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龙皇下山,全球拉响SSS级警报!》 第一卷 第1章 下山,送终! “小师弟~” 月灵儿被辛一然按在溪畔的青石上。 山间薄雾未散,沁凉的溪水浸透了她的纱衣,勾勒出朦胧的曲线。 她仰起那张纯稚与妩媚交织的脸,声音里渗着蜜:“轻点嘛……” 水珠正顺着辛一然紧实的肌理往下滑。 他垂眸看她,嘴角浮起一丝极淡的弧度。 “五师姐。” 他嗓音低低的,像溪底磨过的石子:“你这样……很危险。” 月灵儿的指尖落在他胸膛,似有若无地向下勾画,眼波软得能漾出水来: “那师弟……打算拿师姐如何?” 辛一然却蓦地收手,抽身退开,拢上衣衫。 “第九百四十三次。”他道。 “嗯?”月灵儿眨眨眼。 “这是你第九百四十三回。” 他系好衣带,抬眼看来:“偷瞧我沐浴。” 月灵儿歪头笑了,双足在清浅的水里轻轻晃荡,漾开圈圈涟漪: “记得这样清楚呀?” 她话音糯糯的,带着点儿撒娇的鼻音: “莫非每一次……都暗自琢磨着,该怎么对付师姐不成?” 辛一然苦笑摇头。 正要出声—— “灵儿。” 一道清冷嗓音自林边响起: “你再挑逗小然然,他恐怕真的忍不住了。” 月灵儿调皮的吐了吐舌头。 辛一然转身望去。 只见三道身影不知何时已立在水边竹林旁。 墨绿作战服,肩章龙纹暗烁,二师姐秦红玉抱臂而立。 身姿挺拔如枪,煞气隐现! 月白旗袍,素手拈着一株幽兰,三师姐叶茯苓温婉而立。 周身药香淡淡,笑容柔和。 金丝眼镜后眸光锐利,四师姐金玲珑斜倚竹身,指尖一枚古铜钱翻转不休,气度雍容而神秘。 辛一然拱手: “几位师姐,你们……也被五师姐传染了?来偷看我洗澡?” 金玲珑唇角一勾,镜片反光: “看你洗澡,还用得着偷?真要看你,也是光明正大的看。” 秦红玉冷眉微挑。 叶茯苓掩唇轻笑。 辛一然一时无语,摇摇头:“那你们来是……” 话音未落。 山风忽静。 一道白影踏着溪边薄雾而来。 素衣如雪,轻纱覆面,只露出一双清冷似寒潭的眼。 正是大师姐—— 白清霁! 辛一然心头一震,脱口而出:“大师姐?你也……” 这位八年前从火海废墟中将他捞出,带上太行山,却总计相见不过十面的白衣女子。 她常年神龙见首不见尾,今日竟主动现身? “你不是一直想下山吗?” 白清霁声音清冽,不带丝毫涟漪: “现在,你可以走了。” 下山? 辛一然瞳孔骤缩。 这八年来,他求过多少次? 记不清了。 每次,师姐都说时机未到。 等到后来,他甚至觉得,自己此生就要老死山中。 可今日—— 大师姐竟主动让他走? “大师姐,这是……” 他喉头发紧,刚欲发声。 白清霁声线陡然转冷,目光如冰锥般刺向他胸口: “记住:三个月内,若无法寻得至阴之体破除处男之身,你必死!” 此话一出,四周气氛骤寒。 辛一然神情凝重。 抬手按住自己心脏位置,苦涩一笑。 那里。 自出生便嵌着一枚青铜碎片。 这些年来,碎片赋予了他至阳之气与霸道功法,让他拥有了远超常人的修炼天赋与强横实力。 可福祸相依。 正因这至阳之气过于炽盛。 随着他境界不断突破,阳气日益炽烈,若不能尽快寻得至阴之体交融调和…… 下场便是—— 阳火焚心,经脉尽断而亡! 至阴之体,大海捞针,谈何容易? “行了,下山去吧。” 白清霁说完,转身步入竹林,消失不见。 寂静片刻。 “小师弟。” 秦红玉迈步上前,冷冽的言语里难得透出一丝暖和: “至阴之体虽然难寻,但冥冥之中自有天意,顺其自然就好。” 她顿了顿,目光如刃,声转肃杀: “如今,辛家的仇,该报了!” 报仇! 二字如锥,狠狠扎进辛一然心脏! 八年前画面轰然涌现—— 海城辛家,一夜倾覆,三族联手,火海焚天! 父亲将他塞进密道,最后一眼,是母亲含泪的笑。 他在暗道中蜷缩整夜。 次日爬出时,只见焦土残垣,尸横遍地。 “拿着。” 叶茯苓上前,递来一只墨玉小盒:“生死关头,方可开启!” 辛一然双手接过。 金玲珑起身,从爱马仕包中抽出一张纯黑卡片。 无字,唯星空暗纹流转。 “万象商会,至尊卡。” 她将卡片塞进辛一然衣兜:“需要什么,自己取。” 秦红玉抛来一本证件: “收好,遇事亮出,无人敢动!” 月灵儿蹦跳着近前,嘟囔道: “人家没什么宝贝给你,不过,已经安排两名好手去海城,有什么杂碎活儿,让他们处理便是。” 辛一然点头。 他后退三步,面朝前方,轰然跪地! 咚!咚!咚! 三记响头,青石龟裂。 八年养育恩,三千日夜情,尽在这三叩之中。 起身时,额心血迹殷红,他却咧嘴一笑:“师姐们,等我回来……娶你们!” 四女静立,望着那道渐行渐远的背影。 月灵儿眼圈微红: “小师弟这一去……” “他的命,比天硬!”秦红玉冷声。 叶茯苓轻叹: “大势将起,此乃宿命。” 金玲珑推了推眼镜: “隐龙下山——” “这天,该变了!” 山风骤狂,云海怒涌,松涛如啸。 …… 夜,海城。 霓虹初上,这座滨海不夜城开始绽放它的喧嚣与欲望。 天海酒店。 今夜更是灯火辉煌,豪车云集。 辛一然立于酒店门前,仰头望向那高耸入云的顶层。 “少主。” 低沉男声自后传来。 一男一女躬身静立。 男的三十来岁,身高近一米九,浑身肌肉虬结如铁塔,站在那里就给人一种山岳般的压迫感。 女的二十五六岁,短发齐耳,面容冷艳,一身黑色劲装勾勒出矫健的曲线,腰间别着两把漆黑短刃。 影月斋。 铁山,夜莺。 月灵儿所遣,皆为暗劲巅峰! 铁山沉声: “禀少主,赵天雄此刻就在顶层帝王厅办五十寿宴,包整层,宾客一百三十七人。” 辛一然静听。 夜莺接话,语调冰凉: “钱、孙两家至今无表示,钱万富、孙四海未至未礼。” 辛一然双眸微眯,迈步踏入: “走!” “送赵家主——上路!” 帝王厅。 一片觥筹交错,烈火烹油之景。 赵天雄端着酒杯,满面红光,接受着潮水般的恭维。 五十而知天命。 他只觉得自己的“天命”,就是主宰海城! “赵爷,我敬您!” “祝您福寿绵长,赵家基业永固!” “赵家主,以后海城的发展,可全靠您掌舵啦!” 赵天雄含笑应和,正要举杯说些场面话。 陡然—— “轰!!!!!!!” 一声震耳欲聋的恐怖爆响,压过了所有音乐与人声! 鎏金实木大门爆裂碎开! 木屑纷飞,门板砸翻长桌! 汤汁四溅,杯盘狼藉,尖叫骤起! 满堂死寂。 所有宾客骇然失色,惊恐的望向门口。 烟尘微散。 一道修长挺拔的身影,踏着满地的木头碎片,缓缓步入灿金灯光之下。 运动装朴素,面容清秀幽冷。 赵天雄脸上的笑容冻结。 他盯着那张年轻却冰冷的脸,觉得眼熟,却又一时想不起在哪见过。 辛一然的目光越过了所有的嘈杂,如冷箭般钉在赵天雄脸上。 然后,他开口。 声音不高,却像一把薄刀,剖开了所有喧哗: “赵家主,五十大寿!” 顿了顿,一字一钉: “我代辛家一十七口,来给你——” “送终!!” 第一卷 第2章 关门,一个不留!! 辛家! 这两个字像冰锥,扎进某些老辈宾客的记忆里。 赵天雄瞳孔猛缩。 他终于想起来了—— 八年前,那个被他亲手推进火海的少年! “辛家的小杂种?居然还活着?” 赵天雄狰狞冷笑: “捡了条命,就该找个阴沟好好趴着,当只识趣的老鼠,苟延残喘的活着,不比跑到这儿来——” 他顿了顿,嘴角扯出残忍的弧度: “送死强?” 厅内响起几声压抑的嗤笑。 “赵爷,跟这种废物废什么话?赶紧打发了,别污了您寿宴的喜气!” 有宾客讨好的喊道。 赵天雄抬手,止住嘈杂。 他看着辛一然,眼神像在打量一件死物: “不过……既然来了。” 他缓缓道: “我也不能不念旧情,毕竟当初,你父亲死在我脚下的样子,我还记得清清楚楚。” 他抬手,轻轻一挥: “这样吧,你现在跪下,磕三个响头,说一句‘谢赵爷不杀之恩’——” “我让你,爬着出去!” 话落。 辛一然没动。 他听着对方提及父亲,垂在身侧的手指极其细微的蜷缩了一下,指节瞬间泛白,又缓缓松开,恢复如常。 他徐徐扫视全场,目光所及之处,竟无人敢与之对视。 “此乃我与赵家的恩怨。” 他声音依旧平静,却透着不容置疑的寒意:“无关人员,现在离开。否则——” “死!” 全场骤然一静! 三秒后,爆发出哄堂大笑! “这小子疯了吧?” “赵爷,您这寿宴可真热闹,还有节目助兴?” “小子,赵家乃海城三大家族之首,你拿什么报仇?拿你这条贱命吗?” 没人动。 甚至有人重新端起酒杯,准备看一场好戏。 赵天雄也笑了,笑的肩膀抖动。 “给你活路,你不要。” 他敛起笑容,眼中闪过杀意:“那就别怪我不念旧情了!” 他随意摆了摆手。 厅内四角,四名黑衣保镖踏步上前。 个个身高一米八五以上,太阳穴高鼓,行走时步伐沉稳带风—— 皆是暗劲武者。 四人呈合围之势逼近。 辛一然未动。 就在据他仅剩三步时—— 一道黑影掠出,鬼魅不及。 夜莺! 她身形快的拉出残影,短发在灯光下甩出一道冷冽弧线。 “噗、噗、噗、噗——” 四声轻响几乎同时响起。 没有惨叫,没有挣扎。 四名保镖僵在原地,喉咙绽开血线,鲜血喷涌,砰然倒地! 时间仿佛凝固! 血腥味弥漫。 所有笑声、嘲讽声、议论声,戛然而止! 宾客们瞪大眼睛。 杀人了—— 真的杀人了! 而且杀的还是赵家重金培养的暗劲保镖! “啊——!!!” 终于有女宾尖叫出声! 人群炸开,宾客们惊恐的往门口涌去! 然而—— “咚!!” 一尊铁塔般的身影,堵在了鎏金大门前。 铁山双臂抱胸,面无表情。 近一米九的身高,虬结的肌肉将衣服撑得紧绷,仅仅是站在那里,就散发出令人窒息的压迫感。 最前面的几人想冲过去。 铁山只是对为首那个大腹便便的富商,伸出一根粗壮的手指,轻轻抵在其额头上。 那富商便如撞上山墙,闷哼一声,双眼翻白瘫软下去。 “门、门被堵住了!” “让开!让我们出去!” “报警!快报警!!” 恐慌如瘟疫蔓延。 赵天雄脸上的从容终于彻底破碎。 他看着地上的四具尸体,又看向夜莺,心脏狂跳—— 这四个保镖,每一个都能徒手放倒十几名壮汉! 可在这女人手下,连一招都没走过? “你……你们到底是什么人?!” 赵天雄声音发紧,不自觉的后退,小腿撞上了沉重的红木椅。 辛一然踏过血泊,一步步走近。 “八年前,辛家老宅。” 他开口,声音冰冷如渊: “你带人破门时,我母亲正给我煮长寿面,她求你放我一条生路。” 赵天雄脸色惨白,嘴唇哆嗦了,说不出话。 “你当时怎么回的?” 辛一然偏了偏头,像是在回忆: “哦,你说——‘辛家的狗,都得死’!” 话音落下。 他朝赵天雄迈近一步。 仅仅一步。 但那股凝如实质的杀意,混合着地上尚未冷却的血腥气,如同冰锥刺穿了赵天雄最后的心理防线。 他仿佛看到八年前火海中的那个少年,正从地狱爬回,向他索命。 “李老!!” 极致的恐惧终于压垮了理智。 赵天雄猛地向后踉跄,嘶声裂肺的吼了出来。 屏风后。 佝偻老者走出。 灰色布衫,双手拢袖,眼皮耷拉。 他一出现,厅内温度骤降! “化劲高手……” 有人低声惊呼,声音带着敬畏。 赵天雄急道:“李老,杀了他们!给你一个亿!” 李老抬眼,精光爆射:“年轻人,练到暗劲不易,何必找死?” 他踏前一步。 “嘭!” 脚下大理石砖龟裂成纹! 劲力外放,踏地成痕! 宾客中传来倒吸冷气声—— 这才是真正的武道高手! 辛一然面色古井无波,扫量着李老,轻轻摇头: “你这种货色,也配叫高手?” “狂妄!!” 李老勃然变色。 他身形暴起,右手成爪,指尖泛起金属暗青—— 青鹰爪! 一爪裂石,五指穿钢! 爪风呼啸,直取咽喉! 所有人都以为,下一秒就会看到鲜血喷溅—— 然而! 辛一然只是随意的抬了抬手。 “啪!” 一记耳光,清脆响亮! 李老以极快的速度倒飞出去,轰然砸穿装饰墙,嵌进钢筋混凝土! 胸口凹陷,七窍流血,死不瞑目! 满堂死寂! 赵天雄跌坐椅上,腿软如泥。 化劲高手…… 被一巴掌扇死了? 这怎么可能?! 辛一然走到他面前,将其踹倒,抬脚踩在他胸口。 “现在,你可以说遗言了!” 赵天雄浑身颤抖:“你、你不能杀我……你现在走,我可以当你没来过……要是让他们知道了,你就走不了了……” 辛一然眉峰微扬: “他们?是谁?” “我、我不知道具体身份……” 赵天雄胸口剧痛,说话都带上了哭腔: “但,八年前……是他们让我们三家联手……我们只是办事的……” “他们要什么?” “不知道……只说辛家有一件东西……具体是什么,我真不知道……” 赵天雄涕泪横流: “放过我……我可以把赵家的财产都给你……我还可以帮你对付钱家和孙家……” 辛一然静静看着他。 三秒后。 脚下用力。 “咔嚓——” 胸骨碎裂。 赵天雄眼睛瞪大,鲜血从口中涌出,身体抽搐几下,不动了。 辛一然转身。 走到门口,铁山默默侧身让路。 厅内还活着一百多名宾客,全都缩在角落,瑟瑟发抖,无人敢出声。 “铁山。” “在。” “关门。” 辛一然迈步走出帝王厅,声音从门外淡淡传来: “——一个不留!!” 第一卷 第3章 辛小雨! 夜风咸腥,霓虹如血。 辛一然立于八年未归的街边,城市已成陌生的猎场。 “少主。” 夜莺上前:“八年前,三大家族联手后便鲜有往来,似乎在避讳什么。” 辛一然剑眉微蹙,未语。 他抬手,隔着衣料轻触胸口—— 大师姐当年将他从火海中救出时,指尖轻点此处,声音如云外之音: “此物,关乎性命,关乎天命,绝不可让任何人知晓。” 赵天雄口中的“他们”,让三大家族联手,是为了一件东西。 那很可能就是…… 可,既然大师姐说此物绝密,对方又是如何得知的? “他们”—— 究竟是谁? 三大家族事后刻意疏远,极可能是受幕后指使: 营造仅为利益联手,事后分道扬镳的假象! “看来,当年之事,另有隐情。” 他眸中寒光如刃。 “少主。” 铁山魁梧的身影从侧门走出,脸颊溅着一滴血,随手抹去: “已处理干净。” 辛一然颔首。 五师姐麾下的影月斋乃是全球排名第三的杀手组织。 让一场宴会上百人“合理消失”,轻而易举。 “钱万富和孙四海,在海城吗?” “钱万富在。” 铁山沉声道:“孙四海前几日外出谈生意,还未归来。” 辛一然眼中掠过比夜风更刺骨的冷意:“明日清晨,我要见到他们。” “能办到?” “能!” 铁山毫不犹豫的点头,身影一闪,如黑豹融于夜色。 辛一然沉默片刻。 眼中杀意渐散,一抹罕见的柔和浮现。 他声音很轻,却带着一丝紧绷: “我妹妹,找到了吗?” 八年前那个血腥之夜,妹妹辛小雨因在同学家过夜躲过一劫。 这八年来。 他不止一次询问几位师姐妹妹的下落,得到的回答总是: “暂时安全!” 再多,师姐们便不肯透露,只说时机到了,自会相见。 因此。 他下山后,除了让铁山和夜莺调查三大家族的近况外,下达的最重要的命令,便是寻找辛小雨的踪迹。 夜莺点头:“少主,您妹妹半月前放暑假回到海城,现位于城南。” 辛一然深吸一口气。 胸腔中那块压了八年的巨石,终于松动。 还好,还来得及。 算算时间。 这丫头该高中毕业,要上大学了。 他脑中浮现出那个总扎着羊角辫跟在他身后的小豆丁,嘴角刚想扬起,却又压平。 “不过……” 夜莺声音低沉:“她目前情况……可能不太好。” “嗯?” 刹那,刺骨寒意荡开! 夜莺垂首:“您妹妹在便利店打工,但……似乎遇到了麻烦。” 辛一然没有说话。 转身,朝城南走去。 …… 城南,好邻便利店。 辛小雨穿着浅蓝制服站在收银台后。 马尾简单扎在脑后,几缕碎发落在额前。 肌肤白皙,五官精致,一双大眼明亮却藏不住疲惫,眼下泛着青影。 即便如此。 她的美丽依然惹人注目,偶尔有男顾客结账时总会忍不住多看她两眼。 “四十二块五,这边扫码。” 送走客人,她揉了揉发酸的手腕。 快十一点了,再一小时下班。 就在这时—— “哗啷!” 店门被粗暴推开,风铃乱响。 三个男人走进。 为首的光头男脖子刺青狰狞,花衬衫敞着,露出金链子。 身后两个平头青年眼神凶悍。 店内几个顾客下意识的缩了缩脖子,加快动作,结账离开。 光头男大大咧咧的走到收银台前。 倚在台面上,歪着头,上下打量着辛小雨,咧嘴笑了,露出一颗醒目的金牙。 “辛小姐,又见面了。” 他声音粗哑,带着一种猫捉老鼠般的戏谑。 辛小雨脸色骤白。 她手指收紧,指甲掐进掌心,强迫自己站直,声音却控制不住的发颤: “你、你们又想干什么?” “干什么?” 光头嗤笑,将皱巴巴的合同拍在台上:“两万本金,利滚利,今天八万三,最后期限,忘了?” “那是诈骗!” 辛小雨眼圈瞬间红了:“我根本没借钱!那模特公司是骗局!你们是一伙的!” 悔恨与恐惧攥紧她的心脏。 半月前。 她为了赚取大学学费,轻信了“日薪五百”的模特兼职广告。 HR的笑容、优厚承诺、递到面前的平板…… 她稀里糊涂按下了指纹。 那一刻,她亲手打开了地狱的门。 “合同有你的指纹、身份证、亲笔签名。” 光头逼近,烟味呛人:“法律只认白纸黑字,还钱,还是‘工作抵债’?” 他加重“工作”二字,下流意味毫不掩饰。 “我没钱。” 辛小雨后退,脊背抵住了身后的货架,手掌在背后乱摸。 “没钱?” 光头男使了个眼色。 他身后两个平头青年立刻从两侧围了上来,堵住了收银台出口。 “那就按合同第二条执行。” 光头男笑道,眼神像黏腻的舌头舔过辛小雨的脸: “我们老板的KTV正好缺人,你形象不错,去那里‘勤快’点,运气好半年就能还清了。” “别碰我!” 辛小雨猛地抓起身后货架上的一罐水果罐头,朝着旁边平头男砸过去! 趁对方躲闪的刹那。 她冲出收银台,用尽全身力气冲向店铺后方的员工通道和仓库! “妈的!抓住她!” 光头男大骂。 辛小雨冲进仓库,反手“哐当”一声拉下了厚重的金属卷帘门! 这是便利店夜间防盗用的,门锁有些老旧。 她颤抖着手,将内侧的插销狠狠插上,背靠着渗着寒意的粗糙铁门,滑坐在地。 心脏狂跳,几乎撞碎肋骨。 外面传来重重的踹门声和骂骂咧咧。 “操!砸开!今晚必须带人走!” “砰!砰!砰!” 卷帘门剧烈震动,灰尘铁锈簌簌落下。 墙壁都在颤。 辛小雨的手摸向围裙口袋—— 里面有一部屏幕破碎的旧手机,二手的,只能勉强打电话发信息。 她解锁屏幕,通讯录寥寥无几。 能求助的人太少—— 同学大多刚毕业,自身难保。 远房亲戚? 自从辛家出事后就断绝了往来。 报警? 她上次试过。 警捕司查看合同后,说是“经济纠纷”,要她提供被诈骗的证据。 可,所有文件原件都在对方手里! 绝望如冰潮,漫过咽喉。 卷帘门边缘变形,一只粗手从缝隙伸进,摸索门锁。 门外光头压低声音:“动作快!监控处理好了,天亮前必须送到‘金鼎’。” 金鼎—— 海城有名的灰色娱乐场所,进去的女孩,很少有能完整出来的。 辛小雨浑身发抖。 她环顾昏暗的仓库,目光落在角落一堆废弃纸箱旁—— 那里有一截不知何时留下的、生锈的半米长钢管。 她爬过去,抓起钢管。 冰冷、粗糙、沉重。 双手紧握,指节泛白。 如果非要选择…… 她宁愿死在这里,也绝不被拖进那个魔窟。 “砰——!!!!” 震耳欲聋的巨响,猛然炸开! 但这巨响,并非来自卷帘门—— 而是来自外面的便利店大厅! 玻璃爆碎声、货架倒塌声、男人短促惨嚎—— 混杂成一片! 接着,一切声响戛然而止! 死一般的寂静! 第一卷 第4章 我,回来了! 门外死寂。 像暴风雨前的海面,沉的让人窒息。 辛小雨攥紧钢管,铁屑扎进掌心,反而让她混沌的神经清醒了几分。 突然—— “嗤啦——” 金属撕裂的锐响炸开! 整扇卷帘门被一股恐怖蛮力从外向上掀飞,扭曲变形的铁皮轰然砸向对墙货架。 月光混着霓虹灌入仓库。 一道修长身影立在门外光影里,背后是歪倒的货架和横躺的三个黑影。 辛小雨瞳孔骤缩。 逆光看不清脸,只觉那身影—— 像一把出鞘的刀。 “小雨。” 声音响起的刹那。 辛小雨浑身剧震! 八年了。 这个声音在梦中出现过无数次,醒来却只有空荡的回音。 她不敢动,怕一动梦就碎了。 直到那身影走进,蹲下。 霓虹漫过他的侧脸,清俊,幽冷。 只是曾经温润的少年气,被某种深寒的东西取代了。 “哥……” 辛小雨嘴唇哆嗦,挤出一个破碎的音节。 下一秒—— “哇!” 她丢掉钢管,整个人扑进辛一然怀里,放声大哭! 八年委屈、恐惧、绝望、孤独…… 决堤般冲出! 辛一然身体微僵,缓缓抬手,轻拍她颤抖的脊背。 动作生涩,却稳。 他什么也没说,任她哭。 只是眼眸垂落时,扫过她掌心被铁锈划破的血痕,眼底那抹森寒,又重了三分。 良久。 哭声渐弱,变成抽噎。 辛小雨抬起红肿的眼,声音抖得厉害:“哥……这八年,你去哪了?” 辛一然沉默了一瞬,眼底情绪翻涌,最终化为平静的幽深。 他伸手搀扶起妹妹,避重就轻道: “去了一个……能让我回来的地方。” 他扶着她走出仓库。 大厅景象触目惊心—— 货架歪倒,玻璃碎片满地,三个男人以诡异的姿势瘫在狼藉中,昏迷不醒。 辛一然抬手挡住辛小雨的眼睛: “脏,别看。” 他的声音低而稳,带着不容置疑的庇护。 辛小雨顺从的闭眼,任由哥哥牵着她,踏过满地狼藉,走出便利店。 夜风微拂,带着海滨城市特有的咸腥。 她打了个寒颤。 一件带着体温的外套披上肩头,那股极淡的、类似雪松混着冷铁的味道将她包裹。 是哥哥的味道,熟悉又陌生。 “哥……我……我这不是做梦吧?” 她仰起脸,眼眶又湿了。 辛一然低头看着她,冷峻的眉眼间化开一丝极淡的柔和。 他抬手,揉了揉她的发顶:“不是梦。” 他嗓音低沉,却字字清晰,砸进她心里:“我,回来了。” 简单四字,重若千钧。 辛小雨的眼泪再次决堤,这一次,滚烫灼人。 远处。 警笛声由远及近—— 便利店里的动静终究惊动了附近。 辛一然恍若未闻,护着妹妹走向街口。 一辆黑色轿车无声滑来,车窗降下,铁山刚毅的脸出现: “少主,小姐。” 上车,关门。 车子驶离时,与警车擦肩而过。 辛小雨紧张回头,却见辛一然靠在后座闭目养神,侧脸在流光中明灭,平静的让人心颤。 “哥,那些人……” “会消失。” 辛一然睁眼,眸底寒光刺眼:“连他们背后的人,也会消失。” 辛小雨心头猛地一跳。 她忽然清晰的意识到—— 时隔八年归来的哥哥,好像不只是一个人。 他的身后。 藏着深邃的阴影,裹挟着一场她无法想象的风暴! “小雨。” 辛一然转过脸,冷硬的线条略微柔和了些:“你这八年……怎么过的?” 辛小雨低下头。 那晚惨烈的记忆碎片般划过脑海。 她吸了吸鼻子,声音低不可闻:“那天晚上……我在同学家过夜,躲过一劫,后来……” “后来有个人找到我,说是爸爸的旧友,要资助我上学,直到高考结束。” 她顿了顿,声音更轻了: “我考上海城大学,想兼职赚学费……听人说平面模特赚钱,就去了,没想到……被他们骗……” 辛一然的眉头不易察觉的皱起。 “资助你的人。” 他问,目光锐利:“知道身份吗?” 辛小雨摇头:“不知道,我只见过他一次,很高,戴着面具,声音也闷闷的……感觉不像普通人。” 戴面具的旧友? 辛一然眸中寒光一闪,像是自言自语,又像是下达命令: “查一下。” 开车的铁山从后视镜里看了一眼,沉声应道:“是,少主!” 辛一然靠回座椅。 目光投向窗外飞逝的夜景,内心却已掀起巨浪。 辛家当年惨遭灭门,若对方真是父亲旧识,戴面具或许是怕赵家等势力察觉、报复。 这,说的通! 可为何…… 只资助到高中毕业? 是能力有限,还是别有意图? 又或者—— 这“资助”本身,就藏着不为人知的秘密? 无论如何。 这个人,必须揪出来! 黑色轿车驶入名为“龙玺天寰”的静谧别墅区,最终停在一栋独栋别墅前。 这里离海城大学不过两条街的距离,闹中取静。 铁山迅速下车,绕到车门后,恭敬拉开。 “少主,时间仓促,只能暂时委屈您和小姐住在这里。” 辛一然点点头,率先下车。 草屋都住了八年,他岂会在意住所奢简。 倒是随后下来的辛小雨,看着眼前这栋设计现代、庭院精致的别墅,目瞪口呆。 这地段,这独栋的格局…… 没有数千万,根本拿不下来! 她忍不住又看向铁山—— 这个气势逼人、对哥哥毕恭毕敬喊“少主”的男人。 哥哥消失的这八年,究竟经历了什么? 他如今,又是什么身份? 疑问像泡泡一样冒出,但看着哥哥挺拔的背影,她把所有问题都咽了回去。 不管哥哥变成了谁,他都是她的哥哥。 是她在这世上,仅存的、唯一的亲人。 想到这。 她快走两步,紧紧抓住了辛一然的胳膊。 辛一然侧头看她一眼,没说话,只是带着她,踏入了别墅。 室内装修简洁大气,一尘不染,显然是刚刚打理妥当。 他领着辛小雨上了二楼,推开一间朝南的卧室门。 “今晚,你就睡这。” 他抬手,指尖轻轻拂过妹妹鬓边一缕散乱的发丝,动作是罕见的温柔。 “早点休息,明天……” 他稍作停顿,声音沉缓而坚定:“我们去看爸妈。” 辛小雨的眼眸瞬间被水汽弥漫。 她死死咬住下唇,用力点了点头,才没让呜咽溢出来。 “我……还有些东西,在租的房子里。” 她想起那些简陋的行礼。 “我会让人去取回来。” 辛一然打断她,语气不容置疑:“你只管安心睡觉。” 也许是紧绷了太久的神经终于松弛,也许是哥哥带来的安全感太过厚重。 简单的洗漱后。 辛小雨一躺在柔软的大床上,无边的疲惫便如潮水般将她淹没。 可即便意识模糊,她的手依旧死死攥着辛一然的手掌。 生怕这是一场梦幻。 眼睛一睁,哥哥又会消失不见。 辛一然没有抽回手。 他就那样顺势坐在冰凉的地板上,背靠着床沿,另一只手轻轻拍着妹妹的手背,节奏缓慢而规律。 像小时候哄她入睡时一样。 直到她的呼吸变得绵长安稳,紧攥的手指也渐渐松开,他才小心翼翼的抽出手,为她掖好被角。 他起身。 悄无声息的退出房间,带上了门。 楼下客厅。 铁山握着一部手机,如铁塔般静立。 见辛一然走下楼梯,他立刻抬步上前,将手机递过:“少主,电话。” 辛一然接过:“说。” “少主,问清楚了,他们,是黑龙会的人!” 第一卷 第5章 龙有逆鳞,触之即死! “黑龙会?” 辛一然的声音不高,却像冰锥划过玻璃,渗入骨髓。 电话那头。 夜莺清冷的声线再次传来: “黑龙会是海城最大的地下势力,旗下有几家公司,专门用模特经纪、小额贷款这些幌子设套,骗那些涉世未深又急需用钱的女孩。” 她顿了顿,语气更冷:“还不上钱的,会被送进金鼎娱乐会所,被迫下海。” “还有些……直接卖到地下黑市。” 咔! 辛一然握着手机的指节,猛地绷紧。 眼底沉寂的寒意骤然沸腾,化作一片尸山血海般的杀意。 如果他没能及时回来…… 妹妹的下场…… 他闭上眼,压下心头那阵几乎撕裂胸腔的暴戾! “黑龙会总部,在哪儿?” 再开口时。 他的声音平静的可怕。 “就在金鼎。”夜莺答道。 辛一然挂了电话,转身就往门外走。 铁山收起手机,恭敬上前:“少主,这些蝼蚁,何须您亲自出手。” 辛一然摇头。 龙有逆鳞,触之即死。 妹妹,就是他的逆鳞。 所以,他必须亲自去! 他侧头看向二楼紧闭的房门:“影月斋在海城,可还有人?” 铁山沉声:“有。” “抽调几个好手,守在四周。” 辛一然声音很轻,却带着不容置疑的杀意:“二十四小时保护小雨,她少一根头发,我唯你是问!” “是!” 铁山躬身领命,额角渗出细汗。 …… 半夜一点。 金鼎娱乐会所。 霓虹撕裂夜幕,绚烂的光芒将整条街染成不真实的彩色。 门口豪车云集,进出的人衣着光鲜,笑声放纵。 会所最深处。 一间三百平的包厢。 这里不像外场那样喧嚣狂热,反而流淌着舒缓的古典乐,灯光暧昧昏黄,透着一种刻意营造的优雅。 宽大的真皮沙发上,陈守墨靠在正中央。 他身高约一米七五,体型介于精干与微胖之间。 方脸,肤色偏黑,眼型狭长,眼尾刻着深刻的皱纹。 不笑时,眼神像蒙雾的深潭。 笑意浮起时,眼角会突然荡开细纹,却让人更觉寒意。 此刻。 他晃着杯中红酒,目光落在前方。 十几名年轻貌美的女子穿着清凉的舞衣,随着音乐肆意扭动身体,空中弥漫着香水与欲望混合的气息。 一名手下悄无声息的靠近,躬身低语:“会长,刚收到消息,秃子死了。” “谁干的?” 陈守墨没抬头,依旧看着舞姿,只是眼底寒光一闪而逝。 “不清楚。” 手下声音压得更低:“秃子今晚应该是去找那个叫辛小雨的女孩收账,警捕司那边透露,好邻便利店发生斗殴,秃子的尸体在后巷被发现。” 陈守墨抿了口酒,靠着沙发,语气随意:“查,看看是谁活腻了,敢动黑龙会的人。” “是。” “另外——” 陈守墨放下酒杯:“把那个辛小雨带过来。” “明白。” 手下转身,刚要离开—— 砰!!! 沉重的包厢大门轰然爆开! 巨响撕裂音乐,舞女们惊叫着停下动作。 守在四周的黑龙会成员瞬间上前,肌肉绷紧,眼神凌厉。 陈守墨却连姿势都没变。 他缓缓抬眼,眸中闪烁的不是惊慌,而是一种近乎雀跃的幽光,像毒蛇发现了值得一噬的猎物。 不知多久了。 没人敢这么闯进他的地盘。 一道冰冷的不带丝毫感情的声音,从门口传来: “听说,你要找我妹妹?” 辛一然踏步而入。 深邃幽冷的眼睛,扫过围上来的十几名壮汉,就像在看一群死人。 目光最终落在沙发上的陈守墨身上。 “你妹妹?辛小雨?” 陈守墨放下交叠的二郎腿,挥手屏退瑟瑟发抖的舞女,仔细打量着辛一然。 纵横江湖二十年,他的眼光毒的像淬过血的刀。 眼前这年轻人,气质不太寻常。 明明感知不到具体内力波动,却给人一种深不见底的窒息感。 尤其是他身边的那名黑衣女子,暗劲巅峰的气息,凝实凌厉。 这样的护卫,可不是一般人能有的。 “欠债还钱,天经地义。” 陈守墨笑了笑,眼角皱纹荡开,寒意却更浓:“你不请自来,是不是……失了礼数?” 辛一然低声轻笑。 那笑声里没有温度,只有讽刺。 “礼数?” 他抬眼:“我亲自来,已经是给你脸了!” 话音未落,夜莺动了。 无需辛一然吩咐,她腰间的双匕已化作两道冷光。 身形如鬼魅般掠出,所过之处,血花绽放,闷哼接连响起。 不到十秒。 围上来的十几名黑龙会成员,全部倒地。 夜莺退回辛一然身侧,匕首滴血未沾。 陈守墨自始至终没有制止。 他的注意力,完全锁在辛一然身上。 化劲中期的武者,对自己的感知极度自信。 他隐约觉得—— 若自己贸然出手,必会露出破绽。 为了几个手下冒险? 不值得! “难怪敢来踢场子。” 陈守墨缓缓起身,脱下西装外套,随手扔在沙发上。 他活动了一下脖颈,指节咯咯作响,手背上狰狞的疤痕显露出来。 内力开始外放,空气仿佛变得粘稠。 “不过,也仅限于此了。” 说罢。 他猛地一脚踩上面前的茶几。 钢化玻璃茶几应声炸裂。 借力跃起,陈守墨如猎豹般扑向辛一然,拳风撕裂空气,发出尖锐的爆鸣—— 这一拳,足以轰穿钢板! 辛一然依旧站在原地,清俊的面容古井无波。 眼看拳头即将轰中面门—— 他才不紧不慢的,徐徐抬手。 五指张开,轻轻一握。 砰! 闷响如撞巨钟。 陈守墨势如破竹的一拳,竟被他单手稳稳接下。 拳劲消散于无形。 陈守墨瞳孔骤缩,心底骇浪滔天! 他想过对方很强,却没想到—— 这么强! 自己全力一击,竟被对方如此轻描淡写的接下? 惊骇未定。 辛一然手腕已如灵蛇般一拧。 “咔嚓——!” 令人牙酸的骨裂声爆响! 陈守墨整条右臂的骨骼,从手腕到肩胛,节节碎裂、扭曲变形成一种恐怖的弧度! 白骨茬子刺破皮肉,带着淋漓鲜血暴露在暧昧的灯光下。 “啊——!!” 凄厉的惨叫刚脱口。 辛一然按在他胸口的手掌,一股沛然莫御的劲力已然吐出。 “嘭!” 陈守墨如破麻袋般倒飞,接连撞碎三层钢化玻璃酒柜,才在满地狼藉与猩红酒液中停下。 他浑身内力被这一掌震的彻底涣散,经脉如焚,连手指都无法动弹。 辛一然缓步上前,居高临下的俯视。 “黑龙会?” 他轻声问:“很了不起吗?” 陈守墨咳着血,挣扎的想爬起来,却发现自己浑身内力涣散,根本提不起劲。 恐惧,第一次攥紧他的心脏。 “你……你不能杀我……否则……” “有人不会放过你的!!” 第一卷 第6章 血案背后的大鱼! “哦?还有靠山?” 辛一然嘴角掠起一抹毫无温度的弧线。 他径直走到沙发上坐下,双腿交叠,姿态随意的像是在自家客厅。 “说来听听。” 他撩起眼皮,目光如冰刃般落在陈守墨惨白的脸上: “我倒想看看,他如何不放过我?” 陈守墨强忍右臂粉碎的剧痛,牙齿咬的咯咯作响。 他知道,这是最后的机会。 “海城孙家……有黑龙会三成干股!” 他喘着粗气,每个字都带着血沫: “警捕司二把手是我们的人!动了我,你别想活着走出海城!” 他死死盯着辛一然。 想从那张清俊的脸上找到哪怕一丝惧意。 然而—— 辛一然只是轻轻向后靠去,手指在扶手上敲了敲。 “就这些?” 他轻笑。 话音里满是轻蔑。 孙家? 就算没有这层关系,他们也早就上了必死名单! 至于警捕司的蛀虫…… 碾死便是! 陈守墨看着辛一然那副云淡风轻的模样,心底的寒意猛然蔓延至四肢百骸。 这个男人…… 真的不怕! 他眼神剧烈变幻,挣扎、恐惧,最后化为一抹孤注一掷的狠色。 “你别得意……” 陈守墨嘶哑道:“孙家……也不过是摆在台面上的!黑龙会真正的靠山,另有其人!” 辛一然眼波微澜:“谁?” “幽影楼!” “幽影楼?” 辛一然眉梢微挑。 夜莺上前半步,声音沉凝: “少主,幽影楼乃是国际暗网排名第二的杀手组织,行事隐秘,手段狠辣至极!” 辛一然眼中闪过一抹讶异,随即化为玩味的笑意。 有趣。 区区一个盘踞海城的黑龙会,竟会和全球第二的杀手组织扯上关系。 陈守墨见他沉默。 以为幽影楼的名号终于镇住了对方。 他嘶声冷笑,语气中重新掺入了几分癫狂的底气: “黑龙会便是幽影楼布在海城的眼,你若敢动我,便是与整个幽影楼为敌,到时候——” “不但是你,你身边的所有人,都会死无葬身之地!” 闻言。 辛一然眸底掠过些许讥诮,如同听到了什么荒唐笑话。 “把黑龙会与幽影楼的过往。” 他声音平静,却字字如冰:“详细的说出来。” 陈守墨喉咙里挤出一声冷哼,还想强撑几分硬气,可“你休想”三个字尚未出口—— 轰! 恐怖的威压骤然降临。 并非有形之力,却比铁枷更令人窒息。 陈守墨只觉得周身空气凝固,无数锋利如针的劲力穿透皮肤,狠狠刺入经脉! “呃啊——!” 剧痛瞬间炸开每一根神经,仿佛冰锥在骨髓里搅动。 他浑身失控的抽搐,眼球凸起,喉咙里只能挤出破碎的嗬嗬声。 辛一然俯视着他扭曲的模样,声音冰寒:“我耐心有限,不说,死!” 那无所不在的压迫感,随之稍缓一线。 陈守墨烂泥般瘫倒在地,冷汗浸透全身。 所有硬气与侥幸被彻底碾碎,只剩下无边的恐惧,攫紧了他每一寸意识。 “……我……我说……” 他声音断断续续,再不敢有丝毫隐瞒或拖延: “八年前……黑龙会还只是个小帮派。” 他咽了口唾沫:“那天晚上,我们刚和‘斧头帮’血拼完,在巷子里等死……” “就在那个时候,他出现了。” 陈守墨的瞳孔因回忆而微微失焦: “他从阴影中走出来,穿着黑色长风衣,戴着银色面具……气息,深不可测!” “他说可以扶持我成为海城地下皇帝,给我钱、人脉,铺好所有的路。” “条件呢?” 辛一然的声音平静而压迫。 “黑龙会每年利润的八成上缴,另外……” 陈守墨眼神飘忽:“八年前十月十八日那晚,黑龙会所有人必须去城东梧桐街,把那一片整个围起来!” 梧桐街! 辛一然瞳仁骤然收缩—— 那正是辛家老宅所在! “我们砸了监控,用卡车堵住主路,切断了电话线和网络,不准任何人进出……” 陈守墨的声音发颤:“后来我听到爆炸声,火光冲天,但没敢靠近……” 轰! 辛一然周身杀意轰然爆发! 