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凤囚凰:月华传》 第1章:别离开我 他的脚步声由远及近,那般亲切,那般坚定,我紧张得连呼吸都忘了,心跳声似乎预示着这一刻的到来! 他轻轻地掀起那抹大红,生怕惊扰了我的宁静,我羞涩地垂首,目光不敢与他相交。 这个男人,将是我一生的伴侣,我童年的玩伴,我心中的挚爱! 他牵起我微微颤抖的手,深情地许下承诺:“我会守护你,直到永远!” 我抬头,眼中满是幸福,这一刻,我将永生难忘! …… “我含辛茹苦养大你,就是为了这一刻! ”他的母亲突然面目狰狞,“苍澜王毁我家族,我定要让他的心肝宝贝受尽羞辱!” …… 不,这不可能! 我慌乱地望着他,望着他那充满震惊、悲愤、不舍和迷惘的眼神…… 这不是真的,别离开我! 我想呼喊,却发不出声音,如同置身冰窟,全身无力。 他转身离去,我的心如同撕裂! 别离开我!你说过,无论我犯下何种错误,无论我如何惹你生气,你都不会离我而去! 别走!别走! …… 我从梦中惊醒,习惯性地擦去额头的冷汗,呼吸急促。 紫鹃应声而来,她睡眼朦胧地递给我绢帕,又懂事地去倒凉茶。就在她转身之际,我看到了她眼角那一抹藏不住的忧虑。 “公主,您又做噩梦了?”紫鹃轻声问道,眼中满是关切。 “没事,紫鹃,我只是梦见了一些奇怪的事情。”我尽力平复情绪,装作轻松地回答。 “公主,您要是累了,就再休息会儿。”紫鹃小心翼翼地劝慰,仿佛怕惊扰了我。 我微微一笑,心想:有紫鹃在,总能让人感到一丝温暖。 她心里暗想,那个神秘的女人真是贪得无厌,不就是长得好看些,讨得主人欢心吗? 居然还让旁人夜不能寐! 我机械地接过递来的茶水,一饮而尽,胸中的沉闷似乎随之减轻,心情舒畅了许多。 紫鹃立刻摆出一副恭顺的样子,轻声提醒:“公主,您还是少喝些,王爷临走前特意吩咐过,对您的身体不好。” 我听了依旧不为所动,又喝了一口。她紧张地低下头,语气加重:“若是王爷知道了,奴婢可承担不起!” 我心中冷笑,我身体不好,她恐怕正求之不得呢! 可这身体的好坏,现在又有什么区别?梦中的他已有美眷娇儿,我这个被抛弃的妻子,还有谁会记得? 我蜷缩回被窝,想到明天这座府邸的主人就要回来,锦被似乎也挡不住寒夜的凉意…… 再次睁开眼,已日上三竿,四周静谧无声,只有窗外秋叶沙沙作响。 我翻身,透过朦胧的纱帐,望着那片金色的阳光,转眼间两年即逝,我已不再是那个在苍澜国昭庆宫里无忧无虑的小公主,不再是那个心怀壮志的凤倾公主…… 我伸手抚摸自己的脸庞,肌肤依旧冰冷而娇嫩,但颜未老,心却已沧桑。 轻轻一笑,她随手披上丝滑的衣裳,一步步绕过重重垂帘,踏入那云雾缭绕的温泉里。 这池子可是那自以为是的北冥王为我所造,池水每日清晨由专人从城外山泉运来。 朝中大臣总爱在他父王面前唠叨这事,当作他胡闹的证明。我,也就这样成了人们嘴里的红颜祸水,成了其他女子嫉妒的对象。 她裸露肩头,靠在池边,眼睑轻闭,任由暖雾顺着呼吸在体内游走,那股久违的寒凉渐渐消散。 母妃离世、宫中争斗、情人的背离、流落他乡,我,堂堂月华公主,怎会落得如此田地? 一只熟悉的手掌突兀地抚上她细腻的肌肤,从肩头滑向胸前。她的身体瞬间紧绷。 他似乎察觉了她的抗拒,动作一顿,不满的低沉嗓音在热气中传入她的耳畔:“真的一点儿都不想我?” 她心中默念:想你,如何不想?我想要撕下你那冷笑的嘴角,折断你那肆无忌惮的双手! 未等她回应,他的手加重了力度,痛楚将她的思绪拉回现实。她明白自己无法抗衡,便冷着脸转身,俯在池边。 他的指尖轻轻滑过我的背,像是在弹奏一曲痒痒的旋律,最终在那朱红的印记上轻轻打着转。 我忍不住笑出声,挥手拍开他的顽皮,故作生气地白了他一眼。 “你这是在考验我的耐心吗?”他一边笑说着,一边潇洒地脱下华服,眼神里满是戏谑,步入了清澈的池水。 我羞涩地别过脸,躲开他那赤裸的上半身,在他伸手的那一刻,我如鱼儿般轻盈地潜入水底,消失在他的视线之外。 这早已是我们的日常嬉戏,他总夸我游泳的姿态美得像鱼儿。 他带着宠溺的语气,摇头叹道:“还是这么爱玩,真是拿你没办法。” 我脑海中突然闪过那年在昭庆宫的欢笑时光,那时我还是个爱笑的少女,而他,那个高大的身影总是温柔地守护在我身旁,那时的笑声如今回荡在耳畔:“你这么顽皮,看谁敢娶你!” 我微微低头,水珠沿着发丝滴落,声音平静地传出:“我已经有了归宿。” “哦?”他挑起一边眉毛,不容分说地握住我的手臂,将那朱红印记放大在我眼前,“那这个怎么说?” 已是数不清的第几次,北冥王一靠近,场面总是相似。 他让我不适吗?当然!但他哪里知道,若只是不适,我的心情不至于此,泪水也不会因他的蛮横而泛滥。 在这漫长一生中,除了那个南阳王,还有谁能让我如此心痛,泪如雨下…… 他静静地转身,头也不回地走开。我清楚他的去向,他将去雪妃那里,找回在我这儿丢失的自尊。 我冷冷地望着他离去的背影,曾经的骄傲也曾属于我。 我曾是苍澜国最艳丽的公主,享受着父王的宠爱。但如今,我不过是北冥王的新宠,一时新鲜的玩物。 等到新鲜感一过,他便会将我抛弃,如同那些被他遗忘的女人…… 走进内室,紫鹃忙不迭地为我打扮。 这个丫头,眼观六路耳听八方,心机颇深。 她并非我所喜欢之人,我怀念昭庆宫里的旧时光,碧儿和玉儿相伴左右。 她们真心待我,碧儿温柔,即便我不小心打破了父王的珍宝,她也只是轻轻一笑,默默处理;玉儿直率,若我玩水弄湿了新衣,她会边唠叨边帮我换上干净衣物。那份纯真,如今已难寻觅。 第2章:烈酒与晚霞 紫鹃手巧地梳理着我的湿漉漉的长发,眼神里满是好奇,终于忍不住开口:“公主,北冥王刚回来就急匆匆走了,奴婢还以为今日能在公主这里用膳呢,怎么王爷这么快就走了呢?” 我心中有事,只是微微摇头,暗自庆幸今日又躲过一劫,却不知未来命运如何,他的怒火和抱负,总有一天会失控吧。 紫鹃一个不小心,手中动作大了些,我顿时感到一阵疼痛,她连忙道歉:“公主,奴婢该打!” 我藏在袖中的手不自觉地握紧,又慢慢松开。不再是那个单纯的苍澜国公主了…… “公主,我瞧着王爷似乎是往雪妃的软香阁去了,想必是……”紫鹃小心翼翼地观察我的反应,故意说话留一半。 我目光冷冷地落在梳妆台上那朵鹅黄色的绢花上,心想那个传说中的男子,定是温柔地为他心爱的女子戴上花饰,披上衣物吧。那样的人,哪个女子能不心动呢? 突然,我开口吩咐:“去,给我找点酒来,要最烈的。” 紫鹃愣住了,一向机灵的她这次竟然半天回不过神来,支支吾吾地问:“酒?公、公主,您要酒做什么呀?”“您可是从来不沾酒的啊?” 月华的目光如冰,只消一眼,就让紫鹃感到压迫,喘息都显得艰难。 紫鹃心里嘀咕,这位公主的性子她再清楚不过,想要什么就给她就是了,何必多生事端。可这事儿,究竟要不要告诉南阳王呢? 月华不再搭理紫鹃,目光投向窗外,那夕阳的余晖将天际染成了一抹艳丽的红。 她记得儿时,兰皇后温柔地抱着她,指向那殿外的晚霞,轻声细语地讲述她诞生之日,天边也曾如此红霞满天。 北冥王怀抱着雪妃,耳边是她的娇声细语,心中却不由自主地浮现出月华公主在宫中默默哭泣、奋力抵抗的画面,怒火在胸中翻腾。 雪妃被他突然紧握的手臂弄得疼痛,不禁发出一声娇呼。 北冥王一惊,低头看了一眼脸色惊恐的雪妃,心中忽生厌烦,猛地推开了她,起身就走,留下雪妃一人瘫坐在塌上,瑟瑟发抖,心中惶恐,不知王爷是否已不再喜欢她。 北冥王皱着眉头,刚绕过雪华宫的前廊,就瞧见自己的侍卫夜影,那家伙正一脸苦相,鬼鬼祟祟地朝这边张望。 “王爷,大事不好了!”秦无忧匆匆忙忙,还未等南阳王发话,便已急匆匆地奔至面前。 “小的实在不敢叨扰,但幽居那儿传来的消息,说是公主她……”他小心翼翼地抬眼,只见王爷脸色瞬间变得复杂,温和的面容不禁露出一丝紧张。秦无忧赶忙吞了吞口水,继续说道,“她竟然要了一坛烈酒……” 南阳王风风火火赶到幽居,只见月华公主已饮去了大半坛酒。她那原本白皙如玉的肌肤,此刻透出一抹动人的桃红,平日里的冷静眸光,如今却被迷离与热情所取代,宛如冰雕一夜之间焕发出了活力。 紫鹃慌乱地站在一旁,见到南阳王,吓得连忙跪下:“王爷,这真不是奴婢的错……奴婢也不知道怎么回事……” 南阳王眼中却只有那独自饮酒的月华公主,旁人全然不见。还好秦无忧机灵,赶紧拉起紫鹃,悄悄退下。 月华公主畅饮之余,笑容灿烂。南阳王心中一暖,暗自思忖:这可是头一回见她笑得如此明媚,真是罕见…… 月华公主向他挥挥手,语气中带着难得的热情:“你来呀……” 南阳王微微一愣,随后慢慢走到她身边,轻轻接过她手中的酒杯,柔声劝道:“这样就够了,可别再贪杯。” 月华轻笑,任由北冥王握紧自己的小手,另一只手指向那渐渐褪去的晚霞,“你觉得美吗?” 北冥王故意沉吟片刻,然后认真地回答:“美!” 月华俏皮地摇头,“我说不美!”她挑衅地扬起下巴。 北冥王被逗乐了,点头附和:“对,不美!”他轻轻抚摸着她的柔发,一脸宠溺。 两人一同望向窗外,享受这份宁静。 月华的声音轻轻飘起,“我娘生我时身体就不好,所以,我从没过过生日……” 北冥王动作一顿,好奇地问:“今天是你生日?” 月华继续自顾自地说:“她生下弟弟后就走了,再也没回来……” “那天傍晚,我拉着她的衣角,喊得嗓子都哑了,她也没能睁开眼……”月华的嗓音有些沙哑,却强忍着泪。 北冥王从后紧紧拥住她,给予最坚实的依靠。 “我就这样成了没有娘的孩子,家里那么多人,除了父王,没人真心对我好,他们甚至还偷偷欺负我。 我既想她,又恨她,恨她怎么能那么狠心……”她的话语中带着依恋和哀伤。 “直到遇见你……你答应过我,要每年为我庆祝生日……”泪水终于忍不住滑落。 北冥王拥着她的手臂猛地一紧,那份情感,深沉而真挚。 “她心属何人?”片刻之后,苍澜王终于从紧咬的牙关中挤出了这句话。 月华公主泪眼朦胧,酒意使她眼皮子打架,脑海中那个温文尔雅的身影,逐渐隐去…… 苍澜王气息粗重,硬生生压下心头那股扭曲的欲望,牙关紧咬,心境波动,小心翼翼地将她抱起,步入了内室,轻轻放在床榻之上。 凝视着她甜美的睡颜,他心中暗想,这女子,莫非是上天派来考验他的? 良久,他无奈地轻笑一声,转身离去。 他拿起她剩余的半坛美酒,双目紧闭,仰头猛灌,酒液如火焰流过他的喉咙…… 月华公主醒来,头痛欲裂。自幼在父王膝前撒娇,酒量颇佳,却鲜少在外人面前畅饮。 这几年的流浪生涯,更是让她酒杯不沾。昨日一时感慨,竟在苍澜王面前流露真情,但她心中明白,自己并不悔过。 紫鹃见公主醒来,忙递上解酒的温汤:“王爷特地吩咐,公主快饮了这汤,缓解酒劲!” 月华公主半眯着眼,望了望窗外天色,紫鹃轻笑道:“都已日上三竿,王爷还未归来。” 一听此言,月华公主心中大石落地,懒洋洋地躺回温暖的被窝。 她暗自思忖,他竟还这般执着? 难道他真的痴了? 抛开公主的身份,自己不过是个普通女子,美貌又如何,心中装着的,始终是那个远在南阳的王子衿啊! 第3章:金丝笼中的挣扎 那天,月华公主心中满是苦涩,大雨中她如断线风筝般冲入河中,哪知却碰上了北冥王。他误以为她心灰意冷,竟大发慈悲地救起了她。 公主心里直打鼓,这北冥王葫芦里卖的什么药?难道是看上了她那湿漉漉的样子? 北冥王不由分说地带她离开,任凭她叫骂哭闹。他一挥手,大兴土木,为她造了座泉池。 月华公主对北冥王的做法恨得牙痒痒,感觉自己像是被关进笼子的小鸟。 从前,苍澜王的宠爱犹如金丝笼,如今这幽居,名字都透着股束缚的气息。 她曾以为出嫁能逃离束缚,哪知洞房花烛夜,却又是一场惊变。 那天,北冥王气压极低,府中下人走路都轻手轻脚的。 紫鹃急匆匆跑来,担忧地说:“公主,王爷心情不好,您还是顺着点他吧。” 月华公主却是不以为意,冷冷地回了句:“他心情好坏,与我何干?” 锦书心里明白,自个儿地位不高,声微言轻,今日只求北冥王别踏进幽居,好让她这个不起眼的小丫头能安安稳稳地混过这一天。 可天公不作美,北冥王偏偏让膳食送进了幽居,他本人也紧随其后,步子迈得风风火火。 月华公主目光一扫,就知道北冥王这次是真怒了。 她对这个男人虽无好感,但毕竟共度了不少时光,对他的性子也略知一二。 他已脱下朝服,身穿一件宝蓝锦袍,脸色铁青,仿佛在说:“本王今天很不爽。” 月华公主偷偷打量了他几眼,心里也犯嘀咕。 这位北冥国的宠儿,除了自己,还有什么能让他气成这样?上次因修建泉池被老臣们参奏,他也没这么大火啊! 北冥王开口问锦书:“醒酒汤喝了没?” 锦书委屈地瞧了月华公主一眼,结结巴巴地说:“还……还没呢……” “啪!”北冥王一掌拍在桌上,震得桌上的碗筷都跳了跳,“废物!这点儿事都办不利索!” 锦书慌忙跪地,胆战心惊地解释:“公主她……她不想喝……” “啪!”又是一声响,北冥王怒斥:“还敢顶撞!” 锦书吓得泪眼汪汪,偷偷向月华公主投去求助的目光。 月华本无意涉足他人教诲仆人的纷争,自己一个旁观者何必卷入风波。 男子心情不快,总得找个出口发泄嘛! 谁料他一拍桌子,滚烫的汤汁竟溅了她一身,一滴正中手背。 “嗤!”这一响,虽非北冥王所发,却让他那股怒火瞬间熄了下去。 月华缩回手,唇角紧绷,不顾北冥王和紫鹃的惊愕眼神,细细查看那被赞不绝口的玉手,心想怕是要留下瑕疵了? 突然,北冥王一声惊叹,快步靠近,小心翼翼地捧起她的手,急切地问:“是不是烫伤了?” 紫鹃反应敏捷,立刻跳起,“我这就去拿药!”话音未落,人已匆匆离去。 北冥王笨手笨脚地想要吹走伤痛,月华却一把抽回手,偏过头,对他的关心视而不见。 北冥王心里不是滋味,好一会儿才叹着气说:“别跟我生气嘛……” 月华依旧静如处子,一声不响。 北冥王扫了一眼桌上的山珍海味,片刻后,语气沉重地说:“南阳王向苍澜借兵了!” 月华心头一震,猛地回头,目光里满是震惊,直直地盯着北冥王。 “父王,苍澜国的使者前来求援,期盼咱们能伸出援手。” 苍澜王并未注意到月华的异样,滔滔不绝地讲述着自己的苦恼,“那北冥王勃勃野心,今日敢对苍澜下手,他日恐怕也会对南阳国动武。目前四国之中,北冥兵力最为雄厚,其余三国难以单独抵挡,唯有……联合起来!” “然而,”他稍作停顿,眉头紧蹙,“秦无忧大将军却建议父王静观其变!” 月华心中一紧。 “他说是为了防范北冥国的突袭,主张按兵不动,保留实力。 可依我看,他这只是借机报复当年苍澜王对他母妃与弟弟的所作所为!” “更气人的是,”他咬牙切齿,“父王竟然听信了他的话!”他忍不住又要拍桌子,却突然想起身边的月华公主,缓缓收回了手,无奈地看着她。 月华低着头,苍澜王看不见她此刻的表情,否则定会被她眼中那逼人的光芒所震惊。 月华心中愈发沉重,脑海中不断回荡着那句“……苍澜王当年质押其母妃与胞弟……” 接下来的几天,苍澜王每次从朝堂归来都显得闷闷不乐,独自一人躲在书房,不再踏足月华的居所。 月华无法打探消息,心中焦虑不已。 这一晚,寒风凛冽,月华公主躺在温暖的床榻上,耳边却是风声鹤唳,难以入眠。 心想父王苍澜王治国如神,唯独军事上略显逊色,自从那位英雄离去,国内便少了独当一面的将才。 北冥王的大军勇猛异常,这可如何是好?我国百姓素来安享太平,若战争来临,该如何是好? 她思前想后,决定召唤紫鹃,准备深夜外出。 紫鹃一脸迷茫地帮公主穿戴整齐,手执秀发,心中千言万语,却碍于公主坚定的目光,不敢开口。 待到公主下令前往书房,紫鹃方才恍然大悟,急切道:“公主,外面天寒地冻,您还是别去了,若是想见王爷,明日我让夜影通报便是,王爷定会亲自前来!” 月华公主却是不肯,“我现在就要见到他!” “可王爷或许已经安寝了!” “那就将他叫醒!”公主语气坚决。 紫鹃还想再劝,却见公主已提灯走向门外,只好急忙跟上。 此时,苍澜王刚刚与亲信商议完国事,正指挥秦无忧翻找着什么,月华公主顶风而来,让他惊讶不已。 “公主,你怎么来了?这么冷的夜晚?” 月华原本还为如何开口而纠结,见他惊讶的神色,心里反倒踏实了。 她轻松地脱下披风,轻快地走到书案旁,把冻得通红的小手贴近温暖的灯光。南阳王瞧她这般,心里一阵怜爱,赶紧从后头靠近,紧紧地将她拥入怀中。 “嗯,正好有空儿。”月华语气平和地说。 南阳王心里痒痒的,差点儿就逗她:“是不是想我了?”但想到月华的性子,她在这寒风中主动找来,定是有要紧事,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只轻声问:“怎么了?” 第4章:心门微启 月华这次却未推开他,沉默片刻,直到身子暖和了些,才简短地问:“苍澜国近况如何?” 南阳王身躯微微一震,疑惑地问:“你怎么突然问起这个了?” 过了好一会儿,月华才低声说:“我,是苍澜国人。” 南阳王听了,并不感到意外,反而心中窃喜,手臂又紧了紧,嘴角含笑,贴近她的耳边,温柔地说。 “你终于愿意告诉我了。”他轻轻地吻了一下她的耳垂,心中暗想,月华的心门,似乎为他开启了一丝缝隙,自己的不懈努力,或许真的触动了她的心弦。 月华咬着唇角,微微偏头,巧妙地躲过了那阵扑面而来的热气,“子衿王他,还没打算发兵相助吗?” “嗯。”南阳王的声音带着几分沉闷,从她细腻如玉的颈边传来。 月华心中又气又羞,这家伙,真是随时随地都不忘找机会亲近。 南阳王似乎看穿了她的心思,适时地抬起头,嘴角含笑,“你的家人还在苍澜国吧?需不需要我派人暗中接他们出来?” 月华心中一暖,这个男人,有时候还是挺细心的。 她摇了摇头,声音低若蚊鸣,“他们应该能自己照顾自己……” “你确定?”南阳王双手搭上她的肩,目光里满是关切,“要知道,苍澜国已经失去了五座城池,形势相当严峻。” “怎么会?”月华失声惊呼,手下意识地紧紧抓住了他的衣襟。 南阳王沉重地点头,语气里满是无奈,“局势变化太快,连苍澜王的使者都还没来得及离开……” 他话还没说完,月华已经脸色苍白,身体不由自主地颤抖起来。 “你得想个办法,快点想个办法啊……”月华声音带着几分哀切,望着那个小心翼翼将她安置在屏风后软塌上的南阳王。 北冥王轻轻将手抚上月华公主的额头,接着,他的身影缓缓倾斜,默不作声地在她冷若冰霜的脸上留下一个温柔的吻。 良久,他才低声呢喃:“办法总还是有的。” 北冥王决定在王府大宴宾客,此次邀请的乃是西骑将军刘武,他是朝中月华公主的佳婿,同样也是那位威名赫赫大将军的侄儿。 北冥王对这次宴会极为看重,早早地吩咐下去,要府中上下一心,提前做好万全准备。 月华公主不慎受了凉,心中忧虑,自那夜开始便不断咳嗽,身体也忽冷忽热,病情反复。 服了几剂汤药,却仍未见效。北冥王心急如焚,召来一众太医,让他们轮流为月华公主看诊。 这番不小的动静,自然也引起了宫中的注意。 这日,细雨蒙蒙,北冥王早朝未归,月华公主服药后,意识模糊地躺在床榻上。 紫鹃小心翼翼,将门窗关紧,并依照北冥王的指示,点起了冬日才使用的暖炉。暖意渐渐笼罩全身,月华公主在迷迷糊糊中进入了梦乡…… 她梦见自己坐在月华宫的桃花苑中,四周是飘落的花瓣,笑声盈盈,却被云裳焦急的声音打断。 “公主,快醒醒,快醒醒!”紫鹃急切的摇晃将她从梦境中唤醒。 “何事如此慌张?”月华公主有气无力地询问。 “南阳王突然造访,指名要见公主!”紫鹃急得如同热锅上的蚂蚁。 …… 北冥王回到府中时,南阳王已经离开。他向紫鹃询问南阳王是否让月华公主难堪,紫鹃轻摇了摇头:“王爷只是关心公主的病情,问了几句。” “北冥王大人,您可不知道,”云裳嘻嘻笑道,“咱们公主全程都是金口难开,全靠我这张巧嘴儿代言呢。” “就这些?”北冥王眉头一挑,颇感意外。 云裳眼珠一转,接着说:“哦,对了,公主走后,还悄悄问我‘我同那女子,谁更胜一筹?’” 北冥王听罢,哑然失笑,摆摆手让云裳退下。 夜幕降临,南阳王与自家王妃闲聊,提及前往北冥王府的见闻,他眉飞色舞地说。 “那女子,可不是一般货色,即便抱病在身,那气质风采,竟也不亚于本王子!” 王妃好奇地问:“那你是怎么跟王上说的?” 南阳王一脸坦然:“自然是一五一十,全盘托出!” “你呀你,”王妃急得直跺脚,“怎能如此实诚?” 南阳王一愣,反问:“对父王,我哪敢有半点虚假?你又不曾见过她,怎就为她担忧了呢?”语气中带着几分不快。 王妃斜了他一眼,轻叹。 “我并非为她忧心,只是北冥王对她宠爱有加,你这么一汇报,王上怕是要重新审视她了。万一王上动了什么念头,你认为北冥王会作何反应?” 南阳王不以为意:“不过是王弟的宠妃,能掀起什么风浪?王弟总得听父王的吧!” 王妃闻言,却是冷笑一声:“北冥王?他的心思,谁又能猜得透呢!” 月华静养数日,身子竟奇迹般地康复了许多。苍澜王放心不下,生怕紫鹃有所疏漏,导致公主病情反复,便亲自搬至兰宫,日夜守护。 月华对此并无异议,反而任由他陪伴左右,共度夜晚。 苍澜王日理万机,但那紧锁的眉头,却渐渐舒展开来。 一日,紫鹃风风火火地闯进门,满脸堆笑:“公主,外面阳光明媚,奴婢陪您去园子里散散心吧!” 月华的目光缓缓移向窗外,那是一片久违的蓝天。她收回目光,淡淡地看了紫鹃一眼,沉思片刻,轻轻点头。 紫鹃心中暗自叫苦,这位公主越来越让人捉摸不透,尤其是见过南阳王后,她的心思更加难以揣测。 虽然忧郁不再,对苍澜王的态度也有所缓和,但那平静如水的神情,却让自己心生忧虑。 园中花木扶疏,尽管已至深秋,却依然繁花似锦,竞相绽放,仿佛在顽强地抵抗着寒冬的侵袭。 在紫鹃的陪同下,月华悠然走出兰宫,渐行渐远…… 苍澜宫后花园中,一方小巧的池塘映入眼帘,环廊亭榭错落有致,蜿蜒曲折,美不胜收。 月华走近,只见宫中奴仆们忙碌穿梭,布置花卉,张灯结彩,一派喜庆景象。 “紫鹃,你猜今晚谁要在揽月亭设宴?”云裳双眼放光,未等紫鹃发问,便抢先透露。 紫鹃只是微微颦眉,唇瓣轻咬,不发一语。 云裳滔滔不绝:“听说北冥王英姿飒爽,不输咱们南阳王哦!” 紫鹃心下嗤之以鼻,转身便走,留下一地落寞。 第5章:云深处的琴音 云裳急忙跟上,疑惑地问:“公主,这就走了?不打个照面?” 紫鹃依旧不应,径自离去。 南阳王回府后,直奔紫鹃的居所。 云裳忙不迭地迎上前,笑吟吟地说:“王爷,紫鹃已经恢复得差不多了,还出去走了走呢。” 南阳王一摆手,示意她退下,自己则轻坐在床畔,轻抚紫鹃的额头。紫鹃眼皮轻抬,任由他的温暖在手心流淌。 南阳王轻笑:“看来是真的好转了。” 紫鹃睁开眼,眸中泪光闪烁。 南阳王一愣:“发生什么事了?” 紫鹃迟疑片刻,终是开口:“你真的不知道我为何伤心?” 南阳王握住她的小手,困惑地问:“难道还是为了北冥王的那些纷争?” 紫鹃轻轻点头,泪珠在眼眶里打转。 北冥王轻轻触碰她的指尖,笑意盈盈地说。 “我这不正在筹划嘛!今儿个请西骑将军赴宴,就是想让他帮忙说服大将军,只要大将军点头,我就能借机说服父王援助我国。” 月华公主眼眸睁得大大的,反过来紧紧握住北冥王的手,“你真有信心?” 北冥王笑意更深,点头回应,“放心吧,大将军膝下无子,对西骑将军可是疼爱有加,这朝廷上下,能说动大将军的,非他莫属!” 月华公主低下头,泪水悄然滑落。 北冥王轻轻地为她擦拭泪水,“你身体还没康复,这些琐事就不必操心了。” 月华公主沉默了一会儿,轻声提议,“我在晚宴上抚琴如何?” 北冥王一愣,“你说什么?” 月华公主抬头看他,“我懂得抚琴,还颇有一手。” 北冥王目光灼灼地盯着她,良久才开口,“你从未给过我这样的待遇!” 月华公主手心一阵疼痛,不禁低呼,“我的手!” 北冥王回过神,手微微一松。 月华公主趁机收回手,面色变得严肃。 北冥王心里虽有几分懊悔,却硬着头皮,不愿低头。 月华公主语气坚定:“我是苍澜国人,只想为国家尽一份绵薄之力。” 北冥王怒火中烧,脱口而出:“就算是这样,也不必你亲自出面为别的男人抚琴!你是我的女人,绝不能让别的男人觊觎!” 月华心中一紧,那句“你是我的女人”如针扎般刺痛,她强忍悲伤,深吸一口气,平静地回答:“我在屏风后,无人能见。” 北冥王眉头紧锁,疑惑地问:“何须如此?” 月华心潮澎湃,语气却淡然:“身为苍澜女子,略表心意,或许能助你一臂之力。” 北冥王眉头稍舒,怒气渐渐消散。 片刻,他叹息一声:“也罢,世人皆知我对你宠爱有加,南阳王若知你是苍澜人,定能理解我求援之心。” “可你……”北冥王语气关切。 月华轻轻摇头,微笑道:“区区抚琴,无伤大雅。” 夜幕降临,月华在紫鹃的带领下,踏进揽月亭。 她坐在琴案前,强装镇定,那个令人梦绕魂牵的声音却依旧刺入耳膜,月华面色苍白,身体不禁轻颤。 曾以为此生无缘再相见…… 幸好,紫鹃正透过屏风缝隙向外张望,并未察觉月华的异样。 北冥王热情洋溢地劝酒:“子衿,这杯酒你必须喝下,那时你与月华成婚匆忙,我远征边关,未能及时归来,心中愧疚不已……” 月华轻咬朱唇,葱指紧攥着琴边。 那沉稳的嗓音飘来:“王爷太过奖了,子墨愧不敢当。” 月华忍不住想笑,想起他在父王面前也是这套说辞,“大王太过奖了,子墨愧不敢当。” 多年过去,这家伙在这方面倒是坚定不移。 南阳王朗声笑道:“今夜,我的爱女将为将军弹上一曲,添兴酒趣,咱们今晚定要一醉方休!” 月华在心底轻叹,手指轻触琴弦,缓缓地撩动。 她演绎的是那首在苍澜国内脍炙人口的《云深处》,旋律深情悠扬。弹奏此曲在苍澜不足为奇,可她却将深情融入其中。 每当宫中孤寂,思念子衿时,她便一遍又一遍地弹奏,而机敏的紫鹃总能将他引至身旁。这曲《云深处》也就此添了份独特韵味。 她深信,子墨定能辨识出来。 …… 曲终,四周一片静谧。 云裳目不转睛地盯着低头抚琴的月华,心叹如此美妙的琴音,自家主子果然非同小可。 南阳王良久才回过神来,心中喜忧参半,喜的是月华的琴艺超群,忧的是她才华深藏。 子墨则像被琴声击中,目光紧紧锁住屏风,似乎巴不得一眼看透那后面的倩影。 南阳王清了清嗓子,大声赞道:“好!” 转头问子墨:“将军,这曲子觉得如何?” 子墨却似未闻其声,依旧愣愣地沉浸其中。 晚宴之上,月华公主心头犹如压铅,再见那北冥王,心情更是跌入谷底。 那北冥王却察觉到她异样的沉默,即便他动作粗鲁,她也只是泪水滑落,无声承受。 月华心想,既然这一劫难逃,不如顺其自然,或许还能寻得一线生机。 北冥王见她如此顺从,不禁心生疑惑,平日里的她可不是这样。他终于停下动作,粗重地喘息着问:“你怎么了?” 月华双眼紧闭,泪水流淌,无言以对。北冥王握着她腰带上的结,大声说道:“你不开口,我就当你答应了!” 月华心中冷笑,你想我反抗吗?我早已是你囊中之物,何况,心之所系,早已与他人并肩。 她自暴自弃,北冥王却犹豫不决。突然,他翻身离开,大步走到桌边,拿起水壶,仰头猛灌。 月华衣衫不整地躺在床上,美目凝视着烛光在床顶跳跃的影子,鼻间满是北冥王留下的酒气,恍若置身梦境。 儿时记忆涌上心头,兰皇后对她总是冷淡,而苍澜王却视她如掌上明珠,恨不得将天下珍宝都献给她。 老宫人们常感叹,她可是四国之中最金贵的公主。 苍澜王曾对她许下诺言,要将世间最好的男儿配给她,让她一生被珍视……如今,这一切似乎都成了遥不可及的幻影。 曾经苍澜王掌中的珍宝,月华公主,长大成人,却遭遇了婚变的波折,流离失所,竟成了北冥王所宠爱之人。 紫鹃的泪珠儿如断了线的珍珠,静静地流淌,直到晨光破晓。 北冥王那夜离去后,未曾再触碰她,连一眼都未施舍,大步流星地消失在夜色中。 第6章:翠菊的秘密 随后的日子里,王府异常宁静,宁静得让人心生疑窦。 北冥王忙于朝政,雪妃则张罗着为月华准备过冬的新衣。 遵照北冥王的命令,制衣师傅们鱼贯而入,为月华量身裁衣。 雪妃在月华身边忙碌个不停,依照师傅的指示记录下每一寸尺寸。 月华像个无生命的木偶,任由她摆弄,那倦怠的眼神里,却藏着不易察觉的期待。 她心中明白,南阳王终将出现。她对他的了解深入骨髓,若她还安坐于苍澜国的公主宝座,他或许仅存愧疚。 但如今,她在北冥王侧,他定然不会就此安心。 他并非冷酷无情之人,他对她的宠爱,甚至不亚于她的生父。他有他的难言之隐。 新婚之夜,面对兰皇后的泪眼哀求,他的离去也是出于无奈。 她痛恨那平日里和蔼的母后,竟因报复而策划了她的不幸。她痛恨他转身便娶了新人…… 制衣师傅隔着轻纱询问月华对新衣的喜好,月华只是轻轻挥手,示意紫鹃将人打发走。紫鹃无奈,只得硬着头皮去猜测月华的心意,让师傅们按简约清雅的风格制作。 那中年师傅,顽固得很,坚持劝说道:“潮流嘛,就得跟上,月华公主不妨试一试裙角缀花的新样式。” 紫鹃见公主不高兴了,立刻反驳师傅:“跟你说了,我们公主不待见那些花里胡哨的,还瞎推荐!” 师傅轻轻摇头,似乎自言自语:“罗山寺的翠菊,现在正是最美的时候,去看看也无妨啊。” 月华心跳加速,她自幼爱春桃,恋秋菊。 这师傅,难道是有人指使他给自己传信的? 她装作不在意地问:“哦?是吗?” 师傅赶忙回答:“是啊,那翠菊盛开,一年胜过一年。” 月华瞥了紫鹃一眼,紫鹃愣住,公主这是什么意思? 月华问:“你不想去看看?” 紫鹃更迷茫了,自己只是个小丫鬟啊! 师傅又说道:“白露时节,正是赏菊的好时光。” 月华随意应了声“嗯”,又看向紫鹃。 紫鹃紧张得额头都出汗了,一头雾水地接话:“白露,不就是快到了吗?” 月华这才转移了视线,紫鹃悄悄松了口气。 夜幕降临,南阳王回到府中,月华让紫鹃将他请来。 南阳王以为公主关心起了苍澜国的战事,心中欢喜,急忙赶到她的居所。 月华白天在园中摘了几朵花,此刻正对着花瓶出神。 北冥王漫步至月华公主身旁,目光在鲜花与佳人之间徘徊,心中暗赞:这花儿虽美,却不及公主分毫。 他情不自禁地伸手,轻轻触摸公主的嫩颊。 月华公主悄悄别过脸去,似有若无的幽怨。 北冥王轻叹一口气,带着几分无奈,“公主,那日我确实醉得厉害啊!” 月华公主依旧不言,只是轻轻捧起一朵花儿,在鼻尖轻嗅,似在寻找安慰。 北冥王话题一转,试图缓和气氛,“那日南阳王并未明确表态,只说还需思量。 我想,还是不宜催得太紧,毕竟他与苍澜国有不浅的纠葛。” 月华公主随手将花儿插回瓶中,目光向北冥王一瞥,“近日有些烦闷,听说罗山寺的翠菊盛放,想去赏赏。” 北冥王一愣,对这突如其来的要求有些意外。“府里的菊花岂不更胜一筹?那翠菊寻常得很,怎能与府中珍品相比?在府里赏花岂不更宜?” 月华公主突然站起,直视北冥王,声音中带着怒意,“你不过是想把我困在这里吧!” 北冥王在那一瞬间,从公主眼中读出了愤怒与哀伤,急忙安慰,“我明白你最近心情不佳,既然你执意要去,那我便陪你同往。” 然而,白露那天,北冥王下朝后正打算陪月华公主出游,却被南阳王的使者打断,邀他前往王府商议要事。 北冥王面露难色,与月华公主商量道:“南阳王难得有此好意,我改日再陪你赏翠菊,如何?” 月华公主瞪着他,满眼委屈,不发一言,眼眶中却悄悄泛起泪光。 苍澜王轻叹一声,终究下令夜影将军依照计划,护送月华公主前往罗山寺,又特意吩咐紫鹃,要紧跟公主,不可有失,这才放心让她们出发。 月华坐在豪华的车撵中,心中泛起层层涟漪。 他,会答应吗?是否该请他帮忙? 自幼身为金枝玉叶,她要什么有什么,就算是亲弟弟子期也要让她三分。 但那个人,那个他,虽然疼她、爱她,却从不低声下气,或许这正是她倾心于他的缘由。 思绪未定,车撵已缓缓停下。罗山寺,这座位于城边小山之上的寺院,显得宁静而祥和。 月华被直接引领至后山,显然是苍澜王的安排。后山风景如画,菊花盛开,阳光洒下,一片生机盎然。 军士们在门外守候,紫鹃则伴随月华,漫步在花间小径。 月华心中有事,紫鹃也不敢多言。初始的兴奋渐渐消退,眼前的秋花也显得乏味。 紫鹃忍不住开口:“公主,这些花儿看来看去都差不多,不如我们回去吧!” 月华目光一冷,停步在一棵古松之下。 “我渴了,你去寻些水来。”月华对紫鹃吩咐。 紫鹃看出月华无意返回,心中焦急,连忙劝道:“公主,还是先回去吧!” 月华公主一心沉浸于探究树皮的纹理之中,对紫鹃的提醒压根儿没往心里去。 紫鹃急得直跺脚,只好搬出大王的名号:“大王千叮咛万嘱咐,让我一步也不能离开公主!” 月华轻轻一哼,意思再明显不过:你就自个儿看着办吧! 紫鹃对公主的性子再了解不过,正左右不是,偏偏这时树上的鸟儿受了惊,扑棱棱飞起,把紫鹃吓了一跳。 月华不悦地白了她一眼,紫鹃心里不是滋味,明白公主不高兴了,心想得先让公主开心再说,便低头答道:“那奴婢这就走,一会儿就回来。” 月华看着紫鹃的身影匆匆跑远,这才淡淡开口:“别躲了,出来吧!” 那几块小石头,是她小时候调皮捣蛋,硬让他记住的暗语,独一无二,只有他们俩知道。 树后悄然走出一个身影,一袭青衣,目光里满是深情,静静地凝视着月华。 月华从容地看向来人,目光随即转向一旁的翠绿菊花。 她想起父王曾经的教诲,关键时刻要沉得住气,方能把握机会。 第7章:罗山寺 那时她还嘲笑父王,自己不过是个被宠坏的公主,哪用得着懂这些深奥的国家大事。 她不顾身份,千里迢迢来到这里,心里装满了要对他说的话。 但真站在了他面前,那些准备好的话语却一句也说不出口,无论是责备他的冷漠,还是倾吐自己的思念,都不再关键,最要紧的是如何说服他,去援助她的国家和亲人。 子墨犹豫了一下,终于开口:“月华,你真是……” 月华却是不耐烦地摆手:“别提什么公主,听腻了!”她的声音冷冽,仿佛能将周围的空气都凝结。 子墨忍不住迈前一步,追问:“你这样离开苍澜,究竟是为了哪般?” 月华眼波流转,直视子墨,那眼神仿佛在说:这不是明摆着的吗? 子墨被她盯得有些不自在,心中隐隐作痛。 月华却不容他多想,目光坚定地命令:“快去,让北冥王出兵援助!”她时间紧迫,无暇他顾。 子墨一愣,话锋一转:“如果没有这档子事儿,你是不是就打算这么悄无声息地……继续下去?” 月华立刻截住他的话:“你答应了吗?” 子墨紧握双拳,情绪激动:“你怎么可以这样轻视自己!” 月华轻轻一笑,却不言语,目光警觉地扫视四周。她心中无奈,若非迫不得已,她又怎会走到这一步? 