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七零:每日占卜,宠妻发家两不误》 第一章:重生 头疼欲裂,像是被钝器反复敲打过后脑勺,浑身上下更是散了架似的疼。 陈磊皱着眉,艰难地掀开沉重的眼皮,入目却是一片昏暗。 不是他熟悉的装修豪华的总统套房,也反而是一股混杂着泥土和柴火的气息,钻入鼻腔。 他动了动僵硬的脖颈,视线缓缓扫过四周。 这是一间破旧的土坯房,墙壁是黄黑色的夯土,坑坑洼洼,有些地方还掉了皮,露出里面混杂的麦秸秆。 屋顶是稀疏的瓦片,缝隙里甚至能看到灰蒙蒙的天空,几根发黑的椽子勉强支撑着,看着就让人揪心。 身下躺的是铺着粗布褥子的土炕,硬邦邦的,只垫了一层薄薄的稻草,寒气顺着被褥缝隙往骨头缝里钻。 “这是……哪里?” 陈磊喉咙干涩,发出的声音沙哑得像是砂纸摩擦。 就在这时,一道温柔又带着焦急的女声在耳边响起:“陈磊,你醒了?感觉怎么样?” 陈磊猛地转头,目光撞进一双清澈又担忧的杏眼之中。 女人坐在炕边,穿着一件洗得发白,打了好几个补丁的蓝色粗布褂子,头发用一根旧布条简单束在脑后,露出光洁的额头和清秀的脸庞。 她的皮肤是健康的麦色,眉眼弯弯,鼻梁小巧,哪怕穿着破旧的衣服,也难掩那份惊心动魄的美丽。 是她! 李秀莲! 陈磊的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瞬间紧缩,透露着难以言喻的激动。 这张脸,是他刻在骨子里、记了一辈子的脸! 是他午夜梦回,想起就悔恨得肝肠寸断的脸! 上一世,他第一次见到李秀莲,是在镇上的集市上。 她穿着一件碎花小褂,站在卖野菜的摊子前,眼神干净得像一汪清泉,瞬间就把自己给迷住了。 那时候他刚没了爹,娘身体也不好,家里穷得叮当响,但他还是咬着牙,东拼西凑了五块钱,托媒人去李家说亲。 李家条件也不好,李秀莲又是个懂事的,知道他家里的情况,却还是点头同意了。 就凭着五块钱,他把这朵娇花娶回了家。 刚开始的时候,他对李秀莲是真的好,什么重活累活都不让她干。 可没过多久,他娘就因病去世了。 接连失去亲人的打击,让他彻底垮了。 他开始自暴自弃,不务正业,整日喝烂酒,喝多了就耍酒疯,家里的活儿不管不顾,日子也一天比一天差。 而他之所以会躺在这里…… 陈磊的脑海里瞬间闪过一段记忆。 昨天下午,村里的几个流氓,仗着家里有几分势力,在村口调戏李秀莲。 他正好撞见,当时就红了眼,冲上去和那几个流氓大打出手。 可他一个人哪里打得过对方三四个人,没一会儿就被打倒在地,后脑勺磕在了石头上,直接昏了过去。 “我……我重生了?” 陈磊喃喃自语,视线扫过土房的陈设,又落在李秀莲带着补丁的衣服上,心脏的跳动越来越剧烈。 这不是梦! 这是七十年代,是他和李秀莲刚结婚没多久的时候! 上一世,就是从这个时候开始,他彻底堕落。 家里本就不富裕,经他这么折腾,更是雪上加霜。 后来遇上饥荒年,家里揭不开锅,他还是整日酗酒,根本不管李秀莲的死活。 最后,那个曾经如花似玉的女人,竟然被活活饿死了! 直到李秀莲死了,他才幡然醒悟。 可一切都晚了。他抱着李秀莲冰冷的尸体,哭得天昏地暗,却再也换不回她的性命。 后来,他离开了村子,拼了命地赚钱,从一无所有到身家千万,成了别人口中的大老板。 可再多的钱,也买不回李秀莲的命,也弥补不了他犯下的过错。 “老天爷……竟然真的给了我一次重来的机会!” 陈磊的眼眶瞬间红了,眼泪不受控制地涌了上来。 李秀莲看到他这副模样,眼神里的担忧更浓了,伸手探了探他的额头,轻声说道:“陈磊,你怎么了?是不是还不舒服?要不要再躺会儿?” 她的手很凉,带着冬天的寒意,却让陈磊感到一阵温暖。 “秀莲……”陈磊哽咽着,声音带着哭腔。 李秀莲见他哭了,更是慌了神,连忙从炕边的一个破旧木箱里翻出一个用布包着的东西,小心翼翼地打开,里面是一个烤得金黄的地瓜,还冒着淡淡的热气。 “你肯定饿了吧?这是我昨天偷偷藏起来的,给你烤热了,快吃点垫垫肚子。”李秀莲把烤地瓜递到他嘴边,眼神温柔得能滴出水来。 看到那个烤地瓜,陈磊的眼泪流得更凶了。 他怎么会不知道,现在是什么时候?是饥荒年啊! 地里的庄稼收成不好,村里家家户户都快揭不开锅了,就连野菜树皮都被挖光了。 他们家更是因为他不务正业,早就弹尽粮绝,能有一口吃的都不容易。 这个烤地瓜,恐怕是李秀莲省了好几天,甚至是从自己嘴里抠出来的! 上一世,他醒过来之后,看到这个烤地瓜,不仅没有丝毫感动,反而觉得不够吃,还冲李秀莲发了脾气,骂她连点像样的吃的都拿不出来。 现在想想,他当初真是个畜生! “秀莲……” 陈磊一把抓住李秀莲递地瓜的手,紧紧地握在手里,哽咽着说道:“对不起,对不起……以前都是我的错,是我混蛋,是我对不起你!” 李秀莲被他突如其来的道歉弄得一愣,随即眼眶也红了。 她知道,陈磊本性并不坏。 只是婆婆去世后,他受了太大的打击,才会变成那个样子。 陈磊把她的手贴在自己的脸上,感受着那冰凉的温度,郑重地说道:“秀莲,你相信我,从今天起,我再也不喝酒了,以后我一定会让你过上好日子,!” 他的眼神无比坚定,带着前世的悔恨和今生的决心。 李秀莲看着他认真的模样,眼泪终于忍不住掉了下来。 她轻轻抽回手,擦了擦眼泪,轻声说道:“陈磊,我相信你。以前的事都过去了,只要以后咱们好好过日子就行了。” 她从来没有怪过陈磊,只是心疼他,也心疼这个家。 就在这时,一道冰冷的机械音突然在陈磊的脑海里响起: 【叮!检测到宿主强烈的悔意与守护欲,符合绑定条件,每日占卜系统正式激活!】 【今日占卜结果已生成,共三条签文,请宿主查收:】 【小吉:东崖山南边山腰,一窝野鸡蛋被冻在枯草堆下,辰时末前去,可尽数取回。】 【大吉:东崖山西侧山谷,有三只野兔因大雪被困,即刻前往,大概率能有所收获。】 【大凶:一头成年野猪因觅食从北坡闯入东崖山,正值暴躁期,若能成功猎杀,可获大量肉食,但需谨防野猪突袭,稍有不慎便会丧命。】 陈磊猛地一愣,随即狂喜不已! 系统! 竟然是系统! 老天爷不仅让他重生了,还给他送来了这么一个金手指! 有了这个每日占卜系统,他就能找到食物,就能让李秀莲不再挨饿,就能让这个家好起来! “太好了!秀莲,我有办法了!” 陈磊激动地抓住李秀莲的肩膀,语气无比兴奋道:“我现在就出去找吃的,我们今天就能吃上饱饭了!” 李秀莲闻言,脸色瞬间变了,连忙拉住他。 “不行!外面下着这么大的雪,你现在身体还没好,出去太危险了!” 外面此刻飘着鹅毛大雪,寒风呼啸着,把窗户纸吹得哗哗作响。 这个时候进山,别说找吃的了,能不能安全回来都不一定。 “秀莲,你放心,我心里有数。” 陈磊拍了拍她的手,眼神坚定道:“现在家里都快揭不开锅了,而且我身体已经没事了,你相信我,我一定会带着好吃的回来!” 他知道李秀莲是担心他,但现在是饥荒年,所以他不能放过任何机会。 见陈磊态度坚决,李秀莲知道劝不住他。 她眼圈红红的,沉默了片刻,转身从木箱里翻出一件更厚的旧棉袄,递给他:“那你把这件棉袄穿上,外面冷。” “还有,这个你带上。” 她又从炕席底下摸出一把有些生锈的柴刀,塞到陈磊手里,这是他们家唯一的工具了。 “你一定要小心!” 李秀莲语气里满是担忧。 “我知道了,你放心吧!” 陈磊把棉袄穿上,接过柴刀,又用力抱了抱李秀莲道:“你在家等着我,我很快就回来。” 说完,他不再犹豫,转身推开那扇破旧的木门,顶着凛冽的寒风和漫天大雪,毅然朝着东崖山的方向走去…… 第二章:妻子 破旧木门被推开的瞬间,凛冽的寒风裹挟着鹅毛大雪径直灌了进来。 陈磊裹紧了身上那件洗得发白的厚棉袄,把柴刀牢牢攥在手里,深吸一口冰冷的空气,毅然踏进了漫天风雪之中。 此时的天地间早已被白雪覆盖,放眼望去全是一片苍茫,脚下的积雪最浅的地方也没过了脚踝,每一步都要耗费极大的力气。 寒风像无数把小刀子,刮过脸颊、耳朵和手背,没一会儿功夫,裸露在外的皮肤就冻得麻木发疼,连呼吸都带着白雾,吸进肺里更是凉得透彻。 “东崖山西侧山谷……” 陈磊咬着牙,把系统提示的地点在心里默念了一遍,目光穿透纷飞的雪花,朝着远处隐约可见的山峦方向走去。 后脑勺的伤口还在隐隐作痛,那是昨天被流氓打倒时磕出来的,此刻伤口阵阵发疼。 可他不敢停下脚步,脑海里一遍遍浮现出李秀莲递给他烤地瓜时温柔的眼神,更想起了上一世她饿得皮包骨头最后惨死的场景。 这些画面像一团火,在他胸腔里燃烧,驱散了些许寒意。 陈磊加快了脚步。 积雪越来越深,他的棉鞋很快就被雪水浸透,冰冷的寒意顺着鞋底往上钻,冻得脚趾头都蜷缩在了一起,毫无知觉。 不知道走了多久,陈磊的额头上竟然渗出了细密的汗珠,混杂着雪水顺着脸颊滑落,凉得他一个激灵。 但他不敢松懈,按照系统提示的方向,一步步朝着东崖山西侧山谷靠近。 不久后,他终于看到了山谷的入口,入口处的积雪被风吹得堆积起来,形成了一道小小的雪坡。 “应该就是这里了。” 陈磊喘了口气,扶着旁边的树干歇了片刻,缓解了一下体力。 他抬眼往山谷里望去,只见山谷深处的雪地上,隐约有几团灰色的影子在挪动。 他心里一喜,压低了声音,放慢脚步,小心翼翼地朝着那些影子靠近。 越走越近,他看得越来越清楚,那正是三只野兔! 它们似乎是被大雪困住,找不到食物,正蜷缩在一块背风的石头旁边,时不时地用爪子扒拉一下脚下的积雪,像是在寻找什么。 这三只野兔个头都不算小,看起来肥硕壮实,要是能抓住,足够他和秀莲吃好几顿了。 陈磊屏住呼吸,缓缓举起手里的柴刀,脚步放得极轻,生怕惊动了它们。 野兔的警惕性极高,稍有风吹草动就会逃跑。 他绕到野兔的侧后方,趁着它们不注意,猛地朝着最近的一只野兔扑了过去。 那只野兔反应极快,听到动静瞬间就想逃跑,可它脚下的积雪太深,动作迟缓了几分。 陈磊眼疾手快,一把抓住了它的耳朵,死死地按在了雪地里。 另外两只野兔见状,吓得四处逃窜,陈磊顾不上喘气,把抓住的野兔塞进怀里,又朝着其中一只追了过去。 山谷里的积雪更厚,跑起来十分费力,陈磊的呼吸越来越急促,后脑勺的伤口又开始疼了起来。 但他不敢放弃,咬着牙追了上去,眼看就要追上,他举起柴刀,想吓唬一下野兔,让它停下来。 可就在这时,只听咔嚓一声,那把本就生锈的旧柴刀,竟然直接从刀柄处断裂,刀身掉在了雪地里。 陈磊愣了一下,随即暗骂了一声。 这把柴刀是家里唯一的工具,早就用了很多年,刃口都钝了,没想到今天竟然直接断了。 不过好在那只野兔被刚才的动静吓住了,愣在了原地。 陈磊趁机冲上去,一把将它抓住,塞进了怀里。 剩下的一只野兔见同伴都被抓住,吓得魂飞魄散,拼命地往前跑。 他立刻再次将它抓住。 至此,三只野兔全部到手。 陈磊瘫坐在雪地里,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怀里的野兔还在挣扎,隔着厚厚的棉袄都能感觉到它们的动静。 他低头看了看掉在雪地里的刀身,皱了皱眉,心里盘算着。 这把柴刀彻底废了,以后进山捕猎或者干农活都不方便,等过段时间,得想办法重新打一把称手的工具才行。 休息了片刻,恢复了一些体力,陈磊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积雪,把掉在雪地里的刀身捡起来,揣进了怀里。 虽然柴刀断了,但刀身或许还有点用,不能浪费。 随后他用棉袄把三只野兔紧紧裹住,防止它们逃跑,然后转身朝着山下走去。 此时,家里的李秀莲正坐立难安。 她坐在炕边,眼睛死死地盯着窗外。 外面的雪越下越大,鹅毛般的雪花漫天飞舞,把整个村子都笼罩在一片白茫茫之中。 “陈磊怎么还没回来……” 李秀莲喃喃自语,声音里满是担忧。 陈磊还没完全痊愈,这么大的雪,他一个人进山,会不会出什么事? 一想到这里,李秀莲的心就像被一只无形的手紧紧攥住,疼得厉害。 陈磊是她现在唯一的依靠,如果连陈磊都不在了,她真的不知道该怎么活下去。 “陈磊,你可一定要平安回来啊……” 李秀莲双手合十,在心里默默祈祷着,眼泪忍不住掉了下来。 就在李秀莲哭得伤心欲绝的时候,突然听到了门外传来了脚步声。 李秀莲猛地抬起头,眼睛瞬间亮了起来,她几乎是连滚带爬地冲到门口,一把推开了房门。 门口站着的正是陈磊! 他身上落满了积雪,头发和眉毛上都结了一层白霜,脸色冻得通红,嘴唇也有些发紫,但眼神却很明亮。 他看到李秀莲,脸上露出了一抹笑容,举起怀里裹着的棉袄,说道:“秀莲,我回来了!” 李秀莲看到陈磊平安归来,再也忍不住,眼泪瞬间涌了出来,扑上前去一把抱住了陈磊,把脸埋在他的胸口,语气哽咽。 “陈磊,你可算回来了!你吓死我了!” 陈磊被她抱得紧紧的,能感觉到她的身体在微微颤抖,心里一阵心疼。 他抬手拍了拍她的后背,温柔地说道:“别哭别哭,我这不是好好地回来了吗?让你担心了。” “你知不知道外面雪下得多大?你身体还没好,要是出了什么事,我……” 李秀莲抬起头,泪眼婆娑地看着他,话说到一半就说不下去了,只是一个劲地掉眼泪。 陈磊擦了擦她脸上的眼泪,笑着说道:“你看,我没白去,给你带好东西回来了。” 说着,他把棉袄稍微松开一点,露出了里面三只肥硕的野兔。 李秀莲看到野兔,眼睛瞬间睁大了,满脸的惊讶:“这……这是野兔?你抓到了这么多?”在这个饥荒年代,野兔可是难得的好东西,一只就够一家人吃一顿了,更何况是三只这么大的。 “是啊,运气好,一下子抓到了三只。”陈磊笑着说道:“今天咱们可以开荤了,让你好好补补身子。” 李秀莲这才放下心来,破涕为笑,拉着陈磊走进屋里,帮他拍掉身上的积雪,又把屋里的火塘烧得更旺了一些,让他坐在炕边取暖。 “你快暖和暖和,我去给你倒碗热水。” 陈磊坐在炕边,搓了搓冻得发麻的手,看着李秀莲忙碌的身影,心里暖暖的。 李秀莲倒了一碗热水递给他,又摸了摸他的额头,说道:“还好,没发烧。你先喝碗热水暖暖身子,我去处理野兔。” “我跟你一起去。”陈磊站起身,跟着李秀莲走到了屋外的墙角。 李秀莲动作很麻利,很快就生好了火,处理好了兔肉。 锅里很快就散发出了浓郁的香味,弥漫在整个小屋里。 陈磊坐在炕边,闻着这诱人的香味,肚子忍不住咕咕叫了起来。 李秀莲听到了,忍不住笑了起来:“饿坏了吧?再等一会儿,马上就能吃了。” 又煮了一会儿,李秀莲把锅端到桌子上,打开锅盖,浓郁的香味瞬间更浓了。 她盛了两大碗兔肉和肉汤,端到炕桌上,说道:“快吃吧,趁热吃。” 陈磊拿起筷子,夹了一块兔肉放进嘴里。 兔肉炖得软烂入味,带着浓郁的肉香。 他吃得狼吞虎咽,这是他重生以来,第一次吃到这么香的食物,也是上一世很久都没有尝过的美味。 李秀莲看着他吃得香甜,脸上露出了温柔的笑容,自己也慢慢吃了起来。 两人相对而坐,围着炕桌,大口大口地吃着兔肉,喝着热乎乎的肉汤,屋里的氛围温馨而满足。 很快,陈磊就打了个饱嗝,满足地说道:“太香了,好久没吃得这么饱了。” 李秀莲收拾着碗筷,笑着说道:“剩下的兔肉我已经用盐腌起来了,挂在屋檐下冻着,以后想吃的时候再煮。” 陈磊点了点头,看着李秀莲忙碌的身影,心里充满了愧疚和感激。 上一世,他让她受了那么多苦。 这一世,他一定要好好待她,让她再也不用挨饿受冻。 收拾完碗筷,李秀莲烧了点热水,两人简单洗漱了一下。 外面的雪还在下,寒风依旧呼啸,但屋里却温暖如春。火塘里的火苗跳动着,映得两人的脸上都红彤彤的。 陈磊躺在炕的外侧,李秀莲躺在里侧。 以前两人虽然睡在一张炕上,但两人之间总是隔着一段距离,气氛也很冷淡。 但今天两人之间的距离拉近了不少。 陈磊侧过身,看着躺在身边的李秀莲。 昏黄的火光映在她的脸上,让她的皮肤看起来更加细腻,长长的睫毛微微颤动着,像一只安静的蝴蝶。 他忍不住伸出手,轻轻握住了她的手。 李秀莲的身体微微一颤,没有挣扎,只是脸颊瞬间红了,眼神也有些闪躲。 陈磊感觉到她的手很软,带着一丝凉意,他轻轻摩挲着她的手背,温柔地说道:“秀莲,今天让你担心了。” 李秀莲抬起头,看着陈磊明亮的眼睛,眼神里充满了温柔,她轻轻摇了摇头说道:“只要你平安回来就好。” 陈磊看着她温柔的模样,心里一阵悸动,他慢慢凑近她,伸手将她揽进了怀里。 李秀莲的身体僵硬了一下,随即放松下来,轻轻靠在他的胸口,听着他有力的心跳声,心里充满了安全感。 陈磊抱着她柔软的身体,感受着她身上淡淡的草木清香,心里暖暖的。 他低头在她的额头上轻轻印下一个吻,低声说道:“秀莲,以后我再也不会让你受委屈了,我会让你过上好日子的。” 李秀莲埋在他的胸口,轻轻嗯了一声,手臂轻轻环住了他的腰,把身体贴得更近了。 这一夜,是两人睡得最安稳的一夜…… 第三章:占卜结果 翌日。 陈磊缓缓睁开眼,后脑的伤口经过一夜休整,已经不似昨日那般疼。 炕梢的位置已经空了,铺盖被叠得整整齐齐,虽然布料陈旧,却透着一股干净利落的规整。陈磊侧过身,视线扫过整个土坯房,火塘里的火苗还在轻轻跳动,正散发着温和的暖意。 李秀莲正蹲在火塘边,手里拿着一根细铁针,小心翼翼地挑着柴火里未燃尽的火星,侧脸在火光的映照下,透着一层柔和的光晕。 她穿着那件洗得发白的蓝色粗布褂子,头发依旧用旧布条束着,只是比昨日整齐了些,几缕碎发垂在脸颊旁,随着她的动作轻轻晃动。 “醒了?” 似乎察觉到他的目光,李秀莲转过头,脸上露出一抹温柔的笑意。 “外面的雪停了,天也晴了。我给你热了点昨天剩下的肉汤,你先喝点暖暖身子。” 陈磊撑起身子坐起来,他正打算开口,脑海里突然响起了熟悉的冰冷机械音。 【叮!每日占卜系统刷新成功,今日占卜结果已生成,请宿主查收:】 【小吉:村西头老槐树底下,积雪覆盖处藏有半袋干玉米粒,巳时前取回可避免被家禽刨食。】 【大吉:东崖山北坡背阴处,长有三株三十年份的野生山参,伴生有积雪草,即刻前往采摘,可获名贵药材,价值不菲。】 【大凶:村东河湾处冰层薄脆,今日若有人贸然通行,恐坠冰窟,宿主需谨防误踩或救助他人时发生危险。】 “野生山参?” 陈磊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 三十年份的野生山参,在这个物资匮乏、医疗条件简陋的年代,简直就是金疙瘩一般的存在! 有了这山参,他和秀莲至少短期内不用再为吃穿发愁了。 可这份狂喜没持续多久,陈磊就冷静了下来。 昨天柴刀已经断了,别说用来挖参防身了,就算是砍根细树枝都费劲。 东崖山地形复杂,就算有系统指引,可山里难免会遇到野兽或者其他意外,没有一件趁手的工具,实在太危险了。 必须先弄一件像样的工具才行。 陈磊在心里暗暗盘算着,眉头却渐渐皱了起来。 买新柴刀需要钱,可他家里早就一贫如洗了,别说钱了,就算是粮票、布票这种硬通货,也一张都拿不出来。 李秀莲端着一碗热气腾腾的肉汤走了过来,见他眉头紧锁不由问道:“怎么了?” 陈磊接过碗,如实说道:“秀莲,我刚才想着去东崖山找点东西,可昨天那把柴刀断了,没有趁手的工具,我想重新打一把柴刀,可……” 说到最后,陈磊的声音有些低沉,心里满是愧疚。 上一世他浑浑噩噩,从来没为这个家操过心,家里的一应琐事全靠秀莲撑着。 如今重生了,想要做点事却连买一把柴刀的钱都拿不出来。 李秀莲听了,脸上没有丝毫为难,反而若有所思地沉默了片刻,然后转身小心翼翼地拿出一个油纸包。 她把油纸包递到陈磊面前,里面包着的是半只处理干净的野兔。 “陈磊,你看这个行不行?” 李秀莲的声音很轻柔,却带着一丝笃定道:“村口的王大爷,以前是镇上铁匠铺的学徒,他会打柴刀修农具。” “王大爷人很好,以前咱们家困难的时候,他还偷偷给过我一把野菜种。” 她顿了顿,继续说道:“现在是饥荒年,家家户户都缺吃的,王大爷家肯定也不宽裕。” “咱们把这半只兔子送给他,就当是工钱,他肯定愿意帮你打一把柴刀的。” 陈磊看着油纸包里的半只野兔,眼眶微微有些发热。 他知道这半只野兔对他们家来说有多珍贵。 可现在为了给他弄一把柴刀,她连眼睛都不眨一下就拿了出来。 “秀莲,这……”陈磊想说点什么,却被李秀莲打断了。 “你别犹豫了。” 李秀莲看着他,眼神里满是信任,“有了趁手的工具,你上山也安全,咱们才能找到更多吃的,日子才能好起来。” 看着秀莲坚定的眼神,陈磊心里一阵暖流涌动。 他重重地点了点头,把油纸包接了过来,郑重地说道:“好,就听你的。” 简单吃了点东西,陈磊把半只野兔用油纸包好,又穿上那件厚棉袄,就准备出门了。 村里的路上很少有人走动,大多数人家都紧闭着房门。 陈磊深一脚浅一脚地走着,脑海里不禁想起了王大爷。 王大爷名叫王铁柱,今年六十多岁了,无儿无女,只有一个孙女跟着他一起过。 上一世,他虽然酗酒成性,浑浑噩噩,但本性并不坏。 那时候王大爷的孙女生病,没钱买药,是他偶然间撞见把身上仅有的几块钱都给了王大爷,还帮着把孩子送到了镇上的卫生院。 也是从那时候起,王大爷就对他格外关照,知道他家里困难,时不时会偷偷给他们送点野菜之类的。 想着想着,陈磊就走到了村口。 陈磊走到院门口,轻轻敲了敲那扇用木板钉成的院门,喊道:“王大爷,在家吗?我是陈磊。” 喊了两声,院子里才有了动静。 很快房门被打开,一个约莫七八岁的小姑娘走了出来。 小姑娘穿着一件不合身的旧棉袄,袖口和裤脚都短了一截,露出了细瘦的手腕和脚踝。 她的头发枯黄,脸色有些苍白,但眼睛很大很亮,怯生生地看着陈磊,小声问道:“你是谁呀?找我爷爷吗?” “我是陈磊,是你爷爷的熟人。”陈磊放柔了语气道:“你爷爷在家吗?我有点事想请他帮忙。” 小姑娘咬了咬嘴唇说道:“爷爷生病了,现在还在床上躺着呢。” 就在这时,屋里传来了王大爷沙哑的声音:“丫丫,是谁啊?” “爷爷,是一个叫陈磊的叔叔找你。” 丫丫朝着屋里喊了一声,然后又看向陈磊道:“叔叔,你进来吧,爷爷在屋里呢。” 陈磊点了点头,跟着丫丫走进了院子。 走进屋里,一股淡淡的草药味扑面而来。 王大爷躺在靠窗的土炕上,盖着厚厚的被子,脸色苍白。 “王大爷,我是陈磊。”陈磊走到炕边,轻声说道。 王大爷缓缓睁开眼睛,看到陈磊,眼神里露出了一丝惊讶。 “是陈磊啊,你怎么来了?快坐。” 他想坐起来,却牵动了身体,忍不住咳嗽了几声。 “大爷,您别起来,躺着就行。”陈磊连忙上前扶住他,帮他掖了掖被角道:“我听丫丫说您生病了,您先好好养病,身体要紧。” 王大爷摆了摆手,喘了口气说道:“老毛病了,不碍事,你找我有事?是不是家里又遇到什么困难了?” 他对陈磊的印象还停留在以前,还以为他是来求助的。 陈磊笑了笑,把手里的油纸包递了过去说道:“大爷,我今天来,本来是想请您帮个忙。我之前的柴刀断了,想请您帮忙打一把新的。” “这是半只野兔,就当是给您的工钱,您现在生病了,正好炖点兔肉补补身子。” “哎,你这孩子,怎么还带东西来。” 王大爷看到油纸包,连忙推辞道:“打一把柴刀而已,多大点事,不用这么客气。” “再说我现在生病,也没法给你打柴刀,这野兔你拿回去,给你媳妇补补。” “大爷,您就收下吧。” 陈磊把油纸包放在炕边的桌子上,语气很坚定,“这野兔您留着炖汤喝,对身体恢复有好处。打柴刀的事等您病好了再说也不迟。” 他知道王大爷的脾气,性子执拗,不爱占别人便宜,但现在王大爷生病需要营养。 陈磊不想跟他过多推辞,免得让他劳神。 “你这孩子,真是……”王大爷还想再说什么,陈磊已经转身朝着门口走去。 “大爷,您好好养病,我过几天再来看您。” “丫丫,照顾好爷爷。” 陈磊回头叮嘱了一句,就快步走出了房门。 “陈磊,你等一下,这野兔你拿回去!” 王大爷在屋里喊着,陈磊却没有回头,加快脚步走出了院子。 他刚走到村口的大槐树下,准备往家里走,身后突然传来了几道戏谑又嘲讽的声音。 “哟,这不是陈磊吗?怎么从王老头家里出来了?是去求王老头给你点吃的了?” “哈哈哈,我看是,你家不是快揭不开锅了吗?” 陈磊的脚步猛地一顿,脸色瞬间沉了下来。 他缓缓转过身,朝着声音传来的方向望去,只见村口的歪脖子树下,站着四个流里流气的年轻人,正是昨天在村口调戏李秀莲,还把他打倒在地的那群小混混! 第四章 冰河惊魂 “哟,哑巴了?,问你话呢!” 领头的那个王虎,他穿着一件不知道是从哪里扒来的旧军大衣衣服,大衣的领口是敞着的,露出了一截黑乎乎的脖子出来。他一边说着话,一边拿眼角去瞟陈磊怀里的那个油纸包,那眼神就跟饿狼见了肉差不多。 陈磊心里很紧张。 真是冤家路窄啊。这几个人就是昨天把他打昏过去的那伙混混,平时里游手好闲的,就仗着人多在村里横行霸道。 要是上一世的时候,陈磊这时候早就吓得腿软了,或者就是脑子一热冲上去拼命了。但这时候,他只是把怀里的油纸包往大衣里面又塞了塞,用手掌死死攥住那截断了的刀身,脸上没有露出一点害怕的样子。 “没啥好东西,就是几味草药药材。”陈磊声音平稳,眼神直勾勾地盯着王虎,“刚才去求王大爷给开的药,家里有人病了,等着这药救命去。” “草药?”王虎狐疑地打量着他,显然是不太相信,“我看那形状圆滚滚的,咋看着像是个吃的东西?拿出来给哥几个瞧瞧看!” 说着,他就伸手要来抢。 陈磊侧身一避,肩膀正好就撞开了王虎的手,冷声道:“真是药,碰坏了你赔不起。” “嘿!你长本事了?”旁边瘦得跟猴似的那个赵三啐了一口唾沫,撸起袖子就要上来动手,“昨天那一石头没把你开瓢开够是吧?” 就在这时候,陈磊脑海里那道机械音突然就炸响了: 【警告!大凶预警!村东河湾冰层将于一刻钟内发生大面积碎裂,请宿主立刻远离该区域!】 还没等陈磊反应过来,一直没吭声的孙二突然吸溜了一下鼻涕,用手指着东边说道:“虎哥,别跟他废话了。刚才我路过河湾那里,看见隔壁村那帮人在芦苇荡里藏了一网兜冻鱼。这时候天冷没人看,咱们去捞上来,晚上正好能下酒吃。” 一听有鱼,王虎的眼睛立马就亮了。这年头,一口肉比金子还贵,谁还顾得上陈磊怀里这点不知道是真还是假的东西。 “走,走,走!去晚了就被那帮孙子取走了!”王虎一挥手,但随即眼珠子一转,又用手指了指陈磊,“你也跟着一起来!” 陈磊眉头一皱:“我去干什么啊?” “干什么?那是隔壁村的地盘,万一有人守着,你正好在前面探路。”王虎咧嘴一笑,露出一口黄牙,“不去?你要是不去现在就废了你!” 几个人推推搡搡的,硬是裹挟着陈磊往村东河湾那边走。 陈磊心里暗暗叫苦。系统都说了那是大凶之地,这帮人这是赶着去投胎吗? 到了河湾边上,天冷,风很大,河面上结了冰,上面有雪,看着很结实。 “就在那芦苇荡后面!”孙二兴奋地指着河中心的一处凸起地方。 陈磊停住了脚步,故意走得很慢,嘴里喊道:“慢点!这几天天气温忽高忽低的,冰面不结实,别往中间走过去!” “胆小鬼!”赵三嗤笑一声,为了在王虎面前表现自己,他一把推开陈磊,大步流星地就往冰面上冲过去,“看老子给你们把鱼提回来!” “别去!”陈磊大喝一声。 可已经晚了。 赵三他刚跑出去了有七八米那么远的距离,这时候他的脚下突然就传来了一声“咔嚓”的脆响声音。那声音在空旷的河面上显得格外刺耳,就像是骨头断裂的声音一样。 紧接着,赵三脚下的冰面瞬间就塌陷了! “啊——!” 一声凄厉的惨叫,赵三整个人瞬间就掉了下去,只剩下上半身还扒在冰窟窿的边缘那里,双手拼命地扑腾着,激起一片浑浊的冰水出来。 “救命!虎哥!快来救我!我的腿抽筋了!” 这突如其来的变故把岸上的几个人都吓傻了。王虎脸上的横肉抖了两抖,下意识地往后退了一步。这大冬天的掉进冰窟窿里,那是真能要人命的! “快!快去拉他!”李四慌乱地喊着,就要往冰上面跑。 “站住!别跑过去!”陈磊一把扯住李四的后脖领子,厉声吼道,“那是活水河,冰层厚薄不一样,你跑过去也得掉下去!” “那咋办?就看着他死吗?”王虎也慌了神,没有了刚才的嚣张劲儿,六神无主地看着陈磊。 此时的赵三已经被冻得脸色发紫,嘴唇哆嗦得说不出话来,身体一点点往下沉,眼看就要撑不住了。 陈磊咬了咬牙。虽然恨这帮人,但眼睁睁看着一条人命没在自己眼前,他做不到。 系统提示里有一条关键信息浮现在他的脑海:【河湾北侧三米处,因回流形成加厚冰层,可承重。】 “都听我的!别乱动!”陈磊这时候的气势竟然完全盖过了王虎,他指着侧面吼道,“王虎,你去岸边折那根最粗的枯树枝子!李四,你把腰带解下来!孙二,去北边三米那个位置,趴在冰上,别站着!” 几个人被陈磊这一吼,像是找到了主心骨一样,手忙脚乱地照着做了。 陈磊自己则迅速跑到北侧那个安全点那里,接过王虎递来的枯树枝,整个人趴在冰面上,一点点匍匐着朝赵三靠近过去。 冰面上传来细微的碎裂声,听得人心惊肉跳的。 “抓住了!” 陈磊把树枝递到赵三的面前,赵三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一样,死死攥住不撒手。 “往后退!你们慢慢往后退!”陈磊指挥着后面拽着他腿的王虎等人。 几个人合力,费了九牛二虎之力,终于把冻成冰棍一样的赵三从冰窟窿里面拖了上来。 一上岸,赵三就瘫在了雪地里,浑身抖得像筛糠一样,鼻涕眼泪糊了一脸,连句整话都说不出来了。 王虎喘着粗气,看着陈磊的眼神变得极其复杂。刚才要不是陈磊拦着他们,他们几个没准也得搭进去。 “行了,赶紧把他带回去烤火,晚了就要截肢了。”陈磊拍了拍身上的雪,冷冷地说道。 王虎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什么话,但最终只是闷闷地憋出一句:“……今天这事,谢谢你了。” 说完,几个人架起半死不活的赵三,狼狈不堪地逃离了河湾,连那个油纸包的事儿提都没敢再提一句。 看着他们远去的背影,陈磊长出了一口气,这才发现自己的后背也早就被冷汗浸透了。 然后,陈磊没有直接回家去,他而是转身又回到了王大爷的小院那里。 第五章 炉火与野菜种 一进屋,王大爷正撑着身子想下炕倒水喝,看见陈磊去而复返,愣了一下,说道:“咋又回来了?是不是落什么东西了?” 陈磊赶紧上前扶住老人,把刚才在河湾发生的惊魂一幕简单说了说。当然,他隐去了系统提示的部分,只说是自己常在河边走,有经验。 听完之后,王大爷叹了口气,满是褶子的脸上露出一丝无奈的神情:“这帮混小子,真是不要命了。赵三那孩子也是个苦命的人,爹妈走得早,没人管教他,这才走了歪路。” 说着,老人颤颤巍巍地从枕头底下的一个小布包里,摸出一把干瘪的草药,塞到陈磊的手里。 “这是我以前存的一点透骨草,你顺路给赵三送去吧,让他熬水泡泡脚,不然这寒气进了骨头里,以后他的腿就废了。” 陈磊看着手里那把草药,心里很难过,很不是滋味。王大爷自己病着都舍不得用药,却还能想着那个平日里偷鸡摸狗的赵三。 “大爷,您放心,我一会儿就让人给他捎过去。” 安顿好王大爷,陈磊这才把那个油纸包打开来。 看到里面那半只肥硕的野兔,王大爷浑浊的眼睛瞬间就红了,嘴唇哆嗦着说道:“你这孩子……咋这么实诚!这年头谁家不是把吃的藏着掖着,你倒好,这么大一块肉……” “大爷,您就别推辞了。”陈磊把兔子放在桌子上,诚恳地说道,“这肉您留着补身子。我那柴刀是真的没法用了,想请您受受累,帮我打一把。我想进山弄点东西,没个趁手的家伙不行。” 王大爷抹了一把眼角,也没再矫情,点了点头:“成!只要你不嫌弃老头子我手艺潮,我这就给你打!” 喝了碗热水,王大爷的精神头似乎好了不少。他披上棉袄,带着陈磊来到了村西头那间废弃了很久的铁匠铺。 炉火重新升了起来,红通通的火光映照着两人专注的脸庞。 “叮当!叮当!” 清脆的打铁声在寂静的雪天里传出老远。王大爷虽然年纪大了,但那抡锤的手法依然稳健,每一锤下去都带着一种独特的韵律。 陈磊在一旁拉着风箱,汗水顺着额头往下流。 就在柴刀即将成型的时候,意外发生了。 王大爷为了调整一个角度,手里的火钳一滑,一块烧红的铁渣崩了出来,正好就落在了他的手背上。 “嘶——” 王大爷疼得倒吸一口凉气,手里的锤子差点就脱手了。 “大爷!”陈磊惊呼一声,连忙丢下风箱冲了过去。 只见王大爷的手背上瞬间起了一个大燎泡,皮肉都有些焦黑了。 “没事,没事,我这老皮老肉的,不碍事。”王大爷咬着牙,强忍着疼想要继续。 陈磊却一把按住他,心里愧疚极了。要不是为了给自己打刀,大爷也不会受这份罪。 突然,他想起了早上的系统签文:【小吉:村西头老槐树底下,积雪覆盖处藏有半袋干玉米粒。】 村西头老槐树,离这儿不远! “大爷,您歇会儿,我去给您弄点止疼的东西,马上就回来!” 说完,陈磊也不等王大爷反应过来,转身就冲出了铁匠铺。 他一口气跑到老槐树下,按照系统的提示,在一堆枯草和积雪的下面扒拉了一阵。果然,在一个破旧的麻袋角里,发现了小半袋金黄的干玉米粒! 这大概是秋收的时候谁家遗落的,被雪埋住了一直没被人发现。 陈磊大喜过望,把玉米粒揣进怀里,又抓了一把干净的雪,飞快地跑回铁匠铺。 他先用雪帮王大爷冷敷了伤口,然后把那袋玉米粒放在案板上。 “大爷,这是我在树底下捡的,您拿回去磨点粉煮粥喝。” 王大爷看着那黄澄澄的玉米粒,眼睛都直了。这年头,这就是救命粮啊! “这……这怎么使得……” 经过这一个小插曲,王大爷说什么也不让陈磊再动手了,硬是忍着疼,不仅把柴刀打磨得锋利无比,还用剩下的一块废铁,给陈磊敲了一把小巧的药锄。 “进山光有刀不行,遇到个草药啥的,得用这玩意儿刨。”王大爷把两件还带着余温的工具递给陈磊,语重心长地叮嘱他,“山里很凶险,东西是死的,人是活的,遇事别硬拼。” 陈磊接过沉甸甸的工具,感激得不知道说什么好。 就在这时候,铁匠铺门口传来一道怯生生的声音。 “陈磊?” 陈磊回头,只见李秀莲端着一个陶罐站在门口那里,鼻尖冻得红红的,眼神里满是担忧的神情。 “秀莲?你怎么来了?” “我看你一直没回来,怕你饿着,就给你送点吃的东西过来。”李秀莲走进来,把陶罐放在炉台上,揭开盖子,一股浓郁的肉汤香味飘了出来。 她看了一眼陈磊手里崭新的柴刀和小锄头,又看了看王大爷手上缠着的布条,似乎明白了什么事情。 李秀莲没有说话,只是默默地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叠得方方正正的手绢,塞到王大爷的手里。 “大爷,这是我夏天晒的一点野菜种子,开春了您撒在院子里,能长不少吃的。” 王大爷捏着那包种子,看着眼前这对患难夫妻,脸上露出了欣慰的笑容。 “好,好,都是好孩子。日子一定会好起来的。” 有了趁手的家伙事儿,陈磊心里的底气足了不少。 告别了王大爷和秀莲,他独自一人朝着东崖山走过去。 秀莲本来想跟着一起去,但被陈磊劝住了。这次进山是为了那三株野山参,带着秀莲万一遇到危险不好脱身,而且财不露白,知道的人越少越好。 风停了,但山里的雪还没有化。 陈磊把新打的柴刀别在腰后,手里紧紧握着那把小药锄,深一脚浅一脚地往北坡爬上去。 北坡是背阴面,常年照不到太阳,积雪比别的地方更厚,硬邦邦的,踩上去咯吱咯吱地响。这里的树木也更加茂密,黑压压的松林遮天蔽日,透着一股子阴冷的劲儿。 按照系统的提示:【东崖山北坡背阴处,伴生有积雪草。】 第六章 北坡的秘密 陈磊一边走,一边仔细辨认着周围的植被植物。 突然,前面的灌木丛里传来一阵扑棱棱的响声。两只色彩斑斓的野鸡受到了惊吓,扑腾着翅膀飞了起来,落在不远处的树枝上,歪着头警惕地看着他。 要是换做昨天的时候,陈磊肯定早就扑上去抓鸡了。 但这时候,他只是淡淡地瞥了一眼,脚下的步子没有停。 野鸡虽好,也就是一顿肉而已。那三株三十年份的野山参,可是能换来这年头最紧缺的票子和粮食的,那是能救命、能翻身的大宝贝! 为了这点蝇头小利耽误了正事,那是捡了芝麻丢西瓜。 越往上走,路越难走。好几次陈磊都差点滑倒,多亏了手里的小锄头勾住树根才稳住了身形。 大概爬了一个多小时,陈磊终于来到了一处隐蔽的山坳那里。 这里地势低洼,四周被几块巨大的岩石包围着,形成了一个天然的避风港。岩石的缝隙里,顽强地生长着一片片低矮的绿色植物。 陈磊眼睛一亮,快步走上前去。 没错!是积雪草! 这种草喜阴湿,常年都是翠绿的颜色,而在积雪草丛中,往往就藏着那些珍贵的药材。 他屏住呼吸,小心翼翼地拨开覆盖在上面的积雪和枯叶。 在那一片翠绿之中,三株顶着红籽的植物静静地立在那里。叶片呈掌状复叶,茎杆是紫红的颜色,虽然看着不起眼,但在陈磊眼里,这简直比金条还耀眼! 真的是野山参!而且看这叶片的纹路和茎杆的粗细,绝对不止三十年的年份! 陈磊激动得心脏狂跳,手都有点发抖。他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挖参是个细致活,稍微有点不小心弄断了根须,价值就大打折扣了。 他跪在雪地上,举起手里的小药锄,正准备动手。 突然,身后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还伴随着粗重的喘息声音,踩碎了枯枝败叶的寂静。 “谁在那儿?” 一道尖锐的声音响了起来。 陈磊猛地回头,手里的药锄瞬间调转方向,护在自己的胸前。 只见几米开外的松树后面,钻出来一个贼眉鼠眼的男人。这人穿着件破破烂烂的棉袄,腰里别着个麻袋,手里还提着根木棍。 是刘二! 这刘二在村里也是个出了名的无赖,平时里最爱占小便宜,谁家有点好东西都被他惦记着。而且这人手脚不干净,经常在山里转悠,想捡漏或者偷别人的猎物。 刘二本来是想进山碰碰运气,看看能不能套只兔子什么的,没想到看见陈磊鬼鬼祟祟地往北坡钻,就一路悄悄地跟了上来。 此时,刘二的目光越过陈磊的肩膀,直勾勾地落在那三株野山参上面。 虽然他不认识这是什么东西,不知道那是三十年的老参,但看着那红彤彤的籽儿和陈磊那紧张的架势,傻子也知道这是好东西! “哟,这不是陈磊吗?”刘二眼珠子滴溜溜一转,脸上堆起一抹贪婪的笑容,搓着手往前凑过去,“发财了啊?这大雪天的跑这儿来挖野菜?” 他说着话,脚下却没有停,一步步地逼近过来。 “这东西看着挺稀罕的,见者有份,怎么着也得分兄弟我一半吧?” 陈磊冷冷地看着他,握着锄头的手指节都发白了。 “刘二,这地儿是我先找到的。而且这东西你拿去也没用,不懂行的人挖出来就是废草。” “少他妈废话!”刘二见软的不行,脸色立马就变了,露出了无赖的嘴脸,“这山是大伙儿的,山里的东西谁看见就是谁的!你说是你的就是你的?上面写着你的名字了吗?” 话音还没落,刘二突然暴起,挥舞着手里的木棍就朝陈磊砸过来,另一只手直接就抓向那三株山参! “我看你是找死!” 刘二这一棍子来得又急又狠,完全是奔着把人打懵去的。 陈磊早有防备,身子一矮,堪堪避过了那带着风声的木棍。紧接着,他手里的新柴刀猛地出鞘,“锵”的一声,刀背狠狠磕在了刘二的木棍上。 王大爷的手艺没得说,这一下震得刘二虎口发麻,手里的木棍差点就脱手了。 “陈磊!你敢动刀子?!”刘二没想到平日里老实巴交的陈磊竟然这么硬气,顿时色厉内荏地吼道。 “是你先动的手!”陈磊一步也不退,死死护住身后的山参,“刘二,我不想惹事,但这东西对我家里人是救命用的,你今天要是敢抢,我就跟你拼命!” 他的眼神凶狠得像一头护食的孤狼,那是上一世在商海沉浮几十年练就的狠劲,根本不是刘二这种只敢偷鸡摸狗的小混混能比的。 刘二被他的眼神吓得心里发毛,但看着那近在咫尺的宝贝,贪婪还是占了上风。 “拼命?老子怕你不成!” 刘二眼珠子一转,不再硬攻,而是突然往旁边一扑,想绕过陈磊直接去拔那山参。只要拔到手里面,往雪地里一滚,就能跑了! “住手!” 陈磊大惊,这野山参最忌讳暴力拔取,一旦须子断了,那就全毁了! 他顾不上别的事情,直接扔掉柴刀,整个人扑了上去,一把抱住刘二的腰,两个人瞬间扭打在了一起。 雪地湿滑,两个人在地上滚成了一团。 这里本来就是个斜坡,下面就是个十几米深的土沟,沟底全是乱石和荆棘。 扭打的时候,刘二一脚踹在陈磊的肚子上,挣脱了开来。他刚想爬起来去抓山参,脚下却踩到了一块松动的岩石。 “哎呦!” 岩石松动了,刘二脚下一滑,整个人失去了平衡,仰面朝天向着斜坡下面的土沟滑了下去! “救命!快来救命啊!” 刘二吓得魂飞魄散,双手在雪地上乱抓,但这坡度太陡了,积雪又滑,根本抓不住任何东西。眼看就要滚下悬崖,摔个粉身碎骨。 就在这千钧一发的时候,一只手突然伸了过来,死死抓住了刘二的棉袄领子。 “呃——” 下坠的势头猛地一顿,刘二感觉自己的脖子一紧,勒得他差点背过气去。 他惊恐地睁开眼睛,只见陈磊一只手抓着旁边的小树干,另一只手青筋暴起,死死拽着他的衣领。陈磊半个身子都探出了斜坡,脸憋得通红。 第七章 悬崖边的救赎 “抓……抓住我的手!”陈磊咬着牙吼道。 刘二这时候已经吓傻了,听到吼声才回过神来,手忙脚乱地抓住陈磊的手臂。 陈磊大喝一声,用尽了全身的力气,硬生生把刘二从鬼门关拉了回来。 两个人瘫坐在雪地上,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 刘二惊魂未定,脸色煞白,看着下面深不见底的土沟,浑身都在发抖。他转过头,看着旁边还在喘息的陈磊,眼神里充满了不可思议的神情。 刚才那种情况,陈磊只要一松手,就能神不知鬼不觉地除掉他这个麻烦,而且还能独吞那山参。 “你……你咋不松手呢?”刘二声音哆嗦着问道。 陈磊平复了一下呼吸,捡起地上的柴刀插回腰间,冷冷地看了他一眼:“你虽然混蛋,但罪不至死。再说,我不想让这干净的山参沾上你的血。” 刘二张了张嘴,脸上一阵红一阵白的。羞愧、感激、后怕,各种情绪都涌上了心头。 他低下头,嗫嚅着说道:“陈磊,我……我真不是人。我就是家里断粮三天了,饿急眼了才这样的……” “饿也不能抢别人的东西!”陈磊打断他,“行了,赶紧滚吧。今天这事你要是敢说出去半个字……” “不说!打死我也不说!”刘二连忙摆手发誓,“这山参是你找到的,就是你的!我要是再敢动歪心思,我刘二天打雷劈!” 说完,刘二爬起来,冲着陈磊深深鞠了一躬,然后连滚带爬地跑下了山,那背影看着狼狈至极。 赶走了刘二,陈磊这才重新跪在山参前面。 他小心翼翼地用药锄一点点刨开周围的冻土,动作轻柔得像是在抚摸情人的脸庞一样。 足足花了半个多小时的时间,三株形态完整、根须繁茂的野山参终于完全展露出来了。 陈磊从怀里掏出早就准备好的湿苔藓,把山参一层层包裹好,贴身藏在棉袄的最里层那里。感受着胸口的温热,他一直悬着的心终于落了地。 有了这东西,他和秀莲的命运,就要彻底改写了! 天色渐渐暗了下来,冬日的夕阳像是被冻住了一样,挂在山头散发着惨淡的红光。 陈磊从北坡下来的时候,身上不仅怀揣着那三株价值连城的野山参,肩膀上还扛着一大捆干柴。 这是他下山路上顺手捡的。 虽然有了山参,但这东西还没有换成钱,眼下的日子还得过下去。家里的柴火不多了,这么冷的天,不能让秀莲冻着。 这一捆柴火死沉死沉的,压得他肩膀生疼,但他脚下的步子却轻快得像是要飞起来一样。 那种对未来的希望,比任何补药都管用。 还没有走进家门,远远地就看见自家那破旧的烟囱里冒着袅袅炊烟。 这烟火气,让陈磊的心瞬间变得柔软无比。上一世,他有多久没看到过这盏为他而留的灯了? “秀莲!我回来了!” 陈磊推开院门,把肩上的柴火往地上一卸,“哗啦”一声响。 房门几乎是瞬间就被推开了,李秀莲系着围裙跑了出来。看到陈磊平安无事,她那双一直含着忧愁的杏眼瞬间就亮了起来。 “怎么才回来啊?天都黑了!”李秀莲一边责怪着他,一边赶紧上前帮他拍打身上的雪,“这柴火怎么弄这么多?你身体刚好,累坏了可怎么办?” 她的语气里满是心疼,根本没去想陈磊有没有带回什么猎物,只要人回来了就好。 陈磊抓住她忙碌的手,放在嘴边哈了口热气,神秘兮兮地笑着说道:“秀莲,进屋去,给你看个宝贝。” 进了屋,暖烘烘的热气扑面而来。 陈磊把门关严实了,又特意看了看窗户,确定没有人偷看,这才小心翼翼地解开棉袄的扣子,从怀里掏出那个被苔藓包裹得严严实实的布包。 “这是什么啊?”李秀莲好奇地凑了过来。 陈磊一层层揭开苔藓。 当那三株根须完整、芦头饱满的野山参出现在昏黄的油灯下的时候,李秀莲惊讶得捂住了嘴巴,眼睛瞪得溜圆。 “这……这是人参?!” 她虽然没有见过这么好的参,但也听老辈人说过,这就跟画上画的人参是一样的。 “嗯,是三十年的野山参!”陈磊压低声音,语气里满是抑制不住的兴奋,“秀莲,咱们有钱了!这三株参拿到城里的药店去卖,起码能卖好几百块钱!咱们不用再饿肚子了,我也能带你去大医院检查身体了!” 李秀莲呆呆地看着那山参,眼泪突然就流了下来。 她不是为了钱而哭,而是为了陈磊这份拼了命也要让家好起来的心而哭。她知道,这冰天雪地的进深山里面挖参,得冒多大的风险。 “陈磊……”李秀莲扑进他的怀里,泣不成声,“以后别去那么危险的地方了,咱们哪怕穷一点,只要人好好的就可以了。” 陈磊紧紧抱着她,轻抚着她的后背:“放心吧,以后咱们只会越来越好的。” 两个人正沉浸在喜悦和温情当中,突然,院门外传来了一阵急促而又沉重的敲门声。 “砰!砰!砰!” 这声音在寂静的夜里显得格外突兀,把两个人都吓了一跳。 李秀莲身子一僵,紧张地抓住了陈磊的衣角:“这么晚了,是谁啊?会不会是……王虎他们又回来了?” 陈磊眉头一皱,迅速把山参重新包好,塞进炕洞最深处的砖缝里面。 他拍了拍李秀莲的手,示意她不要害怕,然后顺手抄起墙角的柴刀,沉声道:“你在屋里别出来,我去看看是谁。” 走到院门口,敲门声还在继续,而且越来越急了。 “谁?”陈磊冷声喝问道。 门外沉默了一秒钟,随即传来一个略显焦急,但又透着一股子威严的陌生声音: “请问一下,这是陈磊家吗?我是县里来的,有点急事想找你打听个情况。” 县里来的? 陈磊心里一动,握着柴刀的手稍微松了松,但眼里的警惕却丝毫没有减少。 这么晚了,县里的人找他一个穷得叮当响的农民干什么事情? 他深吸一口气,缓缓拉开了门栓。 第八章 深夜敲门背后的惊喜 陈磊握紧了手中的柴刀,他的手的指节因为太用力的原因,有些发白了。在这个时候,县里来人,怎么听都觉得不太对劲。他侧过头,给李秀莲使了个眼色,让她进里屋里面待着去。 李秀莲有些迟疑,手心攥着围裙,最后还是点了点头,轻手轻脚地挪到了门帘的后面。 陈磊深吸一口气,猛地一下拉开了院门。 晚上的风从门缝里吹进来了,门口站着三个人。领头的是个中年男人,穿着一身板正的中山装,外面套着件军大衣,戴着副黑框眼镜,看起来文质彬彬的样子,手里还拎着一个布兜子。后面跟着的是村长赵大发,正哈着腰,一脸讨好的样子。 “陈磊,没打扰你休息吗?”领头的男人开了口,声音挺和气的,没有想象中那种高高在上的感觉。 赵大发赶紧凑上来介绍说:“陈磊,这位是县里派下来蹲点的林干事。林干事刚才在公社听说了你今天在河湾救人的事,非要过来看看你本人。” 陈磊愣了愣,心里不那么紧张了,悬着的心放下了一半,手里的柴刀不着痕迹地往身后藏了藏,脸上挤出一丝笑说:“林干事,快请进,屋里冷得很。” 进了屋,火塘里的火还没熄掉。林干事看了一圈这破旧的土坯房,最后目光落在陈磊身上,赞许地拍了拍他的肩膀。 “小伙子,不错不错。我听王虎他们说了,当时情况那么紧急,要是没你指挥,那几个孩子怕是都得交代在冰窟窿里了。这种做好事的精神,是值得表扬的。” 陈磊憨厚地笑了笑,挠了挠头:“林干事,您过奖了,真的过奖了。都是乡里乡亲的,谁瞧见了也不能干看着不管。再说,我也没做啥大事,就是帮着搭把手而已。” 他心里却在打鼓,心里想,这林干事大半夜跑过来,难道就只是为了夸两句吗? 林干事把手里的布兜放在炕桌上,推到陈磊面前:“这是县里的一点心意东西。两斤挂面,一包红糖,还有两张肉票。东西不多,算是对你救人行为的奖励品。” 看到那两张肉票,陈磊的眼皮跳了跳。这年头,肉票可是很稀罕的东西,比钱都好使好用。 “这……林干事,这太贵重了,我不能要,真的不能要。”陈磊推辞道。 “拿着吧。”林干事按住他的手,语气很亲切,“你家里也不富裕,这些东西能改善改善生活。我听赵村长说,你以前……咳,现在能有这种觉悟,说明你是个可造之材。以后好好干,日子总会红火起来的,会好起来的。” 赵大发也在旁边附和说:“是啊陈磊,林干事给的你就收下吧。以后在村里多带带头,别再像以前那样浑浑噩噩地过日子了。” 送走了林干事和赵大发,陈磊关上门,长长地吐出一口浊气出来。 李秀莲从里屋走出来,看着桌上的挂面和红糖,眼睛里闪烁着异样的光彩。 “陈磊,你真的救人了?”她小声地问,语气里带着一丝骄傲,又有一丝后怕的感觉。 “嗯,正好碰上了而已。”陈磊拉过她的手,让她坐在炕边,“秀莲,你看,咱们的日子这不就开始好起来了吗?要开始好起来了。” 他从炕洞里把那三株山参掏了出来。刚才县里人来的时候,他最怕的就是这玩意儿露馅被发现。现在想起来,后背还冒冷汗,冒了不少冷汗。 李秀莲接过山参,借着昏黄的油灯仔细瞧着看着。她用一块干净的旧手绢轻轻擦拭着上面的泥土,动作轻柔得像是在擦拭什么稀世珍宝一样。 “这东西,真的能卖很多钱吗?”她抬头看着陈磊,眼神里满是希冀的目光。 “王大爷说了,镇上专门有收药材的地方地方。咱们这参品相好,年份也够,卖个几百块应该不成问题,是没问题的。”陈磊压低声音,把在王大爷那儿听来的行情细细说给媳妇听。 李秀莲听得屏住了呼吸,几百块钱,对她来说简直是个天文数字一样。 “那咱们……咱们能过个好年了?” “不止是过好年。”陈磊握住她的肩膀,“以后我还要带你去县里,去省城,把你的身体好好调理调理一下。咱们还要盖大房子,再也不住这漏风的土屋了,不住这漏风的房子了。” 李秀莲抿着嘴笑,眼眶却红了起来。她把头靠在陈磊胸口,听着他有力的心跳声。 “我不想要大房子,只要你以后别再像以前那样,我就知足了,真的知足了。” 陈磊心里一阵发酸,把她搂得更紧了些。上一世的自己真是个混账,竟然让这么好的女人受了那么多委屈,受了好多委屈。 “对了,趁着火还没灭,把那野兔肉热热,咱们今晚好好吃一顿,吃一顿好的。”陈磊提议说道。 李秀莲应了一声,麻利地钻进灶房。没一会儿,浓郁的肉香味就弥漫了整个屋子里面。 她把炖得酥烂的兔肉盛了一大碗,先推到陈磊面前去。 “你吃,你今天累了一天,又救人又爬山的,很累了。” 陈磊夹起一块最肥的肉,塞进李秀莲嘴里:“你先吃,你太瘦了,得补补身体,好好补补。” 两人在火塘边推让着,火星子偶尔蹦出来,发出清脆的响声。这一刻,屋外的严寒似乎都被这小小的温馨给隔绝了,隔离开了。 陈磊看着李秀莲吃得香甜,心里暗暗发誓,这只是个开始而已。明早进镇卖参,才是他重振家业的第一步,第一步要做的事。 第二天一早,天刚蒙蒙亮的时候。 陈磊刚在院子里劈了几块柴,就听见院门被“啪嗒啪嗒”拍得震天响,声音很大。 “秀莲呐,在家没在家?我来看看你们两个人。” 一听这声音,陈磊的眉头就拧成了疙瘩。这是村西头的张婶,村里出了名的碎嘴子,哪儿有热闹就往哪儿钻,偏偏还长了一双能看透墙缝的势利眼,很势利。 李秀莲正从屋里出来,手里拿着个扫帚,听见声音赶紧过去开了门。 张婶一进门,那双绿豆眼就跟雷达似的,在院子里扫来扫去地看。最后落在陈磊刚劈好的那一堆柴火上,阴阳怪气地开了口说话。 “哟,陈磊这真是变了个人呐,都知道心疼媳妇干活了,心疼秀莲了。” 陈磊没搭理她,自顾自地抡着斧子劈柴。 第九章 谁也别想占我家的便宜 张婶也不尴尬,凑到李秀莲跟前,压低嗓门说:“秀莲,我听说昨晚县里的林干事都亲自上门了?还给你们送了不少好东西好物件?哎呀呀,你们家这回可真是祖坟冒青烟了,运气太好了。” 李秀莲礼貌地笑了笑:“就是两斤挂面,林干事客气了,太客气了。” “不止吧?”张婶撇撇嘴,眼神往屋里瞄来瞄去,“我可听说了,陈磊昨天进山,弄到了大宝贝?说是老山参?哎哟喂,那玩意儿可值老鼻子钱了,很值钱。秀莲,咱们都是乡里乡亲的,你可不能瞒着婶子我。” 李秀莲心里“咯噔”一下,陈磊昨天挖参的事,虽然没大肆宣扬,但刘二那小子嘴快,怕是已经传出去了,被人知道了。 “张婶,您听谁瞎说的呀,没这回事。”李秀莲稳住心神,不卑不亢地回答,“陈磊就是进山挖了点草药,想给王大爷换把柴刀用。哪有什么大宝贝,没有的。” “嘿,你这孩子,还跟婶子打马虎眼糊弄婶子。”张婶拉住李秀莲的胳膊,声音拔高了几分,“刘二都说了,那参长得跟小人儿似的,起码得有几十年了。秀莲,按理说这山里的东西都是公家的,是咱们全村人的东西。你们家要是独吞了,那可不合规矩,是不对的。这宝贝啊,该归村里记公分才对,算公分的。” 李秀莲一听这话,脸上的笑意淡了下去,没那么笑了。她虽然性子软,但并不傻,不笨。这张婶明摆着是想来分一杯羹,还扣上个“公家”的大帽子。 “张婶,话不能这么说,不能这么讲。”李秀莲抽出胳膊,挺直了腰杆,“陈磊那是冒着大雪,差点掉进土沟里才换回来的,很不容易。这山里的野菜树皮,大家都在挖,怎么没见谁往公家里交?再说,我们就挖了三株,也没多拿,没拿多少。您要是觉得不公平,大可以自己进山去挖,自己去试试。” 张婶没想到一向好说话的李秀莲竟然敢顶嘴,顿时气得脸红脖子粗的。 “你……你这小媳妇,怎么这么没觉悟?我这可是为了你们好,为你们着想。万一有人告到公社去,说你们私藏国家财产,那可是要挨批斗的,会被批斗的!” “谁要告状?”陈磊把斧子往木墩子上一劈,发出“咚”的一声闷响,声音很响。 他转过身,冷冷地盯着张婶看。 张婶被陈磊那凶狠的眼神吓了一跳,缩了缩脖子,气势弱了下去,没那么横了。 “我……我也没说我要告,我就是提醒提醒你们一下,让你们注意。” “那就不劳您费心了,不用你管。”陈磊大步走过来,挡在李秀莲身前,“林干事昨晚才夸过我,说我是见义勇为的模范。要是谁想在背后捅刀子,先去问问林干事答应不答应,问他同意不同意。” 搬出林干事,张婶彻底没话说了。她恨恨地瞪了两人一眼,嘴里嘟囔着“有什么了不起的,有啥好得意的”,扭着肥硕的屁股出了院门。 “陈磊,她肯定会出去乱说的,到处说。”李秀莲有些担心,心里不安。 “让她说去,随便她。”陈磊冷笑一声,“这年头,眼红的人多了去了。只要咱们自己立得正,行得端,谁也拿咱们没办法,不能把我们怎么样。” 果然,不到半天功夫,村里就传开了,到处都是流言。说陈磊在山里挖到了金疙瘩,藏在家里不想分给大家。几个游手好闲的汉子甚至在陈磊家门口转悠来转悠去,想看看能不能捞点好处,得点便宜。 流言蜚语越传越凶,甚至有人说陈磊挖到的不是参,而是前朝留下的宝藏,很值钱的宝藏。 就在这时候,王大爷坐不住了,不能再不管了。 他虽然腿脚不便,但辈分在那儿摆着,村里人都敬他。他让孙女丫丫扶着,来到了村口的老槐树下。 那里正围着一群人,听张婶在那里添油加醋地编排陈磊,说他的坏话。 “都闭嘴!”王大爷把手里的拐杖往地上重重一杵,声音虽然沙哑,却透着一股威严。 众人顿时安静下来,看向这位老铁匠。 “张大嘴,你那舌头要是太长,我就用铁钳子给你铰了,把你舌头剪了!”王大爷指着张婶骂道,“陈磊那孩子是什么样的人,我最清楚知道。他昨儿个是为了给我这老头子弄点药,才去钻的北坡。那参是他凭本事挖的,也是为了救命用的。你们这帮大老爷们,有本事自己上山逮兔子去,别在这儿眼红一个刚走回正道的小辈,欺负年轻人!” 刘二也从人群里钻出来,大声喊道:“就是!就是这样!昨天要不是磊哥拉我一把,我早就摔死在土沟里了,活不成了。磊哥是厚道人,你们谁再敢背后嚼舌根,说他坏话,我刘二第一个不答应,不同意!” 有了王大爷和刘二的背书,那些眼红的人面面相觑,你看我我看你,最后都灰溜溜地散了,走了。 张婶见势不妙,也赶紧低着头溜走了,跑了。 陈磊站在自家院门口,看着这一幕,心里暖烘烘的,很温暖。他知道,在这个世界上,只要你真心待人,总会换来公道的,会有人帮你的。 流言虽然平息了,但陈磊知道,这山参留在手里就是个烫手山芋,必须尽快变现换成钱。 他和李秀莲商量了一下,留下一株品相最好的留着应急用,剩下的两株拿到镇上去卖了。 李秀莲连夜翻出了一块干净的蓝布,坐在油灯下,一针一线地缝着,缝东西。 “缝个贴身的布兜,你把它挂在脖子上,藏在棉袄里面。”李秀莲边缝边叮嘱,“出门在外,财不露白,要小心。镇上乱,你千万要小心,注意安全。” 陈磊坐在一旁,看着媳妇专注的样子。油灯的光映在她脸上,柔和得让他想哭,心里很感动。 “知道了,媳妇。我卖了钱就回来,给你买红头绳,再买点白面,买好吃的。” “别乱花钱,钱要省着用。”