头顶的水晶吊灯微微震颤,发出极细微的嗡鸣。 现在,他全明白了—— 十月十八日,正是三大家族联手攻入辛家老宅的那晚! 黑龙会切断通讯、封锁道路、制造混乱…… 是为了确保灭门行动不受干扰! 幽影楼策划,三大家族执行,黑龙会清场—— 八年前那场血案,原来是一场精密配合的屠杀! 包厢内空气冰封。 森寒的杀意让瘫在地上的陈守墨如坠冰窖,连呼吸都停滞了。 “呵……” 一声极轻的冷笑,从辛一然喉间溢出。 他眼底翻涌的血色沉淀为一片万古不化的幽冷。 “难怪赵天雄临死前,对‘他们’那般惧怕……” 他低语:“原来,他指的是幽影楼。” 连他自己都没想到。 本只是为妹妹出口气,竟顺手扯出了隐藏在血案背后的…… 一条真正的大鱼! 他抬眸看向夜莺: “通知铁山,让他将孙四海和钱万富带到这儿见我!” “是,少主。” 夜莺躬身领命,转身欲走。 “等等。” 辛一然再次开口,眸中凛冽微融,罕见的闪过一丝柔和:“去小雨的出租屋,把她的东西收拾好。” “明白。” 夜莺的身影离开包厢,消失不见。 就在这时。 陈守墨虚弱的声音颤抖的响起:“我……知道的都说了……放了我……” 他倒在血泊里,右臂骨头尽碎,鲜血正不断从伤口涌出。 更可怕的是! 一股强横的气劲锁死了他的经脉,连最基本的止血都做不到。 他只觉得浑身发冷,视线也开始模糊。 辛一然像是没听见。 起身踱步至破碎的酒柜前,随手抽出一瓶红酒。 启瓶,倒酒。 暗红色液体在水晶杯里晃荡。 他这才抬眼,看向地上奄奄一息的陈守墨,唇角勾起一丝似笑非笑的痕迹: “着什么急?” 他轻抿一口酒,眉头微蹙,似乎不太欣赏这种滋味,将酒杯搁在一边。 “我考虑考虑。” 说完。 便不再理会陈守墨,仿佛那只是一个无关紧要的背景。 陈守墨浑身一颤,绝望如冰水般淹没头顶。 体温正随着鲜血迅速流失,地面的血泊不断扩大。 他张了张嘴,却只能吐出带血的沫子,连声音都发不出来了。 辛一然却已移开视线,望向墙上的鎏金时钟。 时针,正缓缓走向黎明。 辛一然闭目养神,眉宇间萦绕着一股平静而残忍的期待。 …… 天色将明未明。 金鼎娱乐会所外,霓虹依旧明灭跳动。 吱呀—— 沉重的大门被蛮力推开。 铁山那铁塔般的身躯踏入,左右两手各提着一个人,如同拎着两只鸡崽。 那两人满脸惊惶,嘴上封着胶带,只能发出“呜呜”闷哼。 “砰!砰!” 两声闷响! 两道身影被狠狠掼在大理石地面上,疼的蜷缩起来。 铁山甩了甩手,朝着沙发方向恭敬躬身: “少主,人带到了。” 沙发上,辛一然倏然睁眼。 那双眸子在昏暗光线下清晰的可怕,没有丝毫朦胧,只有一片深不见底的寒潭。 他的眸光如实质刀锋,缓缓刮过地上那两张因恐惧而扭曲的熟悉面孔。 寂静! 死一般的寂静! 终于,辛一然开口了。 声音不高,却裹挟着八年血仇淬炼出来的、足以冻裂灵魂的杀意,一字一句,钉入空气: “孙四海,钱万富。” 他微微前倾身体,影子如山般笼罩住两人,唇边那抹笑意冰冷刺骨: “八年不见……” “别来无恙啊!” 第一卷 第7章 受人之托? “刺啦——!” 铁山蒲扇般的大手猛地一扯,将两人嘴上的胶带狠狠撕下。 皮肉被拉扯的痛楚,让孙四海和钱万富同时闷哼一声,却不敢呼痛。 只能强压着深入骨髓的恐惧,颤抖的抬起头。 视线所及。 是沙发上那道微微前倾的年轻身影。 灯光勾勒出他俊朗的侧脸线条,却映不出一丝温度。 那双眼睛,深如寒潭,正静静地俯视着他们,如同打量两只跌入尘埃的蝼蚁。 熟悉…… 却又无比陌生! 孙四海心脏骤然一缩,好似被无形之手攥紧。 “辛……辛一然!?” 孙四海最先嘶声叫破,嗓音里的骇然压过了疼痛。 他眼球都在震颤,死死盯着那张脸—— 怎么可能?! 八年前葬身火海的人,怎么可能活生生的坐在这里?! “呵……” 一声极轻、极冷的笑,从辛一然喉间溢出。 “孙家主,好记性……” 话音未落—— “砰!!” 旁边遽然传来闷响。 钱万富那身肥肉像一滩烂泥般砸在地上,竟以与体型不符的敏捷疯狂磕头,仿佛那颗脑袋不是自己的。 “饶命!饶命啊辛少爷!辛公子!辛爷——!” 他语无伦次,语调尖利到破音: “当年的事……我都是被逼的!您就拿我当个屁,放了吧……” 这副丑态,与八年前那个站在辛家老宅,满脸贪婪狞笑的钱家家主。 判若云泥! 辛一然静静看着他表演。 直到钱万富磕的额头见血,动作因晕眩而迟缓下来,他才缓缓开口。 声音轻飘,却像冰锥刺骨: “说完了?” 三个字。 却让钱万富浑身一僵,如被掐住脖子的鸡,所有哭嚎戛然而止。 他惊恐万状的抬头,对上辛一然那双深不见底的眸子。 那眼神—— 像是在看一团迟早要扫进垃圾桶的秽物。 “你刚才说。” 辛一然语声平淡,却字字如钉: “当年,你是被逼的?谁逼你的?” 钱万富嘴唇哆嗦的像风中的落叶。 眼珠子慌乱的瞟向旁边的孙四海,像是抓住了最后一根稻草: “是……是他!是孙四海!!” “他说……有个大势力看上了辛家的东西,只要我们配合,事成之后,辛家的海运生意……” “随我们三家瓜分!” 辛一然沉默的看着他。 那恐惧不似作伪,浑浊的眼珠里塞满了最原始的求生欲。 目光转向另一边。 从始至终—— 孙四海蜷在那里,一言不发。 他五十来岁,精瘦,身上那件考究的深灰色中山装沾了尘土。 头发略显凌乱,却仍有一股不同于钱万富的沉郁气质。 他没有哭嚎,没有求饶。 唯独—— 眸光扫过角落血泊中陈守墨的尸体时,眼底飞快掠过一丝极难察觉的波动。 “孙家主。” 辛一然出言,听不出情绪: “钱家主指认你了,有什么想说的?” “成王败寇,没什么好说的。” 孙四海开口,声线沙哑,却平稳: “要杀要剐,孙某认了!” “不过……” 他话锋一转,看向辛一然,声音陡然压低,带着某种诡异的平静: “他们盯上的东西,从来没有失手过,孙某,就在黄泉路上,等着辛少爷了。” 辛一然眉梢微不可察的一挑。 有意思。 这条老狐狸,果然比赵天雄和钱万富,难啃的多。 他身体向后靠,姿态看似放松,目光却如鹰隼锁定了孙四海: “你口中的‘他们’,是幽影楼吧?” 孙四海眼中讶色一闪,随即了然。 陈守墨已死,辛一然能知道幽影楼,并不意外。 “既然知道。” 孙四海喘了口气,闭上眼:“那就动手吧。” 辛一然道:“八年前,幽影楼最先找上的,根本不是赵天雄那个蠢货。” “而是你,孙四海,对吧?” 孙四海闭合的眼皮倏地一跳! 尽管他刹那控制住了表情,但依旧没能逃过辛一然的眼睛。 果然! 辛一然心中冷笑。 赵家看似势大,不过是摆在明面上的靶子。 真正掌控海城经济、触角深远的,是这只藏在水下的老狐狸。 别的不说。 但是孙家暗中掌控的那三成黑龙会干股,就是赵家拍马难及的黑金! “孙家主这是默认了?” 辛一然直起身,声音骤然转冷,包厢内的温度宛如都降了几度: “那我们聊点实在的——” “幽影楼,当年到底想从辛家拿走什么?” 孙四海沉默数秒,摇头:“我不知道。” “不知道?” 辛一然笑了,笑声里透着刺骨的寒意: “孙家主,到了这一步,还跟我玩虚的?” 他甚至无需会意。 铁山一步踏前,硬靴抬起,裹挟着劲风,狠狠踹在孙四海后心! “砰!” “咳——噗!” 孙四海整个人被踹的向前飞扑,脸重重砸在地板上,咳出一口猩红的血沫。 铁山的大脚随即踏下,踩住他后背,力道如山,缓缓下压。 “呃啊——!!” 孙四海全身骨骼发出令人牙酸的“咯咯”声,额头青筋暴凸,冷汗顷刻浸透衣衫。 “我……我真不知道!” 他嘶声低吼,每说一个字都像从肺里挤出来: “幽影楼的人只说是一件‘古物’!具体是什么……他们从未透露!!” 辛一然居高临下,漠然俯视。 “看来,孙家主是打定主意,要带着全家一起上路了。” 他语气平淡的像在讨论天气: “八年了,听说孙少爷刚添了小公子?很热闹的满月酒,可惜,这么小就要夭折。” “辛一然!!!!” 孙四海猛然昂头,双眼瞬间赤红如血,嘶吼声撕裂喉咙: “祸不及妻儿!这是道上的规矩!!!你——” 辛一然没看他。 仿佛那绝望的嘶吼只是蚊蝇嗡鸣。 他侧首,对铁山淡淡道:“去,把孙家那位小少爷‘请’来,让他爷爷,路上有个伴。” “是,少主。” 铁山躬身,毫不犹豫,转身便走。 “不——!!等等!我说!!我说!!!” 孙四海爆发出濒死野兽般的嚎叫,那嘶嚎里的崩溃,足以让闻者心胆俱裂。 铁山脚步顿住,看向辛一然。 辛一然抬了抬手。 铁山退回,脚扔踩着孙四海,力道稍松。 孙四海像离水的鱼般大口喘息,眼神涣散,活像被抽走了脊梁: “我……我确实不知道那东西具体为何……” “但有一次,我偶然听到那人打电话……” 他声音发抖,陷入回忆: “他语气……极为恭敬,说……‘此事幽影楼亦是受人之托,务必办妥,不容有失’……” 受人之托?? 第一卷 第8章 斩草除根,便是规矩! 辛一然眼底寒光如刀! 全球暗网排名第二的杀手组织幽影楼,竟然也只是…… 受人之托? 这潭水,究竟深到何等地步! “就这些?” 辛一然的声音平静的可怕。 “就这些……真的只有这些了!” 孙四海像一滩烂泥瘫在地上,声音嘶哑破碎。 “给我个痛快……求你……别碰我家人……” 辛一然静静看了他几秒。 目光如最后的审判。 抬手,一挥。 干净利落。 铁山会意,脚下暗劲猛然吞吐! “咔嚓——!!” 清脆的骨裂声炸响! 孙四海双眼骤睁,瞳孔里的光迅速涣散、凝固。 死不瞑目。 “啊——!!!别杀我!别杀我!!” 钱万富目睹全程,彻底崩溃,裤裆湿透,骚臭弥漫。 “辛爷!辛祖宗!我什么都不知道!您放了我……我给您当狗!汪汪汪!” 他拼命磕头,额头血肉模糊,语无伦次。 辛一然甚至没再瞥他一眼。 铁山眼中厌恶达到顶峰,抬脚落下。 “噗嗤!” 闷响。 嚎叫,戛然而止! 世界清净。 包厢内死寂重新笼罩,血腥味混合骚臭,令人作呕。 铁山跨过尸体,躬身低声道: “少主,陈守墨以及三大家族的亲属……如何处置?” “杀!” 辛一然毫无感情吐出一字。 道上的规矩? 呵呵。 可笑! 斩草除根,便是他的规矩! 不管是黑龙会也好,三大家族也罢。 既然享受着非法的待遇,消费着不干净的资产,那就要承担该有的后果! “不惜一切代价。” 辛一然单手背负,冷声道:“查清八年前幽影楼的情况!” “是,少主。”铁山领命。 “另外。” 辛一然再道:“黑龙会更名:龙门!全面接管麾下产业,由你全权负责!三大家族资产,也一并处理!” “明白。” …… 龙湖别墅区。 辛一然刚踏入,一道娇小身影便如百灵鸟般扑进他怀中。 “哥哥!” 辛一然紧紧抱住他的腰,小脸埋在他胸前,不肯松开。 辛一然宠溺一笑,揉了揉她的发顶:“小雨,昨晚睡得好吗?” “嗯!” 辛小雨用力点头,抬眸时,灵动的双眼还泛着未散的红润。 “哥哥,我还以为……昨晚是做梦呢。” 她一觉醒来,发现身边空无一人,心瞬间又空了。 哪怕夜莺守在旁边不断解释,说少主很快回来,她依旧忐忑不安。 直到此刻真实抱住哥哥,悬着的心才落下。 辛一然心中一疼。 这八年,妹妹究竟经历了多少不安,才会如此患得患失? “乖,哥哥以后就陪着你,直到你嫁人!”他笑道。 辛小雨姣好的面容一红,娇嗔道:“哥,人家才不嫁人呢,就要跟哥哥在一起!” 说着,更用力的抱紧他的胳膊。 辛一然笑了笑,没再多说。 眉宇间掠过一抹悲戚。 他低沉道:“走吧,去看看爸妈。” 辛小雨脸上的红润消散,肃然点头。 辛家老宅。 位于海城东城,占地近五亩,闹中取静。 虽称不上顶级庄园,却也规模不小。 距离海边不远,虽是炎夏,淡淡海风吹来,带着咸湿的凉意,驱散燥热。 八年了。 辛一然站在斑驳的大门前,看着眼前景象。 昔日雅致的宅院,如今只剩断壁残垣。 八年前那场大火吞噬了太多,该烧的都烧尽了。 或许因为不吉利,此处一直无人问津,任由风雨侵蚀,杂草丛生,破败不堪。 辛一然一步步踏入。 每走一步,记忆便翻涌一分。 这里曾是他的家,有父亲严厉的教诲,有母亲温柔的叮咛,有妹妹清脆的笑声…… 如今,只剩满目疮痍。 辛小雨跟在他身后,泪水早已止不住。 她看着熟悉的庭院变成废墟,脑中不受控制的浮现往昔画面—— 父亲在树下教她写字,母亲在廊下为她梳头,哥哥带着她在花园里追逐嬉戏…… 温馨与慈爱,仿佛就在昨日。 可眼前,只有焦黑的梁木和丛生的荒草。 两人走入正堂。 夜莺默默站在门外,并未进入。 正堂还算有顶,但四壁焦黑,仅剩几件未完全烧毁的家具。 辛一然的目光落在面前那张紫檀木太师椅上—— 那是父亲生前最爱坐的位置,如今半边焦黑,半边残存。 “爸,妈,我回来了。” 他缓缓跪下。 深吸一口气,声音低沉却坚定: “爸,妈,当年对辛家出手的三大家族,已经不复存在。” “我向你们保证,幕后黑手,我一定会揪出来,为你们报仇!” 说到最后,体内杀意几乎抑制不住的涌动。 辛小雨跪在他身旁。 泪水如断线珍珠,哽咽着开口: “爸,妈……我和哥哥都好好的……你们放心……” “哥哥他很厉害……他回来保护我了……我会听话,你们……你们在那边也要好好的……” 她哭的几乎说不出完整句子,肩膀不住颤抖。 冰凉的小手本能的,紧紧攥住了哥哥的衣角,仿佛那是惊涛骇浪中唯一的浮木。 辛一然强抑眼中酸涩,伸手轻拍妹妹后背,沉声道: “爸妈,你们放心,我会好好照顾小雨,绝不会再让她受半点委屈!” 说完,两人重重磕头。 额头触地,冰冷而坚硬。 起身时,辛一然弯身,温柔的为辛小雨拍去膝盖上的灰尘,又用指腹轻轻擦拭她脸上的泪痕。 “乖,都哭成小花猫了,爸妈在天上看着,还以为我欺负你了呢。” 辛小雨勉强挤出一抹微笑,不舍得回头望向那张太师椅—— 那里,父亲曾坐过无数个日夜。 “哥。” 她轻声道:“我们给爸妈立个牌位吧。” 辛一然点头,目光扫过这片废墟,眼底掠过锐芒:“放心,这件事哥哥会安排的。” 既然归来。 那便不单单是立个牌位那么简单。 辛家,是时候再次崛起,响彻海城了! 两人转身离开老宅。 夜莺恭敬跟在身后。 刚踏出斑驳大门—— “呜——呜——呜——!!” 刺耳的警笛声,由远及近,撕裂宁静! 几辆黑白涂装的警捕司车辆疾驰而来,急刹在宅门前,尘土飞扬。 车门齐开。 为首一辆车上,快步走下一道高挑身影。 一身笔挺警服,衬得她身姿挺拔,肩章显示职位不低。 女子约莫二十四五岁,容颜清冷秀丽。 尤其那双被警裤包裹的长腿,笔直修长,比例惊人。 她快步走向辛一然,步伐干脆利落,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气势。 三两步,已至面前。 她亮出证件,声音清冷如冰,不带丝毫感情: “辛一然,是吧?” “我是海城市警捕司第三小队支队长,苏雪凝。” 她目光锐利如刀,直刺辛一然双眼: “现怀疑你与昨夜至今晨,多起恶性杀人案有关。” “请跟我们走一趟!” 第一卷 第9章 我是来送礼的,你信吗? 辛一然神色未变。 警捕司能找到,他毫不意外。 以现代监控网络,锁定他出现在天海酒店和便利店太容易了。 被列为嫌疑人,情理之中。 也好。 既然来了,就顺手把该请的蛀虫清了,省的日后麻烦。 “哥……” 辛小雨紧张的抓着他的衣角。 她虽然不知天海酒店之事,但便利店那场冲突她是亲眼所见的。 即便哥哥再强,又怎能与整个警捕司对抗? 辛一然察觉到妹妹的不安,从容一笑,揉了揉她的头发: “小雨,早上没吃饭,饿坏了吧?” 他转头看向夜莺:“带小雨去吃早饭。” “是。” “手机给我。” 夜莺自然的从口袋中取出手机,双手递上。 辛一然接过。 手指快速滑动,发送了一条简短讯息。 随即对辛小雨温柔道:“乖,哥哥去喝杯茶,很快就回去。” 说完,转身看向一脸清冷的苏雪凝。 “苏警捕是吧?” “走吧。” 苏雪凝一怔。 看着辛一然径直走向警车,她美眸中闪过寒芒—— 这人,哪来的底气? 把警捕司当茶馆了? 虽无十足证据,但两个命案现场同时出现。 世上绝无这种巧合! 她压下疑虑,瞥了眼仍紧张的辛小雨,挥手:“收队!” …… 海城市警捕司,审讯室。 冰凉的金属手铐“咔嚓”锁住手腕,在昏暗室内发出刺耳声响。 房间狭小压抑,唯一的光源是头顶惨白的节能灯。 对面墙上,“坦白从宽,抗拒从严”八个红字格外刺眼,无形中施加着心理压力。 铁门推开。 苏雪凝大步走进,将档案夹重重摔在桌上,坐下,目光如刃。 “辛一然。” 她声音冷冽,开门见山: “昨晚天海大酒店帝王厅发生爆炸,现场宾客无一幸免,此事,你可知道?” 辛一然靠在椅背上,唇角微扬:“我应该知道吗?” “啪!” 苏雪凝猛拍桌案,厉声道:“少在这嬉皮笑脸!好好配合!没有证据,我们不会请你来这儿!” “哦?” 辛一然挑眉:“那请苏警捕把证据拿出来看看?” 苏雪凝秀眉紧蹙,指节在档案夹边缘略略发白。 若有铁证,此刻便不是审讯—— 而是直接铐进看守所,等着检察院提起公诉了。 她话锋一转:“昨晚十一点左右,好邻便利店发生斗殴,后巷发现三具尸体,店外监控显示,你曾在案发前后出现在便利店,解释一下?” 辛一然淡然:“买东西,也犯法?” “你——!” 苏雪凝体内劲力蠢蠢欲动。 她刚入职半年,办案多靠雷霆手段与气势压迫,往往能击溃嫌疑人心理防线。 可眼前这人,从头到尾沉静自若,那双眼睛深不见底,让她莫名烦躁。 “辛一然!” 她再度加重语气:“我劝你认清形势!这里不是你能糊弄的地方!” “够了!” 一旁始终沉默的老警捕抬手制止。 他年约五十,面容沉稳,眼神透着常年办案磨练出的洞察力。 他看向辛一然,话音平静却自带分量: “配合警捕司调查,是公民义务,年轻人,我们只想弄清真相,你若清白,自然不会冤枉你。” 辛一然看向他,忽然笑了。 “要我配合,也行。” 他身体稍稍前倾,一字一句: “让你们司长,来见我!” “凭你也配见司长?!” 苏雪凝顿时怒气:“辛一然,你别给脸不要脸!我们有的是办法让你开口!” 辛一然却已不再看她,目光落在她轻轻起伏的胸口—— 不是出于轻薄,而是在感知气息流转。 “刚突破暗劲后期不久吧?” 他淡淡道: “根基未稳,情绪波动太大,容易伤脉。” 苏雪凝眼眸骤缩! 他…… 竟能一眼看穿自己的境界?! 未等她反应,更惊人的一幕发生了—— 只见辛一然被铐住的双手微微一震! “咯嘣!” 那副精钢锻造,足以锁住化劲武者的特制手铐,竟如软泥般被他徒手拧成了麻花! “当啷。” 扭曲的手铐被随手扔在桌上,金属碰撞声在死寂的审讯室里格外刺耳。 辛一然缓缓靠回椅背,双手自然交叠。 “有些事,你们这个级别,还没资格过问。” 他语调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压: “叫你们司长来。” 苏雪凝浑身紧绷,本能的摆出防御姿态—— 她能清晰感觉到,眼前这个比自己还年轻几岁的男人,实力深不可测! 老警捕深深看了辛一然一眼,起身,对苏雪凝使了个眼色。 “看好他。” 说完,快步离开审讯室。 二十分钟后。 铁门再度开启。 老警捕率先走入,身后跟着一名中年男子。 来人约莫四十七八岁,身高近一米八五,肩宽背挺,一身笔挺的司长制服衬的气场肃穆。 国字脸,浓眉鹰目,下颌线如刀削般硬朗,每一步踏出都沉稳有力。 正是海城市警捕司司长—— 沈严! 他刚踏入审讯室,眸光便如实质般锁定了辛一然。 化劲中期的威压悄然弥漫,整个房间的空气仿佛都凝重了几分。 “你,要见我?” 嗓音低沉浑厚,带着久居上位的威严。 辛一然抬眼,不答反问: “你觉得,你们副司长王振海,为人如何?” 沈严面色一沉:“这与本案无关。” 他向前一步,目光锐利: “辛一然,八年前辛家惨案,我深表遗憾。但这,不是你如今滥杀私刑的理由。既活下来,就当遵纪守法,而非以暴制暴!” “呵……” 辛一然眉梢微扬,眼底掠过一丝冷意: “看来沈司长对当年之事,知道的不少?” 沈严沉默。 八年前,他还只是支队长。 辛家一夜覆灭,产业被三大家族瓜分殆尽,所有线索离奇中断…… 他不是傻子,自然猜得出背后的水有多深。 只是当时势微,加之证据全无,终究无能为力。 辛一然不再多言,从怀中取出一个暗红色封皮的小本,随手抛向沈严。 沈严接过,下意识翻开。 只一眼。 他瞳孔骤然收缩! 手指猛地颤抖,几乎拿不稳那轻飘飘的证件。 视线死死盯住右下角那枚鲜红的国印,以及上方那行烫金小字—— 【大夏特别组织·浑天司】 【特邀高级顾问:辛一然】 编号、钢印、防伪纹…… 无一不真! “这……” 沈严猛地抬头,看向辛一然的眼神已彻底不同! 他脑中电光石火—— 几年前,他前往京城开会,偶遇浑天司办案。 那位持同样证件的大人物,连省厅一把手都需恭敬相应。 而眼前这青年,证件级别竟比那位还高半格! 几乎同时。 一旁的苏雪凝也看清了证件上的内容。 她姣好的面容瞬间划过一丝难以掩饰的讶然,虽极快收敛,却被辛一然精准捕捉。 她认得这个证件! 沈严迅速合上证件,整理仪容,大步走到辛一然面前。 立正,抬手敬礼! “辛顾问!” 声音带着难以抑制的震动: “海城市警捕司司长沈严,向您报到!” 辛一然微笑,将证件随手收好。 不得不说。 二师姐给的这东西,确实好用。 秦红玉身为大夏最神秘的特别组织“浑天司”的司长,给自己安排个特别顾问的身份,不过是一句话的事。 这本证件不仅代表着极高的权限,更是一张能在体制内畅通无阻的王牌! “辛顾问,您这次回海城……是为了翻案?” 沈严试探性问道。 辛一然把玩着扭曲的手铐,嘴角轻扬: “我说是来给你送礼的,你信吗?” 第一卷 第10章 这妮子,背景不简单! “送礼?” 沈严一怔。 辛一然指向审讯桌上的电脑:“打开你的邮箱,看看最新邮件。” 沈严不敢怠慢,疾步走到电脑前,登陆邮箱。 果然! 一封来自加密通道的未读邮件静静躺在收件箱顶部,发送时间显示为十分钟前。 点开。 附件是一份压缩文件。 解密后—— 大量照片、财务流水、通讯记录、监控截图瞬间铺满屏幕! 全是关于副司长王振海与黑龙会长达数年的权钱交易记录。 包括多次违规压下刑事案件的批示,甚至还有几桩被掩盖的命案证据! 铁证如山! 一旁,苏雪凝的目光也落在了屏幕上。 她姣好的面容先是震惊,随即被无尽的愤慨取代—— 身为执法者,最痛恨的,便是系统的蛀虫! 辛一然瞥了她一眼。 有意思。 如此机密的文件,沈严竟任由她查看,没有丝毫阻拦。 再加上这年纪便能坐上支队长的位置…… 这妮子的背景,恐怕不简单。 沈严的脸色铁青。 拳骨捏的咯吱作响,脖颈处青筋隐现。 他早知道王振海手脚不干净,却没想到,此人竟已腐烂至此! “这份礼,够分量吗?” 辛一然的嗓音淡淡响起。 刚才在辛家老宅门口,他给铁山发了条短信。 让他将王振海与黑龙会之间勾结的证据,发给警捕司司长。 这才不到一个小时,办事效率还不错。 沈严深吸一口气,强压怒火,转身郑重道: “辛顾问,我代表海城警捕司全体,感谢您提供的关键证据!” “我立刻签发逮捕令,成立专案组,对王振海实施控制,彻查到底!” 这份礼,何止够分量? 这是实打实的功绩! 王振海身为警捕司副司长,位高权重。 若能将他这头大老虎打下来,顺带肃清海城地下势力,那可是头功一件。 说不定…… 自己的位置,还能再往上挪挪。 “不过。” 辛一然起身:“黑龙会,已经被我控制了,你暂时不用管。” 沈严一凛,随即反应过来。 这是不让他插手的意思。 “明白!” 他立刻点头:“辛顾问放心,我明白轻重。” “还有事吗?”辛一然问。 沈严:“嗯?” 辛一然挑眉:“还有什么事需要我‘配合’吗?” 沈严瞬间明悟,连忙道: “麻烦辛顾问了,此事纯属误会!您随时可以离开!” 辛一然不再多言,抬步朝审讯室外走去。 行至门口。 他脚步一顿,好似自言自语: “警捕司离我家,有点远啊。” 沈严岂能不明白,立刻道:“辛顾问,我这就安排车送您回去!” 辛一然目光转向旁边的苏雪凝,似笑非笑: “那就有劳苏警捕跑一趟了。” 苏雪凝一愣。 显然没想到辛一然会点名让自己送。 沈严沉声道:“雪凝,你送辛顾问回家,务必送到!” 苏雪凝眼中闪过一丝不愿。 天海酒店、便利店的事,肯定与这青年脱不了干系。 奈何官大一级压死人,她也不好再深究。 更何况…… 死的那些人,本就不是什么好东西。 若非如此。 哪怕对方是“浑天司”的人,她也定要追查到底! “是,司长。” 她应了一声,迈着长腿率先朝外走去。 车辆启动。 辛一然刚坐上副驾驶,安全带还没扣好—— “嗡!” 发动机轰鸣骤响! 苏雪凝一脚油门,警车如离弦之箭般蹿了出去! 强烈的推背感将辛一然按在座椅上。 沈严站在警捕司门口,看着远去的车尾灯,无奈苦笑摇头: “这丫头……” 这时,一名警捕快步跑来,手中拿着一份刚打印的文件,脸色凝重: “司长,刚收到的紧急消息——” “孙、赵、钱三家,包括黑龙会会长陈守墨的所有直系亲属,全部遇害,无一幸免!” 闻言! 沈严身体不受控的踉跄半步。 他自然知道这是谁的手臂。 但—— 无能为力。 八年前,这些人都是屠杀辛家的凶手。 如今惨死,不过是迟来的报应。 可海城一日之内发生如此巨变,若处理不好,别说升迁,能保住这身制服都算万幸! 他思绪飞转,压下心中悸动,沉声下令: “立刻发布通缉令!” “副司长王振海,与三大家族、黑龙会同流合污,因分赃不均,买凶杀人灭口!现全城通缉,如有拒捕,可就地击毙!” 旁边的警捕彻底懵了。 副司长…… 同流合污? 这、这天是要塌了啊! 见其呆立不动,沈严厉声呵斥:“还愣着干什么?快去!!” “是……是!” 与此同时。 警车在街道上疾驰。 辛一然看着窗外飞速倒退的街景,笑道: “苏警捕,身为警务人员,超速可不是好习惯。” “我超速了吗?” 苏雪凝声音平淡,车速却丝毫未减。 辛一然失笑。 的确没超速—— 但压着限速上限跑,还频繁变道,这摆明了心里有气。 他双手抱臂靠向椅背,冷不丁开口: “你知道‘浑天司’?” 审讯室里,苏雪凝看到证件时那一闪而逝的波动,绝非偶然。 浑天司乃是大夏最为神秘的特殊组织,直接听命于国主,负责境内一切超自然及武者事件。 以她的职级,本不该接触那个层面的机密。 苏雪凝目视前方,面无表情: “我为什么要告诉你?” 辛一然笑了:“胆子不小,你们司长都不敢这么跟我说话。” “那又如何?” 苏雪凝偏头瞥他一眼:“有本事去告状?我这个人,最讨厌被人安排。” 辛一然也不恼,抬手指向前方路口: “前面右转。” 苏雪凝:“……” …… 龙玺天寰。 警车缓缓停下。 辛一然推门下车,转身礼貌问道: “苏警捕,进去坐坐?” “不……” “那再见。” 苏雪凝的拒绝还未完全出口,辛一然已毫不留恋的摆手,转身踏入别墅大门。 动作干脆利落,没有丝毫拖泥带水。 这下,轮到苏雪凝愣住了。 她看着紧闭的别墅大门,贝齿轻咬红唇,不悦的驱车离去。 辛一然没有回头,唇角微扬。 他可以肯定,苏雪凝的身份绝不简单。 但现在,他没兴趣深究。 “少主。” 夜莺迎上前,躬身行礼。 辛一然点头:“小雨呢?” “小姐很担心您,回来后便一直待在房间,连早餐也未用。” 辛一然眉峰微蹙,拾阶而上。 刚至二楼。 还未抬手敲门—— 房间内隐约传出的声音,让他脚步骤停! 那是辛小雨带着哭腔的乞求,破碎而颤抖: “求求你……” “只要你能救我哥哥……让我做什么……我都愿意……” 第一卷 第11章 清理垃圾! “什么?” “你……你要我……?!” 辛小雨的声调陡然拔高,话里充满了压着怒火的不可置信! 吱! 房门被轻轻推开。 辛一然站在门口,眼底寒芒如冰刃般凝结。 房间内。 辛小雨背对着门坐在床边,手机被她紧紧攥在手里,肩膀因抽泣而颤抖。 听到动静,她猛地转身—— 当看清门口那道身影的刹时,她整个人都僵住了。 下一秒。 “哥——!!” 泪水决堤般涌出。 她一头撞进辛一然怀里,双手用力环住他的腰,仿佛一松手他就会消失。 “哥哥……你回来了……你真的回来了……” 她语无伦次,眼泪浸湿了辛一然胸前的衣料。 辛一然轻轻抱住她,手掌轻拍着她的后背,声音是罕见的柔和: “小雨乖,哥哥没事,别哭了。” 他抬手,用指腹拭去妹妹脸上的泪痕,语气带着心疼: “再哭就不漂亮了。” 辛小雨仰起小脸,眼眶通红,但眉宇间的担忧,终于消散了。 辛一然凝视着她的眼睛,轻声问: “小雨,告诉哥哥,刚才……你在跟谁打电话?” 辛小雨身体微微一僵,眼神闪躲,小声嗫嚅: “没、没谁……就是一个……同学。” “同学?” 辛一然眉头微蹙。 刚才门外听到的那句“你要我……”,那语调里的惊慌与愤怒,绝不是在和普通同学通话。 叮—— 就在这时。 辛小雨那部老旧二手手机响起了短信提示音。 屏幕亮起,一条新信息弹了出来。 辛一然目光扫过—— 【小雨,想救你哥哥,现在,希尔酒店3801房等你。】 轰——!!! 一股滔天怒意混合着实质般的杀气,从辛一然体内炸开! 房间里的温度仿佛骤降了十度! “找、死——!!” 他牙缝里挤出两个字,手掌猛地握紧! 咔嚓! 那部本就破旧的手机,竟被他硬生生捏的粉碎! 塑料残渣和电路碎片从指缝间簌簌落下。 短信上的每个字,都像淬毒的针,扎进他眼底! 动他妹妹? 天王老子来了,也得把命留下! “哥……?” 辛小雨被吓住了。 她从没见过哥哥如此恐怖的模样。 “没事。” 辛一然迅速收敛气息,揉了揉她的头发,语气恢复平静: “手机坏了,哥赔你新的。” 不等辛小雨拒绝,他已牵起她的手,朝门外走去。 “夜莺!” “备车,去希尔酒店!” 他的声音沉的骇人,没有丝毫温度。 夜莺浑身一颤,立刻躬身:“是,少主!” 黑色轿车在道路上疾驰。 一路沉默。 希尔酒店,海城知名的高档酒店,消费不菲。 辛一然下车,抬头看了眼高耸入云的大楼,对车内的辛小雨柔声道: “小雨,哥哥上去办点事,很快下来。” 辛小雨乖巧点头。 辛一然转身,眸光骤然森寒。 他不需要问对方是谁。 无论什么身份,敢把主意打到他妹妹头上—— 只有死路一条! 咚咚咚。 3801房门被敲响。 门内传来一个轻浮又带着兴奋的男声: “来的还挺快嘛~放心,只要你把我伺候舒服了,我保证把你哥……” 砰——!!! 话音未落,房门轰然爆碎! 破碎的木屑如无数利刃般激射而入,瞬间插满门后那人的全身! “啊啊啊——!!!” 凄厉的惨叫响彻走廊。 辛一然踏步而入,目光冰冷的扫向地面。 一个穿着白色浴袍的青年正满地打滚,浑身扎满木刺,鲜血淋漓。 浴袍在翻滚中散开,露出下面那丑陋孱弱、短小而不精悍的小玩意儿。 “妈的!” “你知不知道老子是谁?!你他妈想死吗?!” 青年捂着鲜血模糊的脸,歇斯底里的咒骂。 辛一然一言不发,走到他面前。 抬脚。 噗嗤——! 一声令人牙酸的闷响。 那软趴趴的玩意儿,被硬生生踩爆! “呃——!!” 青年眼球暴突,张大嘴巴,却连惨叫都发不出来。 极致的疼痛让他瞬间失声,只能像上岸的鱼一样剧烈抽搐。 冷汗顷刻浸透全身。 他蜷缩着,双手死死捂着下面,浑身抖得像筛糠。 足足过了几分钟。 他才勉强从剧痛中缓过一丝神志,抬起猩红的眼睛,怨毒的瞪向辛一然: “你……你死定了……我可是……” 砰! 辛一然再次抬脚。 这一次,对准的是他的脑袋。 咔嚓。 头骨碎裂,红白之物飞溅。 辛一然面无表情的扯过洁白的床单,擦了擦鞋底沾染的血污,转身离开。 回到车上。 辛一然用夜莺的手机拨通了警捕司的电话。 “我叫辛一然。” “告诉沈严,来希尔酒店3801房收拾卫生。” 说完,直接挂断。 他坐进后座,脸上那骇人的冷漠已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熟悉的温和。 “小雨,饿了吧?哥带你去吃饭。” 辛小雨甜甜一笑,用力点头:“嗯!” …… 市中心,时代广场。 顶楼一家精致的特色菜馆。 辛小雨捧着哥哥刚给她买的最新款手机,爱不释手,连菜单都顾不上看。 “小雨,别玩了,先吃饭。” 辛一然笑着给她夹了块糖醋排骨。 辛小雨这才放下手机,凑到他身边坐下,亲昵的挽着他的胳膊: “哥哥,谢谢你。” 辛一然抬手,轻敲一下她光洁的额头: “跟哥还客气?” 辛小雨调皮的吐了吐舌头,终于拿起筷子,开始大快朵颐。 辛一然看着她吃的津津有味的模样,眼底漾开温柔的笑意。 至于希尔酒店那个插曲? 不过是随手清理的垃圾罢了。 酒足饭饱。 辛小雨瘫在座位上,继续研究新手机的功能,小脸上洋溢着满足的笑容。 辛一然静静看着,心里一片宁静。 能这样守护妹妹最简单的幸福,就够了。 随后。 辛一然带着妹妹开始“扫荡”商场女装区。 “哥,这件好看吗?” “好看。” “那这件呢?” “也好看。” “哎呀,哥你认真点嘛!” 辛小雨撅起嘴,眼里却满是笑意。 对她而言,买什么并不重要,重要的是哥哥陪在身边的感觉。 她挑的很仔细。 但选的大多是性价比高的基础款,偶尔拿起一件稍贵的,也会偷偷看吊牌,然后默默放回去。 辛一然看在眼里,也不说破。 只是在她试穿时,默默让店员把那些她多看了两眼的衣服一并包起来。 华灯初上。 辛一然两只手上已经挂满了各式购物袋,像个移动的货架。 他望着前面依旧精力充沛、雀跃的从一个专柜跳到另一个专柜的妹妹,无奈的摇头笑了笑。 这丫头,逛了快五个小时了,怎么一点都不知道累? 不过。 看着辛小雨脸上久违的、毫无阴霾的快乐笑容,他觉得拎再多袋子也值了。 就在他调整了一下手上袋子,准备跟上妹妹时—— 一道高挑的身影,同样两手提着不少购物袋,从前方拐角处迎面走来。 两人在明亮的走廊里打了个照面。 脚步同时一顿。 四目相对。 下一秒,两人几乎异口同声,话中充满了同样的错愕: “你怎么在这?!” 第一卷 第12章 你下手就不能轻点吗? 苏雪凝一身清爽便装。 修身的浅蓝色牛仔裤将那双本就惊人的长腿包裹的更加笔直修长。 上身一件简单的白色T恤。 布料被饱满的胸脯撑起优美的弧度,随着呼吸轻轻起伏。 她扎着利落的高马尾,几缕碎发随意垂在耳侧。 少了白日里那身警服的冷厉,倒多了几分鲜活与生动,像是刚从校园走出来的邻家姐姐。 只是眉宇间那股英气依旧藏不住。 “看够了没有?” 苏雪凝清冷的声音响起。 辛一然毫不避讳的上下打量了一眼,直白道:“没有。” 苏雪凝一怔,耳根微红。 她还从未见过如此厚颜无耻之人! 辛一然收回目光,口吻随意:“苏警捕,吃饭了没?要不请你吃个饭?” “恶心,吃不下。”苏雪凝别过脸。 “有喜了?” 辛一然故作惊讶的看向她平坦的小腹。 “你——!” 苏雪凝猛地瞪向他,脸颊涨红:“还不是拜你所赐!” 辛一然顿时露出哭笑不得的表情,后退半步: “苏警捕,这话可不能乱说,我们才第二次见面,你这冤枉的可有点大。” 苏雪凝也意识到自己话里的歧义,姣好的面容爬上两朵羞红。 她跺了跺脚,放轻声音,没好气道:“希尔酒店,3801,是你干的吧?” “是啊。” 辛一然大方承认,没有丝毫遮掩:“怎么,沈司长让你去清理现场了?” 苏雪凝贝齿紧咬,美眸中满是恼意: “你下手就不能……稍微轻点吗?!” 一想到下午踏入酒店房间,那股扑面而来的浓重血腥味,还有混合着脑浆和碎骨的惨烈现场,她就忍不住胃里翻涌。 