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方往事风云录》 第001章 引言 前段时间跟朋友聊天，说到国内枪支管理问题的时候，他不无坦承地表示，尽管现在处于史上最严厉的控枪阶段，民间拥有各种枪械的人数可能比官方估计的还是要多得多。 他的这个结论也许不是凭空想象，作为一名经常接触三教九流的社会人士来说，有着一般人没有的真实资料和感受。 对于他说的话，我深表赞同。 本人从小到大，身边各种亲戚、朋友爱好这个的也很多，只是各自的需求和用途不一样。 我记得读小学一年级的时候（80年代初），因为父母所在的单位是一家专业生产各类枪械的兵工厂缘故（60到70年代国家出于随时准备打大战的战略思想，在很多人迹罕至，荒山野岭的地方建了大量兵工厂和军事研发基地。 不计其数的城市和农村青年响应国家号召，克服难以想象的困难，用非常落后的机械和工具，挖山凿洞，硬是把一座座庞大的山体掏空，平整，创造出了不起的人间奇迹），每天爬到建在山腰上的学校读书，无论是上午还是下午的上班时间，总能听到山脚下方实验靶场传来的“哒哒哒……”射击声。 这种不同寻常的声音激烈高亢而又富有变化，持久悠长，就这么回荡在山林上空，飘向远方。从第一次听到的好奇紧张，到如同吃饭穿衣般地习以为常，伴随我渡过了好几年的难忘时光。一直延续到读小学四年级的时候，随父母全家调入省会城市才结束。 童年时代正处于物质极度匮乏的年代，于是乎，多到随处可见的空弹壳（还有不少未使用过带弹头的）成了我们闲暇之余拿来玩耍的物品。 60到80年代，社会上的枪支管理还是非常宽松的，甚至可以说没有管理这个概念，全民皆兵的上层指导思想，使得相当大一部分人家中都收藏有枪支，并且都熟练掌握了枪支的使用技能。那个时候的武装部和民兵连组织不像现在早已是边缘单位，而是实打实起到维护地方安全稳定和宣传普及爱国军事知识教育的机构。 记得有过很多次，进到父亲把守的厂内存放成品的超大仓库，看到堆积如山，数量高达上万，随时准备运往全国各地，包括前线阵地（当时正和越南展开自卫反击战，打打停停持续了很多年）的武器时，那种震撼感是无以复加的。 读高中时，曾经出于对军事的热爱（主要还是想去部队玩枪），去报名参军，结果由于视力太差被刷了下来，留下了不小的遗憾。 不知道我的同龄人小时候跟家里人一起玩过气枪没有？反正我是受到他们影响太多（80年代，个人是可以在百货大楼里面购买到气枪的）。炎炎夏日里，两三个大人加小孩，手里拿着国产的工字、***压杆气枪，甚至还有土枪，在院子里互相切磋，一般是瞄准十几米远处摆放着的瓶子或其它标靶物，各开几枪比谁的枪法更好，输了的就负责请客买西瓜吃。 同一个院子里住着的隔壁邻居则笑呵呵地搬个板凳，拿个蒲扇坐在一旁饶有兴趣地观看，时不时点评几句。等到输家买来西瓜，不论男女老幼，所有人都围在葡萄架下的石凳旁，大快朵颐，欢笑声传遍整个大院。 进入到九十年代，特别是96年，随着《中华人民共和国枪支管理法》的出台，正式开始宣告全面禁枪时代来临，曾经正大光明玩枪的行为开始变得不合法，逐渐走入地下。 与此同时，失去正规购买途径的爱好者，和追求暴利的不法分子开始尝试自己动手制造，通过边境走私进来的手段也大量出现，2000年后网络的迅速普及也让很多人通过网购实现了拥有的目的，枪支泛滥程度依然没有得到改变。 不过值得注意的是，80到90年代，无论是官方还是民间所认可的枪支，绝大部分含义是指以火药为动力，发射制式口径子弹或金属弹丸的枪械。 因为跟本文主角人物常年交往的缘故，我也经常去他们那里串门。有天去到已经隐居内地城市的某朋友家里，打开他的电脑，无意中看到十几年来存着的照片，都是他和兄弟们的留影。 照片从头翻到尾花了很长时间，不光是用眼看，还激发了我很多回忆和感慨。因为，本人也是见证者之一。 最早的照片是从2003年开始，一直到近几年结束，大部分都是在玩真人CS、打猎、旅游、聚会时拍的，里面的人物个个英姿飚爽、意气风发，脸上浮现出灿烂的笑容。最吸引人的，还是他（她）们身上穿的一身非常正规和标准的戎装，以及肩膀上挎着或手上端着的各式长短枪支。如果仔细看，还能发现插在腰间的手枪。 一页页，一张张翻过去，里面除了人物和年龄带来的面貌有变动以外，身上的装备也在不断发生翻天覆地的变化。 先说说人，第一张照片是两人在画面里，随着年代往后推，人越来越多，但主角还是那几个没有改变，特别是第一张照片里的两人，大部分时候都站在中间的位置。不过可以看得出有那么几年，两人都有过缺席到场的记录，原因不外乎是坐牢或跑路或去国外了。 照片中的人物几乎每年都是笑脸，但要是细心点的多看一会，或者是像我这种对他们很熟悉的身边人可以感觉到，逐渐变得沧桑的脸上，笑容越来越复杂。 再来说说造型的变化。从最开始穿着T恤衫、帆布裤、戴着鸭舌帽、手里拿着最老款的杂牌枪，规规矩矩站着拍照的业余和青涩模样；到换上统一服装，手拿著名品牌的流行枪械，开始试着做一些姿势配合拍照者；最后到全部按美军现役军人的标配来穿戴，手中的武器也换成了在市场上很难见到的顶尖装备，无论是被拍照者的动作还是眼神看上去都非常专业和冷酷，俨然一支国内特种突击队的形象，完全可以当做我国军事爱好者一部非常生动的演化史。 尽管造型和场面很震慑，但这些枪其实大部分都是低威力的***，或者是不能击发的枪械模型。只有少量威力较大的猎枪、高压气枪、和***支混杂在其中。 各位看官不要下意识认为这是某地混社会的人影集回放，我敢保证，里面大多数人都有正当职业（甚至有的事业上比较成功），就算赋闲在家不干活的，在个人道德层面、社会公德上也没有问题，不会去伤害别人的利益。 玩枪的爱好（包括这十几年流行起来的真人CS）跟足球、篮球、钓鱼、下棋、跳广场舞、极限运动等等，并没有本质的不同。都是以锻炼身体、增强个人综合素质、充实生活、追求人生乐趣和意义为目的。 本文主要讲叙的，是2000年后十几年间深圳市一群枪械爱好者，和当地及内地各种形形色色人群之间的恩怨情仇精彩故事。既然是以真实素材为背景，类似于纪实的文体，肯定会牵涉到不少发生过的真人真事。 为了避嫌、尊重当事人、和不引发法律上的纠纷，文中的人物，不可避免地都要用假名来代替。就连很多事件，也会经过一定的艺术加工，请读者谅解。 我希望各位亲爱的读者在看完本书后，能够引发一点对于枪支和相关社会问题的深层次思考，那么，我的心里就会感到非常宽慰，这部耗费了多年精力和付出不菲代价的就没有白写。 第002章 南下之旅 在经历了80年代人们对于改革开放还有所疑惑和观望的过渡期后，90年代的中国突然开始加速，拉开了波澜壮阔的全面改革序幕。 不论是身处潮流前沿的形形色色生意人，还是校园里正在埋头苦读的莘莘学子，甚至于在机关单位朝九晚五混日子的公务员，都被这波汹涌澎湃的浪潮所席卷和吸引，主动或被动地参与到其中，体会着新生时代冲击下带来的酸甜苦辣。 “陈云枫，你真的准备要去吗？我听说那边工作不太好找呢，长沙再怎么讲，毕竟熟悉些，你在这家单位上班不也挺好嘛……何况家里人都在这，说真的，我还挺佩服你的胆量” 炎炎夏日的街边冷饮店里，坐在陈云枫对面一个留着三七分头，身材较胖，一脸大汗的青年男子手里端着一杯冰冻酸梅汤，有点惊讶地说道。 “我想好了，还是去那边闯一闯，如果不去的话，今后说不定心里会有遗憾。我的性格你也知道，认为值得的事情就一定要去尝试，无论结果如何。你放心，我会经常回来找你玩的，别忘了咱俩的约定” 被叫做陈云枫的年轻人显然信心满满，对自己认识多年的同学兼好友飞宇肯定了自己的下一步行动。 “没忘，不就是谁能先买上车，就带对方去省内的著名景点玩一圈嘛，你放心，等你回到长沙市，到时候我一定开车来接你”飞宇大笑几声，举起酸梅汤跟陈云枫手中的红豆冰饮重重地碰了一下，“另外，祝你成功！” 生活的最大乐趣就在于不可预知。陈云枫绝对想不到，这趟堪称他人生重大转折点的南下之行，不仅改变了他的事业，也让他的命运轨迹进入到了另一个特别的世界。结果是好是坏，很难用简单的几句话去做出准确评价。套用某位知名人士发过的一句感慨：也许，这就是人生吧！ 那场震惊世界的香港金融风暴过后不久的千禧之年，陈云枫就孤身一人背着行囊来到了这座美丽而又略带神秘的滨海之城——深圳市。 大学毕业的他在老家江南省一家建筑设计院工作两年后，就因为单位里官僚作风严重，勾心斗角，死气沉沉，没有创新和激情的氛围而决心离开，到改革开放的前沿地带去闯一闯。 作为一名新世纪的知识青年，他体内那股与生俱来的桀骜不驯和对新生事物向往的热情，促使他向着更为广阔的天地迈进。 深圳——神州大地改革开放的排头兵之一，点石成金的奇迹创造者，自然是众多怀揣着美好梦想，活力无限的青年男女心目中的首选之地。改革开放二十年来，这里已经见证了太多太多奇迹和热血故事，激励着一代又一代人前仆后继地涌向这个被视为希望之都的大城市，奉献出自己的青春和热血，谱写出一曲曲可歌可泣的生命之歌。 站在略显简陋的火车站出口，感受着海滨城市特有的咸湿空气味道，只拎着简单行李的陈云枫心情陡然变得兴奋起来。对于陌生的事务和环境，他跟很多同龄人不一样，不是害怕和恐惧，而是一种强烈的好奇和征服欲望，支持他很快融入到其中，自由翱翔，尽情享受异乡带来的独特风情和魅力。 “靓仔，去边度啊？（帅哥，去哪里啊？）”“靓仔，住宾馆咩？（帅哥，住宾馆吗）”“我那里住宿很便宜的，离这不远，一晚上30元，还是单间，又安全” 刚走到火车站广场上，各种各样操着本地方言和普通话的拉客人群就围拢了上来，开始朝第一次来深圳市的寻梦者、游客和出差人员兜售自己的生意。 平常也去了国内一些地方的陈云枫见识过这种场面，没有被他们的甜言蜜语所打动，面带微笑推开递到眼前的牌子，径直走向马路边，拦下一辆的士，急速离开。 彼时的罗湖区还是深圳市的中心城区，各种大楼大厦拔地而起，路面上车水马龙，游人如织，一派繁华景象。同样是重点城市级别，面积也差不多，陈云枫觉得自己家乡从气势和氛围上和深圳市比，还是要逊色不少。 有些东西确实很奇怪，看上去好像是差不多，给人带来的感受却完全不一样，甚至于连心情都会有一种解脱了束缚的奇妙感觉。也许，这就是“只可意会不可言传”的最好诠释吧。 因为相隔也就几十公里（实际上这个年代也没太多更好选择，不像十几年后，海陆空选择余地很大，极大地方便了交流和互通），这里也是香港本地居民经常来光顾的地方，消费主要集中在第三产业和住房上面（吃饭、住酒店、洗浴、桑拿、购买房产，也有一些过来购物的）。靠近香港的沿海地区有好几个开放程度很高的城市，深圳市并不算最繁华的，不过受欢迎程度一点也不比其他城市差。 每当夜色降临之际，极具特色的茶餐厅，五彩霓虹闪烁的高中低档娱乐休闲场所，包括某些XX一条街，到处都可以看到港人活跃的身影。 而且由于这时香港的货币很值钱（汇率接近1:1），香港地区的人均收入比深圳市要高出近10倍，自然在消费水平方面，也是差距很大的。 香港本地居民过来内地消费的大部分收入较低，可即便是这样档次的人群，也会有钱花不掉的感觉，优越感特别强。比起港岛动辄50元一份的盒饭，去洗浴桑拿中心最少也得上千元的花销，这边50元可以点上几个炒菜好好吃上一顿，在装修不错的休闲会所花个200元甚至更少（看什么档次的）就能找个青春靓丽，如花似玉的技师为你做一次附带色情的全身推油按摩，每月掏个3000到5000块就能包个美女当二奶，实在是太爽不过。应该说，深圳市的迅速崛起，最受益的就是香港。 的士出了罗湖区，进入正在快速发展中的福田区，给陈云枫的感觉又不一样。相比罗湖区令人眼花缭乱，挤得满满当当的街景相比，这边视野上无疑要开阔许多，整体布局规划上更具有高度前瞻性和科学性，各种功能划分的区域和建筑清晰有条理，且非常齐全。只是街头上的人流并不算多，与罗湖区擦肩磨踵的盛况相比，差了不少。 虽然是第一次来深圳市，并不清楚这座城市未来的发展方向，可敏锐的陈云枫感觉到，福田区今后的潜力要远远大于罗湖区，而自己今天要落脚的位置，也正好在这一片区的中心地带。 出租车缓缓停在福田区振华路设计大厦的楼下，陈云枫走下汽车，走进大厦,找到之前已经通过电话联系好的单位——深圳市建筑设计研究总院，前往面试。由于双方已经进行过沟通，因此这次面试基本上就是走走过场而已，不到一刻钟，院内领导就决定接收他为新的成员。 站在单位宿舍的阳台上，迎着吹来的阵阵夏日暖风和天边泛起的金色晚霞，陈云枫心里默默念叨着：深圳市，我来了…… 第003章 新鲜事物 我们把镜头拉到远一点的地方，传说中的资本主义天堂。 香港。地理坐标为东经114°15′，北纬22°15′，地处华南沿岸，在珠江口以东，由香港岛、九龙半岛、新界内陆地区以及262个大小岛屿（离岛）组成。 这里自古以来就是中国的领土。由于清政府的腐败无能，从1842年签订丧权辱国的《南京条约》起，被迫把香港割让给英国，沦为殖民地。 1898年6月9日，英国强迫清政府签订《展拓香港界址专条》【新界租约】，强行租借九龙半岛界限街以北、深圳河以南的地区，以及200多个大小岛屿，租期99年（至1997年6月30日结束）。 通过三个条约，英国共占有包括香港岛、九龙和新界总面积达1092平方公里的中国领土，也就是现在整个香港地区的面积。 二次世界大战以后，香港趁周边国家和地区停滞不前，发展缓慢，抓住机会利用自己独特的地理优势，还有非常开放优惠的政策，把当地经济搞活做强，社会也得到高速发展，不仅被誉为“亚洲四小龙”之一（香港、台湾、新加坡、韩国），更成为全球最富裕、经济最发达和生活水准最高的地区之一。 1997年7月1日，中华人民共和国正式恢复对香港行使主权，香港特别行政区成立。中央拥有对香港的全面管治权，香港保持原有的资本主义制度和生活方式，并可享受外交及国防以外所有事务的高度自治权。“一国两制”、“港人治港”、高度自治是中国政府的基本国策。 作为全球重要的国际金融、贸易和航运中心，与纽约、伦敦并称为“纽伦港”，引领国际发展潮流，同时也是最富裕、经济最发达和生活水准最高的地区之一，香港从来都不会缺少新鲜度和关注点。 这里是中西方文化交融之地，华人智慧与西方社会制度优势合二为一，以廉洁的政府、良好的治安、自由的经济体系及完善的法制闻名于世，有“美食天堂”和“购物天堂”等美誉。 随着98年亚洲金融危机平安渡过，本地经济的逐步复苏，加上回归后和内地的交流互动增多，特别是2003年6月开始个人赴港自由行的慢慢放开，越来越多的内地居民开始了解和感受到这座被誉为东方明珠，英国政府殖民统治了一百五十五年的繁华大都市，世界五大国际金融中心之一的独特魅力。 在这里，前来游玩的内地人可以接触到以往不曾见过和听到的新鲜事物，各种国外高端***和相关的游戏产业就是其中之一。做为相隔不太远的深圳市居民，自然是捷足先登。 旺角广华街，军事爱好者的天堂，这里汇集了全球各个国家和地区最新款的武器模型（包括***在内），几十家专营的店铺分布在这条不长而且较为偏僻的的街道上，时刻吸引着路人的眼球。每年一月在香港举行的国际玩具展览会，生产民用仿真武器的厂家都要占据不少摊位，是展会上不可缺少的重要组成部分。 2002年左右，深圳市的一些玩具和小商品市场内，少数商铺不显眼的角落里，悄然出现了仿真（FZ）枪的身影。老板并不公开叫卖和推销，只是在顾客无意中翻到拿出来询问产品功能和价格时，才迅速地朝周边扫上一眼，低声而又含糊地回答几句。 其实在上世纪九十年代，国产低端以弹簧为动力的低威力手拉机（学术名：手拉空气软枪，打一枪需要用手拉一下）就已经在内地流行，而且是合法的，玩家主要是以青少年居多，成年人使用的大都是国产压杆气枪，用来打猎为主。随着1996年新的《中华人民共和国枪支管理法》颁布后，这两种类型的枪支才逐渐销声匿迹，走入地下渠道。 这些***枪几乎都是用硬纸盒包装的，比较简陋，打开来，一把通体黝黑，金属外壳，略显沉重的枪支就出现在眼前。对于从来未接触过制式枪械或手拉机的人来说，极有可能第一眼就将其误认为是一把真枪，拿在手上都会不自觉地颤抖几下。 “老板，这个——”有点兴奋的顾客见店里无人，拿起盒子朝老板晃了一下，“400元”同样有点紧张的老板也望了望店外，迅速报出价格。 “能打子弹吗？”“可以”“就是里面塑料袋里装的弹丸？”“对”“能射多远？”“几十米没问题”“好，我买了”一听到射程有几十米，对枪支概念不懂的顾客以为威力很大，捡了个宝，连价也不还就掏钱拿货走人。 等他回去了才知道，所谓的“几十米”是包括了很长一段落地抛物线在里面，而对于商家来说，这样一笔生意在他这一天内就可以算大单了，而且利润高达70%，自然很开心。 这段时间出现的***大都是以HFC134A气体或红气，猛将气体（注：均为压缩气体）为动力，外壳均为金属材质，打口径6毫米的BB弹，半自动发射，在内地来说可以称得上是高级货了，不过没有国外大品牌的东西，做工用料较粗糙，基本是香港本地生产的杂牌。还有少数无良商家用国产低端手拉机冒充进口***来卖，赚黑心钱。 由于此时海关对这些玩具类的东西管控不算很严，加上本身威力甚小，是以很快流入到内地，当然通过走私渠道进来的也有，市场上还有一部分是从国内专供出口的***厂家出来的，次品较多，整枪与制式的构造比例上并不完全一致，当然也有质量好点的。 尽管以上这些还不能被称作真正意义上的***，但对于众多军迷爱好和收藏者来说，无异于发现了一片新大陆，都抱着猎奇的心理纷纷前来购买一把，互相评论和把玩。 随着一段时间后生意越来越好，有些商家禁不住利润的诱惑，又进了一些长枪，由于用料做工并不是很好，也不是严格按照制式枪支1:1仿制，猛一看上去以为就是模型而已。枪型上比较出名的有AK47、MP5、M14、98K等等，运气好偶尔能碰上台湾本地品牌WE,还有台湾代工的日本品牌KSC、MARUZEN，发射的无例外都是6MM口径BB弹，相关辅助工具较少，配备耗材和通条，加张简单的中英对照说明书。 买枪的人什么类型都有，男女老少都能看得到，当然年青人要多些。从购买者的表情来看，应该说，对于这种***还是很满意的。生意好的时候，经常可以看到同时有好几个人在挑选，不可避免就会有交流，只是在店主的一再要求下，声音都放得很低（怕市场管理处的人看到麻烦）。 “这个枪是不是能拿来玩CS？”“应该可以，但是这枪打不远，跟电脑里的差的太多了啊！”“废话！要是跟电脑一样，那还不把人打死了！”“我听说在国外，包括香港那边有人拿这个玩真人CS，好像很刺激的”“对对对，你说的没错，我也听说过，要不咱们几个找地方试试？”“那……还是要戴个头盔吧？不小心打到眼睛就危险了”“这个简单，找个摩托车头盔不就行了吗！” “砰”“啪”郊外的树林里，几个戴着头盔，身穿休闲装的军事爱好者，手里拿着几支买来不久的***，互相嬉闹追逐着射击。动作不专业，场面不够大，却气势十足。 要是被偶尔路过的行人看到，保不准以为是几个长不大的小伙子在重温童年时代的快乐回忆。这样在今天看来比较滑稽和原始的场景，在那个刚刚兴起的年代却能经常见到。 第004章 经典邂逅 2003年5月的某一天下午，闲来无事的陈云枫决定去四处逛逛，这天他想买支质量好点的笔，走进了较少登门的小商品和玩具批发市场。 “靓仔，要点什么？”刚跨进一家店铺，被琳琅满目商品吸引住目光的陈云枫就听到了老板娘热情的招呼声，“我自己先看看”“好”见老板娘忙着去招呼别人了，陈云枫长嘘一口气，开始慢慢寻找合适的签字笔。 他买东西一向不太喜欢有人在面前多话，这种极富主见和自我的个性让他来深圳市不过短短三年时间，就从一名新人升到了项目负责人助理的位置，前途一片光明。 选好笔和纸，陈云枫付完款正欲往大门方向出去，在经过通往二楼的电梯时，看着上面站的熙熙攘攘人群，心头一动，“反正下午没事，上去逛逛吧” 二楼主营的项目跟一楼有明显区别，以玩具为主，一楼则是笔墨纸张，挂历等印刷品居多。此时人流并不算多，各种闪闪发光，五颜六色的玩具枪和变形金刚之类的东西挂在每个店铺的门口，从长长的走廊端头一眼望过去就像是一串串节日的彩灯，别有味道。 对了，自己的小侄子没多久就要过生日，怎么把这茬给忘了。正在漫不经心迈着碎步的陈云枫拍了一下脑袋，自言自语的笑了一下，转而走进旁边的铺位，开始认真地考虑该送点什么东西合适。 小侄今年五岁，非常活波和顽皮，平常家里各种各样的玩具也买得不少，当然大部分在他摔打之下已经坏了。陈云枫想买把玩具枪送给他，但是墙上挂着花花绿绿的塑料枪又看不上眼，要是能找把质量好点的就好了，国产的东西为什么总是这么粗制滥造呢。他皱了皱眉，不甘心地朝里面走去，希望能有新的发现。 “嗯？”在一个不起眼的货架最下层，有个硬纸盒引起了他的注意，上面的图案显示里面应该装的是一把枪。“这是什么？手拉机吗？怎么以前从没见过？”陈云枫蹲下身子，正欲伸手去拿，冷不防从货架对面伸出一只手，也抓到了这个盒子。 陈云枫顺着这只手往对面望去，一个戴着眼镜，身材微胖，身高不到一米七的中青年男子正有些诧异地看着他，转而会意地露出了微笑。 “朋友，你也看中了这把***？”眼镜男慢慢地放开了盒子，将它推到了陈云枫面前。 “***？这是一种什么枪？”见对方能叫出这种枪的名字，陈云枫还是有些好奇，“你以前没玩过吗？哦……”眼镜男拍了拍手上沾染的灰尘，从货架对面绕了过来。 “这是一种以压缩气体为动力，金属制造，发射塑料子弹的枪，威力比国产的手拉机要大，而且可以半自动发射。在国外，包括香港，澳门，台湾等地，有很多爱好者都拿这个来玩真人CS游戏。电脑里的CS你应该玩过的吧？”眼镜男耐心地给他普及相关的知识。 “玩过，不瞒你说，我从小就对枪械很感兴趣，玩过压杆气枪和手拉机。读高中的时候就有过去当兵的想法，但家里人反对，所以就依了他们的，还好考上了重点一本，没让他们失望”陈云枫答道。 “哪个大学？学的什么专业？方便说吗？”眼镜男显然对有文化的人印象好些，是以追问了几句。 “湖南大学建筑系，建筑设计专业，你呢？”陈云枫反问道，“你是湖南省的？那咱们还是老乡呢！呵呵！从事建筑设计工作的都在设计院上班吧？那就是工程师了，现在这个职业很吃香啊！我就读了个湘潭市的大专，学的什么国际金融，比你差远了。来，认识一下，王亿军” 眼镜男见对方是老乡，心里很高兴，说话的口气更加热情了，双方的距离无形中拉近了许多，他走上前主动伸出了右手。 陈云枫见状不敢轻慢，赶紧也伸手与对方紧紧握在了一起。不远处店老板略有好奇地朝这边望了一下，又继续忙自己的。 “我叫陈云枫，长沙市的，请问你在深圳哪里高就呀？”“我啊……呵呵，卖手机的，做点小生意混口饭吃”“自己当老板？那不错啊，比我强多了”“不不不，在深圳市这个急需高科技人才的地方，你们才是真正的财富创造者，值得佩服，我们充其量就是胆子大一点，不怕死而已，跟你们比差远了”“哪里哪里，你太谦虚了，每个行业都有自身特点和不可替代的优势，没有高低贵贱之分，更何况我参加工作时间不长，谈不上做贡献”…… 两个人你来我往，互相客气恭维，陈云枫很少被别人这样夸奖，脸色顿时红了不少。 “不如我们另外找个地方聊聊，这里说话不太方便，这支就让给你了，我另选一支”王亿军见身边经过的其他顾客不住地朝他们打量，便提出了一个建议，“好”陈云枫也正有此意，连忙答应下来。两人挑好付款，在店主喜悦的神情下，快步走出了小商品市场。 在离路边不远的绿化带偏僻角落里，陈云枫和王亿军抽着香烟，坐在一截废弃的水泥墩上，慢慢地聊了起来。 第005章 初次相识 从聊天中陈云枫得知，对方是71年的，比他大几岁，便主动称他为王大哥。王亿军对眼前这个身材高大消瘦，两眼特别有神，棱角分明的面庞中透出一股灵气，刚结识的兄弟也很有好感，便敞开心扉，无所不言。 王亿军96年就来了深圳市，由于学历较低，所学专业也不好找工作，最开始只能去当保险推销员，每天玩命的奔波找客户，吃住条件也很差，吃了不少苦。 后来又跳槽到一家主营电子通讯器材的对外贸易公司做跟单和业务主管等职务，借此机会接触到了手机这个行业相关的市场信息，感觉有发展机会，便一直做了下来。 最近刚从公司辞职出来单干，在华强北电子一条街附近租了个小小的门面，经营手机和相关配件产品，现在手下员工不多，不过生意还行。 陈云枫听完，也简单介绍了自己的情况。相比王亿军较为曲折的经历，他来深圳市这几年就要简单和顺利得多。 名牌大学毕业加上难得的工作经验，使得急需人才的深圳市各大设计院都纷纷向他抛出了橄榄枝，经过比较和考虑，他最终选择了深圳市建筑设计研究总院做为第一站，开始了人生中新的职业生涯。 刚来不久，陈云枫就喜欢上了这座充满了激情和奇迹，且开放、包容的新兴大都市，工作和生活氛围都不错。 首先就没有内地原工作单位那么多官僚主义，领导威严固然要保持，但绝大多数时候都是以市场和顾客为准则来开展工作，不瞎指挥。对于有实力，肯钻研的年轻人愿意给机会，不会什么事都讲究排资论辈，而且待遇分配上也公平许多。 陈云枫原来那家单位，作为一名新人，你做的设计成果再优秀，顶多也就是奖金上面稍微意思一下，没有出力的老资格员工反而还分得多些。这一点，在内地工作过的王亿军也深有同感。 加上国内房地产市场飞速发展， 城市建设日新月异，建筑设计行业迎来了自身黄金时期和把握历史机遇的大好机会，使得他感觉如鱼得水，庆幸自己选对了地方。 三年时间里，从一般的小型建筑单体设计做起，直到前不久以第二设计师身份参与完成了省级重点工程项目设计，并且成功中标，这时的他已经不是初出茅庐的青涩小伙，隐隐有了一丝高手的风范。 在成为设计院项目主任助理后，由于连续的熬夜加班让他在生过一场大病，医院住了十几天后萌生了创业的想法。行业的需求越来越旺盛，挂靠一家有甲级资质的单位就能接单，自己水平也有信心能对付过来，他终于决定离职开个人工作室。趁年轻赚钱是不假，但身体不能过度透支，否则就会出现有钱赚没命花的悲惨结局。 开了工作室后，工作节奏可以自己控制，实在太忙或者不想太累，很多细分工序可以包给别人做，不管怎么样，身体得到了缓解。 两人说完这些，话题自然而然又回到刚买的***上面来。 王亿军在香港有个亲戚，去玩过几次，曾经到旺角买东西的时候无意中走到广华街，发现这条街全都是卖***和军事装备的。从小就对枪械有着狂热爱好的他立刻被店里面各种做工精致，有着冷酷外形的长枪短炮给深深吸引住了，但在询问得知海关不允许携带入境后只能作罢。 尽管如此，他还是买了一支手枪在香港过过手瘾，回深圳市前放亲戚家寄存。 王亿军打开手中的纸盒，拿出通体黝黑，泛着哑光色泽的***枪，左手握住，右手打开保险，拉动套筒到最后方位置顺势向上一抬，将枪外管给卸了下来。 “这支枪虽不是什么著名品牌，但还能做部分拆卸，算是不错的，有的完全就不能分解，想看看内部结构研究分析一下都不可能”王亿军说完把分解的枪支递给陈云枫，让他学习和了解，试着将零件还原成整枪。 同时给他讲解***方面的一些基本知识，现在流行的品牌，性能如何，包括如何玩真人CS游戏（WARGAME），让尚处于菜鸟阶段的陈云枫大开眼界，有了想马上试试的冲动。 “香港广华街卖的***那么好，要是能带过来几支就好了”陈云枫话语间掩饰不住自己的羡慕之情。 “这可不是件容易的事……对了，有个爱卡汽车论坛深圳分会，里面有不少网友在那里发帖子互相交流，我认识几个人，他们也喜欢玩***，留了联系方式，要不改天一起出来聚聚，你看怎么样？”王亿军说道，“好”陈云枫痛快地答应了。 在2003年聊天工具和网络还不算很发达的时候，网友聚会是件很时髦的事情，人人都想尝试一下。 “我还有个私事，不知道能不能麻烦兄弟你帮忙参考一下，给点意见”看看太阳已快西斜，王亿军趁着两人意兴正高，提出了一个请求。 “王哥你尽管说，只要我力所能及的都没问题”陈云枫爽快地说道。“那好，是这样的，我现在手上有个十几万闲钱，想付首付买个房子，福田区CBD商务中心区附近倒是有中意的，但还没下定决心，我想你既然是学建筑专业的，对这方面一定比我了解，能不能抽个时间陪我一起去看看，选个最合适，性价比最高的” “好，没问题，你说个时间”陈云枫一口就爽快地答应下来。 这几年深圳市开始加速向西和向北扩张，原来的市中心罗湖区已经不能适应城市未来发展的需要，逐步向福田区转移，将这里打造成国际化大都市的政治和经济枢纽。 而正在初期建设中的福田区CBD商务中心更是重中之重，在这里买下一处房产，无疑未来的升值潜力巨大。 “今天星期四，要不就这个星期天吧，不知道你是否休息？”王亿军见他答应帮忙很高兴，想了一会，试探性说出了下次会面的时间。 “好，我有时间，那就这样说定了”陈云枫其实心里也没底,不过他对这位刚认识的老乡印象很好，没有丝毫迟疑就应承下来，“那先这样，改天再见”“拜拜”看看天色不早，双方留下联系方式后，挥手道别。 第006章 看房风波 几天时间眨眼就过去了，陈云枫忙完手上的事情按照约定和王亿军一起来到福田区CBD商务中心附近，察看早已选定的几个楼盘。 对于这周边开发的住宅小区，陈云枫还是比较了解，其中有个小区就是他们院设计的，因此印象颇深。 在2003年的时候，福田中心区已经初现雏形。耗资巨大，造型独特的市民中心已经快建好，估计要不了多长时间就能正式启用。两旁的CBD商业建筑群也有几栋快要封顶，只待最后外墙装饰。 作为承载着深圳市城市形象宣传和实力展现的CBD核心区域，周边的住宅小区自然不会差，就连楼盘的开发商都是在市内排前几位的。正在开发的小区并不算少，只是价格涨得很快，好点的价格已经突破万元。 陈云枫记得自己2000年刚来深圳市的时候，这边有个小区还没封顶，价格只有3500元一个平方，等到两个月后封顶，突然上涨到4500，速度之快令人咋舌。现在二手房已经卖到8000元了。 从来没有见过如此高房价的深圳市居住者和各类媒体都集体口诛笔伐，痛骂开发商黑心，号召大家抵制。可十几年后今天再来看，还是同样的小区，已经涨到数万甚至更高一平方的二手房，当初的抵制就是个笑话。也许在国内，只有房价是能永远上涨的。 闲话少说，两人首先走进一家名为“景泰XX”的售楼中心，因为天气有些炎热的原因，里面开了中央空调，一进来就感觉暑意顿消，精神一振。 大厅里没有几个人，显得很冷清，售楼小姐都闲得无聊，站在一起靠聊天打发时间。见两人站到小区模型前面饶有兴趣地观看，才有人慢悠悠地过来询问。 “买房？”一向比较势利的售楼小姐迅速瞄了一眼王亿军和陈云枫的穿着打扮，感觉不像是能买得起房子的有钱人，说话口气很冷淡。王亿军倒是没觉得什么，陈云枫心里就不太高兴了，作为售楼人员，不论是否成交，起码的职业精神还是要有的。 “嗯，你这里户型有没有三房的？面积多大？”王亿军问道。“三房？”售楼小姐眼睛又朝王亿军打量一下，露出了疑惑的眼神，“三房倒是有，不过面积都很大，最小的也有110平方，总价也高。不如你先看看两房的，80多个平方，适合三口之家，户型也不错，我觉得性价比很高”她自作主张地用手点向模型上的某个位置，卖力地推销道。 “谁说要看两房的？我朋友说的是三房！价格不是你担心的问题！”陈云枫在一旁忍不住插嘴了，他最看不惯这种带有色眼镜看人的家伙“你介绍的这个两房户型是朝北的，冬天就别想晒到太阳。模型上做了标记的就是卖掉的吧？我看朝南的两房还多的是。再看看户型——” 他拿着手里的户型图，按编号迅速在模型上找到对应位置，“不是南北通透那种，通风效果较差；还有过道设计不是很好，占用空间太大，尺寸上也没考虑周全，利用率不高，将来摆放家具时，特别是餐桌不好安排；两户之间的卫生间隔得太近，个人隐私容易暴露；规划图上主卧室和阳台正对马路主干道，噪音大，空气也不好……这就是你说的性价比高?” 售楼小姐见陈云枫很快就指出了她介绍的两房户型所有缺点，足足愣了好几秒没做声，脸色很不自然，好半天才回了一句：“……也不是你说的这样，各有各的好处”她没想到陈云枫这么专业，一下就戳穿了她的虚假推销内容。 王亿军也惊讶地转头看了陈云枫一眼，不过满脸都是感激之情。刚才售楼小姐冷淡的态度和耍小聪明的龌龊手段让他也没有继续下去的欲望，作为一名消费者，特别是大资金投入的事情，必须要慎重。 “我们再看看吧”王亿军淡淡地朝售楼小姐丢下一句话，不顾她难看的表情，跟陈云枫一起走了出去。 “没想到，你真的是很专业，看样子我今天请你来真是明智的选择”刚出门，王亿军就朝陈云枫伸出了大拇指，搞得陈云枫倒有点不好意思。 “哪里，我只是把现成的知识卖弄了一次，算不得什么。再说，既然答应你帮忙，肯定要负责，不能敷衍了事” “那你说，这边那个楼盘相对好些呢，我想先听听你的意见”经历了刚才的小小风波，王亿军内心生出了敬佩之情，无形中说话语气变得更加尊重。 “不瞒你说，因为约了看房的缘故，我这几天也是兴趣大增，特意把福田中心区正在建设的几个楼盘资料都查了一遍。买房子不仅要看小区整体规划、容积率、户型、面积、朝向、楼层、风景、还要看开发商实力、楼房质量、周边配套、所在地段、四周环境等等，只有综合比较，才能买到性价比最高的房子。我个人感觉，‘星河世纪’这个楼盘不错，不过咱们还是要去现场看了才能做最后结论”陈云枫给出了自己的意见。 “没想到，买个房子要懂这么多东西，本来我看过几次后，以为了解得差不多，看来还差得远，真是老话说得好‘术业有专攻’啊！那我们就别犹豫了，赶紧去你说的售楼处吧” 王亿军此时对陈云枫深信不疑，听到他的推荐，也不想再去看别的，打听到具体位置后，拉着他就往不远处的目标走。 这家售楼处的工作人员态度明显比刚才的要好，没有做欺骗推销。有了陈云枫的力荐，加上现场实地考察（还特意去了趟工地）王亿军终于下定决心，当场付了定金，买到自己也觉得很满意的房子。 第007章 篮球为媒 经过这次交往，陈云枫得到了对方更多的信任，两人的关系又提升了一个档次。在这之后不到一星期，王亿军在爱卡汽车论坛深圳分会上发起了一次相约打篮球的活动，得到了众人的响应，这其中就包括***爱好者阿宝和蓝剑。 他的目的不光是介绍陈云枫认识这两人，也想借这个机会让更多网友了解***这个外来的新鲜事物，将这个圈子扩大，今后方便组织队伍像模像样地玩真人CS游戏。 雨后不久的天空显得格外清新明亮，几朵姿态万千的白云漂浮荡悠着点缀其中，相映成趣。不远处，偏隅一角的篮球场上，隐隐传来此起彼伏的呼喊声。 两支身着红白两色篮球专用运动服的队伍，正在南山区一家大楼楼顶球场内进行激烈的比赛。比赛的双方运动员年龄什么样的都有，有刚满二十岁的年轻小伙，也有满脸沧桑的中年大叔，打球动作也并不专业，低级失误频频出现，一看就是平常养尊处优，运动太少的缘故。不过有一点倒是值得表扬，双方都很卖力和投入，并没有因为水平低就不认真。 “这边！”已经跑过中线的陈云枫朝刚刚抢断对方篮球正欲发起反攻的队友阿宝大喊一声，举起了手臂。阿宝眼疾手快，侧身后仰一个长长的抛物线，把球准确地传到已经快跑到篮下的陈云枫手里。 陈云枫接球后调整姿态，不管对方已经拍到肩膀上的手掌，迅速一个低手上篮，“唰”地一声，皮球弹板入网不说，还博得了裁判的加罚。“好！”送出助攻的阿宝见状高兴地举起了拳头。 “啊，不会吧？咱们这种友谊比赛还吹这么严？”对方犯规的一名年纪三十多岁，身材微胖，看上去文质彬彬的男子显然被裁判的判罚搞得有点不知所措，哭笑不得。 “虽然是业余比赛，也要尽量按照正式比赛规则来，不然玩起来就没意思了”担任主裁判的王亿军和另一位副裁判经过简单沟通，都认可了刚才的犯规，对于球员的质疑声，他并不妥协。随着陈云枫加罚命中，王亿军哨声响过，大手一挥，开始引领另一方做好底线发球的准备。 见裁判果断坚决，比较专业，判罚也还公平，接下来再也没有谁去跟王亿军说什么，都全神贯注地投入到比赛中去。 在双方比赛开始前，为了均衡双方的实力，不至于出现一边倒的情况，身为这次活动组织者的王亿军就让大家把以前的打球经历和时间都报出来，然后做出合理安排。 本来他是有意让爱好***的阿宝和蓝剑都成为陈云枫的队友，互相熟悉一下方便今后交流。无奈陈云枫和蓝剑两人无论是从身材年龄，还是从以往的打球时间来看，很可能都排在今天参加比赛的所有人前两位，只能暂时把他们分开，担任各自两队的队长。 也许冥冥之中自有天意，在后来成立的深圳市真人CS协会两支王牌战队——雷霆和飓风里面，两人也分别担任了队长，并且持续对抗了很多年，各有胜负。 在陈云枫的带领下，红队在上半场打出了一个小高潮，一举取得多达十分的领先。虽然还有15分钟的下半场，但业余球手投篮命中率都很低，十分的差距就不小了。 下半场刚开始，白队的队长蓝剑就改变战术，主动和陈云枫对位，负责盯防他。上半场盯陈云枫的家伙个子倒是很高，但移动太差，总是被假动作晃过去，多次直接上篮得手，不服输的蓝剑就只能亲自来了。 陈云枫见换了个人防自己，重视程度开始提高，不过他还是想先试试对方的深浅。只见他右手持球，身体和两脚不停前后左右晃动，想要寻找突破点，蓝剑倒是很稳，没有被这些假动作骗到，依然低身快速小幅移动，一只手不断按在陈云枫腰间等部位，随时感知对方的变线。 见对方不上当，陈云枫虚晃一下选择从右侧强行突破，蓝剑马上贴身跟进，死死卡住上篮路线，两只大手在陈云枫眼前不停划过。 见此情景，陈云枫只得选择传球，一个直塞到了三分线外的队友手里，他接球后看到有人扑了上来，在没站稳的情况下仓促间就投了出去。没想到球在篮筐上面连续弹了两下，还是进了。蓝剑看到对方运气这么好，也只能轻叹一口气，开始转守为攻。 在后面的比赛时间里，陈云枫尽量利用挡拆错开和蓝剑的对位，要么就传给别人，自己出手较少。白队下半场拼命反击还是有了一点效果，加上裁判也适当照顾，双方的差距缩小了不少。 在比赛的最后一分钟，红队只领先对方三分，陈云枫招呼本方队员一定要防止对方投三分，然后用时间耗到最后。结果蓝剑心态急躁，中途突破运球过猛，一个失误被断掉打个反击，再也无力回天。 第008章 初次交流 激烈而又谈不上精彩的球赛完毕，大家都放松紧绷的身体，有说有笑走下场地，三三两两地坐在椅子上休息，喝饮料，意犹未尽地谈论刚才比赛的精彩瞬间和遗憾画面。 身高一米七八，瘦高个儿，长着一张阳光帅气的脸，年仅二十岁出头的阿宝迅捷地跑动抢断突破运球，招呼队友插上助攻，投篮不中后又卖力争夺篮板球，其充满活力和无穷能量的表现给同为队友的陈云枫留下了深刻印象； 而另一名在对方阵营的蓝剑则表现得较为稳健，没有出现大的漏洞,起码盯防陈云枫还是成功的； 不过陈云枫今天运气很好，手感上佳，投篮命中率超过了50%，让蓝剑也只能望球兴叹； 而整场比赛最出风头的人物不是球场上的运动员，身穿一袭灰色运动衫担任主裁判的王亿军满场凌厉的哨音和非常专业、不容质疑的判决手势，让他成为了今天的焦点人物。 