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刺猬校花与码字学弟》 第一章:自驾游局子 江时遇这辈子第一次走进派出所的大门,是被和和气气请进去的。 全程懵得像在梦游——他明明窝在屋里打得天昏地暗,两个警察就像刷新在泉水边的怪一样出现,咔哒一声,凉飕飕的银镯子就套上了手腕,然后盛情邀请他体验了一把警车自驾游,目的地:派出所审讯室。 隔着冰冷的铁桌子,江时遇眨巴着那双写满茫然和无辜的大眼睛,瞅着对面端坐的警官。 “姓名?” “江时遇。” “性别?” “男。” “职业?” “学生。” “哪个学校的?” “南城大学,明天报到。” 年轻警官抬眼仔细打量了他一番:“啧,小伙子长得挺精神,瞧着不像是会惹事的人啊。” 话风一转,语气陡然严肃,“那你自己说说吧,犯什么事了?” 江时遇脑袋摇得像拨浪鼓。 “不知道?”警官狐疑地眯起眼,“那好,你解释解释,今晚为什么擅闯民宅?” 问完这句,年轻警官心里已经有了初步判断,十有八九是见色起意,没法子,那房子的主人他刚见过,模样太过招眼,任谁都会忍不住往那方面想。 “啥?私闯民宅?!”江时遇的困惑几乎要溢出眼眶,他那毫不作伪的茫然样,让警官也迟疑了。 “你为什么会在私人公寓一栋三单元512?” “512?那是我家啊!”江时遇脱口而出。 “年轻人,”警官把手中的资料往桌上一拍,语气严厉起来,“这里是公安局!坦白从宽,抗拒从严!老实交代,你到底为什么去512?” “可…那真的是我家啊!”江时遇急了。 天可怜见,他连大学门朝哪儿开都还没摸清呢,大好前程不会直接断送在这“包吃包住”的地方吧? “512的业主是南大的一位唐教授,房子已经租给了一个女学生,不是你。” “租?唐教授?”江时遇脑中灵光一闪,“那教授是不是叫唐婉柔?” “嘿,你小子功课做得挺足嘛!”警官冷哼一声。 江时遇:“……” “她是我姐。” “胡扯!”警官又扫了眼资料,声音拔高了八度,“这里是公安局!少在这儿编瞎话!你姓江,她姓唐,八竿子打不着!” 江时遇猛地想起,这个点儿,唐婉柔肯定还在几万英尺高空的铁壳子里,手机早关机了。 难怪警察联系不上。他拼凑着信息:他,南大准新生,千里迢迢从北方杀到南城。 选这学校,一是高中暗恋三年的女神曾许诺过,二是因为他姐唐婉柔在这儿当教授——靠山大树好乘凉。 哪曾想,他姐前脚把他扔在南城,后脚就飞出国门攻读第二顶博士帽去了。 开学前一天,他熟门熟路直奔老姐的私人小窝——正是一栋三单元512。 敢情这房子,已经被他老姐悄悄租出去了?还租给了一个姑娘?人家姑娘回家听见屋里有异动,还以为遭了贼,直接来了个“瓮中捉鳖”! 破案了。 江时遇内心一万匹神兽奔腾而过。 唐婉柔的航班至少还有三个小时才能落地,这意味着……他还得在这个铁板凳上熬三个钟头。 这时,审讯室的门被推开,走进来一位年长警官,步履沉稳,眼神锐利。 年轻警官立刻起身:“所长!” 江时遇心头一紧。 所长?这阵仗……虽然他清清白白,心底也不由得飘过一丝小乌云。 所长递过一份资料给年轻警官。 后者接过去扫了一眼,表情瞬间变得复杂。那是江时遇的背景材料。 航空技术科学家的遗孤,父母因公牺牲,由小姨抚养长大——唐婉柔正是他的表姐。 虽说是表亲,一起长大的情分,跟亲姐弟没两样。 难怪所长大驾光临。 “小江同学,”所长换上了温和的口吻,“这次是我们工作疏忽,闹误会了。” “没……没事。”江时遇还处在有点懵的状态。 所长欣赏地看着他,语重心长:“南大好学校啊,好好学,将来报效国家。” 江时遇赶紧点头。 婉拒了所长留宿体验的友好提议,只在所里吃了顿朴实无华的晚饭,江时遇终于走出了派出所大门。 南城的秋夜带着凉意的湿气,九月的风本该清爽,江时遇心里却一片郁闷。 明天开学!他早查过学校周边,酒店早就被新生家长们塞成了沙丁鱼罐头,现在想找个落脚地儿门儿都没有。 至于那个家……算了,回不去了。 这叫什么事儿? 他跨越七百多公里,壮志满满地从北方来到南城,学还没上,先在警局免费半日游一圈,转头还要沦落街头。 Nice,这开局真是完美得无以复加。 一阵风过,细密的雨丝悄无声息地钻出来,落在他发顶。 江时遇在行道树下缩了缩脖子,掏出手机,犹豫着点开了那个熟悉的头像——女孩的头像依然安静地躺在置顶栏。 他手指敲打着冰冷的屏幕,想把今天的离奇遭遇一股脑倒出去。 消息发过去了,像石子投入死水,毫无回音。 他慢慢翻看着曾经的聊天记录,嘴角泛起一丝苦涩的自嘲。 自从他激动地告诉她“我考上南大了!”之后,那片属于她的微信窗口,就再也没有亮起过。 答案似乎早已不言自明。 她那句考上南大就在一起,不过是一种更体面的拒绝,如果他还在执迷不悟,那就是真的不识趣了。 三个月漫长假期的冲刷,那份年少的心动或许早已淡去,残留的,不过是心底一点不甘的执念罢了。 算了,大学生了,该有新生活了。 当务之急是:找地方过夜!对面街角网吧的招牌在雨幕里闪着俗气却温暖的光。 江时遇拿着身份证开了台角落的机子,位置挺好,熬过这晚,明早一睁眼就能去报到了。 屏幕亮起,他熟练地打开码字软件,输入熟悉的网址〈17k〉。 键盘噼啪作响,行云流水,谁能想到,这位青涩的大一新生,还有个笔名〈将来时遇〉,凭借暑假三个月鼓捣出的恋爱,已然圈粉无数,成了个小有稿费的网文作者。 这份收入,至少让他在经济上少了些压力,多了点底气。 第二天清晨,雨势反而更密了些,淅淅沥沥敲打着南大校门口迎新拱门上的彩带。 报道的新生和家长挤满了入口。 江时遇先拖着行李箱回了趟公寓一栋三单元512。 望着熟悉又陌生的门牌,他抬手轻轻敲了两下。 笃、笃—— 里面毫无回应。 又敲了两下,还是一片沉寂。 第二章:一场乌龙 迟疑片刻,他从兜里掏出那把钥匙。咔哒一声,门开了。 客厅中央,他的行李箱孤零零地杵在原处,箱盖上贴着一张纸条。 走过去拿起纸条,字迹清秀干净: 抱歉,我是新租客,房东老师刚出国,昨天听到屋里有动静,我以为是小偷,担心之下才报了警,实在对不起。 没有署名。 江时遇把纸条折好,小心塞进背包夹层,默默拖上自己的箱子,踏进了南大校园的雨幕中。 南城大学新生报到点,虽然下着雨,依旧人头攒动。 一个撑着透明雨伞的学姐笑靥如花地迎向正在张望的江时遇。 “嗨学弟!新生报到吗?录取通知书给我看一下。” 江时遇从背包里抽出通知书递过去。 “数学系,江时遇?”学姐目光在通知书和眼前这张帅气的脸庞间来回切换,笑容瞬间又灿烂了几分,“来来来,学弟跟我走!学姐帮你办!” 在学姐近乎过度热情的帮助下,登记、缴费、领钥匙……流程走得飞快。 拎着学校发的简易被褥,江时遇找到了自己的新窝:六栋317宿舍。 寝室里空空如也。 他这才想起,外省新生今天报到,本省的要明天才来。 也好,正好独享一天清静,麻利地铺好床铺,江时遇想着等明天室友到了再商量一起布置这小天地。 手机突然震动起来,“唐婉柔”三个字在屏幕上跳动。 “喂?阿遇?”电话那头传来御姐音的女人,“跟你说个事,那公寓我租出去了,你暂时别过去了。” “姐,”江时遇无奈地打断她,“我昨天……已经进去了。” 电话那头诡异地沉默了几秒,随即爆出憋不住的笑声:“噗……哈哈…嗯…不愧是她能干出来的事儿…你没事吧?没吓着人家小姑娘?” “我没事,”江时遇闷闷地说,“倒是我差点被吓出点事来。”他省略了派出所后半段。 “行吧行吧,”唐婉柔笑够了,“阿遇,那个租客是我的学生,也在南大。 就你那数学系的,以后你们早晚能碰上,小姑娘人不错,就是性格…稍微有点…高冷?不太好亲近,你以后在学校会认识的,多担待点啊!” 挂了电话,江时遇踱到阳台,不知何时,雨竟停了。 一道薄薄的阳光费力地穿透云层,正好洒在他身上。 出去走走,顺便熟悉下未来四年要战斗的疆土吧。 南大校园绿树成荫,雨后的空气格外清冽,绕过一片如茵草坪,最宏伟的建筑进入视野——正对学校大门的图书馆,那是南大的学术门面。 江时遇走向图书馆入口,然后对着那扇高大上的人脸识别自动门停住了脚步——新兵蛋子还没录过脸呢,门都进不去。 他正琢磨着怎么办,一道纤细高挑的身影从他身旁掠过,目标明确地走向闸机。 宽松的淡蓝色牛仔裤掩盖不住修长匀称的腿部线条,及腰的黑色长直发柔顺地披在背后,每一步都带着某种清冷又利落的韵律感。 虽然没有看到正脸,但仅仅是这个干净利落的背影,就足够引人遐思。 那黑亮的长发丝缕缕还沁着细小的水珠,衣服肩膀处明显氤湿了一小块,手上拎着的纯白色帆布电脑包边缘,也沾着一圈水渍,显然,她是顶着刚才那阵小雨跑进来的。 “学姐!”一个念头闪过,江时遇下意识地开口。 那道身影顿住,微微侧身,平静地看向他,脸上没什么表情:“是在叫我吗?” 声音清清冷冷,不大,却清晰地穿透了周围的背景杂音。 看清她面容的瞬间,江时遇的心脏仿佛漏跳了一拍。 早有耳闻南城出美人,南大更是集中地,但这刚落地就遇顶级校花的剧本,是不是安排得过于仓促了? 眼前这张脸没有任何脂粉痕迹,眉目如画,肤白胜雪,精致的下颌线条微微抬起。 清澈的眼眸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询问,却有种拒人千里的疏离感。 江时遇下意识地避开她直视的目光,脸颊有点微热。 他本就不是能说会道的人,高中三年只敢暗恋,这会儿直面这种视觉冲击,脑子里的语言模块直接卡壳。 “呃…学姐…能…能不能麻烦你…帮我刷一下…”他指了指那个冷冰冰的人脸识别闸机,组织语言有些吃力。 女生似乎有些意外,那双漂亮的眼睛里极快地掠过一丝疑惑——她今天被拦下好几次了,前四个新生学弟,开头打招呼的方式都是学姐,可紧接着就会掏出手机问学姐能给个微信吗? ……倒是第一次有人真的只是想让帮忙刷门禁? 她没说话,只是朝闸机前站定一步。 感应成功。 嘀—— 闸机应声而开。 “你先进吧。”她示意了一下。 “谢…谢谢学姐!”江时遇像得了赦令的兔子,低着头飞快地闪了进去,耳根微红。 女生没再停留,脚步几乎没停,径直朝借阅区的方向走去。 只是在那短暂的错身瞬间,江时遇好像闻到了极淡的、像是雨后茉莉混着松木的清冽香气。 “雨桐!等等我呀!你走那么快干嘛!”另一个清脆带点娇嗔的女声由远及近,伴随着匆匆的脚步声。 被叫做雨桐的女生这才完全停步回头。 后面跑来的也是个漂亮女生,穿着更时髦些,笑容明艳,是那种很受欢迎的系花模样。 她气喘吁吁地停在苏雨桐身边,抱怨道:“新生活动点那边事儿多着呢,你怎么一个人就蹿图书馆来了?” “事情多才要抓紧处理。”苏雨桐语调依旧平淡。 阮清雅——经管学院的院花,苏雨桐的闺蜜,挽住她的胳膊,压低了些声音,带着好奇:“对了雨桐,昨天那事儿结果怎么样?那个闯进你家的小贼,警察抓到没?关进去了吗?”她说着还做了个哐当关牢门的手势。 “……”苏雨桐那双沉静的眸子扫了眼刚才江时遇消失的闸机方向,语气没有丝毫波澜。 “一场误会。” 第三章:不吃香菜 江时遇伸了个懒腰,瞥了眼时间——已经在图书馆泡了整整两小时。 今天的码字任务算是完成了。 他收拾好东西走出图书馆,外面又飘起了细雨。 南方的天气,总是这般多雨。 江时遇心里盘算着,但愿军训时也能天天下雨,他撑开带来的伞,正要步入雨幕。 身后,图书馆的玻璃门再次滑开,那位刚刚好心帮他刷脸、样貌出众的学姐也走了出来。 和她同行的阮清雅望了望灰蒙蒙的天空,雨丝似乎变密了。 “雨桐,要不…在图书馆再等等?这雨看着还要下。”阮清雅提议道。 “不了,新生那边还有事等着我去处理。”苏雨桐语气淡然,目光扫过外面的毛毛细雨,并未放在心上,“小雅,电脑帮我照看一下。” “诶,雨桐,你真走啊!”阮清雅追到门口,话音未落,苏雨桐的身影已融入了雨中。 刚走出几步的江时遇听到身后的动静,下意识回头,只见那位学姐正步履匆匆。 然而,南城的天气瞬息万变,方才的细雨骤然转为瓢泼,厚重的雨幕瞬间倾泻而下,四周白茫茫一片。 苏雨桐下意识抬手护住头顶,可这倾盆大雨岂是两只手能挡住的?冰冷的雨水肆意冲刷着她的身体,单薄的衣物瞬间紧贴在肌肤上,勾勒出近乎犯规的纤秾曲线。 不对!重点错了!江时遇猛地回神,立刻朝她追去。 “学姐!” 伞檐遮挡住了砸向苏雨桐的雨点,她瞬间笼罩在一小片干燥的空间里。 “谢谢。”苏雨桐的声音和她的人一样,带着几分清冷,甚至没有抬眼去看帮她撑伞的人是谁。 就在这时—— “轰隆!” 一道震耳欲聋的惊雷在天际炸响! 原本急匆匆赶路的苏雨桐,像是被按下了暂停键,整个人骤然僵在原地,一动不敢动。 “学……学姐?”江时遇困惑地看着她如雕塑般的背影。 ……这位清冷的仙女学姐,竟然怕打雷? “……抱歉。”苏雨桐的声音低低的,依旧维持着面无表情的镇定。 “轰隆——!” 又一道霹雳紧随而至! 苏雨桐再次被钉在了原地,脸色微微发白。 雨下得更急了,电闪雷鸣交织,豆大的雨点砸在地上噼啪作响。 江时遇的伞不大,加上苏雨桐刻意保持着距离,他半边身子很快就被雨水湿透。 “学姐,去那边教学楼躲躲吧?”江时遇指向不远处。 苏雨桐默默地、几不可查地点了点头,依旧在伞下的安全距离里,随着江时遇快步走向教学楼屋檐。 檐下,空气静默得能听见雨打地面的嘈杂和彼此轻微的呼吸声。 尴尬在沉默中蔓延。 要不要说点什么?江时遇的脑子有点打结,他十九年的人生里,与异性的交集少得可怜。 “学姐,你……今年大几啊?”他硬着头皮找了个话题。 “大三。”苏雨桐的声音依然没什么起伏。 “……嗯。”江时遇试图续上,“那……学姐是学什么的?” “数学。” “……嗯。” ………… “学姐……”他搜肠刮肚。 “……”苏雨桐依旧沉默。 他目光慌乱地扫过雨幕:“那个……那边的树!好粗啊!哈哈……”话说出口,他自己都觉得蠢透了。 空气中尴尬的浓度几乎要凝成实体。 江时遇偷偷瞄了一眼身边的学姐——侧脸线条在檐下阴影里显得越发清冷,唇线紧抿,抗拒聊天的意图再明显不过。 苏雨桐内心同样窘迫,干脆选择沉默是金,至于学生会的工作?早被这雷声雨声和这窘境搅得抛到了九霄云外。 她懊悔地想,早知道就该听阮清雅的留下……怕雷是她从不示人的弱点,谁能想到预报没说的小雨会变成这样? 江时遇习惯性地掏出手机,屏幕亮起,是与女神的聊天窗口。手指犹豫片刻,他还是退了出去,点开了另一个头像——不吃香菜。 这人是当初他姐唐婉柔拉他打游戏时组队的伙伴之一,确实技术顶尖。 后来江时遇主动加了好友,没事就一起开黑、闲聊几句日常,成了不错的游戏搭子。 既然是姐姐拉的人,应该是她的朋友吧?反正只是网友,身份背景名字都不重要,解闷而已。 他手指飞快敲字:“跟你讲个离奇事!我现在跟一个长得像仙女下凡的学姐在躲雨!” “叮咚!” 几乎是同一时刻,江时遇听见身边传来一声非常轻微的消息提示音,他下意识转头,只见苏雨桐也正看着手机屏幕。 随即,他自己的手机屏幕也亮了起来。 不吃香菜:“哦?有多好看?拍来让我鉴定下?” 时遇:“偷拍不太好吧……” 不吃香菜:“笨,找机会拍呗?别让她发现不就好了?[坏笑]” 江时遇没回。 旁边的苏雨桐却像察觉到什么,极为自然地微微侧过身,留给他一个凝望雨幕的侧影。 江时遇心一横,迅速举起手机,借着雨幕和身体的遮挡,按下了快门。 时遇:[图片] 时遇:看看,像不像仙女临凡?[动画表情] 苏雨桐看着手机屏幕上那张自己略显狼狈的偷拍照,陷入了长久的沉默。 这个世界……真是什么离谱事都能发生。 她当然知道时遇是谁——那个经常和她打游戏的男生,唐婉柔教授的弟弟。 唐教授出国前也特意叮嘱过,让她有空关照一下这个弟弟。 只是她做梦也没想到,他们姐弟口中的初次见面,会是这样的情境……在她如此窘迫,毫无准备的情况下。 事情突然变得有点复杂棘手。 雨,似乎没有停歇的意思。 雷声由远及近,天空愈发阴沉,一阵裹挟着雨气的冷风吹过走廊,江时遇打了个寒颤。 下一秒,他猛地意识到什么,急切地看向身旁的苏雨桐——她保持着之前的姿势,但身体正控制不住地微微发着抖。 雨水浸透的衣服贴在身上,湿冷可想而知。 如此景象,任谁看了都会心生怜惜,江时遇在心里狠狠骂了自己一句迟钝,冷成这样,学姐淋了雨,自己竟然傻站着让她挨冻! 他几乎没有思考,迅速脱下自己干燥的外套,轻轻地、带着一丝不容拒绝的意味,披在了苏雨桐单薄的肩上。 外套带着他的体温和干净的洗衣液气息,瞬间隔绝了一部分寒意。 “……谢谢。”清冷的声音里,似乎多了一丝极其细微的波动。 不知过了多久,雷声渐渐远去,滂沱大雨终于收敛了声势,变成了细密缠绵的雨丝。 南城的大雨,来得迅猛,走得也干脆,现在这点细雨,基本可以忽略不计了。 苏雨桐没再说话,依旧一脸平静,毫不犹豫地从江时遇的外套下抽身,径直走进微雨中,背影很快消失在宿舍区的方向。 江时遇站在屋檐下,望着那个融入细雨的、穿着他过大外套的纤细身影,心头没来由地动了一下。 学姐身材很好,那原本于他刚好的外套,在她身上显得宽松却并不违和。 这样的学姐……应该早就有追求者了吧?江时遇心底莫名涌上一丝怅然。 他暗恋别人三年,几乎隔绝了和其他女生的深入交流。 刚刚那一刻的心动……真的只是见色起意吗?他摇摇头,驱散这荒谬又有些失礼的念头。 仅凭一次萍水相逢就觉得喜欢?那不成耍流氓了。 江时遇收起心思,撑着伞走回了宿舍。 推开寝室门,竟已有了人!一个身材壮硕、约莫一米八五的寸头男生正把行李堆到角落。 看到江时遇进来,他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 “嘿,新室友?我叫张磊,本地人!”声音洪亮,带着南城特有的口音。 “你好,江时遇,洛城来的。”江时遇笑着回应。 “北方啊!大城市的朋友!”张磊热情地走过来伸出手。 两人互加了微信。 “你们本地生不是明天报到吗?咋今天就搬来了?”江时遇有些好奇。 “嗐,我家离得近,”张磊拍了拍胳膊上的肌肉,活动了下筋骨,“闲着也是闲着,干脆先把行李挪过来。 谁想到半路下大雨了。”他身上衣服还带着没干透的深色印记。 江时遇下意识地看了看张磊潮湿的衣服……难道今天流行湿身造型? 张磊顺着他的目光嘿嘿一笑:“我带了伞的,校门口看见个小个子姑娘淋成落汤鸡,就把伞给她了。” 他顿了顿,笑容更大了,“你猜怎么着?我以为是个初中妹妹呢,最多一米五出头,结果人家拖着行李一路往咱们学校走,嘿,我好人做到底,帮她扛了一路行李。”他语气轻松自在,显然不以为意。 “南方人……也有你这么威猛的啊?”江时遇看着张磊小山似的身材,由衷感叹。 张磊立刻挺直腰板,自信满满地展示手臂线条:“必须的!每天健身打卡!” 两人天南海北地聊了起来,新寝室有了伴,江时遇的心情也明朗不少。 翌日清晨,敲门声响起。 江时遇打着哈欠起身开门。 “哈喽——!” 门口站着一个男生,身高和他相仿,长相却俊美得不像话——剑眉星目,鼻梁高挺,笑起来甚至带着几分明星范儿。 江时遇瞬间清醒,下意识脱口而出:“你是……哪个明星微服私访?”这张脸帅得有点过分了。 对方似乎对这种反应习以为常,笑得更加阳光,露出一口洁白的牙齿:“我叫陈忆安,以后四年,请多指教!”他是未来的室友。 陈忆安身后,跟着挤进来一个约莫一米七的男生,外貌有些大众,神情带着点小拘谨,咧嘴一笑时带着点憨厚:“嘿嘿,你们好,我叫赵大牛!” 这名字……朴实无华中透着一股亲切劲儿。 江时遇立刻熟稔地搂过赵大牛的肩膀,把他拉进了屋里。 此时,角落里还传来震天响的呼噜声——张磊仍在酣睡中,一只没盖好的大脚丫耷拉在床边,45码的尺寸显得格外醒目,不过那股迷人气息还是让其他三人默默屏息了几秒。 等到张磊终于被叫醒,四人熟络起来,他们结伴去买了扫帚、垃圾桶等寝室必需品。 临近饭点,四人目标明确地走向了三食堂——虽然离男寝远,离女寝近。 “明天……就要军训了。”赵大牛苦着脸哀嚎起来。 “怕什么!”张磊立刻来了精神,又习惯性地绷紧臂膀,“正是锻炼的好时候,增强体质。”鼓起的肌肉块块分明。 江时遇和陈忆安交换了一个“又来了”的无语眼神,四人最终挤进了三食堂角落的一张餐桌旁。 第四章:南大美女榜 午后食堂里,尽管陈忆安已尽量低调,他那近乎完美的侧颜还是惹得不少女生频频侧目。 终于,一个满脸通红的女孩鼓起勇气走上前,声音细若蚊呐:“同、同学,能……能加个微信吗?” “抱歉,我有女朋友了。”陈忆安展露出一个温和却疏离的微笑,动作神态流畅自然,显然是驾轻就熟。 女孩失落地转身离去。 “我靠!”目睹这一幕的赵大牛简直羡慕得要捶胸顿足,“怎么就没人来问我要微信啊!” “想要女孩子搭讪?”旁边的李张磊放下筷子,露出胳膊上紧绷的肌肉线条,一脸认真,“锻炼呗,练出完美的身材,还怕没人欣赏?” “哎,张磊兄,”赵大牛贼兮兮地左右瞄了一眼,凑近陈忆安压低声音,“忆安兄,你真名草有主了?” “对,我有女朋友。”陈忆安的语气斩钉截铁,分量十足,透着一股不容置喙的认真。 江时遇默不作声地抬眼看了他一眼,目光若有所思。 饭毕,四人进入闲聊模式。 “哎,你们知道咱们南大的美女排行榜吗?”赵大牛抛出了他热衷的话题,却发现陈忆安继续优雅地擦嘴,张磊低头检查手机,江时遇……嗯,一脸天然呆地看着他。 他瞬间有些泄气。 “不知道。”江时遇适时地应了一句。 赵大牛眼睛唰地亮了:“小江!有前途!”他从口袋里掏出手机,屏幕滑得飞快,“科普一下,咱们南大院花无数,比如经管的那位,大三学姐阮清雅,稳居南大美女榜第四!” “阮清雅?”江时遇对这个名字有点模糊印象。 “哦?时遇兄,认识?”赵大牛停下动作,审视着他。 “好像在贴吧见过学姐照片,确实…很漂亮。”江时遇回忆着。 “那可不!”赵大牛立刻得意地把手机怼到大家眼前。 屏幕上是一组清新风格的校园写真,照片中的女孩眉眼弯弯,清纯动人,连一直专注于训练计划的张磊都忍不住多看了两眼。 照片翻到最后一张,是阮清雅走在校园小径上的抓拍。 但吸引住江时遇全部注意力的,却是无意中入镜的另一个身影——只露出了小半张侧脸,但那种清冷疏离的气质和精致立体的轮廓已然足以令人屏息。 女孩穿着合身的正装制服,身材曲线玲珑有致,站在阮清雅身边,竟有种喧宾夺主的光芒。 是昨天那位仙女学姐! 江时遇的视线仿佛被粘住了。 赵大牛立刻警觉地抽回手机,像护食的小狗般瞪着他:“先说好,阮大院花是我的,江娃子你可不许惦记!” “呵,配吗你?” “嗯?!”赵大牛眼睛一横。 “配配配!顶配!”江时遇赶紧陪笑,但还是忍不住追问,“哎,大牛哥,最后那张照片里,站阮学姐旁边的女生是谁?” “呵,”赵大牛露出一个你啥也不懂的表情,“那位啊,苏雨桐!现在可是咱们南大的风云人物,不过我劝你啊,趁早死了这条心。” “怎么说?”江时遇的心像是被小钩子钩了一下。 “数学系天才少女!随手几张抓拍就登顶校花,阮清雅站她旁边都秒变绿叶。”赵大牛滔滔不绝,“各种竞赛奖杯拿到手软,带领数学系打出名气,学生会会长,保研资格十拿九稳…最关键的……” 他凑近了,压低声音,“出了名的冰山美人!从入学至今,向她表白的勇士能站满一个操场,没人能靠近三尺之内,所以,认清现实吧,这种天骄,咱凡人高攀不起,想都别想。” 这番话让陈忆安和张磊都露出了些许惊讶。 “厉害。” “确实优秀。”两人由衷赞道。 江时遇陷入沉默,心头却像被投入了小小的石子,漾开一圈圈涟漪。 那位学姐……没有男朋友…… 这句话,不知怎的,竟在他脑中反复回荡。 “哎,新生里也有大美女!那个林诗涵,新晋校花!虽然比起苏雨桐学姐差那么一丢丢,但也是极品!” 赵大牛试图转移话题,却发现江时遇眼神有些飘忽,立刻豪迈地拍拍他,“江娃子,别丧气!等哥把那几位女神一一攻略,分你一个!” “去你的。”江时遇没好气地笑骂。 饭后,四人随意逛了逛校园和操场,便回到了寝室,晚上领军训服,再一同前往教室。 数学系,数学专业三班,四人正好同班。 一个年轻的老师走上讲台。 “同学们好,我是大家未来四年的辅导员,刘宏远。” 老师笑容亲和,“我知道,大家都是第一次上大学。巧了,我也是第一次当辅导员,你们是我带的第一届。” 他幽默地眨眨眼,“刚研究生毕业,小生不才,接下来四年,还请多多指教,今晚主要是让大家互相熟悉一下。” “明天开始,为期半个月的军训,身体原因不能参加的,稍后跟我报备,军训结束后会正式竞选班委,不过现在需要一个代理班长处理军训事务,有同学愿意自荐吗?” 教室安静下来,同学们互相张望,气氛略显踌躇。 “你去。”赵大牛用胳膊肘捅了下江时遇。 “我?”江时遇惊讶地瞪大眼睛,“大牛兄,你这浓眉大眼的也搞背刺?” 半分钟过去,依旧无人举手。 代理班长活儿琐碎又未必能转正,吃力不讨好。 讲台上,刘宏远目光扫视全班,或许是灵光一闪,他锁定了后排那位气质阳刚、身板健硕、留着板寸头的李张磊。 “第四排左边第一位同学,你是…退伍军人?”辅导员语气带着几分肯定。 被点名的张磊噌地站起,一脸茫然:“我…我不是啊。” “哦?”刘宏远故作恍然,“看你这一身正气,我猜错了,那行,代理班长就由你担任吧!” 他语速极快,没给张磊拒绝的机会,“大家都认识这位同学吧。” 他瞥了眼张磊胸前名牌了,“军训期间有事先找这位同学,他解决不了的,再来找我,辛苦!” “老师他叫张磊!”赵大牛生怕辅导员记错,扯着嗓子兴奋地补充,一副为兄弟两肋插刀的架势。 张磊哭笑不得地坐下,这委任状从天而降,快得他根本来不及反应。 “大家扫码进班级群,没事就可以解散了,张磊同学负责统计下不能军训的名单。”刘宏远最后叮嘱道。 “好吧……”张磊只能无奈应下。 “回寝?”江时遇问。 “回寝多没意思?操场看风景去!”赵大牛兴致高昂地撺掇,陈忆安本想拒绝,却架不住赵大牛的拉扯,被拖了出去。 第五章:惊讶的阮清雅 他的担心很快应验。 踏入操场那一刻,陈忆安宛如自带聚光灯,瞬间吸引了无数女生的目光。 一波又一波勇敢的女生上前索要联系方式,他礼貌而坚定地重复着有女友的台词,动作行云流水。 “嘶……这阵仗……”绕了两圈,见证了陈忆安连续拒绝了十几位女生后,赵大牛倒吸一口凉气,捂住胸口,“她们都看不见旁边英俊潇洒的大牛哥吗?” “小鲜肉时遇和咱们健身教头张磊都没吱声呢,你哪来的自信?”陈忆安轻笑着揶揄。 “哎?……”赵大牛刚想转头反驳,目光对上陈忆安那张帅得无可挑剔的脸庞,神情忽地变得有些…迷离? “靠!离我远点!”陈忆安嫌弃地后退一步。 “哈哈哈哈哈!”赵大牛得逞般地坏笑起来,“开个玩笑嘛,真以为我弯啊?” 女寝。 阮清雅敷着面膜,手指在手机屏幕上快速滑动。 南大表白墙上的一张照片让她猛地坐直了身体——配文是:“中午三食堂偶遇的神仙颜值!” 照片局部放大,正是陈忆安那张足以让少女心炸裂的脸庞,她眼睛放光:“360°无死角男神!” 她兴奋地把手机凑到旁边:“雨桐!快看!我们学校什么时候藏着这种级别的帅哥了?” 苏雨桐正窝在窗边的椅子上,鼻梁上架着一副黑色大框眼镜,沉浸在保罗·科恩的《集合论与连续统假设》之中。 对于阮清雅的话题置若罔闻,完美的御姐身材和专注学霸的模样形成强烈的反差。 “雨桐,看看嘛!真的超级帅!说不定就是你喜欢的类型呢?总不能真打算当一辈子冰山居士吧?”阮清雅不依不饶地把手机怼到闺蜜面前。 苏雨桐的目光下意识地从书页挪开,漫不经心地瞥向屏幕。 倏地,她的眼神凝住了,但她关注的焦点,并非光彩夺目的陈忆安,而是…… 沉默,在几秒钟内仿佛被无限拉长。 阮清雅捕捉到了这短暂却极其不寻常的停顿,差点惊掉下巴:“雨桐!你装什么装!刚才眼神都直了!” “没有。”苏雨桐收回目光,重新聚焦于数学专著,语调平静得波澜不惊,仿佛刚才失神的人不是她。 “装!你再装!”阮清雅激动地摇晃着她的胳膊,“刚才看手机眼睛都看直了的不是你是谁?破冰啦破冰啦!” “什么?”苏雨桐一脸你在说什么胡话的茫然,“什么男人?” 阮清雅:“……” 得,嘴真硬!但那个男生是真的帅!她拿起手机又欣赏起照片里的陈忆安来。 背景的喧嚣中,江时遇清秀安静的侧脸,并未被她留意。 敷完面膜,阮清雅起身去盥洗室洗脸。 目光无意间扫过角落里的几个洗衣桶,其中一个桶口露出一截明显是男士款式的黑色薄外套。 女寝出现男士外套本身不算稀奇。 然而阮清雅呼吸一滞,瞬间瞪大了眼睛……因为那个桶,是苏雨桐的!虽然她已经申请到校外租房住,但还有不少东西没搬过去。 “雨桐——!!” 阮清雅的分贝陡然拔高,声音里充满了震惊和熊熊燃烧的八卦之火。 苏雨桐握着书的手指几不可查地动了一下,糟糕,忘记洗了…… 还好,这姑娘够单纯,糊弄过去不难,她不慌不忙地问:“怎么了?” 阮清雅冲出来,指着洗衣桶:“快说!那件男士外套是谁的?” “你猜?”苏雨桐眉梢微挑。 “???”阮清雅抓狂,“猜你个头!快坦白!” “我自己买的。” “信你才怪!” “不信拉倒。” “啊啊啊!苏雨桐!你气死我了!”阮清雅挫败地跺脚,心里的小爪子都快挠疯了。 男生寝室。 “儿子们!展现你们真正实力的时候到了!”赵大牛回寝就咋咋呼呼地宣布,准备开启寝室首次开黑团建。 四人迅速上线。 “咯——”一声清脆的鸡叫。 “时遇兄,快进队伍!缺你了!”赵大牛热情召唤。 江时遇点下同意。 下一秒—— “我靠!!!” “我去!!” “金色传说——!!” 三道充满震惊的抽气声几乎同时响起。赵大牛、陈忆安和张磊目瞪口呆地看着江时遇手机上那顶耀眼无比、象征着无敌战神称号,而且ID是个将来时遇的金色标记,以及他那辆闪闪发光的金色玛莎拉蒂跑车皮肤。 “你、你就是那个传说中霸占榜一好久的无敌战神?!”赵大牛激动得语无伦次,“大佬!求带飞!我也想上战神!冲冲冲!四排!军事基地干就完了!” “快上车!有人堵桥!”江时遇喊道。 “忆安兄你别苟了!上去刚!”赵大牛急吼吼。 “刚?苟分才是永恒真理。”陈忆安稳坐钓鱼台。 “张磊兄!扶我!我倒了!快!”赵大牛看着自己倒地的小人爬向张磊的角色。 而张磊的角色正对着地上的盒子疯狂舔包,屏幕外的他眼神专注,手指在屏幕上狂点,完全没留意脚边挣扎的队友。 “砰——!”一声巨响,一颗延时精准的手雷在两人身边爆开。 张磊:“……呃,不好意思,没看到。” 赵大牛:“……兄弟,我真谢谢你嘞。” 江时遇无奈扶额:“看我的。” 他手指翻飞,操控的角色身法灵活诡谲:闪身枪精确点射,预判提前枪压制火力,瞬爆雷准确无误扔进掩体,秒蹲闪避一气呵成…… 屏幕右上角,接连刷出【将来时遇】淘汰的信息,一队敌军被成功剿灭。 “漂亮!这才叫技术!懂不?”赵大牛与有荣焉。 “我靠——!”江时遇突然骂出声。 几百米外,一串诡异的AK子弹如同长了眼睛般,无视距离和阻碍,精准地穿过掩体缝隙,瞬间打爆了江时遇角色的三级头。 “挂比老六!”四人瞬间骂声一片。 再强悍的技术高手,在无所不能的外挂面前,也只能不甘败下阵来。 深夜降临,寝室在鸡飞狗跳的复盘和笑闹中归于平静。 灯光下,江时遇打开笔记本屏幕,修长的手指开始在键盘上轻快地敲击。 第六章:清唱《下雨天》 “稍息。” “立正!” “军姿三十分钟!谁动一下,全体加五分钟!” 众人心中哀嚎一片。 最煎熬的莫过于江时遇四人,眼皮仿佛有千斤重——昨晚开黑鏖战到凌晨四点,六点半就得集合站军姿,这会儿整个人都是恍惚的,脑子跟灌了铅似的。 教官鹰隼般的目光在方阵中锐利扫视,脚步沉稳。 突然,他眉头一皱,定格在一个男生身上——那小子眼睛紧闭,头颅微垂,竟然站着打起了盹?! 好家伙,真把自己当站桩了? 教官几步跨到他面前,站定。 “这位同学。” 如惊雷炸响,赵大牛猛地一颤,豁然睁眼,正撞上教官那张棱角分明的国字脸。 “到!”赵大牛下意识地立正嘶吼,大脑瞬间空白了一瞬——我是谁?我在哪?我不是在床上吗?怎么就在这儿站军姿了? “噗嗤……” 四周努力压制许久的笑声终于再也憋不住,喷薄而出。 然而,场中央的教官嘴角绷紧,脸上的肌肉纹丝不动。这让还在蔓延的笑声如同被掐住喉咙,越来越小,最终彻底消失。 教官的目光缓缓扫过每一个人,嘴角竟勾起一丝没什么温度的弧度。 “呵,这么好笑?刚才不都笑挺欢的吗?”他声音不高,却带着极强的压迫感,“继续笑啊?嗯?” 全场死寂。 “很好,”教官点点头,声音冰寒,“全体加站半小时。” 说完,他转向还惊魂未定的赵大牛,“这位同学精神不济,需要提提神,操场,十圈!跑完再来告诉我清醒了没。” “教官,我……” “十五圈!” “是!”赵大牛苦着脸,认命地端起手臂,迈开沉重如灌铅的双腿,奔向那片巨大的绿色刑场。 “可怜的牛兄……”江时遇三人交换了一个同病相怜的眼神,只能在心中默默献上祈祷。 “全体原地休息十分钟!” 命令一下,江时遇直接腿一软,瘫坐在地,通宵熬鹰外加军姿一小时,这组合拳的威力简直要把灵魂都榨干了。 不知过了多久,赵大牛几乎是飘着回来的。 十五圈下来,他面色煞白,眼神涣散,摇摇晃晃地一屁股栽倒在地,仿佛整个人都被抽空了精气神,只剩下一具空壳在怀疑人生。 “牛兄?牛兄你怎么样?还顶得住吗?”江时遇看着死鱼般的赵大牛,心里一紧,连忙凑过去摇晃他。 赵大牛毫无反应,只是脑袋耷拉着,嘴唇无意识地翕动着。 “啥?你说啥?渴了还是饿了?”江时遇把耳朵几乎贴到他唇边,屏息凝神。 “我……要……妹……纸……” 江时遇:“……???” 就在江时遇满脑子问号时,原本奄奄一息的赵大牛突然像被注入了强心针,眼睛猛地瞪圆,死死盯住某个方向,下巴都快砸到地上。 顺着他的目光望去,江时遇也愣住了——不远处,一个身穿军训服的女孩,正笑意盈盈地把一瓶脉动塞到张磊手里! “挖槽!”赵大牛瞬间满血复活,炸毛般就要跳起来,“狗儿子!竟敢背着我偷偷泡妞?” “牛兄牛兄!息怒!冷静点!”江时遇赶紧死死拉住他,“这可是磊子的终身大事!你搞砸了咋办?” 这边刚按住酸溜溜的赵大牛,另一边的景象更是令人咋舌——人群中央的陈忆安,居然被一群热情似火的女生团团围住,七嘴八舌的声音汇聚成一波高过一波的浪潮: “男神~喝我的!我特意买的蜜桃味脉动!” “男神男神看看我!” “男神我爱你!” “男神我要给你生猴子!” 整个军训场地简直变成了追星现场,这阵仗看得**台上的军训总指挥都一脸懵圈。 关键时刻,教官一声洪亮的“全体起立!”如同冷水泼进滚油锅,喧嚣骤停。所有人瞬间回神,迅速归位。 江时遇站在方阵第一排,清晰看到刚才给张磊送水的那个女孩,恰好也在对面女生方阵的第一排。 她身姿挺拔,军训服掩盖不住她甜美的萝莉面容和一股扑面而来的青春气息,身高约摸一米七,身段比例相当不错,长腿与萝莉脸的奇妙组合,构成了极具辨识度的反差萌。 她的目光,时不时会飘向这边,最终停留在张磊身上。 江时遇心里了然,暗自吐槽:莫非真有女孩偏爱这种憨憨的肌肉型?磊子你这运气也是没谁了,军训第一天就撞上桃花运。 夜幕降临,操场上点起了灯,进入轻松活泼的才艺展示环节。 唱了几遍《团结就是力量》后,教官问谁有新鲜玩意儿。 赵大牛立马来了精神,高声喊道:“我们要看单挑!”他手一指张磊,“到底是教官您的军体拳厉害,还是我们健身教练厉害?大家想不想看?” “想!!!” “单挑!单挑!”起哄声瞬间点燃了全场的气氛。 教官无奈地笑着摇了摇头,看向明显想缩起来的张磊,“既然群众呼声这么高,那这位健身同学,来吧。” 又是被点名……张磊内心悲鸣,一脸我怎么这么倒霉地站起来。 从开学典礼到军训方阵,他感觉自己就像被施了点名诅咒,这倒霉大学,怕不是要一路点名到毕业? 象征性的切磋开始。 虽说张磊块头不小,但跟训练有素、军体拳炉火纯青的教官一比,显然不够看,几个干脆利落的擒拿反关节,张磊不出意外地被轻松放倒,一脸郁闷地坐了回去。 “你没事吧?”一个熟悉的声音带着关切在身边响起,上午那个长腿萝莉柳宁烟不知何时坐到了张磊旁边。 “没……没事。”张磊揉了揉肩膀,有些不好意思。 “没事就好。”柳宁烟温声道。 赵大牛和江时遇也迅速凑了过来,占据张磊另一侧的位置。 而陈忆安,再次被女生们热情地围困了,脱身无门。 “教练啊,”赵大牛挤眉弄眼,一脸八卦,“赶紧老实交代,跟这位美女怎么认识的?” 张磊憨憨地看看赵大牛又看看柳宁烟,一时语塞,倒是柳宁烟落落大方地解释:“上午我去给室友买水,结果有个室友说不要脉动了。 我看张磊同学好像挺渴的,就直接卖给他啦。” “哦——原来是卖水啊!”赵大牛拖着长腔,故意搞怪地拍了拍胸口,“吓我一跳,还以为我儿子要脱单了呢!鄙人赵大牛,冒昧问一句小姐姐何方神圣啊?哦不,哪个专业的?” 柳宁烟被逗笑了:“我叫柳宁烟,多媒体一班的,老家水城。” “水城我知道!凉都嘛,听说夏天可舒服了!”赵大牛顿时打开了话匣子,和柳宁烟热络地聊了起来。 中间的张磊像个大型障碍物,左看看右看看,插不进话,只能憨憨地听两人畅谈。 江时遇则撑着下巴,目光投向场中央正在表演的男生,歌声还行,但总觉得差了点味道。 他想起高中时在KTV呼风唤雨的日子,又想起那个在雨中邂逅、如同精灵般的仙女学姐……一丝冲动悄然涌上心头。 等那个男生唱完,还没等教官问下一个,江时遇便径自站起,默默走了过去,接过了话筒。 赵大牛看得眼珠子差点瞪出来:“我去!你小子藏得够深啊,还会唱歌?!” “咳,献丑一首《下雨天》吧,条件有限,没有伴奏,只能清唱了,大家多担待。”江时遇深吸一口气,平复了下心跳。 操场喧闹的灯光仿佛温柔了下来。他微闭双眼,再睁开时,眼神沉静,缓缓开口: “下雨天了怎么办我好想你……” 声音如同月光般流淌开来,带着干净的质地和一丝不易察觉的温柔青涩,没有华丽的技巧,却格外真诚动人。 “不敢打给你我找不到原因…” 歌词里的思念和小心翼翼,透过他清越的嗓音,清晰地传递到每一个角落。 “为什么失眠的声音变得好熟悉…” 操场上喧闹的空气仿佛瞬间被按下了暂停键,低语和交谈都消失了。 “沉默的场景做你的代替” “陪我听雨滴……” “期待让人越来越沉溺……” 晚风拂过迷彩服的衣角,清唱的声音在夜空下回荡,带着少年人的心事,让所有聆听者都不自觉地沉浸其中,暂时忘却了白日的疲惫和闹腾。 第七章:醉酒偶遇仙女学姐 “雨桐,快看!今年的新生简直是卧虎藏龙。” 阮清雅兴冲冲地把手机举到苏雨桐面前,屏幕上依旧是那条喧嚣的表白墙动态。 “喏,就是视频里唱歌这个男生,唱得超好听!” 一段十几秒的视频开始播放,画面中,一个穿着军训服的男生正在放声歌唱,嗓音带着特别的磁性。 苏雨桐的目光不由自主地被吸引,轻轻扫过屏幕里那个叫江时遇的身影。 见她听得专注,阮清雅得意地笑了:“我就说嘛,雨桐,就算是冰山女神,也抵抗不了动人歌声的魅力吧?” “而且这唱歌的小学弟,还挺帅的哦~” 阮清雅的话在耳边,但只有苏雨桐真正听懂了江时遇唱的那首歌意味着什么。 雨天么…… 记忆的潮水,悄然漫上心头。 …… 军训的疲惫终于画上**,6栋317寝室里,洋溢着解放的狂喜。 “兄弟们,聚餐!”江时遇、赵大牛、张磊、陈忆安一拍即合。 他们的大学生活,从这一刻才算真正扬帆起航。 “张磊兄!南城你熟,有啥好馆子推荐不?”赵大牛亲热地搂着张磊的肩膀。 “当然有,”张磊一拍胸脯,“我带你们去健身房楼下那家,健康营养餐管够!” 赵大牛顿时语塞:“……” 他立马转头,把希望寄托在江时遇身上:“江兄,我们仨都是本省的,就你外地远道而来,这顿饭吃啥,你定!” 江时遇想了想,毫不犹豫:“那就火锅吧。” “行!痛快,火锅走起!”决议一致通过。 四人打车直奔学校附近评分最高的一家火锅店。 “有没有人不喝酒的?”陈忆安照例问了一句。 “不喝酒?”赵大牛瞪圆了眼,声音拔高几度,“都是兄弟,第一次聚会,我看谁敢说不!老板,先给咱一人上两瓶啤酒,不够再说!” “两瓶?”江时遇眉毛一挑,嘴角勾起一丝不屑,“呵,区区两瓶,对我这堂堂北方汉子来说,漱漱口都嫌少。” ……半个小时后,场面已截然不同。 “哈哈哈——!!” “我们是兄弟!” “对,从今往后,咱仨结为异姓兄弟!” “大哥!二弟!三弟!” “二哥!大弟?等等,有点乱……” 陈忆安撑着额头,无奈地看着眼前勾肩搭背、醉态可掬的三人,说好的北方海量呢?这才干了十几瓶就集体沦陷了? 他脚下,空酒瓶已经东倒西歪地堆了一片——谁能想到,看起来最斯文的陈忆安,酒量反倒深不可测。 正想着,满脸通红的赵大牛晃晃悠悠地凑到他跟前,大着舌头:“忆安兄!我赵大牛……才是317的颜值担当!不服来战!” 陈忆安:“……” “不信?吹……吹了这瓶!谁先撑不住……谁叫……谁叫爸爸!”赵大牛抄起一瓶大V8,咕咚咕咚猛灌几口,随即眼睛开始发直,艰难地咽了咽,猛地顿住。 “……俺……俺认输!”他结结巴巴地说。 陈忆安心领神会,嘴角微扬,不动声色地掏出手机,按下了录像键…… “爸爸!”赵大牛冲着陈忆安,满脸“真诚”。 “嗯?没听清。”陈忆安故意侧了侧头。 “爸爸!”赵大牛吼得更响亮。 “哎,乖儿子~”陈忆安笑着应承。 话音未落,只见赵大牛脑袋一耷拉,陈忆安心中警铃大作,本能地疾退两步。 “呕——!” 迟了,赵大牛原地弯腰,一道五彩斑斓的彩虹瞬间喷薄而出。 “我的妈呀!”陈忆安强忍反胃,迅速招呼服务员清理。 随后,他化身专职护工,好不容易将三个醉醺醺的家伙塞进出租车,车刚开动,赵大牛的头又埋了下去。 “别吐车上!”陈忆安急忙低吼。 赵大牛尚存一丝清明,猛地扒开车窗,探出半个脑袋。 窗外寒风呼啸,只留下出租车师傅一串模糊的国骂:“我*@#¥%&…!” 晚上八点左右,四人终于狼狈地回到校园。 陈忆安左臂架着脚步虚浮的张磊,右肩扛着神志不清的赵大牛,一步一挪地往宿舍挪动。 稍微缓过劲的江时遇,则像个提线木偶般,踉踉跄跄地跟在后头。 走着走着,江时遇猛地停下脚步。 膀胱涨得发痛——他唯一的念头,只剩下一个字:尿! 他茫然四顾,黑漆漆的校园,厕所的方位如同消失般难觅踪迹,灵光一闪,他想起教学楼,于是他跌跌撞撞地脱离大部队,独自摸向最近的教学楼。 苏雨桐刚结束晚自习。 此刻,她站在教学楼门口,周身笼在清冷的夜色中,一袭流光溢彩的晶蓝色抹胸礼裙贴合着她窈窕的身段,裙身上细密的水晶在路灯下折射出细碎星光。 外面套着的白色薄呢小外套还没来得及扣上,露出精致锁骨上那枚剔透的蓝宝石吊坠,水晶色高跟鞋衬得她身姿愈发挺拔,精心描画的妆容让本就清丽的容颜更添几分摄人心魄的明艳。 她站在那里,清冷疏离,仿佛不慎落入凡尘的月宫仙子。 “学…学姐?”一个夹杂着醉意的、略带熟悉的声音,怯生生地飘进苏雨桐耳中。 她微微侧身,循声望去。 江时遇正傻傻地站在几步开外,脸颊泛红,眼神带着醉后的呆滞和迷茫。 路灯的光晕柔和了他的轮廓,显得有几分笨拙的可爱。 “你……在叫我?”苏雨桐的声音如碎冰轻击,平淡无波。 “我……嗝!”江时遇打了个酒嗝,抓了抓头发,嘿嘿傻笑,“厕……厕所在……在哪来着……嘿嘿……” 苏雨桐的目光在他迷蒙的脸上停顿了一秒,纤纤玉指往教学楼里一指:“进去右转,走廊尽头就是。” “谢……谢谢学姐!”江时遇含糊地说着,迈开发软的腿就往里冲。 看着他摇摇晃晃的背影,苏雨桐轻轻歪了歪头,冰封的眼底掠过一丝极淡的笑意,近乎自语地喃喃:“这句谢谢学姐,倒是不结巴了?” 解决了燃眉之急,江时遇晃晃悠悠地从卫生间出来,冷水让他稍许清醒了些,他困惑地揉着太阳穴。 “刚才……好像看见仙女学姐了?还跟她说话了?”他自言自语,混乱的记忆碎片难以拼接,“幻觉吧……”他甩甩头,努力把这美梦甩出去。 刚走出教学楼大门,他如同被施了定身咒般僵在原地。 那个月光下的绝美身影,依旧静静伫立在那里,不是幻觉! 江时遇心脏猛地一跳,酒瞬间醒了大半,手足无措地钉在原地,大脑一片空白。 苏雨桐感受到了他过于直白的注视。 或许是这夜色太浓,又或许是对方眼中的惊艳太过纯粹,她淡淡开口:“喝酒了?” “……嗯。”江时遇像个犯错被逮住的孩子,老实点头。 苏雨桐看着他只穿着单薄T恤的样子,没有任何犹豫,抬手脱下了身上那件精致的白色小外套。 这个动作让包裹礼裙的朦胧光华毫无保留地倾泻而出,如同骤然绽放的昙花。 她上前几步,将带着体温的外套轻轻披在江时遇微凉的肩上。 “你那件黑色外套我没带在身边,”她的声音依旧清冷,却似乎少了些刚才拒人千里的冰寒,“这件……就当补偿吧,不用还了。” 话音落下,她不再看眼前呆若木鸡的少年,转身离去。 高跟鞋敲击地面的声音清脆而有节奏,晶蓝色的背影在月色里缓缓走远,留下一室若有若无的冷香和一个石化在夜风中的身影。 江时遇仿佛忘记了呼吸,鼻尖萦绕着外套上残留的、清雅又陌生的香气,混合着酒意,让他的思维一片混沌。 他低头,手指无意识地抓紧了柔软的衣料,上面似乎还残留着属于仙女的体温。 他发誓,刚才那一刻的苏雨桐,绝对是他短短人生中,见过的、最令人窒息的美。 …… 另一边,迎新晚会彩排现场。 苏雨桐的身影出现在排练大厅门口,瞬间吸引了无数目光。 “会长,您来得正好,彩排刚刚开始。”负责协调的学生干部迎上来。 “嗯。”苏雨桐微微颔首。 “真没想到,苏会长不仅是数学系的天才,居然歌还唱得这么好。”旁边的女主持人笑着打趣。 苏雨桐眼底掠过一丝无奈的涟漪。 迎新晚会节目征集,数学系这个和尚庙再次犯了难——女生少就算了,更别提才艺。 选来选去,能拿得出手的,最后竟只剩下她这个会长兼校花出来……撑场子,这实在非她所愿。 第八章:迎新晚会 翌日,清晨的阳光有些刺目。 江时遇在寝室床上醒来,眼皮沉重地掀开一条缝,茫然地扫视着天花板和周围的铺位。 我是谁?我在哪?我要干嘛? 灵魂三问,直击混沌的大脑。 “醒了啊。”下铺传来陈忆安的声音,手指在手机屏幕上飞快地点按着,显然正沉迷游戏。 整个寝室里,除了他和沈乔,另外两个床位还悄无声息,鼾声隐隐,还好今天上午没课,不然开学第一课铁定集体壮烈牺牲。 “唉,贪杯误事啊……”江时遇揉着突突跳的太阳穴,含糊地感叹,宿醉的钝痛还在脑子里盘旋。 他探出头,看向下方的陈忆安,语气带上了点敬佩:“忆安兄,以前是我肤浅了,小看了南方人,昨天那阵仗,你才是真·隐藏大佬啊!” 屏幕上的激战告一段落,陈忆安眼皮都没抬,淡淡道:“酒量好,有时候未必是件好事。” “嘿,在我们洛城,能喝就是硬道理,就是大佬!”江时遇啧啧称奇,挣扎着准备下床。 他掀开薄被,伸手摸索拖鞋,指尖却触到一件质地陌生的衣物,低头一看,自己那堆凌乱的衣服堆里,赫然压着一件不属于他的——白色女式外套。 “嗯?”江时遇疑惑地拎起它。 一股清甜的气息瞬间钻入鼻腔,带着点草莓糖的奶香和阳光的味道,很好闻。 女孩子的衣服?谁……?昨晚支离破碎的记忆碎片像被静电刺了一下,嗡嗡作响。 他隐约记得好像发生了点特别的事,但具体是什么,偏偏像隔着一层毛玻璃,越想越模糊。 “哦,这个啊,”下铺的陈忆安仿佛后脑勺长了眼睛,“昨天回寝后发现你不见了,正打算找人,你就自己摸回来了。” “身上就裹着这件外套,还一个劲地傻笑……”他顿了顿,语气里带上促狭,“哦对了,后半夜你说梦话更精彩,一直嘟囔着仙女学姐…真好…之类的,吓得我瞌睡都跑光了!” 江时遇猛地吸了口气,瞬间清醒了大半。 原来……不是梦! 那……这衣服…… 巨大的喜悦像烟花一样在心底炸开,淹没了宿醉的混沌。 是仙女学姐给他的,激动、欣喜、难以置信,还有一种莫名的被眷顾感,江时遇捧着这件白色外套,感觉像捧着一件稀世珍宝,眼神都变了。 陈忆安瞥见他这副模样,嘴角勾起一个极为不屑的弧度。 “呵呵,”他轻哼一声,“时遇兄,看你这样儿……是不是没谈过恋爱?” “嗯?你怎么知道?”江时遇下意识反问,目光终于从那件外套上移开。 “啧,还需要问?浑身上下都写着纯情俩字,看件衣服都自带圣光了。”陈忆安仿佛经验丰富的老司机,“怎么样,要不要哥指点你几招?” 江时遇的眼睛唰地亮了,他噌地从梯子上滑下来,胡乱套上裤子T恤,一屁股拽过椅子坐到陈忆安旁边,眼巴巴地仰头望着导师:“请陈老师开示!” “嗯,孺子可教也。”陈忆安满意地点点头,一副高深莫测的模样,“不过嘛……得等我打完这局。” “还要多久?” “咳,”陈忆安略显尴尬,“刚开……” …… 半个小时后,被接连坑了两把的陈忆安,终于放下手机,清了清嗓子,换上正经表情。 “时遇兄,听好了,追求女生,奥妙有三……” “其一,知己知彼!” 他竖起食指,口若悬河:“了解是基石!连她什么样的人都不清楚,你怎么知道合不合适?谈恋爱前不了解,以后了解了岂不后悔?性格脾气、兴趣爱好、生活习惯……统统掌握后,聊天不愁没话题,进退自有分寸,最关键的是——判断你们到底是天作之合,还是孽缘一场!” 他说完,偷偷瞄了眼旁边亮着的手机屏幕。 “其二,诚意要到位!”他不慌不忙地竖起第二根手指,“这年头想空手套白狼?门儿都没有,现在女孩子都独立得很,经济精神双富养,压根儿不差你那点钱。” “但是,男人嘛,该有的体面不能丢,她爱喝奶茶?买!喜欢小零食?送!逢年过节的小心意?备上!这就叫随风潜入夜,润物细无声……” 江时遇听得频频点头,眼神专注,就差拿小本本记了。 “等等!”江时遇脑子突然闪过一道灵光,狐疑地盯着陈忆安,“你……为什么老看手机?” “这个……是为了……”陈忆安眼珠滴溜转。 “因为你他娘的根本就是在百度!!!”江时遇瞬间真相了,迅速掏出自己手机,手指翻飞。 几秒钟后,屏幕上赫然跳出和陈忆安刚才那番高论高度雷同的搜索结果! “咳咳咳……”陈忆安战术性咳嗽,试图掩饰尴尬。 江时遇面无表情地转头,眼神锐利得像X光,将陈忆安从上到下扫描了一遍。 “时遇兄!冷静!”陈忆安当机立断,使出转移注意力大法,“来来来,给你看点真正好玩的东西压压惊!”他火速点开昨晚录制的珍藏,塞到江时遇眼皮底下。 手机屏幕上,赵大牛醉眼惺忪,满脸通红,抱着凳子腿声嘶力竭地喊着爸爸,再爱我一次,画面极度崩坏。 “噗哈哈哈哈……”江时遇憋不住笑得前仰后合,这黑历史拍得角度刁钻,音效清晰,杀伤力爆表。 不得不说,陈忆安这张人畜无害的清秀脸庞下,绝对藏着一颗不折不扣的腹黑灵魂。 江时遇默默下了结论:长得好看的人,多少都有点性格瑕疵。 这个念头刚一冒出,脑中便不由自主地浮现出那位学姐清浅温柔的笑容。 嗯……仙女学姐肯定是例外!必须是! 直熬到日头西斜,睡饱了的张磊和赵大牛才终于醒转。 赵大牛猛地睁开眼,鲤鱼打挺般坐起:“卧槽!几点了?!!” 这炸雷似的一嗓子,吓得邻铺迷迷糊糊正准备再眯一会儿的张磊一个哆嗦,枕头都吓掉了:“淦!大牛你要死啊,吓老子心脏病犯了。” “你懂个毛线。”赵大牛一边疯狂扒拉着找手机,一边吼道,“今天,六点半,迎新晚会啊大哥,听说大二大三的漂亮学姐一箩筐,特别是阮清雅!人美舞靓,神仙跳舞,我得去看我的阮女神啊。” 手指触及屏幕,时间显示:中午12点刚过。 “啧,还早……”赵大牛松了口气,紧绷的身体肉眼可见地垮下来,倒头就要续摊,“再睡会儿……” 江时遇靠在门框上,凉凉开口:“牛兄,友情提醒,下午第一节——思修课。” “那又怎样?”赵大牛闭着眼嘟囔。 “任课老师是我们系主任。”江时遇不紧不慢地补充道,“点名极严,旷课满三次——”他故意拖长调子,“直接挂科,重修见。” “卧槽!!”赵大牛如同被强电流击中,瞬间弹射起床,衣服、裤子、袜子以肉眼难辨的速度往身上套,嘴里念念有词,“热爱学习,尤其热爱思修课,走走走,兄弟几个快,吃饭去,吃饱了才有力气搞学习。” 江时遇:“……6啊哥们。” 陈忆安:“……确实6。” 两人再看张磊,早已歪着头再次进入了深度睡眠模式,呼声均匀。 思修课,一堂能让最精神的人也能眼皮打架的精神洗礼课。 然而陈忆安却坐得笔直,目光炯炯有神地盯着讲台,神情肃穆得像在参加高端学术峰会。 “男明星?”旁边的赵大牛悄悄戳戳他,“真听得进去啊?