那画面,足够让她做三天噩梦。 所以,她才会独自跑来商场疯狂扫货—— 仿佛只有拆新衣、刷卡买单时那点短暂的愉悦,才能勉强压住脑海里不断翻腾的恶心画面。 辛一然淡然一笑。 走到旁边的休息长椅,将手里大包小包的购物袋放下,坐下道: “你又冤枉我了,又不是我让你去的。” “你——!” 苏雪凝想要反驳,却一时语塞。 这时。 辛小雨从旁边的店里走出来。 看到苏雪凝,眼睛一亮,乖巧问候:“苏姐姐好。” 她的大眼睛在苏雪凝身上转了一圈。 尤其在对方傲人的曲线上多停留了一瞬,又低头看了看自己,小声嘀咕: “好大……” 声响不大,但在安静的走廊里,足够清晰。 苏雪凝的耳根瞬间红透。 她不自然的拨了下额前的碎发,对辛小雨露出一个略显生硬却温和的笑容: “你好。” “苏姐姐要不要跟我们一起逛呀?” 辛小雨热情邀请,眼睛弯成月牙:“我哥哥力气大,可以帮你拎袋子。” 虽然早上是苏雪凝把哥哥带去了警捕司。 但刚才两人交谈时那略显“亲密”的氛围,以及苏雪凝脸上的羞恼表情,让她敏锐的察觉到—— 这两人之间,肯定有事! 作为贴心妹妹,自然要创造机会。 “不用了。” 苏雪凝瞥了眼似笑非笑的辛一然,摆手道:“我和你哥哥还有点事要说。” “那好吧。” 辛小雨也不失望。 临走前,她悄悄对辛一然眨了眨眼,嘴角翘起一个“我懂的”的调皮弧度。 辛一然无奈摇头,靠向椅背:“苏警捕有什么事,说吧。” 苏雪凝在他身旁坐下,秀眉微蹙,压低声音:“你知道你今天杀的是什么人吗?” “重要吗?”辛一然语调平淡。 “他叫王少聪,平陵市王家的嫡长孙。” 苏雪凝语声沉凝。 “那又如何?” 辛一然依旧不为所动。 别说一个富家公子,就算是古武界的人,敢把注意打到他妹妹头上—— 也只有死路一条。 苏雪凝盯着他的侧脸,缓缓道: “平陵王家,是青州省底蕴最深的家族之一,富可敌国不说,家族内还培养了大量武者,听说……连宗师都有!” 她本以为说出这些,对方多少会有些凝重。 然而,辛一然面容平静如水,好似听了个与己无关的故事。 “你当真不怕?” 苏雪凝忍不住问。 “为何要怕?” 辛一然缓缓起身,双手插兜:“他若想来送死,顺手灭了便是。” 语气平淡,却透着一种近乎狂妄的笃定。 苏雪凝心头一悸。 不知为何。 她感觉眼前这个青年,与白天审讯室里那个看似散漫的家伙,判若两人。 此刻的他,身上有种难以言喻的压迫感,仿佛沉睡的猛兽微微睁开了眼。 “好吧。” 数息后,苏雪凝收敛思绪,耸了耸肩:“那就祝你好运了。” 说着。 她从口袋掏出手机:“加个微信吧。” 不管是因为辛一然的实力,还是他背后“浑天司”的背景,适当结交,总没有坏处。 辛一然也没拒绝,拿出新手机,低头鼓捣起来。 几分钟后。 苏雪凝秀眉微蹙,有些无语:“你是不想加我,故意拖延时间呢?” “好了。” 辛一然笑着递过手机:“刚注册,扫我吧。” 苏雪凝微愣。 她没想到,辛一然居然连微信都没有,还要临时注册。 那自己岂不是…… 他列表里的第一个好友? 她摇了摇头,驱散脑子里莫名其妙的念头,很快扫码添加成功。 “以后遇到麻烦,记得报警。” 她收起手机,习惯性叮嘱。 “好。” 辛一然笑着点头。 苏雪凝目光瞥向旁边专柜橱窗里展示的连衣裙,眼睛微微发亮: “行了,不跟你聊了,我继续购物了。” 辛一然随口问:“需要我请客吗?” “不用。” 苏雪凝侧身,晃了晃手中一张泛着暗金色的卡片,带着一丝小小的得意: “认识吗?万象商会的金卡,买下这个商场都不是问题。” 辛一然嘴角微抽,没再接话。 这妮子的背景,果然不简单。 四师姐执掌的万象商会,其金卡的发放门槛极高,资产没有上亿级别,根本拿不到。 这时,辛小雨蹦蹦跳跳的回来。 看着苏雪凝远去的背影,凑到哥哥耳边,小声问:“哥,这个苏警捕,是不是喜欢你呀?” 啪。 辛一然没好气的轻弹了下妹妹光洁的额头:“小丫头,别瞎说,逛完了吗?逛完了回家。” “嘻嘻。” 辛小雨调皮一笑,挽住哥哥的胳膊,朝商场外走去。 …… 逛了一晚上。 辛小雨终于有些疲惫,回到家简单吃了点东西,洗漱后便早早睡下。 辛一然坐在客厅,悠闲的泡了壶茶。 铁山悄无声息的走进来,躬身道:“少主。” “办妥了?” “已尽数解决。” 铁山声音沉稳:“三大家族及陈守墨的直系亲属,无一幸免。警捕司那边知晓,但并未采取行动。” 辛一然唇角微扬,端起茶杯轻抿一口。 沈严是个聪明人。 知道什么事该管,什么事该装作看不见。 稍作停顿。 辛一然剑眉微凝,声线转冷:“幽影楼的事,查的如何?” 铁山低头:“回少主,幽影楼实力不在影月斋之下,加上时隔八年,线索稀少,目前进展有限。” 他顿了顿,沉下嗓音: “不过,属下查到一条重要线索,幽影楼在青州省内,有固定眼线。” “哦?” 辛一然抬眼,眸中寒光微闪:“说。” 铁山深吸一口气,语出惊人: “平陵,王家!” 第一卷 第13章 出大事了! “王家?” 辛一然眉峰微挑。 他倒不是惊讶平陵王家是幽影楼的眼线。 只是没想到—— 世间居然还有这么巧的事情! 铁山沉声道:“这些年,王家在幽影楼的暗中扶持下,家族底蕴急剧膨胀,武者众多,已隐约坐上青州第一家族的位置!” 辛一然点头,放下茶盏,沉吟片刻。 “两件事。” 他声音转冷:“第一,派人盯紧王家,尤其注意他们与幽影楼的联络,第二——” 眸中冷意凝结:“放出消息,明确告诉他们,王少聪是我杀的。” 既然幽影楼藏于暗处,那就主动引蛇出洞。 若王家真想报仇,最终必定会求援于背后的靠山。 到那时。 隐藏在幕后的幽影楼,自然会被牵出来,自己只需守株待兔即可。 “是,少主。”铁山领命。 “还有。” 辛一然补充道:“查清楚王少聪为何突然来海城,以及他和小雨之间究竟发生过什么,我要详细报告。” 平陵市是青州省会,繁华远胜海城。 王少聪作为王家嫡长孙,为何会突然跑到这个小地方? “明白!” 铁山刚欲退下。 辛一然又想起一事:“龙门和三大家族的资产,整合的如何了?” 铁山站定,脸上难得露出一丝窘迫: “回少主,龙门已由影月斋的兄弟接手,运转顺利,但三大家族的产业……” “体量太大,我们的人手实在不够,尤其缺少懂商业运转的核心骨干。” 辛一然摩挲着下巴—— 影月斋的杀手们掌控地下势力轻而易举,但让他们管理正规企业,无异于让武将提笔做文章。 这些资产加起来价值惊人,若没有可靠且专业的人统筹,迟早会出乱子。 沉吟数息。 他做出决断: “成立辛氏集团,将所有资产并入其中,股权结构设定为小雨控股80%。” “同时彻查各企业内部,滥竽充数、中饱私囊的,一律清理。” “至于核心管理层……” 他略作思索:“从现有人员中筛选品性靠谱、能力过关的,破格提拔,先让集团维持正常运转。专业人才,我会另想办法。” “是!” 铁山躬身领命,悄然退去。 客厅恢复寂静。 暖黄的灯光洒落,窗外夜色浓重如墨。 辛一然靠在沙发上,闭目沉思。 眼下最关键的,是揪出幽影楼背后的“托付之人”—— 究竟是什么角色,能驱使这等暗网巨头对辛家下手? 他抬手。 触碰心脏的位置,指尖似乎与其中的青铜碎片产生共鸣。 那些人处心积虑想要夺取的,是否就是它? 线索如蛛网,看似杂乱,却隐隐指向某个深不见底的漩涡。 想要彻底查清,绝非易事! “少主,茶凉了。” 夜莺不知何时走近,轻声提醒,为壶中添上热水。 辛一然睁开眼,忽然想起一事: “夜莺,影月斋既是大夏第一杀手组织,为何全球暗网排名,幽影楼反而在你们之上?” 夜莺退后半步,恭敬答道: “回少主,幽影楼……并非大夏境内的组织。” 她顿了顿,解释道: “其首领虽原是大夏人,但多年前已脱离国籍,将势力根基迁至境外,故不参与大夏暗网排名。” 脱离国籍? 辛一然嘴角勾起一抹讥诮。 如今大夏国势日隆,隐有引领全球之势,居然还有人如此愚蠢? “知道幽影楼的总部位置吗?” “不知道。” 夜莺摇头:“幽影楼行事诡秘,无人知晓总部所在。” 辛一然惋惜道:“可惜了。” 若能知晓幽影楼的总部位置,直接杀过去,询问当年的事情,就简单多了! 随后。 他将残茶一饮而尽,踱步至窗前。 窗外星空清晰,远处城市灯火连绵如河。 山雨欲来。 …… 翌日,天清气朗。 阳光透过纱帘洒进二楼走廊。 辛一然走到妹妹房门前,轻敲:“小雨,醒了吗?下楼吃早饭。” “哥,门没锁,进来吧!” 屋内传来辛小雨雀跃的声音。 推门而入。 只见辛小雨正站在衣帽间的穿衣镜前。 一袭淡粉色修身连衣裙,衬得她肌肤胜雪,腰肢盈盈一握。 她左右转身,裙摆轻扬,眼里满是欢喜。 见哥哥进来,她立刻转身,眼睛亮晶晶的:“哥哥,好看吗?” “好看。” 辛一然笑着点头,眼底满是宠溺。 辛小雨小跑过来挽住他的胳膊,嘟嘴道: “哥,你怎么知道我喜欢这件?昨天好了好几次都没舍得买……太贵了。” 昨天逛街时。 她在这条裙子前停留了好久,却最终被吊牌上五位数的价格劝退。 辛一然默默记下。 趁她试别的衣服时,让店员包了起来。 “以后不用替哥哥省钱。” 辛一然揉揉她的头发,语气温和却坚定: “哥哥有的是钱——多到能把整条商业街买下来给你当试衣间。” 辛小雨噗嗤一笑,眼睛弯成月牙: “那我可真要‘壕无人性’的买买买啦?先说好,刷爆卡了我可不负责!” “尽管买。” 辛一然嘴角上扬。 若是能把四师姐的资产挥霍完,算你有本事。 “嘻嘻。” 辛小雨甜甜一笑。 她知道哥哥现在很有钱—— 这栋别墅就是证明。 只是过去几年苦日子过惯了,一时还改不掉精打细算的习惯。 “好了,换衣服下楼吃饭。” “嗯呐!” 辛小雨转身回衣帽间,辛一然则在房间里随意看了看。 目光扫过床头柜时,微微一凝。 那里摆着一张全家福相框—— 应该是夜莺从之前辛小雨租住的小屋带回来的。 照片里,母亲抱着年幼的辛小雨,笑容温柔,一向严肃的父亲竟也微微扬着嘴角。 而站在旁边的少年时的自己…… 板着一张脸,故作冷酷。 辛一然忍不住轻笑摇头。 那时候的自己,还挺能装。 叮铃铃—— 微信语音通话的提示音突兀响起。 辛一然不用看也知道是谁—— 他的好友列表里,至今只有一个人。 刚接通,那头便传来苏雪凝急促中带着异常情绪的声音: “辛一然,出大事了!!” 第一卷 第14章 这么等不及来送死? “什么事?” 辛一然语调平淡。 苏雪凝的语速很快:“王家知道是你杀了王少聪,已经派人赶往海城了!” “哦。” “哦?” 苏雪凝明显一愣,口吻里满是不可思议:“王家派了一位宗师武者来杀你,你就回个‘哦’?” 辛一然站在窗前,看着窗外晨光,唇角微扬: “不然呢?难道要尖叫两声表示害怕?” “你——” 苏雪凝被他噎了一下,随即压低嗓门: “我没跟你开玩笑!宗师武者不是闹着玩的,整个青州省都没几个!” “你好像很关心我?”辛一然轻笑。 “谁关心你了!” 苏雪凝立刻反驳: “你毕竟是浑天司的人,要真死在海城,我们警捕司后续处理会很麻烦。” “原来如此。” 辛一然语气玩味:“我还以为,苏队长是担心我个人安危呢。” 电话那头沉默两秒。 “自作多情!” 苏雪凝啐了一口。 又安静了几秒,她才再次开口:“真不需要帮忙?” “不用。” 辛一然打断她,淡然道:“我若想要帮忙,就不会让王家知道这件事了。” “什么?!” 苏雪凝的声调陡然拔高:“你是故意泄露消息的?” “嗯。” “为什么?” “看他们不顺眼。” 辛一然给出一个模棱两可的答案。 苏雪凝在电话那头气结:“你这人嘴里没一句实话!算了,反正我通知到了,你自求多福吧!” 嘟—— 忙音传来。 辛一然收起手机,摇头失笑。 他与苏雪凝才见过两次面,说是朋友都为之过早,如此担心自己,恐怕另有隐情。 再者! 铁山昨晚才把消息透给王家,今早她的电话就追了过来。 这情报能力,有意思。 “哥,想什么呢?” 辛小雨换了一身衣服,上前歪着头看他。 “没什么。” 辛一然收敛思绪,笑着揉了揉她的头:“走,吃饭。” 餐厅里。 早餐已经摆好。 夜莺笔直的站在一旁,如同雕塑。 “坐下一起吃。” 辛一然拉开椅子,对夜莺说道。 夜莺身体微颤,连忙低头:“少主,属下不配——” “哪来这么多规矩。” 辛一然挥挥手,话锋不容置疑:“都是自己人,坐下。” 夜莺咬了咬嘴唇,最终在辛小雨旁边小心坐下。 “夜莺姐姐,多吃点!” 辛小雨用公筷给她夹了个煎蛋,眼睛弯成月牙。 “多谢小姐。” 夜莺话音有些哽咽。 一顿早饭,简单却温馨。 吃完后,辛一然看向妹妹:“今天想去哪儿玩?哥陪你。” 辛小雨放下筷子,秀眉微微蹙起,声音里透着些许落寞: “哥,我想去便利店看看。” “便利店?” “嗯。” 辛小雨点头:“张姐对我很好,我刚回海城无家可归时,是她收留了我,因为我的事,店里被砸的那么严重……我想去道个歉。” 辛一然了然。 若这个便利店老板真对小雨有恩,他自然要去当面感谢。 “好,哥陪你去。” 夜莺开车。 二十分钟后抵达好邻便利店。 卷帘门半掩着,里面传来叮叮当当的收拾声。 辛小雨下车,轻轻敲了敲门:“张姐,你在吗?我是小雨。” 哗啦—— 卷帘门很快被拉起。 一个三十出头的女人探出身来。 她身材微胖,皮肤白净,圆脸上挂着和善的笑容,眉眼弯弯,一看就是那种心地善良的人。 “小雨?你没事就好!” 张姐第一反应不是抱怨店铺损失,而是紧紧握住辛小雨的手,上下打量: “那天之后我就联系不上你,担心死了!” “张姐,我没事……” 辛小雨眼眶一红:“可是店里被我连累的——” “那些都是小事。” 张姐大手一挥,毫不在意。 她的目光落在辛一然身上,露出疑惑:“这位是?” “我哥哥,辛一然。”辛小雨介绍道。 辛一然微微点头:“你好,多谢你之前收留小雨。” “举手之劳罢了。” 张姐摆摆手,侧身让开:“店里有些乱,不嫌弃的话进来坐吧。” 三人进了店。 张姐从杂物堆里翻出几张凳子,又倒了三杯水。 店里确实凌乱,货架东倒西歪,商品散落一地,但她脸上没有半点怨气。 闲聊中,辛一然知道了她的故事。 张馨,本地人。 早年与丈夫经营建材生意,家底殷实。 可惜三年前生意失败,丈夫欠下巨额债务,一时想不开跳海自尽。 留给她的,除了一间小便利店,还有近三百万的债务。 “很多人都劝我跑路,或者……也跟着一走了之。” 张馨捧着水杯,笑容有些苦涩: “但欠债还钱,天经地义。他走了,我不能让那些债主骂他一句不是。” 辛一然静静听着,心底升起一丝敬意。 一个女人,扛着亡夫留下的巨债,不逃不躲,靠这间小便利店一点点偿还。 这份心性,难得。 “张姐……” 辛小雨早已泪眼婆娑:“店里的损失,让我哥赔你,他有钱。” 辛一然看了妹妹一眼,暗自应许。 她懂得感恩,却也没有圣母心泛滥到要替张馨还清所有债务。 分寸把握的很好。 “不用不用!” 张馨连忙摇头:“就坏了些货架和商品,不值几个钱——” “要赔的。” 辛一然开口,语气平静:“不过,换一种方式。” 张馨和辛小雨都看向他。 “你以前做过生意,有经验。” 辛一然看着张馨:“我手上有个项目,缺个负责人,有兴趣吗?” 张馨眼睛一亮:“什么项目?” “辛氏集团即将成立,整合海城三大家族的全部产业。” 辛一然淡淡道:“我没时间打理,小雨还要上学,所以,想请你出任集团总经理。” 啪嗒! 张馨手里的水杯砸在地上,碎片混着水花四溅。 她像是被雷劈中,整个人僵在原地,眼珠子瞪得几乎要脱眶。 掌管三大家族的产业? 她耳朵是不是出问题了? 足足过了十几秒,她才猛地抽了一口气,声音干涩的像是砂纸摩擦: “辛、辛先生……您别那我开涮了,我……我就一开便利店的,哪懂什么集团管理?” “不懂可以学。” 辛一然说:“我看重的是你的人品。” 他拿出手机,加了张馨微信,直接转账一百万。 “这是预支的工资,集团成立后,会有人联系你交接。” 张馨看着手机屏幕上那一长串数字,手开始发抖。 一百万…… 就这么转给她了? 第一次见面,毫无担保,直接百万出手? 这人到底是什么来头? 辛一然确实不在乎。 这一百万,既是测试,也是报酬。 若张馨卷钱跑路,他便当是付了收留小雨的恩情。 若不跑,那这女人的品性就值得他投资。 “张姐,我哥给你,你就收着吧。”辛小雨轻声劝道。 “可是……太多了……”张馨嗓音发颤。 辛一然笑了:“要是干得不好,我可是会开除你的,这钱,不好拿。” 张馨眼泪终于掉了下来。 她站起身,对着辛一然深深鞠躬:“谢谢……真的谢谢……” 辛一然抬手制止。 “张姐,现在你可是有钱人了,不请我们吃顿大餐?” 辛小雨眨眨眼,故意用轻松的语气冲淡凝重的氛围。 张馨破涕为笑:“请!当然请!” “你们去吧。” 辛一然起身,对夜莺使了个眼色:“好好保护小雨。” 夜莺郑重颔首:“是!” …… 夜色渐沉。 辛一然独坐沙发,拎起紫砂壶,一道澄黄透亮的茶汤稳稳落入杯中。 水汽袅袅,茶香四溢。 他端起茶杯,送至唇边。 就在此时—— 杯中平静的茶汤,毫无征兆的荡开一圈细密涟漪。 几乎同时。 窗外夜色骤然凝固,一道裹挟着冰冷气机的劲风尖锐呼啸而来。 辛一然动作毫无迟滞,迎着未散的涟漪将茶饮尽。 搁下茶杯。 他抬眼望向窗外浓稠的杀意,嘴角微扬: “这么等不及来送死?” 第一卷 第15章 碾压宗师! “辛一然!出来受死!!” 一声暴喝炸响夜空! 音浪裹挟着恐怖劲力,震的庭院树木狂颤。 几乎同时。 一道枯瘦身影从角落阴影中踏出,稳稳立在庭院中央。 老者白发倒竖,眸底杀意凝实,周身淡白色气劲汹涌燃烧—— 宗师罡气! 嗖嗖嗖! 数道黑影闪现。 身躯低伏,呈合围之势,将老者隐隐锁定。 这些人气息沉凝如铁,动作迅捷如鬼魅,正是影月斋成员,奉命在此守护辛小雨。 面对老者那令人窒息的宗师威压。 他们脸色苍白,握紧武器的手关节发白,但眼神里没有退缩,只有一片冰冷的决绝。 庭院内外,空气凝固,杀机一触即发! “都退下!” 平静的声音从别墅内传来,打破了死寂。 辛一然双手插在裤兜里,慢悠悠的踱了出来,脸上没什么表情,仿佛只是出来透口气。 他甚至都没看那杀气腾腾的老者一眼,只是随意的挥了下手。 影月斋众人没有丝毫犹豫。 身影一晃,便再次融入周围的黑暗,消失的无影无踪,好似从未出现过。 他们清楚—— 宗师级的战斗,他们连插手的资格都没有,留下,只会成为少主的累赘。 “是你杀了少爷?!” 老者死死盯着辛一然,罡气在拳锋凝聚成实质白光,空气发出被切割的嗤响。 “王少聪?” 辛一然点头:“我杀的。” 他顿了顿:“先踩碎命根子,再踩爆脑袋——走的很安详。” “你——找——死!!!” 老者先是愕然。 随即整张脸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涨红、扭曲—— 不单单是愤怒。 更多的是一种被蝼蚁戏耍后的癫狂! 他周身罡气轰然爆发,身形化作残影,一拳撕裂空气,直轰辛一然面门! 拳未至,罡风已压得人呼吸困难。 辛一然依旧没动。 直到那蕴含崩山之势的拳头距离鼻尖仅剩三寸,他才抽出右手,随意一握。 “砰——!” 气浪炸开! 石凳掀飞,树木折断! 狂乱的气流中,辛一然寸步微移,连衣角都没乱。 他的右手,稳稳的握住老者的拳头。 那层凌厉的淡白色罡气,再接触他手掌的瞬间,便如同烈阳下的冰雪,悄无声息的消融殆尽。 “什么?!” 老者脸上的狞笑骤然冻结,瞳孔缩成针尖。 惊骇、难以置信、恐惧—— 种种情绪在他眼底疯狂翻涌。 哪怕自己只是宗师初期,但罡气之威也绝非寻常武者能够抵挡,更别说如此轻描淡写的徒手接下! 他本能的想要抽拳变招。 但一股无法形容的恐怖力量从对方五指传来。 他的拳头就像被浇筑在了钢铁之中,纹丝不动。 辛一然看着老者眼中翻涌的惊怒,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 “我问,你答。配合点,给你个痛快。” “休想……啊——!!!” 老者厉喝还未完全出口,就化作了一声凄厉短促的惨叫! 辛一然五指微微收拢。 咔嚓! 令人牙酸的骨裂声清晰响起。 老者那蕴含罡气、足以硬撼钢铁的拳头,此刻却像一团被随意揉捏的软泥。 指骨、拳骨在令人绝望的力量下寸寸碎裂! 钻心的剧痛瞬间淹没了老者的神经。 他浑身剧颤。 额头上黄豆大的冷汗滚滚而下,腰身不受控制的佝偻下去,若非拳头还被攥着,几乎要瘫倒在地。 辛一然居高临下,目光冰冷如万载寒冰: “幽影楼的据点,在什么地方?” “八年前,幽影楼对辛家出手,你知道多少?” 老者疼的眼前发黑,牙齿咬的咯咯作响,却一个字也吐不出来。 “不说?” 辛一然手上力道再加。 一股更为精纯霸道的罡气威压轰然压下! 老者惊骇欲绝的发现。 自己苦修十载的护体罡气,竟如纸糊般被轻易撕碎、碾灭。 那感觉,就像溪流妄图阻挡海啸。 “呃啊——!” 骨骼发出不堪重负的“嘎吱”声,剧痛与绝望瞬间吞没了他。 “五秒。” 辛一然语气平静,却字字诛心。 “不说,就敲断你的五肢,扒光扔时代广场——让全城看看,宗师是怎么当众哀嚎的。” 老者浑身猛颤! 那一瞬间,无边的恐惧彻底淹没了疼痛。 他可是宗师! 受尽敬畏、地位尊崇的武道宗师! 若真被如此折辱,赤身示众,那比千刀万剐更痛苦百倍! 武道尊严、家族颜面、毕生名声…… 都将尽数粉碎! 心理防线,全线崩塌。 “不!我说!” 他嘶声喊道:“我不知道据点!八年前的事……我完全没听说!” 辛一然眯起眼。 这个回答,他不满意! 但看老者那崩溃绝望的神情,不像说谎。 难道—— 堂堂宗师,在幽影楼眼里也只是外围棋子,连核心情报都接触不到? 他再问,声音更冷:“王家与幽影楼,如何联系?” “单线……是单线!” 老者喘着粗气,断断续续道: “只有家主……能联系,我只知道……对方代号……‘灰鸢’。” 灰鸢…… 单线联系。 辛一然双目寒光微闪。 没想到幽影楼行事如此诡秘谨慎,连合作的家族都防备至此。 停顿半息。 他松开了手。 老者瘫软在地,蜷缩着浑身发抖,右手已彻底扭曲变形。 辛一然望着他:“给王家家主,打电话。” 老者一愣,完全不明白这煞星想干什么—— 杀了人家儿子,废了自家宗师,现在还要亲自打电话给苦主? 可他不敢有丝毫违逆。 用尚且完好的左手颤抖着掏出手机,手指哆嗦的点开通讯录,拨通了那个标注为“家主”的号码。 嘟——嘟—— 短暂的等待音,在死寂的庭院中格外清晰。 很快,电话接通。 那头传来一道低沉而威严的嗓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期待: “事情办好了?” 辛一然没有回答。 他垂眸,看向脚下瘫软如泥的老者,然后,抬脚。 稳稳踏在了对方的胸腹之间。 咔嚓! 细微的骨裂声混合着老者陡然拔高的凄厉惨叫,通过话筒清晰的传了过去: “啊——!!家主!救——!” 惨嚎戛然而止—— 是辛一然脚下微微用力,让他只剩倒抽冷气的嘶声。 电话那头沉默了足足三秒。 再开口时,那道威严的嗓音已彻底褪去所有温度,冰寒刺骨: “放了他,开条件!” 第一卷 第16章 猫戏老鼠般的绝对支配! “王少聪,我杀的。” 辛一然的声音平静的像在陈述天气,却在下一刻骤然转冷: “想报仇,让灰鸢来找我。” 话音未落。 他五指一握—— “咔嚓!” 手机在他掌心扎成无数碎片,金属残渣混着电路板碎屑,簌簌洒落在地。 夜风骤静。 庭院里只剩老者粗重恐惧的喘息声,以及自己心脏狂跳的擂鼓之音。 辛一然垂眸。 那双眼睛里没有丝毫情绪,就像在看一只即将被踩死的虫子。 “不……等等!我可以……” 老者的话戛然而止。 辛一然的脚已经落下。 没有蓄力,没有罡气爆发的光芒,只是简简单单的一踏。 “噗嗤!” 胸骨塌陷的闷响。 老者身躯剧烈一弓,眼球暴突,鲜血混杂着内脏碎片从口中狂喷而出! 他死死瞪着辛一然,瞳孔里的惊惧、不甘、绝望,在零点几秒内迅速涣散、凝固。 宗师? 在他脚下,与蝼蚁无异。 辛一然后退半步,鞋底边缘沾染的几滴血珠在青石地上绽开细小梅花。 他面容冷峻,声音不高,却清晰传遍庭院每个角落: “清理干净。” 数道黑影应声闪现。 动作迅捷,分工明确—— 抬尸、清场、修复庭院。 不过两分钟。 庭院恢复如初,连血腥味都被某种药粉彻底中和,仿佛刚才那场碾压式的杀戮从未发生。 “哥。” 清脆的声音从门口传来。 辛小雨拎着个小包包蹦跳着走进来,灵动的大眼睛眨了眨,环顾四周,露出几分疑惑: “咦?这些树呢?我记得早上还有几棵的呀。” 辛一然抬手,揉了揉她的发顶,语气瞬间温和下来: “刚才来了一头疯狗,撞断了几棵,已经赶走了。” 说罢,他看向辛小雨身后—— 夜莺身上挂满了大包小包,连脖子上都挂了两个购物袋,那张冷艳的脸上难得露出一丝无奈。 辛一然失笑:“看来,今天收获颇丰。” “那当然!” 辛小雨甜笑着从夜莺身上扒拉下几个袋子,献宝似的举到辛一然面前: “这几件衣服,都是我挑的!哥哥穿起来肯定超级帅!” 说着。 她就拽着辛一然往屋里走。 辛一然宠溺的摇摇头,任由她拉着,只是转身踏入别墅前,脚步微微一顿。 他侧过头。 锐利如刀的目光,宛如实质般刺向庭院外不远处的一个漆黑拐角。 唇角,勾起一抹似有似无的弧度。 随后,踏入屋内。 门合上。 拐角阴影处。 两道身影缓缓浮现。 身穿中山装的中年男人额角渗出一滴冷汗,顺着鬓角滑落。 他深吸一口气,声音压得极低: “此人,深不可测。” 身侧,苏雪凝俏脸上写满骇然: “罗叔,你的意思是……他实力比你强?” 在她认知里。 罗战不仅是宗师,更是宗师后期,距离巅峰仅一步之遥! 这等实力,放眼全国都可以称得上是高手! 可那比自己还小上几岁的青年…… 罗战沉重的点头: “虽然不想承认,但……的确如此。” 他回想辛一然捏碎罡气、踏杀宗师的那一幕,背脊发亮: “哪怕是我面对王家那宗师,能胜,但绝做不到如此轻松——那是猫戏老鼠般的绝对支配!” “而且……” 他眼神复杂: “他肯定发现我们了,最后那眼神,是警告,却未含杀意……” “此子,只能为友,断不可交恶!” 苏雪凝秀眉紧蹙,指尖无意识的攥紧了衣角。 停顿数息。 罗战又低声道: “大小姐,我知道你想借他之力,对抗家族的决定,但恐怕……” 苏雪凝抿了抿唇,眸光坚定: “罗叔,我明白。” “不过……” 罗战忽然话锋一转,双手环胸,眼底泛起一丝罕见的期待: “如此年纪便有这等实力,未来成就,也未尝做不到。” 他低头看向苏雪凝,眸中掠过一丝痛惜: “只可惜,单凭实力,恐怕仍解决不了你的身体问题……” “罗叔!” 苏雪凝打断他,转身迈步: “还有时间,以后再说吧。” 望着她纤瘦却挺直的背影,又回头看了眼那栋灯火温暖的别墅,罗战轻叹一声,紧随而上。 别墅内。 “哥!你快试试这件!” “还有这件!” “这件也超配你!” 在辛小雨的连番催促下,辛一然接连换了好几套衣服。 每一次从房间出来,辛小雨都双手捧脸,眼里冒着小星星: “帅!太帅了!” 辛一然也没想到,自己有朝一日会在自家客厅当起时装模特。 此时他身上是一套简约的深灰色休闲装。 将他冷峻挺拔的气质衬托的恰到好处,又平添几分随性的少年感。 “可以了吧?” 辛一然整了整袖口,语气透着无奈。 辛小雨笑盈盈的点头: “嗯!明天就穿这一身!” 辛一然没反对,转而问道: “今天谁付的钱?” 辛小雨顿时像做错事的孩子,低下头,手指绞着衣角: “我来我想付的……但我没钱……张姐她非要付,我拗不过……” 辛一然了然。 他点点头:“没事,等集团正式成立,给她涨工资。” 沉默片刻,又道: “把你的银行卡号发我。” 辛小雨立刻抬头,笑的眉眼弯弯: “嘻嘻,谢谢哥哥!” 她麻利的报出卡号,然后抱起沙发上一半的购物袋,冲夜莺招手: “夜莺姐姐,走,我们去试试新衣服!” 夜莺看向辛一然。 见少主颔首,她才抱起另一半袋子: “是,小姐。” 等两个姑娘欢欢喜喜上了楼,辛一然随手拽掉衣角吊牌,从旧衣服口袋里摸出手机。 操作几下,转账二十万。 “叮——” 二楼立刻传来辛小雨雀跃的喊声: “谢谢哥哥!爱死你啦!” 辛一然嘴角不自觉扬起。 二十万换这一声笑。 值! 就在这时。 一道沉稳的脚步声从门外传来。 铁山悄无声息的走进客厅,躬身而立。 辛一然瞥了他一眼,转身走向书房: “过来。” 书房内。 暖黄灯光洒在深色书架上,空气里弥漫着淡淡的檀木香。 辛一然在宽大的黑木书桌后坐下,抬了抬下巴: “说。” 铁山沉声汇报: “少主,查清楚了。王少聪与小姐曾是高中同学,而且……” 他顿了顿,神色变得有些凝重: “高三时,他曾试图给小姐下药……” 第一卷 第17章 山雨欲来! 咔嚓! 辛一然拳头猛地攥紧,指节发出轻微脆响。 他缓缓抬眼,眸底似有深渊翻涌。 “继续。” 站在对面的铁山喉结滚动,嗓音低沉: “据查,王少聪曾不止一次对小姐下药,但每一次……都被小姐有意无意的躲过了。” “每一次?” “每一次!” 铁山斩钉截铁。 辛一然向后靠着椅背,眯起眼睛。 一次两次,或许是运气。 但次次都能躲过—— 那就绝不只是运气。 “而且……” 铁山声线压低: “王少聪屡次用强未果,最强一次甚至动用了化劲武者,结果,那些人要么被扔回王家门口,要么……直接消失。” 轰! 辛一然骤然坐直! 王家在平陵一手遮天,麾下化劲武者绝非庸手,怎么可能连一个小姑娘都动不了? 除非—— 辛小雨背后站着的,是更为强大的存在! “查出什么了?”他话音冷了下来。 “没有。” 铁山摇头:“小姐在平陵三年,一切如常,未见明显高手保护的痕迹。” 辛一然直接轻叩桌面。 这就怪了。 若无人暗中相护,辛小雨一个无依无靠的女孩,早已落入魔爪。 沉默数息。 他再度开口:“王家做何举动?” “王家也曾调查,但一无所获,因此警告王少聪不许再动小姐,不过……” 铁山顿了顿:“他没听。” 辛一然冷笑。 意料之中。 那种被惯坏的权贵子弟,又怎会轻易收敛? “他为何来海城?” “为小姐而来。” 铁山话里压着冰冷的怒意:“他听说小姐回海城后生活窘迫,甚至被高利贷追债,便以为天赐良机,能趁虚而入,于是瞒着家里跑来海城。” 他声音里带上了一丝刺骨的讽刺: “只是他没想到,还没等他联系小姐‘施恩’,就先一步接到了小姐主动打来的电话。” 辛一然微微颔首。 眼底寒光如淬毒的冰刃,一寸寸碾过空气。 后面的事,他已了然。 一个色令智昏的废物,以为猎物终于自投罗网,满怀龌龊期待的接通电话,听到的却是来自地狱的宣告。 那通他以为的“桃色邀约”,实则是为他精准送达的催命符。 堂堂王家嫡长孙,却只是个色欲之徒,可悲啊! “资助小雨的人,查的如何了?” 辛一然不再浪费心神在那已死的蝼蚁身上,话锋陡然一转。 铁山粗犷的脸上浮起浓重的愧色。 “少主,属下无能……至今没有线索。” 他低下头,语调发沉: “过去八年,小姐的账户每月固定入账一笔钱,从未间断。但所有转账路径都被彻底加密,源头完全隐匿——保密等级是最高级!” 辛一然剑眉倏然锁紧。 连影月斋都查不出的保密级别…… 整个大夏能做到的人,屈指可数。 父亲旧友? 绝无可能! 父亲在海城虽有一席之地,却绝接触不到那个层面的人。 ——不对劲! 这么多年在暗处保护辛小雨的,多半也是此人。 既有如此能量。 为何辛家当年满门倾覆时,他不曾出手? 既资助了八年。 又为何偏偏在辛小雨高中毕业后突然停止? 难道他会不知道,辛小雨回到海城后过的是什么日子吗? “继续查。” 辛一然起身,走到窗边:“不惜代价,我要知道他是谁!” “是!” “集团那边呢?” “三大家族产业已基本整合,辛氏集团正在注册,但因涉及领域较多,流程较慢。” 辛一然点头:“我会找人加快,集团成立后,第一个项目——重建辛家老宅。要快,要原样!” 铁山肃然:“明白!” 书房重归寂静。 辛一然凝视窗外夜色,眸中光影明灭。 最高级别的保密…… 二师姐或许有办法,但这点小事,还不值得惊动她。 或许,还有个人有门路。 他指尖在玻璃上轻轻一划,留下一道清晰寒痕。 …… 子夜,平陵市。 王家大院坐落在城北凤凰山麓,占地近百亩,高墙深院,气派恢弘。 院内亭台楼阁错落,夜间灯火通明,宛若一座独立城池。 主厅内,气压低沉。 “砰!” 王家家主王镇岳一掌拍在黄花梨木桌上,整张桌子应声裂开蛛网般的细纹。 他虽头发花白,却脊背挺直如松,面色红润,双目精光逼人。 执掌王家数十载。 他已不知多少年没发过这么大的火。 “父亲,少聪的仇不能不报啊!” 下首,王少聪的父亲王青梧双目赤红,声音嘶哑。 “哼!” 王镇岳厉声喝道:“管不住下半身的废物!我王家怎会出这种蠢货,竟在海城那种地方阴沟翻船!” 王青梧咬牙低头,不敢接话。 沉默如冰蔓延。 数息后。 王镇岳缓缓坐回太师椅,眸光里杀机涌动。 “辛一然……好,很好!敢动我王家嫡孙,简直不知死活。” 他侧首,看向一直静立阴影中的中年男子。 “王狰,你去一趟海城,把那个辛一然带回来——要活的!老夫要让他知道,什么叫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是!” 中年男子踏前一步,身形显露。 他约莫四十余岁,面容冷硬如岩石,双眼狭长,气息沉浑如山。 即便未动分毫,一股令人窒息的威压已弥漫厅堂。 王狰转身离去,步履无声,却似猛兽出闸。 王青梧见状,眼中怨恨稍缓,取而代之的是一抹放心。 王狰出手,从未失手。 他迟疑片刻,低声问:“父亲,此事……是否要禀报灰鸢大人?” “不必。” 王镇岳摆手:“区区一个海城蝼蚁,何须惊动灰鸢大人?他如今有要事在身,这等小事,王家自己解决便是。” 他望向窗外阴沉夜空,嘴角勾起一丝残忍弧度。 “与王家为敌者——” “死!” 夜色更浓,山雨欲来! 第一卷 第18章 要我陪你三天? 第二天。 辛小雨换上新买的裙子,拽着夜莺风风火火出了门。 按她的话说。 昨天花了张馨那么多钱,今天肯定要去补偿一下,这叫—— 人情往来。 辛一然目送两人离开,嘴角微勾。 他今天,也有事要办。 …… 警捕司大楼前。 辛一然一身简约的深灰色休闲装,刚踏上台阶,一名老警捕正巧从里面匆匆走出。 两人迎面撞见,都是一顿。 那老警捕正是之前审讯过辛一然的那位。 他先是一愣,随即条件反射般站直身体,“啪”的敬了个礼: “辛顾问!” 这一声,把大厅里几个年轻警捕的注意力全引了过来。 老警捕在司里资历不浅,平时说话都有分量,此刻却对一个年轻人如此恭敬,难免让人侧目。 辛一然摆摆手:“陈警捕,不用客气,你们司长在吗?” “司长去省厅汇报了,副司长那摊子事……” 老陈压低声音,脸上露出苦笑。 一位副司长落马,在整个系统内都是地震,省厅那边自然要亲自过问。 “辛顾问,需要我通知司长回来吗?” “不用。” 辛一然淡淡道:“我找苏雪凝。” “苏队啊……” 老陈面露难色:“早上接到报案,她带队去老纺织厂家属院了。” “地址。” “第三人民医院旁边的那片老小区。” 老陈补充道:“那片路况复杂,堵得厉害,辛顾问,要不我送您过去?” “不用,我自己去。” 辛一然转身离开,没再多言。 老城区路况复杂,等辛一然赶到那片红砖家属院时,已近中午。 