入文圣院的儒修最差都是进士境,他们的文气如海纳百川,厉害无比!” 几位孩童凑在一起聊天,夏茶和夜叉的神识跟着高邢飘了出去。 高邢一走到私塾厅堂,就看到一队身穿紫色文士服的男子站成一排,为首一人眉眼俊秀,气宇轩昂。见此,他忙上前行礼。 “高邢见过各位大人。” “高先生,在下宋陶,文圣院翰林,奉命驻守在磨头县东郊。”看到高邢出来,宋陶说明来意:“昨夜磨头山有邪祟出没,有人偷偷把山顶的镇魔文帖撕下放出了里面的魔头。” “如今文圣院已派人搜寻魔头的下落,而撕下镇魔文帖的人本官怀疑就在你的私塾。” “这……怕是不可能……我的私塾里共有十一位学生修出文气,他们昨夜都待在私塾,没有人请假出去……”高邢急忙解释。 “是不是,只有验过才知道。” 宋陶目光一凝,抬起手。 “把私塾里所有的人都喊出来,发现可疑人员,当场捉拿。” 他的话音落下没多久,私塾里的书生都被一股强劲的文气推了出来。数位身穿紫色文士服的男子走上前,他们以手指为笔在空中挥舞,无数文气从他们指尖飞出,将私塾里的所有人都笼罩起来。 夏茶感受着周围的圣洁气息,倒没有任何不适。她看着周围目光冷冽的紫衣男子,眼中满是好奇。 宋陶查验了好几遍都没有发现异常,他沉声问道:“高先生,今日私塾里的学生可都到齐了?” 高邢闻言,抬眼看向自己的书童。 书童抬眼看了一圈,说道:“万冲和祝文昌没有来。” “去查!” 宋陶直接摆摆手,然后看向站在一旁的高邢:“高先生,若是发现任何异常,记得及时告知本官,本官从今日起就待在你们私塾。” “好……” 这日之后,宋陶等人在私塾住了下来。 夏茶和夜叉的生活并未受到任何影响,两人每日认真听讲,书生服上的文气凝结的越来越多。 一晃三日时间过去,这日一大早,书童领着一个男孩走进来。他身上穿着崭新的书生服,身后背着新做的背包,眉宇间透出几分纯朴与天真。 “祝大宝!” 夏茶看到男孩,忍不住喊出他的名字。 “仙……”祝大宝没有想到自己会在私塾见到夏茶和夜叉,他原本想喊他们仙师,又想起书童说以后丁班的人都是他的同窗,又默默闭上嘴巴。 等高邢的授课结束,祝大宝走过去跟两人说话。 “夜叉,夏茶,没想到我们竟然成了同窗。” 夏茶一脸好奇地看着他:“祝大宝,你家里怎么让你来私塾了?你小叔还上私塾吗?” “我们俩都上私塾。”祝大宝脸上露出笑来:“前几日小叔发了一笔财,家里如今不缺钱,爹爹的腿也保住了,就把我也送私塾来了。” “原来如此”夏茶点点头,又问道:“你爹爹的腿怎么啦? “这事说来话长……” 祝大宝把自家爹爹被万冲打伤的事说了。 “没想到几日未见,你们家竟然发生了这么多事。” “对了,你小叔这几日没来私塾,有没有人去找他?” 夏茶想起住在私塾的那位宋陶大人,好奇地问道。 祝大宝笑着解释:“有两个身穿紫衣的大官到我家来过,跟小叔说了几句话就走了。小叔让我们不要担心,说他还未修出文气,那些人并不会做什么……” 祝文昌说自己未修出文气! 夏茶朝夜叉看了一眼,两人眼底都浮现出怀疑之色。 放学之后,夏茶和夜叉一起往住的地方走。 想起祝大宝说的话,她忍不住说道:“夜叉,我觉得祝文昌很可疑,我记得他明明修出了文气。” “我怀疑他……” “文圣院的人就在私塾,我们的首要任务是尽快提升修为。倘若那镇魔文帖是祝文昌揭开的,他迟早会露出马脚。”夜叉伸手按住夏茶的肩膀,低声说道:“儒道之域多邪祟,且只能以文气克制,你若有什么想法,一定要告知我,可不要私自行动。” 见夜叉紧张自己,夏茶忍不住伸手捧住他的脸。 “你放心,我不会自己私自行动的。” 夜叉忍不住握住她的手,他定定地看了她一会儿,轻轻亲了一下她的额头。夏茶缓缓闭上眼睛,睫毛微微颤抖。夜叉低下头,嘴唇在即将碰上夏茶的嘴角时猛地停下。 “你好好修炼,我们明天见。” 夜叉转过身,右手死死按住被或红或黑的锁链死死缠绕的心脏。 “明天见。” 夏茶睁开双眼,眼底有些许失落。 夜叉回到自己的房间,心脏还疼的厉害,而且越缠越紧。他知道自己不能再这样下去,只要他对夏茶动情,这天道枷锁就会启动。而且随着他对夏茶的感情越来越深,这天道枷锁会越来越紧…… “我真是受够了!” “我不想再受天道枷锁的束缚了!” 夜叉喃喃自语,他伸出手,指尖微动,将识海中被细碎星光包裹得严严实实的魔气抽出来。 “咦!这里又是什么地方?” “我被放出来了?” 魔尊的声音从那缕魔气中传来。 夜叉浑身一震,无数道或红或黑的锁链在他身上浮现。猩红如炽热的血,漆黑似冷冽的烟。它们交织在一起,形成一张密不透风的网。 “破!” 他的目光清冷如月。 随着他的声音落下,被星光包裹的魔气来到一条红色的锁链下,不过几息的功夫,那条锁链应声而断,如一条被斩断的蛇,无力地垂落。 果然如他料想的那般有用! 夜叉目光微闪,又将魔气放到另外一条黑色的锁链下面,只是这一次,需要的时间开始变长。 第二百一十八章 儒道之光 “莫玄初若是知道你利用魔气破除天道枷锁,怕是会气得吐血。” 魔尊的声音有气无力,在夜叉识海中响起。 夜叉没有回应,只是将包裹在魔气上的星光再次紧了紧。 七日后私塾进行了一次测试,夏茶和夜叉凭借优异的成绩升到了乙班。 一进讲堂,两人就看到了几个熟人,何年,祝文昌和万冲。 “夜叉,夏茶,来这里坐!” 看到夏茶和夜叉出现在学舍门口,两人身上都穿着方巾蓝衫,一个俏丽灵动,一个俊美如玉,不由激动地站起身来。 学舍里的众人看到两人,脸上纷纷露出惊艳之色。祝文昌的目光先是扫过夏茶,接着停留在夜叉那张略显熟悉的脸上。 这人怎么长得那么像莫玄初! 看着就让人觉得讨厌! 万冲则在一旁偷偷跟同桌吐槽:“听说这两人入私塾不过七天,没想到这么快就到我们乙班来了,有他俩在,高先生以后见到我们怕是更生气了!” “也不知他们是什么来历,若是愿意做我的跟班,我倒可以给他们些方便!” 说完这句,他的目光在夏茶俏丽灵动的脸上停留片刻,笑着说道:“说起来,我还没有女跟班呢!” 他的同桌听到他的话,心里暗暗替夏茶担心。 乙班的课比丁班的课难很多,作业更是多的让人抓狂。夏茶看到高邢上下嘴皮一碰就布置抄写四卷竹简,只觉得头皮发麻。 “你们要抓紧努力,早点修出文气。” “磨头山被镇压多年的一尊魔头被人放出来了,你们只有尽快修出文气,才能对付即将到来的危险。” 放学之后,夏茶拉着夜叉快速往住的地方赶,今天作业有些多,她想快点回去完成。只是走到私塾后花园假山跟前的时候,他们被几名乙班的同窗挡住去路,站在最前面的是喜欢霸凌别人的万冲。 “万冲,你这是要做什么?” 夜叉的脸色登时就冷了下来。 “夜叉,不要紧张,我只是想邀请你和夏茶做我的跟班,你们放心,我给你们最高的待遇,一个月一千个铜板……” 他的话未说完,夜叉就出声拒绝:“不需要!” “哼!” 万冲的脸色当场就冷下来,他厉声道:“夜叉,从来没有人敢跟我这么说话!” “你知道我表哥是谁吗?” “我不知道,也不想知道!”夜叉看都不想看他一眼,拉着夏茶准备离开。 “站住!” 万冲闪身来到夏茶和夜叉面前。 “看来不给你们一点颜色看看,你们是不肯低头了!” 他抬起头,一张红色的文帖出现在他手中,上面龙飞凤舞写着一行圣贤名言。 “砰!” 文帖迎风而涨,浩然的文气如红日冉冉升起,耀眼的光芒照得人睁不开双眼。夏茶伸手捂住眼睛,她觉得浑身灼热无比,似乎下一秒就要变成火炭。 夜叉身上飞出散发着微弱的文气,虽然不能与空中的红日相比,但是却能将自己和夏茶牢牢护住。夏茶原本热得不行,夜叉身上飞出的文气附着到她身上后,她才觉得凉爽了许多。 “哈哈哈……” “这可是我表哥,被称为儒道之光的金沐白送我的护身文帖,你们现在知道我的厉害了吧!” “只要你们俩答应做我的跟班,我就把文帖收起来!” “金沐白!” 夜叉的眼中闪过一丝凝重。 夏茶没有注意到夜叉的眼神,她右手一挥,神笔出现在手中。 “破!” 淡金色的字符轻轻没入红色文帖当中,没有任何反应。 “没用的,儒道之域有法则限制,除非使用文气,否则,你伤不到别人分毫!”夜叉伸手拦在夏茶前面,以免万冲再拿出什么文帖伤到她。 只能用文气吗? 夏茶眨了眨双眼,她暗暗沟通附在她衣服上的文气露珠。有几颗露珠受到感召,缓缓在神笔的笔尖凝聚。 “破!” 这一次,一道文气凝聚的黄豆大小的字符没入万冲手中的红色文帖。 “扑哧!” 文帖上被破出一个小口,仿佛空中的红日被什么恐怖的存在咬去一小口。 “何人胆敢亵渎此文帖!”一道清润的嗓音如惊雷一般在众人耳边滚过,刹那间,一道虚影自文帖表面腾空而起,如晨曦破晓,光华流转。那虚影卓卓而立,身姿挺拔如松,衣袂飘飘,似有清风拂过,带起一阵淡雅的浩然之气。他面容清矍,眉宇间透出儒雅之气,双眸如星,又深邃如渊,仿佛能洞穿人心。他周身环绕着淡淡的金色光晕,每一道光芒都似有圣贤之语流转,散发出圣洁的浩然正气。 “儒道之光!” “金沐白!” 私塾里的众人闻声抬头,纷纷屏息凝神,眼中满是敬畏与向往。有的屈膝行礼,双手相合,口中默念儒经;有的则瞪大了眼睛,仿佛要将这虚影的每一寸风采都刻入脑海。阳光在虚影周围照耀,映得他身姿更显飘渺,仿佛随时会消散于无形。 金沐白的虚影环视众人,目光如炬,最终落在夏茶身旁的夜叉身上,声音清越如金石相击,带着几分戏谑:“夜叉,原来是你!多年未见,你倒是换了一副模样。不过你不是说你是顽劣之人,再也不会修炼儒道吗?怎么如今又一身方巾蓝袍,身附文气露珠?”他顿了顿,嘴角微扬,目光中透出嘲弄之意:“莫非你又想开了?我在文圣院等你,希望你不要让我失望。” 话音刚落,他又朝一旁面露心虚之色的万冲看过去:“表弟,我赐你文帖是为了保你性命,不是让你到处炫耀。此文帖就此作废,你好自为之。” 语毕,金沐白的虚影如烟似雾,缓缓消散在空气中。他身上的金色光晕逐渐暗淡,最终化作无数细小的光点消散。 私塾中的众人沉浸在这震撼中,久久不能回神,只觉一股浩然之气在空中流转,经久不散。 “我们走!” 夜叉冷冷地看了呆楞在原地的万冲一眼,拉着夏茶离开。 “我的文帖!” 隔了许久,万冲才像是反应过来一般抱着文帖痛哭。 没有人站出来替他说话,因为众人方才看到,刚刚升入乙班的夜叉竟然跟儒道之光金沐白相识,而且两人关系匪浅。 祝文昌躲在假山后面,偷偷地看着这一幕。 第二百一十九章 本命魔气 夜叉竟然与金沐白相识!不知道他会不会是莫玄初安插在儒道之域的探子? 他的眼底闪过一抹幽绿之色。 宋陶也注意到后院的动静,他凌空而立观察了一会儿,见只是几名学子之间的口角,又隐去身形。 镇魔文帖被揭,魔头消失。祝文昌和万冲都很可疑,但是他没有查出任何问题,只能继续盯着私塾。 是夜,弯月如钩。 一抹黑影快速闪过私塾后院,宋陶和几位下属一起跟了上去,跟到后院假山跟前的时候,黑影竟然没了踪影。 “喵!” 一只毛茸茸的黑色狸猫从假山里钻出来,嘴巴里还叼着一只硕大的老鼠。 “大人,是一只黑猫!” 一名下属指着黑猫说道。 宋陶盯着那只黑猫看了一会儿,又环顾四周,并没有发现任何异常。 “继续盯着!” 宋陶冷冷地丢下一句话,隐去身形。 黑影沿着树的阴影在地面上快速移动,又轻轻攀爬到学子住宿的木屋处。它在原地停顿了一会儿,悄悄附到一个窗户边缘。 屋内,夜叉盘膝而坐,一袭蓝袍如夜海沉波,方巾束发更衬得面容俊美如玉琢。忽然有或红或黑的锁链在他周身浮现,如活物般缠绕在他身上。锁链上镌刻着天道符文,时而泛着血光,时而隐入黑暗,随着他的呼吸起伏。 他闭目凝视,指尖轻捻,一缕如墨的魔气自他掌心冒出,周围缠绕着耀眼的星芒。魔气在他的操控下在锁链间快速游走,在每一道锁链上腐蚀出细微的裂纹。 “咔嚓!” 只听得一声脆响,一根黑色锁链应声断裂,碎片如墨蝶翩飞,消散在空中。 夜叉长舒一口气,嘴角勾起一抹浅笑。按照这个速度,用不了三年,他就可以脱离天道枷锁的控制了。 就在这时,附在窗户边缘的黑影钻入屋内,落地时已化作一袭黑袍,帽兜下传来低哑的笑声。 “真是好手段……竟然利用魔气来斩断天道枷锁!” “夜叉……没想到……你是莫玄初的心魔!” 夜叉将手里的魔气用星光包裹住送入识海,然后手指一挥,一道星光从他指尖飞出,朝黑影席卷而去。 “又是一具魔尊摩罗的分身!” “既然知道了我的秘密,那就去死吧!” 黑影感知到危险,慌忙躲闪,只是他快,星光的速度更快,没多久他就被星光变幻成的光网死死缠住。黑袍上的帽兜在黑影的挣扎中垂落,露出祝文昌文弱清秀的脸。 夜叉见此,眼中闪过了然之色。 “祝文昌……果然揭开镇魔文帖放出魔头的事是你做的!” 祝文昌的眼中闪烁着幽绿之色,他不断地运转魔气,发现自己根本奈何不了那些星光。 他抬眼看向夜叉,脸上露出惧意。 “夜叉,不要杀我,我可以替你做任何事!” “聒噪!” 夜叉轻哧一声,指尖开始用力。 “我可以帮你对付天道枷锁!” 祝文昌急中生智,大喊一声。果然他的话音落下,朝他围拢而来的星光停了下来。他眼珠一转,说道:“我可以把我的本命魔气给你,失去本命魔气的魔族不再具备害人的力量。而且本命魔气可以加快你冲破天道枷锁的速度!请你放过我吧!” “本命魔气?” 夜叉想了一会儿,心里突破天道枷锁的念头占了上风。他盯着祝文昌,冷声道:“把你的本命魔气给我!” 他的话音未落,祝文昌闭目凝神,下一瞬,一缕墨色的魔气从他头顶飞出来。似雾似烟,带着令人心悸的气息。 夜叉见此,指尖微动,一缕细碎的星光飞过去,将那缕魔气牢牢地包裹住带入识海。 失去本命魔气,祝文昌的脸色一下子变得蜡黄无比。他偷眼看着夜叉,眼底满是算计。 夜叉没有注意到他的异常,识海中又多了一抹魔气,他心情大好,他盯着祝文昌,警告他道:“我不杀你,不过你既然寄生在祝文昌身上,就不要害人,若是被我发现你手中沾了人命,定然不会放过你。”说完这句,他就把困住祝文昌的星光撤了。 “我记下了,夜叉你放心,我已失去本命魔气,如今寄生在祝文昌身上不过为了保命,怎么敢害人性命。”祝文昌弱弱地说完话,将帽兜又戴回头上,轻声道:“我祝文昌发誓,若是有害人之心,天打雷劈。” “你走吧!” 夜叉不耐烦地摆摆手。 祝文昌见此,嘴角勾起一抹邪笑,他化作一道黑影,钻出夜叉房间的窗户悄悄离开。 夜叉用神识监视着他的动静,见他乖乖进入祝文昌在私塾的房间,终于放下心来。 私塾后院的宿舍再次陷入寂静之中,白日里被毁掉文帖的万冲此刻正含泪躺在金丝枕上,呼吸绵长。 突然,一丝黑色的雾气从门缝里无声无息地挤进来,钻入他的鼻孔。下一瞬,他的呼吸开始变得急促起来。 梦中,万冲发现自己被人推入一间无窗的学堂,墙上挂满红底黑字的文帖。忽然有黑影自屋梁上垂落,赤发如焰,额生黑角,双目幽绿如鬼火,口中吞吐着黑色的火焰。 “邪祟!” 万冲惊叫一声,吓得四处奔逃,黑影缓缓跟在他身后,发出诡异的笑声。 慌乱中,他的身体碰倒讲桌上的砚台,黑色的墨汁被他的脚踩了一地,变成无数黑色的爪印朝他袭来。 “怎么办……怎么办……” 他哆哆嗦嗦地从袖中取出金沐白送给他的红色文帖,只是,文帖上出现了大大小小的孔洞,字体模模糊糊…… “没用了……” 他白着脸将红色文帖捏在手中,身体在黑影的俯视下缩成一团。 冰冷的气息从头顶蔓延至全身,万冲的身体开始颤抖起来。 “不要……”他匆忙跪地叩首,额头抵住地板,眼泪和鼻涕都流了下来:“求求你放过我吧!我愿意为你做任何事情!” 黑影没有料到一向喜欢霸凌同窗的他竟然这么胆小,他沉默不语,冰冷的指尖轻叩他的脊背,每一下都惊得万冲颤抖不已。 良久,一道低哑的声音在万冲头顶响起:“明夜子时,送一个血食过来,地点在私塾后院假山第三石下。” “记住,不要让文圣院的人发现异常,否则,明晚就是你的死期!” 第二百二十章 想要更多 “我记住了” 万冲哆哆嗦嗦地回答。 我记住了! 万冲从噩梦中惊醒,冷汗如雨下般浸湿他的寝衣。窗外月如钩,照见他屋内书桌上摆放的红色文帖。 “应该只是做了一个噩梦吧!” 他擦了一把冷汗,又沉沉睡去。只是很快,他又害怕地睁开双眼。 “不,那不是梦!” 他摸索着点亮烛火,一眼就看到手腕上新出现的黑色爪印,那形状跟梦里见过的一模一样。 “竟然是真的!” 万冲钻进被子里,身体抖成一团,烛火在窗纸上投出他佝偻的身影,无风自摇。 天一亮夏茶就跑到夜叉的门口喊他去上课,夜叉神清气爽地从木屋里走出来,脸上带着轻松的笑容。 “夜叉,你昨晚做什么美梦了?怎么笑得这么开心?” 夏茶忍不住笑着问。 夜叉没有回答,他将右手撑到她身后的墙壁上,俯身朝她靠近,嘴角微微勾起。 夏茶的后背紧紧地贴在墙壁上,迎上夜叉温柔的眼神,不由心跳加速。 近了……近了……夏茶感受到夜叉温热的气息扑到她的脸上,紧接着,他的嘴唇轻轻触碰到她的嘴唇上,如蜻蜓点水一般,然后快速撤离。 轰…… 夏茶的脸登时就红了! 她僵硬地朝夜叉看过去,只觉得大脑一片空白。 “快走吧,别迟到了!” 夜叉伸手拉住夏茶的手,朝她轻轻一笑。 “好……” 夏茶隔了许久才找回自己的声音,她和夜叉手拉着手往学堂走,脸上的红晕就没有散下去。 这一天的课夏茶都上得有些心不在焉,她的眼睛时不时朝夜叉红润的嘴唇飘去,然后在夜叉看过来时又快速移开。 夜叉笑眯眯地看着,也不提醒她,若是高邢看过来,他就拿竹简挡住夏茶的脸。 在夜叉和夏茶甜甜蜜蜜的时候,万冲的日子却分外难熬。昨晚梦到的那个邪祟让他子夜时分带一个人去私塾后院假山,他原本想把祝文昌带过去,哪知今日他竟然请假回家了。没办法,他又将目光投向自己的跟班,挑选斟酌半天后,他选了肖纯。 肖纯的爹娘是万府的下人,他来私塾读书也是为了陪他。若是今日他替他死了,他会好好补偿他的爹娘。 下定决心后,万冲把肖纯叫到一个无人的角落。 “少爷,你有什么事要吩咐小的?” 肖纯恭恭敬敬地看着万冲,眼底满是讨好之色。 万冲眼珠一转,从怀里取出失去用途的红色文帖,递给肖纯,压低声音道:“肖纯,这是表哥送我的文帖,如今已经无用了。你今晚子时拿着这个文帖去私塾后院假山下的第三石下,把它放在那儿,少爷我有大用!” “这……”肖纯的脸上露出惊疑之色,他一脸讨好地问道:“少爷,为何要把这无用的文帖放去假山那边,而且还是子夜时分?” “本少爷要你去你便去,问那么多做什么!” 万冲恨恨地瞪着肖纯,似乎他再问一句他就要跟他动手。 听到万冲这么说,肖纯的心不由沉了下来,他知道万冲主意已定,不会再更改。 “少爷,肖纯遵命!” 肖纯一脸乖觉地将红色文帖接了过去。 见他没有任何怀疑和抗拒,万冲心里松了口气,他低声道:“记住本少爷说的时间和地点……” 肖纯默默点头。 学堂内,夏茶正在认真练字,坐在她前面的何年突然扭头转过来。 “夏茶,你今天的脸怎么那么红?你没有发烧吧?” “没有,可能是有点太热了。”夏茶看了夜叉一眼,见他笑眯眯地看着自己,忍不住斜了他一眼。 “对,今天太热了。” 夜叉跟着说道。 “热吗?” 何年眨眨眼,他的目光在两人之间徘徊了一会儿,突然有点明白了什么。 “夜叉,夏茶,一直都忘记问,你们俩是什么关系?兄妹?道侣?……” “夏茶是我的未婚妻,我们俩已定亲。” 夜叉抢着回答,脸上有几分炫耀之意。 “未婚妻!” 原本正在学堂里的练字的人都扭头看了过来,脸上露出恍然大悟的表情。 “我说夜叉和夏茶关系怎么那么好,原来两人已定亲。” “儒道之域读书的女子本来就少,好不容易遇到夏茶,没想到已经名花有主!” “怪不得我看你们俩坐在一起十分般配,原来你们是一对!” …… 大家畅所欲言,把手里的笔丢在一旁。 放学之后,夏茶在同窗的打趣声中走出学堂,她第一次甩开夜叉的手往住宿的地方走。 “夏茶,你怎么啦?怎么不理我了?” 见夏茶手也不牵,只顾低着头往前走,夜叉疑惑地跟上去。 夏茶猛地停下脚步,看着跟过来的夜叉:“夜叉,你为什么要告诉何年他们我们定亲的事,我们不是说好要低调的吗?” “那有什么,我不过是说出事实而已!”夜叉无所谓地笑道:“私塾里就你一个女孩子,何年他们老喜欢在你面前晃悠,我早点告诉他们是为了他们好!” “为了他们好?” 夏茶有些不太理解。 夜叉轻轻一笑,伸手将她抱入怀中,又轻轻亲了一下她嘴唇。 “明天见……” 他的声音带着一丝低沉。 夏茶的心开始狂跳,她的手指紧紧地抓着夜叉的衣袖,只觉得脸又热起来。 “明天见……” 她轻声回道。 两人依依不舍地分开,夜叉一回到房间就将两道被星光裹起来的魔气放出来,让它们在周身缠绕的锁链间快速移动。 他的眼神变得幽深无比! 一开始,他只是想将夏茶拥入怀中,接着他想告诉她自己的心意,现在他可以亲吻她,可是离她越近,他想要的更多…… 夏茶并不知道夜叉在做什么,她回到房间后用了很长时间才让自己的心情平复。之后,她翻开竹简背诵高邢布置的作业。 子夜时分,肖纯拿着红色文帖一步一步地朝私塾后院的假山走去。隐在阴影处的宋陶注意到他,忙带人悄悄跟了上去。 肖纯按照万冲的要求来到假山下的第三块石块下,将攥在手里的红色文帖放了上去。做完这些后,他有些害怕地往四周看了看,发现没有任何异常后,他转身往假山外走。夜已深,他的蓝袍下摆快速划过假山嶙峋的阴影,急促的呼吸在空中凝成雾气。 第二百二十一章 肖纯身死 突然,假山里探出一只枯骨般的手,五指如钩,直直刺向肖纯的后心。那手背泛着青灰色,指甲缝里还残留着干涸的血迹。肖纯惊地连连倒退,却见那只手化作一团黑雾,裹住他的脖颈就往假山缝隙里拽。 “是邪祟!” 宋陶的声音如金石相击,腰间系的文帖卷轴“锵”地飞出,在半空中炸开一片星芒。接着,文气如银河倾泻,将私塾后院的假山照得亮如白昼。黑雾中的手被灼得“滋滋”作响,却仍死死缠着肖纯。 很快,肖纯的身体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干瘪下去,蓝袍空荡荡地挂在骨架上,眼眸深陷如两口枯井,连半声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来。 几位下属的文气如利剑般斩向黑雾,所过之处,黑雾剧烈翻腾。待文气散去,假山旁只剩下一具皮包骨的尸体。 宋陶见此,忙上前查看。发现黑雾已不见踪迹,再往里走,地上平摊着半片文帖,背面写着镇魔二字。 “镇魔文帖!” “大人,莫非揭开镇魔文帖放出魔头的人就是此人,那魔头就是方才的邪祟,怕我们知道他的下落因此杀人灭口。” …… 几位下属纷纷发表自己的意见,宋陶抬起手,止住他们的谈话。 “仔细搜查这座假山,来人,把镇魔文帖送去文圣院。” 一位下属将半片镇魔文帖接过去,闪身飞出私塾。 宋陶和另外几位下属在假山附近搜查了一夜,没有发现任何邪祟的踪迹。天亮的时候,他命人将肖纯的尸体带去私塾大厅。 乙班学堂,高邢正在检查夏茶背诵,一位紫袍男子推门走进去,高声道:“高先生,私塾后院昨晚有邪祟出没,有一位学子身亡,宋大人有令,私塾内所有人待在原地接受询问。” 嗡…… 听到紫袍男子的话,乙班的学子们都震惊无比。 “怎么会有邪祟出没?” 高邢放下手里的竹简,脸上露出凝重之色。 “老夫随你去看看。” 说完这句,他直接走出乙班。 私塾里死了人,所有的学子都慌乱不已。有些胆小的想直接回家,只是很快被守在学堂门口的紫袍男子挡了回去。 夏茶放低声音道:“夜叉,你昨晚有没有发现什么?” 夜叉朝夏茶看过去,眼底闪过一丝涟漪。识海中两道如墨的魔气被星光包裹着沉沉浮浮,来自祝文昌的那一缕并没有任何异常。 “我没有什么发现。” 夜叉这样说。 夏茶对夜叉没有丝毫怀疑,她的目光在前排的祝文昌脸上扫过,见他神态自若,眉毛不由微微皱起。祝文昌脸上的表情太平静了,不知道他与此事有没有关系。 万冲心神不宁地坐在角落里,听到紫袍男子说的话,他不安地朝不远处肖纯的空位看了一眼。很快,大家就会知道,昨晚死在假山旁的人就是他。 可是,他实在是没办法! 那个邪祟能明目张胆地出现在私塾里,说明文圣院的这些人都不是他的对手。 他只想好好活着。 高邢一走到厅堂就看到被白布遮掩的干枯尸体,虽然他只剩下皮包骨,但是他还是一眼就认出他。 “肖纯!” “肖纯?”宋陶目光犀利地看向高邢,声音中带着极强的压迫感:“高先生,既然你认出了死者,那你告诉我他的身份是什么?” “肖纯是万府的下人,随万冲一起来私塾读书。”高邢脸上的表情变得凝重无比,肖纯是万冲的人,莫非他的死跟万冲有关。 “万冲?金沐白的表弟?” 宋陶想起昨天万冲掏出的那个红色文帖,当时金沐白的虚影从文帖中飞出,说文帖作废。 “来人,传唤万冲!” 他冷冷说道。 过了没多久,万冲被带进私塾厅堂。看到地上被白布遮起来的尸体,万冲的脸立马就白了。 “万冲,你可认得此人!” 见万冲一进门就盯着地上的肖纯看,宋陶重重拍了一下桌子。一名紫袍男子挥出一道文气,将盖在肖纯脸上的白布掀开。 “他……他是肖纯……我的跟班……” 万冲看到肖纯只剩下皮包骨的尸体,惊的倒退几步跌坐到地上。 “万冲,昨夜子时你在哪里?” 宋陶看他面白如纸,眼中满是惊恐之色,冷声再问。 “我……我在屋里睡觉,大人,我不知道,我什么都不知道……” 害怕宋陶问出些什么,又怕供出邪祟后自己被邪祟报复,万冲吓得浑身颤抖,头摇个不停。 宋陶见此,以指为笔,朝万冲挥出一道文气。圣洁的气息将万冲笼罩起来,一股阴冷的气息自他背后升腾而起。他觉得自己全身暖洋洋的,眼前白光一闪就晕了过去。 一个紫袍男子快速走过去,拿手撑开他的双眼,又检查了他的身体,然后指着他手腕上的黑色爪印说道:“大人,万冲应该被邪祟冲撞过,他的神魂有些不稳。” “找一处空房间将他关起来,密切关注他的身体状况。”宋陶的目光在万冲苍白的脸以及手腕上的黑色印记上扫过,顿了一会儿后说道:“把此事告知文圣院,另外把万冲疑似与邪祟接触的消息递到那位儒道之光—金沐白跟前。” “遵命!” 两位紫袍男子走过来将昏迷不醒的万冲带了下去,宋陶又道:“传唤祝文昌。” “传唤祝文昌!” 随着一道低沉的声音落下,祝文昌抬脚走进私塾厅堂,他的目光在肖纯的尸体上快速扫过,然后规规矩矩地上前行礼。 宋陶的目光紧紧地盯着祝文昌那张文弱清秀的脸,声音冰冷无比:“祝文昌,昨夜你在哪里?” “回大人,昨日是我大哥去县里换药的日子,我陪他去县里的药房了,晚上回来的晚就直接住在家里。”祝文昌恭恭敬敬地回答。 坐在一旁的高邢见宋陶不相信祝文昌的话,忙在一旁道:“宋大人,昨日祝文昌确实没有在私塾。” “来人,去查!” 宋陶掀起眼皮看了祝文昌一眼,确实没有发现任何异常后,他直接摆摆手,候在角落里的一位紫袍男子领命而去。 他的手指在桌上敲了敲,说道:“传唤下一位,夜叉!” “传唤夜叉!” 低沉的声音刚刚落下,夜叉抬脚迈入私塾厅堂。只见他方巾蓝袍,面容俊美如玉,浑身流转着圣洁的灵气。 第二百二十二章 镜中花水中月 “夜叉见过宋大人!” 宋陶的目光在夜叉如玉的脸上扫过,脸上露出一抹微笑。 “高先生,没想到你这磨头县偏远小镇的私塾里竟然藏着一位灵秀之人。看他身上凝结的文气,离秀才境不远了。” “哈哈哈……” 高邢闻言,忍不住笑着摸了摸胡须:“夜叉是外乡之人,来私塾的时间最短,但是进步最快!我想让他参加半个月后的县试。” “外乡之人?” 宋陶目光微闪,忆起前段时间文圣院上空突然出现的圣人雕像和神龟驮石碑在云海中行走的异象。当时文圣院有大儒说,那是儒道天骄降世之兆。 “高先生虽然在儒道之域名声不显,但是也教授出过许多举人,在我们磨头县鼎鼎有名。希望你在半月后的县试中取得好的成绩。”宋陶笑着鼓励夜叉。 “夜叉多谢宋大人赏识。” 夜叉在高邢和宋陶赞赏的目光中离开私塾厅堂。 夏茶就等候在厅堂门外,看到夜叉出来,她忙迎上去。 “夜叉,你出来的好快!” “传唤夏茶!” 就在夜叉想要跟她说点什么的时候,一道低沉的声音从耳边响起。 “我在门口等你。” 夜叉安抚性地拍了拍她的手。 夏茶点点头,抬脚走进私塾厅堂。一进门,她就看到躺在厅堂中央的肖纯,白布下的他枯瘦如柴,皮包骨头,双眼塌陷如枯井。 肖纯像是被人吸干了气血而死! 她心中念头一转,再抬眼时看到厅堂端坐于厅堂上首的宋陶和高邢。 “夏茶见过宋大人。” 高邢的目光在夏茶俏丽灵动的面容上缓缓扫过,脸上露出淡淡的微笑。 “高先生,这是私塾里唯一的女学生吧?” 高邢闻言,笑着点点头。 “是的,夏茶天赋极佳,是个读书的好苗子。” 宋陶的目光又扫向夏茶周身凝结的文气露珠,脸上的笑容又加深了一些。 “夏茶,不知你是哪里人?可有婚配?我有一个侄儿,文采飞扬,性格温和,如今已经是举人境……” 这位宋大人不是在查肖纯的死因吗?怎么想起给自己做媒了? 夏茶脸上的表情不由变得僵硬起来,她正准备拒绝,耳边响起高邢低沉的笑声。 “哈哈哈……” “宋大人,你就不要乱点鸳鸯谱了!” “夏茶和夜叉是一起来我的私塾的,他们都是外乡人,另外,我也是前几日才知道,他们俩早就定亲了!” 定亲了! 和方才那个疑似儒道天骄的夜叉! 宋陶脸上的笑容猛地消失,他盯着夏茶看了一会儿,突然又笑起来。 “夏茶,我那个侄儿挺不错的,有的人如那天镜中花,水中月,你可要好好想一想,别到头来一场空!” 夏茶闻言,心中不由升起一股郁气。她看着宋陶,终是忍不住说道:“宋大人,哪怕最后真的空欢喜一场,我也不后悔!” “哦?倒是个执着的,你下去吧!” 宋陶摆摆手,示意夏茶退下。 夏茶也不想多说什么,直接转身离开。 “传唤何年!” 夏茶一走出私塾厅堂,低沉的声音就在耳边响起。何年笑着朝她招招手,从她身旁擦肩而过。 “宋陶跟你说了什么吗?怎么你看起来不太高兴?”一直等候在门口的夜叉一看到夏茶出来就发现她脸上的表情不对劲。 夏茶迎上他关切的眼神,心里的郁气不由淡了几分。她顿了顿,把宋陶方才说的话全告诉给夜叉。 “真是岂有此理!” 听到宋陶竟然敢挑拨自己和夏茶之间的关系,而且还想给夏茶保媒,夜叉气得直咬牙。 “夏茶,我不是水中月,也不是镜中花,我就在你身旁,你不要听他胡说。” 他把夏茶抱在怀里,一双清冷的眼眸中闪过危险之色。 宋陶在私塾厅堂内呆了一天,发现除了万冲比较可疑外,其余人并没有异常。 到傍晚的时候,他才放松对私塾的管制,让高邢正常上课,只是,为了安全起见,他不允许任何人离开私塾。 “大人,文圣院来信!” 就在宋陶在自己临时居住的房间喝茶放松心情时,一道低沉的声音从门外传来。 “送进来。” 他冷声说道。 话音刚落,一位紫袍男子拿着一封信走进来。宋陶伸手接过信,用文气轻触信纸,墨色的字体在上面显现出来。 “镇魔文帖为真,文圣院已派镇魔司来磨头县全力追缉魔头。” 他收回文气,信纸无风自燃,化为灰烬。 “那位儒道之光怎么说?” “金大儒说万冲被邪祟冲撞,已受到教训,让我们不要为难他!”紫袍男子迟疑了一会儿说道。 “砰!” 宋陶一掌拍到旁边的桌上,杯中的茶水溅了出来。 “我在信中明明说了自己的怀疑,肖纯的死与万冲有很大关联。文圣院竟然只顾及那位儒道之光的脸面,让我不要为难万冲!” “我怀疑那镇魔文帖就是万冲撕开的!” “大人,小心隔墙有耳!” 紫袍男子见宋陶越说越过分,急忙低声提醒他。 就在宋陶气愤不已的时候,夜叉和祝文昌一起走出学堂。 祝文昌见没有人注意自己,凑到夜叉耳边说道:“夜叉,我都听说了,那个宋大人竟然在知道夏茶是你未婚妻的前提下想给夏茶做媒,真是欠教训,我想给他点颜色看看。” 夜叉闻言,冷冷地朝祝文昌看了过去。 祝文昌面色不变,眼中闪过一抹幽绿的光芒。 “夜叉,这不是你说让我不得随意害人吗?我想对宋陶出手,只是得看你的意思,你不同意我绝对不会碰他一根手指头。” “给他点教训即可……” 夜叉沉默了一会儿,低声说道。 两人之间的谈话在夏茶走过来后快速结束,夜叉拉着夏茶的手往住宿的地方走去。祝文昌看着两人离开的背影,嘴角勾起一抹邪笑。 “没想到莫玄初的心魔竟然这么纯情!” 是夜,月黑风高。 宋陶领着几名下属朝关押万冲的房间走去,虽然心里怀疑万冲,但是,他还是得依照文圣院的决策行事。 推开沉重的木门,只见一道黑色的残影掠过,阴风扑面而来。宋陶心中不由一惊,腰间的文帖卷轴“锵”地飞出,炸出一片星芒。 在文气星芒的映照下,他看到万冲仰面躺在地上,双目圆睁,左右两侧脸颊上有两道黑色印记,已经没了气息。 第二百二十三章 县试 万冲死了! 宋陶后退一步,只觉得全身寒意顿生。 “大人,怎么办?” 几名下属看到这一幕,脸色登时就变了。 “通知文圣院,全力追捕邪祟!” 宋陶感觉后颈的汗毛一根一根竖起来,万冲是被自己派人关押后死的,那位儒道之光一定不会放过自己。目前他唯一能救自己的办法就是找出害死万冲的邪祟,不然文圣院不会保自己。 几位下属也是同样的心情,他们和宋陶是一体的,倘若宋陶失事,他们也落不着好。 继肖纯之后,万冲的尸体也被摆入私塾厅堂。宋陶像疯了一般把私塾内的所有人传唤到厅堂,然后开始地毯式地搜查邪祟。 夜叉站在人群中,他的手紧紧握着夏茶的手,一双清冷地眼眸狠狠地瞪了祝文昌一眼。 祝文昌文弱清秀的脸上露出委屈之色,不过在宋陶看过去时又恢复了镇定。 夏茶看着万冲脸颊上黑漆漆的两道印记,心中充满警惕。先是肖纯,接着是万冲,看来那个邪祟还在私塾里。 “夏茶,怎么啦?” 夜叉凑过去问她。 “我觉得那个邪祟应该还在私塾里,只是不知道藏在哪。”夏茶低声说道:“希望宋大人能早点抓住邪祟!” “这么多人一起搜查,如果邪祟还在私塾里,一定逃不掉。” 夜叉低声说道。 两人说话的时候,一名紫袍男子跑进厅堂。 “禀报大人,镇东酒楼发现邪祟踪迹。” “我们走!” 宋陶闻言,握紧腰上系着的文帖卷轴,大步走了出去,守在厅堂外的紫袍男子也跟了上去。 挤在厅堂内的学子们开始议论纷纷。 “这个邪祟真是神出鬼没,刚刚害死万冲,又跑去镇东酒楼害人。” “希望宋大人能尽快抓住那个邪祟,昨夜是肖纯,今夜是万冲,也不知道明天会轮到谁?” “你别说了,越说我越害怕!” …… 听到身边的何年等人聊得起劲,夏茶也加入进去。祝文昌见到夜叉身旁没有人,默默挤过去。 “怎么回事?万冲是不是你弄死的?”夜叉的脸冰冷如霜,眼底满是寒意。 “万冲不止一次霸凌祝文昌,而且还打断祝文石的腿,如果不是我,祝文石早就没命了!我不过是替他们出气!”祝文昌的眼底闪烁着幽绿色的光芒,脸上的文弱消失不见。 “万冲固然可恨,但罪不至死!还有肖纯,为什么要杀了他?”夜叉再次压低声音,看向祝文昌的眼神中带着杀意。 祝文昌心中一紧,立马弱弱地说道:“我被镇魔文帖镇压那么多年,修为不过翰林境,若是不安排肖纯死,宋陶立刻会把注意力放到我身上……夜叉,我的本命魔气在你那里,你放心,只要度过这次危机,以后我绝对不会伤害任何人。” 夜叉原本动了杀念,听到祝文昌的话,又想起识海中被星光包裹起来的两缕魔气,终究是放过了他。 祝文昌感受到危机解除,轻轻松了口气。 两刻钟后,宋陶派了一位紫袍男子过来回话。那人一进私塾厅堂就大声道:“高先生,从磨头山跑出来的邪祟已被宋大人抓获,私塾内所有人无罪释放。这段时间打扰了。” “抓到了好,好啊!” 高邢闻言,一直紧绷的神经终于松懈下来。他朝厅堂内的众学子说道:“大家回宿舍吧,记得把今天的作业写完。” 众人闻言,规规矩矩地行完礼后走出厅堂。负责报信的紫袍男子等他们走完后走进来,将肖纯和万冲的尸体收起来带走。 这日之后,夏茶和夜叉都恢复了之前勤学苦练的日子。这日临下课的时候,高邢笑着宣布:“一年一次的县试马上就要开始了,甲班全部参加,乙班念到名字的人参加。他们分别是夜叉,何年,祝文昌,夏茶四人。” “其余人认真努力,争取明年能参加县试!” 高邢的话音落下,乙班讲堂里发出此起彼伏的唏嘘声。大家都羡慕地看着四人,尤其是夜叉和夏茶。 夏茶并不觉得自己能通过县试,因为她目前还不能顺利地修出文气。所以,一下课她就去找高邢。 听明白夏茶的来意,高邢忍不住笑道:“你周身凝结的文气已经达到参加县试的标准,这几日好好突击一下,要相信自己。” 夏茶没有想到高邢这么看好自己,她默默地垂下头,决定接下来的几日要更加努力。 学堂另一侧,夜叉正与祝文昌对话。 “宋陶抓住的邪祟跟你有没有关系?” “没有!”祝文昌摇摇头,压低声音道:“这儒道之域邪祟众多,哪会个个都听我的,我也才重见天日没几天。” “没有关系最好,万冲已死,他的表哥金沐白可不简单,你该庆幸他还没有怀疑到你身上。”夜叉伸手拍拍祝文昌的肩膀:“我刚刚听高先生身旁的书童说,宋陶已经押送邪祟往文圣院去了。” 祝文昌闻言,脸上露出笑来。 “夜叉,你与那金沐白是否有过节,我看你似乎很忌惮他。” “过节没有,只是对他比较了解。” 夜叉顿了顿,低声说道。 一年一度的县试很快来临,一大早夏茶等人就坐着雇来的马车往县城而去。一路上全是与他们往一个方向走的方巾蓝袍书生,他们有的与同窗坐在一起,有些有家人陪伴,热闹无比。 晨钟轻轻敲响,县学朱漆大门吱呀一声打开。两侧皂衣捕快持水火棍肃立,腰间的刀鞘闪烁着冷光。 “不要紧张,记得用神笔答题。” 见夏茶站着不动,夜叉笑着捏了捏她的手。 “嗯嗯。” 夏茶点点头,跟在身穿方巾蓝袍的众书生后面往县学里走去。 宽敞的庭院里很快站满了人,每个人前面摆着一张桌子,上面堆叠着新雪般的宣纸。 当清脆的梆子声响过三声,身穿紫色文士袍的考官抬脚进入庭院。 “县试开始,题目就在宣纸上,以一个时辰为限,所写文章引动的文气如溪流潺潺者,可入秀才境。” “现在,县试开始!” 他的话音落下,众学子拿起桌上的毛笔,蘸墨在宣纸上书写。 夏茶盯着空白的宣纸看了一会儿,右手一挥,神笔出现在手中。下一瞬,身上凝结的文气一点一点在神笔的笔尖汇聚。 第二百二十四章 秀才境 秀气飘逸的字体出现在雪白的宣纸上,圣洁的文气在她头顶缓缓升起。 县学内时不时出现各种形态的文气异象,有些如云雾翻滚,有些如细雨淅沥,还有些如露珠滚动…… 时间很快来到了一个时辰以后,县学内的所有人都放下了手中的笔。紫袍考官伸出手,如星芒一般的文气如流星一般飞向每一位考生面前的考卷。 下一瞬,无数文气在众人的头顶浮现。紫袍考官的目光在众人头顶缓缓扫过,看到文气如溪流潺潺者直接让皂衣捕快请到一旁。 夏茶的目光快速扫过周围人的头顶,看到近处的几个人头顶的文气如云雾缭绕,她知道他们已经落选。她忍不住抬头看向自己头顶的文气,溪水潺潺,蜿蜒盘旋,正是方才紫袍考官所说的可入秀才境的情况! “夏茶,可入秀才境,随捕快站到一旁。” 就在这时,一道威严的声音传人耳际,她抬眼看过去,发现紫袍考官正一脸赞赏地站在她对面。 夏茶心中顿时激动不已,忙跟在皂衣捕快后面往庭院外围走去,那里已经站着二十几位蓝袍书生。 看到夏茶走过来,众人都笑着围上来。 “姑娘贵姓?是磨头县哪里人士?” “姑娘平日喜欢看谁的书?” “姑娘可曾许配人家?我叫……家住在城北……家里略有薄产……” …… 夏茶没有想到这些年轻的书生竟然这么热情,一时间不知该如何应对。就在这时,一道熟悉的声音从她身后响起。 “各位,她是我的未婚妻,请各位自重!” “夜叉” 夏茶扭过头,不想被夜叉直接拉入怀中。他冷着一张脸看向众人,一双清冷的眼眸溢满寒意。 “原来如此,真是失礼了!” 有些书生笑着道歉,不过目光却依然黏在夏茶脸上,满是好奇。夜叉的脸登时就冷了下来,随后走过来的祝文昌和何年看到这一幕,快步走过去挡在夏茶前面。 “元湘,没想到今年能入秀才境的书生竟然有这么多,我们磨头县今年能挣得的文气怕是不少。” 就在这时,一道轻柔的声音传人众人耳际。众人抬起头,看到两位蓝袍女子盈盈走近。一位眉眼如画,举止从容,浑身透着浓浓的书卷气息,清新又雅致。另一位似从古画中走出,眉眼清冷中透着沉静,不施粉黛,却让周遭景物都失了颜色。 “万菱,若是金大儒知道你偷偷跑来磨头山参加县试,而且还成功入了秀才境,一定会对你刮目相看。”眉目如画的女子笑着打趣。 先前围在夏茶身旁的众书生看到这两位蓝袍女子走过来,都往边上挪了挪,竟然半点都不敢靠近。 祝文昌见此,眼珠一转,走到一位看起来脾气不错的书生跟前,压低声音问道:“喂,问一下,这两位姑娘是什么人,怎么你们看都不敢看人家一眼?” 那位书生见祝文昌一脸文弱,目光中只有好奇,压低声音道:“这两位姑娘一位是磨头县县令之女元湘,另一位是她的表妹万菱。这两人在县学里可是响当当的人物,谁都不敢招惹她们。” 原来如此! 祝文昌道了声谢,目光在万菱清冷的眉眼上扫过。这姑娘和万冲有三分象,而且两人都姓万,或许她和万冲有什么关系。 元湘和万菱刚刚站定,紫袍考官在两排皂衣捕快的陪同下走过来。 “恭喜各位迈入秀才境,本官这就通报全县!” 他满脸堆笑,指尖轻点,一缕星芒般的文气从他袖中飞出,笼罩住在场的所有书生。夏茶只觉得周身文气涌动,接着化作潺潺溪水往高空升去。 二十几道文气齐齐在县学上空升起,整座磨头县的上空泛起涟漪,仿佛有看不见的气流在轻轻涌动。下一瞬,整座磨头县升腾起圣洁的文气,文气掠过之处,县界石碑突然软化为泥,然后往四周扩散。 原本的县界沟壑被填平,荒原上突然冒出新开垦好的田地,干涸了不知道多少年的的河床开始流出清澈的河水。县城内各处的私塾开始自行翻新,飞檐斗拱间多出许多行涌动着滔滔江河般汹涌文气的文帖。 “哈哈哈……” “诸位秀才,磨头县因为你们县域扩展了一倍,为了嘉奖你们,你们可以免费进入县学学习。” 紫袍考官笑着邀请众人。 没有人拒绝县学,夏茶笑着接过紫袍考官亲自赠予的青衫。等轮到夜叉领取青衫时,等候在不远处的元湘拉着万菱凑了过来。 看到夜叉接过青衫后朝夏茶走过去,元湘喊住他道:“你叫什么名字?” “在下夜叉。” 夜叉疑惑地抬起眼,不理解她为何要叫住自己。 “夜叉?”元湘将夜叉上上下下打量了一番,眼底闪过惊艳之色:“我在磨头县多年,怎么从未听说过你的名字?莫非你是外乡人?” “是的,我来自外乡。” 夜叉点点头。 “夜叉,我是元湘,她是我的表妹万菱,以后大家都是同窗了。县学我非常熟悉,我带你去住宿的地方吧。”元湘一直盯着夜叉看,见她这么热情,万菱脸上不由露出几分尴尬。 “那就麻烦你了。”夜叉轻轻一笑,朝不远处的夏茶招招手:“夏茶,过来。” 夏茶? 元湘扭过头,看到一位身穿蓝袍,头上包着方巾,面容俏丽灵动的女子笑着走过来,眼底不由闪过一抹好奇。 “夜叉,这位是你的妹妹吗?” 夜叉伸手拉住夏茶的手,对元湘说道:“不,她是我的未婚妻。” 未婚妻! 元湘对着夏茶打量了一番,眼底闪过一丝不喜。 “夏茶,你也是外乡人吧?外乡人在儒道之域想要站稳脚跟,需要本域之人的支持,否则光是修炼文气需要的海量就吃不消……” 夏茶看出元湘对自己的不喜以及对夜叉的热情,她准备回击她几句,不想夜叉在一旁插话道:“元姑娘,修炼文气最重要的是心性与感悟,若是依靠外力,根基只会不稳。” “这……” 元湘没有想到夜叉会这样说,一时没了言语。 万菱倒是在一旁赞许地点点头。 “我表哥也说过相同的话,他让我不要依靠外力,自己修炼文气。” “万姑娘的表哥是个明白人。” 夜叉的话意有所指,元湘的脸忍不住红了。 第二百二十五章 入住县学宿舍 “我带你们四人去住宿的地方吧。” 为了掩饰尴尬,她笑着转移话题。 夏茶一行人在元湘的带领下来到县学后面的宿舍,她一抬眼就看到宿舍门口立着一位头发稀疏,面容古板的男子。 看到元湘领着四个走来,男子脸上露出一丝僵硬的笑容。 “见过元小姐,万小姐。” “方舍监,给他们每人安排一间房。”元湘指着夏茶、夜叉、何年和祝文昌说道。 “请跟我来。” 方舍监的目光在四人脸上扫过,抬脚往宿舍楼里走。 夏茶闻言,急忙跟上。夜叉正准备跟上去,元湘笑着拦住他。 “夜叉,县学宿舍比较简陋,若是你有什么需要可以随时跟我说。” “不用了,多谢。” 夜叉淡然拒绝。 元湘又道:“夜叉,方才是我失言了,其实我也认同你说的修炼文气要靠自己,不能老想着依靠外力。” 夜叉没有料到元湘竟然会这么说,他迎上她真诚的眼神,朝她赞许地点点头。 “元姑娘能这么想挺好的。” 夏茶往前走了一段路发现夜叉没有跟上来,她一扭头就看到夜叉正被元湘和万菱拦着说话,虽然不知道他们在说什么,但是看到元湘脸上羞涩的笑容,她的心不由刺痛起来。 走在她身后的何年看到这一幕,挑眉一笑,凑到她身旁说道:“夏茶,夜叉这是犯桃花了。” 夏茶收回目光,一甩袖,继续往前走。祝文昌不远不近地跟在后面,目光中闪过几分算计。 夜叉跟元湘和万菱聊了几句,扭头看夏茶时发现她的身影已经消失在宿舍楼里的拐弯处。他朝两女道别,然后快速跟了上去。 元湘目送他离去,脸上满是势在必得。一旁的万菱看清她眼底的意动,忍不住说道:“湘儿,这位夜叉已经定亲,我觉得你还是不要有痴念。横插一脚,不过自取其辱。” “表姐,你相信一见钟情吗?”元湘猛地抬头,眼中似有火焰燃烧:“有些事总要试过才甘心……” 万菱闻言,忍不住叹息起来。 方舍监给四个人都安排了房间,夜叉和何年还有祝文昌的房间在一楼,夏茶的房间在三楼。 “县学里共有五位先生,讲学的课程有快有慢,但内容是一致的,你们可以按照自己的水平选课。”把房间钥匙递给四人后,方舍监板着脸说道:“县学每一旬考一次试,之后休沐一天。没有我的允许,你们不能随意离开县学……” 夏茶听到他一板一眼的讲述,心里却堵的厉害,完全没听清他在说什么。等好不容易听他讲完,她抬眼朝夜叉看过去,却发现他正与何年说话。 见此,她捏紧手里的钥匙抬脚往楼上走。 “夏茶,你怎么不等等夜叉。” 祝文昌弱弱地问了一句。 “我现在要去休息,等他,明天吧!”夏茶丢下一句话,直接上楼。 夜叉和何年聊完天,看到夏茶竟然已经走到楼梯上,正准备追过去,祝文昌拦住他的去路。 “夜叉,刚才夏茶说她想上去休息一下,等明天下来找你。” “这样啊……” 夜叉闻言,脚下的步子不由一顿。 祝文昌又道:“夜叉,我来过县里好几次,这里有一家酒楼卖的酒特别好喝,我带你和何年去尝尝。” “什么酒楼,听得我嘴都馋了。”何年听到祝文昌要请客,笑着凑过来。 三人讨论了一会儿,直接一起去酒楼喝酒。 夏茶在自己的房间坐了一会儿,一直没有等到夜叉来找自己,她到底是忍不住下楼去找他。 可是,令她意外的是,夜叉并不在自己的房间。坐在门口的方舍监看到她垂头丧气的模样,板着脸说道:“那三个人去酒楼喝酒了,你若是想找他们,我给你准假。” “不用了……” 夏茶沉默了一会儿,轻轻摇摇头,抬脚走回自己的房间。儒道之域只能修炼文气,她想尽快提升修为,这会儿正好有空闲,她还是继续修炼吧。 “梆梆梆……” 早晨,一阵清脆的梆子声打破了县学宿舍楼的安静。夏茶第一个从房间里走出来,到楼下的时候,正好看到夜叉、何年和祝文昌有说有笑地从宿舍楼外走进来。 “夏茶,你下楼了,昨晚休息的怎么样?” 夜叉笑着走过去,身上的酒味和脂粉味传入夏茶的鼻尖,让她紧紧皱起眉头。 “你昨晚去了哪里?怎么一身酒味?” 夏茶伸手捂住鼻子,看向夜叉的眼神带着紧张。 “呃”迎上夏茶清澈的眼神,夜叉突然觉得心虚起来,他顿了顿说道:“我们去附近的酒楼喝了几杯,因为太晚了就在酒楼里睡了。” 何年见此,笑着凑过来:“夏茶,你放心,我们就是吃点菜喝点酒,绝对没做什么其他的事……” 听到何年如此说,夏茶的脸色直接变了,其他的事是什么事? 祝文昌走过去,笑着解释:“夏茶,你别听何年胡说,我们就是喝了点酒,准备回来的时候又太迟了,就在酒楼里歇下了。” 两人越解释,夏茶的脸色越难看。她深深地吸了口气,从神笔空间里取出三张清洁符递过去。 “去一下身上的酒味,待会儿要去上课了。” 夜叉伸手接过,拿起清洁符往身上一拍,身上的气味顿时消散。何年和祝文昌见此,脸上露出惊讶之色。 “这……这是何种文帖,竟然有如此强的清洁效果?”何年结结巴巴地问道。 “这是夏茶画的清洁符。”夜叉笑着说道。 祝文昌捏着手里的清洁符,看向夏茶的目光带了一丝探究。这位夜叉的未婚妻似乎深藏不露! 看到宿舍楼里的学子陆陆续续下楼往学堂走去,夏茶等人也跟在后面。四人根据自己的情况选了先生,夜叉和祝文昌选的是快班,何年选的是中班,夏茶选的是慢班。 她的几千识字量在县学根本不够看,需要继续打好基础。 慢班的先生是一位年过六旬的女子,面容严肃,不苟言笑。看到夏茶进学堂,她的脸上露出意外之色。 “这县学里近几年除了元湘和万菱,几乎没有女学员出现。你在这宣纸上写一段圣贤文帖,我看看你的水平。” 夏茶拿出神笔,在讲桌上的宣纸上认认真真写下一行字。 第二百二十六章 夏茶生气 圣洁的文气如潺潺溪水从宣纸上升腾而起,女先生满意地点点头,从讲桌里掏出厚厚的两本字帖。 “你的字只有形,却无神韵,我这里有两本儒道文圣的字帖复刻本,你认真临摹,希望你有收获。” “多谢先生。”夏茶双手郑重地接过文圣字帖。 “我姓吕,有什么不懂的,随时可以来问我。”吕先生很喜欢夏茶,又叮嘱她几句,让她在学堂入座。 慢班的课程进度确实要慢一些,所教的知识点也很详尽,夏茶听得非常认真,之前在私塾没听明白的很多地方现在也听明白了。随着她的感悟加深,萦绕在她周身的文气缓缓增多。 一节课下来,夏茶有些意犹未尽,她抱着两本字帖走出学堂。一抬眼,她看到夜叉和元湘结伴而行,两人身后跟着祝文昌和万菱。 “夜叉” 她轻声喊了一句,不想,元湘突然转身挡住夜叉的视线,说话的声音直接盖过她的声音。 “夜叉,县城南边有座石头山,景色宜人,还有文圣留下的石碑,下次休沐的时候,我们一起去看看。” “文圣石碑,那是得去看看。” 祝文昌笑着插话。 万菱也在一旁道:“那石碑对刚入秀才境的人益处极大,到时候我们一起去。” 夜叉觉得那个文圣石碑对夏茶修炼文气应该有所帮助,笑着点点头。 “一起去……” 他的话音还未落下,夏茶放大一倍的声音在他耳边响起。 “夜叉!” “哎呀,谁这么大声,惊到我了!” 元湘捂住胸口,一副被吓到的模样。她扭过头,看到走到夜叉身旁的夏茶,眼底闪过一抹幽光。 “原来是夏茶。” “真是抱歉,夏茶吓到你了。” 夜叉一脸歉意地看向元湘,看到夜叉这副样子,夏茶的脸色登时就变了。 “夜叉……”她轻声说道:“你为什么要替我跟她道歉。” “我……” 夜叉正准备解释,夏茶直接转身跑了。 “夜叉,夏茶是不是生气了,你快去哄哄她。”元湘见此,立马柔声柔气地说道。 夜叉看了她一眼,转身去追夏茶。 祝文昌看着这一幕,脸上不由露出一抹邪笑。 夏茶没跑走多远,就被夜叉拉住手。 “夏茶,你生气了?” “我没有……” 夏茶别过眼不想看他。 “还说没有,你都不愿意看我。”夜叉将她揽入怀中,用手把她的脸拨到自己面前,然后亲了亲她的嘴唇。 看到他带笑的眉眼,感受到他身上清爽的气息,夏茶的心情突然平复了下来。 “你昨晚去喝酒都没有告诉我。” “我今天喊了你好几次,你都一直跟别人讲话。” 夜叉再次亲了亲她的脸颊,柔声道:“祝文昌说你去休息了,我就没有上去打扰。” “下次跟他们出去喝酒我一定提前告诉你。” “元姑娘他们说等休沐的时候去县城南部的石头山看文圣石碑,大家商量的声音大了些才没听到你说话。” 他一口气说了很多,将夏茶想知道的都告诉了她。夏茶认真地听着,心情也舒缓了下来。她把吕先生给她的文圣字帖拿给他看,又把第一天上课的感受讲了。 “你能适应就好。” 夜叉笑着说道。 这日之后,元湘总是找借口与夜叉相处,时不时送他一些自己做的吃食。夏茶心里很不舒服,跟夜叉提了好几次。 “我不喜欢那个元湘,夜叉,你以后能不能不跟她说话。” 夜叉耐着性子说道:“夏茶,我们是同窗,大家每天都见面,突然不跟她说话不礼貌。” “可是我觉得她喜欢你!” 夏茶忍不住说道。 “不可能!”夜叉直接摇头否决:“我已经跟她讲过你是我的未婚妻,我只拿她当同窗看待,她怎么会喜欢我。” “你……”见夜叉没有丝毫犹豫,夏茶忍不住又问道:“若是她喜欢你,你会怎么做?” 夜叉闻言,朝夏茶看过去,嘴角勾起一抹笑容。 “我们才是一体的,她喜欢我,关我什么事!你不要胡思乱想了!” 夜叉的话让夏茶提着的心放松下来,等再次和夜叉站在一起,看到元湘挤过来送吃食,她也能心平气和地说道:“元姑娘,谢谢你专门送来的点心,真的很好吃,我很喜欢。” 元湘原本想跟之前一样当着夏茶的面把自己做的点心送给夜叉,没想到夏茶直接把食盒接了过去。听到她说的话,她脸上的笑容不由变得僵硬起来。 “你喜欢就好。” 她低声说道,一双眼睛却委委屈屈地看向夜叉。 夜叉迎上她的目光,脸上露出疑惑:“元姑娘,你怎么啦?” “我……没事” 元湘看看夜叉,又看看夏茶,终是忍不住跑开。 “她怎么啦?” 夜叉看到这一幕,疑惑地看向夏茶。 夏茶闻言,目光微闪。 “我不知道”她摇摇头,将元湘送的食盒递到夜叉面前:“元姑娘这次送的点心非常甜,你尝尝。” 夜叉轻轻咬了一口,疑惑地眨眨眼:“味道不是跟之前一样吗?没什么差别啊!” 一晃十天过去,在经历了紧张的县学测试后,夏茶他们终于迎来第一个休沐。 一大早他们就乘着马车往县城南部的石头山赶,同行的人共有五人,分别是夏茶、夜叉、祝文昌、元湘和万菱。 “昨日表哥给我回信,说害死万冲的邪祟被处死了,负责此事的宋陶被降了职……” 万菱见元湘一直盯着夏茶和夜叉看,眼底满是嫉妒之色,忙拉着她说话。 “宋陶把万冲害死,你表哥只降了他的职!”元湘的注意力很快被转移。 “毕竟不是他的错,再说,那个邪祟也是他抓到的,文圣院想保他。”万菱闻言,幽幽地叹了口气。 夜叉听到两人的谈话,与对面的祝文昌相视一眼。 在磨头县南部的边缘,一座巍峨的石头山拔地而起,如一位沉默的巨人,守护着这片土地的文脉与灵韵。山体由灰褐色的巨石堆叠而成,表面布满深浅不一的沟壑与裂纹,石缝间长着三三两两的灌木与野草,为这冷硬的石头山增添了几分绿意。 夏茶他们坐的马车在山脚下缓缓停驻,元湘儿在前面带路,领着众人沿着蜿蜒的山路攀援而上。 第二百二十七章 神龟驮碑 五人走了一会儿,在山巅的一处开阔之地见到一块古朴的石碑。石碑通体由青色玉石雕琢而成,高约丈余,表面因年代久远略显斑驳,但上面的碑文清晰可见。 元湘抬眼看向夜叉,笑得十分温婉:“这便是“文圣石碑”,据传为古时文圣所立,承接着此方天地的文气。” 夜叉站在石碑前,感受到一股纯净的文气在空中流淌,整个磨头县都在这片文气的笼罩之下,他的脸上不由露出崇敬之色。 “果然是文圣境所留,文气如天地初开,让磨头县地界外的邪祟不敢随意靠近。” 元湘闻言,又笑着说道:“这文圣石碑对秀才境益处极大,我们可以照着碑文临摹,所引动的天地异象几乎可以预示未来的成就!” 临摹碑文可以引动天地异象! 听到元湘如此说,夏茶的心情不由忐忑起来。 只见元湘笑着朝万菱看了一眼,万菱从储物袋里取出笔墨纸砚,然后给在场的人每人几张雪白的宣纸。 “大家一起开始吧!” 元湘看了一眼夜叉,把宣纸铺到文圣石碑前的地板上,拿起毛笔蘸取了一些墨汁,开始临摹碑文。 万菱站在她身旁,听到她说话,直接提起笔书写。 夜叉看到夏茶没有动万菱给的毛笔,而是直接拿出神笔,脸上不由露出笑来。 “夜叉,你笑什么?” 夏茶朝他看过去。 “突然想起一件好笑的事……” 夜叉眨巴着眼睛说道,这还是夏茶第一次显露出这么明显的好胜心呢! 祝文昌站在两人身后,望着面前的文圣石碑,眼底闪过一抹幽绿。 五人对着文圣石碑认真临摹,随着他们碑文的完成,周围的空气开始变得异常躁动。原本晴朗的天空突然风云变幻,一道道绚丽多彩的霞光从云层中透射而出,将整个天空渲染成梦幻般的色彩。 下一瞬,一尊巨大的圣人雕像虚影在夜叉身后缓缓浮现,他的面容慈祥而威严,目光如炬,仿佛能洞察世间万物,他的周身散发着圣洁而强大的气息。 “圣……圣人雕像!” “此乃文圣出世之兆!” 元湘和万菱的脸上直接露出震惊之色,站在后面的祝文昌眼底满是忌惮。 就在这时,元湘身后升起一轮红日虚影,金色的光晕映染着整个天空;紧接着,万菱身后悬起一轮明月虚影,清冷的月光与金色的光晕交织在一起,形成一幅奇妙的景象。 在这日月同辉的映照下,祝文昌身后浮现出连绵山川,山峦起伏,仿佛一幅巨大的水墨画卷。 “日月同辉,大儒气象!” “山川连绵,可达学士境!” “虽然比不得夜叉,我等以后在儒道之域也有一席之地。” 万菱看着眼前的一幕,脸上露出满意之色。元湘扭头看了夏茶一眼,见她还没有落笔,脸上不由露出傲慢之色。 “夏茶,你怎么还没有临摹完碑文?” “这就好了!” 夏茶轻轻一笑,将最后一个字写完,然后收起神笔。元湘看到她身后没有任何异象浮现,眼中闪过鄙夷:“夏茶,在儒道之域,第一次临摹文圣石碑没有异象出现,就意味着以后最多是举人境。看来你不适合儒道一途。” 这样的夏茶怎么配得上夜叉! 夏茶闻言,嘴角微微翘起:“元湘,我觉得我挺适合儒道一途的。” 话音刚落,一只体型庞大的神龟从她身后缓缓浮现,它的背上背负着一块古老的石碑,石碑上刻满古老而神秘的文字,散发着神秘的气息。 “神龟……驮碑!” 元湘的嘴唇抖了抖,脸上的震惊中夹杂着嫉妒。万菱的脸色也变得凝重起来,第一次,她以审视的目光看向夏茶。 神龟驮碑,传文圣之言,诛世间邪祟! 