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岸分手,我捡漏后平步青云》 第一卷 第1章 捡漏录取 “平放,你是个好人!” “但我们不合适!” 云州市,咖啡厅。 陈平放看着窗外繁华的街道,以及手里温热的拿铁,端起来喝了一大口:“然后呢?” “分手!” 简简单单的两个字,干脆,决绝,却在上辈子耽误了陈平放的一生。 陈平放不禁扭过头,再次打量了几下眼前的女孩。 姣好的脸蛋上,胶原蛋白满满。 乌黑的秀发,搭配精致的衣着,清纯中透露出一丝高傲。 嗯,不错! 放在人群里,的确算漂亮。 可还没到令人神魂颠倒,魂牵梦绕的地步! 陈平放只觉得可笑,暗自摇头。 上辈子自己真是猪油蒙了心,为了这么一个女人,出钱又出力,到头来人家上岸第一剑先斩意中人,还耽误了自己的大好前程! 幸好,他重生了! “那就分吧!” 陈平放放下咖啡,态度同样果断。 这让坐在对面的于娇娇一时错愕,甚至有些不忿:“你就没有其他要跟我说的?” “你都决定好了,还要我说什么?”陈平放反问,“不然,把奸夫王浩成叫进来,通知他一声?” “你……”于娇娇顿时恼羞成怒,“什么奸夫,麻烦你嘴巴放干净点!” “娇娇,怎么回事,这么半天,你和他说好了没?要是不行,我跟他说!”话刚落音,一个年纪相仿的青年走了进来,手里晃着一把宝马车钥匙,“平放,都是成年人了,趋利避害是社会规则,我只能说,娇娇的选择是正确的!” “跟了我,她才会幸福,麻烦你别为难她!” 说着,还伸手搂住了于娇娇的腰肢,如同胜利者般宣誓主权。 陈平放冷笑一声。 想当初于娇娇是大学班花,面对王浩成的追求,选择了陈平放。 因此王浩成对他积怨已久。 毕业后,于娇娇志在公考,又怕工作了会分心,陈平放自己一个人打三份工,包揽了全部生活开销,全力托举她。 历时两年,她成功考上了财政口单位。 而陈平放精力有限,又选择了难度比较大的市府办职位,直接落选。 本来他也没放在心上,大不了下次重新考。 结果于娇娇给他来了个惊喜,提出了分手。 并且早就和王浩成勾搭在一起,关系暧昧。 原因无他,王浩成有个副市长的爹,刚毕业就考入了市招商局,不久前还提了副科。 春风得意,又撬了于娇娇,可不得借机踩陈平放几脚。 陈放平嗤笑:“王浩成,好歹你也算个官二代,捡个破鞋嘚瑟什么,就这点格局,不如早点下乡种地!” “你说什么?!”王浩成脸上的笑意一僵。 “陈平放,你骂谁是破鞋呢!虽然我和你谈了几年,可从没让你碰过!”于娇娇厉声骂道,“连个公务员都考不上,还有脸叽叽歪歪!” “娇娇,何必跟这种人一般见识!”王浩成眼神阴冷,“以后,他和我们,就是两个世界的人,不会再有交集!” “就让他耍耍嘴皮子威风,不然都没机会了!” “咖啡AA!”陈平放才懒得把时间浪费在他们身上,从口袋里掏了五十块钱放在桌子上,大步离开。 走出咖啡厅,他就迫切的拿出手机,翻开了一条短信。 那是市府办的录取通知! 就是它了! 上辈子因为于娇娇分手,他备受打击,自甘堕落,以至于错过了一个天大的漏。 他公考笔试成绩第五,所考的职位也只招一个人。 按照正常情况,他连面试的资格都没有,可不就是落榜。 但谁也没想到,前面四个考生都阴错阳差的有事,要么放弃了录取,要么政审没通过。 名额自然而然的落在了他这个第五名头上。 市府办招人,连续流走四个,好说不好听。 所以为了避免再出意外,连面试和公示流程都免了,给陈平放来了个破格录取。 明天就去报道! 上辈子陈平放被踹后,成天精神恍惚,把自己关在房间里喝酒睡觉,根本不知道有这么一回事。 机会白白错过,让别人捡了去。 最后无奈之下,考了个乡镇编制,碌碌无为,混到最后,连个副科都没上,别提有多憋屈。 “呵呵,于娇娇,王浩成,乾坤未定,你们给我等着!” 陈平放冷笑一声,把手机放回了兜里,迅速前往了民政局。 找到人事科,很快就拿到了自己的录取通知书。 明天就去市府办报道。 “咦,平放?”这时候,一个身材略瘦,剃着短头的青年叫住了他,“好家伙,这么长时间没见,我以为你死了呢!” 陈平放转头一看,不由翻了个大白眼。 来人是他的大学同学,叫郭晓军,关系很不错。 只是以前他一门心思都放在于娇娇身上,和其他人都很少联系。 “公共场合,主意言辞!你在这干嘛呢?” “嘿嘿,当然是拿录取通知书了!”郭晓军一把搂住了他的肩膀,得意的晃了晃手里的文件,“哥们我上岸啦!” “恭喜呀!”陈平放笑道,“考的哪个单位?” “市财政局!”郭晓军眉飞色舞,“和你家娇娇一个单位,你跟她打声招呼,以后互相之间多关照!另外,我听说你落榜了!你说你,选啥单位不好,非要考市府办这种高难度的地方……” 说到这里,他意识到了自己说错话了,马上改口道:“咳……那啥,考不过很正常,大不了下次再考……走走走,咱哥俩这么久没聚,我请你喝酒!” “谁说我没考上?”陈平放也晃了晃手通知书。 郭晓军顿时瞪大了眼睛:“什么情况?我听说你笔试成绩第五啊,给我瞅瞅!” “不给!”陈平放立即收了回去,咧咧嘴,“回头正式上班了,咱再找时间聚,我还有事,先走了!” “靠,吊胃口!你急什么,好歹告诉我是哪个单位呀!”郭晓军叫了几句,没拦住,只好转头去问人事科大姐,“姐,能打听一下不,我同学陈平放被哪个单位录取了?” “你说刚才那小伙子呀!”人事科大姐瞥了一眼,“人家被市府办录取了,那可不是一般单位,以后肯定要飞黄腾达啦!” 卧槽! 郭晓军大为震撼,他明明记得,陈平放笔试第五名。 怎么直接就被录取了呢! 难道是消息有误,还是这家伙有其他关系背景? 不行,非得找机会把这家伙约出来不可! 第一卷 第2章 美女副市长 走出民政局的陈平放,倒不是刻意隐瞒郭晓军,只是还没正式报道之前,他不想消息传的太快,免得节外生枝。 而且眼下,他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办! 录取通知书不过是他的敲门砖,接下来的事,才是能改变他命运的转折点。 陈平放上辈子被于娇娇伤的不轻,浑浑噩噩了好长一段时间。 对外界的事,基本上都不闻不问。 但唯独有一件事,记忆犹新。 那就是云州市副市长之一的萧雨寒,闹出了一个天大的笑话,成为了坊间许多人的谈资。 自己若是能及时阻拦,借机搭上这位副市长的大船,对他的仕途大有好处。 想到这里,陈平放拦了一辆车,来到了市府办大楼。 确定了萧雨寒在岗,便守在停车场等待。 眼瞅到了下班时间,市府办大楼一波一波人陆续涌出。 有要回家煮饭的,有要参加酒局的,还有要约会的…… 陈平放紧盯着每个人,生怕错过。 可一直到人都差不多走完了,都没见到萧雨寒的身影。 什么情况? 这都下班快一小时了,萧雨寒还没出来。 难不成,漏过去了? 正当陈平放准备进去看看的时候,一道亮眼的身姿,立即吸引了他的视线。 那是一个穿着黑色套装的女人,三十岁左右,一米七的身高,曲线分明。 一头齐耳短发,干练中透露出飒爽。 正是萧雨寒! 陈平放心头一喜,等萧雨寒走近,便迎了上去:“萧市长,您好!” 萧雨寒正在看手机,闻言抬头瞥了一眼:“你好,你是……” “萧市长,我叫陈平放,刚考上市府办,这是我的录取通知书!”陈平放拿出文件,“我有重要的事情找您!” 萧雨寒顿时柳眉一拧。 脸色肉眼可见的阴沉下去。 现在的年轻人,胆子还真够大的,还没上班,居然就攀关系攀到她这个副市长头上,未免太不知深浅,急功近利! 萧雨寒心中不免泛起一股厌恶和怒火:“你一个新人,哪怕有再重要的事,也该报道上班后,找你的领导汇报,而不是越级来找我!” “我不想见到你,马上走!” “萧市长,我汇报的事情,对你很重要……” 萧雨寒却是一声冷笑。 这种计俩,她见得太多了。 “小孙,这个人在我面前危言耸听,居心剖测,给我带去保卫科,好好审查一顿!另外,告诉保卫科,凡是进入市府办的人,都要仔细盘查,别再有下次!” “小子,连萧市长都敢拦,跟我去保卫科!”给萧雨寒开车的司机小孙见情况不对,立即喝斥着上前,把陈平放架走。 陈平放急忙道:“萧市长,我不是为了我自己,而是为了你!” “事关你的前途和脸面,如果我骗你,你损失不了什么!” “但如果没骗你,损失最大的是你自己!” “口出狂言!”萧雨寒目露冷光,愈发火大,可看到陈平放言之凿凿,一时间还真被勾起了好奇心,“住手!” “我倒要看看,你想跟我汇报什么!” 陈平放瞥了一眼司机小孙,欲言又止。 萧雨寒摆摆手,小孙识趣的走开了。 “快说!” “萧市长,明天一早,你有一场招商引资大会对吧!”陈平放语速飞快,“要是我没搞错,您的开会报告资料,被人动了手脚!” “不可能!”萧雨寒闻言,立即反驳,“下班之前,我特意仔细审查了一遍,没有问题!” “报告资料的U盘,就放在我办公室,谁敢动手脚?” “萧市长不信,可以回去检查一遍!”陈平放语气笃定。 萧雨寒皱紧了柳眉:“我为什么要相信你?” “还是那句话,骗你,对我没有任何好处!”陈平放面不改色。 萧雨寒的脸色开始阴晴不定起来,最终一咬牙:“若是你敢骗我,明天不用来报道,这份录取通知书,当场作废!” “跟我一起回办公室!” 陈平放求之不得,跟着萧雨寒,进了办公大楼,很快就进了她的办公室。 她打开抽屉,拿出一个U盘:“我不管你是何居心,现在后悔还来得及,我可以当什么事都没发生过!” “萧市长,请再检查一遍!”陈平放不为所动。 萧雨寒不再多说,将U盘插进了电脑。 “嗯……啊啊……哦哦……” 结果一打开,男欢女爱的激情声音,一下传遍了整个办公室。 萧雨寒手指一抖,目光死死的盯着电脑屏幕,心中升起一股难以言喻的怒火! 她的报告资料,竟然真的让人动了手脚,换成了不雅视频! 一旦她明早拿去开会,不说招商引资大会会因此影响,她个人的声誉和仕途,也将会造成难以估量的损失! 陈平放却是暗暗松了口气。 果然如此! 他记得萧雨寒正是因为这份报告,成为了笑柄,导致无法在云州市立足。 短短任职了不到半年,就调到了其他地方,成为了人生履历中的耻辱。 而他之所以敢笃定资料被动手脚,因为下班的时候,就是最佳作案时间。 “咳,萧市长,要不先关了?”陈平放提醒道。 萧雨寒脸颊蓦地一红,关掉视频,目光直视:“你是怎么知道的?” “这个……偶然听见消息!”陈平放编了个借口。 “在哪听的,又是从谁口里听到的?”萧雨寒追问。 “萧市长,这您就不要问了,总之,事实证明,我没骗你!”陈平放说道。 萧雨寒深吸一口气:“我这就让保卫科调监控,倒要看看,是谁吃了熊心豹子胆!” 第一卷 第3章 饭局 “慢着!”陈平放却不同意她这么做,“萧市长,敢掉你的包,肯定提前做了准备,监控查不到!” “哪怕查出来,也顶多揪出个替死鬼!” “你有什么主意?”萧雨寒柳眉一挑。 “将计就计,引蛇出洞!”陈平放掷地有声,“以报告资料出错的理由,把招商引资大会往后推一推!对方没得逞,势必还会继续动手脚!” “到时候,来个人赃并获!” “不错!”萧雨寒眼眸一亮,不由多看了陈平放两眼。 这个年轻人虽然初出茅庐,却做事稳重,心思严谨。 对他的态度,也产生了改观。 “你叫陈平放对吧?抱歉,刚才是我误会你了!” “这次,感谢你的帮助!” “举手之劳!”陈平放一副义正言辞的表情,“我现在也算是公职人员,不能看着咱们的领导受无妄之灾!对党和人民,造成不必要的损失和浪费!” 萧雨寒对这个年轻人愈发有了好感:“市府办有你这样的同志,是我们的福分!” “这样,为表谢意,晚上我请你吃个饭吧!” “地点在望江酒楼,报我名字要个包间,我处理一下工作再来!” “好!”陈平放心里一喜,没有过多停留,便离开了市府办。 有戏了! 成功进入萧雨寒的视野,那么,以后他在市府办,就有了一个靠山。 叮咚叮咚…… 这时候,手机连续响起。 他打开一看,原来是大学同学微信群里,有人在召唤。 首先就看到了王浩成的名字:“各位同学,咱们毕业两年,一直没好好聚一聚!今晚我做东,请大家吃个饭,叙叙旧!” “难得王科长请客,咱们可一定要去捧场!”紧接着是于娇娇。 “王科长?哎呀,这是高升了呀!”马上有人回应。 “哪里哪里,就是侥幸,提了个副科而已!娇娇你也不赖呀,成功考入了市财政,算是替你庆祝了!” “王科长太谦虚啦,在你面前,我只能算个毛毛雨啦……” 王浩成和于娇娇一唱一和,立即让同学群炸开了锅。 一番吹捧后,王浩成说道:“哎呀,都是老同学,不搞这一套,咱们聚在一起,就图个高兴,大家能来的都来!” 除了@全群,还着重@了陈平放三次。 陈平放气笑了。 黄鼠狼给鸡拜年,没安好心。 摆明了是故意的。 想让他过去,狠狠踩自己一脚! 要是有空,陈平放还真就不怕。 但他和萧雨寒有饭局了,才懒得搭理。 按照萧雨寒的吩咐,他来到了望江酒楼,找前台要了间包间。 这家酒楼和市政府有合作,有专门的场地,给公务人员招待用。 听到萧雨寒的名字,前台明显客气了不少,特意把1号包间给了出来。 正当陈平放准备过去的时候,迎面就看到许多熟悉的身影。 王浩成和于娇娇一身精心打扮,站在一个包间门口,如众星捧月般,格外扎眼。 陈平放一愣,打开手机一看,才发现同学聚会的地方,居然也是望江酒楼。 还真是冤家路窄啊! 王浩成也发现了他,像是见到了什么稀客似的,格外激动:“哎呀,这不是咱们的陈大才子嘛,大伙儿都差不多到齐了,就等你了,快进去坐!” 一时间,众同学的目光,齐刷刷的聚焦在了陈平放身上。 有惋惜,有冷漠,但更多的是嘲弄。 谁不知道,王浩成当年和陈平放争于娇娇失败,面子很难看。 如今人家混的风生水起,把于娇娇从陈平放身边撬走,再加上陈平放公考失败,差距一拉再拉。 马上就有人站队王浩成,借机拍马屁:“听说陈大才子公考失败,实在不应该呀!以前王科长没争赢你,现在王科长职场情场双得意,真是风水轮流转呀!” “这话就不对了,王科长哪里会输,上学的时候,顶多算是过家家!出了社会,人脉背景才是真,陈平放拿什么跟王科长比!” “就是,依我看,王科长和娇娇,才是天生一对……” “大家都别这么说,我也是运气好罢了!”此情此景,王浩成很是满意,但表面还是故作谦虚,“行了,咱们都别站在外面说话,进包间去坐!” “平放,你坐上席!” 陈平放只当什么都不知道,故作懵比道:“你俩办酒,我一个前男友,坐上席不太合适吧?” 王浩成嘴角一抽,尼玛! 谁办酒了! 于娇娇没好气道:“陈平放,这是同学聚会,难道你没看手机吗?” “聚会?”陈平放露出恍然之色,“不好意思,太忙了没看手机!” “你们聚吧,有人约我吃饭!” 王浩成皮笑肉不笑:“陈平放,都是同学,来都来了,还走什么呢,别让大伙儿扫兴啊!” “呵呵,编理由也不打草稿,这是望江酒楼,不是苍蝇馆,谁能约你吃饭?”于娇娇翻了个白眼。 显然,他们都觉得,以陈平放的身价段位,还不足以让人请他吃饭。 “平放,既然来了,就别端着了,总不能让我们都等你一个人吧?”有个同学语气不善道。 “我真有约了,你们吃吧!”陈平放呵呵一笑,抬脚去了1号包间。 王浩成颇有些不甘心。 本来还想借同学聚会,在酒桌上好好奚落陈平放一番。 结果陈平放不上套。 算了,一个边缘小人物,以后注定不会打交道,他不参加,无伤大雅! 第一卷 第4章 谈话 “不好意思,让你久等了!” 半个小时后,一件紧身牛仔裤,搭配长款风衣的萧雨寒,走进了包间。 显然,她不想太晃眼,特意换了一身装扮才来赴约。 陈平放赶忙起身:“萧市长,我也是刚到不久,咱们先点菜?” “行呀,喜欢吃什么,自己点!”萧雨寒脱下外套风衣,挂在了角落的衣角。 “我是云州本地人,基本上都会吃,就是不知道符不符合萧市长口味,还是萧市长来点吧!”陈平放推让。 “那行,你给我挑点云州特色菜,我任职以来,还没好好尝尝本地特色菜呢!”萧雨寒笑道。 陈平放没再客气,快速点完了菜:“萧市长,咱们云州菜讲究一个鲜香,配上酒,味道更佳,要不要喝点?” “可以,那就喝点!”萧雨寒点头同意。 陈平放又要了两瓶白酒,然后招呼服务员上菜。 兴许是知道包间里的人非同寻常,上菜的速度非常快,不多会儿就齐全了。 陈平放烫碗倒酒,提起了第一杯:“萧市长,第一杯我敬您!很荣幸,能够和您一起吃饭!” 见他一口底朝天,萧雨寒挑了挑柳眉:“酒量可以呀!” “我也敬你一杯,感谢你的及时提醒,避免了我犯错!” “萧市长严重了,为萧市长效劳,是我应该的!萧市长,您别空腹喝太多酒,先吃点菜垫垫肚子!”陈平放动作自然的给她夹了几筷子菜。 萧雨寒颇为满意,同时心里又觉得奇怪。 一个愣头青年纪的家伙,在酒桌上的表现,却像老手,分寸拿捏的极好。 要不是她来之前特意查过陈平放的背景资料,是普通寒门出身,不然真会以为是哪个衙内子弟。 “能不能告诉我,你到底是怎么知道,有人要陷害我的?” “这个……就是偶然听到的!”陈平放露出为难之色,总不能说因为他是重生者吧,“萧市长,我自罚三杯,您就别纠结这个问题了!总之,我没有害您的意思!” “行,那我就不问了!三杯太多,一杯就够了!”萧雨寒转头从包里掏出了一张银行卡,“里面有十万,算是我对你的谢意,也希望这件事,不要外传!” “萧市长,我真的只是举手之劳,没想过要报酬!”陈平放拿起银行卡,恭敬的递了回去。 萧雨寒似笑非笑的看着他:“不要钱,那就是要权了?” “有什么想法,可以说说看!” “在我的职权范围之内,能帮的,我会帮!” 陈平放心脏猛的跳了几下。 能得到副市长的亲自提拔,那是多少人梦寐以求的机缘。 要是前世,搞不好他一时冲动,就真提了。 “萧市长,想必您也知道,这次市府办招人,要不是前面流走了四个,根本就轮不到我!能被录取,我已经十分满足了!况且,我只是一个新人,明天才正式去报道,唯一的想法,就是好好工作,为党和人民服务!” 萧雨寒嘴角不自觉微微扬起。 显然,这个回答,让她很满意。 不贪不躁,也懂的进退。 “还不算笨!”萧雨寒把银行卡接了回去,旋即招了招手,“这里没外人,也别一口一个萧市长了!以后私底下,你可以喊我萧姐或者雨寒姐!你坐过来些,我跟你说几句掏心窝子的话!” 陈平放赶忙挪了个位置:“雨寒姐你说!” 萧雨寒嗔怨的白了一眼:“离这么远,我怎么说?搞的我像母老虎似的,能吃了你呀!坐过来!” 她拍了拍旁边的椅子。 陈平放只好坐了过去。 随着距离的拉近,一股淡淡的酒味混合着体香传入鼻尖,令他不自觉有点喉咙发烫。 内衬的白色长衫和紧身牛仔裤,勾勒出紧致的身材。 比起穿工作服的样子,萧雨寒少了几分严肃和干练,却多了一丝妩媚,连说话的语气都柔和了许多。 “平放,我刚到云州市任职不久,没有什么人脉和基础,我的秘书还没确定下来,你有没有兴趣,跟我干?”萧雨寒微微侧过身,再次拉近了一些距离。 领口也随之倾泄稍许。 再加上最后那几个惹人的字眼,实在叫人很难不想入非非。 陈平放偷偷咽了口唾沫:“雨寒姐,我干!” “不过我有言在先,我主管云州市的招商经济工作,势必会影响原来的经济结构和群体,因此许多人对我不满,工作压力很大!到时候,你这个秘书,可不能当逃兵哦!”萧雨寒提醒道。 陈平放立即正色:“雨寒姐,我不怕苦不怕难,更不怕危险!” “谢谢雨寒姐给我这个机会,我一定好好努力!” “我们不仅是上下属,也是战友,希望合作愉快!”萧雨寒提起了酒杯。 “合作愉快!”陈平放碰了一下,一饮而尽。 “好了,工作繁重,不能贪杯,今天就到这里,我们明天见!”萧雨寒一笑,起身穿外套。 不知道是喝多了,还是起猛了,她脚下一个踉跄,栽倒下去。 “雨寒姐小心!”陈平放眼疾手快,抬手就去扶。 “嘤……”萧雨寒一声娇哼,整个人都是一颤,那张本就微红的脸蛋儿,瞬间染上了红霞,“你……” 第一卷 第5章 打脸 “雨寒姐,我……”陈平放感受到手掌上的柔软,心惊肉跳的同时,欲哭无泪,“我不是故意的!” “还不拿开!”萧雨寒羞愤不已,狠狠瞪了他一眼,披上了风衣外套。 “雨寒姐慢走!”陈平放尴尬的打了个招呼。 “刚才我让你提要求,如果你真提了,你猜,我会怎么样?”萧雨寒走到门口,忽然扭头问道。 陈平放摇摇头。 萧雨寒把手放在脖子上一抹:“你将亲手斩断自己的仕途!” 陈平放哈哈一笑,痛饮一杯。 稳了! 由于刚才光顾着陪萧雨寒,他都没怎么吃。 索性甩开膀子,吃了个酒足饭饱,才离开了包间。 刚走出去,就见王浩成和于娇娇等人也散了席,在大厅里谈笑风生。 “哟,陈平放,你也吃完饭了?”王浩成看到他,不禁乐了。 “吃完了!”陈平放办完了正经事,心情大好。 “好家伙,原来你小子在呢!”一只大手忽然勾在了陈平放的肩膀上,正是和他关系不错的郭晓军,“咋地,之前叫你喝酒说有事,现在怎么有空了?” “你要想喝,现在就去?”陈平放眉头一挑。 “好啊,谁怕谁!”郭晓军爽快道,“我和平放去KTV喝酒,你们要不要一起!” 其余同学见状,没有回应,而是率先把目光看向了王浩成。 王浩成的脸色不太好看。 大家都站队他这边,这个郭晓军却和陈平放表现的如此热情,唱反调吗? “郭晓军,今晚是我的主场,你可别抢我风头!我正想请大家去K歌呢!” 他一发话,其余同学纷纷站出来表示:“王科长,我去!” “我也去!” “今晚咱是沾了王科长的光喽……” “郭晓军,你和我都考进了市财政,别怪我没提醒你,你好歹也是体制内的人了,就要融入属于自己的圈子!”于娇娇故意说道,“一些无关紧要的人,能不打交道,就别打交道!” 郭晓军咧咧嘴,“我和平放是好哥们,好久没见,喝喝酒叙叙旧有啥问题?再说了,平放可是考进了市府办,以后混在权力中心,比我俩强多了!” “我不得好好抓紧这棵大树!” 一边说,还一边朝陈平放打了个眼色。 显然,他多半知道了陈平放和于娇娇的情况,故意演了这么一出。 于娇娇气不打一处来,“陈平放他公考笔试成绩第五名,面试都轮不到他,进哪门子市府办,小心让人卖了还给人数钱!” “啊?不会吧!”郭晓军一惊一乍,“不可能啊,我和平放白天在民政局碰到,一起拿的录取通知书!” “他就是被市府办录取了,明天就去报道呀!” 此话一出,氛围短暂的死寂后,引发了一波爆炸。 “怎么可能?他第五名,怎么可能被录取!” “就是,哪怕他有面试机会,流程也没这么快!” 王浩成和于娇娇等人,满脸的惊疑不定。 “录取通知书这种事,是能骗人的么?”郭晓军摆出一副人畜无害的模样,“平放,录取通知书带在身上没,拿出来给大伙儿瞧瞧,省的他们不信!” 不等陈平放回话,他就给掏了出来:“找着了,在口袋呢!” “来,都看一看,就是市府办的录取通知书!” “什么?”王浩成脸色大变,连忙抢到手里,扫了几眼后,僵在了原地。 竟然真的被录取了! 于娇娇情绪更为激动。 先前她还得意洋洋,公考上岸,又和王浩成在一起,自以为进入了体制圈,和陈平放就是两个世界的人。 结果,陈平放也上岸了。 而且还是无数人打破脑袋,都想进去的市府办! “陈平放,这到底怎么回事?你给我解释清楚!” 于娇娇气急败坏。 “你跟我什么关系,我为什么要跟你解释?”陈平放轻笑一声,“不过,看在你们这么好奇的份上,我就告诉你们!” “我笔试成绩的确是第五,架不住我运气好,前四名都没去,名额就落到我头上了!” 众人恍然大悟,原来是这么回事! 不得不说,这运气,真不是一般的好啊! 已经有人心里都嫉妒的眼红了。 尤其是王浩成和于娇娇,郁闷又窝火,气的不行。 “平放,运气好也是本事!管他什么原因,总之事实就是,你进入了市府办!”郭晓军哈哈一笑,给众人补了一刀。 当即就有见风使舵的变了方向,笑嘻嘻道:“平放,这么好的消息,你也不早说,让大伙儿一起高兴高兴!” “不如我们一起去KTV,给你庆祝!” “是呀,你都没吃饭,再去喝点……” 眼看风向往陈平放身上倒,王浩成和于娇娇脸都绿了。 不过陈平放可没兴趣和其他人喝酒,他们一开始的态度,就已经决定了关系远近。 于是随便编了个理由搪塞过去,独自拉着郭晓军离开了。 “这个混蛋!”于娇娇咬牙切齿,“踩了狗屎运,就不知道自己是谁了!浩成,这下麻烦了,他进了市府办,万一以后真混起来,肯定要找我们麻烦!” “你急什么?”王浩成没好气的掏出了手机,“进了市府办,他也是个小角色!我爸可是副市长,有的是关系弄他!” “我这就给市府办的科长打电话,让他盯着陈平放!” “最好,是找机会给我一脚踹出市府办!” 第一卷 第6章 下马威? 另一边的陈平和郭晓军就近找了个路边烧烤,要了两打啤酒,胡吹海喝,忆往昔,聊近况,谈以后。 一直到后半夜,才散了桌,各回各家,倒头就睡。 第二天一早,陈平放在闹钟声中起床洗漱,穿戴整齐,进入了市府办报道! 刚走进去,就感觉到了周围人看他的眼神不太对。 走廊里,几个早到的工作人员看到他,立刻停下说话,上下打量他。 “就是他吧?那个捡漏进来的第五名……” “运气真好,前面四个都不要。” “听说笔试比第一名差了十五分,这要是正常考,面试都进不去。” 这些议论声,陈平放就像没听到一样。上辈子在体制里混了那么多年,这种场面他见得多了。 按照流程,他直接去了综合科办公室。 推开门,里面坐了几个人。一个地中海发型的中年男人正翘着二郎腿在窗边喝茶,这就是综合科科长孙志刚。 “孙科长,我是今天来报道的陈平放。”陈平放走过去,递上自己的录取通知书。 孙志刚扫了一眼,没接,继续慢悠悠的喝茶:“哦,来了啊。先在那边等着,我忙完再说。” 陈平放看了眼墙上的钟,早上八点整,正是上班时间。 他什么也没说,在旁边的椅子上坐下,办公室里其他人朝他投来同情的目光。 等了半个多小时,孙志刚总算放下了茶杯,从抽屉里拿出一个档案袋,随手扔在桌上。 “陈平放是吧?”孙志刚靠在椅子上,看都没看他,“我听说了你的情况,虽然被录取了,但毕竟是第五名,能力怎么样还要再看看。” “按规矩,新人都要从基层干起。”他冷笑一声,“市府办三楼有个旧档案室,一直没人管,里面全是八十年代的旧文件,又脏又乱。你先去那把卫生整理了,顺便熟悉下档案工作。” “至于你的位置嘛……”孙志刚扫了眼办公室,“暂时没空的,等你表现好了再说。” 这话一出来,办公室里正在干活的几个人都停了手,互相看了看。 旧档案室?那地方谁都知道,一般是犯了错或者被排挤的人才会被弄过去。 一个新人第一天来就这么对他,明摆着是有人要整他。 “王科长的手段真够可以的……”有人心里想着。 都是体制里的人,一下就看出来这是有人在背后搞鬼。 陈平放听完,脸上没什么表情,反而笑了笑。 “孙科长,我多句嘴。”他慢慢的说,“根据《云州市府办新录用人员培养管理条例》第十三条,新来的人要先培训一个星期,由科室派人带着熟悉工作,然后再安排岗位。” “您直接跳过这些,让我去旧档案室……”陈平放停了一下,语气很平淡,但话说的很明白,“这是组织的决定,还是说,是某个人私下找您帮忙了?” 办公室里一下安静下来。 几个同事都惊呆了,这新人胆子也太大了!第一天上班就敢和科长对着干? 孙志刚的脸一下就变了,啪的一声拍着桌子站了起来:“你说什么?!” 他没想到这个没背景的新人,不听安排就算了,还敢当着大家的面顶撞他! “陈平放,你刚来就不把领导放在眼里,不服从安排!”孙志刚指着陈平放的鼻子骂道,“我看你根本不适合在市府办工作!我现在就给组织部打电话,把你的档案退回去,让你试用期都过不了!” 周围的同事都替陈平放捏了把汗。 这下完了,把孙科长彻底得罪了。 孙志刚虽然只是个科长,但在市府办十几年了,关系多得很,得罪他没好果子吃。 “还是太年轻了,可惜啊……”有人心里替陈平放感到惋惜。 气氛一下紧张起来,孙志刚已经拿起了电话,真准备打给组织部。 就在这个时候—— “你要退谁的档案?” 一个清冷的女声从门口传来。 所有人立刻转头看去,只见萧雨寒穿着一身黑色职业套装站在门口,短发一丝不苟,浑身都是领导的气场。 孙志刚手里的电话差点掉在地上,额头上一下就冒出了冷汗:“萧……萧市长?您怎么……” 萧雨寒看都没看他,目光直接落在陈平放身上,微微皱眉:“让你来报道,怎么这么久?收拾东西,跟我走。” “是,萧市长。”陈平放站起来,表情很平静。 “萧市长,这个……这个陈平放他……”孙志刚结结巴巴的想解释。 萧雨寒抬手打断他,冷冷的扫了他一眼:“从今天起,陈平放是我的秘书,直接对我负责。综合科不用给他安排工作。” 这句话一说出来,办公室里所有人都惊呆了。 副市长的秘书?! 那可是市府办最重要的位置之一! 多少人抢破头都想当,这个新人第一天就…… 孙志刚的脸一下就白了,整个人僵在原地。 他刚才还在给陈平放穿小鞋,一转眼人家就成了副市长的心腹? 这下真是惹到不该惹的人了! “那个……萧市长,我刚才只是想让小陈同志多锻炼锻炼,没什么别的意思……”孙志刚额头上的汗大颗大颗的往下掉。 “锻炼?”萧雨寒嘴角勾起一丝冷笑,“让新人去旧档案室扫地,这就是你们综合科的锻炼方式?” “我……我……”孙志刚说不出话来。 陈平放拿起自己的档案袋,转头对孙志刚笑了笑:“辛苦孙科长操心了,不过看来我暂时不用去档案室锻炼了。” 说完,他就跟着萧雨寒走出了办公室。 门一关上,办公室里瞬间就议论开了。 “天啊,这新人到底什么来头?!” “副市长的秘书,这可是一步登天了啊!” “孙科长这下有麻烦了,当着萧市长的面整她的人……” “听说这事是王科长让孙科长干的,这下好了,什么好处没捞着,还惹了一身骚!” 这消息很快就传遍了整个市府办大楼。 那个捡漏进来的新人不仅没被压下去,反而成了副市长的身边人! 王浩成想好的计划,这下全落空了。 走廊上,萧雨寒放慢脚步,从包里拿出一份文件递给陈平放,表情很严肃:“刚才的事不算什么,硬仗还在后头。” “招商大会推迟了,但有些人已经等不及了。”她停了一下,“十分钟后开会,你准备好应付那些人了吗?” 第一卷 第7章 新来的秘书,把副市长给怼了! 三楼会议室的门一推开,十几双眼睛齐刷刷的看了过来。 长条会议桌两边坐满了人,桌上的茶杯冒着热气,但屋里没一个人说话。 大部分人看来的眼神,都像在等着看笑话。 只有角落里两三个人,冲萧雨寒点了下头。 “各位久等了。”萧雨寒走到主位旁边的空位坐下,声音很平, “介绍一下,这是我的秘书陈平放,今天刚报到。” 她的话刚说完,会议室里就响起一声轻笑。 坐在萧雨寒对面的一个五十多岁的男人放下茶杯,笑了笑,但话里带刺, “萧市长真是敢用人啊,连试用期都没过的新人都直接带身边了。” “年轻人有冲劲是好事。” 主位右侧,一个头发梳的整整齐齐的中年男人也开了口,语气明显不对,“就怕不懂规矩,坏了大事。” 这人叫马建国,是管工业的副市长,在云州市待了十五年,关系很多。 会议室里又传出几声低笑。 陈平放跟没听见似的,在萧雨寒身后找了个位置坐下,打开笔记本准备记录。 “行了,开会吧。” 主持会议的常务副市长敲了敲桌子,“今天主要讨论招商引资大会的筹备情况,萧市长,你先说说方案。” 萧雨寒打开文件夹,正要说话。 “等等。”马建国突然一抬手,拿起桌上的一份材料,“萧市长,你这份方案我昨晚看了,有几个数据不对劲。” 他翻到其中一页,用笔尖点了点, “这里说,工业用地审批周期是45天,可按规定,最快也得60天。这种基本数据都搞错,我看这会今天就别开了,太草率了。” 萧雨寒的眉头皱了起来。 周围几个科长立刻小声议论起来。 “这也能错?” “这方案要是拿出去,还不让人笑话死……” 坐在马建国旁边的办公室主任也皱着眉翻看手里的材料,几个老资格的干部都摇了摇头。 会议室里的人听了,都看向马建国,显然更信他的话。 萧雨寒刚要开口解释,陈平放却开了口:“马市长,能让我看看您说的那几处数据吗?” 马建国抬眼看着陈平放,笑了:“小陈秘书想替领导解围?那你倒是说说,这工业用地审批周期,怎么就成了45天?” 会议室里所有人都停下了动作,目光全落在了陈平放身上。 不少人脸上都露出了看戏的表情。 陈平放接过材料看了一眼,语气很平静:“马市长,您说的是旧规定。” “去年9月,省里下发了《优化营商环境实施细则》,已经把工业用地快速审批通道缩短到了45天。文件编号,苏政办〔2022〕37号。” 马建国的脸色瞬间变了。 办公室主任立刻让旁边的人去查了下,不到一分钟,电脑屏幕上显示出了那份政府文件。 “还真是45天……”有人小声说。 “这新来的秘书可以啊。” “这种细则都记得这么清楚?” 几个原本中立的科长开始小声说话,看陈平放的眼神也发生了变化。 马建国脸上的轻视不见了,但他不打算就这么算了,又翻到另外两页, “那这两处呢?工业增加值增速写的是8.3%,我记得统计局公布的可是7.9%。还有这个外贸出口数据,也对不上。看你还能怎么说。” 他的语气虽然没刚才那么肯定,但还是不饶人。 陈平放这次没直接回答,而是拿出手机,当着所有人的面点开了一个网页。 “马市长,您说的7.9%,是去年第三季度的数据。” 陈平放把手机递了过去, “今年第一季度,国家统计局刚发布了《区域经济监测指标修订说明》,工业增加值的统计值调整了,按新的方法算,增速就是8.3%。” ”至于外贸的出口数据,您大概看的是海关总署的初步统计版本,而我们方案里用的是商务部的核定版本。两个数据的统计范围不一样。“ “这些文件,我都可以现场调出来,需要现在进行核对么?” 马建国接过手机,扫了一眼,脸色就变了。 陈平方说的没一点,都有文件能够对的上。 办公室主任又让人调出了商务部的文件,按着顺序,一条条的对比下来,和陈平放说的完全一样。 “小陈的业务能力很扎实嘛!” 常务副市长拍了拍桌子,“这份资料既然没问题,那会议继续。” 马建国的脸色变得更难看了,想说什么,最后还是把材料扔回桌子上,没在说话。 其他刚才准备跟着起哄的人,一个个都低下头看自己的文件,好像刚才什么都没发生。 办公室主任用一种复杂的眼神看着陈平放,里面有惊讶,也有一些思考。 萧雨寒眼里闪过一丝欣赏,但她什么也没说,继续开始讲方案。 