李秀莲抬头看他,眼神里满是叮咛,“买点粮食就行,再看看有没有便宜的棉花,你的那身袄子都薄了,不暖和了。” 第二天清晨,陈磊换上了那件最厚的旧棉袄。李秀莲把缝好的布兜挂在他脖子上,又仔细地帮他把扣子扣好,扣得很严实。 她从灶房里拿出一个背包,里面塞了几个热乎乎的粗粮饼子,还有一小罐炒得咸香的咸菜。 第十章 临行前的嘱托 “路上饿了就吃,别舍不得吃,要吃饱。” 正说着,村里的赵大娘偷偷摸摸地进了院子,进来了。赵大娘以前在李秀莲最困难的时候,偷偷给过她几个窝头,李秀莲一直记着这份情,记在心里。 “秀莲,陈磊要出门呐,要出去?”赵大娘从怀里摸出两个还带着体温的鸡蛋,塞到李秀莲手里,“拿着,让陈磊带着。这进镇的路远,得补充点营养,补补身子。” “大娘,这使不得,您家也不宽裕,日子也不好过。”李秀莲赶紧推辞,不要。 “拿着吧,这是给孩子的,给陈磊的。”赵大娘拍了拍李秀莲的手,又看向陈磊,“陈磊啊,好好干,大娘看好你,相信你。” 陈磊郑重地道了谢,感谢大娘。他背上背包,手里拎着那把新打的柴刀,准备出发,要走了。 临走前,他先去了趟王大爷家,看望王大爷。 王大爷正坐在炕上抽旱烟,看见陈磊进来,从枕头底下摸出一张皱巴巴的纸条,拿给他。 “这是镇上‘济世堂’的地址,写着地址。”王大爷吐出一口烟圈,“那里的李老板跟我以前在一个师傅手下待过,为人还算实在,比较老实。不过你也得留个心眼,别轻易露底,别说太多。你就说这参是三十年的,他要是压价,你就换一家,去别的地方。” 陈磊接过纸条,小心翼翼地收好,放好。 “大爷,谢谢您,麻烦您了。” “去吧,早去早回。路上注意安全,小心点。” 走出村口的时候,陈磊回头望了一眼,看了一下。李秀莲还站在院门口,瘦小的身影在白茫茫的雪地里显得有些单薄,但她的目光一直追随着他,看着他。 陈磊用力挥了挥手,转身踏上了通往镇上的土路,走了。 雪后的山路并不好走,积雪被踩实了,滑得很,很滑。陈磊走得很快,心里盘算着卖了钱后的打算,计划着怎么用。 走到一半,身后的树林里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声音很急。 陈磊警惕地握紧了腰间的柴刀,猛地转过身,回头看。 “磊哥!等等我,你等一下!” 只见孙二气喘吁吁地跑了过来,脸上还带着昨天打架留下的青紫,青一块紫一块的。 “孙二?你跟着我干啥,为什么跟着我?”陈磊皱眉问道,很疑惑。 孙二跑到跟前,撑着膝盖喘了好半天,才开口说道:“磊哥,我是来给你送个信的,给你说个事。赵三醒了,就是还在发烧,发着烧呢。他让我跟你说声谢谢,说昨天要是没你,他就死在河里了,活不成了。” 陈磊缓和了语气:“谢就不必了,不用谢。让他以后长点记性,别再干那些偷鸡摸狗的事,别干坏事了。” 孙二点点头,又凑近了些,压低声音说:“磊哥,你这是要去镇上吧?你小心点,要注意。我刚才听王虎说,前面的岔路口有两个外乡人流窜在那儿,看着不像好人,不是好人。他们可能盯着过路的人抢东西,要抢劫。你怀里揣着宝贝,千万别大意,别不小心。” 陈磊心里一凛,这孙二虽然以前混账,但这次报信应该是真心的,是好意。 “行,我知道了。谢了,兄弟,谢谢你。”陈磊拍了拍孙二的肩膀。 “磊哥,你说啥呢,不用谢。以后有啥事,你尽管使唤我,叫我就行。”孙二说完,转身又往村里跑去,跑回去了。 陈磊看着孙二的背影,心里有些触动,有感触。看来,哪怕是再烂的人,心里也总有那么一点光,有好的地方。 他紧了紧背后的背包,把柴刀从刀鞘里抽出一截,露出一抹锋利的寒光,很亮。 前面的岔路口,是一片茂密的芦苇荡。风吹过,发出阵阵凄厉的响声,声音很难听。陈磊放慢了脚步,耳朵竖得老高,仔细辨别着周围的动静,听着声音。 该来的,总会来的,躲不掉。 岔路口到了,到地方了。 正如孙二所说,两个穿着破烂黑棉袄的男人正蹲在路边的石头后面,手里拎着粗木棍,眼神阴鸷地盯着路面,看着路。 陈磊没打算绕路,因为这是通往镇上的必经之路,必须从这走。 他深吸一口气,大步流星地走了过去,迈着大步。 “站住!你给我站住!” 其中一个高个子男人跳了出来,拦住了陈磊的去路。另一个矮个子也从侧面围了上来,形成了一个包围圈,把他围住了。 “哥们儿,打哪儿来啊,从哪里来?”高个子颠着手里的木棍,眼神在陈磊鼓囊囊的背包上转了一圈,看了看。 陈磊停住脚,脸色平静:“回老家探亲。两位有何贵干,有什么事?” “也没啥大事,没什么事。哥俩儿最近手头紧,钱不够花,想跟兄弟借点‘过路费’,要点钱。”矮个子嘿嘿冷笑,露出一口黄牙,“我看你这包里挺沉的,拿出来咱们瞧瞧,看看是什么?” 陈磊冷冷一笑:“我包里就是点干粮和咸菜,两位要是饿了,我可以分你们两个饼子吃。至于钱,我身上一分没有,没钱。” “少废话!别多说!”高个子脸色一沉,木棍指向陈磊的胸口,“没钱?没钱你背这么大个包?赶紧的,自己打开,别逼我们动手,不然我们不客气了。” 说着,高个子伸手就去抓陈磊的背包带子,要抢背包。 陈磊眼神一寒,右手猛地往腰间一抹。 “锵!” 新打的柴刀瞬间出鞘,带起一道刺眼的白光。陈磊手腕一抖,刀锋顺着高个子的衣袖划过,划了一下。 “刺啦——” 高个子的半截袖子应声而落,掉在地上,露出里面黑乎乎的胳膊。只要陈磊再往前半分,这只胳膊就废了,就坏了。 “哎哟!”高个子吓得连退三步,一屁股坐在雪地上,惊恐地看着陈磊,很害怕。 矮个子也愣住了,他没想到这个看着斯斯文文的年轻人,动起手来竟然这么狠,这么厉害。 “我再说一遍,让开,把路让开。”陈磊横刀身前,眼神如冰,“我这刀是刚开过刃的,很锋利,不想沾血。但如果你们非要找死,我不介意送你们一程,不介意动手。” 第十一章 岔路口的博弈 那种在商海搏杀了几十年积攒下来的杀气,瞬间爆发出来,压得两个流氓喘不过气来,喘不上气。 高个子咽了口唾沫,看了看地上的断袖子,又看了看陈磊那双毫无波动的眼睛。他知道,今天踢到铁板了,惹错人了。 “走……走!我们走!”高个子爬起来,拉着矮个子,骂骂咧咧地钻进了芦苇荡,头也不敢回,赶紧跑了。 陈磊收起柴刀,感觉到手心也出了一层细汗,出了汗。 他不敢停留,加快脚步,半个时辰后,终于看到了镇子那低矮的城墙,看到了镇子。 镇子比村里热闹多了,虽然大家脸上都带着饥荒年的菜色,但街边还是有些小摊贩在叫卖,卖东西。 陈磊按照王大爷给的地址,穿过两条窄巷子,终于找到了一家挂着“济世堂”牌匾的药材铺,找到了地方。 铺子不大,透着股浓浓的草药味。一个留着山羊胡的老头正坐在柜台后面,拿着个放大镜在看一块灵芝,仔细看着。 “请问,是李老板吗?你是李老板?”陈磊走进屋,客气地问道。 山羊胡老头抬起头,打量了一下陈磊,见他虽然穿着破烂,但气宇轩昂,便点了点头,承认了。 “我就是,我是李老板。小兄弟有何贵干,有什么事?” 陈磊也不废话,解开棉袄,从贴身的布兜里掏出那两株山参,放在柜台上的红布垫上,摆好。 李老板的眼睛瞬间亮了,很亮。他放下放大镜,颤巍巍地伸出手,想摸又不敢摸的样子。 “这是……野山参?” “正经的东崖山老参。”陈磊说道。 李老板拿起参,仔细观察着芦头、主根和须子。他看了好半天,才缓缓开口说话。 “品相确实不错,但这年份嘛……看着也就二十五年左右,差不多二十五年。小兄弟,现在药材行情不好,看在你是生面孔的份上,我给你二十块钱一株,两株四十,你看怎么样,行不行?” 陈磊心里冷笑一声。这李老板果然如王大爷所说,是个实在人,但也改不了商人压价的本性,还是想压价。 二十块钱一株?打发叫花子呢,太少了。 陈磊没急着拿回参,而是伸出手指,在参的芦头上轻轻一点,指了指。 “李老板,您是行家里手,这‘圆芦’、‘堆芦’您不会看不出来吧?您应该能看出来。”陈磊不紧不慢地开口,“您再看这主根,皮色黄褐,质地紧实,那是地道的老纹。还有这须子,清疏而长,上面缀着明显的‘珍珠点’。二十五年?您这是在考我的眼力呢,试探我?” 李老板的手抖了一下,惊讶地看着陈磊。他没想到这个农村汉子竟然懂这么多行话,知道这么多。 “这……”李老板尴尬地咳了一声,“小兄弟,你也是懂行的?你也知道这些?” “略知一二,知道一点。”陈磊盯着他的眼睛,“这是正经三十年的老参。李老板,我是王铁柱王大爷介绍来的,他说您为人最实在。我是诚心卖,您要是也诚心收,三十块钱一株,两株六十。少一分,我就去街对面的‘回春堂’问问,去那边看看。我想,他们对这种品相的山参,应该会很感兴趣,会想要的。” 李老板一听“王铁柱”的名字,神色顿时变了变,不一样了。 “哎呀,原来是老王头介绍来的,你怎么不早说,早点说就好了。”李老板脸上的精明瞬间换成了热络,很热情,“既然是熟人,那我就不能亏待了你,不能让你吃亏。” 他顿了顿,露出为难的神色:“不过六十块钱确实有点高了,价格太高。现在公社管得严,我们私下收药材也是担着风险的,有风险。这样吧,二十五块钱一株,两株五十。另外,我再额外送你半斤红糖,两斤精白面。这可是我个人的私藏,你看行不行,同意吗?” 五十块钱,加上红糖和白面,在这个年代已经是一笔巨款了,很多钱。 陈磊心里估算了一下,这个价格已经接近天花板了,很高了。再耗下去,万一引来公家的人,反而麻烦,会有麻烦。 “成交。”陈磊伸出手。 李老板哈哈大笑,从柜台底下的保险柜里数出五张崭新的大团结,递给陈磊,给他钱。 又从后屋拎出一个布袋,里面装着白面,还有一包红纸裹着的红糖,装着东西。 “小兄弟,以后要是还有这种成色的好货,尽管往我这儿送,来找我。”李老板一边收起山参,一边叮嘱道,“不过记住,一定要保密,不能说出去。” “明白,我知道。”陈磊接过钱和东西,仔细地揣进怀里,放好。 走出药材铺,阳光洒在身上,陈磊觉得整个人都轻快了不少,很轻松。 五十块钱!这能买多少粮食,能给秀莲买多少好东西! 他没急着回家,而是先去了镇上的供销社,去买东西。 他用了两张肉票,买了两斤肥瘦相间的猪肉。又买了五斤大米,两斤棉花,最后还挑了一根大红色的头绳,给秀莲的。 看着背包被塞得满满当当,陈磊心里充满了前所未有的满足感,很满足。 路过街角的时候,他看见一个卖烤红薯的老头,在卖红薯。他想起秀莲昨天给他的那个烤地瓜,心里一软,买了两个最大的,揣进怀里,给秀莲带的。 走出镇子的时候,天色已经有些擦黑了,天快黑了。 陈磊加快了脚步,他想快点回到那个破旧但温暖的小家,想看到秀莲看到这些东西时惊讶又开心的样子,想早点见到她。 然而,当他走到村口那棵歪脖子树下时,却发现村里灯火通明,灯都亮着,不少人正朝着他家的方向跑去,往他家跑。 “快点!陈磊家出事了!陈磊家出事了!” 陈磊心里“轰”的一声,背包差点掉在地上,很着急。 他猛地拔出柴刀,像一头被激怒的狮子,疯了似的朝着自家小院冲去,快速冲过去。 “秀莲!等我!秀莲你等着我!” 第十二章 院里的喧嚣 那一声声的,凄厉的呼喊声,好像是一把烧红的铁锥子一样,刺进陈磊的耳朵里面去,一直到心脏那里。 “秀莲!等我!秀莲,你等着我啊!” 他脑子里面嗡的一声响,什么理智啊盘算啊都没了,都碎了,只剩下无边的,无际的恐惧。他把背包扔在地上,那把新打的柴刀,他从腰里面抽了出来,刀光在村口那里闪了一下,村口很暗。 他疯了一样,朝着那个有灯火,有人声很多的地方跑过去,脚下的雪被他踩得乱飞,四处都是飞溅的雪。 近了,又近了一些了! 他看到了自己家那扇破院门,大敞着开着,火光从院子里面透出来,照得院门口围着的一群人,黑压压的都是人影。 完了,这下完了! 陈磊的心往下沉,沉到最底下了,喉咙里面有一股血腥味,涌了上来。 “都给我滚开!” 他发出一声像野兽叫一样的咆哮,挥着柴刀就冲进了人群,村民们看到他这要杀人的样子,都吓得往后退,让出来了一条路。 可是当他冲进院子里面,看到的景象,却让他一下子愣住了,不动了。 院子里面火光很大,很亮,但不是他家着火了。是邻居王三家的土坯墙,塌了半边,几根房梁歪歪斜斜的,砸在院子里,王三的老婆坐在地上,拍着大腿哭,哭得很大声,几个村民在废墟那里,七手八脚的抬东西。 而李秀莲,正端着一碗热水,递给一个脸上都是土的半大孩子,小心地递过去,嘴里还轻声地说着什么,安慰那个孩子。 她好好的,她没事,李秀莲没事! 陈磊腿一软,差点就跪在地上了。手里的柴刀当啷一声,掉在了雪地里,他扶着门框,大口大口地喘气,呼哧呼哧的,浑身的力气都没了,被抽空了。 “陈磊?你回来了啊?”李秀莲听见了动静,一回头就看到他了,连忙跑了过来,“你这是咋了?跑这么快,脸都白了,脸色很白。” 陈磊一句话也不说,一把把她紧紧搂进怀里,用的力气很大,很大,几乎要把她的骨头勒断了。 “你吓死我了,吓死我了啊。”他把脸埋在她的脖子那里,眼泪是热的,把她单薄的衣服都浸湿了,弄湿了。 李秀莲被他抱得很疼,但是没有挣扎,只是轻轻拍着他的后背,小声地安慰说:“没事了没事了,我好好的呢。是王三哥家房子塌了,人没伤着,就是东西都埋住了,大家过来帮忙的,来帮忙搬东西。” 周围的村民看着陈磊这个样子,很失态的样子,都露出了笑,是善意的笑容。 “陈磊这小子,是真的疼媳妇啊,真疼李秀莲。” “可不是嘛,刚才那个架势,我还以为他要跟谁打架,要拼命呢。” 过了好半天,陈磊才缓过来,缓过神了,松开李秀莲,把地上的柴刀和背包捡起来,拉着她进了屋。 关上门,把外面的声音挡住了,隔绝了外面的喧嚣,陈磊才把背上的背包卸下来,那个背包沉甸甸的,放在炕上。 “秀莲,你看我给你买了啥,买了东西。” 他像献宝一样,打开背包,一样一样的,把东西往外掏出来。 一小袋盐,是雪白的盐,一瓶酱油,一块肥皂,是新的肥皂。 李秀莲看着这些东西,都是平时不好买的生活用品,眼睛亮了,亮了亮。 接着,陈磊又掏出一个用油纸包着的东西,把油纸打开,里面是一块猪肉,肥瘦都有的猪肉,差不多有两斤重。 “肉!”李秀莲小声叫了一声,这个年代,猪肉是很精贵的,比金子还精贵。 陈磊笑了笑,又从背包最底下,掏出一卷蓝色的土布,是新的,还有一包棉花,雪白的,很软的棉花。 当看到这两样东西的时候,李秀莲的眼圈一下子就红了,红了起来。她伸出手,轻轻摸了摸那布,布料很光滑,她的嘴唇微微在抖,颤抖着。 “你,你咋买这么多东西啊,这得花多少钱,太浪费了,真的太浪费了。” “不浪费。”陈磊拉过她的手,把一根大红色的头绳放在她手里,这头绳是他特意挑的,“给你做件新衣服,再做一件厚棉袄。你那身衣裳,都洗得发白了,该换了,该换件新的了。” 李秀莲低着头,看着手里的红颜色头绳,一滴眼泪掉在了上面,把红颜色晕开了一小片,深色的。 陈磊又从怀里掏出几个纸包,里面是感冒药,还有冻疮膏。 “我看你一到冬天,手脚就长冻疮,还老是咳嗽,买了点药,备着,万一用得上。” 最后,他把那十斤玉米面抱了出来,玉米面沉甸甸的。 “以后咱们不吃粗粮饼子了,吃玉米面饼子,喝玉米面糊糊,以后就吃这个。” 李秀莲再也忍不住了,转过身去,肩膀一耸一耸的,哭了起来,抽泣着。 陈磊从她身后抱住她,小声说:“别哭,别哭了,以后咱们的日子会越来越好的,会好起来的。” 就在这个时候,陈磊脑子里面,那个很久没出现的提示音又响了起来。 【叮!检测到宿主成功改善家人生活品质,守护之心得到满足,系统奖励额外占卜机会一次,是否立即使用?】 陈磊愣了一下,然后心里一阵高兴,很狂喜。 还有这种好事? 他没有马上用,这个机会要用到关键的地方,刀刃上。 他拍了拍李秀莲的背,从怀里掏出两个烤红薯,还是热的,温温的。 “快尝尝,这是镇上买的,很甜,可甜了。” 李秀莲擦干眼泪,接过红薯,掰了一半大的,递给陈磊。 两个人靠在火塘边,一起吃一个烤红薯,外面的风很冷,还有喧嚣的声音,好像都离他们很远,很远了。 第二天,陈磊发财了的消息,就在村里传开了,大家都知道了。 他去井边挑水,正好碰到村里的一个堂婶,是他的堂婶。 那个堂婶看到他的水桶是新的,很惊讶,嘴巴张得很大。 “哟,陈磊,你这是发什么财了?昨天看你拎着大包小包的回家,今天连水桶都换新的了,换了新水桶?” 陈磊笑了笑,说话的语气很平淡。 第十三章 狭路相逢 “运气好,在山里挖了点药材,卖了钱。” 堂婶撇了撇嘴,凑过来,小声地说:“我可听说了,不只是药材吧?你是不是在镇上把那山参卖了?卖了多少钱啊?五十块?还是一百块钱?” 陈磊只是挑着水,没有回头,往前走了,留下那个堂婶在原地,对着他的背影,啐了一口唾沫。 陈磊背着买的东西往回走,心里想着家里的开销,还有以后的计划,要做什么。雪化了之后路不好走,有些泥泞,但他心里很踏实,很安稳。 快到村口的时候,他远远地就看见歪脖子树下站着两个人,是两个人影。 是王虎,他身后还跟着李四,李四长得像个瘦猴。 王虎手里拿着一根粗木棍,看到陈磊走近了,脸上露出不好的笑,不怀好意的笑,带着李四直接拦住了陈磊,不让他走。 陈磊停下脚步,把背上的东西轻轻放在一块干净的石头上,右手悄悄地,不着痕迹地摸向腰里的柴刀。 王虎晃悠着走到陈磊面前,用手里的木棍一下一下地敲着自己的手掌,发出啪啪的声音,闷响。 他斜着眼睛,上上下下打量陈磊,最后把眼睛定在陈磊脚边那个鼓鼓囊囊的背包上。 “陈磊,听说你发财了?”王虎说话的调子阴阳怪气的,还有点酸,“进山挖了根老参,卖了不少钱吧?卖了很多钱?” 陈磊脸上没表情,看着他,不说话。 旁边的李四嘿嘿笑了,搓着手凑过来:“磊哥,你现在出息了啊。你看,咱们都是一个村的,一个村子的人,你发财了,是不是应该拉扯拉扯兄弟们,帮我们一把?” “有话就说,有屁就放。”陈磊不想跟他们啰嗦,兜圈子,冷冷地说了几个字。 他现在就想赶紧回家,看到秀莲,不想在这里浪费时间,一点时间都不想浪费。 “痛快!”王虎把木棍往地上一戳,顿了一下,溅起一些雪沫子,“我们也不多要,你昨天卖参的钱,分我们一半就行。以后在这个村里,有我们哥几个照着你,罩着你,保证没人敢找你的麻烦,没人敢欺负你。” “一半?”陈磊好像听到了很好笑的笑话,嗤笑了一声,“王虎,你的脑子是被门夹了,还是被驴踢了啊?” “你说啥!”王虎的脸一下子就红了,红得像猪肝一样,他最恨别人说他笨,说他傻。 “我说,钱是我陈磊冒着生命危险,从深山老林里面挖出来的,刨出来的,是我凭自己的本事赚的。凭什么要分给你们这些只会在村里横行霸道的人,你们就是废物。”陈磊一个字一个字地说,每个字都像冰碴子一样,砸在王虎的脸上。 “你找死!”王虎被彻底惹火了,激怒了,大声咆哮着,挥舞着手里的木棍,朝着陈磊的脑袋,从上往下砸了过来! 那木棍带着风的声音,呼呼的,很有力气,要是被砸中了,肯定会头破血流,会受伤。 李四也从旁边绕过来,想抢地上的背包。 陈磊没有往后退,反而往前冲了一点,脚下猛地一挪,身体歪了一下,以一个奇怪的角度躲开了,堪堪避开了这一下,没被砸中。 就在这个时候,他腰里的柴刀锵的一声,拔了出来! 一道白光闪过去,后发先到,没有砍王虎的人,而是对准了那根砸下来的木棍,精准地碰到了木棍。 只听见咔嚓一声,很脆的声音! 王虎手里的木棍断了,断口很平,像镜子一样。他只觉得手里很震,虎口那里很疼,半截木棍掉在了地上,在雪地上滚了好几圈。 王虎和李四都被这情况吓住了,惊呆了,愣在那里。 他们没想到,陈磊的身手这么快,这么利落,更没想到,他手里那把看着不怎么样的柴刀,竟然这么快,这么锋利! “我再说一遍,让开。”陈磊把刀横在身前,刀尖斜着指向地面,整个人看起来很凶,很冷,让人不敢靠近。 这是他上一世在商场上打拼,打架打出来的气势,从很多困难里面爬出来才有的气势。 王虎被他看得心里发毛,下意识地往后退了一步。 但是就这么认怂,他又不甘心,不愿意。 “你,你敢动刀子伤人?你信不信我去公社告你,揭发你!”王虎心里害怕,但还是大声喊着,色厉内荏的。 “你去告啊。”陈磊往前逼近了一步,“你去跟公社的人说,你们两个拦着路抢劫,我是正当防卫。你看看他们是抓你,还是抓我,谁会被抓。” 就在两个人僵持着,谁也不让谁的时候,一个很大的声音从不远处传了过来。 “都干什么呢!大白天的聚在这里,想打架吗,想闹事吗!” 只见村里的民兵队长赵卫国,扛着一把旧猎枪,带着两个民兵巡逻,刚好路过这里。 王虎一看到赵卫国,马上就蔫了,没精神了。赵卫国是退伍军人,在村里很有威信,大家都怕他,最看不惯他们这些不干活的二流子。 “赵队长!”王虎赶紧换上笑脸,笑着说,“没啥事,没啥事,我跟陈磊闹着玩呢,就是闹着玩。” “闹着玩?”赵卫国走过来,看了一眼地上断成两截的木棍,又看了看陈磊手里亮晃晃的柴刀,脸沉了下来,“闹着玩能把棍子打断了?王虎,你当我看不见吗,当我瞎?” 陈磊把柴刀收起来,对着赵卫国点了点头:“赵队长。” 赵卫国看到陈磊,态度缓和了一些,好多了:“陈磊,怎么回事,发生什么事了?” “没什么大事。”陈磊不想把事情闹大,淡淡地说,“王虎想跟我借点钱,我没借给他,所以就有点争执,吵了几句。” “借钱?”赵卫国哼了一声,转向王虎,“你那是借钱吗?我看不像!王虎,我警告你,陈磊现在是咱们县里表扬过的先进个人,你要是敢动他一下,我第一个不饶你,饶不了你!” “赶紧给我回家去!再让我看到你们在村里惹事,闹事,我把你们都绑起来,送到公社去劳改!” 王虎和李四被骂得很惨,狗血淋头的,一句话都不敢说,灰溜溜地跑了。 “陈磊,你没事吧?”赵卫国这才关心地问,问道。 “没事,谢谢赵队长。”陈磊真心地感谢说。 第十四章 灯下缝衣人 “谢什么,这是我应该做的,分内的事。”赵卫国拍了拍他的肩膀,“你小子现在不错,是好样的,跟以前不一样了。好好过日子,好好生活,有谁敢欺负你,就来找我,告诉我。” 陈磊重重地点了点头。 跟赵卫国告别之后,陈磊背起地上的东西,走得更快了,加快了脚步。 穿过村口,远远地,他就看到了自己家的破土坯房。 烟囱里冒着烟,炊烟袅袅的,窗户纸是黄色的,昏昏的,后面隐约能看到一个女人的身影,很细,在忙碌着。 这个时候,陈磊觉得,之前在路上遇到的危险,还有不开心的事,都没了,消失了。 那里是他的家,有他的秀莲在等他,李秀莲在等他。 他的嘴角不自觉地弯了起来,笑着,大步朝着那个有光的地方走去,朝着家走去。 陈磊推开院门,一股饭菜的香味飘了过来,是熟悉的味道。 李秀莲正蹲在灶房门口,往灶膛里添柴火,火光把她的脸映得红红的,红扑扑的,额头前面的几缕头发被热气蒸得有点卷,微微卷曲。 “我回来了。”陈磊把背包放在院子里的石桌上,小声地说。 “回来啦。”李秀莲回过头,看到他,脸上马上露出了笑,很温柔的笑容,“快进屋,屋里暖和,暖和一点,饭马上就做好了,很快。” 陈磊走进屋,把炕烧得更热了一些,屋子里一下子就暖和了,暖意融融的。 李秀莲很快就把饭菜端了进来,一盘炒白菜,是清炒的,一碗玉米面糊糊,还有一小碟咸菜。 虽然很简单,但是很热,热气腾腾的,在这个冷冬天里,这就是最踏实的幸福,让人觉得踏实。 吃完饭之后,李秀莲很快地收拾碗筷,麻利地收拾。 陈磊坐在炕上,把今天买回来的东西又拿了出来,放在炕桌上,一样一样摆好。 当李秀莲收拾完走进屋里,看到炕上那卷新的蓝布,还有那包雪白的棉花的时候,脚步停住了,不动了。 她走过去,伸出有点粗糙的手,轻轻地摸那布,带着一点虔诚的样子,抚摸着那卷布料。 “陈磊。”她转过头,看着坐在炕边的男人,眼眶又红了,“你真的都买了,真的买了这些东西。” “买了。”陈磊笑着,拍了拍身边的地方,“快过来坐,我帮你量量尺寸,给你做件新衣服,做件新衣裳。” 李秀莲抿着嘴,摇了摇头:“不用,不用量,不用麻烦,我照着旧衣服的样子裁就行,就能做。这布很值钱,金贵得很,不能裁坏了,可不能弄坏。” 她从箱子最底下翻出自己的针线笸箩,里面放着剪刀,还有顶针,各种颜色的线团,都是她平时缝衣服补衣服用的,是她的宝贝。 她就着油灯昏黄的光,小心地把布展开,拿起剪刀,很认真地看着,神情专注,像在对待很珍贵的东西,稀世珍宝一样。 陈磊没有打扰她,就在旁边静静地坐着,看着她。 看着她认真的侧脸,看着她长长的睫毛在灯光下有影子,淡淡的剪影,看着她的手在布上动来动去,很灵巧。 上一世的时候,他哪里这样安安静静地陪过她,根本没有。 那时候的他,要么在外面喝酒,喝得大醉,要么就是回家发脾气,耍酒疯,把家里弄得乱七八糟,天翻地覆的。 而她,总是在他睡着之后,才敢点起这盏小油灯,默默地缝补被他撕破的衣服,收拾被他砸坏的东西,家当。 陈磊的心,好像被什么东西揪了一下,很酸,又很疼。 “秀莲。”他忍不住开口,叫了她一声。 “嗯?”李秀莲抬起头,有点疑惑地看着他。 “以后,我帮你穿线。”陈磊拿起一个线团,笨手笨脚地捻着线头,想把线穿过那个小小的针眼。 他的手很大,很粗,试了好几次,都没对准,对不准针眼。 李秀莲看着他笨的样子,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她接过针线,很熟练地把线头放在嘴里抿了一下,一下就穿过去了,一穿即过。 “你呀,还是歇着吧,别帮我了,不然是帮倒忙。”她嘴里说着他,有点嗔怪的样子,脸上却笑得很甜,比蜜还甜。 陈磊也跟着笑了,屋子里的气氛很好,很温馨,又很安静。 李秀莲低着头,一针一针地缝衣服,动作很快。 突然,她哎呀一声,停下了手里的动作。 “怎么了?”陈磊赶紧凑过去,靠近她。 只见李秀莲举起左手的食指,一滴红色的血珠从指尖渗了出来,很明显是被针扎到了。 “都怪我,太着急了,我太急了。”她有点不好意思地把手指放进嘴里,含着。 “别!”陈磊一把抓住她的手,眉头皱了起来,紧紧地拧着。 他转身从炕桌上拿起那个写着“冻疮膏”的纸包,小心地打开,用小拇指挑了一点药膏,油润润的膏体。 他拉过李秀莲的手,轻轻地把药膏涂在她的小伤口上,又顺便把她指节上那些又红又紫的冻疮也涂了,都涂满了药膏。 他的动作很轻,很温柔,带着心疼,还有珍视。 “以后别熬太晚了,衣服慢慢缝,不着急,不用急。”他小声地说,呼吸是热的,喷在她的手背上,有点痒。 李秀莲的脸一下子就红透了,她能清楚地感觉到,自己的心跳得很快,一下一下的,好像要从胸口跳出来一样。 她想把手抽回来,却被陈磊反过来握住了。 他没有说话,只是用自己粗糙的拇指,轻轻地摸着她的手背,摩挲着。 油灯的火苗轻轻地动着,跳动着,把两个人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影子缠在一起,紧紧地交织着。 李秀莲低下头,看着他握着自己的手,很大,很有力气,还有温度,让人觉得安心的温度。 她轻轻地把身体靠过去,把头靠在他的肩膀上,他的肩膀很结实。 这个时候,感觉时间过得很慢,岁月静好,好像能一直这样到很久很久,到天荒地老。 第二天一大早,陈磊就起床了。 他没让李秀莲干活,自己走进冰冷的灶房,生火,烧水。 他从那根留着备用的山参上,小心地切了两片很薄的参片,参片是透明的,晶莹剔透,还有一股很浓的药味,药香。 他又从屋檐下挂着的兔腿上割了一块肉,把肉和参片一起放进陶罐里,放在火塘上慢慢煮,炖着。 第十五章 参汤与善意 很快,一股又有肉香又有药香的味道从陶罐里飘了出来,很特别的香味,弥漫了整个小屋。 李秀莲醒来的时候,闻到了这个味道,好奇地问:“陈磊,你在煮什么啊?这么香,好香啊。” “好东西。”陈磊神秘地笑了笑,把炖得白白的汤盛了一碗,端到她面前,“快,趁热喝,赶紧喝了。” 李秀莲接过碗,看到里面有两片参片,隐隐约约的,很惊讶地说:“你把人参炖了?这也太浪费了,太可惜了!” “不浪费。”陈磊把筷子递给她,塞到她手里,很坚决地说,“你的身体太弱了,太虚了,得好好补补。这参就是给你补身体的,快喝,赶紧喝。” 看着陈磊坚决的样子,不容拒绝的样子,李秀莲心里暖暖的,就不推辞了,小口小口地喝了起来。 参汤喝到嘴里,一股热流从喉咙滑到胃里,然后很快就传到了全身,把身体里多年的寒气都驱散了,不冷了。 “好暖和。”李秀莲舒服地眯起了眼睛。 陈磊看着她满足的样子,心里很甜,比喝了蜜还甜。 从这天开始,陈磊每天都会给李秀莲炖一碗参汤,一小碗。 过了几天,奇怪的事情发生了,有了奇迹。 李秀莲的脸明显地红了,红润起来了,不再是以前那种白白的,病态的苍白。一到冬天就像铁块一样冰的手脚,也慢慢有了温度,不冰了。最重要的是,她晚上睡觉的时候,那种让人难受的咳嗽声,也几乎听不到了,不怎么咳嗽了。 李秀莲自己也能感觉到身体的变化,整个人都有精神了,干活也有力气了,不觉得累了。 这天下午,两个人坐在院子里晒太阳,李秀莲在纳鞋底,陈磊在编草绳。 村东头的刘大娘急急忙忙地跑了过来,跑得很快。 “秀莲,陈磊,不好了,出事了!李奶奶快不行了!” 李奶奶是村里的老人,没有儿女,是孤寡老人,靠着村里给点东西过日子,接济过活。 陈磊和李秀莲听到这话,互相看了一眼,马上放下手里的活,跟着刘大娘往李奶奶家跑,赶紧跑过去。 一走进那间又矮又破的屋子,就闻到一股很大的霉味,很难闻。 李奶奶蜷缩在炕上,身上盖着一床破的黑棉被,正在使劲地咳嗽,咳得很厉害,每咳一下,整个瘦小的身体都在抖,抽搐着,好像要把心和肝都咳出来一样。 “咳咳,咳,我这是,要死了,快死了。”李奶奶喘着气说,上气不接下气的。 “李奶奶,您别乱说话,别瞎说。”李秀莲赶紧走过去,给她拍背,帮她顺气。 陈磊摸了摸李奶奶的额头,很烫,烫得吓人。 “这是感冒了,风寒进了身体里,拖得太久了,没及时治。”陈磊皱起了眉头。 “是啊。”刘大娘叹了口气,“前几天就病了,没钱买药,就一直扛着,硬扛着,现在越来越严重了,更重了。” 看着李奶奶难受的样子,李秀莲心里很难受,不是滋味,她转过头看陈磊,眼神里有请求,还有询问。 陈磊一下子就明白了她的意思,知道她想什么。 他没有一点犹豫,点了点头,同意了。 回到家,陈磊从那根宝贵的山参上,又切了几片,用干净的布包好。 李秀莲拿着参片,又装了一小袋玉米面,再次去了李奶奶家,又跑了一趟。 “李奶奶,这是我们前两天在山上挖的草药,能补气血的,您拿去泡水喝,试试看,可能有用。”李秀莲把参片递过去,没敢说是人参,怕老人家害怕,吓着她。 “这,这怎么好意思,你们家的日子也不好过,也不容易啊。”李奶奶推辞说,不想要。 “您拿着吧,奶奶。”陈磊把玉米面倒进老人的米缸里,“您身体好了,我们心里也踏实,也放心。” 在两个人的劝说下,坚持要她收下,李奶奶最后还是收下了。 当天晚上,李奶奶喝了参片泡的水,第二天咳嗽就好了一些,不那么严重了,也能下炕喝一点玉米面糊糊了,能吃东西了。 又过了两天,老人家的病居然好了很多,奇迹般地好转了,精神也好多了,有精神头了。 这一下,整个村子都轰动了,大家都知道了这件事。 李奶奶见到人就说,就夸:“陈磊和秀莲那两口子,真是好人,是活菩萨啊!我这条老命,是他们救回来的,多亏了他们!” “是啊,陈磊现在真的变了,跟以前不一样了,知道心疼媳妇,还知道照顾老人,尊敬老人了。” “谁说不是呢,以前还以为他是个没用的人,烂泥扶不上墙,现在看来,是我们看错了,看走眼了。” 一时间,陈磊和李秀莲在村里的名声变得很好,达到了最好的时候。以前那些说他们坏话的,流言蜚语,都被这件好事,实实在在的善举给弄没了,冲刷干净了。 陈磊听到这些话,心里没什么特别的感觉,很平静,没太多波澜。 他做这些事,不是为了让别人夸,不是为了名声,只是想让秀莲开心,弥补上一世亏欠她的,弥补以前的错。 只要秀莲脸上的笑是真的,是开心的,那就值得了,做什么都值得。 他看着身边正在给他缝新棉袄的李秀莲,她的脸上有光彩,是从心里透出来的光彩,那是被人爱,被人尊重才有的光彩,滋养出来的。 陈磊觉得,这比卖掉山参赚了五十块钱,还要让他高兴,让他满足。 到了晚上,夜深人静的时候,陈磊躺在温暖的土炕上,听着身边李秀莲呼吸的声音,很均匀,心里很平静,一片宁静。 就在他快要睡着的时候,那个熟悉的提示音又在脑子里响了起来,出现了。 【叮!每日占卜系统刷新成功,今日占卜结果已生成,请宿主查收:】 陈磊一下子精神了,赶紧集中精神看,查看结果。 【小吉:村东头废弃菜园的墙角石板下,藏有一小陶罐,内有半罐菜籽油,亥时前取回,可保不失。】 【大吉:村南向阳的荒坡上,生长有大片野生荠菜,鲜嫩肥美,即刻前往采摘,可获大量食物,足够腌制过冬。】 【大凶:村西头老井的井绳已严重老化,近日若有人打水,井绳有极大可能断裂,需谨防意外发生。】 第十六章 意外的收获 菜籽油!还有野生荠菜! 陈磊的眼睛一下子就亮了,很亮。 这个年代,有油吃是很不容易的,油水最金贵了,每家每户都缺油。他们家自从上次吃完兔子肉,就再也没吃过有油的东西了,没见过油星了。 还有那大片的荠菜,这可是饿肚子的时候能救命的菜!不管是包饺子,还是做菜团子,或者腌成咸菜,都是很好吃的,难得的美味。 至于那个大凶的提醒,陈磊也暗暗记在了心里,记住了。村西的老井是村里大家用得最多的井,井绳坏了,老化了,确实是很危险的事,安全隐患很大,必须想办法告诉大家,提醒村里人。 他轻轻地推了推身边的李秀莲。 “秀莲,醒醒,起来一下。” “嗯?怎么了?出什么事了?”李秀莲揉了揉眼睛,还没睡醒,睡眼惺忪的。 “走,我带你去寻宝,找好东西去。”陈磊把声音放低,神秘地笑着说。 李秀莲虽然有点疑惑,不明白,但还是听话地穿上了衣服。 两个人借着月亮的光,悄悄地走出了家门,溜了出去。 村东头的菜园子早就没人管了,荒废了,长满了很高的草,半人高的杂草。 陈磊按照系统说的,很快就在一个塌了的土墙角下面,找到了一块松动的石板,石板有点活动。 他用力把石板掀开,一个黑糊糊的陶罐口露了出来,能看到陶罐。 陈磊把陶罐抱了出来,打开上面的木塞,一股很香的菜油味马上飘了出来,很浓。 “真的是油!”李秀莲惊喜地捂住了嘴,不敢相信。 这陶罐里的油还有很多,大半罐,看样子是以前住在这儿的人家搬走的时候,忘了带走,遗落在这里的。 两个人小心地把陶罐抱回家,藏好,又拿了两个大筐和一把小铲子,朝着村南的荒坡走去,又出发了。 南坡是向阳的坡,太阳照得到,雪化得快,露出了下面枯黄的草,草地。 在月光下面,能看到一片片长着锯齿状叶子的荠菜,贴着地面长着,很顽强,绿油油的,看起来就让人喜欢,喜人。 “天啊,这么多!”李秀莲看着眼前这一大片荠菜,看不到边,激动得声音都有点抖,颤抖着。 两个人不再耽误时间,马上开始摘,动手采摘起来。 就在他们低着头,认真干活的时候,一个鬼鬼祟祟的人影从旁边的树林里探出头来,偷看他们。 是刘二。 他看到陈磊和李秀莲,吓了一跳,转身就想跑,赶紧逃。 “刘二!”陈磊叫住了他,喊了一声。 刘二身体一下子僵住了,停住了,哭丧着脸转过来:“磊,磊哥,我,我就是路过这里,刚好经过,我什么都没看见,真的没看见。” 他以为陈磊又找到了什么宝贝,怕陈磊误会他要抢,误会他偷看。 陈磊看着他那做贼心虚的样子,有点好笑:“跑什么跑,过来帮忙,帮我们一起摘。” “啊?”刘二愣住了,没想到是让他帮忙。 “啊什么啊,没看到我们忙不过来吗?”陈磊指了指那片很大的荠菜地,“过来帮忙,等摘满了,给你也分一筐,分你一筐荠菜。” 刘二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太意外了。 他犹豫了一下,还是慢慢吞吞地走了过来,从地上捡起一个破筐子,学着他们的样子,笨手笨脚地挖起荠菜来。 “磊哥,之前北坡那件事,是我不好,我错了,我不是人。”刘二一边挖,一边小声地道歉,“谢谢你,谢谢你救了我,上次救了我。” “行了,过去的事就别说了,别提了。”陈磊淡淡地说,“以后想好好过日子,就踏实干活,好好做事,别总想那些不好的,歪门邪道的事。” “哎!我听磊哥的!”刘二重重地点了点头,手里的动作也快了很多,更麻利了。 多了一个人帮忙,干活的速度确实快了不少,效率高了。 天快亮的时候,蒙蒙亮,他们已经摘了三大筐荠菜,都装满了。 陈磊遵守承诺,分了一大筐给刘二,给了他满满一筐。 刘二抱着那筐沉甸甸的荠菜,激动得眼睛都红了,不停地鞠躬,感谢陈磊。 “行了,一个大男人,哭哭啼啼的像什么样子。”陈磊拍了拍他的肩膀,“赶紧拿回家去,让你老婆高兴高兴,给你婆娘看看。” 把刘二送走之后,陈磊和李秀莲也背着两大筐荠菜往家走,背着回去了。 两个人虽然忙了一晚上,没睡觉,但心里很高兴,充满了丰收的喜悦。 有了这些荠菜,这个冬天,他们再也不用为吃的发愁了,不用担心饿肚子了。 两个人刚把荠菜背进院子里,还没来得及休息一下,喘口气。 突然,村西头的方向传来一声女人的尖叫,很凄厉,特别凄厉,那声音把清晨的安静打破了,让整个村子都震动了一下,大家都被吓到了。 “啊!救命啊!快来人啊!井绳断了!我家栓子掉井里去了啊!” 陈磊的心一下子沉了下去,往下一沉。 该来的,还是来了,还是发生了! 那哭喊很凄厉,把早上的安静给弄没了,每个字都像针一样,扎进陈磊的心里去。 他脑子嗡的一声响,什么寻宝的高兴,对以后的想法,一下子都没了,只剩下害怕,很害怕的那种。 “秀莲!” 陈磊把背筐扔在地上,从腰那里抽出那把新打的柴刀,在早上有点亮的光里划了一下,很吓人的样子。 他像疯了一样朝着村西头跑过去,脚下的雪被踩得乱飞,到处都是。 近了,又近了一些! 他看见老井那边围了很多人,黑压压的一片,哭的声音就是从人中间传出来的。 完了完了! 陈磊的心一下子就凉了,像掉进冰窖里一样,嗓子里有腥甜的味道,很难受。 “都给我走开点!” 他发出像野兽一样的叫声,挥舞着柴刀就往人群里冲。 村民们看见他这要杀人的样子,都吓得往后退,一下子就让出一条路来了。 第十七章 井中悬命 跑进人圈里,眼前的样子却让陈磊一下子停住了,动不了。 一个半大的小孩身上都是水,正被两个男人从井里往上拉,孩子的妈瘫在地上哭,哭得很厉害,是村里的栓子娘。 而李秀莲,正和几个女的一起,手里拿着绳子和布条子,站在井边等着帮忙。 她没事!她没事的! 陈磊腿一软,差点就跪下了。 手里的柴刀“当啷”一声掉在雪地上,他扶着井边,大口大口地喘气,身上一点力气都没有了,全被抽干了似的。 “陈磊?你来了啊?” 李秀莲听见声音,回过头看见他,赶紧跑了过来。 “你这是咋了?脸怎么这么白,这么白啊?” 陈磊一句话也说不出来,一把把她紧紧搂进怀里,用的力气很大,几乎要把她骨头勒断了。 “吓死我了~你吓死我了啊~” 他把脸埋在她脖子那里,热的水浸湿了她薄薄的衣服。 李秀莲被他抱得很疼,但没有挣扎,只是轻轻拍着他的后背,小声地安慰他。 “没事的,我没事。是栓子,他打水的时候井绳断了,就掉下去了。” 周围的村民看见陈磊这样,都露出了理解的样子,是善意的那种。 “陈磊这孩子,是真的疼媳妇啊。” “可不是嘛,刚才那架势,我还以为他要跟谁拼命去呢。” 陈磊过了好半天才能缓过来,松开李秀莲,捡起地上的柴刀和背筐子。 井里的栓子已经被拉上来了,浑身都冰,嘴唇是紫的,没有意识了。 “快!快送卫生院去!” “来不及了!等送到镇上,孩子早就冻死了啊!” 村民们你一言我一语的,乱成一团。 栓子娘抱着孩子,哭得快晕过去了。 陈磊强迫自己冷静下来,脑子里系统那条“大凶”的签文一直出现,反复闪现。 既然系统已经警告了,那说不定会有解决的办法的! 他静下心来,在心里念。 “系统,使用额外占卜机会!” 【叮!额外占卜机会已使用,针对当前的危险,生成唯一救助签文!】 【上吉:掉井里的人心脉被寒气堵住了,还没有断。拿三十年的老山参切一片薄的,放在他舌头下面,用阳气把阴寒弄散,能保住性命。再用烈酒搓身体,半个时辰内就能活过来。】 果然有办法! 陈磊心里安定了,马上拨开人群,走到栓子娘面前。 “婶子,你别慌!我有办法救栓子!” 他声音不大,但有一股让人不能怀疑的力量,混乱的场面一下子就安静了。 所有人都看着他,栓子娘更是一把抓住他的胳膊,好像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的绳子。 “陈磊,你~你说的是真的吗?你真的有办法救他?” “婶子,你相信我!” 陈磊说得很肯定。 他转身对李秀莲说:“秀莲,快回家去,把我枕头底下那个用蓝布包着的东西拿来!快点!” 李秀莲虽然不知道他要做什么,但她很信任他,一点都不怀疑,马上转身就往家里跑。 陈磊又对着人群大声喊:“谁家有烈酒?就是那种喝着很烧喉咙的土烧酒!快拿来!要用来救命的!” 人群里的刘二愣了一下,然后一拍大腿。 “我家有!是我爹去年过年的时候藏起来的,我这就回去拿!” 说完,刘二就跑了,跑得很快。 没过一会儿,李秀莲气喘吁吁地跑回来了,手里紧紧攥着那个蓝布包。 陈磊接过布包,在大家怀疑又惊讶的注视下,小心地打开了。 当那根根须很全、长得很好的野山参露出来的时候,周围的人都倒吸了一口凉气,发出了声音。 “老天爷啊!这~这是人参啊?” “看这样子,最少也得几十年了吧!” 陈磊没有理会大家的惊叹,抽出柴刀,用刀尖很准地从人参主根上撬下一片很薄的。 那参片薄得像蝉的翅膀,在早上的光里几乎是透明的。 他蹲下身,掰开栓子已经硬了的嘴,小心地把参片塞到他舌头下面。 做完这些,刘二也提着一个酒坛子跑回来了。 “磊哥!酒拿来了!” 陈磊接过酒坛子,拔掉泥做的封口,一股很浓的酒气马上就散开了。 他把酒倒在手上,对着周围几个发愣的壮汉喊。 “都愣着干什么呢!把孩子的衣服脱了,用酒使劲给他搓!从手心脚心开始搓!快点!” 几个汉子这才反应过来,手忙脚乱地开始干活。 时间一点点过去,所有人都屏住呼吸,紧紧盯着躺在地上的栓子。 院子里只有粗重的喘气声和衣服摩擦的声音。 陈磊的心也提到了嗓子眼,这是在跟阎王爷抢人,成不成功就在这一次了。 突然,一个村民大叫起来。 “动了!你们快看!栓子的手动了一下!” 所有人的目光都一下子集中在栓子身上。 就看见那孩子本来青紫的小手,现在手指头微微动了一下,虽然很轻,但大家都看得很清楚。 “有气了!有呼吸了!” 离得最近的一个汉子把手放到栓子鼻子下面,激动地大喊。 哇的一声,栓子吐出一口黑色的血,然后发出了很轻的哭声。 “活了!真的活过来了!” 人群一下子爆发出很大的欢呼声,栓子娘更是高兴得哭了,抱着孩子哭得说不出话,对着陈磊就要跪下。 “陈磊!你就是我们家的大恩人啊!大恩人!” 陈磊赶紧扶住她,把她拉起来。 “婶子,不能这样!快带孩子回家,用被子盖好,再喂点热的米汤,别再着凉了。” 他看着井边那片被大家踩得都是泥的地方,心里很害怕,一阵后怕。 今天救了一个,那明天呢? 这井绳不换,早晚还会出大事的。 送走了栓子娘,村民们还围在井边,对着陈磊不停地夸。 “陈磊,你那人参真厉害啊!太神了!” “是啊,那可是能救命的宝贝,你就这么舍得拿出来?” 陈磊摇了摇头,走到村长老张头面前,表情很严肃。 “张大爷,今天这事你也看到了。这井绳再不换,下次掉下去的还不知道是谁家的孩子呢。” 老张头吧嗒吧嗒抽了两口旱烟,皱着眉头叹了口气。 第十八章 一诺千金 “我怎么会不知道呢?可村里的账上早就没钱了,一分都没有,买新井绳的钱从哪里来啊?只能先将就着用了。” 将就? 陈磊最不喜欢听这两个字了。 上一辈子,就是因为很多次的将就,他和秀莲的日子才越过越差,最后走到了绝路。 他不想再将就了,一天都不想。 “大爷,这事不能将就。” 陈磊的声音不大,但很坚定。 他从怀里掏出剩下的所有钱,一共有四十多块,在大家惊讶的注视下,一把塞进老张头手里。 “这钱,我来出!买一根最结实最粗的麻绳,今天就换!以后大家打水,心里也能踏实点!” 四十多块啊! 这笔钱在饥荒年,够一个普通家庭过大半年的了。 所有人都被陈磊的举动惊到了。 老张头捧着那叠崭新的钱,手都在抖,眼睛里泛起了一层水。 他做梦也没想到,以前村里最不务正业的混小子,现在竟然能做出这样有担当的事。 “陈磊,你~你这孩子~” 老张头激动得话都说不连贯了。 站在人群里的张婶,这时候脸涨得像猪肝一样红。 她本来想来看陈磊的笑话,甚至心里还坏坏地想,要是陈磊救不活栓子,那他拿出宝贝人参的事就成了过错。 可现在,陈磊不仅救了人,还拿出这么多钱给村里办事。 这下好了,他成了全村的英雄。 这脸被打得,啪啪响。 王虎和李四也在人群里,他们看着被大家围着的陈磊,心里说不出的滋味,五味杂陈。 他们想不明白,以前那个随便就能欺负的软蛋,怎么一下子变得这么有本事,还有这么大的胆子? 这还是他们认识的那个陈磊吗? “不行!这钱不能让你一个人出!” 老张头突然反应过来,把钱又推了回去。 他举起手里的烟杆,对着所有村民大声喊。 “乡亲们!陈磊为咱们村做了大好事,救了栓子的命,现在又要出钱给大家换井绳,咱们能让他一个人吃亏,让他寒心吗?” “不能!” 人群里,不知道是谁喊了一声。 “对!不能让好人寒心!” 刘二第一个站出来,从兜里掏出皱巴巴的五毛钱。 “我出五毛!” “我出三毛!” “我家没钱,我出两斤棒子面!” 村民们的热情被带动起来了,你出一毛我出两斤地凑钱凑粮食。 他们虽然穷,但心是热的。 陈磊看着眼前的这一幕,心里暖暖的,有一股暖流。 他知道,从今天起,他才算真正在这个村子里扎下根了。 李秀莲站在他身边,看着自己的男人被大家拥护着,脸上露出了从来没有过的骄傲。 老张头当场召集了所有村民,在村口的老槐树下开了个会。 他把陈磊救人、捐钱的事又当着全村人的面说了一遍,最后把村民们凑的钱和粮食都堆在陈磊面前。 “陈磊,这是大伙儿的一点心意,你必须收下!” 老张头态度很坚决,“换井绳的钱,从这里面出。剩下的,都是你应得的!” 最后,在全村人的见证下,一根崭新的、有成人手腕那么粗的麻绳被买了回来。 村里的壮劳力们一起把新井绳换上,老井好像又活过来了一样。 当第一桶干净的井水被摇上来的时候,所有人都欢呼起来。 陈磊没有回家,直接去了栓子家。 栓子已经醒了,就是身体还有点虚弱。 陈磊又从怀里摸出两片参片,交给栓子娘。 “婶子,这个给孩子每天泡水喝一片,能补身体。” 栓子娘拉着陈磊的手,不停地道谢。 陈磊摆了摆手,转身离开了,不想让别人知道自己的功劳。 他刚走到自家院门口,就闻到了一股特别的香味。 推开门,看见李秀莲正蹲在院子里,把洗干净的荠菜放在开水里烫,然后沥干水,再一层荠菜一层盐地,小心地放进一个大陶坛子里。 傍晚的太阳照在她身上,像镀上了一层金色,很温柔。 陈磊走过去,默默地帮她烧火、递东西,两个人没说话,但配合得很好,很默契。 看着坛子一点点被装满,陈磊觉得,这就是他两辈子都想要的安稳日子。 李秀莲把腌好的荠菜分了一些,送给了几个关系好的邻居。 大家都尝了尝,都说味道好,李秀莲手艺好。 张婶隔着墙头看见了,心里嫉妒得难受,酸酸的,阴阳怪气地小声说。 “不就是点破荠菜嘛,有什么好炫耀的。” 说完,她转身拿了个筐,也想去南坡试试能不能挖到。 可她在荒坡上找了半天,一根荠菜都没找到,最后只能骂骂咧咧地空着手回来了。 新井绳换上的那天,整个村子都很高兴,喜气洋洋的。 好听的辘轳声代替了以前那种让人害怕的吱呀声,每转一下,都好像在说有新的开始了。 栓子喝着参汤,身体一天天好起来,又能在村子里到处跑着玩了。 陈磊在村里的威信,也跟着那口清甜的井水,变得很高很高。 再也没有人敢在背后说他的坏话了,见到他,都客气地喊一声“磊哥”。 日子在平静和忙碌中慢慢过去。 晚上,陈磊躺在暖和的土炕上,听着李秀莲均匀的呼吸声,心里很安宁。 他没有急着用系统,而是享受着这难得的踏实感觉。 金手指虽然重要,但身边的人和安稳的生活,才是他重新活一次的根本。 过了几天,天气慢慢暖和起来,山上的雪开始融化,变成小溪流,滋润着冻了一整个冬天的土地。 空气里有泥土的味道,春耕的时候到了。 陈磊家有一亩多地,就在村南头。 上一辈子,因为他不务正业,这块地早就荒了,长满了很高的草,都快有人高了,成了村里野兔住的地方。 这一辈子,陈磊看着那片荒地,心里却充满了斗志。 这是他的地,是他和秀莲以后生活的希望。 他拿出王大爷亲手打的那把锄头,挽起袖子,一头钻进地里干活。 荒地的土因为很久没人种,变得很硬,每一锄头下去,都要费很大的劲。 陈磊咬着牙,一锄头一锄头地挖,汗水很快就把后背湿透了。 李秀莲心疼他,也拿了一把小铲子跟在后面,帮他把挖出来的草根清理掉。 第十九章 春耕序曲 两个人一个挖,一个捡,虽然累,但很有干劲。 就在他们埋头干活的时候,两个熟悉又有点尴尬的人影出现在田埂上。 是王虎和李四。 他们看着在地里满头大汗干活的陈磊,脸上有点不自在,还有点不安。 “磊~磊哥。” 王虎搓着手,有点不好意思地开口说话。 陈磊停下锄头,直起腰,用挂在脖子上的毛巾擦了擦汗,平静地看着他们。 “有事?” “没~没事。” 王虎被他看得有点心虚,但还是鼓起勇气说。 “磊哥,以前~以前的事,是我们兄弟不对,我们是混蛋!我们给你道歉!” 说完,他真的拉着李四,对着陈磊深深地鞠了一躬。 陈磊有点意外,但很快就想明白了。 自从上次在井边救人换绳之后,他在村里的地位已经不一样了。 王虎他们再想像以前那样横行霸道,已经不行了,没人会支持他们。 与其被全村人排挤,不如早点认错,好好过日子。 “磊哥,我们看你这地荒着,就~就想过来帮忙。我们有力气,我们也能干活的!” 李四也跟着说。 他们看着陈磊靠自己的双手,日子越过越好,心里很羡慕。 与其整天不干活被人骂,不如踏踏实实地种地,至少能吃饱饭。 李秀莲有点紧张地拉了拉陈磊的衣角,她还是有点怕这两个人。 陈磊拍了拍她的手,让她放心。 他看着王虎和李四,沉默了一会儿,然后把地头另一把备用的锄头扔了过去。 “想干活就过来,别只说不做。” 王虎和李四先是愣了一下,然后脸上露出了高兴的样子,很兴奋。 “哎!谢谢磊哥!谢谢磊哥!” 两个人马上拿起锄头下了地,憋着一股劲地拼命干。 多了两个壮劳力,开荒的速度快了很多,不止一倍。 本来要十天半个月才能清理完的荒地,只用了五天,就变得平平整整的,露出了肥沃的黑土。 这天收工的时候,几个人累得瘫坐在田埂上。 李秀莲提着一个篮子走过来,里面是热乎乎的粗粮饼子和一大陶罐温水。 “快,都歇会儿,吃点东西垫垫肚子。” 王虎接过饼子,大口大口地啃了两口,饼子很烫,烫得他直吸气,但脸上却笑得很开心。 他看着身边的李秀莲,有点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 “嫂子,以前~以前是我不好,我对不起你和磊哥。你放心,以后我们兄弟俩一定好好干活,再也不惹事了。” 李秀莲温柔地笑了笑。 “过去的事就别说了,人总要往前看。你们能走正道,我们都为你们高兴。” 陈磊也拍了拍王虎的肩膀。 “是啊,以后咱们一起好好过日子。” 看着眼前这片新翻的土地,几个人心里都充满了希望。 可新的问题又来了。 地有了,但是没有种子。 饥荒年,每家每户的粮食都很紧张,更别说有多余的种子了。 村里虽然也能分一点,但分到每家每户,也就刚够把地撒上一层,根本不够。 晚上,陈磊躺在炕上,翻来覆去睡不着。 没有种子,这地开出来也没用。 他集中精神,又把系统叫了出来。 【叮!每日占卜系统刷新成功,今天的占卜结果已经生成,请宿主查看:】 【小吉:镇西头的种子站有一批去年的旧玉米种子,因为样子不好看没人要,价格很便宜,上午九点到十一点之间去可以买到。】 【中吉:东崖山深处,一棵老槐树下有野蜜蜂做的窝,蜂蜜很多,但要小心被蜜蜂蛰到。】 【大凶:南河湾水底的水流很怪,最近会有上游的山洪冲下来,河岸有可能会塌,别靠近那里。】 玉米种子! 陈磊的眼睛一下子就亮了。 虽然是旧种子,但总比没有强啊! 第二天一早,他跟李秀莲说了一声,带上钱,又往镇上走去。 这一次,他的心情比上次更着急。 他马不停蹄地赶到镇西头的种子站,那是一个看起来很破的大仓库。 “同志,你好,我想买点玉米种子。” 陈磊对着柜台后面一个正在打瞌睡的工作人员说。 那个人懒洋洋地抬了抬眼睛。 “玉米种子?早就卖完了!一颗都没剩!” “卖完了?” 陈磊的心一下子凉了,“那~那旧的种子有没有?” “旧的?” 工作人员笑了一声,有点看不起人的样子,“那东西发芽率都不到一半,谁会买?早就拉去喂猪了!” 陈磊彻底傻眼了,他没想到自己赶得这么急,还是晚了一步。 没有种子,回去怎么跟秀莲说?怎么跟王虎他们说? 他没精打采地走出种子站,心里很迷茫,不知道该怎么办。 就在这时候,一个熟悉的人影从街角转了出来,哼着小曲朝这边走。 是济世堂的李老板。 李老板也看见了陈磊,主动热情地跟他打招呼。 “哎呀,陈老弟!什么风把你吹来了?又弄到好东西了?” 陈磊苦笑着摇了摇头,把买不到种子的事跟他说了。 李老板听完,一拍大腿。 “嗨!我还以为是什么大不了的事呢!” 他凑近陈磊,把声音压低。 “你别着急,我家有个远房亲戚在公社的农科站上班,他们那里每年都有试验田,肯定有好种子留着。” 李老板拍了拍胸脯,把这事包了下来。 “你先回去,我这就找人去问,保证给你弄到最好的玉米种子!一有消息,我马上让人去村里通知你!” 陈磊从镇上回来,心里七上八下的。 李老板的话虽然给了他一点希望,但毕竟还没确定,万一弄不到,这春耕就彻底耽误了。 他把情况跟李秀莲和王虎他们说了,几个人都不说话了,很沉默。 “没事,磊哥。” 王虎闷闷地说,“实在不行,咱们就去山上多挖点野菜,多种点红薯,总能不饿死。” 话是这么说,但谁心里不希望能种上金黄的玉米,秋天能有个好收成呢? 接下来的几天,陈磊几乎是数着手指头过日子。 他每天都会跑到村口张望,盼着能看到镇上送信来的人。 可一天,两天,三天过去了,一点消息都没有。 第二十章 希望的种子 眼看着别人家的地里都长出绿油油的麦苗了,陈磊心里越来越着急,像着火了一样。 李秀莲看他着急,自己也吃不好睡不着,好不容易长起来的一点肉又瘦下去了。 这天下午,陈磊正坐在田埂上,对着空无一人的土地发愁。 突然,村里传来一阵吵闹声,是刘二扯着嗓子喊。 “磊哥!磊哥!镇上来人了!找你的!” 陈磊一下子从地上跳了起来,朝着村口就拼命跑过去。 只见一辆崭新的二八大杠自行车停在老槐树下,骑车的是个穿着干净的年轻人,车后座上绑着一个沉甸甸的大麻袋。 而李老板,正笑呵呵地站在旁边,跟围观的村民说着什么。 “陈老弟!可算把你等来了!” 李老板一看见陈磊,就迎了上去,指着车上的麻袋。 “没让你失望!给你弄来了!正宗的‘金皇后’玉米种,是去年试验田里最好的品种,发芽率保证在九成以上!” 陈磊激动得手都有点抖,他冲上前,一把抓住麻袋,那沉甸甸的感觉让他悬着的心彻底放了下来。 “李老板,这~这太谢谢你了!多少钱?我现在就给你!” “钱的事不急。” 李老板摆了摆手,把他拉到一边,小声说。 “老弟,不瞒你说,这批种子是农科站准备扔掉的,本来是要低价卖给饲料厂的。我那亲戚冒着风险给你留了下来,所以价格比种子站的便宜很多。” 他伸出三根手指。 “三十斤种子,一共三块钱,你给个成本价就行。” 三块钱! 陈磊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这跟白送差不多了。 他知道,这里面肯定有李老板自己贴钱帮忙的地方。 这份人情,太大了。 “李老板,您这~” “行了,别跟我客气了。” 李老板拍了拍他的肩膀,笑着说,“我这是投资!等你秋天收了玉米,别忘了给我这老哥留几根尝尝鲜就行。上次你那山参,可让我在省城的药材大会上好好露了回脸!” 陈磊不再多说,重重地点了点头,把这份恩情牢牢记在心里。 送走了李老板,陈磊、王虎和李四三个人,扛着那袋装满希望的种子,几乎是一路小跑回到了地里。 李秀莲也听到消息赶来了,当她看到那满满一口袋金黄的玉米粒时,眼泪一下子就流了出来。 “有种子了~咱们有种子了~” 几个人不再耽误时间,马上开始干活。 陈磊在前面用锄头开沟,王虎和李四跟在后面,小心地把玉米种子一颗一颗放进土里,每隔一步放三颗。 李秀莲则提着水桶,给刚种下的种子浇上第一遍水。 太阳下,四个人的身影在田地里忙碌着,汗水滴进脚下的黑土里,每个人的脸上都带着高兴和希望。 他们好像不是在种玉米,而是在播种自己的未来。 傍晚的时候,最后一粒种子也种进了土里。 几个人累得直不起腰,但都笑得合不拢嘴。 他们并排坐在田埂上,看着被整理得很整齐的土地,心里充满了从来没有过的满足感。 