小区门口拉着警戒线,警灯无声闪烁,围了不少看热闹的居民,议论声嗡嗡传来。 “听说是心脏病,独居,好几天没人看见……” “才二十多岁吧?可惜了。” “还是邻居发现不对劲,报警的时候人都僵了。” 辛一然扫了一眼,没太在意。 正巧看见苏雪凝带着几个警捕从单元门里出来,她眉头微锁,边走边摘下手套。 “苏队长。”辛一然走上前。 苏雪凝闻声转头,看见是他,眼底掠过一丝讶异,随即升起警惕—— 难道是昨晚跟踪被发现,来找后账? “你怎么在这儿?” 她口吻保持平静。 “找你,有点事。”辛一然直言。 苏雪凝打量着他,朝身后队员挥挥手:“你们先收队回去。” “是,队长!” 警车驶离,围观人群也逐渐散去。 两人沿着街边慢慢往前走,气氛有些微妙的静默。 “什么案子?”辛一然先开口。 苏雪凝瞥他一眼:“浑天司的特邀顾问,还对这种普通命案感兴趣?” 辛一然没接话。 苏雪凝也没再调侃,正色道: “先天性心脏病发作,独居,没及时发现,医生到的时候已经没了。” “嗯。” 辛一然应了一声,目光落在路边一家咖啡厅:“喝一杯。” 说完,他径直推门进去。 苏雪凝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一阵无语—— 请人喝咖啡,腔调跟下达指令似的。 她咬咬牙,还是跟了进去。 靠窗位置,辛一然点好两杯美式。 苏雪凝刚落座。 他便开门见山:“工商司,有熟人吗?” 苏雪凝一怔:“什么?” “辛氏集团整合资产涉猎较广,流程太慢。”辛一然说的简单。 “你想让我帮你催进度?” 苏雪凝明白了,忽然觉得有些好笑:“这点小事,黑龙会,哦不,龙门摆不平?” 以龙门掌控的势力,不管是直接威逼还是利诱,让窗口行个方便,简直轻而易举。 辛一然面不改色:“苏队长说笑了,龙门是正经企业,怎么会插手行政部门的事。” 苏雪凝撇撇嘴,那眼神分明在说: 装,接着装! “行。” 她也不戳破:“这事我给你问问,最晚明天。” 辛一然颔首:“还有件事。” “喂喂喂。” 苏雪凝佯怒:“辛大顾问,求人办事连句谢谢都没有?” “谢谢。” 辛一然从善如流,但语气平淡的像在说“天气不错”。 苏雪凝被他噎的没脾气,只好问:“还有什么?” 辛一然身体微微前倾,声音变轻了些:“帮我查一个账户的转账来源,保密级别——最高级!” 苏雪凝瞳孔微缩。 最高保密级别? 那已经不是普通警务系统能触及的领域了。 “这种事,你直接找浑天司不是更快?”她盯着辛一然。 辛一然沉默了两秒,手指无意识的摩挲着杯沿:“你帮我联系。” 苏雪凝愣住了。 “我?我只是个地方支队长,哪有权限……” 她说着,忽然察觉到什么,眸光突然锐利起来: “等等……你为什么自己不找浑天司?” 辛一然没说话,视线瞟向窗外。 二师姐只是给他一本证件,却并未告知如何联系浑天司,普通人恐怕连这个名称都没听说,自然也不是那么容易找到。 此时。 苏雪凝心头浮现一个荒谬的猜想。 她凑近,嗓音降低却带着笑:“你别告诉我——你不知道怎么联系他们?” 辛一然依旧沉默。 但这,就等于默认。 苏雪凝靠回椅背,心里翻腾起巨大的疑惑—— 一个手握浑天司特邀顾问证件的人,居然不知道如何联系自己的归属单位? 这矛盾背后,藏着什么? 数息后。 她慢悠悠喝了口咖啡,眼底闪过一缕狡黠的光: “我可以试试,但,我有什么好处?” 辛一然神色不变:“你想要什么?” 苏雪凝故作思考的眨了眨眼,随即伸出三根手指,在他面前轻轻一晃。 辛一然眼眸落在她纤白的手指上,眉梢微挑:“要我陪你三天?” “你……” 苏雪凝耳根一热,飞快扫了眼周围,嗓门压得很低:“想得美!是三个条件!” 辛一然看着她泛起淡红的侧脸,眼里掠过一线极淡的笑意: “说吧,什么条件?” 苏雪凝收回手,端起咖啡抿了一口,借此平复了下心绪。 再抬眼时,美眸中已是一片清澈坚毅: “第一,我要你指导我修炼,两个月内,我要突破至化劲层次!” 辛一然直视她,目光带着些许探究: “你想要突破至化劲,还用得着我?” 他虽然并未调查苏雪凝的具体背景,但能认出浑天司证件,身边还有宗师后期武者庇护的人。 想要突破化劲,应该并非难事。 苏雪凝似乎早料到他会有此一问,下巴微扬,语气里带着不容置喙的坚持: “那你不用管,你就说答不答应吧?” 辛一然看了她两秒,应下:“可以。” 苏雪凝嘴角扬起一抹得逞的笑意。 但很快。 那笑意便缓缓收敛,被一种更深沉、更复杂的神情所取代。 她的指尖无意识的在桌面上划了划,话音低了几分: “第二,两个月后,陪我去一趟京都。” 辛一然剑眉微凝。 这要求听起来比第一个更简单,甚至不像个条件,更像一个寻常的邀约。 但苏雪凝此刻的神情,却透着一股难以言喻的凝重。 他没多问,依旧点头:“好。” 苏雪凝似乎松了口气,紧绷的肩膀微微放松下来。 “第三呢?” 辛一然平静的追问。 “这第三嘛……” 第一卷 第19章 死了,就不用赔了! “先存着。” 苏雪凝轻咳一声,眼波里掠过一丝狡黠:“等我想好了,再找你讨。” 辛一然淡淡“嗯”了一声。 “账号,稍后发你。” 他起身,一副事了拂衣去的模样。 “喂!” 苏雪凝跟着站起来:“这就走了?” 辛一然侧头:“还有事?” 苏雪凝被他一噎,没好气的挥挥手:“没事!再见!” 看着那道孤峭背影干脆利落的消失在门口。 她收回目光,指尖在手机屏幕上快速敲击,一条信息发了出去: “罗叔,帮我联系浑天司!” …… 龙玺天寰。 辛一然推门进屋。 意外的发现辛小雨正窝在沙发里,抱着果盘,对着电视上的偶像剧笑的眉眼弯弯。 “小雨。”他唤了一声。 “哥!” 辛小雨闻声转头,眸子一亮,踢踏着拖鞋就跑过来,一把挽住他的胳膊,仰着脸甜笑: “回来啦。” 她套着件宽大的纯白T恤,家居打扮随意却掩不住青春活力。 阳光洒在纤长的腿上,整个人透着这个年纪特有的鲜妍。 “在家也注意点。” 辛一然移开视线,声线里听不出波澜。 “知道了,老古板。” 辛小雨吐吐舌头,却也没反驳,嗒嗒跑上楼,换了条家居的长裤下来。 辛一然走到沙发边坐下。 看了眼电视里正上演的“你听我解释”“我不听我不听”,眉头几不可察的蹙了一下。 “你不是去找张馨了?这么快回来。” “哎,别提了。” 辛小雨端着果盘蹭过来,叉了块哈密瓜递到他嘴边。 “张姐说她压力山大,不能辜负了你的期待,这几天要恶补管理知识,尤其是三大家族的产业脉络,必须吃透,把我赶回来啦。” 辛一然就着她的手吃了瓜,嘴角微弯:“看来我没选错人。” “哥,你吃饭没?”辛小雨问。 “还没。” “想吃什么?我给你做。” 辛小雨放下果盘,起身就往厨房走。 辛一然一怔:“你会做饭?” 辛小雨回头,下巴微微一扬,带着点小得意:“那当然!不然这些年我喝西北风啊?” 看着妹妹熟练系围裙、开冰箱的背影,辛一然心底泛起酸涩。 曾经十指不沾阳春水的辛家大小姐,如今已在烟火气里游刃有余—— 这变化背后的艰辛,他懂。 不过片刻。 一碗热气腾腾的西红柿鸡蛋面端上了桌。 面条筋道,汤汁浓郁,煎的金黄的蛋卧在面上,香气扑鼻。 “快尝尝!”辛小雨眼睛亮晶晶的期待。 辛一然拿起筷子,埋头就吃,热烫也浑不在意。 吸溜吸溜,一大碗面很快见了底,连汤都喝的干干净净。 “味道很好。” 他放下碗,认真评价。 辛小雨顿时笑开了花:“嘿嘿,家里东西少,等我去超市多买点,给你做更好的!” “不用。” 辛一然抬手打断:“以后这些事,不需要你做。” 他的妹妹,合该被人捧在手心,而不是围着灶台转。 辛小雨听懂了话里的疼惜,心里一暖,抿嘴笑了笑,没再争辩。 下午,辛小雨软磨硬泡,辛一然只得陪她看了几集偶像剧。 那些“你爱我我不爱你”的狗血桥段,让他多次想关电视—— 八年不见,这世间的爱情戏码怎么越发幼稚了? 傍晚,夕阳的余晖给客厅镀上一层暖金色。 辛小雨洗了两个苹果,递给他一个。 辛一然接过,刚咬下一口,咀嚼的动作倏然顿住。 不是苹果的问题。 是门外。 一股冰冷杀意如毒蛇探入院落。 罡气外放,阴冷粘稠—— 宗师巅峰。 但气息虚浮,应是刚突破不久,境界未稳。 他眼眸微垂,将果肉咽下,侧头对静立一旁的夜莺道: “带小姐出去逛逛,买点火锅食材。” 手指在手机屏幕上快速点按,发过去:“顺便,按这个单子,把药材配齐。” 夜莺身为武者,感知同样敏锐,早已绷紧了神经。 她肃然点头:“是,少主。” 辛小雨虽有疑惑,但也没有多问,上楼换了身外出的衣服,跟着夜莺离开了。 院门轻轻合拢。 空气,猛地凝滞! “嗡——” 无形的压力轰然降临,玻璃窗剧烈震颤。 辛一然周身气劲微荡,护住屋内陈设。 他眉峰蹙起,眼底掠过不快。 推开屋门,走到院中。 目光所及,一片狼藉。 下午刚请人栽种好的几株景观树,枝叶断裂,泥土翻涌,一片凋零。 精心打理的草坪也被犁出几道深刻的沟壑。 “白天刚种好的树。” 辛一然声音不高,却清晰冷冽:“你打算怎么赔?” 话音落下。 一道身影自院门外不紧不慢的踱入。 来人约莫四十出头,面庞如刀削斧凿般冷硬,一双狭长的眼睛精光内敛,此刻却弥漫着毫不掩饰的幽冷杀机。 正是王狰。 “你死了。” 他开口,声音嘶哑,像砂纸摩擦:“就不用赔了。” 辛一然打量他两眼,点了点头,口吻带着几分了然和淡淡的嘲讽: “王家的人?看来昨晚的教训,还不够深刻。” 同为宗师巅峰,亦有云泥之别。 在辛一然眼中,这种初入巅峰的境界,与蝼蚁无异。 他又咬了一口苹果,咀嚼声在寂静中格外清晰。 “你说得对!” 他声调平淡:“死了,确实不用赔。” 王狰眼神一沉。 他听懂了辛一然的言外之意,心头怒意翻涌。 自己纵横江湖十余年,手下亡魂无数。 眼前这小子,还以为自己是昨晚的那个废物? “家主有令,留你性命带回平陵。” 王狰语气森然,罡气骤然迸发,衣袍无风自动:“所以今日,我只断你四肢!” 最后一个字落下,他身形已动! 如同猛虎出闸。 一拳轰出之际,凝实的罡气竟化作一道灰蒙蒙的虎首虚影,张牙舞爪扑杀而来! 所过之处,地面龟裂,院中空气仿佛都被这一拳抽干。 面对如此骇人的攻势,辛一然却连脚步都未挪动。 他仍旧单手拿着苹果,另一只手随意抬起,五指微拢。 不见罡气奔涌,却有点点微光在他掌心凝聚—— 那是极度凝练、压缩到极致的劲力! 眨眼间。 三根宛如银针般的细芒浮现,通体剔透,却散发着令人心悸的锋锐。 辛一然手腕轻轻一抖。 咻—— 细微的破空声几乎被虎首咆哮淹没,三道银芒一闪而逝! 第一卷 第20章 放心,我不跑! 王狰脸上的杀意骤然凝固。 随即。 好似镜面破碎般,骇浪般的惊悸炸碎了他的杀意。 他眼睁睁看着自己全力凝聚的罡气虎首,在与那银芒接触的瞬间—— 无声溃散! 而银芒去势不减,径直穿透他的护体罡气,没入双肩与丹田! “噗!” 血花迸溅。 王狰踉跄后退,面容血色尽褪,眼中满是难以置信。 他的罡气…… 竟连一瞬都未能阻隔! 下一秒,他猛地想转身逃命—— 可身体根本动不了! 低头看去。 三道银芒如活物般在他穴位中游走,彻底封死了他所有经脉。 此刻他就像被钉在原地的木偶,拼尽全力,劲力却如同泥牛入海,连半点波澜都掀不起。 “你……你到底是谁?!” 王狰语调颤抖,恐惧如冰水灌满胸腔。 辛一然没理他,依旧慢条斯理的啃完最后一口苹果。 他走上前,从王狰口袋里摸出手机,面部解锁,找到“家主”的号码,拨通。 “人带回来了?” 电话那头传来王镇岳低沉的嗓音,带着惯有的威严。 辛一然咧嘴笑了:“王家主,还是我。” 听筒里霎时死寂。 足足三秒后,王镇岳的声音才再次响起,却已压不住那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意: “放过王狰……此事作罢,王家从此绝不找你麻烦。” 王镇岳语速急切。 王狰不能死。 他是王家武力的脊梁,折不起! “你觉得,我信吗?”辛一然轻笑。 “你——” 话未说完。 辛一然指尖微动。 银芒如蛇活跃在王狰经脉,蓦地炸开千百细针! “呃啊——!!” 王狰双目暴凸,浑身剧烈抽搐,却因穴位被封连倒地都不能。 冷汗混着血水从额角滚落,牙关咬的咯咯作响,鲜血不断从嘴角溢出。 “他的骨头,比昨晚那老头硬多了。” 辛一然对着电话漠然道。 “辛一然!!我必杀你!!!” 王镇岳的咆哮几乎要震碎听筒。 辛一然却只淡淡道:“放心,我就在这,不跑。想报仇,让灰鸢来见我!” 说完,挂断。 他瞥了一眼瞳孔已开始涣散的王狰,懒得再多话,屈指一弹。 银芒贯颅。 那道魁梧的身躯终于轰然倒地。 辛一然转身朝屋内走去,语气随意:“清理了。” 几道黑影悄无声息的出现在院中,躬身领命。 走到门口。 辛一然脚步一顿,补了句:“院里的绿植,先别种。” 谁知道王家还会不会继续送人头,省的种了又毁,浪费精力。 “是。” 一个小时后。 辛小雨和夜莺提着大包小包回来。 一进门,辛小雨那双灵动的眸子就扫过空旷的院落,狡黠一笑: “哥,院里又进疯狗了?” 辛一然正翻看着火锅食材,头也不抬:“不愧是我妹妹,真聪明。” “你这是夸我还是夸自己呢?” 辛小雨白了他一眼。 三人很快支起锅。 热气蒸腾,红油翻滚,肥牛、毛肚、虾滑一股脑下锅,香味瞬间溢满屋子。 直到撑得再也塞不下。 辛小雨才摸着平坦的小腹瘫在沙发上,哀叹: “罪过罪过……明天肯定要长胖了,不能再这么吃了。” “你都瘦成竹竿了,胖点好。”辛一然笑。 “那不行!明天开始减肥!” 辛小雨握拳,一脸坚定。 辛一然笑而不语。 收拾完残局,他走进一楼客房。 夜莺采购的药材整齐摆放在桌上,种类品相都是上乘。 辛一然检查一番,满意点头:“去准备个大点的木桶。” “是,少主。” 夜莺领命退下。 辛一然将药材一一归置,唇角微扬。 “明天,该履行承诺了。” …… 王家府邸。 正厅内,死寂如坟。 王镇岳坐在太师椅上,面无表情。 只有右手手背青筋如蚯蚓般蠕动,死死攥着一对盘了三十年的铁核桃。 “咔!” 一声细微却清晰的脆响。 一颗铁核桃表面,裂痕如蛛网般绽开。 王青梧双目赤红的站在一旁,拳头捏的骨节惨白,却连呼吸都死死压住。 他知道,自己儿子的仇,短时间内报不了了。 “辛、一、然!” 王镇岳终于开口,声音平静的可怕。 可那平静之下,是滔天的杀意在翻涌。 他缓缓松开手,那颗裂开的铁核桃滚落在地,发出沉闷的撞击声。 “既然你不见棺材不掉泪……” 王镇岳站起身,周身气势陡然内敛,反而给人一种更加危险的感觉: “那老夫就让你见识见识,什么叫真正的底蕴。” 王青梧猛地抬头:“父亲,您是说——” 王镇岳冷冷扫了他一眼,并未说话,转身朝内院深处走去。 书房。 他从保险柜中取出一部卫星电话。 拨通了那个他只存于脑中、从未记录在任何设备上的加密号码。 “嘟……嘟……” 等待接通的短暂几秒里,他原本挺直的腰背,不自觉微微躬下。 神情间浮现的,是近乎卑微的恭敬。 “说。” 电话那头传来一道幽冷的话音,听不出年纪,也听不出情绪。 “灰鸢大人。” 王镇岳声线放的极低:“很抱歉打扰您。王家……遭遇大劫,恳求大人出手相救!” 他迅速将王少聪和王狰被杀的事情说了一遍。 言语间自然添油加醋,把辛一然描述成一个不仅对王家嚣张跋扈,更对“幽影楼”出言不逊的狂徒。 电话那头沉默了片刻。 那沉默,让王镇岳额头渗出冷汗。 “我现在就在海城。” 王镇岳心头一喜,却听灰鸢继续道: “不过,我有要事在身,正处于关键时期,待我突破境界后,自会顺手帮你王家了结这段恩怨。” 王镇岳心脏狂跳:“大人,您要突破?难道是要……” “最近,安分点!” 灰鸢没有回答,反而冷冷警告,电话挂断。 王镇岳保持着躬身的姿势足足十秒,才缓缓直起身。 他将卫星电话小心放回保险柜。 转过身时。 神色中的恭敬与谦卑已消失的无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癫狂的兴奋与阴冷。 “辛一然……你就再得意几天吧。” 他望向窗外,夜色正浓,乌云悄然掩月。 “等灰鸢大人突破成功,杀你,不过弹指之间。” “到那时……” 王镇岳嘴角咧开一抹森寒的弧度,眼中野心熊熊燃烧。 “青州?呵。” “这片池塘,已经装不下我王家这条真龙了!” 第一卷 第21章 把衣服脱了! 清晨。 微风带着凉意拂过庭院。 辛一然站在院中,拨通了苏雪凝的电话。 几声忙音后,对面传来略带慵懒的清冷嗓音: “喂?一大早的,怎么了?” “来我家。”辛一然言简意赅。 “有事?”苏雪凝问。 辛一然嘴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觉的弧度:“不来别后悔。” 说完,不等对面反应,他便干脆利落的挂了电话。 “啧,哥,你这语气……” 带着戏谑笑意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辛一然回头。 只见辛小雨正倚着门框,双手抱胸,用一种“我懂我懂”的眼神上下打量着他。 “你这是什么眼神?”辛一然挑眉。 辛小雨蹦跳着凑近,脸上写满了狡黠:“苏姐姐一会儿要来?” “嗯。”辛一然点头。 “得嘞!” 辛小雨一拍手,转身就去拉旁边沉默的夜莺: “那我这个千瓦大灯泡赶紧自觉闪人,不耽误哥办‘大事’~” 辛一然无语:“是正经事!” “知道知道。” 辛小雨头也不回的摆手,腔调敷衍:“我出去也有正事嘛!快开学了,东西还没置办齐呢!” 话音未落。 人已经拖着夜莺溜到了院门口,完全无视了辛一然那“鬼才信你”的表情。 …… 约莫半小时后。 一阵低沉雄浑如野兽咆哮般的发动机轰鸣由远及近,最终在院门外戛然而止。 辛一然抬眼望去,眼中掠过一丝讶异。 门前停着一辆通体漆黑的凯雷德,方正彪悍的车身线条活像一头钢铁巨兽,沉稳厚重的趴在那里,气势逼人。 低沉的引擎轰鸣尚未完全平息,驾驶座车门便已打开。 一双修长笔直的腿利落的踩在地上,苏雪凝从这庞然大物中钻了出来。 她今天一身休闲打扮。 简单的白T恤塞进浅蓝色牛仔短裤,那双腿长的简直过分,在晨光下白得晃眼。 饶是她个子高挑,站在那辆凯雷德旁边,竟也显出几分难得的娇小。 “这车,够气派。” 辛一然待她走近,评价道。 苏雪凝将一缕散落的发丝别在耳后,语调随意:“还行吧,主要是空间大,坐着不憋屈。” 她顿了顿,瞥向辛一然:“你喜欢?送你一辆?” 辛一然苦笑。 近两百万的车说送就送,这妮子的背景果然不简单。 他摇摇头,岔开话题:“浑天司那边,有进展了么?” 苏雪凝没好气的白他一眼:“你当是买菜啊?哪那么快!” 辛一然撇撇嘴,没再追问。 进了客厅。 苏雪凝目光扫视一圈:“你妹妹呢?” “出去了。” 辛一然说着,径直走向客房,推开虚掩的房门:“进来。” 苏雪凝脚步一顿,狐疑的蹭到门边,探头往里瞧。 房间很干净,简约装修,中央摆着一个木质浴桶。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奇特的草木混合气味,不算难闻,但很独特。 桶内液体呈深褐色,略显浑浊,看不清底。 辛一然冷不丁开口:“脱衣服。” “什么?!” 苏雪凝刹时像只受惊的猫,猛地后撤半步,双手条件反射般护在身前,眼神警惕又羞恼: “辛一然!你想干嘛?!” 她心跳漏了一拍,耳根发烫。 虽然知道他大概率不是那种人,可孤男寡女,他还说的这么直白…… 不对不对,苏雪凝你在想什么! 她摇头,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 可,以对方的实力,若是用强,自己好像根本反抗不了…… 辛一然额头冒出黑线:“我对你没兴趣。” 他走到浴桶旁,拍了拍桶壁: “药浴。巩固劲力、扩充经脉、刺激穴位,对你日后破境有好处。” 苏雪凝这才松了口气。 但那句“没兴趣”还是让她暗自磨了磨牙。 她要身材有身材,要长相有长相,追她的人能从这排到欧洲,这家伙居然…… 她挪到桶边,皱着鼻子嗅了嗅,迟疑道: “你这药……安全吗?不会有毒吧?” 辛一然转身作势要走:“不泡就算了。” “哎等等!” 苏雪凝叫住他,脸颊微红,声音低了下去:“你……你先出去。” 辛一然点头,出门前叮嘱:“衣服全脱,泡足两小时,有情况随时叫我。” 门关上。 苏雪凝立刻反锁,拉紧窗帘,这才慢慢褪去衣物。 白色蕾丝内衣暴露在空气中。 她瞥了一眼紧闭的房门,心里嘀咕: 有情况叫你? 那还不如死了算了! 客厅里。 辛一然刚坐下,辛小雨和夜莺就拎着大包小包回来了。 “哥。” 辛小雨凑过来,鬼鬼祟祟的四处张望:“苏姐姐人呢?” “房间,泡澡呢。”辛一然拿起茶杯。 辛小雨眼睛当即瞪大,随即露出暧昧笑容,用手肘捅了捅辛一然: “这才多久啊哥,你这……时间有点短吧?” 辛一然一愣,随即反应过来,抬手一个栗暴轻轻敲在她光洁的额头上: “臭丫头,脑子里装的都是什么!” “疼!” 辛小雨捂着额头:“难道不是嘛……” “我配的药,帮她提升实力。” “就这样?” “就这样。” 辛小雨一脸失望的瘫在沙发上:“哎,多好的机会啊……浪费。” 辛一然简直想再敲她一下。 辛小雨却又蹭过来,压低声音,眼睛闪着促狭的光: “哥,趁现在苏姐姐在洗澡,要不你偷偷……” “胡闹!” 辛一然正色道:“你哥我可是正人君子,岂能趁人之危——” “啊——!!” 就在这时! 房间内陡然传出一声压抑着痛苦的短促惊呼! 辛一然脸色骤变,身形如电,瞬间闪至房门前,抬腿一脚! “砰!” 结实的木门连带着锁头直接被踹开! 他刚踏入房间,第二声更尖锐的惊呼伴着水花四溅声响起: “啊!!!” 只见浴桶中的药液竟如沸水般剧烈翻腾,蒸汽弥漫。 苏雪凝蜷缩在桶中,脸色惨白如纸,眉心紧锁,牙关死死咬着下唇。 裸露在水外的肩颈肌肤透出一种不正常的赤红,青筋隐现,全身控制不住的剧烈颤抖。 更骇人的是。 那深褐色的药液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清澈,仿佛所有精华都被强行吸入了她体内! “辛……一然……” 苏雪凝勉强睁开眼,瞳孔都有些涣散,声音细弱游丝: “我……好痛……浑身……像要炸开……” 第一卷 第22章 内裤款式,挺别致! 话音刚落。 苏雪凝身体骤然一僵,“噗”的喷出一小口鲜血,整个人完全失去力气,软软的朝着水面滑倒! 辛一然瞳孔急缩,一步抢到桶边,伸手探向她颈侧脉搏。 指尖触感冰凉,脉搏狂跳如濒死之鸟—— 不是吸收,是失控! 她体内的劲力正像决堤的洪水般疯狂倒灌,冲向每一处细微的经脉! 再这样下去,不出三分钟,她全身经脉必将寸寸断裂,甚至…… 爆体而亡! “夜莺!带小雨离开,不得靠近!” 辛一然头也不回,厉声喝道。 同时手腕一翻,数道肉眼几乎难以捕捉的寒光已夹在指间。 他盯着苏雪凝痛苦到扭曲的苍白面容,眼神锐利如刀! 辛小雨虽不是武者,却也能从哥哥凝重的神情和苏雪凝剧烈的颤抖中察觉到不妙。 她嘴唇轻颤,无声的念了句:“哥哥,小心……” 便被夜莺迅速护着退出了房间。 屋内。 辛一然再无迟疑,手腕一抖,七道银芒破空而出,精准刺入苏雪凝周身大穴! 十二元辰真炁渡厄针! 这是三师姐的看家本领。 能以气凝针,构建周天循环,生生不息,号称能生死人、肉白骨! 只可惜。 以辛一然如今的实力,勉强只能催动七针。 但,足够了! 七针落下。 苏雪凝脸上异常的红潮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消褪,呼吸也逐渐平稳。 辛一然额角已渗出细密汗珠,面容冷峻依旧,心神却不敢有丝毫放松。 就在他刚要松一口气的刹那—— “砰!” 一声沉闷的异响轰然自苏雪凝体内炸开! 一股强横的劲力猝然爆发,竟将他硬生生震退数步! “怎么回事?!” 辛一然心中惊骇。 不等他细想,苏雪凝刚刚平稳的气息再度狂乱起来。 她体内竟有一股隐藏极深的力量,正在疯狂排斥元辰针的疏导! 若撤针,残留药力会摧毁她的经脉。 若不撤,两股力量对冲,她同样必死无疑! “该死!” 辛一然低骂一声。 这药浴配方是三师姐亲传的。 他八年前初入武道时便是靠它固本培元,虽然过程痛苦,却绝无性命之忧。 怎么轮到苏雪凝,就接二连三的出意外? 难道,两人命里犯冲? 念头一闪而过,他眼神已再度凌厉起来。 救人要紧! 辛一然全力催动体内劲力,缕缕淡青色气流自他掌心涌出,化作流光没入苏雪凝体内。 此刻,他心脏位置,那块神秘的青铜碎片微微一颤,发出低沉嗡鸣。 “这是……封印?!” 辛一然眉头猛然挑起。 就在青色劲力渗入的瞬间,他清晰感知到,苏雪凝丹田深处,竟蛰伏着一道强横无比的封印! 设下此封印者,实力远在他之上! 正是这封印,因药力的冲击而松动,才引发方才的暴走。 可如此高手,为何要在她体内设下这般封印? 封印之下…… 又是什么? 此时已无暇探究。 辛一然咬紧牙关,凭借自身功法特性,引导那股暴走的力量缓缓导出。 同时将一缕极其细微的功法本源渡入苏雪凝丹田,暂时隔绝封印波动,助其彻底吸收药力。 时间点滴流逝。 一个小时后,辛一然浑身衣服已被汗水浸透。 他收回银针,踉跄跌坐在身后床沿,长长吐出一口浊气。 “这活儿……亏大了。” 为稳住那封印,他不惜耗去一缕功法本源。 虽然能修炼回来,但至少也要耗费半月功夫。 他抬手抹去额间汗水,目光复杂的看向桶中昏睡的女子。 她体内,究竟隐藏着什么秘密? “嗯……” 又过了片刻。 一声细微的嘤咛响起。 苏雪凝羽睫轻颤,缓缓睁开了眼睛。 预想中的剧痛并未袭来,周身反而流淌着前所未有的舒畅与轻盈,内息充沛,隐隐有突破之感。 她下意识的舒了口气,发出一声轻吟。 随即,眼角余光瞥见了坐在床边的那道身影。 “呀——!” 苏雪凝瞬间惊醒,整个人猛地缩进水中。 低头一看。 原本浑浊的药汤此刻清澈见底,水中纤毫毕现,自己这傲人的身段一览无余! “你、你怎么在这儿?!” 她慌忙环臂遮挡,却仍是春光半泄,一双美眸羞怒的瞪向辛一然。 辛一然无奈扯了扯嘴角:“我若不在这儿,你现在已经凉透了。” 说着,他站起。 “站住!” 苏雪凝脸颊滚烫,声音发颤:“你……你想干什么?不准过来!” “先把衣服穿好。” 他抬脚欲走,却听身后传来又羞又急的细微声音:“等、等等……” “自己的事自己处理,别指望我帮你穿。” 辛一然语气平淡。 “不是!” 苏雪凝羞愤的几乎咬碎银牙,手指颤巍巍的指向他:“你……你把我的东西……还给我!” “什么东西?” 辛一然不解回头,顺着她颤抖手指的方向低头一看—— 自己裤腰侧后方,竟尴尬的勾着一条纤细的白色蕾丝内裤,近乎透明。 大概是方才力竭坐下时,不小心从床边沾上的。 空气凝固了。 辛一然面无表情的将那缕薄纱扯下,握在手中:“我说是意外,你信吗?” 苏雪凝整个人都快埋进水里了,耳根红的滴血,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 “放、下!” 辛一然迅速将其搁回床沿,摸了摸鼻尖,低声评价:“款式……挺别致。” 说完,头也不回的离开。 苏雪凝攥紧拳头,狠狠砸了下水面,溅起一片水花。 颊上火烧火燎,心里又恼又无力。 …… 半晌后。 苏雪凝穿戴整齐走出房间。 脸上的红晕仍未褪尽,偷瞄一眼站在窗边的辛一然,又慌忙的收回视线。 刚才那凶险关头,定是对方不计代价救了自己。 这份救命之恩,让她即便意识到自己恐怕被看了个精光,也不好再说什么。 可只要稍一回想。 那股强烈的羞意便止不住地涌上来,烧得她耳根发烫,只好慌忙低下头。 “苏姐姐,你没事了吧?” 辛小雨凑过来,眨着眼看她通红的脸:“你脸好红呀,这么热吗?” 苏雪凝低头摆弄衣角,一言不发。 辛一然目光掠过她羞恼的模样,唇角微不可察的扬了扬。 旋即却神色一正,沉声开口: “你体内的封印,是谁设下的?” 第一卷 第23章 命案,不对劲! 闻言。 苏雪凝身子猛然一僵,方才的羞愤瞬间褪去。 她抬眼看向辛一然,眸底闪过一抹慌乱,却咬紧唇瓣没有开口。 但很快。 她便恢复了平静,眉宇间甚至染上了一层恰到好处的哀戚。 “病。” “嗯?”辛一然挑眉。 苏雪凝轻叹一声,嗓音低柔: “我小时候得过一种很古怪的病,家里人不放心,就用特殊方法把它封印住了,怕扩散。” 辛一然嘴角忍不住抽搐了一下。 扯,太扯了! 在三师姐叶茯苓那儿学了这么多年,他比谁都清楚—— 世间病症,根本不可能用劲力完美封印。 能封的,只有能量。 再联想到刚才药浴时那股突然爆发的狂暴气息…… 苏雪凝丹田里,绝对藏着某种极其恐怖的东西。 而能布下这种封印的人,实力恐怕深不可测。 这女人的背景,远比他想象的更复杂。 “呜呜……” 一旁传来低低的啜泣声。 只见辛小雨眼圈泛红,挽着苏雪凝的胳膊,语带哽咽: “苏姐姐,那这病……是不是很危险啊?” 她不是武者,自然分辨不出真假。 辛一然看着妹妹那毫不作伪的担心,暗自摇头: 这傻丫头,别人说什么都信。 “呃……” 苏雪凝也是一时语塞,心里莫名升起一股罪恶感。 “还好。” 她揉了揉辛小雨的头发,语气放软:“已经稳住了,短时间内不会有事。” 辛小雨认真道:“那有不舒服一定要去医院!” “好,放心。” 苏雪凝点头应下,目光却瞟向辛一然。 辛一然也没拆穿,走上前道:“明天继续,先泡三天稳固基础,之后我再给你调配方。” “明天还来?” 苏雪凝一怔,眼里闪过犹豫:“可刚才那样……” “没事。” 辛一然摆摆手:“封印暂时稳住了,药浴影响不到。” 苏雪凝将信将疑。 但看着辛一然略显苍白的脸色,她知道对方为了稳住封印,肯定付出了不小的代价。 内心深处,莫名的浮现出些许特殊的悸动。 “那个……” 她迟疑一下:“我能拿药回家自己泡吗?” 既然没影响,何必再来这儿? 不然,她很容易联想到刚才被看了个精光的场景,脸颊忍不住的浮现羞红。 “不能!” 辛一然拒绝的干脆。 “为什么?” “配方保密。” 辛一然面不改色—— 这可是三师姐亲自配的方子,哪能随便外传? 苏雪凝背后势力不明,泄露出去才是麻烦。 苏雪凝撇撇嘴:“小气。” 她瞥了眼被踹坏的房门,又问:“这门……不用我赔吧?” “当然不用!” 辛小雨抢在辛一然前面开口,笑的眉眼弯弯:“都是自己人,一扇门而已!再说,也不是你踹坏的。” 说完,还瞪了辛一然一眼,示意他别多话。 “苏姐姐,中午留下吃饭吧?” “不了。” 苏雪凝看了眼时间,摇头:“我还有点事,先走了。” 她感觉体内劲力仍在隐隐涌动,必须尽快回去巩固。 说完便转身走向门口,步伐比平时快了几分。 辛一然也没挽留,只对辛小雨道:“我去冲个澡。” 径直回了自己房间。 辛小雨站在客厅,左右看看,最后和夜莺对视一眼,摇头苦笑: “哎,这个家没我,得散啊。” 半个小时后。 辛一然擦着头发走出浴室。 夜莺已经摆好饭菜,辛小雨连忙招手:“哥,吃饭。” 辛一然刚落座,铁山便从门外走了进来,恭敬行礼:“少主。” “吃过了吗?”辛一然问。 铁山一愣:“还没。” “那正好,坐下一起。” 铁山有些受宠若惊,刚要推辞,辛小雨已经拉着他坐下。 他眼底泛起暖意,腰杆却依旧挺得笔直如松,仿佛在参加军事会议。 辛小雨噗嗤一笑:“铁山大哥,这儿没敌人,放松点呀。” 铁山黝黑的脸上掠过一丝窘迫。 他试着松弛肩膀,但整个身躯仍像标枪般钉在座位上。 辛一然夹了口菜,问:“集团那边怎么样了?” 铁山立刻放下筷子,正色道: “回少主,辛氏集团已完成注册,三大家族资产已全部并入,目前正在进行股权重组和架构调整,财务审计和法务尽调也已经启动。” 他停顿片刻,声音微冷: “不过按您的吩咐,属下破格提拔了几名中层,引起了一些老派高层的不满,现在正联合闹事。” 辛一然嗤笑: “记下名单,连他们背后的关系网一起查,凡是蛀虫,全部清理,不用顾及影响。” 这些人无非是觉得辛氏集团刚成立,根基不稳,想趁机夺权谋利。 可惜,他们打错了算盘。 辛一然创办集团,本就不是为了赚钱,只是想拿回父母当年打拼的成果。 “属下明白。”铁山沉声应道。 “等内部清理的差不多了,就让张馨上任。” 辛一然又补充道:“估计还能再钓出几条鱼,一并处理。” “是!” …… 接下来几天,风平浪静。 王家再也没派人来送死,这让辛一然有些失望—— 如果王家再无动作,他就得亲自去一趟平陵市了。 眼下想追查幽影楼,王家是唯一的线索。 苏雪凝那边倒是顺利。 有他那一缕本源稳固封印,她丹田再没出过问题。 几天药浴淬炼下来,她的修为已稳在暗劲巅峰,距离化劲仅一步之遥。 黄昏时分,街道渐静。 窗外的天色染上一层淡淡的橘红,远处传来几声归鸟的鸣叫。 客厅里。 辛小雨正窝在沙发上看一本时尚杂志,夜莺则在厨房轻声清洗着果盘。 辛一然坐在藤木摇椅上闭目调息,手机突然响了。 接通。 那头传来苏雪凝异常凝重的话音: “你还记得老纺织厂家属院的那个命案吗?” 辛一然睁开眼:“记得,先天性心脏病猝死,怎么了?” 苏雪凝静默了两秒,声线压得更低: “法医尸检后,有些不太对劲,而且……” 她顿了顿,再道:“电话里说不清楚,有时间吗?来一趟滨海公园东侧!” 第一卷 第24章 五脏祭丹! 北城区,滨海公园。 作为海城小有名气的景点,这里平日总是挤满了游客。 嬉笑、叫卖与海浪交织成夏日的喧腾。 但今天,刺耳的警笛撕裂了这片喧闹。 警戒线外堵的水泄不通,人们踮着脚张望,议论声嗡嗡作响。 “让一让。” 辛一然侧身挤过人群,黑色衬衫的袖口和前襟被挤得起了皱。 “挤什么挤?看热闹不要命啊?” “晦气!” 他没理会那些抱怨,目光已越过攒动的人头,锁定了那道熟悉的身影—— 苏雪凝正蹲在尸体旁。 侧脸线条绷得极紧,嘴唇抿成一条苍白的直线。 制服穿的一丝不苟,马尾束在脑后,露出光洁的额头。 即便蹲着,背脊也挺得笔直。 她听到了这边的骚动。 抬头望来。 视线与辛一然撞个正着。 眼中那丝几不可察的放松一闪而过,随即她霍然起身,快步迎来。 行至警戒线边,她先扫了一眼刚才嚷嚷的几人。 那眼神冷的像淬了冰。 几人顿时噤声。 随后,她站定,端端正正向辛一然敬礼,声调清亮穿透嘈杂: “辛顾问,您到了!” 辛一然嘴角略微一扬。 这女人…… 倒是会给他撑场面。 他没多话,弯腰钻过警戒线,走到尸体旁压低嗓门:“什么情况?” 苏雪凝收敛神色,语调沉了下去:“谋杀。昏迷状态下被剖腹,失血过多致死。” 她掀开白布一角。 腹部狰狞的伤口暴露在空气中—— 皮肉不规则的外翻,血迹已呈暗褐色,像一幅残酷的抽象画。 “肾,被取走了。”她说。 辛一然微微一滞。 人都杀了,为何还要单独挖走肾脏? 怎么,带回去煲汤吗? 他目光一沉:“这和之前纺织厂家属院那案子,有关联?” 苏雪凝直起身,脸色凝重: “我们起初以为那是突发疾病猝死。但在火化前,法医做最后核查时发现……” 她声音压得更低,每个字都像浸透了寒意: “死者的肝脏,不见了。” “不见了?” 辛一然立刻追问:“现场勘察时没发现?” 取走脏器绝非小事,必然会留下创口与血迹。 