这比听催眠曲还上头……” 陈忆安毫无反应。 “喂!男明星?” “嗯?”陈忆安如梦初醒,茫然地转过头,“啊?你叫我?说什么?刚才……走神了。” 赵大牛:“……”得,白瞎那身认真听讲的气场了。 暮色四合,校园里热闹起来。 赵大牛生拉硬拽地把闲得发慌的江时遇拖去了迎新晚会现场。 “牛兄,这晚会真有你说的那么吸引人?”江时遇被扯着袖子,脚步虚浮,“我读书少,你少骗我。” “小江啊,你把心放肚子里!”赵大牛拍着胸脯保证,“你牛哥啥时候骗过你?信我,今晚的节目,绝对让你大开眼界,看得你……嗯,看得你……意犹未尽!” …… 当江时遇面无表情地坐在冰凉梆硬的观众席塑料椅子上,看着舞台上几位学长用力过猛地表演着某个陈年网络梗改编的尴尬小品时,只感觉每一秒都是煎熬。 “这就是你说的……让我意犹未尽、大开眼界?”他转过头,看向旁边的赵大牛,眼神里充满了你最好给我个解释的无声控诉。 赵大牛此刻也是哈欠连天,眼神涣散。 他也没想到传说中的迎新晚会节目单水分这么大,心心念念的神仙跳舞阮女神,压根就没出场。 “唉……来都来了,佛脚都抱了半截了……”赵大牛抓抓后脑勺,强打精神,“算了算了,最后压轴节目了,看完散场!” 第九章:特邀嘉宾苏雨桐 最后一个节目,几位大二学姐的热舞表演点燃了全场,看得赵大牛一阵兴奋。 音乐止歇,迎新晚会似乎圆满落幕,不少人已起身准备离场,主持人却迟迟没有宣布结束。 就在这微妙的当口,主持人的声音再次响起:“各位大一的学弟学妹们,请稍等一下!” 起身的众人疑惑地停下动作,目光聚焦在主持人身上。 节目单都走完了,还等什么?闭幕词难道能有什么惊喜不成? 主持人脸上浮现神秘的笑意:“其实,我们为今晚的迎新晚会准备了一个隐藏节目,特意留到了最后、最后时刻。 这是大学生艺术团的特别安排,为的就是保留这份惊喜,所以并未出现在节目单上。” “在此,我代表艺术团向大家诚挚道歉,也衷心希望大家能喜欢这份迟来的心意。” 他话语微顿,调动着大家的好奇:“说到咱们南大,自然绕不开数学系,而提到数学系,相信大家心中都会浮现出同一个名字。” “至于这位神秘嘉宾是谁呢?请容许我先卖个关子,大家不妨大胆猜测一下。” “接下来,让我们用热烈的掌声,欢迎今晚的特邀嘉宾——她将为我们带来一首《远方的你》,为本次迎新晚会画上最终也是最美的**。” 台下一片哗然,随即陷入短暂的寂静。 一部分新生似乎瞬间捕捉到了关键信息,眼神一亮,毫不犹豫地坐回座位,另一部分人则更加迷茫,但见旁人纷纷坐下,便也带着好奇跟着坐定。 江时遇心头猛地一跳,一个名字呼之欲出,让他瞬间充满了前所未有的期待。 赵大牛却一脸困惑:“不会吧?数学系的传说……那肯定是苏雨桐女神啊,但苏女神那出了名的冰山美人、生人勿近,怎么可能参加这种晚会?”他挠挠头,“难道是人工智能专业的王宇?” 赵大牛陷入了矛盾:理智告诉他可能性渺茫,可心底又疯狂叫嚣着一个名字——苏雨桐!虽然被誉为冰山女神、难以接近。 但她的容貌身材都是教科书级别的:御姐身段,肌肤胜雪,五官精致得如同冰雕,尤其那双修长玉腿,配着那拒人千里的绝尘气质,真真是可远观不可亵玩。若真是她出现在这迎新晚会上……那绝对是引爆整个南大的头号新闻! 主持人退入侧幕。 全场灯光骤然熄灭。 迎新会场陷入一片深沉的黑暗。 笃,笃,笃…… 清脆而规律的高跟鞋叩击声,不疾不徐地在寂静的场馆里回荡,敲在每个人的心弦上。 女孩?……江时遇的心猛地一跳,昨晚仙女学姐穿着晶蓝礼服、脚踏高跟鞋的模样毫无预兆地撞入脑海,难道……真的是她? 脚步声戛然而止。 舞台中央,一道身影悄然伫立。 整个会场屏息以待。 大学生艺术团这手隐藏节目,成功将所有人的期待值拉至顶峰。 悦耳的伴奏缓缓流淌而出。 啪! 一道孤光精准地打在舞台正中央。 光芒之中,一位仙子般的少女亭亭而立。 她长发如瀑,身着那袭熟悉又华丽的晶蓝色礼裙,束腰设计完美勾勒出她曼妙诱人的曲线,在聚光灯下,美得惊心动魄! “我靠,真的是数学系的苏雨桐!” “不施粉黛时已是绝世美人,如今倾心妆扮……这绝对是南大校花的不二人选!”旁边的人用力点头,无人质疑。 此时此刻舞台上的苏雨桐,美得仿佛不是凡尘中人,那股清新脱俗的气质,直击人心。 雷鸣般的掌声轰然爆发,如山呼海啸,瞬间压过了伴奏的旋律,久久不息。 看着舞台上被众星捧月般簇拥的仙女学姐,江时遇心中亦涌起一股喜悦。 但是。 一种更深沉、难以言喻的失落感,也像冰冷的潮水一样漫上心头,瞬间冻结了那点欣喜。 直到此刻,他才真切意识到,他的仙女学姐在这座象牙塔里拥有着怎样耀眼的光芒和崇高的地位。 这样的人……岂是他一个普普通通的大一新生所能企及的?能有过那两次看似平凡却已足够他回味许久的接触,恐怕都是旁人几辈子修不来的福分。 至于那件外套……他苦涩地想,大概也只是女神不愿亏欠人情的例行补偿吧。毕竟,以她的性格,绝不会平白受人恩惠。 “江兄,是苏雨桐!是苏雨桐啊!比阮清雅还美的苏雨桐!” 赵大牛激动得抓着江时遇的胳膊狂喊,却见对方只是失魂落魄地坐在原位,一脸沉寂,仿佛周围的喧嚣与他隔绝。 “喂,你这是咋了?”赵大牛疑惑地凑近,忽然,他像是捕捉到了什么,眼神变得探究起来,压低声音问道:“江兄,你这表情……简直跟失恋了一样!该不会……” “去你的。”江时遇黑着脸推开他。 不过赵大牛猜得也不算离谱——他的单方面萌芽还来不及开始,就已经在现实的差距面前宣告结束了。 苏雨桐这样的人,注定只能像天上的星辰,而他能做的,只是在芸芸众生中,隔着遥远的距离,默默仰望她的光芒。 喧嚣的观众席渐渐安静下来。 苏雨桐的歌声如同清泉流淌,浸润了每一个角落。 那悦耳动听的嗓音仿佛具有魔力,让所有人都为之沉醉,一道道目光痴痴地追逐着舞台上那个仙姿佚貌的身影。 这一刻,所有人都心知肚明:今晚过后,南城大学校花的名号将再无争议。 什么新生校花,什么古汉语女神……在此时如明月般耀眼的苏雨桐面前,都黯然失色,她的美,美得不沾烟火,仿佛不该属于这俗世。 台下,无数的手机镜头亮起,快门声此起彼伏。一张张堪称神图的苏雨桐瞬间照片,开始疯狂地在贴吧、朋友圈、短视频平台流转。 就在这短短几分钟内,她的私人社交账号粉丝数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暴涨了数百人——而她的主页,之前不过零星分享着几篇数学心得体会。 她想成为万众瞩目的焦点?那真的只取决于她想与不想。 她越是璀璨夺目,江时遇就越清晰地感受到横亘在他们之间那道无形的、巨大的鸿沟。 然而…… 江时遇自己也有些茫然,对仙女学姐,他究竟怀揣着怎样一种感觉呢? 从第一次雨中的不期而遇,那份悸动就已悄然滋生,到昨晚那意外的重逢,更是让她的形象深深烙印在心底。 仙女学姐,对他来说,仿佛成了心上一抹纯净、遥不可及的白月光。 这……是喜欢吗?他无法笃定。 喜欢一个人,有时很难,有时又简单得令人心碎。 或许,仅仅是某一瞬间的某个微小触动,在毫无防备之下就被捕获、封存于心,就此情根深种。 就像他曾暗恋三年的那个女孩,喜欢的心意也是在不知不觉间、润物无声般渗入心底。 可尚未真正走近、甚至未曾好好交谈过的喜欢,能算作真正的喜欢吗? 那不过是一场孤独盛大的单相思罢了。 望着舞台上那个光芒万丈的身影,她的绝世容颜在聚光灯下更加清晰。江时遇收回目光,心底涌起一阵微涩的坦然。 她很美。 但这份美,于他而言,就像博物馆里价值连城的稀世珍宝——他能做的,只能是如任何一个普通观众那样,在人海拥挤的角落里,默默欣赏。 也许,这就是暗恋的本质。在无人知晓的角落,酝酿一场悄无声息的心动。 演唱完毕,苏雨桐微微颔首致意,转身向后台走去。主持人快步上前,准备接过她手中的话筒。 就在这一瞬—— “苏女神!” 一个洪亮、甚至带着点莽撞的声音,炸响在安静的观众席! 江时遇猛地侧头,难以置信地瞪着旁边瞬间英勇站起的赵大牛! 这家伙……他疯了吗?!他想干什么?! 赵大牛给了江时遇一个意义复杂、几乎带着点老爹看傻儿子般恨铁不成钢的笑容。随即,他对着正要离开舞台的苏雨桐方向,扯开嗓子喊道: “学姐!前两天军训活动上,有个新生唱的《下雨天》,你觉得唱得怎么样?” 这突如其来的返场互动显然没在计划内,主持人顿时愣在当场。 正要迈步的苏雨桐,倏然停住了。 她清冷的目光准确地锁定在赵大牛身上,随即,几乎是下一秒,就捕捉到了旁边那个低着头、恨不能立刻消失的身影——江时遇。 在众人惊诧的目光中,苏雨桐默默抬手,从僵立的主持人手中取回了话筒。 红唇轻启,清冷的声音清晰地透过麦克风传遍全场: “不错。” 言简意赅,却已是她能给予江时遇的最大肯定。 赵大牛脸上的笑容更大了几分,像是完成了什么了不起的助攻。他深吸一口气,用更加洪亮的、几乎能让全场都听清的声音喊道: “唱那歌的人,他就坐我旁边!” 紧接着,在全场观众懵逼又带着点看好戏的目光,以及主持人目瞪口呆的表情中,赵大牛掷地有声地甩出了终极炸弹: “我们想听学姐和他合唱!!!” 第十章:等你下课 江时遇惊呆了。 观众席鸦雀无声,连主持人都愣住了。 苏雨桐面无表情地站在舞台中央。 这是迎新晚会,面对一位新生的合唱邀请,通常为了气氛也该答应,拒绝反而显得不妥。 可这可是苏雨桐啊! 主持人正绞尽脑汁想着待会儿怎么打圆场,却听那清冷的声音淡淡响起: “可以。” 主持人愕然地张了张嘴,准备好的词瞬间卡在了喉咙里。她竟然……答应了? 台下,赵大牛猛地推了江时遇一把。 江时遇脑子一片空白:“牛兄,你认真的?!” “啧,机会都砸脸上了还磨蹭!”赵大牛压低声音,连拉带拽地把他拽了起来,“快上,遇子!” 江时遇几乎是硬着头皮被推搡着走上了舞台。 无数道好奇、审视的目光聚焦在他身上,刺得他浑身不自在。 他攥了攥汗湿的手心,脸色微红,整个人透着股青涩的紧张感。 主持人连忙把另一个话筒递到他手里。 “会唱什么?”苏雨桐的声音依旧清冷,目光扫过来带着无形的压力。江时遇只觉得嗓子发干,连对视的勇气都提不起来,声音也弱了几分。 “都……都行。” “呵……”一声几不可闻的轻笑似乎从苏雨桐唇边溢出。 她稍作思考,道:“既然是男女合唱,就选首简单点的,《等你下课》吧。” 《等你下课》? 江时遇一怔。 台下的赵大牛却差点急得跳起来,拼命冲他挤眉弄眼,疯狂示意他快答应。 看着舍友那副夸张模样,江时遇心里那根紧绷的弦反而松弛了下来,甚至觉得有点滑稽。紧张感褪去大半,他深吸一口气: “好!” “好!!!”赵大牛立刻扯着嗓子大吼一声,双手用力拍得啪啪响。迟疑的观众们也如梦初醒,随即,热烈的掌声蔓延开来。 许多人并不知道“军训期间谁唱了《下雨天》”,江时遇的那个视频只是在表白墙上激起了一点小水花。连赵大牛也是在赌苏雨桐是否知情——他赌对了。 在听过苏雨桐天籁般的歌声后,许多人眼里,能与她同台演唱简直不可思议。 此刻投向江时遇的目光里,不免掺杂着几分疑惑。 悠扬的《等你下课》伴奏缓缓流淌。 江时遇再次闭上眼,深深呼吸。 脑海中闪过与仙女学姐初遇的画面,心绪渐渐沉静。再次睁眼时,他的目光已染上了柔和的光彩。 他转过身,望进苏雨桐那双清澈的眸子,温柔地唱出了第一句: “你住的巷子里我租了一间公寓…” “为了想与你不期而遇…” 嗓音干净而深情,带着少年心事。 苏雨桐心中微漾。这小子……唱得还真不错。 “高中三年我为什么为什么不好好读书…” “没考上跟你一样的大学…” 两人默契地交替吟唱。 虽然苏雨桐的神情依旧清冷淡然,但细看之下,那眼神深处早已褪去了拒人千里的冰霜,多了一份不易察觉的柔和。 这是能和仙女学姐同台的珍贵机会!江时遇全身心地投入其中,唱得格外动情。 台下的观众们,也早已从最初的质疑,转变为专注的欣赏。 舞台灯光下,江时遇那张略显腼腆的清秀脸庞,配上专注演唱的模样,竟格外顺眼。 所有人都沉浸在这段带着青涩悸动的和声里。 “…我找了份工作离你宿舍很近…” “当我开始学会做蛋饼才发现你不吃早餐…” “喔你又擦肩而过…” “你耳机听什么能不能告诉我…” “总有一天总有一年会发现…” “有人默默的陪在你的身边…” “也许我不该在你的世界…” 江时遇收尾了最后一句! 余音散尽,全场寂静了一瞬,随即爆发出远比之前更热烈的掌声与欢呼,几乎要将礼堂屋顶掀翻! 主持人快步上台,接过江时遇的话筒,声音带着明显的激动: “太棒了!没想到迎新晚会上能有幸听到如此精彩的演唱!感谢苏雨桐同学,感谢这位学弟,为今晚画上了最完美的句点!” “大学时光,希望大家书写属于你们的缤纷故事!祝各位前程似锦!” “本次迎新晚会到此结束,请大家有序离场。” 走出礼堂大门,赵大牛一把搂住了江时遇的肩膀: “怎么样,遇娃子?跟苏女神同台啥感觉?” 江时遇不假思索:“荣幸之至!” “那……”赵大牛眉毛一挑,露出“你懂的”坏笑,“这泼天的富贵是谁给你送来的?还不表示表示?” 江时遇无奈:“……一周早饭?” “一个月!” “最多两周!” “成交!”赵大牛得意地嘿嘿直笑。 看着他那副占了便宜的嘚瑟样,江时遇脸一垮……又被这家伙拿捏了。 不过,回想起晚会上赵大牛毫不犹豫站起来大声支持的模样,江时遇心里又涌起一股暖流。 这家伙平日里是猥琐了点,可关键时刻真不含糊! ——国民好舍友赵大牛,实至名归。 回到寝室,陈忆安正躺在床上捧着手机打游戏,听到动静,探出半个头: “厉害啊你俩!”他脸上满是赞叹,“时遇兄,你和苏雨桐合唱《等你下课》的视频,校群和表白墙都炸了,都在夸‘天造地设’呢!” 赵大牛立刻凑近江时遇,挤眉弄眼:“遇娃子,老实交代,你是不是真对那冰山有意思?” “没有!”江时遇反应极快,斩钉截铁地否认。 他这副此地无银三百两的样子,让陈忆安和赵大牛迅速交换了一个“了然”的眼神,露出了然于胸的笑容。 这孩子,连撒谎都不会啊。 “阿遇,喜欢就勇敢冲,爸爸精神上支持你。”赵大牛拍了拍他的肩,随即话锋一转,“不过嘛,你要真能把苏雨桐拿下,啧啧,全校男生估计都想把你埋了。 而且……倒也不是兄弟我看衰你,苏雨桐那‘冰山女神’的名号可不是白叫的,她可能……根本就没考虑过男人?” “你们说什么呢?” 门口传来熟悉的声音,教练张磊满面春风地走了进来。 “挖槽!”赵大牛像见了鬼,“你小子怎么红光满面的?去约会了?” 张磊嘿嘿一笑,带着掩饰不住的憨憨喜悦:“柳宁烟同学说顺路,就一起去食堂吃了个饭。” “什么?柳宁烟?!”赵大牛眼神就像刚生吞了一只苍蝇,痛心疾首,“不可能!绝对不可能!宁烟她明明……” 陈忆安和江时遇默默翻了个白眼,懒得听他的自我催眠。 柳宁烟——那可是170cm的长腿萝莉。 同等身高,女生总显得更高挑些,赵大牛和她站一起……画面太美。 再看咱们磊兄,挺拔的肌肉男配上长腿萝莉,那叫一个赏心悦目、水到渠成! “真没想到,教练平时看着憨厚老实,真行动起来,效率让我们望尘莫及啊。”江时遇由衷感叹。 “去去去,”张磊难得有点不好意思,“别瞎说!我是去辅导员办公室办事,正好柳同学也在,就顺便吃个饭。” “哦——原来是‘顺·便·吃·个·饭·而·已~’”三人拖着长腔,交换着心照不宣、充满怀疑的目光。 “行了行了,”张磊赶紧转移话题,“开黑开黑!打游戏!” “来来来!” “时遇兄来吗?” “必须来!” 江时遇应声打开手机,突然想起有阵子没看微信了,点开一看,果然蹦出来一堆未读消息。 来自[杨心月]: 上次食堂看见你时旁边那个冒充学长的肌肉男,是你室友吧?他当代理班长了诶![偷笑] 肌肉男有点帅怎么回事![花痴] 江时遇江时遇!听说你军训唱《下雨天》了?[吃瓜] 喂喂喂?在吗?干嘛呢? …… 还不回消息?真没看见?我不信!你就是故意的![生气] ………………[怒][怒][怒]算你狠,服了。 江时遇挠了挠头,看着这信息轰炸有点疑惑:这大小姐是谁来着?班上同学他还真没全记清。 几秒后,江时遇猛地一拍脑门,嘴角抽动了一下: “坏了……怎么把这号话痨大神给忘了!” 第十一章:一起打游戏 江时遇是洛城人,在偌大的大学校园里,能遇见一位同班同乡,自然多了几分亲切。 很快,他便和这位叫杨心月的女生互加了好友。毕竟远在外地,老乡之间也好有个照应。 只是加了联系方式后,江时遇的耳根就难得清静了——杨心月,是个名副其实的话痨。 “我忘记看绿泡泡了。”七个字才在对话框里输入一半,身旁的赵大牛就咋呼起来:“磨叽啥呢时遇兄?赶紧上号!” “行。”江时遇无奈应声,匆匆关掉绿泡泡,登陆了《荣耀王者》。他算不上最顶尖的大神,但在路人局中绝对算得上大腿级别的野王,带飞队友是常有的事。 “老子C起来了!”赵大牛操作着马可波罗,豪情万丈地一个大招转进敌方人堆,打出了一片残血,然后自己就光(荣)牺牲了,成了个完美的打工仔。江时遇的凯爹随后进场,刀光闪耀,如同砍瓜切菜般轻松收割了人头。 “牛哥,早跟你说了,我开团,你收割。非抢着开团,这下好了,咱俩都掉星。”江时遇叹息道。 “切,懂什么,这叫细节开团,细节阵亡,细节中的细节,你不懂。”赵大牛语气铿锵。 江时遇:“……” 顶着满脑门的问号,江时遇招呼大家准备下一局。军训后这半个月,在他的带领下,317寝室四人已经冲上了王者三十多星的无双段位。 但代价也不小:白天上课,晚上高强度游戏后还要挤时间码字更新,江时遇眼下的黑眼圈日渐浓重。 今天,317的“上分车队”又发车了。 “先别开!没妹子多没劲,我看看附近……”赵大牛忽然噤声,目光落在江时遇的游戏界面上——一条求邀申请悄然而至。 新桐初引…… 她也玩这个? 江时遇的心跳莫名漏了一拍,指尖在“同意”上轻轻一点。 “咦?妹子!”赵大牛一眼瞥见突然出现在队伍列表中的女孩头像,声音陡然拔高,“憋说话!有妹子!” 他还当是自己大厅拉人的成果。 不吃香菜加入队伍。 “哈喽哈喽,有麦吗姐妹?”赵大牛迫不及待开了麦。 “有。”一个清冷悦耳,带着淡淡疏离感的女声,短促地回应道。 “卧槽!牛哥我这手气,随便一拉就是御姐音!”赵大牛激动得声音都抖了。 江时遇忍不住在心里翻个白眼:你倒是睁大眼睛看看,这是我的好友位! “开开开!”赵大牛热情高涨。 四个无双,带着一个四十八星,游戏开始。 然而,现实很快给赵大牛泼了盆冷水。这位御姐音妹子自报家门那个“有”字之后,就宛如入定的老僧,再无声响——全程只在队伍频道打字。 选人界面,不吃香菜很识趣地锁定了辅助瑶妹,似乎明白在四位“猛男”环绕下,自己要做的就是当个尽职的挂件。开局,她便寸步不离地跟着江时遇的打野。 起初她还想着,找机会去下路帮帮射手。可没过多久她就彻底放弃了——这个马可波罗的操作简直惨不忍睹,根本就是个提款机。跟着他?那不是买一送一吗? 于是,瑶瑶公主铁了心挂在打野身上。可怜的赵大牛,独自在下路面对敌方射手+辅助的混合双打,还要提防对方中野时不时的包夹,甚至连对面的关羽都隔三岔五绕后关照他。 “救命!!!”打出了0-6的豪华战绩后,赵大牛终于哭着开麦,“瑶瑶!过来爸爸这儿!” 瑶瑶公主不为所动,甚至轻轻飘到了河道安全位置。 这一局,毫无悬念地输了。即便江时遇天神下凡拿过一次四杀,也架不住队友疯狂“送温暖”——尤其是那个只会打字的高冷瑶妹,功能性有限。 “不打了,眼睛都花了,再打人要变傻。”陈忆安果断退游。 看着自己0-11的战绩结算面板,赵大牛终于认清了现实,哭丧着脸:“我也不来了,我去人机练练吧……” 张磊挠挠头,也默默退出,接着便低头对着手机猛戳屏幕,嘴角微扬,大概是找某人谈心去了。 队伍里只剩江时遇和不吃香菜。 “不打了。”江时遇在公屏敲出这三个字,准备退出。 下一瞬——“不吃香菜邀请您加入组队。” 江时遇被拉了回来。 【不吃香菜:差三星上荣耀。】 【江时遇:没问题,我带你。】 【不吃香菜:不,你辅助。】 不吃香菜的话让江时遇一愣。他还没回过神,匹配确认的提示音已经响起。 让他辅助?江时遇茫然地眨了眨眼。不过他也不挑位置。 秒锁鲁班大师。这把稳了。 (三楼)路人甲:鲁班大师会玩吗?不会玩就换,别坑爹。 【不吃香菜:闭嘴。】 (三楼)路人甲:哟呵,小妞挺护着你男人嘛? 【不吃香菜:……】 江时遇的鲁大和不吃香菜的射手配合得天衣无缝,二技能的精准链子如同穿针引线,几波团战下来,江时遇辅助的人头数都超过了那个多嘴的路人甲。 三局连战,三局连胜!“不吃香菜”的段位成功晋升——荣耀王者! 【不吃香菜:辅助不错。】 【江时遇:你也很秀。】 互相客套完,江时遇忍不住好奇: 【江时遇:你也在玩王者?我还以为你只吃鸡呢。】 【不吃香菜:都玩。】 她只是习惯性地登陆游戏看一眼列表,碰巧看到江时遇在线,顺手一拉而已。毕竟她的游戏圈很窄:单排,或者和闺蜜。打游戏开麦?更是极少,吃鸡里也仅限一个固定的游戏搭子。 点开“不吃香菜”的主页信息,“所在地区:南城市”,“战区称号:南城市第七貂蝉”——江时遇的眼睛陡然睁大。 【江时遇:你在南城?】 【不吃香菜:南城大学。】 南城大学?学生?江时遇脑子里“嗡”的一声。唐婉柔当初拉的……是她的学生?! 【江时遇:老师好。】 【不吃香菜:……】 屏幕另一边,苏雨桐看着“老师好”三个字,清冷的脸上浮现一丝几乎看不见的、极其细微的波澜,嘴角若有若无地向上勾了一下——这个笨蛋学弟。 【不吃香菜:我是学生。】 学……生?!唐婉柔她……竟然推荐自己的学生一起打游戏?!江时遇只觉得信息量有点大。 “你好啊,”他索性点开麦克风,带着一丝惊喜和尴尬的笑意,“没想到我们是校友诶!” 这声音透过耳机传来,清晰又带着少年气——苏雨桐的心跳猛地一跳,指尖快过思考,瞬间退出了组队界面! 速度之快,让江时遇那句“校友”的尾音还悬在空中,眼前已是空荡的大厅。 另一边,女生宿舍。 苏雨桐盯着瞬间清空的游戏界面,心脏还在因为那突如其来的声音而微微加速,指尖残留着方才迅捷退出而留下的触感。 她一向如此,在虚拟世界里筑起高墙,极度社恐,从不主动开麦,也惯于屏蔽他人语音。 相识这么久,江时遇是她唯一的游戏好友……还是拜那个不靠谱的唐婉柔所赐。 网友变校友……这感觉,有点突兀,却好像……也有点说不清道不明的奇妙? 脑海里莫名闪过那天的雨幕,还有那张……带着几分稚气又无比诚恳的面孔。 被称为“冰山女神”的她,唇角不受控制地,缓缓地,向上弯起了一个浅浅的弧度。 第十二章:学姐微信来了 夜晚,江时遇在床铺上翻来覆去,毫无睡意。 宿舍里回荡着张磊清晰的呼噜声。 虽然吵闹,但听了半个月,这声音早已成为习惯。 脑海中反复浮现游戏中的场景,他终于忍不住拿起手机,点开聊天界面,给“不吃香菜”发了条消息。 江时遇: 你是学姐吗? 私人公寓里,正在收拾房间的苏雨桐听到提示音,瞥见消息,随手回复: 不吃香菜: 嗯。 江时遇恍然,想起当初和表姐唐婉柔打游戏时加入的那两个女生,大概都是他的学生。 这家伙,竟然把学生拉来一起打游戏?当老师的良心不会痛吗?不过唐婉柔教数学,这位学姐应该也是数学专业的吧? 想到这里,他又敲下一行字: 江时遇: 那你认识苏雨桐学姐吗? 看到这个问题,苏雨桐往沙发上一靠,心中悄然升起一丝恶趣味。唐教授这个在游戏里大杀四方的表弟,现实中却如此腼腆单纯。 不吃香菜: 认识,还很熟。 江时遇一愣。 他只是随口一问,没料到对方不仅认识,关系还不一般。得到这个答案,他反而不知该说什么了,心头莫名泛起一丝紧张。 迟迟不见他回复,苏雨桐悠闲地翘起腿,片刻后主动出击: 不吃香菜: 看上她了? 屏幕上这简短的四个字,让躺在男生宿舍的江时遇瞬间红了脸。 凭他的长相和成绩,从小到大追求者不少,但心里装着暗恋三年的女神,他总是不自觉地拒绝。 况且父母在大学相识的经历,也让他固执地认为真正的恋爱该在大学开始。 他还是个纯情少年,毫无恋爱经验,更不擅长应对女生。 沉默了足足三分钟,江时遇才艰难地挤出回复: 江时遇: 没有。 苏雨桐嘴角轻扬。 两个字,迟疑了三分钟……她这样的样貌,各种类型的追求者都见过。 但如此纯情的小学弟,倒真是头一回。 江时遇: 学姐,你叫什么啊? 苏雨桐略作思忖,打出了一个名字: 不吃香菜: 阮清雅。 当初唐婉柔拉进游戏的两个女孩,正是她和阮清雅。报上这个名字,顺理成章。 江时遇: 这么巧?? 阮清雅?江时遇对这个名字可不陌生,那可是牛哥的梦中情人啊!他立刻补充道: 江时遇: 我室友喜欢你。 苏雨桐忍不住轻笑出声,这小家伙的聊天方式……有趣得很。 不知不觉,两人竟聊到了深夜。 和苏雨桐对话的感觉很特别,像在逗弄一个懵懂的小孩,他字里行间透着一股纯真的稚气。不过这一晚上,江时遇拐弯抹角问的全是关于苏雨桐的事。 临到结束,江时遇连开口要个微信的勇气都没攒足——毕竟一直以来,他们都是通过QQ联系打游戏。而苏雨桐的微信好友,几乎只限于亲戚和亲近的女性朋友。 苏雨桐微微一笑,以阮清雅的名义敲下字: 不吃香菜: 我推给你,我跟她熟。 不吃香菜: [微信二维码] 然而,江时遇实在困极了,拿着手机,不知不觉便沉沉睡去。 苏雨桐等了许久,不见微信添加通知,QQ上也毫无动静,不由微微蹙眉。 “小结巴……睡着了?” 忽然,她眉头一挑,看着屏幕上滚动的几百条聊天记录,再环顾四周凌乱未收拾的房间,陷入了沉思——自己这一个晚上……到底在干什么? 随即,她又舒展开眉头,低声自语:“帮唐教授照顾一下表弟,加个微信……也没什么。” 第二天清晨 江时遇醒来,摸过手机,看到了“阮清雅”学姐昨晚发来的最后两条消息。 紧接着,他的目光锁定在那张微信二维码上——“阮清雅”说,这是苏雨桐的微信。 江时遇瞬间睡意全无。 仙、女、学、姐、的、微、信?! 他小心翼翼点开那张二维码,看到了一个微信个人主页。头像旁的名字简洁直接: 苏雨桐。 ——她就用自己的本名做昵称。 江时遇自己网名叫“将来时遇”,也是取自自己的的名字,这莫名的关联让他心跳更快了几分。 加?还是不加? 可仙女学姐根本不认识他吧?该怎么介绍自己?难道说“我是新生晚会跟你合唱的男生”?还是“开学第一天和你一起躲过雨”?以苏雨桐那清冷的性子,这种理由……大概会被直接无视掉吧? 万一被拒绝……会不会连下一次机会都没有了? 江时遇呆坐在床上,脑子里天人交战。 窗外天色渐明,室友陆续起床洗漱。第一节课八点半开始,他七点睁眼,硬是犹豫到了八点十分。 “时遇兄,傻坐着干啥呢?再磨蹭要迟到了!”张磊的声音传来。 “啊?哦,马上!”江时遇如梦初醒,手忙脚乱地开始穿衣服。 课堂上,江时遇摊开书,目光却死死黏在手机屏幕那个二维码上。旁边三个室友的脑袋好奇地凑了过来。 “瞅半天了,到底加不加?”陈忆安笑问。 “想……不敢。”江时遇声音发虚。那可是南大校花的微信,他何德何能? 陈忆安瞥了眼屏幕上“苏雨桐”的名字,嘴角微微一扬:“时遇兄,我问你,现在你俩什么关系?” “陌生人。” “那你在怕什么?” 江时遇一愣,如醍醐灌顶。 是啊,他怕什么? 他本来就没有任何认识仙女学姐的途径,最坏的结果,不过是维持现状罢了。 一瞬间,勇气占了上风。 江时遇飞快地在好友申请栏输入自己的名字——江时遇——没有添加任何多余的理由,直接点击了发送。 做完这一切,他“啪”的一声,利落地关掉了手机。 陈忆安惊讶道:“你关机干嘛?” 江时遇僵硬地转过头,动作迟缓得像卡顿的机器,艰难地吐出两个字: “不敢看……怕被拒绝。” 陈忆安:“……” 他无奈地叹了口气。 大学生里……还能有这么单纯如白纸的……男人? 哦不,这得是男孩。 第十三章:我是你粉丝 大三的课原本就不多,加上苏雨桐已经保研成功,最近的心思都扑在了兼职上。 家境不算富裕,但作为数学系的才女,她自有不少赚取生活费的门路。 昨天难得熬了个夜,以至于第二天醒来时,日头已近正午。 苏雨桐慵懒地蜷在床上,御姐身材却带着点小猫般的睡态——修长白皙的双腿夹着被子,睡衣领口微敞,露出一片莹润的肌肤。 很难想象,江大那位有名的冰山女神,私底下竟有这般可爱的一面。 至于熬夜的原因……连她自己也说不清。只是手机稍有动静,那点残存的睡意便消失得无影无踪,心底仿佛隐隐期待着什么。 摸过枕边的手机,屏幕亮起,一条好友请求弹了出来: [将来时遇] 请求添加您为好友。 备注:江时遇 看到这名字,苏雨桐有些无语。这小男生……这么直接的吗?连个寒暄的备注都没有。 指尖轻点,她没怎么犹豫就通过了请求。 她的QQ空间充斥着各种南城大学的活动宣传照片,这是作为学生会长的职责所在。 为了不影响圈外好友,她设置了权限,对江时遇这条新的“游戏搭子”不可见。 不知道这小男生要是发现他的游戏搭子就是南大的“冰山会长”,会是副什么表情。 另一边,刚熬完满课的周一早课,江时遇一行人精疲力竭地涌进学校对面的小餐馆。 整整一上午的连轴转,加上下午和晚上的课,简直就是“地狱礼拜一”。 “牛肉刀削面!” “小米椒牛肉盖饭!” “脆皮肠盖饭!” “牛杂面!” 最后轮到江时遇时,他明显心不在焉。 赵大牛推了他一把:“阿遇,发什么愣?吃饭都不积极了?” “啊?哦…”江时遇回过神,对着老板脱口而出,“给我来黄焖鸡烤饭。” 众人顿时傻眼。赵大牛嘴角抽搐:“你听听你自个儿说啥呢?” “八成是上课上傻了,”赵大牛不由分说替他做主,“老板,甭理他,再来碗牛肉面,跟我一样!” 等面上桌,江时遇还是魂不守舍的样子,对着热气腾腾的面碗发呆。 陈忆安看得好笑:“时遇兄,你这‘单相思’三字,快写脸上了……” “谁说的!没有!”江时遇像被踩了尾巴的猫,立刻反驳。 陈忆安目光一转,落到旁边嘿嘿直乐的张磊身上:“还有你,跟那个军训认识的柳宁烟好上了?傻乐什么呢?” 江时遇和张磊,活脱脱一个“不高兴”,一个“没头脑”。 “我靠?!”赵大牛瞬间来了精神,一拍桌子,“老张你跟宁烟妹子成了?” “嘿嘿,还没呢,”张磊挠挠头,掩饰不住笑意,“不过今晚她约我去逛商场。” 陈忆安慢悠悠喝了口水,嘴角勾起一丝玩味的弧度:“进展太快未必是好事,小心遇到高段位的。” “陈忆安你别瞎说!”张磊还没反驳,赵大牛倒先急了。 陈忆安:“……” 得,这位是真·纯情。 付钱时,江时遇盯着早已关机的手机,内心天人交战——开机,可能看到拒绝通知;不开,没法付账。 在室友的催促下,他终究是认命地输入密码——520125…… 手机亮起,通知栏瞬间跳出那条他反复期待又害怕的消息: [苏雨桐同意了你的好友请求] 刹那间,江时遇脸上所有的阴霾和疲惫一扫而空,仿佛被注入了新的活力!他飞快扫码付钱,脚步轻快地冲出餐馆去追室友。 看着他那张写满“兴奋”二字的脸,陈忆安了然一笑:“看来是加上了?不过这才刚起步呢。” “我懂!”江时遇用力点头。对他而言,光是能加到仙女学姐的微信,已经是天大的惊喜了。 傍晚,一天的课程终于结束,除了晚上有约、精神奕奕的张磊,其他三人都累得像摊泥。临近八点,张磊招呼大家:“走啊?” 赵大牛瞬间嗅到“美女”的气息:“一起?我们也行?” “对啊,”张磊点头,“宁烟说也带个室友来,让我叫上你们一起搭个伴。” “兄弟!”赵大牛一把搂住张磊的肩膀,“讲义气!” 陈忆安兴趣缺缺:“我就不去了。” 江时遇也刚想拒绝,却被赵大牛一把拉住:“阿遇,来都来了!跟哥学着点,看看你牛哥怎么展示撩妹技巧!” 这理由……稍微勾起了江时遇一丝好奇。 与此同时,女生寝室。 苏雨桐回来取些没带走的日用品。寝室里只剩下她和家境优渥的阮清雅两人。 收拾妥当,苏雨桐坐在椅子上,手托着下巴,罕见地发起了呆。 那个小结巴加她好友到现在……还没发过一条消息? 明明是你主动加的我,难道还要我主动? 她点开和江时遇的聊天框,敲下两个字: [你是?] 江时遇的手机正在口袋里震动。 此刻他正身处商场,注意力全被前方努力展示“撩妹技能”的赵大牛吸引住了。 长腿萝莉柳宁烟颜值在线,更让他没想到的是她带来的室友——林诗涵,新生校花,也是他高中三年暗恋未果的女神。 尴尬感瞬间席卷全身。早知道就不该来凑这个热闹。 两位女孩显然精心装扮过,一个牛仔热裤勾勒修长美腿,一个长裙飘逸尽显女神气质。走在商场里,回头率飙升。 她们走在中间,一侧是肌肉结实的张磊,另一侧则是挤眉弄眼、试图展示魅力的赵大牛。江时遇默默跟在赵大牛外侧,努力降低存在感。 口袋里的手机震了一下。江时遇掏出来,看到苏雨桐发来的消息。 学姐问他是谁……也对,她还不知道“将来时遇”是谁呢。 第一次在网络上和仙女学姐对话,江时遇的心脏不争气地加速跳动。他深吸一口气,紧张地打字: [我是江时遇。 ] 发完又觉得太干巴巴了。想到自己今天才当上“粉丝”,他赶紧又补充一句: [我是你的粉丝。] 收到回复的苏雨桐,看着屏幕微微勾起嘴角,手指轻点: [我不是明星,不需要粉丝。] 江时遇心口一紧:不需要粉丝?是不想被打扰的意思?要被删了吗?他瞬间纠结到不知如何是好。 屏幕另一头的苏雨桐等了片刻没见回音,心道:别是把这小结巴吓着了吧? 就在这时。 她的QQ界面突然弹出新消息,来自学妹阮清雅。 江时遇: [微信聊天截图] 江时遇: 阮学姐,我完了… 看着那张截图里自己刚发过去的 “不需要粉丝”,再看看江时遇这句“完了”,联想到他此刻可能抓耳挠腮的样子…… “噗嗤……” 苏雨桐一个没绷住,直接笑出了声。 第十四章:不当舔狗 “什么什么?” 打游戏的阮清雅被声音吸引,扭头看去。 “雨桐!你对着手机傻笑什么呢?”阮清雅干脆不打了,蹭到苏雨桐身后,“不对劲,很不对劲!大三了,咱家这棵‘铁树’难道真要开花了?” 苏雨桐唇角微翘,丢出两个字:“你猜。” 这反应!阮清雅简直能看见空气中冒出的巨大八卦符号。“有问题!绝对有大问题!”手机一扔,她抓心挠肝地围着苏雨桐转。 苏雨桐没理她,指尖在屏幕轻点,和扣扣那头的江时遇聊天。 苏雨桐对话框。 不吃香菜: 别紧张啦,她既然同意你好友了,就是想认识你! 将来时遇: 真的吗? 不吃香菜: 真的呀,我可是她资深室友,懂得很! 苏雨桐满意地看着手机,一句话,字字真诚,滴水不漏。 很快,微信上江时遇的消息又来了。 苏雨桐无奈轻叹,这学弟……也太容易信人了吧。 江时遇视角。 江时遇正低头专注回消息,指尖点个不停。 柳宁烟好奇地凑近:“和女朋友聊天呀?” “啊?不是。”江时遇抬起头,神态疏离,面对不熟悉的女同学时,他身上那股天然的清澈感反而沉淀下来,隐隐透着种干净的疏离感,跟“女寝痴汉”判若两人。 “哇,小哥哥这么帅竟然单身?”柳宁烟夸张地叫起来,顺势把身边的林诗涵往前一推,“江时遇同学,我觉得吧,大家不是不想恋爱,是还没遇到对的人!你看我们家涵涵,盘靓条顺高智商,真的不心动?” 林诗涵仿佛受惊的小鹿,睫毛微颤,飞快地低下头掩饰尴尬:“江时遇同学,好久不见。”这份羞涩,不知情的人只道她心动,唯有江时遇知道,那分明是跟他一样的、脚趾扣地的尴尬。 “阿遇!什么情况!!”一旁的赵大牛眼珠子都要掉地上了。 柳宁烟狡黠地眨眨眼——她早知道林诗涵和江时遇是旧识,在寝室就听林诗涵提过有个高考后告白的同乡。 林诗涵其实对江时遇有点好感,只是他那孤儿身份让人有些踌躇,一个暑假没下决心。 但……如果他在大学潜力足,倒也值得给个机会。 江时遇目光落在林诗涵颤动的睫毛上,困惑地指着:“你这……贴了什么?” “嗯?什么?”林诗涵茫然。 赵大牛一把拽过江时遇,压低声音:“哥!那是双眼皮贴!女生化妆神器!”声音里透着恨铁不成钢,“你身边就没个女生给你科普这种常识吗?” 看着江时遇满脸“世界竟然如此复杂”的表情,赵大牛重重叹了口气:“算了,一会儿闭嘴看你牛哥操作!宁烟妹子明显想撮合你和林大美女……” “别。” 江时遇毫不犹豫地摇头:“别撮合。” “什么?!”赵大牛差点跳起来,“那可是林诗涵!校花级人物!你瞎了吗兄弟?美女都不要认识一下?” 赵大牛简直想撬开江时遇的脑袋,看看里面到底装了什么神仙代码——连近在眼前的顶级攻略目标都视而不见! 江时遇手机屏幕上,是聊天置顶的苏雨桐发来的最后消息:「学生会有些后续要处理,晚点聊。」 这么晚了还在忙……学姐真辛苦。江时遇指尖轻点,发了条信息过去: 江时遇对话框。 「学姐工作辛苦了。累了的话,我带你打游戏?保证赢!」 本是没抱太大希望的随口一提,没想到那边很快回了一个清冷的「好」。 她也爱打游戏!江时遇心头一荡,找到共同话题了!这一切,还要“归功”于“阮清雅”学姐的情报——“阮学姐”说过,苏雨桐经常一个人打游戏,玩得挺菜,容易输,还孤单得很……这才有了江时遇“包赢”的承诺。 江时遇无声地对“慷慨相助”的“阮学姐”表达了感谢。 场景转回女寝。 女寝里,正在苦战的阮清雅猛地打了个喷嚏:“阿嚏!谁在骂我?” 下一秒,手机屏幕弹出鲜红的“失败”。 “又输了!!!”阮清雅悲愤欲绝,想把手机拍桌上。 苏雨桐瞥了眼她气鼓鼓的模样:“清雅,一会儿打游戏?” 阮清雅立刻双眼放光:“你要带我飞?” “不是,”苏雨桐语气平淡,“我号刚封了。借你的玩玩?不打就算了。” “打!必须打!”阮清雅毫不犹豫地双手奉上自己的号,“我无敌的通天代,全靠你了!” 免费的顶级代练,不薅白不薅。 商场出口。 江时遇一行人提着购物袋走出商场。 赵大牛和张磊都是一脸肉疼——商场餐厅吃了五百,陪着两个姑娘买东买西又花了五百!全程两位男士主动掏的腰包。 江时遇只A了饭钱。另外两人购物?跟他没半毛钱关系。他不太理解那两张苦瓜脸:不就几百块吗?虽然他父母是烈士从小跟小姨家生活,但小姨和姨夫在洛城开公司,家境殷实,从不缺他花销,爷爷更是宝贝他。 更何况,他自己写也有稿费,几乎不问家里要生活费。 看着赵大牛和张磊那副比割肉还痛苦的表情,江时遇默默移开了视线。 几人回到校园,先将林诗涵和柳宁烟送回女寝楼下。 路上,林诗涵几次状若无意地靠近江时遇,目光总往他手机屏幕上飘,好奇他究竟在跟谁聊得这么投入。 “拜拜~下次记得把你们寝室那位帅哥也带上啊!”柳宁烟在宿舍门口笑盈盈地挥手。 “放心!包在我们身上!”赵大牛和张磊瞬间如打了鸡血般拍胸脯保证。 江时遇看得哑然,心里默默吐槽赵大牛的情商课:大牛哥,你的顶级情商教程,就是教人当提款机加跟班? “走了,下次见。”江时遇简洁地道别。 目送两女身影消失,赵大牛立刻“哥俩好”地搂住江时遇肩膀:“怎么样?学到几成了没?” 江时遇毫不客气地挣开他的胳膊,面无表情:“不用学,不当。” “你……”赵大牛眉毛一竖。 “不当舔狗。” “靠!你狂了啊小子!”赵大牛炸了,“你没听过一句话吗?没有舔狗的勇气,怎么配拥有真爱?!” 这话一出,旁边的张磊彻底震惊了——这是舔到深处自然……迷了?他看看炸毛的赵大牛,再看看一脸冷漠的江时遇,感觉自己宿舍的未来真是画风清奇。 第十五章:我36D大长腿 陪两位女孩逛了一下午街,赵大牛和张磊的钱包仿佛被戳了个窟窿,四分之一的生活费眨眼间蒸发殆尽。 月底啃土的阴影扑面而来,两人拖着沉重的步子挪回寝室,蔫得像霜打的茄子。 张磊刚沾床就焊上手机,火速点开柳宁烟的聊天框。 钱不能白花,感情得趁热续上!赵大牛也不甘示弱,跟新加的“女神”林诗涵打了个招呼。 手机屏幕静默无声,那条消息宛如沉入深渊,毫无波澜。 赵大牛挠头嘀咕:“怪了…诗涵妹子难道忙得手机都顾不上看?” 寝室里,陈忆安双臂环抱,看着两个兄弟这副模样,脑袋摇得像拨浪鼓,嘴角噙着洞悉一切的淡笑。 在他设定的剧本里,深情付出却无回应者,结局注定心酸。 目光一转,他精准锁定了角落里的江时遇。 他心底那份笃定几乎爆棚—— 这小子和高岭之花苏雨桐,绝对有戏!冰山校花偏偏和他同台合唱?这是老天爷亲手系的红线!(赵大牛颅内:嘿嘿!有道理!) 更关键的是,他今天亲眼见证了历史性时刻——江时遇居然加上了苏雨桐微信,对方还通过了!这已经不是有戏,是整个舞台灯光都聚焦过来了! 想到自己这堪比预言的精准判断,陈忆安胸腔里的得意像烧沸的蒸汽,“噗嗤”一声爆笑出声,笑得像个刚解出绝世难题的学霸。 这突发的笑声惊得其他三人齐齐转头。 赵大牛白眼翻上天:“毛病!” 张磊头也不抬:“吃错药了?” 江时遇一脸迷茫:“啥情况?” 叮咚—— 江时遇的手机屏幕亮了。 是苏学姐的消息:忙完了,问什么时候有空打游戏。 这还用犹豫?江时遇手指飞舞,字里行间透着十二分殷勤:“学姐召唤,随时在线!就算天塌也得顶住陪练!” 紧接着,一个极具冲击力的游戏ID被甩了过来——“我36D大长腿”。 江时遇:“???” 这反差感……堪比南极冰川下埋着一座活火山! 现实里清冷如月的学姐,游戏里竟敢起这么个……呃……霸气外露的名字?看来仙女学姐是现实与网络人格分裂型选手?现实是冰雕美人,网络上……莫非是热血莽夫? 女寝现场。 苏雨桐看着屏幕上那个让她无数次想掐死阮清雅的名字,红晕悄悄爬上了耳尖,忍不住低声啐了一句:“不要脸。” 正在刷美食视频的阮清雅无辜躺枪:“嘿?雨桐!骂我干嘛?我这名字用了八百辈子了,你现在才看不顺眼?” 她瞥到苏雨桐开了双排,也没多想。 苏学姐打游戏就俩战友——医科大的闺蜜李欣和躺平等带的自己。 可接着,阮清雅瞪大了眼: 苏雨桐居然戴上了耳机!开!麦!了!那清冷如薄冰碎裂的声音虽只偶尔吐出几个指令字眼,对阮清雅来说却堪比破天荒——能让网络社恐开麦,绝对是顶级的信任证明! 她断定:妥妥是在和李欣交流心得。 此时远在医大的李欣:突然打了个喷嚏? 耳机里每一声清冷的指令,都像一颗蜜糖在江时遇心尖炸开,甜意裹挟着奇异的幸福感直冲头顶。 他乖巧锁定辅助(尽管打野才是本命),跟随仙女的节奏。 几局下来,江时遇察觉到一丝奇异的契合——苏学姐的思路,竟与网上的“阮学姐”如出一辙?那份果决的支援和精准的判断力,说是出自同一人也毫不为过。 室友间的默契果然深厚。 五战四胜。江时遇由衷道:“学姐打得真好,不像阮学姐说的那么‘菜’。” 耳机传来苏雨桐平静的声音:“是不错,至少比清雅强一大截。” “苏雨桐!你诽谤我!”阮清雅瞬间诈尸般坐起抗议。 她洪亮的大嗓门穿越耳机屏障。 “阮学姐还挺有活力的。”江时遇忍俊不禁,“女生果然都有两面性?” 苏雨桐顿了顿:“嗯…这么理解也行。”这份有问必答的“特殊”,像一剂强心针注入江时遇心里——他不再是芸芸众生中的一员,在苏学姐那儿的“朋友区”,他成功拿到入场券了! 时机已到,江时遇心一横:必须约饭!推进革命友谊的号角!怎么开口才不显突兀?战术思考模式,启动!他火速切回QQ,点开“阮清雅学姐”: “学姐救命!我要是敢壮胆约苏学姐吃个饭,成功率有…有5%吗?(附弱小可怜无助)” 屏幕另一端的苏雨桐(顶着“不吃香菜”)看着消息,指尖微顿。 “呵,认识我这么久…第一个想约的是雨桐?” 江时遇猛地一拍额头:大意了!严重战略失误! 他跟“阮学姐”网上打游戏,又奇迹同校,结果到现在面都没见过?于情于理,也该先拜会这位“网友”前辈! 江时遇火速补救:“啊!失敬失敬!(擦汗)可是…就我俩单独…不太方便吧?(忐忑)” “不吃香菜”:“想哪去了?你不是想见雨桐吗?我会拉上她。但你不能带任何人,雨桐重度社恐,再带个外人,我怕火锅汤底浇我头上。” 江时遇:“收到!保证完成任务!(疯狂点头)” 激动之下手指微抖:“那…明晚?我知道一家超赞的火锅店!” “不吃香菜”:“明晚不行,雨桐比明星还忙。” 江时遇心一沉:“啊?” “不吃香菜”:“周末。” 江时遇满血复活:“OK!没问题!” “不吃香菜”:“行。你刚到南城不熟,我请你们,就当…付带练上分的报酬吧。” 江时遇:“那怎么好意思…” “不吃香菜”:“定了。” 对话结束。 江时遇握着手机,觉得整片星空都倒映进了心里。 原来靠近心仪的人,仅仅是游戏并肩、简讯往来,就能让灵魂像注入了氢气般轻盈飞扬。 谁说爱情让人变傻?他现在思路清晰如明镜,解题快如闪电! 在赵大牛梦里含糊不清的“诗涵…”梦呓和张磊拖拉机引擎般的鼾声交响乐中,江时遇带着对周末的无限幻想,嘴角含笑,沉入梦乡。 时光飞逝,周末抵达。 赵大牛张磊还在为钱包默哀,陈忆安沉浸在他的爱情逻辑推演,而江时遇已潜行至校外理发店。 自力更生发型?对江时遇来说堪比科研难题。 专业事务交给Tony老师!行程务必保密——那两个“嘴强王者”兄弟若知道,绝对会贡献一系列灾难性恋爱建议! 江时遇落座。 “帅哥底子绝了!整一个阳光三七分,迷倒一片!”Tony开启洗脑攻势,“办张卡呗?学生价巨划算,你的发型交给我保管!” “阳光男孩”的愿景和Tony的激情攻势,让江时遇晕乎乎点头刷卡,仿佛已踏上铺着玫瑰花瓣的约会之路。 一阵精心拾掇后,顶着根根清爽、帅气值飙升的新发型,江时遇步伐轻快地离开理发店。 军训后的首个周末,校门口如同荷尔蒙的瀑布口倾泻而下。 新晋小情侣十指紧扣、暧昧小团体谈笑风生、大型联谊团热闹非凡…空气里飘浮着青春悸动的香甜。 江时遇手心微微出汗。 作为红花丛中唯一的绿叶出场,是他少年生涯的头一回。 上一次独伴异性出行,得追溯到被小姨抓去买作业本的遥远童年。 这次,截然不同。 这是独属于江时遇的青春序曲,第一乐章即将奏响! 第十六章:白色剁椒鱼头 江时遇给扣扣上的“阮清雅”发消息,迟迟没有回音。 他又切换到绿泡泡,给苏雨桐发了条信息,同样石沉大海。 什么情况? 难道这就是传说中的放鸽子? 江时遇蹲在路边,盯着毫无动静的聊天界面,脸上写满了沮丧。 他倒不是想责怪她们——阮清雅和苏雨桐都大三了,后者还是学生会会长,被其他事情耽误很正常。 他只是……控制不住涌上心头的失落。 然而就在这时—— “滴!” 一声清脆的喇叭声在耳畔响起。 江时遇猛地抬头,只见一辆白色的四轮“剁椒鱼头”停在面前,双频灯闪着柔和的光。 他正疑惑着,手机亮了。 不吃香菜的回复弹出,只有简洁有力的两个字: “上车” 江时遇愕然地看着眼前的白色小车,又看看手机屏幕。 这是……阮学姐的车?难怪没回消息,原来是在开车。 心头那点小沮丧瞬间被一丝激动取代。江时遇深吸一口气,压下怦怦直跳的心,略带忐忑地拉开了副驾驶的车门。 映入眼帘的,却是驾驶位上那位清冷如霜的身影——苏雨桐。 “……仙……苏、苏学姐?”江时遇脑子嗡的一声,舌头又开始打架,“阮……阮学姐呢?” “她有急事。”苏雨桐目视前方,声音平静,“不想放人鸽子,所以我代她来。” 闻言,江时遇心中忍不住给“阮清雅”点了一万个赞,疯狂呐喊着感谢:阮学姐!我的人生因为有你而“精彩”万分! 此刻,女生宿舍某阮姓女子狠狠打了个喷嚏。 紧张像藤蔓一样缠绕着他,以至于江时遇忽略了一个极为关键的点——阮清雅根本不在车上,可刚才发来“上车”消息的,却是“不吃香菜”这个备注。 再次和心中的“仙女学姐”如此近距离独处,江时遇只觉得大脑一片空白。 他无奈地在心里推翻了自己昨天晚上的豪言壮志——恋爱真的会使人变得愚蠢,诚不我欺。 更何况他现在还只是卑微的单箭头。 要是真恋爱了,怕不是以后在学姐面前,只会阿巴阿巴语无伦次? 苏雨桐今天难得穿了件卡其色的复古长裙,脸上似乎也化了极淡的妆……主要是唇上那抹不易察觉的口红。 要知道,这位冰山校花平日里可是素面朝天的代表。 车内安静得像结了冰。 和那日在屋檐下的躲雨如出一辙,最终还是江时遇鼓起勇气,结结巴巴地打破沉默:“苏……苏学姐,这……这是你的车吗?” “嗯,刚买的,不贵。”她语气淡然。 她大学兼职两年,凭着一流高校七数学才女的本事,攒钱买了这辆四万左右的小车。 苏雨桐开得很稳,但姿态一丝不苟。 那位在南大名动一方的高冷校花,此时紧盯着前方路面和左右后视镜,专注的神情与普通的新手女司机似乎……别无二致。 这副模样让江时遇心头警铃大作,一丝熟悉的恐慌感悄然爬上背脊——他坐过他小姨的车,然后……出了车祸,小姨在医院躺了半个月。往事不堪回首。 “学……学姐,你……”他声音发干。 “嗯?”苏雨桐瞥了他一眼。 “……拿到驾照多久了?”他小心翼翼地问。 “上周。”苏雨桐的目光重新回到路面,“第一次上路。” 咯噔!江时遇感觉心猛地沉了一下。 如果不是开车的人是苏雨桐,他可能已经失礼地喊着要下车了。 “……苏、苏学姐,”江时遇的声音带上了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要……要不,换……换我来开?” 话音刚落—— 车子利落地靠向路边,稳稳停住。 苏雨桐解开安全带,开门下车,动作快得像一道流畅的影子,迅速绕到副驾驶门边站定。 江时遇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赶紧推门下车。 只见苏雨桐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坐进副驾,飞快地系好安全带。 整个过程行云流水,仿佛在江时遇发出询问的瞬间,她就已经打算好要“逃”到这里了。 等江时遇坐进还带着一丝香气的驾驶座,苏雨桐才一副理所当然的模样问道:“你有驾照?” “有……暑假考了。”江时遇系好安全带,指尖抚过方向盘——触感微凉湿润,残留着几枚浅浅的指印。 他瞬间明白过来,这分明是紧张时沁出的汗迹。 看来苏学姐这一路从公寓开到学校门口,也是提心吊胆。难怪……答应得如此干脆爽快。 车上萦绕着苏雨桐身上特有的、令江时遇心醉的淡香。 此刻坐在她身边,一种无形的力量油然而生,江时遇觉得自己的车技仿佛也被加持了buff——跟着导航指引,他无比平稳地将车开到了南城公园的停车场。 停好车,江时遇这才反应过来:“学……学姐,我们来公园干嘛?”他的紧张似乎又冒了点头。 苏雨桐解着安全带,眸光清浅地看向他:“现在下午三点,你觉得直接去吃晚饭合适?” “……呃。” 也对。江时遇暗恼自己的短路。 “你平时说话也这样?”苏雨桐问得直白。 “没!”江时遇立刻反驳,意识到自己又不自觉地结巴了。他赶紧定了定神,努力捋直了舌头,“没有。只是……第一次单独和女孩子出来,有点紧张。”声音终于恢复了正常。 原来如此。苏雨桐没再说什么,只是示意他下车。他能在意识到后迅速调整,说明确实只是紧张,而非习惯。 呵,还是个……涉世未深的小男孩呢,她心念微动。 两人并排在公园的林荫道上漫步。 一对青年璧人,点缀着悠然惬意的公园风景,画面赏心悦目。 他们之间保持着微妙而恰到好处的距离。 这并非苏雨桐刻意为之,相反,这是江时遇小心翼翼地隔出来的界限。 在他眼里,初次单独相处的男女,尤其对象还是不甚熟稔的“仙女学姐”,保持这份距离感是理所当然的尊重。 他不像室友赵大牛或张磊,初见就能勾肩搭背、称兄道弟。 并非说那样不对,只是性格迥异,相处之道自然不同。 他喜欢这种循序渐进的方式,坚信经历时光打磨的情感才更深厚绵长。 在这崇尚效率与速度的时代,愿意陪他一起“慢慢来”的人或许不多。 但他并不打算因此改变自己的步调——很少,并非没有。 他愿意等待,总会有那个愿意并肩缓步而行的人。 今天的天气格外晴朗,全然不似他们初遇那日的急风骤雨。 能与“仙女学姐”并肩漫步公园,是几天前的他连想都不敢想的奢望。 这一切……都要感谢“功德无量”的阮清雅学姐。 走过一个卖冰淇淋的流动小车,甜腻的冷气飘来。江时遇看着那花花绿绿的小车,脱口问道:“苏学姐,吃不吃冰淇淋?” 话音刚落,他就恨不得咬掉自己的舌头——昨晚特意查的攻略里分明写着:想给女生买东西,别问“要不要”,直接买。 但苏雨桐显然不按攻略出牌。 听到这问题,她微微一挑眉,视线扫过江时遇,平静地说:“你想吃?可以,我请你吃。” 一句话,直接把江时遇给整不会了。 而苏雨桐已径直转身,步履生风般地走向了那辆小小的冰淇淋车。 