王亿军不失时机地将爱好***的几人聚在一起，互相介绍认识。“你好，我是阿宝”“你好，叫我蓝剑就行”“陈云枫，请多指教”三只沾满汗渍的手先后紧紧握在一起，见证一段传奇友谊的诞生。 阿宝是典型的富二代，本地人，众多网友中就他开的车最高档，一部进口宝马530，手机是罕见的诺基亚珍藏版，全身上下国际顶级品牌，最惹眼的还数手上拿的纯白金外壳ZIPPO打火机，让王亿军递过去的软中华香烟都失去了光彩。 他在所有网友里面年龄是最小的，不过性格非常开朗，爱结交朋友，为人豪爽，给大家都留下了较好的印象。今天大家玩的场地费用，喝的几箱饮料，各种零食，还有稍后聚餐都是他包了。 身高一米七，留着分头，精干瘦练，五官均衡没什么特点的蓝剑，说话不多，脸上不太爱笑，给人的感觉是比较内敛，性格沉稳。他来自本省的清远市，在一家合资公司任职维修人员。 王亿军等四人围坐在一起，一阵开场白式的闲聊后，话题自然而然就转到了***上。 谈起各自的买枪经历，几人发现前后时间都相差不算很大，大部分都是从小商品玩具市场找到的。只有阿宝看不上那些小商铺的便宜货，花大价钱托人从香港搞到一支在美国市场上销售的俄罗斯产654手枪，和两支收藏版的突击步枪AK47、M16。 这两支长枪做工用料都相当不错，均使用高性能集合电池作动力，威力大，射程远，精度高，目前在深圳市场上还找不到这样的高级货。 特别值得一提的是那支在国内极其罕见的654手枪，虽然只是使用二氧化碳气体作动力的***，其稀有程度丝毫不亚于一支军用制式的世界级名枪。据中间代理人介绍，阿宝这支手枪是俄罗斯90年代第一批对外出口（主要销往美国）的产品之一。 整枪尽最大可能使用了马卡洛夫****的零配件和枪机组件，原材料也无区别，说白了就是用真枪直接改的（在这之后销售的654是重新铸模做的，仿制马卡洛夫手枪，同一条流水线出品，相似度90%以上），内部结构除了必须部分其余不做任何改动和删减。 无论从质量、安全、精准度、仿真度、使用寿命、还是改装的角度来看，都堪称是***枪中的极品。 现在美国市场上销售的654手枪（包括后来在香港和欧洲市场等地销售的），远不能跟早期90年代销往美国第一批次的相比，假以时日，绝对是枪支收藏爱好者大力追捧的对象。 阿宝手上能拥有一支，自然引起了所有人的极大兴趣，纷纷表示要见识一下，暂时不能入手，过过眼瘾也好，阿宝一口答应了。 “这支654你花了多少钱？”陈云枫忍不住问了一句，“五千”“五千？！……你真舍得”在一片惊叹声中，陈云枫也只能是羡慕地轻轻回应了一句，这个数已经赶上他半个月工资了。 要知道在2003年深圳市，市中心区域工作的高级白领拿到五千的真不多，福田区许多不算很差地段的商品房也只卖到这个价而已。 “威力怎么样？”王亿军虽然在香港见过654，但并没有入手，放在亲戚家的是一支美国1911手枪，猛将（瓦斯）气体动力，打BB弹的，跟654远不能比，是以也很关心。 “不错，气阀原装就是奔驰阀，钢珠能打进8米外的松木板，精度很高”说起自己的心爱之物，阿宝也忍不住露出得意的神色，“是吧？……那就不适合拿来玩游戏了，除非——”王亿军停顿了一下，显出遗憾的表情。 “可以的！”一听到不能拿来玩真人CS，阿宝顿时急了，“我只要把奔驰阀换成单孔阀，威力就会小好几倍，能符合游戏标准的！”花了大价钱不能拿来在实战中演练的话，就失去了作为一支枪的最大意义，难怪阿宝会如此激动。 “原来威力可以任意转换，这个我倒是不知道，用打钢珠的枪来玩CS，防护上估计要加强才行”比阿宝对FZ枪了解也强不到哪去的王亿军不自然地笑了笑，随即纠正了自己的观点，“那好，下次我们组织游戏时，你一定要把三支枪全带过来”“没问题”阿宝拍着胸口说道。 接下来大家把目光投向一直没有开口的蓝剑身上。蓝剑因为去过两次香港，在广华街转过一圈，所以并不算很陌生，由于缺少渠道带过来，手上只有在本地小商品市场买的长枪。 见大家看着自己，只能尴尬地说道：“家里两支都是打BB弹的，平常没事拿着打打易拉罐，5米内可以击穿，啤酒瓶就难度大些，3米内碰运气能把瓶口打裂。至于打鸟还是不行，远一点的打不准，即使打到了也不能击落，没意思” “这个枪本来设计初衷就不是打猎的，只适合玩真人CS，要想打猎还是要用工字、三箭、峨眉等压杆气枪，现在管制得严，价格比以前贵了不少”王亿军接他的话补充几句。 “我有个问题”蓝剑说道，“你们觉得真人CS游戏和打篮球有没有什么区别？虽然都可以算是体育竞技类吧，可我总觉得真人CS是十几岁青少年朋友玩的，二三十岁的成年人玩这个会不会被人嘲笑？” “你为什么会这样想？在国外有不少军事培训基地甚至警方都把真人CS对战作为一种训练的有效手段。而且跟你想的还不一样，十几岁青少年并不适合单独进行此类对抗，必须在成人或专业人士的指导和监督下才能确保游戏中的安全问题，所以说，你的这个想法是多虑的。 真人CS既不算纯粹的体育竞技，也不属于军事范畴，应该说是两者综合的特殊表现形式。如果上升到社会和国家层面，它比传统的体育项目更有现实意义，既能强身健体，又能增强全民军事素养，提升民族和国家形象” 针对蓝剑的疑问，王亿军给出了自己的观点，一番精辟的分析言论得到了周边数人的一致认同。 “要不改天我们找个地方去练练，我有个朋友叫小美，虽是女孩子，性格比较像男孩。她也喜欢玩枪，到时候我把她也叫上，再找一个来不就能组成两支3人的队伍吗？”天生有点玩世不恭，对任何新奇事物都好奇的阿宝见大伙兴致高涨，忍不住发出了倡议。 买的几支FZ枪放了很长时间，除了打玻璃瓶就是小动物，很快就索然无味，现在能凑齐几个人玩刺激的游戏，自然是急不可待。 “女的？是不是你女朋友啊？多大？”陈云枫开玩笑地问了一句。阿宝连忙摇头，手摆得像风车似的，脸很快就红了，“不是不是，就一普通朋友，从小玩到大的，住我隔壁，她那小姐脾气，饶了我吧，呵呵。不过人长得挺漂亮的，才二十岁，又是大学生，各位今后见到她有意思的话我可以当介绍人啊，哈哈！”他话语一转，把球又踢给在座几位。 几个人兴高才烈，高谈阔论地聊着，把旁边不远处的几位球友也吸引过来旁听。王亿军自然不会错过这个机会，又开始拉拢他们，借此壮大爱好者的队伍。在稍后的聚餐各奔东西后，王亿军和陈云枫成了这次聚会的最大赢家。 第009章 摇滚歌手 “嗨，哥们，给我来个死亡之吻！记在账上”身穿一件亮条纹白衬衫、下面套着紧身旧色牛仔裤、脚蹬着深咖高帮大皮鞋、个头一米八零、瘦瘦高高、顶着油亮光头的青年男子走过来，朝酒吧房正在手拿摇酒壶上下翻飞，为吧客们表演精湛手艺的调酒师阿明伸出大拇指，大声喊了一句。 “好的，鹰哥，他们正在等你呢”阿明抬头看了一眼，又继续狠命地摆动双手，冰块和酒水在壶里面不停地碰撞，发出有节奏的哗哗声。 “OK！”光头男子脚下不停，不顾围坐在吧台前的几位顾客带着疑问的目光，转头朝舞台方向走去。他鼻梁上的墨镜和耳朵上吊着的金属饰物在酒吧昏暗的彩灯照耀下，发出炫目的光泽。 “这人谁啊？”一位新来不久的客人忍不住向阿明问了一句，刚才光头男桀骜不驯的话语和甩酷造型给他留下了深刻印象。 “传说乐队主唱，大家都叫他山鹰”旁边一位显然是经常来这家名为“本色”酒吧的老顾客，替代阿明回答了问题。 “以前好像没听说过在深圳市有这个乐队啊？”新客人继续问道，“他们这支摇滚乐队也是最近才有点小名气，我在好几个酒吧都看到过出场，每次大概唱一个多小时吧。听说早两年还在街头卖唱为生”“哦，这样……” 两位客人闲聊间，山鹰已经在后台跟乐队其它成员做好了准备，等前面一位美声唱法的女歌手演唱结束，就趁着换场休息时间走上舞台坐下来，在微弱的蓝光下开始调试乐器，摆好乐谱，进入到演出前状态。 大约过了五分钟，随着一阵带有明快节奏的电吉他音乐响起，整个舞台上方的组合灯光突然大亮，全部投射在传说乐队五个人身上，快速闪动，发出动感十足的夺目光芒。 紧接着架子鼓手也敲出一长串动感强劲、气势磅礴的鼓声，搭配着逐渐融合进来的贝斯、键盘旋律，让刚才听得已经有点昏昏欲睡的台下客人精神一震，纷纷放下酒杯、停止聊天，坐直身体聚精会神地看传说乐队的开场秀。 负责节奏吉他兼主唱的山鹰站在立式麦克风前，摇摆着身躯的同时用手指拨动琴弦，高亢而又富有磁性的声音开始慢慢响起。 “无聊望见了犹豫 达到理想不太易 即使有信心 斗志却抑止 谁人定我去或留 定我心中的宇宙 只想靠两手 向理想挥手 问句天几高心中志比天更高 自信打不死的心态活到老 OH… 我有我心底故事 亲手写上每段得失乐与悲与梦儿 OH… 纵有创伤不退避 梦想有日达成找到心底梦想的世界 终可见……” 一首非常经典，节奏感很强，Beyond乐队黄家驹主唱的《不再犹豫》把现场黑压压一片前来玩耍的歌迷情绪迅速调动了起来，纷纷拍手尖叫，还有不少人跟着在哼唱，每个人体内的荷尔蒙在酒精催化下开始迅速增长。 舞台上，似乎早已习惯了众人欢呼的五位音乐人并没有朝台下看，而是继续埋着头，投入到自己的演奏中。每个人穿着各不相同却又能互相映衬的装扮显然经过精心设计，看起来特别应场，手指尖流动的乐符自由挥动，把摇滚精神的精髓潇洒自如地表达了出来。 一曲即将完毕，乐队的几位演奏者并没有停顿，而是马上用过渡音跳到了另一首歌曲上面，前奏也变得慢了下来。 舞台上的灯光也跟着一变，刚才还在旋转的激光射灯和追光灯瞬间变暗不动，舞池最中央的彩色球形灯点亮，缓缓旋转，五彩斑斓的光点从每一个人的身上掠过，如同涌动的波浪有规律地轻拍在海岸边。 这是来自中国摇滚教父崔健，当年火遍大江南北的《一无所有》，异常熟悉的旋律继续挑动看客已经开始兴奋的神经同时，让他们暂时平息一下快速跳动的脉搏，随着自己的音乐轻轻摇摆舞动。 加入了后现代摇滚重金属风格来演绎这首曲子的效果显然比原版的还要好，不仅音域范围更加宽广，表现张力更加丰富，山鹰略带嘶哑的喉音听起来也特别勾人心魄，这也是传说乐队显得与众不同的地方。 随着音乐后半段节奏的逐渐加快，场内的气氛又热烈起来，有些顾客手中的荧光棒也高高举过头顶，跟站在最前面卖力表演的山鹰频频示意，表达自己的共鸣和喜爱之情。 一位穿着性感的女歌迷突然拿着手中的红酒快速走到台前，递到正在狠命挥舞着手中吉他，头上开始微微冒汗的山鹰手里。 山鹰朝女歌迷一笑，也不客气，接过来就一饮而尽，看到女歌迷想要张开的双臂，他没有任何迟疑地主动迎上去，抱住她，来了一个狠狠的吻，引得台下一片尖叫声。 没想到对方这么开放和大胆的女歌迷被周围看热闹起哄的人群一激，脸顿时唰的一下就红了，赶紧用手擦了下脸，低头跑回自己的座位。山鹰倒是好像没事一样，继续卖力地演唱，油亮的光头在五彩的投射灯照耀下比刚才更加醒目。 “……脚下这地在走 身边那水在流 告诉你我等了很久 告诉你我最后的要求 我要抓起你的双手 你这就跟我走 这是你的手在颤抖 这是你的泪在流 莫非你是正在告诉我 你爱我一无所有 噢……你这就跟我走 噢……你这就跟我走 脚下这地在走……” 在电吉他急速结尾曲音符渲染下，台下的帅哥靓女都开始高声呼喊“再来一个”，生怕传说乐队就此结束开场联唱，不能满足体内已经被充分撩起的兴奋细胞。 乐队主唱山鹰作为回应，朝台下挥挥手，然后做出了一个令人意想不到的动作。只见他把身上的吉他往脚下一放，猛地脱下身上的白衬衫，露出上身凹凸有型的肌肉，重新把吉他拎起来倒挎，朝身后的四位伙伴挥舞着拳头。 后面几位早有默契，一阵更加激昂的电子音乐传了出来，每个人都站起身，双手十指连动的同时，一起大声唱道：“比扬奥——奥……比扬奥——奥……” 场内的灯光也再次变得虚幻迷离，一排排忽明忽暗的射灯卯足了劲，不停转动着把自身的能量全部投射到下方已经沸腾的人群，舞台边沿也快速喷射出电子烟雾，跟窜出的火焰交替闪耀，让整个酒吧变身为神秘仙境之地。 台上山鹰夸张的脱衣服动作和性感造型惊呆了在场的每个人，受到传奇乐队的感染，也纷纷跟着站起来，闭上眼睛疯狂地摇动身体，把自己融化在令人窒息的强劲节奏中。 “一曲‘无地自容’，带给现场每一位亲爱的朋友，希望你们喜欢！……人潮人海中 有你有我 相遇相识相互琢磨 人潮人海中 是你是我 装作正派面带笑容 不必过份多说 自已清楚 你我到底想要做些什么 不必在乎许多 更不必难过 终究有一天你会明白我——” 山鹰很有穿透力和个性的嗓音特别适合演唱黑豹乐队的这首巅峰之作，仿佛窦唯主唱本人亲临现场一般，紧紧地抓住了酒吧里所有人的心。 歌迷拼命呼喊摇摆着、巨大的声音响彻整个酒吧，仿佛要把屋顶掀翻。每个人脸上都是陶醉的表情，手中飞舞的荧光棒汇成了一片星光点点的海洋，闪耀在白色烟雾汇聚的云海中。 看到时隔一星期后再次登场还能收到如此热烈的欢迎，乐队的每个人都卯足了劲，忘情地投入到演奏中去。 吉他的拨片像暴风骤雨一般上下翻飞；键盘的按键上已经看不清手指从上面拂过的痕迹，只看到琴键不停地上下跳动；而作为乐队指挥者鼓手，早已化身为千手观音，两根鼓槌使得出神入化，敲击着鼓面、三角铁、铜钹的瞬间，也带动了酒吧每个人的火热心跳。 尽管酒吧里冷气开得很足，上场的时间也并不长，五个人头上都开始微微冒汗，脸色迅速变得潮红。从入口大门位置远远望去，台上的数人就像一台高速运转的精密机器，散发出巨大的能量气场，把所有人都包裹进去不能自拔。 作为今晚酒吧黄金时间开场联唱的最后压轴曲，传奇乐队只用了十分三十八秒就彻底征服了全场。 第010章 死亡之吻 “哎呦累死了，阿明，我的死亡之吻呢，快拿过来！”接近一个小时的表演告一段落，走下台的山鹰径直走到吧房里面，一屁股坐在凳子上，先是拿起一大杯白开咕噜咕噜灌了下去，然后朝正在忙碌的调酒师大声招呼。 “鹰哥，死亡之吻要现调才好喝，提前做好就失去那种味道了，你别急，我马上就给你搞！”一直都没怎么停下来的阿明朝满头大汗的山鹰报以歉意的微笑，手脚灵活地把面前几个酒杯都倒上酒，端给围坐在吧台的顾客。 “你这小子，就会敷衍，老子喝过的鸡尾酒比你喝过的水还要多！哪个说不能放，怕不给钱吗？”山鹰不理会阿明的解释，笑骂着说道。 “千万别这么说，黄总都不跟你提钱，我一个打工仔哪敢——今天你唱得很嗨啊鹰哥，我看大家都喜欢看你们乐队表演，说不定今后真的会名气越来越大，在深圳市音乐界人人都知道有传奇乐队”阿明话题一转，对山鹰今晚的演出猛夸了几句。 这也不能完全算是讨好他的恭维话，最近很少有驻唱歌手和乐队能把来玩的吧客情绪带动到这么疯狂地步，大家都玩嗨了自然会乐意增加消费，酒吧才能保证生意，收入中间有一部分靠提成的阿明对于能显著拉动酒吧消费的山鹰自然态度上要恭敬不少。 “谁知道呢，要是都像你这么有眼光，我们也不用在外面飘那么多年，早就跟大公司签约发个专辑什么的”山鹰朝吧台前跟他打招呼的顾客频频挥手示意，甚至配合几个小姑娘跟他留影合照，宛若一派大明星派头。 阿明忙完其他顾客的活，先拿出一个晶莹透明的大号马天尼酒专用杯，用青柠片反复擦杯口边沿，撒上食盐和肉桂粉。 再从身后的酒柜里拿出写满了英文的朗姆酒和烈性伏特加各一瓶，还有蓝橙皮酒、茴香酒、香草酒、琴酒等等，各自按照比例倒了一部分出来放入摇酒壶，加入八分满的冰块，把壶口拧紧，抛向空中。 因为这次使用了一个透明摇酒壶的缘故，能够清楚的看到里面酒液颜色。在调酒师阿明快速而娴熟的摇动中，酒壶中混合的红蓝绿黄色酒液就像是一簇彩色火焰般上下飞舞，煞是好看。 当那簇火焰终于在调酒师手中平静下来时，酒壶的盖子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打开，阿明将那说不清颜色的酒液倾倒在早已准备好的马天尼酒杯之中，从旁边拿起打火机在酒面按下一晃，顿时，幽蓝色夹杂着暗红的火焰在酒液上方燃起，浓烈而带着几分辛辣焦郁气息的酒香飘然扩散。 山鹰赶紧将吸管插入到阿明推过来的酒杯当中，趁着火势旺盛顺手扔了几颗咖啡豆进去，同时狠狠地吸了一大口，然后紧闭双眼。 他的脸色几乎在酒入口下一瞬间就已凝固，眉头紧紧地皱成一团，整个人像是呆滞了一般坐在那里，原本外放的气息完全消失，一抹说不出的表情蔓延在他面庞之上。 “好！好一个死亡之吻！太棒了！”过了十几秒，山鹰才突然把眼睛睁开，嗞着牙用力呼了几口气，大声吼了几句，看得出这杯充满了死亡诱惑的鸡尾酒带给了他地狱之门转过一圈的感受。 “哥们，唱得不错，深圳市大大小小这么多乐队，你们也可以排在前面了”一位身材同样高大，看上去儒雅之中带有一股特殊气质的青年男子从吧台远端走过来，举起酒杯朝山鹰致意。 出于礼貌，山鹰也端起那杯没喝完的死亡之吻跟他轻轻碰了杯，这次他只敢抿了一小口，显然刚才的体验太过刺激不敢再尝试。 “我们见过吗？”努力在脑海中搜索了一圈，还是记不得眼前是哪位，山鹰只能好奇地问了一句。“没有，不过有个人你可能认识”男青年说道，“谁？”“他叫阿宝”“哦，是他啊……他是我很好的兄弟，人不错”山鹰马上说了出来。 半年前传奇乐队还在街头卖艺的时候，正好阿宝从旁边走过，被他独特的嗓音和高水准的演唱吸引住，足足站了一个多小时听着唱了一曲又一曲。完了从口袋里掏出一千元扔到琴箱里，并上前问山鹰要电话号码，表示可以帮他们联系酒吧去驻唱。 在露天广场已经漂泊了好几年的传奇乐队五人组往日里备受冷落，生活艰难赚不到几个钱，从来没见过出手这么大方的知音，还说能帮忙登上舞台表演，惊喜之余赶紧上前表示感谢，跟阿宝套近乎，顾不上再唱下去，特别是主唱山鹰，非要请他吃饭好好聊聊。 阿宝本来就是个热心肠，爱结交各路朋友，并不因为自己是富二代身份就看不起社会底层人士，于是满口答应。一顿大餐下来，感觉相见恨晚的几人关系迅速升温，都成了好哥们。 事后阿宝果然说到做到，凭借自己的人脉，找到深圳市最有名的根据地酒吧老板李总，一番软磨硬泡终于答应让传说乐队来试试，山鹰等人也很珍惜这次机会，把自己的才华发挥得淋漓尽致，当场就镇住了李总，在随后的一个周末正式登场。 不用说，第一次亮相就取得了成功，后来不仅成为根据地酒吧受欢迎乐队之一，还经常去市内各大场子巡回出演，出场费水涨船高，慢慢有了些小名气。 第011章 眉飞色舞 所以山鹰听说是阿宝的朋友，马上收起了刚才跟旁人嬉笑打闹的模样，很认真地朝男青年说道：“阿宝的朋友就是我的朋友，请教大名？”“陈云枫，幸会”男青年答道。 “陈云枫？……我想起来了，你和阿宝因为玩枪认识的，他跟我提过好几次你的名字，说你这两天会来看我演出，那咱们应该算是枪友”山鹰猛地拍了一下脑袋，得意地说道。“小点声，这里人多”陈云枫见他声音太大，赶紧提醒了一句，酒吧里面人群复杂，难保有人爱管闲事。 山鹰倒是不以为然，依旧大大咧咧地说道：“别怕兄弟，不就是玩个枪吗，你可能平常来玩得少，许多地方在KTV酒吧包房里面卖粉吸粉的多得去了，不比这要严重，还有拉皮条、坐台、收保护费、喝酒闹事打架什么的，我也没见有哪个举报过谁谁谁” 陈云枫被他一番强词夺理也不好反驳，只能苦笑着点头，见四周并没有人认真听他们俩说话，都在大声聊天喝酒，才继续问道：“你哪里的？我长沙市”“长沙？我三亚的”“三亚是国内有名的旅游城市，风景相当不错，去玩过一次”“景色当然可以，可惜跟我半毛钱的关系没有，待在老家赚不到钱，要不怎么会跑到这里来……不说这些，在深圳市能认识老乡就是缘分——喂，阿明！再拿两瓶冰的黑啤过来，要海德堡的！”山鹰扭头大喊了一句。 “你们每晚要演出几场？看你在台上拼命的样子，感觉也挺辛苦”陈云枫问道。 “现在每晚只有一场，还不能保证天天都有，混得好的乐队每晚能到两个地方换场，我就不点名了，其实真没觉得比我们强。 不过在娱乐圈，唱得好不好听并不是最重要的——当然也不能太难听。背后有人罩着，捧你，自己也会来事，嘴巴能说会道，想不红也难。 你刚才说辛苦？有一点吧，能够被别人认可赚到钱，证明这么多年音乐没有白玩，这点苦也值得啊”山鹰实话实说。 “玩枪能给你的音乐带来灵感吗？刚才我看你用手指在台上做了一个开枪的手势，造型挺酷。记得有支乐队就叫‘枪炮与玫瑰’，搞不好里面每个人都是玩枪高手”陈云枫调侃道。 “你真聪明兄弟，‘枪炮与玫瑰’是美国的，跟咱们扯不到一块去。不过有一点你没说错，玩枪真能带给我兴奋的感觉，特别是扣动扳机的那一刻，‘砰、砰’，我操，太他妈爽了。跟唱歌唱到嗨的时候全身血液都往头上涌，那一瞬间，怎么形容呢？可能跟吸粉上头感觉差不多吧。现在城市里很难弄到真家伙，也查得严，***威力小，可以互相打挺适合上手，说起来我还没去正式玩过一次呢”说起玩枪，山鹰的兴奋劲一点也不比聊音乐低。 “你晚上演出，白天要睡觉，有时间去玩真人CS吗？我们现在人太少，就想多找几个人组队，玩起来才有意思”陈云枫听人说娱乐圈的人都睡得很晚，作息时间跟常人不一样，心里还是有疑问。 “我们也不是天天那么忙的，那还不得把人累死！要是第二天有活动，早点睡就是了，不碍事”山鹰满不在乎地说道。“这个星期天下午我们准备聚会，顺便组织一场比赛，阿宝也会去，你能来吗？”陈云枫试着发出邀请。 “星期天下午？……没问题，以前阿宝跟我说过一次，那次太忙没时间，感觉挺对不住他的好意。我就一把电动的AUG步枪，能行吗？”山鹰停顿了一会，还是很快答应了。 “电动的AUG？这已经是高档货了，花了不少钱吧？我看市场上没有哪个商家卖的国产长枪有电动的，这是香港现在正流行的新产品” 陈云枫到现在为止还没找到一支让自己满意的长枪，在小商品市场没有电动的卖（几节高能电池串联在一起充电，一般放置于空心枪托内，动力强劲，可以持续用较长时间），哪怕是香港过来的也找不到，听商家老板说，可能过段时间就会有，还得等等。 “自己玩肯定得搞个趁手的，不然玩起来就不爽。价格也还行，一千多吧，少喝两杯酒就没问题了。就是……没手枪啊，万一步枪子弹打光了怎么办，总得有把备用。临时装子弹，充电肯定来不及”山鹰问道。 “不怕，手枪我们有多的，到时候借给你用”陈云枫没想到对方答应很爽快，心里很高兴，多一个人参与，对于现在处于初级阶段缺兵少将的玩家们来说还是很重要的。 “平常没事多带几个朋友来看我演出，捧捧场，有你们在下面带头喝个彩，鼓鼓掌，气氛就会好很多，我们在台上表演也会更加有劲，行吗兄弟？只要是我在，不管哪个场子，你们来消费都可以打个八折”山鹰拍着胸脯保证。“没问题”陈云枫一口答应。 喝过这杯酒，两人又聊了一会。山鹰接了个电话说乐队另外四个人在外面等着他，提议一起去吃夜宵。陈云枫见时间不早明天还有事，婉拒了他的好意，互相留下电话号码后，起身告别。 第012章 市郊约战（一） 2003年的深圳市公共交通还没有今天这么发达，可以随心所欲地选择各类交通工具在全市范围内穿梭，快速到达目的地，主要还是靠为数不多的大巴和中巴车来解决大部分人出行的问题，出租车只能作为应急和补偿手段。 特别是开往市郊的车辆，明显比市内运行的车辆要少，，稍微偏僻点的地方都只有一到两趟公共汽车经过。 而市郊因为有大量工厂存在的缘故，总的人口数比市内要大，这就造成了经常发生乘车困难的现象，高峰时段很多人在站台上等许久也挤不上车，耽误了出行安排和重要事情。 挤得水泄不通的各个站台和公交车上也成为了职业小偷的犯罪天堂，每天丢失财物的人不计其数，连附近的派出所都因为报案人数实在太多不胜其烦，干脆拒绝受理盗窃案件。 如果细心一点的人在站台附近的绿化带或水沟里转一圈，就可以发现有大量的皮夹钱包、身份证、各种票据、甚至还有小面额钞票散落在其中，小偷得手后就把无用的东西都甩到这里，久而久之就形成了一个少见的“赃物区”。 陈云枫很后悔选择坐公交车去市郊，和约好的王亿军、阿宝、蓝剑、山鹰等人碰面，这是大家认识以来第一次组织真人CS比赛。车上的拥挤程度超出了他的想象，今天又是周末，如果不是一路上没怎么堵车，光是车上挤得像罐头里面沙丁鱼一样的乘客身上发出的汗臭体味就足以把人给熏死。 还好陈云枫在起点站坐到了座位，不然他真的担心钓鱼袋里的***被挤破，引发不必要的损失和麻烦。 汽车颠簸了一个多小时后，终于到达目的地，陈云枫费劲地从人堆中挤出来走下车，长长地出了一口气。他看看袋子里的宝贝，还好外观上没什么损坏。 要是今后赚到钱，一定要想办法买辆车，不然老是拿着枪械坐公交车风险太大，人也难受，这是他下车后的第一个念头。 他要去的地方叫马栾山，听名字就知道是个人迹较少、绿树成荫的地方，非常适合玩真人CS。因为从公交站台到马栾山还有几公里路，大家都约在三岔路口等待，人员到齐后再统一出发。 陈云枫第一眼看到的就是坐在路边绿化带上的王亿军，赶紧走上前跟他打招呼。“老王，你也是坐公交车过来的吗？”“不是，我怕惹麻烦，打的士过来的”“那费用很高啊，从你那到这里起码得100多元” 陈云枫吃了一惊，2003年钱还是比较值钱，100多元够在一家餐馆点五六个菜好好吃一顿了，市郊的血汗工厂普通工人一天收入也就40元左右，这还是熟练工的价格。 “不要紧，只要大家能聚在一起玩得开心，这点钱不算什么。不过说真的，我最近还是想去买辆车开，不光是平常出来玩，业务上也有需要，运点货什么的也方便”老王倒是不在乎，做生意的人到底还是舍得一些。 “那我就等着你买车，以后跟着沾点光”陈云枫笑道。“你不也自己开工作室吗，难道也没钱？”王亿军反问道，“唉，你不知道，现在我手上接的都是二手单居多，只能赚点辛苦费，除去开销没几个钱剩，刚开始阶段只能慢慢来”陈云枫大吐苦水。 两人正聊得起劲，一阵低音劲爆音乐从远处的一辆宝马530车上传过来，随着车辆的迅速转弯靠边，直接开到陈云枫身旁，声音变得越来越大，车门刚打开，震耳欲聋的音乐声就把陈云枫和王亿军给淹没了，不自觉就皱了下眉头。 一身名牌休闲服装扮、戴着墨镜的阿宝从驾驶室刚伸出手来跟两人打招呼，就听到副驾驶传来一声娇喝：“还不赶快把音响关掉！吵死了！”陈云枫和王亿军一愣，只见阿宝朝他们做了个鬼脸，又把头缩回去，把音响开关键按下去。在他关闭发动机打开车门的同时，坐在旁边的女孩也跟着从另一边跳下了车。 “我给你们介绍一下，这是我朋友小美，在深圳大学读书，今天也来玩真人CS”阿宝面色稍带尴尬地指着女孩说道。 身高一米六五、留着一头女式男发、身材和容貌都很出众、年纪大约20岁上下的小美先是瞪了阿宝一眼，然后朝陈云枫和王亿军笑了笑说道：“你们好，我纠正一下，他就是我普通朋友，不是男女关系那种” 阿宝一听就很委屈地说道：“我刚才也没说你是我女朋友啊，干嘛非要说这么清楚，给我留点面子不行吗，好歹也是我开车把你送过来的” 小美哼了一声说道：“就要说清楚！你开车送我来很了不起吗，我可是有你妈交待任务在身的！”阿宝没再说话，摇摇头，朝车尾箱走去拿东西，嘴里小声咕哝道：“说真的，就你这性格，我也不敢要” 小美耳朵尖，这句话恰好被她听到了，她转头走过去，柳眉倒竖，伸出手准备给阿宝耳朵狠狠来一下，吓得阿宝赶紧跑开，一脸的无奈。 刚才两人的对话和举动把陈云枫和王亿军看得直瞪眼，觉得这两位年轻人实在是有意思，又不好插话说什么，只能笑呵呵地劝小美算了。 “两位大哥，不好意思，我总共只带了两支654手枪，有一支小美要拿去比赛，我自己也要用，没有多的了”阿宝在后尾箱翻了半天，拿出几瓶冰饮料走过来，递给几人后歉意地说道。 第013章 市郊约战（二） “没关系，我买了一支香港本地产的1911手枪，加上MP5***就够了”陈云枫指着身边的袋子说道。 从内心里面，他当然希望像提前说好的那样，有一把654手枪备用，不用担心射击精度和威力不够的情况。王亿军也表示自己的M92手枪跟陈云枫一起买的，不担心这个问题。 “你这把MP5***在哪买的？多少钱？”阿宝从来没在远南市的小商品市场上见过同类产品，很好奇地问道。 “应该刚出来没多久，那个店家老板没有拿出来，被我从里面柜台看到了。刚开始他还不想卖，说是别人从香港带给他的，市面上买不到，想自己留着收藏，后来我给他加了钱才拿到手，总共花了2000块”陈云枫得意地说道，同时把袋子拉链拉开，看看周边无路过的闲人，拿出来递给阿宝。 “枪还是不错，你看着上面刻的字母，正宗日本KSC原产，不是台湾代工的，而且很多地方不是工程塑料，用的金属零部件。整支枪仿真度很高，估计是一比一还原的，做工很讲究，瓦斯动力打BB弹，看这弹夹能装个几百发没问题，足够用了，精度应该比一般的要好。就算你花了2000也不贵，算你捡了个便宜”阿宝把MP5***前后里外拆开很认真地看了一遍，称赞了几句。 “你很专业嘛，能把枪的来历说得这么清楚”坐一旁的王亿军夸奖道，“我也是在香港看到，店老板介绍的，现学现卖啦哈哈”阿宝笑道。 “你就不能谦虚点吗？搞得像专家一样。等下我要用AK47，你用那支M16”打完电话走回来的小美正好看到阿宝咧开嘴狂笑的模样，气打不一处来，忍不住又打击了一句。 “不是我要冒充专家——唉行吧，你就用AK，我无所谓”阿宝转头看看小美不容置疑的口气，停顿了数秒后还是苦笑着答应了。 看到小美又走去车上坐着，陈云枫低声问道：“兄弟，她究竟是你什么人，怎么处处都要压着你？”“别提了，这辈子认识她算我倒霉”阿宝叹了口气继续说道。 “她妈跟我妈是同事加闺蜜，在一个单位上班的，关系不错，而且就住隔壁。我读小学和初中的时候跟她在一个学校读书，我比她大一岁，所以没在一个班级，不过倒是经常在一起玩。 后来她去读市内的重点高中，就没跟我在一块了，毕业后考上了深圳大学。你要知道深圳大学也是重点大学，有学士学位，今后找工作有优势。 我妈总是跟我说，你看看人家小美，还是个女孩子，读书那么厉害，我只能花钱去读个省内的院校，跟她比差太多了。平常一起出来玩聚会的时候，我妈就总对小美说，你平常要多和阿宝在一起玩，毕竟你俩从小就在一个学校读书，给他树立个榜样，还可以监督一下，省得他一天到晚不干正事，到处瞎逛，将来想继承他老头子的事业也不放心。 谁都知道这只是句客套话，没想到她还当真了，平常总打电话问我在哪里干什么，呆在一起都要听她的，小姐脾气又大。我稍微多说几句，就把我妈搬出来，说要是我在外面乱来就告诉我妈，真是烦死了” “那玩枪她怎么没阻止你？”陈云枫问道，“她也喜欢玩呗，当然不会拦着我，还死缠烂打非要带她来跟你们一起玩。就怪我，不该在她面前炫耀新买的枪”阿宝又叹了口气。 “这是好事，我们现在正缺少人手，不管男女，只要愿意来就行……不过，我看你妈很想收她做媳妇呢，难道你没感觉出来？呵呵”王亿军笑道。 “算了吧，我可不敢娶个母老虎放家里，谁看得中赶紧领走，天天被她管着人生还有什么乐趣，我就喜欢自由自在的，想干嘛就干嘛，多爽！”阿宝一听赶紧直摇头，脸色都变了。 “蓝剑和山鹰怎么还没到？”看着头顶上逐渐升高的太阳，已经有点感觉到炎热的陈云枫忍不住四处张望，“山鹰给我打过电话，估计很快就会到了，蓝剑没有手机”王亿军说道。 “怎么连手机都不买？那才几个钱，多不方便啊”阿宝很不理解。“不是个个都像你一样这么有钱，我所在原来单位刚毕业应聘过来没多久的也没买，腰上还挎着个传呼机。现在最便宜的手机加上选号费也要一千多，很多人一个月工资也就这些，买了就没钱吃饭”陈云枫解释道。 “不要紧，就多等下吧，大家第一次组织活动，肯定会碰到不少意想不到的情况”王亿军安抚了几句。“老王，马栾山里面是不是真的适合玩真人CS？这玩意声音还是有点大，如果被路过的人听到就麻烦了”陈云枫有点担心地问道。 “我去过三次，都是朋友带路，里面比你想象的要大得多，而且人特别少，绝对不用担心安全问题。只是山路比较难走，挺考验人的体力”几人正聊着，山鹰开的捷达到了，他看到陈云枫等数人后，把车靠路边停下来，同时走下车的还有蓝剑。 原来为了省钱，蓝剑打电话给刚认识的山鹰，说准备坐公交车过去，问他路线是否熟悉。山鹰正好跟别人借了一辆车，就乐得邀请他一起，刚才下车蓝剑本来还想拿出三十元作路费，被爽气的山鹰拒绝了。 山鹰和王亿军还没有见过面，自然又免不了相互介绍一番，当山鹰听说王亿军是深圳市最早的***及相关真人CS对抗推广和活动组织者后，面色敬重了不少。 老王见都已到齐，看了所有人一眼笑道：“咱们穿的都是休闲服，五颜六色的也显得太业余了，要不今后每个人都买一套迷彩军服吧，包括鞋子在内。最好是有两种颜色类型，分到不同的队伍就穿哪一种，便于区分敌我，看上去也正规一点” “还有头盔，也最好统一，刚开始玩没条件，就都用摩托车头盔OK了，不过一定要坚固耐用，特别是玻璃要厚，这样才能保护好面部，颜色上也尽量统一”陈云枫补充道。对于两人的提议，大家都表示同意，毕竟越正规，玩起来才越有感觉。 六个人分乘两辆车，一前一后往数公里外的马栾山开去。刚才阿宝打开车门，发现小美早已打着火，开着空调和音响，悠闲地靠在椅背上享受，他心里暗骂一句真是奢侈，老子的油钱就被你这样糟踏了。 不过气归气，他并不敢骂出声，不然这位大小姐脾气上来了他根本就招架不住，只能把气撒在车上，一个快速起步加急转弯，差点把副驾驶的小美甩出座位。 不用说又是招来一顿怒骂，这次阿宝倒是学乖了没有作声，眼睛始终看着前方，把身旁的小美直接当成了空气。坐在后排的陈云枫看在眼里，差点忍不住笑出来。 第014章 市郊约战（三） 可能是人流量太过稀少的缘故，马栾山并没有任何工作人员看守，两部车长驱直入，一路向前又开了好几里路才停下来。 不得不说王亿军找的这个地方非常理想，刚才开车过来一路没有发现任何人，四周静悄悄的，古树参天，真有点原始森林的感觉。他们停车的地方不远处还有个面积较小的湖泊，远远望去清波荡漾，水色连天，看上去宛如绿洲中的明珠一般，让人感觉心情舒畅。 “就这里吧，怎么样老王，你还是挺有眼光的，选了个好地方，我看以后可以经常来这玩”同车的蓝剑赞叹了几句，山鹰下了车四处走几步后也大发感慨：“我操，空气真好，太他妈舒服了，要是能把我乐队搬到这里来表演，现场效果绝对一流啊” “你是搞音乐的？”刚从另一辆车上走下来的小美听到山鹰的话，好奇地问了一句，“对，我们是传说乐队，经常在根据地等酒吧表演，有时间去捧捧场，我是主唱” “哇！难怪第一眼看到你，就感觉什么地方有点不一样，果然被我猜中了，搞艺术的人就是有股气质，不瞒你说，我经常去看国内外著名歌星的演唱会呢”小美兴奋地说道。 平常没机会跟娱乐圈的人认识，总是有很强烈的神秘感，没想到今天出来聚会玩枪就碰到一个活生生的圈内人，而且就在深圳，自然很惊喜。 “我可不能跟大明星比，呵呵，人家不说水平如何，起码都是帅哥靓女级别的，有人疼有人爱，不像我皮糙肉厚没人看得上。不过人这东西也不好讲，说不定哪天就有贵人对上眼了，哎，舍得大把花钱把我们捧红，也不是不可能啊！对吧，要真能出名赚了钱，我天天请大家嗨皮”山鹰自嘲地说道。 “你这人说话也挺逗的……改天有时间我去看看你们表演，真唱得好我会为你加油”小美说完，看到阿宝又掏出香烟分发给大家，皱着眉头说道：“你就不能少抽点烟吗，这么好的空气都被你污染了！” 山鹰见阿宝尴尬的样子，笑着替他辩解道：“阿宝兄弟还是不错的，要不是他帮忙联系，我现在还流落街头卖唱呢！”“他还有这本事？我真没看出来”小美见山鹰为他辩护，还是一脸的不相信。 另一头陈云枫和王亿军已经把车上的装备都拿下来，把气充满，装好子弹，做比赛前的最后准备。第一次见面时阿宝曾经提到他有支珍藏版的654手枪，陈云枫早就惦记着，今天正好能够有机会一睹真容。 接过阿宝递过来的654，陈云枫第一眼就被它迷住了。冷峻的外表在阳光照耀下发出诱人的幽蓝色光泽，整枪做工用料极为讲究，比例大小非常适合国人的手掌，罕见的全钢外壳，蚀刻在枪外管上的英文清晰且有立体感。保险、各部件设计合理，没有多余花哨的东西，老毛子简单实用的造物理念在这支枪上面体现得淋漓尽致。 而且军用标准的东西看起来就是不一样，拿在手里沉甸甸的很有分量感，不像在小商品市场买的***和低端气动***枪，看上去就做工粗糙，轻飘飘的感觉很不爽。 更重要的是，枪身由里而外透出的历史沧桑感（这批销往美国的654全是用了多年的军用制式武器直接改造的，非重新制造，有了些年头），让拿在手上的主人有种说不出的美妙感觉。 阿宝见小美也走过来盯着看，主动跟她说道：“要不……等下你用这支？”小美把嘴一撇，说道：“这支太旧了，我用那支新的”“好，好”阿宝见她不识货，心里高兴得乐开了花，赶紧答应下来。 “你换了单孔阀门没有？威力太大是不能拿来比赛的”陈云枫还不知道怎么去看内部结构，只能问阿宝，“换过了”“要不等下我们把所有的枪都测试一遍，只有差不多威力的才允许比赛，大家都能放心” 王亿军插了一句，其他几人听了也纷纷表示同意，初次玩大家都不太懂，安全方面谨慎点没错。 “这玩意儿子弹打在身上会是什么感觉呢?”看看自己穿着的单夹克外套和长袖内衣，山鹰有点疑惑地嘀咕了一句。 来马栾山玩真人CS确实是个聪明的选择，尽管外面开阔地带的气温已经接近30度，在绿荫蔽日的树林里面明显要感觉凉爽些，虽然大家都穿上了长衣长裤，摩托车头盔也戴在了头上，并没感到有多热。 第015章 市郊约战（四） 经过打易拉罐的简单测试，所有的枪基本都能符合要求，阿宝带的两支654手枪威力明显大一点，不过在他再三请求下，身为比赛组织者的王亿军也不想扫他的兴，让他先用着，看看实际情况怎么样。 经过六人商量，陈云枫和山鹰、王亿军分在一组，阿宝、小美、蓝剑一组。阿宝本来不想跟小美分到一起，一是女的肯定在技术和体力上差些，难免要拖累全队，二是他还想借这个机会光明正大地把她当敌人出口恶气。 小美似乎看穿了他的花花肠子，坚决不同意，还说他太绝情，这种关系都不想做队友，阿宝只能无奈同意。考虑到阿宝这边武器占优势，两边实力也相差不大，双方可以一战。 “我先说下比赛规则：总的时间是20分钟，谁先将对方三人全部击毙，或者时间到了幸存的人数最多，就获得最终胜利，幸存人数相同的话，比谁中弹最少。 比赛区域没有明确界限，但我们也要定个大概范围，以我们现在站的位置为圆心，直径一百米内吧，明显跑得太远，不听劝告的，只能判他出局了。按电脑上CS的规则，双方都应该有大本营，咱们第一次玩，没这个条件，就简单点。 被子弹击中要害部位的玩家，应该举手示意中弹牺牲，不得耍赖，否则赛后经过证实，全队判负，击中非要害部位的，应该退守到全队最后，五分钟内不得继续冲在前面。我说的就这些，有没有不同意见或者需要补充的？”王亿军说道。 “怎么确定是要害部位？”山鹰插了一句，“头部，胸部，腹部，包括后背，都是要害，其他的一律算非要害部位”王亿军补充道。“误伤自己队友算不算？击中要害也得出局吧？”阿宝紧接着问道。 “废话！这是现实中的枪战，肯定也算啊！你以为还是电脑中的CS，可以设置为射出的子弹对队友无效啊！真是笨猪！我跟你说，等下你要敢对我开黑枪，别怪我不客气！” 