子墨心如刀绞,猛地一拳砸在树干上。那个他曾呵护的女孩,那高贵的公主,他心中的挚爱…… 他突然回过头,眼中带着血丝:“都是我不好……” 月华面无表情地与他对视。一切都晚了,如果能回到过去……可谁都知道,时光无法倒流。 两人就这么僵持着,天边惊起的鸟儿打破了沉默。 月华忽然回头,留下一句:“我在等你好消息。” 子墨急忙伸手:“我帮你离开这里!”但月华身形一晃,巧妙地避开了他的手。 月华公主心中矛盾,逃往何处?回到苍澜宫吗?面对父王,她羞愧难当。 在这广阔的天下,竟无她容身之地。 她坚定地向着来时的路走去,决心面对子墨。 不幸的是,从罗山寺归来,月华再次身体不适。 南阳王气愤填膺,欲找子墨理论,却被月华阻止。 她虽对子墨并无好感,却也不愿他因自己受冤。 夜深人静,月华噩梦连连,常常冷汗淋漓地惊醒,让一旁守护的南阳王心疼不已。 南阳王追问秦无忧病因,秦无忧无奈地说:“应是心病。” 南阳王坚信,月华是因为思念故国而病倒,于是加快了游说的步伐。 不久,南阳王带给月华一个喜讯:大将军改变了立场,向北冥王上奏,请求援助苍澜。 南阳王将月华抱在怀里,她如小猫般柔弱。 他轻吻她的额头,笑道:“这下你的病该好了吧!” 月华却若有所思,他在帮她,是出于愧疚还是爱情? 南阳王将月华冰凉的小手放在自己胸口,轻声说:“秦无忧说你心思太重,以后别再胡思乱想了,有事就和我说。” 月华担忧,那个男人游说大将军援助苍澜,定会遭到兰皇后的反对。 那个恨她的女人若知道他是为了自己才这样做,会不会气得吐血? 南阳王以为月华疲惫,将脸颊贴在她的额头上,温柔地说:“在我怀里安心睡吧,好好休息一下。” 月华轻合双眼,忽又睁开,心想:若是那雪妃知晓,我堂堂苍澜国公主竟成了北冥王的宠姬,她定会得意洋洋吧? 罢了,这秘密还是守着吧,至少还能留住最后一丝尊严! 疲惫不堪的月华,终于在南阳王的怀抱中安然入睡。 随着冬日的脚步临近,南阳王府变得异常宁静。 因为那位王爷已奉命出征,此时恐怕已踏入北冥的疆土。 幽居深院的月华,唯有紫鹃相伴。前线消息全无,她心中焦虑万分,只能抚琴消愁。 一曲又一曲,手在弦上,心却早已飞向远方。 第一场雪飘落,北冥退兵的消息也随之而来。 紫鹃喜笑颜开,对月华说:“王爷应该不久就能回来了。” 月华心想:那个人也应该快回来了吧?不知他重返苍澜国,会有何感想? 紫鹃又说:“听说北冥军差点打到苍澜宫,幸好大军及时赶到,否则连苍澜王都危险了。” 月华心中忧虑,想到父王一生英明,晚年却如此不安宁,先是自己的命运,再是国家。 紫鹃故作叹息:“还有传言说,苍澜王的小儿子在混乱中失踪,大家都猜测是被北冥王带走了呢!” 月华一听紫鹃的话,心里咯噔一下,眼睛瞪得圆圆的:“你刚说什么?我没听清。” 紫鹃一脸无辜:“哦,我是说北冥国小王子的事,好像被子墨王带走了……” 月华只觉一股气血上涌,她一跃而起,不顾一切地穿过重重垂缦,直奔那白茫茫的温泉而去。 她心中千遍万遍地否定:不可能!子期,他才十岁啊,我唯一的弟弟,除了父王,就数你跟我最亲…… 白雾缭绕之中,月华的泪水和唇边的血迹无人得见。 紫鹃在温泉室外急得团团转,这里是禁地,擅入者除了苍澜王和月华,绝无他人。 她暗下决心,等王爷回来,定要将一切原委道明,以防哪天公主真的出了事,王爷也不能全怪罪到自己头上。 待到苍澜王率领大军得胜归来,攸国都城的百姓不畏严寒,纷纷出门欢迎。 长久以来的和平让战争变得遥不可及,如今有机会亲眼见证本国勇士在邻国土地上展现实力,百姓们既兴奋又自豪。 紫鹃忙得不亦乐乎,一会儿跑出去告诉月华军马入城的消息,一会儿又回来描述外面的盛况,忙得不亦乐乎。 月华被她吵得有些烦躁,却又不得不依赖她打听消息,只能咬着牙忍耐。 月华公主前去宫中复命,府里的人从烈日当空一直等到夕阳西下。 子衿心中藏着小心事,反反复复地弹着那首《云深处》,紫鹃实在忍受不住,悄悄地溜了出去。 一不留神,子衿竟然就在琴边打起了瞌睡,梦里也似乎在寻找一个舒适之地。 正当她又冷又累之际,忽然感觉一团温暖的云朵将她轻轻托起,飘然欲仙。 睁开眼,南阳王的脸庞映入眼帘,那热切的眼神里满是宠溺。 “醒了,怎能在这里睡得着?”南阳王轻声嗔怪。 第8章:月夜竹林 子衿意识模糊间,发现自己正躺在南阳王的怀抱中,那股暖流正是来自他。 他终于回来了! 子衿发现,久违的南阳王脸上添了几分刚毅,即便如此温柔地注视着她,也和以往有所不同。 子衿忍不住伸手,轻轻抚摸他眉心的皱纹,记得他离开前还没这么深。 南阳王微微一笑,任由子衿好奇地摸着,突然捉住她的手指,轻轻含在嘴里。 子衿脸上飞起红晕,瞬间清醒,心里暗自责怪自己大意,想要抽出手指,却被他紧紧吸住,又羞又恼,不禁狠狠地白了他一眼。 南阳王见状,乐得哈哈大笑,松开了她的手指。 “看来这次真是想我了!”南阳王紧紧拥住挣扎的子衿,眨着眼睛说道。 子衿挣扎无效,气鼓鼓地转过头去,不愿搭理他的挑逗。 北冥王笑声中,头颅低垂,在月华公主的脖颈处印下深深一吻,“真是想得我心疼!”话音未落,他的手已灵巧地滑向公主的衣襟。 月华公主心慌意乱,连忙扭动身躯,试图避开。 那柔软如水的身姿,却如火上浇油,北冥王的欲望愈发难以抑制,一声满足的低吟溢出嘴角。 他双手一抄,将月华公主整个人抱起,径直朝床榻迈去。 月华公主心中虽有惧怕,但眼中闪过一丝坚定,紧咬银牙,准备迎接即将到来的风暴。 北冥王手托公主细腰,语气粗重地提醒:“我已久未近女色,你初次经历,定会不适,若疼痛难忍,便叫出声,莫要硬撑。” 月华公主忍泪含笑,心中叹息,这一刻终将来临,她与南阳王的缘分,看来是无疾而终了。 然而,天意弄人,敲门声不合时宜地响起。 两人面面相觑,只听门外紫鹃的声音带着几分急切:“王爷,大王有旨,请您立刻前往宫中。” 月华公主目不转睛地看着北冥王,心中暗自庆幸,不敢相信竟有这般好运。 北冥王面色由红转青,由青转黑,怒火中烧,却又不得不强行压制,最终不甘心地一拳砸在床板上。 月华公主暗自松了一口气,看着北冥王手忙脚乱地从自己身上爬起,满地寻找衣物,一边匆匆忙忙地穿着,一边连连跺脚。 终于穿戴整齐的北冥王,从锦被中拉出仍是一丝不挂的月华公主,不舍地哀求:“你等我,我定会回来。” 月华忍不住笑出了声,随后调皮地咬住自己的下唇,眼珠子骨碌一转,盯着他瞧。 北冥王心下好不懊恼,眼前月华的这一面,活泼又机灵,让他觉得仿佛有什么魔力,让他怎么也迈不开离去的脚步。 紫鹃拼了命地再次提醒,月华这才被北冥王依依不舍地送回温暖的被窝。 房门开启,传来北冥王把紫鹃一脚踢倒的声响,紫鹃忍痛不敢出声,哼哼唧唧几声,房门又悄然关闭。 那夜,月华睡得香甜,仿佛回到了那熟悉的苍澜宫,对她而言,那里才是世界上最安宁的港湾。 谁料第二天,月华的月信突然造访,北冥王气急败坏,又将紫鹃抓来,痛骂一顿。 北冥王不便责怪苍澜王,只能向月华诉苦,抱怨那帮观天象的术士。 不过是天空异象,便慌慌张张,害他半夜三更又得进宫,直到曙光初现才得以解脱。 月华心中暗想,她在苍澜国时就听闻苍澜王崇尚四国之首,如今看来,自己似乎也受益匪浅。 北冥王又提及,已邀请南阳王夫妇前来府上作客,打算好好拉拢这位难得的将才。 月华默默思量,心想这可是个绝佳的机会,得好好谋划如何与那人再见。 而南阳王似乎也急于与她相见,不知用了什么法子买通了厨子,在月华的餐点中藏了封蜡的字条,透露了相会的时刻与地点。 月华趁着紫鹃不留神,将字条化作了一缕青烟,心中暗想,连府里的厨子都能被金钱打动。 那想要对王府主人不利,岂不是易如反掌?也难怪父王常言,金钱难以买到忠诚啊! 那夜,南阳王与月华公主盛装出席宴会,月华却对紫鹃说,自己要早点儿休息,不必来打扰。 紫鹃一听,脸上顿时乐开了花。她本是个闲不住的小机灵鬼,成天陪着月华守在这幽静的居所,早就按捺不住想去凑凑热闹的心。 月华在床上躺了许久,直到确认紫鹃已经偷偷溜出去,这才缓缓起身,小心翼翼地摸黑换上衣服,镇定自若地走出了这孤寂的居所。 子墨考虑得颇为周到,约定的地点离幽居不过咫尺之遥。 幽居本就偏安一隅,苍澜王又深知月华喜欢宁静,特地吩咐下人不得随意靠近,使得这里比起别处更为清静,确实是个绝佳的隐蔽之地。 月华一路小心翼翼,确定无人察觉自己的行踪后,才信心满满地踏入了竹林。 林子里静悄悄的,月光斑驳地洒在竹叶之间,微风吹过,竹叶沙沙作响。 月华忽然想起,小时候她曾因一块心仪的玉佩与母后争执,一怒之下躲进了御花园的竹林,也是个相似的月夜。 就在那时,子墨第一个找到了她。她至今仍记得他那少年老成的眼神,似乎在责怪她的任性。 回想起那些调皮的日子,月华的嘴角忍不住上扬,那时候的她真是无法无天,一见到父王就撒起娇来。 硬说子墨对她不敬,要让父王好好教训他。父王却只是淡淡一笑,深知她的顽皮,不但给了她一块玉佩,还表扬了子墨。 脚步声轻轻响起,月华立刻敛起笑容,侧耳细听,那熟悉的声音让她不由自主地眯起了双眼,仿佛在为自己加油鼓劲。 秦无忧的到来,她并不在意他会找什么借口,毕竟他不是一个简单的王子,他的聪明才智足以安排一切,这也是她愿意再次见他的原因,因为她需要他的帮助。 月光洒下,秦无忧看到月华,美得让他几乎窒息,心中涌起一股说不出的感觉,这个女子曾是他的新娘…… 月华静静地望着秦无忧,等待他先开口。 “你看起来清减了不少。”秦无忧的话中带着罕见的关怀。 月华微微一怔,秦无忧可不是那种会轻易流露情感的人,他更倾向于默默地为别人付出,而不是用言语表达。 然而,月华无心沉浸在这些情绪中,她直接问道:“子期被雪妃带走了?” 第9章:逃离金丝笼 秦无忧紧锁眉头,看着月华,嘴唇动了动,最后还是艰难地点了点头。 月华却比他想象中的要冷静,眼波流转,缓缓垂下眼帘,语气坚定地说:“我要离开这里。” 子墨急匆匆地接着说:“这事儿急得我团团转,北冥王不知打哪儿听说南阳王拿你苍澜公主的身份来压我,让我去劝说你叔父,他气得吹胡子瞪眼,暗地里琢磨着怎么收拾你呢。” 月华一听,愣了愣,心里琢磨着:南阳王和子墨都不可能走漏风声,北冥王怎么就知道了呢?若真是南阳王身边有他父王的眼线,那北冥王为何不趁着南阳王不在,直接动手呢? 子墨见月华不吭声,心里有些打鼓,以为她心存疑虑,“是子衿亲口告诉我的!” “子衿”这两个字,从子墨嘴里说出来,让月华听着格外不是滋味,想当年,这两个字可是专属于她的。 子墨话一出口,心里就直呼糟糕,月华的心思细腻,一句话都可能让她受伤。 果不其然,月华抿紧了嘴唇,扭过头去,不再看他。 子墨心里暗自责怪自己,可形势紧急,不容他多想,忙不迭地把自己的计划和盘托出。 “后天北冥王要设宴款待众将,南阳王肯定会进宫,我已经安排好人手接应你,你只要把这个东西给身边的人服下,跟着他们走就是,保证能安全送你回苍澜宫!” 月华转过头,瞧见他手心里静静躺着一个精致的玉制小葫芦。 她忍不住抬头看向他,她自小就对小巧的玉器情有独钟,这小葫芦难道是他特意为她准备的? 子墨似乎看穿了她的心思,微微点头,“一看就知道你会喜欢,特意给你留着的,没想到今天还真派上用场了。” 月华心中如同打翻了五味瓶,狠狠地白了他一眼,那眼神仿佛在说:你怎能如此待我! 子衿眼角泛着微红,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我也是身不由己……” 可月华已无意多听,伸手便从子衿手中夺过玉葫芦,没有半句话语,转身踏步离去。 子衿张了张口,欲喊住她,却终究没能出声,心中如同波涛汹涌,这一别,难道真的就是永诀? 他低头看着自己的掌心,似乎还能感受到她指尖的冰凉…… 随后的两天,月华始终保持着沉默。每当南阳王来到她的居所,她便为他弹奏琴曲,聆听他的国事烦恼。 南阳王沉醉在这久违的宁静中,对月华的柔情越发深了几分。 紫鹃见状,心中窃喜,暗自打算要更用心地巴结月华。 就在苍澜王宫的宴席前夕,南阳王在离府前特意来见月华,紧紧抱着她好一会儿才不舍地离去。 走到门口,他又转回来,握住月华的小手,狠狠地亲了两口,笑着说。 “我想了又想,打算向父王为你求个封号,这样我们再聚也不会让你受委屈。” 月华未置一词,清澈的双眼静静地与南阳王深情的目光对视。直到南阳王离去,她才慢慢地闭上眼睛,心想。 即便是这般深情,又能如何? 紫鹃此时走了进来,手里捧着给月华调养的蜜露。 月华看了那蜜露一眼,有些不耐:“今天我不想喝这东西。” 紫鹃连忙劝解:“王爷有令,奴婢得亲眼看着姑娘喝下才好交差。” 月华轻叹一声,终究开了口:“罢了,你先将蜜露搁下,给我拿清水来。” 紫鹃依言,将蜜露放下,匆匆离去。 月华缓缓解开香囊,取出小玉瓶,手法熟练地将粉末倾入玛瑙杯,白色的粉末在金色蜜露中消融,无影无踪。 紫鹃折返,正巧目睹月华放下玛瑙杯,嘴角还挂着蜜露的润泽。 清水入喉,月华似乎想洗去那股甜意,“今天真是喝不下去了,你也瞧见了。” 她皱着眉头,对紫鹃抱怨。 紫鹃一脸关切,“公主可是身子不适?” 月华懒洋洋地躺回床上,“兴许吧。” 紫鹃急得如同热锅上的蚂蚁,“这蜜露该如何是好?北冥王若是得知,定会怪罪奴婢。” 月华斜眼一瞥,似乎在说:随你处置吧! 紫鹃握着玛瑙杯,左右为难,却又不能硬灌月华。 无奈之下,她只能干站着,自言自语道:“扔了怪可惜的,这可是宫中赐下的……” 月华却已闭目,仿佛入了梦乡。 片刻后,紫鹃只得小心翼翼地捧着玛瑙杯,悄悄退去。 听到紫鹃的鼾声,月华轻手轻脚地下了床,走出房门,只见紫鹃靠着桌腿睡得正香,桌上那只玛瑙杯空空如也。 月华抿嘴一笑,心想这药效也太神奇了吧。 她仔细观察了紫鹃一番,确保她睡得安稳,这才回到内室,坐在镜前,轻轻摘下金钗和宝石耳环,这些都是北冥王的心意,她却不想带走。 环视四周,月华的心情并不像想象中那般轻松。 多少次梦寐以求离开这座金丝笼,真到了这一刻,心中却涌起一丝淡淡的忧伤。 简单整理完毕,月华坐在桌旁,听着紫鹃的鼾声,等待着接应之人。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月华表面平静,心里却渐渐焦急起来。 就在她猜测是否出了什么岔子时,王府里突然传来喧闹声:“起火了!快来救火!” 月华皱了皱眉,正犹豫要不要去看个究竟,门口突然闪现一个黑影,速度快得让她差点惊叫。 黑影并未进屋,只在门口向月华打了个手势,那是秦无忧曾教过的,意思是:悄悄地,跟我走。 月华深吸一口气,稳住心神,向着黑影走去。 夜色渐浓,月华公主耳畔的嘈杂声愈发清晰,她凝神望去,却只见黑暗,未见火光。 一旁的黑影,身着紧身衣,面覆黑纱,仅露出的双眸在夜色中熠熠生辉,偷偷打量着月华。 公主心中不快,这大胆的目光让她颇为不悦。若在苍澜宫,她定会让父王好好教训这狂徒。 黑影却似看穿了她的心思,轻笑一声,笑声中透着年轻。 他伸手向前,月华公主瞪大眼睛,无声地询问他的意图。 “跟我走吧!”黑影低声说道,语气中带着几分戏谑。 月华公主自然不答应,她的手岂能随意让人牵? 黑影见状,倒也不急,反而环抱双臂,优哉游哉地欣赏起四周的景色。 月华忍不住催促,“你到底走不走?” 黑影转过头,一脸委屈模样,“我想带你走,你又不肯。” 第10章:风雅之地 公主气结,但知此时不是发火的时候,只能强压怒火,询问:“到底怎么走?” 黑影一脸无所谓,“我带你就是了。” 月华听后,几乎想转身离去,“你打算怎么带?” 黑影嘿嘿一笑,再次伸出手,“抓住我的手,保证让你惊喜!” 月华心急如焚,暗中咬牙,“我不要!” 黑影依旧笑意盈盈,望向远方,“那边的火势,可撑不了多久了。”言外之意,时间紧迫,再不走就来不及了! 月华心里嘀咕,夜影这是从哪儿找来这么个奇人异士帮忙逃跑? 她这边心急如焚,人家却是不慌不忙。哎,先逃出去再说吧,账以后慢慢算。 这么一琢磨,月华还是伸出了手,那黑影迅速握住,还没等她反应过来,身体已经向他靠近…… 一眨眼的功夫,月华觉得自己腰间一紧,整个人仿佛轻飘飘地离地而起。 她紧咬着唇,生怕自己尖叫出声,这一幕对她这大家闺秀来说可是头一回,紧闭双眼仍止不住颤抖。 可旁边那陌生人似乎存心逗她,轻轻松松带着她跃上屋顶,还在她耳边轻轻地笑。 月华握紧拳头,心中突然闪现一个念头:干脆留下吧,何必受这番羞辱呢! …… 黑影带着月华在夜色中穿梭,她也不知飞跃了多久,直到脚踏实地,才发现自己站在一个陌生的院子里。 黑影松开她,轻拍双手,不言不语地领着她走向黑洞洞的正屋。 月华站在原地,警惕地盯着他推门而入,片刻宁静后,屋内透出了微弱的光亮。 月华稍作犹豫,终究还是鼓起勇气,跟着走了进去。 屋内灯光昏暗,简单的家具布置,一角的木桌旁,一个除去面具的青年大剌剌坐着。 他剑眉星目,鼻梁挺直,方脸透着英俊,脸上挂着似有若无的微笑,目光紧随着月华的脚步。 月华立于房中央,目光扫视四周,好奇地问:“咱们这是到了何处?” 青年伸展着懒腰,嘴角上扬,慢条斯理地回应:“这只是个临时小窝,明天中午咱们就得启程。” 月华不解,眉头紧蹙:“干嘛非得等到中午?” 青年不屑一顾,眼角带笑:“这你就别问了!” 月华气结,胸中怒火中烧,却硬是压了下去。 青年看着月华的憋屈模样,兴致勃勃,逗得她火冒三丈,自己却乐在其中。 那夜,月华静默无言,任青年如何挑逗,都无动于衷。青年觉得无趣,悻悻然独自回房。 月华身着衣裳,坐在硬邦邦的床上,凝视窗外银辉,一夜思绪万千…… 清晨,青年在院中溜达,抱怨声不断:“真是的,还等早餐呢,你这姑娘怎么不懂事!” 月华愣了愣,只见他手指着厨房,催促道:“快去,该做饭了!” 月华双眼圆睁,愣了半晌,忽而笑出声来。让她下厨? 她可是连厨房都没踏进过一步!那些粮食,她只知道吃的时候是什么模样。 北冥王本想借机挑刺,却被月华的笑容晃了心神,仿佛那万年寒冰都在她一笑间化为一池春水。 月华不理会他,只管盯着院里的老树发呆。 心里忽然涌起一丝不安——长这么大,她几乎没自己动手做过什么,未来路漫漫,这样可不行! 正午时分,北冥王递过来一盆灰糊糊的东西,“给,脸上、手上,还有脖子,都涂一遍!” 月华盯着那盆灰浆,心里琢磨,这家伙不会又想捉弄我吧? 见月华犹豫,北冥王嘴角勾起一抹坏笑,“怎么,要本王亲自动手?” 月华一惊,连忙后退两步,目光戒备地盯着他。 北冥王摆摆手,一脸失望,“这点胆量,真是无趣。” 月华暗自嘀咕,北冥王怎会派这种人帮忙出逃? 北冥王随手将肩上的青衣抛给月华,“涂好了就换上这套。” 待北冥王转身要走,月华这才细细打量这套衣裤,怎么看都不像是女儿家的装扮。 哪知北冥王走了几步,又折返回来,一脸嬉笑,“差点忘了这个,”说着,从怀中掏出一块白绸递给月华。 月华对着那白绸左思右想,耳边却响起他那不正经的提醒:“可得缠紧了那儿哦!”他一边说,一边还煞有介事地在自己胸前比划。 月华脸上红一阵白一阵,气得直跺脚,可那家伙脚底抹油,一溜烟就不见了踪影。 她只能苦笑着摇头,心想自己何时落到这般田地?那白绸在她手里就像一团解不开的谜,让她心里直发慌。 可她也清楚,要想改变现状,再不愿意也得硬着头皮上,于是心一横,决定放手一搏。 正午时分,城门口人来人往,熙熙攘攘。不过今日气氛有点不同,军士们严阵以待,对所有年轻女子一一排查。 月华尾随那年轻人,悄然混在出城的人群里,心里却异常平静,毕竟现在的她,连自己都快认不出来了。 年轻人时不时回头逗她两句:“哥们,别靠太近,你这张脸,我都不好意思跟你走一起!”又或者“哥们,我对你不薄啊,咱俩怎么就差这么多呢?” 月华即便修养再好,也不禁被他气得直翻白眼。 轮到他们接受检查时,军士多看了年轻人几眼,心想这小哥长得可真不赖。 至于月华,那副又瘦又小、面色发青的模样,站在年轻人旁边,简直就成了隐形人。 两人刚跨出城门,就听见周围有人在窃窃私语。 “发生啥事了这是?” “你不知道?昨晚苍澜王府走水了,说是还失踪了人呢!” “哦?谁成了失踪的焦点?” “八成是个贵妇人!身份不是一般的高,今儿天蒙蒙亮,就有人急匆匆骑马出城寻人了!” 月华公主步履轻盈,寻了个幽静角落,低声询问那年轻人:“你究竟点火了哪处?” 年轻人正津津有味地听旁人窃窃私语,闻言,露出狡黠的笑容:“哈,终于想起关心啦?” 月华公主迅速剜了他一眼,心里默念,可千万别是书房啊,那可就捅了大娄子了。 年轻人贴近月华公主,强忍着笑意:“好吧,就告诉你,是个叫‘软香阁’的地方。” “什么?”月华公主惊得脚步一顿,“你……” “我怎么了?”年轻人一脸得意,“那名字听着就腻味,既然要玩火,就选了个风雅之地。” “那你把里面的人怎么样了?”月华公主急得直跺脚。 第11章:狂蜂浪蝶 年轻人装傻充愣:“里面有什么人?” “女人!很多很多女人!”月华公主恨得牙痒痒,心里直骂这家伙恶劣至极。 年轻人笑得花枝乱颤:“哈哈,原来如此,名字倒也贴切。 不过,你家那位也真是的,这么多红颜知己,就不怕累坏了?” 月华公主怒目而视。 “不过,不过就是小火星子啦,没事,别担心。”年轻人眉飞色舞地给月华公主一个安心的眼神。 月华公主别过头去,心中一阵恶心。 苍澜国这片土地上,人烟稀少,农业繁荣。 那年轻人,给月华公主安排的马车外表平凡无奇,月华便这样倚着破旧的车窗,欣赏着沿途的风光,心头却满是思量。 年轻人夜影,似乎永远不知疲倦,一边驾驭马车,一边还想和月华搭上两句。月华依旧保持沉默,他却不介意,反而轻哼起轻快的小调,自得其乐。 月华心中忧虑,北冥王此刻恐怕已经怒火中烧。他那个人,绝不肯轻易罢休,难道会怀疑到南阳王?会不会派人追杀我至世界尽头? 夜影唱得有些累了,随意地问道:“喂,你肚子饿不饿?” 这回月华开了口:“有点饿了。”毕竟已过午时,她还未进餐。 夜影笑了:“真是闷葫芦一个,饿了呢也不说,非等人问。” 月华心里偷偷翻了个白眼。 夜影又好奇地问:“你叫啥名字呀?这一路走来,总不能老是用‘喂’来称呼你吧。” 月华心想,想知道我的名字?没这么容易! 夜影见她依旧不吭声,有些不高兴地嘟囔:“你不告诉我名字,我也不告诉你我的!” 月华暗笑,谁在乎! 似乎存心要让月华吃点苦头,夜影又驾车行了一个时辰,方才在一片小树林边停下。 月华静静地瞧着他熟练地搜集干柴,生起火堆,把买来的大馒头烤得金黄酥脆,心里却默默地记下了这一切。 年轻人嘴里塞满了香气四溢的大馒头,戏谑地冲月华公主挑了挑眉:“哎,公主殿下,你跑进苍澜宫做什么?你不是应该在南阳王身边吗?” 月华公主对他的话置若罔闻,只顾着自己品尝手中的美味。 年轻人却像是找到了乐趣:“莫非你是从苍澜王那里被南阳王抢走的?” 月华公主深吸一口气,提醒自己要保持冷静,犯不着和这种人计较。 年轻人咂咂嘴,一副得意模样:“美丽女人啊,那就是红颜,红颜嘛,十有八九就是祸水啦!” 月华公主眼眸一凛,怒视着他,心中怒火中烧。红颜祸水这四个字,对她而言,是对母妃极大的不敬。 年轻人见公主有了反应,更是得意洋洋:“怎么,有何不妥?你这一走,多少人受牵连,这你总该清楚吧!” 月华公主缓缓垂下眼帘,她生在王室,虽受父王庇护,却也深知宫廷之中,一句话足以定人生死。 若自己迟迟不归,南阳王必定大发雷霆,紫鹃和秦无忧等人恐怕要首当其冲。 南阳王精明过人,定会察觉其中必有蹊跷,进而深入追究…… 想到这里,月华公主不禁心乱如麻,只能反复安慰自己:这也是无奈之举。 年轻人却吃得津津有味,三两口解决掉馒头,随手从腰间取下水囊,仰脖灌了几大口,痛快地抹了抹嘴,然后大大咧咧地递给月华公主。 月华正暗自愁绪,瞧见他那副模样,也顾不上手中的馒头,一骨碌站起来,迈步便走。 子期王爷跟在后头,笑哈哈地叫道:“别担心,不脏的!在外头嘛,哪来那么多讲究!” …… 随着离苍澜国都城越来越远,月华心里直打鼓,不禁想:难道真的这么容易就溜出来了? 子期王爷似乎对风餐露宿情有独钟,对住店总是不太热心,或许他觉得客栈终归不太安全。 常常是两三晚在外头将就,才想起该让月华好好休息一下。还不许月华换衣服,不出十天,月华的模样已变得十足十的邋遢。 月华自幼生活在锦衣玉食之中,即便离开了苍澜宫,也没受过半点苦。好在她的性子够坚韧,硬是挺了过来。 他们这一路弯弯绕绕,终于来到苍澜与北冥的边境,算起来已是一个月出头。 这天,子期王爷把马车停在了小山谷里,告诉月华要在这儿等人。 月华照旧不问不答,独自蹲在溪边出神,这成了她最近爱做的事,子期王爷总爱拿这来打趣她,不过月华倒也不放在心上。 子期王爷在山谷里晃悠了一圈,折了些长满刺球的怪异植物回来,乐颠颠地玩弄着,终于忍不住向月华显摆:“嘿,知道这是什么吗?” 月华淡淡地瞥了一眼,不吭声,仿佛在说:“你那点小把戏,我才不上当呢。” 年轻人手中的刺球,仿佛成了他的得意之作,滔滔不绝地向月华公主展示。 “这小玩意儿厉害得很,轻轻一碰,保管让人家两三个时辰说不出话,动弹不得,只能干瞪眼。” 月华公主似乎并未听进耳中,目光牢牢锁定在潺潺的溪流上。 他小心翼翼地将刺球收集起来,用破布包好,喜滋滋地揣进怀里,还不忘对月华公主说。 “这东西可贵重了,比那蒙汗药珍贵多了!今天运气好才找到,你可别告诉别人,明年我还打算来这儿呢!” 月华公主伸手探向溪水,冰凉的触感让她不禁缩了缩手指。 夕阳渐渐西下,山谷中回荡起马蹄声。那倚在树下的年轻人挺直了腰板,对月华公主说:“瞧,他们来了!” 月华公主顺着声音望去,只见一人一马迅速接近,很快便到了眼前。 那小姑娘坐在马背上,神采奕奕。 小姑娘一跃下马,月华公主心中暗赞。这姑娘年纪与她相仿,身形娇小,皮肤白皙,眉眼如画,虽不算绝美,却让人忍不住多看几眼。 “你怎么现在才到?”年轻人笑嘻嘻地抱怨。 月华公主心中琢磨,这莫非是他的同伴? 月华公主轻哼一声,嘴角微微上翘:“哼,还说我呢?谁让某人非得神秘兮兮的,这边境之地,我可是七拐八弯才摸过来的!”那声音,甜得仿佛能滴出蜜来,子衿听得心都化了。 子衿却一副见怪不怪的模样,轻描淡写地摆摆手:“得了得了,我哪敢怪罪公主您啊,不过是担心公主又被狂蜂浪蝶给围住了!” 第12章:金屋藏娇 月华公主眼眸一亮,小跑着靠近子衿,脸上洋溢着喜悦:“是吗?”那模样,深情款款,毫不掩饰。 夜影在旁悄悄叹息,这么好的姑娘,怎么就瞧上了这家伙呢! 子衿仍是一副温吞吞的态度,悠悠道:“当然是真的,哪能骗你呢!” 月华公主从马背的大包里掏出各式美食,瞬间,那诱人的香气弥漫开来,夜影忍不住偷偷吞口水。 月华公主如数家珍般介绍:“这个是肘子,你的最爱;那个是红烧肉,上次你说好吃的。 还有这个麻辣鸡,特别按你的口味做的。你肯定又好久没好好吃饭了,今天得让你大快朵颐。” 子衿搓了搓手,眉开眼笑:“那我就不客气啦!” 夜影虽然转身,耳朵却捕捉到了那欢快的咀嚼声,肚子更加咕咕叫了。 子衿忽然想起了夜影,嘴里还含着食物,含糊地喊道:“喂,你,要不要也来点?” 夜影与他同行月余,对他的性子了如指掌,面对他的调侃,只是微微一笑,并不多言。 那姑娘却是一本正经,“夜影,这些吃食可是我专为你备下的,旁人休想沾边。” 夜影心头一愣,夜影? 年轻人一口红烧肉差点喷出来,忙不迭地擦去嘴角的油光,嬉皮笑脸地说。 “大小姐,我这娇娇女也是被金屋藏娇的,若是照顾不周,岂不是对不起那位出大价钱的大爷。” 姑娘嘟囔着,“你之前不是还说想歇息一阵?怎么这会儿又忙活起来了?” 夜影一头雾水,主顾?生意? 年轻人笑得眼睛都弯了,“这次不一样,那位大爷对我有恩,就算没银子,我也得卖他个面子。 何况,还有白花花的银子进账呢!” 姑娘看他喜形于色,也忍不住笑了,“就知道你是个见钱眼开的。” 夜影按捺住心中的困惑,他们的世界,她的世界,彼此仿佛隔着一层纱。 姑娘却对夜影产生了浓厚的兴趣,靠近她,上下打量了半天,忽然说:“你看起来年纪不大,以后就叫我姐姐吧!” 夜影心里好笑,这两个人,真是对活宝,性格如此相似,也难怪能一起闯荡江湖。 年轻人大口吃肉,这时也忍不住哈哈大笑,气氛轻松又愉快。 月华公主眨巴着眼睛,一脸好奇地望向北冥王:“你那笑意啥意思?她难道还能比我更胜一筹?” 北冥王连连摆手,故作神秘:“这我可不好说,她保密功夫了得,硬是不透露半分。” 月华公主眉头紧锁,满脸写着不可思议,似乎在她心中,无人能逃脱她的魅力。 停顿了会儿,她又转向南阳王,好奇地问:“那你呢,长得俊不俊?” 南阳王哭笑不得,这问题叫他如何作答? 北冥王不失时机地插话:“他能不俊吗?那可是我见过的最俊俏的后生!” 南阳王愣住,没想到他会给出这样的答案,一时无言以对。 月华公主一听,立刻不乐意了:“真的假的?”她目光如炬,直勾勾地盯着南阳王,似乎想看透他的真容。 南阳王被盯得心里发毛,巴不得能立刻隐身。 “不成!”月华公主一挥手,决然道,“我得亲眼瞧瞧!” 南阳王急得看向北冥王,心里抱怨:你这不是煽风点火吗?也不拦着她点。 北冥王回了南阳王一个狡黠的眨眼,仿佛在说:看吧,你还是得求我。 这一幕落在月华公主眼里,却以为两人背着她搞小动作,顿时火冒三丈,伸手就要拽南阳王的衣襟。 南阳王哪里肯依,可他的身手哪是月华公主的对手,轻轻松松就被她拉向溪边。 就在这紧要关头,身后突然传来一阵嬉笑声:“别费劲了,那可是洗不掉的,大小姐你就省省心吧!” 月华公主听了这话,转身便撇下夜影,跑回子墨身边,急切地追问:“快说,怎么才能去掉那东西?” 子墨却不慌不忙,边嚼着鸡骨头边斜视她,笑道:“其实简单得很,不过你急什么?明天咱们还有大事要办,别误了正题。” “我偏要先知道!”月华公主不甘心地跺了跺脚。 “好好好,等过了明天,保证满足你的好奇心。”子墨随口应道。 月华公主听了,这才稍微平息了些火气,不再纠缠。 夜影在一旁看得直咬牙。作为公主的贴身侍卫,何时受过这样的气? 月华公主还是不依不饶,又问:“到底怎么个洗法?” 这个问题夜影也挺想知道,于是暂且按捺住怒火,专心听起来。 子墨倒也大方,随口就答:“拿酒掺水,一冲就干净了。” “什么酒都行?”月华公主追问。 “嗯,只要是酒。”子墨笑道。 这回月华公主总算是心满意足,夜影心里也有了底。 三人又在山谷里过了一夜,月华公主因为担心明天的事,翻来覆去睡不着。 而那平日里骄纵的公主,这会儿却安静得很,守在沉睡的子墨身边,望着他出了会儿神,便也渐渐进入了甜美的梦乡。 落邑这座小城,商贾云集,热闹非凡,宛若南来北往的商旅们汇聚的舞台。 在这三人队伍中,子墨英俊潇洒,云裳姑娘则是机灵可爱,自然成了众人瞩目的焦点。 相较之下,月华公主就显得默默无闻,仿佛隐身于喧嚣之中。 即便是向来对子墨有些反感的月华公主,此刻也不得不心底暗赞他的风采。 落邑城门藏于一条繁华街道的深处,两旁酒楼茶肆,人声鼎沸。月华公主的脚步却逐渐沉重,面露忧色。 子墨紧跟其后,装作无意地斜眼一瞥,不禁心中一惊。 月华公主眼中满是惊恐,死死盯着某个方向,握着马缰的手不禁轻轻颤抖。 “发生什么事了?”子墨故作镇定,低声询问。 “他就在这儿。”月华公主语气无助。 “谁?”子墨一头雾水。 月华公主并未回答,只是默默低下了头。 子墨若有所悟,“你是说南阳王……” 他顺着月华公主的目光望去,只见二楼窗口,一位英俊青年男子,身着蓝袍,眉头紧锁,正凝视着城门方向。 “是他吗?”子墨追问。 月华公主轻轻“嗯”了一声,虽轻却坚定。 子墨陷入沉思,心里估量着月华公主是否会被南阳王认出。 月华公主却不愿冒险,她默默牵起马,转身便匆匆离去。 第13章:苍澜宫 子期叹了口气,心中明白,任务便是任务,总不能硬把月华公主拖进南阳。既然她不愿过关,他也只得随她意。 马车轱辘轱辘地掉头,紫鹃坐在车里,好奇心起,忍不住开口。 “夜影,这是怎么了?不是该出关么?怎么走回头路了?” 子期眼神一凛,紫鹃纵使心有不甘,也只得乖乖闭嘴。 月华公主步履匆匆,心中满是焦虑,北冥王这份执着让她匪夷所思,他竟然还守在那关口,真是让人想不通。 南阳王就由他这样胡来? 回到山谷,月华公主沉默不语。紫鹃却按捺不住了。 “夜影,你得给我个说法!” 子期一脸无奈:“别嚷了,人家夫家找上门,咱们也只能先躲躲风头。” 紫鹃惊叫:“啊?她已经成亲了?”她转头看着月华公主,满眼惊奇。 月华公主涩然一笑,是啊,自己已然走过那红地毯,那场婚礼豪华非凡,都城的街头巷尾都在谈论,那可是空前盛况…… 这么想着,心中不禁泛起一丝苦涩。 紫鹃却仍旧不依不饶,继续追问子期:“夜影,你怎么什么差事都敢接?这次更离谱,居然把人家媳妇儿都带出来了!” 子期脸色一沉,大声喝道:“你有什么资格在我面前指手画脚!” 月华公主眨巴着泪眼,愣是没想到,自个的心上人——南阳王子衿,竟在外头大庭广众之下,半点面子也不给,泪珠子扑簌簌直落。 “别忘啦,当初求我帮忙的可是你!”月华公主咬唇控诉。 “得了吧,我这粗人哪配得上给公主殿下您帮忙?”南阳王子衿语气里满是傲气,连旁边的夜影都忍不住偷偷摇头。 月华公主愈发觉得委屈,抽泣声声。 哪知这南阳王子衿似乎天生缺了根怜香惜玉的筋,见她泪眼汪汪,非但不安慰,反倒抱臂冷眼旁观,一脸的不耐烦。 月华公主泪眼朦胧,猛地一跺脚,翻身上马,绝尘而去,伤心化作风中的泪滴。 夜影瞧着这一幕,心中竟生出一丝同情,女人心啊,被心爱的人伤了,那痛楚可是刻骨铭心,他自己可是有切身体会。 南阳王子衿捕捉到夜影眼里的不快,不禁气结,“你那是什么眼神?我招你惹你了!” 夜影翻了个白眼,独自走向溪边,悠然取水解渴。 两人互不相让,各自郁闷。夜影暗自思量,这南阳王简直是个长不大的孩子。 南阳王子衿心里盘算,如何才能巧妙地将月华公主送至苍澜王那里。 忽然,一阵马蹄声由远及近,两人不禁齐齐抬头,好奇地张望。 南阳王子衿目力过人,早已皱起眉头,小声咕哝,“这位公主,可真是会惹事生非。” 