那身影看似淡定从容,细看之下,脚步却隐约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僵硬。 第十七章:中二少年 没给江时遇拒绝的机会,苏雨桐已经把两支冰激凌买了过来。 “不知道你爱吃什么口味,所以买了原味和巧克力,”她将两只手平伸到他面前,白皙的手指捏着脆筒,“选一个?” 江时遇的目光在两只手上游移不定,像钟摆一样来回扫视。巧克力浓郁诱人,香醇的原味却同样难以割舍……他纠结着。 苏雨桐清冷的声音打破了微妙的僵持:“你什么星座?” “天秤。”江时遇下意识回答。 “难怪。”她了然般轻轻点头。 “学姐你呢?” “双鱼。” “难怪……”江时遇也露出了“果然如此”的神色。这位学姐虽然气场清冷疏离,但两人第一次正式见面,话题竟奇异地源源不断。 瞥见江时遇还在原地踌躇,苏雨桐直接不容拒绝地将巧克力口味的冰激凌塞进他手里——她更喜欢纯粹的原味。 沿着人行道往前走,江时遇脚步不知不觉慢了下来,落在了“清冷学姐”身后半步的位置。他悄悄摸出手机,快速对准前方那道纤丽的身影,“咔嚓”一声,定格了夕阳下她的背影。 迅速收好手机,像个刚藏好糖果的孩子,江时遇带着窃喜加快步伐,再次与苏雨桐并肩。苏雨桐眼角的余光扫过他脸上那点藏不住的小得意,并未点破。 方才,她借着手机屏幕漆黑时的反光,早已捕捉到他蹑手蹑脚退后拍照的小动作。 (咖啡厅场景) “我……喝不惯咖啡。”刚落座,江时遇便弱弱地坦白,眼神掠过桌上诱人的小蛋糕和坚果碟。 他努力研究着菜单,眼角的余光却总是不由自主地瞟向对面。 苏雨桐随意架上了那副黑色眼镜框……金色的余晖透过窗棂洒落在她专注的侧颜上,长长的睫毛在精致的鼻梁上投下淡淡的阴影。这份沉静而美丽的光景,牢牢牵引着他的视线。 最终,江时遇深吸一口气,做出了决定:“我要和学姐一样的。” 苏雨桐的目光终于从摊开的书页上抬起,淡淡提醒:“我的很苦,没加糖。” “无所谓!”江时遇立刻挺直背脊,力图表现成熟,“我就爱吃苦。” “学姐是福尔摩斯的粉丝吗?”他好奇地探寻她趣味的源泉。 “不是。”苏雨桐的目光并未离开书页,直接否认。 江时遇不着痕迹地打量了下那副黑色镜框——似乎只是一个空框,里面并没有镜片。 捕捉到这个小细节后,他脑中灵光一闪,再次试探:“那学姐应该是……‘死神小学生’的粉丝?” “哦?”苏雨桐的视线终于从书上挪开,挑起眉梢看向江时遇,“何以见得?” 看到仙女学姐有了反应,江时遇知道自己猜中了,有些雀跃地解释道:“同款的眼镜框!还有,学姐明明对福尔摩斯不感冒,却认真读这本书,我猜……是因为死神小学生是资深的福尔摩斯迷,你才看的吧?” 苏雨桐沉默地点了点头,算是默认。他说得没错。 江时遇能如此精准地猜中,也是因为他自己曾是个资深的小侦探迷。 那段狂热时光里,他也曾因为那位小侦探对福尔摩斯的热爱,通读了大侦探的几乎所有故事。 “真実はいつも一つ!(Shinjitsu wa itsumo hitotsu!)”江时遇突然一本正经地板起脸,模仿着他记忆中的经典台词。 苏雨桐明显怔住了,唇角细微地动了一下。连恰好端着咖啡走过来的服务员也努力抿着嘴,强压着笑意。 意识到自己一时忘形的中二行为,江时遇瞬间破功,满脸通红地摸着头傻笑:“嘿嘿……没忍住,纯粹是没忍住……” 这个学弟……还挺有意思的。苏雨桐心底泛起一丝微澜,迅速收敛心神,将注意力重新投回书页。 江时遇试探性地抿了一小口咖啡,随即整张脸都皱了起来,眉头拧成一团。 “好苦!” 苏雨桐抬眼,向旁边的服务员示意:“麻烦拿两包糖过来。” “学姐,真不用!我、我能行!”江时遇慌忙摆手,强撑着嘴硬。 苏雨桐面无表情地看着他,那淡然的目光似乎能穿透他的逞强,轻轻抛下一句:“喝不了苦的,那就喝甜的。这不是什么值得难为情的事情,你只需要做好真实的自己。” 这句话仿佛带着奇异的温度,让江时遇微微一怔。他抬眸,细细端详着近在咫尺的学姐——那如蝶翼般的长长睫毛,那张清冷中透着沉静的美丽脸庞……外表疏离,内里却包裹着柔软的温柔啊。 默默撕开两包糖倒入咖啡,江时遇搅动着深褐色的液体。再次举杯品尝时,甜度盖过了最初的猛烈苦涩,一种醇厚温和的滋味在舌尖蔓延开来。意外的顺滑。 ——于是,他几乎是“咕咚咕咚”地就喝完了整杯咖啡。 苏雨桐对此没有流露出丝毫意外或责备,只是安静地继续着自己的。 时光在书页翻动与静谧中悄然流淌。 夕阳西坠,暖黄的余晖为室内涂抹上一层柔和的金色,苏雨桐缓缓合上了书。视线转向对面,江时遇已枕着手臂,趴在桌面上沉沉睡去了。 这个小结巴,明明觉得无聊得要命,居然真的憋了一下午没再说话,结果就这么直接睡着了。 苏雨桐没有叫醒熟睡的学弟。一个“调皮”的念头悄然在她脑海中浮现。 她再次拿出手机,镜头静悄悄地对准了江时遇的睡颜,按下快门。 照片里,江时遇双眼轻阖,纤长的睫毛随着呼吸微微颤动,沉浸在安稳的梦乡中,像个偶然迷失在花园小径、安心休憩的纯真少年。 “长得……还不错。”苏雨桐凝视着屏幕中的画面,低声自语。 指尖轻点,她将这张照片发送给了远在地球另一端的唐婉柔。 几秒后,回复弹了出来: 紧接着,第二条消息紧随而至: 苏雨桐盯着屏幕上那行字,静默了片刻,随后面无表情地关闭了聊天窗口。 她缓缓抬起视线,落在眼前这个心思单纯、甚至有点傻气的学弟脸上,唇角极其细微地向上弯起一个难以察觉的弧度,眼神若有所思。 泡他么…… ——这个可爱的小家伙,逗弄起来……应该会很有趣吧? 第十八章:一起吃饭 没过多久,江时遇迷迷糊糊地睁开了眼。 “醒了?”苏雨桐清清冷冷的声音在耳边响起。 江时遇揉了揉眼睛,脑子还没完全清醒。定了定神,看清眼前端坐的身影——是那位不食人间烟火的学姐!他瞬间紧张起来,结结巴巴地道歉:“啊……学姐,不好意思……我、我不小心睡着了。” “没事。”苏雨桐淡淡应了一声,站起身,“走吧,请你吃饭。” “……嗯,好。”江时遇有些腼腆地跟上,像个温顺的小尾巴。 两人回到苏雨桐那辆粉色的“剁椒鱼头”前。江时遇熟练地坐进驾驶座,启动引擎。 比起第一次的手忙脚乱,这次显然从容了许多。车子平稳地驶过几条街,最终停在一家不算起眼的烤肉店门口。 毕竟在大学生活里,火锅和烤肉堪称永恒的主旋律。上次是和室友吃过火锅,这次竟有幸和学姐一起来烤肉。店面虽小,里面的装修却颇为精致,环境幽静,客人不多,俨然一处未被大众发掘的宝藏小店,尤其适合苏雨桐这样怕被打扰的女生来吃。 店主王阿姨——一位笑容可掬的胖阿姨——看见苏雨桐进门,立刻热情地迎了上来:“雨桐来啦?可好久没见你了。” “嗯,刚开学,忙着处理新生的事。”苏雨桐回应道,面对王阿姨,她那层惯常的高冷感似乎淡了不少。 显然,她是这里的常客。 这家店名叫“王姐烤肉”。 王阿姨的目光转到江时遇身上,眼睛一亮,惊讶道:“呀!这位小伙子是跟雨桐一起的?” 江时遇有些拘谨地点点头:“对,是的。” “哎呀!”王阿姨的笑容更盛,“雨桐以前可都是一个人来,要不就带带她那个室友小姑娘阮清雅,带男孩子来啊,这还是头一回儿呢!” 这话一出,江时遇的脸颊“腾”地就红了,摸着后脑勺不好意思地傻笑起来。他这幅单纯又可爱的反应,瞬间就赢得了王阿姨的喜爱。 在苏雨桐对面落座,江时遇略显局促,生怕自己哪个不合适的举动让学姐心生厌烦。而苏雨桐显然也缺乏与男生单独吃饭的经验,同样不知该如何主动开启话题。 王阿姨麻利地端上了苏雨桐平日爱吃的几样肉品。苏雨桐便自顾自地动手烤起来,动作娴熟。江时遇学着她的样子,拿起夹子,笨拙地夹起一片肉放在烤盘上,却连油都忘了刷。 苏雨桐瞥见他那不甚熟练的动作,抬眸问道:“以前没自己烤过?” “……吃是吃过。”江时遇小声辩解。不过他吃的烤肉店通常都有服务员代劳,亲自动手的经验几乎是零。但这活看起来也不难,他边看学姐的动作,边有样学样地摆弄着。 “喝酒么?”苏雨桐想起第一次见到他时醉醺醺的模样,随口一问。 “不!”江时遇赶紧摇头。第一次和学姐吃饭,他哪敢喝酒?更何况喝了酒,回去岂不是要让学姐开车?光是想想这个可能,他就头皮发麻。 “那我要点。”苏雨桐转向王阿姨要了一瓶青梅酒。 “对啦对啦,雨桐每次来都要喝点我家的青梅酒,”王阿姨一边递酒一边笑着解释,“这可是我自己酿的!” “真的吗?那我也带一瓶回去!”江时遇一听就来了兴趣。 苏雨桐微微蹙眉:“谁开车?” 江时遇立刻摆手:“我不喝!我是说……带回去给室友尝尝!”他当然不会说是自己想尝尝学姐喜欢的酒是什么滋味。 苏雨桐吃东西向来不疾不徐,细嚼慢咽。然而对面江时遇手忙脚乱、几片五花肉都被他烤得焦黑后,她终于看不下去了,轻声道:“我来吧。”说着,自然地接过他手边的夹子和食材,替他烤起来。 江时遇这才发现,从开始到现在,自己竟连一片完美的肉都没烤成过。看着学姐为自己代劳,他脸上泛起羞涩的红晕。 平时好像什么都会,偏偏一沾厨房相关的活儿,立马化身“厨房杀手”——从蛋炒饭到烤肉,都仿佛是他无法攻克的难题。 苏雨桐很快将几片烤得金黄油亮、恰到好处的五花肉放在江时遇盘中。他迫不及待夹起一片送入口中,眼睛瞬间亮了起来——太好吃了! 学姐的手艺竟毫不逊于他吃过的那些高级烤肉店!肉质肥而不腻,火候均匀,蘸上店里秘制的调料更是绝妙。难怪学姐如此偏爱这里。 一遇到美味,尤其是自己难以企及的美味,江时遇瞬间将所有的拘谨和顾虑抛到了九霄云外,埋首专心对付起碗里的食物,甚至暂时忘记了对面坐着的学姐。 苏雨桐看着眼前大男孩这副专心致志、风卷残云的吃相,冷淡的眸子里掠过一丝惊讶。 她心里竟悄然弥漫开一种难以言喻的满足感……像是在投喂着什么可爱的小动物。 她又夹起新的肉片放在烤盘上翻烤,这盘烤好,没怎么给自己留,几乎都夹给了江时遇的盘子。 眼看江时遇来者不拒,吃得一脸满足,腮帮子鼓鼓囊囊,专注地享受着美食,她那向来清冷的脸上,竟不易察觉地浮起一丝极淡的笑意。 一个念头忽然冒出心尖:有机会给他做顿饭试试? 这想法让她自己都愣了一下。为什么会这样? 但他埋头吃饭的样子实在太像个贪吃的孩子了,嘴角甚至还不小心沾上了一点亮晶晶的油光。 苏雨桐不动声色地拿起手机,对着江时遇这“专注进食”的模样,再次咔嚓偷拍了一张,顺手发给了她的老师唐婉柔。 信息几乎是秒回: 唐婉柔:【???】 唐婉柔:【阿遇居然在跟你吃饭?】 看到这句,苏雨桐嘴角那点若有似无的笑意瞬间消失,她抿了抿唇,指尖轻敲屏幕: 苏雨桐:【什么意思?】 她堂堂高冷校花,这话难道不该反过来说?不应该惊讶是她肯和江时遇吃饭吗? 唐婉柔:【你该不会真想泡我弟吧?】 唐婉柔:【那我可得提醒你,有个‘障碍’得跨过去。】 唐婉柔:【他高中暗恋过一个女孩整整三年,不过不知为什么,大学没在一起。】 看到这条信息,苏雨桐握着手机的指尖微微收紧了半分。她抬眼看向对面毫无所觉、还在专心和烤肉奋斗的江时遇,心头忽然有点莫名的烦闷。 “走了。”她丢下两个字,声音里透着一丝冷淡。 “……啊?”江时遇刚把一大口肉塞进嘴里,像只受惊的仓鼠般抬起头,鼓着腮帮子,茫然地看着她,眼神无辜又懵懂。 这副模样撞进眼里,苏雨桐心头那点刚冒出来的无名火“噗嗤”一下就被浇灭了。 ……这样的表情,让人怎么气得起来? 更何况……自己这是在生哪门子气? 这时,手机又震动了一下。 唐婉柔:【不过呢,既然阿遇愿意跟你单独出来吃饭,这说明他和那个暗恋对象的关系肯定已经翻篇了,大概率是没戏。这点品性,我弟还是靠得住的。】 苏雨桐盯着这条新消息,沉默了一瞬。她再次抬眸,看着已经站起身、一脸困惑正准备离开的江时遇,先前那点冷淡消散了,声音也恢复了一贯的平静: “去哪?” 江时遇茫然:“……学姐,不是要走吗?” “坐下。”苏雨桐的语气不容置喙。 “哦……”江时遇只得乖乖坐了回去。 可问题是……他刚才吃得实在太投入,这会儿已经……饱了啊。 苏雨桐仿若未觉,垂着睫毛,手上动作利落地又夹起几片肉放在滋滋作响的烤盘上。没一会儿,新烤好的肉片就再次堆满了江时遇面前的盘子。 看着再次被塞得满满的碗,江时遇默默在心里叹了口气,认命地重新拿起了筷子。 第十九章:做个好梦 夜色渐深。 江时遇坐在驾驶位上,手心微微汗湿。方向盘被握紧又松开,心跳在安静的驾驶室内显得格外清晰。 第一次正式的约会就这样结束了,不知道……学姐对他是否有了一丝丝的好感? “回公寓。”苏雨桐的声音清冷如常。 她酒量不算好,但毕竟是第一次和男生单独外出,自有分寸。一瓶青梅酒下肚,并未影响神志,只是两颊泛起了淡淡的粉霞,如同初熟的蜜桃。 江时遇借着余光悄悄瞥了一眼。学姐的神情依旧带着那份拒人千里的高冷,偏偏这抹诱人的微醺红晕,为她平添了几分难言的娇媚。 仅仅是这惊鸿一瞥,江时遇便觉得心脏失序狂跳,仿佛要挣脱胸膛。学姐……果真是让人心尖发颤的仙女啊。 晚高峰已过,道路畅通。贴着醒目“实习”标志、通体白色的剁椒鱼头,自带几分生人勿近的“娇憨”,一路无惊无险地驶回了公寓的停车场。 车停稳。 苏雨桐拿起随身的小包,侧头对还在发愣的江时遇提醒道:“你的手机,响很久了。” “啊?”江时遇这才回神,慌忙掏出手机。屏幕上,寝室群的未读消息已然堆积如山。 三个“空巢老人”发现他深夜未归,正在群里轮番上演“苦情戏”,哭诉江时遇有了新欢、忘了旧爱,猜忌他在校外乐不思蜀,甚至哀嚎起自己的“晚年”凄凉。 “是室友,催命呢。”江时遇一边划拉着消息解释,一边环顾四周,惊讶道:“学姐,你也住私人公寓?” 苏雨桐脚步微顿,短暂犹豫后轻轻点头:“嗯,这一栋,512。” “512?”江时遇觉得这房间号似曾相识,却像蒙着一层薄雾,一时想不起确切关联。 毕竟他只在开学初去过小姨唐婉柔家一次,之后便是半个月的魔鬼军训洗礼,那点零星的记忆早已模糊不清了。即便现在让他再去,恐怕也得翻出聊天记录才能确定地址。 “那……学姐再见!”江时遇连忙道别,却没有立刻离开,而是站在原地,目光追随着苏雨桐清瘦的背影消失在楼道深处,才转身走向自己的宿舍楼。 江时遇停在寝室门口,没有立刻推门。 他想起了什么,拿出那瓶之前放在车里的青梅酒——刚才没喝完的。里面还残留着小半瓶。 想到赵大牛那副嗷嗷待哺、必定会跟他抢着喝的架势,江时遇果断拧开瓶盖,仰头将那酸甜微涩的液体一饮而尽。 嗯,味道确实不错,甜意裹着柔和的果酸在舌尖化开,没有上头,只带来一丝清爽的回甘。他尤其不吃香菜,但这青梅酒的滋味让他很满意。 空瓶被准确地投入了门边的垃圾桶。江时遇推开门,果不其然,迎接他的是三道“虎视眈眈”的目光。 赵大牛一马当先堵在门口,瞪圆了眼睛:“坦白从宽!江时遇同志,请你务必向你三位望眼欲穿的老父亲解释清楚!这春宵——哦不,这漫漫长夜,何处销魂去了?” 陈忆安倚在椅背上,慢悠悠地补充,笑容温和却带着促狭:“果然是孩子大了不由娘啊……翅膀硬了。” 江时遇哭笑不得地把堵路的赵大牛拨开,迅速挤回自己的书桌:“打不打游戏?还想不想上分了?” “上!当然上!必须上!”赵大牛的注意力瞬间被转移,一脸亢奋地凑向自己的电脑。 江时遇坐定,目光投向笔记本。今天的更新任务还在等着他。 键盘敲击声刚响起,赵大牛好奇的脑袋又探了过来:“时遇兄,我一直纳闷,从开学起你就天天搁这儿噼里啪啦敲键盘,啥秘密工作啊?老实交代!” “我……是一名网文作者。”江时遇清了清嗓子,试图摆出一副“大佬”的帅气姿态。 然而,这话听在室友耳中完全是另一层含义。 “什么?!”赵大牛的音调陡然拔高,猥琐笑容爬上眉梢,“卧槽!搞颜色文学的?” 他一个箭步冲过来,企图窥视江时遇屏幕上的草稿。 “滚蛋!”江时遇一把挡住屏幕,没好气地低吼,“黄赌毒都犯法!懂不懂法?” “害,没事儿,”赵大牛搓着手,嘿嘿直笑,“写个番外篇给兄弟独享嘛……” “(;`O′)o 滚!” 键盘声重新变得密集而沉稳。当江时遇终于写完最后一个段落,发送出去时,寝室内只剩下均匀的呼吸声——室友们已沉入梦乡。 只有陈忆安还亮着一小片手机屏幕的光,手指滑动,大概是在浏览或资讯。 江时遇伸了个懒腰,准备上床休息。手习惯性地插进裤兜,指尖却意外触碰到一个微凉的金属硬物。他掏出来一看,瞬间僵在原地。 车钥匙! 仙女学姐的车钥匙! 完了完了!下车时他顺手拔下了钥匙,习惯性地就揣进了自己兜里。而学姐显然对车的状态也不太在意,竟也没有想起这事。 江时遇第一反应是掏出手机,想要立刻告诉学姐钥匙在他这里。手指悬在苏雨桐的头像上方,瞥见屏幕右上角——已是凌晨两点。这个时间…… 作者本对熬夜习以为常,但这个点发消息……似乎真的不太合适? 这个想法刚刚冒头,另一个念头紧随而来:等等!从送学姐回到公寓楼到现在,他居然都忘了问候一下她是否安全到家?! 江时遇懊恼地敲了敲自己的脑门:“榆木疙瘩!女孩子回家了,都不知道发条消息关心一下!” 情窦初开的年纪,江时遇的恋爱经验几乎空白。 高中那场无疾而终的暗恋和毕业后的草率表白,便是他感情史上的全部。而面对苏雨桐,这种心动却是如此鲜明而强烈。 初次见面就被吸引或许是见色起意?可他知道,这份因外表而萌生的好感下,他更想探寻的是她整个人——她的微笑、她的冷傲、她不经意流露的温柔,甚或那些他尚不了解的小缺点。一切的一切,都成了他喜欢的理由。 心意已决,江时遇不再犹豫,点开聊天框,指尖带着一丝犹豫和鼓起的勇气,敲下一条消息:[学姐,到家了吧?对了,你的车钥匙好像在我这儿。] 发送完毕,他长长吁了口气,准备关机睡觉。 嗡—— 手机竟出乎意料地立刻震动起来!屏幕亮起,新消息赫然是学姐的回复! [苏学姐]:嗯。钥匙先放你那里吧,我不经常开。 屏幕这端的江时遇松了口气。而在公寓的512房内,看着屏幕的苏雨桐,嘴角极细微地向上弯起一个不易察觉的弧度。 这算是……意外收获了个临时司机? 她回头打量了一下布置得焕然一新的公寓。三室一厅的格局,主卧是唐婉柔曾经的房间。 她离开前,将自己的物品仔细收拾到了次卧,将这间更大、光线更好的主卧留给了她。对苏雨桐而言,宽敞的空间确实能让人更放松些。 还有一间空房,是唐婉柔原本打算留给江时遇的。但现在她已入住,那孩子能不能住进来……答案,似乎在她心中悄然盘桓。 ——一个在现实中是冰雪女神、高不可攀,却在网络上社恐得像只鹌鹑的顶尖校花。 ——一个在现实中腼腆、羞涩,连说话都不敢大声,但在网络世界里却呼风唤雨、驾驭文字甚至游戏如臂使指的潜力新人。 命运的丝线无声缠绕。这样的两个人相遇……奇妙的化学反应似乎已经开始酝酿。 江时遇是游戏地图上令人瞩目的天才,亦是世界里悄然生长的写手新星,每天都要在网络的汪洋中与人交流碰撞。 而此刻,他正编辑着一条简单的消息:[嗯嗯,好的学姐。今天谢谢你!那……晚安。] 发送。 躺在床上,江时遇却辗转反侧。 夜色深沉,室友的呼吸声在耳边规律起伏,唯独属于他的那一份睡意迟迟不来。眼神总不由自主地瞟向静默的手机屏幕。 学姐……还没有回复那句“晚安”。 而另一端的苏雨桐,指尖停留在冰凉的屏幕上。那“晚安”两个字,像投入湖面的石子,在她心间漾开了涟漪。 高中时代,也曾有个男生执着地每天对她道“晚安”。可她对他的“关心”只觉得厌烦。他在毕业聚会上,当着所有同学的面,用一场自以为轰轰烈烈的表白向她宣告“真心”,换来的是她冷若冰霜的果断拒绝。 宴席散去,他私下拦住她,言语间竟带上几丝狰狞的威胁……换来的,是她第二次更彻底的拒绝,以及通讯录里瞬间的空白。 接着,便是那些铺天盖地、恶毒如蛇信的谣言。她出众的容貌成了原罪,引来了无数暗藏的嫉妒和贪婪的窥伺。 人性的丑恶在那一刻展露无遗——他们乐于去修补残缺的美好,却更热衷于亲手打碎完美的瓷器,只为听那一声脆响,证明完美并不存在。 这段阴影,让她开始疏远男性。就连同性朋友也寥寥无几。在现实中筑起冰冷的堡垒,躲进网络后竟也患上了社恐,直到在这个全然陌生的城市开始大学生活,她才用层层冰霜裹住自己,成了旁人眼中那朵遥不可及的“高岭之花”、“冰山女神”。 手指悬在聊天框的上方,苏雨桐心烦意乱。键盘发出轻微的咔哒声,像是敲在心上。总觉得……少了点什么? 眼前不期然地浮现出江时遇的样子:干净的笑容带点羞涩,专注的眼神清澈如洗。 一起打游戏时,他甚至不知道屏幕对面是男是女,就本能地挡在她前面,笨拙又执着地“保护”着队友。还有那杯被他推得远远的、不加糖的苦咖啡…… 唐婉柔临走时调侃的话语,倏地闪过耳边:“让你照顾我弟弟,可别把自己给‘照顾’进去了啊?” 这个男孩子……应该像他拒绝的苦咖啡反面,是……甜甜的味道吧? 几乎是下意识的,她指尖落下,在那空白的输入框里,轻轻敲下了两个字符: [苏学姐]:晚安,做个好梦! 第二十章:粉色小熊 得到了仙女学姐那句简单的“晚安”,江时遇的心就像被羽毛轻轻挠了一下,瞬间踏实下来,沉沉的睡意立刻将他包裹。 …… 晨光熹微,闹钟还没响,江时遇就醒了——是被寝室里的动静吵醒的。 时间刚过七点,早课在八点半。他困顿地眯着眼,看见张磊已经换好了运动鞋,正精神抖擞地做着拉伸,一副即将出征晨跑的模样。 瞅了眼旁边依然鼾声如雷的赵大牛,以及同样被惊醒、皱着眉翻身的陈忆安,江时遇忍不住对张磊说道:“教练,你是真自律啊。”张磊身材精壮,古铜色的皮肤包裹着线条分明的肌肉,站姿挺拔如松,被室友们戏称为“健身教练”。 “习惯了!一起?”张磊热情地发出邀请。 “饶了我吧,大学了还逃不过早操?”陈忆安嘟囔一句,扯过被子蒙住了头。 江时遇本想附和,脑海中却闪过自己的网文作者身份。前辈们血泪的教训在脑中回响:颈椎病、腰肌劳损、腱鞘炎……他一个激灵坐了起来:“等等我班长!” 两人下楼来到操场。 清晨的空气微凉,操场上人影稀疏。 江时遇一眼就看到了张磊的同跑伙伴——竟是柳宁烟。 她穿着紧身运动背心和超短裤,露出一双比例惊人、白皙修长的美腿,曲线毕露。 在薄薄的晨光里,这画面惹得零星几个晨跑的同学频频侧目。 高大健壮的张磊和娇小玲珑却身材火辣的柳宁烟并肩跑着,莫名有种和谐感。 江时遇慢悠悠地跟在两人身后,顿觉自己像个一千瓦的电灯泡。 “失策啊……”他暗自嘀咕。 就在他有些无聊地挪动脚步时,操场另一侧掠过的一个身影吸引了他的注意力。 那人一身宽松的纯黑色运动服,戴着压低帽檐的黑色鸭舌帽,长长的马尾从帽后垂落,随着跑步的节奏轻盈地甩动。 身影……异常眼熟。 是仙女学姐苏雨桐! 看着她跑步的专注背影,江时遇一时看入了神,脚下的步伐便乱了章法。 加上本就因熬夜而头重脚轻,身体协调性下降,他脚下突然一绊—— “噗通!” 一个结结实实的平地摔! 这动静在安静的操场上格外清晰,瞬间吸引了周围不多的目光。 江时遇脸朝下摔在地上,第一反应不是疼,而是铺天盖地的尴尬。 “丢人……”他恨不得把脸埋进跑道里。 正窘迫地撑着胳膊想爬起来,一只白皙的手掌忽然伸到了他面前。 那手……该如何形容?指尖纤细如笋,皮肤光滑细腻,在晨光下仿佛透着一层柔光,连指甲盖都透着健康的粉色。 江时遇愣住,下意识顺着这只漂亮的手向上望去。 帽檐下,是苏雨桐那张没什么表情却依旧动人的脸。 “不起来么?”她的声音平淡无波。 “啊?哦!谢谢学姐!” 江时遇的脸颊“轰”地一下烧得更烫了。 他忙不迭地将自己的手搭进那只微凉柔软的手掌中,借力站了起来。 刚一站稳,便触电般迅速抽回了自己的手。 掌心残留的触感细腻温润,即使只是一瞬的接触,也让他心头像被小鹿撞了一下,砰砰乱跳。 苏雨粥几不可察地顿了一下,随即抬手不着痕迹地又往下压了压帽檐——如果让人知道江大的冰山女神每天清晨在此跑步,以后就别想清静了。 “一起?”她问,语气依然淡淡的,没什么起伏。 江时遇这才注意到,苏雨桐眼下也有着和他如出一辙的淡淡青影。 “好,学姐!”他连忙点头,声音里是压不住的雀跃,虽然身体已经开始抗议。 江时遇强行绷着一张“我很轻松”的脸,跟在苏雨桐旁边跑着。 可身体是诚实的。 他的呼吸声越来越粗重,节奏也越来越乱,胸腔像塞了一团棉花。 苏雨桐侧目扫了他一眼,不动声色地放缓了脚步。 原本计划跑六圈的她,只跑完三圈便停了下来。 她走到跑道边,从随身的小腰包里拿出一条干净的浅蓝色毛巾,擦拭着脸颊和脖颈上的汗珠。 江时遇喘着粗气,目光却忍不住被身旁的人吸引。 几缕被汗水濡湿的发丝贴在苏雨桐白皙优美的锁骨上,晶莹的汗珠顺着细腻的肌肤滑落。 她微微仰起下巴擦汗,帽檐遮住了大半张脸,只露出利落的下颌线和一小截白皙的颈项。 清晨的阳光恰好落在她微微扬起的侧脸轮廓上,一阵微风拂过,几缕逃出马尾的发丝轻轻飘动…… 江时遇看得呆住了。 “好看么?” 苏雨桐的声音突然响起,吓了他一跳。 “好…好看!”他脱口而出,随即又恨不得咬掉舌头——怎么又结巴了! “好看……为什么不看?”苏雨桐追问,帽檐遮挡下看不清表情。 “不…不礼貌……”江时遇的声音越来越小,脸快红透了。 苏雨桐没有接话,微垂的眼睫似乎掩去了一丝几不可察的笑意。 然而下一秒,她的目光落在了江时遇的手腕上——那里被跑道擦破了皮,渗出一抹刺目的血丝。 她从包里摸出一个独立包装的东西,用惯常的清冷语气命令道:“伸手。” “啊?”江时遇茫然。 “伸手。”苏雨桐重复,声音里似乎多了一丝不易察觉的强硬。 “哦哦!”江时遇懵懵地伸出手臂,这才发现自己受伤了。 苏雨桐撕开包装,小心翼翼地在他手腕擦伤处贴上了一张创可贴——粉色的底,上面印着一只憨态可掬的小熊。 “这点小伤还贴创可贴,太幼稚了吧?”这个念头在江时遇脑中一闪而过。 但紧接着,一股难以言喻的甜意冲散了它——是学姐给的,还是粉色的,还有小熊。 他甚至有股冲动想让全世界都知道苏仙女给他贴了粉色小熊创可贴! 贴好后,苏雨桐没再多说一句,转身便朝着三食堂的方向走去。 江时遇站在原地,看着手腕上那块格格不入又异常顺眼的粉色创可贴,陷入了纠结。 三个选择在脑中打架: 等班长张磊一起去吃。 自己去一食堂。 追上去!厚着脸皮和学姐一起吃早饭。 选项1:显然暂时行不通。 选项3:会不会显得太唐突、太黏人? 他最后选择了选项2:独自去一食堂! 江时遇脚步一转,朝着一食堂的方向闷头走去。 已经走出几步的苏雨桐下意识地回头看了一眼,却见那个瘦高的身影正朝着一食堂——与她相反的方向——走去。 她脚步微微一顿,心里某个地方莫名被牵动了一下。 好像……很久没去一食堂吃早餐了。 只是偶尔去一次,没什么。 况且,一食堂的粥确实比三食堂的熬得香浓。 哦,还有包子,一食堂的馅料更足。 打饭阿姨也比三食堂的和蔼…… 关键是便宜啊! 一大堆理由瞬间在她脑海里完美罗列,去一食堂这个念头顿时变得无比理直气壮。 于是,苏雨桐极其自然地,也调转了方向,步履从容地,跟上了通往一食堂的人流。 另一边,操场上,柳宁烟和张磊终于结束了晨跑。 柳宁烟擦了擦额头的汗,终于忍不住好奇,指着江时遇远去的方向问张磊:“班长,刚才跟在江时遇同学旁边的那个女孩子是谁呀?跑步姿势挺好看的。” 张磊正在喝水,闻言愣了一下:“女孩子?哪个?”他方才心思全在跑步和怎么保持呼吸不那么乱上,哪里还顾得上看旁人,“没注意啊。” 即使再迟钝,他也是个正当年纪的男生。 身边这位娇俏动人的柳宁烟,那扑面而来的青春活力和惹火身段,才是占据了他全部注意力的大“杀器”。 至于其他,都模糊成了背景板。 第二十一章:冰山美人 一食堂,主打一个“实惠”。 空间不大,只有三食堂的三分之一,至于味道……实在不敢恭维。 除了便宜,别无优点,“难吃的一批”堪称共识。 清早的食客八成都是男生,角落里零星坐着几个女生,边吃边聊,给沉闷的空间增添些许活气。 座位几乎坐满了。 江时遇端着餐盘坐下:两个肉包子、一杯豆浆、一个水煮蛋、一张玉米饼。 桌子另一边对角坐着个陌生男生,两人各占一方,井水不犯河水。 突然! 食堂入口处引发一阵小小的骚动。 超过半数吃饭的男生齐刷刷抬头望去。 晨光中,一个身穿黑衣的高挑身影走了进来。 即使素面朝天,那拒人千里的清冷气质和过分精致的五官,也让原本平平无奇的空气变得生动起来,连带着手里的“绝世珍味”包子都香了几分。 一个男生看呆了眼,愣是一口塞下两个包子。 是南大校花苏雨桐! 她怎么会出现在这?这里可是一食堂啊! 江时遇正皱着眉,专心对付他那杯“异端”——咸豆浆。 作为一个坚定的甜豆浆党,他只觉得咸腥味在舌尖爆炸:“为什么南方会有咸豆浆啊……甜的!我要喝甜的!”他内心哀嚎,完全没留意周遭的异动。 苏雨桐随便买了份简单的早餐——清粥小菜,然后目光扫视一圈。 所有桌子都坐了人,空位意味着要和陌生男生拼桌。很快,她的目光锁定了角落里的江时遇。 她迈开长腿,步履从容,径直走了过去。 所过之处,仿佛空气都变得清冽起来。 江时遇愣住,眼前的光线被一道人影遮挡。他疑惑地抬起头,瞳孔瞬间放大。 仙女学姐?! 她竟然……坐在了自己对面?! 巨大的惊喜撞得他有点懵,脸上的表情还停留在对咸豆浆的控诉上,一时间,惊喜和郁闷在他脸上来回切换,像一场无声的表情秀。 最终,惊喜的傻笑占据了上风。 食堂里一片倒吸凉气的声音。 “艹!” “凭什么?!!” 男生们的眼神交汇,传递着同一个信息。 大家都是占桌的、旁边都有空位、都是校草预备役,凭啥这小子就能让校花屈尊降贵?!这什么惊天运气? 很快,一个胆大的男生鼓起勇气,期期艾艾地在苏雨桐旁边的空位坐了下来。 苏雨桐的眉头瞬间蹙起,如同凝了一层薄冰,眼神冷淡地扫了那男生一眼。 冰封般的气场无声蔓延开来,空气仿佛骤然凝固。那男生只觉得一股无形的压力兜头罩下,连呼吸都有些不畅。 连坐在对面的江时遇都下意识地缩了缩脖子,不敢直视此时气场全开的仙女学姐。 没过两分钟,那男生就飞速扒拉完剩下的食物,狼狈地起身离开了。 冰山美人的身边,果然不是谁都能坐稳的。 江时遇算是亲身体会了“冰山女神”这个称号的分量。压力撤去,他也松了口气。 可惜,自己的饭也快吃完了。 他擦擦嘴,小心翼翼地开口:“学姐……那个,我吃完了……先走了?” “不行。”苏雨桐的声音没什么温度,带着不容置疑的干脆,目光甚至没从自己的粥上移开,“等我吃完。” 这时候让他走了,她岂不是要一个人坐在这里吃这难以下咽的早饭? 这里的粥寡淡,包子油腻……没有他在旁边,这饭更难吃了。 江时遇讪讪一笑,乖乖坐好,化身一尊陪吃的石像。 几分钟后,苏雨桐慢条斯理地吃完,擦了擦嘴角。 她抬眼看了看对面略显局促的江时遇,什么也没说,利落地起身离开。 看着那挺直的黑色背影消失在食堂门口,江时遇才真正松了口气。 这才是仙女学姐原本的样子啊。 他怔怔地望着那个方向,思绪有些飘远。 高中三年,他也是这样,在人群中无数次追逐着那个女孩的背影,小心翼翼,却不敢靠近。 见到仙女学姐的第一面,第一次在宿舍聚餐偶遇,第一次把她送回公寓楼下……他总是习惯性地,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视野里。 默默地守着,默默地注视,那种只能远观、无法靠近的感觉,像一根微小的刺,藏在心口某个角落,说不清道不明。 直到—— 那个熟悉的身影即将踏出食堂大门的前一刻,脚步突然顿住了。 苏雨桐微微侧身,目光穿过几排桌椅,落在了那个还呆呆望着门口的男孩脸上。 看着他愣怔的模样,一丝极淡的笑意,如同春雪初融,在她的唇角漾开。 只停留了一瞬,她便转身离开了。 这一笑,如同投入平静湖面的石子,瞬间在男生堆里炸开了锅! “冰山女神对我笑了!!” “放屁!她明明是在看我!” “滚犊子!也不撒泡尿看看自个儿长啥样!” “切,我可是南城彭于晏,懂?” “我南城吴彦祖本祖说什么了?” “都闭嘴!南城第一深情在此,尔等休要聒噪!” …… 一片鸡飞狗跳的争论中,唯有江时遇能清晰地感觉到,那一抹转瞬即逝的笑意,是穿过喧嚣,落在他这里的。 心脏好像被什么柔软的东西轻轻撞了一下。 他终于明白了,自己一直以来追寻的那种感觉缺失在哪里。 不是守望着背影就足够。 而是在那条追逐的路上,对方会不会有那么一刻,愿意停下脚步,微微回首。 看到身后那个执着的身影。 从单向的守候,走向双箭头的靠近…… “嘿!发什么呆呢?” 肩膀被拍了一下,江时遇猛地回神。抬头,是张磊,身边还跟着柳宁烟。看来是跑完步也来一食堂吃饭了。 女孩愿意陪着一起来这“男生天堂”的一食堂吃饭,张磊这位老实巴交的“健身教练”,显然已经被长腿萝莉的诚意彻底俘获了。 不过一想到柳宁烟的室友是那位气场同样不弱的林诗涵,江时遇心里还是有点小尴尬。 “没啥,”江时遇端起餐盘起身,“快上课了,我先回去拿课本,帮你带过去。” “行!谢了时遇兄!顺便把大牛那懒虫弄起来!”张磊爽朗一笑,带着柳宁烟走向窗口。 看样子,他们之间,似乎只差一个捅破窗户纸的契机了。 开学才多久,军训半个月,正式上课两周,满打满算不到一个月。 这进展……真是快得让人羡慕啊。 江时遇回到寝室。 陈忆安已经先行一步去教室占位置了,只剩下赵大牛还在床上与周公约会,鼾声如雷。 今天可是名副其实的死亡星期一——课程排得满满当当。 对付这位睡神,江时遇经验老到。 他掏出手机,音量调到最大,点开那首洗脑魔性的《姬霓太美》,精准地放在了赵大牛的枕边。 前奏响起的那一刻,奇迹发生了。 赵大牛如同装了弹簧般猛然睁眼,一个鲤鱼打挺从床上跃起,甚至还不忘从床底精准摸出篮球,跟着节奏本能地扭动身体,捂裆转圈,一套“信仰之跃”般的舞蹈动作行云流水。 仿佛置身梦境中的舞台。 跳完两个八拍,他才彻底清醒过来,看到床下的江时遇,咧开嘴嘿嘿一笑,兴奋道:“遇兄!我跟你说,我刚梦见我家鸽鸽了,我俩同台热舞,嘎嘎帅!” “知道了,鸽鸽是宇宙巨星。”江时遇没好气地关闭音乐,拿起自己和张磊的课本,“还有十五分钟上课,你再不洗漱,等着成为挂科哥吧。” “卧槽!不怕!”赵大牛瞬间化身闪电侠,一个“战术后仰”翻下床梯,“看锤哥滑铲去教室,优雅永不迟到。” “……牛逼。”江时遇看着风风火火冲向水房的赵大牛,由衷感叹,这精神状态,真是无敌了。 第二十二章:社团修罗场 午饭的号角终于吹响。 317四人组拖着仿佛被吸干了精气的躯壳,一头扎进了南大的“美食绿洲”——三食堂。 上午两节大课,从八点半鏖战到十一点五十,中间喘口气的时间都没有,下午两点又要再战。 地狱礼拜一的凶残名号,真是名不虚传!每个人都饿得前胸贴后背,脸上写满了“疲惫”两个大字。 三食堂不愧是南大的门面担当。 饭菜口味甩一食堂几条街不说,整体装修还走网红风,更重要的是空间巨大——上下两层,坐拥一食堂三倍的辽阔领土。 此刻,这里成了他们唯一的救赎之地。 赵大牛和张磊如同饿虎扑食,对着餐盘进行着风卷残云般的清扫工作。 那架势,仿佛碗里的饭跟他们的灵魂绑定了一样。 “干饭不积极,思想有问题!” 赵大牛含糊不清地咀嚼着,突然想起什么,抬头问道,“对了,兄弟们,社团招新开始了,你们都瞄上哪个社团了?” “不加社团。” 陈忆安言简意赅,优雅地夹起一块排骨,细嚼慢咽的模样与旁边两位形成了鲜明对比。 “我嘛,当然是健身类社团优先。要是有健身爱好者协会就更完美了。” 张磊抹了抹嘴,笑得一脸憨厚。 江时遇看着琳琅满目的社团宣传单,选择困难症犯了:“还没想好……看缘分吧。” 看着三人这敷衍的态度,赵大牛一副痛心疾首的表情:“吾儿们啊!学分!大学要有学分!社团活动可是修学分的康庄大道!事半功倍懂不懂?” 陈忆安似笑非笑地瞥了他一眼:“哦?这会儿又是谁搞不清辈分了?要不要再重温一下那份珍贵的影音资料?” “污蔑!那是赤裸裸的污蔑!” 赵大牛梗着脖子,“逆子!你们几个逆子陷害为父!” “爸爸——!” 一声中气十足的“爸爸”骤然响起,音量炸裂!陈忆安面无表情地举着手机,屏幕上赫然是昨天赵大牛被“证据”降服、当众喊爹的社死瞬间,还被他丧心病狂地设置成了手机闹铃——每天早上八点准时在寝室响起,杀人诛心。 “陈忆安!!!” 赵大牛瞬间破防,“我跟你不共戴天这四年。” 江时遇和张磊笑得差点喷饭。 张磊打圆场:“招新三天呢,不急,今天都蔫了,明天抽空一起转转呗,那些摊位都支在路上了。” 陈忆安依然不为所动:“你们去,我没兴趣。” 说起来,陈忆安最近在南大也算小有名气。 本届新生虽有位清纯可人的“新生校花”林诗涵,但论整体知名度,尚不及稳坐南大校花宝座的苏雨桐。 而男生这边,陈忆安这张脸,几乎成了新生颜值的扛把子——“317男明星”的外号不胫而走,不知俘获了多少芳心。 可惜这厮虽然不高冷,却自带一种疏离感。 除了同寝的三人,哪怕是同班同学,他也鲜少主动交流,人脉圈窄得惊人。 “好!就这么定了!明天重点考察女生多的社团!” 赵大牛双眼放光,那意图明显的笑容,仿佛要把想法写在脸上。 每个寝室总有这么一位“好色又怂”的存在——寝室内重拳出击,口若悬河,寝室外道貌岸然,坐怀不乱。 赵大牛完美代言了这一定位。 …… 转眼到了社团招新的第二天下午,难得专业今天下午没课。 三人组走进了招新的主战场。 道路两旁,社团摊位林立,热情似火。 舞蹈社的学姐们踩着动感节拍排练着,音乐社的吉他贝斯争相炫技,动漫社更是夸张,一群Coser正活力四射地互动……赵大牛的眼睛瞬间变成了扫描仪,雷达迅速锁定了目标——一个顶着亚丝娜标志性栗色长发的Coser。 “美女!” 赵大牛一个箭步冲到Coser身边,表情异常严肃,“加入动漫社有什么要求吗?” “当然欢迎啦小学弟!动漫社超有爱的哦~” “亚丝娜”温温柔柔地回应,那声音仿佛带着钩子,瞬间把赵大牛拉进了梦幻般的温柔乡。 紧接着,动漫社的小姐姐们开始表演活力满满的宅舞。 只见赵大牛毫不犹豫地混入了跳舞的人群!虽然没穿C服,但凭借多年沉浸二次元的功底,一套动作下来行云流水、节奏卡点精准无比,瞬间让旁边练习的生涩动作黯然失色。 “天才!这是天才啊!” “捡到宝了!” 动漫社的学长学姐们集体沸腾了!仿佛看到了社团中兴的希望。 远处,江时遇和张磊看着那在宅舞人群中“熠熠生辉”的身影,只剩下一脸无语。 只有他们知道,哪是什么舞蹈天才?这分明是一个资深宅男被激发出的本能。 再加上他那自带的“社牛”天赋……真是绝配。 张磊被“健身爱好者协会”硕大的招牌吸引了过去。 江时遇则溜达到了更具文艺气息的区域——文学社与杂志社的摊位紧挨着。 他刚在两家摊位中间站定,立刻吸引了双方“猎头”的注意。 两位负责招新的学姐眼睛“唰”地亮了。 好一个干净清爽的小帅哥。 刹那间,杂志社学姐和文学社学姐如同两道闪电,几乎是同时冲到了江时遇两侧。 她们目光交错,空气中仿佛迸射出无形的火花,宛如两位绝世高手在华山之巅隔空对峙,一场关乎社团“荣誉”和“未来颜值担当”的决战一触即发。 江时遇:“……” 一股莫名沉重的压力降临左右。 他是不是……误入了什么修罗场? 念头刚起,左右胳膊同时一紧。 “学弟!加入我们杂志社吧!” “学弟!文学社才是你的归宿!” 异口同声的招揽过后,两位学姐才惊觉对方的存在!两双眼睛立刻凶巴巴地瞪向对方,瞬间开启“护食”模式。 “上一个你们杂志社就抢了一个,这个归我们文学社了!” “岂有此理?报名还讲排队?我们杂志社实力更强,学弟选我们合情合理。” “吹什么牛?我们文学社才是南大顶流。” “哼,杂志社就是有冲劲有创意,新一期校报点赞率就是我们高。” “胡说!分明是我们的更好。” “你才胡说。” 两大文艺类社团因为校方拨款的资源份额竞争由来已久,此刻为争夺这位“宝藏学弟”,火药味瞬间点燃。 江时遇被拉扯在中间,像个无助的布娃娃,额角都快渗出冷汗了。 谁来救救孩子? “你们在做什么。” 一个清冷悦耳的声音,像一盆冰水,瞬间浇熄了战火。 听到这个声音,刚才还针锋相对、仿佛要打起来的两位学姐瞬间缩了脖子,乖巧得像两只受惊的鹌鹑,立刻松开了江时遇的胳膊,低眉顺眼: “苏学姐……” 声音弱弱的,带着点小慌乱。 来人正是苏雨桐,学生会会长,学姐中的学姐。 大三的她,对她们这些大二的“小朋友”来说,就是顶头上司,自带制冷气场。 “社团招新,禁止争抢新生。” 清冷的目光扫过两人,语调没什么起伏,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分量。 “对不起苏学姐!我们知道错了!” 两人赶紧退回各自摊位,虽然眼神还是依依不舍地瞟向江时遇——这么帅的小学弟放跑太可惜了。 “你想去哪里?” 苏雨桐看向旁边惊魂甫定的江时遇,语气缓和了一些。 “我……我就是随便看看,还没决定好……” 江时遇有点尴尬,他确实是因为网文作者的身份想来文艺类社团探探风,没想到一脚踩进地雷阵。 “学姐,你是来维持秩序的吗?” 他试图打破这微妙的尴尬。 “不,” 苏雨桐轻轻摇头,“我是来招新的。” 她的目光越过江时遇,望向不远处一个装饰得颇为雅致的摊位。 “我是汉服社社长。” 说着,她抱紧了臂弯里一套叠放整齐、颜色极为亮眼的暗红色汉服,绕开江时遇,步履轻盈地朝汉服社的招新点走去。 那抹暗红色在她怀里格外显眼,仿佛预示着什么。 第二十三章:特殊对待 看到仙女学姐飘然走向汉服社,江时遇的心脏像被一根无形的线牵着,脚步不由自主地也跟了过去。 文学社和杂志社的两位学姐望着江时遇毫不犹豫追随苏雨桐的背影,脸上顿时写满了失落。 还能怎么办呢? 在苏雨桐的绝对魅力面前,她们确实毫无招架之力,一点竞争力都没有。 “汉服社太狡猾了……”文学社学姐小声嘟囔,“竟然藏着这么一张王牌。” 可她们还没郁闷几秒,另一道亮丽的身影便吸引了目光——新生校花林诗涵。 两人眼睛刚亮起来,准备上前游说,几道更迅猛的身影已经抢先一步冲了上去,将林诗涵围了个水泄不通。 “这位学妹!鄙人李国,武术协会会长!我看你骨骼清奇,是万中无一的练武奇才!加入我们,扬我武术之威!”一位身材健壮的学长气势如虹。 “去去去,练武哪有游泳畅快?我叫吴勇,加入游泳部,咱们一起做‘泳远年轻’的快活神仙!”另一个身材精瘦的学长不甘示弱。 “猥琐!实在是猥琐!”一个自称“乔蛋”的男生挤开人群,“篮球场才是青春飞扬的地方!学妹,加入篮球部当经理,全场焦点就是你。” “什么乔蛋,我还‘枚西’呢!”又一人拨开人群挤了进来,“别听他的!来我们足球部!我们需要你这样闪亮的‘足球宝贝’,只要你肯来,整个足球部都把你捧上天。” 新生校花的吸引力可见一斑,男生们仿佛嗅到花蜜的蜂群,热情高涨,七嘴八舌地争抢着这个“香饽饽”。 一旁的柳宁烟同样遭遇了“围攻”,虽然没有林诗涵那般耀眼,但也吸引了不少目光。 就在这时,一个个子小小的、身高看起来只有一米五出头的小姑娘,抱着几本厚厚的书,睁着圆溜溜的眼睛惊愕地看着这“抢人”盛况,似乎被这阵仗吓到了。 她左右张望,踮起脚尖努力搜寻,终于在汉服社摊位附近找到了熟悉的身影。 她小跑过去,气呼呼地拍了江时遇的后背一下,双手叉腰,像个鼓起腮帮子的河豚:“江时遇!你个没良心的!为什么不回我消息。” 江时遇转过身,看清来人后,脸上立刻露出一丝无奈:“哦,小豆丁啊……” “杨心月?”他故作惊讶,“你怎么在这儿?” “我也是南大新生啊!我为什么不能在这儿?!” 杨心月叉腰跺脚,更气了。 她探着脑袋在江时遇身边东张西望,疑惑道:“张磊呢?我班长呢?” “你说教练啊,”江时遇朝另一个方向努了努嘴,“他去健身爱好者协会那边了。” “哇哦!健身!我也要去!”杨心月眼睛一亮,刚才的生气瞬间抛到九霄云外,像只雀跃的小鸟,“咻”地一下就朝着健身爱好者协会的方向冲了过去,目标明确——张磊。 江时遇看着那个小小的背影,心里默默想:这“小豆丁”似乎对张磊很感兴趣啊…… 不过嘛……教练显然已经被那位长腿萝莉柳宁烟“预定了”,你这“小豆丁”的魅力……怕是要面临一场硬仗了。杨心月虽然长得小巧可爱,但可能不太符合大多数男生对成熟魅力的想象…… 江时遇的目光重新锁定回汉服社。 此时,苏雨桐已经快速地在附近的卫生间换好了那套惹眼的暗红色汉服。 当她重新出现在汉服社摊位前时,仿佛整个喧嚣的招新现场都被点亮了。 一袭暗红衣,衬得她肤白胜雪,乌发如墨。 衣袂飘飘,金线绣纹在阳光下若隐若现。 她只是站在那里,就自成一方画卷——美得惊心动魄,却带着不食人间烟火的仙气,让人惊艳却又不敢轻易靠近。 她仿佛真的是从古老的仕女图中款款走出的仙姬。 江时遇屏住呼吸,默默地站在人群边缘,目光几乎无法从她身上移开。 汉服社的表演开始了。 苏雨桐站在正中央,身姿挺拔。 四位同样穿着素雅汉服的学姐如绿叶般拱卫着她,五个人随着舒缓的乐音,徐徐舞动起来。 她们的舞蹈动作文雅端庄,带着温婉古典的韵味,又透着一丝庄重感。 老实说,若非有苏雨桐这位“镇社之宝”坐镇,汉服社的古典舞表演在周围喧嚣的现代热舞、动感音乐包围下,吸引的观众确实不算多。 古典的意境之美,并非所有人都能即刻欣赏。 一曲舞罢,苏雨桐没有丝毫停留的意思,转身就准备离开。 招新工作自有汉服社的副社长负责,她还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处理。 恰在这时,阮清雅匆匆寻了过来,老远就朝着苏雨桐挥手。 江时遇也看到了阮清雅,下意识地挥手打招呼:“阮学姐。” 这一声,阮清雅还没反应,苏雨桐的脸色却微微变了。 “咦?”阮清雅疑惑地转头,看到江时遇,脸上露出一丝惊讶,“哦!是你呀小学弟,我记得你,军训时唱歌视频在表白墙上火了的那位。” 话音刚落,苏雨桐一把抓住阮清雅的手腕,拽着她扭头就走,步履快得几乎带风。 “哎哎!雨桐你干嘛!这么急?”阮清雅被拉得一个趔趄,踉踉跄跄地跟上,“怎么了怎么了?后面有追兵?世界末日了吗?” “是的,末日了,快跑。”苏雨桐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急促,这句顺着阮清雅的话脱口而出的“玩笑”,此刻听来格外反常。 她拉着满脸问号的阮清雅,迅速消失在涌动的人群中。 江时遇站在原地,挠了挠头,一头雾水:“发生……什么事了?”学姐们走得好急啊。 不过苏雨桐离开后,江时遇反而放松了一些,少了那份“偶像”在旁的拘谨感。他深吸一口气,大步走向汉服社的招新点。 “学长,我可以加入汉服社吗?”他对着坐在招新摊位后的男生问道。 这位汉服社的副社长谢允浩,看起来倒是很和善。 “呦~新学弟啊?当然可以啦~”谢允浩放下手中的水杯,笑着应道,声音带着特有的调子。 他一开口,江时遇心中咯噔一下:这……这声音…… 再看到谢允浩看向自己的眼神——带着点欣赏、点探询、又隐隐透着股说不清的热络——江时遇下意识地后退了半步。 不对劲!很不对劲! 但想到仙女学姐也在这个社团,江时遇咬了咬牙,又强迫自己往前走了一步,拿出“视死如归”的架势:“我报名!” “学弟呀,”谢允浩捏起一张报名单,翘着兰花指,慢悠悠地说,“学长好心提醒你哦,如果是因为咱们雨桐社长才想进来呢~可能会失望哦!她已经大三啦~马上要功成身退,很少参加社团活动咯~到时候,恐怕连人影子都难见一面呢~” 江时遇心头一紧,但面上依旧“义正辞严”:“不,学长误会了,我是真心喜欢汉服。” “哦~是吗?”谢允浩挑了挑眉,拖着长音,眼神在江时遇脸上转了一圈,露出一副“我都懂”的似笑非笑表情,然后才用他那翘着兰花指的手,拿着笔在报名单上工工整整地写下“江时遇”三个字。 “好啦!扫这个加社团群吧~第一次活动时间会在群里通知哦~”他递过一个微信群二维码。 “好,谢谢学长。”江时遇扫码入群,报名成功!完成今天的社团招新任务。 …… 另一边,林诗涵和柳宁烟好不容易从那群热情学长中“突围”出来,两人在招新区闲逛,同样被不远处汉服社摊位的精美布置和……那惊人的美貌社长震撼了一下。 “汉服真的好漂亮啊。”林诗涵望着苏雨桐刚才离去的方向,眼中闪着向往。 “是啊是啊!”柳宁烟使劲点头,“涵涵,要不我们也去汉服社试试?” “嗯,听起来不错。”林诗涵欣然同意。 两人走到汉服社摊位前,对着悠闲喝茶、依旧翘着兰花指的谢允浩打招呼:“学长你好,请问汉服社还能报名吗?” 谢允浩放下茶杯,眼皮抬了抬,目光在两位美女脸上扫过,脸上连一丝热情都懒得伪装,语气平淡得像杯白开水:“女学妹啊?” “嗯嗯!”林诗涵微笑着点头。 “哎呀~真是不巧,”谢允浩慢条斯理地用指尖抚了抚桌面的褶皱,一副公事公办的口吻,“名额满了,学妹们明年来早点吧。” 柳宁心一听,眉头立刻皱了起来:“明年来?大二还能加入社团吗?” “不能。”谢允浩回答得干脆利落。 “那你这不是存心刁难我们吗?”柳宁烟忍不住了。 谢允浩露出一个略显浮夸的“抱歉”表情,摊了摊手:“实在是对不起啊学妹~我们社团呢……有苏学姐这张王牌,报名的人实在太多啦~远远超过了我们的预算和计划接收人数,心有余而力不足啊。” 被如此直白地拒绝,柳宁烟一肚子火,却也无可奈何,只能拉着林诗涵悻悻离开,另寻目标了。 她们刚走,旁边一个负责登记的学姐凑过来,低声问谢允浩:“喂,谢允浩,咱们确实人满了,但刚才那个叫江时遇的小学弟,你怎么二话不说就收了?” 谢允浩微微一笑,端起茶杯轻轻吹了吹上面的浮沫,眼神飘向苏雨桐刚才匆忙消失的方向,眼底闪过一丝意味深长的光: “因为……” 他声音轻轻柔柔,却带着笃定: “我感觉……咱们雨桐学姐,对他,好像有那么一点‘不一般’呢……” 第二十四章:送上一点心意 回到317寝室里,三人煞有介事地汇报着一天的战果后,最后齐刷刷地将目光投向了坐在床上悠哉看手机的陈忆安。 陈忆安连眼皮都懒得抬,慢悠悠地吐出一句:“我,无业游民,陈忆安。” 简洁有力,带着点不屑争辩的淡然。 “嘁!”赵大牛立刻失去了兴趣,转而举起手机兴奋高呼,“兄弟们!开黑!上号!速度!” “来来来!” “开!” …… 时间转眼到了周五傍晚,社团迎新进入了尾声。 汉服社早已停止招新,新社员第一次聚会被定在了周六。 副社长谢允浩已经在群里组织报名,虽然新人名单上有三百多个名字,但群里讨论的结果很现实——没参加这次聚会的,后续多半会被默默清理出群。 最终报名的,只有四十来人。 聚会有个不成文的规矩:穿汉服效果更佳。 所以今天,江时遇的目标很明确——买一套属于自己的汉服。 他站在南大门口,等车来接。落日的余晖给街道镀上了一层暖金色。 “江时遇同学!” 一个清脆的声音从身后传来。江时遇回头,是柳宁烟和她身边亭亭玉立的林诗涵。 打招呼的是柳宁烟。 “柳同学,”江时遇点点头,“今天没跟班长一起?”他指的是张磊。 “他去健身房啦,雷打不动的时间。”柳宁烟笑着,目光在江时遇和林诗涵之间微妙地转了一下,促狭道,“你也是,不是说高中就暗恋我们家诗涵么?怎么,到了南大就看花眼,移情别恋了?” 这话带着明显的玩笑意味,却瞬间让气氛安静了一瞬。 江时遇的目光平静地看向林诗涵。 她依然美丽,带着那份熟悉的清冷和距离感,但曾经那种悸动和小心翼翼期盼的心情,早已不知所踪。 江时遇笑了笑,语气轻松,带着点坦诚的自嘲:“嗐,年少无知嘛,现在的我啊,只想安安静静当个好人。” “啊?” 柳宁烟和林诗涵同时露出错愕的表情,显然没料到他会这样回答。 林诗涵微微一愣,随即也轻轻笑了起来,声音依旧是惯有的好听:“无所谓呀。我和江同学本来就没有开始过,他的想法当然自由。” 她说着,目光看似不经意地落在江时遇脸上,想捕捉一丝熟悉的羞赧或躲闪。 可江时遇只是坦然地笑着,眼神干净,再无波澜。 林诗涵的心底,不知为何悄然泛起一丝极细微的失落。 那份承诺犹在耳边——考上南大就在一起,最终却只有他做到了。 初入大学的纷繁精彩,各种耀眼优秀的男生如走马灯般掠过,确实让她觉得海阔天空,乱花渐欲迷人眼……她曾在心中隐隐期待更好的“可能”,也忘了身后那道专注的目光,不知何时已悄然转开。 就在这时,江时遇预约的出租车到了。 