祝文昌后退一步,看向夏茶的目光隐隐含有杀机。 磨头县突如其来的天地异象迅速在儒道之域传播开来,引起巨大轰动。无数儒道修士放开神识,想要一探究竟。当他们探查到五人临摹文圣石碑所引发的壮观景象时,无不震惊地目瞪口呆。 位于儒道之域中心的文圣院也被这番天地异象惊动,院首金沐延急召院内的所有修士讨论此事。众人畅所欲言,最后得出结论,将引起天地异象的五人提前录入文圣院。 “沐白,那五人如今就在磨头县,其中一位是你的表妹万菱,接他们来的任务就交给你。”院首金沐延看着面前身姿挺拔如松,一身儒雅之气的金沐白。 金沐白顿了顿,眉眼间光华流转。 “院首,你有没有注意到,这五人中有一人是我们的旧识,我与他的关系可不融洽,你就不怕我们打起来……” “哈哈哈……” 金沐延闻言,脸上露出尴尬的笑容。 “夜叉那样的身份,愿意到我们儒道之域来学习,我们应该热情欢迎才是,什么打不打的,我就当你们在切磋。” “切磋!”金沐白冷笑一声,冷声道:“当年他大闹文圣院,惹得所有人怨声载道,是我使计将他逼走,如今他引动文圣异象,你们又让我把他接回来,这难道不是逼我低头吗?” “他到底是仙界圣域之人,以前他不愿意修炼文气,我们赶他走圣域那帮人无话可说。如今他愿意学了,你去接他来文圣院,这是对仙界圣域的尊重。怎么能是你低头呢?”见金沐白昂首而立,目光如炬,金沐延突然觉得有些头疼。 金沐延又道:“想让我接他们回文圣院,可以,不过,他得通过文圣院的测试,否则免谈。” 说完这句,他直接垂下眼眸,竟是不愿意再谈。 金沐延闻言,觉得自己的头更疼了:“文圣院的测试针对的是翰林境,他们都是秀才境,这不是故意为难他们吗?” 金沐白冷冷一笑,说道:“夜叉可是引出圣人雕像的人,我觉得他完全可以应付。他们五人中还有一个引动神龟驮碑异象的,实力怕是也不弱。” “里面可是有万菱的!” 金沐延做最后的挣扎。 “测试由我来启动,我会注意不让他们受伤。”金沐白一点不为所动:“如果你不答应,你就让别人去接他们吧!不过有我在,以后夜叉在文圣院的日子怕是不好过!” 第二百二十八章 许愿文帖 “好好好,都听你的。” 金沐延点点头,到底是采纳了金沐白的意见。 金沐白轻轻一笑,眼底幽深如墨。 夜色如墨,将整个磨头县笼罩在一片死寂当中,从石头山回来的五人在县学门口互相道别。 “夜叉,夏茶,祝文昌,明天见。”元湘笑着跟三人道别,只是笑容中带着几分苦涩。 “明天见。”夏茶笑着朝元湘和万菱挥手。 目送两人离开,祝文昌先回了自己的房间,夏茶和夜叉站在宿舍楼门口聊天。 “今日异象一出,文圣院怕是会派人来接我们。”夜叉笑着看向夏茶,伸手拉住她的手:“到时候你只管认真修炼,其他的事有我。” “文圣院为什么会来接我们?其他的事是什么事?”夏茶脸上露出疑惑。 “嗯……”夜叉顿了顿说道:“文圣院创办的目的就是为了培养圣贤,儒道之域所有引发天地异象的人都会引起他们的注意,尤其是能引动圣人之兆的基本会被提起录取。” “原来如此,夜叉,按你这样说,他们应该只录取你啊……”夏茶脸上又露出疑惑。 “不,他们会把在同一地点引发异象的人全部录取。”话说到这里,他笑着看向夏茶:“不过,神龟驮碑的异象更为难得,没想到你于儒道一途的天赋竟然那么强。” 听到夜叉夸赞自己,夏茶的眼睛像是浸了水的黑宝石,明亮无比。 “那你也很厉害,一出手就是圣人雕像!” 夏茶也笑着夸了一句,两人不由都笑起来。 “嗯哼!” 就在这时,方舍监轻轻走过来,板着脸说道:“夜叉,夏茶,就寝时间到了,你们快回房,我要锁门了。” 夜叉和夏茶闻言,只好分开,然后依依不舍地回了自己的房间。 夜更深了,位于石头山山巅的文圣石碑下,一道幽深的魔气如毒蛇般钻出,迅速蔓延,化作无数黑色藤蔓,缠绕着石碑,仿佛要将这磨头县的文气根基彻底吞噬。随着藤蔓收紧,磨头县地界内的文气开始颤抖,从边缘向内收缩,如同被无形巨手挤压,渐渐稀薄,黑暗中有邪祟隐隐蠕动。 与此同时,一辆古香古色的马车从空中疾驰而来。马车外面站着一位身姿挺拔的男子,身着一袭月白长袍,衣袂在风中猎猎作响。他驱使着那辆马车如一道流星闪过夜空,从云端落下,稳稳地停在磨头县县衙门前。 马车周身萦绕着莹白的文气光芒,与周围的黑暗形成鲜明对比。 “金沐白求见元县令。” 一道清脆的声音在县衙上空响起,正与自已女儿元湘和外甥女万菱聊天的万县令闻言,急忙站起身。 “沐白来了,快,湘儿,菱儿,随我一起去迎接。” “表哥来了!” 万菱一贯清冷的脸上露出笑意。 三人快速迎出去,将金沐白迎进县衙。 “沐白贤侄,你可是为了今日石头山上的异象来的?”将金沐白引入房中坐下,元县令笑着询问。 “是的,今日的异象惊动了文圣院,院首让我带人去文圣院,他们都被录取了。”金沐白说完,笑着看向一直盯着自己看的万菱和元湘。 “我被文圣院录取了!” “我们都被录取了!” 元湘和万菱开心地抱在一起。 “贤侄,今日天色已晚,你先在县衙住一晚,明日再去通知其他人。”元县令的脸上也露出笑容,虽然心里隐隐有猜测,但是听到金沐白肯定的话,他脸上的笑容怎么止都止不住。 “也好!” 金沐白淡然地点点头。 第二日,金沐白用马车载着元湘和万菱去县学。看到一辆车帘上印着文圣院三个字,车身散发着莹白文气的马车缓缓驶入县学,整个县学都轰动了。 特别是看到被誉为儒道之光的金沐白从马车里走出来,许多学子都围了上来。 “金大儒!是金大儒!” “活的金大儒!” “果然风姿不凡!” …… 众人很快将金沐白团团围住,后面下车的元湘和万菱根本没有引起任何人的注意。 “我去喊夜叉他们。”看到这一幕,元湘直接道:“表姐,你去替表哥拦一拦。” 说完这句,她直接往宿舍楼方向跑去。 夜叉和夏茶刚走出宿舍楼,就被元湘拦住,在她身旁站着满脸喜色的祝文昌。 “夜叉,夏茶,我们被文圣院录取了,我表哥,不是,金沐白金大儒亲自来接我们。”元湘笑盈盈地看着夜叉,虽然知道他们之间不可能,但是,看着他她就觉得开心。 “金沐白!” 夜叉闻言,脸上并没有多少喜意。 文圣院怎么派他来,难道忘记他们俩不合了! “夜叉,你怎么啦?” 夏茶察觉到夜叉的情绪,朝他看过去。 “没事,我们走吧。” 夜叉淡淡一笑,伸手拉住夏茶的手,直接往宿舍楼外走。元湘怔怔地看着两人往前走,心里满是涩然。 “元姑娘,若是你真的放不下夜叉,我可以帮你。”就在这时,祝文昌的声音弱弱地在她耳边响起。 “帮我?” 元湘猛地扭过头,如画的眉眼间带着一丝警惕:“你要怎么帮我?” 祝文昌从袖中抽出一张巴掌大的文帖递过去,脸上带着蛊惑的笑容:“这是一张许愿文帖,你只要把自己的愿望写上去,就能实现。” “你这是在骗我呢?”元湘冷冷一笑:“我从未听说过什么许愿文帖。” “信不信随你,你若是不要我就收起来了。”祝文昌将文帖一收,转身就走。 “站住!”元湘喊住他:“把许愿文帖给我。” 祝文昌勾唇一笑,转过身,将手里的许愿文帖递给她:“记住许愿要用你的血,光文气不行。” “好。”元湘点点头,将祝文昌上上下下看了一遍:“你为什么帮我?我记得你和夜叉还有夏茶是同一个私塾的。” “我不过是想在进入文圣院前找个靠山,听说普通人在里面很难待下去。”祝文昌顿了顿,弱弱地说道。 “你放心,事成之后,我会在文圣院罩着你。”元湘把许愿文帖收入怀中,完全没有注意到祝文昌眼底的杀意。 夏茶和夜叉走到县学门口的时候,看到金沐白被众多学子里三层外三层团团围住。万菱紧挨着他站着,时不时被人挤入他的怀中。 第二百二十九章 许愿文帖 “大家不要挤,我奉命来接昨日引动异象的五位学子去文圣院,他们都被文圣院录取了。” 金沐白指尖微动,一道红日虚影从他身后冉冉升起。金色的文气从他身上荡漾开来,围在他周围的学子忍不住后退几步。 “金大儒,昨日引动异象的人是何人?”一位学子出声问道。 “他们是夜叉、元湘、万菱、夏茶、祝文昌。” 金沐白淡然地念出五人的名字,他的声音刚落,人群中就响起羡慕的嚎叫声。 “我等考过县试的时候怎么没有同窗引动圣人雕像异象,不然我也能进文圣院。” “好羡慕他们!” …… 在众人议论纷纷的时候,金沐白一眼就看到朝自己走来的夜叉以及与他手拉着手的夏茶。他淡淡一笑,眼底带着几分危险:“夜叉,好久不见,没想到你这么快就被文圣院录取了。” “真没想到金大儒会屈尊降贵来接我。”夜叉脸上也露出笑来,只是笑意却不达眼底。 “上车吧,院首还等着你呢。” 金沐白一挥衣袖,人已经站在马车旁,周身的金色文气也收敛起来。 众学子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都不敢吭声,因为金沐白和夜叉身上散发出的气场都太强大了,让他们不敢多言。 夜叉挑挑眉,拉着夏茶钻进马车。临进马车前,夏茶好奇地看了一眼马车旁的金沐白,不想正迎上他深邃的眼神。 等五人都坐进马车,金沐白一甩袖,跟众人挥挥手,飞身跃到马车上。下一瞬,马车化作一道流光朝高空飞去。车内的五人只觉得马车腾空而起,一股刺骨的寒意骤然袭来,马车内的空间开始扭曲,他们瞬间坠入黑暗当中。 夏茶察觉到不对,将神笔握在手中。四周,邪祟如潮水般涌来,面容狰狞可怖。有的似人非人,肢体扭曲如枯枝,发出刺耳的嘶吼;有的化作无数手骨,从地底伸出,试图将马车拖入黑暗。 夜叉面色骤变,眼底闪过一丝惊疑,又很快恢复镇定。 “大家小心一些,这些邪祟都是翰林境。” “翰林境!” 元湘忍不住尖叫出声,她直接缩到万菱身后,眼睛看都不敢看邪祟一眼。 夜叉指尖微动,细碎的星光裹挟着文气飞出马车,化作一道长剑,将马车下面的手骨齐齐斩断。夏茶也毫不示弱,她神笔一挥,文气在笔尖凝聚,一个闪烁着莹白色的“破”字符朝马车外飞去,将离马车最近的邪祟诛灭。 坐在马车角落里的祝文昌看到这一幕,眼眸中的杀意几乎化为实质。他朝万菱身后的元湘做了一个手势,然后也朝马车外挥出一道文气,再次逼退一位朝马车围过来的邪祟。 元湘接到祝文昌的暗示,朝夜叉看了一眼,然后偷偷把许愿文帖拿出来,咬破手指,在上面快速书写。 “让夜叉爱上元湘。” 呼…… 许愿文帖上闪过一道红光然后化作黑烟消散,万菱感受到动静,扭头看过来。 “湘儿,怎么啦?” “没,没什么……” 元湘看着消散的黑烟,一颗心开始砰砰直跳。 磨头县上空,金沐白端坐车辕,嘴角含笑。测试已经开始,不知道夜叉他们能坚持多久。突然,他看到一道淡淡的魔气从马车顶部钻出,化作滚滚黑雾朝四周蔓延,他站起身,瞪大了双眼。 “这是……魔气!” “轰……” 在他难以置信的目光中,马车在魔气中轰然炸裂,木头碎片如飞刀一般四射开来,车轴断裂的“咔嚓”声刺破长空。下一瞬,整个磨头县地界覆盖的文气开始快速缩小,浩然正气如烛火一般在空中摇曳。 无数邪祟从地底钻出来,所过之处,花草迅速枯萎,砖石化为齑粉。他们争先恐后地扑向县城中的百姓,一时间,整个县城化为炼狱。 “怎么会这样!” 金沐白凌空而立,双手挥舞,一道红日虚影在他身后冉冉升起,金色的光芒将他周围的黑雾逼退。 夜叉率先从马车中飞出来,他双手结印,数道细碎的星光裹着文气将朝马车围过来的邪祟击散。紧接着,夏茶手握神笔从黑雾中飞出,无数“破”字符闪烁着莹白的光芒飞舞在她四周,将所有围过来的邪祟诛灭。 元湘和万菱显得狼狈许多,两人背靠着背,以指为笔不停地挥出文气,不让邪祟靠近。 比起他们,祝文昌就随性了许多,那些邪祟若不是他自己撞上去,根本就不会朝他所在的位置靠近。 突然几只兽形邪祟从黑雾中飞出,张牙舞爪地朝众人扑过来。夏茶感受到危险,慌忙躲闪,哪知那邪祟极为凶猛,根本不给她机会脱身,其中两只更是嘶吼着朝她扑来。 “夜叉!” 她忍不住喊了一句,哪知,原本站在她身旁的夜叉竟然毫不犹豫地挡在元湘面前,看都没有朝她看一眼。 “砰!” 两只兽形邪祟撞在一起,她喘着粗气闪到一旁。血珠从她苍白的手臂上滚落,像一串碎裂的琉璃,滴落下来。 夏茶抬起头,一只兽形邪祟的利爪还嵌在她臂弯里的皮肉里,森冷的魔气顺着她的伤口往血肉里钻,冻得她浑身发寒。她怔怔地望着挡在元湘面前的夜叉,心底冰冷无比。 “夜叉,谢谢你救了我们。” 元湘没有想到心愿文帖这么快就起了作用,在她和夏茶同时遇到危险的时候,夜叉选择来保护她。 夜叉挥手用文气击退扑向元湘的兽形邪祟后才反应过来自己做了什么,他扭头看向夏茶,看到她胳膊上的血,脸上露出慌乱之色。 “夏茶!” 夜叉闪身飞到夏茶身旁,一掌将攻击夏茶的两只兽形邪祟击毙。 “夜叉,我需要一个解释。” 夏茶抬起头,迎上夜叉闪烁不定的双眼,心不由沉了下来。 “夏茶,你要相信我。” 夜叉伸手抬起夏茶受伤的胳膊,指尖挥出细碎的星光,冰冰凉凉的神力落下来,伤口开始愈合。 夏茶看着这一幕,正准备问个清楚,元湘的尖叫声再次响起。 “夜叉,救我!” 她的话音未落,夜叉再次闪身落到她面前,挥出一道文气将突然朝元湘和万菱围过去的蛇形魔气斩落。 夏茶呆呆地看着这一幕,指甲深深嵌入掌心,却感觉不到痛。 第二百三十章 不对劲 “夜叉,为什么……” 夏茶站在原地,目光死死地钉在夜叉护住元湘的背影上。 远处传来金铁交鸣的声音,那是磨头县的文士在与邪祟相斗,文气与魔气交织在一起化为混沌。 祝文昌看到这一幕,脸上露出得逞的笑容,乘着夜叉的注意力在攻击元湘的邪祟身上,他的指尖轻轻一勾。下一瞬,无数枯骨手臂从夏茶脚下的黑雾中冲出,紧接着是许多扭曲着身体的蛇形邪祟。它们挥舞着爪牙,嘶吼着朝夏茶围过去。 夏茶只觉得后颈的汗毛根根直立,她看了一眼夜叉,没有喊他,而是快速挥舞手里的神笔。这一波邪祟攻击的速度更为凶猛,夏茶没坚持多久就再次受伤了。猩红的鲜血流了出来,浸湿了她的衣衫。 就在她几近力竭的时候,一只枯骨手臂隐隐出现在她身后,锋利的指甲闪着寒光。她感知到了危险,但是根本躲不开。 “夜叉……” 她轻轻喊了一句,闭上双眼。 “砰!” 枯骨手臂被一道金色的文气撞开,一道清润的嗓音传人她的耳中。 “夏茶,小心。” 夏茶睁开双眼,看到一张儒雅俊秀的脸出现在眼前,是金沐白。 “谢谢。” 她轻声道谢,双眼望向他深邃的眼眸,又缓缓移开。 “夏茶,你没事吧!” 原本正在保护元湘和万菱的夜叉看到夏茶遇到了危险,慌忙飞过去,没想到迟了一步,金沐白救下了她。 夏茶这一次没有理会夜叉,她垂下眼眸,眼底满是失落。金沐白见此,脸上不由露出玩味的笑容。 “夜叉,你这关心的人有点多啊。” 这时候元湘和万菱也跑了过来,不远处的祝文昌看到邪祟没有杀死夏茶,眼底闪过惋惜之色。 “呀,夏茶,你都受伤了!都怪我,若不是为了保护我,夜叉早就来救你了……” 看到夏茶身上的衣衫被鲜血浸湿,元湘脸上露出不忍之色。 万菱从储物口袋里取出一个小玉瓶递过去:“夏茶,这是疗伤的药,我看你伤的不轻,快服下吧。” “对啊,夏茶,你快服下吧。” 元湘把万菱手里的小玉瓶拿过去,又亲手递给夏茶。 “不用了,我这只是皮外伤。” 夏茶摇头拒绝。 元湘闻言,脸上露出委屈之色。夜叉的心不由得揪起,他看着夏茶正准备发怒,目光却扫过祝文昌闪着幽绿色的眼睛。 不对劲! 我不对劲! 他快速将神识沉入识海,他发现不知什么时候,识海中多了一丝魔气,它在另外两丝被星光包裹起来的魔气周围飞舞盘旋。 这是什么时候进入识海的魔气,我怎么没有察觉。他引出一道星光将那丝魔气包裹起来碾碎。做完这些,他发现自己再看元湘时,心里已经没有了奇怪的感觉。 元湘等了一会儿,没有等到夜叉的关心,而是看到夜叉走到夏茶跟前,指尖飞出细碎的星光将她环绕起来,没多久,夏茶身上的伤全部都好了。 “夜叉,你药……” “你收起来吧,她不需要了。” 夜叉出声拒绝,元湘还想再说些什么,金沐白在一旁说道:“磨头县文气突然衰退,邪祟开始攻占县城。我希望你们能随我一起查探缘由,这就当作你们进入文圣院的测试。” 五人闻言,面容一肃,一起点头。 金沐白见此,再次运转身上的文气,他身后的红日虚影变得更加耀眼夺目。他放开神识四处探查,最后指着石头山问道:“那里是什么地方?” 夜叉也同样放开了神识,他一眼就看到石头山山巅被魔气藤蔓缠绕起来的文圣石碑:“那是石头山,磨头县的文气根基就在那里。” “看来问题就出现在那里。”金沐白点点头,说道:“我们去看看。” 六人一起往石头山飞去,中途遇到邪祟攻击,元湘又喊了夜叉几次,夜叉都没有理会。 “祝文昌,怎么回事?夜叉怎么不听我的了?”见此,元湘低声问祝文昌。 “这个,我也不是很清楚……” 祝文昌没有想到元湘竟然当着夜叉的面来问自己,心中不由一惊,就怕夜叉发现点什么。他不知道,夜叉的注意力一直他身上,见元湘凑过去问下,夜叉一瞬间就想通了关键。 万菱安安静静地跟在金沐白身旁,见他看向夜叉的目光似乎不太友善,她忍不住低声问道:“表哥,你好像不太喜欢夜叉。” “连菱儿都看出来了,我们俩是不怎么对付。”金沐白轻轻一笑,万菱的脸忍不住红了。 夏茶一路上都保持沉默,她一直在等夜叉的解释,哪知他的注意力并不在她身上。 石头山山巅之上,文圣石碑巍然矗立,上面的碑文被一层如墨的魔气紧紧缠绕。这魔气并非静止不动,而是如水流一般缓缓流淌,似有无数怨灵在低语,阴风阵阵,侵蚀着天地间的浩然正气。山巅的云雾被染成灰暗,连阳光都难以穿透。 “我已给元县令传信,石头山文圣石碑上的魔气由我们驱除。此处邪祟横生,危险重重,大家小心。”金沐白挥动衣袖,身后的红日虚影中飞出无数道金色文气朝文圣石碑飞过去。夏茶等人见此,也运转周身的文气。 然而,就在他们运转文气时,无数邪祟自暗处涌出。他们的形态狰狞可怖,有的如鬼魅般飘荡,身形虚幻,双眼闪烁着幽绿的光芒;有的似兽形咆哮,獠牙外露,皮毛上沾满暗红色的污血;还有的化作人形,面容扭曲,口中发出刺耳的尖啸。它们如潮水般扑来,阻于前路,将飞向文圣石碑的文气全部吞噬。 “大家小心,这些邪祟已达到大儒境,你们不是它们的对手,我来对付他们。” 金沐白双手快速结印,一轮又一轮红日从他身后的红日虚影中飞出,化作九个红色太阳笼罩在邪祟头顶。金色的文气如瀑布倾泻,全部投注到邪祟身上,金光所过之处,邪祟的身体开始燃烧,发出凄厉的哀嚎。 夜叉见此,也不甘示弱,他双手快速结印,细碎的星光从他指尖飞出,裹挟着他周身的文气朝文圣石碑周围涌出的邪祟落下去。邪祟的身体如冰雪一般开始消融。 第二百三十一章 通过文圣院测试 万菱和元湘也试图帮忙,她们的指尖挥出文气溪流,朝文圣石碑旁的邪祟袭去。只是文气溪流还未触碰到邪祟的身体就被滚滚黑雾挡住,黑雾顺着文气缠绕上来,两人吓得尖叫连连。 站在一旁的祝文昌看到这一幕,立马挥出一道文气溪流挡在她们面前。黑雾触碰到稀薄的文气,轻轻弹了回去。元湘和万菱见此,再也不敢动手。 夏茶手里握着神笔,一双清澈的眼睛警惕地盯着下方的邪祟,看到有被夜叉和金沐白遗漏的,立马甩出一串字符过去。莹白的“破”字符落在邪祟身上,它们惨叫着化为灰烟消散。 众人合力,文气交织,似星河倒卷。浑身冒着黑色雾气的邪祟在文气的冲击下哀嚎而灭,化作缕缕黑烟消散于无形。终于,只剩下被黑色魔气包裹的文圣石碑。 金沐白飞落到石碑旁,金色文气如绸缎一般将整个文圣石碑缠起来。见此,夏茶等人也落到他身旁。 三息过后,金色的文气消散,文圣石碑上的黑色魔气一点儿也没有消失。 “我来试试。” 见此,夜叉走上前,指尖微动,细碎的星光裹挟着文气落到石碑上,幻化成一个透明的光罩。黑色魔气缩进碑文里,竟然丝毫没有被文气影响。 “这石碑上的魔气似乎不怕文气!” 金沐白见此,儒雅俊秀的脸上露出凝重之色。 “表哥,我和湘儿一起试一试。” 万菱拉着元湘走到文圣石碑跟前,两人一左一右挥出文气溪流,莹白的文气互相缠绕着飞入光罩,文气石碑上的黑色魔气竟然将它们全部吞噬干净。 “怎么会这样!” 元湘和万菱后退几步,只觉得全身气血翻涌。 “祝文昌,你来试一试。” 夜叉扭头看向一旁默不作声的祝文昌,祝文昌点点头,朝文圣石碑挥出一道文气溪流。与元湘和万菱一样,他的文气也被黑色魔气吞噬了。 “我来试一试。” 夏茶走上前,举起神笔,莹白的文气在笔尖一丝一丝凝聚。她屏气凝神,执笔在石碑上快速书写。第一个字被文气描完,附着在上面的一小片魔气轻轻飞散。 “在石碑上直接临摹碑文,夏茶好敏锐的洞察力。”金沐白见此,忍不住笑着夸赞。 夜叉脸上露出笑容,那表情似乎是金沐白在夸他一般。万菱和元湘对视一眼,眼底都闪过不快。祝文昌默默地看着夏茶的背影,心里恨的不行。 又是夏茶坏他好事! 他一定要想办法杀了她! 夏茶书写的速度极快,文圣石碑上的碑文像是印在她脑海里一般,她落下的每一笔都如行云流水。 终于,当最后一个字描完,文圣石碑重新焕发出圣洁的光芒,附着在上面的黑色魔气被上面的文气全部烧灼干净。石头山重新沐浴在文气之下,圣洁的文气以石头山为中心,向磨头县四周扩散。所过之处,面容狰狞的邪祟哀嚎而灭,化作缕缕黑烟消散于无形。 磨头县重归清明,天地间升起浩然正气,那是所有对抗邪祟的学子心中的信念。 “夜叉、夏茶、元湘、万菱、祝文昌,你们已通过文圣院的测试,现在随我回文圣院吧。” 金沐白轻轻一笑,从空间法器里取出一辆古香古色的马车丢到空中。 “金沐白,希望这一次马车里没有异常。”夜叉朝金沐白看了一眼,目光清冷。 “夜叉,我金沐白一向说话算话,不过,当年你离开文圣院的时候可是说过,若是再回文圣院,就把文圣院内的所有文圣石碑临摹一遍,不然名字倒过来写。”金沐白俊眉一挑,看向夜叉的目光带着挑衅:“不知道如今你能不能做到?” 夜叉冷冷一笑,走到与他一般高的金沐白跟前:“金沐白,不要用以前的眼光看我,人都是会变的。” “你的变化是挺大的!”金沐白将他从头到脚看了一遍,眼底浮现出笑意:“显而易见,你不是以前那个白白嫩嫩的小不点了,我很期待你在文圣院的表现。” 夜叉没有再说话,他转身去拉夏茶,却见她躲开自己飞跃到马车上。 “夏茶。” 夜叉皱起眉头,忙跟了上去。 元湘一脸失落地看着夜叉的背影,万菱在她身旁安慰她。 “湘儿,强扭的瓜不甜,你想开点吧。” “表妹,你让湘儿想开什么?” 金沐白闻言,好奇地看过来。 “没什么事。” 元湘不想暴露自己的心事,直接拉着万菱飞入马车。 祝文昌规规矩矩地朝金沐白行了一礼,抬脚飞到马车上。金沐白回头看了文圣石碑一眼,轻轻飞落到马车的车辕上。 古香古色的马车在空中一闪,如流星一般遁入云海当中。 文圣院是儒道之域的中心,其坐落于一片苍翠山峦怀抱之中,云雾缭绕,仙气飘飘。院门高大巍峨,由古朴厚重的莹白玉石雕刻而成。门楣上,“文圣院”三个大字苍劲有力,闪烁着耀眼的文气。 当金沐白领着夏茶一行人踏过文圣院的门槛时,院门檐角的玉铃轻响,惊起一群正在梳理羽毛的小雀。一条宽敞的青石板路直通深处,路旁栽种的各种奇花异草散发着沁人心脾的幽香。 路的两边是错落有致的殿宇楼阁,飞檐斗拱,雕梁画栋,每一处细节都彰显着文圣院的庄重与典雅。 路的尽头,穿过精巧别致的雕花拱门,一座巨大的圆形广场出现在眼前。广场中央矗立着一座高耸如云的文圣雕像,雕像面容慈祥,目光深邃,仿佛能洞察世间万物。 在广场上随处可见席地而坐的学子,他们手中或举着竹简,或拿着卷轴,口中念念有词,周身缭绕着或强或弱的各色文气。这些文气时而如游龙在空中盘旋,时而似云雾般聚散,相互碰撞,发出细碎的声响,仿若无形的火花在空中炸开。 “快,文斗又开始了!” 一位青衫学子指着远处,兴奋地喊道。只见两位书生相对而立,一人挥毫泼墨,笔尖处文气如瀑,倾泻而下,似要将对方淹没。另一人双手结印,身前浮现出层层叠叠的古老文字,如铜墙铁壁,将汹涌的文气挡回。围观的学子或认真学习,或拍手叫好,热闹非凡。 “金大儒回来了!” 不知道谁喊了一声,原本热闹无比的广场一下子安静下来。 第二百三十二章 怀疑 金沐白轻轻一笑,高声说道:“大家继续,我只是路过。” 广场上的学子这才注意到金沐白身后的夜叉等人,看到五人身上散发出来的文气,众人都猜到他们是最近引动圣人异象的天骄。 广场上还有几位与金沐白同期的学子,看到他身后的夜叉,几人脸上都露出惊讶的神情。 “夜叉!” “他怎么回文圣院了?” “他的变化好大,从一个小豆丁变成了一个成年男子,看来他离开的这些年经历了很多。” 金沐白领着五人走到一片宁静的竹林,绿竹郁郁葱葱,竹叶在微风中沙沙作响。竹林中有五六间小巧的竹屋,隔着卷起的竹帘,可以看到墙壁上悬挂的字画,每一幅都蕴含着强大的文气。 金沐白指着竹林中的竹屋说道:“这几间竹屋你们自己选择入住,你们可以免费在里面住七日,七日后你们可凭借在文圣院禁地获取的功勋值选择自己心仪的住所。”话音刚落,他直接丢下一句“金某告辞”,然后甩袖离开。 “我要靠外面这一间竹屋。” 元湘直接飞入竹林,坐到自己喜欢的竹屋门槛上。万菱笑眯眯地靠在旁边另一间竹屋的墙壁上,轻声道:“那我选这间,我们正好靠在一起。” 祝文昌抬眼看向夜叉,问道:“夜叉,夏茶,你们先选吧。” 夜叉闻言,朝夏茶看过去。 “夏茶,你选哪一间?” 夏茶紧绷着脸,指着最边上的竹屋说道:“我住那间。” 说完这句,她直接往竹屋跟前走。夜叉见此,忙跟在她身后。两人一前一后进了夏茶选的竹屋,元湘见此,脸上的笑容立马消散,她瞪着朝中间的竹屋走来的祝文昌,眼底满是怒气。 “祝文昌,为什么许愿文帖失效了?” “你那里还有没有新的,再给我一张!” 祝文昌闻言,弱弱地回道:“元姑娘,许愿文帖只能用一次。如今夜叉已经有了防备,再用也没有效果。” 元湘一点儿也不想接受这个现实,她瞪大双眼,眼底有些难以置信:“没有效果了!不行,你得再给我想想办法。” 万菱正在自己的竹屋里欣赏字画,听到元湘和祝文昌争执的声音,她忙走出来。 “湘儿,你们在吵什么。” “没什么,就是有事问祝文昌。”元湘朝祝文昌使个眼色让他离开,自己一脸乖巧地朝万菱看过去。 “元姑娘,万姑娘,我进房间了。” 祝文昌弱弱地说了一句,抬脚走进中间的竹屋。 万菱见此,走到元湘跟前:“湘儿,我觉得那个祝文昌奇奇怪怪的,你以后还是离他远一些。” “我跟他不熟,表姐,你放心吧。”元湘笑着宽慰她,不过心里的想法却完全相反。 最边上的竹屋内,夜叉正抱着夏茶解释自己在磨头县行为异常的原因。 “我在对抗邪祟的时候发现自己好像被控制了一般,完全被元湘的情绪影响。后来,我在自己的识海里发现了一丝魔气。” “将那丝魔气碾碎后,我才惊觉发生了什么。” “魔气?”夏茶的脸上露出惊慌,她抬眼望着夏茶,眼底满是担忧:“你的识海中怎么会有魔气?莫非是元湘搞的鬼?” “这件事我已经有了眉目,你放心,我会处理好此事。” 夜叉对着夏茶红润的嘴唇轻轻地亲了一下,又柔声道:“对不起,我没有保护好你,让你受伤了,我真该死!” 夏茶听到夜叉的解释,心里已经原谅了他在面对邪祟时保护元湘而不保护自己的事,她将头靠在夜叉的怀里,轻声道:“夜叉,我知道这不是你的错,如果有需要我帮忙的地方,你一定要告诉我。” 见夏茶的脸上又恢复了笑容,夜叉提着的心放松下来。他将下巴抵在她头上,笑着说道:“说到帮忙,我这里确实有一件事需要你帮我做。” “什么事?” 夏茶立马抬起头,她的额头触碰到夜叉的下巴,有温热的气息喷到她的脸上。迎着她亮晶晶的眼神,夜叉忍不住亲了亲她的额头。 “我以前跟金沐白打赌赌输了,又不想修炼文气,主动离开了文圣院。临走的时候跟文圣院所有人说若是我再回文圣院就要将文圣院内所有文圣石碑上的碑文临摹一遍,若是做不到,我的名字就倒过来写。”话说到这里,他将嘴唇凑近夏茶的耳尖,轻声耳语:“你能不能帮我做这件事?” “这……我帮你做的话,文圣院会不会不承认?”夏茶觉得耳尖痒痒的,脸忍不住红了。 “我当时可没说要自己临摹啊……”夜叉脸上露出怀念之色:“当年域主见我顽劣,又没时间管我,就让我来文圣院学习。我忍受不了文圣院的规矩,又不想修炼文气,干脆在文圣院各种捣乱。不是弄坏同窗临摹的文帖,就是跟院首对着干。所有人都受不了我!” “后来金沐白跟我打赌,说若是我能安安静静在文圣院学半年,就说服院首放我走。若是办不到,就让我规规矩矩在文圣院待着。” 听到这个赌约,夏茶忍不住笑起来:“你答应了?” “是的,我答应了。然后安安静静在文圣院待了半年,成功离开。”夜叉说到这里,自己忍不住笑起来:“后来我才明白过来,自己中计了,这是实打实的阳谋,不管我怎么选,都要乖乖在文圣院学习。” “哈哈哈……” 听到这里,夏茶也忍不住笑了。她想起自己第一次看到夜叉的时候,他还是一个玉娃娃,当时他在文圣院的时候,大家应该很喜欢他。 却说金沐白将夏茶五人带到竹林后,直接去找院首金沐延。 “院首,已经把夜叉他们带回文圣院。” 金沐延满意地点点头,说道:“你做得很好,磨头县出现的魔气查清楚了吗?我记得宋陶已经把磨头山镇压的磨头抓住送来文圣院了,怎么磨头县还会出现魔气?” “院首……”金沐白把自己在磨头县的经历详细地讲了一遍,又提到:“不过在磨头县文气褪去的时候,马车里出现了一道黑色魔气,我觉得,我这次带回来的五个人都很可疑。” 金沐延闻言,说道:“其它人就算了,夜叉再怎么说也来自仙界圣域,他不会…,” 第二百三十三章 文圣院碑林 “可是他是圣域域主的心魔,他身上设有天道枷锁,若是他想冲破束缚呢?” 金沐白的脸上露出怀疑之色。 “不会吧!”金沐延闻言,脸上的表情变得凝重起来:“倘若出现这种情况,那得赶紧联系仙界圣域那边。” “我只是说有这个可能,其它四人也有可疑的地方。”金沐白继续说道:“祝文昌的家就在磨头山附近,镇魔文帖被揭开的时候他就在家里。” “经过我的调查,夏茶来自下界,是夜叉的未婚妻,她手里有一支笔疑似神器。” “万菱和元湘虽然知根知底,但是我们还要防止被邪祟钻了空子。” 金沐延听完金沐白的推测,沉吟片刻后说道:“既然如此,派几个人去监督他们,若是发现异常,直接控制起来。” “其他人倒没什么,夜叉那里怕是会引起警觉。”金沐白想了想说道。 “这个你不用担心”金沐延摆摆手:“我这就给仙界圣域发一道传音符问问,看域主怎么说。” “如此也好。” 金沐白的心放了下来。 来到文圣院的第二天,夜叉带着夏茶来到文圣院的碑林。一座座古朴的文圣石碑矗立在苍翠的山丘上,它们或高或矮,或宽或窄,上面刻满了密密麻麻的古老文字,散发着圣洁的莹白光芒。 “夏茶,你以后就留在碑林里帮我临摹碑文,我去禁地诛杀邪祟,挣取功勋值。”夜叉指着面前的文圣石碑,脸上露出期待的笑容。 “怎么有这么多!”看到一眼望不到尽头的碑林,夏茶不由倒吸一口凉气。 “呃……”夜叉的脸上露出心虚之色:“这个,你慢慢来,我们不着急,若是觉得无聊了,就到处逛逛。” “夜叉,你学坏了!若是我知道文圣院有这么多文圣石碑,我一定不会答应你!”夏茶抬眼瞪着夜叉,恨不得上去咬他一口。 “你若是生气,就咬我一口好了。”夜叉笑着把自己的手伸了过去。 “哼!” 夏茶把头偏了过去,不想理会他。 夜叉走上前,将她抱入怀中。 “夏茶,临摹文圣文帖的事就拜托你了!拜托……拜托……” 夜叉说着,声音中不知不觉带着些撒娇。夏茶受不住他的请求,只好点点头。 “那这里就交给你了。” 夜叉亲了亲夏茶,又轻轻揉了揉她的头发。 夜叉离开后,夏茶的注意力来到面前的一座石碑上。她取出准备好的宣纸铺在地面上,然后拿出神笔开始临摹。凝聚着丝丝文气的笔尖在纸上游走,仿佛与石碑上的文字产生了某种奇妙的共鸣。起初,她临摹得有些生涩,笔画歪歪扭扭,文气也如游丝般微弱。但随着时间的推移,她的动作越来越流畅,笔下的文字逐渐变得规整有力,周身也开始有淡淡的文气萦绕。 夜叉一出现在碑林外,祝文昌就闪现出来。 “夜叉,你找我?” “我体内多出来的魔气是怎么回事?你与元湘密谋了什么?”夜叉冷冷地看着祝文昌,眼底带着杀气。 祝文昌闻言,心尖不由一颤,他弱弱地说道:“元姑娘喜欢你,他拜托我帮她。我一时心软就送了她一张许愿文帖。我没想到她的愿力会那么强,竟然影响到你。” “我错了,你要怎么惩罚我都可以。” 他的认错态度非常好,语气中满是惶恐。夜叉闻言,脸上浮现出怒色。 “许愿文帖,你怎么敢!” 他伸手握住祝文昌的肩膀,指尖飞出细碎的星光,星光遁入祝文昌的身体,他的脸上开始溢出冷汗。在他的识海中,魔尊的头颅被细碎的星光一遍又一遍切割和灼烧,他发出凄厉的惨叫。 “夜叉,我错了,我以后再也不敢了!” 将祝文昌体内的魔尊头颅折磨了一番,夜叉脸上的怒气才消失。他冷冷地瞪着他,冷声道:“夏茶是我的底线,若是再有下次,我不介意将你诛灭。” “我懂了,饶了我吧!” 祝文昌识海中的魔尊头颅瑟瑟发抖。 “这里是文圣院,把你的气息遮掩好。”夜叉又提醒他一句,然后松开搭在祝文昌肩膀上的手:“我准备去文圣院禁地挣取功勋值,你随我一起去吧。” “好的……” 祝文昌弱弱地点点头,两人一起往文圣院禁地飞去。 金沐白与金沐延聊完,转身来到文圣院碑林感悟文圣石碑。一走到碑林入口处,他就看到坐在第一块文圣石碑前认真临摹的夏茶。 他顿了顿,缓步走过去。只见她笔下的碑文已初具文气雏形,虽说气韵还不够,但字体一模一样。再看她周身萦绕的文气,竟隐隐有突破举人境的预兆。 “夏茶姑娘好惊人的天赋!” 他忍不住赞叹一句。 夏茶正写到碑文最后一个字,听到身后传来的声音,她没有停顿,将最后一个字写完后才收笔朝后看过去。 “金大儒!” 夏茶站起身礼貌打招呼。 金沐白走上前,将夏茶铺在地上的宣纸拿起来。 “夏茶姑娘的行笔颇有章法,只是流畅度不够,应该是没有仔细观摩碑文就动笔的缘故。” “金某建议你在动笔前充分感应石碑上碑文的文气气韵,之后再动笔,必有事半功倍的效果。” 夏茶闻言,笑着道谢。 “多谢金大儒,我再试一试。” 说完这句,她又往地上铺了一张宣纸。这一次,她没有急着动笔,而是仔细感应石碑上的文气。等觉得差不多了,她开始动笔临摹碑文。这一次,她笔尖的文气更为浓郁,一笔一划都倾注了全部的心力。 金沐白在一旁看着,脸上不由露出震惊之色。只见夏茶周身的文气溪流随着她手里的动作开始缓缓壮大,先是小河,接着是大河,最后变成大江奔涌,气势磅礴。 “这是突破到举人境了!” 夏茶没有注意到自己身上的变化,她心无旁骛,认真临摹,终于,最后一笔写完,她长长的舒了一口气。 “恭喜你突破举人境,以后你可以被尊称为夏举人了!” 金沐白见此,脸上露出笑来。 “还要多谢金大儒提醒。” 夏茶再次道谢。 两人又聊了几句,金沐白直接往碑林里面走,去继续感悟文圣碑文。夏茶又选了一块文圣石碑,继续临摹。 第二百三十四章 夜叉入魔前兆 夜叉和祝文昌快要走入禁地的时候,他突然感受到儒道之域的结界似乎有些异常。他朝祝文昌看了一眼,见他毫无所觉,直接丢下他往发生异常的地方飞过去。 下一瞬,他在结界的某一处截获了一道传音符,是文圣院院首传给莫玄初的,大致内容是怀疑他想要突破天道枷锁束缚。 “金沐延!” 见此,夜叉的脸色登时就冷了下来。 “夜叉,这位文圣院院首好可恶,竟然给圣域域主打小报告。我去帮你解决掉他!” 祝文昌悄悄出现在夜叉身旁,看到传音符上的内容,他的眼底闪过一抹幽绿。 “这件事与你无关,我自己来解决。”夜叉指尖微动,手上捏着的传音府的内容已发生改变,改成文圣院院首对仙界圣域域主的问候。 祝文昌看到这一幕,嘴角勾起一抹笑意。 两人再次回到文圣院内,看到禁地门口不断进进出出的学子,夜叉的心中升起几分紧迫感。 看来要加快冲破天道枷锁的速度了,若是莫玄初知道自己在儒道之域,一定会派人来抓他。 文圣院禁地的穹顶终年笼罩着铅灰色的雾霭,仿佛连阳光都被那层阴翳吞噬。夜叉站在一座由九重玄铁铸造的囚笼前,脸上的表情带着几分狠绝。 囚笼中有无数邪祟挣扎,它们发出此起彼伏的嘶吼。有的形如枯骨,却能将周围的邪祟撕成碎片;有的状若云雾,却能在空气中凝结出致命的冰刃。它们怨毒地瞪着夜叉,恨不得将他吞噬干净。 祝文昌站在另一座囚笼前,他的目光一直偷偷地盯着夜叉所在的位置。 夜叉环顾四周,没有发现可疑的人。他手指微动,无数细碎的星光从指尖飞出,化作一个星光闪烁的光罩,将自己与眼前的囚笼笼罩起来。一直关注他的祝文昌只看到眼前星光闪烁,再看夜叉时,已经感应不到光罩里面的情况。 “夜叉想要做什么?” “不过有本命魔气在,我也能知道光罩里发生了什么!” 他轻轻一笑,眼底闪过幽绿的光芒。 夜叉站在囚笼前,浑身一震,无数或红或黑的锁链在他身上浮现出来。囚笼中的邪祟看到这一幕,脸上都露出震惊之色。 “天道枷锁!”一个邪祟发出嘶哑的声音。 “莫非你比我们邪祟还要危险!” …… 夜叉没有吭声,他俊美如玉的脸上第一次露出对天道枷锁真真切切的厌恶。 “是啊!就连最邪恶的邪祟和魔族都没有背负天道枷锁,莫玄初却用它困住了我。” “如今,我不想被他再控制了!” 话音落下,他开始运转神力,无数细碎的星光从他身上爆发出来,如银色的火焰一般不停地灼烧身上的锁链。囚笼中的邪祟们看到这一幕,惊地缩成一团,不敢发出任何声音。 “太可怕了!” “这人身上的气息让它们这些邪祟都觉得可怕!” 夜叉见此,冷冷一笑,他伸出一只手,指尖合拢,一只邪祟被吸了出来,下一瞬,它身上的阴寒之力被吸了出来,如毒蛇一般在夜叉的经脉中游走,每一次冲击都让他周身或红或黑的锁链发出不堪重负的声响。夜叉咬紧牙关,又吸出一只囚笼中的邪祟,将它体内的阴寒之力注入锁链,试图以邪祟之力冲断这层天道枷锁。 就在这时,它识海中的一道被星光包裹的严严实实的魔气动了。它如蛛网一般悄无声息地分裂出一丝魔气,在夜叉冲破锁链的时候,悄然隐入其中。 夜叉只觉一阵眩晕,仿佛有无数冰冷的触手在体内游走。他踉跄着后退,试图用神力驱散这异样的感觉,但魔气已如藤蔓般扎根,顺着或红或黑的锁链蔓延。他的皮肤下泛起一层淡淡的黑雾,如同被墨汁浸染的宣纸,连呼吸都带着一丝铁锈般的腥甜。指甲边缘泛起不祥的幽蓝,那是魔气侵蚀的征兆。 “砰!” “砰砰!” 或红或黑的锁链开始断裂,夜叉脸上露出放松的笑容。他双手结印,囚笼中的邪祟全部被他吸了出来,源源不断的阴寒之力开始冲撞他周身的天道枷锁。 “快了!快了!” 他的脸上露出急切之色,周身或红或黑的锁链开始断裂消散,头顶的星光逐渐黯淡。 “夜叉……感觉到了吗?”突然,魔尊摩罗的声音在他识海中回荡,带着一丝戏谑:“魔族的力量,比神力更纯粹,更强大。” 夜叉猛地睁开眼,他看到眼前的囚笼里空无一物,地上堆满了邪祟的躯壳。他低头看向自己的双手,发现指尖不知何时竟然泛起诡异的紫色光芒。一股无形的力量在他体内游走,仿佛在引导他走向深渊。 “摩罗!” 他轻轻喊了一句,将神识投入识海,里面的景象让他心惊不已。只见他的识海中有一半空间充满了黑色的魔气,一道清晰的魔尊虚影隐藏在其中。 “怎么会这样!” 他急忙运转神力,无数星光从体内飞出,将他识海中的魔气全部包裹起来,接着又用星光将他周身天道枷锁上的锁链一丝一丝紧紧缠住。因为不知什么时候,还剩下一半之多的或红或黑的锁链上缠满了黑色魔气。 “没用的……夜叉……这些魔气已经融入你的身体……你摆脱不掉的……”魔尊摩罗的声音在他识海中轻轻回荡,带着一丝冷酷的嘲讽。 夜叉试图将魔气逼出体外,却发现自己体内的魔气与神力竟然达到了微妙的平衡,谁也奈何不了谁。 “夜叉,放弃抵抗吧!你只要朝我们魔族走一步,你就可以直接突破天道枷锁,成为全新的自己!莫玄初也奈何不了你!” “你想想夏茶,只要你冲破天道枷锁,夏茶就会真正成为你的人!” “你最终的目的不就是能够真正拥有她吗?” 魔尊摩罗的声音带着诱惑,如同诱人的魔曲,夜叉的眼中交织着动摇和挣扎。但随即,一股更深的恐惧涌上心头。他想起莫玄初冰冷无情的眼神,想起被魔气侵蚀的修士如行尸走肉般的经历。 “不……我不能……” 他喃喃自语,用强大的意志力将识海中魔尊摩罗的虚影死死地禁锢起来。 “我们是一样的,你的逃避毫无意义……” 魔尊摩罗的声音缓缓消失。 第二百三十五章 误会 细碎的星光消散,夜叉的身影从光罩中显露出来。看到不远处神色慌张,盯着自己看的祝文昌,他的脸上闪过冷意。 “夜叉,你还好吗?”祝文昌见夜叉不吭声,忍不住解释道:“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我体内的魔尊头颅不见了。我算了日子,你在光罩里待了三个月,周围囚笼里的邪祟修为都极高,我不敢乱动,就在这里等你。” 夜叉的目光沉沉地从祝文昌身上扫过,他身上的魔尊头颅已经进入他的识海,自然是不见了。 “你随我出去吧。” 夜叉挥挥衣袖,飞出禁地。祝文昌见状,快速跟在后面。 “我要去一趟碑林,你随意。” 出了禁地,夜叉看了一眼文文弱弱的祝文昌,丢下一句话后朝碑林飞去。 已经过去三个月,文圣院碑林里的文圣石碑已经差不多被夏茶临摹完了。 青石板铺就的碑林小径蜿蜒在苍翠的山峦之间,年代久远的文圣石碑巍然矗立,碑身斑驳却透着一股神秘气息。夏茶右手握着神笔,笔尖在宣纸上沙沙游走,她的目光专注地盯着石碑上的碑文。今日她身着一袭淡青色长衫,袖口绣着几片素雅的竹叶,发间别着一枚古朴的玉簪,在阳光下泛着温润的光泽。微风拂过,乌黑的发丝轻轻扬起,几缕碎发贴在脸颊边,在她俏丽灵动的脸庞上增添了几分清雅柔美。 不远处,金沐白闭目静立,周身萦绕着金色的文气,仿佛与碑林融为一体。他身着一袭月白色长衫,衣袂无风自动,腰间束着蓝色的腰带,更显几分儒雅风流。他静静地感悟着石碑中蕴含的文气,眉头时而紧锁时而舒展,仿佛在经历一场心灵的蜕变。 一阵清风突然袭来,卷起夏茶身旁摞得整整齐齐的宣纸,雪白的宣纸如白色的蝴蝶四处纷飞。夏茶惊呼一声,慌忙放下手里的神笔,伸手去抓那些飞舞的宣纸。她的动作有些慌乱,衣袖随风扬起,露出纤细白皙印着冰蓝色藤蔓花纹印记的手腕。金沐白瞬间睁眼,目光落在夏茶身上,眼中闪过一丝关切,他忙上前相助。 两人同时弯腰,指尖在飞舞的宣纸间不经意触碰。那瞬间,空气都变得微妙起来。夏茶急忙缩回手,却因动作太急太快,两脚交错失去平衡。金沐白眼疾手快,一把扶住她的胳膊,让她稳住身形。他的手掌温暖有力,透过薄薄的衣衫传递到夏茶的手臂上。 两人齐齐抬头,四目相对,夏茶的眼底闪过一丝慌乱与羞涩,那眼神如同受惊的小鹿。金沐白则眸光深邃,嘴角扬起一抹浅笑。 就在这时,匆匆飞入碑林的夜叉恰好目睹了这一幕。在他眼中,夏茶和金沐白那交错的眼神、那因触碰而紧绷的氛围,在碑林幽深的衬托下,暧昧地如同春日里无声绽放的花朵,无声却热烈。 他猛地停住脚步,目光如冻结一般死死地盯着四目相对的夏茶和金沐白。他俊美如玉的脸此刻因为震惊而变得扭曲,眉宇间凝结着怒气和痛苦,他原本清冷的眼眸中,渐渐泛起一层血红,那血红如蛛丝般在眼底蔓延,仿佛有无数心魔翻涌。 嫉妒如毒蛇一般在夜叉心中啃噬,理智的堤坝被瞬间击垮。他身形一晃,周身突然涌起一股狂暴的神力,细碎的星光如银色火焰般缠绕着他,所过之处,地面上的青石板瞬间留下无数孔隙,空气中开始弥漫着令人心惊的威压。 “金沐白!你竟敢碰夏茶!” 夜叉的声音变得沙哑而冰冷,带着一丝令人心悸的疯狂。他指尖微动,无数细碎的星光朝金沐白涌过去,势要将他碾成碎片。 “夜叉!” 夏茶听到不对,扭过头来,看到这一幕,惊呼一声,想要上前阻拦,不想却被夜叉身上的神力震飞出去,嘴角溢出一丝鲜血。愤怒之中的夜叉对夏茶的伤势视而不见,眼中只有金沐白。他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笑意,低吼道:“金沐白,我要杀了你!” 说罢,他身形如鬼魅般冲向金沐白,指尖飞出的细碎星光带着毁天灭地的气势,直取金沐白的要害。 金沐白眼底露出忌惮之色,他双手结印,一道红日虚影从他身后冉冉升起,金色的文气如火焰一般在四周燃烧。 “夜叉,你在乱说什么?我不过是扶了夏茶一把,你不要误会了!” “砰!” 夜叉的神力飞入金沐白身后的红日当中,金色的文气立刻被撕裂了开来。 “噗嗤!” 金沐白吐出一口鲜血,看到夜叉一击之后再次朝自己靠近,双眼通红,眼中满是杀意,他整个人不由颤抖起来。 “夜叉你现在变得好强!” “我堂堂大儒境的实力竟然在第一个回合中就有了败势。” 他轻轻一笑,双眼冷冷地朝夜叉看过去。然后双手飞快结印,指尖流转出淡金色的文气,仿佛与天地间的浩然正气产生了共鸣。他口中念念有词,低沉而有力的声音在碑林中回荡,每一字每一句都蕴含着无尽的威严与力量。随着他的动作,碑林中文圣石碑上的古老文字仿佛活了过来,一道道莹白的文气从石碑中升腾而起,在空中盘旋、交织,最终汇聚成一道璀璨夺目的莹白光柱,直冲云霄。 下一瞬,一道又一道文圣石碑的虚影凭空浮现。这些虚影虽无实体,却散发着令人心悸的威压,每一道虚影都代表着一代文圣对文气的终极诠释。 夜叉眼中闪烁着疯狂与不甘的光芒,他拼命运转神力,周身的细碎星光如银色风暴般疯狂涌动,试图对抗这来自文圣的威压。他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怒吼,双手紧握成拳,拳头上凝聚着银色的神力,朝着周围密密麻麻的文圣石碑的虚影狠狠砸去。 “轰隆隆!” 只听得一声巨响,第一道文圣石碑虚影被夜叉一拳击碎,金色的光芒四散飞溅。然而,这仅仅是开始。紧接着,一道又一道文圣石碑的虚影从四周朝夜叉围拢,每一道都比前一道更加强大。夜叉虽然实力强大,但是,在这无尽的文圣威压之下,他的脸上逐渐显露出疲态。 第二百三十六章 夜叉入魔 夜叉的身体开始不受控制地颤抖,每一次挥拳都变得无比艰难。然而,他并没有放弃,反而更加疯狂地运转神力,仿佛要将自己所有的力量都爆发出来。他口中不断发出怒吼,每一次怒吼都伴随着一阵细碎的星光喷涌而出。 “轰隆隆!” “轰隆隆!” …… 一道又一道文圣石碑的虚影被夜叉击碎,金色的光芒与细碎的星光在空中交织、碰撞,发出震耳欲聋的声响。然而,随着石碑虚影的不断破碎,夜叉身上的伤口也越来越多。那些被文气割伤的细小伤口,如同无数细小的利刃,在他的皮肤上划出一道道血痕。鲜血从伤口中渗出,他的身体摇摇欲坠,仿佛随时都会倒下。但他的眼神中依然闪烁着不屈的光芒,他拼尽最后一丝力气,朝着最后一道文圣石碑的虚影扑去。这一次,他没有再使用拳头,而是用尽全身的力量,朝着虚影撞去。 “轰!” 最后一道文圣石碑的虚影被夜叉撞得粉碎,金色的光芒瞬间爆发,将整个碑林都照亮,夜叉也在这光芒中身体一软倒在了地上。他的身上布满了伤口,鲜血不断从伤口中渗出,将地面染红了一片。 “夜叉,你怎么样!” 夏茶飞过去,将他抱在怀里。 “夏茶,你负我!” 夜叉眼中满是痛苦,双眼通红如血。 “不是的,你误会了!夜叉,冷静下来,我们只是捡宣纸的时候不小心手指碰到了。我躲开的时候没站稳,他扶了我一下。”夏茶看到夜叉的模样,眼中满是无措。她眼中噙着泪水,声音颤抖地解释道:“你别这样!冷静下来,我们好好谈一谈!” 可是,这时的夜叉已经听不见夏茶在说什么。在他充满愤怒的目光中,文圣院碑林中的文气石碑一块接着一块开始碎裂,金沐白软软地靠在半截文圣石碑上,浑身是血,满脸惊恐。 “一切都太迟了!” 夜叉喃喃自语,细碎的星光遁入夏茶的眉心,她头一歪直接晕了过去。 “夏茶……是我的!” 夜叉将夏茶抱起来,猩红的双眸冷冷地朝金沐白看过去,在他颤抖惊惧的目光中,他抱着她闪身离开。 极暗之地,苦海翻浪。 一座荒芜的岛屿在汹涌的浪涛中苦苦支撑。 夜叉抱着夏茶闪身落在岛屿上,他把夏茶轻轻放到一颗光滑的大石头上,然后往岛屿深处飞去。 下一瞬,他银白的身影出现在一座巨大无比的蛇山上。他赤脚站在蛇山之巅,脚下是密密麻麻的蠕动交缠的蛇身。每一道蛇身上的鳞片都映着他幽深的眼眸。千万个蛇头齐刷刷昂起,吐着信子发出簌簌低语。夜叉知道,那是他血脉里沸腾的欲望,是被天道枷锁锁在灵台深处啃噬理智的禁忌。 他原本俊美如玉的面容此刻已被魔气侵蚀,眉宇间凝结着一股阴冷的邪魅,那双曾如星辰般璀璨的眸子,此刻却赤红如血,瞳孔深处仿佛有无数心魔在翻涌,闪烁着疯狂与执念。 “天道枷锁!给我破!” 他仰天长啸一声,声音中充满了无尽的痛苦与挣扎,仿佛要将这天地都撕裂开来。下一瞬,他一把撕掉身上的银白长衫,周身浮现出无数或红或黑的锁链,它们红的如火,黑的似烟,其中散发着令人心悸的魔气。 “咔嚓!”只听得一声脆响,第一根红色锁链应声而断,化作无数红色的光点消散在空气中。夜叉的身体猛地一颤,嘴角溢出一丝鲜血,但他却仿佛感受不到疼痛,眼中只有那不断断裂的锁链。随着一根根锁链的崩解,他身上的魔气愈发浓烈,如同黑色的潮水般将他彻底淹没。 “不……我不能这样……”他喃喃自语,双手紧紧抓住自己的头发,试图用最后一丝理智压制住心魔的侵蚀。然而,那些缠绕在脚下的蛇仿佛感受到了他的痛苦,纷纷昂起头,吐着信子发出兴奋的“嘶嘶”声。它们顺着他的身体开始攀爬,将他心中禁锢的力量一点一点拽出来。 “咔!” 当最后一根黑色锁链断裂,整个蛇山都为之震动。夜叉的身体猛地一晃,仿佛卸下了千斤重担。他缓缓抬起头,眼神中已再无一丝清明,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疯狂与邪魅,他的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笑意。 “原来……这才是真正的我……”他低声自语,声音中充满了无尽的疯狂与执念。他缓缓跪在蛇山上,黑色的魔气如同活物般在他周身旋转,散发着令人胆寒的气息。 此时,远处的天空突然传来一阵轰鸣,一道紫色的雷霆划破长空,直直劈向夜叉。然而夜叉脸上毫无惧色,他张开双臂,任由紫色雷霆劈在自己身上。那紫色雷霆如同遇到克星一般,被夜叉身上散发出的魔气瞬间吞噬。 “哈哈哈……” 夜叉仰天大笑,声音中充满了无尽的狂妄。他缓缓站起身,双眼看向极暗之地的远方。 “从今往后,我将不受任何束缚!” 他大声吼叫,声音中充满了无尽的霸气和威严。随着他的声音落下,整座蛇山再次震动,那些密密麻麻蠕动缠绕的蛇纷纷昂起头,发出震耳欲聋的“嘶嘶”声,仿佛在为他欢呼。 荒芜岛屿的某处,躺在光滑的巨石上的夏茶缓缓睁开双眼。她看到眼前是暗沉无比的天空,沉寂无波的死海。荒芜岛屿的最高处,站着一道模糊的身影。他的周身萦绕着黑色的魔气,如同一尊魔神,静静地俯瞰着大地。 “夜叉……” 她低低喊了一句,心中升腾起恐慌和无助。 站在蛇山之巅的夜叉听到夏茶的声音,猛地朝她看过来,他的眼底闪过一抹猩红。 下一瞬,他直接出现在夏茶面前。看清夜叉的脸,夏茶忍不住连连后退。太陌生了!脸还是那张脸,但是人明显不一样了。 他离她很近,周身萦绕着浓稠如墨的魔气,每一缕像毒蛇一般在他周身游走。他那双原本如星辰般明亮看向她时充满柔情的眸子,此刻已被赤红覆盖,瞳孔深处翻涌着令她不安和恐惧的偏执与疯狂。 “别动!” 看到夏茶一脸惊恐地后退,夜叉声音沙哑,他指尖挥出一道漆黑的魔气,在夏茶的双脚脚踝上凝结成绳索。 第二百三十七章 杀了夜叉 “夜叉……” 感受到脚踝处传来的冰冷触感,夏茶后退的动作停了下来。她抬起头看向夜叉,眼中闪过恐惧。 夜叉冷冷一笑,身上的魔气如潮水一般涌出,将两人笼罩。他伸手捏住夏茶的下巴,微微用力。 “夏茶,你只属于我!” 夜叉突然松开手,夏茶再次后退,却被黑色的魔气锁链猛地拽回。他一步一步靠近她,眼神炽热而危险。 夏茶的眼中闪过一丝泪光,她看着他,颤声道:“夜叉……你……入魔了?” 夜叉突然暴怒,他周身的魔气化作锁链,将夏茶缠绕起来:“我不是入魔,这就是我原本的模样。” 他俯下身子,嘴唇几乎贴上夏茶的耳尖,声音轻柔地像叹息:“这样的我,你还喜欢吗?”话音刚落,他用力咬着夏茶的耳垂,声音低哑:“哪怕你不喜欢,我也要将你囚禁在我身边。” 夏茶闻言,眼泪忍不住流下来。她看着夜叉,颤声道:“夜叉,你清醒过来,不要被心魔左右了自己。” 昏暗的光线中,她睫毛沾着泪珠轻颤。夜叉白皙的手指抚上她的脸颊,用舌尖舔去她脸上的泪水,随即以深长的吻封住她的呜咽。黑色的魔气化作床幔将两人遮挡起来,他们在黑暗中抵死缠绵。 当夏茶再次醒过来时,发现自己依然躺在光滑的巨石上,她的身上盖着自己淡青色的长衫,只是衣带已经断裂,她一起身就轻轻滑落,露出光洁白嫩的肌肤。 见此,她的脸上不由一热,眼中闪现出她和夜叉在黑暗中交缠在一起的发丝。她拿出神笔,对着空中轻轻勾勒,下一瞬,一件崭新的淡青色衣衫悬浮在空中。她伸出手,将它穿在身上。 周围一片昏暗,她赤着脚从巨石上跳下来,开始寻找夜叉的身影。 “你在找我?” 一双滚烫的胳膊从后面伸过来抱住她,嘴唇贴着她脖子上的皮肤。 “夜叉,我们这是在哪里?” 夏茶不敢看夜叉带着侵略性的眼神,她伸手抓住他滚烫的手,轻声问了一句。 “这里是极暗之地,我出生的地方。” 夜叉亲亲她的脸颊,将她搂进怀里,双眼中再次露出夏茶熟悉的炽热和危险。 “夜叉……” 夏茶的脸颊滚烫无比。 就在这时,一道雷霆般的声音在空中响起。 “小主!” “你私自冲破天道枷锁入魔,吾等奉域主之命前来捉拿你!” 夏茶闻言,抬头看过去,一道黑色的身影撕开昏暗的天空大步踏了出来。他的脸上涂的花花绿绿的,一双锐利的眼眸似鹰一般敏锐。在他身后,跟着一群身穿锦绣仙袍的仙官。 “哈哈哈……” 夜叉闻言,忍不住冷笑起来。 “莫释尊者,你来得倒是挺快,是金沐延那个老家伙通知的你们吧?” “小主,你何必为了一个凡界之女把自己弄成这个样子!”莫释听到夜叉的话,脸上露出痛惜之色:“域主现在在气头上,你乖乖随吾回去认错,至少能保住一条命……” “我何错之有?” 夜叉冷哼一声,放开夏茶,在她耳边低语:“不要离开这座荒岛,我去跟他们讲讲道理。” 说完这句,夜叉飞身跃起。墨色的苦海开始翻涌,每一朵浪花都裹着魔息。他赤脚踏在沸腾的海面上,黑色的魔气锁链在他周身浮动。 莫释领着一群仙官从天而降,无数仙力从他们身上飞出,朝夜叉扑过去。夜叉见此,身上的黑色魔气开始翻滚,在他面前凝结成漆黑的魔爪,与扑来的仙力对撞。只听得轰然一声巨响,苦海被劈成两半,露出底下累累骸骨。那是莫玄初昔日战败的对手,有魔有仙,白骨上缠绕着水雾。 “小主,你不要执迷不悟!” 莫释见此,脸上的表情变得凝重起来。冲破天道枷锁后,夜叉的实力至少有域主的一半,他们这一行人怕是没那么容易抓住他。 “我很清醒,从未有过的清醒。” 夜叉咬破舌尖,喷出一口血雾,血珠在空中炸开,化作千万道魔气朝莫释和众仙官飞去。 “尊者,小主拘捕,我们要不要出手?”一位仙官沉声问道。 “大家一起出手吧!” 莫释眉心紧皱,指尖挥出一道金色长剑,剑气如银河一般朝夜叉倾泻而去。其余仙官见此,双手结印,无数雷光在他们掌间闪耀。夜叉一时不察,左肩突遭天雷劈裂,皮肉焦黑翻卷。下一瞬,剑气遁入伤口,炸开一片血雨。他踉跄抬头,一双猩红的双眸中映出天空中缓缓浮现的玉阶。 夏茶回过神时发现自己站在一条长长的玉阶上,周身被莹白的光茧包裹着往上飞去。 “夏茶……” 夜叉见此,忙飞身追过去,不想被莫释和一众仙官拦住。 夏茶手拿神笔,站在玉阶的顶端。在她面前停放着一张轿撵。抬轿的是八个身穿素衣的壮汉,他们的脸上都涂得惨白惨白的,表情非常愤怒。夏茶的目光在几位壮汉的脸上停顿了一下,又看向轿撵。整张轿撵由金色的木头制成,四周挂着雪白的纱帘,薄纱无风自动,露出一张戴着青面獠牙面具的脸。 “圣域域主……” 夏茶轻声低喃。 “夏茶,凡界女子,在夜叉的帮助下飞升灵界。” “夜叉偷盗本尊神器龙形画戟升级你手中的符笔!” “他冲破天道枷锁入魔,已成为三界的威胁。” “本尊需要你的配合诛此魔孽!” 莫玄初的声音如钟声震响,在夏茶的耳边回荡。她后退一步,将神笔对准面前的轿撵。 “不可以” 她抬眼看向轿撵中的莫玄初,眼中满是敌意。 迎上夏茶充满敌意的眼神,莫玄初搭在轿撵上的手不由一颤。 “杀了他!” 莫玄初的声音如冰锥一般刺入夏茶的耳膜,她握着神笔的手开始发颤,一双清丽的眼眸中闪烁着决绝。 “不可以,如果你要杀夜叉,除非我死!” 坐在轿撵上的莫玄初静静地看着夏茶,过了一会儿,他突然笑了。 “夜叉已经入魔,三界已容不下他,你何须留情?” “他是我爱的人,我相信他能够清醒过来!” 在莫玄初清冷威严的目光下,夏茶的内心开始挣扎,但是,她心里只有一个念头,她不要夜叉死! 第二百三十八章 魔王的新娘 “倒是痴心,你可知这不过是妄念而已!” 莫玄初的指尖轻轻敲着轿撵,目光无情地扫过夏茶,又投向下方与莫释以及众仙官一起对战的夜叉。 “魔气噬心,天道不容!”莫玄初的声音从轿撵中传出,带着威严和一丝不易察觉的叹息:“你的神笔是唯一能够诛灭他的神器!但是,若是你执意要留下夜叉的性命,需通过本尊的考验。” 话音落下,极暗之地的天空突然出现了一道裂隙,夏茶和夜叉周身被莹白的光茧包裹着飞入裂隙当中。 “域主!” 