会议室里响起几声轻咳和椅子挪动的声音,气氛总算恢复了正常。 接下来的一个小时,再也没人敢对萧雨寒的方案指手画脚。 …… 会议结束后,陈平放跟着萧雨寒走出会议室。 走廊里,好几个科长都围了上来。 “小陈,你以前在哪个单位干过啊?” “这政策更新的,我们都跟不上,你怎么记得这么牢?” “有空一起吃个饭,交流交流……” 陈平放客气的应付着,他知道,这些人只是看到他现在的位置才来套近乎。 萧雨寒没停步,直接回了办公室。 消息很快就传回了综合科。 孙志刚听说陈平放在会上把马副市长顶了回去,脸都白了,一屁股瘫坐在椅子上。 他桌上的手机响了,是王浩成打来的。 “孙科长,你不是说能搞定他吗?” 电话里传来摔东西的声音, “现在他成了萧雨寒的心腹,你让我怎么跟我爸交代?” 孙志刚张了张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 萧雨寒办公室里。 她脱下外套,倒了杯水,转身看着陈平放:“你怎么对这些政策这么熟?” 这是她第一次主动问起陈平放的个人情况。 陈平放笑了笑:“习惯而已。我考公之前,把近三年的政策文件都看了一遍,有些记得比较清楚。” 萧雨寒盯着陈平放看了几秒,没再多问。 “今天辛苦了。”她坐下来,语气缓和了不少,“马建国不会这么算了,接下来的日子不好过。” “我知道。”陈平放点点头,“既然决定跟着您干,就没想过退。” 萧雨寒的眼里闪过一丝满意,她拿起桌上的文件:“去忙吧,明天招商大会就正式开了,还有很多细节要确认。” “好。” 第一卷 第8章 唇枪舌剑,当众反杀 陈平放转身离开办公室,刚在自己的临时工位坐下,手机就震了一下。 是一条短信。 陌生号码,本地的号段。 “小伙子有前途,但站错队可是会死得很惨。想清楚了再跟萧雨寒混。——一个为你好的人。” 短信的发送时间,就在会议结束后的五分钟。 陈平放眉头一挑,抬头看向走廊尽头。 一个穿着西装的中年男人正靠在墙边,似笑非笑的看着他。 两人目光对上。 中年男人笑了笑,转过身,消失在了楼梯口。 陈平放盯着那个方向看了几秒,收回目光,把手机放回了口袋。 …… 云州国际会议中心,宴会厅。 头顶的水晶吊灯光线很亮,主席台上挂着“云州市招商引资政策推介大会”的红色横幅,但现场的气氛却有点不对劲。 台下坐了三百多号人,像是被安排好座位的群演。 陈平放站在主席台的侧后方,目光快速扫过第一排的座位。 那几个穿着高档西装的本地老板,脸上都挂着客套的笑,但眼神里没什么温度,好几个人干脆低头玩起了手机,连样子都懒得装。 这气氛,说它是招商会,不如说是来砸场子的。 萧雨寒站在讲台前,用激光笔点着PPT,声音很清脆。 “第三板块,关于土地集约利用的优惠措施。我们将对亩均税收达到全区平均水平150%以上的企业,给予用地指标倾斜……” 她的声音在会场里响着,但台下没什么反应,像是没听见一样。 主席台另一头,副市长马建国慢悠悠的转着手里的笔,嘴角的笑意有点明显。 他的视线,落在了第一排正中间,一个发型有些秃的中年男人身上。 云州商会会长,德富集团董事长,赵德富。在云州这地方,他说话很有分量。 两人对上眼神,马建国轻微的点了一下头。 赵德富明白了,放下手里的保温杯,猛的举起了手。 “萧市长,我有个问题!” 他没等萧雨寒同意,自己就站了起来,旁边的工作人员马上递了个话筒过去。 萧雨寒眉头皱了一下,但还是客气的说:“赵会长请讲。” “我不是提问,我是有几句心里话,不说不痛快!”赵德富握着话筒,声音突然带上了几分委屈。 “萧市长,您这政策是好,可我们这些本地企业,还有活路吗?” 他这一嗓子,立刻把所有记者的镜头都吸引了过来。 “您说的环保门槛、税收标准,哪一条不是在逼我们?您这是为了招商引资,就要把我们这些本地企业给逼死啊!” 这话一出,场面顿时热闹起来。 “说得对!这不是逼我们关门吗?” “我们要吃饭!我们要活路!” 一些小企业主跟着站起来喊,记者们的闪光灯咔嚓咔嚓响个不停。 萧雨寒的脸色变得更白了一些。 她想过有人会反对,但从来没想到对方会用这种硬刚的方式来进行施压。 “赵会长,政策的制定是通过充分调研的,我们并没有……” “没针对?”赵德富的音量一下子就高了起来,直接打断了她的讲话。 “那您说说,亩均税收150%的标准,全云州有几家能做到?您这不是要把我们都赶走是什么?” 这时候,起哄的声音更多了。 保安想上前维持秩序,被马建国的一个眼神给拦住了。 “让群众们把话说完嘛。” 马建国不紧不慢的开口说道, “我们做工作,就是要听真话,不能一言堂。” 这话一说,等于给赵德富的行为定了性。 赵德富的胆子更大了,几乎是挥着那手臂,鼓动周围的人一起抗议。 眼看着场面马上就要控制不住了。 一个平稳的声音,通过备用麦克风传了出来。 陈平放不知道什么时候走了过来,轻轻的调了一下麦克风的角度。 “赵会长,您刚才提到的逼死本地企业,具体是指新政策里,关于高能耗、低产出企业的清退标准吗?” 他的声音不快不慢,听起来像是在请教。 但这个问题,一下就点中了赵德富煽动情绪的关键点。 台下的吵闹声,一下子小了下去。 赵德富愣住了,没想到这个小秘书敢在这种场合插嘴。 他立刻反驳:“标准是死的,人是活的!我德富集团每年纳税几千万,怎么就低产出了?” “说得对,标准确实是死的。” 陈平放点点头,转身走到讲台后面,当着所有人的面,切换了PPT。 一张柱状对比图,出现在大屏幕上。 “根据税务系统去年的数据,”陈平放拿起激光笔,红点稳稳的落在图表上,“德富集团享受土地红利三年,占地327亩,亩均纳税额,只有全区平均水平的30%。” 他停顿了一下,语气还是很平静,但话里的意思很清楚。 “如果这也叫高产出,那这产出,未免也太低了点。” 哗——! 全场再次响起一阵议论声,但这次的风向完全变了。 外地来的投资商和记者们开始小声讨论,甚至有人当场拿出手机查起了数据。 赵德富的脸瞬间涨红,猛的一拍桌子:“你一个秘书懂个屁!这是行业周期!你这是歧视我们本地企业!” 他又想把话题搅浑。 马建国也皱起眉,正准备开口训斥陈平放不懂规矩。 “是不是歧视,数据说了算。”陈平放的语气,突然冷了下来,“但,是不是违规,法律说了算。” 他抬起头,目光直直的看着赵德富。 “赵会长,既然谈活路,那能不能解释一下,您名下的金水湾工业园项目,为什么闲置四年,一分钱都没投?” “不仅如此,您还用这块地,违规抵押贷款,套取了三个亿。” 陈平放的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清清楚楚的传到在场每个人的耳朵里。 “这笔钱,好像……也没用在公司经营上吧?” 全场一片死寂。 连一根针掉在地上的声音都能听见。 所有人的目光,从刚才的同情,到后来的质疑,再到此刻,全都变成了震惊和鄙夷,死死的钉在赵德富身上。 赵德富感觉全身发冷,腿一软,直接瘫坐回椅子上,冷汗不停的往下流。 这……这些事都是机密!这个新来的小子,他怎么可能知道? “啪嗒。” 马建国手里的笔掉在了桌上,脸色非常难看,张了张嘴,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第一卷 第9章 U盘里的秘密,市长被录音了! 萧雨寒立刻抓住了这个机会,重新拿起了话筒,一字一句,说的很用力: “招商引资,不是藏污纳垢!对于这种占着资源不办事,甚至违规套利的行为,市委市政府的态度是——零容忍!” “今天的这场风波,恰恰证明了我们改革的必要性和紧迫性!” 雷鸣般的掌声,猛的响了起来。 这一次,是真心实意的掌声。 赵德富瘫在椅子上,脸色灰败。 马建国阴沉着脸,一句话没说,就这么看着。 会议在热烈的掌声中结束了,但所有人都明白,真正的大麻烦,现在才刚刚开始。 …… 回到专车上,萧雨寒锁上车门,脸上看不出一点高兴的样子。 她从随身包的夹层里,拿出一个黑色的U盘,递给陈平放,声音压得很低: “今天你得罪了他们,有些人,怕是坐不住了。” “这是前任招商局长出车祸前留下的东西,我一直没敢看。” “现在……我只能信你了。” 陈平放接过那个黑色的U盘,入手感觉冰凉。 “前任招商局长姓林,叫林卫国。”萧雨寒看着车窗外,声音很轻, “出车祸那天,他刚从省里开完会回来,车子在高速上失控冲下路基,当场死亡。” “交警的结论是疲劳驾驶。” 陈平放握紧了手里的U盘,前世的一些事又想了起来。 林卫国的车祸,当年动静不小,但最后也没个说法。 “萧市长觉得这件事,不是意外?” “他出事的三天前,曾约我见过一面。” 萧雨寒看向陈平放,继续说道。 “他说他手里有东西,能让我在云州站稳脚,但还没来得及给我,人就没了。” “这个U盘,是他秘书后来偷偷给我的。” 说着话的功夫,车子开进了市政府大院,陈平放跟着萧雨寒上了四楼。 办公室里灯还亮着。 萧雨寒关上门窗,拉上了窗帘。 陈平放把U盘插进电脑,屏幕上弹出一个加密界面,需要16位密码。 “我曾经试过他生日、工号、身份证号,这些都不对。” 萧雨寒站在旁边,皱着眉,“系统提示密码错误五次,U盘内的内容就会自动销毁。” 陈平放看着屏幕上的提示框,脑子在飞快的转动着。 林卫国的事上辈子他也听说过,但没太关注过,所以很多细节也记不太清楚了。 只记得后来有份内部通报里提过,林卫国出事前在日记里写过一串数字。 当时没人当回事,都以为是随便记的。 但现在想想…… “萧市长,林局长的父亲什么时候过世的?” 萧雨寒愣了一下,“好像是七月底,具体日子我不清楚。” “他结婚纪念日呢?” “六月十五,我参加过他的结婚周年聚会。” 陈平放深吸一口气,手指悬在键盘上。 屏幕上的红字很显眼:“剩余尝试次数:2次。” 萧雨寒按住他的手腕:“算了,不能冒险。” “再给我三分钟。”陈平放闭上眼睛,努力回想那份通报里的内容。 他突然睁开眼,手指飞快的在键盘上敲下一串数字—— 0728-1949-0615。 回车。 屏幕闪了两下,加密的界面就消失了。 萧雨寒转过头,满脸不敢相信的看着他, “你怎么知道的?” “猜的。”陈平放擦了擦额头的汗, “林局长父亲的忌日,加上建国年份,再加上他的结婚纪念日。” “算是运气好吧。” U盘里内容很简单,只有一个音频文件。 文件名叫“最后的保险”。 陈平放看了眼萧雨寒,点开了播放。 扬声器里传出一阵吃饭的嘈杂声,听着像在饭店包间里。 “这次环评的事,还得您多关照……”一个中年男人的声音响起,语气很恭敬。 萧雨寒的脸色一下子就变了。 “小事。”另一个更稳重的声音接话,“不过赵德富那边吃相太难看,让他收敛点,别影响大局。” 陈平放和萧雨寒对视了一眼。 这声音,是王建忠! 录音还在继续。 “王市长放心,我会转达的。对了,上次说的那笔……” “账走德富集团的海外公司,分三次打,别留痕迹。” “明白明白,还是您考虑得周到。” “金水湾那块地,抓紧时间办手续,省里那边我打过招呼了。” 录音里提到了具体的项目名、回扣金额,甚至连怎么躲过审计都说的清清楚楚。 萧雨寒的手紧紧攥住椅子扶手,指节都白了。 最后,传来一个很疲惫的声音。 “老王,我真干不下去了。”是林卫国的声音,“这钱我一分没拿,但你们让我背这个锅……” “背锅?”王建忠冷笑,“你拿着市里的工资,就该为市里办事。这事到此为止,别多想。” 椅子挪动的声音。 录音到这里就停了。 陈平放看向文件属性,录制时间,是林卫国出车祸前三天。 萧雨寒猛的站起来,双手撑在桌上,整个人都在发抖。 “这是灭口!”她的声音都变了调,“陈平放,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王建忠在云州经营了十五年,他的人到处都是,我们根本……” “所以林局长才把这个留给您。”陈平放打断她,语气很平静,“他知道只有您,才敢碰这件事。” 办公室的灯光很刺眼,墙上的时钟指向晚上十点。 陈平放拔出U盘,又拿出一个新U盘,把音频复制了进去。 “萧市长,这东西现在有两份。”他把原来的U盘递回去,“一份您藏好,另一份我留着。如果我们出事,至少还有备份能曝出去。” 萧雨寒盯着他,眼神很复杂:“你不怕死?” “怕。”陈平放笑了笑,把备份U盘装进贴身口袋,“但更怕这辈子又白活一次。” 萧雨寒刚要开口—— 手机突然震了一下。 是一条匿名短信。 “听说萧市长最近在查旧账?劝你别多管闲事,云州的水,比你想象的深。” 发信时间,就在他们放完录音后的五分钟。 两人同时抬头看向窗外。 对面大楼的一个窗户后面,有个人影正拿着望远镜,对着这边。 第一卷 第10章 想捧杀我老板?先开个发布会再说! 第二天上午九点,市府办一楼大厅。 陈平放刚从档案室出来,就看到大厅里围了一圈人。 几个人正抬着一面两米宽的大红锦旗,往大厅中央的展示架上挂。锦旗上用金线绣着十六个大字:招商引资功臣,为民谋福先锋。 周围的科长们都停下了手里的活,小声议论起来。 “这谁送的锦旗?” “听说是王市长办公室的人送来的。” “王市长?他跟萧市长不是……” 陈平放眉头一皱,快步走了过去。 王建忠的秘书李明正站在锦旗旁边,拿着一份文件,清了清嗓子准备讲话。 陈平放认识这个人,上辈子就是个专替王建忠干脏活的马屁精。 “各位同事,今天我受王市长委托,特地来给萧市长送这面锦旗。”李明的声音很大,“昨天的招商大会,萧市长力排众议,雷厉风行,为云州立下了大功!” 他停顿了一下,扫视了一圈围观的人。 “王市长说了,萧市长这种敢作敢为、不顾一切的魄力,值得我们所有人学习!” 这话一出,大厅里的气氛顿时变了。 几个老资格的科长对视一眼,脸上都带着玩味的表情。 陈平放站在人群后面,冷眼看着这一幕。 捧杀。 这招在官场里很常见。表面上是使劲的夸,实际上是把人推到所有人的对立面,让人觉得她独断专行,不顾大局。 萧雨寒从楼梯口走下来,脸色有些沉。 李明看到她,立刻迎了上去,双手举着锦旗:“萧市长,王市长特意嘱咐,这面锦旗要挂在市府办最显眼的位置,让大家都学习您的魄力!” 萧雨寒的眼神冷了下来,刚要开口拒绝—— “李秘书,这锦旗送的好。” 陈平放从人群里走出来,接过锦旗看了看,忽然笑了。 李明愣了一下,没想到会有人突然冒出来。 “不过,我觉得还不够。”陈平放转身面向围观的人,声音不大但很清楚,“招商大会的成功,是市委市政府集体决策的结果。” “王市长作为分管领导,功劳更大。” 大厅里的议论声一下停了。 李明的脸色僵住了。 几个科长抬起头,眼神复杂的看着陈平放。 “这小子……”孙志刚脸上的笑容凝固了。 陈平放继续说:“这样吧,我建议立刻召开新闻发布会,把这次招商大会的成果向全市通报。同时请王市长亲自出席,接受媒体采访,让老百姓都知道,这是市委集体领导的成果。” 李明的额头开始冒汗。 要是真开新闻发布会,王建忠就必须站出来表态。 “这个……王市长日程很满……”李明结结巴巴的。 “没关系。”陈平放掏出手机,当着所有人的面开始拨号,“我现在就给市委办打电话,请示市委书记,看能不能把这次招商大会的成功经验,作为全市学习的典型。” 大厅里的人群又议论开了。 “这小子有点东西啊……” “这是要把王市长也给架上去!” “好家伙,这招玩的,直接把球踢回去了。” 萧雨寒看着陈平放的背影,眼里闪过一丝欣赏。 她立刻接过话头:“陈秘书说的对。既然王市长这么重视,那我们就趁热打铁,今天下午就开新闻发布会。” “同时,我提议启动第二轮改革,对全市所有闲置土地进行清查,凡是超过三年没开发的,一律收回重新招标!” 这话一出,整个大厅瞬间安静下来,所有人都呆住了。 “疯了吧……这是要把所有人都得罪光啊……” “清查闲置土地?那赵德富那几块地怎么办?” “还有王市长名下的那些项目……” 常务副市长的秘书刚好路过,听到这话,立刻停下脚步,掏出手机飞快记着什么。 孙志刚一屁股坐在旁边的椅子上,喃喃自语:“这下事情真闹大了……” 陈平放收起手机,看着李明:“李秘书,麻烦你回去转告王市长,新闻发布会的时间定在今天下午三点,地点在市政府新闻发布厅。我们会提前通知各大媒体。” 李明张了张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转身就走,连锦旗都忘了拿。 大厅里的人群慢慢散开,但每个人脸上都带着不安。 萧雨寒走到陈平放身边,压低声音:“你确定要这么做?” “王建忠想捧杀您,那我们就把问题推回去。”陈平放的声音很平静,“清查闲置土地这件事,早晚都要做。与其等着被动挨打,不如我们主动出击。” “可这样一来,我们会得罪更多的人。” “得罪的人越多,说明改革的力度越大。”陈平放看着她,“萧市长,您想在云州站稳脚跟,就得让所有人都知道,您不好惹。” 萧雨寒沉默了几秒,点了点头。 “走吧,准备新闻发布会的材料。” 两人转身上楼,身后大厅里的议论声越来越大。 这个消息很快传遍了整个市府办大楼。 王建忠的办公室里。 茶杯摔碎在地上,热茶溅了一地。 马建国的电话打了进来:“老王,你这招没用,反被她算计了!现在她要清查闲置土地,赵德富那几块地怎么办?” 王建忠死死盯着窗外,声音低沉:“查。让人去查陈平放的底细。” “查什么?” “查他是不是真的只是个运气好的新人。”王建忠的眼神阴沉下来,“一个刚毕业的小子,不可能有这种手段。” 他挂断电话,转身看向秘书李明。 “下午的新闻发布会,我会去。” 李明愣住了:“王市长,您真的要……” “既然她想玩,那就陪她玩到底。”王建忠冷冷的说,“我倒要看看,她能撑多久。” 第一卷 第11章 后台交锋,反客为主 下午两点半,市政府新闻发布厅后台。 走廊里乱糟糟的,宣传部的人抱着文件跑来跑去,摄像机的电线在地上绕着。 陈平放站在流程单前,一条条核对,眉头微微皱着。 旁边几个宣传口的干部正凑在一起小声说话,见陈平放走过来,立刻不作声了。 “流程有问题?”陈平放停下脚步。 一个年轻干部眼神躲闪,支支吾吾的说:“没、没问题,就是……媒体那边临时加了个人,正在协调座位。” “加了谁?” 年轻人求助的看向身后的副部长,对方却狠狠瞪了他一眼,他只好把话咽了回去。 陈平放心里咯噔一下,没再追问,转身走向休息室。 萧雨寒正坐在镜子前,化妆师在给她补妆。 她盯着镜中的自己,指尖用力到几乎要陷进桌沿,关节都绷白了。 陈平放走近,压低声音:“萧市长,情况不对劲。” 萧雨寒从镜子里看他,眼神冰冷:“我知道。” 她深吸一口气,刚整理好衣领,走廊里就传来一阵大笑。 “萧市长,准备好了?” 王建忠大步走进休息室,身后跟着他的秘书李明。王建忠没穿正装,只穿了一件深色夹克,显得很亲民。 萧雨寒转过身,脸上挤出笑容:“王市长,您来了。” “那必须来啊。”王建忠笑着在沙发上坐下,“这么大的场面,我能不支持你吗?” 他朝李明使了个眼色,李明立刻把不相干的人都请了出去。 休息室里,只剩下四个人。 王建忠亲自给萧雨寒倒了杯水递过去,语气熟络的说:“小萧啊,我看你脸色不太好,是不是压力太大了?” 萧雨寒接过水杯,但没有喝。 “还好。” “年轻人嘛,有冲劲是好事。”王建忠往沙发上一靠,话锋一转,变得语重心长,“我刚搞改革那会儿,也跟你一样,总想着一天就把所有问题都解决了。” 他停顿了一下,目光落在萧雨寒脸上。 “但我后来才发现,步子迈得太大,容易扯着淡。” 萧雨寒握着水杯的手,指尖微微收紧。 王建忠像是没看见,自顾自的说:“你知道吗?当年跟我一起搞改革的,好几个都是激进派,本事大得很。” “可惜啊……”王建忠叹了口气,“后来,那些人一个个都出了事,有的调走,有的直接被拿下了。” “在这个位置上,稳,比什么都重要。” 萧雨寒的脸色更难看了。 陈平放站在一旁,没出声,眼神却一直锁在王建忠身上。 王建忠忽然压低了声音,眼神里透出一股威胁的意味。 “就说咱们云州的老林,林卫国,你应该听过吧?” 萧雨寒的呼吸停了一下。 “老林这人,能力是真没得说,就是太爱钻牛角尖。”王建忠慢悠悠的开口,语气很平淡,“整天抱着那些旧账不放,把自己搞得吃不下睡不着。” “你说,这又是何苦呢?” 他抬起头,目光直直的盯着萧雨寒。 “结果呢?一场车祸,人就没了。” 萧雨寒的身体晃了一下,脸瞬间白了。 王建忠身后的李明,嘴角勾起一抹得意的冷笑。 休息室里安静的可怕。 就在这时,陈平放看了眼墙上的钟,突然笑着开口:“王市长,能麻烦您过目一下媒体通稿吗?” 他从文件夹里抽出一份材料,大步走到王建忠面前。 王建忠被打断,眉头不易察觉的皱了一下,接过通稿随便翻了两页,就扔在了茶几上。 “小陈是吧?”王建忠皮笑肉不笑的说,“年轻人护主是好事,但有时候眼睛得擦亮点,别把路走窄了。” 陈平放没接话,只是点了点头:“我去前场检查下设备。” 说完,他转身就走。 走廊里依旧很吵。 陈平放快步走到签到处,一把抓起媒体名单。 名单上,大部分是打印的,只有最后一行是手写的。 ——省电视台《法治直击》栏目组,记者:张铁嘴。 陈平放的瞳孔猛的一缩。 好家伙,原来坑在这儿等着呢! 张铁嘴!上辈子有名的官场杀手,专门在直播里提问,把官员往死里整,好几个副厅都栽在他手里。 “这个人,谁批的?”陈平放转头问旁边的工作人员。 对方支支吾吾:“是……是宣传部的刘副部长,亲自打的招呼。” 陈平放不再多问,转身走向前场。 大厅里到处都是摄像机和记者。最后一排,一个戴黑框眼镜的中年男人正低头玩手机,嘴角挂着冷笑。 就是他,张铁嘴。 陈平放深吸一口气,掏出手机,飞快的搜了几个关键词。 几分钟后,他在笔记本上飞快的记下几行字。 然后,他转身,大步走回休息室。 王建忠还在对萧雨寒进行“劝说”,语气和蔼,话却句句带刺。 陈平放猛的推开门,声音洪亮,充满了感激的说:“萧市长,王市长为了支持您的工作,真是费尽心思了!” 王建忠端着茶杯的手,停在了半空。 “连省台最难请的张铁嘴记者都给请来了!王市长这是要把咱们云州的改革,推向全省,当成典型来树啊!” 王建忠的笑容僵在了脸上。 他想干什么? 李明猛的抬起头,满眼震惊。 这小子疯了!他这是要把王市长架在火上烤! 萧雨寒先是一愣,随即瞬间明白了陈平放的意图,眼神一亮。 王建忠放下茶杯,深深的看了陈平放一眼,声音冷了下来:“小陈这话说得……有意思。” “王市长一向高瞻远瞩,支持改革,这次又亲自压阵,还请来省台的王牌记者,这力度,这格局,我们必须得跟上啊!”陈平放面不改色的继续说,“我们一定不辜负王市长的厚望!” 王建忠死死盯着陈平放看了几秒,忽然,他笑了。 “是啊,真理不辩不明嘛。” 他站起身,走到陈平放身边,笑着拍了拍他的肩膀,手上的力道却重了几分。 “年轻人,有点意思。” 墙上的时钟,指针稳稳的指向了三点整。 王建忠转身走向门口,萧雨寒和陈平放跟在后面。 大门推开,闪光灯立刻闪成一片。 记者们立刻围了上来,快门声响个不停。 王建忠脸上依旧挂着亲民的笑容,挥手致意,但走向主席台的那几步,眼神已经冰冷。 萧雨寒深吸一口气,跟了上去。 陈平放走在最后,目光扫过台下,准确的落在了最后一排的张铁嘴身上。 两人的视线在空中对上。 张铁嘴推了推眼镜,嘴角的冷笑更明显了。 第一卷 第12章 想挖坑?那就请王市长亲自跳! 闪光灯不停的闪,刺得人眼睛都睁不开。 新闻发布厅里挤满了人,一排排摄像机亮着红灯。 王建忠坐在主席台正中间,萧雨寒在他右手边,两人中间隔着话筒和水杯。 “各位媒体朋友,大家下午好。” 王建忠清了清嗓子,脸上挂着那种在官场混了十几年才有的标准笑容。 “今天这场发布会,主要是跟大家说说云州市招商引资大会的成果。” 他顿了顿,转头看向萧雨寒,笑容更明显了。 “在这里,我要特别表扬一下萧雨寒副市长。” 台下的记者立刻举起相机,快门声响个不停。 “萧市长年轻有为,敢想敢干,在招商大会上展现出了雷霆手段,为了云州的发展,不惜得罪人,这种魄力,值得我们所有人学习!” 王建忠的声音很大,每个字都说得很清楚。 但萧雨寒听着这话,手指却不自觉的收紧了。 雷霆手段、不惜得罪人、魄力…… 这些词表面上是夸奖,但在官场上,意思就变了,等于是在说她独断专行,不顾大局。 台下几个本地媒体的记者,已经开始飞快的在本子上写着什么。 陈平放站在主席台侧后方,眼神扫过全场,最后落在了最后一排那个戴黑框眼镜的中年男人身上。 张铁嘴。 那人正低头玩手机,嘴角带着一点点冷笑。 “当然,改革不可能一帆风顺。” 王建忠话头一转,端起水杯喝了口水,慢悠悠的说:“萧市长提出的清查闲置土地政策,力度很大,牵扯的人也多。有些企业有意见,这很正常嘛。” 他把水杯放下,笑眯眯的看向台下。 “今天省台的张记者也来了,这可是给了我们云州天大的面子。” 全场的目光一下子就转向了最后一排。 张铁嘴抬起头,推了推眼镜。 “张记者的提问向来尖锐,萧市长,咱们可得做好准备接受大考啊。” 王建忠这一句话,直接把所有人的注意力都引到了张铁嘴身上。 萧雨寒的呼吸停了一下。 她明白了。 这是个圈套。 从送锦旗到开这个发布会,再到这个张铁嘴,每一步都是王建忠算计好的。 张铁嘴站了起来,接过工作人员递来的话筒。 现场立刻安静下来。 连呼吸声都听得见。 “萧市长。” 张铁嘴的声音不大,但很清楚,“我有个问题。” 他一点客套话都没有,直接开口: “你提出的清查闲置土地政策,外面都说是针对本地企业的清洗。我想问问,如果你在三个月内完不成清查,或者因为这个导致云州经济下滑……” 他停了一下,语气一下子变得很冲。 “你敢不敢当众立下军令状,要是失败了就引咎辞职?” 下面的人一下子炸了锅。 记者们赶紧调整焦距,闪光灯闪得更密了。 这根本不是提问,是在逼她当众表态。 要是不立军令状,就是心虚,就是搞形式主义。 要是立了,云州这边的关系网这么复杂,这就是一张要她命的符。 王建忠端起水杯,挡住嘴角的笑,眼神里带着看戏的意思。 萧雨寒的脸色有点发白。 她虽然想过对方会出招,但没想到会这么直接。 放在桌下的手,下意识的握成了拳头。 现场安静得可怕。 多沉默一秒,她就更被动一分。 “萧市长。” 王建忠凑近话筒,听着像在解围,其实是在补刀,“张记者也是关心则乱,代表了群众的呼声嘛,你就表个态。” 台下的记者们都屏住呼吸,等着看萧雨寒怎么回答。 就在这时。 一直站在侧后方的陈平放,忽然走上前。 “萧市长,您的水。” 他的声音很平稳,端着水杯走到萧雨寒身边。 他一边给萧雨寒添水,一边把一份打开的文件放在她面前,手指在其中一行字上重重按了两下。 同时,他压低声音,用两个人才能听见的音量飞快说了一句: “集体决策,责任共担,借力打力。” 萧雨寒低头看去。 文件上是《市委常委会关于重大项目责任制的规定》,其中一条被陈平放用笔画了出来—— “涉及全市性重大改革事项,须经市委常委会集体研究决定,责任由班子成员共同承担。” 萧雨寒的眼睛一下子睁大了。 她看向陈平放,对方的眼神很镇定,还冲她微微点了下头。 萧雨寒深吸一口气。 握紧的手指松开了。 她抬起头,对着话筒笑了笑。 “张记者的问题很尖锐,但也问到了关键地方。” 她的声音很稳,“不过,你的理解有点问题。” 全场的目光再次集中在她身上。 “清查闲置土地,是市委市政府的集体决定。” 萧雨寒一字一句,说得很用力。 “是我们对云州人民的一个承诺。” 她停顿了一下,目光扫过台下的记者。 “所以,你说的军令状,不应该我一个人来立。” 王建忠端着水杯的手,停在了半空。 他感觉有点不对劲了。 “既然是集体决策,就需要集体的智慧和力量。” 萧雨寒话头一转,眼睛直直的看向身边的王建忠。 “刚才王市长也说了,他对这次改革是完全支持的。” 她的声音变得更有力。 “为了保证清查工作能顺利进行,不辜负王市长的期望……” 全场的目光,齐刷刷的转向了王建忠。 王建忠的笑容僵住了。 他心里忽然咯噔一下。 “我在这里代表市政府宣布——” 萧雨寒说出了最关键的一句话。 “邀请王建忠副市长担任闲置土地清查工作小组的总顾问,全程指导和监督清查工作!” 这话一出,全场一下子就轰动了。 记者们疯狂的按着快门,闪光灯照得人眼睛都睁不开。 “有王市长这样经验丰富的老领导坐镇,我相信,这所谓的军令状,就是我们市委班子一起向人民交出的满分答卷!” 萧雨寒说完,带头鼓起掌来。 台下的记者们也跟着鼓掌,掌声响成一片。 王建忠端着水杯的手悬在半空,整个人都僵了。 他脸上的笑非常难看。 在这么多闪光灯和摄像机面前,他没法拒绝。 不然就是当着所有人的面打自己的脸,承认自己不支持改革。 “王市长,请您表个态吧!” 张铁嘴的声音又响了起来,这次却像是催他命一样。 王建忠死死盯着萧雨寒看了几秒,心里把她和陈平放骂了个遍。 但他只能把这口气硬生生吞下去。 “好……好!” 他挤出一丝笑容,对着镜头点头,“作为分管领导,我肯定要负责!” 掌声再次响起,比刚才还热烈。 萧雨寒转过头,和陈平放对视了一眼。 两人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默契。 发布会在雷鸣般的掌声中结束。 记者们涌向主席台,话筒和摄像机都快怼到脸上了。 王建忠黑着脸站起来,大步走向后台。 李明跟在后面,脸色惨白。 “王市长……” “闭嘴!” 王建忠猛地回头,眼神很吓人。 他盯着远处的陈平放,一字一句的说: “查!给我把那小子的底细查清楚!” 第一卷 第13章 捧杀不成又挖坑? 回到办公室,走廊里还能听到记者们收拾设备的声音。 萧雨寒关上门,脱了高跟鞋,靠在椅背上闭着眼睛休息。 陈平放把文件袋放下,倒了杯温水递过去。 “萧市长,发布会是应付过去了,但真正的麻烦才刚开始。” 萧雨寒接过水杯,握在手里没有喝:“我知道,王建忠被逼到那份上,肯定不会善罢甘休。” “他会在执行细节上动手脚。”陈平放拉开椅子坐下,“比如调查组的名单,还有整个流程和时间安排,都可能出问题。” 萧雨寒睁开眼,语气很硬:“那就一步步盯紧了。” 话刚说完,门就被敲响了。 “萧市长,我是孙志刚。” 萧雨寒和陈平放对视了一眼。 “进来。” 门推开,孙志刚笑着走进来,手里拿着一个文件夹,态度好得不行。 “萧市长,您辛苦了!刚才的发布会我看了,您那几句话说得太好了,王市长当时的脸都青了!” 萧雨寒没什么表情的看着他:“孙科长有事?” “有事,有事!”孙志刚赶紧把文件夹放到桌上,“这是闲置土地清查小组的名单,我忙了一晚上弄出来的,都是各部门推荐来的人。” 他一边说,一边用手指点着文件夹。 “您看,为了配合王顾问,我特意挑了几个有经验的老同志。您要是没意见,签个字我就去发通知。” 萧雨寒接过名单,目光在上面扫过。 组长:张国庆,市规划局副调研员。 副组长:马卫东,市自然资源局办公室主任。 组员:李建军、赵大海、钱小军…… 每个名字后面都标着单位、职务和工作年限,看着没什么问题。 但萧雨寒的眉头皱了起来。 名单上的人她不全认识,但总觉得不对劲。 她抬起头,把名单递给陈平放:“陈秘书,你看看。” 陈平放接过名单扫了一眼,就看出了问题。 王建忠这是第一步棋,名单上的人没一个能打的。领头的张国庆快退休了,出了名的老好人,根本不敢得罪人。副组长马卫东是王建忠自己的人,摆明了是来监视的。剩下的组员,不是酒鬼就是常年请病假的,还有一个业务能力差到出了名。 这哪是调查组,分明是一群凑数的老弱病残。 王建忠就是想让萧雨寒手底下没人可用,把她彻底架空。 陈平放放下名单,看着孙志刚:“孙科长,这名单是你挑的?” 孙志刚愣了一下,马上拍着胸脯说:“当然!我忙了一晚上,把各部门的老资格都梳理了一遍,业务能力都没问题!” “老资格?”陈平放指着名单上第一个名字,“张国庆明年就退休了,你让他来当组长,是想让他安稳退休,谁也不得罪吧?” 孙志刚的笑容僵住了:“这……张科长经验丰富嘛……” 陈平放又指着第三个名字:“李建军去年因为喝酒被通报批评,上个月开会喝醉还被扣了奖金。你让他去调查,是打算让他天天醉着去工地?” 孙志刚额头冒出了汗。 “还有赵大海。”陈平放的声音冷了下来,“他常年病假,人都见不着。难道让他躺在病床上遥控指挥?” 办公室外,几个秘书都停下手里的活,竖着耳朵听。 萧雨寒的脸色也沉了下来,看着孙志刚的眼神很不好。 孙志刚后背都湿了,嘴唇哆嗦着解释:“陈秘书,话不能这么说……这些人都是各部门报上来的,我也不好驳回去啊……” 陈平放突然笑了:“孙科长,你把王市长当什么了?” 孙志刚猛的抬起头,眼睛瞪得老大。 “王市长现在是清查小组的总顾问,全省媒体都盯着。你给他配这么一帮人,不是存心让他在全省人民面前出丑吗?” 这话一出,孙志刚两腿有点发软。 他没想到陈平放敢把话说到这份上,直接把责任全推到了王建忠身上。 萧雨寒放下水杯,冷冷的说:“孙科长,这份名单,你觉得还有必要看吗?” 孙志刚张了张嘴,冷汗顺着脸颊往下流。 陈平放没给孙志刚反应的时间,抽出一张白纸,写下两个名字。 “既然要查,就要用真正敢干事的人。” 他把纸推到孙志刚面前。 “市审计局的刘刚,外号刘铁面,查账从不留情面,查账的本事在全市都排得上号。” “市自然资源局的张正,外号硬骨头,因为不肯给项目开绿灯,被发配去看档案看了三年,但专业水平没人比得了。” “这两个人,才能干王市长说的大事。” 孙志刚看着纸上那两个名字,脸色变得很难看。 刘铁面、硬骨头张正,这两个人在云州是出了名的不好惹。 刘刚查账不认人,连市委书记的亲戚都敢查。 张正更是不肯让步,因为一个项目直接得罪了王建忠,被发配去看档案看了三年。 把这两个人放出来,那真是谁的面子都不会给。 