以苏雪凝的专业能力,怎么可能遗漏? 苏雪凝脸上掠过一丝罕见的窘迫:“确实……没发现。” 她语速加快,带着难以置信的意味: “因为尸体体表,几乎找不到任何明显的创口,这简直违背常理!” 辛一然剑眉骤然锁紧。 沉思片刻,他斩钉截铁道:“未必不可能。” “嗯?” 苏雪凝一怔,抬眼看他,带着寻求答案的迫切: “你知道凶手是如何做到的?” 辛一然颔首: “将劲力压缩凝聚到极致,可化为无形气刃。不仅能轻易切开皮肉,更能瞬间灼合血管,避免鲜血喷溅。” “取出脏器后,再以气劲将表皮伤口熔合,外表几乎不留痕迹——” “只不过内部的血管,恐怕早已被灼烧变形。” 苏雪凝眸中闪过恍然: “不错!法医报告确实指出,死者肝脏周围的血管有严重烧灼痕迹,邻近脏器也有不同程度的变形。” 话音未落。 她忽然心头一震,寒意窜上脊背: “等等……凝气化形?难道——凶手是先天境武者?!” 先天之境,乃是凌驾于宗师之上的存在。 放眼整个大夏,也堪称顶尖强者。 若凶手真是先天武者,此案,便已绝非警捕司所能涉足! “倒也未必。” 辛一然淡然道:“别自己吓自己。” 说罢。 他缓缓抬手,五指虚握。 指尖劲力流转,倏然凝聚成数道微芒隐现的气针,悬于掌心之上,隐隐震颤。 苏雪凝瞳孔一缩,难掩惊色:“你……这是……” “不必多想。” 辛一然散去劲力,气针悄然湮灭,仿佛从未存在。 “武者若修至宗师巅峰,对劲力掌控入微,亦可勉强凝聚劲力,化出有形之态,只不过,能做到这一步的人,少之又少。” 元辰针便是依此理施展。 只是当时苏雪凝依然昏迷,对此并不知晓。 她长长舒了口气,眉宇间锁住的寒气稍散。 若凶手只是宗师巅峰,有辛一然在此,局面尚能掌控。 “还有一事。” 苏雪凝忽然压低声线,神色肃然环顾四周: “我之所以急着请你来,是因为……除了这两起,前日城南发电厂内,还有一桩类似的案子。” 辛一然眸光一凛:“哪个部位?” 苏雪凝缓缓吐出: “心脏。” 辛一然眼帘微垂,手指无意识的在虚空中轻点,仿佛在排列什么。 蓦地,他指尖一顿,眸中寒光乍现: “纺织厂位于城东,属木。滨海公园位于城北,属水。发电厂位于城南,属火。” “肾、肝、心……” “这绝非随机杀人,而是——” 他抬眼看向苏雪凝,一字一顿,声音冷彻骨髓: “五脏祭丹之法!” 苏雪凝微怔:“五脏祭丹?那是什么?” “一种记载于古籍之中的邪门术法。” 辛一然沉声解释,语速不快,却字字千钧: “五脏对应五行,若在特定时辰与地点,取得相应的鲜活脏腑,再以秘法炼制,便可成‘五行破境丹’。” “传闻此丹……能助人突破宗师壁垒,直入先天。” 苏雪凝倒吸一口凉气: “竟有如此残忍的炼丹之法?” 这般泯灭人性、丧尽天良的秘术,竟真能流传至今。 即便是她的家族,也对此闻所未闻。 “等等——” 她忽然想起辛一然方才的话,偏头喃喃: “这方法,我怎么觉得有点耳熟……好像在哪部电影里见过。” 辛一然没有回应。 他已八年未看过电影,自然不知她指的是哪一部。 “电影里的东西,少信。” 他最终只是平静的终结了这个话题,将注意力拉回残酷的现实。 铃铃铃—— 就在这时! 苏雪凝口袋里的手机骤然炸响,打破了凝重的空气。 她迅速接起。 对面不知说了什么,她脸色瞬间剧变,握着手机的手指微微发白。 挂断电话。 辛一然刚要开口询问,她已沉重出声: “刚接到报案——城西海城银行总部发生命案。” 她抬起眼,嗓音压得极低,却字字清晰: “这次丢失的……是肺!” 第一卷 第25章 正主现身了! 银行大厦如冰冷的晶刃,刺入夜空。 此刻。 一角整被红蓝警灯蛮横切割,气氛诡谲。 警笛刺耳,辛一然和苏雪凝的车急刹在警戒线外。 这里比滨海公园人少,但空气绷得更紧,窃窃私语像风里的刀子。 苏雪凝推门下车,凛冽夜风卷起她额前的碎发。 她与辛一然对视一眼,无需多言,两人同时跨过警戒线。 浓重的血腥味扑面而来。 死者侧趴在地,很年轻,格子衬衣皱巴巴的敞着一颗扣子。 他双眼圆瞪,恐惧永远凝固在瞳孔里。 暗红色的血还在他身下缓缓晕开,拖出一道黏腻的痕迹。 苏雪凝蹲下身,仔细查看。 伤口位于胸腔侧下方,手法与滨海公园的受害者如出一辙—— 粗暴的剖开,毫不掩饰的掠夺。 她秀眉紧拧,嗓音沙哑: “同样的手法。” 她撑着膝盖站起身,眸泛疑惑:“如果这些命案都是一个凶手,为何作案手段差别如此之大呢?” 这三起案子的手法如出一辙。 活体取脏,伤口狰狞,几乎都是让受害者失血过多而亡。 唯独纺织厂家属院,完全不同! 甚至不惜利用凝气化刃的手段,制造假象,让警捕司初步判断失误。 “因为地点和时间。”辛一然道。 “嗯?” “家属院房间相对封闭,有足够的时间,再加上患者本就有疾病,就算死了,也可以瞒天过海。” 辛一然双眸微眯,解释道: “而这些尸体,暴露在外,让他没办法精细化,再加上时间……也来不及!” 苏雪凝歪着头:“什么意思?” “金、木、水、火……” 辛一然低语,眸色深沉如夜: “五行已得其四。如果凶手真是按此布局,那现在只差一个——土属性的脾脏了。” 他顿了顿,一字一句道: “而后天,便是土日,他若想要完成,后天必须拿到脾脏!” 闻言。 苏雪凝抬手用力按压了一下太阳穴,脸上浮现出明显的焦躁: “但,我们现在一点线索都没有,周边监控也没有拍到凶手的长相。” 她环顾这冰冷的案发现场,拳头不自觉攥紧: “若等他集齐了五脏,炼成那鬼东西,实力真的大进,再想抓捕,恐怕……” “线索!” 辛一然忽然开口,打断了她越来越沉重的思绪: “倒也不是完全没有。” 苏雪凝猛地转头看他:“什么?” 辛一然没有接话,而是从口袋里摸出手机。 屏幕亮起冷光,映着他沉静的侧脸。 他快速调出海城市地图,指腹在屏幕上利落的点过—— 纺织厂家属院、发电厂、滨海公园、银行大厦。 四个标记点如同四枚猩红的坐标,钉在城市的不同方位。 苏雪凝凑近看去。 只见辛一然轻轻一划,四条虚拟的线自四个坐标点骤然延伸而出,在地图中央狠狠交汇! 哪个交点被自动放大、凸显。 苏雪凝瞳孔猛然一缩,脱口而出: “——时代广场!?” “不错。” 辛一然收起手机:“时代广场位于五行中央,属土,后天土日,戌时也属土,所以……” “戌时,时代广场,凶手很可能会再次动手!” 苏雪凝接上他的话,眼中闪过锐光。 但下一秒,她的眉头又皱了起来。 时代广场面积太大,上下七层,人流密集。 警捕司若大规模布控,必然打草惊蛇,还可能引发民众恐慌。 辛一然看穿了她的顾虑。 他微微一笑:“警捕司的确不太适合大张旗鼓,但,看在你的面子,我可以帮忙。” 苏雪凝抬眼看他,眸中带着疑问。 “这种事。” 辛一然不紧不慢的道:“龙门来做,最合适。” 苏雪凝先是一怔,随即眼中骤然亮起恍然的光。 是了! 龙门虽经改革,底蕴犹在,人手绝非警捕司可比。 更重要的是! 龙门中人混迹市井,身上没有半点公门气质,一旦化整为零撤入人群,便是最自然的眼线。 只要他们暗中锁定可疑目标,再由警捕司雷霆收网…… 思路瞬间贯通。 苏雪凝深吸一口气,唇角勾起狡黠的弧度:“我代表海城市警捕司,感谢你的援手。” 辛一然看着她那副模样,轻笑一声,摇了摇头。 他哪会看不出这女人的心思—— 从滨海公园那通电话开始,她就已打定主意要将他拖入局中了。 不过,他并未点破。 有些合作,彼此心照不宣,反倒更干脆。 见辛一然不搭腔。 苏雪凝挑眉,口吻里掺进一丝戏谑:“实在不行,我给你申请一个‘海城良好市民’?” “免了。” 辛一然干脆利落的转身,只撂下一句: “真想谢我,就赶紧把浑天司敲定,我等你消息。” “知道了——” 苏雪凝拖长了音调,冲他背影道:“那边流程复杂,我已经在盯了,就这几天。” 辛一然没回头,抬手随意挥了挥,身影很快没入夜色之中。 …… 两天后。 时代广场,一楼奶茶店。 辛一然与苏雪凝对坐在靠窗位置,面前各摆着一杯几乎没动的奶茶。 窗外人流如织,霓虹闪烁,一派寻常周末夜晚的热闹。 苏雪凝第三次低头看表。 “七点十分了。” 她声线压得很低,对着藏在衣领下的微型麦克道:“各点位,汇报情况。” 耳麦中陆续传来回应: “二层无异常。” “三楼正常。” “地下超市人流平稳,未发现目标。” “……” 每一声“正常”都让苏雪凝的眉头锁紧一分。 她下意识握了握放在桌下的手,目光扫向对面。 辛一然却支着下颌,漫不经心的望着窗外,似乎事不关己。 “你倒是沉得住气。”苏雪凝盯着他。 “急什么。” 辛一然视线未转,腔调平淡:“时辰还长,该来的总会来。” “广场上下七层,面积太大,万一——” “没有万一。” 他打断她,终于转回目光: “龙门已布满各个角落,一旦发现可疑人员,铁山会第一时间禀告的。” 他语气里的笃定像块冷硬的石头,莫名压住了苏雪凝胸腔里那团越少越旺的焦躁。 苏雪凝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重新看向窗外。 时间在焦灼的沉默中一分一秒爬行。 苏雪凝的指尖无意识的敲着桌面,频率越来越快。 耳麦里每隔几分钟传来的“一切正常”,此刻听来简直像是一种折磨。 她几乎要按捺不住,准备再次开口—— 嗡—— 辛一然放在桌面的手机,屏幕蓦地亮起,震动声在嘈杂的背景音中显得突兀而清晰。 他瞥了一眼来电显示,眼神倏然一凝。 接通。 他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听着。 电话那头,铁山低沉浑厚的声音压缩成简短急促的几句,透过听筒隐约传来。 “少主,发现疑似目标,实力很强,正往B2停车场移动……” “知道了。” 辛一然平静的点头,挂断电话。 他起身,嘴角扬起:“走吧,正主现身了!” 第一卷 第26章 自己死?还是,我帮你? B2停车场,灯光惨白。 密集车辆与水泥立柱间,轮胎摩擦声偶尔撕裂寂静,衬得此处更加压抑。 通道入口。 几个看似闲逛的人眼神如钩,牢牢锁住三十米外的那道黑影。 消防楼梯门开,辛一然踏出。 铁山立即侧步上前,嗓音压得极低: “少主,就是他。” 顺着目光望去。 辛一然眸底掠过一丝鄙夷。 大热天穿黑色连帽衫,拉链拉到下巴,帽子压得极低—— 生怕别人看不出他有问题。 更关键的是! 对方周身那股若隐若现的劲力波动,像是刻意压制却仍从毛孔溢出的毒雾,阴冷而粘稠。 “确定吗?要动手吗?” 苏雪凝已稍稍弓身,手掌无声滑向腰侧。 美眸冷如寒星—— 四起命案,四条人命,好不容易锁定嫌疑人,决不能让他逃脱! 辛一然嘴唇微动,视线却突然定在不远处电梯口。 “她怎么在这?” “谁?”苏雪凝顺着看去。 “辛氏集团新聘的总经理。” 此时,张馨提着某金饰品牌的袋子,步履轻快的走向不远处的白色轿车。 “巧合吧。” 苏雪凝道:“周末逛街很正常。” “少主。” 铁山的语调沉了沉:“这人就是一路跟着张馨,才进B2的。” 辛一然眼瞳一凛。 铁山快速解释:“我们的人发现他穿着反常,一直隐晦尾随张馨,这才锁定。刚才张馨出电梯后好像忘了东西,又折返上楼,这人才在此处等她。” 辛一然指尖无意识的摩挲着下巴,眸光锐利如刀: “他的第五个目标……是张馨?” 这个念头让他心头一沉,当即侧首低声道: “苏队,查一下张馨的生辰八字。” “行,我马上……” “少主,不用查。” 苏雪凝话音未落,一旁铁山的嗓门已沉沉响起。 “她是1993年8月7日生人。八字应是癸酉、己未、己未、戊辰。” 辛一然闻言,眼眸略带讶异的转向铁山—— 记得这么清楚? 难道,铁树开花了? 铁山被这眼色看的浑身不自在,黝黑的脸膛似乎都涨红了些,慌忙粗声解释: “少主,她已正式入职集团,我恰好看过她的档案。” 辛一然会意。 他收敛神色,右手五指迅速掐算,眼中蓦地闪过一道明悟的精光: “己土日主,土势厚重,埋金藏秀……竟是‘土厚金埋’之格!” “啥意思?” 苏雪凝听的一头雾水,忍不住凑近半步,压低声音: “你什么时候还兼职算命了?” 辛一然没好气的瞥她一眼:“这叫阴阳五行学说,老祖宗的智慧。” 口吻里带着几分“跟你这外行说不清”的无奈。 他不再理会满脸好奇的苏雪凝,眼锋如钉,牢牢锁住前方正准备拉开车门的张馨。 土厚金埋! 这等命格者,心性如大地般沉稳深厚,能纳万物,亦藏锋芒。 忠诚坚忍,正是邪术所需的“纯土之基”! “我对这些没兴趣。” 苏雪凝呼吸微促:“我只想知道,什么时候抓人?” 辛一然盯着帽衫男微微绷紧的肩膀,知道对方要动了。 “我去就行了,你老实点。” 话音落,他已迈步向前。 苏雪凝咬牙,却没反驳—— 她知道,这种级别的对手,自己上去只会添乱。 帽衫男动了。 他掌心一翻,劲力如涡,凝出三寸暗芒气刃。 目光死死锁住张馨后心,步伐如鬼魅,无声前滑。 然而—— 就在这一瞬! 他脊背骤然发寒! 武者对危险的直觉让他近乎本能的侧身暴退! “嗤!” 一根银针般的劲力擦着他耳畔掠过,钉入身前立柱,水泥表面炸开蛛网裂纹,针影随即消散。 帽衫男猛然转身。 辛一然已站在十步之外,神色平静。 灯光照亮帽衫下的脸—— 苍白如纸,颧骨高耸,眼窝深陷,一双眸子泛着病态的暗黄色。 整个人瘦的像竹竿,却散发着毒蛇般的阴冷气息。 “自己束手就擒。” 辛一然话里平淡:“或者,我帮你躺下。” 帽衫男没回答。 眼前这年轻人气息深如寒潭,竟让他看不出深浅。 但…… 时辰将过,土命目标就在眼前! 不能再拖! 念头电闪而过! 帽衫男眼中凶光毕露,毫无预兆的猝然出手—— 他右手五指一捏,凭空凝出三道灰蒙蒙的气劲短刃,撕裂空气,带着尖锐的嘶鸣直射辛一然面门、咽喉与心口! 手段狠辣刁钻,分明是奔着一击毙命而去。 辛一然眉峰都未动一下,只随意的一挥手。 “散。” 磅礴却凝练的无形气劲如墙推出,那三枚阴毒气刃撞上的瞬间便如冰雪遇阳,悄无声息的溃散湮灭。 帽衫男瞳孔骤缩,心知踢到了铁板。 但他凶性不减。 竟在辛一然化解攻击、旧力方尽新力未生的刹那,猛地拧身,左掌如毒蛇吐信,凌空侧划。 目标并非辛一然。 而是不远处一对正走向车辆的情侣。 这一击阴毒至极,攻其必救,赌的就是辛一然不得不救! “找死!” 辛一然脸色一沉,身形仿佛瞬移般横跨数米,已然挡在那对情侣身前。 他并指如剑,凌空一点。 指尖劲力精准的刺中灰刃最薄弱处,将其当空点爆,逸散的劲风吹得他衣角猎猎作响。 “快走!” 他侧头沉声道。 音量不大,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势。 那对情侣如梦初醒。 刚才那灰刃袭来时,他们真的嗅到了死亡的气息,脊背瞬间被冷汗浸透。 此刻哪敢停留,连滚带爬的尖叫着朝安全通道跑去。 几乎在同一时间! 不远处的苏雪凝反应极快,一把按住耳麦,语速快而清晰的下令: “各组注意!” “封锁B2所有出入口,电梯停运,非战斗人员,即刻无声疏散!” 铁山也果断下令,龙门成员如潮水般散开,配合警捕司控制现场。 帽衫男耳尖微动。 苏雪凝那清晰的指令如同冰锥,狠狠扎进他耳中! 被锁死了! 他心头猛地一沉,一股寒意从尾椎骨窜起。 自己的行动明明缜密如暗夜潜行,怎么会这么快就暴露? 甚至被精准的堵在这地下车场? 对方不仅摸清了他的规律,恐怕连他最后的目标都…… 就在这时。 张馨显然也注意到了这边的异常对峙。 尤其是看到辛一然后,她疑惑的推门下车: “辛总?您怎么在这……” “别过来!” 辛一然厉声喝道。 声音斩钉截铁,带着不容置疑的压迫感: “上车!离开这里!快!” 张馨话语顿住,立刻明白这不是她能插手的场合。 没有半分犹豫。 她果断回到车内,引擎应声启动,车辆转向出口。 眼看张馨的车即将驶离,帽衫男彻底急了。 他双拳紧握,周身气息剧烈翻腾,死死瞪向辛一然的眼底满是暴戾与焦躁。 若不能在瞬息之间摆脱眼前这人。 他谋划已久的“五脏祭丹”,便将功亏一篑! 想到这。 他深吸一口气,嘶声道,嗓音如锈铁摩擦,让人脊背发凉: “这位朋友,可曾听过幽影楼?” “哦?” 辛一然剑眉一挑:“你是幽影楼的人?” 帽衫男见对方知道幽影楼,心头略略一松。 幽影楼身为全球第二杀手组织,聪明人绝不会轻易与之为敌,这也正是他亮出底牌的底气。 他点了点头,语气里掺进一丝若有若无的倨傲: “不错,行个方便,幽影楼日后必有重谢。” 稍顿。 他抬起下巴,一字字道: “我乃幽影楼护法——灰鸢!” 第一卷 第27章 这是你唯一能选的全尸之法! “你就是灰鸢?!” 辛一然双眸骤然眯起,眸底掠过一丝惊讶,立时化为凛冽寒光。 那目光,如同实质的冰刃。 灰鸢心中莫名一紧,皱眉道:“你认识我?” “算认识吧。” 辛一然唇角微扬,那笑意却未达眼底。 话音落下的瞬间—— “轰!” 他体内劲力毫无征兆的爆发,周身空气仿佛被无形大手搅动,形成肉眼可见的波纹! 杀机,如同铁锁般死死扣向前方! “我找你,很久了!” 灰鸢瞳孔一缩,后退半步:“什么意思?” 辛一然踏前一步,声音冷的渗人:“难道王家没跟你提过我吗?” “王家?” 灰鸢先是一怔,随即脑中电光石火般跃出一个名字,脸色骤变: “你是辛一然!” 他想起来了。 王镇岳的确提过—— 辛一然斩了王狰,还对幽影楼出言不逊。 原本自己打算,等五脏祭丹炼成,突破境界后顺手将这小子解决了,却没想到…… 先一步撞上! 难怪对方能摸清自己的计划。 能杀王狰的人,实力岂会简单? 灰鸢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震动,沉声道:“我们做个交易,如何?” “说。” 辛一然面无表情。 “你不拦我,我可以帮你灭了王家,甚至……推荐你入幽影楼,担任护法之位。” 灰鸢语速极快,眼中划过算计: “以你的实力,在幽影楼必然前途无量!” 辛一然闻言,略一错愕,转而—— “哈哈哈!” 笑声在空旷停车场里回荡,带着毫不掩饰的讥讽。 “这条件,还真是不咋地啊。” 他笑声骤止,眸中杀意迸射: “我找你,并非因为王家。” 顿了顿,一字一句道: “而是,辛家!” “辛家?” 灰鸢面露疑惑。 但辛一然已经不打算再废话。 “嗖——!” 他身形化作残影,瞬息间撕裂十米距离,一拳直轰灰鸢面门! 拳风未至,劲压已让灰鸢呼吸一窒! “好快!” 灰鸢大惊,仓促间双掌交叠于前,灰蒙蒙的罡气瞬间凝聚成盾。 “嘭——!!” 拳盾相撞! 气浪炸开,周遭三辆车的警报器同时尖鸣! 灰鸢连退五步,每一步都在水泥地上踏出蛛网裂痕,双臂阵阵发麻。 他脸上骇然更甚—— 这年轻人的劲力,竟浑厚至此! 辛一然却不给他喘息之机,右手并指如剑,凌空一划。 “嗤!” 三道银色气劲凝成实质般的针芒,呈品字形封死灰鸢左右退路! 灰鸢咬牙,身子诡异一扭,竟如泥鳅般从针芒缝隙中滑出,反手甩出五道灰刃,直取辛一然周身要害。 两人战作一团。 劲力碰撞声不绝于耳,余波扫过之处,车辆玻璃纷纷炸裂,车身凹陷! 不远处。 苏雪凝看着那一片狼藉,眉宇间泛着苦涩,低声哀叹: “完了……这么多车,警捕司今年预算要见底了……” 她侧头看向铁山,语气带着几分耍无赖: “大个子,这损失,龙门必须出一半!” 铁山黝黑的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是不着痕迹的点了点头。 对龙门而言,这点钱九牛一毛。 但对警捕司来说,赔钱事小,写报告事大—— 光是走流程和应付上级问责,就够苏雪凝头疼半个月了。 场中战况愈烈。 灰鸢越打越心惊。 辛一然的实力远超预估,每一招都沉稳如山,却又刁钻如蛇,自己竟完全被压制! 若非仗着幽影楼那些诡异身法周旋,恐怕早已落败。 “不能这样下去……” 灰鸢眼眸闪过狠色。 他双掌猛地交错推出,劲力剧烈翻腾,凝聚成一道脸盆大小的灰黑色掌印。 掌印凝实无比,边缘发出腐蚀空气的“嗤嗤”锐响,直轰辛一然。 辛一然脚步一顿,右掌前推,银白劲力化作屏障。 “嘭——!” 掌印与屏障悍然相撞,气浪炸开! 那灰黑掌印虽被挡住,却并未立刻消散。 反而如附骨之疽般贴在罡气屏障上,侵蚀着银白光幕,发出令人牙酸的“滋滋”声。 趁此间隙。 灰鸢毫不犹豫,转身朝着停车场出口狂奔! 他看出来了—— 辛一然有所顾忌,不敢在此全力出手! 果然! 辛一然并未立刻追击,只是气机牢牢锁定那道逃窜的身影。 三秒后。 他人已一晃,如鬼魅般跟了上去。 苏雪凝见状,立刻按住耳麦: “留下两组人善后,统计损失!其余人,上车,跟上!” 警车引擎轰鸣。 铁山却摆了摆手,示意龙门成员散去。 “铁爷,我们不跟?”一名小弟问道。 “不必。” 铁山望着出口方向,语气平静: “少主既已出手,那人便活不过今夜。” 海边,荒滩。 咸腥的海风卷着砂砾,猛烈拍打着黢黑的礁石。 月光惨白。 洒在起伏的浪涛上,映出的不是粼光,而是破碎的、跳跃的寒意。 此处偏僻,是绝地,亦是—— 杀场! 灰鸢刚落地,肺部火辣辣的痛,尚未喘匀一口气—— “嗖!” 一道银色针芒便破空而至,钉在他身前沙地。 “嘭!” 沙石炸开一个三尺浅坑,拦死了前路。 他缓缓转身。 十米外,辛一然衣袂飘然,神色淡漠。 “你当真要鱼死网破?”灰鸢嘶声道。 辛一然笑了笑: “鱼,肯定死。但网,不会破。” 他缓步上前,每一步都踏的极稳,周身气息却节节攀升,压得灰鸢呼吸困难。 “八年前,幽影楼指使海城三大家族,覆灭辛家。” 辛一然双眸微眯,寒光如刃: “原因何在?” 灰鸢先是一愣,刹那后脑中轰然—— 辛家! 他猛地瞪大眼睛,难以置信的看向辛一然: “你是辛家余孽?!辛家居然还有人活着?” 下一刻,他面上陡然迸发出贪婪之色: “那……那件东西,在你身上?!” 辛一然内心一震。 果然! 灰鸢知道内情! 他表面不动声色,周身劲力却已攀升至巅峰,七道银针气劲凭空凝成,封锁灰鸢所有退路。 “说出八年前真相,幕后指使者是谁。” 辛一然一步踏出,沙滩为之微陷: “这是你唯一能选的全尸之法。” 灰鸢沉默了数秒。 忽然—— “呵……呵呵……” 他低笑起来,笑声越来越响,越来越癫狂。 “想知道?” 灰鸢抬起头,眼中黑光暴涌。 蚀骨劲力以前所未有的强度爆发、旋转,竟在身体周围形成了三个急速扰动的灰雾气旋。 “下辈子吧!!” 他厉啸一声,本体与三个气旋同时启动。 并非真正的分身,而是将毕生功力催到极致。 在不到十分之一秒的瞬间! 他的真身在三个气旋的掩护与助推下,以近乎闪现的速度,从三个截然不同的刁钻角度,向辛一然发出了连续三次阴毒无比的掌击! 由于速度太快。 残影与灰雾混合,竟造成了仿佛四道身影同时围攻的恐怖错觉! 辛一然眼帘微抬。 面对袭来的四重掌影,他不闪不避,简简单单的一拳迎上,直击中路。 这一拳毫无花巧。 只有一股精纯、凝练、至大至刚的银白劲力勃然爆发,如同炮弹出膛。 “轰!” 拳劲所至,那三道残像掌风如雪遇沸汤,顷刻湮灭。 灰鸢的真身掌力与之稍一接触,便感觉像是撞上了一堵全速推进的钢铁城墙,阴毒罡气被摧枯拉朽般撕裂、倒卷! “呃啊!” 他惨哼一声,整条手臂骨骼欲裂,被这股无可抗拒的巨力轰得踉跄后退。 借着重心不稳之势。 他不敢有丝毫的停顿,拧腰折向,将后退之势化为逃亡之力,拼命投向漆黑的海面。 辛一然眼神一冷,正要出手—— “嗖!” 一道寒芒,毫无征兆的从侧方礁石后射出! “噗嗤!” 利器入肉声响起。 灰鸢右腿膝盖处血花炸开,整个人惨叫一声,踉跄扑倒在地。 沙滩上。 赫然插着一柄三十公分长的黑色匕首,泛着幽冷光泽。 辛一然剑眉骤凝,侧头望去。 礁石阴影中,一道挺拔身影缓步走出,夜风卷动他的衣摆。 他并未看地上痛苦蜷缩的灰鸢,目光平静地投向辛一然。 四目相触。 海风似乎在这一刻凝滞。 辛一然周身罡气未收,眼底掠过审视: “你是何人?” 第一卷 第28章 诈骗话术都升级到玄幻版本了? “别紧张。” 中年人声音沉稳,国字脸泛着淡淡笑意:“我不是你的敌人。” 他视线扫过地上哀嚎的灰鸢: “他的实力超过了正常警捕司负责的范畴,把他交给我。” 辛一然眉峰微扬,压根没当回事。 “既然不是敌人,那就老实待着。” 说罢,便朝着灰鸢走去。 “我……” “嗖——!” 中年人似乎还想说些什么。 破空声骤然响起。 四道劲力凝聚的银针闪烁寒芒,并非直射中年人,而是精准钉入他脚下沙滩的四个方位,组成一个无形牢笼。 森冷气机交织成网。 将他周身三尺空间彻底锁死,砂砾无风自动,在他鞋边簌簌轻颤。 他脸色终于微变,收起了部分审视,转为一丝凝重。 他毫不怀疑。 只要自己敢轻举妄动,这四根银针引动的气劲会顷刻搅乱他体内的气血运行。 不死也残! 辛一然头也不回: “若不想这片沙滩多一具尸体,那就别动。” 他不理会身后中年人眼底掠过的讶异与更深沉的考量,缓步来到灰鸢面前,居高临下: “你刚才口中的东西,是什么?幽影楼当年又是受了谁的嘱托对辛家出手?” 灰鸢啐出一口血沫,混着砂砾,眼神像淬毒的钩子: “杀了我,你什么都……休想得到!” 辛一然连眉梢都没动一下。 他徐徐蹲下,指尖捏动劲力,凝聚成一根银针。 “我三师姐常说,医者能救人,亦能……明刑!” 话音淡然,手指轻弹。 银针无声没入灰鸢脐下三寸的气海穴。 “呃啊——!” 灰鸢浑身剧颤,仿佛被无形的重锤砸中丹田! 他清晰感应到,自己苦修多年的阴寒内息,像突然失去了闸门的冰河,疯狂倒灌、冲撞! 原本顺畅的经脉路径瞬间扭曲,无数细如发丝的冰刺感在经络壁上滋生、蔓延。 “你……你废了我的功力?!” 他嘶吼,嗓音里浸满绝望。 “只是让你提前体验一下,江河决堤、冰棱刮骨的前兆。” 辛一然语调冰棱: “现在,回答第一个问题:幽影楼覆灭辛家所找的东西,是什么?” 灰鸢目眦欲裂。 牙齿咬的咯咯作响,额头青筋暴起,硬抗着体内肆虐的乱流和剧痛。 远处的骇浪像是更加汹涌。 潮声如闷雷滚动,与灰鸢粗重的喘息交织在一起。 辛一然漠然抬手,凝聚第二根银针,精准刺入其灵台穴。 “啊啊啊啊啊——!!!” 凄厉到不似人声的惨叫陡然炸开! 灰鸢的躯体像被扔进油锅的活虾,猛烈弓起、抽搐! 过往修炼邪功时无数次阴毒反噬、经脉冻裂般的痛苦记忆,宛如海啸般清晰重现,且痛苦放大了数倍! 这痛苦源自他自身,无法抵抗,也无法适应。 “这‘溯痛针’,会陪你直到所有旧伤痛楚轮回百遍。” 辛一然的话语如寒冰传来: “或者,直到你愿意开口。” 力量失控与量身定制的无尽痛苦双重折磨下,灰鸢意志迅速崩溃。 “我……我说!是为了……天命玺纹!” 灰鸢嘶声喊道,声音破碎的如同风箱。 天命玺纹? 辛一然重复喃语,眸泛不解。 他从未听父母说过,哪怕五位师姐也未曾告知。 辛家,竟藏着连他都一无所知的秘密? 还是说…… 他下意识的抬手抚摸心口。 体内那枚嵌在心脏处的青铜碎片,难道就是所谓的天命玺纹? 按下心念。 他稍缓溯痛针的效果,冰冷问道: “天命玺纹是何物?” 灰鸢喘息连连,语句断断续续: “我……我不知道具体是什么……只知道,得到天命玺纹者,可登顶……武道巅峰,甚至……飞升成仙!” 闻言。 辛一然嘴角忍不住一抽! 飞升成仙? 这年头,诈骗话术都升级到玄幻版本了? 太他妈扯了! “它是以何形态存在?是功法,是器物,还是别的什么?”他立刻追问更具体的线索。 灰鸢艰难摇头: “不……不知道……” “楼主只说,天命玺纹乃是一样蕴含古老强大劲力的东西……” “具体什么样,我……我真没见过……” 他眼中映满恐惧,不似作伪。 辛一然有些失望。 随即,他目光如刃:“当年,是谁指使幽影楼对辛家出手的?” “我……” 灰鸢嘴唇微动,显出不敢启齿的挣扎。 见状。 辛一然再次捏动一根银针,悠悠悬浮于灰鸢头顶百会穴之上,微微震颤,发出极低嗡鸣。 他的眼眸,落在这最后一根针上: “你的时间不多,下一句谎言,或过久的沉默,它会落下。” 语气平静,却比寒风更刺骨: “届时,你会亲身体验,何为‘阴阳离决,生机散乱’的医家绝症,那比死,难受万倍。” 灰鸢体内的溯痛针再次开始发作! 头顶那根银针散发的寒意,更让他恐惧到灵魂颤抖! 在医学与武力结合制造的、无法反抗也无法理解的精密恐怖面前,他的心里防线彻底瓦解! “我……我不知道!” 他大口喘息,冷汗浸透全身: “我只知道……他来自古武界,连楼主都对他毕恭毕敬……” 古武界?! 辛一然瞳孔骤缩! 这下,事情棘手了! 大师姐曾说过,大夏古武界,乃是真正强者的隐居之地。 那里宗门林立,强者如云,世俗所谓的宗师,在古武界不过蝼蚁罢了! 如果当年指使者来自古武界,那自己要查出真相,难度何止倍增! 数息后。 辛一然凝定心神,双眸寒光骤凝,字字如冰: “幽影楼的老巢,在何处?” 刹那! 灰鸢整个人如遭雷击,猛地一僵! 那深入骨髓的恐惧,甚至压过了体内肆虐的痛苦。 他紧闭牙关,眸底闪过决绝—— 就在辛一然打算继续逼问时。 灰鸢身躯决然一挺,居然直接撞向悬于头顶的那枚银针! “噗!” 银针贯脑! 瞬息间! 灰鸢身体剧烈一震,所有挣扎与痛苦的表情骤然凝固,继而像失去提线的木偶般彻底松弛。 他瞳孔彻底涣散,生机断绝,重重瘫倒在沙地上。 涌上的潮水浸湿了他的半边尸身,又缓缓退去,留下一片深色的湿痕。 辛一然见状,惋惜一叹。 不愧是幽影楼护法,宁死也不暴露老巢信息。 “呜哇——呜哇——” 警笛声由远及近! 辛一然转头望去,只见数量警车疾驰而来,急刹在路边。 他唇角微扬,并不理会。 眼角余光扫过旁边沙滩上那柄黑色短刃。 上前拿起,掂量一番,随即看向不远处被他钳制的中年身影,眸泛冷意,一步一步走了过去。 就在这时! 苏雪凝慌忙跑下沙滩,连声喊道: “辛一然!别冲动,他是……” 第一卷 第29章 浑天司副司长,周秉正! “浑天司?” 辛一然停下脚步,直接吐出三个字。 苏雪凝微微一怔,眼中闪过讶色:“你怎么知道?” 一旁的中年男人也投来审视的目光。 辛一然没有解释。 他随手一挥,四枚银针悄无声息的消散在空气中,脸上挂着若有若无的笑意,直视对方。 宗师巅峰的修为,那股子体制内才养的出的沉稳气质—— 不是公门中人还能是什么? 更何况。 这人刚才亲口说了,灰鸢的实力已超出警捕司的负责范畴。 这意味着,他所属的机构,凌驾于警捕司之上。 再加上苏雪凝这焦急态度…… 身份,呼之欲出。 见辛一然不答,中年人清了清嗓子,主动伸出手: “周秉正,浑天司副司长。” 辛一然眉梢微挑。 苏雪凝这妮子,手段还真是通天,连副司长都能直接搬来。 “辛一然。”他伸手一握。 “幸会。” 周秉正点头,眼神深邃。 来之前,苏雪凝通过苏家的渠道联系他,说浑天司的“特邀顾问”出现在海城,实力不俗,连罗战都自认不敌。 他这才亲自过来看看。 结果…… 这哪里是“不俗”? 这简直强的离谱! 别说罗战,就算他自己上,恐怕也撑不过十招! “辛先生。” 他正色道:“可否出示一下证件?” 虽然有苏家担保,但他还是要亲眼确认。 “在家。” “那……可否去一趟?” 辛一然没拒绝:“走吧。” “喂!” 苏雪凝突然凑上前,有些不乐意:“这就走了?” “不然呢?”辛一然回头。 “我好歹帮你把人叫来了,连句谢谢都没有?”苏雪凝鼓着脸。 辛一然嘴角微扬,目光落在她腰间: “刚才我跟他动手,你也不知道开一枪帮忙。” 苏雪凝一愣,低头看了眼配枪,撇嘴: “你又不需要帮忙。再说了,开一枪我得写几千字报告,你替我写?” 辛一然失笑: “等你根基稳了,我帮你突破到化劲。” 苏雪凝这才满意,抱起手臂: “这还差不多。” 两人离开海滩。 夜色如墨,将沙滩上那抹刺眼的猩红悄然吞没。 海风带来的不再是腥咸,而是一股沉入骨髓的冷意。 苏雪凝望着沙滩上的那具尸体,揉了揉眉心,长叹一声:“今晚别想睡了。” …… 龙玺天寰。 辛小雨还窝在沙发上看电视,夜莺安静的陪在一旁。 听见开门声。 辛小雨从沙发上一骨碌跳起来,眼睛亮晶晶的: “哥?你怎么回来了?” 辛一然轻轻敲了下她的额头:“我不回来去哪?” 辛小雨眨眨眼,狡黠一笑:“不是和苏姐姐约会去了吗?我还以为你们今晚……” “乱想什么。” 辛一然捏了捏她的脸:“那是办案,不是约会。” “差不多嘛。” 辛小雨揉着脸,这才注意到后面还有个人,警惕道:“这位大叔是?” 辛一然这才想起周秉正,回头道:“哦,把你忘了。” “……” 周秉正嘴角微不可察的抽动了一下。 想他堂堂浑天司副司长,走到哪里不是焦点? 在这位顾问家里,存在感优先级怕是排在妹妹和沙发之后。 辛一然从抽屉里拿出证件,随手扔过去。 周秉正双手接过,指尖抚过证件边缘的暗纹,眸底掠过一丝锐光—— 材质、印章、编码全都无误,尤其是那个代表司长亲披的序列号。 他缓缓抬头,将证件递回,身体不自觉挺直如松,声音沉肃: “浑天司副司长周秉正,见过辛顾问!” 一侧。 辛小雨眼睛瞪得溜圆,小嘴无声的张成了一个“O”型。 她用手肘偷偷碰了碰身边的夜莺,扬起小脸,脸上写满了“看吧,我哥果然超厉害”的得意劲儿。 夜莺眸中闪过一丝几不可见的笑意。 辛一然摆摆手:“跟我来书房。” 又对辛小雨道:“别看太晚,早点睡。” “知道啦。” 辛小雨乖巧点头,眼睛却好奇的打量着周秉正。 书房。 辛一然坐下,示意周秉正也坐,开口第一句就毫不客气: “身为副司长,就这点实力?” 周秉正脸色一僵。 宗师巅峰,放在哪里都是顶尖高手,怎么到这人嘴里就成了“这点实力”? “你比二师姐差远了。” 辛一然补了一句。 虽然他现在实力很强,但在秦红玉面前,依旧连一招都走不过。 而周秉正作为副司长,实力还不如自己,这不是弱,是什么? 周秉正一怔,随即苦涩一笑。 眼中涌起敬畏甚至狂热:“司长实力通天,我自然无法相比。” 辛一然注意到他那份狂热,没多问,转开话题: “不算你们司长,你是浑天司最强?” “不是。” 周秉正摇头,肃容道:“浑天司内设观星阁,其中的‘镇星使’,实力深不可测。” 他说这话时,眼底带着向往。 辛一然会意—— 这才对。 浑天司作为大夏最神秘的机构,怎么可能只有明面上这点力量。 那些镇星使,恐怕都在宗师之上。 有意思! “说正事。” 辛一然收敛思绪:“苏雪凝没告诉你我为什么找你?” “没有。” “我需要查一个银行账户的转账源头,保密级别很高,浑天司能搞定吗?” 周秉正神色傲然:“浑天司的权限就是最高权限,没问题。” “另外——” 辛一然话音一顿,眼神骤然锐利如刀: “我要知道,八年前究竟是谁在背后指使的幽影楼。” 周秉正并不惊讶。 方才在海边审讯灰鸢时,他全都听见了。 他沉声应道:“明白,我会动用一切资源尽快查清。” “还有件事!” 辛一然指节在桌面上轻轻叩击:“我需要你帮我找一个人。” “什么人?” “一个拥有‘至阴之体’的女子。” “至阴之体?” 周秉正微微一愣,问道:“有什么具体特征或线索吗?比如年龄、地域?” “没有。” 辛一然摇头:“只能确定她肯定在大夏境内,其他,一无所知。” 周秉正沉默了。 大夏十几亿人口,仅凭一个虚无缥缈的体质特征去寻找一个人,这比大海捞针还要渺茫。 