李秀莲回了趟家,很快又回来了,手里多了一个篮子。 她把几个还冒着热气的荠菜团子和一碗温水递给大家。 “都饿坏了吧?快吃点东西。” 王虎接过菜团子,咬了一大口,滚烫的馅料烫得他直吸气,脸上却笑得很开心。 他看着身边的李秀莲,有点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 “嫂子,以前~以前是我不好,我对不起你和磊哥。你放心,以后我们兄弟俩一定好好干活,再也不惹事了。” 李秀莲温柔地笑了笑。 “过去的事就过去了,人总要往前看。你们能走上正道,我们都替你们高兴。” 陈磊也拍了拍王虎的肩膀。 “是啊,以后咱们就一起好好过日子。” 过了几天,一场春雨慢慢地下了起来。 雨后的清晨,陈磊第一个跑到地里。 就看见平整的土地上,长出了很多嫩黄的小芽,顶着晶莹的露珠,在早上的太阳下闪闪发光,充满了生命力。 那一点点绿色,好像有很大的力量,一下子就把整个春天照亮了。 陈磊蹲下身,伸出手,轻轻地碰了碰那片娇嫩的叶子。 他看着眼前这片绿油油的希望,又回头看了看村子的方向。 他知道,一个属于他的,全新的时代,已经开始了。 玉米苗一天天长高,从最初的嫩黄小芽,很快就长成了有巴掌那么高的翠绿小苗。 陈磊每天都要去地里看好几遍,拔草、松土,照顾得比自己的孩子还细心。 王虎和李四也彻底变了性子,不再游手好闲,每天跟着陈磊下地干活,完全变成了地道的庄稼汉。 村里人看着这四个以前的“问题人物”现在凑在一起,把日子过得很红火,都觉得很奇怪,也渐渐打消了最后一点怀疑。 这天,陈磊正在地里给玉米苗施肥,脑子里很久没出现的提示音突然响了起来。 【叮!每日占卜系统刷新成功,今天的占卜结果已经生成,请宿主查看:】 【小吉:村西张屠户家的猪圈有个地方松了,今天晚上十一点到十二点之间会有两只半大的小猪从这个缺口跑出来,宿主可以提前做好陷阱,很容易就能抓到。】 【大吉:镇上的铁匠铺很需要一批好的木炭来做农具,宿主如果能烧出足够多的硬木炭,可以赚很多钱。这是长期的生意,能解决宿主缺钱的问题。】 【中凶:东崖山下雨后山路很滑,有石头掉下来的危险,最近上山要特别小心。】 木炭生意! 陈磊的眼睛一下子就亮了。 种地虽然安稳,但赚钱太慢了,要等到秋天才有收成。 而烧木炭,却能很快赚到钱,马上就能有收入! 而且系统说这是长期生意,说明镇上的需求量很大。 如果能抓住这个机会,他和秀莲的日子就能彻底好起来,再也不用为钱发愁了。 至于那两只小猪,虽然也是白来的便宜,但陈磊想了想,还是放弃了。 张屠户在村里的人缘很好,平时卖肉也很公道。 为了一点小便宜就去占人家的好处,甚至可能破坏人家的生计,这种事他做不出来。 第二十一章 新的商机 君子爱财,要通过正当的方式得到。 他现在已经不是上一辈子那个为了活下去什么都做得出来的陈磊了。 决定好了,陈磊收了工,脚步轻快地回了家。 “秀莲,我想跟你商量个事。” 吃饭的时候,陈磊把烧木炭卖钱的想法跟李秀莲说了。 “烧炭?” 李秀莲有点惊讶,“那可是个辛苦活,又脏又累,你的身体能承受得住吗?” “放心,我心里有数。” 陈磊给她夹了一筷子腌荠菜,“咱们村后面的东崖山,最不缺的就是硬木头。只要咱们烧出来的炭质量好,就不用担心卖不出去。” “可咱们连烧炭的窑都没有,怎么烧啊?” 李秀莲提出了最关键的问题。 “这个我早就想好了。” 陈磊笑了笑,“我跟王大爷学过几天打铁,知道怎么砌一个简单的土窑。虽然小了点,但烧出来的炭肯定不差。” 见陈磊已经计划得很周全了,李秀莲就不再反对。 只要是陈磊决定的事,她都会无条件支持。 第二天,陈磊就找到了王虎和李四,把烧木炭合伙干的事跟他们说了。 两个人一听能赚钱,眼睛都亮了,马上拍着胸脯答应了。 “磊哥,你说怎么干,我们就怎么干!绝对没有二话!” 于是,一个临时的烧炭小队就这么成立了。 陈磊负责技术指导和销售,王虎和李四两个壮劳力负责上山砍柴和干体力活。 说干就干。 他们在村子后面找了一块空地,陈磊凭着记忆里的知识,指挥着王虎和李四挖坑、和泥、砌墙。 一个简单的圆形土窑,竟然真的在三天之内就砌好了。 接下来就是上山砍柴。 东崖山别的没有,就是树多。 三个人专门挑那种质地坚硬的栎木、桦木来砍。 这些木材烧出来的炭,火力旺,烟又少,是铁匠铺最喜欢的。 几天下来,土窑旁边就堆起了像小山一样高的木材。 点火封窑那天,陈磊特别紧张。 这是他们赚钱的第一步,只能成功,不能失败。 他亲手点燃了窑底的引火柴,然后和王虎一起,用泥巴把窑口一层一层地封死,只留下几个小小的出烟口。 接下来的几天,就是漫长又让人着急的等待。 陈磊几乎整天都守在窑边,时刻注意着出烟口的烟的颜色。 从一开始的浓浓的白烟,到后来的淡青色,再到最后几乎没有颜色。 他知道,火候到了。 开窑那天,李秀莲和王虎、李四都紧张地围了过来。 当陈磊用铁钎撬开第一块封泥的时候,一股热气扑面而来,很烫人。 随着窑口被完全打开,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 就看见窑洞里,满满一窑的木材已经完全变成了炭,变成了一块块黑得发亮,还泛着金属光泽的木炭。 陈磊随手拿起一块,放在手里掂了掂,很有分量。 两块木炭轻轻一碰,发出清脆的“当当”声。 “成了!” 陈磊激动地大喊一声,“是上好的硬木炭!” 王虎和李四更是兴奋得又蹦又跳,抱着一根木炭又亲又啃,好像那不是炭,而是金疙瘩一样。 他们小心翼翼地把一窑木炭都取了出来,冷却后装成了袋子。 一共装了五大麻袋,每一袋都沉甸甸的。 第二天一早,陈磊借了村里的牛车,拉着这五袋木炭,和王虎一起,精神抖擞地朝着镇上出发了。 到了镇上的铁匠铺,铺子里的王师傅正在为缺炭的事发愁。 一看到陈磊拉来的木炭,他眼睛都直了。 “小兄弟,你这炭……是好东西啊!” 王师傅拿起一块,只看了一眼,就不停地称赞。 经过一番讨价还价,最后以每袋一块五的价格成交了。 五袋木炭,一共卖了七块五毛钱! 除去成本,净赚了六块多! 拿着这笔“巨款”,王虎激动得浑身发抖,看着陈磊的眼神里充满了崇拜。 “磊哥,你太厉害了!跟着你,比跟着我亲爹都有前途!” 陈磊笑了笑,没有被眼前的利益冲昏头脑。 他知道,这只是一个开始。 他当场就跟王师傅定下了长期供货的口头协议,只要他有炭,铁匠铺就全部收下。 回村的路上,牛车走得很慢。 王虎还在兴奋地盘算着这次赚了多少钱,陈磊却在思考着下一步的计划。 一个土窑的产量还是太小了,要想把生意做大,必须扩大规模。 可扩大规模,就需要更多的人手和本钱。 钱从哪里来?人又从哪里找? 就在陈磊思考的时候,牛车经过了村口那片新开的玉米地。 地里的玉米苗已经长到膝盖那么高了,绿油油的一片,在风里摇晃。 突然,陈磊的眼睛一下子睁大了。 他看见,在他们家地头的垄沟里,一个看起来贼眉鼠眼的男人正偷偷摸摸地蹲在那里,手里拿着一把小铲子,不知道在挖什么东西。 是刘二! 陈磊的脸瞬间沉了下来。 他好心分给刘二荠菜,又带着他一起干活,没想到这家伙竟然还是贼心不死,跑到他家地里来偷东西! 陈磊他没出声啊,轻手轻脚的走过去,到了跟前的时候,才猛地咳嗽了一声出来。 刘二被吓得不行,手里的铲子掉了,然后就坐到地上了,地上是土坷垃。他回头一看,看见是陈磊,那张长得很猥琐的脸,一下子就皱起来了,像个苦瓜一样。 “磊哥,磊哥啊……你走路咋没有声音呢?” “我要是走路有声,还能看见你在我家的地里刨什么东西吗?”陈磊脸上冷冷的,眼睛往垄沟那边看了看。 刘二赶紧从土里拿了个东西,用手捏着,凑到陈磊眼前,像献宝一样说:“磊哥,冤枉啊!我这是帮你捉虫子呢!就是地老虎,你看这个虫子,很大,很肥,专门咬玉米的根,刚才差点就把你的好玉米苗给弄坏了!” 陈磊仔细一看,刘二的手指甲是黑的,指甲缝里也黑,里面确实捏着一只虫子,那虫子是土灰色的,还在动。 原来是没事,虚惊一场。陈磊心里的火气消了很多,就伸手把刘二拉起来了:“行了行了,算我错怪你了吧。不过下次你做好事的时候,光明正大一点做,别弄得跟做贼似的那样。” 第二十二章 供销社里的闹剧 刘二嘿嘿的笑了笑,把手里的虫子扔到地上,用脚踩了一下,踩爆了:“这不是怕你不在这儿,玉米苗被虫子咬坏了,你会心疼嘛。” 把刘二打发走了之后,然而,陈磊刚想要继续干活,这时候他脑子里那个熟悉的提示音就又响起来了,这个声音比平时的时候要急促一些。 【叮!每日占卜系统刷新成功,今日占卜结果已生成,请宿主查收:】 【小吉:村南小溪边的野艾草长得很好,割回来晒干了点燃,那烟能赶虫子。】 【大吉:镇上的供销社来了新农药,叫“六六六粉”,效果还行,价格也不贵,能治虫子。】 【大凶:以后三天,天气会变热,玉米地容易有很多蚜虫,不防治的话,庄稼会减产一半。】 要减产一半吗?陈磊他看着眼前的那些玉米地,那些绿油油的玉米,后背一下子就冒出了很多的冷汗出来,心里很害怕。这玉米地是他和秀莲的心血,不能出问题! 他什么话都没说,把手里的锄头扔了,就往家里跑。 “秀莲!秀莲啊!把家里的钱拿出来,我要去镇上一趟!” 到了镇上的供销社,果然看见门口有很多人在排队。很多人都知道这个消息,附近村里的种地的人都来了。 陈磊排在队伍中间,前面的人都在说话,说这次的药来得少,不知道够不够每个人买。 等了很久才轮到陈磊,供销社里卖货的是个姑娘,梳着麻花辫,她眼皮都不抬一下,拿了一个棕色的小玻璃瓶,往柜台上一放,说:“一个人只能买一瓶,不能多买,五毛钱一瓶。” “同志,你通融一下行不行?我家的地多,一瓶药可能不够用。”陈磊试着跟她商量。 “地多的人多了去了,都像你这样,后面的人就买不到了。下一个!”姑娘说话的语气很硬,不让商量。 陈磊没办法,只能掏钱买了一瓶。这个瓶子很小,就跟巴掌一样大,靠这一瓶药,肯定不够喷全村的地,不过自家的一亩三分地应该差不多能保住。 他刚把药放到怀里,这时候,他身后突然有个很尖的声音响起来,这声音很大,好像要把供销社的房顶掀起来一样。 “哎哎哎!前面的人让一让!别挡着道!给我来三瓶,不对,来五瓶!” 陈磊回头一看,就乐了。是村西头的张婶,张婶她头发有点乱,还喜欢吃红薯。 只见张婶凭着自己身子宽,就像个推土机一样,把排队的几个老头老太太推到一边去了,她半个身子趴在柜台上,说话的时候唾沫星子乱飞。 “我说同志,你快点行不行啊!我家有好几亩地呢,就这一瓶药,哪里够啊,塞牙缝都不够!” 卖货的姑娘皱起了眉头,拨算盘珠子拨得噼里啪啦响:“大娘,你听不懂人话是不是?刚才都说了,一人一瓶!你插队还有理了?” “嘿!你这小丫头片子怎么说话呢!”张婶把袖子往上撸了撸,很泼辣的样子,“我插队怎么了?我有急事!再说了我有钱!我有钱你还不卖给我?” 她一边说,一边从裤腰带上拿出一卷毛票,那毛票是皱巴巴的,往柜台上一拍,发出“啪”的一声,看着很有气势。 “有钱也不卖给你!到后面排队去!”卖货的姑娘也是个脾气不好的,直接把那卷毛票扔回去了,“你再在这里闹,我就叫保卫科的人把你赶出去,一瓶你都买不到!” 周围排队的人本来就看不惯张婶,这时候都开始说她。 “就是啊,我们都排了半天队了,凭什么你一来就插队?” “赶紧到后面去,别在这里丢人!” 张婶的脸一会儿红一会儿白的,她没想到在村里的时候大家都让着她,到了镇上人家根本不买她的账。她眼睛转了转,看见刚要出门的陈磊,就赶紧走过去,像抓住了救命的东西一样。 “哎!陈磊!你也是我们村的,你快给婶子说句公道话!这个供销社是不是在欺负人?” 陈磊停下了脚步,看着她,脸上似笑非笑的:“张婶,人家这里有规定,规定就是这样的。再说了,刚才那个同志已经说得很清楚了,一个人只能买一瓶。你要是好好排队,说不定还能买到一瓶,你再在这里闹,可能一瓶都买不到了。” “你……你这个陈磊!胳膊肘往外拐是不是!行!我不买了!我就不信没有这个药,我的庄稼还能都死光了!”张婶气得身体都在抖,用手指着陈磊。 说完之后,她抓起柜台上的钱,很生气地推开人群走了。 陈磊看着她走了,无奈地摇了摇头。心里想,这个人啊,有时候就是自己找事做。 回到村里以后,陈磊没有先回家,他拉着李秀莲就直接去了村南的小溪边。 “磊子,我们不赶紧去地里喷药,来这里割野草做什么啊?”李秀莲手里拿着镰刀,脸上都是不解的样子,她的鞋子有点脏。 “这不是野草,这是好东西。”陈磊指着小溪边那些灰绿色的植物,“这是艾草。我听老人说过,这东西晒干了点着,烟能赶虫子。我们的药不够,得用两个办法一起弄。” 两个人干活很快,不一会儿就割了两大捆艾草。日头底下,有艾草的味道,是苦的。 回到家之后,陈磊把艾草摊在院子里晒,又把买来的那瓶农药拿出来,小心地兑水。现在这个时候的“六六六粉”很厉害,兑水的比例要弄好,弄多了会把苗烧坏,弄少了又不管用。 接下来的一整天,陈磊背着喷雾器在地里走来走去喷药,李秀莲就在地头把晒了一半的艾草点着。 白色的烟顺着风飘到玉米地里,还有农药的味道,很刺鼻。虽然很呛人,但陈磊觉得这个味道能让庄稼丰收。 三天以后,太阳很大,很晒人,烤着大地。 就像系统说的那样,蚜虫灾害来了。 那些蚜虫比芝麻还小,是绿色的,很多很多,爬在玉米叶子的后面,吃玉米的汁液。很多村民家的玉米叶子都卷起来了,变黄了,有的还死了。 第二十三章 艾草香与后悔药 村里的人都在叹气,有好几户人家蹲在地头哭。 只有陈磊家的地没事,长得很好! 玉米叶子是绿的,很舒展,杆子也很直,没有蚜虫,甚至连蚂蚱都很少见。还有一点艾草的烟味,像个东西罩着这片地。 张婶这几天很着急,嘴上都起泡了。 她家的地多,本来想多收点粮食,结果因为没买到药,蚜虫最多。她用了很多办法,用烟叶水喷,用草木灰撒,都不管用,眼看着玉米就要死光了。 她站在自家的地头,看着旁边陈磊家的庄稼长得那么好,心里很后悔。 “早知道……早知道那天不在供销社闹了……”张婶用手扇了自己一巴掌。 犹豫了很长时间,她还是厚着脸皮,慢慢悠悠地走到了陈磊家门口。 李秀莲正在院子里摘菜,看见张婶在门口探头探脑的,不说话,很尴尬地站着。 “张婶?你有什么事吗?”李秀莲放下手里的菜,站起来了。 张婶的脸很红,慢慢吞吞地说:“秀莲啊……那个,婶子想问一下,你们家的地……是怎么弄的啊?怎么没有虫子呢?” 她的声音越来越小,想找个地方钻进去。以前她经常在背后说陈磊和李秀莲的坏话,现在求到人家了,很不好意思。 李秀莲看出来她很不好意思。要是陈磊的话,可能会说她几句,但李秀莲的心很软,看见张婶嘴上的泡和红眼睛,就不忍心说她了。 “进来吧张婶。”李秀莲朝她招了招手,“其实也没有什么好办法,就是用了点普通的办法。” 她把用艾草赶虫子的办法详细地告诉了张婶,还去柴房抱了一捆晒干的艾草给张婶:“这还有点剩下的,你拿回去赶紧点着,虽然有点晚了,但能救一点是一点。” 张婶抱着艾草,眼泪一下子就流下来了。 “秀莲……婶子以前不好,婶子对不起你们啊……” “快回去吧,庄稼不能等。”李秀莲笑了笑,帮她把掉下来的艾草叶子弄好。 看着张婶匆匆忙忙跑远的背影,陈磊从屋里走出来,轻轻抱住李秀莲的肩膀:“你啊,就是心太善良了。” “都是一个村的,不能看着她家的庄稼都死光啊。”李秀莲靠在陈磊的怀里,“再说了,她就是嘴不好,真有困难了,能帮就帮一把。” 虫灾过去了之后,地里的活少了一点。 陈磊也没闲着,带着李秀莲到山上挖野菜。这个时候的野菜很嫩,有荠菜、苦菜、蒲公英,还有香椿芽,山上很多。 “磊子,挖这么多野菜我们吃不完的吧?”李秀莲看着好几筐野菜,有点发愁,她的围裙上沾了点泥土。 “吃不完就拿去卖啊。”陈磊一边把香椿芽捆成小把,一边想,“城里人喜欢这个,说是什么绿色的东西,比肉还受欢迎。” 第二天一大早,两个人就背着野菜去了镇上的集市。 真的像陈磊想的那样,他们刚把摊子摆好,那些绿色的野菜就吸引了很多人。 “哟,这荠菜长得不错!怎么卖啊?” “这香椿闻着挺香!给我来两把!” 还没到中午,几筐野菜就差不多卖完了。陈磊手里拿着很多粮票和毛票,心里很高兴。这是不用本钱的买卖,能赚很多钱! 正在收拾摊子准备回家,这时候,一个穿着中山装的中年男人笑着走过来了。 “陈老弟!我看着就像你!” 这个人是济世堂的李老板,他喜欢喝茶。 “李老板,你也来逛集市啊?”陈磊赶紧跟他打招呼。 李老板蹲下来,翻了翻剩下的一点苦菜,眼睛亮了:“这菜好!能清热,现在吃正好!老弟,以后你们再有这种新鲜的野菜,别在这里摆摊了,直接送到我那里去,我都要,价格肯定让你满意。” “真的吗?”陈磊很高兴,“那太好了,省得我们在这里喊着卖了。” 两个人又说了几句话,李老板把剩下的苦菜都买走了,高兴地走了。 陈磊和李秀莲收拾好东西,准备去买两个烧饼吃,突然看见集市的角落里有个小黑影。 那是个小孩,看起来七八岁的样子,身上很脏,看不出衣服的颜色,头发很乱,像草一样。他缩在墙角,看着旁边卖包子的摊子,嘴里在咽口水,但是不敢过去。 李秀莲停下了脚步,拉了拉陈磊的袖子:“磊子,你看那个小孩……” 陈磊叹了口气。现在这个时候,很多人都吃不饱饭,有很多流浪的小孩。 他走过去,从怀里拿出刚买的两个粗粮饼子,蹲下来递给小孩:“拿着吃吧。” 小孩被吓了一跳,往后缩了缩,抬起头,露出一双很大的眼睛,很害怕但又很想吃。看到陈磊不凶,他才慢慢伸出黑乎乎的手,把饼子抓过去,很快地往嘴里塞,差点噎到。 “慢点吃,别噎着。”李秀莲赶紧把自己的水壶递过去。 小孩很快就吃完了两个饼子,喝了很多水,才好一点。他擦了擦嘴,一下子跪在地上,给陈磊和李秀莲磕了个头。 “谢谢叔叔,谢谢阿姨!我叫狗剩,以后……以后我会报答你们的!” 陈磊把他扶起来,摸了摸他的头发:“不用报答,好好活着就行。” 看着小孩的背影消失在人群里,李秀莲的眼睛有点红:“这时候的孩子太可怜了。” “所以我们要好好干活。”陈磊握住她的手,“我们的日子过好了,才能帮更多的人。” 回到村里,刚走到村口就听见很多人的声音,很吵。 看见王大娘坐在自家的地头,拍着大腿哭:“老天爷啊!这可怎么办啊!这牛要是死了,我的地怎么种啊!” 旁边围了很多人,都在叹气。 原来是王大娘家的老黄牛病了。这头牛是王大娘家很重要的东西,是用来种地的。现在春耕快结束了,地还没翻完,牛却趴在地上,嘴里吐白沫,站不起来。 王大娘家就她一个人,带着个小孙子,本来就不容易,现在更难了。 陈磊挤进人群,看了看那头牛,又看了看很绝望的王大娘。 他什么话都没说,把袖子撸起来,走到犁耙旁边,把绳子套在自己的肩膀上。 “大娘,别哭了。牛病了就治,地不能荒着。我年轻,有力气,我来帮你拉犁!” 周围的人都愣住了。拉犁是很重的活,都是牛干的,人拉犁会很累的! 第二十四章 耕牛与人心 “陈磊,你……你这……”王大娘都忘了哭了。 “没事,我力气大!”陈磊笑了笑,身子往前倾,用脚使劲,沉重的铁犁被拉动了,插进了土里。 李秀莲也没闲着。她拉不动犁,但是她知道一些土办法。她跑回家拿了点草药,又煮了一锅绿豆水,蹲在牛棚里喂给老黄牛喝,还把牛棚里的粪便清理了一下。 陈磊在前面拉犁,汗水顺着背流下来,把衣服都弄湿了。但他没说话,一步一步地走,把硬邦邦的土地翻开了。 就在这个时候,旁边有一只手伸过来,抓住了犁绳的另一边。 陈磊回头一看,是刘二。 “磊哥,我力气没你大,但是我也能帮忙!我们两个一起拉!”刘二笑了笑,露出黄牙,他的手上有个小伤口。 然后,王虎和李四也来了,甚至连之前和陈磊有矛盾的张婶,也拿着锄头到地里来了。 “我也帮不上什么大忙,帮着弄弄土还是可以的。”张婶低着头,小声地说。 很快,王大娘家的地里就很热闹了。大家互相帮忙,人多力量大,本来要做好几天的活,不到半天就做完了。 看着翻好的土地,王大娘很感动,哭着回家拿了一筐土豆,要送给陈磊和李秀莲。 “好人啊……你们都是好人啊!” 陈磊擦了擦脸上的汗,看着周围的人,他们的脸上都很朴实,他心里觉得很舒服,比赚了钱还舒服。 这个村子以前很冷清,现在好像变暖和了。 日子一天一天地过,陈磊也没忘记那个会给他提示的系统。 这天早上,他脑子里的提示音又按时响了。 【叮!每日占卜系统刷新成功,今日占卜结果已生成:】 【小吉:镇东头有个废弃的油坊,里面有个石磨,修一下还能用,可以磨面粉和豆浆。】 【大吉:东崖山里面的向阳坡上,有很多野生的酸枣,熟了,是红色的。做成酸枣糕,酸甜的,拿到镇上能卖钱。】 【大凶:以后两天,会有很大的暴雨,可能会发山洪。不提前加固房子和农田的堤坝,会有很大的麻烦。】 暴雨! 陈磊心里很紧张。现在的房子是土做的,怕水泡,要是发大水,半个村子都会出事。 但他没有马上说出来,先按照系统说的,带着王虎去了镇东头的废弃油坊。果然在一个长满草的角落里,找到了那个石磨,石磨上都是灰。两个人费了很大的劲,借了个板车把石磨拉回了家。 有了这个石磨,以后家里磨粮食就方便了,还能帮村里人磨面,赚点钱。 把石磨安顿好之后,陈磊又叫上李秀莲,背着筐进了山。 真的,在东崖山深处的向阳坡上,有一大片酸枣林,酸枣是红色的,很多很多挂在树枝上。 “哇!这么多酸枣!”李秀莲很高兴,像个孩子一样,伸手就要去摘。 “小心树枝上的刺!”陈磊提醒她。 两个人正摘得高兴,突然听见头上有“吱吱”的声音。抬头一看,有好几只猴子蹲在树上,抓着自己的耳朵和脸,看着他们,有的猴子手里还拿着酸枣在吃。 其中有一只小猴子很大胆,突然跳下来,抓了一把李秀莲筐里的酸枣,然后很快地跳回树上,对着他们做鬼脸。 “哎!你这个小坏蛋!”李秀莲气得跺脚。 陈磊却笑了。他从筐里抓了一把酸枣,放在一块平的石头上,然后拉着李秀莲往后退了几步。 “你们吃吧,给你们留的。” 猴子好像听懂了,慢慢地下到地上,把石头上的酸枣都吃了。吃完之后,它们就不捣乱了,蹲在树上看着陈磊和李秀莲摘酸枣,还有一只猴子从树上扔下来一串酸枣枝,是陈磊他们够不着的地方的。 “这些猴子还挺通人性的。”李秀莲说。 摘了好几筐酸枣回到家,天已经有点黑了,有点阴沉。 空气变得很热,很潮湿,蜻蜓飞得很低,燕子也飞得很低,很慌张。 陈磊站在院子里,看着天边的乌云,皱着眉头。 会有不好的事情发生,暴雨要来了。 他必须在暴雨下来之前做点什么。不然的话,这刚要好起来的日子,就会被大水冲没了。 “王虎!李四!别睡觉了!快起来跟我去挖沟!”陈磊朝着隔壁大声喊,声音在有雷声的天空下,显得很着急。 天色像一口扣下来的黑锅,闷得人透不过气。 院子外头的排水沟刚挖好,新翻出来的土还带着湿气。陈磊把铁锹往墙角一立,抹了一把脑门上的汗,衬衫后背早就湿透了,贴在身上黏糊糊的难受。 “磊子,这天看着真要下暴雨啊?”王虎拄着锄头,抬头瞅着黑压压的云层,心里有点发毛。 “肯定得下,而且小不了。”陈磊没多解释,只是拍了拍王虎的肩膀,“赶紧回去吧,把你家房顶漏雨的地方再盖盖,别到时候家里成了水帘洞。” 打发走了王虎和李四,陈磊转身进了屋。 外头风雨欲来,屋里却是一股子热火朝天的劲头。 几大筐红彤彤的野酸枣堆在地上,像是一堆没打磨的红玛瑙。李秀莲正系着围裙,坐在小板凳上挑拣枣子,手脚麻利得很。 “这枣子真好,个顶个的大。”李秀莲把一颗烂了一半的枣子扔进废料桶,抬头冲陈磊笑,“就是太多了,咱俩吃到猴年马月去?” “谁说留着自己吃了?”陈磊洗了把手,蹲在旁边帮忙,“这可是宝贝,能换钱的。” “换钱?”李秀莲愣了一下,“这满山都是的野酸枣,谁稀罕买啊?” “直接卖肯定没人要,咱得给它‘整容’。”陈磊神秘一笑,把袖子一挽,“起锅,烧水!” 灶膛里的火苗舔着锅底,没一会儿,大锅里的水就咕嘟咕嘟冒起了泡。 洗干净的酸枣一下锅,那股子特有的酸味儿立马顺着热气飘了出来,钻进鼻子里,让人忍不住口舌生津。 陈磊拿着大勺子在锅里搅动,直到枣皮爆开,枣肉煮得软烂,这才熄了火。 接下来的活儿是个细致活。 找来一块干净的细纱布,把煮烂的酸枣倒进去,用力挤压。枣核和枣皮被留在纱布里,红得发亮的枣泥顺着纱布眼儿流进盆里,细腻得像绸缎一样。 第二十五章:酸枣糕飘香满院 “这颜色真俊。”李秀莲看着那半盆红艳艳的果泥,眼睛都亮了。 “好戏还在后头呢。” 陈磊转身从柜子里拿出一个陶罐,那是前几天刚买的红糖。 李秀莲一看他拿着勺子就要往盆里舀糖,心疼得直吸气,一把按住陈磊的手腕:“磊子!这一勺下去得多少钱啊?少放点,意思意思得了。” 这年头,糖可是金贵物,平时谁家有个头疼脑热的才舍得喝碗红糖水,哪有这么造的? “舍不得孩子套不着狼。”陈磊轻轻拨开她的手,动作没停,一大勺红糖稳稳当当撒进枣泥里,“这酸枣本来就酸,不把甜味提上来,做出来的糕没人爱吃。咱这是做买卖,口感第一。” 红糖拌进热乎乎的枣泥里,那股子焦甜味混合着果酸,瞬间在屋里炸开了。 香。 真香。 是一种让人闻了就想流口水的甜酸味。 李秀莲吸了吸鼻子,也不心疼了,赶紧拿着筷子帮着搅拌。等糖完全化开了,陈磊把这红得发紫的枣泥均匀地摊在几个洗干净的竹簸箕上,厚薄得有一指宽。 “行了,等晾干了切成块,就是酸枣糕。”陈磊看着簸箕里的成品,满意地点点头,“这东西开胃消食,镇上的老人小孩肯定抢着买。” 正说着话,院门口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哎哟,这啥味儿啊?咋这么香呢!” 未见其人,先闻其声。 陈磊和李秀莲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一丝无奈。 这大嗓门,除了村西头的张婶,没别人。 门帘子一掀,张婶那圆滚滚的身子就挤了进来。她鼻翼扇动着,眼珠子滴溜溜地在屋里转了一圈,最后死死盯住了簸箕里的酸枣糕。 “啧啧啧,我就说是谁家做好吃的呢,隔着二里地都闻见了!”张婶也不把自己当外人,凑到跟前,伸出那粗糙的手指头就要往簸箕里戳,“秀莲啊,这是啥好东西?看着跟猪血似的。” 陈磊眼疾手快,不动声色地拿起一块盖布,正好挡住了张婶的手。 “张婶,刚做好的,还没干透呢,手上有灰,别戳坏了。”陈磊笑着说道,语气里却带着一股子让人没法反驳的劲儿。 张婶讪讪地缩回手,在围裙上蹭了蹭:“你看你这孩子,婶子就是好奇。这到底是啥啊?” “酸枣糕。”李秀莲端了把凳子过来,“婶子坐,就是山上摘的野酸枣做的。” “野酸枣?”张婶眼睛瞪得像铜铃,“那玩意儿酸得倒牙,还能做成这好东西?” 她一边说,一边趁陈磊不注意,飞快地从边缘抠了一小块塞进嘴里。 这一尝,张婶的表情立马精彩了。 先是酸得眯了一下眼,紧接着红糖的甜味泛上来,软糯酸甜,越嚼越香,那一股子果味儿直冲脑门。 “哎呀妈呀!这味儿绝了!”张婶一拍大腿,眼睛里直冒光,“这要是拿到集上去卖,不得把人抢疯了啊?” 陈磊没接话,只是拿抹布擦着桌子。他太了解张婶了,无利不起早,这会儿肯定在打什么算盘。 果然,张婶屁股在凳子上挪了挪,脸上堆起了一朵菊花般的笑:“磊子啊,你看咱们都是乡里乡亲的,以前婶子是有不对的地方,但那都过去了不是?这做酸枣糕的手艺,你看能不能教教婶子?” 李秀莲刚想说话,陈磊在桌子底下轻轻碰了碰她的脚。 “婶子,这也没啥难的,就是煮烂了加糖晒干。”陈磊说得轻描淡写,“您要想学,看一眼就会。” 张婶一听这么简单,心里乐开了花,但随即眉头又皱了起来。 “这做法是不难,可……可这酸枣难弄啊!”张婶苦着一张脸,开始倒苦水,“你是不知道,那东崖山路陡得要命,到处都是荆棘条子。婶子这老寒腿,爬个坡都费劲,更别说去钻林子摘枣了。” 她眼珠子一转,目光热切地看向陈磊和李秀莲:“磊子,秀莲,你们年轻力壮的,腿脚利索。要不这样,你们去摘枣的时候,顺手帮婶子也摘两筐?反正你们也要去,一只羊是赶,两只羊也是放嘛!” 屋里的空气稍微凝固了一下。 李秀莲张了张嘴,显然是被张婶这厚脸皮给惊着了。摘酸枣那是容易活吗?那是满山的刺,还得爬高上低,稍不留神就划个大口子。 陈磊把抹布往桌上一扔,发出“啪”的一声轻响。 他转过身,看着张婶,脸上虽然还挂着笑,但眼神却凉凉的。 “张婶,您这账算得挺精啊。”陈磊拉过一张凳子坐下,慢条斯理地说,“您腿脚不好,想赚钱,这我能理解。可您不能拿我们就当傻小子使唤吧?” “瞧你说的,婶子哪能……” “东崖山那路,您知道难走。那您知不知道,为了摘这点枣,秀莲的手都被划了好几道口子?”陈磊指了指李秀莲手背上贴着的几块胶布,“我们两口子天不亮就进山,跟猴子抢食,还得防着蛇虫鼠蚁。这一筐枣,那是拿血汗换回来的。” 张婶的脸红一阵白一阵,嘴硬道:“那……那婶子给你们钱还不成吗?我出……我出两毛钱一筐收你们的!” “两毛?”陈磊气乐了,“张婶,您去供销社打听打听,现在的红糖多少钱一斤?人工费我就不跟您算了,光这枣的成色,两毛钱您是想买枣核吧?” “那你说咋办嘛!”张婶有点急了,看着那满屋飘香的枣糕,心里像猫抓一样,“总不能看着有钱不让婶子赚吧?” “想赚钱,容易。”陈磊指了指门外,“山就在那儿,枣就在树上,谁摘谁有。您要是实在腿脚不方便,可以让您家大军去摘,他那身板,爬树肯定比我利索。” 提到她那个好吃懒做的儿子大军,张婶的气焰立马矮了半截。那小子,让他下地干活都跟杀了他似的,还能指望他进山摘野枣? “磊子,你这也太不近人情了……”张婶嘟囔着,站起身来,恋恋不舍地又看了一眼簸箕里的枣糕,“不帮就不帮,谁稀罕似的。” 她一边往外走,一边嘴里还不干不净地念叨:“有点本事就翘尾巴,看你能狂到啥时候,这天都要下雨了,小心烂在手里……” 送走了张婶,李秀莲叹了口气,把门关好。 第二十六章 滔天洪水 “这人啊,真是没法说。”李秀莲看着陈磊,“刚才是不是话说得太重了?” “对这种人,你就不能给她留缝儿。”陈磊检查了一下窗户,确定关严实了,“一旦让她觉得你好说话,明天她就能让你帮她把枣核都剔了。” 李秀莲无奈地笑了笑,低头继续去切那些已经稍微晾干的边角料。 “轰隆——” 一声闷雷突然在头顶炸响,震得窗户纸都跟着抖了三抖。 屋里的光线瞬间暗了下来,刚才还只是阴沉的天,这会儿彻底黑得像半夜。 “要来了。”陈磊脸色一变,快步走到门口。 狂风呼啸着卷过院子,那棵老槐树被吹得疯狂摇摆,树叶哗啦啦地往下掉。几滴豆大的雨点砸在地上,瞬间洇开一片深色的湿痕。 紧接着,密集的雨点像泼水一样砸了下来,噼里啪啦地打在屋顶的瓦片上,声音大得让人心慌。 “秀莲,快!把簸箕都搬到炕上去,离窗户远点!”陈磊大声喊道,声音差点被雷声盖过去。 两人手忙脚乱地把酸枣糕转移到安全的地方。 雨越下越大,外面的世界白茫茫一片,什么都看不清了。 陈磊站在窗前,透过缝隙看着院子里迅速积起来的水洼,眉头紧紧锁在了一起。 这雨势,比系统预测的还要猛。 沟虽然挖了,但能不能顶得住这百年不遇的大水,他心里也没底。 突然,院门外传来一阵急促且慌乱的拍门声,夹杂着雨声听不真切,但那种要把门板砸烂的力道,让人心头一紧。 “陈磊!陈磊在家吗!快开门啊!出事了!” 是个男人的声音,听着像是……村长张大爷? 陈磊心里“咯噔”一下,一种不祥的预感瞬间窜上脊梁骨。 他一把抓起墙角的雨衣披上,冲李秀莲喊了一声:“别出来!”然后一头扎进了暴雨里。 拉开院门,张大爷浑身湿透,脸色惨白地站在雨里,头上的草帽早就不知道飞哪去了。 “大爷,咋了?”陈磊大声问。 张大爷一把抓住陈磊的胳膊,手抖得厉害,声音里带着哭腔: “河……河堤!南河湾那边的河堤,塌了个大口子!水……水要进村了!” 那一声很凄厉的哭喊啊,被风还有雨给撕扯得变了样子,却一个字也没落下的,砸进陈磊的耳朵里面去了。南河湾那边,那个河堤它塌掉了! 陈磊脑子一下子就懵了,心里很慌。系统那条说“南河湾水底水流很怪,河岸有可能会塌”的大凶签文,这时候就变成了冰冷的铁水一样,灌进了他的四肢还有身体里。 这不是什么预测了,这是已经发生了的灾难啊! “磊子!”李秀莲的声音带着一点颤抖,她也听到了外面的呼喊声了。 “你就在屋里待着,把那个门给锁好,千万千万不要出来啊!”陈磊回头大声喊了一句,声音里有从来没有过的严厉。他顾不上再多说一个字了,反手就把院门重重地关上了,任凭那冰冷的雨水,劈头盖脸地往他身上浇下来。 张大爷抓住了他的胳膊,嘴唇哆嗦着,已经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了:“水…水已经冲过来了,村口那边…村口那边完了,完了啊……” “没完!”陈磊一把挣开了他的手,两个眼睛都红了。他上一世在商场上经历过很多很多次危机,那种泰山崩在前面也不慌的镇定,这时候成了他唯一能依靠的东西。 他指着村子东头的方向,对着张大爷大声地喊:“大爷,你现在马上就去敲锣,把村里所有能动弹的男人,都给我喊起来!让他们带上所有能挖土的东西,铁锹啊、锄头啊,都带上!到村东头的老打谷场那里集合!” “集合起来干啥啊?水都已经来了!”张大爷完全没了主意。 “堵水!是为了救命!”陈磊喊完,就不再理会他了,转身就朝着自家院墙的方向冲过去,一把拿起了靠在墙角那里的铁锹。他像疯了一样朝着隔壁跑去,用铁锹的木柄,砰砰地砸着王虎家的门。 “王虎!李四!你们快出来!有要死人的大事了!” 门很快就被拉开了,王虎和李四睡眼惺忪地把头探了出来,还没反应过来是怎么回事,就被陈磊身上那股子杀气给吓到了。 “磊哥,这…这是咋了啊?发生啥事儿了?” “河堤塌了,洪水要淹过来了!”陈磊把另一把备用的锄头扔给他们,“拿上干活的家伙,跟我走!” 他一路跑,一路大声地喊,雨水把他的视线都弄模糊了,脚下的泥泞让他好几次都差点滑倒在地上。刘二、赵卫国,还有一些听到动静跑出来的村民,看到陈磊这副拼命的样子,也都跟着他,默默地跟在他的身后。 当他们跑到村口的时候,眼前看到的景象,让所有的人都倒吸了一口凉气。 浑黄的洪水已经漫过了村口的石桥了,正贴着地皮的地方,发出那种很沉闷的咆哮的声音,朝着村子里面最低洼的西边那些民房的区域涌过去了。那速度,快得让人心里发颤。 “完了…这下真的完了,我家就在西头那边……”一个村民腿一软,就瘫坐在泥水里了。 恐慌的气氛一下子就扩散开了。 “都给我闭上嘴啊!”陈磊大声地喊了一声,用铁锹在地上狠狠地砸了一下,溅起来一片泥浆,“谁要是再敢说一个‘完’字,我就把他扔到水里去,让王八吃掉他!” 所有的人都被他镇住了,呆呆地看着他。 陈磊指着洪水前进的方向,脑子快速地转着:“水是往西边去的,因为西边地势低。然而,咱们现在去堵水的话,已经是来不及了的!所以你们听我的,所有人都到村子中央的那条主路上来,给我挖沟,把水引到东边的方向去!” “引到东边去?”民兵队长赵卫国愣住了,“东边是咱们种庄稼的地啊!” “地被淹了,明年还可以再种。房子要是塌了,人要是没了,那就什么都没有了!”陈磊的眼睛扫过每一个人,声音不是很大,却有着一种让人不能反对的威严,“想活命的,就跟我一起干!不想活命的,现在就可以回家等着死!” 第二十七章 枣糕飘香 说完之后,他第一个举起铁锹,狠狠地铲进了村道中央的青石板路的缝隙里面。 王虎和李四互相看了一眼,什么话都没说,拿起锄头就跟了上去。他们早就把陈磊当成主心骨了。 刘二更是嗷嗷叫着冲到了前面:“磊哥说挖哪里,咱们就挖哪里!” 有人带头之后,剩下的人也从慌乱里面回过神来了,想要活下去的本能压过了一切。几十把铁锹和锄头一起挥动起来,泥土到处乱飞,雨水和汗水混在了一起。 陈磊一边挖着,一边大声地指挥着:“沟要挖得深一点!还要挖得宽一点!两边的人,把挖出来的土堆在西边的地方,堆成一道临时的土坝!” 他的命令很清楚,也很果断,每一个指令都对着关键的地方。村民们在他的指挥下,竟然在混乱里面,形成了一套比较有效的协作。 洪水越来越近了,那沉闷的水流声,好像踩在每个人的心上一样。就在洪水马上就要漫上主路的时候,那条横穿村庄的引水沟,终于挖通了! 浑黄的洪水就像是被驯服了的野兽一样,犹豫了一下,最后还是顺着新挖好的沟渠,咆哮着改变了方向,朝着村东那片很大的田野冲了过去。 “成了!水被引走了!”人群里面爆发出了逃过一劫的欢呼声音。 可陈磊却一点都没有放松。他看着那汹涌的水流,又回头看了一眼村西那些泡在水里的房基,心里一阵害怕。 幸亏自己前几天逼着王虎他们,把自家房子周围的排水沟挖深了,不然这第一波洪水来的时候,最先被淹的就是自己的家了。 就在这个时候,一个村民连滚带爬地从村外跑了过来,一边跑一边哭喊着:“不好了!不好了!隔壁的王家村…王家村被水淹了!房子塌了好几间,好多人都没有跑出来!” 这个消息让在场的所有的人,都安静了下来。他们看着脚下这条救了全村人命的引水沟,又看了看站在雨里,浑身都湿透了,像一尊铁塔一样的陈磊。 那种尊敬又害怕的念头,在每个人的心里快速地生长着。 雨慢慢变小了。陈磊扔掉了手里的铁锹,拖着非常累的身体,一步一步地往家走。他现在什么都不想,就只想快点看到秀莲,确认她是安全的,没有事的。 推开院门,屋里昏黄的油灯还亮着。李秀莲正焦急地在门口等着,看到他回来之后,眼泪一下子就流了出来,扑进了他的怀里。 “你吓死我了……你可算回来了……” 陈磊紧紧地抱着她,感受着怀里的温暖,那颗一直悬着的心,才终于落了下来。他把脸埋在她的头发里面,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小声地自言自语。 “没事了,都过去了,真的没事了。” 暴雨停了之后,天空变得很蓝很蓝,一道很漂亮的彩虹,横在东崖山的山头上面。 下洼村虽然到处都是泥泞的,但是村子的主要部分保住了。房子都还在,人和牲口也都平安。而隔壁王家村的悲惨情况,很快就传了过来。十几间土坯房被冲垮了,半个村子的粮食都被水泡坏了,好几户人家一下子就变得什么都没有了。 把这两个村子的情况对比一下,下洼村的村民们才真正明白,他们到底有多幸运。而这份幸运,是谁带来的。 一时间,陈磊家变得非常热闹。提着鸡蛋来感谢的,扛着粮食来道谢的,一个接着一个。陈磊的名字,在村里几乎被说得像神一样了。每个人都说,要不是陈磊果断地做了决定,带着大家挖沟引水,下洼村的下场,肯定不会比王家村好多少。 对于这些,陈磊只是简单地应付着。他做这些事情,最开始的想法,不过是保护自己的小家,保护秀莲而已。现在这样的结果,算是意外的好运气。 送走了最后一波来道谢的村民,陈磊关上了院门,长长地出了一口气。 屋子里,一股酸甜的香味越来越浓了。炕头上,几个簸箕里面的酸枣糕,在温热的烘烤下,已经完全凝固成型了,表面有着一层油亮的光泽,很吸引人。 李秀莲用小刀把它们切成一块一块整齐的菱形,小心地用油纸包好。 “这样就可以拿去卖了。”她看着自己做出来的东西,脸上满是笑容。 第二天,陈磊用牛车拉着几十包酸枣糕,直接去了镇上的济世堂。 李老板正在柜台后面打算盘,一看到陈磊进来,马上就笑呵呵地迎了上来。 “陈老弟,有一阵子没见了,这次又弄到什么好东西了?” 陈磊也不多说废话,解开一个油纸包,拿出一块红红的酸枣糕递了过去。 李老板接了过来,有些好奇地看着。这东西颜色倒是很喜庆,就是不知道味道怎么样。他半信半疑地咬了一小口。 那种很纯正的酸味先在舌尖散开,一下子就打开了味蕾。接着,红糖的醇厚的甜香又跟了上来,中和了酸味的刺激,只留下满嘴巴的软糯感觉和果子的香味。 “好!真是好东西!”李老板眼睛一亮,两三口就把一块枣糕吃完了,还意犹未尽地咂了咂嘴,“这东西能开胃,还能健脾,正好适合现在这种又湿又热的天气吃!陈老弟,你这里还有多少?我全都要了!” 这正是陈磊想要的结果。 “李老板真是爽快人。”陈磊伸出两根手指,“我一共做了五十斤,打算卖两毛钱一斤,你看行不行?” “不贵,一点都不贵!”李老板连忙摆了摆手,“这东西是独一份的生意,就算卖三毛一斤也值得!就按你说的,两毛一斤,一共十块钱,我全收了!” 十块钱!李秀莲在旁边听到,心里一跳。这可是一大笔钱啊! 李老板当场就数了十张大团结给陈磊,还热情地跟他约定,以后做好了枣糕,直接送到药铺来,有多少他就收多少。 拿着这沉甸甸的“巨款”,陈磊在回村的路上,心里已经有了新的打算。 第二十八章 种田能手 经过镇口的集市的时候,他看到一个农户正在卖几只还很小的小猪仔,那些小猪仔还在嗷嗷地叫着要吃奶。陈磊心里一动。 养猪是个能赚钱的路子,猪肉在过年的时候,可是很值钱的硬通货。虽然他记得系统提示过,以后可能会有猪瘟,但是风险和机会是同时存在的。只要提前做好准备,这就是一笔肯定能赚钱的买卖。 他挑了一头看起来最壮实,吃奶最凶的小公猪,花了两块钱买了下来。 当陈磊抱着哼哼唧唧的小猪仔回到家的时候,李秀莲惊喜地睁大了眼睛。 “磊子,你…你把猪都买回来了啊?” “对,咱们也养一头猪!”陈磊笑着把小猪仔放进了早就准备好的一个角落里,“以后就靠你好好喂它了,争取到年底的时候,能给咱们添个大的物件!” 李秀莲喜欢地摸着小猪仔光滑的皮毛,嘴里说着怪陈磊乱花钱的话,但是眼睛里的笑意却藏不住。 她找来木板,和陈磊一起动手,在院子的角落里搭了一个简单的猪圈。又把剩下的饭菜,掺上米糠和野菜,弄热了喂给小猪仔吃。 小猪仔吃得很香,吃饱了之后,就哼哼唧唧地在猪圈里打滚。 陈磊靠在门框上,看着油灯下面,李秀莲为小猪仔忙碌的身影,又看了看院子里那盘新拉回来的石磨,还有晾晒着的各种草药。 这个破旧的小院,在他的努力下,正一点点地变得充实起来,充满了生活的气息和旺盛的生机。 一个安稳的、富足的,有秀莲在身边的家,正在一步步地变成真的。 日子一天一天地过去,陈磊家的那亩玉米地,成了下洼村一道很特别的风景。 别人家的玉米杆子才长到半人高,叶子又瘦又黄,长得稀稀拉拉的。而陈磊家的玉米,每一棵都长到了半人高,杆子又粗又直,那些宽大的叶子在太阳下面绿得发亮,油汪汪的,离很远就能看到一片让人高兴的生机。 这天下午,陈磊正在地里给玉米追肥,地头上就围满了来看热闹、想请教方法的村民。 “磊子,你这地里是不是浇了什么仙水啊?怎么长得这么好呢?” “是啊,我们用的都是一样的种子,我家的玉米怎么就跟生病的鸡崽子似的,蔫蔫的没有精神呢?” 村民们你一言我一语的,又羡慕又好奇。 陈磊停下手里的活,直起腰来,用挂在脖子上的毛巾擦了擦脸上的汗。他看着一张张朴实又带着困惑的脸,没有一点要藏着掖着的意思。 “哪有什么仙水啊。”他拍了拍身边一棵壮实的玉米,“庄稼跟人是一样的,也得吃好的喝好的。你看这地,不能让它板结了,要经常松土,让玉米的根能呼吸到空气。” 他又指了指玉米的根部:“还有这肥料,不能随便乱施。什么时候施底肥,什么时候追肥,都是有讲究的。我这用的就是咱们自家的粪肥,发酵好了之后,肥力大还不会把苗烧坏。” 他讲得很仔细,从选种子、施肥,再到之前怎么用“六六六粉”和艾草熏烟来防治蚜虫,都一点一点地说了出来。 村民们听得不停地点头,有些人还拿出小本子记着,就怕漏掉一个字。 人群里面,刘二听得最认真。他家的地就在陈磊家的地旁边,之前陈磊怎么做,他就跟着怎么做。虽然他家的玉米长得没有陈磊家的好,但比起村里其他人家的,已经好很多了。 他看着被大家围在中间,能说会道的陈磊,心里又佩服又感激。 等村民们慢慢散开之后,刘二才凑了过来,脸上带着真心的敬佩。 “磊哥,大恩不言谢。”他搓着手,有点不好意思,但语气很坚定,“以后,只要你有用得着我的地方,只要你说一句话,我刘二要是皱一下眉头,就不是个男人!” 这是他第二次说这样的话了。但这一次,话里的分量,比之前重多了。 陈磊看着他晒得黑黑的脸,还有那双不再躲闪的眼睛,知道这个以前村里的小混混,是真的被自己彻底说服了。 他拍了拍刘二的肩膀,笑了笑说:“行了,别说这些客套话了。好好种地,让你媳妇和孩子过上好日子,比什么都强。” “哎!”刘二重重地点了点头。 送走了刘二,陈磊看着眼前这片绿油油的玉米地,心里也充满了成就感。 他现在做的这些事情,不只是为了赚钱,为了改善自己的生活。当他看到村民们因为他的帮助,脸上露出充满希望的笑容的时候,一种更强烈的满足感从心里生了出来。 他正在用自己的双手,还有他脑子里知道的那些“以后的事情”,一点点地改变这个贫穷的村庄,改变身边人的命运。 这种亲手创造和改变生活的感觉,比他上一世在股市里赚几百万还要让人痛快。 太阳快落山了,给整片玉米地都镀上了一层金色。李秀莲提着饭篮走了过来,篮子里装着热乎乎的饼子,还有一罐清凉的井水。 “累坏了吧?快歇一歇。”她心疼地帮陈磊擦着汗。 陈磊接过饼子,大口地吃着,看着身边的妻子,还有远处村子里升起来的袅袅炊烟,心里很平静。 他知道,这片土地,这个村庄,已经离不开他了。而他,也早就把这里当成了自己真正的家。 他不仅要让自己的家好起来,还要带着整个下洼村的人,都过上好日子。 这个想法一旦冒出来,就再也压不下去了。 到了晚上,月亮很亮,星星也很多。 陈磊躺在暖暖的土炕上,听着身边李秀莲均匀的呼吸声,心里很宁静。忙了一天,身体虽然很累,但精神却很满足。 就在他快要睡着的时候,那个很久没有听到的提示音,又准时地在他脑子里响了起来。 【叮!每日占卜系统刷新好了,今天的占卜结果已经生成了,请宿主查看:】 陈磊一下子就有精神了,立刻集中注意力看了过去。 第二十九章 新的启示 【小吉:村北的小树林里面,有一片刚长出来的牛肝菌,很新鲜也很肥,现在就可以去采摘来吃。】 【大吉:镇上三天后会举办一年一度的物资交流会,到时候会有很多很多人。宿主可以带上自己做的酸枣糕、腌制的荠菜这些特产去卖,赚的钱会比平时多好几倍。】 【大凶:有一种叫做“猪瘟”的很厉害的疫病,正在悄悄地扩散,三天后恐怕会在本村爆发。如果不提前做好准备,村里的小猪仔会有九成死掉的危险。】 猪瘟! 陈磊的睡意一下子就全没了。他猛地坐了起来,看向院子角落里那个小小的猪圈。那头被李秀莲细心喂养着,已经明显长胖了一圈的小猪仔,正在安安稳稳地睡觉。 这可是他们家以后的一个大指望,更是李秀莲最上心的东西,绝对不能出事! 再想到系统提示的“村里的小猪仔会有九成死掉的危险”,陈磊的心就更沉了。这年头,家家户户养一头猪,都指望过年的时候能换点钱、添点肉吃。要是猪都死了,对整个村子来说,打击是很大很大的。 他很快就在脑子里想清楚了该怎么做。 牛肝菌只是用来解馋的,可以顺便去采。物资交流会是赚钱的好机会,一定要抓住。而最紧急的,是必须想办法阻止这场猪瘟发生。 他推了推身边的李秀莲。 “秀莲,醒醒,醒醒。” “嗯?怎么了啊,磊子?”李秀莲揉着还没睡醒的眼睛。 “明天一早,我带你去一个好地方。”陈磊压低了声音,故意装出很神秘的样子笑了笑。 第二天早上,天刚有点亮。陈磊就拉着还有点迷糊的李秀莲,两个人各自背着一个背篓,朝着村北的小树林走去。 “磊子,这么早来这里干什么啊?”李秀莲打了个哈欠。 “我昨天晚上做了个梦,梦见山神爷告诉我,这个林子里有好东西。”陈磊半真半假地解释着。 李秀莲一下子就笑了出来,带着点责怪地白了他一眼,但也没有再多问。现在的陈磊在她心里,做什么事情都是对的。 两个人走进了林子深处,拨开一层厚厚的落叶。果然,一片一片菌盖又厚又肥、颜色是黄褐色的牛肝菌,像撑着一把把小伞一样,从湿润的泥土里冒了出来。 “呀!是牛肝菌!这么多啊!”李秀莲惊喜地叫了起来。 这可是山里的好东西,平时很难见到,味道非常鲜美。 两个人不再耽误时间,马上开始采摘。早上的林子里,只有鸟叫的声音和他们拨动草叶的沙沙声。李秀莲采得很开心,嘴里还哼起了不知道名字的小调,高兴得像一只林子里的小鸟。 陈磊看着她被早上的阳光照着的笑脸,心里很柔软。 这就是他想要的生活,简单、平静,有着很容易就能得到的幸福。 很快,两个背篓就都装得满满的了。 回到家,李秀莲手脚麻利地把牛肝菌洗干净,用刚买来的菜籽油,配上一点蒜片炒了起来。一股浓浓的菌香味,一下子就弥漫了整个小院。 餐桌上,一盘金黄油亮的炒牛肝菌,一碟清爽的腌荠菜,再加上热乎乎的玉米面饼子。 “真香啊!”李秀莲夹了一筷子牛肝菌放进嘴里,幸福地眯起了眼睛。 陈磊看着她满足的样子,心里却在盘算着接下来要做的事情。 吃完早饭,他看着院子角落里那头正欢快地摇着尾巴抢东西吃的小猪仔,脸色变得严肃起来。 他把李秀莲拉到屋里,认真地说:“秀莲,我明天还得去一趟镇上。” “又要去啊?是酸枣糕卖完了吗?”李秀莲有点疑惑。 “不是的。”陈磊摇了摇头,他决定先跟李秀莲说一点,免得她担心,“我听镇上的李老板说,最近外面好像有猪在生病,病得很严重,得提前买点药防备着。” 李秀莲一听,马上就紧张起来了,下意识地朝猪圈的方向看了过去:“那咱们家的小猪仔……” “你放心,有我在,它不会有事的。”陈磊握住她的手,给了她一个让人安心的保证,“不只是咱们家,我要多买点药回来,村里养了猪的人家,都得防备着。” 看着陈磊那肯定的样子,李秀莲重重地点了点头。她不知道什么是猪瘟,她只知道,只要有这个男人在,再大的事情,都能解决。 第二天,陈磊带上卖酸枣糕赚来的钱,又一次踏上了去镇上的路。 这一次,他没有去热闹的集市,也没有去济世堂,而是直接去了镇子最偏僻角落里的一家兽医站。 兽医站里有着一股很重的草药和消毒水混合在一起的味道,一个戴着眼镜的老兽医正趴在桌子上打瞌睡。 “大夫,我想买点能防备猪瘟的药。”陈磊直接说明了来意。 老兽医抬起眼皮,看了看陈磊,懒洋洋地问:“防备什么猪瘟?哪里来的猪瘟?” 陈磊心里一动。看来,这个时候瘟疫的消息还没有传到镇上来。这正是他买上药的最好时机。 他装作是听别人说的样子:“我就是听外地来的亲戚说了一句,说他们那边闹猪瘟闹得很厉害,想着提前准备一下,有备无患嘛。” “年轻人,就是瞎操心。”老兽医不怎么在意,但还是从药柜里翻出来一个大纸包,扔在了柜台上,“喏,这是防疫的草药方子,能清热解毒,拿回去熬成水给猪喝,五毛钱一包。” 陈磊掂了掂纸包的重量,一包药最多也就够两三头猪喝的。 “大夫,这药我能多买点吗?” “你要多少?” “你们这里还有多少,我全都买了。”陈磊的话让老兽医很吃惊。 老兽医彻底醒了过来,他扶了扶眼镜,重新仔细地打量着眼前这个穿着很普通,但说话口气很大的年轻人。 “全都买了?小伙子,我这库房里还有几十包存货呢,你买这么多回去干什么啊?难道要当饭吃吗?” “有用处。”陈磊没有多解释,只是从怀里掏出几张大团结,放在了柜台上,“大夫,你就说卖不卖吧。” 第三十章 未雨绸缪 看到钱,老兽医的态度马上就变了。他嘿嘿笑了笑,搓了搓手:“卖!当然卖!你等着,我这就去给你拿!” 很快,陈磊就用一个比市场价低很多的“批发价”,把兽医站里所有的防疫草药,都买了下来。 他租了一辆板车,把那几大麻袋的草药拉回了村里,直接堆在了自家的院子里。 李秀莲看到这么多药,吓了一跳:“磊子,你这是把人家的药铺都搬回来了啊?” “有备无患。”陈磊只说了四个字,就开始动手熬药了。 他先给自家那头宝贝小猪仔,灌下去了一碗浓浓的药汤。小猪仔好像不喜欢那种苦味道,哼哼唧唧地一直躲,最后还是被陈磊强行按着灌了下去。 做完这件事之后,他并没有停下来。而是把剩下的草药分成了几十个小包,去找了村长张大爷。 “大爷,我从镇上买了点防备猪生病的药,您看能不能组织一下,让村里养了猪的人家,都过来领一包?”陈磊把自己的想法说了出来。 张大爷看着陈磊,有点疑惑:“防备猪生病?好好的,防备什么啊?” “我听到了一点消息,说外面不太平。”陈磊说得很含糊,“这药不值什么钱,我送给大家。就是图个心里踏实。您想想上次发大水的事情,提前做一点准备,总是没有坏处的。” 一提到发大水的事情,张大爷的脸色马上就变了。他对陈磊那种好像能提前知道事情的能力,是打心底里相信,甚至还有点害怕。 “行!我相信你!我这就去通知大家!”张大爷什么话都没再说,拿起铜锣就往村里走。 很快,村里养了猪的人家,都半信半疑地聚集到了陈磊家的院子门口。 “陈磊,真的有猪会生病啊?可别吓唬我们啊。” “是啊,我家的猪长得可肥了,能吃能睡的,好得很。” 人群里面充满了议论和怀疑的声音。毕竟这年头,药也是很值钱的东西,白送的好事,大家反而不敢相信。 陈磊也不多说废话,他指着院子里堆得像小山一样的草药包,大声地说:“乡亲们,相信我的,就过来领一包回去,熬成水给猪喝。也不费什么事,就是图个保险。要是不相信我的,我也不强迫。话我已经带到了,事情我也已经做了,剩下的就看各家自己的选择了。” 他的态度不卑不亢,既没有强迫大家,也没有过多地解释。 村民们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最后,还是刘二第一个站了出来。 “我相信磊哥!”他拿起一包药,“磊哥什么时候坑过咱们啊?他说要防备,咱们就防备!” 有人带头之后,再加上之前陈磊积累下来的威信,大部分村民都选择了相信,纷纷上前领了草药。 当然,也有那么几户人家,比如张婶,撇了撇嘴,小声地念叨着“瞎折腾”,然后就扭头走了。 陈磊看着这些,心里很平静。他能做的,都已经做了。至于听不听,那就是每个人自己的命了。 三天之后。 就像系统预测的那样,一场很可怕的猪瘟,就像看不见的瘟神一样,席卷了整个地区。 邻村传来了消息,猪像下饺子一样,一头一头地倒下去,昨天还活蹦乱跳的,今天就僵硬了。猪的哀嚎声和村民的哭喊声音,在整个村庄的上空响着。 而下洼村,却很平静。那些提前喝了药的猪,虽然有几头精神不太好,但都扛了过来,没有一头死掉的。 那些当初选择相信陈磊的村民,在听到邻村的悲惨情况之后,后背都吓出了一身冷汗。他们跑到自家的猪圈,看着那些依旧在欢快地抢东西吃的猪,再看向陈磊家的方向的时候,心里已经不只是简单的感激了。 那是一种混合着尊敬、相信,甚至还有一点害怕的复杂情绪。 陈磊,他到底是怎么知道会有猪瘟的? 这个疑问,像一团雾一样,笼罩在所有下洼村村民的心里,也让陈磊的身影,在他们眼里,变得越来越让人看不透了。 那几个不听陈磊话的村民,现在很后悔。他们跪在自己家的猪圈前面,闻着还有消毒水的味道,就在那里哭,声音很大,很绝望。 特别是张婶,她家有一头猪,是准备过年卖掉,给儿子娶媳妇用的,那猪是全家最大的指望了。现在,那头猪躺在一辆板车上,直挺挺的,上面盖着破草席子,马上就要拉到村子外面去烧掉了。 她瘫坐在地上,眼睛发直,嘴里一直念叨,说:没了,都没了啊,我的钱啊,我的钱啊…… 她的儿子大军,是个好吃懒做的人,他不但不安慰他娘,反而在一边说坏话抱怨:都怪你!都怪你!当初陈磊让我们领药,你偏偏不听,还说人家是瞎折腾,现在好了吧?现在猪死了!看我以后拿什么娶媳妇去! 这句话,让张婶彻底崩溃了。她一下子从地上爬起来,也不哭了,用手背擦了擦脸,然后就踉踉跄跄地,朝着陈磊家的方向跑过去了。 这个时候,陈磊家的院子里面,气氛和外面完全不一样。 刘二带着几个村民,在帮陈磊清理院子里的草药渣子,每个人脸上都很高兴,因为自己家的猪没事,是劫后余生的感觉,还有对陈磊的佩服,和有点怕他的感觉。 磊哥,你真厉害!你怎么就知道猪会生病呢?刘二一边用扫帚扫地,一边忍不住问,他问的也是其他人都想问的问题。 陈磊正在用水瓢,给他家的小猪仔喂水,那小猪仔很活泼。听到刘二问他,他只是笑了笑说:我不是什么厉害的人,我只是平时多听多看了一点,运气好罢了。 陈磊说得很简单,但村民们听了,反而觉得陈磊更不简单了,更神秘了。什么叫多听多看?什么叫运气好?上次发大水的时候,他也是运气好吗?这明显就是他有大本事,只是不想说出来而已! 大家看陈磊的眼神,已经完全变了。之前是佩服和感谢,现在除了这些,还有害怕,甚至有一点点不敢靠近的恐惧。这个人,好像什么事情都知道。 就在这个时候,院门口那里,突然有了动静,变得很乱。 第三十一章 瘟疫后的敬畏 张婶冲了进来,她看到院子里的人,又看到猪圈里陈磊家好好的小猪,她再也忍不住了,噗通一声就跪在了地上。 陈磊!婶子错了!婶子知道错了!婶子不是人啊!张婶抱着陈磊的小腿,一边哭一边喊,一把鼻涕一把泪的:是我有眼不识泰山,是我狗眼看人低,我不该不听你的话!求求你,求求你再发发善心,救救我们家吧!救救我们家! 这突然发生的一幕,让院子里所有的人都愣住了,不知道该怎么办。 李秀莲赶紧从屋里跑出来,想去把张婶扶起来,但是陈磊用眼睛看了她一下,阻止了她。 