孙志刚嘴唇哆嗦着:“陈秘书,这两个人……恐怕不合适吧……” “怎么不合适?”萧雨寒马上接话,“我看陈秘书的提议就很好,就要用这种业务强的同志。孙科长,难道你觉得王市长管不住这两个人?” 孙志刚被噎得一个字都说不出来。他哪敢说王市长管不住,但要他点头,就是把这两尊神请了过来。 萧雨寒拿起笔,直接在名单上划掉几个人,换上了刘刚和张正。 “就这么定了。孙科长,你尽快去通知,让他们明天上午来我办公室报到。” 孙志刚握着名单的手在抖,但一个字也不敢多说,只能咬着牙点头:“是……我马上去办……” 他转身出门,脚步都有些不稳。 门关上的瞬间,孙志刚回头,用阴狠的眼神死死盯了陈平放一眼才离开。 萧雨寒放下笔,看着改好的名单,眼里闪过一丝欣赏。 “陈平放,你怎么知道这两个人的?” 陈平放看着窗外,平静的说:“以前听说过,觉得这种人才是真正能干事的人。” 萧雨寒没多问,点了点头。 陈平放心里有数。 上辈子,刘铁面和硬骨头张正,这两个人因为性子太直,总被人排挤,到最后下场都不太好。 但他们的业务能力,是真的强。 有了这两个人,调查组才算是有了能干活的人。 此时,在走廊尽头的楼梯口,孙志刚正压低声音打着电话:“王市长,出问题了……” 电话那头,王建忠的声音很冷:“说。” “陈平放把名单全改了,换上了刘刚和张正……” 电话里沉默了几秒。 “刘铁面和硬骨头张正?” “是……” 王建忠冷笑一声:“好,很好。这个陈平放,有点意思。” 他挂了电话,站在窗前,看着市政府大楼的方向,眼神阴沉。 “陈平放,我看你还能得意多久。” 第一卷 第14章 陈秘书食堂公开处刑! 第二天早上,陈平放一进市府办大门,就觉得气氛不对。 以前见了他都会打招呼的同事,现在都躲着他,几个人凑在角落里小声说话。陈平放一走近,他们马上不说话了,假装看文件,但眼神怪怪的。 路过茶水间,陈平放听到几个女同事在小声议论。 “听说了吗?那个新来的秘书……” “嘘,小声点,他来了。” 陈平放停下脚,透过半开的门缝,看到那几个人立刻散开,端着杯子快步走了。 这种不说话的排挤,比当面找茬还让人不舒服。 陈平放皱了皱眉,快步走向自己的工位。 他刚坐下,郭晓军就慌慌张张的跑了过来,把手机塞到他面前。 “陈哥,你快看!” 陈平放接过手机,屏幕上是个叫“云州吃瓜圈”的匿名帖子。 标题很刺眼:《震惊!市府办新秘书靠身体上位,美女副市长私生活不检点!》 下面还附了一张照片。 照片里,灯光很暗,像是在酒楼包厢门口。陈平放“扶”着脸红的萧雨寒,因为拍照角度的问题,两个人的姿势看着特别亲密。 配的文字写的很难听,意思就是说陈平放是萧雨寒养的小白脸,能当上秘书是走了后门。 陈平放盯着照片看了几秒,认出这是那天在望江酒楼扶萧雨寒的时候。 照片明显是偷拍的,而且拍照的角度就是为了让人误会。 “这帖子昨晚就发出来了,现在已经传疯了。”郭晓军小声说,“我刚才去食堂,听到好几拨人都在说这事。” 陈平放没说话,把手机还给郭晓军。 他已经猜到是谁干的了。 能拍到这个角度的,只有当时在望江酒楼的人。 于娇娇。 就在这时,办公室的门突然被敲响了。 市纪委监察一室的主任带着两个人走了进来,直接去了萧雨寒的办公室。 整个综合科的人都停下了手里的活,竖着耳朵听动静。 办公室门关的死死的,里面一点声音都听不到,但气氛特别紧张。 十分钟后,纪委的人走了。 萧雨寒站在门口,冷着一张脸送走他们,然后转身看向陈平放。 “陈平放,进来。” 陈平放起身,走进了办公室。 门一关上,萧雨寒就靠在椅背上,闭着眼睛深吸了一口气。 “上面有人拿那张照片做文章,说我生活作风有问题,要求暂停我的部分工作配合调查。” 她的声音听着很累,但还是那么硬。 陈平放没说话,等着她往下说。 “这招太阴了。”萧雨寒睁开眼,眼神里带着火气,“这事要是不查清楚,我后面推行的改革就没人信了。” 陈平放点了点头。 这就是王建忠的手段。不跟你明着来,专从个人作风问题下手,用网上乱七八糟的说法和纪委的调查,让萧雨寒什么都干不成。 “萧市长,给我一点时间。”陈平放说。 萧雨寒看着他,没答应,也没拒绝。 陈平放转身离开办公室,刚走到工位,手机突然震动了一下。 又是那个神秘号码发来的短信。 「照片源IP在财政局,拍摄角度来自望江酒楼走廊监控死角,但行车记录仪能拍到全貌。车牌号云A·88XXX。」 陈平放盯着短信看了几秒,眼神沉了下来。 这个神秘人不仅知道是谁干的,连证据在哪都说的一清二楚。 他没时间多想对方是谁,马上动身去了望江酒楼停车场。 …… 中午,市府办食堂里人很多,吵吵嚷嚷的。 陈平放端着餐盘刚坐下,王浩成就带着几个人故意从他身边走过,还故意提高了嗓门。 “哎呀,有些人就是厉害,软饭硬吃,我们这些拼死拼活干工作的,哪比得上人家床上功夫好啊?” 周围的人都笑了起来,所有人的眼光都落在了陈平放身上。 于娇娇也在不远的地方,一脸得意的冷笑,等着看陈平放的笑话。 陈平放夹菜的动作停了一下,然后慢慢放下筷子。 他拿出一支录音笔和手机,突然站起来,声音很大,整个食堂都听得见。 “王科长,既然你这么关心领导的私生活,正好大家都在,我们来把这碗软饭掰扯清楚。” 原本吵闹的食堂一下子安静下来。 王浩成愣了一下,随即嘲讽道:“怎么?还要发表获奖感言?” 陈平放没理他,走到食堂墙上的宣传大屏前,把手机连了上去。 屏幕亮了,开始播放一段高清视频。 视频是行车记录仪拍的,看的很清楚。萧雨寒是高跟鞋没踩稳,差点摔倒,陈平放只是伸手扶了她一下胳膊。等萧雨寒站稳了,陈平放马上就退后了一步,保持着距离。 视频右下角的时间和照片上的时间一模一样。 真相大白了。 那张照片根本就是故意找角度拍的。 食堂里的人开始议论纷纷。 陈平放没给他们反应的时间,指着大屏幕大声问:“王浩成,于娇娇!视频能证明萧市长的清白。但我想问问你们,你们也是干部,拿着一张偷拍的假照片,不去搞清楚真相,反而在工作群和网上到处乱说,败坏副市长的名声,是不是想阻碍闲置土地的清查工作?” 他的声音越来越冷。 “你们是自己嘴巴不干净,还是人品有问题?或者,是有人指使你们这么干,想破坏市委的决定?” 这几句话一说,事情的性质就变了。从男女八卦,变成了政治上的陷害。 食堂里一片死寂,接着爆发出更激烈的议论声。 刚才还嘲笑陈平放的人,现在都用鄙视和害怕的眼神看着王浩成和于娇娇。 王浩成脸色惨白,冷汗直流,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于娇娇更是吓得手里的勺子掉在地上,发出一声脆响。 纪委的那个主任正好也在食堂吃饭,这时已经放下筷子,脸色阴沉的盯着王浩成那边。 陈平放收起手机,转身离开了食堂。 他身后一片安静。 …… 事情平息后的下午,萧雨寒召开了科室会议。 会上,她全程没有表情,甚至当着大家的面严厉批评了陈平放的一份文件格式有问题,语气比什么时候都严厉。 “陈平放,这种低级错误以后不要再犯。” 开完会,大家都觉得陈平放要倒霉了,看见他都躲着走。 陈平放一个人回到工位,并不在乎别人的冷落。 手机震了一下,是萧雨寒发来的一条微信,只有简单的几个字:「谢谢,干得好。」 第一卷 第15章 竟发现滔天罪证! 第二天一早,市府办门口站了不少人。 陈平放背着双肩包走出来,刘铁面和张正已经在面包车旁等着了。 刘铁面背着仪器包,张正抱着一摞档案,两人表情都很严肃。 郭晓军坐在副驾驶,紧张的攥着相机带,手心都是汗。 “陈秘书,人都到齐了。”刘铁面看了眼手表,“按计划,今天先去金水湾项目。” 陈平放点点头,拉开车门上了车。 车窗外,孙志刚站在台阶上,看着他们的车开走,嘴角带着冷笑。 面包车驶出市府办大院,一路向城郊开去。 车里很安静,只有发动机的声音。 四十分钟后,车开到了金水湾项目所在的城郊。 本该是热火朝天的工地,现在一片死寂。三米高的蓝色铁皮墙围得严严实实,墙头还拉着生锈的铁丝网。 张正翻开档案对比着图纸说:“按规划,这里是一期商业综合体,可里面连个塔吊的影子都没有。” 刘铁面推了推眼镜:“闲置了三年零七个月,是这次要查的重点。” 面包车刚在大门口停稳,五六个穿保安服的壮汉从岗亭里冲了出来。 带头的保安队长是个光头,他叼着烟,用警棍敲着车窗问:“干什么的?私人地方,不准靠近。” 陈平放摇下车窗,拿出工作证和调查函:“市政府调查组,来查闲置土地。” 光头扫了一眼,把文件扔了回来,冷笑道:“什么调查组,我们赵总没通知,今天不让进。” 光头保安一挥手,有人牵出两条黑背犬,对着面包车狂吠。 郭晓军的脸一下就白了,身体往后缩。 刘铁面皱起眉头:“他们这是妨碍公务,可以报警。” 光头保安队长用警棍顶住车门,态度更加蛮横:“报啊,警察来了,我们赵总的律师也到了。就凭你们几个小科员,跟我们耗不起。” 围墙内传来几声哄笑。 司机小李声音发抖的问:“陈秘书,要不……咱们先回去请示一下领导?” 车里的空气瞬间凝固了。 陈平放没跟保安争吵,只说:“行,那我们不进去了。” 说完,陈平放推门下车,从后备箱拿出一个银灰色手提箱。 光头保安队长愣了一下,没等他反应过来,陈平放已经打开箱子,取出了一架折叠无人机。 “你们不让进,我们就在外面测绘。”陈平放一边组装无人机,一边连接平板电脑,“按规定,调查组有权进行航拍勘测,不需要进入现场。” 刘铁面眼睛一亮,立刻从包里拿出测距仪和记录本。 光头保安队长的脸色变了,伸手就想去抢无人机:“不行,你这是侵犯隐私。” 陈平放侧身躲开,盯着他一字一句的说:“我们这是在执行公务。你敢阻拦或者损坏设备,就构成妨碍公务,我们可以直接逮捕你。” 陈平放说着就掏出执法记录仪别在胸前,按下了录制键,红灯随即亮起。 张正也举起相机,对着那几个保安拍照取证。 光头保安队长不敢再动,回头朝围墙里看去,像是在等指示。 郭晓军松了口气,小声说道, “陈哥早就准备好了。” 刘铁面点点头:“看来这趟没白来。” 无人机很快升空。 平板屏幕上,围墙内的景象一清二楚。 所谓的商业综合体用地根本没有动工,地上堆满黑色编织袋和生锈的铁皮桶,角落里还停着几辆改装货车。 张正盯着屏幕,脸色瞬间变了,“这些袋子和桶……像是工业废料!” 刘铁面将画面放大,指着一块颜色异常的泥土,“这里的土都发黑了,明显是被污染的。” 陈平放控制无人机降低高度,镜头清晰的拍到几个铁桶上印着危险化学品的红色标志。 围墙里突然传来一声大吼:“快把那玩意儿打下来!” 几个保安立刻拿起长竿试图去捅无人机,但陈平放已经将无人机拉升,镜头还在持续拍摄。 平板画面转到围墙另一边,十几个光着膀子的男人正手忙脚乱的往货车上搬运编织袋。 郭晓军倒吸一口凉气:“这根本就是个非法仓库!” 刘铁面飞快的在记录本上写着:“初步判断,这是非法倾倒工业废料,并且造成了土地污染。” 张正举着相机连拍好几张,声音有些发抖:“这事要是坐实了,赵德富就不只是闲置土地的问题,还得加上一条环境犯罪!” 光头保安队长的脸一片煞白,赶紧掏出手机打电话。 陈平放收回无人机,拔出存储卡交给刘铁面:“马上回市里,把视频送到萧市长办公室,另外给市环保局和公安局也送一份备份。” 刘铁面接过存储卡,紧紧攥在手里,看着陈平放说:“陈秘书,这次多亏了你。” 就在这时,三辆黑色轿车从远处疾驰而来,一个急刹车停在门口。 车上下来七八个穿西装的男人,为首的是个戴金表的中年人,正是赵德富的助理马强。 马强看到调查组的人,脸色铁青:“你们擅闯私人地盘,我要投诉你们!” 陈平放举起平板,屏幕上正显示着那些铁桶和黑土的画面:“马助理,麻烦你转告赵总,市政府很快会派专人来跟他谈谈这些东西的来路。” 马强看到屏幕上的画面,脸色瞬间变了。 面包车重新启动,车里没人说话。 郭晓军回头看着越来越远的围墙,咽了口唾沫:“陈哥,我们这次是不是惹上大麻烦了?” 陈平放看着窗外飞速后退的荒地:“麻烦一直都在,只不过以前没人敢碰。” 刘铁面抱着存有证据的存储卡,沉声说:“这个案子要是深挖下去,牵扯的人肯定不少。” 张正翻着相机里的照片,忽然指着其中一张:“你们看这个人。” 照片里,一个脸上有刀疤的男人正在指挥工人搬东西,他的腰间鼓鼓囊囊的,似乎藏着东西。 陈平放眯起了眼睛。 这张脸,陈平放上辈子在新闻里见过,是云州地下势力黑狗帮的二号人物,刀疤李。 第一卷 第16章 想护短? 面包车驶回市府办大院,已经是下午四点。 陈平放刚下车,就看到孙志刚站在办公楼门口,手里拿着文件夹,嘴角带着一丝看好戏的笑意。 “陈秘书,萧市长让你们马上去会议室,清查小组紧急会议。” 孙志刚的语气很客气,但眼神里的得意藏都藏不住。 刘铁面和张正对视一眼,心里都是一沉。 郭晓军小声问:“陈哥,这么急着开会,是不是出什么事了?” 陈平放没说话,抱着背包大步的走进办公楼。 三楼会议室里,王建忠已经坐在主位上,身边是他的秘书李明和几个市府办的老资格。 萧雨寒坐在侧位,脸色平静,看不出什么情绪。 陈平放带着调查组成员进门,王建忠抬眼扫了他们一眼,端起茶杯慢悠悠的喝了一口。 “都到齐了?那就开始吧。” 他把茶杯放下,语气严肃起来:“我听说,你们今天去金水湾闹出了不小的动静?” 孙志刚立刻接话,从文件夹里抽出一份材料:“王顾问,我这里收到了赵德富公司的投诉函。” 他清了清嗓子,念道:“投诉市政府调查组未经许可擅闯私人地界,使用无人机偷拍商业机密,严重侵犯企业合法权益,要求追究相关人员责任。” 会议室里的气氛一下子绷紧了。 王建忠皱起眉头,看向陈平放:“陈秘书,这事你怎么解释?” 刘铁面刚要开口,王建忠抬手打断:“我知道你们是去调查,但程序要合规。现在人家企业投诉你们侵权,这事要是闹大了,影响的是整个市政府的形象。” 李明在旁边补充说:“而且我听说,你们还跟人家保安起了冲突?这要是被媒体知道了,说我们市政府的人仗势欺人,那可就麻烦了。” 几个老资格的干部纷纷点头,看向陈平放的眼神里带着质疑。 郭晓军紧张的手心冒汗,小声说:“陈哥,他们这是要把责任都推到我们头上。” 陈平放没说话,只是看了眼萧雨寒。 王建忠敲了敲桌子:“我看这样,这次调查就先暂停,等我跟赵总那边沟通一下,把误会解释清楚,再继续推进。” 他看向萧雨寒,话里的意思很明白,这事就这么定了:“萧市长,你觉得呢?” 会议室里安静的可怕,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萧雨寒身上。 孙志刚嘴角勾起一丝得意的笑,等着看萧雨寒妥协。 萧雨寒没有立刻回答,而是转头看向陈平放:“陈秘书,把你们今天拍到的东西放出来,让大家都看看。” 陈平放点点头,从背包里拿出平板电脑,连接到会议室的投影仪上。 王建忠的眉头皱的更紧了:“萧市长,这是要做什么?” 萧雨寒平静的说:“王顾问,您是总顾问,有权知道调查的全部情况。” 投影幕布亮起,无人机拍摄的高清视频开始播放。 画面里,金水湾项目的围墙内堆满了黑色编织袋和生锈的铁桶,地面的土壤呈现出不正常的黑色。 镜头拉近,铁桶上清晰可见红色的危化品标志。 会议室里响起一片倒吸冷气的声音。 张正站起来,指着屏幕说:“这些是工业废料,而且明显是非法倾倒的。按照环保法规定,这已经构成环境污染犯罪。” 视频继续播放,十几个光着膀子的男人慌张的往货车上搬编织袋,其中一个脸上有刀疤的男人腰间鼓鼓的,像是藏着什么东西。 孙志刚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 刘铁面接过话头:“我们还发现,这个项目三年多没动工,但每个月都有大量货车进出。调取的卫星图显示,这里实际上是个非法倾倒工业废料的中转站。” 他拿出一份初步的检测报告:“我们采集的土壤样本,重金属含量超标二十倍以上,已经严重污染了地下水源。” 王建忠的脸色变了,手指紧紧的攥着茶杯。 李明赶紧说:“这…这可能是个误会,赵总那边肯定不知道这些事…” 萧雨寒站起来,目光直视王建忠:“王顾问,金水湾项目除了闲置土地,还涉嫌严重的环境污染和黑恶势力。” 她停顿了一下,加重了语气:“情况紧急,您经验丰富,下一步我们该怎么办?” 全场的目光齐刷刷的聚焦在王建忠身上。 王建忠被逼到了墙角。 他的额头渗出细密的汗珠,端起茶杯想喝水,手却在微微发抖。 沉默了几秒后,王建忠猛的把茶杯放下,声音有些急促:“这事…这事赵德富应该不知情!肯定是下面的人瞒着他干的!” 话一出口,他就意识到说错了。 会议室里的人都愣住了。 陈平放眼神一凝,立刻追问:“王顾问,您怎么知道赵总不知情?难道您跟赵总很熟?” 王建忠脸色铁青,意识到自己说漏了嘴。 李明赶紧打圆场:“王市长的意思是,企业家一般不会亲自参与这种违法的事…” 萧雨寒打断他:“既然王顾问这么了解情况,那就更应该主持大局。我提议,立刻成立联合调查组,公安、环保、纪委一起介入,彻查金水湾项目。” 她盯着王建忠,一字一句的问:“王顾问,您看呢?” 第一卷 第17章 想用程序卡我? 王建忠死死盯着萧雨寒,半天才挤出一句话:“好…就按萧市长说的办。” 会议室里响起一片翻文件的声音。 刘铁面和张正对视一眼,眼中闪过兴奋的光芒——跟着萧市长,是真能干成事的。 陈平放低头在笔记本上飞快的记下一行字:“王建忠与赵德富关系密切,需深挖。” …… 仅仅过了一个小时,会议地点就从市府办的小会议室,转移到了行政楼的大型圆桌会议室。 这场名为“金水湾问题联合部署会”的会议,是王建忠在刚才的小会上被迫松口后,火速召集的。 此刻,会议室的大门紧闭,里面的低气压让人透不过气。 见人到齐,王建忠停下敲桌子的动作,清了清嗓子,目光扫过全场,最后落在陈平放身上。 “既然是联合会议,那我们就开门见山。” 王建忠的声音不大,但很有分量,“在讨论金水湾项目本身的问题之前,有个更严重的问题需要先搞清楚。” 他顿了顿,加重了语气。 “那就是程序正义的问题。我们调查组的同志,在没有获得许可的情况下,擅自闯入民营企业地界,还动用无人机进行偷拍。“ ”执法者自己不守法,这比企业违法,性质恶劣的多。” 话音刚落,他身旁的公安局李科长立刻开口, “王顾问说的对。我这里确实收到了赵德富先生公司的正式报案,控告调查组侵犯其合法权益。按照办案程序,我们应该先对这件事进行核实。” 两人相互配合,把话题从金水湾的污染,引到了调查组的程序问题上。 环保局和纪委的代表互相看了看,王建忠把话说得这么重,他们一时也不好反驳。 刘铁面和张正的脸色沉了下来,两人的手在桌下攥成了拳头。他们是去查案的,现在反倒成了被审查的人。 “完了,这是要先办我们。”郭晓军的脸都白了。 整个会议室里一片安静,所有人的目光都聚在了角落里的陈平放身上,看他怎么接招。 陈平放脸上没什么表情。 他没急着反驳,只是不紧不慢的拉开背包拉链,从里面拿出两份印着红头的文件夹,轻轻放在桌上,发出了“啪”的一声。 “王顾问说的对,程序正义确实很重要。”陈平放抬起头,目光平静的迎上王建忠,“所以我今天特地带来了两份文件,想请各位领导看看。” 王建忠的眼皮跳了一下,盯着那两份文件。 陈平放拿起第一份文件,起身走到了环保局代表面前,亲手递了过去。 “这是市环保局今天上午,根据我们提交的视频证据,紧急出具的环境污染事件加急处置通知书。” 他的声音很清晰,“文件明确认定,金水湾地块涉嫌重大环境污染犯罪,要求立即封锁现场,并且,刑事侦查程序优先于一切行政调查。” 环保局代表接过文件,只扫了一眼标题和红章,脸色就是一变,连忙点头:“没错,这份文件是我们局里发的,情况紧急,已经备了案。” 会议室里有了一阵轻微的骚动。 陈平放没理会众人的反应,拿起第二份文件,径直走到了公安局李科长的面前。 李科长看着递到眼前的红头文件,表情有些僵硬。 “李科长,”陈平放的声音冷了几分,“这是市公安局环境犯罪侦查支队,在今天下午刚出具的刑事案件立案告知书。” “金水湾项目污染案,已经在今天下午三点,被市局正式立案侦查。案件的性质,是刑事案件。” 李科长接过文件,感觉那几页纸很沉,没想到陈平放竟把事捅到了市局的环侦支队。 “刑事立案了?” “这么快?” 会议室里一片倒吸冷气的声音,所有人的目光都死死盯着那两份红头文件。 做完这一切,陈平放才慢慢走回自己的座位,站定后,目光扫过全场,最后落在脸色已经很难看的王建忠身上。 “王顾问,您刚才反复强调的程序正义,现在,还有问题吗?” “啪!” 王建忠手里的茶杯盖子掉在桌上,发出一声脆响。 他的脸色青一阵白一阵,端着茶杯的手僵在半空,嘴唇动了动,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李秘书,”陈平放的目光转向已经呆住的李明,“你要是对国家的法律程序有任何疑问,会后可以去咨询市法制办的同事。但现在,我们这个联合会议要讨论的,是如何配合公安机关,尽快查清金水湾项目的全部犯罪事实,把罪犯绳之以法!” “陈秘书说的对!”纪委的代表第一个反应过来,立刻表态,“性质这么恶劣的刑事案件,我们纪委一定全力配合,深挖背后的保护伞!” 环保局的代表也连忙点头:“我们环保局已经抽调了专家组,随时可以进场进行全面的土壤和水源取证!” 公安局的李科长更是满头大汗的站起来,对着萧雨寒和陈平放的方向保证道。 “请领导放心!我们公安机关一定彻查到底,绝不放过一个坏人!” 会议室里的局面,在短短几分钟内,彻底反转。 所有人的目光,都有意无意的瞟向主位上坐着的王建忠。 会议结束后,消息很快传遍了市府办大楼。 走廊里,到处都是三三两两聚在一起小声议论的干部。 “听说了吗?王市长在会上被一个秘书当场给问住了!” “金水湾那块地是刑事案!那个陈平放,直接拿出了公安局的立案通知书!” “我的天,这年轻人也太猛了,这是把王市长的脸按在地上踩啊!” 孙志刚站在自己办公室的门口,听着这些议论,脸色惨白,手里的文件夹“啪嗒”一声掉在地上,他都没有察觉。 另一边,刘铁面和张正快步追上陈平放。 “陈秘书!”刘铁面说道,“今天这事,真是……太解气了!” 张正更是用力的点了点头,看着陈平放的眼神里充满了佩服:“陈秘书,您这手腕,我们两个老家伙是彻底服了。以后有什么需要我们去冲、去闯的,您尽管吩咐!” 跟着这样的领导,才能真正干成事!两人心中同时想道。 第一卷 第18章 证据要被烧了?给我直接撞过去! 会议室的门刚关上,陈平放就快步追上萧雨寒。 “萧市长,不能等。” 萧雨寒停下脚步,转身看他。 陈平放压低了声音:“李明刚才借口去洗手间,手机一直在响。” 萧雨寒的瞳孔微微一缩。 “你是说…” “王建忠已经通风报信了。”陈平放直接说道,“金水湾那边现在肯定在销毁证据。” 萧雨寒没有半点犹豫,转身就往楼下走。 “李科长!” 刚走到一楼大厅的李科长被叫住,回头看到萧雨寒和陈平放,脸上挤出笑容。 “萧市长,还有什么指示?” “立刻出发,去金水湾。”萧雨寒直接下令。 李科长的笑容僵在了脸上,他看了眼手表:“这个…萧市长,现在快六点了,我得回局里调配警力,明天一早…” “就用楼下的执勤警车。”陈平放打断了他的话,“《刑事诉讼法》第八十二条规定,有证据证明存在犯罪事实,并且可能毁灭证据的,可以先行拘留。现在就是紧急情况。” 李科长的额头冒出了汗珠:“可是…程序上…” “程序?”陈平放盯着他,“如果去晚了,证据被销毁,你这个专案负责人,担不担这个责任?” 李科长的脸色一下子就变了。 身后传来王建忠的声音:“萧市长,不用急于一时,让李科长回去准备一下…” 萧雨寒没理会王建忠,直接对李科长说:“我以副市长的名义要求你,立刻出发。” 李科长咬了咬牙,拿起对讲机:“所有执勤警车,立刻集合!” 三辆警车呼啸着驶出市府办大院。 陈平放坐在第一辆车的副驾驶,刘铁面和张正挤在后座。 郭晓军抱着相机,手心都是汗:“陈哥,真的来得及吗?” 陈平放没说话,只是看着车窗外飞速后退的街景。上一世,金水湾的案子就是因为证据被毁,最后不了了之。这一次,他不能让同样的事再发生。 车队开了二十分钟,前面突然传来急刹车的声音。 “怎么回事?”李科长探出头。 只见前面的路上,两辆渣土车横七竖八的停在路中间,把路堵死了。 两个司机蹲在路边抽烟,看到警车过来也不慌,慢悠悠的站了起来。 “不好意思啊警官,车坏了,在等拖车呢。” 李科长下车交涉,但对方就是不挪车。 陈平放推开车门,看向远处。 金水湾的方向,正有一股黑烟升起。 来不及了。 陈平放转身对司机喊:“撞开护栏,走旁边的土路!” 司机愣住了:“陈秘书,这违规,而且车会坏的…” “车坏了市政府赔!”陈平放的语气里不带一丝温度,“证据没了谁赔?” 他指着远处的黑烟:“他们在烧证据!” 李科长也看到了那股烟,脸色立刻变了。 “听他的!” 警车猛的一打方向盘,轮胎和地面发出刺耳的摩擦声,直接撞开路边的护栏,冲下了路基。 车身开始剧烈的颠簸,后座的刘铁面和张正死死的抓住扶手。 郭晓军的脸都白了,相机差点飞出去。 所有人都死死的盯着远处越来越浓的黑烟。 “快!”陈平放催促道。 车队在土路上飞驰,扬起一片尘土。 五分钟后,金水湾的大门出现在眼前。 铁门关着,几个保安站在门口,手里拿着高压水枪。 看到警车冲过来,他们立刻打开水枪,对着车头猛喷。 挡风玻璃一下就被水雾盖住了,司机下意识的踩了刹车。 李科长拿起扩音器喊:“我们是市公安局的,马上开门!” 一个光头保安队长隔着铁门喊:“私人地方,正在搞消防演习!” 围墙里面,火光熊熊。 陈平放透过车窗缝隙,看到了那堆正在烧的账本和电脑。 “直接撞右边!”他指着大门的右侧门轴,“那个地方是虚焊的!” 司机愣了一下:“陈秘书,你怎么知道…” “撞!” 警车轰鸣着冲向铁门。 “砰!” 一声巨响,铁门被撞开,右边的门轴直接断了。 警车冲进厂区,一阵刺耳的刹车声。 眼前的一幕让所有人都呆住了。 空地上,一大堆账本和电脑被泼了汽油,火苗窜起两米多高。 几个光着膀子的男人正拿着铁锹往火里扔东西,看到警车冲进来,扭头就跑。 “抓人!”李科长大喊。 警员们立刻下车去追那些人。 陈平放没管这些小喽啰,目光直接锁定在主楼后面的一辆黑色越野车上。 车门打开,一个脸上有刀疤的男人提着一个银色手提箱,正准备上车。 是刀疤李! “截住那辆车!”陈平放大喊,“主犯在那!” 他拉开车门冲下去,指着后门方向:“包抄后路!” 几个警员立刻调转方向,向后门跑去。 刀疤李看到警察冲过来,猛踩油门。 越野车轰鸣着冲向后门,但后门已经被一辆警车堵死。 “砰!” 越野车直接撞在水泥墩上,车头凹进去一大块,发动机冒出白烟。 刀疤李推开车门想跑,但警察已经冲了上来,一个擒拿就把他按在了地上。 银色手提箱掉在地上,锁扣摔开了,里面的现金和U盘撒了一地。 陈平放走过去,捡起一个U盘,又看了看那些现金。 每一沓钱上,都用纸条标着名字和金额。 “陈秘书!” 刘铁面和张正脱掉外套,冲进火场,拼命的往外抢救还没烧完的文件。 消防车的警笛声由远及近,几辆消防车冲进厂区开始灭火。 十分钟后,火被扑灭了。 地上一片狼藉,烧焦的纸和融化的塑料散发着刺鼻的味道。 好在还有一半的纸质证据和几个电脑主机被抢救了下来。 刀疤李被戴上手铐,押上警车。 他看着那些被抢救出来的证据,脸色惨白。 李科长擦着额头的冷汗,走到陈平放身边:“陈秘书,幸亏你坚持,不然…” 他没说完,但所有人都明白,要是晚来十分钟,这些证据就全都没了。 陈平放没说话,他蹲下身,从一堆烧焦的纸里翻出一张残页。 纸的边缘已经被烧黑,但上面的字还能看清。 是送礼清单。 下面列着几个名字,有些模糊了,但有几个还能看清。 陈平放的瞳孔缩了一下。 这些名字,他都认识,而且都是云州市有实权的人物。 陈平放站起身,看着满地的狼藉。 金水湾的案子,这才刚刚开始。 第一卷 第19章 想捞人?直接给你拷走! 市公安局刑侦支队,审讯室外的走廊里一点声音都没有。 陈平放站在单向玻璃前,看着里面的赵德富。 这个在云州有名的企业家,正翘着二郎腿坐在审讯椅上,手里还端着个保温杯,嘴角带着点笑。他旁边的金牌律师正冲着审讯员大声嚷嚷。 “我当事人只是来配合调查,你们没证据说他犯了罪。”律师推了推眼镜,“而且赵总有糖尿病,很严重,得马上看医生。” 审讯员被噎得说不出话,只能低头翻案卷。 陈平放攥着那个从火场抢出来的U盘,手指关节都捏白了。 “陈秘书。”李科长从外面走进来,脸色难看的很,“上面来电话了。” 陈平放转过头。 李科长擦了擦额头的汗,继续说道, “上面说,要小心处理民营企业家的事。要是没铁证能证明赵德富犯罪,24小时内必须要放人。” 他停了一下,声音更低了点,“甚至还能让他办取保候审。” 陈平放的眉头皱了起来。 审讯室里,赵德富好像感觉到了什么,抬头看向单向玻璃这边,嘴角一勾,像是挑衅一般。 “我要见王市长!”他大声喊道,“我告诉你们,你们这是乱抓人,我现在要投诉你们!” 律师立刻站起来拍着桌子喊:“我们会告你们的!” 走廊里的气氛更紧张了。 就在这时,楼下传来汽车熄火的声音。 一辆黑色奥迪停在公安局门口,王建忠的秘书李明快步走了进来,手里拿着一份盖了红章的文件。 李明直接上了二楼,看到走廊里站着的一群警察,嘴角微微上扬。 “各位同志辛苦了。”他举起手里的文件,声音很大,“这是市府办刚发的《关于优化营商环境保障企业家权益的函》。” 他清了清嗓子,大声的念起来:“……有些同志执法太粗暴,不讲程序,严重影响了我们市的营商环境……” 这话明摆着就是冲陈平放他们来的。 李明念完,直接走到李科长面前:“李科长,赵总糖尿病很严重,必须马上办取保去看病。你把字签了。” 李明把文件往李科长手里一塞,完全是命令的口气。 周围的警察互相看看,谁也不敢说话。 李科长接过文件,手都有些发抖。他看了眼陈平放,又看了眼李明,最后咬着牙拿起了笔。 李明看向陈平放,皮笑肉不笑的说:“陈秘书,年轻人不懂事,有些麻烦不是你能沾的。” 审讯室的门被推开了。 赵德富在律师的搀扶下走了出来,故意装出一副虚弱的样子,但眼睛里的得意藏都藏不住。 赵德富路过陈平放身边时停下脚步,压低声音说:“姓陈的,咱们走着瞧,这事没完。” 走廊里一下子安静下来。 所有人都看着赵德富往电梯走,没人敢拦。 “慢着。” 陈平放突然转身,挡在了赵德富面前。 赵德富皱起眉头:“你想干什么?” 陈平放没说话,从文件袋里抽出一张复印件,递到赵德富眼前。 那是从火场抢救出来的账本残页,虽然烧了一半,但剩下的部分字迹还很清楚。 “这是什么?”律师立刻警惕的问。 陈平放指着残页上的一行字:“这行字,做过笔迹鉴定了,跟赵总的签名一模一样。” 他顿了顿,声音很冷:“上面写的是,处理废料费用,按月结算。” 赵德富的脸色僵了一下,但很快又恢复了镇定:“那又怎么样?我签的文件多了,这只能说明我批过钱,不能证明我知道具体是什么事。” 律师马上说:“光凭这个定不了罪!” 李明也冷笑一声:“陈秘书,你这就是在瞎搞。” 他挥了挥手,示意警察让开:“让赵总走。” 几个警察犹豫着,准备让路。 就在这时,走廊尽头传来一阵急促的高跟鞋声。 所有人都转过头。 萧雨寒带着两个纪委的人快步走来,身后还跟着刚从审讯室出来的刑警老张。 她板着脸,直接挡在赵德富面前,声音冰冷:“谁敢放人?” 现场瞬间安静了。 李明愣了一下,还是硬着头皮说:“萧市长,这可是市府办的文件,而且赵总身体不好,要去看病……” “讲程序?讲人道?”萧雨寒打断他的话,“那我问你,组织黑社会、烧毁证据的嫌疑人,能办取保候审吗?” 李明的脸色变了:“萧市长,你这是胡说……” “老张。”萧雨寒没理他,转头看向刑警老张。 老张举起手里刚打印出来的口供,大声说:“十分钟前,刀疤李为了立功减刑,全招了!昨晚让他放火烧证据的主谋,就是赵德富!” 他停了一下,声音更大了:“通话记录也调出来了,证据都在这!” 走廊里不少人倒吸一口凉气。 赵德富的脸一下就没了血色。 萧雨寒接过口供,直接甩在李明面前的桌上,声音传遍了整个走廊:“根据刑事诉讼法第七十九条,涉嫌黑社会犯罪、并且有烧毁证据、串通口供风险的嫌疑人,不能取保候审!” 她盯着李明,一字一顿的说:“赵德富不但不能走,还要立刻转成刑事拘留!” 这话一出,所有的借口都没用了。 李明拿着文件的手僵在半空,脸上一阵青一阵白。 赵德富一听到刀疤李招了,腿一软,手里的保温杯“哐当”一声掉在地上,滚到了墙角。 他刚才那股嚣张劲儿一下就没了,整个人软了下去,被旁边的律师一把扶住。 “不可能……”赵德富喃喃自语,“刀疤李不会的……” “带走。”萧雨寒冷冷的说。 两个刑警上前,给瘫软的赵德富戴上了手铐。 这次是正式拘留,跟之前的传唤不一样了。 赵德富被拖回审讯室深处,铁门重重关上,发出了沉闷的响声。 李明感觉到周围警察看他的眼神都不对了,赶紧收起文件,一句话不敢多说,灰溜溜的走了。 走廊里的气氛才缓和下来。 陈平放和萧雨寒对视了一眼。 萧雨寒紧绷的肩膀松了下来,低声说了一句:“辛苦了。” 陈平放点了点头,没说话。 他知道,虽然守住了这关键的24小时,但赵德富被正式刑拘,事情才刚开了个头。 走廊尽头,几个警察小声议论起来。 “副市长真敢干啊……” “这下王市长那边,肯定要发火了。” “管他呢,反正咱们是按法律办事。” 这消息很快就在警局里传开了。 云州这下怕是要大洗牌了。 第一卷 第20章 想用舆论压我? 第二天一早,市府办大楼的走廊里静悄悄的,但气氛有点不对劲。 陈平放刚走进办公室,就发现周围同事看他的眼神都怪怪的——有人凑在一起小声嘀咕,有人想说什么又不说,还有人干脆低下头快步走开。 