小美抢先数落了他几句，“我哪敢对你开枪啊，大小姐！你不打伤我就OK了！”阿宝委屈地叫道，他的话把大家都逗笑了，王亿军也朝小美点头，表示同意她的说法。 闲话少说，双方拉开距离，各自朝后退去寻找落脚地作为暂时大本营，准备正式开始战斗。 “老王、山鹰、我们三人不能分开，没有对讲机，隔得太远不好联系”陈云枫边走边提议道，这片树林地形复杂，到处都是高低不平的土坡，只要隔了三十米以上，不在直接视野范围内，极有可能相互间就找不到对方。 “恩，你说得没错，不如这样，我们从侧面绕着走，运气好也许能到他们身后或者侧后方，他们武器好些，正面交战也许要吃亏，不如找机会偷袭”王亿军补充道。 “偷袭？这样不太好吧？对方还有一个是女的。我倒觉得不用太过于害怕，能够正面击败对方，他们输得也心服口服。再说了双方同时对射，那场面也刺激，玩得才叫爽！” 山鹰是个很直接的人，特别爱面子，不喜欢从背后去玩花招，对输赢也没那么看重，所以对老王的建议不太理解。 “这个叫战术……要不这样，你突前带路，不绕弯子了，发现他们其中的人就开始战斗，我和陈云枫跟你形成夹角位置，互相配合，你看怎么样？”看到山鹰不太愿意按自己思路进行，王亿军赶紧换了个方式，用商量的口气和他交流。 “好，我就在前面吧，我从来都不喜欢呆在后面，没劲，只要玩得开心，谁输谁赢都不重要”山鹰也不客气，自告奋勇当起了先锋。 这边阿宝、小美、蓝剑三人也没闲着，在树林里来回穿梭，他们几人倒是觉得人数太少，场地条件有限，找个地方做大本营意义不大，不如随便找个安全的地方就地商议，该怎么进攻和取胜对方就行了。 “我觉得他们肯定想偷袭我们，必须要防着点”小美对阿宝说道，“要不你走最后面吧”阿宝主动提议，“不，我走中间，你和蓝剑一前一后保护我”小美不乐意。 “总共就三个人，我怎么保护你，别忘了你手上是有武器的，不管看见哪个，瞄准他狠命扣扳机不就行了”阿宝没好气地答道。 “我不管！反正我不能死在你前面，不然跟你没完——这头盔戴着挺不舒服，真不知道那些开摩托车的怎么受得了！”“哎，别取下来，子弹打到眼睛可不是开玩笑的！”阿宝见她去摆弄头盔，以为她要取下来，急忙阻止。 “放心吧，我可没你那么笨，只是调整位置，你急个什么！”小美大声嚷道。 “嘘——”一直没出声正在观察周边环境的蓝剑突然把手指放在嘴边，做了个噤声的手势。正在吵个不停的小美和阿宝两人赶紧停止说话，眼睛朝四周张望，不自觉握紧了手中的枪。 “他们在哪里？”小美脸色变得很紧张，低声问了一句蓝剑，“我刚才好像听到右前方有声音，要再确认一次，你们两人别再争了，要是被对方发现我们位置搞偷袭，一点赢的机会都没有”蓝剑向来比较沉稳，冷静地劝说两人尽快投入到比赛中来，争取拿到开门红。 三人蹲在原地不动，透过半人高的灌木死死盯着右前方的土坡，同时竖起耳朵聆听着一切可疑的声音。风吹树叶的沙沙声和偶尔响起的鸟叫声也让他们显得有点紧张，约莫过了几十秒，确认没人过来，才舒了口气。 经过刚才的虚惊，三人都打起精神，围在一起商议下一步行动。蓝剑提议三人分开走，保持十五米左右距离，呈扇形往前推进，对于战术一窍不通的阿宝和小美不能说出更好的建议，便同意了蓝剑的安排。 第016章 市郊约战（五） 三人保持队形走了约三分钟，在即将越过一道山坡时，突然一连串子弹带着“嗖嗖”声打在阿宝身旁的树干上，激起一片细小的碎木屑，反弹到他的身上，把他吓得身形一矮。 顾不上仔细瞄准，抬起手中的M16突击步枪就往前拼命扫射，白色的弹丸如离弦之箭闪电般没入灌木丛中消失不见，阿宝大声叫道：“有情况！快掩护我！”瞅住空隙转身躲到了树干后面。 正在摸索前进的小美和蓝剑听到阿宝的求救声，一下子也变得很紧张，小美不停地喊道：“哪里？他们在哪里？我没看到啊！”手中的AK47突击步枪不自觉地扣动扳机，盲目向前方密集的树林乱扫。 蓝剑先是躲到树干后面，观察了一会，并没有看到敌方露出身形，用手势示意隔他十几米的小美停止射击，不要浪费子弹，嘴里也不要发出声音，以免暴露自己位置。 隐藏在土坡后面的山鹰见对方火力太凶猛，只能低下头换个位置，再找机会反击。刚才阿宝和小美虽然是凭感觉乱射，有好几串子弹还是打在了离山鹰仅有一米远的地方，把他吓出了一身冷汗。在他的侧后方，陈云枫和王亿军早已不动声色地分开朝两边绕去，以免被对方从侧面攻击。 在试探了几十秒后，山鹰还是耐不住等待，重新露出身形，看到小美已跑到了离自己最近的位置，便朝她开枪射击。小美慌乱之下，顺势倚住粗大的树干，躲避着擦身而过的子弹，刚才已经有两颗子弹打在了她的手臂上。不过让人没想到的是，她只是皱了下眉头，并没有发出任何声音。 隔得不远的阿宝看到山鹰攻击小美，赶紧拿枪瞄准山鹰，一串连射，可能是距离较远的原因，子弹还没到达山鹰的头部，就划出一道明显的下坠弧线，落在土坡上四处散落，把阿宝气得握住枪托狠狠地顿在了地面上。 在另一头不远的地方，蓝剑一个人跟陈云枫和王亿军在周旋，尽管处于被动挨打状态，但他仗着灵巧的脚步左右躲闪，居然没有被击中。 当然这也跟大家用的枪有很大关系，你看到明明瞄准了，特别是在跑动中的射击，跟实际预想中的差得较远，除非对射双方都在十五米距离以内，子弹的散布范围才能控制在可接受范围。 为了在远距离能够命中对方，占据主动的陈云枫和王亿军不得不停止射击，调节枪身上的HOP-UP装置，好让子弹能飞得更远。 “小美，过来！”阿宝勉强用火力压制住山鹰后，见小美躲在大树后面，不敢开枪还击，而另一头陈云枫已经开始往这边靠，想要夹击小美，急得朝她大喊了一句。小美正不知道怎么办才好，听到阿宝的声音，犹豫了一下后，举起枪朝山鹰和陈云枫方向象征性地各开了几枪，就掉头往阿宝那边跑去。 阿宝见小美不要命地往自己这边跑，连忙举枪狠命射击，掩护她后撤。还没连续射击十秒，突然咔哒一声，没子弹了！刚才跟对方互射的时候，只顾着过瘾，没留意子弹的数量，结果到了关键时刻就掉链子了！ 一直等待机会，早就按捺不住的山鹰看得真切，怎肯放过这样的时机，从山坡后面一跃而起，追上来朝着小美的背影开火（只有近距离才能保证精度）。 阿宝见山鹰偷袭，脸色大变，把手中的M16步枪往地下一扔，从腰间掏出早已装好子弹的654手枪，打开保险，瞄准山鹰开枪，同时大喊小美赶紧往边上跑，找地方隐蔽。 可惜山鹰早已抢先一步开枪，好几颗子弹打在小美背上，把她疼得叫出了声，顺势倒了下去。与此同时，阿宝654手枪射出的钢珠也在空中高速飞行，在山鹰想要躲避的一刹那，准确地命中了他的腹部。 较强的冲击力饶是作为男人的山鹰也顿时变得面部扭曲，忍不住“嗷”了一句，654发出的“砰”“砰”清脆枪声在树林里面久久回荡，显得特别响亮。 山鹰看看十几米远外盯着自己的阿宝，无奈地靠着树干倒了下去，手中的枪也滑到了地上。 阿宝看陈云枫和王亿军正和蓝剑打得不可开交，离得比较远，赶紧甩掉手中早已打完子弹的M16步枪，迅速跑到山鹰旁边，捡起他的AUG步枪。 “喂，你干嘛”坐在地上的山鹰不干了，“没有规定比赛中不能捡对方的枪啊！更何况——死人是不能说话滴”阿宝得意地回了一句，留下目瞪口呆说不出一句话的山鹰，转身就走。 刚往蓝剑方向走了几步，阿宝又停下来想了一下，折返回小美身边。“你的伤怎么样？”阿宝关心地问道，“不要你管！你真没用，连我都保护不了，回头跟你妈说去”小美瞪了他一眼，没好气地说道。 “这不能怨我啊！突然就没子弹了，你要我怎么搞”阿宝委屈地说道，“让我看看有没有问题”阿宝作势要掀开小美的后背衣服，“滚开！想耍流氓啊！”小美用力捶向阿宝，气呼呼地骂道。 “那就把枪给我用下”阿宝猛地伸手把她放在背后的AK47步枪和腰间的654手枪抽出，不顾小美无数句怒骂，笑嘻嘻跑远了。 远端的陈云枫见己方先锋山鹰倒下，特别是被654手枪击中，让他心里一惊。看似对方也牺牲一个差不多，但是女换男，都是新手的情况下肯定吃亏，性别上的优势已经荡然无存。 阿宝刚才把山鹰和小美武器都背在身上，他也看到了，这样一来，对方武器上优势更加明显。他摸了摸腰间那把杂牌1911手枪，犹豫数秒还是把手拿开了。 “阿宝，快把枪给我！”已经处于弹尽粮绝境地，用手枪勉强自保的蓝剑见阿宝赶过来增援，喜出望外，急忙朝他打招呼。 已经击中过蓝剑手臂和大腿的王亿军和陈云枫眼看再猛攻一会就能拿下，见阿宝突然杀过来，还带了武器弹药，心里很着急，不得不调转枪口，阻止阿宝拿枪给蓝剑。 关键时刻阿宝还是没有慌乱，他知道对方手中的枪对于高速跑动的人命中精度很低，有效射程又不远，便大胆地绕远路，从蓝剑后方把枪隔着五六米远准确地扔到了他脚下，对方射向他的子弹全都落在他身后和侧面草地上。 “这都什么破枪！”本来对手中这支花了大价钱买回来的MP5***寄予厚望的陈云枫眼看着精度不理想，恼火地骂了一句。 其实他的枪已经算表现正常，至少子弹飞行距离还可以。在他左前方不远处，王亿军手中拿的M700气室压力估计有问题，子弹只能飞到7米远就开始明显下坠了，不得不换上手枪。 阿宝看看离得最近，躲在灌木丛后面的王亿军，倚着大树后面朝蓝剑伸出两只手的食指，指尖合在一起指向王亿军藏身的地方，蓝剑会意地点点头，这个动作很隐蔽，陈云枫和王亿军都没有看到。 “哒哒哒……”阿宝突然从树干后面闪出，用连续火力压制住陈云枫，打得他抬不起头。趁此机会阿宝和蓝剑同时冲出掩体，从开阔地带直奔王亿军躲藏的位置。 第017章 市郊约战（六） 正在灌木丛后面不知道该如何应对眼前局面的王亿军突然听到不间断射击和离自己越来越近的杂乱脚步声，心里暗叫不妙，扭头就朝陈云枫的位置撤退，尽力用手上那支杂牌M9手枪还击。 可他这点可怜的火力哪里能抵得住对方两个人的疯狂扫射，还没跑上几步，就被乱枪打得身上千疮百孔，只能黯然倒地，幸好他今天身上衣服穿得厚，不然真够喝一壶的。 “还不投降吗？陈云枫”看到不远处刚冒出头又缩回去的陈云枫身形，阿宝举枪得意地喊道。大家从来没玩过真人CS，第一场比赛如果能获胜意义肯定非凡，难怪他如此高兴。 “有本事你们就过来，除非过了我这关，不然别想赢”陈云枫并不示弱，“嘴还挺硬，哈哈，我看你拿什么跟我们打，就算你再厉害，枪没子弹了怎么赢我们”阿宝一句话显然说中了要害，陈云枫立马变得沉默不语。 第一次玩都没有带备用弹夹，又不知道如何节约子弹，只顾着连续扫射过瘾，等到关键时刻才发现所谓的几百发子弹真的不经打。每分钟接近两百发的射速，稍不注意就没有了。阿宝如果不是捡了山鹰和小美的步枪，还真不一定能占据明显优势。 两人夹攻一人，对方手里的步枪几乎弹尽粮绝，不需要再遮遮掩掩地进攻，阿宝和蓝剑站在空地上步步紧逼，把陈云枫用来藏身的树干边缘打成了马蜂窝（长时间聚集小块区域射击，就算是威力很小的BB弹也能把干裂的树皮打碎）。 “你们武器占了很大便宜，就算赢了也没什么好炫耀的，有本事一对一”密集的子弹从陈云枫身边不断擦过，手臂和肩部已经中了几枪，已经陷入绝境的他很不甘心，开始拿话激对方，希望对方大意之下犯错，才有机会反败为胜。 “不服啊——好！我就用手枪，你站出来跟我决斗，再输了你可别找借口”阿宝果然受不了挑衅，把手里的AK47步枪扔地上，示意蓝剑站一边不要动，掏出腰间的654手枪，指着陈云枫方向喊道。 蓝剑还想说什么，见阿宝摆摆手，一副胸有成竹的样子，不好再多话，提醒他注意后就退到了旁边。 这时小美、山鹰都已经走了过来，跟刚刚阵亡的王亿军远远地站一起，等待最后的结果。尽管小美对阿宝有一百个不满意，现在也不得不给他鼓劲加油，希望拿下比赛赢得胜利。 到了这一步，陈云枫再不出来就不行了。他瞅准机会，从树干后面一个箭步闪身出来，空中跳跃的同时就开了几枪。没想到阿宝反应很快，在对方出来一瞬间就蹲下去，躲子弹同时开枪反击，“砰”“砰”“砰”连开三枪，其中一颗子弹就击中了陈云枫的胸部，战斗瞬间结束。 “表现不错嘛！总算没给我们丢脸。你没保护好我，能够赢得胜利也能原谅你了”小美走过去，难得夸奖了阿宝，朝他肩上狠狠地捶了一拳。刚刚取下头盔，还没完全从胜利喜悦中回过神来的阿宝眉头一皱，也跟着呵呵傻笑起来。 “你们赢了，恭喜”站在一旁的王亿军见已分出胜负，大度地朝阿宝等人祝贺，所有人都意犹未尽地走过来围在一起，七嘴八舌评论刚才的对抗过程。 从比赛开始到现在也才过去了17分钟，预定的20分钟比赛时间都没用完，这是所有人都没想到的，看似比较简单的游戏玩起来一点都不轻松。 几乎每个人都觉得很累，特别是战斗到最后的几人，全身上下都已湿透，如果不是在凉爽的树林里，而是在空旷的草地上，体质差的可能没法坚持到最后。 今天来玩的除了小美是校田径队主力，体力上面比较充沛外，其余五人都是不怎么锻炼的，跑起来显得比较费劲，没一会就气喘吁吁。 幸好比赛时间不长，负重很少，不然的话都只能很尴尬地站在原地，脸面就丢大了。今后还想长期进行真人CS对抗的话，加强锻炼是必不可少的。 陈云枫掀开上衣，查看654手枪留给他的伤痕，只见被击中的胸口部位已经发紫，子弹威力还是超出了他的意料，今天他穿的衣服比较薄，要是穿上厚点的夹克就会好很多。 阿宝也走过来，看到伤口有点严重，赶紧给陈云枫道歉，说自己也不知道654手枪发射的钢珠能有这么大威力，问他要不要赶紧去医院处理下。 陈云枫摆摆手说不用，说这点小伤都不能忍受的话，还玩什么枪，不是让人笑话吗。不过为了保险起见，王亿军还是要求大家都看看自己的中弹部位，有没有问题。 除了被654手枪击中的山鹰和陈云枫以外，其余几人都只是轻微红肿，而且每个人穿的衣服不同，受到伤害程度还有点区别。小美是女的，不好意思让别人查看，不过她说自己感觉还好，旁人也就没勉强。 对于头盔的防弹效果，大家都觉得还可以，当然这跟大家用的枪威力都不大有关系。只是因为天气的原因，特别是在跑动的时候，会感觉闷得很，不过为了安全着想，也只能如此。 王亿军说他知道有款意大利出的防暴头盔，透气性和防弹性能都很出色，今后可以想办法买一个回来试试看，要是好的话就可以人手一个。 “这地方倒是真的很安静，而且风景又好，地形变化也很多，玩起来很过瘾。我们进来半个多小时了，也没看到有别人，要不今后就把这里当做大本营吧。其实不光是玩真人CS，还可以带点好肉好酒，搞搞露天烧烤，不要太爽！到时候吃喝的东西我来准备，不用你们出钱！”阿宝看着给自己带来第一场胜利的福地，心情大好之下发出倡议。 “谁要你一人带了，好像别人都买不起，一点都不知道低调！”小美最见不得阿宝得意忘形的样子，又开始打击他。“我靠——这也叫高调！总得有人带头做点什么。你要是不想参加，下次就不叫你，总行了吧” 阿宝实在是怕了这位惹不起的大小姐，干脆顺坡下驴，希望她能答应不要再来参加聚会。“想把我甩掉，哼！等下回去我就跟你妈说，在外面天天玩不务正业，看她怎么收拾你！” “别，别，我带你来还不行吗？”小美亮出杀手锏，阿宝马上就软了，平常他的零用钱大部分是从妈手里拿的，要是小美去告状的话，肯定就会受到很大影响，对于大手大脚花钱惯了的阿宝来说，那就等于要了他的命。 “阿宝兄弟，我看小美对你那是真心负责呢，就怕你走歪路坏了她这个监督员的名声。你要小心，千万别惹她发火，不然后果会很严重！” 一向口舌无忌，插科打诨的山鹰第一次见到这样的特殊冤家，觉得特别有意思，终于忍不住调侃了几句。小美白了他一眼，没有说话，自己收拾好装备就先上车了。 本来还有意组织大伙再来一场比赛的王亿军见小美急着要走，不好再开口，转而跟另外几人说道：“要不今天就这样吧，我看有些人也累了，等会气温还要升高更加不适合。 大家第一次玩准备没那么充分，主要是找找感觉，看看有哪些问题，下次再组织比赛就有经验。被子弹击中的部位，回去后还是多观察，以防有什么问题。现在是——” 王亿军打开手机看看已经是上午十一点，说道：“快到吃饭时间，不如先去聚餐，今天就听我来安排吧，离这不远有个农家乐，里面的鱼不错，以前和朋友去吃过几次，你们说呢？” “好，这里的水质没有被污染，鱼的味道应该是可以的”陈云枫率先附和，其余几人见老王愿意做东，也就乐得跟着沾光，都纷纷赞同。阿宝刚才还想说点什么，眼睛看着不远处正往车上放装备的小美，还是识趣地闭上了嘴。 第018章 意外相识 华强北电子一条街这几年发展得挺快，每天人流量都在蹭蹭往上涨，街头巷尾到处都是人头攒动，热闹非凡，一派欣欣向荣的景象。 作为国内重点轻工业产品研发和制造的城市，这里承担着全球电子市场很大一块区域供需两端的重任。 业内夸张一点的说法是，在这几平方公里的弹丸之地，任何一个细分市场角落的风吹草动，都会转化为蝴蝶效应，传导至数千乃至数万公里外，引发上游和终端供应链的巨大波动。 王亿军的手机专卖店坐落在这条街的黄金地段，位于主干道十字路口的赛博大市场里面。他的店铺面积约有二十个平方，手下员工3人，此时他正来回穿梭在柜台和仓库之间，忙于核对代理的国外某品牌手机库存量和出货情况。 他的电脑这时却开始闹情绪，死机了好几次，最后一次重启时就彻底罢工，再也不能进入系统。“他妈的！什么鬼电脑！”看着自己新买不久，花了六千元买回来的宝贝关键时刻歇菜，一向不喜欢吐脏字的王亿军也忍不住爆了粗口。 上游总经销商薛总已经打电话给他催了好几次，要他尽快把上个季度的销售情况交个底，以便核定下一季度手机现货的供给额度。刚刚又来电话跟他说，今天上午无论如何要传资料过去，难怪他如此着急。 这两年是手机开始全面替代传呼机，更新换代的黄金时期，随着国内经济形势发展良好，人们日常生活、休闲娱乐、和企业厂矿生产经营销售的模式及节奏较之以前有了很大变化，对于通讯工具方面提出了更高的要求，曾经风靡一时的传呼机已经无法跟上时代的步伐。 加上手机产业这些年的迅猛发展，各个环节供应链的完备和成熟，国际知名品牌公司都实现了大规模量产。 另外在技术研发上也有快速突破，国家相关政策和补贴到位，使得生产成本开始大幅降低，销售价格变得越来越亲民，以往高高在上、被大众视为奢侈品的手机开始放下身段，逐步走进千家万户，全面普及已经成为不可逆转的潮流和趋势。 “小李，去找个维修电脑的人过来，要他上门服务，多加点钱都可以，一定要快！”王亿军对身边的一位小青年吩咐道 。时间就是金钱，对于每天营业额以万来计的他来说，任何事情都要讲究效率，多出几个小钱根本不算什么。 小李答应一声，转头就走出店外，去附近的专业维修点去找人。不大一会，他就领了一个长得高大魁梧，背着工具包的青年人进来，直奔仓库。重赏之下就是不一样，起码在绝大多数情况下都是有效的。 “师傅，麻烦你帮我看看这台电脑，刚买不久的，怎么就坏了”正等得心急火燎的王亿军见维修人员很快就赶到，心里一宽，赶紧让位出来。 “是启动不了吗？”维修人员按下电源键问道，“对，进不去系统”王亿军答道。在连续两次重启后，师傅很确定地说道：“系统有文件丢失了，要重装”“不是硬件问题吗？”“现在不能完全排除，要先装好系统再看”“哦，装系统快不快？”王亿军以前见过别人操作，需要很长时间才能搞好。 “这个——要是一般情况可能需要40多分钟，不过我有种方法，可以快很多”青年师傅话锋一转，让本来没作指望的王亿军眼前一亮，“那就好，我等着急用” 闲话少说，青年师傅打开随身工具包，抓紧时间找到系统光盘，把它放进机箱光驱内，然后开始熟练地在键盘上敲打着。不断切换的画面让站在旁边的王亿军看得眼花缭乱，仅仅20分钟后，就看到了熟悉的Windows2000桌面。 “好像就是系统的问题，硬件没什么毛病”在把声卡、显卡、网卡驱动都安装好以后，青年师傅很肯定地说道。 王亿军上前拿起鼠标摆弄了几下，确定可以正常使用，高兴地说道：“嗯，好了，你还真有两下子，多少钱？”“50元”“你上门服务也是收50吗？”王亿军惊讶地问道，他记得以前自己送去修也是这个价，“我就在这里不远，算了，就收50” 青年师傅人很实在。 王亿军掏出一张百元大钞递过去，趁对方找零的时候问道：“你贵姓？留个电话号码给我吧，说不定今后还要找你”“我姓张”张师傅掏出一张卡片递过来，“张凌新……听你口音像北方人，普通话很纯正”王亿军接过名片仔细看过，饶有兴趣地问了一句。 “对，我是山东的”张凌新答道，“挺远的，离这里有接近2000公里呢！深圳好像山东人少”“对，我也是好奇心大，想出来闯闯，家里人其实并不希望我跑南方来”“我挺喜欢跟你们那边人打交道，直爽，没那么多废话”“是嘛，没想到你对我们家乡人评价这么高，真让我觉得自豪呵呵”……两人你来我往聊了好一会，张凌新才告别回去。 王亿军看着张凌新离开的身影，面上浮起了笑容。要是以往忙的时候，他根本不会和一个不熟的维修人员多说话，刚才张凌新打开工具包找光盘，眼尖的王亿军看到里面有个二氧化碳小钢瓶，正是用在***上面作动力的（也可以拿来做制冷剂，不过与他身份不符）。 他马上猜到眼前这位叫张凌新的维修人员也是一名***爱好者，态度自然就变得不一样，加上刚才修电脑业务熟练，还不肯多收钱，给他留下的印象很好，所以多聊了几句，要不是因为边上有其他人的缘故，就直接奔主题了。 既然留了电话，不怕等会找不到他。现在对于寻找共同爱好者，王亿军把这件事和自己手机生意放在了同等位置上。 第019章 相见恨晚 下午一点，刚吃完饭不久，安排好店里的事务后，王亿军走在大街上，拨通了张凌新的电话。“喂，哪位？”“我叫王亿军，上午你来我店里修过电脑的”“哦，王老板，你好，怎么电脑又出问题了吗？”“没有，想问个私人问题……你也，喜欢玩***吗？” 电话那头沉默了数秒后，才听到张凌新很惊讶的回应：“你怎么知道的？”“刚才你打开工具包的时候，我看到了二氧化碳小钢瓶，以你的职业不太可能有别的用途，我就大胆猜测了”王亿军得意地说道。 “你真厉害呵呵，既然打电话给我，那我们肯定是有共同爱好对吧。说真的，平常想要找个能一起玩交流的人太少了”无意中以这样的方式找到同道中人，张凌新心里感觉很兴奋，深圳不比他家乡，喜欢玩枪的人极其罕见。 “你在哪里？”王亿军问道，“要不我就下来见面聊，反正现在也不忙”张凌新显得比他还急，“好，我在女人世界主入口等你”王亿军说道。 再次见面，两人就明显消除了陌生人之间存在的隔阂，放开了许多。有共同感兴趣的话题，迅速拉近感情的效果，比不着边际说一大堆套话废话管用一百倍。 “大街上人太多，不如找个安静的地方坐下来聊”王亿军看看周边密集的人流，向张凌新提议。 玩枪就是这点不太好，平常只能遮遮掩掩地进行，不论是小范围聊天交流还是组织多人玩真人CS，搞得像见不得人一样，感觉很不爽。国内恶劣的生存环境和高压政策让数以百万计的众多爱好者只能感慨生错了地方。 “要不我去把枪拿过来，咱们找个地方去练练手怎么样？光是坐着聊没意思。我还有个朋友，是在网上认识的，以前在老家也喜欢去打猎，要不把他也叫上，大家认识一下” 张凌新对于玩枪的热情出乎王亿军的意料，这他感到很高兴，今天无意中结识的这位小兄弟，看来有机会长期相处。“那你给他打个电话，看他有没有时间”王亿军点头表示同意。 “喂，帮我呼机主，找他有急事，我姓张”张凌新用刚买的手机拨通传呼台留言后，挂断电话，跟王亿军说去三百米外的家中拿枪出来，剩下王亿军一个人站在原地开始无聊的等待。 随着手机普及率迅速提高，在引领国内最新科技潮流的深圳市，使用传呼机来联系的人越来越少，王亿军1999年就买了手机，看到曾经非常流行和熟悉的CALL人方式，感觉特别亲切。他不禁想起了自己1996年在单位跑保险业务时，刚买传呼机时发生的一些趣事。 那年他刚来深圳，因为只有大专学历，学的专业不太好找工作，身上带的钱又不多，只好先去招人条件比较宽松的保险公司应聘，做了一名保险推销员。虽说底薪很低，只有400元钱，好歹提供住宿，解决了一大难题。 王亿军家中很穷，从小就自我独立能力特别强跑保险辛苦程度不是一般人能承受的，遭受白眼和冷遇更是司空见惯，不过他倒觉得上天给他一个磨练的机会，就不要抱怨，应该积极面对，说不定能闯出一片天地。 96年的保险行业正是黄金发展时期，竞争并不激烈，很多人都不知道保险拿来干什么，买了有什么用。就像90年准备上市的公司发行和推销股票的时候，都把它当成了另一个版本的国库券，以为就是买了放在家里，数年后再拿出来给国家赎回，赚点利息钱。 说到股票，这里就多讲几句题外话。当年有媒体报道说，国内改制后准备上市的几家企业，原始股票发行情况很不理想。 面值一元的股票凭证，有好几个单位在内部认购时就遭到大部分职工抵制，都觉得没有价值，远不如国库券保险。 看到本单位发出的通告和反复宣传，包括政府有关部门和即将开市的上海证券交易卖力描叙的上市、分红、股份等从来没有听过的新名词，绝大多数人都选择观望和抗拒，不敢相信天上有掉馅饼的好事。 对于这么多年来，每个月老老实实上班，勤劳苦干，按工时来计算工资的老一辈来说，那些东西就像飘在天上的云朵，太过于虚无缥缈。 股份制企业发行的原始股票内部自愿认购数量太少，急坏了大造声势，抱着很高期望值，想要做出政绩的政府相关领导。在经过一系列调查和研究后，市领导和企业领导决定以爱国名义，挨家挨户强行摊派。 在那个年代，老百姓对于国家的热爱程度比现在要高得多，原因你们都懂的。只要说国家有难，需要大家都来支援，肯定能得到不少人的慷慨解囊。 平常为了省个一毛甚至几分钱绞尽脑汁的老大妈大爷，捐起款来毫不含糊，十元二十元、甚至五十元地往捐款箱里面扔。那场面，绝对让人感动和热血沸腾。 果然，认购原始股票就是爱国，支援国家建设的口号一打出来，本来还在犹豫和抵触的部分人就开始悄然转变态度，表示可以尽力支持。 面对热情上门服务的工作人员，很多人拿出多年积累的积蓄认购，几百几千表达自己的爱国之情。而那一叠换到手、薄薄的股权证，则小心地塞进五斗柜中，跟国库券、粮票等放到一起，并没有对这些纸片能否赚钱抱有多大希望。 深圳本地就报道过这样一桩轰动的新闻。90年秋天，一位退休的老大妈，文化程度小学都没上过几天，看到有人上门推销股票，以为又是国库券，刚好海外的亲戚给她汇了五万块钱，就全部认购了。 她的这个疯狂举动让旁边的街坊邻居很不理解，都说她太冒险买太多，有这点钱晚年可以过得很舒服了（1990年的五万相当于今天的五百万以上，如果按房价算还不止，当时发达省会城市单位一套80平米的新房也就几千元）。 她说如果没有新中国，就没有今天的幸福生活，早就饿死了，所以只要是国家发行的债券，全部都买。 上门推销的工作人员看到她一下就把手上的股票买空了，提前完成了任务，也高兴得合不拢嘴，给老大妈家门口特意贴上一张大红的“先进家庭”奖状。 大约过了三年后，老大妈跟别人聊天，无意中听说以前上门推销过，叫原始股票的东西，现在值很多钱。她记得自己当初买了不少，赶紧回家拿出来，找到懂行的人帮忙看是不是这个。 不用说，厚厚一叠具有重大历史意义的票证把所有人都惊呆了，经过这些年原始股票上市后，行情大幅上涨，还有分红等，原来的五万元已经变成了两百多万！在人均月收入只有300元左右的93年，老大妈绝对是富豪级别的存在！ 所以说，王亿军96年进入到在国内尚属冷门的保险行业，机会远远大于风险。 果然，在他做了两个月后，开始有不少客户主动找他买保险，让他干得很有信心。一次在跑业务的路上，他刚买不久的传呼机响了，看留言显示“速来！有事洽谈”，来电号码是个座机，似曾相识。 他记不清到底哪一位，感觉好像以前留过保险资料，地址位于深圳郊区，离市内很远。找到街边的公用电话亭，王亿军拨通了号码，可一直处于无人接听状态。 怎么办？站在炎炎烈日下想了半天，他还是决定亲自去一趟，对于每个潜在的客户，他都不愿轻易放弃。 坐在车上颠簸了一个多小时，终于来到记忆中的大厦内，当他敲开办公室门的时候，看到的是一张充满惊奇的脸。 “你找谁？”“我……刚才你打传呼，要我马上赶过来，是要买保险吗？”“没有！你搞错了吧”“我以前放过资料给你的”“哦，好像有这么回事，但我还没考虑好啊”“对不起……是我搞错了” 简单几句对话后，王亿军知道自己摆了乌龙，赶紧退了出来，脸上写满尴尬。他非常恼火地又按那个座机号码打过去，这次倒是有人接听了，那边听完王亿军的质问，连忙说不好意思，是他把传呼机号码搞错了。 听到这样的解释，王亿军也不好再说什么，只能自认倒霉。类似这样的笑话，后来还发生过好几次。 第020章 临时决定 “叮铃铃……”拎着背包走过来的张凌新手机突然响起，把王亿军从回忆中拉到现实。 “喂，小胖，在哪里，怎么现在才回我电话？？……不要上网了出来玩。跟你说，我刚认识了一位朋友，他也喜欢玩***，现在就跟我一起……对，我们想去找个地方练练手，有没有兴趣？……好，快点，给你十分钟” 张凌新挂上电话，朝王亿军笑着说：“搞定了！这家伙年纪轻轻一天到晚无所事事，不愿去正经上班，天天在家躺平，四处勾引小妹，时间上充裕得很，活得比我们潇洒多了” “不上班哪来的收入？那点钱够用吗？”什么都要靠自己奋斗的王亿军很少听说还有这样的人，感到很好奇。 “他是本地人，有一栋楼是他爸妈的，地段又好，就在离这里不到3公里的地方，每个月收租就是一大笔钱。还有他妈，一日三餐做得好好的，只要他回来吃就行，他父母经常给他大把零花钱，哪用像我们一样，不拼命连生存都成问题” “家里条件这么好，怎么不买个车呢？”王亿军很奇怪，“他妈说了，希望能通过自己努力赚钱去买，不能什么都找父母开口，不然今后在社会上没有生存的能力”张凌新说道。 “这个话是对的，唉……人跟人确实不能比”王亿军感慨了一句，“你的枪带出来了吗？”“带了”张凌新刚想打开挎包，被王亿军用手阻止了，大街上人来人往，还有警察在巡逻，千万不要造成恐慌和误会才好，免得惹祸上身。 “目前用二氧化碳钢瓶作动力的好像只有654吧？你的是——”王亿军有疑问，“台湾产的M84手枪，也用二氧化碳作动力”张凌新解释道。“M84？以前没听说过，既然用二氧化碳肯定也是打钢珠的吧？” “对，我这支枪到手也不容易呢！深圳市只有充猛将气打BB弹的***，没有威力更大的。前几个月有人从台湾走私过来，在离这几百公里外的汕头偷偷出售，当时我正好去那边有事，无意中在一家专卖走私货的店中看到，就买了下来，花了1800块。这支枪威力很不错，换了弹簧后跟换过气阀的俄罗斯654手枪一样，平常没事我拿来打啤酒瓶，8到10米距离一枪就能打裂”张凌新得意地说道。 “好东西！我怎么就没这运气呢！想不到汕头还有专卖走私货的店铺，真是开了眼界”一直梦想有一支类似654手枪的王亿军听了介绍后羡慕不已，心里直痒痒，想马上就开车去神秘的654，把枪买回来。 “要不你带路，我们去汕头再买点枪回来，怎么样？”王亿军内心做了短暂的激烈斗争，还是按捺不住强烈的欲望，试着跟张凌新说道。 “去汕头？现在？”张凌新显然也被这疯狂的提议吓了一跳，不过马上就恢复了正常的表情，郑重地说道：“好！只要你真的想去，我陪你！咱们赶快去长途汽车站” “那就辛苦你了！我有车，开车更快一点”王亿军见他答应，喜出望外。正准备出发时，突然想起他约的朋友，连忙问道：“你朋友怎么办？他愿不愿意去？”“不要紧，我等会来说服他”张凌新胸有成竹地说道。 “好！今晚估计赶不回来，我们就在汕头找个地方喝酒，不醉不休！”见张凌新如此重情谊，王亿军也是非常高兴，瞬间在心里就把他升级为值得深交的朋友。 不大一会，约好的另一位爱好者，绰号叫小胖的男子出现在两人眼前。身高不到一米七，体型健壮的他穿着T恤短裤，脚上蹬着一双拖鞋，双眼下耷，一副还没睡醒的样子。手上除了一杯刚买的冰冻果汁，啥也没拿。 “走，去汕头”张凌新不由分说，拖着小胖就走。“哎哎哎——等一下，你刚才说什么，去汕头？” 小胖这时好像才惊醒过来，大声说道，手里的果汁也洒了出来。 “我这位朋友要去汕头买***，他有车，不用你走路——来，顺便认识一下，这位是王亿军，他年龄比我们都大，就叫王大哥好了”张凌新没理会他的疑问，把他直接推到王亿军跟前。互相打过招呼后，小胖还是想搞清楚怎么回事。 “不好意思”王亿军歉意地解释道，“刚才听张凌新说他的M84手枪在汕头买的，我很想马上到手，就提出现在就去，不知道你有没有兴趣？你放心，今晚回不来，所有费用都是我的” “可我什么都没带啊，还穿着拖鞋” 小胖说道。“没事，明天就回。再说你带着手机，家里万一有事不也能找到你吗”张凌新指着他腰间说道。看着两人很期待的眼神，小胖只能无奈地点点头，跟着王亿军朝停车场走去。 从深圳开车去汕头需要4个小时，距离不算太远，一路上车流比较稀少，开起来很爽，常常不自觉就会超过100公里的限速。 第021章 挑选好货 同样是沿海发达地区和中国改革开放圈定的重点城市，汕头跟深圳差别还是蛮大的。 首先从地理位置看，深圳还是占据了得天独厚的优势，离香港澳门很近，在两地贸易和交流上就能得到很多好处，对本地经济贡献很大。城市直接靠海，港口每天的货物吞吐量非常惊人，海运经济效益很可观； 其次处于珠三角核心地带的缘故，各种产业布局和发展很便利，吸引了很多国内外优秀企业前来投资开厂开公司，内地大量农民工和各院校毕业生还有各路精英都纷纷前来寻找梦想，促进了城市的迅猛扩展。 再则国家政策和资金都给予了深圳前所未有的支持和投入，打破了以往很多条条框框的约束，不走老路，鼓励自主创新模式，一切都以发展开放为核心思想，来到这里的人不用有过多顾虑，能全心投入到事业中去，创造出一个又一个奇迹。 汕头地处广东省的东部地区，周边没有什么经济很发达的城市，都比较穷，形成不了辐射和相互支持效应，受到的关注度就没有那么多。幸好也是临近海边，港口每天创造的效益还是不错的，起码在海运这一块有很大优势； 但是在基础建设上，汕头做得比深圳要差，而且很多行业没有完整的产业链，配套不成熟，生产经营有许多困难，吸引不了太多资金和人才过来。国家政策上也有关系，当初划定的开放面积就明显小于深圳，重视程度不一样，汕头要发展就只能找别的出路。 跟远深圳有挨着香港澳门的优势一样，汕头离台湾不远，虽说隔着一条海峡，没有那么方便，两地因为政治和历史原因还有许多隔阂障碍，但还是可以做很多文章，比如走私。这实际上已经成为这些年汕头相当一部分人群重要的地下经济收入来源。 既然是走私，那就五花八门什么都有，只要是大陆地区紧缺，或者有价格、质量、技术等方面优势的，都会想办法运过来，***自然也少不了。我们因为落后太多，能够向台湾地区走私的东西太少。 台湾的***是允许私人合法持有的，真人CS开展得也不错，基本能跟上香港地区潮流的步伐。如果不是因为隔着海不能直接通关，估计早就成为内地军事爱好者的造访之地了。 日本有很多著名***厂家，由于本地生产成本太高，把不少加工业务转移到台湾地区，给这里带来了很多就业和发展机会（在日本持有***是合法的，火药动力的枪支管制也很宽松）。 张凌新买的M84手枪是台湾本地仿制意大利***武器公司的一款产品，尽管不能跟大名鼎鼎的M92、PX4相比，也算是经典名枪之一。王亿军拿在手上掂了掂，发现份量还可以，整枪做工粗犷有力，大小也适中，最难得的是用钢珠做子弹，市面上极其罕见。 “没想到汕头也有***卖，看来以后可以往这边多跑跑，说不定能买到不少好东西”王亿军手握方向盘，快速奔驰在修好没几年的公路上，感觉自己正驶向新大陆一般，心里有种说不出的兴奋。 “我开始也不知道，深圳市选择余地有限，香港那边不容易带过来，如果其他城市能买到，对于我们玩家当然是好事”张凌新说道。 “深圳市为什么没有商家进点像654这样的经典手枪来卖，一直让我感到奇怪，市场需求这么大，价格可以随便开啊”王亿军摇摇头，表示很不理解，他自己是做生意的，对这方面要敏感得多。 “可能没找到吧，打钢珠的毕竟威力大，那些商家不太敢进货，还有价格贵也是原因，怕卖不掉”张凌新分析道，“卖不掉？……呵呵”王亿军笑了，“真要像你说的，这些做生意的都是猪脑子” 坐在他一旁的小胖看到他们两人谈论得热火朝天，也忍不住插嘴说道：“我也想买一支，可惜今天走得急没带钱出来” “不要紧，我可以帮你先垫着，你回去给我就行”王亿军大方地说道，“那就谢谢了” 小胖没想到王亿军很是豪爽，对他好感顿时增加不少。 几人谈笑间，汽车已经悄然驶入了汕头城区。跟深圳喧嚣热闹的景象相比，这里就要安静很多，主要街道上人流和车流量也较少，高楼大厦没看到几栋，到处都是低矮破旧的建筑居多，其中倒也有些明显本地风格的老房子混杂其间。 第一印象还比不上内地某些发达的地级市，很难让人相信这里是国内处在前列的改革开放重点城市。 “汕头一个走私，一个造假，全国都闻名”张凌新来过几次，还算对这边有点了解，“没办法，实体经济起不来，加上这里的民风习俗多年来就是这样，都想走捷径赚钱，动歪脑筋，跟深圳市不怕吃苦、卯足劲实干的社会风气差得太远了” “深圳不一样，大部分都是外地人，不苦干的话，连吃饭住宿都成问题。汕头绝大多数都是本地人，生存压力很小，当然没那么多动力去奋斗。我还是觉得，人年轻的时候还是要做点事，不然今后老了容易后悔没去搏一把” 王亿军回应道，顺便瞟了小胖一眼。这番话说到了他的痛点，让他觉得有点尴尬，只能是不自然地笑笑作为回应。 张凌新摇下车窗，向路人打听曾经购买过枪支的店铺所在街道怎么走，他也只来过两三次，只有个大概印象，谈不上熟悉。连问了好几个人才算打听清楚。搞笑的是，其中有一人竟然都听不懂普通话，沟通起来非常困难，让人感觉像是身处国外，增加了不少陌生感。 “也许这就是汕头不能快速发展的一个重要原因吧”王亿军说完叹了口气，把车窗重新摇上，加速朝目的地方向驶去。 城市发展速度慢倒也有个独特的优势，那就是路上车流很少，不用担心堵车的问题，停车也有大把空位，就算是路边也能随便停，交警不会管得很严，对于有车一族是个利好。 汕头不大，转过几条马路，就到了目的地附近。这条街道位置比较偏僻，如果不是碰巧路过，还真不一定能注意到。为了不引起旁人注意，三人把车停在离店铺约100米外的位置，就开始下车步行。 店内营业面积比想象的要大，总共两层，光楼下就有上百个平方，店里面有不少人在看货，询价，人气还不错。一楼主要经营各种香烟、洋酒、家用电器，还有摩托车等物，看上去都是国际知名品牌，一问价格，都比深圳要便宜不少。 张凌新伸出手指朝上，其余两人都会意地跟着他上楼梯。二楼几乎看不到人，空间分为了两个部分。左边堆满了大量的库存货物，右边则放着各种***械和军用配套装备，数量和品种之多让第一次见到的王亿军和张凌新吃了一惊。 而且这边不像深圳，还要半遮半掩地卖，就这么正大光明地放在柜台上，也不怕有人来查，王亿军心里感叹，两地也就相隔几百里路，差别之大如同天堂和地狱的距离。 王亿军走在前面，强抑住内心的激动，眼睛首先盯上了摆在柜台显眼位置的M84手枪。“老板，这把枪能拿出来看看吗？”