陈磊低下头,看着抱着自己腿的张婶,心里没有什么特别的感觉,不生气也不同情。他不是圣人,不可能对一个曾经总是欺负自己媳妇的人,一点意见都没有。但他也知道,现在全村人都在这里看着,最好的处理方式不是报复她,而是表现得大方一点。 这就是做人的格局。 张婶,你这是干什么?快起来。陈磊的声音很平,听不出来是生气还是不生气:猪已经死了,现在说什么都晚了。 不晚!不晚!张婶抬起哭花了的脸,看着陈磊说:磊子,你肯定还有办法的,对不对?你就像救栓子那样,再拿点你那宝贝人参出来,肯定能把我的猪救活的! 没想到,她竟然想打陈磊人参的主意。 院子里的气氛,一下子就变得不好了,很冷。刘二他们脸上,都露出了看不起张婶的表情。这个女人,真是太贪心了,自己家的猪死了是自己的问题,现在还想抢别人的好东西。 陈磊轻轻地把自己的腿,从张婶的怀里抽了出来,然后后退了一步,和她拉开距离。 张婶,人参是用来救人的,不是用来救猪的。而且,我也没有那么大的本事,能让死了的东西再活过来。陈磊的声音不大,但很有力量,让人不敢反驳,带着距离感:我能做的,就是提前提醒大家。信不信,是你们自己的事情。路是自己选的,后果,也必须自己承担。 陈磊说的这几句话,像冷水一样,把张婶从头到脚都浇透了。她彻底瘫在地上,眼睛里没有了神采,很空洞。 是啊,路是自己选的。当初陈磊把药送到村里,是她自己扭头就走,还撇着嘴不屑一顾。现在出了事,又凭什么要求别人帮她承担后果,为她的选择买单呢? 看着张婶可怜的样子,李秀莲还是心软了。她从屋里拿了两个粗粮做的饼子,又倒了一碗热水,走到跟在张婶后面的大军面前,大军站在那里,不知道该怎么办。 拿回去给你娘吃吧,人得吃饭,不吃饭不行,人是铁饭是钢。李秀莲说。 大军呆呆地接过饼子,他看着李秀莲温和的脸,又看了看陈磊平静的脸,心里很惭愧,低下了头,然后拉着还瘫在地上的张婶,慢慢悠悠地、很没面子地走了。 这场让人看笑话的事情,就这么结束了。 陈磊看着他们走远的背影,心里还是没什么感觉。他知道,从今天开始,张婶再也不能找他和他媳妇的麻烦了,翻不起什么风浪了。经过这次猪瘟的事情,他在村里的威信,已经变得很高很高了,村里人都服他。 到了晚上,李秀莲在收拾碗筷,她心里还是有点惦记张婶,于是忍不住开口说话。 磊子,张婶她……其实也挺可怜的。李秀莲说。 陈磊从后面抱住李秀莲的腰,下巴放在她的肩膀上,闻着她身上的肥皂味。 可怜的人,也有让人讨厌的地方。我不是拯救所有人的圣人,我只想保护好你,保护好我们的家。我的好,只对你一个人。陈磊说。 李秀莲的身子轻轻动了一下,没有再说话,只是把自己的手,放在陈磊的手背上,轻轻握住了。 晚上,夜深了,大家都睡了。陈磊躺在炕上,听到身边李秀莲睡觉的呼吸声,很均匀。但他没有睡着,他在想系统告诉他的下一个能赚钱的机会。 物资交流会!这是一个能赚很多钱的好机会! 他转过身,看着月光下李秀莲睡觉的样子,很安静。他心里有了一个想法,他不仅要自己赚钱,还要带着身边的人一起赚钱。 他轻轻推了推李秀莲:秀莲,醒醒,醒醒。 嗯?李秀莲迷迷糊糊地答应了一声。 想不想去镇上赶大集,看看外面的新鲜东西?陈磊的声音里带着笑:我们去做一笔大生意。 一听说要去镇上赶大集,还要做大生意,李秀莲一下子就不困了。她坐了起来,在黑暗里,眼睛亮晶晶的:做什么生意呀? 山货。陈磊把自己的计划告诉了李秀莲:物资交流会那天,附近很多村子的人都会去镇上,人很多,东西就好卖。我们做的酸枣糕、腌荠菜,还有前几天晒的牛肝菌干,都可以拿去卖钱。 李秀莲听着陈磊说的计划,心里也很激动。她好像已经看到了集市上很多人,她家的东西被大家抢着买的热闹样子。 第二天早上,天还很早,陈磊和李秀莲就开始准备了,很忙。 陈磊负责把剩下的酸枣,煮了一大锅,然后熬成枣泥。李秀莲手脚很快,把之前腌好的几大坛子荠菜,分到一个个小陶罐里,这样卖的时候方便。院子里,那几大筐晒好的牛肝菌干,她也用绳子串了起来,一串串的,看起来很不错。 小院里有很多味道,有酸枣的酸甜味,有腌荠菜的咸味,还有牛肝菌干的味道,这些味道混在一起,让人感觉很有收获,很忙碌,也很开心。 王虎和李四闻到味道,就过来了。他们现在完全跟着陈磊做事,每天都要到陈磊家来转一圈,不然就不舒服。 磊哥,嫂子,你们在做什么好吃的呢?王虎把头伸进屋里,到处看。 准备点东西,过两天去镇上的物资交流会卖。陈磊一边搅拌锅里的枣泥,一边说,头都没抬。 一听是去交流会卖东西赚钱,王虎和李四的眼睛一下子就亮了,很兴奋。 第三十二章 逐利者的算盘 磊哥!王虎搓着手,很期待地说:带上我们兄弟俩吧!我们别的本事没有,但是力气有的是!我们可以帮你推车,帮你扛东西,帮你看摊子,什么活都能做! 李四也在旁边点头,很用力地点头:是啊磊哥,我们不白干活,你给我们一口饭吃就行。我们也想跟着你,学一点本事,赚一点钱,好好过日子,让人看得起。 陈磊看着他们两个人,很真诚很想做事的样子,心里很满意。他就需要这样主动想上进的人。他要的不是自己一个人有钱,而是要一个团队,一群能跟着他一起干事情的人。 行。陈磊擦了擦手,看着他们说:想跟着我干可以,但是必须听我的话,守我的规矩。赚了钱,我不会亏待你们。但如果有人敢偷懒,敢耍小聪明,就别怪我不客气。 那肯定不会!王虎拍着自己的胸脯,声音很大:磊哥你放心,我们要是有一点坏心眼,就让我们天打雷劈! 就这样,陈磊准备货物的队伍,又多了两个有力气的人。 有了王虎和李四帮忙,做事的速度快多了。一个下午的时间,几十斤酸枣糕就都做好了,放在簸箕里晾晒。腌荠菜和牛肝菌干,也都打包得整整齐齐的。 几个人正忙得高兴,忙得热火朝天的时候,有一个不请自来的人,又来到了陈磊家。 张婶端着一碗糊糊,不知道是用什么做的,脸上带着假笑,扭着她的胖身子,走进了陈磊家的院子。 哎哟,你们都在忙啊?秀莲啊,看把你们累的。来,婶子给你们送点吃的,先垫垫肚子。张婶把碗放在院子里的石桌上,然后她的眼睛就到处看,滴溜溜地转,把院子里放着的货物都看了一遍。 陈磊一看她这个样子,就知道她没安好心,是黄鼠狼给鸡拜年。 张婶,有什么事就直接说,我们很忙。陈磊连客气话都不想跟她说。 张婶的脸僵了一下,有点不高兴,但马上又笑了起来:你看你这孩子,就是性子直。是这样的,我听说你们要去交流会卖东西? 是又怎么样?王虎在一边很生气地说,他对张婶一点好感都没有。 张婶不理王虎,直接走到陈磊面前,把声音放低,带着很热切的样子说:磊子,你看,婶子家现在很困难,你能不能发发善心,也带上我一个?我也会做腌菜,我的手艺不比秀莲差。我们一起去,多一个人就多一点力气嘛。 李秀莲心地好,想说话,想帮张婶说几句,但是陈磊不动声色地把她拉到了自己身后。 陈磊看着张婶,脸上似笑非笑:带上你?可以啊。院子里这些活,你随便选一样做。等交流会结束我们回来,根据你做的活多少分你钱,你干多少活,就分你多少钱。 一听要干活,张婶的脸立刻就拉了下来,不高兴了。 她眼珠转了转,想了个主意,开始跟陈磊讨价还价:哎呀,磊子,你看婶子这身子骨,哪里能干得了这些重活累活啊。要不这样吧,我不干活,就跟着你们去镇上,帮你们喊几声,吆喝吆喝卖东西。等卖了钱,你们看着给我分一点就行,我也不多要,能买几斤棒子面,够我们娘俩吃几天就行。 张婶说完这话,连脾气最好的李秀莲都觉得过分了,听不下去了。这明显是把他们当傻子耍,只想分钱不想干活,世界上哪有这么好的事情? 王虎更是直接往地上吐了一口唾沫:我看你长得挺胖,想得倒挺美!我们累死累活地干活赚钱,你就张张嘴喊两声,就想分钱?你怎么不去抢啊! 陈磊抬手让王虎别说话,他看着张婶,脸上的笑完全消失了,变得很冷。 张婶,我的队伍里,不养不干活的闲人,更不养懒人。想吃饭,就得自己动手做。想不干活就拿钱,你出门往右转,走吧,不送。 陈磊的声音不大,但每一个字都很有力量,像钉子一样,扎在张婶的心里。 张婶的脸一会儿红一会儿白,很难看。她没想到陈磊会这么直接地拒绝她,一点面子都不给她留。她还想再说点什么,但是看到陈磊冰冷的眼神,又看到旁边王虎和李四很凶的表情,她把想说的话又咽了回去。 行!陈磊,你行!张婶气得浑身发抖,用手指着陈磊:你别太得意了!谁知道你们这些东西能不能卖得出去!到时候卖不出去赔了本,我看你还怎么在村里待下去! 说完,她狠狠地跺了跺脚,转过身就走了,连她自己端来的那碗糊糊都忘了拿。 看着张婶生气又很狼狈的背影,李四也往地上吐了口唾沫:什么人啊这是! 陈磊没把张婶的话放在心上,只是对王虎他们说:别理她,我们继续干活。 陈磊心里很清楚,对付张婶这种人,最好的办法就是用事实说话,让她闭嘴。等他们从交流会上赚了很多钱回来,比跟她吵多少架都管用。 天黑了,所有要卖的货物都准备好了。几个人围坐在石桌旁边,吃着李秀莲做的热乎晚饭。 磊哥,我们明天真的能赚到钱吗?王虎一边啃着饼子,一边问,他还是有点不相信,有点担心。 陈磊看了看身边这几个脸上都是期待的人,笑了笑,拿起一罐腌荠菜。 能不能赚到钱,等明天去了就知道了。 他的声音里,充满了自信。 天还没亮,外面还灰蒙蒙的,陈磊他们几个人就出发了。 一辆独轮车,推着的时候吱吱呀呀地响,上面堆得满满的,都是用油纸和布包好的货物。陈磊在前面扶着独轮车的舵,王虎在后面推,李四和李秀莲每个人背着一个大背篓,跟在独轮车的两边。 早上有薄雾,四个人的影子被拉得很长很长,他们朝着镇子的方向走,走得很坚定,心里充满了希望。 物资交流会设在镇上最大的一块空地上,等陈磊他们到的时候,那里已经有很多很多人了,很热闹,还有敲锣打鼓的声音。有卖农具的,有卖布料的,还有卖小吃的,大家都在大声喊着卖东西,声音此起彼伏,非常热闹。 第三十三章 意外的收获 陈磊找了个好位置,就在路口旁边,然后把摊子摆了起来。 他们带来的东西,很快就吸引了路过的人的注意。 用油纸包着的酸枣糕,颜色红红的,看起来很亮,还有甜甜的酸酸的味道,很吸引人。小陶罐里的腌荠菜,颜色是绿色的,看起来很新鲜,让人有想吃的欲望。还有那一串串黑褐色的牛肝菌干,很多人都不认识,都围过来看,问这是什么东西。 大妹子,尝尝这酸枣糕,好吃又开胃,不要钱,免费尝!李秀莲很热情地对一个带着孩子的妇女说。 那个妇女拿了一小块酸枣糕尝了尝,眼睛一下子就亮了:哎呀,这味道真不错!酸酸甜甜的,我家孩子肯定喜欢吃!这个怎么卖啊? 不贵,五分钱就能买三块! 给我来十块! 生意就这么开始了,而且越做越好,一直有人来买。 酸枣糕卖得最好,很多孩子尝过之后,就拉着自己的大人不让走,非要买。腌荠菜也很受欢迎,很多人家买回去,想当下饭的小菜吃。最先卖完的,反而是看起来最普通的牛肝菌干,认识这个东西的人不多,但镇上几家饭馆的人,过来一看,就把剩下的都买走了。 王虎和李四负责收钱和找钱,他们很忙,但是很高兴,脸上一直笑着。他们这辈子都没见过这么多钱,一毛两毛的钱,把钱袋都装满了。 李秀莲在一边不停地给客人打包,虽然很累,但是心里很高兴,比吃了蜜还甜。她看着被很多人围着的陈磊,陈磊在很从容地给大家介绍货物,她的眼睛里全是崇拜和喜欢。她的男人,就是这么有本事。 眼看着带来的货物卖出去了一大半,赚的钱也越来越多,几个人心里都非常高兴。 就在这个时候,有几个穿着很脏、看起来不像好人的人,挤进了人群,直接走到了陈磊的摊子前面。 走在最前面的是个独眼龙,脸上还有一道疤,看起来就很凶,不是什么好东西。他身后跟着几个小混混,就是上次在北坡想抢陈磊人参,后来又在镇上堵过陈磊的那几个外乡人。 哟,这不是陈老弟吗?发财了啊!独眼龙脸上带着假笑,说话阴阳怪气的,还把一只脚踩在了陈磊装货物的筐子上:生意做得这么大,也不跟哥哥们说一声?是不是不把我们放在眼里啊? 周围买东西的顾客,一看这个情况,就知道是地痞流氓来找麻烦了,都吓得往后退,一下子就空出了一块地方。 李秀莲很害怕,紧紧地拉住了陈磊的衣服袖子。 陈磊没有动,脸上的表情也没变,还是很平静,他只是看着独眼龙说:有事? 没事,就是兄弟们最近手头有点紧,想跟陈老弟借点钱花花。独眼龙一边说,一边用他那只独眼看了一圈陈磊摊子上的货物:我看你这生意不错,给哥哥们拿个十块八块的,不算过分吧? 这明显就是明目张胆地要收保护费了。 陈磊还没说话,他身后的王虎和李四就站了出来,挡在了陈磊前面。 我操你妈的,你算个什么东西!敢跟我们磊哥要钱?王虎往前迈了一步,直接把独眼龙踩在货筐上的脚给推开了。 王虎以前在村里就是混子头,发起火来很凶,那股狠劲,一点都不比这些地痞差。李四也攥着拳头,站在王虎旁边,很生气地看着独眼龙他们。 独眼龙愣了一下,他没想到这两个看起来是庄稼汉的人,竟然敢对自己动手。 嘿,你们还敢反抗!反了你们了!独眼龙的脸沉了下来,很生气,对他身后的小弟说:给他们点颜色看看!让他们知道我们的厉害! 他身后的几个小混混,马上就想冲上来打架。 我看谁敢动! 陈磊终于开口了。他的声音还是很平静,但是很有气势,那种从危险地方出来的冷冽感觉,让整个地方一下子就安静了下来,没有人敢动。 他慢慢地站直了身体,手里不知道什么时候多了一把很短的刀,是剔骨头用的,刀尖在太阳底下闪着寒光,很吓人。 上一次,我留了你们一条命。看来,你们是不想要了。 独眼龙看到那把刀,又看到陈磊平静得让人害怕的脸,心里一下子就慌了,打了个哆嗦。他想起了上次在北坡,这个看起来很普通的年轻人,是怎么很快就把他们好几个兄弟打倒的。 这个人不是普通的庄稼汉,他是个会杀人的狠角色! 就在独眼龙犹豫要不要打的时候,王虎已经从旁边拿起了一根扁担,李四也捡了一块砖头,都准备打架了。 来啊!有种就上来!今天不把你们打得很惨,老子就不姓王!王虎把扁担往地上一戳,发出很大的声音。 独眼龙看了看陈磊,又看了看旁边两个很凶的壮汉,再看了看周围越来越多的看热闹的人,他知道今天这个便宜占不到了。真的打起来,他们这几个人,不一定能打赢。 行!算你们狠!独眼龙嘴上说得厉害,其实心里很害怕,色厉内荏地放了句狠话:咱们等着瞧!以后走着瞧! 说完,他带着自己的小弟,赶紧挤出人群,跑掉了。 一场麻烦,就这么解决了。 围观的人都开始叫好,声音很大。 好样的! 对付这些流氓,就得比他们更厉害! 王虎和李四把手里的扁担和砖头扔了,挺直了腰板,脸上很骄傲。这是他们第一次不是为了欺负别人而打架,而是为了保护人,这种感觉比以前欺负人的时候,舒服多了,也爽快多了! 李秀莲长长地松了一口气,她看着陈磊,眼睛里全是害怕和庆幸,幸好没事。 陈磊把短刀收了起来,拍了拍王虎和李四的肩膀,没有说话,但是他那个表示赞许的眼神,已经说明了一切,比说很多话都管用。 就在这个时候,一个很温和的声音,从人群外面传了过来。 这位小兄弟,请等一下。你这摊子上的干菌子,能让我看一看吗? 大家都朝着声音传来的方向看去,只见一个穿着干净中山装的中年男人,戴着金丝边眼镜,脸上带着笑,朝着他们走了过来。 这个人看起来大概四五十岁的样子,很有文化的气质,不像普通的老百姓,倒像是城里的干部。他刚才就站在不远处,把这里发生的事情都看到了,但是他一点都不害怕,反而对陈磊有点欣赏。 这位先生,您是要看这个吗?陈磊把刚才打架的事情放在一边,恢复了平静,指了指筐里剩下的最后一小串牛肝菌干。 第三十四章 慧眼识珍宝 中年男人点了点头,走到摊子前面,蹲下身,很小心地拿起那串菌干,放在鼻子旁边闻了闻,又仔细地看了看菌盖后面的纹路。 他的动作很专业,也很认真。 这个菌干很好,长得饱满,晒得很干,有很浓的菌香味,是好东西。中年男人看了一会儿,眼睛里露出了欣赏的样子,抬起头问陈磊:小兄弟,这菌干,你还有多少? 陈磊没想到这个人竟然认识牛肝菌,是个行家,于是老老实实地回答:今天就带了这么多,已经卖得差不多了,就剩下这一小串了。 可惜了,可惜了。中年男人不停地摇头,脸上全是遗憾的表情:不瞒你说,我叫孙思源,是县里人民医院的中医。这牛肝菌不只是可以吃的山珍,还是一种很好的药材,有清热解烦、祛风散寒的作用。我正想收购一批,用来做药。 一听是县医院的医生,还是个中医,陈磊心里有了想法,动了一下。 孙大夫,您要是需要的话,我们村后面的山上还有很多。等过两天我们再去采一些,给您送到医院去? 真的吗?孙思源眼睛一下子就亮了,很高兴:那太好了!不瞒你说,这种药材最近很缺,你要是能长期给我们供应,价钱方面,我肯定不会亏待你的! 说着,他从口袋里拿出一个皮夹,抽出五张崭新的一块钱,递给陈磊。 这剩下的一小串,我全都买了。这五块钱,算是定金。下次你送货过来,我们再按照斤两算钱。 五块钱!就买这么一小串菌干! 王虎和李四在旁边看着,眼睛都直了。这比卖酸枣糕赚钱快多了!他们辛辛苦苦卖了大半天,也才赚了差不多这么多钱! 陈磊很冷静地接过了钱:那就谢谢孙大夫了。 孙思源把菌干收好了,好像想起了什么事情,又对陈磊说:小兄弟,我看你对山货很了解,知道哪里有好山货。你们那山里,除了这牛肝菌,有没有见过一种植物,它的根很粗,开黄色的小花? 他一边说,一边用手在地上简单地画了画,比划了一下那种植物的样子。 陈磊在心里很快地想。开黄色小花,根很粗的植物?山里有很多这种植物,但他一下子想不起来,不知道孙大夫说的是哪一种。 孙大夫,您说的这种药材,它叫什么名字? 黄芪。孙思源的语气里带着期待:这是一种很好的补气药材,比这牛肝菌还要值钱。如果能找到生长年份久的野生黄芪,那可是非常珍贵的宝贝,很难得。 黄芪! 陈磊的心里,一下子就跳得快了起来。这个名字,他上一辈子的时候,听很多人说过,很有名!到了后来,品质好的野生黄芪,价格被炒得非常高,很贵! 他表面上装作不知道的样子,把这个名字记在了心里,然后摇了摇头:这个……我还真没注意过。不过孙大夫您放心,我回去之后,一定让村里人都帮忙,进山好好找一找。 好好好!那我就等你的好消息了!孙思源很高兴,心满意足的样子,又和陈磊说了几句话,然后就提着菌干,很轻快地走了。 送走了孙思源,王虎再也忍不住了,一把抓住陈磊的胳膊,激动得脸都红了。 磊哥!你听见了吗?那个叫黄芪的东西,比牛肝菌还值钱!我们发财了!这次我们真的要发财了! 瞧你那点出息。陈磊笑着把他的手推开:事情还没成呢,八字还没一撇,高兴什么。 话虽然是这么说,但陈磊的心里,已经很不平静了,像有波浪在翻。 系统告诉的机会,通常是现在就能抓住的。而像孙医生这样,无意中说出来的以后的信息,才是真正能改变命运的大机会! 黄芪,东崖山,这两个词放在一起,在他脑子里形成了一个很清楚的赚钱计划。 剩下的货物,很快也都卖完了。几个人收拾好摊子,推着空的独轮车,心情比来的时候还要好,虽然车子空了,但心里很满,很满足。 这次去物资交流会,他们一共卖了差不多二十块钱! 这笔钱,在现在这个时候,对农村的家庭来说,是很大的一笔钱,是巨款! 回村的路上,王虎和李四很高兴地讨论着,拿到这笔钱之后要买什么,是买几尺布给老婆做新衣服,还是买几斤肉回家,好好吃一顿。 李秀莲安安静静地跟在陈磊身边,她没有想过要买什么东西,只是看着自己男人的侧脸,心里就很满足,很踏实。只要跟着陈磊,以后的日子一定会越来越好。 陈磊走在最前面,心里在想以后的事情,想长远的计划。 卖山货终究不是长久之计,只能赚点小钱,还会受季节的影响,有时候有有时候没有。烧炭的生意虽然稳定一点,但规模太小了,赚的钱也不多,还是辛苦钱。 真正想带着全村人都过上好日子,必须要有一个稳定的、能生产很多东西的、能赚很多钱的产业。 而那个叫“黄芪”的东西,也许就是这个产业的开始。 回到村里,刚走到村口,就看到几个人急匆匆地跑了过来,迎接他们。 这几个人,就是当初没有相信陈磊,但后来又从陈磊那里领了药的村民。 陈磊!你可算回来了!带头的一个汉子,一看到陈磊他们,就激动地跑了过来,脸上又是害怕又是感谢的样子。 怎么了?出什么事了?陈磊心里一下子紧了起来,以为村里又出事了。 没出事!是好事!是好事!那个汉子指了指自己家的方向,声音都在发抖:昨天晚上,我家的那头猪,突然就不吃东西了,躺在地上哼哼唧唧的,和张婶家死的那头猪,样子一模一样! 他这么一说,李秀莲和王虎他们,心里都提了起来,很担心。 我们一家人都吓坏了,以为这猪也保不住了,也要死了。后来我想起了你给的药,就想着试试,死马当活马医,赶紧把药熬了,给猪灌了下去。你猜怎么着? 那个汉子用力拍了一下大腿,激动地大声喊:今天早上,它居然自己站起来了!不但站起来了,还抢着吃东西,比以前吃得还多!多亏了你啊陈磊!你给的药,真是太神奇了!真是神药啊! 第三十五章 神药啊!猪没死! 那汉子激动得满脸通红,话都说得有些颠三倒四的,周围的村民们,却都听懂了他的意思。 一时间,所有人的目光,唰地一下,全都一下子聚焦在了陈磊的身上去了。 “我的天,真的假的?那药真有那么神吗。” “可不是嘛,王家那头猪,跟张婶家的猪,它们的症状是一模一样的,我还以为这两头猪都死定了呢。” “陈磊给的药,竟然能把快要死的猪给救回来,这,这简直就是神仙手段吧!” 人群里面一下子就炸开了锅,大家都在七嘴八舌地议论着。 如果说之前防治猪瘟那事儿,是让村民们觉得陈磊这个人有本事,能提前知道一些事。 那么现在,这把猪救回来的事就摆在眼前,已经完全超出了他们能想的范围了。 这已经不只是简单的有本事了,这简直就是神啊! 那个猪被救了的汉子更是激动,几步就跑到了陈磊面前,眼看就要跪下去了。 “陈磊,你就是我们家的救命恩人啊,这头猪要是没了,我们家今年就,我们家今年就过不好年了……” 陈磊眼疾手快,一把就将他给扶住了。 “叔,使不得使不得!”他用了点力气,没让那汉子跪下去,“就是运气好罢了,药刚好对症了,哪有你们说的那么玄乎的。” 他越是说得这么轻描淡写,村民们的心里,就越是觉得他这个人高深莫测,很厉害。 “磊哥,你就别谦虚了!”王虎在旁边一脸得意地嚷嚷着,“什么运气好,这就是真本事,咱们下洼村有你,真是八辈子修来的福气啊!” 这话虽然说得糙,但道理是对的,一下子就说到了所有人的心里面去了。 是啊,先是带着大家躲过了洪水,现在又帮着大家保住了过年要吃的东西,保住了过年的指望。 这个以前在村里最不起眼的年轻人,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已经成了所有人都依靠的人了。 接下来,就是村民们最朴实的感谢了。 这个提来一篮子鸡蛋,那个送来一小袋刚磨的白面,就连几个平日里最抠门的老娘们,都硬是往李秀莲的手里塞了几颗红糖,塞完了才走。 陈磊推辞不过,只能象征性地收了一点点,大部分都让大家又拿了回去了。 他知道,比这些东西更重要的事情,是他彻底在下洼村站稳了脚跟,大家都信任他了。 这种被大家信任的感觉,比赚多少钱都来得踏实,心里很安稳。 好不容易才送走了热情的村民们,陈磊关上了院门,长长地出了一口气。 李秀莲把村民们送来的东西都归拢到屋里,看着那堆得满满当当的鸡蛋和粮食,脸上笑开了花,特别开心。 “磊子,咱们家现在都快成村委会了,天天都有人来。”她一边数着鸡蛋,一边笑着打趣道。 “这不好吗?”陈磊从背后抱住她,下巴抵在她的肩窝上面,“以后再也没人敢欺负你了,没人敢欺负咱们了。” 李秀莲的身子轻轻一颤,靠在了他的怀里,点了点头表示同意。 是啊,再也不会有人欺负他们了。 她看着窗外,看着那些曾经对她指指点点的邻居,如今都用尊敬和感激的眼神看她和陈磊,心里就涌起一股骄傲,还有安稳的感觉。 晚上,清点完今天卖货的收入,一共有二十三块五毛钱,还有一大堆粮票,粮票也不少。 王虎和李四分了钱,高高兴兴地回家去了。 李秀莲把钱用布包了一层又一层,小心地藏在炕席的底下,心里还是砰砰直跳,很紧张。 “磊子,这么多钱,咱们,咱们是不是发财了啊?” “这才哪到哪啊。”陈磊躺在炕上,枕着胳膊,看着房梁,“这只是个开始而已。秀莲,等咱们攒够了钱,我就把这土坯房推了,给你盖个大砖房,青砖红瓦的那种大房子!” 李秀莲听着他说的话,眼睛里亮晶晶的,好像已经看到了那座漂亮的大房子了一样。 夜渐渐深了,就在陈磊也有些迷迷糊糊快要睡着的时候,脑海里那个熟悉的提示音,又响起来了。 【叮!每日占卜系统刷新成功,今日占卜结果已生成,请宿主查收:】 【小吉:东崖山南麓的泉水眼附近,有几株野生的天麻,品质是很好的。】 【大吉:西崖山半山腰的向阳石坡上,生长着一片年份不低于十年的野生黄芪,数量是不少的。】 【大凶:东崖山深处,那头被宿主惊扰过的野猪王性情变得暴躁,近日频繁在山中活动,有伤人的风险。】 黄芪! 而且还是十年份的野生黄芪! 陈磊的睡意瞬间就没了,一点都不困了。 他猛地坐了起来,心脏不争气地狂跳起来,跳得很快。 孙医生之前说的话还在耳边,那可是比牛肝菌还值钱的宝贝东西! 一株十年份的野生黄芪,在以后那可是很贵的价钱,就算是在这个年代,也绝对是能换大钱的硬通货,很值钱。 系统提示的是“一片”,这说明数量绝对是不少的,有很多。 这简直就是一座埋在山里的金矿啊! 至于那头野猪王…… 陈磊皱了皱眉,东崖山和西崖山是两个不同的方向,只要自己不去东崖山深处,应该就碰不到它。 富贵险中求! 这个险,是值得去冒的! 他转过头,看着身边熟睡的李秀莲,心里做出了决定,打算明天就去山里。 “秀莲,醒醒。”他轻轻推了推妻子,叫她起来。 “嗯?怎么了磊子,天亮了吗?”李秀莲迷迷糊糊地睁开了眼睛,还没睡醒。 陈磊凑到她的耳边,压低了声音,带着一丝神秘的笑意说:“明天,我带你进山,咱们去挖个大宝贝去!” 一听要去挖“大宝贝”,李秀莲顿时就来了精神,不困了。 “什么宝贝啊?你又做什么梦了吗?” “是比上次的牛肝菌还值钱的宝贝!”陈磊没有明说是什么,只是让她准备好干粮和水,还有要用的东西。 第二天一大早,天刚蒙蒙亮的时候,夫妻俩就背上背篓,带上锄头和柴刀,朝着西崖山的方向去了。 和满是树木的东崖山不一样,西崖山多是光秃秃的石头山,山路更加陡峭难行,不好走。 李秀莲体力差一些,爬了一会儿就气喘吁吁,累得不行。 第三十六章 那玩意儿值大钱!野猪来了! “磊子,要不,你一个人去吧,我在这里等你就行了。” “那不行。”陈磊不由分说地从她背上接过背篓,自己一个人背了两个背篓,然后伸出手,“我拉着你走。” 李秀莲看着他宽厚的手掌,心里一暖,把自己的手放了上去,让他拉着。 两个人手拉着手,在崎岖的山路上慢慢攀爬着,一步一步地走。 按照系统的提示,他们一路向着半山腰的向阳石坡找过去,一直找。 那地方很偏僻,几乎没有人来过这里,到处都是半人高的杂草和带刺的灌木,很难走。 陈磊挥舞着柴刀在前面开路,李秀莲跟在后面,胳膊不时地被划到,有些疼。 “找到了!” 忽然,走在前面的陈磊停下了脚步,惊喜地喊了一声,很高兴。 李秀莲赶紧凑过去,只见一片被巨大岩石遮挡的缓坡上,长着许多她不认识的植物,她不认识这些草。 这些植物的叶子不大,开着一簇簇淡黄色的小花,看起来很普通,没什么特别的。 “这就是你说的宝贝吗?”李秀莲有些疑惑,不相信这是宝贝。 “就是它!”陈磊的语气里充满了抑制不住的兴奋,特别开心。 他快步走上前,选了一株看起来最茂盛的,小心翼翼地用锄头从旁边开始挖,很小心地挖着。 山地的土很硬,还夹杂着很多碎石,挖起来非常难挖,很费劲。 陈磊额头上很快就冒出了汗,出了很多汗,但他手上的动作却没有停,一直挖着。 挖了足足有半米深,锄头才碰到了一个硬物,不知道是什么。 陈磊扔下锄头,用手扒开泥土,一截足有成人拇指粗细,长满了细密根须的黄褐色根茎,出现在了眼前。 他顺着根茎往下摸,竟然摸不到头,很长。 “好家伙!” 陈磊倒吸一口凉气,他知道,这绝对是上了年份的好东西! 他更加小心地清理着周围的土,最后使出全身的力气,才将整根主根完整地拔了出来,拔得很完整。 这根黄芪的主根,竟然有他半条胳膊那么长,表面布满了不规则的褶皱,散发着一股味道,有淡淡的豆腥味,还有土腥味。 【叮!发现十五年份野生黄芪一株,药效极佳,价值巨大!】 十五年! 陈磊的心脏狂跳,比系统提示的十年还要多五年,年份更久! “秀莲!咱们发财了!这次真的发财了!”他举着那根粗壮的黄芪,激动地对李秀莲大喊,特别兴奋。 李秀莲虽然不知道这东西到底能值多少钱,但看陈磊高兴成这样,她也跟着眉开眼笑,很开心。 两个人不敢耽误时间,立刻开始动手挖,赶紧挖。 陈磊负责挖,李秀莲负责把挖出来的黄芪清理掉泥土,然后放进背篓里装起来。 这片石坡上的黄芪数量果然不少,粗略一看,至少有几十株,数量很多。 就在两人埋头苦干,干得热火朝天的时候,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突然从不远处的灌木丛里传了出来,不知道是什么声音。 陈磊的动作猛地一顿,立刻警惕起来,很小心。 他一把将李秀莲拉到自己身后,同时握紧了手边的柴刀,做好准备。 “别出声。”他压低了声音对李秀莲说,不让她说话。 那声音越来越近,还伴随着一股浓重的野兽的腥臊味,很难闻。 灌木丛一阵剧烈晃动,一个庞大的黑影,猛地从里面撞了出来! 是一头野猪! 这头野猪体型巨大,比村里养的最大的肥猪还要壮上一圈,黑色的鬃毛像钢针一样根根倒竖,两根又长又弯的獠牙在阳光下泛着森白的光,看起来很吓人。 它的一只眼睛似乎受过伤,看起来浑浊不堪,另一只眼睛则死死地盯着陈磊和李秀莲,充满了暴戾和凶残的样子。 野猪王! 就是系统提示的那头野猪王! 陈磊的心瞬间沉到了谷底,心里很害怕。 他没想到,这野猪王竟然从东崖山跑到了西崖山来了! 李秀莲吓得脸都白了,死死地抓住陈磊的衣服,身子不住地发抖,特别害怕。 陈磊将她护得更紧了,眼睛一错不错地盯着那头野猪,大脑飞速运转,想办法。 跑是肯定跑不掉的,根本跑不过。 现在唯一的办法,就是拼了,和它斗! 他缓缓举起柴刀,肌肉紧绷,全身的力量都凝聚到了手臂上,做好战斗准备。 野猪王喉咙里发出一阵低沉的呼噜声,前蹄在地上不安地刨着,似乎在寻找进攻的时机,准备攻击他们。 空气仿佛都凝固了,很安静。 一人一猪,就这么对峙着,谁也不动。 就在陈磊以为它要冲过来的时候,那野猪王却忽然抽了抽鼻子,好像闻到了什么气味,暴躁的情绪竟然慢慢平复了一些,不那么凶了。 它又深深地看了陈磊一眼,那眼神很复杂,不像是看猎物,倒像是在看一个……同类? 随即,它竟然转过身,慢悠悠地走开了,很快就消失在了另一边的山林里,不见了踪影。 “呼……” 直到那黑影彻底看不见了,陈磊才长长地吐出一口气,感觉后背都湿透了,出了很多汗。 “磊子,它,它怎么走了啊?”李秀莲的声音还在发颤,没从害怕中缓过来。 陈磊也想不明白,不知道为什么野猪王走了。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又看了看手里的柴刀,最后目光落在了那堆刚挖出来的黄芪上,看着这些黄芪。 难道,是这黄芪的味道? 他想起中药里,黄芪有补气固表的功效,有这个作用。 难道这野猪王受了伤,能闻出这东西对它有好处,所以才没有攻击他们吗? 想不通,陈磊也就不再多想了,不想了。 不管怎么说,他们安全了,没事就好。 “没事了,咱们快点挖,挖完赶紧下山去!” 经历了这惊魂一刻,两人再也不敢耽搁,加快了手上的动作,赶紧挖。 太阳快落山的时候,两个大背篓都装得满满当当的,沉甸甸的,几乎快要背不动了,很重。 陈磊背着更重的一筐,拉着李秀莲,深一脚浅一脚地往山下走,慢慢走。 夕阳的余晖将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影子很长很长。 陈磊回头看了一眼身后的西崖山,又掂了掂肩上沉重的背篓,嘴角勾起一抹笑容,笑了。 他背回去的,不只是草药,不只是黄芪。 这是他和秀莲的未来,也是整个下洼村的希望,是大家的希望。 满满两大筐的黄芪,一回到家,陈磊连饭都顾不上吃,就立刻和李秀莲一起处理这些黄芪,赶紧处理。 他们把黄芪按照粗细长短分开,洗掉上面的泥土,然后摊在院子里的簸箕上晾晒,放在外面晒。 第三十七章 一麻袋草药,卖出天价! 整个小院都弥漫着一股浓郁的药材混合着泥土的香气,有药材味也有土味。 “磊子,这么多黄芪,能卖不少钱吧?”李秀莲一边擦着黄芪,一边满怀期待地问他,希望能卖钱。 “何止是不少啊。”陈磊神秘一笑,“等卖了钱,我给你一个大惊喜,让你高兴高兴。” 晒了足足三天,等黄芪里的水分都蒸发得差不多了,陈磊才将它们小心翼翼地装进一个干净的大麻袋里,装起来。 第二天一早,他借了村里的牛车,一个人拉着这沉甸甸的一麻袋“黄金”,再次赶往镇上,去镇上卖。 这一次,他没有去集市,而是直奔县人民医院,去医院找孙医生。 在门口跟门卫好说歹说,又塞了两毛钱给门卫,才打听到孙思源医生的办公室在哪里,知道了地方。 “孙大夫!” 陈磊扛着麻袋出现在门口的时候,孙思源正戴着老花镜,在一堆病历里写着什么东西,忙着工作。 他抬头一看是陈磊,先是愣了一下,随即脸上露出了惊喜的表情,很高兴。 “哎呀!是陈老弟啊!快进来快进来!” 孙思源连忙放下笔,热情地把他迎了进去,目光落在了那个鼓鼓囊囊的麻袋上,看着麻袋。 “你这是,装的什么东西啊?” “孙大夫,您上次说的黄芪,我给您弄来了,带来了。”陈磊说着,解开袋口,一股浓郁的药香瞬间充满了整个办公室,味道很浓。 孙思源探头一看,眼睛一下子就直了,很惊讶。 他激动地从麻袋里抓出一把,只见这些黄芪根茎粗壮,质地坚实,断面呈现出淡黄色的木心和清晰的菊花纹理,是好东西。 “好!好东西!绝对是上了年份的野生货!” 孙思源激动得搓着手,拿起一根在手里反复端详,嘴里啧啧称奇,“陈老弟,你可真是我的福星啊!有了这批黄芪,我们医院好几个重病号的方子,可就有主药了,就能治病了!” 他叫来药房的伙计,拿来一杆大秤,准备称重量。 一麻袋的干黄芪,去掉麻袋的重量,足足有六十三斤重,很多。 “六十三斤……”孙思源沉吟了一下,随即伸出三根手指,“陈老弟,这野生黄芪本就难得,你这批又是年份这么好的,我不能亏待你。这样,我按三块钱一斤收,你看怎么样,行不行?” 三块钱一斤! 陈磊的心猛地一跳,很惊喜! 六十三斤,那可就是一百八十九块钱啊! 这笔钱,在这个年代,足够在村里盖起三间大瓦房了,很多钱! 简直就是一笔天文数字! “孙大夫,这,这太多了,太多钱了。”陈磊虽然心里乐开了花,但嘴上还是客气了一下,很客气。 “不多不多!”孙思源摆了摆手,“这还是看在咱们是长期合作的份上给的友情价!你要是拿到省城药材公司去,价格比这还高,能卖更多钱!” 他当场就从抽屉里拿出厚厚一沓大团结,仔细数了一百八十九块钱,连同上次的五块钱定金,一共一百九十四块,郑重地交到了陈磊手里,递给了他。 “老弟,以后再有这种好货,一定要先想着我!有多少,我要多少,全都要!” 陈磊握着那厚厚的一沓钱,手心都有些出汗,很激动。 他重重地点了点头,把这份恩情牢牢记在了心里,记住了孙大夫的好。 从医院出来,陈磊揣着这笔“巨款”,感觉走路都有些飘,很高兴。 他没有直接回村,而是在镇上逛了起来,到处看看。 他先去农具店,买了一把崭新的犁和几把新锄头,买了农具。 又去种子站,称了十斤最好的高粱种和一些蔬菜种子,买了种子。 路过布店的时候,他鬼使神差地走了进去,走进了布店。 店里挂着五颜六色的布料,各种颜色都有,一个穿着碎花小袄的售货员正在招待客人,忙着招呼人。 陈磊的目光,被一匹天蓝色的“的确良”布料吸引住了,看中了这匹布。 那颜色,就像雨后初晴的天空,干净又明亮,很好看。 他想起秀莲洗得发白的旧衣服,想起她总是羡慕地看着镇上姑娘们穿的新衣裳,心里想给她买。 “同志,这布怎么卖啊?” “一块五一尺,还得要布票,需要布票。”售货员瞥了他一眼,看他一身庄稼汉的打扮,有些爱答不理的样子。 陈磊也不在意,从怀里掏出钱和票,准备买。 “给我扯五尺,扯五尺布。” 五尺布,足够给秀莲做一身从里到外的新衣服了,够做一身衣服。 回到村里的时候,已经是傍晚了,天快黑了。 李秀莲正在院子里喂那头已经长大了不少的小猪仔,看到陈磊回来,连忙迎了上去,迎接他。 当陈磊把那匹天蓝色的布料从怀里拿出来,在她面前展开时,李秀莲的眼睛一下子就亮了,很惊喜。 她伸出手,小心翼翼地摸着那光滑柔软的布料,满脸都是不敢相信的样子,不敢相信他买了布。 “磊子,你,你买的这布?” “给你的,买给你的。”陈磊看着她惊喜的样子,心里比自己得了宝贝还高兴,“喜欢吗,你喜欢不?” “喜欢,喜欢……可是,这得花多少钱啊!太浪费钱了,太浪费了……”李秀莲嘴上心疼着钱,眼睛却怎么也离不开那匹漂亮的蓝布,舍不得移开目光。 “钱花了可以再赚,我媳妇穿得好看最重要,你好看就行。”陈磊拉着她的手,把布塞进她怀里,“快去试试,看合不合身,试试大小。” 李秀莲抱着布,在身上比了又比,脸上的笑容怎么也藏不住,像一朵盛开的花一样,很开心。 就在夫妻俩享受着这份温馨和喜悦的时候,一个村民急匆匆地从外面跑了进来,满脸都是焦急的样子,很着急。 “陈磊!不好了!你快去地里看看吧,快去看看!” 陈磊心里“咯噔”一下,感觉出事了。 “出什么事了,怎么了?” “天太旱了,好几天没下雨了,咱们刚引了水的玉米地,又快干了!好多苗都打了蔫,叶子都卷起来了,快不行了!” 听到玉米苗快旱死了,陈磊和李秀莲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了,不笑了。 那片玉米地,可是全村人下半年的指望,绝对不能出事,不能让玉米死了! 陈磊扔下手里的东西,拔腿就往村南的地里跑,赶紧跑去看。 第三十八章 老天不下雨,咱们自己造条河! 果然,就像那村民说的一样,原本绿油油的玉米地,此刻看着无精打采的,没精神。 因为接连十几天没下过一滴雨,太阳又毒辣,很晒,之前用竹渠引来的那点水早就被蒸发干了,水没了。 土地干裂得像龟壳,裂了很多缝,不少玉米苗的叶子都开始发黄、打卷,眼看着就要扛不住了,快要死了。 “这可咋办啊!老天爷这是要绝咱们的收成啊!” “都怪这贼老天,光打雷不下雨,太坏了!” 地头已经围了不少村民,一个个愁眉苦脸,唉声叹气的,很发愁。 “都别嚎了!”陈磊大喝一声,止住了众人的抱怨,“与其在这里怨天尤人,不如想想办法,想办法解决!” 他指着几里地外,那条横穿村东的河流,指着那条河。 “水渠里的水干了,河里的水没干!从今天起,所有人,一家至少出一个壮劳力,去河里挑水浇地,去挑水!” “挑水?”有人立马哭丧着脸,很不情愿,“磊子,那河离地里少说也有二里地,这一担一担的挑,得挑到猴年马月去啊?太累了!” “那也比眼睁睁看着庄稼死在地里强!”陈磊的态度很坚决,“谁家要是偷懒不出工,等秋后分粮的时候,一粒粮食也别想分到,不给分粮!” 这话一出,没人再敢有异议,不敢说了。 陈磊在村里的威信,现在比村长还管用,大家都听他的。 一场轰轰烈烈的抗旱保苗行动,就这么展开了,开始挑水了。 陈磊自己首当其冲,脱了上衣,露出古铜色的精壮上身,第一个挑起两只满满的大水桶,大步流星地朝着玉米地走去,带头挑水。 王虎、李四、刘二他们也二话不说,紧随其后,跟着挑水。 一时间,从河边到玉米地,形成了一条由几十人组成的挑水长龙,很多人挑水。 扁担压在肩膀上,硌得生疼,很疼。 沉重的水桶坠着胳膊,酸麻不已,胳膊很酸。 毒辣的太阳晒在后背,火辣辣的疼,后背很疼。 汗水顺着脸颊往下淌,滴进干裂的土地里,瞬间就没了踪影,很快就干了。 挑水的队伍里,大部分都是咬着牙硬撑的汉子,但也有几个想耍滑头的人,想偷懒。 张婶的儿子大军,挑着两只半桶水,走得晃晃悠悠,嘴里还不停地抱怨,抱怨太累。 “累死我了,这活是人干的吗?我看这天就是要大旱,浇了也白浇,没用的。” 他正想把水桶放下歇会儿,一抬头,就看见陈磊黑着脸站在他面前,陈磊很生气。 “你要是觉得累,可以回去,回去歇着。”陈磊的声音听不出喜怒,很平静。 大军一听,以为陈磊放他走了,顿时喜出望外,“真的?那太好了磊哥,我,我这就回去歇着!” “回去把你家分地的文书拿来,当着全村人的面烧了,以后这地里的收成,就跟你家没关系了,没你的份了。” 陈磊的话,像一盆冰水,把大军浇了个透心凉,他不说话了。 他脸上的笑容僵住了,看了看陈磊那不容商量的表情,又看了看周围人投来的鄙夷目光,只能讪讪地重新挑起水桶,老老实实地跟上了队伍,不敢偷懒了。 一连三天,全村的男人几乎都是在挑水中度过的,天天挑水。 每个人都累得像扒了层皮,肩膀磨得又红又肿,晚上回家连饭都吃不下,很累。 可看着地里那些慢慢缓过劲来的玉米苗,大家心里又觉得值,觉得不白累。 这天晚上,收了工,陈磊拖着疲惫的身体回到家,很累。 李秀莲早就打好了热水,心疼地帮他擦洗身子,又拿出红花油帮他揉着红肿的肩膀,给他揉肩膀。 “磊子,你别这么拼命,你的身子要紧,身体重要。” “我没事。”陈磊摇了摇头,看着窗外,眉头却紧锁着,在想事情。 他知道,这样靠人力挑水,终究不是长久之计,不是办法。 不仅效率低,而且人的体力是有限的,万一再旱个十天半月,谁都撑不住,撑不下去。 必须想个更省力的办法,想个好办法。 就在陈磊苦思冥想的时候,刘二、王虎和李四几个人结伴走了进来,来找他。 刘二手里还拿着几节长短不一的竹子,像是在比划着什么,在想办法。 “磊哥,我们几个琢磨了一下,挑水太累了,得想个招儿,想个省力的招儿。”刘二开门见山地说,直接说了想法。 陈磊眼睛一亮,“哦?你们有什么好办法,快说说?” “磊哥你看,”刘二拿起一根粗竹子,在地上画着,“咱们上次做的那个竹渠不是挺好用吗?只是太短了,水流不过来。我想着,要是咱们能把全村的竹子都砍了,一节一节连起来,从河边一直连到地里,中间再用几个木头架子垫高,让它有个坡度,那水不就能自己流过来了吗?这样就不用挑水了。” 他一边说,一边用手里的竹子演示着怎么连接,怎么架高,演示给陈磊看。 王虎和李四也在旁边补充着细节,说着自己的想法。 “对!咱们可以找一些粗的竹子,从中间劈开,就像瓦片一样,搭在一起,这样能流水!” “河边地势低,地里地势高,咱们可以做一个像水车一样的东西,把水先提上来,再让它顺着竹渠流,这样水就能流到地里了!” 听着他们你一言我一语,一个大胆而又可行的计划,竟然在陈磊的脑海里慢慢成型了,有了计划。 他看着眼前这几个曾经不务正业,如今却能为了全村人一起想办法的兄弟,心里涌起一股热流,很感动。 他猛地一拍大腿! “就这么干!” 陈磊站起身,脸上是前所未有的兴奋,“刘二,你这个想法太好了!简直是天才!咱们不是要造水渠,咱们这是要自己造一条河,造一条流到地里的河!” 得到陈磊的肯定,刘二激动得脸都红了,很开心。 这还是第一次,有人这么郑重地夸他聪明,说他是天才,他很激动。 他看着陈磊,用力地点了点头。 “磊哥,你说怎么干,我们就怎么干,都听你的!” 陈磊当即拍板,第二天不再挑水,而是发动全村人,上山砍竹子,砍竹子做渠。 第三十九章 媳妇有喜了!我老陈家有后了! 村里的男女老少齐上阵,叮叮当当的砍伐声在山谷里回荡,声音很大。 孩子们负责把砍下来的细竹枝收集起来,女人们把粗竹子从中间剖开,男人们则负责搭建引水的支架,大家分工干活。 所有的人,都在为了同一个目标而努力,一起干活。 一个前所未有的宏大工程,在下洼村热火朝天地展开了,大家都在忙。 在陈磊的统一指挥和调度下,整个下洼村就像一台精密运转的机器,爆发出惊人的能量,干活很快。 仅仅用了五天时间,一条由上千根竹子连接而成,绵延近三里地的“巨龙”,就从东河边一路蜿蜒到了村南的玉米地里,做好了竹渠。 最关键的部分,是在河边搭建的一个巨大的木制水车,这个水车很重要。 这是陈磊凭着后世的记忆,画出草图,再由村里几个老木匠合力打造出来的,大家一起做的。 水车靠着湍急的河流自行转动,将河水一斗一斗地舀起,倒进高处的竹渠里,把水引上去。 然后,清澈的河水便顺着架设好的竹渠,哗啦哗啦地,一路欢快地向着远处的田地流去,水流到了地里。 当第一股水流顺着竹渠的末端,涌入干涸的玉米地时,整个地头爆发出震天的欢呼声,大家都很高兴! “出水了!真的出水了!” “老天爷啊!咱们有救了!庄稼有救了!” 村民们又蹦又跳,互相拥抱着,许多人激动得流下了眼泪,很激动。 他们冲到水渠边,用手接着那来之不易的清流,往脸上、身上浇,感受着那份沁人心脾的清凉,很舒服。 刘二站在人群中,看着自己提出的想法变成了现实,看着那哗哗流淌的救命水,激动得浑身发抖,很激动。 村民们自发地将他围了起来,像对待英雄一样,将他高高地抛向空中,庆祝。 “刘二好样的!” “刘二,你可是立了大功了!” 刘二在空中手舞足蹈,笑得像个孩子,很开心。 陈磊站在不远处,看着这一幕,欣慰地笑了,很高兴。 他知道,刘二这块璞玉,算是被他彻底雕琢出来了,刘二变好了。 这场齐心协力的抗旱胜利,让下洼村的凝聚力达到了前所未有的高度,大家更团结了。 村里的风气也彻底变了样,和以前不一样了。 以前各家自扫门前雪,不管别人的事,现在谁家有困难,不用开口,邻居们就主动上门帮忙,互相帮忙。 东家做了点好吃的,总会给西家送一碗尝尝,互相分享。 王虎和李四,如今也成了村里勤快能干的好手,不再惹是生非,踏踏实实地跟着陈磊干活,家里的日子也一天比一天好起来,日子越来越好。 而陈磊家,更是成了全村最热闹的地方,天天都有人来。 几乎每天晚上,王虎、李四、刘二这帮人都会聚到他家的院子里,一边帮着干点零活,一边七嘴八舌地讨论着村里下一步该干点啥,商量事情。 “磊哥,我看咱们这黄芪生意能做大!要不咱们开春了,把村里那片荒地都开出来,专门种黄芪吧?种黄芪赚钱!” “种啥黄芪啊,来钱太慢!我看还是烧炭好,只要有力气,天天都能见着钱,来钱快!” 陈磊听着大家的讨论,只是笑而不语,偶尔才会指点一两句,不多说话。 他正在下一盘更大的棋,有更大的想法。 无论是种黄芪还是烧炭,都需要本钱和销路,这些都还不是时候,还没到时候。 眼下最重要的,是先把这个秋天安稳度过去,先过了秋天再说。 时间一天天过去,玉米地里的玉米,在充足的水分滋养下,开始疯长,长得很快。 很快就抽穗、扬花,结出了一个个青涩的玉米棒子,长出了玉米。 空气里,都飘着庄稼成熟的香甜味道,很好闻。 日子安稳又充实,陈磊的心情也格外的好,心情不错。 只是他渐渐发现,李秀莲最近有些不对劲,和以前不一样了。 她变得特别嗜睡,有时候干着活都能打瞌睡,很能睡。 而且口味也变了,以前不爱吃酸的,现在看到陈磊他们做的酸枣糕,就馋得不行,想吃酸的。 这天中午,李秀莲正在做饭,忽然闻到锅里炖肉的油腥味,一阵反胃,捂着嘴就跑到了院子里干呕起来,很难受。 陈磊心里猛地一动,一个巨大的惊喜和猜测,涌上了心头,他有了想法。 他快步走过去,扶住脸色有些苍白的李秀莲,试探着问:“秀莲,你,你这个月月事,来了吗?” 李秀莲愣了一下,掰着手指头算了算,脸“唰”地一下就红透了,一直红到了耳根,很害羞。 “好像,好像是迟了十几天了……”她小声说,不敢看陈磊的眼睛,很害羞。 陈磊只觉得一股热血直冲脑门,很激动! 他一把将李秀莲打横抱了起来,在院子里兴奋地转了好几个圈! “哈哈!我当爹了!我老陈家有后了!” 巨大的惊喜让这个两世为人的男人,此刻笑得像个傻子,很开心。 李秀莲被他转得头晕,又羞又喜,只能用拳头轻轻捶着他的胸口,很害羞。 “你快放我下来!让人看见了笑话!” 这消息像长了翅膀一样,不到半天就传遍了整个下洼村,大家都知道了。 村民们一听,比自己家添丁还高兴,纷纷提着东西上门道喜,来恭喜他们。 “恭喜啊磊子!你可真有福气!” “秀莲,这鸡蛋你拿着,一天吃两个,好好补补身子,补补身体!” 张大娘更是拉着李秀莲的手,把自己珍藏多年的一个银镯子,硬是戴在了她的手腕上,给她戴镯子。 “这是我们家祖传的,保平安!你戴着,保你生个大胖小子!” 看着满院子真心为他们高兴的乡亲,看着李秀莲脸上幸福又羞涩的笑容,陈磊的心里被塞得满满的,很幸福。 上辈子孤苦伶仃,这辈子,他终于有了家,有了爱人,马上还要有自己的孩子,有了亲人。 他所期盼的一切,都在一步步变成现实,慢慢实现。 然而,就在全村人都沉浸在这份喜悦中时,陈磊的脑海里,那冰冷的提示音却不合时宜地再次响起,提示音又响了。 这一次,没有小吉,也没有中吉,只有大凶。 只有一条,血淋淋的,大凶! 【大凶:秋收在即,一场史无前例的蝗灾正在从西北方向逼近!预计七日后抵达本区域,若无万全之策,所有农作物将颗粒无收!】 第四十章 祸兮福所倚 陈磊这一宿基本没怎么合眼。 那句“颗粒无收”像块大石头,死死压在他胸口。蝗灾,那可是老辈人嘴里谈之色变的“天罚”,遮天蔽日,所过之处连树皮都能啃光,更别提地里那些鲜嫩多汁的玉米杆子了。 第二天一大早,天刚蒙蒙亮,陈磊就顶着两个黑眼圈坐了起来。李秀莲还在睡,嘴角挂着笑,手护在肚子上,估计是梦见孩子了。看着媳妇这样,陈磊心里那股子焦躁稍微平复了点。不管咋样,兵来将挡,水来土掩,只要人活着,就没有过不去的坎。 就在这时,脑海里那声熟悉的机械音再次响了起来。 【叮!每日占卜系统刷新成功,今日占卜结果已生成:】 【小吉:村南坡那片荒草甸子里,藏着一片野生西瓜,个头不大但皮薄瓤甜,正是熟透的时候。】 【大吉:镇上供销社今儿个新到了一批棉布和细碎花布,质量那是没得挑,价格还比平时便宜两成,去晚了可就抢没了。】 【大凶:受沿海气流影响,一场强台风将在三天后过境,伴随特大暴雨。如果不提前加固房屋和农田堤坝,后果不堪设想。】 陈磊猛地攥紧了拳头,指甲嵌进肉里。 台风! 前脚是蝗灾,后脚是台风,这老天爷是真不打算让人喘口气啊。但他转念一想,眼睛突然亮了。 等等! 蝗虫怕啥?怕水,怕风!这台风要是来得猛,那铺天盖地的虫群还没等到下洼村,估计就被大风大雨给拍死在半路上了!这哪里是祸,这分明是老天爷派来救命的神兵天将啊!只要能抗住这波台风,地里的庄稼不但没事,还能躲过虫灾! 想通了这一层,陈磊长长吐出一口浊气,整个人都精神了不少。 “磊子,大清早的,你傻笑啥呢?”李秀莲揉着眼睛坐起来,迷迷糊糊地看着他。 “媳妇,快起来,带你去个好地方!”陈磊一把掀开被子,利索地穿上鞋,“咱去给你弄点解馋的玩意儿。” 两人背着筐,趁着晨露还没干,深一脚浅一脚地往村南坡走。那地方平时没人去,荒草长得比人还高。陈磊拿着镰刀在前面开路,没走多远,就看见草丛里卧着一个个圆滚滚的黑皮西瓜,看着就喜人。 “呀!这里咋还有西瓜呢!”李秀莲惊喜地叫出声,也不顾草里的露水打湿了裤脚,蹲下身子就去摸。 陈磊挑了个熟透的,一拳头砸下去,“咔嚓”一声脆响,西瓜裂成两半,露出红沙沙的瓜瓤,黑色的瓜子镶在里面,一股子清甜味儿立马飘了出来。 “快尝尝,这可是野生的,比供销社卖的还甜。”陈磊掰了一块递过去。 李秀莲咬了一大口,甜得眼睛都眯成了一条缝:“真甜!磊子,你也吃。” 看着媳妇吃得满嘴红汁,陈磊心里那根紧绷的弦总算是松了一些。他一边往筐里装瓜,一边琢磨着接下来的安排。 “秀莲,等会儿吃完饭,咱们去趟镇上。” “又去镇上?咱家钱得省着点花,以后孩子出生……” “正因为孩子要出生,才得去。”陈磊打断了她,把装满西瓜的筐背在肩上,“听说供销社来了批好布,咱们去扯几尺,给咱娃做几身小衣裳,顺便再把你那屋的窗户纸换成玻璃的,省得冬天漏风。” 李秀莲一听是给孩子买东西,也不心疼钱了,脸上泛起母性的光辉,乖顺地点了点头。 到了镇上供销社,果然人挤人。陈磊护着李秀莲挤到柜台前,一眼就相中了那匹粉底碎花的小棉布,摸着软乎乎的,特别亲肤。 “同志,这布给我扯十尺,还有那块蓝色的劳动布,也来十尺。”陈磊财大气粗,掏钱掏得利索。 李秀莲拽了拽他的袖子,小声说:“买这么多干啥,孩子长得快……” “不仅给孩子做,你也得做两身新的。你现在是咱家的大功臣,不能亏待了。”陈磊笑着把布票和钱拍在柜台上,那股子豪爽劲儿,看得旁边几个大娘直咂舌,羡慕得不行。 买完东西回到村里,天色已经有些发暗了。原本晴朗的天空,远处不知何时堆积起了厚厚的云层,像是一堵灰黑色的墙,正慢慢朝这边压过来。 风,也开始变得有些不对劲了,带着一股子潮湿的土腥味。 陈磊站在院门口,看着天边那团黑云,脸上的笑容慢慢收敛。 真正的考验,要来了。 风越刮越大,院子里的老槐树被吹得哗哗作响,树枝像疯了一样乱舞。 陈磊没敢耽搁,把买回来的布料安顿好,转身就出了门。他先去了趟王虎家,把正准备吃饭的王虎和李四从饭桌上拽了出来。 “别吃了,出大事了。”陈磊脸色严肃,把手里的铁锹往地上一杵,“看这天色,大暴雨马上就要来了,而且风小不了。咱们村那几户孤寡老人的房子都是土坯的,年久失修,怕是扛不住。” 王虎嘴里还叼着半块饼子,抬头瞅了一眼天,含糊不清地说:“磊哥,这天看着是挺吓人,但也不至于那么邪乎吧?咱这房子都住了几十年了……” “上次猪瘟你信我没?”陈磊冷冷地问了一句。 王虎一听这话,立马把饼子咽了下去,把胸脯拍得震天响:“信!磊哥你说啥就是啥!你说咋干?” “叫上刘二,咱们分头行动。你们去通知各家各户,把房顶压实了,窗户钉死,院子里的东西都收进屋。我去趟村长那,得让他广播一下。” 陈磊安排完,转身就往大队部跑。张大爷正在那抽旱烟,听陈磊说完情况,烟袋锅子在鞋底上磕了磕,眉头皱成了川字。 “磊子,这要是动静搞大了,最后风没来,咱可就成了笑话了。”张大爷还是有点犹豫,毕竟兴师动众的,容易落埋怨。 “大爷,要是风来了房子塌了,那就是人命!”陈磊指着外面已经开始打旋的落叶,“您听听这风声,跟平时一样吗?再说了,上次发大水,咱们不也是提前准备才躲过去的吗?” 第四十一章 全村总动员 提到发大水,张大爷不再犹豫了。他站起身,走到大喇叭前,清了清嗓子。 “喂!喂!社员同志们注意了!社员同志们注意了!根据……根据陈磊同志的观察,马上要有大台风过境!大家伙儿赶紧回家加固房子,把地里的排水沟再清一清!特别是住在西头的,房子不结实的,赶紧去亲戚家挤一挤!重复一遍……” 大喇叭一响,整个下洼村瞬间炸了锅。 要是换了以前,大家可能会骂一句“吃饱了撑的”,但现在,“陈磊”这两个字就是金字招牌。 “快快快!陈磊说有台风,那肯定错不了!” “当家的,别磨蹭了,赶紧上房顶压石头!” 陈磊也没闲着,他带着王虎他们几个壮劳力,扛着木头和绳子,直奔村西头的孤寡老人赵大娘家。赵大娘家那两间破草房,风一吹都晃悠,根本经不起折腾。 “大娘,您收拾收拾,去我家住两天!”陈磊一边指挥王虎用木头顶住即将倾斜的墙体,一边对屋里喊。 “哎哟,这可使不得,哪能麻烦你们啊……”赵大娘颤颤巍巍地走出来。 “命要紧!”陈磊二话不说,背起赵大娘就往自己家跑。李秀莲早就收拾好了一间屋子,热炕头烧得暖烘烘的。 安顿好赵大娘,陈磊又马不停蹄地往地里跑。台风来了,最怕的就是玉米倒伏。 “磊哥,这地里咋整啊?这么多玉米,咱也扶不过来啊!”刘二看着几百亩青纱帐,急得直跺脚。 “扶不过来也得扶!”陈磊抹了一把脸上的雨水——这时候豆大的雨点已经开始往下砸了,“把咱们之前剩下的竹竿都拿来,隔几米插一根,用绳子把玉米杆子连起来,互相有个牵扯,就不容易倒!” 雨越下越大,风也开始发出尖锐的哨音。 几十个汉子在泥地里深一脚浅一脚地忙活,绳子勒进肉里,竹竿划破手掌,没人喊一声苦。大家心里都明白,这地里的庄稼就是一家老小的命,保住了庄稼,这个冬天才能过得安稳。 直到天彻底黑透,狂风卷着暴雨像鞭子一样抽在身上,陈磊才挥了挥手:“行了!都回去!剩下的听天由命!” 这一夜,下洼村就像是在惊涛骇浪里的一叶扁舟。 风声如鬼哭狼嚎,拍打着门窗,发出“哐哐”的巨响。屋顶的瓦片不时被掀飞,摔在地上碎裂的声音让人心惊肉跳。 陈磊搂着李秀莲,李秀莲怀里紧紧抱着那匹新买的布料,仿佛那是她的护身符。 “磊子,这风咋这么大啊,房子不会塌吧?”李秀莲吓得脸色发白。 “没事,咱们这房子刚修过,结实着呢。”陈磊轻声安慰,眼睛却一直盯着房梁,手里紧紧握着手电筒,随时准备应对突发状况。 后半夜,风势稍微小了点,但雨还在倾盆而下。陈磊隐约听见外面传来了几声闷响,像是树倒了,又像是墙塌了,但他没敢出去。