郭晓军慌慌张张的冲了进来,把手机屏幕快要怼到陈平放脸上:“陈哥!出大事了!” 屏幕上是云州本地最大媒体《云州早报》的头条新闻,标题很刺眼:《公职人员知法犯法?市府办秘书带头暴力冲撞民企大门!》 陈平放接过手机,眯了眯眼睛。 新闻里的视频明显被剪辑过——警车撞金水湾大门的画面被放大慢放,保安“无助”阻拦的镜头还配上了伤感的音乐,但保安用水枪喷车、里面烧东西的关键画面全都没了。 评论区已经吵翻了天: “这就是所谓的执法?跟城管打人有啥区别?” “民营企业家太难了,政府想搞谁就搞谁。” “萧雨寒这个副市长怎么当的?连手下的人都管不住?” 刘铁面和张正也围了过来,两个人的脸都黑了。 “这是有人在网上故意带节奏黑我们。”张正指着评论区,“你看这些账号,注册时间都很短,一看就是水军。” 刘铁面攥紧了拳头:“他们这是想把我们搞死。” 办公室的门被推开,孙志刚拿着一份红头文件和一叠信走了进来,脸上是藏不住的高兴。 “陈秘书,萧市长让你们去一趟她的办公室。”他停了一下,嘴角扯出一丝冷笑,“省里有关部门已经打电话来问了,这次的事,影响很不好。” …… 萧雨寒的办公室里,气氛很沉重。 桌上的红色电话刚挂断,又响了起来。萧雨寒接起电话,脸色越来越难看。 “是,我明白……会尽快给个说法……” 挂了电话,她看向门口的孙志刚:“说吧,王顾问什么意思。” 孙志刚清了清嗓子,展开手里的文件:“王顾问指示,因为金水湾冲撞事件造成了很坏的社会影响,要对相关责任人停职调查。” 他看向陈平放,话里带着看好戏的腔调:“另外,企业那边要求萧市长公开道歉,给个说法。” 郭晓军气得直哆嗦:“凭什么道歉?我们是在抓罪犯!” “抓罪犯也要按规矩来。”孙志刚怪声怪气的说,“现在网上都在骂我们暴力执法,省里都注意到了,这个责任谁来负?” 他看着萧雨寒,话里有话:“当然,如果萧市长愿意配合调查,把主要负责的人交出来,这事还有商量的余地。” 张正一下子站了起来:“你什么意思?” “我的意思很清楚。”孙志刚指着陈平放,“是谁提议撞门的?是谁指挥的?只要把人交出来,萧市长的位子说不定还能保住。” 办公室里一片死寂。 刘铁面握紧拳头。郭晓军咬着嘴唇,眼圈都红了。 就在这时,陈平放突然笑了。 “孙科长。”他从背包里拿出一份厚厚的文件,“你关心大门坏没坏,但老百姓关心的是命还要不要。” 他把文件扔在办公桌上,封面上盖着鲜红的印章:《金水湾地块土壤及地下水重金属污染加急检测报告》。 孙志刚脸上的笑容僵住了。 萧雨寒拿起报告快速翻看,眼睛一下子睁大了。 “土壤重金属超标四百倍……”她的声音有点发抖,“含有一级致癌物……已经漏到了周边两公里的地下水……” 陈平放看着孙志刚,冷冷的说:“你说舆论压力大?那就让全市人民都看看,金水湾到底藏了什么。” 他转向萧雨寒:“萧市长,我建议马上开一个'金水湾环境污染情况通报会',联系市电视台现场直播。” 萧雨寒盯着报告上的数据,停了几秒钟,猛地抬起头:“批准。” 她拿起电话,直接打给市电视台台长:“老李,给我插播一条紧急新闻……对,现在就插,什么广告都给我停了。” 孙志刚的脸一下子白了。 …… 一个小时后,市政府新闻发布厅。 各种相机镜头都对准了主席台,记者席上坐满了人——里面还有几个王建忠那边安排好,准备提问找茬的记者。 陈平放站在主席台上,身后的屏幕亮了起来。 “各位媒体朋友,各位市民。”他的声音通过麦克风传遍了整个大厅,“今天开这个会,是想跟大家说明一下金水湾项目的真实情况。” 他按下遥控器,大屏幕上开始播放无人机拍的完整视频。 视频里浓烟滚滚,火烧得很高。 几个光着膀子的男人手忙脚乱的往货车上搬袋子,印着骷髅头的剧毒化学品桶被随便倒在地上。 镜头拉近,铁桶上红色的危险品标志看得清清楚楚。 发布厅里响起一片吸气声。 “这些画面,是昨天晚上七点拍的。”陈平放的声音很冷,“当时金水湾里面正在烧账本和电脑,销毁犯罪证据。” 他切换到下一张幻灯片,上面是密密麻麻的检测数据。 “市环保局连夜检测的结果,金水湾地块土壤重金属超标四百倍,含有苯并芘、六价铬这种一级致癌物,已经漏到了周边两公里的地下水。” 他停了一下,目光扫过在场的所有记者。 “云州市第三水厂的取水口,离金水湾污染区只有三公里。” 发布厅里瞬间炸了。 “什么?!” “我们喝的水……” “这要害死多少人?!” 一个王建忠安排的记者站起来,想找茬:“可是你们撞门的行为……” 陈平放打断他:“我们撞门,就是为了抢救这些正在被烧掉的罪证,就是为了不让这些毒东西继续扩散!” 他指着镜头,一字一句的说:“如果不撞开那扇门,云州几十万人的饮用水源就会被彻底毁掉!” 大屏幕上切换到最后一张照片——那是从火场抢出来的账本残页,上面清楚地写着“处理废料费用,按月结算”,旁边是赵德富的亲笔签名。 “这就是赵德富说的他不知道情况。”陈平放冷笑,“他不但知道,还是整件事的组织者。” 发布厅里一片死寂,所有人都被这些证据给震住了。 直播间的弹幕瞬间从骂政府变成了满屏的“严惩凶手”、“感谢陈秘书救命”。 那个想找茬的记者脸色惨白,默默坐了回去。 第一卷 第21章 想玩调虎离山?那就让你当场现形! 新闻发布会一结束,陈平放就陪着萧雨寒坐车去了市公安局刑侦支队。 虽然网上的风向已经完全变了,但萧雨寒靠在后座,揉着眉心,脸上看不出一点轻松。她声音有些累:“赵德富是个老狐狸,只要他一天不开口,王建忠那边就还能折腾。” 陈平放看着窗外,眼神很平静。他知道,真正的硬仗现在才算开始。 车队开进刑侦支队大院,李科长早就在门口等着了。他比上次见面时腰弯的更低,脸上堆满了笑:“萧市长,陈秘书,辛苦了!审讯正在进行。” 但他笑容背后闪烁的眼神,还是暴露了他心里的不安。 一行人快步走向审讯室,走廊里的气氛很紧张。透过单向玻璃,能看到审讯室里的赵德富闭着眼靠在椅子上,不管对面的两个年轻警员问什么,他都一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样子。 审讯室的门推开,一个肩上两杠两星的中年警官走了出来,看到萧雨寒,立刻立正敬礼:“萧市长!我是刑侦支队副支队长周强,负责这次的专案审讯。” 周强国字脸,神情严肃。他叹了口气,开始汇报:“赵德富拒不配合,一口咬定对金水湾的所有事情都不知情,把责任都推给了刀疤李。” 周强停顿了一下,指着证物袋里一部屏幕碎裂的手机:“而且,关键证物,从刀疤李身上缴获的手机,在抓捕过程中被他自己摔坏了。技术科的同事正在抢修,暂时读不出里面的数据,没办法形成完整的证据链。” 他从助手手里拿过一份文件,递到萧雨寒面前,脸上带着为难的表情:“萧市长,这是技术科刚出的报告。手机主板损坏严重,数据恢复难度大,我们支队的技术力量不够,可能需要送到省厅,一来一回,大概要一个星期。” 周强一边说,一边不自觉的用手按了按自己的裤兜。 “而且,”他加重了语气,“赵德富的律师一直在闹,说他有严重糖尿病,羁押时间马上就到24小时了。如果我们拿不出新的直接证据,按照程序,恐怕就要变更强制措施了。” 接着,周强提出了一个建议:“萧市长,考虑到赵德富的身体状况和安全问题,我建议,今晚将他转移到西郊看守所。那边的医疗条件更好一些。” 西郊看守所? 陈平放心底冷笑,那地方是王建忠发家的地方,里面的关系盘根错节。把人送过去,等于是放虎归山。 萧雨寒的脸色瞬间冷了下来,走廊里的空气都好像冻住了一样。 “呵。” 一声轻笑打破了安静。 陈平放向前一步,站到了周强面前。在所有人的注视下,他从背包里拿出平板电脑,点亮了屏幕。 “周支队觉得手机坏了,证据链就断了?” 他把平板举到周强眼前,屏幕上是一张放大的高清照片。 照片背景是金水湾燃烧的火场,刀疤李那张惊慌的脸被拍的清清楚楚。而照片的焦点,是他手里那部手机的屏幕。 这是无人机在混乱中,从一个很刁钻的角度抓拍到的画面。 照片放大后,屏幕上清楚显示着一条还没点开的短信。 发信时间:昨天傍晚六点十分。 内容只有四个字:“鬼子进村,速烧。” 陈平放的目光冷冷的扫过周强的脸:“周支队,昨天下午,知道我们要去金水湾的,只有在市府办小会议室里的那几个人。这个通风报信的内鬼,就在我们中间。” 走廊里的警员们一阵骚动。李科长的脸色“唰”的一下变得惨白,冷汗瞬间湿透了后背。 陈平放没有停下,手指在屏幕上那个陌生的发信号码上点了点:“这个号码是不记名的太空号,查不到机主。不过,就在刚才来的路上,我已经让市局技侦的同事,对这个号码进行了基站三角定位。” 他抬起头,环视了一圈在场的所有人,最后目光锁定在周强身上,一字一顿的说:“发信地点,就在这栋刑侦支队办公楼,三楼,东侧走廊。” 那正是他们现在站的位置。 周强的脸色终于变了,但还强撑着说:“这…这可能是巧合!陈秘书,你这是在干扰我们办案!”他伸出手,想以涉密为由抢走陈平放的平板。 陈平放侧身躲过,根本不看他,而是转向已经呆住的李科长。 “李科长,为了证明在场各位的清白,也为了洗脱你自己的嫌疑,我建议,你现在当着大家的面,拨打这个号码。” 萧雨寒冰冷的目光同时落在了李科长身上。 李科长压力巨大,呼吸都有点不顺畅。他看着陈平放平板上的号码,又看了看萧雨寒不容置疑的眼神,最后颤抖的掏出了自己的手机。 他输号码的手指在发抖,这十几秒过的很慢。 走廊里安静的吓人,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 李科长按下了拨号键。 听筒里传出两声等待音。 就在第三声即将响起时—— 一阵刺耳的老式和弦铃声,突然在周强的裤兜里响了起来! 周强浑身一僵,脸色大变,下意识的伸手去捂口袋。但已经晚了。 他反应过来,转身就想跑。 “还想跑?” 刘铁面和张正早有准备,一左一右猛扑上去,用力的将他按在了墙上。 陈平放缓步上前,从周强不断挣扎的裤兜里,掏出了那部正在尖叫的黑色老人机。屏幕上,来电显示的正是李科长刚刚拨出的号码。 手机还在响,证据就在眼前。 周强的脸瞬间没了血色,整个人没了力气,瘫软下去。 “干的好。”萧雨寒对陈平放低声说了一句,随即又恢复了副市长的样子。 她走到被按住的周强面前,声音冰冷:“即刻起,对周强停止执行职务,由纪委同志进行双规!把他带走!” 两名一直跟在她身后的纪委工作人员立刻上前,接管了周强。 做完这一切,萧雨寒的目光扫过全场,最后停在李科长的脸上。 “李科长,”她冷冷开口,“谁再敢在这个案子上耍花样,周强,就是他的下场。” 李科长吓得一个激灵,猛地立正,对着萧雨寒敬了一个标准的礼,大声保证道:“请萧市长放心!我们公安机关一定全力配合调查,绝不姑息!” 王建忠安插在警局的重要棋子,就这么被拔掉了。 审讯室厚重的大门,终于向陈平放打开了。 第一卷 第22章 你猜,这个“坏人”指的是谁? 审讯室的大门在陈平放身后重重关上,隔绝了外面的嘈杂。 赵德富正靠在审讯椅上闭着眼,听到动静,眼皮都没抬一下,还是一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样子。 陈平放没说话,拉开他对面的椅子坐下,把从周强兜里搜出来的那部黑色老人机往铁桌中间一放,发出“啪”的一声。 这声音在安静的审讯室里特别响。 赵德富听到声音,不耐烦的睁开眼,看到那部黑色手机时,瞳孔缩了一下。 但他很快就恢复了原样,还换了个更舒服的姿势,嘴角撇了撇,带着点嘲笑。 “小陈秘书,玩这套吓唬谁呢?”赵德富抬起手腕看了看表,“我羁押时间快到了,你们要是拿不出新证据,我的律师马上就会带我离开。” 他顿了顿,又说:“我得去医院看病,糖尿病可不能耽误。” 陈平放不接他的话,只是平静的看着赵德富,手指有节奏的敲着桌面。 一下,两下,三下。 节奏很慢,赵德富的眼皮跟着跳了一下。 “周强就在五分钟前,在这个房间门口被纪委的人带走了。”陈平放的声音很平淡,“罪名是通风报信,充当保护伞。” 赵德富脸上的肌肉抽动了一下。 他嗤笑一声,摆摆手:“我根本不认识什么周强,警察抓谁跟我没关系。” “是吗?”陈平放点亮了黑色手机的屏幕。 那条“鬼子进村,速烧”的短信清晰的显示在屏幕上。 陈平放逐字念出短信内容,手指点着屏幕上的时间戳:“昨天傍晚六点十分,这条短信发出。六点二十五分,金水湾的大火燃起。” 他身子前倾,压低声音:“赵总,这个时间点下令放火,就是为了销毁罪证吧?” 赵德富的额头渗出一层细密的汗珠,眼神开始乱飘,不敢再和陈平放对视。 但他咬紧牙关,声音有点发颤:“这手机不是我的,短信也不能证明是我指使的。” 他猛的抬起头,把责任推得一干二净:“这都是刀疤李自己干的!你们这是伪造证据,陷害守法公民!” 陈平放笑了。 他从文件夹里拿出一张照片,那是从火场里找到的送礼清单残页放大版。 照片上纸的边缘已经烧焦,但环保局监测站、环评科这几个字样依然能看清。 陈平放指着上面几个还能辨认的名字:“赵总,我们不纠结谁放的火了。” 他停顿了一下,说:“金水湾有剧毒污染的事,现在上了新闻,全市都知道了。” 赵德富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 陈平放站起身,绕到赵德富身侧,低头看着他。 “现在事情闹这么大,上面总要有人出来顶罪。”陈平放的声音不大,但赵德富听得清清楚楚,“那些收了你钱的官,为了保住自己的帽子,你觉得他们会怎么做?” 赵德富的呼吸变得急促。 “他们会把所有责任都推到你这个黑心商人头上。”陈平放一字一顿的说,“环评造假,是你逼的。数据作假,是你买通的。所有的罪,都是你一个人的。” 他停在赵德富身后,声音压的更低:“赵总,把吃肉的人供出来,你还能有条活路。不然,就是你一个人扛下所有罪名,等着枪毙。” 赵德富的身体开始发抖。 他双手不自觉的颤抖,死死攥着裤腿。 陈平放看到这个细节,俯身在他耳边说了最后一句话:“王顾问刚才派人传话了,说让我们公事公办,绝不姑息任何一个坏人。” 他停顿了一下,问:“你觉得,这个坏人,指的是谁?” 听完这句话,赵德富眼里的光彻底没了。 他脸色惨白,整个人瘫软在审讯椅上。 “不…不可能…”赵德富喃喃自语,“他答应过我的…他说会保我…” 下一秒,他双手抓着头发,嚎叫起来。 “我要立功!我要检举!” 赵德富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泪。 他明白了,自己就是个被扔掉的棋子。再不开口,就得替那帮人死。 陈平放退回到桌子对面坐下,对着单向玻璃点了点头。 门被推开,两个审讯专家走了进来,一个打开录音笔,另一个拿出笔录本。 “赵德富,现在给你一次坦白从宽的机会。”审讯专家的声音很严肃,“把你知道的,全部说出来。” 赵德富颤抖的抬起头,看了眼陈平放。 陈平放面无表情,只是平静的看着他。 赵德富咬了咬牙,终于开口了。 “环评报告…是假的…”他的声音沙哑,“我花了五十万,买通了市环保局监测站的副站长李建国,让他在数据上做手脚。” 审讯专家飞快的记录着。 “检测机构呢?” “华信检测公司的总经理张卫东,我给了他三十万,让他出具合格报告。”赵德富说着说着,声音越来越大,像是要把所有憋在心里的话全吐出来,“还有环评科的科长刘明,我每年给他十万,他帮我把所有不合格的项目都批过去。” 他停顿了一下,咬着牙说:“这些人拿了我的钱,现在想把我一脚踹开,做梦!” 单向玻璃外,萧雨寒看着笔录,长舒了一口气。 她转头看向身旁的纪委工作人员:“李建国,张卫东,还有刘明,立刻对这三个人进行调查,控制住他们。” “是!” 走廊里,刘铁面和张正对视一眼,都有些激动。 “陈秘书这招太狠了。”张正低声说,“几句话就把赵德富给说崩了。” 刘铁面点点头:“这才刚开始,后面还有大鱼。” 审讯室里,赵德富还在继续说。 他交代了每一笔贿赂,时间是哪天,地点在哪,给了多少钱,甚至连转账记录都说得清清楚楚。 陈平放坐在对面,静静的听着。 他知道,金水湾的案子,现在已经变成了一起官商勾结的窝案。 审讯室里的空气还弥漫着赵德富崩溃后的绝望气息。 陈平放盯着笔录上刚写下的最后一行字,瞳孔骤然收缩。 “账本不在我这。”赵德富瘫在椅子上,声音沙哑。“在林晓月那,我的情人。藏在她住的翡翠湾小区保险柜里。” 刘铁面猛的站起来:“那还等什么?马上去取!” 第一卷 第23章 王建忠急了?渣土车当街灭口,账本到手! “来不及了。” 陈平放的声音很冷。 他的脑子里闪过前世的记忆,那场被定性为醉驾意外的车祸,新闻里那个只有三行字的女人,还有王建忠在酒桌上说的那句“有些麻烦,处理干净了”。 林晓月。 上一世,她就是在交出证据的前一天,死在了一场所谓的意外里。 “萧市长。”陈平放冲出审讯室,看到萧雨寒正在走廊接电话,他快步上前压低声音说:“不能按正常程序调人,王建忠在警队外面还有别的势力。我带刘铁面和张正先过去,您带特警在后面跟上。” 萧雨寒看着陈平放紧绷的神情,直接挂了电话:“我跟你们一起去。” “太危险了。” “就是因为危险,我才必须去。”萧雨寒已经迈开步子往外走,“真出了事,责任我来扛。” 四个人快步下楼,直接钻进了刘铁面的私家车。 车子刚开出公安局大门,陈平放的手机就震了一下。还是那个神秘号码发来的短信:「滨江大道有渣土车,车牌云A·D8XXX,目标翡翠湾。快。」 陈平放盯着屏幕的眼睛缩了一下,立刻对刘铁面吼道:“走滨江大道,开快点!” 车子在傍晚的车流里横冲直撞,引擎声咆哮着。 张正死死抓着车门扶手:“陈秘书,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王建忠要杀人灭口。”陈平放眼睛一动不动的盯着前面,“上一世,林晓月就是这么死的。” 这话一出,车里一下子安静了,只能听到几个人沉重的呼吸声。 刚上滨江大道,陈平放的视线就锁定了一辆车。那是一辆满载渣土的卡车,正违规开在快车道上,车身晃得厉害,速度却一点不慢。 “就是那辆车!” 刘铁面一脚油门踩到底,车子死死咬住了那辆渣土车。 陈平放马上掏出手机给林晓月打电话,里面传来占线的声音。他挂断再打,还是占线。 陈平放的心沉了下去。 “前面就是翡翠湾小区了。”张正指着路牌说。 他话刚说完,一辆红色轿车就从小区的门口冲了出来,看那车速,像是在逃命。 开车的是个女人,头发散乱,脸色惨白。正是林晓月。 几乎是同时,那辆渣土车猛然加速,直接闯了红灯,从一个侧面路口冲了出来,车头对准的正是林晓月那辆车的驾驶座。 “卧槽!”刘铁面眼睛都瞪圆了。 路边的行人吓得尖叫起来,已经有人举起手机开始拍了。 陈平放脑子里念头飞转,只一瞬间就判断出,正常开过去已经来不及了。 “都坐稳了!” 陈平放喊出声的同时,一把抢过方向盘,右脚直接踩在刘铁面的脚上,将油门踩到了底。 轮胎摩擦地面发出刺耳的尖叫声,车子一个甩尾,在所有人没反应过来的时候,直接横在了渣土车和林晓月的红色轿车中间。 砰! 一声巨响传来。 渣土车司机下意识的猛打方向盘,车头擦着他们车子的尾部,一头撞上了路边的绿化带。一根路灯杆被拦腰撞断,砸在地上,溅起一片电火花。 林晓月的车被蹭了一下,停在路边,好在人没事。 车里,萧雨寒的额头磕在了前排座椅的靠背上,张正的眼镜也甩飞了。 陈平放的额头撞在方向盘上,一道血口子立刻见了红,血顺着脸颊往下淌。但他根本没顾上这些。 那边,渣土车司机已经抓着一根铁棍跳下了车,对着林晓月的车就骂:“你他妈会不会开车!” 陈平放一脚踹开撞变形的车门,晃了一下身子就冲了出去。 这时,那个司机已经举起了手里的铁棍。 林晓月在车里吓得失声尖叫。 陈平放几步冲到司机身后,用了一个擒拿动作,死死扣住了对方的手腕。 “啊!”司机手腕剧痛,铁棍“哐当”一声掉在了地上。 刘铁面也冲了过来,和陈平放一起,三两下就把司机按倒在地。 周围围观的人群发出一阵惊呼,已经有人在打电话报警了。 林晓月推开车门,看到满脸是血的陈平放,声音都在抖。 “是你……是你……”她认出了陈平放,以前跟在赵德富身边的时候见过他。“王建忠要杀我!他说我不死他就睡不着觉!” 她哆哆嗦嗦的从包里掏出一个用防水布包好的硬盘和一本黑皮账本,高高举了起来:“我要揭发他!我要他死!” 这一幕,全被周围无数个手机镜头清清楚楚的拍了下来。 刺耳的警笛声由远及近。 萧雨寒带着大批特警赶到,迅速封锁了现场。 陈平放随手用袖子擦掉脸上的血,从林晓月手里接过了账本和硬盘。 账本是黑色的封皮,上面什么字都没有。 陈平放翻开第一页,上面是工整的手写字。 「2019年3月15日,王建忠,金水湾项目环评费,50万,现金。」 「2019年7月8日,王建忠,城东土地规划调整,80万,转账。」 每一笔,都记录得明明白白。 萧雨寒站在陈平放身边,看着账本上的内容,脸色一点点沉了下去。 特警很快从渣土车司机身上搜出一部一次性手机,里面只有一条刚发来不久的短信: 「做成意外,不留活口。」 发信时间就在半小时前。 技术人员很快赶到,当场对手机进行取证。 “萧市长,这条短信的发信基站,定位在……”技术员的声音停顿了一下,“市府办大楼附近。” 救护车的红蓝灯光交错闪烁,照在现场每个人的脸上。林晓月被特警保护着带上了警车,那个渣土车司机也被戴上手铐押走了。 陈平放任由医护人员简单包扎了一下额头的伤口,然后把那本黑皮账本和硬盘亲手交到了萧雨寒手里。 “萧市长,证据齐了。” 他的声音听不出什么情绪。 萧雨寒接过账本,看着上面密密麻麻的罪证,深吸了一口气。 “王建忠,这次你跑不掉了。” 远处,市府办大楼的灯光还亮着。 陈平放知道,王建忠最后的挣扎失败了。 接下来,就是算总账的时候了。 第一卷 第24章 想甩锅?账本里藏着个大人物! 急诊室的灯光很亮。 陈平放坐在治疗椅上,医生正在给他额头的伤口缝针。针尖穿过皮肤,带来一阵刺痛,陈平放的表情没什么变化。 萧雨寒站在旁边,手里拿着那本黑皮账本和硬盘,视线一直没离开过。 “陈秘书,伤口有点深,最好留院观察一晚。”医生一边缝针一边说。 “不用。”陈平放的声音很平淡,“缝完我就走。” 医生愣了一下,还想再劝,萧雨寒却摆了摆手:“听他的。” 她明白陈平放的想法。王建忠肯定不会坐以待毙,必须抢在他动手销毁更多证据前行动。 十分钟后,陈平放额头上缠着纱布,和萧雨寒一起快步走出医院。 刘铁面的车已经在门口等着了。张正坐在副驾驶,看到他们出来就推开车门说:“陈哥,硬盘我拿回来了,正在拷贝数据。” 车子直接开往市府办。 深夜的办公楼里只亮着几盏应急灯,走廊里很安静,只能听到几个人的脚步声。 陈平放推开自己办公室的门,刘铁面已经把硬盘接到了电脑上。 屏幕上,一个个文件夹弹了出来,里面除了账本的电子备份,还有几段录音。 陈平放点开了第一段录音。 “李秘书,这个月的数,什么时候能到位?” “赵总放心,老板那边我会打招呼,三天内给你批文。” “那就多谢李秘书了,这是一点心意。” 声音很清楚,是李明和赵德富的对话。 第二段录音里,李明的声音带着不耐烦:“老板急需这笔钱,你们动作快点,别让上面等急了。” 听完录音,萧雨寒的脸色一点点冷了下去。 陈平放翻开那本黑皮账本,一页页的看过去,每一笔都记得很清楚。 “2019年3月15日,王建忠,金水湾项目环评费,50万,现金。” “2020年6月22日,王建忠,城东土地规划调整,80万,转账。” “2021年9月10日,王建忠,建材采购回扣,120万,现金。” 证据确凿。 刘铁面握紧了拳头:“这下王建忠跑不掉了!” 张正的脸涨得通红:“有这些证据,省纪委肯定会立案!” 就在这时,办公室墙上的电视突然亮了。 几人都愣了一下。 屏幕上跳出紧急插播四个大字,接着画面切换到了市府办的新闻发布厅。 王建忠站在台上,脸色憔悴,眼圈发红。他先是深深鞠了一躬,然后用沙哑的声音说:“各位市民,各位媒体朋友,我代表市政府,向大家道歉。” 办公室里瞬间安静下来,几个人都死死盯着电视屏幕。 “在金水湾项目的监管过程中,我存在严重的失察。”王建忠抬起头,眼眶里似乎还有泪光,“我的秘书李明,利用职务之便,打着我的旗号招摇撞骗,收受巨额贿赂。” 他停顿了一下,声音更大了:“我已经将李明移交司法机关,让他接受法律的严惩!” 电视镜头随即切到了李明被警察押走的画面。李明低着头,表情麻木。 萧雨寒猛的站了起来,盯着屏幕,手指关节都捏白了。 “他这是……”张正的声音都在发抖。 “他这是想把李明推出来当替罪羊。”陈平放的声音很冷。 王建忠这一招,够狠。他抢先一步开发布会,把自己塑造成一个被蒙蔽的领导,把李明说成是打着他旗号自己犯罪。这样一来,账本上所有关于王建忠的记录,都可以被解释成是李明自己吞了钱。 李明这个替罪羊,很明显已经和王建忠达成了交易,把所有罪都扛了下来。 办公室的座机突然响了。 萧雨寒接起电话,眉头越皱越紧。 “是……我明白……会配合调查……” 挂了电话,她看向陈平放:“省纪委来的电话。他们说虽然拿到了账本,但因为王建忠主动承认了自己有失察的责任,而且李明一口咬定钱都是自己收的,所以现在没法直接对王建忠采取强制措施,只能先进行组织谈话。” 刘铁面一拳砸在桌上:“他妈的!” 张正瘫坐在椅子上,整个人都没了力气。 办公室里一片死寂。王建忠只用一个秘书,就把自己摘干净了。 陈平放闭上眼,深吸了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 不对,肯定有什么地方不对劲。 他重新拿起那本黑皮账本,没去看那些写着名字的条目,直接翻到了最后一页。上面是赵德富手写的汇总。 陈平放拿起计算器,开始一笔一笔的核对。他把金水湾项目这些年的总利润,和账本上支出的总金额进行对比。 计算器屏幕上的数字不断跳动着。 十分钟后,陈平放抬起了头。 “钱对不上。” 萧雨寒转过身:“什么?” 陈平放指着账本最后面的汇总部分:“按照赵德富的记录,金水湾项目违规赚了差不多十个亿。但账本上用来打点各个官员的钱,包括记在王建忠名下的,加起来也就几千万。” 他停了一下,一字一句的说:“剩下的大笔资金,不知道去哪了。” 刘铁面愣住了:“那钱去哪了?” “王建忠拿了大头,但没记账。也可能,他根本不是拿钱最多的那个人。”陈平放盯着账本说。 办公室里没人说话了。 陈平放转身走到电脑前,重新打开了硬盘里的电子表格。他点开查看菜单,选择了显示隐藏列。 屏幕闪了一下,几个之前被隐藏起来的列显示了出来。 在一个看起来很普通的材料费栏目里,一个代号反复出现——老师。 每一笔打给这个老师的钱,都是通过地下钱庄洗出去的,金额很大,远远超过了给王建忠的钱。 陈平放的瞳孔猛的一缩,他把电脑屏幕转向了萧雨寒。 萧雨寒看着那个代号,眼神变得凝重起来。 “王建忠这么不顾一切的要杀人灭口,”陈平放的声音很平淡,“就是为了切断通往这个老师的线索,不只是为了保他自己。” 第一卷 第25章 想搞我?省委点名,我直接升副科长! 陈平放合上了电脑。 他转头看着萧雨寒,小声说:“这个叫老师的线索,现在不能交上去。” 萧雨寒盯着账本,过了几秒,点了点头。 “王建忠刚把李明推出去当替死鬼。现在要是把老师这条线交上去,”陈平放手指敲着桌子,“那个人肯定会立刻销毁所有证据,到时候王建忠就更动不了了。” 萧雨寒站起来走到窗边。外面的警笛声越来越远,市府办大楼的灯也一盏盏的灭了。 “先把金水湾案的功劳拿到手。”萧雨寒转过身,眼神很冷,“王建忠这次虽然没倒,但权力也小了一大半,我们有的是时间慢慢查。” 陈平放拿出刚才算账用的几张草稿纸,走到碎纸机旁边,一张张的塞了进去。 机器发出刺耳的声音。 萧雨寒也把硬盘连上电脑,当着陈平放的面,删掉了所有和老师有关的隐藏内容。 两人谁也没说话,但配合的很好。 刘铁面和张正站在门口,看着屋里的情况,大气都不敢出。 …… 半个月后。 法院的判决下来了。 赵德富站在被告席上,头发白了大半,整个人都瘦脱了相。 他因为污染环境和行贿,几个罪名加在一起,被判了十五年。 法槌落下,赵德富腿一软,被法警架了出去。 旁听席上,林晓月低着头,眼泪掉在手背上。 另一边,李明的判决也下来了。 他因为受贿和滥用职权,被判了十二年。 李明被押上囚车前,回头看了一眼市府办大楼的方向,眼神里什么都没有。 王建忠站在办公室窗前,看着楼下的囚车开走,脸上看不出什么表情。 桌上放着一份文件,上面写着给王建忠党内严重警告的处分。 他虽然保住了位置,但他手里关于城建、环保和土地审批的实权,全都被收走了,现在只能管些没人想干的闲差。 孙志刚端着茶杯走进茶水间,看到几个同事在小声聊天。 “听说了吗?陈平放这次立了大功。” “可惜啊,王顾问虽然受挫,但根子还在。” 孙志刚放下茶杯,小声说:“陈平放这种爱出风头的,肯定要被晾起来。说不定过阵子就给调走了。” 几个本来想过来拉关系的同事听到这话,又悄悄的退开了。 走廊里,陈平放拿着文件从走廊路过,正好听到了里面的议论。他脚步没停,脸上也没什么反应。 …… 市府办的会议室里,长桌两边坐满了人,屋里鸦雀无声,每个人的表情都很严肃。 主任坐在主位上,翻着手里的文件:“今天开会,讨论一下人事调整。” 话音刚落,副秘书长刘伟就清了清嗓子。他是王建忠的人,开会前刚被王建忠叫去聊过。 “对于陈平放,我有点不同看法。”刘伟声音很大,“他来的时间太短,而且办案的时候也不讲规矩,现在提拔不合适。” 他停顿了一下,看着在场的人:“我看让他再练两年吧。” 会议室里一下就安静了。大家你看我我看你,都低下了头。 角落里的孙志刚,嘴角都快翘起来了。刘伟也靠在椅子上,感觉这事已经定了。 就在这时,萧雨寒从文件袋里拿出一份红头文件,“啪”的一声拍在桌上。 所有人都吓了一跳。 “这是省里刚发的内部简报。”萧雨寒说着,把文件推了过去,“你们自己看看。” 刘伟愣了一下,拿起简报。封面上是绝密两个红字。他翻开第一页,脸一下就变了色。 头条标题就是夸云州市整治环保的,里面专门点名表扬了陈平放,说他这种年轻干部敢做事,有担当。 简报在桌上传了一圈,每个人的表情都变得微妙起来。 萧雨寒站起来,两手撑着桌子,盯着刘伟。 “省里点名表扬的人,到了咱们市里,就因为敢做事就要被压着?”她一字一句的问,“这个责任,你来负吗?” 刘伟额头一下就冒了汗,嘴唇抖了半天,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角落里的孙志刚,脸瞬间就白了。 一直没说话的主任放下简报,看了看刘伟,又看了看萧雨寒。 “我看不仅要提拔,还要重点提拔。”主任的声音很平淡,但没人敢反驳,“我提议,让陈平放担任综合一科的副科长,负责写材料和协调工作。” 会议室里响起一片抽气声。 综合一科副科长,那可是市府办的核心位置,谁坐上这个位置,以后晋升就快了。 刘伟瘫在椅子上,一点力气都没有了。 萧雨寒重新坐下,脸上没什么表情。 “还有人有意见吗?”主任环视了一圈。 没人敢说话。 “那就这么定了。” 于是三天后,陈平放的任命通知贴在了一楼的公告栏上。 孙志刚站在公告栏前,眼睛死死的盯着那张通知,简直不敢相信。综合一科副科长,这个位置他盼了好几年都没盼到。 走廊里挤满了人,都在小声议论。 “陈秘书这是要起飞了啊。” “人家有本事,该升。” “以后得叫陈科长了。” …… 晚上七点,萧雨寒的办公室。 她递给陈平放一杯热茶,两人在沙发上坐着。 “金水湾的案子,总算是先告一段落了。”萧雨寒靠在沙发上,揉了揉眉心。 “账本里那个老师,早晚要把他揪出来。” 萧雨寒点了点头。 第一卷 第26章 五亿保证金?陈秘书一招破局,还白捡一个大 任命通知贴出才第二周,陈平放副科长办公室的椅子还没坐热,金水湾的问题就彻底爆发了。 市政府大楼三楼会议室里,空调开得很足,但谁都觉得心里发慌。 萧雨寒坐在主位上,脸色很难看。她面前摆着一沓厚厚的信访材料,全是金水湾购房者的投诉。 “萧市长,楼下又来了三十多个人。”秘书推门进来,声音压得很低,“横幅都拉到市府大门口了。” 会议室里的气氛更加压抑。 财政局局长老张擦着额头的汗,翻开手里的报告:“金水湾地块的土壤修复,保守估计需要三到五个亿。市财政今年的预算已经超支,实在拿不出这笔钱。” “那就重新拍卖。”规划局的人接话,“让接盘方承担修复成本。” “谁敢接?”土管局局长苦笑,“现在全市都知道那是毒地,碰一下就是找死。” 萧雨寒揉着眉心,没有说话。 陈平放坐在她身后的记录席,安静的记着会议纪要。他额头上的纱布还没拆,白色的绷带在灯光下很显眼。 就在这时,会议室的门被推开了。 孙志刚拿着一份文件走了进来,脸上挂着笑。 “萧市长,各位领导,不好意思来晚了。”孙志刚在萧雨寒对面坐下,把文件推到桌子中间,“王顾问昨晚连夜看了金水湾的处理方案,特意让我带来他的批示。” 萧雨寒接过文件,扫了一眼,眉头皱得更紧了。 “高标准重启方案?”她抬起头,盯着孙志刚。 “是的。”孙志刚点点头,慢悠悠的说,“王顾问说了,金水湾的教训太惨痛,我们必须对人民负责,杜绝二次污染。所以他提议,给金水湾地块的竞拍设个更严的门槛。” 他停顿了一下,翻开文件的第二页:“竞拍保证金上调至五个亿,且竞拍方必须拥有国家甲级土壤修复资质。” 会议室里一下子吵了起来。 “五个亿?”财政局局长瞪大了眼睛,“云州哪家房企拿得出这么多现金?” “甲级资质?”规划局的人也急了,“本地根本没有这种企业!” 土管局局长直接拍了桌子:“这不是明摆着让这块地烂手里吗!” 孙志刚不慌不忙的从公文包里掏出另一份文件,举到半空中。 “各位,这是王顾问昨晚亲自签署的批示。”他的声音提高了一些,“上面写的很清楚——要严把关,防止再出现一个赵德富。” 孙志刚把批示放在桌上,看向萧雨寒:“萧市长,王顾问这是为了云州的长远发展考虑,我想您应该能理解。” 萧雨寒盯着那份批示,手指关节捏得发白。 “孙秘书长,你觉得这个方案合理吗?” “当然合理。”孙志刚笑着说,“萧市长,我们都是为了云州好。” 会议室里一片死寂。 所有人都知道,这是王建忠在报复。 就在这时,一直沉默的陈平放突然开口了。 “孙秘书长,能把方案给我看看吗?” 孙志刚愣了一下,看向萧雨寒。 萧雨寒点点头。 陈平放接过文件,快速的翻阅起来。他的手指在纸面上划过,眼神很专注。 十几秒后,他轻笑了一声。 “有意思。” 孙志刚皱起眉头:“陈秘书,你笑什么?” 陈平放抬起头,把文件放回桌上。 “孙秘书长,这个方案看起来很严,但其实有个大漏洞。” “什么漏洞?” “它默认了这块地只能由房地产开发商来拍。但大家忽略了,这块地现在最重要的问题,是环保治理。” 会议室里的人都愣住了。 陈平放站起身,走到白板前,拿起记号笔。 “王顾问设定的这个门槛,确实过滤掉了所有想赚快钱的投机商。”他在白板上写下“五亿保证金”和“甲级资质”两行字,“但同时,也只有资金雄厚的大公司才能参与进来。” 他转过身,看向孙志刚。 “孙秘书长,既然王顾问要求这么高,那我们为什么只盯着云州?” 孙志刚的笑容僵住了。 陈平放从公文包里掏出一份文件,放在桌上。 “这是国家生态环境部上个月刚发布的《关于申报土壤污染治理与修复技术应用试点项目的通知》。” 他指着文件的标题,“通知里明确提到,对于符合条件的试点项目,国家将给予专项资金补贴,并优先引入具备甲级资质的央企进场。” 会议室里的空气凝固了。 财政局局长猛的站起来:“你是说……” “对。”陈平放点点头,“我们可以用王顾问定的高门槛,直接把金水湾申报成国家级试点项目。这样一来,不仅能拉来有资质的央企,还能拿到国家的补贴,两全其美。” 规划局的人倒吸了一口凉气。 土管局局长瞪大了眼睛。 孙志刚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 他怎么也没想到,王建忠设的局,就这么被陈平放几句话给破了。 这不光是解决了问题,还白送给萧雨寒一个大政绩。 萧雨寒盯着那份通知,眼神越来越亮。 “陈秘书,这个政策什么时候开始申报?” “下个月初。”陈平放回到座位上,“但申报材料需要提前准备,时间很紧。” 萧雨寒深吸了一口气,目光扫过在场所有人。 “那就按陈秘书的提议办。”她的声音很坚定,“立刻启动申报程序,财政局配合准备材料,规划局和土管局负责对接央企。” 她转向孙志刚,冷冷的说:“孙秘书长,麻烦你回去告诉王顾问,就说我们会严格按他的批示办,绝不辜负他的期望。” 孙志刚的嘴角抽动了一下,灰溜溜的走了。 门关上的那一刻,会议室里爆发出一阵压抑已久的笑声。 萧雨寒没有笑。 她走到窗边,看着楼下拉着横幅的购房者,眼神很复杂。 “陈秘书,过来。” 陈平放走到她身边。 “你怎么知道这个政策的?”萧雨寒低声问。 “上个月在省里开会听说的。”陈平放的表情很平静,“当时觉得可能用得上,就记下来了。” 萧雨寒看着他额头上的纱布,沉默了几秒。 “这次多亏了你。” “应该的。” 窗外,夕阳正慢慢的落下。 第一卷 第27章 英雄救美?陈秘书顺手拿捏商界女强人! 萧雨寒在红头文件上签下名字的时候,陈平放就知道,这趟省城之行是必须的了。 云州到省城,高铁两个半小时。陈平放坐在靠窗的位置,额头上的纱布已经拆掉,只留下一道浅疤。他翻着手机里中建三局的资料,脑子里全是前世的记忆。 中建三局华中分公司的总经理叫周明远,是个做事很稳的人。前世金水湾项目烂尾后,就是这家央企接手了土壤修复工程。但那时候已经是三年后,云州市为此付出了巨大的代价。 这一世,陈平放要把时间线提前。 下午四点,陈平放到了省城君悦大酒店。 酒店大堂里,水晶吊灯照得大理石地面很亮。陈平放穿着一身深蓝色西装,提着公文包,直接朝电梯走去。 “先生,请出示邀请函。” 一个穿着黑色西装的安保拦住了陈平放。 陈平放愣了一下:“我是云州市政府的工作人员,来找中建三局周总谈合作。” “抱歉,今天是商务酒会,没有邀请函不能上楼。”安保的态度很客气,但语气很坚决。 陈平放皱起眉头。他忘了这茬,前世他根本没资格参加这种级别的酒会,自然不知道还有这道门槛。 “那我能在这等吗?” “可以去行政酒廊,那边是半开放区域。”安保指了指大堂右侧。 陈平放点点头,转身走向行政酒廊。 酒廊的装修很精致,窗外就是省城的夜景。陈平放找了个角落的沙发坐下,点了杯咖啡,眼睛一直盯着电梯口。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 晚上七点,电梯门打开,一群穿着正装的人走了出来。陈平放的目光扫过去,落在一个女人身上。 一个穿着黑色职业套裙的女人,踩着高跟鞋,五官很精致。 黄倩姝。 陈平放的眼睛眯了一下。 前世,这个女人在省城商界可是个传奇人物。三十岁不到就把父亲留下的小公司做成了上市企业,手腕强硬,从不给任何人面子。但就是这样一个女强人,却在一场酒局里栽了跟头。 陈平放记得很清楚,那场酒局后,黄倩姝就因为不雅视频的事,公司股价大跌,人也消失了。 今天,就是那场酒局。 陈平放放下咖啡杯,站起身,朝黄倩姝的方向走去。 酒廊的另一侧是个半开放的卡座区,黄倩姝正坐在角落,对面是三个中年男人。一个秃顶男笑得很猥琐,正给黄倩姝倒酒。 “黄总,这杯我敬您,祝咱们合作愉快。”秃顶男人举起酒杯。 黄倩姝的脸色有些不自然,但还是端起了酒杯。 就在这时,陈平放看到秃顶男人趁黄倩姝揉太阳穴的瞬间,快速的从口袋里掏出一颗白色药丸,丢进了她的红酒杯里。 动作很快,周围的人都没注意到。 陈平放的拳头瞬间握紧。 他认出了那个秃顶男人,前世新闻里提到过,是黄倩姝的竞争对手,姓刘,做建材生意的。 黄倩姝端起那杯加了料的红酒,仰头喝了下去。 刘总的眼睛里闪过一丝坏笑,周围几个人也跟着起哄。 “黄总好酒量!” “来来来,再喝一杯!” 黄倩姝的脸色越来越红,额头上渗出细密的汗珠。她想站起来,身体却摇晃了一下。 “黄总,您是不是喝多了?我扶您去休息吧。”刘总立刻站起来,伸手去扶黄倩姝。 陈平放没犹豫。 他整理了一下西装,抄起桌上的冰桶就走了过去,直接挡在刘总面前。 “这位先生,麻烦让一下。”陈平放的声音很平淡。 刘总愣了一下,上下打量着陈平放,冷笑一声:“你谁啊?多管闲事?” “我是她朋友。”陈平放指了指黄倩姝。 “朋友?”刘总的笑容更猥琐了,“小伙子,这种场合不是你能来的,识相点赶紧滚。” 陈平放没说话,直接伸手扣住刘总搭在黄倩姝肩上的手,猛的一拧。 “啊!”刘总惨叫一声,整个人被拧的弯下了腰。 周围的人都看了过来,有点吃惊。 “你他妈敢动我?”刘总脸色涨红,“保镖!保镖呢!” 陈平放松开手,慢悠悠的掏出手机,点开了刚才录的视频。 视频里,刘总往酒杯里下药的动作清清楚楚。 “刘总,这视频要是发给警察和你的董事会,你觉得你还能在省城混吗?”陈平放的声音压得很低,但每个字都让刘总心里一沉。 刘总的脸色瞬间惨白,冷汗顺着额头往下淌。 他盯着陈平放手机屏幕上的画面,嘴唇哆嗦了几下,最终咬着牙松开了手。 “算你狠。”刘总丢下这句话,带着几个陪客灰溜溜的从侧门离开了。 围观的人小声议论了几句,看没热闹了也就散了。 陈平放转身扶住摇摇欲坠的黄倩姝。 “你……你是谁……”黄倩姝的声音很虚弱,眼神迷离。 “我送你回房间。” 陈平放搀着她走向电梯。黄倩姝浑身发烫,药效上来了,开始无意识的撕扯领口,整个人都往陈平放身上靠。 电梯里只有他们两个人。 黄倩姝的呼吸越来越急促,她紧紧抓着陈平放的衣领,脸埋在他的胸口。 “好热……好难受……” 陈平放咬紧牙关,强忍着。他从黄倩姝的包里翻出房卡,刷开了顶层套房的门。 房间很大,窗外就是整个省城的夜景。 陈平放把黄倩姝放在床上,转身去倒了杯温水。 “喝点水。” 黄倩姝迷迷糊糊的喝了几口,然后整个人瘫软在床上。 陈平放看着她通红的脸,深吸一口气,过去把空调温度调到最低。 他没多待,从包里拿出纸笔,写下自己的联系方式和“小心刘总”几个字,放在了床头柜上。 门关上的瞬间,黄倩姝迷迷糊糊的睁开眼,模糊的看到了那个背影。 陈平放回到大堂,又坐回了酒廊的沙发上。 咖啡已经凉了。 他看了眼时间,晚上八点半。 电梯门又开了,一个穿灰色西装的中年男人走了出来。 周明远。 陈平放站起身,迎了上去。 第一卷 第28章 签了就破产!陈秘书一句话,帮女总裁省下几 陈平放靠在沙发上闭着眼。额头的伤口还有点疼,但他没在意,脑子里想的都是正事。 中建三局这条线算是搭上了。明天上午九点,周明远会亲自带技术团队到云州。只要申报材料没问题,金水湾这个项目就有救了。 陈平放睁开眼看了下手机,晚上九点半。 他站起来准备走,打算先去附近找个快捷酒店住下。 就在这时,电梯门“叮”的一声开了。 一个穿黑色职业套裙的女人快步走了出来,高跟鞋敲在地板上,声音很响。 是黄倩姝。 陈平放停下了脚步。 黄倩姝的脸色还有点白,但眼神已经恢复了锐利。她在酒廊里扫了一圈,很快就看到了角落里的陈平放。 两人的目光对上了。 黄倩姝刚要走过来,身后突然冲出三个人。 带头的是个穿灰色西装的中年男人,他带着两个拎公文包的人,气喘吁吁的把黄倩姝拦住。 “黄总!” 中年男人急着大喊,“天行医药的并购案不能再拖了!明早开盘前必须停牌重组,所有投资方都在等消息!” 话还没说完,一本很厚的文件就递到了黄倩姝面前。 黄倩姝皱了皱眉,扫了眼文件,又下意识的看了一眼不远处的陈平放。 “李总,这事不是说好了明天再谈吗?” “来不及了!” 李总急了,语气也硬了起来,“等不了了!投资方那边催的要死,今晚不签,这几十亿的单子就没了!” 说着,他直接从公文包里拿出一支笔,硬塞到黄倩姝手里。 黄倩姝难得的犹豫了一下。 沙发上的陈平放听到天行医药四个字,眼皮跳了一下。 他知道,前世让黄倩姝公司破产的那个圈套,还是来了。 他的手指在沙发扶手上轻轻的敲了敲,看着黄倩姝拿起了笔。 眼看笔尖就要碰到纸面,一个声音从角落里传了过来,虽然不大,但让所有人都听的很清楚。 “这一笔要是签下去,你的公司活不过半年。” 黄倩姝的动作停住了。 李总猛的扭过头,死死盯住陈平放,脸都黑了。 “哪儿冒出来的?” 李总的声音很冷,“这是几十亿的生意,你算什么东西,也敢乱说话?” 李总上下一打量,看到陈平放身上那套不到两千块的西装,眼神里全是看不起。 “保安!保安呢?把这个捣乱的给我赶出去!” 黄倩姝没动,只是看着陈平放,似乎想看穿他。 陈平放站了起来,根本没理会李总的叫嚣。 他的目光直接看着黄倩姝。 “我是云州市政府的陈平放。” 陈平放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很清楚。 “刚才救你,是顺手。现在拦你,是觉得这个合同签了可惜。” 黄倩姝的瞳孔缩了一下。 李总先是一愣,接着就笑了出来。 “云州市政府?一个小地方来的科员,也敢在这对几十亿的生意说三道四?” 他转头对黄倩姝说,语气全是嘲讽。 “黄总,这哪来的愣头青,想钱想疯了吧?碰瓷都找到您这了。” 陈平放没理他,看着黄倩姝。 “天行医药主打的,是那款抗癌新药的专利。但我没记错的话,国家药监局下周就会发文件,说这款药的三期临床数据严重造假。” 李总的脸,刷的一下就白了。 “你……你这是胡说八道!” “这是造谣!我们团队查了半年,很仔细,怎么可能有问题!” 黄倩姝慢慢的放下了笔。 她盯着陈平放,眼神很锐利。 “陈秘书,你确定么?” 陈平放点了点头。 “我确定。” 黄倩姝深吸一口气,当着所有人的面,掏出手机拨了个号码,直接开了免提。 “周叔,我是倩姝。”黄倩姝的声音很平静,“打扰您休息了,想跟您打听一下,天行医药那款抗癌新药的专利审批,现在到底是个什么情况?”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钟。 “倩姝啊,你怎么突然问这个?” “有人跟我说,这个专利出了点问题,批不下来了。” 电话那头沉默了更久。 “……消息还没公布,但确实被驳回了。” 周叔的声音压的很低,但酒廊里的人都听见了,“涉嫌数据造假,事情还很严重,上面说要一查到底。这件事,你千万别掺和。” 酒廊里一下子安静下来。 李总手里的文件啪的一声掉在地上,吓得一身虚汗。 电话挂断,黄倩姝再看向陈平放时,眼神里全是不可思议。 这个从小地方来的年轻干部,他的消息竟然比自己在省里的关系网还要快,还要准! 黄倩姝转过身,冷冷的看着李总。 “李总,这个合同不签了。” 李总脸色惨白,嘴唇哆嗦着说:“黄总,这……这里面肯定有误会……” “误会?” 黄倩姝笑了,但笑的很冷,“你差点让我亏几十个亿,现在跟我说这是误会?” 黄倩姝拿起桌上的合同,当着李总和那两个法务的面,一把撕成了两半。 “从今天起,你被开除了。滚。” 李总的脸一阵青一阵白,最后什么也没说,带着人灰溜溜的从侧门走了。 酒廊里只剩下黄倩姝和陈平放。 黄倩姝长出了一口气,走到陈平放面前,主动给他倒了一杯茶。 她双手端着茶杯递过去,态度很认真。 “陈秘书,今晚你救了我两次。” “这份人情,我黄倩姝记下了。” 陈平放接过茶杯,喝了一口:“黄总客气了。” 黄倩姝在陈平放对面坐下,眼神很复杂。 “陈秘书,我很好奇,你是怎么知道的?” 陈平放放下茶杯,笑了笑,没有回答。 “黄总,我这次来省城,是为了云州的金水湾项目。” 陈平放看着黄倩姝,“如果你有兴趣,我们可以聊聊合作。” 黄倩姝愣了一下,随即笑了,那笑容里带着欣赏。 “陈秘书,说实话,我现在信你,比信我自己的团队还多。” 她伸出手。 “合作愉快。” 陈平放握住她的手。 “合作愉快。” 窗外,是省城一片明亮的灯火。 第一卷 第29章 五亿支票砸脸!女总裁空降,孙志刚当场社死 周一早晨,云州市政府办公大楼的走廊里很安静。 陈平放推开办公室的门,茶水间里几个小声聊天的同事立刻不说话了,都朝他看了过来。 那眼神里,明显是等着看好戏。 “听说了吗?金水湾那块地,下周肯定要流拍了。” “五个亿的保证金,谁疯了才会拿出来?萧市长这次怕是要栽跟头。” “陈秘书去省城白跑了一趟,听说连中建三局的门都没进去,真是个笑话。” 陈平放好像没听见这些议论,直接走到自己的座位上,打开了电脑。 就在这时,孙志刚端着他的保温杯走了过来。 “哟,陈副科长回来了?省城跑一趟,累不累啊?” 陈平放抬起头,淡淡的看了他一眼,没说话。 孙志刚嘴角的笑意更明显了,话头一转,说:“听说你这次去省城碰了一鼻子灰?也是,中建三局那种大单位,哪是我们这种小地方的人能随便攀上的。” 他停了一下,语气里的嘲讽藏都藏不住: “王顾问设那个门槛,都是为了云州好。你们要是实在拉不来投资,我劝你们还是早点写检讨,别死撑着耽误大家的时间。” 周围几个科员都强忍着笑,伸长了脖子,等着看好戏。 陈平放合上文件夹,站了起来,从头到尾都没再看孙志刚一眼,直接去了萧雨寒的办公室。 孙志刚的笑容僵在脸上,握着茶杯的手背上青筋跳了一下。 --- 萧雨寒的办公室里,气氛很压抑。 她站在窗前,桌上放着金水湾的招商文件,红色的封面很显眼。 听到敲门声,她转过身,看到是陈平放,紧绷的表情才缓和了一些。 “怎么样?”她的声音很轻,听得出有些紧张。 陈平放走到她面前,语气很平淡:“人马上到,钱也到位了。” 萧雨寒愣住了,眼睛一下睁大:“你说什么?” “五个亿的保证金,有甲级资质的央企联合体,都准备好了。”陈平放平静的又说了一遍。 萧雨寒紧紧盯着陈平放的眼睛,但陈平放的表情很镇定,不像在开玩笑。 她深吸一口气,慢慢坐回办公桌后。 “我信你。” --- 快到中午的时候,市府大院门口突然传来一阵汽车引擎声。 一排由黑色迈巴赫领头的豪华车队,很有气势的开进了行政中心。 这阵仗,让准备去食堂吃饭的机关干部们都惊了,一个个全都趴在窗户上看。 “我靠!这是省里哪个大领导来了?” “不对啊,车牌是省城的,但不是政府的车!” “这排场……我的天,起码是哪个大财团的老板吧?” 孙志刚透过窗户看到这一幕,眼睛一亮。 他认出那是省城的牌照,下意识就以为是王顾问在省里的关系,或者是来拜访孙书记的大客户。 这是个好机会! 孙志刚立刻整理了一下衣领,脸上挤出讨好的笑,急忙带着几个科员往楼下跑。 路过陈平放座位时,他还轻蔑的瞥了一眼,从鼻孔里哼了一声: “这种大场面,你个小角色就别过去丢人了。” 陈平放双手插在裤兜里,站在原地没动,嘴角勾起一个不明显的弧度。 --- 车队稳稳停在办公楼大厅正门。 保镖迅速下车,恭敬的拉开迈巴赫的后座车门。 一只踩着红底高跟鞋的脚先伸了出来。 紧接着,一个身穿高定白色西装、戴着墨镜的女人,在一群保镖的簇拥下走了下来。 她摘下墨镜,长得很漂亮,气场很强,大厅里一下就安静了。 孙志刚赶紧跑上去,热情的伸出手: “欢迎欢迎!我是市府办综合科科长孙志刚,不知道是哪位贵客大驾光临……” 黄倩姝只是用眼角扫了他一眼,别说握手,连脚步都没停一下。 她看了一圈鸦雀无声的人群,清冷又有力的声音响彻大厅: “陈平放,陈秘书在哪里?” 孙志刚伸着手僵在原地,脸上的笑容也凝固了。 周围看热闹的人群里,响起一阵倒吸凉气的声音,所有人的目光“唰”的一下,开始在人群中找那个名字。 陈平放双手插着裤兜,不快不慢的从人群后面走了出来。 黄倩姝看到他的瞬间,脸上冷漠的表情立马消失了,露出了一个很真诚的微笑。 她主动快步上前,在全场震惊的目光中,向陈平放伸出了手: “陈秘书,让你久等了。” 陈平放伸手和她轻轻握了一下,淡然说:“黄总很准时,不算晚。” 孙志刚脑子嗡的一声,感觉脸上一阵阵发烫。 萧雨寒听到动静,也快步从办公楼里迎了出来。 黄倩姝转过身,对她点了点头,然后示意身后的助理。 助理立刻打开公文包,她从中拿出一份文件和一张支票,直接递到萧雨寒面前。 她的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让在场的人听得清清楚楚: “萧市长,我是省城天行集团的黄倩姝。这是金水湾项目的五亿竞拍保证金支票,以及我们与中建三局联合体的甲级土壤修复资质证明。” 她停了一下,目光转向陈平放,补充了一句: “我们,是按照陈秘书的方案,前来投标的。” 萧雨寒接过文件,手都有些抖。 那张支票上,清清楚楚写着“伍亿元整”。 资质文件上,中建三局和天行集团的红色印章,非常醒目。 第一卷 第30章 九亿天价?陈秘书一句话,让你们人财两空! 大厅里,安静得一根针掉在地上都能听见。 所有人都用一种说不出的眼神,望向那个站在女总裁身边,神色淡然的年轻人。 孙志刚感觉脸上火辣辣的,腿一软差点没站稳。 萧雨寒深吸一口气,脸上终于露出了这半个月来第一个真心的笑容: “黄总,欢迎。” 陈平放对黄倩姝做了个请的手势,引着她走向电梯。 只给大厅里还没反应过来的人,留下一个背影。 …… 三天后,市公共资源交易中心。 招标大厅里亮着不少灯,一群记者拿着相机在会场里到处拍,闪光灯闪个不停,把前排竞拍席上的人照得一清二楚。 金水湾这块地的竞拍门槛很高,关注的人也特别多。开发商、记者和来看热闹的市民,把旁听席都给坐满了。 陈平放陪着黄倩姝坐在第一排,桌上的红色竞拍文件很显眼。 黄倩姝穿着一身合身的黑色职业套装,腰杆挺得笔直,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着,眼神在打量着四周。 角落的观察席上,孙志刚翘着二郎腿,一副很悠闲的样子。他不时低头看一眼手机,嘴角的笑怎么也藏不住,整个人看着就很得意。 拍卖师走上台,清了清嗓子。 “各位,金水湾地块竞拍,现在开始。” “起拍价五亿。每次加价,不能少于一千万。” 话刚说完,黄倩姝就举起了手里的8号牌。 “五亿。” 她的声音很干脆。 可她的话音还没落,后排一个角落里,马上就有人跟着喊:“五亿一千万!” 另一个声音紧跟着响起:“五亿两千万!” 第三个人也喊道:“五亿三千万!” 陈平放的目光扫了过去。 是三个穿着便宜西装的中年男人,看着很紧张,眼神躲躲闪闪的,桌上除了号牌什么都没有,一看就是来凑数的。 黄倩姝的眉头轻轻皱了一下,又举起了牌子。 “六亿。” 她想一次性把价格抬高一个亿,把这几个人吓走。 但那三个人想都没想就跟了上来。 “六亿五千万!” “七亿!” “七亿五千万!” 价格涨得太快了。 旁听席上的人开始小声议论。 “这几家公司是哪来的?以前没在云州见过啊。” “是不是疯了?花这么多钱抢一块毒地,钱多烧的?” 观察席上,孙志刚靠着椅背,脸上的笑容更明显了。 他拿出手机,给王建忠发了条短信:“一切顺利,他们上钩了。” 黄倩姝看着屏幕上不停跳动的数字,握着号牌的手指紧了紧。 “八亿。” “九亿!” 其中一个男人几乎是吼出来的,声音都有点发抖。 整个大厅一下子安静下来。 九个亿。 这个价格,已经比金水湾地块修复后的估值高出太多了。 所有记者的相机“唰”的一下,全都对准了那三个突然冒出来的人,闪光灯闪个不停。 黄倩姝放下了号牌。 她转过头,用眼神询问身边的陈平放。 陈平放的表情很平静,他伸出手,轻轻按住黄倩姝准备再次举起的手,对她摇了摇头。 这个小动作,被一直盯着这边的孙志刚看得一清二楚。 孙志刚脸上的得意再也藏不住了,直接站起来,故意大声说:“看来黄总也知道这价格不对劲,不跟就对了嘛!” 周围几个王建忠那边的人,立刻低声笑了起来。 陈平放连看都没看孙志刚一眼。 他的视线落在了那三个举牌的中年男人身上。 他们虽然喊价喊得凶,但眼神却不敢看任何人,额头上的冷汗在闪光灯下亮亮的,其中一个人的手还在不自觉的发抖。 陈平放心底很清楚。 王建忠这是急了,找了几个空壳公司,想用这种办法把黄倩姝拖下水。 拍卖师举起了小木槌。 “九亿,第一次…” “慢着。” 陈平放突然站了起来。 他的声音不大,但一下子让所有人都看了过来。 拍卖师的动作停在了半空中。 孙志刚猛的站起来,脸都绷紧了,大声质问:“陈平放,你想干什么?保证金都验过了,竞拍正在进行,你这是捣乱!” 陈平放还是没看他,直接走到台前,从拍卖师手里接过了话筒。 他的目光平静的扫过全场,最后停在那三个脸色发白的男人身上。 “金水湾项目,现在是国家级土壤污染治理试点项目。按照新规矩,溢价超过百分之五十的,为了保证项目能顺利进行,监督组有权要求现场核查技术团队的资质证书原件,还有核心成员最近的社保记录。” 陈平放没有说那些复杂的条文,而是直接拿国家级试点项目这个名头当理由。 他看着那三个男人,语气平淡,但每句话都说到了点子上。 “九个亿,各位真是大方。” “那么,现在就把你们能撑起这个项目的甲级资质技术团队,请出来让大家开开眼吧。” 现场一下子吵开了! 那三个中年男人的脸先是白了,然后又涨红了,冷汗大颗大颗的从鬓角滑下来。 他们互相看着,嘴唇动了动,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公证处的工作人员马上拿着文件夹走了过来,表情很严肃。 “请三位出示相关证明材料。” 其中一个秃顶男人咽了口唾沫,声音干巴巴的说:“这…材料…我们没带在身上…” 陈平放的嘴角勾起一丝冷笑。 “没带?” “九个亿的国家级项目,连最重要的技术证明都不带?” “你们是来竞拍的,还是来演戏的?” 另一个戴眼镜的男人脸白得像纸,猛的站起来,话都说不清楚了:“我…我肚子疼,去趟洗手间…” 他转身就想往外跑。 两个高大的保安,一下子堵住了他的路。 “先生,请配合审查。” 那个男人腿一软,直接瘫在了保安身上。 公证处的负责人翻开文件夹,对着话筒,一字一句的念道:“云州鑫盛科技置业有限公司,注册资本五百万,提交的伍仟万银行保函经现场查验为伪造,且账户余额不足百分之一。” “云州恒泰建设发展有限公司,注册资本三百万,是个空壳公司。” “云州华远环保工程有限公司,注册资本两百万,同样没交钱,也没有任何技术人员的社保记录。” 负责人的声音很冷。 “这三家公司都是三个月内刚注册的,法人代表也从来没干过这行。” 他合上文件,目光严厉,宣布了最后的结果:“经过核实,以上三家公司不具备竞拍资格,他们的行为是恶意围标,扰乱了市场!按照规定,没收其缴纳的全部竞拍诚意金,将其列入建筑市场‘黑名单’……!” 全场响起一片惊呼声。 记者们疯了一样把相机对准那三个吓傻了的人,闪光灯亮得跟白天一样。 观察席上,孙志刚脸上一瞬间没了血色,整个人软塌塌的陷在椅子里。 完了。 王建忠设的这个局,不仅没伤到萧雨寒,反而把自己的人和保证金,全都赔进去了。 拍卖师重新举起木槌,声音洪亮。 “竞拍继续!现场还有其他人出价吗?” 全场安安静静的。 黄倩姝慢慢举起了她的8号牌。 “五亿。” 拍卖师看了看全场,停了三秒。 “五亿,第一次。” “五亿,第二次。” “五亿,第三次。” “铛!” “成交!” 第一卷 第31章 灵魂伴侣?萧市长当场黑脸,陈秘书的修罗场 竞拍会结束,交易中心大厅里,记者们把萧雨寒团团围住,相机和话筒都快怼到她脸上了,闪光灯闪个不停。 “萧市长,金水湾项目成功引入央企和天行集团,您有什么感想?” “这次竞拍为什么能打破五亿保证金的门槛?” “请问云州接下来还会有哪些大动作?” 萧雨寒站在台前,脸上是得体的笑容,回答问题滴水不漏。 陈平放站在人群外面,帮黄倩姝收拾桌上的文件。 黄倩姝侧过头,目光落在他额头那道浅疤上,停留了片刻。 “陈秘书,今晚有空吗?”她的声音压得很低。 陈平放抬起头,对上她的目光,笑了笑:“黄总,今晚萧市长设了庆功宴,你应该也会收到邀请。” 黄倩姝挑了挑眉,眼底闪过一丝笑意:“那我可得好好打扮一下。” 两人对视一笑。 …… 当晚七点,云州宾馆牡丹厅。 包厢里灯火通明。 萧雨寒坐在主位上,穿了一身剪裁合体的藏青色职业套装,长发挽在脑后,显得很干练。 财政局老张、土管局局长、规划局的人都到了,还有几个市府办的科长。 孙志刚也来了,一个人坐在角落,脸色不太好看。作为市府办科长,这种场合他不能不来。 “来来来,大家都坐。”萧雨寒举起酒杯,“今天这顿饭,是给所有为金水湾项目付出的同志们庆功的。” 老张第一个站起来,端着酒杯走到萧雨寒面前:“萧市长,这次多亏了您的英明决策,我敬您一杯!” “老张,你这话说的,应该是我敬你们才对。”萧雨寒笑着碰了碰杯。 土管局局长也跟了过来:“萧市长,我也敬您一杯!” 一圈人轮着敬酒,气氛很热闹。 老张喝了两杯,话就多了起来,他转向陈平放:“陈秘书,这次金水湾能成,你可是头功啊!要不是你那一招,我们现在还不知道怎么收场呢!” “对对对!”规划局的人也跟着说,“陈秘书,我敬你一杯!” 陈平放站起来,端着酒杯一一回敬,态度很谦虚。 孙志刚坐在角落里,看着被众人围着的陈平放,心里很不是滋味。 他端起酒杯,慢悠悠的说:“陈秘书这次确实厉害,不仅拉来了央企,还跟天行集团的黄总裁私交甚笃啊。” 他故意把“私交甚笃”四个字咬得很重。 包厢里热闹的声音小了些。 老张皱了皱眉,没接他的话。 萧雨寒握着酒杯的手指紧了紧,脸上的笑容也淡了些。 陈平放放下酒杯,淡淡的看了孙志刚一眼:“孙科长,黄总是天行集团的负责人,我跟她谈的是合作。” 孙志刚冷笑一声,刚想再说话,包厢的门突然被推开了。 一个穿着火红色露肩晚礼服的女人走了进来。 是黄倩姝。 她今晚换了身打扮,火红色的礼服裙摆开叉很高,露出一截白皙的长腿,肩膀和锁骨都露在外面,长发披着,整个人一出现,就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 老张愣了一下,赶紧站起来:“黄总,您来了!快请坐!” 土管局局长也凑过去:“黄总,我敬您一杯!” 黄倩姝笑了笑,没理他们,直接走到了陈平放身边。 她在陈平放旁边坐下,拿起桌上的酒杯,声音清亮的说:“各位领导,今天这杯酒,我敬陈平放先生。” 全场的目光“唰”的一下,全都集中到了陈平放身上。 黄倩姝举起酒杯,看着陈平放,眼神里的欣赏一点都不掩饰:“陈秘书不仅帮我避开了天行医药的大坑,还给了我金水湾这个机会。我黄倩姝这辈子,最佩服的就是有本事的人。” 她停了一下,笑得更灿烂了:“所以我决定,天行集团不仅要投金水湾,还要在云州追加投资,而这一切,都是看在陈平放先生的面子上。” 包厢里顿时一片议论声。 老张的酒杯停在半空,嘴巴张得老大。 土管局局长瞪大了眼睛,半天没反应过来。 规划局的人小声说:“追加投资?这得多少钱啊?” “天行集团可是上市公司,随便一个项目都是几十亿起步!” 萧雨寒坐在主位上,握着酒杯的手指节因为用力而有些发白。 她盯着黄倩姝,眼神很复杂。 黄倩姝喝完酒,放下杯子,又给陈平放倒了一杯。 喝了几杯后,黄倩姝的脸上浮起一层薄红,眼神也有些迷离。 她拿起桌上的龙虾,亲手剥开,把白嫩的虾肉放进陈平放的盘子里。 “陈秘书,多吃点。”她的声音很温柔。 包厢里的人都看傻了。 黄倩姝又拿起手绢,凑到陈平放面前,轻轻擦了擦他嘴角并不存在的酒渍。 她的动作很自然。 萧雨寒的脸色彻底沉了下去。 她放下酒杯,声音很冷:“陈秘书,注意外宾接待分寸。” 黄倩姝转过头,看着萧雨寒,笑得很大方:“萧市长,您误会了。陈秘书是我的救命恩人,也是我的灵魂伴侣,我这么做,不过分吧?” 包厢里的气氛一下子降到了冰点。 老张端着酒杯,手都在抖。 土管局局长低着头,恨不得把自己埋进桌子底下。 孙志刚坐在角落里,眼睛都看直了,嘴角控制不住的往上翘。 黄倩姝又喝了一杯酒,脸上的红晕更明显了。 她侧过身,看着陈平放,眼神里带着几分醉意:“陈秘书,我有个问题想问你。” 陈平放放下筷子,看着她:“黄总请说。” “你愿不愿意辞去公职,去省城帮我?”黄倩姝的声音很认真,“年薪你随便填,股份我也可以给你。” 包厢里的人都倒吸了一口凉气。 萧雨寒猛的站起来,脸色一瞬间变得很难看。 “黄总,陈秘书是云州不可或缺的人才。”她的声音很冷,每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他不会离开云州。” 黄倩姝挑了挑眉,笑得更灿烂了:“萧市长,这话应该让陈秘书自己说吧?” 她往陈平放身边又靠了靠,肩膀几乎贴在了他的手臂上。 萧雨寒和黄倩姝隔着餐桌对视,谁都没有移开目光。 包厢里的气氛紧张到了极点。 老张端着酒杯,手抖得酒都洒了出来。 土管局局长低着头,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陈平放坐在两人中间,额头上渗出了一层细密的汗珠。 他深吸一口气,刚要开口,黄倩姝突然站了起来。 “时间不早了,我先走了。”她笑着说,“陈秘书,改天再聊。” 她在保镖的簇拥下走向门口,临走前,她突然转过身,在陈平放耳边轻轻吻了一下。 “晚安。”她的声音很轻,但包厢里的人都听见了。 黄倩姝推门离开,留下一屋子目瞪口呆的人。 萧雨寒的脸色彻底黑了。 她拿起包,冷冷的说:“陈秘书,今晚你送我回去,有重要的工作要谈。” 陈平放站起来,跟着萧雨寒走向门口。 包厢里的人面面相觑,谁也不敢说话。 孙志刚坐在角落里,嘴角勾起一丝看好戏的笑。 夜色很浓,云州宾馆门口的路灯照得地面很亮。 陈平放跟在萧雨寒身后,两人一前一后走向停车场。 萧雨寒的高跟鞋敲在地面上,声音很响。 她没回头,但陈平放能感觉到,她很生气。 第一卷 第32章 谁敢卡我项目?陈秘书红头文件教做人! 夜深了,车里很安静,只有发动机的嗡嗡声。 陈平放开着车,萧雨寒坐在副驾驶上。 路灯一盏盏的从车窗外闪过,萧雨寒嘴唇抿的紧紧的,手指在膝盖上一下一下的敲着。 陈平放握着方向盘,用眼角的余光扫了她一眼,没有开口。 车子很快停在了萧雨寒住的公寓楼下。 萧雨寒解开安全带,推门下车。 在关上车门前,她忽然回过头,“陈秘书,请你记住自己的身份,你是政府公职人员。” 说完她就嘭的一声关上车门,高跟鞋踩在水泥地上,发出的声响又急又重。 陈平放看着她上楼的背影,深深吸了一口气。 他很清楚,黄倩姝在酒桌上那句话,让萧雨寒很生气。 不过现在解释,不是个好时机。 陈平放重新发动车子,眼神也冷了下来。 王建忠吃了这么大的亏,报复很快就会来。 …… 第二天一早,王建忠的办公室里。 王建忠坐在办公桌后面,脸色很难看。 他手里翻着金水湾项目的进度表,每翻一页,脸色就更黑一分。 孙志刚站在旁边,小声的汇报, “王市长,手续虽然在走,但只要咱们在环保和住建那两个环节稍微严格一点,他们就别想按时开工。” 王建忠抬起头,眼神冰冷:“这次可千万不能再出任何问题。” “您就放心吧,咱们这次所有操作都符合规定,谁也说不出什么。”孙志刚露出一脸讨好的笑。 王建忠点了下头,把文件扔在桌上:“去办吧。” …… 陈平放刚进办公室,手机就响了。 电话是黄倩姝打来的。 “陈秘书,工地出事了。” “供电局和自来水公司的人突然把我们工地的水电全停了,说是线路老化,要升级。” 陈平放的眉头一下子就皱了起来,“这是什么时候的事?” “就在半小时前,一点预兆都没有。” 陈平放立刻站起身,抓起外套:“我马上过去。” …… 金水湾工地。 陈平放赶到的时候,工地上乱糟糟的。 好几台大型挖掘机都熄了火停在原地,工人们三三两两的聚在一起,不知道在说什么。 