正想办法困住夜叉的莫释看到他的身影突然消失,慌忙抬头看向玉阶的尽头。 “稍安勿躁!” 莫玄初威严的声音从云端传来。 暮色苍茫,夏茶踉跄着跌坐在嶙峋的山道上。她下意识地运转灵力,发现周围的五色灵气如流水一般朝她涌来。 这里是哪里? 她飞身而起,朝四周张望,发现自己置身于一片连绵起伏的山峦当中,最远处的一座山峰上隐隐有妖气弥漫。 圣域域主说的考验是什么? 夜叉去了哪里? 夏茶心里有些着急,只是举目四望,她没有获得任何信息。 “咚……咚……锵!” 就在这时,远处传来七零八落的敲锣声,七只小妖抬着一顶崭新的大红花轿连蹦带跳地往夏茶所在的位置而来。为首的刺猬妖没有化形完全,后背上还顶着几排刺。他手里举着铜锣,每敲一下就溅起几点火星。其余几只小妖时不时摸一摸轿帘上垂下来的流苏,嘴角滴着涎水。 “呜呜呜……” 有微弱的抽泣声从花轿中传出来,带着哀切与绝望。 夏茶见此,隐去身形,指尖挥出一道灵气。一阵狂风卷过山道,几位小妖被吹迷了眼,差点站立不稳。她掀开轿帘钻了进去。一股血腥味扑面而来,直接让她皱起眉头。 花轿里蜷缩着一个杏眼少女,手脚被浸染过妖血的麻绳捆得结结实实。她双眼红肿,泪眼汪汪,额头上蹭破了一点皮,有血从里面渗出来。 “你是仙人吗?求你救救我!” 少女看到夏茶,声音细弱无比。 夏茶在轿内凝出透明结界,将轿外几只小妖的声音隔绝在外。她指尖轻点少女眉心,灵力顺着麻绳游走,那些浸透妖血的绳索应声崩解,露出少女腕间被勒出的血痕。 “你是何人,为何会被几只小妖绑入花轿?”夏茶压低声音问道。 少女颤抖着身子坐起来,抽噎着整理凌乱的衣襟。 “我是附近山下的村民,山上的魔王每年要娶一位新娘,今年轮到我家,我逃跑不成被抓了回来。” “魔王……山上的魔王叫什么名字?”夏茶忍不住问道。 “好像叫夜叉大王……” 少女想了一会儿说道。 “夜叉……” 夏茶的目光不由一沉,这位夜叉大王是不是夜叉呢? 花轿外,几只小妖正兴奋地大笑。 “到黑风洞了,新娘子快出来!” 夏茶透过结界望去,只见洞府周围长满火红的枫树,洞外站着许多修为高强的大妖,最低的也是炼虚期。 炼虚期的大妖,自己根本不是他们的对手。她拿出神笔,在空中快速勾勒,下一瞬,一件精美的红色嫁衣出现在她面前。她将嫁衣穿在身上,又让杏眼少女给她弄了一个简单的发髻。 等候在外面的小妖见过了许久新娘子还没有出现,不由急了,直接来扯轿帘。 “你躲在花轿里不要出声,等外面没动静后再逃走。这是隐匿符!” 夏茶丢下一句话,掀起轿帘走出去。几只小妖看到她出现,脸上露出恍惚之色。 是他们记错了吗?他们分明记得新娘子不是这张脸,还有……她好像被他们绑住了来着…… 一只小妖察觉到不对,走过来搀扶夏茶,不想被她甩袖躲过。 “我可是魔王的新娘,就没有丫鬟来扶我吗?” 夏茶下巴一扬,一脸不屑地瞪着等候在洞府外的几只大妖。 大妖旁边的两位小妖相视一眼,化作两位面容秀气的女子,快步走过来,笑着扶住夏茶的胳膊。 夏茶没有理会两人的试探,而是一脸自如地在他们的搀扶下走进洞府。 洞府深处,十二盏人皮灯笼将喜堂照得亮如白昼。女修身着精致的大红嫁衣,一双清丽的眼眸死死盯着对面的魔王。他满脸虬髯如钢针倒竖,猩红眼眸里翻涌着粘稠的魔气,每呼吸一次都惊地周围的小妖瑟瑟发抖。 “一拜天地!” 司仪妖仆的嗓子像被砂纸磨过。女修踩着满地碎骨向前半步,却在抬头时瞳孔骤缩。她看到魔王的双手白皙修长,不同于周围大妖们毛茸茸的爪子,竟有几分肖似夜叉。 就在夏茶盯着魔王的手指看的时候,他突然攥住她手腕,魔气如毒蛇缠上臂弯:“你身上有我熟悉的味道.……”他的声音嘶哑得像生锈的刀片刮过铁板,双眸先是清明了一瞬,接着陷入迷茫。 “二拜高堂!” 两位小妖变化的女子扶着夏茶行礼,魔王立在原地没有动作。 “夫妻对拜!” 夏茶与魔王面对面站着,谁都 没有动作。二女忙扶着她行礼,魔王也笨拙地行了一礼。 “礼成!” “送入洞房!” 二女扶着夏茶往洞府深处走去,魔王则在众妖的簇拥下往热闹的地方走去。 夏茶坐在一张硬邦邦的石床上,两只小妖变幻的女子直勾勾地看着她。 “你和之前的新娘不一样!” “都不怕我们。” “不管你表现有多好,魔王都不会真的喜欢一个人类女子,等过了今晚,你就会变成我们的食物。” 夏茶听着两人带着恐吓的话,脸上淡定又从容。二女吓唬了她一阵子,见她仍然不害怕,不由有些挫败。 “我们等着魔王来收拾你!” 说完这句,两人转身出了房间。 夏茶站起身在房间里转了一圈,四周的墙壁光秃秃的,没有桌子和椅子,只有一张冷冰冰硬梆梆的床。 她悄悄拿出神笔,正准备补充点什么。一群大妖小妖围着夜叉走进来,他们脸上都露出期待之色。 “退下吧!” 魔王摆摆手,声音如雷霆一般震得几只小妖连滚带爬离开。 第二百三十九章 魔王被困 洞府内的烛火在轻轻摇曳,夏茶看着魔王一步一步朝自己靠近。红烛将他的獠牙染成刺目的血色,犹如魔狱中淬炼出来的利刃。 “夜叉……” 夏茶握紧手里的神笔,试探性地喊了一句。 魔王咧嘴一笑,露出森白的尖牙。他走到她跟前,指尖如铁钳般捏住夏茶的脖子,粗砺手掌带来的压迫让她的呼吸几乎停滞。 “愚蠢的凡人,竟然敢直呼本座的名字……”他的声音低沉而带着嘲弄,看夏茶的眼神像是猛兽看到猎物一般。 夏茶的心底升起寒意,她真切地感受到这位魔王与夜叉的不同。下一瞬,她的衣领被魔王过来的手撕裂化为碎片,露出细腻如白瓷的肌肤,烛火在她颤抖的睫毛下投下不安的阴影。 魔王没有理会她眼中的惊恐,因为在他眼中,夏茶跟之前每个凡人新娘一样都只是待宰的羔羊。他俯下身去,尖利的獠牙刺入夏茶雪白纤细的脖子。 夏茶的瞳孔骤缩,手中的神笔骤然亮起刺目的金光。笔锋如闪电般划过,一个淡金色的“定”字符凌空浮现,落到魔王的身上。魔王的动作戛然而止,连呼吸都凝滞起来。他的獠牙悬在半空,眼中的暴虐和嗜血仿佛被冻结。烛火在他僵硬的脸上投下扭曲狰狞的阴影。 “夜叉……清醒过来!” 夏茶收回神笔,抬眼看向僵立不动的魔王,奈何他的眼中满是野性和不驯。她没有再去看他,虽然知道他就是夜叉,但是看到那张原本俊美如玉的脸变成满脸虬髯如钢针倒竖,双眼猩红如魔的面孔,她的心里还是有些抵触。 烛火在轻轻跳跃,映出夏茶冷静的双眸。她知道,入魔后的夜叉已经完全失去了清明和理智,她必须想尽办法让他找回自己。 她提笔在洞府内画了一个大木桶,然后一把揪起魔王的衣领,像扔破娃娃一般丢进盛满温水的木桶。水花四溅中,魔王尖利的獠牙磕在木桶边沿发出脆响,他挣脱定字符的束缚,咆哮着站起来。 “定” 夏茶一把将魔王压入木桶中,淡金色的定字符串成一串围住他的脖子。 “乖乖坐着,别动!” 她手腕翻转,浸湿的毛巾轻轻擦过他扭曲狰狞的脸。钢针般坚硬的胡须在水里软化,却仍扎得她手心发红。她用神笔画出一把银质刮刀,冰冷的刀刃贴着他脸上的皮肤快速游走,他的瞳孔骤然缩小,喉咙间溢出野兽般的呜咽,刮落的胡须顺着下巴沉入水底。 木桶中的水面上映出他被彻底清理干净的脸,他钢针般的虬髯缓缓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修剪干净的青色须茬。夏茶的手指拿着棉帕轻轻擦拭他的脸,他的额头暴起如虬龙般的青筋,皮肤呈现出一种不自然的苍白,仿佛被抽去了一部分野性。 刮完胡须,夏茶又在魔王嗜血的目光中替他清洗头发。随着她轻柔的动作,魔王猩红无比的瞳孔开始悄然褪色。他原本如野兽鬃毛般的黑发被利落地束起,用一根墨玉簪牢牢固定。 “夜叉,你有没有想起我?” 做完这些,看到魔王被虬髯遮挡下的脸跟夜叉一模一样,只是皮肤粗糙了许多,夏茶迎上他依然暴戾的眼神,眼中溢满了泪水。 她没有再说什么,而是拿起用神笔刚刚画好的剪刀,只见寒光闪过,魔王蜷曲的指甲被齐根剪断。 帮魔王梳洗完后,夏茶将他提出水桶,给他套上他常穿的银白色长衫。轻柔的布料摩擦着他暴起的青筋,腰带系紧时他发出低低的闷哼。连着两次被夏茶定住,魔王不敢有大的动作,感觉到自己能自由行动后,他还是保持站立的姿势不动。 夏茶一眼就看出他的想法,她的眼底闪过一丝笑意。她用神笔画出一面一人高的铜镜放到魔王面前,铜镜中出现魔王新的形象。双眸依然红通通的,只是脸上的虬髯变成了干净的轮廓,散乱的头发被一根墨玉簪利落地束起来。他恶狠狠地盯着镜中与往日截然不同的自己,突然暴起撕裂铜镜。 “定!” 一串又一串淡金色定字符连接成的光圈套在魔王的脖颈上、手腕上还有脚踝上。 魔王准备出声咒骂,却发现自己的喉咙里只涌出沙哑的气音,他眼睁睁地看着夏茶用一根神笔画出一个玄铁囚笼,将他丢进里面。 “既然你不乖,就在里面待着吧。” 夏茶将囚笼的门锁上,开始拿起神笔在洞府中细细描绘。下一瞬,原本空无一物简陋非常的洞府完全变了模样。水晶凝成的墙壁泛着淡淡的冷光,上面镶嵌着昆仑玉髓雕琢的灯盏,柔和的灵光在其间流转,将整个洞府映照得如梦似幻。金丝织就的云纹帷幔轻垂,上面缀着的明珠微微颤动,洒下细碎光斑。床榻上铺着雪蚕丝织就的锦衾,如云絮般轻柔。 看到洞府里的异变,魔王脸上露出愤怒之色,只是脖颈和手腕、脚踝上的定字符禁锢了他,让他无法移动。夏茶看了他一眼,盘膝坐在床榻上开始修炼。魔王隔着帷幔朝她看过去,他看到夏茶俏丽的面容清冷如霜,长长的睫毛在灵光的映照下投下阴影。 这张脸好熟悉! 只是他为何什么都想不起来! 突然,黑色的魔气缠绕在他四周。他无法言语,喉咙间发出困兽般的低闷嘶吼,一双赤红的眼眸死死盯着闭目修炼的夏茶,目光中交织着滔天怒火、暴戾与嗜血,还有一丝被戏弄的惊愕。整夜,他徒劳地挣扎着,不停地与淡金色的定字符串对抗,却撼不动分毫。只能眼睁睁看着洞府中的时光流逝,直至晨曦微露,一缕天光穿透洞府上方的天窗,在他身上投下斑驳的阴影。 晨曦初绽时,洞府外传来嘈杂的脚步声和粗重的喘息声。一股散发着腥臭味的妖气传入洞府,紧接着,石门轰然洞开。一群大妖小妖蜂拥而入,为首的牛妖目如铜铃,声如洪钟:“大王,那凡人新娘现在可否交给我们,大家伙正好开开荤……” 牛妖周身环绕着狂暴妖力,双蹄踏地,震得洞府内的玉髓灵灯轻轻颤动。众妖附和着向前,妖爪上闪着寒光,一步步逼近内室的石门。 第二百四十章 魔王的夫人 夏茶听到外面的动静,停止修炼,眉宇间清冷无比。她站起身,衣袖轻扬,带起一阵清风。被困在囚笼中的魔王看到她闪身飞到囚笼跟前,指尖轻点,囚笼上的锁应声而解。与此同时,禁锢了魔王一晚的定字符串化作淡金色的光点消散。 “你该死!” 魔王怒吼着踉跄而出,周身魔气翻涌,瞬间弥漫洞府,所过之处,玉髓灯盏的灵光都为之黯淡。他双手挥舞,欲要暴起,却被夏茶拿神笔抵住他的胸口。 “夜叉,如果你不想再被我定住关进囚笼里,你就把那些大妖小妖都打出去,不要打扰我的清净!” 她手腕一抬,一串淡金色的“定”字符瞬间悬浮在她的头顶,古老的符文闪烁着刺目的寒光,即是束缚,也是威胁。 魔王暴怒低吼,黑色的魔气从身上喷薄而出,赤红的眼眸几乎要滴出血来。他恶狠狠地盯着夏茶,恨不得将她捏死。只是,迎上夏茶清丽的眼神,他脸上的暴戾又滞了滞。他没有迟疑,手掌挥动间,黑沉沉的狂风如怒涛席卷洞府。 “滚出去!” “大王,为何要对我等出手?” 石门口的牛妖怒吼一声,巨拳挟裹着狂暴妖力砸向魔王,却被魔气震得倒飞,撞倒身后的小妖,妖血飞溅。小妖们尖叫逃窜,层出不穷的妖火在黑沉沉的魔气下如萤火熄灭,化作点点火星飘落。 夏茶袖手旁观,目光如冰,洞府内的陈设纹丝不动,唯有魔王的咆哮与大妖小妖的哀嚎在洞府中此起彼伏。最终,洞府重归寂静,大妖小妖们死的死伤的伤,颤颤巍巍地退了下去。魔王喘着粗气立在洞府石门处,黑色的魔气在他周围环绕游移。 “做得不错,夜叉,来吃早饭。” 见此,夏茶右手执笔,在琉璃桌上画出一桌美味的菜肴,然后笑着招呼魔王。 魔王站在石门处不动,他赤红的眼睛骨碌碌地转着,想着逃跑的可能。只是夏茶的目光一只投注在他身上,她身旁的琉璃桌上还传来诱人的香味。那香味似乎勾出了他肚子里的馋虫,他根本就不想离开。 “夜叉,快来吃!” 见自己喊了半天,夜叉还是一动不动,夏茶将神笔举起来,声音中带着威胁。 “本座来了!你别想再定住本座!” 魔王冷哼一声,闪身来到琉璃桌前坐下,然后伸手抓起盘子里的菜就往嘴巴里塞。 “砰!” 夏茶用神笔打了一下他的手,冷声道:“用筷子吃!”说完,从桌上拿起筷子给魔王示范。 琉璃桌上摆满了珍馐,灵米饭粒粒晶莹,清蒸灵鱼冒着仙气,翠色灵蔬鲜嫩欲滴。夏茶端坐桌前,淡青色的广袖轻垂,指尖捏着一双竹筷优雅地夹起一片灵蔬,送入口中,咀嚼间眉眼含笑。 对面,魔王却对着筷子与菜肴陷入了深深的困惑。他那双平日里能撕裂山岳的手指,此刻却笨拙得像两只刚学会抓握的小兽,几次尝试夹菜,不是将灵鱼戳得七零八落,便是将饭粒洒得满地都是,魔气在眼底无意识地跃动,映得赤红眼眸更显焦躁:“你……你欺负我!” 他把筷子往桌上一拍,脸上露出委屈之色。 “手腕放松,指尖轻捏……”夏茶的声音轻柔无比,很有耐心,仿佛在教导一个懵懂孩童。她拉着魔王的手亲自示范,纤细手指灵巧地夹起一尾灵鱼,送至魔王面前,眼神中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笑意:“看,就这样。” 魔王依样画葫芦,手指僵硬地模仿,几次失败后,终于颤巍巍夹起一片灵蔬,送入口中。他咀嚼的动作笨拙得像个刚学会吃饭的婴儿,却因成功而略露得意,眼神都柔和了几分:“喂,你看,本王学得还挺快!” “喊我夏茶。” 夏茶柔声说道。 “夏茶……” 魔王的眼底闪过一丝清明,随后又恢复混沌。 就在这时,洞府石门轻启,一道艳光涌入。一位小妖翩然而入,她身姿曼妙如柳,狐尾轻摇,翠眸流转,却是被几位大妖派来察看动静的。她本欲同魔王聊几句,却见平日狂傲的魔王正乖巧地用筷子夹菜,动作虽生疏,却全神贯注,再无半点暴戾,一时间惊得狐尾都僵直了,脱口惊呼:“妖、妖女,你对大王做了什么?!”她的声音尖锐无比,一下子刺破洞府宁静。 夏茶淡淡抬眼,未发一言,目光如冰,只继续示范如何用筷子夹菜。魔王却如被触怒的困兽,猛地放下筷子,黑色的魔气暴涨,怒吼如雷:“不得对夫人不敬,不然死!”声浪裹挟着魔威,瞬间席卷洞府,震得食案上的灵蔬都跳了起来。小妖猝不及防,被震得七窍流血,一口鲜血喷出,染红了衣襟。她踉跄后退,惊恐中连滚带爬地逃出洞府,石门砰然闭合,只剩她凄厉的哀嚎在门外回荡:“不好了,魔王他被凡人新娘收服了!” 洞府内,看到夏茶看过来的眼神,魔王身上的魔气立马收敛,只是嘴角勾起一抹浅笑,他在为自己维了护夏茶而沾沾自喜。他的手指下意识握紧筷子,仿佛那是新得的至宝。夏茶终于开口,声音依旧清冷,却带一丝不易察觉的柔和:“今日学得不错。”魔王闻言,赤红魔瞳中闪过狂喜。 夏茶继续优雅进食,仿佛一切尽在掌控,洞府内奢华依旧,唯有食案上的灵蔬,因魔王的笨拙,又洒落了几片。 洞府外围,几位大妖正围着嘴角溢出血迹的小妖谈话。 “你可曾看清楚了,大王真被昨日的凡人女子收服了?”一位大妖瓮声瓮气地问道。 “我看得一清二楚,那女子做了一桌好菜,魔王拿着筷子吃得津津有味。我不过问了一句就被赶了出来。”小妖说完这句,捂着脸嘤嘤地哭起来。 “大王这是要做什么?一大早把一群妖捶出来,如今连平日里很是喜欢的小妖都不关注,他难道不知道,凡人女子只是我等妖族的血食吗?”又一位大妖怒气冲冲地说道。 “我们这些大妖平日里就靠这些血食提升妖力,大王莫不是要坏了规矩!” …… 几位大妖义愤填膺,商量了一会儿后决定一起去讨伐魔王。 第二百四十一章 众妖围攻 吃过早饭,夏茶用手帕擦干净魔王的双手和嘴巴,然后和他一起走出黑风洞。清晨的阳光洒在黑风洞外的空地上,妖风盘旋,卷起沙尘与枯叶。洞府内的一众小妖小心翼翼地围在远处,看着夏茶的目光带着探究。 突然,数尊身形庞大、妖气冲天的大妖从四周飞出来,他们目露凶光,声势骇人。 “大王,按照我们黑风洞的规矩,此女今日应该是我们的血食。” “大王,交出此女,否则我等绝不罢休!” …… 魔王身穿银白暗纹长袍,立在黑风洞门口,俊美如玉的面容古井无波。夏茶身上依然穿着华美的嫁衣,她抬起眼,眸光清冷,鸦羽般的睫毛在苍白的脸上投下阴影。 魔王小心翼翼地看了夏茶一眼,宽大的袍袖看似无意地拂过她冰凉的手背,手指背在身后做了一个手势。随即,他的目光扫过那几尊大妖,眼底深处闪过一丝诡异的幽光。 “此女乃是本座的夫人,恕本座不能从命……”他的声音低沉厚重,带着一丝淡淡的柔情,夏茶没有料到他会这样说,脸上露出意外之色。 只是,就在她的注意力在魔王脸上的时候,他突然轻轻一推,将她推向了前方。自己则轻轻一晃,如墨滴入水一般,悄然消失。 夏茶被推得一个踉跄,跌撞几步后才勉强站稳。群妖先是一怔,旋即爆发出震耳欲聋的狂笑。 “哈哈哈,大王原来只是换了一种玩法。” “小娘子,我们会好好疼爱你的!” …… 腥臭的妖风扑面而来,夹杂着嗜血的气息。一只覆盖着青黑色鳞片的巨大熊掌裹挟着破空之力,率先当头拍下。劲风压得夏茶的发髻散落,乌发翻飞。 就在那利爪即将触及她天灵盖的时候,夏茶猛地抬头,眼底只有一片深潭般的沉静与凛冽的锋芒。她一直握在手中的神笔如闪电般探出,笔尖在空中疾点,快得只余残影。淡金色的定字符自笔尖迸发,瞬间化作流星雨,朝四处散落。 没有惊天动地的巨响,淡金色的字符落到众妖身上,满场死寂,所有狂笑的、咆哮的、准备一拥而上的大妖,瞬间如同被扼住喉咙,声音戛然而止。一双双或赤红、或碧绿、或幽蓝的妖瞳死死盯住场中那夏茶的身影,震惊与难以置信几乎要从眼眶里溢出来。 “修士!” 一只狐妖的声音变了调,尖利刺耳。 “她……她是修士!不是凡人!” 一头通体覆盖冰晶的巨猿瓮声瓮气地嘶吼,寒气不受控制地从口鼻中喷出。 夏茶眼神如冰,手中神笔再次疾挥。淡金色的字符如游鱼般连绵不绝地自笔尖流淌而出,首尾相衔,瞬间在她周身构筑起一道流转不息的淡金色字符屏障!屏障光芒吞吐,浩然之气充盈,与周遭腥臭狂暴的妖气格格不入。 从定字符中解脱出来的众妖相视一眼,脸上都露出凝重之色。 “我们一起围杀她!”狐妖暴怒,三条巨尾如同三条通天巨蟒,在空中疯狂舞动,赤红的妖火瞬间升腾起来,将半边天空映得血红。它张开大嘴,朝天吞吐,一道凝练到极致,仿佛能焚灭灵魂的幽蓝色狐火,如离弦之箭,射向夏茶。 身上覆盖冰晶的巨猿双拳擂胸,发出沉闷如雷的咆哮,无数尖锐的冰锥在空中凝结,铺天盖地朝夏茶射下去。 浑身青色鳞片的巨熊直立而起,双掌合抱,猛地砸向地面。 轰隆隆! 黑风洞前的空地开始剧烈震动,蜘蛛网般的裂痕以他为中心急速蔓延,狂暴的土黄色冲击波混合着碎裂的石块,如同海啸般朝夏茶所立的地方席卷而去。 更有其他大妖各显神通,先是一道无形的镇魂音波无声无息地切割过来。接着,数条长满吸盘的漆黑藤蔓如毒蛇一般从地底钻出,向夏茶的双足缠绕而去。最后,一片腥臭的墨绿色毒雾从侧面弥漫开来,所过之处,地面发出“滋滋”的腐蚀之声! 淡金色的字符在恐怖的全方位轰击下,爆发出璀璨的光芒。字符疯狂流转,形成一道淡金色的光罩,勉强抗衡着众妖的攻击。火焰被光罩分开,冰锥撞在光罩上碎成冰星,冲击波被光罩层层卸开,音啸、藤蔓、毒雾亦被阻隔在外围。 然而,夏茶的境界比众妖低了一个层级,随着灵力的消耗,她的面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苍白。汗水浸湿了她的鬓角,顺着她紧绷的脸颊滑落。每一次对抗,她纤细的身躯都剧烈地晃动一下,嘴角已有殷红的血丝溢出。光罩的光芒在狂暴的妖力冲击下迅速变得暗淡,流转也显得滞涩起来。神笔在她手中开始不受控制地嗡鸣、震颤,仿佛随时会脱手飞出。 “嗡!” 淡金色的光罩终于承受不住压力,发出一声不堪重负的哀鸣,轰然破碎!淡金色的定字符瞬间泯灭,化作点点星光迅速消散在空中。 光罩破碎的反噬之力狠狠撞在夏茶胸口,她如遭重击,喉咙一甜,“哇”地喷出一大口血。点点猩红洒落在嫁衣上,晕染开一片刺目的暗花。巨大的冲击力将她的身躯狠狠抛飞,重重地砸在黑风洞外的石壁上。 她强吸一口气,用带伤的胳膊撑起身体,沾血的神笔紧紧握在手中。然而众妖乘胜追击,强大的妖力封锁了夏茶所有的退路,让她无法逃脱。 夏茶眼睁睁地看着危险靠近,清澈的眼眸艰难地、缓缓地朝魔王消散的方向看了一眼。一滴泪,毫无预兆地从眼眶中滑落,无声地滴落在地上…… 她在赌,赌夜叉是否还有一丝清明。 就在强大的妖力即将击碎她的时候,一股恐怖的威压笼罩住黑风洞前的所有妖族。强大的妖力仿佛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狠狠攥住,骤然停滞。 黑色的雾气如实质一般汹涌而出,瞬间吞没所有大妖的神通。 “砰砰砰!” 所有攻击夏茶的大妖依次被甩了出去,他们瘫倒在地上,双眼惊恐地望向黑风洞某处。 “魔王发怒了!” 第二百四十二章 三个条件 黑风洞深处,魔王的身体变得扭曲且庞大,周身萦绕的魔气如同无数怨魂在哀嚎、撕扯,形成一片令人窒息的黑色漩涡。他的双眼赤红如血,闪烁着狂暴的光芒。 下一瞬,魔王身形如鬼魅般闪烁,在众妖中穿梭。他的手指随意抓向几个瘫坐在地的大妖。被触碰的大妖瞬间被撕成碎片,连哀嚎都来不及发出,鲜血与黑暗魔气混合,洒落在地。在这混乱之中,夏茶落入魔王的视野,他身形一闪,如一道黑色闪电,瞬间出现在夏茶身旁。然后伸出冒着黑色魔气的手将夏茶抱入怀中,留下黑风洞外一片狼籍与惊恐的大妖。 夏茶趴在魔王的怀抱里,清晰地感受到他身体内散发出的强大且冰冷的气息,那气息中竟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温柔。她试探性地轻声问道:“夜叉,你是不是想起了我?”她的声音带着颤抖和期待,但是魔王没有回应,只是用那双赤红的眼睛紧紧盯着她。 也不知飞了多远,魔王带着夏茶来到一处极为隐秘的洞府。洞府隐匿在群山深处一个不起眼的角落,被一层无形的黑暗魔气所笼罩,若非魔王引领,寻常之人根本无法发现。踏入洞府,眼前的景象让夏茶瞬间瞪大了眼睛。洞府内,墙壁上镶嵌着无数闪烁着奇异光芒的宝石,这些宝石犹如星辰坠落凡间,散发着柔和却璀璨的光辉,有淡紫色的紫晶,仿佛蕴含着神秘的法术力量;有碧绿色的翡翠,散发着清新的灵气;还有火红色的红宝石,如同燃烧的小火球,给洞府增添了一抹温暖的色彩。 洞府中央,摆放着一张古朴的石桌,石桌上堆满了各式各样的宝物。有散发着强大气息的法器,一把造型独特的长剑,剑身散发着幽蓝色的光芒,隐隐有剑气游走;一个古朴的宝鼎,鼎身刻着复杂的符文,散发着淡淡的金色光芒,仿佛能孕育出无尽的灵药。还有各种珍贵的材料,如蕴含着天地灵气的灵草,叶片上闪烁着晶莹的露珠;一块块散发着奇异能量的灵石,有的如雪花般洁白,有的如火焰般炽热。 魔王走到石桌前,将所有的宝物都拿到夏茶面前,一件件展示给她看。他的动作虽然霸道,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温柔。接着,他缓缓说道:“你是我的夫人,这些都给你。”声音低沉而有力,带着一种纯粹的坚定。 夏茶看着面前堆积如山的宝物,又听着魔王那充满深情却又带着几分霸道的话语,心中泛起层层涟漪。她想起两人过去的种种,若不是魔王自己暴露,她都不知道他入魔了。如今,在这个隐秘的洞府中,魔王将自己的宝物赠送给他,这是不是意味着入魔后的夜叉心里依然有她的一席之地。 见夏茶不关注面前堆积如山的宝物,只是盯着自己看,魔王忍不住再次问道:“怎么?夏茶,这些你都不喜欢吗?若是真不喜欢,我再去给你找你喜欢的。” 夏茶轻轻摇了摇头,手指一扬,那些宝物便如被清风拂过,齐齐后退,稳稳地回到原位,没有一丝晃动。 “如果你真把我当作你的夫人,”夏茶的声音清冷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温柔,她缓缓抬起眼眸,目光清澈明亮,直视着魔王:“你需要答应我几个条件。” 魔王那赤红的眼睛紧紧盯着女修,眼中的狂暴与黑暗渐渐被一种柔和的光芒所取代。他微微俯身,将脸凑到夏茶面前,等着她说话。 “第一,不能再吃人。”女修坚定地说道。魔王沉默了片刻,那曾经吞噬无数生灵的双手,此刻竟微微颤抖了一下。他缓缓抬起手,轻轻握拳,像是在与过去的自己告别,随后,他缓缓点头,那点头的动作,仿佛承载着千钧之重。 “第二,不得使用魔气。” 夏茶继续说道,魔王周身萦绕的黑色魔气瞬间黯淡下来,如同被一层无形的光罩所隔绝。魔王深吸一口气,那气息中不再有魔气的腥臭,反而带着一丝清新的味道。他再次点头,这次的动作更加坚定。 “第三,做好事。”夏茶的话语如同清泉流淌,魔王的眼神中闪过一丝迷茫,但很快被一种坚定的光芒所取代。他仿佛在脑海中勾勒着未来的画面,那些曾经被他伤害的生灵,如今在他的想象中得到了救助与温暖,他郑重地点头。 “若是你认真做到这三条,我夏茶就安安份份当你的夫人。” 最后,夏茶对着魔王说道。 自这日之后,魔王开始按照夏茶所说的去做。他不再踏入那座曾经充满血腥的黑风洞,哪怕是黑风洞的大妖小妖到处寻找他的踪迹。 不再吃人和不使用魔气魔王很轻易就做到了,只是做好事这一条他想了很多办法。这一日,魔王和夏茶来到一处荒凉的城镇,准备找找看魔王能做什么好事。 夜幕笼罩着龟裂的土地,干涸的河床像老人脸上的皱纹,诉说着三年的饥荒。老村长李伯蹲在田埂上,手指抠进土缝里,却只抠出几粒灰白的沙尘。“今年怕是等不到秋收了……”他喃喃自语,身后传来孩童的哭喊:“阿爹,我饿……“ 远处山脊上,黑袍的身影无声伫立。魔王控制住想要引动魔气的欲望,将细碎的星光从指尖飞出,在月光下泛着冷光。星光飞入空中化作一团银蓝的冰晶。村民们都睡下了,只有守夜的二狗子蜷缩在草棚里,突然听见头顶传来细微的“滋滋”声。 “下雨了?”二狗子揉着眼睛冲出草棚,冰凉的雨丝正斜斜飘落。他狂奔着敲响铜锣:“雨!天下雨了!” 草屋里纷纷亮起灯火,孩子们赤脚跑在泥地里,张开双臂接住雨滴。王婶抱着襁褓中的婴儿跪在祠堂前:“列祖列宗显灵了!” 李伯却注意到雨水的异常——没有雷声,没有乌云,雨丝甚至带着一丝薄荷般的清凉。 “这雨定是哪位好心的修士带来的!”他默默说道。 他朝城镇四周望去,最后在远处的山巅看到一道模糊的黑影。细碎的星光从他指尖飞出,不断地飞入半空。 第二百四十三章 魔王改邪归正 “魔王……在帮我们?”李伯的声音发颤:“难道是我看错了?”他使劲揉揉眼睛,这一次他看到,正在施法布雨的确实是黑风洞那位无恶不作的魔王。 他整个人隐在黑暗当中,指尖飞出的细碎星光照亮了他俊美如玉的脸。 次日清晨,村民们看着地里冒绿的麦苗欢呼。只有李伯一个人来到昨夜魔王停留过的山巅,他看到脚下的土地靠近城镇的一侧土地潮湿,而另一侧的土壤依然干涸。 “魔王改邪归正了……” 他喃喃自语,目光中依然充满难以置信。 看到自己不过是布了一场雨就让一整个城镇的百姓感激万分,魔王眼中的暴戾顿时减弱了几分。夏茶看到他眼神的改变,心中不由一阵酸涩,夜叉虽然入魔了,但是他还是愿意为了自己改变,他和她应该能通过圣域域主的考验吧! 两人离开城镇,继续找地方做好事。 冬风凛冽,裹挟着枯叶与碎石在嶙峋的岩壁间呜咽盘旋。一群凶悍的强盗如饿狼般扑向走在山路间的一队行人,刀锋在阳光下泛着寒光,狞笑声撕裂了山间的寂静。 然而,这队行人并非寻常百姓,而是由十几位修士护卫的商队。被护在中间的商队看到强盗出现,顿时惊恐万分,妇人的哭喊声刺破云霄,男子们颤抖着攥紧衣襟。 为首的修士是一位身着青衫的老者,袖口绣着云纹,眉宇间透着一股沉稳之气。他轻喝一声:“结阵!”众修士迅速围成一圈,法诀轻吟,青光如涟漪般扩散,形成一道无形的结界。强盗们挥刀劈砍,却如撞上坚壁,刀锋火星四溅,只听得“铛铛”金属交鸣之声。 为首的强盗狞笑一声:“雕虫小技!”挥刀猛劈,寒光在空中闪烁,结界轰然碎裂。其余强盗疯狂地冲过去,一名修士被砍中肩胛骨,鲜血喷溅,染红了脚下的泥土。又有两名修士被刀气震断心脉,当场没了气息。很快,整个山谷被死亡的阴影笼罩。 就在这时,天际忽现一缕由细碎星光聚集成的星云,如烟似雾,悄然弥漫。魔王自山巅阴影中现身,黑袍翻飞,面容隐在星云中,却透出一股不怒自威的气息。他没有暴露自己,而是轻抬手指,一道细碎的星光化作无形的波纹扩散开来。沉浸在杀戮中的强盗们瞬间如遭重击,眼神涣散,动作迟缓,手中的刀剑竟开始互相碰撞,发出刺耳的声响。一名强盗挥刀劈向同伴,后者踉跄后退,却反手刺出一剑,两人纠缠在一起,血花飞溅,其余匪徒陷入自相残杀的混乱。 保护商队的剩余修士短暂愣神后迅速反应过来,为首的老者大喝:“护送商队先走!” 几名修士施展法术,托起商队的人跃入密林。强盗们虽然修为高深,却因动作失调,被修士们趁机牵制。一名修士袖袍一挥,一道剑气如龙吟般横扫,劈断两名强盗的刀剑。另一名修士指尖轻点,地脉震动,碎石如雨点般砸向强盗。 魔王嘴角微扬,袖袍再挥,一道细碎的星光潜行于地脉之中,如无形丝线,牵动山外巡逻的官府捕快。捕快们循着线索疾行而至,马蹄声震得碎石滚落,长剑在阳光下泛着冷光。他们很快发现在山间自相残杀的强盗们,一名强盗挥刀砍向另一人的脖子,后者却突然转身,刀锋划破前者的胸膛。 捕快首领大喝一声:“结阵!” 众人持盾持剑,迅速包围强盗,很是轻易地将他们一一制服。看到强盗腰间悬挂的青色狼头,捕快首领的眼中露出震惊之色。 “这……这是此地作恶数十年的青狼帮!” “头,官府围剿了十几次都没有抓住他们,没想到被我们十多个人抓住了,这功劳来得也太轻松了吧!”一位捕快笑嘻嘻地用身上戴的绳索绑住被他一剑拍晕的强盗。 “看他们方才神智不清,自相残杀的样子,应该是有修士出手相助。”首领放开神识朝四处搜索,却只看到空寂的山道,呜咽的寒风。 逃出生天的商队和护卫他们的修士一起上前:“多谢大人救命之恩。” 首领淡淡一笑,看着几位手下把所有的青狼帮强盗全捆起来。 “这伙强盗是江湖上赫赫有名的青狼帮,今日定有贵人帮助你们,不然我们都不是他们的对手。” “青狼帮!” 听到这个名字,商队的所有人都露出后怕之色。 看到山谷里成功制服强盗的众人,魔王满意地点点头,带着夏茶离开。 隐于某处的莫玄初看到这一幕,眼中闪过幽光。候在他身旁的莫释尊者脸上露出赞赏之色。 “域主,小主没有以暴制暴引,而是以智谋化解了商队和修士的危机,并且引出官府捕快将无恶不作的青狼帮一网打尽,他已经能很好的控制体内的魔气了!” “域主,小主和他身旁的那位唤作夏茶的女子是不是已经通过考验了?” 莫释尊者的声音中带着几分试探,莫玄初沉默了一会儿,说道:“再看看!” 话音落下,他的目光再次投向和夏茶一起到处做好事的魔王。 暮色如血,浸透了荒芜的山峦,枯枝在寒风中低低呜咽。在妖气冲天的黑风洞,方圆千里的大妖齐聚于此,他们个个面如菜色,饥肠辘辘。这些昔日在魔王的庇佑下作恶多端的大妖,因魔王的禁令不能吞食凡人血食后,心中都对魔王产生了怨恨。 “大王真是被身边那个妖女蛊惑了,竟然放着唾手可得的血食不取,偏要护着那些凡人!”一只浑身覆满鳞片、形似鳄鱼的妖怪忿忿不平地咆哮着,声音在谷中回荡,激起阵阵阴风。 “哼,我等能有如此修为,靠得不就是那些凡人的血肉,大王不允许我们吃人,这就是在断送我们的长生之路!”一个声音如毒蛇吐信般阴冷响起,说话者是个身形佝偻、面容枯槁的老妖,其周身萦绕着腐朽之气。 “一切都是那个妖女的错!既然大王执迷不悟,我等何不毁他所爱,让他尝一尝痛苦的滋味!”一个妖娆的声音幽幽地响起,说话者是一个半男半女的树妖,头顶的头发纠缠成藤蔓,顶端吞吐着黑色的雾气。 第二百四十四章 夏茶被困法阵 众大妖纷纷附和,一条又一条诡计从他们嘴里冒出来。 这一日,魔王和夏茶来到一座死气沉沉的城镇,整座城池笼罩在灰暗的阴霾之下,宛如被世界遗忘的角落。街道上,昔日繁华的市井景象早已荡然无存,只余下破败的屋舍、歪斜的牌匾,以及随处可见的面色蜡黄、神情痛苦的百姓。他们或蜷缩在角落,额头滚烫,身体不住地颤抖;或倒在路旁,眼神空洞,呼吸微弱,显然已陷入深度昏迷。 “夜叉,是瘟疫!” 夏茶手持神笔,对着面前呼吸越来越微弱的一位男童挥出一个淡金色的“净”字符,男童脸上的病气淡了一些,只是情况依然不容乐观。 “夏茶,净字符对瘟疫无用,我来试一试。”魔王走上前,蹲在男童身旁,指尖飞出一道细碎的星光,将男童团团围住,几息过后,男童缓缓苏醒,身体几乎痊愈。 “夜叉,你的神力可以救他们。” 夏茶见此,脸上露出笑来。 “那就由我来给他们治疗吧!” 魔王的眼中满是坚定与慈悲,他走向街头那些陷入昏迷中的百姓,施展神力救治他们。夏茶则手持神笔,在一旁送上画好的汤药和食物。 两人一个俊美如玉,一个俏丽灵动,如一对璧人一般行走在城池当中,越来越多的人被救治成功。他们满怀感激地看着两人,跪在地上给他们磕头。 在魔王忙于救治病患的时候,一只幼猫吸引了夏茶的注意。它蜷缩在破旧的竹筐里,小小的身躯因瘟疫而虚弱不堪,眼神中满是恐惧与无助。夏茶心中一软,也没有跟魔王说一声,直接脱离了他的视线,奔向幼猫。 “喵!” 幼猫弱弱地喊了一声,漂亮的猫眼几乎能融化被冰冷的心。夏茶伸手抱起它,下一瞬,眼前一花,再睁眼时,发现自己已置身于一个散发着诡异光芒的法阵之中。 “哈哈哈……” “妖女被我们骗过来了!” 夏茶手中的幼猫扭身落到地上,化作一个半男半女,目光邪恶的树妖。他头顶的藤蔓吞吐着黑色的雾气,一双猩红的眼睛闪烁着嗜血的光芒。 “哈哈哈……” “去把大王引来!” 法阵周围显现出无数大妖,他们打量着法阵中的夏茶,看着她的目光像看一个死人。 夏茶见此,心知自己中了众妖的诡计,她急忙运转灵力,却惊恐地发现法阵内的自己修为被强行禁锢,灵力如被抽离的丝线,无法汇聚,她虚弱得如同凡人,脚步踉跄,无助地跌坐在法阵中央。 无视众妖怨毒的眼神,夏茶手持神笔,快速挥舞,无数淡金色的“破”字符从笔尖飞出,朝法阵飞去。 “轰!” “轰!轰!轰!” …… 字符落到法阵上,溅起无数火星。整个法阵开始剧烈地震动起来,仿佛随时都会碎裂开来。 “不……这不可能!” 一位大妖惊恐地嘶吼着,它那巨大的身躯在法阵外剧烈颤抖,眼中满是难以置信。其他大妖也纷纷露出慌乱之色,它们意识到,自己精心布置的法阵,即将被这个看似弱不禁风的妖女破开。 下一瞬,几位修为深厚的大妖,毫不犹豫地咬破自己的舌尖,喷出一口口精血,那精血在空中凝聚成一个个血色的符文,迅速融入到法阵之中。这些血色符文散发着极其阴邪的气息,如同给即将崩溃的法阵注入了一剂强心针。法阵内的光芒瞬间变得血红,原本出现的裂痕被血色符文强行填补,禁锢之力再度变得强大起来。 夏茶只觉得法阵中有一股无形的力量如山岳一般朝她压下来,她脸色一白,大口大口地喘着气,身体几乎要瘫倒在地,神笔也差点从手中滑落。 与此同时,救治病患的魔王察觉到夏茶的消失,心中涌起一股强烈的不安。他迅速在死城中搜寻,却始终不见夏茶的踪影。 突然,一道用妖兽皮毛制成的传音符落到他的手中。 “夏茶在城外裂谷。” 魔王闻言,如遭雷击,脸色瞬间大变。他毫不犹豫地来到城外,不多时,一座弥漫着腐蚀性黑雾的裂谷映入眼帘。裂谷之中,一只身形如山岳的大妖盘踞于此,它的鳞甲泛着幽绿毒光,每一次呼吸都喷出滚滚黑雾,将周遭的一切都腐蚀得面目全非。 魔王飞落到裂谷前,黑袍翻飞,足下满是枯骨,激起一阵尘烟。他知道,这些枯骨都来自出城求助的官差,他们都变成了大妖的腹中餐。 他目光如炬,直接冲入裂谷。守候在裂谷中的大妖见此,挥舞着巨大的爪子迎上去,掀起阵阵狂风,黑雾如毒蛇般扑向魔王。魔王双手结印,一支巨大的冰蓝色龙形画戟出现在手中,他挥舞画戟,斩断黑雾,与大妖的爪子碰撞在一起,发出震耳欲聋的金属碰撞声。 “噗嗤!” 最后,大妖不敌魔王,被魔王一画戟戳穿妖心,当场没了气息。而龙形画戟饮了妖血,气势变得越来越强。 隐在暗处的众妖看到这一幕,都忍不住开始颤抖起来。有大妖心中已经开始后悔,魔王这么强,激怒他的后果怕是很严重,只是如今,他们已经没有退路。 魔王手持闪烁着冰蓝色火焰的龙形画戟靠近闪烁着诡异红光的法阵,他的双眼直直地望向法阵中央面色苍白,虚荣无比的夏茶。 “夏茶!” 魔王怒目圆睁,周身散发出强大的威压,手里的龙形画戟发出冰蓝色的火焰刺入法阵,可是那法阵坚固异常,不管他怎么尝试都未能打破。 “该死!这法阵怎么攻不破!” 魔王双目赤红,他死死控制住想要喷涌而出的魔气,开始运转神力,他的神识如利剑一般刺入法阵,终于,他发现法阵与隐在暗处的众妖之间有一道精血与妖力交织的连接。 “原来是你们在捣鬼!” “诛灭尔等,法阵自破!” 魔王怒吼一声,手中的龙形画戟闪烁着森冷的冰蓝色火焰,朝隐在暗处的众妖斩去。 众妖慌忙奔逃,有跑得慢的,直接化作一滩血污。 就在这时,一只半男半女的树妖从阴影中跳了出来,他的头顶缠绕着无数吞吐着黑色雾气的藤蔓,眼中闪烁着阴毒的光芒,他口中发出沙哑的笑声:“大王,我劝你不要对我等出手!” 第二百四十五章 通过考验 他猛地运转妖力,一股强大的冲击力瞬间席卷法阵。法阵中的夏茶如同被重锤击中,一口鲜血喷出,染红了银白色的衣袍。她身体摇晃,几乎要晕倒过去,但手中的神笔仍紧紧握住。 “你再出手,我就让这妖女魂飞魄散!”树妖狰狞地笑着,头顶的藤蔓如毒蛇般蠕动,仿佛随时要运转妖力。 魔王身形一滞,眼中闪过痛苦与挣扎,他沉声问道:“你想要做什么?” 树妖得意地扬起头,眼底闪过怨毒之色:“我要你自绝于此!你不配做我等的大王!” 他的话音落下,许多大妖从暗处现出身形,他们都充满怨恨地瞪着魔王。 被困在法阵中的夏茶听到树妖的话,泪水如断线的珠子一般滚落。她虚弱地抬起头,用尽力气喊道:“夜叉,你不要相信他们,不要上他们的当!” 魔王看着她苍白虚弱的脸,又看向周围虎视眈眈的众妖,心中一阵剧痛。他深吸口气,目光决绝地看向树妖,冷声道:“我可以自绝于此,不过你们要发天道誓言,放了夏茶!” 众妖迎上他冰冷的眼神,瞳孔骤然紧缩,他们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一起举起右手发天道誓言。 “我……发天道誓言,只要大王自绝于此,绝不伤害夏茶一根汗毛!若违此誓,天诛地灭!” …… 当誓言立下,天道即刻显威。雷光自云层深处奔涌而出,引得天空战栗,那是天道对誓言的回应。 魔王见此,缓缓举起龙形画戟,朝着自己的胸口狠狠刺入。 “不……夜叉……” 夏茶哭着摇头,在她撕心裂肺的痛哭声中,一道莹白的光芒从她身上爆发出来,如同晨曦穿透黑暗,带着纯净而强大的力量从她手中握着的神笔笔尖迸发出来。圣贤之语如莹白的蝴蝶翩翩飞出,每一个字都蕴含着浩然正气。 “圣贤有言,邪不压正!” 圣贤之语化作无数圣洁的光剑,如暴雨般刺向众妖。树妖头顶的藤蔓瞬间被光剑斩断,其他大妖也在这股浩然之力的冲击下,妖力溃散,身体开始崩解。它们发出凄厉的惨叫,化作一团团黑烟消散。 夏茶挣脱法阵束缚,不顾自身虚弱,踉跄着冲向气息奄奄的魔王。魔王单膝跪在地上,龙形画戟还插在他胸口,鲜血染红了地面。夏茶跪在他身旁,泪水如泉涌般落下,双手颤抖着抚上他的脸:“你……你怎能如此……” 魔王虚弱地笑了笑,眼中满是温柔:“夏茶,只要你没事就好……” 夏茶紧紧抱住他,哭声在空旷的裂谷中回荡。 “通过考验!” 就在这时,莫玄初威严冰冷的的声音在空中响起。夏茶红着眼睛抬头,眼泪不住地往下落。 下一瞬,一张轿撵自云层深处浮现,抬轿的是八个身穿素衣的壮汉,他们脸上都涂得惨白惨白的,表情淡然无比。轿撵中央端坐着一位玄衣男子,脸上戴着青面獠牙的面具。 看到域主出现,魔王的瞳孔骤然收缩,黑色的魔气从他身上飞出,却在莫玄初抬手时寸寸消散。 银色神力从莫玄初手中飞出,如月华倾泻。插在魔王胸口的龙形画戟发出不甘的悲鸣,戟身簌簌剥落化作光尘,伤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连染血的衣料都恢复如新。 魔王踉跄着站起身,魔气褪去后他暴戾嗜血的双瞳终于恢复清明。 “夏茶……” 夜叉沙哑的声音一出,夏茶的眼泪再次落下来。他将她抱入怀中,然后一脸警惕地抬头望向空中的莫玄初,因为紧张,他的脊背几乎绷成一张拉满的弓。 轿撵中的莫玄初见此,突然轻轻地笑了一声。 “魔气蚀骨,终需自渡!” 他指尖轻点,一道银芒如流星坠地,精准落在夏茶颤抖的指尖。她手中的神笔突然升腾起冰蓝色的火焰。笔尖飞出莹白与淡金交织的光芒,在虚空中凝成一个古老的“禁”字。 “这是禁锢符,若是夜叉魔气暴走,只需要画下这个字符,便能将他禁锢在一丈之内。” 莫玄初威严的声音从轿撵中传来,轿撵四周悬挂的薄纱无风自动。 “我在仙界圣域等你们,希望你们不要让我失望。” 莫玄初的声音渐行渐远,金色的轿撵缓缓隐入云层中。 “夜叉,这神笔……” 夏茶手里捏着神笔,抬眼看向夜叉。夜叉伸手揉了揉她的头发,柔声道:“不要担心,域主赐予的这道字符对于你我都有好处。这段时间幸苦你了……” 听到夜叉这样说,夏茶只觉得心里涌起暖流。 就在这时,裂谷上方的天空突然有墨色的云朵层层叠叠聚集,云层中的雷电化作古老的字符开始游走。 “这是……炼虚期雷劫!” 夜叉脸上露出震惊之色,他没有想到,夏茶竟然在这个时候突破。他手指微动,细碎的星光从指尖飞出,将裂谷四周环绕起来,防止有人突然闯入。 夏茶见此,盘膝而坐,手中握着的神笔开始对着空中快速挥舞。 下一瞬,苍穹裂开青紫色的裂隙,雷光凝结成的古老字符如瀑布一般倾泻而下。 夏茶丹田中的混沌灵根开始剧烈震颤,四周的灵气如鲸吞一般进入她的经络和丹田,如瀑布一般的雷光落在她身上,生出书卷一样的纹路。与此同时,夏茶手中的神笔开始书写出一篇又一篇文圣碑文,散发出莹白光芒的碑文悬浮在夏茶四周,替她挡去大部分的雷劫之力。 渐渐的……渐渐的……当所有的文圣碑文写完,夏茶的身后缓缓浮现出一道巨大的神龟驮碑虚影。龟首昂向天空,开始大口吞咽雷劫之力,雷光凝结的字符全部落入它的口中。神龟背上的石碑上面镌刻着三千六百五十个蝌蚪文,每一个文字都在同时吞吐星辉。 当最后一道雷光字符落入夏茶身后的神龟驮碑虚影,石碑上面的蝌蚪文忽而化作一道又一道莹白的文字方块隐入夏茶丹田内的混沌灵根,混沌灵根在文气的淬炼下变得更加纯净。 夏茶从突破炼虚期的余韵中缓缓回神,她放开神识,发现自己的神识比原来强大了许多。只要一个念头,她可以探知到自己所处空间的界限之处。 第二百四十六章 传送到星衍宗 这就是炼虚期的实力! 夏茶握紧双拳,开始运转《星衍炼体宝术》,她的身后先是出现一团模糊的星云,星云中燃烧着火焰,接着有淡银色的星辰之力在她身后绽放。 月华如练,洒落在这片静谧的裂谷之上。夏茶凌空而立,衣袂在夜风中猎猎飘动。周围的灵气仿佛受到了召唤,再次疯狂地向她涌来,化作一道道细小的灵气溪流,汇入她身后的星云之中。 渐渐的,随着周围灵气的不断消耗,天空中的星星一颗接着一颗冒了出来,原本黯淡的夜空被点缀得如同璀璨的星河。每一颗星星都散发着独特的能量,有丝丝缕缕的星辰之力从星星上飞出,如同细小的银蛇,灵活地钻入夏茶身后的星云。她的气息开始节节攀升,每一次呼吸都带动着星辰之力的流转,发出“嗡嗡”的轻响。 突然,她所处世界的空间壁垒发出一声清脆的碎裂声,如同古老的玻璃被打破。守护在一旁的夜叉看到这一幕,忙飞到夏茶身旁。两人身形一闪,从裂谷中消失。 与此同时,在儒道之域,一群儒道弟子正坐于山巅论道,忽见天际划过一道奇异的光影。那是一个巨大的神龟驮碑虚影,神龟背上的石碑刻满神秘蝌蚪文,散发着古朴而威严的气息。虚影被无数流星簇拥着,流星拖着长长的尾焰,在夜空中划出绚丽的轨迹。 “何物作祟?”儒道之光金沐白惊愕出声,手中挥出一道文气,试图看清引起异象的人是何人。 众人纷纷抬头望去,然而,那神龟驮碑虚影与流星簇拥的景象只存在了一瞬,便如幻影般消失无踪。 “是夏茶和夜叉!” 金沐白瞪大双眼,脸上露出震惊之色。自从那日夜叉入魔后带着夏茶离开,他就立马和院首一起通知了圣域域主。如今不过一年时光,夏茶竟然已经进入文圣境,而夜叉依然守护在他身旁。 坐于文圣院内的金沐延也看到了此番异象,他眯起眼睛,仔细辨认:“这……似乎是星衍宗的炼体术!夏茶和夜叉这是要从儒道之域传送到星衍宗的地域吗?” 另一边,夏茶和夜叉回过神时发现他们已然置身于一个陌生的地界。这里灵气浓郁得几乎化为实质,山川河流间弥漫着淡淡的星辉。夜叉警惕地护在夏茶身旁,一双清澈的眼眸扫视着周围,感知着这陌生地界的一切。 “夜叉,那是什么?” 就在这时,夏茶看到远处的山巅上有一座古老的宫殿在星辉的映照下若隐若现。 “我们去看看。” 夜叉拉着夏茶的手缓步走过去,每一步都踏在星辉光点上,泛起一圈圈涟漪。离得近了,他们看到一座被岁月侵蚀的古老宫殿静静地矗立着。宫殿的墙壁上爬满了藤蔓与青苔,仿佛与大地融为一体,唯有那高耸的穹顶,依旧透着一股不怒自威的古老气息。殿门两侧有两尊巨兽雕像静静伫立,它们的眼睛如星辰一般闪烁,仿佛在审视来者的身份。 夜叉看着殿门上方刻着星星图案的浮雕,忍不住说道:“这里是……星衍宗的地域。” “星衍宗?” 夏茶疑惑地眨眨眼,这个名字听着怎么那么熟悉。 “你修炼的《星衍炼体宝术》就来自星衍宗。”夜叉低声给她解惑,然后看向面前古老的宫殿:“我们进去看看,据我所知,星衍宗在自己管辖的地域建造有无数星衍宫,专门为修炼《星衍炼体术》的人而建。这里崇尚强者为尊,每个人都很好战。” “那我们进去看看。” 夏茶的目光在殿门两侧的巨兽雕像上扫过,抬脚踏入,一阵柔和的光芒包裹住她和夜叉,将他们传送至殿内。 夏茶环顾四周,脸上露出惊叹之色。只见无数星辰模型悬浮在宫殿上方,形成一幅浩瀚的星图,地面则是由玉石铺就的法阵,散发着淡淡的灵气。 夜叉见此,笑着说道:“这宫殿内的灵气比外面高出数十倍,夏茶,你快修炼《星衍炼体宝术》试一试。” 夏茶点点头,眼中闪过兴奋的光芒。她飞到一处悬浮的星辰模型前,轻轻触碰,模型立刻亮起。见此,她立刻开始运转《星衍炼体宝术》。 下一瞬,她的身后浮现出一团模糊的星云,无数星辰之力从宫殿顶部的星辰模型中飞出,缓缓流入星云当中。一股无形的力量开始牵引着星云缓缓旋转、凝聚,如筛子过滤一般逐渐剔除了其中的杂质。最终,星云的核心凝聚为一颗金色的流星颗粒,散发着温暖而耀眼的光芒。 夏茶见此,脸上露出欣喜之色,金色的流星颗粒在她身后轻轻颤动,仿佛在回应她。 接着,随着涌入身后星云中的星辰之力越来越多,那颗金色流星颗粒突然裂开,化作三颗同样大小的金色颗粒,悬浮于夏茶身后,形成一个小小的三角阵型。夏茶眼中闪过一丝精光,继续吸收星辰之力。 那三颗金色颗粒再次分裂,化作九颗璀璨的金色星辰颗粒,它们在夏茶身后缓缓旋转,如同九颗小太阳,散发着柔和而强大的力量。每一颗金色星辰颗粒都蕴含着纯净的星辰之力,与夏茶的身体产生着微妙的共鸣。 宫殿内的灵气因这九颗金色星辰颗粒而变得异常活跃,它们纷纷向女修汇聚而来。夏茶的身体在星辰之力的滋养下,逐渐泛出一层淡淡的金色光晕,她的肌肤变得如同玉石般温润,气息也愈发强大。 “突破了!”夏茶喃喃,眼中闪烁着兴奋的光芒。她感受到自己的身体正在发生着前所未有的变化,每一寸肌肤、每一根骨头都仿佛被星辰之力重新锻造,变得更加坚韧。 离宫殿不远处的村寨内,年迈的村长正坐在在门槛上,望着远处宫殿的方向。突然,原本黯淡无光的宫殿穹顶散发出淡淡的金色光芒,如同夜空中亮起的星辰,在村寨的黑暗中格外醒目。 “这……这是村寨里的星辰殿在发光?”村长揉了揉眼睛,确认自己没有看错。他心中涌起欢喜,仿佛看到了某种神圣的征兆。他立刻站起身,敲响了附近三户村民的房门。 “阿虎、阿豹、阿龙,你们三个去山上的星辰殿看看,看究竟发生了什么事。” 第二百四十七章 夏领主 阿虎、阿豹和阿龙平日在村里以力大无穷闻名,但看到山上星辰殿的异象,也不禁心生忐忑。他们手里拿着锄头和木棍,小心翼翼地往山上走去。 守在门口的夜叉感知到有人靠近宫殿,立马放开神识,待看到来的人不过是三个身穿兽皮衣的凡人,眼中的警惕立马消散。 随着三人靠近,宫殿穹顶的金色光芒愈发强烈,仿佛有一股无形的力量在吸引他们,又似乎在警告他们不要靠近。 当阿豹推开宫殿的大门走进去,眼前的景象瞬间让他们僵在原地。殿中央,一位面容俏丽灵动的素衣女子凌空而立,周身被九颗金色星辰环绕,气息强大而神圣。玉石铺就的法阵旁,安安静静地站着一位身形高大,面容俊美如玉的男子,清冷的眼眸中散发着危险的光芒。 “这……这是仙人!”阿虎看到夏茶和夜叉,忍不住瞪大双眼,声音颤抖。 “不……不是!是星辰的指引,他们是我们青杨寨的庇护者!”阿龙脱口而出,随即双腿一软,跪倒在地,额头重重磕在石板上,发出“咚”的一声闷响。 另外两人见状,也纷纷跪倒在地,双手抱头,不敢直视夏茶与夜叉。他们的身体因恐惧而颤抖,仿佛面对的是不可亵渎的神明。 夜叉见此,清澈的眼眸中闪过一丝戏谑,他低声对夏茶说道:“这些凡人竟然把我们当作他们的庇护者。” 夏茶缓缓睁开双眼,金色的光芒从她眼中射出,扫过跪在地上的三人。她轻轻抬手,一股温和的星辰之力便笼罩住他们,驱散了他们心中的恐惧。三人抬起头,眼中充满了敬畏。 “你们不必害怕。”夏茶的声音如同天籁,温和而有力,“我们只是路过此地,借这处宫殿修炼,你们来此有什么事?” 阿虎闻言,壮着胆子说道:“是……是村长让我们来看看,星辰殿发光是不是发生了什么事。我们没想到会遇到……遇到你们。” “村寨里曾有传言,谁能点亮星辰殿,谁就是我们村寨的庇护者,我这就喊村寨里的人来拜见你们。”阿龙一脸激动地说道。 “不必了……” 夏茶话音未落,阿龙就快步跑出星辰殿。 没过多久,山下的村寨开始变得热闹起来,男女老少从颤颤巍巍的茅草屋里涌出来,在村长的带领下往山上走来。 看到古老破旧的星辰殿散发出璀璨无比的金色光芒,殿中央站着的夏茶身后环绕着九颗金色星辰,年迈的村长不由老泪纵横。 “这星辰殿庇护我们青杨寨有数百年,一直没有亮过,今夜被你点亮,实乃天意!” “从此以后,你就是我们青杨寨的领主。”村长领着村民跪拜,看向夏茶的目光带着崇敬之色。 夏茶手指微动,一道金色的星辰之力从指尖飞出,将村长和村民扶起来。 “我们只是路过此地,借这座宫殿修炼,我们不是什么庇护者,你们怕是认错人了!” 她的话音落下,村长立马说道:“领主,一百多年前,我们青杨寨的先祖以全族之力购买了一千块星石,受到星石的感召,星衍宗派仙人过来建造了此星辰殿。它的级别虽然只有一星,但是却一直在庇护我们青杨寨。只是这一百年下来,星辰殿从未被点亮过,村寨一直困于贫瘠。” “倘若你能够留下来,教导我们青杨寨的村民修习星衍炼体术,引星辰之力淬炼他们的筋骨,再将村寨不断扩张,星辰殿上的星星便能升级——从一星至九星,终成星衍宫。星衍宗会给每一位将星辰殿升级为星衍宫的领主赐下可开通仙路的星衍石!” “星衍石!”夏茶忍不住惊呼出声。 “星衍石!”夜叉的脸上也露出惊讶之色。 两人相视一眼,决定留下来。 “我愿意助你们,我叫夏茶,他叫夜叉,以后你们可直呼我们的姓名。”夏茶看向一脸崇拜地看着自己的村民,脸上露出笑来。 “这可使不得!”村长连连摆手,他一脸恭敬地说道:“为了好区分,以后我们就喊您夏领主。” 说完这句,他又看着夜叉说道:“我们喊您夜领主。” 夏茶和夜叉这次都没有拒绝,村长见此,继续说道:“两位领主,我们青杨寨目前有二十户人家,共一百三十六人。星辰殿每隔半月会经历一次魔物袭击,它们会给村寨带来寒雾、酷热和大雨……” “这一百多年来星辰殿一直未被点亮,每一次魔物袭击都会带走一些村民的性命,若是村寨的人口低于一百人以下,星辰殿就会坍塌,我们青杨寨的所有村民也会变成魔物的血食。” 夏茶闻言,脸上不由露出凝重之色。想要在星衍宗的地界获得星衍石,看来并不容易。 “距离下次魔物袭击还有多长时间?”就在这时,夜叉在一旁问道。 “今日已是初十,还有五日,魔物就会攻击星辰殿。”村长苦着脸说道。 “既然如此,我今日就教大家修炼星衍炼体术!”夏茶抬起眼,眼底跃出星光。 村长立刻召集村民排好队列,众人脸上都露出激动的表情。 夏茶仰头望天,素袖翻飞,一颗金色星辰颗粒从身后飞出,升到空中。接着她开始循着那颗星辰的轨迹做出高难度的动作,总共有十二套,每一套动作似乎都在挑战人体的极限。 众人见此,纷纷认真模仿。 晨光初透时,修炼了一晚上的村民脸上都露出疲态。村长的膝盖发出不堪重负的咯吱声,汗水顺着眼角的皱纹滴落下来,溅湿了地板。几位妇人俯身时差点摔倒,却还勉强维持着僵硬的姿势。 一些年纪稍长的老人学会第一个动作后就停了下来。大多数人练到第三个就到了极限,极少数天资聪颖的少年学到了第六个动作。很快,所有的村民都瘫坐在地上,唯独角落里的阿龙仍在坚持,他的动作像生锈的齿轮般卡顿,左臂总比右臂慢半拍,却始终不肯停下。汗水浸透的兽皮衣上,渐渐浸染出点点黑斑——那是他体内流出来的淤积和毒素。 第二百四十八章 神迹 “阿龙,坚持住!”夏茶突然轻喝,空中的金色星辰颗粒朝阿龙飞过去,金色的星辰之力幻化成夏茶的虚影,循着星辰的轨迹开始做出高难度的动作。 阿龙全神贯注地看着,他像被无形丝线操控的木偶,竟磕磕绊绊完成了整套动作。最后一个动作结束的瞬间,他周身腾起黑雾,在地上积成一小滩带着臭味的污渍。 夜叉在一旁看着,瞳孔里闪过惊异:“有趣!经脉如扭曲的星轨却能强行贯通!”他白皙的手指点向阿龙胸口:“看这淤堵的经络,分明是承受了远超承受力的负荷...”话音未落,阿龙突然呕出一口黑血,却倔强地重新站直。 夏茶看他的身体已超出负荷,又看到其余村民都瘫倒在地疲惫不堪,于是说道:“今日就先修炼到这里,大家稍作休息后回去吃饭,待晚些时间我们继续修炼。” “是,夏领主。” 众人有气无力地应和着,过了将近一刻钟,才互相搀扶着往山下走。 夜叉看着他们一瘸一拐离开的背影,说道:“还有五日魔物就要来了,青杨寨里的人不过一百三十六人,若是他们熬不过去,人数降到一百以下,星辰殿就会坍塌。” “我看我们还是去周围看看,看能不能拉一些村民过来。” 夏茶点点头,两人一起往青杨寨外围飞去。越过星辰殿庇护光环的边缘,映入眼帘的是一片瘴气缭绕的沼泽。瘴气如墨汁般翻涌,腐臭与毒息交织,连鸟羽落上去都会瞬间沉溺,化为乌有。 沼泽深处,隐约可见毒鳄的鳞甲在其中闪烁,如幽绿鬼火,它们潜伏在泥水中,脊背隆起如小山,随时准备喷出致命的毒液。夜叉的指尖凝聚出一道星光,击碎一只试图偷袭的毒鳄头颅,黑血溅在沼泽上,腾起刺鼻的紫烟。 “夏茶,小心那些毒鳄,它们的毒液腐蚀性极强。”夜叉提醒道,目光警惕地扫过沼泽。 夏茶点点头,素白的长袍在空中猎猎作响,脚下生风,与夜叉一同飞过沼泽。越过浓黑如墨的瘴气沼泽,他们看到了一处坍塌的星辰殿废墟。曾经金光闪耀的宫殿,如今只剩断壁残垣,瓦砾堆叠如巨兽撕咬过的残骸,一根断裂的玉柱斜插在泥中。废墟之上,六十多位衣衫褴褛的男男女女隐匿其中,他们的面容憔悴如枯木,眼神空洞,脸上只有绝望。 一名年轻的妇人抱着孩子,孩子瘦弱如柴,哭声微弱如蚊蚋,妇人颤抖的手指抚过孩子干裂的嘴唇,却一滴奶水也挤不出。另一名男子握紧拳头,指甲嵌入掌心,却无力跪在地上,只能任由泪水滑落。 “这里的星辰殿坍塌了……人数已不足百人……”夜叉的声音在废墟上空回荡,带着一丝悲悯。他飞落到一名奄奄一息的老者跟前,指尖拂过他的头顶,一道细碎的星光飞出。老者恢复了一些精神,睁开了双眼。 “你是来接引我离开的神灵吗?”老者沙哑着嗓子问道。 夜叉沉默片刻,忽而转身,看着夏茶说道:“他们需要水和食物,你给他们安排一下。等他们好一些,我们带他们回青杨寨。” 夏茶点头,右手一挥,神笔出现在手中。她画出一大锅热气腾腾的白粥,然后对藏在废墟中的众人喊道:“我是沼泽对面青杨寨的领主,我看你们的星辰殿已经坍塌,五日后魔物会再次来袭,你们出来吃些东西,随我一同去青杨寨安家。” 她的话音刚落,一位年轻的妇人抱着一个瘦弱的孩子跌跌撞撞走出来。夏茶见此,给她盛了一碗热粥,还给了她一把小勺子。 “谢谢领主。”妇人千恩万谢地接过去,先自己尝了一口粥,然后用勺子舀粥给孩子喝。 看到这一幕,藏在星辰殿废墟里的众人都摇摇晃晃地走出来,他们直勾勾地盯着夏茶身后的一锅热粥,恨不得扑过去。 夏茶给他们每个人舀了粥,看到他们狼吞虎咽地吃,她说道:“大家慢点吃,粥锅里还有,管够!” 一大锅热粥吃完,众人脸上的气色都好了许多。