正坐在不远处和人聊天的一位男青年闻声走过来，用半生不熟的塑料普通话说道：“搞清楚先，这是玩具枪，你知道吧？”“嗯，了解一点”王亿军答道。“台湾过来的，想要2000块拿去”男青年说道。 “怎么越卖越贵了，我前段时间在你这里买才1800”站一旁的张凌新马上纠正他的报价，男青年看看张凌新和小胖，知道他们是一起的，马上转换态度，假装大气地说道：“好！今天多买点东西，等下给个最优惠价格你们，不会比你上次买的贵” 三人闻言，开始高兴地分头挑选。在内地买***，不但可以光明正大地现货交易，还可以讨价还价，这是十年后乃至到今天都不敢想象的事，可想而知以前的爱好者有多幸福。 第022章 大有收获 闲话少说，这里店铺各种军用装备品种还是蛮丰富的，其中台湾的产品就占据了半壁江山。品牌主要是WE、KWC居多，这两个大品牌公司不仅仿制世界各国的经典武器（需要经过授权），还经常接日本企业给的委托订单，赚取加工费用，跟众人皆知的富士康集团操作模式差不多。 除了台湾产的，还有一些日本知名品牌，数量也不少。像NIKATSU、MARUI、MRUZEN、TANAKA这些在电脑上经常看到的，很多真人CS军迷爱好者的首选，都能在这里找得到。 这里不仅离台湾很近，离日本也不远，从地域上来分析，在汕头出现大量日本的FZ枪也就不奇怪了。 日本制造和玩***已经有很多年，九十年代初就开始风靡一时，比台湾都还要早，业界早已发展得很成熟。 他们产的***绝大部分都是打BB弹的，威力较小，不过手枪做工精细，外观非常漂亮，但用料上面就只有一般，拿在手上轻飘飘的，使用寿命较短。估计是考虑到限定威力很小，没必要用太好材料来做，能省就省。 他们这种做事的风格体现在很多行业，比如专供出口的汽车（销往中国的特别明显），猛一看外表，绝对是效果一流（整体设计和技术上还是有优势，特别是发动机），让你有冲动购买的欲望。 等你买到手开起来一段时间，才感觉到整车用料较差，特别是看不见的地方，完全没法跟德国美国车，甚至某些国产车相比，寿命基本上到点就要报废，就像时钟一样准确。 为什么日本车省油，一个很重要的原因就在于车身很轻！别人用加厚型整体性钢板，他用紧凑型而且到处带焊接点的，一旦发生交通事故，车身给人提供的保护很有限，大家可以在网上看到很多日本车发生车祸的惨烈图片，那简直就跟纸糊的差不多。 我不是说德国美国车就坚固得跟坦克一样撞不坏，在同等碰撞条件下，表现要好得多，人最宝贵的是生命和健康，没有了这些，再多钱也是浮云。当然，认为自己天生就好运，不会发生事故的人，可以直接忽略这个问题。 在这里，我不得不浪费一点笔墨，着重介绍德国制造及这个国家的历史渊源。 日耳曼这个民族在近代两三百年历史上，一直扮演着非常重要的角色，人类历史上唯一的两次世界大战，德国居然都是战场上最耀眼的主角（以一己之力对抗多个国家）。 这场堪称人类浩劫、历史上规模最大的世界大战从1939年一直持续到1945年才结束，一共有61个国家和地区、20亿以上人口卷入其中，作战区域面积2200万平方公里，军民共伤亡9000余万人。 如果不是因为天气原因挽救了处于危急时刻的苏联，美国宣布参战的话，这场战争极有可能法西斯同盟国会取得胜利（至少是能改变历史的局部胜利）。但历史没有如果，正义的力量只会迟到而不会缺席，最后，还是以美国、苏联、英国、中华民国等反法西斯国家和世界人民战胜法西斯侵略者赢得世界和平与进步而告终。 德国又一次成为了战败国，而且被迫分裂成为东德、西德两个国家，结局比第一次世界大战后还要惨，看起来想要再复兴是难上加难。不过，随着1990年东西德正式宣告统一，国运开始重新强盛，强势崛起指日可待。 时至今日，经过几十年的飞速发展，德国已然成为欧盟共同体的老大哥，无论是科技力量还是经济实力，包括本国人民的幸福生活指数，都位居世界前列。特别是享誉全球的“德国制造”，更是一张代表信誉和品质的强大名片，在所有国家都取得了消费者根深蒂固、近乎盲目崇拜的信任感。 大家非常熟悉，占据全球主流高端市场的奔驰、宝马、保时捷、奥迪、迈巴赫汽车都是德国产，还有其他行业的巴斯夫、拜耳、博世、西门子、阿迪达斯、彪马、万宝龙、科勒等等，无一都是市场上响当当，被广大消费者认可的著名品牌。 不光是在日常消费领域，在制造***上面，也一贯传承了他们做事态度严谨，讲究质量和使用安全可靠性的优良传统。拿全球各个国家生产的***来对比，你会发现，只有德国、美国和俄罗斯产的枪支份量最重，厚重感最明显，整体综合比较，德国在三者之间还更加突出一些。 因此，对于爱好者来说，能够拥有以上三个国家原装***，是一件梦寐以求的事，哪怕价格高点都要想办法搞到。由于市场渠道目前还很有限，需求又很大，经常是有价无市的局面。 “这里有德国的经典USP手枪！” 小胖在柜台一个角落发现了从没见过的新型号，兴奋地朝同伴招手示意过来。 “是台湾产的，应该是用猛将气体做动力，打BB弹，看造型按照1:1仿制的，还不错。要是正宗德国进口的就完美了，据说用二氧化碳作动力，打钢珠子弹”看着枪身上刻的“MADE IN TAIWAN”字样，王亿军还是有点遗憾。 “可以了，总比没有好，在深圳没地方找” 小胖倒是挺知足，招呼老板快拿出来，看他高兴的样子就想买这把。青年男子走过来，把枪交到小胖手上，开始卖力地推销：“这把枪好靓，刚刚进过来最新款式的，你看看做工多漂亮，到哪里去找，还可以回膛，你很有眼光啦” 男子又把枪拿过来操作示范给小胖看，清脆的拆卸声和扣动扳机发出的咔咔声把他彻底给迷住了，“这里能不能试枪？” 小胖问道，“不行，你自己去找个地方”“多少钱？”“你诚心想要……1600算了”男子想了几秒后，报出了价格。 “M84才卖1800，威力比这大多了，这个还要1600不划算”张凌新提醒了一句，王亿军也点头表示同意。“M84不好看，拿在手里没感觉，老板再便宜点，我就要这个” 小胖不顾同伴劝阻，执意想买USP。 “那就1500，不能再低了，我也就赚个过手费”男子报出了底价。“你们卖这个很赚钱”王亿军并不相信，“没有，上面需要打点啦，不然也不敢就这么摆着卖对不对，你们是来旅游吧，看看别的城市就知道”男子终于说出实话，让三人恍然大悟。 经过近半个小时反复挑选，王亿军买了一支M84手枪，一支捷克P90***、一套仿美国陆战队作战服、还有防弹头盔等物若干，花了接近4千元； 小胖没带钱，只能找王亿军垫着，不好意思多买，就拿了看中的德国USP手枪；张凌新手上够用（家里还有长枪），加上没多少钱舍不得，只买了点耗材和迷彩服等配套装备。 有意思的是，这家店只接受现金交易，想刷银行卡都没有POS机提供。虽说在2003年还没有像后来那么普及，但在大城市里面稍有点经营规模的商家，基本上都配备了POS机，估计店老板不想留下交易痕迹，毕竟这卖的都是些见不得光的走私物品。 幸亏王亿军早有准备，刚才出发前取了一万多放在身上，才不至于搞得资金紧张。三人一共加起来花了几千元，这样的大单让男子笑得合不拢嘴，为表示诚意，也希望他们从深圳带更多买家过来，每个人都免费送一双正宗军用版加厚型战术手套，还留了电话号码。 三人把装备放进旅行袋内，兴冲冲地朝楼下快步走去，这一趟汕头之行收获不小，总算没有白来，回深圳后可以跟其他人分享这个重要信息，让更多爱好者共同受益。 走出店铺，三人这才惊觉天色已暗，沿街大大小小的门面和楼房已经陆续亮起了灯，街边饭店里飘出的诱人香味让人食欲大涨，欲罢不能。“走！咱们吃海鲜去！这可是汕头的特色，比深圳要好，不能错过！”今天收获不小的王亿军心情很爽，花起钱来自然大方些。 酒足饭饱之后，意犹未尽的王亿军又提出开车去汕头海边转一转，毕竟难得来一趟，今晚不打算回去，有这么好机会自然要去看看本地的风光。 此时夜色已经完全降临，高楼大厦亮起的五彩灯火就像深邃夜空中的点点繁星，熠熠闪动，将繁华的大都市点缀得美轮美奂。 阵阵清凉的海风掠过，把白日里的炎热吹得无影无踪，已变得更加深沉的海浪波涛轻拍礁岸，在轻微的轰鸣声中完成了一次又一次轮回。 三三两两出来散步的人群，都不约而同地朝海边长廊方向涌去，欢声笑语间慢慢享受着难得的休闲时光。 王亿军驾驶汽车缓缓行驶在沿海公路上，开向更加偏僻的海岸线，汕头的海景给他留下了很深刻的印象。 第023章 深入研究 略显狭窄却很安静的客厅里，呼呼作响的风扇下面，额头上已是渗出微微汗珠的陈云枫坐在地板上，全神贯注地拆卸一支做工精良，曾给他带来失败记忆的654手枪。最近刚忙完一个项目的投标，难得清闲几天，便回家专心研究刚到手的***。 手上的这支654是阿宝的最爱（销往美国的珍藏版），要不是跟陈云枫关系好，手上还有一支，他还真不舍得借出来，而且那一支说什么也不肯卖，只能在对抗中让队友过过手瘾。 现在离他从小商品批发市场接触到***过去了半年多，市面上已经出现了许多新品牌和高端货，不过654手枪对普通爱好者来说，仍然很难买到，更不用提这种早年在美国销售的珍藏版了。 俄罗斯人生产的武器一直都秉承他们这个民族的性格和特色。简单、直接、耐用，没有什么花哨的东西，这个从枪支的外观和手感上就能看出一二。 整枪大小重量适中，常规照门准星，两点式手动保险，弹匣拆卸按钮位于扳机后侧，激光蚀刻的英文标识和防滑纹都在外管上，握柄表面是很简单的交叉型网格凹凸。 让陈云枫感到意外的是，抛壳窗旁边的沟线（用于抽子弹壳）居然原封不动地保留了下来。晃动枪身，在日光灯下一闪而过的幽蓝光泽散发出诱人的魅力。 卸掉弹夹，下拉扳机环，击锤扳开，左手握住枪身，右手向后拉动套筒到底然后往上一抬，整枪外管便被卸了下来。 由于改成了FZ枪的缘故，内部结构上已经做了一些改动，不过关键结构抛壳挺被原封不动地保留了下来（用于发射子弹后抛壳的组件）包括尾端的击锤等物，也是军用原装，没做任何材料和工艺替换。 随手按下卸匣钮，沉甸甸的整块弹匣倾泻而出，又让陈云枫心脏猛然跳动了一下。他看了半天才彻底看明白，为保持***弹匣与军用版的高度相似性，厂家索性将气瓶直接做成弹匣形状，只不过小一号正好可以套进去（现在市面上卖的都是把弹匣掏空，然后加装圆锥形气瓶进去），在侧边留了一条凹槽用于装填钢珠作子弹。 这种几可乱真的手法不仅让厂家减少了许多工序，也让玩家得到更多与****一样使用的满足感。超大的出气阀口和可改装的特性，气体会用得很快，却能保证每一枪的巨大威力。 把枪支零件一一还原成整枪，陈云枫以一个设计者的眼光开始重新审视这把枪的优缺点：整体设计比较紧凑，结构简单实用，不追求华丽外表，体量比TT33（我国*****的仿制原型）手枪要小，枪管也短些，作为****射程上不会太远，宜佩戴在低阶军官或士官身上作为防身武器。 保险为古老的两点滑动式，在实战中不好用，紧急状态下会耽误宝贵开枪时间，现在国际流行的趋势是把保险设置在扳机上，即两道火（第一卡位解除保险，继续扣到底才发射子弹，且手松开后能自动复位到保险状态）。当然这样的设计内部结构更复杂，故障率会高些。 靠近枪口的外管下部有部分收缩，这是为了照顾整枪的重心平衡，在发射时更容易做到精准瞄准，但也有子弹发射后坐力大，枪口上抬明显的弊端。扳机力也较大，射击瞬间容易发生偏差。 但是，如果从***的角度来讲，这支枪就比较完美了。真正的全钢枪身（除了握柄是工程塑料，扳机圈为合金材料），是目前市场上唯一能找的到的，其他的都是镍铅或其他合金材料制成，无论从外观、手感、质量上来看都比较差。 虽说***威力小，跟****远远不能比（不升级改装的话，两者威力相差100—-300倍以上。 原装***的枪口动能比基本都是1.8焦耳/平方厘米，像阿宝手上的654装上奔驰阀就是8到10焦耳，警用64手枪220焦耳，军用54手枪450焦耳，闻名世界的AK47突击步枪1800多焦耳，并不需要以军用标准来制造和用料。 但不可否认的是，越好的材料和更完善的工艺对于发射的精准度、耐用度以及手感，外观，甚至收藏方面都是有影响的。 ***的玩家主要都是成年人，如果手中的武器与真正的制式武器差别过于巨大的话，时间稍长一点自然就会失去兴趣，那么生产***的厂家也就无法把产品卖出去创造利润。这个市场从全球范围来看的话，还真是不小，无法让人忽视。 把门窗都关上严实，打开电脑里的CS游戏调拨出来，放到最大音响效果（干扰隔壁邻居听觉）。将气瓶和钢珠装入弹匣，举枪瞄准十米外距离松木板上贴着的靶纸，陈云枫摒住呼吸，心里微微有点紧张和兴奋。 尽管之前在赛后阿宝曾经现场借给他玩过几枪，但那种体验毕竟有些仓促，无法从中得到更多经验类的东西。此时电脑里面枪声达到了最密集的程度，在客厅这个小小的空间范围内肆意张扬和咆哮着。 陈云枫顺势扣动扳机，以五秒一发的均速将二十来颗钢珠一口气发射了出去。他可以清晰的感觉到，这支装了奔驰气阀的654在前面十余枪表现得异常凶猛，后座力明显较大，到后面几枪逐渐减弱，声音也小了些。 把枪放下，走进靶纸一看，弹着点分布还好，基本都在5CM范围内，射击精度不错，比较密集分布在靶心中央区域的孔洞应该就是刚开始形成的。 撕掉靶纸，松木板上全部嵌满了射入的钢柱。他数了数，跟枪上初装数相符，没有漏掉一颗。尽管有些钢珠因为后面几枪气压有些不够，没有深深嵌入木板，露出了一半，但这样的结果已经非常令人满意了。 换下气瓶，装满子弹又射击了一轮后，陈云枫才意犹未尽地放下654，拿起另外两支发射塑料弹丸的***，一支充入红气作为动力的HK416自动步枪，一支充入猛将气体的美国1911手枪，换上全新的松木板和靶纸继续试射。 6毫米口径的塑料弹丸从枪口源源不断地发射出去，又都无一例外地从靶纸上弹落到地面。试枪结束，墙根下都已经掉满了子弹。 红气和猛将气动力明显小于二氧化碳，更何况后面两支枪无法改装升级，威力限定在1.8焦耳/平方厘米以下，自然无法射入松木板了，最多也就是在上面留下一点浅浅的印痕而已，从精准度上看，也要差一些。 这类打BB弹的***比较适合初学和体验者玩，不需要多少防护装备，非要害区域裸露皮肤也没多大问题。从陈云枫等发烧友的角度来讲，确实不过瘾，但对大多数普通爱好者来说，不是每个人都有胆量和魄力玩刺激性和真实感更强的真人CS游戏的。 把枪装进盒子，陈云枫正欲上网查查其他品牌***相关的资料，电话突然响了起来。他一看号码，居然是蓝剑。 第024章 新的渠道 “喂”“陈云枫是我，在忙吗……没什么，我发展了两个想加入游戏队伍的同事，他们俩趁今天周末休息想去玩具市场转转，顺便买几支枪。 那边店老板刚才也说到了新货，我想你对这方面比我更熟悉，就想叫上你……呵呵，哪里哪里，为协会出力是应该的嘛……那好，一小时后，我在罗湖东门步行街玩具批发市场二楼跟你汇合……好，好，就这样，再见” 挂掉电话，陈云枫不由得苦笑起来，一方面他为蓝剑能不断宣传和介绍人来加入协会感到高兴，另一方面他本来已约好刚认识不久的女朋友筱玲去公园散步，现在看来只能二选一了。 犹豫了不到十秒钟，他还是拿起电话，跟筱玲说临时有事，改在晚上一起吃饭和看电影，然后拿起挎包，飞奔下楼直奔步行街玩具市场而去。 秋日的和风绚染下，三五成群的男男女女打着花伞，戴着遮阳帽，迈着悠闲惬意的脚步缓缓游荡于南天步行街的林荫小道上。 街道两旁商铺门口震耳欲聋的音响声和店主员工声竭力嘶的叫卖声此起彼伏，你唱我和，形成了这个深圳最大的衣帽皮鞋等小商品批发交易市场上最为独特的风景线。 虽然正处于恋爱期，陈云枫并没有停下脚步挑选和购买几套时髦的衣物用于装扮自己，他三步并两步，匆匆跨上了玩具批发市场通往二楼的电梯。 这个市场他刚到深圳不久的时候逛过一次，当时人流稀少并没有留下多少印象，刚才他还是一路问了两个人才找到几年来都未再次光顾的地方。 踏上二楼的最后一级台阶，迅速环顾了商场四周，并没有发现蓝剑和他同伴的身影，现在已经比约定时间晚了一刻钟。他把手伸进挎包掏出手机，停顿了片刻，又放回包里，沿着迷宫般的商铺走廊快速寻找起来。 可能是周末的原因，也有可能是这几年发展起来的缘故，市场里面来往的人流量比以前要多了不少，不过从货架表面陈列的各种玩具来看，并没有发现***的踪影。 转过两条走廊，陈云枫已经走到靠最里侧人流稀少的区域，这边有不少铺位还没租出去，卷闸门上用猩红的油漆写着醒目的“招租”两个大字。 不远处，一家灯火通明，围着五六个人的铺面引起了他的注意，人群中间一顶深蓝色的棒球帽显得格外醒目。 “蓝剑！”陈云枫扒开外围的几人，走过去拍了拍他的肩膀。蓝剑回头一看，脸上顿时露出惊喜的神色，“你来得正好，刚才我们先到一步就直奔这边来了，你看看，这是老板新进的货”说着将手中一支AK47突击步枪递了过来。 陈云枫接过枪，转头正迎上店老板略带紧张的神色，“各位尽管挑，只是声音要小一点，要是让大楼管理处的知道就麻烦了，这东西不能公开卖的”“知道，你放心吧”蓝剑拍了拍他的肩膀，同样低声回应了一句。 “电动的？这个第一次见到实物，做工也不错，多少钱？”陈云枫大致看了一下，就喜欢上了，“这位兄弟真是识货，你看看这材料，还有工艺……最新的AK47珍藏版，集成电池动力强劲，弹匣容量超大，可以装一千多发子弹，玩起来绝对爽！一口价850元” 老板见蓝剑几人都望着陈云枫等他发话，知道他才是关键人物，是以向他殷勤地介绍起来。 “怎么样？”蓝剑追问了一句，“要是能试试枪就好了”陈云枫环顾四周，略带遗憾地说道，“兄弟,你当这是香港啊,还能让你公开试枪，有得卖就不错了”老板一听他的要求，两眼珠瞪得差点要掉出来。 “应该没问题，要不每人都买一支吧，你说呢”陈云枫问蓝剑，“好，你们俩觉得如何？”蓝剑见陈云枫说好，不再犹豫，转头问跟他一起来的两个朋友。刚刚接触到***这个概念的两个菜鸟哪里还能说出个一二，只能附和着点头表示同意。 “四支，算便宜点，等下还要买点别的，以后经常要找你呢”蓝剑将老板拉到一边，开始跟他讨价还价，“这样，算你800一支，不能再低了，我这人也不喜欢罗嗦，等会买其他的也给你优惠”老板想了一下，给出了个痛快的价格，“成交”蓝剑点头，招呼大家看看别的，好一起算账。 子弹是必须多买一些备用的，这种连发射速快的步枪玩起来消耗惊人，射出去的子弹一是不容易找回，二是有破损和污痕的就不能再用，以免损坏枪管和枪机组件。 用于保养的枪油也一人拿了一瓶，其他品牌的***还有几种，不过没什么新东西，待其他顾客选购完毕走人，只剩他们四人掏钱付账时，陈云枫突然追问了一句“老板，654手枪能不能搞得到？” “654？……没听说过”看着对方一脸茫然的样子，陈云枫只能轻叹一口气，把准备好的钓鱼包拿出来，将枪连同外包装盒放进去，以免在街上招人耳目，惹出不必要的麻烦，蓝剑等三人也一样放好。 跟蓝剑介绍的两人大致认识下，并就加入游戏的事作了口头上的一番交流后，陈云枫婉拒了一起吃饭的邀请，急急忙忙往家赶。他要尽快地把枪放回家中，然后与筱玲赴约。刚才去东门步行街迟到了，现在可不能再迟到。 第025章 甜蜜时刻 筱玲在一家会计事务所上班，广东客家人，来深圳的时间跟陈云枫差不了多少。两人相识并非传统的家人朋友介绍，而是眼下正流行的QQ聊天交友工具将素未谋面的双方机缘巧合地联系在一起，造就一段浪漫情话。 这段时间她工作上比较忙，单位内部又面临重新改组有较大变动，职场上正处于关键时期，所以跟陈云枫见面比较少。两人交往也几个月了，总是聚少离多，好在两人感情很稳定，相互信任和鼓励，相处的还不错。 就在陈云枫踩着节点按约定时间出现在福田区红荔路某粤菜馆门口不久，一声休闲装打扮的筱玲准时出现在眼前，给了他一个大大的拥抱。 今天筱玲打扮得格外漂亮，平日里随意扎起来的头发，经过一番精心烫染后，直直地垂下来变成了披肩长发，迎风摆动间透出丝滑飘逸的秀美。 本来就清瘦的身材配上蓝白相间的格子图案春装，显得妩媚动人，婀娜多姿。小巧娇柔的脸蛋上，五官虽谈不上花容月貌，也有着别样的气质蕴含其中，一派温婉娴淑的风范。 平日里从没感觉筱玲有今天这般漂亮的陈云枫心中一动，不禁朝她多看了几眼。不管怎么说，身边的女友秀色可餐，自己的面子和虚荣心也能得到更大的满足。 两人十指紧扣相依着走进酒店，找了个幽静的靠窗位置坐下，开始点菜。这会来吃饭的人不多，整个大厅内显得很空旷，优美的钢琴背景音乐声轻轻地流淌在每一个角落，让人心境舒畅平和。 “你的工作室最近怎么样？有没有碰到什么困难？”他俩刚认识的时候，陈云枫从单位辞职出来单干不久，筱玲通过交谈得知后，既为他的勇气和抱负所钦佩，同时也有点担心。几个月过去了，没见陈云枫说过太多工作上的事，所以很关心。 “还行，做了几个项目，基本上都得到了客户的认可，不过有的甲方会故意挑毛病，方案反复修改，整个时间拖得很长，还找理由扣尾款。这也是没有办法的事，就当是磨练自己吧”陈云枫不以为意地答道。 “嗯，也只能慢慢来，毕竟你刚起步，还没有挑三拣四的资本，只要脚踏实地，一切都会好起来的”筱玲点点头，安慰了几句。“我才不急呢，呵呵，相信凭我的能力，今后一定可以做大的。到时候我看你也不用在那个什么事务所上班了，就当我的财务总监，我主外，你主内，咱们双剑合璧，多好！” “去你的！谁跟你合璧，想得挺美！”筱玲笑骂着啐了他一口，伸手作势要狠狠捏他一把，吓得陈云枫赶紧闪开，不过脸上依然是一副得意的神色。 正当两人嬉笑打骂的功夫，餐厅服务员端着做好的菜肴过来了，不一会就摆满了整个桌子，看上去浮翠丹濯，晶莹闪亮，让人食欲大开，看起来这家店的手艺应该还不错。 “我妈前几天跟我说，要我回老家湛江找份工作，顺便找个男朋友结婚”筱玲低头吃了几口，冷不丁冒出几句话。 “啊？！”陈云枫听得心里一惊，张大嘴巴抬起了头，连饭也没心思吃了，“你妈不知道我们在交往吗？你答应了？”“看你着急的样子，呵呵！”筱玲忍不住笑出了声。 “我能不着急嘛，这可关系到我的终身大事啊——你到底答应没有？”陈云枫放下筷子，不住的追问道。“没——有，真是个傻瓜！要是我想回老家去，还在这里跟你浪费时间吗？”恢复了正经模样的筱玲伸手在陈云枫脑门上戳了一下，翻了个白眼继续埋头吃饭。 陈云枫见女友明确表态跟他不分开，才转忧为喜，心里一颗石头落了地。以前从来没有谈过恋爱的他见筱玲性格开朗，端庄大方，内心也很善良，加上外表也不算差，很快就坠入了情网，发誓这辈子就非她不娶了。 只是由于交往时间不长，加上自己事业上刚起步，很多事情都没准备好，时机上不成熟，所以没敢马上提订婚的事，跟她父母也没见过面，不过他相信，这些都不过是迟早的事。 “喂……”还没吃上两口，筱玲袋中的电话响了起来，她掏出来一看，朝陈云枫做了个调皮的表情，然后按下接听键，起身朝外走去。 见女友银铃般的笑语声越飘越远，陈云枫也没心思继续大快朵颐，两手叉胸，呆呆地坐着，两眼开始往四周无聊张望，此时大厅里吃饭的人依然不算多。他收回目光凝神盯着桌上的美食，脑海里不由自主浮现出下午的一幕来。 阿宝的654真是太爽了，这么经典的手枪一定得找机会搞支收藏，玩真人CS的时候就不用老受气了。 美国版本的没机会到手，香港市场上卖的也行啊，就不知道阿宝愿不愿意近期找人帮忙带，要不找老王也行……蓝剑这家伙平常看着话不多，行动力倒是挺强的，单位同事都能拉来加入协会，跟市场老板也混得挺熟，今后要多跟他一起出去逛逛，说不定有意外收获…… “在想什么？”坐在餐台前看着佳肴发愣的陈云枫被走回来的的筱玲猛一打岔，连忙将思绪转回到眼前，不好意思笑了笑。 “没什么……可能是这段时间工作上的事太忙了，现在还没回过神来”“要注意别太累了，钱是赚不完的，身体最重要”筱玲坐下后，给他舀了一碗蘑菇鸡汤递了过来，示意他喝下去。 “我们广东人做菜最喜欢熬汤，口味也很清淡，你可能有点吃不习惯吧？”“还好还好，我们那边有的菜也不放辣椒的，刚才有人打电话找你有事吗？”虽然吃过多次并没习惯，陈云枫还是装出一副无所谓的样子。 “不是，刚才是我爸打电话来，问我最近的情况，在深圳过得怎么样，习不习惯，要是想吃家乡的特产可以给我寄点过来”筱玲笑着说道。 “看来你父母还是挺关心你的，三天两头不是这个就是那个来问，你哥估计也得不到这么好的待遇吧？”“呵呵，谁叫我是整个家族里面唯一考上重点本科的呢，而且还是个女孩子，肯定得到的待遇要不一样啦！……不过说真的，我小时候确实不太受人重视，在我们广东，特别是小地方，重男轻女的思想很严重的”筱玲说到以前的往事，脸色掩不住有些失落感。 陈云枫看在眼里，连忙安慰她：“别想多了，只要我以后对你好不就行了吗？相信我”筱玲看了他一眼，心里感觉暖滋滋的。 “要是以后……对了，你会不会考虑在深圳买房定居？”话说到一半，筱玲好像想到什么把头一低，脸色顿时变红没继续说下去，赶紧换了个问题。 “会，我喜欢这座城市，这里充满了生机和活力，风景优美，气候也很好，你呢？”陈云枫毫不犹豫地回答了她的问题，同时反问了一句，“我……也喜欢这里”“那不就成了嘛！”“你这人说话可真够直白的”被陈云枫露骨的话语一激，筱玲顿时觉得不好意思，赶紧打住不再说话。 短暂的沉默过后，眼前的美食也被两人消耗得七七八八，“我们去看终结者好吗？听说这部电影不错”刚刚放下筷子，筱玲就迫不及待地说出晚上的安排，征求陈云枫的意见。 “终结者？”正在清盘的陈云枫一愣，反问了一句，“那种打打杀杀的电影你也爱看？”原本他计划去挑选一部描叙爱情的文艺片，用来加强二人世界的甜蜜氛围，没想到看上去文静恬雅的女友居然也会有英雄情结，着实让他吃了一惊。 “喜欢啊！是男人就应该那样，披旌亮剑，与邪恶势力作斗争。施瓦辛格裸露全身肌肉，手里拿着重型武器的造型真是太酷了！”眉飞色舞的筱玲用手比划着，脸上露出了很神往的样子。 陈云枫听了没出声，表面上不动声色，得意之情却暗暗滋生于心底。要是你看到我在真人CS战场上冲锋陷阵的英姿，说不定会让你更加惊喜！ 第026章 冒险尝试 自从看到阿宝带的654K手枪在真人CS比赛中大发神威后，陈云枫就再也没法忘记那闪耀着幽蓝光泽的靓丽身影，一直在想办法弄到手，无奈到处打听都没有渠道，只能经常找借口去阿宝那里过下手瘾。 本来陈云枫还想要阿宝再找之前那个人从香港带一支过来，但是电话过去后，别人现在不愿意了，毕竟有风险，只好先作罢。 这天陈云枫躺在床上正在看新闻，看到报道说，现在深圳包括周边城市很多人充当水客，每天从香港带大量奶粉，化妆品，电子产品等等，从罗湖，皇岗等口岸过关，赚取两地的差价，心里一动，这个办法不错啊！ 他马上从床上蹦起来，打开电脑，很轻易就从网上找到专业水客的联系方式打了过去。 “喂，请问你是帮人从香港带货的吗？”“是的，你要带奶粉还是手机？”“我不是要带这些”“不是？……那你要带什么？”我想让你从旺角那边带点仿真玩具手枪过来，可以吗？”仿真玩具手枪？深圳没有卖的吗，为什么要从香港带？” “因为他们那边做的比这边好很多”“我没见过，不过我估计你说的那种肯定跟真枪差不多，对不起，我带不了，查到了是严重违法” 挂掉电话，陈云枫又懊恼地往床上一躺，最后一条路也被堵死了，怎么办？他不甘心地想来想去，一个大胆的念头冒出来：别人不敢带，我为什么不敢试一下？ 想到这里，他赶紧打开抽屉，从里面拿出一年前办好的护照和港澳通行证，由于之前去过香港两次，港澳通行证签注已经用完，临时回去办也来不及，很不划算。 他在网上听人说应急情况是可以拿护照过关的，只不过要提前准备好说词，要入住的酒店名称，准备去哪个国家，最好有想购买机票的航班号。至于第二天或者过几天从香港返回深圳，就说自己有事临时决定不去了，基本没有问题。 说干就干！为了自己的心头所爱，陈云枫决定拼一把，尽管他从来没有做水客的经验，不过在经过海关时看到每天几十万人人挤人，海关人员忙得不可开交的场面，觉得自己还是有机会的。 至于怎么带过来，他也想好了，肯定不能像专业水客那样大摇大摆地就放在箱子里或者绑在手推车上，那也太嚣张不把海关的稽查人员当回事了。只能是藏在身上，买体积较小的手枪，用透明胶带绑在腰间，衣服穿厚一点应该问题不大。 看看手机上的时间，现在是上午九点，他决定马上就行动，收拾好行李，带上足够的现金就从家里坐车出发了。在罗湖口岸入口处的外汇兑换点，他把人民币换成了数千元港币，彼时人民币升值很快，1元港币只需要0.9人民币就能换到，还是很划算。 这个时间段去香港的人流量已经开始明显增多，陈云枫顺着长长的队伍进去各个入口去排队，大厅里挤满了熙熙攘攘的人群，耐心地等待着坐在窗口前的办公人员审核证件，并盖上红章放行。现在还没有实现自动检测智能化，除了香港公民可以走自助通道，内地居民全部都要走人工审核窗口，速度自然就要慢很多。 排队人群中间，陈云枫细心地观察了一下，平均每十个人中间就有1到2个人是带着手推车或者蛇皮袋子的，明显就是水客大军，他们往来于两地之间，一天至少可以赚到300到500元人民币，胆子大点的带手表或者洋酒等高利润的东西，一天赚个几千元也很正常，在2004年人均月工资才不到3000元的深圳，这已经是很高的收入了。 当然，做这个事情也是有门槛的。首先，港澳通行证上的签注目前还只能在户口所在地办理，每次办理的时候，都只能拿到香港2次，澳门1次的签注，绝大部分水客都不是深圳户口，意味着每次都只能去两趟就得回老家重新申请，也有些地方可以寄回去找人代办，省去不少费用。 当然，也有其他办法，就是申请商务签证，在一年或者几个月内可以不限次数往返。但是办理商务签证要有正当理由，比如你要有跟香港公司长期做生意的各种凭证，要不然就要找关系，再花个几千元才能办得下来，这个成本较高，不过只要坚持每天往返的话，几个月下来还是能额外多赚个几万块。 陈云枫排队闲来无事，就开始仔细观察，他发现深港两地的办事风格在这里还是能看出一些差异化，深圳这边的口岸证件检验通道，效率很高，基本上不到20秒就能通过一人。 香港那边就明显慢些，基本上每个人都要用上一分钟左右，所以队伍就推进很慢，时不时就要开辟新窗口，或者干脆用铁栏杆限流，以免过于拥挤影响到队伍秩序。 经过长达20分钟的等待，终于，轮到陈云枫把护照递到了香港口岸的办理窗口。办理人员见他递过来的是护照，停顿了一下，看了好一会还是盖章放行。不过在陈云枫过去通道后，被香港的一位工作人员给叫住了。 “先生，请问你持有护照是去哪里？”“我去泰国”陈云枫被叫住问话，心里还是有点紧张，幸好他之前做了功课。 “是哪天走？”工作人员继续问道，“明天”“那你订好酒店没有？”有的”“哪一家？把预订信息给我看下好吗？”“四季酒店”陈云枫把打印好的订单拿出来，当然这个是可以在有效时间段取消的，不然高达上万元一晚的费用他可负担不起。 “四季酒店是香港最好的酒店之一，很不错的呢，那没问题了，祝你一路顺风”工作人员带着羡慕地看过他的订单，确认是临时过港旅客，就马上放行了。陈云枫道声谢谢，快步向列车售票处方向走去，直到坐上罗湖开往红磡的火车，才终于松了口气。 第027章 大肆采购 陈云枫和打扮非常前沿潮流化的香港居民一起在旺角东站下了火车，没有去欣赏热闹繁华的街景，穿过热闹的女人街，直奔旺角广华街而去。 广华街位置较偏僻，相对来说租金便宜不少，因此各个买卖仿真玩具，包括***械的老板就在这里扎堆开店，慢慢就成为了男人必来的天堂之地。 这里整条街上一共有大大小小二十多家卖军迷用品的，有些已经开了十几年，基本都是做老顾客生意，所以质量和服务都能做得不错，不断推出最新款潮流的装备，吸引爱好者前来购买。 因为香港关税超低的原因，这些来自全世界各个国家的产品都卖得很便宜，换算成人民币的话，是深圳价格的三分之一还不到，如果是畅销品，黑市价格还要贵很多，中间的巨额差价足以让人铤而走险。 前两次来香港因为陪着女朋友筱玲的原因，没敢过多停留，只是走马观花在门口欣赏了几分钟，没有进去细看。毕竟两人还没有结婚，陈云枫还是不想给她留下不太好的印象。 女人喜爱枪械的比例估计连百分之一都没有，这是男女基因决定的差异，没法去强加对方。 这次带着明确的目的前来，可要好好看下，争取多带个几支回去，毕竟过来一趟不容易。 他首先就来到街边拐角最大的一家枪械专卖店，里面主要经营的是欧美和俄罗斯出品的枪支，其中就有各个型号的654K手枪，日本和台湾的也有，不过占比不算很大。 这么说吧，日本和台湾出品大部分的都是最低威力，打BB弹（塑料子弹）的，用料较差，不能手工改装威力，不过做工还算精细，适合要求不高的真人CS玩家。 欧美国家和俄罗斯出产的枪支，用料都比较好，合金或者全钢材质，枪身厚重，很有分量，一般人从外观分不出真假。有不少是打4.5毫米钢珠或者铅弹的，部分可以改装威力。 对于真正的军迷爱好者来说，枪支发射子弹的杀伤力和距离肯定是越大越好，精准度也有要求，因此来这家店购物的人，相比其他店来说，专业度都会稍高一些。 陈云枫进去店里的时候已经是中午时分，没想到里面却是人山人海，他这才想起来今天是周末，大家都放假有时间来逛街，不过既来之则安之，他也不着急，先全部了解清楚再下手不迟。 他首先来到店里最靠里面的试枪区，刚靠近就听到不绝入耳的哒哒哒连续枪声，很是让人心潮澎湃，感觉就像回到了真人CS战场上。一堆人在围着，对着射击效果评头论足，时不时发出爽朗的笑声，与深圳那边店家像做贼一样偷偷卖东西形成了鲜明对比。 陈云枫也挤进去观看，只见试枪的小伙又换了一把像是塑料外壳的手枪，装满子弹后，双手握枪扣动扳机，只见白色的BB弹嗖嗖嗖不断射出，全部命中七米开外的靶心周围，原来这是一把德国产全自动USP手枪，以前陈云枫只在电视和网络上见到过，今天终于见到了实物。 陈云枫欣赏完毕，继续在店内闲逛，趁着一位店员不忙的时候，他小心翼翼地低声询问道：“你好，我想要3支654K手枪，，麻烦帮我拿下，谢谢” 那位店员见打扮稍微有点老土，说着普通话的陈云枫一开口就是要3支，愣了一下，旋即知道他是内地来的，冷冷地回道：“你买这么多？准备在哪里玩?” 陈云枫赶紧说道：“我就在香港玩，放在香港亲戚家里的，不带回内地去” 那位店员见他这样说，看了他几秒钟，也不好分辨真假，考虑了一下后，终究还是去仓库拿给了他，“一共3880元，现金吗？” “对，现金”见对方肯卖给他，陈云枫喜出望外，也不敢还价，赶紧掏出钞票去收银台点给对方，他还另外要了三个改装阀和足够的子弹，拿着东西就往外快步走去，生怕店员反悔。 在转了另外几家店铺后，他发现自己看中的好东西太多了，各种逼真的长枪短炮，配套装备让他有点目不暇接的感觉，除了让他感觉惊讶的手雷，***，***，居然还有RPG这种火箭筒大杀器，果然大开眼界，这一趟不虚此行。虽然他是内地人，不过只要不说话保持安静，不去乱动店里的任何东西，老板和工作人员还是并不排斥。 想要的根本就没法一次带过去，钱也不够，只能先在店里上手过下手瘾，把价格性能都了解清楚，今后再找机会过来买。 看着手上沉甸甸的战利品，陈云枫心里非常兴奋，只要能够带出海关，就能实现自己的梦想了。 他先去景点和商场转了一圈，买了些家人需要的化妆品和手机，用来打掩护，等到下午的时候，街边找个小旅馆开个临时房间，把东西拆下来绑在自己腰上，再套上两件衣服，基本看不出来，才让他心安了一些。 坐在返回罗湖的火车上，陈云枫的心脏还是跳得厉害，毕竟自己是第一次做走私的违法行为，对于他这样一个有着正当职业，丰厚收入的人来说，外人看起来比较怪异和难以理解，不过为了自己的爱好，也就豁出去了。 就在他忐忑不安中，列车很快就到了罗湖车站，大量的人群裹挟着陈云枫往前走，其中不乏拉着大量货品的水客大军，在人流中快速穿插争取一个好位置，早点到达过关检验窗口，遇到前面限流的时候，大家都只能停下来等待，宽阔的过境大厅里顿时充满了汗水和各种奇怪的味道。 陈云枫选了一条靠近中间位置的队伍，面色努力保持镇定，在经过20分钟左右轮到他，把护照从香港海关这边的办事窗口递了过去。对方一看他手上递过来的是护照，面色一变，示意他跟着另一名工作人员进去房间。 陈云枫心想坏了，难道他们要刁难自己吗？腰间可是绑着3支654K手枪，如果要自己脱衣服检查什么的，那就完蛋了。他的心脏顿时狂跳起来，不过事到如今，慌乱也没用了，只能听天由命了。 果然，进去后香港海关穿着制服的两名工作人员态度很不好，叫他坐下，打开护照盖章页，然后质问他道：“先生，请你解释一下，今天早上你才进入香港，难道你不是去其他国家吗？为什么又返回内地？” 陈云枫用准备好的说辞答道：“我本来要去泰国的，突然家里有急事需要我先回去，就只能回深圳了” 工作人员面带鄙夷的脸色摇头说道：“你这套说法我听过不知道多少遍了，骗谁呢！护照在香港只能临时过境用，你这种行为是违反了出入境法律的，明白吗！要港澳通行证才能往返口岸！” 陈云枫到这个时候也只能服软，幸好对方没有要求他脱衣检查什么的，连忙点头说我错了，不知道这个规定，今后一定改正等等。 对方见他态度还可以，也只能叹口气，叫他当场写下保证书，按下手印，这才放他通行。 陈云枫满头大汗走在通道中，心里暗叫一声好险，看样子网络上别人教的方法并不完全正确，还好对方没有刁难他，让他对香港的公务员印象增加几分好感。不过，现在还没有过深圳这边的海关，革命尚未成功。 在走过上百米的过境通道，跨过连接深圳和香港的小河后，手机开始显示有信号，意味着已经进入深圳境内，前面不远处就是深圳海关的办理窗口。 现在几百平米的大厅人流量已经到了一个超负荷状态，每条办理通道都挤满了人群，陈云枫在这边倒是异常顺利，工作人员不到10秒就盖章办好了，他拿着护照就跟着大家一起去过安检通道。 这个年代安检并不严格，只要行李放进去安检设备就可以了，身上不会刻意去检查，不像二十年后有各种先进设备扫描全身，藏一颗米粒大小的黄金都能显示出来，无所遁形，就更别提枪支这种物件了。 也就是短短十几秒钟，陈云枫把手提袋从安检设备中拿起来，开始往外走，并没有警报声响起，也没有人上前来盘查他，就这样顺利地出了过境大厅。 陈云枫终于长出一口气，露出了胜利的微笑，为了避免夜长梦多，他没有选择省钱坐地铁（这个年代地铁没有安检），赶紧走到马路上，叫了一辆出租车直奔家中而去。 第028章 皆大欢喜 陈云枫将三支654K手枪带回家，其他什么事都放一边，抓紧时间把气阀改装，调试完毕后，第一时间就打电话给了王亿军。 “什么？！你从香港带回来的？胆子也太大了！”王亿军听完陈云枫讲完整个过程，很是震惊，他没想到看起来文质彬彬的兄弟居然敢单枪匹马闯海关，而且还成功了。 尽管嘴上在责怪对方鲁莽，心里还是不由得对陈云枫胆量生出几分钦佩，觉得他是个很有魄力的人。 陈云枫自然不会在意老王的批评，依然沉浸在喜悦之中，“老王，这是我梦寐以求的东西，不搞到手里就睡不着觉，所以我还是觉得值得。