项目负责人老刘急的满头大汗,看见陈平放,赶紧迎了上来:“陈秘书,您可算来了!” 他指着不远处灯火通明的居民小区,声音都发颤了:“您看,周围都没停电停水,就停了咱们这儿!这明摆着就是冲咱们来的!” 陈平放扫了一眼工地,又看了看旁边的居民区,心里大概有了数。 就在这时,工地门口传来一阵脚步声。 孙志刚带着几个科员走了过来,脸上是那种假惺惺的笑。 “哟,陈副科长也在啊?”孙志刚故意把声音提的很高,“我听说这可是国家级的试点项目?怎么连最基本的水电都保障不了?” 他故意停顿了一下,语气里全是看笑话的意思:“看来有些人光会拉投资,协调能力就不怎么样啊。” 他身后的几个科员都跟着笑了起来。 陈平放只是看了孙志刚一眼,一句话没说,转身就往外走。 孙志刚愣了一下,没想到他这个反应,随即笑的更开心了:“怎么?这就走了?不管了?” 陈平放头也没回的离开了。 …… 住建局办事大厅。 陈平放直接走到窗口,把补办施工许可证的材料递了进去。 窗口的办事员接过材料翻了翻,抬头说:“资料不全。” 陈平放皱眉:“哪里不全?” “这个……”办事员的眼神有点躲闪,“你先回去等通知吧。” 陈平放盯着他,声音很平静:“之前你们承诺过,这个证是即办即取的。” “那是之前,现在流程改了。”办事员面无表情的重复着,“回去等通知。” 大厅里不少来办事的企业代表都朝这边看了过来,开始小声的议论。 陈平放深吸一口气,收回材料,转身就走。 …… 市府办公室。 陈平放一回到办公室,就径直走到档案柜前,从里面翻出了金水湾作为国家级土壤修复试点项目的原始红头文件。 他又从自己的抽屉里,拿出了省里下发的那份营商环境督办函,一起装进了公文包。 办公室里,几个同事看着他这一连串的动作,都安静了下来。 陈平放拿起包,直接出了门。 …… 供电局局长办公室。 陈平放推门就进。 局长正悠闲的喝着茶,看到陈平放突然闯进来,愣了一下:“陈秘书,您这是……” 陈平放一言不发,走过去把两份文件放在了局长的办公桌上。 “孙书记和萧市长刚才还在讨论,国家级试点项目如果因为水电问题延期,谁来担这个政治责任?省纪委的督查组直接下来查一查,看到底是线路老化,还是有些人的脑子老化,想在国家重点工程上动手脚。” 局长的脸色“刷”的一下就白了。 他拿起文件,手都开始抖了。 “陈秘书,这……这里面肯定有误会……” “误会?”陈平放嘴角一勾,眼神里却没有半点笑意,“那就让督查组来查清楚这个误会好了。” 局长吓得咽了口唾沫,赶紧抓起桌上的电话:“马上!立刻恢复金水湾工地的供电!马上!” …… 水务公司负责人办公室。 到了水务公司,陈平放连门都没敲,直接推门进去。 负责人正跟人打电话,看到陈平放把两份文件甩在自己桌上,当场就愣住了。 陈平放没说话,只是用手指了指文件,又指了指自己的手机,做了个打电话的姿势。 那个负责人拿起文件一看,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得干干净净,哆哆嗦嗦的抓起电话:“快!恢复金水湾工地的供水!立刻!” …… 不到半小时,金水湾工地的水电就全部恢复了。 老刘很激动,拉着陈平放的手不放:“陈秘书,您真是我们的救星!” 陈平放拍了拍他的肩膀:“好好干。” 等他回到办公室,桌上已经放着一份崭新的文件袋,里面是住建局连夜赶办出来的施工许可证。 陈平放拿起证件看了一眼,随手放进了抽屉里。 第一卷 第33章 省纪委空降,这次谁也保不住他! 深夜十一点,市府办公楼。 陈平放办公室的灯还亮着。 他坐在电脑前,桌上摊着一堆材料,全是这几天金水湾项目被卡的证据。供电局怎么推诿的录音,水务公司拖延的邮件,还有住建局三次退件的时间,每一样都清清楚楚的标注了日期和责任人。 窗外路灯照着,整栋楼就他办公室的灯还亮着。 陈平放点燃一支烟,深吸一口,眼神很是冷静。 手机屏幕亮起,是黄倩姝发来的消息:“陈秘书,今天谢谢你。” 陈平放看了一眼,没回复,而是打开通讯录,翻到一个叫老李的号码,备注是省日报。 前世,这个李记者就是因为报道这种事,最后被整得很惨。这一世,陈平放就要让他把天给捅破。 他按下了拨号键。 电话响了三声,对面传来一个有点疲惫的声音:“喂?” “李记者,我是云州市府办的陈平放。”陈平放语气平静的说,“我手里有份实名举报材料,说的是国家级试点项目被地方保护主义阻挠,你有兴趣吗?”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 “发我邮箱。” …… 第二天上午九点,云州日报社。 陈平放推开采访部主任办公室的门,将一份厚厚的材料放在桌上。 主任姓张,五十多岁,在云州干了二十年新闻。 他翻开第一页,眉头立刻皱了起来,标题很扎眼:国家级试点项目遭遇地方保护主义阻挠。 张主任往下翻,供电局、水务公司、住建局的推诿记录、时间节点、通话录音的文字版,每一项都有据可查。 他抬起头,盯着陈平放:“小陈,这材料要是发出去,整个云州官场都要地震了。” 陈平放坐在对面,语气平静:“这是实名举报,证据都在这。你们云州日报不敢报,我就直接找省里的媒体。” 张主任的手指在桌面上敲了敲,眼神在材料和陈平放之间来回扫。 过了好一会,他深吸一口气:“给我两个小时。” …… 当天下午两点,王建忠办公室。 孙志刚急匆匆的推门进来,连敲门都忘了,脸色煞白。 “王市长,出大事了!” 王建忠正在批阅文件,抬起头,眉头一皱:“慌什么?” 孙志刚把一份云州日报甩在桌上,声音都在发抖:“云州日报头版登了金水湾项目被恶意阻挠的报道,现在省里的几家媒体都在转载,网上已经炸了!” 王建忠猛的站起来,一把夺过报纸。 报纸头版头条,黑体大字写着国家级试点项目遭遇地方保护主义,配图就是金水湾停工的工地,挖掘机熄火停在原地,工人们无所事事的坐在一旁。 文章里把供电局、水务公司、住建局怎么卡项目的时间线都列了出来。虽然没点名,但谁都知道是冲着谁来的。 王建忠的手抖了一下,报纸“啪”的摔在桌上。 “查!给我查是谁泄露的消息!” 孙志刚咽了口唾沫:“王市长,现在查这个没用了!省里媒体都转了,网上闹翻天了……” 话还没说完,王建忠的手机响了。 他看了一眼来电显示,脸色更难看了。 是孙传鸿。 …… 市府大院门口,三点整。 几辆挂着省纪委牌照的黑色轿车缓缓驶入。 保安立正敬礼,脸上的表情比平时严肃了三分。 车队直接停在办公楼正门,几个穿着深色西装、戴着工作证的人下了车,领头的省纪委第三巡视组组长李向阳面无表情的扫了一眼大楼,直接就往电梯走。 市府办的人看到这阵仗,都低着头赶紧走开,大楼里的气氛一下子就绷紧了。 走廊里,几个科员聚在一起小声议论。 “省巡视组怎么突然来了?” “还能为什么?肯定是金水湾那事儿闹大了。” “听说王市长这次要栽跟头……” …… 市一把手孙传鸿的办公室。 李向阳将一份省里的督办函放在孙传鸿面前,声音不带任何感情:“孙书记,金水湾项目是部里挂牌、省里督办的国家级试点,现在媒体曝光地方保护主义阻挠项目进展,省委领导很生气,让我们马上下来查清楚。” 孙传鸿脸色阴沉,他扫了一眼督办函上的红色印章,深吸一口气:“李组长,这件事我会亲自过问,给省里一个交代。” 李向阳点点头:“那我们就等孙书记的处理结果。” 说完起身离开,留下孙传鸿一个人坐在办公桌后,脸色铁青。 他拿起桌上的内线电话,声音冰冷:“通知所有班子成员,三点半紧急会议,谁都不许缺席。” …… 下午三点半,市府紧急会议室。 孙传鸿坐在主位上,王建忠、萧雨寒以及各局负责人依次落座。 会议室里安静的能听见呼吸声。 孙传鸿没有任何客套,直接开口:“金水湾项目的事,谁来解释一下?” 王建忠刚要开口,孙传鸿抬手打断他:“我不想听借口。省巡视组现在就在楼下,媒体盯着,网上都闹成这样了,你告诉我,这个国家级试点项目为什么会被卡?” 王建忠额头渗出细密的汗珠,声音有些发紧:“孙书记,这里面有误会,我们只是按照正常流程审批……” “正常流程?” 孙传鸿一拍桌子,声音陡然提高:“供电局、水务公司、住建局同时卡一个项目,这叫正常流程?” 会议室里的人都低着头,大气不敢出。 萧雨寒坐在一旁,静静的看着王建忠,没说话。 孙传鸿从公文包里抽出那份云州日报,重重的摔在王建忠面前:“你自己看看!现在全省都在看我们云州的笑话!部里的领导亲自打电话过问,你让我怎么交代?” 王建忠脸色煞白,嘴唇哆嗦着想要辩解,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孙传鸿冷冷的扫视全场:“从现在开始,金水湾项目所有审批流程全部开绿灯,谁再敢卡,就不要怪我不客气!” 他的目光最后落在王建忠身上,声音压的很低:“做什么事情之前动动脑子。” 第一卷 第34章 书记亲自敲打? 紧急会议一散,王建忠低着头,脸色灰白的快步往外走,差点一头撞在门框上。其他局长也都低着头不敢出声,生怕惹到主位上那位。 陈平放合上笔记本,正准备跟着萧雨寒一起离开。 “陈秘书,留一下。” 孙传鸿的声音不大,但所有人的脚步都停了一下。 萧雨寒回过头,看了陈平放一眼,眼神里有些担心。陈平放对她微微点头,示意她别担心。 “到我办公室谈谈。”孙传鸿推了推眼镜,语气平淡,听不出什么情绪。 走廊里,还没走远的孙志刚听到这话,脚下一个踉跄。他回过头,看着陈平放走向书记办公室的背影,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书记竟然单独叫一个副科级秘书谈话?这在云州大院可是头一回。 …… 孙传鸿的办公室很大,也很安静。 进门后,孙传鸿没说话,也没让陈平放坐。他径直走到办公桌后的大皮椅上坐下,从烟盒里拿出一根雪茄,拿起银色的雪茄剪,不紧不慢的修剪起来。 咔哒。 金属碰撞的声音在安静的房间里特别清楚。 陈平放笔直的站着,双手放在身体两侧,看着前方,脸上没什么表情。 办公室里一片沉默。 孙传鸿在等,等这个年轻人先沉不住气。 可是,陈平放一动不动,根本没有要开口的意思。 上辈子,他见多了这种故意晾着下属,给对方施压的招数。 终于,孙传鸿放下了雪茄,也没点着。他抬起头,脸上忽然堆起笑容,指了指对面的椅子:“平放啊,坐。” 孙传鸿开口说道:“金水湾这个项目,你做得很好。能在那种情况下想到找媒体来解决问题,有胆子。你是咱们云州年轻干部的榜样。” 陈平放只坐了半个椅子,腰杆挺的笔直,语气很客气:“孙书记您太夸奖了。都是萧市长领导的好,还有您在关键时候拍板,项目才能搞定。” “萧市长有你这么个帮手,是她的运气。”孙传鸿笑了笑,话头突然一转,“市府办综合科最近有些乱,孙志刚的能力也不太行。你觉得,以后的人事安排,应该怎么办?” 这话问的太重了。 一个一把手,竟然问一个秘书怎么安排人事? 如果陈平放顺着话说孙志刚的坏话,马上就会落个狂妄、爱打小报告的名声,而且这话很快就会传到孙志刚耳朵里,让他在单位里没法待。 “孙书记,我才来大院没多久,对科里的情况还不太了解。”陈平放的回答滴水不漏,“不过,我相信在您的领导下,不管谁来干,都会为了云州的发展好好干的。” 孙传鸿的眼睛眯了一下,笑容背后,多了一丝审视。 这小子,还真是个滑头。 …… 这时候的门外,孙志刚正弯着腰,假装在走廊整理东西,耳朵却恨不得贴在门上。 “陈平放这小子要发达了!”他心里不住的骂着,手心全是汗。 消息已经在市府办传开了,那几个平时跟陈平放不对付的科员,这会儿都缩在自己位子上,脸色难看。要是陈平放真成了书记面前的红人,他们以后就没好日子过了。 …… 办公室里,孙传鸿本来靠在椅子上,身体突然往前一倾,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他一把抓起桌上那份《云州日报》,重重拍在陈平放面前! 啪! “陈平放,你知不知道自己在干什么?” 孙传鸿的声音压的很低,带着一股强烈的压力, “不走正常程序,自己去找媒体把事情捅出去。 你知不知道这让我们云州领导班子多丢人?省里现在都在看我们的笑话!” “你以为你这叫聪明?你这是不懂规矩!” 孙传鸿盯着陈平放的眼睛,语气非常严厉,“做人不能太冒头,不然第一个倒霉的就是你。在云州,要是人人都跟你一样乱来,还要规矩干什么?就算萧市长保着你,你要是再这么干,你的前途我也保不住。” 这种突然翻脸,换个年轻干部来,腿都得软了。 陈平放低下头:“孙书记批评的对,是我没想周全,当时就想着不能让国家试点项目停工,太急了。” “急了?我看你是胆子太大了。”孙传鸿冷哼一声。 陈平放抬起头,迟疑了一下,才慢慢的开口:“其实,我是在调查工地停水停电的时候,偶然听到了一些传言,才觉得这事必须快点解决,不然闹大了,对您的名声更不好。” “哦?”孙传鸿挑了挑眉,“什么传言?” 陈平放身体往前凑了凑,声音压的很低,像在说什么秘密:“我听工地上几个老拆迁户说,金水湾这块地,十年前拆迁的时候,出过人命。说是那时候补偿款没给够,有个老头在推土机前面自杀了。他们说,这次停水停电,就是当年的死人在闹。” 他说到“死人”两个字的时候,语气很平淡,但眼睛却死死盯着孙传鸿的脸。 咔。 一声轻响。 孙传鸿手里的雪茄剪抖了一下,在雪茄上划出了一道深印。 虽然孙传鸿的表情还是那么严肃,但陈平放清楚的看到,他眼神深处闪过一丝藏不住的慌乱。 陈平放心头一震。 上辈子他就听说过,金水湾那块地有问题,除了化工厂污染,还因为地底下埋着见不得人的事。而十年前,负责金水湾开发的人,正是当时的云州市长孙传鸿。 他知道,自己这次试对了。 “胡说八道!”孙传鸿猛的站起来,声音有点发紧,“这种迷信的谣言,你也信?陈秘书,看来你这思想有问题,得好好改改!” “是,书记教训的是。我回去一定好好反省。”陈平放立刻站起来,低着头答应。 “出去吧。”孙传鸿转过身,背对着他,看着窗外的云州城。 …… 陈平放推开综合科办公室的门,里面安静的有点奇怪。 孙志刚则是一反常态,安安。静静的低头看着文件 几个科员看到陈平放进来,立刻低下头假装干活。 第一卷 第35章 陈秘书的反击,才刚刚开始! 朱晓雅抬起头想说话,但看了看周围的气氛,又把话咽了回去。 陈平放走到自己座位上打开电脑,脸上没什么表情。 陈平放能感觉到,办公室里的人看自己的眼神都变了,有点怕,又有点躲着。 内线电话响了。 “陈秘书,来我办公室一趟。”是萧雨寒的声音,很平静。 陈平放拿起笔记本就往外走。 ...... 萧雨寒的办公室里,窗帘拉得很严。 她坐在办公桌后,手指在桌面上轻轻的敲着。 “坐。” 陈平放在对面坐下。 萧雨寒盯着陈平放,沉默了几秒钟:“孙书记跟你谈了什么?” “没什么,就是说我做事太高调,不懂规矩。”陈平放语气平淡。 萧雨寒的眉头皱了起来:“就这些?” “就这些。” 萧雨寒看着陈平放的眼睛,停顿了一下,深吸一口气:“平放,孙传鸿和王建忠平时斗得再厉害,但在稳定大局这件事上,想法是一样的。王建忠这次吃了这么大的亏,报复不会只在工作上。” 她的声音压的很低:“你要小心。” 陈平放点了点头:“我知道。” 萧雨寒看着他,想说什么又没说,最后只是摆了摆手:“去忙吧。” ...... 王建忠的办公室里,满地都是碎瓷片。 他刚砸了一套茶具。 孙志刚站在门口,大气都不敢出。 王建忠坐在椅子上,脸色铁青,手指在扶手上一下一下的敲着。 金水湾项目的事,让王建忠成了全省的笑柄。 省里的电话一个接一个,都是来敲打他的。 他把整件事想了一遍,发现陈平放每次出手都正好踩在规则线上,让他抓不到任何把柄。 找媒体曝光,是正常举报;拿红头文件压人,也是按规定办事。 这个人根本不像一个刚来的秘书,倒像一个在官场混了几十年的老狐狸。 王建忠猛的站起来,走到窗前看着外面的云州城。 “只要陈平放还在萧雨寒身边,想动萧雨寒就没那么容易。” 王建忠转过身,看着孙志刚,声音很冷:“把陈平放的家庭背景调查表拿来。” 孙志刚愣了一下,立刻从公文包里掏出一份文件。 王建忠接过来,一页一页的翻着。 陈平放,父亲陈大山,母亲李秀芳,在老县城开了家小超市。 没有任何背景。 王建忠的嘴角勾起一丝冷笑。 “按规矩来不行,那就从他家里人下手。” 他把文件扔在桌上,看着孙志刚:“我要让他知道,在云州,他能保住项目,但保不住他爸妈。” 孙志刚的眼睛亮了起来:“王市长,陈平放的父亲最近想扩建店面,他老家亲戚还有个借钱的纠纷,可以从这两件事上想办法。” 王建忠点了点头:“去办。” ...... 第二天下午,陈平放正在整理金水湾项目的后续文件,手机突然响了。 是老家父亲陈大山打来的。 陈平放接起电话:“爸。” “平放...”陈大山的声音在发抖,“家里出事了。” 陈平放拿着电话的手指收紧了。 “工商和消防的人突然来查店,说在仓库里搜出了一堆不知道哪来的违规添加剂,要把我带走调查...” 陈大山的声音越来越急:“平放,我真没干过这种事!那些东西我根本不知道是哪来的!” 陈平放的眼神一下子沉了下去。 “爸,你别慌,我马上处理。” 他挂掉电话,坐在椅子上,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办公室里的人都在忙自己的事,没人注意到他。 只有孙志刚,正好从外面走进来,手里拿着根牙签剔着牙。 他路过陈平放的座位,停了下来,阴阳怪气的说:“陈秘书,这人啊,太出风头容易影响家人。听说县里最近查的严,你可得提醒家里人守法经营啊。” 陈平放抬起头看着他。 孙志刚本来还想再说几句,但对上陈平放的眼神,突然心里咯噔一下。 那眼神里一点慌张都没有,冷静的让人害怕。 陈平放的嘴角勾起一个笑容。 “孙科长,你说得对。” 他站起来,拿起外套,直接往外走。 孙志刚愣在原地,手里的牙签掉在了地上。 ...... 陈平放走出办公楼,直接拨通了郭晓军的电话。 “老郭,帮我查件事。” “你说。” “老县城工商和消防那几个人,最近有没有经济上的问题。” 郭晓军沉默了两秒:“出事了?” “嗯。” “给我半小时。” 陈平放挂掉电话,点燃一支烟,深深的吸了一口。 王建忠动用关系跨区域整他,是想把他逼到绝路。 但王建忠不知道,陈平放早就料到了这一步。 上辈子,他见过太多这种手段了。 半小时后,郭晓军的电话打了回来。 “查到了。老县城工商局的副局长和消防大队的队长,这两年账上都有问题。他们跟当地一个叫刘老三的混混头子走得很近,经常帮他摆平事情。” 陈平放的眼神更冷了:“把材料发我邮箱。” “已经发了。”郭晓军停顿了一下,“平放,你要干什么?” “把事情闹大。” 陈平放挂掉电话,打开邮箱,把郭晓军发来的材料仔细看了一遍,然后拨通了省纪委巡视组的举报电话。 ...... 王建忠的办公室里,他正悠闲的喝着茶。 孙志刚站在旁边,笑的很开心:“王市长,陈平放的父亲已经被带走了,这次他肯定要来求您。” 王建忠点了点头,脸上露出一丝得意的笑。 就在这时,他的手机响了。 是老县城一个熟人打来的。 “王市长,出大事了!省纪委巡视组突然下来了!点名要查工商和消防的人,说接到实名举报,他们跟黑社会勾结,陷害合法商户!” 王建忠的脸色一下子变了。 他猛的站起来,手里的茶杯“啪”的一声摔在地上。 “什么?!” 孙志刚也愣住了。 王建忠的手指在发抖。 他这才意识到,陈平放根本不怕,而且早就准备好了反击的手段。 陈平放把家里的事,直接捅到了省里。 第一卷 第36章 父母被栽赃? 陈平放挂断电话,就往回走。 “陈秘书,去哪?”朱晓雅抬起头问了一句。 陈平放头也没回:“有急事。” 他推开萧雨寒办公室的门,直接说:“萧市长,我家里出了急事,要请半天假。” 萧雨寒正在批阅文件,抬起头看到陈平放的表情,眉头皱了起来。 她认识陈平放这么久,从没见过他这副样子。 “出什么事了?” “我爸被人陷害了。”陈平放的声音很平静,但萧雨寒从他平静的眼神里,看出了别的东西。 她放下笔,盯着陈平放:“需要我帮忙吗?” “不用。”陈平放转身就走,“我自己能解决。” 萧雨寒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门口,拿起手机拨通了一个号码。 … 陈平放开着车往老县城赶,车速很快,平时两个小时的路程,一个半小时就到了。 方向盘被他握的很紧,指节都发白了。 陈平放想起了上辈子的事。 上辈子,王建忠也是这么整他父母的。 工商、消防、卫生几个部门轮番找茬,直接把他家的小超市搞垮了。 父亲陈大山先是被罚款,后来又被拘留,人出来后就病倒了。 母亲李秀芳为了还债,每天打三份工,最后累出了一身病。 那时候的陈平放还没什么本事,只能看着父母受罪。 这辈子,陈平放不会让这种事再发生。 … 老县城,陈家小超市门口。 陈平放的车刚停下,就看到门口围满了人。 货架被推倒了,地上到处是粮油和零食。 母亲李秀芳坐在地上哭,旁边的邻居在劝她。 几个穿制服的人正推着陈大山,想把他塞进车里。陈大山的脸色很白。 陈平放推开车门走了过去。 “都让开。” 他声音不大,但围观的人都下意识让开了路。 陈平放走到最前面,看到父亲被两个人架着,嘴唇都在抖。 “平放……”陈大山看到儿子,眼睛红了,“爸真没干那些事,那些东西不是我的……” “我知道。”陈平放拍了拍父亲的肩膀,转身看向那几个穿制服的人。 带队的是个挺着啤酒肚的中年男人。 他手里拿着几瓶包装很旧的添加剂,对着围观的人举起来。 “大家都看清楚了。这就是陈家超市卖的东西。”刘大发的声音很大,“卖假货,这种黑心商家必须严惩。” 周围的邻居开始小声议论。 “不会吧?老陈家开店这么多年,没出过事啊……” “谁知道呢,人心隔肚皮……” “这要是真的,以后可不敢在他家买东西了……” 陈大山气的全身发抖,想说话,却被刘大发身边的人按住了。 刘大发斜着眼看了看陈平放。 “你是谁?” “我是他儿子。”陈平放的声音很平静。 刘大发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他走到陈平放面前,伸手拍了拍陈平放的脸,压低声音说:“陈秘书是吧?在市里厉害,但是这家里人犯法也不能包庇吧!” 周围的人听不清他说什么,但都看出来他态度很嚣张。 陈平放没有动,只是盯着刘大发的眼睛。 刘大发被陈平放盯得心里发毛,正想再说几句。 陈平放突然笑了。 “刘老三在城南仓库给你留的那三十万,你还没来得及转出去吧?” 刘大发的手抖了一下。 他脸上的笑容僵住了,看着陈平放的眼神都变了。 “你……你胡说。”刘大发的声音有点抖,但还在硬撑,“你乱说。” 周围的人听到“三十万”三个字,一下子来了精神。 “什么三十万?” “这里面有事吧?” “我就说嘛,老陈家怎么可能干这种事……” 刘大发的额头开始冒汗,他转过身就想把陈大山快点带走。 “快。把人带上车。” 陈平放直接拿出手机,当着所有人的面按了播放。 手机里传出一段对话。 “刘局,事情办妥了,东西已经放进陈家的仓库了。” “好,明天就去查,一定要闹大,让他们家翻不了身。” “那钱……” “放心,三十万已经在城南仓库等你了,这次干完,咱们都发财。” 周围的人一下子炸了锅。 刘大发的脸一下就白了,他盯着陈平放,嘴唇哆嗦着说不出话。 “你……你从哪来的……” “你不用管我从哪来的。”陈平放收起手机,看着刘大发,“你只要知道,你完了。” 围观的人都议论起来。 “我就说老陈家不可能干这种事。” “这是栽赃啊。” “这些当官的太黑了。” 刘大发身边的几个人也站不住了,松开了陈大山,想往车上跑。 就在这时,几辆黑色的车开过来,在超市门口停下。 车门打开,下来几个穿西装、戴工作证的人。 带头的是省纪委的李向阳。 他走到刘大发面前,面无表情的拿出证件。 “省纪委巡视组。刘大发,你涉嫌受贿,还滥用职权陷害合法商户。现在对你实施双规,跟我们走一趟。” 刘大发的腿一软,直接跪在了地上。 “李组长……李组长我冤枉啊……” “冤不冤枉,回去查清楚就知道了。”李向阳挥了挥手,两个工作人员上前把刘大发架了起来。 刘大发被带走的时候,回头死死盯着陈平放。 陈平放看着他被塞进车里,脸上没什么表情。 李向阳走到陈平放面前,点了点头:“陈秘书,你提供的材料很及时。” “应该的。”陈平放说。 李向阳看了一眼地上的陈大山,又看了看周围的人,声音大了一些:“经过初步调查,陈大山同志是被人恶意陷害。那些所谓的违规添加剂,是有人故意栽赃。现在当场释放,我们也会追究相关人员的法律责任。” 围观的群众立刻鼓起掌来。 陈平放走到母亲身边,把她扶了起来。 “妈,没事了。” 李秀芳抓着儿子的手,眼泪一个劲的往下掉。 陈大山也走了过来,一家三口抱在一起。 周围的邻居纷纷围上来安慰。 “老陈,我就知道你不是那种人。” “这些人太坏了。” “幸好你儿子有本事,不然这次可就完了……” 陈平放扶着父母往超市里走,回头看了一眼那几辆黑色的车开远。 陈平放掏出手机,给郭晓军发了条消息:“谢了。” 郭晓军很快回复:“客气啥,兄弟。” 第一卷 第37章 谁给你的胆子 陈平放扶着母亲进了超市,李秀芳的手还在轻微的发抖。 “平放,那些人真的不会再来了吗?” “不会了。”陈平放给母亲倒了杯热水,“妈,你和爸先休息,我出去处理点事。” 陈大山坐在椅子上,脸色依旧苍白。他看着儿子,嘴唇动了动,最后只是点了点头。 陈平放走出超市,点燃一支烟。 纪委的车早就开远了,街上恢复了安静。 手机震动了一下。 郭晓军发来消息:“平放,刘老三那边有动静。他在叫人,看样子今晚要动手。” 陈平放停下脚步,手指在屏幕上快速敲了几个字:“有多少人?” “二十多个,都是些亡命徒。”郭晓军很快回复,“你赶紧报警,别跟他们硬碰硬。” 陈平放没回消息,直接在通讯录里找到了一个叫老九的号码。 他按下了拨号键。 电话响了三声,对面传来一个男人低沉的声音:“陈先生。” “老九,我在老县城,需要你帮个忙。” “您说。” “带二十个兄弟过来,半小时内到。” “明白。” 陈平放挂断电话,转身走回超市。 他推开后门,看到门框上被人用红漆刻了一行字:多管闲事,全家死绝。 陈平放盯着那行字,握着手机的手指关节因为用力而泛白。 …… 晚上九点,陈家超市门口。 街灯亮着,周围的店铺都早早关了门。 几辆面包车在路口停下,车门拉开,从上面跳下来二十多个手持钢管的混混。 领头的是刘老三,一个脖子上纹着青龙的光头。 他叼着烟,看着陈家超市的招牌,不屑的笑了笑。 “陈平放那小子呢?给老子滚出来。” 周围的邻居听到动静,立刻关紧窗户,连灯都不敢开。 刘老三身后一个小弟上前一步,抡起钢管就砸向超市的玻璃门。 哗啦。 玻璃碎了一地。 “陈平放,你敢整刘局,今天老子就让你知道什么叫规矩。”刘老三的声音很大,“把录音交出来,老子还能饶你一条狗命。” 超市里一片安静。 刘老三皱起眉头,正要挥手让人冲进去。 超市的门开了。 陈平放走了出来,身上穿着一件白衬衫,袖子挽到手肘,指间还夹着一支烟。 刘老三先是一愣,随即就笑了。 “哟,还真敢出来?”刘老三走到陈平放面前,用钢管拍了拍他的肩膀,“我还以为你这种坐办公室的怂包,会躲在里面报警呢。” 陈平放没有说话,只是抬起头,看了一眼街道的尽头。 刘老三顺着陈平放的目光看过去,黑漆漆的什么都没有。 “装神弄鬼。”刘老三冷哼一声,“兄弟们,给我……” 话还没说完,街道尽头突然亮起一排刺眼的车灯,紧跟着是引擎的轰鸣声。 几辆黑色越野车飞速驶来,在超市门口一个急刹停下。 车门推开,下来三十来个穿着黑衣的壮汉。 领头的男人四十多岁,留着寸头,脸上有一道疤。 他快步走到陈平放面前,微微弯腰,恭敬的说:“陈先生,让您久等了。” 刘老三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 他身后的那些小弟也都看傻了眼。 陈平放慢条斯理的弹了弹烟灰,目光落在刘老三身上:“刘老三是吧?” 刘老三咽了口唾沫,握着钢管的手开始发抖。 “你……你是谁?” 陈平放没有回答,转头看向老九:“处理干净。” “明白。” 老九一挥手,身后的黑衣人立刻围了上去。 刘老三那伙人想跑,但已经晚了。 不到三分钟,二十多个混混就全被按倒在地,手里的钢管丢的到处都是。 刘老三双腿一软,跪在了地上,脸色煞白。 陈平放走到他面前,脱下外套随手丢给旁边的人,然后慢条斯理的解开衬衫袖扣。他的脸上看不出什么表情,只是动作间透着一股让人心悸的寒意。 “王建忠给了你多少钱?” 刘老三的嘴唇哆嗦着,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陈平放懒得再问,直接伸手,一把掐住刘老三的脖子将他死死按在墙上。 刘老三的脸瞬间涨红,双手胡乱的抓着。 一个小弟看不过去想冲上来,陈平放头也不回,反手夺过他的钢管,对着他腿上就是一下。 咔嚓。 那个小弟的腿直接断了,发出一声惨叫倒在地上。 陈平放松开手,刘老三像一滩烂泥瘫在地上大口喘气。 “我再问一遍。”陈平放蹲下来,用钢管顶着刘老三的喉咙,“王建忠给了你多少钱?” “五……五十万……”刘老三的声音都在抖,“是孙志刚联系的我……他给了我那些添加剂,让我放进陈家的仓库……” “录音呢?” “在……在我手机里……” 陈平放伸手,从刘老三的口袋里掏出手机,翻开通话记录。 里面存着好几段跟孙志刚的通话录音。 陈平放点开了其中一条。 “刘老三,事情办妥了吗?” “放心,东西已经放进去了,明天刘局就去查。” “好,这次一定要让陈平放那小子翻不了身。王市长说了,事成之后,你那边的工程款马上到账。” 陈平放听完,把手机装进口袋。他站起来,接过外套重新穿好,整理了一下衣领,仿佛刚才什么都没发生过。 “老九,处理干净。” “明白。” 陈平放转身走回超市,没再看身后一眼。凄厉的哭喊声刚响起,就被人捂住了嘴。 …… 超市里,陈大山和李秀芳还坐在椅子上,满脸紧张。 陈平放走进来,对他们笑了笑:“爸,妈,没事了。” “平放,外面那些人……”李秀芳的声音还在发抖。 “都走了。”陈平放倒了杯水,“以后不会再有人来找麻烦了。” 陈大山看着儿子,嘴唇动了动,最终还是没说出话。 陈平放拍了拍父亲的肩膀:“爸,有些事您别问,我心里有数。” 陈大山沉默了一会,点了点头。 陈平放走到窗前,看着外面空荡荡的街道。 他掏出手机,点开刚刚拿到的录音。 陈平放点开通讯录,给郭晓军发了条消息:“老郭,帮我查一下孙志刚最近的资金往来。” 郭晓军很快回复,“出什么事了?” “拿到了孙志刚陷害我爸的证据。” “我马上查。” 第一卷 第38章 陈秘书要掀桌子了! 深夜,老县城的街道上一个人也没有。 几辆黑色轿车悄无声息的开走,带走了现场的混乱,好像什么都没发生过。 陈平放站在自家超市门口,看着老九的人快速撤离,动作很干净。他低头看了一眼刘老三的手机,屏幕上还亮着通话录音的界面,眼神很冷。 王建忠,这次做的太过分了。 官场有官场的规矩,不牵连家人是基本的一条。既然王建忠不守规矩,那自己也没必要再客气了。 如果继续忍让,父母的安全就没法保证。 陈平放没有在家多待,安抚好父母后,连夜开车返回云州。 高速路上,远处的城市灯火连成一片。车窗外的风呼呼的吹,他握着方向盘的手很稳。 手机震动了一下,是郭晓军打来的电话。 “平放,查到了。”郭晓军的声音很低,“孙志刚老婆名下的一个证券账户,三天前突然多了一笔五十万。我顺着查下去,打钱的是一家叫宏图伟业的咨询公司,这家公司的法人,是王建忠老婆的亲侄子。” 陷害父亲的钱,来源找到了。 “知道了。”陈平放的声音很平静,挂了电话。 他脚下油门踩的更重,加快了车速。 第二天早上八点半,陈平放准时出现在市府办综合科。 他换了身干净的白衬衫,表情平静,好像昨晚什么事都没有。 办公室里的气氛却有点奇怪。 孙志刚坐在自己的位子上,脸色发青,眼眶下面有很重的黑眼圈,一看就是一晚上没睡好。刘老三那边联系不上了,让他心里很不安。 他看见陈平放像没事人一样打开电脑整理文件,心里更慌了。 犹豫了半天,孙志刚还是端着茶杯走了过去,脸上挤出一个难看的笑容,试探的问:“陈秘书,听说你家出了点事?县里的事处理的怎么样了?都是同事,要不要科里帮忙给下面打个招呼?” 陈平放整理文件的手停了下来。 他慢慢抬头,嘴角勾起一丝冷笑,目光锐利的盯着孙志刚的眼睛。 “孙科长,你的关心我收到了。”陈平放的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很清楚,“家里的事解决了,省纪委的同志很负责。我等会儿正要去萧市长那里详细汇报一下整件事,你要不要……一起去听听?” 孙志刚感觉脑子嗡的一下。 省纪委! 他被陈平放的眼神看的后背全是冷汗,端着茶杯的手抖了一下,滚烫的茶水洒在手背上也没感觉到。 “不……不用了,我就是随便问问……”他干笑两声,几乎是逃回了自己的座位,再也不敢看陈平放。 上午十点,陈平放跟萧雨寒请了个假,说出去办事,开车直接到了云州的旧城区。 这里是快要拆迁的老工业区,到处是废弃的厂房和旧楼。 他凭着上辈子的记忆,在一条满是碎砖烂瓦的小巷里来回找,最后把目光锁定在一个废弃了很多年的邮政报刊亭上。 报刊亭的绿色铁皮已经生锈了,玻璃也碎了一大半。 陈平放左右看了看,确定没人,快步走过去蹲下,在报刊亭底部一排松动的砖头缝里摸索。 过了一会,他的指尖碰到了一个硬东西。 他用力一抠,从砖缝里拽出一个用油布包着的小包。 打开油布,里面是一个黑色的U盘。 