他们纷纷跪在地上,感谢夏茶和夜叉。 “青杨寨的星辰殿已经点亮,我作为领主,邀请你们去那里安家。”夏茶的声音轻柔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 “可……可是沼泽里有毒鳄……”一名老者颤抖着指向不远处的沼泽,那里,数十条毒鳄的鳞甲在瘴气中闪烁,如幽绿鬼火,脊背隆起如小山,獠牙间滴落的毒液在泥水中腐蚀出滋滋白烟。 “不用担心!” 夜叉冷哼一声,身形一闪,率先踏入沼泽。他双手快速结印,一柄闪烁着冰蓝色火焰的龙形画戟出现在他手中,一道冰蓝色的火焰如利箭般射向最近的一条毒鳄,鳄首瞬间爆裂,黑血溅在瘴气中腾起刺鼻紫烟。 夏茶紧随其后,指尖捏着神笔,淡金色的“破”字符在空中划出一道耀眼的弧线。神笔所过之处,瘴气如白雪遇到阳光,迅速消散,毒鳄的偷袭被一一化解。 “破” 夏茶低喝一声,神笔猛地一甩,一道莹白和淡金交织的光芒自笔尖迸发,密密麻麻的“破”字符劈向沼泽中央的毒鳄群。所到之处,毒鳄的身体如遭千钧之力,纷纷炸裂,血肉与毒液混合成黑泥,渗入沼泽深处。夜叉则如鬼魅般穿梭,龙形画戟划出无数冰蓝色的光弧,将漏网的毒鳄绞成碎片。不过一盏茶功夫,整片沼泽已无活物,只剩满地焦黑的鳄尸与翻涌的泥水。 夏茶见此,神笔轻点,在沼泽中央描绘出一幅美丽的画卷。下一瞬,沼泽渐渐褪去腐臭,转为深褐色的沃土。青草自泥中钻出,瞬间蔓延成片,野花点缀其间,香气驱散了最后一丝瘴气。不过片刻,那片浓黑如墨的瘴气沼泽已化作一望无际的肥沃平原,微风拂过,草浪如海。 六十多位村民齐齐瞪大了双眼,一位娇气的孩童停止了啼哭,小手死死地攥着母亲的衣襟。一位老者直接跪倒在地上,双手捧起肥沃的土壤。 “神迹……这是神迹!” 夏茶淡淡一笑,收回神笔,转身与夜叉一起踏上平原。 第二百四十九章 寒雾来袭 村民们踉跄着跟上去,脚步从迟疑转为坚定。虽然魔物将至,但此刻,他们眼中已燃起一线希望。 新来的村民一下子壮大了村寨,村长很是热情地给他们安排住处,提供食物。 这日之后,夏茶每天都在星辰殿教导村民修炼《星衍炼体宝术》。青杨寨原来的村民体质好一些,大多能跟练几个动作,后面加入的村民就差多了,连着几天,才有一半人能做完第一个动作。 一转眼就到了十五,月华如水,倾泻在青杨寨的茅草屋上,将屋顶染成一片银白。在星辰殿殿门前修炼的众村民围成一圈,目光灼灼地望着被围在中央的阿龙。在他前方,一道金色的虚影循着金色星辰颗粒的轨迹在做高难度的动作。阿龙努力排除杂念,只专注于虚影的动作。 渐渐地,他感觉到一丝微弱的星辰之力在体内游走,起初那丝星辰之力微弱地几乎难以察觉,但随着时间的推移,他感觉有无数细小的火焰在体内燃烧。 下一瞬,他抬脚踏碎脚下的石板,身形如游龙摆尾,双臂自下而上划出螺旋轨迹,五指张开时,夜空中的星光像是受到了吸引,化作银丝飞落下来,缠绕他的手腕上。突然,他双膝内扣,脚踝相抵,整个人如拉满的弓弦般绷直,喉间迸出低吼。 “开!” 他的眉心骤然亮起一颗星辰,星辰之力如瀑水一般包裹住他的全身。 “阿龙炼体入门了!” 村长忍不住喊出声来,众人都震惊地看着阿龙,眼中满是赞叹和崇拜。 夏茶见此,脸上露出惊喜之色。她看着阿龙,笑道:“阿龙是第一个炼体入门的人!”她的声音中带着一丝欣慰,村民们纷纷鼓掌祝贺。 当月亮爬到东边的山头,众人还在为阿龙炼体入门兴奋,北山坳突然涌来一片灰白色的浓雾,如同无数条冰冷的毒蛇,蜿蜒着吞没了整个青杨寨。星辰殿前燃烧的篝火瞬间熄灭,火星在浓雾中挣扎着发出“哧哧”的哀鸣,如同被扼住喉咙的鸟儿,最终化作一缕青烟消散。 “夏领主,夜领主,寒雾来了!”身穿兽皮衣的村长冻得浑身发抖,随着他的声音落下,山下村寨里的茅草屋因为承受不住寒雾的侵袭,直接坍塌。 寒雾来得又急又猛,村民身上都穿着不怎么保暖的兽皮衣,老人和小孩直接冻得脸色发青一副随时晕过去的样子。 夏茶见此,急忙伸出右手,神笔出现在她手中。她给每一位村民画出保暖的衣物和鞋袜,又对着山下的村寨一阵描绘,一座又一座坚固的房子在茅草堆里成型。 “大家快回自己的房间,关好门窗,不要出来。” 夜叉抬起双手,十指指尖挥出无数细碎的星光,卷起星辰殿前几乎冻僵的村民,将他们送进他们自己的房间。 就在这时,他们身后的星辰殿门楣上那颗星星图案突然爆发出夺目的金色光芒,光幕如倒扣的巨碗,将山下的青杨寨严严实实地罩住。光幕与寒雾接触的瞬间,发出细密的“咔咔”声,如同千万根冰凌同时碎裂。 “魔物来了!” 一直注意周围动静的夜叉轻声说道,话音未落,七八个扭曲的黑影已撞在光幕上,发出沉闷的脆响。那些黑影形如骷髅,眼眶中燃烧着幽蓝鬼火,额头上印着一颗星星图案。他们疯狂地撞击光幕,眼中的火焰沾染到金色的光芒上,化作黑烟消散。 “这应该是一星魔物,星辰殿的光幕完全能抵抗他们的攻击。”看到这一幕,夜叉眼中露出警惕之色。他感受到了,这些魔物身上的魔气很浓。 “夜叉,又有魔物来了!” 夏茶看着光幕外骤然亮起的两簇幽蓝鬼火,忍不住握紧手里的神笔。下一瞬,一只浑身挂满冰凌的魔物在光幕上咬出一个缺口冲了进来。那魔物额头上印着两个星星图案,眼窝深陷,獠牙外露,每走一步都留下冰霜足迹,将青杨寨的地面冻成镜面,连空气都凝结成细小的冰晶,如同撒落的钻石。 “这是……二星魔物!” “破!” 夏茶见此,飞身而起,一串淡金色的“破”字符从神笔笔尖飞出,落入二星魔物的身体。 下一瞬,二星魔物身上凝结出厚厚的冰晶,一层连着一层,将“破”字符挡了出来,又一层一层碎裂开来。它抬眼看向悬浮在空中的夏茶,双眼中的幽蓝鬼火几乎要喷出来。 “我来!” 夜叉挡到夏茶前面,双手快速结印,一柄闪烁着冰蓝色火焰的龙形画戟出现在他头顶。他右手一挥,龙形画戟朝二星魔物飞过去,二星魔物感知到危险,想要逃跑,身体却在靠近光幕时爆裂开来,溅射的冰晶将围在光幕前的一星魔物刺得浑身伤痕。 “哐当!” 一颗漆黑如墨圆润光滑的石头落在地上,表面闪烁着金色的光点。 “那是什么?” 夏茶疑惑地眨眨眼。 夜叉伸手一吸,黑色的石头飞到他手中,上面还带着刺骨寒意。 “这是星石,蕴含星辰之力,可以用来炼体,也可以召唤星衍宗的修士来建造星辰殿。” “原来这就是村长提到过的星石。” 夏茶伸出手指摸了摸,只觉得寒意刺骨。寒雾越来越浓,夏茶也感受到几分寒意,她捏着那颗星石和夜叉一起飞到阿龙家。 他们推开结满寒冰的房门,看到哆哆嗦嗦地蹲在火炉旁,身上裹着冻成冰疙瘩的厚棉被。他的手掌冻得青紫,拿着一根枯枝试图拨旺火炉中的炭火。 “阿龙,这颗星石给你。” 夏茶把身后的门合上,走到阿龙跟前,将漆黑如墨,闪烁着金色光点的星石放到阿龙手里。 阿龙捧着星石的手抖得厉害,微弱的星辰之力沿着掌心进入他的经络,他眉心处的星辰亮了起来。 “多谢夏领主,夜领主……我定会加倍修炼……” 话音未落,火炉上升腾起的热气突然在屋梁上凝结成冰锥,有几根冰锥受热后落下来,将火炉砸的火星四溅。 “寒雾更严重了!” 夏茶见此,脸上的表情变得凝重起来。夜叉忙在一旁道:“我们分头行动,你去给村民添置一些取暖的东西,我去光幕那边守着。” 第二百五十章 夜叉再次入魔 夏茶点点头,给阿龙的房中添加了两个火炉,又画了一个火炕给他。之后与夜叉一起飞出阿龙的房屋。 夏茶一户一户检查,给每一户人家添置了火炕和火炉。只是在推开一户房间时,她看到两位脸色灰白,裹着冻成冰疙瘩的棉被静坐不动的老人,火炉里的火焰映照着他们僵硬的躯体。 寒雾到来的第一夜,就有两位老人离世。夏茶作为领主,第一次深切地体会到肩膀上的责任。 与此同时,在光幕中巡视的夜叉感知到寒雾又浓了几分,白茫茫的雾气不断地侵蚀星辰殿散发出的金色光幕。他的后颈开始发凉,像是有冰冷的气息划过肌肤。他下意识放开神识,隔着金色的光幕,他看见黑暗中有一双血红的独眼正死死盯着他。那是一只九星魔物的眼睛,额头上九颗星星图案排成一列,泛着妖异的紫光,每颗星星都像跳动的心脏,在寒雾中规律地收缩膨胀。 “青杨寨的星辰殿只有一星,光幕撑不住它一击!”夜叉的瞳孔骤然收缩,细碎的星光从他身上飞出,瞬间将他裹成光茧。 他闪身飞出光幕,双手快速结印,一柄闪烁着冰蓝色火焰的龙形画戟出现在他头顶。他伸手握住龙形画戟,抬脚朝九星魔物所在的位置飞去。 离得近了,他看到那只隐在黑暗中的九星魔物长得丑陋无比,四肢像是从各处拼凑的残肢,双腿是巨狼的后肢,左臂是巨鳄的前腿,右臂泛着诡异的紫色,分明是半截魔尊的胳膊。 “竟然与魔尊有关,那就更留不得你了!” 夜叉手中的龙形画戟向前一甩,冰蓝色的火焰朝九星魔物呼啸而去。九星魔物发出刺耳的嘶吼,声音如同冰锥刺入骨髓,口中呼出一道寒气,所过之处,地面瞬间冻结成冰晶镜面。 冰蓝色的火焰与寒气相撞,发出震耳欲聋的巨响,震得周围的林木碎成木屑,地动山摇。夜叉周身的护体光茧被震得泛起涟漪,九星魔物乘机偷袭,在光茧上留下九道爪痕,爪痕中渗出丝丝黑色的魔气。 夜叉见此,手中的龙形画戟舞得虎虎生风,九星魔物承受不住威压,左眼突然爆裂,淌出的黑雾腐蚀得地面滋滋作响。夜叉目光一闪,龙形画戟脱手飞出,如离弦之箭刺入九星魔物的咽喉。看到它气息渐弱,他提起龙形画戟再次刺入它的右臂关节,冰蓝色火焰顺着魔纹蔓延,将魔尊的半截胳膊烧出焦黑裂纹,发出“噼啪”的脆响,如同干柴在烈火中燃烧。 九星魔物的右臂发出瓷器碎裂般的脆响,眼看就要被烧灼干净,夜叉却感觉识海中传来异动。他的左手不受控地掐向脖颈,右手仍死死握着龙形画戟,指甲因用力而泛白。 “吾之断臂,终归吾身!” 魔尊的头颅从夜叉的识海中飞出来,他幻化出身体虚影,狞笑着将地上的残肢装到虚影的右臂上。 “哈哈哈……” “本尊座的实力又上升了一大截!” 魔尊笑着闪入夜叉的识海,下一瞬,夜叉的瞳孔变成了猩红色,右手手臂上浮现出九个星星图案,与九星魔物额头的图案如出一辙。 “夺取星衍宫,拿到星衍石!” 夜叉僵硬地朝星辰殿所在的光幕方向走,机械地自言自语。无数一星和二星魔物从他身旁经过,感受到他身上的危险气息,纷纷站远了一些。 夏茶安排好村民走出房门,一眼就看到星辰殿的金色光幕在寒雾中剧烈震颤,发出细密的“咔咔”脆响,仿佛随时就要崩碎。 “夜叉!” 她飞到空中,寻找夜叉,却没有找到他的踪迹。 “夜叉!” 她再次大喊,一扭头看到夜叉竟然站在光幕外。他的双眼猩红如滴血,右臂结满冰晶,指甲泛着妖异的紫光。他四肢僵硬地朝金色光幕靠近,每一步都留下冰霜足印。在他身后跟着密密麻麻的魔物,有几只是二星,其余都是一星。它们发出刺耳的嘶吼,朝星辰殿散发出的金色光幕围拢而来。 “夜叉又入魔了!” “为什么?” “刚才我不在的时候发生了什么事?” 夏茶脸色瞬间煞白,瞳孔紧缩如针。她深吸口气,手中握着的神笔突然爆发出刺目金光,笔尖在空中划出无数“破”字符,如流星划破夜空,朝夜叉身后的魔物飞过去。魔物们感受到危险,疯狂后退,只见金光刺目,如同烈日破开阴霾,瞬间将一星魔物绞成黑烟。二星魔物也没坚持多久,源源不断的“破”字符在它们周围泯灭又出现,它们凄厉地嘶吼着化作黑烟,只留下满地星石闪烁,像撒落的星辰。 然而,入魔后的夜叉却不受影响,他僵硬地笑着挥出魔气,黑色的魔气带着刺骨的寒意扑向夏茶。夏茶飞身躲闪,只是速度到底是慢了一拍,黑色的魔气触及她身体的瞬间,她如遭重击,呕出一口鲜血。血珠在空中冻结成冰,落地时发出“叮当”的声响。 “夜叉……” 夏茶痛得红了眼眶,她强忍剧痛,颤抖的手握紧神笔,在夜叉走进光幕后,在空中疾书一个“禁”字。淡金色的字符形成一道金色牢笼,将夜叉困在一丈之内。他挣扎怒吼,疯狂撞击牢笼,发出“轰隆隆”的撞击声,却无法突破那方寸之地。他俊美如玉的脸在“禁”字牢笼中扭曲,声音如同受伤的野兽,在寒雾中回荡。 夏茶见此,惊地后退一步,看着夜叉在金色牢笼中挣扎,她的心中满是悲伤。 “夜叉,你醒一醒!” “我是夏茶!” “轰隆隆!” 回应她的是夜叉撞击金色牢笼的声响。 寒雾持续了十天,无论多厚的棉被,多么温暖的火炕和火炉都挡不住寒雾的渗透,它如同无形的鬼手,悄悄地收割村民的性命。每天都有村民倒下,先是手脚僵硬,继而全身结霜,最后化作冰雕。星辰殿里里堆放了二十颗星石,那是夏茶诛杀二星魔物后拿到的战利品。 第十天黎明,寒雾悄然退去,夏茶手持神笔坐在困住夜叉的金色牢笼旁。被夏茶用“禁”字符连续困了十日,夜叉虽然没有清醒,但是看向夏茶的目光带着惧怕。 第二百五十一章 两个太阳 “夜叉,你想不想出来?” 夏茶手里握着神笔,缓缓走近金色牢笼。 空气中弥漫着刺骨的寒意,却压不住夜叉周身翻涌的魔气。他困在金色牢笼中,双目赤红如血,黑色的魔气缠绕如毒蛇,每一次撞击都让金色牢笼发出沉闷的轰鸣,仿佛连山石都在震颤。他嘶吼着,指甲抠进地面,留下道道血痕,却始终无法撼动那金色的牢笼。 夏茶一袭银白长袍,站在金色牢笼外,目光如寒潭般深邃。 “夜叉,想要走出牢笼,就要听我的话。”她的声音清冷无比,像冰锥直刺夜叉心头,每一个字都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决:“不然,你永远也别想出来。” 夜叉喘息着,黑色的魔气在他周身翻涌,却无法冲破牢笼。他咬紧牙关,眼中闪过愤恨,最终,那赤红的眸子中透出一丝妥协,声音嘶哑,带着几分沙哑:“好……我答应你。” 夏茶唇角微扬,手中神笔轻扬,金色的光芒自笔尖飞出,如流水般环绕金色牢笼,将其缓缓消融。夜叉猛地冲出,黑色魔气化作利刃,直刺夏茶心口。他的动作快如闪电,眼中却闪过一丝犹豫,紧接着那犹豫转瞬即逝,被魔气吞噬,但夏茶捕捉到了。她不躲不避,只轻轻挥动神笔,一道金色的牢笼瞬间成形,将夜叉重新困住。 夜叉在金色牢笼中奋力挣扎,黑色的魔气与金光碰撞,发出刺耳的声响。他喘着粗气,眼中赤红更深几分,声音里带着一丝颤抖:“放我出来……听话。” 夏茶缓步走近,目光如炬,死死地盯着夜叉脸上的变化。她轻声道:“你若再敢对我出手,我就把你一直关在这牢笼里。” 夜叉沉默片刻,眼底闪过一丝幽光,他低声道:“我……听话。” 夏茶再次抬起神笔,笔尖飞出的金光如潮水般卷走金色牢笼。夜叉缓缓走出牢笼,这一次,他并未攻击夏茶,而是垂首而立,周身黑气收敛,赤红的眸子闪过红光。 “随我来!” 夏茶微微点头,银白长袍在风中轻扬,仿佛一朵盛开的雪莲。她转身,走向山上的星辰殿。夜叉紧随其后,步伐僵硬,全无先前的暴戾。 就在这时,阿龙气喘吁吁地追上来。他刚刚吸收完星石上的星辰之力,眉心的星辰微微发亮,似有生命般跳动。夜叉感受到他的靠近,突然转身,猩红的目光如猛兽般锁定他,瞬间张开双臂,一股无形的吸力如漩涡般袭过去,将他无情地拖拽到他面前。 阿龙的身体不受控制地飞向夜叉,脖颈被夜叉的手指死死掐住,那巨大的力道几乎要捏碎他咽喉。 “夜……领主!” 阿龙吃力地吐出几个字。 夜叉嘴里冒出尖利的獠牙,正要咬向阿龙的咽喉,死亡的气息缠绕在阿龙的鼻尖。他瞳孔骤缩,心脏狂跳如擂鼓,血液几乎凝固在血管中——死亡近在咫尺。 就在这时,夏茶清冷的声音传了过来:“夜叉,住嘴!” 夜叉的动作瞬间停滞,仿佛被无形的锁链束缚,僵硬地松开手。阿龙踉跄跌地,脸色惨白如纸,冷汗浸透衣衫,指尖因恐惧而颤抖。他大口喘息,只觉得自己方才离死亡很近,心脏仍在胸腔中疯狂跳动。 夏茶快步走过来,声音中带着一丝关切。 “阿龙你没事吧?” 阿龙喘息未定,声音发颤,却努力保持镇定:“夏……领主,我没事!” 夏茶瞪了一旁垂头丧气的夜叉一眼,又继续问道:“你怎么到山上来了?” 阿龙小心翼翼地看了夜叉一眼,见他没有任何攻击动作,这才颤声道:“夏领主,我已吸收完星石中的星辰之力,我感觉自己很快就能控制眉心处的星辰,让它在经络中自如游走。” 夏茶闻言,眼中闪过一丝赞许,轻声道:“你果然天赋惊人!我再给你一些星石,你抓紧时间修炼,争取在下一次魔物袭击的时候能够突破!”她的声音轻柔无比,带着一丝欣慰。 话音刚落,夜叉突然暴起,他双手粗暴地扳过夏茶的脸,将她强行转向自己。迎上夏茶诧异的眼神,他顿了顿,猩红的眼中却闪过蛮横:“夏茶看我,笑。” 夏茶的眉头紧紧皱起,却未挣扎,而是对着夜叉轻轻一笑。夜叉的目光不由一怔,他伸出手指轻轻碰了碰夏茶微微扬起的嘴角,自己也跟着笑了。 阿龙在一旁,心中惊魂未定,他看着夏茶和夜叉之间的互动,只觉得诡异无比。 夏茶安抚好夜叉,从神笔空间里取出五颗星石递给阿龙。 “阿龙,这些星石给你,你快去修炼吧!” “多谢夏领主。” 阿龙伸手接过星石,转身离开。 寒雾虽然退去,地面上依然覆盖着霜雪。村长领着村民给死去的村民处理后事,又把从青杨寨到星辰殿之间的山路清理干净。临近傍晚的时候,所有的村民再次汇聚到星辰殿前,在夏茶的指导下修炼《星衍炼体宝术。 经历过寒雾天气,所有的村民都非常珍惜自己的修炼机会,他们拼命修炼,一刻也不停歇。在这样高强度的修炼下,三日之后,又有三位年轻人成功炼体入门,其余的村民最差的也修炼到了第六个动作。 夏茶给成功炼体入体的三人一人奖励了一颗星石。 一转眼到了初一,又到了魔物侵袭的日子。夏茶从早上开始就要求村民不要出门,还给他们准备了水和食物。夜叉乖乖地跟在她身旁,让他做什么就做什么,除了双眼猩红之外没有任何异常。 时间很快到了晚上,原本应是夕阳西沉、夜幕降临的时刻,东边的天空却反常地升起了两个太阳,它们如同燃烧的巨球,无情地烘烤着每一寸土地。天空被染成一片刺目的橙红,仿佛整个世界都被置于一个巨大的火炉之中。 树木在高温下迅速干枯,原本郁郁葱葱的枝干变得焦黑脆弱,树叶卷曲成小卷,如同被火焰舔舐过的纸片,轻轻一碰便碎成粉末。地面裂开一道道狰狞的口子,深不见底。水井早已干涸,井底只剩下龟裂的泥土,村民们围在井边,眼中满是焦灼,嘴唇干裂得渗出血丝。 第二百五十二章 星辰殿升二星 热浪像无形的重锤,一次次击打在村民身上。有人直接热晕过去,呼吸微弱。 “我去找两位领主!” 阿龙心急如焚,汗水浸透了他的衣衫,他顾不得擦一把,直奔山上的星辰殿。 成功炼体入体后,阿龙的脚力比以前快了很多倍。他几个纵身跑到山顶,伸手推开星辰殿的大门,一股清凉的气息扑面而来,与外面的酷热形成鲜明对比。殿内,夏茶凌空而立,九颗金色的星辰颗粒环绕在她四周。她的面容俏丽灵动,眼神中透露出清冷和坚定。夜叉睁着红通通的眼睛,乖乖巧巧地坐在一旁。 阿龙见此,气喘吁吁地跪倒在地:“夏领主,村长热晕过去了,村寨里很多人都撑不住了!” “别着急,我去看看。” 夏茶微微一笑,右手握着神笔,左手拉住夜叉的手,朝山下的青杨寨飞去。很快,她在青杨寨东头的水井旁看到昏迷不醒的十多位老人,他们并排躺在一起,最靠外围的是村长。 夏茶见此,右手挥动神笔在空中轻轻勾勒。刹那间,一张巨大的寒冰床凭空出现,散发着丝丝凉意,仿佛能将周围的炎热瞬间冻结。她示意阿龙将村长和其他人抬上寒冰床,又让阿龙给他们喂了水。村长很快苏醒过来,脸上恢复了血色。 见村民热得受不住,夏茶又飞到村寨上空,神笔挥动,画出一个巨大的隔热的帐篷,帐篷材质特殊,能反射大部分的热量,如同一层透明的屏障。 青杨寨的温度一下子降低了许多,虽然寨子外面依然炎热,但村寨内部的温度却变得可以忍受。 夏茶凌空而立,声音清冷而有力:“现在,大家都抓紧修炼。修炼不仅能增强体质,更能抵御这异常的高温。” 村民们听从夏茶的命令,纷纷选择一处空地开始修炼。尽管温度依然很高,但有了寒冰床和隔热帐篷,他们至少可以坚持。 青杨寨外,尘土飞扬,一大群人正在缓缓靠近,他们的步伐沉重,在高温中默默前行。 人群中,一个声音弱弱地响起:“我看到山顶的星辰殿了,大家再坚持一会儿!”这声音虽小,却如同黑暗中的烛火,给疲惫的队伍带来一丝光明。有人因体力不支倒下去,再也没有起来。但更多的人互相搀扶着,艰难地向前移动,他们的眼中闪烁着不屈的意志。 “夏茶,有人!” 就在夏茶认真指导村民修炼的时候,夜叉闪身凑近,伸手扯了扯她的衣袖。 夏茶闻言,轻轻闭上双眼,神识如一张无形的网,瞬间铺展至青杨寨外。神识所及之处,热浪扭曲,乌压压的一群人正艰难地前行。人数约莫有一千,个个衣衫褴褛,步履蹒跚,却都朝着星辰殿所在的方向挪动。高温蒸腾下,他们的身影显得模糊而沉重。 “村长,有很多村民正往青杨寨走来,人数应该有一千。”夏茶睁开双眼,冷声道:“你去迎接他们,我给他们把房屋画出来。”她指尖轻点,神笔自动悬浮,笔尖闪烁着微光。 村长闻言立刻起身,径直朝村寨入口走去。村寨外,热浪如潮水般涌来,但靠近村寨边缘时,半空中的隔热帐篷开始发挥作用,丝丝凉意让疲惫的人群瞬间精神一振。他们加快了脚步。 当人群接近村寨入口,他们一眼就看到一位年迈的老者,虽脸上满是皱纹,却精神矍铄。他站在一片相对清凉的阴影中,身姿挺拔,目光如炬,周身隐隐有淡淡的星辰之力流转。 见众人走近,村长迎上前去,声音洪亮:“欢迎来到青杨寨,我是村长。大家排成三列,随我去见夏领主和夜领主,他们已为你们准备了庇护之所。” 人群迅速分成三列纵队,在村长的引领下走进村寨。一路上,村寨里的村民都朝他们投来关切的目光。 队伍抵达青杨寨的中心,夏茶和夜叉早已等候在此。两人一个俊美如玉,红眸如血,一个俏丽灵动,眼神清冷,远远看去,宛若一对璧人。 看到众人到来,夏茶轻轻开口,声音轻柔:“欢迎你们来到青杨寨,那是你们的房间。”她指尖轻点,众人只觉得眼前金光闪过,一排排整齐的房屋在青杨寨旁闪现,青砖黛瓦,窗明几净。 众人见状,瞬间泪流满面。他们跪倒在地,声音哽咽却坚定:“从今往后,我等誓死效忠夏领主!” 夏茶微笑一笑,说道:“起来吧,房间里有水和食物,你们先休息一日,明日开始,你们随青杨寨的村民一起修炼《星衍炼体宝术》,以应对这异常的高温与魔物袭击……” 她的话音未落,山上的星辰殿突然发出金色光芒,殿门门楣上方,原本孤悬的一颗星星图案旁,悄然浮现了第二颗星星,光芒交相辉映,璀璨夺目。众人先是大惊,随即转为狂喜,欢呼声此起彼伏:“我们星辰殿升级了!变成二星了!” 夏茶见此,心中有了决断。看来这星辰殿的升级跟人数有关,一百人时是一星,一千人时升为两星。以此类推,下一次升级应该需要一万人…… 就在众人欢呼雀跃的时候,夜叉目不转睛地盯着星辰殿殿门上方的两颗星星图案。他面容阴冷,眼底闪烁着猩红的光芒,低声喃喃自语:“夺取星衍宫,拿到星衍石!” “夜叉,你在说什么?” 目送众人在村长的带领下走向新房,夏茶走到夜叉身旁。 “没……没什么……” 夜叉没有料到夏茶会突然靠近,猩红的双眼中闪过慌乱之色。他心虚地后退半步,声音越来越小。夏茶见他这般,笑着继续靠近。近了……近了……就在夜叉觉得她的嘴唇即将靠近他的脸颊的时候,天际突然传来一阵低沉的咆哮。 魔物来了! 它们的身影如山岳般庞大,从远处的滚滚沙尘中涌出,带着毁灭的气息。它们的皮肤在两个太阳的烘烤下泛着诡异的红光,所过之处,大地龟裂,草木焦枯,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黄色尘土。 星辰殿的殿门上,两颗星星骤然亮起。金色的光芒迅速扩散,形成一道璀璨的光罩。光罩将山下所有的房屋笼罩起来,金色边缘泛起波纹,向外推出十几米,将汹涌而来的滚滚沙尘挡在外面。 第二百五十三章 偷袭 地平线上,山岳般的魔物缓缓移动。它们的皮肤在烈日下如熔岩翻滚,每一步都让大地震颤。最前排的是一星魔物,它们的头顶印着一颗星星图案,如同独眼的巨人。它们张开大嘴,喷吐着炙热的沙暴。黄沙如金色瀑布倾泻而下,瞬间遮蔽了天空,将白昼吞噬成昏黄的暮色。金色的沙粒撞击在青杨寨的光罩上,发出密集的“噼啪”声,如同千万颗火星炸裂。 紧随其后的是二星魔物。它们头顶印着两颗星星图案,闪烁着淡淡的光芒。这些魔物没有喷吐沙尘,而是用锋利的爪子撕扯空气,掀起狂暴的的飓风。飓风卷起地表的碎石与黄沙,形成旋转的漩涡。漩涡边缘扫过光罩,留下蛛网般的细痕。 在一星魔物和二星魔物的后方,三头三星魔物缓缓逼近。它们头顶的三颗星图案排列成三角,散发着冰冷的光芒。它们没有攻击光罩,只是静静地矗立。当一星和二星魔物将光罩削弱至光线开始暗淡时,它们突然迈步,每一步都让地面崩裂。它们用布满赤色尖刺的巨大身躯撞击光罩,每一次撞击都如同陨石坠地。第一击,光罩表面浮现一道蜿蜒的裂痕;第二击,裂痕扩展成放射状的纹路;第三击,裂痕终于贯穿光罩,形成一道贯穿天际的破碎缝隙。缝隙中漏下炙热的黄沙和滚烫的风。 夏茶见此,凌空而立,手中的神笔快速挥舞,源源不断的“破”字符朝三只三星魔物飞过去,死死包裹住它们的身体。三只三星魔物开始剧烈挣扎,山岳般的躯体在地面上滚来滚去,夏茶手里的动作没有停,淡金色的“破”字符一层又一层包裹着三只三星魔物的身体。最终,三只三星魔物化作三颗幽蓝的星石坠入沙海。星石落地时发出沉闷的声音,却在瞬间被黄沙吞噬。 很快又有五只三星魔物从黄沙中跃出,朝光罩撞了过来。夏茶见此,再次挥舞神笔。这一次,更多的淡金色“破”字符如流星雨一般落到所有靠近光罩的魔物身上,将它们牢牢地包裹起来。 一星魔物和二星魔物不过坚持了几息就化为灰烬,三星魔物则在密密麻麻的字符中挣扎。金色的光罩得到片刻的休整,上面的裂缝完全消散。 站在不远处的夜叉看到这一幕,猩红的双眼中红光暴涨。他的指尖偷偷凝聚起一道魔气,如毒蛇吐信般袭向夏茶的后背。夏茶正全神贯注地对抗魔物,后背被魔气穿透的瞬间,她喉间涌上一股腥甜,一口鲜血喷了出来。她身形踉跄,从半空栽落,神笔却仍死死攥在掌心。 看到夏茶坠地,夜叉一脸狂喜,闪身来到她身旁,手指快速抓向她手中的神笔。 “夜叉……” 夏茶轻轻喊了一声,声音中带着难以置信。 夜叉触及夏茶痛苦的目光,瞳孔骤然紧缩。那双平日里清澈灵动的双眸此时浸满委屈与痛苦,还倒映着他暴戾嗜血的猩红眼眸。他的喉咙间发出野兽般的呜咽,手指悬在半空,仿佛被无形的力量束缚。 夏茶见此,手中的神笔突然爆发出刺目的金光。她手腕轻抖,在空中画出一圈“禁”字符,淡金色的字符如活物般扭曲缠绕,瞬间化作一条淡金色的项链勒住夜叉脖颈。 夜叉登时大怒,他伸出手使劲捶打撕扯脖子上的项链,却发现怎么也拉不断,而且他越挣扎,那圈字符收拢的越紧。 “夏茶,松开!” 折腾了一会儿,他怒气冲冲地瞪向坐在一旁的夏茶。夏茶咳出一口血沫,声音却冷如寒冰。 “夜叉,去杀死所有攻击光罩的魔物!” 夜叉闻言,愤恨地看了一会儿夏茶,接着,闪身飞出光罩。他将对夏茶的所有愤怒都发泄到魔物身上,身上冒出的魔气化作三丈长的黑色长刀。刀身流转着诡异的流光,所过之处,空间裂开蛛网纹路。他挥刀斩向围在光罩周围的魔物,三星魔物的躯体如豆腐般被切开,一星魔物喷出的黄沙被他的刀势劈成两半,二星魔物的旋风被他的魔气绞碎。一颗又一颗幽蓝的星石落到地上,接着被黄沙淹没。 “夜叉,把星石都捡回来。” 夏茶见此,出声提醒。夜叉的身形不由一滞,接着挥出一道魔气,将黄沙中的幽蓝色星石翻拣出来,全部丢到夏茶身旁。 夜叉手里的黑色长刀在山岳般的魔物之间来回穿梭,每一刀便收割掉一条魔物的生命。新来的村民挤在青杨寨的入口处,看着满地魔物的残骸和闪烁着幽蓝光泽的星石,吓得牙齿打颤。但当他们扭过头,看到青杨寨中的男女老幼皆在空地摆开架势。年迈的村长一板一眼地做着高难度的动作,幼小的孩童在地上扭来扭去……紧绷的神经突然松弛下来。有个扎羊角辫的小女孩扯着衣角,对爹娘说道:“我也要学!”说完就跑过去学习,有一些年轻人也跟了过去。 也不知过了多久,光罩外的魔物被夜叉全部诛灭。没有了魔物的气息,星辰殿殿门上的两颗星星渐渐失去了光泽,金色的光罩也缓缓消失。夜叉收回魔气,眼中的暴戾倒是消散了几分。在他脚下,是连绵起伏的黄色沙丘。 夏茶缓缓走向那片魔物带来的沙漠,手腕轻转,笔锋过处,沙丘如活物般蠕动下沉,露出底下沉睡的黑色沃土。当笔尖画完最后一笔,整片沙漠突然消失,绿色的小草从土缝中钻出,转眼间铺成绵延百里的草原。 一直躲在青杨寨外的村民看到这一幕,不由瞪大眼睛。 “这……这是仙术!” “神迹……是神迹……” 看到脚下的黄沙消失,变成绿油油的草地,夜叉见了,猛地扑倒在草地上,轻嗅着泥土的芬芳。 夏茶看到他的模样,忍不住别过眼。入了魔的夜叉,有时候真像一个孩子。 站在青杨寨入口的村民看到这一幕,忍不住都围了过来。夏茶感受到村民的靠近,压低声音道:“夜叉,起来!” 刚想在草地上打滚的夜叉听到她的声音,突然僵住,他抬头看向夏茶,眼中带着委屈。 第二百五十四章 云朵领主 “我们去周围看看,若是有失去星辰殿保护的人,就带他们回来。” 夏茶轻轻一笑,亲了一口夜叉的额头。 夜叉眼底闪过一丝清明,随后又恢复成入魔的状态。他伸手摸着额头,乖巧地站起来。 两人手拉着手,快速掠过新生的草原,两轮赤红的太阳正将天空烤出扭曲的波纹。他们脚下,初生的草芽在热浪中瑟缩枯萎。 大概半个时辰后,远处传来建筑崩塌的轰鸣。他们快速飞过去,只见一座城镇的城门正在崩裂,一只山岳高的四星魔物一爪子拍到金色的光罩上,城镇最高处的星辰殿在剧烈的震颤之后轰然碎裂。黄沙从城墙缺口涌入,将街道染成暗金色。另外一头四星魔物正用钢铁般的巨爪撕扯最后一段城墙,砖石坠落下来,如雨点一般砸落在四处奔逃的居民身上。 “夜叉,快点救人!” 夏茶见此,右手执笔,快速挥舞。密密麻麻的“破”字符从笔尖飞出,缠住一只四星魔物。 夜叉闻言,突然暴起,魔气化作三丈长的黑色长刀,所过之处,空间裂开蛛网纹路。四星魔物身上赤红色的的护体熔岩被劈成两半。接着他手腕一抖,刀势突然转向,将魔物掀起的沙暴劈向天空。 两只四星魔物被夏茶和夜叉联手解决,其余三星、二星和一星的魔物也涌入城镇中。黄沙滚滚,奔逃的居民像被惊散的蚁群,有人抱着幼儿跌进沙坑,有人拖着断腿爬向废墟,而黄沙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吞噬他们身体。 夜叉见此,手中的黑色长刀挥舞地密不透风,一刀过去就诛灭掉一波魔物。 夏茶乘此机会去解救被黄沙掩埋的居民,很快,她飞落到城镇最中央的星辰殿废墟中。一位身着月白长袍的年轻女子正用后背浮现的星云筑起光幕,将十余名孩童护在身后。她发间别着的幽蓝色发簪已碎成三截,满头青丝垂落下来,半掩住她清秀白嫩的脸。 眼看一只三星魔物一爪子朝她跑拍过去,夏茶挥出一圈“破”字符直接将它诛灭。 “轰……” 三星魔物山岳般的身体倒在地上,化作一堆沙丘。年轻女子因为脱力倒在地上,她抬起头,看到一身月白长袍,凌空而立,面容俏丽灵动的夏茶,眼底露出震惊和感激。 “多谢你救了我们,我是这云朵镇的领主云朵,星云期修为。如今我们云朵镇的三星星辰殿已毁在魔物手中,请你救一救这一镇的居民。” 夏茶闻言,抬手扶起云朵,笑着说道:“我是青杨寨的领主夏茶,我们的星辰殿目前是二星,不过若是你们整个云朵镇的人随我回去,我们的星辰殿就会升级成三星。” 听到夏茶这样说,云朵急忙下跪:“夏领主在上,请受云朵一拜,只要能安顿后云朵镇的居民,我愿意为你当牛做马……” 夏茶见此,笑着摇摇头。 “倒不必如此,等闯入云朵镇的魔物全部诛灭,我们就回青杨寨。” 说完这句,她握紧神笔,继续去诛灭魔物。 云朵镇与青杨寨不同,有一支五百人的护卫队,他们的修为最差是炼体入门。虽然三星的魔物他们对付不了,但是五百人五人一组,团结协作,很快就能将一只二星魔物杀死,顺便收取星石。 大概一个时辰后,闯入云朵镇的所有魔物被全部诛灭。夜叉收起魔气长刀,一脸傲娇地走到夏茶面前。 “夜叉,你任务完成的不错。” 夏茶笑着走出去,亲了亲他的脸。夜叉感受着脸颊上传来的柔软,猩红的眼底闪过一丝喜色。 云朵镇的居民心情却非常沮丧,虽然这次魔物攻击伤亡不大,但是失去星辰殿的庇护,他们活不了多久。许多人都到变成废墟的星辰殿前,忍不住流下眼泪。 “云朵领主,我们以后可怎么办?” “我记得传唤星衍宗的修士建造一星的星辰殿需要一千块星石,云朵领主,你那里的星石够吗?” “笨蛋,星石早就用的差不多了,前几日云朵领主不是刚刚公布过!” …… 听到居民吵吵闹闹,云朵从星辰殿的废墟中缓缓飞起到空中。 “肃静!” 一名护卫拔出佩刀,在场的居民们都安静了下来。 “各位云朵镇的居民,我来给你们介绍一下我们云朵镇的救命恩人,夏领主!” 说完这句,她抬手指向废墟旁的夏茶。夜叉感受到两万多人的目光朝夏茶看过来,眼中不由露出凶横之气。 “给我安静点!” 夏茶安抚性地拍了拍夜叉的手,让他的情绪稳定下来。然后,看向云朵镇的居民,将欢迎他们去青杨寨的话又说了一遍。 众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齐齐将目光投向云朵。 云朵点点头,说道:“我不是四星魔物的对手,为了所有云朵镇居民的安危,我决定带着你们一起加入青杨寨。现在,大家随我一起拜见夏领主。” 说完这句,云朵直接在空中朝夏茶行跪拜礼。云朵镇的居民见了,也纷纷跪下。 夏茶笑着让众人起身,然后让云朵安排众人出发。云朵吩咐了护卫队几句,一刻钟后,两万多的云朵镇居民在云朵和五百名护卫的率领下,浩浩荡荡地往青杨寨赶。 一路上虽然顶着两个太阳,但是有夏茶的神笔在,众人并没有吃多少苦,而是舒服地坐在灵舟上快速飞行。三个时辰后,云朵镇的居民停在青杨寨外面的草原上。 看到夏茶和夜叉不过离开几个时辰就领着两万多人回来,青杨寨和新来的村民都震惊了。 “夏领主,我们人太多了,从今天开始,我们云朵镇的人就在周围建造房子,绝不打扰原有村民的生活。”看到只有一千多人居住的青杨寨,以及山顶的二星星辰殿,云朵忍不住说道。 夏茶闻言,笑着说道:“住宿的事不要担心,云朵,你先画一幅云朵镇的建筑布防图给我,画漂亮一些,把原有的村寨也画进去。” “布防图?”云朵眨眨眼,从怀里取出一个卷轴递过来:“我这里有一个,不过是一座能居住十万人的城池布防图,后续还能继续增补……” “那真是太好了!” 夏茶笑着接过卷轴,轻轻打开。 第二百五十五章 星衍城 随着卷轴的展开,一幅宏伟的蓝图在众人眼前徐徐呈现,一座雄伟壮丽的城池跃然纸上,其设计之精妙令人叹为观止。 城池下方,隐藏着一座座浮桥。这些浮桥并非寻常之物,其材质特殊,能随着天气的变化而自动调整形态与强度。无论是狂风暴雨的肆虐,还是烈日炎炎的炙烤,亦或是冰雪严寒的侵袭,它都能稳稳地承载上面的建筑。 巍峨的城墙如同一条钢铁巨龙环绕着城池,城墙之上,火炮威严地矗立,炮口直指苍穹,仿佛随时准备发出雷霆般的怒吼;碉堡则如坚固的堡垒,镶嵌在城墙之中。整座城池的布局以星辰殿为中心,周围环绕着神秘的阵法。这阵法蕴含着星辰之力的奥秘,只要星辰之力充足,便能形成一道无形的屏障,抵御四星以下魔物的袭击。 更令人惊叹的是,城墙上还设有特殊的接口,这些接口如同城池的“生长点”,为城池的进一步扩大提供了无限可能。 夏茶看着卷轴上的蓝图,眼中闪烁着坚定的光芒。她右手拿起神笔,她以星辰殿为中心,开始认真描绘。每一笔落下,就有一股强大的力量在平原上涌动。一座雄伟的城池缓缓矗立起来,城墙、街道、房屋如雨后春笋般拔地而起,每一砖每一瓦都散发着神秘的气息。 云朵镇的居民们挤在一旁,脸上充满了震惊与难以置信。他们瞪大了眼睛,看着夏茶脚下生风,手中的神笔在空中描绘。 有人喃喃自语:“这……这怎么可能?一座城池就这样凭空出现?” 有人则激动得双手颤抖,眼中闪烁着敬畏的光芒:“这是神迹!一定是神迹!” 随着夏茶手里的神笔落下最后一笔,作为城池核心的星辰殿也开始升级。它的体积开始向外扩大,外观变得更加华丽。金色的琉璃瓦在阳光下闪烁着耀眼的光芒,雕梁画栋上精美的图案栩栩如生。殿门缓缓打开,门楣上原本只有两颗星星的图案,此时缓缓浮现出第三颗星星…… 目睹这一切的云朵镇居民和青杨寨的村民,心中的震撼无以言表。他们纷纷跪倒在地,脸上满是虔诚与敬畏。云朵跪在最前面,激动得热泪盈眶,口中高声道:“感谢夏领主的画出如此雄伟的城池,云朵誓死效忠!” “感谢夏领主,我等誓死效忠!” 所有人都崇拜地看着凌空而立,手握神笔的夏茶。 “大家快快请起。” 夏茶没有想到自己只是用神笔把可以容纳十万人的城池画出来就得到所有人的真心拥护。她激动地握紧神笔,吩咐大家起身。 众人笑着站起来,云朵走过来说道:“夏领主,请你给这座城池命名。” “就叫星衍城吧!”夏茶笑着给城池命名,然后抬眼看向云朵:“云朵,我现在任命你为星衍城的城主,你自己组织人手,以后星衍城的大小事务都交由你来负责。” 云朵没有想到夏茶会这么重视自己,一时间激动的不能自已,她再次跪下行礼效忠。夏茶拉她起身,笑着拍拍她的肩膀:“城池已经建好,我和夜叉以后就待在星辰殿,你先安排大家入住吧!” “云朵遵命!” 云朵闻言,看了一眼站在夏茶身旁的夜叉,见他双眼猩红,目光冰冷,似乎并没有什么想说的,直接转身离开。 “夜叉,我们去星辰殿。” 把管理星衍城的事交给云朵,夏茶一下子有了自己的时间。她拉着夜叉的手,快速穿过新落成的星衍城街道,径直走向城中央的星辰殿。殿门上方三颗星星图案在阳光下流转着神秘光华,推开殿门,一股清冽的星辰之力扑面而来,夜叉身上的魔气顿时被压制得黯淡了几分。 “夏茶!” 夜叉的眼底闪过清明之色,他伸手将夏茶抱入怀中,脸上满是愧疚之色:“对不起,我没有控制住自己,又入魔了。” “没关系,我爱你。” 夏茶将头抵在他肩膀上,手里的神笔却握得紧紧的。她不知道,夜叉的清醒能维持多久,她时刻要保持警惕。果然,几息过后,前一秒还含情脉脉将她搂在怀里的夜叉,下一秒发出野兽般的嘶吼,身体不受控制地挥出魔气,却在触碰到夏茶的瞬间被挡住。 “禁!” 夏茶的声音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她笔尖挥出十二道“禁”字符,将夜叉牢牢禁锢在金色的牢笼里面。 “放我出去!” “你该死!” 夜叉的身体隐在黑色的魔气中,一双猩红的眼眸愤怒地瞪着夏茶。他的指尖长出尖利的黑色指甲,在金色的牢笼上划出火星。 就在这时,殿门突然被人从外面推开,云朵匆匆走进来。这位新上任的城主头发凌乱,银白的衣袍下摆还沾着泥点。 “夏领主!”她跪下行礼,声音因激动而微微发颤:“星衍城现有居民二万二千三百一十二人,均已妥善安置。原先的村民全部划归青杨村,老村长继续担任村长……。” 话说到这里,她看向不远处,被关在金色牢笼中的夜叉,他正在疯狂用头撞击牢笼,巨大的力量冲击过来,整个星辰殿开始微微颤抖。 “继续说!” 夏茶看了一眼夜叉,没有理会他的挣扎。 云朵目光一闪,继续说道:“我从云朵镇原来的护卫队中挑选了一百名资质上乘者,两个时辰后将在城中同时教授《星衍炼体宝术》和《炼体星法》。其余四百人分成四组,日夜轮值巡逻城防。城墙上新设的三十六个烽火台都已启用,一旦有魔物靠近直接攻击……” “你做得很好。“夏茶微微一笑,眉头皱起:“不过《炼体心法》是什么?” 云朵闻言,脸上露出意外之色:“星衍宗的修士来建造一星星辰殿时,会配套提供《星衍炼体宝术》和《炼体心法》!” 见夏茶目不转睛地看着自己,云朵心里有些紧张,她深吸一口气,努力平复情绪:“《炼体心法》是炼体的根本!它详细记载了如何通过特定的呼吸法门,引导星辰之力入体;如何将星石中的能量转化为淬炼筋骨的血气;如何通过意念引导,让星辰之力在十二正经中循环往复...” 第二百五十六章 雨季来临 她边说边比划,手指在空中画出复杂的轨迹:“没有心法指引,直接修炼宝术根本无法自如使用星辰之力攻击魔物……“ 夏茶闻言,瞳孔微缩,她看向仍在金色牢笼中挣扎的夜叉,又转向云朵:“你把《炼体心法》给我一份,顺便给青杨村的村民一份,让他们认真学习……” “好的,夏领主。” 云朵闻言,从袖中取出一个玉简递给夏茶,然后转身离开。 夏茶将玉简抵到额头上,将里面的心法牢牢记住。之后她盘坐在星辰殿中央,运转星辰之力,九颗金色星辰颗粒在她身后缓缓浮现。她闭目凝神,沉浸在《炼体心法》的玄妙之中,每一次呼吸都牵引着天地间的星辰之力涌入体内。随着修炼的深入,她渐渐察觉到自己过往修炼的不足——《星衍炼体宝术》在心法面前显得笨拙而低效,仿佛孩童挥舞利刃,徒有其表却难伤分毫。 她还发现自己现在的修为处于《炼体心法》中的流星期。她细细感受着体内流转的星辰之力,这力量虽强,却如野马未驯,难以随心所欲地操控。她开始按照心法中的指引,尝试引导星辰之力沿着特定的经脉运行,每一次尝试都伴随着细微的刺痛,但更多的是更加自如运转星辰之力的畅快。经过八个时辰的修炼,九颗金色的星辰颗粒逐渐变得明亮而坚实。 夏茶睁开双眼,眼中闪烁着自信的光芒。她觉得以自己现在的实力,离开神笔的帮助,能直接与三星魔物抗衡。 转眼间,一个月的时间悄然流逝。在这期间,星衍城经历了三次魔物袭城,不过最高级别的魔物只有三星。在城主云朵的坐镇指挥下,三波魔物都被被护卫队和星衍城的阵法合力击退,夏茶没有出手,她一直在星辰殿内默默关注一切。 这一日,夏茶正在星辰殿内修炼,夜叉乖乖地坐在一旁把玩着一堆星石,那些幽蓝色的石头在他手中跳跃、碰撞,发出清脆悦耳的声响。他的眼神中,偶尔闪过一丝清明,但很快又被黑色的魔气覆盖。 正当夏茶沉浸在修炼的玄妙中时,殿外传来一阵欢呼。她放开神识,透过殿门望去,只见天空中的两个太阳正缓缓往西边降落,天边的晚霞绚丽夺目,如同打翻的调色盘,将整个世界染成了一幅流动的画卷。星衍城的居民们纷纷走出屋舍,在城中欢快地欢呼跳跃,庆祝这酷热终于结束,凉爽的天气回归。 “夜叉,太阳终于落山了!” 夏茶见此,轻轻叹了口气。 “太阳……落山……” 夜叉点点头,继续把玩手里的星石。 随着天色渐渐变暗,天空中的繁星开始闪烁,点点星光如同细碎的钻石洒落人间。丝丝缕缕的星辰之力从星空倾泻而下,汇聚成小溪,朝星辰殿涌来。整个星辰殿开始闪耀,金色的光芒从殿顶蔓延至每一块砖石。 殿内,夏茶身后悬浮的九颗金色星辰颗粒因为吸收了这股星辰之力,变得更加璀璨夺目。夜叉默默坐在一旁,手中的星石也随着星辰之力的增强而微微发光。他猩红的眼眸朝夏茶看过去,眼底闪过一丝阴冷。 夜色如墨,繁星璀璨,凉爽的夜风徐徐吹来。星衍城的居民们在各自的屋舍内沉沉睡去,只有偶尔传来的婴儿啼哭打破这宁静的夜晚。城池内的街道上空无一人,星辰殿的金色光芒在夜色中显得格外耀眼。 然而,半夜的时候,天穹突然裂开一道缝隙。乌云如同被无形巨手撕扯,迅速吞噬了满天的星辰。狂风怒吼着将城池内的灵木吹得东倒西歪。紧接着,暴雨如注,每一滴雨点都带着雷霆般的重量,砸在宽阔的路面上。狂风裹挟着雨幕,将整座城池笼罩在一片混沌之中。 “轰隆隆!” 一道闪电划破夜空,照亮了被惊醒的居民们惊恐的脸庞。无数窗户同时亮起,居民们身着单衣冲到窗前,看着外面肆虐的暴雨。青杨村的村长最先反应过来,他望着窗外的大雨,脸上露出深深的惶恐:“最可怕的雨季来临了!” 雨水很快漫上来,街道变成了湍急的河流。城主云朵不顾雨水打湿衣袍,第一时间冒雨冲向星辰殿。她喘着粗气推开殿门,银白的衣袍已经湿透,雨水顺着她的发梢滴落在地面上:“领主!雨季来了!” 夏茶停止修炼睁开双眼,看着殿外倾盆大雨,脸上带着一丝疑惑:“雨季?云朵,你怎么过来了,你似乎很害怕雨季?” 云朵抹了把脸上的雨水,声音带着紧迫:“夏领主,虽然我们的城池可以保证不被雨季产生的大洪水影响,但我们要防备水生魔物和其他高级别领主的袭击!” 夏茶闻言,猛地抬头,眼中闪过一丝震惊:“云朵,你是说会有其他的领主来攻打我们?” 云朵一脸凝重地点点头:“是的,领主。雨季是这片大陆最危险的时期。那些被雨水唤醒的水生魔物会组成庞大的魔物群来围攻城池,更可怕的是……” 她突然压低声音,雨水顺着她光洁白嫩的下巴滴落:“其他领主会利用这个混乱时期发动突袭。他们知道我们星衍城是新建的,知道我们防御体系还不完善,知道我们人数很少……” 夏茶的表情渐渐变得凌乱,她看着星辰殿外肆虐的暴雨,又看看紧张不安的云朵,心中涌起无数疑问:“这星衍宗的地界怎么这么混乱?大家好好修炼,好好升级星辰殿不好吗?为什么要突袭其他城池?” 就在这时,又有一道闪电划过夜空,远处传来隐隐约约的号角声。云朵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其他领主来了!” 夏茶缓缓走向星辰殿的殿门,银白的衣袍在狂风中猎猎作响。她站在门槛前,双眼穿透雨幕凝视着黑暗,雨滴在殿外的台阶上溅起细碎的水花。她突然转身,声音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云朵,夜叉,我们去城墙上看看。” 夜叉正蹲在角落把玩星石,听到夏茶喊他,猩红的眼眸中闪过暴戾之色。夏茶一手抓住他白皙的手腕,另一手拽住浑身湿透的云朵,三人的身影瞬间消失在殿内。 第二百五十七章 十万大军 再出现时,他们已站在巍峨的城墙上。雨水顺着城墙垛口倾泻而下,在下方形成细密的水帘。夏茶松开夜叉和云朵的手,目光扫向城外,瞳孔骤缩。雨不过才下了一个时辰,城池下方的浮桥却已展现出惊人的适应性,将整座城市托举起来,与下方暴涨的水位保持着安全距离。 原本的平原已变成一片汪洋,浑浊的水面在狂风中掀起丈许高的浪头。上千艘战船如同黑色巨兽,将整座城池围得水泄不通。每艘船头都挂着特制的防水灯笼,在暴雨中顽强地亮着,将城外照得灯火通明,如同白昼。 夏茶放开神识,瞬间感知到令人窒息的压迫感朝她袭来。 “十万大军!”她喃喃自语,神识中浮现出无数持剑执枪的身影。战船上的军卒个个训练有素,杀气腾腾,最差的都是星云期修为,气息如乌云压城。每条战船上都站着一名流星期高手,他们身后环绕着九颗金色的星辰颗粒,金色的星辰之力如利刃一般割裂着雨幕。 而前方最大的一艘黑色战船更是让夏茶心头一颤。船头站着三位气息深不可测的强者,他们的修为赫然是星核期!其中一人身后环绕着九颗冒着深青色火焰的黑色星核,每一次呼吸都让周围的空间微微扭曲。 “三个星核期...”夏茶转头看向云朵,云朵脸色惨白如纸,手指死死抠住城墙:“十万大军,三个星核期,每一艘战船上都有一个流星期……” 夜叉感受到城外战船的压迫感,突然发出野兽般的低吼,他疯狂地扑向城墙边缘,猩红的双眼死死盯着最前方的战船。夏茶迅速按住他,星辰之力在两人接触处形成光晕,压制着夜叉体内的魔气。 “领主……”云朵的声音带着颤抖:“他们知道我们新建了城池……知道我们修为低……我们星衍城能守得住吗?” 夏茶看着城外的景象,声音里带着凝重。 “无论如何,我们都要守住星衍城……” 她的话音未落,云朵颤抖着指向战船:“夏领...领主,他们船上的阵法...在吸收我们星辰殿的星辰之力!” 夏茶猛然抬头,果然看到战船上空盘旋着扭曲的黑色漩涡,正贪婪地吞噬着从星辰殿逸散出的金色光点。 “轰隆隆!” 又一道闪电划破夜空。 雨幕如瀑,倾泻而下,将星衍城笼罩在一片朦胧的雨幕之中。就在这时,一个狂妄的声音穿透雨幕,回荡在巍峨的城墙上空。 “新城池的领主,乖乖献上你的忠诚,加入我们伟大的星辰帝国。否则,帝国的十万大军将踏平你这小小的城池!”说话的是一位星核期强者,他悬浮于黑色战船之上,身形在雨幕中若隐若现,宛如从深渊中走出的魔神。在他身后,九颗黑色星核环绕,每颗星核都燃烧着深青色的火焰,火焰冰冷而诡异。 夏茶静静地站在城墙之上,目光如炬,直视着那位在雨幕中凌空而立的星核期强者。她没有言语,只是微微抬手,神笔轻点。两道淡金色的“破”字符自她笔尖飞出,宛如两道金色的闪电,划破雨幕,直指最前方的黑色战船。 第一道“破”字符击中战船上的星辰旗帜,那面象征星辰帝国的旗帜瞬间碎裂成无数光点,缓缓消失。紧接着,另一道“破”字符击中了战船上空正在吸收星辰殿星辰之力的黑色漩涡。漩涡被击散,化作一片片黑色的雾气,消散在雨幕之中。 “该死,给我攻击,我要拿他们领主的脑袋祭旗!”星核期强者看到这一幕,顿时勃然大怒,声音中充满了杀意。他挥手一指,无数箭矢从四面八方的战船上射出,密密麻麻,比雨点还要密集,每一支都带着破空之声,仿佛要将星衍城射成筛子。 “敌袭,开炮!”站在城墙上的云朵惊慌失措地大喊,声音中带着一丝颤抖,但很快被坚定所取代。她是城主,这个时候,她不能慌。 下一瞬,城墙上的炮火应声射出,一道道炽热的炮光划破雨幕,朝远处的黑色战船射去。炮火落在战船的光罩上,燃起熊熊烈火,火光与雨幕交织,形成一幅诡异而壮观的画面。然而,战船的光罩坚不可摧,炮火虽然猛烈,却未能伤其分毫。 与此同时,密密麻麻的箭矢即将靠近城墙,星衍城的护卫军们屏息凝神,准备迎接一场血雨腥风。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城池中央星辰殿殿门上的三颗星星突然亮起。金色的光罩以星辰殿为中心,迅速扩散至城墙外围,如同一道金色的屏障,将箭矢全部挡住。箭矢撞击在光罩上,发出“叮叮当当”的声响,却未能穿透其分毫。 城墙上的护卫军见状,士气大振,纷纷欢呼起来。而对面黑色战船上的星核期强者,则面色阴沉,眼中闪烁着不甘与愤怒的光芒。 “所有流星期以上高手,随本帅一起攻击!” 随着他一声令下,每一艘黑色战船上都飞出一位流星期高手。他们悬浮于半空,身后九颗金色的星辰颗粒环绕,散发着璀璨而凌厉的光芒。这些高手迅速在半空中汇集,在那位星核期强者的率领下,凝聚成一股令人窒息可怕的力量,直逼星衍城。 接着,他们齐齐运转星辰之力,金色的星辰颗粒与燃烧着深青色火焰的黑色星核交织在一起,如同无数颗致命的流星,朝星衍城射来。那其中蕴含的磅礴星辰之力,隔着雨幕都能让空气震颤,夏茶脸色大变,眼中闪过一丝凝重。 “夜叉,你来对付这些星辰帝国的高手,我来防御!”夏茶抬眼看向一旁被她用星辰之力牢牢缠住手腕的夜叉,声音冷静而果断。 “对付……高手……” 夜叉点点头,猩红的眼眸中闪过嗜血之色,浑身黑色魔气翻涌。下一刻,一柄散发着诡异气息的魔刀在他手中闪现,刀身漆黑如墨,魔气滚滚,却透着一股毁天灭地的威势。 他飞身而起,如同一道黑色闪电,朝金色星辰颗粒和黑色星核劈去。魔刀挥出的瞬间,空间仿佛被撕裂,一道巨大的黑色刀芒横扫而过。只一招,那雨幕中密密麻麻的金色星辰颗粒和黑色星核就被灭掉一小半。 第二百五十八章 献上忠诚或者死 看到这一幕,星辰帝国的众高手大惊失色,脸上满是震惊与恐惧。他们从未见过如此恐怖的攻击。那位手拿魔刀,双眼猩红,浑身冒着黑色雾气的俊美男子仿佛是从地狱中走出的恶魔,一招便摧毁了他们的攻势。 夏茶拿起神笔,她的反击才刚刚开始。只见她手腕轻动,神笔在空中快速飞舞,无数金色的飞剑从笔尖飞出,带着凌厉的剑气,朝着围攻星衍城的战船飞去。飞剑所过之处,雨幕被割裂,发出尖锐的破空之声。飞剑穿透护船光罩,直接将甲板上手持弓箭的军卒刺死。 “盾牌兵!布阵!” 甲板上的军卒嘶吼着,但水底突然翻涌起墨绿色的浪涛。下一瞬,水底突然爬出无数藤蔓,这些藤蔓粗壮而坚韧,表面布满尖刺,如同一条条绿色的巨蟒,迅速将战船缠绕起来。藤蔓紧紧勒住战船,发出“嘎吱嘎吱”的声响,船身开始倾斜,有些军卒没有防备,直接滑入水中,身体直接被藤蔓上的尖刺穿透。 半空中与夜叉战斗的星核期强者看到这一幕,惊地差点忘记躲闪朝他劈来的魔刀。 “那些金色的飞剑和绿色藤蔓是什么东西,为何本帅在这片大陆上从未见过!” 就在他惊恐万分的时候,无数闪烁着蓝色光芒的冰晶莲花从天而降,它们在雨幕中缓缓盛开,每一朵莲花都散发着刺骨的寒气。被藤蔓缠住的战船表面迅速结出三尺厚的冰层,甲板上的军卒呼吸都凝成白霜,他们的动作变得迟缓,脸上满是痛苦之色。 “这……这是妖法!退!我们快退!”星核期的强者只觉得毛骨悚然,他觉得自己今日所看到的一切都超出了以往的认知。站在城墙上挥动神笔的夏茶在他眼中变成了会召唤妖法的妖女,十万大军根本不是他们的对手。 战船上的将领接到命令,一边命军卒斩断船底缠绕的绿色藤蔓,一边调转船头逃跑,只是下一刻,他们的退路被堵死。一座又一座石山从水底升起,如同巨大的屏障,卡住战船的退路。这些石山坚硬无比,任凭战船如何撞击,都无法撼动分毫。 “完了……” 战船上的所有人无力地瞪大双眼,接着,他们的眼中又充满了绝望和惊恐。 一只巨大的赤红金乌虚影在雨幕中突然出现,它的羽翼展开时遮蔽了半个天空,燃烧的羽毛如同金色的瀑布,流淌下来,落在被困在雨幕中的战船上。战船瞬间烧了起来,战船上军卒的惨叫声被雨声遮掩。 胜负已分,夏茶站在巍峨的城墙上,握紧手里的神笔,声音如同寒冰:“星辰帝国的人,献上你们的忠诚,或者死!”战船上的军卒们都在火中挣扎,听到夏茶的话,纷纷跪伏在地,战栗不已。 见此,夏茶神笔一挥,空中的赤红金乌虚影缓缓在雨幕中消失。没有了金乌,战船上的火焰很快被雨水浇灭。 半空中,夜叉手中的魔刀泛着黑气,刀锋直指星核期强者的脖颈。生死一线间,星核期强者高声嘶喊:“这位领主,我愿意献上自己的忠诚!” “夜叉,住手!”夏茶的命令如同雷霆在夜叉耳边响起,夜叉身形一滞,魔刀瞬间化作黑色魔气消散。 半空中,与夜叉交过手的高手们个个心有余悸地喘着粗气。他们与夜叉总共交手不过半刻钟,已死伤大半,魔刀的威力令人胆寒。 他们齐齐在空中下跪,宣誓效忠。 夏茶闻言,转身对身旁的云朵吩咐道:“城里有许多空余的屋舍,你安排他们入住。” 云朵一脸恍惚地看着夏茶,只觉得自己好像在做梦。星辰帝国的十万大军在夏领主和夜领主的手下连一刻钟都没有坚持下来,真是天佑星衍城! “云朵遵命!”听到夏茶的命令,云朵迅速集结城墙上的五百护城军,将战船上的所有军卒带入星衍城,并着手登记身份、分配住处。 与此同时,夜叉领着空中的四百二十位高手来到夏茶面前。 “夜叉,你今天的表现真不错!” 夏茶脸上勾起一抹满意的微笑,她伸手轻抚夜叉的脸颊,亲了亲他的嘴角。夜叉脸上露出笑容,他将夏茶紧紧搂在怀中,加深了那个吻。 看到面前的两人亲的难舍难分,星辰帝国的四百二十位高手脸上的表情都变得呆滞起来。他们纷纷低下头,恨不得背过身去。 夏茶没有想到夜叉会在这么多人面前亲自己,她又急又羞,急忙运转星辰之力,夜叉身上的魔气被突如其来的星辰之力震开,他的眼底闪过清明。 “夏茶……” 夜叉回过神来,脸上也露出几分意外,看到那些星辰帝国的人都低着头,他又狠狠亲了夏茶几口才松开她。 “夜叉,你离我远一些!” 夏茶轻推了夜叉一把,压低声音说道。 “这些人修为都比你高,站远了我不放心。”夜叉顺势抓住夏茶的手,眼底满是温柔。 “那好吧……” 夏茶笑着点点头,这才将目光扫向众人。她发现星核期强者被夜叉杀到仅剩一位,其余四百一十九位皆是流星期高手。 她的目光如寒冰般刺向那位星核期强者,声音冰冷而锐利,不带一丝温度:“我是夏茶,他是夜叉,我们是星衍城的领主。你是谁?在星辰帝国是什么身份?” 星核期强者挺直脊背,尽管眼中仍残留着恐惧,但语气恭敬无比:“领主,我名叫卫威,是星辰帝国的元帅。星辰帝国有两亿人口,军队规模庞大,共有五千万精锐,分为五百个军团。元帅有五百位,每人统领十万人,负责帝国各处的防御与征战。” “星辰帝国的国主是星辰大帝,他是一位渡劫期强者,统治帝国已有三百余年,但近几年,他为了突破修为在星衍宫闭关,帝国的政务交给大皇子负责。” 话说到这里,卫威深吸一口气,目光中闪过一丝忧虑:“星辰大帝有三位皇子,大皇子是星核期强者,野心勃勃;二皇子实力较弱,但善于权谋,暗中拉拢元帅,想要篡位;三皇子则沉迷修炼,不问世事,只是另外两位皇子并不信任他。三位皇子争斗激烈,导致帝国政策混乱,许多元帅被迫卷入。” 第二百五十九章 休想离开我 听到星辰帝国的强大,夏茶微微蹙眉,她望向黑暗中起伏的水面,问道:“卫威,星辰帝国离星衍城有多远?” 卫威抬起头,声音沉稳而有力:“星衍城在星辰帝国南部,中间隔着浩瀚的南星海。若不是这场突如其来的大雨,加上新建的星衍城造成的异象,我们的战船根本发现不了它的存在。”他顿了顿,语气中带着一丝庆幸“南星海向来风浪诡谲,没有异象的指引,我们恐怕要在海上漂泊数月,甚至迷失方向。” 夏茶点点头,目光转向身旁的夜叉。 “夜叉,你有什么要问的吗?” 夜叉捏捏夏茶的手,冰冷刺骨的目光扫向卫威以及他身后的众人。 “你们既然已效忠星衍城,以后你们与星辰帝国便没有任何关系,若是被我发现你们有人对星衍城有异心,定斩不饶。” “我等不敢!” 夜叉的声音带着威压,震得众人神魂激荡,他们慌忙跪在地上表忠心。 夏茶见此,扯了扯夜叉的手,让他收回威压,然后说道:“卫威,你领着大家去找城主云朵登记入住,我和夜叉在这里守卫。” 