这种天气出门,那是找死。 直到第二天中午,风雨才慢慢停歇。 太阳像是做了错事的孩子,怯生生地从云层后面探出半个脑袋。 陈磊推开门,一股混杂着泥土和折断树枝味道的空气扑面而来。院子里一片狼藉,那棵老槐树断了一根大树杈,正好砸在鸡窝上,好在鸡都提前抓进屋了。 “都出来看看!各家各户报个平安!”张大爷敲着铜锣,在村道上喊。 村民们陆陆续续走出来,一个个灰头土脸,但脸上都带着劫后余生的庆幸。 “哎哟,我家房顶掀了一角,不过墙没塌,万幸万幸!” “多亏了陈磊昨天逼着我加固猪圈,不然我家那两头猪早被压死了!” “赵大娘家那房子彻底塌了,得亏人接走了,不然……” 大家聚在村口,互相说着昨晚的惊险。虽然有些损失,但人都没事,这就是最大的福气。 陈磊没顾上寒暄,带着王虎直奔地里。 到了地头一看,所有人都松了一口气。 虽然有不少玉米杆子被吹得歪歪斜斜,但因为提前做了牵拉,大部分都还坚强地站着,根没断。只要根没断,扶一扶,还能长! “神了!真是神了!”刘二摸着玉米杆子,眼圈都红了,“隔壁村的地我看了一眼,全趴下了,跟被石碾子滚过一样,那是真完了啊!” 陈磊看着这一片虽然有些狼狈但依然挺立的青纱帐,心里那块大石头终于落了地。 更让他高兴的是,他在地头的泥水里,看到了几只死掉的蝗虫尸体。 那几只蝗虫个头很大,翅膀被雨水打得稀烂。看来,这场台风真的把那场即将到来的蝗灾给挡在了门外。 所谓大凶,亦是大吉。 就在大家伙儿准备回家收拾烂摊子的时候,村口突然跌跌撞撞跑来一个人。 这人浑身是泥,鞋都跑丢了一只,一见到张大爷就跪下了,嚎啕大哭。 “老张大哥!救命啊!救救我们王家村吧!” 来人正是隔壁王家村的村长,老李。平时两个村子为了争水抢地,没少闹别扭,老李更是个倔脾气,平时见了张大爷都鼻孔朝天。 可现在,这个倔老头哭得像个孩子。 “咋了这是?老李你快起来!”张大爷赶紧去扶。 “完了!全完了!房子塌了一大片,地里的庄稼全毁了,还有好几个人被埋在底下没挖出来……我们村也没个壮劳力,实在没办法了啊!”老李抓着张大爷的裤腿,手抖得厉害。 下洼村的村民们面面相觑。平时两村不对付,这时候去帮忙,大家心里多少有点疙瘩。 “帮!” 一个声音打破了沉默。 陈磊从人群后面走出来,把手里的铁锹往肩上一扛。 “都是乡里乡亲的,打断骨头连着筋。天灾面前,没人能独善其身。今天我们帮了他们,就是给自己积德。” 他环视了一圈周围的村民:“王虎,李四,刘二,带上家伙,跟我走!其他人,回家拿干粮,给王家村送去!” 王家村的惨状,比老李说的还要严重。 第四十二章 金秋的馈赠 村子里到处都是断壁残垣,泥水横流。几棵大树连根拔起,横在路中间。哭喊声、呼救声乱成一片。 “快!这边有人!” 陈磊一到现场,立马接管了指挥权。他把带来的几十个汉子分成了三组,一组负责清理路障,一组负责挖人,一组负责帮着抢救粮食。 “一二!起!” 陈磊赤着膀子,和王虎几个人喊着号子,硬生生抬起了一根压在房顶上的大梁。底下,一个被埋了半截身子的妇女被救了出来,满脸是血,但好在还有气。 “谢谢!谢谢你们啊!”那妇女的家属跪在泥地里,冲着陈磊他们磕头。 “别磕了!赶紧送去卫生所!”陈磊一把将人拉起来,抹了一把脸上的泥浆,“下一个!” 一直忙活到后半夜,被埋的人基本都救出来了,倒塌的房屋也清理得差不多了。下洼村的妇女们送来了热乎乎的姜汤和饼子,两个村的人围坐在篝火旁,吃着东西,谁也没说话,但气氛却发生了微妙的变化。 老李端着一碗姜汤,走到陈磊面前,手还在哆嗦。 “陈磊啊,以前是大爷心眼小,为了点水渠的事儿还跟你拌过嘴。今天这事儿……大爷给你赔不是了!”说着,老李就要弯腰鞠躬。 陈磊赶紧托住他的胳膊:“李大爷,您这是折煞我了。咱们两个村挨着,那就是邻居。牙齿还有咬舌头的时候呢,过去了就过去了。” 老李眼眶红红的,转过身对着王家村的村民喊道:“都给我听好了!以后下洼村的事儿,就是咱们王家村的事儿!谁要是再敢跟下洼村炸刺儿,我老李第一个不答应!” “对!以后咱们就是一家人!”王家村的村民们纷纷响应。 这场天灾,虽然毁了王家村的房子和庄稼,却意外地把两个村子几十年的隔阂给冲垮了。 回村的路上,月亮出来了,照得地上的积水亮晶晶的。 王虎跟在陈磊身后,虽然累得直不起腰,但精神头挺足。 “磊哥,今儿个真解气!你是没看见,那老李头以前多横啊,今天哭得跟个泪人似的。咱们这也算是以德报怨了吧?” “这叫格局。”陈磊拍了拍他的肩膀,“以后咱们要做大生意,光靠咱们一个村的人可不够。多一个朋友,总比多一个敌人强。” 王虎似懂非懂地点点头,反正他知道,跟着磊哥走,准没错。 接下来的日子,下洼村和王家村的关系那是突飞猛进。王家村为了感谢,主动把两村交界处那块争议了好多年的荒地让了出来,给下洼村种。 而陈磊,也成了两个村公认的主心骨。 日子像流水一样,一晃就到了秋收。 因为躲过了大旱,又抗住了台风,下洼村的玉米迎来了前所未有的大丰收。 金黄色的玉米棒子堆满了场院,像一座座小金山。空气里到处都弥漫着粮食特有的香甜味,那是让人心里最踏实的味道。 “磊子!你看这玉米,个顶个的大!我种了半辈子地,就没见过这么好的收成!”张大爷手里拿着个足有小臂长的玉米棒子,笑得满脸褶子都开了花。 陈磊家更是忙得不可开交。 他和李秀莲,加上来帮忙的王虎、李四,几个人连轴转了好几天,才把地里的玉米全都收回来。剥去外皮的玉米在阳光下闪着金光,颗粒饱满,咬一口又糯又甜。 “这一季,咱们至少收了三千斤!”李秀莲拿着算盘,噼里啪啦地算着账,眼睛里全是小星星,“除去交公粮和留着自己吃的,剩下的卖了,能换不少钱呢!” 陈磊看着媳妇财迷的样子,忍不住笑了。他走过去,从背后抱住她,手轻轻放在她隆起的小腹上。 “这点钱就满足了?” “这还少啊?以前咱们一年到头也见不着这么多现钱。”李秀莲回头白了他一眼。 “这才哪到哪。”陈磊看着满院子的金黄,心里盘算着更长远的计划,“秀莲,我想好了。这部分玉米,咱们卖一半,留一半。” “留那么多干啥?吃不完该生虫了。” “不光是吃。”陈磊指了指院角已经长得膘肥体壮的那头猪,“咱们可以用玉米做饲料,扩大养殖。明年开春,我想把后山那片荒地承包下来,盖个养猪场。” “养猪场?”李秀莲惊讶地张大了嘴。 “对,不仅养猪,还要种黄芪,种药材。咱们要把生意做大,做到县里,甚至做到省城去!”陈磊的眼里闪烁着野心的光芒。 这一晚,陈磊特意留出几袋最好的玉米,让王虎给村里的几个五保户送了去。又拿出一部分,送给了隔壁王家村那些受灾最严重的家庭。 剩下的,他拉到了镇上的粮站。因为品质好,水头足,粮站给评了个特级,价格比普通玉米高出好几分。 拿着厚厚一沓钞票回到家,陈磊并没有急着把钱存起来。 他拉着李秀莲坐在炕边,把钱摊在桌子上,又拿出一张早就画好的图纸。 “这是啥?”李秀莲好奇地问。 “咱们的新家。”陈磊指着图纸上一栋气派的红砖大瓦房,“三间正房,两间偏房,院子里铺上水泥地,再给你修个专门洗澡的小屋,接上自来水。等孩子出生了,就在这大院子里跑,多好。” 李秀莲看着那张图纸,眼泪止不住地往下掉。她摸着那粗糙的纸张,像是摸到了未来的幸福。 “磊子,咱们真的能住上这样的房子吗?” “能!肯定能!”陈磊紧紧握住她的手,掌心的温度透过皮肤传到她心里,“秀莲,以前让你受苦了。以后,我会更加努力,让你和孩子过上好日子,让咱们全村人都过上好日子!” 窗外,秋风吹过,树叶沙沙作响,像是在为这个承诺鼓掌。 陈磊看着窗外的月光,心里清楚,这只是个开始。 系统的提示音虽然暂时沉寂了,但他知道,更大的挑战和机遇,还在后面等着他。而他,已经做好了准备。 第四十三章 盖房!全村老少爷们齐上阵 盖新房这件事,在农村里面可是一件天大的大事,比娶媳妇这件事也不差多少的。 第二天的一大早,陈磊手里提着两瓶西凤酒,还另外拿了一条红塔山烟,然后就去敲村长张大爷家的家门。 “哟,磊子,这一大早的,你来是有啥事情吗。”张大爷正蹲在院子里面刷牙,他的满嘴都是白沫子。 陈磊把手里的东西往石桌子上面一放,笑着说道,他说:“大爷,我想批一块宅基地,把家里那间破土房给推掉,重新盖个大砖房住。” 张大爷漱了漱口,看了看那酒和烟,然后说:“我就知道你小子心里有事儿。”张大爷心里明白陈磊是来求他办事的,“昨儿个我就看见你拿图纸了,我就猜到你要盖房子。行,这事儿大爷准了。咱们村现在你是顶梁柱,没人敢有意见。你看中哪块地了。” “就我家现在这块地,再往后扩个两分地的面积,我想弄个大院子,以后孩子能在院子里跑,孩子跑得开。” “成。回头我让会计去量一量地,把该办的手续给你办了。”张大爷答应得很痛快。 有了地之后,接下来就是准备盖房子的材料。 陈磊这回也是下了血本,他没去那种小砖窑买砖,直接去了县里的红砖厂。红砖、青瓦、水泥、钢筋这些东西,一车又一车地往村里拉,拉了好多车。 村口的大槐树底下,有几个老娘们在那儿嗑着瓜子,看着那拉砖的拖拉机“突突突”地开进村里,她们的眼睛都看直了。 “乖乖,这得花多少钱啊,全是红砖啊全是红砖!” “人家磊子现在本事大了,能挣钱了,又是卖药材又是卖玉米的,听说还要开养猪场呢。” “以前咋没看出来这小子这么能耐呢,真是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不一样了啊。” 材料备齐了之后,人手也是一个大问题。盖房子是个细致活,光靠力气大不行,还得有手艺人来干。 陈磊把王虎、李四、刘二这几个铁杆兄弟叫到了自己家里。 “哥几个,我要盖房子了,这事儿还得麻烦你们帮我。”陈磊给每个人都散了一根烟。 王虎把烟往耳朵上面一夹,大嗓门一吼:“磊哥你这就见外了。咱们谁跟谁啊,还说麻烦。你说咋干,咱们就咋干。工钱不工钱的,你要是提这个,那就是看不起兄弟们。” 李四和刘二也跟着点头,他们也说:“就是,磊哥,咱们现在日子好过了,都是托你的福。帮你盖个房子还要钱,那还是人吗,那肯定不行。” 陈磊心里很感动,心里热乎乎的,但他是个讲究的人,不想让兄弟白干活。 “咱们一码归一码。力气活你们帮我干,这情分我记着。但大工、泥瓦匠这些技术活,还得请专业的人来干。工钱我照给,饭管饱,烟也管够,绝对不让大家伙儿吃亏。” 盖房动工那天,陈磊特意选了个好日子,还放了一挂千响的鞭炮。 噼里啪啦的鞭炮声一响,整个下洼村都变得热闹起来了,村里很热闹。 不用陈磊招呼,村里的壮劳力几乎全部都来了。有的扛着铁锹,有的推着独轮车,连隔壁王家村的村长李大爷,也带着十几个汉子赶过来帮忙了。 “磊子,咱们来晚了没有。”李大爷卷着裤腿,脸上带着笑容。 “不晚不晚,一点都不晚。李大爷,您这也太客气了。”陈磊赶紧迎了上去。 “客气啥,客气啥啊。上次要不是你带人救了我们村,我们哪还有今天。这点活算啥,不算啥。” 工地上很热闹,大家都在干活,和泥的在和泥,搬砖的在搬砖,都很忙。 陈磊也没闲着,穿着个旧背心,肩膀上搭着一条毛巾,跟着大家一起干活。 李秀莲挺着个肚子,也不闲着,在临时搭的灶棚里面忙活。大锅里炖着酸菜粉条肉,那香味飘得很远,飘得满村都是香味。 正忙活着的时候,陈磊脑子里那个熟悉的机械音又响了起来。 【叮!每日占卜系统刷新成功,今日占卜结果已生成:】 【小吉:工地西边那堆废弃的烂木头底下,压着一块生铁锭,正好可以打两个结实的门闩。】 【大吉:镇西头有个叫赵老三的老木匠,手里有几根陈年的好榆木,请他来做门窗,保你五十年不走样。】 【大凶:新搭的脚手架,东南角那根立柱底部被白蚁蛀空了,两个小时后会断裂,若是有人在上面,非死即残。】 陈磊心里一惊,手里的砖头差点没拿稳掉在地上。 脚手架要塌了! 他抬头一看,王虎正站在东南角的架子上面,手里拿着瓦刀,还要往上爬。 “王虎!别动!”陈磊这一嗓子,把周围的人都吓了一跳,大家都看了过来。 王虎愣在半空,一只脚刚踩上去,他说:“咋了磊哥,是不是这砖不够了,要我下来搬砖吗。” “下来,赶紧给我下来!”陈磊把手里的砖头一扔,几步就冲了过去,“那柱子不对劲,有问题!” 王虎虽然不知道是怎么回事,但听陈磊语气这么急,也不敢怠慢,赶紧顺着梯子溜了下来。 他刚落地,陈磊就马上拿起一把大锤,对着那根看起来很结实的立柱底部用力地砸了下去。砸下去之后,就听到“咔嚓”一声响,那根立柱竟然像脆饼干一样断了,柱子里面全是密密麻麻的白蚁洞,早就已经空了。 周围的人全都倒吸一口凉气,都很害怕。 这要是刚才王虎踩实了,连人带架子一起摔下来,这几米高的地方,不死也得脱层皮啊,肯定伤得很重。 王虎看着那断茬,脸都吓白了,腿肚子直转筋,他说:“我的亲娘诶……磊哥,你这是长了透视眼啊,怎么知道柱子坏了。” 脚手架这事儿一出,大家伙儿干活更小心了。然而,陈磊没解释那么多,只说是刚才眼尖看到了蚂蚁洞。然后他处理完安全隐患,就把工地交给刘二盯着,自己骑上二八大杠自行车,直奔镇西头。 按照系统的提示,他在一个不起眼的小巷子里面,找到了赵老三的木匠铺。 第四十四章 匠心与人心 这铺子不大,门口堆满了刨花和木屑,一个干瘦的老头正眯着眼,拿着墨斗在木板上弹线,手指上沾着不少灰尘,还戴着个旧手表。 “大爷,您是赵师傅吧。”陈磊客气地递上一根烟。 赵老三抬眼皮瞅了他一眼,没接烟,继续手里的活,他说:“不做活了,年纪大了,眼花了,干不了了。” “我不是来找您做普通活的。”陈磊也不恼,蹲下身子说,“我听说您手里压着几根陈年的老榆木,想请您出山,给我家新房打套门窗。” 赵老三手里的墨斗一顿,浑浊的眼睛里闪过一丝精光,他问:“你怎么知道我有老榆木,这事儿外人不知道。” 那几根榆木是他年轻时候存下的,一直舍不得用,藏在地窖里好多年了,外人根本不知道。 “我是听懂行的人说的。”陈磊笑了笑,“好马配好鞍,好木得配好匠人。这榆木要是给了一般人,那是糟蹋东西。只有在您手里,才能变成传家的物件。” 这几句话,算是说到了赵老三的心坎里。手艺人,最怕的就是没人识货。 赵老三放下墨斗,接过陈磊手里的烟,点着吸了一口,他说:“小伙子会说话。行,既然你懂行,那我就破个例。不过丑话说在前头,我的工钱可不便宜。” “只要活好,钱不是问题。”陈磊直接掏出五张大团结,拍在案板上,“这是定金,先给你。” 赵老三看着那钱,又看了看陈磊,点了点头:“是个爽快人。明天我就去你那儿。” 事实证明,系统诚不欺我。赵老三的手艺那是真没得挑。那几根老榆木被他刨得很光亮,卯榫结构严丝合缝,连个钉子都不用。雕出来的窗花,是喜鹊登梅的样子,很像真的,就像活的一样。 村里人没事都爱跑来看赵老三干活,一个个都赞不绝口,都说好。 “这门窗,装上去那就是气派,真气派!” “还得是磊子有眼光,能找到这么好的木匠,这手艺,绝了。” 这天中午,大家正蹲在院子里吃饭,李秀莲端着一大盆馒头出来分给大家。 突然,院门口传来一个有些局促的声音:“那个……还有活干不,我想找活干。” 大家抬头一看,竟然是张婶。自从上次猪瘟那事儿之后,张婶在村里算是彻底没了脾气,见着陈磊都绕道走。今儿个这是太阳打西边出来了,竟然来找活干。 王虎把筷子一放,刚想损两句,说几句不好听的,被陈磊用眼神制止了。 张婶手里拿着把铁锹,身上穿着件打了补丁的旧衣服,脸上堆着讨好的笑:“磊子,我看你们这忙不过来,我也想搭把手。不要工钱,管顿饭就行,给口饭吃就好。” 她家那口子去外地打工了,儿子大军又是个懒蛋,不爱干活,家里日子过得紧巴巴的。看着陈磊家盖新房,全村人都跟着沾光,她心里也痒痒,更重要的是,她想借这个机会,缓和一下和陈磊家的关系。 陈磊看着张婶那小心翼翼的样子,心里叹了口气。到底是乡里乡亲的,只要人肯改,没必要一棍子打死,不能做得太绝。 “张婶,既然来了,那就别站着了。”陈磊指了指那堆沙子,“那边缺个筛沙子的,您要是能干,就去那吧,去筛沙子。” 张婶一听,眼睛立马亮了,连连点头:“能干!能干!我在家没少干这活,经常干的!” 说完,她也不含糊,抄起铁锹就去筛沙子。别说,这张婶干起活来还真不偷懒,一下午都没歇着,汗珠子顺着胖脸往下淌,也没喊一声累。 晚上下工的时候,李秀莲特意给张婶装了两个大白馒头,还盛了一碗肉菜。 “婶子,带回去给大军尝尝,让大军也吃点。” 张婶端着那碗菜,眼圈一下子红了,很感动。她吸了吸鼻子,有些哽咽地说:“秀莲啊,以前是婶子猪油蒙了心,对不住你们,是我不对。你们不记仇,还给我活干,我这心里……我这心里过意不去。” “都过去了,婶子。”李秀莲笑着帮她理了理乱发,“以后咱们好好处,好好过日子。” 张婶重重地点了点头,抱着那碗菜,走得飞快,生怕眼泪掉下来让人看见。 陈磊看着她的背影,对身边的王虎说:“看见没?这就叫人心。你给她个台阶下,她以后就是咱们的人,会感激你的。” 王虎挠了挠头,嘿嘿一笑:“磊哥,还是你高,你想得周到!” 经过一个多月的忙活,新房的主体终于起来了,盖得差不多了。三间正房宽敞明亮,红砖红瓦,在阳光下显得格外气派。两边是东西厢房,院墙也垒得高高的,大铁门一装,那就是个独立的小院子,像个小王国。 今天是上梁的大日子。这上梁可是盖房子最重要的一环,有很多讲究,说法很多。 梁上要贴红纸,写着“上梁大吉”、“姜太公在此”这些字。还要在梁中间挂上红布包,里面装着五谷杂粮和铜钱,寓意五谷丰登,财源广进,有好兆头。 一大早,赵老三就指挥着众人做准备工作,准备上梁。 “吉时到!起梁!” 随着赵老三一声吆喝,王虎、李四几个壮汉喊着号子,用绳子把那根粗壮的大梁缓缓拉了上去,慢慢地拉。 “一二!起!一二!起!” 鞭炮声震耳欲聋,彩带飞舞着。陈磊站在下面,手里抓着一把糖果和硬币,等着梁一安稳,就往下面撒,撒给大家。 “梁落!大吉大利!” 大梁稳稳地落在了墙头上,严丝合缝。 “撒喜糖喽!”陈磊大喊一声,把手里的东西用力撒向人群。 下面的孩子、大人们早就等着了,一窝蜂地去抢,笑声、叫声响成一片,很热闹。 “我抢到了!我抢到钱了!” “这糖真甜,真好吃!” 李秀莲挺着大肚子,坐在旁边的椅子上,看着这一幕,笑得合不拢嘴,心里很开心。她摸着肚子,轻声说:“娃啊,你快看看,这就是咱们的新家,多热闹啊,很热闹。” 第四十五章 上梁大吉 上完梁之后,就是吃席,摆酒席请客。 陈磊这回摆了整整二十桌,就在新房的大院子里摆的。请的是镇上最好的大师傅,鸡鸭鱼肉样样都有,很丰盛。酒是管够的散白,烟是拆开的红梅烟。 全村老少爷们,还有王家村来帮忙的人,全都坐下了,都来吃席。 “来!大家伙儿静一静!”陈磊端着酒杯站了起来,脸喝得微红。 院子里慢慢安静下来,大家都看着他,听他说话。 “这一个月,辛苦大家了。我陈磊是个粗人,不会说啥漂亮话。但这情分,我记在心里了,我记得很清楚!”陈磊环视了一圈,目光在每一个帮过忙的人脸上扫过。 “这第一杯酒,我敬大家!谢谢你们帮我把这个家立起来,帮我盖好房子!” 说完,他一仰脖,干了杯里的酒。 “好!磊子是个爷们!” “这第二杯酒,我敬咱们的好日子!”陈磊又倒满一杯酒,“咱们下洼村穷了几辈子,但从今往后,咱们不穷了,不会再穷了!只要咱们心往一处想,劲往一处使,跟着我陈磊干,我保证,让大家伙儿都能住上这大砖房,都能顿顿吃上肉,天天有肉吃!” 这话一出,全场沸腾了,大家都很激动。 “信磊哥!得永生!”王虎喝高了,喊了一句不着调的话,引得大家哄堂大笑。 “磊子,我们信你!以后你指哪我们打哪!” “对!跟着磊子干!” 这一顿酒,喝得那是昏天黑地,畅快淋漓,大家都喝得很尽兴。直到月亮爬上了树梢,大家才摇摇晃晃地散去,各自回家。 院子里只剩下残羹冷炙,还有满地的鞭炮屑,一片狼藉。 陈磊虽然有点晕,但脑子还清醒,意识很清楚。他和李秀莲送走了最后一位客人,关上了那两扇厚实的大铁门。 “咔哒”一声落锁。整个世界仿佛都安静了下来,很安静。 新房里还没有家具,只有一张临时搭的木板床,铺着崭新的被褥,被子是新的。 虽然简陋,但那种踏实感,是以前从来没有过的,以前没有这种感觉。 陈磊扶着李秀莲坐在床边,借着窗外的月光,看着这空荡荡却充满希望的屋子。 “秀莲,咱们有家了,终于有自己的家了。” 李秀莲靠在他的肩膀上,眼泪无声地流了下来。这是幸福的泪水,她很幸福。 “磊子,我咋感觉像做梦一样呢?几个月前,咱们还在为下顿吃啥发愁,不知道下顿吃什么,现在……咱们居然住上这么好的房子了,房子真好。” “这不是梦。”陈磊握住她的手,放在自己的脸上,“这是咱们一砖一瓦干出来的,是靠自己的手干的。以后,咱们的日子会更好,会越来越好了。” 他从兜里掏出一个红布包,小心翼翼地打开,慢慢打开。里面是一对金灿灿的小耳钉,是金的。 “这是我去县城买砖的时候,顺手买的。我看城里的女人都戴这个,你也戴上,你戴上好看。” 李秀莲捂着嘴,不敢相信地看着那对耳钉:“这……这是金子?这得多少钱啊!你又乱花钱,又乱买东西!” “给媳妇花钱,那叫投资,不叫乱花。”陈磊笑着帮她戴上,“好看,真好看,你戴着真好看。” 月光下,金耳钉闪着温润的光,映衬着李秀莲那张虽然有些粗糙但充满幸福的脸庞。这一刻,陈磊觉得,自己重生这一遭,值了,很值得。 新房住进去了,但这日子还得接着过,日子要继续过下去。 陈磊是个闲不住的人,他不爱闲着。房子盖好了,他的心思就转到了那个还没影的养猪场上,开始想养猪场的事。 之前说要搞养猪场,可不是嘴上说说,不是随便说说的。 这年头,猪肉是硬通货,很值钱。城里人要吃肉,还得凭票。要是能搞起规模化养殖,那绝对是暴利,能挣很多钱。 可是,养猪也是个技术活,不是那么好养的。光靠以前那种喂泔水、喂猪草的土办法,猪长得慢不说,还容易生病,猪很容易得病。 陈磊想起了前世看到过的那些现代化养猪场,什么科学配比饲料、恒温猪舍、自动喂食这些东西,有很多先进办法。 虽然现在条件达不到,做不到那么好,但有些理念是可以借鉴的,能用上一些。 第二天,陈磊就带着王虎上了后山,去了后山。 后山那片荒地,是村里的“烂尾地”,石头多,土层薄,种庄稼不长,一直荒着,没人管。 “磊哥,这破地能干啥啊?连草都不爱长,草长得不好。”王虎踢了一脚地上的碎石。 “这你就外行了,你不懂。”陈磊指着这片地,“这里地势高,通风好,而且离村子有点距离,正好适合养猪。猪粪味飘不到村里去,也不容易传染病,不会传染疾病。” 陈磊在地上比划着:“这里盖猪舍,那边挖个化粪池,发酵的猪粪还能用来给黄芪施肥,这叫循环利用,能循环使用。” 王虎听得云里雾里,不太明白,只觉得磊哥脑子里装的东西,跟他们不一样,和普通人不一样。 正说着,系统提示音又来了,又响了起来。 【叮!每日占卜系统刷新成功,今日占卜结果已生成:】 【小吉:村东头废品收购站里,有一批淘汰下来的旧钢管,正好可以用来做猪圈的围栏,价格便宜,很便宜。】 【大吉:县农机站新进了一台粉碎机,因为没人会用一直闲置,去把它买下来,做饲料能省十倍的人力,省很多力气。】 【大凶:后山这片地下面有个老鼠洞,直通隔壁王家村的水井。如果直接建化粪池,猪粪水会渗漏污染水源,引发两村械斗,会打架。】 陈磊心里一惊,很害怕。 好家伙,这要是真把化粪池建在这儿,那可就是给王家村下毒啊!刚缓和的关系非得崩了不可,关系会变差。 “王虎,这块地不能建化粪池,不能在这建。”陈磊立刻改口。 “啊?刚才不还说这儿好吗?你刚才还说这里适合建。” “我想了想,这下面可能有暗河,容易渗漏,水会漏下去。”陈磊随便找了个理由,“咱们把化粪池改到那边那个低洼地去,底下铺上水泥和塑料布,做防渗处理,防止漏水。” 第四十六章 猪圈里的大学问 解决完隐患,陈磊马不停蹄地去了县农机站,赶紧去了农机站。 那台粉碎机果然在仓库角落里吃灰,没人动。 这年头,农村大多还是用铡刀切猪草,谁舍得花钱买这铁疙瘩,没人愿意买。 农机站的站长正愁这玩意儿占地方,一看陈磊要买,二话不说,半卖半送地就给了他,很痛快地卖给了他。 陈磊找了辆拖拉机,把粉碎机拉回了村,拉回了自己村里。 “这啥玩意儿啊?这么大个铁家伙,这是啥东西?”村民们围着看稀奇,都觉得很奇怪。 陈磊也不解释,接上电,把一捆干玉米杆子往进料口一塞,塞了进去。 “轰隆隆——” 一阵轰鸣声过后,原本硬邦邦的玉米杆子,瞬间变成了细碎的粉末,从出料口喷了出来,喷了一地。 “我的娘诶!这也太快了吧,速度真快!” “这一会儿功夫,顶咱们切一天的猪草啊,能顶好多活!” 村民们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很惊讶。 陈磊关了机器,拍了拍手上的灰:“这叫科学技术!以后咱们养猪,不用天天起早贪黑切猪草了,全靠它,靠这个机器就行!” 有了这台机器,陈磊的养猪计划算是迈出了第一步,有了好开头。 接下来就是买猪苗,要买小猪仔。 陈磊没在本地买,而是坐大巴去了几百公里外的市种猪场,去了市里买。他要买的是长白猪,这种猪长得快,瘦肉率高,比本地的土黑猪更值钱,能卖更多钱。 一共买了五十头小猪仔,全是白白胖胖的,看着就喜人,很可爱。 当这五十头洋猪运回下洼村的时候,全村都轰动了,大家都很热闹。 “这猪咋是白的?不会是生病了吧,是不是有病啊?” “你懂啥,这叫洋猪!听说吃的比人都好,吃得很好!” 陈磊把猪赶进了刚建好的新猪舍,赶进了猪舍里。 这猪舍也是他精心设计的,水泥地面,有坡度方便冲洗,还装了自动饮水器——其实就是用管子接了个奶嘴头,猪一咬就出水,能喝到水。 看着这群小猪在宽敞明亮的猪舍里撒欢,陈磊心里充满了成就感,很有成就感。 “磊子,这得投多少钱啊?花了不少钱吧?”李秀莲看着这阵仗,心里有点发虚,很担心。这可是把家底都掏空了,还欠了点外债,欠了别人钱。 “舍不得孩子套不着狼。”陈磊搂着她的肩膀,“你就等着吧,半年后,这群猪就是咱家的聚宝盆,能挣很多钱!” 然而,事情并没有陈磊想的那么顺利,没那么容易。 这群洋猪刚来没几天,就出了问题,猪不舒服了。 有几头小猪开始拉稀,精神萎靡,不吃食,不想吃东西。 陈磊急了,很着急。这可是他的全部身家啊,要是猪出问题就完了! 他赶紧翻书,又去请兽医,找了兽医来看。可兽医看了也直摇头,说是水土不服,没啥好办法,没办法治好。 眼看着生病的小猪越来越多,陈磊急得嘴上都起了泡,很着急。 就在这时,系统又响了,系统提示音又来了。 【叮!每日占卜系统刷新成功,今日占卜结果已生成:】 【小吉:后山向阳坡上生长着一种名为“地锦草”的野草,配合马齿苋煮水,对小猪腹泻有奇效,能治好猪的病。】 【大吉:今天下午三点,有一辆省农科院的吉普车会路过镇口,车坏了。车上坐着一位畜牧专家,那是你养猪事业的贵人,能帮到你。】 【大凶:今晚会有偷猪贼光顾,如果不设防,你会损失最壮实的三头种猪,会丢猪。】 看到这三条提示,陈磊差点没跳起来,很激动。 这系统简直就是及时雨啊,太及时了! 他二话不说,先让王虎带着人去后山挖地锦草和马齿苋,回来熬水给猪灌下去,喂猪喝。 然后,他换了身干净衣裳,骑上自行车就往镇口赶,赶紧去镇口。 下午两点五十,陈磊到了镇口的大柳树下,买了瓶汽水,一边喝一边等,等着吉普车来。 三点刚过,果然看见一辆绿色的吉普车晃晃悠悠地开了过来,到了路口,“噗嗤”一声,冒起一股黑烟,趴窝了,车坏了。 车门打开,下来一个戴着眼镜、头发花白的老头,还有一个年轻的司机,两个人下来了。 司机掀开引擎盖,捣鼓了半天,一脸无奈地说:“刘教授,好像是化油器堵了,我得去找修车的,找个人修。” 那个叫刘教授的老头叹了口气,拿出个手绢擦了擦汗,站在路边显得有些焦急,心里很着急。 陈磊把汽水瓶一扔,推着自行车走了过去,走了过去。 “大爷,车坏了?” 刘教授看了他一眼,点了点头:“是啊,这前不着村后不着店的,麻烦了,很麻烦。” “我会修车,要不我给您看看?”陈磊虽然不是专业修车的,但他前世开过货车,这种老式吉普车的毛病,多少懂一点,知道一些。 “你会修?”司机有点不信,不相信他。 “试试呗,反正闲着也是闲着,试试总没错。” 陈磊把自行车一支,卷起袖子就开始检查,检查车子。果然是化油器的问题,喷油嘴堵了。他找了根细铁丝通了通,又调了调怠速,调整了一下。 “试试火,你试试能不能打着。” 司机半信半疑地拧动钥匙,“轰——”的一声,车子竟然真的发动了,打着火了! “哎呀!小伙子,神了啊!”刘教授高兴得直拍手,“太谢谢你了!这要是耽误了,我晚上的会可就赶不上了,会耽误事。” “举手之劳,不算啥。”陈磊擦了擦手上的油污,笑着问,“大爷,听刚才司机喊您刘教授?您是搞学问的,是知识分子?” “我是省农科院搞畜牧的,研究畜牧的。”刘教授也没隐瞒,说了实话。 “巧了!”陈磊一拍大腿,“我是下洼村的,刚搞了个养猪场,进了批长白猪,正遇到点难题想请教专家呢!没想到在这儿碰上活神仙了,太幸运了!” 第四十七章 贵人相助 刘教授一听是养猪户,顿时来了兴趣,有了兴致:“哦?你们这山沟沟里还有人养长白猪?那我倒要去看看,去瞧瞧。” 反正车修好了,时间还早,刘教授竟然真的让司机把车开到了下洼村,去了陈磊的村里。 到了猪场一看,刘教授的眼睛就亮了,很惊讶。 “哟,这猪舍设计得不错啊!干湿分离,还有自动饮水,小伙子,你这理念很超前嘛,想法很好!” 陈磊赶紧把小猪拉稀的情况说了,告诉了刘教授。 刘教授进猪圈看了看,又问了问饲料配比,点了点头:“不是大毛病,问题不大。你这饲料里蛋白太高了,小猪肠胃弱,消化不了。加上刚换环境,这就是应激反应,很正常。” 他随手开了个方子,又指点了几处饲料配比的改进意见,告诉陈磊怎么改。 “按照这个喂,三天就好,就能治好。” 陈磊如获至宝,千恩万谢,很感谢刘教授。 临走时,陈磊给刘教授装了一袋子野生干菌子,还有几斤刚下来的新玉米,给了刘教授一些土特产。 “刘教授,咱们这没啥好东西,这点土特产您别嫌弃,收下吧。” 刘教授也没推辞,留了个名片给陈磊:“以后遇到技术问题,直接给我打电话,找我就行。你这个年轻人有想法,肯干,我看好你!” 送走了刘教授,陈磊心里的石头落了一半,松了口气。 还有一半,是那个“偷猪贼”,他担心偷猪贼来。 天黑之后,陈磊没回家,而是叫上王虎和李四,拿着手电筒和木棍,悄悄埋伏在猪场外面的草垛里,等着偷猪贼。 “磊哥,真有人来偷猪?你确定吗?”王虎压低声音问,手里的棍子攥得紧紧的。 “别出声,等着,别说话。”陈磊盯着黑漆漆的路口,仔细看着。 后半夜,月亮被云遮住了,四周一片死寂,很安静。 突然,一阵轻微的脚步声传了过来,有人来了。 只见两个黑影鬼鬼祟祟地摸到了猪场墙根下,手里还提着个麻袋,准备偷猪。 “大哥,就是这儿,听说全是洋猪,一头能卖不少钱呢,能卖很多钱。”一个黑影小声说,声音很低。 “少废话,赶紧翻进去,弄两头就走,快一点!” 两人刚搭上人梯准备翻墙,想翻进猪场。 “动手!”陈磊大喝一声,喊了一声。 一道强光手电直接照在了那两人脸上,照亮了他们。 “妈呀!” 那两个偷猪贼吓得魂飞魄散,刚想跑,就被从草垛里跳出来的王虎和李四按在了地上,抓住了他们。 “敢偷到太岁头上了!给我打!”王虎上去就是两脚,踢了他们。 一阵鬼哭狼嚎之后,两个偷猪贼被五花大绑,扔在了地上,绑了起来。 陈磊走过去一看,乐了,笑了。 这俩不是别人,正是隔壁镇上有名的二流子,平时就干些偷鸡摸狗的勾当,不是好人。 “送派出所!”陈磊冷冷地说,语气很冷。 经此一役,陈磊的养猪场不仅治好了病,猪的病好了,还抓了贼,名声更大了,更出名了。 十里八乡都知道,下洼村有个陈磊,不仅会养猪,还认识省里的专家,更不好惹,没人敢惹他! 半年后,第一批生猪出栏,猪可以卖了。 因为饲养科学,这批猪个个膘肥体壮,皮毛光亮,长得很好。 陈磊直接联系了市里的肉联厂,找了肉联厂。肉联厂的采购员来一看,当场拍板全收,价格比市场价还高了一毛钱,价格很好。 当陈磊拿着厚厚一沓钱回到村里给大伙儿发工钱的时候,整个下洼村都沸腾了,大家都很激动。 王虎数着手里的钱,手都在抖,很激动:“磊哥,我这辈子没见过这么多钱!跟着你干,真他娘的带劲,太带劲了!” 陈磊站在高台上,看着下面一张张兴奋的脸,大声说道:“这只是个开始!明年,咱们要扩建!要让全村人都入股!咱们要一起发财,一起挣钱!” 打谷场上啊,到处都是人,乌压压的全是人脑袋。 陈磊站在那个高台子上面,那台子平时是用来堆麦秸垛的。他手里拿着一个铁皮的喇叭,底下好多人,几百双眼睛都瞪得大大的。大家伙儿都知道陈磊养猪赚了钱,发了财,这会儿听说他要带着全村一起干,就连那头正在坐月子的小媳妇,都抱着孩子出来听信儿了。 “乡亲们,废话我就不多说了。”陈磊清了清自己的嗓子,声音从喇叭里传出去,听得人耳朵嗡嗡的响,“大家都看见了,第一批猪出栏,钱我是实打实揣兜里了。但这只是个开头,我想把这猪场搞大,搞成咱们县最大的养殖基地!” 底下“嗡”地一声,一下子就炸开了锅,好多人都在说话。 “搞大?那得多少钱啊?”有人在底下大声喊了一句。 “问得好!”陈磊把喇叭往咯吱窝一夹,伸出一根手指头来,“搞大需要钱,我陈磊一个人虽然有点底子,有点钱,但要把咱们下洼村彻底带起来,得靠大家伙儿。所以,我决定搞个‘入股’。” “啥叫入股?”张大爷吧嗒着旱烟袋,脸上是一脸的迷糊样子,不知道啥意思。 “简单说,就是大伙儿凑钱,跟我一起养猪。”陈磊解释道,“一股十块钱,每户人家最多买十股。这钱算你们借给猪场的本金,但比借钱强。猪场赚了钱,咱们按季度分红。要是运气不好亏了……” 陈磊停顿了一下,目光扫过全场的人,声音猛地拔高了:“亏了算我的!本金我一分都不会少,全都退给你们!” 这话一说出来,场面瞬间就失控了,乱成了一团。 亏了算陈磊的,赚了大家一起分?这哪是做生意啊,这简直就是送钱啊! “磊子,你没拿大爷寻开心吧?真有这好事?” “我陈磊一口唾沫一个钉,什么时候说过瞎话?”陈磊拍了拍自己的胸脯,“但是丑话说在前头,每户最多十股,多了一股也不卖。这是为了让咱们村每家每户都能沾上光,不是让谁家借着这个机会搞投机的。” 第四十八章 带着全村发财! 王虎第一个跳了出来,手里挥舞着十张大团结,脸红红的脖子也粗了,大声吼:“我买!我买十股!磊哥带着咱们干,那是给咱们脸,谁不买谁是傻子!” 刘二也不甘示弱,从裤裆里掏出个布包,一层一层地揭开:“我也买十股!这是我攒了半年的老婆本,全压磊哥身上了,都给磊哥!” 有了这两个人带头,刚才还在观望、不敢动的村民们彻底坐不住了。一时间,往台上挤的人很多,像是潮水一样涌过去。 “别挤!别挤!排队登记!”李秀莲坐在台子边的一张木桌旁,手里拿着笔和本子,忙得额头上全是汗,汗珠子都往下掉。 陈磊看着这一幕,心里却并没有完全放松下来。他知道,这只是第一步而已。把全村人的利益绑在一辆战车上,动力是有了,但风险也很大,风险也更大了。以后这车要是翻了,那就不是他一个人的事,是全村几百口人的生计问题。 然而,这时候张大爷走到陈磊身边,压低了声音说话,烟袋锅子敲得邦邦响:“陈磊啊,你这是在玩火。人心隔肚皮,赚了钱还好说,万一有个闪失,哪怕你赔了本金,这唾沫星子也能淹死你。” “大爷,我想过。”陈磊看着那些争先恐后交钱的乡亲,心里很坚决,“但这穷根不拔,下洼村永远被人瞧不起。我既然重生……既然活这一回,就得干点响动出来,干点大事。” 正说着,人群里突然传来一阵尖锐的哭嚎声,把热闹的场面硬生生给撕开了一道口子,哭声很大。 “我不活了!凭啥不让我买!你们这是欺负人啊!” 陈磊眉头一皱,顺着声音看过去,只见张婶正坐在地上撒泼打滚,手里还死死攥着一把零钱,攥得很紧。 张婶这一嗓子,把周围人都给整懵了,大家都不知道咋回事。 她头发乱蓬蓬的,头发也有点油,脸上也很油腻,衣襟上还沾着泥,手里那把钱看着不少,有整有零,甚至还有几张借条模样的纸片。 “张婶,你这是闹哪样?”陈磊跳下台子,几步走到跟前,把想要上去拉扯的王虎给拦住了,不让他过去。 “磊子!你评评理!”张婶一骨碌爬起来,把钱往陈磊怀里一塞,“我说我要买十五股,秀莲非说不行,说每户限购十股。咱们都是乡里乡亲的,你就不能通融通融?我这钱可是好不容易凑齐的,真的不容易!” 陈磊低头看了一眼那些钱。好家伙,除了几张大团结,剩下的全是毛票和钢镚,甚至还有一张写着“欠条”的红纸,上面按着手印,一看就是刚从哪里借来的高利贷,是借的高利贷。 “婶子,这钱哪来的?”陈磊脸色沉了下来,心情很不好。 “我……我借的!”张婶眼神闪烁,不敢看陈磊的眼睛,“反正你不是说稳赚不赔吗?我借点钱多买几股,回头分了红再还上不就行了?这叫……这叫借鸡生蛋!” “胡闹!”陈磊一把将钱推回张婶怀里,声音很冷,“张婶,我那是做生意,不是开善堂,更不是让你去赌博!这高利贷利滚利,万一猪场回款慢了几天,你拿什么还?到时候人家堵着门要债,你是想把房子卖了还是把地卖了?” “我……”张婶被怼得哑口无言,说不出话来,脸上一阵红一阵白。 “规矩就是规矩。”陈磊转过身,对着周围看热闹的村民大声说道,“我再说一遍,每户最多十股!谁要是敢借高利贷来入股,别怪我陈磊翻脸不认人,一股都不卖给他!咱们是求财,不是求死!” 这番话很有分量,原本还有几个动了歪心思想要去借钱的村民,吓得赶紧缩了缩脖子,把那点念头掐死在了肚子里,不敢再想了。 张婶见陈磊动了真格,也不敢再撒泼,灰溜溜地数出一百块钱,买了十股,剩下的钱只好揣回去赶紧还给人家,把钱还回去。 这边刚安顿好张婶,那边角落里又传来了几声叹息,声音不大。 那是村里的几户贫困户,也是老实巴交的人家。他们站在人群外围,看着别人交钱登记,一个个低着头,手在衣角上搓来搓去,满脸的窘迫和无奈,心里很无奈。 十块钱一股,对王虎他们来说不算啥,但对这几户连盐都要省着吃的人家来说,那就是天文数字,很多钱。 “磊子,我们……我们就看看,不买了。”其中一个叫老赵的汉子,见陈磊看过来,尴尬地笑了笑,转身要走,准备离开。 “赵叔,等等。”陈磊叫住了他,把他叫住。 他知道老赵家的情况,媳妇常年吃药,家里穷得叮当响,确实拿不出钱。但要是把这几户落下,这“共同富裕”就是句空话,以后村里贫富差距拉大,矛盾还是少不了,会有很多矛盾。 “赵叔,没钱入股不要紧。”陈磊走过去,给老赵递了根烟,“猪场扩建后,每天光是清理猪粪、拌饲料这些杂活就不少。我正愁找不到细心的人干。您要是愿意,以后每天来猪场帮两个小时忙,管一顿饭,一个月我给您开五块钱工钱,年底再额外给您算两股的分红,您看咋样?” 老赵手里的烟差点抖掉了,眼圈瞬间就红了,心里很感动:“磊子,这……这哪是找人干活啊,这分明是你在帮衬我们啊!我干!我肯定好好干!把猪圈扫得比我家炕头还干净!” 其他几户困难人家一听也有这待遇,一个个激动得直抹眼泪,恨不得当场给陈磊磕头,特别激动。 这事儿处理得漂亮,周围的村民纷纷竖起大拇指。这才是干大事的人,有里有面,谁都照顾到了,照顾得很周到。 登记还在继续。轮到李四的时候,这小子磨磨蹭蹭地走到桌前,从兜里掏出了二十块钱,拿出钱来。 “嫂子,我……我买两股。”李四的声音小得像蚊子哼哼,声音很小。 旁边的王虎正帮着维持秩序,一听这话,眼珠子瞪得溜圆:“李四!你小子搞什么鬼?上次分红你没少拿吧?兜里至少揣着五十块,你就买两股?你是不是不信磊哥?” 第四十九章 张婶想借高利贷? 李四被骂得缩了缩脖子,脸上赔着笑:“虎哥,我……我家里最近开销大,老娘还要看病,实在拿不出那么多……” 王虎还要再骂,陈磊伸手拦住了他,不让他骂。 陈磊深深看了一眼李四。他太了解这小子了,胆小甚微,手指修长整洁,以前穷怕了,现在手里有点钱,那是恨不得缝在皮肉里,生怕拿出来就打了水漂。即便陈磊承诺兜底,他那种骨子里的不安全感还是让他选择了留一手,留了后手。 “行,两股就两股。”陈磊拍了拍李四的肩膀,没戳破他,“每个人都有自己的难处,买多买少全凭自愿。李四,记上。” 李四如释重负,感激地看了陈磊一眼,赶紧交了钱溜到一边去了,赶紧走了。 看着李四的背影,陈磊心里并没有生气,反而觉得这才是真实的人性。并不是所有人都会无条件地跟着你冲锋陷阵,大多数人,都在给自己留退路,都会留退路。 就在入股大会即将结束,陈磊准备松口气的时候,脑海里那个冰冷的机械音,毫无征兆地响了起来,突然就响了。 【叮!每日占卜系统刷新成功。】 【小凶:受气候异常影响,本地玉米遭遇突发性钻心虫害,预计将减产三成。一个月后,全县玉米价格将翻倍上涨,饲料成本将大幅增加。】 陈磊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了,笑不出来了。 玉米减产!价格翻倍! 这八个字让陈磊心里很不好受,心里有一丝被忽略的失望,像有东西压着一样。 养猪这行当,饲料就是命根子。猪每天睁开眼就要吃,一天不吃就掉膘,三天不吃就生病。要是饲料成本翻倍,别说赚钱分红了,这刚集资来的钱,恐怕一大半都得填进这个无底洞里,搞不好还得赔个底掉! 陈磊顾不上收拾打谷场的烂摊子,把喇叭往王虎怀里一扔:“虎子,剩下的事你盯着,我有急事出去一趟!” “磊哥,这大中午的你去哪啊?还没吃饭呢!”王虎抱着喇叭一脸懵,不知道咋回事。 “吃个屁!再晚连猪都没得吃了!” 陈磊骑上那辆除了铃铛不响哪都响的二八大杠自行车,脚蹬子踩得冒火,一路狂飙到了镇上的粮站,骑得很快。 粮站的站长是个谢顶的中年人,正端着茶杯看报纸,见陈磊满头大汗地冲进来,吓了一跳,被吓到了。 “哟,这不是陈大老板吗?什么风把你吹来了?” “刘站长,废话不说了。”陈磊把自行车一支,气喘吁吁地问,“你库里还有多少陈玉米?我全要了!现钱!” 刘站长愣了一下,放下茶杯,脸上露出一丝为难的神色:“陈老弟,你这就有点不凑巧了。你要是早来半天,我这库里还有五万斤。可就在刚才,这批货被人订走了,被人订了。” “订走了?”陈磊心里咯噔一下,“谁订的?拉走了吗?” “还没拉走,不过定金都交了。”刘站长咂了一口茶,“是上河村的村长赵铁柱。说是他们村今年想搞什么集体养殖,怕到时候饲料不够,提前来备货。人家也是现钱,还多给了一分钱的保管费。” 上河村! 陈磊的眉头拧成了川字。这上河村在下洼村的上游,两个村子隔着一条河,平时井水不犯河水。那赵铁柱是个出了名的倔驴,认死理,而且护犊子护得厉害。 这批粮要是落到别人手里,陈磊还能想办法高价匀一点过来。但落到赵铁柱手里,那是肉包子打狗——有去无回。 “刘站长,能不能商量商量?我出双倍定金,这批货……” “哎,陈老弟,做生意讲究个先来后到。”刘站长摆了摆手,打断了陈磊的话,“我要是把货转给你,赵铁柱那倔驴能带人把我的粮站给拆了。这事儿我可不敢干,不敢弄。” 陈磊知道刘站长说的是实话。在农村,截胡别人的粮食,那是结死仇的事,会结仇的。 走出粮站,看着天边火辣辣的太阳,陈磊只觉得后背发凉,晚上的风吹进来,有点凉。他心里很无奈,陈磊很无奈。 系统说一个月后价格翻倍,说明虫灾马上就要显现威力了。现在去别的县调粮不仅远水解不了近渴,而且运输成本太高。 唯一的办法,就是从赵铁柱嘴里把这块肉给抠出来,想办法弄到粮。 “磊哥,咋样了?”王虎不知道什么时候跟了过来,骑着个破摩托,突突突地停在陈磊身边,摩托车声音很大。 “粮没了,被上河村截胡了。”陈磊点了根烟,狠狠吸了一口,“走,回村叫人!” “叫人?干架啊?”王虎眼睛一亮,把袖子一撸,“上河村那帮孙子我早看他们不顺眼了,敢抢咱们的粮,削他!” “削你个头!”陈磊一巴掌拍在王虎脑门上,“咱们是去谈生意,不是去当土匪!叫上刘二,让他把拖拉机开上,带上几包好烟,咱们去上河村拜码头!” 王虎摸着脑门,虽然不情愿,但还是听话地调转了车头,调转车头往回走。 半个小时后,陈磊带着王虎和刘二,开着拖拉机,轰轰隆隆地杀向了上河村,拖拉机声音很大。 还没进村口,就被几个拿着铁锹的汉子给拦住了,不让他们进去。 “干啥的?这是上河村,外村的拖拉机不让进!”领头的一个黑大汉瞪着眼,一脸的凶相,看起来很凶。 这阵势,一看就是防着有人来抢粮的。看来这赵铁柱也听到了什么风声,把粮食看得比命还重。 陈磊跳下车,脸上堆起笑,掏出一包红塔山散了一圈:“兄弟,我是下洼村的陈磊,来找你们赵支书谈点事。” “陈磊?”黑大汉愣了一下,显然听过这个名字。毕竟陈磊现在的名声在十里八乡都挺响亮,名气很大。 “找我们支书干啥?”黑大汉没接烟,警惕地看着拖拉机空荡荡的车斗,很警惕。 “谈合作,带你们一起发财。”陈磊也不恼,把烟往黑大汉耳朵上一夹,“怎么,你们上河村连送财神都要往外赶?” 第五十章 坏了!虫灾要来 黑大汉犹豫了一下,回头跟同伴嘀咕了几句,然后挥了挥手:“进去吧!不过别乱跑,直接去大队部!要是让我们发现你们想偷鸡摸狗,腿给你们打折!” 拖拉机突突突地开进了上河村。陈磊坐在车斗里,目光扫过路两边的农户,看着两边的房子和人。 他发现,上河村虽然也养猪,但大多是散养的土猪,猪圈脏乱差,猪也瘦得皮包骨头。而且,好几户人家门口都堆着发霉的烂菜叶子和没吃完的泔水,臭气熏天,很难闻。上河村的人喜欢吃苹果,好多人家门口都有苹果核。 看到这一幕,陈磊原本悬着的心,突然放下了一半,心里松了口气。 他心里有底了,心里有数了。 到了上河村大队部,院子里正吵得不可开交,很多人在吵架。 “支书!我家那两头猪都快饿得啃墙皮了,粮站拉回来的玉米啥时候分啊?” “就是啊!咱们凑钱买的粮,不能光堆在仓库里长毛吧?” 赵铁柱穿着件发黄的白背心,手里拿着个大蒲扇,站在台阶上也是一脸的愁容。他是个典型的山东大汉,脸膛黑红,嗓门洪亮。 “吵吵啥!吵吵啥!”赵铁柱把蒲扇往大腿上一拍,“那玉米是留着过冬用的!现在才刚入秋,地里还有庄稼,你们就想动库里的粮?败家玩意儿!都给我滚回去割猪草去!” “割啥猪草啊!地里的草都快被虫子吃光了!”村民们不依不饶,不愿意走。 陈磊给王虎使了个眼色,两人推开人群走了进去,走进了院子。 “赵支书,火气挺大啊。”陈磊笑呵呵地打了声招呼,笑着说。 赵铁柱一看来人是陈磊,脸色立马拉了下来,脸色很难看。他也听说了下洼村要去粮站买粮的事,这会儿陈磊找上门,用脚指头想都知道是黄鼠狼给鸡拜年。 “陈磊?你来干啥?”赵铁柱警惕地往仓库门口挪了一步,像只护食的老母鸡,“我告诉你,粮是我们村集资买的,一粒都不卖!你给多少钱都不卖!” 陈磊也不急,找了个石墩子坐下,慢条斯理地说:“赵支书,我也没说要买你的粮啊。我就是路过,听说你们这儿热闹,进来看看,过来瞧瞧。” “看啥看?没见过吵架啊?”赵铁柱没好气地回了一句,语气不好。 “我是没见过这么糟蹋粮食的。”陈磊指了指院角猪圈里那几头哼哼唧唧的土猪,“赵支书,你们这猪,喂的是金子吧?” “啥意思?”赵铁柱眉头一皱,不明白他的意思。 “我看你们这猪,瘦得跟猴似的,毛色发暗,一看就是没养好。”陈磊站起身,走到猪圈边,随手抓起一把槽里的饲料闻了闻,“全是整粒的玉米掺着烂菜叶子。猪的肠胃跟人不一样,整粒玉米它消化不了,吃进去多少拉出来多少。你们这哪是喂猪,简直是在地里撒钱啊。” 周围的村民一听这话,都愣住了,不知道该说啥。他们祖祖辈辈都是这么喂猪的,从来没觉得有啥不对,一直都这么喂。 “你少在这忽悠人!”赵铁柱虽然心里有点犯嘀咕,但嘴上还是硬,“我们一直这么喂,也没见猪饿死!” “是没饿死,但也长不肉啊。”陈磊笑了笑,“赵支书,咱们算笔账。你们这一头猪,出栏得喂一年吧?能长到两百斤不?” “一年哪能长两百斤,顶多一百五六。”旁边一个村民插嘴道,说了实话。 “那就是了。”陈磊拍了拍手,“我那猪场里的猪,半年出栏,个个两百斤往上。而且我用的饲料,比你们省三成。这就是公文的写法不一样,喂法不一样。” “吹牛吧你!哪有这么神的猪!”赵铁柱瞪大了眼睛,一脸的不信,不相信他的话。 “是不是吹牛,你去我那看看不就知道了?”陈磊也不多解释,话锋一转,“赵支书,我知道你们缺粮,我也缺粮。但我有个办法,能让你们手里的粮多出一半来,还能让猪长得更快。你想不想听?” 赵铁柱手里的蒲扇停住了。要是别人说这话,他早一大耳刮子扇过去了。但陈磊不一样,这小子养猪发财的事迹在全县都传遍了,据说连省里的专家都跟他称兄道弟。 “你有啥办法?”赵铁柱的语气终于软了下来,语气缓和了。 “咱们做个交易。”陈磊走到赵铁柱面前,盯着他的眼睛,“我教你们怎么配饲料,怎么给猪治病,怎么让猪半年出栏。作为交换,你们库里的那五万斤玉米,匀给我三万斤,按市场价走,我不占你便宜。” “三万斤?你想得美!”赵铁柱跳了起来,“给了你我们吃啥?我们的猪咋办?” “你们现在的喂法,五万斤也不够吃。但要是按我的法子喂,两万斤足够你们撑到明年新粮下来,还能剩下不少。”陈磊自信满满,“不仅如此,我还送你们一台粉碎机的使用权,以后你们的饲料拉到我那去加工,我不收电费。” 这条件太诱人了,很吸引人。 赵铁柱心动了。他看着院子里那些瘦骨嶙峋的猪,又看了看那些为了粮食吵得不可开交的村民,心里的天平开始倾斜,开始犹豫了。 但他还是不放心:“空口无凭,万一你的法子不管用,我粮也没了,猪也没养好,我找谁哭去?” “王虎!”陈磊喊了一声,叫王虎。 “在!” “去,把咱们带来的那袋‘秘密武器’拿过来。” 王虎嘿嘿一笑,从拖拉机上扛下来一个麻袋。打开一看,里面是陈磊猪场自己配好的浓缩饲料,散发着一股淡淡的豆香和药草味。 “赵支书,这头猪我看它拉稀好几天了吧?”陈磊指着圈里一头趴着不动的病猪,“给它喂点这个,再弄点温水。要是半个小时它不站起来抢食吃,我扭头就走,以后再也不踏进你们上河村半步!” 全场几百双眼睛,齐刷刷地盯着那头病猪,都在看。 赵铁柱咽了口唾沫,亲自拿着瓢,按照陈磊说的比例,把那“秘密武器”拌在温水里,递到了病猪嘴边,喂给猪吃。 第五十一章 不花一分钱冤枉钱 那病猪原本哼哼唧唧连眼皮都懒得抬,可鼻子一抽动,闻到那股香味,突然就像打了鸡血一样,猛地抬起头,把嘴拱进瓢里,“呼噜呼噜”大口吞咽起来,吃得很快。 不到十分钟,一瓢饲料吃得干干净净,连瓢底都被舔得锃亮。吃完后,那猪竟然晃晃悠悠站了起来,甚至还去拱旁边那头猪,想要抢食吃。 “神了!真神了!” “这猪刚才还快断气了,咋吃了一口就活过来了?” 上河村的村民们炸了锅,看陈磊的眼神就像是在看活神仙,很佩服他。 赵铁柱手里的瓢“哐当”一声掉在地上,他彻底服了。这哪里是饲料,这简直是灵丹妙药啊! “陈……陈老弟,这配方……”赵铁柱搓着手,脸上堆满了讨好的笑,刚才那股倔劲儿早丢到爪哇国去了,态度变好了。 “配方我可以教给你们,包括怎么发酵,怎么加中草药防病。”陈磊拍了拍手上的灰,“怎么样,赵支书,这笔买卖,做不做?” “做!必须做!”赵铁柱一拍大腿,“三万斤玉米是吧?我现在就让人给你装车!王二麻子,去开仓库门!谁敢拦着我跟谁急!” 刚才还拦着陈磊的那个黑大汉,这会儿跑得比兔子还快,屁颠屁颠地去开仓了,赶紧去开门。 接下来的事情就顺理成章了,很顺利。 陈磊不仅拿到了三万斤玉米,还跟上河村签了个长期的“技术帮扶协议”。上河村出粮食和人力,下洼村出技术和设备,两村结成了“养殖联盟”。 看着那一袋袋金黄的玉米被装上拖拉机,王虎乐得嘴都歪了,很开心。 “磊哥,你这脑子是咋长的?咱们一分钱冤枉钱没花,不但弄到了粮,还让上河村欠了咱们这么大一个人情!”王虎一边帮着扛包,一边由衷地感叹,心里很佩服。 “这叫资源置换。”陈磊坐在拖拉机车头上,看着夕阳下的田野,田野很大,“咱们有技术,他们有资源。合则两利,斗则两伤。以后咱们要把生意做大,光靠自己单打独斗是不行的,得学会借力。” 拖拉机满载着希望,轰鸣着驶出了上河村。赵铁柱带着全村人一直送到村口,那热乎劲儿,比送亲儿子还亲。 回到下洼村的时候,天已经黑透了,很黑了。 李秀莲站在村口的灯影里,焦急地张望着,很着急。看到陈磊平安归来,身后还跟着满满一车的粮食,她悬着的心终于落了地,放下心来。 “磊子,吃饭了吗?锅里给你留着热汤呢。”李秀莲迎上来,帮陈磊拍打着身上的尘土,拍掉灰尘。 “不急着吃。”陈磊看着那一仓库的玉米,心里踏实无比,心里很踏实。有了这批粮,哪怕虫灾真的来了,哪怕粮价真的翻倍,他的猪场也能稳稳当当地度过这个冬天。 更重要的是,这次不仅解决了饲料危机,还把上河村这个潜在的竞争对手变成了合作伙伴。这步棋,走活了。教室里的窗帘是蓝色的,天色越来越暗了。 安顿好粮食,陈磊回到家,简单扒拉了几口饭,就累得躺在了炕上,很累。 李秀莲给他端来洗脚水,心疼地看着他:“磊子,你也别太拼了。咱们现在日子好过了,钱够花就行。” “不够啊,秀莲。”陈磊闭着眼睛,享受着热水的浸泡,“这才哪到哪。我要让你,让咱们的孩子,过上城里人都羡慕的日子。” 窗外,月光如水,天上有月亮。 陈磊虽然身体疲惫,但大脑却异常清醒,很清醒。 这次虫灾虽然躲过去了,但系统那个“小凶”的提示,让他意识到,在这个靠天吃饭的年代,风险无处不在。单一的养殖还是太脆弱了,一旦遇到大规模的瘟疫或者市场波动,很容易一夜回到解放前。陈磊觉得考公后悔,体制内太累,还是干实业好。 必须想办法搞点更稳妥、更暴利的产业,搞点别的产业。 就在这时,脑海里那个熟悉的机械音,再次响了起来,又响了。 【叮!每日占卜系统刷新成功,今日占卜结果已生成……】 陈磊猛地睁开眼,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笑了笑。 新的机会,来了。 日子过得很快,一晃李秀莲的肚子就鼓起来了,像个大西瓜一样,眼瞅着这就有八个月了时间了。 这天晌午的时候,日头很毒。李秀莲刚把做好的饭端到桌子上面,身子突然晃了两下子,手里的筷子,啪嗒一声就掉在地上了。 “秀莲!”陈磊眼疾手快,一把就扶住了她,只觉得媳妇的手心全是汗,全是冷汗。 “没事没事,就是猛地一下有点晕,心里头发慌得很。”李秀莲脸色很白,煞白煞白的,靠在陈磊怀里喘着气,大口喘着粗气。 陈磊心里咯噔一下。这几个月他都是好鱼好肉给媳妇供着,按理说不应该会缺营养的啊,怎么会这样。 就在这个时候,脑子里那声熟悉的“叮”的声音就响了起来了。 【叮!每日占卜系统刷新成功了,今天的占卜结果已经生成完毕:】 【小吉:村北那口老井因为年久失修,井底有淤泥沉积,导致水质里面含有微量杂质,长期喝这种水会加重孕妇肾脏负担,会引起头晕和乏力的症状。】 【大吉:今天河边的水草长得很丰茂,适合……】 后面的内容陈磊没有心思去看了,他的眼珠子死死盯着第一条内容看。 原来是水的问题啊! 村北那口老井是全村人喝了好几辈子的井,大家都没觉得有啥问题,可孕妇的身子金贵,哪里受得了这个东西。 陈磊把李秀莲抱上炕,给她倒了杯凉白开,那水是他特意去镇上买的热水壶烧出来的热水放凉的。 “从今儿个起,井里的水你一口都别喝。”陈磊给媳妇盖好被子,转身就出了门,“我去河边给你挑活水去。” 河边的水虽然距离远,但是那是流动的活水,比井里的死水要干净,干净很多。 陈磊挑着两只大木桶,脚下走得很快。路过村口的大槐树,正好碰上张大爷在那儿吧嗒旱烟,抽着旱烟。 第五十二章 枯井挖出半罐钱,全村都炸 “磊子,这么大热天的,你咋跑河边挑水去啊?” “大爷,井水不干净,不干净的很,我想着把那老井掏一掏清理一下。”陈磊放下扁担,擦了一把脸上的汗,“但这活我一个人干不完,干不了,得找几个人来搭把手帮忙。” “掏井?那可是好事啊!”张大爷把烟袋锅子在鞋底上磕了磕,磕了几下,“那井得有十年没清过了吧?行,我这就去喊人去!” 不到半个钟头的时间,王虎、李四、刘二,还有村里十几个壮劳力,都扛着铁锹、拿着绳子赶来了。 大家伙儿都知道,跟着陈磊干事情,是不会吃亏的,不会吃啥亏。 “先把水抽干了!”陈磊指挥着大家,几台水泵就轰隆隆地响了起来,声音很大。 水被抽干了,露出了井底黑乎乎的淤泥,一股子腥臭味,很难闻的腥臭味直冲脑门子。 “我下去!”王虎把上衣一脱,腰上系了根绳子,顺着井壁就滑了下去了。 一桶又一桶的黑泥被吊了上来,倒在了路边上。 就在大家伙儿干得热火朝天的时候,张婶挎着个篮子,磨磨蹭蹭地走了过来了。 她在那儿站了好半天,也没有人搭理她。上次入股那事儿,她虽然最后买了十股,但是在村里人面前算是丢了面子,丢了份。 “那个……磊子啊。”