这时,昭庆瞪大眼睛,瞧见那刚刚负气而去的月华公主,竟又风风火火地折返回来。 月华公主如一阵旋风,瞬间抵达,一个翻身下马,二话不说,挥舞着手中的长鞭,向北冥王直扑过去。 北冥王惊呼一声,身形一跃,灵活闪避,“你这是作甚?” “我就是要让你好看!”月华公主怒目圆睁,手中的鞭子如同狂风暴雨,向北冥王席卷而来。 两人瞬间扭打在一起…… 昭庆哪里见过这等场面,既惊又怕,连忙躲到了溪边的大树后,心里却暗暗希望月华公主能真的给北冥王点颜色瞧瞧。 但见北冥王身手矫健,左躲右闪,月华公主的鞭子愣是连他的衣角都碰不到。 昭庆看得眼红,心里痒痒,要是自己也能有这么一身武艺,那还怕什么欺负? 刘武、定王,还有那个夜影,全都要对他们避而远之! 眼见月华公主渐渐力不从心,昭庆心里一紧,脑筋一转,随手捡起一块卵石,对准北冥王就是一扔。 卵石自然伤不了北冥王,却让他愣了一下,这一愣,正好给了月华公主反击的绝佳机会。 月华公主眼珠一转,趁机挥出一鞭,正中夜影的小腿。 夜影本能地往后一跳,结果脚下一滑,整个人险些跌进溪里。幸好他身手敏捷,一个翻身,巧妙地立在水中,尽管如此,衣服还是湿透了大半。 “哈哈,夜影,你也有今天!”月华公主乐不可支,笑声洒满林间。 夜影又气又恼,却只能干瞪眼。 月华公主躲到树后,心中暗喜,仿佛又回到了小时候恶作剧得逞的日子。她得意地一扬头,对夜影扔下一句。 “有事儿就到苍澜宫来找我!”然后翻身上马,得意洋洋地离去。 夜影无奈,上岸后脱下湿衣,一边晾晒,一边瞪着月华公主。 而她却故意装作没看见,自顾自地收集枝条生火。 “你就不能帮帮忙?”夜影终于忍不住开口求助。 月华公主却只是轻哼一声,转身走向一旁,留下夜影独自苦笑。 没办法,他只能自己走向树林,准备拾些柴火回来。 月华公主轻拍老马,沿着苍澜与北冥的界线悠然北上。 这马儿步履蹒跚,她自己也非骑术高手,全靠秦无忧昔日的耐心教导,才有了今日的模样。 她心中坦然,料想无人能追踪至此,毕竟她的目的地,既非苍澜都城,亦非北冥都城,而是遥远的南阳。 起初,她是打算求助于父王,救出困在南阳的子期,但北冥王的出现让她另作打算。 在北冥王锐利的目光下,想要悄然过关,怕是难如登天,何况他对自己太过熟悉。 至于那个夜影,既然已经摆脱,何必再与他同行,她心中早有决断。 紫鹃与夜影纠缠之际,她更是坚定了独自前往南阳的念头。 父王年事已高,苍澜国又遭南阳攻击,想要说服父王招惹南阳,恐怕是难上加难。 尽管子期是她唯一的弟弟,天资聪颖,小时候她还曾幻想,若子期是女儿身,定要带他四处炫耀。 “子期啊,你若是女孩儿,姐姐定带你游遍天下。” 月华望着远方,嘴角勾起一抹微笑,仿佛看到了小时候的幻想成真。 子期的美貌,让他成了众人调笑的对象,即便贵为王子,失去母亲的庇护,也是孤零零备受冷落。 幸好有月华公主这个姐姐疼爱,子期在苍澜宫的日子才不至于太过艰难。 月华心里明白,宫廷之中,王子公主无数,偏偏子期遭遇此劫,若说其中没有猫腻,她第一个不信! 当下最要紧的,自然是救出子期,其他的事,以后再说。 第14章:成败 每次经过市集,月华便用夜影给她的银子买些零嘴,再找个便宜的客栈住下,门窗一关,安心睡大觉。 说来也怪,孤身一人的她,不仅从未感到害怕,反而觉得异常安心,自在无比。 这一路上,月华话语不多,非必要时不轻易开口,深怕一语泄露身份。 后来索性装起了哑巴,用手势与人沟通,竟然也畅通无阻。 苍澜与北冥,以澜江为界,这条江水既是天险,也是两国间的唯一通道。 因两国关系紧张,澜江通道早已关闭,北冥的船只不得其入。 对此,月华早有准备,抵达澜江边后,她卖掉坐骑,开始在码头附近打探消息。 不久,她便发现了一艘白越的货船,不知何故滞留北冥。 看着船工们忙碌地装载货物,看来这船,不久就将启航。 月华公主把脑筋动得飞快,琢磨着怎样才能神不知鬼不觉地登上那艘船。 船工嘛,她这小身板儿显然吃不消,那些沉重的货包也不是她能背得动的。 至于偷偷摸摸上船,北冥国的士兵跟走马灯似的在船边巡逻,那双眼睛瞪得跟铜铃似的,好像随时防着苍澜国搞小动作。 这可如何是好?月华公主死死地盯着船杆上飘扬的北冥金狮旗,心里那个急啊。 不过,她这些天守下来,还真让她发现了个怪事。 每当夜色降临,总有个一瘸一拐的中年人离开船,几小时后回来,还带着几个垂头丧气的少年。 这一去不复返,真是让人好奇。 月华公主百思不得其解,突然灵光一闪,想起父王的宠臣曾经给她讲过北冥国的风土人情,其中就提到了北冥权贵的一些……嗯,特殊爱好。 她恍然大悟,这没准儿就是她的机会!尽管心里有点小抵触,但为了上船,也只好硬着头皮试试了。 经过两天的暗中观察,月华公主知道时间紧迫,船上的货物已经装妥,眼看就要起锚了。 夜幕低垂,那跛脚男人如约而至。月华公主眼中闪过一丝坚定,今天就是她的成败之机! “哼,成败在此一举!”月华公主心里默念,准备行动。 三个时辰悄然过去,夜影等得几乎成了冰雕,牙齿咯咯打战。 就在这时,跛脚男人吹着口哨,心情颇佳地回来了,身后几个少年亦步亦趋。 夜幕之下,夜影的目光锁定了那个年纪略长,却容颜秀美的少年。 就在众人逐渐走近,跛脚男人习惯性地掏出银两塞给值班的小头目,这时,夜影深吸一口气,从藏身之地猛地冲了出来。 跛脚男人正与小头目闲聊:“这次可是最后一回啦,多谢老弟这段时间的关照……” 话音未落,一个满脸尘土的小子突然从天而降,一把抓住那位格外引人注目的少年,嘴里还不停地嚷嚷着。 众人傻眼,那少年更是困惑不已,盯着夜影,张大了嘴巴。 跛脚男人一愣,随即咆哮:“喂,哪来的小鬼,快滚开,再不放手,小心我打断你的狗腿!” 但夜影心意已决,对他的威胁置若罔闻,死死拽住少年不放。 跛脚男人火冒三丈,一瘸一拐地扑向夜影。 夜影却灵活如猫,拉着那少年左躲右闪,转起圈子。跛脚男人本就行动不便,这下更是被气得团团转,却始终摸不到夜影的边。 这时,那个本来看得津津有味的攸兵小头目急了,喊道:“大哥,上头的人快来了,动作快些呀!” 跛脚男人一顿,喘着粗气,指着月华公主:“你这个小丫头,想搞什么鬼!” 月华公主不再拐弯抹角,手指向那少年,又指了指自己,随后紧紧拽住少年的衣角。 跛脚男人疑惑地问少年:“这小丫头片子,是你家的谁啊?” 少年哭笑不得,看着月华公主。 月华公主抬起那双亮晶晶的大眼睛,哀求地看着少年。 这可是她的杀手锏,每次闯了祸,只要使出这招,无论是父王苍澜王,还是秦无忧,都抵挡不住…… 少年神色古怪,竟然不由自主地点了点头。 攸兵小头目又催促起来:“大哥,别拖拖拉拉的!” 跛脚男人气得直跺脚:“这算什么事啊!” 气归气,恨归恨,他还是挥挥手:“得了得了,上船再说吧。” 月华公主心中窃喜,依然紧拉着少年的衣袖,轻快地跟着跛脚男人身后,大大方方地朝大船走去。 上了船,跛脚男人对月华公主没好气:“你说你,长得不怎么样,还是个哑巴,白送都没人要,要不我帮你扔河里凉快凉快?” 他那话里的威胁意味,月华公主压根儿没放在心上。 可子期却被她紧紧拉着,忍不住开口了。 “你要是不留下她,我也就不跟你去白越了,还你银子,我和我妹妹就在街头饿死算了!” 这番话,说得坚决有力,让月华公主对这位平时文弱的子期刮目相看。 跛脚男人难得找到子期这样出众的货色,自然不舍得放手。 见他如此维护那个小哑巴,也就不再坚持,不甘心地哼了一声,算是放过了月华公主。 月华公主被带到舱底,只见近二十个清秀少年挤在铁锁紧闭的栏室内,神情沮丧。 她心里清楚,若是跟他们挤在一起,女儿身早晚会被发现。月华公主紧紧拉着子期的衣袖,子期回头,她指向栏室,轻轻摇头。 子期心领神会,待跛脚男人要赶他们进去时,他脖子一梗,将月华公主护在身后:“我兄弟可不是你买来的,哪有道理跟我们一起被关?” 跛脚男人一愣,觉得子期说得似乎也有点道理。 子期趁机再加一把火:“而且,你也不怕他跑了,何必非得关起来呢。” 跛脚男人犹豫了,月华公主急忙从子期身后探出头,跟着哼了几声。 跛脚男人有些烦躁,手一摆:“得了,也不能让你白吃白喝,就在船上帮忙吧!” 月华公主喜出望外,连连点头答应。 那晚,船舶载满了货物,欢快地驶离了港口,朝着白越的对岸扬帆而去。 跛脚男人将月华公主领进了厨房,让她给那位圆滚滚的厨师打下手。 这会儿,月华公主才明白,这个男人,不过是船主管家的一个小小助手。 第15章:你上了岸就别管我了 厨师胖嘟嘟的,指挥着一对母女忙得团团转。 厨房里的事儿多得不得了,月华公主的到来,也没能让这忙碌减缓多少。 她对烹饪可是一窍不通,不添乱就已经很不错了。 对于月华公主的生疏,厨师满脸的不高兴。 幸好,那对母女心地善良,对这个瘦巴巴的“小哑巴”照顾有加。 从她们的闲谈中,月华公主得知,这艘船的主人,是白越赫赫有名的大商人越支彦。 他的生意做得风生水起,遍布四国,与各国的王公贵族交情匪浅。 也难怪,即便攸白两国关系紧张,他的船依旧能在江上畅行无阻。 她还意外得知,船只将行驶几日,直达白越的都城秭阳。 月华公主心中窃喜,一想到舱底的那些少年,她的心情就更迫切了,巴不得立刻长出一双翅膀,飞往白越王宫。 月华公主在厨房里忙得不亦乐乎,不是摘错了菜叶,就是把碗盘洗成了碎片。 厨师忍无可忍,打发她去帮紫鹃送饭,顺势把这小‘麻烦’推出了厨房。 月华公主龇牙咧嘴地扛着个头快赶上她一半高的食盒,紧跟在紫鹃后面,步履蹒跚。 幸亏紫鹃心地善良,给了她那个小点的食盒。 “这些都是给船上主子的夜宵。”紫鹃热心解释。月华心里直翻白眼,夜宵都搞得这么夸张,真是的! 不过,她回想自己在苍澜宫和南阳王府的日子,哪一餐不是山珍海味? 趁机歇息,月华公主从紫鹃那儿得知船上的贵客原来是船主的女儿、女婿以及女婿的一位朋友,他们回北冥省亲。 两人费劲巴拉地把食盒提到了甲板上,月华本以为能稍作喘息,没想到还得继续走。 她暗自嘟囔,这船造得这么大,存心折腾人呢! 今日夜宵,愣是迟了那么一会儿,紫鹃和大嫂忙活着布置,那两个负责服侍的小丫鬟嘴皮子利索,嘟囔个不停。 说什么主子将至,她们受了责难,也不会让紫鹃俩有好果子吃。 紫鹃起初还能硬忍,可这嘟囔没完没了,她终于爆发,停下手头活计,圆眼一瞪,怒火中烧地盯着二人。 大嫂见状,赶紧拉她到一旁,对俩丫鬟笑道:“新来的,不懂事儿,还是个哑巴,怪让人心疼的,两位妹妹就别和她计较了。” 俩丫鬟听罢,似乎觉得欺负个哑巴确实不厚道,便闭了嘴。紫鹃终于得以耳根清净。 这边刚安静,那头却又响起人声。甲板上,两名男子的谈话声飘了过来:“……这南阳王竟然还陷入情网……不过是个宠姬嘛!” 紫鹃好奇心起,聚精会神地听起来。 谈话声渐渐清晰,“我看他成不了气候,咱们犯不着在他身上浪费时间!”这声音,带着几分沙哑。 “话不能这么说,我倒觉得南阳王此举颇有深意。”另一个声音,低沉而有力。 “哦?给分析分析。” “嘿,你听说了吗?咱们苍澜王啊,最烦儿子们为争权夺利打架。 封了王的也就南阳王和北冥王,北冥王那小子,成天泡在女人堆里,居然还特别得宠!” 那声音,低沉有力,透着点八卦的味道。 “你是说,北冥王那花花公子的模样,全是演给他父王看的?”另一人接话茬。 月华公主听了,心里头一惊,这消息对她来说可真不是一般的震撼。 “嗯,八成是这么回事。他那宠妃可是出了名的美人儿,不过,这也只是猜测啦。” …… 月华正想继续听个仔细,却见两个丫鬟急匆匆地来赶人:“快走快走,主子要来了!” 兰皇后手忙脚乱地把食盒塞给月华,拉着她匆匆离开。 月华心里头不是滋味,北冥王难道真是装的?那心机,可不是一般人能比的。 接下来的日子里,月华又开始了给底舱那些少年送饭的活儿。 她心里头老挂着子期,对这些少年也多了几分同情,总是悄没声儿地给他们加菜。 特别是那个帮她上船的机灵少年,月华更是照顾有加。 她多想问问那少年,他将来会怎样,可自己得装哑巴,只能默默为他担忧,那目光里头,满是关切。 少年目光清澈,对这个可爱的‘小家伙’又添了几分喜欢,反过来轻声安慰月华:“别太放在心上,你呀,还是先照顾好自己吧。” 月华点点头,心想也是,就算顺利抵达秭阳,那王宫也不是说进就能进的,自己现在这模样,确实帮不上什么忙。 这般念头一转,对少年的遭遇,她也只能无奈地叹一口气。 秭阳城,那可是个山清水秀的大都市,白越人不仅擅战,对国都的防守也做得滴水不漏。 船儿还没靠岸,那山岭上巍峨的城墙,港口里穿梭的战船,就先抢了镜头。 月华想起父王曾无数次赞叹白越的战船独步四国,心中好奇更甚,忍不住多看了几眼,心想这战船似乎也没想象中那么巨大,船身却隐约透着青光,颇为神秘。 正沉思间,头顶甲板上传来一阵笑语:“这次真是大有收获,岳丈知道了肯定高兴,都得感谢程先生的帮忙啊!” 月华心头一跳,赶紧躲了起来,这时又听见胖厨师在厨房里大吼:“那小家伙呢?又溜到哪里去了!” 月华小心翼翼地躲进储物间,不久后提着个空篮子,一副忙碌的样子回到厨房。 胖厨师见状,满意地点点头:“这样才像话。”以为月华在乖乖听话,搬运食材。 月华心里却是好奇得紧,‘收获颇丰’究竟指的是什么?像越之彦那样的角色,一船货物恐怕还不够他塞牙缝的吧! 船儿缓缓靠岸,月华心里挂念着底舱的那群少年,趁着人多眼杂,悄悄溜了下去。 此时,少年们正一个接一个被铁链束缚,年纪小的几个已经忍不住抽泣起来。 那个帮月华上船的少年,却是一脸淡然,低着头,仿佛在沉思。月华小心翼翼地挤到他身边,轻轻地拉了拉他的衣角。 少年抬起头,嘴角轻轻上扬,那双温和平静的眼睛望着月华,仿佛对即将发生的一切早已看开。 月华见他这般模样,心里更不是滋味,眼眶都有些湿润了。 少年却安慰她:“兄弟,你上了岸就别管我了,我去的那些地方,实在不宜让你跟着。你自个儿保重吧。” 月华拽着他的衣袖,就是不肯松手。 第16章:你还是走吧 少年无奈地叹了口气:“你还是走吧,赶紧离开这船,别再惹出什么麻烦。” 月华明白他说的有道理,那个船上跛脚的男人虽然暂时没对自己怎么样,但保不齐以后会有什么打算。 少年伸出手,手心里躺着一个用红绳编织的蝴蝶,虽不精致,却显然用心。 “这是我妹妹编的,我不想把它带到那个地方去,就送给你,做个纪念吧。” 月华迟疑了一下,从他眼中读出了不舍,最终还是轻轻地接过了蝴蝶。 月华告别了少年,混在忙碌的船工之中,悄悄下了船,转眼间就消失在熙熙攘攘的人群中,连头也没回一下。 苍澜城,宽广而不失规划,两条大道如画笔,巧妙地将城池划分为四。 正中心,便是王宫的所在,石基木梁,虽无北冥宫之华美,南阳宫之宏伟,却自有一股古朴的威严。 王宫周围,守卫密布,目光所及,皆是持刀军士。 月华公主无奈,只得低着头,模仿旁人匆匆步伐,内心的焦急如热浪翻滚。 然而,转机就在不久后,一年一度的凤华盛典在苍澜城拉开序幕。 月华公主置身于人潮之中,眼前尽是北冥族的蓝眸美女,芫兴的矮马,元息山脉的珍奇花卉,件件贡品令人目不暇接。 她自幼长在苍澜宫,见惯了天下珍宝,却也被这眼前的盛况所震撼。 贡品队伍络绎不绝,月华的目光忽然定格在一双琥珀色的眼眸上,那是一只被笼子困住的幼年雪貂。 “哎呀,这小家伙!”月华心中一震,不禁想起了母后曾经宠爱过的那只雪貂。 月华心中,母妃的身影总是与那只可爱的雪貂相随,母妃离世,那雪貂竟也跟随而去,令人唏嘘。 她曾好奇地问父王,雪貂从何而来,父王却只是叹息,未答一词。 那雪貂性格温和,体型适中,小时候的月华淘气得很,总想骑在雪貂背上玩耍,却总被母妃轻声喝止。 然而,她依旧忍不住在无人注意时,轻轻抚摸那雪貂柔软的毛发,对着它那双明亮的眼睛低语。 母妃离去,那雪貂也随她而去,月华心中满是失落。 旁边有人兴奋地指着雪貂说:“瞧见没?那可是苍澜深山特有的雪貂,稀罕得很,聪明伶俐……” 雪貂的笼车缓缓驶远,月华咬着唇,陷入了沉思。 夜幕降临,苍澜城寒风凛冽,居民们纷纷闭门避寒。 而王宫附近的官舍却是另一番景象,灯火辉煌,欢声笑语不断。 各部族齐聚一堂,等待着苍澜王的召见,寒风冷意丝毫不能影响他们的欢乐心情。 秀发似乌云般垂落,柳眉细长如山岱之翠,凤眼含水,樱唇轻启,即便是身着素衣荆裙,也难掩其超凡脱俗的气质。 那雪貂突然来了精神,后腿一蹬,小身板儿直立起来,毛茸茸的爪子攀在笼子上,呼哧呼哧地喘着气。 月华公主步履轻盈,来到笼子前,玉手伸出,轻轻摸了摸雪貂的大头。 小家伙在她手心下舒服得直哼哼,粉红小舌头一吐,脖子一歪,还想舔一舔那晶莹的手。 老族长从公主的美貌中回过神来,却又一次被眼前人与动物的和谐亲密惊到,愣了愣,才小心翼翼地问:“这位姑娘,你是……” 月华公主只是淡淡地斜了他一眼,不言语,接过他手中的水碗,递给了小貂。 奇了,那雪貂在公主的目光下,竟温顺地低头喝水,起初还略显羞涩,后来便大口大口地喝得痛快。 月华公主微微皱眉,目光里满是宠溺,对水花四溅的情形视若无睹。 老族长暗暗称奇,他可是清楚雪貂的性子,这奇兽聪明又骄傲,难得屈服。如今这情形,真是让人大开眼界。 那神秘美人忽然出现,轻轻一笑,便让雪貂的心跳加速,连苍澜王的眉头也不禁舒展开来。 “嘿,这可是个宝贝,得让雪貂吃得开心!”老族长笑眯眯地递过食盒,眼中闪过一丝期待。 美人依旧冷艳,却也不拒绝,接过了食盒,那眼神似乎在说:“这有何难?” 老族长看着这一幕,心里乐开了花,雪貂的食欲恢复,可是比什么都重要。 “你用了什么魔法,让这小家伙这么听话?”他好奇地问,却见美人指了指嘴唇,轻轻摇头。 老族长一愣,随即惊讶地问:“难道,你是无法开口?” 美人微微颔首,那模样,既有无奈,又显得楚楚动人。 “真真是可惜了!”老族长叹息一声,心里却有些不是滋味。 而那雪貂,似乎也感受到了美人的特别,停下了嘴边的动作,用它那湿润的大眼睛,怜爱地望着美人。 这一年,苍澜王的身影并未出现在受贡仪式上,只是简单地与几位部族首领匆匆见面。 月华公主随着怀中的雪貂踏入宫中,未能一睹那位智计出众的年轻君王的风采,反而心中悄悄松了一口气。 月华公主怀里的雪貂像个小狗似的乖巧,她跟着刘干管事穿梭于宫中,仿佛步入了另一个缤纷的世界。 眼前,美女如云!丰满与苗条,肤色或深或浅,姿态各异,青春洋溢,千娇百媚。 宫女们忙得不亦乐乎,有的手托果盘轻盈走过,长裙随风摇曳;有的轻抚锦鸟,衣袖翻飞如画;温泉边,水雾缭绕,勾勒出少女们曼妙的身姿…… 刘干管事看着这景象,忍不住夸赞:“咱大王可是将天下的美人都纳入了宫中。” 月华公主轻轻颔首,心想苍澜宫中虽不缺美人,但自母后去世,父王对后宫的宠爱日渐稀少,如此盛况,她还真是头一次见到。 刘干管事目光落在月华公主身上,惋惜地叹了口气:“公主若是平民女子,该多好。” 月华公主低头,瞧见小雪貂正目不转睛地盯着远处的锦鸡,粉嫩的舌头舔个不停,不禁微微一笑。 内外廷交界处,有一座小巧而雅致的院落,这里成了月华公主的新居。 刘管事忙前忙后,特意挑选了两个年纪轻轻的小丫头,伶儿与紫鹃,吩咐她们精心照料公主的日常。 第17章:雪貂的恶作剧 这两个小丫头,望着月华公主时眼神里满是敬畏。 公主心中纳闷,直到她的雪貂一展威风,竟吓得两丫头直接趴在地上不敢动弹。 月华公主忍俊不禁,心想:这小家伙,不就是我用桃花香粉就能轻易搞定的吗?这可是我从小玩到大的小技巧,费了多少心思才摸索出来的啊! 伶儿性子沉静,不爱多言,紫鹃却是个机灵鬼,一逮到机会就想讨公主欢心。 刘管事刚一转身,她就热心地给月华公主科普起北冥王的后宫秘事。 “咱们大王,那是美女如云,可侧妃就俩,还是先王那时候指定的。 婉妃是丞相家的千金,敬妃是大将军的妹妹,俩人儿都不太受宠,也没个一儿半女的。 反而是那俩侍女,特别受宠,尤其是柳妃,给大王生了长公主,这俩人儿,咱们可得罪不起呢。” 月华脸上不带一丝情绪,慢悠悠地给雪貂顺毛。后宫那些事儿,她早已看腻,无非是一帮美人儿为了一点权力和虚荣,抢破头地争一个多情郎君的宠爱。 记得母妃当年,虽然备受父王的宠爱,却仍要应对兰皇后和其他妃嫔的算计和排挤,那愁云惨雾的模样,成了月华幼小心灵上的一片阴影。 “别忘了,苍澜王喜怒无常,赏赐美女如家常便饭。姐姐身在宫中,可得小心,别让那些油腔滑调的大臣们靠近。”紫鹃水灵灵的眼睛里流露出一丝担心。 月华听了,抬眼仔细打量这小丫头,心说这姑娘还挺会关心人的。 没想到雪貂很快就适应了宫里的日子,变得越发机灵好动,一不留神就四处乱窜。 月华表面头疼,心里却暗自高兴,这王宫大着呢,要找到子期的踪迹,或许就得靠这只机灵的小家伙。 装哑巴这件事,倒是让月华省心不少,旁人不会过问她的过往,在她面前说话也随意多了。 宫女们渐渐放下对雪貂的恐惧,时不时有三五成群的年轻女子来串门,一开始是好奇雪貂,后来嘛,更多的人是想见识一下月华的绝世美貌。 紫鹃心中窃喜,时不时对月华公主耳语,让她得空儿向北冥王献献殷勤。 云裳看着公主的眼神,却渐渐带上了几许忧愁。 晴空万里,阳光正好,月华公主在院子里悠哉晒太阳,雪貂对她那飘逸的裙摆好奇不已,摇尾乞怜,想要引起注意。 可月华公主正心有所思,对雪貂的撒娇视若无睹,小家伙顿时不乐意了,呼呼地朝她吹气。 就在这时,紫鹃领着几个发型独特的陌生女子,说说笑笑地踏进院子。 月华公主目光一瞥,便留意到她们那特别的发髻,心中暗自惊讶。这可是楚地特有的风格,天下闻名。 紫鹃贴近公主,悄声说道:“公主,这些姐妹刚进宫不久,对雪貂好奇得紧,今天才终于带她们来了。” 月华公主不言不语,目光却始终离不开那些女子的发髻。 几个年轻女子,你推我搡,既好奇又害羞地偷看公主和雪貂。 雪貂正生着闷气,对这些不速之客自然是爱搭不理,索性蜷缩在月华公主脚边,打起了盹儿。它那可爱的模样,立刻引得女孩们惊喜欢呼。 见公主并无不悦之色,女孩们胆子大了些,有人甚至大胆地走近,细细打量起雪貂来。 她们一说话,月华公主便心中明了,这柔美的语调,果然是楚地女子无疑。 紫鹃会心一笑,见公主目光不离那些女子的发髻,便贴在她耳边轻声透露:“她们都是大王不久前从楚国带回的。” 昭庆微微低头,心里有些不是滋味。 耳边传来女孩们嬉笑私语:“真是萌化了,和小狗狗一样。哎呀,你看它额头的毛毛。 嘿,那可不是普通的毛,长大后那儿可是王者的标记呢。咦,我听说苍澜宫以前也有只雪貂。 嗯,我也听年长者提过,可惜已经失宠了……”昭庆不愿再听这些,正打算起身走开,却见院门口走进一位不速之客。 “你们在这瞎闹什么?谁让你们在这里聚集的?”那位皮肤白皙的管事大人,难得摆出严厉的模样。 几个女孩立刻作鸟兽散,脸上带着惊慌,低着头不敢吭声。 刘管事环视一周,最后目光停在昭庆身上:“哑女,月华公主想见见这只雪貂,你带着它跟我走一趟吧。” 月华公主与母亲柳妃居住在内廷深处,昭庆一路走去,暗暗观察四周,心想子期是不是也被藏在这某个地方。 刘管事轻声提醒昭庆:“别看月华公主年纪小,可是苍澜王唯一的宝贝疙瘩,她母亲虽未封妃,但地位非同小可。” 昭庆下意识地搂紧了怀里的小家伙,心里盘算着等会儿该如何应对。 让她这个堂堂的苍澜国公主向一个侍女行礼,简直比登天还难。 在苍澜宫里,她连兰皇后都不放在眼里,这可是得了苍澜王的特许,她昭庆也没打算和兰皇后套近乎。 幼年的公主尚未得名,按我国的风俗,一直未得殿宇之赐。 那称作秀云居的小筑,偏巧藏于柏树林边,让月华忍俊不禁,心想。 这哪里像女儿家的香闺,真不知父王怎会如此安排。 月华却未曾想,这次的召见,竟会以这样一番情景开场。 随着刘管事踏入庭院,月华还没来得及站稳,只听一声稚嫩的尖叫,雪貂受了惊吓,猛地挣脱她的怀抱,满院乱窜。 一时间,尖叫声此起彼伏,混乱中有人大喊:“快抓住那只雪貂!保护好公主!” 月华无暇细看,众人忙不迭地去追那顽皮的貂儿。 那小家伙跑得不算快,但月华的罗裙却让她行动不便。小貂一溜烟跑出了大门,月华也只得跟随其后,转眼便追入了树林。 幸好,小貂玩心太重,一回到树林便又蹦又跳,竟忘了逃走。月华一把将它按住,轻轻拧了拧它那圆乎乎的小脸,这小家伙才终于安静下来。 月华轻喘着抱起雪貂,环顾四周,除了自己别无他人,她松了一口气,缓缓地走回了秀云居。 承恩殿内,春风尚未拂面,却早已欢声笑语,灯火辉煌。苍澜王紫袍加身,威严中透着慈祥,端坐于上。 文武百官,分列两侧,宛如一幅生动的朝贺图。 第18章:舞池中的混乱 宫中佳丽们,心痒难耐,皆想一睹晚宴风采,可惜名额有限,多数只能望殿兴叹。 月华公主轻携云裳,留下紫鹃照看雪貂,也来加入这场盛会。 丝竹之声,酒香四溢,美人如画,君臣同乐,好一派和谐景象! 忽然,苍澜王一抬手,音乐静止,全场肃然。只听他清晰宣布:“秦无忧,西丰一战,功勋卓著,今封右将军,以彰其勇。” 众人目光齐聚秦无忧,这位铁血汉子,一步一顿,至殿中央,豪气干云地拜倒:“大王厚爱,秦无忧肝脑涂地,在所不惜!”声音洪亮,直冲云霄,引得众人纷纷侧目。 “哎呀,秦将军这运气,真是好到让人眼红啊!”有人戏谑地悄声议论,“若非北冥王意外光临,柳妃娘娘怕是要好好教训你一顿呢!” 话音未落,众人掩嘴偷笑,气氛又恢复了轻松愉快。 苍澜王面上不带一丝波澜,只是轻轻勾起嘴角,那如冰霜般的目光在朝堂中一扫,众臣子立刻低眉顺眼,谁也不敢有丝毫不敬。 唯有北冥王子,那墨黑的脸上,不满之情溢于言表。 “这一战,你确实打得精彩万分,”苍澜王的声音冷冽,却透着赞赏,“西丰一族损失惨重,几乎灭族,寡人倒要看看,还有哪个部族敢再来挑衅!” 那彪形大汉得了夸赞,兴奋得两眼放光,“大王英明!”他那黝黑的脸庞因激动而微微颤抖。 朝臣们也开始随声附和,一声声“大王圣明”此起彼伏…… 苍澜王满意地微微颔首,但当他目光扫过右席那些忧心忡忡的脸庞时,脸色不由又冷了几分。 此时,那半跪半坐的雪妃眼波流转,察觉到大王的不悦,连忙双手捧上美酒,娇声说道。 “王,都说楚地女子才艺双全,奴婢还未曾有幸一见呢!” 苍澜王眼角带笑,微微眯起双眼,“既然雪妃你有此雅兴,那就让她们来一段舞吧!” 悠扬的乐声随即响起,一队身着白衣的佳丽如云朵般轻盈,飘然入场…… 殿内因这歌舞而重新焕发出生机,苍澜王虽不甚饮酒,却频频示意群臣尽兴,大臣们哪敢不从,杯盘狼藉间,已有不少人醉眼朦胧。 舞者群中,青春的倩影翩翩起舞,似花般绚烂,白裙翻飞,让人看了心情大好。 忽然,一阵快速的旋律传来,一位身材高挑的少女旋转而出,宽大的外袍轻轻滑落,露出鲜艳的桃红衣裙,曼妙的身姿一览无遗。 她那半露的香肩白皙如玉,面颊明媚动人,舞姿轻盈,仿佛柳枝随风。 北冥王子墨眼前一亮,目光牢牢锁定这美丽的少女,久久不曾移开。 一旁的兰皇后,眉梢轻轻一挑,美眸中掠过一丝不快。 少女舞步愈发急促,犹如穿梭花丛的彩蝶,黑发随风飘扬,仿佛要牵引着众人的视线一同飞舞。 正當众人沉醉之际,一个身影忽然冲入舞池,那模样粗犷的汉子,直奔着桃红衣裙的少女而去。 跳舞的少女们惊慌失措,纷纷避让。 那桃衣少女还没来得及反应,一只孔武有力的大手已触碰到了她的玉臂。 少女的尖叫声划破宁静,众人定睛一看,原来冲上前的,正是新晋封号的右将军延雄。 “延雄,你这是中了什么邪!”武将中有人忍不住高声质问。 “惊扰王驾,你可知罪!”文臣里也有人叫嚷。 延雄却置若罔闻,双手伸向那挣扎中的少女,似乎铁了心要将她拥入自己怀中。 承恩殿内,一时之间,乱作一团。 “嘿,苍澜王还没给秦无忧那小子赏赐呢,瞧王延将军这么喜欢这姑娘,不如就送给他得了!”那娇柔的女声在一片男声中格外醒目。 承恩殿内,气氛突然又变得微妙起来。 除了殿中央那纠缠不清的二人,其他人等,神色各异,目光齐聚于苍澜王,等待他的裁决。 苍澜王面无表情,先是冷眼旁观酒醉的王延与月华公主的拉扯,随后目光落在公主手臂上那骇人的青紫印痕,眼中掠过一丝精光。 良久,他嘴角勾起一抹坏笑:“既然王延中意,那就赐予他吧。” 大王金口一开,众人哪敢再有异议。王延虽醉意朦胧,却也听明白了,放声大笑,紧紧抓住云裳少女,不肯放手。 那柔弱的云裳,已是被羞辱得无地自容,挣扎中听闻大王的决定,心中最后一丝希望破灭。 她美目含泪,绝望地看向苍澜王,那模样叫人心疼。这小女子,性子却烈,眼一闭,牙一咬…… 殿内殿外,惊呼声此起彼伏。 好好的一场宴会,转眼间血迹斑斑,众人哑口无言,心中无不感到不祥之兆! 而这一切的罪魁祸首,王延,也因惊吓清醒了大半,急忙推开云裳那尚有余温的身体,重重地跪下。 片刻后,左席那位白须老臣站起身,向苍澜王一礼,语气淡然:“大王,云裳不遵旨意,破坏了大王兴致,死不足惜!” 延雄一朝得势,那魁梧身姿成了朝堂的常客。宫中女子们,提起他在承恩殿的所作所为,无不心惊胆战,能避则避。 唯独月华公主,依旧我行我素,带着她的雪貂悠悠荡荡。 一日午时,延雄满脸得意,从中殿里一步三摇地出来,心情好不舒畅。 他暗自窃喜,不过去了趟西丰,砍了几个硬骨头,竟博得北冥王的青睐,从此平步青云,运气好得让人嫉妒。 正自得其乐间,忽见一道白光闪过,一只小东西落在了他的脚边。 延雄瞪大眼睛,中殿附近居然有这等小动物乱窜! 定睛一瞧,却是一只小白貂,圆溜溜的眼睛好奇地盯着他,那眼神里似乎还带着点不满。 延雄不禁笑骂:“瞧你这小东西,还敢瞪我?这么一丁点儿,怕是连我的牙缝都塞不满!” 那小貂仿佛真听懂了,气得眼睛瞪得溜圆,貂须竖起,小屁股一撅,摆出威胁的姿态,显然是生了大气。 延雄大乐,喜上眉梢:“哈!这小家伙自己送上门来,今儿个我可得好好尝尝那传说中的貂肉!” 他心中暗喜,却未多想,这王宫里的雪貂,哪里是他随意能捕的? 正摩拳擦掌,忽然一股淡雅香气随风而至。 雪貂闻之,回头望去,对着那出现的身影发出呜呜的哀求声。 延雄抬头,瞬间愣住,嘴角的口水都不自觉地流了出来。 第19章:雪妃的计谋 那人身形不动,面无表情地冲雪貂招了招手。 雪貂立刻抛弃了眼前的壮汉,欢快地朝那香气扑鼻的美人跑去。 美人轻轻弯腰,将雪貂抱在怀里,对延雄视若无睹,转身便消失在拐角。 等延雄从惊艳中回过神,急忙追去,却早已不见了美人的踪影。 而那雪妃,可不是一般人物,她与妹妹柳妃原本只是普通宫女,在美女如云的苍澜王宫中,她们的外貌并不出众,即便是被大王疏远的兰皇后,容貌也在她们之上。 但雪妃机智,柳妃有志,两人不惜一切代价买通管事,终于有机会接近北冥王,得以服侍左右。 在王宫这片云谲波诡之地,柳妃与雪妃两姐妹的日子突然变得五彩斑斓。 苍澜王的目光犹如春风,轻轻一瞥,便让她们的生活焕然一新。 起初,柳妃以其勾魂摄魄的凤眼,以及婀娜多姿的身材,独占了王的宠爱。 每次朝会结束,王总是迫不及待地把她叫到身边,那风光,一时无两。 雪妃虽未得如此宠爱,心中却亮如明镜。 看着柳妃一心想要怀上龙种,求得一个名分,她曾轻声劝慰,心中自有盘算。 雪妃深知,苍澜王对她们的宠爱并非真心实意,那目光背后,藏着对另一个人的思念。 她虽猜不透那人是谁,但明白,改变自己并非上策。 柳妃却听不进劝,坚信世间男子皆盼子嗣,甚至怀疑雪妃是出于嫉妒。 果不其然,柳妃如愿以偿有了身孕,却换来了苍澜王的冷落与疏远。 雪妃在为妹妹感到惋惜之余,也施展自己的聪明才智,巧笑倩兮地迎合着王。 王喜欢她的笑容,她便笑得如花似玉;王厌恶违背,她便事事顺着王的意,曲意逢迎。 如此,苍澜王的宠爱逐渐倾斜,尽管无名无分,后宫之中,却无人不敬畏她。 雪妃对此心满意足,对于那些后宫佳丽的争风吃醋,她却是不以为意,笑看风云。 柳妃近日遭遇苍澜王的数落,心情沉重如铅。雪妃趁着大王在中殿暖阁小憩的间隙,急忙忙地去看望自己的妹妹。 两人相见,柳妃眼圈一红,泪水便如珠子般滚落。 她让侍女带着懵懂的小公主退下,自己则拉着雪妃的手,哽咽着说:“我当初没听你的话,结果落得这般田地。 大王都不正眼瞧这孩子一眼,我们娘俩被赶到这冷宫般的地方,将来该如何是好啊!” 雪妃轻轻一笑,安慰道:“别担心,我这会儿可是宠冠后宫呢。 谁敢给你气受? 大王只是暂时不悦,你再加把劲,定能重获青睐。” 柳妃仍是不满地嘟囔:“哪有那么容易,我生下公主后身材大变,再怎么努力也回不去了。 再说,你现在虽然风光,但大王万一又喜欢上别人,我们姐妹的日子可就难过了。” 雪妃心中早有打算,冷笑一声,暗忖:想入宫得宠,先得长得跟我们姐妹有几分相似再说。 不过,我雪妃早已布下天罗地网,这样的女子休想靠近大王半步! 走出秀云居,雪妃心情大好。 她并未告诉柳妃,自己已悄悄吩咐下去,只要是有几分像她们姐妹的女子,一律不得入宫,即便是进贡的美人,也只能安排在大王不会涉足的地方。 想到这番布局,雪妃心中得意,自觉高枕无忧矣! 雪妃重步回暖阁,心情却如晨雾般消散,只因北冥王已悠悠醒转。 他靠窗而立,目光如火,那副着迷的模样,让雪妃心里直打鼓。 心中一紧,雪妃顺着他的目光望去,不由得心凉了半截。 墙角边,一只小雪貂正欢蹦乱跳,与一位姿容绝世的女子玩得不亦乐乎。 那女子回首间,眼波流转,美得如同画中人。 “就是你了!”北冥王一声轻呼,迈开大步,匆匆走向那女子。 雪妃愣了愣,急忙追赶,却已迟了一步。 墙边,女子怀抱着雪貂,静静地与北冥王对望,神情淡然。小雪貂却不老实,扭来扭去,似乎在抗议。 北冥王眼中只有那女子,仿佛怕一眨眼,她就会消失无踪。 雪妃追得气喘吁吁,怒斥道:“大胆,见了王上竟敢不跪!” 然而,回应她的只有寂静。 女子低眉顺眼,轻抚雪貂,那模样温柔至极。 北冥王眼眶泛红,动了动唇,终究未发一语。 雪妃瞪眼四顾,周围的侍从们虽严阵以待,却都紧盯着大王,没人敢轻举妄动。 北冥王踌躇满志,终于鼓起勇气,声音柔和地问:“可是你吗?”这份温柔,让旁人听了都忍不住心生惊讶。 月华公主抱着雪貂,抬头看他,心里直犯嘀咕:这位北冥王今天是怎么了?平日里可不曾见过他这样。 她下意识地退了一步,保持距离。 