他拉开车门,对两人挥挥手,笑容明亮:“走了,拜拜!” “拜拜!”柳宁烟挥手回应。出租车汇入车流,很快消失。 柳宁烟转头看向沉默的林诗涵,叹了口气:“涵涵,其实……江时遇真挺不错的,你当初……”她没说完,但意思不言而喻。 林诗涵望着车子消失的方向,无奈地勾了勾唇角,眼底有一丝看透后的释然和些许怅惘: “人嘛,总觉得自己值得遇到更好的……但真正来到这里才发现,其实我们能遇见真心对待自己、满眼是自己的人,就已经很不容易了。有些东西,好像错过了,就真的……错过了。” “哇!诗涵你开悟了?这么通透!”柳宁烟惊讶地睁大眼睛。 “最近看了一本叫《等天晴》的恋爱,”林诗涵收回目光,语气轻缓,“将来时遇写的,不知不觉就代入了女主……感触挺多的。” 她顿了顿,眼神再次望向那个方向,唇角弯起一个极淡的、带着点自嘲和犹豫的弧度:“有时候会想……如果换我主动,结果会不会不一样?” “哈?”柳宁烟声音陡然拔高,“不是吧!你可是新生女神诶!你要倒追江时遇?” “随便想想而已……”林诗涵迅速敛去那丝冲动,笑着挽住柳宁烟,“走吧,吃饭去。” …… 另一边,江时遇抵达了一家颇具古风的汉服实体店。 店内琳琅满目,但男装区域远不如女装丰富。 他耐心地试了好几套,对着镜子拍照,精心挑选了几张角度尚可的照片,习惯性地打开了和苏雨桐的聊天界面。 [江时遇]:[图片1] [图片2] [图片3] [图片4] 学姐,紧急求助!哪个能拯救我的颜值?在线等,挺急的! 公寓里,正安静看书的苏雨桐手机屏幕亮起。 她点开图片,指尖在屏幕上滑动,认真审视着每一张照片。 少年挺拔的身姿穿着不同风格的汉服,竟意外地都显得颇为清爽。 她的目光最终停留在其中一张上。 [苏学姐]:都不错,淡蓝色那套更衬你。 [江时遇]:英雄所见略同!就它了!学姐好眼光![抱拳.gif] 握着手机,江时遇嘴角抑制不住地上扬。 自古红蓝出CP?他心满意足地付了款——3999,对学生来说不是个小数目,但他花稿费向来没有心理负担。 苏雨桐放下手机,目光落在桌上的日历。 明天汉服社聚会……原本她只是计划挂名露个脸就走,但现在…… 指尖微动,她点开了和谢允浩的对话框。 [苏学姐]:明天的聚会我会全程参加,人数算我一个。 消息发出,她起身走进浴室。 水汽氤氲中,她褪去衣衫,站在浴室的全身镜前。 镜中映照出纤秾合度的身体曲线,肌肤白皙细腻,精致的锁骨下是起伏的风景……她轻轻抚过自己的脸颊,冰凉的水珠顺着修长的脖颈滑落。 脑海中闪过这几天对这个小学弟的额外关注,一声几不可闻的叹息消失在哗哗水声中。 “鬼迷心窍了么……” 换上柔软的睡衣,苏雨桐躺回床上,天花板在黑暗中沉默。 手机屏幕的微光再次亮起,是那个每晚固定会响起的信息提示音。 [江时遇]:学姐辛苦啦!今天也要早点休息,晚安![月亮] 这已经成为一种默契。 每日的早晚安问候,像一条细密的丝线,正悄然织补着两人之间的距离。 从最初的疏离,到如今校园偶遇时的轻轻颔首……感情如同闯关,每一个看似微小的互动,都在积累着未来的故事素材。 [苏学姐]:晚安。 然而她的夜晚才真正开始。 为了支付公寓的租金和部分学费,她接下了一份线上设计兼职。 屏幕冷光映照着专注的侧脸,她沉浸在工作中,手指在数位板上飞舞。 时间悄然飞逝,窗外城市的喧嚣早已沉寂。 最后一笔修改完成,提交,佣金入账200元。 她揉了揉酸涩的眼睛,看向手机——凌晨四点。 疲惫感如潮水般袭来,就在这时—— 咚!咚!咚! 清晰、突兀的敲门声打破了深夜的寂静。 苏雨桐的心猛地一紧,睡意瞬间驱散!凌晨四点?她在这里住下的事几乎没人知道……谁会在这时候敲门? 警惕地走到门后,她没有立刻开门,而是透过猫眼向外看去。 门外站着一个穿着明黄色制服、戴着头盔的身影,手里提着一个保温袋。 “你好,你的外卖!” 外卖员?苏雨桐的疑惑更深。 她隔着门板,声音平静无波:“我没点外卖。” “收货人是江先生!尾号XXXX。”外卖员清晰地报出一个号码。 江先生?江时遇?苏雨桐的警惕并未消除。 她正打算拿出手机确认,屏幕却提前一步亮了。 最上面的一条,正是来自那个“江先生”的消息。 [江时遇]:学姐,看你黑眼圈都要掉到下巴了!肯定是熬夜修仙没跑了!托黄袍骑士送上一点心意,当归红枣鸡汤,熬夜伤身,身体最重要![加油] [江时遇]:如果你已经睡着就当没听见~明早热热喝,别省早饭钱![太阳] 信息是半个小时前发来的。 望着这条信息,苏雨桐握着手机的手指微微收紧。 她沉默了数秒,最终,解锁防盗链,轻轻转动了门把手。 门开了一条缝隙,门外楼道灯清冷的光线和走廊晚风的凉意一齐涌入。 外卖员将那印着小黄人logo的保温袋递了进来,热乎乎的沉甸感传来,伴随着隐约的、温暖而滋补的药材香气。 “谢谢。”她低声说,接过袋子。 门缓缓关上。 走廊的冷光被隔绝在外。 苏雨桐站在玄关微暗的光线里,低头看着手中这份深夜意外送达的、犹带着温度的慰藉,指尖感受着保温袋外侧的温热,脸上掠过一丝茫然而柔软的神色。 第二十五章:不堪回首的往事 又一个周末来临,同时也是开学当月的尾声。 九月底的这个周末过后,只需再上三天课,便是令人期待的七天国庆小长假。 空气中仿佛弥漫着某种躁动不安的甜蜜因子。 对于许多处于暧昧期的校园男女来说,这个周末是“临门一脚”的关键时刻——确定关系,然后趁着七天长假,精心策划一场“回不了家”的远行,懂得都懂。 或者,各回各家,短暂开启异地恋模式,七天后上演“小别胜新婚”的戏码。 比如张磊。 他今天特意换上了一身崭新的休闲装,头发也精心打理过,约了柳宁烟出去,计划周密,目标明确——表白。 赵大牛在一旁捶胸顿足,痛心疾首:“苍天啊!大地啊!这世上又少了一个可供我普渡的美女!我赵大锤拯救万千少女于水火的宏图伟业又添一道阻碍!”他重重拍在张磊肩上,一脸悲壮,“教练!我儿!替为父照顾好冰心!你要是敢让她受半点委屈,我就不认你这个儿子了!” 张磊憨憨一笑,挠了挠头,然后……竟然当着赵大牛的面,煞有介事地挖了挖鼻孔,期待地问:“锤哥,你看我今天帅不帅?” “帅你个头!”赵大牛瞬间破功,怒发冲冠,“挖鼻孔的帅哥?你搁这儿演喜剧呢?!” 上铺的陈忆安探出半个脑袋,懒洋洋地问:“锤哥,你跟林大美女那边……有戏没?” “有戏!必须有戏!”赵大牛立刻挺直腰板,拍得胸脯砰砰响,“你锤哥的魅力你还不知道吗?南城吴彦祖本祖!魅力值MAX!” 可惜,现实是骨感的。 林诗涵对他始终保持着礼貌的疏离,这次周末他也鼓起勇气尝试邀约,结果对方一句“抱歉,已经有约了”就把他打发了。 唉……赵大牛内心哀嚎:我英俊潇洒的赵大锤,这个周末难道又要和这两个不解风情的家伙一起,独守这317的“空闺”吗?真的就没有慧眼识珠的姑娘,发现我这块璞玉吗? 突然,他目光如炬,锁定了正背起书包准备出门的江时遇:“时遇兄!你小子又鬼鬼祟祟去哪儿?上个周末你就玩失踪,这次还想故技重施?” “汉服社聚会,”江时遇拍了拍鼓鼓囊囊的书包,“衣服在里面呢。不知道聚会要不要穿,先带着以防万一。” 听到是社团活动,赵大牛松了口气,拍拍胸口:“不是去约会就好!兄弟的失败固然令人心痛,但兄弟的成功更让人揪心啊。” 他转头又对张磊喊,“教练!记住!表白成功,逐出317!表白失败,你还是吾儿。” 张磊笑了笑,转身潇洒离去。 赵大牛望着他的背影,突然又喊了一声:“教练!” 那眼神,复杂得如同老父亲看着即将“嫁”出去的儿子。 “如果你回来的时候……带来的不是好消息,”赵大牛声音低沉,“我会……更难过。” “肉麻死了。”陈忆安翻了个白眼,缩回被窝。 江时遇也忍俊不禁。 张磊的身影消失在门口,只留下一个带着决绝(?)意味的背影。 风萧萧兮易水寒,壮士一去兮……呃,约会兮? 这个周末,317寝室的四人各有安排。 江时遇出门后,寝室里只剩下陈忆安和赵大牛。 一个仿佛长在了床上,大部分时间都在“冬眠”;另一个则扎根在电脑前,无论白天黑夜都在峡谷奋战,偏偏技术还菜得令人发指。 江时遇刚走出宿舍楼,手机就震动了一下。 是苏雨桐的消息——她的备注早已被他改成了“仙女学姐”。 [仙女学姐]:车钥匙还在你那里。 江时遇一拍脑门:对哦!差点把这茬忘了! 紧接着,又一条消息弹出: [仙女学姐]:来公寓,聚会地址我发你。 江时遇先是一愣,随即心脏猛地一跳!学姐的意思是……让他开车载她去聚会?! 一股难以言喻的兴奋感瞬间席卷全身,仿佛打了一针强心剂,连脚步都变得轻快起来。 他调转方向,快步朝教师公寓的停车场走去。 远远地,他就看到了那道令人屏息的身影。 苏雨桐已经等在车旁。 她穿着一身华美的浅红色汉服,衣袂飘飘,金线绣纹在阳光下流转着温润的光泽。 那古典雅致的风韵,与旁边那辆白色可爱的“剁椒鱼头”形成了极其强烈的反差萌。 她站在那里,宛如从古画中走出的绝代佳人,气质清冷出尘,让人移不开眼。 看到江时遇一身便装出现,苏雨桐那好看的眉头不着痕迹地轻轻蹙了一下。 这家伙……竟然没穿汉服? 江时遇也注意到了学姐的目光,有些不好意思地挠挠头:“我……我把汉服装书包里了。” 他暗骂自己一句:怎么又结巴了! “换上。”苏雨桐的声音清清冷冷,带着不容置疑的口吻。 “啊?在……在这里换?”江时遇环顾四周,怀疑自己听错了。 “时间还早,”苏雨桐语气平淡,仿佛在说一件再平常不过的事,“去家里换。” “家里?”江时遇更疑惑了。 “嗯。”苏雨桐若无其事地点点头,转身带路。 她本想直接说“去我家换”,但一想到这房子原本是江时遇表姐的,而唐婉柔明确说过另一间房是留给江时遇的……这话就有点说不出口了。 严格来说,这更像是他的“家”,但如果说“去你家换”?那更奇怪了!所以她干脆省略了主语,直接说“去家里换”。可无论怎么说,似乎都容易引人遐想…… 江时遇虽然心中疑惑,但并未多想,更不会自作多情地以为学姐把他当“一家人”。他喜欢学姐,但在关系明确之前,他绝不会开任何可能让对方不适的、属于情侣间的玩笑。 此刻的他,还不知道开学前那个把他送进派出所的“报警人”正是眼前的仙女学姐,更不知道她就是这套房子的租客。 “跟我来。”苏雨桐没再解释,迈开步子。 一栋,三单元,512。 站在512门口,一股莫名的熟悉感瞬间涌上江时遇心头。 之前听学姐说住512时他没反应过来,但此刻站在门前,记忆的闸门猛地被撞开。 “学姐……你……”江时遇的声音有些发干,眼神里充满了难以置信。 苏雨桐的脚步也顿住了,她微微侧头,看到江时遇的表情,心中了然——他果然不知道租客是自己。 凌晨收到他点的鸡汤外卖时,她还以为他早就知道了……一想到开学前一天,正是自己一个电话把他送进了派出所……饶是冰山女神,此刻心底也泛起一丝难以言喻的尴尬,耳根微微发热。 两人目光交汇,空气中弥漫着一种心照不宣却又难以言说的微妙气氛。 谁也没有主动提起那段“不堪回首”的往事。 苏雨桐迅速调整好表情,拿出钥匙开门,指了指里面,语气尽量保持平静:“主卧是我的房间,另外两间,一间放了唐教授的东西,另一间……是他留给你的。” “我明白了,学姐!”江时遇的声音带着点僵硬,他深吸一口气,走进了这个曾让他“蒙冤入狱”的屋子。 环顾四周,熟悉的布局彻底确认了他的猜想。 没错,就是这里!那个让他一脸懵逼、高呼冤枉却无人理睬的案发现场。 他万万没想到,开学前一天把他送进去的“罪魁祸首”,竟然就是自己心心念念的仙女学姐,而表姐唐婉柔,竟然把房子租给了她…… 原来,他和仙女学姐的“孽缘”,早在开学前就以如此戏剧化的方式开始了。 江时遇心情复杂地走进了表姐留给他的那间房,关上门,开始换上那套淡蓝色的汉服。 第二十六:苏小姐,请! 江时遇在房间里折腾了半天,终于发现一个令人尴尬的事实——这玩意儿……他竟然不会穿! 昨天在店里,是店员全程帮他打理的。他加入汉服社纯粹是为了苏雨桐,以前根本没正经穿过这种衣服。 真是惭愧啊……身为华夏子孙,竟连老祖宗的衣服都穿不利索。 尤其是这腰带……这玩意儿应该是腰带吧?怎么系都感觉不对劲。 他硬着头皮打开房门,探出半个身子,有些扭捏地唤道:“那个……学姐?” 话还没说完,苏雨桐似乎已经洞悉了他的窘境。 “不会穿?”她清冷的声音传来。 “嗯……”江时遇的声音低得像蚊子哼哼。 苏雨桐没说什么,径直走了进来。 江时遇虽然手忙脚乱,但好歹也套了个七七八八,不至于衣不蔽体。 这套汉服以白色为底,上面绣着精致的蓝色云纹和花鸟图案,远看仿佛蓝色晕染开来,占据了视觉焦点。 苏雨桐伸出纤纤玉指,动作利落地帮他整理衣襟,调整袖口,偶尔指尖会不经意地擦过他的手臂或腰侧。 江时遇瞬间屏住呼吸,心跳如擂鼓,连耳根都开始发烫,大气都不敢喘。 事实上,苏雨桐的指尖也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微颤,只是她向来能装,面上依旧是一派云淡风轻,丝毫看不出端倪。 两人就这样沉默着,一个笨拙地配合,一个专注地整理。 空气里弥漫着一种微妙的、带着点青涩的紧张感。 终于,汉服被妥帖地穿好,连一丝褶皱都被抚平。 江时遇准备的十分充分,甚至还有配套的假发。当他将假发仔细戴好,整个人的气质瞬间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方才还略显青涩的少年,此刻俨然成了一位翩翩公子。 眉目清朗,身姿挺拔,干净的面容配上那双仿佛蕴藏着星辰的眼眸,活脱脱从古画里走出的儒雅书生。 他像是忽然入了戏,又从包里掏出一把素雅的折扇,“唰”地一声展开,在原地潇洒地转了个圈,扇面轻摇,摆出一个风流倜傥的姿势,嘴角勾起一抹温润的笑意,对着苏雨桐微微欠身,声音也刻意放得温雅: “苏小姐,请。” 苏雨桐微微一怔,似乎没料到他还有这一出。随即,她面色平静地点点头,同样用清冷的声线回应:“请。” 穿上汉服的那一刻,江时遇觉得再说大白话实在有损形象,言行举止都不自觉地端方了起来。 苏雨桐则无需刻意,她骨子里本就透着这份端庄。 然而,当两人坐进那辆白色的“剁椒鱼头”里时,好不容易营造出的古风意境,瞬间碎了一地。 小小的车厢,塞着两个身着华美汉服的高颜值男女,怎么看怎么有种荒诞的喜感。 发动机启动的轰鸣声响起,江时遇下意识地清了清嗓子,模仿着古装剧里的车夫,朗声喝道: “驾!” 苏雨桐:“……?” “嘿嘿嘿,”江时遇瞬间破功,尴尬地挠了挠头,“不好意思,学姐,一时情难自禁,情难自禁……” 白色小车一路飞驰,很快抵达了聚会地点。 汉服社的聚会,自然与众不同。 这是一场精心布置的茶会。 环境清雅,茶香袅袅,案几上摆放的点心也多是精致素雅的款式,少见油腻烟火气。 众人如同古人般席地而坐,或品茗论诗,或小酌清谈。 所谓的“酒”,也是度数极低的米酒或果酿,不易醉人,不胜酒力的便以茶代酒。 茶会一角,副社长谢允浩姿态优雅地坐在蒲团上。 虽为男儿身,但举手投足间那份温婉细致,竟比在场的许多女生还要娴雅几分。 一群女孩子自然地围坐在他身边,气氛融洽,显然将他视为了知心“姐妹”。 “咳咳,”谢允浩清了清嗓子,声音带着特有的柔婉,“学妹们,太热情了,下面我要开始点名咯。” 他翻开名册,第一个名字便是重量级人物。 “苏雨桐。” 无人应答。 谢允浩似乎习以为常,这位社长大人事务繁忙,缺席社团活动是常态,他直接跳过,继续点名。 直到…… “江时遇。” 无人回应。 “江时遇?”他又唤了一声。 依旧寂静。 点完名,谢允浩发现,报名参加聚会的四十多人里,唯独缺了苏雨桐和江时遇。 很快,他的表情开始变幻——先是疑惑,继而惊讶,紧接着是难以抑制的惊喜和兴奋! 难道……难道我们那位冰山美人粥粥学姐,真的铁树开花了? 想到这里,谢允浩脸上露出了老母亲般欣慰的笑容。 作为女孩子们的“好闺蜜”,他真恨自己不是个女儿身。他要是女人,还拥有苏雨桐那样的绝世容颜,那必定要广开后宫,享尽齐人之福。 当初加入汉服社,初见苏雨桐时,谢允浩的第一反应并非爱慕,而是深深的羡慕。如此倾国倾城的容颜,不经历一场轰轰烈烈的青春校园恋爱,简直是暴殄天物!可惜苏雨桐一直心如止水,对男生更是敬而远之。 如今看来,总算是有眉目了! 茶会即将正式开始,看着现场一群身着汉服的青年男女三三两两聚在一起,或低声交谈,或互相欣赏,气氛融洽,谢允浩心中满是欣慰。 突然,原本有些喧闹的大堂渐渐安静下来。 所有人的目光都不约而同地投向入口处。 只见门口光影流转,并肩走进来两道身影。 一位是身着浅蓝云纹汉服的谦谦公子,手持折扇,面容清俊,嘴角噙着一抹温润笑意,气质如玉。 另一位则是一身如火的暗红衣,衣袂飘飘,容颜绝美,神情清冷,宛如古代豪门大婚时盛装的新嫁娘,又似画中走出的冷艳仙姬。 两人的画风与在场的其他人截然不同,仿佛穿越时空而来。那身汉服穿在他们身上,浑然天成,几乎看不到一丝现代人的气息。 全场响起一阵低低的惊呼,众人惊艳的目光紧紧追随着这对璧人。 这里大部分都是新生,且八成是女生。新生中,并非所有人都像赵大牛那样认识大三的高冷校花苏雨桐,更不认识什么江时遇。 他们只是单纯地被眼前这过于登对、过于养眼的画面深深吸引,一时竟移不开目光。 谢允浩站起身,脸上带着恰到好处的笑容,朗声介绍道:“诸位学弟学妹,想必很多人还未曾见过她。这位,就是我们汉服社的社长——苏雨桐学姐。” “苏雨桐”这个名字一出,许多人恍然大悟。虽未谋面,但南大校花、数学天才女的名号早已如雷贯耳。 难怪如此绝色!原来她就是苏雨桐! 那么问题来了:传言中这位冰山美人从不参加娱乐活动,身边更是绝无男性身影。 那么此刻,她为何会现身于此?而她身边这位气质卓然的公子哥,又是何方神圣? 感受到周围投来的探究目光,江时遇不动声色地放慢了脚步,从原本与苏雨桐并肩而行,悄然落后了半步,变成跟在她身后,刻意营造出一种“只是碰巧同时进门,并不相熟”的假象。 他可不能因为自己,破坏了学姐那高岭之花的清冷形象。 不得不说,他这个举动颇具迷惑性。周围人见状,似乎信了几分。 随之而来的,便是几个大胆的女孩子上前,想要认识一下这位俊朗的“陌生”公子。 茶会正式开始,精致的点心和清香的茶水被一一奉上。大堂中央,一支古风乐队正演奏着悠扬婉转的乐曲。 苏雨桐的位置在谢允浩旁边。 谢允浩端起茶杯,优雅地抿了一口,用余光瞥了一眼身旁依旧神色清冷的学姐,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压低声音道: “苏学姐,你和那位小学弟……是一起来的吧?” “他是唐教授的弟弟。”苏雨桐面无表情,语气平淡无波。 “唐教授啊……难怪。”谢允浩了然地点点头,随即话锋一转,带着洞悉一切的笑意,“不过,学姐,即便他是唐教授的弟弟,以你的性子,也不会仅仅因为这个,就对他另眼相看吧?” 他太了解苏雨桐了。就算唐教授是她的恩师,她也绝不会因此就对唐教授的弟弟也多加关照。 所以,她愿意认识江时遇,甚至与他同行,必定是因为江时遇这个人本身,有什么地方……吸引了她。 第二十七章:我喜欢的人是你 茶会气氛正酣。 几个身着汉服的女生被江时遇那身清俊的公子扮相吸引,鼓起勇气上前搭讪。 “学弟,可以加个绿泡泡吗?”一个女生红着脸问道。 江时遇有些局促地抓了抓头发,脑中灵光一闪,想起了陈忆安拒绝别人时那套行云流水的说辞。 他立刻模仿起来,脸上带着恰到好处的歉意:“抱歉啊同学,我有女朋友了。” 听到这个回答,女生们脸上难掩失望,只能悻悻离开。 不远处,苏雨桐看似专注地看着手机屏幕,实则眼角的余光一直若有若无地锁定在江时遇的方向。 看到那些女生一个个无功而返,她紧绷的肩线几不可察地放松了一瞬,心中那点因自己临时决定参加聚会而产生的庆幸感悄然放大。 如果她没来……这小子是不是就顺水推舟全加上了?然后开启他的“海王”生涯? 女人的想象力一旦放飞,后果不堪设想。 苏雨桐的思绪渐渐飘远,脑海中不受控制地浮现出江时遇左拥右抱、对女孩们始乱终弃的渣男画面…… 坐在她旁边的谢允浩看得目瞪口呆。 冰山女神……什么时候露出过这种表情?那微蹙的眉头,紧抿的唇线,眼神里透着一股……杀气? 生气?她在生气? 谢允浩几乎没见过苏雨桐走神,更别提是这种明显带着情绪波动的走神了!他心中警铃大作:雨桐学姐到底在气什么?谁惹她了? 中央舞台,古风乐队的表演已经结束,退场离开。 接下来的环节,由汉服社的成员们自己进行才艺展示和自我介绍。 这是为了让新社员们更快地熟悉彼此,加深印象。 社团活动就是这样,很多人混了一年可能也认不全人。 但汉服社的氛围有些特别,大家因共同的爱好聚在一起,对汉服和古风文化的热爱让话题源源不断,交流起来也格外顺畅。 很快,轮到了江时遇做自我介绍。 他深吸一口气,站起身。 瞬间,几十道目光齐刷刷地聚焦在他身上,一股熟悉的社恐感瞬间袭来。 他下意识地望向全场唯一熟悉的身影——苏雨桐。 恰好,苏雨桐也抬眸看向他。 安静的茶室里,两人的目光隔着人群,在空气中不期而遇。 下一秒。 江时遇的脸颊“腾”地一下染上红晕,慌忙低下头。 苏雨桐也迅速移开视线,若无其事地端起茶杯抿了一口,掩饰那一瞬间的慌乱。 这一幕,被眼尖的谢允浩精准捕捉!他嘴角抑制不住地向上扬起,无声地比了个“YES”!有戏!绝对有戏! 这是个绝佳的机会! 作为主持人,谢允浩立刻出声暖场:“学弟,不必紧张,放松点,大胆介绍自己就好!” “好的!学长!”江时遇条件反射般地应道。 军训刚结束不久,那股刻在骨子里的纪律感让他下意识地挺直腰板,双手紧贴裤缝,摆出了标准的立正姿势,声音洪亮而严肃: “我叫江时遇!大一新生!爱好打游戏!唱歌!写!今年十八岁,生日是……” “好了,下一位。” 一个清冷的声音突兀地响起,干脆利落地打断了他。 是苏雨桐。 这是她在整个聚会中说的第一句话。 全场瞬间安静下来,所有人都惊讶地看向她,目光中充满了探究。 江时遇也愣住了,呆呆地站在原地。 众人的第一个念头几乎一致:苏学姐不喜欢这个学弟?所以才这么不耐烦地打断他? 江时遇的心猛地一沉,脸上那点羞涩的红晕迅速褪去,取而代之的是明显的沮丧和失落。 他默默地坐回位置,整个人像被霜打过的茄子,蔫了下去。 见状,苏雨桐面上依旧没什么表情,内心却已波涛汹涌。 她刚才在做什么? 她只是觉得……如果让他继续说下去,岂不是连生日这种私人信息都要公之于众了? 他的生日……连她都不知道呢。 别人凭什么知道? 可是……江时遇的生日告不告诉别人,跟她有什么关系? 为什么会有一种……自己珍藏的宝贝被人觊觎的急迫感?就像别人要花她的钱一样? 那么,在什么情况下,别人花钱,着急的会是自己呢? 当然是…… 别人花的是她的钱。 苏雨桐还在为自己的奇怪念头而困扰,一抬眼,却看到江时遇坐在角落里,整个人都笼罩在低气压中,闷闷不乐,眼神黯淡,那副委屈又可怜的样子,像只被主人训斥后不知所措的大型犬。 谢允浩撑着下巴,凑近苏雨桐,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气音小声揶揄道:“雨桐学姐,回去之后,可要好好哄哄这位小学弟哦,你看你把人家弄得多难过。” 苏雨桐:“……” 她抿了抿唇,不知道该说什么。 聚会结束,社员们三三两两结伴离开。 江时遇却还呆呆地坐在原位,眼神放空,一副失魂落魄的模样。 谢允浩用意味深长的眼神在苏雨桐和江时遇之间扫了个来回,也识趣地离开了。 偌大的茶室,只剩下他们两人,以及远处收拾残局的服务员。 苏雨桐走到江时遇面前,声音依旧平淡:“走了。” “哦……”江时遇低低应了一声,努力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慢吞吞地站起来,像个小尾巴一样,沉默地跟在苏雨桐身后,走向停车场。 那辆白色的剁椒鱼头依旧安静地停在那里,可爱依旧。 但江时遇看着苏雨桐清冷的背影,只觉得两人之间仿佛隔着一道深不见底的鸿沟。 是啊,她是高不可攀的冰山女神,南大校花。 而他……也许在她眼里,连朋友都算不上吧?顶多算个认识的人,或者……一个偶尔一起打游戏的搭子? 一路无话。 江时遇沉默地开着车,将苏雨桐送回了教师公寓停车场。 停好车,江时遇拿出车钥匙,递还给苏雨桐。 为了掩饰内心的难过,他强迫自己扬起一个灿烂却略显僵硬的笑容:“学姐,钥匙还你。” 苏雨桐没有立刻去接钥匙,而是抬眸,目光平静地看向他,问道:“你的生日?” “啊?”江时遇愣住了,一时没反应过来。 “你的自我介绍,还没说完。”苏雨桐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认真,“你的生日,是哪天?” 仙女学姐……在问我的生日? 江时遇的心跳漏了一拍:“十……十月十一号。” 十月十一号……那不马上就要到了吗?苏雨桐点了点头,又补充道:“以后的自我介绍,不用把自己的事情全盘托出。” “哦……哦,好的。”江时遇懵懵地点头。 看着他那副呆萌又有点委屈的样子,苏雨桐心中微动,鬼使神差地又问了一句:“自我介绍,还有什么要说的吗?” 江时遇看着苏雨桐绝美的容颜,有些困惑:“可是学姐,你刚刚不是说……不用全盘托出的吗?” 听到这句反问,苏雨桐纤长的睫毛轻轻颤动了一下。 那张素来清冷的脸上明明没有任何表情变化,江时遇却莫名感觉到了一丝……笑意? “这次除外。”苏雨桐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意味。 这句话对她而言,已经是破天荒的让步了。 能说出这四个字,她几乎用尽了所有的勇气。 江时遇怔住了。他看着苏雨桐,认真地想了想,然后说道:“我的父母……是航空科学家,他们是我最自豪的父母。” 科学家? 难怪……难怪他三观正,有礼貌,言行举止都带着一种根植于心的尊重。 江时遇深深地看了苏雨桐一眼,将那句最重要、也最想说的自我介绍,深深地埋在了心底: 还有我喜欢的人,是你——苏雨桐。 第二十八章:好香啊 学姐 “车钥匙,在我学会开车上路前,就先放你那里吧。”苏雨桐轻声说道,语气平淡却带着一种信任的亲近。 说完,她转身便要走。 刚迈出两步,又像是想起了什么,她突然停住脚步,回头看向还愣在原地的江时遇,双眸审视着他,道:“愣着做什么,不换衣服了?” 确实,不换的话,江时遇只能穿着汉服回学校了。 “去学姐家换吗?”江时遇下意识地问。 苏雨桐没有回应,只是别开了视线。江时遇立刻意识到这问题多余,他赶紧把钥匙塞进包,快步跟上苏雨桐的脚步,一同回到了熟悉的公寓。 进屋后,两人默契地各自回房换上便服。 这一次,江时遇终于有时间好好打量唐婉柔留给自己的这间屋子。 开学前一天虽来过,但那时只匆匆打了游戏,并未细看。 房间不大,一张床就占据了一半空间,配上衣柜、书桌、飘窗和椅子,基础设施倒也齐全。 抬头看见崭新的空调,江时遇满意地点头——有它在,可比寝室那嗡嗡作响的电扇舒服太多了。 他打开房门,发现客厅里已经没了学姐的身影。 厨房那边传来轻微的响动,他好奇地探头望去。 只见苏雨桐已经换上了一身柔软的连衣长裙,腰间系着素色围裙,正背对着他在灶台前忙碌。 锅铲轻响,阵阵香气飘散出来。 这是在……做饭? 江时遇恍然,今天茶会的精致点心和茶水确实不够填饱肚子,想来学姐也饿了。 “好香啊学姐。”他由衷地赞叹,忍不住走进厨房,站到苏雨桐身边,看着锅里翻腾的菜肴。 饭菜的量显然不止一人份。 江时遇心头一暖,自告奋勇道:“学姐,我来帮你。” 苏雨桐手中的动作一顿,忆起之前那顿烤肉的经历,手腕一转,锅铲便如警戒线般挡在了江时遇面前。 “不用。” 她语气如常,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味道,随后继续专注料理。 片刻后,她又淡淡补充道:“算是还你凌晨点的外卖。” 江时遇只得退后,眼巴巴地看着。 很快,两菜一汤配上白米饭便摆上了桌。 谈不上丰盛,但想到出自仙女学姐之手,江时遇心中已将它视为无上佳肴。 事实也证明,苏雨桐手艺极好。 在江时遇一窍不通的厨艺天赋映衬下,她那娴熟的技巧仿佛将两人所有的厨艺点数都占尽了。 苏雨桐虽面上依旧是那副清冷表情,但江时遇能隐隐察觉到一丝不易察觉的期待藏在眼底。 他夹起一口菜送入嘴中,顿时眼睛发亮,满足道:“真好吃。” 这简短的肯定,让苏雨桐紧绷的肩线微不可察地放松下来。 她点了点头,也跟着开动。 饭菜在江时遇风卷残云般的热情下,很快被扫荡一空。 江时遇满足地站起身,抢在苏雨桐前收拾起碗筷:“我来洗碗。” 话音未落,人已带着碗碟进了厨房。 这次,轮到了苏雨桐静坐在桌旁,看着他在厨房里忙碌。 碗筷不多,几分钟后,江时遇擦干净手,回到自己房间拿起背包。 “学姐,那我先回寝室了,再见。”他站在客厅,朝苏雨桐挥了挥手。 “嗯。”苏雨桐轻轻颔首。 门关上了,脚步声远去。 偌大的客厅里只剩下苏雨桐一人。 她坐在原处,望着骤然安静下来的屋子,心头悄然弥漫起一种细微却又清晰的空落感,像是有什么东西被一并带走了……明明,他从进门到离开,才不过个把小时。 最近的见面,似乎有些太频繁了? 苏雨桐微微蹙眉,摇了摇头,将这思绪甩开。 也许……是生出了些许好感吧,但必须守住这份矜持,她对自己说:要矜持。 …… 走出公寓后,江时遇立刻拨通了唐婉柔的电话。 “喂!婉柔姐,我问你,”他开门见山,“你是不是把房子租给苏学姐了?” 电话那头传来唐婉柔带着笑意的声音:“嗯?怎么了?苏雨桐是我学生,我不在,房子租她不是很正常?” “是没问题……可寝室没空调啊,我要是不住寝室怎么办?重点是马上要放长假了,整整七天,我总得有个地方待吧?”江时遇语气焦急。 “呦,这你还不知道吗老弟?”唐婉柔的笑声更促狭了些,“去攻略苏雨桐呗,能不能住进去,就看你小子有没有本事让她答应做你女朋友了。” “什么攻略。”江时遇瞬间被闹了个大红脸,急道,“学姐才不是游戏人物。” “哈哈,打个比方而已,别说你不喜欢她,你小子肚子里有几根肠子,我这个做姐的还不清楚?”唐婉柔语气笃定。 江时遇一时语塞,沉默了下去。 “老弟,加油吧。”唐婉柔带着调侃道,“我至少半年才能回去,到时候,希望有好事发生,嗯?” “半年就……等等?姐你什么意思?”江时遇还没反应过来,电话里已只剩忙音,他无奈地叹了口气。 他这个表姐,比他大十岁,算是看着他长大,他那点心思,在唐婉柔面前根本无所遁形。 回到寝室时,已是下午四点多。 赵大牛打游戏累得够呛,此刻正躺在床上呼呼大睡。 陈忆安靠在自己的床铺栏杆上,望着墙壁出神,眉宇间笼罩着一层挥之不去的阴郁。 “怎么了忆安兄?”江时遇关切地问。 陈忆安闻声转过脸,露出一丝苦涩的笑容:“家里……出了点事。” “唉,家家有本难念的经。”江时遇感同身受地感慨。 能让他这位向来从容的室友在学校也愁眉不展,家里的事情恐怕不小,多半还与他本人息息相关。 说起来,陈忆安一直声称自己有女朋友,起初大家以为是婉拒搭讪的借口,但在寝室里被他们几个室友认真问起时,他也从未改口。 想到这里,江时遇忍不住好奇:“忆安,说实话,我们一直很好奇,你真有女朋友吗?” “当然有。”提起这个,陈忆安脸上的阴郁被短暂的温柔驱散了一瞬,但随即又蒙上一层更深的、难以言说的忧伤。 他拿出手机,解锁屏幕,将壁纸展示给江时遇看: “喏,这是我女朋友,薛漫,好看吧?” 壁纸上的女孩笑容明媚清丽。 “好看。”江时遇由衷赞叹。 “我和小漫高一就认识了,在一起三年了。”陈忆安声音低沉下来,像是回忆着什么珍贵又沉重的东西。 原来如此,江时遇心想,难怪陈忆安显得比同龄人成熟不少。 在这流行速食爱情的年代,能拥有一段这样长久的关系,多么难得而幸福。 “那她在哪里?也在南城读书吗?”江时遇追问。 “嗯……”陈忆安的目光变得有些飘渺和难以言喻,他勉强笑了笑,声音很轻,“在南城多媒体大学……” 第二十九章:南城留白 当天晚上,张磊回来了。 见他一脸喜气洋洋,赵大牛当即怒道:“教练。笑得这么灿烂,是不是拱了我的白菜?” “对啊。”张磊笑容根本收不住,环视室友三人,郑重宣布:“我,张磊,第一个脱单。” “你滚!”赵大牛立刻喊起口号,同时把寝室群聊名称改了。 原本的“317”被替换成两个狗头表情,搭配两个牵手的男女小人表情,组成新群名。 赵大牛一把搂住江时遇的肩膀,作痛苦状:“时遇兄,脱单有什么好,让这些臭现充瞧瞧咱们单身狗的快乐。” 话音刚落,他眉头忽地皱起。 他在江时遇身上发现了一样不该出现的东西。 一根长发。 很长,看那长度至少及腰。 赵大牛脑中瞬间闪过无数女生的脸,最终定格在一人身上。 “卧槽!遇子。我说你怎么一天不见人影,原来是跟林诗涵约会去了?” 江时遇一头雾水:“?” 什么情况? 赵大牛飞速推测:开学不到一个月,跟江时遇相熟、能约出去玩、还留着及腰长发的,只有一个可能——他的高中同学林诗涵。 加上林诗涵今天拒绝了他的邀约,说有约了,这下赵大牛几乎认定了。 “好哇,连你牛哥看上的姑娘都敢动……”他佯怒前半句,后半句立马暴露本性,挤眉弄眼,“老实交代,进展到哪一步了?” “我没跟林诗涵出去,是跟……跟一位学姐出去的。”江时遇差点说漏嘴。 “学姐?”赵大牛半信半疑地打量他。 “嗯,学姐。” “大几的?” “大三。” “卧槽!”赵大牛一脸夸张,“大三学姐?听哥一句劝,大三还找大一嫩草的,多半在同届找不着对象,你小心点,别被饿虎扑食了。” 这话一出,江时遇脑中立刻浮现苏雨桐那张绝美的脸。 雨桐学姐找不到对象?开什么玩笑! 江时遇瞬间恼了:“追学姐的人能从这里排到月球。” “不信。”赵大牛撇嘴,随即嬉皮笑脸,“除非……给我看看照片?” “不行,我跟学姐还没在一起呢,给你看照片算怎么回事?太败坏学姐名声了。” “不至于吧?一张照片而已。遇娃子,你也有小秘密了?为父好心痛啊。” 赵大牛故作伤心,见江时遇态度坚决,他也没再纠缠。 “对了,马上放假了,你们打算干嘛?”这话主要是问江时遇,毕竟另外三人都是本省人,要回家。 只有江时遇老家在千里之外的京城,来回太费时。 “没想好呢,不回去的话……大概就在寝室码字吧。”江时遇有点犹豫,他总不能真全天码字,或许该趁空好好逛逛南城。 江南水乡,风光如画,总不能一直窝在南大附近。 “行吧,你一个人留校,有事千万吱声。”赵大牛叮嘱道。 张磊点头附和:“时遇兄,有事打电话,我家就在南城,很近。” 坐在床上的陈忆安也说:“我虽不在南城,但会去的多媒体大学找我女朋友,有事随时招呼。” 看着室友的关切,江时遇感动不已。 这时,赵大牛摆出耍帅姿态:“别感动,当爹的关心儿子,天经地义。” 张磊和陈忆安同时点头,深表赞同。 江时遇额角顿时划过黑线。 好在今天才周六,放假得等下周三,还不急。 …… 几天后。 送走最后一个室友陈忆安,江时遇回到空荡荡的寝室,一股孤独感油然而生。 好无聊。 室友全走,寝室过分安静,他竟有些不适应,连游戏都变得索然无味。 今天他们只上午一节课,上完就算放假了。 陈忆安陪江时遇吃完午饭也离校而去。 整栋男生宿舍都空旷得吓人,走廊说话都带回音。 瘆人…… 晚上不会有妖怪吧?身为网文作者,江时遇的想象力极其丰富。 真有妖怪太可怕了。好阔怕……需要雨桐学姐的抱抱安抚。 想到这儿,江时遇点开绿泡泡,给雨桐学姐发了条消息: “江时遇:学姐也要回家吗?“ 那边没有立刻回复,可能在忙。 这时,表姐唐婉柔的电话打了进来。 江时遇接通,那边传来表姐的声音: “老弟啊,你小姨问你放假回不回?她好提前买菜备着。” 炒菜二字入耳,江时遇脸色一变,仿佛唤起什么糟糕回忆,赶紧道:“不…不用,小姨平时那么忙,不用特地麻烦她,我在南城挺好的。” “哦?你小姨怕是会失望哦,真不回?”唐婉柔声音带着促狭的笑意,显然在看好戏。 漂亮的人多腹黑,唐婉柔和陈忆安一样,一肚子坏水,只有雨桐学姐是例外。 “不回。”江时遇斩钉截铁。 “可惜了…不过打电话主要是为另一件事,老弟,你的心上人肯定要回去,姐提醒你,最近得多关心关心她。” 听到关乎雨桐学姐,江时遇瞬间严肃:“学姐怎么了?” “她家那边,有些关于她的闲言碎语……当然了,依我对你的了解,就算我不说,你也会这么做的。”唐婉柔点到即止。 …… 国外。 唐婉柔挂了电话。 旁边一位英俊男子走来:“是你弟弟?” 他正是沈枫。 “嗯,我大概多嘴了,以阿遇的心性,该是最会照顾人的。”因为父母早逝,江时遇从小寄养在她家。 寄人篱下,让他比同龄人更懂事。 这时,一个气质比苏雨桐还要清冷的绝美女子走到两人身边。 她是夏国娱乐圈的顶级天后,国际巨星楚慕心。 “嫂子,”唐婉柔看向女子,“你们终于决定带小嘉欣回国了?” “嗯,嘉欣不适合在这边长住,我跟慕心商量好了,带她回夏国。”沈枫接话。 楚慕心大学毕业时意外怀孕,当时她正处事业上升期,为避人耳目,和丈夫沈枫远赴他乡生下孩子。 唐婉柔望向躲在楚慕心身后的小女孩。 小女孩正怯生生地偷看她。 唐婉柔温柔一笑,柔声问:“小嘉欣,告诉姐姐,你的梦想是什么?” “我……”小女孩鼓起勇气,“我想和妈妈一样,成为顶级天后。” 闻言,唐婉柔莞尔。 “一定会的……” 第三十章:为桐赴鹿城 时间已近下午五点,江时遇终于敲完了今天的更新。 说是放假,明天才是长假序幕,但寝室里已然弥漫着离校的气息。 他扫了眼手机,未读信息闪烁。 不是苏雨桐,而是两条归途的邀约。 第一条来自林诗涵。 “回京城吗?顺路的话,一起走?”简短的问询,勾起的却是旧时光的影子。若是以往,此刻的江时遇怕是要雀跃应下。 可如今,心底满溢的尽是那个清冷身影,以及下午唐婉柔那通意味不明的电话带来的疑虑。 指尖动了动,江时遇毫不迟疑地敲下:“不了,这次不回。” 第二条来自杨心月。 “江时遇,回家不?同路搭个伴儿呗!”看着信息,江时遇心头泛起一丝怜悯。 这个叽叽喳喳的小话痨,独自南下来读书,偏又生了张爱说话的嘴,平时总显得孤立无援。 开学那场雨中的狼狈初见,她误将张磊当作迎新的学长,班会上真相揭晓后,少女懵懂的心动,便在一次次依赖班长解决麻烦的日常里悄然滋生。 只可惜,她那点小心思还没来得及酝酿,教练身边的位置,早被柳宁烟明快地占据了。 ……造孽。 江时遇同样干脆地回复了杨心月:“不回。” 收拾好东西,江时遇决定出去透透气。 刚走出校门,熟悉的提示音终于响起。他迅速划开屏幕—— 【仙女学姐】:不是很想回去。 江时遇指尖悬停片刻,轻快回复:“那就别回啊,自在点。” 屏幕那端沉默了,短暂的停顿后,更深的缘由浮现出来: 【仙女学姐】:母亲身体不好。 短短几个字,瞬间解开了江时遇心中的困惑。原来如此。难怪每次假期她都雷打不动地踏上归途。 也难怪,她那纤瘦的背影总熬在电脑屏幕前,靠着一份份兼职支撑生活。对了,学姐似乎还很不喜欢香菜。 未等江时遇细想,下一条信息接着抵达: 【仙女学姐】:车票买了,明天走。 【仙女学姐】:我离开后,公寓你可以住。 唐婉柔电话里的话语再次回荡在耳边——那座鹿城里的家,对学姐而言,恐怕并非温暖的港湾,而是充斥着无数审视与流言的樊笼。 想象着她独自踏入那片熟悉的土地,被迫吞咽着亲戚邻居的非议,江时遇只觉得一阵沉闷的刺痛攥住了心脏。 “好。”指尖落下简单的回应,心底的念头却早已坚定。 他立刻打开购票软件,指尖在屏幕上飞快地点划。 学姐家所在的鹿城,距离南城不过咫尺,高铁呼啸,一小时便能抵达。 具体地址?江时遇自然无从知晓,贸然去问也太过唐突。 可他无法忍受留在原地等待的煎熬——如果她难过呢?如果那些流言蜚语再次压垮了她呢? 身处南城,他只能做个无能为力的旁观者。 唯有靠近她,即使只是同在一座城市,万一……万一她需要他,他便能以最快的速度,站到她身边。 若风平浪静,一切安好,那便是天大的幸事。 陈忆安若在,怕是又要嘲讽一句“你这舔狗”。可江时遇并不在意。 深情的底色本不该被贬斥,有些事若没有孤注一掷的果决,又怎配奢望叩开那扇真心。 决心落定,江时遇当即订下当晚的车票。 返回宿舍,他三两下塞了几套换洗衣物进背包,匆匆出门拦下出租,直奔南城火车站。 晚风吹拂,候车站台的人群熙攘。 江时遇抬眼,再次看见了柳宁烟和林诗涵。 柳宁烟拖着行李箱,显然是准备回家;林诗涵手边只拎着一个小包,目光落在他身上,带着疑惑:“江时遇同学?你不是说不回吗?” “嗯,”江时遇点头,背包的带子滑落一点肩头,“临时想去鹿城转转。” “鹿城啊?”柳宁烟插话,笑意盈盈,“那儿挺美的,我跟张磊还打算放假去呢。”她话音刚落,就被林诗涵用手肘轻戳了一下。 “不是说了不许秀恩爱吗?”林诗涵佯怒,脸颊微红,眼神却不自觉地又瞟向江时遇,试探着说,“哪像人家帅学长,上周末二话不说就在女寝楼下守株待兔,真是没办法才……” 江时遇听着,脸上不见波澜,心思早已飞往南行的高铁。 那陌生的帅学长名号在空气中一掠而过,他毫无兴趣,更未察觉林诗涵语气中那丝精心掩饰的失落和随之而来的淡淡涩意。 她有什么资格失落呢?这念头在林诗涵心头苦涩地弥漫开来。 曾经那双紧追不舍、充满热忱的眼眸,如今平静得如同一汪深秋的潭水,再也映不出属于她的影子。 有些弄丢的东西,终究是回不来了。 她努力弯起嘴角,轻声道:“那……祝你旅途愉快。” “嗯,也祝你假期开心。”江时遇应着,拉开车门坐进停下的出租车。 车子汇入车流,林诗涵望着远去的尾灯,柳宁烟歪头看她:“诗涵,你对那个帅学长……真没一点儿意思?” 林诗涵摇摇头,声音低了几分:“他约了好多次,上周六也是他在楼下堵我,加上你起哄……才去的。 但……”她顿了顿,目光悠远,“……没有心动的感觉。” 身边换了追逐者,她才惊觉,自己的青春里,那个笑容灿烂、如影随形的阳光少年,早已固执地定格在记忆深处。 她从未回头,甚至吝于给予一次认真的对视。 直到此刻回头凝望,身后那跟随多年的身影,已悄然融入人海,不知归处。 原来,这便是错过的重量吗? 在陌生的南城,她才后知后觉,一个少年放弃熟悉的一切、背井离乡随她踏上这片异地,曾藏着一腔孤勇的热忱。 当她亲手将他留在这座城市,又轻描淡写地转身离去时,她并未想过,有些光彩,即便被她遗落尘埃,也终会被另一双敏锐的眼睛珍重地拾起,小心捧在掌心。 出租车疾驰,将熟悉的校园和淡淡的愁绪甩在身后。江时遇靠在窗边,眼神投向暮色渐合的远方,心中只有一座城的名字在燃烧——鹿城。 第三十一章:撤回键后的心跳 比起飞机,江时遇更偏爱高铁或火车。 机舱过于狭窄,数小时蜷缩在小小的座位上,压迫感令人窒息。 当然,头等舱宽敞舒适,但那票价往往数倍翻番。 江时遇并非负担不起,只是觉得交通工具不该如此昂贵。 此刻,高铁在轨道上飞驰,窗外的湖泊、高架、隧洞、山脉飞速后退,变成流动的画布。 时间不算漫长,但江时遇全程没有进食,下车时,几乎饿得前胸贴后背。 他常在旅途中寻找风景与故事。 别的作者如何他不知道,但他坚信只有走得更远、见得更广,笔下的世界才能更精彩。 这一次来到鹿城,哪怕只是随意走走看看,也足以让他心满意足。 然而,这座城市另有一个赫赫有名的称谓。 它被唤作美食荒漠。 晚餐时分,江时遇踏进一家餐馆,准备品尝当地的招牌——酸辣醋鱼。 当他点下这道菜时,服务员投来了古怪的眼神,小声确认:“帅哥,第一次来鹿城吧?” “嗯,刚到。”江时遇不解地回看,“怎么了?” “没什么,”服务员收起菜单,语气微妙,“酸辣鱼一份。”离开时,甚至抛来一丝不易察觉的同情。 餐盘端上桌,那条鱼看起来倒也色泽诱人。 江时遇拿起筷子,小心地浅尝了一口。 瞬间,他的眉头紧紧蹙起。 他虽不精厨艺,但这味道……实在太过一言难尽。 更糟糕的是,这盘难以下咽的鱼,竟要价二百。 望着盘中死不瞑目的鱼眼,江时遇轻叹一声,用筷子碰了碰它的眼睛:“鱼兄,想必你做梦也想不到,自己会被人做成如此难吃的祭品吧。” 秉持着不浪费食物的原则,他忍着不适,艰难地咽下了整条鱼。 结账时,前台的小姐姐见他样貌清秀又带着几分初来乍到的懵懂,好心提醒: “小帅哥,刚来鹿城?下次可以试试街边小摊、蓝粥拉面或者河里捞,实在不行……沙县也行啊。” 这建议仿佛醍醐灌顶,江时遇重重点头:“懂了!” 离开餐厅,他在附近随意找了家酒店落脚。 躺在床上,掏出手机,屏幕上显示的正是仙女学姐的聊天界面。 他下意识地点开,想问问她现在在做什么。 公寓里,苏雨桐刚沐浴完毕。 车票已经订好,明日一早便要启程回家。 若非母亲在家等候,她对这个家几乎毫无眷恋。 她父母的感情早已名存实亡。 母亲体弱多病,急需照料,但父亲从未尽过半分责任。 能生出苏雨桐这样姿容绝世的女儿,母亲年轻时自然也是出挑的美人。 这份美貌却成了不幸的根源——父亲时时疑心重重,甚至时常对妻子动辄打骂。 苏雨桐童年时,母亲便因公司有追求者的风言风语而愤然辞职。 然而,这决绝的自证清白非但没换来安宁,反被父亲视为心虚的铁证。 母亲的容颜随着病痛消损,父亲的态度也日渐冷漠。 直到苏雨桐高中毕业,身陷造谣风波时,父亲竟吐出冰冷刻薄的话语: “你跟你妈一样,天生就爱勾搭男人。” 想起这句话,苏雨桐咬紧了下唇,归家的念头带来一阵难以言喻的烦躁。 她将自己摔进床铺,视线失焦地扫过天花板。手机屏幕的光芒映着她的脸,似乎在等待什么。 就在这时,嗡的一声轻响。 「你在做什么?」 苏雨桐的目光落到天花板的吊灯上,那灯散发出像小太阳般温暖的光晕。 她随手举起手机,咔嚓拍下了这张照片,发送过去。 江时遇看着这张似乎毫无意义的照片,嘴角却悄然扬起。 他几乎能想象出学姐此刻的模样——一定是躺在床上,高举手机对着灯光,屏幕微光映照着她认真或慵懒的脸庞。 与心意相通之人聊天,本就不必拘泥于话题。 真正的吸引力,恰恰在于彼此渴望交流的冲动本身。一个无厘头的举动,也足以拉近两颗心的距离。 江时遇飞快打字:学姐,我猜你手机举累了,这会儿正侧身躺着,左腿搭在右腿上呢。 消息弹出的瞬间,苏雨桐刚好在床上翻了个身,左腿熟练地搭上了右腿。 动作完成,提示音响起。 她目光扫过屏幕,猛地一愣——江时遇竟准确说出了她刚做好的姿势。 一丝微妙的羞赧掠过心尖,她立刻又使劲翻转身体,换成另一侧,将右腿搭在了左腿上。 仙女学姐:「猜错了。」 像是为了增加说服力,她几乎没犹豫就顺手拍了张新姿势的腿部特写,发送过去。 图片瞬间跃入江时遇的眼帘——白皙到晃眼的修长双腿,在手机屏幕上呈现出惊人的冲击力。 浴后的肌肤光滑细腻,短裤之下,那双几乎完全展露的玉腿堪称艺术品,足以让任何异性心神摇曳。 然而,下一秒,屏幕上出现了冰冷的提示:仙女学姐撤回了一条消息。 苏雨桐僵在床中央,清冷的面庞霎时染上薄红,一路烧到了耳根。 天啊!我刚刚做了什么?!怎么就鬼使神差地给了江时遇自己双腿的照片?! 我明明只想证明他猜错了!其他根本顾不上多想! 撤回得这么快……他应该没看清吧? 她心中暗自祈祷。 可紧跟着,一个突兀的念头钻进来——要是他真的没看见……为什么又觉得……有那么一丝丝可惜呢? 这双从未展露于人前的腿,这守了整整二十一年的秘密,就这样…… 手机屏幕安静得让心焦。 她又忍不住敲下一句。 仙女学姐:「你在做什么?」 江时遇终于从片刻的视觉震撼中回神:「我什么都没看到。」 ——这欲盖弥彰的强调,反而坐实了他不仅看到,还看得相当清楚。 苏雨桐的脸颊彻底熟透了。 她把自己埋进松软的枕头,在床上来回翻滚了几下,仿佛这样就能缓解心头那股难以言喻的躁动——羞窘混杂着一丝奇异的甜意。 两人的聊天窗口重新活跃起来。 话题一个接一个流淌而出,没有刻意的寻找,只有自然的延续。 手机的光亮映照在苏雨桐逐渐柔和下来的脸庞上,之前的烦闷不知不觉消散在温暖的对话里。 那些不愿回家的沉重、高中毕业时曾经历的漫天非议……此刻似乎都被这深夜枕畔的絮语轻轻拂开了。 第三十二章:桐花落处是南城 暮色悄然沉落,转眼已是十一点半,旧日将尽,新的一天正悄然逼近。 互道晚安后,江时遇才后知后觉地翻看起聊天记录。 指尖滑过屏幕,他惊讶地发觉这一个夜晚,自己竟与学姐互发了数百条信息。 那些跳跃的文字仿佛带着温度,一种奇异的、膨胀的满足感悄然充盈心房,无声息地包裹了他。 睡意袭来,江时遇沉入了梦乡。 原本计划好的七天假期,他该为勤恳加更——毕竟读者们闲暇时光正等着他的故事解乏。 然而此刻,心思全系在那位仙女学姐身上,更新计划自然成了其次。 但总归不能彻底断更,保证每天最基础的四五千字,对他这单身十九年锤炼出的神速而言,依然轻而易举。 清晨的光线穿透酒店大床房的窗帘,江时遇在陌生的柔软上醒来,对着天花板发了会儿懵。 洗漱时望着镜中自己,灵魂深处的疑问自动弹出:“我在哪?我要干吗?” …… 哦,在鹿城,因为,学姐的家,就在这里。 整理妥当,江时遇盘算着去打卡鹿城的几处名胜。 这座城市虽不算宏阔,景点有限,却有种特别的味道。 满街的网红举着自拍杆穿梭直播,是它最生动的注脚,连带着空气中都仿佛飘散着颜值的气息——这座城市的街头巷尾,盛产着形形色俊男靓女。 匆匆解决早餐,他决定先把当天的更新字量完成。 上午码字,下午探索风景,行程倒也清晰。 当然,醒来后的头等大事,是给仙女学姐发去早安。 学姐很快回复了,是一张图片——高铁窗外飞速掠过的风景。 苏雨桐,已经在归家的路途上了。 江时遇没有兴起去车站接她的念头。 他明白,粘着一位异性,尤其还是自己心之所向的女孩,即便再想见到她,这种行为似乎也有些不妥。 更何况,学姐对他身在杭城毫不知情,贸然出现在车站,恐怕徒增尴尬,甚至惹人反感。 她需要时,他能在,大抵便是最合适的状态。 那么眼下的小问题便是:在这以美食荒漠著称的城市,今天的午餐该向何处寻? 一番搜索后,一个陌生的字眼跳入了他的视线——川辣火锅? 写完上午的字数,江时遇怀揣着对这个新奇组合的好奇,直奔那家火锅店而去。 同一片阳光之下。 苏雨桐的归途平稳结束。 距离杭城市中心大约十二公里的地方,一片中等规模、环境整洁的居民小区里,她轻车熟路地停在了家门口。 熟悉的门扇静静立着,她掏出钥匙,轻轻插入锁孔。 然而,预想中的转动并未发生。 钥匙被卡住了,拧不动分毫。 家里换锁了? 她微微蹙眉,拿出手机拨打母亲的电话。 嘟嘟声持续,无人接听。 就在她困惑不解时,对面邻居的门开了。 一位面相慈和的老奶奶探出身,看到她,脸上立刻漾开笑容:“是桐桐回来了啊?来奶奶家里坐坐?” 眼前是看着苏雨桐长大的李奶奶,那份亲近感自然而然地涌起。 苏雨桐点了点头,走进了对门。 假期里,李奶奶家只有她和正抱着零食、年仅四岁的小孙子。 热茶氤氲着雾气,李奶奶看着苏雨桐,欲言又止,最终化作一声轻叹: “桐桐啊……最近你爸妈这日子……唉,更难了,上个月你开学后,有天晚上,你爸喝得醉醺醺地回来,那时可深了,你妈身体你也知道,睡沉了没听着敲门声……结果,你爸他……”李奶奶声音低了下去,带着不忍,“他把门……踹开了,好好一家人,怎么就过成这样了呢?” 苏雨桐的心瞬间揪紧:“李奶奶,那我妈妈……她现在在哪?” 李奶奶的目光里盛满了疼惜与无奈,缓缓道:“那天动静太大,是我听见了出来劝住。 他那天那样子,是要动手的,第二天……你小舅舅就把你妈接走了,这些日子,好像在……闹离婚吧。” 离婚? 听到这两个字,苏雨桐脸上并未显出太多意外。 在她看来,母亲早该和那个男人一刀两断。 只是母亲身体孱弱,若离了婚,往后恐怕只能孤身一人…… 她一直撑到今天,不就是为了不拖累自己吗?可这样窒息的捆绑,哪里还是生活。 家不成家,终究耗尽了她最后的力气。 