陈平放的呼吸快了一点。就是这个,上辈子轰动全省的林卫国U盘。林卫国是云州以前的一个实权官员,出事前把自己收集多年的黑料藏在这里,想留着保命,但到死都没用上。 而里面最重要的内容,就是王建忠在云州地产界长达十年的贪腐账本。 陈平放在附近找了个没人的网吧,要了个包间。 把U盘插进电脑,一个个加密文件夹出现在屏幕上。陈平放凭记忆输入密码,里面的内容一下子弹了出来。 账目,合同,转账记录,偷拍的照片,还有几段声音模糊的录音。 里面的内容,比他记忆里的还要严重。 不仅详细记录了金水湾项目从拿地到审批,王建忠怎么跟开发商勾结,侵吞国有资产的全部过程,更吓人的是,其中几笔大钱的去向,好像跟市一把手孙传鸿的亲戚有关系。 陈平放关掉文件,靠在椅子上,长长的吐出一口气。 他明白,只靠金水湾项目被卡这件事,就算能让王建忠难受,也扳不倒他。他背后的关系网很复杂,随时可能让他翻身。 必须拿出更有力的东西,一下就把他打死。 就在这时,内线电话响了,是萧雨寒打来的。 “平放,情况不太对。”萧雨寒的声音有点着急,“省巡视组那边,李组长的态度有点模糊。我听说王建忠的后台正在跟省里打招呼,想把金水湾项目的事,定性成部门之间的程序失误,大事化小。” 这和陈平放想的一样。 他沉稳的回应:“萧市长,别担心。我手里有能决定胜负的东西,今晚九点,我去您家谈。” 深夜,萧雨寒家里。 客厅里只开了一盏落地灯,气氛很严肃。 陈平放没说废话,直接把U盘插进萧雨寒的笔记本电脑。 当一个个文件夹被打开,那一页页的账目、一张张权钱交易的照片、一段段私密录音展现在萧雨寒面前时,这位见惯了大场面的副市长,脸色一下子白了。 她猛地从沙发上站起来,死死盯着屏幕,身体因为太过吃惊而微微发抖,半天说不出一句话。 这已经不只是贪腐,这是一张能把整个云州官场都掀翻的黑网。 “必须尽快处理掉王建忠。”陈平放的声音在安静的客厅里响起,非常冷静,“省巡视组明天就要结束调查回省城,这是我们最后的机会。” 他提出了自己的方案:“明天上午,省巡视组会开最后一次会。到时候,由您亲自出面,绕过市委孙书记,直接把这份材料,当面交给李向阳组长。” 萧雨寒看着眼前这个比自己小了快十岁的年轻秘书,从他深不见底的眼神里,第一次感觉到了一种压力。 她知道,接下这个U盘,就意味着一场没有退路的斗争。 但她更清楚,这是把王建忠这颗钉子拔掉的唯一机会。 沉默了足足一分钟后,萧雨寒重重的点了点头。 “好。” 谈话结束,陈平放走出小区。 第一卷 第39章 竟敢对陈秘书下死手? 深夜的冷风吹在脸上,让他感觉格外清醒。 他点燃一支烟,烟头的火光在黑暗中一闪一闪。 回头看向市府大楼的方向,那栋楼还亮着灯。 王建忠的好日子,马上就要到头了。 …… 清晨,云州市府大院的气氛有些不对劲。 萧雨寒从办公室里走了出来。 她换了身深色正装,表情很严肃,手里提着一个黑色公文包。 包里放着装有U盘内容的笔记本电脑。 经过综合科时,萧雨寒的脚步没停,只是目光扫了一下。 陈平放正坐在自己的位子上,低头整理文件,好像什么都没发生。 两人的视线在空中碰了一下。 萧雨寒眼神坚定。 陈平放对她微微点头,神色平静,好像接下来要发生的事,跟他没什么关系。 他收回目光,发现孙志刚的座位是空的。 这很不正常,孙志刚平时很看重考勤。 办公室里,其他几个科员也都埋着头干活,敲键盘的声音都比平时轻了很多,没人敢大声说话。 …… 王建忠的办公室内。 他烦躁的把话筒重重扣下,听筒里还是那句“您拨打的电话已关机”。 这已经是他打给孙志刚的第十几个电话了。 王建忠心里一沉。 他立刻抓起桌上的红色内线电话,拨通了市府办一个熟人副主任的号码,想打听一下今天省巡视组的会议安排。 “老张,今天巡视组的会有什么说法?” 电话那头,对方支支吾吾的说:“王市长……这个,是李组长要听取最后的汇报,会议级别很高,我……我也不太清楚具体内容。” 说完,不等王建忠再问,就匆匆挂了电话。 这种刻意的疏远,让王建忠的心又沉了下去。 不对劲。 王建忠站起来,快步走到落地窗前。 他死死盯着院内的车辆动向。 省巡视组那几辆黑色的奥迪,没有停在市府会议中心门口,而是停在了一个不寻常的位置——靠近市委大楼一侧,不对外开放的独立会议室楼下。 王建忠的眼睛一下子睁大了。 那个会议室,是市委核心班子密谈时才会用的地方。 他被绕开了。 他被排除在了这场会议之外。 这个认知,让他手脚冰凉。 这说明金水湾项目的事,没能混过去,更说明,牌桌上出现了一张他不知道的底牌。 冷汗一下子冒了出来,浸湿了后背的衬衫。 王建忠压着心里的慌张,用发抖的手,拨通了他在省里那位后台的电话。 这才是他真正的底气。 电话响了很久才被接起,传来的却是对方秘书的声音。 对方的语气很冷淡,完全是公事公办的口气。 “王市长,领导正在参加一个很重要的会议,今天的所有安排都已经取消了。您有什么事,可以走正常程序,向省委办公厅报材料。” 正常程序。 这四个字,让王建忠的心彻底凉了。 他握着电话,整条手臂都僵在半空,听筒里的忙音响了很久,他都没有放下。 他明白了。 省里那位已经决定放弃他了。 他感觉四面八方都是压力,自己的路被堵死了。 就在这时,他口袋里的私人手机,短促的震动了一下。 是一条加密短信。 来自他花大价钱安插在市委会议中心的一个眼线。 他颤抖着手点开,短信内容很短,每个字都像锤子一样砸在他心上。 “萧直面李,绕过孙。黑U盘。关键。” 短短九个字,让王建忠整个人都懵了。 黑U盘。 王建忠的脑子嗡的一声,一片空白。他瞬间就想到了那个失踪多年的东西——林卫国留下的那个U盘! 那个U盘里,记录了他这十年来所有的黑账,是他的命门! 他一直以为,随着林卫国的死,那东西早就没了。 他做梦都没想到,这个足以将他送进监狱的东西,竟然落到了萧雨寒和陈平放的手里! “呃……” 王建忠喉咙里发出一声闷响,身体再也撑不住,向后退了两步,一屁股瘫坐在身后的大皮椅上。 他整个人都软了,脸色一片死灰。 他知道,一切都完了。 等着他的,是手铐和监狱。 恐惧过后,他脑子里只剩下一个念头:自救。 王建忠猛的从椅子上弹了起来,眼中布满血丝,平日的样子荡然无存,看起来有些吓人。 他冲过去,从里面“咔哒”一声反锁了办公室的实木门。 接着,他扑到书柜前,在第三排一本精装版《资治通鉴》后面摸了一下,一个暗格弹开。 他从里面拿出一个没用过的黑色卫星电话。 他的手指抖得厉害,试了好几次才拨通一个烂熟于心的海外号码,用暗语对着话筒飞快的说: “启动清仓计划,立刻!所有!” 挂断电话,他像是用尽了全身力气,但片刻不敢停。他又扑回办公桌前,打开电脑,用最快的速度订了一张三小时后从邻市机场起飞,飞往南亚的国际航班。 做完这一切,他拉开一个个抽屉,把里面的文件、笔记和账本,一把一把的塞进墙角的碎纸机里。 过了许久,碎纸声停下,办公室里只剩下王建忠粗重的喘息。 他双眼布满血丝,死死盯着窗外。 他知道,U盘出现,规矩内的玩法已经没用了。 现在,只能用别的办法了。 王建忠再次拿起那部黑色的卫星电话,手指因为用力捏的发白,他对着话筒,声音很低:“清仓计划第二步,让那个姓陈的永远闭嘴,做成意外,手脚干净点。” …… 陈平放走出市府大楼,午后的阳光有些刺眼,他心里却一片冰冷。 萧雨寒带着U盘去会场,这只是第一步。王建忠这种人,被逼到绝路,什么事都做得出来。 他的目光下意识的扫过停车场,随即微微一凝。 在停车场的一个角落里,停着一辆黑色的商务车。外地牌照,车窗贴着很深的膜,几乎看不清里面。 驾驶位上,一个戴着鸭舌帽的男人,正隔着挡风玻璃,死死的盯着他。 那眼神冰冷,不带任何感情,像是在看一个猎物。 第一卷 第40章 王建忠狗急跳墙 陈平放坐进车里,没着急发动。 他看着后视镜,目光锁定在停车场角落那辆黑色商务车上。 车窗贴着深色的膜,但陈平放能感觉到,车里有人在盯着自己,那股杀气很明显。 他的手放在车钥匙上,指尖有点凉。 咔的一声。 陈平放拧动钥匙,几乎同时,远处那辆商务车的引擎也响了。 两人像是约好了一样。 陈平放挂上挡,车子平稳的开出市府大院,汇入了下午的车流。 他没走回家的路,而是转动方向盘,直接朝着城外的高速入口开去。 后视镜里,那辆黑色商务车始终不远不近的跟着,在车流里穿梭,一直没跟丢。 陈平放眼神很冷,他已经能百分百肯定,对方就是冲着自己来的。 而且,看这架势,是准备在人少的地方动手。 车子开进高速收费站,栏杆抬起,前面是开阔的六车道高速。 路上的车越来越少,城市的影子在后视镜里也越来越远。 就在这时,一直跟在后面的黑色商务车,引擎声突然变大,猛的加速从侧后方冲了上来。 与此同时,前面一辆看起来很普通的蓝色大货车,突然向左变道,巨大的车身一下子占了两条车道,正好堵在陈平放前面。 一前一后,一左一右。 商务车和大货车把他所有的路都封死了。 王建忠这是真要他的命。 “吱嘎——” 黑色商务车里的人没有半点犹豫,方向盘一打,车头对准陈平放车子的左后侧,狠狠的撞了过来! 他们的目的很清楚,就是要把陈平放的车撞向右边的护栏,弄成一起车毁人亡的意外事故! 砰! 一声巨响,陈平放的车身剧烈的晃动,一股巨大的力量从车尾传来,方向盘差点脱手。 他死死握住方向盘,咬紧牙关稳住车身,但车子还是不受控制的向右边护栏滑了过去。 死局一下子就形成了。 前面是大货车,像一堵墙一样压着他的速度。 后面是紧追不放的商务车,正准备第二次撞击。 右边,是冰冷坚硬的高速护栏。 车里的空气好像都凝固了,只剩下发动机的轰鸣和轮胎摩擦地面的尖叫声。 换成一般人,这时候除了尖叫,就只能眼睁睁看着自己被撞成一团废铁。 就在黑色商务车调整好角度,准备进行第二次致命撞击的时候! 陈平放没有踩油门加速,反而猛的一脚踩死刹车! 他的眼神很冷,好像眼前的生死关头,只是他脑子里演练过很多次的事情。 这是他上辈子为了生活,开长途货车跑运输时,一个经验老到的老师傅教的保命招数——在被夹击的时候,先打乱对方的节奏,才能找到活路。 商务车里的司机根本没想到陈平放会这么干! 他正猛踩油门准备撞上来,结果目标突然减速,巨大的惯性让他来不及反应,车头猛的往前冲,和陈平放的车身擦肩而过,一下子错过了最好的撞击位置。 就是现在! 这个用命赌出来的机会,转瞬即逝! 杀手的节奏被打乱了,副驾驶上的人脸上甚至露出了惊讶的表情。 陈平放抓住这不到一秒的机会,猛的向左打死方向盘,同时拉起了手刹! 吱——!!! 刺耳到让人头皮发麻的轮胎摩擦声响起! 他开的这辆普通轿车,在高速公路上划出一个几乎不可能的弧线,车身以一个惊人的角度完成了甩尾! 车头瞬间调转了180度! 前一秒他还是被追杀的猎物,下一秒,他就变成了逆行的猎手,正对着那辆刚刚擦身而过、车里两人还一脸错愕的黑色商务车! 时间好像变慢了。 商务车司机目瞪口呆的看着那辆本该被撞毁的轿车,像变魔术一样完成了掉头,黑洞洞的车头正对着自己。 那股同归于尽的气势,让他吓得魂都快没了! 陈平放脸上没什么表情,一脚油门踩到底! 引擎发出愤怒的咆哮,他迎着商务车,笔直的冲了过去! “疯子!” 商务车司机被这不要命的架势吓破了胆,求生的本能让他下意识的猛打方向盘躲避。 就是现在! 陈平放的车子和它险之又险的擦身而过,带起的风让商务车都晃了一下。他甚至看清了对方司机那张吓到变形的脸。 接着,他看准后面不到一百米的一个紧急出口匝道,方向盘一甩,车子像箭一样飞快的冲了上去,很快就消失了。 整个过程快如闪电,快到那两个以为稳操胜券的职业杀手都反应不过来。 他们准备好的圈套,就这么被破了! 大货车和商务车停在高速公路上,看着那辆消失在匝道尽头的轿车,车里的两个人半天说不出话来。 陈平放把车开下高速,在一条没人的小路上停了下来。 他靠在座椅上,大口的喘着粗气,这才发现后背的衣服全被冷汗湿透了,心脏还在砰砰的狂跳。 他抬起头,看了一眼后视镜,后面已经没有车跟来了。刚才的后怕慢慢退去,眼神变得冰冷。 王建忠,你不只坏了规矩。 你还想要我的命。 陈平放拿出手机,直接拨通了萧雨寒的电话。 电话马上就接通了,那头传来萧雨寒压低的声音:“平放,你怎么样?” 她的声音很镇定。 “我没事,他们动手了。”陈平放的声音很沉,“在高速上,想把我弄成意外事故。” 电话那头安静了一秒,能清楚听到萧雨寒的呼吸声,她也明白了事情的严重性。 “我这边已经办好了,”萧雨寒很快的说,“李组长收了材料,正在安排。我现在去省城,直接跟省领导汇报。王建忠已经没路走了,什么事都干得出来,你一定要小心!” “您放心,”陈平放看着车窗外的野地,眼神很深,“我知道他下一步要做什么。” 一个输光了的人,唯一的想法就是逃跑。 挂断电话,陈平放马上拨通了郭晓军的号码。 “老郭,帮我立刻查!”他的语气很急,“查王建忠和他家里人,今天从云州和周围城市出发的所有国际航班和高铁票!” 第一卷 第41章 王市长机场跑路! 郭晓军的声音从手机里传来,又快又急, “查到了!宏图伟业的账户有笔大额转账,一小时前转给了一个海外账户!同时,王建忠用了私人关系,订了邻市国际机场的机票,一小时后起飞,要去南亚!孙志刚跟他一起,现在应该已经在去机场的路上了!” 陈平放眼神冰冷。 他顾不上检查车身上的撞击痕迹,直接挂断电话,油门一脚踩到底。引擎发出轰鸣,车子朝着邻市的方向开去。 车内的蓝牙耳机自动连上,他拨通了萧雨寒的号码。 “平放?”萧雨寒的声音传来,背景里很安静。 “他要跑。”陈平放的声音很冷静,“邻市机场,还有一个小时。” 电话那头停了两秒,萧雨寒立刻明白了,“我刚到省委大院,正在等。李组长已经把材料递上去了,省纪委的主要领导马上见我。你那边……注意安全。” “明白。” 陈平放挂断电话,眼睛死死盯着前方的路。车窗外的景物飞速倒退,他握着方向盘的手很稳。 …… 邻市国际机场,国际出发大厅。 王建忠穿着一身深色夹克,头上戴着一顶压得很低的礼帽,还戴着大墨镜。但他那股当领导的气质,还是让他跟周围的旅客有点不一样。他的脸色阴沉,警惕的扫视着四周。 孙志刚提着一个公文包,紧紧跟在后面,额头上全是汗,不停的看着手机上的时间,嘴里念叨着:“快了,快了,马上就到我们了……” 他们要赶在省里的正式命令下来之前,离开这里。只要飞机起飞,就还有机会。 “闭嘴。”王建忠低声骂了一句,声音里透着烦躁。 终于,队伍排到了他们。王建忠深吸一口气,摘下墨镜,把护照递向海关入口的工作人员。他觉得,只要自己这张脸露出来,对方就算有疑问,也不敢耽误一个副市长的时间。 就在他的护照快要递进窗口的时候,一只手从旁边伸了过来,很快的按在了他的护照上。 那只手的手指很长,因为用力,指节有点发白。 王建忠的眼睛一缩,僵硬的转过头。 陈平放就站在他身边。他身上那件白衬衫满是褶皱,领口还有点血迹,头发也乱了,脸色苍白,但那双眼睛,却亮得吓人。 “陈……陈平放?!”孙志刚像是见了鬼,声音都变了,指着陈平放的鼻子骂道,“你疯了!想干什么?” 他一边骂,一边扯着嗓子朝不远处的机场安保大喊:“来人!保安!有人袭击政府官员!” 孙志刚这一喊,整个大厅的人都看了过来。 几个机场安保人员反应很快,立刻拿着橡胶棍围了上来,气氛一下子紧张起来。 “先生,请你立刻松手,退后!”为首的保安大声警告。 陈平放没理会指着自己的橡胶棍,只是盯着王建忠那张变得很难看的脸。 他松开了按着护照的手,不但没退,反而往前走了一步,在所有人的注视下,慢慢的从褶皱的衬衫内袋里,掏出两样东西。 一份是盖着云州市府办公章的介绍信。 另一份,是萧雨寒亲笔签名的“关于请求紧急协助调查部分线索的函”的副本。 他把文件直接拍在海关的柜台上,声音不大,却让整个区域的人都听见了。 “王副市长,金水湾项目的账还没算完,省巡视组也还没走,您这趟差,出得不合规矩吧?” 一句话,让场面瞬间安静下来。 周围的旅客都停下脚步,好奇的围了过来,不少人已经掏出了手机。 “副市长?” “金水湾项目?那不是前阵子闹得很大的事吗?” “这是被拦下来了?” 议论声四起。王建忠感觉自己的脸在发烫,血都冲到了头顶。他强行压下心里的慌乱,挺直了腰,拿出副市长的架子,指着陈平放厉声喝道:“胡说八道!你算什么东西?伪造公文,公报私仇!机场的警察呢?立刻把这个妨碍公务的人给我抓起来!” 他想利用警察,强行过去。 安保人员一时也不知道该怎么办,场面陷入了紧张的对峙。 就在这时,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传来。 机场大厅里循环播放的航班信息广播突然停了,四周变得很安静。 所有人都下意识的回头看去。 只见一队穿着深色西装、表情严肃的男人,推开围观的人,直接冲向了海关这边。他们气势很足,走过的地方,人群自动分开一条路。 带头的,正是省纪委的李向阳。 王建忠看到李向阳那张面无表情的脸时,脑子里“嗡”的一声,一片空白。 完了。 李向阳没有看他,也没有理会周围的人。他走到对峙的中心,当着所有人的面,从公文包里拿出一份文件,高高举起,大声宣布。 “经省委研究决定,对云州市副市长王建忠同志,采取双规措施。即刻执行!” 文件上,那鲜红的省委公章,刺痛了王建忠的眼睛。 他身体抖了起来,平日里的城府、架子,在这一刻一下子全没了。 啪嗒。 他手里紧紧攥着的登机牌,无力的掉在地上。 一只脚踩了上去。 陈平放低头,用鞋底碾了碾那张机票,然后抬起头,静静的看着王建忠。 旁边的孙志刚看到这一幕,彻底慌了。他双腿一软,当场瘫倒在地,为了抓住最后的机会,他指着王建忠大喊起来。 “不关我的事!都是他!是他让我去陷害陈平放父母的!也是他让我找人去高速上撞死陈秘书的!是他!都是他指使我的!我有证据!可以立功!” 这番话,像一颗炸弹,在人群中炸开。 无数的手机镜头,对准了这位瘫软在地的科长,和面如死灰的副市长。 在所有人的注视下,两名纪委工作人员上前,一左一右架住王建忠,冰冷的手铐“咔哒”一声,锁住了他曾经批阅过无数文件的手腕。 王建忠被带走时,目光穿过人群,死死地钉在陈平放身上。 陈平放没有理会他。 他转身,走到巨大的落地窗前。 远处的天空中,一架飞机刚刚起飞,在天上划出一道白色的痕迹。 那是王建忠原本要乘坐的航班。 陈平放掏出手机,屏幕的光映着他平静的脸。他给萧雨寒发去一条短信,只有四个字。 “尘埃落定。” 第一卷 第42章 尘埃落定! 陈平放发完短信,收起手机。 机场大厅的广播声和嘈杂人声又传了过来,他转过身,看向刚才出事的地方。 李向阳带来的十几个人已经控制了现场。他们站成一圈,把王建忠、孙志刚和陈平放围在里面,挡住了围观的旅客和机场安保。 许多人拿着手机在拍照,记录着这难得一见的情景。 王建忠回过神,猛的挣开身边纪委人员的手。他眼睛通红的瞪着李向阳,吼道:“李向阳!你这是滥用职权!没有市委的同意,你凭什么动我?我要给省里打电话!” 李向阳没什么反应,只是冷冷的看着王建忠。 他一字一句的说:“王建忠同志,我们是奉省委主要领导的指示,对你进行调查。你想打电话,到了调查地点会有机会。现在,请你配合。” “省委主要领导……” 听到这几个字,王建忠彻底没了指望。他明白,自己在省里的那位后台也保不住他了,他已经被放弃了。 王建忠愣在原地的时候,瘫在地上的孙志刚突然像是想到了什么。 孙志刚连滚带爬的扑到李向阳脚边,指着王建忠喊:“李书记!我要立功!是他指使我陷害陈平放家人的!也是他刚在电话里,让人去高速上制造车祸,要撞死陈秘书!我有录音!我手机里有他下命令的录音!” 听到谋杀这两个字,大厅里的人都倒吸一口凉气,议论声也停了。 从贪腐到买凶杀人,性质完全变了。 贪腐可能还有周旋的余地,但买凶杀害市长秘书,罪名就严重多了。 王建忠不敢置信的看着这个跟了自己多年的下属,眼神里充满了怨毒。他没想到,反咬自己一口的会是孙志刚。 陈平放冷眼看着。孙志刚这么一喊,比任何证据都管用,直接把王建忠的底牌全掀了。 李向阳对孙志刚的喊叫没有任何表示,只是对身边的两名工作人员使了个眼色。 其中一人上前,从公文包里拿出一副手铐,在所有人的注视下,走向脸色惨白的王建忠。 “咔哒”一声脆响。 在嘈杂的机场大厅里,这声音异常清晰。 手铐精准的锁住了王建忠那只还想去掏手机的手腕。 手腕上传来的冰冷触感,让王建忠全身的力气好像都被抽干了。他身体猛的一晃,双腿一软,整个人“扑通”一声瘫倒在地。 之前那个威风八面的副市长,现在一点架子都没有了,就这么瘫在地上。 这一幕被无数手机拍了下来,在场的所有人都看呆了。 “带走。”李向阳的声音很冷。 两名纪委工作人员一左一右,毫不客气的把瘫软的王建忠从地上架起来,半拖半拽的往外走。 王建忠被架着经过陈平放身边时,他用尽力气扭过头,布满血丝的眼睛死死的盯着陈平放。 陈平放的眼神很平静,只是静静的看着他,就像在看一个不认识的人。 王建忠被带走,孙志刚也被另外两人控制住,嘴里还在不停的喊着“我要立功”。 事情平息后,海关通道前恢复了秩序。 陈平放弯腰捡起地上那张满是鞋印的登机牌,看了一眼上面“飞往南亚”的目的地,然后走到旁边的垃圾桶,随手扔了进去。 做完这一切,他整理了一下有些褶皱的衬衫,转身汇入人流,背影挺直。 …… 半小时后,云州开往省城的路上。 一辆黑色的红旗车在高速上平稳行驶。 车后座,萧雨寒刚刚结束一个通话,脸上还带着一丝疲惫。她放下手机,揉了揉眉心,看向窗外飞速倒退的景物。 今天发生的一切,比她想的还要凶险。 把U盘交给李向阳,李向阳再紧急上报省委,然后省委领导拍板,最后在机场抓人。这中间任何一个环节出错,就全完了。 手机震动了一下,是一条短信。 发信人是陈平放。 内容很简单,只有一张图片。 图片上,是一张被揉得皱巴巴的登机牌,静静的躺在机场的垃圾桶里。 萧雨寒看着那张图片,嘴唇抿了抿,紧绷了一天的神经终于松弛下来。她靠在座椅上,长长的吐出一口气。 她回复了两个字:“收到。” 想了想,她又补充了一句:“回来后,来我办公室一趟。” 发完短信,萧雨寒的目光再次投向窗外。 云州的局势,要变了。 王建忠倒了,他背后牵扯出的人和事,还有他留下的位置,很快就会在云州官场引起一系列的变动。 而她和陈平放,正处在这场变动的中心。 就在这时,司机放在中控台上的私人手机响了。司机看了一眼来电,表情有点严肃,他没接,而是通过后视镜请示的看了一眼萧雨寒。 “萧市长,是市委孙书记的秘书打来的。” 萧雨寒的眼神微微一凝。 孙传鸿。 这位云州市的一把手,在王建忠这件事上,从头到尾都保持着沉默,态度很奇怪。 现在,他的人直接打电话给自己的司机,没打她的工作电话。 这里面的意思,很值得琢磨。 萧雨寒沉默了两秒,缓缓开口。 “让他过半小时再打过来。” …… 傍晚,陈平放开车回到云州市府大院。 他身上那件白衬衫皱巴巴的,领口还有点血迹,看着有点狼狈。 但他没回家换衣服,直接走进了市府办综合科。 办公室里安静的可怕。 孙志刚的座位空着,很显眼。他平时最看重的那几个手下,张伟几个人,正凑在一起小声说话,脸色都不好看。看到陈平放进来,几个人立刻闭上了嘴。 所有人都偷偷用眼角瞟着陈平放,办公室里的气氛很奇怪。 陈平放好像没看见这些人的眼神。他平静的走到自己的位子上坐下,按下了电脑开机键。 主机风扇转动的声音在安静的办公室里特别清楚。 他这个样子,让办公室里本来就紧张的气氛更压抑了。没人敢敲键盘,只剩下小心翼翼的呼吸声。 机场发生的事早就在市府大院传开了。大家都知道王副市长和孙科长在机场被带走,而且跟陈平放有关系。 第一卷 第43章 一个眼神吓瘫全场! 在这片死寂里,一个五十多岁、头发稀疏的老科员反应了过来。 他脸上迅速堆满了笑,从自己的座位上小跑着过来,手里还捏着一包没开封的软中华。 “小陈…不,陈秘书!”老科员弓着身子,脸上全是讨好的笑,“您回来了!这一路辛苦了!我给您倒杯水!” 陈平放的视线从他脸上扫过,什么话都没说。 那眼神很淡,没什么情绪,却让老科员伸出去的手僵在了半空,脸上的笑容也凝固了。 他尴尬的收回手,低着头退回了自己的角落,再也不敢出声。 陈平放没有再去理会这些人,起身站了起来。 他穿过办公区,直接走到了最里面的一个工位前。 那是孙志刚的位置。 桌面上还摆着孙志刚没喝完的浓茶,椅子也歪在一边,好像主人只是临时出去了一趟。 但所有人都清楚,这个位置的主人,回不来了。 陈平放的脚步停在桌前,他没有坐下,只是伸手从桌角一摞文件中,抽出了一份最上面的文件夹。 文件夹的标签上,写着金水湾项目后续问题处理意见。 他随手翻了两页,然后转身,朝着张伟的方向走去。 张伟感觉自己的心跳的很快,他看着陈平放一步步走近,两条腿都在发软。 陈平放没有说话,直接把那份文件扔在了张伟的桌子上,发出一声脆响。 整个办公室的人都跟着被吓了一跳。 “王市长在金水湾项目上留下的烂摊子,包括相关的账目,合同,会议纪要,今天全部都要找出来。” 陈平放的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敲在每个人的心上。 “所以,今天晚上,所有人加班!” 他扫视了一圈办公室里那些煞白的脸。 “这些东西要全部整理出来,做成详细的报告。” “明天早上八点,如果看不到报告……”陈平放顿了顿,语气没有任何变化,“各位就收拾收拾东西,去档案室发挥余热吧。” 档案室,那地方就是市府大院的养老院,进去了,这辈子就别想再有任何前途。 这句话的效果很明显。 办公室内,连呼吸声都消失了。 没有人敢反对,没有人敢抱怨。 之前喜欢仗着年纪大、叫苦叫累的几个刺头,此刻也把头埋得低低的。 短暂的安静后,办公室里立刻响起了拉抽屉,翻文件和敲键盘的声音,所有人都为了保住饭碗拼命干活。 就这样,综合科的权力完成了交接。 陈平放拉过一张椅子,在办公室最角落的位置坐下。他没有参与进去,只是闭上眼睛,靠在椅背上。 实际上,他的脑子正在飞速运转。 他在梳理前世的记忆。 市府办这些人,谁是只会拍马屁的草包,谁有点本事但是站错了队,谁又可以提拔起来给自己用……他脑子里已经有了一张清晰的人事图。 王建忠倒了,但他的影响还在。 综合科必须彻底清洗一遍,换上自己的人。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窗外天色越来越黑。 整层楼只有综合科的办公室还亮着灯。 凌晨两点。 一直闭着眼睛的陈平放,突然睁开了眼。 他站起身,开始在办公室里踱步,一个一个的检查每个人的工作成果。 他每走到一个工位前,那个人都会紧张得停下呼吸。 当他走到张伟身后时,张伟的后背已经完全被冷汗湿透了。 陈平放拿起张伟刚刚打印出来的报告,纸上还带着温度,他只翻了三页,眉头就皱了起来。 报告看着好看,用了不少图表,但里面的关键数据含糊不清,很多责任主体都被模糊处理了,一看就是常年写官样文章养成的坏习惯,敷衍了事。 陈平放一句话没说,拿着那份报告,转身走向墙角的碎纸机。 张伟看着他的背影,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得一干二净。 “陈…陈秘书…”他想要求情,声音却抖得说不完整。 陈平放没有理他。 他按下开关,将那份张伟熬了好几个小时的报告,一页一页的送进了碎纸机的入口。 “滋啦——” 刺耳的粉碎声在寂静的深夜里响起,震动着每个人的神经。 十几秒后,碎纸声停下。 陈平放关掉电源,转过身,看着脸色惨白的张伟,语气依旧平淡。 “重做。” 张伟的身体晃了一下,差点从椅子上滑下去。他看着陈平放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睛,一个字都说不出来,只能拼命的点头。 做完这一切,陈平放没再看任何人,拿起自己的外套,直接走出了办公室。 他走后,办公室里压抑的气氛才稍微松动了一些,几个人瘫在椅子上,大口的喘着粗气,感觉浑身都湿透了。 陈平放走出市府大楼,午夜的冷风吹在脸上,让他发热的脑袋清醒了不少。 他站在空无一人的大楼门口,正准备去停车场取车。 就在这时,一束灯光打了过来。 一辆黑色的奥迪A6,停在了大厅的台阶下。 车牌很醒目。 市002。 陈平放的脚步停了下来。 驾驶座的车窗缓缓降下,露出了萧雨寒专职司机那张熟悉的脸。 司机探出头,对着台阶上的陈平放,露出了一个极为恭敬的笑容,语气和态度,跟之前完全不一样。 “陈秘书,萧市长让我过来接您。” 他拉开后座的车门,非常恭敬的做了一个请的手势。 “市长说,送您回家。” …… 市府办综合科的窗户边,几个身影一动不动,盯着楼下那辆黑色的奥迪A6。 当看到陈平放拉开车门,坐进后座时,有人没忍住,倒吸了一口凉气。 “市002……那是萧市长的专车!” “司机还亲自给他开门……” “他跟萧市长的关系,已经到这种地步了吗?” 之前还想着怎么看陈平放笑话,怎么敷衍了事的几个人,此刻只觉得后背发凉。 王建忠倒了,孙志刚也完了,他们以为综合科的天要塌了。 现在他们才明白,天没塌,只是变了。 而这位新来的陈秘书,就是新的主事人。 第一卷 第44章 市长专车深夜接送! 车门关上,隔绝了外界的一切。 车内空间很宽敞,只开着一盏柔和的灯。 陈平放坐进去,才发现萧雨寒也在车里。 她脱掉了白天的正装外套,只穿着一件白色的丝质衬衫,领口的扣子解开了一颗,露出一小片白皙的肌肤,整个人透着一股在办公室里见不到的疲惫和松弛。 “喝口水吧,看你脸色不太好。” 萧雨寒从扶手箱里拿出一瓶没开封的矿泉水,拧开盖子递了过去。她的手指纤细,指甲修剪的很干净。 “还好,死不了。”陈平放接过水,灌了一大口,冰凉的液体顺着喉咙滑下,稍微压下了心里的燥火。 萧雨寒看着他衬衫领口那点已经干涸的血迹,那是他被方向盘磕到的地方。 “高速上的事,我都听说了。”她的声音很轻,“王建忠已经疯了。” “一个输急了的人,什么都干得出来。”陈平放把水瓶放在一边,靠在真皮座椅上,感受着身体传来的阵阵酸痛。 车子平稳的启动,汇入午夜空旷的街道。 车厢里安静了一会儿,只有轮胎压过路面的轻微声响。 “王建忠被带走的时候,市委孙书记那边,有什么反应?”陈平放忽然开口。 这是他关心的问题。 一个副市长在机场被省纪委当众带走,这在云州官场是大事。作为市委一把手,孙传鸿不可能没有态度。 萧雨寒揉了揉眉心,神色有些凝重。 “这就是我觉得奇怪的地方。” 她侧过头,看着陈平放,“从事发到现在,孙书记一个电话都没打给我,也没给李向阳组长。他就像完全不知道这件事一样。” “太冷静了,这不正常。” 陈平放立刻明白了里面的门道。 “他是在切割。”陈平放的声音很沉,“王建忠要倒了,他不想被拖下水。所以他选择沉默,等省里的最终定论下来,他再出来收拾残局,表明他拨乱反正的立场。” 萧雨寒的眼中闪过一丝赞许。 她没想到陈平放的政治嗅觉这么敏锐,一下子就看穿了孙传鸿的心思。 “你说的没错。”萧雨寒叹了口气,“孙书记这是在弃卒保帅。王建忠是他一手提拔起来的,金水湾项目也是他点头同意的。现在出了事,他第一个想到的不是保人,而是保住他自己。” “但是,”萧雨寒话锋一转,表情严肃起来,“他不保王建忠,不代表他会放过我们。” “毕竟,是我们掀了桌子,让他这个主事的人很难看。” 陈平放没有说话,他知道,真正的挑战,现在才刚刚开始。 王建忠只是个开始,这位市委一把手,才是真正难对付的角色。 萧雨寒看着陈平放,继续说:“孙志刚的位置空出来了,综合科不能没有科长。这个位置,按理说,应该由你来接。” “但是,我刚得到消息。”萧雨寒的语气沉了下去,“孙书记已经放出风声,准备让市委办的赵文斌,空降到市府办,接手综合科。” 赵文斌。 这个名字在陈平放的脑海里一闪而过,前世的记忆碎片瞬间拼凑起来。 他想起来了。 赵文斌,市委办综合一处的副处长,是孙传鸿一手培养起来的笔杆子,专门负责给孙传鸿写各种重要讲话稿和材料。 这个人业务能力强,尤其擅长揣摩上意和办公室政治,是孙传鸿信任的心腹之一。 前世,孙传鸿调任省里后,就是这个赵文斌接替了孙传鸿的大部分政治资源,在云州混的风生水起。 让他来接综合科科长,明摆着就是孙传鸿安插进来的一颗钉子。 目的很简单,就是为了架空陈平放,把他死死按在科员的位置上,让他永无出头之日。 “孙书记这一手,够狠。”陈平放的语气听不出喜怒。 “他这是在告诉我,就算我扳倒了王建忠,在云州,也还是他说了算。” 萧雨寒看着陈平放,车内柔和的灯光映在她脸上,让她的轮廓显得有些模糊。 “所以,这个科长的位置,你必须拿到。” 她的语气很郑重。 “综合科是市府办的核心,是信息中转的枢纽。这个位置如果被孙书记的人占了,我们两个都会变得很被动。” “我会在常委会上提名你,全力支持你上位。”萧雨寒看着陈平放的眼睛,“但是,光有我的支持还不够。孙传鸿一定会用你资历浅、没有基层经验这些理由来反对。” “你需要一样东西,一样能让孙传鸿,让所有常委都无法反驳的东西。” “政绩。” 陈平放吐出两个字。 “没错,是政绩。”萧雨寒点头,“而且必须是短时间内,谁也无法忽视的政绩。” 就在这时,司机为了避让一辆突然窜出来的电动车,猛的打了一把方向盘。 车身猛的一晃,萧雨寒没坐稳,身体下意识的靠向陈平放。 两人的肩膀碰在了一起,一股沐浴露和洗发水混合的清爽气息钻进陈平放的鼻腔。 萧雨寒立刻坐直了身体,脸上闪过一丝不自然,她拨了一下耳边的碎发,掩饰道:“王建忠留下的金水湾项目,就是你最好的机会。” 陈平放没有在意刚才的触碰,他的心思已经完全沉浸在了这场新的较量里。 “我明白。” 