张婶凑到陈磊跟前,把篮子上的布掀开了一角,露出里面满满一篮子红皮鸡蛋,鸡蛋是红皮的。 “这是我家那几只老母鸡下的蛋,都攒了半个月了才攒下来的。”张婶低着头,脚尖在地上蹭来蹭去,“听说秀莲身子重,怀孕身子重,这鸡蛋给她补补身子。以前……以前是婶子猪油蒙了心,对不住你们,这点心意,你别嫌弃,别嫌弃啊。” 陈磊看着那一篮子鸡蛋,又看了看张婶那张局促不安的老脸。 这鸡蛋个个都擦得干干净净的,一看就是用了心的,是特意弄干净的。 “婶子,看你说的哪里话。”陈磊接过篮子,脸上挂着笑容,“远亲不如近邻,过去的事儿早翻篇了,都过去了。这鸡蛋我替秀莲收下了,回头让她给你拿包红糖,咱这叫礼尚往来,礼尚往来嘛。” 张婶一听这话,眼圈立马就红了,连连摆手:“不用不用,不用拿红糖,收下就行,你收下就行!” 说完,她像是卸下了千斤重担一样,转身跑得比兔子还快,好像生怕陈磊会反悔似的。 这边刚送走张婶,那边井底下突然传来了王虎的一声惊叫,叫声很大。 “磊哥!有东西!挖到硬家伙了!” 陈磊赶紧趴在井口往下看:“啥玩意儿啊?别是石头吧?” “不是!是个罐子!好像还是铜做的罐子!” 一听说挖到宝贝了,周围干活的人、看热闹的人呼啦一下全围了上来,都围过来了。 王虎把那半截满是泥的罐子绑在绳子上,小心翼翼地吊了上来,慢慢吊上来。 陈磊用水把泥冲掉,只见那是个破了一半的陶罐,里面塞满了绿锈斑斑的铜钱,还有几个铜板,也是带绿锈的。 “我的娘诶!这是古董吧!” “这得值老鼻子钱了吧?能值不少钱吧?” 村民们的眼睛都直了,有人甚至忍不住伸手想去摸一下,想碰一碰。 “都别动!”陈磊大喝了一声。 他拿起一枚铜钱看了看,是清朝的“光绪通宝”,这种钱在农村地里经常能刨出来,并不值钱,也就是数量多看着吓人而已。 “磊子,这咋分啊?”有人忍不住问了一句,“见者有份吧?是不是该见者有份?” 这话一出,原本和谐的气氛瞬间变得有些微妙了。这要是分不匀,好事也能变成坏事,变成不好的事。 陈磊把手里的铜钱往罐子里一扔,发出清脆的响声,很清脆的声音。 “分?这点破铜钱,一人分两个回去给孩子打水漂玩?”陈磊环视了一圈众人,声音很洪亮,“咱们下洼村现在是要干大事的,眼皮子别这么浅,别这么短浅!” “那你说咋整啊?该咋办?” “我看咱们村小学的窗户纸都烂成啥样了,烂得不成样子,冬天孩子们冻得手都拿不住笔。”陈磊指了指村东头那几间破瓦房,“这钱虽然不值啥大钱,但是拿到废品站按铜卖,也能换个百十来块钱。咱们把它捐给学校,把窗户都换成玻璃的,再给孩子们买点煤球,咋样?你们看咋样?” 全场静了几秒钟时间。 “好!磊子说得对!”张大爷第一个鼓起掌来,“那是咱们自家娃念书的地方,这钱花得值,花得值当!” “我同意!” “我也同意!” 刚才还想着分钱的几个人,这会儿脸红得跟猴屁股似的,也跟着喊好,跟着附和。 这事儿一办,陈磊在村里的威望那是又上了一层楼,更高了。 晚上,陈磊把老井底下铺了一层厚厚的细沙和木炭,那是他根据以前知道的净水方法搞的简易过滤层,简单的过滤东西。 第二天一早,新渗出来的井水清亮得像镜子一样,喝一口,很甜,甘甜甘甜的。 李秀莲喝着这水,看着陈磊忙前忙后的背影,摸着自己的肚子,笑得比蜜还甜,笑得很甜。 她知道,只要有这个男人在,天塌下来都有个高的顶着,不用怕。 老井的事儿刚平息下去,猪场那边又出了幺蛾子,又出事了。 这天是猪场第一次给打零工的村民发工钱的日子,发钱的日子。 虽然大伙儿都入了股,但那是年底分红,要到年底才分。平时谁家来帮着清猪粪、拌饲料,陈磊都按天给记工分,一个月一结,发现金给现钱。 猪场门口摆了张桌子,负责记账的是村里的老会计,大家都叫他“算盘叔”。这老爷子算盘打得噼里啪啦响,就是眼神不太好,视力不行,还不认识那洋码子,也就是阿拉伯数字。 “赵老四,五块三毛钱。” “孙二娘,四块八毛钱。” 村民们排着队,一个个喜滋滋地领钱,很高兴地领钱。虽然钱不多,但是这可是现钱,能买油盐酱醋呢,能买不少东西。 队伍后头,突然传来一阵吵吵声,吵闹的声音。 “不对啊!算盘叔,我这账不对!算得不对!” 说话的是村西头的赖子,这人平时游手好闲,不干活,这次看在陈磊面子上才来干了几天活,干了没几天。 第五十三章 账本算错五块钱 “咋不对了?哪里不对了?”算盘叔推了推老花镜,一脸的不耐烦,很不耐烦的样子,“我这账本上记着呢,你一共干了三天半,一天一块五毛钱,不就是五块二毛五吗?没错啊。” “放屁!我明明干了四天!还有那天加班的一块钱没算呢!没给我算进去!”赖子把手里的钱往桌子上一拍,“你们这是欺负老实人!是不是陈磊让你们克扣我们血汗钱?是陈磊的意思吧?” 这一嗓子,把周围人的目光都吸引过来了,都看了过来。 本来这事儿不算大,可人群里突然有人阴阳怪气地接了一句:“我就说嘛,哪有那么好的事儿。人家陈磊现在是大老板,手指缝里漏点出来那是恩赐,你们还敢嫌少?嫌少就别要了。” 这话就像一根刺,扎进了不少人的心里头。 农村人最怕啥?最怕不患寡而患不均,最怕被人当傻子耍,被人糊弄。 “就是啊,我咋感觉我这钱也少了呢?好像少了点。” “陈磊不会真贪咱们那点工钱吧?他是不是贪钱了?” 流言这东西,比瘟疫传得还快,传得特别快。不到半顿饭的功夫,猪场门口就乱成了一锅粥,甚至有人喊着要退股,不想入股了。 陈磊正在猪圈里给猪检查身体,听到外面的动静,眉头一皱,大步流星地走了出来,快步走出来。 “吵吵啥!都给我闭嘴!” 陈磊这一嗓子,带着一股子杀气,现场瞬间安静了不少,安静了很多。 他走到桌子前,拿起账本看了看。那上面密密麻麻全是“正”字,有的那一横画得长,有的画得短,连在一起根本分不清,看不清楚。 算盘叔急得满头大汗,汗流得很多:“磊子,我……我真是按这个算的,没贪污啊!我没贪钱!” 陈磊拍了拍老爷子的肩膀,示意他别慌,不要慌张。 他转过身,看着那个叫得最欢的赖子,还有人群里那个刚才挑事儿的人——那是之前偷猪贼二流子的表弟,叫马三。 “赖子,你说你干了四天,谁看见了?有谁能证明?”陈磊声音不大,但透着一股冷劲儿,很冷的感觉。 “我……我自己记着呢!我自己心里有数!”赖子梗着脖子,不服气地说。 “行。”陈磊也不跟他废话,直接从兜里掏出一张纸,“这是咱们猪场的进出记录表。每天谁几点来,几点走,我都让王虎在门口盯着,每个人都要按手印。你不识字,手印总认识吧?你该认识手印吧?” 陈磊把那张纸往桌子上一拍。 “来,大伙儿都来看看!赖子这第四个手印在哪呢?在哪里啊?” 大家伙儿凑过去一看,只见赖子名下只有三个鲜红的手印,那是清清楚楚的,抵赖不掉,没法抵赖。 赖子的脸瞬间涨成了猪肝色,很难看:“那……那可能是我忘按了……我不小心忘了按了……” “忘按了?”陈磊冷笑一声,“那天下午你在村头打牌输了五毛钱,这事儿要不要我找牌友给你作证?要不要喊他们来?” 赖子彻底瘪了茄子,缩着脖子不敢吭声了,一句话也不敢说了。 陈磊又转头看向那个马三。 “还有你,马三。刚才你说我陈磊发财忘本,克扣大家伙儿?是不是你说的?” 马三被陈磊那眼神盯得直发毛,心里发慌,往人群后头缩:“我……我就是随口一说……我随便说说的……” “随口一说?我看你是心里有鬼吧!”陈磊指着他的鼻子,“你表哥偷猪被抓,你心里不痛快,想借着这事儿把猪场搞黄,是不是?是不是这个意思?” “没……没有的事!不是这样的!” “没有?”陈磊提高嗓门,声音大了起来,“那你兜里那张写好的‘退股书’是咋回事?刚才我可是看见你偷偷往几个人手里塞纸条了!我都看见了!” 这话一出,旁边几个老实巴交的村民赶紧把手里的纸条掏出来:“磊子,是……是他给我们的,说只要闹大了,咱们就能拿回本钱还能多赔点……他是这么说的。” 真相大白了,大家都知道真相了。 原来是有人故意使坏,故意捣乱! 村民们的怒火瞬间转向了赖子和马三,都对着他们发火。 “好啊!你们这两个坏种!差点让我们冤枉了好人!冤枉了磊子!” “打他!把他们赶出村去!赶出去!” 陈磊抬手压了压众人的怒火,让大家别激动。 “行了,打人是犯法的,不能打人。但这事儿也给我提了个醒,让我注意到了问题。” 陈磊拿起那个老旧的账本,当着全村人的面,高声说道:“算盘叔年纪大了,这记账确实容易出错,容易算错。从今儿起,我让王虎去镇上买个计算器,再请个识字的年轻人专门记账,专门负责记账。今天的账,咱们全部重新核对一遍!少一分钱,我陈磊赔十倍!我赔十倍的钱!” “好!” “磊子仗义!磊子够意思!” 一场风波,就这么被陈磊三言两语给化解了,解决了。 不仅化解了,还顺带把那几个想搞破坏的毒瘤给彻底孤立了,让他们没人搭理。 晚上,陈磊坐在灯下,重新整理着账目,整理账本。李秀莲端来一碗荷包蛋,心疼地看着他,很心疼他。 “磊子,这人心咋这么复杂呢?这么难猜呢?咱们带着大伙儿赚钱,还有人要在背后捅刀子,背后害咱们。” 陈磊喝了一口汤,笑了笑:“林子大了啥鸟都有。只要咱们身正不怕影子斜,这些跳梁小丑,翻不起大浪,闹不出啥大事。” 猪场虽然稳住了,情况稳定了,但陈磊心里的石头还没完全放下,还有心事。 随着那批长白猪越长越大,食量那是成倍地翻,吃得越来越多。虽然从上河村搞来了几万斤玉米,但照这个吃法,撑不到年底,坚持不到年底。 而且系统之前提示的“全县玉米涨价”已经有了苗头,有了涨价的迹象,镇上粮站的挂牌价,这几天是一天一个样,蹭蹭往上涨,涨得很快。 这天一大早,陈磊正对着空了一半的饲料仓发愁,心里很愁,脑子里突然“叮”的一声就响了。 第五十四章 漫山遍野苦荬菜,那是猪吃的 【叮!每日占卜系统刷新成功了,今天的占卜结果已经生成完毕:】 【大吉:东崖山背阴处的山谷里,生长着大片野生“苦荬菜”。这种草富含维生素和蛋白质,晒干粉碎以后,可替代20%的玉米饲料,而且能促进生猪食欲,降低饲养成本,减少花费。】 【小凶:采摘过程中可能会遇到毒蛇出没,需要备好雄黄粉和长棍,做好准备。】 苦荬菜! 陈磊一拍大腿,这玩意儿他认识啊!他认识这种草!小时候闹饥荒,人没吃的都去挖这东西充饥,味道苦得要命,但猪爱吃啊!猪喜欢吃这个。 而且这东西漫山遍野都是,到处都有,不要钱,不用花钱买! “王虎!刘二!叫上人,带上镰刀和麻袋,跟我进山去!跟我去山里!” 陈磊一声令下,猪场里闲着的劳力全都被动员起来了,都叫上了。 就连腿脚不便的张婶,也一瘸一拐地赶了过来,跑了过来。 “磊子,我这腿上山不行,走不动山路,但我可以在家负责晾晒。我切菜快,保证给你们收拾得利利索索的,收拾干净。” 看着张婶那急切想挣工分的眼神,陈磊心里一暖,心里很暖和。 “行,婶子,那家里的活就交给你了。记着,一定要晒干透了,不然容易发霉,会坏的。” 一行人浩浩荡荡地进了东崖山,走进了山里。 到了背阴那片山谷,大家伙儿都惊呆了,都很吃惊。只见绿油油的一片,全是半人高的苦荬菜,长得那叫一个肥实,很壮实。 “乖乖!这哪是草啊,这都是钱啊!这都是能换钱的!”王虎兴奋地大喊一声,挥起镰刀就要冲进去,冲过去。 “慢着!”陈磊一把拉住他,“先把裤腿扎紧了,手里棍子别离身,别放下棍子。这草深,里面有长虫(蛇)!有蛇会咬人!” 话音刚落,草丛里就传来一阵“沙沙”声,有声音。 刘二是个急脾气,没等陈磊说完,一脚就踩了进去,踩进了草丛。 突然,一条手腕粗的土球子(蝮蛇)猛地窜了出来,张口就朝刘二的小腿咬去,要咬他。 “啊!”刘二吓得魂都飞了,一屁股坐在地上,坐在了地上。 千钧一发之际,一道寒光闪过,很快的一道光。 陈磊手里的柴刀脱手而出,不偏不倚,正好砍在那蛇的七寸上,砍中了蛇的要害。 那蛇在地上扭动了几下,就不动了,死了。 “我的妈呀……”刘二冷汗顺着脑门往下淌,裤裆都湿了一片,很害怕。 虽然蛇死了,但刚才那一扑,蛇牙还是划破了刘二的小腿肚,伤口处渗出几滴黑血,黑色的血。 “别动!”陈磊几步冲过去,蹲下身子看了看伤口,“还好没咬实,就是毒牙划了一下,问题不大。” 他迅速从旁边的草丛里拔了几株马齿苋和蒲公英——这都是系统刚才顺带提示的解毒草药,能解毒的草。 陈磊把草药放进嘴里嚼碎,敷在刘二的伤口上,又撕下衣襟给他包扎好,包严实。 “这草药能拔毒消肿,回去养两天就没事了,就好了。” 经过这一场虚惊,大家伙儿干活更小心了,更谨慎了。 一直忙活到太阳落山,几十个麻袋装得满满当当的,像一座小山一样运回了村,运回到了村里。 张婶带着几个妇女早就等在打谷场上了,在那儿等着。 那苦荬菜一倒出来,妇女们手中的切刀就像飞一样,“咔咔咔”切成小段,然后均匀地摊在芦席上暴晒,放在太阳下晒。 几天后,第一批苦荬菜干粉碎成了绿色的粉末,拌进了猪饲料里,和饲料混在一起。 原本还有些挑食的猪,一闻到这股带着淡淡苦味的清香,一个个抢得头破血流,吃得那叫一个欢实,吃得很香。 半个月下来,陈磊一算账,乐得合不拢嘴,很开心。 饲料成本足足降了两成!降了很多! 更惊喜的是,这批猪吃了苦荬菜,皮毛变得更亮了,肉看着也更紧实,更结实。 这天,县肉联厂的采购员老张来收猪,来买猪。他是个老行家,一眼就看出了门道,看出了不一样。 “陈老板,你这猪……咋看着跟以前不一样了?和以前的不一样啊?”老张围着猪转了好几圈,转了一圈又一圈。 “咋了?不好吗?是不是不好?”陈磊故意卖关子,不说实话。 “不是不好,是太好了!好得很!”老张拍了拍猪屁股,“这肉瓷实,一看就是瘦肉多。你这是喂了啥灵丹妙药?喂了啥好东西?” 陈磊嘿嘿一笑:“独家秘方,无可奉告。不能告诉你。” 老张也不多问,直接伸出五个手指头:“这批猪,我每斤给你涨五分钱!以后这种猪,我有多少要多少!有多少收多少!” 涨五分钱! 要知道,几万斤猪肉,这一涨就是好几千块钱啊!很多钱! 王虎在一旁听得直咽口水,悄悄扯了扯陈磊的袖子:“磊哥,这苦荬菜真是个宝啊!真是好东西!咱们以后是不是不用买玉米了?就用这个?” “想得美。”陈磊白了他一眼,“这叫粗细搭配。光吃草猪也不长肉,不会长肉的。不过有了这玩意儿,咱们这个冬天,算是能躺着数钱了,能赚不少钱。” 俗话说,人怕出名猪怕壮。 陈磊的猪场生意红火,做得很好,不仅让村里人眼红,嫉妒,就连县里的肉联厂也动了歪心思,想占便宜。 眼看着第二批生猪就要出栏了,要卖了,陈磊正盘算着这次能分多少红,能赚多少钱,肉联厂的那个赵经理突然打来了电话,打电话给他。 “喂,陈老板啊。”赵经理的声音听着有些拿腔拿调,很得意的样子,“有个事儿得通知你一下。最近市场上猪肉滞销,卖不出去,城里人都吃不起肉了。所以这批猪的收购价,我们得下调一毛钱,每斤降一毛。” “啥?下调一毛?”陈磊握着听筒的手紧了紧,握得很紧,“赵经理,咱们可是签了合同的。白纸黑字写着随行就市,现在市面上猪肉价格明明很稳,很稳定,你凭啥降价?你为啥要降价?” 第五十五章 肉联厂想压价?没门! “哎呀,合同是死的,人是活的嘛。”赵经理在那头打着哈哈,敷衍着,“再说了,你那几百头猪,除了我们肉联厂,县里还有谁吞得下?谁能要?陈老板,识时务者为俊杰,少赚点总比烂在手里强吧?总比卖不出去好。” 说完,那边“啪”地挂了电话,挂得很快。 陈磊听着听筒里的忙音,气得差点把电话砸了,很生气。 这哪里是市场滞销,这分明是店大欺客,想趁火打劫!想欺负人! “磊哥,咋了?出啥事儿了?”王虎见陈磊脸色不对,很难看,凑过来问。 “肉联厂那帮孙子,想压价,故意压咱们的价。”陈磊咬着牙,很气愤,“要是按他们说的降一毛,咱们这半年起早贪黑,至少少赚一万块!这可是大伙儿的血汗钱!是大家辛辛苦苦赚的钱!” “操!跟他们拼了!”王虎眼珠子一瞪,很生气,“咱们不卖给他们了!不卖了!” “不卖给他们卖给谁?卖给谁啊?”李四在一旁愁眉苦脸,很发愁,“几百头猪,一天光饲料就得吃多少钱?要是积压在手里,咱们拖不起啊,拖不起这么久。” 陈磊深吸了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冷静思考。 赵经理敢这么嚣张,就是吃准了陈磊没有别的销路,没有地方卖猪。 “别慌。”陈磊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衣领,“王虎,你守好家,看好家。我去趟县城,我倒要看看,这市场是不是真像他说的那样滞销!是不是真卖不出去!” 陈磊骑上摩托车,一路狂飙到了县城,开得很快。 他没直接去肉联厂,而是先去了县里的几个大菜市场和国营副食品店,先去看看情况。 这一看,差点没把他气笑,气得又想笑。 猪肉摊前排着长队,队伍很长,大爷大妈们手里捏着肉票,生怕买不到肉,抢不到。柜台里的猪肉,价格不仅没降,反而比上个月还微涨了几分,涨了一点。 “师傅,这肉咋卖这么贵啊?咋这么贵呢?”陈磊装作买肉的顾客,跟一个肉摊老板套近乎,打听情况。 “贵?有得买就不错了!”老板一边切肉一边抱怨,“听说肉联厂把好肉都拉到省城去卖高价了,卖很贵,留给咱们县里的本来就少。你想吃便宜肉?做梦去吧!不可能的!” 原来如此! 这赵经理是想两头吃!一边压榨养殖户,压我们的价,一边把肉倒卖到省城赚差价,赚大钱。这算盘打得,真是噼里啪啦响!打得太精了! 陈磊心里有了底,知道该怎么办了,但他知道,光知道真相没用,得有筹码,有办法对付他。 他漫无目的地在街上转悠,脑子里飞快地盘算着对策,想办法。 就在这时,脑海里那声救命的“叮”又响了,又发出了声音。 【叮!每日占卜系统刷新成功了,今天的占卜结果已经生成完毕:】 【中吉:县城中心广场旁新开了一家“惠民大饭店”,老板是省城回来的大厨,主打高端红烧肉,正急需一批肉质上乘的新鲜猪肉。因对本地肉联厂的冻肉不满,不满意,愿出高于市场价10%的价格收购,多给10%的钱。】 惠民大饭店! 陈磊眼睛一亮,猛地一拧油门,摩托车在街头画了个漂亮的弧线,直奔中心广场,朝着广场开去。 到了饭店门口,只见装修得那叫一个气派,很豪华,门口还挂着大红灯笼,挂了很多灯笼。 陈磊把车一停,大步走了进去,走进了饭店。 “服务员,把你们老板叫出来,我有笔大生意跟他谈,要跟他谈生意。” 服务员看陈磊穿得虽然朴素,但气质不凡,不像普通人,没敢怠慢,赶紧去叫人,去喊老板。 不一会儿,一个胖乎乎的中年男人走了出来,手里还拿着把炒勺,没放下炒勺。 “我是老板钱大富,小兄弟找我有事?找我啥事儿?” “钱老板,听说您这红烧肉是一绝,但巧妇难为无米之炊啊。”陈磊开门见山,直接说,“肉联厂那冻肉,做不出您想要的味道吧?做不出好味道吧?” 钱老板一听这话,眼睛眯了起来:“你是行家?你有路子?你有好肉?” “下洼村养猪场,长白猪,喂的是中草药和苦荬菜,肉质鲜嫩,肥而不腻。”陈磊自信地笑了笑,“下午我让人拉一头刚杀的过来给您验验货。要是您觉得好,咱们长期合作,一直合作。” 钱老板是个爽快人,很痛快:“行!只要肉好,价格不是问题!我比肉联厂高一成收你的!多给你一成钱!” 有了这张底牌,陈磊心里的石头彻底落了地,放心了。 他走出饭店,看着不远处肉联厂那高耸的烟囱,嘴角勾起一抹冷笑,冷笑了一下。 赵经理,咱们走着瞧!等着看! 第二天一大早,陈磊也没打电话,直接带着王虎,开着拖拉机,拉着半扇刚杀好的猪肉,大摇大摆地去了肉联厂,直接开车进去。 直接闯进了赵经理的办公室,推门就进去了。 赵经理正翘着二郎腿喝茶,见陈磊进来,皮笑肉不笑地哼了一声:“哟,陈老板想通了?想通了就好。我就说嘛,胳膊拧不过大腿……你还是得听我的。” “赵经理,我想你是误会了。”陈磊也不客气,直接拉把椅子坐下,“我今天来,不是来求你收猪的,是来跟你解约的,解除合同。” “解约?”赵经理一愣,手里的茶杯差点没拿稳,掉在地上,“陈磊,你脑子进水了吧?几百头猪,我不收,你卖给鬼去?你卖给谁?” “这就不劳您费心了。”陈磊对外招了招手,“王虎,把东西拿进来!把肉拿进来!” 王虎扛着那半扇猪肉走了进来,往办公桌上一放,“砰”的一声,震得桌上的文件乱跳,都掉了下来。 那肉色泽红润,肥瘦相间,散发着一股新鲜肉特有的香气,很好闻。 “赵经理,您是行家,看看这肉咋样?这肉好不好?”陈磊指了指猪肉。 赵经理瞥了一眼,心里也是一惊,很吃惊。这肉质,确实比他收的其他散户的猪都要好,好很多。但他嘴上肯定不能服软,不能说真话。 第五十六章 谈判桌上的反杀 “也就那样吧,一般货色,不算好。” “既然是一般货色,那就不勉强肉联厂了。”陈磊站起身,“王虎,扛上肉,咱们去惠民饭店!钱老板还在等着咱们签合同呢,人家可是出价比这高一成,还是现结!给现钱!” “等等!” 一听到“惠民饭店”四个字,赵经理的脸色变了,变了颜色。 那钱老板是省城回来的,背景深厚,有后台,而且最近生意火爆,确实在到处找好肉。要是这批好猪肉真流到了饭店,肉联厂不仅少赚一笔,更重要的是,他没法给省城的客户交代了!省城那边点名要这种高品质的长白猪啊! “陈老板,有话好商量嘛。”赵经理换了一副嘴脸,赶紧站起来给陈磊递烟,“咱们都是老合作伙伴了,何必闹得这么僵呢?别把关系搞僵了。” “商量?你不是说市场滞销吗?”陈磊没接烟,冷冷地看着他,“既然滞销,我哪敢给您添堵啊。我可不敢麻烦你。” “嗨!那都是下面的误传,误传!”赵经理擦了擦额头的汗,流了很多汗,“其实吧,市场行情是有波动,但陈老板你的猪好,咱们可以特殊对待嘛。给你特殊照顾。” “那价格?价格怎么办?” “原价!按原价收!就按原来的价格!”赵经理咬了咬牙,心想先稳住这批货再说,先把猪留下。 “原价?”陈磊笑了,笑得赵经理心里发毛,心里害怕,“赵经理,刚才那一毛钱的降价通知,可是伤了我们全村人的心啊。现在想按原价拿货?晚了!已经晚了!” “那你想要多少?你想涨多少?” “涨五分!而且……”陈磊伸出一根手指,“必须先付款,后交货!我信不过你们的财务,怕到时候又给我搞什么‘滞销’的幺蛾子,又找借口。” “这……这不合规矩啊!”赵经理急了,很着急,“哪有先给钱的道理?没有这个规矩啊!” “那我就去惠民饭店了。”陈磊作势要走,假装要走。 “别别别!行!依你!都依你!”赵经理彻底服了,没办法了。这批猪要是跑了,他这个经理也别想干了,干不下去了。 半个小时后,陈磊拿着一张盖了鲜红公章的支票,走出了肉联厂的大门,大门外。 王虎看着支票上的数字,乐得嘴都合不拢了,很开心:“磊哥,你太牛了!不仅没降价,还多涨了五分!这下回去,咱们村那帮老娘们还不得把你夸上天去!把你夸坏了!” “这叫手中有粮,心中不慌。”陈磊弹了弹支票,“走,去银行取钱!今晚回村,杀猪,分红!给大家分红!” 当晚,下洼村像是过年一样热闹,非常热闹。 打谷场上,一堆堆的大团结摆在桌子上,红得耀眼,很显眼。 “张大爷,这是你家的分红,五百块钱!” “赖子,虽然你之前闹过事,但按规矩,你也有一百二!也有你的份!” 村民们手里拿着钱,一个个激动得热泪盈眶,很激动。他们这辈子,也没见过这么厚的一沓钱啊!这么多钱! “陈磊万岁!” “跟着磊子干,有肉吃!有好日子过!” 分红大会的热闹劲儿还没彻底散掉呢,下洼村的空气里好像还有钱的味道。各家各户都在自家炕头上数钱,陈磊他却没有睡觉。 他坐在堂屋的桌子旁边,手里把玩着一个空了的茶杯杯子,眉头皱得很紧。 就在刚才,脑海里那个冰冷的声音又响了,这次没给好处,直接就是不好的消息。 【大凶:三日内有外人来捣乱,重点看住猪场西边,小心着火!】 “火烛?”陈磊冷笑了一声,手指在桌子上面轻轻敲了敲。 这年头,红眼病很难治。看着下洼村过得好,总有坏人想来搞破坏。 “虎子,李四,别睡了。”陈磊站起身来,踹了踹旁边打地铺的两个兄弟,“拿上家伙,跟我去猪场那里去。” 王虎迷迷瞪瞪地爬起来,擦了擦嘴角的口水:“磊哥,大半夜的,去猪场干啥啊?猪都睡着了。” “猪睡了,想害猪的人可没睡。”陈磊从门后面拿了把柴刀,别在了腰上,“别废话,带上麻绳和棍子,咱们去西墙根底下蹲着去。” 三个人摸黑到了猪场。今晚没有月亮,风也大,适合别人来搞破坏。 猪场西侧是一片荒地,杂草很高,有一人多高,风一吹就沙沙响,听着让人害怕。 “都在草窝子里趴好,我不喊动手,谁也别出声。”陈磊声音压低了嘱咐他们。 这一蹲就是两个钟头。王虎身上被蚊子咬了很多包,蚊子包都连成一片了,正想抱怨几句,突然,陈磊按住了他的肩膀。 “来了。” 就看见不远处的荒草里面,有几个人影鬼鬼祟祟地摸了过来。带头的那个人脸上有一道疤,月光照着的时候,看着很凶。手里提着个大塑料桶,能看出来里面是汽油。 “疤脸哥,就是这儿吗?”后面一个小个子害怕地问,“听说这陈磊不好惹,咱们……咱们要不别干了?” 疤脸心里很烦,于是说:“少废话!拿人钱就要办事。把这猪圈烧了,那一万块钱就是咱们的了。到时候去县城里洗澡按摩,啥都有。” 几个人走到墙根底下,正准备把汽油往柴草堆上泼的时候。 “动手啊!” 陈磊大声喊了一句,声音很大。还没等疤脸反应过来的时候,三个黑影就从草丛里跑了出来。王虎手里的木棍抡了起来,朝着那个提汽油桶的小个子打了一棍子。 “哎哟!”小个子惨叫了一声,汽油桶掉在了地上,很难闻的味道马上就散开了。 “妈的!有埋伏!”疤脸以前混过,反应很快,从怀里掏出一把刀,朝着陈磊就扎了过来,“我弄死你!” “小心!” 旁边的李四很快扑过来,用胳膊替陈磊挡了一下。 “嘶啦”一声,刀尖把李四的袖子划破了,血马上就渗了出来。 陈磊心里很生气,眼珠子一下子就红了。 “动我兄弟?找死!” 他手里的柴刀没拔出来,用刀背朝着疤脸的手腕狠狠砸了一下。就听见“咔嚓”一声,是骨头断了的声音。 “啊——!”疤脸手里的刀掉在了地上,抱着手腕在地上打滚,叫得很响。 第五十七章 半夜有人放火?老子等你很久了 这边的动静很大。村里的狗先叫了起来。然后就是村民们的喊声。 “抓贼啊!有人来偷猪了!” 不到五分钟,几十个拿着铁锹、锄头的村民举着火把跑了过来。看到这个情况,都不用陈磊说话,上去就对着那几个想跑的混混打了一顿。 “别打了!别打了!再打就出人命了!”王虎嘴里喊着,脚底下却还在踢,又给了疤脸两脚。 陈磊没管地上的人叫,他走到李四身边,撕下衣服给李四包扎伤口:“咋样?伤着骨头没有?” 李四疼得咧嘴,但还是笑着说:“没事磊哥,就是皮外伤,养两天就好了。” 陈磊拍了拍他的肩膀,心里很生气。他走到疤脸面前,捡起地上掉的一个布袋子。这个袋子是疤脸刚才逃跑的时候掉的。 袋子很重,打开一看,里面是两沓钱,还有一张皱巴巴的纸。 陈磊借着光看了一眼,嘴角露出冷笑。陈磊喜欢吃大蒜,平时顿顿都离不开。 “刘庙村,孙大炮。” 天刚亮的时候,隔壁刘庙村的养猪的孙大炮还在炕上睡觉做美梦。 梦里,下洼村的猪场变成了一片平地,陈磊跪在他面前求饶,而他孙大炮成了全县最大的养猪的。 “嘭!” 一声巨响,自家的大门被人一脚踹开了。 孙大炮吓了一跳,从炕上滚了下来,连鞋都没穿就跑出来看,吓得魂都快没了。 就看见陈磊带着王虎,堵在院子里。王虎手里还拎着那个被揍得很惨的疤脸。 “陈……陈磊?你这是干啥啊?私闯民宅是犯法的!”孙大炮假装镇定,两条腿却在发抖。 陈磊没说话,把那个装钱的布袋子往石桌上一扔,发出“啪”的一声。 “孙老板,这钱是你给的吧?这纸上的字,也是你写的吧?” 孙大炮一看那袋子,脸一下子就白了。那是他给疤脸的钱,纸上画的是下洼村猪场的样子。 “误会!都是误会啊!”孙大炮一下子就跪下了,“磊子兄弟,是我一时糊涂!我就是嫉妒你生意好……我赔钱!你要多少我都赔给你!” 王虎在一旁把拳头捏得咔咔响:“赔钱?昨晚差点把我们的猪都烧死,还伤了我兄弟,赔钱就行了?走,跟我们去派出所!” 一听要去派出所,孙大炮彻底瘫了,哭着说:“别啊!我上有老下有小,进去了就完了!磊子兄弟,你饶了我吧!” 陈磊拉了一把椅子坐下,点了根烟,看着孙大炮。 “老孙,其实我今天来,不是想送你去坐牢的。” 孙大炮愣住了,忘了哭:“那……那你想干啥?” “咱们都是养猪的,互相竞争很正常,这我懂。但你有没有想过,县里的市场很大,我一家做不完,你一家也做不完。” 陈磊弹了弹烟灰,语气很平静:“我想跟你合作。” “合……合作?”孙大炮以为自己听错了。 “对。你那猪场规模不小,但养猪的方法不好,猪长得慢,肉也不好吃。我可以把我的饲料方法给你,还能分你一半销售的路子。” 孙大炮瞪大了眼睛,嘴巴张得很大:“磊子兄弟,你……你图啥啊?我可是找人要烧你猪场的啊!” “就是想安稳点,也想把生意做大点呗。”陈磊站起身,走到孙大炮面前,把他拉了起来,“咱们两村离得近,以后别搞这些坏事了,不然谁也别想发财。不如一起干,一起赚钱。” 孙大炮看着陈磊,心里很难受,又很感激。孙大炮喜欢吃白面馒头,每天早上都要吃两个。 “磊子!啥也不说了!以后你就是我亲哥!我再也不搞歪心思了!” 接下来的几天,刘庙村和下洼村出现了奇怪的事。 以前为了抢水浇地能打架的两个村,现在居然一起干活。孙大炮带着人来帮陈磊修猪场的围栏,还送了两筐鸡蛋和一包草药给李四。 李四吊着胳膊,看着两村人在一起干活说话,忍不住说:“磊哥,真有你的。以前见面就吵架,现在好得跟一家人一样。” 陈磊正帮着搬砖,孙大炮凑过来,小声说:“磊哥,有个事儿我得告诉你。我有个表舅在县里上班,听说县农科院要选‘规模化养殖试点村’,选上了有给钱,还有技术帮忙!” 陈磊心里很高兴。 试点村!这可是个好机会,要是选上了,下洼村的养猪业就有保障了。 然而,陈磊还没高兴多久,脑海里的声音又突然响了。 【大凶:邻村有猪生病,3天内可能传到下洼村!不挡住的话,村里的猪要死八成!】 陈磊手里的砖头,“哐当”一声掉在了地上。猪场的地面是水泥做的,很硬。 “快!把大门关上!谁也不许进出!” 陈磊跑着冲进猪场,声音很大,把正在吃食的猪都吓了一跳。 正在拌饲料的王虎吓了一跳:“磊哥,咋了这是?孙大炮又反悔了?” “比那个严重多了!”陈磊脸色很难看,“刚得到消息,附近村子有猪瘟!这玩意儿传进来,咱们这半年就白干了!” 一听“猪瘟”,在场的村民脸都变了。这年头,猪对农民很重要,猪瘟很可怕。 “虎子,你带人去弄生石灰,把猪场里里外外都撒一遍,墙根底下也要撒!” “李四,你胳膊有伤别干重活,去守着大门。不管是谁,都不许放进来!” 陈磊说了很多命令,整个猪场都忙了起来。 回到家,陈磊翻箱倒柜找东西。 李秀莲挺着大肚子,正在纳鞋底,看到他着急的样子,站起来问:“磊子,出啥事了?” “秀莲,家里还有多少干金银花和甘草?”陈磊一边找一边问。 “还有半袋子吧,是留着夏天泡水喝的。” “全拿出来!还有,把那坛子老白干也搬出来!” 李秀莲没说话,挺着肚子去搬坛子。陈磊赶紧接过来:“你别动,我来!这次事情很严重。” 消息传得很快,不到半天,全村都知道有猪瘟要来了。大家都很害怕,有人想把自家的猪杀了卖掉。 “都别慌!”陈磊站在村口的大喇叭底下,声音很哑,“只要防护做好,猪瘟就进不来!谁家敢私自杀猪卖肉,就是全村的罪人!” 就在这时候,村里的赖子,就是之前闹工钱的那个人,推着自行车想往村外走。 第五十八章 想要不坐牢?那就乖乖跟我合作 “赖子!你干啥去?”王虎看见了,一把抓住他的自行车。 “我……我去二姨家躲两天,这村里太危险了。”赖子低着头说。 “放屁!”陈磊走过去,“现在是特殊时候,全村都不能出去!你出去了,万一带了病菌回来咋办?给我回去!” 赖子不服气:“陈磊,你凭啥管我?我想去哪就去哪!” “就凭我要保住大伙儿的饭碗!”陈磊指着身后的猪场,“那里面有全村人的钱!你敢迈出村口一步,以后分红没你的份!” 周围的村民也围了上来,都很生气地看着赖子。 “赖子,你别不知好歹!磊子是为了咱们好!” “就是!谁要添乱,我们不答应!” 赖子看着人多,只好推着车回去了。 晚上,猪场里灯很亮。一口大锅架在院子里,锅里的东西在冒泡。那是陈磊在熬药汤,有金银花、甘草这些东西。 李秀莲不听陈磊的劝,挺着大肚子坐在灶台前添柴火。火光照着她的脸,她脸上有很多汗。 “秀莲,你回去歇着吧,这里烟大。”陈磊心疼地给她擦汗。 “我坐不住。”李秀莲笑了笑,手里还在添柴火,“这猪场也是我的家,我不累。” 陈磊心里很感动,转身把熬好的药汤提起来:“虎子,把这药汤兑到水里,给每头猪都灌下去,不能剩下!” 这一夜,下洼村没人睡得好。 空气里有生石灰和草药的味道,很难闻,呛得人嗓子不舒服。 猪场里,陈磊带着人很忙。几百头猪,要一头一头喂药,还要用白酒兑水消毒。 “磊哥,这白酒……真的管用吗?”王虎一边喷一边说,心里很心疼,“这可是好酒,我都舍不得喝。” “别废话,酒精能杀毒!”陈磊手里也没停,“现在只要能保住猪,啥都舍得。” 这时候,村里的人都来帮忙了。 张大爷带着几个老人,把家里的酒都抱来了。 “磊子,不够还有!我家地窖里还有两坛!”张大爷把酒放在地上,“只要能保住猪,这点酒不算啥!” 之前和陈磊有小矛盾的张婶,也挎着篮子来了。篮子里是她自己缝的口罩。张婶平时喜欢跳广场舞。 “磊子,你们干活也不挡挡灰。这口罩不好看,但厚实。”张婶把口罩分给大家。 陈磊接过口罩戴上,心里很暖和:“谢谢婶子。” 就在大家一起忙活的时候,坏消息来了。 隔壁刘庙村传来哭声,说已经死了好几头猪了。孙大炮在大喇叭里喊,求陈磊去帮忙。 “磊哥,咋办?去不去?”王虎看着陈磊。 陈磊咬了咬牙:“不能去!我们自己都顾不过来,去了会传染过来的!” 他拿起电话,给孙大炮打了过去:“大炮,你听我说!把病猪隔离开,埋了!剩下的猪喂药!别让人随便串门!” 挂了电话,陈磊看着猪圈里的猪,心里很担心。养猪真的很不容易,要操心很多事,遇到天灾人祸就容易赔本。 第三天中午,最难熬的时候到了。 李四的伤口发炎了,他发着烧,头晕乎乎的,但还是守在大门口,手里拿着木棍。李四的手指很干净修长,平时很爱惜双手。 “四哥,你去歇会儿,我来守。”刘二想换他。 “滚开!磊哥说了,这门必须守住,守不住大家都完了!”李四眼睛通红,不肯走。 就在这时候,远处有车过来了。一辆绿色的吉普车开了过来,朝着猪场大门来了。 车还没停稳,车窗摇了下来,一个戴眼镜的人探出头来。 “老乡!开门!我们是县农科院的!” 李四一听是公家的人,愣了一下,但想起陈磊的话,把棍子一横:“不行!磊哥说了,谁都不能进!” 车上的人很着急:“我们是来看看疫情的!耽误了事情你负责得起吗?” 这时候,陈磊听到声音,从猪场里跑了出来。他身上都是石灰粉,看起来很脏,只有眼睛很亮。 “谁也不许开门!”陈磊大声喊,隔着大门看着吉普车,“领导,不是我不给面子,现在很危险,得按规矩来!” 吉普车上下来三个人,带头的是刘教授,之前和陈磊见过一面。旁边还有两个穿中山装的人,表情很严肃。 “陈磊!你这是干什么?”刘教授推了推眼镜,看着大门和地上的生石灰,“我们是来帮忙的!” “刘教授,我知道你是好心。”陈磊隔着门说,“但病菌不管是谁,都可能带进来。我这猪场的猪,是全村人的命,我不能冒险。” 旁边的中年干部很生气:“简直是胡闹!我们是专家,还用你教?赶紧开门!” “不开!”陈磊不让步,“除非你们穿防护服,鞋底消毒,车子也消毒。不然就站在外面!” “你……”中年干部气得说不出话。 刘教授拦住了他,看着陈磊,心里很佩服:“好小子,有原则!行,按你的规矩来!” 几位专家就在大门口,按陈磊说的做,套上鞋套,踩进消毒盆,还让王虎给车子喷了消毒水。 折腾了半个小时,大门才打开。 一进猪场,刚才生气的中年干部就不说话了。 猪舍里很干净,没有臭味,只有酒味和药味。猪槽里有饲料,猪吃得很香,看起来很健康。 “这……这就是有疫情的样子?”中年干部很惊讶地问。 陈磊擦了擦汗:“报告领导,我们这是提前预防。隔壁村出事了,我们得做好准备。” 刘教授走进猪圈,抓起一头小猪,量了体温,又看了看。 “体温正常,没什么问题。”刘教授放下小猪,对陈磊说,“小陈,你这次是虚惊一场。” “虚惊一场?”陈磊愣住了。 “我们刚从刘庙村过来。”刘教授笑着说,“那边的猪不是猪瘟,是感冒。因为天冷,猪舍不暖和,卫生也差,才会这样。死了猪但不严重,也不传染人。” “呼——” 听到这话,陈磊一下子就没力气了,坐在了饲料袋上。天上的云很黑,看着让人不舒服。 周围的人也都松了一口气。 第五十九章 穷啥不能穷教育再苦不能苦孩子 猪瘟的阴云散去,下洼村的天似乎都比往常蓝了几分。虽然是虚惊一场,但那股子劫后余生的庆幸,让大伙儿见着面都格外亲热。 陈磊是个唾沫星子砸地上能砸出坑的主儿,既然答应了要把挖井那罐子铜钱捐给学校,那就一天都不能拖。 一大早,他就把那罐铜钱拿到废品收购站给卖了。加上猪场这阵子卖肉攒下的一笔钱,凑了个整,买了玻璃、腻子粉,还拉了一车红砖。 村小学的校长是个五十多岁的老头,姓孙,戴着个断了腿儿用胶布缠着的眼镜,一辈子都在这几间破瓦房里教书。看见陈磊拉着一车东西进院子,激动得手里的教鞭都掉了。 “磊子,这……这都是给学校的?”孙校长颤颤巍巍地摸着那崭新的玻璃,像是摸着啥稀世珍宝。 “孙叔,这窗户纸糊得再厚也不顶用,透风撒气的,孩子们咋安心念书?”陈磊把袖子一撸,“今儿咱们就把这几间教室给整饬出来!” 王虎、李四他们几个壮劳力,早就拿着瓦刀、铲子在旁边候着了。 “动手!” 随着陈磊一声令下,原本死气沉沉的校园瞬间热闹起来。 拆窗框的拆窗框,和水泥的和水泥。那几扇破得跟筛子似的窗户框子被卸下来,换上了崭新的木框,再把亮堂堂的玻璃往上一装,整个教室立马就不一样了,敞亮! 可是,就在大伙儿干得热火朝天的时候,正在给墙皮刮大白的刘二突然喊了一嗓子:“磊哥!你快来看看!这墙不对劲啊!” 陈磊心里咯噔一下,扔下手里的活儿就跑过去。 只见剥落了墙皮的红砖缝里,赫然裂开了一道大口子,甚至能透过缝隙看见外面的光亮。 “这墙……这是危房啊!”孙校长凑过来一看,脸刷地一下就白了,“这要是塌了,砸着孩子可咋整?” 陈磊眉头紧锁,伸手在裂缝处抠了抠,那砖头渣子簌簌往下掉。这房子年头太久了,地基下沉,墙体开裂,光换个窗户根本治标不治本,得加固,甚至得重砌一面墙。 但这可就不止是换窗户那点钱了。 “孙叔,账上还有多少钱?”陈磊问。 孙校长苦笑着翻开衣兜,掏出一个皱巴巴的手绢,里面包着几张毛票:“都在这儿了,一共五块三毛二。” 周围一下子安静下来。 王虎挠了挠头:“磊哥,猪场那边的流动资金刚结了饲料钱,也不宽裕啊。这加固墙体,少说也得好几百。” 几百块,在这个年头,对一个村子来说,那是巨款。 陈磊看着那道裂缝,又看了看远处操场上正在玩泥巴的孩子们。那些孩子穿着打补丁的衣裳,脸上脏兮兮的,但笑得那么灿烂。 “修!必须修!”陈磊咬着牙,从兜里掏出刚卖铜钱剩下的那点钱,往桌子上一拍,“我这还有点,先顶上!不够的我想办法!” “磊子,不能让你一个人扛啊!”这时候,张大爷拄着拐棍走了进来。 他身后,跟着好几个村民。 “我也没啥钱,但这几根木头是我攒着打寿材的,先拿来给学校顶顶梁!”张大爷指着门外板车上几根粗壮的柏木,嗓门洪亮。 “磊子,我没钱也没木头,但我有一把子力气!这活儿我包了,不要工钱!”赖子这回没躲懒,扛着把大铁锤就冲了进来。 “这是我家刚卖鸡蛋的五块钱……” “这是我攒的买烟钱……” 一张张皱巴巴的票子,一根根木头,一袋袋沙子,就这么汇聚到了学校的操场上。 就连隔壁刚跟下洼村结成“战略同盟”的刘庙村孙大炮,听说了这事儿,也派人送来了两袋水泥。 来送水泥的小伙子憨厚地笑着:“俺们支书说了,再穷不能穷教育,孩子是未来,该帮!” 看着这一幕,陈磊只觉得眼眶发热,心里像是被什么东西填满了。 这就是人心啊。 只要你带个好头,这世道从来就不缺热心肠的人。 就在大家伙儿齐心协力把墙体加固得差不多的时候,一辆黑色的小轿车缓缓停在了学校门口。 车门打开,下来一个穿着中山装的中年人,那是县教育局的王局长。 他是来下乡视察工作的,路过下洼村,看见学校里这么热闹,就进来看看。 当他看到那崭新的玻璃窗,看到加固好的墙体,再听说这是村民自发集资、出力修缮的时候,王局长动容了。 “好!好啊!”王局长紧紧握住陈磊的手,“我在县里看了那么多学校,像你们村这样重视教育,全村老少齐上阵的,还是头一份!” 当场,王局长就拍板,从局里紧张的经费里挤出300块钱,作为下洼村小学的修缮补助。 300块! 这简直就是天文数字! 孙校长激动得老泪纵横,非要拉着王局长去办公室喝水。 陈磊看着那300块钱,脑子里突然冒出一个念头。 “王局长,这钱要是直接花了,也就修修补补。我想着,能不能用这笔钱做个底子,成立个‘村助学基金’?” “助学基金?”王局长愣了一下,这词儿在这个年代可是新鲜事。 “对!以后这钱放猪场里生息,赚了钱就往里贴补。专门用来给贫困孩子买书包、交学费,奖励考上初中、高中的娃!”陈磊眼里闪着光,“让咱们村的娃,以后都能读得起书,走得出去!” 王局长深深地看了陈磊一眼,重重地点了点头:“小伙子,你有远见!这事儿,我支持你!” 学校的事儿刚有了着落,猪场那边却亮起了红灯。 “磊哥!坏事了!” 王虎骑着那辆除了铃铛不响哪都响的破自行车,火急火燎地冲进陈磊家院子,车还没停稳人就跳了下来,差点摔个狗吃屎。 “咋了?天塌了还是地陷了?”陈磊正蹲在地上给李秀莲削苹果,头也没抬。 “比天塌了还严重!”王虎喘着粗气,“上河村那边刚来信儿,说今年雨水少,加上之前那场虫灾,地里的玉米减产太厉害。他们自己都不够吃,之前答应给咱们供的那批粮,供不上了!” 陈磊手里的刀一顿,削了一半的苹果皮断了。 屋漏偏逢连夜雨。 第六十章 红薯干喂猪?这肉居然带甜味儿! 这阵子为了赶第二批猪出栏,为了让猪长膘,饲料那是没日没夜地喂。之前存的那点苦荬菜,因为采摘过度,山上都快被薅秃了,现在根本接不上茬。 “咱们库里还能撑几天?”陈磊站起身,脸色凝重。 “顶多……顶多十天。”王虎伸出两只手比划了一下,“十天后要是没粮,那几百张嘴就得喝西北风了!” 十天! 这点时间去外地调粮根本来不及,而且现在到处都缺粮,价格炒得比肉还贵,买回来也是赔本赚吆喝。 陈磊背着手在院子里转圈,一圈,两圈,三圈…… 李秀莲看着他那焦躁的样子,也不敢出声,只是默默地把削好的苹果切成块,递到他手边。 “磊子,别急,总有法子的。” 陈磊叹了口气,接过苹果咬了一口。 就在这时,脑海里那个熟悉的机械音,如同天籁般响了起来。 【叮!每日占卜系统刷新成功,今日占卜结果已生成:】 【大吉:镇粮站仓库深处,积压了一批两年前的红薯干。虽然卖相不好,但并未发霉变质。粮站正愁没法处理,准备当垃圾扔掉。此物富含淀粉糖分,可替代玉米作为主食饲料,且价格极低。】 红薯干! 陈磊眼睛猛地一亮,一拍大腿:“有了!” “有啥了?”王虎被吓了一跳。 “有救命粮了!”陈磊把苹果往嘴里一塞,拉起王虎就往外跑,“走!去镇粮站!” 到了镇粮站,正好碰见粮站的刘主任蹲在门口抽闷烟,脚底下是一堆黑乎乎的红薯干,正指挥着几个工人往板车上装。 “哎哎哎!刘主任,这是干啥呢?”陈磊凑过去,递上一根红塔山。 刘主任一看是陈磊,苦着脸接过烟:“别提了!这批红薯干是前年收上来的,一直压在库底没人要。再不清理出去,都要把仓库占满了。我这正打算拉去填坑呢!” “填坑?那多可惜啊!”陈磊捡起一块红薯干,掰开看了看。 虽然外面有点发黑,但里面还是黄澄澄的,闻着还有股淡淡的甜味。这玩意儿人吃可能嫌口感不好,但喂猪那是绝佳的好东西啊! “刘主任,这红薯干要是卖,多少钱一斤?”陈磊试探着问。 “卖?”刘主任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只要你能拉走,给个运费钱就行!一分钱一斤,全拉走!” 一分钱! 现在玉米都涨到两毛五了!这简直就是白送啊! “成交!”陈磊当机立断,“刘主任,你库里有多少,我全包了!” 刘主任愣住了,烟都忘抽了:“陈磊,你没发烧吧?这玩意儿喂猪虽然行,但猪不爱长膘啊!” “这您就别管了,我自有妙计。”陈磊神秘一笑。 接下来的几天,一车车黑乎乎的红薯干被拉进了下洼村猪场。 村民们看着这些东西,一个个直皱眉头。 “磊子这是咋了?这破红薯干能喂猪?别把猪给喂坏了!” “就是啊,咱们好不容易养起来的猪,可别毁在这上面。” 面对质疑,陈磊也不解释,只是让人把红薯干粉碎了,再按照系统给的比例,掺上豆饼和那点剩下的苦荬菜粉,拌成饲料。 奇迹发生了。 这批饲料一倒进槽里,那股子甜香味立马飘了出来。原本因为天热有些食欲不振的猪,一个个像是打了鸡血,抢着吃,吃得那叫一个欢实。 半个月后,这批吃红薯干长大的猪出栏了。 陈磊特意拉了一头去县城惠民饭店。 钱老板正在后厨试菜,看见陈磊拉来的肉,切了一块红烧。 肉一下锅,那香味就不一样了。除了肉香,竟然还隐隐透着一股子清甜味,闻着就让人流口水。 出锅一尝,钱老板眼睛瞪得像铜铃。 “陈老弟!神了啊!这肉……这肉怎么带着一股果香味?肥而不腻,入口即化,还回甘!” “这就是红薯干喂出来的‘红薯猪’!”陈磊笑着说,“咋样,钱老板,这肉还行吧?” “行!太行了!”钱老板激动得直拍桌子,“这肉我全要了!每斤再给你加两毛!我要把它做成咱们饭店的招牌菜!” 加两毛! 这批本来只是为了应急的红薯干,竟然误打误撞,养出了极品猪肉! 消息传回村里,那些原本质疑的村民彻底服了。 “磊子这脑子,那是金子做的吧?咋啥烂东西到他手里都能变废为宝呢?” 猪卖了,钱到手了。 这天晚上,下洼村的打谷场上灯火通明,比过年还热闹。 今天是猪场第一次正式分红的日子。 全村老少爷们,搬着小板凳,把打谷场围得水泄不通。每个人脸上都挂着笑,眼里闪着贪婪又期待的光。 陈磊坐在高台上,面前摆着一摞摞崭新的大团结,还有那个被翻得起了毛边的账本。 “乡亲们,废话不多说。咱们这半年,经历了猪瘟,经历了缺粮,好不容易挺过来了。今天,就是咱们收获的日子!” 台下一片叫好声。 “按照当初入股的约定,一股十块钱本金。这半年咱们除去开销,每股分红……十五块!” “轰——” 台下炸了锅。 十五块!那就是连本带利二十五块啊!这半年翻了一倍还多! 这年头存银行利息才几个钱?这简直就是天上掉馅饼! 大家伙儿排着队,一个个喜滋滋地领钱。 可是,领着领着,有些不和谐的声音就冒出来了。 “才十五块?我听说磊子这批猪卖给饭店可是高价啊!” “就是,几百头猪,少说也能赚个几万块吧?咱们这么多人分,才分这么点?” 说话的是村里的二流子马三,这小子上次因为造谣被孤立了一阵子,这会儿看着钱眼红,老毛病又犯了。 他这一挑头,有些不明真相、心里本来就有点贪念的村民也开始嘀咕了。 “磊子不会是把大头自己吞了吧?” “账本在他手里,他说多少就是多少,咱们哪知道真假?” 声音越来越大,甚至有人开始嚷嚷:“不行!这点钱打发叫花子呢!多分点!不然我们就退股!” 陈磊看着台下那一张张刚才还笑脸相迎、转眼就变得狰狞的面孔,心里虽然早有准备,但还是忍不住有些发寒。 这就是人性啊。 共患难容易,同富贵难。 第六十一章 嫌分红少?那就把账本摊开晒晒 “啪!” 陈磊猛地一拍桌子,震得那一摞钱都跳了起来。 “都给我闭嘴!” 这一嗓子,带着他在猪场练出来的威严,台下瞬间安静下来。 “嫌少是吧?觉得我陈磊贪污了是吧?” 陈磊冷笑一声,拿起那个账本,高高举起。 “来!既然大家心里有疑影,那咱们就把这账本摊开,在太阳底下晒晒!” “王虎!念!” 王虎接过账本,清了清嗓子,大声念道: “建猪舍,砖瓦水泥人工,共计一千八百五十三块六毛!” “买猪苗,五十头长白猪,共计两千五百块!” “饲料,前三个月玉米豆饼,共计三千二百块!后两个月红薯干运费,一百五十块!” “防疫药品、生石灰、酒精,共计四百八十块!” “给学校修窗户、加固墙体,一千二百块!” “还有平时请大伙儿帮忙干活发的工钱,每一笔都有手印,共计八百六十块!” …… 一笔笔,一项项,清清楚楚,明明白白。 随着王虎的声音,台下那些刚才还嚷嚷的人,声音越来越小,头也越来越低。 特别是听到修学校那一笔钱的时候,好几个家里有孩子上学的村民,脸红得跟猴屁股似的。 “最后算下来,净利润是一万八千块。咱们全村一共集资了一千股,每股分十五块,就是一万五千块!剩下的三千块,作为猪场的流动资金和风险备用金,一分钱都没进我陈磊的腰包!” 陈磊说完,把账本往桌子上一扔,目光如电般扫过全场。 “怎么样?还有谁觉得我贪污了?站出来!咱们当面对质!” 全场鸦雀无声。 刚才带头起哄的马三,这会儿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过了好半天,张大爷叹了口气,站起来:“磊子啊,是我们这帮老骨头眼皮子浅,没算过这些细账。你带着大伙儿赚钱,还要受这委屈……大爷给你赔不是了!” 说着,张大爷就要弯腰鞠躬。 陈磊赶紧跳下台子扶住:“大爷,使不得!只要大伙儿心里明白这账咋算的就行。” 这场风波,被这一本铁账给平息了。 但也让陈磊明白了一个道理:要想带着全村人致富,光有一腔热血不行,还得有规矩,有透明度。 分红大会结束后,人群渐渐散去。 王虎正帮着收拾桌子,突然,黑暗中走出来一个穿着西装革履的男人。 “你是王虎兄弟吧?”男人递上一根中华烟,笑得一脸灿烂,“我是县里大发养殖场的经理,我们老板听说你养猪是把好手,想请你去我们那当技术总监,一个月工资给你开……一百块!” 一百块! 这时候普通工人一个月才三十多块钱! 王虎手里的抹布停住了,愣愣地看着那个男人。 男人见状,以为有戏,继续诱惑道:“而且我们那条件好,住楼房,顿顿有肉。你在这一年才分多少钱?跟着我们干,一年顶这好几年!” 王虎低头看了看手里那几张刚分到的、还带着体温的大团结,又回头看了看正在灯下跟算盘叔核对账目的陈磊。 陈磊的背影有些佝偻,这半年太累了。 王虎把那根中华烟推了回去,咧嘴一笑,露出一口大白牙。 “一百块确实不少。但有些东西,不是钱能买到的。” “啥意思?”男人愣了。 “磊哥在我最穷的时候拉了我一把,带我走正道。他是把我当兄弟,不是当长工。”王虎把抹布往肩上一搭,“做人不能忘本。你那楼房再好,也没俺们这猪窝睡得踏实!走吧,别耽误我干活!” 男人碰了一鼻子灰,悻悻地走了。 陈磊其实早就听到了动静,但他没回头,只是嘴角微微上扬,眼角有些湿润。 这兄弟,没白交。 分红大会的风波平息后,下洼村的日子又恢复了平静。但这份平静底下,却是暗流涌动。 尝到了甜头的村民们,现在看陈磊的眼神都不一样了。那是看财神爷的眼神。 以前那些还在观望、怕担风险没入股的人家,现在肠子都悔青了,天天堵在陈磊家门口,提着鸡蛋、拎着老母鸡,求着要入股。 “磊子啊,上次是婶子糊涂,这次扩建你可得算上我家啊!” “磊哥,我把家底都拿出来了,只要你点头,这钱就是你的!” 陈磊看着这一屋子的人,脑袋都大了。 猪场确实要扩建。现在的规模已经到了极限,要想做大做强,必须得有更大的场地。 可是,地从哪来? 村里稍微平整点的地都种了庄稼,那是农民的命根子,动不得。剩下的就是些沟沟坎坎,根本没法建厂房。 这天,陈磊正对着村里的地形图发愁,系统突然“叮”的一声。 【叮!每日占卜系统刷新成功,今日占卜结果已生成:】 【中吉:村西头那片被称为“鬼见愁”的盐碱地,虽然寸草不生,但地下两米处有一层坚硬的岩石层,地基极稳。且此处处于下风口,远离水源,是建设大型现代化养猪场的绝佳选址。只需用生石灰和黄土进行简单的土壤改良,便可解决盐碱腐蚀问题。】 鬼见愁! 陈磊一愣。 那地方在村子最西边,是一大片白花花的盐碱地,连野草都不长。平时村里人连路过都嫌晦气,说是那地方风水不好,谁沾谁倒霉。 “磊哥,你真看上那块地了?”王虎听了陈磊的想法,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那可是‘鬼见愁’啊!听说以前有人在那盖房子,没几天就塌了!” “那是他们不懂技术!”陈磊自信满满,“系统……咳咳,我找专家看过了,那地方底下是岩石层,稳得很!塌是因为盐碱腐蚀了地基,咱们只要处理好,那就是块宝地!” “可是……村里那些老人能同意吗?”王虎有些担忧。 在农村,风水这东西,有时候比命还重要。 果然,陈磊刚把这想法跟村支书一提,支书的脑袋摇得像拨浪鼓。 “不行不行!那地方邪乎!你要是在那盖猪场,万一出了事,全村人都得跟着遭殃!这责任我可担不起!” 消息传出去,村里也是议论纷纷。 第六十二章 猪场要扩建? “磊子这是飘了吧?连‘鬼见愁’都敢动?” “就是啊,那是绝地,不能动土的!” 面对质疑,陈磊没有硬来。他知道,要打破这种根深蒂固的迷信思想,光靠嘴说是不行的,得拿出实实在在的东西。 第二天,陈磊带着王虎和几个胆大的年轻人,扛着铁锹和石灰,大摇大摆地去了“鬼见愁”。 “磊子,你这是要干啥?”路过的村民好奇地问。 “种树!”陈磊大声回答。 “种树?”村民们笑了,“那地方连草都不长,能种活树?别白费力气了!” 陈磊也不反驳,指挥着大伙儿挖坑、撒石灰、填黄土,然后种下了一排排速生的杨树苗。 接下来的日子,陈磊每天都雷打不动地去浇水、施肥。 村民们都当笑话看,打赌这些树苗活不过三天。 可是,奇迹发生了。 三天过去了,树苗没死。 十天过去了,树苗抽出了新芽。 一个月过去了,那片原本死气沉沉的盐碱地上,竟然泛起了一层嫩绿! “活了!真的活了!” 这下,全村都轰动了。 “鬼见愁”能种活树,这说明啥?说明那地方不是绝地,是有生机的! 陈磊趁热打铁,再次召开村民大会。 “乡亲们,大家都看见了,‘鬼见愁’不是不能用,是咱们以前没找对法子!现在树能活,猪就能养!而且那地方离村子远,以后猪养多了也不怕臭着大家。这块地要是利用起来,咱们的猪场规模能翻三倍!” 翻三倍! 那得分多少钱啊! 在巨大的利益面前,什么风水、什么迷信,统统都得靠边站。 “干!磊子说行就行!” “对!把‘鬼见愁’变成‘聚宝盆’!” 就这样,在陈磊的带领下,下洼村最大的一次工程浩浩荡荡地开工了。 推土机轰鸣,红砖堆成了山。 就在地基挖到一半的时候,王虎突然神神秘秘地跑过来,手里拿着个黑乎乎的东西。 “磊哥,你看这是啥?” 陈磊接过来一看,是一块黑色的石头,沉甸甸的,上面还带着些亮晶晶的纹路。 “这是在地基下面挖出来的,好大一片呢!” 陈磊心里一动,难道这底下还有矿? 就在这时,系统提示音再次响起。 【叮!检测到特殊矿物……】 陈磊握着那块石头,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 这“鬼见愁”,还真是个聚宝盆啊! 【叮!检测到特殊矿物:低品位煤精石。此物虽不可直接作为高档工艺品原料,但含碳量极高,燃烧热值是普通煤炭的两倍,且燃烧无烟无味。可作为猪场冬季供暖的绝佳燃料,彻底解决冬季猪舍保温难题,大幅降低取暖成本。】 煤精石! 陈磊握着那块黑石头的手微微颤抖。 这哪是石头啊,这是给猪场送来的“暖宝宝”啊! 北方养猪,最怕的就是过冬。 天寒地冻的,猪为了御寒,吃进去的饲料全转化成热量了,根本不长肉。要是赶上倒春寒,还得生炉子,光买煤就是一笔巨款。而且普通煤烟大,熏得猪容易得呼吸道病。 现在好了,守着这么个大煤矿,以后的冬天,下洼村的猪都能住上“暖气房”了! “虎子!别声张!”陈磊一把捂住王虎想要嚷嚷的大嘴巴,压低声音,“让挖机师傅把这层黑石头都给我起出来,单独堆在一个棚子里,就说是……说是地基废料,留着铺路用的!” “废料?”王虎虽然不明白这黑石头有啥用,但他对陈磊那是盲目信任,“行!我这就去盯着,谁也不让乱动!” 接下来的几天,随着地基越挖越深,那种黑色的“废料”堆成了小山。 村民们路过都嫌弃地捂着鼻子:“这啥破石头啊,看着脏兮兮的,磊子留着它干啥?” 陈磊也不解释,只是让人在新建的猪舍下面,铺设了一圈圈独特的地龙(地下烟道)。 这设计图也是系统给的,专门配合这种煤精石使用,热效率高得吓人。 转眼间,深秋到了,第一场霜降下来,气温骤降。 隔壁刘庙村的孙大炮裹着个军大衣,冻得吸溜着鼻涕来找陈磊。 “磊子兄弟,这天太冷了!我那猪都冻得挤成一团,这几天掉了好几斤膘啊!你这……你这咋这么暖和?” 孙大炮一进下洼村的新猪舍,眼镜片上立马起了一层雾。 只见宽敞明亮的猪舍里,温度计显示着二十二度! 