你看要不这样，我这有三支，自己留一把够了，剩下的给你和山鹰兄弟，只要把本钱给我就行” 目前他也就和这两人关系最好，自然优先考虑，阿宝已经有了，蓝剑关系还不太熟，小美是女孩子也太年轻，何况刚读大学不久，现在玩枪资历水平都不够，不太适合，今后再找机会。 “那怎么行，你可是冒了巨大风险带过来的，整个深圳都没人买得到，这样，都算4000一支给你，不准拒绝，不然我就不要了” 王亿军历来大气，怎么可能让兄弟吃亏，是以斩钉截铁没有商量的余地。 陈云枫深知他的脾气，如果不依着他那就会生气，只好笑着答应了下来。“我现在就给你送过去”陈云枫说道，“我在店里有点事，待会你过来我仓库那边方便一点——对了，你打个电话给山鹰，看他现在有没有时间，最好也一起” 王亿军说道。 陈云枫挂掉电话，紧接着又给山鹰打了过去，“喂，山鹰兄弟”“谁呀，这么早就给我打电话？”电话那头，山鹰懒洋洋的声音响起来，他昨天晚上去酒吧驻场演出后没马上走，跟朋友一起喝酒到凌晨2点才醉醺醺地回到家，现在还没起床，精神恍惚。 “是我，陈云枫，这都快十点了你还没起来？昨晚又去哪里潇洒了？”陈云枫知道他的生活规律不一样，还是调侃了几句。“没有，就喝了几瓶酒……什么事，你说” 山鹰头痛的厉害，不想解释过多。 “654K手枪想不想要？”“654K？哪里有？”听到这里，山鹰精神顿时一振，他对枪支的喜爱丝毫不逊于音乐，更何况是经典名枪。“现在我手里就有，你要不要，不要我就给别人了”陈云枫故意说道，“要要要！多少钱都没问题！不是兄弟，你可以啊，哪里搞到手的？”山鹰马上就酒醒了大半，一屁股从床上坐起来，大声说道。 “别问那么多，你现在就来老王店里面，我们三人碰头”陈云枫说完就挂了电话，“好好好，三个人……那你手上有好几支吗？”山鹰疑惑之余还想多问几句，只听得嘟嘟嘟的忙音响起，赶紧洗漱一下穿好衣服，打个车直奔数公里外的华强北电子市场而去。 等山鹰赶到的时候，陈云枫和王亿军已经在研究新到手的654手枪，零件拆开满桌都是。见山鹰过来了，陈云枫赶紧招呼他，拿起手上的一个小小的阀门递到他眼前。 “这是什么？”山鹰问道，“奔驰阀，要想改大威力就靠这个了，装上它射击的时候，从二氧化碳气瓶每次出气量可以增加好几倍，威力自然就大很多了，当然，也有缺点，就是气瓶打不了太多子弹就没气了，我测试过，前十发能保持威力没问题” “那就可以了！还要啥自行车！咱们玩这个不就是想要威力大点嘛，大不了多换几次，气瓶，子弹在深圳随时都能买到，最多费点钱不算啥”山鹰说道。 “这是哪个版本的654K?”山鹰继续追问道，”正宗俄罗斯出产的，不是港版（注：香港生产）货“陈云飞答道，用手指着枪身几处细节，教山鹰如何分辨两者的不同。 ”你看，俄版的654枪口的下方，明显比港版的要厚一些，这样增加了总体重量，对于保持射击稳定性有好处；还有，俄版的抛壳钩线保留了，港版的就没有；俄版整枪采用全钢材料，港版的就有点偷工减料，部分地方用的合金......“陈云枫滔滔不绝地像个专家一般，把山鹰听得如痴如醉。 ”香港才****1200一支，我们这边出5000也没地方买，真是差别太大了！不行兄弟，我现在就想试枪！“心急的山鹰一把从陈云枫手里夺过手枪，开始在仓库里面四处找合适的目标。 ”你想干嘛，这里可都是我的手机存货，价值几十万“王亿军见山鹰拿着枪到处瞄，生怕他乱来，赶紧提醒一句。 ”你放心，我没你想的那么傻，我就找块木板或者铁罐，在那个角落试一下就行”山鹰见老王如此紧张，不屑地回道。 王亿军摇摇头，从柜子里拿出一个小的铁皮桶，冲着山鹰说道：“别再找了！就拿这个试吧！”山鹰乐呵呵地接过桶，道一声谢谢，就走到角落里去把桶摆好，退后到十米远的地方，摆好姿势，开始瞄准射击。 老王这个仓库位于整个市场的最后位置，这个时间段几乎就看不到人影，加上关了门隔音效果还可以，因此也不怕枪声传出去别人听见产生怀疑。 啪啪啪……山鹰以平均三秒一枪的速度，把十几颗闪耀着金黄色光泽的4.5MM钢珠都准确地打进铁皮桶的外侧，消失不见，其中有三颗子弹有点打偏飞出去旁边的角落。在子弹的连续撞击下，本来就只比奶粉罐大一点的铁皮桶，被明显挪移了原来的位置。 感觉到气量不太够了，山鹰没有继续把子弹打完，收起枪走过去检查实战效果。他再次拿起铁皮桶，发现桶身上有不少对穿的洞，当然也有只穿透一面的，钢珠留在了桶底。 “可以啊！这威力”山鹰惊喜地说道，之前他想找阿宝借654K手枪玩，因为总是有人比他捷足先登，一直没能满足心愿，今天终于实现了。看到威力这么大，他忍不住乐开了花。 “老王，有了这个，下次比赛的时候，咱们可就不会老是像之前那样被动了”山鹰朝老王得意地说道，“装奔驰阀的话，防护装备必须要加强，不然会受伤的，你拿4000元给陈云枫”老王说道。 “我临时出来只带了1500，回头再拿2500给你行吗兄弟？”山鹰一摸口袋，只掏出这么多。“没问题，咱们兄弟这点还信不过吗？”陈云枫豪气地一挥手，“那谢了，我下午还有事，就先撤了，下次聚会的时候叫我”山鹰小心翼翼地收好宝贝，就走出了仓库。 老王重新组装好枪支，说道：“兄弟，你这次带了就算了，今后不要再冒险，万一被抓损失就大了,我今后再想其他稳妥的办法”陈云枫点点头称是，心里却有别的想法。这次他带货成功，发现了一些海关漏洞可以利用，并不打算收手，只要小心一点问题不大。 第029章 蝰蛇兄弟1 蝰蛇是阿宝的朋友，今年26岁，看起来长的挺精神的一个瘦高小伙，不过他的身份却有点特殊，因为他之前是在深圳黑道混过几年的。 他家里从小就是当地的穷困户，父母基本文盲，从小没有时间和金钱培养他，导致学习上不够认真，跟着社会上的小青年染上恶习，初中没毕业就缀学了。 所在老家县城又是全国有名的贫困县，在本地没啥机会，又不愿吃苦做体力活，听老乡说深圳钱好赚，就一个人来了深圳。 刚来深圳由于没有文凭找不到好的工作，频繁换行业，钻过楼梯间睡过桥洞，吃了不少苦，后来进到一家从事灰色产业的公司上班，就这样混了两年多，结识了不少道上的三教九流兄弟。 他是福建人，在一次朋友酒局中机缘巧合认识了罗湖区福建帮一个有影响力的老大刘总。 刘总开了一家放高利贷的金融公司，一家带赌博性质的电子游戏娱乐城，还垄断了罗湖好几个片区的水果贩卖摊位，每天日进斗金，开着一辆当年有钱人标配的奔驰600，每天出入前呼后拥好不威风，蝰蛇非常羡慕这样的大哥级生活，就决定跟着他干。 那次饭局不久，他就拿着在酒桌上要到的名片找上门，希望为刘总效力。刘总看他头脑还算灵活，身高马大，胆子也够大，就答应留下他，先从小事做起跑腿打杂。半年后后因为表现出色，就决定重点培养，让他负责公司的重点客户高利贷催收。 二十多年前的深圳除了表面上的繁荣和发财机会，社会真实情况其实还是挺乱的。 臭名昭著的飞车抢夺党和盗窃，绑架，杀人，打架斗殴，寻衅滋事的犯罪案件层出不穷，那些年平均算下来，每年都有大约几千人失踪找不到，立案了也很难破案，公安侦查手段和警用设备都很落后，各种监控设备远远没有普及，完全不能和今天相比。 加上每个辖区配备的警力明显不够，跟不上深圳每年快速增长的淘金大军，需要有社会各种人员协助维护治安，给了这些黑社会团体大量掠夺和控制社会资源的机会。 这些人赚到钱后开始送礼给公安和各个政府部门领导，形成了事实上的同盟关系，逐渐形成当地垄断势力，称霸一方。有些刚来深圳做小生意的内地人，因为不懂得拜码头或者避开黑社会经营的地盘，跟别人抢生意客流，店铺被砸，人被打伤的情况多得很，报警也没用。 深圳做生意的特别多，包括地下赌场等，这些都需要大量资金快速周转，也就催生了大量放贷的公司和个人。放贷的利息一般都很高，做生意借的钱月息2到3毛不等，特殊情况高利息甚至一个月就能翻倍（主要是赌场）。 这个生意利润非常高，又很轻松，不过也有最大的问题，就是收款难。借了钱能够顺利赚回来，当然还钱就会很痛快，如果中间不顺卡住了，或者投资失败，就会找借口拖延或者干脆耍赖不还，这个时候就需要蝰蛇这样的人物出马收债了。 如果欠债人配合的话，那就没什么问题，拿钱走人就行了。但是总有不少拿不出钱来的，这个时候说太多好话也没用，毕竟不是银行等国家机构，欠银行说点好话可以延缓一段时间，最后实在不行也会走起诉的正规文明方式。 放高利贷的碰到规定期限拿不出来的，一般最多给三到五天延缓期，而且还要继续算高利息。三五天过后，还不行的，那就没有好脸色了，守着你不让走，先看你有没有值钱的东西抵押，有的话可以再延缓个把月或者更长一点时间。 如果什么都没有，那就直接把你带回公司，一顿暴打后叫你家人拿钱来赎人，如果所有方法用尽还搞不出钱，就强迫免费干体力活抵债，有些甚至极端的就砍断欠债人手，脚指头，然后一脚踹出去。 蝰蛇负责罗湖区和福田区交界这一大片区域的收数，也算是个小头目，手底下有两个跟着的年轻马仔。 凭借着高大威猛的身材和带着凶相的面孔，以及心狠手辣的行事风格，把许多难以收回的烂账都收回来了，在公司迅速赢得了同伙的尊重，刘总也很赏识他，额外给予了重奖，并且把原来包养过情妇的闲置两房一厅免费分配给他住。 按理说蝰蛇从此平步青云，在这条道上应该会越混越好，最终也能成为地头蛇之一。不过好景不长，一次收债过程中，他遇到了罕见的硬茬，最终吃了大亏导致他萌生退意。 那是一个周末，刘总派他去收笔200万的贷款，借款人是一个在罗湖国贸附近做烟酒批发生意的老板，姓吴，借钱理由是需要资金囤货，周转一个月就还款，月利息3毛。 刘总之前考察过他的生意，他的店面很大，有两百多个平方，里面全部是各种高档烟酒和保健补品类，罗湖区其他地方还有2家分店，生意做得很大，因此觉得没有问题，就很快放款。 一个月过去了，到了约定时间吴老板没有主动过来还钱，打电话也没接，刘总心里有点发毛，毕竟这笔钱在2004年算是巨款，深圳当时最贵的房子也就1万出头，马上派最得力的干将蝰蛇出马看看是怎么回事。 蝰蛇带着小弟很快杀过去，发现店面并没有关门，在正常营业，就先松了口气。 “你们吴老板在不在？”蝰蛇走进店里，对着店员问道，“不在，请问你是——”店员有点疑惑，“我是XX金融公司的，找你们吴老板收钱，今天是还款日，你打电话给他叫他过来一趟“蝰蛇说道。 ”哦，好的“店员不敢怠慢，赶紧拨通了吴老板的工作手机，说了几句后挂断电话，转头朝着蝰蛇歉意地说道：”不好意思，今天吴老板在医院陪家里人住院，要你明天上午再过来“ 蝰蛇一听就有点不高兴，不过考虑到对方是个大老板，还是不要轻易得罪，就嗯了一声，扔下一句”明天上午十点我准时到这里“带着手下就先离开了。 第030章 蝰蛇兄弟2 第二天上午，蝰蛇准时到店，吴老板依旧没有出现，在蝰蛇直接拿过店员手机通话后一小时，吴老板才慢悠悠地走进店里。 蝰蛇这时也有点火气了，不过还是忍住没发做，开门见山说道：“吴老板，那笔帐昨天就到期了，今天能还钱吗？如果全部还清，昨天的利息我就帮刘总做主，不要算了” 吴老板拿出烟点上，沉默了一会才说道：“小兄弟，是这样，今天我最多只能先还五十万，剩下的钱要过段时间”“过段时间？那是几天？利息我可要接着算的”蝰蛇面色有点变了，不过看对方并没有赖账的样子，还是没有太强硬。 “不好说，不过几天内肯定不可能，我估计要2个月”吴老板想了一下，也没有转弯抹角，直接摊牌了。 “那怎么可能，按照公司合同规定，昨天就应该全部连本带利还清的，到今天已经是违约了，刘总考虑到你是大客户，就没有计较。就算生意上有困难，兄弟是我也能理解，延缓个三五天也不是不行，这个面子可以给。 你说2个月怎么可能，就算今天先拿五十万，刘总肯定不可能答应。我记得当初你说是借款囤货，就算你的货暂时没卖掉，那也应该在这里吧，带我们去看看”蝰蛇说道。 吴老板没有表现出任何表情，依旧平静地说道：“我借那笔钱不完全是拿来囤货，很大一部分是拿来给领导办事了，当时时间太紧，只能找你们。不过你放心，最多2个月，我的囤货到时候全部出清，可以还上欠款” 蝰蛇心里不相信他拿钱送礼那一套，找借口的人太多了，就算是真的，跟他也没什么关系，接着说道：“不好意思吴老板，我们等不了那么久，要么最多给你一星期把钱凑出来全部还清，要么我们就要按规矩，拿你这里的东西做抵押，什么时候还钱，就把东西还给你。不过话说清楚，利息是跟着计算的” 吴老板见他口气生硬，脸色顿时沉了下来，“怎么？你要跟我来硬的？当初你们刘总可不是这种态度，想赚快钱就得有心理准备” 蝰蛇见他把刘总抬出来，也不跟他废话，就拨通了刘总号码，让吴老板跟他聊。结果没说几句，两人就争执起来，吴老板随即挂断手机。 “你看，刘总也是这个意思，没什么好说的吧。这样，你今天先拿五十万现金，我们再拿个2百万存货带走，这件事就先这么的，免得大家伤和气”蝰蛇说道。 “那我不同意呢？”吴老板口气突然变得强硬，他猛地站起来大声说道。店里的伙计闻声也过来了，站在吴老板身后。 蝰蛇冷笑了一声，这种场面他已经经历太多了，只见他从后腰掏出一把明晃晃的三角刮刀，握在手里。身后两个小青年也掏出了家伙，恶狠狠地盯着吴老板。 “我现在就安排人去仓库搬货，如果价值不够再加柜台里面的，我看谁敢拦着我，别怪我不客气！”蝰蛇说完，就开始打电话叫货车司机过来。吴老板身边的伙计刚想上前理论，被吴老板制止了，然后他转身出了店门，迅速拐入街角消失不见。 蝰蛇并不怕他报警，欠债还钱天经地义，这年头不像二十年后的今天，没有非法暴力催收这种说法，高利贷国家法律也不太管，愿打愿挨的事情。 不一会卡车司机就到了，带着搬运工进来，在蝰蛇的指挥下，开始搬仓库和店面柜台陈列的各种高档商品。他觉得将来就算还不上钱，这些东西都能存放，而且都是硬通货好出手，不至于会烂账。 大概不到二十分钟，所有的货都装上车，蝰蛇估计大概能值个一百万，准备开车去另一家店继续搬。整个过程一直没看见吴老板的人影，虽然他不认为对方有什么势力背景，不过怕夜长梦多，还是先走为妙。 卡车沿着来路往前开，刚开出不到200米，突然路边出现七八个装着迷彩服的人，站在路中间拦车。蝰蛇心里一惊，还没搞明白怎么回事，卡车司机已经把车停了下来。 一个看起来是领头模样的人拉开驾驶室车门，先把汽车钥匙拔了下来，然后朝着车上所有人吼道：“下车！下车！” 蝰蛇开始以为他们是驻扎在深圳的某部队士兵，可细看服装又不太像，他并不专业，不好判断是属于哪里的。 “你们是部队的吗？为什么拦车？”蝰蛇依旧没下车，他不确定这伙人跟吴老板有什么关系。 “我们要停车检查，快下车！”领头人没有回答他的问题，拉开车门怒瞪双眼朝他说道。 “你们没资格检查车辆吧？把证件给我看看” 蝰蛇很少被人用这种口气指着鼻子说话，也动了脾气。 谁知对方一点都不跟他废话，突然上前就拽着蝰蛇的衣服用力把他拉下车，由于没有防备，蝰蛇顿时被摔了个四脚朝天，他的两个手下坐在后车厢，见状知道对方人多可能打不过，想要跳车逃跑，也被团团围住。 蝰蛇也是有股狠劲，面对这么多人他也不怕，从地上爬起来就去腰间摸刀，对方格斗经验丰富的领头见状马上大吼一声：“小心！他有刀！”扑上去死死扭住蝰蛇的手腕，两人扭打在一块，穿迷彩服领头的其余手下也走过来，拿手里的橡胶棍对着蝰蛇全身上下就是一顿输出。 另一边，蝰蛇的两个手下也被四到五人追着殴打，平常嚣张惯了的社会青年虚张声势，对付胆小身弱的人还行，怎么敌得过人数众多，训练有素的年轻战士，拿着伸缩棍没有挥舞两下就被打掉，只能快速逃跑。 几名战士哪里会轻易放过，马上就紧追不舍，俩社会青年平常吃喝玩乐又不做身体锻炼，才跑了200米不到就体力不支被追上拳打脚踢，顿时一片鬼哭狼嚎，让路过的人都停下注视，看到有众多穿迷彩服的，以为是抓罪犯都不敢上前。 不一会俩小青年就被打得头破血流，躺倒在地上不能动弹，见收拾得差不多，几名武警战士才住手。 另一边蝰蛇已经被打断两根肋骨，牙齿也掉了几颗，整个脸上全是血看起来狰狞恐怖，身上到处是棍伤。不过这家伙还算硬气，坐在地上挺着胸脯没求饶。 迷彩服领头的叫大伙住手，示意手下去坐上汽车，司机早就吓得站在一旁不敢作声，听到旁边战士的指挥，这才准备把车辆掉头。 “你给我记住了，深圳不是谁都能惹的，下次还敢乱来，就把你扔到南澳去喂鱼！”临上车之前，迷彩服领头冷冷地甩出几句话，随后招呼所有人爬上卡车后面，一溜烟消失不见。 蝰蛇当然心里明白这是吴老板叫来的人，不过他没想到对方有这么大能量，居然能叫来武警战士，这可不是一般人能够做到的，起码得一定级别的官员才行。 他知道这次是踢到铁板上了，只能自认倒霉，赶紧忍住剧痛打电话给两个手下过来，帮忙叫了一辆出租车送去医院。 在医院一躺就是半个月，在这段时间里，刘总到是来过两次，除了好言安慰，还给他发了几千元的补偿金，医疗费用全部承担，让蝰蛇心里稍微好受了一点。 至于吴老板那边，没人再敢去要债，不过在2个月后，吴老板主动连本带利归还了贷款，当然利息并没给那么多，碍于对方的背后势力，刘总也就没计较了。 经过这次惊天变故，蝰蛇在医院想通了很多事，让他真正看到了这个行业的巨大风险，加上身体需要较长时间才能彻底康复，所以出院不久就跟刘总辞职，哪怕再三挽留也不肯了。 在深圳福田区找了个收入不高，有较多时间的看守类闲职，过起了悠闲生活。他之前跟刘总期间赚了十几万，暂时倒也不担心生活花销的问题。 第031章 走私搭档 蝰蛇退出江湖后，一次偶然的机会，陪朋友去阿宝家开的4S店买车，那天恰好是阿宝负责接待的，由于蝰蛇和阿宝共同话题很多，加上性格相投很聊得来，在成功下了购车订单后，两人互相加了QQ和电话号码，并且在没多久又互相见面进一步拉近关系，成为了真正的朋友。 阿宝在后面一次洗浴场聚会中，无意中看到蝰蛇身上的各种文身，追问之下得知蝰蛇以前有过在黑社会性质公司的工作经历，不过现在已经退出那个圈子，阿宝觉得他已经洗心革面没有啥问题，而且他们家的4S店也需要有一些这样的朋友。 在深圳做生意，特别是有一定规模的，免不了需要各种黑白两道人物，特殊情况可以帮忙救急。 得知蝰蛇也很喜欢玩枪，阿宝就把他带去了一次真人CS比赛现场，蝰蛇从来没有玩过这种刺激的对战游戏，而且做工精良，有一定威力，几乎可以以假乱真的各种***械也是他平日所爱，立刻被吸引住了，马上下场体验了一把，感觉特别不错。 陈云枫通过一场比赛感觉蝰蛇对于这种对战游戏，包括枪支使用都很有天赋，表现出很强的适应能力，便当场招收他为雷霆战队的主力替补，正式加入了组织。 虽然在后面的一次饭局中，大家都知道了蝰蛇的以往经历，不过都没有心理负担，蝰蛇在跟大家相处时表现出的讲义气，肯帮忙，不计较，也从不做违背道德的事情等等，还是赢得了大家的尊重。 陈云枫因为跟蝰蛇是同一战队队友，所以平常交流也很多，大家关系迅速拉近不少，当陈云枫得知蝰蛇最近因为工作上受不了领导的训斥已经辞职赋闲在家，女朋友也没上班，手上积蓄花得差不多时，便萌生了要他们夫妻俩帮自己带货的想法。 这天晚上，陈云枫请客约蝰蛇出来玩耍，在酒店吃过饭，洗浴中心按摩潇洒后，两人惬意地躺在大厅角落的宽大沙发上。 蝰蛇抽着烟说道：“兄弟，平常你我交情是所有人当中最好的，还有阿宝，今后有什么需要我做的，尽管开口就是” 陈云枫就等着他主动说出这句话，赶紧接着说道：“你和你女朋友都没有在做啥，在家玩了好几个月了，我现在倒是有个事可以赚不少钱，比较轻松，比上班强多了，就是有点风险，不知道你愿不愿意？” 蝰蛇听说可以赚不少钱，立马来了兴趣，把头凑过来问道：“啥事，兄弟，说来听听，不用去卖粉吧？” 陈云枫笑道：“你想哪去了，我怎么可能让你去做那种事，那个风险太大，何况我也是有正当职业的人。是这样，我们现在手上玩的654K手枪，除开阿宝手上的两支，不瞒你说，其余都是我从香港偷偷带过来的，因为在深圳根本就买不到这种好货。 香港和深圳这两个地方差价很大，内地很多人也想买，一直找不到渠道。你和你女朋友帮我去香港拿货过关，我给你们运费500到800一支，一次带个三到四支过来没问题，我去负责卖货，怎么样？” 蝰蛇一听立马来了兴趣，觉得这个事风险不大，就算被抓也不严重，马上点头答应。 “去香港要港澳通行证，我们倒是有，不过要寄回家办理签证才行” 蝰蛇说道。 陈云枫说道：“是的，不过你们长期带货，今后可以花几千元办个商务签证，就能天天去，赚的更多，一个月几万块还是很轻松，我到时候把过关的一些技巧告诉你们，现在大量水客每天都在过关，风险其实还是很小的” 蝰蛇又问道：“那种大的，很长的枪估计带不过来吧”陈云枫说道：“是的，基本只能带手枪，绑在身上没问题，不过这就足够了，光这个需求就能赚很多钱，今后再想办法带其他的” 两人说定后，决定后天就开始干。蝰蛇女朋友什么都听他的安排，回家没几句废话就搞定。因为他俩人都是新手，陈云枫就带着蝰蛇女朋友一起去，先熟悉整个流程。 蓝剑和张凌新上次没能分得一支654K手枪，心里耿耿于怀，总在催着陈云枫给他们搞过来。再加上真人CS其他玩家和玩具市场很多老板也特别想要，价格都好说，而且一开口就是几十支，整个深圳都至少有上万支654K手枪的需求缺口，另外世界经典名枪1911，M92，USP，***G17等等，也大把爱好者在到处找货，市场潜力可以说极其巨大。 第032章 收获满满 陈云枫先是来到了上次去过的那家店“新枪坊”，里面还是跟上次一样，热闹非凡，从口音和穿着就可以看出，90%以上都是香港本地人。 不过他们买枪的选择跟内地游客有较大区别，主要是购买真人CS用的枪械，打塑料BB弹，而且以长枪居多。内地的买家则是选择威力大，用料做工较好，打钢珠和铅弹的，这些枪支在国内这边是最抢手的，卖价也最贵。 璐璐第一次来这种地方，虽然她是女的，并不喜欢军事方面的东西，但还是被店门口橱窗展示柜里面的长枪短炮给震撼到了，口里不由自主地说了句“香港到底还是不一样” 进到里面，她一个内地装扮的女生显得特别打眼，只能按照陈云枫吩咐过的，多看少说话，未经允许不要去动任何商品。 陈云枫还是在人群中找到了上次卖给他三支654K手枪的店员，跟他说这次还想要六支，最好都是俄版的。 那个店员还在忙着开发票，听到有人一次要买6支手枪，愣了一下，抬头一看，感觉有点面熟，随后马上想起来是上次买过三支枪的内地游客，微微点了下头。 “你等一下”看到陈云枫没隔多久又来香港，知道他上次有办法带过海关，也不再多问，爽快地答应了他的要求。 “你跟我来”忙完以后，店员见展示柜里面已经没有654手枪样品，加上不确定有多少俄版和港版，便带着陈云枫一人，往仓库方向走去。这正是陈云枫求之不得的，毕竟仓库各种库存很多，说不定能够发现很多意外的好物。 这家店仓库比陈云枫想象的要大，足有一百多平米，不愧是广华街这个行业的老牌店面之一。放在仓库最外面的是最新潮流的热卖品，以长枪和防护装备，电子设备居多，想要拿陈云枫的货，需要走到最里面去翻找。 陈云枫紧紧跟在店员身后，看着他从柜子拿出四支俄版的654K枪盒后，把其他隔层翻看确认后，就说没有这个版本了，要不就另外拿两支港版的，反正差不多的。 陈云枫只能答应着可以，指着天花板最上面隔层里面，一个金属包装，外面蒙上许多灰的枪盒问道：“这上面放的是什么，能拿下来给我看看嘛？” 店员自己平常都没有注意到那上面居然还有存货，估计已经放了很多年，看陈云枫买的很多，今后估计还会经常来，就搭个凳子爬上去，给他拿了下来。 陈云枫打开一看，里面竟然是一支654K手枪，不过整体造型和细节跟店员拿出来的俄版又有点小的差别，他拿起来一看，发现这支枪还要重一些，枪口的膛线也显得特别精细，弹夹虽然改成了装气瓶的样式，却做得跟真枪的外形几乎一样。 店员也不知道这是什么型号的，想到刚才俄版的不够数量，就提议用这支代替，正好可以清多年存货，在他眼里，几乎没有版本这个概念，或者他也不懂，毕竟他只是个售货员，不是枪械专家。 陈云枫虽然也不认识这到底是哪一年的版本，不过凭借他的第六感，觉得这应该是少见的好货，见店员很痛快地提出替代，马上就答应下来。 跟着店员走出仓库，陈云枫立马把钱付了，璐璐正在外面等着，接过陈云枫递过来沉甸甸的包裹，知道已经购买成功，觉得还是比想象中容易。 她见陈云枫脸上带着兴奋的表情，忍不住问道：“这么开心吗？你们男人确实是很喜欢枪啊！” 陈云枫回道：“那倒不至于，主要是刚才我去仓库，无意中发现了一支654K从来没见过的版本，所以很高兴，这支枪我不卖，要自己留着收藏，如果真要卖，市场价没个9000我不会出手。你也要学着点，今后自己来，说不定也有意外收获，就能多赚钱” 璐璐点头答应了，继续问道：“今天我们就买这些吗？”陈云枫说道：“还要买两支，我们每人带四支没问题，这样才划算” 虽然刚才“新枪坊”里面的品种足够多，但是全世界各种武器的类型版本装备实在是太多了，而且不断升级，考虑到库存占用资金，没有任何一家店有实力全部配齐，所以每家店都有自己的特色产品。陈云枫这段时间了解了不少专业知识，选择购买方面有了一点经验。 他带着璐璐走进另一家“枪林弹雨”的店铺，这家店主要经营日本和台湾货较多，几乎很少见到有打铅弹和钢珠的枪支样品在展柜里面。不过陈云枫并没有去拿这些，而是带着璐璐走到柜台前，向老板低声说道：“我想要TT33道具枪两支” 老板见两个讲普通话的一男一女内地游客开口买东西，犹豫了一下，还是去拿货递给了他们，陈云枫照样没废话迅速现金付款，拿着东西就示意璐璐赶紧出门。 这个年代，枪店的老板并不太愿意跟内地人做生意，怕被本地人看见了举报，大家都心知肚明，这个东西只有通过走私方式才能带过海关，所以陈云枫也是迫不得已，交易过程尽量不引起本地买家的注意。 璐璐跟着走出店门后，才带着疑惑地问道：“为什么你买两支道具枪，这个好像不能发射子弹的吧，我看电影里面的就是这个” 陈云枫答道：“这个确实不能发射实弹，不过它的全部结构跟真枪一模一样，我们买的TT33就是我们内地军队几十年前装备过的五四式，很经典的一款，大把人想收藏，虽然不能发射真子弹，却可以打空包弹，子弹能抛壳，声音也够响，逼真感很好，所以也是抢手货” 璐璐点点头，今天第一次出来还是学到了不少，对于今后自己单独来是有很大帮助的。 陈云枫带着她来到旺角一家小宾馆，开了一间房租用3小时，先休息一会，然后跟她一起把货绑在身上，确认外表看不出来才退房，快步朝旺角东的东铁线车站走去。 璐璐回去前还有点担心风险问题，不过等她进到车上，发现列车上全是挤满的水客大军，顿时安心不少。后面就不用多说，两人都顺利地过了海关检查，回到深圳。 陈云枫给了她2000元报酬，璐璐高兴地接过钱，觉得这个事情还是有搞头，马上就表态今后愿意长期干，两人就此挥手告别。 第033章 应接不暇 阿宝看着陈云枫像变魔术一般从随身旅行袋里面掏出一支又一支的各种枪械，在他面前堆成小山一般，眼睛瞪得大大的，完全不敢相信。 “不是——兄弟，你从哪里弄来的？！”心急的阿宝拿起桌上的枪不停查看，确认是正品后大声叫道。 “小声点，这不是我家，4S店里面还有你的员工”陈云枫提醒他，脸上还是掩饰不住得意的笑容。磨砂玻璃门背后，一个穿着工作服的维修工似乎听到了刚才阿宝的叫喊声，疑惑地朝这个方向看了一眼，见没什么动静就走开了。 “快说啊，我都急死了”阿宝拉着陈云枫的双手，一脸崇拜地问道。 “是我跟别人一起从香港带过来的”“怎么带？放在箱子里？”“不是，绑在身上，外面衣服穿好看不出来”“难道海关没安检？””有，不过过关人太多，他们来不及每个仔细检查”“可以啊，这都能被你找到漏洞，太厉害了！”阿宝听陈云枫说完，佩服地伸出了大拇指。 “这里一共有18支枪，你上次不是说过有朋友要7支吗，那就从这里拿，剩下的11支老王和山鹰已经要了”陈云枫豪气地说道，要知道仅仅一个月前，他还在为如何搞到一支654K手枪而绞尽脑汁，这种前后的巨大反差让他感觉很不真实，不过他很享受这种感觉。 “那我就不客气了，先替他们谢谢你，说真的，我估计全深圳目前也只有你这里能够大量供应，这是垄断生意啊！真做大了，比我家4S店还赚钱”阿宝羡慕地说道。 “其实我当初并不想靠这个赚钱，你知道我自己工作室就赚的不少，我是想通过这种模式，让每个爱好者都有武器，好把真人CS的队伍壮大，这样才有意思，不然人太少不好玩”陈云枫说出了自己真正想法。 “陈队，我非常支持你的行为，今后有什么我阿宝帮得上的，尽管开口”阿宝笑嘻嘻地说道，这次他从中间选了一支早就想收藏的美国产纪念版1911手枪，心里很满足，赶紧表态。 “咱们兄弟间不用这么客气，你不是还想要一支收藏级别的****吗，我上次钱不够，那玩意是全钢的，象牙手柄，港币都得一万多，下次给你带过来”陈云枫拍拍他的肩说道。 “那就太感谢了——对了，你这次出给我朋友的654手枪，准备卖多少钱？”阿宝问道，“既然是你朋友，就按4000一支算了”陈云枫说道。 “那不行，太便宜他们了，这些家伙都有钱，我帮你做主，一支6000，爱要不要”阿宝坏笑着说道。 “会不会太高了不合适？”陈云枫心里笑开了花，嘴上还是要客套一下，“完全不用担心，我也不要你提成，到时候钱收回来了，你请我去全深圳最好的洗浴中心潇洒一下就行”阿宝说道。 “没问题，那就说定了”陈云枫把枪支分配好后，就告别阿宝离开了4S店。 在回家的路上，陈云枫手机又响了起来，他拿起来一看，号码感觉挺熟悉的，随即接通了电话。 “喂？”“陈云枫，是我蓝剑，听说你搞了一大批好货，居然都不通知我，太不够意思了吧？”电话那头，蓝剑一通抱怨。 陈云枫一下就头大了，他不知道是谁走漏了风声，让蓝剑也知道了这件事。本来他是想优先王亿军，阿宝，山鹰几个关系最亲密的兄弟，让他们挑完了，剩下的再给蓝剑做个顺水人情。毕竟前段时间两人因为比赛中的判罚问题闹了别扭，搞得不欢而散，已经很久没联系。 结果这几位胃口太大，不但全部要了，还想下次再带点自己想要的货，自然就轮不到蓝剑，现在可好，尴尬万分。 陈云枫只能放低声调说话，毕竟蓝剑以前带他去东门步行街买过东西，欠他一个人情。 “蓝剑，不好意思哈，本来我是给你留了1支654K手枪，结果老王非要全拿，只能下次想办法再给你带”陈云枫想了半天，还是觉得把王亿军拿出来做挡箭牌比较合适，蓝剑也不至于厚着脸皮去跟老王抢。 果然，在听到是老王都包圆了，蓝剑也不好再说什么，继续不依不饶地说道：“那你下次必须给我优先留一支——不，要两支，就当补偿我，而且是内部价，不然咱们朋友没得做了” “好好好，你别生气，我保证下次第一个给你，不然你就指着我鼻子骂，保证不还口，总行了吧？”陈云枫无奈地说道。没办法，这几个亲密的战友兼队友，都不能得罪，不然就没法壮大队伍了。 话说兄弟几人为枪支分配问题争得面红耳赤，殊不知在半个月后，蝰蛇就因为自己太大意，嫌绑在身上太麻烦也不舒服，明目张胆地把***放在箱子里企图蒙混过关，结果过海关被查。 幸好当时对于***的处理并不很重，加上阿宝通过他爸找了深圳海关领导关系，这才放了出来，没罚款已经是万幸，不过4支枪没收了，损失了几千元，之后陈云枫就再也不敢轻易尝试用这种方法了。 话说蓝剑放下电话，心里越想越气，再怎么说自己也是真人CS战队的主力成员之一，平常大家在一起吃饭玩耍，结果有好东西还要瞒着自己，分明是把自己当外人。 更何况几个月前，自己在东门步行街无意中发现了一家***的，第一时间就通知陈云枫过来，虽然买到的东西不算精品，至少表明自己是有心照顾兄弟的，现在却被晾在旁边，这算什么事！太不仗义了！ 他拨通平常关系较好的山鹰电话，跟他委婉地表明自己的态度，山鹰这次通过陈云枫拿了好几支654K手枪，现在接了蓝剑电话觉得过意不去，就主动提出分一支给他，这才让蓝剑消气。 他在家收拾好东西，看了一会电视，就出门坐车去公司上班。昨天领导跟他说了，要检查车间最大的运转设备是否能满足连续一个月的高速运转，最近刚接了一笔大单，过几天需要开足马力运行，中间不能有问题，不然损失可就大了。 蓝剑在这家企业主要工作就是维护和修理特种设备，工资其实并不算很高，但是平常自由支配时间很多，而且在单位受人尊重。 主要是他这个岗位很重要，会的人较少，工作中不需要看别人脸色做事。因此他有足够时间去玩真人CS游戏，到处去各个市场逛街，寻找合适卖家，现在已经是一支战队的绝对主力。 第034章 刑警队长 一辆并不起眼，略显陈旧的丰田SUV快速穿过安徽省W市闹市区，扬起一路滚滚的灰尘，七弯八拐，风驰电掣般驶入了灰江区公安分局。车刚停稳，两个人就急匆匆地从车上跳下来，快步朝办公楼走去。 “万队，这次局里临时决定开会，也不早点打个招呼，搞得我们在Y市的案子还没调查清楚，就要匆匆忙忙地往回赶，太折腾人了”走在稍后点年纪轻轻、身材消瘦、看上去没参加工作几年的小伙子一边快步走，一边忍不住向被称作万队的万迟伟抱怨着。 “这一路上就听见你不停的啰嗦！有什么好讲的！既然吃了这碗饭就不要多想，有本事找关系把你调去市委坐办公室，那肯定比干这个要轻松得多！”肤色黝黑、一脸沧桑，近四十岁左右模样的万迟伟阴沉着脸，不耐烦地向紧跟在身后的小宋呵斥了几句。他心里虽然也窝着火，但这种事也不是第一次了，所以见怪不怪。 两人走进二楼办公室脱下便装，换上警服，然后才走去五楼大会议室。里面已经来了不少人，正三三两两地散坐在一起闲聊着。有人见万迟伟走过来，便打了个招呼，点头致意，他也一一点头回应。 刚坐定时间不长，其他人也都已陆续到齐，再约莫过了十几分钟，分局的刘局长和分管刑侦、禁毒、维稳、反恐、治安等方面工作的潘李两位副局长才慢吞吞地挪着方步，走到**位分别就座。 坐下来环视了会场一圈，看到人都已到齐，刘局长嘴角努了努，示意坐在旁边的江秘书准备开始记录会议。 他从手上的资料袋中抽出一份红头文件，清了清嗓子说道：“吴政委身体不舒服就不来开会了，由我和老潘老李主持……今天之所以要决定召开一次不扩大会议，是为了贯彻和落实市局最近下发的《关于在全市范围开展重点刑事犯罪专项打击和综合治安净化行动，确保首届国际青年体育大赛安全有序进行》的重要文件指示精神。 我初步看了一下，上面对于这次行动开展的具体时间、范围、打击重点、达成效果等都有详细的要求和完成指标，说明上级领导对这个事非常重视，不是像平常一样走走过场就算了。 大家都知道，我市已经多年没举行过大规模高规格的体育比赛，这次由国家体育总局牵线和批准，省政府和省体育局出面背书，市政府和市体育局组织和筹划的国际比赛，是难得向外界展示城市形象和实力的机会，也是一种荣耀，届时将有许多国际要人和国家相关部门领导出席这次体育盛事，包括一些国内外知名的运动员也将前来参加比赛。 能否成功举办好这项重大赛事，保证在此期间不出现任何差错，特别是在安全保卫工作和社会治安形势平稳这两个方面，就需要我市所有的安保机构和各级执法部门共同努力和配合，才能把这个特殊的，有重大意义的任务和工作做好。 当然，这其中就包括了我们灰江区公安分局在内。我们区在全市所属管辖范围排名第二，而且有相当一部分处于中心地带，意味着担当的责任和担子也更重。 由于历史原因，我区外来人口多、老旧小区和治安死角多、低素质人群和游手好闲、不务正业的人多、盗窃、抢劫案发率长期居高不下、吸毒贩毒和卖淫嫖娼的群体泛滥、打架斗殴、涉枪涉爆涉黑犯罪行为猖獗……等等，这都是摆在我们面前必须要在短时期内进行大力整治的问题。 市局领导已经给我们下达了具体的任务指标，确保在距离比赛开幕前这两个月和举办期间展开一系列卓有成效的打击行动，将城区范围内的所有安全隐患和刑事案件控制到一个较为理想的状态。 必要时，可以狠抓、多抓一批犯罪分子，震慑一下他们的嚣张气焰，为今年的安全绩效考核和年终先进评定做出自己的成绩。 对于郊外和乡镇偏远地区的治安问题，如果不是重大的刑事案件，我建议可以暂时先放一放，把主要精力转移到城区这边来。 我就先跟大家说这么几句，下面请潘副局长和李副局长分别给大家就文件的具体内容和细则进行传达和解读，大家欢迎！” 随着一阵热烈的掌声响起，潘局长首先拿着文件，开始把自己分工负责的那部分逐条进行宣读和讲解起来。 万迟伟一边有点心不在焉地听着，一边在回味刚才刘局作的简短发言，手中做记录的笔也缓缓停了下来，开始在纸上随意地画着杂乱的线条…… 第035章 积极表态 “……好，刚才潘副局长和李副局长的发言很精彩，非常清楚和明了地将文件具体内容和重点都传达给了各位。下面我想请各科室的负责人发言，来谈一谈对这份文件的认识和今后工作上的具体安排和开展方向。 万迟伟，你是分局刑警大队大队长，在确保这段敏感时期无重大案情发生和预防刑事犯罪方面，你这个部门无疑是最为重要的，我想请你先讲一讲” 万迟伟正在走神臆想之际，突然听到刘局点到了自己名字，连忙集中精神，坐正身形说道：“好的，刚才听了刘局和潘副局、李副局几位领导的讲话，我感到作为一名大队长，身上的压力和责任很大。 今年上半年以来，通过各中队民警的共同努力，在维护社会政治和稳定方面，全区的治安状况比去年有所改善，做到了无邪教组织非法滋事和敌对势力的渗透破坏活动，无重大群体事件，群死群伤的治安灾害事故发生，也没有影响恶劣的多人死亡恶性案件，群众纠纷械斗事件也有所减少，命案侦破率目前也达到了百分之百。 当然，还有很多方面是需要提高和改进的，比如两抢一盗案件，尽管案发率有所下降，但仍然没有达到上面领导要求和群众满意的水平；还有几起涉枪和涉爆案件，由于嫌疑人没能锁定和外逃等原因，一直没能迅速侦破…… 辖区内地理和人口构成情况复杂，盲点很多，刑事案件发生率经常会有反复，在某个时间段内出现多发的情况比较突出。虽然我们大队的人手有些不够，但为了全力保障国际青年体育大赛期间不出任何岔子，不发生重特大刑事案件，特别是群体性、社会影响较大的、公众注意力重点关注的事件，我决定暂时先把较为偏僻地区的一般性案件放一放，包括需要去外地追逃的。 集中下属五个中队大部分警力在城区范围内摸排走访，搞清楚有前科和登记在案的、刑满释放不久的、外来重点人口、有潜在犯罪动机的三无人员动向和底细，从中挖掘出有价值的积案线索，早日结案。 并且把不安定的重点人员遣送出城，不得在这段时间内进入本市停留和居住。 我们还将与各辖区派出所，街道办和社区居委会；商场、旅馆、饭店、歌舞厅、音乐茶座、电子游戏厅等人员流动性强的重点行业；大中型国有企业厂矿、银行、电力、通讯等特殊单位进行联动，让他们积极参与到日常预防和监督工作中来。 这样既能起到预防犯罪的效果，又能威慑一批有犯罪动机和案底在身，畏罪潜逃的嫌疑人，主动自首和坦白的人多了，就将大大减轻我们的工作压力。