卫威闻言,立马召集众人排好队,然后迅速消失在雨幕之中。 城墙之上,只剩下夏茶和夜叉。她轻轻靠在夜叉肩头,夜叉顺势揽住她的腰,两人相互偎依着坐在城墙垛口旁。雨滴打在城墙上,发出“嗒嗒”的声响,如同天地间奏响的一曲绝响。 夜叉伸出手,轻轻拂去夏茶脸颊上的一滴雨水,低声说道:“这雨,倒是来得及时,原本空空荡荡的星衍城一下子就填满了人。” 夏茶微微一笑,眼中闪烁着喜悦光芒,她靠在他怀里,轻声回应:“是啊,看来我们要感谢这场雨。”两人静静地坐着,听着雨声,感受着彼此的温度。天空中偶尔有闪电划过,照亮了远处模糊的石山和战船,又迅速消失在黑暗中。 天亮之后,雨依然没有停歇,反而愈发猛烈。雨水顺着城墙的缝隙流淌,汇入城下的汪洋。城主云朵领着一队人踏着雨水而来,她身着一袭黑色长袍,袍上绣着星辰图案,在雨中显得格外清新。她走到夏茶和夜叉跟前,声音带着一丝兴奋:“夏领主,夜领主,新加入的居民共有九万九千四百二十二人。其中星云期九万九千人,流星期四百二十一人,星核期一人。” 夜叉拉着夏茶站起身,抬眼看向云朵:“这么多人可都安排好了?” 云朵闻言,脸上洋溢着自信的笑容,继续说道:“我将他们分成五百组,每一组安排了一个云朵镇的人和一个村民,元帅还是由卫威担任。从今天开始,我会派几组人去城外巡查,确保星衍城外安全无虞。” 夏茶满意地点点头,眼中闪过一丝赞许:“云朵,你做得很好,让大家抓紧时间修炼,物资若是有缺的,你来星辰殿跟我讲。”说完这句,她从神笔空间里取出厚厚一沓符纸,递了过去。 “这些符纸你看着用,作用跟我昨日用的法术一样,不要节省,我随时可以画……” “跟昨日一样的法术……随时可以画……”云朵闻言,伸出的双手开始颤抖,她深吸一口气,将符纸收回储物手镯里,然后郑重地说道:“夏领主,云朵必不负所托。” 夏茶又叮嘱了几句,然后轻轻拉了拉夜叉的手,两人飞身而起,朝星辰殿飞去。 雨幕中,星辰殿傲然矗立,气势恢宏,殿顶闪烁着星辰般的光芒。两人一起踏入殿内,与外面的潮湿阴冷不同,星辰殿里温暖如春。夏茶和夜叉手拉着手在殿内漫步,空气中弥漫着轻松与愉悦。夜叉的目光温柔地落在夏茶身上,嘴角挂着浅笑,眼中倒映着她俏丽的面容。 然而,下一瞬,夜叉脸上的笑容骤然消散,他的双眼如被血浸染,瞳孔深处翻涌着不祥的黑色漩涡。黑色的魔气从他周身溢出,迅速凝聚成无数锋利的魔刀,寒光凛冽,发出令人心悸的低鸣,朝夏茶劈头盖脸地斩去。 夏茶没有料到夜叉会在这个时候出手,她脸色骤变,但反应极快,身形如电般闪避。她轻盈地跃起,在空中划出优美的弧线,魔刀擦着她的衣角掠过,激起细微的气流,甚至划破了她的袖口。然而,魔刀攻势如潮,数量又多、速度又快,虽然大部分被她躲过,但是仍有几把魔刀划破她的脸颊和胳膊。鲜红的血瞬间涌出,在她雪白的皮肤上留下触目惊心的痕迹。 夏茶强忍疼痛,在躲闪的间隙,迅速伸开右手,神笔凭空出现在掌心,笔尖流转着淡金色的光芒。 “禁!”她低喝一声,神笔挥动,一道道淡金色的字符在空中浮现,化作璀璨的金色牢笼,将夜叉紧紧困住。牢笼试图压制夜叉身上的魔气,只是夜叉在挣扎中又挥出无数把魔刀。夏茶见此,疯狂运转星辰之力,在她身后,九颗金色星辰颗粒浮现。黑色的魔刀在即将插入她身体的刹那,被九颗金色星辰颗粒组成的光盾硬生生挡下,发出刺耳的嗡鸣。 被困在金色牢笼中的夜叉看到这一幕,脸上露出一抹诡异的笑容。他猩红的眼眸中既有疯狂,又有病态的占有欲。他无视朝他缠绕而来的“禁”字符和星辰之力,猛地伸手,双手穿透牢笼的束缚,将夏茶紧紧抓住,力道之大,让她无法挣脱。 夏茶眼中闪过一丝紧张,她握紧手中的神笔准备继续挥舞,不想却被夜叉直接抱入怀中,动作缠绵而霸道。 他的怀抱炽热而沉重,魔气与他的体温交织,形成一种令人窒息的压迫感。夏茶挣扎着,试图推开他,但夜叉的手臂如铁箍般锁住她,将她拉得更近。他的鼻尖贴着她的鼻尖,呼吸灼热,低语中带着蛊惑:“夏茶……你害怕也没用……你休想离开我。”他的声音低沉而沙哑,仿佛在诉说一种无法自拔的宿命。 夏茶脸上和胳膊上涌出的血染红了他的月白色衣袍,与黑色的魔气形成鲜明对比,而他的笑容却愈发深邃,带着一种病态的依恋,仿佛要将她融入自己的灵魂深处。星辰殿的内星光依旧洒落,却照不亮被魔气笼罩的角落。 第二百六十章 水中魔物攻城 “夜叉……” 夏茶的啜泣声在黑雾中响起,但是迎接她的是更炽热的怀抱。 当夜幕再次降临,持续了一天一夜的暴雨终于收敛了它的狂暴,化作淅淅沥沥的小雨。城外的战船早已被拖拽入城内,静静地停泊在维修区域。四周原本高高耸立的石山,在持续上涨的水位中,早已被淹没得不见踪迹。 城墙上两组护城军身着统一的黑色铠甲,手持长剑,在小雨中来回巡逻。他们目光如炬,不放过城外任何一丝可疑的动静,时刻警惕着可能出现的威胁。 突然,城外的水面上泛起阵阵涟漪,紧接着,密密麻麻的水中魔物浮出水面。它们形态各异,有的形似巨鲨,有的状如章鱼,还有的宛如深海怪兽……它们大多是三星魔物和四星魔物,偶尔冒出一只五星级魔物,二星魔物和一星魔物则畏畏缩缩地挤在它们脚下。 “水中魔物来了!” 一位护城军发出惊呼,所有的护城军都行动起来,城墙上的火炮齐齐对准朝星衍城涌来的水中魔物。 “嗡……” 感知到魔物的靠近,星衍城中心的星辰殿开始散发出耀眼的金光,殿门门楣上原本散发着柔和光芒的三颗星星,突然变得明亮起来,紧接着,从旁边冒出第四颗星星。从三星变成四星,星辰殿开始升级,整个宫殿开始剧烈晃动,仿佛要挣脱地面的束缚,直冲云霄。 殿内角落里的黑色雾气在星辰殿的异样中开始缓缓消散,夏茶面颊绯红地从黑雾中闪出来。她身形灵动,赤着脚闪到一旁,从神笔空间中取出一件新的青色长袍套在身上。 随着黑雾彻底散去,夜叉光着膀子从软垫上坐起。他嘴角含笑,眼底清明,俊美如玉的脸上溢满了温柔。 “夜叉,星辰殿在升级,城外应该有异动,我去看看。”夏茶故作冷静地丢下一句话,也没看夜叉一眼,转身就要离开星辰殿。 然而夜叉却突然伸手,勾住了她的衣摆,他的动作随意而又带着一丝霸道。夏茶微微一顿,随即转过头,朝夜叉看过去。 “我们一起去。”夜叉的声音低沉而有力,不容拒绝。 夏茶的嘴角微微上扬,眼底闪过一丝羞涩。她右手拿着神笔对着夜叉快速挥舞,下一瞬,夜叉身上凭空出现了一套与她同款的青色长袍。 “我们走吧,不然云朵城主就要推开门进来了!” 夜叉笑着抓住女修的手,拉着她走出星辰殿。 星辰殿已经停止升级,从四颗星星上散发出来的金色光罩如同一个璀璨的太阳,在升级后散发出更加耀眼的光芒。光罩以星辰殿为中心,如同涟漪般扩散,一直延伸到城墙外围,形成了一道坚不可摧的屏障。当汹涌而来的水中魔物触碰到光罩,便瞬间化为灰烬,只留下一缕缕淡淡的烟雾在空气中缓缓消散。 云朵从远处疾飞而来,她的身影如同一片轻盈的燕子在空中飞扬。看到夜叉和夏茶站在殿门前,她忙在半空中稳住身形,脸上带着急切,声音在小雨中显得有些颤抖:“两位领主,水中魔物来攻城了!已知的最高等级是五星,但我觉得水底下有更高级别的魔物潜伏……” 夜叉和夏茶对视一眼,眼中闪过一丝凝重。 “我们去看看。”夜叉沉声说道。 三人一同飞落至城墙上,眼前的景象让他们瞬间顿在原地。 只见城墙之外,金色的星辰颗粒与燃烧着青色火焰的黑色星核交织成一片绚烂的战场。卫威元帅率领着四百二十一位流星期高手,如同利剑般刺入魔物群中。他们的身影在光罩外穿梭,每一次出手都伴随着星辰与火焰的爆发。金色星辰颗粒如同流星雨般洒落,将魔物砸得支离破碎;黑色星核则燃烧着青色火焰,如同地狱之火,将魔物焚烧成灰烬。一波又一波的水中魔物在他们面前化为灰烬,只留下幽蓝色的星石,它们如同成熟的麦穗,被上千位星云期的修士小心翼翼地收集起来。夏茶在里面看到了刚刚进入星云期的阿龙。 城墙上的火炮则轰鸣不断,炮弹如雨点般砸向水中不断浮上来的一星和二星魔物。魔物们被炸得支离破碎,血水与残肢将水面染成血红色。整个战场呈现出压倒性的优势,星衍城的护城军始终压着水中魔物打。卫威的指挥如同精密运转的机械,每一环都恰到好处。他的身影在战场中穿梭,时而挥出星辰之力,时而释放星核,每一次出手都精准而致命,仿佛一位掌控全局的棋手,将魔物们玩弄于股掌之间。 “卫元帅的指挥能力好厉害!”云朵忍不住瞪大双眼,眼中满是崇拜与惊叹。她紧紧抓住城墙上的砖石,身体微微前倾,仿佛想要更近距离地感受这场战斗的震撼。 夏茶的目光紧紧地盯着光罩外的众人,她的神识如同无形的网,覆盖着整个战场。每当有魔物试图偷袭,她便挥出一道道“破”字符,将它们诛灭。 夜叉却并未动手,他的神识悄无声息地探入水底,观察下面的动静。在远处的水底深处,静静地潜伏着两只六星魔物,它们形如章鱼,触须如同黑色的巨蟒,在水中缓缓蠕动,散发着令人心悸的气息。章鱼的头部闪烁着幽蓝色的光芒,在黑暗中窥视着一切。它们的每一次蠕动都掀起巨大的水浪,一波又一波地冲击着周围的魔物。 更下方,一只巨兽隐匿在黑暗之中,它的轮廓模糊不清,仿佛与周围的黑暗融为一体。夜叉的神识虽然强大,却无法看清它的星级,只能感受到它散发出的恐怖威压。它的气息如同冰冷的寒冰,穿透水层,直抵夜叉的神识,它的每一次呼吸都让周围的水域产生微妙的波动。夜叉的心中闪过警惕,这是什么星级的魔物,他怎么看不透它。 当越来越多五星级以下的魔物失去性命,水底深处悄然翻涌起不祥的暗流。两只形似章鱼的六星级魔物终于按捺不住浮出水面。它们的身躯比山岳还要庞大,每一根触须都粗如巨蟒,表面覆盖着黏腻的黑色鳞片。随着它们的蠕动,水面开始剧烈震荡,整座星衍城在巨浪中开始颠簸。 第二百六十一章 七星魔鲸 “流星期的修士随本帅往城墙跟前退!其余人快速回城!” 面对这突如其来的巨变,卫威领着流星期高手们暂避锋芒,金色的星辰颗粒与闪烁着青色火焰黑色星核互相交织着攻向形似章鱼的六星魔物,掩护星云期的修士们快速回城。两只章鱼的眼睛如同燃烧的灯笼,闪烁着诡异的红光。它们的触手在空中挥舞,掀起的巨浪将所有的攻击全部挡了回去,有些动作慢的星云期修士直接被卷入水中。 星衍城在水浪中颠簸的越来越厉害,云朵惊呼出声,声音被淹没在震耳欲聋的水声中。 夏茶右手执笔,迅速挥出无数“定”字符,落入水中的星云期修士借着水浪暂时的静止快速钻出水面飞入城内。 “诸将随本帅组阵迎敌!” 卫威的声音洪亮无比,穿过细小的雨雾传至每个人耳中。他凌空而立,身后的九颗黑色星核闪烁着青色的火焰。四百二十一位流星期修士在他的指挥下列出阵型,每人脚下都亮起神秘的阵纹。 两只形似章鱼的六星魔物感受到威胁,突然发出震耳欲聋的嘶吼,震得水面泛起层层涟漪。无数布满黑色鳞片的触手猛地拍向空中,速度快如黑色闪电,将阵法边缘的几人拍飞出去。他们如同断线的风筝,在空中快速划过,然后狠狠地撞在城墙外的光罩上。 “砰!” “砰!砰!” …… 只听得几声闷哼,撞在光罩上的流星期修士们纷纷喷出一口血落入水中,城墙上的护城军们急忙飞下去救人。 卫威见此,面容变得更为凝重,他一扬手,指挥众人重新调整阵型,然后冷声道:“大家小心水下!”他的警告未落,一条触手已从水底悄无声息地钻出,如同黑色蟒蛇,卷住离得最近的一位流星期修士就往自己的血盆大口里送。那位修士惊恐万分,眼看就要被六星魔物一口吞食,情急之下他从怀中掏出几张符纸,用力甩出去。 “哗!” 符纸在空中燃起,化作无数火球,一个接一个升腾而起,形成一片火海。炽热的高温让六星魔物触手上的鳞片发出“滋滋”的响声,冒出缕缕黑烟。那只六星魔物被这突如其来的高温灼伤,它痛苦地松开触手,那名修士趁机挣脱,跌入水中。他脸色苍白如纸,嘴唇颤抖着说不出话来。 “铮” 与此同时,只听得一声清越的剑鸣划破长空。九道锋利的剑气从剩余的符纸中飞出,剑气散发着耀眼的金色光芒,仿佛有星辰在其中流转。下一瞬,剑气如匹练横空,飞速斩断水面上的所有触手,断肢处喷出黑血,染红整片水域。被斩断的触手在水中抽搐,发出令人毛骨悚然的“嘶嘶”声。 两只六星魔物发出更为凄厉的嘶吼,声音汇聚成实质的幽蓝色音波,直冲星衍城而去。城上原本笼罩的光罩瞬间出现无数裂痕,如同被重锤击打的琉璃。随着“咔嚓“的脆响,整个光罩碎裂,碎片随着细雨落下。 “星辰殿的庇护光罩竟然破了!” 站在城墙上观战的云朵看到这一幕,惊地后退一步。 两只六星魔物的触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快速再生,掀动水面,滔天的巨浪如山岳般压向星衍城,只是在靠近城墙时被一道由细碎星光汇聚而成的光屏挡住。光屏泛起涟漪,将巨浪层层消解,最终化为细雨洒落。 “是夜领主!” 看到这一幕,众人都朝及时出手的夜叉看过去。 “夜领主的实力果然深不可测……”卫威看向安安静静站在夏茶身旁,目光清冷,俊美如玉的夜叉,心中升腾起一股豪气,只有这样的天骄才值得他卫威效忠。 就在这时,星辰殿殿门上的四颗星星开始同时闪耀,光芒大盛,金色的光罩迅速笼罩住整个星衍城。 “诸将随本帅一起进攻!” 卫威从储物空间中取出一叠云朵给的符纸,做出进攻的命令。众人闻言,也把云朵发给他们的符纸取了出来。不远处,两只六星魔物的触手还在生长,它们发出不甘的咆哮,双眼警惕地盯着卫威等人。 四百二十一位流星期修士从不同方位同时抛出手中的符纸,空中瞬间绽放出绚丽的景象。火球符化作炽热的赤色火海,将两只六星魔物笼罩其中,魔物的触手在火海中焦黑卷曲,发出“滋滋”的灼烧声;剑气符凝聚成金色剑网,来回切割着魔物的触手,断掉的触手在水中挣扎扭曲;冰锥符化作一条条寒冷的冰锥,狠狠插入六星魔物的头颅,它们的行动变得迟缓笨拙…… “就是现在!”看到两只六星魔物在无数符纸的攻击下如困兽一般,卫威大喝一声,运转星辰之力,身后的九颗燃烧着青色火焰的黑色星核如同流星般快速飞出,狠狠地击中两只六星魔物的要害。两只六星魔物的身躯开始剧烈颤抖,发出一声又一声凄厉的嘶吼,如山岳般庞大的身躯挣扎着往水下沉没。 卫威再次运转星辰之力,黑色的星核发出刀锋一般的光芒,将两只六星魔物头颅里的星石挖了出来。九颗燃烧着青色火焰的黑色星核带着两颗幽蓝色的星石飞到卫威面前,他伸手将星石握在手中,振臂高呼。 “我们赢了!” “我们打败了两只六星魔物!” 卫威和众修士激动地欢呼,却浑然不知真正的危机正在逼近。 就在这时,一直关注水底的夜叉突然面色微变,他朝卫威等人高声喊道:“卫元帅,快撤回城中!” 卫威等人听到夜叉的喊声,朝平静的水面看过去,就在他和其余人准备听从命令撤退的时候,原本平静的水面突然剧烈翻腾起来,一个巨大的黑影由水底深处快速上浮。 下一瞬,水面如同被无形巨斧劈开,一道遮天蔽日的黑影破水而出。那是一只足以让天地变色的魔鲸,它的身躯如同巍峨雄伟的山岳直抵云霄,每一次呼吸都掀起数丈高的滔天巨浪,浪头拍打在星衍城外的光罩上,发出震耳欲聋的轰鸣。最令人胆寒的是它头顶的七颗星星图案,每一颗都散发着幽暗的紫光,如同七道燃烧的冥火,在细雨蒙蒙的夜幕下显得格外阴森可怖。 第二百六十二章 夜叉出手 “那……是什么?” “七……七星……魔鲸!” 星衍城内外的所有人都惊恐地抬头。 “夜叉,这只七星魔鲸好强!” 夏茶紧紧地握着手里的神笔,隔着星衍城外的光罩,她能很清晰地感受到魔鲸身上传来的威压。 “别担心,不过是一只七星魔物罢了!”夜叉清冷的目光朝七星魔鲸的头顶看去:“许是觉醒了什么神通,竟然能屏蔽我的神识!” 夜叉伸手抓住夏茶的手,安抚性地拍了拍。 光罩外面,魔鲸的双眼如同两座燃烧的深渊,泛着嗜血的红光,无情地注视着下方渺小的星衍城。那眼神冰冷而残忍,仿佛在看一群微不足道的蝼蚁。它的巨嘴缓缓张开,露出森白如雪的利齿,每一颗都如同小山一般,散发着令人窒息的压迫感。随着它每一次呼吸,周围的空气都变得粘稠而沉重。 魔鲸那足以吞噬整座山岳的巨嘴缓缓张开,每一次开合都伴随着令人头皮发麻的骨骼摩擦声。它开始往嘴里吸水,巨大的吸力瞬间形成,如同一个无形的黑洞,将周围的水域扭曲成螺旋状漩涡。星衍城开始缓缓向魔鲸口中移动,城中的房屋剧烈摇晃,瓦片如雨点般坠落,砸在街道上发出“噼里啪啦”的声响。居民们惊恐万分,孩子们吓得直哭,街道上的物品随着星衍城一起晃动。 庇护星衍城的金色光罩在魔鲸的吸力下开始剧烈变形,表面泛起涟漪般的波纹。卫威等人脚下的阵纹开始扭曲,他们的长袍被吸力撕扯得猎猎作响。一名流星期女修士的发簪被吸走,长发在空中狂舞,她脸色一白,大声道:“元帅,我们要被魔鲸吸走了!” “大家抓紧往城里撤!”卫威大声喊道,他死死地抓着附近几位流星期修士的手臂,但是许多流星期修士的星辰之力耗尽,被魔鲸的吸力卷走。 卫威望着离自己越来越近的魔鲸巨口,眼底闪过一丝决然,他深吸一口气,疯狂运转星辰之力,准备拼死一搏。就在他要将九颗燃烧着青色火焰的黑色星核引爆的瞬间,一只有力的手突然搭在他肩上。他只觉得身上的吸力突然消失,紧接着他和四百二十一位流星期修士被一团细碎的星光包裹着快速送入星衍城中。 “得救了!” 卫威抬头望去,隔着细碎的星光,他看见一道青色的身影凌空而立,衣袂翻飞。在他面前,是身躯直抵云霄的七星魔鲸,那巨大的头颅如同移动的山岳,七颗星星在头顶闪烁着幽暗的紫光。 “夜领主……” 卫威的眼中闪烁着感激的泪花。 看到星衍城离魔鲸越来越近,卫威等人即将被魔鲸吞食,夜叉出手了。他双手快速结印,下一瞬,一柄闪烁着冰蓝色火焰的龙形画戟出现在他头顶。那龙形画戟越来越大,很快与魔鲸等高。就在此时,一只由细碎星光幻化出的巨大手掌凭空出现,五指修长有力,掌心纹路如同星辰烙印。 大手握住龙形画戟,带着毁天灭地的气势朝魔鲸刺去。魔鲸感受到危险,立刻停止吸水,头顶喷出一道水幕,直接阻止画戟靠近。但龙形画戟上闪烁的冰蓝色火焰瞬间烧起来,覆盖住魔鲸的身体,远远看去仿佛一座巨大的冰蓝色火焰山。 夜叉用大手握着龙形画戟与魔鲸斗法,打得昏天暗地。每一次碰撞都激起万丈高的浪花,天空中的乌云被撕裂成碎片,云层如同被重锤击打的琉璃。 星衍城在巨浪中来回穿梭,整座城池开始剧烈震动,仿佛随时会碎裂。夏茶见此,举起神笔,先在星衍城周围画出连绵起伏的石山,接着,在石山上又画出无数锁链,锁链交织成网,将整座城池牢牢固定住。 “星衍城不动了!” “我们安全了!” 所有人都松了口气,云朵跟夏茶说了一声后,领着一队人急匆匆地去城中检查情况,夏茶的目光则紧紧地望着远处与魔鲸战在一起的夜叉。 一夜过去,星星点点的雨滴终于停了。夜叉清冷的双眸中倒映着魔鲸身上燃烧的冰蓝色火焰。他操控着细碎星光幻化出的大手,举起龙形画戟狠狠刺入七星魔鲸的头颅。 魔鲸发出一声凄厉的吼叫,声音震动天地。它的躯体重重跌入水中,溅起万丈高的巨浪。下一瞬,大手松开缓缓消散的龙形画戟,从魔鲸的头颅中挖出一颗西瓜大小的紫色星石,放到夜叉手中。紫色星石表面闪烁着诡异的光芒,仿佛有生命在其中跳动。 这时候,太阳缓缓升起,万丈霞光穿透云层,将整个水域染成绚丽的颜色。夜叉背对着霞光朝夏茶飞来,他的身影如同被光晕包裹的剪影,衣袂在风中翻飞。 “夏茶,我回来了。”夜叉的脸上露出温柔的笑容,他将手里的紫色星石递到夏茶面前,说道:“这块星石送给你。” 夏茶眼中闪烁着惊喜的光芒,她伸出双手,轻轻接过星石:“我很喜欢。” 知道星衍城的危机解除,城中顿时沸腾起来。居民们从各个角落涌出,脸上洋溢着喜悦和感激。整座城池沉浸在欢欣鼓舞的氛围中,仿佛经历了一场重生。 “夜领主!夏领主!” 看到夜叉和夏茶手拉着手飞入城中,人群中爆发出热烈的欢呼声。两人相视而笑,直接飞入星辰殿。 没多久,云朵领着一队人走进殿内。她一脸恭敬地朝两人行礼,然后说道:“两位领主,经过统计排查,此次水中魔物袭击,我们星衍城共有三百人受重伤,五千人轻伤,城中屋舍倒塌三千处……” “怎么会有这么多人受伤?”夏茶闻言,脸上闪过意外之色。 云朵忙道:“很多人并不是在诛杀水中魔物时受伤,而是屋舍倒塌时被砸伤的,现下已经将受伤的居民转移到安全地带。” 忆起在巨浪中颠簸的星衍城,夏茶眼中闪过了然之色。 “你做的很好!”她轻轻一笑,说道:“修缮房屋的事就交给我吧!” 说完这句,她拿着神笔飞出星辰殿。她飞到空中,俯瞰星衍城,只见城中多处建筑倒塌,瓦砾遍地,一片狼藉。 第二百六十三章 卫元帅的意图 夏茶手持神笔在空中挥舞,她对着毁坏的建筑一通描绘,笔尖划过之处,倒塌的房屋开始修复,瓦砾重新归位,墙壁恢复平整,门窗完好如初,整座星衍城又恢复了原先的模样。 夜叉站在不远处,看着空中的夏茶,目光深邃如渊。就在这时,卫威悄悄走过来,将他拉到一旁,低声说道:“夜领主,多谢你的救命之恩。以后你有事直接下令,我卫威只忠诚于你……” 夜叉闻言,眼底闪过一丝猩红的光芒,他压低声音说道:“我需要星辰殿快速升级……我要夺取星衍宫……拿到星衍石!” “星衍宫!”卫威闻言,立刻躬身回应:“卫威必不负夜领主所托。”他低声说道,眼神中透露出对夜叉的绝对服从。 远处,负责盯梢卫威元帅的阿龙正隐匿在阴影之中。他的目光锐利无比,很快捕捉到夜叉与卫威之间的互动。 “卫元帅在跟夜领主说什么……” 阿龙眼神微闪,心中产生怀疑。他没有忘记,这位夜领主有时候会入魔,需要夏领主用金色牢笼把他关起来:“或许他们俩有什么阴谋!”阿龙决定将这一切告知云朵,青杨村的绝大多数人是站夏领主这一边的。 修缮完星衍城后,夏茶将神笔一收,和夜叉一起回到星辰殿。她将夜叉送给她的七星魔鲸的紫色星石拿出来,运转星辰之力开始修炼。夏茶的修炼专注无比,她的呼吸与天空中的星辰同频,每一次吐纳都引动周围的星辰之力波动。而夜叉则显得心不在焉,他的目光不时飘向殿外。 阿龙乘着四周没什么人的时候迅速找到云朵,将自己看到的和猜到的告知城主云朵。云朵闻言,眉头微微皱起,她瞬间洞察了卫威的意图。 “卫元帅这是想分化夏领主和夜领主吗?阿龙,继续关注他们两人,”云朵的声音平静而坚定:“任何异常都要及时汇报。” 阿龙点头领命,转身消失在阴影中。 很快,卫威来找云朵,请求带领一队人去星衍城外巡查。他的理由看似非常合理:“为了确保星衍城的安全,防止外敌入侵。” 云朵经过深思熟虑,同意了卫威的请求。通过这段时间的相处,她知道夏茶和夜叉之间的感情非常牢固,但是卫威的行为却让她心生警惕。或许,这次巡查背后隐藏着他的什么计划。 与此同时,用神识感知到卫威动静的夜叉朝正在修炼的夏茶看过去:“夏茶,我想去星衍城外巡查一番,看附近有没有失去星辰殿庇护的人,把他们救回来。” 沉浸于修炼中夏茶听到夜叉的话,猛地睁开双眼,灵动的双眸中闪烁着美丽的星光。她仔细盯着夜叉看了一会儿,见他并无入魔症状。笑着点点头:“你去吧,注意安全。” 见夏茶答应的爽快,夜叉眼中的期待又变成不快:“夏茶,你放心让我自己出去?你不怕我突然……入魔吗?” “我怕你入魔,可是,你现在不是好好的吗……”夏茶走到夜叉跟前,伸手抱住他:“我相信你……” 得到城主云朵的许可,卫威挑选了一万人迅速集结,他们身着统一的战甲,齐齐站在黑色战船上,气势如虹。队伍中,卫威的目光不时扫向星辰殿的方向,似乎在等待某种信号。 没多久,夜叉从星辰殿中飞出来,他看到卫威已经将队伍集结完毕,满意地点点头。 “夜领主,战船已准备就绪,随时可以出发。”卫威飞到空中,朝夜叉恭敬地行礼。 夜叉凌空而立,清冷的声音如同雷霆般响彻整个星衍城:“即刻启航!”话音刚落,星衍城的城门缓缓打开,一百条黑色战船如同出鞘的利剑,整齐划一地驶出城门,朝着远处的水域疾驰而去。 这些战船在卫威的率领下,在星衍城周围水域开始巡查。他和夜叉站在战船的甲板上,密切关注水域中的情况。一旦发现失去星辰殿庇护的难民,卫威就会命令战船停下来,开始救援。他手下的修士们各司其职,有的负责搜寻落难者,有的负责治疗伤员,有的则负责维持秩序。战船所到之处,那些漂泊在水面上的难民们纷纷发出欢呼。 “救救我们!救救我们!”无数声音从四面八方传来。战船上的修士们行动迅速,用灵网将落难者一一捞起,安置在战船上。经过三天三夜的连续作业,他们成功救起了将近五万多名难民。这些难民来自不同的地方,有的衣衫褴褛,有的伤痕累累…… 夜叉站在甲板上,手中不断凝聚着细碎的星光。每当一艘满载难民的战船靠近,他就释放一个星光团,将整船的人安全传送回星衍城内。 “云朵城主,夜领主送我们来星衍城,他让我们找你和夏领主……”一位年长的难民向云朵城主讲述他们的来历。原来,这些难民来自被魔物侵袭的周边城镇,他们的星辰殿在魔物攻击时被摧毁,是夜叉和卫威等人救了他们,并且将他们用星光团送到星衍城。 云朵城主立即召集护城军为这些新来的居民登记,城门口人声鼎沸,云朵亲自坐镇,确保每一个细节都准确无误。她不仅让护城军登记新居民的基本信息,还询问每个人的修为,以便日后安排合适的岗位。 看着信息登记的差不多了,云朵直接飞到星辰殿去找夏茶。一推开殿门她就急切地说道:“夏领主,方才夜领主用法术送了五万多人过来,我们需要立即扩大城池!” 夏茶停止修炼,点头同意,她知道星衍城现有的屋舍已经无法满足需求。她飞出星辰殿,一个闪身来到城墙上,然后拿出神笔开始在空中描绘。她的每一笔都蕴含着强大的灵力,神笔所过之处,水面上泛起金色的涟漪,星衍城的边界开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向外扩展。 城东和城西方向,城墙逐渐靠近了连绵起伏的山脉。这些山脉如同天然的屏障,为星衍城提供了额外的防御。 城南方向,城墙延伸到了原始森林的边缘。夏茶巧妙地设计了一系列观察塔和防御工事,既可以利用森林资源,又能防止魔物侵袭。她还在城墙上开辟了多个通道,方便居民们进出森林采集资源。 第二百六十四章 穿越南星海 城北方向,城墙一直延伸到南星海。夏茶在这里增加了港口和码头,九百多条黑色战船整齐停泊,随时准备执行新的任务。 随着夏茶最后一笔落下,星衍城的扩张终于完成了。新的城池面积是原来的十倍,还是以星辰殿为中心,不过布局更加合理,增加了书院、军营、医馆、商铺……… “欢迎大家来到星衍城!”夏茶站在巍峨的城墙上,笑着说道。五万多名难民被安置在新增添的屋舍内,云朵为他们准备了食物和基本的生活用品。 看到这一幕,新来的居民们目瞪口呆,有人跪倒在地,双手颤抖着指向天空:“神迹,这是神迹!” “夏领主,我等永远忠诚于你!” …… 欢呼声、惊叹声、祈祷声交织在一起,响彻云霄。夏茶笑着收回神笔,目光却投向南星海深处。 与此同时,在南星海的波涛之中,卫威率领着一万人的黑色战船,乘风破浪。夜叉站在最前列战船的甲板上,目光坚定如磐石。他双手结印,细碎的星光源源不断地从指尖飞出,形成的光罩笼罩着整个船队。 南星海风浪凶险,暗礁密布,但夜叉放出的神识指引着战船避开危险。卫威严格执行着夜叉的指令,两人配合默契。经过数日航行,他们终于抵达星辰帝国的南部边境,那片被帝国视为屏障的海域。 登陆后,夜叉与卫威迅速组织进攻。第一座城池的防御坚固,城墙高耸,箭塔林立。但夜叉亲自冲锋在前,他手里握着闪烁着冰蓝色火焰的龙形画戟,每一次挥动画戟都带起凌厉的风声,敌军将领纷纷陨落。卫威则运用战术,命一万将士从侧翼包抄,形成夹击之势。 战斗激烈而残酷,夜叉超强的战斗力,鼓舞着众人奋勇杀敌。城池最终被攻破。夜叉站在城墙上,高声宣布:“宣誓加入星衍城,向我效忠,否则死!” 城中百姓畏惧于夜叉的威严和强大,许多人为了活命,跪地宣誓效忠。接着,他们迅速转向下一座城池。一个月内,夜叉与卫威率领着越来越庞大的队伍,攻占了一座又一座城池,每城皆如此操作,星辰帝国的南部领地几乎被全部侵占。 星辰帝国的星衍宫,三位皇子正忙于争斗,对边境的异动浑然不觉。直到战报如雪片般飞入星辰帝国的星衍宫,大皇子看到地图上大片南部领土被标为叛乱区,脸色骤变:“这……这是怎么回事?” 二皇子嗤之以鼻:“不过是些叛乱,派大军过去镇压便是。” 三皇子眉头紧锁,翻阅着详细报告:“叛军扩张神速,且有卫威亲自领军,绝非普通叛乱。” 三人讨论了一会儿,终于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大皇子愤怒地拍案:“该死的卫威,我们竟被蒙在鼓里这么久!” “我这就召集人马去平定叛乱!”二皇子的脸色阴沉无比。 “我去通知父皇……” 三皇子想了一会儿,低声说道。 星辰帝国的天空,因为南部领地的叛乱而笼罩上一层阴霾。 南星海另一头的星衍城也因为一条新消息而震荡不已,起因是夏茶收到了夜叉派人送来的密信。 “夏茶,带着星衍城穿过南星海到星辰帝国来。” “夏领主,夜领主的意思是让星衍城搬去星辰帝国吗?”看到这个消息的云朵脸上露出难以置信的表情,她实在无法想象,这么大,可以容纳一百多万人的一座城池,该如何穿过南星海! “试一试吧!” 夏茶轻轻一笑,将夜叉给的密信收入怀中,然后对云朵下达命令:“云朵,通知星衍城中所有居民,三个时辰后,我们将穿越南星海,前往星辰帝国南部。” 她的话音落下,云朵颤声回应。 “云朵遵命!” 三个时辰后,星衍城内所有的居民都准备妥当。夏茶手持神笔,轻轻落到星衍城的城墙上。神笔在她手中闪烁着神秘的光芒,她开始在空气中绘制复杂的纹路,这些纹路逐渐转为实质,形成一个巨大的、半透明的护罩,将整座星衍城包裹起来。护罩内,居民们忐忑不安地抬头望向天空。 随后,夏茶转向南星海的方向。她挥动神笔,在海面上勾勒出一头巨大的魔鲸轮廓,然后将夜叉送给她的七星魔鲸的紫色星石扔进轮廓里。这头魔鲸的体型大小与星衍城相仿,皮肤覆盖着闪闪发光的深蓝色鳞片,眼睛如同两颗燃烧的星辰。随着神笔的最后一笔落下,魔鲸浮出水面,发出震耳欲聋的咆哮。夏茶迅速在魔鲸身上绘出数道锁链图案,锁链的另一端则牢固地系在星衍城的城墙上。 “轰隆隆!” 一道闪电划破乌云密布的天空,紧接着下起倾盆大雨。在雨幕中,魔鲸开始缓缓下沉,然后猛然发力,拉动锁链。星衍城,这座巨大的城池,在魔鲸的牵引下,开始向南星海深处移动。海水在城下翻涌,形成巨大的漩涡,但护罩保护着城池免受海浪侵袭。 南星海深处,栖息着各种危险的魔物,从巨大的海蛇到凶残的深海巨兽。当星衍城在魔鲸的牵引下开始移动时,这些魔物纷纷从暗处浮现,准备攻击这突如其来的“入侵者”。然而,魔鲸身上散发出七星魔物的气息如同无形的屏障,让魔物们感到恐惧和不适。一头试图靠近的海蛇在七星魔物气息的影响下,身体扭曲,痛苦地翻滚后退。其他魔物也纷纷退缩,不敢靠近魔鲸和与它连在一起的星衍城。 看到这一幕,站在城墙上严阵以待的云朵和护城军们这才松了口气。 魔鲸牵引着星衍城快速穿越南星海。护罩内,居民们的生活节奏虽然被打乱但并未停滞,居民们每日认真修炼,护城军们在城墙上来回巡逻。护罩外,则是狂风暴雨和魔物的窥视,但魔鲸身上散发出的七星魔物的气息确保了安全。 七日后,当星衍城出现在星辰帝国南部海域时,天空依旧阴沉,小雨淅淅沥沥。南部海域沿海的居民最先看到这不可思议的景象,一头巨大的魔鲸牵引着一块带着透明护罩的陆地朝他们缓缓靠近。 第二百六十五章 星衍大帝 “那是幻觉吗?”一位老渔民揉揉眼睛,不敢相信自己看到的。 “海市蜃楼?”另一位年轻人喃喃自语,试图寻找假的痕迹。 然而,随着星衍城越来越近,他们脸上的恐惧取代了疑惑。 “不……竟然是真的……一块陆地靠过来了!” 在沿海居民惊恐的目光中,魔鲸完成了它的使命。夏茶站在星衍城的城墙上,轻轻挥动神笔。魔鲸的身体开始分解,化作点点金光消散在雨中,只留下锁链的痕迹。星衍城稳稳地停在了南部海域的浅水区,上面的护罩缓缓消失不见。 “快去通知卫元帅!” 海岸边负责守卫的将领高声疾呼,立马有士兵去报信。 在星辰帝国中部广袤的平原上,卫威身披黑甲,身后悬浮的九颗黑色星核在烈日下反射着刺目的光芒。他身边身旁,夜叉凌空而立,一身青色的长袍在风中猎猎作响。 近百万大军在他们身后乌压压地立着,战旗如林,黑色的盔甲汇成一片幽深的海洋。 远处,二皇子率领的两百万大军旌旗遮天,战鼓声震得地面微微颤抖。他骑着一匹纯黑色的战马,马鬃如火焰般飘动,他手中握着镶有宝石的权杖,顶端镶嵌的星辰石散发着危险的红光。 “卫威”“二皇子在阵前高呼,声音如雷霆一般在空中回荡:“你背叛皇室,罪不可赦!今日要么你自刎谢罪,要么让你的家人替你承担罪责!” 卫威闻言,脸色不由一变。他握紧剑柄,指节因用力而发白,汗水顺着脸颊滑落。站在一旁的夜叉眯起眼睛,目光锐利地扫过二皇子的阵营。 突然,二皇子阵营中传来孩童的哭喊声。卫威的家人被押至阵前,最小的女儿卫萝被二皇子一把扯起,她粉色的裙摆沾满尘土,黑色的长发散乱地垂在肩上。二皇子用锋利的剑刃抵住她白嫩的脖颈,剑尖在阳光下闪着寒光。 “爹爹!”卫萝哭喊着,泪水在脸上划出亮痕…… 卫威浑身一震,头盔下的喉结剧烈滚动。 二皇子见此,冷冷一笑:“卫威,卫萝才十八岁,正是花一样的年纪,你难道忍心看着她死吗?我给你十息的时间考虑!” “卫……卫萝……” 卫威的脸色变得煞白无比,他死死地握紧手里的剑柄,呼吸变得急促起来。 “住手!”夜叉见此,双眼冰冷地盯着二皇子,声音中带着威压。 二皇子早就注意到卫威身旁的夜叉,但是,两人之中他更恨卫威。他冷冷一笑,咬牙切齿地说道:“卫威,你还有三息时间!” 夜叉闻言,目光一冷,他十指微动,十道细碎的星光从指尖飞出,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将卫威的家人全部救下,稳稳送回卫威身边。 卫萝原本已经闭上双眼等死,哪知睁眼的时候发现自己被一道星光带离了危险,回到了自家爹爹身旁。而救她的人,一身青色长袍,身姿挺拔,面容俊美如玉。如一尊天神一般立在空中,他的周身笼罩着淡淡的星光。卫萝的双眼一直盯着夜叉,只觉得周围的天地都失了颜色。 卫威看着安然无恙的家人,突然爆发出震天怒吼:“众将听令!给我冲!” 百万大军如决堤洪水般涌向二皇子所在的阵营。夜叉跑在最前面,星光在他周身流转,所过之处敌军溃散。卫威紧随其后,身后九颗燃烧着青色火焰的黑色星核在他周围快速环绕。这一战非常惨烈,平原上尸横遍野,血水浸透大地,空气中弥漫着死亡的气息。 “坚持住!“二皇子嘶吼着,但他身旁的将领已开始动摇,战旗在狂风中颤抖。 战斗持续了三天三夜。第一日,二皇子阵营损失惨重,卫威率领的军队如尖刀般插入敌军防线。第二日,大皇子率援军加入,却陷入包围,他的战马被星核击倒,铠甲上燃起青色的火焰。第三日,三皇子试图偷袭卫威率领的大军后方,却被夜叉亲自击退。他手指微动,一道细碎的星光化作利刃朝三皇子的脖颈砍去…… “不要杀他!”大皇子绝望地喊道,他跪在泥泞中,头盔歪斜:“我们投降!” 尘埃落定,身为元帅的卫威掌控了整个星辰帝国。他第一时间压下星衍城靠岸的消息,然后领着众将领来到夜叉面前,单膝跪地,黑甲上的血污滚落到地面上。 “夜领主!“卫威声音低沉,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激动和颤抖:“整个星辰帝国已经归顺星衍城,我等请愿,请你登基为帝。” 夜叉闻言,眼底闪过一抹红光,他笑着点点头:“哈哈哈……甚好!” 星辰帝国的归顺仪式在当天举行,时候已经到了傍晚,残阳如血,将巍峨的星衍宫镀上一层诡谲的金红。卫威身着绣有星辰图案的紫袍,站在阶下,声音洪亮而充满敬畏:“恳请夜领主称帝!” 在他身后,星辰帝国的所有皇室成员、所有的元帅以及近百万官兵跪伏在地,他们屏住了呼吸,目光齐刷刷地投向高台上的夜叉。 感受到众人的目光,夜叉清冷的面容骤然扭曲,双眼如血玉般猩红,瞳孔深处仿佛有深渊在翻涌。刹那间,一股浓重的黑色魔气从他周身散发出来。因为激动,他的脸庞浮现出狰狞的笑容,嘴角咧至耳根,露出森白的牙齿,笑声低沉而癫狂,:“好好好……从今日起,星辰帝国不复存在,唯我星衍大帝!尔等皆为我之臣民,生杀予夺,尽在我手!” 广场上的众人看到夜叉突然变脸,顿时惊恐地后退,却又被无形的威压逼得跪伏在地。卫威浑身颤抖,却神色恭顺,他率先叩首,大声喊道:“拜见星衍大帝!” “拜见星衍大帝!” 众人颤声齐呼。 仪式结束,夜叉在卫威和数百位将领的诚惶诚恐的陪同下踏入星衍宫。 星衍宫原是星辰帝国的中心,宫殿的穹顶镶嵌着璀璨的星辰宝石,在昏暗的光线下闪烁着幽蓝的光芒。墙壁上挂着织锦壁画,描绘着星辰帝国的辉煌历史。地面铺着柔软的地毯,每一步都仿佛踩在云端。 第二百六十六章 大峡谷遇险 夜叉一走进星衍宫就被几名美貌温顺的侍女拉着走进浴室,浴池热气腾腾,池水泛着淡淡的金色,由珍贵的香料和草药调制而成,散发着诱人的香气。侍女们动作轻柔,为他褪去沾满尘土的青色长袍。他走进浴池,闭目享受,黑色的魔气在他周身缭绕,时而凝聚成狰狞的兽形,时而消散如烟。 侍女们看到这一幕,吓得浑身颤抖。沐浴完毕,侍女们为夜叉换上金色的帝王服,上面绣着繁复的星云图案。 卫威适时上前,脸上堆满谄媚的笑容,声音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陛下,小女卫萝感念陛下救命之恩,想入星衍宫陪伴陛下。” “卫萝?”夜叉脑海中闪过卫萝红通通的泪眼,他嘴角勾起一抹冷笑,目光扫过浴池旁站立的众多侍女,冷声道:“星衍宫用不了这么多人,都打发了吧!” 卫威没有想到变了模样的夜叉心思更加难以捉摸,他慌忙摇头,额角渗出细密的汗珠:“陛下,这怎么行,星衍宫这么大,人少了太过冷清,卫萝进宫也可以帮陛下管理这些人。”他的声音中带着一丝急切,就怕夜叉拒绝。 夜叉闻言,黑色的魔气在指尖缠绕:“也好,就让她进星衍宫管理这些人吧。”他淡淡说道,目光却如利刃般刺向卫威。 “若是做的不好,就走,我身边不留无用之人!” 卫威心中大喜,脸上却不敢表露分毫,只是恭敬地低头:“谢陛下恩典。”然而,男领主接下来的话却让他如坠冰窟:“夏茶应该带着星衍城到南部海域了,我去接她,这里都交给你。” “陛下!”卫威闻言,脸色骤变,声音颤抖:“国不可一日无君,还是我派人去接夏领主吧。”他的眼中闪过一丝慌乱,想起夏茶手中那支神奇的笔以及夜叉和夏茶之间的感情,他不想让他们太早见面。 至少要留出足够的时间让卫萝和夜叉接触。 夜叉猩红的双眼眯微微起,黑色的魔气在他周身翻涌:“也好,我这个样子她见了定然想把我关起来……” 南部沿海的雾气尚未散尽,星衍城的城墙在晨光中泛着冷冽的青灰色。派去的信使一直没有传来消息,迟迟未至,沿海负责守卫的将领只能命令守卫死死盯着星衍城的动静。 当太阳升起的时候,一队黑甲骑兵如鬼魅般穿过晨雾来到星衍城的城门外,马蹄声被潮水声吞没,只余下铠甲碰撞的颤音。 “夏领主可在?”为首的骑兵摘下头盔,露出被星辰之力灼伤的左脸:“奉星衍大帝口谕,宣您即刻回星衍宫。” 夏茶站在城墙之上,指尖划过城墙上的砖石。她已经从南部沿海守卫的闲聊中知道夜叉称帝的消息,见他不来接自己,而是派一队人马来传口谕,她心中觉得有异。 “夜叉怕是又入魔了!” 夏茶幽幽地叹了一口气。 听到消息的云朵匆匆赶过来,见夏茶盯着城门外的一队五百人的黑甲骑兵,忍不住道:“夏领主,这其中怕是有诈!” “自从阿龙随夜领主和卫元帅到星辰帝国,不对,现在应该叫星衍帝国后,阿龙再也没有传来消息,这其中怕是发生了什么事……” “云朵,我必须去……”夏茶转过身,伸手拍拍云朵的肩膀:“星衍城和星辰殿就交给你了,我去找夜叉。” “夏领主,一切小心。” 知道夏茶去意已决,云朵忍不住叮嘱一句。 安排好星衍城的一切,夏茶对着城外的黑甲骑兵说道:“既然是星衍大帝的口谕,我们即刻出发。” 见夏茶的回应如此迅速,为首的骑兵摆摆手,黑甲骑兵让开一条路,一辆由四匹马拉着的黑色马车行驶到城门前。 夏茶见此,直接从城墙上飞下来,轻轻落到马车上。 “出发!” 为首的骑兵发出命令,众骑兵将马车围在中间,护送马车往星衍宫走。一路上夏茶一直保持沉默,这倒引得众人好奇不已。 这一日,马车缓缓驶入一处大峡谷,两侧峭壁如刀削斧劈,阴风呼啸,卷起沙尘,给人一种苍凉之感。 突然,马车前方传来一阵低沉的轰鸣,上百名星核期高手从峡谷的阴影中走出,他们个个面容冷峻,周身环绕着淡淡的星力波动。他们的眼神中没有一丝犹豫,只有冰冷的杀意。 “撤!” 看到这一幕,护送夏茶前往星衍宫的黑甲骑兵首领冷声下达命令,下一瞬,所有的黑甲骑兵退出大峡谷。 坐在马车里的夏茶用神识感知到周围的动静,她微微皱眉。马车缓缓停下,她掀开车帘,抬眼扫过前方的人群。 “你们是什么人?” “谁派你们来的?” 她的声音清冷而有力,在峡谷中回荡,却无人回应。 空气仿佛凝固了一般,突然,星核期高手们齐齐运转星辰之力,下一瞬,他们每一个人的身后都浮现出九颗燃烧着青色火焰的黑色星核。 下一瞬,漫天燃烧的青色火焰和黑色星核从四面八方朝夏茶所在的马车射来,周围的空气瞬间扭曲,仿佛被高温灼烧地的即将融化。 夏茶独自站在马车前,目光锐利地扫过每一颗燃烧着青色火焰的黑色星核,嘴角勾起一抹冷笑:“竟然没有人敢回答,看来是怕泄露秘密!” 她伸出右手,神笔出现在手中。刹那间,护盾般的银光在她周身展开,将青色火焰暂时逼退。接着,她迈步向前,每一步都踏在火焰的间隙中,仿佛在跳一支死亡的舞蹈。黑色星核的攻势稍缓,却未停止。她抬手一挥神笔,一道金色的剑气划破长空,直指一颗最大的黑色星核。剑气与星核碰撞,发出震耳欲聋的轰鸣,青色火焰被撕裂,星核碎裂成无数碎片。 夏茶的身影在火焰中穿梭,如同一道闪电。她手握神笔接连击碎数颗黑色星核,青色火焰的攻势开始减弱。然而,剩余的星核却凝聚成更强大的青色火球,向她袭来。夏茶不慌不忙,挥舞神笔,一道巨大的金乌虚影在神笔笔尖飞出,将青色火球吞噬。 “好强的法术!” “她使用的不是星辰之力!” …… 大峡谷中的星核期高手们面面相觑,他们的攻击被夏茶轻易化解,心中不禁生出一丝恐惧。 第二百六十七章 封你为后 青色的火焰渐渐消散,黑色星核化为灰烬。夏茶手握神笔,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笑意。 “我们撤!” 一位星核期高手喊了一声,众人转身就要离开。 夏茶见此,手持神笔,笔尖飞出一道道金色的剑气,封锁了他们的逃生路线。 “我让你们离开了吗?”她的声音如同寒冰,星核期高手们脸上都露出凝重之色,他们的修为在星核期虽属顶尖,但在这位夏领主面前却有些不够看。她虽然只有流星期修为,但手中的那支神笔却非常危险。 一位星核期高手试图用星核冲破剑气,却在瞬间被剑气击飞,口吐鲜血。这一击彻底粉碎了他们的侥幸心理。 “宣誓效忠于我,或者死!”夏茶的声音冰冷无比。 星核期强者们看着眼前围着的一道道金色剑气,在本能的驱使下发出效忠夏茶的誓言。 夏茶微微颔首,眼底却闪过一丝冷冽的寒光。当她得知这些高手是卫威派来的时,那寒意几乎化为实质。 “出发,去星衍宫!” 由百位星核期高手组成的护卫队在前方开路,黑甲骑兵紧随其后。骑兵们此刻面色凝重却掩不住内心的忐忑,他们交换着眼神,就怕夏茶治他们的罪。 “夏领主,前方有六星魔物群聚集。”一名星核期高手飞过来汇报,夏茶在马车中轻轻挥动符笔,一道道金色剑气横扫而过,六星魔物群瞬间化为尘埃。 两天时间一晃而过,一路上众人见证了夏茶真正的实力。当他们终于看到星衍宫巍峨的轮廓时,每个人的心里都凝重无比。 卫元帅已掌控了整个星衍帝国,如今他们都投靠了夏领主,不知道卫元帅会怎么对待他们。 夏领主只有一个人,她对上卫元帅,怕是没有多少胜算。 星衍宫的最高处,卫威站在窗前,望着远处被上百位星核期高手和黑甲骑兵护送而来的马车,他的脸色不由变得难看起来。 “该死!夏茶她竟然没有死,这些废物……”他喃喃自语,手指不自觉地抓紧了窗棂。 看到夏茶从黑色马车里走出来,卫威的瞳孔猛地收缩。他转身看向殿内,他的女儿卫萝此时正陪伴在夜叉身边。她今日穿着精致的宫装,脸上带着恰到好处的微笑,此刻给夜叉递上一杯热茶。 卫威见此,迅速向卫萝使了一个眼色。卫萝会意,身子一歪,朝夜叉倒了过去。 殿内烛火摇曳,将镶嵌着星辰宝石的穹顶映得忽明忽暗,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清香。卫萝软软地倒在夜叉怀里,她纤长的睫毛微微颤动,苍白的面颊泛起病态的潮红,如同一朵娇嫩的蔷薇。她手中端着的那杯热茶,随着她的倒下,茶水泼洒而出,却在半空中被夜叉的手掌稳稳接住。他指尖泛着黑色的魔气,茶水竟一滴未洒。 夏茶一走进殿内就看到了夜叉怀里抱着的卫萝,那是一个面容娇嫩如蔷薇花的少女,美丽柔软。她脚下的步子不由一顿,脸上的笑容也变得僵硬起来。 夜叉听到门口的动静,他一抬眼就看到站在原地不动的夏茶。 “夏茶!” 他低低地喊了一声,将卫萝轻轻放在地上,却未多看她一眼,甚至连她裙摆上沾染的茶渍都视而不见。他径直走向刚踏入殿内的夏茶,脚步轻快。 夏茶的眉宇间凝结着寒意,眼底流露出愤怒、失望,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痛意。 夜叉走过去,伸手欲揽她入怀,不想却被神笔挡住。 夏茶手腕轻抖,神笔尖端闪烁着微弱的金光。夜叉见状,周身瞬间涌出黑色的魔气,魔气化作无数细小的黑色触手,将夏茶强行卷入怀中。 夏茶奋力挣扎,只是她的动作在魔气的缠绕下显得有些无力。见此,她咬紧牙关,指甲深深陷入掌心,开始运转星辰之力,只是依然却无法挣脱。 “夏茶,这是星衍宫,我如今已是星衍大帝,整个星衍帝国都是我的。”夜叉的声音在黑色的魔气中回荡,带着一种近乎疯狂的占有欲,他的指尖划过夏茶紧绷的下巴,柔声道:“我要封你为后。” 话音落下,他随即转身,目光扫向站在一旁的卫威,命令道:“卫威,即刻去准备封后事宜,不得有误。” 卫威站在殿中,目光死死盯着夜叉怀中挣扎的夏茶,心中充满恼意。 而倒在地上的卫萝,此刻终于“苏醒”。她缓缓睁开眼,看到夜叉怀里紧紧抱着的夜叉,她难以置信地站起身,裙摆拖在地上,露出纤细的脚踝,上面还残留着方才晕倒时被茶渍沾染的污痕。 “陛下!”她的声音里带着试探和期待:“你为什么要封她为后,那我呢?” 夜叉闻言,脸上露出意外之色。他的嘴角勾起一抹冷笑,声音冰冷无比:“你自然是从哪里来回哪里去!” 卫萝没有料到夜叉会这样跟自己说话,她如遭雷击,泪水瞬间夺眶而出。 “陛下,你难道不知道我对你……” 迎上夜叉清冷的眼神,又看向他怀中夏茶冰冷的双眼,卫萝踉跄后退,撞翻了殿角的一盏青铜灯台,灯油泼洒在地,燃起一簇幽蓝的火苗。她声音破碎,带着绝望的嘶吼:“夏茶,我恨你!” 她转身冲出殿门,华美的长袍在身后翻飞,却掩不住她内心的绝望与愤怒。 “卫萝!” 看到卫萝哭着跑出星衍宫,卫威忙追了上去。 第二日,在宽阔的星衍宫广场上,数万名元帅与将领整齐列队,跪拜在铺满星辰石的地砖上。夜叉身着玄色龙袍,袍身绣着暗金色的星辰图案,每一道纹路都仿佛流淌着星辰之力。夏茶披着银白凤袍,头戴镶嵌星核的冠冕,脸上没有任何表情。两人并肩而立,接受着山呼海啸般的朝拜。 “从今日起,她便是星衍帝国的皇后,地位与我等同!”夜叉的声音如雷霆般炸响,广场上顿时响起一片欢呼。然而,欢呼声未落,卫威突然从人群中暴起,手中长剑直指夜叉:“逆贼!你窃取星衍宫之力,妄图篡夺帝位,今日便是你的死期!” 第二百六十八章 七星星辰殿 卫威周身爆发出刺目的星辰之力,身后浮现出九颗燃烧着青色火焰的黑色星核。与此同时,大皇子也从队列中走出,他双手结印,星衍宫穹顶的星辰图案骤然亮起,无数星光如瀑布般倾泻而下,注入他的身体。他的声音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星衍大帝,只有星衍宫认可的人才是这片大陆的主人!你并没有得到星衍宫的认可!” 星衍宫广场上近半数的人瞬间倒戈,箭矢如雨点般向夜叉和夏茶袭来。夜叉脸色骤变,周身黑气翻涌,魔气如实质般溢出,化作无数漆黑的魔刀,每一把都带着撕裂空间的威势。他怒吼一声,魔刀开始横扫,所过之处血肉横飞,星衍宫广场瞬间化作修罗场。 夜叉眼中的暴戾与嗜血愈发浓重,魔气中甚至浮现出扭曲的魔尊轮廓。夏茶被他护在身后,却见他的杀戮已不分敌我,连远处帮助他对抗大皇子和卫威的人也被魔刀绞杀。她心知不好,手中神笔一挥,一道金色的“禁”字符如闪电般劈向夜叉。金色牢笼瞬间成型,将夜叉困在其中,魔气被禁锢,他怒吼着捶打牢笼,却无法挣脱分毫。 “夏茶!” 夜叉发出一声嘶吼! “杀了他们!” 大皇子见状,眼中闪过杀机,在他身后九颗闪烁着青色火焰的黑色星核开始疯狂吸收星衍宫的星辰之力,黑色的星核开始变大,周围的青色火焰转变成紫色。紫色的火焰一成形就朝夏茶和夜叉飞了过去。卫威也挥出九颗燃烧着青色火焰的黑色星核飞向夏茶,无数攻击如潮水般涌来。 夏茶见此,挥动神笔,尖端飞出一道道淡金色的“破”字符。几道“破”字符迎上众人的攻击,紫色火焰和燃烧着青色火焰的黑色星核全部碎裂消散。几道字符落到她身后星衍宫上,金碧辉煌的穹顶突然裂开一道缝隙,裂缝中涌出狂暴的星辰之力。随着夏茶连续挥笔,星衍宫上裂缝越来越多,整个星衍宫开始剧烈震颤,穹顶的星辰宝石崩裂,墙壁坍塌,地砖碎裂,无数星光从裂缝中喷涌而出,将宫殿化为废墟。 “噗!” 大皇子遭到反噬,喷出一口血后倒了下去。 “星衍宫塌了!” “我们失去了星衍宫的庇护!” 星衍宫广场上的所有人都呆愣在原地,一时间无所适从。 星衍宫的废墟在星辰之力的冲击下仍在震颤,瓦砾与尘埃如雾霭般笼罩着广场,众人站在一片狼藉中,目光茫然,仿佛被抽去了灵魂。卫威的剑尖滴落着鲜血,大皇子的长袍沾满泥污,他们望着那崩塌的穹顶,心中没有了对帝位的渴望,只剩一片空洞的彷徨。就在这时,南方海域的天空骤然亮起,一道刺目的光柱撕裂云层,直冲云霄,整个星衍帝国都感受到那股力量。 此时,停靠在南部海域浅水区的星衍城正发生着巨大的变化。星衍城中心的星辰殿,此刻正迸发出比烈日更耀眼的光芒。光芒如潮水般扩散,将南部海域的天空染成一片金色,海面倒映着这奇异的光景。 在南部海域所有人的见证下,星辰殿上的星星开始增加五颗!六颗!七颗!当第七颗星亮起时,光芒骤然定格,比原来大了三倍的星辰殿的轮廓在金光中变得模糊,仿佛与天地融为一体。 星衍宫废墟前的众人,包括卫威和大皇子都感应到了南部海域星辰殿的位置。他们先是松了口气,紧绷的神经终于松弛下来,仿佛找到了失落的锚点。接着,他们的目光不约而同地转向夏茶,眼中带着疑惑与期待。 “为什么到七星就停止了?”大皇子率先发问,声音里带着一丝质疑。 夏茶站在星衍宫的废墟边缘,她望着南方的天空,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微笑:“星衍帝国目前似乎只有两亿人,七星级的星辰殿不是很正常吗?” 她手里的神笔轻轻一挥,一道疾风飞出,废墟某处的瓦砾与尘埃被风拂去,露出下方碎裂的古老石阶。随着疾风往上吹,门楣上被浮雕遮掩的图案逐渐清晰,七颗星辰图案赫然显现。 “这座星衍宫,根本名不副实。”夏茶的声音清冷无比,嘴角露出嘲讽的笑容:“它从始至终都只是一座七星级的星辰殿,如今,我把真相告诉你们!” “这……怎么会……” “不可能……” …… 所有人都僵硬地盯着废墟中的七颗星星图案,脸上的表情非常复杂。 夏茶见此,高声道:“只要你们宣誓效忠于我,我会让现在的星辰殿升级成真正的星衍宫!” 广场上死寂一片。卫威手里的剑“当啷”一声掉在地上,大皇子的膝盖重重磕在碎石上,发出沉闷的声响。最先跪下的是阿龙,他颤抖着举起双手:“我愿效忠于夏领主!” 他的话音未落,无数膝盖砸向地面。卫威咬紧牙关,最终也低下头,额角渗出冷汗。大皇子则死死盯着夏茶,却在对方目光扫来时,猛地跪伏在地。 夏茶缓步走下石阶,她拾起卫威掉落的剑,递还给他。 “卫元帅,星辰从不为背叛者闪耀!” 卫威接过长剑,脸色瞬间变得煞白。他知道,夏茶不会再让他当元帅了。 “大家都起来吧!” 夏茶高声说道,转身来到星衍宫废墟前,举起神笔挥舞,笔尖所过之处,瓦砾如潮水般退去,露出平整的黑曜石地基。她手腕轻转,一座崭新的宫殿缓缓出现。琉璃穹顶缀满星辰纹路,汉白玉廊柱缠绕着龙形浮雕,门楣上刻着“星辰宫”三个篆字。 大皇子站在废墟边缘,看着这凭空而起的建筑,瞳孔骤然收缩,指尖无意识地掐进掌心:“这……这怎么可能?” “神……神迹!” …… 等到星辰宫描绘完成,夏茶在众人震惊的目光中转过身,冷声下令:“卫威,你即刻辞去元帅之职。” 卫威的喉结滚动了一下,却未敢抬头。见此,夏茶又看向大皇子:“大皇子,你暂时接替卫威的位置,处理星衍帝国的一切事务。” 大皇子惊的的膝盖不受控制地弯了下去,声音发颤:“夏……夏领主!” 第二百六十九章 云朵到来 一切安排好后,夏茶将夜叉带入星辰宫。夜叉仍被困在金色牢笼中,魔气如黑雾般在笼内翻涌,却无法触及夏茶分毫。他的眼中满是暴戾和嗜血,脸上露出愤怒的表情。 “为什么?” “我封你为后,让你的地位与我同等,你为何要将我关起来?” “不过是杀了几个蝼蚁而已!” “夜叉,你入魔了,快点清醒过来吧。”夏茶坐在金色牢笼边,默默地看着夜叉。她没有想到夜叉不过是出去巡查,竟然将整个星辰帝国变成了星衍帝国,一切发生的太快了,这么大的一个国家,他们都没有管理的经验。 三日后的清晨,云朵和阿龙一起来见夏茶。看到浑身冒着黑色魔气,双眼猩红被关入金色牢笼中的夜叉,两人都有些见怪不怪。 “夜领主,夏领主!” 两人一起上前行礼。 “云朵,阿龙你们来了。” 夏茶站在金色牢笼旁边,看着两人,脸上浮现出笑意。 云朵身着淡蓝色长裙,面容清丽,眼神中透着聪慧与坚定,周身散发着一种温和却威严的气场。阿龙则是一身黑色劲装,带着一股勇猛的气势。 夏茶的目光先是落在云朵身上,说道:“云朵,你心思缜密,自今日起,我将管理星衍帝国的权利交予你。我希望你能在三个月内掌控整个星衍帝国。” 云朵微微躬身,眼神中满是坚定与感激:“领主,我定不负所托。” 夏茶闻言,又转向阿龙:“阿龙,你负责辅佐云朵。” 阿龙抱拳,大声道:“夏领主放心,我定全力辅佐云朵城主。” 云朵领命而去,她迅速召集星衍帝国各级官员,召开了一场会议。会议上,她阐述了自己想法:“帝国百姓的修炼,是帝国强盛的根本。我准备发布几条利于百姓修炼的政令。” 很快,一条条政令如春风般吹遍了星衍帝国的每一个角落。第一条政令,便是开放帝国境内的多处修炼之地,允许百姓自由进入修炼。以往,这些修炼之地多为贵族独占,普通百姓难以触及。如今,无数百姓欢呼雀跃,纷纷涌入修炼之地。 第二条政令,设立专门的修炼指导机构,从帝国中选拔出经验丰富、修为高深的修士,为百姓提供免费的修炼指导。这些修士需要耐心地为百姓讲解修炼技巧,纠正修炼中的错误,让百姓少走弯路,更快地提升实力。 第三条政令,降低修炼资源的获取门槛。帝国仓库中储存的大量星石等,不再被少数人垄断,而是以合理的价格向百姓开放。百姓们可以用辛勤劳作或完成帝国任务来换取这些资源,极大地激发了他们的修炼热情。 在云朵的管理下,星衍帝国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街道上,百姓们脸上洋溢着笑容,他们相互交流着修炼心得,分享着获取到的珍贵资源,帝国的修炼氛围空前浓厚。 而夏茶,则每日依旧陪伴在夜叉身边。她一边修炼,一边等待着夜叉的清醒。 这一日,夏茶的修炼到了关键时刻。夏茶紧闭双眼,面容平静,她的呼吸逐渐变得绵长而深沉,每一次吸气,都将天地间的星辰之力纳入体内;每一次呼气,则将体内沉淀的杂质尽数排出。随着她修炼的深入,周身开始泛起一层淡淡的金色光晕,九颗金色星辰颗粒在她身后缓缓旋转,散发着璀璨的光芒。 夏茶体内的星辰之力如汹涌的潮水,不断冲击着她的经络。她的眉头微微皱起,额头上渗出细密的汗珠。突然,她身后的九颗金色星辰颗粒猛地一颤,光芒变得愈发炽烈,仿佛要冲破某种无形的束缚。 紧接着,那九颗金色星辰颗粒开始发生变化。金色的光芒逐渐被一种深邃的黑色所吞噬,仿佛被无尽的黑暗所笼罩。就在黑色完全覆盖金色的一瞬间,一股狂暴而炽热的力量从黑色中迸发而出,青色火焰如同被点燃的引线,瞬间在黑色星核内部熊熊燃烧起来。 那青色火焰,炽热而纯粹,带着一种毁灭与新生交织的奇异力量。随着青色火焰的持续燃烧,夏茶身后的九颗黑色星核逐渐稳定下来,散发着令人心悸的威压。 “终于进入星核期了!” 夏茶停止运转星辰之力,站了起来。