那些猪个个舒坦地躺在干草上,睡得呼噜震天响,有的甚至还热得要把肚皮贴在地上凉快凉快。 “这……这是烧了多少煤啊?”孙大炮心疼地看着四周,“这得花多少钱啊?” “没花钱。”陈磊指了指角落里那个不起眼的锅炉,“烧的都是那堆‘废料’。” “废料?”孙大炮凑过去一看,只见炉膛里红彤彤的,却看不见一点烟,只有一股热浪扑面而来。 “我的个乖乖!这哪是废料,这是黑金子啊!”孙大炮眼珠子都红了。 有了这批煤精石,下洼村的猪场彻底告别了“冬歇期”。 别的村猪场冬天都在赔钱保本,下洼村的猪却在疯狂长肉。 这一进一出,差距可就拉大了。 就在陈磊以为一切都在向着最好的方向发展时,一个不速之客打破了平静。 那天,一辆挂着省城牌照的桑塔纳停在了猪场门口。 车上下来一个戴着金丝眼镜、头发梳得油光锃亮的男人,手里提着个公文包,一看就是大老板的派头。 “请问,哪位是陈磊陈老板?”男人操着一口标准的普通话,语气里透着一股高高在上的优越感。 “我是。”陈磊正在给猪拌饲料,拍了拍手上的灰走了出来。 男人上下打量了陈磊一眼,眼中闪过一丝轻蔑,但很快掩饰住了。 “鄙人姓赵,是省城‘天蓬农业集团’的投资部经理。”赵经理递上一张烫金的名片,“我们集团看中了你们下洼村这块地,还有你们的养殖技术。想跟你们谈谈……收购的事。” 收购? 陈磊眉头一皱。 “怎么个收购法?” “很简单。”赵经理伸出五根手指,“五十万!我们买断你们猪场的所有权和经营权。你陈老板拿着这笔钱,去城里买套房,做个富家翁,岂不美哉?” 第六十三章 五十万想买断?你做梦去吧! “五十万?”陈磊看着赵经理伸过来的那只手,嘴角咧开了一个弧度出来,好像是听到了什么很好笑的笑话一样。 周围正在干活的王虎,手里的铁锹“哐当”一声就砸在了脚面上,疼得他呲牙咧嘴的,却顾不上用手去揉一揉,眼珠子瞪得很大,像铜铃似的:“多……多少?五十万?!真的是五十万吗?” 在这个年代,万元户都很稀罕,五十万,那可是很多钱,足够把整个下洼村买下来,买好几遍都够了。王虎咽了一口唾沫,看着陈磊的眼神都变了,他的意思很明显,就是想告诉陈磊:磊哥,这可是天大的好事啊,这泼天的富贵,快接啊! 赵经理看见王虎这样,心里挺满意的,他扶了扶脸上的金丝眼镜,说话的语气里带着一种胜券在握的感觉,还有点傲慢:“没错,就是五十万现金。只要你签个字,这笔钱马上就归你了。陈老板,你是个聪明人,养猪又脏又累,还得看天气好坏,哪有拿着钱去城里享福来得痛快,来得好啊?” 陈磊没有说话,只是弯下腰去,从地上抓起了一把黑乎乎的煤精石粉末,放在手里搓了搓,搓了几下。 “赵经理,你这算盘打得挺响啊。”陈磊拍了拍手上的灰,灰都掉了下来,他直直地看着赵经理的眼睛说,“这猪场的底下埋着什么东西,你应该比我更清楚吧?就光这地下的那些东西,就不止五十万这个数了。更别说我还有这套养猪的法子,还有这几百头正在长膘的猪,这些都很值钱。” 赵经理脸上的笑容僵了一下,有点不自然了:“陈老板,做人可不能太贪心。煤精石虽然是好东西,但开采起来要花很多钱,成本可不低。五十万,已经是很高的价钱了,算是天价了。” “贪心?”陈磊冷笑了一声,声音里带着不屑,“赵经理,这猪场是下洼村老少爷们的饭碗,是大家伙儿的命根子啊。你拿五十万就想买断我们全村人的未来?这种买卖,我不做,我肯定不做。” “你……”赵经理没想到陈磊会拒绝得这么干脆,一点商量的余地都没有,脸色顿时就沉了下来,变得很难看,“陈磊,你别敬酒不吃吃罚酒!我们天蓬集团看上的东西,还没有拿不到手的!你最好想清楚了,跟我们作对,你在省城的猪肉销路,可就不好说了。” “销路就不劳您费心了,不用你管。”陈磊打断了他的话,指了指门口的方向:“门在那边,你慢走,不送你了。王虎,把人送走!” 王虎虽然心疼那五十万,觉得很可惜,但他一向听陈磊的话。一听陈磊这么说,立马就把铁锹一横,板着一张黑脸,往赵经理面前一站:“听见没?俺哥让你走呢!赶紧走!” 赵经理气得脸皮都在抖,狠狠瞪了陈磊一眼,丢下一句“不知好歹”的话,就钻进了桑塔纳车里,开车扬长而去了。 看着车屁股后面冒出来的黑烟,王虎一屁股就坐在了地上,像是泄了气的皮球一样,没了精神:“磊哥,那可是五十万啊,真的很多钱……咱真的不卖吗?真的就这么放弃了?” “卖了,这钱是你一个人的,还是全村人的?就算卖了,分到每个人手里能有多少?花完了以后咋办?以后靠啥生活?喝西北风去吗?”陈磊踹了他一脚,力道不大,“这猪场就是能一直赚钱的东西,留着它,以后咱们年年都能赚五十万,甚至更多!” 王虎一听这话,眼睛又亮了起来:“还得是磊哥!想得远,比我想得远多了!” 把赵经理这只“笑面虎”赶走了,然而陈磊心里却并没有表面上看起来那么轻松。天蓬集团既然盯上了这里的猪场,以后肯定少不了要找麻烦。他得想办法多弄点钱,把根基扎得更稳才行,一定要更稳。 正琢磨着这件事呢,他脑海里那声熟悉的机械音突然就响了起来,吓了他一跳。 【叮!每日占卜系统刷新成功,今日占卜结果已生成:】 【中吉:东崖山背阴处的断崖下面,长着三株年份在五年以上的野生“柴胡”。这种草药药效很好,镇上“济世堂”药铺正好急需这种药引,可以卖五十元的价钱,能卖五十元。】 五十块!虽然跟五十万没法比,差得很远,但这可是白捡的钱啊!而且柴胡这东西,陈磊知道,是一种能疏肝解郁的药,是好药。 “虎子,看好家,看好猪场,我进山一趟,去山里看看!”陈磊抄起药锄和背篓,转身就往东崖山的方向走了。 东崖山的路很难走,不好走,尤其是背阴的那一面,全是乱石岗子,到处都是石头。陈磊深一脚浅一脚地爬到了断崖下面,果然在一块大青石的缝隙里,看见了那三株柴胡,风一吹就晃来晃去的。 这几株柴胡的根茎很粗壮,叶片是翠绿色的,一看就是好东西,是上品。 陈磊小心地把柴胡挖了出来,连根须都没伤着。正准备收工往回走,眼角的余光突然瞥见了旁边的草丛里,长着一大片植物,叶片很宽大,根部是发蓝的颜色。 “这是……”陈磊凑过去仔细一看,瞳孔猛地一缩,心里很惊讶,“板蓝根?这是板蓝根?!” 这玩意儿在以后可是很管用的药啊!感冒发烧流感的时候,谁家不准备两盒?想起之前那场虚惊一场的猪瘟,陈磊心里一动,有了想法。 虽然现在没有疫情,但这东西留着有备无患啊!而且这是野生的板蓝根,药效肯定比人工种植的要强,要好用。 “挖!全都挖回去!” 陈磊也不觉得累了,拿起药锄就开始挖,把那一片板蓝根全都刨了出来,装了满满一背篓,背篓都快装不下了。 到了镇上的“济世堂”,药铺的掌柜的是个留着山羊胡的老头。他一看见陈磊拿出来的柴胡,眼睛都直了,很惊讶。 “好东西!这成色,最少也有五年的火候了!”老掌柜拿着柴胡爱不释手,当场就点了五张大团结递给陈磊,“小伙子,以后要是还有这种好货,尽管送到我这儿来,我全都要,照单全收!” 第六十四章 媳妇生气了?这事儿比猪瘟还严 陈磊接过钱,指了指背篓里剩下的板蓝根:“掌柜的,这些板蓝根您收不收?我还有这些。” 老掌柜看了一眼板蓝根,摇了摇头:“这东西太普通了,山里漫山遍野都是,不值什么钱。不过看在你这柴胡的面子上,你要是想卖,两分钱一斤我收了,留着煮水喝。” 两分钱一斤?那还不如留着喂猪呢,喂猪还能派上点用场。 陈磊笑了笑:“那算了,这东西我有大用处,留着备荒,留着以后用。” 老掌柜奇怪地看了他一眼,心里想着这小伙子看着挺精明的,怎么留一堆烂草根当宝贝呢?实在是想不通。 陈磊没有解释,背着板蓝根就回了家。他把这些板蓝根洗干净,切成一片一片的,放在院子里晒,晒得干干脆脆的,然后用塑料袋密封好,整整齐齐地码在仓库的架子上。 王虎看见了,撇了撇嘴,觉得很不解:“磊哥,你这是穷疯了吧?挖这些野菜回来,是想腌咸菜吃吗?” “你懂个屁。”陈磊拍了拍那一袋袋板蓝根,眼神很深邃,“这叫未雨绸缪。指不定哪一天,这东西就是救命的宝贝,能派上大用场。” 事实证明,陈磊的话有时候比系统还灵验,就跟乌鸦嘴一样,说什么来什么。 没过半个月,隔壁的刘庙村就又出事了,出了大事。 这天一大早,孙大炮就火急火燎地骑着自行车冲进了下洼村,车轱辘都快要跑飞了,骑得飞快。他一见到陈磊,扑通一声就跪下了,鼻涕眼泪一大把,哭得很伤心。 “磊子兄弟!救命啊!这回真的出大事了!你快救救我们吧!” 陈磊正在给猪拌红薯干饲料,被他这一跪吓了一跳:“咋了?又是什么事?又是猪瘟吗?” “不是猪瘟,是流感!但这流感太厉害了,太凶了!”孙大炮哭丧着脸,一脸绝望,“全村的猪都在咳嗽,还发烧,不吃东西。兽医站的药都打遍了,全都用上了,一点用都没有!再这么下去,猪都要被烧死了,全都活不成了!” 陈磊心里咯噔一下,觉得情况不妙。流感这东西,虽然不像猪瘟那样致死率高,但传染得很快,要是猪一直高烧不退,很容易引发肺炎,到时候也是死路一条,猪还是活不了。 “别急,你先别急,我想想办法,我来想办法。”陈磊脑子飞快地转着,在想应对的法子。 突然,他想起了仓库里那堆被王虎说成“烂草根”的板蓝根。 板蓝根!能清热解毒,还能抗病毒!这不正好是对症的药吗?正好能用得上! “大炮,你回去把病猪都隔离起来,别让它们跟健康的猪待在一起,水槽里别放凉水,要烧温水给它们喝。”陈磊把手里的饲料桶一放,“走,跟我去仓库!” 到了仓库,陈磊指着架子上那一袋袋晒干的板蓝根:“把这些都拉回去,熬成浓汤,兑在温水里给猪喝。记住了,一天要喂三次,不能断,一定要按时喂!” 孙大炮看着那堆干草片子,有点傻眼了,不太相信:“这……这玩意儿能行吗?兽医的青霉素都不管用,这草根能有用吗?” “信我就拉走,赶紧回去弄,不信就等着给猪收尸!”陈磊没好气地说,有点不耐烦了。 “信!我信!”孙大炮现在是死马当活马医,不管有没有用都要试试,他扛起两麻袋板蓝根就往回跑,跑得很快。 陈磊也没多要他的钱,就收了个成本价。毕竟两个村子现在是盟友,唇亡齿寒的道理他懂,不能趁火打劫。 结果,奇迹真的发生了,真的有效果了。 三天后,孙大炮提着两只老母鸡和一篮子鸡蛋,喜气洋洋地来了,脸上全是笑容。 “磊子!神了!这东西太神了!”孙大炮激动得满面红光,很兴奋,“喝了那板蓝根汤,猪也不烧了,也不咳嗽了,今天早上都能抢着吃东西了!你这是啥偏方啊?比太上老君的仙丹还灵验!” 这事儿一传开,十里八乡的养殖户都轰动了,都知道了这件事。陈磊那剩下的半仓库板蓝根,瞬间就成了抢手货,很多人都来买,甚至有人出高价来买。 陈磊也不藏私,把板蓝根的用法和用量写成单子,贴在了村口,谁家有困难就按成本价匀给谁,不赚黑心钱。这一波操作,不仅赚了点小钱,更重要的是,陈磊在这一带的名声,算是彻底立住了,大家都认可他了。 大家都说,下洼村有个陈磊,不仅会养猪,还会治病,是个活菩萨,心地好。 外面的名声是越来越响了,可家里的后院却起了火,出了矛盾。 这阵子陈磊忙得脚不沾地,特别忙。白天要管猪场的事,还得应付来取经的、来买药的人,晚上还得琢磨扩建猪场的事儿,常常是深更半夜才回家,很晚才休息。 李秀莲挺着个大肚子,本来行动就不方便,还要操持家里的家务,照顾陈磊的饮食起居,很辛苦。 这天晚上,陈磊又是后半夜才推开家门。屋里的灯还亮着,李秀莲坐在桌子边上,借着昏黄的灯光纳鞋底,手里的针线走得有些慢,她的脸色在灯光下显得格外苍白,没有血色。 “还没睡呢?怎么还不睡?”陈磊心里一紧,轻手轻脚地走过去,“咋不早点歇着?怀着孕别这么累。” 李秀莲没有抬头,还是低着头纳鞋底,手里的针狠狠扎进了鞋底里,却因为力气不够,卡在了一半,拔不出来。 “歇着?我要是歇着了,这一家子的衣裳谁洗?饭谁做?你回来连口热乎水都喝不上,连口热饭都吃不上!” 她的声音不大,却带着一股子压抑了很久的怨气,心里很不满。 陈磊一愣,赶紧赔着笑脸:“媳妇,我知道你辛苦,我清楚。这不是最近猪场事儿多嘛,很忙,等忙过这阵子,等忙完了……” “忙过这阵子?哪阵子是个头啊?什么时候才能忙完?”李秀莲猛地抬起头,眼圈通红,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快要掉下来了,“磊子,咱们现在钱也不少了,够花了,真的够花了。你就不能少干点?非要把自己累死在外面才甘心吗?才肯停下吗?” 第六十五章 有人说咱们的猪肉打了药 “秀莲,你这是咋了?怎么突然说这话?”陈磊有些手足无措,想去拉她的手,安慰她。 李秀莲一把甩开他的手,眼泪终于掉了下来,哭了:“我咋了?我心疼你啊!你看看你现在,瘦得跟猴似的,眼窝都陷下去了!你要是有个好歹,我和肚子里的孩子咋办?我们娘俩可怎么活啊?” 陈磊看着媳妇那张憔悴的脸,心里觉得很疼,像是被针扎了一样。 是啊,这半年他光顾着往前冲,光想着赚钱、扩建猪场、跟别人斗智斗勇,却忽略了身边这个最亲的人,忽略了李秀莲。 “媳妇,我……”陈磊张了张嘴,却不知道该说啥,不知道怎么安慰她。 两人第一次陷入了这种令人窒息的沉默,谁都不说话。李秀莲抹了把眼泪,转身背对着他躺在炕上,肩膀一抽一抽的,还在小声哭。 陈磊叹了口气,坐在桌子边上,看着那盏跳动的煤油灯,心里五味杂陈,很不是滋味。 就在这时,他脑海里那个机械音又不合时宜地响了起来,打断了他的思绪。 【叮!每日占卜系统刷新成功,今日占卜结果已生成:】 【小吉:妻子李秀莲因长期操劳,加上孕期营养跟不上,导致气血两亏,心神不宁。此时若能连续服用三日红枣桂圆汤,可补气养血,缓解症状,亦能平复情绪。】 气血两亏! 这四个字像是一记重锤,狠狠砸在陈磊心上。他一直以为只要给钱,让媳妇吃好穿好就是对她好,却忘了陪伴和细心的照顾才是最珍贵的,才是她真正需要的。 陈磊看着背对着自己的媳妇,眼里的愧疚快要溢出来了,心里很自责。 “秀莲,对不起。”他轻声说道,虽然知道她可能没听见,没得到回应,但他心里已经有了主意,知道该怎么做了。 第二天一大早,天还没亮,天还是黑的,陈磊就爬了起来,起得很早。 他没去猪场,而是骑上那辆破自行车,那车除了铃铛不响,其他地方都响,一路飞快地骑,狂飙着去了镇上的集市。 早市上人很多,人声鼎沸,很热闹。陈磊直奔干货摊,没有耽误时间。 “大娘,给我称二斤最好的红枣,要那种肉厚核小的!再来一斤桂圆干,要壳薄肉甜的,质量好的!” 买完这些东西,陈磊又去肉摊上割了一块精瘦肉,然后才火急火燎地往回赶,赶紧回家。 回到家,李秀莲还在睡觉。昨晚两人闹了别扭,她大概是哭累了,睡得有些沉,眉头却还紧紧皱着,没有松开。 陈磊轻手轻脚地进了厨房,生火、洗枣、剥桂圆,一步步地做着。 红枣要去核,桂圆要剥壳,这细致活儿陈磊以前从来没干过,一点经验都没有。但他今天却出奇地耐心,笨手笨脚地用小刀把枣核一个个剔出来,手指头被划破了皮也不在意,一点都不觉得疼。 半个时辰后,一股浓郁的甜香味从厨房里飘了出来,香味很浓。 李秀莲是被这股香味勾醒的,闻到香味就醒了。她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看见陈磊正端着一个白瓷碗,小心翼翼地走进屋里来。 “醒了?你醒了?”陈磊把碗放在炕桌上,有些讨好地搓了搓手,“快,趁热喝。这是我一大早去镇上买的红枣和桂圆,熬了一个钟头呢,专门补气血的,对你身体好。” 李秀莲看着那碗红亮亮的汤,又看了看陈磊那双还沾着煤灰的手,心里的气顿时消了一大半,没那么生气了。 “你……你咋没去猪场?不去猪场没事吗?”她声音有些沙哑,刚睡醒的缘故。 “猪场有王虎他们盯着呢,还有其他人看着,出不了乱子,不用担心。今天我就在家陪你,不出去了。”陈磊坐到炕沿上,端起碗,舀了一勺吹了吹,吹凉了一些,递到她嘴边,“来,张嘴,快喝吧。” 李秀莲眼圈一红,又有些感动,张嘴喝了一口。甜,真甜,这甜味一直甜到了心里,心里也暖了。 “磊子,以后……别那么拼了,行不?”李秀莲靠在他肩膀上,声音软软地说道,带着恳求。 “行,听你的。”陈磊把她搂进怀里,紧紧抱着她,“以后我每天早点回来,多陪陪你和孩子。钱是赚不完的,永远都赚不够,老婆孩子才是最重要的,最珍贵的。” 这一碗红枣桂圆汤,不仅补了李秀莲的身子,让她身体好了些,也补好了两口子的感情,让两人的矛盾化解了。 从那天起,李秀莲也像是变了个人似的,跟以前不一样了。她不再只是闷头干家务,而是让陈磊找来纸笔,开始学着记账,学着记录猪的吃食和健康情况,帮着打理猪场的事。 “我也不能光让你一个人累着,不能让你一个人扛。”李秀莲拿着笔,一笔一划地在那个旧本子上写着,很认真,“这些细致活儿我能干,我来做,你就专心管大事,管重要的事。” 看着媳妇认真的侧脸,陈磊心里暖烘烘的,很欣慰。这就叫夫妻同心,其利断金啊! 可是,好日子还没过几天,麻烦又找上门来了,又出事了。 这天,陈磊正在猪场检查扩建的进度,看看建得怎么样了,王虎就气喘吁吁地跑了过来,跑得很快,脸色比那天见了鬼还难看,很难看。 “磊哥!坏事了!出大事了!这次真的是大事!” “又咋了?天塌了不成?”陈磊很淡定地问,没有慌。 “比天塌了还恶心!还让人难受!”王虎把一张皱巴巴的报纸拍在桌子上,很生气,“你看!这是县里的小报,上面说咱们下洼村的猪肉……打了激素!说吃了要断子绝孙!这都是胡说八道!” 陈磊眉头一皱,拿起报纸看了起来。只见上面用黑粗体写着一行大字:《惊爆!下洼村“速成猪”背后的秘密:大量使用违禁激素!》 文章里写得有鼻子有眼的,说得跟真的一样,说下洼村的猪长得这么快,皮毛这么亮,根本不是喂什么草药和红薯,而是偷偷喂了大量的生长激素,对身体不好。 第六十六章 当街煮肉证清白,胖子老板脸肿 “这他妈是谁造的谣?!太过分了!”陈磊把报纸狠狠摔在地上,心里很生气,眼里的火苗子直往外窜。 “还能有谁?除了他没别人了!”王虎咬牙切齿,很愤怒,“我让人去打听了,是县城那个‘周胖子’养殖场的老板找人写的!这孙子眼红咱们抢了他的生意,就玩阴的,故意陷害咱们!” 周胖子,陈磊知道这号人。他仗着自己有点关系,以前垄断了县里大半的猪肉供应,很嚣张。自从陈磊的“红薯猪”和“草药猪”火了以后,惠民饭店和肉联厂都转头跟陈磊合作,不再跟周胖子合作了,周胖子的生意一落千丈,赚不到钱了。 这谣言一出,杀伤力很大,影响很坏。 没过半天,惠民饭店的钱老板和肉联厂的赵经理的电话就都打过来了,都来问情况。 “陈老弟啊,这报纸上的事儿……是真的假的啊?”钱老板语气有些犹豫,很担心,“你也知道,做餐饮的最怕这个,最怕出食品安全问题。要是真的有这事,我这招牌可就砸了,以后没法做生意了。咱们的订单……先停停吧,等事情说清楚了再说。” 肉联厂那边更直接,赵经理虽然之前被陈磊拿捏过,但这次可是大是大非的问题,直接发函暂停收购陈磊的猪肉,要求陈磊给个说法,解释清楚。 一时间,下洼村的猪场门口变得冷冷清清的,没人来了,连平时来拉猪粪的拖拉机都不见了,很萧条。 村民们也都慌了神,很害怕,围在陈磊家门口七嘴八舌地议论着,不知所措。 “磊子,这可咋整啊?咱们的猪真没打药啊!真的是被人陷害的!” “这要是卖不出去,咱们这一年的辛苦不就白费了?付出的努力都没用了!” 看着那一双双焦急又无助的眼睛,陈磊深吸一口气,稳定了一下情绪,站到了磨盘上,让大家都能看见他。 “乡亲们!身正不怕影子斜!咱们的猪是吃啥长大的,大伙儿心里都有数,都清楚!他周胖子想往咱们头上泼脏水,也得看咱们答不答应!咱们不能让他得逞!” “那咱们咋办?去砸了他的养殖场,给他点颜色看看?”王虎挥着拳头喊道,很激动。 “砸场子那是流氓干的事儿,不是咱们该做的。”陈磊冷笑一声,目光很坚定,“咱们要用事实说话,狠狠打他的脸!让他知道,造谣是要付出代价的,不是随便就能造谣的!” 第二天,县城最热闹的中心广场上,突然支起了一口大铁锅,很显眼。 锅底下的柴火烧得正旺,很猛,锅里的水花翻滚着,一大块五花肉在里面上下起伏,随着热气腾腾而起的,是一股让人走不动道的肉香味,很香。 这香味里,带着肉的醇厚味道,还夹杂着一丝淡淡的红薯甜香和草药的清香,勾得路过的人直咽口水,都想尝尝。 锅旁边,立着一块大牌子,上面贴着一张盖着鲜红公章的检测报告,旁边还写着八个大字:【下洼村好猪肉,免费试吃,假一赔万!】 陈磊系着围裙,手里拿着大漏勺,站在锅边吆喝着:“来来来!走过路过不要错过!这就是报纸上说的‘激素猪’!大伙儿都来尝尝,看看这肉到底是香的还是臭的!好不好吃一试就知道!” 王虎和李四在旁边维持秩序,不让场面混乱,手里端着切好的一小块一小块的熟肉,见人就递,让大家试吃。 “大爷,您尝尝!尝尝我们的猪肉!” “大姐,给孩子来一块!让孩子也尝尝!” 一开始,围观的人还有点顾虑,有点害怕,毕竟报纸上写得那么吓人,不敢随便吃。但那香味实在是太诱人了,让人忍不住,终于,有个胆大的大汉走上前,捏起一块肉丢进嘴里,吃了起来。 嚼了两下,大汉的眼睛猛地亮了起来,很惊喜。 “好!好肉!这肉太好了!”大汉竖起大拇指,很认可,“这肉紧实,有嚼劲,还带着股甜味儿!比我家过年杀的猪都香!这要是激素猪,那我宁愿天天吃激素!天天吃都愿意!” 有了带头的,其他人也纷纷涌上来试吃,不再害怕了。 “哎呀,真香!这肉真好吃!” “这肉一点腥味都没有!很干净!” “报纸上那是胡说八道吧?这么好的肉咋可能是药喂出来的?肯定是造谣!” 舆论的风向瞬间变了,大家都开始质疑报纸上的说法。 陈磊见时机成熟,指着那张检测报告大声说道:“乡亲们!这是我昨天刚从省防疫站拿回来的检测报告!上面白纸黑字写着,咱们下洼村的猪肉,各项指标全部合格,没有任何激素残留!不仅如此,蛋白质含量还比普通猪肉高两成!质量更好!” “那个周胖子,为了抢生意,恶意造谣中伤我们!我已经报警了,还要去法院告他!让他为自己的行为负责!” 人群中爆发出一阵叫好声,大家都很支持陈磊。 就在这时,人群外围突然传来一阵骚动,有人在推推搡搡。 只见周胖子带着几个人,气急败坏地挤了进来,脸色很难看。他本来是想来看看陈磊怎么出丑的,没想到这小子竟然搞了这么一出“当街煮肉”,还得到了大家的认可。 “都别信他!那检测报告肯定是假的!是他花钱买的!不算数!”周胖子指着陈磊,唾沫星子乱飞,很激动,“他的猪长那么快,肯定有问题!绝对有问题!” 陈磊看着周胖子那张肥腻的脸,冷笑一声,盛了一碗肉汤端到他面前,递给他:“周老板,既然你这么懂,那你敢不敢当着大家伙儿的面,把你家养殖场的猪拉出来,跟我的猪比一比?咱们现场杀,现场煮,让大家评评理,看看谁的猪好!” 周胖子脸色一僵,瞬间变了颜色。他自家的猪是啥成色他心里清楚,喂的都是最便宜的饲料,甚至为了防病还乱用抗生素,肉质松散,一煮就一股腥臊味,根本没法跟陈磊的猪比,哪敢跟他比啊? “我……我不跟你比这个!反正你就是有问题!你这猪肯定有问题!”周胖子有些色厉内荏,说话都没底气了。 “我看你是心虚吧!不敢比就是心虚!” 第六十七章 祖坟地不让动? “就是!不敢比就滚蛋!别在这丢人现眼!大家都看着呢!” 围观群众的眼睛是雪亮的,都看出来周胖子心虚了,纷纷指责起周胖子来,骂他造谣。 就在周胖子骑虎难下,不知道该怎么办的时候,他的一个小工突然慌慌张张地跑了过来,跑得满头大汗,附在他耳边说了几句什么,很小声。 周胖子的脸瞬间变得煞白,一点血色都没有,豆大的汗珠从脑门上滚落下来,很害怕。 “啥?猪……猪瘟?!怎么会这样?”他失声叫了出来,声音都在抖。 原来,因为平时管理混乱,防疫工作不到位,周胖子的养殖场真的爆发了猪瘟!而且来势汹汹,很严重,已经死了十几头猪了! 这下,报应来了,他自食恶果了。 周胖子腿一软,差点瘫在地上,站都站不稳了。猪瘟一传开,他的养殖场就彻底完了,不仅猪要被扑杀,还得赔得倾家荡产,一无所有。 “完了……全完了……我这下真的完了……”周胖子喃喃自语,一脸绝望。 陈磊看着这一幕,心里的气消了大半,不那么生气了。虽然这胖子很可恨,做了坏事,但那些猪是无辜的,而且一旦疫情扩散,整个县城的养殖业都要遭殃,都会受到影响。 “王虎,去车上把咱们剩下的板蓝根和消毒水拿来。”陈磊沉声吩咐道,语气很严肃。 “磊哥?你还要帮他?这小子刚才还想整死咱们呢!咱们别帮他!”王虎瞪大了眼睛,很不解,也很不满。 “一码归一码。他做错了事自然有惩罚,但猪瘟不能不管。”陈磊接过东西,走到周胖子面前,“周老板,这是板蓝根和消毒水,回去赶紧把病猪隔离,全场都要消毒,剩下的猪还有救,还有希望。” 周胖子看着陈磊手里的东西,愣住了,很惊讶。他怎么也没想到,在这个时候,对他伸出援手的,竟然是被他陷害的陈磊,是他一直针对的人。 “陈……陈老板,我……”周胖子羞愧得无地自容,狠狠抽了自己一个嘴巴,很后悔,“我真不是人!我猪油蒙了心啊!我不该造谣陷害你!” “行了,赶紧回去救猪吧,别耽误时间了。”陈磊拍了拍他的肩膀,“以后做生意,走正道,别搞这些歪门邪道。天道好轮回,苍天饶过谁,做坏事迟早会有报应的。” 周胖子千恩万谢地走了,拿着东西赶紧回去救猪。第二天,他在县报的头版登了一则道歉声明,承认之前的谣言全是自己捏造的,是故意陷害陈磊,并盛赞下洼村猪肉品质优良,很好吃。 这一仗,陈磊不仅赢了清白,证明了自己,还赢了人心,得到了大家的认可,更赢得了对手的尊重,让周胖子也服了他。下洼村猪肉的名号,彻底在全县打响了,人人都知道了! 猪肉的名声是打响了,订单像雪片一样飞来,越来越多。现在的猪场规模,就算是连轴转,不停歇地养,也供不应求,满足不了订单需求。 扩建猪场,已经迫在眉睫,必须尽快扩建了。 “鬼见愁”那边的地基虽然打好了,但要连成一片大规模的现代化养殖区,还需要占用村西头的一片荒地,那块地必须要用。 但这片地,却成了陈磊的一块心病,让他很头疼。 因为那片荒地里,有好几座坟头。那是村里刘老汉和另外两户人家的祖坟,是老祖宗的墓地。 在农村,动人祖坟,那可是天大的事,是要拼命的大事,没人愿意让别人动自己家的祖坟。 陈磊提着好烟好酒,去了刘老汉家好几次,去了很多趟,嘴皮子都磨破了,好话说尽了,刘老汉就是一句话:“不行!那是老祖宗住的地方,是老祖宗安息的地方,谁敢动一下,我就死在那坟头上!谁也别想动!” 另外两户人家也是看刘老汉的眼色行事,刘老汉不松口,他们也死活不松口,坚决不同意迁坟。 工程被迫停工,没法继续建了,每天看着那些停摆的机器,陈磊急得嘴上都起了燎泡,很着急。 “磊哥,要不咱们多给点钱?给他们加钱,加很多钱!”王虎建议道,“我就不信还有钱砸不开的门,还有钱解决不了的事。” “钱能解决的问题就不是问题了,可这事儿不是钱能解决的。”陈磊叹了口气,很无奈,“刘老汉那脾气你不知道?那就是块茅坑里的石头,又臭又硬。他怕的是动了祖坟,坏了风水,以后子孙没依靠,不是钱的事。” 这天晚上,陈磊又去了刘老汉家,想再试试说服他。 屋里烟雾缭绕,全是烟味,刘老汉吧嗒吧嗒抽着旱烟,抽得很凶,看都不看陈磊一眼,根本不想理他。 “刘叔,您听我说。咱们可以在村东头风水最好的向阳坡,给老祖宗修个公墓,修得气气派派的,很体面。迁坟的一切费用我全包,不用你们花一分钱,另外每户再补两千块钱,您看……您就同意吧?” “陈磊!你别说了!说了也没用!”刘老汉把烟袋锅子往桌子上一磕,很生气,“你有钱了不起啊?有钱就能让老祖宗搬家?我告诉你,只要我还有一口气,这事儿就没门!绝对不行!” 谈判再次陷入僵局,还是没有结果。 陈磊无奈地走出刘老汉家,看着天上的月亮,心里一阵无力,觉得很挫败。难道这扩建计划,真要折在这几座坟头上?真的没法继续了吗? 就在这时,村口突然传来一阵喧哗声,很多人在说话,很热闹。 “哎呀,这不是大壮吗?大壮回来了!刘大壮回来了!” “大学生回来啦!咱们村的大学生回来啦!” 陈磊循声望去,只见一个戴着眼镜、斯斯文文的年轻人,背着个大旅行包,正被村民们围在中间,大家都在跟他打招呼。 那是刘老汉的小儿子,刘大壮。他是下洼村飞出去的金凤凰,是全村唯一的大学生,在省城读农业大学,听说还在外面大公司实习过,很有本事。 陈磊眼睛一亮,心里有了希望。这大壮是读书人,见过世面,思想开明,也许能说通这老顽固刘老汉?也许他有办法? 第二天一大早,陈磊还没去找大壮,大壮却主动找上门来了,先来找陈磊了。 第六十八章 大学生回来帮大忙 “磊哥!”大壮推了推眼镜,脸上带着读书人的儒雅,却也不失农村娃的质朴,很实在,“我听说了扩建猪场的事儿,也知道我爹那个倔脾气,给你添麻烦了,实在是不好意思。” “大壮,你回来得正好,太及时了。”陈磊给他倒了杯水,递给他,“这事儿你看咋整?我是真没办法了,说服不了你爹。” “磊哥,其实我在省城一直关注着咱们村的变化,知道村里的情况。”大壮喝了口水,眼神里透着敬佩,“你带着大伙儿致富,把‘鬼见愁’都变废为宝,这本事我是真服气,很佩服你。我这次回来,就是想帮村里做点事,为家乡出点力。” “那你爹那边……你爹他不同意迁坟,这可咋办?” “交给我。”大壮自信地一笑,很有把握,“我有办法,我能说服我爹。” 当天晚上,刘老汉家又是一阵争吵声,声音很大,不过这次是父子俩在吵,是刘大壮和刘老汉在争论。 “爹!你这是糊涂!你太糊涂了!”大壮的声音从屋里传出来,很激动,“磊哥这是为了全村好!是为了让大家都能过上好日子!咱们守着那几座坟头,能守出金山银山吗?能让日子变好吗?老祖宗要是知道因为他们挡了村里的财路,挡了子孙的福气,他们在地下能安生吗?能睡得踏实吗?” “你个兔崽子!读了几年书就把祖宗忘了?就不认老祖宗了?!”刘老汉气得直哆嗦,很愤怒。 “我没忘!我怎么会忘老祖宗?但咱们得往前看!不能一直守着过去!”大壮拿出几张图纸铺在桌子上,指着图纸说,“爹,你看,这是磊哥规划的新猪场,还有以后要建的饲料厂、深加工厂。只要这厂子建起来,咱们村人人有工作,家家有分红,日子都会好起来。我不出去打工了,我就留在村里,跟着磊哥干!这才是给老祖宗最大的争气,才是光宗耀祖!” 刘老汉看着儿子那坚定的眼神,又看了看那张描绘着美好未来的图纸,手里的烟袋锅子举起来,想砸下去,却迟迟没有落下去,心里很犹豫。 他这一辈子,守着几亩薄田,受尽了穷气,过够了苦日子。他不想让儿子,让孙子,再像他一样过这种苦日子了,不想让他们受穷。 “你……你真不走了?真要留在村里?”刘老汉声音有些颤抖,很不确定地问。 “不走了。磊哥答应我,让我当技术厂长,还给我股份,让我能为村里做事。”大壮握住父亲枯瘦的手,很真诚,“爹,咱们搬吧。让老祖宗去向阳坡晒晒太阳,看着咱们村越来越好,看着子孙后代过上好日子,不好吗?这不是更好吗?” 两行浊泪顺着刘老汉满是沟壑的脸上流了下来,他很感动,也很无奈。 良久,他长叹一声,把烟袋锅子往腰上一别,下定了决心。 “搬!听你的!搬!就按你说的办!” 刘老汉这一松口了,下洼村要扩建猪场的事,最大的那个拦路虎,算是搬开了搬走了。 大壮也没闲着没事干,第二天就扛着个仪器,跟着陈磊在村西头的荒地那儿来回跑,跑来跑去的。这个大学生确实不一样,画出来的图纸挺规整的,反正就是那些排污的、建池子的地方,都标上了,标得还算清楚。 没过几天以后,县里传来了一个消息,是个挺劲爆的消息,省农科院的专家要到下洼村来,来考察来了。 这消息一出来啊,村支书就很紧张,连旱烟都抽不好了抽不利索了,又是让人去扫大街,又是让人把村口那棵歪脖子树给修理一下,把树修了。陈磊倒是挺淡定的,该喂猪就喂猪,该拌料就去拌料。 考察的那天,有好几辆吉普车开进了村子里。领头的是个老头,头发是白的,头发花白,穿着一身中山装,衣服洗得有点发白了,脚上穿的是解放鞋。看着就是经常在田地里跑的人。这就是刘教授。 “这就是你们说的,用那个东西取暖的猪场吗?”刘教授一下车,没有去村委喝茶,就直接去了猪舍那里。 一进猪舍里面,就有一股暖意过来了。刘教授也不嫌脏,蹲在地上摸了摸那些管道,又抓起一把食槽里的东西闻了闻,闻的是红薯干拌的料,他的眼睛越看越亮了。 “好啊!”刘教授拍了拍手上的灰,转头看向陈磊,说,“小伙子,这饲料的法子是你想出来的?” 陈磊嘿嘿一笑,没敢说系统的事,不敢把系统的功劳说出来:“就是瞎琢磨的,瞎想的。以前家里穷,没钱买玉米,就想着红薯干是甜的,猪应该也爱吃,没想到还真的养成了,把猪喂大了。” “这可不是瞎琢磨,这是科学!”刘教授指着那些猪,那些膘肥体壮的大白猪,“这猪长得好,皮毛亮,精神头也足,比我们试验田里养的猪长得还要好!” 中午吃饭的时候,没去饭店吃饭,就在陈磊家的院子里,支了一张桌子。李秀莲挺着大肚子,烙了很多玉米饼,烙了一大盆,饼是金黄的,也挺脆。又炖了一锅酸菜白肉,那肉是自家猪场里的猪杀的,肥肉不腻,很香,香得流油。 刘教授也没客气,卷起袖子,一只手拿着饼,一只手夹着肉,吃得很香,吃得特别香:“这才是农村的味道,很踏实。比城里那些菜,那些大鱼大肉好吃多了。” 吃饱喝足之后,刘教授擦了擦嘴,从公文包里拿出一份文件,往桌子上一拍,拍在了桌子上。 “陈磊,我这次来,是带着任务来的。”刘教授表情很严肃,正色道,“我们院里决定了,把你们下洼村定为生猪养殖的试点村!” “试点?”陈磊愣了一下,停顿了一下。 “对!院里给你们提供五百头猪仔,是优质的长白猪仔,还有技术上的指导,全套的技术指导。”刘教授伸出三根手指,“但有个条件,你得当这个带头人,把周边的村子,刘庙、上河那三个村子都带动起来,形成一个产业链。你敢不敢接下这个活儿?” 第六十九章 农科院大拿来了? “敢!有啥不敢接的!”陈磊一拍大腿,这可是好事啊,是天上掉馅饼的好事,不接的人是傻子。 “痛快!”刘教授笑了,又从包里拿出一张支票,“另外,院里还批了钱,特批了一千块钱的扶持资金。” 一千块钱! 围在旁边的王虎,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刚想伸手去摸一摸那张支票,刘教授却把手缩了回去,把支票收了回去。 “但这钱,不能给你买饲料,也不能用来盖猪圈。”刘教授看着陈磊说,“这钱必须专门用在该用的地方,专款专用,用来给村民做技术培训。就你一个人懂技术不行,得让大家都懂技术,这个产业才能长久地做下去。” 陈磊看着那张支票,心里挺踏实的,心里有了底。 “行!刘教授您放心,我这就把培训班办起来,保证把钱花在该花的地方,花在刀刃上!” 钱到位了,事情就得赶紧办,就得去办。 陈磊把村小学那两间刚修好的教室借了过来,挂了个牌子,牌子上写着“下洼村养殖技术培训班”。用大喇叭一喊,附近十里八乡的村民都来了,都涌过来了,把教室挤得满满的,连窗户外面都扒着人,有人扒在窗户上。 大家都眼红下洼村分红的事儿,都想多赚点钱,谁不想学点本事多赚俩钱呢? 可这课刚上了一半,就出问题了,问题就来了。 刘教授讲得是挺好的,讲了很多东西,什么“蛋白质转化率”、“氨基酸平衡”、“微量元素配比”,全是有用的干货。可台下坐着的这些人,老爷们、老娘们,大多都不识字,大字不识一筐,听得跟听天书一样,根本听不懂。 不到半个钟头,后排的王虎就开始打呼噜了,哈喇子流了一桌子,流得满桌子都是。前排的张婶,把烂笔头都咬秃了,也没记下来几个字,心里很着急,急得直拍大腿。 “这啥‘安吉酸’?是酸菜的一种吗?是不是酸菜啊?” “那‘转化率’是个啥玩意儿?能吃吗?能不能吃啊?” 刘教授在台上讲得口干舌燥,看到台下这个反应,也是一脸无奈,心里很无奈,推了推眼镜看向陈磊:“小陈啊,这……这基础太差了,不好教啊,教起来太难了。” 陈磊看着这一屋子人,大家都大眼瞪小眼的,心里也很着急,心里急得不行。这钱要是花不出去,技术大家又学不到手,以后扩大规模肯定会出乱子,肯定要出问题。 “大家伙儿先歇会儿!先休息一下!”陈磊走上讲台,拿起粉笔在黑板上画了个猪头,画了个大大的猪头。 “咱们不整那些洋词儿,那些听不懂的词儿,咱们就说咋喂猪能让猪长肉!” 陈磊把刘教授讲的那些复杂的配比,在脑子里过了一遍,想了想,眼珠子一转,就有了主意,想到了办法。 “都给我听好了啊!以后拌料就按这个来!就按我说的来!”陈磊敲着黑板,扯着嗓子喊,“玉米五把手不抖,野菜两把跟着走,红薯干三把别嫌多,豆饼一把油水厚!最后撒把盐粒子,猪吃饱了不乱吼!” 这一嗓子喊出来,台下瞬间就安静了,一下子就静了。 王虎擦了把嘴角的口水,还抹了抹脸,眼睛亮了:“磊哥,你早这么说我不就懂了吗?这多好记啊,挺好记的!” “对对对!这顺口溜好!我脑子笨,背这个行!背顺口溜我能行!” 陈磊一看有门,有效果了,又接着编顺口溜:“猪圈卫生咋搞?听着:早起先把粪铲净,生石灰粉撒一层。水槽天天都要刷,别让猪喝隔夜冰。若是猪儿打喷嚏,板蓝根汤煮一瓶!” 李秀莲在旁边也没闲着,拿着个小本子,把陈磊编的这些顺口溜一个个记下来,记在本子上,然后走到那些不识字的妇女中间,一句一句地教她们,教她们念。 “嫂子,你跟着我念,玉米五把……玉米五把……” 这一下,课堂气氛彻底活了,变得热闹起来。大家伙儿也不打瞌睡了,一个个摇头晃脑地背着顺口溜,跟私塾里的学生似的,像学生背书一样。 角落里,张婶学得最认真,学得特别认真。她家里穷,家里条件不好,儿子眼看要娶媳妇了,彩礼钱还没着落,还没凑够。她把李秀莲给的那个小本子揣在怀里,揣得紧紧的,嘴里念念有词,就连上厕所都在背,上厕所的时候也不忘背。 “张婶,这么用功呢?这么努力啊?”陈磊走过去逗她,跟她开玩笑。 张婶把本子一合,一脸严肃的样子:“磊子,你别笑话婶子。刘教授说了,学会了技术能当技术员,一天能多给两毛钱工分呢!为了给我儿娶媳妇,这‘安吉酸’我搞不懂,这顺口溜我还能背不下来?我肯定能背下来!” 陈磊看着张婶那股子较真劲儿,心里一动,心里有了想法。 “婶子,你要是真能把这些都背熟了,还能照着做,以后猪场的防疫这一块,我就交给你管!一个月给你开三十块钱工资!给你发工资!” “真的?!”张婶一下子就站起来了,蹭地一下站起来,眼睛都在放光,眼睛很亮。 “一口唾沫一个钉!说话算话!” 还别说,张婶这人平时虽然爱唠叨,喜欢说闲话,但干起活来那是真细致,很认真细致。 培训班结业那天,刘教授亲自出题考核大家,考他们。别人都是磕磕巴巴地背顺口溜,背得不顺,张婶直接上手操作,把消毒水的配比、猪舍的清理流程演示得很熟练,演示得那叫一个行云流水,连死角里的蜘蛛网都没放过,把蜘蛛网都清理了。 刘教授当场竖起大拇指:“这大姐行!有股子认真劲儿!很认真!” 陈磊也没食言,当场宣布张婶为猪场的“防疫员”,让张婶当防疫员。 这下张婶可抖起来了,变得神气了。她特意找了块红布条系在胳膊上,每天天不亮就守在猪场门口,在门口等着。谁要是进猪场不踩消毒盆、不穿鞋套,不管你是谁,管你是村支书还是王虎,她都敢拿扫帚往外撵,真敢撵人。 第七十章 张婶当上防疫官 “虎子!把你那鞋底子给我蹭干净了!蹭干净点!那是猪也是命,带进去病菌你赔得起吗?你能赔吗?” 王虎被训得一点脾气没有,只能乖乖回去蹭鞋底:“得得得,您是官,您说了算,听您的!” 猪场在张婶的“铁腕”治理下,很干净,那是干干净净,连个苍蝇都少见,很少有苍蝇。 日子眼看着越过越红火,越来越好,陈磊正盘算着怎么利用刘教授给的那批种猪扩大产能,扩大养殖规模,脑海里那声熟悉的机械音突然毫无征兆地响了,突然就响了起来。 【叮!每日占卜系统刷新成功,今日占卜结果已生成:】 【大凶:七日后,受强对流天气影响,本地将迎来连续三天的大暴雨。因上游植被破坏,极易引发山洪。猪场位于低洼地带,若不提前加固堤坝、疏通排水沟,恐有灭顶之灾!】 大凶!灭顶之灾! 这几个字像炸雷一样在陈磊脑子里轰响,在他脑子里响。他抬头看了看外面,天气很好,艳阳高照,万里无云,知了叫得人心烦意乱,让人烦躁,哪有一点要下雨的样子?一点下雨的迹象都没有。 但陈磊知道,系统从来不开玩笑,系统说的是真的。 “虎子!别喂了!别喂猪了!把李四、大壮,还有村里能干活的爷们都给我叫到打谷场来!都叫过来!”陈磊把手里的账本一扔,脸色铁青,脸色很难看。 没一会儿,打谷场上聚满了人,来了很多人。大家看陈磊脸色不对,都以为出啥大事了,发生什么大事了。 “乡亲们,有个急事,有件急事要跟大家说。”陈磊站在磨盘上,声音有些发紧,“我看了天象,过几天要有大暴雨,可能会发大水。咱们猪场在地势低的地方,位置低,必须马上挖排水沟,加固围墙!赶紧干!” 这话一出,底下顿时炸了锅,大家都议论起来。 “磊子,你没发烧吧?你是不是发烧了?这大毒日头晒得地都裂缝了,哪来的雨啊?怎么可能下雨?” “就是啊,咱们这都旱了半个月了,要是能下雨那是好事啊,还怕发水?根本不用怕发水。” 连村支书都皱着眉头,眉头紧锁:“磊子,动用这么多人力物力挖沟,要是没下雨,大伙儿这工分咋算?这不折腾人吗?这不是瞎折腾吗?” 陈磊急得满头大汗,汗流得很多,这事儿没法解释系统,不能说系统的事,只能硬着头皮说:“支书,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啊!咱们有几千头猪,那是全村的家底!要是真淹了,咱们哭都找不着调!哭都没地方哭!” 就在这时,刘庙村的孙大炮骑着车路过,听见这事儿,把车子往路边一扔,扔在路边,大嗓门喊了起来:“磊子说有雨那就是有雨!上次猪流感要不是磊子,我那猪场早完了!早就完了!我也来帮忙!我回去叫人!我回去喊人来!” 孙大炮这一带头,人群里的风向变了,大家都改变了想法。 “也是,磊子啥时候坑过咱们?磊子从来没坑过咱们。” “挖就挖呗,就当松土了!就当时给地松土了。” “干!为了咱们的分红,累点怕啥!累点不算啥!” 接下来的几天,下洼村那是热火朝天,很热闹。不仅本村的人全上了,都来干活了,刘庙、上河那几个跟着陈磊搞养殖的村子,也派了不少壮劳力过来,派了很多人来帮忙。 大家伙儿扛着铁锹,推着独轮车,沿着猪场外围挖出了一条大沟,沟有两米深,又用沙袋把猪场的围墙加高了一米,把围墙加高一米多。 陈磊每天都在工地上盯着,守在工地上,嗓子都喊哑了,嗓子哑得说不出话。 到了第七天傍晚,原本闷热的天气突然变了,天气一下子就变了。 一阵狂风卷着黄沙呼啸而来,风很大,天边滚过几声闷雷,雷声闷闷的,黑压压的乌云像锅底一样压了下来,压得人喘不过气,让人觉得闷得慌。 “真……真变天了?真的要下雨了?”支书看着天,烟袋锅子掉在地上都没发觉,没注意到。 “快!让大家都回屋!留几个年轻力壮的在猪场守着!在猪场看着!”陈磊大喊一声,大声喊道。 话音刚落,豆大的雨点“噼里啪啦”地砸了下来,雨点很大,砸得很响。 这雨一下起来,就像天河漏了个大窟窿,根本不是下雨,简直是往下泼水,雨下得特别大。 不到半个时辰,村里的土路就变成了泥河,路上都是泥和水。 陈磊穿着雨衣,站在猪场的了望台上,看着外面白茫茫的一片,心里揪得紧紧的,心里很担心。 “磊哥!水位涨得太快了!排水沟快满了!排水沟要满了!”王虎抹了一把脸上的雨水,吼着跑过来,大声喊着跑过来。 “沙袋!快把备用的沙袋都顶上去!把沙袋堆上去!” 猪场里,几十个汉子光着膀子,扛着沙袋在雨里狂奔,在雨里跑。张婶也顾不上什么防疫员的架子了,放下架子,带着几个妇女拿着脸盆往外舀积水,用脸盆舀水。 猪舍里的猪被雷声吓得直哼哼,哼哼个不停,李秀莲和大壮带着人,把猪往地势稍高的产房里赶,把猪赶到产房去。 雨越下越大,外面的排水沟水位眼看着就要漫过堤坝,快要漫过去了。 “不好!那边堵住了!那边被堵住了!” 突然,李四指着西边的一段沟渠大喊,大声喊着。只见那里不知道被从山上冲下来的什么树枝杂草给堵得死死的,堵得很严实,水流排不出去,开始倒灌进猪场院子里,水往猪场里流。 眼看着浑浊的黄泥水就要漫进猪圈,一旦进去,这几千头猪不是被淹死就是得病死,要么淹死要么病死。 “拿钩子来!把它钩开!把堵塞的东西钩开!”陈磊喊道,大声喊。 几个人拿着长钩子去钩,可那堆杂物缠得太紧了,缠在一起分不开,根本钩不动,怎么也钩不开。 水位还在涨,已经没过脚脖子了,水到了脚脖子那里。 “妈的!来不及了!没时间了!” 陈磊骂了一句,把雨衣一扯,脱了雨衣,想都没想,纵身一跳,“扑通”一声跳进了那个两米深的泥水沟里,跳进了沟里。 第七十一章 暴雨倾盆水漫金山 “磊哥!” “磊子!” 岸上的人都吓傻了,都惊呆了。这水流这么急,里面还有石头树枝,跳下去那是玩命啊!太危险了! 陈磊根本听不见上面的喊声,听不见大家喊他,浑浊的水瞬间没过了他的胸口,水很冷,冰冷刺骨。他憋着一口气,潜进水里,双手死死抓住那团堵住沟口的树根和烂草,拼命往外拽,使劲拽。 那树根像是长在泥里一样,纹丝不动,怎么拽都不动。 陈磊脚下一滑,呛了一口泥水,肺里火辣辣的疼,疼得厉害。但他不敢松手,要是松了,全村人的希望就没了,就完了。 “下来帮忙!快下来帮忙!”王虎红着眼,眼睛红红的,也跟着跳了下去,跳进了沟里。 紧接着是李四、大壮,甚至连孙大炮也跳了下来,也跟着跳进去了。 五六个汉子在泥水里排成一排,喊着号子:“一、二,起!一、二,起!” 终于,随着“咔嚓”一声闷响,那团巨大的堵塞物被硬生生拽开了,被拽开了一个口子。 “轰——” 积蓄已久的洪水像是找到了宣泄口,咆哮着冲了出去,水流得很快。水位瞬间降了下去,水位一下子就低了。 陈磊被水流冲得撞在沟边的石头上,胳膊上传来一阵剧痛,疼得很厉害,但他却咧开嘴笑了,笑了起来。 “通了!通了!水流通了!” 岸上的人欢呼起来,有人甚至坐在泥地里哭出了声,激动得哭了。 这一夜,没人合眼,大家都没睡觉。大家轮流值班,死死守着这道防线,守着猪场。 直到第二天清晨,雨势终于小了,雨变小了,变成了淅淅沥沥的小雨,小雨下着。 陈磊瘫坐在猪场的台阶上,浑身是泥,满身都是泥,胳膊上划了一道长长的大口子,血都被水泡白了,血泡白了。李秀莲一边给他包扎,一边掉眼泪,流着眼泪。 “哭啥,这不是守住了吗?咱们守住猪场了。”陈磊疼得直吸凉气,却还在安慰媳妇,安慰李秀莲。 就在这时,村外突然传来一阵“轰隆隆”的巨响,声音很大,连地面都震了一下,地面有点震动。 “咋了?地震了?是不是地震了?”王虎吓得跳了起来,一下子就跳起来了。 没一会儿,一个村民跌跌撞撞地跑进来,跑得很快,脸都吓白了,脸色苍白:“不好了!村西头的那座石桥……被水冲垮了!桥被冲塌了!” 听到桥断了,陈磊心里咯噔一下,心里一沉。 村西头那座石桥,是下洼村通往县城的必经之路,必须走这座桥。桥一断,村子就成了孤岛,和外面隔绝了。别说猪饲料运不进来,就是这几天该出栏的那几百头肥猪也运不出去啊!也没法运出去。 雨一停,陈磊顾不上胳膊上的伤,不顾伤势,带着人就往村西头跑,赶紧跑去看。 到了河边一看,大家都傻眼了,都惊呆了。 原本那座坚固的石拱桥,现在只剩下两边的桥墩子孤零零地立在浑浊的河水里,中间一段彻底塌了,断口处参差不齐,看着让人心惊,让人害怕。 “这可咋整啊?这可怎么办啊?”村支书看着断桥,愁得直跺脚,心里很发愁,“这要是修桥,向县里申请拨款,层层审批下来,少说也得大半年。咱们村的猪哪等得起啊?猪等不及啊!” “是啊,饲料库里的存货顶多还能撑三天,只能撑三天了。”大壮推了推眼镜,一脸严峻,表情很严肃,“要是三天内路不通,猪就得饿肚子,猪会饿的。” 村民们围在河边,七嘴八舌地议论着,议论纷纷,绝望的情绪在人群中蔓延,大家都很绝望。 “要不……咱们大家伙儿凑钱修?凑钱修桥吧?”有人提议,提出了想法。 “凑钱?这修桥得多少钱啊?要花很多钱的!咱们刚分那点红利,哪够填这个窟窿的?根本不够!”立马有人反驳,不同意这个想法。 大家都沉默了,没人说话了。这就是现实,虽然日子好过了点,比以前强了,但谁家也没富裕到能修桥的地步,都没钱。 陈磊站在河边,看着那滚滚东去的河水,脑子里飞快地盘算着,在心里盘算。 猪场账上倒是还有一笔钱,还有些钱,那是准备用来建深加工厂的启动资金,建厂用的钱。要是拿出来修桥,建厂的事儿就得无限期搁置,就得停下来,之前的很多计划都要被打乱,计划都没法实现了。 但不修桥,眼前的难关就过不去,过不了这关。 陈磊回头,看了看身后那一双双期盼又无助的眼睛,大家都盼着他拿主意,又很无助。这些人信任他,跟着他干,把身家性命都押在他身上。他不能让大家失望,不能辜负大家。 “这桥,我修!我来修!” 陈磊的声音不大,却像定海神针一样,让嘈杂的人群瞬间安静下来,一下子就静了。 “磊子,你……你说啥?你说什么?”支书以为自己听岔了,听错了。 “我说,修桥的钱,我出了!我来出钱!”陈磊转过身,目光坚定,眼神很坚定,“猪场的备用金还有三万块,本来是打算建厂的。现在先把厂子放一放,先把路修通!先修路!” “三万块?!” 人群里发出一阵惊呼,大家都很惊讶。这年头,三万块那是天文数字啊!很多钱! “磊哥,那可是咱们扩建的命根子钱啊!那是扩建猪场的钱!”王虎急了,拉着陈磊的袖子,“万一钱花了,厂子建不起来咋办?建不成厂子咋整?” “厂子晚点建死不了人,路不通咱们就得被困死!就会被困住!”陈磊拍了拍王虎的手,“钱没了可以再赚,钱还能再赚,路断了人心就散了,人心散了就完了。我是带头人,这责任我得扛!我来扛这个责任!” 这一番话,说得在场的人眼圈都红了,大家都很感动。 “磊子……好样的!”刘老汉抹了把眼泪,擦了擦眼泪,“我那棺材本还有两百块,我也捐了!我捐钱!” “我也捐!我有五十!我捐五十块!” “我出力!我不要工钱,我去搬石头!我来搬石头!” 第七十二章 桥断路绝猪难运系统支招去赶集 雨是停了,可这断桥就像一道天堑,横在下洼村人的心头。 陈磊站在河边,看着那几个光着膀子在河滩上搬石头的汉子,眉头锁得死紧。这人工修桥,哪怕全村老少齐上阵,没个十天半个月根本通不了车。 猪场那二十头早就该出栏的大肥猪,现在还哼哼唧唧地挤在圈里。一天不运出去,就得多吃一天的料。这要是再拖几天,膘掉了不说,这几千块钱的流动资金就被套死了。 “磊哥,刚钱老板打来电话催了。”王虎深一脚浅一脚地踩着泥巴跑过来,裤腿卷到了膝盖,全是黄泥点子,“他说要是明儿再送不到肉,他就得去别处调货了。这惠民饭店的生意可是咱们的大头啊!” 陈磊没吭声,掏出根烟想点上,火柴划了几下都受潮断了,气得他把烟狠狠摔在地上。 “别处调货?现在这路况,哪儿都不好走。”陈磊咬了咬牙,“告诉钱老板,明儿一早,我给他送过去!哪怕是用扁担挑,我也给他挑过去!” 王虎愣了一下:“挑?二十头猪,几千斤肉,咱们得挑到啥时候去?再说这山路滑得跟抹了油似的,万一摔了……” “摔了算我的!”陈磊瞪了他一眼,“活人还能让尿憋死?赶紧去叫人,杀猪!” 就在这时,脑海里那个熟悉的机械音突然响了起来,像是一道闪电划破了陈磊心头的阴霾。 【叮!每日占卜系统刷新成功,今日占卜结果已生成:】 【大吉:县城明日举办一年一度的“物资交流大会”,人流量巨大。若此时前往摆摊售卖鲜肉及自制风干腊肉,必将火爆全场。且因道路受阻,城内鲜肉供应短缺,价格可上浮两成。】 交流大会! 陈磊眼睛猛地一亮。这可是个千载难逢的好机会啊!往年这交流会都是十里八乡最热闹的时候,那是人挤人,脚跟踩脚尖。 “虎子!别杀二十头了!”陈磊一把拽住刚要转身的王虎,“杀五头!剩下的,咱们做成腊肉!” “腊肉?”王虎懵了,“磊哥,这大热天的做腊肉?那不得臭了啊?再说咱们也不会做啊!” “谁说大热天不能做?咱们可以用烟熏,用盐腌!”陈磊脑子里飞快地转着系统给的方子,“系统……咳,我有个祖传的秘方,保准坏不了!而且这玩意儿放得住,这几天路不通,正好把库存清一清!” 说干就干。 陈磊立马跑回家,把正在纳鞋底的李秀莲给拽了起来。 “秀莲,别纳了!有大活儿!”陈磊把系统里关于腌制腊肉的配方——花椒、大料、高度白酒、粗盐的比例,一股脑儿全告诉了媳妇。 李秀莲虽然挺着大肚子,但一听是为了猪场的事,二话不说就下了炕:“行,这配方听着就香。我这就去召集村里的妇女们,咱们连夜干!” 当晚,下洼村的打谷场上灯火通明。 几十口大缸一字排开,妇女们围着围裙,在李秀莲的指挥下,把切好的条肉抹上炒热的花椒盐,再淋上老白干,那股子咸香味儿,还没熏呢,就已经勾得人流口水了。 “大家都听好了啊!这盐必须抹匀实了,尤其是骨头缝里,不然容易臭!”李秀莲扶着腰,在人群里穿梭检查,那认真的劲头,一点不比陈磊差。 第二天一大早,天刚蒙蒙亮。 陈磊、王虎、李四,还有大壮,每个人肩膀上都担着一副沉甸甸的担子。担子里是一筐筐刚杀好的鲜肉,还有连夜赶制出来的第一批半成品腊肉。 既然车过不去,那就用脚走! 山路泥泞,每走一步都要费好大的劲。王虎那个大块头,才翻过一个山头,就累得直喘粗气,汗水顺着脸颊往下淌,背上的衣服早就湿透了。 “磊哥,这也太累了……咱们这是图啥啊?”王虎一屁股坐在石头上,不想动了。 陈磊把担子换了个肩,抹了一把脸上的汗:“图啥?图咱们下洼村这块招牌不倒!图咱们的猪肉能卖个好价钱!赶紧起来,别让钱老板等急了!” 四个汉子,硬是凭着一股子倔劲,翻山越岭走了三个钟头,终于在太阳升起的时候,赶到了县城的物资交流大会现场。 正如系统所说,现场那叫一个人山人海。 因为暴雨,周边很多村子的菜贩子肉贩子都进不来城,城里的菜市场空荡荡的。老百姓手里攥着钱买不着肉,正急得团团转呢。 陈磊他们刚把摊子支起来,把那红白相间的五花肉往案板上一摆,还没等吆喝呢,一群大妈大爷就像闻着腥味的猫一样围了上来。 “哎哟!这有肉!还是新鲜的!” “小伙子,这肉咋卖啊?” “给我切二斤!要肥点的!” 陈磊手起刀落,动作麻利:“两块五一斤!不还价!这可是咱们下洼村吃红薯干长大的好猪肉,香着呢!” “两块五?平时不才两块吗?”有个大妈嘀咕了一句。 “大妈,您也不看看现在啥时候?路都断了,这肉是我们哥几个一步步挑进来的!”王虎在一旁瓮声瓮气地说,“您要嫌贵,去别处转转,看还能买着肉不?” 那大妈一听也是,赶紧掏钱:“买买买!给我来三斤!” 鲜肉卖得飞快,不到一个钟头,带来的几百斤鲜肉就被抢光了。 这时候,陈磊把那些用荷叶包着的腊肉拿了出来,把荷叶一掀,一股浓郁的酒香混合着花椒味瞬间飘散开来。 “这是啥?”有人好奇地凑过来。 “这是我们下洼村特制的‘风干腊肉’!”陈磊切了一小片,用牙签插着递给刚才那个大妈,“大妈,您尝尝,不要钱!” 大妈将信将疑地放进嘴里,嚼了两下,眼睛立马亮了:“哎呀!这味儿绝了!咸鲜口,还有股子酒香,越嚼越香!” “这玩意儿咋卖?” “这东西耐放,买回去挂梁上,想啥时候吃啥时候切!” 一时间,腊肉摊前排起了长龙。 就在陈磊忙着收钱的时候,一个穿着中山装、戴着眼镜的中年人挤进了人群,手里还拿着个公文包。 “小同志,这腊肉是你们自己做的?”中年人拿起一块腊肉,仔细看了看成色,又闻了闻味道。 第七十三章 半夜冒雨闯县城 “是啊,咋了?”陈磊抬头看了他一眼。 “我是县供销社的采购主任,姓赵。”中年人推了推眼镜,露出一丝惊喜的笑容,“我们社里正愁没这种特色副食品呢!你们这腊肉味道独特,包装也实在。我想跟你们签个长期供货合同,有多少我们要多少!” 陈磊和王虎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眼里的狂喜。 供销社!那可是铁饭碗啊! 这一趟,不仅把滞销的猪肉解决了,还给村里找了个长期的财路! 腊肉的生意算是彻底打开了局面,下洼村的妇女们也不闲着了,天天围着大缸转,整个村子都飘着一股子花椒大料的香味。 路虽然还没通,但有了供销社这个大客户,陈磊的心算是放回了肚子里。每天组织人用板车把腊肉拉到断桥边,再靠人工背过河,虽然费点劲,但看着那一沓沓回笼的票子,谁也没喊过一声累。 可这好日子还没过两天,陈磊家就出事了。 那天半夜,外面突然又下起了雨,淅淅沥沥的,听着让人心烦。陈磊刚从猪场回来,累得像条死狗,倒头就睡。 迷迷糊糊中,他感觉身边有人在推他,带着哭腔。 “磊子……磊子!快醒醒!阳阳不对劲!” 陈磊猛地惊醒,一骨碌爬起来,只见李秀莲抱着三岁的儿子阳阳,脸都吓白了。 “咋了?”陈磊伸手一摸儿子的额头,烫得吓人,跟火炭似的! 阳阳的小脸烧得通红,呼吸急促,小嘴一张一合,却发不出声音,只是偶尔抽搐一下。 “这……这是高烧惊厥啊!”陈磊心里咯噔一下。 “刚才还好好的,突然就开始抽了,咋叫都不醒……”李秀莲哭得浑身发抖,“磊子,这可咋办啊?