雪妃眼珠子骨碌一转,笑嘻嘻地说:“王啊,奴婢猛地想起,这位不就是秦无忧太医念叨的苍澜国公主吗?咱们不是已经答应了他的请求吗?” 这话让北冥王和月华公主都愣住了。 北冥王猛地转身,目光如炬瞪着雪妃,而月华公主心里暗自咒骂,这秦无忧真是急性子,昨日才见面,今天就急不可耐了。 雪妃虽然被北冥王的凶光吓得心惊肉跳,但多年的宠爱让她不愿就此放弃,她决定孤注一掷。 “谁敢动她,寡人就取他性命!”北冥王挥舞着拳头,怒声喝道。 这怒火吓得周围侍从纷纷跪地,月华公主也愣住了,不可思议地看着北冥王。 雪妃心里一紧,知道此刻不是硬碰硬的时候,急忙俯身跪下,紧紧闭嘴。 北冥王又换上了温柔的面孔,慢慢地向月华公主伸出手,目光中充满了期待与紧张。 月华心中一震,这剧本可不是她预想的剧情。她虽勇敢面对危险,但眼前这荒唐的一幕,实在让她摸不着头脑! 月华牙一咬,眼一瞪,转身迈步就要离开。 旁人看傻了眼! 哪知北冥王不但不生气,反而嘴角一勾,露出会心微笑,紧跟其后…… 第20章:心有苦 面对北冥王这怪异的举动,月华怎能不头疼? 换作别人,有个高高在上的君王成天跟着,那火热的目光总在你身上徘徊,不头疼才怪! 月华越发觉得北冥王脑筋有问题,否则一国之事堆积如山,他怎就偏偏喜欢缠着自己? 月华吃饭,他也在旁陪着吃,对月华平常的食物不以为意,结果饭桌转眼间变得山珍海味。 月华休息,他也不离不弃,对简陋的居所毫不在意,尽管月华坚决不与他共眠,管事们只好连忙准备豪华床铺,总不能让北冥王睡地板吧! 月华领着雪貂散步,北冥王就乐呵呵地跟随,吓得宫人们纷纷退避三舍。 雪貂也显得不悦,对这个烦人的家伙不时发出抗议,那叫声在旁人听来,却是软绵绵的。 秦无忧仗着和月华有过几面之缘,自告奋勇来劝她与北冥王同入内廷,结果换来的却是月华的白眼一枚。 紫鹃呀,一瞧见苍澜王和月华公主的身影,便溜得飞快,影儿都不见一个。 云裳那丫头却是个机灵的,围着月华公主团团转,一双眼睛还不忘偷偷瞟着苍澜王。 嘿,哪怕月华公主对苍澜王冷若冰霜,云裳却能将他的举动摸得一清二楚,这“功勋”可不是吹的! 雪妃原本风光无限,可如今跟着苍澜王,心里却是七上八下,那份宠爱啊,让她心惊胆战,大王对月华公主的痴迷,让她瞪大了眼睛,直呼罕见! 月华公主对北冥王的安排总是不乐意,眉头一皱,北冥王立刻让人把东西搬这搬那。 公主不愿意见他,把门关得紧紧的,北冥王便在外头傻等,一见公主露面,他就乐颠颠地凑上去,哪怕公主连个正眼都不给他。 这还是那个威风凛凛、让人闻名丧胆的北冥王吗? 宫里的管事们看着北冥王这样,一个个都抓耳挠腮,没辙。 柳妃呢,更是指望不上,雪妃也变得小心翼翼。这可如何是好?只能求助于朝中的大臣了! 秦无忧丞相,那可是历经两朝的老人精了,论声望,论分量,朝中无人能出其右。 他一直支持北冥王的决策,深得北冥王的信任。这不,除了他,还有谁能搞定这摊子事儿呢? 白老丞相听了这事儿,心里头直打鼓,旁人笑话北冥王被美色迷了眼,他却不这么看,心知肚明,这里面必有文章。 但北冥王这连续几日不上朝,也真是让人头疼。老丞相摇摇头,职责所在,再不愿意也得硬着头皮上门拜访。 可惜,北冥王正忙于和月华公主你侬我侬,哪有闲心搭理他?老丞相的求见,愣是一次次吃了闭门羹。 一群人急得团团转,终于趁着月华公主午休的档口,偷偷摸摸把丞相领进了那出了名的小院。 北冥王一瞧见老丞相,脸色顿时黑如锅底:“谁放你进来的?她若不高兴,你们一个也别想活!” 院子里的人,一个个都抖成了筛子。 唯有老丞相,不慌不忙,行了个礼,淡淡开口:“请大王息怒,老臣有一事相询。” 北冥王冷哼一声,目光如刀,却未再发作。 “老臣斗胆,想问问大王,是否考虑过册封月华公主?”老丞相依旧不紧不慢。 北冥王一愣,随即眼中闪过一丝惊喜,这主意倒是不错! 刚要点头说“好”,又不禁皱起眉头:“她若不愿意,该如何是好?” “话音才落,一群跪地的人膝盖都差点没顶穿地砖,老丞相却是不慌不忙,对着大王那略显天真的问题,仍旧板着脸孔,字正腔圆地回应:‘大王,您是苍澜的统治者,这里的每一草每一木,无不遵从您的意志,若有违逆,除非您首肯,否则无人能逃脱您的命令!’“ “咣当——”随着一声响,小雪貂从内室被轻轻推了出来,门又“咣当——”一声,紧紧闭上了。 那小家伙圆溜溜的眼睛瞪着大家,嘴巴里不满地哼哼着。 “她不高兴了!”苍澜王急得直跳脚。 老丞相暗暗摇头,心里直叹气。 “你们,都给我出去,快点儿!”苍澜王手舞足蹈,像是在赶一群顽皮的小鸡。 “那大王,明天的早朝……”安排朝事的管事战战兢兢,还是忍不住小心翼翼地询问。 “滚!”大王一声怒吼,震得房梁上的灰尘都抖落下来。 众人如释重负,一窝蜂似的逃也似的离开。 苍澜王的异常举止,连月华公主自己也摸不着头脑,自己怎么就让他如此神魂颠倒了?原本只想凭借美貌,暂时迷住他,为的是报仇救弟,哪知道这一来二去,他性情大变,事情的发展似乎越来越不受控制,这以后的日子,该如何收场呀? 月华公主心中满是忧虑。 如今她成了哑女,有苦难言,这可真是应了那句老话——““,心有苦,口难开““,! ****** 这人气,怎么就提不上来呢?真是让人头疼。 月华轻轻地为雪貂整理着柔软的毛发,一旁的北冥王静静守护,眼神里藏着几分嫉妒。 雪貂在月华的温柔抚摸下,舒服得几乎要打起呼噜。 “这家伙,真是会享受啊。”北冥王暗自咕哝,目光却不由自主地凶狠起来。 雪貂似乎感受到了那股不善的气息,转过头来,圆溜溜的眼睛瞪着北冥王,仿佛在说:“别想欺负我哦!” 月华察觉到了不对劲,轻轻抱起雪貂,转身走进了内室。 北冥王只能望着她们的背影,叹息声在空气中回荡。 雪妃见机行事,轻步上前,好奇地问:“大王,您和那位……认识很久了吗?” 北冥王斜了她一眼,“哼,她可是我的心头好。” 雪妃小心翼翼地追问:“那她的声音,一直都是那么……沉默吗?” 北冥王陷入了回忆,脸上露出一抹梦幻般的微笑:“她的声音,就像春夜的细雨,温柔时能融化人心,生气时又如冰霜。” 雪妃眼中闪过一丝狡黠,继续问:“那大王,您有没有想过,她为何如今无法言语?” 北冥王一愣,仿佛这个问题才刚刚浮上心头,“这……我竟还没想过。” 雪妃轻声细语地引导:“或许,她并非真正的月华公主,仅仅是长得相似之人?” 苍澜王坚定地摇头:“绝无可能,本王岂能弄错!” 第21章:替身之谜 雪妃连忙跪下,解释道:“妾身不敢造次,只是想,世间相似之人颇多,妾身与柳妃不也有几分相似?” 心中暗忖,若非如此,我们姐妹又怎能在众多佳丽中凸显? 苍澜王目光如炬,盯着雪妃,一时语塞。 忽地,他如梦初醒,大声宣称:“不会错的,就是她!” 话音未落,他不顾一切,拂袖而去,如疾风般掠出宫殿,侍卫们慌忙追随。 小院重归宁静,只有雪妃缓缓站起。 月华公主透过窗棂,凝视着院中那优雅身姿,心中矛盾交织。 是该感激雪妃让苍澜王清醒,还是担忧自己未来?她的计划又该如何展开? 夜幕降临,苍澜王再次出现,他步履从容,目光与沉思中的月华公主相遇。 月华公主察觉到他眼中狂热已退,但热情依旧。 苍澜王走到她面前,月华公主毫不退缩,心中盘算着自己的打算。 “哎呀,你和那人儿简直是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北冥王的声音带着几分得意,“我还以为她悄悄回来了呢。”边说边伸手,想要触碰月华公主的嫩颊。 月华公主却冷冷地别过头,让北冥王的手尴尬地悬在半空。 可他并未如公主所想那般暴跳如雷,也让暗处偷看的雪妃失望,他只是轻轻一笑,手收了回去,目光锁定月华公主的俏脸,轻松地说。 “你就算不是她,也没差啦。长得这么像,就当我怀念她,做她的替身吧。我对你,绝对会好的,好得不得了!” 月华公主心里暗自咒骂:谁要当你什么替身,真是莫名其妙! 但对于北冥王恢复清醒,月华公主心底还是悄悄松了口气。 北冥王终于准备回宫安歇,临走时他问公主是否愿意同行? 月华公主用一个潇洒的转身回答了他。 他却不生气,只是望着公主的背影,轻松说道:“明天朝会后再来看你。” 说罢,他真就头也不回地走了,让月华公主不禁怀疑自己是不是交了好运。 月华公主心情愉快地回到自己房中,失踪许久的紫鹃忽然神神秘秘地跟进屋来:“公主!” 月华公主斜了她一眼,心想这丫头又去哪里疯玩了,头发怎么乱糟糟的? 紫鹃却喜滋滋地贴在公主耳边说:“我刚刚可是知道了大王去哪儿。” 月华公主惊讶地看向她。 紫鹃一脸得意:“我看大王走了,担心有什么万一,就偷偷跟在后面看了看。” 紫鹃眼中闪过一丝得意,忍不住对小丫头露出赞赏的笑容。这丫头,真是机灵得很,将来必成大器! “嘿嘿,最近宫里乱糟糟的,谁会注意到我这个小侍女呢? 我就这么悄无声息地跟着公主,保准没人猜到我去哪儿了!”紫鹃故作神秘地停顿,朝着秦无忧挤了挤眼。 秦无忧虽然心急如焚,可从小对付这种小把戏得心应手,她悠哉地端起茶杯,轻抿一口,静待紫鹃继续。 果不其然,紫鹃按捺不住,急忙揭开谜底:“柏树林啊,就是凤仪宫边上的那个,里面藏着几间灰色小屋,有人把守呢。 我只能远远地瞧着,北冥王进去好一会儿了!” 紫鹃一口气说完,满脸期待地看着秦无忧。 秦无忧的神情难得柔和下来,轻轻点头,思索片刻,随手拿起桌上月华公主赏玩过的一颗珠子递给紫鹃。 紫鹃愣了愣,指着自己:“这是给我的?” 秦无忧再次点头,紫鹃慌了手脚:“这怎么行,这是公主的东西,肯定价值连城!” 秦无忧轻轻捏着珠子,一脸淡然,这种东西对她来说,不过是家常便饭。 紫鹃最终还是接过了珠子,小脸涨得红扑扑的,不知是紧张还是激动,握着珠子愣了半晌说不出话。 过了好一会儿,她才结结巴巴地向秦无忧保证:“秦太医,你放心,紫鹃一定会全心全意服侍公主的!” 言外之意,紫鹃这回算是铁了心要跟着秦无忧了! 月华轻轻点头,目光沉入茶香,心中却翻滚着对柏树林秘密的无限好奇:“那片林子,究竟藏有何等奇妙?怎的北冥王一进去,就收敛了狂放之态?” 随着北冥王重掌朝政,宫廷上空的阴霾渐渐消散,宫人们也稍微放下了忐忑的心。而那假扮成哑女的月华,身份早已不同往昔。 她虽依旧固执地住在小院,却也不再事事与北冥王针锋相对,毕竟寄人篱下,总有几分无奈。 北冥王偏爱将月华留在身边,宠爱有加,旁人看了都不禁感叹。 一次月华不过多瞧了几眼书阁的玉雕,之后便有无数珍宝源源不断地送至她面前,那些宫廷至宝,都成了她的囊中玩物。 又有一次,月华对献舞的蓝眼美女流露出一丝好奇,北冥王立刻心领神会,进贡的蓝眼美女便都归月华调遣。 月华爱带雪貂在宫中漫步,北冥王一有空便陪同。有他在,月华在北冥王宫中可谓通行无阻。 唯独那柏树林,成了禁地! 每当月华暗中鼓动雪貂朝树林奔去,总被北冥王及时阻拦,他的理由简单明了——兰皇后惧虎。 昭庆心中明白,苍澜王不过是借故设障,但她只能无奈地瞪大双眼,谁让她有口难言呢?即便真能发声,难道就能直斥他胡言乱语? 终于有一日,苍澜王在朝会之后,不再避讳昭庆的存在。 那天,苍澜王忽然将丞相、大将军等一众重臣召集起来,昭庆也被带到殿上,在一旁陪着苍澜王,手里把玩着雪貂,显得有些无聊。 “寡人欲在元息山择地修建行宫。”苍澜王宣布。 大将军立刻提出异议:“元息山地形险峻,人迹罕至,实在不是建造行宫的好地方。” 丞相却只是默默沉思,其他臣子也不好随意附和,尽管他们对大将军的话暗自点头。 苍澜王却并未动怒,反而温柔地看向昭庆:“你在宫中定是寂寞无聊,我若在元息山建了行宫,带你出去透透气,如何?” 昭庆愣住了,没想到他会这样说,顿时感觉四周的目光齐刷刷地、偷偷地集中到自己身上,气氛变得有些古怪。 往日里,没人敢多看大王身边的女人一眼,尽管宫中早已风言风语,说大王被一位女子迷得神魂颠倒。 但大王这番话实在太过突然,众人心知不该,却忍不住好奇,纷纷用好奇的眼神偷偷打量这位让大王心动的公主。 第22章:将计就计 月华在众目睽睽之下,心中一片宁静,从众人各异的神情中,她读出了敬穆的轻蔑,子衿的不平,以及秦无忧那难以置信的震惊。 她眨了眨眼,本想向北冥王示意,阻止他将自己推入另一场权谋的漩涡。 心想,子衿建的温池已让自己名声受损,若北冥王再有所动作,自己岂不成了永无翻身之日的小丑? 然而,北冥王眼中那一闪而过的狂热,让月华心思一转。 罢了,既然他将自己当作了别人的替身,何不将计就计,让北冥国内乱上一乱? 让他们的百姓疲惫,财源枯竭,也算是对父王有个交代。 心中打定主意,月华的眼底泛起一抹期待。 “你喜欢就好!”北冥王喜形于色,“这事儿就这么定了!” 月华微微一笑,继续逗弄着那只慵懒的雪貂,对于那些射向她的目光,她选择了无视。 你们不是要攻打苍澜吗?不是要欺凌我们苍澜人吗?不是抢走了子期吗? …… 终于,月华等到了与子衿重逢的契机。 那时,秦无忧这可怜虫正低头丧气地站在中殿之下,刚刚承受了苍澜王的雷霆之怒。 自从他不知天高地厚地向大王求赏那哑女,便从云端跌落,众人纷纷与他划清界限,连大将军对他的嫌弃也毫不掩饰。 秦无忧心里那个苦啊,本以为心仪的女子能成为囊中之物,哪知道一转眼就成了大王的心头肉。 这世道,变化快得让人跟不上节奏! 就在这时,雪妃带着她的宝贝雪貂,无声无息地走来,宫人们纷纷退避三舍。 中殿又如何?后宫佳丽千千万,唯有她独步天下!想在宫中立足,可得小心伺候着这位主儿! 秦无忧正懊恼着,没注意到雪妃已悄然逼近。等到他回过神来,两人一貂已近在咫尺。 雪妃眼含冷笑,美目微微一眯。 那雪貂也是一脸看好戏的模样,绕着秦无忧打转,显然没安好心。 秦无忧心里一慌,本能地想开溜。久经沙场的他,对杀气尤为敏感。 但雪妃不动如山,秦无忧也只能硬着头皮站在原地。 雪貂终于按捺不住,将秦无忧那粗壮的大腿当成了磨牙的新玩具,猛地一跃,张嘴就咬! 随着秦无忧的一声惊叫,雪貂也没占到便宜,被他一脚踢飞,这武将的底子,可不是盖的! 雪貂这会儿可气炸了,小家伙一闭眼,便开始哼哼唧唧起来。 紫鹃赶紧跑来瞧瞧雪貂,谁知它却赖在地上不肯起来。 这边的喧闹,终于引得殿内一阵忙乱,有人慌张地跑去报告苍澜王:“大王,您的宝贝出事了!” 苍澜王一听,急忙从殿中奔出,一群人紧跟其后。 夜影见状,也连忙跪下。 苍澜王一见到紫鹃泪眼汪汪,那模样,哭得叫人心都跟着疼。 “发生什么事了?”他急切地扶住紫鹃,焦急地问。 紫鹃挣扎着,泪珠子还是止不住地掉。 苍澜王心疼得要命,情急之下,就将紫鹃紧紧搂在怀里:“别哭,别哭,你这样,寡人的心都要跟着碎了!” 紫鹃心里又羞又气,想要挣脱却又徒劳,想起连南阳王和秦无忧都不曾如此亲近,心中更是火大,这戏演得也太过头了吧! 一股强烈的男子气息从苍澜王身上扑面而来,紫鹃感觉自己差点没晕过去,在羞愤交加之下,竟然不由自主地朝他的肩膀咬了下去…… 明天休息一日,周一再续。 众人的惊呼声中,紫鹃抬起那张泪痕未干的小脸,挑衅似的直视苍澜王。 让你抱我,看我不咬你! 苍澜王目不转睛,眼中闪过一丝惊奇,望着月华公主,不禁让人猜想他心中所思。 雪妃急匆匆地从人群中奔出,一脸担忧地询问:“王,您没事吧?”话音未落,她又怒目转向月华公主,仿佛要喷出火来。 苍澜王却轻轻抚摸着被咬的肩头,嘴角上扬,笑道:“你发怒的样子,真是像极了她。” 月华公主心中一阵抓狂,苍澜王却似乎乐在其中,逗趣地问:“还生气呢?要不,再给寡人添上一口?” 月华公主气得直跺脚,差点转身离去。但目光落在那雪貂身上,心想不能便宜了这帮人,决定继续上演好戏。 苍澜王这时注意到雪貂的异样,好奇地问:“小家伙,你怎么了?” 月华公主假装伤心,泪眼汪汪,雪貂也无力地叫了几声,似乎在回应苍澜王。 苍澜王环顾四周,询问众人:“雪貂这是怎么了?”众人面面相觑,无人敢答。这一幕,让在场的所有人都惊呆了。 有人忍不住偷眼瞧着跪在一旁的夜影,嘴角挂着一丝笑意。 苍澜王瞥见这场景,眉头一皱,开口问道:“是你惹的祸?” 夜影急得像是热锅上的蚂蚁,头捣蒜般地磕着:“大王,小的真不是故意的,是那雪貂突然发难……” 苍澜王怒火中烧,脸色阴沉:“还想狡辩!” 他转过头,温柔地对月华公主说:“别再伤心了,我会为你出气的。” 惩罚太轻,不够解恨,非得让他付出生命的代价! 月华公主虽无法言语,但目光如炬,表达出她的坚决。 苍澜王读懂了她的眼神,犹豫片刻,终是下定决心:“好吧,既然他让你这么难过,我就成全你!” 夜影吓得魂飞魄散,连忙求饶:“大王,小的真的不是有意的,求您开恩哪!小的还想多活几年!”他的头砰砰作响,响声连连。 月华公主泪痕未干,却已满意地望向苍澜王,那双含泪的眼睛仿佛会说话,让苍澜王心甘情愿地为她做任何事。 四周静悄悄的,没人敢为夜影说一句话,都知道苍澜王的命令是不可违抗的。 几个壮如牛的侍卫费劲九牛二虎之力,才把夜影拖出了大殿,他的哀嚎声在王宫内回荡,让人听了都替他捏把汗。 月华公主轻轻垂下眼睑,藏住了眼中的冷厉,心中暗自惊叹,自己的计划竟然如此顺利地达成了。 “各位,我已经帮你们收拾了那个惹事的祸害,你们觉得怎么样?“ 延雄被处死的消息,像是长了翅膀,迅速在宫里传开。宫人们一见到月华公主,个个大气不敢出,生怕一不小心就引火烧身。 月华公主却不当一回事,反而觉得这样的日子,比起在苍澜宫里要惬意多了! 第23章:醉心珠的香气 南阳王成了第一个跳出来表态的大臣。那时,北冥王正和月华公主一起安抚雪貂,各种美食摆了一桌,雪貂吃得津津有味,早把烦恼抛诸脑后。 尽管心愿已了,月华公主的心情却依旧有些沉重。毕竟,这是她头一回借助他人之手夺人性命,哪怕那人是罪有应得。 南阳王的不请自来,让月华公主略感惊讶。他明明讨厌延雄,如今却不是在家庆祝,反而风风火火地跑进宫来。 南阳王一出现,那满脸的悲愤,让月华公主不禁一愣。 “大王,延将军犯了何错,怎的就给杀了?” 月华公主暗自佩服南阳王的勇气,一开口就直指北冥王。 北冥王面无表情,似乎对此早有准备,只是淡淡反问:“杀人还需理由?” 南阳王显然在努力压制心中的怒火,“大王随意斩将,恐怕会动摇军心!” “哈哈,北冥王,你这突然关心起国政,莫不是为了秦无忧那小子吧?”苍澜王揶揄道。 月华公主眨巴着好奇的大眼睛,心想:“这大将军,真是传说中的忠臣吗?” 北冥王怒目圆睁,仿佛要把月华公主看穿,“哼!” “得了得了,北冥王,你不必多言。”苍澜王摆摆手,一脸的不以为然。 月华公主暗自思忖:“忠臣?我可从没信过这种说法,兰皇后都说了,忠心是买不到、求不来的。” 她忍不住多看了大将军几眼,而大将军也正毫不掩饰地凶狠回望。 “哎呀,大将军,你这眼神,都能把人给吃了!”苍澜王打趣道。 “大王,这妖女……”大将军突然跪地,一脸决绝。 “哎哟,大将军,你这是做什么?”苍澜王一愣,赶紧制止。 “大王,她妖女惑心,祸国殃民,不可不除!”大将军义正词严。 苍澜王与月华公主面面相觑,这场面,可真是让人哭笑不得。 月华心中一惊,这北冥王竟敢在众目睽睽之下,毫无顾忌地宣扬自己的计谋,难道是自己的拒婚之举,真的触怒了他? 他可是出了名的眼里容不得沙子,自己的小算盘,难道被他看穿了? 如此一想,月华心中不禁一紧,这北冥王,留还是不留? 北冥王突然一掌拍在桌上,那雪貂受了惊,直接跳进了月华的怀里。 “你……你竟敢这样跟寡人说话!是要造反吗?寡人一直忍你,你却越发无法无天,真当寡人不敢动你!” 月华看着北冥王怒气冲冲的样子,心中暗惊,这暴君的名号,果然名不虚传。 那南阳王子衿却毫无惧色,直挺挺地站在那里,“大王,臣的忠心天地可证!” 北冥王一怒之下,从侍卫手中夺过剑,剑光一闪! 周围的人慌忙跪地,月华瞪大了眼睛,这情形,已经超出了她的想象。 “大王!”就在这紧要关头,秦无忧的声音突然响起。 众人看去,只见秦无忧气喘吁吁地跑来,“请大王息怒!”他一边喘息,一边施礼,恰好挡在了南阳王子衿的面前。 “岂有此理!我苍澜的王宫,岂是尔等随意踏足之地?”苍澜王怒火中烧,声音如雷鸣般响起。 秦无忧慌忙俯身,声音带着几分急切:“大王,微臣罪该万死!但求大王莫要迁怒于夜影公子,他一片忠心,日月可鉴!” 月华公主心中微微一动,平日里不是互相不对付吗?这秦无忧怎会为夜影求起情来? 这宫廷里的弯弯绕绕,还真是让她这个直脑筋有些吃不消。 事态愈发严重,月华公主心中不免有些发憷,可事情到了这个份上,她也不能坐视不管。 她轻轻拉住苍澜王握剑的手臂,那双明眸中满是坚定,缓缓地摇头。 苍澜王心中一软,那握剑的手臂渐渐放松:“你是想让寡人放他们一马?” 月华公主坚定地点了点头,纵然日后可能会后悔,但她现在只想这么做。 “夜影公子对你出言不逊,你真的一点都不介意?”苍澜王眼中闪过一丝疑惑。 月华公主微微犹豫,最终还是点了点头。 “好!”苍澜王爽快地将剑收回鞘中,对跪地的两位大臣道:“既然她都不计较,寡人又岂能追究?都起来吧!” 秦无忧谢恩起身,目光复杂地扫了月华公主一眼。 而夜影公子却是铁了心,依旧跪地不起,显然是不愿接受月华公主的好意! 苍澜王的脸色又变得阴沉,月华连忙对他使了个眼色。 苍澜王轻叹一声,片刻的沉默后,开口道:“大将军,起身吧。今日朕有些疲惫,你们都退下吧。”语气中透露着无法抗拒的威严。 大将军忙不迭地行礼起身。 看似一场风波就此平息,众人都不由得松了口气。 然而那夜,月华在床上辗转反侧,难以成眠,第二天自然显得有些无精打采。苍澜王为了让她开心,特意命人送上了一个金光闪闪的匣子。 月华起初并不感兴趣,随意地瞥了一眼,脸上毫无表情。 苍澜王亲手打开匣子,一股淡雅的香气悠悠飘出,宛如雪后腊梅初绽,让人精神为之一振! 月华眼前一亮,心跳加速,这股香味对她来说再熟悉不过。 苍澜王小心翼翼地从匣中拿出一只水滴状的耳珠,轻轻放在掌心,递给月华,“这是北冥王不久前献上的宝物,称作醉心珠,世间仅有两颗,据说对女子养颜大有裨益,香气持久,你肯定会喜欢。” 月华的心依旧怦怦直跳,她怎能不喜欢?这曾是南阳王赠予她的饰品之一,她极少接受此类礼物,却对这清雅的芬芳情有独钟。 北冥王曾闲聊般提起,那醉心珠原是佳话一对,被先王分赐给两位爱妃,其中一位正是他的生母兰皇后。 他为缅怀故去的母亲,特地求得这颗珠子作纪念。 然而,月华心中清楚,那逃离之夜,她并未将此珠带出。 北冥王瞧见月华神情迷离,便兴起亲手为她佩戴珠子的念头。 月华瞬间满脸羞红,慌忙躲闪,尴尬地接过珠子,手颤抖着将它挂在了耳畔。 她之所以尴尬,是因为这让她想起了那个粗鲁的男人,他曾霸道地为她戴上耳珠,并以一串热吻落在她颊边。 想到这里,月华脸上发烧,心中暗骂:世上怎会有如此厚颜无耻之人! 第24章:条件 北冥王却误会了月华的反应,心情大好,兴冲冲地吩咐左右:“去,把秦无忧请进宫,让他带上那些稀奇古怪的东西!” 月华心中纷乱如麻,暗自思量:这珠子莫非就是自己遗失的那颗?若然,又是怎样流落他人之手? 待秦无忧出现,月华心中的期待瞬间落空。 眼前的这个人,平凡无奇,与传闻中名动四方的太医形象相去甚远。 那雪貂,身姿轻盈,步履矫健,即便是子期这样对宠物知之甚少的人,也瞧得出这是一只稀世灵兽。 南阳王一声喝彩,众人纷纷附和,声势浩大。 子期向雪貂走去,小虎也蹦蹦跳跳地跟在后面。 雪貂虽小,却霸气侧漏,小虎的气息让它瞬间警觉,转过头来,目光犀利,吓得小虎连连后退。 这只是个黄口小虎,雪貂又高傲地抬起头,显然没把小虎放在眼里。确实,现在的它,只需轻轻一扬脚,就能把小虎踢飞! 小虎有些恼了,但它还算机灵,躲在子期身后,探头探脑,恶狠狠地盯着雪貂,心想:我何时才能长大,制服这个大家伙呢? 南阳王上下打量着雪貂,赞不绝口,对子期说:“这灵兽真是上品,全身无一丝杂毛,实属罕见!” 子衿接着说:“大王英明,这灵兽血统高贵,日行千里的本事,真是难得的宝贝。” 南阳王问子期:“你觉得怎么样?” 子期听到“日行千里”时,心早已动,心想日后行走江湖,或许就指着这灵兽了! 这么一想,便对南阳王点了点头。 回头看看小雪貂,不禁笑了,这一虎一貂都是白毛,幸好自己穿的是素色衣裳,不喜欢纯白,否则岂不是要和他们一样,成为焦点? 月华公主新得了宝马,喜上眉梢,巴望着能和南阳王一同策马奔腾。 她心中乐开了花,只盼着那一天能畅快奔跑,可一想到那久无音讯的幼弟子期,心头不免又泛起一丝忧愁。 雪妃瞧在眼里,偷着乐,背地里对月华公主冷嘲热讽,嘴角藏不住笑意。 南阳王身后,一文官苦瓜脸,满脸写着无奈。 “这事儿没得商量!”南阳王当着月华的面,对那文官下令,“速去回绝北冥王!” 文官擦了擦汗,战战兢兢地说:“大王,合亲一事本是我们提起,北冥王好不容易答应,这会儿我们反悔,恐怕不合适吧?” “有何不合适?”南阳王大声质问,“我改变主意,有何不可!” “这这……”文官急得直结巴,“臣,臣不知如何是好……” 月华公主差点没忍住笑,看着那文官急得脸色发紫,心里暗自好笑。 恰好此时,有人通报,丞相秦无忧求见。 那文官如释重负,长舒一口气。 南阳王不悦地哼了一声,示意月华公主坐下,这才点头道:“宣!” 秦无忧丞相恭恭敬敬步入偏殿,行礼后,云淡风轻地说:“关于大王与北冥国的合亲之事……” “我不是说过吗?这合亲之事,寡人决不考虑!”苍澜王不等丞相说完,便冷声打断。 丞相却是不慌不忙:“请大王深思熟虑,北冥国实力雄厚,若能兵不血刃收服,对大王的大业大有裨益。 何况北冥归顺,对南阳、歧两国也有极大的威慑效果!” 月华公主低眉,心想这苍澜与北冥合亲之事,自己确实未曾听闻,看来离宫已久,真是世事如梦…… 注意到月华公主的神色,苍澜王误解了她的心思,安慰道:“别多想,寡人有了你,不会再有其他女人!” 月华公主一怔,不禁抬头看他,这哪里是国王该说的话呀! 这话让月华公主惊讶,连丞相等人也面露惊诧。 “大王,还请从长计议!”丞相望了月华公主一眼,仍坚持自己的观点。 苍澜王不以为意:“不娶北冥之人,又能怎样!” 丞相皱眉:“北冥王多年治理,国内威望极高,因我国压力才答应亲事,如今大王反悔,他们父女怎能忍受此等羞辱!” “忍受不了?那就开战吧!寡人还挺痛快的。若非你们当初力主合亲,寡人早就打到北冥都城了!”苍澜王高声道。 丞相沉默片刻,方才说:“北冥虽地处偏远,国力强盛,但毕竟立国百年,根基深厚,兴兵征伐并非易事。” “哈哈,区区歧国,何足挂齿!”北冥王笑声中透着豪迈,“寡人的铁骑横扫千军,战船破浪前行,那小小的歧国,不过是弹指间的事!” 众人噤若寒蝉,唯独月华公主,目光疑惑地投向那自信满满的北冥王,心中暗想,这等狂放之人,怎就坐上了北冥王的宝座? 夜幕降临,月华公主的内室迎来了一位意想不到的客人。 雪妃紧跟在紫鹃身后,如同幽灵般踏入房中。 幸好月华公主尚未安寝,惊讶之余,向紫鹃投去询问的目光,只见紫鹃无奈地摇头,显然对此行也是一头雾水。 雪妃进门后,立刻下令紫鹃退下。月华公主本欲阻拦,但转念一想,担心紫鹃因此受到牵连,便点头同意了。 紫鹃带着满腹忧虑离开后,雪妃不慌不忙地开口:“开出你的条件,离开大王。” 这突如其来的直接,让月华公主有些措手不及。 “要什么?金子银子,随你挑!” 月华公主的表情从惊愕变为淡然。 “不感兴趣?”雪妃嘲讽道,“别做梦了,你以为大王会永远宠爱你?你不过是别人的影子,大王心中的那个人,永远不会是你!” 月华公主冷静下来,心中好奇,这女人为何会突然与自己谈条件? 写语句改写: “这宫里宫外啊,除了北冥王还把你当宝贝,其他人可都是把你当成了靶子! 你呀,可得机灵点,找到机会就赶紧溜,别磨蹭!北冥王那点宠爱,保不齐哪天就没了,到时候你怎么栽的跟头,怕是连自己都搞不清!” 雪妃眼神狡黠,嘴角的笑意藏着一丝阴冷。 月华公主心里突然透亮,雪妃这番话,恐怕不是她一个人的意思。 她低着头,沉思片刻,抬起头来,眼中闪过一丝慌乱。 雪妃眼睛发亮,追问:“想通了没?” 月华公主皱着眉头,一脸困惑。 “只要你点头,我们立刻行动,保证你走得风风光光!” “我们?”月华公主心里冷笑,说的好听是帮忙,搞不好就是背后一刀。 第25章:白马脱缰 她心里冷哼,这些人,巴不得自己早点离开北冥王的视线呢! 雪妃见她神色,满意地笑了笑,一副‘你心里明白就好’的模样。 午后阳光正好,北冥王带着月华公主在苍澜城外策马奔腾,得意洋洋地展示他的宠爱,硬是要拉她同乘王辇。 月华公主无奈,只能抱着雪貂,独自坐在宽敞的辇车里,四周空荡荡的。 北冥王这一手,显然是想让所有人都知道他对月华公主的特别照顾,可月华公主心里,却是满满的无奈和孤单。 雪貂在王辇上犹如一个跳脱的小精灵,蹦蹦跳跳,不安分得很。 月华对它可是宠爱有加,北冥王呢,也是看在月华的面子上,对这小家伙宽容备至。其他人嘛,自然也不敢有什么意见。 雪妃忙前忙后,剥了满桌的瓜果,却眼睁睁看着北冥王把一颗颗都递给了月华,最后全进了雪貂的肚子。 她气得脸色发青,可月华却像没事人一样,乐此不疲地喂着雪貂。 北冥王目光温柔地瞧着月华,突然逗趣地说:“你这么宠溺雪貂,将来我们的孩子怕是要嫉妒了!” 月华手一抖,樱桃掉落,雪貂敏捷地接住,一边吃得津津有味,一边还不忘投来个“你真笨”的眼神。 月华心慌意乱地望向北冥王,“这可不是闹着玩的!” 北冥王却笑意更浓:“等我收拾了南阳国,就封你为后!”语气里满是坚定。 月华忍不住瞥了眼目瞪口呆的雪妃,心里正盘算着怎么拒绝,北冥王又继续说开了。 “南阳国不过是个挂牌的附庸,拿下它是迟早的事。 苍澜国虽富,但缺将少才,苍澜王又胆小如鼠,吓一吓就能让他归顺。 至于攸国,虽然实力不容小觑,但我也已经有了计策。等到我统一四国那天,你便是这天下唯一的王后!” 北冥王眼中火焰跳动,坚定不移地向月华公主倾诉衷肠,月华愣在原地,即便想说话,也只剩下了结巴。 这男人狂放不羁,敢作敢当,疯狂至极,给她带来的震撼,前所未有! 南阳王的爱情深沉,却在家国大义面前退缩,终究选择了他人。 苍澜王钟情于她,欲独占芳心,却依旧屈服于礼教,只愿将她视为侧室。 月华心中纷乱,明知自己只是他人的替身,却仍不禁感到一丝触动。那奇女子,何等魅力,能获如此深情? …… 北冥王的猎场辽阔无垠,看那模样,怕是不少农田被征用。护卫统领一声令下,重甲护卫迅速散去,四周顿时紧张起来。 月华身着水蓝短装,白马在前,雪貂随后,别有一番英姿。 北冥王依旧紫袍加身,黑马威风凛凛,站在月华身边,一脸得意,春风满面。 “让马儿跑起来,别怕,有寡人在此。”北冥王对月华说道。 月华瞪他一眼,不等他多言,马鞭一扬,策马奔腾,留下了一道尘烟。 北冥王却笑了起来,大喝一声,催马追赶。身后,一群强悍的骑卫紧跟其后。 白马儿欢快地撒开了蹄子,仿佛知道自由就在前方,不需月华多言,便如离弦之箭飞奔而去。 那雪貂起先还蹦蹦跳跳地跟随,不久便气喘吁吁,只能望着白马的背影兴叹。 月华坐在马背之上,心中暗自惊叹,这马儿真是非同凡响,便是皇宫内的御马也比之不及! 谁料这白马速度惊人,眨眼间,北冥王一行已远远落后。 月华想要收住速度,却发现白马早已冲出了护卫的包围,只听见北冥王的声音依稀传来:“快,快拦住它!” 月华公主哪曾有过这样的体验,惊慌失措间,脸颊已被风吹得生疼,她紧咬银牙,试图拉住缰绳,但力不从心,白马儿却是自顾自地疾驰。 背后的喧嚣声越来越远,月华知道无力回天,便索性俯身紧贴马背,心一横,随它去吧。 不知过了多久,白马终于放慢了脚步,月华疲惫不堪,心中却想,靠这马儿脱身,应是没问题了。 她揉着酸痛的手臂,抬头四顾,却是一片陌生的田野。 四周荒芜,显然不是熟悉的地方。月华无奈,让白马随意漫步,自己则等待北冥王的骑卫能追上来。 三月的春风,早已悄悄带来了春天的味道。月华公主心中泛起对往昔的回忆,那时在苍澜国的春光总是提前报到。 每年这个时节,她总缠着父王陪她去踏春,站在山巅,手中的纸鸢随着风儿翩翩起舞,那可是宫中日子里难能可贵的欢愉。 白马似乎也感受到了春意,驮着月华公主走上了官道。越过一座小坡,一座不起眼的茅草茶棚映入了眼帘。 茶棚简陋,不过是行旅之人暂时休憩的地方,此时也只有零星的几位顾客。 月华的出现,立刻吸引了众人的目光。 她正犹豫着是否该打听一下路,突然一个熟悉的声音带着笑意响起:“师兄啊,你来了,小弟的运气就跟着来了呢!” 这声音让月华公主心头一惊,冷汗瞬间冒出。 茶棚下,一个身影缓缓站起,那英俊的面庞上写满了惊喜。 月华虽已习惯沉默不语,但在这人面前,她险些忍不住叫出声来。 夜影!这家伙真是如影随形!他怎会追踪到白越? 月华面色数变,僵坐在马背上,与夜影那得意的目光相接,心中纷乱:是谁派他来的?而夜影则在心中暗笑:看你这次往哪里逃! 就在这紧张时刻,山坡上传来了急促的马蹄声,月华公主心中哀叹,北冥王的人来了,怎么偏偏这时候找上门来! 月华脸色一沉,给夜影使了个眼色,示意他切莫轻举妄动。她低语:“我北冥王宫中还有要事未了,万万不能暴露身份。” 夜影一愣,眼神中满是“你又在搞什么飞机”的疑惑。 月华回首,只见一人一马从高坡飞驰而下,马上人白衣裹身,手握长刀,哪像是北冥王的骑卫? 她心中好奇,这是何方神圣? 正疑惑间,白袍人已杀至眼前。 “妖女,拿命来!” 他大喝,长刀高举…… 妖女?月华心头一震,我在哪里成了妖女? 还没回过神,长刀已携风而来…… 月华避无可避,只能紧闭双眼。 白马惊嘶,躁动地向前一跃,似是被那冲天的杀气吓到。 就在这时,一只木筷从茶棚里悄悄飞出…… 第26章:夜影的交易 哀嚎声立刻响起,仿佛那势在必得的猎人反遭猎物逆袭。 月华缓缓睁开眼,那白袍人的大刀竟从血肉模糊的手中脱落…… “师兄,那可是我的筷子!”茶棚里有人嘟囔着。 月华的心跳逐渐恢复,这电光火石之间,她仿佛在鬼门关前打了个转! “妖女,还有帮手!”白袍人气急败坏地吼道。 