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云朵轻柔的的声音。 “夏领主,云朵求见。” “进来吧!” 夏茶看了一眼在金色牢笼里盘膝而坐,闭目不语的夜叉,轻声说道。 下一刻,云朵推开门走了进来。她身上穿着一袭淡蓝色的长袍,手中紧握着一份密信,脸上露出忧虑的神情。 “夏领主,刚刚收到一封密信。”云朵快步走进来,将手里的密信递给夏茶。 夏茶扫了一眼密信,眉头微微皱起:“云朵,魔物军团在帝国北部集结?” 云朵点头,声音低沉:“是的,夏领主。不过星辰殿还在南部海域,它虽能庇护整个星衍帝国,但若魔物军团突袭北部,星辰殿的防御力量难以迅速响应。北部边境的居民将面临巨大风险。” 夏茶沉思片刻,闻道:“你的意思是?” 云朵忙道:“星辰殿需要迁移到星辰宫附近,星辰宫位于帝国中心,若星辰殿移过来,它对整个帝国尤其是北部的庇护力量会加强。一旦魔物来袭,我们能更快地集结力量……” “那星衍城你准备怎么安排?” 夏茶继续问道。 云朵微微一笑:“我觉得星衍城没必要搬迁,不过星衍城的居民可以选择留在星衍城,也可以跟随星辰殿迁徙……” “既然如此,那就按你说的做。” 夏茶笑着点点头。 云朵松了一口气,随即又紧张起来:“夏领主,时间紧迫,魔物军团可能随时发动攻击,请你尽快把星辰殿迁移过来……” “迁移星辰殿?” 就在这时,夏茶身后的金色牢笼中传来夜叉的声音。 “夜叉!” 夏茶慌忙扭头,她看到夜叉身上的黑色魔气已经消散,眼中的猩红也悄悄消失。 “夏茶,看来我这次入魔的时间有些久。” 看到夏茶的修为从流星期升级到星核期,夜叉忍不住笑了起来。 夏茶走过去,神笔的笔尖触碰到金色牢笼,牢笼化作金光消散。 第二百七十章 迁移星辰殿 看到金色牢笼消失,夜叉闪身来到夏茶跟前,伸手将她抱入怀中。 “夏茶,这段时间辛苦你了。” 夏茶将头抵到夜叉怀里,一直提着的心放了下来。入魔后的夜叉让她害怕,t她只能用“禁”字符关着他。 “两位领主,别忘了星辰殿……”见夏茶和夜叉眼里只有彼此,云朵忍不住出声提醒。 “夏茶,我们一起去吧,不然云朵城主要着急了。” 夜叉闻言,忍不住笑起来。 “好。”夏茶笑着点点头,对云朵说道:“云朵,我们一起去。” “一起?” 云朵眨眨眼,下一瞬,夜叉双手结印,细碎的星光从他指尖飞出,形成一团可容纳三人站立的星云。 三人飞到星云上,星云快速飞出星辰宫,往星衍城飞去。 半个时辰后,三人一起到达星衍城中心的星辰殿。看到夜叉、夏茶和云朵一起出现,城里的居民都聚了过来。 云朵直接飞到半空,高声说道:“星衍城的居民们,星辰殿将迁移至星衍帝国的星辰宫附近,以增强对整个帝国的庇护。你们可以自由选择留在星衍城或者跟随星辰殿一起搬迁。这是你们的自由,两位领主尊重你们每一个人的选择。” “我给你们一个时辰的时间准备。” 整个星衍城顿时震动不已,有人欢呼,有人犹豫。一个时辰后,有一千人站出来想要随着星辰殿一起迁移,其余人都不想走。与此同时,有很多南部沿海的人申请迁入星衍城。云朵将星衍城正式交给青杨村的村长管理,之后到夏茶和夜叉跟前来复命。 “两位领主,星衍城的一切都已安排好。” “如此,那我们开始吧。” 夏茶伸出右手,神笔出现在手中。她飞到空中,对着星辰殿的地面画了一圈,随着她将神笔收回,星辰殿周围出现了一圈深不见底的裂缝。夜叉见此,双手结印,无数道细碎的星光从他指尖飞出。星光聚集到星辰殿下方,形成一团星云。 星云缓缓上移,托举着整座星辰殿开始向上飞起,在地面上留下一个深不见底的巨坑。 夏茶见此,手持神笔,轻轻在巨坑的边缘挥动。随着每一笔的落下,巨坑的边缘开始泛起涟漪。紧接着,巨坑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缩小、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座与星辰殿一般大小的崭新宫殿。这座宫殿散发着与星辰殿相似的气息,庄重而神秘。 “我们走!”夏茶的声音清脆而坚定,如同一声号角。夜叉拉着她的手走进星辰殿。云朵和一千多位居民紧跟其后,秩序井然地往星辰殿里走。 等所有人都进入星辰殿,夜叉双手快速结印,下一瞬,星辰殿在星云的托举下朝星衍帝国中部飞去。它宛如一颗璀璨的星辰,在夜空中划过一道绚丽的轨迹。殿内的居民们透过窗户,能看到外面飞速掠过的山川、河流和城镇…… 夜幕如墨,悄然笼罩着星衍帝国的天际。当那团巨大的星云托举着星辰殿,缓缓悬浮在星辰宫附近时,整个星衍帝国的时间在这一刻凝滞。大皇子早已带领一众贵族、将领和侍从,在星辰宫前的广场上严阵以待,他们身着华服,脸上写满敬畏与期待。然而,当星辰殿在星云中若隐若现,闪烁着神秘而耀眼的光芒时,众人还是被这超乎想象的景象震撼得目瞪口呆,瞳孔中倒映着那流动的星云与璀璨的殿宇。 大皇子的指尖轻颤,一道纯净而强大的星辰之力如灵蛇般飞出,在空中划出优雅的轨迹,瞬间点亮了广场上的火把。火焰跳跃,映照出众人激动的脸庞,欢迎仪式正式拉开帷幕。悠扬的歌声从宫廷乐师的口中流淌而出,宛如天籁,在夜空中回荡;舞者们身着轻盈的服饰,随着歌声翩翩起舞,裙裾飞扬,如同星辰在夜空中旋转。 星辰殿在星云的托举下,缓缓向地面降落。当殿宇稳稳落地,下一瞬,殿门门楣上的七颗星星图案突然迸发出夺目的光芒。这光芒迅速扩散,一个无比巨大的光罩以星辰殿为中心,如涟漪般向外荡漾,以惊人的速度覆盖了整个星衍帝国的疆域。 “星辰殿的庇护光罩打开了!” “一定是集结在帝国北部的魔物军团开始进攻了!” 看到这一幕,在场的所有人都紧张起来。 “两位领主,接到密信后我已经安排二皇子率领一百万人马前往星衍帝国北部,现如今他们应该已经与魔物军团交手了。” 云朵见此,忙跟夏茶和夜叉汇报情况。 “夏茶,我们去看看吧。” 看到覆盖住整个星衍帝国的光罩微微晃动,夜叉轻声说道。 夏茶闻言,看向云朵:“云朵,我和夜叉去北部看一看情况,若是有事,你直接发传送符给我。” “夏领主放心。” 云朵笑着点点头。 星衍帝国北部,魔物军团如黑色潮水般涌来,七星魔物将领身先士卒。最前方的统帅是八星魔物,他挥舞着燃烧的巨剑,所过之处大地崩裂。 “弓箭手,准备!”二皇子大喊。 数以万计的箭矢如雨点般射向魔物军团,但八星魔物将领们轻松地挥动武器,将箭雨击散。二皇子亲自率领重装步兵迎战,他的战斧劈开一个又一个魔物,但很快就被包围。 夏茶和夜叉到达战场的时候,发现现场的战况非常激烈。他们帮助二皇子击退一波魔物军团的攻击,三人聚到一起。 “两位领主,正面强攻我们不行,“二皇子擦拭着战斧上的血迹,“必须找出他们的弱点。“ 夜叉沉思道:“我注意到他们的魔气能量波动,似乎有一个核心能量源在支撑整个军团。“ 夏茶眼睛一亮:“如果我们能摧毁那个核心...“ “然后分散他们的注意力,各个击破。“夜叉补充:“二皇子,摧毁核心的事就交给我们吧!” 三人讨论完毕,夏茶和夜叉潜入魔物军团后方。他们发现了悬浮在空中的黑暗能量核心,周围有四个八星魔物统帅守护。 “夏茶,现在!”夜叉挥出一道黑色魔气,将自己和夏茶包裹起来,然后喊道。 夏茶抬起神笔,对着能量星核轻轻挥动,下一瞬,星核碎了。 第二百七十一章 星衍宗 魔物军团开始崩溃,八星魔物将领们失去了大部分力量。二皇子抓住机会,率兵进行正面进攻。 夏茶和夜叉也加入进去,他们一个挥动神笔,身后的九颗燃烧着青色火焰的黑色星核如流星一般飞出;另一个双手结印,一柄燃烧着冰蓝色火焰的龙形画戟从头顶的虚空中浮现。 下一瞬,耀眼的光芒笼罩整个战场,魔物军团在光芒中灰飞烟灭。 来势汹汹的魔物军团从发动进攻到全军覆没只用了两个时辰,二皇子看着空荡荡的战场,看向夜叉和夏茶的目光带着崇拜。 很快,星衍帝国战胜魔物军团的消息如雷霆般炸响,每一座城邦都在震颤——不是恐惧,而是敬畏。无数无法对抗魔物军团的国家的使节跪倒在星衍帝国的星辰殿门前,他们的君王亲手点燃了引信,将庇护自己国家的星辰殿化为废墟。 星衍帝国的人口开始以惊人的速度膨胀。从十亿到百亿,数字的跳跃如同星辰的轨迹,每一步都伴随着大陆的震荡。星辰殿在人口激增的浪潮中开始了它的蜕变。先是升级到八级,星辰殿的穹顶如星河倾泻,八颗星辰图案次第亮起,光芒穿透云层。接着又升级到九级,九颗星星不再静止,而是如活物般旋转、交织,最终汇聚成一轮月亮图案,悬挂在星辰殿殿门的最高处。 紧接着,星辰殿的每一块砖石、每一根梁柱都在星辰之力的涌动中焕然一新。宫殿的轮廓逐渐模糊,却在星辰之力的驱使下重新凝聚,化作一座宏伟的宫殿——星衍宫。它的尖顶刺破云霄,雕梁画栋间流淌着星河般的纹路。 “星辰殿升级为星衍宫了!” 看到这一幕,夏茶脸上露出激动的神情。 “星衍宫……” 夜叉的目光先是在星衍宫殿门上的月亮图案上停顿了一下,接着投向星衍宫的上空。 在浩瀚星海的深处,一片璀璨的星云如轻纱般缭绕。随着星辰殿成功升级为星衍宫,这片星云仿佛被无形的力量拨开,一座古老建筑的轮廓逐渐清晰,宛如一座悬浮在虚空中的仙山,巍峨的殿宇与灵动的塔楼在星光映照下若隐若现,散发着神秘而庄严的气息。 “星衍石……” 他喃喃自语,眼底渐渐染上猩红色。 就在这时,一道身影缓缓出现在星衍宫上空。一袭华美的锦袍,袍上星辰图案流转生辉,他的面容俊美飘逸,眼神深邃如夜,透着一股超凡脱俗的气质。在他身后,一尊燃烧着紫色火焰的恒星虚影悄悄悬浮,火焰跳跃间,释放出炽热而神秘的能量,照亮了周围的一片虚空。 “恭喜星衍帝国成功升级出星衍宫!”男子的声音清朗而有力,回荡在星衍宫上空,引得下方万众瞩目。紧接着,他郑重宣告:“从此以后,整个星衍帝国将不受魔物侵袭!” 话音刚落,整个星衍帝国的欢呼声如潮水般涌起。人们仰望天空,眼中闪烁着激动的光芒。 锦袍男子没有再看星衍帝国民众的反应,他深邃如夜的双眸朝夏茶和夜叉看了过来:“两位领主,请随我去星衍宗领取星衍石。” “星衍石!” 夏茶的心开始砰砰直跳。 “星衍石!” 夜叉的眼眸溢出血光,他握紧双拳,死死控制着体内翻涌的魔气。 “云朵,大皇子,星衍帝国就交给你们了。”夏茶看向等候在一旁的云朵和大皇子,笑着说道。 云朵和大皇子相视一眼,眼中流露出默契与信任。 “两位领主放心。” 云朵一脸郑重地说道。 告别星衍帝国的众人,夏茶和夜叉跟随在男子身后一起往星衍宗飞去。 星衍宗悬浮在星云深处,如同一座由星辰碎片汇聚的孤岛。这里的建筑没有砖瓦,只有凝固的星尘,墙壁流淌着液态的银白,每一块“砖石”都嵌着细碎的星芒。当夏茶与夜叉踏入宗门,他们脚下的星尘路泛起涟漪,他们的身影被折射成无数光斑,在空中中游弋。 夏茶的身后,九颗燃烧青色火焰的黑色星核缓缓浮现。夜叉的身后则出现了一团细碎的星光。一些身穿星辰图案锦袍的宗门弟子时不时从两人身旁掠过,身后或悬着炽烈的恒星星核,或拖着彗星般的尾焰,皆是一副行色匆匆的模样。 “星衍石在溶洞星云里,我带你们过去。”锦袍男子目不斜视,领着两人继续往前飞。 没多久,三人到达一处溶洞形状的星云前。锦袍男子说:“星衍石就在里面,你们可以自己自行拿取,两位告辞。” 说完这句,锦袍男子拂袖而去。 夏茶和夜叉目送他离开,抬脚走进溶洞星云。入目的景象让人惊叹不已,只见星辰之力如液态银河般流淌,银白的乳液在岩壁上折射出细碎光斑,幽蓝色的星衍石静静地躺在银白乳液的漩涡中。 夏茶的目光望向其中一颗星衍石,正准备伸手去拿,身后燃烧着青色火焰的九颗黑色星核突然开始震颤,贪婪地吮吸着周围的星辰之力。 “夏茶,此地是修炼《星衍炼体宝术》的绝佳场所,先不要急着拿星衍石,修炼要紧。”夜叉踏入溶洞星云的瞬间,周围的星辰之力化作千万条银蛇钻入他身后的星云。他体内的魔气立马被星辰之力逼退,眼底的猩红也褪的一干二净。他忙看向一旁的夏茶,见她想要拿取星衍石,忍不住出声提醒。 夏茶的注意力这才回到夜叉身上,她笑着点点头,盘膝坐在洞内一处凸起的平台上。 下一瞬,她身后的九颗黑色星核在她落座的刹那脱离身体,悬浮于头顶,青焰暴涨,化作九颗环绕的黑色卫星,星辰之力如潮水涌向星核。洞中其他修炼者依旧闭目打坐,他们的星核或如萤火、或似彗尾,根本无人理会这一异象。 夜叉见此,缓缓坐在不远处给她护法。 时间渐渐流逝,夏茶头顶的九颗黑色星核先是褪去青焰,化作九颗淡紫色的行星。接着,行星开始崩解,碎片在虚空中重组,像被无形巨手揉捏的碎星,最终凝成一道燃烧着紫色火焰的恒星虚影。 第二百七十二章 得到星衍石 “轰隆隆!” 就在这时,星衍宗之上的九重天穹轰然崩裂,百万里雷云如怒龙翻腾,每一道电光都蕴含着开天辟地的威压。 “这是……合体期雷劫!” 守候在夏茶身旁的夜叉猛地睁开双眼,在他切的眼神中,夏茶的身影缓缓悬浮于雷暴中心。她青色的长袍被罡风撕扯成漫天蝶影,雪白的皮肤上刮出血痕,猩红的血滴在半空中凝结,引动周天星辰一起震颤。 “合体期雷劫!” 夏茶的双眸中映出星光,她身后的恒星虚影轰然变大,表面跃动的紫色火焰仿佛亿万条紫色巨蛇,每一张蛇口都吞吐着足以焚灭万物的熊熊烈火。 “轰隆隆……” 数百道雷劫从高空劈下,恒星虚影发出足以震碎神魂的长吟。夏茶运转星辰之力,天穹中无数星辰同时亮起,银白、湛蓝、赤金的光流不再是轻轻垂落,而是化作亿万道贯穿天地的光矛,将雷云扎成筛子。最亮的七颗大星垂落的光柱在她脚下汇成旋转的星图,每一道星轨都刻着神秘的符文。 “且受我一击!” 夏茶清喝一声,恒星虚影继续变大,以绝对碾压的姿态将雷霆尽数绞碎。紫色光焰中隐隐浮现金乌虚影,它仰天发出足以震碎虚空的啼鸣。下一瞬,雷劫化作液态星辰之力顺着她背脊的经络游走全身,每一滴都蕴含着星辰湮灭的威能。 最后一道雷劫降临,恒星虚影表面龟裂的蛛网纹路迸射出亿万道紫电,将雷云劈得支离破碎。 “轰!” 雷劫与恒星虚影碰撞的瞬间,整个空间开始扭曲。夏茶看到自己每一根发丝都变成贯穿天地的光纹,将星辰之力输送到全身窍穴,她全身的骨骼发出足以震碎山岳的玉磬清鸣。 “合体期终于到了。” 夏茶轻轻一笑,抬眼看向一旁替她护法的夜叉。夜叉也笑着回望过来,眼中满是赞赏与肯定。 溶洞星云中,无数幽蓝色的星衍石悬浮在氤氲雾气中,如同深海中的明珠,散发着神秘而冷冽的光芒。夏茶凌空而立,身后那道燃烧着紫色火焰的恒星虚影已完全化为实质,整个星衍宗开始震动,无数弟子从修炼中惊醒,纷纷望向这处异象发生的方向。 夏茶没有理会众人的目光,她身形轻盈地落在星云里,目光锁定里面最大的一颗星衍石,伸手便去抓取。指尖刚触及星衍石,一道黑色魔气锁链如毒蛇般猛然窜出,缠绕上她的手腕。夏茶眉头一皱,身后恒星瞬间爆发,紫色火焰如狂潮般涌出,与黑色魔气激烈碰撞。紫色火焰炽热而纯粹,黑色魔气则阴冷诡谲。两者交锋处,空间都泛起阵阵涟漪,发出细微的“滋滋”声。 “夜叉……入魔了……” 夏茶脸色一变,抬眼朝夜叉所在的位置看过去。只见他原本俊美如玉的面容此刻已被狰狞占据,双眼如血窟窿般,透出无尽的疯狂与杀戮之意。他全身被翻滚的魔气包裹,那魔气如黑色浓雾,不断翻涌、凝聚,形成一个个狰狞的魔影。 “星衍石是我的!” 夜叉嘶吼着,双手直直伸向星衍石,与夏茶争夺起来。 刹那间,天昏地暗。星云云海剧烈震动,原本宁静的溶洞空间被狂暴的能量撕扯得支离破碎。紫色火焰与黑色魔气交织碰撞,形成一片混沌的海洋。夏茶身形灵动,在黑色魔气与紫色火焰的缝隙中穿梭,手中神笔挥动,一道“禁”字符如金色流光般射出,精准地罩向夜叉。夜叉被困在其中,“禁”字符的金光形成的金色牢笼与他身上溢出的黑色魔气相互侵蚀,发出刺耳的摩擦声。 夏茶趁此机会,迅速将星衍石收回神笔空间。夜叉被困在金色牢笼中,却并未就此罢休,他双眼猩红更盛,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咆哮,全身魔气暴动,如黑色风暴般席卷而出,试图冲破金色牢笼的束缚。金色牢笼金光闪烁,与黑色魔气激烈对抗,但夜叉身上散发出的黑色魔气太过狂暴,金色牢笼渐渐出现裂痕。 就在这剧烈的魔气震荡中,夏茶他们所处空间的壁垒突然“咔嚓”一声碎裂开来。一道巨大的裂痕在虚空中显现,如同被巨斧劈开,周围的空间碎片纷纷坠落。裂痕中透出一股奇异的气息,仿佛连接着未知的深渊。紧接着,一声悠扬而庄严的梵音从裂痕深处传来,那声音如同天籁,却又带着不容抗拒的力量。 夏茶和夜叉都还未反应过来,便被一股无形的力量卷入裂痕之中。 紫色火焰与黑色魔气在裂痕中交织、消散,最终只留下那声回荡在虚空中的梵音,以及一片被彻底破坏的溶洞星云。 “好可怕的力量!” 星衍宗某处,一位锦袍男子发出一声惊叹。 被卷入空间裂缝中的夏茶只觉得眼前罡风凛冽,如同无数细密的钢针,疯狂地刺向她的肌肤。那罡风裹挟着空间碎裂的残片,每一片都锋利如刀,在虚空中划出刺耳的尖啸。她迅速运转星辰之力,周身瞬间被一层紫色的火焰包裹。紫色火焰与罡风激烈碰撞,发出“噼里啪啦”的声响,如同星辰在虚空中炸裂。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或许是几个时辰,或许是一天,在这片被梵音撕裂的奇异空间里,时间变得模糊而不可捉摸。夏茶只觉得周身的星辰之力突然一空,就像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猛地抽走。周围既没有星辰之力,也没有一丝灵气,仿佛置身于一片绝对的虚无之中。紧接着,她失去了所有支撑,整个人直直朝地面落下去,身体在虚空中划过一道急速下坠的弧线。 “扑通!” 只听得一声巨响,夏茶落进了一个湖里。巨大的冲击力直接掀翻了边上的一条小木船,木船被撞得翻转过来,船底朝上,船上的杂物纷纷散落进湖中。 湖水被夏茶砸出一个巨大的水坑,水花四溅,如同绽放的白色莲花。她在湖水中急速下沉,周围的水流变得湍急而混乱,仿佛被一股无形的力量搅动。 “我这是到了哪里?” 夏茶眨了眨眼睛,她试图运转星辰之力,发现体内没有回应。见此,她又运转灵力,周围竟然没有一丝灵气靠拢。 第二百七十三章 佛宗之域 “一个既不能使用星辰之力,又不能使用灵气的地方!” “夜叉也不知道去了哪里,他现在还是入魔状态……” 夏茶脸上露出凝重之色,她试着放开神识,发现自己的神识范围也受到了限制,只剩下千米之内。 “连神识范围都缩小了,看来这是一个全新的地域。” 夏茶不再试图挣扎,而是放开神识仔细观察湖中的动静。快要到达湖底时她的身体才停止下沉,她悬浮在幽深的水中,却没有任何窒息的感觉。此时,她的额头上浮现出银白鳞片,那鳞片闪烁着神秘而冷冽的光芒,与周围幽暗的湖水形成鲜明对比。紧接着,她的身上散发出莹莹白光,那光芒在湖水中扩散开来,照亮了周围一片水域。 夏茶收回神识,她微微调整呼吸,感受着湖水带来的清凉与压力。适应了一会儿后,她缓缓朝湖面上游去,身体在水中轻盈地穿梭,如同一条优雅的银鱼。随着她上升,周围的湖水逐渐变得明亮,阳光透过水面,洒下斑驳的光影。当她终于浮出水面时,她发现自己身处一片陌生的湖泊,周围是郁郁葱葱树林,星星点点的村舍,远处还有连绵的山峦。 夕阳的余晖洒在湖面上,将粼粼波光染成一片金红,远处的村庄炊烟袅袅,空气中弥漫着柴火与泥土的混合气息。突然,一声急促的吆喝划破宁静:“小福家的船翻了,大家快去帮忙!”一位中年妇人站在岸边,双手叉腰,眉头紧皱,目光焦急地扫向湖心。她的声音像一阵风,瞬间吹散了周围的闲适。 夏茶正盘坐在柳树下,手中把玩着神笔,听到吆喝,她猛地抬头。只见几位皮肤黝黑、光着上半身的年轻男子从村中奔来,肌肉在夕阳下泛着古铜色的光泽,汗水顺着脊背滑落。他们脚步如风,溅起尘土,冲到岸边后,毫不犹豫地跃入湖水。水花四溅,他们如鱼得水,迅速游向那艘歪斜的小木船,手臂划动间激起层层涟漪。 夏茶的心猛地一沉,她后知后觉地意识到那条小木船似乎是自己刚才落入湖水中的时候掀翻的。她的心中不由升起一丝愧疚,目光朝湖中小木船所在的位置看过去。 男子们水性极佳,轻松抵达船边。为首的男子双臂一振,将船身翻转,恢复平稳。接着,他们分散开来,潜入水中捡拾漂浮的杂物。一个木桶被水冲得东倒西歪,竹篮里还残留着几片菜叶,几件湿透的衣物漂浮在水面上,一本被水浸得发胀的书页边缘已经卷曲。湖面渐渐恢复平静,只剩零星物件随波轻荡。 夏茶的目光锁定在远处一个沉没的大木箱上,箱体被水草缠绕,边缘有水波荡漾。她深吸一口气,悄然潜入湖水深处。水压包裹着她,但凭借神识,她精准地找到木箱,双手用力一提,将其带出水面。箱体沉重,边缘还挂着几缕水草,她将它悄悄推向岸边,藏在一丛芦苇后,指尖沾满泥渍。然后躲在芦苇丛里,屏息听小福和众人说话。 这会儿,被众人救起的小福浑身湿漉漉地坐在小木船上,乌黑如墨的头发黏在额前,唇色却依旧红润鲜明,衬得他苍白的脸更显脆弱。他一件一件地数着杂物,声音带着哭腔:“木桶……竹篮……衣服……经书……” 男子们围拢过来,七嘴八舌地询问。 “小福,东西可有少的?” “你带这么多东西坐船去哪里?” 其中一人一手抓着木船边缘,一手拍了拍小福的肩膀。 小福抬起头,眼中满是泪光,伤心地回答:“几位大哥,还少一个木箱……那里面有一封推荐信,非常重要,是我进城修习佛法的凭证。”他的手指无意识地捏着衣摆,透露出内心的焦灼。 推荐信? 修习佛法! 夏茶眨了眨眼睛,这里莫非是佛宗之域。 众人听到小福的话,继续潜入湖水中搜寻。就在这时,夏茶提着大木箱从芦苇丛中现出身形。 “这个木箱可是你们要找的?” 众人听到夏茶轻柔的声音,纷纷抬起头,目光瞬间被吸引,脸上露出惊艳之色。 在他们眼中,一位身姿挺拔的青衣女子朝他们涉水而来,裙裾轻拂水面,激起细碎涟漪。她手中提着一个古朴的大木箱,箱体边缘还挂着几缕水草,在夕阳下泛着微光。 女子面容俏丽动人,眉目间透着超凡脱俗的气质,仿佛山间晨雾般清新。她步履轻盈,每一步都踏在浅水处,水珠从衣角滴落,却未沾湿分毫。 有人低声惊叹:“这是哪座佛堂里供花的美貌圣女吗?” 另一人摇头,声音带着敬畏:“竟然来到我们这贫瘠之地。” 还有人喃喃自语:“这么漂亮,仿佛多看一眼都是亵渎。” 他们的眼神中交织着好奇与谦卑,仿佛面对一位不可触及的神明。 夏茶径直走向小福,目光落在他身上。小福正坐在小木船上,衣衫全湿,紧贴在单薄的身躯上。他抬头看到夏茶,脸瞬间红了,声音也开始颤抖:“这是我的木箱。” 夏茶微微一笑,声音清冷却带着一丝柔和:“你们这里是哪里?” 说完这句,她的目光缓缓扫过众人。 一位年轻男子连忙回答:“我们这里是佛宗之域西境卧佛堂北郊,我等都是此地的村民。”他的语气带着爽朗,又夹杂着对夏茶的敬畏。 夏茶轻声道:“我叫夏茶,有事要去城里,路过此地,口渴难忍,不知能否去你们哪家讨杯水喝?” 众人闻言,立刻抢着邀请她。 有人拍胸脯保证:“我家有上好的山泉水!” 另一人则急切地说:“请到我家,我家里有今年的新茶!” …… “我家只有我一人,打扫的非常干净……”小福也低声邀请,他的干粮早已沉入湖水,此刻他衣衫湿透,冷得微微发抖。他站起身,声音带着疲惫:“我……我准备先回家休息一会儿,重新准备一些干粮后再走。” 夏茶的目光落在小福身上,轻轻点头:“那就去小福家吧。” 她的选择让小福受宠若惊,小福眼中闪过一丝亮光,其余人则失望地低下头。 夏茶轻轻一笑,示意小福带路,小福低头划动船桨,手指轻颤,却努力保持镇定。 第二百七十四章 供果 其余人纷纷跳入水中,抓着小木船的边缘一起往岸边游。夏茶站在船头,目光好奇地看着小福手里被水泡的发胀的经书。 当天边的最后一抹晚霞开始收拢,被众人簇拥着的小木船缓缓靠岸。夏茶轻盈地跃下船板,青色的裙裾在微风中轻轻摇曳。她的双脚轻轻落到岸边,目光清冷而淡然,她却不知她的动作早已让围上来的村民们屏住了呼吸。他们的脸上先是露出对小福的关心,转瞬便被惊艳所取代。所有人的目光都投注到她脸上,久久没有人说话。 “这位是夏茶姑娘,她路过我们村,过来讨些水喝。”小福的声音略显拘谨,他匆匆解释几句,便转身走进岸边简陋的砖瓦房,留下夏茶与一众村民。夏茶并未在意众人灼热的目光,她缓步走到房前,在一张斑驳的条凳上坐下,姿态从容。 一位身着粗布衣衫、鬓角微白的妇人,鼓足勇气凑了过来。她脸上带着几分敬畏,小心翼翼地问道:“夏茶姑娘,你在哪座庙里修行,可会画佛像?” 夏茶微微侧头,清澈的眼眸中闪过一丝疑惑:“佛像?” 妇人眼中闪过一抹紧张,她指向小福家堂屋墙上一副泛黄的佛像,说道:“小福家的这副佛像,出自卧佛堂的高僧之手,已保佑我们这个村庄十年不受妖邪侵扰。若是姑娘能给村里画一副,我等愿意献上今年的供果!” 周围的村民纷纷朝夏茶看过去,脸上露出期待的表情。 夏茶顿了顿,轻轻点头:“给我一张纸,我试一试,不过我修为尚浅,怕是比不得卧佛堂的高僧,供果就不用了。” 虽然不知道妇人嘴里说的供果是什么东西,但是夏茶还是拒绝了。 妇人闻言,脸上绽放出笑容,她欢天喜地地转过身,脚步轻快地朝村内跑去。不多时,她便捧着一张雪白的宣纸回来,纸面平整如镜,透着淡淡的竹香。 夏茶接过宣纸,轻轻铺在条凳上。接着右手一挥,神笔出现在手中。 看到这一幕,周围的村民脸上都露出震惊的表情。他们紧紧地盯着夏茶手中突然出现的神笔,眼中都露出敬畏之色。 夏茶握紧神笔,目光转向小福家堂屋墙上的那副泛黄佛像,眼神变得专注而深邃,仿佛要将佛像的每一个细节都刻入脑海。 她开始认真描绘,神笔在宣纸上轻盈舞动,每一笔都蕴含着精准的力道。起初,只是勾勒出佛像的轮廓,线条流畅而有力。随着笔触的深入,佛像的面容逐渐清晰,眉目慈悲,嘴角含笑,仿佛能洞察世间一切苦难。夏茶的手腕微微转动,笔尖轻点,金色的光芒从神笔中渗出,在宣纸上晕染开来,为佛像披上了一层神圣的光辉。 周围的村民屏息凝神,目光紧紧盯着宣纸,时间仿佛在这一刻静止。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淡淡的檀香,与宣纸的竹香交织,营造出一种宁静而神圣的氛围。夏茶的神情专注而投入,仿佛与手中的神笔融为一体。 随着最后一笔落下,一道璀璨的金色光芒从宣纸上骤然迸发,如同旭日初升,照亮了整个院落。那光芒中,一尊佛陀虚影缓缓跃出,身形高大而庄严,面容慈悲而祥和,仿佛是从画中走出的真佛,静静悬浮于空中。佛陀虚影周身环绕着淡淡的金色光晕,散发着一种令人心安的温暖与力量,仿佛能驱散世间一切阴霾。 “佛陀显灵了!” 村民们见状,纷纷发出惊呼。他们齐齐跪倒在地,双手合十,口中念念有词,向那佛陀虚影虔诚地叩拜。 小福换完衣服,从屋内匆匆走出,正好看到这震撼的一幕。他瞪大了眼睛,嘴巴张得大大的,双手颤抖着,仿佛不敢相信眼前所发生的一切。他手中的茶壶“哐当”一声掉在地上,茶水洒了一地,他却浑然不觉。片刻后,他回过神来,双手颤抖着将烧好的茶水递到夏茶跟前,声音因激动而有些沙哑:“夏……夏姑娘,请用茶。”然后,他也毫不犹豫地跟着村民一起下拜,那动作虽然有些笨拙,却无比虔诚。 夏茶静静地看着空中的佛陀虚影,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惊讶,但很快又恢复了平静。她接过小福递来的茶水,抿了一口,然后将宣纸递给妇人。妇人恭恭敬敬地接过去,双手捧在胸前,眼中满是感激与敬仰:“夏茶姑娘,你画的佛像比卧佛堂的圣僧还要好……” 夏茶微微一笑,目光转向小福,声音清冷而平静:“小福,你可收拾妥当,我准备去城里了,要不我们一起去。” 小福闻言,连忙躬身道:“已经好了,随时可以出发。” 听到夏茶要与自己同行,他的脸上不由露出激动之色。 “那我们走吧!”夏茶轻轻甩袖,青色的裙裾在微风中轻轻摇曳。小福应了一声,忙去锁门,动作迅速而利落。 村民们这才回过神来,纷纷从腰间系着的荷包里取出一个亮晶晶的果子,那果子散发着淡淡的金色光芒。他们小心翼翼地将果子递到夏茶跟前,脸上带着恳切的笑容:“夏茶姑娘,这是今年的供果,请你收下。” 夏茶准备拒绝,然而收了佛像的妇人却直接一把将果子塞到她手中,那动作带着一种不容拒绝的坚决。供果一触碰到夏茶的皮肤,便化作一道金色的流光,迅速进入她的身体。 夏茶的身体微微一颤,她感觉到一股温暖而强大的力量在体内涌动,自己的修为开始松动。她心中闪过一丝惊讶,但很快又归于平静,只是朝妇人笑着点了点头,算是接受了她的供果。 其余村民见了,纷纷把手里的供果放到夏茶手中。一颗又一颗供果化作金色流光进入夏茶的身体,她发现自己可以运转这股力量在体内游走。 看来在这佛宗之域,主要靠这供果进行修炼,夏茶默默想道。 辞别村民,夏茶和小福乘坐着小木船往卧佛堂的主城方向而去。 第二百七十五章 湖中遇妖邪 暮色如墨,缓缓自天际垂落,将湖面染成一片幽深的靛蓝。小木船在湖心轻轻摇晃,船身随着水波起伏,发出细微的吱呀声。东边的天际,一弯新月悄然升起,如同一枚银钩,斜斜地挂在灰蓝色的天幕上,洒下清冷而微弱的光辉,勉强为这沉沉的暮色添上一丝亮色。 夏茶立在船头,青色的衣袂在渐起的夜风中微微飘动,她目光如炬,扫视着四周,却只捕捉到愈发浓重的雾气,如同无形的帷幕,缓缓自湖面升起,遮蔽了远处的山峦轮廓。 小福规规矩矩地坐在船中央,双手紧握船桨,缓缓划动,目光却时不时偷瞄向船头的夏茶。夜色渐深,湖面被一层薄纱般的雾气笼罩,月光透过云隙,洒下一片朦胧银辉,映得水面波光粼粼,却也平添了几分神秘与幽寂。 忽地,一阵清脆悦耳的笑声自远处飘来,如同银铃轻摇,穿透了浓雾,传入小福的耳中。他好奇地抬头望去,只见不远处的湖面上,竟凭空绽放出一朵朵粉色的莲花,花瓣娇嫩,在月光下泛着淡淡荧光,仿佛仙境中的奇景。一条精致的画舫从莲花丛中缓缓驶出,几位素衣少女赤着脚,轻盈地坐在舷边,她们笑声盈盈,时而用脚轻轻撩拨湖水,溅起细碎的水花;时而伸手摘取莲花,指尖轻触花瓣,动作优雅…… 小福忍不住看得痴了,眼睛瞪得溜圆,嘴角不自觉地上扬,露出痴痴的笑容。他完全沉浸在这梦幻般的景象中,仿佛置身于一个远离尘世喧嚣的桃花源,忘记了划船,忘记了周遭的一切。 然而,夏茶眼中所见,却截然不同。雾气中,她看到一道道诡异的黑影若隐若现,如同扭曲的鬼魅,在湖面下潜行。一股阴邪潮湿的气息悄然飘来,带着腐臭与寒意,钻进她的衣襟,令她脊背发凉。她眉头紧蹙,右手一伸,神笔出现在手中。她握着神笔手腕轻抖,挥出一道“净”字符,金光乍现,朝雾气飞去。 淡金色的“净”字符触及雾气,却如石沉大海,瞬间消散,毫无作用。那黑影依旧游荡,笑声背后的诡异愈发浓重,夏茶的脸色不由变得凝重起来。 “看来这应该就是那位妇人提到过的妖邪了!”她顿了顿,忆起自己之前画过的佛像,心里有了主意。 她足尖轻点,身形稳稳落在船板上的大木箱旁。然后深吸一口气,右手紧握的神笔骤然亮起微光,笔尖在木箱最平整的侧面快速描绘。 神笔划过木箱,发出“沙沙”的轻响,在这死寂的雾气中却格外清晰。然而,雾气深处,数道扭曲的黑影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逼近。它们没有具体的形态,仿佛是雾气凝聚而成,却散发着令人心悸的阴冷。 “呜呜……”一声若有若无的呜咽声,阴测测地钻入夏茶的耳中,带着刺骨的寒意。夏茶能感觉到那股邪恶的气息越来越近,甚至能闻到空气中弥漫开的令人窒息的恶臭。她秀眉紧蹙,手下的动作更快了,神笔几乎化作了一道残影,在木箱上快速舞动。 船尾处,小福前一秒还沉浸于素衣少女的笑声中,下一秒就迎上了一双妖异的眼眸。他顿时吓得魂飞魄散,瘫软在地。他眼睁睁地看着那些黑影从雾气中飘出来,伸出无数条漆黑的、如同枯树枝般的手臂,缓缓地攀缘上了他的脖子。黑漆漆的指甲闪烁着幽光,狠狠地插入他的皮肤。那冰冷的触感传来,小福只觉得一股寒气从脖颈直冲天灵盖,大脑瞬间一片空白。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夏茶猛地一声清叱,最后一笔落下! 木箱侧面的佛像骤然爆发出万丈金光,刺得人睁不开眼。一个巨大的佛陀虚影从木箱上缓缓升起,面容庄严肃穆,宝相慈悲,却又带着不容侵犯的威严。佛陀虚影双目微阖,一圈圈金色的佛光扩散开来。 “滋啦……” 佛光所过之处,那些雾气中的黑影如同滚油遇到了烈火,发出了凄厉到极点的惨叫。它们疯狂地扭动、挣扎,却根本无法抵挡佛光的净化之力。黑影在金色的佛光中迅速消融、瓦解,化作一缕缕黑色的烟气,发出“滋滋”的声响,最终彻底消散在雾气里,连一丝痕迹都未曾留下。 直到最后一声惨叫消失,佛光缓缓敛去,佛陀虚影也渐渐淡去,木箱上的佛像恢复了平静,只留下淡淡的金光流转。 小福这才如梦初醒,他猛地瘫坐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他下意识地摸了摸自己的脖颈,那里似乎还残留着冰冷刺骨的触感。他抬起头,看着雾气中那些妖邪消散的地方,回想起刚才那恐怖的一幕,以及佛陀虚影降临时的神圣与威严,心脏开始狂跳不止,豆大的冷汗瞬间浸湿了衣衫,整个人都在不住地颤抖。 “小福,你没事吧?” 夏茶走到小福跟前,轻声问了一句。 “我……没事了……谢谢……你救了我……” 小福缩在船尾,颤声说道。 夏茶微微一笑,坐到木船中央,双手划动船桨。木箱上的佛像闪烁着淡淡的金色佛光。湖面上的妖邪远远望着,再也不敢靠近半分。 当第一缕霞光刺破天际,将沉睡的湖面染成流动的琥珀时,夏茶和小福划着小木船稳稳靠上了卧佛堂的青石码头。船身轻触岸边的刹那,水面荡开的波纹里,朝霞的倒影碎成千万片金鳞。 小福手脚麻利地将木船寄存在码头,又租了一辆老旧的驴车。赶车的车夫是一位衣衫破旧的老头,拉车的毛驴毛色灰白,正懒洋洋地啃着草料,见有人来,慢悠悠抬起头,一双黑豆般的眼睛透着几分机灵。 “夏姑娘,卧佛堂离码头挺远的,我们坐驴车过去。” “好……” 夏茶点点头,等小福和车夫把木船上的东西搬到驴车上,她轻轻坐上车板。小福见了,规规矩矩地坐到她身旁。 驴车拉着两人往城里走,夏茶抬眼望去,远处卧佛堂的主城轮廓在晨雾中若隐若现,青砖城墙蜿蜒如龙脊,城楼上“卧佛镇邪”四个鎏金大字在朝阳下熠熠生辉。 第二百七十六章 成为卧佛堂客卿 城门前,一条笔直的青石板路延伸而来,路两旁商铺林立,旗幡招展,早起的商贩已开始卸下门板,空气中飘散着清冽的檀香。 驴车吱呀呀启动,车夫甩了个响鞭,毛驴迈开小步,稳稳踏上青石板路。夏茶的目光被路旁的一幕深深吸引,前方广场中央,一尊巨大的卧佛石雕横卧在莲花座上。那佛像面容慈祥,双目微阖。佛像前,香炉青烟袅袅,数十位男女老少跪成一圈,虔诚地供奉着供果。那些供果个个闪烁着微光,有的如晶莹的琥珀,有的似流转的星辰……香客们口中念念有词,有的祈求平安,有的祷愿丰收,晨光为他们镀上一层金色的轮廓,与佛像的庄严相映成趣。 小福坐在车辕上,对夏茶说道:“夏姑娘,这城里和我们乡下不一样,您看那供果,亮得跟星星似的!也不知道他们是怎么种的……” 话未说完,就看到几位锦袍僧人缓步走来,路人脸上都露出恭敬之色。一股无形的威压让小福缩了缩脖子,乖乖闭嘴。驴车继续前行,穿过熙攘的市集,绕过几座雕梁画栋的庙宇,在青石路上吱呀作响。半个时辰后,驴车碾过几片枯黄的银杏叶,缓缓停在了卧佛堂后门前的空地上。 后门两侧,两名武僧手持长棍,身姿挺拔如松,目光如炬,扫视着来人。小福跳下驴车,从大木箱中取出推荐信,双手递上,右侧的武僧接过,略一查看,便点头道:“进去找伍师父。”言罢,目光转向一旁的夏茶。 夏茶微微一笑,手指轻点驴车上的木箱。木箱表面,一幅栩栩如生的佛像跃然眼前,线条流畅如行云流水,色彩斑斓却不失庄重,仿佛有佛光自画中透出,令人心生敬畏。她笑着说道道:“两位师父,这是我画的,不知道这画技能否入卧佛堂。” 左侧的武僧身形魁梧,目光落在画上,瞬间被那精湛的画技所震撼。他眼中闪过一丝惊讶与赞叹,随即恢复平静,却难掩内心的波动:“好厉害的画技!这位女施主,你可以去前门招收客卿的地方问一问。” “多谢师父。”夏茶道谢完毕,准备去前门看看,小福在一旁道:“夏姑娘,我陪你一同前去。” 夏茶没有拒绝,两人绕过卧佛堂的侧廊,穿过一片静谧的竹林,竹林间偶尔有微风拂过,竹叶沙沙作响,仿佛在轻声低语。不久,便来到了前门。 前门开阔,视野豁然开朗,一排古朴的屋舍沿墙而立,每间屋舍的门牌上均挂着醒目的木板,标明用途。其中一间,门牌上赫然写着“招收客卿长老”六个大字,字体苍劲有力,透着一股威严与庄重。 小福与夏茶一起走到那间屋舍前,轻轻推开门。屋内光线柔和,透过窗棂洒在青砖地上,形成斑驳的光影。一位身着素色僧袍的长老端坐于案前,案上堆着几卷经文,他抬头见两人进来,目光温和却深邃,似能洞察人心。 “施主们有何事?”长老声音低沉而淡然。 夏茶上前一步,微微躬身,声音清脆:“长老,我听闻卧佛堂招收客卿,特来询问。我虽无推荐信,但自认画技尚可,愿为卧佛堂贡献一己之力。”说罢,她指向门外,示意长老看向驴车上的木箱。 长老起身,缓步至门外,目光落在木箱上的佛像上,瞬间被深深地吸引。他细细端详,时而点头,时而皱眉,仿佛在品鉴一件稀世珍宝。良久,他转身,眼中闪烁着赞赏与认可:“此画技非凡,确非寻常僧人所能及。施主,你可愿成为我卧佛堂的客卿?” 夏茶眼中闪过一丝惊喜,随即坚定地点头:“愿为卧佛堂效劳。” 长老微微一笑,转身回屋,取出一份文书,递给夏茶:“签下此文书,你便是卧佛堂的客卿了。日后,可在此潜心修炼,亦可为卧佛堂绘制佛像,弘扬佛法。” 夏茶接过文书,右手一挥,神笔出现在手中。她握紧神笔,在文书上写下自己的名字。 长老看到这一幕,脸上露出震惊之色。他的目光在夏茶手里的神笔上扫过,说道:“我法号道无,夏茶客卿,堂内大殿旁有一排屋舍专为客卿而建,你可以拿着客卿牌选择任意一间空屋入住。这是你的客卿牌。”道无长老说完,从案上拿起一个木牌,指尖挥出一道金色的佛光在木牌上写下夏茶的名字。 “多谢道无长老。” 夏茶伸手接过木牌。 小福站在一旁,看到夏茶如此轻易就成为卧佛堂的客卿,心中满是感叹。 “夏姑娘,我还要去见伍师父,等得闲了我们再见。” 和夏茶一起走进卧佛堂的大门,小福跟她告辞。夏茶笑着跟他告别,然后在中央大殿旁的一排屋舍里选了一间空的走进去。 晨光透过雕花木窗,斜斜地洒在青石地面上,映出斑驳的光影。夏茶站在新选的屋舍内,指尖轻抚过案几上的一副画,那是她刚刚用神笔画的一幅佛像。这间屋舍虽不大,却自有一番清雅,三间房围成一个小院落,院中一株老梅树虬枝盘曲,尚未开花,却已暗香浮动。她略作布置,画出自己喜欢的床幔和纱窗帘,又在门上挂上一幅素色帘幕,隔绝外界的喧嚣。 就在这时,门外忽地传来“笃笃”两声轻响,像是有人用指节叩击门扉。夏茶收回神笔,缓步走到门前,轻轻推开门扉。门外站着一个面容清秀的小沙弥,约莫十二三岁年纪,身着一袭洗得发白的灰色僧衣,双手合十,脸上带着几分腼腆的笑意。 “夏茶客卿你好,贫僧元宝,道无长老派我过来做你的随从,以后你有什么事都可以吩咐我去做。”小沙弥的声音清脆,带着几分孩童特有的天真。 夏茶顿了顿,目光扫过元宝稚嫩的脸庞,心中想要拒绝他。只是她又想到自己初入卧佛堂,对堂内的规矩、人情世故皆不甚了解,此外觉眼前这小沙弥倒是个乖巧的性子。于是又淡淡应道:“元宝……进来吧。” 第二百七十七章 卧佛堂任务 “多谢夏茶客卿……” 元宝欢快地迈过门槛,眼睛滴溜溜地打量着屋内的陈设,突然,他指着案几上的宣纸问道:“夏茶客卿,这佛像画得真好看,是您自己画的吗?” 夏茶的嘴角微不可察地勾一下,并未回答,只是转身走向窗边,倚着窗棂望向院中的梅树。元宝却并未在意她的沉默,自顾自地继续说道:“夏茶客卿,从明日起你就要开始接堂内的任务,所得供果每月上缴一千颗,若是完不成就要退出卧佛堂。”他顿了顿,又补充道,“道无长老说,这是规矩,谁也不能例外。” 夏茶的目光从梅树移回,落在元宝身上。她并未表现出惊讶或不满,只是静静地听着,仿佛这不过是寻常的琐事。元宝见她如此,心中却有些忐忑,生怕这位新来的客卿会不高兴,于是又小心翼翼地说道:“夏茶客卿,你别担心,我会帮你的。我虽然年纪小,但跑腿送信、打扫院子这些事,我都做得很好。” 夏茶终于转过身,走到元宝面前,目光平静如水:“元宝,你可知这卧佛堂的任务,都是些什么?” 元宝挠了挠头,有些不好意思地说道:“这个……我还没做过任务呢,不过我听师兄们说,大多是去附近的村落驱邪除祟,或者帮人祈福消灾,偶尔也会去更远的地方。” 夏茶微微点头,心中却已盘算起来。她初来乍到,对这宗门的一切都需谨慎对待,元宝虽小,却是个不错的帮手。她淡淡说道:“元宝,从今日起,你便是我的随从。你需记住,在我这里,最重要的是忠心和听话。” 元宝眼睛一亮,连忙点头:“夏茶客卿放心,我一定对你忠心耿耿,听你的话!” 夏茶转身走向案几,拿起那幅佛像,轻轻卷起,放入一旁的木匣中。她忽地停下动作,回头看向元宝,声音依旧平静,却带着几分清冷:“元宝,明日你随我一同去接任务。” 元宝用力点头,脸上露出兴奋的笑容:“夏茶客卿,元宝定会认真做事。” 夏茶合上木匣,走到门前,推开门扉。晨光洒在她身上,映出她清冷而坚定的身影。 “元宝,这院中还有两间空房,你自己选一间。” “我对卧佛堂不太了解,你跟我详细地说一下。” 元宝闻言,立马乖巧地把自己知道的讲述了一遍。 夏茶听完元宝的叙述,对卧佛堂有了初步的了解。她的指尖轻轻划过案几上的茶盏,目光中闪过一抹思量。这卧佛堂是佛宗之域北境的一处寺庙,有一个方丈,两位长老,两位高僧,一位客卿,弟子上千,修士上万。方丈隐世清修,伍长老掌实务,道无长老执戒律,两位高僧一位擅长雕塑,一位擅长作画,各有所长,而夏茶竟然是唯一的客卿。 “元宝,你说得很好。”夏茶满意地点点头说道:“去休息吧,明日还需随我接任务。” 元宝眼睛一亮,双手合十,恭敬道:“夏茶客卿,元宝这就去休息。”说完,他欢快地跑出夏茶的房间,选了斜对面的房间走了进去。 夏茶没有再理会元宝,她合上院门,开始在卧佛堂里散步。穿过几道回廊,她来到一处花园。园中草木葱茏,花香袭人,但最引人注目的,却是几株高大的古树,上面结满了金光闪闪的果实。这些果实,正是夏茶见过的供果。 夏茶驻足树下,目光凝视着那些金光流转的供果。她心中一动,悄然释放出神识,细细探查。只见一股股无形的力量,从大殿方向飘来,缓缓渗入供果之中。这些力量,并非寻常灵气,而是一种更为纯净、更为强大的能量——信仰之力。 夏茶的神识清晰地感受到这些信仰之力的流动。它们如同涓涓细流,汇聚成河,最终注入供果之中,使供果金光更盛。 第二日,天刚蒙蒙亮,晨雾还未完全散去,夏茶便听到门外传来一阵细碎的脚步声。她轻轻推开屋门,一眼便看到元宝穿着昨日那身洗得发白的灰色僧衣,蹲在门口的石阶上,双手托着下巴,眼睛却时不时地往里张望,显然是在等她。 “夏茶客卿,你醒了!”元宝一看到夏茶,立刻从石阶上跳起来,脸上露出笑容:“我这就带你去领任务!” 夏茶的目光扫过他稚嫩的脸庞,那脸上还带着几分未褪的睡意。她微微颔首,随他一起穿过院落,走向卧佛堂后院一处热闹非凡的小殿。 小殿前,早已排起了长队。僧人们身着各色僧袍,有的手持木鱼,有的捧着经卷,脸上或严肃或期待,都在等待领取今日的任务。元宝见状,立刻小跑着挤到队伍末尾,踮起脚尖,努力让自己不被淹没在人海中。 夏茶站在一旁,静静地观察着周围。她注意到,小殿内坐着一位锦袍僧人,他身着一袭绣着金色云纹的锦袍,面容庄重,目光深邃,显然是负责分发任务的人。元宝时不时地回头向她招手,示意她靠近些,以免错过。 队伍快速向前移动,没多久就轮到元宝和夏茶。元宝踮起脚尖,大声说道:“我来帮夏茶客卿接任务!” 锦袍僧人抬起头,目光越过人群,落在夏茶身上。他眼中闪过一丝惊讶,他昨日就从道无长老那里听说过夏茶,今日一见,发现她比他想象中还要引人注目。他清了清嗓子,声音洪亮:“我知夏茶客卿擅长画佛像,这里有一处荒村佛堂的壁画需要修复。那佛堂年久失修,壁画斑驳脱落,需以精湛画技重现佛光。任务完成后,奖励一千颗供果。” 元宝闻言,眼睛立刻亮了起来,他转头看向夏茶,脸上满是询问。锦袍僧人继续说道:“还有一位女香客,家中近日出现妖邪作祟,夜夜不安。她请求卧佛堂赐予一副佛像镇宅,若能有效驱邪,奖励一百颗供果。夏茶客卿,这两项任务,你接不接?” 夏茶的目光平静如水,她扫过元宝兴奋的脸,又望向锦袍僧人。心中已有盘算,修复壁画,虽需耗费时间与精力,但一千颗供果的奖励,足以让她在卧佛堂站稳脚跟;而那镇宅佛像,虽奖励较少,却是一次验证自己画技与驱邪能力的机会。 她微微点头,声音清冷而坚定:“我接。” 第二百七十八章 荒村佛堂 锦袍僧人满意地笑了笑,从案几上取出一份卷轴,递给元宝:“这是任务详情与地图,元宝,你需好好协助客卿。” 元宝双手接过卷轴,小心翼翼地捧在胸前,转头看向夏茶:“夏茶客卿,我们这就出发吗?” 夏茶点点头,伸手接过卷轴,轻轻展开。只见卷轴上,一幅精细的地图标注着荒村佛堂的位置,旁边还有壁画破损的详细描述;另一页则写着女香客的住址与妖邪出现的异象。 她合上卷轴,抬眼看向元宝:“我们出发吧。” 元宝闻言,用力点点头。 当太阳落到山顶的时候,夏茶和元宝乘坐的灵舟缓缓降落在数百里之外的荒村。 残阳如血,将荒村染成一片暗红。夏茶和元宝行走在杂草丛生的土路上,脚下散落的枯枝败叶发出细碎的声响。荒村的人烟早已绝迹,唯有几间坍塌的土屋歪斜地立着。空气中弥漫着一股腐朽的气息,夹杂着若有若无的腥甜,令人不寒而栗。 元宝缩在夏茶身后,小脸紧绷,眼神四处乱瞟,声音带着哭腔:“夏茶客卿,这地方……一个人都没有,那佛堂里会不会有妖邪?”他的手紧紧攥着自己的衣角,指节都泛白了。 夏茶眉头微蹙,目光扫过四周,最后定格在远处那座破败的佛堂上。那佛堂虽已残破,却仍能看出昔日的庄严,飞檐斗拱间,隐隐有黑气缭绕,似有妖气逸出。她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的不安,声音却依旧平稳:“元宝,莫怕,倘若真有妖邪,我们正好为民除害。”说完这句,她右手一挥,神笔出现在手中。接着又从神笔空间中取出一个古朴的木匣,递到元宝手里:“这里面有一幅我新画的佛像,你拿着,若是碰到妖邪,可护你平安。” 元宝接过木匣,指尖触到冰凉的木纹,心中稍安,却仍忍不住咽了咽口水。 两人一前一后走进佛堂,门扉吱呀作响,仿佛在警告来者勿入。佛堂里光线昏暗,灰尘在斜射进来的阳光中飞舞。佛堂中央,一尊巨大的睡佛横卧在石台上,面容慈祥却透着几分诡异。佛身斑驳,漆皮剥落,露出里面灰白的石质,却仍能感受到一股无形的压迫感。 夏茶的目光越过睡佛,落在其后方的墙壁上。那里,一幅斑驳模糊的壁画映入眼帘。壁画色彩已褪,线条模糊,但依稀可辨是一幅描绘佛国净土的场景,祥云缭绕,仙乐飘飘。这正是她此行的目的,修复这幅壁画。 元宝怀里抱着木匣缩在夏茶身后,小脸紧绷,声音带着几分不安:“夏茶客卿,这荒村佛堂里的这幅壁画好大,你一天怕是修复不完,我们今晚看来是回不去了。希望晚上妖邪不要来找我们。” 夏茶没有言语,她握紧神笔,目光紧紧盯着那幅壁画,恍惚间她仿佛在上面看到一层薄薄的的蛛丝。神笔在她手中闪烁着微弱的金光,与壁画上残留的微弱妖气形成微妙的对峙。 就在这时,一阵轻微的“咯吱咯吱”声从壁画中传出,如同细碎的摩擦,在死寂的佛堂内格外刺耳。元宝瞪大了眼睛,惊叫着后退,声音颤抖:“夏茶客卿,壁画……动了!” 夏茶反应极快,她挥动神笔,一道淡金色的“定”字符如闪电般飞出,在空中划出一道优雅的弧线,精准地击中壁画中浮现的银色蜘蛛丝。那蜘蛛丝原本如雾气般浮动,此刻却被字符定住,动弹不得。紧接着,一只美人蜘蛛从睡佛身后钻出,她上半身是面容姣好、长发披肩的美人,下半身却是八只毛茸茸、布满倒刺的蜘蛛腿,只见她挥动着锋利的爪子,朝他们扑来。 “救命!” 元宝死死抱着怀里的木匣,眼看美人蜘蛛的爪子就要触碰到他的头皮,一尊金光闪闪的佛陀虚影从木匣子里飞出来,金色的佛光直接把美人蜘蛛逼退。 “痛……痛……” 美人蜘蛛惨叫着躲到睡佛跟前,不想夏茶再次挥动神笔,笔尖在她的脖子上和八只腿上迅速勾勒,一道道金色的锁链凭空浮现,锁链另一端紧紧缠绕在睡佛身上,将美女蜘蛛牢牢束缚在半空中。美人蜘蛛恶狠狠地瞪着夏茶和元宝,声音尖锐刺耳:“道无这个秃驴竟然使诈,说好的一年供奉一次血食给我,今年怎么派人来抓我!” 元宝吓得脸色煞白,躲在夏茶身后,小手紧紧抱着木匣子,声音带着颤抖:“夏茶客卿,它……它提到了道无长老……” 夏茶闻言,面色瞬间变得铁青,她握紧手中的神笔,笔尖溢出的金光如利刃般刺破周围的妖气,发出“嗤嗤”的轻响。她目光如刀,直直刺向那位被锁链束缚住的美人蜘蛛,声音冷冽无比:“你说我们是道无长老供奉给你的血食,这是怎么回事,你给我说清楚,否则我现在就诛灭你!” 夏茶嘴里吐出的每一个字都带着雷霆般的威压,仿佛要将这只美人蜘蛛妖碾碎成齑粉。 美人蜘蛛看到夏茶手中的神笔金光大盛,吓得浑身一颤,八只蜘蛛腿疯狂地摆动,锁链发出“哗啦哗啦”的刺耳声响。 它吓得浑身发抖,一张美人脸上露出惊恐与哀求,声音带着哭腔:“别……别杀我!我说,我说!这卧佛堂想要那么多百姓信任他们,就必须让百姓知道他们的价值。若是妖邪都杀光了,谁还信他们能除妖?我和道无有合作,我每隔一段时间去周围的城镇晃荡一圈,制造些小灾小难,让百姓恐慌,然后道无长老再出面“降妖”,赢得百姓信任。他每年供奉一次血食给我,作为报酬。” “往年都好好的,今年他竟然毁约!”美人蜘蛛的眼中闪过一丝怨毒,声音陡然尖锐:“我知道,他今日派了你们过来,是觉得我失去了利用价值,想彻底灭了我。你们不过是他的棋子,被利用来对付我!” 元宝躲在夏茶身后,小脸煞白,却忍不住探出头,瞪大眼睛听着这骇人的真相。 道无长老竟然在荒村佛堂供养着一只美人蜘蛛妖,倘若不是夏茶客卿修为高,自己早就被这只妖吃了。 第二百七十九章 修复壁画 “卧佛堂的长老与妖邪勾结,糊弄百姓,其心可诛!” 她顿了顿,语气中透出怒意:“等任务完成后,我就带你去卧佛堂跟道无长老对峙,揭穿他的真面目。” 美人蜘蛛见女修面露杀气,却未立即动手,眼中闪过一丝狡黠,随即嘤嘤地哭起来。那柔弱悲伤的姿态,如同受尽委屈的少女,八只蜘蛛腿轻轻颤抖,锁链发出“哗啦哗啦”的声响。元宝躲在女修身后,面露警惕,眼神却忍不住被那哭泣的美人脸吸引。渐渐地,他面露不忍,声音带着几分怜惜:“夏茶客卿,它……它哭得好可怜……” 夏茶的心中也升起一丝怜惜之意,那美人蜘蛛的哭声竟如魔音穿耳,让人心头一软。然而,下一瞬,元宝怀里的木匣“啪”的一声落在地上,里面的卷着的佛像展开,金色佛陀虚影如旭日初升,瞬间出现在两人面前。那佛光璀璨夺目,仿佛能净化世间一切污秽。 “啊!” 美人蜘蛛惨叫一声,半边脸被佛光灼伤,雪白的皮肤瞬间变成焦黑色。 夏茶和元宝如被当头棒喝,立马清醒过来,心中的那丝怜惜之意瞬间消散无踪。 夏茶目光如刀,直视美人蜘蛛,冷声说道:“你倒是有些道行。” 她手中神笔一挥,数道“定”字符如闪电般射出,将美人蜘蛛牢牢定在半空中。美人蜘蛛口不能言,身体不能动作,眼中不由露出恐惧之色。 元宝一脸惊恐地后退几步,声音颤抖:“这妖好可怕,它刚才哭的时候我心都软了。”他慌忙将掉落在地上的佛像卷起来放入木匣,然后盘腿而坐,双手合十,开始念经静心,经文声在佛堂内回荡,试图驱散心中的不安。 夏茶深吸一口气,运转体内信仰之力,神笔在空中快速挥动。下一瞬,几道金色的“净”字符如雨点般洒落,佛堂中的妖气瞬间淡了许多,地板上、壁画上的银色蜘蛛丝和灰尘都不见踪迹,仿佛被彻底净化。 “哗啦啦啦……” 突然,一道突兀的声响从睡佛后面传来,如同碎石滚落。夏茶和元宝忙走过去看,只见一堆骷髅头和白骨如小山一般堆在睡佛身后,森森白骨在微弱的光线下泛着冷光。 “好多骷髅头和白骨!”元宝吓得连连后退,一张稚嫩的脸煞白无比。 夏茶抬眼看向被定在半空的美人蜘蛛,目光转冷:“这些应该就是这些年它害死的人。” 美人蜘蛛眼中闪过一丝慌乱,随即又转为怨毒。它恶狠狠地瞪着夏茶和元宝,恨不得将他们碎尸万段。 夏茶再次挥出一道“净”字符,睡佛后面的尸骨堆立刻消失不见。 这时候天色已经渐渐暗了下来,暮霭沉沉笼罩在荒村佛堂之上,将残破的飞檐斗拱染成一片暗黑。佛堂内的妖气虽被夏茶用“净”字符驱散大半,却仍残留着一丝令人不寒而栗的寒意。 夏茶站在佛堂中央,神笔在她手中轻挥,一道金光划过地面,瞬间化作一团熊熊燃烧的火堆。火光跳跃,驱散了周围的寒冷,也为这昏暗的佛堂带来了一丝温暖与光明。 元宝忙凑过去,小脸被火光映得红扑扑的,他双手拢在火堆旁,试图将自己僵硬冰冷的手指烤的暖和一些。然而,他的肚子却在这时“咕咕”叫了起来,声音在寂静的佛堂内格外清晰。元宝不好意思地捂住肚子,小脸涨得通红,声音带着几分尴尬:“夏茶客卿,今日走得急,我……我忘记带吃食了……” 夏茶闻言,忍不住笑起来。她手中神笔轻点,火堆旁瞬间出现一口古朴的铁锅,铁锅架在火堆上,锅内的水很快沸腾起来。夏茶又挥动神笔,晶莹的米粒落入锅中,瞬间化作满满一锅热粥,热气腾腾,散发着诱人的香气。 “元宝,吃些粥吧。”夏茶笑得一脸温和,驱散了元宝心中的尴尬。 元宝一脸感动,眼中闪烁着泪光,他忙拿起一旁的木勺,盛了一碗热粥,小心翼翼地捧到夏茶面前:“夏茶客卿,您先吃。” 夏茶接过碗,虽然她目前的修为已经不用进食,但她依然保留了凡人时期的习惯。她轻轻舀起一勺粥,送入口中,粥香四溢,温暖从喉咙直达心底。吃完一碗,她将碗放到火堆旁,右手握着神笔,飞身而起。 下一瞬,她轻轻落在睡佛后面的壁画前,目光认真地盯着斑驳模糊的墙壁。壁画上,色彩褪尽,线条断裂,一看就经历了岁月的侵蚀。夏茶挥动神笔,在壁画上认真描绘,一道道金色的光芒如丝线般缠绕在壁画上,开始修复那破损的线条与色彩。 元宝坐在火堆旁,一边吃着热粥,一边抬头看着夏茶忙碌的身影。火光映照下,夏茶的脸庞显得格外专注而神圣,仿佛她不是在修复一幅壁画,而是在重塑一个被遗忘的世界。 一夜过去,元宝从睡梦中惊醒。他猛地坐起,揉着惺忪的睡眼,视线先落在那堆已熄灭的火上,接着抬头向悬立在空中的美人蜘蛛,它一动不动,宛如一尊美丽的雕塑。最后,他的目光转向睡佛身后的壁画。 夏茶的身影在晨光中显得格外专注,她手持神笔,笔尖轻触壁面,每一笔都细致无比。神笔挥舞间,色彩悄然苏醒,壁画上残缺的线条与斑驳的色块正被一点点填补,露出流畅的轮廓。 元宝见此,轻声道:“夏茶客卿,你一晚上没睡啊!” 夏茶头也不抬,轻声道:“嗯,我想早点修复完这幅壁画,不知道等它修复好后会发生什么……” 时间过去了三天三夜,壁画上的场景逐渐清晰。终于,在第三日的深夜,夏茶完成了壁画的修复。当最后一笔落下,壁画上的佛国净土场景瞬间活了过来。金色的莲台绽放光华,祥云缭绕间,佛陀慈悲的面容栩栩如生,两个飞天的衣袂在轻轻舞动。 元宝瞪大眼睛,只见壁画中的景象如幻影般飞离壁面,化作一片璀璨的光幕,投射到寂静的夜空中。夜空被染成一片澄明,佛国净土悬浮其间,祥瑞之气弥漫整个荒村。 第二百八十章 夜叉出现 荒村佛堂上空出现的异象如涟漪般扩散,惊动了佛宗之域,各大寺庙的钟声不约而同地响起,梵音如潮,却难掩僧侣们心中的惊讶与激动。 卧佛堂的道无长老此时正坐在禅房中闭目参禅,忽然他觉得有些心神不宁。他猛地睁开双眼,只见窗外天际异光闪烁,百里之外隐隐有佛国虚影若隐若现。 见此,他脸色骤变,如遭雷击,额上青筋暴起:“这似乎是荒村佛堂壁画上的场景,莫非夏茶客卿将壁画修复了?糟了,那美人蜘蛛妖怕是已被抓住,若它供出贫僧与它之间的协议,一切就都完了!”他眼中闪过一丝狠厉,迅速唤来一个小沙弥,那沙弥年纪尚轻,面容稚嫩,却因长期跟在道无身边,眼神中已没有纯真,全是畏惧。 道无长老低声吩咐,声音冰冷如霜:“速速派那些家伙去荒村佛堂探查情况,若见到美人蜘蛛妖和那两人,务必将他们灭口,不可留下任何线索。” 小沙弥领命,却因恐惧而微微颤抖,道无长老见状,眼中杀气腾腾,厉声道:“畏畏缩缩,难成大器!”小沙弥闻言,只得强打精神,匆匆离去。 却说夏茶修复完壁画后心里高兴,正与元宝围炉喝茶。突然,佛堂上空的佛国净土虚影猛地一晃,下一瞬,竟然被一团浓稠如墨的妖气凭空吞噬。那妖气翻滚涌动,似有无数妖邪嘶吼,每一缕都散发着令人作呕的腐臭。佛堂内的壁画上,一道细微裂痕悄然出现,如蛛网蔓延,从中心向外扩散。 “有妖气!” 