同时我们也会积极配合禁毒大队、治安大队和各派出所，对于黄赌毒参与和交易猖獗的重点区域展开联合行动，出重拳予以捣毁，将为首的主要头目逮捕归案和移交检察院提起公诉，不让这些丑恶行为影响到我市在国内外舆论和国际友人眼中的正面形象……以上就是我个人的一些想法，请刘局指正和批评” “嗯”刘局听完点了点头，表示对他的发言比较满意，“你刚才说得不错，具体的实施计划也是比较切实可行的，就是在今后的工作中要注意侧重点，把涉群体事件、涉恐、涉枪的案件要放在首位，这样才能更好地响应上级部门的指导思想和预期目标”“明白”万迟伟点头答应，同时在笔记本上快速地记下讲话的要点。 接下来就是其他大队和科室的负责人分别发言，大家都讲完后，刘局最后作了一个总结性动员讲话，然后就宣布散会。随着领导的最后一句话讲完，下面所有人都放松了刚才紧绷的神经，拿着自己的包，三五成群地朝外面走去。 “老万”刑警大队副队长舒丁辉叫道。万迟伟转过身，用询问的眼光看着对方。他本来就带着情绪回来参加这次会议，在与会中又感觉头脑里较为混乱，心情烦躁，根本就没心思在会后像往常一样跟同事都再交流几句，只想赶快找个地方休息一下，梳理好自己的杂乱头绪。 舒丁辉走过来，面带笑容地说道：“一个星期不见，刚回局里开完会，又准备消失去哪里啊，我还想跟你商量下这段时间怎么安排警力，听听你的意见” 万迟伟嘴角抽动一下，脸上带有一丝苦笑，从包里掏出香烟递一支给舒丁辉，点燃狠狠吸了一口才说道：“这段时间把我给忙死了，你也应该清楚的。先是追查一桩跟我市有关联的跨省特大贩***案件，本地卖家的主要货源在广东汕尾那边，队里一共去了七个人，布控了三天三夜，结果最后实施抓捕时发生了枪战，要不是那家伙手上的东西质量太差，第二枪就卡了壳，说不定我们这边就有人要受伤甚至有生命危险，还好有惊无险一网打尽，现在案子已经进入批捕阶段。 这次抓捕行动影响较大，对于打击我市假钞严重泛滥的状况有很大震慑作用，你在本地调查取证时也做了不少工作，少不了你的功劳。接下来还没休息一天，又马不停蹄地赶去光明小区现场查勘一桩入室抢劫案的现场，那个受害人可能被抢的财物来路有些不正，死活不肯把具体金额和物品讲清楚，录口供时耽误了不少时间。 紧接着又和小宋根据得到的线索去了新乡，追查在我市买卖盗墓文物的贩子，刚刚蹲守了两天就接到电话说要开会，只能赶紧往回赶，连中饭都是在路边随便应付了一下” 舒丁辉听完万迟伟的一番苦水，笑着说道：“万队，其实你不用这么辛苦的，有些事可以交给我或者下面的中队去做，像你这样不论大小、事无巨细都要冲在最前面，再好的身体也吃不消啊！ 在队里，你的功劳要是称第二，就无人敢称第一，领导心里都很清楚的。你要不给年轻人单独锻炼的机会，哪里成长得起来呢！” 万迟伟叹了口气，摇摇头说道：“唉！不是我不愿意给机会，有些家伙一点也不虚心，自视甚高，干事太毛躁了。 都干到中队长了连基本的现场保护还犯错误，你说要放手让他去搞能放心吗？案子堆积的太多破不掉的话，人民群众就会对我们有意见，领导也会对我这个部门负责人的能力产生疑问，你说我怎么办？！没办法啊，老舒！下一步具体工作安排我过两天再来跟你讨论，有事先走了，你忙！” 倒完一肚子苦水，他把手中已燃尽的烟头往烟灰缸里一摁，招呼小宋下楼。 第036章 放松心情 小宋是早几年从警校毕业后分配到局里的，最初干的是传送各种文件资料到检察院、法院、看守所、派出所，给档案和工作材料分类记录整理等杂事。 后来刑警大队缺人，他主动要求调换岗位，跟着去跑犯案现场，做协助工作。由于头脑比较灵活、腿脚勤快、谦虚好学、加上又会开车，万迟伟一眼相中了小宋，不管到哪里都把他带上，收做自己的贴身心腹。 两人一前一后坐上汽车，小宋点火之前问了坐在后面的万迟伟一句：“万队，现在我们去哪？”万迟伟把头往车垫上一靠，闭着眼睛满是疲惫地说道：“今天先不管那些破事，我累了，去东方水都吧” 小宋明白他说的东方水都是灰江区最好的一家大型洗浴中心，坐落在繁华的滨江路上，设施齐全装修高档，生意很火爆。平常没事的时候万迟伟一个月总是要去上一回，跟那里的老板认识。小宋答应了一声好，调转车头朝滨江路方向驶去。 不大一会，丰田SUV缓缓驶进了东方水都早已挤得满满当当的停车场，两人刚才在局里散会后又换上了便衣，不怕被陌生人看出真实身份。 服务大厅里一片金碧辉煌，装修风格颇具东南亚异国情调，让人一进入其中就有些流连忘返，目不暇接。尽管只是五月底，外面并不热，里面还是开着凉气十足的中央空调。 在长长的服务台几名青春靓丽的收银小姐身后，一幅巨大的、数名裸女浅滩游水的画面很是惹眼。 大厅里人流稀少，万迟伟正准备走去收银台登记拿牌，只见大堂经理管晓军急急地从休息区跑过来，热情地跟万迟伟打招呼。 “哎呀万队长，今天是什么风把你吹来了，也不跟小弟提前打个招呼，好去接你啊。你是杨总的朋友，也是我们的贵宾，哪能让你破费呢。小何，这位万队和他朋友的帐就算在杨总的账上，等下我来签字”管晓军一边从口袋里掏出香烟给两人点上，一边招呼着服务台的小何准备好手牌、浴袍、拖鞋等物。 “管经理，这不太好吧，哪能让你们贴钱呢，你们开门就是要赚钱的，多的没有，这几个小钱我还是掏得出来的” 万迟伟还是要坚持自己付款，“万队你千万别这么说，你能屈尊光临本店就是我们最大的荣幸，什么钱不钱的，说这些就伤感情了，你说对吧”管经理谄媚地笑着说道，从小何手里接过手牌硬塞进了他和小宋的手里。 万迟伟见他执意要免单，也不再坚持，“既然管经理这么热情，那我就受之不恭了，还劳你替我谢谢杨总”“好说，好说”管经理鸡啄米似地点点头，陪着笑脸，同时在前面带路，指引着两位往男宾区走去。 万迟伟一边走一边问道：“管经理，你们现在店里没有搞什么违法乱纪的事吧，我市承办的国际体育大赛过段时间就要开幕，最近要开展专项行动打击卖淫嫖娼聚众吸毒等违法行为，希望你们能遵纪守法，不要给我们添乱，不然到时候可别怪我们翻脸不认人呢” “没有没有，请万队长放心，我们绝对不会乱搞给你们添麻烦的，都是健康阳光，正大光明地赚点辛苦钱，歪门邪道我们不碰的”管经理快速地应着话，把胸脯拍得砰砰直响。 “嗯，那就好，你也不用给我们带路了，去忙你的吧，我们自己进去”万迟伟走到更衣室，接过管经理递上的浴袍，跟他说道，“好，好，那就不打扰你们了，有什么需要随时叫我，祝二位玩的开心”管经理说完往外退去。 把柜门锁好，两人一前一后走进了宽敞的公共桑拿区。整个大厅内装修豪华，地面全都是金黄色和黑色的大理石铺就，溢彩流云般的点点光影和虚实相间的人形倒影映于其中，显得飘渺虚无，亦真亦幻； 柱子上则包裹着淡绿色的，晶莹剔透如同美玉般的半透明玻璃装饰块，简洁而又高雅；一湾由大中小三个造型各异的水池组合而成的桑拿温泉横亘在整个大厅靠里的位置； 如同翡翠般碧绿色，散发出腾腾热气的温水在池壁和池底按摩泉眼喷射出的湍急水流作用下不断汹涌翻滚着，冲刷掉浸浴在其中所有人身上的疲惫和劳累。 万迟伟和小宋先在旁边的淋浴场大致冲洗了一下，然后才拿起浴袍和浴巾，先后跳进了水池里。 找到两个比较舒服的按摩位后，便半躺下头靠在垫子上享受炽热的水流带来的冲击和放松，汩汩水流慢慢消融着体表已有些僵硬的肌肉，不多功夫就让人体会到了全身内外一阵从上而下如同电流划过一般的麻痹感，体内的血液和筋骨仿佛在重新组合快速生长，让人有一种说不出的舒适和惬意感。 身上已经泡得发软和红润的万迟伟从水中站起来，拿过浴袍掏出香烟递给小宋一支。把烟灰缸挪到池边，两人重新躺好，慢慢地吞云吐雾，“万队，这个香烟是熊猫牌的？”小宋抽了两口，觉得口感特好，仔细一看才发现不是经常抽的玉溪。 “嗯，刚才我在更衣室换好浴袍时才发现口袋里有两包烟，估计是管经理偷偷塞进去的，当时他人已经走了，我也不好还他”万迟伟一边闭着眼睛吐着烟圈，一边懒洋洋地说道。 “哦……我们又没给他办什么事，免了几百元浴资，还拿这么高档的香烟，不要在背后说我们闲话就好”小宋毕竟刚参加工作不久，平常也很少来这种高档场所消费，虽然钱不多，心里总有点不好意思。 万迟伟斜眼看了他一下，说道：“这点钱算个屁，跟他们暗地里干那些破事赚的钱相比，就是九牛一毛。像这么大，上档次的场子要是没有小姐提供服务，怎么可能赚得到钱，就凭这样泡个澡然后去上面休息一下，还有正规按摩收点费用，只能对付基本开销。 店不是我开的，但一天要进多少帐才能赚钱，我心里也大概知道一点。你也不能把他们逼急了，真要搞到他们关门倒闭，不仅收不到税，还有多少人要失业，这些失业的没钱花，到处去惹事，到头来还不是给我们找麻烦。 只要他们不太过分，该收敛的时候收敛一点，大家都过得去就行。我刚才给他提个醒，难道还值不回几包烟钱吗？”小宋听了连连点头道：“那是那是，真要被治安大队和派出所把他端了，那个损失几箱熊猫烟都打不住” 把烟抽完，两人又泡了会，起来后跑去干蒸房出了一身汗，再次洗了个澡，才穿上宽松的浴场专用服，往二楼休息区走去。 第037章 难得享受 来到二楼，休息大厅里已经坐了一些人，两人转了半圈准备找位置躺下时，一位身材修长、年轻漂亮的服务小姐迈着碎步款款地迎了上来，“是万队长二位吧，请跟我来，那边有贵宾休息区，比较安静，保证让二位满意” 万迟伟一怔，旋即明白了这又是管经理的安排，邹着眉头说道：“刚才不是跟他说好了不用他来操心了嘛，怎么又——”迎宾小姐笑着接过他的话，“这没什么的，你们是贵客，理应得到更好的服务啊，我们不过是尽自己工作的本职责任而已，请吧——”她一边说，一边闪开身让出一条道做出了请的手势。 事已至此，万迟伟也不好再说什么，摇摇头便跟在她身后坐进了贵宾休息区的柔软沙发上，这边无论是硬件设施还是隐私环境上看上去要比大厅好了不少。 两人刚坐定，一大盘切好的水果还有饮料就端了上来，迎宾小姐为他们调好电视后说道：“二位先休息一下，等下我安排最好的技师为你们做按摩。管经理特地交代过我，今天二位都很累了，一定要服务好才能让领导满意而归” 万迟伟也不再推辞，点了点头就躺在沙发上看起电视来。待迎宾小姐离去，小宋拿起进口水果边吃边说：“万队，今天是托了你的福，往日我也不是没跟你来过，貌似没像今天招待得这么殷勤啊！” 万迟伟哼了一声，“他们要不是听到我讲最近要搞行动，哪里会有这么热情，既来之则安之，好好享受吧，明天又得忙了”说完不再跟他多言，闭目养神。 不大一会，两名二十多岁，长相妩媚妖娆，一脸风情的年轻女子走了过来，将双手往两人肩上一搭，娇滴滴地说道：“先生，要不现在进房间休息吧” 万迟伟听到背后发出的嗲声，眉头皱了皱，转头望了一眼，冷冷地说道：“换人，跟你们经理说，我很累了，叫两个手法最好的技师过来”两人一听语气不对，连忙答应着迅速离去。 很快，刚才那位迎宾小姐又赶了过来，陪着笑脸说道：“不好意思，万队长，刚才她们不如你们意别见怪，我马上安排手法最好的过来，请稍等”稍顷，两名年龄三十岁出头，相貌举止端庄的技师在迎宾小姐亲自带领下走了过来。 “万队长，是在这里还是去房间？”“就这里吧”“好的”迎宾小姐转头对技师嘱咐道：“这两位是杨总的朋友，你们一定要把本事拿出来，让客人舒服了”技师唯唯诺诺地点头答应，然后开始站在沙发后面，从头部开始卖力地按起来。 万迟伟闭上眼睛，开始心无旁鹫地享受着难得的放松。由于几天来一直没休息好，加上技师手上的力道和拿捏都很到位，不知不觉就睡着了。 不知过了多久，他迷迷糊糊感觉有人在掐捏他的腿部，还有阵阵笑声，这才惊醒过来，揉了揉惺忪的双眼，看到给他按摩的技师正在偷偷地笑。技师看他醒了，连忙止住了声。 他打了个哈欠，问道：“你还在帮我按啊，我睡了多久？”技师回答道：“你睡了有一个多小时了，我们一次服务是两个钟，还有半小时左右”“哦，你按得很好，所以我都睡着了。对了，你刚才笑什么？” 技师一听又有点忍不住的样子，说道：“我看你刚才睡得很香，打的呼噜很响，所以——呵呵”“不好意思我太累了，没影响到你工作吧？”“没有没有，只要你感觉舒服了就好”“很好，你继续……在这里工作多久了？”“我做了两年多”技师回答道，“干得怎么样？收入还可以吧？”万迟伟醒来后就睡不着了，突然对给他按摩的技师产生了兴趣，想多聊几句。 “还行吧，就是比较累一点，收入也不算高，一个月差不多三千元左右”技师倒也实在，说话没什么保留，“三千元在消费水平并不算高的芜江市也不算低了，我一个月在外劳累奔波，发工资的时候扣掉五险一金，剩下来的跟你差不多，也就是福利待遇比你好一点” 技师一听他这样说，感觉很惊讶，“不可能吧，你们是公务员，你又是当领导的，怎么可能才这点钱呢，我不相信”刚才迎宾小姐估计在暗地里介绍了他的身份，所以她的第一反应就是万迟伟在说假话。 “我骗你干什么，你要不相信我哪天拿工资单给你看看，你不要以为所有吃国家饭的都收入很高，不是你想的那样，赚钱多的主要还是做大生意的老板，像你们杨总。还有一些央企、国企、和股份制企业的负责人，拿的是年薪制，差别很大，我们挣的这点钱只够养家糊口，哪能跟他们比！”也许正好说到了他内心的隐痛之处，无意中多说了几句，说起话来也颇有些感慨。 “听你这么说，那我还是没想到，你们这么辛苦，拿这点钱确实不多”技师见他说话的语气不像是骗她，心里觉得平衡了许多，反而转过来安慰了几句。万迟伟笑了笑，也不再说话，闭上眼继续思考下一步工作的事。 时间很快到点，他掏出二十元小费硬塞到了技师手里，技师见推脱一番推辞不掉，便接过来道一声谢走了。 小宋伸了个懒腰，说道：“这里按摩的手法确实不错，搞得我都不想起来了，要是能经常跟你沾沾光我也就满足了”万迟伟朝他肩上捶了一把，佯怒道：“你小子真没上进心，带你来一趟就不知道姓什么了。我跟你说，明天上午没事赶紧把红阳小区案子取到的物证拿去司法鉴定中心，以后审结完毕要用的时候你要还没搞出报告来，小心我给你好看” 小宋做了个鬼脸，大咧咧地说道：“知道了万队，你看我什么时候耽误过你的事情啊？”嘴上贫着，手上已把衣服整理好，跟随已经起身的万迟伟朝楼下走去。 第038章 沿路巡查 从东方水都出来，万迟伟觉得精神气爽，体力也恢复了不少，心情也从局里参加会议时的烦躁变得舒畅了很多。 他看看表，还不到下午五点，觉得这个时间回去又太早。在门口放慢脚步想去哪里的时候，突然想起了今天开会时自己发言讲过的话，对身边的小宋说道：“走，去长坡街逛逛”小宋一听，旋即明白了他的意思。 长坡街是灰江区有名的治安重点管辖地带。这里大部分都是残缺破旧的，兴建于上世纪七八十年代的老房子，还有村民自建的农民房交叉盘踞其中。 违章修建的房子一楼基本上都当做门面租给了搞饮食、发廊、杂货店等生意人，市政设施很落后，不齐全，人员结构及其复杂，外地人口多，卫生状况也很让人担忧，是远近闻名的脏乱差地区。 居住在这里的人有不少素质都很低下，没什么谋生技能又想赚大钱，一天到晚无所事事不务正业，聚到一起惹是生非，久而久之形成了各种各样的团伙。有带小姐组织卖淫的、专门替人收保护费的、贩卖毒品的、盗窃公私财物的等等。 特别是涉毒的人群越来越多，光天化日之下经常有人就这么在自家门口公开的吸食，三五人一群，十几人一伙。街头巷尾时常可以看到行色匆匆、表情诡异、神色紧张的年轻人穿梭而过，像地下革命党接头一般，查看四周无人，迅速将一小包东西递过去，收到钱后马上消失不见。 这就是贩毒人员手下的马仔，专门靠跑腿送货来赚取一点生活费。而且据线人的情报，一伙流窜到本市专门骑摩托车抢夺行人身上金饰等物品的外地人有可能就居住在长坡街，已经作案多起，在本市造成了一定的社会恐慌。 小宋把车开到长坡街附近不远后，万迟伟示意他靠边停下，抓过车里的休闲帽往头上一扣，戴上一副掩饰用的平光黑框眼镜，和小宋去往不远处长坡街入口。 狭窄的街道上一如既往地人来人往，热闹非凡，各个小饭店和副食品店里不时散发出的混合型香味和油烟味，还夹带着一些糊焦味充斥在空气中随风飘荡。街头小贩叫卖的吆喝声和店里时不时传出的讨价还价声，还有嬉闹声，震耳欲聋的音响喇叭声交织在一起，构成了这条杂乱的小街上独特的风景。 两个人一前一后有些漫无目的地闲逛着，毒辣的阳光长时间晒在背上，已是有汗珠冒出。小宋走得无聊，一眼瞥见了身边一个卖炒货的摊贩，正在锅里上下翻滚着的乌黑油亮葵花籽散发出阵阵诱人的香味，让刚从洗浴中心出来消耗了不少身体能量的他看着很是眼馋，连忙跟走在前面的万队打了个招呼：“万队等我一下，买点瓜子” 万迟伟停下脚步，转头望着小宋皱了皱眉说道：“搞快点”小宋答应着，一脸兴奋地从摊位的盒子里拿出塑料袋，一边往里装还略有烫手的瓜子一边问道：“多少钱一斤？”“六元”老太太挥动着锅铲答道。 “好，称一下这些，看是多少”他把已经装了大半袋的葵花籽递了过去。老太太放下锅铲，颤颤巍巍的手慢慢地伸过来接住，拿出一杆小秤，把瓜子放入盘里，，眯着布满皱纹的双眼，用手轻轻地拨动着秤砣，嘴角还轻微地上下阖动，费力数着秤杆上的银星。 万迟伟看到老太太如同电影里慢镜头一样的动作，心里有些焦躁，又不好发作，只能站在原地看着身边擦肩而过的来往人群发呆。 一个留着平头、穿着浅灰格子衬衫的年轻小伙从他身后快速穿过，手臂跟万迟伟身体撞了一下。小平头转过来看了他一眼，猛然一怔，眼睛里马上流露出惊慌的神色，回头加紧步伐往前走去。 万迟伟眼疾手快，一个箭步冲上去抓住了小平头的衣服，把他给拽了回来，沉声喝道：“站住，你跑什么！”小平头瞄了一眼对方严厉的神色，马上收回目光，看着脚下，嚅动着嘴唇小声说道：“万队长，我……我没跑，我没干什么坏事，刚才不小心撞了你一下，是我瞎了眼没看见……对不起，对不起” 万迟伟盯着他的眼睛看了一会，又瞟了瞟周边密集的人流，低声说道：“走，去那边，我有话问你”转头向还没称好瓜子的小宋喊道：“小宋，快点过来”卖瓜子的老太太这时刚刚把秤上的准星看清楚，“一斤三两”小宋听到万队的叫声，从口袋里急急地摸出一张十元钞票，往她手里一塞说道：“不用找了”提起瓜子就飞奔了过来。 三人前后走到旁边一条小巷的僻静处，小平头像斗败的公鸡一样耷拉着头往电线杆上一靠，哭丧着脸说道：“万队，我真没干什么坏事，我现在每天都规规矩矩，再也没跟那些玩冰的在一起了，你要相信我，不要冤枉好人啊！”万迟伟呵斥道：“少在我面前装，把双手举起来放在墙上！”小平头听了他的话把牙齿一咬，又不敢说什么，只能无奈地转身双手高举过头顶扶住墙壁。小宋走上前仔细地把他全身搜查了一遍，没有发现什么可疑的东西，只掏出来一部手机和几百元现金，递给了万迟伟。 万迟伟拿着手机摆弄着，找到通话选项，查看最近的来去电话记录。他盯着屏幕上一个频繁出现的号码，用眼神示意小宋把号码快速记录下来。背对着他们的小平头见身后没什么动静，刚想把头扭过来看看，万迟伟大声呵斥了一句：“站好！谁让你东张西望的，再不老实我现在就带你回局里去！”小平头闻言一个激灵，赶紧继续趴在墙上老老实实地一动不动了。 待小宋记完，万迟伟让他把手机和现金还给小平头，然后让小平头转过身来，假装很随意地问道：“货呢？藏哪里去了？” 小平头一听连忙叫起屈来：“万队长你可千万不能冤枉人啊！我早就洗手不干了，哪有什么货。你要不相信可以问问别人，如果有人说从我手里拿了货你可以马上把我抓起来，真的！” “别在这里大呼小叫的！你没货跑这里来干什么！”“我……没事来这里随便逛逛，这不犯法吧？”小平头继续辩解着，没从他身上搜出东西来，口气也变硬了一些。 “你少在我面前油嘴滑舌，跟你说，你不要被我抓到，不然老子叫你好看。看你这副痞里痞气的样子，一天到晚不学好只知道搞歪门邪道，你也是二进宫了吧？家里穷成那个样子还不争气，二十岁的人了，不知道帮家里减轻点负担，还让你父母白天上完班，晚上去马路边摆地摊替你还债，你好意思吗你！”万迟伟声音越说越大，小平头被他说中痛处，脸上红一阵白一阵的，一句话也说不出来了。 “滚吧，不要让我再看见你”万迟伟把头一摆。小平头一听让他走，马上拔腿快步消失在街头人流中。 “万队，就这么让他走了？太便宜这小子了吧”小宋站在一旁颇有些不解气的样子，“那你还想怎么样？你又没搜出东西，何况可以用这小子来钓鱼呢”万迟伟脸上不易察觉地露出了一丝微笑。 “钓鱼？用这小子？他不就是个跑腿的马仔嘛，能有多大价值？”小宋还是有些不明白，“你还是太嫩，学着点吧。这小子现在身上不带货，只能说明一点，他现在升级了，专门负责帮本地的货主去谈生意，谈好后就由他手下的马仔去负责送货” “刚才你让我暗中把号码记下来就是想顺藤摸瓜，找出本地最大的卖家来，对吧？”小宋恍然大悟，“对，这小子头脑一向比较简单，以为没被我们逮到现场就没事，老陶（注：灰江区公安分局禁毒大队大队长）前段时间刚刚把本地的一个货主连同外省的供应链給端了，被逮的货主就是供应长坡街这边的。现在这小子还能拿到货，说明这一片区还有另外大的货主存在”万迟伟分析道。 “涉毒的案子都是归老陶他们管的，我们——”小宋欲言又止，“不能这么说，虽然分工有不同，大家还是一条战线上的，应该互相帮忙。何况老陶早就跟我说过，他们人手一向都很紧张，我们在查案的同时如果顺带有这方面线索，就提供给他们。你忘了以前有好几起我们办的案子不也是禁毒大队的人提供的线索吗？”“那倒也是”小宋点点头。 第039章 寻找线索 走出僻静的小巷，街道上喧闹嘈杂的声音又传入了耳朵，万迟伟没走多远就迈步闪进了路边一家装饰得古色古香的茶馆。“张老板，我又来打搅你了”他的脚刚迈进门就跟坐在大理石台后面一位四十多岁、身形微胖、看上去气质儒雅的中年男子大声打了个招呼。 张老板正在一边品茶一边低头看报纸，听到有人喊他，连忙抬头，“我说今天怎么眼皮子跳得厉害，原来是有贵客登门。老万，好久不见，今天怎么有雅兴到我这里来坐坐啊”万迟伟拉过藤椅一屁股坐下，也不讲客气，自己拿起茶壶就倒了一杯茶喝了下去。小宋第一次来，坐下来同时眼睛不住地打量四周。 “没什么事，路过这里顺便进来看看你，喝喝茶，生意还好吧？”“还行吧，养家糊口没什么大问题，你知道我这人要求不高，能够赚点小钱过过休闲的日子就满足了”张老板沏着茶，一副悠然自得的神情。 “好，还是你懂得享受生活，说实话我也挺羡慕你，可惜我做不到，呵呵”“你吃公家饭不也挺好吗，旱涝保收，福利待遇也不错，很多人都得求着你办事，不用像我这样时时刻刻担心没生意”“你并不了解我们这行的苦衷……好了，不说这些了，我有个事问你一下”万迟伟也不多绕圈子，没说几句就切入了正题。 “呵呵，我就知道你是无事不登三宝殿，说吧，什么事？”“最近有没有看到一些外地人骑着摩托车在这条街上来回经过，或是经常在这附近出现？”张老板见他说起正事，放下茶杯眯着眼睛思索起来。 “外地人？……这里每天骑摩托车经过的也不算少，我倒没有认真注意过……前几天有两个人从这里路过，在对面杂货铺买东西，倒是有点印象……当时两人骑了辆红色的摩托车，有点旧。两个人年纪……都不大，二十几岁吧，以前从来没印象，应该是最近才在这条街上出现的。当时有一个人买东西的时候，跟他同伴交流声音比较大，我就望了几眼……好像是广东还是广西那边的话吧。两个人身材较矮，皮肤黑，长相……记不太清了，骑摩托车那人……脸好像比较瘦，坐在后面那人肩上挎了一个包……我记得的就只有这么多了……怎么，这两个人是你要抓的罪犯吗？” 万迟伟轻轻摇了摇头，“这个不敢确定。这样，如果下次他们再骑摩托车出现的话，你帮忙记一下他们的车牌号码，这条街上监控很少，我们手头的线索不多。假如他们没骑车在路上走的话，你马上打电话给我，同时暗地里跟踪一下，行吗，麻烦你了” “好！协助抓捕坏人是每个公民都应有的义务和责任，何况是你开口，就更没话说了。放心吧，下次看到了一定通知你，我也想办法跟一段，不让他们溜了”张老板一脸严肃地说道。 万迟伟点了点头，接着就转移话题，聊起了茶叶上的事。两人又谈笑风生地说了一会，一壶茶已经泡过了三道，他才站起身，和坐在旁边一直埋头喝茶没怎么吭声的小宋起身跟张老板道别。 两人沿着长坡街没逛完的路线继续查看了一番，没看到公开在门口吸毒的人，三五成群围在一起的人也不见了，证明前段时间的抓捕对于他们还是有很大震慑力的。这条街不是很长，两人没用多久就把整条街走完了，没再有新的发现。 从另一条路绕到停车的位置，看了看手机已是下午快六点。小宋先坐公交车回去了，万迟伟接过方向盘，一路穿街走巷，没用多久也回到了家里。 第040章 徒生烦恼 刚打开房门，一股诱人的香味便扑鼻而来，厨房里他的妻子淑萍正系着围裙烧制美味可口的饭菜。见他已经回来，便叫他帮忙把碗筷准备好，“今天怎么回来得这么早，平常你不是很晚才回家就是在外面吃”淑萍早就习惯了他的神出鬼没，今天的准点让她有些意外。“下午局里开了个会，散会后也没什么要紧的事，所以提早下班了”万迟伟换下衣服，擦了把脸，就坐在餐桌边准备吃饭。 “子杰跑哪里去了，怎么没回来吃饭？”刚吃了一半，他才突然想起来正在读小学六年级的儿子，向淑萍问道。“他同学今天过生日叫他去聚餐，晚上不回来吃了。亏你记得还有个儿子，他的事你现在根本不操心，就像外面林子里放养的野鸡一样，自生自灭”淑萍把最后一个菜端上来，口气颇有些不满。 万迟伟皱了皱眉说道：“我怎么就不管他了，每次只要我看见他，都会询问他的学习成绩，教育他不要去外面惹事学坏。他要买的生活和学习用品不都是我掏的钱吗，你说我不管他，不是睁眼说瞎话吗？” 淑萍哼了一声，说道：“你要真关心他，怎么不想办法让他读市实验中学。他的学习成绩在班上也算不错的，这次小学升初中的考试结果也出来了，离实验中学的分数线差了十五分。要是能进重点学校，考上重点高中的几率就会高很多。如果只是读个一般的学校，到时候考不起重点高中，再想考名牌大学就没那么容易，这辈子就完了。你好歹也算个领导，要是自家小孩没出息，你和我两人的脸往哪搁？” 万迟伟放下筷子，有些无奈地说道：“不是我不想，实验中学每年招收的名额都很有限，这么多毕业的学生，人人都想削尖脑袋往里面挤，必然是僧多粥少。能够进去的除了极少数成绩特别优秀的，哪个不是找关系批条子办成的。我一个区区副科级干部，你以为别人会把我放在眼里吗。你让我去求人，说实话，我打心里就不大愿意干这事，花钱不说，欠了别人的人情，万一今后说点让我为难的事要我帮忙，更麻烦。读普通初中还不是差不多，难道社会上那些成功人士都是一路读名牌学校出来的吗，我就不相信了”淑萍叹了口气，端起饭碗往阳台上走去，边走边说：“你就是个榆木脑袋，跟你说什么都没有用” 随着淑萍生气地走开，只剩下万迟伟一个人在餐桌旁默默地吃着饭，屋里的气氛显得有些尴尬。把饭吃完，他把筷子一扔，坐在书桌前，把这段时间的工作记录整理一下。 淑萍把桌上收拾干净，洗完碗筷后，不声不响地站到了万迟伟的椅子后面，眼睛看着他，却不吭声。正在写字的万迟伟见淑萍突然站到了身旁，举止跟平常不一样，有些反常，心里有点纳闷，说道：“什么事？搞得这么神神秘秘的？” 淑萍把手搭在他的肩上，轻声说道：“老万，儿子的事如果你不想去求人也有别的办法”“什么办法？”“分数线差个二十分以内，给学校赞助五万元就可以进去了” “五万？”万迟伟有些吃惊地回头瞪圆了眼睛，“怎么？你舍不得啊？为了儿子的前途，现在下再多本钱也是值得的”淑萍一脸正经地说道。 “可这毕竟是五万元啊！不是五千！我一个月拿到手还不到四千，你倒好，一张口就把我一年的工资都搭进去了。上次爸动手术我们拿了好几万，我们装修也花了不少，家里积蓄本来就不多了，交了赞助费，一家老小喝西北风去啊！”万迟伟脸色明显有些激动，坚决地摇了摇头。 “你别激动，我们虽然拿不出这笔钱，有人愿意帮我们出”淑萍靠近他的耳朵，轻轻地说道。 “什么？！你把话说清楚”“李二麻子你知道吧，他前几天到家里跟我来说，现在混口饭吃不容易，两家好歹是亲戚。更何况他干的并不是什么伤天害理的事，而且所在位置也正好在你们管辖范围内，你跟治安大队的赵队长关系不是很好吗，而且有时候都是你们一起联合出警。只要每次搞行动之前给他报个信就行了” “那怎么行，开赌场本来就是违法行为，你让我每次给他通风报信，那我不就是助纣为虐吗。身为刑警队队长，干这样的事，要让领导知道了不就完了吗，不行不行！”万迟伟虽然对李麻子没什么好感，但此人仗着是淑萍的表哥，每次来家里都是大包小包，态度异常地热情，让他口气也不好太强硬。 “你就是个死脑筋！整天把仁义道德挂在嘴边，你身边那些同事和领导哪个不是暗中捞得鼓鼓囊囊的！不是到处买房就是满世界潇洒，就你还在装清高，我怎么当初就跟了你这种笨人！” 淑萍见自己的建议他听不进去，不免又羞又恼，双手把椅子重重地一推，假装抹着眼泪往卧室里冲去，一边走一边说：“你今后就天天守着一堆破案子过日子吧，不要再回来，也不要再碰我了！”砰的一声巨响，把房门关得死死的。 第041章 心情郁闷 万迟伟站起身来看着卧室的方向呆了半晌，才重重地叹了一口气，慢慢走过去，用手敲门。反复几次，里面都没有任何反应。他只好站在门口试探着说道：“淑萍？淑萍？把门开开，你不要激动，钱的事我会另外想办法，不一定非要去冒那个险，别人的钱也不是那么好拿的，啊……你有没有听我说话？”他又站了一会，还是感觉不到里面有什么动静，只好摇摇头，打开门向屋外走去。 现在正是下班高峰期，街上全是归心似箭，行色匆匆的穿梭人流。本来就不甚宽敞的马路上挤满了汽车，还不断地有人加塞插队，乱成了一锅粥。万迟伟看得比较烦躁，转头朝不远处的江滨公园走去。 参加工作快二十年了，从省公安高等专科学校毕业后分配到基层派出所，在负责跑腿和管理文件材料的内勤位置上干了两年后，转为案件民警来到一线，处理各类治安和民事纠纷事务，跟随所里和分局一起参与较重要的行动。由于上面没有任何人脉关系，一直干到快三十岁也没什么变化。 就在他以为这辈子就这样无所作为，混吃等死的时候，上天给了他一次机会。在一次和分局联合大规模行动中，他单独与最主要的犯罪头目殊死搏斗，将他追了四五里地生擒，自己也受了伤。 事后查明该犯还背负有重大命案，就此立下大功，受到上级领导的嘉奖和赏识，把他调到了公安分局刑警大队一中队。 在队里锻炼了两年，在领导有意栽培和自己努力下，顺利升任中队长。后来因工作出色，接连破获了几起省厅和公安部挂牌督办的要案，又被提拔为刑警大队副队长，在原任大队长调去其它单位后，转正为大队长工作至今。 近二十年来在他手上破了多少大案，抓捕了多少犯罪分子，连他自己也记不清了。为侦破案件出生入死无数次，立下了这么多汗马功劳，为社会安定团结做出了卓越贡献，到头来四十岁的人竟然连儿子进市重点中学的事情都搞不定。区区五万元就把他给困住了，这让他很想不通。 由于自己在本地没有任何背景和靠山，加上父亲多年的严格家训，使得他拒绝了很多次拿黑钱的机会，怕被人拿住把柄毁了职业生涯和前途。只敢沾点吃喝玩乐的小便宜，因此并没有像局里有些领导那样利用职务便利捞得腰包鼓鼓，肥得流油。 自己在犯罪分子面前能够威风八面，游刃有余，但在某些人眼里却一文不值，正眼都不瞧一下，这无疑让他很悲哀。他现在都甚至怀疑自己当初是否选错了职业，或许应该像东方水都的杨总一样，下海经商，干的事虽然有点见不得光，把钱赚到手才是硬道理。不要说小孩上学这点小事，买起豪宅名车来也是眼睛都不眨一下。 万迟伟看着不远处郁郁葱葱、枝繁叶茂的成片树林倒映在灰绿色湖水中的波光掠影，有些走神。天边一抹红霞散发出最后绚烂而又温和的点点光芒，将耸立于城际间的高楼大厦披上了一层淡淡的金黄色外衣。曲径通幽的林荫小道上，年轻的母亲推着婴儿车缓步于其中，怡然自得。围绕着年迈的爷爷奶奶和树林打转嬉闹的小朋友则沉浸于自己的世界，无忧无虑，稚嫩而又欢快的笑声不时传遍身边每一个角落。 “老万，是你呀，今天怎么有闲情逸致到公园里来一个人闲逛了？真是少见啊”万迟伟正在漫无目的乱走之际，迎面走过来一位身材有些臃肿的中年妇女跟他打招呼，把他从臆想中惊醒了过来。 他抬头一看，原来是楼下的江嫂。她正从公园里散步完毕准备回家。“江嫂，真是巧了，我平常也很少来这里，想不到一来就碰面，呵呵，你吃过饭了吧”万迟伟心头杂乱，也不知道该说什么好，只能顺着她的话打哈哈，“早吃过了，这不就要回家看电视去了嘛。你们干警察的一天到晚神神秘秘的，经常不在家里，抓捕罪犯应该也是很刺激的吧？我家小明跟你接触了几次，也老是在我面前嚷嚷着以后要去当警察。对了，这次小杰毕业后准备去哪里读初中？小杰成绩一向不错，我听淑萍说准备送他去读市实验中学，那可是很难进的啊，不过这点小事对于你来说应该没问题对吧” 江嫂有心给他脸上贴金，却不知一番话正戳到了他的痛处，“……嗯，我也正在想办法，能不能办成也没把握”万迟伟有点尴尬，只能含糊其辞地敷衍了一句，“你人脉广，对于你来说还不是小事一桩。我们家小明已经托他舅舅在办，看来今后他们俩又可以一起做同学了……”江嫂不知内情，只当他说话谦虚，继续滔滔不绝。 万迟伟心里被她越说越不是滋味，打断了她的话，“好的，好的，江嫂，不好意思，我先去那边逛逛，改日我们再聊”说完就迈开步子，快步朝湖心中央亭方向走去…… 第042章 狂热军迷 从公园散步回到家中，天色已完全黑了下来。万迟伟看到卧室的门已经打开，连忙走过去一看，却发现空无一人，淑萍不知道去哪里了。他站在原地怔了一会，摇摇头，转身走进书房，打开了电脑。 连上网络后，他先是去几大门户网站浏览了国内外新闻，看看最新的国家政策和国际形势动态，当然与生活有关的方方面面也扫了一眼。 过了约摸二十分钟，他关掉这些网页，又点开收藏夹下拉菜单中的网址列表，在选择“中国****”、“狩猎联盟”时犹豫了一下，还是点开了最后一个。 没过几秒，“狩猎联盟”网站的主页面顿时呈现在眼前。万迟伟熟练地在登陆入口输入自己的注册网名“宝刀未老”，进入到常去的各个分论坛之中。各种各样的新话题和图片等信息闪耀着进入眼帘，让他的脸色明显变得轻松了许多。作为这个网站的一名新晋元老，他在这里已是小有名气。 现实生活中绝大部分与他相处的亲戚、朋友、同事都不知道的是，他不仅是一名优秀的警察，也是一个狂热的枪械爱好者。当初之所以选择读省公安高等专科学校，有一部分是这个原因（考军事院校分数线太高，所以没选择）。 对于这些年出现的各类军事包括枪械等网站和论坛，他的心情其实是比较复杂的。如果仅仅是发帖交流心得和晒晒心爱的装备，当然没多大问题。 但互联网的性质就决定了不可能现实中完全没有来往和交集，那样的话是无法发展和长期存在下去的。玩耍和买卖普通类型的***还可以钻法律的空子，撑死了属于违规，火药动力的猎枪包括今年开始风靡的高压气枪就明显踩线了。 身为一名警察，而且还是担任了一定职务（虽然只是个小小的副科级干部），工作了许多年头的领导，看到这些属于自己管辖范围的行为，按道理是应该出手制止的。可他自己本身也是一个爱好者，也需要这样一个平台来满足自己的内心欲望和需求，同时可以借机深入了解这个隐蔽圈子的动态。如果端掉，不可能再找到合适的方式和载体来替代，这是他不愿看到的。 况且与网友聊天讨论的当中，可以感觉到绝大多数人还是比较自觉遵守法律和社会公德的，主要用于玩乐，并没有拿枪去做伤害别人和社会利益的事，在内心也就默认了这种新兴事物的存在。 在这个论坛已经浸淫了快一年的万迟伟尽管阅枪无数，跟网友讨论和争辩了许多回合，却一支枪也没买过。太差和威力小的枪看不上，好的东西价格又很高，让囊中羞涩的他迟迟没有下定决心。 可能会有人不解了，警察不是可以配枪吗，再说认识不少混社会的，用手中权力叫人搞一把给他不是很简单的事吗，何必去网上找呢，这个就有点想当然了。 首先警察用枪是有一套非常严格的程序，只有在准备执行重要任务的时候，才能向单位申请用枪，需要提交书面材料或者通过局长、政委打个电话给装备库。装备库武器保管实行枪弹分离，只有两位保管员在一起才能领到完整意义的枪支。 在枪支携带和使用过程中也有很多限制： 一 不得携带枪支饮酒；非工作需要不得携带枪支进入饭店、商场和歌舞厅等公共娱乐场所；不得用配枪打猎；不得私自***支更换零件；不得将枪支私自转借，出租，赠送给他人；枪支丢失、被盗、被抢或其他事故，必须及时向当地公安机关和所在单位报告。 二 有下列情形的不得使用枪支：处理一般治安案件、群众上访事件和调解民事纠纷；在人群聚集的繁华地段、集贸市场、公共娱乐及易燃易爆场所；在巡逻、盘查可疑人员未遇暴力抗拒和暴力袭击时；从事大型集会保卫工作时；在疏导道路交通和查处交通违章时；与他人发生个人纠纷时；使用枪支可能引起严重后果时。 三 在执行任务过程中，需要先口头警告或鸣枪警告无效后，才能对正在实施犯罪，有可能即将对自己、他人和周边造成严重后果的嫌疑人开枪射击；执行任务完毕，需要将枪支及时交还单位，并将使用情况、弹药消耗情况及伤亡情况书面报告本单位主管领导，同时抄报治安、装备管理部门。 另外还有许多规范枪支管理和保养、报废等一系列要求。以上这些条款和细则都决定了哪怕是在一线工作的刑事民警，也不能随心所欲地使用枪支。 至于找当地混社会的，比如自己经常联系的线人去搞枪，风险也不小。万一在弄枪过程中线人被抓，自己就成了共谋，而且买来的枪是否曾经犯过案子，也是必须要考虑的问题。 在网上买枪风险就要小很多，一是大家都不认识，买卖过程都可以用假名字假地址，万一出事被连带的概率低，况且这个年头还很少有警察关注到这块隐蔽区域；二是选择余地大，网站上陈列的枪支品种丰富多样，价格也从高到低都有，像逛超市一样非常直观方便。 本来家中还有些存款，按理说拿个几千、万把块钱出来奢侈一把也无妨。可是去年装修房子花了二十几万，今年上半年父亲突然中风住院，他这个做儿子的也不得不出了大几万，手上一下就变得很紧张。 加上现在为儿子读书择校的问题需要想办法，就更不敢随意在爱好上面去花钱了。平常虽说有点灰色收入（别人求他办案捞人等等），但他总是有顾虑怕出事，不敢明目张胆，也不敢收数额太大的，所以也没能落下多少。 家里有支国产的工字老式气枪，还是他父亲以前留下来的。这么多年过去，老枪已经失去往日的风采，很多零件使用起来已经不如以前，加上本身威力不算大，基本上只能挂在墙上做装饰了。 大门传来悉悉索索的钥匙转动声，万迟伟赶紧关闭网页，关掉电脑，带上书房门出来。临近九点半，淑萍才从外面回来，不过脸色已经比刚才要好了不少。万迟伟见状赶紧嬉笑着脸上前，把淑萍拉进房间好生安抚了一番。 第043章 组织比赛 十月末，王亿军在QQ群里面又提议周末去惠州的云浮山去游玩，说已经很长时间大家没在一起打比赛了，顺便组织一场真人CS对抗，要大家自己准备好交通工具前往。他的车因为要放比赛所有人的枪械装备和其他杂物，总共只能坐2人，剩下的7人就要另想办法了。 2004年在深圳买得起轿车的普通上班族还是很少的，那时候白领平均收入也就4000不到，最底层的服务员，工厂员工就更低，平均收入也就1200出头。汽车价格也比今天贵多了，当时买一辆进口宝马320，相当于今天在深圳买了一套价值1000万的房子。 