他深吸一口气,沉凝道:“我会想办法去查,但……需要时间,而且结果……” “我明白。” 辛一然打断了他,声音里听不出情绪。 还有两个多月的时间,看似不短,但对于这样一个毫无头绪的搜索而言,转瞬即逝。 更棘手的问题在于。 即便找到了,又该如何? 难道直接走到对方面前,说“我需要与你双修才能活命”? 且不说对方会将他视为疯子或罪犯,他自己也过不了心里那关。 “辛顾问,还有其他事?”周秉正询问道。 辛一然摇了摇头。 周秉正也不在多言,交换了联系方式,转身离去。 门轻轻关上。 书房里只剩下辛一然一人。 他靠在椅背上,缓缓闭上眼睛。 原以为幽影楼就算不是最终黑手,也相去不远。 可古武界的影子,让一切都沉入了更深的迷雾。 而自己体内那日益灼热的纯阳之气,以及寻找至阴之体这近乎绝望的任务,又像另一座无形的大山,沉沉压来。 两件迫在眉睫的生死大事,一件比一件凶险,一件比一件渺茫。 窗外的夜色浓得化不开,仿佛与八年前的黑暗,以及那遥不可知的未来。 紧紧缠绕在了一起。 第一卷 第30章 别走了,就在这儿睡! 清晨。 海城新闻头条被一条重磅消息霸占。 【警捕司雷霆行动!】 【7.30特大连环杀人案告破,昨夜时代广场便衣行动,嫌疑犯拒捕被当场击毙!】 辛一然扫了一眼手机推送,随手划掉。 早饭简单。 他对面的辛小雨却是一道亮眼风景—— 白色吊带配牛仔短裤,两条雪白长腿晃眼的很,发育良好的曲线在单薄布料下呼之欲出,浑身透着少女独有的青春活力。 “在家也注意点。”辛一然敲了敲桌子。 辛小雨吐了吐舌头:“又没外人。” “我不是?” “你是我哥嘛!” 辛小雨笑嘻嘻凑过来,挽住他胳膊:“哥,今天陪我逛街呗?” “不去。”辛一然斩钉截铁。 跟女人逛街? 他宁愿去找个宗师巅峰打一架。 辛小雨立马瘪嘴,眼眶说红就红,演技浑然天成。 辛一然偏过头:“少来这套,让夜莺陪你去,我买单。” “嘻嘻,就等你这句话!” 辛小雨瞬间变脸,得逞一笑,蹦跳着上楼换衣服去了。 辛一然摇头失笑,眸底柔色一闪而过。 叮咚—— 门铃响了。 透过落地窗,辛一然看见庭院外站着张馨。 一身浅灰色职业套装,剪裁得体,衬得她微丰的身材匀称有致。 圆脸白净,长发挽起,手里握着档案夹,气质干练中带着几分紧张。 “辛总,没打扰吧?” 张馨进门,口吻恭敬。 辛一然示意她坐:“有事?” 张馨优雅落座,将文件夹双手递上,神色严肃: “辛总,我来汇报近期工作。” “集团整合已基本晚上,这是各版块运营分析及发展建议,重点在海运板块——” “原本就是辛家的产业,现在重新拿回。” “海城地理位置得天独厚,外贸利润空间巨大,我建议集中资源优先发展,三年内有望成为集团核心利润来源。” 辛一然翻阅文件,眼中闪过一丝满意。 聘请张馨,这步棋走对了。 不过几天,她已将三大家族遗留的产业脉络摸清,建议句句切中要害,商业嗅觉敏锐。 “这些你定就行。” 辛一然合上文件:“集团事务你全权负责,不必事事问我。” 张馨眸中动容:“谢谢辛总信任。” 她迟疑片刻,声线微沉: “只是……董事会有些老成员,仗着资历,有点……” “不太懂事?” 辛一然唇角一勾,笑意未达眼底。 张馨点头。 那些人,都是三大家族时代的“元老”,被收编后仍端着架子,指手画脚。 “夜莺。” 辛一然没回头:“安排两个人跟着张总,保护安全,顺便——清理垃圾!” 夜莺颔首:“是,少主。” 张馨松了口气,却又欲言又止。 “还有事?”辛一然看她。 她起身,郑重鞠躬:“辛总,谢谢您昨晚的救命之恩。” 今早的新闻,她看了。 联想到昨晚时代广场的遭遇,她再迟钝也猜到了—— 那个连环杀人犯的目标,很可能就是自己。 “不必谢我。” 辛一然摆摆手。 他并没有告知张馨,灰鸢之所以选择她的原因,而是转而问道: “昨晚,你下了B2停车场,为什么又折返回商场?” 张馨回想:“昨天……是我生日。买了件金饰,后来发现小票没拿,就上去取了。” 辛一然眼神微动。 原来如此。 如果张馨没有折返,没有多出那十分钟—— 今早的新闻,死的就不止四个人了。 “昨天是你生日?” 辛一然还没开口,二楼就传来辛小雨惊讶的声音。 她已经换了一身鹅黄色连衣裙,小跑下楼,拉住张馨的手,满脸愧疚: “张姐,你怎么不早说!我连礼物都没准备!” 张馨温和一笑:“年纪大了,生日没什么好过的。” 这些年忙于还债、生存,她早已忘了生日该怎么过。 “那怎么行!” 辛小雨认真道:“生日必须隆重!走,今天我带你补过!” 说完就拽着张馨往外走。 “小雨,我还要上班……” “上什么班,我批你一天假!” 辛小雨叉腰,转头朝辛一然眨眨眼:“哥,对吧?” 辛一然一笑:“你是老板,你说了算。” 集团80%的股份在辛小雨名下,她确实是老板。 张馨眼底掠过一丝暖意:“谢谢辛总。” “走啦走啦!” 辛小雨挽着张馨和夜莺朝门口走去,刚推开门—— 一道挺拔身影正站在门外,抬手作势要按门铃。 苏雪凝一身警捕司制服笔挺,晨光洒在她身上,勾勒出修长身形。 她脸上带着倦色,眼下一圈淡青,手里拎着一个长方形的包裹。 两拨人在门口撞个正着。 “苏姐姐?” 辛小雨眼睛一亮,视线在她脸上挺了挺:“你熬夜了?脸色这么差。” 苏雪凝勉强笑笑:“案子收尾,你哥在吗?” “在的在的!” 辛小雨突然露出促狭的笑:“哥!苏姐姐来啦!人我就交给你啦!” 话音未落。 她已拉着还没完全反应过来的张馨窜出门去,只留下一串清脆的笑声渐远。 苏雪凝站在门口,被辛小雨这番操作弄的有些哭笑不得。 她摇摇头,拎着布包走进客厅。 辛一然依然重新坐回沙发,正慢条斯理的倒了两杯茶,抬眼看她: “苏队长,抄家?” 苏雪凝嘴角勾起一抹狡黠的弧度: “我说是来送礼的,你信吗?” 辛一然微微一怔。 这话听着,怎么有股莫名的熟悉感? 他目光落向苏雪凝手中那个被布包裹的严严实实的长条物件,笑道: “当然信,苏队长亲自登门送礼,我受宠若惊。” 苏雪凝瞥他一眼,脸上明晃晃写着“信你才怪。” 她也不客气,将手中布包往茶几上一放,利落的解开系扣。 辛一然杯沿抵到唇边,就见苏雪凝从那布里抽出一副—— 卷好的锦旗。 他动作一顿。 苏雪凝手腕一抖,锦旗哗啦展开,红底黄字,异常醒目: 【见义勇为,警民同心!】 右下角一行小字:海城市警捕司赠。 “咳咳——!” 辛一然一口茶呛在喉咙里,连咳好几声,抬眼看向苏雪凝,话里满是无奈。 “你来真的?” 苏雪凝唇角勾起一抹得逞的笑,没吭声。 辛一然确实没想到。 昨晚她随口的开玩笑,居然真给落实了。 “怎么样,还不错吧?” 苏雪凝挑眉,话里带着几分戏谑。 辛一然放下茶杯,拭了拭嘴角,看向那八个大字,点点头: “还行。就光锦旗?没点……实质性的?” 他指尖搓了搓,意思很明显。 苏雪凝直接送他一个白眼。 她环顾这偌大敞亮的客厅,目光搜寻片刻,最终定格在正对沙发的墙壁上,那儿空着,位置显眼。 她走过去,比划了一下。 竟真从口袋里摸出一个小粘钩,“啪”一声按在墙上,然后极其自然的将锦旗挂了上去。 “你又不差那点奖金。” 她退后两步,欣赏自己的“杰作”,说的理所当然。 辛一然看着她这番操作,哑然失笑,也没阻止。 “行了,礼送到了,我撤了。” 苏雪凝拍了拍手上并不存在的灰,心满意足,转身就朝门口走。 辛一然眉梢一挑:“你专门跑一趟,就为送这个?” “对啊。” 苏雪凝回头,抬手揉了揉眉心,倦色更浓。 “为了写昨晚的报告,折腾一宿没睡,脸都快垮了,正事完了,我得赶紧回去补美容觉。” 她边说边往外走。 看着她真要离开的背影,辛一然眸色微动,忽然开口: “要不,别走了。” 苏雪凝脚步一顿。 辛一然语气寻常,接着道: “就在这儿睡吧,我这儿……倒有个养颜的法子,效果不错。” 话音落下,客厅安静了一瞬! 第一卷 第31章 该付费了! 苏雪凝先是一愣。 随即像只被惊到的猫,猛地向后小撤两步,倏然拉开距离。 手臂下意识抬起,交叠护在身前,一脸警惕的瞪向辛一然: “你……你想干嘛?” 那戒备的姿态让辛一然哑然失笑。 他摇了摇头:“想什么呢?” “我三师姐独创的‘归元安神指’,多少人求都求不来一次。” 辛一然站起身,示意苏雪凝坐到沙发上: “你倒好,当我要占你便宜似的。” 苏雪凝脸色微红,手臂放下,但眼神仍带着狐疑:“什么指?” “一种调理气血、助眠养颜的古法。” 辛一然语气平静:“大夏古医,说了你也不懂。” 苏雪凝将信将疑的坐下:“要怎么做?” “闭眼放松就行。” “那……试试吧。” 辛一然右手食指与中指并拢,指尖泛起一丝常人难以察觉的温润光泽—— 那是将一缕气劲炼化至极柔状态后的外在显象。 第一指,印堂。 指尖轻触两眉正中,苏雪凝身体微不可察的一颤。 不是疼。 而像一脉温水忽然注入眉心,熬夜积攒的胀痛感蓦地消融,思绪为之一清。 “《灵枢》有云:‘上守神’。” 辛一然声音平和:“印堂为神之所居,通则神明自安。” 第二指,双太阳穴。 他双手食指同时轻按苏雪凝两侧太阳穴,缓缓揉转。 这一次,苏雪凝清晰感觉到有两股热流顺着鬓角向下蔓延。 所过之处,肩颈僵硬的肌肉如冰雪消融般松懈开。 “少阳为枢,主疏泄。” 辛一然手法沉稳:“你熬夜所积的郁火,该散了。” 第三指,耳后安眠穴。 最后一指点下时,苏雪凝几乎轻哼出声—— 那是一种深彻骨髓的放松感,从耳后骤然席卷全身。 原本强撑的精神如潮退般消散,自然困意如潮水涌上。 “好了。” 辛一然收手时,苏雪凝还闭着眼,呼吸已变得深长平稳。 “上楼左转客房,现在去睡。” 他口吻里带着不容置疑的温和: “四个时辰内,你身体的自愈力会提升三倍,睡一觉起来,黑眼圈会消,比你平时睡三天还管用。” 苏雪凝睁眼,眸中茫然未散,却掩不住那股透彻的清明舒适。 她没有多问,点点头起身。 走到楼梯口时,脚步已有些飘—— 那是身体真正渴望睡眠的信号。 望着关闭的房门,辛一然轻抿一口茶水,嘴角挂着一抹得逞的淡笑,低声喃语: “等这妮子醒了,再收费用吧。” …… 傍晚时分。 辛一然从房间走出,刚刚修炼结束,周身涌动的劲力缓慢消散。 看了眼时间,又看了看紧闭的客房,唇角勾起: “差不多该醒了。” 他喝了口水,视线扫过书架—— 辛小雨不知道什么时候买了一堆堆在那儿。 随手拿起最上面一本,书名赫然是: 《朕,废物皇帝,开局直升陆地神仙!》 辛一然只翻了两页,嘴角抽搐,果断将书扔进垃圾桶。 这写的什么玩意儿? 他严重怀疑辛小雨是被人骗了才买回来的。 “哥——!” 恰在这时。 辛小雨和夜莺逛街回来,刚进门就撞进这一幕。 她一声惨叫,飞奔过来。 宝贝似的从垃圾桶里捡起那本书,心疼的擦了擦封皮,瞪向辛一然: “这可是绝版书!” 辛一然看着她那护犊子的模样,脸色无奈,终究没再说什么。 他目光转向两人手上不多的纸袋,笑问道:“逛的开心吗?” “开心呀!” 辛小雨雀跃着点头:“我们陪张姐补过生日,吃了火锅,还看了场电影,张姐可高兴了!” 说着。 她忽然注意到墙壁上悬挂的锦旗,顿时一怔。 随即,她强忍着笑意,肩膀抖动: “哥,这装饰品……很不错!” 辛一然汗颜。 辛小雨憋着笑,凑近小声问:“苏姐姐走了?” “没呢。” 辛一然摇头,望向二楼客房:“睡觉呢。” “啊!?” 辛小雨闻言一惊! 她原以为苏雪凝早就离开了,没想到现在居然还在自己家睡觉? 那也就是说…… 想到这。 她眼睛滴溜溜一转,凑到辛一然耳边,用气声说: “哥~苏姐姐睡着的样子,好看不?” “啪!” 辛一然抬手敲了辛小雨的脑门: “你这小脑子,每天就没点正事吗?” 他稍作停顿,再道: “马上就要开学了,你要是给我挂科,别怪我停了你的卡!” 辛小雨立马蔫了,故作委屈道:“知道啦……” 她看了眼时间,又精神起来: “快到晚饭时间了,我去准备点菜,今晚吃烤肉吧?正好和苏姐姐一起。” 辛一然应道:“都行。” 辛小雨兴冲冲的拉着夜莺进了厨房。 客厅重归宁静。 辛一然在沙发上坐下,为自己斟了半杯茶,氤氲的热气模糊了他片刻的神情。 杯沿刚触到唇边。 “少主。” 铁山魁梧的身躯从外面走了进来。 辛一然问道:“说。” 铁山语调沉凝:“目前,辛氏集团已拨出专款,翻新辛家老宅项目正式启动,随时可以动工。” 辛一然满意颔首:“嗯,这件事,你亲自盯着。” “是。” “另外。” 辛一然来到窗前,双眸微眯。 “王家估计已经知道灰鸢死了的消息,你去添把火。” 铁山一怔。 辛一然眸泛冷意:“把王家靠山倒台,王狰身死的消息传给平陵其他家族,剩下的,就不用管了。” 铁山当即会意: “少主,您是想让平陵乱起来?” 辛一然笑而不语。 铁山道:“属下明白,这就去办。” “还有。” 辛一然开口:“过段时间,派人去一趟平陵。” 他顿了顿,声线转冷: “明面上有几个家族,我不管,但地下势力,只能有一个!” 铁山虎眸闪烁着激动:“明白!” 待他退下。 辛一然放松身体,刚将目光投向二楼,耳边便捕捉到了那声细微的“咔嚓”声。 他起身上楼。 苏雪凝从房间里走出来,脸上满是焕然一新的舒畅: “辛一然,你这法子太神了!” 她语气激动: “我从来没睡这么踏实过!醒来感觉浑身轻松,像是卸下了几十斤重担!” 她摸了摸自己的脸,惊喜道: “皮肤也感觉润润的,黑眼圈真的消了!这比我去美容院做十次护理还管用!” 辛一然扫她一眼—— 面色红润,眼含清光,连气质都透出饱满的鲜活气。 归元安神指的效果,确实立竿见影。 他淡然一笑:“好用就行。” 苏雪凝还沉浸在喜悦中,眼眸发亮: “何止还用!这要是推广出去……哎,你这是什么表情?” 她看见辛一然脸上的那抹似笑非笑,忽然有种不妙的预感。 辛一然向前半步。 恰好将她笼在身影里,语调徐缓,却字字清晰: “苏队长,体验结束。” “现在,该付一下费用了!” 第一卷 第32章 找到你,揍你屁股! “啊?” 苏雪凝一怔,满脸不解:“什么费用?” 辛一然没接话。 他的目光越过她肩头,透过半开的房门,落在客房里略显褶皱的床铺上。 然后迈步向前走去。 经过苏雪凝身边时脚步未停,只丢下一句带着邪魅笑意的话: “走,进屋说。” 苏雪凝僵在原地。 进屋说? 说什么? 她看着辛一然走进房间的背影,脸颊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烫了起来。 这家伙该不会…… 这时。 辛一然已经一屁股坐在床边,抬手拍了拍身边的床铺,抬眸看她: “来啊。” 刹那! 苏雪凝像只受惊的兔子,猛地向后小撤两步,脊背直接抵上门框! 她身躯微弓,双手本能的在胸前交叠。 那双杏眸睁的圆溜,里面写满了警惕与警告: “我警告你,你休想!我可是警捕!绝不会从事这种交易的!” 辛一然先是一愣,随即明白过来,顿时满头黑线: “你想什么美事呢?” 他哭笑不得:“我是有事问你!” 苏雪凝狐疑的盯着他看了几秒,确认他眼神清明没有邪念,这才松了口气,试探性的往前挪了半步: “什么事?” 辛一然的神色在这一刻凝重起来。 他语调低沉:“我需要你——或者借助你背后家族的力量,帮我寻找一样东西。” 此话一出。 苏雪凝的秀眉赫然紧蹙。 她没料到辛一然如此直白,眸色飘忽了一瞬: “我……哪有什么家族,我能走到今天,都是凭我自己的本事!” 话落。 辛一然没说话,只是用一种“你看我信不信你”的视线静静看着她。 苏雪凝略显尴尬,急忙转移话题: “你想找什么东西?” 辛一然一字一顿:“玄阴冰魄莲。” 不知为何。 听到“玄阴”二字时,苏雪凝的瞳孔下意识的猛然一缩,但很快便恢复如常。 “你要这个干什么?” 她问,语气里带着一丝自己都未察觉的紧绷。 辛一然叹息:“实不相瞒,我体质特殊,需要此物救命。” 他没说谎。 至阴之体的女子本就万中无一,可遇不可求。 在此之前。 他必须另寻他法压制体内日益狂暴的纯阳之气。 按照三师姐所说。 玄阴冰魄莲属性极阴,能有效抑制纯阳之气的攀升。 虽治标不治本,但至少能争取时间。 苏雪凝背后的家族必定不凡,能直通浑天司高层,很有可能是盘踞京都的世家大族。 而珍稀药材的流通与秘闻,往往掌控在这些传承悠久的世家手中—— 他们来找,比浑天司这种官方机构更便捷,也更隐蔽。 “你有病?” 苏雪凝嘴巴微张,惊讶的看向辛一然。 辛一然嘴角一抽。 这话听着…… 真别扭。 “随你怎么想。” 他摆摆手:“总之,越快越好。” 苏雪凝眼眸转动,沉吟片刻:“我试试吧,不过……” 她话锋一转:“如果找到了,我有什么好处?” 辛一然起身,朝门外走去:“这是你该支付的‘费用’。” “切。” 苏雪凝翻了个白眼: “玄阴冰魄莲,光听名字就知道不是凡品。就凭一次那什么‘归元安神指’就想交换?太便宜你了吧?” 辛一然脚步一顿,头也不回:“那你想如何?” 苏雪凝嘴角勾起一抹狡黠的笑,先伸出三根手指,想了想,又变成了五根: “至少再来五次!” 辛一然背对着她,笑了:“成交。” 说完,径直离开了房间。 留下苏雪凝站在原地,一脸呆滞。 她贝齿轻咬下唇,内心暗恼:“哎,要少了!” 一楼客厅。 烤肉的香气飘散着。 辛小雨系着卡通围裙,正轻哼着歌翻动烤盘上的五花肉,夜莺在一旁安静的准备着生菜和蘸料。 辛一然走近,伸手就想捏一块。 “洗手!” 辛小雨眼疾手快,一筷子敲在他手背上,力道不轻。 她抬头瞥见苏雪凝从二楼下来,眼睛顿时亮了: “苏姐姐!快来,肉刚好!” 她麻利的夹起一块肉,蘸酱裹菜,直接递到苏雪凝嘴边: “尝尝,我特调酱料!” 苏雪凝不太好意思,但在辛小雨亮晶晶的期待目光下,还是张口接了。 烤肉入口,味道确实很棒。 “怎么样?”辛小雨追问。 “很棒!”苏雪凝由衷称赞。 辛一然在一旁看着,一阵无语:这到底是谁妹妹? 这顿晚饭吃的格外温馨。 炭火氤氲,肉香四溢。 辛小雨简直是个小话痨,不断找话题,而且十句里有八句都在有意无意的把辛一然和苏雪凝往一块儿扯。 “哥,你别光顾着自己吃,给苏姐姐夹菜啊!” “苏姐姐,我哥平时可会照顾人了,就是嘴笨。” “哎,你们俩坐在一起还挺配的……” 辛一然听的头皮发麻。 好几次恨不得撬开这小丫头的脑袋,看看里面到底装了些什么乱七八糟的东西。 苏雪凝脸颊微红,低头默默吃肉,偶尔瞪辛小雨一眼,却毫无威慑力。 饭后。 拗不过辛小雨的挤眉弄眼,辛一然只得送苏雪凝出门。 夜色已深,一路无话。 只有脚步声在安静的小区里轻响。 气氛微妙的安静着。 直到那辆黑色凯雷德前,苏雪凝解锁车门,才像忽然想起什么,动作停住。 她没有立刻上车,而是转过身,月光恰好勾勒出她认真的侧脸。 “你找的那个……玄阴冰魄莲。” 他声音比夜风还轻:“如果找不到,你会死吗?” 辛一然没料到她问的如此直接,沉默一瞬,坦然点头: “会!” 苏雪凝深深看了他一眼,没在说话,拉开车门,利落的坐了进去。 引擎低吼,车子很快融入夜色。 辛一然独自站在路灯下,良久,才无奈的扯了扯嘴角。 “至阴之体……” 他抬头望月,低声自语:“让我如此难找,将来找到你,非得先揍一顿屁股不可!” …… 时间飞逝。 转眼,大半个月过去。 这段时间,苏雪凝偶尔会来找辛一然。 一方面是继续用药浴巩固境界、提升实力。 另一方面。 也是让辛一然用“归元安神指”帮她缓解高强度工作带来的疲劳。 两人之间似乎形成了某种默契,关系不近不远,维持在一种微妙的平衡里。 但可惜的是—— 玄阴冰魄莲,至今没有任何线索。 晌午。 辛一然看着客厅中央立着的两个大行李箱,问道: “确定东西都备齐了?衣服、日用品、证件……” “哥——” 辛小雨窝在沙发里,抱着一包薯片咔嚓咔嚓的啃,拖长了音调: “你已经问了八遍了!连姨妈巾的牌子你都确认过了!” 辛一然苦笑。 明天就是海城大学开学的日子,他这个当哥哥的,自然要操心。 生怕有什么遗漏,到时候这小丫头又手忙脚乱。 叮咚—— 门铃忽然响起,打断了辛一然的沉思。 “我去开!” 辛小雨蹦跳着起身,以为是苏雪凝来了,欢快的跑到门口。 然而。 门打开的刹那,她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 门外站着的,不是苏雪凝。 而是一个完全陌生的面孔。 辛小雨条件反射般后退半步,警惕的打量着来人: “你是谁?找哪位?” 第一卷 第33章 顶级特权的名单! “请问,辛顾问在吗?” 门口站着一名穿着得体的中年男子,口吻恭敬。 辛一然回头喊道:“哥,找你的。” 她侧身让开,眼神里带着审视—— 这大叔看起来挺正派,但谁知道呢? 辛一然走上前,看见来人,嘴角微扬:“沈司长,稀客啊。” 沈严身躯略一挺直,神色恭敬:“辛顾问,贸然来访,没打扰您吧?” “没有。” 辛一然摇头,招手:“进来坐吧。” “那我就不客气了。” 沈严颔首,迈步进门。 客厅里。 辛小雨咔嚓咬碎薯片,大眼睛一眨,抱起零食袋就溜: “领导谈话,小民回避咯~” 窜进卧室前,还不忘把门关的砰砰响,就差在门上贴个“机密会谈,闲人免扰”的条子了! 辛一然示意沈严在沙发坐下,随手倒了杯茶递过去: “沈司长莅临寒舍,有事?” 沈严双手接过茶杯,这才出言:“我此番前来,主要是来感谢辛顾问的。” “感谢?”辛一然挑眉。 “没错。” 沈严正色道:“王振海这头老虎被打下,省厅那边非常满意,再加上前段时间连环杀人案破获的速度……上头已经在研究,要给我升职了。” 辛一然笑了:“那还真是恭喜沈司长了。” “我拒绝了。” 沈严突然发声,语气平淡的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 辛一然动作一顿:“为何?” “省厅的位置是好,但海城这滩水……我刚摸清深浅。” 沈严唇角一勾,将茶杯轻轻搁在茶几上:“现在走,可惜了。” 辛一然看着他,心下顿时了然。 聪明人! 海城有他这个浑天司特邀顾问坐镇,对沈严来说,就是个宝地。 留在这里,哪怕没有政绩,只要维系好关系,就是最强的人脉。 就算将来自己离开,一句话,也足以让他平步青云。 算盘打的响。 不过,辛一然并不介意—— 有个明白人待在警捕司,以后办事确实方便。 总比空降个新人来,还要重新磨合强。 “另外。” 沈严再道:“我已经向上头提议,升任苏雪凝为海城警捕司副司长,流程正在走。” 辛一然应了一声,容色淡然:“这件事你应该跟苏队长说,她会好好谢你。” 沈严笑而不语。 她这段时间虽然不在海城,但该知道的一点没少。 跟苏雪凝搞好关系,就等于跟辛一然拉近距离。 既然对方不想多说,他自然也不会多嘴。 “还有一件事。” 沈严神色倏然凝重起来,放低话音: “我刚从省厅回来——平陵市最近,不太平。” “哦?” 辛一然眉峰微挑:“说来听听。” “平陵各大家族和集团联手针对王氏集团,王家已经濒临破产,核心成员接连失踪。” 沈严嗓音更沉:“王青梧的尸体今早在护城河下游被发现……浑身上下没一块好肉,法医看了都皱眉。” 辛一然轻抿一口茶,微微颔首。 王青梧的死,倒是有些出乎意料。 这不是龙门的手笔—— 否则,铁山会汇报。 看来平陵那些家族下手够狠! “王镇岳呢?”辛一然问。 “下落不明。” 沈严吐出四个字,每个字都带着分量。 辛一然眉头微皱。 王镇岳身为王家家主,实力不俗。 关键时刻失踪,绝非好事。 “行,我知道了。” 辛一然放下茶杯:“多谢沈司长告知。” 沈严含笑,起身:“那我就不多打扰了,有什么事,随时吩咐。” 他刚要走。 辛一然的目光落在客厅中央的行李箱上,忽然开口: “沈司长,我还真有件事要麻烦你。” 沈严脚步一顿,立刻转身:“辛顾问尽管吩咐。” “我妹妹明天开学,一个人我不放心。” 辛一然直截了当:“能不能给我的人安排个合理的身份,进校园?” 沈严瞬间会意:“没问题,交给我。” “有劳了。” “您言重,我这就去办。” 沈严说完便告辞离开,步伐干脆。 辛一然靠在沙发上,指腹摩挲着茶盏。 辛小雨虽然成年了,但让夜莺进校园贴身保护,他才能安心。 至于王镇岳那个定时炸弹…… 得尽快清理。 想到这,他拿出手机发了条信息。 没过几分钟,铁山魁梧的身影走进客厅,肃声行礼: “少主。” “王家破产,王镇岳失踪的事,你知道吗?”辛一然问。 铁山面色一肃:“王家即将破产我知道,但王镇岳失踪……属下不知。” “让影月斋查他的下落。” 辛一然语调平稳:“找到后,直接处理掉。” “是!” “集团那边呢?” “回少主,在张总的统筹下一切步入正轨,不听话的高层已经清理了。” 铁山汇报:“海运生意重点扶持中,辛家老宅已动工,预计一个月竣工。” 辛一然满意称是:“行。” 他顿了顿,语调沉凝:“另外,密切关注幽影楼的动向,有新情况第一时间汇报。” “明白!” 铁山领命离开。 门刚关上不到十分钟,门铃又响了。 辛一然开门,看见来人,眸中闪过一抹期待:“有进展了?” 门外站着的,正是浑天司副司长周秉正。 周秉正面上复杂,点头又摇头:“有些……复杂。” 辛一然剑眉微凝,带他进了书房。 关上门,书房的光线似乎都凝滞了几分。 “什么情况?” “您给我的那个银行账户,我们查了,每一笔钱都是从京都银行总部转出的,但是……” 周秉正欲言又止。 “但是什么?”辛一然目光如炬。 “户主信息,查不到。” 周秉正吐出这几个字,语音发干。 “查不到?” 辛一然身体微微前倾:“浑天司的权限,不是最高的吗?” “是。” 周秉正压低声音:“但在大夏,有几人的档案和关联信息,享有顶级特权,可规避一切审查。” “他们的权限……在浑天司之上!” 辛一然缓缓抬眼。 如此说来,这八年来资助辛小雨的人,就在这几人之中? 他神情凝重,语声低沉:“都有谁?” 第一卷 第34章 真相,到底还藏着多少狰狞? 空气有些凝固。 周秉正脸色变幻,嘴唇动了动,似乎有什么千斤重担压在舌头上。 辛一然没催,只是指节在桌面上轻轻敲着,每一声都像敲在他心上。 终于—— “……国主。” 两个字,从周秉正喉咙里挤出来。 话音落地。 书房陷入一种诡异的死寂。 辛一然牙根一紧,指尖银白劲力倏然流转,骤然扬眸,眸光如刀: “周副司长觉得我很闲?” 国主? 大夏一国之主,特权至高无上,这还用说? 他压根没往那方面想—— 若真是国主亲自出手护住小雨八年,幽影楼早该从世上抹去了! 周秉正额角见汗,连忙摆手:“辛顾问别急,我话还没完。” 他深吸一口气,语速加快: “权限在浑天司之上的,除国主外,还有内阁几位长老,以及——殷玄苍。” “殷玄苍?” 辛一然皱眉:“这名字,有些耳熟。” 周秉正脸上掠过一抹复杂难言的神色,涩声道: “辛顾问说笑了,白衣战神,大夏谁人不知?” 辛一然想起来了。 大夏守护神,殷玄苍。 十年前,西盟十国联军顶尖高手跨境挑衅,扬言要踏破大夏国门。 殷玄苍单枪匹马,一杆皓月长枪杀穿联军阵营,枪下亡魂不知凡几。 那一战,西盟高手陨落七成,余者仓皇溃逃。 自此。 “白衣战神”四字响彻世界,再无人敢小觑大夏。 无敌,就是他的代名词。 辛一然陷入沉思。 国主? 不可能。 内阁? 念及此处,辛一然眼中闪过一缕沉重。 内阁那几位,是真正立于云端的至高存在,直接向国主负责,执掌国器之重。 相传每一位阁老都曾横压一代,是活着的武道丰碑。 但“非倾国之事,不动内阁”—— 那等超然物外的存在,怎会屈尊去关照一个孤女? 那么…… “难道……是殷玄苍?” 他低声吐出这个名字,书房里的气氛仿佛也随之沉了三分。 “恕我直言。” 周秉正的声音沉了下去,眉宇间拧着一股近乎痛苦的凝重,连眼神都晦暗了几分。 “这个户主……恐怕,并不是殷玄苍。” 辛一然抬眼:“理由?” 周秉正胸口深深起伏了一下,吐字压得几乎只剩气音: “您让我查八年前幽影楼的事,我查了。” 他抬起眼,一字一顿: “辛家灭门那晚,殷玄苍……也曾出现在辛家老宅。” 轰—— 辛一然猛地起身,身下椅子与地面摩擦出刺耳锐响! 书房里的气压瞬间冻结。 殷玄苍? 大夏守护神,怎么会和辛家灭门案扯上关系? “你确定?” 辛一然的语调冷了下来。 “确定。” 周秉正也站了起来,拳头不自觉攥紧: “当年,幽影楼护法灰鸢带队,暗处还伏着几名杀手,他们在清场时,亲眼看见殷玄苍从宅子里走出来。” 他顿了顿,每个字都像从齿缝里挤出来: “据那几名杀手交代……殷玄苍脸上没有丝毫悲戚,也不见焦急。” “就像……” 周秉正闭上眼,像是用尽了全身力气: “就像只是来验收——验收他们活儿干的干不干净。” 说出这番话。 对他来说无异于亲手打碎了一尊神像—— 殷玄苍是所有武者都仰望的存在,是大夏无人不敬的守护神。 可坐在他对面的,是秦红玉的师弟。 司长对自己有知遇之恩,点拨之恩,更是浑天司的定海神针! 两相权衡,孰轻孰重,他分得清。 真相必须浮出水面,哪怕它染着最不堪的颜色! 辛一然没有说话。 但周秉正却感觉到一股冰冷、实质般的压迫感从那看似平静的身躯里弥漫开来。 不是罡气,却比罡气更让人心悸—— 那是某种濒临爆发边缘的、极度压抑的杀意。 灯光映在辛一然眼中,折射出两点寒星般的光。 他没有拍桌子,没有怒吼,甚至表情都没有太大变化。 但整个房间的温度,好像骤降了几度。 殷玄苍那等境界,怎么可能察觉不到暗中窥视的杀手? 除非,他根本不想杀—— 或者,本就是一伙的! 数息后。 威压骤散。 辛一然缓缓坐回椅中,眼底寒意却凝成实质。 大夏守护神…… 为何牵扯进辛家血案? “天命玺纹?”辛一然喃喃低语。 灰鸢说过:得天命玺纹者,可登顶武道巅峰。 若殷玄苍的目标也是这个,那一切就说得通了—— 什么守护神,什么无敌战神,在通往巅峰的路上,照样可以不择手段! “周副司长,你可曾听过‘天命玺纹’?”辛一然开口。 周秉正一愣,仔细回想后摇头:“从未。” 辛一然并不意外。 “辛顾问,您千万别冲动。” 周秉正急声道:“十年前殷玄苍便已深不可测,如今实力只怕……” 辛一然扯了扯嘴角,没说话。 他又不傻。 现在去找殷玄苍? 那是送死。 至少,也要等找到至阴之体,化解纯阳之力,突破桎梏之后。 若实在不行…… 他不介意回太行山,请几位师姐下山! “那个古武界的幕后指使,有线索了吗?”他转而问道。 周秉正面露苦笑:“阻力很大,浑天司目前不便深入古武界,镇星使无令不能擅动,不过……” “我们已锁定幽影楼的另一名护法,若能擒获,或可撬开缺口!” 辛一然道:“需要动手时,叫我。” “明白。” 周秉正点头。 他离开后,书房重归寂静。 辛一然靠着椅背,闭目。 八年前那场大火的浓烟,似乎又一次笼罩而来,而这次,烟尘里竟浮现出白衣战神的身影。 真相,到底还藏着多少狰狞? 咚咚咚—— 敲门声响起。 辛小雨探进半个脑袋,眨眨眼,狡黠一笑:“哥,你女朋友来电话啦~” “胡说什么。” 辛一然睁开眼,上前无奈的捏了捏她的小脸。 接过手机,辛小雨嘻嘻笑着退出去,还贴心的带上了门。 “苏副司长,有何指教?”辛一然接通。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 “……八字还没一撇,别乱叫。” 苏雪凝的声音传来,却罕见的没有往常的清冷,反而带着一丝压抑不住的波动。 她呼吸明显顿了一下,一字字道: “你让我找的那个东西——有消息了!” 第一卷 第35章 你,竟然还活着? 辛一然身形猛地一顿。 苏雪凝口中的那件东西,除了玄阴冰魄莲外,还能是什么? 他眼中精光暴涨,连声线都沉了几分:“在哪儿?” “京都!穹顶拍卖会!” 苏雪凝的嗓音从听筒里传来,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促。 “穹顶?” 辛一然眉头微皱。 “四年一届,纯私人邀请制,钱,在那儿不是门票。” 苏雪凝语速加速,解释道: “而且,拍卖品……没有界限。曾有传闻,连古武界流传的秘药、失传的古籍,都曾在那里现身。” 说到最后。 她言辞间不自觉的带上一抹敬畏,那是她身处的阶层也罕有的语气。 “主办方是谁?”辛一然追问。 能在京都操盘如此规格的拍卖,能量绝非寻常。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瞬。 “不知道。” 辛一然眸光一凝:“不知道?” 京都是什么地方? 大夏的心脏! 能在这里站稳脚跟的,哪个不是手眼通天? 更别说举办这种规格的拍卖会,背后的审核与博弈,绝非寻常势力能够驾驭。 以苏雪凝的出身和眼界,竟然连主办方的边都摸不着? 这本身,就透着极不寻常的意味。 “的确不知道。” 苏雪凝的语调多了些涩然: “别说我,京都里能确切说出主办方名号的人,屈指可数。还有一点……” 她话音骤然降温: “历届以来,但凡敢在拍卖会上生事的人,无论什么来头,最后都消失了。” 辛一然向后靠入椅背,眼睑微垂,锐利的神采在思索中沉淀。 片刻后。 他抬眼:“时间?” “每届都一样,秋分之日。” “秋分?” 辛一然眉峰微动,嘴角掠过一丝极淡的弧度。 昼夜均而寒暑平。 选在这个日子,绝非偶然。 这背后,果然有高人。 距离秋分还有二十余日,时间刚好。 当初应允苏雪凝两个月后随她去京都,倒是对上了。 “邀请函,怎么拿?”他问的直接。 苏雪凝似乎犹豫了一下,才道: “只由主办方定向发放,我……可以试着为你争取一张。” 辛一然听出了她话音里那份沉甸甸的分量。 这份人情,他记下了。 “不必。” 他的回答没有丝毫拖泥带水:“邀请函,我自己解决。” 苏雪凝顿了顿,话中透出提醒的意味: “穹顶拍卖会有条铁规矩——官方的人一律不能参加,所以就算是浑天司,也不太可能拿到邀请函。” 她猜测辛一然是想走官方渠道。 辛一然眉梢微挑。 在京都地界办拍卖会,居然敢把官方的人挡在门外? 这主办方,够狂! “放心,我心里有数。” 辛一然语态淡然:“到时候,我们一起入场。” 电话那头传来苏雪凝轻轻的笑声,显然没当真。 两人又聊了几句,便挂了电话。 辛一然走到客厅,慢条斯理的倒了杯茶。 雾气氤氲中,他眼眸微眯。 “穹顶……有点意思。” 他低声自语:“可别让我失望。” …… 第二天。 海城的气温窜的老高,太阳毒辣辣的晒着地面。 门前停着一辆迈巴赫,线条冷硬,气场逼人。 铁山一身熨帖的黑色西装站在车旁,像座沉默的山。 这是夜莺安排的。 用她的话说—— 大小姐开学是大事,排面必须到位。 得让有些人知道,辛家的大小姐,不是谁都能招惹的。 辛一然只是笑笑,没反驳。 他站在门口看了下时间,朝屋里扬声道:“大小姐,你好了没?” “来了来了!” 辛小雨的回应伴着人影晃动从房间里传来。 她今天一身浅蓝衬衫搭格纹短裙,裙摆恰好衬出笔直的长腿。 白色帆布鞋,高马尾随动作轻晃—— 整个人青春扑面,明亮又鲜活。 “哥,才几点呀,急什么?” 辛小雨嘟着嘴走过来,手里拎着个小巧的挎包。 辛一然上下扫了她一眼,眉头微蹙:“裙子是不是短了点儿?” “哪儿短了!” 辛小雨立刻反驳,凑过来挽住他的胳膊就往门外拽: “你就是个老古板!快走啦!” 辛一然摇头失笑,眼底却是一片纵容。 