夏茶猛地站起,手中神笔紧握,指尖因用力而泛白。她神识如电,瞬间探出佛堂外,入目的景象令她心胆俱寒。一只又一只妖邪自四面八方飞来,密密麻麻,将佛堂围得水泄不通。它们形态各异,有的似狰狞鬼面,獠牙外露,眼中闪烁着嗜血的红光;有的如扭曲兽形,四肢着地,皮毛如败絮般脱落;有的则似人非人,面容模糊,只有一张血盆大口清晰可见。它们口中发出令人毛骨悚然的嘶吼,声音尖锐刺耳。 一阵妖风吹进佛堂,带着腐臭与阴冷,佛堂中央的火堆差点被吹灭。元宝蜷缩在火堆旁,瑟瑟发抖,将装着佛像画的木匣紧紧抱在怀里,眼中满是恐惧,泪水在眼眶中打转。他抬头望向夏茶,声音颤抖:“夏茶客卿,好多妖怪,我们……会不会死?” 夏茶的面色凝重无比,她刚刚用神识扫过,她能清晰感受到,佛堂外许多妖邪的力量远超自己,每一只都散发着令人窒息的威压。绝望如潮水般涌上心头,但她强自镇定,神笔挥动,一道道金色“破”字符如流星般飞出佛堂,金光璀璨,试图驱散妖邪。字符在空中划出优美的弧线,发出“嗡嗡”的轻鸣。却被黑沉沉的妖气挡了回去。 “好美味的血食!”一只妖邪发出贪婪的嘶吼,声音如同破锣般刺耳,口水似乎已滴落在地。 “我都闻到血液的香味了!” 另一只妖邪附和,声音中满是兴奋与渴望。 “吃了他们!”所有妖邪的眼中露出嗜血的光芒,它们发出震耳欲聋的咆哮,快速往佛堂靠拢,地面被它们的爪子刮出深深的痕迹。 夏茶咬紧牙关,继续挥动神笔,金色的“破”字符源源不断飞出,与黑沉沉的妖气激烈碰撞,发出“嗤嗤”的声响。 妖邪的爪子如铁钩般刺入墙壁,砖石“簌簌”崩裂,碎屑如雨点般坠落,激起一片灰蒙蒙的尘埃。黑沉沉的妖气渗入佛堂,在空气中扭曲成狰狞的鬼面,夏茶的眉头瞬间沁出细密的冷汗,神笔在她手中剧烈颤抖,仿佛随时会被妖气吞噬。 怎么办,妖邪要进来了! 她的指尖死死抠住神笔,指节因用力而泛白。神笔挥出的金色“破”字符渐渐黯淡如残烛,妖气如潮水般涌来,将她和元宝逼退到佛堂角落。 “夏茶客卿,我们是不是要死了!” 元宝吓得眼泪直流,怀里的木匣散发着微弱的金色佛光。 就在这时,一道浑厚的佛号自佛堂外响起,声如洪钟,穿透妖气的迷雾。金色的佛光如利剑般划破夜空,瞬间笼罩佛堂,妖邪的嘶吼戛然而止,它们如受惊的鼠群般四散逃窜,有的被佛光灼烧成灰烬,有的则化作黑烟消散。 是谁在外面? 夏茶的心跳如擂鼓,她握紧神笔,目光死死盯着紧闭的大门,瞳孔因恐惧而放大。佛堂传来“嗒嗒嗒”的脚步声,每一步都让她心惊不已。 大门“咯吱”一声被人从外面推开,一股无形的力量将佛堂内残留的妖气驱散,月光如清泉般涌入,照亮了门外斑驳的青石地面。 月光下,一位素袍僧人缓缓踏入佛堂,宽大的斗笠遮住了他的面容,只留下一个轮廓分明的剪影。斗笠边缘垂下的薄纱随着他的步伐轻轻摇曳。佛堂内火堆的火焰猛地跳跃了一下,火光瞬间明亮了几分,将僧人的身影拉长,投射在斑驳的墙壁上。随着火光的跃动,斗笠下的面容逐渐清晰。那是一张俊美如玉的脸庞,线条锋利,带着不容侵犯的威严,眉宇间透着一股超脱尘世的宁静。 夏茶的目光死死钉在那张脸上,瞳孔骤然收缩。 “夜叉……” 她怔怔地看着僧人熟悉的眉眼,自从来到佛宗之域后她每天都思念的人,此刻就真实地出现在她面前。 只是此刻,他的双眸深邃如古井,平静无波。她的呼吸几乎停滞,神笔从僵硬的手中滑落,在地板上发出轻微的“嗒”声。 僧人并未抬头,只是轻轻摘下斗笠,露出完整的面容。他的嘴角微微上扬,似笑非笑,声音如清泉流淌:“妖邪已退,两位施主可安好?”他的声音温润而有力,仿佛能抚平世间一切戾气。 夏茶这才如梦初醒,慌忙弯腰拾起神笔,指尖触到冰冷的笔杆,却抵不住心中翻涌的潮水。她张了张嘴,却发不出声音,只能眼睁睁看着那熟悉的身影在月光与火光的交织中,一步步缓缓朝她走近。 第二百八十一章 我是佛子昙悟 “夜叉……” 夏茶低低地喊了一声,声音里满是颤抖与眷恋,她猛地扑上去,双臂紧紧环住僧人的腰身,将头埋入他的怀中。僧人猝不及防,身躯微微一僵,脸上浮现出惊慌之色,他双手慌乱地想要推开她,却发现夏茶将他抱的太紧,他根本无法挣脱。 “这位女施主,请放开贫僧!” 他的声音清冷而克制,带着一丝淡淡的疏离,可那微微泛红的耳尖,却泄露了他心底的悸动。 夏茶没有理会他的话,而是将他抱得更紧,仿佛要将自己融入他的身体。 僧人怀里抱着夏茶,他只觉得一股淡淡的幽香萦绕在鼻端。他的心底泛起一丝涟漪,却又被他强行压下。他深吸一口气,试图平复心绪,声音里多了几分无奈:“女施主,你怕是认错人了,贫僧昙悟,乃是佛宗之域金光寺的佛子,不是你口里所说的夜叉。” 夏茶闻言,身体微微一颤,她抬起头,眼中满是难过与失落,泪水在眼眶中打转。 “夜叉,你不认识我了?” 夏茶的心忍不住刺痛起来,她的声音带着哭音,如同被风吹散的柳絮,脆弱而飘零。 昙悟避开了夏茶的目光,那陌生的眼神如同一盆冷水,浇灭了夏茶心底的希望。夏茶眼中的泪水终于决堤,晶莹的泪珠一滴滴落下。 那泪珠落在昙悟的衣襟上,如同冰冷的针,刺入他的灵魂。一丝酸涩在心间蔓延开来,像是一颗石子投入平静的湖面,激起层层涟漪。他顿时不敢再看那泪眼朦胧的脸。他迅速垂下眼眸,双手合十,嘴唇紧闭,念诵起佛语:“阿弥陀佛!” 昙悟的声音低沉而坚定,带着庄重与疏离,他轻轻推开紧紧环抱着他的夏茶,动作虽轻,却透着不容置疑的决绝。 “姑娘,贫僧途径此地,看到此处妖气弥漫,过来一探究竟。”他的话语平静如水,仿佛在陈述一件再寻常不过的事,可那微微泛红的耳尖,却泄露了他心底的慌乱。 “这世间之大无奇不有,贫僧肯定你认错人了。”他继续说道,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无奈。 可夏茶却像是没有听他在说什么,她的双眼一眨不眨地盯着昙悟俊美如玉的脸,那眼神里满是深情。 “夏茶,我的名字。” 她轻声说道,她怎么可能认错自己的爱人。夜叉跟她分开的时候是入魔状态,如今,他站在这里,成了金光寺的佛子。她不知道他们分开的这段时间他经历了什么,但没关系,她一定会让他想起她来的。 昙悟解释完后悄悄抬眼,不想正好迎上夏茶深情的眼神。他心头微颤,一股难以言喻的酸涩与悸动在心底蔓延,仿佛沉睡的记忆被悄然唤醒。他迅速垂下眼眸,避开她的视线。为了掩饰这份尴尬,他轻轻转头,朝一旁呆立在原地、被夏茶热情的举动惊得目瞪口呆的元宝看去。 “这位施主,不知你们来这荒无人烟的荒村佛堂做什么?” “佛……佛子” 元宝的目光在夜叉俊美如玉的脸上停顿了好一会儿才找回自己的声音:“我是夏茶客卿的随从元宝,我们接了卧佛堂的任务,来这荒村佛堂修复壁画。不想壁画刚画好妖邪就来了……” “原来方才出现的佛国净土虚影是夏……夏姑娘画的……” 昙悟的目光先是扫过睡佛上空被金色锁链困住的美人蜘蛛妖,之后又看向睡佛后面的壁画。看到上面出现的蛛网般的裂缝,他忍不住说道:“这幅壁画被妖气遮挡了佛光,贫僧愿助你们一臂之力。” 说完这句,昙悟低念一声佛语,声音低沉而庄重,仿佛蕴含着无尽的佛力。他双手合十,闭目凝神,十道佛陀金身虚影在他身后缓缓浮现,如同十轮初升的太阳,将佛堂照得通明。金色的佛光如瀑水一般汹涌而出,带着净化万物的力量,直直涌向壁画。 壁画上的黑色妖气在佛光的冲击下,如同冰雪遇上了烈火,迅速溃散。壁画上的佛国净土虚影重新焕发出璀璨的光芒,再次出现在佛堂上空,祥云缭绕,莲花绽放,仿佛将整个佛堂都笼罩在了一片神圣而安宁的氛围之中。 “昙悟佛子真不愧是金光寺的佛子!”元宝在一旁忍不住赞叹,眼睛瞪得溜圆,满是崇拜与惊叹。 昙悟淡淡一笑,目光又落在了睡佛上空那只被困住的美人蜘蛛妖身上。那蜘蛛妖长发披散,脖子和八条腿被金色的锁链锁起来,一张美人脸上满是恐惧与无助。 昙悟眉头微皱,指着蜘蛛妖问道:“这只妖为何被困在这里?” 元宝忙不迭地凑上前,将这只妖与道无长老之间的事情一五一十地说了出来。 “岂有此理!”昙悟听完,震怒不已,佛宗之域乃是清净之地,没想到竟有如此恶行,他眼中闪过一丝凌厉的寒光,冷声道:“卧佛堂的道无长老真是无法无天,竟敢与妖物勾结,行此恶事。元宝,夏姑娘,这只蜘蛛妖能不能交给我,我准备带它回金光寺,将卧佛堂的恶行昭告天下。” 夏茶这会儿的情绪终于平复下来,她看着昙悟俊美如玉的面容,理智开始回归。她轻轻点头,嘴角扬起一抹淡淡笑容:“没问题!昙悟佛子,这只蜘蛛妖就交由你处置,不过我有一个条件。” “什么条件?” 看到夏茶朝自己笑,昙悟只觉得心口砰砰直跳,他迅速垂下眼眸,默默念诵佛语。 “在卧佛堂的恶行被公布之前,我和元宝要跟着你。” 夏茶没有注意到昙悟的异常,她目前只有一个想法,留在夜叉的身旁。 “这……”昙悟很想拒绝,但是他又怕自己拒绝后夏茶会掉眼泪。他想了想,轻轻点头。 “好的,你们接下来就跟在我身旁吧。若是道无长老知道你们知道了他的秘密,怕是会对你们不利,你们跟着我安全一些。” “那以后就请昙悟佛子多多关照了。” 夏茶又朝昙悟轻轻一笑。 昙悟心头微颤,他缓缓侧目,双手一挥,一个巴掌大小的金钟从他袖中飞出,对着美人蜘蛛一吸,下一瞬,美人蜘蛛被收入金钟里面。 第二百八十二章 文城主 荒村佛堂修复壁画的任务已经完成,在佛堂内休息了一夜后,夏茶笑着邀请昙悟:“佛子,我还有一个卧佛堂的任务没有完成,不知道你能否与我们同去?” “是什么任务?” 昙悟一整晚都在念诵佛经,但是许是夏茶在身边的缘故,他的心一直静不下来。看到夏茶朝他笑,他的心又开始乱了。 夏茶迎上昙悟看似平静的眼神,说道:“去一位女香客家画一幅佛像,她家有妖邪作祟,请求卧佛堂帮忙。” “那我们一起去吧。” 昙悟在夏茶的眼神中败下阵来,他垂下眼眸,朝佛堂内已经熄灭的火堆看去。 临近傍晚的时候,三人乘坐的灵舟降落在一座城池附近。这座城池古香古色,青砖灰瓦,高高的城墙上布满斑驳痕迹。夏茶和昙悟一起走下灵舟,元宝紧紧跟在两人后面。 女香客文城主自从发布任务后一直在城门处等候,她面容艳丽,五官精致,可是厚厚的妆容也难掩憔悴之色。 “卧佛堂夏茶见过文城主。” 看到站在城门口的文城主,夏茶将自己的客卿牌拿出来。 “原来是夏茶客卿。” 见到三人到来,尤其是看到昙悟那张俊美如玉的脸,文城主眼中瞬间迸发出炽热的光芒。她热情地迎上前,声音娇嗔又带着几分急切:“哎呀,你们可终于来了!我盼星星盼月亮,就盼着能见到你们呢……”她几乎走到昙悟跟前,目光一直盯着他看。话语如连珠炮般倾泻而出,从城中政务到个人心事,滔滔不绝。 昙悟微微蹙眉,脸上带着温和却坚定的神色,他轻声道:“文城主,我是陪夏茶客卿来为你画佛像驱除妖邪的,正事要紧。” 文城主这才如梦初醒,眼神中闪过一丝失望,但很快又恢复热情,带着三人走过宽阔的街道,来到自己的城主府。 城主府大厅,文城主指着面前光洁如雪的白墙,对夏茶说道:“夏茶客卿,你就在这里替我画一尊佛像,让他庇护我。” “好的,文城主。”夏茶手持神笔开始描绘,神情专注,随着她的动作,在墙壁上勾勒出细腻的线条。从黄昏到深夜,时间悄然流逝。文城主则坚持了一会儿后去了里间卧室休息。这一段时间因为妖邪作祟,她一直没有休息好。卸过妆后她眼底的青黑和憔悴愈发明显。 元宝无事可做,蜷缩在大厅里的木椅上打盹。昙悟的目光先是仔细观察了一番大厅里的布置,见没有什么可疑的东西后,他的目光不知不觉投向在一旁认真作画的夏茶。 她的背影在昏黄的烛光下显得格外柔和,宽大的衣袖随着手腕的轻动微微起伏。她手中握着的那支笔让他感到熟悉不已。他的脑海中,一个模糊的画面渐渐浮现:同样的背影,同样的笔,她在空中勾勒出远山的轮廓,笔尖流转间,似有云雾缭绕。 就在这时,大厅外的天空突然暗了下来。原本皎洁的月亮被乌云无情吞噬,仿佛被一只无形巨手扼住了光芒,只留下一片令人窒息的黑暗。院中,狂风如恶魔的咆哮,卷起漫天飞沙,石子被吹得四处乱撞,发出“噼里啪啦”的声响,像是无数细小的鬼魅在敲打门窗。 一道黑影从那被乌云遮蔽的天空中疾驰而下,如同从地狱深渊里挣脱出来的恶灵,驾着黑云重重落在院中。那黑影周身散发着阴冷至极的气息,仿佛能冻结周围的空气,让人不寒而栗。它缓缓站定,露出一个扭曲而丑陋的面容,那是一只巨大的癞蛤蟆妖,皮肤布满恶心的疙瘩,眼睛闪烁着邪恶的红光,一张大嘴咧开,露出锋利的牙齿。 “文娘,你要的万年仙灵芝我给你带来了。”癞蛤蟆妖发出一道嘶哑的声音,如同生锈的齿轮在艰难转动,在寂静的夜晚里格外刺耳。 “你快出来,我想见见你!” 文城主刚刚睡着,原本就因疲惫与忧虑而睡不安稳的她,听到这声音,瞬间像是被一只冰冷的手从噩梦中猛地拽回现实。她身体剧烈颤抖起来,如同一片在寒风中飘摇的落叶,从床上惊坐而起,脸色煞白如纸,眼中满是恐惧与绝望,泪水不受控制地涌出。 “那只该死的癞蛤蟆妖又来了!”她声音颤抖,双手紧紧抓住床沿,脸上满是愤怒和嫌恶。 正在认真作画的夏茶听到大厅外的动静,手里的动作不由停了下来。她扭过头,朝昙悟看了过去。 “夜叉……昙悟佛子,外面有妖气。” “有妖气!” 蜷缩在木椅上睡觉的元宝听到夏茶的话,立马从睡梦中惊醒。 “不过是一只癞蛤蟆妖,你不要害怕,我去收了它。” 看到夏茶惊疑的眼神,昙悟立刻安抚她的心情。 “好的。”夏茶轻轻一笑,眼中满是信赖。 昙悟顿时面色一正,从袖中挥出一个金钟丢出大厅。 屋外,癞蛤蟆妖蹲踞院子中央,手中紧攥着一株万年仙灵芝。那灵芝散发着淡淡的莹光,如同夜空中最温柔的星辰,照亮了它那张布满癞疙瘩,却因期待而显得格外认真的脸。它痴痴地望着面前紧闭的大门,眼中满是炽热与执着,仿佛那门后就是它梦寐以求的幸福生活。 然而,这份痴情瞬间被一道突如其来的佛光撕裂。一个闪烁着金色光芒的金钟从屋内飞出,直直朝他罩下来。那金钟流转着梵文,每一笔每一划都蕴含着无上的佛法之力,仿佛要将它吸纳进去。 见此,癞蛤蟆妖心头怒火腾起。它迅速将万年仙灵芝收入怀中,双手一挥,一把巨大的战斧凭空出现在它手中,斧刃寒光凛冽,仿佛能劈开天地。巨斧与金钟轰然相撞,发出震耳欲聋的巨响,火花四溅。那金钟虽有佛光护持,却无法轻易压制癞蛤蟆妖的狂怒。 “文娘,你怎能叫人来打我,我明明对你真心实意!”癞蛤蟆妖的声音嘶哑而愤怒,带着几分委屈,在夜空中回荡。 第二百八十三章 一起捉妖 它越说越激动,声音中满是悲伤的痛诉:“你不是答应我,只要替你取来万年仙灵芝,你就嫁给我吗?我历经千辛万苦,跋涉万里,才寻得此物,你却如此对待我!” 癞蛤蟆妖的哭诉声洪亮又刺耳,传遍了整座城池。城中百姓纷纷从家中探出头来,或倚在窗边,或站在街头,如同听一场热闹的戏,他们的目光中充满了好奇与戏谑。 文城主原本躲在房间内,不愿面对癞蛤蟆妖。她身着一袭素雅睡裙,面容艳丽,眼中满是无奈与厌恶。听到癞蛤蟆妖如此哭诉,她气得柳眉倒竖,猛地推开门,大步走出去。 “你个癞蛤蟆,本城主何时答应嫁给你了!我也没跟你要什么万年仙灵芝!”她连连否认,语气中带着急躁和暴怒。 癞蛤蟆妖闻言,气得浑身颤抖,那脸上的癞疙瘩在愤怒中似乎都变得更加鲜明。它指着文城主,声音因激动而变得尖锐:“你拿了我那么多东西,从珍贵的仙草到稀世的珍宝,我哪一样不是为你倾尽所有?你竟然没想着嫁给我,你这个骗子!”它的眼中闪烁着泪光,那是一种被深深伤害后的愤恨。 文城主冷冷地看着它,眼中没有一丝感情:“人妖殊途,你不过是一只长相丑陋的癞蛤蟆妖,竟然妄想与我结为连理,简直是痴心妄想。你若再纠缠不休,我便让卧佛堂的人将你镇压!”她的话语如同寒冰,彻底冻结了癞蛤蟆妖心中最后一丝希望。 癞蛤蟆妖紧紧地盯着文城主那张艳丽无比又冷若冰霜面容,只觉得自己的心碎了。它那张布满癞疙瘩的脸上露出极致的愤怒与绝望,声音嘶哑而充满恨意:“好一个人妖殊途!” “原来你待我没有一丝真心,你所有的承诺都是在骗我!我恨你!” 这恨意如同火山喷发,瞬间点燃了它体内狂暴的妖力。 癞蛤蟆妖开始疯狂运转妖力,滚滚妖气从它身上汹涌而出,朝四周急速扩散。那妖气所过之处,花草枯萎,树木扭曲,地面泛起诡异的黑雾。随着妖气的喷涌,它的身体急剧膨胀,短短片刻,竟长了三倍,变得如同一座小山般庞大。它手中的巨斧也随之变化,直接变大,且出现了三个斧头,那三个斧头寒光凛冽,散发着致命的杀意,在空中划出凌厉的弧线。 此时,一直围着癞蛤蟆妖打转,试图压制它的金钟,在它狂暴的妖力冲击下,已经摇摇欲坠。它怒吼一声,举起那三个头的巨斧,带着毁天灭地的气势,狠狠劈下去。只听“轰”的一声巨响,金钟被一斧头劈落,破碎的佛光碎片如流星般四散飞溅。 “糟糕,这只癞蛤蟆妖妖力失控了!”昙悟心中大惊,脸上原本从容的神情瞬间变得凝重。他双手迅速结印,口中念诵佛语。随着他的动作,十道佛陀金身虚影出现在他身后。 看到这一幕,夏茶手持神笔快速挥舞。一道道金色的“破”字符从笔尖飞出,在空中串成两条金光闪闪的锁链。那锁链如同灵动的蛟龙,带着呼啸之声,朝逐渐疯狂的癞蛤蟆妖缠了过去。锁链与妖气接触的瞬间,发出“滋滋”的声响。 癞蛤蟆妖见状,怒吼一声,挥动三头巨斧试图斩断锁链,却见锁链如活物般灵活闪避,将它的两只手缠了起来。 昙语见此,双手合十,十道佛陀金身虚影开始挥动的手臂,无数金色的佛掌如雨点般拍向癞蛤蟆妖。每拍一下,都让它周身的妖气淡去几分。 与此同时,缠在癞蛤蟆妖手上的“破”字符锁链发出刺目的白光,试图侵蚀它的妖力。癞蛤蟆妖发出凄厉的嘶吼,浑身肌肉贲张,硬生生将锁链挣断,手臂上留下深可见骨的血痕,鲜血滴落在地,溅起细小的血花。它喘息着,目光如毒蛇般死死盯住缩在门口,面色苍白如纸的文城主,眼中满是恨意与怨毒。 “文娘……我恨你!”癞蛤蟆妖的怒吼中夹杂着破碎的痛苦,它突然张开血盆大口,一条长长的、布满倒刺的舌头如闪电般卷出,瞬间将文城主裹住,拖向自己。 文城主惊恐地尖叫:“救命!” 她的身体在空中无助地挣扎,衣裙被癞蛤蟆妖舌头的黏液腐蚀,不多时就破了几个大洞。 夏茶见此,手腕一翻,又一道锁链挥出,缠住文娘的腰肢,将她往回拉。两方力量僵持,文城主在半空中被来回拉扯,脸上满是惊恐。 昙悟趁机双手结印,一道金光从他掌心飞出,将落在角落里的金钟吸了起来。钟身梵文流转,佛光如潮水般注入,下一瞬,金钟开始膨胀,滴溜溜旋转着罩向癞蛤蟆妖,发出“嗡嗡”的轰鸣。 “咚!”金钟重重落下,将癞蛤蟆妖完全笼罩。钟内传来癞蛤蟆妖绝望的嘶吼,佛光如烈火般灼烧它的妖躯。 文城主失去癞蛤蟆妖的拉扯,从半空中跌落,重重摔在地上,晕了过去,嘴角露出一丝血迹。 夏茶与昙悟对视一眼,迅速跑到文城主跟前查看她的伤势。昙悟则继续往金钟上注入佛光,钟身的光芒愈发炽烈。等里面癞蛤蟆妖的气息渐渐变弱,他才将金钟收了起来。 危机解除,城主府内的气氛从紧张转为喧闹,仆役们奔走相告,或低声议论,或匆匆备水,将大厅与里间挤得满满当当。里间,文城主躺在软榻上,面色苍白如纸,额角还沾着几缕被癞蛤蟆妖舌头卷过的黏液,府医正手持银针,在她手腕轻点,又翻开眼皮细察。 他眉头微蹙,低声自语:“妖气侵体,需以清心丹辅以玉露汤。”随即提笔在药方上疾书,墨迹未干,便有学徒接过药方,奔向府里的药房。 等药熬好了,府医又端着药碗回到里间,用银匙撬开文城主的齿关,缓缓喂入。药汁滑过喉间,文城主眉头微动,却未苏醒,府医又取来清心丹,碾碎成粉,混入温水,再喂她服下。 看到文城主脱离危险,在场的所有人都松了口气,夏茶一行人也被允许继续去大厅作画。 第二百八十四章 任务完成 大厅内,喧闹声稍歇,夏茶手拿神笔继续在墙上作画。昙悟站在她身后三步,目光如潭水般平静,偶尔瞥一眼里间方向,又转向夏茶。他双手交叠于腹前,僧袍广袖垂落,佛珠在腕间静默,周身气息如古寺晨钟,不惊不扰。 元宝则蜷在旁边的木椅上,目光盯着夏茶笔下快要完成的佛像。 当最后一笔落下,光洁雪白的墙壁上出现了一幅面容庄严的女菩萨。她一身白色僧袍,衣袂飘飘,仿佛随时会乘风而去。眉眼低垂,慈悲中透着超脱,仿佛能洞察世间一切烦恼。夏茶收神笔,长舒一口气,眼中闪烁着疲惫却满足的光芒。 下一瞬,墙壁上的菩萨虚影从大厅内飞出,投射到城主府上空。那虚影在夜色中熠熠生辉,散发着柔和而神圣的光芒。还未入睡的城内百姓纷纷抬头仰望,看到此番异象,自发聚集在城主府前的广场上,虔诚参拜。有的双手合十,口中念念有词;有的跪倒在地,额头触地;有的则只是静静凝视,眼中满是敬畏…… 天亮的时候,文城主幽幽转醒。昨夜那只癞蛤蟆妖的纠缠仍让她心有余悸,但此刻,一股莫名的安宁感悄然涌上心头,仿佛驱散了所有阴霾。她揉了揉惺忪的睡眼,在丫鬟轻手轻脚的搀扶下起身。丫鬟为她披上一件素雅的锦袍,轻声问道:“城主,今日感觉如何?” 文城主微微点头,声音略显沙哑:“好些了,昨夜终于睡了个安稳觉,夏茶客卿的佛像可画好了?” “已经画好了。”丫鬟轻声回道。 “扶我出去看看。” 文城主站起身,在丫鬟的搀扶下,缓步走向大厅。推开厚重的雕花木门,一股淡淡的檀香扑面而来,墙壁上那幅新绘的女菩萨画像映入眼帘。菩萨面容庄严,慈悲中透着超脱,仿佛能洞察世间一切烦恼。文城主驻足凝视,心中非常满意。 她转过身,目光落在与昙语一起站在角落里的夏茶身上。夏茶一身青色长袍,脸上带着淡淡的笑容。 “夏茶客卿,你画的佛像我非常满意。”文城主走上前,从袖中取出一袋供果递给她,供果色泽金黄,散发着淡淡的果香。 “这些供果,权当谢礼。”她声音温和,眼中满是欣赏:“你画技精湛,画出的佛像竟能引起异象,真是太厉害了!” 夏茶双手接过供果,眼中闪烁着谦虚的光芒:“城主过誉了。” 随后,文城主又捧出一盒精心挑选的供果,走向站在夏茶身旁的昙悟。 “昙悟佛子,真是失礼了。若不是府中下人认出您是金光寺的佛子,我怕是会一直怠慢你。这些供果,请你收下,以表我的敬意。” 她顿了顿,声音中透露出几分疲惫与释然:“昨日那只癞蛤蟆妖,原本居住在百里外的沼泽,与我们井水不犯河水。不知怎的,它突然痴迷于我,化作英气郎君,自荐为城主府的护卫。我很欣赏他的勇武,收下他许多珍贵礼物。” “前段时间,城主府举办酒宴。那只癞蛤蟆妖喝多了酒现出原形,吓得我魂飞魄散,我立即派人将它驱逐出城。然而,自那之后,它每日仍来纠缠我,献上奇珍异宝,甚至求婚于我。我屡次拒绝,却无济于事,夜夜难眠,只得向卧佛堂求助。” 想起这段时间的经历,文城主的声音渐渐低沉,眼中闪过一丝恐惧:“那妖每日来,送各种珍贵的礼物给我,让我嫁给它。我拒绝了也没用,它一直来找我,吓得我每日睡不好。夜晚,我躺在床上,听着窗外那妖的呼唤,心中充满了恐惧与无助。我派人去驱赶,它却总能逃脱;我下令紧闭城门,它却总能潜入。城中百姓也开始议论纷纷,有的甚至开始怀疑我的能力。那段时间,我几乎陷入了绝望。” 她深吸一口气,眼中重新燃起希望的光芒:“如今,那妖已被降服,我终于能睡个安稳觉了。这一切,多亏了昙悟佛子” 昙悟微微一笑,双手合十,接过供果:“文城主不必多虑,降妖诛邪本是我应做之事。如今尘埃落定,愿城主与城中百姓皆得安宁。”他的声音平静而有力,仿佛一股清泉流淌在文城主心间,驱散了最后一丝阴霾。 晨光洒在城主府内,空中的女菩萨虚影渐渐淡去。路过的百姓时不时望向空中,目光中满是好奇和敬畏。 夏茶把供果收入神笔空间,看着与昙悟说个不停的文城主,说道:“文城主,卧佛堂的任务已经完成,夏茶告辞。” 蜷缩在木椅上的元宝听到夏茶准备离开,脸上立马来了精神。 昙悟闻言,也跟文城主告辞。 文城主看着他那张俊美如玉的脸,目光有些发痴。 “昙悟佛子”文城主轻声说道:“佛宗之域以金光寺为最,我作为城主,希望你能常来给百姓讲经……” 昙悟佛子轻轻点头:“城主有此心意,实乃城中百姓之福。若是有机会,我会再来…“ 在文城主依依不舍的目光中,昙悟跟在夏茶和元宝后面坐上夏茶的灵舟,腾空而去。 “荒村佛堂的任务完成后可以拿到一千颗供果,我准备先回卧佛堂,夜叉,你要跟我们一起吗?”灵舟一飞到空中,夏茶就扭头看向昙悟。 “昙悟” 听到夏茶喊自己夜叉,昙悟出声纠正她,之后说道:“我跟你们一起去吧,等拿到供果,你们就随我回金光寺。” “好的。” 夏茶点点头,控制着灵舟往卧佛堂方向走。 暮色朦胧,笼罩着卧佛堂的飞檐斗拱。夏茶素袍胜雪,与昙悟一起出现在卧佛堂门口。昙悟周身笼罩着淡淡佛光,引得香客们纷纷侧目。 “先去任务殿。”夏茶脚步未停,直接往任务殿方向走。 任务殿内,发布任务的锦袍僧人正在整理卷轴,见夏茶进来,脸色不由一变:“夏茶客卿,荒村佛堂任务的奖励在道无长老那里,需要你自己去取。” 夏茶闻言,从神笔空间里取出十个供果递给元宝。 “元宝,你去休息吧,这些供果给你。” “这也太多了!” 元宝没有想到自己不过是陪着夏茶出去一趟,竟然能拿到供果。他心中感动,将供果收入怀中。 “客卿,我去歇息了。” 第二百八十五章 大殿惊变 夏茶点点头,正要转身,昙悟在一旁开口:“我陪你去。” 夏茶闻言,脸上不由露出笑来。 卧佛堂殿外香火缭绕,许多香客跪拜在蒲团上,口中念念有词。夏茶和昙悟穿过人群,踏入大殿。殿内的光线突然昏暗了下来,几盏长明灯在轻轻摇曳。道无长老坐在主位,面容阴冷如霜,目光如刀般猛地刺向夏茶。 “夏茶客卿,你坏了我的好事。”道无长老的声音低沉如雷,在殿内回荡:“带个其他寺庙的僧人帮手来,以为我会放过你吗?我要你死!” 话音未落,大殿的地面突然裂开,露出一个深不见底的大坑。夏茶和昙悟猝不及防,双双坠落。见此,夏茶迅速取出神笔,在空中画出几道锁链拉着自己,减缓了下坠速度。昙悟则双手合十,十道佛陀金身虚影自他身后浮现,形成金色屏障。 “砰!”两人重重落在坑底。 借着昙悟身后的佛光,他们看到坑内景象令人毛骨悚然。累累白骨堆积如山,有的还穿着残破的僧袍,有的则保持着生前挣扎的姿态。空气中弥漫着腐臭和血腥味,令人作呕。 “小心!” 昙悟猛地开口,刹时间,四周的白骨堆中突然窜出无数只美人蜘蛛妖。这些蜘蛛妖体型如人,面容妖艳如花,八条腿如钢鞭般舞动,口中吐出的蜘蛛丝泛着幽绿毒光。 夏茶快速挥动神笔,无数道“破”字符在她身前形成一道透明屏障。蜘蛛妖的毒丝撞击在屏障上,发出“滋滋”的腐蚀声。 昙悟双手结印,十道佛陀金身虚影挥出数道金色光轮,旋转着飞向蜘蛛妖的腿。 一只蜘蛛妖从侧面扑来,锋利的爪子闪着寒光。夏茶手腕一抖,神笔在空中画出一道“破”字符,字符击中蜘蛛妖,直接在它胸口破开一个血洞。但更多的蜘蛛妖从四面八方涌来,夏茶不得不继续挥动神笔。 昙悟那边的情况也不乐观,虽然佛陀金身虚影威力巨大,但蜘蛛妖数量太多,不断有蜘蛛妖突破光轮,扑向昙悟。他的额头渗出细汗,金色光轮渐渐黯淡。 “夏茶,蜘蛛妖太多了,这样下去不是办法。”他喘息着说。 夏茶目光锐利,扫视四周:“昙悟,这些蜘蛛妖一看就是被控制了,我们应该找到它们的首领,一举击杀。” 两人站到一起,背靠背站立。夏茶手中的神笔如龙蛇飞舞,画出无数“定”字符,将蜘蛛妖困住。昙悟挥动金色光轮快速旋转,所过之处,蜘蛛妖纷纷化为灰烬。 战斗持续了半个时辰。夏茶觉得自己体内来自供果的信仰之力已消耗过半。昙悟的金色光轮几乎消失,身后的十道佛陀金身虚影只剩下三道。但蜘蛛妖的数量似乎无穷无尽,不断从白骨堆中冒出。 “夏茶,你找到它们的首领了吗?”昙悟的脸色变得苍白起来。 夏茶咬紧牙关,神识锁定在角落一只体型更大的蜘蛛妖身上。那只蜘蛛妖周身环绕着黑色妖气,显然就是首领。 “我找到它了!”夏茶大喊一声,快速运转体内的信仰之力,神笔的笔尖发出耀眼红光。下一瞬,一道金乌虚影展翅冲向大蜘蛛妖。大蜘蛛妖吐出一片毒雾,试图阻挡。但金乌虚影穿透毒雾,直扑过去。大蜘蛛妖的八条腿疯狂舞动,却无法抵挡金乌虚影的烈焰。 “轰!”一声巨响,大蜘蛛妖被金乌虚影吞噬,化为灰烬。随着它的死亡,其他蜘蛛妖突然停止攻击,快速退去。 战斗终于结束。夏茶和昙悟瘫坐在地,大口喘息。坑内白骨堆中,还残留着蜘蛛妖的尸体和残破的蛛网。 “夏茶,你没事吧?”昙悟关切地问。 夏茶勉强一笑:“没事,就是体内的信仰之力耗尽了。” “信仰之力?”昙悟眨了眨眼睛。 “就是这个!” 夏茶从神笔空间中取出一袋供果,伸手去握,供果一接触到她的手指就化作一道金色流光钻入她的皮肤。不多时,一袋供果全被她吸收干净。 “原来你把供果里的灵力称为信仰之力,倒是很贴切。”昙悟看着夏茶修炼,脸上露出笑来。 将一袋供果吸收完,夏茶站起身,仔细检查坑内情况。突然,她在一具白骨旁发现了一枚玉简。 “这是...道无长老的玉简?”女修拾起玉简,注入灵力查看。 玉简中记载着令人震惊的内容,道无长老与蜘蛛妖一族勾结,利用卧佛堂的影响力吸引香客供蜘蛛妖享用,蜘蛛妖则替道无长老做事。 “原来如此。”夏茶将玉简递给昙悟。 昙悟快速查看后将玉简收好,冷声道:“我们得尽快离开这里,这玉简比那只荒村佛堂里的蜘蛛妖更有说服力,我们出去后直接回金光寺。” 两人开始寻找出口,坑内白骨堆积如山,几乎没有落脚之处。夏茶用神笔画出只容纳两人站立的云朵,两人腾空而起,在坑内寻找裂缝或通道。 “看那边!昙悟子指着坑壁一处裂缝。裂缝中透出微弱光线。夏茶和昙悟飞向裂缝,发现这是一条狭窄的通道。通道内壁刻满了梵文,显然是某种传送阵法。 “这是道无长老的逃生通道”昙悟分析道:“他应该是准备随时逃离。” 夏茶挥动神笔在裂隙上画了一个门洞,两人顺利进入通道。通道尽头是一间密室,密室内摆满各种品相的供果和各种珍稀药材。 “好多供果!” 夏茶赞叹一句,忍不住伸出手去触碰,昙悟伸手拽住了她。 “不要碰这些供果,上面有妖气!” 果然,昙悟的话音落下,有淡淡的黑色妖气从金光闪闪的供果上溢出来。 夏茶的手被昙悟的手紧紧握住,她的脸上露出后怕之色。 “道无都想杀我们了,他怎么会那么好心留下供果给我们,果然有阴谋。”昙悟捏着夏茶纤细白嫩的手指,嘴角露出淡淡的笑意。 夏茶看着他无意识的动作,忍不住也笑了。还说自己不是夜叉,这捏她手指的小动作跟以前一模一样。 第二百八十六章 葬身火海 坑底白骨森森,阴风呼啸。昙悟拉着夏茶的手走出密室。他面容清冷如古井,眉宇间却难掩一丝慌乱,只因他后知后觉发现自己手里竟捏着夏茶的手指。 他慌忙松开夏茶的手,往后退了几步。夏茶站在原地,唇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眼波流转间尽是狡黠。她见昙悟松手,忙佯装失足,身子一歪,直直往坑中坠去。昙悟瞳孔骤缩,顾不得佛宗戒律,飞身扑去,双臂如铁箍般将她牢牢抱住。两人落在坑沿,他急切地低问:“夏茶,你……你没事吧?” 夏茶轻轻一笑,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笑意:“没事,刚才没站稳。”她顺势伸手,手指覆上昙悟的掌心。 昙悟指尖微颤,却未如之前般抽离,反而回握住她的手,指尖微微用力。 “卧佛堂道无长老表面慈悲,实则与妖邪勾结,残害百姓。等从这大坑出去,贫僧就揭露这一切。” 两人手拉着手又走了一段路,终于从大坑中脱身,哪知一出去就发现他们又回到了卧佛堂大殿。殿内烛火摇曳,映得正中央的睡佛金身忽明忽暗,道无长老与几位锦袍僧人盘坐其旁,口中念诵经文,端的是慈悲为怀、普度众生之态。 昙悟眉头微蹙,目光扫过睡佛金身时,忽觉一股妖邪之气萦绕其间。他双手结印,指尖流转的金色梵文如星辰闪烁,一道金光直射睡佛眉心。刹那间,睡佛周身爆发出金灿灿的佛光,那光芒冲破殿顶,直冲云霄。佛光灼灼,整个佛宗之域为之震动。 “该死!快阻止他们!” 道无长老猛地睁开眼,眸中闪过一丝惊怒与慌乱。他手中的念珠“啪”地断裂,珠子滚落一地,发出清脆的声响。他没有理会地上的念珠,而是盯着夏茶和昙悟厉声喝道:“妖邪入殿,亵渎佛门,速速拿下!” 话音未落,大殿两侧的暗门轰然洞开,上百位锦袍僧人如潮水般涌入。他们手持长棍,棍身刻满梵文,在殿内的烛火下泛着冷冽寒光。僧人们目光威严,却难掩眼底的杀意,长棍齐举,如乌云压顶,直扑夏茶与昙悟。 夏茶眼波流转,嘴角勾起一抹冷笑。她手中神笔轻挥,笔尖瞬间绘出一道道金色“破”字符。字符如蝴蝶纷飞,环绕周身,形成一道金色屏障。长棍触及屏障,发出“砰砰”巨响,却无法突破分毫。 昙悟双手合十,十道佛陀金身虚影自他身后浮现。虚影金光璀璨,每一尊都栩栩如生,或怒目或慈悲,散发出无上威严。他低诵佛号:“南无阿弥陀佛,破邪显正!” 十道虚影同时挥动法印,金光如利剑出鞘,直刺锦袍僧人。 长棍与金光的碰撞,发出震耳欲聋的轰鸣。锦袍僧人虽人数众多,但在佛光冲击下,却如潮水退去,纷纷倒地。他们的长棍断裂,上面的梵文黯淡,仿佛被抽去了灵魂。 道无长老见状,脸色骤变,他袖中滑出一柄黑色短匕,匕身刻满猩红妖血,直刺昙悟后心。 “小心!”夏茶惊呼,神笔一挥,一道金色“破”字符如闪电般射向短匕。字符与短匕相撞,发出刺耳的“滋滋”声,短匕被弹飞,插入殿柱,竟将石柱腐蚀出一个小洞。 道无长老踉跄后退,眼中闪过一丝狠厉:“你们竟敢闯入大殿,今日便是你们的死期!” 昙悟挥动僧袍,沉声道:“道无长老,你与妖邪勾结,残害百姓,今日贫僧便要揭露你的罪行!” 他身后的十道佛陀金身虚影愈发璀璨,金光汇聚成一道光柱,直射睡佛。睡佛金身剧烈震动,整座大殿的地面开始裂开,一座白骨森森的大坑出现在众人面前。 道无长老脸色惨白,他试图将大殿的地板合起来,却发现,根本无能为力。他怒极反笑:“你们以为揭露真相就能改变什么?这佛宗之域的佛堂早就腐朽,你去看看,如今哪一座寺庙不是这么干的。若是把妖邪全都灭了,谁还会把我们放入眼中……” 他的话音未落殿中那尊睡佛金身的瞳孔骤然亮起,一道赤红火舌自佛口喷涌而出,瞬间点燃了殿内堆积的经幡与供品。火焰如毒蛇般窜上梁柱,将千年古木烘烤爆裂,浓烟裹挟着焦糊味弥漫开来。道无长老的僧衣瞬间被火舌舔舐,他嘶吼着翻滚扑打,却见火焰中浮现无数冤魂面孔,将他拖向殿中央那口装满累累白骨的深坑。火浪翻涌间,他最后一声惨叫被烈焰吞噬。 殿内的锦袍僧人瞬间乱作一团,有人撞翻供桌,有人撕扯经幡想要灭火,还有人直接推开同伴往大殿外跑。 昙悟一手拽住夏茶的手腕,另一手结印护住两人周身,一道金色光盾将扑来的火舌弹开。夏茶挥动神笔,在空中划出三道水柱,却见火焰中有佛光缠绕,水柱一触及即便被蒸干。 “这火竟然不怕水!”她低呼,昙悟却已拽着她冲出殿门。 下一瞬,整座卧佛堂的大殿已沦为火海。金红烈焰中,隐约可见无数扭曲的人影在火中挣扎。 夏茶喘息着抹去脸上烟灰,却见佛子突然对着大殿上方恭敬地行了一礼。 “金长老!” 昙悟高声喊了一句,空中云层骤然裂开,一位身披金色僧衣的老者踏光而降,所过之处火海自动退避。他眉间光轮流转,目光扫过卧佛堂内的众僧时,连火焰都为之凝固。 看到金长老出现,卧佛堂内的僧人纷纷躬身下拜。 “昙悟佛子,为何召唤老衲来卧佛堂?” 昙悟闻言,忙从袖中取出玉简和金钟,用佛光托举到金长老面前。 “金长老,昙悟有事禀报。” 金长老接过玉简与金钟,仔细查看了一番后说道:“卧佛堂道无长老与妖邪勾结,残害当地百姓,罪证确凿。”他声音如洪钟震荡“即刻撤去道无长老一职,流放佛弃之地。” “道无何在?”金长老目光如炬。 “回禀长老,他已葬身火海。”一名灰头土脸的僧人战战兢兢地回答。 第二百八十七章 心生怜悯 金长老却突然抬手,火海中一道黑气被硬生生抽离,化作道无长老的虚影跪在光中。 “火焚肉身,难灭业障。” 他指尖轻点,那虚影便被吸入一枚玉牌。 “此牌沉入忘川,待其忏悔百年方得超度。” 当金长老收起玉牌,大殿中的火焰渐渐变弱,殿外那些曾与道无长老有牵连的僧人,脸上骤然褪去血色。有人双手颤抖着合十,口中默念经文;有人浑身颤抖,僧袍被冷汗浸透…… 金长老立于大殿前,周身佛光如流转。他抬手念诵一句佛语,声音如洪钟震荡:“罪业如锁,缚心缚身。” 话音未落,数道金色枷锁自他指尖迸发,化作流光锁链,瞬间缠住现场上百位僧人的手腕、脚踝与脖颈。枷锁上梵文闪烁,被锁者每挣扎一分,枷锁也随之收紧。 “尔等罪孽深重,流放佛弃之地。”金长老的声音不带一丝波澜,却让空气都为之凝固。他指尖轻点,枷锁化作金色光柱,将僧人们齐齐托起。光柱如流星般划过天空,直接向佛宗之域最荒凉的“佛弃之地”飞去。沿途,有僧人试图挣脱,却见枷锁上梵文亮起,将他们拖入更深的光柱中,直至身影彻底消失。 做完这些,金长老转身看向昙悟,目光柔和:“佛子可要与老衲一起回金光寺?” 昙悟摇头,素白僧衣在风中轻扬:“贫僧想在佛宗之域多走走,亲眼见一见各地的实情。” 金长老眼中闪过一丝赞许,随即点头:“善!十年一次的金莲盛会将在三个月后开始,佛子别忘了日期。” 他袖中滑出一个小巧的金牌,轻抛给昙悟。 “佛子在外要多加小心,若是遇到危险可抛出此牌,不管何地,老衲必会赶到。” 昙悟拿起金牌,置于掌心,佛光自上面溢出,映得他面容愈发坚定。 金长老转身离去,指尖挥出一道灵雨,大殿中的火焰瞬间熄灭。他踏光而行,每一步都留下金色脚印,直至身影融入云层。 昙悟望着他消失的方向,将手中的金牌收起来,扭头看向夏茶。 “夏茶,答应你的事贫僧已做到,贫僧该走了。” 说完这句,他直接转身离去。 暮色如墨,将远处的山径染成一片苍茫。昙悟头戴斗笠,僧衣在风中轻轻飘扬。他缓步而行,手中的木杖点地,发出“笃笃”的声响。一路上他以山泉为饮,野果为食,倒是自得其乐。 眼看天色已晚,四周荒无人烟,他看到一处破庙掩藏在一片枯木林中,于是推门走了进去。庙宇残破,屋顶漏洞如天眼,漏下几缕月光。佛像开裂,面容模糊。地上坑洼遍布,积着淤泥,泛着幽光。 昙悟选了一处稍干净角落,拂去尘土,拾来枯枝,升起一堆火。火焰跳跃,映得他面容明暗交织。他顿了顿,丢了一根枯枝在火堆里,火焰跳动间,他的眼前浮现出夏茶俏丽的脸,她朝他看过来时狡黠的眼波,柔声的低语,她手执神笔认真作画的神情…… 这些画面如幻影,缠绕在他心头,让他的心情无法平静。 “阿弥陀佛” 他从手腕上取下念珠开始拨动,嘴里快速念诵经文,试图除去心中那丝不易察觉的涟漪。 就在这时,庙门口传来细微的脚步声。昙悟抬起双眼,目光穿过火光的缝隙,投向那扇半掩的木门。门缝中,一道身影悄然出现,面容虽被夜色遮掩,但那身姿,那步态,却如烙印般刻在记忆深处——是夏茶。 她轻手轻脚,仿佛怕惊扰了庙中的寂静,一步一步走进来。月光从屋顶漏洞洒下,为她镀上一层银边,她站在光与影的交界,似是从另一个世界走来。昙悟手中的念珠微微一顿,经文声戛然而止。他望着她,眼中闪过一丝惊讶,随即归于平静。 “昙悟佛子,这火堆快熄灭了,可需添些柴火?” 夏茶的声音如清泉滴落,打破了庙中的沉寂。她缓缓走近,手中不知何时多了一捆枯枝,轻轻放在火堆旁。火焰因新柴的加入而更旺,映得她的脸庞忽明忽暗,那狡黠的笑意却愈发清晰。 昙悟双手合十,低声道:“夏茶,贫僧并不是你的故人,你何必跟着贫僧?”他的声音平静,却难掩一丝悸动。 夏茶轻轻一笑,眼波流转:“卧佛堂道无长老与妖邪勾结的事情已经传开了,许多百姓都叫嚷着要砸了卧佛堂。我觉得吵闹,就决定四处走走,没想到在这里碰到了你……”她的话语中,既有真诚,又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亲近。 昙悟沉默片刻,火光在他眼中跳跃,映出内心的波澜。他抬头,望向夏茶,那目光深邃无比:“夏茶,贫僧只是金光寺的佛子昙悟,根本不是你口中的夜叉,明日天亮我们就各走各的……” “我想跟着你……”夏茶直直看向昙悟:“我不想跟你分开。” “你……”昙悟还想拒绝,却见夏茶悄然靠了过来。她的头轻轻搁在他的肩上,发丝间带着清香。她声音轻柔,带着几分疲惫:“我今天一直偷偷跟在你后面走,一点儿也不敢大意,就怕跟不上你的脚步……” 她轻轻地叹了口气,娇声道:“我现在有点累,先靠着你眯一会儿……” 昙悟的肩膀顿时僵硬如石,僧衣下的肌肉微微绷紧,仿佛被一道无形的锁链束缚。他不敢动,连呼吸都放得极轻,生怕惊扰了这片刻的安宁。月光从屋顶的漏洞洒下,斑驳地映在他脸上,他眼底那抹疼惜如深潭中的微光,悄然泛起。 昙悟望着靠在自己肩头的夏茶,她双眼紧闭,嘴角挂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笑意。他的指尖微微颤动,却始终未敢抬起,生怕惊扰到身旁的人儿。 庙外的风轻轻拂过,吹动庙中的尘埃。昙悟的心中猛地掀起滔天巨浪,他闭目片刻,再睁眼时,目光已归于平静,却在那平静之下,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温柔。他轻轻调整了一下姿势,让夏茶的头靠得更稳些。虽然知道自己不是夏茶口中的夜叉,但是他对她心生怜悯。 纵使佛宗戒律如山,此刻,他愿为她守候片刻安宁。 第二百八十八章 有妖气 清晨,薄雾如轻纱般笼罩着宁静的山村。昙悟与夏茶踏着露水浸润的青石板路,缓缓走入这片被群山环抱的村落。 炊烟从错落有致的茅屋中袅袅升起,与晨雾交织,空气中弥漫着柴火与稻谷的清香。村民们或扛着锄头走向田间,或提着水桶从溪边归来,脸上洋溢着朴实的笑容。 “有妖气!” 昙悟说道,深邃的眼眸中闪过凝重。他感知到一股若有若无的妖气,如同阴霾般萦绕在村子的上空。 “在哪里?” 夏茶眯起眼睛,细细地打量周围的一切。 昙悟停下脚步,双手合十,口中低声念动佛咒。念珠在他手中泛起微光,光芒如涟漪般扩散,驱散了部分雾气,露出村中一座小巧而庄重的土地庙。庙前,几株老槐树虬枝盘曲,枝叶间漏下的阳光斑驳陆离。 夏茶朝土地庙看过去,轻声道:“妖气的源头在那小庙里吗?” “去看看。”昙悟沿着村中的小径走了一会儿,来到土地庙前。庙门半开,露出里面凌乱的景象。 只见原本供奉在神龛前的几颗晶莹剔透的供果,此刻散落一地,有的被咬去大半,果肉上残留着细小的齿痕,周围还零星分布着几根灰白色的鼠毛,在微光中显得格外刺眼。供果本是村民诚心献上的圣物,用以祈求风调雨顺、五谷丰登,如今却遭此亵渎,显然有妖邪作祟。 有位村民看到昙悟和夏茶立在土地庙前,忍不住走过来查看。 “不知这位法师来我们村有何贵干?” “施主,我们路过此地,看到这土地庙里有妖气,过来看看。” “有妖气!”那位村民闻言,脸上露出惊慌的表情:“难道我们村里有妖邪吗?” 昙悟神色肃穆,双手合十,口中诵念:“阿弥陀佛……”他手中的念珠光芒大盛,化作一道金色的光幕,将整个土地庙笼罩起来。 庙角的阴暗处发出“哧哧”的声响,仿佛有什么东西在挣扎。夏茶见此,迅速挥动神笔,一道金色的“破”字符朝角落处飞过去。 “竟然被你们发现了!” 一声刺耳的尖笑从角落传来,一只巨大的老鼠妖从阴影中窜出。它身形如猫,却长着一张扭曲的人面,双眼闪烁着贪婪与狡黠的光芒,尾巴如鞭子般甩动,发出“啪啪”的声响。 “啊!妖怪!” 站在昙悟身旁的村民看到老鼠妖,吓得撒腿就跑。 鼠妖见形迹暴露,不再隐藏,它张开血盆大口,露出锋利的獠牙:“本王蜗居在这偏远山村的土地庙,从未显出身形,只偶尔吃些村民献上的供果,你们为何要逼本王!” “佛宗之域,妖邪不得享用百姓香火。”昙悟双手结印,一道璀璨的金光从他掌心射出,直击鼠妖的眉心。鼠妖痛苦地扭曲着身体,发出凄厉的惨叫,却趁此机会猛然扑向夏茶,试图咬断她的咽喉。 夏茶反应敏捷,一个闪身避开,同时挥动神笔,金色锁链如天罗地网般罩住鼠妖,将其紧紧束缚。 鼠妖开始剧烈挣扎,口中喷出黑色妖气,试图施法迷惑两人。但昙悟与夏茶互相配合,金色的佛光净化妖气,锁链束缚妖身。经过一番激烈的较量,鼠妖的妖力逐渐消散,身体开始缩小,变成一只巴掌大的老鼠。 这时候,村民们闻讯纷纷赶来,看到庙内的鼠妖,破损的供果,众人脸上都露出感激与敬畏的神情。一位白发苍苍的老者走上前,恭敬地说道:“多谢二位降伏鼠妖,这些供果请二位务必收下,以表我等心意。” 老者说完,提着一袋供果递到昙悟手中。 “多谢施主。”昙悟接过袋子,又从袖中取出一个玉葫芦对准地上的鼠妖,鼠妖挣扎了一番被吸入玉葫芦中。 “此妖藏身于土地庙,也不知吃了多少供果。你们以后还是要多加防备,若是以后发现异常,可去金光寺求助。” 村民们纷纷点头,眼中闪烁着对昙悟的感激。 “还不知法师法号?”老者继续问道。 “金光寺昙悟。” 昙悟道出自己的法号,然后和夏茶一起离开。两人结伴而行,一起使用供果修炼,夏茶的修为开始快速提升。 这一日,两人来到一座湖边。 时候已近正午,阳光慵懒地洒在波光粼粼的湖面上,微风轻拂,带来一丝清凉。湖畔边,几位渔民正忙碌着撒网捕鱼,他们的脸上洋溢着喜悦。 水面突然泛起诡异的涟漪,一只巨大的水妖从水中缓缓浮现。它身形如蛇,却长着硕大的鱼头,发出凄厉的尖笑:“区区凡人,竟敢来我的地盘捕鱼!你们都给我留下命来!” 水妖的尾巴猛地甩出,缠绕着渔民的网,试图将其拖入水中。渔民们惊恐地尖叫,纷纷后退。 夏茶刚欲上前,却被昙悟一把拉住:“小心!这水妖擅长隐匿,不可贸然接近!” 话音未落,水妖已释放出一片浓密的水雾,将湖畔的所有人笼罩其中。水雾中,无数幻影浮现,有慈祥的老人,有乖巧的孩童,还有美貌的女子…… 夏茶眼前出现父母的身影,他们正满脸慈爱地呼唤着她的名字。她的心智瞬间被迷惑,眼中闪过一丝迷茫。 昙悟并没有被幻影迷惑,看到这一幕,他迅速念动经文,手中的佛珠发出耀眼的强光,驱散部分水雾。 “孽障!竟敢迷惑人心,快快撤去幻术!” 水妖冷笑一声,趁机将湖畔被迷惑的众人拖入水中:“哈哈,先让你们尝尝溺水的滋味!” “你敢!” 看到夏茶沉入湖水中,昙悟怒吼一声,毫不犹豫地跳入湖中。水中一片漆黑,水妖的尾巴紧紧缠绕着夏茶,将她拖向深渊。 昙悟面色大变,不顾自身安危,全力运转灵力,金色的佛光在水中扩散,直接射向水妖。水妖发出痛苦的惨叫,却仍不肯松开夏茶。 “夏茶!”…… 看到夏茶紧闭双眼,沉浸在幻影当中,昙悟一遍又一遍呼唤她的名字。 夏茶的手指无意识地动了动,额头上的银白麟片突然亮了起来,她的周身散发出莹莹白光。 第二百八十九章 昙悟的怒意 “那是什么?” 昙悟看到这一幕,惊讶地瞪大双眼。 水妖感受到这股力量,浑身一颤,尾巴瞬间松开,惊恐地后退:“龙……龙族的气息!这怎么可能!” 夏茶眼前的幻影消散,她回过神来,发现自己竟然在湖水深处,四周是摇曳的水草和游动的鱼群。她抬头望去,水妖正惊恐地看着她,眼中满是畏惧,见她看过来,它转身便向远处逃窜。 “别跑!” 夏茶低呼一声,右手挥动神笔,一道道“定”字符从笔尖飞出,朝水妖追过去。 “夏茶,你没事吧!” 这时候昙悟来到夏茶身旁,金色的佛光在他周身环绕,驱散了周围的黑暗。 “我没事,水妖跑了,我们去追它!” 夏茶摇摇头,指着逃到远处的水妖说道。 两人并肩追击,水妖的速度极快,在水中穿梭如风。昙悟见状,双手合十,念动佛咒,一道金光如利箭般射出,直追水妖。金光在水中划出一道耀眼的轨迹,逼得水妖不得不改变方向。 夏茶紧随其后,右手中的神笔轻轻挥舞,一道道“定”字符汇集成锁链朝水妖飞过去。金色的字符在水中快速游走,将水妖牢牢缠住,让它无法动弹。 水妖发出凄厉的尖叫,试图挣脱,但“定”字符的力量让它动弹不得。昙悟趁机上前,从袖中取出玉葫芦,对准水妖。玉葫芦口散发出柔和的白光,将水妖缓缓吸入其中。 “我们又收了一只妖。” 昙悟轻轻一笑,将玉葫芦收入袖中。 夏茶走到他跟前,指着额头上的银白麟片,问道:“看到这个麟片,你可有想起什么?” 昙悟闻言,脸上的笑容不由变得僵硬起来。 “夏茶,我已经说过很多遍了,我不是夜叉,我不是!”他全身金光暴涨,映得他脸色铁青。 “我已经说了很多遍,我不是那个人!”他的声音如同炸雷,在水中激起层层波纹:“可是!你总是透过我寻找另外一个人,你能不能看看我!看看我!” “看看你……”夏茶的声音瞬间僵硬,像是被冰封住,她弱弱地抬头,眼中满是迷茫与彷徨。 昙悟的怒吼如同重锤,击碎了她的期待,她张了张嘴,却不知该如何回应,只能愣愣地看着他。 昙悟看到夏茶脸上的神情,心中的怒火更盛。 “我去救人了!”他怒吼一声,不再多言,转身去救落水的渔民,金光如网般撒开,一个又一个渔民被他迅速救起。 夏茶被昙悟突如其来的怒意震得不知所措,她咬了咬唇,也加入救援行列。两人行动迅速,很快将所有渔民安全送上岸。 渔民们湿漉漉地站在岸边,纷纷跪拜道谢。昙悟与夏茶相视一眼,却各自沉默。待渔民们散去,昙悟深吸一口气,声音低沉而坚定:“我觉得以后我们还是分开走比较好。” “我不要!”夏茶猛地扑上前,双手紧紧搂住昙悟的腰,眼泪如断线的珠子,滴落在他背上,在湖水的映衬下显得格外凄凉。 “我不要和你分开!昙悟,你明明知道,你就是夜叉,夜叉就是你……”昙悟身体一僵,他试图推开夏茶,却因她的力道而停顿。夏茶将脸埋在他背上,泪水浸湿了他的僧衣,声音哽咽:“我看你……我以后都看你……” 昙悟沉默片刻,最终没有舍得推开她。他轻轻叹了口气,目光柔和下来,像一缕温暖的阳光穿透阴霾。“……那就一起走吧。”他的声音依旧平静,却多了几分不易察觉的松动。夏茶抬起头,眼中闪过一丝光亮,随即紧紧握住他的手,仿佛怕他消失。 …… 这是夏茶和昙悟之间的第一次争吵,两人很快又和好。他们继续在佛宗之域行走,遇到作恶的小妖直接就收了,有时也会接一些寺庙的捉妖任务换取供果。 这一日,两人到达一座热闹的城池。夕阳将城门的石阶染成橘红色,城门口人声鼎沸,商贩的叫卖声与孩童的嬉闹交织成一片,唯独悬挂在城墙上的悬赏令在风中猎猎作响,格外醒目。悬赏令上写着:“城内有蛇妖作祟,幻化人形偷盗孩童,已失十余人。若能除之,赏供果五千颗。” 夏茶抬起手,将悬赏令揭了下来。昙悟则合十低眉,佛珠在袖中微微颤动,泛起一层淡金微光。 “那蛇妖此时应该就在城中,我感受到了一股阴冷的妖气。” 昙悟低声说道。 “那我们进城去找。” 夏茶将悬赏令塞入神笔空间,与昙悟并肩踏入城门,人声鼎沸中,昙悟周身泛起一层淡金色的佛光,他目光如炬,扫视着来往人群。突然,他的眉头微蹙,他感知到一丝若有若无的妖气在空气中飘荡,如同蛛丝般缠绕在某个角落。夏茶紧随其后,手中握着神笔,随时准备出手。 终于,昙悟在人群之中锁定了一个人,那是一个货郎。他的货担上摆满了五彩斑斓的玩具,从木制小马到会发光的琉璃球,引得一群孩童围聚,叽叽喳喳如同欢快的雀鸟。货郎笑容满面,从怀中掏出一颗晶莹剔透的糖果,递到一个天真无邪的小男孩手中。男孩眼睛一亮,正要接过,货郎却突然手臂一伸,将他紧紧抱入怀中,动作迅疾如风,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阴冷。 昙悟瞬间察觉,脚步如飞,跃过人群,挡在货郎面前。他的声音洪亮无比,带着威压:“蛇妖,放开孩子!” 货郎的笑容僵在脸上,眼中闪过一丝猩红,见周围的人都注意到自己,他身形一晃,竟化作一条巨蟒,鳞片在暮色中泛着幽光,尾巴如鞭般扫向昙悟。 夏茶见状,身形一闪,手中神笔一挥,金色的“破”字符如利剑一般直指蛇妖咽喉。 蛇妖抱紧被吓哭的男孩,蛇身轻晃,躲过夏茶的攻击,但是蛇尾却朝昙悟劈了下去。 昙悟双手合十,口中念诵佛咒,十道佛陀金身虚影在他身后浮现。金色的佛光从虚影中飞出,化作一道护盾,硬生生挡下蛇尾的攻击。 巨蟒见此,嘶吼一声,张开血盆大口,喷出腥臭的毒雾。夏茶和昙悟慌忙躲闪,等再抬眼时,巨蟒已化作一道腥风卷着两个孩童飞出城门。 第二百九十章 法师静檀 夏茶和昙悟急忙追了上去,蛇妖卷着两个啼哭的孩子往森林深处逃窜,高大的树木在它的冲击下轰然倒下,枝叶纷飞如雨。 看到身后两人紧跟着自己,蛇妖大怒,它张开血盆大口,露出森然的獠牙。尾巴卷着两个啼哭的孩童,朝自己的嘴巴丢进去,眼看就要吞入腹中。夏茶眼疾手快,神笔一挥,一道道“定”字符如锁链般飞出,瞬间将蛇妖定在原地,动弹不得。昙悟趁势跃起,佛光笼罩,将两个孩子轻轻托起,护在怀中。 “定”字符的效力只维持了片刻,蛇妖便开始剧烈扭动,鳞片剥落,发出“嘶嘶”的蜕皮声。片刻间,它从旧皮中钻出,身形更显狰狞,双眼赤红如血。它猛地朝夏茶喷出一股腥臭的毒液,黑雾弥漫,令人窒息。昙悟身后,十尊巨大的佛陀金身虚影浮现,佛掌一挥,金光如盾,将毒液悉数挡下,化作青烟消散。 夏茶再次挥动神笔,“破”字符如利剑出鞘,金光锐利,直刺蛇妖七寸要害。蛇妖嘶吼一声,尾巴横扫,卷起狂风反击,试图将字符击散。字符与蛇尾相撞,火花四溅,却未减弱分毫。 夏茶与昙悟联手,字符与佛光交织,蛇妖左支右绌,渐渐不敌。最终,蛇妖力竭,鳞甲黯淡,蜷缩在地。昙悟微微一笑,手中玉葫芦光华流转,将蛇妖收入其中。葫芦口闭合,蛇妖的嘶吼声渐弱,归于沉寂。 两人在森林中探查了半日,再未发现任何妖邪的踪迹,于是将两个孩童送回城中。县令早已在城门口等候,看到两人到来,亲自迎上前来,脸上堆满感激的笑容。他躬身行礼,声音里透着几分急切:“多谢佛子与姑娘相助,若非二位,本官恐难平息蛇妖之祸,城中百姓亦将遭殃。”说罢,他命人抬上一筐供果,足有五千颗之多,颗颗饱满如金珠,在阳光下泛着温润的光泽。 昙悟双手合十,接过供果,低声念诵佛语:“阿弥陀佛,除妖护民,乃修行之本分。” 县令闻言,眼中闪过一丝赞许,随即问道:“佛子,听闻十年一度的金莲盛会即将召开,这可是佛门盛事,四方高僧云集。我的小儿子在千里外的祥云寺修行,他自幼心向佛门,却未曾见识过这等场面。不知二位能否带他同行,见见世面?” 话音落下,他又递上一袋供果。昙悟微微一笑,坦然收下:“施主心意,贫僧铭记。敢问施主之子法号?” 县令笑着回道:“静檀。” 昙悟又问了一些静檀的情况,县令一一说了。夏茶安安静静地站在一旁,听两人交谈。 次日清晨,在驿馆休整了一夜的夏茶和昙悟没有惊动任何人,悄悄离开。 晨雾如轻纱般笼罩着大地,夏茶从神笔空间中取出一艘灵舟扔到空中。那是一艘由灵木雕琢而成的轻舟,舟身泛着淡淡的青芒,悬浮于半空。夏茶和昙悟飞到灵舟上,灵舟破开晨雾,向着祥云寺的方向疾驰而去。 飞了半日,灵舟穿越了层峦叠嶂的山脉,终于抵达了祥云寺。这座寺庙仿佛是从云海中生长而出,殿宇楼阁皆被薄雾环绕,檐角挂着晶莹的露珠,在阳光下折射出七彩光芒。寺内古朴庄严,大理石铺就的路径光洁如镜,僧人们身着素色僧袍,步履轻盈。 夏茶与昙悟踏入寺门,向一位正在清扫落叶的年轻僧人询问静檀的下落。年轻僧人手持竹帚,缓缓抬头,目光淡然:“静檀师弟啊,昨日便下山往金光寺去了,说是去参加金莲盛会。” “看来我们来迟了。”夏茶忍不住说道。 “他一个人应该走不远,我们去追。”昙悟冷声说道 两人对视一眼,眼中闪过一丝无奈,随即转身,决定立刻启程去追。 他们沿着山道疾行,山道蜿蜒于连绵起伏的群峰之间,两旁古木参天,藤蔓缠绕,偶尔有山鸟掠过,发出清脆的鸣叫。 在蜿蜒的山道上,此时正缓缓走着一位背着行李的年轻僧人。他面容俊秀,眉眼清正如画,僧袍虽旧却整洁,每一步都踏得沉稳而坚定。 这年轻僧人正是静檀。 他一路走来,心无旁骛。见地上有蚂蚁列队而行,他轻轻绕行,生怕踩到这些微小生命;见一只幼鸟不慎掉落在地,扑腾着稚嫩的翅膀,他停下脚步,小心翼翼地将幼鸟捧起,又攀上附近的树,将它送回温暖的鸟窝。这些善举在他眼中不过是修行的一部分,浑然不觉自己正被一双狡黠的眼睛盯上。 山道蜿蜒,两侧是苍翠的松柏与嶙峋的怪石,静檀步履稳健,他的僧袍被山风吹得微微鼓起。 忽然,一声娇弱又带着哭腔的呼救声划破了山间的宁静:“救命啊………救命……” 静檀心头一紧,循声望去,只见不远处陡峭的崖壁上,一位容貌妖娆的女子正艰难攀附。她身着轻纱罗裙,本应飘逸如仙,此刻却狼狈不堪,手背和胳膊上全是擦伤,猩红的血流下来,在阳光下显得格外刺目。 女子察觉到有人看自己,忙扭过头,看到崖壁对面的静檀,眼中闪过一丝希冀,泪光盈盈地哀求道:“那位法师,请救救我!” “姑娘,你待在原地不要动,我来救你!” 静檀毫不犹豫地答应一声,从行李中取出一条粗长的麻绳,一头迅速系在崖边一棵稳固的老树上,另一头则牢牢绑在自己腰间。他深吸一口气,双手紧握绳索,一步步小心地向下走去。崖壁陡峭,碎石不时滚落,静檀却神色坚定,每一步都踩的稳稳当当。终于,他走到女子身旁,伸出有力的手臂,将她稳稳托住,然后一点点向上拉拽。 “抓紧了。” 静檀低声提醒,女子慌忙抓住他的衣袖,指甲几乎嵌入布料。经过一番周折,两人终于安全回到崖顶。女子瘫坐在地,大口喘气,随即感激地行礼:“多谢法师救命之恩!小女子名叫婉心,听说金光寺要举办金莲盛会,独自离家前去观看。不想半路被一只小妖惊了马,差点掉下悬崖,马也跑了,我只好徒步攀爬,却险些丧命……” 第二百九十一章 婉心姑娘 静檀合十回礼,目光温和:“阿弥陀佛,施主平安便是幸事。” 