村里的赤脚医生老刘头这两天去闺女家了,不在村里啊!” “别慌!先物理降温!”陈磊强迫自己冷静下来,跳下炕,抓起毛巾在冷水盆里浸湿,敷在阳阳的额头上,又解开孩子的衣服,用温水擦拭他的腋下和手心。 可是,半个钟头过去了,阳阳的体温不但没降,反而烧得更厉害了,小身子抖得像筛糠一样。 “不行!得去医院!必须去医院!”陈磊把孩子用小被子一裹,就要往外冲。 “磊子!外面下着雨呢!路又断了,咋去啊?”李秀莲拉住他的胳膊,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 “路断了我也得去!爬我也得爬过去!”陈磊眼珠子通红,一把推开门,冲进了雨幕里。 就在这时,那个救命的机械音再次响起。 【叮!每日占卜系统刷新成功,今日占卜结果已生成:】 【小吉:幼子高烧不退,乃是病毒性感染,若不及时救治恐伤及脑部。县城人民医院急诊科有特效小儿退烧针剂及口服液,四小时内送达并用药,可保无虞。】 四个小时! 陈磊看了一眼墙上的挂钟,现在是凌晨两点。 如果不走那座断桥,绕山路去县城,平时最快也要三个小时。现在下着雨,路滑难行,四个小时……这是在跟阎王爷抢时间啊! “虎子!虎子!”陈磊跑到隔壁,把睡得正香的王虎砸醒了。 “咋了磊哥?又发水了?”王虎披着衣服冲出来。 “把你那辆大金鹿给我!阳阳烧坏了,我得去县城买药!” 王虎一看陈磊怀里的孩子,二话没说,把自行车推了出来:“哥,我跟你一起去!路上有个照应!” “不用!多一个人多份累赘!你在家帮我看好秀莲!”陈磊跨上自行车,脚下一蹬,像离弦的箭一样冲进了黑暗中。 雨水打在脸上,生疼。泥泞的山路像是一条滑腻的蛇,稍微不注意车轮就会打滑。陈磊不敢骑太快,却又不敢慢下来。 好几次,连人带车摔进了泥坑里,膝盖磕破了,手掌磨烂了,但他顾不上疼,爬起来扶正车把,继续蹬。 “阳阳,坚持住!爹这就给你拿药去!”陈磊一边蹬车,一边在心里默念。 到了断桥边,自行车过不去。陈磊把车子往草丛里一扔,把阳阳紧紧绑在胸前,深吸一口气,踩着那几块露出水面的大石头,一步步往对岸挪。 河水冰冷刺骨,水流湍急,好几次差点把他冲倒。但他咬着牙,死死抓住那根之前拉起来的临时绳索,硬是趟过了河。 上了岸,没有车了,只能跑。 陈磊发了疯一样在公路上狂奔,鞋跑丢了一只,脚底板被石子硌出了血,他感觉肺都要炸了,喉咙里全是血腥味。 终于,在凌晨五点多,天边泛起鱼肚白的时候,他看见了县医院那红色的十字标志。 “医生!救命!给我孩子退烧药!” 陈磊冲进急诊室的时候,浑身全是泥浆,像个泥猴子,把值班的小护士吓了一跳。 医生给阳阳量了体温,打了退烧针,又开了药。看着孩子慢慢平稳下来的呼吸,陈磊一屁股瘫坐在地上,才发现自己两条腿都在抖,根本站不起来了。 这一夜,陈磊抱着阳阳坐在医院的长椅上,一步也没敢离开。 直到第二天中午,雨停了,太阳出来了,阳阳终于退烧了,睁开眼喊了一声“爹”,陈磊这个七尺汉子,抱着孩子当场就哭出了声。 等他抱着孩子回到村里的时候,已经是下午了。 刚进村口,就看见李秀莲站在那棵大槐树下,眼巴巴地望着路口。看见陈磊的身影,她疯了一样跑过来,一把抱住这爷俩,哭得撕心裂肺。 村民们也都围了过来。 “磊子,孩子咋样了?” “哎哟,这遭罪的,没事就好,没事就好!” 张婶端着一碗热腾腾的小米粥:“磊子,快,给孩子喝两口,这是刚熬出来的米油,养人!” 刘老汉拿来一罐自家腌的糖蒜:“吃点这个,去去寒气!” 就连平时有些抠门的孙大炮,也提着两斤红糖跑来了:“给弟妹补补身子,吓坏了吧?” 看着这些平时为了几分钱都要争个脸红脖子粗的乡亲们,此刻却一个个送来最朴实的关心,陈磊心里那股子暖流,比喝了老酒还烫。 第七十四章 穷啥不能穷医疗 “谢谢……谢谢大家伙儿!”陈磊嗓子哑得厉害,只能不停地点头。 这件事过后,陈磊心里就有个念头,怎么也压不下去了。 阳阳这一场病,把陈磊吓得够呛,也让他看清了一个大问题。 咱们下洼村,有钱了,能吃上肉了,甚至还能去县城赶集了。可这命,还是拴在裤腰带上,稍微有个头疼脑热急症,就得听天由命。 老刘头那个赤脚医生,平时治个拉肚子、贴个膏药还行,真遇到大病急病,那就是两眼一抹黑。 “不能再这样下去了。” 晚上,陈磊坐在炕头上,看着已经活蹦乱跳的阳阳,对正在补衣服的李秀莲说。 “秀莲,我想在村里搞个医疗点。” 李秀莲停下手里的针线,抬头看着他:“医疗点?那是公家的事儿,咱们一个养猪的,能搞得起来?” “公家的事儿咱管不了,但咱村里人的命咱得管。”陈磊眼神坚定,“这次阳阳是运气好,我有系统……咳,我有那个退烧药的消息。那要是下次呢?要是别人家的孩子呢?要是路还断着呢?” 李秀莲叹了口气,把衣服放下:“你是想咋弄?请医生?那得不少钱吧?” “钱是小事。”陈磊从兜里掏出一个皱巴巴的本子,上面密密麻麻记着这阵子卖腊肉的账,“我想了个法子。咱们去镇医院请个正经医生,每个月来咱们村坐诊几天,平时就常驻个护士或者懂急救的。至于钱嘛……” 第二天,陈磊召开了村民大会。 “乡亲们,阳阳前两天那场病,大家都看见了。”陈磊站在磨盘上,开门见山,“咱们村离县城远,路又不好走。真要有急病,那就是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我想在村里建个医疗点,请镇上的医生来坐诊!” 底下顿时议论纷纷。 “请医生好是好,可那得花多少钱啊?” “是啊,咱们刚有点钱,也不能这么造啊。” 陈磊压了压手,示意大家安静:“不用大家掏大钱!我算了一笔账。咱们村一共三百多口人。以后每人每个月,只出五分钱!这五分钱,就当是大家的医药费份子钱。剩下的医生工资、药费差价,我陈磊包了!猪场出!” “五分钱?!” 村民们都愣住了。五分钱能干啥?买俩鸡蛋都不够!现在竟然能换来医生在村门口看病? “磊子,你没开玩笑吧?五分钱真能行?”张大爷颤巍巍地问。 “大爷,我啥时候骗过大家?”陈磊拍着胸脯,“这叫‘合作医疗’!咱们大家伙儿凑份子,有病大家帮,没病保平安!只要我陈磊的猪场在一天,这医疗点就倒不了!” “好!我出!”张大爷第一个举手,“五分钱买个安心,值!” “我也出!我家五口人,我出两毛五!” “算我一个!” 一时间,群情激奋,大家都争着交这五分钱。 陈磊看着这一幕,心里热乎乎的。这五分钱不多,但它代表的是一种信任,是一种把全村人的命拧成一股绳的力量。 没过几天,下洼村的村委会旁边,就腾出了一间亮堂的瓦房,挂上了“下洼村卫生室”的牌子。 陈磊专门跑了一趟镇医院,凭着供销社腊肉合同的面子,再加上每个月给的补贴,硬是把镇医院的一位退休老中医给请了过来,每周坐诊三天。平时还安排了一个卫校毕业的小护士常驻。 卫生室开张那天,比过年还热闹。 老中医把脉开方,小护士量血压测体温。村民们排着队,哪怕没病也想进去让医生瞧瞧,图个吉利。 “哎呀,这老医生神了!按了两下我就不腰疼了!” “这小护士手真轻,打针一点都不疼!” 看着卫生室里进进出出的人,陈磊站在门口,点了一根烟,深深吸了一口。 这,才叫日子啊。 然而,树大招风。下洼村这红红火火的日子,终究还是惹红了一些人的眼。 这天下午,风有点大。 陈磊正在猪场办公室里核对账目,窗户没关严,一阵妖风吹进来,把桌上那本厚厚的账本吹得哗啦啦直响。 恰好这时,王虎进来喊他去看猪,陈磊随手把账本一合,放在了窗台上。 谁知,他前脚刚走,后脚又是一阵大风,竟把那本账本直接吹出了窗外,飘飘荡荡落在了猪场外面的土路上。 这本来也不是什么大事,捡回来就是了。 可偏偏,这时候路过了一个外村人。 这人叫赵癞子,是隔壁上河村出了名的二流子,平时游手好闲,最爱干些偷鸡摸狗的事。他正好路过下洼村,想顺手牵羊摸只鸡回去打牙祭。 看见地上有个本子,赵癞子好奇地捡了起来。 这一看,不得了。 虽然他大字不识几个,但阿拉伯数字还是认得的。只见那账本上,密密麻麻全是数字,每一页最后的总数,都是好几千,甚至上万! “个、十、百、千、万……”赵癞子数着那上面的零,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乖乖!这陈磊赚了这么多钱?几十万啊!” 他又往后翻了翻,看见了给村民发工资和分红的记录。 “咦?这咋才这么点?一个人才几十块?” 赵癞子那颗本来就嫉妒得发黑的心,瞬间像是被火点着了。 “好你个陈磊!自己赚了几十万,吃香的喝辣的,给村民就分这点汤水?这不就是剥削吗?这不就是地主老财吗?” 赵癞子觉得,自己发财的机会来了,不仅能发财,还能把那个风头正劲的陈磊给整垮! 他把账本往怀里一揣,连鸡也不偷了,撒腿就往公社跑。 “我要告状!我要揭发!陈磊这小子,心黑着呢!” 赵癞子这一状,告得那是惊天动地。 他直接冲进了公社书记的办公室,把那个捡来的账本往桌子上一拍,唾沫星子横飞,把陈磊描述成了一个喝人血、吃人肉的现代“周扒皮”。 “书记!您看看!您看看这账!这陈磊一个月进账好几万,一年那就是几十万啊!可他给村民才分多少?这就是明晃晃的剥削!这是资本主义复辟!” 公社书记是个严肃的中年人,平时最恨这种不正之风。他拿起账本看了看,眉头越皱越紧。 这上面的数字确实惊人,如果情况属实,那陈磊的问题可就大了。 第七十五章 账本风波起,公社干部来查账 “走!去下洼村!”书记把账本一收,带上两个干事,骑着自行车就直奔下洼村。 此时的陈磊,还在猪场里给一头难产的母猪接生,根本不知道一场无妄之灾正在逼近。 直到王虎慌慌张张地跑进来:“磊哥!不好了!公社来人了!说是要查你的账!那个赵癞子也在,正站在村口骂街呢!” 陈磊眉头一皱,擦了擦手上的血水:“查账?那个账本?” 他这才想起来,刚才那阵风把账本吹丢了。 “走,去看看。”陈磊一点没慌,反而很是淡定。 到了村委会大院,只见赵癞子正站在台阶上,手里挥舞着那个账本,对着围观的村民大喊大叫。 “乡亲们!你们都被陈磊骗了!他拿你们当傻子耍呢!他赚了几十万,就给你们分那三瓜俩枣,你们还对他感恩戴德?你们骨头咋这么贱呢?” 村民们听得一愣一愣的,虽然心里信任陈磊,但这几十万的数字确实太吓人了,大家心里也不免犯起了嘀咕。 这时候,公社书记沉着脸走了出来。 “陈磊同志,这个账本是你的吧?”书记把账本递给陈磊。 “是我的。”陈磊接过来,拍了拍上面的土,“刚才风大,吹跑了,正找呢。” “既然是你的,那你解释解释,这上面每个月几万块的流水是咋回事?还有,为什么村民的分红比例这么低?”书记的语气很严厉。 赵癞子在一旁幸灾乐祸:“解释啥?肯定是他贪污了呗!把他抓起来!” 陈磊冷笑一声,看了赵癞子一眼,然后不慌不忙地打开账本,指着其中的一页。 “书记,您只看了进账,没看支出吧?” “支出?”书记一愣。 “您看这一栏。”陈磊指着密密麻麻的支出项,“这是购买饲料的钱,这是购买猪苗的钱,这是防疫药品的钱,这是修桥的备用金,这是给村里建卫生室的钱,还有这是给五保户和困难户的补助……” 陈磊一项项念出来,每一笔都有凭有据,甚至后面还贴着发票和收据。 “还有这一笔,最大头的。”陈磊翻到最后,“这是给省农科院的技术转让费和后续研发资金。咱们的猪之所以长得好,那是有人家专家的技术支持,这钱能省吗?” 书记接过账本,仔细核对了一遍。果然,虽然进账多,但支出更多。尤其是那些为了村里公共设施建设的投入,更是占了大头。 “再说了。”陈磊从兜里掏出一叠工资条,那是每个月发给村民的工资记录,“除了年底分红,咱们村民平时在猪场干活是有工资的。张婶一个月三十,王虎一个月五十,大壮一个月六十……这工资水平,比县城的工人都不差吧?” 围观的村民们纷纷点头。 “是啊!我在猪场喂猪,一个月能拿三十多呢!以前种地一年才见几个钱?” “磊子给咱们修了桥,建了卫生室,看病才五分钱,这钱不是他出的难道是大风刮来的?” 书记的脸色缓和了下来,眼里的严厉变成了赞许。 “陈磊同志,看来是我们误会你了。你这不仅没剥削,还是在带着大家共同富裕啊!” 这时候,一直没说话的王虎突然指着赵癞子喊道:“书记!我知道这小子为啥告状!他是那个周胖子的表弟!上次周胖子造谣被抓了,他这是想替他表哥报复磊哥!” “啥?周胖子的亲戚?” 人群顿时炸了锅。 “打死这个坏种!居然敢陷害磊子!” “就是!这种人就是见不得别人好!” 赵癞子一看势头不对,吓得腿都软了,想跑却被几个壮汉死死按住。 公社书记冷着脸走到赵癞子面前:“好啊,原来是打击报复!诬告陷害,破坏集体经济,这罪名可不小!带走!回公社好好教育教育!” 赵癞子被押走了,像只斗败的公鸡。 风波平息,书记握着陈磊的手:“小陈啊,好好干!咱们公社就需要你这样的带头人!以后有什么困难,直接来找我!” 送走了公社干部,陈磊看着周围那一双双信任的眼睛,心里却并没有太多的轻松。 这树欲静而风不止啊。随着猪场越做越大,盯着这块肥肉的人只会越来越多。 “磊哥,这下咱们清白了,没事了吧?”王虎傻笑着问。 陈磊摇了摇头,目光投向远处的群山。 “虎子,咱们这才是刚开始呢。这账本的事提醒了我,咱们现在的管理还是太松散了。要想做大做强,光靠人情不行,得正规化,得公司化!” “公司化?”王虎挠了挠头,不懂。 陈磊没解释,只是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 “明天,把大壮叫来。咱们该商量商量,怎么把这‘下洼村养猪场’,变成‘下洼农业发展有限公司’了!” 正说着,村口的大喇叭突然滋滋啦啦响了起来,传出村支书激动得变了调的声音: “喂喂!全体村民注意!全体村民注意!刚接到县里通知,省电视台……省电视台要来咱们村采访陈磊!还要给咱们拍纪录片!大家都把家里收拾干净点,别给咱们村丢人!” 省电视台?! 陈磊一愣,随即笑了。 这下,更热闹了。 省电视台要来的消息,就像在滚烫的油锅里泼了一瓢凉水,整个下洼村瞬间炸了锅。 村支书老脸通红,指挥着几个年轻后生把村口的牌楼擦得锃亮,连路边的野草都被拔得一干二净。大喇叭从早响到晚,循环播放着《在希望的田野上》,震得树上的麻雀都不敢落脚。 陈磊倒是没那么慌张,只是把那件平时舍不得穿的的确良白衬衫找出来熨了熨。 “磊子,你看我这头发乱不乱?要不再去镇上理发店推推?”王虎紧张得手心全是汗,不停地在那儿照镜子。 “行了,你那是寸头,再推就成秃瓢了。”陈磊笑着踹了他一脚,“赶紧去猪场盯着,别到时候猪给你拉一泡稀,那才叫丢人。” 上午十点,一辆印着省电视台台标的面包车缓缓开进了村子。 第七十六章 省台记者进村采访 车门一开,下来一个扛着摄像机的大胡子,还有一个拿着话筒、穿着职业装的女记者。女记者长得挺精神,眼睛大大的,一看就是城里人。 “您好,我是省台《乡村致富经》栏目的记者苏青,请问哪位是陈磊陈厂长?”苏青的声音脆生生的,好听。 陈磊迎上去,大大方方地握了握手:“我是陈磊,欢迎省台领导来指导工作。” 简单的寒暄过后,采访正式开始。 镜头前,陈磊没说什么大话套话,就领着苏青在猪场里转。从自动化的喂食系统,到那个利用煤精石的地暖设备,再到张婶那严苛的消毒流程,一一展示。 苏青一边听一边点头,眼里的惊讶藏都藏不住。她原本以为这所谓的“致富带头人”也就是个运气好的暴发户,没想到这猪场里的门道这么多,简直比有些国营农场还要正规。 “陈厂长,听说你们这里之前因为暴雨路断了,猪肉运不出去?”苏青把话筒递过来。 “是啊,那时候确实难。”陈磊叹了口气,“不过咱们农民嘛,靠天吃饭也得靠自己。路不通,咱们就自己挑;鲜肉怕坏,咱们就做成腊肉。” 正说着,一阵风吹过。 苏青的鼻子突然动了动,眉头舒展开来,喉咙不自觉地滚动了一下:“这是……什么味道?好香啊!” 那是一股浓郁的肉香,混合着花椒的麻、柏木的烟熏味,还有老白干那醇厚的酒香,霸道地钻进每一个人的鼻孔里。 连那个扛着摄像机的大胡子都忍不住咽了口唾沫:“这味儿……绝了!” 陈磊笑了:“这就是我刚才说的腊肉。正好赶上饭点,苏记者,咱们先吃饭,尝尝这手艺?” 午饭就在陈磊家院子里吃。 李秀莲挺着大肚子,指挥着村里的妇女们端菜。 桌子中间,摆着一大盘切得薄薄的腊肉。那肉红白相间,晶莹剔透,肥肉部分像琥珀一样透明,瘦肉则是深红色的,看着就有嚼劲。旁边还配着一盘刚出锅的蒜苗炒腊肠,油汪汪的,冒着热气。 “别客气,尝尝!”陈磊招呼道。 苏青夹起一片腊肉放进嘴里。 那一瞬间,她的眼睛猛地亮了。 腊肉皮糯肉紧,咸鲜适口,经过烟熏的独特香味在口腔里炸开,越嚼越香,一点都不腻,反而带着一股回甘。 “好吃!太好吃了!”苏青顾不上形象,连着扒了两口饭,“我在省城也吃过不少腊肉,要么太咸,要么太柴,从来没吃过这么香的!” 大胡子摄像师更是直接,放下机器就是一顿猛吃,嘴里塞得满满的,含糊不清地竖大拇指。 “陈厂长,这腊肉你们打算怎么卖?”苏青敏锐地察觉到了新闻点,“这要是推向市场,绝对是个爆款啊!” 陈磊放下筷子,看了一眼正在忙活的李秀莲和张婶,心里那个念头彻底定了型。 “苏记者,实不相瞒,我正打算成立个专门的‘下洼村腊肉坊’。”陈磊指了指院子里那一排排大缸,“咱们这猪肉品质好,再加上这祖传的手艺,我想把它做成个品牌。” “好想法!”苏青一拍大腿,“这期节目,除了养猪,咱们重点就宣传这个腊肉!名字我都替你想好了,就叫‘下洼好味道’!” 送走电视台的人,陈磊立马把王虎、大壮、李秀莲和张婶叫到了会议室。 “电视一播,咱们这腊肉肯定要火。光靠现在这几口缸肯定不行。”陈磊敲着桌子,“大壮,你负责把村东头那个废弃的打谷场收拾出来,建成专门的晾晒场和熏制房。” “虎子,你去收购柏木枝和花生壳,熏肉还得是用这玩意儿才香。” “秀莲,你现在身子重,别干重活,就负责管账和质量把关。每一批肉出缸,你都得尝尝咸淡,你这舌头灵。” 李秀莲摸着肚子笑了:“行,这活儿我爱干。” “那俺呢?”张婶急了,“磊子,你别看俺年纪大,腌肉这手艺,十里八乡俺认第二没人敢认第一!” “婶子,您可是咱们的技术总监!”陈磊正色道,“所有的配料比例,抹盐的手法,火候的控制,都得您亲自带徒弟。以后这腊肉坊能不能立住脚,全看您的手艺了!” 张婶一听“总监”俩字,腰杆子立马挺直了:“放心吧!谁要是敢偷工减料坏了名声,俺拿盐罐子砸死他!” 就这样,“下洼村腊肉坊”算是正式挂牌成立了。 可这摊子铺开了,问题也来了。 这腊肉要是想正儿八经地卖到城里的供销社、大商场,光好还没用,得有证,得有个名分。 陈磊正发愁这手续该咋办,脑海里那个机械音突然响了起来。 【叮!每日占卜系统刷新成功,今日占卜结果已生成:】 【中吉:腊肉坊产品独特,可申请县里的“乡镇特色产品”认证。有了这个金字招牌,不仅能获得公社的宣传支持,还能享受税收减免。明日上午九点,前往公社办事大厅,会有贵人相助。】 贵人? 陈磊摸了摸下巴,嘴角勾起一抹笑。 系统都发话了,这事儿看来有门! 第二天一大早,陈磊骑着那是除了铃铛不响哪都响的二八大杠,车把上挂着两条刚熏好的极品腊肉,优哉游哉地往公社去了。 到了公社办事大厅,里面人头攒动,都是各个村来办事的干部。 窗口里那个办事员是个谢顶的中年人,正端着茶杯,一脸不耐烦地训斥着一个老农:“资料不全你来干啥?回去补齐了再来!下一个!” 老农唯唯诺诺地退了下去,急得直搓手。 陈磊心里咯噔一下。这年头,阎王好见,小鬼难缠。要是按正常流程走,光是这审批盖章,就能把人腿跑细了。 他看了看时间,刚好九点。 系统说的贵人呢? 正琢磨着,身后突然传来一个有些迟疑的声音:“陈……陈磊?” 陈磊一回头,看见一个穿着中山装、夹着公文包的年轻人正盯着他看。这人戴着副黑框眼镜,斯斯文文的,看着有点眼熟。 第七十七章 申请个特产很难? “你是……刘强?”陈磊试探着叫了一声。 “哎呀!真是你啊老同学!”刘强一拍大腿,激动地走上来给了陈磊一拳,“咱们高中毕业得有五六年没见了吧?你小子咋一点没变,还是这么精神!” 陈磊也乐了。这刘强是他高中时候的同桌,那时候两人关系铁得很,经常一起翻墙出去掏鸟窝。后来听说刘强考上了中专,分到了县里,没想到居然在这儿碰上了。 “我这不是回村养猪了嘛,瞎混。”陈磊笑着递了根烟过去。 “养猪?我可听说了,下洼村出了个能人,把猪场搞得风生水起,连省台都去采访了,原来就是你啊!”刘强接过烟,别在耳朵上,“你今儿来公社是办啥事?” “嗨,别提了。”陈磊指了指车把上的腊肉,“我那猪场弄了个腊肉坊,想申请个‘乡镇特色产品’的牌子,这不,来碰碰运气。” “申请特产?”刘强推了推眼镜,看了一眼那个谢顶办事员,压低声音说,“那老张可是出了名的难缠,你要是没点硬关系,这申请表能在抽屉里压半年。” “那咋整?” “巧了不是!”刘强嘿嘿一笑,拍了拍手里的公文包,“兄弟我现在正好调到公社经管站当副站长,这块业务,刚好归我管!” 陈磊眼睛一亮。系统诚不欺我啊!这哪里是贵人,简直是救星! “走走走,去我办公室聊!这种小事,也就是我签个字的事儿。”刘强拉着陈磊就往楼上走。 到了办公室,刘强给陈磊倒了杯茶,陈磊顺手把那两条腊肉放在了桌子上。 “强子,咱们是老同学,我不跟你来虚的。这腊肉你拿回去尝尝,要是觉得好,这章你再给我盖。要是觉得不行,我二话不说掉头就走。” 刘强也没矫情,拿起腊肉闻了闻:“嚯!这味儿正啊!光闻着就想喝二两!行,你陈磊做事的名声我也听过,不坑人。这申请表你填一下,我这就给你办!” 有了刘强这层关系,原本繁琐的流程简直就像坐了火箭。 审核、签字、盖章,不到半个小时,一张红彤彤的“乡镇特色产品”证书就到了陈磊手里。 “谢了强子!改天请你喝酒!”陈磊拿着证书,心里那个美啊。 “客气啥!以后你们村这腊肉要是火了,别忘了提携提携老同学就行。”刘强笑着把他送出门,“对了,公社最近正好有个农产品展销会,我给你留个好位置,到时候你把摊子支起来,绝对能打响名气!” “成!到时候我肯定给咱们公社长脸!” 回到村里,陈磊把证书往村委会的墙上一挂,那红灿灿的几个大字,看得村民们眼热不已。 “磊哥,这就办下来了?”王虎摸着那证书,一脸的不敢相信,“听说隔壁村申请个养鸡场的手续都跑了三个月呢!” “那是他们没找对路子。”陈磊神秘一笑,“行了,别愣着了。有了这牌子,咱们的腊肉那就是正规军了!告诉大家伙儿,加大马力生产!除了腊肉,我还有个新点子要搞!” “啥点子?” “猪下水!” 陈磊眼里闪过一道精光。 这年头,猪肉金贵,但猪大肠、猪肝、猪蹄这些下水,因为处理麻烦,味道又重,往往卖不上价,甚至有时候直接就扔了或者喂狗了。 但在陈磊眼里,这可都是白花花的银子啊! “虎子,让张婶别光顾着腌肉了。把那些猪大肠都给我留着,洗干净了。我要做‘九转大肠’和‘五香卤味’!” “啥?那臭烘烘的东西能吃?”王虎捏着鼻子,一脸嫌弃。 “臭?”陈磊冷笑一声,“等做出来了,你就知道啥叫真香定律了!” 王虎虽然嘴上嫌弃,但干活从不含糊。 几大盆猪大肠被拎到了河边,张婶带着几个细心的妇女,用面粉和粗盐反复搓洗,直到那股子腥臊味彻底没了,变得白白净净。 陈磊亲自调配卤料。 八角、桂皮、香叶、草果……二十多种香料扔进大铁锅里,再加上老抽、冰糖和陈年花雕酒,大火烧开,小火慢炖。 没过多久,一股霸道的卤香味就飘满了整个村子。这味道比腊肉还要钻人,带着一股子浓郁的酱香,勾得人肚子里的馋虫直打滚。 “出锅喽!” 陈磊一嗓子喊出来,揭开锅盖。 热气腾腾中,原本白花花的猪大肠变成了诱人的酱红色,肥嘟嘟、油亮亮的。猪蹄也被炖得软烂脱骨,皮一抖一抖的,看着就让人流口水。 王虎早就忍不住了,也不怕烫,抓起一截大肠就往嘴里塞。 “唔!唔唔唔!” 王虎瞪大了牛眼,嚼得腮帮子鼓鼓的:“磊哥!这也太香了吧!一点都不臭,还带着股甜味儿,越嚼越有劲!” “那是!”陈磊得意地擦了擦手,“这叫卤味,城里人都好这一口。咱们这不仅卖腊肉,还要把这卤猪蹄、卤大肠、猪头肉都做成招牌!” 接下来的几天,下洼村的腊肉坊彻底忙疯了。 腊肉挂满了晾晒场,像是一片红色的树林。卤锅从早到晚不熄火,一锅接一锅地出货。 有了“乡镇特色产品”的金字招牌,再加上刘强在展销会上的推荐,下洼村的卤味和腊肉一炮而红。 供销社的车直接开到了村口拉货,县城的饭店也排着队来预订。 月底算账的时候,李秀莲拿着算盘的手都在抖。 “磊子……你猜咱们这个月赚了多少?”李秀莲吞了口唾沫,声音都在颤。 “多少?”陈磊正在喝茶,淡定地问。 “光腊肉就卖了三万块!再加上这些卤味下水……总共是五万八!”李秀莲把账本往桌子上一拍,“磊子,这猪下水的利润,比卖鲜肉还高了百分之三十啊!” “五万八?!” 在那边蹲着抽烟的王虎手一哆嗦,烟头掉在了裤裆上,烫得他嗷一嗓子跳了起来。 “我的个娘嘞!这哪是猪下水啊,这简直是金下水啊!” 陈磊也笑了。他虽然有预感会赚钱,但也没想到这么暴利。 第七十八章 猪下水也能卖高价? “这下好了,咱们年底的分红,怕是要翻倍了。”陈磊看着窗外忙碌的村民,心里盘算着。 消息一传出去,整个下洼村都沸腾了。 “听说了吗?咱们村这个月赚了五万多!” “那咱们年底能分多少钱啊?我家投了两千,那不得分个小一千?” “哎呀,这日子真是越过越有奔头了!跟着磊子干,就是掉进福窝里了!” 然而,福兮祸所伏。 随着腰包越来越鼓,一股不正之风也开始在村里悄悄蔓延。 以前大家干活,那是争先恐后,生怕落后。可现在,有些人的心思开始活泛了。 “反正我是入了股的,年底有分红拿。干多干少,那钱也不少我一分。” 这种想法像瘟疫一样传染。 猪场里,原本六点就该到岗喂猪的人,现在拖到七点半才晃晃悠悠地来。 腊肉坊里,几个妇女一边搓盐一边嗑瓜子聊闲天,手里的活儿慢得像绣花。 更有甚者,像村里的懒汉赵四,干脆就在树荫底下睡觉,有人喊他,他还振振有词:“急啥?我是股东!股东那就是老板,哪有老板干活的道理?” 王虎是个直肠子,看着这一幕气得直跳脚。 “磊哥!你看看这帮人!一个个都成大爷了!昨天那批卤大肠,因为没洗干净,被供销社退回来好几十斤!这损失算谁的?” 陈磊看着那一筐被退回来的大肠,脸色沉了下来。 他知道,这是“大锅饭”心态在作祟。 如果不及时刹住这股歪风,下洼村这刚刚起步的事业,迟早要毁在这帮“懒股东”手里。 “虎子,通知所有人,今晚开大会!”陈磊把烟头狠狠踩灭在地上,眼神变得凌厉起来。 “想躺着数钱?门都没有!” 晚上的打谷场,人头攒动。 村民们一个个喜笑颜开,还在讨论着年底能买彩电还是买摩托车,根本没意识到暴风雨即将来临。 陈磊站在高台上,没像往常一样笑呵呵的,而是板着一张脸,旁边放着那筐被退回来的卤大肠。 “大家都静静!”王虎吼了一嗓子。 场面安静下来,大家都看着陈磊。 “乡亲们,最近咱们赚了钱,大家都很高兴,我也高兴。”陈磊指了指旁边的筐,“但是,这筐大肠,让我怎么也高兴不起来。” “这是供销社退回来的!因为没洗干净,有味儿!人家说了,要是再有一次,就取消咱们的供货资格!” 这话一出,底下顿时一片哗然。 “谁洗的?咋这么不小心?” “这要是取消了,咱们的钱不就打水漂了?” 陈磊冷冷地扫视了一圈:“是谁洗的不重要。重要的是,咱们现在有些人,觉得自己入了股,就是大爷了,就能混日子了!” “我告诉你们,分红是分红,工资是工资!从明天开始,咱们猪场和腊肉坊,实行新制度!” “啥新制度?”有人问。 “计件工资加绩效分红!”陈磊大声宣布,“以后,不管你是谁,干多少活拿多少钱!洗一斤大肠五分钱,腌一斤肉一毛钱!干得好的,月底有奖金;干得差的、偷懒的,不仅没工资,还要扣年底的分红工分!” 这一石激起千层浪。 “啥?还要扣分红?那我们入股的钱不是白投了?” “就是啊!这也太严了吧?咱们是自己人,又不是旧社会的包身工!” 人群里,赵四叫得最欢:“陈磊,你这是变相克扣!我们不服!” “不服?”陈磊盯着赵四,“赵四,你上个月迟到了十八次,早退了十二次,在猪场睡觉被抓了五次。按照新规定,你这个月的工资是零,还要倒扣五十块钱的分红!” “你……你凭啥!”赵四脸涨成了猪肝色。 “就凭我是厂长!就凭这厂子要活下去!”陈磊猛地一拍桌子,震得茶杯都跳了起来,“咱们下洼村能有今天,靠的是大家伙儿流汗流出来的,不是躺着睡出来的!谁要是想混吃等死,趁早退股滚蛋!我陈磊连本带利把钱退给你,绝不留你!” 全场鸦雀无声。 大家都看出来了,陈磊这次是动真格的了。 虽然有人心里不痛快,但一想到那诱人的分红要是真没了,谁也不敢再吭声。 第二天,新制度正式实施。 大壮拿着个小本子,专门负责记录每个人的工作量。 “张婶,腌肉一百斤,记十块!” “刘二嫂,洗大肠五十斤,记两块五!” 一开始,确实有人抱怨,觉得太累,太斤斤计较。 但是,到了发工资的那天,情况变了。 村里最勤快的王大妈,因为手脚麻利,又主动加班,一个月光计件工资就拿了一百二!比以前的死工资多了整整一倍! 而那个懒汉赵四,因为还是偷奸耍滑,月底一算账,不仅一分钱没拿到,还被通报批评,扣了工分。 看着王大妈数着那一叠厚厚的大团结,笑得合不拢嘴,赵四的眼睛都红了。 “妈的,这老娘们都能拿一百二,我个大老爷们还能输给她?” 人的潜力都是逼出来的。 就连平时最懒的李四,也受了刺激。 李四媳妇一直嫌他没本事,想买件的确良的新衣裳都舍不得。这次看到别人拿高工资,媳妇在家里指着李四的鼻子骂:“你看看人家!你要是再这么混,咱俩这日子别过了!” 李四被骂急了,一咬牙:“你也别看不起人!从明天起,你看我咋干!” 从那天起,李四就像变了个人。 天还没亮,他就第一个冲进猪场,抢着最脏最累的活干。铲猪粪、刷猪圈、扛饲料,他一个人顶俩人用。 中午大家都休息了,他还端着个大碗,蹲在猪圈门口一边吃饭一边盯着猪,生怕哪头猪有个头疼脑热。 “李四,你这是咋了?吃错药了?”王虎都看傻了。 “滚蛋!我要挣钱给我媳妇买新衣裳!”李四抹了一把汗,眼神里透着股狠劲。 到了月底,大壮统计工资单的时候,都惊呆了。 “磊哥,你来看看这个。” 陈磊接过来一看,排在第一名的,赫然是李四! 第七十九章 懒汉为了媳妇拼命干 “计件工资一百五,全勤奖二十,质量优秀奖三十……总共两百块?!” 两百块!这在这个年代,那是妥妥的高薪啊! 发工资那天,当陈磊念到“李四,两百元”的时候,全场响起了雷鸣般的掌声。 李四颤抖着手接过那厚厚的一沓钱,眼圈都红了。他媳妇在台下,哭得稀里哗啦的,那个自豪劲儿,比自己捡了钱还高兴。 “磊哥,谢谢你!”李四给陈磊鞠了个躬,“是你让我知道,只要肯干,咱这泥腿子也能翻身!” 有了李四这个榜样,村里的风气彻底变了。 懒汉没了,大家都憋着一股劲,比着干、抢着干。产量上去了,质量也更好了,下洼村的产品在市场上更是供不应求。 转眼到了年底。 这是下洼村最重要的一天——年终分红大会。 打谷场上,红旗招展,锣鼓喧天。几十张大圆桌摆得满满当当,桌上放着瓜子糖果,每个人的脸上都洋溢着过年的喜气。 最引人注目的,是主席台上那堆成小山一样的现金。 一捆捆的大团结,用红纸扎着,整整齐齐地码在那儿,在阳光下散发着迷人的光泽。 “乖乖,这得多少钱啊?” “我看少说得有几十万!” 陈磊穿着一身崭新的西装,虽然有点不合身,但精神抖擞。他拿着话筒,看着台下这一张张熟悉的面孔,心里感慨万千。 “乡亲们!这一年,咱们辛苦了!” “咱们战胜了猪瘟,挺过了洪水,修通了断桥,还把咱们的腊肉卖到了省城!” “今天,咱们不谈虚的,只谈钱!” “开始分红!” 随着陈磊一声令下,李秀莲拿着账本开始念名字。 “王大爷,入股两千,分红……四千!” “哇!”人群中爆发出一阵惊呼。翻倍了!真的翻倍了! 王大爷乐得假牙都快掉出来了,颤巍巍地上台领钱,嘴里不停地念叨:“好!好啊!磊子是活财神啊!” “张婶,入股三千,加上技术分红,总共……八千!” 张婶抱着那一堆钱,哭得像个孩子:“我有钱给儿子娶媳妇了!我有钱了!” 最后,念到了李四。 “李四,入股一千,加上劳动模范奖金,总共……五千!” 李四牵着穿着新衣裳的媳妇走上台,昂首挺胸,像个凯旋的将军。 这一天,下洼村成了欢乐的海洋。 分红总额超过了五十万!家家户户都成了万元户或者准万元户。 就在大家沉浸在喜悦中时,陈磊却悄悄走下了台,来到了村口。 望着远处连绵起伏的群山,他的脑海里再次响起了那个机械音。 【叮!每日占卜系统刷新成功,今日占卜结果已生成:】 【大吉:当前资金充足,人心齐整,是时候迈出下一步了。村北的那座荒山下,埋藏着一股优质的矿泉水脉,水质甘甜,富含微量元素。若能开发出来,不仅能作为高端饮用水,还能用来养殖一种特殊的“生态鱼”,价值连城……】 矿泉水?生态鱼? 陈磊的眼睛猛地亮了起来。 养猪只是第一步,看来,这下洼村的致富路,还长着呢! “磊哥,你想啥呢?大伙儿都等着你敬酒呢!”王虎跑过来喊道。 陈磊回过头,看着灯火通明的村庄,嘴角勾起一抹自信的笑。 “来了!虎子,明天带上铁锹,咱们去北山转转!” “去北山干啥?” “去挖下一个金娃娃!” 第二天一大早,天刚蒙蒙亮,陈磊就带着王虎爬上了北山。 两人深一脚浅一脚地在灌木丛里钻,王虎手里挥着把镰刀开路,嘴里还不住地抱怨:“磊哥,这大清早的,咱不盯着腊肉坊,跑这荒山上干啥?真有金矿啊?” 陈磊没搭理他,蹲在一处山坳里,扒开厚厚的落叶,把耳朵贴在地上听了半天。 底下确实有动静,隐隐约约的水流声,听着就让人心里透亮。系统说得没错,这底下是条好水脉。 可陈磊站起身,看了看这四周陡峭的山势,眉头皱了起来。 要想把这水引出来,得修路、得架电、还得请专业的钻井队,光是前期投入,没个十几二十万根本听不见响。 现在的下洼村,刚过上几天好日子,这笔钱要是砸进去,万一回本慢,资金链一断,刚聚起来的人心就散了。 “咋样磊哥?挖不挖?”王虎把镰刀往腰上一别,眼巴巴地看着他。 “挖个屁。”陈磊拍了拍手上的土,转身往回走,“时机不到,这块肉先埋在锅里炖着,等咱们牙口再硬点再说。” 王虎挠挠头,虽然不懂啥叫时机,但既然磊哥说不挖,那就肯定有不挖的道理。 两人刚下山,走到村南坡的时候,陈磊脑子里那个机械音突然又响了。 【叮!每日占卜系统刷新成功,今日占卜结果已生成:】 【小吉:眼下北山水源开发尚早,但这脚下的南坡却遍地是宝。此地盛产野生“马齿苋”,具有清热解毒、凉血止血之效。若能采摘焯水晒干,佐以秘制酱料腌制,便是城里人最爱的“长寿菜”。成本极低,利润极高,乃是短期回笼资金的上佳之选。】 陈磊脚下一顿,低头看向路边的草丛。 只见那昨晚刚下过雨的湿地里,密密麻麻长满了肥嫩的野菜,叶片肥厚,茎秆红润,这不就是农村喂猪都不稀罕要的“马齿苋”吗? “虎子!”陈磊眼睛亮了,“别在那儿瞎琢磨金矿了,赶紧回村,叫上大壮,把全村闲着的老娘们都给我喊到这儿来!” “干啥?”王虎一愣。 “拔草!赚钱!” 半个钟头后,南坡上站满了人。 大家伙儿看着这满地的马齿苋,一个个面面相觑,脸上全是看傻子的表情。 “磊子,你没发烧吧?”赵四蹲在地上,拔了一根马齿苋在手里晃荡,“这玩意儿咱村满地都是,平时也就只有荒年才有人吃两口,现在连猪都嫌弃,你让我们拔这个去卖钱?” “就是啊,这不就是猪草吗?” “磊子,咱们腊肉卖得好好的,干嘛费这劲弄这个?” 第八十章 城里人抢着要的“长寿菜” 村民们的质疑声此起彼伏,谁也不愿意弯这个腰。 陈磊也不急,从兜里掏出一包大前门,散了一圈,然后站在一块大石头上,笑眯眯地看着大家。 “乡亲们,你们觉得这是猪草,那是咱们天天见,不稀罕。可在城里人眼里,这可是好东西!” 陈磊指了指那红彤彤的茎秆,“这叫‘长寿菜’!城里人天天大鱼大肉吃得三高,就缺这一口刮油水的野味。咱们把它做成咸菜,那是纯天然无公害,比肉都金贵!” “真能卖钱?”张婶有些将信将疑。 “我啥时候让大家做过亏本买卖?”陈磊大手一挥,“今天拔草的,按斤算钱!一斤湿草二分钱!现结!” “二分钱?!” 人群瞬间炸了锅。 这漫山遍野的马齿苋,随便划拉几下就是好几斤,这钱跟白捡的有啥区别? “我干!我这就回家拿筐!” “别挤别挤!这片是我先看见的!” 刚才还嫌弃这是猪草的村民们,瞬间像是打了鸡血,一个个争先恐后地扑向了草丛。 陈磊看着这一幕,嘴角勾起一抹笑。 接下来的几天,下洼村的腊肉坊旁边,又支起了几口大锅。 李秀莲挺着大肚子不方便干重活,就坐在小马扎上,指挥着妇女们择菜、清洗。 “都给我看仔细了啊!烂叶子、老根子全都得掐掉!咱们卖的是‘长寿菜’,不是烂树叶子!” 张婶则带着几个手巧的媳妇负责焯水和腌制。 这马齿苋有个讲究,焯水不能太老,不然就不脆了;也不能太生,不然有股土腥味。火候全在张婶那双眼睛里盯着。 焯好水的马齿苋挂在晾衣绳上,晒成干瘪的深褐色,再放进大缸里,倒入陈磊特意调配的酱油、蒜末、辣椒油和一点点白糖。 封缸的那一刻,张婶闻了闻那股子特殊的清香味,忍不住咽了口唾沫:“磊子,别说城里人,就连我闻着都想来碗大米饭。” 三天后,第一批“下洼村野菜咸菜”出缸了。 陈磊装了满满两大罐,骑上那辆二八大杠,直奔县城最大的国营饭店——“聚丰园”。 聚丰园的刘经理是个识货的主,平时最讲究食材的新鲜。 看着陈磊放在桌上的两罐黑乎乎的东西,刘经理眉头皱得能夹死苍蝇:“小陈啊,咱们也是老交情了,你这腊肉我是认的,可这……这不就是晒干的野菜吗?这玩意儿能上席面?” “刘经理,您先别急着下定论。”陈磊拧开盖子,拿出一双干净筷子递过去,“您尝一口,就一口。要是觉得不好吃,我把这两罐全吞了,转身就走,绝不废话。” 刘经理半信半疑地夹了一根放进嘴里。 “咔嚓。” 一声清脆的咀嚼声响起。 刘经理的动作停住了。 那马齿苋晒干后独特的韧劲,配上咸鲜微辣的酱汁,在嘴里越嚼越香,那一股子田野的清香瞬间冲淡了嘴里的大鱼大肉味,让人精神一振。 “这……”刘经理眼睛亮了,又连着夹了好几筷子,“好东西!这玩意儿下饭啊!配白粥那是绝了!” “咋样,刘经理?”陈磊笑着问。 “要了!有多少我要多少!”刘经理一拍桌子,“这几天正好有几个外地的大领导来考察,天天喊着吃腻了,正愁没个爽口的开胃菜呢!这东西来得太及时了!” 陈磊伸出五个手指头:“第一批不多,就五十罐,五块钱一罐。” “五块?”刘经理愣了一下,这价格比肉都贵了。 “刘经理,这可是‘长寿菜’,纯野生的,那是吃一口少一口。”陈磊压低声音,“再说了,您要是把它当赠送的小菜端上去,那档次一下子不就上来了?” 刘经理是个精明人,眼珠子一转就明白了其中的门道。 “行!五十罐我全包了!现款结账!” 陈磊走出聚丰园的时候,兜里揣着两百五十块钱的定金,骑车都感觉带着风。 这哪里是野菜啊,这分明就是漫山遍野的绿票子! 野菜咸菜在聚丰园一炮而红。 那些吃惯了山珍海味的领导和客商,对着这黑乎乎的小咸菜那是赞不绝口,有的甚至临走还要买两罐带回家。 刘经理的电话一天打三遍,催着陈磊赶紧补货。 可陈磊却没有急着扩大生产,反而让大壮去县城的印刷厂,定做了一批红彤彤的硬纸壳箱子。 “磊哥,这箱子干啥用的?看着挺喜庆。”王虎一边往车上搬腊肉,一边好奇地问。 “过年了,咱们得玩点新花样。”陈磊拿起一个箱子折叠好,指着上面的烫金大字——【下洼村好味道·新春大礼包】。 “光卖腊肉,太单调;光卖咸菜,又显得寒酸。”陈磊把一块真空包装的五花腊肉放进箱子,旁边又塞进两罐精美的野菜咸菜,再放上一包刚卤好的猪蹄。 “你看,这一套组合拳打出去,有荤有素,有下酒菜有下饭菜,提着走亲戚多有面子?” 王虎眼珠子都瞪圆了:“乖乖!磊哥你这脑子是咋长的?这玩意儿往那一摆,谁不想买啊!” 陈磊给这礼盒定价三十八块八,寓意“发发发”。 这价格在当时不算便宜,但也绝不算贵得离谱,正好卡在普通工薪阶层咬咬牙能接受,又能显得出档次的位置上。 腊月二十三,小年。 陈磊带着王虎和大壮,在县城的百货大楼门口支起了摊子。 “来来来!走过路过不要错过!下洼村新春大礼包!送丈母娘送领导,倍儿有面子!” 王虎那大嗓门一吆喝,再加上摊位前那个一直咕嘟咕嘟冒着热气的试吃锅,瞬间就围满了人。 “这就是那个上过电视的下洼村腊肉?” “哟,这还有那个聚丰园才有的长寿菜呢!” “给我来两盒!这包装真喜庆!” 不到半天功夫,拉来的一卡车礼盒就被抢购一空。 甚至还有没买到的顾客,追着陈磊的车屁股后面喊:“老板!明天还来不来啊?给我留一套啊!” 那几天,下洼村的腊肉坊和咸菜坊灯火通明,连轴转都供不上货。 第八十一章 咸菜腊肉组CP,过年礼盒卖断 李秀莲数钱数得手抽筋,张婶笑得脸上的褶子都开了花。 然而,就在下洼村这边红红火火数钱的时候,几十里外的西沟村,却是一片愁云惨淡。 西沟村也是个养猪大村,村长叫赵德柱,是个好强的人。 自从陈磊的下洼村火了以后,赵德柱就不服气,也跟风搞起了规模化养殖,甚至还花高价从外地引进了所谓的“优良种猪”。 可这几天,赵德柱却急得满嘴起燎泡,头发都白了一大把。 这天下午,陈磊正在库房里清点礼盒库存,就听见外面传来一阵急促的刹车声。 紧接着,一个穿着旧棉袄、满脸憔悴的中年汉子跌跌撞撞地冲了进来,一进门就差点给陈磊跪下。 “陈厂长!陈兄弟!救命啊!” 陈磊吓了一跳,赶紧把人扶住:“哎哟,这不是赵村长吗?这是咋了?快起来说话!” 赵德柱一把鼻涕一把泪,抓着陈磊的手就不松开:“陈兄弟,我不行了,我们西沟村要完了!那几百头猪,全拉稀了!拉得站都站不稳,昨天一晚上就死了十几头啊!” “拉稀?”陈磊眉头一皱,“找兽医看了吗?” “看了!县里的兽医都请遍了,说是病毒性腹泻,打了针也不管用,越治死得越快!”赵德柱绝望地捶着大腿,“那可是全村老少爷们凑钱养的猪啊,这要是全死了,我就只能去跳河了!” 陈磊看着赵德柱那副惨样,心里也不是滋味。 虽然之前西沟村跟风抢生意,但这都是农民的血汗钱,这时候不能见死不救。 就在这时,脑海里的系统音适时响起。 【叮!检测到周边养殖场爆发大规模猪腹泻。此病并非单纯病毒感染,实乃饲料受潮霉变引发的细菌性肠炎,且伴有湿热内蕴。】 【治疗方案:立即停用现有饲料,以“地锦草”配合晒干的“马齿苋”煮水灌服,可清热燥湿,止痢杀菌。】 地锦草?马齿苋? 陈磊心里一动。这地锦草山上多的是,马齿苋更是自家仓库里堆积如山的咸菜原料啊! “赵村长,你先别哭。”陈磊拍了拍赵德柱的肩膀,语气沉稳,“这病,我能治。” “真……真的?”赵德柱猛地抬起头,眼里迸发出一丝希望的光,“陈兄弟,你要是能救活那些猪,你就是我们西沟村的再生父母!” “虎子!”陈磊喊了一声。 “在呢磊哥!” “去仓库,装五百斤晒干的马齿苋,再去后山割几筐地锦草,跟我去趟西沟村!” 西沟村的猪场里,弥漫着一股令人作呕的酸臭味。 几百头本来应该膘肥体壮的大白猪,此刻一个个瘦得皮包骨头,瘫在猪圈里哼哼唧唧,屁股后面全是黄绿色的稀水。 赵德柱站在猪圈门口,看着这一幕,眼泪又下来了。 “陈兄弟,你看……这还有救吗?” 陈磊没说话,戴上口罩和手套,走进猪圈,翻开一头病猪的眼皮看了看,又按了按猪肚子。 确实如系统所说,这是典型的湿热下注。 “带我去看看你们的饲料仓库。”陈磊摘下手套说道。 赵德柱愣了一下:“看饲料?兽医说是病毒啊,跟饲料有啥关系?” “看了就知道了。” 一行人来到饲料仓库。 刚一推开门,一股潮湿发霉的味道就扑面而来。 西沟村为了省钱,仓库建得简陋,前几天那场雪化了以后,屋顶漏水,底下的玉米堆早就发了霉,长出了一层绿毛。 “赵村长,这就是罪魁祸首。”陈磊抓起一把发霉的玉米,脸色严峻,“猪吃了这玩意儿,那是慢性中毒!你就是给它打金子做的针,它也活不了!” 赵德柱看着那发霉的玉米,狠狠抽了自己一个嘴巴:“我糊涂啊!我真是糊涂啊!为了省那点修房子的钱,害了全村啊!” 找到了病根,剩下的就好办了。 陈磊让王虎把带来的马齿苋和地锦草倒进大锅里,熬成浓浓的药汤。 “赵村长,让你的人把这些霉饲料全烧了,一点别留!从现在开始,给猪停食一天,只喝这个药汤。” “行!都听你的!”赵德柱现在对陈磊那是言听计从。 一桶桶黑褐色的药汤被灌进了病猪的嘴里。 起初,那些猪还抗拒,但喝了几口后,似乎感觉到了肚子里的舒服,开始主动去舔食槽里的药水。 到了第二天傍晚,奇迹发生了。 那些原本瘫在地上的猪,竟然摇摇晃晃地站了起来,哼哼的声音也变大了,拉稀的情况明显止住了。 “神了!真是神了!”赵德柱激动得语无伦次,拉着陈磊的手就要往家里拽,“陈兄弟,啥也别说了,今晚必须去我家喝一顿!我那还藏着两瓶茅台,本来是打算给儿子娶媳妇用的,今天开了!” 陈磊也没推辞,这一天一夜他也累得够呛。 酒桌上,赵德柱几杯酒下肚,脸红脖子粗地表态:“陈兄弟,这次要不是你,我们西沟村就完了。以后,咱们两村就是亲兄弟!我们村地多,种的玉米和野菜,以后全都优先供应你们下洼村!价格比市场价低一成!不,低两成!” 陈磊笑着摆摆手:“赵老哥,都是乡里乡亲的,互相帮衬是应该的。这玉米我们确实需要,不过价格嘛,该多少是多少,不能让乡亲们吃亏。只要质量好,我就收!” “仗义!陈兄弟你是真仗义!”赵德柱竖起大拇指,眼圈红红的。 这一顿酒,不仅喝好了两村的关系,更是给下洼村找了个稳定的原料供应基地。 低价优质的玉米,加上源源不断的野菜,这无疑是给陈磊的产业链又加上了一道保险。 然而,就在陈磊微醺着回到下洼村的时候,一阵冷风吹过,让他原本有些发热的头脑瞬间清醒了不少。 西沟村的教训,像是一记警钟,在他耳边敲响。 “虎子。”陈磊停下脚步,脸色变得严肃起来。 “咋了磊哥?喝多了想吐?”王虎扶着他。 “别贫嘴。”陈磊推开他,“咱们自家的饲料仓库,最近检查过吗?” 王虎愣了一下:“应该……没啥事吧?咱们那仓库可是砖瓦房,结实着呢。” 第八十二章 远房阔亲戚上门嫌弃媳妇太寒酸 “应该……没啥事吧?”王虎挠着头,话虽这么说,心里却也没底。 陈磊没废话,拽着他就往自家仓库跑。到了那一瞧,好悬没背过气去。 虽然是砖瓦房,可墙角那儿不知道啥时候让耗子掏了个洞,昨晚那场雨顺着洞往里灌,靠墙的那几袋豆粕底子都湿透了,隐隐泛着一股霉味。 “这就是你说的没啥事?”陈磊指着那湿漉漉的麻袋,脸黑得像锅底,“虎子,咱们现在摊子大了,这点小疏忽就能要了咱们的命!赶紧的,把这几袋湿的全挑出来,扔了!剩下的全部倒腾出来暴晒!” 王虎吓得一缩脖子,赶紧叫人干活去了。 处理完这档子事,陈磊拖着疲惫的身子回到家,刚进院门,就听见屋里传来一阵陌生的大嗓门,还夹杂着那种城里人特有的拿腔拿调。 “哎哟,我说秀莲啊,你们家磊子现在也是十里八乡的大老板了,咋还让你穿这种带补丁的衣裳?这传出去,不怕让人笑话你们老陈家抠门?” 陈磊眉头一皱,掀开门帘走了进去。 只见炕头上坐着个五十来岁的胖老太太,烫着个时髦的卷发,穿着一身暗红色的呢子大衣,手腕上还戴着个明晃晃的金镯子。李秀莲正陪着笑脸在一旁倒水,眼圈却有点红。 这是谁? 陈磊在脑子里搜寻了一圈,才想起来。这是丈母娘那边的远房亲戚,好像叫桂花姨,早年嫁到了隔壁县城,据说男人是个小干部,平时很少跟穷亲戚走动。 “磊子回来啦!”李秀莲见他进来,赶紧擦了擦眼角,强笑着介绍,“这是桂花姨,听说咱们日子好了,特意来看看。” “哦,姨来了。”陈磊淡淡地应了一声,把外套挂在墙上。 桂花姨上下打量了陈磊一眼,眼神里透着股审视:“这就是磊子啊?长得倒是挺精神。听你姨夫说,你现在发大财了?那咋家里连个电视机都没买?我看这桌子也是老样式的,这哪像个万元户的家啊?” “姨,钱得花在刀刃上,厂里正扩建呢。”陈磊不卑不亢地回了一句,接过秀莲递来的水喝了一口。 “哎呀,你们年轻人就是不懂享受。”桂花姨撇了撇嘴,抓起一把瓜子磕着,“赚钱是为了啥?不就是为了吃好穿好?你看秀莲,挺着个大肚子,还穿这几年前的旧棉袄,袖口都磨白了。这要是让外人看见,还以为你陈磊虐待媳妇呢!” 李秀莲低着头,小声辩解:“姨,这衣裳暖和,我不讲究那些……” “你是不讲究,可男人得要面子啊!”桂花姨吐了一口瓜子皮,声音拔高了八度,“你作为老板娘,出门得体面!你看我这大衣,上海买的,一百多块呢!你得学学怎么花钱,别一副穷酸样,给你男人丢份儿!” 这话像针一样扎人。李秀莲的头垂得更低了,手紧紧攥着衣角,指节都发白了。 陈磊看着媳妇那委屈样,心里的火蹭地就上来了。 他把茶杯重重往桌上一放,“砰”的一声,吓了桂花姨一跳。 “姨,您要是来做客,我们好酒好菜招待。但要是来教训人的,那您可找错地儿了。”陈磊冷着脸,语气硬邦邦的,“秀莲穿啥样,那是我媳妇,我觉得好看就行。再说了,这补丁咋了?这是过日子的勋章!我们家不兴那种打肿脸充胖子的那一套!” 桂花姨没想到陈磊敢这么跟她说话,脸上一阵红一阵白,尴尬地笑了两声:“你看你这孩子,咋还急眼了呢?姨这不是为你们好吗……” “为我们好就少说两句。”陈磊没给她面子,转头对秀莲说,“秀莲,你去张婶那看看腊肉腌得咋样了,别累着。” 这是在支开媳妇,省得她听了难受。 李秀莲感激地看了陈磊一眼,低着头快步走了出去。 屋里气氛一下子冷了下来。桂花姨坐也不是,站也不是,最后讪讪地说了句:“那啥,我突然想起来家里还有事,就不吃饭了。”说完,抓起提包灰溜溜地走了。 晚上,陈磊躺在炕上,感觉身边的李秀莲翻来覆去睡不着。 他伸过手去,把媳妇搂进怀里,感觉肩膀湿乎乎的。 “咋了?还为那老娘们的话生气呢?”陈磊轻声问。 李秀莲吸了吸鼻子,声音带着哭腔:“磊子,我是不是真给你丢人了?我现在肚子大了,人也丑了,也不会打扮……” “瞎说啥呢!”陈磊把她的身子扳过来,借着月光看着她那张清秀却略显憔悴的脸,“你在我心里,比那个穿呢子大衣的老娘们好看一万倍!咱们是从苦日子过来的,我知道你省吃俭用是为啥。你是咱们家的功臣,谁敢笑话你,我第一个不答应!” 李秀莲破涕为笑,捶了他胸口一下:“就你会哄人。” 本以为这事儿就这么过去了,没想到第二天一大早,那个桂花姨又来了。这次手里还提着个大包袱,一进门就喊:“秀莲啊,昨天是姨嘴快,说话不中听,你别往心里去!” 陈磊正准备去猪场,见桂花姨又来了,眉头下意识地一皱,刚想开口赶人,却见桂花姨把那个大包袱往炕上一放,解开来,里面全是些花花绿绿的碎布头和棉花。 “姨这是……”李秀莲也有点懵。 桂花姨脸上堆着笑,有点不好意思地搓着手:“磊子昨天说得对,姨是老糊涂了,光看着面子,忘了里子。昨晚回去我想了一宿,你们小两口不容易,秀莲这孩子也是个实诚人。姨也没啥能帮衬的,以前在服装厂干过几年,这手针线活还拿得出手。这不,把家里存的这些好布料都拿来了,寻思着给未出世的大侄孙做几身小衣裳。” 这反转来得太快,陈磊和李秀莲对视一眼,都有点没反应过来。 “咋?还生姨的气呢?”桂花姨见两人不说话,有点局促地拿起一块布,“你看这块,这是的确良的,软乎,给孩子做肚兜最合适。还有这块灯芯绒的,做个小棉裤,耐磨!” 第八十三章 针线活里出真情,系统预警肉价 俗话说伸手不打笑脸人,人家都带着东西上门认错了,陈磊也不好再板着脸。 “姨,您这太客气了。昨天我也是话赶话,您别介意。”陈磊缓和了语气。 “不介意不介意!你那是护媳妇,是个爷们样!”桂花姨说着,熟练地穿针引线,拉着李秀莲坐下,“来,秀莲,姨教你个新针法,叫‘锁边绣’,做出来的小衣服边角不磨孩子肉。” 这一上午,屋里也不吵了,净是两个女人叽叽喳喳讨论花样和尺寸的声音。 陈磊在一旁看着,心里那块石头也落了地。这桂花姨虽然嘴碎爱显摆,但心眼倒也不坏,就是那种典型的农村妇女,好面子,但也热心肠。 到了中午,陈磊从猪场回来,一进院子就看见惊人的一幕。 院子里的晾衣绳上,挂满了一排排缝补好的工作服。那是猪场工人们穿破了没舍得扔的,平时都堆在角落里。 桂花姨正坐在小马扎上,戴着老花镜,飞针走线地给一件满是口子的旧棉袄打补丁。那补丁打得,针脚细密,平平整整,不仔细看都看不出来是补过的。 “姨,您这是干啥?这些脏衣服让虎子他们自己缝就行了。”陈磊赶紧过去拦着。 “嗨,那帮大老爷们手跟脚似的,能缝出个啥?”桂花姨咬断线头,抖了抖衣服,“反正我闲着也是闲着。你们这厂子办得好,我也想出份力。这衣服补好了,工人们穿着暖和,干活也带劲不是?” 正好这时候,王虎带着几个工人回来吃饭,一看那补好的衣服,一个个眼珠子都直了。 “哎呀妈呀,这还是我那件破棉袄吗?这补丁打得跟绣花似的!”王虎套上一试,乐得合不拢嘴,“谢谢桂花姨!您这手艺绝了!” “谢啥谢,以后衣服破了都拿来,姨给你们包圆了!”桂花姨被夸得满脸红光,那个得意劲儿比穿了新大衣还高兴。 自打这天起,桂花姨就在陈磊家住下了。她不仅包揽了全家的针线活,还主动去猪场食堂帮忙择菜洗碗,跟工人们打成一片。那张嘴虽然还是闲不住,但说出来的话却变成了:“咱们磊子真有本事”、“秀莲这媳妇真贤惠”,听得人心里舒坦。 日子过得顺风顺水,眼看着就要入冬了。 这天晚上,陈磊正在核算这一季度的账目,脑海里那个熟悉的机械音突然毫无征兆地响了起来。 【叮!每日占卜系统刷新成功,今日占卜结果已生成:】 【小凶:市场风云变幻,切忌盲目乐观。受周边地区跟风养殖影响,生猪存栏量激增,预计三个月后,猪肉价格将迎来断崖式下跌,跌幅恐超两成。此后因大量散户恐慌性抛售退出,半年后价格将触底反弹,再创新高。】 陈磊手里的笔“啪嗒”一声掉在桌子上。 跌幅两成! 这可不是个小数目。现在生猪收购价是一块二一斤,跌两成就是跌到九毛多,直接跌破成本线! 而且系统说的是“三个月后”,那正好是年关刚过,也是自家这批大肥猪集中出栏的时候。如果到时候真的暴跌,那这半年的辛苦可就全白费了,甚至还得赔钱。 “磊子,咋了?脸色这么难看?”李秀莲端着洗脚水进来,看见陈磊发呆,吓了一跳。 陈磊回过神,勉强笑了笑:“没事,就是算账算得有点头疼。” 他没敢跟秀莲说实话,怕她担心动了胎气。 这一夜,陈磊失眠了。他在炕上翻来覆去,脑子里全是系统的那几句话。 “减少出栏,囤货冻存。” 这是唯一的破解之法。既然价格要跌,那就现在不卖,把猪肉冻起来,等到半年后价格反弹了再卖。这样不仅能躲过低谷,还能大赚一笔差价。 可是,说起来容易做起来难。 要想囤货,首先得有个冷库。现在的下洼村,虽然有点家底,但那是全村人的分红钱。建一个能容纳几百头猪的大型冷库,少说也得十几万。 这笔钱,从哪出? 第二天一大早,陈磊顶着两个黑眼圈,把王虎和大壮叫到了办公室。 “建冷库?”王虎一听这三个字,眼珠子瞪得像铜铃,“磊哥,咱们现在不是挺好的吗?干嘛非得花这冤枉钱?听说那玩意儿光是买设备就得好几万,还得专门拉根高压线!” 大壮推了推眼镜,也是一脸不解:“是啊磊哥,咱们现在的资金流虽然健康,但要是建冷库,年底的分红可就发不下去了。乡亲们都盼着这笔钱过肥年呢,这时候说要把钱拿去盖房子,怕是没人会同意。” 陈磊点了一根烟,狠狠吸了一口,吐出一团烟雾。 “我知道这事难办。但是,我有预感,这肉价要变天。”陈磊指了指窗外,“你们看,西沟村、上河村,现在家家户户都在养猪。这猪多了,肉就不值钱了。咱们要是现在不早做打算,等到烂大街的时候再哭就晚了!” 王虎和大壮对视一眼,都沉默了。他们虽然不懂市场经济的大道理,但出于对陈磊的绝对信任,他们知道磊哥从来不打无准备之仗。 “磊哥,你说咋整吧!”王虎一拍大腿,“只要你发话,我这就去跟大伙说!谁要是敢炸刺,我王虎第一个不答应!” “不能硬来。”陈磊摆摆手,“这毕竟是大家的钱。今晚开全村大会,我把利害关系跟大家讲清楚。能不能成,就看大伙信不信我陈磊了。” 晚上的打谷场,气氛比往常都要凝重。 寒风呼呼地刮着,村民们裹着棉袄,缩着脖子,却没人缺席。大家都听说了今晚要讨论“大事”,一个个交头接耳,神色不安。 “听说磊子要把咱们的分红钱拿去盖啥冷库?真的假的?” “要是没分红,我家那彩电可就泡汤了啊!” “别瞎猜,听磊子咋说。” 陈磊站在高台上,看着下面那一双双充满疑虑的眼睛,深吸了一口气。 “乡亲们,今天把大家叫来,确实是有个得罪人的事要说。”陈磊没绕弯子,开门见山,“我想暂缓今年的年终分红。” “轰——” 这话一出,底下瞬间炸了锅。 “啥?不分红了?这怎么行!” “磊子,我们辛辛苦苦干了一年,就指着这钱过年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