海城大学。 门口早已人声鼎沸。 拉着行李箱的新生们脸上写满期待和茫然,陪送的家长在一旁絮絮叨叨的叮嘱。 横幅拉了一条又一条,各学院的迎新摊位前挤满了人,学长学姐们卖力吆喝,汗流浃背! 空气里弥漫着开学日特有的喧嚣与燥热。 这时。 一辆迈巴赫缓缓停靠在路边时,确实吸引了不少目光。 能开这车送孩子上学的,家底子显然不一般。 而当车门打开,辛小雨踩着帆布鞋跳下车的那一刻,周围空气似乎静了一瞬。 少女明媚的容颜、优越的身材比例,尤其是那双在阳光下白得晃眼的长腿,瞬间成了焦点。 好几个路过的男生脚步都慢了半拍,侧目而视。 要不是铁山紧跟着下车,那近两米的身高和磐石般的气场往那儿一杵,恐怕早就有人上来搭讪了。 辛一然下车,拍了拍铁山的胳膊: “你别跟进去了。” 铁山这体型和气势,进学校怕是会引来不必要的麻烦,甚至可能惊动保安。 铁山憨厚的咧嘴一笑,点点头,重新坐回驾驶座。 辛一然带着辛小雨往校园里走。 夜莺默不作声的提着行李箱跟在后面。 报道流程并不复杂。 找到金融系的迎新点,辛小雨递上录取通知书、身份证。 负责登记的学长抬头看见她时,明显愣了两秒,才赶紧低头核对信息。 周围渐渐响起压低了的议论声。 “这学妹……质量可以啊。” “何止可以,我看今年校花榜要换血了。” “啧,那腿……绝了!” “旁边那男的是谁?男朋友?” “不知道,管他呢!” 更远一点的地方。 几个穿着篮球服的男生聚在一起,肆无忌惮的打量着这边。 其中一个染着栗色头发的男生吹了声口哨,调门不大不小: “这届学妹可以啊,哥几个看着,一个月内,我必拿下!” 旁边几人顿时起哄:“哟,扬少又开始了!” “赌什么?老规矩?” 辛一然脚步微顿。 他侧过头,视线精准的锁定了那个栗发男生。 眼神算不上凶狠,却带着一种冷冽的审视,像刀锋轻轻擦过皮肤。 那男生被看的一愣,下意识闭嘴,别开了视线。 辛一然收回目光,朝夜莺微微颔首。 夜莺几不可察的点了点头—— 意思很明确: 有她在,任何不怀好意的接近,都会在萌芽阶段被掐断。 “哥,你看什么呢?” 辛小雨领完校园卡和新生材料,抱着一摞手册走过来。 “没什么。” 辛一然神色如常:“宿舍号拿到了?” “嗯,6栋605。” 辛小雨眨眨眼:“你要上去参观一下女生宿舍吗?今天好像允许家长进哦。” 辛一然看了眼不远处那栋粉白色外墙的宿舍楼,刚想开口—— 身后突然传来一道声音。 那话里带着明显的惊讶,还有些迟疑的试探,仿佛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辛一然?” “你……你竟然还活着?!” 第一卷 第36章 故友?局中人? 辛一然转身。 站在面前的,是个戴着眼镜的男生,怀里抱着几本厚书,正瞪大眼睛盯着他。 “你是……” 辛一然觉得眼熟,却一时没对上号。 “我陈浩啊!真不记得了?” 男生紧走几步,眼神复杂的像打翻的调色盘。 辛一然脑海一震。 陈浩。 初中时的同桌。 一起逃过课去网吧,一起吃校门口的炸串。 也曾在无数个晚自习,分享同一副耳机,偷偷听着那些影响了一代人的流行歌。 那是少年时代最纯粹的友情,不掺任何杂质,却烙印极深。 “记得。” 辛一然嘴角微扬:“好久不见。” “真、真的是你……” 陈浩眼眶瞬间红了,他上下打量着辛一然,话音发涩: “辛家出事之后,我以为你也……” 话没说完,但意思很明显。 八年前辛家灭门,所有人都以为辛一然死了,他自然也不例外。 辛一然神色平静:“侥幸活下来了。” 陈浩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情绪,看向旁边的辛小雨: “这位是……” “我妹妹,小雨。” 辛一然介绍:“今天来报到。” “妹妹?” 陈浩一愣,随即恍然大悟:“小雨都长这么大了……” 他推了推眼镜,挤出一个笑容: “我是大四的,是你学长,以后在学校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尽管找我。” “谢谢学长。”辛小雨乖巧颔首。 辛一然揉了揉妹妹的脑袋:“让夜莺陪你去宿舍吧。” “嗯呐。” 辛小雨跟着夜莺往校园里走,辛一然则看向陈浩:“找个地方坐坐?” “好。” 校园东北角有一处老藤长廊,平时少有人来。 两人在石凳上坐下,藤蔓垂落,隔出一片阴凉。 辛一然望着陈浩依旧有些发红的眼角,问道:“叔叔阿姨还好吗?” 他记得清楚,初中那几年自己没少去陈浩家蹭饭。 陈母做的红烧排骨一绝,陈父总是一边看报一边叮嘱两人好好学习。 然而—— 陈浩脸上的笑容猛然僵住,血色褪尽。 他喉结滚动了一下,避开辛一然的视线,嗓音干涩的像砂纸摩擦: “他们……不在了。” 辛一然眉峰骤然一凝。 不在了? 这才八年,那对正值壮年的夫妻,怎么会…… “怎么回事?” 辛一然的语调沉了下来。 陈浩靠着身后的柱子,苦涩的扯了扯嘴角: “当年辛家出事,三大家族吞并了辛家产业后,就开始清算所有和辛家走得近的人,我家……也没逃过。” 他顿了顿,没再说细节。 但辛一然已经听明白了。 因为和陈浩关系好,所以陈家被牵连了。 他放在膝上的手微微收紧。 “算了,不提了。” 陈浩抬手抹了下眼角,转过话题:“你呢?这些年过得怎么样?” “还行。”辛一然简短带过。 他目光扫过陈浩放在旁边的书—— 都是关于就业方面的。 “要准备实习了?” “嗯。” 陈浩咧了下嘴,自嘲的笑了笑:“可能是在学校表现平平,投出去的简历,回应的不多。” 辛一然随手翻了翻书页:“学什么的?” “企业管理。” “哦?”辛一然眉梢微挑。 他站起身,拍了拍裤腿上并不存在的灰尘:“我这儿倒有个实习机会,要不要试试?” 陈浩抬头,犹豫了一下:“能开实习证明吗?” “哈哈!” 辛一然笑出声,一把将他拽起来:“不仅开证明,还是高薪!” 校门口。 迈巴赫安静的停着。 铁山见辛一然现身,迅速下车,躬身拉开车门。 辛一然随意摆手,对身旁的陈浩道:“上车。” 陈浩盯着眼前线条凌厉的豪车,怔了一瞬,才慌忙钻进车内。 车内精致的陈设让他有些拘谨。 “去集团。”辛一然吩咐道。 “是。” 铁山应声,油门轻踩,车身平稳滑入车道。 一路上,陈浩不时看向窗外,又悄悄打量车内陈设。 他眼中没有半分嫉妒,只有纯粹的、几乎要溢出来的欣慰—— 那是一种“我兄弟真的熬出头了”的光亮。 很快。 车辆停在一栋摩天大厦前。 这座八十八层的玻璃幕墙建筑,在阳光下熠熠生辉。 这里原本是赵氏集团斥巨资打造的新总部,结果还没完全搬进来,辛一然就回来了,终结了一切。 如今,这里是辛氏集团的总部。 陈浩仰头看着高耸入云的大厦,喉咙发干:“我们……来这儿干嘛?” “你猜。” 辛一然唇角微勾,径直朝里走去。 踏入挑高十余米的大厅,光洁如镜的地面倒映着璀璨灯饰。 张馨早已等候多时。 她依旧是一身得体的深灰色职业装,脸上挂着职业化的淡笑,却不失亲和力。 见到辛一然。 她快步上前:“辛总,今天怎么想到来公司视察了?” 辛一然指了指身旁还在惊愕中的陈浩:“这位是陈浩,给他办入职。” 张馨目光迅速扫过陈浩。 斯文,拘谨,学生气未脱,看不出特别。 但能劳驾辛总亲自带来的人,她自然不敢怠慢。 “辛总,具体岗位您有安排吗?” “你定。” 辛一然摆摆手,转向陈浩: “你先跟她去办入职,熟悉熟悉环境,小雨还在学校,等忙完,我们再聚。” 陈浩终于从震撼中回过神来,重重点头,眼眶微热: “一然,真的……谢谢。” 辛一然只拍了拍他的肩,转身离去。 回到车上。 门关合的轻响隔绝了外界。 辛一然脸上那点温和顷刻褪尽。 “查查陈浩。” 他声音清冷,凝视着车窗外那栋没入云端的大厦。 “八年内所有动向,事无巨细,重点查他父母的死因。” “是,少主。” 铁山沉声应道。 辛一然靠向椅背,闭上眼。 八年光阴,足以重塑一个人。 当年的情谊是真,可如今的陈浩,究竟是久别重逢的故友,还是别有故事的局中人? 另外! 他必须知道。 陈浩父母的死,是否真的是因辛家而起。 车窗外的街景飞速倒退,辛一然的侧脸在光影中明明灭灭,看不清表情! 第一卷 第37章 有些债,该用血来清! 黄昏时分。 海城大学依旧热闹。 新生们三三两两在校园里闲逛,熟悉环境。 夕阳将教学楼镀上一层金边,空气里混着青春蓬勃的喧闹。 辛一然站在校门口,看着辛小雨从远处小跑过来。 少女马尾辫一甩一甩,脸上漾着明快的笑意,夜莺安静的跟在她侧后方,始终保持着半步距离。 “哥!” 辛小雨跑到跟前,眸子亮晶晶的:“学校好大!食堂的糖醋排骨绝了!” 辛一然失笑,抬手轻弹她额头:“就知道吃。” 他稍作停顿,语气认真了些: “宿舍习惯吗?不行就回家住,或者我在学校对面给你买套公寓,上学也方便。” “不要。” 辛小雨把脑袋摇的像拨浪鼓:“刚开学就搞特殊,室友怎么看我?” 她忽然垮下脸:“而且明天开始军训……我能从宿舍爬到训练场已经是极限了!” 辛一然被她逗笑,揉了揉她的头发: “随你,有事随时给我打电话——” 他目光转向夜莺:“或者,直接去图书馆找她。” “嗯?” 辛小雨眨眨眼,扭头看向夜莺:“夜莺姐姐也考上这儿了?” 辛一然:“……” 这丫头的脑回路是怎么长的? “她是古籍特藏室的管理员。” 辛一然解释:“正好离你宿舍不远。” 这职位看似普通,但海城大学这种地方,没点门路和学历根本进不去。 沈严办事确实利落,一天内搞定,人情和手段都没少用。 “太好了!” 辛小雨笑嘻嘻挽住夜莺胳膊:“那以后,岂不是没人敢欺负我了?” 夜莺浅浅一笑,没说话。 辛一然瞥她一眼:“你不欺负别人,我就烧高香了。” “我哪有!” 辛小雨吐吐舌头,忽然想起什么:“哥,你还有事吗?” “没事啊。” “没事那你走吧。” 辛一然无语—— 这也太无情了吧? 辛小雨笑道:“晚上我们宿舍几个姐妹约好了一起吃饭,算是605美少女天团的首次聚餐,我就不留你了。” 辛一然无奈摇头。 手上却利落的拿出手机,转了笔钱过去:“玩的开心点,不够再说。” “谢谢哥。” 辛小雨凑上来抱了他胳膊一下,转身就拉着夜莺往学校里跑: “走啦走啦,她们该等急了!” 辛一然站在原地,看着两人身影没入人群,莞尔。 夜色渐深。 龙玺天寰,客厅空旷的有些冷清。 辛一然靠在沙发上,电视屏幕的光映在他脸上,节目无聊,茶也喝的没滋味。 辛小雨一走,这房子好像突然没了温度。 “少主。” 铁山从门外走进,恭敬站立。 辛一然招手:“坐,陪我喝茶。” 铁山神色一凛,本想推辞,但对上辛一然那不容置疑的眼神,只好拘谨的坐在沙发一侧。 辛一然给他倒了杯茶:“查的怎么样?” 铁山双手接过茶盏,声音低沉:“陈浩这八年……过得很苦。” “说仔细。” “辛家出事后,陈浩父母被钱万富做局,扣上杀人罪名。” 铁山语锋凛冽,每一个字都像淬过冰: “在警捕司的审讯室,有人‘特别关照’,那不是审问,是凌迟!” “三天三夜,没让合眼,手段极其残忍,出来时,两人只剩一口气,身上没一块好皮,撑了不到两天就……” “咔嚓——” 辛一然手中茶杯骤然绽裂,滚烫的茶汤混着瓷屑,淋湿掌心,却浑然不觉。 “继续。” 他的声音冷得像冰。 铁山后背发凉,继续汇报,语速加快: “陈浩那时还小,三大家族没把他放在眼里,这才侥幸活下来。” “这些年他一直在外地上学,勤工俭学,日子很苦。前几年考回海城大学,但在学校……依旧被人指着脊梁骨骂‘杀人犯的儿子’。” 他顿了顿,语调里掺入一种复杂的情绪: “据查,他大二时有一次喝多了,红着眼圈念叨过一句……” “他说,‘我爸妈临走时,扯着我的手说……不怪一然,那孩子命更苦,咱们陈家,不能忘恩,也不能记仇……’” 话落。 客厅里死寂一片。 辛一然的眸底仿佛有风暴在无声凝聚。 闭上眼。 记忆猛地撕裂夜色—— 八年前,陈家庭院。 陈母温柔的手落在他发顶,含笑说道:“一然又长高了,以后得多来阿姨家吃饭。” 陈父在一旁泡茶,抬头道:“臭小子,听说你月考拿了第一?不错,比浩子强!” 阳光穿过葡萄架,碎金般洒在石桌上。 陈浩蹲在墙角逗猫,回头冲他咧嘴傻笑。 那茶香,那温度,那毫无保留的善待…… 因为他,全没了。 再睁开时,风暴已冻成万古寒冰。 他将碎裂的杯子扔进垃圾桶,声线听不出波澜,但每个字都像浸透了冰碴: “所有欺辱过他的人,名单、背景,明天早上放在我桌上。” “是!” 铁山肃然应声。 客厅重归寂静。 辛一然走到落地窗前,外面夜色如墨,一弯冷月孤悬。 他想起白天陈浩看见他时,那双眼睛里没有怨恨,只有错愕和一丝藏不住的欣喜。 父母因他而死,八年苦难因他而起。 那小子却一句抱怨都没有。 这份情,他记下了。 有些债,该用血来清了。 …… 次日清晨。 天色阴沉的像要塌下来。 铁山递上一份文件,辛一然接过,一页页翻看。 越是往后,他眼神越冷。 嘲讽、排挤、故意刁难…… 名单长的超出预料。 更有些人自诩聪明,公开说陈家是受了辛家的牵连,活该家破人亡。 可即便如此,陈浩从未对外说过辛一然半句不是。 “少主,要处理吗?”铁山沉声问。 这些人在影月斋面前,不过蝼蚁。 辛一然合上文件,起身。 “不急。” 他拿出手机,拨通一个号码。 “辛总?” 听筒里传出张馨干练而亲和的应答。 辛一然嗓音沉冷:“陈浩在公司?” “在,我安排在我身边做助理,暂时先熟悉情况。” 张馨回应的干脆。 “带他来见我。” “去龙玺天寰吗?” “不。” 辛一然看着玻璃中自己冰冷清晰的倒影,一字一句,如刀锋出鞘: “带他去警捕司!” 张馨虽然不解,但并未多问,只是点了点头应允。 随后。 辛一然再次拨通了一个号码。 三声铃响,那端传来沈严带着笑意的声音:“辛顾问,有何指示?” 辛一然开口,没有任何温度,每个字都像淬过寒冰: “八年前,陈锋夫妻的案子。” “我要全部卷宗,原件。” 他话音微滞,窗外的阴云压得更低: “通知当年经办此案的每一个人——” “无论退休还是高升。” “一小时内,警捕司会议室。” “我要他们全部到场!” 第一卷 第38章 翻案!血泪控诉! 警捕司。 三楼会议室。 空气沉滞,压得人胸腔发闷。 长桌两侧,七八个人泾渭分明。 制服笔挺、肩章熠熠的是现任骨干。 衣着休闲、鬓角染霜的,是紧急叫回来的退休前辈。 所有人都在交换着疑惑的眼神。 没人知道,一把手沈严司长大清早唱的是哪一出。 “沈司,到底什么事儿?我手头还有连环案要跟。” 一个肩章醒目的中年男人敲了敲表盘,口吻不耐。 旁边头发花白的老者呵呵一笑:“急什么?沈司自然有安排。” 只是笑容未达眼底。 角落里。 一个方脸男人下意识的推了推眼镜,手指反复摩挲着裤缝。 主位上,沈严对所有的声响置若罔闻。 他面前摊开一份卷宗—— 纸页边缘磨损卷曲,泛着陈旧的焦黄。 他看的越细,下颌线就绷得越紧。 八年前他因在外执行任务而缺席,完全错过了这个案子。 如今粗略审阅,只觉得一股寒意顺着脊椎爬升。 证据链千疮百孔,证词前后矛盾,笔录简陋的像是应付差事的草稿。 结局,只有一句冷酷的“证据不足,暂予释放”。 没有澄清,没有道歉。 好似两条人命和一家人的清白,只是档案袋里一抹可以随手拂去的尘埃。 更让他心悸的。 是辛一然刚才的那通电话里,几近凝成实质的、隔着听筒都能刺痛皮肤的杀意。 沈严合上卷宗,抬眼缓缓扫过桌前众人。 茫然,不耐,事不关己…… 一张张面孔映入眼帘。 不知为何,他心中陡然升起一个清晰且冰冷的预感: 这些人,看一眼,少一眼了。 “司长,您到底……” 催促声再起。 “砰——!” 话音未落。 会议室厚重的门被一股巨力轰然撞开! 并非巨响,却如同撞在每个人的心脏上。 一股寒冽的、裹挟着无形威压的气流席卷而入,室温骤降! 所有人齐刷刷骇然转头,呼吸顷刻屏住。 一道身影立在门口。 年轻,挺拔,简单的黑衣黑裤,却硬生生穿出了尸山血海中趟过的硝烟与铁锈味。 最让人魂悸的,是那双眼睛。 深不见底。 视线扫过时,俨然有森寒的铁砂碾过每个人的皮肤,带来实质般的重压。 几个年纪稍轻的,膝盖骨不由自主的一软,差点当场失态。 “辛顾问!” 沈严霍然起身,动作快的带倒了椅子。 他近乎是小步快跑到辛一然侧前方,将主位彻底让出,姿态恭敬至极: “您请坐。” 这一幕,让桌边众人瞳孔地震! 海城警界的天,此刻竟如此卑微? 这年轻人什么来头?! 辛一然对所有的目光视若无睹,径直落座。 沈严立刻亲手奉上一盏新沏的茶,同时余光瞥向跟在辛一然身后进来的年轻人—— 二十出头的样子,穿着洗的发白的衬衫,模样斯文,此刻却脸色发白,眼中写满茫然与紧张。 正是陈浩。 他在警捕司门口遇上辛一然,只得了句“跟我来”,便被带到了这里。 陈浩不认识沈严,但认得他肩上的警衔—— 司长,海城警界顶尖的人物! 而这位司长,在辛一然面前居然恭敬如下属。 陈浩手指掐进掌心,心头骇浪翻涌。 八年不见,他这位老同学…… 到底成了怎样的存在? 辛一然没有碰茶,伸手拿起了那份旧卷宗。 他翻页不快,但每翻一页,室内的寒意就浓重一分。 那不是空调的冷,是源自他周身、几乎要冻结血液的森然。 “啪!” 卷宗被不轻不重的合上。 响动不大,却像丧钟敲在每个人耳膜上。 他抬眸,眼锋如冰刃刮过每一张脸,声音清冷刺骨: “八年前,陈锋案,可还记得?” 话落的刹那。 陈浩浑身剧震,眼圈瞬间通红。 他终于明白了。 翻案! 辛一然带他来这里,是要为他父母翻案! 这八年,他背着“杀人犯儿子”的污名,遭尽白眼,受尽屈辱。 他明明知道父母是清白的,可警捕司从未给过一句公开的澄清。 那些痛楚像锈蚀刻进骨头里,日夜折磨。 而现在…… 陈浩死死咬住牙,泪水在眸中打转,倔强的不肯落下。 对面那群人却面面相觑。 “陈锋案?” 花白头发的老者皱着眉回忆:“好像有点印象……是一对夫妻吗?” “对对。” 另一人点头:“关了几天,后来不是……证据不足放了吗?” 肩章锃亮的中年男人直接道:“辛顾问,这案子当年就结了,人都放了,还有什么问题?” 语调里透着淡淡的不以为然—— 一桩陈年旧案,值得如此兴师动众? 辛一然眼色骤厉。 他抓起卷宗,甩手砸在那几人面前的桌上。 “看!” 一个字,压得人头皮发麻。 几人愣了下,伸手翻开。 起初随意,但随着纸页翻动,有人脸色开始变了。 推眼镜的那位手指发抖,盯着某页笔录,额角渗出细汗。 花白头发的老者笑容渐渐消失。 中年男子翻到证据链部分,眉头越皱越紧—— 漏洞多的像个筛子。 记忆的闸门被骤然撞开—— 八年前的细节,混杂着某些讳莫如深的暗示,一股脑涌了回来。 他们渐渐想起来了,当年这个案子…… 好像有点“特殊”。 上面有人打过招呼,话没说透,但意思很明白: 严刑逼供! 当时他们没多想,或者说,不敢多想。 一个普通家庭的清白,跟“上面的意思”比起来,似乎可以随意牺牲。 于是,勘查草草了事,疑点视而不见,证词按需裁剪。 一个方脸男人撇撇嘴,小声嘀咕: “都多少年前的事了,程序上可能有点瑕疵,但人不都放了吗?又没造成什么严重后果……” “就是啊。” 旁边人附和:“当年条件有限,有点疏漏也正常,反正最后也没冤枉好人,不就行了?” “辛顾问,您可能不了解,这种小案子每年那么多,哪能每个都完美无缺……” 他们说着,语气轻飘,甚至带点敷衍。 犹如那不是一个家庭的破碎,不是两个人八年的污名,只是档案室里一个微不足道的编号。 “小案子?!” 陈浩身体猛地一晃,像是被无形的重锤击中。 他死死抠住掌心,指甲陷进肉里,才遏制住那阵眩晕。 再抬头时。 眼眶赤红如血,嗓门嘶哑的像是砂纸摩擦: “我爸妈被当成杀人犯抓进来!三天三夜,不让睡不让喝,硬要他们认下根本没做过的事!” “你们知道我这八年怎么过的吗?” “杀人犯的儿子!像条狗一样活着!每个看我的人眼里都写着‘脏’!!” 他吼到最后,已是泪流满面,却倔强的仰着头,不让眼泪落下,仿佛那是最后一点尊严。 沈严闭上了眼睛。 听着这血泪控诉,再听着同僚那些轻飘飘的话语,他心底最后一丝怜悯也熄灭了。 他知道—— 这些人,完了! 第一卷 第39章 八年屈辱,得以昭雪! 辛一然徐徐站起身。 没有拍桌,没有怒吼,脸上甚至没什么表情。 可就在他起身的刹那—— 整个会议室像被骤然抽成真空! 所有人胸口发闷,耳膜嗡鸣,窒息感如潮水般涌来,连手指都难以动弹。 辛一然走到那几人面前。 脚步很轻,却每一步都像踩在人心尖上,震的人灵魂发颤。 “看来,都想起当年做过的事了。” 他声音平和的可怕,那双眼像冰冷的解剖刀,一层层刮开每个人试图隐藏的记忆。 “那,还有什么话想说吗?” 无人敢应。 只有粗重压抑的喘息,和牙齿不受控制的磕碰声。 辛一然逐一检视着每一张惨白的脸。 “证据链断裂,你们不管。” “证词矛盾,你们不理。” “一个家庭被彻底毁掉,你们不在乎。” 他每说一句,语调就冷一分。 到最后,整个房间的空气都像结了冰,呼出的气息立时凝成白雾。 “因为‘只是小案子’。” “因为上面有人‘打过招呼’。” 辛一然忽然笑了。 那笑容里没有半分温度,只有凛冽的、铺天盖地的杀意,好似雪山崩塌前最后的寂静。 “那么今天,我告诉你们——” 他抬手,修长的手指按在坚实的实木会议桌上。 “报应,来了!” 咔嚓——!!! 一声脆响,并非巨响,却让所有人心脏骤停! 只见辛一然掌心为中心,蛛网般的裂痕疯狂蔓延—— 不是缓慢扩散,而是瞬间炸开! 坚硬的实木桌面像脆弱的饼干,裂痕眨眼爬满整张桌子,发出令人牙酸的碎裂声。 扑通—— 终于有人承受不住。 那个方脸男人双膝一软,直接跪倒在地,涕泪横流: “不、不是我的本意啊!都是被逼的……都是王振海强迫我干的!我、我也是没办法啊!” 旁边另一人也慌忙开口,嗓音发颤: “对、对!当时王副司长亲自交代……他是领导,我们不敢不听啊!” “呵呵。” 辛一然清冷一笑。 下命令者,有罪! 可这些执行者,明知证据漏洞百出,明知陈锋夫妇可能是冤枉的,却依旧选择闭眼执行。 难道就无辜了? 那被彻底毁掉的陈家,这八年来活在炼狱中的陈浩—— 难道就活该?! “身为执法者,知法犯法,已是死罪!” 辛一然居高临下的审视着跪地的几人,眸中满是鄙夷: “毫无骨气,有辱肩上的使命。” “你们,在给这身衣服抹黑!” 说完,他转身,朝着陈浩的方向走去。 就在这一霎—— 异变陡生! 那名肩章锃亮的中年男人,眸底猛地闪过一抹狠戾! 他体内劲力轰然涌动,整个人宛如猎豹般暴起,右拳裹挟着凌厉的劲风,毫无征兆的袭向辛一然后心! “小心——!” 陈浩瞳孔骤缩,几乎本能的就要冲上前去。 而沈严更是厉声怒喝:“赵刚!住手!!!” 但—— 太迟了! 或者说,从一开始,就注定是徒劳。 辛一然甚至连身体都懒得转。 就在拳头即将触及他衣角的一瞬—— 嗡! 一层银白色的罡气,恍若水波纹般自辛一然周身迸发! 看似柔和,却蕴含着摧山断岳的恐怖力量! “砰——!!!” 赵刚整个人如同被高速列车正面撞击,以比冲来时更快的速度倒飞出去! 狠狠撞在会议室厚重的墙壁上。 墙壁应声凹陷,裂纹炸开。 赵刚身体瘫软滑落,口鼻鲜血狂喷,五脏俱碎,当场毙命! 整个会议室,死一般的寂静。 只有浓郁的血腥味,无声的弥漫开来。 辛一然收敛劲力,轻描淡写的回头瞥了一眼尸体,平静道: “沈司长,我这算是正当防卫吗?” 沈严嘴角抽了抽,艰难点头: “算、算的……” 他此刻真是有苦说不出。 就算赵刚当年涉案、受贿、渎职,按律也不至于死罪—— 最起码,明面上不会死。 何必主动找死呢? 辛一然的眼风扫过其余几人。 那些人早已吓得魂飞魄散,缩在角落里瑟瑟发抖,连大气都不敢喘。 他眸底闪过一丝失望。 这些人都是警捕司的在职人员,明面上的罪名,确实不至于死刑。 但如果他们刚才一起动手—— 那借着“正当防卫”的由头,全宰了,也就合理了。 可惜。 这些人,没这个胆子。 辛一然不再理会他们,走到陈浩身边。 陈浩还微张着嘴,脸上写满震惊—— 刚才那一幕,已经彻底超出了他的认知范畴。 “这些人,你打算怎么处理?” 辛一然开口问道。 陈浩浑身剧烈一震,仿佛被无形的重锤击中。 他霍然抬头看向辛一然,眼神里充满了难以置信。 这些人…… 交给他来决定? 他的目光不由自主的定格在眼前那几张惨白的脸上—— 这些曾是他需要仰望的、能轻易决定他父母命运的“大人物”。 如今。 他们的生死,竟系于自己一念之间? 一股巨大的、混杂着仇恨、惶惑与沉重责任的洪流冲撞着他的胸腔。 “我……” 陈浩嘴唇翕动,却只吐出一个气音。 他的手指无意识的攥紧了裤缝,骨节因为用力而微微发白。 压力如山。 辛一然明白他的挣扎,抬手拍了拍他的肩膀: “不用有压力。” “他们无视律法,是罪有应得。” 陈浩闭上眼,深深吸了口气。 当他再次睁眼时,眼底翻涌的仇恨已被一种沉重的平静压下。 他扫视着眼前瑟瑟发抖的众人,一字一句道: “他们无视律法——” “但我不能。” 闻言,辛一然眼中掠过一缕赞赏。 还行。 这小子没被仇恨冲昏头脑。 当然,更多的,还是普通百姓刻在骨子里的观念—— 杀人,对他们来说,是遥不可及、绝不可触碰的底线。 辛一然转头看向沈严,语气清冷: “沈司长,知道该怎么做吧?” 沈严连忙点头:“辛顾问放心,我明白!” “该追责的追责,该移交的移交,当年所有涉案人员,一个都不会漏!” 辛一然满意颔首,抬步朝外走去。 沈严一路送到警捕司门口,欲言又止,最终还是低声道: “辛顾问,当年那件事,我……” “跟你没关系。” 辛一然淡然打断:“你不知情,不怪你。” 沈严深深松了口气,苦涩一笑: “辛顾问大义。” 辛一然带着陈浩上了车。 黑色轿车缓缓驶离警捕司。 车内,辛一然冷不丁开口: “那些人,知道该怎么做吧?” 驾驶座上的铁山通过后视镜看了一眼,沉声应道: “知道。” 陈浩是守法公民,不愿违背律法。 但他,可不是什么善男信女。 陈父陈母当年对他那般照顾,哪怕到生命的最后,还在心疼他。 这份仇,不能不报! 那些人的手,没有一个干净。 既然如此—— 那就没必要留着了。 “另外。” 辛一然眸中寒光一闪:“王振海应该还在省厅关押,派人去一趟。” 铁山领命:“是,少主!” …… 半小时后。 海城西郊,一处好似荒废的墓园。 这里位置偏僻,管理粗糙,墓碑大多简陋,荒草丛生。 辛一然和陈浩捧着花,弯弯绕绕,来到一座荒凉的墓地前。 墓碑上,两个并排的名字早已斑驳。 四周长满了半人高的杂草。 陈浩红着眼眶,拔掉几丛最碍眼的野草,然后“噗通”一声跪在墓前。 “爸,妈……” “然哥来了。” “他……他给你们翻案了。” “你们清白了……清白了……” 话没说完,这个倔强了八年的青年,终于彻底崩溃,泣不成声。 八年屈辱,八年污名。 今日,终于得以昭雪。 辛一然默默站在一旁,等他情绪稍缓,才上前将花轻轻放下。 然后,深深鞠了一躬。 眼眶,也有些发红。 “叔叔,阿姨。” “你们放心。” “以后,陈浩就是我亲兄弟。” “我会替你们,照顾好他。” 话音落下。 一阵微风拂过,卷走几片坟前枯草。 不知何时,山间浓密云层裂开一道缝隙,一束浅金色的阳光恰好穿透而下,静静笼罩在墓碑与两人肩头。 长久笼罩心头的阴霾,似乎也被这束光,悄然刺破了一丝。 辛一然重重吐出一口浊气。 刚想对陈浩说什么—— 突然! 眼角余光,倏地瞥见远处山坳处,有一点极其细微的反光! 辛一然脸色骤变,断然暴喝: “不好——!” “快闪开!!!” 第一卷 第40章 买凶杀人! “砰——!” 枪声撕裂寂静! 几乎在同一刹那,辛一然瞳仁急缩,身体本能反应比思维更快。 他一把将陈浩拽向身后,护体罡气骤然炸开! “嗤——!” 子弹破开气浪,被罡劲一撞,轨迹偏移,“噗”的一声钻进旁边土里,溅起一片碎泥。 辛一然眸底寒光爆闪。 “铁山,护住陈浩!” 话音未落。 他人已如炮弹般射出! 四百米外山坳处,一道黑影正仓促收枪,转身欲逃。 “想走?” 辛一然速度飙至极限,宗师巅峰的内劲在双腿经脉中奔腾,身影快的拖出残影。 十几秒,四百米距离被他生生撕破! 黑影刚窜出几步,三道银芒已破空而至,“笃笃笃”钉在他身前树干上,封死去路。 紧接着。 一股如山岳倾塌般的威压轰然降临! 黑影浑身一僵,腿像灌了铅,再难挪动半分。 他骇然回头,看向已站在身前的青年,面无人色。 这他妈是什么怪物?! 辛一然视线落在他手中的狙击枪上—— 枪管加长,枪托改装,黝黑的枪身透着冷硬的工业感。 AWM,还是特制版! “幽影楼的?” 辛一然语调冷冽如冰。 这杀手能一路跟到墓园才动手,说明跟踪时间不短。 可自己竟然对一个化劲武者的跟踪,毫无察觉! 这绝不是普通杀手能做到的。 能有这种隐匿功法、这种专业训练的—— 答案,呼之欲出! 更关键的是! 此人体内的劲力气息,与灰鸢的,大体相似! 黑影咧了咧嘴,嗓音嘶哑如砂纸磨锉: “你……活不久的……” 他眼中闪过一抹决绝,牙齿猛地一咬。 辛一然面色一变,伸手欲阻—— 晚了! 一缕黑血从杀手嘴角溢出,他眼神迅速涣散,身体软软倒地,生机断绝。 “服毒自尽……” 辛一然蹲下身检查,眉头紧锁。 不愧是幽影楼的杀手,任务失败,绝不留活口。 “少主。” 铁山护着陈浩赶过来,递上一枚变形弹头: “子弹是特制的,钨钢穿甲弹芯。” 辛一然接过弹头,指尖感受着金属的冰冷。 “破甲弹……难怪能撕开罡气。” 他抬头,看了眼天上那束尚未消散的阳光。 要不是那束光恰好打在瞄准镜上,反射了那么一点致命的反光…… 后果不堪设想。 “看来,我欠陈家一个人情。”辛一然暗自想着。 不管是不是陈锋夫妇在天有灵,这太过巧合的警示,都让他心头一暖。 他转头看向陈浩:“浩子,没事吧?” 陈浩脸色有些发白,枪声的炸响还在耳中嗡鸣。 被辛一然拽到身后的顷刻,他大脑一片空白,直到子弹钻进土里的闷响传来,才后知后觉的感到双腿发软。 危险解除,强撑的劲儿一松,恐惧这才海啸般反噬回来。 心跳快的发痛,手心冰凉,他下意识用双手紧紧抱住自己轻轻颤抖的手臂,指尖都掐白了。 “……我没事。” 他声音干涩的厉害。 沉默了几秒,又像梦呓般低声补了一句:“就是……有点冷。” 起初,辛一然并未在意,只觉是陈浩惊吓过度。 然而! 当他将护体罡气撤回的那一刹—— 一股寒意瞬间侵袭而来! 这不是山间普通的凉意,而是一种透骨的、带着某种奇异气息的冷! 辛一然剑眉一凝。 这冷…… 不对劲! 他目光锐利的扫视四周,内劲悄然运转,感知如潮水般扩散开来。 几步外。 一处不起眼的山沟角落里,一株草正静静生长。 草叶细长,边缘泛着淡淡的银白色,在阳光下流淌着若有若无的幽绿色微光。 最奇异的是! 它散发的寒气并非阴森刺骨,而是一种堂皇正大的冷—— 像冬日正午的阳光照在雪原上,冷的清澈,冷的凛冽。 辛一然呼吸一滞。 一个箭步冲过去,蹲下身死死盯住那株草。 “这是……午时冰草?!” 辛一然的声线罕见的变了调,透着一种近乎失态的激动。 铁山瞳孔骤缩,他跟了少主这么久,从未见过少主如此模样。 陈浩更是一头雾水。 茫然的看着那株隐隐发光的野草,又看看激动不已的辛一然,怀疑自己是不是惊吓过度出现了幻觉。 “然哥,这草……很特别?”陈浩上前问道。 “特别?” 辛一然深吸一口气:“何止特别!这是稀世珍宝!” 他死死盯着那株草,脑海里闪过三师姐当初说过的话: “天下万物分阴阳,寒冰亦是如此。” “玄阴冰魄莲,是极阴之寒,生于九幽绝地,百年难见一株。” “而午时冰草,却是至阳之寒——” “听起来矛盾,却是天地造化之奇!” “它只在正午阳气最盛时,吸纳太阳精粹,化阳为冰,凝而不散。” “若能将午时冰草与玄阴冰魄莲药性相融,阴阳交汇,寒冰相济……” “其效绝非一加一那么简单!” 辛一然心脏狂跳。 若再拿到玄阴冰魄莲,两者融合,就算不能彻底解决体内的纯阳之力。 至少也能大幅缓解,为他争取到足够的时间—— 找到至阴之体,并走到那一步的时间。 “很值钱吗?”陈浩小心翼翼的问。 “无价。”辛一然吐出两个字。 他运起内劲包裹手掌,小心翼翼的将午时冰草连根拔起。 草叶触手冰凉,那股堂皇寒意顺着手臂经脉蔓延,竟让他体内躁动的纯阳之力微微一滞。 有戏! 辛一然双目精光暴涨。 他用内劲将草严密包裹,谨慎的握在手中。 转身看向陈浩,他笑了:“浩子,你真是我的福星。” 陈浩尴尬的扯了扯嘴角。 他到现在还懵着。 只知道刚才辛一然救了他一命,这会儿又对着一株野草激动不已。 他完全搞不懂状况,只能干笑。 辛一然也没多解释,转身便朝山下走去。 回到车上。 辛一然的目光掠过窗外荒凉的墓园,又落到陈浩那依然残留着不舍与悲戚的侧脸上。 他忽然开口,语声平静却不容置疑: “铁山,告诉张馨,这块地,集团买下来,把墓园好好修缮,以后安排人定期维护!” “是,少主。”铁山立刻领命。 陈浩猛地转过头,眼眶蓦地又红了,喉头滚动了几下,才哽咽道: “然哥……谢谢。” 辛一然只是拍了拍他的肩膀,没再多言。 若不是为了帮陈浩父母翻案,他也不会来这偏僻墓园。 不来这里,又怎会遇上这株救命的午时冰草? 一饮一啄,莫非前定。 …… 回城路上。 辛一然将陈浩送回公司。 他自己则立刻赶回家中,珍而重之的将午时冰草存入檀木盒,这才真正松了口气。 靠进沙发,闭上眼,脑子里飞快盘算。 不对劲! 以幽影楼的行事风格,明知他是宗师,绝不可能只派一个化劲杀手。 就算有枪,这也太儿戏了。 除非…… 辛一然倏地睁开眼,眸中锐光如刀。 那杀手根本不是幽影楼主动派来复仇的。 而是有人,花钱买了幽影楼的刀,来要他辛一然的命! “查!” 辛一然看向铁山:“那杀手怎么入境的,跟谁接触过,我要知道一切细节。” “是!” 铁山领命,转身消失在门外。 第一卷 第41章 吃不了,兜着走吧! “叮咚——” 门铃打断辛一然的思绪。 抬头时,苏雪凝已经推门进来。 这段时间帮她调息劲力,索性给了大门密码,省的每次都要起身。 “听说你今天在警捕司大开杀戒了?” 苏雪凝径直走到客厅,嘴边噙着若有似无的笑意。 她刚执行完任务回司里,就听见满楼都在议论会议室那场风波。 辛一然靠进沙发,懒洋洋道: “苏副司长,我那是正当防卫,小心告你诽谤哟。” “哦?” 苏雪凝扬眉:“需要我给你介绍律师吗?” “算了,放你一马。” 辛一然摆手,倒了杯茶推过去:“你转成来调侃我的?” 苏雪凝接过茶杯,指尖轻轻敲了敲杯沿,口吻飘忽: “顺路,过来看看。” 辛一然眸底闪过了然,却没点破,转而从旁边抽出一份文件递过去。 “正好,这东西给你。” 苏雪凝展开,扫了一眼—— 密密麻麻的名字,后面附带着简要事件记录。 “霸凌参与者名单。” 辛一然淡声道:“都是学生,有些只是跟风,你处理吧,该警告警告,该处分处分。” 影月斋若出手,这些人活不过今晚。 但陈浩的未来不必与这些蝼蚁纠缠,小惩大诫便够了。 苏雪凝点头:“行,我明白。” “还有。” 辛一然忽然站起身,走向沙发后方:“送你个礼物。” 苏雪凝眼睛一亮,眸中漾开些许期待。 