王亿军因为做手机生意赚了钱，才花了20多万搞了一辆帕萨特充面子； 陈云枫自己开工作室，虽然有点经济实力，不过想攒钱买房子，就还是靠11路和出租，公交混合解决出行； 山鹰跟陈云枫也差不多，有时候偶尔会跟朋友借一辆捷达开，并不方便； 阿宝家是开4S店的，自然有大把豪车换着开，小美家没车，不过她经常会使唤阿宝给她当司机，阿宝还不敢不从。谁叫他妈妈特别喜欢这个干女儿，跟小美妈妈是死党闺蜜不说，另外还有将来收小美做媳妇的心思在里面。 由于阿宝平日里玩世不恭惯了，他妈担心在外面学坏，今后没法继承他爸的生意，日常生活便要小美监督阿宝的一举一动，两人住同一栋楼，自然就很容易做到这点。 张凌新是在华强北自己开店修电脑的，生意虽然不错，却还没有买车的实力，最近到是准备搞一辆二手摩托车开开； 蓝剑是在跨国公司做特种设备维护的，平日里白天自由时间大把，但工资才3000左右，买不起车也借不到车，平常就到处蹭别人的车坐，特别是山鹰和老王的车坐得最多。 “干嘛不去马栾山玩，非要去外地”，蓝剑在QQ群里说了一句，这次他估计蹭不到车，想到要去坐长途汽车，心里就觉得很麻烦。 “老在深圳有什么意思，这次重点是旅游，肯定是优先选择去周边城市转转，我听说惠州云浮山风景特别美，还有很多名胜古迹，绝对值得一去”小美立马跳出来反对，她是女孩子很喜欢游山玩水，这次老王亲自带队肯定是全力支持。 群里面阿宝见小美表态了，也赶紧附和同意，陈云枫等人也都赞同，见大家都想去，蓝剑自然不好再说什么。 临近下班时，蓝剑正在想着要不要带女朋友一起去惠州，车间主任推开他的简易办公室木门，迎头说道：“蓝师傅，明天省安监局要来深圳大型企业巡视检查，我们企业有可能在名单中，你周末不忙的话就加个班吧，多检查下看看有没有什么没有做到位的地方，别到时候检查出问题” 蓝剑一听就急了，周末加班的话，就不可能参加兄弟们组织的惠州之行，连忙说道：“不需要等到明天来加班，我负责的不就是这几台设备吗，相关的安全防护也早就做了，只是有部分程序没有启用，我现在就去” 车间主任疑惑地问道：“要检查的地方还是很多的，包括一些运转测试，来得及吗？” 蓝剑拍着胸脯说道：“绝对来得及，如果查出问题我来负责” 车间主任说道：“上半年的时候，有操作工就因为你负责的设备警示标语位置不恰当，差点造成安全事故，你还记得吧？不要大意！” 蓝剑反驳道：“那不能怪我，我没让贴标语的工人贴在那个位置，是他理解有误，怎么能赖在我头上！” 车间主任白了他一眼说道：“你最好谨慎点，真要再有事我也保不住你”说完就走了。 蓝剑看着车间主任离开的背影，伸出中指朝他比了一下，脸上还是满不在乎的神色。他知道目前人才市场上很难找到合适的人代替他，并不怕单位开除他怎么样，所以才敢跟领导顶嘴，要是换做普通工人，早就一脚踹出工厂大门了，这个世界就是有实力的才有话语权，适用于任何人。 本来他刚上班的时候，也想在这家企业好好干，跟公司签一份长期合同，安排好自己的职场规划。 不过在他呆了一年多后，发现当初招聘时候的承诺很难兑现，公司始终只愿意两年一签，把自身风险降到最低，除非能够跻身领导岗位，才能五年一签，今后还有机会转为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 这家生产自动化数控设备的中外合资高新技术企业是龙岗区的重点纳税大户，虽然不是国企事业单位，但是长期来看不容易倒闭，谁都不愿意只做短期工作。 蓝剑打听到想要在自己所在分厂当技术员的岗位（领导编制），必须要给分厂的厂长级别送礼才行，而且还不能太少。 他的性格不愿意做这样的事，哪怕厂长找他谈过话，也故意听不懂里面的暗示，后面就慢慢地没有重用他，还时不时会找机会敲打，这就让蓝剑感到心灰意冷，工作顿时就没了激情，只想着完成任务了事，一有机会就溜走不见人影。 下班后，蓝剑回到租的农民房家里，女朋友今天下班早，正好在家做饭，看着眼前一大桌热气腾腾的饭菜，他顿时感觉到这个只有40平方的房间里充满了温馨的家庭气息，之前的各种不愉快马上一扫而光。 “快吃吧，今天做了你最喜欢的清蒸草鱼，还有酿豆腐”蓝剑女朋友刘婉懿坐到桌前，把碗筷递给他说道。蓝剑答应着坐了下来，开始大快朵颐。 “今天怎么回得早些，厂里面不忙吗？”“本来也没啥事，那车间主任装神弄鬼，还想要我明天加班，我没理他”蓝剑说道。 “工作上的事，还是要认真对待，说不定今后看你表现好，就给你签长期合同呢” 刘婉懿劝道。 “你不懂这里面的水多深——不说这些了，明天周末我有几个经常一起玩的朋友想去惠州云浮山，我们顺便还要搞一次真人CS比赛，我想带你一起去” 蓝剑说道。 “去惠州？有多远，我没去过，是不是要花不少钱？” 刘婉懿问道，“就离深圳很近的，才几十里路，我们坐长途大巴去吧，你来深圳也有几年了，从来没怎么出远门，这次就跟我一起去吧” 蓝剑说道。 “好的，你安排。刚才你说什么比赛，就是你经常在家玩的那把枪吗？” 刘婉懿好奇地问道，“是的，挺有意思，你明天在旁边看一次，就知道怎么回事了” 蓝剑说道。 “这是你们男人喜欢的东西，我没兴趣，到时候你们比赛，我自己去市内商场去转，来接我就好了”“好吧，随便你”蓝剑见她没兴趣，也就不再多介绍，吃晚饭后开始准备明天的行李。 第044章 齐聚一堂 碧蓝的天空下，郊外丛林掩映之中，数名装备齐全，手持长短武器的军事爱好者倚仗波澜起伏的山包和浓荫蔽日的树林，以及废弃的建筑构建物拉锯式地激烈战斗着。双方打得难分难解，谁也无法短时间内一举歼灭对方。 头戴一顶全封闭的深绿色摩托车头盔，身穿黄绿相间丛林作战迷彩服，脚蹬军用长筒山地皮靴，手持MP5***的小胖斜靠在一块石头后面，打开头盔面罩，有点恼火地点燃了一根烟。由于刚才的剧烈跑动，胸口正明显地快速起伏着。 对方阵营中手上武器最为先进的阿宝，陈云枫，王亿军等三人在对仗中的优势太明显了。由于参加对抗的所有成员都从以往的几次游戏中吸取了经验，加强安全意识，换上了质量较好的防护装备，阿宝提出将手中654手枪气阀改装的要求自然也得到了满足，并且把自己的两支654配给了同伴。 尽管小胖对此已有了心理准备，但还是低估了此枪升级后的威力。身上这套迷彩服很结实，里面穿了警用战术背心，手臂大腿等部位也做了加厚处理，可刚才手臂上被十米外阿宝654手枪的钢珠击中，仍然感觉到明显的疼痛，外套迷彩服没被打穿，但有撕裂的痕迹。 改装后的654枪声明显大了些，清脆的“砰”“砰”射击声响彻全场，将其他枪支发出的声音彻底压制住，不说别的，光从心理上就能带来不小的压力。 不光是威力，精准度上也相差甚远，尽管手中拿的是闻名世界的MP5***，可就在仅仅十米的距离上，经常射偏目标。特别是在跑动中的连射，一道道明显地抛物线把他气得差点吐血，要不是花了不少钱买的，真想狠狠摔掉完事。 “哎，我说张凌新，都已经打中你胸口还不倒下，你超人啊，还有小胖，你手臂也被我击中了吧，不说马上倒下至少按规矩也要后撤啊，怎么都像没事一样。都这样耍赖还怎么玩？” 满脸得意的阿宝从树后闪身走出来，散发着幽幽蓝光的654手枪在他手上不停地转动着。 随后是另一侧掩体走出了陈云枫，不过他却没有阿宝的那种胜利姿态，脸上带着一点歉意。 “输了！输了！不是枪太差你能活到现在？这烂枪要是能改装就好了，没想到几支654就能把我们打败，真是太憋屈了！” 小胖脱下头盔，招呼大家都走了出来。 防护装备换了后重量稍有增加，加上天气炎热，队员们跑动的时间一长，体力有点不支的感觉，全身也是大汗淋漓。不过与被654击中相比，这些又不算什么了。 “这战术背心太薄了，便宜没好货啊，被打中时感觉还是有点难受”一脸无奈的张凌新脱下背心，揉了揉胸口，显然对于刚才命中心脏的那一枪还是心有余悸。 英姿飙爽的小美倒提着AK47突击步枪最后一个从掩体后走过来，看到对方败将小胖、张凌新等人垂头丧气的样子，忍不住捂着嘴扑哧一声笑了起来。 尽管她在队伍中起的作用不大，但作为一名吸引对方火力的诱饵，能够活着走下战场本身就已经不错了。 起初阿宝以安全为由不想让女人参与到男人玩的项目中去，但禁不住她多次死缠烂打，加上现在双方队员数量也不多，只好把她收编到队伍里。几场对抗下来，小美倒也进步较快，并不是想象中的不堪一击，让所有人都刮目相看。她也成为目前十多名爱好者中唯一一道巾帼不让须眉的靓丽风景线。 “走走走，老地方，今天我们飓风战队赢了，晚上都算我的！”心情大好的王亿军一挥手，招呼大家上车朝市中心方向驶去。小胖见王亿军硬要拉他上副驾驶，犹豫了一下，还是坐了上去。 “胜败乃兵家常事，更何况我们还占了武器上的优势，赢了也没什么值得炫耀的，你就别板着个脸了。 其实说实在的，像我们这样玩还是属于很原始的阶段，要是能把战术、配合打出来，充分利用好地形的优势，将装备更加完善，才能更加贴近真实的战斗情形，玩出点名堂” 大厅一角的酒席上，王亿军首先给身旁的小胖斟满，顺带将自己的感受和想法说了出来，小胖举杯与他相碰，脸上终于露出了一丝笑容。 “老王，你别把我想的那么小家子气，我小胖是那种输不起的人吗？更何况前面组织的几场我们雷霆都是胜多负少” 王亿军笑着说道：“那就对了嘛，这才是你小胖的本色” 陈云枫突然接话说道：“我在想，真人CS对抗游戏的市场潜力很巨大，论观赏和刺激性绝对不输传统体育竞技项目，比如足篮排三大球。 跟枪有关的射击比赛沉闷呆板，更是无法与之相比。这场对抗仅仅因为把手枪升级改装一下就有明显的变化，模拟真实战斗感变强，要是以后能将所有长枪短炮都大幅提升威力，甚至有能替代狙击步枪的这种王牌杀器出现，那该是多么让人期待的事啊！” “不太可能吧？真要像你说的，那就必须穿上全套军用防护装备才行……这跟真枪实弹战斗的区别就不是很大了。这……这也太刺激了，我觉得可能性不大”“是啊，这个……”正在摆弄手机的阿宝和蓝剑听到陈云枫有些天马行空的言语，惊讶地张大了嘴。 “一切皆有可能！”几杯酒下肚，脸色迅速变得潮红的王亿军“啪”地拍了下桌子，大声说道， “我早几年身无分文刚来深圳闯荡的那会，哪里敢想在这片陌生的土地上买房买车，创建自己的公司呢，这也不过就是几年不到的光景，如今全实现了。虽然不敢说今后能创造出多大一片天地，实现多大抱负，但是一个人只要有追求，哪怕是玩游戏，也有能实现梦想的那天！” “好！说得好！”“老王说得对！”“太棒了！王哥！冲你刚才那番话，我一定要敬你一杯！”小美在众人一片叫好和掌声中，率先举起酒杯站起来绕了半个圈子，跟王亿军来了个一口焖，把周边一群男人看得目瞪口呆。 “咱们在一起也玩了一年多了，趁今天这个高兴日子，我有个提议，不知大家意见怎样。 我想找个场地，成立深圳市真人CS协会，考虑到以后的风险，暂时只能地下运营，除了在几个必须的岗位招全职人员外，其他的就由我们中间几位轮流兼职负责管理一下。 初期开办的经费可由我来承担，这样大家就有了可以依托的地方来交流和训练，不用头痛到处找地方玩枪，同时也有利于宣传，把这个圈子扩大，吸引更多的爱好者参与到其中。 虽然现在只有十多名会员，但我相信未来将会以十倍甚至更多的规模扩大，影响力也不会仅限于深圳。而我们作为国内应该是第一家成立的协会，不论是从发展的角度还是其中蕴含的机会，意义都将非常深远，这一点大家以后看得到。 好了，我就说这么多，现在大家表态，同意的请举手！”说完老王把自己的右手高高举起。 “不用举手了！在场的每位高兴还来不及，怎么可能不同意呢，对吧！”阿宝性急地站起来，环视桌面一圈向各位大声吆喝着，生怕有人保持沉默出现冷场。 “对！对！老王自掏腰包为大家谋取福利，加上之前为组织比赛拉人气忙前忙后付出这么多，谁要有异议就真没良心了！”陈云枫，蓝剑，和山鹰也站了起来，随后所有人都陆续起身鼓掌叫好表示支持。 “我提议，由老王担任协会会长！”陈云枫说道，“必须的！”阿宝的一声高喝立即又得到了所有人的赞同。 “这个不急，待我把协会场地的事落实了再从长计议吧。说真的，大家能从天南海北来到这个地方，因为这个游戏聚在一起，本身就是缘分，所以值得做点什么让大家玩得更开心一点。 来深圳的主要目的当然主要是为了事业和赚钱，但人活着不光是这些对吧，那样就失去了生活的意义。成立协会还有些细节的东西需要大家一起商议，小美，会议记录应该是你的强项，就麻烦你了。来来来，大家先喝酒吃菜，不用给我省钱！” 见大伙都支持他办协会的想法，已是喝得满面红光的王亿军情绪更加高昂，不停地轮番与大家敬酒，直至酒店大厅落地窗外灯火辉煌，一片繁华跃印于浓浓夜色之中。 第045章 市郊见闻1 深圳市的夏天还是比较炎热的，在工作室忙了一天的陈云枫决定出去转转，让头脑和身心都放松下来。刚出家门口，一股热浪就铺天盖地而来，把他包裹着推上了人行道。 这里属于典型的亚热带气候，每年大部分时间温度都比较高，冬天时间较短，因此在这里夏装永远是最好卖的。 总体热的时间虽长，但绝对高温天气时间不长，这点比他老家湖南省会长沙还是要强许多，大家知道如果仅仅是干热还能忍受，最怕的就是那种蒸桑拿一般的湿热，简直就是要命，连呼吸都感觉难受，除了呆在空调房别无他法。 现在是下午六点，天色还比较明亮，额头上很快冒出汗珠的陈云枫突然想去宝安区好好看看，顺便拜访在那边的一个合作客户。来了好几年，去那里的次数还是比较少，大部分都是工作上的事才往那边跑，办完事也没多停留，只能说有个很模糊的印象。 在2003年的时候，深圳市关内和关外差别还是很明显的，最显眼的就是城市建设上的巨大差距。经过一个边防检查站，往市郊方向再延伸不到3公里，你可以看到刚才还是国际大都市的感觉，已经变成了内地贫困的小县城。 坐在公交车上的陈云枫看看已经临近检查站，微微叹了口气，不知道今天来市郊的选择是否正确。不过，他马上平息了自己的心境，饶有兴趣地透过车窗看着眼前闪过的街景。 要用最简洁的词汇来描述的话，“脏、乱、差”三个字就可以生动地概括郊外两个区——宝安区和龙岗区此时的真实现状。 一过了检查站，就可以明显感觉到，这边跟市内不一样。南山区还可以，总体规划侧重高端科技产业，特色旅游文化景区，绿化做的很不错，高端住宅区较多，只是彼时人流量很少。 但宝安区和龙岗区就完全不行，沿街城市规划，房屋低矮破旧是最容易看到的，各种工业厂区很多，当地人自建的农民房占据了大半壁江山； 人流和车辆秩序混乱，不按规矩来，随意穿插和违章举目可见，特别是摩托车，简直就是横行无忌；街头占据主流的来往人群都是年纪尚轻的打工妹打工仔； 商家占道经营，物品乱摆，污水横流，令人触目惊心；地上也到处是垃圾，猛地一阵大风吹过，满天都是飞舞的纸屑和灰尘。 这种感觉像极了内地某个落后的县城，很难相信这里就是传说中处于改革开放前沿的深圳市，哪怕不是市内核心区域。 这里的主要经济收入都是靠第二产业——大片的工业厂矿来支撑，还有少量第一产业，注定人口综合素质会比较低，只能靠含金量低的人海战术来积累财富。第三产业少得可怜，而且非常零散，形成不了气候。至于代表先进生产力的高新科技行业则不多。 不过谁也想不到，在十几二十年后，这里就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不论是道路交通、基础设施、城市建设、公共服务、还是人口组成结构、综合软实力都有了极大的改善。以前3000元一平方还要送本市户口才能吸引人来购买的房子，居然涨到了几万到十几万/平方的天价，这是后话先不提。 宝安区和龙岗区城市建设和经济发展上很落后，面积倒是很大，两个区加起来已经远远超过了市内的几个区（里面包括了不少山林、水库），可以说，将来的潜力还是很大的，起码不愁没地方建设。 随着车内的报站提示音响起，陈云枫赶紧站起来准备下车。他今天来的地方叫西乡，是宝安区较为热闹的中心地带，离他工作的地方已经有2个多小时的公交车车程。 刚下车，炎热的感觉就席卷过来，跟开了空调的车内相比简直就是天上地下，还好已经是晚上七点，没了阳光的直射，温度很快就会降下来。 沿街大型商场和小店铺内已经是人头攒动，在工厂里面累了一天的打工仔抓紧时间出来逛街放松放松，顺便陪女朋友买点东西。 陈云枫从同事和朋友口中得知，在工厂上班的普工每个月累死累活，经常熬夜加班也才拿个1500元左右，一年到头其实也剩不下几个钱，只能说比呆在农村一分钱赚不到要强，但代价就是身体健康埋下隐患，今后年纪大了各种毛病就出来了。想到这里他对自己目前的状态还是比较满意。 各种娱乐场所外面的招牌也点上了五颜六色的霓虹彩灯，许多打扮得花枝招展、浓妆艳抹的年轻女子三五个成群站在发廊门口，朝过路的男人招手抛媚眼，碰到有凑上去询问价格想要玩一把的，就被她们拖到店里去了。从很多城中村里的小路经过，都可以看到不少女子一排排站着等着接客。 街头巷尾到处可以碰到发卡片的，上面几乎无一例外都是各种桑拿休闲会所酒店KTV的XX服务信息，或者介绍二奶的，还有香港地下六合彩赌马，其开放程度让路过的陈云枫也是很惊讶。 市内他知道有几个地方比较有名，比如沙X村，那里汇聚了大量的香港人寻欢作乐，每天晚上站街的数以千计，只有那里才能跟市郊有的一比。 大家都知道，在我国卖淫嫖娼是不合法的，抓到就要被治安处罚，轻者罚款，重则拘留。为什么有这么多年轻女子不去谋一份正当职业上班，愿意放低自己的人格，出卖肉体赚钱呢？ 有人说她们太懒，只想赚轻松钱赚大钱，似乎这样的结论听上去也没错。不可否认，有不少年纪只有十几二十几岁做小姐的因为没读什么书，能够选择的工作余地很小，确实是不愿意吃工厂里面那种苦，才去选择卖身的。 但也有很大一部分，家中太贫穷，离乡背井出来外地打工还要负担弟弟妹妹学费，患病或瘫痪在床的父母医药费、生活费等等。想靠当普工或饭店端盘子的服务员赚到钱，寄回家补贴家用或还债无异于痴人说梦（2003年饭店服务员工资才600——800元左右/月）。 而要是做X姐或者去酒吧KTV当陪唱陪玩，一个月收入达到1万多甚至更高还是很容易的，巨大的收入差距无法不让急需赚钱的青年女子心动，被逼无奈下只能走这条路了。 大量香港人长期在深圳消费，不仅带动了色情行业的繁荣昌盛，还催生了二奶群一族的独特风景。 大家知道，不论是内地还是香港，实行的都是一夫一妻制度，有不少生活作风糜烂的香港人，或者在那边娶不起老婆的，发现深圳年轻女孩子实在是太多，又急需要钱，便打起了在这边包养一个小老婆的主意。 两地相隔不太远，往来方便，在香港的原配妻子也很难知道和查到真实情况，最关键包养的费用很低（看女子自身条件，一个月费用从最低的4千到1万多都有，另外男方负责在城中村租个农民房，置办好家具电器）。 于是乎，在很多城中村，每天到处都能看到很晚起床，提个袋子悠闲逛街购物，买菜，或打麻将度日的单身年轻女子，大多数长得还是有点姿色。 要是长住在这里的人，偶尔可以看到一个说着粤语，年纪比女子明显要大，穿着打扮较为时尚的男人跟她并肩在马路上有说有笑地走着，一起消失在农民房的入口处。 做二奶的有很多以前做过X姐，相比每天要接好几个甚至十几个客人来说，只服侍一个人显然要轻松得多，还基本上不用担心染上难治的性病，自然是非常乐意。很难想象，这行竞争也很激烈。 香港人也很精明，除非是没有更好的选择或是有特殊嗜好，否则更青睐没有从事过色情行业的女子，比如工厂上班的年轻女孩，或是其他正当行业的。心里更加容易接受不说，很多都想要女的给他生个小孩，作为孩子的母亲，当然是越清白越好。 没有扯结婚证，小孩自然没法上户口，只能保持黑户的状态，等到哪天计划生育政策放开或人口普查的机会，再挂到内地或香港的户籍名下。 现在这个笑贫不笑娼，人情淡薄，甚至你死我活的年代，没有文化，没有资本，没有人脉，头脑也不够聪明，想过上稍微像样点的日子无比艰难。 而人，总是需要一条活路的，不管选择的是什么，只要没有对他人利益造成伤害，就不应该去从道德层面过多指责。在生存面前，任何言语和约束都显得苍白无力。说句不好听的，那些满口仁义道德贞操的所谓正派人士，如果你真的关心这些失足妇女，何不捐款把她们从水深火热中解脱出来呢？ 第046章 市郊见闻2 夜色完全降临，走在西乡镇广场的陈云枫感觉凉爽了许多，市郊地广人稀，热空气散得快，刚才又刮了一阵大风，更加觉得心旷神怡。 他按照印象中的地址，找到了这家名为华腾的建筑设计院，从外面看过去，里面一片灯火通明，陈云枫想不到这么晚还有许多人在加班，看样子不管在哪里，在行业里打拼都不容易，除非是在政府单位上班才能真正悠闲。 自己开个设计工作室，客户并不一定就是开发商，有很多单都是设计院外包出来的，像这家华腾的单位，就有意跟陈云枫长期合作。 深圳各种类型的建筑设计院，设计公司，还有建筑设计事务所，小型工作室非常多，总数加起来有上千家（很多都是外省城市的大型设计院到这里开的分院），竞争也很激烈。 为了保持市场竞争力，增加中标概率，留住客户，许多没有实力的设计院在揽到投标项目后，选择把概念方案设计（连同效果图）承包给水平优秀的私人工作室来做，这已经成了行业内心照不宣的潜规则做法。 还有已经跟开发商签订合同的，需要对初期中标方案做出重大调整，甲方提出更高要求的，也要找他们。 有人也许会问，为什么会有这么多优秀人才不愿留在设计院工作，反而冒险出来开工作室呢？有能力的话在单位熬个几年，不有机会当上领导吗？ 我想说的是，没有在这个行业工作多年的人，是不了解真实情况的。对于大多数希望稳定发展的设计师来说，肯定还是呆在单位老老实实往上爬，毕竟背靠大树好乘凉。 不过，总有些在单位过得不如意的，比如由于性格问题跟老总合不来，利益分配有问题，想要更多自由和发展空间等等原因。何况现在设计院都已经轰轰烈烈地拉开了改制的大幕，由事业单位改为企业单位，行政编制用货币补偿，独立自负盈亏，吸引力没以前那么大了。 有不少设计院（特别是驻深圳市的分院）只有一块国家颁发的甲级或乙级设计资质的牌子，除了必需的一级注册建筑师、一级注册结构工程师、水、电、暖通等配备后，手下就再也没有多少有实力的设计师了。 为何？实力不够是主要原因。想拓展外地业务，特别是建设得热火朝天的深圳市，谁都会眼红，想来分一杯羹。内地的总院能力有限，成立分院给不了太多资金和资源，只能靠分院的院长自己想办法。 项目少了或者短期太多忙不过来，资金不够，开不出优厚待遇，留不住也很难吸引优秀人才加盟，就只能找枪手合作，既能减少自己经营压力，又能保证项目设计水平，一举两得。 陈云枫拜跟负责人聊了半小时后，便告别走了出来。今天他没打算现在就回去，因为老家那边一个亲戚前几天通了电话，说他的表弟在深圳，来了好几年了，听说早年做过很多乱七八糟的事，出了点事进去过，现在老实了摆摊做小生意。陈云枫打通了亲戚表弟的电话，直奔不远处的目的地。 街头早已摆起一长溜夜宵摊子，明亮的灯光下，各种看上去五颜六色能勾起食欲的小吃点心都摆在台案上，供路过的人群挑选。 亲戚家的摊位比较显眼，品种也很丰富，既有各种切好洗好的猪牛羊肉，蘑菇、花菜、海带、韭菜、黄瓜、叶子菜等等，也有卤好的香干，猪蹄、猪尾巴，色泽油滑光亮，不时飘过来的食物香味让陈云枫也胃口大开。 “老弟，好多年不见，我要尝尝你的手艺，来份炒田螺，还有臭豆腐，多放点辣椒，还有一瓶冰啤酒”他点了自己最爱吃的，然后坐到了板凳上。 这个时间尚早，生意还不算很好，只有四分之一的位置坐上了人。等到了晚上十一二点，从各种娱乐场所疯狂嗨过出来，还有在单位加班结束准备回家的男女，都觉得有点饿了，便会从四面八方涌过来，齐聚一桌开怀畅饮，大快朵颐。 吃夜宵的习惯是从来深圳后养成的，以前在老家夜生活没这么丰富，加上工作上很少需要加班到深夜。这几年不知道怎么回事变得比以前要馋，经常忍不住要吃上几次，结果体重看着就往上加，肚子也慢慢凸了出来，让他感觉必须要加强锻炼了。 陈云枫习惯性地朝旁边餐桌上扫了一眼，几个外地人模样的正用普通话闲聊着，声音比较小，面色也很严肃，似乎在讨论正事，眼睛也时不时朝周边看。陈云枫正好和其中一人四目相对，停顿了几秒，感觉尴尬又把目光移向了别处。 过了一会，表弟把香气四溢的炒田螺给端上来了，还有刚从冰柜里拿出来的啤酒，放到桌上还“滋滋”地往外直冒凉气。 陈云枫迫不及待地夹了一个田螺，用手拿着吮吸，把尾部咬掉后，津津有味地咀嚼起来，“嗯，不错”他称赞了一句，感觉吃出了家乡的味道，打开啤酒，猛地喝一口，一股凉气直冲心头。 不到十五分钟，一盘香辣炒田螺就被他干了个精光，臭豆腐也一扫而空，看着空空的盘子，还有点意犹未尽的感觉，不过理智告诉他，想要保持身材，就不能再吃了。望着正在忙碌的表弟，陈云枫擦干嘴巴，站起身朝他走了过去。 “生意怎么样？我看你手艺不错啊”陈云枫问道，“还行吧，赚点辛苦钱，要是觉得好吃下次再来，不光是炒田螺，我这里好吃的东西多着呢!” 表弟说话手上不停，一把锅铲上下翻飞，配合着铁锅颠来颠去，就像一个灵巧的艺人在表演。 “你们做这行不容易，每天要把东西搬来搬去的，还要熬夜到很晚，我看这条街搞夜宵的不少，竞争厉害吗？有没有这么多人来消费？”陈云枫问道。 “累一点没办法，谁让自己没本钱租个门面呢，以前到是赚了钱，可惜………生意马马虎虎吧，做的人确实不少，可吃的也很多，你不要看这里是郊区，消费能力还是很强的” 表弟倒也爽快，实话实说。 “枫哥，你在市内上班工资高吧？我听别人也说过，起码比这边高一倍以上，而且环境又好，我也去过两次，漂亮得很，不像我们这里又脏又乱” 表弟反问了一句。 “收入高消费也高，如果不做到一定程度也赚不到多少钱，各有各的难处”陈云枫答道。“再怎么不好也比我强，呵呵，这边治安太差了，赚点钱提心吊胆” 表弟还是摇摇头。 “那我问你，这边黑社会的多吗？有没有人找你们收保护费？”陈云枫突然压低声音问了一句。“黑社会？”表弟手一停，面色变得有点紧张。也许是声音有点大，刚才陈云枫邻桌几个在小声说话的人把头转向这边望了一眼，沉默中带有令人不安的表情。 “这个……确实有” 表弟迟疑了一会，把声音压低，还是说了出来，“不瞒你说枫哥，我除了交卫生费给镇上的管理处，还每个月要交两百元给罩着我的一个人，说是保护我的生意。 我也不想交的，可怕他来找我麻烦啊，所有夜宵摊子都交，就连正经开店铺的也免不了……这人隔个几天就会带着几个小弟，手里拿着家伙，大摇大摆地从街上过，我估计……他们身上还有枪。” “是吧？”陈云枫吃了一惊，他本是随便问问，没想到还真有。一听到表弟说起枪，他马上联想到自己接触不久的***，不过混社会的手上肯定是火药动力，不然就没杀伤力。 据他平常自己在市内所见，除了某些娱乐场所门口经常站了几个穿黑衣服留平头的疑似“黑社会”成员外，别的地方比较少见到，也许跟自己平常比较少在外面跑见识少有关系，或者市内治安管得可能严些，不敢太嚣张。 “那这里不止一个帮派吧？我看电视里经常演的都是好几个帮派为了抢地盘和场子火拼，还有警察黑吃黑的情况发生”陈云枫见表弟愿意讲，突然兴趣大增，他当然不会去混黑社会，但还是想多了解一些不为人知的内幕，充实自己的人生阅历。 “嗯，我确实知道一些东西，有个老乡跟我关系好，是一个镇上的，比我早来几年，他就在离这里十几公里远的沙井替人看赌博的场子。有时候他来这里玩，就跟我讲了很多这方面的事” 表弟把手上炒好的菜端上桌，趁着没生意的间隙，坐下来休息。 “来，抽根烟，咱们慢慢聊”陈云枫掏出软中华，抽出一根递了过去，这是他专门用于客户之间联络感情的，现在也正好派上用场。 “好烟”见枫哥出手大方，表弟笑着接过来，陈云枫“啪”地打着火机，给他点上。 第047章 市郊见闻3 “我那个老乡还算年轻，才三十岁，真名我就不说了，他外号叫“大军”，人长得身材高大，比较帅，以前在武校呆过一段时间，特别能打架，胆子也大。不是夸张，拿根木棍三五个人近不了身，我亲眼见过的，枪也玩得漂亮。 因为他武功好，比一般的小混混厉害，心理素质好，头脑也灵活，所以赌场老板就让他负责整个赌场内外的治安。 他手下还有好几个小弟，主要事情就是……协助他维护场内秩序，看门，放哨，介绍放高利贷的，防止有玩家出老千等等。对于看场子的马仔，老板实行规范管理，每班几个小时，轮流替换，统一吃饭等。 这家赌场很大，大军带我去过好几次，不过我主要是去看热闹，玩得很小，赌场人多的时候顺带帮着大军看下场子。老板租下了位置偏僻的一间废弃的厂房来作为赌场营业场所，里面搞装修装设备也花了不少钱，面积有一千多个平方，在宝安绝对可以排进前三位。 安全方面下足了功夫，首先各个通往赌场的路口在几百上千米外都安装视频监控，在附近安排专人观察是不是有可疑人员。 这些负责望风的马仔有不少都化装成做生意的，比如摆个羊肉串摊子，水果摊子等等，既能放哨又能增加点额外收入，把时间打发掉，一举几得。有些懒的不愿意搞这么麻烦，就找把躺椅放在视野好的位置，边玩手机什么的边观察路边的动静。 像大军呆的这种上档次的大赌场一般情况下只接受熟人和熟人带来的，陌生人几乎没有可能进到里面。赌场外面还有一圈围墙和铁门，围墙是水泥砌的，铁门常年紧闭，平常从外面看不到里面任何情况。 想进去的只能通过上面开的小孔跟守门人交流，确认没有问题才放行。 过了最外面这一关，赌场还有一道厚重的铁门，非常结实，锁安装在里面，也要跟里面人打过招呼才会打开。在一般情况下，就算是公安大规模行动来抓赌，只要里面的人不配合，也不是轻易就能冲进去的，除非用特殊工具才能破门而入，至少要十几分钟。 有了这点宝贵的时间，里面的赌客完全有机会安全撤出，或者把证据毁灭、现金带走。大军说赌场有隐蔽的后门，万一有突发情况，可以快速逃跑。 还有就是在进入赌场第一道门后要搜身，随身携带的包也要仔细检查，手机交给里面的人保管，包括所有电子设备，直到出了赌场才能还给你。 这样做的目的一是怕有人携带武器，二是是怕有人当卧底，在赌场内转一圈把现场情况掌握了，然后悄悄地打电话通知外面人来个里应外合一锅端。 正是因为有非常安全的防护措施，很多豪客级别的赌徒都愿意来这里玩。进门后不管赌不赌都有红包，每人发个几百块，这一招花钱不多，却很拉拢人心，很多初次跟朋友来的就是因为这个原因，不自觉就会掏钱出来试一把。 里面什么都有，梭哈、牌九、骰子、21点、百家乐、轮盘、麻将、扎金花等等。需要跟赌场对赌的玩法，每张台上都会配一个荷官和一个监理，实行两个小时轮换制。 荷官负责洗牌、派牌、收牌、确认筹码押注额、买定离手。监理负责每一局结果确认，有无出老千或其他有争议的行为，赌客如果有疑问由他来解答和裁决，两个人互相配合又互相监督。当然每个赌场在分工上也会有差别，并不完全一样。 打个比方，这两个工作人员在牌九桌上工作了两个小时后，就转到21点或其它玩法的赌桌上，但这两人会分开，不会同时又出现在一张桌上。 这样做是为了避免赌客跟荷官串通，骗赌场的钱。以前这种事在内地各个地方的赌场都经常有发生。小赌场可能限于财力人力，还有赌注较小等原因不会这样搞，上规模的场子基本上都是按照澳门标准来。 这样安排还有一个好处，如果赌客气势太盛，连着赢了很多钱，荷官感觉顶不住压力，时间一到就可以换个人来，把运气换一换。车轮战也有利于荷官保持清醒头脑，消耗掉赌客的精力，不知不觉就把钱赢到手。 里面空间很大，所以分出来大厅和贵宾房，还有个酒吧和几间包房，赌累了想休息的可以去喝喝酒，还有美女聊天，跟澳门赌场都有得一比。 不过有一点跟澳门不同，赌场里面分了现金区和筹码区。为了鼓励来玩的赌客多用筹码下注，在筹码区可以免费享受饮料和水果，找赌场借贷的利息和额度都有优惠条件。想用现金或兑换成筹码来玩的都可以找到适合自己的方式。 这里毕竟是内地，赌博不合法，万一碰到紧急情况，有很多人担心没时间去把筹码换成现金再脱身，这也算是一种当地特色” “赌场本身会不会出老千？”陈云枫插了一句。表弟笑了一下，说道：“大赌场在一般情况下，是不愿意用这招的，毕竟风险大，正常情况下抽抽水就足以保证赚大钱。而且赌场实力雄厚，你暂时赢了他也不怕，可以赔得出。 人的运气不可能总是那么好，只要你经常来赌，肯定会输多赢少，心态变坏了想扳回来就难了，最后输光了事。 但是在某些特殊情况，还是要用的。比如赌客资金雄厚，运势相当好赢了许多下注又很重，还不愿意停手，为了遏制对方的势头，偶尔就会偷鸡一把，把赌客的运气破坏掉，这种手段能使用的次数有限，真要碰上财神附身的赌客也没办法。 “这么大场子，不怕被抓吗……哦，我知道了，应该是有公安的人罩着，不然开不下去”陈云枫刚有疑问，马上又想通了其中奥妙，恍然大悟。 “你真聪明”表弟夸了他一句，又继续说道：“听大军讲，他们那里生意很好，几乎每天都是爆满，有上百人同时赌，好多人都是带成捆的现金来，几万几十万的带，啧啧……我都想不通，有这么多钱干什么不好，偏要去赌，反正我是对赌博没有兴趣的。 输光了可以刷银行卡或信用卡，实在没钱了就现场找人借高利贷扳本，一天的利息是五分，非常吓人，可还是有不少人借。 不过这个赌场也有吸引人的地方，首先不怕被抓，这是赌客最担心的。输了钱是自己的事，怨不得别人，可要是被抓，不光赌资全没收，还要被拘留重罚，甚至通知家人，那就亏大了。 去赌博的有不少都是在社会上混的，身上多少都有些案子，要是因为场子被端把自己搭进去，你说冤不冤？呵呵。 再一个不管是赢多少，庄家都能赔得出来，而且保证你能安全地带回去。这一点也是非常重要的，很多老赌客不怕输，就怕赢了带不走，被黑吃黑。 大军说他亲眼看到过很多次玩家赢了几十上百万的，我也见过一次。也就是前一个月，他那天晚上来我这里吃夜宵，说带我去他们赌场玩。 没想到这次运气好，居然看到一个叫老陈的赌客，他第一次来赌场玩，身上就带了二十万现金，最后在一天之内赢了三百多万走人，是赌场开业几年以来赌客赢钱的最高纪录。 说句实话，如果不是看在吴总面子上，赌场在输了一百万的时候，不管到不到换班时间，马上就会换个最厉害的荷官来镇场，赌客提出抗议也没用。也不会让他赢三百万的时候让他离开，而是会要求他再多玩几把，一直输到除开自己本金，还剩一百多万才能走人。 老陈也很识趣，知道赌场卖了他和吴总面子，主动提出银行卡转账，让赌场赚点高额手续费。 如果有赌客想带现金走，可以派两个小弟护送他出门上车，每个人给一千元小费就行。因为信誉好，这家赌场的生意长期都不错。 不过生意太好了，就会有其他帮派的眼红，公安不找他麻烦，不代表别人不找他麻烦，每天纯收入高达几十万，哪个都会心动。为了防止有人来冲场，老板准备了十几条枪，分别发到场内和场外巡逻的马仔手里。 听他说确实有不怕死的来打劫过几次场子，都被打退了，还死过人，事情最后还是摆平了，反正场子基本上一直都能正常营业，后来就很少有其他帮派的敢去挑衅。 开场子的老板是两兄弟，老表关系，也是我们湖南的，在深圳已经混了十几年，黑白两道都很吃得开，不光是开赌场，还开了两家洗浴中心，听说是宝安区黑道上可以排进前十的人物——” 第048章 市郊见闻4 “这么牛逼的人物，在宝安区这么偏僻的地方都排不到第一位？”陈云枫忍不住插了一句，“呵呵，这里水有多深你可能还真不知道，不光汇集了全国各地的大佬，连香港、澳门、台湾的著名黑社会帮派都在这里有自己的势力范围” 表弟狠吸了一口烟，兴奋地说道，仿佛自己就是圈内的资深人士。 “据我所知在深圳有名的就有东北帮、四川帮、湖南帮、广东帮（本地人组成）、福建帮、等等。香港的“洪兴”“新义安”“义勇堂”、澳门的“14K”、台湾的“竹联帮”，你应该在电视和媒体上听说过吧，深圳是块大肥肉，有钱人太多，钱很好赚，他们肯定要在这里开分舵。不过帮派多了肯定就有利益冲突，避免不了的。 不用听大军跟我讲，光我看到的帮派火拼就有很多次了，今天你打过来，明天我找机会打过去，每次都是动刀动枪，很少有不见血的时候。当地警方也很头痛，由于警力严重不足，加上很多内部扯不清的关系，只要没死人，媒体没有追着不放，能不管就不管。 在我们这里，有什么事找黑道的人比找警察有用多了。有次一个住在市内的人来我们镇上的洗浴中心玩，可能是小姐服务太差，让他觉得不爽，结账的时候想少给钱，跟前台争了起来，看场子的小弟过去就是几下，两人打了起来。 最后那人不但没打赢吃了亏，钱也没能少一分。他越想越气，选择报警，结果你猜怎么着?警察说你没事跑我们这里来干什么，不自己找麻烦吗？反而被训了一顿。 这家伙也是个不怕事的，通过镇上的一个混社会的老乡，找到本地一个说得上话的大哥，给洗浴中心经理打了个电话，结果把钱给退了回来。其实他请这位大哥出面，花的钱比退的钱还要多，但他要的就是面子，想出这口气” “可以理解，是个男人谁也不愿丢了面子，要换做是我碰到这种情况也要讨个说法，不可能就这么算了，来老弟——” 见表弟手中的香烟快要燃尽，陈云枫赶紧又掏出一根给他续上，表弟做了个谦让的手势，禁不住好烟的诱惑和对方的热情，还是点了。这时街上的人流量还是不多，比较冷清，来吃夜宵的很少，陈云枫也想借这个机会多听表弟讲讲自己很难知道的本地真实情况。 “老弟，我是出过事后胆子小了，家里人有牵连，只能赚点辛苦钱。不然的话……呵呵。大军比我早来没几年，现在每天吃香喝辣，开部本田到处泡妞，走到哪里都有人给他面子，这种日子你说不羡慕那是假的。 刚才说到哪里了？……哦，对，找当地大哥帮他出了口气。为什么当地公安不愿管，还有个很重要的原因，很多人都想不到” 表弟又卖了个关子，见陈云枫听得很有兴趣，脸上现出得意的神情。 “每个辖区的派出所或公安分局都会有个案发率和破案率的指标考核，如果辖区内案发率超过了规定的指标，那就意味着该辖区执法人员的年终考核会受影响，考核受影响，不论是前途还是收入也会受到影响，那么破案率也是同样的道理。 你有点小事就去报警，他要登记不说，还要抽调本来就严重短缺的警力，自然不乐意，而且这还牵涉到一个立案的问题，下面会说到。当地的社会大佬也不愿意公安过多插手他们地盘上的事，不然怎么在别人面前树立形象？这个时候就需要双方心照不宣的默契了。 一般情况下，当地各帮派或团伙的大哥都会主动和各个治安部门领导搞好关系，因为都开着赌场或洗浴中心或酒店等，有些在自己场所内卖毒品，黄赌毒哪一样都会不可避免有涉及，否则赚不到钱，为了不被查，送礼是必不可少的。除了保证经营安全，还要搞定不知道什么时候会发生的麻烦事，或是帮派之间的利益争斗。 大家能和平相处更好，万一碰到新调来的派出所所长或治安大队、分局领导不买各位大哥的帐，执意要给他们一个下马威，一副公事公办的态度，那就很头痛。 不过，各位大佬也有自己的办法，不敢明着对抗，用软招和阴招还是没问题的，而且效果很好。不给面子，可以，社会大哥经常派几个小弟去故意惹点事，事情刚好不大不小。你要去立案抓吧，很麻烦，不去抓吧，周边群众会怨声载道，痛诉他们不作为。 刚才我不是提到立案的问题嘛，警方如果立案过多，到年终考核就要受影响。