他将长绳收入行李中,正欲继续赶路,婉心却伸手拽住他的衣袖。她眼波流转,紧张地追问:“法师也要去金光寺吗?” 静檀点点头,见此,她眼中闪过一丝惊喜,随即软语相求:“那真是太好了,可不可以带上我?你放心,我绝对不会拖累你,我身上带着供果,待经过城镇,我会买一辆马车,到时候我们可以走的快一些……” 静檀闻言,面露难色,他本计划独自步行去金光寺,一边修行一边磨炼心性。若是带上婉心,她又是一个女子,终归不方便。他刚想拒绝,却见婉心可怜巴巴地望着他,眼中泪光未干,嘴角却挂着委屈。那模样让静檀的面颊瞬间泛起绯红,心跳也不自觉地加快。 “这……贫僧……”静檀结结巴巴,喉头滚动,最终在婉心那楚楚可怜的眼神攻势下,无奈地轻叹一声,点了点头:“也罢,施主既然相与贫僧同路,便一起走吧。待到了附近的城镇,我们再议。” 婉心闻言,立刻破涕为笑,起身整理衣裙,眼中闪烁着得意的光芒,仿佛早已预料到这一结果。静檀则默默转身,背起行囊,耳根的红晕久久未消,山风拂过,吹动了他的僧袍。 两人并肩而行,行至半途,婉心忽然停下脚步,微微蹙起眉头,声音带着几分娇嗔:“法师,我口渴……” 静檀闻言,立即从山路旁的树枝上摘了一片宽大的树叶,那树叶翠绿欲滴,边缘还带着锯齿状的纹路。他小心翼翼地舀起山涧中的清泉,递到婉心嘴边,婉心就着树叶,轻啜几口,眼中闪过一丝狡黠的笑意,柔声道:“多谢法师,这水真甜。” 静檀微微一笑,目光温和:“施主喜欢便好。” 两人又走了一会儿,婉心又娇声唤道:“法师,我肚子好饿……” 静檀停下脚步,从包裹中摸出几个野果。这些野果是他在山中采摘的,果皮带着淡淡的青色,散发着自然的清香。他将野果递给婉心,婉心接过,咬了一口,汁水顺着嘴角流下,她却不擦,只是眼波流转,看着静檀,声音软糯:“法师,你真好……” 静檀的脸微微泛红,轻声说道:“施主过奖了,这不过是山中寻常之物罢了。” 走了一会儿,婉心又娇声喊道:“法师,我脚疼……”静檀低头看去,只见她的右脚脚踝肿得像馒头一样,皮肤泛着红晕,明显走不了路。 静檀眉头微蹙,却还是将包裹转到前面,蹲下身,让婉心趴到自己背上。婉心顺从地趴上,双手环住他的脖颈,脸颊贴着他的后背,轻声说:“法师,辛苦你了……”静檀背着她,只觉得背上轻软温香,心中却泛起一丝异样的涟漪。 接下来的一段山路静檀走得有些艰难,天色渐渐暗下来,远处山脚下,隐约出现了一处气派的宅院,依山而建,灯火通明,像是一颗镶嵌在山间的明珠。 “前面有户人家,我们去投宿吧。”静檀轻声说道,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婉心在他背上轻轻点头,手中丝帕不时擦过他的额头,为他拭去汗水。那丝帕上带着淡淡的馨香,萦绕在静檀鼻尖,让他本就紧张的心跳得更快了。他额头冒出细密的汗珠,却不是因为疲惫,而是因为背上那柔软的重量和丝帕上的香气,让他有些心神不宁。 两人离得近了,只见大门敞开,两旁石狮威严,门楣上刻着“胡宅”两个字。一个身着青衫的家丁迎上前来,脸上带着热情的笑容:“二位这是来投宿的吧?快请进,快请进!” 静檀微微颔首,背着婉心踏入宅院。宅院内,亭台楼阁错落有致,假山流水潺潺,灯火通明处,几个丫鬟正忙碌着,见他们进来,纷纷投来好奇的目光。 家丁带着他们来到一处套房,里面有两间卧房,房间布置得雅致温馨,桌上点着香烛,散发着淡淡的香气。 “二位先歇着,有什么需要尽管吩咐。”家丁说完,便退了出去,轻轻带上门。 婉心从静檀背上下来,站在房间中央,环顾四周,眼中闪烁着兴奋的光芒:“法师,这家主人真是热情周到!” 静檀站在一旁,目光却有些游离,他总觉得这宅院里透着一股说不出的诡异,却又说不上来。 “法师,今天辛苦你了,我给你捶捶背……”婉心说着,便到静檀身后,双手轻轻搭在他的肩上。 静檀身体一僵,他转过身,看着婉心,眼中带着一丝抗拒:“施主,不必如此……” 婉心却不管他,自顾自地将手搭到他的背上,声音娇柔:“法师,就让我给你捶捶背吧,你今天背着我走了那么远的路……” 静檀的脸又红了,他轻轻躲开婉心的手,后退一步,与她拉开距离:“施主,男女有别……” 婉心闻言,咯咯一笑,眼中闪烁着狡黠的光芒:“法师,你脸红的样子真可爱……”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一阵脚步声,一个丫鬟端着茶水和素斋走了进来,放在桌上,轻声说道:“二位请用。” 静檀看着那丫鬟,心中突然一惊,他总觉得这丫鬟的眼神有些异样。他端起茶杯,轻轻抿了一口,茶水清香,却让他心中泛起一丝不安。他看向婉心,只见她脸上带着淡淡的笑意,正与丫鬟道谢。 他没有再用茶水和素斋,而是跟婉心说了一句后踏入卧房。木门在身后轻合,隔绝了外界的喧嚣。房间内,一盏油灯摇曳着昏黄的光,映照着墙上简朴的佛像。他缓缓盘坐在床榻上,双腿交叠,双手结印,闭目凝神,开始打坐念经。经文在心中流淌,如清泉般涤荡着杂念,意识渐渐沉入一片宁静的虚空。 然而,就在这时,耳边突然传来一阵细微的嗡鸣。他眉头微蹙,只觉一股温热的气息悄然弥漫开来,仿佛有无形的手轻轻拂过他的面颊。他试图集中精神,可那股气息却愈发浓烈,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诱惑,丝丝缕缕地钻入他的心神。 第二百九十二章 婉心是狐妖 突然,他的眼前出现了一层朦胧的雾气,如轻纱般缭绕,将他紧紧包裹。静檀心中一惊,还未及细想,便觉身体一轻,仿佛被一股无形的力量牵引着,坠入了一个温暖而湿润的世界。 当他再次睁开眼时,发现自己竟置身于一个温泉水池之中。热气缭绕,如云雾般升腾,在空气中弥漫开来,将周围的一切都染上了一层梦幻的色彩。水池的边缘是光滑的青石,泛着温润的光泽,池水清澈见底,底部泉眼清晰可见,偶尔有几片花瓣飘落,在水中轻轻摇曳。 而更让他震惊的是,婉心就他身旁的水池中。她身着一袭轻薄的纱衣,那纱衣如同云雾般缥缈,隐隐透出她曼妙的身姿。纱衣的边缘绣着精致的花纹,在热气的蒸腾下,仿佛活了过来,闪烁着神秘的光芒。她的长发如瀑布般垂落在肩头,几缕发丝贴在脸颊上,更添了几分妩媚。 “静檀法师……”婉心轻声唤道,声音如同山间的清泉,带着一丝娇柔与妩媚。她缓缓靠近静檀,每一个动作都带着水波的涟漪,仿佛是从水中走出的仙子。她的手指轻轻抚上静檀的脸,那触感温润而细腻,如同上等的玉石。她的指尖带着一丝凉意,在静檀滚烫的肌肤上轻轻滑动,所过之处,激起一阵细微的战栗。 静檀的身体瞬间僵住,他想要后退,想要挣脱婉心的手,可那股温热的气息却将他紧紧束缚,让他动弹不得。他的心跳陡然加快,仿佛要冲破胸膛。他看着婉心那双如水般清澈的眼睛,里面藏着无尽的温柔与诱惑,让他一时竟忘了该如何反应。 “你……你……”静檀的声音有些颤抖,他试图开口,却发现自己的喉咙干涩得厉害,仿佛被一团火灼烧过一般。 婉心微微一笑,那笑容如同春日里绽放的花朵,带着无尽的生机与活力。她轻轻凑近静檀的耳边,轻声说道:“静檀……春宵苦短……我们……” “轰!” 静檀只觉一股热气直冲脑门,他的脸瞬间涨得通红,如同天边燃烧的晚霞。他想要推开婉心,可双手却像是被灌了铅一般,沉重得抬不起来。他只能任由婉心的手指在他的脸上游走,心中却如同翻涌的潮水,一波接着一波,久久无法平静。 “当当当……” 就在这时,耳边突然传来一阵悠扬的钟声,那钟声来自他胸前佩戴的玉佩,带着一种神秘而庄严的力量。静檀猛地一惊,他只觉那钟声如同一盆冷水,浇灭了他心中那团炽热的火焰。 “静檀……”婉心吐气如兰,嘴唇直接触碰到静檀的耳尖,声音轻柔如水。 静檀深吸口气,转身游出水池。他一直跑出屋外,发现自己置身于一个很大的花园之中。 月光如银纱般倾泻而下,将花丛中的景象镀上一层梦幻的薄纱。静檀衣衫尽湿,水珠顺着他的僧袍滴落,在花瓣上溅起细小的水花。他喘息着,脚步踉跄,目光却猛地被前方一位荡秋千的女子牢牢吸引。 秋千旁挂了一排烛火,那女子容色艳丽,肌肤在烛光映照下泛着珍珠般的光泽。她的衣衫轻薄如蝉翼,随风轻舞,勾勒出曼妙的身姿。秋千在她脚下轻轻摇曳,仿佛与夜色融为一体。她笑盈盈地望向静檀,眼中闪烁着好奇的光芒,声音如春风拂面:“你是哪里来的和尚,竟然私闯本小姐的花园?” 静檀慌忙合十,声音颤抖:“对不住,贫僧失礼了。”他转身欲逃,却被一股无形的力量拦住去路。那女子足尖一点,轻盈地飞到他身旁,裙裾翻飞,如彩蝶翩跹。 “法师,既然来了,就来陪我玩吧!”她话音未落,便如一阵香风扑入静檀怀中。 静檀大惊失色,双手用力推开她,连连后退。那女子被推到一边,眼中闪过怒气,她的指尖忽地飞出一道黑色的妖气,如毒蛇般缠绕住静檀的四肢,将他牢牢禁锢在原地。 “哼!敬酒不吃吃罚酒!”她冷哼一声,声音陡然变得冰冷刺骨,一把将静檀扯起,力道之大,几乎让他踉跄跌倒。 静檀的瞳孔猛地收缩,眼前的美艳女子在烛光中扭曲变形,面容逐渐狰狞,露出尖利的獠牙,毛发蓬松,化作一只面容可怖的狐妖。周围的百花丛瞬间消散,烛光熄灭,取而代之的是阴森森的狐火,在黑暗中跳跃,发出幽幽的蓝光,映照出狐妖那布满血丝的眼睛。 “你……你是妖怪!” 静檀的脸登时就白了,额头上渗出细密的汗珠,声音因恐惧而沙哑。他挣扎着,却发现那黑色妖气如同铁链,越缠越紧,让他动弹不得。狐妖咧嘴一笑,露出森白的牙齿,笑声在阴森的狐火中回荡,令人毛骨悚然:“法师,看你长得眉眼俊秀,你的心肝一定很美味!” 狐妖的指甲闪烁着寒光,几乎触及静檀的心脏,她舔了舔嘴唇,眼中满是嗜血的兴奋。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一道炽热的狐火如流星般“砰”地喷出,直击狐妖后背。狐妖痛呼一声,猛地松开静檀,扭过头去,却发现对面空无一人,只有幽暗的狐火在风中摇曳。她再回头时,发现婉心正拉着静檀的手,如离弦之箭般逃向远处。 “婉心,你竟然敢背叛我!” 狐妖的怒吼在夜空中炸响,声音里混合着愤怒与难以置信。她周身黑雾翻涌,化作一道狰狞的旋风,疾速追了上去。 静檀被婉心拉着狂奔,脚步踉跄,却仍呆呆地望着她,隔了一会儿才颤声问道:“婉心,你是狐妖?”他的声音里满是震惊与困惑。婉心没有吭声,只是咬紧牙关,带着他继续逃命,她的速度极快,仿佛脚下生风,但是她快,狐妖的速度更快。 眼看就要追上两人,狐妖指尖轻弹,一道道黑色的妖气瞬间凝结,化作一面面坚硬的土墙,从四面八方堵了过去。土墙迅速合拢,将静檀和婉心困在中间,缝隙越来越窄,仿佛要将两人挤压成齑粉。静檀惊恐地环顾四周,土墙的阴影投在他脸上,显得格外阴森。 第二百九十三章 她是狐妖 “婉心,把你身旁这个法师的心肝挖出来,我就原谅你方才背叛我的事。” 狐妖冷冷地说道。 婉心垂下眼,没有回应。 狐妖见此,怒极反笑,她冷声道:“很好,既然如此,那你们就一起死吧!”她嘴里喷出狐火,朝静檀和婉心而去。婉心握紧静檀的手,眼底闪过决绝。她运转妖力,一道狐妖虚影出现,将她和静檀牢牢护住。 幽蓝色的狐火舔舐着婉心凝聚的狐妖虚影,那虚影因狐火的灼烧而剧烈震颤,边缘泛起焦黑的裂痕。婉心的嘴角溢出血丝,鲜血一滴一滴落在她单薄的纱衣上。 “为什么?” 静檀怔怔地看着婉心,瞳孔因震惊而放大。他从未想过,佛宗之域的妖邪中会有良善的存在,这跟他从小到大所知所学完全不一样。 狐火愈燃愈烈,婉心开始妖力不支。有细小的火星落在静檀的僧衣上,又飞速蔓延到袖口,灼痛刺入骨髓。 “婉心,你杀了我吧!不然我们俩都得死。”静檀说道。 “可是……可是我不想让你死!”婉心又吐出一口血,她开始控制不住人形。体内的妖力如潮水般退去,她的人形开始溃散。妖娆的脸扭曲变形,皮肤下赤色狐毛刺破而出,耳朵尖耸,尾椎骨处一条赤尾如火焰般甩动。 “婉心!” 静檀的脸上露出动容之色。 狐妖冷哼一声,尖利的爪子带着森然寒意,朝静檀的胸口刺去。就在这时,婉心猛地跃起来,挡在静檀的面前。 “婉心!” 静檀脸上露出痛苦之色,他将化为狐形的婉心抱在怀里,整个人开始颤抖起来。 狐妖见此,面色一冷,狐爪转向,再次朝静檀的胸口刺去。就在这时,一道由金色的“定”字符组成的锁链从远处飞过来,将狐妖的爪子牢牢缠住。 “妖孽,休得伤人!” 一道轻喝如洪钟震荡山林,惊得周遭草木簌簌作响。 被困在土墙之中的静檀吃力地抬起眼,他看到一男一女朝自己所在的位置飞来。 那女子身穿青色长袍,面容俏丽灵动,手里握着一支笔。 那男子身穿素色僧衣,面容俊美如玉,抬手间,一个巨大的金色佛印从他掌间飞出。狐妖被佛印击中,如断线风筝般倒飞出去,重重砸在地上,激起一片烟尘。 狐妖挣扎着爬起,眼中戾气未消,张口欲再喷狐火,却见昙悟袖中青光一闪。一只通体莹白的玉葫芦自他宽袖滑出,葫芦口悬空而转,泛起一圈圈金色梵文。狐妖瞳孔骤缩,发出凄厉嘶吼,四肢却如被无形锁链缚住,动弹不得。昙悟手腕轻抖,葫芦口如巨口张开,一道吸力如漩涡般席卷而来,将狐妖吸入其中。 昙悟将葫芦收入袖中,转身望向静檀。静檀站在土墙中,婉心软软地躺在他怀中。 昙悟走近,问道:“你可是静檀?” “是的,多谢二位救命之恩。” “不知你们能否救一救婉心?” 静檀看着怀中气息渐弱的婉心,脸上露出担忧之色。 昙悟闻言,不由顿了顿。 “她是狐妖。” “可是,她是为了救我受伤。”静檀的目光中满是坚持。 昙悟站在原地,没有吭声,但是他的行为在表示拒绝。 夏茶走上前,从神笔空间里取出一颗丹药递过去。 “多谢。” 静檀伸手接过丹药,用手指捏碎了喂给受伤的婉心。婉心赤色的皮毛仍带着焦痕,呼吸微弱如游丝。丹药沾上她唇缝时,她喉间发出一声呜咽,睫毛颤动如蝶翼,胸口的伤口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血痂剥落处露出新生的粉肉。心口处又痛又痒,她挣扎着想要爬起来。 “别动。”静檀用僧袍裹住她颤抖的身体,指尖触到她细细的脖颈。婉心却猛地睁开眼,瞳孔因恐惧缩成细线。 她看到一位面容俊美如玉的僧人站在三步之外,周身佛光如烈日灼目,梵文在光中流转如锁链。 好可怕的佛光! 她挣扎着想要逃跑,却被静檀双臂箍住,僧衣下传来他急促的心跳:“你伤口刚刚愈合,不要动来动去,会裂开的。” 昙悟闻言,冷声道:“静檀,此妖虽救了你,但终究是妖邪。” “在佛宗之域,但凡害人被抓住的妖邪都要送入金光寺惩戒。” 静檀低下头,僧衣下摆与婉心垂下来的狐尾轻轻贴在一起:“我知道。”他声音轻得像叹息,却让怀中的婉心窒了窒。 天亮后,三人一妖一起前往金光寺。婉心起初蜷在静檀怀中,狐耳紧贴他的胸口,昙悟偶尔经过时带起的风都让她炸毛。 直到夏茶看她可爱,指尖捏着供果递到她嘴边:“吃吧。”婉心犹豫着舔了舔,甜味冲淡了血腥气。她开始试探性地用头蹭了蹭夏茶的手指,接着用尾巴卷起供果抛向昙悟,见对方只是皱眉未动怒,胆子便肥了几分。 三日后,婉心在静檀膝头醒来时,发现自己已变回人形。她开始跟在夏茶身后,不敢跟昙悟有任何接触。 暮色如墨,将通往金光寺的山径染得愈发幽深。婉心缩在静檀身后,赤色狐尾不安地扫过他的僧衣,每一片落叶的簌簌声都让她惊跳。离金光寺越近,她越维持不住人形。因为紧张害怕,她的指甲无意识地抠进静檀手腕,留下几道淡红的痕。静檀脸上也露出担忧之色,他时不时抬眼望向昙悟,眼底藏着心事。 夏茶走在最前,青衫被山风吹得猎猎作响。她终是忍不住问昙悟:“金光寺会如何对待妖邪?”她声音清冷如泉,却让婉心猛地僵住。 昙悟停下脚步,袖中玉葫芦泛起微光,他冷声道:“罪大恶极者,直接诛灭;罪名较轻,未沾人命的,在寺里关几年便放了。” 婉心闻言,踉跄一步,险些跌倒。 “我没害过人!”她的声音尖利如幼兽哀鸣,她扑到夏茶跟前,双手死死抓住对方衣角,赤色狐瞳盈满泪水,“我从未伤过任何人!”她的尾巴不安地甩动,卷起几片枯叶。 静檀喉结滚动,想说些什么,却只挤出一句:“她救过我……” 第二百九十四章 金光寺 “既然没有害过人,那有什么可怕的?” 昙悟看着婉心说道。 婉心闻言,抓着夏茶衣角的手不由一松。 三人一妖穿过金光寺巍峨的山门,山门两侧,金刚力士雕像威严矗立。寺内古木参天,梵音袅袅,每一块青石都沉淀着千年佛韵,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檀香,令人心神安宁。 作为佛宗之域最大的寺庙,金光寺汇聚了无数佛宗天骄。他们或身着素白僧袍,手持念珠,步履轻盈如踏云;或身披金色袈裟,眉宇间透出超凡脱俗的气质,目光深邃如渊。这些天骄或于菩提树下静坐参禅,或于经阁中翻阅典籍,或于广场上切磋佛理,每一个身影都散发着不容小觑的威压。他们的存在,让整个寺庙笼罩在一种神圣而庄严的氛围中,仿佛连空气都凝固了,唯有梵音与钟声在回荡。 行至寺中主道,周围的天骄纷纷投来审视的目光。昙悟神色从容,目光扫过人群,看到认识的人微微点头示意。夏茶微微低头,紧紧跟在昙悟身后。静檀默默跟随,手中佛珠轻转,试图平复内心的波动。婉心紧贴在静檀身旁,耳尖微动,眼中既有好奇,又有不安。 远处,一位身着金色袈裟的老僧缓步走来,他面容慈祥却隐含威严,正是金光寺的金长老。 金长老目光如炬,一眼便锁定婉心,眉头微蹙:“怎么带着狐妖入寺?” 昙悟上前一步,恭敬行礼:“金长老,此狐妖一路与我等同行,未伤及无辜。” 金长老颔首,声音低沉:“佛子既然带她来,需验过以后才能决定它的去处,随老衲去戒律堂。”言罢,转身引领众人走向一处庄严肃穆的殿堂,殿堂门上“戒律堂”三字熠熠生辉。 再往里走,穿过一条幽深的走廊,来到一个宽敞的大厅。大厅中央,一座高台巍然矗立,台面光滑如镜,周围墙壁上雕刻着千手千眼的佛陀雕像,每一尊佛像都栩栩如生,目光如炬,仿佛能洞察世间一切善恶。 昙悟缓步上前,从袖中取出一只晶莹剔透的玉葫芦,葫芦表面流转着淡淡灵光。他将玉葫芦递给金长老,说道:“此玉葫芦中,装着几只妖邪,是我此行途中所捉,望长老明鉴。” 金长老接过玉葫芦,指尖轻触葫芦表面,灵光随之波动,他未多言,转而目光锐利地投向婉心,那目光如寒冰刺骨,不带一丝温度:“这只狐妖,未曾沾染人命,可属实?” 婉心心中一紧,身体微微颤抖,她强作镇定,低声道:“长老明察,小妖确未伤及无辜。” 然而,金长老却冷笑一声,声音如金石相击:“有没有沾染人命,还得验过再说。”此言一出,婉心脸色骤变,眼中闪过一丝慌乱。静檀看向婉心,心中掠过一丝不安,他默默握紧手中的佛珠,试图平复内心的波澜。 金长老将玉葫芦对准高台,轻轻一按,葫芦口喷出一股灵光,随即,数道身影从中飞出,落在高台上。分别是鼠妖、水妖、蛇妖还有狐妖,它们皆一脸惊恐,目光慌乱地扫视着周围威严的佛像,仿佛置身于无形的牢笼之中。 “你也上去。”金长老冷冷地指向婉心,声音威严无比。 婉心心中一沉,化作赤毛狐狸,轻盈地跃上高台。赤红的毛发在灵光下显得格外醒目,她站在其他妖邪之间,显得格格不入。 “婉心,你怎么也被赶上来了,你的法师怎么没有护着你?”狐妖看到婉心被逼着走上高台,脸上露出嘲讽的笑容。 “我没有沾染过人命,他们说最多在金光寺待几年……”婉心低声说道。 “哈哈哈……”狐妖闻言,不由冷笑起来:“真是天真,人妖殊途,有你后悔的时候……” 狐妖的话音未落,周围的佛像似乎活了过来,千手千眼的目光如利箭般射向高台,婉心感到一股无形的压力扑面而来,几乎让她窒息。她紧咬下唇,努力保持镇定,但眼中的恐惧却无法掩饰。 金长老见此,对着高台挥出一掌。他的掌心骤然亮起璀璨佛光,如一轮烈日自虚空升起,瞬间将高台笼罩在刺目的金色之中。那佛光并非温暖,而是如利刃般刺入每一寸肌肤,鼠妖、水妖、蛇妖、狐妖与婉心同时发出凄厉的嘶鸣,声音尖锐如刀,割裂了戒律堂的肃穆。 淡青色的冤魂从它们体内渗出,如淡青色的烟雾,在佛光中扭曲、消散。水妖的身体开始液化,蛇妖的鳞片片片剥落,狐妖的皮毛焦黑卷曲,它们身上腾起猩红的火焰,那火焰不焚肉身,却直噬灵魂。没过多久,水妖在火中化作一滩浊水,蛇妖蜷缩成焦黑的骨架,狐妖的灰烬随风飘散,只余下焦糊的气味弥漫在空气中。 鼠妖缩在角落,爪子死死抠住地板,婉心化作的赤狐则僵直着脊背,每一根毛发都浸透了冷汗。当水妖、蛇妖与狐妖在它们眼前化为灰烬时,它们甚至能听见自己牙齿打颤的声音。 “你们俩虽然没有沾染人命,但死罪可免,活罪难饶。”金长老的声音如古钟轰鸣,震得高台微微发颤。他袖中飞出两枚金刚圈,一枚化作镣铐锁住鼠妖脖颈,另一枚如银蛇缠上婉心手腕。镣铐触肉的瞬间,鼠妖“吱”地惨叫一声,婉心则感到腕间传来刺骨寒意,仿佛有冰锥顺着血脉钻入心脏。 “鼠妖,你在村中接受供奉,窃取佛宗香火。”金长老指尖轻点,鼠妖头顶浮现出虚影,那是村民跪拜它的幻象:“罚你在金光寺舀灯油十年,以赎妄受香火之罪。” 婉心心中不安,却见金长老目光如电般射来:“狐妖婉心,你虽未害人,却以妖身混迹人间,惑乱清修。”他掌心浮现出另一幅画面,婉心化作人形差点坏了静檀的修行“罚你清扫香客宅院五年。 金刚圈骤然收紧,鼠妖被拖向金光寺主殿,婉心则被拽向香客居所。婉心踉跄着走过夏茶等人身旁,目光直直看向静檀。 静檀的目光中露出不舍之色,只是看到金长老望过来,他又低下头去。 第二百九十五章 慧明 金长老看到鼠妖和婉心走出戒律堂,发出长长的叹息:“妖邪终是妖邪,纵有善念,妖性也难以除去。” 话音刚落,他朝昙悟身后的夏茶看过去。 “这位女施主怎么一直跟着佛子,金光寺戒律森严,女施主还是不要离佛子太近。” 夏茶的目光扫过高台上的那堆灰烬,那是水妖、蛇妖与狐妖的残骸,此刻正被戒律堂的僧人用竹帚轻轻扫入角落。她听出了金长老话中的威胁,不仅是告诫,更是对昙悟清誉的维护,仿佛她多靠近一步,便会玷污这佛宗圣地的纯净。她指尖无意识地握紧神笔,脸色变得僵硬起来。 昙悟立刻出声,声音清朗:“金长老,她是来看金莲盛会的,只是与我同行而已。”他虽未回头,却似感知到夏茶的紧绷,直接接过话头。 金长老的眉头微不可察地皱起,目光冷冷地审视夏茶:“最好是这样,女施主,金光寺有许多面向香客免费入住的屋舍,老衲帮你安排。”他指尖轻点,殿外便浮现出几间简朴屋舍的虚影,竹篱茅檐,隐在松林深处。 夏茶却摇头,声音清冷:“不用了,住处我自己找。”她不愿在金长老眼皮子底下生活,那屋舍虽免费,却如无形的牢笼,让她想起婉心被金刚圈束缚的腕间寒意。 金长老见状,不再多言,转而望向昙悟,声音转为平和:“老衲有事要同佛子商量,两位请便。”言罢,他抬手虚引,逐客之意已明。 静檀率先行了一礼,步伐沉稳地走出戒律堂,他的佛珠在手中轻转,似在默诵经文以平复心神。夏茶最后看了佛子一眼,见他脸上平静无波,仿佛什么事都不能扰动他分毫。她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的酸涩,转身跟上静檀,步出这肃穆的殿堂。 “佛子”金长老看着夏茶离开的背影,声音如古钟般在昙悟的耳边回荡:“那位女施主对你心思不纯,请你一定要恪守清规。” 昙悟闻言,心头一跳,他双手合十,低声道:“我知晓。” 他的面上虽然一派沉静,眼底却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担忧。夏茶刚才拒绝了金长老安排的免费屋舍,此时此刻也不知去了何处?这份不安如藤蔓般缠绕着他,让金长老后续念叨的戒律清规,在他听来都成了模糊的背景音。 却说夏茶出了戒律堂,跟静檀告别后,便独自在寺中转悠。暮色渐浓时,她漫步于寺外的繁华小镇。这里的烟火气与佛光交织,供果的甜香弥漫街巷。她寻了一处简朴小院租下,竹影摇曳的院落成了她暂时的避风港。次日,她到金光寺转了一圈,没有见到昙悟。出了金光寺后她去了小镇上的集市,见有人售卖手绘佛像,她心头一动,买了几张作为样本。回到小院,她伏案挥毫,没多久,画了厚厚一沓佛像。金色的佛陀虚影时不时浮现在小院中,让这简陋小院生出一丝禅意。 翌日,她去集市上摆摊。刚把画摆出来,摊位前就围满了人。佛像栩栩如生,引得香客争相购买,没多久便销售一空。 夏茶将沉甸甸的一袋供果收入神笔空间,正收拾摊位准备回院,一位面容俊朗的年轻男子手持一张她画的佛像,拦住了她的去路。 他身着素衣僧衣,留着长发,眉宇间透着儒雅,声音温和却带着不容忽视的坚定:“敢问姑娘,这佛像是何人所画?” “这是我自己画的。” 夏茶回道。 “你这佛像画得非常好,很适合这次的金莲盛会,不知姑娘是否愿意接金光寺的活?寺中需要重新画壁画,你的技艺正合所需。”他目光诚恳,似乎并不害怕夏茶拒绝:“至于酬劳,你放心便是。绝对不会低于市价的两倍。” 夏茶心头一动,既意外又好奇。她抬头打量男子,见他举止从容,不似寻常人,便轻声问道:“阁下是?” 男子微微一笑,递上一枚刻有“慧明”二字的木牌:“我是金光寺的俗家弟子,负责寺中法务。今日见你画技精湛,特来相邀。” 夏茶接过木牌,指尖触到温润木质,竟有一丝暖意传来。她犹豫片刻,道:“我虽会画,但不是佛门弟子,恐难胜任。” 慧明摇头:“技艺无分内外,心诚则灵。我已经寻访数月,寺中壁画正需你这样的人才。” 夏茶心中思念夜叉,想着若是接了金光寺的活更容易见到他,于是她轻声道:“若我接活,需遵守寺中规矩吗?” 慧明笑道:“只需按时完成壁画,其余随你心意。”夏茶点头,接受了慧明的邀约。 慧明又道:“明日辰时,寺中法堂见。”言罢,他转身离去。 女修回到小院,望着手中木牌,思绪万千。 次日清晨,她早早踏入金光寺,慧明已在法堂等候。他将她引至一处偏殿,殿内壁画斑驳,却透出庄严气象。 慧明道:“此殿供奉观音,需重绘壁画。夏姑娘,你先试一试。若是通过,便可去主殿。” 夏茶凝神细看,指尖轻触斑驳墙面,仿佛能感受到往昔壁画的全貌。她点头,右手一伸,神笔出现在手中。她提笔开始勾勒轮廓,慧明在一旁静观,脸上露出惊叹之色。 阳光透过窗棂,洒在墙壁上,与夏茶的笔触交织,竟让这偏殿生出几分禅意。夏茶忘却了时间,忘却了对夜叉的思念,只专注于笔下佛像的慈悲面容。慧明望着她专注的侧影,心中暗叹,这次他真是找对了人。 暮色如纱,缓缓笼罩了金光寺的偏殿。夏茶收起神笔,壁画上的观音大士莲台洁净,衣纹流畅,眉眼间慈悲如海,仿佛能抚平世间一切苦痛。 慧明法师正站在殿中,闭目凝神,忽觉一阵梵音自壁画中渗出。他睁开眼,只见一尊脚踏莲花的观音虚影,自壁画中缓缓升起,目光慈悲地俯瞰众生。 “神……神迹!” 慧明的声音因激动而颤抖,他双手合十,眼中满是敬畏。那虚影的莲花瓣上,竟有细碎光点飘落,如星子坠地,在空中留下点点金痕。慧明深吸一口气,转身如风般冲出偏殿。 第二百九十六章 质疑 不多时,慧明带着一群僧人疾步而来,为首的僧人一身素白僧衣,面容俊美如玉,正是昙悟。他步履沉稳,目光却锐利,扫过偏殿时,瞬间定格在夏茶身上,随后又移向壁画上方的观音虚影。他停下脚步,身后僧众也纷纷驻足,殿内一时寂静无声。 昙悟抬头凝视虚影,眉心微动,他轻声开口,声音如清泉击石:“此非神迹,乃画师心诚所至。” 话音落下,他再次看向夏茶。 “夏施主,你的画技又进步了。” 再次看到昙悟,夏茶的眼中满是喜色,她直直地看着他,嘴角微微勾起。 “佛子过誉了。” 慧明看着两人互动,微微一笑,声如洪钟:“夏施主画技不凡,我提议邀请她入主殿作画。”话音未落,殿内已泛起细碎议论,如风过竹林,簌簌作响。 一位年长的僧人从列中走出,袈裟微动,眉头紧蹙:“她非佛门弟子,又是女子,主殿乃佛门圣地,岂能容外人进入?”他的声音低沉,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殿内顿时鸦雀无声。 又有一位僧人轻声说道:“确实不太适合!”此言一出,众僧皆点头附和。 昙悟立于一旁,目光如潭水般平静,却未直接反驳。他抬起右手,袖中忽地滑出一幅帛画,被他轻轻抛向空中。帛画展开,金光流转,现出一幅恢弘景象,万佛朝宗,诸天菩萨环绕中央佛陀,祥云缭绕,宝光四射。 “我同意夏施主去主殿,”昙悟声音清越:“但有一要求,望她依此画作。”他指尖轻点,帛画悬停半空,映得殿内金壁生辉。 夏茶抬头,目光先是落在那幅画上,接着又看向昙悟,点头道:“没问题。” 众僧的目光在帛画与偏殿上方的观音大士虚影间流转。那虚影慈眉善目,衣袂飘飘,仿佛正含笑俯瞰。刹那间,一种无形的共鸣在殿内弥漫。慧明率先合十,低诵佛号,众僧随之应诺,声浪如潮:“善哉,愿夏施主妙笔生花,将这万佛朝宗的景象绘于主殿墙壁之上。” 见所有人用期待的目光看着自己,夏茶点点头,笑道:“夏茶必不负所托。” 昙悟闻言,将帛画轻轻递到夏茶面前。夏茶伸手接住,指尖触碰到画布边缘时,似有细微的金光流转。 昙悟微微颔首,目光望着夏茶。声音温和如春风拂面:“不知夏施主如今住在何处?若来回不便,金光寺可安排食宿,以表诚意。” 夏茶抬眸,眼中映着佛子俊美如玉的面容,她的嘴角扬起一抹浅笑,却坚定摇头:“我在寺外小镇租了个小院子,环境清幽,晨起可闻鸟鸣,暮落可观山色,甚是自在。”她顿了顿,目光落在昙悟仍然捏在帛画上的双手上。 感受到夏茶的注视,昙悟心口一颤,松开手。他扭头看向慧明,语气平和:“金光寺周围的小镇,日常所需皆以供果为资。慧明,先给夏施主结算一部分酬劳。” 慧明合十应诺,从腰间储物佛牌中取出一只沉甸甸的口袋,袋口微敞,露出里面金灿灿的供果。 夏茶接过供果,轻声道谢:“多谢。” 昙悟见此,吩咐慧明:“带夏施主去主殿吧。”慧明点头,转身示意夏茶跟随。 夏茶迈步向前,目光却不由自主地投向昙悟。却见昙悟已转身,带着其余僧人缓步离开,袈裟在微风中轻轻摆动,背影挺拔如松。 夏茶顿在原地,望着他渐行渐远的背影,心中怅然无比。 “夏施主,我们走吧。” 慧明在一旁轻声催促,夏茶回过神来,轻叹一声,随他走向主殿。 主殿内,佛光如薄纱般笼罩,数千尊佛像宝相庄严,静立如林,每一尊都散发着内敛而深邃的气息。 周围墙壁上的壁画连绵不绝,每一幅下方都立着一位画师,他们手持画笔,脚下堆满颜料与各色宝石,光华流转间,整个殿堂宛如星河倾泻,耀眼夺目。 慧明缓步往前走,目光时不时落在夏茶身上。 “慧明,不知我在何处画?”夏茶轻声询问,目光在大殿内扫了一圈。 慧明抬手一指,指尖一道佛光倏然飞出,如流星划过,精准落在佛像后方的墙壁上。刹那间,那处的壁画开始脱落,露出灰白的底色。 夏茶不由呆住,她瞳孔微缩,低声道:“这……” 她明白,慧明这是让她绘制主殿最核心的壁画。它位于佛像之后,是万佛朝宗的焦点。若画得好,与佛像相映生辉,成就佛门盛景。若画得差,便是对佛理的亵渎,后果难测。 “夏施主,主殿这一处的壁画就交给你了。”慧明笑着说道。 女修握紧手中的神笔,脸上的表情变得凝重起来。 “好吧……” 她深吸一口气,盘腿而坐,展开手中的帛画,万佛朝宗的景象跃然眼前,她开始仔细研究起来。 慧明见此,也不打扰她,直接去一旁与其他画师交谈。 周围作画的画师们见慧明走过去,脸上纷纷浮现质疑之色。 “慧明,你怎么把这么重要的壁画交给一个女子?”一位年长画师皱眉,声音低沉。 “我看她连佛宗弟子都不是,能够理解帛画中的佛理吗?”另一人摇头,眼中满是怀疑。 “这人是你从哪里找来的,不会是骗子吧?”第三位画师冷笑,语气中带着讥讽。 “金莲盛会快要到了,那么大一幅壁画,她能完成吗?” …… 质疑声越来越多,像潮水般涌来,淹没了殿内的宁静。慧明弱弱地解释了几句,抬脚离开。 众画师时不时讨论几句夏茶,尤其当她一直坐着不动笔,只是专注研究帛画,天一暗下来便直接离开时,质疑声达到了顶点。画师们交换着眼神,有的摇头叹息,有的低声咒骂,仿佛她已注定失败。 第二日,晨曦透过主殿的琉璃窗棂,洒下斑驳的金光。夏茶依旧未动笔,她身着银白长袍,步履轻盈地穿梭于大殿之中,仔细研究着每一尊佛像。从佛陀的慈悲眉眼到菩萨的璎珞华服,仿佛在感悟其中的佛理。当她走到香案跟前时,一股微弱的骚动吸引了她的注意。 第二百九十七章 只是陌生人 香案下,一只巴掌大的灰毛老鼠正吃力地举着木油勺,将从香案上滴落在小盆里的灯油舀向香案后的大木桶。它的动作迟缓而笨拙,脖子上系着一条沉重的锁链,铁链拖地,发出细微的“哗啦”声。每舀一勺,它都要停顿片刻,仿佛在对抗无形的重压。 突然,一滴滚烫的灯油从香案边缘滑落,直直砸向它的皮毛。灰毛老鼠猛地一颤,龇牙咧嘴,发出“吱吱”的哀鸣,痛得几乎跳起,却又被锁链拽回原地。它用前爪慌乱地拍打灯油,却徒劳无功,只能继续舀油,苦不堪言。 夏茶见此,心中泛起一丝怜悯,却未驻足,只是轻轻叹了口气,继续走向下一尊佛像。她刚迈出两步,身后便传来一声尖利刺耳的低吼,声音微弱到只有她能听清。 “夏茶,我知道你的秘密!你与那位佛子……我一定不会放过你们!” 声音来自那只灰毛老鼠,此刻它竟直立而起,锁链“哗啦”作响,它的小爪子紧握木油勺,眼中闪烁着怨毒。 夏茶身形一顿,缓缓转身,目光平静地落在鼠妖身上。她并未回应它,只是看了它一会儿,转身而去。 鼠妖望着夏茶离开的方向,锁链拖地声渐弱,最终化作一声不甘的“吱吱”声。 将大殿内所有的佛像看了一遍后,夏茶又盘坐在地,打开帛画,再次研究画上的内容。等到天色暗下来,她再次离去。 殿内的画师看到这一幕,再次议论起来。 第三日清晨,夏茶第一个推开主殿沉重的木门。一股檀香混合着晨露的清冽扑面而来,她抬眼望去,只见昙悟正立于殿中,身姿挺拔如松,袈裟在微光中泛着淡金,目光温和而深邃,仿佛早已等候多时。 “昙悟!”夏茶心中一喜,脚步加快,激动地走上前,声音里带着几分雀跃。 昙悟看到夏茶走近,眉宇间透着关切:“夏茶,你这几日可还好?我听人说,你连着两日都未动笔,是不是遇到了什么困难?” 夏茶的脸颊微微泛红,眼中闪过一丝悸动。 “这个……”她顿了顿,目光微闪,带着几分委屈:“这万佛朝宗场景恢弘,我这两日都在参悟其中的佛理,但依然无法参透。不知道你有没有空,给我讲解一下其中的意境?” 昙悟望着她专注炽热的眼眸,终是点头说好。两人相对而坐,昙悟从夏茶手中接过帛画,轻轻展开。画中万佛朝宗,诸天菩萨环绕中央佛陀,祥云缭绕,宝光四射,每一笔都蕴藏着深奥的佛理。 他声音低沉而慈悲,如春风化雪:“此画非仅绘形,更需绘心。万佛朝宗,乃众生皈依之象,需仔细感悟,方能绘就佛门盛景……” 夏茶听得入神,眼中闪烁着求知的光芒。她轻轻提起神笔,在空中勾勒出一只茶壶和两盏茶杯,动作流畅而自然。随即,她抬手提起茶壶倒了一杯茶,递到昙悟面前:“喝茶。” 昙悟接过茶杯,指尖触到温热的瓷壁,眼中闪过一丝暖意。他轻啜一口,茶香在殿内弥漫,与檀香交织。他继续讲解,声音如潺潺流水。夏茶时而点头,时而蹙眉,目光一直落在昙悟俊美如玉的脸上。 时间在讲解中悄然流逝,天色渐渐暗沉。夏茶站起身,轻轻合上帛画,柔声道:“今日多谢你指点,明天我就开始作画,我先回住处了。”说完这句,她依依不舍地看了昙悟一眼,转身离开。 昙悟看着她离开的背影,心中涌起一股莫名的情愫。他忍不住道:“我送你。”随即起身,跟随夏茶走出主殿。 夏茶脚步轻快,却突然停下,转身笑道:“昙悟,你难道不好奇我住的小院子?”昙悟闻言,微微一怔,随即点点头。 两人穿过金光寺的连廊,走出寺门,沿着一条小路走向小镇。小镇虽小,却热闹非凡,摊贩的叫卖声、孩童的嬉笑声交织在一起,与寺内的宁静形成鲜明对比。 夏茶边走边介绍,昙悟默默听着,目光始终落在她身上,仿佛她比周围的一切更吸引他。终于,他们来到一处小院门前。夏茶推开院门,一股清新的草木香扑面而来。院内种着绿竹,墙角堆着几块奇石,显得格外雅致。 “这就是我租的小院子。”夏茶笑着邀请:“进来坐坐吧……” 昙悟站在院门口,目光扫过院内,又落回夏茶身上。他微微摇头,声音清冷:“天色已晚,我该回去了。” 夏茶看到他要离开,猛地喊道:“昙悟,为什么一回到金光寺,你就开始对我冷淡起来了。” “你不是说……” “让我看看你……” “夏茶,这里离金光寺很近!我以前说过的话你就当没听过吧!”昙悟迎上夏茶受伤的眼神,咬牙说道:“以后我们不要单独见面了!” 说完这句,他直接转身离开。 夏茶只觉得喉咙发紧,眼泪不受控制地流下来。她望着昙悟离开的背影,只觉得心痛无比。 “夜叉……”夏茶声音哽咽,却倔强地昂起头:“我一定会让你想起我的。” 昙悟步履匆匆地走回金光寺,袈裟在晚风中猎猎作响,每一步都踏得沉重。刚才那些拒绝夏茶的话如荆棘缠绕心头,每一遍回想都让他的心脏泛起刺痛。他竭力收敛情绪,将眼底的波澜掩藏下去。 他走进自己的禅房,房间内,烛火摇曳,映出金长老盘膝而坐的身影。他身披暗金色袈裟,面容威严,目光深邃如潭,显然早已等候多时。 昙悟上前合十见礼,声音微颤:“金长老。”金长老却未起身,只抬眼一瞥,目光如刀一般锋利:“佛子,你的心乱了。” 昙悟身形一僵,指尖不自觉地收紧。金长老的声音低沉而威严:“老衲希望你恪守戒律,否则,那位夏施主没有活着的必要。”此言一出,禅房内的空气仿佛凝固,昙悟只觉一股寒意从脊背窜起。他深吸一口气,声音坚定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金长老,你放心,从今往后,我与夏茶只是陌生人。” 第二百九十八章 开始作画 金长老微微颔首,目光清冷:“老衲相信佛子会做出最正确的选择。”说完这句,他话锋一转,语气变得强硬起来:“还有十天就是金莲盛会,从今日开始,佛子就在禅房闭关吧。” 昙悟沉默片刻,终是点头:“好。”他转身走向角落里的蒲团,盘腿坐下,目光平静深邃,开始念诵佛经。暮色中的金光寺泛着冷光,禅房内烛火跳动,映出昙悟紧绷的俊脸。 金长老又念叨了几遍金光寺的戒律,这才转身离开。 第四天,夏茶开始作画。她一袭银白长袍,执笔而立,笔尖轻触灰白的墙壁。帛画在她面前铺开,她眼中映着佛光,每一次勾勒都如行云流水,不疾不缓。笔锋所至,一尊尊佛像渐次浮现,衣袂飘然,眉目慈悲,仿佛自虚空中而来,引得周遭空气都泛起细微的金色涟漪。 主殿内的画师们看到她动笔,都围了上来,脸上露出震惊之色。 一位年长的画师低声惊呼:“好神奇的画笔,竟不需要蘸取颜料!”他的声音里满是难以置信,仿佛目睹了神迹。 旁边一位年轻画师紧随其后,激动地赞叹:“她对佛理的理解也深不可测,每一道线条都能激发出佛光,这绝非寻常画师所能及!” 人群中的议论声渐渐高涨,有人赞叹:“人不可貌相啊,这位女画师看起来普普通通,没想到竟有如此能耐!” 又一位画师赞叹道:“怪不得佛子钦点她来主殿作画,这般技艺与悟性,佛宗之域怕是罕有!” 就在众人沉浸于夏茶的画技时,一只赤狐从殿外走进来。它手腕上戴着沉重的金刚圈,妖力被牢牢锁住,只能以妖身行事。它拿着一把比它高出许多的扫帚,轻轻走到一处角落,低下头开始吃力地清扫地面。扫完灰尘,它将散落在各处的空颜料罐收拢在一起,准备一并扔掉。 就在这时,一位画师怒气冲冲地冲了过去,一脚踹翻赤狐。赤狐手中的扫帚随之飞脱而出,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险些砸到一旁的另一位画师。 “该死的狐妖!”画师厉声呵斥,眼中满是憎恶:“谁让你动我的颜料罐的!” 画师的那一脚看似轻飘飘,却直接踢断了被金刚圈锁住妖力的赤狐的一条腿。赤狐蜷缩在地,抱着受伤的腿,眼泪如断线珍珠般滚落,声音微弱而颤抖:“对不住……我以为你不想要了……” 画师却不为所动,冷哼一声:“可恶,我看你就是想干扰我画壁画,滚一边去!”说完,他又抬脚欲踢,仿佛要将这卑微的妖物彻底驱逐出主殿。 就在这时,一支笔从斜刺里伸出来拦住了他。那笔的主人,正是方才专注作画的夏茶。她缓缓转身,目光平静却带着暗芒:“住手,这里是主殿,当着诸多菩萨的面,何必如此待它?”她的声音瞬间平息了殿内的喧嚣,也让画师的动作僵在了半空。 夏茶见此,走到赤狐跟前,轻声问道:“婉心,你还好吗?” 婉心抬起湿漉漉的狐狸眼,说道:“我的腿应该是断了。” “我带你去药师殿看看。” 夏茶收起神笔,抱起婉心,大步走出主殿。 药师殿内,檀香与药香交织,氤氲出一片安静祥和的氛围,让人的内心都跟着平静下来。夏茶抱着婉心,踏入殿中。婉心蜷缩在她怀中,赤红的毛发因疼痛而微微颤抖,断腿处传来阵阵刺痛,让它忍不住低声呜咽。 殿内一位慈眉善目的长老正端坐案前,见夏茶抱着婉心走进来,目光温和地落在婉心受伤的腿上,轻轻抚须,提笔写下药方。接着,他放下笔,朝殿内唤道:“静檀,你过来给它敷药。” 静檀! 夏茶和婉心循声望去,只见一位身穿崭新素白僧袍的年轻僧人缓步走出。他面容俊秀,眉目间透着清朗之气。看到夏茶和婉心,他的脸上瞬间绽放出笑容。 “夏施主,婉心。” 静檀轻轻作揖,声音温润,如同山涧清泉流淌。他的目光落在婉心受伤的腿上,脸色陡然变得难看起来,眉头紧蹙,语气中带着几分疼惜:“怎么伤这么重?金长老不是说让你清扫香客宅院吗?” 婉心闻言,抬起头,眼中泪水盈盈,声音微弱无助:“香客宅院那边的人已经齐了,慧明法师让我去主殿打扫……我笨手笨脚,没想到惹怒了一位画师……他踹了我一脚……”它一边说一边流泪,心里十分委屈。 静檀的脸上满是疼惜之色,他蹲下身,轻轻抚摸着婉心的头,声音柔:“你怎么那么傻,你大可以拒绝慧明……” 他的眼神中既有对婉心的关心,也有对画师的愤怒。 夏茶站在一旁,静静看着这一幕。她见婉心身边有静檀照料,便说道:“静檀法师,我还有事,婉心就交给你照顾了。” 说完这句,她转身离开。 药师殿内,静檀继续为婉心敷药,动作熟练而轻柔,眼中满是关切与温柔。 从这日起,夏茶没有再回自己租的小院,而是常驻在主殿里。她开始没日没夜画佛像,画累了就闭上眼睛休息一会儿,因为太过忙碌,她没有时间再关注昙悟,也没有关注金光寺里偷偷流传的八卦。 这一日,她移步至香案前,在香案后的墙壁上继续作画。案上的长明灯轻轻跳跃,一只灰毛老鼠从阴影中鬼祟地窜出,脖子上拴着沉甸甸的铁链,前爪扒着香案边缘,后腿直立,一双豆大的眼睛滴溜溜转着,盯着夏茶。 它压低声音,带着几分戏谑:“你倒是有些本事,画得这般好……”它的声音细碎如砂砾,却刻意压得极低,仿佛怕惊扰了殿内的庄严。 夏茶没有理会,神笔依旧流畅地在灰白的墙壁上游走,只在鼠妖凑近时,微微侧了侧身,避开它毛茸茸的尾巴。鼠妖见她不理睬自己,便更贴近了些,爪子搭在香案上,吱吱道:“我昨天偷听到一个消息,不知道你有没有兴趣知道?” 它斜斜地歪着头,小眼睛闪着狡黠的光,等着夏茶停下笔来问它。 然而夏茶依然沉浸画中,连眼皮都没抬。 第二百九十九章 警告 也就是这个时候,周围突然有了变化,之前的那些深洞,开始哗啦啦的响起来,就好像是那些干尸又出现了一样,但是仔细一听,又好像不一样。 而在当时,林毅刚刚击败尸寒后,林毅没有感觉到那双眸子,是因为有聚魂山庄的保护。 原本他都将叶天辰,当成待宰的肥羊,可现在他们才知道,叶天辰也将他们当成肥羊。 在他看来,那些人既然是从里面出来,那么顺着他们出来的方向,说不定能搜索到什么。 “死吧,没有任何余地的。”陈虎血神看到萧狂没有说话,直接对中年男子说道。 “外孙,这,外公这一次是糊涂了,希望你原谅我这一次,以后绝对不会在出现这种事情。”冷无双这时候也站了出来开口说道。 “拿好你的剑,以后千万不要再轻易犯~贱了。”林凡淡声一笑,手一松,短剑立刻落下,深深的插在了沙滩上。 “对了,妹妹,看见刘勇了吗?”柳逸风很想知道,刘勇是不是真的逃脱了。 此刻,无数的二级僵尸,迅速的冲过去,向这些玄冥国的士兵狂奔。 陆青听到萧狂的话后猛然仰头大笑了起来,体内的气息更是爆发了出来。 现在她和那个明星说好听点都是艺人,而她的艺人名头上还要加上一个“街头”。 魔技施展——这是洛淼现在历经的考核,评分是根据耗时、生疏度、使用程度而定。 外婆已经昏迷了,手背上的那根金线还在蠕动,我伸手想要将外婆背起来,离开这里。 如果什么时候横冲直撞的板寸头去其他地方打酱油,就要多个心眼了。 钱濛和许苁这才反应过来,然后屁颠屁颠的跑了过去。许苁负责清理刘娴莹身上的杂草,而钱濛则是拍掉她身上的灰土。 就连那些各大门派、家族极具威望的老者也看呆了,他们居然也无法看透周虚的身法,只感觉诡异奥妙。 这次运气不错,逃亡路途中遇到了这个四面空旷的废弃厂房,于这个顶部方便预警和防御。 接下来的几天刘圆仔细的研究一下长生不老药的配方,虽然刘圆自己能制作出长生不老药,但他没办法将陨石上的粉末弄出来,所以刘圆只能等以后再制作长生不老药了。 朱凡就是朱旭东在一次带着朱晨路过镇南关的时候,朱晨把人家在死人堆里给救起来,朱旭东一块儿带回来,给他取名“凡”,让他认下二寨主的名下,当义子。 他用棍子拨开了人手周边的土,露出来的景象甚为诧异。他可以感觉得到,此物并非是人,而是一个具有着软体结构的动物。说不上来,反正他就觉得很奇怪。 第二天一早,用过早饭,天色尚未大亮,鲁智深和管虎各领一千步军,带上五天的干粮先行出发,李瑾等人的中军则是和邓飞的守备军一道,装载好大军使用的粮草,随后而行。 而这显然是不可能的,如今大敌当前,破涅至尊根本不会给他这个机会。 “禀告大王,建仓之地已经寻好,日夜赶工,四日可成。”封人早就有意把粮仓建在圃田泽之北,前几天他就看好了地方,怎奈输运司的鄂焯等人一直说圃田泽安全,圃田泽东面离大梁城只隔着一条鸿沟云云。 “是呀,何兄弟,你就帮韩总这个忙吧。韩总现在我们华兴公司里面的位置有点悬,主要是其他两个副总都在针对他,不然的话咱们也不会找你帮忙的。”胡青伦也在旁边劝说着。 虽不似北国那般一夜间枫叶尽染,南方的秋天也是一层秋雨一层凉。秋意越来越甚、知了声越来越稀,落叶越来越多、荷叶越来越残;田野山林,王宫苑囿,到处是秋的色彩。 除了龙骧,其余的人都默不作声,那雷将军甚至连头都不敢抬,后悔自己为何淌了这么一趟浑水。如今也是进退两难了。 收到斐济的传讯,楚云带着一大票人就来到了官府,斐济乍一看还以为这人是要来打架的呢,手下的护卫全部都穿着铠甲,腰间别着刀,斐济冷汗都出来了。 可是莱利没有料到,李卫不仅把诺维茨基派上去了,还让他主攻。 倒抽一口凉气之后,众教授眼中纷纷冒精光了,这帮老教授们也不都是老学究,尤其是考古专业的几位教授,他们立刻就想到了一个问题。 “怎么?不愿意,那就由兄弟你打头阵,我跟在后面冲杀!”何统领斜睨这位六神无主的军指挥使,略带嘲讽的说道。 “等着看吧,我们奇猫王国在诸天神荒,一定会比其他王国更强的。”奇猫王说道。 凡是被这道金芒扩散到的地方,萧然顿时有了一种掌控自如的感觉。 只有河口处,由于有漫河水常年冲刷,泥土无法淤积,才形成了水深五到七米的天然深水码头。 想到这里,慕容千鹤继续向前面走去,丝毫不理会挡在面前的几名阎王殿的守卫。几名守卫看到慕容千鹤要硬闯,同时提起手中的兵器迎了上来,可是没等他们动手,已经有人先下手为强。 “道府之境?”可更多的修士,哪怕是己方修士,都不知道盘井的特殊之处,一个个全都傻眼。 这一生冷哼中已经带上了这个青年的元力了,试想一个剑皇带着元力发出一声冷哼,而剩下的那些人,却都是普通人,甚至只是剑王一下的人会怎么样? “我没多大把握,只能尽力拖延他们,然后让空间之神帮助你们撤退!”神庭长说道。 而在这个时候羽琦玲自然也发现了那边赢洛的动作,炎黄大炮的造型哪怕是在这样的混战之中,也依旧是无比抢眼的。 能做到这一点的,只有现在还拉着宋嫣的宋弘德。宋嫣心中惊讶之余,却只能是无可奈何,动也不能动,话也不能说,急的她差点要哭出来。 第三百章 壁画完成 不过他所得到的系统奖励中,最高等级的破禁神锥,竟然都无法破除这道封印。 木千寻与常风之间的关系杨山知道的不多,但杨玉龙与常风可是仇敌,就连仇敌对其都是如此评价足见那常风的实力了。 不过她刚刚把电话拿出来,一支飞镖便射在了电话上,力道刚好将电话破坏,却没有把电话击穿,伤到她的手掌。 双目紧盯着剑意,元真既是一种攻击,又是一种学习,他要记住此时剑意的变化,以便之后更加圆融。 石中生一骨碌跳下木桌,跑到洗刀用的水盆前,低头观看自己的倒影。 “那只是常风的一个分身……这怎么可能!”带着满心的惊疑,日月大长老脸色惨白了极点,就在那么一刻,他发现自己与阴阳旗的联系完全中断。 这是试探,也是考验。年纪轻轻,才思敏捷,但若是太过心浮气躁,好高骛远,也不是能干大事的人。 “等等,本少爷仔细想了想,又觉得不那么累了。”王子云的神色有些异样。 现在凭借内视,我仿佛置身于一条巨大的半透明红色通道,透过薄薄的外壁,能看到远处蔓生着无数枝桠,大量白色气泡在枝桠间高速飞射、碰撞。 白白损失一个弟子,赔上的却是刀宗的前程,谢无敌这件事做得不划算。 若然说他成神之后,一定会向着另外两大行会的拥护者们施展毒手,这非但不会令他感到奇怪,甚至还会觉得是一件顺理成章的事情。 “我不确定,但防人之心不可无。”李知时没有肯定,毕竟虽然系统提示给出来了,但也说得是“可能”。 到了那个时候,大伙都猜到了,估计是那青年人把那个闪闪发亮的事物放进了邵非想的眼珠,他的右眼又恢复了光明。 “这样的结果,似乎还可以。”岳琅倒是豁达,丝毫没有输掉赌局的样子。 石人猛地一拳,直击佟逸飞。童逸飞回避了。他见石像巨大,但动作缓慢,立即指示仙游派其他弟子,用手中的灵元大炮攻击石像。人。 “那你为什么叫会飞的鱼?难道真的是基因突变,能飞?”我笑着敲着键盘,忽然觉得轻松了很多。 “一言为定。”夏浩宇语气果断,瞬间断掉了金链子反悔的机会。 “这‘蝉翼甲’这般变态,那穿上它的家伙岂非立刻成为天下无敌般的存在?”朱砂有些犹疑询问道:“难道就没有什么克制它的存在吗? 当然,你也别把这些富二代当做良善之辈,他们过来和陈最攀谈,试探的意味更浓。在门口时他们可都看见了这位横空出世的利生总裁的侄子可是和吴焕然这样的大佬相识,而且交情明显不一般。 岳琅和猿君也很厉害,至少目前为止,没有成功他们化身的形态。 这句话完全是由心而发,不经思考。因为在他心中,这世间没有任何人比她更适合当太子妃。哪怕她与他尚未成婚,但对荆戈而言,不重要。 这段时间把他们都给憋死了,毕竟这些人大部分都是结过婚的,并不像那些部队里的士兵。 许青锁暗自离开,不仅让人绝望,还让很多想抢灵牌的强者有了煽风点火的意思。 北琳把晏信一家情况说给唐饶,先让唐饶帮忙分析分析,大家都严肃的时候,唐饶也严肃认真地听着,并且有条不紊地帮忙做了一个简单的分析。 枪火闪现,a狙击枪的轰鸣声在整个守望之城上空回荡,显得是那么的刺耳。 “让她进来吧…”龙野苦笑的一摇头,对圣灵卫嘱咐一声,旋即躺在了大‘床’之上,心道,这南果狸也真是懒癌发作,自己都离开南国多久,她居然才姗姗来迟。 周叔叔是所有人当中的领袖,走到哪里都是周叔叔说了算,唐饶好像都习惯了听他的指挥。 对于这样的人,雨露不是没有遇见过,不过她都能够有能力应付,毕竟在这商业界也都这么多年的日子了,可以说见过太多形形色色的人了。 此时叶飞还在中门院子里晃悠,看到KING战队冲进B区,也是显得有些力不从心,毕竟他的生命值已经残血。 山崖近在咫尺。谢柔嘉停下脚站在了崖边上,迈出一步,山石脱落滚下发出空寂的响声。 连烁看着她认真仔细的为自己按摩着,心暖暖的,仿佛被什么塞的满满的。 双心出现,仿佛是一把钥匙,启动了位于精神光球内的独特能量波动。 今天的事只能靠他自己,当他主动走到路御医面前,让她来帮他收拾善后,那证明他的考验就失败了。 他素来冰冷的面庞上,却因为她的话,因为她的眼神,而浮现出了一丝怔忡和无奈的笑意。 谢柔清一直安安静静的站着。没有吵闹没有哭诉,只有被打断了几次说话,但被打断了她也就不说了。 那样你不觉得太假了吗,自己骗自己的感情时间一长也会很无聊的。 这份动静,显然也惊到了在楼上地沈绮丽。沈绮丽一下楼,便看到自己的母亲狼狈的趴在地上,双颊肿得半天高,而父亲一脸怒意的站着,面色冰冷中透着一股厌恶。 “从你的语气中,我发现不到一丝的惊讶?是什么暴露了我的身份?”奇洛教授好奇地问道,而嘴角的戏谑笑容显示出他对现况的掌控充满自信。 吴奇还从未想过,这些补给点竟然都是由一个个黎明之都曾经死去的战士镇守的。 按照圣上的意思,这两天本来打算离开了,但是因为永宁侯提出让圣上走之前来泡泡温泉,圣上自然是欣然答应。 却换来了强防御、强生命、强力量,外加上加护的加持,此时的「网络暴君」感觉自己恍若化身为了地只。 第三百零一章 佛宗金莲 “唰唰唰!”兴叔的人都抽出了一根根的铁棍,在手上不断的玩着,而三手看着他们这样子,心里有些没底儿了,原本以为找麻哥出头,找这老头儿算账,可现在呢,人家这么多人,自己等人还不够他们分呢。 “唉唉唉……我裤子还没提上呢,怎么了这是?说清楚了。”雷一手抓着裤子,一边挣扎着说道。 虽然有碳铠甲的防御,但余长青脚上的力道还是清楚的传到了林鹏的身体内。 战虎身体一僵,抬在半空中的脚抬也不是,落也不是,尴尬不已。 墨麒麟和龙神皇两人都沉默着看着胡傲,潜云,覃伟三人,静静等待着他们的苏醒与鸿均的到来,而墨麒麟也趁此机会,恢复起自己损耗掉的能量来。 看到孤落一脸晦气的模样,青訶顿时心里一阵抓狂,“你那是什么表情?好像很晦气的模样,知道人家想进来都进不了吗?你进去就知道绝对不亏。”青訶一脸鄙夷,连翻白眼。 “哼,你要我解除惩罚,你必须答应我一件事情。”眉霞嫦说道。 时间已经过去了15分钟了,按照A2的回报来看,时间上还来得及,如果不出意外的话,天亮前他们就能完成任务撤离圣洛伦佐镇。 云未央抓抓脑袋,总觉得似乎哪里有些不对劲,但却又想不出个所以然来。 这两句话一遍一遍的从我的脑子里划过,扯着我脑袋里的神经有些疼。 就在所有人震惊于霍金斯的战败,一声爆响,排名第一的罗身体也直接撞在石碑之上,摔落下来,刚好掉落在霍金斯身边,从来不离手的剑,也不知道去了哪里。 不过若是星际海盗的话,就还有一线生机,星际海盗一般都只是求财而已,就算他们想要杀人灭口,也应该不会把飞船直接轰烂,还是要到飞船上面来,那就是很好的机会。 可如果他一早就拿这段婚姻当交易,为什么不一开始就跟我说清楚?为什么还要处处照顾我给我期待? 这刚和江立做完事情,就被人找上来说署长找,那和江立做的事情,绝对是被现在这一脸笑容的署长知道了。 几片树叶从上面的掉下来,有一个腿脚受了伤移动不方面的超越者没能避开,只能用手臂挡了一下,顿时只听一声惨叫响起,那人被电的头上直冒烟。 我在这种矛盾里不知不觉地开启了“沉默是金”模式,对着天亮后询问我要不要多睡会的路旭东缄默不语。 于是我又看向他的左肩,左肩现在崩着纱布,因此看不见,但是我觉得,我已经不需要再确认了,他就是苏墨。 摊牌后,也就没什么可说的了,在随便谈了一些不痛不痒的事情后,纲手便挥挥手,让伊鲁卡离开了。 睁开眼,看着眼前空荡荡的荒芜,何岳呈站起来,他的心里大彻大悟,他已经是得到了太多了,功、名、利、天伦之乐,什么都有了,已经没有什么可遗憾的了。 宴会上自然又是各种勾心斗角,但元良只露一下面便离开了,国师本来就是如此,因此其他人也没怎么在意。只是苏婼儿回到国师殿后就收到一个迅息,那就是苏史原希望她回苏府一趟,毕竟这么久了,是该回苏府了。 在他之后,莫绝尘等人,速度则更加放慢,似乎已经渐渐朝着极限逼近。 密洞之内,狐天异坐在那里,身上的气息混乱不堪,突然煞气乍现,又突然真气内敛,又突然开口是两个不同的声音,不同的气场。 下一刻,中年男子一脸的邪笑突然消失,换来的是一种让人深深忌惮的狰狞表情,暴戾之气远远超过他的手下们。 若是胡丽已经把东西给这个浮屠,那他们的任务就并不能算完成。 男子突然离开使刘黛然不满的皱起眉,但听到他那叫声时有些清醒过来,她瞪大眼,入眼便是一张青肿腐烂的脸,似乎还有些贪|婪的摸|着她,虽然他已沦丧尸,但该有的意识还是残留着的。 “知道你们找人,艳娘给我说过了,我都找了七八年了,找不着,别找了,我困,我再去睡会儿。”刚刚要作势躺下的泷泽绍被影子一把给拎了起来,这一幕要是被艳娘看到了,估计得笑话他最起码半年了。 不过他好像好像坚定了什么想念一样,强忍着害怕,高声地说道:“之前说好的一人一份报酬的,而你每次都把我的那份也抢去了,这次我无论如何都不会把钱再给你的。 林正原夫妻离开后,林子瑜立即打了陆天朗的电话,也怎么也打不通,没有人接。 她了解梁氏的心情,所以相邀前去,可是崔翎有家有子,确实不适合陪着他们一起冒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