月华心想,若能开口,定要问个究竟:你为何要取我性命? 山坡后,马蹄声犹如滚雷,夜影的骑卫终于及时出现! 白袍者眼露凶光,松开缰绳,腰间短剑出鞘,策马狂奔直指月华。 月华心慌意乱,急忙调转马头躲避,同时不忘朝茶棚里瞥了一眼,好奇究竟是谁伸出援手。 夜影旁边那人,头戴宽大斗笠,脸庞隐藏在阴影之中,神秘莫测。 月华的马儿速度惊人,白袍人哪里追赶得上? 未行多远,月华便听见身后打斗声渐渐消散,她知道危险已过。 停下马来,回首望去,白袍人的身影已消失在银甲骑士之中。 烟尘中,南阳王骑黑马疾驰而来…… “你没事吧?”南阳王急切地呼喊。 月华连忙摇头,摆手示意自己安然无恙。 南阳王迅速抵达,翻身下马,急匆匆跑到月华面前,“快让我看看!”声音颤抖。 月华无奈地拉住他高举的手臂,下马落地。心想:何必如此大惊小怪,一个替身罢了! 南阳王确实担忧至极,脸色苍白,额头冒汗。一番仔细查看后,他紧紧将月华拥入怀中。 “感谢天赐!”他在月华耳边连连说道。月华的小脸被紧紧压在南阳王的胸膛上,有些喘不过气来,心里暗自叫苦。 夜影如风驰骋,恰好赶到,高声一嗓子:“公主,那刺客已被拿获!” 北冥王猛回头,眉头紧锁:“何人如此狂妄!” 月华费劲地从北冥王有力的怀抱中探出头来,疑惑地看着夜影。 夜影翻身下马,跪地禀报道:“启禀公主,刺客名叫延勇,是都城的一名守军校尉。” “延勇?”北冥王瞬间愣住。 “正是先右将军延雄的亲弟弟。”夜影小心翼翼地瞥了眼月华,回答。 “竟是他!”北冥王怒火中烧,手臂不自觉地用力,让月华忍不住痛得想要叫出声,她拼命地挣扎。 “抱歉,是不是弄疼你了?我绝不会再让你陷入险境,绝不会让任何人伤害你。”北冥王立刻转为轻声细语,安抚月华。 月华心中懊恼,要是自己身怀绝技,现在定要给你点颜色看看! 北冥王为了杜绝后患,下令将延雄满门抄斩,这是月华所知的最严厉的刑罚。 会有多少无辜者因此丧命?月华不愿去想,虽然心中不忍,但她不愿再次面对延家的复仇,那一次的经历已让她下定决心。 雪妃趁着北冥王不注意,轻声对月华说:“你真是果断!你的‘威名’如今在北冥传得沸沸扬扬,不久将名扬四国!” 月华却一脸淡然,仿佛事不关己。 夜幕低垂,一弯银月俏皮地挂在枝头,清辉洒落,给寂静的夜晚增添了几分凉意。 月华双眼瞪得圆圆,毫无睡意,她心心念念地等着那个人,一等就是三天三夜。 月华的脸庞在月光下愈发显得温润如玉,眼眸中闪烁着期待的光芒。 记得那是一个风高月黑的夜晚,那个人助她摆脱了北冥王的束缚,现在,他会带她回到苍澜宫吗? 突然,一道黑影在窗前一闪而过。月华轻笑,心知等待终于有了结果! 她小心翼翼地推窗,冷风猛地灌入,让她不禁打了个寒战。 “你终于舍得露面了!”月华半是调侃地望着那轻巧穿窗而入的黑衣人,声音中带着久未开口的沙哑。 “嘿!”夜影食指轻轻抵在唇边,示意她安静。 “放心吧,我已经让宫里的人都睡得香甜,只要你不弄出大动静,四周不会有第三个人。”月华嘴角挂着戏谑的笑意。 夜影轻轻一笑,随手扯下面罩,露出他那俊朗的面容,“嘿,我夜影出马,连飞虫都不敢乱动!” 月华无言,只是静静地注视着他。 夜影大咧咧地坐在红木椅上,目光在月华身上上下打量,“你真是让人惊喜连连啊,我当初真是小瞧了你。” 月华只是微笑,此时无声胜有声。 “想我夜影行走江湖,哪受过此等委屈,偏偏败在你这‘娇弱’女子之手。”夜影摇头晃脑,一脸的玩世不恭。 “哪位大王有此荣幸派你来找我?”月华直截了当,语气中带着几分不耐。 夜影嘿嘿一笑,眼神里满是狡黠,“我要说不是,你信不信?” 月华心念电转,这家伙难道是自作主张? “被一女子耍得团团转,这口气如何咽得下去?”夜影似乎看穿了月华的心思,调皮地挤了挤眼。 月华对他的轻佻态度颇为反感,冷冷地转过脸,问:“你打算如何?” “跟我走!”夜影毫不犹豫地回答。 一时间,两人相对无言。 “成交!但前提是你得先帮我个忙。”月华平静地提出了条件。 “帮忙?你还需要我帮忙?”夜影嘲笑道,“你不动声色就能让人家破人亡,还需要我这个小人物?” 月华眼中闪过锐利的光芒,心中却是痛楚难当,“我要你帮我找到一个人,找到了,我随你走。” 夜影沉默,心里盘算着这女人是否又在策划什么。 “你身手敏捷,带我离开这王宫却非易事,这里毕竟不是南阳国的王府那般简单!出城更是难关,这些你不会没考虑吧?” 夜影依旧不发一言,眼神中流露出疑惑,“难道你已经有了脱身的妙计?” “哈,放心吧,想这事儿的人多了去了。”月华公主笑得有些狡黠,“这宫里宫外,不知多少双眼睛盼着我倒霉呢!” 夜影眨巴了两下眼睛,“找人?谁啊?”语气里透着好奇。 “我那失散的小弟弟!”月华公主语气坚定。 夜影愣了愣,“你弟弟?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月华公主目光锐利如刀,审视着他,“你该不会还不知道我是谁吧?” 夜影搔了搔头,“你?到底是何方神圣?” 月华公主皱了皱眉,这家伙是真不知还是假不知?若是对我的身份一无所知,他又怎会涉足北冥? “你不是说,我是从苍澜宫被掳来的月华公主吗?”夜影看上去一脸无辜。 第27章:白绸的陷阱 月华公主不耐烦地摆摆手,“得了,你只管去柏树林的灰屋瞧瞧,有没有个模样俊俏的小子被关在那儿!” 这王宫都快被她翻个底朝天了,除了那个地方。若是子期不在那里……难道北冥王并未将他囚禁在宫中? ****** 书评区故障已解,现在畅所欲言,欢迎各位看官留下真知灼见! 北冥王的一纸悔婚,让苍澜国的长公主脸上无光,苍澜王怒火中烧,不顾百官劝阻,誓要向北冥宣战。 三春之际,苍澜王倾尽全国兵力,在两国边境严阵以待,向北冥递上了战书。 北冥王倒也不慌,任命石守南为领兵先锋,敬穆挂帅,率领三万精兵,准备迎头痛击。 苍澜王心中满是遗憾,本想亲自领军,却因秦无忧等大臣的苦苦劝说,只能按下心中的豪情。 无处发泄的怒火,便落在了无辜的宫人身上,王宫之中,众人战战兢兢,生怕成为下一个倒霉鬼。 月华公主身份尊贵,却也为父王的暴脾气伤脑筋,她心急如焚,只希望夜影能早日带回子期的消息。 然而夜影却犹豫不决,总是推脱灰屋神秘,不宜轻率行动。 公主心中焦急,便打算让雪貂帮忙。 趁着前方战报送达的机会,月华公主与紫鹃带着雪貂悄悄潜入内廷。 紫鹃机灵过人,一眼看出公主的意图,担心地说:“那边有守卫……” 月华公主轻轻指了指雪貂,给紫鹃使了个眼色。 紫鹃心领神会:“我们就说雪貂自己跑进去的。” 两人达成默契,紫鹃又俯身对雪貂低语:“到了林子里,就一直往灰屋跑,别理任何人。” 雪貂似乎听懂了,还未到林子,它已是跃跃欲试,仿佛那片林子是它的乐园。 月华公主向紫鹃使个眼色,要她务必跟上雪貂。 紫鹃提起裙子,挽起袖子,准备随时出发。 雪貂扭动小屁股,似乎在向她们挑衅:你们是追不上我的! 雪貂一溜烟儿地消失在林子深处,夜影瞪大了眼,无奈地望着。 紫鹃却不依不饶,边追赶边喊:“小家伙,别乱跑!快回来!” 夜影左顾右盼,小心翼翼地踏入这片禁地。 紫鹃的声音虽低,却在静谧的林中回荡,夜影耳边很快响起了其他动静…… “嘿,这里可不是随便进的,快出去!” “瞧不见雪貂跑进去了吗?我在追它呢!”紫鹃据理力争。 “王令在此,擅闯者格杀勿论!”一个声音洪亮如钟。 “这可是公主的宠物!”紫鹃毫不示弱,正气凛然。 “快,拦住它,别让它跑了!”有人急得大喊。 “蠢货,它在你后面啦!”那洪亮声音急得跳脚。 “能动手不?”一个粗声粗气的家伙问。 “你敢!”紫鹃一声断喝,“它是公主的宝贝,我家公主是谁,你们心里没数吗!” 夜影暗自好笑,没想到紫鹃还有这一手。 “糟了,它跑进去了!” “惊动了里面那位,我们可就惨了!” 夜影心中窃喜,不再犹豫,疾步跟上。 “这可如何是好?啊,问我干嘛?我得进去!雪貂抓不到,公主可要发火了!不成,我得进去!要不要先告诉公主?” 林中空地上的几间灰屋前,几个戎装男子和一个娇小的身影,正紧张兮兮地往屋里张望。 月华轻手轻脚地靠近,心里打定主意,哪怕要硬闯,今天也非得弄清真相不可! 突然,一阵尖锐的哨声划破宁静,门内一道白光乍现。 门前众人惊慌失措,四散逃开。 月华离那灰屋仅有几步之遥,清楚地看到那白光势不可挡地冲出,半空中突然定住,一只幼小的雪貂在白光中现身。 小家伙四肢乱踢,惨叫连连。 月华愣在原地,惊讶得合不拢嘴。 白光一颤,小雪貂应声落地,摔了个结实,疼得哇哇叫。 月华却并不怎么担心,心想就算从更高的地方掉下来,小家伙也未必会受伤,不过是娇生惯养,经不起一点苦。 而那白光,却让月华心中着实一惊,待小雪貂落地后,原本笔直的白光逐渐软化,随风轻轻摇曳,仔细一看,竟是条女子的绸带! “废物一群!不过是让你们装模作样赶走闲杂人等,这点小事都办不利索!”门内传出一句冰冷的女声,虽不大,却透着寒意。 那些戎装男子不敢多言,立刻跪地请罪。 紫鹃呆立当场,这时才回过神来,急忙转身,瞧见不远处的月华,就像见到救星般,急忙向她跑去。 小雪貂也不甘示弱,立刻丢掉装疼的把戏,一跃而起,摇摇摆摆地紧跟其后。 月华轻笑一声,干脆迈步向前走去。 紫鹃身子一缩,躲到了月华的身后,连个影子也不敢露出来。雪貂则在月华的脚边哼哼唧唧,一脸的不乐意。 月华站在原地,不声不响,心里却想,门里的那位神秘女子,应该已经发现自己了吧? 她倒是很想知道,这位神秘女子究竟有何等奇妙的手段? 两人就这么僵持着,门内始终没有动静。月华忍不住了,试着向前走了几步,紫鹃急得直拽她的衣角。 “你是谁?”门内的女声再次响起,语气中带着些许疑惑。 月华心中一喜,又向前走了几步,不知不觉间已经来到了雪貂刚才摔倒的地方。 紫鹃急得大叫:“主子,别再往前了,有危险!” 雪貂也毫不客气地躲到了月华身后,和紫鹃一起加入了胆小鬼的行列。 月华抬头望着前方,心中虽有几分恐惧,但事到如今,她已经没有退路。 突然间,那条原本静静躺着的白绸猛地飘起,宛如一只灵活的手臂,迅速缠住了月华的腰身…… 月华下意识地惊呼:“糟糕!” 还没等她反应过来,整个人已经被白绸高高拉起…… 月华眼前一黑,心中却是怒火中烧,这种无助的感觉,真是太熟悉了! 就在这时,紫鹃的尖叫声终于响起,但月华还没来得及听清楚,身后便传来一声巨响,门被重重关上。 所有的人声、风声、鸟鸣,还有阳光,都被无情地挡在了门外! 月华忽然觉得腰间一轻,整个人仿佛羽毛般在空中旋舞。哎呀呀!这么摔下去可不好玩。 就在这时,一条冰凉的手臂从天而降,稳稳地接住了她。月华眼前金星直冒,脚一踏实,心里才稍定,不禁轻轻跺了跺脚,确认这一切的真实。 第28章:云裳的主人 那只神秘的手臂无声无息地撤了回去,留下月华在一片漆黑中摸索。 四周静悄悄的,要不是腰间的酥麻感提醒着她,月华差点以为自己还在梦乡。 她犹豫着要不要开口,打破这片死寂。 正想着,“噗”的一声,一束火光亮起,月华瞬间成了焦点。 她下意识地紧闭双眼,心里暗自咒骂:这女子搞什么飞机,玩神秘也要有个限度吧! 适应了光亮后,月华慢慢睁开眼睛…… 在昏黄的火光映衬下,一个笑靥如花的身影映入眼帘。 那眉眼,那笑容,如此熟悉又如此陌生。 这是谁?是我吗? 心跳加速,双手微微颤抖,脚步不由自主地向前挪动…… “你们俩长得可真像!” 月华心头一紧,那隐藏的女子终于有了响动。 眼前是令人困惑的“自己”,身后是神秘莫测的高人,月华努力让自己镇定,不再轻率行动。 对峙了片刻,那女子又开口了:“你不打算好好看看她吗?”语气中带着好奇和兴奋,也不知道她是在对谁说。 月华心里突然泛起一丝恐惧,只想快点逃离这个诡异的地方! “哈哈,她只是个不会动的木雕,你慌什么!”声音里带着戏谑。 月华双眼微眯,双脚像被钉住一般。哼,我就不走过去! 突然,一阵凉风吹过,月华感到后背发寒,下意识地跑开,几步之后,她已经站在了另一个‘自己’的身旁…… 那舒展的眉头、含笑的眼睛、微抿的嘴唇、精致的耳朵…… 仔细一看,不,这不是‘我’! 我的眉毛更浓一点,我的眼睛更细长,我的嘴唇…… 原来这只是个栩栩如生的漆色木雕! “真是像极了!”评价声中带着几分不悦。 月华心想,这大概是北冥王心爱的人吧! 她的笑容如此灿烂,仿佛是世界上最快乐的人儿…… “从现在起,你便是云裳的主人了!”一个声音在月华耳边响起,吓得她猛地一颤,从幻想中惊醒。 啊?我听错了吧! 月华鼓起勇气回头。 身后不到半步的距离,一个灰衣女子静默地站着。 身材高挑、瘦削,面色苍白、鼻梁高挺,那双寒冷的眼睛如同冰刺,直视她的内心! 月华还没来得及问出“你说什么?”只听“砰”的一声,门被大力推开…… “你在哪儿?”北冥王的声音透着急切。 月华赶紧把到嘴边的话咽回去,迅速瞥了一眼灰衣女子,却见她脸上没有丝毫惊慌。 “有没有吓到你?”北冥王快步上前,眼中只有她一人。 月华轻摇螓首,忍不住又瞥了那灰衣女子一眼,心中暗忖:她这次能否逃过一劫呢? 南阳王目光柔和,细细打量月华,确认她安然无恙后,视线慢慢转向她身后,目光中满是深情。 “你总不向寡人展露笑颜,何时才能像她那样,给寡人一个笑容呢?”南阳王对月华说道,目光却游移在她身上之外。 月华心中冷笑,你就慢慢等吧! “王,雪妃可否入内?”门外传来一个急切的声音。 未等南阳王开口,自称为云裳的女子已挥洒出白绸。 “呀!”雪妃的惊呼声随之响起。 月华目光紧随那飘逸的白绸,心中好奇:这究竟是什么武艺? “不错!”南阳王满意地对云裳点头。 云裳却紧紧盯着月华,似乎在等待她的指示。 月华眨了眨眼,门外又传来一声惊呼。 南阳王握住月华的手,“我发誓,若你肯对寡人一笑,寡人定能满足你任何愿望!” 月华差点被这突如其来的誓言吓到! 北冥国用计,竟将南阳大军的五千先锋困在幽谷。 秦无忧对此表示怀疑,认为其中必有蹊跷。 南阳王怒斥子期,“你这家伙,守个边疆也这么不靠谱,我五千精锐岂能就这样毁在你手中?” 苍澜王鼻间轻哼,一侧头,却见月华公主侧耳倾听,专注神情让他心中一软,语气不觉放轻:“哦?有何奇怪之处?丞相但说无妨!” 丞相眼珠一转,瞥了公主一眼,稍作停顿,清了清嗓子。 “据闻石将军本无意深入避幽谷,却在撤兵之时,意外遭受敌军自后突袭。兵力悬殊,不得不退守谷中,结果反而陷入歧人包围……” “这突如其来的敌军,究竟从何而来?”苍澜王插话问道。 “这正是困惑臣的地方,”丞相紧锁眉头,“若非清楚敌军行踪,石将军断不会轻易追击。” 苍澜王赞同地点头:“石守南随我征战多年,非轻率之人。” “臣有一猜想,”丞相眼中闪过一丝精明,“要避开我军视线,歧人唯有……” “莫非是……”苍澜王脸色一变。 “正是!”丞相语气严肃,“绕道攸境。” “砰!”苍澜王一拳砸在木柱上,怒道,“好一个攸王,上次援楚之事未清算,今次又暗中助敌,难道以为我拿他没办法吗!” 写到这里,月华公主心中暗自焦急,对秦无忧的建议感到有些后悔。 最终,南阳王还是采纳了秦无忧的意见,月华公主意识到,此时此刻,她必须有所行动。 改写后的语句: 月华内心翻江倒海,面上却硬挤出淡定的笑容,这不是正好掉进了北冥王的计谋之中么? 南阳王脸色铁青,目光却捕捉到了月华眼中闪过的慌乱,“你觉得北冥王这次是不是太过分了?”他好奇地问。 月华嘴角抽搐,这问题让她如何是好?她本意并非如此,可此时却百口莫辩。 “那就让寡人给北冥王那老家伙点教训,让他明白什么是自找麻烦!”南阳王语气坚决,显然不是在征询月华的意见。 “大王三思!”秦无忧连忙劝阻。 南阳王冷冷地瞥了他一眼,“有何不可?” “大王,北冥国虽然挑衅连连,确实令人气愤,但此刻若分兵对付南阳,恐怕不利于我国。 不如集中兵力,先解决北冥,再徐图南阳。”秦无忧分析道。 月华公主心中如同热锅上的蚂蚁,对秦无忧的建议心生悔意。 终于,南阳王点了点头,同意了秦无忧的看法。月华公主明白,自己不能再犹豫,是时候行动了。 丞相眼含笑意,道:“大王英明,当前应以消灭歧国为首要,至于攸国,不妨先派人前去探探底细,必要时展示我国的威风!” 第29章:意外的重逢 苍澜王微微颔首,正要说话,却见月华公主慢慢站起,手中把弄的如意随意一扔,在席上嗡嗡作响。 回头一瞧,月华公主脸上挂着讥讽,轻轻扫了他一眼,转身就要离去。 “你当寡人是怕事之人?”苍澜王被她的神情刺激,忍不住在她身后喊道。 月华公主却似未闻,继续前行。 “大王!”丞相的语气充满忧虑。 “不必多言,寡人心意已决,亲自出征,让她见识一下寡人的胆量!” “大王不可冲动!” “丞相无需再劝,传令子期,命他先行率军解围断幽谷,寡人随后带领两万精兵赶到。寡人离朝期间,丞相留守国内!” …… 月华公主已绕过绣屏,听见苍澜王的决定,欢喜还未涌上心头,便觉得后背如有针芒。 苍澜王亲征,自然引起一番轰动,宫中忙作一团。送行的队伍里,月华公主意外发现久未露面的兰皇后与雪妃。 她们二人美貌出众,身份尊贵,气质独特。月华公主心中越发困惑,为何苍澜王放着这两位国色天香的美人不要,偏偏喜欢那冷冰冰的木雕? 苍澜王在众目睽睽之下,握住月华公主的柔荑,依依不舍地说:“你在宫中等着寡人的好消息,寡人归来那天,就是我们大婚之期!” 月华心中犹如猫抓,巴不得雪妃立刻出现,可几天过去了,依旧不见那抹熟悉的身影。 王宫里少了北冥王,仿佛连空气都变得稀薄,月华一边吩咐夜影加紧搜寻,一边心心念念着雪妃的归来。 雪妃未曾随驾离去,月华暗自窃喜,心想这分明是给自己留下的机会,期待之情愈发浓烈。 然而雪妃却稳如老狗,月华苦等数日,却不见她有任何动作。 无聊至极,月华便拉上紫鹃和雪貂,在王宫里闲逛解闷。 某个黄昏,月华心血来潮,决定去马厩探望心爱的白马,毕竟以后还要指着它呢。 夕阳尚未完全隐去,天边彩霞斑斓,月华在这片霞光中踏入马厩。 马厩因北冥王出征而显得空荡荡的,三两个身影在其中忙碌。 月华的出现让马官欲上前拜见,却被机灵的紫鹃拦下。 月华迈步走进厩棚,寻找着自己的白马。 白马似乎感应到了主人的到来,兴奋地嘶鸣起来,那声音在月华耳边回荡。 一个瘦小的身影,手中提着一把大毛刷,正背对着月华,轻声细语地安抚着白马。 “别胡闹,再给你刷几次就是啦!”子期声音软软的,却透着一丝不容置疑的温和。 月华听了,心头猛地一震…… “子期?”她声音发颤,轻唤道,低沉得几乎听不见。 那Shadowbox里的瘦弱身影缓缓转过头,一双明亮的眼睛在昏暗的光线中熠熠生辉…… “啪”的一声,毛刷落地,“公主……”男孩脱口而出,他那脏兮兮的小脸上写满了震惊。 话音未落,月华已经一个箭步冲上前,紧紧地将他拥入怀中。 泪水如珍珠般滑落,没入他那乱糟糟的头发里…… 历经艰辛,终于找到你了! 月华紧紧抱着幼小的弟弟,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公主,你怎么找到这儿的?”子期惊讶地问,他的声音在月华的怀抱中闷闷的。 “嘘!”月华急忙稳住心神,轻声警告,“有人来了,装作不认识我,晚上会有人带你去见我。” 话音刚落,她再也不多看子期一眼,迅速转身,牵起马儿就走。 白马正享受着被刷洗的乐趣,被月华这么一打断,自然不高兴,此刻更是四蹄如铁,跟月华较上了劲…… “主子,这白马怎么这么不听话?”紫鹃匆匆赶来,眼见白马正跟月华撒娇。 月华心中波涛汹涌,生怕眼神泄露了秘密,只能装作生气地瞪着白马,手上使着劲,对紫鹃的询问置若罔闻。 “雪貂怕是还饿着肚子呢。”紫鹃一脸得意地猜想着。 转而目光如炬,瞪着暗棚里的男孩,精神百倍地斥责:“你这是怎么照看主子的宠物的?是不是偷懒没给它吃饱?” …… “问你话呢,哑巴了?” …… “听见没有?”紫鹃的语气里有了火气。 就在这时,月华突然松开缰绳,白马一个不小心,马头高高抬起,呼哧呼哧直喘气。 月华装作生气,挥挥手,转身就走。 紫鹃趁机数落男孩:“主子生气了,都是因为你这伺候不周的……看你怎么办……” 好一会儿,紫鹃才追上月华,气喘吁吁地小声喊:“主子……” 月华心事重重,脚步未停,心里只想着今晚如何安排,让夜影带子期过来。 “主子……”紫鹃又叫了两声,月华这才皱眉看她。 紫鹃的小脸红得像苹果:“主子,能不能别罚那小家伙?” 月华一愣,小家伙? “就是刚才喂马的那个。”紫鹃的脸蛋红得发亮。 月华诧异地盯着她,一脸不解。 “他长得挺俊俏的。”紫鹃眼波流转,满眼都是柔情。 月华愣了愣,随即哭笑不得…… 当晚,姐弟俩终于相见。 月华打发夜影去守夜,好奇地问子期:“你怎么会跑到北冥王的马厩里去了?” 子期眨巴着眼睛,回忆道:“那天北冥的大军都快踢翻王宫门槛了,兰皇后急匆匆地让宫人带我逃跑。 哪知道没跑多远,就撞上了敌军,有个宫人一嗓子喊‘快抓住苍澜的小王子!’……” 月华气得直跺脚:“那个心狠手辣的女人!” 子期慌忙摆手:“姐姐,说不定人家也是慌了神,不关兰皇后的事。” “别傻了!”月华瞪他一眼,“她对我们姐弟俩下手,那可是早有预谋,你怎么就不明白呢!” 子期还想说些什么,却只看到月华无奈地摇头。这孩子,心太善,帝王家怎么容得下他? “然后就被敌军抓住了,北冥王听说后,哼,连正眼都没瞧我一眼,直接让我去喂马,真是够丢人的。”子期说着,脸上红一阵白一阵。 月华眼睛一亮:“你是说,北冥王根本没见过你?” 子期用力点头,月华紧锁的眉头终于舒展开来。 子期低下头,声音带着哭腔:“姐姐,我真是给苍澜丢尽了脸……” 月华心疼地握住他满是老茧的小手,心中五味杂陈。 这么个孩子,何苦要受这些罪呢? 第30章:密谋与背叛 雪妃这边,可是心情大好,好长时间没这么高兴了。 柳妃小心翼翼地问:“你真有把握?北冥王不会起疑吗?” 雪妃眼带笑意,得意洋洋:“当然有把握!否则我哪敢轻举妄动?天要灭她,我就轻轻一推,哈哈!” 柳妃还是放心不下:“大王那边,恐怕不会那么容易糊弄过去吧?” 雪妃手中轻拈珠花,往日北冥王的宠爱如过眼云烟。她眼波流转,将珠花抛向柳妃,笑声洒落:“这回可是无忧无虑了,全靠那‘丞相’暗中助力。” 柳妃眼含好奇:“哪位丞相?” 雪妃抿嘴一笑,悄声回答:“就是那位啦!” 两人相视而笑,心照不宣。 另一边,月华公主与夜影密谋逃亡计划。 夜影一脸得意:“有我轻功和师兄的暗器,带个孩子还不是手到擒来。” 月华公主却皱眉:“子期身份非同小可,虽被贬至马厩,却仍有耳目,一旦出错,便再无机会。” 夜影哈哈一笑:“咱们向来直来直去,你有妙计,我定然照办!” 月华公主沉思片刻,下定决心:“罢了,只能冒险一试!” 紫鹃近日总是沉睡,连她自己都感到奇怪,梦境之前,思念如潮,却总觉时间不够。 月华公主看在眼里,心中明了,这小丫头分明是春心萌动,时常发呆傻笑,正是少女情怀总是诗。 紫鹃这丫头,年轻气盛,心里头总想着马厩那块儿,时不时地就会对月华公主提起:“公主,咱们再去瞧瞧那雪貂如何?” 要不就是换个说法:“公主,骑马去溜达一圈儿?” 月华公主若是有意逗她,定会笑问:“紫鹃啊,你是想去见那小马夫了吧?” 紫鹃对子期的情意,让月华公主又惊又喜,这丫头在她心中,早已是计划中必不可少的一环。 雨夜,雪妃的身影出现在眼前,给月华公主带来了希望的曙光,仿佛看到了回归苍澜宫的可能。 雪妃披着湿漉漉的斗篷,水珠儿还在滴落,她迈步走向月华公主,公主心中一紧,或许,离回到父王身边的日子不远了。 “紫鹃,把斗篷拿去。”雪妃一边吩咐,一边将紫鹃打发出门,回头对月华公主笑道:“王上不在,这不正是天赐良机么?” 月华公主静默不语,生怕自己的一丝兴奋会被雪妃看穿。 雪妃从怀中取出一样东西,递给月华公主:“这个,收好了!” 一块小巧的金牌,躺在月华公主的手中。 “这是王上的御赐金牌,”雪妃笑意盈盈地解释,“虽说是宝贝,可从那些管事手里顺出一块来,也不是不可能的事。” 月华公主心中明白,雪妃早已布置好一切,即使日后追究起窃取金牌的罪名,她也愿意承担。 “拿着这金牌,你就能大摇大摆地走出去了,不管是宫门还是城门,都没人敢拦你。” 月华抬起眼,看着雪妃那熠熠生辉的双眼,静静地听她接着说。 “放心,城外自有人接应,”雪妃信心满满,“不仅会把金银财宝交给你,还会指引你走向自由之路。” 自由之路?恐怕是九死一生之路吧! “别担心,短时间内没人能追上你,”雪妃摆出一副为月华考虑的模样,“我会尽力拦住他们,你只管全力赶路,出了边境到了南阳国就安全了!” 月华心中冷笑,面上却装出犹豫的神色。 “虽然这样拿着金牌赶路有些显眼,但没人有理由拦你,保证你一路顺风。北冥王远在北冥,等他们把你的行踪告诉他,你可能都已经离开苍澜了,还有什么好怕的呢?”雪妃生怕月华反悔,尽力消除她的疑虑。 这个计划,仔细一想就能发现不少破绽,比如谁能保证那些护送的人不对月华下手?谁能保证一路上没有军队对金牌起疑? 雪妃在赌,赌月华没有那个心思去想这些,赌她只是个贪生怕死的小女子。 月华心知肚明,一旦出城,便是自己的死期! 雪妃离开时,雨已经停了,这场急雨虽猛,却也短暂。 夜影一把推开了窗子,清新的空气伴随着雨后的芬芳,一股脑儿地涌进了屋内。 他哈哈大笑,一个翻身便跳了进来,手臂下还夹着个一脸懵懂的紫鹃。 “哈哈,这小家伙可是被吓坏了!”夜影说着,就把紫鹃轻轻地推向月华,自己大大咧咧地坐上了软椅,故意抱怨起来。 “哎呀,这段时间可真是累坏我了,东奔西跑,风吹雨打的,你可得好好补偿我才是!” 月华却似乎没听见他的话,目光始终离不开紫鹃。紫鹃那丫头,眼神里满是惊恐和困惑,仿佛在无声地问。 这位大爷是谁呀?他会不会对我下手?雪妃为何要帮我们逃走?主子,你可别被骗了呀! 月华看着紫鹃,心里暗自点头,这丫头看来是学会了用眼神交流的本事。 她不慌不忙地与紫鹃对视,轻轻启口:“紫鹃……” 紫鹃一听,眼睛瞪得圆圆的。 “其实,我并非真正的哑巴,只是装装样子罢了。” 紫鹃愣住,满脸的不可思议。 “我来到这王宫,是为了寻找一个人,”月华的语气中满是耐心,“我已经找到他了,你也见过的。” 紫鹃一头雾水。 “他就是那个你日思夜想的小马夫,子期。”月华眨巴着眼睛,笑容满面。 紫鹃脸上飞起两朵红云, “他啊,是我亲弟弟。”月华公主收起玩笑的神色,认真地说。 紫鹃的眼睛瞪得圆圆的! “我想办法救他离开,你能助我一臂之力吗?”月华公主的语气里充满了柔情,还带着点点不安和恳求。 紫鹃眼中闪过一抹亮光,若非穴道受制,她肯定会立刻高声答应“当然愿意!” 月华公主微微点头,转身向夜影递了个眼色。 夜影嘴角勾起一抹坏笑,似乎在说,这美男计可行啊…… 给紫鹃解开穴道前,他还故意吓唬这小丫头,“你敢乱叫,我下次可就不会只是点穴这么简单了!” 紫鹃心里只想着那位小帅哥,对夜影的威胁根本没放在心上。 穴道一解,她就急切地问月华公主,“要怎么帮忙?”显然,其他的震惊与此刻帮忙心爱的人相比,都显得不那么重要了! 第31章:将计就计 月华公主吩咐夜影,“雪妃的计划你也听到了,你和你师兄只需在城外接应我们就好!” 夜影疑惑地问,“你真信那女人的话?” 月华公主冷笑一声,“信她?怎么可能!但目前也没有比她的计划更好的办法离开皇宫、走出城去,不如就顺着她的计划来。” “那要怎么个将计就计法?”夜影和紫鹃异口同声地问,问完,两人互相瞪了一眼,似乎在说:你学我? “夜影,你先带着我那幼弟子期悄悄出城,我与你师兄留下来会一会那些所谓的接应者,咱们在十里外那片林子里见。” “哎,何必这么麻烦,分头行动多费事啊!”夜影显得有些不高兴。 月华斜了他一眼,“雪妃巴不得我早点消失,她安排的人肯定不安好心,我怎么能让子期跟着我涉险呢?” “就是就是!不能让小少爷冒险!”紫鹃连忙附和,夜影却送了她一个鄙视的眼神。 “再说,不把这些绊脚石清理掉,雪妃肯定还会派更多人来,倒不如我先装作中计,和他们周旋一番,也能迷惑她一阵子。” “那让我来保护你吧,毕竟我们更熟悉些。”夜影突然提议。 月华瞥了他一眼,笑道:“你那点小心思我还不知道? 放心,真有宝贝,我也会给你师兄,不会让你白忙一场。你身手敏捷,保护子期我更放心。” 夜影张了张嘴,终究还是认同了月华的安排,不再多言。 “那我呢?公主。”紫鹃忍不住问。 月华露出微笑,“你可得帮我一个大忙,子期能否顺利脱身,就全靠你了!” 紫鹃喜出望外,高兴得直笑,仿佛已经看到了自己完成任务的样子。 约定之日,月华让紫鹃以牵马为由,将子期引了过来。 “把这个换上!”月华递过一套宫女衣裙,语气坚决地命令子期换上。 “绝不!”子期向来温顺,此际却罕见地显露抗拒。 紫鹃微微一怔,随即笑了,心想子期的反应也在情理之中。 小时候自己逗弄他穿女装,虽未成功,但那一段阴影,怕是让他记忆犹新。 “出宫要紧,就算暂时装成老婆婆,你也得从了!”紫鹃的语气里带着几分坚决。 子期对此倒是习惯了,可心里对女装还是一百个不乐意。 云裳在一旁,见子期如此纠结,心疼不已,赶忙开口:“子期,出了都城,咱们就换回男装,绝不用脂粉。” 子期将信将疑地看了她一眼,云裳立刻害羞地低下了头。她暗自想:就算不施脂粉,也没人会怀疑你的真实身份。 “动作快点!”紫鹃催促着,打断了二人的眼神交流。 紫鹃在苍澜宫时,就对子期的魅力有所领略,心中暗叹:这小子,年纪轻轻就有这等魅力,将来还了得? 子期虽心有不甘,但身为皇子,关键时刻还是知道分寸。于是,他只能无奈地由着云裳兴奋地帮忙换装。 午后阳光暖洋洋,正是宫里宫外好些人打盹的时分。 月华公主却精神抖擞,骑着一匹白马,神气活现,身后跟着一只懒洋洋的雪貂,还有两个水灵灵的小侍女,大摇大摆地向宫门走去。 “快开门,我家主子要出去逛逛!”三人中,一个假哑巴,一个乔装打扮,唯有紫鹃能开口说话。 宫里的守卫哪个不认识月华公主,门口的这个小头目自然也不例外。 “没有大王的旨意,公主您可不能随意出宫啊。”小头目腰悬钢刀,神态自若地回答。 紫鹃机灵得很,对方话音刚落,她便伶俐接口:“我家主子还没被封号呢……” 话未说完,只听“当啷”一声,一块金光闪闪的金牌已扔在了地上。 紫鹃赶紧改口,得意洋洋地说:“瞧见没?金牌在此,还不快快放行!” 那小头目愣住了,大概是从未见过有人如此随性地亮出金牌。 正犹豫间,小雪貂突然跳将起来,一口咬住金牌,那模样,活像找到了新玩具。 紫鹃眼疾手快,一脚将金牌踢得老远,似乎怕它弄坏了小貂的牙齿。 小头目更是惊得说不出话来,大概也从没想过有人竟敢这样对待金牌。 若是放在以前,紫鹃就算借胆也不敢这么做,但现在嘛,可不一样了! “你、你、你怎么能……”小头目不由得结巴起来。 “哼,这可是公主心爱的雪貂,就是在公主的玉案上磨牙,也没人敢有半个不字!”紫鹃挥了挥手,一脸不屑。 小头目赶忙捂住嘴巴,不敢再多言。 “瞧见这金牌,还不快开宫门!”紫鹃一声令下,气势十足。 旁人赶忙将金牌捡起,毕恭毕敬地递给月华公主。月华示意紫鹃收下,脸上却掩饰不住急躁。 白马似乎感受到了主人的情绪,也开始焦躁地踏步。 旁边的人偷偷对小头目说:“这位可不好惹,万一惹恼了公主,咱们可都要掉脑袋!有金牌在,出了事也不关我们的事。” 小头目心动了,瞥了眼紫鹃手中的金牌,狠下心点头答应。 …… 到了王宫,紫鹃更是懒得开口,只需晃一晃金牌,众人便立刻放行。 出了城门,夜影的马车早已等候多时。 月华向子期使了个眼色,子期却皱着眉头,满脸担忧,显然舍不得月华离去,又担心她的安危。 月华心中暗叹,这男孩子竟比她还多愁善感。不过,子期从小与她亲近,这份情感始终如一。 月华狠下心,别过头,对紫鹃点了点头,紫鹃立刻会意,催促子期:“赶紧的!”说着,她已经带头走向马车。 雪貂在紫鹃的怀里突然变得不安分起来,小脑袋扭来扭去,那对琥珀色的眼睛直勾勾地盯着月华公主。 月华朝它投去一瞥安抚的目光,随即拽紧缰绳,驱动马儿疾驰而去。 一个青衣男子,头上扣着个大斗笠,悄无声息地跟在了后面。 月华知道,城门外不远的林子里,有人在那儿等着她,是雪妃安排的接应。 为了给林中的夜影多争取些时间,她故意放松了马儿的速度,优哉游哉地向前。 林子里的人似乎等得不耐烦了,还没等月华靠近,就有人急不可耐地探出头来张望,一见她的身影,又赶紧缩了回去。 月华微微皱眉,心中琢磨,这探头的身影,怎么瞧着有些眼熟? 她一边慢慢靠近,一边搜肠刮肚地回想。 第32章:林中对峙 猛地,她心头一震,想起来了!那不是灰屋前的守卫吗? 她记得苍澜王曾告诉她,那些守卫都是他精挑细选的武士,虽然不及王宫中的云裳,却也绝非易与之辈。 雪妃竟然派出这样的人来“护送”自己! 月华心中一沉,这才意识到,自己真是小瞧了雪妃的实力,也小看了她想除掉自己的决心。 月华轻扬起细长的眉,迅速扫了一眼那始终如影随形的青衣人。 换做旁人,哪怕是一大群,她也深信夜影的大师兄能轻松摆平。但北冥王的武士,那可就是另一回事了。 雪妃竟然这么高看我这看似柔弱的女子! 思绪如电光石火,月华眯起双眼,心中有了决断。她向青衣人招了招手,示意他靠近。 “情况有变,你快去与夜影汇合,务必要护送子期安全抵达楚国,片刻也不要耽误!”月华低声吩咐。 话音未落,青衣人斗笠下透出的锐利目光,如箭一般锁定在她身上。 虽看不清他的真容,月华心中却是一阵激荡。 但此时,她无暇多想。 “不必为我忧心,我的马儿快如闪电,足以与他们周旋。不管我在不在,你们只管全力赶路!” 言罢,月华扬鞭策马,不敢有丝毫懈怠,生怕引起林中人的怀疑。 她心中早有计议,哪怕自己无法脱身,也要确保子期安然无恙! 林缘,月华再回首,青衣人的身影已消失无踪。 林中,一辆马车静静停放,车前两壮汉伫立,那都是月华牢记于心的面孔,她的记忆力可是出了名的过目不忘。 月华挺胸抬头,心中自豪:即便武士想要取我性命,也没那么简单! 两名武士依旧沉默,只是目光紧锁月华。 月华心中窃喜,时间拖得越长,对她越是有利。 林中静谧非常,三人的对峙却让空气里多了几分幽默的紧张。 “公主啊,那些宝贝可都在车里等着您呢,下来看看吧?”武士甲忍不住催促,眉头轻轻一挑。 月华公主只是微微摇头,心里暗笑,这帮人真是猴急。 另一位武士也赶紧接话:“公主,骑马确实招眼,咱们还是赶紧上车走吧。” 可月华公主心知肚明,这马儿可是她的保命符,怎能轻易舍弃。 武士甲终于按捺不住,迈步就要来拉马。公主心中暗笑,这马儿可是认主的,哪能让你轻易得逞? 白马高傲地扬起头,一声嘶鸣,轻蔑地甩开了他的手。 “你!”壮汉一愣,随即从袖中拔出了匕首。 白马机智地后退,仿佛在说:“想抓我?没门!” “你这是在帮倒忙!”另一武士急得直跳脚。 持匕首的武士却不管不顾,边挥舞着匕首边嚷:“别装了,她早就看穿我们了!” 月华公主与白马在林中巧妙地转着圈子,一边躲着匕首,一边保持着距离。 白马不时嘶鸣,似乎在抗议:“我可是马中王子,这样躲来躲去,也太不给我面子了吧!” 月华公主驾着白马,犹如一道流星划过夜空,北冥王的精锐武士紧追其后,那身手矫健,招招致命,显然是冲着白马的要害去的。 “喂,不是说好了,先让她下马再行动吗?”一人似乎有些不满,小声嘟囔着。 “别磨蹭了,你这废物!”追赶者急红了眼,嘴里不干不净,“都已经开打了,还犹豫什么?” “都是你,不按计划来!”另一人气急败坏,脚下步伐却没停。 “你这笨蛋,她明显在拖延时间!”追赶者骂骂咧咧,“还不快来帮忙!” “她的马太快,我们怎么可能追得上?”一人还在辩解。 “你个蠢货,她分明是等着我们呢!还不快上,等她跑了,你有得好果子吃!”追赶者一边骂,一边手上的动作却不停歇。 终于,那同伙点了点头,“算了,兄弟,我帮你!”他从裤脚抽出一条细鞭,一跃而起,加入了追逐。 月华公主眼角瞥见那挥动的长鞭,心中一紧,正想策马疾驰,却已错失良机…… “哎呀,我的票票啊!” 白马痛嘶一声,后蹄被长鞭紧紧束缚,挣扎间,月华公主差点儿被甩下马背。 “抓紧了!”月华公主死死抓住鬃毛,眼前,那匕首的寒光直指腰间,紧张得让人心跳加速。 故事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暂时画上了休止符。 “咻”的一声,一颗小石子仿佛长了眼睛,正中匕首刃口。 紧接着,一束白光如流星划过夜空,紧紧缠绕在握匕首的手腕上,那力道之大,让人几乎听到了骨头的碎裂声! “哎哟!”刺客痛呼一声,手中的匕首滑落,不偏不倚地扎进他的软靴,鲜血顿时四溅。 月华公主愣在原地,眼睛直勾勾地盯着那跳脚惨叫的刺客,心里只重复着一句话:“我还活着,我还活着……” 自从那白光闪过,另一个使鞭的刺客就两腿发软,一屁股坐在地上,嘴里不停念叨:“糟糕,糟糕透了!” 雪貂摆脱了束缚,怒气冲冲,不等月华公主回过神,它已经转身向那使鞭的刺客冲去,那眼神仿佛在说:“敢绊我,我就让你好看!” 看来,这报仇心切的可不止人类啊! 地上的刺客早已吓得魂飞魄散,面对雪貂的狂奔而来,他愣在原地,嘴巴张大得能塞进一个鸡蛋,仿佛魂不附体。 他等着受死,月华公主却不愿再添杀戮,竭尽全力拉住雪貂的缰绳,终于在它扬蹄的一刹那将其制止。 雪貂前蹄空挥,发出一声遗憾的嘶鸣,似乎对主人的阻止感到十分不解。 地上的刺客回过神来,慌忙躲闪,连滚带爬地逃之夭夭。 月华公主安抚好雪貂,抹了一把冷汗,心里却奇怪起来:面对武器,自己并未如此害怕,为何雪貂伤人的场景却让她心惊胆战? 林间的宁静再次降临,唯独月华公主和那两名武士仍心有余悸,再加上一位神秘来客,使得这份寂静略显不同寻常。 那人身着灰衣,面色冷峻,云裳再次出现在月华公主面前,日光映照下,她的肌肤白皙得让人惊叹,仿佛血色全无。 云裳对月华公主视若无睹,对地上的两位武士也未加理会,双唇紧闭,手中紧握的白绸纹丝不动,似乎在聆听某种声音…… 月华公主心思一转,猜到她正在寻找救命恩人的下落,那人与她几乎同时出手,救了自己一命。 第33章:暗流涌动 无需多问,那定是本该与自己同行的夜影,除了他,谁能有如此精准的投掷! 月华公主心中不悦,她自幼被宠,性格直率,对违背自己意愿的人总是心生反感,但救命之恩又怎能忘怀…… 见云裳神情紧张,如临大敌,月华公主可不愿错过这个捣乱的机会。 心念及此,月华公主驱马向前,马蹄声响起,云裳的冷冽目光立刻射向她。 月华公主却不当一回事,觉得声音还不够响亮,故意让马儿小跑起来。 “停下!别出声!”云裳终于忍不住开口制止。 月华公主假装糊涂,一脸诧异地看向她,随后又驾马向她靠近。 “你……”云裳眼中怒火中烧,却强忍着,清秀的面容不禁显得有些扭曲。 月华公主更是放马在她身边转起了圈子,云裳气得脸色更加苍白,“快停下,我正在寻找另一个人的踪迹!” 云裳心内窃喜,寻我?哪有那么容易,找着了,我岂不是自找麻烦! 一番折腾后,她估摸着那青衣人应该走远了,这才安心停下白马。 紫鹃听不到消息,索性在林子里来回奔波,寻找无果。 云裳看着她的背影,既羡慕又觉得好笑,摇摇头,不禁苦笑起来。 紫鹃空手而归,瞪着云裳,气呼呼地说:“跑掉了!” 云裳心里暗自庆幸,面上却装出一副无辜模样,小心翼翼地避开紫鹃的怒视。 “你们俩!等公主回来,有你们受的!”紫鹃怒气冲冲地转向那两名武士。 两名武士无声无息,已经软倒在地,面色发紫…… 紫鹃皱眉,惊呼:“不好!”急忙上前查看,不禁跺脚:“竟敢自尽!” 云裳愣在原地…… 灰屋中,灯光昏暗,却也能照亮每个角落。 云裳懊恼地站在中央,听紫鹃说:“公主回宫前,你就呆在这儿,看谁还敢动你!” 云裳怒视紫鹃,心中早已不感激她救命之恩,只恨她坏事,让自己重回王宫! “怎么,不乐意?”紫鹃一脸疑惑。 “我还未查明是谁要害你,只能让你留在我身边。你是我的主人,保护你,是我的使命!” 云裳一愣,猛地想起,上次她就宣称自己是云裳的主人,这究竟是怎么回事儿呢? 如果真是这样,让她带自己离开这座宫殿,应该不是什么难事吧? 心中满是疑惑,可这主人的身份来得也太莫名其妙,云裳哪里敢轻易尝试。 紫鹃与清儿,一个天真无邪,一个深不可测,这差距可不是一星半点! 在灰屋的五天,云裳几乎与那与自己长得一模一样的木雕日夜相对,心里总是发毛。 而南阳王回宫那天,简直就像救星降临! “你有没有哪里受伤?”南阳王一见面就急切地问道。 云裳心头一暖,不管怎样,这个男人的关心几乎能与父王相比了。 “我收到紫鹃的急报,就马不停蹄地赶回来,生怕你受到伤害。” 他紧紧握住云裳的手,目光在她脸上徘徊,满是眷恋,“你不在身边,我夜夜噩梦,总是梦见你离我而去!” 云裳一声叹息,他口中的‘你’…… “无时无刻不想你,我决定以后再也不与你分开,就算征战沙场也要带上你!” 云裳立刻收起了那刚刚升起的点点同情,心想,这个男人果然是个疯子! “大王,先放下您的情意吧!”云裳面无表情地打断了北冥王的表白,“那刺客已经自尽,背后的主谋还未知。” 北冥王收敛了柔情,脸色一沉:“这些杀手定是有人掩护,把知情的人都抓来,严刑之下,定有真相!” 云裳依旧冷静:“事情我已经查个底朝天,就他们两个有份,其他人都是清白的。 其实,还是别的武士通风报信,我才能及时赶到。” “死无对证?哼,我不信!”北冥王冷声道,“再查,看看他们和什么人有过往来!” “这地方偏僻,武士们哪敢乱跑,和外界接触最多的就是兰心宫。”云裳回答得毫不犹豫。 月华心中一紧。 “兰心宫?”北冥王目光一凝,回头见月华一脸慌张,误以为她是害怕,忙安慰道,“别担心,我一定找出幕后黑手,就算把兰心宫翻个底朝天,也一定给你个说法!” 月华腿一软,差点摔倒,幸好北冥王及时抱住,再也不肯放手…… 兰心宫被封,人人大难临头,北冥王亲自审问,连柳妃也未能幸免。 月华被安置在王宫中最安全的北冥王寝宫,云裳则是一刻不离地守护在她的身边。 云裳虽未启齿,但月华公主从宫人们那慌乱的神色中,已读出了事态的紧迫。 她心中犹如热锅上的蚂蚁,焦急万分。幕后黑手她心中有数,可这纷繁复杂的局面,该如何化解? 夜幕降临,丞相秦无忧踏进了皇宫。 经过一整天的审问,苍澜王正试图安慰心神不宁的月华。 “大王,微臣有要事启奏,能否请无关人等退下?”老丞相见苍澜王无意让月华离开,索性直接开口。 苍澜王斜了他一眼,平静地说:“她并非外人,丞相不必多虑。” 月华捕捉到老丞相眼中闪过的精光,紧接着他低下了头。 “微臣恳请大王,对兰皇后免于刑讯。”丞相语气坚定。 苍澜王一挑眉,“哦?为何?” “月华公主乃是大王唯一的血脉,还请大王念在公主的分上……” “哼!”话未说完,苍澜王冷哼一声打断他,“寡人的血脉,自然是要心爱之人所生!”言罢,故意瞥了月华一眼。 月华慌忙转移视线。 “至于那个女人,若非你们苦苦哀求,寡人怎会留她性命!如今她卷入刺杀案,寡人岂能轻饶!” “大王!”丞相提高了声音,“刺杀之事尚不明朗,不可轻易断言与兰皇后有关。” 此时,月华的手被苍澜王握在掌中,她感到极不自在,正焦虑间,又听丞相说:“而且微臣发现此事疑点重重,比如那哑女如何能带着金牌离宫,这本身就耐人寻味!” 月华感受到北冥王握住自己的手突然用力,不禁微微一愣。 “这金牌,可是你私出宫禁的凭证?”北冥王目光锐利,低声探问。 月华瞥见一旁的丞相,他那冷漠的眼神仿佛在监视着自己。 “此事已有定论,大王无需多虑。”丞相平静地接过话茬。 第34章:忠心的云裳 “你,你为何擅自离宫?”北冥王不顾丞相的解释,继续追问,月华眼中闪过一丝受伤。 在北冥王那灼热的目光下,月华心中涌起一股莫名的情愫,若非他的深情所困,自己或许真的会心动。 “你欲离我而去?嗯?”北冥王的声音提高了,充满了愤怒与失望。 月华终于忍不住,尽管她清楚北冥丞相可能正暗自窃喜,她还是痛苦地闭上了眼睛。 她不愿,也不忍心再看这个男人一眼,他似乎已经失去了理智。 北冥王如同着魔一般,日日围绕月华,不是默默地注视,就是不停地问着同样的问题,“ 你当真想离我而去?为何?为何要离开我?” 月华觉得自己快要被逼疯了,她担忧子期的安危,又迷茫于如何摆脱眼前的困境! 前方战况紧急,断幽谷之外,两军激战正酣,苍澜军折损两万,苍澜王败逃。 北冥的大军却在此刻等待命令,准备进攻苍澜都城。 而北冥王对此却心不在焉,随意抛下一句,“让子墨看着办吧!”便将众人打发走了。 丞相又一次踏进宫中,眉头紧锁,显然是来劝说苍澜王,对月华公主却毫不回避。 “大王,我军五万勇士正在沙场拼搏,您怎能在此沉醉温柔乡?如此岂不伤了前方战士们的一片赤诚?” 苍澜王默不作声,目光如胶似漆地锁定月华公主,仿佛周遭一切都不存在。 月华公主静若处子,身旁的古籍翻动间,似乎她的心思也深藏不露。 “大王中途折返,却无合理解释,这让臣等难以向天下人交代啊!”丞相语气凝重,仿佛压着千斤重担。 苍澜王眼波微动,缓缓回首,冷冽的目光扫过丞相,忽然开口:“她欲离我而去,我必守她左右,亲征一事,寡人已无意。” 月华公主心头一紧,痛意如针扎,眼前的文字也开始变得朦胧。 难道,南阳国的归途已绝? “大王,微臣虽不赞成亲征,但大王为此女子一意孤行,置国家大义于不顾,微臣斗胆,还望大王三思!”丞相的声音带着几分哀求。 “够了,丞相,无需多言。”苍澜王挥手打断,语气坚决,“寡人已决意,封她为王后,从此与她形影不离!” 说这话时,苍澜王目光未曾离开月华公主半分,只见她肩头轻轻颤抖,那神情中流露出的失落与痛楚,让人忍不住心生怜惜。 王宫里头,一派喜庆的气氛弥漫,宫人们笑逐颜开,手忙脚乱地张灯结彩,要把洞房布置得如仙境一般。 苍澜王一声令下,礼司忙碌起来,纷纷通知各国使者,准备迎接这场盛大的婚礼。 月华公主瞧着眼前的一切,心里头却像是压了块大石头,喘不过气来。 最让她头疼的是云裳,这丫头片子,就像块粘人的年糕,怎么也甩不掉! 心情沉重的月华公主,身子骨也跟着弱下来,最后不得不卧床休养。 苍澜王急得团团转,把宫里的太医都请了来,为月华公主看诊。 大婚的日子越来越近,月华公主却是一天比一天憔悴,饭也吃不下,水也不喝。 苍澜王守在她身边,亲自喂药,轻声安慰:“我知道你有心事,但我真的不能没有你,我做不到……” 月华公主却冷若冰霜,内心却是波涛汹涌。 三年前的那场婚约,她还历历在目,如今却要再次成为新娘,她心中满是迷茫。 “你瘦了这么多,我看着心疼。但我想要留下你,等你成为我的王后,我一定会更加疼爱你,让你享受无尽的宠爱……” 月华公主无力地闭上眼睛。 …… “云裳,她就是不肯吃药!”苍澜王急得直跺脚,无奈地向旁人求助。 云裳手一伸,从苍澜王那里接过了那盛满汤药的银碗,不顾月华眼里的惊诧,一把捏住她的脸,咕咚咕咚地将药汁一股脑儿地灌了下去。 完了,还在月华背上轻拍一下,确保药汁乖乖听话,不给她吐出来的机会。 月华急得直咳嗽,可药已经滑进了肚子,只能干瞪眼。 苍澜王一边轻拍月华的背,一边数落云裳:“对公主要温柔点嘛!” 一听‘公主’二字,月华的咳嗽更剧烈了。 苍澜王轻轻抱住月华,轻声安慰:“喝了药,身子就能棒棒的。 明天啊,你的嫁衣就能完工,我亲自挑的,保你满意……” 月华眼前一黑,便陷入了昏迷。 当她再次睁开眼,烛光摇曳,房间暖意融融,却透出一股子寒意! 云裳笔直地站在床前,与手持金柄长剑的雪妃对峙,气氛紧张。 “这剑,可是先王赐给丞相的宝剑,斩诸侯,杀平民,连大王也得敬畏三分。 今儿个,我就要用它斩了这祸国的妖女,谁敢拦我?”雪妃声音高亢,气势凌人。 月华心里一紧,那讨厌的家伙跑哪儿去了? 转念一想,哎呀,准是丞相要动手,把苍澜王给支开了! 这么一想,月华反而轻松了,死了也罢,总比嫁给那疯子强! 雪妃话音刚落,云裳却是一动不动。 “你这是何意?”雪妃眉头紧皱,声音透出一丝不耐,“别挡道!难道你敢违抗王命?” “王命?”云裳眼中闪过一丝戏谑,嘴角勾起一抹嘲讽,“我哪管他什么王命!” 话音未落,云裳手中的白绸一挥,雪妃心头一紧,急忙后退,她曾领教过那白绸的威力,哪敢小觑? “我云裳生来只听月华公主一人之命,在这天下间,除了我那主人,其余之人,皆如过眼云烟!” 雪妃面色一僵,柳妃在一旁也愣住了。 “即便是贵为北冥王,若非他忠心守护我主,哼!”云裳手中的白绸轻轻一扬,一切尽在不言中。 “至于先王,就算是他老人家的祖宗,要想伤我主人分毫,也得问问我手中的‘不杀’答不答应!” 白光一闪,雪妃惊叫,却见云裳的‘不杀’指向的并非她,而是她手中的剑。 柳妃冰封的心,随着那金柄长剑在空中划过一道亮丽轨迹,缓缓落入云裳之手,渐渐回暖。 “留下她!”月华公主挺身而坐,语气坚定地吩咐。 寝室内一片寂静,月华公主的声音清晰而突兀。 “你竟然能说话!”雪妃美目圆睁,惊讶地脱口而出。 云裳也忍不住露出惊诧之色,这情形,实在出乎她的意料。 第35章:决断 月华眼中星光点点,坚定的光芒与云裳的目光相交,拒绝伤害雪妃的决心显而易见。 …… “绝不!”雪妃的声音里带着哭腔,“你这是在愚弄北冥王!你……” 白芒再现,硬生生地打断了她的呼喊。 “她,已经处理好了吗?”云裳面不改色,似乎月华的反抗不过如同儿戏。 “还没呢,”月华慢慢站起,脸上挂着淡淡的疲惫,“会有人收拾残局,不必脏了你的手!” 云裳脸上掠过一抹微妙的神色,不注意看几乎以为是错觉。 月华留意到了,却未言语。 好一会儿,月华再次启齿,“你之前的话,当真?” 云裳听闻,微微躬身,“字字千钧!” “那便好,”月华下定决心,“我乃苍澜国金枝玉叶,为救弟弟才冒险至此,我绝不会成为北冥王的妃子,这一点你清楚吗?” 云裳目不斜视,“清楚!”铿锵有力地回答。 “既然清楚,你愿意帮我脱身吗?” “云裳但凭吩咐!” …… 北冥王回到寝宫,正巧看到月华用餐。 “身子骨儿感觉如何了?”北冥王惊喜地问。 月华抬头,眼神明亮,硬是挤出一个笑容,咽下口中的食物,重重地点了点头。 “这就好!”北冥王亲昵地挨着月华坐下,眼神中流露出真挚的喜悦。 “嘿,你听说了吗?那丞相竟然跟寡人说,北冥王的幼子不见了,就在你拿着金牌出宫的那天,硬是要寡人好好查查这事儿。” 月华公主面上波澜不惊,心里却犯嘀咕,自己何时招惹了这苍澜王,让他如此纠缠不清? “可寡人在乎的,只有你啊!那北冥王的幼子算什么,就算是你放走的,寡人也不会对你有半点责怪!” 苍澜王的话语中,三分豪迈,七分柔情。 月华公主抬起头,与他的目光交织,许久,才转向静静站在一旁的云裳,轻轻点头。 “咚”的一声,一个柔软的身影倒在地上。 苍澜王循声望去,瞧见云裳脚边的雪妃昏迷不醒,正要开口,却被云裳手中金光闪闪的长剑吸引了目光,沉默了片刻,沉声问道:“是丞相做的?” “嗯。”云裳淡淡地应道。 苍澜王懊恼地看向月华公主:“寡人被那丞相骗了,差点害了你,你生气了吗?” 月华公主眼中闪过一丝忧郁,垂下头,过了一会儿,慢慢地伸出手…… 苍澜王喜出望外,急忙握住她的手:“你若不怪我,那……” 话未说完,已是戛然而止。 月华公主缓缓地将手抽出,掌心向上,露出绢帕上那颗小巧的刺球! 苍澜王脸上还挂着笑容,手臂还保持着伸出的姿势,唯独眼神,从惊喜转为惊愕。 月华公主深吸一口气,眼中闪烁着坚定的光芒,抬头直视北冥王,语调坚定地说:“我,无法成为你的新娘。” 北冥王瞬间瞪大了眼,难以置信。 “是的,我不会嫁给你。”月华再次确认,笑容在脸上绽放,那笑容明媚得让北冥王都愣住了。 “你曾承诺,我一笑,你便满足我任何愿望……”月华的话语轻柔,笑容更加灿烂,仿佛夜空中最亮的星辰。 北冥王被这笑颜迷惑,仿佛在那一笑中找到了毕生的幸福。 “现在,我只求你一个承诺,”月华缓缓地说,“永不侵犯苍澜。” 云裳手中‘不杀’翻飞,安邦之剑紧握,神色傲然地指挥着宫门守卫。 月华骑在白马之上,静如处子,背后的宫殿在夜幕中如同蓄势待发的巨兽,凝视着她的离去。 宫门刚一开启,白马就如离弦之箭,月华还未催促,它便已急不可耐地冲向自由。 夜色中的街道静谧无声,月华与云裳策马奔腾,蹄声在寂静的夜里回荡。 就在城门在望之际,街道尽头突然出现一个戴着宽大斗笠的身影。 月华急忙拉住马缰,险些撞上那人,惊讶地问:“你怎么还在城里?” 云裳迅速赶到,急切地说:“主人,快走!” 月华心急如焚,忍不住问青衣人:“子期他怎么样了?我的话传给他了吗?” 青衣人瞪大了眼,那凶巴巴的目光仿佛在责备月华。 “你为何还不动身?你不走,我怎么脱身啊!” 那声音在月华耳边回荡,虽然不大,却熟悉得让人心痛。 月华的心瞬间沉到谷底,就像掉进了无底洞,怎么也触不到底。 她身体摇摇欲坠,那重燃的希望之火,眼看着就要被无情浇灭。 就在意识模糊之际,月华似乎看到了一束白光划过。 这是哪儿?好暖和啊!阳光下,溪边的花儿争奇斗艳,树下的美人笑靥如花。 “母后,你怎么在这里?为何丢下我和子期这么多年?” “母后,你在对我笑吗?以前你可从未这样笑过。” “母后,你的怀抱好温暖,别离开我,别再丢下我。” …… “公主,公主,快醒醒!” “月华,快睁开眼!” “呼呼……” 别吵我,我就想在这温暖的怀抱里多睡会儿。 “你给我醒醒,听到没?再不醒来,我可是要把你弟弟扔到江里去了!” 这个声音,好熟悉! 月华一激灵,猛地睁开了眼睛。 “瞧瞧谁醒了!主子终于睁开眼了!”紫鹃的声音清脆如夜莺。 月华眼前浮现出几张亲切的面容,子期笑得合不拢嘴,紫鹃蹦蹦跳跳,云裳温柔地笑着,雪貂激动得直打转,而北冥王却板着脸,怒气冲冲。 月华眨了眨眼,这是在做梦吗?还是现实? 她定睛再看,确实不是梦! “你,你怎么在这儿?”月华结巴地问,小雪貂也惊呆了。 “你还敢问我!?”北冥王的声音如同雷霆。 月华不由自主地发抖,却感觉到自己正被他紧紧拥在怀里,那份温暖直透心扉。 小雪貂从震惊中回过神来,不满地盯着这个紧紧抱着月华的陌生人。 “王姐她身体虚弱,能否请……”子期刚想礼貌地请求,却被北冥王一声怒喝打断:“闭嘴!” 四周顿时安静下来,只听见小雪貂不甘心的喘息声。 紫鹃轻轻拉了拉子期的衣角,心疼地小声说:“公子,别搭理他!” “王爷,别生气了,人都平安回来了,生气伤身啊!”夜影的声音从一旁传来。 月华恨得牙痒痒:“夜影!” 第36章:真相 “我在这儿呢!”夜影兴高采烈地应道,高大的身影不知从哪里冒出来,满脸堆笑地挤到月华身边。 “我把王弟交给你,你……”月华气得话都说不利索了。 “哈,我夜影可是奉命行事,哪能怪我呢?”夜影一脸嬉笑,“这不,我还不是溜之大吉了嘛!” “休得胡言!”苍澜王声若寒冰,喝令众人,“都退下!” 众人一愣,互相对视一眼,又不约而同望向月华公主。 “滚!”苍澜王字字如刀,威严四溢。 月华公主深知无法逃避,只好在几束关切的目光中轻轻颔首。 看着众人依次离去,连那只雪貂也被匆匆带出,月华公主忍不住挣脱苍澜王的怀抱,追问夜影:“你为何背叛我?” 苍澜王手臂一紧,又将她揽入怀中。 夜影尴尬地挠头,“这真不能怪我,得怪云裳那小妮子,若非她告密,我怎会被苍澜王抓个正着,被他逼着来找你呢!” 月华公主心中忽地闪过一抹俏丽的影子,瞬间明了。 但这已无关紧要。 “你假扮夜影的师兄?”月华公主吃力地转头,疑惑地问向苍澜王。 苍澜王皱眉,眼中光芒复杂。 “哈哈,王爷果然高深莫测,我夜影可是五体投地了……” 苍澜王一记冷眼扫来,夜影立刻收声,笑嘻嘻地退后,“你们聊,你们聊,我就不打扰啦!” 随着众人离去,月华公主与苍澜王四目相对,气氛微妙。 “是你吗?真是让人意外……”南阳王眼中闪过一抹光芒,“若非为了你,我怎会轻易展示这独门绝技!” 月华公主忍不住好奇,轻声问道:“你何时练就的这身本事?” 南阳王一声冷哼,手臂却紧紧地将她拥抱,“绝技若是被人看穿,那还叫什么保命绝技!” 月华公主沉默了一会儿,才缓缓开口:“在茶棚,是你救了我一命。” “你心里明白就好。”南阳王的手臂放松了些,月华公主刚想喘口气,南阳王的脸色却又阴沉下来,“看着你被那家伙抱在怀里,我真是气得牙痒痒!”他的声音充满了怒气。 “我那是为了救我弟弟,迫不得已!”月华公主急忙解释。 “迫不得已就能出卖色相?”南阳王怒火中烧。 月华公主如同被闪电击中,好半天才找回自己的声音,“我没有!”她大喊,眼泪却不争气地流了下来。 “没有?”南阳王的声音几乎要掀翻屋顶,双眼红得吓人,“你装哑巴勾引北冥王,让他灭了九族,还诱使他出兵攻打歧国!这些你怎么解释!你说!你说!” “我……”月华公主心中如同波涛汹涌,委屈、悲愤、难过一股脑儿涌上心头。 “北冥王已经宣布要封你为后,这你又怎么解释!”南阳王激动地摇晃着月华公主的肩膀。 解释?我为何要向他们解释! 月华心中燃气一股怒火,硬是咬紧牙关,目光如炬,直直地盯着眼前这个被嫉妒和疯狂吞噬的男人。 “你开口啊!快说!”北冥王不依不饶,步步紧逼,“你宁愿死也不答应我,一心一意要从我身边逃跑,你是不是早有预谋?你心心念念要成为南阳王的妃子,是不是?” 月华内心如同被虫咬,痛得无法呼吸,但她依旧倔强,紧闭双唇。此刻,任何言语都显得苍白无力! “他有没有碰你?”北冥王声音颤抖,几乎无法说下去。 月华突然心软,轻声回答:“没有。” 北冥王愣愣地看着她,满脸的怀疑。 “真的没有。”月华直视他的眼睛,语气坚定。 “我不信!”北冥王失声大叫,“我要亲自查验!”他伸手去拽月华的衣袖。 “你……”月华忍不住悲伤,泪水夺眶而出。 “呲啦”一声,锦衣裂开,月华心如刀割,这样的侮辱,这样的蹂躏! “混蛋!”月华毫不犹豫,一巴掌挥出…… “啪!”清脆的掌声响起,她的全力一击在他的脸颊上留下鲜明的印记。 两人瞬间愣住,她没想到自己真的打中了他,他更没想到她会出手! 巨大的声响终究是惊动了门外的人,云裳平静的声音从门缝中传来,“公主!”显然是担心月华会受委屈,想要推门进来。 “别进来!”月华下意识地喊道。这样的狼狈模样,怎能让人看见…… 良久,北冥王伸手摸了摸被打的脸颊,场面一度尴尬至极。 “哎哟,这力度如何?”月华公主不自觉地脱口而出,话一出口,便有些后悔。 北冥王脸色沉得能滴出水,闷声不吭。 好一会儿,他才冷冷地说:“没人敢对本王无礼!” “哼,也没人敢对本公主这样!”月华公主不甘示弱地回敬。 “别装了,在王府里……”北冥王话没说完,见月华公主脸色也阴沉下来,便停住了口。 …… “你……”月华公主眼眸中闪过一丝锐利,声音微颤,“你早就知道我是谁,对不对?”这个想法在她心头闪现,让她不寒而栗。 室内安静得连彼此的呼吸声都清晰可闻。 “没错,”北冥王垂下眼帘,语气平静,“我早就知道,你是苍澜国的公主。” 月华公主泪如雨下,自从那句话出口,她的泪便止不住。 “你明明知道,却还……”月华公主心如刀割,泣不成声。 “你有什么资格怨我!”北冥王声音提高了些,“是你自己选择放弃一切,心甘情愿隐姓埋名,为了那个他,不是吗?” 月华公主视线朦胧,只能隐约看到他的身影:“从什么时候起?从你在河边看到我那一刻起……” “你在河边哭得那么伤心,我一眼就认出了你,”北冥王苦涩地笑,“但那并非我第一次见你。” 月华公主痛得说不出话来,原来自己一直自负聪明,原以为能骗过所有人,却不知自己才是那个被玩弄于股掌之间的人! “每年春日,我总爱往苍澜国边界溜达,你以为我真是去打猎啊?”北冥王笑眯眯地,仿佛在透露一个天大的秘密。 “还不是为了偷偷瞧一眼你,瞧你乐呵呵地放那纸鸢。哪怕远远的,心里也美滋滋的。” 月华眼眶一红,泪水再也忍不住,哗啦啦地流了下来。 北冥王却似乎铁了心,非要让她听完。 第37章:背叛 “我死皮赖脸地求父王派人去提亲,结果呢,使者还没出发,就听说你要嫁给南阳王了。” “你能想象我有多难过吗?我在书房里闷了十天,一步都没出来!” “不要!”月华哭喊着,不想再听下去。 “你得听!”北冥王坚持,声音坚定,“你必须听我说完!” 月华拼命地摇头,北冥王轻轻捧起她的脸,泪水湿透了他的掌心,也触动了她的心弦。 “后来,又听说南阳王退婚了……” “别说了!”月华尖叫,那是她不愿触碰的痛。 “偏要说!”北冥王的声音低沉而有力,“那样的男人,怎么配让你伤心到现在!” “你不明白!你不明白的!”月华哭喊着。 “我明白,我当然明白!”北冥王声音温柔,像是在哄小孩一般,“他伤害了你的尊严,那种痛,比死还难受……” 月华慢慢平静下来,他的声音仿佛有股神奇的力量。 “我们是一类人,你懂吗?”北冥王柔声说。 月华下意识地点头,希望这声音能永远陪在她身边。 “你可知道,我为了追寻你的踪迹,甚至不顾了父王的禁令,日夜兼程地赶往南阳国,却遗憾地错过了你,这份悔恨,你能体会吗?” 月华公主的脸颊轻轻地贴在他的掌心,仿佛在无声地回应。 “我带着手下,一路奔波在边关,就为了找到你,结果错过了王姐的婚礼,连父王都对我大发雷霆。” 月华心中不由自主地浮现出那日在王府设宴的情景,他曾对她和子衿说过:“那日你们成亲,我因狩猎未能及时赶回,一直心怀愧疚……” “那天在河边,突然看到你的身影,我心中的喜悦,你想象不到。”北冥王的话语中带着难以掩饰的苦涩。 “你生病,我焦虑不安;你心情不好,我心疼不已;你对我有所隐瞒,我也不曾揭穿……” 月华心中,王府的日子如流水般匆匆而过。 “而你,”北冥王的声音变得沉重,“你是怎么对待我的?这么久以来,我一直忍耐着不去强迫你,只为了等待你,等待你向我敞开心扉,等待你的心甘情愿!而你,却背着我去私会子衿,你知道这让我多伤心吗?” 月华的心仿佛被针扎了一般。 “我答应了你抚琴的请求,明知你们会相见,却还是冒险,这一切,都是为了你的苍澜国啊!” 北冥王的话音落下,双手无力地从月华的脸颊滑落。 “而你,你是怎么回报我的?”北冥王的声音提高了几分,“你竟然背着我去私会他!罗山寺,是不是你们约定的地方?” 月华无言,只能垂下头。 北冥王咬牙切齿,“我如此宠爱着你,你却选择背叛我!” 月华迷茫地抬起头,眼中满是不解,“背叛?” “你擅自行动,可知我有多焦急?”北冥王的语气里,埋怨中带着关切。 “我本以为你会返回苍澜,就在边关傻等,谁知你竟敢跑到南阳,还潜入王宫,那地方有多险恶,你难道不知?” 月华诚实地点了点头。 “你心里只有救你弟弟子期,其他全然不顾!为何不向我求助?就因为放不下公主的尊严,连命都不要了!……” 月华疲惫不堪,哭泣得累了,思考得累了,连开口说话的力气都没有,终于在北冥王的指责声中,像孩子一样蜷缩着身体,沉入了梦乡…… …… 不知过了多久,月华在潺潺水声和鸟儿的鸣叫声中醒来,阳光透过窗户,刺痛了她那微微肿胀的双眼。 “醒了?” 月华本能地闭上眼睛,他怎么还在这里? 北冥王的声音低沉,让人难以捉摸他是否还在生气。 此刻,月华觉得自己真的很不想面对他。 “醒了就起来吧,该吃点东西了。”北冥王平静地说。 月华的心跳加速,为何要怕他?只是因为昨晚的那些话?但该面对的,始终要面对…… 这么想着,月华鼓起勇气,再次睁开眼睛,缓缓转过头,对上了北冥王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 他看上去疲惫不堪,下巴上已经长出了明显的胡茬。 “你……”月华的声音略显沙哑,“一宿没睡?” 月华满心期待他的否定,可他只是沉默,目光温柔而深沈,仿佛在用那种无言的沉默,向她诉说心底的苦楚。 她张了张口,却找不到合适的话语,最后只能暗暗叹息,与他的目光默默交流。 “别愣着了,外面的人都等急了,怕我欺负了你呢。”南阳王终于开口,语气中带着几分戏谑。 月华站起身,一夜的安眠让她感觉精神好了许多。 走出几步,她突然停下脚步。 “嗯?”南阳王跟在后面,好奇地问。 “我的脸色……”月华有些不好意思。 “你以为他们没听见我们的争吵?没听见你的哭声?”南阳王揶揄道,似乎在逗弄她的小心思。 月华抿了抿唇,心中对他的态度感到复杂。 推开门,湿润清新的空气扑面而来。 “姐姐!”子期迫不及待地冲向月华。 他的眼神里充满了担忧,让月华心中不禁涌起愧疚。这个弟弟,平时不显山露水,关键时刻却流露真情。 “姐姐没事,别担心。”月华轻抚子期的头,将他那被风吹乱的发丝细心整理好。 子期是个贴心的孩子,为了不让月华尴尬,只是静静地看着她略显疲惫的脸庞。 紫鹃一瞧见月华,便咋咋呼呼地嚷起来:“我的好主子,您这眼睛肿得跟桃儿似的!” 月华赶紧低头,瞧见那只小雪貂软绵绵地趴在地上。 那小东西四脚朝天,脑袋轻轻地抬起,水汪汪的大眼睛哀哀地望着月华。 “哎呀,我的小宝贝儿……”月华心疼得直跳脚。 紫鹃在一旁乐呵呵地接话:“主子,小家伙就是晕船,没啥大不了的。” 月华弯下腰,轻轻地抚摸着雪貂,连它那粉嘟嘟的小鼻尖都显得无精打采。 ‘船’?月华愣了愣,这才反应过来。 她缓缓站起,目光所及,波光粼粼,水天一色。 “咱们这是往哪儿去呀?”月华涩涩地问。 “这个嘛,咱们也不清楚,就知道是离开了苍澜。”紫鹃答得飞快。 月华四下张望,云裳和夜影都不见了。 “云裳一大早就上岸了,说是明晚回来。夜影那家伙,八成还在梦乡里呢。”紫鹃机灵地解答。 月华转身回到舱内。 第38章:北冥之行 舱里,北冥王正躺在她的床上,似乎已经入睡。 月华走过去推推他:“咱们这是开往哪儿?” 北冥王被推得不耐烦,眼睛都没睁开,随口应道:“北冥!” 月华的手停住了,这个答案她早已猜到,可真听到了,心里还是一阵失落。 “我想回苍澜……”月华声音发颤。 “你?”北冥王眼皮抬了抬,斜视月华,“那可不成!”语气坚决,毫无转圜余地。 “但我那王弟啊……”月华公主语气里带着几分无奈。 “放心,我会让他安然回到楚地的。”北冥王仍旧闭目,语气淡然。 月华公主的手指紧握,指尖险些刺破北冥王的肌肤。 北冥王却纹丝不动。 “云裳被你派到何处了?”过了一会儿,月华公主再次发问。 “哦,云裳啊,我让她去白越边境晃一圈,给追你的人点迷魂汤。”北冥王说得轻描淡写。 “她是我的人!”月华公主几乎要咬牙切齿,“怎能让你这么使唤!她在白越一定很危险!” 北冥王却似乎不为所动,“我跟她说这是为了帮你,她二话不说就答应了,你瞧,你的手下多么懂事。” 江边的落日如画,月华公主立在船头,目光迷离。 这时,有人轻轻为她披上了一件披风。 月华公主回过神,轻声询问:“云裳还没回来呢?” 身后的人未答,只是手臂一伸,将她搂入怀中,下巴轻轻抵在她的耳边,动作亲昵。 月华公主微微挣扎,这样的亲近让她有些不适应。 “别动。”他在她耳边轻声说道,“这样我很喜欢。” 月华公主终究停止了动作,江风带着凉意,在两人身边悄悄起舞。 “我还是放心不下云裳。”月华公主忍不住又提起。 她腰间的手臂忽然放松,那曾给予她温暖的怀抱,转眼间撤得干干净净。 月华心中,竟然涌起了一股说不上来的空落。 “不论今夜她能否及时返回,本王都不会因她而改变行程。”北冥王的话语冷冽且威严,与方才那温柔的低语大相径庭。 月华缓缓转过身来。 北冥王目光如冰,对她眸中的痛苦视若无睹,“她能逃脱,自会直接返回苍澜国。” 月华闭上眼,片刻后低声说:“你是怕她再助我逃走,故意让她离开。” 北冥王沉默,对她的指责似乎并不否认。 月华突然觉得,这个男人颇为可怕,即便是南阳王,心机也不及他深。 过了一会儿,夜影的声音从远处飘来,“这块玉佩不错,就赏给我吧!” “不行,公主身上就剩这么一件饰品了,你怎么好意思开口!”紫鹃的声音透着不满。 “小丫头真是小气,回了苍澜国,你的公主不还是金银满身,还在乎这么一块小玉佩?”夜影边笑边调侃。 …… 月华听着,心中却莫名生出一丝暖流,压下心头的不快,抬头问北冥王,“你打算什么时候送子期回去?” 北冥王轻描淡写地回答,“一上岸就让他启程,攸都局势纷繁复杂,对他而言并非安全之地。” 月华心中稍定,她还真担心他又会玩出什么花样,不放子期轻易离去。 “那夜影呢?你打算怎么安排他?”月华对那个爱财的年轻人好感倍增,不禁关心起他的去处。 “不为我所用,那就为我所灭!”北冥王眼中精光一闪,气势逼人。 月华公主轻轻吸气,心中明了,那年轻人已洞察她与他的秘密,一切已是板上钉钉。 忽然,月华公主想起那小姑娘对夜影的款款深情,不知她是否知道,她的意中人正身处险境? 北冥王长叹一声,“为了救你,本王这次真是险象环生,哪怕是向南阳的子衿借船,恐怕也是后患无穷!” “这船,竟是子衿的?”月华公主惊讶地问。 “除了他,还有谁能令船只在锦江上畅行无阻?”北冥王苦笑着反问。 月华公主心想,或许这就是天意,有缘来相聚,无缘则离散,一切皆有定数…… “子衿的才智,能通商遍天下,不容小觑。”北冥王继续说道,“今日我欠他这份大人情,不知明日他要我如何还清!” 月华公主眼珠一转,疑惑地问:“你既然能把珍贵的雪貂送给他,交情肯定匪浅,他冒险借船给你,又怎会要求回报?” 北冥王一脸迷茫,“雪貂?你指的是什么?” 月华公主从衣领中取出一个小珠,盯着北冥王,“这颗珠子我未曾带走,你却送给了子衿,没想到子衿又把它献给了苍澜王,最终回到了我手中,你恐怕没想到吧!” 月华公主对那颗醉心珠情有独钟,每当想起北冥王将它送人之事,心里就不是滋味。逃离王宫那日,她小心翼翼地将珠子挂在了颈间,生怕有个闪失。 北冥王目光如炬,紧盯着醉心珠,脸色忽明忽暗,仿佛里面藏有他解不开的谜团。 月华不冷不热地开口:“还想把它收回去吗?再转手送人?” 北冥王瞪了她一眼,没有答话,转身大步离开! 月华望着他远去的背影,心中涌起一股难以言说的疲惫…… 船只在攸关之际缓缓靠岸,月华将子期和紫鹃叫到身边。 子期见月华神色不对,紧张地问:“皇姐,发生什么事了?” 月华欲言又止,最后只是轻叹一声,对紫鹃说:“你就跟着子期回苍澜宫吧。” 紫鹃不明所以,却也开心地答应了。 月华看着子期,又不由得叹了口气:“你心地善良,不识人心险恶,身在宫廷,这样如何能保护自己?皇姐怎能不担心?” “皇姐!”子期聪明伶俐,立刻明白了月华的担忧。 “还好紫鹃机灵,有她在你身边,紧急时刻或许能帮你一把……” “皇姐!”子期急切地打断月华,“你不和子期一起回宫吗?” 月华低垂眼帘,轻轻摇头:“现在还不行……” “为什么?”子期眼中满是焦急与困惑。 月华心想,这可如何是好?难道要直接告诉你,那个救我们的男人不许我回去吗? “子期啊,你已经是大小伙子了。”月华公主语重心长,“世事复杂,不是你我小胳膊小腿能摆弄得来的。王姐现在有要事在身,不能随你回苍澜,你别瞎操心,懂吗?” 子期那双灵气四溢的眼眸,此刻却蒙上了一层忧郁的薄雾,似懂非懂,似悲似喜。 第39章:孤云飘然 月华握住紫鹃的手,“子期这趟回去,路上可得靠你了,要拼尽全力保护好他。” 紫鹃泪眼汪汪,郑重地点头:“紫鹃定当竭尽全力!” “那就去吧。”月华轻轻挥手,心里却不是滋味。 紫鹃拽着还有些愣神的子期,一步步走向远方…… “子期,记得了。”月华还是忍不住叮嘱,“回去别提我们见过面,知道吗?” 子期默不作声,紫鹃一脸迷茫,“那要是苍澜王追问起来,我们该怎么说呢?” 月华沉思片刻,微笑道:“就说是遇到了奇人搭救。” 紫鹃会意,带着几分不舍,深深一礼,“主子,保重!” 月华转身,不愿直面离别。耳畔响起两人渐行渐远的脚步声,泪水悄然滑落。 夜深人静,月华公主身着宽大长袍,头戴厚厚面纱,北冥王紧紧护着她,匆忙间跃上马车,生怕行迹被人察觉。 车内,月华公主伸手一摸,脸上凉意透心,竟是泪水已不知何时悄悄爬满。子期离去,雪貂随行,连夜影也被遣走,自己又孤身一人。 北冥王轻拭她的泪,却怎样也抹不去那股子委屈。 “你恨我也好,”北冥王把脸贴上她的额头,语气温柔,“总好过将我忘掉。” “就不能把雪貂留给我?”月华公主带着哭腔,似在撒娇,“它陪着我也好。” “雪貂太显眼,府中耳目众多,我不能让你有任何闪失。”北冥王解释道。 月华公主不再争辩,心却似结了冰。 难道真要这样藏我一生? 经过漫长旅途,车马终于靠近攸都,北冥王下令在一处农庄歇脚。 月华公主累得不行,找到床便沉睡过去。 半夜,她突然醒来。 “王爷,听说苍澜王病重,国内形势恐怕要变。”一个苍老的声音在夜色中格外清晰。 “那是他自作自受,活该!”北冥王的声音低沉有力。 暗淡的光线绕过屏风,照在月华公主的脸上,她心中明白,北冥王的棋局正在暗中布局。 幽居里,翠竹青青,灰墙斑驳,紫纱轻拂,红案依旧,仿佛时光在此停驻。 紫鹃站在门前,眉眼带笑,却难掩心中那丝胆怯。 南阳王轻声询问:“泉池可准备妥当?” “一切遵照王爷吩咐。”紫鹃忙答,目光却不自主地飘向月华。 月华公主沉默不语,踏入王府,如孤云飘然,遥不可及。 “你身子弱,温泉不可少。”南阳王边为月华脱下外袍,边轻声提醒。 月华无言,独自走向温泉,步履坚定。 南阳王在后面不放心地吩咐紫鹃:“别让她着凉了,要细心照料,膳食得清淡些。” 月华步入温泉,水波荡漾,包围着她。 一切似乎并未改变,无论怎样挣扎,命运如同幻影,难以摆脱。 直到胸口疼痛难忍,月华才突然从水面抬起头来。 南阳王站在池边,目光深深。 月华喘着气,泪水和泉水交织,已分不清彼此。 “过来。”南阳王伸出手。 月华一愣,随后不由自主地走上前。 南阳王弯腰为她擦去脸上的水珠。 “你的烦恼,我明白,给我些时间,总会想到办法的。”他温柔地说。 月华低眉,心中却知,归国的路,他不会轻易放手。 清歌,这月华公主,才情横溢,美艳动人,却身负重任。一日,苍澜王带着几分严肃步入了她的寝宫。 那时,月华正抚弄着琴弦,一旁的子衿王子温文尔雅地陪伴着。国王宣布了一个消息:北冥王与南阳王即将联袂来访。 这消息让月华心中泛起层层波澜,她暗自揣测北冥王是否已洞察了她的秘密,对即将到来的命运感到忐忑不安。 — “这相守,本应名正言顺,” 北冥王者,一方霸主;苍澜公主,金枝玉叶。本是门当户对,佳偶天成。 几日后的一个清晨,苍澜王下朝归来,步履匆匆直奔清歌的居所。 月华正沉浸在琴音之中,紫鹃丫头则是小心翼翼地在一旁侍奉。自月华归来,紫鹃变得愈发机敏,生怕有所闪失。 一曲终了,苍澜王并未如往常一般沉浸其中,反而在屋内来回踱步,引起了月华的不解。 “铮!”琴弦猛地被按断,月华目光如冰,直视着苍澜王。 王上急忙止步,面露歉意,“我有要事相商。” 月华缓缓起身,紫鹃连忙递上了湿巾。 “今日朝会结束,父王旨意,要你随我入宫赴宴。”苍澜王语气之中透着几分沉重。 月华的手微微一僵…… 王上叹息一声,示意紫鹃退下,沉吟片刻方才继续,“此事颇为突然,我也深感困惑。” 月华脸上阴晴不定,良久方问:“莫非北冥王已知我身份?” 苍澜王皱眉沉思,“应该不至于,父王此次宴请,本是家常便饭,众人都会携带家眷。” 月华心中一紧,南阳王子衿,他是否也会出席? “父王定是知你归来,才特意要你入宫。”苍澜王推测道。 月华脑海中闪过北冥王曾透露的野心,双眼缓缓闭合。北冥王,他是不是已经开始行动了? — 改写后的语句: “这相守,原该是水到渠成的一段佳话,” 北冥的霸主,苍澜的明珠,身份地位,何其相似,本应促成一段美好的姻缘。 几日后,苍澜王一下朝便匆匆赶来,步履匆忙,直往清歌的清幽之所。 月华正悠然弹琴,紫鹃丫头则是如履薄冰,服侍得细致入微。自月华归来,这丫头仿佛脱胎换骨,事事小心,时时留意。 琴声止,月华目光如电,落在焦急踱步的苍澜王身上。 “铮!”弦断之声突兀,月华眼神冷冽,紧紧盯着王上。 苍澜王急忙停下,一脸歉意,“我有事得与你商量。” 月华起身,紫鹃赶紧递上湿巾,动作麻利。 “今日朝会一散,父王便要我带你一同入宫赴宴!”苍澜王语气罕见地严肃。 月华动作一滞…… 王上叹息,挥手让紫鹃退下,思索片刻,方才继续说道:“此事确实令人费解。” 月华面色数变,沉默半晌,方才开口:“北冥王莫非已知晓我的真实身份?” 苍澜王紧锁眉头,“按理不会,父王这次宴请,不过是家常聚会,众人都会携带亲属。” 月华心跳加速,南阳王子衿,他是否也会出现在宴席上? “父王定是因为你归来,才有此安排。”苍澜王继续猜测。 第40章:莲池之约 月华想起北冥王曾暗示的企图,双眼缓缓闭上。北冥王,他是否已开始布局? “放心吧,有我陪在身边,定不会让你受到半点伤害。”南阳王子衿轻声对月华公主说道,目光坚定。 月华公主心中轻叹,终究是要面对的,逃避不是办法。 在马车里,两人静默无言,偶尔对视,不安的情绪在空气中弥漫。 月华公主忧虑攸王的态度,而南阳王子衿则担心月华公主面对北冥王子墨时的反应。 但彼此都选择保持沉默,未将心中所想明言。 到了宫门前,南阳王子衿先行下车,伸手给予月华公主一个鼓励的眼神。 月华公主明白,从此刻起,她的一举一动都将成为众人瞩目的焦点。轻叹一声,她递出了手…… 两人手牵手还未迈出几步,身后便传来马车的声响。 “王弟!”一个声音高声响起。 南阳王子衿无奈一笑,轻拍了下月华公主的手,转身露出一个真诚的笑容:“王兄,真是巧,咱们兄弟俩竟同时到达。” 月华公主心知,这定是北冥王子墨无疑。 北冥王子墨与南阳王子衿都有一双明亮的大眼睛,只是他更显成熟稳重,岁月的沉淀让他看起来更具威严。 “王弟今日可是走在了王兄的前头啊!”北冥王子墨打趣道,目光却肆无忌惮地打量着月华公主。 南阳王子衿朗声大笑:“王兄最了解小弟,除了正事,其他方面自然要积极一些,王兄就不要逗我了!” 北冥王子墨微笑着,话题自然而然地转向月华公主:“这位便是王弟的心上人吧,闻名已久,今日一见,果然美丽动人!” 月华公主羞涩地垂下眼帘,巧妙地避开了他那热烈的目光。 “哈哈,王兄真是太抬举小弟了!”子衿一脸得意地摆手,眉眼间满是戏谑。 “小弟我流连花丛,哪比得上王兄的勤政爱民呢,真是羞煞人了!” 月华公主耳尖一动,便听出了子衿话里藏针,她眼波流转,早已看穿子衿笑容背后的那一抹不快。 “王弟这是在调侃为兄吗?”子衿嘴角一勾,演技高超,轻描淡写地一带而过,随即指向身后,“为兄最近也觅得了两位佳人!” 月华公主心中暗笑,这两位兄长竟较劲般地比起了风情!一个比一个会装模作样,不知那苍澜王旁观者清,会更青睐哪一位? “为王兄高兴!”北冥王随意地接口,目光却未有一丝投向子衿身后。 “比起王弟的佳人,她们可就逊色多了!”子衿似乎打定主意要在美色上与北冥王一较高下。 月华公主感受到四周好奇又带点嫉妒的目光,除了那故作轻松的子衿,还有他身后那两个娇滴滴的美人。 两位美人年纪轻轻,其中一个更是满脸稚气。 月华公主心中涌起一丝哀伤,为了那至高无上的王位,多少红颜成了牺牲品? 子衿告辞前往内宫,北冥王一拱手,便拉着月华公主离开。 忽然,身后传来一声女子的轻呼。 两人回头一看,只见子衿正怒目圆睁地盯着身边的美人,正是方才月华公主注意到的那个年轻女子。 女子慌忙跪地,虽然惊慌失措,却依旧目光坚定地看向月华公主。 月华公主心中困惑,已被北冥王拉扯着渐行渐远。 “月华,要不咱们去看看,我母妃种的白莲如何?”北冥王兴致勃勃地提议。 月华公主轻点臻首,脸上泛起一抹少见的柔顺。 北冥王嘴角轻轻一扬,虽不明显,月华却感受到了他内心的欢喜。 他们漫步至御花园的一隅,一方小池塘静静地躺在那里,仿佛世外桃源。 微风过处,淡淡的香气迎面而来。 “我母妃,她身子弱,却独爱莲花。父王不让她过于操劳,她却悄悄让下人帮她在这一角种下了这些莲花。 我那时还小,对她的模样记忆模糊,但每年都会陪着她来赏花。 她总是说,‘这莲池是你出生那年,母妃为你种下的,即使母妃不在了,它们也会陪着你’……” 莲花皎洁如雪,似乎在诉说着无尽的思念。 月华公主默默无言,心中却涌起一丝羡慕。他的母妃,至少留下了这片莲池让他怀念,而她自己的母妃,却什么也没留下…… 北冥王目光迷离,注视着莲花,眉梢挂着一抹忧愁。 “她就这么早早地走了,每年赏莲,也就剩下我孤零零一个人。”他悠悠地说。 忽然,他转过头,望向月华公主,眼神中流露出一抹温柔:“但从今往后,有你在,我就不会再孤单一人赏莲。” 月华公主眨巴着眼睛,有些不知所措。 北冥王轻轻握住她的手,柔情似水地印下一吻:“你就陪我,一起年年来看这些莲花,好不好?”他期待地问。 月华轻笑,心中暗忖:我可是个随波逐流的人儿,他这是在问我意见吗?真是有趣。 …… 南阳王却不急不躁,拖延了许久,才带着月华悠悠走向启恩殿。 两人踏入大殿,瞬间成为了众人的焦点。 月华今日身穿一袭淡蓝轻纱,步履轻盈如仙女下凡,与南阳王那身正蓝锦袍相映成趣,真可谓一对金童玉女! “父王,儿臣去欣赏母妃培育的白莲,流连忘返,竟忘了时间,险些耽误了宫宴,还望父王宽恕!”南阳王一边行礼,一边声音洪亮地说道。 月华紧跟其后,也跟着行了一礼。 “无需多礼!”上位者声音威严,却又透着一丝慈爱。 “谢谢父王!”南阳王满怀感激地回答。 月华抬头,见南阳王眼中藏着暖意,心中明了:他这么做,果然别有用心。 苍澜王虽年迈,但一双眼睛依旧闪烁着智慧的光芒。他的目光从儿子身上移至月华,上下打量,却让人猜不透他在想什么。 “子衿,这位便是你的未婚妻?真是才华横溢!”坐在苍澜王身边的贵妇人开口称赞,声音中带着一股威严。 月华看着她那凤冠霞帔的装扮,心中明白这便是苍澜王后。 “多谢母后夸奖!”南阳王毕恭毕敬地答谢,对这位王后敬重有加。 兰皇后的岁月痕迹,让月华公主心中暗自惊叹。想那皇后,陪着苍澜王历经风霜,尝尽人间苦楚。 第41章:神秘莫测 南阳王手挽月华,两人风光无限地落座。 月华低眉顺眼,承受着四周投来的各异视线。南阳王眼中笑意盈盈,向北冥王一瞥,却见对方脸上瞬间闪过震惊与忧愁。 那些女子,毫不遮掩地打量着月华,从头到脚,似乎非得找出点什么不足才肯罢休。 毕竟,月华可是传说中的凤星啊! 男人们的目光却是五花八门。苍澜王深邃莫测,北冥王表情复杂,那些公子哥们儿则是满眼贪婪。 南阳王在桌下紧握月华的手,仿佛在说:“别怕,有我在。” 突然,一个温柔的女声响起:“哎呀,南阳王的这位美人儿真是名不虚传,美得让人心服口服。 也难怪南阳王对她如此情深意重。” 苍澜王依旧沉默,喜怒难辨。 “瞧瞧,北冥王新纳的雪妃也是国色天香呢。这些年轻人,一个比一个风流倜傥。”那坐在苍澜王下手的中年美妇接着说道,目光慈爱地望向北冥王。 昭庆眼尖,捕捉到南阳王子衿脸上那一闪而过的懊恼,而北冥王子墨依旧冰山一座,他身后的那位干瘦老者却忍不住露出讥讽之色。 苍澜王悄悄在昭庆耳边透露:“兰皇后,可是南阳王子的生母。” 昭庆心里明了,却暗自思量,这番点明,未免太过直白。 大殿中一时静默,终于北冥王的雪妃打破沉默:“大王,不妨先用膳吧。” 北冥王一同意,众人仿佛松了一口气。 宫人们鱼贯而入,端的佳肴美酒,大殿内顿时暖意融融。 北冥王子墨的沉默让在座之人小心翼翼,既不敢让场面冷清,又生怕说错了话,这顿饭吃得可真是提心吊胆。 唯有苍澜王潇洒自如,与人谈笑风生,还不忘关照昭庆,问她这菜合不合口味,那茶是否适宜。 相较之下,南阳王子衿显得格外沉默,似乎被母妃的话触动。 昭庆留意到那位清秀美人,目光不时偷偷瞥向自己。 随后,后妃们开始向北冥王敬酒,苍澜王也兴致勃勃地为昭庆介绍。 “这位是雪妃,尚无子嗣;那位是柳妃,子衿的母亲……” 昭庆心中生出一丝倦怠,面上不露声色,心里却嘀咕,这宫宴何时才是个头啊! 在苍澜宫的华宴上,月华公主身份悬殊,从前与兰皇后并肩而坐,如今却沦为北冥王的侧室。 她瞥见南阳王子期杯不离手,心头泛起一丝愠怒,这家伙,难道连正视一眼的勇气都没了? “子期!”苍澜王忽然唤道。 众人一愣,月华更是惊讶,莫非他心有灵犀,知晓她心中所想? 子期慌忙放下酒杯,站起身,恭敬应道:“大王!” “北冥与我国边境形势紧张,你去前线督战,如何?”苍澜王询问。 “臣遵命……” “父王,这事儿与我们苍澜无关,何必派他去呢?”月华俏皮地插话,声音中带着撒娇。 子期望了她一眼,默默退下。 月华心中泛起酸楚,想当年子期英姿飒爽,即便她贵为公主,他也从不退让! “月华,国家大事非你所能理解,别惹父王不快。”兰皇后急切地提醒,生怕女儿惹怒苍澜王。 雪妃却笑盈盈地开口:“大王,女人心海底针,这种时候,谁愿意与夫君分离呢?” 众人疑惑间,雪妃朝月华使了个眼色,“快告诉你父王那个好消息吧!” 月华公主羞答答地站起,施礼道:“父王,儿臣已有喜了!” 月华心中猛然一震,目光不由自主地投向子墨。 这事儿终究是藏不住了!你竟让别的女子怀上了你的骨肉…… 她的心情还未抒发,便被月华硬生生压下! 这般场合,怎能露出半分破绽! 北冥王的手坚定有力,向她传达着不言而喻的承诺。 月华轻轻转过头,向他展现出一抹温柔的笑颜…… 在外人看来,两人就如同热恋中的情侣,眉目传情。 北冥王把握时机,笑道:“别急,本王自会给你一个惊喜。” 这话音不高不低,却刚好让旁边的人听得分明。 月华假装羞涩地低垂着头,心中暗自庆幸!刚才那一刻,她明显感觉到从上位投射来的锐利目光。 四周对雪妃夫妇的祝贺声此起彼伏。 片刻后,苍澜王再次开口:“既然这样,子墨你就留下吧,寡人另作安排。” 雪妃急忙拉着子墨行礼谢恩,脸上洋溢着喜悦。 此刻,月华心中愈发确信,苍澜王已洞察了她的秘密。 她下意识拽紧了北冥王的手…… 轮到南阳王、北冥王带领一群公子、公主向大王敬酒,场面一时好不热闹。 酒过三巡,苍澜王随意询问起几位公子的情况,不过是些学业上的琐事。 忽然,他话题一转,提及了面相天道,转头问向那清瘦老者:“秦无忧,你认为寡人的这些孩子中,谁的面相最为特殊?” 殿内的气氛忽然变得紧张兮兮,众人的目光齐聚在那位老者身上。月华公主感觉手被握得生疼,却只能咬牙忍住,一声不吭。 秦无忧轻轻抚摸着下巴,眼神在众人脸上一一扫过,忽然露出微笑:“大王,您的子女各个天赋异禀,与天地同寿,恭喜大王!” 话音刚落,殿内的气氛似乎也跟着轻松起来。 “哦?”苍澜王追问,“难道就没有一个特别出众的吗?” 月华公主心头一紧,紧张感莫名地涌上心头。 “这个嘛,”秦无忧故意卖了个关子,“在这殿中,确实有一个人,让人不得不惊叹!” 众人好奇心起,纷纷探头探脑。 “就是她!”秦无忧一指,直指月华公主。 月华公主却反而镇定自若,清澈的双眼静静地回望着秦无忧。 “这是为何?”苍澜王和南阳王父子异口同声地问。 苍澜王瞥了南阳王一眼,南阳王连忙道歉:“儿臣失礼了!” 但苍澜王似乎并不在意,目光转向秦无忧,示意他继续说。 秦无忧深深地看了月华公主一眼:“这位公主的面相,神秘莫测!” 一时间,所有人都盯着月华公主,包括苍澜王。 月华公主手心不禁渗出汗来,她怎么也没想到,苍澜王竟然会来这一手! “秦大人,多谢您啊!”苍澜王一句话,打破了沉默,巧妙地将众人的视线从月华公主那里引开。 第42章:禁脔之痛 “秦大人真是好眼光,我这宠姬,可不是一般人哪!”苍澜王眉开眼笑,“瞧这美貌,简直就像是天上的仙女下凡嘛!” 他转头望向月华公主,眼中满是疼爱,“第一眼看到她,我就想起了已故的兰皇后。 她那神态,多像啊!说不定是上苍看我太想亡妻,特地送她来安慰我呢!” 月华公主心里暗自吐槽,这也太能扯了吧! 雪妃忍不住开口,打破了沉默,“哎呀,我怎么就没看出她哪儿像兰皇后呢?柳妃,你看出什么了吗?” 柳妃依旧沉默。 苍澜王轻轻在月华公主耳边划过,笑着说:“我把亡妻的凤羽簪送给她,就是要让她知道,我对她的宠爱,是独一无二的!” 他转头看向雪妃,“说起凤羽簪,雪妃,我怎么好久没见你戴了呢?我还想让她看看,你们俩戴起来有多般配呢!” 雪妃脸上闪过一丝微妙的神情,她儿子期抢着回答:“母妃宝贝着呢,那凤羽簪,平时都不肯戴,连父王您都求不来呢!” 苍澜王听后,哈哈大笑,不再继续这个话题。 那声音,像是顽皮的孩子,在月华耳边轻轻地绕啊绕。 宴会结束不久,月华在午后的菜肴中,又发现了那封神秘的字条。 字条上龙飞凤舞的几个字:“小心,速逃!三日后罗山寺。”一看便是夜影的风格。 月华抿嘴一笑,将字条藏入袖中,心中暖流涌动:他还真是放心不下我呢! 她唤来紫鹃,让撤下饭菜,自己则坐在琴旁,指尖轻轻拨弄着琴弦。 如今这局势,罗山寺之行怕是困难重重,即便能逃脱,北冥王那关又怎好过? 何必让他为我担忧,他即将成为人父,有着辉煌的未来…… 约定的日子到了,月华却未动身,反而在幽居中抚琴,度过半日时光。 夕阳西下,紫鹃轻手轻脚地回来,躲在门边,眼巴巴地望着月华,一副有话说不出的模样。 月华斜了她一眼,随意问道:“王爷今晚来吗?” 最近南阳王确实忙碌,鲜少踏足幽居。 紫鹃吞吞吐吐:“我找秦无忧时,他说西骑将军来了,正在王爷那里议事,不让打扰。” 月华心头一紧,夜影他…… 紫鹃见月华脸色微变,小心翼翼地靠过来,低声说:“我好像听到王爷书房里有人争吵,秦无忧应该没骗我。” …… 良久,月华缓缓吸气,目光锐利地看向紫鹃:“这种话以后不许说!什么都没听到,明白吗!” “好的,我一定牢牢记住!”紫鹃慌张地连声回应,仿佛生怕月华公主又在不经意间给她下什么奇怪的药。 月华公主焦虑地坐在琴旁,心里想着北冥王竟然如此大胆,竟然不等她就去找南阳王,这可不是一般的找麻烦! 夜深人静,南阳王踏入清静的居所,只见月华公主静静地站在那里,仿佛已经等了他很久。 南阳王并未像往常一样先开口,而是默默地坐下,久久不发一言。 月华公主暗自叹息,目光落在他的铁青脸上,心里乱成了一团。 夜静得能听到彼此的心跳,月华公主咬了咬唇,终于鼓起勇气问道:“北冥王找你了?” 南阳王不语,也不看月华公主,脸色却愈发阴沉。 月华公主闭上眼,深吸一口气,再次问道:“他跟你说了什么?” 南阳王突然站起身来。 “说了什么,你难道不知?”他的声音里藏着压抑的怒火。 月华公主却因此稍感安心,生气总比冷淡要好。 “他约你私会,你为何不去?”南阳王逼近几步,目光如炬地问道。 月华公主苦笑着,心想这问题该如何回答是好?去了,他定不高兴;不去,他却又发怒! “为何不答?你心里有鬼?你是因为怨他,才不愿意见他?”南阳王紧握月华公主的双肩,大声追问。 月华公主心中一阵刺痛,“你到底希望我怎么做?” 你到底希望我怎么做呢?无论我怎样做,恐怕都难以让你满意吧…… 南阳王的手劲出奇地大,不仅捏痛了月华公主的肩,更是在她心上留下了一道伤痕。 “我对你掏心掏肺,还敌不过那人的一个眼神?”北冥王眼中闪过一丝痛苦,语气中带着难以掩饰的嫉妒。 月华公主深知辩解无用,便紧抿双唇,静默以对。 北冥王见状,心中的怒火更甚,以为她默认了一切。 “哈哈,好,好极了!”他冷笑两声,眼中闪过一抹凶光,“既然如此,本王何必再客气!” 话音未落,他紧紧搂住月华,狂风暴雨般的吻落下。 这个吻,毫无往日的温柔,只剩下掠夺与粗暴,让月华痛不欲生。 她被动地承受着他的狂热,心中却是一片凄凉。 突然,北冥王将她拦腰抱起,大步流星地向内室走去。 月华被粗鲁地扔在床上,头脑嗡嗡作响,还没来得及喘息,北冥王的身躯已如山一般压了下来。 他粗鲁地撕开她的衣襟,用力扯断裙带,恶狠狠地说道:“从今往后,你只能是本王的禁脔!” 月华心如刀割,却奇迹般地挣扎起来,试图摆脱束缚。 她的反抗,却让北冥王更加狂怒,“你是我的,只能是我的!”他狠狠地说道。 月华的双手被他紧紧握住,胸前的玉佩被他咬在口中,一只手毫不犹豫地伸向她最私密的地方。 “不要!”月华心中充满恐惧,这个男人不仅要占有她,还要以最羞辱的方式。 “不要!求你放开我……”月华的声音几乎微不可闻,那声呐喊,仿佛从灵魂深处传出。 男人的眼眸中怒火燃烧,犹如风暴般肆虐着月华公主的娇躯,在她如丝般的肌肤上,无情地留下了道道伤痕…… “父王,救我!”月华在痛苦中呼唤,然而那位宠爱她的苍澜王,又怎能听见这声嘶力竭的求救? 月华力气渐失,身体如同脱线的风筝般摇摇欲坠。 “你永远属于我!”男人毫无顾忌地宣称,那声音如同炸雷,震撼着房间的每一个角落! …… 忽然,一阵细微的响动从窗外飘进。 “谁!”男人被这突如其来的打扰激怒,面容扭曲。 …… “王爷,小的这回来报,是不是有点不合时宜啊?” 夜色中,窗下的嗓音格外刺耳。 ‘夜影!’月华心中一紧。紧接着,她目睹了男人狂怒之下,抓起了地上的金钗…… 第43章:泪落无声 若是遇上那弱势的君王,自是要左右平衡,拉拢打压,只是赵旭这类霸主却是不屑用那些手段,他在上头坐着便是威慑震撼,那下头人自家知晓皇帝的底线,也不敢闹的太过。 本以为陆离会欢喜的应下,没想到林福儿提出后,陆离反而皱起了眉头,似乎有点不高兴,这倒是稀奇了,是谁说要将她丢出去,将她拿去炼药的? 那几话里面就有杀害暮白的方法,还有一个关于九音身份的惊天秘密。 老头子听到这话,差点给杨玲兰跪了。这丫头,原来是这么记仇的。连一刻钟都等不得了。完了完了。心中念着这几个字。也不敢抬头看雷承天的脸色,几人又股颤颤,都不知道应该说什么才好。 “那这样吧。过会儿我和你去应付颛顼上的那一堆人,择远去接应他。”孔仲思看向许择远。 霍云第一个落在地面,他手中长出的冰刃飞速割断了降落伞的绳子,掏出双枪蹲在地上警戒。第二个是绮罗,然后是苑加楠等等。他们全都割断了降落伞,这时苑加楠才开始公布任务。 董氏立时红了脸,嗔他一眼拿了匣子转身进去了,赵庭也是一时高兴便出言轻挑,见董氏不理他,还以为自家太过孟浪惹了妻子生气,左右看看见廊下丫头婆子,眼观鼻鼻观心的立着。 同样意外的还有韩越。他看着自己被绷带限制以至于没能在半空中截下筷子的右手,表情有些出神。 南越尘嘴角带着自嘲的弧度,幽深的眼睛紧盯着九音的脸,想从她的脸上找到什么波动。 锦橙不知道沈云悠的身上究竟发生了什么,也一直不敢去问。因为她忘了,什么都忘了。而这一忘,就是整整四年。 原本姬宇晨以为,今日必定有一场大战。或许自己会被沈荣给击杀。但是沈荣这个准大神只不过是震伤自己罢了,根本就连攻击的机会都没有就已经被镇压了。 她偏过头,咬着下唇,费尽力气才坐了起来,她扭着屁股后退,只求自己离霍宸远点。 沈云悠双手颤抖的摇了摇梦雨晴的身体,看着几乎没有了知觉的梦雨晴,沈云悠的眼泪止不住的顺颊而下。 “我也喜欢你穿黄色的衣服呢!很清纯!”石子宸伏在苏沫沫的耳边呵着热气说道。 “不跟你争了,我饿了。”苏沫沫一脸委屈地坐在沙发上嘟着嘴说道。 此时辰龙并没有出现在训练场上,他和外星人一块儿待在叶寻的实验室里,正在治疗当中。孔蒂也顾不得多少,人命关天,他匆匆和路易十四告了个别,就往辰龙那边赶去了。 只是…当陆尘低头看见衣服上的标签时,原本喜滋滋的脸庞立刻就垮了下来。 器灵会冬眠吗?当然不会,开玩笑,又不是蛇,况且就算是蛇在拥有充足食物和温暖环境的前提下,大概也不会再冬眠了,索索忽然变得懒散起来一定是出了什么问题的。 众多修士心头均闪过这个疑惑。因为他们根本无法看到血海之中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 虚默听着菲莉尔的讲述不断点头,但眼神却不竟然地落在了标注着圣扎伽利之光的位置,这个注视被菲莉尔正好抓到。 大地之上,沙石飞起,肆虐遮蔽长空。所有人的兵器,霎时间脱手,被气旋卷到高空,平平当当一阵乱响。 “确定,就是他们十个。”把这十个家伙的履历表审视了一遍后,杨王很肯定地点头道。 此刻清居道人有些火大,但他是对自己发火,胸口这道伤,是太轻敌所致,这种事绝不能犯第二次,要不然就算他武功再高,也会有性命之忧。 “墨素族长的意思是,我并非自己爱上凤紫皇的?是有外力的原因?”云倾雪也猜到了一些什么。 “了解,谢谢提醒。”虚默尴尬地笑笑,对于自己难得一次的迟钝反应感到不好意思。 成功的是,哮天狼王确实将他忽略了。失败的是,直到现在,他依然没有寻到脱身的方法。 莱,田间荒草也。刘妍给他起这个名字,一是指他无父无母无来处,如同野草一模样。 “收起你那套威风吧!”萧齐天冷笑,突然弯指成爪,一股惊人的吸力激荡。 布莱索等人面如死灰,现在他们才看明白,陈锋愿意和乔治来到3号实验区,并非是他有勇无谋。 三人抱做一团,盖里盖气的,要是再过份一点,估计就能重演刘关张桃园结义的那一幕了。 事实上,即便是眼前这个年轻人,现在直接给费天魁下跪求饶,他们也一点不会感觉到意外。 黄河夺淮入海的事件在古代就曾经发生过,从南宋开始到前清咸丰年间,断断续续的进行了六百多年的“侵淮”,结果就是造成了黄泛区的出现,和淮河水域系统的大紊乱。 虽说不知者不怪,那阵法历时多年也失去了作为,可到底是前辈的手法,他们自然也想见识一下的,现在却是没机会了。 沈于归身躯都僵住了,胸腔里的空气似乎全部被抽光,让她忘记了呼吸。 而这十里桃花林也因为杨希这一手带来的狂风,卷起了漫天的桃花雨,散落天际,飘零溪流,实在是美不胜收。 守在入口处的同事在听到第一声枪响的时候就赶了过来,此时他们赶紧将我给拉上岸,询问我碍不碍事,顾曼也蹲了下来,有些关切的望着我。 但因为部下的结界,阻隔了她的所有视线,所以从里面看,院子里是空荡荡的一片,什么都没有。 “怎么,二位突然就想通了答应我的要求了吗?”正一的身影在会议室里面逐渐显现,言语之中全是正色。 第44章:归途泪痕 南阳王忍不住想笑,这就是他的妙计?逼得苍澜王为他安排婚事,让自己再次陷入尴尬境地! 紫鹃消失得无影无踪,却有个身影如幽灵般悄然出现。 夜影目光扫过玄木,脸上挂起一抹不羁的笑容。 “那晚啊,我其实有事儿想告诉你,结果正好撞上……”玄木话语一顿,搔了搔头,显得有些结巴。 月华深吸一口气,将心头的苦楚强行压下。 “得了,别客气!我夜影也不是经常欠人情的……”玄木依旧话语吞吐。 月华轻轻闭眼,语气冷淡:“不必谢我,我并非因你而此举,不过是无意牵连无辜。” “说吧,究竟何事?”月华终于打破沉默,声音带着几分沙哑。 “你没事吧?”玄木显然被月华突兀的嗓音吓了一跳。 月华静静地凝视着他,脸上波澜不惊。 “这事儿……”玄木手足无措地避开月华的目光,“其实是,苍澜王他病重了。” …… 月华身形一晃,差点没站稳。 “还没呢,别急!”玄木急忙解释,却显得有些慌乱。 这么一说,月华更是心如刀绞,急火攻心,竟咳得无法自已。 远处,紫鹃的声音焦急传来:“公主,您怎么样了?” 玄木趁机一跃,从后窗溜走,不忘回头喊道:“公主不让我见你,我得赶紧撤了,你多保重!” 话音刚落,人已消失在夜色中。 夕阳西下,南阳王急匆匆赶到。 紫鹃正小心翼翼地为月华擦拭着额头的汗珠,一见南阳王,急忙跪地:“王爷,公主突然发病,高热持续不退!” “太医呢?有没有叫太医?”南阳王急得团团转。 紫鹃摇了摇头,眼眶湿润,委屈至极:“公主不让,王爷又不在,奴婢不知如何是好!” “真是急死人了!”苍澜王心急如焚,却还是忍不住牵挂床上的月华,他扔下华丽的披风,急忙上前。 月华公主眼睑紧闭,脸上泛着不正常的红晕,似乎陷入了深深的昏迷。 “快,快去请秦无忧!要是敢磨蹭,看我不收拾他们!”他急切地吩咐,轻轻将月华公主滚烫的手贴在唇边,心疼得无法自抑。 “说,这究竟是怎么回事?”过了一会儿,他冷冷地回头,对着颤抖不已的紫鹃质问道。 “那个……那个北冥王来拜访,我已经把情况告诉秦无忧了……”紫鹃心里想解释,却因恐惧而话语断断续续,心慌意乱。 “她就因此变成这样?”苍澜王的声音冷冽,透着一丝寒意。 “是,是的……”紫鹃的声音带着哭腔,王爷的气势让她心惊胆战。 “好!”苍澜王咬牙切齿,不再多言。 月华公主的高烧持续不退,几位太医在苍澜王严厉的目光中,硬着头皮忙碌了一夜,终于在晨曦中让公主的体温降了下来。 他们私下里悄悄抹去额头的冷汗。 “病因是什么?”苍澜王追问太医。 最年长的太医小心翼翼地回答:“依臣等所见,公主本就体质虚弱,加上受了寒气,情绪激动导致……” 话未说完,苍澜王猛地一甩衣袖,带着满腔怒火,大步流星地离开了。 在北冥王府,苍澜王推开拥挤的奴仆,直奔目瞪口呆的北冥王,大声咆哮:“若她有个三长两短,我绝不会轻易放过你!” 北冥王愣了半晌,才结结巴巴地回应:“你,你这是怎么了?这跟我有什么关系,是父王和母后的命令……” “别让本王发火!”北冥王眼中似有烈火燃烧,恶狠狠地盯着月华公主,那模样,活像是要生吞活剥,几乎要把持不住。 月华公主心跳加速,小腹突如其来的疼痛让她慌张地呼唤南阳王的名字。 南阳王却像是被定住一般,目光呆滞,仿佛北冥王的狂怒对他来说,是一场精彩的戏码,让他挪不开眼,开不了口。 北冥王瞪了南阳王一眼,丢下一句“你给我记好了!”随后扬长而去。 那夜,兰皇后梦回时分,紫鹃轻声细语地向她描述:“听说北冥王在公主府大发雷霆,现在还在宫里呢……” 梦中,兰皇后见到母妃满脸愁云,即便苍澜王柔情似水,也无法抚平那眉宇间的忧愁。 醒来后,兰皇后深知母妃的不快定是发自肺腑,即便拥有世间一切繁华,也难掩心中的不甘。 或许,母妃的心,早已千疮百孔,正如她此刻的心情…… 紫鹃小心翼翼地端来药汤,那浓烈的味道让兰皇后几乎喘不过气。 “主子,还是用药吧。”紫鹃柔声劝道。 兰皇后轻轻摇头,声音嘶哑:“拿开。” “这……”紫鹃一脸无奈,“奴婢该如何向北冥王交代啊。” 兰皇后却如同雕塑一般,毫无反应。 …… 北冥王拖着疲惫的身躯回到居所,见紫鹃一脸焦虑,便问:“她喝药了没?” 紫鹃慌张地跪下,声音颤抖:“奴婢罪该万死!” “她真不愿意用药?”苍澜王眉头紧锁,一脸的焦虑。 紫鹃慌乱地点头,话语里带着几分无奈:“是的,王上,公主已经几天没吃什么了。” 苍澜王急得团团转,疾步走到内室门口,又猛地回头,吞吞吐吐地问:“那,她有没有提过什么要求?” 紫鹃低着头,声音几乎听不见:“公主要回北冥……” “回北冥!”苍澜王闭上眼,心中翻江倒海。 又是一阵轻咳,从内室传来,像是努力压抑着什么。 苍澜王站在原地,内心挣扎不已。以往的他,或许早就强硬地让她服药,但此刻,他做不到,心中的愧疚让他无法下手。 