可下一秒,她整个人从沙发上弹了起来—— “卧槽!辛一然,你……你想干什么?走私军火,还是准备去狙杀谁!?” 辛一然额角一跳:“苏副司长,注意用词。” 他屈指敲击枪管: “我要是想走私军火,会摆你面前?再说,真需要杀人,我用得着这玩意儿?” 苏雪凝冷静下来,想想也是,但仍蹙眉: “那这是……” 辛一然简单说了墓园遇袭的事。 苏雪凝神情凝重:“需要帮忙吗?” “不用。” 辛一然摇头,语气平静却笃定:“已经让人去查了。” 苏雪凝凝视他片刻,随即干脆应道: “行,有需要随时开口。” 她视线转向狙击枪:“这东西,我稍后就带回司里备案。” 辛一然颔首。 抬眸间见窗外霞光渐收,而苏雪凝仍端坐沙发,指腹摩挲着早已凉透的茶杯。 他眼底掠过笑意,故意拖长语调:“苏副司长这是……打算在我这儿蹭到宵夜点?” 苏雪凝耳根一热,强撑着瞪他:“谁、谁蹭了?” “行,不蹭。” 辛一然从善如流的起身:“那赏脸吃个晚饭?我请。” “这还差不多。” 苏雪凝放下茶杯,跟上他的脚步,又补了一句: “我要吃贵的!” “街边鸡蛋灌饼,豪华版加八个蛋,够贵了吧?” “辛一然!!” 玩笑间。 两人已走进别墅区外一家颇有格调的西餐厅。 灯光朦胧,香气淡淡。 苏雪凝翻开菜单,目光扫过价格栏,眼睛微微发亮—— 那是逮着机会要狠宰一顿的面色。 她手指点过几行最贵的菜品,还不忘抬头瞥辛一然一眼。 辛一然见状,故意环顾包厢,低声嘀咕:“这店……有后门吗?” “想逃单?” 苏雪凝立刻转头对侍应生加快语速: “再加一份战斧牛排和深海鳕鱼。” 她指向辛一然,斩钉截铁的说:“他结账,现在结!” 辛一然轻笑,爽快的扫码支付: “点这么多,你吃的完?” “要你管!” 苏雪凝别开脸:“吃不完,我打包!” 等菜上桌的间隙,包厢里突兀的安静下来。 直到这时。 苏雪凝才后知后觉的注意到—— 这包厢的布置,怎么透着股情侣约会的味儿? 一丝迟来的窘迫悄然爬上耳尖。 她慌忙借话题掩饰:“穹顶拍卖会的邀请函,你真能弄到?” 辛一然向后靠了靠,姿态松弛:“问题不大。” “可别到时候进不去,拍不到玄阴冰魄莲,反倒后悔。” 苏雪凝眉梢轻挑,唇角带笑。 辛一然不置可否的笑了笑,话锋冷不防一转:“拍卖会用普通货币交易?” “不然呢?” “那就奇怪了。” 辛一然眉梢微凝:“如果你手里有一颗能助人破境的丹药,会拿去换钱吗?” “当然不会!” 苏雪凝脱口而出:“我又不傻——” 话音一顿。 她眼波流转,随即改口: “或许主办方就是只要钱,不要修为的人呢?就像万象商会,不少修炼资源也能用钱买到,人各有志。” 辛一然若有所思道: “万象商会和穹顶拍卖会,可有关系?” “说不清。” 苏雪凝看向桌中央的那支红玫瑰:“但每次拍卖会都有他们的影子,像是……合作者。” 辛一然唇边弯起一缕难以捉摸的弧度,没再深问。 “不过。” 苏雪凝正色提醒:“我虽然不知玄阴冰魄莲的具体用处,但价格绝非寻常,你最好早做打算。” “钱若不够……” 辛一然蓦地倾身,眼中带着戏谑:“苏副司长可愿借我?” “借啊。” 苏雪凝扬起下巴,眸光狡黠:九出十三归,利滚利的那种。 辛一然低笑,将刚呈上的牛排平稳的推至她面前:“先吃吧,吃不完,兜着走!” 苏雪凝睨他一眼,却没再反驳,只将眼神移向外面渐深的夜色。 不多时。 两人用完餐,桌上还剩了大半。 看着满桌未动的菜肴,苏雪凝脸上浮现一瞬尴尬。 辛一然却已抬手叫来侍应生:“打包。” 片刻后。 两人提着七八个食盒走出餐厅。 夜风微凉,辛一然很自然的说:“要是没事,现在跟我回去一趟。” “啊?” 苏雪凝脚步一顿,猛地抬头。 路灯下,她脸颊迅速染上绯红,连耳尖都透了粉。 这、这也太突然了! 辛小雨刚开学不在家,他这话的意思…… 虽然自己对他确实有好感,可这进展也太快了吧? 她手指无意识的揪紧了打包袋,声音细若蚊呐: “是、是不是……太急了点……” “急?” 辛一然挑眉,这才注意到她通红的耳根,顿时失笑: “想什么美事呢?你暗劲巅峰的根基已经夯实,可以尝试突破至化劲了。” 苏雪凝一怔。 随即,巨大的惊喜涌上心头—— 这正是她今日前来,却迟迟未能说出口的期盼! 可在这雀跃之下,心底某个角落却无声的泛起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失落。 她连忙垂下眼帘,掩去复杂神色。 “走。”辛一然已转身迈步。 苏雪凝深吸一口气,压下所有杂念,快步跟上。 月光将两人的影子拉长,而她眼中,只剩下对更高境界的灼热渴望。 回到别墅。 辛一然将打包盒放进厨房,转身走向客房。 “哗啦”一声,他利落的掀开床上的薄被,回头看着还杵在门口的苏雪凝。 他嘴角勾起一抹耐人寻味的弧度,吐出两个字: “上床,躺下!” 第一卷 第42章 截天三针!化劲! “上……上床?!” 苏雪凝脑子里“轰”的一声,整张脸霎时红透,连耳根都烧了起来。 不是说好了帮她提升境界吗? 怎么刚进门就这么直接? 难道自己猜对了? 这家伙真是借着修炼的名义,把她骗到这里,然后…… 那她该怎么办? 反抗? 还是…… “你这一天天的,能不能少想点美事?” 辛一然毫不留情的戳破她的胡思乱想,嘴角勾起一抹戏谑: “突破需要调息入定,你打算站着完成?” “谁、谁想美事了!” 苏雪凝又羞又恼,感觉热气直冲天灵感:“我是在思考突破的注意事项!” 她强撑着说完,几乎是同手同脚的走到床边,直挺挺躺下去。 双眼一闭! 一副“要杀要剐随你便”的架势。 只是那微微颤抖的睫毛,彻底暴露了内心的兵荒马乱。 辛一然忍着笑,不再逗她。 脸色一正,整个人的气质骤然沉凝如渊。 他右手抬起,并指如剑。 一缕凝练到极致的银白色劲力自指尖涌出,凌空化作三根细如发丝的气针! 针尖轻颤! 发出近乎微不可闻的嗡鸣,带着摄人心魄的锋锐与玄奥波动—— 截天三针! 三师姐叶茯苓亲传! 此法以天、地、人三才为基,取“截取天地造化”之意。 需以精纯内劲化虚为实,直指武者三大要穴,驾驭劲力、疏通桎梏。 放眼天下,除了他与三师姐外,再无第三人精通。 “精心,运转功法,跟着我的牵引走。” 辛一然的声音带着不容置疑的穿透力,瞬间荡平苏雪凝心中杂念。 话音未落。 三枚银色气针无声落下。 膻中、气海、命门! 针落刹那,并未刺入皮肉,而是直接没入劲力运行的脉络核心。 “嗯!” 苏雪凝闷哼一声,只觉得三股炽热洪流悍然涌入身躯,与她奔流的暗劲轰然相融! 原本平缓的内劲江河,顷刻化作怒涛狂潮,疯狂冲击着通往化劲的无形壁垒。 经脉传来鼓胀刺痛,气血翻腾如沸。 但她谨记辛一然的叮嘱,紧守心神,全力疏导这股狂暴力量。 辛一然眼眸锐利如鹰,感知通过气针牢牢锁定苏雪凝筋络间每一丝变化。 银针不仅是路引,更是他延伸的感官。 在苏雪凝丹田最深处,他的“视线”再次触及了那个东西—— 一道散发着隐晦却令人心悸波动的复杂封印。 这封印如同盘踞在丹田核心的沉睡凶兽。 平日里无声无息,可一旦受到剧烈能量冲击,便可能被动惊醒,引发难以预料的后果。 因此他早有定论: 现阶段,绝不能碰,只能避。 此刻。 他的任务就是指引苏雪凝的劲力完成蜕变,并完美绕开这个“雷区”。 截天三针精妙操控着奔涌的劲力洪流。 宛如最高明的导航,引导它们在宽阔的“河道”中奔腾,却巧妙的分流,避开那道封印所在的“深渊”。 同时。 银针本身蕴含的精纯能量,也在不断淬炼、拓宽着苏雪凝的经脉。 她耳中响起经脉被拓宽时细微的“铮铮”鸣响,皮肤敏锐的捕捉到空气中每一缕气流的轨迹—— 这是五感正在朝着化境蜕变的前兆。 时间一分一秒流逝。 苏雪凝周身雾气升腾,气息节节攀升,已至最关键的时刻。 “破!” 辛一然眼神一凝,低喝出声。 膻中、气海两处气针光芒暴涨,最后一股推力轰然注入! “喀啦——!” 苏雪凝体内好似有琉璃锁链寸寸崩裂。 所有奔腾的劲力陡然向内坍缩、凝聚,质变在瞬息间完成! 一股远比之前凝实、浑厚,充满力量感的气息从她身上爆发开来。 虽然很快又被她收敛回去,但那双猛然睁开的眸子里,精光四射,属于化劲武者的威压一闪而逝! 突破了! 化劲! 狂喜涌上心头,苏雪凝迫不及待想感受新境界的力量。 “别急。” 辛一然的声音适时响起。 他手指一勾,三根银针悄然消散。 “刚突破,先巩固,尤其注意你丹田里那东西。” 他指了指她小腹:“刚才的动静可能稍微蹭到它了,立刻运转功法,稳住新生化劲,也让那‘封印’安分下来。” 苏雪凝闻言一惊。 内视之下,果然发现丹田深处那道平时死寂的封印,此刻正散发着极其微弱却不容忽视的波动。 她不敢怠慢。 立刻闭目凝神,全力巩固修为,同时小心翼翼的安抚那道封印。 辛一然走到一旁,缓缓呼出一口浊气。 避开封印进行如此精微的操控,比单纯助人突破耗神数倍。 他看向床上已进入深度调息状态的苏雪凝—— 周身气息渐稳,但封印的波动尚未完全平息,短时间内恐怕不会苏醒。 他并未离开,就在沙发坐下,闭目养神,算是护法。 脑海中却再次浮现那道封印的玄奥纹路—— 那绝非寻常武者能够布下的手臂! 这让他对封印之下的东西,愈发好奇。 “看来,只能等过段时间前往京都,再详细探查了……” 辛一然心中暗道。 …… 同一时间。 城市另一端,某处隐秘的地下室。 没有开灯,只有三支白蜡烛在角落摇曳,将扭曲的影子投在斑驳的水泥墙上。 一只枯瘦的手猛地攥紧,指节发白,手背青筋暴起。 “该死……这家伙的命,真是硬的让人恶心!” 苍老的咒骂声在狭窄空间里回荡,嗓音嘶哑如砂纸摩擦。 烛光映出一张模糊的侧脸—— 看不清具体长相,却能清晰感受到那张脸上此刻正扭曲着、几乎要溢出来的阴鸷与狠辣。 呼吸声粗重的起伏数次后,似乎强行压下了沸腾的怒意。 “既然你的命这么硬……那就让你尝尝,失去至亲是什么滋味!” 彻骨的恶毒,让室内烛火都为之一颤。 他不再犹豫,从怀中掏出一部老式按键手机,屏幕的冷光映亮了他干瘪的嘴唇。 他拨通了一个特殊的号码。 听筒里传来漫长的等待音,一声,又一声,在寂静中格外清晰。 足足过了半分钟,电话才被接通。 对面没有任何声响,只有一片死寂的沉默,仿佛在等待什么。 老者双唇微动,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带着孤注一掷的决绝: “我愿献出我名下全部资产……” 他顿了顿,喉咙滚动,补上了最后那句染血的话: “帮我……杀个人!” 第一卷 第43章 军训,歹徒来袭! 次日。 天空阴沉,湿润的空气预示着大雨将至。 房间内。 苏雪凝盘膝坐在床中央,长睫蓦地一颤。 双眸睁开,眸底竟有寸许精光乍现! “呼——” 一口绵长的浊气自她唇间吐出,在寂静的房间里格外清晰。 她闭目内视,经脉中澎湃奔涌的内劲再无滞涩,如江河决堤,畅行无阻。 化劲,彻底稳固! 只有她自己清楚,这一步走的有多艰难。 以她的天赋,本该早早突破,却因丹田内的那道封印,修炼出的劲力大半被吞噬,始终无法触及门槛。 家族不是没有办法强行助她突破,但那样势必会冲击丹田,损及封印根本。 代价太大,得不偿失。 可昨夜…… 苏雪凝抬眸,看向对面沙发上闭目似在沉睡的青年,秀眉微蹙。 连苏家都束手无策的困局,竟被他三针破开。 那针法玄奥莫测,落针时她分明感受到一股中正平和的沛然之力,精准的绕开了封印,将淤塞的关窍一举贯通。 这家伙…… 到底是什么来头? “巩固好了?” 平静的嗓音突兀的响起。 苏雪凝身子一颤,看向不知何时睁开眼的辛一然,讶然: “你没睡?” “睡了,醒了。” 辛一然起身,随意掸了掸衣角:“感觉如何?” 苏雪凝下床,姣好的面容写满认真:“昨晚,谢谢。” 辛一然摆摆手:“各取所需罢了,若不是你,我想联系浑天司也没那么容易。” 真要回太行山找二师姐帮忙,怕不是又要被揍得满地找牙。 “呀!” 苏雪凝突然瞥见手机屏幕—— 7:35! “糟了!要迟到了!” 她惊呼一声,就往外冲。 辛一然挑眉:“堂堂副司长还要打卡?” “海城大学聘我当新生军训的总教官!” 苏雪凝头也不回的丢下一句。 辛一然一怔,还没来得及细问—— “砰!” 门把手在她手中碎成一地渣子。 苏雪凝僵在原地,低头看着满手狼藉,愣了零点五秒。 刚入化劲,力道还控制的不太精准。 她扭头看向辛一然:“这门……” 辛一然一脸正经:“这次,你得赔。” 苏雪凝瞪他一眼:“赔就赔。一会儿军训,我‘特别关照’一下某人的妹妹就是了。” 说罢。 还故意露出个“阴恻恻”的笑。 辛一然失笑摇头,迈步往外走:“那我得亲自去看看,免得有人滥用职权。” 苏雪凝轻哼一声,快步跟上。 …… 海城大学,操场。 放眼望去,一片松垮垮的迷彩绿。 大一新生们歪歪扭扭的站着队,窃窃私语声嗡嗡作响,偶尔还有人偷摸拿出手机低头刷两下。 站姿? 不存在的。 军训还没开始,散漫的气氛已经弥漫开来。 主席台前。 校领导们频频看表,神情一个比一个焦灼。 站在最前列的副校长于景行,中等身材,穿着合体的深灰西装,金丝眼镜后的眉头拧成了结。 他不断环顾操场入口,额角已经渗出细汗。 身旁站着几名警捕司的捕头,同样面露焦急。 军训马上开始,总教官却不见人影,电话也打不通,这叫什么事? 原本大学军训该由部队负责。 但这次警捕司因破获连环杀人大案立了功,司长沈严一番操作,加上校方也想换个形式,这才特批由警捕司接手。 所有教官都是部队退伍,素质倒不必担心。 可第一天总教官就迟到,于景行心里难免有些窝火。 “要不……再打个电话问问?”他看向身旁的中年警捕问道。 中年警捕苦笑道:“于校长别急,苏副司可能是……” 话没说完,他眼睛一亮:“来了!” 只见苏雪凝一路小跑而来,身后还跟这个穿休闲装的青年。 中年警捕快步迎上,敬礼:“苏副司!” 苏雪凝点点头,转向于景行,歉然一笑:“不好意思于校长,有点事耽搁了。” 于景行脸上顷刻堆起笑容,推了推眼睛: “苏副司客气了,来了就好,来了就好!” 开玩笑! 整个海城谁不知道,警捕司副司长不但实力强大,背景更是雄厚。 就算借他一百个胆子,也不敢当着面摆脸色。 他视线扫过苏雪凝身后一身休闲装的辛一然,略带疑惑: “这位是?” 苏雪凝一挥手:“我助理,不用管他。” 辛一然:“……” 助理? 行,这丫头记仇。 简单的开幕致辞后,军训正式开始。 苏雪凝并未坐镇指挥台,而是径直走向金融系的方阵。 目光如扫描般掠过一张张青涩的面孔,很快锁定队伍里最亮眼的那道身影—— 辛小雨! 辛小雨看着她,眼睛瞪得圆圆的,一脸“未来嫂子居然是总教官”的震惊。 接着,她又瞥见不远处的辛一然,一个劲使眼色,可惜自家哥哥完全无视。 苏雪凝站定,声音清朗: “我是苏雪凝,本次军训总教官,也是你们金融系的负责教官。” “在我这儿,没有特权,没有例外。接下来的训练,所有人一视同仁——别指望偷懒。” 她眸光陡然锐利如刀,扫过全场:“听明白了吗?” “明——白——” 稀稀拉拉的回应。 “都没吃饭?” 苏雪凝声调一扬:“再问一次,听明白没有!” “明白!” 这次整齐了不少,却仍有些学生嬉皮笑脸。 在他们看来,总教官是个女的,难免让他们有些不太重视。 苏雪凝也不再废话,直接下令: “全体都有!军姿准备!先站四十分钟!” 哀嚎声隐约响起。 辛小雨的小脸登时垮了,眼巴巴的望向不远处的辛一然,却只得到哥哥一个爱莫能助的眼神。 辛一然站在树荫下,看着瞬间进入状态的苏雪凝,眼底掠过一丝讶异。 这妮子严肃起来,倒真有几分铁血教官的气势。 转眼已是下午。 天空愈发沉郁,黑云如墨,层层堆叠。 空气里的潮湿更重了,闷热黏腻,不少学生的迷彩服后背已经洇出汗渍。 休息哨响起。 新生们如蒙大赦,七歪八倒的瘫在草坪上,哀叹声此起彼伏。 辛一然看着这群年轻人的惨状,淡然一笑。 这种强度,比起山上那五位师姐的“疼爱”,简直如同儿戏。 “铃铃铃——” 这时,手机铃声响起。 接通。 铁山浑厚的声线传来:“少主,查清了。墓园那杀手确实是幽影楼的人,雇佣他的——很可能是王镇岳!” 辛一然眼神没有丝毫波动,仿佛早有预料。 王家覆灭,唯一有动机、有能力联系幽影楼的,除了不知所踪的王镇岳,还能有谁? “位置找到了吗?” “正在搜,很快有结果。” “留口气。”辛一然淡淡道。 “明白。” 挂断电话,辛一然眸色微冷。 之所以留王镇岳一条命,主要是想从他口中,撬出更多关于幽影楼的线索! 他收敛思绪,扫了一眼瘫倒一地的学生,目光忽然一顿。 “小雨呢?”他皱眉。 苏雪凝走过来:“刚才和她室友去卫生间了……” 她话音未落—— “砰!!!” 一声沉闷如击败革的巨响,猛地从西面女厕所方向传来! 紧接着。 是女生们的惊恐尖叫! 几乎同时。 于景行气喘吁吁的跑来,脸色煞白,手指颤抖的指着操场西侧: “苏、苏副司!不好了!” “女、女厕所那边……有、有歹徒袭击学生!” 第一卷 第44章 想死?我批准了吗? 嗡——! 一股冰冷刺骨的恐怖杀意,毫无征兆的从辛一然身上弥漫开来! 四周温度骤降! 不等于景行反应过来,他的身影已如箭般射出! 苏雪凝同样脸色大变,急忙高声大喊: “所有人,保护学生!联系总部,请求支援!” 一声令下! 负责军训的警捕司成员纷纷行动起来! 这可不是开玩笑的! 海城大学开学军训当天,有歹徒闯入校园,但凡有学生受伤,今晚热搜便会轰炸全城,家长恐怕连夜都会从天南海北赶来。 此时,女卫生间外。 场面混乱不堪。 里面依旧源源不断的传来女生尖叫和求救的哭喊声。 门口,一道身穿保洁服装的中年男子面容幽冷,眸中涌动的凶光异常活跃,嘴唇微动,清冷道: “让开,否则,死!” 对面。 夜莺身躯微弓,嘴角溢血,体内劲力已乱。 但手持漆黑双匕的她,却如一根铁钉死死楔在原地,寸步不退! 辛小雨就在身后的厕所,她决不能让! 哪怕对方是化劲层次的武者! 四周,不少身材健硕的男同学以及男老师手持棍棒桌椅,都想要上前帮忙,却又不敢轻举妄动—— 刚才这男保洁展现的手段,根本不像正常人类! 出手时快如鬼魅,掌风所过之处,墙壁瓷砖碎裂飞溅,恐怖如斯。 夜莺啐出一口血沫,匕首在掌心旋出一朵黑花: “废话真多!” 男子瞳孔深处泛着鄙夷,其间也有着焦急和惊讶。 已经耽误太长时间了,而且还引起了不少人围观,若是再不尽快解决目标任务,任务就失败了! 让他没想到的是—— 眼前的女子虽然只有暗劲巅峰实力,但凭借灵活身法以及神出鬼没的双匕,居然能挡住他的脚步。 “哼!” 他冷哼一声,眼底戾气骤浓:“冥顽不灵,那就……先送你上路!” 然而! 就在他身形微颤,准备全力一击的瞬间—— 一只大手突兀的按住了他的肩膀! 他下意识想要反抗,却骇然发现周身气机已被彻底锁死。 宛如被无形山岳镇在原地,连手指都无法颤动! 嗖! 辛一然手臂微微一甩,一股磅礴如山的劲力轰然吐出,直接将男子身体凌空甩飞,重重砸落在地! 男子筋骨欲裂,气血翻腾,竟一时无法动弹。 同时,一点寒芒自辛一然指端闪现。 一枚银针已漂浮在其眉心半寸之处,针尖劲力含而不发,却让杀手感到头颅如被冰锥锁定,死亡触手可及。 “小雨呢?” 辛一然快步上前,来到夜莺面前询问道。 夜莺长出一口气,身体踉跄半步,指了指身后,沉凝开口: “少主,这家伙的目标,是小姐!” 辛一然点头。 给夜莺体内输送了一道劲力稳固伤势,然后快步踏入女生厕所。 里面,十几名女生蜷缩在角落,脸上写满惶恐,身体不受控制的颤抖,有人还在低声抽泣。 “哥!” 辛小雨发现辛一然后,急忙挤到最前面,直接扑到那宽厚且充满安全感的怀抱中,泪水不断落下: “我、我还以为……” “没事了。” 辛一然温柔抚摸着她的后背安抚道:“坏人已经被哥制服了。” 辛一然抬头看着辛一然,梨花带雨:“嗯,我就知道哥哥最厉害了。” 辛一然微微一笑,牵着辛小雨的手朝外面走去。 其余学生见状,也壮着胆子跟了出来。 此刻,厕所外的情况有些特殊且怪异! 那名歹徒瘫倒在地,一动不动,就好像被人点了穴似的。 四周的男同学更是目瞪口呆,嘴巴微张—— 一个刚才还想抄椅子帮忙的体育生,此刻手一软,椅子“哐当”掉在地上。 几个女生捂住嘴,眼睛瞪得溜圆。 看着地上死狗般的杀手,又看看淡然立着的辛一然,世界观如同在碎裂和重组。 这…… 还是人类吗? “小雨没事吧?”苏雪凝此刻也赶了过来。 “苏姐姐,我没事。”辛小雨怯生生说道。 “没事就好。” 苏雪凝深深松了口气。 若辛小雨真的出事,她很难保证眼前这杀神究竟会做出什么事情来! 辛一然一步踏至那杀手跟前。 他眼神漠然,好似看的不是一个人,而是一件需要处理的危险品。 右手如电探出,精准钳住对方两颊,指间劲力微吐—— “咔嚓!” 令人牙酸的骨节错位声响起,杀手的下巴应声而脱。 动作干净利落,甚至没给对方眼中那抹决绝的神色完全绽开的时间。 想咬毒自尽? 在他面前,连死的资格都需要批准! “王镇岳让你来的吧?”他居高临下的审视道。 能够找到海城大学,并且目标还是辛小雨,除了王镇岳外,也不会有其他人了。 这家伙真是不择手段—— 刺杀自己失败后,就将主意打到辛小雨身上! 若非昨晚帮助苏雪凝突破境界,今早跟着她一同来学校看军训,还真可能被他得手。 “王镇岳在什么地方?”他问道。 杀手眸泛阴冷,完全没有开口的打算,并且一脸挑衅。 既然明知不是辛一然的对手,今天很难活着离开,那说再多也没用。 辛一然也没什么耐心,指间劲力涌动: “求死?那我满足你。” “慢着!” 就在辛一然打算动手时,苏雪凝连忙上前阻拦。 她看了看围观的教师和学生,低声道: “大哥,这里是学校,你打算当着这么多人的面杀人吗?” 辛一然扫视四周,眸中冷意略微消散。 的确! 就算他身份特殊,但当着这么多人的面杀人,也容易引起社会舆论。 他不惧,但总归是麻烦。 苏雪凝道:“这家伙,交给我吧,正好给我练练手。” 闻言,辛一然瞬间明白了意思。 这杀手实力在化劲初期,正好让苏雪凝练手,熟悉一下刚刚突破的化劲势力。 “也好。” 辛一然点了点头,唇角微扬:“让海城大学的学子们,亲眼见识一下总教官的实力!” 他指尖劲力一收,那枚悬于杀手眉心的银针悄然消失。 苏雪凝白了一眼辛一然,倒也没反驳。 她来到杀手面前,声音清冷如霜: “打败我,你,可以活!” 压力稍减。 杀手喉咙里发出一声野兽般的低吼,一直僵硬的四肢终于能够活动。 他并未试图逃跑或攻击辛一然,那无异于自杀。 他的目光死死锁定苏雪凝。 这个年轻的女警,气息虽然凝实,但分明刚入化劲不久…… 这是唯一的生机! 击败她,或许能制造混乱,觅得一线逃遁之机! “嗬……嗬……” 他嘶哑的低笑着,用脱臼的下巴发出模糊的音节。 缓缓摆出一个奇特的起手式,双手微曲成爪,指关节发出“噼啪”的爆响。 原本沉寂下去的气血竟开始以一种反常的速度涌动,周身散发出一股带着血腥味的阴冷气息。 苏雪凝表情一肃,摆开警用擒敌拳的改良架势,劲力含而不发。 “嗖——” 杀手的身影骤然模糊! 他并非直线进攻,而是以一种诡异的、仿佛贴着地面的滑步急速靠近。 随之! 他双爪挥出,竟带起了尖锐的破空之声,指锋处隐隐有墨绿色的气劲缠绕,腥风扑面! “小心!爪上有毒!!” 第一卷 第45章 巧劲破杀招! 刹那! 苏雪凝腰身如柳条般拧转,险险避过那直扑面门的一爪,反手一记凌厉手刀劈向对方咽喉! 杀手竟似早有预料。 他脚步诡异的一滑,身体以违背常理的角度扭开,另一只手已阴毒的掏向苏雪凝的喉咙—— 指风带着腥气! 攻势之狠辣诡谲,已远超普通化劲初期! 围观师生呼吸骤停,几个女生吓得捂住了眼,却从指缝里偷看。 苏雪凝眼神锐利如鹰,不退反进! 她脚下步伐陡然一变,不再拘泥于警体拳框架,而是踏着某种契合劲力流转的韵律,小巧迅捷的侧移半步。 时机妙到毫巅! 杀手右爪擦着她警服领口掠过。 “嗤啦——” 一声闷响,坚韧面料被划开浅口,边缘泛起不自然的焦黑。 就是现在! 苏雪凝左臂如灵蛇探出,五指微曲成扣,闪电般搭向杀手右腕关节—— 擒拿“小缠丝”起手! 杀手戾气横生,左爪毒辣的掏向她肋下。 苏雪凝却仿佛早已看穿,搭腕的手指骤然发力一扣、一拧! 不是蛮力。 而是一股凝练如钢丝、爆发于瞬间的暗劲,顺着指尖透入杀手腕部筋络! “呃!” 杀手右臂一麻,酸感直冲肩胛,心中骇然: 这女人的劲力怎会如此刁钻穿透? 战局如惊雷疾火。 苏雪凝步法简洁高效,始终以擒拿为核心,扣、锁、缠、拿,配合精准小幅度闪避,将杀手的狠辣爪击不断引偏打断。 看似是标准的警用格斗术,在她手中却多了行云流水的韧性与妙劲。 围观学生中,有人喃喃出声: “苏教官……原来这么强?” 起初,不少学生心里确实嘀咕: 副司长又如何? 这么年轻,还是个漂亮女人,凭什么当总教官? 怕是花架子吧? 可现在,所有轻视烟消云散。 那一招一式间的沉稳很准,那面对亡命徒时的冷静凌厉—— 这是实打实用血火磨出来的本事! “苏姐姐小心……加油啊!” 辛小雨死死攥着哥哥衣角,小拳头捏的发白,瞪圆的眼里全是苏雪凝的身影,嘴里无声的念叨着。 杀手越打越急。 久攻不下,眼底凶戾暴涨。 他猛地吸气,胸膛微鼓,周身阴冷气息大盛! 拼了! 他故意让苏雪凝扣住右腕,身体借力猛旋贴近,左掌五指并拢如锥。 一抹深邃墨绿在指尖凝聚,悄无声息却快如闪电,直刺苏雪凝的腰侧! 搏命杀招! 辛一然眉头微挑—— 这一锥劲力极度凝练,转破护体。 电光石火间。 苏雪凝扣拿的左手暗劲迸发,猛力一拧。 同时腰身以不可思议的柔韧向后旋转,右腿为轴,左脚跟向后猛跺地面! “咚!” 水磨石地面绽开蛛网裂痕。 借这一跺的反冲与全身拧转之力,她扣住杀手右腕的手向侧后方一扯、一甩! 螺旋巧劲! 杀手正全力前刺,下盘被这精巧一带,顿时虚浮,毒锥方向偏了毫厘! 墨绿气劲擦着苏雪凝腰侧掠过,腐蚀出一道焦痕,火辣刺痛,却未伤根本。 而杀手发力落空,下盘失衡,中门打开! “好机会!” 有眼尖的男生忍不住低呼。 苏雪凝蓄势已久的右掌在此刻如电穿出—— 毫无花哨,一记标准的“穿心掌”,正中杀手胸口膻中! “噗!” 闷响声中,杀手浑身剧震,双眼暴突,脸上血色尽褪。 他只觉一股尖锐高频的震颤劲力透体而入,直捣中枢,浑身气血与凝聚的毒劲霎时溃散! 苏雪凝掌势未停,顺势扣住其胸前衣物,脚下疾进别腿,拧腰发力! “砰!” 杀手魁梧的身躯被结结实实摔砸在地,尘土扬起。 这一摔同样暗含穿透劲力,震的他五脏翻腾,完全失去抵抗。 苏雪凝动作流畅如流水,单膝压颈,反剪双臂,“咔嚓”两声,手铐锁死。 从杀手搏命一击到彻底被制,不过短短数秒。 现场死寂。 随后,欢呼猛地爆发! “赢了!苏教官赢了!” “太帅了!这才是真功夫!” 新生们眼中满是崇拜,几个刚才还心存质疑的男生此刻满脸通红,兴奋的直挥拳。 更有学生手忙脚乱的摸出手机,对着苏雪凝的侧影猛拍,嘴里还低声催促同伴: “别挡!” “让我拍个清晰的!这视频发出去,标题我都想好了——” “《高校军训惊现战神教官,一招制敌!》” 辛小雨长舒一口气,这才发现手心全是汗。 她跳了一下,扯着辛一然的袖子:“哥!苏姐姐赢了!我就知道!” 辛一然微微颔首,目光中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赞许。 控制得当,巧劲破杀招。 若换一个无人围观的环境,苏雪凝解决战斗或许更快。 但刚才,她可以将劲力含于招式之内,以格斗技巧克敌,即为练手,也为不让围观者感到太过惊世骇俗。 苏雪凝略微呼吸,站起身。 警服虽略有破损,身姿依旧笔挺如松。 她清冷声音压下喧哗:“危险解除!各单位按预案行动,安抚同学,将此犯押回,严加审讯!” 其实—— 沈严早已亲自带人封锁了整个操场。 若非苏雪凝始终占据上风,他恐怕早已命令暗处的狙击手开火。 此刻,沈严快步上前。 确认苏雪凝无事后,这才命人押着那全然萎靡的杀手离开。 杀手被押走后,人群仍激动未平。 于景行这时才深深吐出一口浊气,抬手擦了擦满额冷汗,后背早已湿透。 若今天真出事,别说职业生涯,搞不好他得吃牢饭。 他强行恢复镇定,走到苏雪凝面前: “苏副司,军训……还继续吗?” 苏雪凝刚欲开口,天空忽然滴落雨点,转眼便有渐大之势。 她仰头看了一眼灰蒙蒙的天,苦笑:“看来,是没办法继续了。” 于景行连忙点头:“也好,也好。” 经过杀手这么一闹,学生们显然都惊魂未定,心有余悸,此刻强行冒雨继续军训效果自然不佳,不如让大家休息调整。 随即转身吩咐各系教师,有序疏散学生离场。 人群逐渐散去。 辛一然揉了揉妹妹的头发,刚欲开口,口袋里的手机震动起来。 接通! 铁山沉厚的声音传来,带着一丝压抑的急促: “少主,找到王镇岳了!” 第一卷 第46章 阴沟里的老鼠! “位置?” “南城郊区,一栋烂尾楼的地下室。” “知道了。” 辛一然挂断电话,眼神冷冽如刀。 苏雪凝这时抬步走近,警服领口的破损处还沾着些许焦黑,秀眉微蹙: “有事?” “嗯。” 辛一然看了眼身侧的辛小雨,语调平稳:“劳烦,送小雨回龙玺天寰。” 苏雪凝立时了然—— 王镇岳尚未落网,学校已不安全。 夜莺负伤,辛小雨需要更稳妥的保护。 “可以。”她应得干脆。 辛一然颔首,抬手揉了揉妹妹的发顶:“回家洗个热水澡,好好休息。” “嗯呐!” 辛小雨重重点头,眸中闪着信任的光:“哥哥,你注意安全。” 辛一然淡笑,抬眼看向不远处正在指挥善后的沈严。 “沈司长。” 沈严闻声转头,脸上当即堆起笑容:“辛顾问?” “借辆车。” “没问题。” 沈严没犹豫:“您去哪?我开车送您。” 辛一然没直接回答,只示意先离开学校。 这一幕,让旁边的于景行眼睛差点滑到鼻尖。 他嘴巴微张,看着沈严那近乎恭敬的姿态,又偷瞄一眼身旁神色平静的苏雪凝,心里翻起惊涛骇浪。 这青年…… 什么来头? 命令警捕司司长当司机? 再想起苏雪凝之前的那句“助理”,于景行只觉得喉头发干—— 这他妈是助理!? …… 南郊,烂尾楼。 雨幕笼罩着这片废弃之地,钢筋水泥裸露在阴郁天光霞,像巨兽嶙峋的骨架。 地下室入口隐蔽,内部潮湿阴冷。 墙角已有雨水渗入,再坑洼地面汇成浑浊水渍。 “咳、咳……” 王镇岳干咳两声,推开锈蚀的铁门,佝偻着身子走出。 苍老的手掌按在胸口,他深吸一口潮湿空气,苍白眉头却越皱越紧。 心悸! 一股冰冷的警兆自脊椎窜起,直冲天灵盖,像毒蛇缠绕脖颈,越收越紧。 化劲武者的第六感从不骗人—— 有危险正在逼近。 “不能待了……” 他喃喃自语,浑浊眼底闪过决绝。 趁着雨势,换个藏身之处! 然而—— 刚踏出烂尾楼残破的门廊,他眼角余光霍然瞥见侧方阴影里,几道黑影如石雕般静立! 被发现了! 王镇岳浑身一僵,佝偻的身形如绷紧的老弓,脚下积水炸开,人已如离弦之箭向后激射! “嗡——” 空气震颤! 一股沛然莫御的威压轰然降临,如山倾塌! 数道银白劲力凭空凝聚,化作细针悬于他周身要穴,针尖寒芒吞吐,杀机凛冽! “谁?!” 王镇岳面色骤变,厉喝出声! “嗒、嗒……” 脚步声混着雨水泥泞的辗轧声,从身后传来。 不疾不徐,却每一步都像踩在他心跳的间隙。 “王家主。” 一个清冷平静的话音,穿透雨幕,毫无阻碍的钻入他的耳朵。 这语调…… 是电话里的那个声音! “我们……终于见面了。” “辛……辛一然?!” 王镇岳失声惊叫,几乎破了音! 他陡然扭过头,惊恐万状的看向声音来处—— 雨中,青年撑一柄黑伞,缓步走近。 伞沿抬起,露出一张淡漠的脸。 电话里的语声化为现实,那种斩过宗师巅峰的煞气,哪怕只是丝丝缕缕,也让王镇岳如坠冰窟! 辛一然停步,伞面微倾,打量着他狼狈的模样,轻蔑一笑: “好不容易来到海城,这么急着走?” 王镇岳死死咬牙,指甲抠进掌心,却止不住颤栗。 逃无可逃! 他猛地抬头,眼眶里血丝密布,嘶喊因极度紧绷而尖利变形: “你不能杀我!否则……幽影楼不会放过你的!!!” “呵。” 辛一然指尖微抬。 两根银针倏然没入王镇岳手足合谷、太冲二穴! “呃啊——!!!” 凄厉惨叫炸开! 王镇岳整张脸瞬间扭曲,眼球暴突,青筋如蚯蚓爬满脖颈! 那不是普通的痛—— 像是烧红的铁钎从虎口捅入,顺手臂直冲脑髓,搅动着每一根神经! 同时,身体如被万吨液压机辗轧,骨骼发出不堪重负的哀鸣! “我只问一遍!” 数息后,辛一然暂缓劲力,开口冷澈: “除灰鸢外,你还与幽影楼谁有联系?” 痛楚稍减。 王镇岳瘫跪在地,遍体湿透,分不清是雨是汗。 他眼神闪烁,咬牙道:“没……没有了!” 辛一然不语,只是静静看着他,指尖银针嗡鸣。 这沉默的压迫感,比酷刑更让王镇岳恐惧。 三秒后,他心理防线彻底崩溃。 “我说!还有个执事,叫……夜鸦!” “在哪?” “安德市……他应该在安德市!” 辛一然剑眉微扬:“具体位置?” “不、不知道……我只知道他在安德市活动,具体据点我真不清楚!” 王镇岳拼命摇头,眼中满是求生欲。 “不知道?” 辛一然眉峰一挑。 银针再震! “啊啊啊——!!杀了我!你杀了我吧!!!” 惨嚎回荡在空旷烂尾楼中,混着雨声,毛骨悚然! 不远处。 沈严脸色发白,下意识后退半步。 他虽然不知道辛一然用了什么手段,但王镇岳那化劲后期的修为,竟被折磨成这般模样…… 那痛苦,他光是看着都脊背发寒! “我……真不知道……”王镇岳声音渐弱,瞳孔开始涣散。 辛一然眼中掠过一丝冷意。 指尖轻弹。 银针调转,瞬息洞穿咽喉! “噗嗤。” 血花混着雨水溅开。 王镇岳身体一僵,缓缓扑倒,双目最后的光彩彻底熄灭。 辛一然漠然收手,仿佛只是碾死一只蝼蚁。 王镇岳不傻,却怕死到了骨子里。 若他真有胆量亲自潜入学校,辛小雨或许真会有危险。 可惜,仇恨让他失了智,又怕死到只感雇凶—— 终究是条阴沟里的老鼠。 “处理了。” “是,少主。”铁山恭敬应声。 沈严张了张嘴,最终没说话。 当着他这警捕司司长的面杀人…… 但他清楚,所谓规矩,约束不了眼前这人。 辛一然拿出手机,拨通。 “安德市,幽影楼执事夜鸦。周副司,带浑天司去一趟。” 对面传来周秉正沉稳的回应:“好。” 能够成为幽影楼的执事,实力应该不俗,与其让影月斋出手,还不如交给更合适的人。 电话挂断。 沈严搓着手上前,脸上堆着掩饰不住的激动: “辛顾问,刚才电话里……是浑天司周秉正周副司长?” “认识?” “我哪有那资格!” 沈严苦笑:“多年前偶然见过一面,风采至今难忘……” 他顿了顿,有些不好意思的压低嗓门: “那个……辛顾问若有机会,能不能帮我要张周副司的签名?” 辛一然嘴角微不可察的一抽。 堂堂警捕司司长,竟是个追星式的小迷弟? “行。” 他似笑非笑:“见到他时,帮你要。” 沈严顿时喜形于色:“多谢辛顾问!” 夜色吞没天际。 雨越下越大,噼里啪啦砸在地上,溅起迷蒙水雾。 辛一然回到龙玺天寰。 推开家门,玄关灯光温暖,客厅安静。 他正要弯腰换鞋—— 轰!!! 一股狂暴劲力毫无征兆的从右侧的房间内爆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