此刻连家门都无法踏入,苏雨桐只觉得一阵茫然,她靠在李奶奶家的沙发上,思绪飘向远方。 突然间,门外传来喧哗和沉重的拍门声。 李奶奶凑近猫眼一看,脸色变了:“唉,是你爸。” 房门外,苏宏宇瘫坐在地,一身浓烈的酒气,用拳头捶打着那扇被他自己踹过的家门。 “贱人,给我开门,开门。”含糊不清的辱骂钻进屋内。 “管好你的嘴。” 一道清冷的声音比动作更快。 苏雨桐猛地起身拉开门,一把抓住男人挥动的手臂,另一只手带着她心中积压的所有屈辱和愤怒,狠狠甩在了他脸上。 清脆的掌掴让苏宏宇酒醒了几分。 他捂着脸,看清眼前清冷决绝的女儿,扭曲的怒意瞬间爆发:“野种,跟你妈一个贱样。” “宏宇!”刘奶奶又急又怒地跟出来,“天底下哪有你这么骂自己女儿的。” “我怎么管教她,轮得到你个外人插嘴。”苏宏宇凶狠地瞪向刘奶奶,随即,眼中那点残存的清醒彻底被戾气淹没。 手臂猛地扬起,“啪!”—— 一声更响亮的脆响,重重落在苏雨桐的脸颊。 那张近乎完美的脸上,清晰地浮现出鲜红的指印。 苏雨桐的眼神骤然黯了下去。 不是惊愕,不是疼痛,而是某种期待彻底熄灭后的冰冷死寂。 这个男人……究竟从何时起,成了这般不堪的模样? 是因为母亲的美丽?还是因为环绕在母亲身边、那些令他自惭形秽的优秀追求者? 是因为他一事无成,嫉妒母亲只要稍一低头,便能轻易获得他一生无法企及的优渥。 而他的母亲,苏雨桐的母亲,恰恰从未放弃过那一点微末的、支撑着她的尊严…… 当手掌碰到女儿脸颊的一刹那,苏宏宇的酒彻底醒了。 他看着自己的手,看着女儿脸上的掌痕和那双彻底失温的眼睛,一丝后知后觉的慌乱爬上心头:“桐桐……我……” “够了。”苏雨桐的声音异常平静,带着一种冰封万里的寒意。 她甚至没有看他一眼,只是转向李奶奶,微微颔首,眼神里是无声的感激与道别。 她没有再看父亲,径直转身,决绝地走向电梯间。 大大的太阳光洒在小区门口,照得人微微发晕。 苏雨桐坐在冰冷的台阶上,眼前是她生长了十多年的地方。 每一寸熟悉的景象,此刻都透着生疏。 一股巨大的、从未有过的抽离感攫住了她。 不是一点点……此时此刻,她只想离开。 不,是回。 想回南城大学。 想回去。 非常、非常想见到…… 学校里的那个人。 第三十三章:签至如归 “难吃!” “救命!” “我真的是服了!” “这TM是什么怪味!” 驴肉火锅的滋味,硬生生逼出了江时遇生平第一句脏话。 他满脸嫌弃地冲出火锅店,决定采纳昨天那位服务员的建议——去吃兰州拉面。 掏出手机,江时遇心想:这个点,学姐应该到家了吧? 【江时遇】: 学姐到家没? 【仙女学姐】: 没到。 (秒回) 中午了还在高铁上?江时遇手指飞快: 【江时遇】: 那学姐吃饭了吗? 【仙女学姐】: 没吃。 (秒回) 【江时遇】: 想吃啥?你忠实的学弟给你点外卖。(笑脸) 【仙女学姐】: 不想吃。 (秒回) 【江时遇】: 学姐,是胃口不好吗? 【仙女学姐】: 不知道。 (秒回) 江时遇微微一怔。 每条都秒回,却每条都透着疏离的冷意。 这很矛盾——若真不想理他,大可置之不理。 但学姐回了,回得如此冷淡…… 难道……学姐心情不好? 唐婉柔放假前的提醒瞬间浮上脑海。 江时遇指尖悬停片刻,换了话题: 【江时遇】: 学姐家在鹿城吧?鹿城有啥好玩的地方推荐吗?(好奇) 【仙女学姐】: 没有。 (秒回) 【江时遇】: 那……有没有印象特别深的地方呢?以后我来鹿城玩,总得有个目标嘛。(挠头) 苏雨桐看着屏幕,竟真的开始认真回想。 这座她长大的城市,此刻在脑海中却一片模糊,想不出一个能称得上好玩的去处。 她坐在小区门口的石阶上,行李箱立在脚边,脸上未消的巴掌印让她看起来格外憔悴。 【江时遇】: 哇!鹿城居然有天文馆。(惊讶) 【江时遇】: 学姐喜欢看星星吗?(星星眼) 苏雨桐下意识地抬起头,望向灰蒙蒙的天空。 随即又低下头,露出一丝自嘲的茫然——大白天,哪来的星星,自己真是昏了头。 【江时遇】: 学姐,你被骗了,鹿城根本没有天文馆。(坏笑) 苏雨桐看着这条消息,嘴角不自觉地向上弯了一下。 【江时遇】: 不过鹿城有少林寺诶,是网上很火的那个鹿江寺吗?(期待) 【仙女学姐】: 是的。 (秒回) 屏幕这头的江时遇心头一喜。 虽然只有两个字,但语气似乎没那么冰冷了?学姐的心情……是不是好点了? 【江时遇】: 那学姐想去求个签吗?说不定,那些烦心事自己就溜走了呢。(加油) 求签? 苏雨桐看着手机屏幕上江时遇的头像,轻轻哼了一声,指尖在屏幕上虚点了一下,仿佛在敲他的脑袋:“哄小孩呢?” 不过……替妈妈求个平安符?这个念头悄然滋生。 明知是玄学,但总归是一份心意。 妈妈刚才回消息说和小舅舅在乡下老家,让她有空回去看看。 时间还早,去一趟也无妨。 她站起身,这才惊觉,刚才堵在心口的沉重感,不知何时竟消散了大半。 脸上的掌印还在隐隐作痛,但似乎也没那么难以忍受了。 刚提起行李箱,一个熟悉的身影映入眼帘——是她从小一起长大的儿时玩伴,正拖着箱子朝小区走来。 两人目光短暂交汇,随即像陌生人般擦肩而过。 苏雨桐回头望了一眼那个背影,心中再无波澜。 信与不信,早已不重要。 这座熟悉的城市,此刻在她眼中只剩下灰蒙蒙的底色。 她拉起行李箱,朝着鹿江寺的方向走去。 另一边,鹿江寺。 江时遇拍下寺庙大门和周围层叠的茶山,发到寝室群: 【江时遇】: 〈图片]〉儿子们,要什么签?爸爸帮你们求。(得意) 【赵大牛】: 卧槽,时遇你跑鹿城去了?牛批!(大拇指) 【张磊】: 我佛慈悲。(合十) 【陈忆安】: 教练你这……阿弥陀佛。(笑哭) 群里瞬间炸开锅。 鹿江寺景区人山人海,队伍蜿蜒如长龙。 江时遇排了整整三个小时,才终于挤进大殿。 他虔诚地焚香跪拜,除了帮陈忆安私信求的平安符,自己也默默许下三愿: 一愿父母转世安好,一生喜乐。 二愿世界和平安宁。 三愿……仙女学姐,能成为这世上最幸福的女孩。 至于姻缘,他想了想,最终放弃了。 姻缘不该求神佛,该靠自己争取。 踏出寺门已是傍晚六点,夕阳给古刹镀上一层金边,寺门缓缓关闭。 江时遇正要离开,余光却瞥见台阶上坐着一个熟悉的身影。 苏雨桐提着行李箱,孤零零地坐在石阶角落,脸上带着一丝迷茫和疲惫。 她排了很久的队,却被告知闭寺谢客。 难道……连这最后一点心意,老天也不肯成全吗? 她失神地望着地面,平日里的清冷疏离荡然无存,只剩下一个脆弱而倔强的女孩。 忽然,一道身影停在她面前。 “阿弥陀佛。” 熟悉的声音带着笑意响起。 苏雨桐抬起头,撞进一双带着关切和笑意的明亮眼眸里。 江时遇双手合十,故作正经:“这位女施主有何困扰,可否讲给贫僧一听?” 刹那间,一股难以言喻的酸涩猛地冲上鼻尖,苏雨桐几乎要落下泪来。 心中虽有万般疑惑——他怎么会在这里?但此刻,这些都不重要了。 她今天并非一无所获。 她等到了。 全世界最好的一根签。 第三十四章:指尖落月光 “你怎么在这里?”苏雨桐抬起头,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 “来玩啊。”江时遇将刚从附近买来的奶茶递给她。 发现仙女学姐独自坐在此地,他第一反应便是去买点能让人心情舒缓的东西。 视线落在她脸上那个清晰的巴掌印上,江时遇心头一紧。 他忍住了追问的冲动。 他知道,如果学姐愿意说,自然会告诉他,此刻的沉默,或许是她需要的空间。 接过温热的奶茶,苏雨桐站起身:“这里不接客了。” “嗯。”江时遇轻声应着,仿佛在附和她的逐客令。 恰在此时,他的肚子不合时宜地叫了起来——昨天的匆忙和那碗不够实在的“蓝粥”拉面早已消耗殆尽。 清晰的咕噜声在两人之间扩散开来。 苏雨桐没说话,只是提起放在脚边的行李箱:“走吧,去吃饭。” 然而,鹿江寺下的喧闹远超预期。 节假日的山道,出租车和公交车无一不满载。 望着拥挤的车厢和人流,两人不约而同选择了步行下山。 暮色渐浓,山路蜿蜒向下。 江时遇默默地从她手里接过行李箱,握住了拉杆。 于是,两个身影并肩融入了落日的余晖里。 半个多小时在无声的步履中流逝,人群的喧嚣被甩在身后。 他们都没有开口叫车的打算,一种奇异的默契在安静的行走间流淌。 直到路边一家便利店明亮的灯光闯入眼帘。 门口烤肠机滚动着金黄油亮的烤肠,香气诱人。 江时遇的脚步骤然停住。 腹中的抗议更强烈了。 苏雨桐的目光也随之停留。 与江时遇不同,她整整一天颗粒未进。 无意识地咽了咽口水,她看向江时遇:“想吃的话,买两根?” “两根哪够!”江时遇果断摆手,指向香气的源头,“老板,来六根。” 他抽出一根递给学姐,心想女孩子食量小,剩下五根正好解决自己的饥饿。 苏雨桐安静地小口吃着,一根很快见底。 她抬起头,发现江时遇手里只剩孤零零最后一根躺在纸袋里。 “我的。”她伸出手,掌心向上,眼神平静却带着不容拒绝的笃定。 江时遇怔了怔,心头莫名一软。 此刻的学姐,卸下了几分冰霜感,竟有种烟火气的真实可爱—— 像误入凡尘的仙女在灶边添柴,生出一种奇异的亲切魅力。 他笑着将烤肠递过去。 曾几何时,遥不可及的仙女学姐,如今竟如此自然地和他并肩走在暮色渐深的鹿城街头,甚至在路边分食烤肠。 这变化如同梦呓,却真实地落在他平凡的生活里。 几根烤肠下肚,总算安抚了辘辘饥肠。 江时遇抬腕看表,夜色已深沉如墨。又走了一段,前方豁然开朗。 月光洒在微波粼粼的湖面上,湖水展露她静谧的轮廓。 湖畔小道上影影绰绰,多是依偎着散步的情侣。 远望鹿江寺,庙宇的灯火在墨色山峦间勾勒出点点星火,静谧而遥远。 “我们走了这么远……”江时遇有些惊讶。 换作平时,他早已叫苦不迭。 但陪在学姐身边,脚下仿佛生出了无穷的力气,他甚至希望这条路永无尽头。 就在他沉醉于湖畔夜色时,苏雨桐已悄然拿出手机操作起来。 不久,一辆出租车无声地停在路旁。 “上车。”她拉开后座车门。 江时遇回神,依言将行李箱放进后备箱,跟着坐进去。 “学姐,我们去哪?车站吗?是要回南城吗?”江时遇坐定后问道。 “不。”苏雨桐侧过头,车窗开了一线缝隙。 夜风涌入,扬起她柔顺的长发,一缕若有似无的、专属于她的清雅香气扑面而来,萦绕在江时遇的呼吸间。 他心跳骤然加速,目光忍不住胶着在她月光下愈显清冷的侧颜上。 “那……那去哪?”他的声音不由得发紧。 “去我家。”苏雨桐的回答依旧言简意赅。 她知道江时遇此行定然没有落脚地。 “哦…哦。”江时遇低下头,一阵没由来的紧张攥紧了心口。 行李还在酒店,算了,不过是些衣服,回头再处理便是。 此时,还有什么比陪在她身边更重要。 出租车滑入夜色,抵达车站。 登上前往乡间的夜间长途公交,车内的喧嚣被隔绝在外。 人不多,四周陷入一片乡村的静谧,唯有草丛里不知疲倦的虫鸣此起彼伏。 清冷的月光穿过车窗,温柔地拂过苏雨桐的侧脸,那张精雕细琢般的容颜即使在昏暗中,也散发着令人屏息的美。 苏雨桐靠窗坐着,手臂随意地搭在窗沿,撑着下巴,目光平静地投向窗外朦胧流动的暗色风景。 江时遇坐在外侧,小心翼翼地安置着她的行李箱,低头掏出手机。 新生群里一如既往地“热闹”,一个富二代正炫耀着跑车照片叫苦停车难。 江时遇无奈地撇撇嘴,眼角余光却始终留意着身边的人。 群里有同学在发言,比如略显高冷的林诗涵,活泼的杨心月,以及他的好朋友赵大牛、张磊和她的女朋友柳宁烟。 他表姐唐婉柔在另一个城市。 车身忽然轻轻晃动了一下。 几乎是同一刻,一股带着温热和柔软的力量轻轻压在了江时遇的肩膀上。 他身体瞬间僵直,仿佛被施了定身咒,呼吸为之一窒,心脏擂鼓般狂跳起来。 “学姐?”他压低声音,试探着轻唤。 身边人毫无回应,只有均匀轻柔的呼吸声。 江时遇微微侧过脸,看见她纤长的睫毛合拢,在月光下投下两扇小扇似的阴影—— 她不知何时已沉沉睡去。 原来那份平静并非看景,而是卸下了防备后自然而然的疲惫。 心头涌起难以言喻的悸动。 江时遇的目光再也无法移开,贪婪地流连在这张近在咫尺、毫无防备的睡颜上。 夜色下的她褪去了白日的几分凌厉,显得格外恬静柔和。 此刻他才更清晰地感受到,这位看似冷傲的学姐,内里或许也住着一个需要呵护的小女孩。 幸好,那惹人心疼的巴掌印已经淡去许多,几乎看不见了。 望着那细腻光滑的肌肤,江时遇心中一动,一个大胆又青涩的念头冒了出来。 他的喉结滚动了一下,屏住呼吸,极其缓慢、极其小心地抬起手指,朝着那张让他日夜惦记的侧脸伸去。 这一生,他从未碰过任何一个女孩的脸颊。 指尖带着一丝微不可察的颤抖,终于,极其轻微地触碰到了那柔嫩的皮肤。 指尖传来不可思议的柔软触感,如同拂过最细腻的云絮。 沉浸在初尝禁果般紧张又甜蜜心情中的江时遇,没有察觉到,靠在他肩膀上的那个人,纤长细密的睫毛,几不可察地,轻轻颤动了一下。 第三十五章:夜路伴仙女 “到站喽到站喽。” 公交车的广播喊了两遍,司机也喊了一遍后,江时遇看向了旁边的苏雨桐。 两个半小时的路途,苏雨桐就这样一直把头靠在江时遇的肩膀上,虽然不知道一开始是真睡还是假睡,但现在肯定是真睡。 因为江时遇的肩膀上,有一团晶莹剔透的东西。 没想到学姐竟然流口水了…… “学姐,醒醒。” 江时遇轻轻地碰了碰学姐的胳膊。 后者的美眸微微动了动,有些迷茫的睁开了眼睛。 入眼之处,就是一个帅气青涩的面孔。 苏雨桐愣了愣,有些看呆了过去。 刚睡醒的仙女学姐并没有那股清冷的气质,而是一个可可爱爱的女孩子,而这副呆呆的样子,也让江时遇看入迷了。 原来,仙女学姐也会露出这种表情。 但此时,苏雨桐的嘴角还挂着一点点透明的液体。 四目相对之时。 江时遇打破了这份安静,连忙从口袋里掏出一张纸巾,然后擦了擦学姐的嘴边。 终于,苏雨桐彻底清醒了过来。 她竟然真的睡着了,而且睡得还很香,都流口水了。 太丢人了。 冰山女神的脸上出现了很明显的红晕,她伸出胳膊,抓住了江时遇的手,从后者的手中抢过纸巾。 “谢谢……”她轻声开口,又恢复了平时的样子。 两人站了起来,离开了公交车。 这里是乡下的镇子,距离苏雨桐妈妈的家,还有大概四五公里的距离。 而现在已经快要晚上十点了,镇子上根本就没有其他公交车,更没有出租车。 苏雨桐掏出手机,想要给自己舅舅打电话,让他开车来接自己。 电话挂断后,江时遇紧张了起来。 舅舅? 还有仙女学姐的妈妈? 他发誓,他真的只是来鹿城玩的,虽然理由是因为仙女学姐,但他并没有觉得他真的可以遇到仙女学姐。 可他不仅遇到了,甚至还要见到学姐的家人了。 事情逐渐朝着不可思议的进展而去,而江时遇还没有做好准备。 注意到身旁青年的样子,苏雨桐开口说道:“他们很好相处。” 闻言,江时遇露出了有些苦逼的表情,苦笑一声道:“学姐,我是个男生,带我回家真的好吗?” “不带你回去,你住哪里?” 话音刚落,苏雨桐眉头一皱。 对了,她忘记还有酒店这回事了,她可以让江时遇住酒店。 但现在让他去住已经来不及了,虽然镇上不是没有民宿,但环境都不太好,用来招待江时遇属实是不太合适。 而且,来接她的车已经来了。 苏雨桐看向了路边,一辆电动三轮车停在那里,一个十分帅气的中年大叔正四处观望着。 看到苏雨桐后,他眼前一亮,招了招手。 “走吧。” 苏雨桐迈开步伐,江时遇也只能硬着头皮跟着。 中年大叔原本还很高兴的,但看到自己那乖巧可爱的外甥女后面竟然跟了一个男生,他的脸色直接就黑了下来。 直到两人上了电动三轮车后,男人转动把手,三轮车原地起飞,一路狂飙着离开了镇子,来到了附近的村子里。 苏雨桐的妈妈叫秦月,而舅舅的名字叫做秦朗。 “雅雅,吃晚饭了吗?”秦朗问道。 “吃了一点。” 苏雨桐轻声开口,随后对江时遇解释道:“我出生的时候,舅舅给我起名苏雅雅,但是被我妈妈反对了,后来叫雨桐,雅雅就变成了我的小名。” 这件事情,即便是阮清雅都不知道,南城那边,只有她医科大学的闺蜜知道这件事情。 听到此话,江时遇笑道:“雅雅也很好听啊,主要是学姐长得漂亮,叫什么都好听。” 这句话,得到了秦朗的认可。 “小子,不说别的,你的眼光我是认可的。” 很快,三轮车停在了院子中。 这里是秦朗家,苏雨桐的外公外婆已经去世了。 而秦朗的儿子,也就是苏雨桐的表哥,正在其他地方工作,所以这里只住着秦朗夫妻,以及苏雨桐的妈妈。 一个看起来三十岁左右,但头发已经有半数白丝的美妇人走了出来,高兴道:“是雅雅回来了。” 她就是苏雨桐的妈妈,秦月,如今四十一岁,但看起来就跟三十岁的人一样。 不愧是生出了仙女学姐的女人,简直是太美了。 江时遇在心中感叹了起来。 而秦月也看到了站在苏雨桐旁边的男生,她先是一愣,但看到江时遇腼腆的样子,她又露出了惊喜的表情,忍不住问道:“雅雅,这位是?” “他是江时遇,从南城陪我回来的朋友。”苏雨桐面无表情的说道。 朋友。 两个字让江时遇心中惊喜了起来。 他被学姐认可了,他已经是学姐的朋友了。 而秦月露出了笑容。 能让雅雅说出朋友这两个字的男生,他还是第一个…… 看样子,雅雅对他不一般啊。 “快进来吧,给你们留着晚饭呢。” 说着,秦月咳嗽了两声,看起来确实身体不算好。 走进房间后,江时遇站在桌子前,看着眼前丰盛的晚餐,眼睛都快变成小星星了。 仙女学姐的厨艺,原来都是她妈妈教的。 这看起来也太好吃了吧。 范建的目光一直都在盯着江时遇。 他们秦家,可就这么一个宝贝女娃,他倒要看看,究竟是什么样的家伙,竟然能陪在雅雅的身边。 看着看着,苏雨桐在旁边眉头一皱,开口说道:“别看了,吃饭。” 秦朗讪讪一笑。 他们秦家的男人,基本上就没什么地位,他小时候听妈妈和姐姐的话,长大后听媳妇的,现在他还要听外甥女的。 好在,他有个儿子,地位并不是最低的。 不过…… 看着江时遇,秦朗突然露出了不怀好意的笑容。 也许,他的地位还能更上一层楼。 不过,想要成为雅雅的男朋友,还要看他这个舅舅认可不认可。 江时遇开始吃了起来,表情十分激动,就差痛哭流涕了。 山间野味,总能吃出不同的味道,是跟城市里截然不同的感觉。 看着江时遇大吃特吃的样子,秦月也笑了起来。 这是对她厨艺的认可。 而且这孩子,看起来有点单纯,也藏不住情绪,遇到好吃的就毫不隐藏的表达喜爱。 最重要的是……桌子上最好吃的几道菜,他只是吃了几口,眼巴巴的看了几眼,就去吃其他的东西了。 显然,是为了留给其他人吃。 留给谁呢。 秦月看向了苏雨桐,随后神色一愣。 只见苏雨桐也在看着江时遇,而且那神色…… 秦月的嘴角怎么也抑制不住。 她还以为,自己的女儿会单身一辈子呢。 第三十六章:夜露与心跳 当天晚上,江时遇来到了一个房间。 秦朗说道:“这是我儿子的房间,他出去工作后就空出来了,你就睡这吧。” “好的舅舅。”江时遇有礼貌的说道。 但秦朗眉头一皱。 舅舅? 喊谁舅舅呢? 他回头看了看隔壁房间,隔壁就是秦月跟苏雨桐的房间。 他们这个院子一共有三个房间,他跟他妻子的房间,他儿子的房间,以及一个空房间。 他把秦月从鹿城接回来后,后者就住进了空房间,原本如果苏雨桐回来,她会住在江时遇的这间,但既然有江时遇在,苏雨桐就只能跟她妈妈睡一张床了。 厕所在院子里,上厕所需要出门。 对于这一点,江时遇还是有一丝丝不习惯的。 不过,入乡随俗,这也是没办法的事情。 但范建并没有离开,他一屁股坐在了江时遇房间的炕头,面色严肃的问道:“臭小子,你看上我家雅雅哪了?” 听到此话,江时遇露出了一本正经的表情。 在舅舅面前,他是不敢隐瞒丝毫的。 他都来学姐家里了,要是还说不喜欢学姐,那么他能猜到,下一秒他就会被舅舅赶出家门。 以至于江时遇的心情无比紧张,称呼什么的,根本就没有注意到。 “不知道!” 江时遇回答的十分有气势,随后,他看着秦朗凶巴巴的表情,缩了缩脖子,又认真的说道:“说不出来,但学姐真的很优秀,只要一提到学姐,关于学姐的任何事情我都喜欢。” 听到此话,秦朗深以为意的点了点头。 没错,他家雅雅确实是如此的优秀。 但他姐姐的婚姻并不幸福,所以关于他外甥女的人生大事,他身为舅舅,一定要严格要求。 “臭小子,你家里是做什么工作的?” “啊?我小姨和小姨夫是开公司的,他们在做游戏软件。” “谁问你小姨?我问的是你父母。” 秦朗面色凶狠的盯着江时遇。 所答非所问,转移话题,扣大分。 “父母?我没有。” 江时遇面色平淡的说出这句话,显然从小没有父母的生活,他已经习惯了。 “什么?”秦朗皱了皱眉头,疑惑的看向了江时遇。 “我不记事的时候他们就牺牲了。” 看着眼前少年神色如常的表情,秦朗愣住了。 论如何用一句话,让秦朗内疚不已。 江时遇做到了。 此话一出,秦朗心里就跟针扎了一样,难受的一批。 他也有孩子,也是父亲,所以很容易就会代入自己的孩子从小没有父母,然后孤零零长大的样子…… 但……不行。 秦朗再次露出了坚定的表情。 他不能心软,秦月的前车之鉴摆在这里,江时遇再怎么可怜也是外人,他要为苏雨桐着想。 他这个外甥女很优秀,听说在南大都保研了,很快他们范家就会有第一个研究生,而且长得还漂亮,所以对于她未来的男朋友,秦朗的要求也很高。 想要得到他们这些家长的同意,不是卖个惨就可以的。 而且,不是他歧视无父无母的孩子,在原生家庭不好的环境中长大,性格也非常与众不同,很容易和其他人出现分歧。 他可以同情别人,但不能拿自己的亲人去冒险。 等等,这小子说的不是去世,而是牺牲?这是什么意思? “你说的牺牲是……”秦朗沉默的问道。 闻言,江时遇的脑海中,回想起了小姨的话。 他的父母不是故意丢下他的,他的父母是全世界最爱他的人。 但他们的身份,注定了不能跟亲人相守,最终不幸牺牲在航空科研实验的过程中。 听了这段故事,秦朗痛哭流涕。 “苦了你孩子!” 他一拳捶在了炕头,然后抱住了江时遇,郑重道:“孩子,从现在开始,我就是你舅舅,就是你的亲人。” 江时遇:…… 你也太感性了。 江时遇得到了秦朗的认可。 但其实并没有什么用。 秦朗在这个家的地位中,只比他儿子高,还不如院子中的大黄。 大黄是一条黄毛老狗,已经养了快十年了,看家护院,威猛无比,比秦朗有用多了。 秦朗离开后,江时遇躺在炕上,看着有些粗糙的天花板。 这里虽然没有城市那样喧哗,但却让人产生一种温馨的感觉。 江时遇开始回想自己这一天的经历。 脑海中的片段,很快就定格在了公交车上的时候,仙女学姐靠在自己肩膀上的样子。 想到这里,江时遇在炕上翻滚来翻滚去,兴奋不已,根本就平静不下来。 好在他早上就把的更新内容写完了,否则今天读者们只能委屈一下了。 深夜。 江时遇被尿意憋醒。 他睡意朦胧的从床上坐了起来,然后露出了呆呆的表情。 厕所……厕所在哪里? 江时遇穿上了拖鞋,然后打开了房间的门,来到了院子里。 农村的夜晚,如果没有月光的话,完全可以用漆黑一片来形容。 此时江时遇就什么都看不到。 江时遇在院子中到处转,寻找着厕所的位置。 很快,他来到了一个小黑屋中。 他找不到灯在哪里,只能打开手机的手电筒。 看着小黑屋中的样子,闻了闻空气中刺鼻的味道,江时遇确定了这里就是厕所。 方便完后,江时遇关上了手电筒,从厕所中走了出来。 这时,一个人影走了进来,刚好跟江时遇撞到了一起。 苏雨桐发出了一声痛呼,听到学姐的声音,江时遇迅速反应了过来,他上前一步,搂住了苏雨桐的后腰。 正当他准备耍帅的时候,脚突然一滑,还是摔了过去。 但摔在地上之前,他把苏雨桐拉到了身前,成为了垫背的人。 “学姐,你没事吧?”江时遇问道。 “没事。” 苏雨桐看着跟自己贴在一起的青年,语气无悲无喜,但黑暗的夜晚,江时遇看不到她已经通红的容颜。 太黑了,什么都看不到,唯独两人的眼睛中,有那么一丝丝的光亮。 两人下意识的对视着,谁也没有开口说话。 学姐的身体很软,她平时穿着宽松,也只有这样贴近的时候,江时遇才知道对方的身材非常完美。 抱着学姐的身体,江时遇心中只有一个想法。 幸福…… “你抱够了么。” 苏雨桐虽然没有反抗,但如果再继续下去,她恐怕就要晕过去了。 不知道为什么,她脸色发烫,意识都快模糊了。 第三十七章:人间烟火 心照不宣 第二天一早,秦朗给众人买了早饭。 人均不到五块钱就能吃饱,这样的实惠在南城中可是羡慕不来的。 秦朗在城里是有房子的,这一次只是因为处理妹妹的事情才回到了村里,而苏雨桐的舅妈,也就是他的妻子并没有回来,而是在城里上班。 坐在桌子上,周围的气氛有些微妙的尴尬。 江时遇和苏雨桐都不自觉地回避着对方的目光,各自回想着昨天晚上的事情。 两人的关系仿佛一瞬间降到了冰点一样,但却没有丝毫剑拔弩张的火药味。 秦朗形容不来,但范欣雅一下子就看明白了。 这根本就不是关系不好,而是关系到了一个亟待突破的临界点。 只要这两个年轻人能安然度过这个阶段,关系必定会更进一步。 秦月笑了笑,递给江时遇一个鸡蛋,温和地说道:“小江看起来精神有点欠佳啊,多补充点蛋白质。” “谢谢阿姨。”江时遇礼貌地接过。 他天天熬夜,面色确实不太好。 “还有啊,”秦月叮嘱道,“小江啊,你跟我们家雅雅是一个学校的,平时多照顾一下她,这丫头作息时间不规律,你们虽然年轻,但也要为以后身体考虑啊。” “您放心,阿姨,我一定会多提醒学姐的。”江时遇连忙应下。 秦月的身体就是教训——年轻的时候是个工作狂,女强人,在公司中也是极受欢迎的人,因此才引起了丈夫的不满。 毕竟不是所有人都喜欢比自己强的女人。 吃完早饭后,秦朗招呼了一声江时遇和苏雨桐,骑上了电动小三轮。 坐在小三轮后面,江时遇疑惑道:“舅舅,咱们去哪里?” 听到舅舅这两个字,苏雨桐转头看了一眼江时遇,不过并没有说什么。 秦朗爽快地说道:“昨天桐桐说你没有换洗衣服,今天舅舅带你去镇子上买两套。” 听到秦朗也自称舅舅,苏雨桐又看了看车头,心里有些嘀咕:这两人什么时候达成了这种默契?而且昨天舅舅对江时遇还很严厉,怎么今天关系突然就好了? 很快,三轮车停在了镇子上。 今天,正是镇上赶大集的日子。 集市上,人山人海,一眼望去,没有那么多衣着华丽的人,大家都很朴素。 周围到处都是讨价还价的声音,甚至有人为了砍价,已经跟老板争论得面红耳赤。 苏雨桐神色平静地看着这片熟悉的喧嚣。 今天的她穿着也很简单:普通的白色长袖上衣,简单的黑色宽松长裤。 她没有化妆,头发随意扎了一个丸子头,盘在后脑勺,显得温婉可亲。 这时,秦朗接了一个电话。 电话是秦月打来的。 也不知道电话里面说了什么,秦朗面色微微一变,然后看向了身后的江时遇和苏雨桐。 随后,他大声地自言自语了起来:“啊!家里有事啊,让我回去啊,行行行,我马上回去。” 不给江时遇和苏雨桐反应的时间,秦朗迅速骑上电动三轮,说道:“雅雅啊,给小江买两套衣服,带他逛逛,逛完了给我打电话,我来接你们。” 话音刚落,电动三轮仿佛瞬间加足了马力,嗡地一声,来了个三百六十度急速调头,瞬间消失在尘土里。 只剩下江时遇和苏雨桐,在原地目瞪口呆…… “那个……学姐?” 江时遇看了一眼苏雨桐的侧脸,脑海中再一次闪回昨晚的情景,顿时不好意思地低下头。 苏雨桐转身,语气平淡:“走吧。” 苏雨桐走在前面,江时遇跟在身后,同时好奇地四处张望。 旁边,一个热情的大婶拉住了江时遇:“小伙子,新鲜出炉的大白鲢,来一条吗?” “不……不用了,谢谢。”江时遇慌忙婉拒。 周围鼎沸的人声让他有些不知所措。 “清仓大甩卖!全场十九块九!” “田螺!炒田螺!小伙子,来一份吗?” “便宜卖便宜卖,西瓜便宜卖,不甜不要钱喽!” 摊贩们此起彼伏的热情招呼让江时遇难以招架,他缩了缩脖子,连忙紧走两步,挨近了苏雨桐。 他感觉不挨着师姐,自己下一秒就要被热情的摊位拽走了。 看着身旁有点局促的江时遇,苏雨桐的嘴角几不可察地扬了一下。 她轻声问道:“喜欢什么颜色?” 这时,两人已经来到了卖衣服的区域。 眼前各种衣服琳琅满目,眼花缭乱。 江时遇旁边的裤子标价九十九块钱三条,简直像是白送。 “都……都行,学姐你喜欢什么?”江时遇下意识地问。 闻言,苏雨桐径直走向其中一个商贩。 不知何时,她的袖子已经撸起半截,颇有些蓄势待发的架势。 苏雨桐指了指一件标价350块钱的浅蓝色上衣,语气肯定:“这件。” “50块钱卖不卖?” 江时遇顿时瞪大了眼睛。 夺——夺少? 直接砍掉七倍?! 真的不会被打吗? 只见商贩脸色一变,显然是遇到了硬茬子。 这姑娘看着年轻,砍起价来竟如此生猛。 “50?小姑娘,你开玩笑呢?成本都不够!这样吧,最低280,你拿走。” “最多80,不行我就走了。”苏雨桐语气毫无波澜,说完就干脆地转身迈步。 “哎,200!200行不行?180?150!算我亏本了!”摊主的声音追在后面。 按常理,江时遇以为学姐该回头了——从300砍到100已经是了不起的胜利。 然而。 苏雨桐脚步没有丝毫停顿。 摊主狠狠一跺脚,扬声喊道:“行行行!80!80拿走!” 江时遇惊得嘴巴能塞进一个鸡蛋,内心疯狂呐喊:仙女学姐……牛批! 接下来,江时遇就像个小跟班一样,充满敬意地跟着苏雨桐穿梭于各个摊位,所向披靡地砍价。 最终,苏雨桐给他挑了两套衣服,总共花了不到三百块。 虽然这些衣服算不上多么时尚亮眼,但上身效果竟异常合身舒适。 而且,这可是仙女学姐买的,自带光环加持。 采购完衣物,两人又去逛了别的区域,买了不少食材。 苏雨桐今天要亲自下厨——昨晚秦月做的饭得到江时遇热烈捧场,她心里有点小小的不服气。 于是,苏雨桐买了一条活力十足的大鱼,一只颇为精神的土鸡。 江时遇一手提着装有活鱼的塑料袋,一手抓着扑腾翅膀的鸡,和苏雨桐并肩站在集市出口处,等待舅舅的车。 鱼在袋里蹦,鸡在手里挣。 江时遇看着这俩鲜货,忍不住问:“回去现杀?” 苏雨桐侧过头看他,眼底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促狭,淡然道:“嗯……我亲手送它们投胎。” 江时遇先是一愣,随即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不知不觉间,他和学姐之间那道因昨晚而起的、微妙的尴尬屏障,似乎在这烟火喧嚣的集市之旅中悄然消散了。 两人并肩而立,提着即将成为晚餐的鲜活食材,看着集市里的人群渐渐稀疏,竟透出一种难得的、过日子的平静与默契。 第三十八章:秋收南归时 秦朗笑呵呵地把苏雨桐和江时遇接回了家。 午饭由苏雨桐掌勺,江时遇在一旁切菜打下手。 一道道香气扑鼻的菜肴被江时遇从厨房端出,摆满了餐桌。 秦月和秦朗看着两个年轻人忙碌的身影,只觉得这烟火人间的生活,踏实又温馨。 “阿姨,舅舅,你们饿了就先吃,我去厨房帮学姐。” 江时遇放下最后一道菜,抹了把额头的薄汗,转身又钻回了厨房。 “辛苦你了,小江。”秦月望着江时遇的背影,是越看越喜欢。 江时遇刚走进厨房,秦月便忍不住感叹:“这孩子,眼里全是咱们雅雅。” “可不是嘛。”秦朗应着,声音却忽然低沉了些许,他凑近姐姐,压低了声音:“姐,你知道他家里……” 秦月轻轻摇头:“咱们秦家嫁女儿,什么时候只看门第了?弟弟,若是富贵之家,咱们雅雅的优秀配得上,若是清贫人家,雅雅也绝非那等嫌贫爱富之人。”她的目光温和而坚定。 “姐,不是这个……”秦朗贴在姐姐耳边,低声细语了几句。 秦月脸上的笑容微微一凝,掠过一丝惊诧,随即化作难以言喻的惋惜和柔软。 “原来是这样……” 待江时遇再次端着菜出来,秦月看向他的眼神,那份慈爱更浓了,仿佛看着自家孩子,心底涌起更深的怜惜与温柔。 这时,桌上的手机突兀地震动起来。秦月拿起一看,眉头瞬间紧蹙。 秦朗更是直接一把夺过手机,接通便怒声道:“姓苏的,你还有脸打电话过来?” 电话那头,传来苏雨桐父亲,苏宏宇的声音。 “阿月,雨桐是不是在你那里?” “雅雅是我外甥女!她在不在哪儿,轮得到你来问?”秦朗胸膛起伏,怒气几乎要冲出听筒。 未等秦朗再说下去,系着围裙的苏雨桐已从厨房走出。 她面色平静地接过手机,声音清晰而冰冷,不容置疑:“如果你和我妈离婚,我跟妈妈。” 说完,不等对面回应,直接挂断,将手机搁回桌上,转身便回了厨房,那抹平静里蕴着一股子决绝。 秦朗和秦月面面相觑,一时无言,复杂的心绪在沉默中蔓延。 不多时,江时遇和苏雨桐配合完成的丰盛午餐终于摆满餐桌。 虽然江时遇自认只是辅助,但看着这桌承载了两人心意的饭菜,他心头也涌起满满的成就感。 午后,邻家要收玉米,喊秦朗去帮忙。 他二话不说应下了,还捎带上了江时遇。 对江时遇而言,这是一次新奇而深刻的体验,真切感受到了田间劳作的辛劳。 十月初,虽踏入秋天门槛,暑气却未消尽。 骄阳悬顶,炽热的阳光炙烤着田野,江时遇挥汗如雨,汗水顺着脸颊脖颈不住地往下淌。 接下来的两天,他都和秦朗泡在玉米地里。 江时遇朴实干活的劲儿,赢得了邻里街坊的交口称赞。 收工那天,他领到了两百块的酬劳。 比起每月数万的稿费,这两张红色的钞票握在手心,带来的踏实感和成就感却格外不同。 他小心翼翼地揣进兜里,骑着借来的小三轮,“突突突”地载着秦朗颠簸在乡间小路归家。 短短几日,江时遇已和村里人打成一片,更成了远近闻名的孩子王。 他那无敌战神的吃鸡段位和荣耀王者的头衔,在方圆几里的小学生眼中,简直是传说级的存在。 再加上他那亮闪闪的金色玛莎车皮肤,引得孩子们一个个眼巴巴地羡慕极了。 然而,欢乐的时光总是短暂。 转眼,七天的国庆长假已经滑到了第五天。 苏雨桐和江时遇该启程返回南城了。 村口,秦朗开着电动三轮车送行。 车斗里坐着江时遇和苏雨桐。 车轮后,追着一大群孩子。一个小胖墩抹着眼泪,抽抽噎噎地喊:“大哥哥,你一定还会来的吧!” 苏雨桐闻声,眼波流转,淡淡地瞥了旁边的少年一眼。 “大哥哥会在来看你们的!” “好,我们等你!” 其他孩子争先恐后地喊着,稚嫩的声音里充满了不舍。 一个扎羊角辫的小女孩更是扯着嗓子大声宣告:“时遇哥哥,等我长大要嫁给你?” 话音未落,江时遇只觉身边温度骤降一股寒气无声地弥漫开来——那是来自仙女学姐的低气压。 他瞬间正襟危坐,连呼吸都放轻了。 小心翼翼地侧目看去,只见苏雨桐面若寒霜,眼神却直视前方,仿佛什么都没听到,只是那完美的侧颜线条,绷紧了些许。 秦月站在车旁,殷殷叮嘱:“雅雅,眼看天就要转凉了,回去记得添厚衣服,千万别着凉。” “嗯,妈您也多保重身体。”苏雨桐的声音软了几分。 天下父母的叮嘱总是朴实,学业的艰险,工作的浮沉,他们未必能帮衬什么,唯愿子女健康安好。 “妈,”苏雨桐神情认真,“和他离了吧,我支持您。” “妈心里有数。”范欣雅拍了拍女儿的手背,“在家缓几天,我就回去处理这事。” 母女又低声絮语了几句。 秦朗已经坐上驾驶座,回头咧嘴一笑:“姐,放宽心!这俩孩子都懂事着呢,雅雅有小遇照顾,妥妥的!” 此言一出,几个捂嘴偷笑的孩子顿时像发现了新大陆,一个个挤眉弄眼,看看江时遇,又瞅瞅苏雨桐,眼神变得古灵精怪起来。 苏雨桐羞恼地瞪了舅舅一眼,秦朗佯装不见,讪笑着摸摸头,嗡的一声启动了三轮车。 “走喽!”依旧夸张的启动架势,电动三轮像憋了口气猛然蹿出,甩起一片尘土。 抵达车站,登上返回南城的列车。 窗外的风景飞掠,车厢内的氛围似乎也悄然回归了校园里的熟悉模式。 两人并排坐着,一时无话。 江时遇悄悄观察着苏雨桐看似平静的侧脸,忍不住开口,笨拙地想要安慰:“学姐,别不开心……你看,坏的走了,好的说不定就来了呢?” “我没有不开心。”苏雨桐的声音很淡,却坦白。 她心中早已希望母亲能摆脱这段不幸的婚姻。 如今事态明朗,她只替母亲感到轻松和解脱。 “那……学姐怎么一直板着脸?”江时遇不解地问。 苏雨桐闻声侧过头,目光扫过他,语气带着点不易察觉的无奈:“我一直都是这个样子。” 只是在母亲身边,她会不自觉地收敛起清冷的外壳,流露出了几分女儿家的柔软。 此刻回到日常,她又戴上了那副众人熟悉的高冷学姐面具。 江时遇默然,目光却不由自主地落在她的脸上。 她的鼻梁挺直,睫毛在眼下投下淡淡的影子,白皙的肌肤上几乎看不见毛孔……看得入了神。 起初苏雨桐还能勉强装作不觉,但身旁那专注而灼热的视线始终未移开,她感到自己的心跳开始不受控制地加速,连呼吸都有些不稳。 她终于忍不住,蓦地转过头去,想质问他在看什么,可就在那一刹那,她愣住了。 两人的目光毫无预兆地撞在一起。 江时遇的眼睛很亮,像山间未被沾染的泉水,清澈见底,带着少年独有的坦率与真诚。 他望着她的时候,所有的情绪都明晃晃地写在眼睛里——有欣赏,有依恋,有毫不掩饰的热忱。 他望着这双干净的眼眸,轻轻地,仿佛是怕惊扰了什么,低声道: “学姐……在我面前,你不用总这么绷着的。” 第三十九章:三日限定的家 南城,南城大学公寓楼。 苏雨桐推开门,带着江时遇一同走了进去。 她抬手指了指空房间:“你可以住那儿,不过,就今天、明天、后天三天。” “假期结束呢?”江时遇好奇地追问。 “那要看你这三天的表现了。”苏雨桐回眸,唇边漾开一抹浅笑。 这意外的笑意让江时遇微怔,心头也泛起一阵暖意。 他发现在车上对学姐吐露心声后,她对自己的态度确实柔和了不少。 但当听到看表现三个字时,江时遇神色一凛,瞬间挺直了背脊——他得在这三天里做个完美室友,否则就要被扫地出门了。 看着他瞬间切换的认真模样,苏雨桐只觉得有趣,像调皮的小孩儿为了奖励努力装乖。 “今晚的晚饭,”她忽然开口,“食材你去买。” “我买?”江时遇一愣。 “嗯。想吃什么就买什么,买回来我做。” 江时遇恍然,比了个OK的手势,轻手轻脚地带上门出去了。 门扉合拢的轻响后,苏雨桐坐进沙发,单手支着下巴。 电视屏幕亮起,播放着某个节目,她却有些出神。 这算是……同居了? 不不不,顶多是临时合租。 里常有约法三章的情节,要不要也…… 念头一转,她很快否决——他只能住三天,长假结束就该回去了。 多留确实不合适。 可这房子毕竟是他表姐的,自己也只是租客之一……真要让他走吗? 苏雨桐眉尖微蹙,陷入纠结。 叮铃铃—— 手机铃声响起,打断了她的思绪。 来电是闺蜜程嘉凝,南城医科大学的实习医生,两人从小学到高中纠缠了十来年的情谊。 “雨桐,放假也不联系我?这两天过来找我玩?” “不了。”苏雨桐干脆拒绝,“这几天有事。” “有事?”电话那头的程嘉凝语气满是怀疑,“你在南大能有什么事比我还重要?” “现在当然你最重要,但……明天不行,后天吧。”苏雨桐险些说漏嘴——明天是十月11号,江时遇的生日,她记得很清楚。 程嘉凝敏锐地捕捉到异常:“‘现在’?意思是以后我就不是最重要的了……雨桐,你不对劲?” “胡说什么。”苏雨桐语调清冷依旧。 “直觉不会错。”阮清雅语调陡然拔高,仿佛名侦探附体,“真相只有一个,能让一个人快速改变的……是恋爱。” 话音未落,“嘟嘟嘟……”回应她的是忙音。 恋爱? 苏雨桐盯着暗下去的手机屏幕。 无聊……她怎么可能谈恋爱,不过是帮唐教授照顾学弟罢了。 照顾……学弟……江时遇。 为什么这两个字眼钻出来时,脑海里瞬间映出那个男生的脸。 或许是对他有点好感,好感不等于喜欢,即便真喜欢,也不意味着非要在一起。 苏雨桐在心里完成一次自我说服。 电视屏幕继续闪烁。 动画片里,角色正气势汹汹地喊:“你已有取死之道。” 苏雨桐眉梢轻蹙,飞快换台。 下一个频道,屏幕上的人物正指着镜头:“死鸭子嘴硬。” 苏雨桐下意识对着屏幕认真反驳:“我没有。” 节目里的人仿佛隔空回应:“还说你没有,分明就是爱上他了。” 苏雨桐立刻关掉电视,世界瞬间清静。 坐在沙发上愣了半晌,她才后知后觉地蹙眉:“怎么还没回来?” 目光扫过挂钟——离江时遇出门,仅仅过了十分钟。 时间……竟走得如此之慢。 …… 另一边,江时遇正穿梭在喧闹的菜市场。 学姐亲自下厨,他得精挑细选。 “帝王蟹特价!588一斤!特价嘞!”海鲜摊老板娘热情吆喝。 “老板娘,给我来一只。”江时遇凑上前。 “好嘞!小伙子有出息,年轻轻轻就买帝王蟹,有女朋友没?”老板娘手脚麻利地处理起螃蟹。 “没!”江时遇答得斩钉截铁,随即声音低了些,带点得意,“不过……我有喜欢的人了。” “哎哟,可惜,”老板娘佯装遗憾地咂咂嘴,“我还想介绍我儿子给你认识呢。” “哈哈哈,老板娘真幽默……”江时遇干笑着挠挠头,额角悄悄滑下一滴冷汗。 装好蟹腿的盒子沉甸甸地落入手中。 江时遇思路继续发散:买只鸡?再来条羊腿,牛肉也不能少……一人一只大龙虾,还有什么缺的? 不一会儿,购物袋已经撑得满满当当。 …… 家属楼客厅里,苏雨桐盯着堆满餐桌、琳琅满目的食材袋,沉默不语。 空气中弥漫着无声的压力。 “看来,”她终于开口,语调听不出情绪,“你不止不通厨艺,对食材份量也没概念。” “学姐……”江时遇心虚地低下头。 “不过,”话锋一转,苏雨桐嘴角牵起一丝若有似无的弧度,“东西多也好,能多做几样。” 江时遇刚松口气。 苏雨桐却从厨房里拿着菜刀走了回来,刀光一闪,眼神略带嗔意地看着他,语气放得又轻又缓: “下次——” “别买这么贵的东西,普通的食材,我也能做得好吃。” 第四十章:学姐买的早餐 “我知道了,学姐。”江时遇郑重地点了点头。 随即便忙碌起来。 他像打仗一样收拾着满地狼藉,将食材分门别类,该冷藏的放进冰箱——可惜冰箱空间告急,硬塞也没法全装下。 看着眼前这堪比年货置办的景象,他自己也觉得有些哭笑不得。 想在心仪的学姐面前表现一把,结果购物欲彻底失控。 他这才意识到,追女孩真不是件能操之过急的事,得像过日子一样,一步一个脚印,保持平常心才好。 思绪飘远,他忍不住开始盘算:究竟什么时候,该向学姐表白呢。 “学弟。”厨房门口探出半个身子,苏雨桐手里拿着勺子,“来帮个忙。” “来了学姐。”江时遇的思绪被打断,心情瞬间放晴,小跑着进了厨房。 两人合作,晚餐很快端上餐桌。 考虑到只有两个人吃,苏雨桐没做太多。 至于那堆积如山的食材,她已有了计划:一部分做成盒饭密封冷藏保鲜,等大后天开学,让江时遇带给他的室友解决。 否则凭他们两个,铁定吃不完,新鲜的好东西放坏就太可惜了。 晚饭结束,苏雨桐窝在沙发里看电视,江时遇则在厨房洗碗。 收拾妥当后,他也回到客厅坐下。 沙发的两端,各坐一人。 荧幕的光影闪烁,却似乎都没能真正看进心里去。 静默中,苏雨桐的声音轻轻响起:“你家里……条件很好吗?” 江时遇微微一怔。 想必是今晚那些不菲的食材让她起了疑问。 他抓抓头发,解释道:“我做了些兼职,有点积蓄。” 苏雨桐没再追问具体是什么兼职,只是轻声道:“下次,不用买这么贵的。” “我知道了,学姐。”江时遇应道。 夜色渐深,苏雨桐站起身:“睡吧。” “嗯。” 两人各自回房。 江时遇的房间里,虽然没有被子,但十月初的夜晚倒也并不寒冷。 他掏出手机,窝在椅子上开始码字。 而一墙之隔,苏雨桐也在自己房间的电脑前进行着程序方面的兼职。 笔耕不辍两小时后,江时遇写完四千字,伸展了一下僵硬的肩膀。 瞥见手机屏幕——已是凌晨十二点半。 他悄悄拧开房门,探出头去。 客厅一片漆黑,唯有卫生间的灯亮着,磨砂玻璃上映出一道朦胧曼妙的身影,水流声哗哗传来,在寂静的客厅里格外清晰。 江时遇的心跳没来由地加快,赶紧缩回脑袋,轻轻掩上门。 原来学姐会在这个点洗澡……他知道她的作息不太规律,却没想到夜深人静时还会这样。 不过细想也合理,白天他在客厅,她自然不便沐浴。 想必她是以为他早已睡熟,才放心出来清洗的吧。 他的房间安静无声,码字用的是手机,键音微小。 只有外间那持续不断的水流声,丝丝缕缕地钻进耳朵。 江时遇在椅子上坐立难安,索性刷起手机短视频打发时间。 新生群里,那个叫顾云起的富二代正格外活跃,反复晒着他豪车的照片,在群里咋呼着咨询停车问题。 而且三五句话里,必要艾特一下林诗涵,毫不掩饰对这位新生校花的兴趣。 说起来,顾云起也算本届新生的风云人物之一了——家境优渥又爱显摆,自成一道风景。 另一位是凭颜值当选校草的陈忆安,还有一位自然就是林诗涵了。 群里天天上演显眼包大戏,倒成了江时遇消遣无聊的保留节目。 不知过了多久,卫生间的水声终于停了。 苏雨桐裹着睡衣走出来,径直回了自己的房间。 主卧门缝下透出的灯光表明,她还在电脑前工作。 江时遇这才蹑手蹑脚溜出房门去解决内急。 推开卫生间的门,一股熟悉的、属于学姐身上的清甜气息扑面而来。 他迅速解决完,溜回自己房间。 虽然同处一个屋檐下,深夜的信息似乎更为妥帖。 他拿起手机:“早点睡,学姐。” 主卧里,苏雨桐看着屏幕上跳出来的消息,目光有片刻的失神。 她抬眼看向电脑屏幕,手头的兼职任务只完成了七成,完成剩下的部分,至少还需一个小时。 原本假期可以松弛些,但明天的事必须今天赶完,这夜又得熬了。 明天,她决定把整天空出来。 直到凌晨两点,苏雨桐才终于合上电脑,活动着酸痛的肩颈准备休息。 主卧的灯光彻底熄灭。 一直留意着隔壁动静的江时遇,也才放心地爬上那张没有铺盖的床,合上了眼睛。 翌日清晨,八点。 江时遇准时醒来。 换上衣服,准备洗漱。 走出房间时,餐桌上整整齐齐摆放的早餐让他眼前一亮。 一笼小笼包,两根油条,两杯豆浆,两个茶叶蛋。 而苏雨桐已经端坐在桌旁,似乎正等着他。 江时遇下意识往卫生间走,旋即想起自己还没购置洗漱用品——牙膏毛巾都没有,又只好折返回来,略显局促地在学姐对面坐下。 他打了个长长的哈欠,整个人还带着熬夜后的困倦。 “你每天都这样么?”苏雨桐的语气淡淡的,看着他无精打采的样子。 “还好吧,熬得晚,早上就起不来精神。”江时遇随口应着,拿起一个小笼包塞进嘴里。 刚咽下去,才想起问:“学姐,你几时买的早饭?” 眼前的苏雨桐,穿着一身宽松的黑色运动服,额角鬓边的发丝还带着微湿的汗意——这模样他曾在晨光微熹的操场上见过。 “晨跑顺路买的。”她单手支着下颌,目光落在江时遇身上,眼神里有种难以言喻的专注,像是在无声地期待着某种反馈。 江时遇被看得有些不好意思,埋下头专心地吃了起来。 苏雨桐看着江时遇专注吃饭的样子。 他吃得极认真,仿佛所有注意力都集中在了食物上,神情有种不自觉地可爱。 而江时遇心里则盘算着:看来真得跟学姐学习,坚持晨跑锻炼身体了。 不为别的,起码以后上了年纪能少些病痛…… 当然,他内心深处绝不承认是为了能天天和仙女学姐并肩晨跑才做此决定的。 第四十一章:戏精小姨 吃完早饭后,苏雨桐站了起来,回到自己的卧室中,拿上了包包,似乎是准备去购物。 “看家,我很快回来。” 留下这一句话,苏雨桐就离开了这里。 江时遇不知道学姐去做什么,他回到了房间中,继续码字。 他不是在码字,就是在码字的路上,他可真是一个勤劳能干的码字小能手。 他中的故事中,男主角放弃了自己暗恋多年的女二号,跟女主角的关系越来越好。 评论区拍手叫好,直呼过瘾。 江时遇开始构思接下来的剧情,男主角会喜欢上女主角,后者也会逐渐爱上前者。 他一个单身十八年的人,竟然在写恋爱,真的是一件神奇的事情。 很快,上午的码字任务结束,江时遇坐在椅子上,准备刷刷短视频。 不过,他总觉得自己似乎忘记了什么重要的事情。 是什么事情呢。 江时遇沉思了起来。 这时,手机突然传来视频通话的铃声,“小姨”两个字,出现在了手机屏幕上。 见状,江时遇露出了手忙脚乱的样子,连忙接通了电话。 视频中,出现了一个高贵的女妇人,她的长相可以用精致来形容,戴着价值不菲的耳环和项链,身上的衣服看起来就很昂贵。 脸上虽然有一些岁月的痕迹,但每周都会保养皮肤的叶青荷,看起来依旧风韵犹存。 “呀,这不是我们小遇遇嘛。” 小姨一开口,就是毁形象的一句话。 顶着一张贵妇脸,说话却嗲嗲的,如同女孩子看到小猫咪一样,满眼都是喜爱的表情。 江时遇脑门一黑,却没有办法生气。 这个家,没有人会对小姨生气,也没有人敢。 叶青荷年轻时候的性格就是高贵的大小姐,说好听点是这样,说难听点,就是绿茶的性格。 用小姨夫的话来说,这不是绿茶,这是他的好妹妹。 所以小姨夫被拿捏得死死的,整天被小姨迷得神魂颠倒,小姨一掉眼泪,江时遇与唐婉柔就会被小姨夫暴揍一顿。 以至于,小姨在整个家都是宝贝一样的存在,哪怕她现在年龄已经不小了。 看到江时遇的表情,叶青荷露出了伤心的表情,小声嘟囔道:“小遇遇一个月没见到小姨了,也不知道给小姨回个电话,小姨真的好伤心啊。” “没……太忙了,哈哈哈,小姨,最近过得怎么样?” “很不好。” 叶青荷摇头,愁眉苦脸的说道:“我就一个小外甥,这一个月,我每天都在想我的小外甥在学校里住的好不好,吃的好不好,唐婉柔那个死丫头,竟然在你开学的时候出国了,真是气死人。” 见小姨自言自语的说个没完,江时遇苦笑一声,问道:“小姨打电话是什么事啊?” “什么?小遇遇,现在我只能有事才能给你打电话吗?你这样说,真的是伤透了小姨的心啊,呜呜呜。” 一滴冷汗从江时遇的额头上流了下来。 他的脸上露出了勉强的微笑,温柔的说道:“小姨,不是的,我每天也在想着小姨,小姨随时都能给我打电话。” 唐婉柔之所以说江时遇很会照顾女孩子,原因就在这里。 因为父母双亡,江时遇在顾家得到的宠爱比唐婉柔还多,以至于压力也比唐婉柔大很多。 那是来自叶青荷的压力。 “你这样说,小姨可就高兴了啊。” 叶青荷立刻眉开眼笑了起来,直接多云转晴,仿佛刚刚难过的人压根就不是她一样。 “小遇遇啊,今天是你的生日了,你又没有回家,我和老唐想着送你什么礼物呢。” 听到此话,江时遇心中一暖,微微笑道:“小姨,你跟小姨夫把我养大,这已经是最好的礼物了。” “那不行,我叶青荷的大外甥过生日,怎么能没有礼物,老唐,把你公司百分之五十的股份分给小遇遇。” 闻言,江时遇嘴角一抽。 视频中,江时遇的小姨夫,唐云天也是一脸苦笑的走了出来,无奈说道:“宝贝,我虽然是董事,但我自己都没有百分之五十的股份啊。” “我不管,你去想办法。” “你怎么还不去行动?” “你不爱我了。” “呜呜呜,老唐,你不爱我了,呜呜呜。” 叶青荷的眼泪说来就来,跟小珍珠一样不停的往下掉,唐云天一下子就急了,连忙蹲下来开始哄老婆。 都快五十岁的老夫老妻了,还跟小年轻一样,宝贝来宝贝去的,真是让江时遇不忍直视。 趁着他们老夫老妻秀恩爱,江时遇跟小姨夫使了个眼色,然后就挂断了电话。 唐云天的公司在洛城虽然说不上是什么顶级财团,但单论游戏制作,在全国都是名列前茅的。 除开吃鸡和王者的那家公司,没有人能争夺唐氏排名第二的宝座。 公司股份,被唐云天,以及唐婉柔两个人,占据了百分之五十五,拥有第一顺位的话语权。 江时遇一分没占。 明眼人都看得出来,江时遇的性格不适合处理公司,也不适合担任领导。 江时遇要是当领导了,整个公司被卖了他还要帮人家数钱。 所以江时遇只需要无忧无虑的长大就可以了,他自己也没有这方面的欲望,所以叶青荷刚刚的话,只不过是在开玩笑。 而且以江时遇的性格,也不适合挂名股份,也就是拥有股份但不插手公司事务。 他容易被人利用。 一个不到二十岁的小青年,根本就应付不了那群四五十岁的公司老股东。 但唐婉柔不一样,她从小就是被唐云天当成公司继承人培养的,所以整个人的履历十分优秀,就像是套了主角光环一样。 而江时遇则是无忧无虑的长大。 已经失去双亲的他,无论是叶青荷还是唐云天,都不希望给他任何压力,只希望他能按照自己的想法,做自己想做的事情。 结束视频通话后,江时遇这才意识到自己忘记了什么东西。 今天,是他的生日。 但是他现在在南城,时间刚好是十天小长假,室友们都不在。 看样子,迈入十九岁的这个生日,只能他一个人过喽。 也不对…… 他还有伟大的读者们。 今天的更新内容结尾,江时遇写上了一句话。 “祝我生日快乐。” 很快,这句话的段评中,读者们纷纷送上了祝福。 虽然这群读者平时对剧情很苛刻,甚至有时候还会破口大骂,但关键时刻,每个人都很温柔。 真是一群可爱的读者。 第四十二章:爱意潜藏时 离开公寓楼后,苏雨桐径直来到了南城医科大学附属医院附近。 约定的咖啡店里,她的闺蜜程嘉凝早已落座。 