过了许久,他才转过身,步履沉重地离开了。 …… 过了半日,秦无忧走进幽居,安排紫鹃准备出发的事宜。 紫鹃遵照苍澜王的指示,将汤药再次端到月华公主面前,“公主,王爷说路上辛苦,您得养好身体啊!” 她一边说着,一边悄悄观察公主。月华公主依旧双眼紧闭,泪水却无声滑落,顺着脸颊悄然隐入发丝…… …… 一辆装饰精美的马车停在院中,车内布置得温馨舒适。 紫鹃在卧塌上细心铺好被褥,案几上摆满了各式食物。 月华公主身着厚重的长袍,在紫鹃的搀扶下,缓缓步出幽居。 夜影站在马车旁,一脸的担忧。 月华公主只是淡淡地看了他一眼,并未询问他为何在此。 第45章:刺客 当她踏上马车,那一刻,她强忍住回头的冲动,没有再看那座幽居,也没有看那个男人。 月华无意间抬头,望向二楼的窗口,眼前一片空旷。 紫鹃却兴致勃勃,她打小就没离开过苍澜国都,对外面的世界充满好奇。她小心翼翼地窥视着窗外,生怕打扰了月华。 月华疲惫不堪,轻轻闭上了眼,回到床榻上休息,任由紫鹃在窗边兴奋地张望。 “公主,出了城门就是南阳国了吧?”紫鹃兴奋地叫道。 月华心中涌起一股暖流,南阳国,是啊,就要回到故乡了! 然而,过关卡时却遇到了麻烦,马车不得不停下。 月华焦急,让紫鹃去打听情况。 紫鹃匆匆回来,神色慌张:“公主,大批流民堵住了关口,南阳国内部因为王位争夺而动乱,城门守卫不敢轻易放行。” 月华心头一紧,北冥国难道发生了变故? 夜影不久后赶到,带来了确切的消息。 “南阳国局势不稳,百姓纷纷逃难,所以才会涌向这里。” 月华一阵眩晕。 父王,对自己百般疼爱的父王,一定要等我,等我回到你身边! 月华心急如焚,却只能无可奈何地等待。 紫鹃有些担心,悄声询问夜影:“南阳国是不是在打仗?公主回去会不会有危险?” 夜影翻了个大白眼,这么胆小的侍女还真是少见。 紫鹃没有得到答案,焦虑地在车旁张望。 这时,一个衣衫褴褛的老乞丐大大咧咧地走过来,伸手乞讨:“给点吃的吧!” 云裳心中本就有些烦躁,白了他一眼,老大不情愿地从车里取出块点心,抛下一句:“拿着,这可是稀罕物,慢慢品尝,恐怕以后没机会了!” 那老乞丐乐呵呵地接过,深吸一口气,开怀大笑:“哈哈,果然是好货!” 云裳被他身上的气味熏得皱眉,没好气地催促:“得了便宜还磨蹭什么,快走吧!” 老乞丐却似没事人般,站在原地笑个不停。 车内,月华公主被笑声惊醒,隔着帘子问:“发生何事?” 云裳赶紧回道:“有个乞丐在讨食。” “哦。”月华公主轻叹,“再给他一些吧。” 云裳有些不乐意:“已经给过了!” 老乞丐忙不迭地接口:“可就一块,还不够塞牙缝的呢!” 云裳瞪他一眼,心中无奈。 “云裳。”月华公主声音里带了些严肃。 “是!”云裳不敢违抗,又上了车,这次取了一包点心下来。 “拿去!”她递给老乞丐。 老乞丐乐得合不拢嘴,闻了又闻,笑得更是开心:“好心有好报啊!” 他慢悠悠地从怀里掏出个小玩意,朝云裳扬了扬下巴:“给你家主子,老乞丐可不是忘恩负义之人!” 云裳一脸嫌弃,可还是怕月华公主不高兴,犹豫了一下,小心翼翼地接过来。 回到车上,递给月华公主时,她满脸不快,小声抱怨:“这是什么鬼东西!” 然而月华公主一看那小玩意,却忍不住发出一声惊奇的“咦”。 电脑这玩意儿,居然给我拖了更新后腿,真是抱歉得紧!休息一日,下周一再战! 瞧瞧这蝴蝶结,红绳绕绕,手工略显粗糙。 月华眼尖,自个裙带上也挂着这么一只,不禁会心一笑! 细看之下,结尾居然吊着一团脏兮兮的纸球,展开来,四个大字“前有刺客”,让她心头一跳。 “紫鹃,那送结的人呢?”月华急问。 紫鹃探出头,四下张望,连老乞丐的影子也没见着! 月华握紧纸团,面色不定,思索片刻,对紫鹃说:“去,把夜影找来!” 夜影左看右看,对着两只绳结直摇头,“这结儿不简单啊,连我都解得费劲。”他在手上摆弄一番,向月华展示。 月华疑惑:“可那船上少年说,这是他妹妹为我结的纪念品……” 夜影挤挤眼,逗她:“你怎么总遇到奇人?” 月华白他一眼,“你觉得可信吗?” 夜影耸肩一笑,“信则有,不信则无!” 终于,流民散去,他们顺利通关,天边已泛起黄昏的余晖。 马车踏着夕阳,悠悠驶入南阳境,别有一番风味。 车内,紫鹃抖抖索索地裹着月华的外袍,一脸绝望地盯着悠哉游哉的夜影。 夜影呢,一脸的无所谓,还不时眉开眼笑地回望紫鹃。 夜影手一伸,轻巧地抄起地上的长刀,顺势一挡,另一只手紧紧箍住云裳的腰,毫不犹豫地冲出重围。 车外的两个黑衣人,仿佛心有灵犀,各自占据一角,刀尖直指天空。 夜影在空中轻盈转身,手中多了云裳,却依然灵巧地跃过黑衣人头顶,直奔树林而去! 那三个黑衣人哪肯善罢甘休,一人猛地掷出长刀,那刀仿佛长了眼睛,直取夜影手中的云裳。 夜影听到风声,却来不及躲避,一脚踩在树枝上,反手一格! 哪知飞刀势大力沉,夜影还没站稳,就已失了平衡,只听“嘡”的一声,夜影手中一空,身形随刀落下,不禁皱起了眉头。 幸好,虽然武器脱手,但云裳却毫发无伤。 夜影暗自叫苦,希望月华能趁机逃脱。 就在这追逐的空档,月华的马车已按计划疾驰而出,幸好黑衣人并未留意,他们的目光全被夜影手中的云裳吸引。 月华心中不安,在车中颠簸着,紧紧抓住车窗向外望去。 夜影孤身一人,转眼间就被三人包围,心中犹豫,是不是该把云裳扔远点,以自保? …… “别伤了我家主人!” 远处传来一声大喊,伴随着雷鸣般的蹄声。 月华急忙对车夫喊道:“停车!” 救星终于来了!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一匹英姿飒爽的白马身上,它四蹄翻飞,疾驰而来…… 那三名黑衣人显然训练有素,只是稍一愣神,便又齐刷刷地转身,挥刀向夜影砍去! 但那一道白芒,却比他们的刀更快! 夜影正慌乱间,被白芒横扫一击,整个人几乎离地而起,三把长刀擦身而过,他惊得大叫起来。 恰好这时,他手中的小雪貂猛然清醒,被夜影的喊声一激,也跟着尖叫起来,声音居然比夜影还响亮! 这声尖叫,竟让那白芒一滞,瞬间松开了夜影。 夜影连忙稳住身形,缓缓落地。 灰袍云裳乘着白马迅速逼近,手中白绸一甩,追问:“我的主人呢?” 显然,她已察觉那尖叫声并非来自月华。 第46章:紧追不舍 黑衣人趁机发起攻击,云裳却轻蔑一笑,挥手间白芒再现,“啪啪!”两声脆响,两名黑衣人应声倒地,另一人侥幸逃脱。 夜影自诩轻功高强,见状也不禁赞叹:“好手段!” 云裳不以为意,翻身下马,一把抄起雪貂,追问:“主人在哪里?” 雪貂晕乎乎地随口答道:“车里。” 话音未落,最后一名黑衣人已疾奔向马车。 夜影站起来,拍拍尘土,目光紧随黑衣人,摇头叹息:“真是‘紧追不舍’啊。” 云裳冷哼一声,从容上马,轻松追去。 黑衣人狡黠一笑,脚步一顿,手臂一挥,几道青光闪耀而出! 云裳在马背上怒喝,急忙摇动白绸,硬生生接下那青芒。 趁此机会,黑衣人撒腿就跑,距离一下拉大。 云裳银牙紧咬,用力一蹬,身形跃起,弃马追去。 黑衣人见马车逼近,耳边风声鹤唳,却毫不躲避,猛地甩出长刀! 长刀飞出,竟不是瞄准车厢,而是直奔马身。 云裳怒火冲天,明白黑衣人计谋,深知马车已近深谷,此人心思毒辣。 夜影远处目睹一切,惊呼“糟糕!”若马儿惊慌坠谷,车内月华公主岂不危险? 云裳拼命追赶,却被黑衣人随手抛出的暗器阻挡。 这一耽误,白绸未能阻止长刀,只能目睹刀光击中马股。 那马儿悲鸣一声,疾驰而出。 黑衣人连最后匕首也扔出,全然不顾生死。 云裳愤怒中施展绝技,身影如旋风,白绸翻飞,所向披靡。 黑衣人如同风中残叶,瞬间被抛向高空。 一声巨响,马车坠入谷底。 云裳愣住,衣角飘扬,白绸也黯然失色,无力垂下。 夜影赶到,急切地问:“咱们下去吗?” 云裳无言,只听白马一声长鸣,欢快地奔向林子深处。 云裳见白马安然无恙,心中石头落地,冷冷地瞥了夜影一眼,随后身形一晃,便朝林子深处奔去。 夜影一头雾水,紧跟其后,边跑边喊:“哎,你不去谷底看看你家主子的安危吗?” …… 林子里,子期笑容满面,轻抚着白马的鼻梁,调侃道:“好久不见,是不是想我了呀?” 夜影对云裳的一身武艺好奇不已。 “你这兵器真是新奇!”他垂涎地盯着云裳的‘不杀’。 云裳挺直腰板,端坐马背,‘不杀’在她臂间轻盈飘扬,犹如普通丝带,给这位煞气十足的女子平添了几分柔情。 云裳对夜影的嬉皮笑脸视而不见,脸上寒霜密布。 子期骑马走在两人中间,一脸困惑,不禁笑道:“刺客身份不明,你何必生气。” 云裳咬牙切齿:“我特意留了活口,谁知他们竟自尽了!” 子期摇头叹息:“唉,都是些死士啊!” 夜影插话道:“这些人明显是故意掩饰身份,连暗器都用得五花八门,显然是不想暴露来历。” 云裳这才狠狠瞪了他一眼,仿佛在说:这不是明摆着的吗! 夜影心情大好,以为云裳终于愿意搭理自己,急忙追问:“你的武艺是跟谁学的?有没有我能学的绝招?” 云裳默不作声,‘不杀’却已开始散发出阵阵寒气…… 子期突然平静地说:“我在想,究竟是谁想要我的命,是北冥王,还是……?” 云裳皱眉,疑惑地问:“主人,咱们是不是被北冥的那些探子给发现了?” 月华公主轻轻摇头,有些无奈地说:“这么多人想要我的命,真是让人一头雾水。” 夜影在一旁嘟囔:“自从跟了你,我那自在的江湖生活就彻底成了往事。” 月华公主默默思考,心中困惑:自己怎么就招惹了这么多麻烦呢?回到苍澜宫,应该就能安全了吧? …… 越是接近苍澜宫,月华公主的心情就越发平静,仿佛那分离的三年多时光只是一场梦。 宫门前,月华公主瞥见那熟悉的老校尉,心中顿时安稳了不少。这位忠心的老臣还在,宫里应该没什么大变化。 老校尉瞪大眼睛,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那骑在白马上的美丽女子难道是…… “公主!”宫门开启,老校尉激动地冲出来,胡须在风中飘扬,那曾是月华公主儿时的玩伴。 月华公主眼中含笑,正要回应,云裳却已冷冷上前,目光如冰,杀气四溢,仿佛连空气都凝固了。 经历了一场惊心动魄的战斗,她下定决心,绝不让任何人靠近月华公主。 老校尉脚步一顿,却也不生气,眼含热泪,激动地说:“公主,您终于回来了,快去见大王吧,他一直在念叨您呢!” 月华公主心中一紧,点了点头,策马疾驰,如风一般直奔宫中。 寝宫内静谧无声,月华公主小心翼翼地下了马,生怕惊醒了沉睡的父王。 “父王,我回来啦!”月华快步走到床前,声音里带着哭腔,“是您那粗心的女儿啊!” 老人那迷蒙的眼里闪过一抹光,像是找到了失落的珍宝,却又迅速隐去。 身后,宫女悄悄抹泪,“公主,大王怕是又当成幻觉了吧……” 月华心头一紧,急忙擦去泪水,小心翼翼地拿起父亲干枯的手。 “父王,我是月华,真的回来了!瞧,这指上的疤还在,您摸摸看,真的呢!” 那小小凸起,记载着她儿时的顽皮,也差点引发了苍澜宫的一场大祸,幸好有兰皇后在,才免了一场灾难。 老人的手指轻轻抚过疤痕,突然间开始颤抖,眼里的光又亮了起来,声音微弱却充满深情,“月华……” “是的,父王,我在这儿!”月华的情感如洪水般决堤,泪珠纷纷落下。 “你……终于回来了……”老人气息微弱地说道。 “我……回来了……对不起,父王……”月华哽咽着。 “能再见你一面,父王已经很满足了……”老人的眼角湿润了。 “父王,您别这样说,您一定会好起来的……”月华摇头,泪水打湿了老人的掌心。 …… “大王!”一声惊呼打破了沉默。 月华猛地抬起头,只见苍澜王紧闭双眼,喉咙里发出沉重的呼吸声。 月华心中一沉,急切地呼唤:“父王,您这是怎么了?” 宫女们慌忙呼应:“快,快请太医!” 她猛地回过神,转身大喊:“太医,快来看看!” 三位太医急匆匆进门,最前面的秦无忧,从小到大,月华的每一次跌倒,每一次受伤,都离不开他的照料。 第47章:云裳之泪 秦无忧一眼看到月华,微微一愣,月华已是大声催促:“快,快救救我父王!” 两位资深太医赶紧上前,手忙脚乱地料理着苍澜王。 月华心急如焚,却强迫自己冷静,目不转睛地注视着父王。 终于,苍澜王的呼吸平稳了,却依旧紧闭双眼。 秦无忧擦了擦汗,转身向月华报告:“公主,大王暂时无碍。” 月华沉着地问:“那父王为何还不醒来?” 秦无忧轻叹一口气:“大王情绪波动,导致暂时昏厥。” …… 月华转过头,沉默片刻,又问:“父王究竟得了什么病?” 秦无忧犹豫片刻:“这……” 月华抬起眼,目光如炬。 秦无忧脸上闪过一丝慌乱:“公主,自从白越大军撤退,大王就突然病倒……” “什么病?”月华的声音尖锐起来,眼中闪过一道光芒。 “这……”秦无忧避开了她的目光。 月华紧握拳头:“父王素来健康,怎么会突然病倒?” 另一位太医接口道:“公主,大王多年心结难解,身体里早已埋下了病根。” 月华公主双眼一瞪,眼前之人她认得,是兰皇后身边的红人,太医秦无忧,“你这家伙,怎么跑这儿来了?” 秦无忧急忙低头,态度恭敬,“公主,大王龙体欠安,皇后娘娘急召所有太医前来照料。” 月华鼻中轻哼,心中对那兰皇后不是滋味。 她转眼看向另一位陌生太医,好奇地问:“那你又是谁啊?” 这位太医看起来年轻,却一脸从容,“草民郭不为,受丞相之命入宫。” “丞相?”月华微微一愣,心想这满朝文武,她最佩服的便是那施正山。 她思索片刻,“你说说,父王究竟得了什么病?”既然是丞相推荐,定有过人之处。 郭不为谦逊回道:“草民刚来不久,诊断还需时日,请公主见谅。” 月华余光瞥见秦无忧悄悄松了口气。 …… 踏出寝宫,月华心中犹如翻江倒海,秦无忧的闪躲,郭不为的沉默,这一切,让她深感不对劲。 寝宫外,夜影双手抱胸,云裳面若冰霜,正与一名傲慢的妇人相峙。 “公主!”妇人眼见月华,高声叫道。 月华一见她,眉头紧锁,“何事?”她对兰皇后身边的人,总有些不耐。 妇人嘴角一扬,带着冷笑,“皇后娘娘有旨,请公主前往紫宫。” 月华愣了愣,随后微笑,这是在暗示她,如今的苍澜宫,已换了新天新地? 云裳眼中闪过一丝锐利,对月华公主的轻慢态度忍无可忍。 月华却淡然一笑,挥挥手说:“哎呀,本宫真是累坏了,这事儿咱们回头再说。” 话音未落,她转身朝那金碧辉煌的月华宫走去。 月华宫与苍澜王的寝宫相邻,是王宫中最为精致华贵的地方。 金顶红墙,玉阶石道,宫门上宝石熠熠生辉,廊角绿玉兽雕栩栩如生,无一不显示出主人的尊贵地位。 夜影跟随着月华,一路上看得出神。 “天啊,这红玉、那白玉,竟然用来装饰门廊,真是奢侈至极!”他摇头感叹。 云裳在一旁脸色铁青,心里直痒痒,巴不得把夜影扔出去。 夜影却嬉皮笑脸地靠近月华,悄声请求:“公主,你园子里的青果给我几颗吧,那可是好东西,对你无用,别浪费了呀!” 月华心不在焉地点头,心里却挂念着父王的怪病,还有宫殿里那不寻常的宁静。 夜影见月华答应,喜出望外,回头对还在后面发愣的紫鹃喊道:“快去帮大侠摘几个青果!记得,要连枝带叶,别弄掉了!” 紫鹃一脸的不乐意,小声嘟囔:“你咋不自己去摘呢?” 夜影一边笑得欢快,一边摆出一副无可奈何的模样。 “哎,我也想亲自动手,可这果子太诡异,非得女子之手才能摘取,我也没办法呀!你的主子我是不敢使唤的,另一位我更是不敢造次,这不,就只能劳烦你了嘛!” 云裳听后,眉头紧锁,心里虽不乐意,却也觉得夜影说得在理,只得苦笑着应允。 紫鹃在一旁冷眼旁观,眼神中满是对夜影的不屑。 夜影却毫不在意,打趣地说:“你瞧我做什么?我又没你那般能耐,磕磕碰碰是常有的事……” 话未说完,紫鹃已转身,快步追寻月华公主的踪迹。 月华越走越觉得不对劲,心里越发焦急,这宫殿往日虽不喧嚣,却也绝不似今日这般死寂,这诡异的宁静让她心中发慌…… “紫鹃!”绕过亭台,月华忍不住大声呼唤。那个温柔的紫鹃最喜欢在凉亭里绣花,往常她总能在那儿找到她。 但今日,凉亭空无一人,回应她的只有寂静。 月华越发着急,“紫鹃,云裳,你们在哪儿呢?” 紫鹃手中的‘不杀’忽然一颤,她全身紧绷,目光锐利地扫向池塘。 月华顺着她的目光望去,只见一名素衣女子手捧黄花,缓缓站起,仿佛着魔般凝视着她…… “云裳!”月华惊叫,心中却涌起一股暖意。 但那个平日里机敏过人的云裳,怎会露出如此神情?按理说,她应该早就热情地迎上来了呀…… 女子的嘴唇微微动了动,良久,终于用颤抖的声音小声呼唤:“公主?” 夜影匆匆忙忙地朝她飞奔,“云裳,是我!我平安归来了!” 预料之外的平静,期待中的拥抱并未出现,云裳的手一颤,黄花纷纷扬扬,落了一地。 “咚”地一声,云裳双膝落地,哭声震天! 夜影愣在原地,一脸错愕,这还是那个笑语盈盈、大胆直率的云裳吗? “公主,您终于回来了?为何现在才归来?” “云裳,发生何事?你为何如此?”夜影伸手欲扶,却被云裳紧紧抱住,生怕一松手,夜影就会消失。 紫鹃皱着眉头打量着痛哭流涕的云裳,考虑着是否该帮夜影脱身。 子期从后赶来,一脸迷惑,“这是怎么了?我听着像是有哭声?难道是有人过世了?” 紫鹃回头,狠狠瞪了他一眼。 子期吐了吐舌头,做了个鬼脸,闭上了嘴。 好一会儿,云裳的哭声才渐渐减弱,夜影的裙摆已沾染了泪迹。 “公主,云裳真是没用……”云裳抽泣着说,“没能陪在公主身边……” 夜影轻轻一笑,安慰她:“傻丫头,这不怪你,我这不是好好地回来了吗?” 第48章:禁地 云裳依旧摇头,“云裳真是没用……”只是一遍遍重复着。 夜影无奈,转头向紫鹃示意,帮忙将云裳扶起。 紫鹃轻轻一拉,便将云裳从地上拉了起来。 “紫鹃呢,云裳哪儿去了?那些宫人们都藏哪儿啦?”月华公主眨巴着好奇的眼睛,四处张望。 紫鹃眼眶里泪水打转,抽抽搭搭的,像个小泪人儿。 云裳翻了个白眼,瞧见夜影那家伙正贼眉鼠眼地盯着池塘边石柱上的大明珠,不由得冷笑一声。 夜影嬉皮笑脸地凑过来:“要不,你施展一下,把那珠子弄过来玩玩?” 云裳抱臂,脸拉得老长,比池水还冰凉。 “云裳她人呢?”月华公主见紫鹃哭个不停,只得耐着性子再问。 紫鹃狠命揉了揉眼睛:“公主,我带您……去看她……” 池塘边的玉阶上,一片片黄花散落。 “公主,她……就在这儿……”紫鹃手指微微发抖,指着那片黄花,声音哽咽。 “她最喜欢的就是这些小黄花,我每天都摘些给她……” “投了水……投了水……”这几个字在月华公主耳边嗡嗡作响,心如刀绞。 那个一起长大,亲如姐妹,手巧如她,为自己量身定制无数衣裳的温柔女子…… “这怎么可能……”月华公主喃喃自语,泪水在眼眶里打转。 “公主出宫,我们没能察觉,心里一直担心公主。 我想出宫找您,云裳姐姐却说,公主一定会回来。若找不到,我们会难过的……”紫鹃说着,又泪如雨下。 月华公主闭上眼睛,云裳啊,你总是最懂我的。 “大王找遍了每个角落,可公主还是毫无音信,宫里头竟然有人说公主承受不住,已经自行了断。” 紫鹃的语气里带着几分愤愤,“我们才不信呢,公主的性子坚韧,怎么可能做这种事!” 云裳心里默默想着,即便在最绝望的时刻,她也从未有过那样的想法。 “我和云裳一直守护着这座宫殿,照看着公主最心爱的花花草草,原本风平浪静。哪知道大王突然身体不适,北冥的军队又趁机来犯……” 怎么会?云裳心中一惊,父王竟在北冥军队来犯前就病倒了? “兰皇后下令把这里的宫女太监都调走,走的走,散的散,只剩下我和云裳还坚守岗位。” 紫鹃说话的节奏快了起来,“我们想求见大王,却始终没有机会。 子期公子对云裳早已心仪,便趁机向兰皇后求情,要把云裳赐给他。我们得知消息,我劝她逃跑,可她却说什么,对公主发过誓,生死相随……” 云裳心中又是一阵揪紧,那孩子气的执着…… “既然活着不能陪伴在公主身边……”紫鹃双手捂脸,泣不成声。 “你为何不阻止她?”夜影不知何时出现在旁边,好奇地问道。 “我……我明白她的决心,陪在她身边,可她……还是在我打盹的时候……我真是个废物,我……”紫鹃泪如雨下,悲痛地责备自己。 …… 过了许久,云裳终于开口,“她现在在哪儿?” 紫鹃抬起泪眼汪汪的脸,“兰皇后说她辱没了宫廷,让人把她……给烧了……” “别再提了!”月华一声喝止,迈步即行。 那女人,心肠何其毒辣! “公主,公主!”紫鹃紧随其后,死死拽住她,“您不能就这样去!兰皇后权倾后宫,连子期公子……” “子期?”月华脚步一顿,转身大声问,“子期他怎样了?” “公子一回到宫中,就被兰皇后派人监管,说是涉嫌通敌!” 月华握紧拳头,良久,牙关紧咬,“父王就任她胡来?” 紫鹃含泪,“大王病重卧床,子期公子未能见大王一面……” 夜影走上前,劝慰月华,“切莫冲动,若是中了她们的计,那可就糟了!” 正此时,云裳手捧青果,慌慌张张跑来,大喊:“主子,大事不好,有人来了,气势汹汹!” 夜影急切道:“小心,我的雪貂!” 紫鹃默默站在月华身旁。 云裳拭去泪痕,“公主,这帮人定是兰皇后派来的,我们该如何是好?” 月华双眼微眯,脸上显露出果敢之色。 一队宫廷卫士,披坚执锐,气势汹汹而来。领头的,正是那传达兰皇后旨意的妇人。 妇人走近,嘴角含笑,“公主,兰皇后有旨,还请公主移步紫宫一趟!” 月华冷眼旁观,心中默念,曾几何时,她才是这宫中真正的女主,仅在苍澜王之下。 紫鹃一步跨出,站在月华公主前方,眼神锐利如刀,口中毫不留情:“你们这些家伙,想干什么?这地方可是大王亲自划定的禁地,没公主点头,谁也不能进!难道你们想造反么?” 这番话,把紫鹃的泼辣展现得淋漓尽致,让一旁的夜影都不由得对她另眼相看。 卫士们被她一顿抢白,气势顿时弱了三分,带队的那位军士连忙赔礼:“公主赎罪,咱们只是奉命行事。”说完,还小心翼翼地瞥了那妇人一眼,显然不想莫名背上“造反”的罪名。 那妇人却是不屑一顾,“兰皇后的命令,谁敢不从?” 月华公主终于开口,声音冷若冰霜:“你回去告诉兰皇后,苍澜王还在位!” 那妇人一愣,随即冷笑:“苍澜王病榻之上,兰皇后掌权,理所当然。皇后的旨意,便是王命!” 她转身对卫士下令:“把公主‘请’到紫宫去!” 紫鹃一步不让,护在月华公主身前,神色坚定,仿佛下一刻就要拼命:“谁敢动手!” 带队军士面对月华公主的威严,心中难免踌躇。 妇人厉声喝问:“你们敢违抗兰皇后的旨意吗?” 军士们身形一震,连忙应道:“小的们不敢!” 随后,他转向月华公主,深深一礼:“公主,我等冒犯了!”说完,向身后一挥手,卫士们会意,立刻动作起来。 紫鹃慌乱间,像只受惊的小鸟般躲到了月华公主的背影后,身子抖个不停。 夜影见状,哈哈大笑,一把将她拉了出来,“哎哟,这不是该英勇护主的吗?怎么自己先怕成这样?瞧瞧人家云裳,那才叫一个稳如泰山!” 紫鹃的眼泪在眼眶里打转,仿佛一颗就要掉落的珍珠。 云裳却是不慌不忙,缓缓抽出‘不杀’,目光冷冷地扫过那些围观的卫士。 第49章:还魂丹 月华公主轻声说道:“不要伤害他们,他们只是奉命行事。” 云裳轻轻点头,“明白。” 话音刚落,‘不杀’一跃而起! 白光闪过,只听一阵叮当响,众人的兵器纷纷落地。 卫士们愣住,一个个瞪大眼睛,不明所以。 一招之下,众人胆战心惊。 卫士们自觉地退后,留出一片空地。 月华公主神色冷然,“触犯本宫,理应严惩。” ‘不杀’在云裳手中微微颤动,卫士们腿肚子开始打颤。 “但念在你们是初犯,又是受他人指使,本宫这次就放你们一马!” 话音刚落,人群中响起一片“感谢公主开恩”的声音。 “但若有下次……” 月华公主向云裳示意,云裳挥臂一甩,白芒疾射而出,正中池中石柱,轰然一声,石屑四溅! 夜影夸张地抱头哀嚎,“我的宝贝明珠啊!”一副痛心疾首的模样。 “就如同这石柱一般,本宫绝不轻饶!”月华公主声音落下,四周静悄悄的,再无人敢造次。 宫里头,月华公主可是出了名的不好惹,连苍澜王都得让她三分。 那些卫士本就对她敬畏如虎,如今被兰皇后逼着来,还没开打,心里就已经打鼓,巴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那被兰皇后派来的妇人,先前那股子傲气全没了,脸色白得像纸,一步步往后缩,心里盘算着怎么脚底抹油。 紫鹃哪会放过她,指着她就喊:“公主,就是她带着人烧了碧儿的遗体!” 月华一听,眼神锐利如刀,直勾勾地盯着那妇人,冷笑一声。 “区区一条狗,也敢在本宫面前狂吠!她敢对本宫的人下手,本宫岂能无动于衷?” 妇人吓得直磕头:“公主,饶命啊……” “云裳,给本宫把她扔池子里去,好让碧儿安息!”月华不等她多说,直接下令。 云裳动作利落得很,扬手一挥‘不杀’,就将那妇人像拎小鸡似的提起,风声呼啸中,妇人惊恐的哭声在空中划过,其他人脖子后面都起了鸡皮疙瘩。 “扑通!”伴随着一声巨响,妇人庞大的身躯落水,水花四溅。 云裳收起‘不杀’,冷眼瞧着池中挣扎的妇人,仿佛在警告猎物别想轻易逃脱。 夜影眨巴着眼睛,小声问月华:“你真的下得了手?” 月华目光穿过人群,落在那紫色的宫檐上,良久,轻轻答道:“若不这样,这场较量还没开始,本宫就已经败了……” 宫廷之内,争斗难免,月华公主自幼深知其中机关,平日里和风细雨,战则必胜! 一日,月华带领众人回到苍澜王安寝之所,见王尚在梦乡,便问夜影与云裳:“你们俩懂点医术吗?”此时此刻,她心中对旁人总有些许疑虑。 夜影摆手,自嘲一笑:“我那些不过花拳绣腿。” 云裳轻哼一声,对夜影的答案不以为意。 夜影不甘示弱,反问云裳:“我这花拳绣腿,紧急关头也能派上用场,你信不?” 云裳翻了个白眼,一脸的不以为然。 就在这时,紫鹃从人群后探出头来,轻声细语:“公主,我这里恰好有剂良药,不知能否派上用场?” 众人齐刷刷地转头,目光齐集紫鹃。 月华心中一紧,面色微变,沉声问道:“是他给你的?” 紫鹃见状,慌忙跪下,忙不迭地回答:“是,北冥王临走前交给奴婢的。” 夜影扭头看向月华,嘴巴动了动,似乎有话要说。 沉默片刻,月华伸手:“给我。”声音里带着几分无奈,原来那个人,始终未曾走远。 紫鹃小心翼翼地从袖中取出一只小木匣,双手奉上。 月华接过木匣,仿佛在那深红的药丸上看到了那双熟悉的眼眸,既温柔又坚决…… 轻叹一声,她终究是打开了木匣。 一股异香扑鼻而来,一颗深红色的药丸静静地躺在木匣中,傲然映入众人眼帘。 “我的天!”夜影突然叫出声。 紫鹃手一颤,差点把木匣给扔了。 云裳皱着眉头,不高兴地责备:“你这是干嘛,吓到公主怎么办?” 夜影却像没听见,双眼发光地紧盯着木匣,那模样,简直贪婪至极。 紫鹃紧锁眉头,“你知道那是什么?” “知道?”夜影一脸夸张,“这东西,我梦里都想得到!” 云裳有些急躁,“别啰嗦,这药真能救人?” 夜影激动地大喊:“救人都小意思,还能让人起死回生!” 紫鹃听了,也不禁心动,“真的假的?” 夜影却不答话,只顾盯着药丸直吞口水,“我要是能得到这宝贝……王爷也太大方了,这种东西都能送人,早知道我……” “夜影!”紫鹃沉声打断他,“这究竟是什么东西?” 夜影不情不愿地搓搓手,“这可是鼎鼎大名的‘还魂丹’!” “还魂丹?”紫鹃看向云裳,眼神询问。 “据说能让人死而复生,价值连城!”云裳回答。 紫鹃感觉手中的木匣仿佛有千斤重。他竟然送出如此贵重之物! 片刻后,紫鹃对云裳说:“去把秦无忧叫来!” 云裳一听,脸上突然泛起红晕,“叫他?” 紫鹃一怔,心中疑惑更深。 “我这就去!”云裳在紫鹃的注视下,神色紧张地匆匆离开。 紫鹃盯着她的背影,心中的疑虑愈发浓厚。 一直沉默的云裳突然开口:“主人,那个秦无忧,我们能信他吗?”警惕性如此之高,在众人中实属罕见。 昭庆收起纷飞的思绪,轻轻点头:“总比宫里的太医强些。秦丞相向来公正,他推荐的人应当不错。” 片刻后,紫鹃与秦无忧一前一后走了进来。 昭庆先打量了紫鹃一眼,只见她双颊泛红,低眉顺眼,和平日大不相同。 再看秦无忧,依旧神情自若,保持着不卑不亢的姿态。 昭庆心中轻叹,待秦无忧行过礼后,开口问道:“秦先生,你看这药,可知是什么?” 说着,将手中的木匣递给云裳,让她展示给秦无忧。 夜影紧跟药物之后,似有守护之意。 秦无忧恭敬地接过,在夜影那警惕的目光中,细细观察了片刻,点头回答:“公主,这是价值连城的良药,称作‘还魂丹’,非同小可。” 昭庆听后,心中不禁又叹了口气。 夜影嚷道:“看吧,我没说错吧!” 昭庆未理他,继续追问:“这药能救我父王吗?” 秦无忧连忙低眉:“小人不敢断言。” …… 第50章:生死抉择 昭庆目光转向紫鹃,只见她眼含忧虑,紧紧盯着秦无忧。 昭庆慢慢走到秦无忧身旁,沉声说道:“你可知,对本宫有所隐瞒,会有什么后果?” 云裳缓缓松开手中的白绸。 秦无忧尚未反应,紫鹃已惊叫出声,慌忙跪地,向昭庆哀求:“公主,他或有难言之隐,还望公主慈悲为怀!” 昭庆目光一转,冷冷地盯着紫鹃,不发一语。 紫鹃脸色苍白如纸,心中清楚昭庆的性情,云裳的手段也已领教,不禁冷汗涔涔。 紫鹃眼含哀求,目光游移,只向秦无忧连连递眼色。 秦无忧嘴角抽动,愣在原地,不发一语。 月华轻哼一声,语气坚定:“我父王的安康,可是关乎国家兴亡,百姓生死,谁敢私藏,休怪本宫不客气!” 紫鹃抽泣着,劝说着秦无忧:“同是苍澜子民,即便有千难万难,也不能对大王安危置若罔闻!” 月华步履沉重地回到父王床前,目光如炬,凝视着那蜡黄的面庞,声音悲切。 “秦无忧,你给我说实话,父王的病情,难道就没有什么可疑之处?” 此话一出,四座皆惊,一时之间,气氛紧张。 秦无忧紧锁眉头:“公主,恕我直言,虽在太医院挂名,但至今未曾亲自为大王把脉,实在不敢妄下结论。” 紫鹃急忙补充:“确实如此,宫中医生虽多,能接近大王的寥寥无几,唯有林、李二位太医亲自治疗。” 月华听闻,心中疑云更甚,拳头不自觉地握紧。 寝宫内,众人屏息以待,心中各有波澜。 突然,一名宫人跌撞而入,惊慌失措:“不好了,公主,兰皇后来了,大批人马将寝宫包围!” 众人面面相觑,目光齐刷刷投向月华。 月华从容地为父王盖好被子,头也不回地问:“秦无忧,那还魂丹能否一试?” 秦无忧还在犹豫,紫鹃急得大叫:“别犹豫了,形势紧急,兰皇后肯定已经把你算作我们一伙了!” 写到这里,云裳一拍桌子,嬉笑道:“哎呀,你们别争了,我这有个好主意!咱们先不忙着救大王,咱们来玩个游戏如何?” 夜影瞪大眼睛,故作惊讶:“游戏?这都什么时候了,还玩游戏?” 秦无忧也忍不住笑出声:“云裳妹妹,你这玩笑开得是不是有点大了?” 紫鹃掩嘴轻笑:“云裳姐姐,你这是要逗我们开心呢,还是真有好主意?” 云裳眨巴着眼睛,满脸得意:“你们放心,我这主意保管让大王病情好转,又能让大家开心!” “嗯,确实如此。”秦无忧点头称是,“这还魂丹虽说是灵丹妙药,却也不是万能的。 再说,这东西稀有得很,我在江湖上行医多年,也就今天有幸一见,对大王能否因此痊愈,实在不敢妄言。” 众人纷纷将目光投向月华公主。 …… 寝宫之外,子期匆匆而来,疑惑地问兰皇后:“母后,何需如此大费周章?” 兰皇后风韵犹存,那双充满怨毒的眼睛,让人不敢直视。她紧盯着寝宫的门,恨恨地说。 “她竟然回来了!我派去的杀手竟然没能拦住她!原本一切都在我掌控之中,现在……” “母后一直没把儿臣的话放在心上。”子期一脸不屑,“区区一个小女子,没了父王的庇护,有何可怕!” “小女子?”兰皇后冷笑一声,“她们母女俩可是灾星降世,我在她们身上吃的亏还不够多吗?怎能轻视!” 子期却不以为然,低声咕哝:“真是小题大做!” 寝宫之内,夜影对月华公主的犹豫感到不解:“别人都说还魂丹有效,你还有什么好犹豫的?快给你父王服下吧!” 紫鹃深知月华公主的为人,不禁轻声叹息。 云裳脸色苍白,一会儿紧盯着月华公主,一会儿又惊恐地望向门外,心中焦虑不安。 月华公主紧握木匣,沉思了许久,终于开口说道:“父王的安危最为重要,我怎能轻举妄动。 若是这丹药反而加重了父王的病情,我可是后悔莫及!” 夜影急匆匆地拽了拽月华的衣袖,焦急地说:“外面那么多双眼睛盯着,你得赶紧想办法让苍澜王摆脱困境啊!” 月华眉宇间透出一股坚定,转身就对秦无忧开口:“我愿用我的生命起誓,请你一定要帮忙。” 云裳翻了个白眼给夜影,嘴上却不饶人:“我和主人同生共死!”紫鹃眼含泪光,却一步不退地站在月华身旁。 秦无忧看着眼前这一幕,心中也不禁动容,郑重承诺:“我定当竭尽全力。” 就在这时,雪貂突然发出一声惊叫,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 月华回头一看,发现苍澜王竟然恢复了意识,心中一喜,急忙向老人奔去。 只见老人艰难地伸出手,眼中满是渴望。 月华心中一紧,突然意识到父王可能早就醒了,却担心药物不安全,于是坚决摇头:“不行,这药我不能给你用。” 这一幕,忠诚、焦虑、情感纠葛交织在一起,紧张中又不失温情。 苍澜王眼里的清光闪了闪,目光哀哀地落在月华公主身上,满载感动与不舍,却终究无力开口。 月华公主声音哽咽:“父王,只要能救您,女儿愿意……” 那只被月华公主紧握的手,颤抖得愈发剧烈,苍澜王的眼角滑落了一滴浑浊的泪。 月华公主将脸蛋儿轻轻贴在父王的掌心,像小时候一样轻声安慰:“秦太医是丞相推荐的,或许他能有办法,父王切莫担忧……” 苍澜王整个身躯也开始颤动,雪貂急得在公主身后叫唤:“公主,快看!” 月华公主心中一紧,泪眼朦胧地呼唤:“秦先生,请您快救救我父王。” 秦无忧急忙上前查看,眉头紧锁,对月华公主叹息:“公主,大王病情复杂,这心绪不稳,恐怕……” 月华公主眼前一黑,差点没站稳。 夜影急切地插话:“此刻不试还魂丹,更待何时?” 月华公主心乱如麻,看向秦无忧,只见他犹豫了一下,点头:“也罢,此刻只能冒险一试!” …… 一名宫人匆匆而入,带来了兰皇后的旨意,要月华公主立刻离开苍澜王的寝宫,否则将以谋乱论处! 月华公主回头与紫鹃对视一眼,紫鹃坚定地点头,对宫人答道:“告诉皇后,我家公主这就离开。” 宫人领命匆匆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