为什么？上面领导会认为，这说明你平时抓得不够严，管得不好才会出现这种情况，他可不会认为是有人故意去犯案。 还有，立了案就要保证破案率。本来人手就严重不够，好多案子要去大量调查走访，寻找证据，还要追逃，根本就不现实，考核上同样也是难以通过的。这就是为什么法院有时候也不愿意判，它每年也是有指标的，判决案件过多就会被视为不和谐，所以法院是优先调解，判决第二。 在这种框框范围下，只要案件够了一定数量，那么警方也就不想继续抓了，能放就放，当然如果立案太少肯定也不行。 抓和不抓都不好办，那怎么搞？领导也不是傻子，多搞几次也就知道是怎么回事了，为了在自己任期内平安无事，妥协就是最好的办法。怎么妥协？其实也很简单，下次再碰到这种事，不先出动警力去查，而是找到当地的社会大哥，问是不是他手下的人干的，让他把人交出来，口头警告一顿罚点款就算了，不用立案和浪费时间去查，这样大家都好。 一般情况下，社会大哥都会找台阶认了，派个小弟去顶，顺带跟领导关系又深了一层，可以说就达到了自己目的。今后只要不出大事，社会大哥就可以看情况自己来解决，不用担心公安过于插手。但也有例外，比如某领导后台很硬，又想做出政绩来，就不会给任何人面子，把他惹火了，搞不好就要被连锅端……还有啊，你坐车过来的时候口袋里没掉东西吧？”表弟突然记起来什么似的问道。 “没有，我坐的那趟车没什么人，你说的是小偷吧，我没碰到”陈云枫答道，“那就好，市郊的小偷太多了，光在各个长途还有公交汽车站活动的起码有上百人，可能还不止。你只要稍微不注意就有可能被偷，你回市内去的时候一定要小心。特别是去市内的检查站那里，你注意看，有些人长期在站台站着，没带行李，眼睛到处望，那就百分之百是的” 见陈云枫点点头，表弟又往下继续说道：“小偷多了，自然也会形成团伙，划分势力范围，只不过没有像黑色会帮派那样矛盾大，非要斗个你死我活，一般情况下不会打架” “市郊汽车站的数量还有公交车也就这么多，能养活这么多小偷？”陈云枫很好奇，“所以讲竞争激烈啊！下手也狠些。市郊人太多了，而且大部分都是穷人，舍不得花钱叫的士，只能选择坐公交车。 除开少数时间人少，大部分时间特别是上下班高峰时段，经常都挤不上去。小偷最喜欢在人多的时候下手，哪怕动作大一点你都不会有感觉。长钳子、镊子、刮胡刀片、尖刀，都是他们的作案工具。 好多人不光钱包被偷，进市内的暂住证和身份证一起掉了，想补办都不行，没办法回市内，这才是最惨的。 这里小偷大部分都是内地来的，本地人很少，毕竟这个跟混黑道的不一样，几乎所有人都会看不起。 还有抢劫的，市郊也很多，到处都有，骑摩托车抢包的主要是内地来的，人占了不少，我都看到很多次……兄弟你别用这种眼神，我只不过说实话，像你们住在市中心，肯定是不敢相信市郊有这么乱。我就随便说几个事，对你也有好处的……” 第049章 市郊见闻5 “卖山竹的，来，跟你做点生意”正听得津津有味的陈云枫眼角瞟到有个挑了一担新鲜山竹的小贩从旁边经过，急忙叫住了他。“泰国产的，最好吃的味道，十块一斤，要多少”见有人要买，小贩赶紧走过来。“给我来十斤吧”陈云枫尝了一个，觉得味道不错，这东西壳太厚不经吃，就爽快地多要了些。 “来，表弟，咱们边吃边聊，这山竹不错的”陈云枫把一大堆山竹放在桌上，对表弟做了个请的手势。“大兄弟，别这么客气，花这么多钱多不好意思”每天辛苦一夜也剩不下几个钱的表弟见他出手很大方，心里觉得过意不去。要知道在2003年，100块钱在夜宵摊子上能点好几个大菜，一个人根本吃不完。 “不要客气，我不喜欢推来推去，多的没有，这几个小钱还是花得起。再说了，我听你讲了这么久，总要付点辛苦费吧，呵呵”陈云枫不以为意地说道。 “好，你愿意听我讲，那我今天趁着不忙的功夫都讲出来。不光是可以当个故事听，你今后万一碰到什么情况，就知道去应对，还是有点价值，如果是外人我是不会说的” 表弟一本正经地说道，陈云枫也点了点头，表示同意。 他没想到的是，也就是两年以后，他们几个玩枪的兄弟就因为一些偶然的事件跟市郊几个著名黑社会帮派真刀真枪地干了几回，名声大振，不仅警方没找他们麻烦，连黑道上的都有点惧怕他们，这是后话先不提。 “表弟，市郊这边对于枪支管得严不严？”陈云枫是军事狂热爱好者，现在又在玩***，对这方面的消息更感兴趣一点。 “不算严，只要不出人命，公安 一般都会刻意把事情压下去，不让媒体报道出来。涉枪的案件太敏感，报道出来只会让普通老百姓产生恐慌心理，上面领导听到了也会给下面施加压力，比如要求限期破案，或加大巡查力度等，最终还要他们去擦屁股，哪个愿意。 不过你想想，这么多帮派和团伙在这里，手上没有枪的话，怎么镇得住场面。靠砍刀和钢管很难有把握打赢对方，现在又不比以前，以前混社会的青年还有不少人真练过，甚至是部队退役下来的，打起架来确实厉害。 现在这些混社会的个个都只知道吃喝玩乐，有几个愿意去锻炼身体或者去学实用的格斗技能，身体都不太行，说句不好听的，多抡几下砍刀都会气喘吁吁，只能用枪来得保险一些” “他们一般都用什么样的枪，你知道吗？”陈云枫又问了一句。表弟有点疑惑地看了他一眼，似乎在奇怪他问这种问题，不过还是继续说道：“我对枪不太懂，在老家农村借别人猎枪打过几次野鸡，后来就再也没玩过了。我反正没见过有哪个混社会的敢把枪公开拿在手上走，要拿也是放在包里，从外面看不出来的。 大军有把枪给我看过，他老板发给他的，是支***的猎枪，不过枪管锯短了一截，可能是方便拿在手里吧。听他讲，这枪威力很大，不到万不得已也不想轻易开枪，除非对方要跟他玩命，又不能跑掉才下狠手” “除了这支猎枪，他还有支仿五四手枪，平常跟老板出去办事作为备用。因为他是负责赌场安全的总负责头目，而且深得信任，经常充当老板的贴身保镖，才给他配了两支枪，混得差的别说枪，发根甩棍就不错了” “我再跟你说说他们是怎么带小姐赚钱的……市内做小姐的也挺多吧？我没去那边玩过” 表弟一脸的坏笑。“好像有几个地方确实挺多，那场面挺震撼，还是深圳的钱好赚，都往这边来了”陈云枫感慨道。 “这边钱是好赚些，但其实还有别的原因” 表弟又故作神秘地卖关子，陈云枫眼疾手快地给他续上中华香烟，自己也点上。平常他烟瘾没这么大，今天情况不同，心情也不错，就舍命陪君子了。 “你以为那些女的刚来深圳就去卖身吗？不是的，有很多以前在市郊工厂老老实实上班，每个月赚个几百到一千的辛苦钱，准备攒点钱过几年再回老家找个人嫁了。 深圳虽然够开放，够诱人，毕竟离她们太远。没学历、没头脑、没姿色，可以说除了年轻什么都没有。想在这边找个优秀的男人做老公，等于在做白日梦。像你大兄弟这么优秀的人才，又在市内好单位上班，肯定也不会看得上她们，对吧？” 表弟够直白的话语让陈云枫也无法反驳，只能点头。 “深圳开工厂的这么多，来打工的年轻女孩子那个数量多得怕人，最少也有几十万吧我估计，上百万都有可能，反正你在大街上也看得到。这么多年轻的女孩，几乎绝大部分都是单身一个人在外，要是能利用起来，肯定能赚不少钱。 工厂倒是利用得很好，可以说把至少一半来深圳打工的给收了，每天让她们趴在设备上，没日没夜地干活。 同样靠女人赚钱的社会大哥也想打这些人的主意啊，他们很多都有开洗浴桑拿休闲中心，急需漂亮年轻的女孩来撑场面，数量越多越好，这年头不愁没嫖客，就怕手里没好货。哪怕是搞低端发廊、在家接客的，也需要新鲜货。 有很多混社会的小弟要么是为大哥，要么自己去想办法接触厂里打工妹，发名片或者通过在场子做小姐的去找老乡，一番连哄带骗就把人给带过来，来了再想回去没那么容易了。实际上不需要威胁，巨大的收入差距和劳动强度摆在那里，不心动的真的很少。 厂妹一般是比较好骗的，个人阅历很少，人也比较单纯，厂里面的男普工她很难瞧得起。也难怪会这么想，跟她们一样每天干差不多的活，收入也差不多，觉得嫁给这种人生活没盼头嘛！ 她们中间自身稍有点姿色的，都不太甘心重新回到老家农村，想留在深圳过上城市人的生活，每天高强度的劳动和枯燥的生活很难受的。时间一长，压抑在心里的苦恼肯定累积了不少。 突然有天在街头，走过来一个长得比较帅，混得表面风光的男人跟她搭话，说些厂妹不了解的社会风情，夸厂妹长得如何年轻漂亮，在工厂里呆着真是可惜了，浪费青春又赚不到钱，要是去当歌手或主持人肯定能红等等。 反正嘴里都是甜言蜜语，你想哪个不愿意听漂亮话，何况是没见过世面的天真厂妹？不敢说百分之百，起码有接近半数都愿意继续和这位帅哥多说几句，这种新鲜感觉是厂里面男同事身上找不到的。 这时候帅哥心里就很得意啦，想不到随便喷几句也能有效果，然后再找机会给点小恩小惠。比如邀请她去路边摊吃个夜宵，或者买个冰淇淋送给她，继续吹嘘自己的本事，让女孩子听得动了心，就有想去试试的念头。 我说个认识的老乡在深圳这几年的事吧。这个女孩是跟我同一个镇上的，小名叫二妮，家里一直都很穷，父母是不认识字，只会种地的农民，一年到头也剩不下钱，家里有弟弟妹妹三个，供她读到初中毕业就供不起了，要她出去赚钱补贴家用。 二妮在读书的时候成绩很不错，几乎每次考试都是班里前三名，我经常去她家，看到满屋墙壁上都是贴的奖状，对这个孩子印象很好。 人也很懂事，每天放学知道帮家里父母减轻负担，到山上砍柴、挑水、喂鸡喂鸭、牵牛到山上去吃草、照看弟妹，什么都能干。她老师觉得她是读书的料，建议她父母让她去读高中，考个好点的大学，彻底改变人生命运。 可家里穷成这样，哪里还耗得起那么长时间培养她，何况现在读大学基本上都要自己出学费和生活费，完全不现实。二妮自己也知道不可能，主动提出去外地打工。 正好前段时间镇里有个关系不错的女孩从深圳回来不久，跟她说了在服装厂上班的事情，缝纫技术很容易上手，而且需求很大找工作容易。一个月包吃包住，刚去也能拿个500，要是干成了熟练工，技术水平上去了，可以拿到1000多。 二妮父母每年累死累活，除去生活开销也只能剩个2000元左右，听说一个月就能拿到几百元，当然对她有很大诱惑力，马上就心动了。回去跟她父母一说，也觉得是条好出路，加上是镇上认识的人介绍，安全方面可以放心，马上就同意了。 我当时已经在深圳呆了两年，后来过了很久，回老家跟亲戚聊天才知道二妮在深圳一家服装厂上过班，如果她没来这里之前能跟我见个面，告诉她一些社会黑暗面的事情，也许就不会有后面悲惨的结局。 带二妮来的那个女孩叫红红，比二妮大三岁。原来在老家的时候，因为隔得远没什么交情，我去她家很少，都是听别人聊天才知道她的。 怎么说呢，她人倒不坏，但头脑比较天真，经不住诱惑，容易被人骗，而且比较懒，没有二妮那么勤快。二妮后来的不幸遭遇跟她有直接关系……” 此处省略一万字…… 第050章 市郊见闻6 表弟讲完老乡悲惨的故事，沉默了好一会，陈云枫在一旁听得也是心情很沉重。他不禁感慨，处于社会最底层的人群活着竟然这么不容易。 相传古代有个晋惠帝，听大臣说国内四处闹饥荒，老百姓没有粮食吃，只有挖草根，食观音土，结果吃下去不消化活活胀死。他便奇怪地问：“既然没有粮食吃，为什么不吃肉啊？（原文：百姓无栗米充饥，何不食肉糜？）” 从这个典故就可以看出，每个人说话其实都是根据自己站的位置来得出结论的，到了现代也是一样。很少有上层人士能真正体会到底层的艰辛和不幸，也没有动力去改变现状，只要自己过得快活就行。 表弟停了一会，继续说道：“有好多天真的打工妹做了小姐后，还幻想介绍他进这行的那个男人会跟她结婚，把卖身赚来的钱都交给他，随便他在外面花天酒地都不后悔。呵呵，别人为什么总说恋爱中的女人是最傻的，还是有道理。 所以我经常跟我叔叔的女儿说，不要相信莫名其妙找上门来的好事，天上就算掉馅饼也不会砸到你头上来，多想想凭什么找你而不找别人，特别是女孩子，稍不注意就容易失身，不说悔恨终身，起码也要留下很大的阴影。 而且出门在外一定要谨慎，碰到过于热情的，不管男女都要警惕，不能轻易告诉别人真实姓名和地址，别人递过来的饮料不要去喝，哪怕是离开过自己视线的都要注意，小心被下迷药，碰到劝你喝酒的，一定要拒绝。 她成绩一般，本来想高中毕业后跟我一起搞夜宵摊子，我没同意，这里太险恶，我怕什么时候没管住她，被人坑了就惨了，让她继续去读大专。 不瞒你说，原来在我这里干活的一个女孩，就是这样被骗进去做小姐，听说带她进去的男人每个月都要从她收入里面分到不少钱，小姐手上没存下多少钱，肯定不能太懒，价格上面也不敢要太高。所以你看这边嫖娼价格很便宜，原因也就在这里” 见有个人站在摊位前准备点菜，他对陈云枫歉意地说道：“兄弟不好意思，我先去炒几个菜，马上就回来接着跟你聊”陈云枫答应一声，就让他去忙碌了。 现在是晚上八点多，如果不动身的话，想回市内的公交车就没有了，叫出租车费用可不低。不过陈云枫被表弟的聊天内容深深吸引住了，这些是他来了几年深圳都不曾知道的，平常在市内中心地带，社会治安好很多，打交道的大部分都是知识分子，潜意识以为社会就是如此的和谐，一派太平。 没想到在市郊是如此黑暗，来自五湖四海的三教九流为了利益不惜你死我活地争斗，连政府很多部门都搅在一起，都想踩在别人头上分一杯羹。底层人物生活之艰辛超出了他的想象。 他决定晚上找个酒店住不回市内了，哪怕再晚，也要听表弟把故事讲完。他无意中转头看看表弟摊位上摆的十几张桌子，发现刚才坐他旁边的几个人居然还在慢慢吃，桌上摆满了丰盛的菜肴和啤酒，只是说话的声音依旧是很小，隔得稍微远一点根本就听不见。 表弟三下五除二忙完手上的事，果然又马上回来陪陈云枫聊天。“他妈的，这个时间段生意就是差些，我都搞不清楚那些人怎么精力那么好，天天都能在酒吧玩到十二点以后，年轻就是好”接过陈云枫递过来的香烟，表弟不再客气，美滋滋地抽了起来。 “兄弟，市内摆夜宵摊子的多不？生意怎么样？” 表弟问道，“也不少啊，只是跟这边比肯定没这么多，而且不准乱占道，卫生方面要求严格些，像洗菜洗锅的水不能随意往马路上乱倒。生意好得很，我也经常去吃，晚上加班回来不吃点东西饿得难受”陈云枫说道。 “哦……我还是跟你继续讲黑道上的事吧，刚才说到混社会的带小姐赚钱……黄赌毒，就差毒品没跟你讲了，呵呵”“毒品你也知道？表弟，你不去混社会可惜了，真的” 陈云枫见他什么社会内幕都知道，眼珠子都快瞪圆了，他没想到今天就能听到这么多精彩的真实故事，而且刚才华腾设计院的领导也跟他明确了长期合作的意愿，看来这一趟市郊之行收获确实不小，他心里禁不住暗自得意。 “我今天心情很好，很开心，兄弟你也很对我的胃口，所以我就愿意全部讲给你听” 表弟笑呵呵地说道。“好，好，只要你看得起我这个表哥，今后来市内玩和办事，可以打我电话”陈云枫爽快地说道。 “那就先说定了……我抓紧时间继续跟你讲吧，等下怕生意来了忙不赢” 表弟喝了一大口水说道，“我们这里搞毒品的太多了，多到你无法想象……”看看四周路过的人群，表弟有意压低了声音。 “卖毒品要经过很多环节，所以每个人赚到手的不像平常人想的那么高，动不动就八倍十倍的，不可能，每个环节都要分去一部分钱。但它持有和交易方便，不需要经营场所，来钱快，打击起来也没那么容易，所以很多人宁愿冒着杀头的危险也要去赚这个钱。 你看开浴场和开赌场的，都需要前期有很大投资才搞得成，少说也得要投个几百上千万，而且还需要背景硬，手下还必须有一帮人撑场面，不是谁都能去搞的，那两个行业门槛很高。 毒品就不一样，哪怕你是个穷得一分钱没有的流浪汉，只要你有胆，不是太蠢，马上就可以赚到钱，这个诱惑力还是很大。你应该知道，现实生活中大部分都是穷人，特别是到外地去打工的，如果本地好发展，家里有钱，谁愿意离乡背井跑到陌生的地方去讨口饭吃？ 所以你看卖毒品的，从最底层负责送货的，到他上家，也就是三道四道贩子，这中间至少有两个人，再往上垄断一个片区的大哥级人物，最后到直接从国外，比如缅甸、金三角、越南、台湾等地方，或国内大型地下加工厂负责总代理的，发货都是按公斤计算的这种。 如果算上厂家的话，中间至少有五道环节甚至更多，才能到吸毒人手中。参与的绝大部分人，都是外地人居多，本地人只占少数。 第051章 市郊见闻7 黄赌毒，我们民间的说法是吃喝嫖赌抽。吃吃喝喝其实是不太可能把家产败光的，特别是现代社会，一个人能有多大肚子，光自己吃喝的话撑死也花不了太多钱。这个主要是指以前的饥荒年代，生产力低下，食品价格很高，拿到现在来说已经落伍了。 毒品为什么不管哪种说法都是排在最后，因为它的危害太大了，不光是可以让人倾家荡产，老婆孩子都跑掉，最关键它是要人命！你看哪个常年吸毒的能活很长时间？用鼻子吸还稍微好点，你只要发展到打针，那就离死已经不远了，一般不会超过三年甚至更短时间。 当然我说的是***，冰毒还没有几个人敢去注射的，那个毒性太强，稍不注意就会死翘翘。不过冰毒比***很明显的一个好处是，它相对比较容易戒掉，只要你不看见，基本上就能克制住自己，主要是心瘾。 ***就不一样了，非常难戒掉，你只要一停下来不吸，马上你就难受得要命，浑身上下都不自在，睡不着觉，甚至想要去撞墙或做出极端的事情。你不要看戒毒所里面出来的，在媒体报道里面都说再也不吸了。 屌！过段时间又回原样，有多少人是反反复复进戒毒所的，太多了！一百个吸***的人里面有两个能彻底成功戒掉就算不错。 现在吸食***的比以前少了不少，都开始改吸冰毒，K粉，***……K粉，***你知道不？不知道吧？就是专门在娱乐场所，主要是迪厅里面，卖给青年人的，必须要有刺激的音乐，不要命地跟着跳啊摇的，才能配合起到效果，要不怎么会叫***？ K粉还有春药的效果，好多在外面玩的女孩子被人下K粉在饮料和酒里面，结果人就变得迷糊了，最后被占了便宜。以前在台湾香港那边流行，这几年慢慢传了过来。 卖毒品每转一道手都要加价，最上层的供货商主要靠每次交易量很大来赚钱，中间贩子和最底层送货的那靠什么获得暴利？我来告诉你，主要就靠稀释毒品，掺很多配料进去，这些配料基本上不用多少成本，把一百克高纯度的货变成四到五百克，卖的价格还不变，你想不到吧？ 而且听说这道程序是必须要做的，毒品纯度太高，稍微多吸一点就容易出事，特别是静脉注射的，那就基本上是百分之百要死人。贩毒的当然不会太在乎吸毒的人生死，大不了少了个客户。但他怕警方去查，死了一个人不是小事，何况还是吸毒致死，一化验结果，发现是高纯度的，肯定就会加大重视力度，严查到底，对出货的肯定就不利。 实话告诉你，这些不是大军跟我讲的，他从来不碰毒品，也不太了解。是我另一个朋友，武汉人，去年已经退出江湖后，没事经常找我玩，告诉我的。不过他不是靠毒品起家。 他有个很好的兄弟在东莞卖毒品，手下有帮人，几乎垄断了全市一半的市场，包括全国各地都有人找他拿货，好多内幕都讲给他听了，因为被公安部列为重点通缉对象，早已经跑到国外去躲着了，抓住就是个死，估计这辈子也不敢再回来。他之所以敢跟我讲这些，也是因为没了顾虑，不过，我也帮过他一些忙，呵呵。 说起来我这朋友还算是个聪明人，运气也很好，在黑道混了这么多年，没出过什么大事，坐牢时间总共加起来也不长，也就三年不到。据我估计他的身家应该有个几千万，而且四十多岁，人没那个精力，也看透了，没必要再去冒险。 现在他潇洒得很，家里大老婆，外面还养了个小老婆，小老婆还给他生了个儿子。每天不是去打打麻将就是开着他那部宝马四处溜达，到处找能大补身体的好药材来吃，什么野生人参、鹿茸、冬虫夏草，反正都贵的很，一买就要花好几万，他也不怕花钱。可能看我一直都混得太差，最近很少来我这里坐了。 说点有内容的吧，别的地方我不知道，反正我们西乡这个地方，贩毒的就至少有大大小小四到五个团伙，难以相信吧？这么小的地方怎么容得下这么多卖货的，一个是吸毒的人确实太多，市场很大，二个这边警力严重不足，关系牵扯太复杂，被迫管得比较宽松，除非是没背景太嚣张，或者搞出了事被媒体披露的，才会被警察重点关注给以打击。 为什么管得松，很多社会大哥开的洗浴和桑拿，赌场里面，就有专门在里面供货的人，因为只允许一到两家进去，入场费高得很，场子里分到的钱可不是个小数目，自然他就要保护供货人的安全，当然出了这个门他就不负责了，只要在场子里，就得保证绝对安全。 开场子的大佬每天交给罩着他们，治安部门领导的钱不是白交的啊，就算知道也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不会去查，所以各类浴场赌场就成了贩毒和吸毒者的天堂，就像大使馆似的，有特别豁免权，呵呵。 出货的帮派多了，几乎不可避免有客户重叠的情况，都是出来拎着脑袋刀尖上舔血的，谁怕谁啊？你敢抢我的客户，特别是优质的大客户，干！ 贩毒的跟其他两个行当的有点不一样，都特别凶狠，动不动就玩出人命，每年深圳要莫名其妙失踪好几千人，有不少就是在火并中被搞死暗杀的，尸体我听说很多都绑上铁块，开个摩托艇扔深海去了，这案子你根本就别想破。 而且贩毒的身上随时都带着武器的特别多，一般都是手枪，体积小方便。我看到他们好几次都是拔出来就射，估计是早就上好膛的——你别太惊讶，在我们这里，街头枪战真的不少，也许是我运气好些，看到了好几次” “老弟，如果不是听你亲口讲出来，我还真不太相信”陈云枫道，他觉得从九十年代开始治安部门对于枪支控制得越来越严，跟这些现实中发生的持械争斗还是有很重要的关系，一想到今后自己玩的***也有可能会受到管制，他心里就不太舒服。 第052章 市郊见闻8 表弟叹一口气，好像还有点意犹未尽，“像刚才讲的这种贩毒团伙之间争斗的事情太多了，我讲给你听的也只是流传出来的，有很多比这更残酷，更血腥的都有，不过外人很难知道。总之一句话，江湖险恶身不由己，出来混，不管你有多牛逼，总是要还的，只是方式的问题。 为什么很多大佬名声在外，到后面却越来越低调，能够和平解决的尽量不去动刀枪，因为这么多年的生死争斗让他活明白了，混社会的最高境界是用脑袋里的智慧去平衡各个帮派之间，包括跟政府部门的关系，而不是用拳头去解决” “老弟，你要说没混过社会我绝对不相信，不然你讲不出这些，别跟我说都是大军告诉你的，我不相信。咱们既然是亲戚，又能聊得来，今后说不定还有来往，你就别瞒着我了，反正我也不可能去揭发你，对不？” 陈云枫听到这里，饶是没在黑社会圈子里混过，也能敏锐地感觉到表弟没说出来的以往个人经历肯定不一般，忍不住问了出来。 表弟见陈云枫突然问到自己的隐私，嘴巴蠕动了几下，愣是没能说出一个字，只能不停地笑。 “老哥，你真是个聪明人，什么都瞒不过你，呵呵……你猜得对，我以前确实在社会上混过，不过那是以前的事了。 早几年我在老家曾经有一段时间因为治安极差，街头每天都会发生好几起砍手砍脚筋，拿枪拿刀互相干出人命，造成恶劣影响的案件，一度都惊动了高层领导，城区实行戒严，晚上九点后就不准出门，公安部门狠狠打掉了一批，枪毙的都有一千多人。 我就是那个时候跟着一个大哥混了几个月，经常跟别的帮派打架抢地盘，还好大部分时间都打赢了，输的时候脚也跑得快，没被砍到哪里。就有一次别人朝我开枪，把我真的吓着了，子弹就贴着我脑袋飞过去，后来我就慢慢找借口没跟他们一起混。 也幸亏我退出得早，没过一年，邵阳就开始全城严打，我那个老大撞到枪口上，被抓起来判了死刑，他手下也重判了好几个。 在家乡又搞了几年，一直没赚到钱，你知道我们这种文化不高又没本钱的人想要找条好路子不容易，正好大军在深圳混得还可以，过年回来跟我聊天，建议我去那边发展，说不定能闯出点名堂。 我家里房子破了准备重新盖过，一直因为没钱拖着。听大军一讲，我就心动了，过完年我们一起坐火车南下，到了这里。 大军这人倒是很够义气，对我很好，我刚到这里，所有的吃住开销都是他给我包了。我先是去找厨师的工作，以前我在邵阳开过一段时间的小饭店，不过一直没找到合适的，不是太远就是不符合要求，其他的工作我又嫌待遇低不想去，就这样找了一个月也没结果。 大军跟我说，要不先跟他去混，去DJ娱乐广场帮忙维护秩序，他那时还没有去赌场，跟的另外一个大哥。他说反正我以前在老家也打过架，不会怯场，老板也很信任他，推荐去应该不会有问题。我不想欠他太多人情，加上也不可能这样空手回老家，咬咬牙答应了。 刚开始去干还挺顺利，主要就是跟着大军一起，碰到有人在DJ喝酒闹事或结账上面有问题的，上去把事情搞定。还有就是卖点K粉，***什么的，只要在DJ里面玩嗨了想拿货的，必须找我们。 这家DJ的保安经理位置就是大军的老大，要求DJ老板留出来的，每个月拿点钱出来负责看场子的小弟开销。我们说是帮他看场子，其实也不一定每天晚上守在那里，周末人多一般都在，还可以换岗。 头几个月没出什么事，每个月加外快收入能拿个万把块钱，还到处被人尊重叫哥请吃饭喝酒，潇洒得很，以前的那种感觉又回来了。 也许我这人可能天生没有混社会的命，就在我刚有点起色的时候，出了一件大事。 那是个周末的晚上，我和另外几个兄弟像往常一样站在DJ广场大门入口的位置，看着打扮得很时尚的青年男女成群结队地往里面走。周末女士不收门票，男士要收几块钱，所以只要一到周末，女的就特别多。 我记得当天还是个重大节日，不记得是中秋还是国庆节，反正天气已经没那么热，来玩的人特别多。 我去场子里面溜了一圈，发现不管哪里全是人挤人，中央舞池里面不管男女老少都是肩膀屁股挨到一起，连上个厕所都要排队，整个场子里的吵闹声连站在跟前大声说话都听起来困难，只能打着手势来交流。 人一多主持节目的也比以往更加疯狂，时不时就要让底下的少男少女高声欢呼，气氛太那个什么了，尽管开了中央空调和通风，里面的温度还是明显要比外面高，我赶紧又出来了。 到了晚上十一点半，还有不少人往里面挤，人流量达到了最高峰，我那天不知怎么，心里总有点不安，感觉要出事，但是又不能提前回家，只好拼命地抽烟，掩饰自己的烦躁情绪，希望时间快点过去。 第053章 市郊见闻9 刚过十二点，里面突然传出不正常的喊叫和打斗声，我担心的事情终于发生了。身边的几个兄弟互相望了一眼，还是骂着快步往里走，大军走在最前面，我也只能在后面跟着。平常潇洒够了，关键时候就得上，所谓养兵千日用兵一时就是这个道理吧。 这时已经有不少人惊慌失措地跑了出来，大军逮住一个人问，知道是有人在里面打架闹事，继续招呼我们往里走。 说到这里我还是挺佩服大军的，这小子天生就适合混社会，不管多惨烈的场面他都敢上去，要是上战场说不定就是个优秀士兵。当然这跟他身手好有很大关系，艺高人胆大嘛，是不是这么说的？ 等我们迎着密集的人流好不容易挤进去的时候，发现里面已经是打得很厉害，开始我一直以为是来DJ玩喝醉了酒的几个混账家伙因为屁大点事事起摩擦在打架，等我们看清了打的人中间居然还有酒吧主管和领舞的小妹，而且有人已经是血流满面，才知道事情闹大了。 DJ广场的老板既然出了钱让我们罩场子，维护秩序和安全，那就得在关键时刻顶上去，不然传出去我们就没法混了。大军首先大吼一声，叫他们住手，可对方五六个人仅仅停顿了一下又继续开打，完全没把他放在眼里。这下他可气坏了，要知道平常在附近还没几个人敢不卖面子。 他抄起一把放在柜台边的椅子，抡起来就朝对方砸过去，我见大军已经开干了，肯定不能站着看，也顺手找了根短木棒看准一个家伙上去就打，其余几个兄弟也都冲了上来。 按一般情况，对方看到我们都是穿着统一黑T恤，留板寸或光头，就应该心里有数，识趣地住手。可这几个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的家伙完全就像疯了一样，谁也不认，双方十几人扭打在一起，凳子酒瓶点心乱飞，场面相当混乱。 来DJ玩的人看到不对劲，都往外面跑，好多人都挤倒在地上被后面人踩。后来从新闻里面才晓得，有六个人受伤，其中两个重伤。 我们不光人数上占优，手里也有武器，很快就把他们打得后退。我们这边一个叫圣子的兄弟用手勒住对方为首闹事男子的脖子，外号叫阿东。大声问他是哪里的，为了什么事要打酒吧工作人员。 阿东脸被勒得通红，嘴巴还很硬，不管怎么问就是不说话，圣子给他头上几拳，准备把他掀到地上。站在不远处的一个兄弟外号叫‘富哥’的突然发现阿东手伸到腰部，掏出个什么东西，连忙提醒圣子注意。 圣子听到大军喊他，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刚想松开手躲一边，阿东已经把身体猛地扭过来，用刮刀捅进了他的肚子，而且是连捅了好几下。 当时我正在用棍子追打一个家伙，转过头就看到圣子的衣服过了几秒钟，马上就变得通红，人也站不稳了，身体直抖想蹲下去。阿东这时候像疯了一样，嘴巴里骂个不停，手上居然还不停地拿刀往圣子身上其他地方扎，我估计最少扎了十几刀。 领舞的小妹站在一旁正指着阿东骂，看到他突然掏出刮刀捅人，吓得大叫一声往地下一瘫，话都说不清楚了，差点晕过去。大军没亲眼看到大圣被捅，他追个家伙到二楼，打得正起劲，突然听到领舞小妹尖叫声，才赶快跑下来。 阿东可能这时候才意识到自己做了什么，趁我们没完全回过神，拿着刀就往外面跑，血顺着刀尖都滴了一路。大军追了出去不久就回来了，脸色很不好看，刚才通道里面还有不少来玩的人，没来得及完全跑出去，那天晚上人实在是太多了。他追到大门口，根本就看不清一大片人群中间哪个才是阿东。 救护车刚刚开到DJ广场门口，圣子就没气了，要是阿东下手不那么狠，可能还有救。在救护车还没开来之前，警察就来了，当时他们正好在附近巡逻，看到DJ里面出来的人流量很大，都在小跑或快步离开，感觉不太正常，就赶紧过来了。 我有时候真的佩服这些警察，平常你想要他们出现的时候，110电话打烂都等不到人。不想看见他们时，说不定就在你眼前冒出来。 我们也没想到警察会来得这么快，按以前套路肯定是由酒吧的人去报警，我们先离开，把口径统一，再看情况配合调查，这样比较妥当。现在要被当场带走做口供，心里郁闷得要死。 你想想，双方打架还死了人，事情搞大了，我们虽然以DJ广场保安名义应付警察，肯定还是要在里面呆不少时间，运气不好甚至可能有人要进看守所。 还好跟我们打架的对方其他五个人都只是轻伤，死的又是自己人，加上酒吧工作人员和领舞小妹的作证，大军和我，还有其他兄弟做完口供都先后放回去了，就算是这样顺利过关，出公安分局门口的时候也已经是第二天。 经过这次事件，DJ娱乐广场被要求停业整顿一个月，除了赔付来场子玩耍被踩伤的几个男孩女孩、酒吧工作人员、领舞小妹、我们几个看场子的医药费，还被罚了不少钱，损失极其惨重。 DJ老板认为我们没有尽到职责，花了许多钱还出这种事，跟我们的带头大哥龙越讨说法。龙越认为自己小弟都死了一个，正想过段时间找DJ老板问怎么处理，没想到对方还先找上门。两个人在酒店大厅里互相指责对骂，要不是顾忌到案件在公安分局还没彻底解决，早就动手了。 DJ娱乐城老板没过多久一怒之下把场子低价转了出去，我们不用说也跟着失业了，就算龙越想要继续跟新老板谈，我也不愿意去了。 圣子的死对我打击很大，让我明白赚快钱轻松钱迟早是要付出代价的，天下没有免费的午餐这句话一点都没说错。从此以后，再也不敢跟着大军去混，老老实实开了这个夜宵摊子赚钱，虽说起早贪黑很辛苦，但只有这样才能睡上安稳觉。 大军倒是没觉得有什么好怕的，他认为出来混就要有这种心理准备，真是天生混社会的料。龙越怪我们办事不力给他添麻烦丢了面子，也让大军心里很恼火，有了离开的想法。没几个月就投靠了在沙井开赌场的老乡，去给他看场子，一直干到现在。 那个跑路的阿东两年后在湖北被抓，他身上以前还有很多案子，一审二审没有任何悬念都是死刑，很快就枪毙了，当时他的同伙也被判了五到十年都有。我们这边有个兄弟以前有案子牵连，后来重新被抓回去判了一年半。 龙越在我和大军离开不久，某天晚上走在巷子里突然被一伙人用麻袋罩住暴打了一顿，在医院里躺了半个月才出来，从此以后就落下了腰疼的毛病，一到阴雨天走路都有点困难。 明眼人都可以看得出，这是DJ老板找人暗算的，可DJ老板自从转让了娱乐城，就再也没露过面，也许已经早就离开深圳了，龙越想报仇都没机会。他后来还不死心，想通过我们去打听那个老板的消息，我们怎么可能去帮他搞这种破事？……” 第054章 市郊见闻10 陈云枫掏出烟盒里最后两支中华香烟，把其中一支递过去，两人点着吸上，很长时间都没有出声。桌上的山竹已经吃了大半，一大堆壳摆在上面，看上去很是晃眼。 刚才表弟长达一个小时的社会黑幕揭露，把陈云枫给彻底震住了。他没有想到，看似光鲜和谐的城市表面背后，有如此黑暗的一面，为了争夺有限的利益，各方黑白两道神通人士不惜斗个你死我活， 几乎都无视法律和道德。 平常生活在市内中心区，从事着还算高尚的职业，拿着令人羡慕的收入，时间一长真觉得天下太平，社会各阶层人士都过得幸福安康，直到今天他才打破这种幻觉。 看到有几个人走到摊位前准备点菜，陈云枫赶紧对表弟说道：“你去忙吧，我也准备走了，谢谢你跟我聊了这么长时间，改天有时间来市内玩，打我电话”“好，好，你慢走” 表弟站起来朝他挥了挥手，忙自己的去了。 陈云枫站起来，伸了个懒腰，两眼不经意间往表弟摆的十几张桌子方向一扫，发现刚才跟自己同时间吃夜宵的那几个人居然还没有走，不仅如此，旁边还多了两人站在一旁，手里拿着包，正面无表情地和其中一人说着什么。 他心里感觉很奇怪，马上有种不好的预感浮上来，难道……表弟正在忙着炒菜，锅里热气腾腾发出的响声让他听不清其他人的说话。陈云枫等他炒完菜，快步走到他面前，不等他开口，用眼神示意看那边。 表弟毕竟是见识过各种场面的人，只看了十几秒，就判断出是黑道上的两方人马在谈判，而且看样子谈得并不好，那个拿皮包男子的他还认识，外号叫光头，是隔得不远围屋镇上的一个老混混。 “妈的，真倒霉！要谈去找个大酒店或桑拿场啊，我这破地也看得上……”他低声骂了几句，又不敢过去，只能无奈地盯着那几人，同时叫陈云枫赶紧走。 “没事，我先不走，等会万一有点什么也好有个照应”陈云枫婉拒了好意，他那坚定的表情让表弟也有点发愣，心里暗暗佩服他的镇定。这几个月和新认识不久的王亿军、阿宝、蓝剑、小美等几人一起用***玩真人CS，让他本来就不怕事的性格变得更加成熟，不至于看到混社会的就吓得要往后躲。 不过目前这种状态很尴尬，报警的话又不行，毕竟没有人打起来，总不能在电话里跟警察说有几个人可能会闹事，你们赶快过来守着吧。如果真那样说，轻则臭骂一顿挂掉电话完事，重则搞不好警察定你个报假警，扰乱社会秩序的违法行为，关到拘留所再罚款，那就损失大了。 就在两人不知道该要怎么办的时候，一直坐着没怎么出声，刚才吃饭时跟陈云枫对过眼的黑衣人突然把桌子一拍，用手指着拿皮包男子（以下简称光头）的脸，大声叫骂起来。 光头被黑衣人指着鼻子骂，倒也沉得住气，一直没出声。等对方骂完了，他才阴着笑了笑，把嘴凑近黑衣人的耳朵，轻轻地说了一句什么。 “我日你妈！你敢——”才听了两句，黑衣人就跳了起来，抓起桌上的碟子就朝光头扔去，光头赶紧躲开，碟子哐当一声落到地上摔了个粉碎。 “哎呦妈的，要打你们到一边去啊，怎么拿我的东西出气” 表弟看得真切，脸上顿时变得脸色铁青，他刚想走过去，又觉得不合适，重重地叹了一口气捏紧拳头站在原地。 光头见黑衣人朝他扔东西，刚才还带着阴笑的脸立马变色，用手指着对方用警告的语气说道：“你想好了六子，到时候你家里人出了什么事别怪——” “还敢打我家人主意，老子现在就搞死你！”被叫做六子的青年彻底被激怒了，刚才用碗没打到对方，他又顺手抄起一张木板凳，朝光头和他同伙狠狠地砸了下去。与此同时，他身边一起吃饭的兄弟也纷纷站起来拿着酒瓶碗碟乱扔，有一人还掏出了明晃晃的匕首。 “XX妈真想打是吧？别逼我——”光头这边毕竟只有两个人，见对方四个人都围了上来，嘴里骂着往后躲。六子用板凳没砸到人，反倒把凳子给砸烂了， 他气得四处望，看到夜宵摊旁边搁着的铁锹，抄起来飞舞着追了上去。 “哎，不行——” 表弟正为桌上的物品心痛，见六子又要拿铁锹，终于忍不住出手阻拦。急红了眼的六子一把推开表弟的手臂，就朝不远处的光头扑过去。陈云枫突然扯住想要追出去的表弟，吼了一声“快走”就把他用力往马路边推。 表弟还没想明白陈云枫为什么要推自己，只听见“砰”地一声巨响，紧接着夜宵摊子上也有人发出了尖叫，他暗叫一声不好，知道有人开了枪，连忙条件反射往地下一蹲，眼睛急切寻找开枪的方向。 同时蹲下来的陈云枫又低声说了一句“别抬头！”，把他身体往下摁，就在这时，又是两声枪响，其中一颗子弹从表弟头顶不远处飞过，打在铁架上火花四溅，折射改变方向没入土中。 “好险！”表弟心里暗叫一句，用感激的眼光看着陈云枫，如果不是他刚才的提醒和手上动作，搞不好自己就挨了枪。陈云枫脸色也很严峻，他没想到自己第一次来市郊玩，刚听表弟讲过这边如何如何乱，就亲身经历了真实的枪战。 这可不是平常跟朋友一起玩的真人CS游戏，那个充其量打在身上也就有点红肿，不用多久就会好。混社会的都是拿火药动力枪支揣身上，一旦子弹打到身上，那就可能有生命危险。 不远处，六子把铁锹一扔，单膝跪在地上，手捂着小腿脸上显露出痛苦的神色，好像是中弹了。他的其他兄弟也没料到光头随身携带的皮包里居然藏着枪，几声枪响过，都哄作鸟兽散，只有一个跟六子关系铁的马仔跑过去问他，伤口怎么样，要不要叫救护车。 “个龟儿子，拿枪打老子，要得撒，老子——哎呦！”六子用手指着光头和他同伙逃跑的方向，示意马仔去追，可他们早就趁着夜色消失得无影无踪了。“大哥，不能报警吧？”马仔问，“那肯定！你个傻屌，第一天出来混吗，这也要问！”六子狠狠地教训他。马仔看到一辆出租车驶过来，急忙拦下，搀扶着光头坐了上去。 刚才的打架和枪战早就把吃夜宵的客人都吓跑了，一排十几个摊位上看不到一个人，只有摊主无可奈何地坐在那里愁眉苦脸，今晚不用说生意肯定会受很大影响，搞不好等下警察还要过来调查情况。 “表弟，你今天早点收摊，免得有警察过来问你，很麻烦的”陈云枫说道，“对，兄弟，你说得有道理，我这就收摊，他奶奶的，又让我少赚几百块” 表弟愤愤地说道。 “钱都是小事，只要人平安就好”陈云枫说道。“还是兄弟你看得全面……说真的，刚才你的表现和反应能力让我都觉得比不上，一般不混社会，没当过兵当过警察的人，很少有这么好心理素质的。说句玩笑话，你要混社会，绝对是大哥级别的人物，而且是深圳都排得上前几位的” 表弟由衷的夸道。 “你就别开玩笑了，我就是个普通的规矩人，哪敢去混社会，我走了”陈云枫谦虚地回应几句，这次是真的要离开了。“兄弟，我去市内一定来找你，有什么用得上我的地方尽管开口” 表弟紧紧地握住陈云枫的手不放，然后目送他走远，直到看不见身影才收拾东西回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