程嘉凝穿着简单的白色上衣和修身牛仔裤,天生一张精致到像整容模板的网红脸,身材高挑纤细,只是胸前曲线略显平坦。 她正悠闲地翘着二郎腿,看到苏雨桐在对面坐下,脸上立刻扬起一抹促狭的笑意:“雨桐大美人,我们这些可怜的小医生可就这一天假,我可是特地留给你了。说吧,什么事能劳动您的大驾?” 苏雨桐眼皮都没抬一下,毫不客气地拆穿:“你所谓的医生,不过是还在跑腿的实习菜鸟吧。” “喂喂,”程嘉凝毫不在意地撇撇嘴,“当医生哪有那么容易,没个几年摸爬滚打,上手术台,想都别想。” 她话题一转,“少贫,找我到底什么事?” 苏雨桐懒得再铺垫,直奔主题:“……嘉凝,你平时给你男朋友过生日,都送什么?” “男朋友?”程嘉凝一挑眉,露出茫然的表情,“你说哪一个?” 苏雨桐:“……” 她艰难地试图回忆:“吴……吴小什么?” “哦,那个分了。”程嘉凝语气平淡得像在谈论天气,随即才猛地反应过来。 瞪大了眼睛,难以置信地看向苏雨桐:“等等,你说什么?送男朋友生日礼物?!你要送谁?雨桐,你哪来的男朋友?!” 苏雨桐对她的夸张反应视若无睹,依旧是那张清冷的脸,只是轻咳一声,努力让语气听起来更自然: “什么男朋友……是男性朋友,而且,我是帮朋友问的。” 程嘉凝嘴角抽搐了一下,满脸写着你看我信吗,揶揄道:“哦?帮哪个朋友问,我记得你在南大,除了我和清雅,也没别的死党了吧?” “就是阮清雅。”苏雨桐脸不红气不喘地甩锅。 程嘉凝露出一个意味深长的我都懂的表情,不再戳穿,眼珠狡黠地一转,似笑非笑地看着明显有点强作镇定的苏雨桐: “哦——清雅有喜欢的小哥哥了啊?想送他礼物,那简单,首先呢,得弄清楚那男生喜欢什么,对吧?” 江时遇喜欢什么?苏雨桐脑海中下意识浮现出那张总是带着阳光笑容的脸。 可真要细想他喜欢什么……她微不可察地蹙了下眉。 他们真正熟稔起来的时间太短,满打满算也就这几天,一时间还真抓不住明确的喜好。 “噗……”程嘉凝看着她冥思苦想的样子,忍不住笑出来。 “笨呀雨桐,不对,是清雅太笨了,这还用想?那个男生喜欢的,肯定是清雅本人呀,让清雅把自己洗干净打个蝴蝶结送给他当礼物,不是最完美的选择?” 话音落下的瞬间,苏雨桐的脑海中,一幅画面倏然闪过—— 她自己穿着古怪的礼服,脖子上系着巨大的蝴蝶结……这个羞耻的念头仅仅存在了一秒就被她强力驱逐。 但那一瞬带来的热度,还是不受控制地爬上了她的双颊。 “这就是你谈了十几个男友的经验之谈?”苏雨桐强压着脸上的热意,声音依旧平淡,带着淡淡的嘲讽,“清雅可是纯洁的好姑娘,别带坏她。” “诶诶!怎么说话呢?”程嘉凝立刻跳脚,“我虽然恋史丰富,那可都是网恋,纯精神交流,根正苗红的黄花大闺女好不好。” 但她看着闺蜜冰山脸上难得浮现的红霞,心里简直乐开了花——哈,万年冰山苏雨桐,你也有今天,那微表情可骗不了人。 得意归得意,玩笑点到即止。 程嘉凝清了清嗓子,摆出一副恋爱大师的架子:“好啦雨桐,既然你……咳,清雅这么诚心诚意地请教,那我就大发慈悲倾囊相授咯。” 她身体前倾,压低了声音,带着点神秘的色彩:“对付男人呢,礼物是什么其实在其次,关键在于传达那份独一无二的心意,懂吗? 重中之重是让他感受到那种特殊感,就是这件礼物,全世界只有他一个人能收到,只属于他一个人,这种与众不同的心意,才能挠到他的痒处,让他的生日刻骨铭心。” 苏雨桐听完,陷入了短暂的沉思,随即她冷峻的柳眉微挑,瞥了程嘉凝一眼:“说来说去,你不还是怂恿清雅……把自己送出去?” 远在南大的阮清雅莫名打了个喷嚏:“阿嚏~谁又念叨我?” “哎呀呀,雨桐你怎么这么死脑筋。”程嘉凝恨铁不成钢地站起身,“独特感可不止这一条路,走走走,理论不如实践,我现在就带你去……哦不,是帮清雅挑份能体现这份独特心意的好礼物。” 根本不给苏雨桐拒绝的机会,程嘉凝已经兴奋地拉起她的手,风风火火地冲出了咖啡店,目标直指附近的大型商场。 就在这对闺蜜离开的同时,一道熟悉的身影恰好出现在南城医科大学附属医院的大门口。 江时遇手里拿着一个精致的小锦囊,里面正是前几天苏雨桐和他一起在鹿江庙为陈忆安求的平安符。 反正今天空闲,他决定亲自送过来。 只是……为什么陈忆安说的地点是在医院? 带着一丝疑虑,江时遇按照陈忆安发来的病房号,穿行在充满消毒水味道的走廊里,找到了那间位于安静角落的病房。 他轻轻推开虚掩的门,看到了里面的景象。 病房里光线柔和而安静。 陈忆安——那个被称作男明星、总带着温和笑意的室友,此刻正站在病床边,专注地为躺在床上的女孩做着按摩。 他的动作轻柔而熟练,神情专注得仿佛在做着世上最重要的事情。 床上的女孩面容清秀,像睡着了一般安静。 江时遇认得这张脸,陈忆安手机相册里笑容灿烂的女孩就是她。 只是现实中,那曾经明亮的眼眸紧闭着,那份鲜活的生命力仿佛被凝固了。 看到门口的江时遇,陈忆安没有露出太多惊讶,只是微微颔首,轻声招呼:“时遇兄,进来吧。” 江时遇走进病房,看着病床上呼吸平稳却没有任何反应的女孩,目光疑惑而凝重地转向陈忆安。 “她叫薛漫,我的女朋友。”陈忆安的声音很平静,平静得如同冰下的暗流,那双总是含笑的眼睛里沉淀着浓得化不开的疲惫和一丝近乎绝望的坚定,“……她现在……是植物人状态。” …… 江时遇将那个小小的、寄托着平安祈愿的符囊放在陈忆安手中,感受到对方掌心不正常的凉意。 从病房退出来后,他独自坐在医院中庭的活动区,望着眼前步履蹒跚的病人和神色焦灼的家属,只觉得午后的阳光格外苍白无力。 原来,风靡校园的男明星不是单身。 他的女主角就在这里,安静地躺在冰冷的病床上。 她叫薛漫——陈忆安以前总说,她像一只娇气的爱哭猫,眼泪像小珍珠一样掉个没完,所以他就爱叫她小花猫,或者小珍珠、爱哭鬼。 他说这些昵称时,眼里总带着宠溺的笑意,不像现在这样…… 江时遇从陈忆安简洁却沉重的描述中拼凑出了那段往事:高中毕业那个暑假,薛漫和父母满怀憧憬地踏上旅程,却遭遇了惨烈的车祸。 在生死一线的关头,父母用身体牢牢护住了女儿,结果是双亲当场身亡,薛漫则在巨大的冲击后陷入深沉的昏迷,成为了植物人,活下来的唯一代价。 如今,她在这家医院里,所有的医疗重担都落到了陈忆安和他那越来越摇摇欲坠的家庭肩上。 每一次冰冷的治疗账单,每一次渺茫苏醒希望的报告,都像沉重的枷锁,拷问着他和他的家人。 家人间的裂痕因此加深,争吵、矛盾、不解如同沉重的阴云笼罩着他们。 其实,陈忆安本可以不用做这些的。 他没有法律上的责任,那份高中时期懵懂克制、尚未被世俗打磨的情愫,又有多少人会苛责他必须背负一生。 可是…… 江时遇闭上眼。 眼前仿佛浮现出两个穿着蓝白校服的少年少女。 他们像所有青涩的情侣一样,为了共同的目标收敛着青春的萌动,规划着大学后灿烂的人生—— 要在同一个城市呼吸,要把高中压抑的遗憾统统补回来,要一起牵着手走过梧桐树下,坐在江堤上看落日熔金……他们是羽翼初丰的雏鸟,刚刚挣脱高考的囚笼,尚未翱翔于蓝天,却被命运无情的猎枪击中…… 薛漫出事的时候,也是陈忆安对她爱得最真挚、最热烈、最期待未来的时刻。 江时遇,这个写故事的人,总是习惯性地将自己代入角色。 他忍不住想,如果他是陈忆安……那个他最爱的人,却永远沉睡在了最美的年纪,成了病床上冰冷的木偶。 叫他如何甘心?如何放手?如何看着时间一点一点侵蚀她仅存的、不知能否归来的生命气息? 上天是如此荒谬:它给了陈忆安常人难以企及的外表,让他轻易就能获得许多人的爱慕。 又给了他一颗执着专一的心,将那份深情稳稳地落在了一个特定的人身上。 最后……它却无比残忍地、硬生生地将那人从他生命中剥离…… 江时遇抬起头,阳光刺得他眼睛发涩,他在心底发出无声的呐喊: 贼老天!这就是你写的剧本吗?何其讽刺,何其残忍! 第四十三章:心潮暗涌赴 江时遇的心情有些低落。 离开医院,他在附近漫无目的地溜达了两圈,便回到公寓楼。 推开门,屋里静悄悄的,苏雨桐还没回来。 他把自己扔进沙发,打开电视胡乱切换着频道。 看着看着,姿势从正襟危坐变成懒散地斜倚,最后干脆歪在扶手上沉沉睡去。 醒来时,已是下午。 窗外阳光西斜,房间依旧空荡。 “假期呢,学姐会去哪待一整天……”江时遇嘟囔着,摸出手机。 【江时遇】:学姐,啥时候回来啊?[肚子饿扁了〕 一如既往地秒回。 【仙女学姐】:晚上,午饭呢? 【江时遇】:[捂脸]睡过头了… 【仙女学姐】:冰箱里有昨晚的菜,热一下?…会热吧? 【江时遇】:那必须会。 结束聊天,江时遇打开冰箱,里面整齐码着几个保鲜盒—— 那是学姐昨天特意多做的饭菜,准备开学时让他带回寝室喂室友们。 他挑了一个盒子走进厨房,摆好蒸锅,加水,放蒸架,扭开煤气灶。 动作倒算熟练,只是火候时间有些拿不准。 他掏出手机搜了一下教程,对着盒里的菜量掐指计算。 时间到,掀开锅盖,蒸腾的热气裹着家常菜的香气扑面而来。 “闻着都香,”江时遇忍不住咕哝,“隔夜菜也勾人馋虫。”他伸手就去端盘子—— “嘶!” 指尖触到滚烫瓷盘的瞬间,一股灼热感猛地袭来。 他触电般缩回手,可怜的手指已然烫红了一小块。 “啧…厨房绝缘体,真没常识…”他自嘲地咧咧嘴。 好在不算严重,估计过会儿就好。 找了块抹布垫手,他总算把饭菜安全转移到桌上。 风卷残云后,江时遇收拾碗筷,把家里里外外简单拾掇了一遍。 接着,他下楼买了洗漱用品——家里果然没备他的那份,昨天只能凑合。 抱着新毛巾沐浴露,他走进浴室。 热水兜头淋下,带走疲惫。 洗着洗着,视线不经意瞟到旁边墙上的挂钩…… 白色的。 纤细的肩带,点缀着几许素净的蕾丝花纹。 ……旁边居然还挂着一个小小的、三角形的布料。 江时遇的脸腾地一下热了起来,触电般别过头去。 这是昨天深夜苏雨桐洗完澡后,顺手挂在这里,还没来得及洗的贴身衣物。 一股难以言喻的热流猛地窜上江时遇的脑门,眼前晃动的白色影子仿佛和记忆中的触感瞬间重合。 乡下老屋外,那个猝不及防的碰撞,学姐身上那难以忽略的、柔软又略带弹性的挤压感…… “靠!”他暗骂一声,身体已经不受控制地起了最原始的反应。 墙上的那两件布料仿佛有了魔力,散发着诱人堕落的邪气,引诱着某个疯狂的念头萌芽。 江时遇喉结滚动,强压下悸动。 “不行…绝对不能…”他深吸一口气,猛地一扳手把,热水瞬间变成了刺骨的冷水。 冰凉的水柱劈头盖脸浇下,瞬间将那点刚刚燃起的燎原小火苗彻底摁灭。 冲完澡,江时遇瘫在沙发上,大脑却好像飘在云端,一片混沌。 刚冷静下来的身体似乎不甘寂寞,又开始悄悄作祟。 “没出息。”他低头,恨铁不成钢地低斥道,“有本事,就去把学姐追到手,到时候不什么都有了?” 一股莫名又冲动的干劲涌了上来。 江时遇猛地起身冲进自己房间,伏在地板上开始闷头做俯卧撑: “一…二…三……” …… “不行!不够!” 他索性套上鞋,冲出家门,一路狂奔到学校操场,开始一圈接一圈地猛跑。 “锻炼,消耗掉那该死的多余精力。” 单身十八年的小处男——不,过了零点就是光荣的十九年童子功修炼者了。 第一次被如此鲜明的欲望冲昏头脑,感觉连理智都要离家出走了。 假期已近尾声,操场上返校的同学渐渐多了起来。 江时遇咬牙坚持跑了五圈,才气喘吁吁地停下。 “有进步,比上次多两圈?”他抹了把汗,一屁股坐在草坪上休息,望着晚霞烧透了半边天。 忽然,他的目光顿住了。 操场外的林荫道上,一男一女并肩而行。 男的陌生,但女生的侧脸异常熟悉,是那个长腿萝莉,柳宁烟。 只见她笑语盈盈地和身边的男生说着什么,两人保持着礼貌的距离,没有过分的肢体接触,但氛围却格外融洽。 那情形…和当初她还没跟张磊谈恋爱,处于模糊试探期时何其相似。 江时遇的心猛地往下一沉。 虽然自己是理论派恋爱大师,但眼前这情形,他太懂了,这分明是… 他悄悄起身,像只机警的猫,不动声色地跟了上去,一路尾随到了女寝楼下。 距离近了,交谈声飘入耳中。 柳宁烟声音清甜:“谢谢学长特意到机场接我呀,还一路帮我提行李,真的太麻烦你了,要不这周末我请你吃饭吧。” 那男生闻言,脸上立刻绽开一个自以为帅气的温暖笑容,眼神里尽是体贴:“学妹太客气了,都是举手之劳,要不…今晚我请你,顺便聊聊回校感受。” 柳宁烟微微歪头,脸上适时露出一丝恰到好处的犹豫:“今晚啊……” 她拖长了尾音,眼神状似无意地飘向一旁,故意留白。 男生果然上钩,关切地问:“学妹今晚有什么事吗?有需要我帮忙的随时说。” “其实…也没什么大事啦,”柳宁烟声音放得更轻软了些,带着点烦恼,“就是…上周那个老师布置的课程论文,我…我还没写完呢,后天就要交了……” “嗐!就这事儿啊。”男生一拍胸脯,自信满满,“交给我,我专业熟,写得快。” “啊?这样…会不会太麻烦学长了?”柳宁烟睁大了眼,带着点纯真的惶恐。 “不麻烦不麻烦,小菜一碟,那就这么说定了,晚上校门口见。”男生显然觉得这是个拉近关系的好机会。 “嗯…那好吧,谢谢学长了。”柳宁烟终于露出如释重负的微笑。 …… 躲在树后的江时遇看得目瞪口呆,下巴都快掉下来了。 好家伙,这…这简直是教科书级别的钓鱼啊,看看这位学长,心甘情愿当了回工具人: 又是接机扛行李,又要免费代写作业,最后还得自掏腰包请人吃饭,甚至还觉得自己占了献殷勤的便宜。 江时遇心头警铃大作:难怪张磊那傻大个当初被迷得五迷三道,就他那点情感智商,在这位宁烟妹妹编织的网里。 连个挣扎的水花都扑腾不出来,这哪是一条船啊,分明是一整片海洋生态…… “不行,不能让张磊兄继续栽在坑里。”一股拯救兄弟的使命感油然而生。 他迅速掏出手机,点开了张磊的聊天框。 指尖刚放到输入法上,一条新消息突然弹了出来,置顶备注—— 【仙女学姐】:人呢? 江时遇心头猛地一跳,瞬间就把柳宁烟和什么钓鱼警告抛到了九霄云外。 学姐回来了。 他毫不犹豫地退出张磊的对话框,手指飞快敲击: 【江时遇】:来啦。 回完消息,他哪里还顾得上什么柳宁烟和学长,像脚底装了弹簧,一溜烟朝着家属楼的方向,屁颠屁颠地狂奔而去。 第四十四章:心意与烛焰 江时遇推开家门。 客厅一片寂静,唯有学姐房门的缝隙漏出暖黄的光晕。 他正欲抬手开灯,那扇门却轻巧地滑开了。 咔哒一声轻响,几乎同时,苏雨桐房间的灯光熄灭了。 骤然降临的黑暗瞬间吞噬了客厅。 江时遇的眼睛尚在适应,只能模糊地辨认出门边那道窈窕的黑影。 “学姐?”他带着疑惑轻唤。 回应他的是清脆的笃笃声——高跟鞋踩踏地板的声音,由远及近。 高跟鞋?学姐什么时候…… 苏雨桐的身影优雅地移至桌旁。 江时遇听见一阵细微的嚓咔轻响,随即,一点橘红色的火苗跳跃而出,温柔地舔舐过桌上一排蜡烛的灯芯。 烛火次第亮起,驱散了桌案周遭的黑暗,映亮了一个小巧精致的生日蛋糕,也照亮了桌边两人的轮廓。 跃动的火光中,苏雨桐皎洁的面容半明半暗,更添几分难以言说的韵味。 江时遇怔住,一时失语,脚下微动,下意识走到桌前。 “……这是……?” “你的生日蛋糕。”苏雨桐将一顶小小的彩色生日帽递向他,声音依旧平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轻软,“戴上,许愿。” 江时遇依言坐下。 他接过帽子,目光在烛光映照下,掠过眼前那顶小小的彩色尖角帽,最终落在对面那张清冷绝伦的脸上。 烛光仿佛在她清澈的眸子里跳动,比任何时候都专注地凝视着他。 与初相识时不同。 此刻的江时遇,不再仅仅感叹于苏雨桐的美貌。 她就是美的本身。 当心意萌动,喜欢本身,便赋予了对方无与伦比的光环。 不再需要世俗的定义来评判是否漂亮,正如此刻烛光摇曳中,占据他全部心神的苏雨桐,已是世间最美的风景。 江时遇郑重地戴好生日帽。 跳跃的烛光映着他的脸,他顺从地闭上双眼,双唇轻启: “我希望……!” “愿望说出来就不灵了。”苏雨桐轻柔的声音及时响起,仿佛一缕微风拂过烛焰。 江时遇原本也没打算说出声。 那句我希望之后,真正的祈愿已在他心底悄然回响: ——我希望能与仙女学姐心意相通。 他深吸一口气,睁开眼,看着那圈温暖的烛火,鼓起腮帮用力吹去。 噗—— 最后一点烛光彻底熄灭,熟悉的黑暗再次温柔地包裹了他们。 黑暗中,苏雨桐清冷却又近在咫尺的声音轻轻传来: “你许了什么?” “学姐,”江时遇失笑,“说出来就不灵了呀。” “…也对。”她淡淡应着,是方才自己提醒他的话。 可说不清为什么,那被黑暗掩藏的秘密,让她心头像被小猫的爪子轻轻挠了一下。 她忽然很想知道,这个总能带给她一丝惊喜和暖意的小学弟,此刻的心愿是什么。 她只愿,这份她珍惜的温暖,同样能获得世界的善待。 突然—— “啪嗒!” 一片明亮柔和的灯光瞬间填满了客厅的每个角落。 灯光亮起的瞬间,江时遇已站回开关旁。 他有些不解地看着桌边的苏雨桐:“学姐,怎么了?” 只见苏雨桐整个人似乎僵硬了一瞬,精致的脸上难得浮现一丝未及收回的错愕—— 他似乎没发觉,正是他这突如其来的开灯举动,才让她猝不及防。 “没什么。”苏雨桐迅速收敛神色,声音依旧平稳,身体却带着不易察觉的僵硬,站起身,打算快步回到自己的房间。 “笃、笃、笃……” 高跟鞋踏在地板上的声音再度清晰响起。 江时遇循声望去,这一看之下,眼瞳骤然放大,脸上的表情瞬间凝固为纯粹的惊艳与愕然: “学姐……你、你这是……?” 灯光毫无保留地展现着苏雨桐此刻的模样:一件设计精巧的黑色吊带短裙包裹着她玲珑的身段,细细的肩带挂在圆润的肩头,毫无保留地展现出两条从未得见的、如羊脂白玉般光滑莹润的手臂。 要知道,即使是炎夏,这位冰山学姐也从不吝惜她那独特的清冷感,衣物永远保持在得体保守与一丝不苟之间,连半袖T恤都几乎是极限。 这般的吊带裙,于她而言,简直是打破次元壁般的存在。 裙摆之下,是视觉无法回避的焦点。原本隐藏在长裤或长裙下的双腿,此刻终于显露真容——修长、笔直、匀称,在灯光下泛着细腻的光泽。 再配上那双足下精巧的高跟鞋,如同点晴之笔,将这两条美腿瞬间提升至艺术品的境界。 冲击力太过猛烈。 江时遇毫不怀疑,这般模样的苏雨桐,在整个南大校园里,恐怕都未曾有人有幸窥见过半分。 苏雨桐猛地侧过身去,只给他留下一个近乎完美的侧影轮廓,耳根悄然染上一抹不易察觉的绯色。 她极力维持着平日的语调,但尾音还是泄露了一丝微不可查的颤音: “……好看么?” “好……好看!真的!”江时遇几乎是屏着呼吸,发自肺腑地回应,每一个字都充满了无法作伪的惊叹与肯定。 耳边捕捉到他略显急促的真诚赞叹,苏雨桐紧抿的唇微微松开,几乎是无声地轻吁了一口气。 看来……程嘉凝那丫头没骗她。 这种看似大胆冒险的战术,确实奏效了。 想起白天被闺蜜程嘉凝硬拖着去商场的场景,苏雨桐心头还残留着抗拒。 试衣镜里那个身着吊带短裙的自己,陌生得让她自己都心跳加速。 程嘉凝那句保管让小江同学看直了眼,的揶揄和打包票,此刻似乎应验了。 穿都穿了,效果也验过了。 在江时遇依然有些呆滞的注目礼下,苏雨桐几乎是落荒而逃般闪身进了自己房间,“砰”地一声关上了门。 那速度,堪比逃离什么灾难现场。 很快,她再次走出来时,已然换上了熟悉的、印着小兔子图案的淡蓝色冰丝睡衣套装。 长袖长裤,将刚才惊鸿一瞥的美好严密覆盖。 不同的是,她手中多了一样东西——一个包装精致的盒子。 “喏,给你。”她将盒子递到江时遇面前。 江时遇好奇地拆开,随即表情一滞。躺在盒子里的,赫然是一把——键盘?还是樱花色的。 苏雨桐的表情已经恢复了惯常的波澜不惊,只有眼底深处还余留着一丝难以察觉的情绪,她淡淡解释道: “听唐老师说,你在家键耕不辍,很是勤奋,刚好需要个趁手的工具,这个送你。” 江时遇一时语塞。 他的勤奋在于码字……但在眼前这双清泉般的眼眸注视下,解释显得多余。 这可是……学姐送的生日礼物,一腔感动瞬间压下吐槽的念头,他小心翼翼地接过这份沉甸甸的粉色键盘。 “谢谢学姐,我……我一定会好好珍惜它的。” 他语气郑重,丝毫不知未来自己将与这件粉色的机械刑具建立起怎样深厚的、关乎膝盖保卫战的革命情谊。 一夜无话,只有窗外的月光柔和地洒在客厅里那个摆放着空蛋糕盘的桌面上。 第二天清晨,江时遇被生物钟唤醒。 今天便是返校日,晚点得回寝室和那仨久别重逢的逆子赵大牛、陈忆安、张磊会面。 但眼下,他有更重要的事——和仙女学姐一起晨跑。 江时遇打着哈欠,努力驱散残存的睡意,推开了房门。 客厅里,苏雨桐早已装备整齐,一身紧身的黑色运动装束,正做着简单的热身。 听到门响,她目光扫过揉着眼睛、一脸困顿的江时遇,眉头微不可察地蹙了一下: “行么?” “行,怎么不行。”这三个字瞬间像打了鸡血一样,江时遇挺直腰板,眼中燃烧着坚决的火焰。 苏雨桐不再多言,率先拉开门走了出去。 江时遇赶紧跟上。 清晨的南大操场,天色是淡淡的蓝灰色,太阳尚未露脸,只在东方天际晕染出浅浅的金边。 空气清冽而微凉。 不远处,一对精神矍铄的老夫妇正在慢悠悠地打着舒缓的太极。 其中那位身材清瘦的老者,看到苏雨桐跑过,脸上露出慈祥的笑意,熟稔地挥了挥手。 苏雨桐微微颔首,以示回应。 “那位爷爷是?”江时遇好奇地小声问。 “南大的王副校长,”苏雨桐脚步未停,气息平稳地答,“也是我师爷。” “副……副校长?!”江时遇惊了一下。 这级别可不低。 等等……师爷? 他脑子快速转了个弯:仙女学姐的老师是唐婉柔表姐,那么表姐的老师……自然就是她的师爷。 推导出结果后,江时遇不由得多看了那位老者几眼。 原来如此。 这样一位重量级人物,对他而言,已然超越了普通师生的关系,更带上了令人肃然的长辈色彩。 两人不再言语,默契地调整呼吸,并排跑在宽阔的塑胶跑道上。 清亮的脚步声在寂静的操场上回响,属于他们新一天的序章,正随着脚下延展的跑道,悄然铺开。 第四十五章:磊兄不知道的事 跑完步,江时遇又和苏雨桐去吃了个早饭。 这次江时遇也在,所以他们直接在早餐店吃的。 早餐店的老板娘跟苏雨桐很熟,毕竟后者每天晨跑完都来这里买早点吃,只是偶尔才去食堂。 而这一次,见对方身边跟了个男生,老板娘会心一笑,没说什么。 吃完早饭,两人回到了公寓家属楼。 江时遇坐在沙发上一言不发。 他多半是要被赶出家门了。 一旁的苏雨桐换上了平时的衣服,从房间走出来,说道:“学生会要更替了,最近我很忙。” “更替?” “嗯,大四要实习,所以我们大三有很多事要做,会把职位给大二。” 闻言,江时遇这才想起来,学姐已经大三了。 再过不到一年,学姐就要实习了,那时他才大二。 也不知道到那时,他跟学姐会是什么关系呢。 看着苏雨桐即将出门,江时遇又问道:“学姐,我这几天表现怎么样啊?” 苏雨桐微微一愣。 她把这事忘了。 不过看着江时遇认真又有点小担心的表情,她突然想逗逗这个小学弟了。 “你猜。” 冰山女神面无表情地说出这两个字,江时遇一时摸不清其中奥秘。 但仙女学姐已离开,江时遇只能叹了口气。 他看了看四周,尤其是厨房。 江时遇走进自己房间,收拾好行李,带上冰箱里的盒饭,把仙女学姐送他的粉色键盘装进包里,然后来到门口。 最后看了一眼这套房子,江时遇下定决心,以后一定要理直气壮住进来。 离开这里后,江时遇回到自己寝室。 寝室,一如既往空无一人。 和开学一样,江时遇是第一个到的。 依旧和开学一样,张磊是第二个到的。 看到教练,江时遇这才想起有很重要的事要说。 “教练,我有事……” “有事一会儿再说,时遇兄,刘哥找我。” 江时遇的话还没出口,张磊就放下行李,急匆匆离开了寝室。 他毕竟是班长,辅导员刘宏远找他也正常,一会签到点名都是他来搞。 也因为班长职务,张磊平时就是寝室中最忙的一位。 健身、班级事务、谈恋爱…… 不过最后一件事,估计用不了多久就要黄了。 江时遇决定先把这事跟其他室友商量一下,然后找个机会,在寝室郑重聊聊。 虽然他们平时互相坑来坑去,但关键时刻,谁也不会含糊,都是为兄弟赴汤蹈火的性格,尤其是赵大牛。 没过多久,赵大牛背着书包冲了进来。 “哈哈哈哈,儿子们,想死爸爸了。” 一只猴子一样的身影窜进来,一屁股坐在凳子上,看到寝室里只有江时遇一个人时,赵大牛疑惑道:“时遇兄,教练不是在群里说他到了吗?人呢?” “去忙了。” 随后,江时遇面色严肃地看着赵大牛,说道:“牛哥,我有事跟你说。” “有事?” 赵大牛疑惑地看了看江时遇粉红色的上衣,以及桌子上的粉红色键盘,顿时面露震惊,惊呼道:“卧槽,你小子,你谈恋爱了?” 江时遇:…… 酝酿好的情绪一下子就被赵大牛打破了。 跟这人说话,到底怎样才能严肃起来啊? “不是,是另一件事。” 把看到的事告诉赵大牛后,后者瞪大双眼,对着江时遇控诉道:“你小子,少在我面前污蔑柳宁烟美女,虽然她现在已经是教练女朋友了,但我突然觉得她更有味道了,嘿嘿嘿,哦对了,这事别告诉教练,我怕他打我。” 闻言,江时遇急了。 舔狗啊,竟然不信兄弟。 “好了时遇兄,我也看得出来柳宁烟美女可能不是那么好,但你要知道,教练情商很低的,不经历这事,他又怎么可能会成长。” 赵大牛突然一本正经起来,这下轮到江时遇不适应了。 你小子能不能不要一惊一乍的,突然兴奋又突然平静。 “大牛兄说得对。” 陈忆安走了进来,和往常一样,面色平静地说道:“不给教练长长记性,以后还会有第二个,第三个渣女接近他。” “那我们什么也不做吗?”江时遇问道。 陈忆安想了想,随后说道:“如实告诉他就好了,至于他怎么想,怎么做,要看他自己决定了。” 江时遇跟赵大牛都点了点头。 突然。 赵大牛扑向江时遇,搂住江时遇肩膀,贼眉鼠眼地说道:“时遇兄,别转移话题啊,你这粉粉嫩嫩的穿搭是怎么回事?咦?这衣服布料有点垃圾啊,你小子不是去鹿城了吗?怎么还抽空进村儿了?” “你说什么?这衣服垃圾?” 江时遇急了,当即就跟赵大牛打了起来。 两人只是闹着玩地打,但陈忆安觉得很有意思,他趁其不备,快步上前,将赵大牛扒了下来。 “谁偷袭老子?” 赵大牛一转身。 陈忆安撇撇嘴,小声说道:“哎哟。” 听到此话,赵大牛脸上浮现出羞愤之色,他提上,怒道:“老子干你丫的!” 陈忆安不以为意。 但很快,他的表情变了。 在江时遇震惊的表情中,陈忆安竟被赵大牛按在床上。 衣服都是穿着的,所以赵大牛只是在恶心陈忆安。 “赵大牛……你tm……” 饶是陈忆安,此时也忍不住爆粗口,整张脸都写满怀疑人生。 “真够变态啊。”江时遇感叹起来。 “时遇兄,还有你。” 赵大牛看了过来,江时遇浑身一颤,鸡皮疙瘩掉了一地。 “时遇兄,干他!”陈忆安说道。 “对不起牛兄。” 赵大牛被两人一顿暴揍。 很快到了返校点名时间。 三人整理一下衣服,此时寝室混乱不堪,再加上三人的样子,仿佛发生了什么难以启齿的事。 三人互看一眼,都忍不住笑了。 “走,签到去。” “走。” “走。” 打完架,三人又开始勾肩搭背,就像啥也没发生过一样,朝着教室走去。 第四十六章:两位南大校花 “现在开始点名。”张磊站在讲台上,声音清朗。 教室第一排中间,江时遇、陈忆安和赵大牛三人正襟危坐。 他们与张磊近距离对视,目光交汇间似有暗流涌动。 “杨心月。”张磊低头看着名单。 “到。”一个清脆的声音从角落传来。 “江时遇。” “到。”江时遇应声答道,嘴角微扬。 …… 张磊的目光不经意扫过第一排,只见江时遇三人正冲他挤眉弄眼,那滑稽的模样像是在演一场无声的喜剧。 张磊忍俊不禁,可此刻他在点名,这是件严肃的事,室友们这般注视,他只能努力憋着笑意,脸上的肌肉微微抽动。 “王五。” “到。” “赵六噗……”张磊故意拖长音调。 “到……”赵六的声音带着疑惑,好奇地抬起头,看向张磊。 虽然名字很随意,但这样明目张胆地嘲笑,是不是有些过分了,李四皱着眉头,眼神中满是不解。 点完名后,大家各自散去,吃晚饭的吃晚饭,回寝室的回寝室。 张磊也与江时遇三人汇合了。 看着教练的样子,江时遇三人都是一副愁眉苦脸的模样。 “你们这是什么表情?”张磊疑惑起来,眉毛轻轻挑起。 不过他低头看了看手机,随后说道:“走吧,去吃饭。” “今天怎么不跟你的女朋友一起吃?”陈忆安问道,眼睛里闪过一丝狡黠。 “她说她有事,管她呢。”张磊摆摆手,语气里有些无所谓。 听到这话,江时遇和陈忆安对视一眼,心中都明白了些什么。 赵大牛搂住张磊的肩膀,同情道:“大丈夫能屈能伸,走,我请你吃牛肉面!多加葱花香菜。” 这时,江时遇突然想起自己还有一大堆盒饭没吃,连忙给了赵大牛一拳,说道:“回寝室,我有好吃的。” “呦,挺上套啊时遇兄。”赵大牛推开张磊,又搂住了江时遇的肩膀。 似乎谁都能瞬间成为他的好兄弟一样。 回到寝室后,看到桌子上色香味俱全的盒饭,赵大牛震惊道:“这是盒饭?你丫的说这是满汉全席我都信。” 陈忆安也露出微微惊讶的表情,他瞥了一眼江时遇,似笑非笑地说道:“时遇兄,这不像是饭店做出来的,你也没有回家,说吧,谁给你做的?” 迎着三位室友的目光,江时遇后退半步。“学姐做的。” 学姐两字一出口,陈忆安就知道是谁了。 没想到,进展还挺快。 但赵大牛不知道,他看了看张磊,摸着脑袋说道:“又是学姐,教练啊,你知道吗?” “好像有点印象……我有次晨跑的时候看到江时遇兄身边有个女生,但没看清是谁。”张磊想到了那天的事情,柳宁烟说江时遇身边有个女孩子跟着,但他没看见。 赵大牛的目光不怀好意地放在江时遇上。“你小子,到底是谁啊?神神秘秘的,我还以为是林诗涵,那可是新生校花,还跟你是高中同学。” “林诗涵?”再次听到这个熟悉的名字,江时遇摇头道:“我高中确实喜欢她,但是现在不喜欢了。” “呦呦呦,我们可是知道的,你就是为了她才来南大的,没有她,你甚至都不会认识我们。”听闻此话,江时遇面色一愣。 如果没有林诗涵,他还会遇到仙女学姐吗? 只能说不一定,因为苏雨桐是唐婉柔的学生,他们未来不一定没有认识的机会,但那也是很久很久以后的事情,而且还是碰运气的事情,几率很低。 所以,他还要感谢林诗涵,让他坚定不移地选择了南大。 毕竟,他可不会因为表姐在这里,就来这里上学,他一开始的本意就是去一个没人认识他的学校,专心码字。 见江时遇沉默,赵大牛惊呼道:“你小子不会真的对林诗涵还有念想吧?我告诉你,诗涵妹子是我的。” “去你的,天天这个是你的那个也是你的,有种你去泡她们啊。”江时遇不屑道。 不过现在明眼人都看得出来,新生中那个很喜欢显摆的富二代正在疯狂地追求林诗涵。 是叫……顾云起?还是学校篮球队的,身强体壮,长得帅气,还是富二代,除了性格有些狂妄以外,几乎就是一个完美的男生。 和他一对比,赵大牛又被比下去了。 江时遇在心中替赵大牛悲哀三秒钟。 如今江时遇跟苏雨桐的关系,整个南大无人得知,即便是陈忆安,都只是觉得他们只是认识,具体进度并不清楚。 江时遇要努力了,在不久的将来,惊艳所有人。 几人在寝室中吃盒饭。 要知道这些盒饭可是出自苏雨桐之手,岂是这些凡夫俗子能够轻易品尝的。 刚吃下去一口,即便是对食材有着刻薄要求的张磊,也是眼前一亮,竖起了大拇指。 不到十分钟,桌子上的盒饭被一扫而空,几人在椅子上和桌子上瘫坐着,露出一副吃撑了的表情。 江时遇不着痕迹地拍了一张他们的照片发给了仙女学姐。 江时遇:图片 江时遇:拿下! 苏雨桐看到这些照片后,嘴角一翘,回复道:小意思。 此时,苏雨桐正坐在一间教室中。 她正在面试大一想要加入学生会的新生。 学生会招新结束后,马上就是换替,这两件事情,在这周都会全部做完。看着眼前令人惊艳的白裙子女孩,苏雨桐面色淡然地问道:“你为什么想加入学生会?” 闻言,女孩看了一眼苏雨桐,只觉得眼前的学姐,气势太强了,周围都充斥着冰山女神的气势。 而周围人也都看着她们两个人。 台上,南大校花,冰山女神,惊艳四方的才女。 台下,新生校花,清纯可人的白裙女孩,有希望在苏雨桐毕业后,成为新的南大校花。 两位顶级美女的对话,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也让其他的面试官无法插足。 “我……想成为像你一样的人。”林诗涵鼓起勇气,坚定地说道。 她也想成为苏雨桐那样优秀的人,雷厉风行的学生会长,令人赞叹不已的南大才女。 “是么。” 苏雨桐面无表情,她随意地扫了一眼眼前的女孩,淡淡说道:“下去吧,是否录取,一会儿会通知。” 一句话,将林诗涵提前准备的很多话都给堵在了喉咙里。 苏雨桐不喜欢她。 从这个大一新生的眼神中,她看到了名为野心的欲望。 这种人,永远不会安于现状,她会拼尽全力地向上爬,爬到那个令所有人羡慕的位置。 在学校,她的目标是学生会长,在外面,她的目标就会是总经理,甚至是总裁。 她永远也不会满足,想将一切美好的东西纳为己有。 但,她很会隐藏,会让周围所有人都觉得她是个无欲无求的天真少女。 不过……她还太嫩了,嫩到被苏雨桐一眼看穿本质。 因为苏雨桐,是比她更加强势的人。 第四十七章:不愉快的事 “我不信。”张磊听完三个室友的讲述后,满脸狐疑地说道:“宁烟那么漂亮,怎么可能是个海后?” “不信啊?”赵大牛露出一抹略显猥琐的笑容,眼神瞥向陈忆安,对张磊说:“还记得上次去商场,柳宁烟妹子说下次带上陈忆安吗?你要不要让男明星去试探一下?” 张磊看向陈忆安,随后沉默不语,掏出手机给柳宁烟发消息,问她一会儿要不要去逛操场。 对方回复说困了。然后张磊又说陈忆安也去。 没过多久,柳宁烟说林诗涵有兴趣,她跟林诗涵已经准备出门了。 看到这条消息,张磊看了看江时遇,问道:“江时遇兄,你认识林诗涵,你觉得林诗涵会对陈忆安有兴趣吗?” 江时遇想了想,随后说道:“可能会吧……不过,她不会这么明目张胆地表达出来,所以……”所以,这多半是柳宁烟自己的想法。 张磊一咬牙,说道:“走。” 四人整装待发,穿上最帅的衣服,像走秀一样直奔操场而去。 傍晚的操场,有很多社团活动,唱歌跳舞,还有一些社团在做游戏,不少男男女女在跑圈减肥。 还有一些学生制作手工艺术品,在操场上摆摊赚生活费。 江时遇四人此时身穿帅气无比的黑衣,戴着墨镜,四人并排走在操场上,形成了一道十分显眼的风景线。 “好帅!”“太帅了!”“我的天啊,这就是新生校草吗?”一群女生跑了过来,将陈忆安团团围住,很快就把他挤走。 只剩下江时遇三人,孤零零地留在原地,看着不远处如同众星捧月般的陈忆安,三人都露出了无语的表情。 男明星,不愧是男明星,走到哪里都是焦点人物。 三人摘下墨镜,没有男明星撑场子,他们戴着墨镜就跟盲人一样。 江时遇虽然也很帅气,但没有陈忆安那么惊艳,前者是那种能在人群中一眼就被注意到的颜值。 而张磊是个肌肉男,戴着墨镜倒是有些别样的感觉,看起来很有安全感。赵大牛完全就是猥琐。 很快,两个熟悉的身影朝操场走来。 长腿萝莉柳宁烟,新生校花林诗涵。 两人的到来,也吸引了很多目光,尤其是在操场跑步的男生,一个个跑得更起劲了。 不过林诗涵两人的旁边,竟然还跟着一个男生。 这个男生,在南大新生中也非常有名,名叫顾云起,就是在新生群里炫富的富二代,南城本地人,在市中心有别墅的那种,人傻钱多性子直。 如今,新生三大风云人物齐聚一堂。陈忆安、林诗涵、顾云起。 江时遇三人此时变成了小虾米,在人群之中一点也不起眼。 张磊冲着柳宁烟招了招手,后者走过来后,疑惑道:“磊哥,陈忆安呢?” “那里。”张磊指了指不远处。 陈忆安正被七八个女孩子围住要绿泡泡。 而林诗涵旁边的顾云起看了看眼前三人,也没有说什么,这小子满眼都是林诗涵的身影。 “不愧是校草,竟然这么受欢迎啊。”柳宁烟感叹道。 张磊的心里很不是滋味,一想到在寝室中江时遇说过的话,他就觉得自己的女朋友变得陌生无比。 虽然,他本来也不熟悉对方。 他们认识不到一个月就在一起了,直到现在他们认识的总时间也才一个月出头。 仔细想想,张磊真的喜欢柳宁烟吗?后者长得漂亮,身材又好,再加上张磊也没谈过恋爱,情商也是一根筋。 一个九十分以上的美女靠近他,向他表达好感,他又怎么可能拒绝得了。 虽说如此,他的心里还是有一些难受。毕竟,柳宁烟也算是他的初恋了。 “磊哥,你怎么了?”柳宁烟好奇地问道。 “没事。”张磊的情绪并不高,而是叹了口气,对赵大牛跟江时遇两人说道:“我回去睡觉了。” 两人看着教练落寞的身影,一阵沉默。 “他什么意思?”柳宁烟微微皱眉。 “可能是心情不好吧。”林诗涵在旁边说道。 江时遇跟赵大牛心照不宣,但都没有拆穿柳宁烟。 不远处,陈忆安终于脱离了包围圈,他来到众人身边,露出生气的表情,道:“都是一起来的,你们竟然也不帮帮我。” “受欢迎还不好吗?”赵大牛撇嘴道。 注意到旁边的两女后,陈忆安的表情变得很平淡,整个人都开始客气了起来。 “陈忆安同学,认识一下,我们是你的同班同学,我叫柳宁烟,她叫林诗涵。”柳宁烟伸出了手。 “我是陈忆安。”陈忆安礼貌性地跟柳宁烟的手握了一下,只不过并没有什么多余的接触。 这只白嫩光滑的纤纤玉手,其他人握住的时候总会忍不住抚摸片刻,但陈忆安却只是碰了一下,然后瞬间抽回了自己的手。 见状,柳宁烟似乎对陈忆安更感兴趣了。 而且张磊不在,她放得更开了一些。 可还没等她说些什么,陈忆安就已经转身,带着江时遇一起离开了这里。 只剩下赵大牛一人,虽然他很乐意跟两个美女一起逛操场,但美女和室友之间,他毫不犹豫地选择了后者。 317寝室的人都离开后,林诗涵疑惑道:“宁烟,张磊不是你的男朋友吗?你怎么还对陈忆安有兴趣?” “喜欢帅哥不是很正常的事情吗?虽然我现在的男朋友是张磊,但以后并不一定是啊。” 听到此话,林诗涵有些语无伦次,一时间不知道该如何反驳。身后的顾云起更是瞪大了眼睛,最终只能说出一句“牛批”。 片刻后,林诗涵也只是叹了口气,无奈道:“宁烟,你活得可真潇洒。” “诗涵,在这个时代,认真去爱一个人,可是会输得很惨的。” 柳宁烟的脸上露出了追忆的神色。 张磊并不是她的第一个男朋友,她也曾经深爱过某个男生,但却被玩弄了感情。 自那以后,感情也成为了她眼中最廉价的东西。 “诗涵,我请你吃饭啊?”顾云起突然说道。 “这么晚了……”林诗涵有些犹豫。但她又有些想吃,毕竟顾云起请客吃的东西,都是一般人吃不起的。 现在已经晚上八点了,今天是十天小长假的第十二天,虽然已经返校签到了,但还并没有真正意义上的开学,所以不存在门禁。 “走,免费的大餐为什么不吃。” 柳宁烟抓住了林诗涵的手,两人走在前面,顾云起嬉皮笑脸地跟在身后。 第四十八章:心跳加速度 回到寝室,张磊把自己整个裹在被子里,像只受伤的鸵鸟,一言不发。 小小的317寝室,此刻却像一面镜子,映照出人性的参差。 人与人之间的悲欢并不相通,张磊的失意,成了赵大牛的狂欢。 赵大牛乐不可支,脸上挂着不怀好意的笑容,一步三晃地踱到张磊床前,故意扭着腰,嘴里还念念有词:“嘿嘿,又空出来一个,我赵大牛的后宫名单,喜加一。” “哈哈哈哈哈!”他自顾自地笑开了花,“高兴,必须唱歌,兄弟们,燥起来啊。” 他那副欢天喜地的模样,与床上那团沉默的“被子卷”形成了刺眼的对比。 江时遇和陈忆安对视一眼,脸上写满了无语。 就在这时,江时遇的手机屏幕亮了。 仙女学姐:鸡? 江时遇指尖飞快:吃。 这是他和阮学姐约游戏的暗号。 现在由苏雨桐发来……大概是阮学姐告诉她的吧,毕竟她们是室友。 工作了一天的苏雨桐想放松一下。 两人都是顶尖高手——江时遇是多个赛季的淘汰榜榜首,苏雨桐更是路人圈里赫赫有名的女战神,刚枪技术一流。 他们虽非主播或职业选手,但实力足以在高端局与顶尖玩家一较高下。 两人习惯双人四排,从不匹配路人队友。 进入匹配界面,江时遇戴上了耳机。自从和仙女学姐熟络起来,游戏里她也会开麦交流了。 只是……最近阮学姐似乎人间蒸发了,江时遇心里有点打鼓:该不会是因为自己认识仙女学姐后,就冷落了她,让她觉得自己被当成了工具人吧?改天得好好找阮清雅学姐道个歉才行。 “开。”耳机里传来苏雨桐清冷的声音。 “好。” 飞机轰鸣,两人默契地选择了钢枪圣地,纵身跃下,开启乱杀模式。 “你居然背着我偷偷带妹?!”赵大牛不知何时趴在了江时遇床边,盯着手机屏幕,眼睛瞪得像铜铃。 苏雨桐用的是阮清雅的账号【我36D大长腿】。在江时遇看来,这个账号的历史数据简直惨不忍睹,战绩堪比人机,甚至可能连小学生都不如。 这要是再加个赵大牛这个“人机二号”,江时遇想想都头大。 “别闹,下次带你。”江时遇果断拒绝。 然而进入游戏后,江时遇惊讶地发现,仙女学姐的操作行云流水,枪法精准,意识超群,技术竟和印象中的阮学姐不相上下。 看来同一个寝室,耳濡目染,水平自然不差。只是这账号数据……也太迷惑了吧。 正走神间,轰的一声巨响,一颗手雷在他脚边炸开。 等江时遇反应过来,角色已经倒地。 糟了!在女神面前丢人了,这可是他引以为傲的吃鸡领域啊。 很快,苏雨桐一路清剿敌人,杀到近前,将他扶起。 “学姐,这把看我C!”江时遇急于挽回颜面,瞬间化身战神。 他驾车载着苏雨桐,在海岛地图上横冲直撞,所到之处,枪声四起,寸草不生。铂金局对他来说,如同新手村。 一局结束,赵大牛终于逮到机会插话:“时遇兄,跟你打游戏这位,就是你最近整天念叨的那位仙女学姐?” “对啊。”江时遇下意识地点头应道。 话一出口,他猛地惊醒,手忙脚乱地去关游戏麦克风——完了完了,被学姐听到了。 教师公寓里,听到那句整天念叨,苏雨桐微微一怔,随即唇角勾起一抹几不可察的弧度。 她敲字问道:“还来吗?” “来!”江时遇毫不犹豫。和仙女学姐打游戏,他怎么可能拒绝? 另一边,女寝。 林诗涵登录游戏,看到江时遇在线。 她知道江时遇吃鸡技术很强,高中时也曾一起玩过。 她也知道江时遇有个固定的游戏搭子,ID叫不吃香菜,但只是个连性别都不甚清楚的网友。 此刻,她点开江时遇的组队信息,发现与他并肩作战的,竟是一个ID叫【我36D大长腿】的玩家——这明显是个女生,而且是个对身材颇为自信的女生。 林诗涵抿了抿唇,点击了预约按钮。 [下局一起玩吗?] [对方已拒绝你的预约请求。] 拒绝? 林诗涵愣住了。 这是她认识江时遇以来,第一次收到他的拒绝。 是为了此刻和他双排的那个女生吗? 她的眉头轻轻蹙起。 江时遇可以不喜欢她,她能接受。 但她无法接受江时遇去喜欢别人。 她还没完全放手,还在考虑,她潜意识里觉得,江时遇应该还是她的。 她倒要看看,究竟是谁,能这么快就占据了他的心。 手机屏幕亮起,是顾云起发来的消息。 这个仗着家里有点钱就飘飘然的家伙,不停地骚扰她,让她厌烦。 相比之下,江时遇除了家境不如他,其他方面不知强了多少倍。 寝室里,柳宁烟还没回来。 晚饭后,她就跟着那个大三的学长姬坤走了。 那个姬坤,之前追求自己不成,转头就去撩拨柳宁烟……大学看似美好,却也少不了这种人渣。 男生寝室。 赵大牛和陈忆安早已精神抖擞地加入了战斗序列,唯有张磊还把自己严严实实地裹在被子里,低落的情绪仿佛凝成了实质,在床铺一角独自发酵。 昨晚江时遇和苏雨桐这对神仙组合在游戏里大杀四方,所向披靡,但这份热闹显然没能感染到心情不佳的教练。 …… 第二天一早,没课。 江时遇几乎是弹射起床,以最快的速度完成了洗漱。 他习惯性地瞥向张磊的床铺——窗帘紧闭,被子依旧隆起一个固执的鼓包。 那个雷打不动、每天清晨第一个冲向操场的身影,今天竟破天荒地缺席了。 江时遇没出声打扰,只是轻手轻脚地带上门,径直朝操场走去。 晨光熹微,空气微凉。 江时遇站在空旷的跑道上环顾四周,却没找到那个熟悉的身影。 “奇怪,学姐今天没来吗?”他心头掠过一丝失落。 “你在做什么?” 清冷的声音自身后响起。 江时遇猛地回头,只见苏雨桐不知何时已站在那儿。 她依旧是一身标志性的黑色宽松运动装,黑色鸭舌帽压得略低,帽后随意扎起的马尾随着她的步伐轻轻晃动。 原来不是没来,是比他晚到一步。 “学姐,好巧啊,你也来晨跑吗?”江时遇扬起一个阳光又略带憨气的笑容。 “嗯,是挺巧的。”苏雨桐走到他身旁,语气平淡,“还不开始?这次我可不会让你。” “不用让。”江时遇连忙摆手,语气爽朗,“学姐按自己的节奏跑就行,我能跟上。” 他暗自鼓劲,这次一定要让学姐刮目相看。 两人并肩踏上跑道,脚步声在清晨的寂静中显得格外清晰。 “上午没课?”苏雨桐一边调整呼吸,一边轻声问。 “上午一节,下午一节,学姐你呢?” “一周只有六节。” 江时遇顿时露出羡慕的神情:“大三真好……” “学生会换替结束了吗?”他想起什么,又问道。 “还没。”苏雨桐简洁地回答。 她本不喜欢跑步时说话,但身边这个小学弟的提问,却让她难以保持沉默。 跑着跑着,她忽然意识到,或许她并非不喜欢跑步聊天,只是缺少一个愿意陪她跑、又能让她愿意开口的人。 尤其是和江时遇一起,晨跑时聊天的感觉,竟让她有些……喜欢。 三圈很快过去。 江时遇的气息只是略有些急促,远不像第一次晨跑时那样狼狈不堪。 半个月的坚持,效果显著。 五圈结束,江时遇一屁股坐在操场中央的草坪上,汗水顺着额角滑落。 初秋的晨风带着凉意拂过,他忍不住打了个哆嗦。 苏雨桐见状,从随身的运动包里抽出一条干净毛巾,递了过去。 “谢谢学姐。”江时遇接过毛巾,熟悉的淡淡馨香钻入鼻腔——和家属楼浴室里闻到的一模一样。 这是学姐常用的毛巾,他心里微微一热。 “送你了。”苏雨桐的声音打断了他的思绪,“下次晨跑记得带,容易着凉。” “那学姐你呢?” “我去买新的。”她转身欲走,见江时遇还傻坐在草地上,又停下脚步,微微侧头,“不吃饭么,学弟?” “吃!吃!吃!”江时遇连声应道,一个鲤鱼打挺就想站起来。 结果起得太猛,眼前瞬间一黑,身体晃了晃才勉强站稳。 他尴尬地轻咳一声,故作镇定:“学姐,走吧。” 看着他刚才那副差点栽倒的滑稽模样,苏雨桐眼底掠过一丝几不可察的笑意,随即迈开步子。 两人并肩走在校园的林荫道上。 这样的场景,对半个月前的江时遇来说,简直是天方夜谭。 苏雨桐也从未想过,自己有一天会和一个男生在校园里并肩而行,走向同一个食堂。 八点十分,正是早课大军匆匆赶路的高峰。 三食堂里人头攒动,热气腾腾。 走进食堂大门,江时遇下意识地放慢了脚步,和苏雨桐拉开了四五米的距离。 苏雨桐回头,清冷的目光带着询问:“干嘛?” “学姐,人多……我社恐。”江时遇挠了挠头,笑得有点憨。 “你社恐?”苏雨桐显然不信。 她找了个空位坐下,单手托腮,好整以暇地看着他。 江时遇站在桌前,先是愣了一下,随即恍然大悟——学姐这是让他去买早饭。 他立刻在脑中搜索记忆:家属楼里,学姐带来的早餐……鸡蛋、油条、饺子,对,就是这个。 他信心满满地冲向窗口,不一会儿就端着两个鸡蛋、两根油条和两婉饺子回来了,一脸求表扬地看着苏雨桐。 看着桌上这堆明显和她平时习惯不符的食物,苏雨桐几不可察地蹙了下眉。 但看着江时遇那亮晶晶、充满期待的眼神,她终究没忍心拆穿,只是淡淡开口:“好,以后就按这个标准。” 从这一刻起,苏雨桐的早餐菜单被强行更新了。 以前她只吃固定的几样,并非偏爱,只是懒得在琳琅满目的选择前纠结。 而现在,江时遇买什么,她就吃什么。 不用思考的感觉……原来是这样吗?苏雨桐忽然有些理解那些谈恋爱的人了。 有人照顾,不必事事亲力亲为,遇到问题可以理直气壮地依赖对方……她抬眸望向对面正埋头吃饺子的少年,心跳莫名漏了一拍。 曾几何时,她面对江时遇,还能像对待其他人一样,用高冷筑起一道生人勿近的墙。 可不知从何时起,这个像小太阳一样温暖又有点傻气的学弟,悄无声息地融化了那层坚冰,让她再也无法对他冷下脸来。 早餐结束,苏雨桐准备回寝室,去看看那位可能还在赖床的孤寡老人阮清雅。 江时遇也打算回寝室补个回笼觉——虽然第一节没课,但十点二十还有课。 江时遇把苏雨桐送到女寝楼下,站在台阶上,目送着她高挑的身影渐渐消失在楼道深处。 “江时遇!” 一个清脆的声音突然响起。 江时遇循声望去,却没看到人。 “这里,看下面。” 他低头,只见台阶下,一个娇小的女孩正努力踮着脚,使劲挥舞着双手,试图吸引他的注意。 第四十九章:南大教室的闷响 “杨心月?” 看着这个突然从旁边蹦出来的娇小身影,江时遇有些惊讶:“你在这儿干嘛呢?” “哼哼~”杨心月双手抱胸,小下巴一扬,圆溜溜的眼睛里闪烁着八卦的光芒。 “我可是看得清清楚楚,你,刚才跟一个超~级漂亮的美女学姐一起从食堂里出来的,快,从实招来,她是谁呀?” 江时遇内心嘀咕,他跟杨心月好像还没熟到这份上。 不过他知道这姑娘是个话痨终结者,在女寝估计没人受得了她永不停歇的活力,所以整天在校园里晃悠逮人聊天,自来熟得很。 “嗯,是我认识的一位学姐。”江时遇坦然回答。 “哦~学姐。”杨心月拖长了尾音,脸上瞬间堆满暧昧促狭的笑容,“该不会……你是在追她吧?” 江时遇的脸颊微微泛红,没否认,只是有些不好意思地点了点头。 “哇哦!想不到嘛,你这家伙外表闷闷的,原来是个纯情崽崽。” 杨心月像是发现了新大陆,拍了下手,紧接着话题一转,“咦,对了,班长呢?怎么没跟你一起?我记得他可是个雷打不动的晨跑达人。” 江时遇诧异地看向她:“这你都知道?没少在班长身上下功夫吧?” “那必须的。”杨心月一脸理所当然的骄傲,“那可是我杨大小姐看上的人。” 江时遇心下无奈地叹气。 你看上的这位男神,他刚谈的女朋友,正是那位即将甩了他的渣女——而你毫不知情,还在这儿得意呢。 不过话说回来,张磊要是真分手了,对杨心月倒是个机会。 作为老乡,江时遇挺看好这个小个子女生的。 活泼,可爱,心思不坏,典型的那种个子小小,说话拽拽,饭量考研却猛得很”的类型。 而且瞅杨心月平时用度的架势,可能还是个货真价实的小富婆,不像自己是靠别人养大的,人家说不定是自带矿山的。 “张磊他……最近可能心情不太妙。”江时遇斟酌着措辞,语气带上一丝认真。 “嗯?”杨心月立刻收敛了玩笑的神色,眉心拧起一个小小的褶皱,“发生什么事了?” “他……快分手了。” “哈?!分手?!”杨心月瞬间瞪圆了眼睛,仿佛听到了火星撞地球的消息,“等等……What?你刚刚说什么?”她激动得连英文都蹦出来了。 “What?”江时遇不明所以地重复了一遍这个单词。 “哎呀,我不是这个意思。”杨心月脸上表情犹如走马灯,震惊、茫然、然后“噗嗤”一声爆发出大笑,捂住肚子,“哈哈哈……哎哟喂,笑死我了,真的假的啊?” 好一会儿,她才止住笑声,擦了擦眼角不存在的泪花,但声音里还是带着难以置信的笑意:“不是……他什么时候谈的恋爱啊?我怎么一点都不知道。” “就放七天假之前的事,一个假还没放完,这恋爱就快到站了。”江时遇陈述道。 “噗哈哈哈……这都行?!”杨心月再次被戳中笑点,乐不可支,“碰到渣女翻船了?哈哈哈哈……好惨,但是好好笑!” 江时遇被她这反应整懵了,困惑地问:“你不应该……呃,伤心一下吗?毕竟是你喜欢的人跟别人在一起了。” “你不是说快分了吗?”杨心月翻了个小白眼,随即又扬起小拳头,语气带着点得意和小小的不满,“不过这事儿确实够滑稽的!在我眼皮子底下悄悄谈了恋爱,这还没几天就要被甩?哈哈哈,活该!谁叫他不选我这个聪明可爱又善良的杨大小姐!” 江时遇看着眼前这个一会儿幸灾乐祸一会儿又理直气壮的小丫头片子,只觉得自己的脑回路受到了前所未有的挑战——这小不点儿的脑袋构造,简直是个宇宙级谜题。 就在这时,女寝楼门洞里走出两个身影,林诗涵和柳宁烟,看样子是刚起床准备去吃早饭。 柳宁烟随意地朝江时遇摆了摆手算是打招呼。 林诗涵的目光则在江时遇和杨心月之间转了转,最后定格在杨心月身上,脸上挂着温婉得体的笑容:“江时遇同学,心月,早上好呀。” “哦,早。”杨心月敷衍地应了一声,小脸上写满了不待见。 她对柳宁烟本来就没好感,对这位同乡林诗涵更是不感冒,只觉得对方那种清纯校花的人设假得让她起鸡皮疙瘩——在她看来,该叫青春笑话才贴切。 她那毫不掩饰的轻蔑,像根细针,精准地刺中了林诗涵的神经。 林诗涵眼中飞快掠过一丝愠怒,但她的表情控制几乎无懈可击,那份温婉笑容只短暂地僵硬了零点几秒。 柳宁烟可就没那么多涵养了,当下就冷笑着讽刺:“杨大小姐,知道为什么没人乐意跟你玩吗?你这大小姐脾气要是再不收着点,大学四年怕是得一直单机到底了。” 杨心月顿时像只被踩了尾巴的小猫,下巴猛地一抬,就差用鼻孔看人了,傲娇之气简直要溢出来: “我稀罕你操心?要是交的朋友都跟你似的,那我宁愿一个人潇潇洒洒过完这大学四年。”说着,还下意识地朝旁边的江时遇投去一个“怎么样,姐够飒吧?”的小眼神。 江时遇只能报以苦笑。 这位小祖宗啊,她还不知道自己情敌的真身就在眼前杵着呢。 柳宁烟嗤笑一声:“行,那你就继续发扬你这‘优点’吧,看看谁能忍得了你。” 说完,不再理会她,迈开那双长腿便走。 林诗涵却没有立刻离开,她的视线重新落回江时遇身上,声音依旧温柔得像三月春风: “江时遇同学,昨天……就是跟她一起在打游戏吗?” 她的目光状似无意地扫过杨心月一览无余的胸前,心中已有了七八分肯定——那个什么我什么大长腿的ID,估计就是这位渴望长大的活宝了。 毕竟,缺什么,就想显摆什么。 “啊?”江时遇一头雾水。 杨心月这边可炸毛了,双手叉腰,像个火力全开的小炮仗: “你管得也忒宽了吧?一天天瞎打听什么呢?管天管地管空气,还要管到我们小江时遇头上了?传说中的新生校花大人,不会是春心荡漾,偷偷暗恋我们‘小江时遇’吧?”最后那个“小江时遇”,她还特意加重语气,充满调侃。 江时遇在旁边听得眼皮直跳,这俩女生的交锋气场让他感觉如芒在背,完全插不进半句话。 但他内心疯狂吐槽:“小江时遇”?谁小了?!!! 林诗涵的眉头终于控制不住地蹙起。她发现跟眼前这个小辣椒斗嘴,根本讨不到半点便宜。 她强压下心中那点烦躁,再次看向江时遇,声音放得更柔缓,眼神中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邀请意味: “江时遇同学,要一起去吃早饭吗?” 她是江时遇高中整整暗恋了三年的白月光。 即便他现在似乎对别人有了好感,林诗涵依然有着绝对的自信。 她的魅力从未失手,只要她稍加示意,就能让男孩子们重新为她神魂颠倒。 江时遇也不会是个例外。 “不了,”江时遇摇摇头,语气平静,“我吃过了。” 林诗涵脸上的完美面具出现了一丝裂痕。 又被拒绝了。 自从踏进南大的校门,江时遇就一直在推开她试图拉近的距离。 人,总是一帆风顺时才能完美伪装。一旦遇到挫折,本性便会悄然流露。 林诗涵那被无数人追捧惯了的骄傲心,此刻像被投入石子的水面,荡开了层层涟漪。 “江时遇同学。”她轻轻吸了口气,那抹在高中时代足以让少年心跳加速的笑容重新绽放在脸上。 她相信自己的资本——南大里,论美貌,能让她甘拜下风的,有且只有那位冰山女神、雷厉风行的学生会会长苏雨桐一人罢了。 除了那位,没人能拒绝她林诗涵。 她的笑容温婉依旧,眼底深处却藏着势在必得的自信。 “下次见。” 目送着林诗涵离开,杨心月撇了撇嘴,忍不住问道:“小江时遇,你认识这朵白莲花?” “白莲花?”江时遇看了看杨心月,有些疑惑,“你指的是林诗涵?” 虽然他现在已经不喜欢她了,但她是不是白莲花……这还真不好说。 不过对于现在的江时遇来说,这已经不重要了。 “对!”杨心月用力点头,“你小子不会喜欢过这朵白莲花吧?” “嗯,以前喜欢过。”江时遇如实说道,语气坦诚。 杨心月无语地看了他一眼,叹气道:“你这么实诚,小心被人骗得团团转。” 听到此话,江时遇笑了笑,道:“我小姨也这么说,所以我成了作者,只要不跟人打交道,我就不会被骗。” 杨心月:“……” “对了。”她一拍脑袋,像是想起了什么,“刚刚说到哪了?哦对,班长,班长他现在还难过吗?要不……今晚喊他出来吃个饭?我请客。” 看着这个小个子女孩突然变得小心翼翼、眼神闪烁的样子,江时遇有些犹豫道:“这……不太好吧?人家还没正式分手呢。” “什么??还没分?!”杨心月瞬间拔高了音量,随即想起江时遇之前的话,又压低了声音,“哦对,你说是快分了……到底是哪个渣女在玩弄我们班长的感情?!” 她小小的个子绷紧了,脸上露出义愤填膺的表情。 江时遇默默抬手指向了三食堂的方向:“就……刚刚过去的那个,柳宁烟。” “什么????” 杨心月瞬间石化,嘴巴张得能塞进一个鸡蛋。 她和柳宁烟、林诗涵是室友。 正因为跟这两人关系恶劣,她在寝室几乎没什么朋友,而大学社交圈很大程度上又以寝室为中心,所以她才会整天在外面晃悠找人聊天。 “竟然是这个小浪蹄子……”杨心月咬牙切齿地低声咒骂。 “喂喂,你在说什么虎狼之词?”江时遇一脸震惊。 “哦,”杨心月像是才想起旁边还有个男生,一双死鱼眼无神地看向江时遇,语气平淡无波,“分了记得跟我说一声。” 知道张磊的女朋友竟然是柳宁烟后,杨心月整个人像是被抽走了精气神,蔫蔫的,连刚才那股子活蹦乱跳的劲儿都没了。 江时遇看得直摇头,这家伙的情绪切换速度简直比翻书还快,一会儿哭一会儿笑,一会儿又像被霜打了的茄子。 班长要是真跟她在一起了,未来的日子怕是没有一刻安宁了。 杨心月耷拉着脑袋,有气无力地朝食堂方向挪去。 江时遇则去附近超市买了瓶能量饮料,准备回寝室躺一会儿,然后去上课。 317寝室里,一片死寂。 上午第一节没课,大多数人都会选择睡懒觉。 如果不是因为苏雨桐学姐有晨跑的习惯,江时遇多半也是其中一员。 他拎着给全寝室买的早饭,轻手轻脚地推开门。 看着室友们熟睡的脸庞,心里莫名涌起一股奇怪的感觉——就像是一个早起准备养家糊口的老父亲,看着自己还在酣睡的孩子们一样。 嗯,还挺有成就感的。 他清了清嗓子,正准备叫醒这群懒虫。 突然! 一张脸毫无征兆地出现在他面前,几乎和他鼻尖对鼻尖。 江时遇吓得一个激灵,定睛一看,才发现是张磊。 “班……班长?你……你还活着吗?”江时遇惊魂未定地问道。 只见张磊双目空洞无神,浓重的黑眼圈像是用墨汁画上去的,又深又黑,整个人散发着一种行尸走肉般的气息。 “啊?”张磊无精打采地抬起眼皮,茫然地反问,“我……还活着吗?” “我在问你呢?” “我不知道……” “……” 这是悲伤过度,导致大脑彻底宕机了? 看着张磊这副模样,江时遇不由得想起了自己高中毕业拿到南大录取通知书的那一天。 他以为考上南大就能和林诗涵在一起了,兴奋地第一时间分享了这个消息。 结果呢? 第一天没回复,第二天没回复……整整一个暑假都石沉大海。 那段日子,他也曾像现在的张磊一样,感觉人生失去了目标,连考上大学的喜悦都变得索然无味。 但人终究要为自己而活,不可能永远困在阴影里。 江时遇用力拍了拍张磊的肩膀,郑重道:“班长,晚上喝酒去?” 317寝室的酒量,陈忆安和江时遇两人能撑起一片天,赵大牛和张磊加起来可能还倒欠一杯。 但,江时遇还是发出了邀请。 听到喝酒两个字,张磊那双死气沉沉的眼睛里,似乎亮起了一丝微弱的光,像是溺水的人抓住了一根稻草。 难过并不可怕。 可怕的是,你要独自一人咀嚼这份难过。 而现在,班长还有他这个老父亲在。 …… “通知一下,今天加一节晚自习,上形势与政策课,明天行政老师请假了。” 下午第二节课结束,学委宣布了这个噩耗。 顿时,教室里哀嚎一片。 而身为班长的张磊,今天几乎睡了一整天——毕竟他熬了个通宵。 期间柳宁烟来看过他,但怎么也叫不醒,只能无奈离开。 直到现在,柳宁烟也不知道张磊突然变成这样的真正原因。 但这似乎并不重要。 因为,那个这几天和柳宁烟走得很近的大三学长——姬坤,在下课后,准时出现在了他们教室门口。 姬坤,人如其名,长得确实有几分帅气,大概有陈忆安三分之一的颜值。 他穿着件花里胡哨的背带裤,梳着油腻的中分头。 江时遇见过这个人,也把这位学长的事迹跟室友们分享过。 顿时,317寝室四个人的气场变了。 张磊像一头被惊醒的雄狮,浑身散发着危险的气息,陈忆安双眸微眯,眼神锐利如刀,高冷校草的气场全开,就连赵大牛都龇着牙,像一只虚张声势但气势汹汹的泰迪。 很快,班上的人走得差不多了,只剩下317寝室的四个人,以及林诗涵和柳宁烟。 姬坤见人少了,竟然大摇大摆地走了进来,径直走向柳宁烟。 柳宁烟脸上闪过一丝慌乱,她也没想到这位学长胆子这么大,敢直接到上课教室门口堵她。 她男朋友可还在教室里呢。 “宁烟学妹,一起去吃晚饭吗?”姬坤一屁股坐在柳宁烟旁边的空位上,露出一个自以为迷人的笑容。 柳宁烟下意识地摇头,虽然她不是什么专一的女孩,但脸皮还没厚到当着男朋友的面答应追求者的邀约。 她也不想让姬坤知道自己有男朋友。 她刚想开口拒绝—— “砰!!!” 一声巨响猛地炸开! 只见张磊霍然起身,一巴掌狠狠拍在桌子上,手臂上虬结的肌肉线条瞬间绷紧,那力道仿佛要把桌子拍碎。 江时遇、赵大牛、陈忆安三人也同时站了起来,眼神不善。 “吃尼玛的晚饭!” “兄弟们,揍他!” 话音未落,四人如同猛虎下山,瞬间扑了上去,将猝不及防的帅坤连拖带拽地拉到了教室后方的摄像头死角。 紧接着,一阵拳脚到肉的闷响和压抑的痛呼声便响了起来…… 第五十章:兄弟在上 林诗涵和柳宁烟站在教室后面,早已看得目瞪口呆。 在大学校园里亲眼目睹斗殴,这景象对她们来说还是头一遭。 先反应过来的是柳宁烟。 她的目光像淬了冰,直直射向喘着粗气的张磊:“张磊,你太让我失望了。” 在大学里公然动手,柳宁烟脑子里瞬间闪过一连串可怕的后果:记过处分、评优资格化为泡影、奖学金无缘、甚至班长之位不保……更别说,若把那个叫姬坤的打伤,说不定还要进派出所。 她选择和张磊在一起,看中的正是他班长这个身份背后蕴藏的机会——意味着能紧密追随辅导员,意味着大学四年里种种“好事”可能率先落到他头上。 而现在,这一切都随着这场愚蠢的斗殴悬上了钢丝。 此刻的张磊,却已是全然杀红了眼的状态。 听到柳宁烟的声音,他猛一转头,攥紧的拳头带着风声就要落下—— “教练教练!息怒!息怒啊!” “大哥!看清楚!你要打的是女人啊!” 江时遇和赵大牛眼疾手快,一左一右死死抱住张磊的胳膊,使出吃奶的劲儿才勉强把他拖住。 这剧烈的拉扯让张磊炽热的脑壳终于灌进一丝冷风,短暂的暴怒如同潮水般退去,显露出茫然和一点后怕。 这是他这个健身猛男人生中的第一场真正意义上的打架。 他望向柳宁烟那冰冷陌生的眼神,下意识地像犯错的孩子般低下了头,喉头发紧:“宁烟,我……” “开除!” 一声尖利的嚎叫从地上传来。 只见姬坤艰难地撑起身子,脸上青一块紫一块,像打翻的调色盘。 他哆哆嗦嗦地抬起手臂,指着面前四个人,气得声音直哆嗦:“你们……你们完了,你们给我等着,我是学生会的干部,我现在就去告发你们。” 撂下狠话,他抹了一把眼泪,踉踉跄跄地冲出了教室,模样狼狈不堪。 “啐!臭娘娘腔!”赵大牛对着姬坤消失的方向狠狠啐了一口唾沫,满脸不屑。 一旁的陈忆安依旧神色平淡,拍了拍张磊的肩膀:“教练,有难同当,小事。” “没错。”江时遇也立刻接口,语气坚定。 兄弟俩简短而有力的话语,像强心针注入张磊心中。 三个室友毫不犹豫地站在自己这边,这份义气,瞬间冲散了被女友指责带来的慌乱和失落。 如果自己此刻还软弱退却,岂不是辜负了他们,想到此,他猛地深吸一口气,再抬起头时,脸上那些怯懦和犹豫已如粉尘般被吹散,眼神异常严肃地重新锁定柳宁烟。 柳宁烟被他这从未有过的神情弄得微微一怔。 “柳宁烟,”张磊的声音斩钉截铁,毫无转圜,“我们分手吧。” 柳宁烟那双漂亮的眼睛瞬间瞪圆,难以置信:“你……就因为我和一个学长走近了点,张磊,你疯了不成?!” “我没疯。”张磊异常干脆,声音里带着一种决绝后的轻松,“就这样。” 语毕,他不再多看一眼,转身迈着大步,带着一股从未有过的去他妈的潇洒劲头,径直离开了教室。 江时遇、赵大牛和陈忆安三个对视一眼,心照不宣地勾肩搭背跟上,谁也没再搭理那两个僵在原地的女生。 走出教学楼,傍晚微凉的空气吹拂在发烫的脸上。 张磊猛地站定,用力晃了晃脑袋,像是在甩掉某些沉重的东西,然后看向兄弟们,咧嘴一笑,笑容里带着点疯狂的解放感:“走?喝酒去?” “喝!必须喝!庆祝教练重生。”江时遇立刻无条件响应。 “可……”习惯了班长身份的张磊本能地犹豫了一秒,“晚自习还有一节……” “没有逃过课的大学,”陈忆安脸上挂着那副标志性的温和笑容,悠悠补充,“像没加盐的汤面,总少了点味道。” 这话像颗火星,“砰”地一声点着了张磊骨子里那点被压抑许久的野性。 他一拍大腿,声音都高了八度:“说得好,不愧是男明星,真理啊!走!逃了!老子班长带头旷课,怎么样?!” 挣脱了名为责任和人设的枷锁,张磊像是换了个人。 整个人都变得异常外放,说话的音量都大了起来,动作幅度夸张,甚至带上了几分赵大牛式的神经质。 能让男生一夜成长的经历很多,初恋就是其中最淬炼的一味。 虽然这段恋情短暂如烟,不过半个月光景,却注定在他心里刻下一道深深的痕。 另一端,姬坤捂着肿得老高的腮帮子,一路哭嚎着冲进了学院办公室。 偌大的办公室里,却只有苏雨桐一人坐在灯下。 她面前散落着学生会的面试名单,秀眉微蹙,指尖在纸页上划过。 “老……老师呢?”姬坤带着哭腔问,声音含混不清。 “饭点,都去食堂了。”苏雨桐抬起头,清冷的目光落在他那张惨不忍睹的猪头脸上,“有事?” 她的眉头不易察觉地皱紧,语气带上公事公办的疏离:“挨打了?” 虽素来不喜此人作派,但涉及校园纪律,作为学生会长的她肩头自有分量。 “是!就是几个新生。今年这帮新人简直无法无天,无法无天,必须开除。” 姬坤仿佛找到了撑腰的,立刻竹筒倒豆子般控诉起来,语气激动得唾沫星子乱飞。 苏雨桐眼神渐冷:“谁?性质严重,必须处分。” “数学专业的新生,就那个什么……新生校草,对,陈忆安,他们一个寝室四个人,围殴我一个。”姬坤情绪激动地挥舞着手。 新生校草?陈忆安? 苏雨桐的心念微微一动。 她模糊记得好友阮清雅兴奋地给她展示过新生里的风云人物照片——那张被女生们私下疯狂转发的照片里,江时遇的身影就站在陈忆安身边。 这打架的人里……不会也有那个叫江时遇的小学弟吧? 苏雨桐再次抬眼,仔仔细细打量了一下眼前这张扭曲激动的脸,心中天平悄然倾斜。 她神色如常,语气却不经意地放缓、转了个弯: “新生入学才一个多月,你身为学长,又是学生会干部,心胸该开阔些。” 她的声音平静无波,带着点不容置疑,“依我看,这事情就算了。” 姬坤正等着雷霆万钧的严肃处理,却被这轻飘飘一句打了回来,瞬间呆若木鸡,他指着自己脸上最醒目的一块瘀青,声音都变调了: “算……算了?!苏雨桐,你睁大眼睛看看,我这叫没事?被他们打成这样了!”他不敢相信,眼前这个以铁面著称的学生会长,竟公然包庇起新生。 苏雨桐的视线却早已若无其事地移回名单上,声音淡得听不出情绪:“男子汉大丈夫,皮肉之伤,不值一提吧。” “什么不值一提?!站着说话不腰疼,挨打的不是你。” 姬坤被这轻描淡写的态度彻底激怒,口不择言。 话音未落,苏雨桐的眼眸倏地抬起,眸光锐利如刀锋,直刺向他:“你——说什么?” 短短三个字,气场陡变,办公室里的空气仿佛瞬间凝固、沉甸甸地压下来。 姬坤被那无形的压力一慑,脖子一缩,嚣张气焰立刻哑火,声音小得几乎听不见:“没……没什么……” 他哪里敢真的跟苏雨桐叫板,这位南大出了名的冰山才女兼校花,真若惹恼了她,自己在南大的日子怕是不用过了。 他只能压下滔天怒火和委屈,强作让步:“苏会长说得在理……是我冲动了……但……至少也得全校通报,口头批评一下,让他们知道教训吧?” 他恳求着,然而办公桌后的苏雨桐仿佛屏蔽了他的声音,已经重新投入到手中的名单上,笔尖沙沙作响,完全将他晾在了一旁。 姬坤脸上肌肉狠狠抽搐了几下,面对着这堵无形的冰墙,他憋屈地咬牙,最终也只能敢怒不敢言地跺了跺脚,灰溜溜地退了出去。 听见办公室门咔哒一声关上,苏雨桐才放下笔,微微呼了口气。 她拿出手机,白皙的手指点开一个对话框。 【苏雨桐】:在哪?在做什么? 屏幕几乎立刻亮起。 【江时遇】:(??????)??贫僧唐玄遇,自东土大唐而来,前往西天取经,女施主何事?(合十) 【江时遇】:介绍一下,此乃贫僧二徒弟,八戒!(得意) 【江时遇】:[图片](赵大牛正双手高举一个绿玻璃啤酒瓶,模仿九齿钉耙,表情张牙舞爪,背景光线昏暗似乎是KTV包间) 看着手机屏幕上跳出的文字和那张胡闹的照片,苏雨桐一贯清冷自持的脸上,嘴角几不可察地向上轻轻牵动了一下,随即迅速抿紧。 她几不可闻地叹了口气,眉间掠过一丝无奈: 这不安分的小学弟……又跑去喝酒胡闹了…… 不过…… 这活宝耍得……倒是…… 一丝极淡的笑意在苏雨桐眼底漾开,清冷的月光仿佛也温柔了些许。 江时遇醉眼朦胧地划拉着手机屏幕,回复着仙女学姐苏雨桐的消息。 不。 他不是江时遇。 他是浪里小白龙……也不对,他是唐玄遇。 “大师兄!”赵大牛板着脸,语气凝重,“妖怪被师傅抓走了。” 第五十一章:酒精上头 学姐脸红 闻言,江时遇清了清嗓子,挺直腰板,正色道:“八戒,叫我师傅。” “妖怪,大师兄被师傅抓走了!”赵大牛手指一抬,直指不远处的张磊。 只见张磊一手拎着一个酒瓶,左边嘬一口,右边抿一口,仿佛左右各依偎着一位佳人。 “哈哈哈哈,什么柳宁烟,酒妹妹,我还是最喜欢你们,哈哈哈哈……”他对着两边的酒瓶各亲了一口,眼神迷离又暧昧。 见状,江时遇眼神一凛,跺脚抬手,指向张磊的方向喊道:“呔!狐狸精,休要害我大师兄,大师兄莫慌,师傅来也!” 三人旁若无人地上演着这出荒诞的角色扮演大戏,看得一旁的陈忆安一愣一愣的,完全跟不上他们的脑回路。 不过,他反应极快地掏出手机,默默将这滑稽的场面录了下来。 他们已经喝了一个半小时。 江时遇脚下空了一箱,陈忆安面前堆了两箱空瓶。 赵大牛跟张磊则各自抱着两瓶,尤其是张磊,手里这两瓶就是他这一个多小时的战果,还都没见底。 散场时,如同他们寝室第一次聚餐的场景重现,陈忆安左拥右抱地架着张磊和赵大牛,江时遇则一个人摇摇晃晃地跟在后面。 出租车停在南城大学校门口。 江时遇眯着眼,盯着那熟悉的南城大学四个大字,脸上写满了困惑。 这里是…… 西天? 对,贫僧是来取经的。 陈忆安回头想招呼江时遇,却发现他呆立在原地。 正要开口,却瞥见不远处一个窈窕的身影正朝这边走来。 看清来人,陈忆安嘴角勾起一抹了然的笑意,果断架着身边两人,头也不回地朝宿舍楼走去,把江时遇彻底遗忘在了原地。 江时遇一个人杵在校门口,红着脸对保安大爷认真道:“施主,贫僧自东土大唐而来,欲往西天拜佛求经,烦请开一下方便之门。” 保安大爷被逗得前仰后合,眼泪都快笑出来了:“哈哈哈,小伙子喝大了吧?见过耍酒疯的,没见过把自己当唐僧的!” “阿弥陀佛,贫僧正是唐玄遇。” “行了行了,”大爷摆摆手,上气不接下气,“赶紧进去吧,再磨蹭让领导看见,非得挨批不可。” “领导,你说的是如来佛祖还是观音菩萨?”江时遇一边嘟囔,一边颤颤巍巍地挪到人脸识别闸机前。 电子门早已感应开启,他却还在原地晃悠。 就在这时,一个清丽的身影走到了他身边。 保安大爷看清来人,连忙提醒:“哟,苏同学啊,那谁,快进去,这可是你们校花,丢人丢到校花面前了。” “我们认识。”苏雨桐的声音清清冷冷。 大爷闻言一愣。 听到这熟悉的声音,江时遇茫然地转过头。 看清眼前这张令他心跳加速的绝美容颜,他的脸瞬间红透,下意识地低下头,结结巴巴道:“施……施主,贫僧乃出家人,不……不便久留女儿国。” “哦?”苏雨桐饶有兴致地打量着眼前这个醉态可掬的大男孩,轻声问道:“在你眼里,我是谁?” “女儿国国王。”江时遇脱口而出。 苏雨桐眼中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满意。 女儿国国王,那可是唐僧西行路上最难渡的情劫,是那圣僧心头一抹挥之不去的朱砂痣。 “这里不是西天,”苏雨桐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温柔,“这里是女儿国。走,回家。” 说完,她率先走进了校门。 看着仙女学姐那清冷又曼妙的背影,江时遇站在原地,满脸挣扎。 他可是肩负取经重任的…… 要……取经…… 然而,那背影仿佛带着魔力,只消片刻,他便彻底沦陷,像只笨拙的小企鹅,左摇右晃地跟了上去。 苏雨桐回头瞥了他一眼,轻声问:“不取经了?” “不……不取了。”江时遇憨憨地摇头。 “不取经,跟着我做什么?”苏雨桐心底莫名涌起一丝逗弄他的心思。 “去……去成亲。”江时遇咧嘴一笑,露出傻乎乎的表情。 “不当和尚了?” “不当了。” 这番对话让苏雨桐差点没绷住笑出声。 好在江时遇跟在后面看不见她的脸,她这才放心地弯起了嘴角。 不知道这小醉鬼明天醒来,还记不记得今晚的胡话。 苏雨桐一路将江时遇领回了家属楼。 门一开,江时遇就一头栽进沙发里,脸上挂着满足的憨笑,眼神迷离。 苏雨桐走进厨房,不一会儿端出一碗热气腾腾的醒酒汤,放在茶几上。 “此乃何物,用来作甚?”江时遇探过头,好奇地盯着碗里,跟汤水大眼瞪小眼。 “这是莲子汤,”苏雨桐一本正经地说,“用金蝉子的佛珠做的。” “我的佛珠?!”江时遇瞪大眼睛,一脸震惊。 “嗯,”苏雨桐忍着笑,“吃不吃?不吃我倒了。” “吃!”江时遇立刻老实了,端起碗咕咚咕咚喝了个精光。 放下碗,他小心翼翼地看向身边的女儿国国王,期期艾艾地问:“娘子,我们……何时成亲?” “成亲?”苏雨桐侧过脸看他,似笑非笑,“你是不是搞错了顺序?要先成亲,才能叫娘子。” 话一出口,她自己先怔了一下。 不对,重点难道不是反驳他吗?怎么自己下意识地在纠正称呼顺序? “我知道了,”江时遇恍然大悟,用力点头,“先娘亲,然后再成子。” 苏雨桐:“……” 她无奈地扶额,这家伙的醉话逻辑真是让人哭笑不得。 突然,江时遇像是耗尽了最后一丝清醒,脑袋一歪,轻轻地靠在了苏雨桐的肩膀上。 苏雨桐身体瞬间僵住,心跳骤然加速。 怎么回事? 这小学弟怎么…… 没等她做出反应,腰间忽然一紧——一双温热的手臂已经环了上来,将她轻轻搂住。 苏雨桐的脸颊腾地一下红透了,整个人僵在沙发上,连呼吸都变得小心翼翼。 她从未与异性有过如此亲密的接触。 上一次在老家的意外,尚可归咎于不可抗力。 那这一次呢? 她微微侧头,看向靠在自己肩上的江时遇。 他并没有其他动作,只是安静地靠着,呼吸渐渐变得均匀绵长——他睡着了。 意识到这一点,苏雨桐紧绷的神经才稍稍放松下来。 她静静地坐着,任由他靠着,目光不由自主地落在他的睡颜上。 这小家伙,仔细看看,眉眼还挺清秀的。 而且……被他这样抱着,她心里竟没有半分排斥,反而有种奇异的安心感。 不知过了多久,苏雨桐才轻轻挪开他的手臂,小心翼翼地将他搀扶起来,半扶半抱地带进了他自己的房间。 把他安顿在床上,盖好被子,苏雨桐站在床边,最后看了他一眼。 江时遇在睡梦中翻了个身,含糊不清地呓语着:“仙女学姐……我喜欢你……嘿嘿嘿……” 梦话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钻进了苏雨桐的耳朵。 苏雨桐轻轻关上房门,回到自己的房间。 这一夜,同一屋檐下,一人酣然入梦,一人辗转反侧,心绪难平。 半夜,江时遇被一股强烈的尿意憋醒,迷迷糊糊地摸进了厕所。 等他解决完,揉着眼睛走出厕所时,一丝疑惑爬上心头。 这是哪? 意识逐渐回笼,但宿醉的混沌感依旧笼罩着他。 头痛欲裂,身体发麻,四肢百骸都透着不适。 “酒精害人啊……”他低声嘟囔,懊恼地甩了甩头,只觉得沉重的困意再次如潮水般涌来。 也顾不上分辨环境,他径直在客厅冰凉的地板上躺倒,四仰八叉,几乎是瞬间就沉入了梦乡。 地板坚硬硌人,他却睡得异常香甜。 清晨七点半,苏雨桐穿着柔软的睡衣走出房间,准备洗漱。 刚迈出房门,目光就被厕所门口地上躺着的人影攫住了。 她走近几步,用脚尖轻轻碰了碰江时遇的胳膊。 江时遇只是翻了个身,咂咂嘴,又没了动静。 苏雨桐好看的眉头微微蹙起。 她蹲下身,对着江时遇毫无防备的睡颜,举起手机就是一顿咔嚓咔嚓的连拍。 从几十张杰作中,她精心挑选了一张角度最刁钻、表情最扭曲的,发送给了唐婉柔。 几乎是秒回,唐婉柔发来一个夸张的[惊讶]表情包,紧接着是文字: 「爱徒!我老弟这是犯了什么滔天大罪,竟被你罚睡地板?听姐一句劝,小夫妻床头吵架床尾和,真不至于啊。」 苏雨桐看着屏幕,一阵无语。 她本指望这位当表姐的唐婉柔能严肃批评江时遇醉酒的行为,没想到这姐弟俩根本就是“蛇鼠一窝”,关注点完全跑偏。 看来,批评教育这事儿,只能她亲自来了。 可是……该以什么身份呢。 苏雨桐正思忖着。 突然—— 江时遇紧闭的房门内,响起了他手机闹铃的咆哮: “快起床!再不起床的话,就赶不上学姐的晨跑了!” “快起床!再不起床……” …… 当第三遍铃声如同魔音灌耳般响起时,江时遇猛地睁开了眼睛,像被电击般噌地一下从地上弹坐起来。 这突如其来的动作把近在咫尺的苏雨桐吓了一跳。 她下意识后退两步,重心不稳,一屁股跌坐在地,尾椎骨传来清晰的痛感。 第五十二章:宿醉与清醒的告白 “完了完了!晨跑要迟到了!”江时遇嘴里喊着,手忙脚乱地就要爬起来换衣服,动作却猛地僵住。 不对……这里不是宿舍。 他茫然地环顾四周,目光最终定格在坐在地上的苏雨桐身上。 只见仙女学姐双手撑在身后,正用一种他从未见过的、混合着惊愕和一丝痛楚的眼神看着他。 “咦?学姐,你怎么坐地上?”江时遇一脸困惑。 苏雨桐:“……” 江时遇下意识伸出手:“地上凉,快起来。” 苏雨桐迟疑片刻,还是将手搭在了他的掌心。 借着他的力道站起身,她揉了揉隐隐作痛的尾椎,语气平淡地开口:“你昨晚没回寝室。” “啊?”江时遇脸上瞬间写满尴尬,“我……我喝断片了,啥也不记得了,学姐,我没做什么……出格的事吧?” “没有。”苏雨桐的声音听不出情绪。 江时遇刚松了口气,心还没落回肚子。 苏雨桐却眉毛一挑,声音陡然转冷:“你昨晚只是一直喊着女儿国国王的名字,还嚷嚷着要跟她成亲。” 轰! 江时遇只觉得一道惊雷劈在头顶,双膝一软,差点当场跪了。 “学姐!天地良心啊。”他慌忙摆手,急得语无伦次,“我根本不认识什么女儿国国王,我心里就只有……就只有……” 见他卡壳,苏雨桐反而上前一步,微微倾身,带着一种无形的压迫感逼问道:“就只有什么?” 在学姐强大的气场笼罩下,江时遇本能地想退缩。 但或许是物极必反,被逼到角落的这一刻,一股前所未有的勇气猛地冲上心头。 他深吸一口气,抬起头,目光灼灼地直视着苏雨桐的眼睛,一字一句,清晰地说道: “就只有……只有你。” 苏雨桐愣住了。 下一秒,两团红晕不受控制地迅速爬上她白皙的脸颊,如同初绽的桃花。 虽然昨晚已经听过类似的梦话,但此刻江时遇在完全清醒状态下,如此认真地说出这句话,带来的冲击力截然不同。 她猛地转过身,背对着江时遇,不想让他看到自己瞬间涨红的脸。 气氛骤然凝固,只剩下两人略显急促的呼吸声。 江时遇看着学姐纤细却僵直的背影,刚刚鼓起的勇气像被戳破的气球般迅速消散,取而代之的是巨大的尴尬和忐忑。 他手足无措地挠了挠后脑勺,干笑两声: “哈……哈哈,学姐,我开玩笑的,那个……我先走了。” 话音未落,他像只受惊的兔子,头也不回地冲出了门,连门都忘了带上。 直到脚步声消失在楼道里,苏雨桐才缓缓转过身。 脸上的红晕褪去了一些,但胸口那不受控制的剧烈起伏却暴露了她内心的波澜。 还好他跑了。 如果他刚才没跑,苏雨桐真的不知道自己该如何应对。 紧张的不止是江时遇,她的心跳同样快得不像话。 这种感觉,和她从小到大经历过的无数次被表白截然不同。 以往,她的第一反应永远是干脆利落的拒绝。 可这一次,虽然算不上正式的表白,却让她心慌意乱,手足无措。 她将手轻轻按在胸口,感受着那擂鼓般的心跳,深深吸了一口气。 虽然没有经验,但她很清楚——这是心动的前奏。 正因如此,她才更要打起十二分的精神。 她的人生信条里,恋爱要么不开始,要么就只谈一次。 一次,要么携手白头,要么孤独终老。 所以……小学弟,想追学姐? 难度可是地狱级的哦…… 江时遇一路狂奔到家属楼门口才停下脚步。 他扶着膝盖,大口喘着气,心脏还在狂跳不止。 “喝酒误事,酒精害人啊。”他懊恼地捶了下自己的脑袋,“以后再喝酒我就是狗。” 今天怎么就鬼使神差,把心里话秃噜出来了呢?以后还怎么面对学姐? 她不会……已经把我删了吧? 江时遇慌忙掏出手机,点开绿色聊天软件,找到那个置顶的“雅雅”,试探性地发起了转账操作。 看到转账界面顺利弹出,确认对方昵称依旧是“雅雅”,他才长长地舒了口气。 还好,没被删。 可是……以后该怎么跟仙女学姐说话啊? 太草率了,太冲动了。 然而,心底另一个声音却在说:想要关系更进一步,这一步,似乎又避无可避…… 等等!早课! 江时遇猛地想起,他和室友已经旷了一节早课,如果再旷一节……特别是对身为班长的张磊来说,后果不堪设想。 他拔腿就要往教学楼跑,身后却传来单元门开合的轻响。 苏雨桐走了出来,目不斜视地从他身边经过,仿佛没看见他这个人。 江时遇看着学姐清冷的侧影,刚才的懊恼和忐忑瞬间被抛到九霄云外。 他几乎是脱口而出:“学姐,我请你吃早饭啊。” 苏雨桐脚步一顿。 她微微侧过头,目光在江时遇脸上停留了一瞬,没有说话。 只是,轻轻点了点头。 清晨的阳光透过食堂窗户洒下,今天没有晨跑,江时遇和苏雨桐面对面坐着吃早饭。 江时遇低着头,目光有些闪躲,不敢直视对面的学姐。 昨天的事让他心里发虚,不知该如何面对她。 苏雨桐神色平淡,仿佛笼罩着一层清冷的薄雾。 她放下手中的豆浆,目光落在对面略显局促的青年身上,声音清冽,带着一丝不容置疑的冷意:“昨天,打架了?” 江时遇猛地抬起头,眼中闪过一丝惊讶:“学姐,你怎么知道?” “为什么动手?”苏雨桐没有立刻指责,而是先问缘由。 江时遇连忙解释:“那家伙纠缠一个有男朋友的女生,那男生是我室友,我觉得他欠揍。”语气里带着一丝愤懑。 苏雨桐闻言,几不可察地点了下头。 理由充分,打得好。 “不过,”她话锋一转,语气严肃了几分,“打架终归不对,以后遇事要冷静,学着用更聪明的方式解决,别给自己留下麻烦。”这是提醒,也是告诫。 “我知道了。”江时遇立刻正襟危坐,一脸受教的表情。 他甚至还下意识地做了个抹脖子的动作,压低声音,带着点狠劲儿说:“下次我一定处理得干净利落,让他彻底闭嘴。” 苏雨桐:“……” 她一时语塞,只觉得额角隐隐跳动。 她只是想让他做事考虑后果,他倒好,直接总结出了‘灭口’方案……这理解能力,真是绝了。 一顿早饭在微妙的气氛中结束。江时遇瞥了眼手机,脸色骤变:“糟了!学姐,还有两分钟就上课了,我得先走了。” 话音未落,他已像离弦之箭般从座位上弹起,拔腿就往食堂门口冲去。 门口,一个睡眼惺忪、看起来软软糯糯的女孩正慢悠悠地往里走。 江时遇冲得太急,两人“砰”地一声撞了个满怀。 “哎哟!”女孩惊呼一声,一屁股跌坐在地上。 “对不起对不起!同学你没事吧?”江时遇慌忙停下,伸手去扶,“咦?阮学姐!实在不好意思,我赶着上课,改天请你吃饭赔罪。” 他认出是苏雨桐的室友阮清雅,赶紧把人扶起来,又匆匆道了几句歉,便头也不回地继续朝教学楼狂奔而去。 阮清雅坐在地上,揉着摔疼的屁股,整个人还处于懵圈状态。 等她彻底回过神来,撞倒她的“肇事者”早已不见踪影。 “什么人嘛!?”她气鼓鼓地站起来,跺了跺脚,“撞了人还跑那么快,还说什么请吃饭……哼,画饼倒是挺熟练。” 她一边嘟囔着,一边走进食堂买了早餐,熟门熟路地找到了苏雨桐的位置,一屁股坐在对面。 作为苏雨桐的室友兼闺蜜,阮清雅对她的作息了如指掌。 不过,饶是苏雨桐,此刻清冷的眸子里也掠过一丝诧异:“清雅?你居然能爬起来吃早饭?” “看不起谁呢?”阮清雅挺起胸脯,摆出一副斗志昂扬的姿态,“我阮清雅决定,从今天起洗心革面,奋发图强,好好学习,天天向上。” 苏雨桐沉默片刻,端起豆浆抿了一口,语气平淡地陈述事实:“没机会了,我们已经大三了,知识……你学不到了。” “啊?”阮清雅张大了嘴,仿佛被一盆冷水当头浇下,刚刚燃起的热血瞬间冷却,“这……这么残酷的吗?” 但她很快又自我安慰道:“没关系,我可以考研,知识的大门永远向我敞开。” “考不上。”苏雨桐毫不留情地泼下第二盆冷水。 她亲眼见证了阮清雅大学三年是如何“混”过来的。 阮清雅的肩膀瞬间垮了下来,像只泄了气的皮球,哀叹道:“唉……我阮清雅创业未半而中道崩殂啊……” 她随即话锋一转,盯着苏雨桐,“话说回来,雨桐啊,就你这张嘴,以后有了男朋友,不得把人家打击得怀疑人生啊?” “不会。”苏雨桐眼皮都没抬,淡淡吐出两个字。 “不会?怎么可能?就你这……”阮清雅猛地顿住,像是发现了新大陆,眼睛瞬间瞪得溜圆,“等等!你刚才说什么?你说‘不会’?!” 她像是抓住了什么惊天秘密,身体前倾,目光灼灼地盯着苏雨桐的脸,联想到对方最近一系列反常举动。 尤其是突然搬去教师公寓,一个大胆的猜测在她脑中成型。 “绝对有问题!”阮清雅一拍桌子,压低声音,语气却充满兴奋,“雨桐!你这么着急搬去私人公寓,是不是因为男人?!你在公寓藏男人了?!” 苏雨桐面无表情地又喝了口豆浆,既不点头也不摇头,只是云淡风轻地回了句:“你猜。” “啊啊啊!又是这样!”阮清雅简直要抓狂了。 她的游戏账号最近一直是苏雨桐在用,她很清楚,这位冰山室友最近一直在和某个叫[将来时遇]的人双排。 但具体是谁,她一无所知。 而且游戏里性别都能作假,如果苏雨桐非说那是个设定成男角色的女孩子,她也毫无办法。 “雨桐,你太奇怪了!”阮清雅锲而不舍,“学校里那么多男生你都看不上眼,你是不是……网恋了?” 听到“网恋”二字,苏雨桐罕见地沉默了。 她沉默,纯粹是觉得阮清雅的脑洞开得太大,有些无语。 但这短暂的沉默在阮清雅眼里,无疑成了默认的铁证。 “果然!”阮清雅激动地差点跳起来,“你网恋了!不行不行!你没谈过恋爱,长得又这么倾国倾城,万一对方是个骗子,或者奔现后图谋不轨怎么办?” 她立刻摆出一副护犊子的架势,“我得替你看着点,我倒要看看,是哪个胆大包天的家伙,敢用花言巧语骗我家雨桐。” “我没有谈恋爱。”苏雨桐无奈地再次澄清。 “否认就是承认!雨桐,别想骗我!”阮清雅斩钉截铁。 苏雨桐:“……” 另一边,上课铃声早已停止了三分钟,江时遇才气喘吁吁地冲到教室门口。 教室最后一排,赵大牛和陈忆安正疯狂冲他挤眉弄眼,试图传递某种“战术信号”。 可惜江时遇根本没注意到,他挠着头,一脸歉意地对讲台上的教授说:“教授,对不起,我迟到了。” 赵大牛和陈忆安见状,双双扶额,脸上写满了恨铁不成钢。 讲台上,头发花白、气质儒雅的李平教授皱了皱眉,看向班长:“迟到?班长,你刚才点名不是说全勤吗?” 班长张磊赶紧站起来,硬着头皮打掩护:“报告教授,点名的时候……江时遇同学在厕所。” 江时遇瞬间心领神会,立刻捂着肚子,配合地做出痛苦状:“对对对,老师,我肚子不太舒服,刚在厕所……” 李平教授目光在江时遇脸上停留片刻,似乎想起了什么,最终点点头:“行了,快找位置坐下吧。” “谢谢老师!”江时遇如蒙大赦,赶紧溜到陈忆安和赵大牛旁边的空位坐下。 直到这时,他才定睛看清讲台上那位教授的脸——这不是……师爷吗?! 南城大学学院的副院长,李宇明教授,他是唐婉柔的导师,自然也是苏雨桐的师爷。 等等!江时遇脑中灵光一闪:那我现在成了师爷的学生,岂不是和唐婉柔表姐平辈?比仙女学姐还高了一辈?! 一股莫名的得意感油然而生,江时遇的嘴角忍不住微微上扬。 不过,他很快又冷静下来。 他顶多算是李教授众多学生中的一个,跟唐婉柔那种正经拜师入门的亲传弟子还是有本质区别的。 “最后进来的那位同学,”李教授的声音打断了江时遇的思绪,目光精准地落在他身上,“请你来回答一下这个问题。” 江时遇心里咯噔一下,连忙站起来。 他上次在操场和苏雨桐一起晨跑时就被这位师爷撞见过,看来今天是被记住了。 果然,整节课下来,只要有问题,李平教授第一个点名的准是江时遇。 下课铃响前,李教授合上讲义,目光再次投向江时遇:“江时遇同学是吧?这学期的课代表,就由你来担任了。” 江时遇:“……啊?” 第五十三章:当众牵走学姐 回到317寝室,江时遇发现自己又收获了一个新称号。 “江课代表。” “遇子,行啊你,现在可是咱学习的标杆了,课代表嘞。” 赵大牛瘫在椅子上,语气里带着一股子酸溜溜的阴阳怪气。 “牛哥,你这表情啥意思?我当课代表你好像很不服气啊?” 江时遇放下书包,疑惑地看向他。 “哼!”赵大牛一拍大腿,满脸沮丧,“咱寝室四个人,一个班长,一个课代表,一个校草,就我,啥头衔没有,纯纯的透明人。” “别难过牛哥,” 江时遇忍着笑,拍了拍他的肩膀,“你可是咱们317的寝室长啊。” 这话像是一剂强心针,赵大牛“噌”地站起来,双手叉腰,下巴抬得老高,得意洋洋: “没错!老子是317的寝室长,儿子们,天高任鸟飞,海阔凭鱼跃,但永远给老子记住,我才是317的老父亲。” “滚!” “你小子,就知道你没安好心!” “嘿嘿。” 赵大牛坏笑一声,凑到江时遇床边,“野娃子,今天吃鸡新赛季,带兄弟上战神,哥下半辈子的幸福就靠你了。” “没空。”江时遇已经麻利地爬上床铺,掏出平板电脑,“约了人冲双排战神。” 屏幕亮起,游戏启动,熟悉的ID【我36D大长腿】出现在好友列表。 这个王牌的段位,还是最近他和仙女学姐苏雨桐一起打上去的。 新赛季,他雄心勃勃,要带着学姐刷新记录,直冲无敌战神。 至于室友?位置早就被预定了。 不过……学姐这几天正忙着学生会交接,新会长人选有三,应该快有结果了吧?不知道她今天有没有时间。 “鸡。” “来。” 简洁的对话在游戏语音里响起。 赛季初的战场鱼龙混杂,高手、老六、甚至神仙横行。 江时遇技术过硬,但也不敢掉以轻心,带着学姐在双排的低段位里稳扎稳打,重新开始攀登。 打了几局,苏雨桐那边突然传来声音:“有点事,先下了。” 说完头像就暗了下去。 下午三点,江时遇今天只有上午有课,时间充裕。 学姐应该是去参加学生会交接大会了。 交接结束,她就能卸下学生会长的担子……但紧接着就是南大秋季运动会。 作为卸任会长,她还得监督指导新干部们完成这第一个大任务。 江时遇翻身下床,利落地穿好外套。 既然早上对学姐说了那些暧昧的话,他就得行动起来。 在校门口买了两杯热奶茶,他熟门熟路地摸到了学生会交接的场地。 会场布置得像个小礼堂,甚至有个小舞台。 苏雨桐一身笔挺的深色正装制服站在台上,身姿挺拔,气质清冷,如同新生晚会时一样耀眼夺目,自带一股生人勿近的气场。 她身边站着同样正装的副会长吴江,两人担任主持人。 江时遇猫着腰,悄无声息地溜进会场,找了个最角落的阴影处蹲下,尽量不引人注意。 台上,苏雨桐正字正腔圆地念着演讲稿,目光扫过全场时,忽然定格在最后排那个不起眼的角落。 那个熟悉的身影正缩在那儿,像只等待主人的大狗狗。 她微微一怔,随即不动声色地继续流程。 演讲结束,她公布了新一任学生会长的名字——谢允浩,同时也是汉服社社长。 掌声雷动中,苏雨桐将话筒递给意气风发的谢允浩,自己则退到台侧。 她低声对旁边一位女干事说了几句,眼神示意了一下江时遇的方向。 女干事会意地点点头,快步朝角落走去。 “这位同学,”女干事走到江时遇身边,笑容亲切,“那边有座位的,请跟我来吧。” 江时遇一愣:“啊?不用麻烦,我在这儿等朋友出来就行。” “呵呵,小帅哥,就是我们苏会长让我来请你的,”女干事眨眨眼,“蹲着多累啊,过去坐着等吧。” 盛情难却,江时遇只好跟着她来到后排的新生学生会区域坐下。 他刚把两杯奶茶放在桌上,旁边就传来一个略带惊喜的声音: “江时遇同学?” 江时遇转头,看到邻座竟然是林诗涵。 “是你啊,”他有些意外,“你加入学生会了?” “嗯。”林诗涵点点头,目光扫过他桌上的两杯奶茶,嘴角弯起一丝不易察觉的弧度,“江时遇同学也加入学生会了?”她的声音里带着一丝期待和喜悦。 在她看来,江时遇能为了她考上南大,为什么不能为了她加入学生会呢? 他还是那个默默付出、可以为了她奋不顾身的少年。 这样的心意,让她心头微暖,甚至有些懊恼自己过去为何没有察觉。 “江时遇同学……”她轻声开口,想再说些什么。 “嘘——”江时遇却竖起食指抵在唇边,目光专注地投向舞台。 林诗涵顺着他的视线望去,只见苏雨桐再次登台发言。 聚光灯下,那位学姐的身影清冷而强大,仿佛自带光环。 林诗涵脸上的笑容淡了下去,取而代之的是一丝错愕和……了然。 她看着台上光芒四射的苏雨桐,眼中流露出纯粹的向往,压低声音,带着点感慨问道: “江时遇同学,你知道她是谁吗?” “知道。”江时遇的目光依旧牢牢锁在苏雨桐身上,回答得心不在焉。 林诗涵轻轻笑了笑,带着点自嘲:“也对……估计整个南大的男生,就没有不知道她的吧。” 她顿了顿,声音里多了一份坚定,“我以后,也要成为她那样的人。” 她不再说话,也望向台上,只是眼角的余光。 仍忍不住瞥向身旁那个专注的侧脸,以及桌上那两杯显然不是为她准备的奶茶。 一丝复杂的情绪,悄然划过心底。 学生会交接仪式正在进行,江时遇的目光几乎黏在了苏雨桐身上。 身穿正装的仙女学姐,清冷中透着别样的光芒,美得让人移不开眼。 台上的苏雨桐自然知道这家伙一直在看自己,整个人都有些不自在。 倒不是反感被注视——台下有无数道目光正聚焦在她身上。 但唯独江时遇那专注的眼神,像带着无形的热度,让她心底泛起一阵奇异的涟漪。 今天的场合庄重,苏雨桐难得地抹了层口红。 她平日不爱化妆,并非不在意形象,而是深知化妆品在绝对的天生丽质面前作用有限,顶多是换种风格。 此刻,演讲告一段落,她走下台,下意识地拿出手机打开自拍,确认唇色是否如初。 瞥见镜中依旧完美的自己,她才微不可查地松了口气,又从口袋里取出那管口红,对着小巧的化妆镜仔细补了一层。 做完这一切,她挺直腰背,绷紧下颌,恢复了惯有的凛然姿态——形象不能有丝毫松懈,那么多双眼睛看着呢。 她从未在这种场合有过闪失,可今天心底那丝陌生的紧张感,却怎么也挥之不去。 目光,不由自主地又飘向台下那个方向。 嗯?他的桌子上……怎么有两杯奶茶? 这家伙……倒是有心了。 几乎在苏雨桐视线投来的瞬间,江时遇便捕捉到了,胸腔里的愉悦几乎要满溢出来,嘴角忍不住上扬。 坐在旁边的林诗涵见状,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得意开了口: “江时遇同学,我和苏学姐认识的。你看,她刚才是不是往我们这边看了?想必是上次面试给她留下了印象吧。” 她挺直腰板,“虽说我只是新生校花,但等苏学姐毕业,这位置自然就是我的,她能记住我,也不奇怪。” “你认识她?”江时遇惊讶地转头。 “当然,”林诗涵的语气带点理所当然的骄傲,“我就是苏学姐面试进学生会的。” “原来如此。”江时遇这才暗暗松了口气,紧绷的肩也放松下来。 原来是面试官的关系……他刚才还担心林诗涵这个新生校花和苏雨桐关系匪浅,自己高中那点糗事恐怕要无所遁形,传到苏雨桐耳朵里。 那场景光是想想就足以让他窒息。 仪式已过去半个多小时。 林诗涵忽然伸手,十分自然地就握住了江时遇面前的一杯奶茶。 江时遇瞬间瞪大了眼睛:等等?!这是什么操作?他压根没反应过来。 这动静太过直接,台上刚接过话筒准备发言的苏雨桐也瞥见了。 她眉头轻蹙,原本平稳的声线顿了一下,接下来的演讲词读得有些生硬,带着点她自己都未察觉的凉意。 别人或许听不出异常,但江时遇太熟悉了——他心底警铃大作,是“生气了”的信号。 “林诗涵,”江时遇赶紧压低声音,语气有些急促,“那是我给别人带的。” 林诗涵的动作僵在半空。 江时遇坐在她旁边,面前恰好摆着两杯奶茶,她理所当然地以为是给她的。 “给谁?”她皱眉,语气怀疑。 “……她。”江时遇没明说,只用眼神飞快地示意了一下台上的苏雨桐。 这短暂的眼神交流,同样被苏雨桐精准捕捉。 心头那莫名窜起的无名火,竟奇异地平复了一点点。 林诗涵顺着江时遇的目光看去,随即像是听到了一个拙劣的玩笑,嗤笑道: “别逗了,江时遇同学,你认得她是谁吗?苏雨桐!南大出了名的冰山美人,除了工作和学业,从未和任何男生有过私下往来,连学生会那个风度翩翩、条件顶好的吴副会长都入不了她的眼,你告诉我,你这奶茶是给她买的?” 林诗涵压根不信,只觉得江时遇是随便扯个大人物来敷衍拒绝她。 “就是给她买的,我喜欢她,我要追她。”江时遇语气坦然,没有丝毫犹豫。 这话一出,林诗涵脸上浮现出明显的嘲讽笑意。 之前暑假她晾着江时遇,对方没怎么纠缠。 开学再遇,也没拿过去的约定说事,让林诗涵觉得江时遇虽然喜欢她,但有“自知之明”,懂得进退。 可现在?这份“自知之明”似乎荡然无存了,他竟敢说要去追那个可望不可及的南大才女?简直是痴人说梦。 看着林诗涵眼中毫不掩饰的轻蔑,江时遇觉得眼前的女孩有些陌生。 不,也许她一直如此,外表的温柔下藏着根深蒂固的骄傲,只是过去自己被喜欢蒙蔽了双眼,给她镀上了一层虚幻的光芒,自动过滤了这些尖锐的部分。 “行吧,”林诗涵收回目光,语气冷淡,“既然你现在看不上我了,那你喜欢谁是你的自由,我无权干涉,祝你成功。” 她不再搭理江时遇,自顾自低头刷手机。 甚至隐隐觉得,江时遇是故意买两杯奶茶坐她旁边,又故意拿苏雨桐当挡箭牌,目的就是……为了气她。 两人之间陷入沉默。 江时遇懒得再解释,重新将全部心神投入到欣赏台上那道清丽的身影上。 冗长的仪式终于结束。 苏雨桐正式卸任学生会长的职务。 场下开始收拾东西,人群渐渐疏散。 林诗涵最后瞥了江时遇一眼,起身前不忘“提醒”道:“不是说要把奶茶给苏雨桐吗?祝你好运喽。” 语气里是浓浓的不信和嘲讽,幼稚的把戏,在她眼中不值一哂。 她转身离去,门口,那位叫顾云起的追求者果然已经等着了。 江时遇望着她的背影,心中感慨:林诗涵还是那个魅力四射的林诗涵……不过这些现在都与他无关了。 他有他的仙女学姐就够了。 终于,苏雨桐那边的事务告一段落。 她径直朝江时遇所在的位置走来。 江时遇心中一喜,可笑容刚爬上嘴角就僵住了——苏雨桐身后,亦步亦趋地跟着那个学生会副会长,吴江。 吴江同样优秀,形象好,气质温文尔雅,是许多人心目中的白马王子。 甚至当初还有人把他和苏雨桐视为学生会里的“黄金搭档”:冷厉果断的会长配温柔周全的副会长。 然而三年过去,无论吴江如何温润如玉、细心周到,苏雨桐始终无动于衷,让这对“CP”彻底凉透了。 但吴江在大学期间同样保持着单身,其心思不言自明。 一股醋意毫无掩饰地涌上心头,江时遇的眼神瞬间变成毫无波澜的死鱼眼。 除了吴江,苏雨桐身后还跟着之前帮江时遇安排座位的学姐方明哲,她也是这届学生会的成员。 方明哲性格活泼,远远就冲江时遇挤眉弄眼地招了招手。 苏雨桐在江时遇面前站定。 她甚至没有回头,直接对身后两人道:“你们先走。” “雨桐,晚上大家一起吃个饭吧?学生会同事们聚个餐,就当散伙饭了。” 吴江声音温和,带着期待。 “我不去。”苏雨桐眉头皱得更紧,语气透着一丝不耐,只想尽快摆脱这两人。 “雨桐,大家共事这么久,情谊还在,就算离开学生会也还是朋友啊?”吴江不死心地劝说。 “不是朋友。”苏雨桐声音冷淡,没有任何余地,“专业不同,以后基本不会有交集,做哪门子的朋友?” “雨桐……”吴江还想争取。 就在这时,江时遇毫不犹豫地大步上前,一把抓住了苏雨桐垂在身侧的手。 旁边的方明哲倒吸一口气,双手捂住嘴巴,眼睛亮晶晶的,脸上写满了“磕到了”的兴奋——换成别人这么干,苏会长怕不是已经火山爆发了。 关键时刻,江时遇从不含糊。 他牵着苏雨桐微凉的手,抬眼,极其认真地看了吴江一眼,然后果断地拉着人转身就走。 一套动作干脆利落,竟带着几分不容置疑的帅气。 吴江被这突如其来的“牵手”镇在原地,彻底懵了。 然而江时遇刚走出两步,猛地刹住——他忘了桌上的奶茶。 他拉着苏雨桐迅速折返几步,另一只手抓起桌子上那两杯至关重要的奶茶,然后非常自然地、重新握紧苏雨桐的手,两人肩并肩,扬长而去。 只留下吴江呆立在原地,以及方明哲压抑不住的偷笑声。 第五十四章:长跑与她的距离 江时遇一手紧握着苏雨桐微凉却柔软的小手,一手提着两杯温热的奶茶,走出了喧嚣的交接大会场地。 他一路牵着这位素有“仙女学姐”之称的苏雨桐,直到教学楼门口才停下脚步。 松开手,江时遇下意识地后退了半步,目光掠过学姐那张精致却没什么表情的脸庞,心头不由得一紧。 他解释道:“学姐,刚才……我是看那个男生有点得寸进尺。” “嗯,英雄救美。” 苏雨桐的声音淡淡的,听不出什么波澜。 对,就是这样,江时遇在心里用力点头,暗暗松了口气。 虽然学姐表情依旧清冷,但刚才掌心传来的那份温热、细腻与柔软,却像电流般在他心底悄然划过。 “学姐,喝奶茶。” 江时遇赶紧递过去一杯,试图转移话题,“这下学生会的工作总算告一段落了,听说学姐你还保研了?以后是不是能清闲一点?” 苏雨桐接过奶茶,指尖不经意地触碰到江时遇的手背,让他心跳又漏了一拍。 她想了想,说:“嗯,暂时是,不过毕业后可能会很忙。” 江时遇若有所思地点点头。 他想追学姐,又不想成为她的负担。 看来,在她真正忙碌起来之前,自己得加把劲了。 苏雨桐低头啜了一口奶茶,目光落在杯身的标签上:“半糖?” “嗯。”江时遇记得上次,学姐连无糖咖啡都面不改色地喝下去了,想必不喜欢太甜,所以特意选了半糖。 有点甜味,又不至于腻。 “下次,”苏雨桐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不容置疑的意味,“芋泥波波都不要,喝的就是喝的,吃的是吃的,我不喜欢喝的东西里面有嚼的。” 江时遇一愣。 芋泥波波奶茶……不要芋泥波波?只要奶茶? 等等,重点好像是——“下次”? 他还有下次?! 这个认知让江时遇心头瞬间雀跃起来,嘴角忍不住上扬。 他赶紧压下笑意,清了清嗓子,抛出酝酿已久的话题: “学姐,马上要开运动会了,我准备报名三千米长跑。” 闻言,苏雨桐侧过头,清冷的眸子落在他身上,眼神里明晃晃地写着三个字:你确定? 那眼神仿佛在说:三千米,操场七圈半,你一个慢跑六圈都喘不上气的人,去挑战更高强度的比赛?行吗? 相处久了,江时遇早已能读懂学姐这冰山面孔下细微的表情密码。 他甚至觉得,随着两人关系拉近,学姐脸上那原本稀缺的表情,似乎也丰富了一点点。 这种“破译”高冷学姐心思的过程,竟有种奇妙的养成感。 “学姐,运动会是半个月后呢。” 江时遇挺了挺胸脯,试图增加说服力,“你看着吧,我保证……不拿倒数第一!” 他原本想豪言壮语争第一,但话到嘴边,还是理智地缩了回去。 不垫底,他自认还是有希望的。 “是么。”苏雨桐的反应依旧平淡。 她大学三年从未参加过运动会,大三再不参加,大四就更没机会了。 或许,这次可以报个项目试试? “学姐,”江时遇凑近了一点,带着点小心翼翼的试探,“如果……我是说如果,我真没拿倒数第一,有没有什么奖励啊?” 苏雨桐微微一怔,随即像是明白了什么,她抬眼看向江时遇,清澈的眼底掠过一丝了然,轻声问道:“你……这是在哪搜的攻略?” 江时遇瞬间僵住。 完了!露馅了! 他确实在网上搜过“如何追女生”,其中一条就是“设定目标,索要奖励”。 这方法在他看来既实用又带点小浪漫,简直是恋爱小白的福音。 结果,在学姐面前,一秒破功。 他低估了学姐的智商。 看着眼前青年那副被抓包后窘迫又懊恼的模样,苏雨桐沉默了片刻,纤长的睫毛垂下,似乎在思考。 片刻后,她低低的声音响起:“倒数第一……如果你能跑进前三,也不是不行。” 峰回路转! 江时遇的眼睛“唰”地亮了,仿佛有星星在里面闪烁。 学姐!你太好了! 不过……前三?这难度系数瞬间飙升了几个等级。 南大田径社那群人可不是吃素的,社长是国家一级运动员,其他人也都是长跑好手。 他一个整天窝在宿舍码字的“弱鸡”,想在半个月内追上他们的水平? 听起来简直天方夜谭。 但,如果目标轻易就能达成,那奖励还有什么意义?越是艰难,成功的果实才越显珍贵。 他要用行动向学姐证明,他的心意,是认真的。 江时遇已经开始盘算着去找健身教练朋友安排特训了。 虽然对方主攻撸铁,但运动原理总归是相通的吧? 看着江时遇像只囤粮的小仓鼠,陷入沉思时那副专注又带着点傻气的样子,苏雨桐觉得有些好笑。 这小学弟,追人的手段笨拙得可爱。 不过……会不会追,又有什么关系呢? 感情,从来不是单方面的攻略游戏。 “走么?”苏雨桐的声音打断了他的思绪。 “啊?学姐你说啥?”江时遇猛地回神,一脸茫然。 苏雨桐看着他,觉得人类这种“明明听见了还要下意识反问”的行为,有时也挺有意思。 她没再重复,只是轻声说:“你听到了,去哪?校外,有个人想见你。” 说完,她转身,裙摆划出一道清冷的弧线。 江时遇赶紧跟上,心里好奇又忐忑。谁要见他? 跟着学姐来到校外一家安静的咖啡厅,江时遇一眼就看到了窗边那个熟悉的身影。 “阮学姐?” 听到声音,正低头看手机的阮清雅抬起头,看到江时遇时,脸上瞬间露出惊讶的表情:“是你!” 那个早上把她撞得七荤八素的冒失鬼! “是我,阮学姐。” 江时遇坦然承认,心里却有点打鼓,不知道学姐还记不记得早上的“事故”。 苏雨桐在阮清雅身边坐下,言简意赅地介绍:“清雅,这是唐婉柔教授的弟弟。” “哦——原来是你啊!” 阮清雅恍然大悟,随即双手抱胸,用一种审视的目光上下打量着江时遇,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 “阮学姐,今天早上实在是对不起,我一直想找个机会请你吃饭赔罪的,就是……”江时遇有些不好意思地解释。 “就是什么?”阮清雅挑眉,意有所指地瞟了一眼旁边的苏雨桐,“我看,是被什么‘美女’绊住了脚,找不着北了吧?” 江时遇的脸“腾”地红了。 “你叫什么名字?哪个专业的?”阮清雅继续发问,试图找回一点学姐的威严。 “啊?”江时遇一愣,这些信息阮学姐不应该早就知道吗? “咳……”苏雨桐适时地轻咳了一声。 阮清雅立刻反应过来,差点穿帮!粥粥交代过要装作很熟的样子。 她赶紧找补:“咳,我的意思是……你以后打算考研吗?想考哪个方向?这个很重要,学姐给你点建议……” 她开始一本正经地胡扯起来。 两人牛头不对马嘴的对话,生硬得让一旁的苏雨桐默默端起咖啡杯,掩饰那几乎要绷不住的尴尬。 …… 等江时遇的身影消失在门外,阮清雅立刻转过头,目光如炬地钉在苏雨桐脸上,仿佛第一次认识这位闺蜜。 “雨桐!”她语气笃定,“那小学弟,他绝对喜欢你!” 苏雨桐神色淡漠,眼皮都没抬一下:“喜欢我的人,不是很多么?” “这不一样!”阮清雅激动地提高了音量,“那么多喜欢你的人,哪个没被你拒之千里?唯独这个小学弟,你不仅没疏远,还……” “他是唐教授的弟弟。” 苏雨桐打断她,语气平静得像在陈述一个客观事实,“唐教授托我照顾他。” 理由充分,逻辑严密,无懈可击。 阮清雅眉头紧锁,显然不信:“还有,雨桐,你干嘛非要我装出一副跟他很熟的样子?搞得我像个自来熟的傻子!” “他性格腼腆,”苏雨桐淡淡解释,“我怕你的热情吓着他。” 阮清雅:“……”她一时语塞。 说到底,苏雨桐安排这次见面,就是想提前让江时遇和阮清雅混个脸熟,免得日后两人冷不丁撞见,阮清雅这个“愣头青”一时嘴快,把她精心维持的“学姐形象”给捅破了。 “雨桐,你跟我说实话!”阮清雅凑近一步,眼神锐利,“你根本不是那种会因为唐教授的关系就对谁特别对待的人!快说!你是不是……也喜欢上这小学弟了?” 苏雨桐终于抬眸,迎上阮清雅审视的目光。 她嘴唇微动,吐出两个轻飘飘却足以让阮清雅抓狂的字: “你猜。” “啊啊啊啊!苏雨桐!我咬死你!”阮清雅瞬间炸毛,张牙舞爪地扑了过去。 …… 江时遇回到寝室,片刻没歇,直奔操场。 此刻,他正站在跑道的起点线上,左右两边分别是张磊和赵大牛。 三人摆开架势,姿势各异,却都努力凹出一副“世外高人决战紫禁之巅”的范儿。 气场是拉满了,可惜路过的同学纷纷侧目,眼神里分明写着三个大字:装逼犯。 张磊双手抱胸,语气深沉,带着点“教练”的派头:“时遇兄,半个月就想冲进长跑前三?难度不小。 捷径嘛,倒也不是没有。” “什么捷径?”江时遇一脸严肃,虚心求教。 “长跑这玩意儿,”张磊目光深邃,“能咬牙坚持跑完全程,本身就是一种胜利。所以,江时遇兄,开始跑吧!长跑唯一的捷径,就是——坚持!” 说完,他目光一转,落在江时遇身后的赵大牛身上,疑惑道:“大牛兄,你来凑什么热闹?” “有热闹的地方,岂能少了我赵大牛的身影?”赵大牛下巴一扬,冲着张磊挑衅地挑眉,“教练,别看你一身腱子肉,论跑步,你未必是我对手!” 健身是力量,长跑是耐力,两者不可同日而语。 赵大牛从小就是街坊邻里口中的“小博尔特”,小学时人送外号“兔子”,全因他跑起来快如疾风。 高中时代,为了抢占食堂窗口给女神打饭,他更是练就了一身“下课铃响,人已百米外”的绝技,荣膺“舔狗界祖师爷”的称号。 “大牛,我今日只为助江时遇兄训练而来,无意与你争锋。”张磊一脸正气地摇头。 “呵,教练,怂了?”赵大牛嘴角勾起不屑的弧度。 两人目光在空中交汇,仿佛有噼里啪啦的电光闪烁。 江时遇夹在中间,感受着四周投来的、看傻子似的目光,忍无可忍:“喂,你们两个够了!没看见别人看我们的眼神吗?” 一语惊醒梦中人。 赵大牛和张磊瞬间别过脸,臊得耳根发红。 入戏太深,忘了场合。 “时遇兄,多说无益,开跑吧!”张磊重整旗鼓。 “好!”江时遇应声,心中默数:三、二…… “一”字还没出口,身边两道身影如同离弦之箭,“嗖”地一声就弹射了出去!等江时遇反应过来,那俩货已经蹿出去几十米了! “靠!你俩神经啊!”江时遇暗骂一声,也顾不上什么长跑节奏了,撒开腿就追了上去。 一个人在操场上狂奔,那是失心疯,三个人一起疯跑,那就是青春热血,是纯粹的快乐! 操场上人虽不多,但也零星散布着几十号人。 三人风驰电掣的身影格外扎眼,活脱脱像是集体失恋了在发泄。 张磊一马当先,跑得那叫一个拼命。不远处,一个娇小的身影——杨心月,正默默注视着他,眼神里满是心疼。 她总在教练看不到的角落关注着他,可惜后者从未察觉。 不过,冲刺的代价是巨大的。 一圈下来,速度骤降。第二圈,气喘如牛。 第三圈,双腿灌铅,全身麻木。 张磊和赵大牛此刻的速度,连旁边匀速慢跑的老大爷都不如。 累得像被三伏天的烈日晒蔫了的哈巴狗,瘫坐在跑道边大口喘气。 而江时遇,还在跑道上坚持着。 一圈,又一圈。 汗水浸透了衣衫,呼吸沉重,但他没有停下。 “教……教练,”赵大牛喘着粗气,指着跑道上那个倔强的身影,“时遇……跑……跑几圈了?” “六……六圈了。”张磊看着江时遇的背影,眼神里多了几分敬佩。 要知道,江时遇的第一圈可是跟他们一起冲刺的,体力在那时就已经透支了大半。 后面这五圈,完全是靠意志力在硬撑。 看来,江时遇是把“坚持是唯一捷径”这句话听进去了。 只有不断突破极限,才能让身体适应,让耐力增长。 这时,一个娇小可爱的身影蹦蹦跳跳地来到张磊面前,手里拿着两瓶饮料,俏皮地一笑:“班长,要喝饮料吗?” 听到女孩子的声音,赵大牛眼睛一亮,看清是杨心月后,故作惊讶:“妹子,你哪位啊?这大学操场,初中生怎么混进来的?” “你才初中生!你全家都是初中生!” 杨心月气得跺脚。 张磊看着那瓶熟悉的饮料,眼神复杂,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最终,他摇了摇头。 饮料……又是饮料。 这玩意儿简直成了他的心理阴影,他就是因为一瓶饮料才认识了柳宁烟。 见张磊拒绝,杨心月看了看自己另一只手上拿着的万岁山矿泉水——那是她顺手给江时遇带的。 既然班长不要饮料,那……只好把这瓶水给他了。 毕竟她和江时遇也算认识,只给班长买水,意图也太明显了点。 一旁的赵大牛看到两瓶水,眼睛放光,理所当然地伸出手:“杨大妹子,这瓶是给我的吧?” 同班同学,他当然记得这个娇小的女生,刚才不过是故意逗她。 杨心月闻言,一脸茫然地看向他,真诚发问:“你谁啊?这瓶是给江时遇的。” “什么?!”赵大牛如遭雷击,指着自己的鼻子,难以置信,“我们仨搁这儿挥汗如雨练长跑,凭什么就我没有??” “所以说,”杨心月眨巴着大眼睛,更加困惑了,“你到底是谁啊?” 看她那副完全不似作伪的迷茫表情,赵大牛彻底崩溃了。 同班同学啊,我赵大牛一世英名,风流倜傥,难道真的就……这么没有女人缘吗?! 第五十五章:南大雨桐 心之所遇 最终,江时遇跑完了十圈,这才喘着粗气停下来休息。 杨心月看他走过来就直接瘫倒在地,忍不住好奇地问: “是有什么活动吗?你们怎么突然开始跑步了?” “运动会啊,还有十来天。”张磊答道。 “运动会?”杨心月一脸懵,“我怎么不知道?” “我是班长,有点内部消息,待会儿班群里就会通知了。” “原来如此。”杨心月点点头。 班长提前知道消息,连带他们整个寝室都知情,倒也合理。 “班长,那你参加什么项目呀?”杨心月继续问。 “我不参加。”张磊一脸珍惜地摸了摸自己的肱二头肌,“好不容易练出来的肌肉,可不能练伤了。” 杨心月顿时无语,强忍着吐槽的冲动,努力维持着淑女形象。 江时遇在一旁看着,忍不住好笑。 他可太清楚杨心月直来直去的性格了—— 这姑娘见啥都想说两句,还特别嫉恶如仇,能忍住不吐槽教练,已经算是很努力了。 “对了,时遇兄,”教练忽然转头看向江时遇,语带深意地说道,“明天早上睡醒,你可要做好心理准备。” “啥意思?”江时遇一脸茫然。 “明天你就知道了。” 不常运动的人突然进行高强度锻炼,第二天浑身酸痛是免不了的。 至于江时遇之前那六圈晨跑,顶多算是热身,根本不算真正运动。 “啊啊啊啊完犊子了!”赵大牛突然发出一声怪叫。 张磊、江时遇和杨心月同时扭头看他,杨心月皱着眉问:“你鬼叫什么?” “彭钰琦官宣了!!”赵大牛指着手机屏幕上的一条动态喊道。 江时遇看着照片里的一男一女,疑惑地问:“这谁啊?” 张磊无语:“彭钰琦,隔壁班班长,你小子什么时候勾搭上人家的?” “哼,高中被叫了三年舔狗,大学我要洗心革面、重新做人,当一匹战狼!” 众人震惊。 难不成你小子真是个天才? 杨心月扶额,再一次感到无法融入男生寝室神奇的脑回路。 不过,她看得出来,他们似乎真的很快乐。 “好了,我还得去趟办公室,你们先回吧。”张磊拍拍手起身。 自从分手之后,教练的性格好像也悄悄变了,从以前的憨厚老实,逐渐有点“牛化”的趋势。 江时遇休息得差不多了,也站起来问:“几点了?” “晚饭时间到!时遇兄,走,干饭!” “走!” 一提到吃饭,江时遇和赵大牛默契十足,二话不说就朝食堂冲。 杨心月看得一愣一愣的,赶紧喊道:“等等我啊!” 不跟上去的话,她又是一个人了。 一直以来,她都是独自上课、独自吃饭,寝室里也没人跟她有共同话题。 赵大牛和江时遇直奔三食堂——用赵大牛的话说,那里妹子多,吃饭更香。 江时遇对此表示不屑。 刚进食堂,赵大牛就东张西望开始“狩猎”。 一个长腿妹子路过,他居然瞬间低头脸红,一副腼腆样。 江时遇恨铁不成钢:“牛哥,你平时不是挺能说吗?真遇到妹子就这表现?” “我也不想啊!”赵大牛委屈反驳,“别看你牛哥阅妹无数,其实还是个没谈过恋爱的纯情美男子。” “呕。”杨心月做了一个呕吐的表情。 吃完饭,江时遇和赵大牛给教练以及陈忆安打包带了一份,返回寝室。 另一边,苏雨桐和阮清雅也离开咖啡厅,来到学校对面的一家面馆。 两人各点了一碗面,低头刷着手机。 这时,一个帅气少年路过门口,看见苏雨桐,眼睛一亮,径直走了进来。 “雨桐……” “你谁啊?雨桐也是你叫的?”阮清雅一听就炸,回头不屑地瞥了一眼。 发现来人是吴江,她的表情更加嫌弃了。 这人大学三年没谈恋爱,口口声声说喜欢苏雨桐,实际上却是个来者不拒的“中央空调”,还总装得一脸无辜。 这可是阮清雅亲自试探出来的。 当初她也嗑过这对CP,甚至以为他们真能成,于是偷偷去摸底吴江。 以阮清雅的颜值,好歹也是南大知名美女,开学就被赵大牛奉为女神。 吴江根本没想到她是苏雨桐的室友,对她异常热情。 阮清雅从此认定:这人就是个自以为深情、实则自私的伪君子。 苏雨桐抬头淡淡地说:“学校这么大,你出现在这儿,可真巧。” 阮清雅立刻反应过来,质问道:“你跟踪雨桐?” 苏雨桐刚参加完交接大会,去了咖啡厅,然后才来面馆。 如果吴江一路尾随,确实能掌握她的行踪。 被拆穿后,吴江不甘心地问:“那个新生,到底哪里比我好?” 他喜欢苏雨桐三年,连她的手都没牵过,而那小子一上来就握了她的手。 更让他难以接受的是,苏雨桐不仅接了那杯奶茶,还和他有说有笑。 三年了,他和苏雨桐除了工作几乎没聊过别的,私事一概被拒。 “哪里比你好?”阮清雅冷笑一声。 她虽然不了解江时遇,但就凭他小心翼翼、生怕打扰苏雨桐的样子,就已经胜过吴江千百倍。 “我告诉你,他的喜欢是真诚而克制的,就算最后没能和雨桐在一起,他也值得被尊重。” “而你?恨不得让全校都知道你‘喜欢’雨桐,不就是想制造舆论,显得雨桐已经属于你吗?你哪来的占有欲?雨桐对你一点意思都没有,你炒什么深情人设?大学三年不谈恋爱,你在表演给谁看?觉得自己很感人?很伟大?” 阮清雅越说越气,语气凌厉: “吴江,你爱的只有你自己,你不过是觉得雨桐是校花,追到她能满足你的虚荣和成就感。” “所以,也许你某些方面比江时遇优秀,但在感情上,他比你真诚千万倍,你永远比不上他。” 吴江走了。 被阮清雅说的没有脸呆在这里了。 苏雨桐有些惊讶的看着她,道:“清雅,没想到,你懂的还挺多。” “那当然,我可是知名的感情大师。” “是么。” 苏雨桐露出了质疑的表情。 毕竟,阮清雅最多只能算是理论大师而已,她只是看的恋爱比较多,实际上,实战经验跟苏雨桐一样,是一张白纸。 否则,也不会如此轻易的被苏雨桐一直忽悠。 但今天的事情,已经让苏雨桐对她有些刮目相看了。 毕竟,她不会跟吴江说那么多东西,也懒得跟对方说,她不喜欢跟毫不相关的人多费口舌。 而阮清雅直接化身嘴替。 而且,听到阮清雅口中,刚刚对江时遇的夸赞,苏雨桐的心中也有一丝丝认同的成分在其中。 没过多久,老板端着两碗面从后厨走了出来。 阮清雅一边吃面,一边问道:“雨桐,你要是真的喜欢小学弟,我可以当媒婆啊。” 听到此话,苏雨桐露出了怪异的表情。 阮清雅还不知道,她在毫不知情的情况下,已经当了媒婆。 “不必。” 苏雨桐淡淡说道。 吃完这顿饭后,苏雨桐露出了有些迟疑的表情,似乎是在思考着什么。 她现在已是大三了,平时没什么课,学生会的职务也没有了,其他人都在准备考研的时候,她已经保送了。 她知道自己会很闲,但现在想想,未来的这段日子,似乎有些太闲了。 吃完这顿饭后,苏雨桐带着阮清雅来到了教师公寓中。 如今她们宿舍只有阮清雅一个人在,无聊的很,所以偶尔就会来苏雨桐这里串门。 她知道江时遇是唐婉柔的弟弟,所以在这里看到一些江时遇的东西也并没有惊讶什么。 但她惊讶的是苏雨桐。 以对方的性格,如果知道江时遇也可以住在这里,应该会第一时间退租才对。 这学期刚开学的时候,苏雨桐就跟她提过这件事情,但当时唐婉柔说江时遇能不能住在这里,要看她愿不愿意,所以她就没有提这件事情了。 如今看来,苏雨桐竟然默许了这件事情。 阮清雅觉得她已经不认识苏雨桐了。 “雨桐,你竟然会跟一个男人住同一屋檐下,真的是让我太惊讶了。” 闻言,苏雨桐毫不在意的说道:“算是合租,现在男女合租不是很普遍吗?” “男女合租确实不是什么稀奇的事情,但你可是苏雨桐啊,要我说,你就是喜欢他,所以才能容忍他。” 听到此话,苏雨桐并没有回答。 也许她的心里也已经默认了这件事情。 但喜欢是喜欢,在一起是在一起,如果没有做好准备就在一起的话,最后的结果可能就会不尽人意。 毕竟,谈恋爱,可不是空有喜欢就足够的。 喜欢只是一种情绪,早晚会消失,这是大多数人都避免不了的事实。 今天,阮清雅就在公寓中留宿了一个晚上。 第二天一早,她迷茫的睁开眼睛,看着已经起床的苏雨桐,她搓了搓眼睛,疑惑道: “你又去晨跑啊?” “嗯。” “雨桐,不是我说,与其每天晨跑,不如早点睡呢,你昨天凌晨两点才睡。” “你睡你的。” 苏雨桐去浴室中洗漱,然后***场上晨跑了。 但是今天,江时遇不在操场。 自从江时遇加入了晨跑行列中,这应该是他第一次这个时间点不在操场上。 一个没有晨跑习惯的人,为了她每天坚持晨跑,本就是一件很不容易的事情。 苏雨桐不会因为这个就去指责对方什么,这本就是对方的自由。 只是…… 一个人的晨跑,有些无聊。 但她以前一直都是一个人的。 从什么时候开始,她习惯了两个人呢? 这个时候,江时遇的消息传到了苏雨桐的手机中。 【江时遇】:学姐,我……我今天起晚了,嘿嘿嘿。 见状,苏雨桐回复了一个“嗯”。 另一边,男寝。 江时遇跟要死了一样,坐在床上,满脸痛苦的看着正在准备去操场锻炼的张磊。 “腿疼,胳膊疼,腰疼,哪里都疼。” 闻言,张磊笑道:“这是正常的,过几天就好了。” “教练,扶我起来,我要去操场!”江时遇准备下床。 但是稍微一动,浑身便酸痛难忍。 早知道,昨天就不干那么猛了。 “行了,你等恢复了再去练也是一样的,没必要忍着疼痛去练。” 张磊戴上了一个运动包,就离开了寝室。 江时遇坐在床上,心有余而力不足。 他当然可以告诉学姐,他身体不舒服。 但,他身躯不舒服,又跟学姐有什么关系呢。 让学姐知道他为了奖励在拼命吗? 这种小事,他不想让学姐操心,更不想影响到学姐。 而张磊来到操场后,正好跟刚离开操场的苏雨桐擦肩而过。 苏雨桐回头看了看这个男生的背影。 她记得,这是江时遇的室友。 “学姐!” 突然,一个女孩子的声音传了过来。 苏雨桐转过头,只见一个身材娇小的小女孩正在看着她。 “哇哦,学姐你好漂亮啊。” 杨心月忍不住说道。 苏雨桐的这一身衣服她见过,上次看到江时遇送苏雨桐回女寝的时候,后者穿的就是这个样子。 今天,她偷偷来陪张磊,刚好看到了她,于是便来打个招呼。 她只是单纯的好奇,能让江时遇喜欢的女生,到底是什么样子的,没想到竟然这么漂亮。 “你是?”苏雨桐面色平淡的问道。 “我是江时遇的朋友,不过学姐你别误会,我们只是从一个地方来的,然后,我喜欢他室友。” 说着,杨心月用眼神瞥了一眼在做预热的张磊。 苏雨桐一下子就明白了。 “你来陪他?” “对啊,可是这个呆子,每次都没发现我。” 说着,杨心月左顾右盼,没有发现江时遇的身影,顿时说道:“江时遇没来啊,果然,张磊昨天说的对,剧烈运动后,第二天会浑身酸痛。” 听到此话,苏雨桐挑了挑眉头:“剧烈运动?” “对啊,昨天江时遇为了什么运动会,在操场跑了整整十圈,哈哈哈,真是拼命啊。” 说完,杨心月又问道:“学姐去吃饭吗?” “嗯。” “一起呗,张磊估计要跑半个小时呢,我可不想傻看着。” 苏雨桐:…… 这小姑娘这么自来熟吗? 第五十六章:半价奶茶 江时遇只休息了一个上午。 傍晚,他又来到了操场,而且今天跑得比昨天还要多。 只有每次突破一点点,他才能用最短的时间进步。 这一次虽然也很累,再加上身体的疼痛有些难熬, 但他还是坚持比昨天多跑了一圈。 跑完后,江时遇看了看时间,发现现在是下午四点半。 已经快要五点了啊。 江时遇坐在操场的**台上,看着正在操场上散步的男男女女。 这里有很多情侣手拉着手。 什么时候他跟苏雨桐学姐也可以这样在这里散步啊。 不远处,一声枪响,吸引了江时遇的注意力。 操场的起点上,一堆人聚在那里,而随着刚刚枪声的响起,六个人在跑道上飞奔了起来。 江时遇看到了熟悉的身影,也就是如今的学生会长,汉服社的社长,谢允浩。 虽然这人平时说话做事略显阴柔,但是工作起来的样子还是很干脆帅气的。 江时遇走过去后,问道:“社长,这是在做什么?” “哦?是江时遇学弟啊。” 谢允浩说道:“这是田径的选拔,运动会是以院系为单位报名的,每一个院系都会选出参加运动会的人员。” 听到此话,江时遇震惊道:“还要选拔?” 看到江时遇惊愕的表情,谢允浩微微一笑,道:“嗯,怎么,你也报名了项目?” “我报名了3000米。” 江时遇的脸上满是担心。 如果每一个院系的运动员都是选拔上去的,那他真的能选上吗? 这样一来,别说是正式参加运动会了,他恐怕连选拔都过不去。 “长跑啊,那没事的。” 谢允浩说道:“虽然田径是以院系为单位,但是长跑并没有人数限制,这也算一个潜规则吧,学校给所有想要挑战的人一个机会。” 闻言,江时遇这才放下心来。 否则,选拔此时此刻进行的话,他岂不是出师未捷身先死了。 “对了江时遇学弟,运动会是和趣味运动会一起举办的,如果你有兴趣的话,可以参加一些这方面的运动。” “趣味运动会?”江时遇疑惑的看着谢允浩,问道:“这是什么?” “看过男生女生向前冲吗?” “看过。” “就是类似于那种的非传统运动。” 说着,谢允浩靠近了江时遇,悄悄说道:“趣味运动会里有很多双人项目哦,你可以去报名一下看看。” 江时遇露出了心动的表情。 想参加! 得想个办法把苏雨桐学姐约过去,虽然难度有些大,但江时遇也想尝试一下。 而且趣味运动会最有意思的是,需要特殊的道具,还有特殊的规则。 也就是说,基本上没有提前练习的方法,到时候都是临场发挥,观赏度极高,也非常有趣。 江时遇在操场上看着其他人选拔,这里聚集着很多运动爱好者,以及田径社团的人,也让江时遇学到了很多知识。 虽然磊是专业健身的,但是对于田径,说到底他还是个外行。 谢允浩的身旁,站着的就是如今田径社的社长,名字叫做王硕,长得不算高,但是很瘦,手臂上和腿上的肌肉是肉眼就能看出来的那种层次感。 不过单看肌肉的话,还是磊更胜一筹。 江时遇站在王硕的身边。 这位就是国家一级运动员吗?看起来也没什么特殊的啊。 不过,他的名气很大,据说在整个南城也算数一数二运动员,哪怕在全省,也能排进前八。 他也报名了短跑,此时的选拔赛对于他来说,只是一个过场而已。 随着一声枪响,新一轮的选拔开始。 只见王硕像闪电一样窜了出去,跟第二名甩开了遥不可及的距离,明显就能看出差距,甚至可以用****来形容。 王硕跟谢允浩一样,都是大二,身为不同社团的社长,他们自然是认识的。 跑完后,谢允浩点了点头,道:“老王还是猛的。” “嘿,老谢,你小子要不也报名一下?” “算了吧,我没运动细胞。”谢允浩笑了笑。 突然。 一个身穿运动装的短发女孩出现在了谢允浩的面前,她的肤色并不白,甚至有些黑,但一双眼睛很是明亮。 “谢会长,我们女生的选拔什么时候开始?” 闻言,谢允浩看向了孟超,后者说道:“这是方楠,我们田径社的新人,很厉害的哦。” 谢允浩点了点头,道:“女生开始。” 女生的选拔中,有江时遇认识的人。 其中,林诗涵,柳宁烟都参加了。 甚至他还看到了姬坤,以及顾云起,站在边上,看着即将参加选拔的柳宁烟和林诗涵。 接下来是女孩子的选拔,所以江时遇失去了兴趣。 一些很漂亮的女孩穿着紧身运动装,甚至还有露出白花花的大长腿的。 江时遇已然心有所属,见不得这些东西。 他刚准备离开,就被谢允浩给叫住了。 “江时遇学弟,这就走了吗?” 听到此话,江时遇回头疑惑道:“社长,还有什么事吗?” 看江时遇不解的表情,谢允浩神秘的说道:“等等看,说不定一会儿有惊喜呢。” 江时遇露出了茫然的表情,不过既然是社长的建议,他还是选择留了下来。 很快。 操场中,出现了一个令无数人惊呼的身影。 竟然是她? 她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 南大才女,高冷校花苏雨桐。 她现在已经不是学生会长了,为什么会出现在操场? 只见女生选拔的最后一轮中,林诗涵,柳宁烟两人站在了跑道上。 随后,在所有人惊讶的目光中,苏雨桐也站在了起点。 江时遇终于明白谢允浩为什么让他留下了。 苏雨桐学姐,竟然也报名了这一次的运动会? 熟悉的枪声响起。 苏雨桐的动作无比标准,再加上她令人惊艳的颜值,吸引了几乎所有人的目光。 即便是新生校花林诗涵,在她的身边也被衬托成了绿叶。 她迈开步伐,冲在了第一线。 不过田径社团的那位方楠如今排在第一名,将所有人都甩在了身后。 苏雨桐紧随其后,她在大学日复一日的晨练,所以身体素质比其他人强上一些。 随着这一轮的结束,今天的选拔也告一段落。 选拔一共有三天,今天,明天依旧可以报名。 最后会根据综合成绩,选出各个院系的排名,决定各个项目的人选。 结束后,谢允浩也是第一时间来到了苏雨桐的面前,打了个招呼。 说起来,他也算是对方的接班人了。 他从苏雨桐的手中,接过了学生会长和汉服社社长的职务。 看到谢允浩身后的江时遇,苏雨桐装作没看到,而是轻轻地点了点头,算是回应了谢允浩。 后者一愣。 怎么了这是?闹矛盾了? 谢允浩回头看了一眼江时遇,随后又看向了苏雨桐,问道: “苏学姐,有没有兴趣参加趣味运动会?比如……双人三足?” “没兴趣。” 苏雨桐转身,直接离开了。 看着他的背影,谢允浩表情一顿,转头说道:“江时遇学弟,你惹她生气了啊?” “啊?”江时遇一脸懵逼。 见他的样子,谢允浩忍不住笑道:“你还没谈过恋爱吧。” “江时遇学弟,惹女孩子生气并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情,情侣之间也不可能一直都没有矛盾,重要的是,生气的理由,和面对对方生气时候的态度。” 闻言,江时遇看了一眼谢允浩,随后深深的点了点头。 他看了看仙女学姐的背影,然后跟了上去。 “江时遇学弟。” 谢允浩在身后似乎是想要提醒什么。 但犹豫了片刻后,他还是什么都没有说。 感情的路上,只有亲身实践来的才会有所成长,别人的提醒,终究治标不治本。 谢允浩只是想说,想要征服一只母狮子,只能比她更强势。 但,千言万语,最终他只是说了两个字。 “加油。” 他虽然自认为了解苏雨桐,但每个人谈恋爱的方式不一样,他觉得能追求苏雨桐的办法,并不一定有用。 关键还要看追的人是谁。 而他,对江时遇充满了自信。 毕竟,能让苏雨桐生气,也变相的证明了她心中确实是有江时遇的位置的。 要知道,苏雨桐那么多的追求者中,就没有一个能让苏雨桐产生半点情绪波动的。 苏雨桐跟江时遇一前一后的离开了操场。 林诗涵也注意到了这一幕,她看着那两个人的身影。 旁边的顾云起拿了瓶水过来,热情道:“诗涵,累了吧,一会儿去吃饭吗?” “不了吧。” 林诗涵拒绝了他,不知道为什么,她的心情有些不好。 江时遇喜欢的人,不会真的是苏雨桐吧? 可,那可是苏雨桐,从来没有过绯闻的高冷校花。 柳宁烟拉住了林诗涵的手,笑道:“走吧,咱们去吃饭,顾云起请客。” 闻言,林诗涵看了一眼柳宁烟,又看了一眼顾云起。 最终,她还是点了点头。 新生三大风云人物,如今顾云起的风评,从喜欢显摆的富二代,变成了有钱的舔狗。 一天到晚粘着林诗涵,每天都热脸贴冷屁股,也不知道他是怎么想的,明明是个富二代,却执意要追求林诗涵。 另一边。 苏雨桐离开了学校,来到了公寓楼的门口。 她知道江时遇在跟着他,而且整个人鬼鬼祟祟的,如同做贼了一样。 苏雨桐心中觉得有些好笑。 她其实并没有生江时遇的气。 但今天早上,小学弟明明是因为浑身酸痛才没来操场的,却告诉她是起晚了。 她也不知道该怎么形容自己的心情,但就是觉得,要给江时遇一个小脸色看,让他知道说谎是不对的。 通俗来讲,就是女孩子自己的小情绪,来的很突然,也很莫名其妙。 苏雨桐以前从来没有这个样子过,而最近…… 可能是最近太闲了吧,所以情绪的活跃度也高了一些。 苏雨桐在一栋三单元的单元门口站着。 江时遇在后面一动不动。 他也没有藏起来,就这样站在苏雨桐后面二十米左右的位置,两人如同闹情绪的小情侣一样。 突然。 苏雨桐的手机上传来了江时遇的消息。 【江时遇】:学姐,吃饭了吗? 见状,苏雨桐微微一愣。 江时遇人就在身后,但他却不敢上来跟自己说话。 【雅雅】:没吃。 【江时遇】:那一起去吃饭吗? 看到这条消息,苏雨桐转过身,看向了江时遇。 后者低着头。 然后鼓起勇气,屁颠屁颠的来到了苏雨桐的面前。 看到他扭扭捏捏的样子,苏雨桐淡淡说道:“上楼,把地扫了,再用拖把拖一遍,我在这里等你。” 听到此话,江时遇抬起头,先是呆了一会儿,然后就露出了志在必得的表情。 “学姐,你看人真准,我天生就是做家务的料,寝室的卫生都是我搞的。” 说完,江时遇走进了单元门,用最快的速度将512房间打扫干净。 等他下楼后,已经是半个小时后了。 楼下已经失去了仙女学姐的身影。 江时遇四处张望了一下,然后来到了垃圾桶旁边,打开看了看,喃喃说道: “这里也没有,学姐去哪里了?” “你在做什么?” 苏雨桐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江时遇回头一看,不仅看到了心心念念的学姐,还看到了学姐手中的两杯奶茶。 注意到江时遇的目光,苏雨桐面无表情的说道:“你上去太久了,我口渴,买了一杯。” 一杯?这明明就是两杯嘛。 “那另一杯是……”江时遇明知故问道。 “第二杯半价,不买白不买,我准备送给邻居。” 听到此话,江时遇高兴的表情僵了下来。 邻居? 邻居是谁?学姐跟邻居很熟吗? “走吧。” 苏雨桐转身。 见状,江时遇疑惑道:“学姐,不是送给邻居吗?” 苏雨桐的脚步一顿,随后回头盯着江时遇。 她没有说话,但似乎又什么都说了。 江时遇感觉仙女学姐的眼神就像是在看傻子一样。 可是,他明明就不傻,他自认为自己聪明的一批。 等等,邻居? 仙女学姐的邻居,不就是自己吗? 想到这里,江时遇上前一步,将苏雨桐手中的奶茶拿了过来,猛吸一口。 仙女学姐,果然还是给他买的嘛。 还贴心的帮他把吸管给插上了,虽然平时冷冰冰的,但其实是一个温柔的学姐。 但很快,江时遇的目光注意到仙女学姐的另一只手上,提着一杯完整没有开封的奶茶。 以及,学姐那冷淡之中,夹杂着一丝丝猝不及防的表情。 什么情况? 难道说…… 江时遇看了看手中奶茶的吸管。 仙女学姐喝奶茶,有一个习惯,她喜欢咬吸管。 而此时,江时遇手中奶茶上的吸管,瘪瘪的,明显就是被咬过了。 第五十七章:心动概率百分百 南大对面,南城牛肉面。 苏雨桐经常来,这家的面好吃的一批。 坐在桌子前,江时遇的眼神还在看着桌子上的奶茶。 一想到这是学姐喝过的,他的心里就有一丢丢的小激动。 还好学姐只是当成了意外,并没有在乎。 就算她在乎,那又有什么用呢,木已成舟,生米煮成熟饭,结果是改变不了的。 江时遇好像发现了什么新大陆。 不过他很快就将脑海中的想法给甩了出去。 那可是霸王硬上弓啊,这种思想很危险,不可取不可取。 看着眼前的仙女学姐,江时遇问道:“学姐,你报名的什么项目啊?” “女子八百米,女子六十米,女子三千米。” 三句话,十五个字,震惊了江时遇一辈子。 前面两个还好,最后一个是什么? 女子三千米? 女生也有三千米吗?而且学姐也要参加。 江时遇想象不到仙女学姐参加三千米的样子,但既然学姐也报名了,那江时遇觉得自己更要努力了。 “那学姐,趣味运动会有没有兴趣?” “趣味运动会?” 闻言,苏雨桐陷入了沉思。 说实话,她当了这么久的学生会长,自然知道趣味运动会是什么东西,而且每一届的运动会,最热闹也最受欢迎的地方就是趣味运动会,所以她还是很有兴趣的。 但是趣味运动会讲究的就是一个互动性,对于朋友不多的苏雨桐来说并不合适。 见仙女学姐犹豫,江时遇心中一动。 有戏! 还可以再争取一下。 “学姐,趣味运动会的奖品很有意思了,比如有一个双人项目,听说奖品是一个奖牌,上面写着最有默契的双人组。” 听到此话,苏雨桐看了一眼江时遇,暗道你在想什么难道我还不知道? 不过苏雨桐并没有第一时间答应,也没有拒绝,而是低下头认真吃面。 吃完后,苏雨桐站了起来。 如果是以前,那么苏雨桐除了工作课程和吃饭以外,就会回到寝室学习或者做计算机兼职。 而现在,她站在面馆门口,看着不远处的学校大门。 现在就回去,是不是太早了? 难得出来一趟,一会儿再回去吧。 苏雨桐从来不会主动的让江时遇跟着自己,但是她知道,只要她不说话,江时遇就会默默跟在她身后。 果然,离开面馆后,江时遇就像一只跟屁虫一样,一直跟在苏雨桐的身后。 跟着跟着,江时遇就从苏雨桐的身后来到了旁边,变成了并排走。 要想追女生,首先就要坚持。 说好听点是坚持,说难听点,那就是厚脸皮。 只要脸皮足够厚,那我们就是好朋友。 南大位于南城市中心,四周能玩的地方还是很多的,距离学校附近不到两公里的位置就有一家大商场,大商场的负一层,是这一片区域最热闹美食城。 当然,刚刚吃完饭的两人不可能是来美食城的。 商场中每一层都有一排娃娃机,那才是苏雨桐的目标。 身为南大才女,苏雨桐一辈子都没有对谁低头过,但她对娃娃机低头了。 大一的时候,她跟阮清雅来到这里,当时两个小姑娘就注意到了这里的娃娃机,然后便开始抓了起来。 结果就是,两人抓了半个小时,一个也没有抓到,后来苏雨桐一有空就一个人偷偷来到这里,甚至连物理学公式都用上了,依旧没有抓到。 再后来,她就对娃娃机不感兴趣了,每次路过都不会看一眼。 但她真的是对这些东西不感兴趣吗? 那当然是不可能的。 人们总是会对自己努力而得不到的东西耿耿于怀。 所以,她苏雨桐又来了。 这位冰山女神站在娃娃机面前,原本高冷的面容,在此刻露出了跃试欲试的表情。 那表情,仿佛一个挑战者一样。 见状,江时遇疑惑道:“学姐,你喜欢抓娃娃?” 苏雨桐没有说话,她的眼神专注无比,神情严肃的盯着娃娃机中的机械手。 不难看出,她在心里正在计算角度。 下一刻。 苏雨桐按下了按钮。 机械手顺势而下,抓住了玻璃门中的娃娃脑袋。 随后,娃娃被提了起来,脸上还带着嘲讽的笑容。 这台娃娃机里面的娃娃就是各种表情脸,而苏雨桐抓起来的这一个,刚好是嘲讽表情。 在苏雨桐期待的目光中,娃娃掉了下去,砸在了出口的边缘。 她微微一愣。 但是没关系,她买了二十个币,两个币能抓一次,一共有十次机会。 接下来,江时遇在她的身后看得一清二楚。 每一次机会,苏雨桐都认真无比,犹豫很久,费尽苦心,结果都无济于事。 很快,所有的机会都用完了,苏雨桐愣在原地。 不久后,她的脸色恢复如常。 没关系,抓不到就抓不到,反正她这辈子也没有抓到过,这很正常。 娃娃机,不过就是路边的智商税,谁玩谁吃亏,没有人能抓到的,这跟技术没有关系。 最起码,苏雨桐是这样认为的。 你没看到,她刚刚明明可以抓出来的娃娃,竟然中途掉下去了吗? 那机械手软软的,来回摆动,根本就是不让你抓到嘛。 没错,不是她的问题,而是机械的问题。 突然。 一大堆硬币哗啦啦的声音传入了苏雨桐的耳中。 她转头看去,只见江时遇也买了二十个币。 “这东西,智商税。”苏雨桐淡淡说道。 “啊?” 江时遇拿着硬币有些疑惑,随后,他看了看苏雨桐面前的娃娃机,笑道:“学姐,我还没抓过娃娃呢,智商税也好,我尝试一下。” 他一个男孩子,平时也是跟男孩子玩的,娃娃机这个东西虽然他见过,但并没有玩过。 苏雨桐给江时遇让出了位置,只见江时遇将两枚硬币塞进了娃娃机中。 下一刻,他直接按下了按钮。 苏雨桐在他旁边面无表情的看着这一幕。 抓的也太随便了,这样怎么可能把娃娃给抓出……嗯? 娃娃机中,响起了一阵愉悦的音乐。 江时遇从出货口拿出自己刚刚抓到的娃娃,冲着苏雨桐笑道:“学姐,我运气真好。” 苏雨桐:…… 江时遇抓出来的娃娃,脸上是笑脸的表情,看起来可爱开朗,就跟江时遇本人一样。 江时遇又开始抓了起来。 在苏雨桐目瞪口呆的表情中,娃娃机中的各种表情娃娃,都被江时遇给抓了个遍。 十次机会,江时遇抓到了七次。 另外三次没有抓到,是他故意没抓,只是用机械手臂将娃娃调到一个好抓的地方,下一次就直接抓到了。 这……这很不合理。 苏雨桐的脸上出现了明显的质疑。 明明江时遇每一次都是随便抓的,可为什么每一次都能抓到? 而她,每一次都认真的去抓,认真的研究角度,却每一次都抓不到。 她一直以为娃娃机是智商税,是放在这里骗钱的,但今天江时遇的表现,彻底将她的这一个想法给打消了。 那么问题到底出在了哪里? “你以前真的没有玩过?”苏雨桐问道。 “没有啊,以前只是见过,但是没有玩过。” 江时遇抱着整整七个娃娃,每一个表情的都有,都快拿不过来了。 此时刚好是放学的时间,商场里有很多小朋友,正羡慕的看着江时遇。 他们不是震惊于江时遇的抓娃娃技术,而是单纯的羡慕他有这么多的娃娃。 因为他们也想要娃娃,但是爸爸妈妈不让他们抓。 看到这群小朋友的表情,江时遇将手中的娃娃放在了地上,语气温柔的说道:“让我看看,娃娃够不够分啊。” 听到此话,小朋友们的脸上露出了开心的表情,排着小长队,一人在江时遇这里领了一个娃娃。 领完了后,还十分有礼貌的鞠了个躬,一口一个“谢谢大哥哥”,叫得可甜了。 江时遇沉浸在一声声“大哥哥”中不可自拔,轻而易举的跟刚刚才见面的小朋友们打成了一片。 二十个币只需要二十块钱,对于江时遇来说不值一提。 但是对于这群一二年级的小学生来说,这笔钱如果父母不给他们,他们就永远也不会拥有。 如果父母不允许,他们就不会有抓娃娃的机会。 大人们会觉得,娃娃机中的娃娃如果抓不到,那就是浪费钱,与其抓娃娃,还不如直接买。 看到眼前这一幕,苏雨桐想到了小学弟跟自己在村里的时候,对方也是很快成为了村子中的孩子王。 这家伙,还真是受小孩子的欢迎呢。 很快,江时遇手中的娃娃被领完了,但还有一个小女孩没有领到。 她呆呆的看着江时遇,表情有些委屈,但还是十分礼貌的说道:“大哥哥,没关系的,我要回去找妈妈啦。” “等等。” 江时遇摸了摸小女孩的头,笑道:“你的娃娃,让姐姐给你抓好不好?” 江时遇看向了苏雨桐的方向。 小女孩也看了过去。 苏雨桐微微一愣,心中竟然有些紧张了起来。 “好!” 能够得到一个娃娃,小女孩显然十分开心。 江时遇又买了二十个币,也不是他不想买少一点,而是这游戏币的最低起卖就是二十个。 将手中的游戏币递给了苏雨桐,江时遇说道:“学姐,交给你了。” 闻言,苏雨桐有些迟疑的点了点头。 她看着小女孩可爱的面孔,语气也是有些温和的说道:“想要哪个?” 小女孩认真的看了看眼前的大姐姐。 苏雨桐的美貌,是连小朋友都会觉得惊艳的地步。 不过小女孩并没有第一时间回答,而是看了看江时遇,问道:“大哥哥和大姐姐是情侣吗?” 听到此话,江时遇心中一慌,连忙说道:“还不是哦……” 他靠近小女孩的耳边,小声说道:“不过,大哥哥喜欢大姐姐。” “哦~” 小女孩惊呼了一声。 她看向了另一台娃娃机,然后认真的看了看苏雨桐。 “那个兔兔帽子!” 小女孩指着娃娃机中的白色小兔子。 这是一个帽子,看起来可可爱爱的,上面还有小兔子笑眯眯的表情,两边分别有一个小开关,拉一拉,耳朵就会动一动。 苏雨桐走到了这台娃娃机面前,她深呼一口气,准备尝试。 但事与愿违。 第一次机会,失败。 第二次机会,失败。 第三次,第四次,第九次……都是失败。 即便是苏雨桐,此时都有些委屈了起来。 难道她天生就被娃娃机针对吗? 现在只剩最后一次机会了。 小女孩的表情并没有失望,而是拉了拉江时遇的衣角,示意他蹲下来。 江时遇疑惑的蹲下身体,只见小女孩贴在他耳边,小声说道:“大哥哥,你去帮帮姐姐啊?” 闻言,江时遇看向了苏雨桐。 仙女学姐,好像不高兴了呢。 他起身上前,站在了苏雨桐的身后。 此时,苏雨桐已经将最后的两个游戏币塞进了娃娃机中,然后一只手抓着方向杆,另一只手放在按钮上。 她神色紧绷的看着娃娃机中的机械手臂,不停地控制方向。 这个时候,一双手绕过了她的腰间,分别盖在了她的两个手背上。 苏雨桐脸色一顿,下意识的就回了头。 转头的那一瞬间,她的鼻子不小心刮到了江时遇的侧脸。 此时江时遇站在苏雨桐的身后,脑袋悬停在后者的肩膀上。 在外人看来,他们就如同情侣一般,看上去就像是江时遇在身后抱着苏雨桐。 “学姐,看前面。”江时遇柔声说道。 大脑一片空白的苏雨桐,下意识的听从江时遇的话语,将头转了回去。 “学姐,抓娃娃是有技巧的,而这个技巧,说是说不明白的,所以,我会一点一点的教你。” 江时遇抓着苏雨桐的手,然后滑动着方向杆。 “能不能抓到娃娃,靠的是感觉,有些时候,感觉比角度更重要,就比如现在……” 声音传入了苏雨桐的耳中。 感觉比角度更重要。 她此时正在扑通扑通加速的心跳,确实已经证明了这一点。 如果没有感觉,那么不管是什么角度,她都不会任由一个男生距离自己这么近,还触碰到了她的双手。 随着娃娃机中响起的音乐,一个白色的小兔子耳朵从里面掉了出来。 “抓到了。”苏雨桐的脸上出现了明显的喜悦。 就像兔耳帽上的笑脸一样。 虽然是有江时遇的帮助,但这确实是她人生中,第一次抓到的娃娃。 江时遇后退两步,鼓了鼓掌,就像是哄小孩子一样,拍手说道:“学姐好厉害!” 苏雨桐从出货口拿出了娃娃,她转头看向了刚刚那个小女孩,却发现后者已经走远了。 不远处,小女孩的妈妈已经牵着她的手,准备带她回家了。 离开的时候,小女孩的脸上洋溢着一股满足的成就感。 虽然没有拿到娃娃,但是她做了一件更有意义的事情。 她帮到别人了。 对于小孩子来说,心理的满足,远远大于物质。 江时遇冲着小女孩的背影挥手道别。 小女孩也挥了挥手。 随后,江时遇看着苏雨桐手中的白色兔子帽,然后又看了看她的容颜。 联想到刚刚小女孩选择这台娃娃机的原因,江时遇似乎明白了什么,道:“学姐,你不觉得,这个帽子很适合你嘛?” 一个面无表情的冰山女神。 一个可可爱爱的笑咪咪兔耳帽。 看样子小女孩一开始就没准备要这个娃娃,而是希望学姐戴上这个帽子。 她希望兔耳帽的笑容,能够转移到漂亮姐姐的脸上。 江时遇也希望。 第五十八章:幽灵学姐 苏雨桐戴上了一对白色兔子耳朵。 这顶帽子简直像是为她量身定做,格外贴合气质。 尽管她脸上仍是那副清冷的表情,可毛茸茸的装饰悄然柔化了那份生人勿近的气场,增添了几分俏皮。 商场六楼是影院区。 江时遇低头看了看时间,刚过七点,晚饭才结束不久。 他侧过头轻声问:“学姐,要不要看场电影?” 苏雨桐淡淡回应:“不看。” 说话间,她的手无意识地拉动帽子两边的绳子,兔耳朵随着动作轻轻晃动,显得格外灵动可爱。 江时遇只觉得心跳都漏了一拍——原来仙女学姐露出这样的一面,竟如此动人。 “真的不看吗?”他不死心,拿出手机,翻到一部科幻大片的购票页面。 那部电影口碑很好,他原以为学姐会感兴趣。 可惜场次里人影稀疏,上映一周,热度已退,或许整场就只有他们两个人。 “不看。”苏雨桐仍是拒绝,目光却掠过他的手机屏幕。 科幻片没有吸引她,倒是推荐栏里一部封面阴森的电影引起了她的注意。 “这个,好像还不错。” 江时遇低头一看,是部外国恐怖片,名字叫做《幽灵学姐》。 他下意识咽了咽口水。 恐怖片……他其实有点怕。 但既然能在国内上映,应该也删得差不多了吧? 江时遇心一横,迅速买好两张票。 “那就看这个!”说完,他率先走向电梯。 身后的苏雨桐轻轻扬起嘴角。 她原本对电影没什么兴趣,但《幽灵学姐》这片名莫名让她在意。 更重要的是——她想看看,江时遇看恐怖片时会是什么反应。 这个小学弟,看起来胆子可不大呢。 两人坐在影厅外的按摩椅上等候,江时遇怀里抱着一大桶爆米花和两杯可乐。 不久,电影开场。 他们坐在第三排,前面是一对情侣。 电影确实有些恐怖,但因为主角是“学弟”,女鬼是“学姐”,江时遇越看越投入,甚至丝毫不觉得害怕。 ——女鬼是学姐?那有什么好怕的? 学姐这么好看,对他又温柔,就算变成鬼他也喜欢。 身为作者,他的代入感和想象力都异于常人。 原本还有些畏惧恐怖情节,可一旦把仙女学姐的脸代入女鬼…… 顿时觉得:这小女鬼,还挺眉清目秀? 而苏雨桐的注意力,其实从头到尾都没放在电影上。 她不时悄悄望向江时遇,观察他的反应。 结果令她有些意外——每次女鬼现身,江时遇不但不躲,反而一脸“惊艳”;女鬼没出现时,他眼中还流露出几分期待。 ……他居然期待女鬼出场? 苏雨桐瞥了一眼银幕上那张血肉模糊、狰狞扭曲的脸,沉默了片刻。 看不出来,这小学弟胆子挺大。 就在这时,一个突如其来的高能镜头闪过,前排的女生吓得惊叫一声,瞬间扑进男朋友怀里。 苏雨桐:“……” 江时遇:“……” 剧情往后发展,女鬼竟然被洗白——她原本善良,却遭人陷害,含冤而死后化作厉鬼复仇。 故事虽老套,江时遇却看得十分投入,甚至低声感叹:“学姐太可怜了。” 苏雨桐闻言微微一愣。 明知他说的是电影,可那句“学姐”怎么听着……那么像在叫她? 她伸手去拿爆米花,江时遇也正好伸手。 两人的指尖轻轻相触。 一瞬间,他们都顿住了。 老套的桥段,却每一次都能撩动心弦。 江时遇迅速抓了一把爆米花,故作镇定地塞进嘴里——其实心跳早已快得不成样子。 电影院里光线昏暗,唯一的光源来自银幕。 淡淡的光芒映在苏雨桐脸上,勾勒出她精致的侧脸轮廓,睫毛垂下温柔的阴影,美得像月光下的精灵。 再加上刚才那一下触碰…… 这叫江时遇怎么冷静? 都说暧昧期最让人上头——所以这就是他和学姐正在经历的暧昧吗? 对苏雨桐而言,能让她允许接近、多次单独相处,已算是暧昧。 更别提一起看电影、若有若无的肢体接触……这事若传出去,恐怕整个南大都没人相信。 江时遇突然想起之前搜“如何追女孩”时,浏览器建议:看电影到后半段,可以试着牵住女方的手。 他悄悄望向仙女学姐—— 原本正在看他的苏雨桐,在他转头的瞬间迅速移开视线,假装认真看电影。 “学姐看得好认真……”江时遇心想。 攻略说,要趁女孩沉浸在剧情中时,自然而然地握住她的手。 只要她不拒绝,后续就有希望,如果拒绝了……那基本就结束了。 但江时遇忽略了一个关键问题:他们看的可是恐怖片。 他用余光瞄向仙女学姐纤细的手,鼓起勇气,迅速覆了上去—— 就像之前抓娃娃时那样,轻轻盖在她的手背上。 但这一次,感觉完全不同。 那时是为了教学,而这一次,他就是想牵她的手。 苏雨桐微微一怔,却没有挣脱。 这小学弟……追女生的套路真是又老又直球,土得几乎掉渣。 可他莽撞又真诚的样子,让她不忍心推开。 算了,这次就随他吧。 她默许了这份亲近。 电影结束,江时遇还牵着她的手。 她的手又软又暖,让他舍不得放开。 可灯光亮起,两人起身,手也不自觉地分开了。 一走出影厅,江时遇就快步走向洗手间——可乐喝多了,憋了好久。 其实中途也不是不能出来,但他舍不得松开学姐的手。 于是硬是忍到了散场。 坦白说,这部电影很一般,高能片段剪得七零八落,剧情也看得云里雾里。 江时遇是靠疯狂代入学姐才看了进去,而苏雨桐……基本没看剧情。 回学校的路上,两人默契地选择了步行。 南大离这里两公里,不算近,但他们都想这样并肩多走一段。 夜晚的南城车流如织,霓虹初上,夜生活刚刚开始。 他们并肩而行,起初还隔着一个身位,走着走着,距离越来越近,近得偶尔胳膊相碰,衣角轻擦。 就像一对情侣——只差没有牵手和拥抱。 苏雨桐还戴着那对兔耳朵,不看脸的话,可爱得像偷偷跑出来玩的小兔子,看了脸的话……江时遇只会觉得更可爱了。 他望着她被月光勾勒的侧脸,轻声说:“学姐,你真美。” 今晚月色很美,而她,比月色更动人。 苏雨桐没说话,只用眼角轻轻瞥了他一眼。 被人夸奖,和被在意的人夸奖,是两种完全不同的心情。 她心底泛起一丝甜,脸上却不动声色,只是手指无意识地拉了下兔耳朵绳子—— 耳朵一动一动,仿佛泄露了她藏不住的欢喜。 这是她第一次抓到娃娃,是和他一起抓到的。 很快,南大校门映入眼帘。 苏雨桐微微一怔。 两公里并不短,可和这小学弟一起走,却觉得时间过得飞快。 公寓楼的后门就在学校里,他们也算同路。 踏进校门,两人的脚步不约而同地慢了下来。 校园里有一片小树林,江时遇从未进去过,但听赵大牛八卦过——那是学校里著名的“情侣圣地”。 他们安静地路过林边,没有走进,只是不约而同地望了一眼。 走到家属楼后门,江时遇知道,是时候说再见了。 明明昨天才见过,却依然有种依依不舍的感觉。 他朝苏雨桐的背影挥了挥手:“学姐,明天见!” 苏雨桐回过头,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淡淡应道:“拜拜。” 走出两步,她却忽然转身,语气依旧清淡地说: “趣味运动会……我会考虑一下的。” 江时遇一愣,随即脸上绽开笑容。 他站在原地,目送她的背影渐渐远去,直到彻底看不见。 “是你?” 身后传来一个男声。 江时遇回头,发现是顾云起。 ——那个传说中林诗涵的“忠实追随者”。 “你在这做什么?”顾云起问。 “没干嘛。你呢?” “刚送诗涵回宿舍,正准备出学校。” 他是富二代,不住校,性格也确实不适合集体生活。 江时遇有些好奇地看着他:“你现在……是什么感觉?” 他深知喜欢林诗涵是什么滋味——她漂亮、优秀,是很多人青春里的白月光。 就连顾云起追她,她也始终拒绝,只不过柳宁烟一直在中间撮合,两人才勉强以朋友相处。 “感觉很好。”顾云起笑了笑,“我听她提起过你,你们是高中同学,你喜欢过她。” “现在不喜欢了。” “我看得出来。但她对你……似乎有点不甘心。” “是吗?”江时遇摇头,“她不喜欢任何人,她只爱自己。” 顾云起叹了口气:“我知道。但她是我遇到的女生里,唯一一个不图我钱的。和柳宁烟比,差距太明显了。” 江时遇有些惊讶地看了他一眼。 都说顾云起没脑子,可真的如此吗? 或许在爱情面前,每个人一开始都一样笨拙——他也只是在认真追求他想要的。 顾云起犹豫了一下,问: “如果……她回头追你,你会怎么选?” “她不会的,她那么骄傲,不可能放下自尊追任何人。” “万一呢?如果她发现自己喜欢你,那你……”顾云起没有说完,只是认真地看着他。 江时遇试着想象了一下那个场景…… 却发现脑子里全是仙女学姐的模样。 他摇了摇头,笑道: “不会有那一天的。就算有……我这边恐怕也有人会吃醋。” 想起他牵住仙女学姐的手时,她那默许的温柔。 想起交接大会上,林诗涵拿起他送给学姐的奶茶时,学姐骤然变冷的眼神…… 江时遇知道,他离正式表白的那一天,越来越近了。 顾云起愣了愣,随后笑了:“那就好,剩下的,就看我自己了。” “你是真的喜欢她?” “嗯……也许吧。她是我遇到过最特别的人。只要她单身,我就会一直守着她。别人说我是舔狗也好、笑我傻也罢——人嘛,总得这样一点点成长。” 顾云起看向江时遇,两人相视一笑。 他们不算熟,但也许,顾云起并不像传言中那样肤浅。 他转身离开。 尽管江时遇有些佩服他的执着,但他清楚:林诗涵外表随和,内心却极其高傲。 她不是那种能用时间和真心融化的人。 顾云起走后,江时遇也回到了寝室。 一推门,三个室友早已等候多时: “时遇兄!怎么才回来?隔壁寝室向我们下战书了,5v5对抗赛!就等你这个输出核心了!” “什么?有人敢挑衅我们?干他!” 江时遇撸起袖子,一副热血沸腾的样子。 这时,手机屏幕忽然亮起—— 仙女学姐:「早点睡。」 只是一条简单的消息,却让江时遇瞬间表情软化,嘴角不自觉地上扬。 赵大牛一眼瞥见,大声嚷嚷: “好家伙!你小子这笑得……咋跟开了花似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