车子很快开到了陈平放家的小区门口。 司机稳稳的停下车,却没有立刻熄火。 陈平放推门下车,回身对车里的萧雨寒说:“萧市长,您也早点休息。” 萧雨寒摇下车窗,外面的路灯光照在她脸上,让她眼里的疲惫更加明显。 “明天,还有一场硬仗要打。” 她留下一句话,便示意司机开车。 黑色的奥迪A6悄无声息的滑入夜色,很快消失在街道的尽头。 陈平放站在原地,目送着车灯远去,午夜的凉风吹过,他眼神中的平静慢慢被一种锋利所取代。 他转身走进楼道,回到自己那间小小的出租屋。 屋里还是离开时的样子,简单而冷清。 他脱掉外套,随手扔在沙发上,刚准备去洗个澡。 口袋里的私人手机,突然嗡的震动了一下。 陈平放掏出手机,是一条陌生号码发来的短信。 他点开。 短信内容很短,只有一句话。 “年轻人,风头太盛容易折,好自为之。” 第一卷 第45章 杀鸡儆猴! “年轻人,风头太盛容易折,好自为之。” 发信的号码是匿名的。 他用脚指头想都知道,这肯定是孙传鸿那边的人,在敲打自己。 陈平放手指一动,直接把短信删了,然后把手机扔到一边,走进浴室。 热水的雾气很快弥漫开来,冲刷着他身体的疲惫。 警告?笑话! 他陈平放两辈子,还真不怕这种警告。 …… 第二天一早,市府办综合科。 办公室的气氛比昨天还要压抑。 所有人都到得很早,一个个坐得笔直,却没人敢大声说话。 孙志刚的位置已经空了,桌上的东西已经被人收拾干净。 张伟几个人脸色发白,眼底带着黑眼圈,显然是昨晚通宵赶报告,根本没睡。 早上八点半,例会时间。 陈平放端着一杯热茶,准时走进办公室。 他一出现,整个办公室的温度好像又降了几度。 他还是坐在自己角落的工位,拉开椅子,平静的扫视了一圈。 “报告都做好了?” 张伟抱着一摞刚打印出来的报告,脸上挤出难看的笑容。 “陈…陈秘书,都弄好了,全在这了。” 他把报告小心的放在陈平放桌上,特意把自己负责的那部分放在了最上面。 他昨晚回去后,越想越不对劲。 陈平放一个刚来的毛头小子,凭什么对自己指手画脚? 他悄悄给市委办的熟人打了个电话,很快就得到了消息——市委办的赵文斌副处长,马上就要空降过来当科长! 赵文斌是谁?那是孙书记跟前的红人! 有了这个底气,张伟的心思就活络了。他决定赌一把。 他做的这份报告,表面上看起来没一点问题,数据详实。 但在金水湾管网铺设成本那一块,他悄悄隐瞒了三处关键节点的额外支出,总金额不大,但足以让整个项目的总成本对不上账。 这个漏洞藏得很深,不把所有原始施工单据翻出来一张张核对,根本发现不了。 他算准了陈平放年轻,又急着要政绩,肯定没时间看得这么细。 只要陈平放拿着这份报告去给萧市长汇报,到时候在市长办公会上被其他部门的人当场问住,那乐子就大了。 一个连数据都搞不清楚的秘书,还想当科长?做梦! 到时候,新来的赵科长肯定会念着自己的好。 “这是你做的?”陈平放指了指最上面那份。 “是,是我负责的。”张伟挺了挺胸膛,觉得自己的机会来了,“陈秘书,您过目。这可是我熬了一个通宵,把所有账目都捋了一遍才做出来的,保证没问题!” 陈平放拿起那份报告,却没有翻开。 他只是用手指轻轻敲了敲封面,然后抬起头,看着张伟。 “管网铺设,A标段的第三方监理费用,B标段的夜间加急施工补贴,还有C标段因为地质问题更换的特种管道采购费,这三笔钱,加起来一共是七十三万八千六百二十一块五毛。” 陈平放的语速不快,但张伟听到这些数字,心一下子就沉了下去。 “你的报告里,怎么没有体现?” 张伟的脸“唰”的一下白了,整个人都僵住了。 他……他怎么会知道? 这几个数字,是藏在几百份单据里的,自己都找了半天才挖出来藏好!他连报告都没看,怎么可能知道得这么清楚,还精确到了毛! “我……我……”张伟的嘴唇哆嗦着,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办公室里其他人也都惊呆了,难以置信的看着陈平放。 这还是那个刚来报到的年轻人吗?这份业务能力也太强了! 陈平放没再给他任何机会。 他拉开自己的抽屉,从里面拿出另一份文件,直接甩手扔了出去。 文件“啪”的一声,不偏不倚的砸在张伟的脸上,然后散落一地。 那是他昨晚同样没睡,一张张核对过的原始施工记录复印件,上面用红笔标出了每一处疑点。 “张伟同志,你是不是觉得我年轻,好糊弄?” 陈平放站了起来,一步步走到张伟面前,声音很冷。 “还是说,你觉得萧市长的脸,可以随便让你拿去丢?” “拿着一份假账报告,是想让萧市长在常委会上被孙书记当场打脸吗?” “你安的是什么心!” 最后一句,陈平放的声音陡然拔高,吓了办公室所有人一跳。 张伟腿一软,再也站不住了,整个人瘫在了椅子上,脸上一点血色都没有。 他完了。 他想投机,结果一头撞在了铁板上。 陈平放没有再看他一眼,转身回到自己的座位上,拿起了桌上的座机电话。 他当着全科室所有人的面,直接拨通了人事科的内线。 “喂,人事科吗?我是综合科陈平放。” “我们科室的张伟同志,工作态度极其不负责任,在金水湾项目这种重要工作的报告中,存在严重的数据瞒报和失职行为,已经不适合在综合科继续工作了。” “我建议,将他调离岗位。我看老干部活动中心最近缺个管报纸的,他年纪也大了,去那里发挥余热,我看就挺好。” 电话那头的人事科长愣了半天,才结结巴巴的回了一句“好…好的,我们研究一下”。 陈平放挂断电话。 整个办公室里,一点声音都没有。 之前那几个和张伟一样,心里还有些想法的老油条,此刻全都把头埋得低低的,恨不得钻进桌子底下去,后背的冷汗把衬衫都浸湿了。 杀鸡儆猴。 这一手,真够狠的。 陈平放环视了一圈那些煞白的脸,语气恢复了平静。 “记住,综合科,不养闲人。” “谁有本事,谁就上。谁敢在背后搞小动作,张伟就是你们的下场。” “现在,把报告重新做,中午十二点之前,我要看到正确的东西。” 话音落下,办公室里立刻响起了一片翻资料和敲键盘的声音。 再也没有人敢有半点怠慢。 不到半小时,人事科的调令就下来了。 张伟失魂落魄的抱着自己的纸箱子,在全科室的注视下,灰溜溜的走出了办公室。 他走到门口,正好和一个穿着西装,头发梳得很亮的男人撞了个满怀。 那人嫌弃的后退一步,皱眉掸了掸被碰到的衣角,看都没看张伟一眼。 张伟抬头,看清了来人,正是他全部希望的寄托——市委办的赵文斌。 然而,赵文斌只是绕过了他,推开了综合科的门。 赵文斌一进门,就挂上了一副热情的笑容,径直朝着坐在角落里的陈平放走去。 “哎呀,陈老弟,你这威风很大嘛!” 他手里拿着一份市委办的红头文件,在手上拍了拍,声音不大,却透着一股高高在上的感觉。 “孙书记关心市府办的工作,特意让我过来,指导指导你们综合科。” 第一卷 第46章 新领导空降想抢功?陈秘书一招让他自己作死 办公室里,刚被陈平放吓住的众人,这会儿都抬起头,你看我我看你,不知道这是什么情况。 陈平放站在原地,没动,也没说话,就这么看着赵文斌。 赵文斌好像很喜欢被大家看着的感觉,他绕过门口的张伟,看都没看这个倒霉蛋,直接朝着最里面那间空出来的科长办公室走去。 他身后还跟着两个二十出头的年轻人,一看就是刚毕业的实习生,手里抱着笔记本和水杯,一副跟班的样。 “小李,小王,把里面收拾一下,孙书记说了,工作环境要整洁,才能有好的精神面貌。”赵文斌吩咐道。 两个实习生立马进去,开始搬东西、擦桌子,看样子是把那当成他们领导的地盘了。 整个综合科的人都看傻了。 这是干什么?新科长还没任命,就直接过来占位置了? 做完这些,赵文斌才转过身,双手背在身后,走到陈平放面前。 “陈老弟,我知道你辛苦了。”他用一副关心下属的口气说,“金水湾这个项目,摊子铺得太大,你一个年轻人,经验少,扛不住的。” “孙书记的意思是,让我来帮你分担分担。你把金水湾项目相关的所有对接材料,都整理一下,交给我。我来管总,你呢,就负责跑跑腿,这样不容易出错。” 话说的很好听,但意思很明白,就是来抢功的。 他要的不是分担,是接管。 要把陈平放拼命换来的成果,直接拿走,顺便把整个项目都控制在自己手里。 郭晓军在一旁听的眉头紧锁,拳头都攥紧了。 办公室里其他人也都屏住了呼吸,想看看陈平放怎么应对。 所有人都以为会有一场激烈的争吵。 但陈平放只是平静的看着他,嘴角甚至还向上扯了一下。 “赵处长说的是,这个项目确实复杂。” 他先是顺着对方的话说了一句,让赵文斌脸上的笑容更深了。 “不过,”陈平放话头一转,“王建忠倒台后,金水湾项目的所有后续工作,现在都由萧市长亲自负责。相关的核心文件,包括财务账目和工程图纸,全部列为了机密档案。” “没有萧市长的亲笔批条,我这个做秘书的,可不敢自己做主把机密文件拿出来。” 他把“机密文件”和“萧市长”两个词说的很重。 这话一出口,赵文斌脸上的笑容僵住了。 陈平放的回应,直接搬出了萧雨寒这座靠山。 他不是在顶撞赵文斌,他是在遵守萧雨寒副市长的规矩。 赵文斌一个市委办的副处长,敢公开质疑一个副市长定下的规矩吗? 他不敢。 “年轻人,要懂得顾全大局嘛。”赵文斌的脸色有些难看,干巴巴的说了一句,“我这也是为了工作能更快地推进。” “赵处长放心,有任何需要向您汇报的进度,我会写成报告,按程序递交的。”陈平放的回应很到位。 就在两人僵持的时候,陈平放办公桌上的内线电话响了。 他走过去接起电话。 “喂,你好。” “陈平放同志吗?我是组织部的,刘副部长想找你谈话,你现在方便过来一趟吗?” 电话里的声音很客气,但这个时机却很巧。 “好,我马上过去。” 陈平放挂断电话,对着脸色阴晴不定的赵文斌点了点头。 “赵处长,组织部找我,我先失陪一下。” 说完,他径直走出了办公室。 组织部,副部长办公室。 五十多岁的刘副部长亲自给陈平放倒了杯水,态度很和蔼。 “小陈啊,这次金水湾项目的事,你做得很好,是个好苗子啊。” 一上来就是一顿夸。 陈平放端着茶杯,没说话,等着对方的下文。 果然,夸奖过后,刘副部长话头一转。 “但是呢,综合科科长这个位置,非常关键,可以说是市府办的中枢。需要一个经验丰富,能压得住场子的老同志来坐镇。” “你还年轻,未来的路还很长,有时候步子迈得太快,不一定是好事。要多沉淀,多学习,不要急于求成嘛。” 一番话说的很恳切,中心思想却只有一个:科长的位置,你别想了。 从组织部出来,陈平放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 孙传鸿这是双管齐下,明着抢功不成,就从组织程序上卡死你。 他回到综合科,发现办公室的气氛又变了。 赵文斌大概是觉得没能压住陈平放,面子上挂不住,正召集所有人开会,搞起了新官上任三把火。 “我们综合科,以前的工作作风太散漫!精神面貌要改!” 赵文斌拿着个本子,派头十足, “从今天起,所有人,每天下班前,必须交一篇不少于一千字的工作心得!要深刻,要有感悟!谁写得不好,就留下来重写!” 此话一出,科室里几个老油条差点当场昏过去。 写报告他们在行,但写这种空话套话的心得,纯粹是折磨人。 有几个心思活络的,已经开始对着赵文斌表忠心。 “赵科长说得对!我们早就觉得科里需要整顿了!” “对对,我们坚决拥护赵科长的决定!” 郭晓军在一旁气得不行,他凑到陈平放身边,压低声音说:“这姓赵的,不干正事,就知道瞎折腾!” 陈平放回到自己的座位上,好像没听见那些人的吹捧,也没理会赵文斌的新规定,只是打开电脑,继续整理金水湾项目的资料。 他这副完全无视的样子,让赵文斌感觉自己的努力都没了作用。 为了尽快立威,也为了把陈平放手里的功劳彻底抢过来,赵文斌开始主动出击。 他通过市委办的关系,弄到了一份金水湾施工现场的投诉材料,说是有几个工地的安全措施不到位。 拿到这份材料,赵文斌觉得机会来了。 他甚至没有向萧雨寒汇报,也没有跟陈平放通气,直接拿起电话,拨通了金水湾项目最大承建商老总的手机。 电话一接通,赵文斌就端起了领导的口气。 “喂,是宏盛集团的李总吗?我是市委办的赵文斌!” “我通知你,你们负责的所有标段,立刻给我停工整改!什么时候整改好,等我的通知再复工!” 他以为自己这一通电话,能显示出自己的雷厉风行和绝对权威。 他根本不知道,一个涉及几十亿投资的重点项目,擅自下令停工,会造成多大的混乱和损失。 消息很快传回了办公室。 第一卷 第47章 省委批示空降会场!孙书记脸都绿了! 郭晓军听到后,再也忍不住了,猛的从座位上站起来。 “平放,这个姓赵的疯了!他这是在胡搞!这么大的项目,他说停就停?我去找他理论!” 陈平放抬起头,拦住了他。 “老郭,别急。” “怎么能不急?”郭晓军急得满脸通红,“这要是出了事,耽误了工期,责任算谁的?最后这锅还不是要我们来背!” 陈平放站起身,走到窗边,看着楼下来来往往的车辆,声音里听不出一点情绪。 “让他闹。” 郭晓军愣住了,不明白他是什么意思。 陈平放转过头,看着他,又重复了一遍。 “闹得越大越好。” 说完,他没再解释,转身从衣架上拿起自己的车钥匙,一言不发的走出了办公室。 郭晓军呆呆地站在原地,看着陈平放的背影消失在门口。 他想不通。 这个姓赵的都欺负到头上了,陈平放怎么一点反应都没有?还让他闹得越大越好? 这葫芦里到底卖的什么药? 郭晓军想追出去问个明白,可陈平放走的太快,一转眼人就没了。 办公室里,赵文斌正说得起劲,布置他那个每天写一千字心得的计划,几个刚投靠他的科员围在旁边,马屁拍个不停。 整个综合科,好像已经成了赵文斌的地盘。 而陈平放,就像个斗败了的公鸡,灰溜溜的走了。 …… 陈平放没有去停车场,而是直接走出了市府大院。 他拐进一条没人的小巷子,给萧雨寒打了个电话。 “萧市长,我想请几天假。” 电话那头的萧雨寒好像一点也不意外,声音很平静:“什么理由?” “身体不舒服,想歇歇。” 萧雨寒停顿了一下,马上就明白了陈平放的意思。 “好,我批了。你现在在哪?” “市府大院东门。” “在原地等我,我让司机过去接你。” 十五分钟后,那辆黑色的奥迪A6悄悄停在了陈平放面前。 司机老张下车,很客气的拉开车门,等陈平放上车后,递过来一个信封。 “陈秘书,这是市长让我给您的。”信封里是一串钥匙和一张手画的地图,“市长说,这个地方绝对安全,您安心休息。” 车子没有回陈平放租的房子,而是开向了城郊一个新建的高档别墅区。 这是萧雨寒用亲戚名义买的一处房子,安保很好,外人根本不知道。 接下来的三天,市府办综合科里,陈平放病了的消息很快就传开了。 赵文斌听到后,在办公室里乐开了花。 在他看来,陈平放这是被自己吓怕了,找个借口躲起来了。 他更来劲了,在综合科大搞一些没用的东西,今天要求文件格式统一,明天要求桌上东西怎么摆,把整个科室的人折腾的够呛。 他还找了几个人,关起门来写了一份关于金水湾项目以后怎么发展的报告。 那份报告写了一万多字,引经据典,词写的挺漂亮,但通篇都是些空话套话,具体到怎么解决土地污染,怎么找人来投资,一个字都没提。 就算这样,赵文斌还是把这份报告当成了自己的宝贝,复印了几十份,在市府大院里到处发,见人就吹这是自己花了三天三夜写出来的。 一时间,所有人都觉得,陈平放彻底没戏了,综合科科长的位置,肯定是赵文斌的。 而这个时候,那个“病人”陈平放,正在别墅的书房里,对着一台笔记本电脑,飞快的打着字。 他面前的桌子上,铺满了各种图纸和资料,墙上的白板,也用不同颜色的笔画满了复杂的图。 他写的不是一份普通的报告。 他是在设计一个全新的方案。 他把一种叫ESG的投资想法,和他上辈子直到2025年才成熟的经验,跟金水湾的实际情况结合了起来。 他没用先治理再开发的老办法,而是提出了一种“用修复带动产业,用产业养活生态”的新模式。 在他的方案里,金水湾不再是一块等着处理的“毒地”,而是一个集合了“科技研发、生态旅游、高端养老”的未来新城。 每一个细节,每一笔账,都算的清清楚楚。 这已经不是一份简单的项目方案,这是一份能影响云州未来十年经济发展的计划书。 写完最后一个字,已经是第三天深夜。 陈平放长长的吐出一口气,揉了揉发红的眼睛。 他没有马上把方案发给萧雨寒,而是打了另一个电话。 电话那头,传来黄倩姝有些懒散又带着点惊喜的声音。 “大忙人,总算想起我了?” “黄总,帮我个忙。”陈平放直接说道,“我有一份文件,很重要,但不能从云州的正常渠道送上去。我想请你帮忙,把它送到省里,交给懂经济的领导。” 黄倩姝的背景,可不只是天行集团总裁那么简单。 “哦?什么文件,让你这么神神秘秘的?”黄倩姝来了兴趣。 “一份关于金水湾的未来。” 电话那头安静了几秒。 “好,你发给我。”黄倩姝答应的很干脆,“我正好明天要去省里,拜访一位管经济的副省长。” 挂了电话,陈平放把加密后的文件发了过去。 他知道,这颗“炸弹”,引线已经点燃了。 …… 周五下午,快下班的时候。 赵文斌正高兴的在办公室里,听着手下人的吹捧。 他甚至提前开了一瓶香槟,宣布周末请全科室的人去市里最好的酒店吃饭,庆祝自己“下周一就要在常委会上被正式任命”。 办公室里的人都在恭喜他。 只有郭晓军,一个人坐在角落,看着窗外,心里很不是滋味。 就在这时,萧雨寒的秘书小跑着进了综合科,直接走到郭晓军面前。 “郭哥,萧市长让您过去一趟。” 郭晓军一头雾水的跟着秘书走进市长办公室。 萧雨寒没多说,只是把一份传真文件递给了他。 文件最上面,印着红色的“省政府办公厅”几个字。 文件的内容,正是陈平放的那份方案。 而在文件的最后,有一行很有气势的批示: “此方案思路超前,理念先进,对全省的城市更新和产业升级都有极强的借鉴意义!云州有能人,要大胆使用,放手支持!建议作为全省试点,重点推广!” 落款,是那位管经济的副省长的亲笔签名! 郭晓军拿着那张纸,手都在发抖。 他总算明白了,陈平放那句“让他闹,闹得越大越好”是什么意思。 这根本不是认怂。 这是在憋一个谁也想不到的大杀招! 第一卷 第48章 省领导一纸批文,孙书记当场被打脸! 周一上午,市委常委会。 会议室里很安静,云州市的主要领导都到齐了。 会议前半段照常进行,讨论的都是些日常工作。 等这些说完,市委书记孙传鸿清了清嗓子,把话题转到了所有人都关心的事情上。 “同志们,关于市府办综合科科长的人选,还有金水湾项目的后续工作,我提个建议。” 孙传鸿的目光在会议室里扫了一圈,最后落在了市委组织部长的身上。 “市委办的赵文斌,政治可靠,能力也强,写材料是市里的一把好手。我认为,由他担任综合科科长,并且负责金水湾项目,比较合适。” 孙传鸿这话一出口,基本就是给赵文斌的任命定了调。 几个和孙传鸿走得近的常委,立刻点头表示同意。 “我同意孙书记的意见,赵文斌同志确实是个人才。” “金水湾项目后面事情多,正需要一个懂政策,又有魄力的同志来负责。” 眼看这件事就要这么拍板定下来。 会议室里突然传来椅子挪动的声音。 一直没吭声的副市长萧雨寒站了起来,手里拿着两份文件,直接走到了会议桌中间。 所有人的视线都聚在了她身上。 孙传鸿的眉头皱了一下。 他刚要开口,就被萧雨寒抢先了。 萧雨寒的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清清楚楚的传进每个人的耳朵里。 “孙书记,各位常委,”萧雨寒的表情很平静,她先把赵文斌那份包装精美的报告放上桌,然后,把另一份盖着省政府红章的传真件,轻轻推到孙传鸿面前。 “在讨论人选之前,大家不妨先看看,省领导对金水湾项目,最新的批示?” 会议室里瞬间鸦雀无声。 萧雨寒话音落下,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她推到桌子中间的两份文件上。 一份是赵文斌那份厚厚的报告。 另一份是只有几页纸,却盖着省政府办公厅红章的传真。 孙传鸿的眉头拧成了一个疙瘩,他正想说话,萧雨寒却没给他机会。 萧雨寒对旁边的会议秘书点了下头。 秘书心领神会,立刻把两份文件拿去复印,然后分发给在座的每一位常委。 一时间,会议室里只剩下翻动纸页的沙沙声。 在座的都是人精,两份文件一对比,高下立判。 赵文斌的报告,通篇都是空话,漂亮词说了一大堆,但具体到金水湾那块地怎么处理,钱从哪里来,后续产业怎么发展,一个字都没提。 陈平放的方案,则一句废话都没有。从怎么吸引投资,到具体的治理技术,再到后期产业链的盈利预测,每一项都有详细数据支撑,逻辑清晰,环环相扣。 两份文件的水平,差距太大了。 如果只是这样,孙传鸿还能辩解说年轻人想法不成熟。 但问题是,陈平放方案最后一页的那行亲笔批示,让在场所有人都坐不住了。 “此方案思路超前,理念先进,对全省的城市更新和产业升级都有极强的借鉴意义!云州有能人,要大胆使用,放手支持!建议作为全省试点,重点推广!” 落款正是那位管经济的副省长的亲笔签名。 市委组织部长的额头上冒出了一层细汗。他刚才还在盘算怎么夸奖赵文斌,现在只庆幸自己还没把任命文件发出去。 这要是真把赵文斌提上去,让他拿着那份空洞的报告去省里汇报,那丢的不只是云州市的脸,他这个组织部长的脸也得被踩在地上。 孙传鸿的脸色沉了下来。 批示里那句“云州有能人,要大胆使用”,让他觉得脸上无光。 他前脚刚夸完赵文斌是个人才,后脚省领导的批示就明明白白告诉所有人,真正的能人另有其人,这让他下不来台。 他要是现在还硬保赵文斌,就是明着跟省领导对着干。这个后果,他担不起。 会议室里的气氛变得非常微妙。 市纪委书记最先清了清嗓子,拿起陈平放那份方案扬了扬。 “我看了这份方案,写得确实好,是真心想干事的人写出来的。省领导的眼光是雪亮的,我们应该坚决执行省领导的指示。” 常务副市长也马上跟进:“我同意。金水湾项目是块硬骨头,就需要这样有新想法的年轻人去啃。既然方案是他写的,就该由他来负责,这才叫权责分明。” 风向一下子全变了。 几个原本打算附和孙传鸿的常委,都低头看着文件,一言不发。 一时间,再也没人支持孙传鸿的提议。 萧雨寒看准时机,接着说道。 “孙书记,各位常委,赵文斌同志的理论水平很高,但金水湾项目情况复杂,更需要一个能办实事的人。” “省领导点名表扬的方案,如果我们把执行人换掉,到时候项目要是出了问题,恐怕不好向上面交代。” 这番话,说得有理有据。 既肯定了赵文斌,给了孙传鸿面子,又点明了问题的关键。 孙传鸿的牙都快咬紧了。他知道,今天自己是栽了。 他沉默了足有半分钟,才挤出一个僵硬的笑容,抬头看着众人。 “雨寒同志说得对,省领导的指示,我们要深刻领会。” “我们选拔干部,就是要大胆用有能力的人嘛!我看,陈平放这个同志确实不错,有想法,有闯劲!” 孙传鸿强行把话圆了回来,说得好像他从一开始就看好陈平放一样。 “那就让他试试吧。年轻人,就是要多给机会,多压担子。” 事情就这么定了下来。 …… 市府办综合科。 赵文斌正翘着二郎腿,听着手下几个人的吹捧,连晚上庆功宴的酒店都订好了。 他觉得,常委会一结束,他的任命文件就该下来了。 就在这时,他桌上的手机响了。 来电显示是孙传鸿的秘书。 赵文斌立刻坐直了身体,满脸是笑的接起电话:“喂,李秘书,是不是好消息……” 电话那头,传来一道冰冷的声音,直接打断了他的话。 “回你的市委办去写材料,别在市府办丢人了。” 嘟…嘟…嘟… 电话被干脆的挂断。 赵文斌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整个人都僵在了原地。 第一卷 第49章 陈科长上任第一天,办公室大换血! 常委会会议室外。 萧雨寒走出大门,午后的阳光照在她身上,很暖和。 她拿出手机,给陈平放发去一条微信。 “幸不辱命,陈科长。” 消息发送成功。 她抬起头,看着市府大院里那棵高大的梧桐树,长长的吐出了一口气。 她知道,这只是第一回合。 下午三点。 一则红头文件,以最快的速度下发。 市府大院门口的公示栏前,不知是谁第一个发现了那张崭新的任命书,消息很快传开。 没多久,公示栏前就围满了人。 《关于陈平放同志任市政府办公室综合一科科长的决定》 白纸黑字,标题醒目,下面还盖着市政府的红章。 整个市府大院都传开了。 那个只来了不到一周,就掀翻了副市长,逼走了空降兵的年轻人,真的成了综合科有史以来最年轻的科长。 而此刻,这位新上任的陈科长,正站在他那间小小的出租屋里,手机屏幕上显示着萧雨寒发来的消息。 他回复了两个字。 “收到。” 接着,他拨通了郭晓军的电话,随手拿起了挂在椅背上的外套。 “老郭,帮我个忙。” “平放?不,陈科长!你可算来电话了!院里都炸锅了!”郭晓军的声音都有些发抖。 陈平放笑了笑,语气却很平静,推门走了出去。 “帮我把孙志刚和张伟之前经手的所有项目文件,都搬到科长办公室去。一份都不要漏。” “另外,通知科里所有人,五点钟,开会。” “我马上就到。” 下午四点五十分,市府办综合科。 办公室里很安静,所有人都坐在自己的位置上,却没人干活,大家的眼神都往科长办公室那边瞟。 那扇门,虚掩着。 赵文斌收拾好自己的东西,抱着一个纸箱,西装皱了,头发也乱了,脸上一副不甘心的样子。 在经过科长办公室门口时,赵文斌停下脚步,怨恨的眼神透过门缝,死死盯着里面。 办公桌后,陈平放正翻看着刚搬进去的文件,神色淡然,头也没抬,仿佛门外站着的这个人根本不存在。 赵文斌嘴唇动了动,最后什么也没说,抱着箱子,在大家的注视下狼狈的走了出去。 办公室里安静了一会儿,几个老科员互相看看,脸上都是后怕的表情。 他们庆幸自己没乱站队。 五点整。 科长办公室的门彻底推开了。 陈平放从里面走出来,平静的看了一圈。 “所有人,到会议室开会。” 他的声音不大,但没人敢反驳。 会议室里,大家按照习惯坐下,心里都七上八下的,不知道这位新科长要干什么。 陈平放走进会议室,直接走到了主位上。 陈平放没有坐下,双手撑着桌面,看着每一个人。 “从今天起,综合科改两个规矩。” 他竖起第一根手指。 “第一,以后科里不看资历,看本事。谁能干谁上,谁混日子,张伟就是下场。” 这话一说,几个老科员的脸色就变了。 接着,他竖起了第二根手指。 “第二,为了方便工作,我准备提一个副科长。” 副科长! 大家一听,呼吸都停了。 综合科已经好几年没设过副科长了,这明显是要提拔自己人! 会是谁? 不少人看向那几个之前讨好陈平放的同事。 那几个人也挺直了腰,一脸期待。 陈平放的目光落在了角落里一直没说话的郭晓军身上。 “郭晓军同志。” 郭晓军猛的一抬头,有些发懵。 “从今天起,你担任综合科副科长,暂时主持日常工作,人事任命明天就会下来。” 会议室里一下子炸开了锅。 郭晓军自己都傻眼了,他张了张嘴,半天没说出话来。 他只是个普通的科员,在科里人缘不错,但从没想过自己能当上领导。 “我……我行吗?”郭晓军有点不自信。 “我说你行,你就行。”陈平放的语气很平淡,却带着一股让人信服的力量,“有我在,你怕什么?” 那几个刚才还一脸期待的人,脸上的表情一下就僵住了。 他们想不通,陈平放怎么会提拔郭晓军这个老实人。 陈平放看着众人各异的神色,最后补充了一句。 “散会。愿意跟着我干的,晚上六点半,楼下大排档,我请客。” 说完,他转身就走,留下满屋子的人互相看着。 … 晚上六点半,市府大院旁边的大排档。 正是饭点,很热闹,空气里都是烤串的香味。 一张大桌子旁,陈平放已经坐下了,桌上摆着几扎冰镇啤酒。 郭晓军是第一个到的,他到现在还有点晕乎乎的。 “平放,你这……太突然了,我一点准备都没有。” “要什么准备?”陈平放给他倒了杯酒,“让你干,你就干。” 很快,科里几个平时只知道干活的年轻人也陆陆续续过来了。 大家看到陈平放,还有些拘谨,喊着“陈科长”。 “坐。”陈平放指了指旁边的塑料凳子,“今天这儿没有科长,只有同事。谁再喊我科长,谁自罚三杯。” 气氛一下子轻松了不少。 烤串和凉菜很快就上来了。 陈平放站起身,举起酒杯。 “今天是我当科长的第一天,我知道很多人不服气,等着看我笑话。”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 “从今往后,跟着我陈平放干,我保证,有你们的肉吃,有你们的酒喝!升职加薪,我给你们争取!” “但是,”他话锋一转,“谁要是敢在背后搞小动作,坏了大家的事,就别怪我不客气。” “最后,”他把杯子举得更高,“工作上出了任何事,我扛着!” 说完,他仰头把一整杯啤酒灌了下去。 “好!” 郭晓军第一个站起来,脸都红了,也跟着一口干了。 其他人也被这股气氛感染了,纷纷站起来,举起酒杯。 “陈哥,我们跟你干!” “没错,这帮老油条,我们早受够了!” 几杯酒下肚,大家彻底放开了。 大家把憋了很久的委屈都说了出来。 有人说自己辛辛苦苦写的报告,被孙志刚抢去功劳。 有人说张伟仗着自己资格老,天天把活都推给新人。 陈平放安静的听着,时不时的给他们倒酒。 他知道,从今晚开始,科里这些能干事的人,算是真正跟他站到一起了。这就是他以后在云州立足的班底。 … 同一时间。 市委大楼,顶层书记办公室。 孙传鸿端着红酒,站在窗前,看着远处那家热闹的大排档。 他能看到那群人正在举杯庆祝。 一个穿着中山装的中年男人安静的站在他身后。 “年轻人,有点手段。”孙传鸿晃了晃酒杯,声音里听不出情绪。 那边的热闹,让孙传鸿觉得很刺眼。 他放下酒杯,拿起望远镜,看到了被众人围在中间的陈平放,正笑着。 那个笑容,在他看来就是一种挑衅。 孙传鸿放下望远镜,转过身看着身后的男人。 “王建忠那个废物,连个毛头小子都解决不了。” 他的声音冷了下来。 “金水湾项目,马上就要正式动工了。” “动工仪式那天,我要看到他身败名裂。” 第一卷 第50章 村霸开工闹事要两百万?陈科长:让他自己滚 金水湾项目奠基仪式的现场。 现场布置的很热闹,到处都是彩旗和标语。临时搭的主席台上铺着红地毯,放了一排话筒。台下停着几十台挖掘机,随时准备开工。 按照流程,领导讲完话,就该挖第一铲土,宣布项目正式开工了。 萧雨寒站在台上,拿着讲稿,刚准备开口。 突然,人群里传来一阵骚动。 “不能动!谁敢动土,我跟谁拼命!” 一个尖锐的声音响了起来。 所有人的目光都朝着声音传来的方向看去。 只见工地入口那,十几个披麻戴孝的老人,手拉着手躺在挖掘机前面。 他们身后,拉着一条白底黑字的横幅。 “毁我龙脉,断子绝孙!” 横幅旁边,还站着七八个膀大腰圆的壮汉,举着手机对着现场直播。 “各位老铁,看到没有?这就是所谓的民生工程!政府要挖我们祖坟,毁我们风水!” “今天我们就要讨个说法!” 直播间里,弹幕马上就刷满了。 “太过分了!” “支持村民维权!” “政府不能这么霸道!” 主席台上,几个领导的脸色都变了。 萧雨寒放下话筒,快步走下台,陈平放紧跟在她身后。 黄倩姝也从贵宾席上站了起来,眉头皱的很紧。 工地入口处,一个五十多岁的男人坐在马扎上,翘着二郎腿,手里拿着一本破旧的族谱。 男人穿着一件洗的发白的中山装,脚上蹬着一双布鞋,头发梳的油光锃亮。 这人就是当地有名的村霸,赖老四。 “赖老四,你这是干什么?” 市府办的工作人员冲上去,想把那些老人扶起来。 赖老四一拍族谱,站起身,指着工地方向。 “干什么?我告诉你们,这块地,是我们赖家祖祖辈辈的风水眼!” “我爷爷的爷爷就埋在这下面!动了这块地,我们赖家就要断子绝孙!” “今天谁敢动土,我就跟谁拼命!” 他说着说着,声音都带上了哭腔,那些躺在地上的老人也跟着哭喊起来。 “祖宗显灵啊!” “不能让他们挖啊!” 围观的村民越来越多,不少人开始小声议论。 “赖老四说的也有道理,祖坟不能乱动。” “是啊,万一真出了事,谁负责?” 黄倩姝走到赖老四面前,压着火气说:“赖老四,拆迁补偿款早就发下去了,你们村的协议也签了,现在闹事是什么意思?” 赖老四嘿嘿一笑,摊开双手。 “黄总,这事儿可不小,我这也是讲道理。” “我们赖家的祖坟,那可是风水宝地,当年有高人指点过的。” “你们要动,也不是不行,得按规矩来。” “什么规矩?”黄倩姝问。 赖老四伸出两根手指。 “两百万,迁坟费。” “少一分都不行。” 黄倩姝的脸色很难看。 “你这是敲诈!” 赖老四一点不慌,拍了拍手里的族谱。 “黄总,话可不能乱说。我这是合理诉求。” “你们要是不答应,那就别怪我们不客气了。” 他话音刚落,那些壮汉立刻围了上来,把直播镜头对准了黄倩姝。 “各位老铁,看到没有?资本家就是这么欺负老百姓的!” “我们要维权!” 弹幕又是一阵刷屏。 黄倩姝深吸一口气,转头看向陈平放。 陈平放站在人群后面,没什么表情的看着赖老四。 黄倩姝走到他身边,压低声音说:“陈科长,这事儿你怎么看?” 陈平放转身对黄倩姝说:“黄总,今天给了两百万,明天就是两千万。” “不能惯着他这个毛病。” 黄倩姝愣了一下,“那怎么办?报警?” 陈平放摇了摇头。 “报警没用。” “赖老四拿封建迷信煽动村民,警察要是来硬的,事情就闹大了。” 黄倩姝脸色一沉,“那就这么耗着?” 陈平放看了一眼主席台上脸色铁青的萧雨寒,又看了看赖老四身后那些不明真相的村民。 “给我一周时间。” “我不用硬来,他自己会走人。” 黄倩姝皱眉,“你有把握?” 陈平放没回答,转身走向停车场。 萧雨寒追上来,“你要干什么?” 陈平放停下脚步,回头看着她。 “萧市长,这场仪式先暂停,对外就说天气原因延期。” “剩下的,交给我。” 萧雨寒看着他的眼睛,沉默了几秒,点了点头。 “好,我信你。” …… 当天下午,陈平放回到出租屋。 他脱下西装,换上一件旧夹克和一双解放鞋。 郭晓军站在门口,看着他的打扮,有些担心。 “平放,你真要一个人去?” 陈平放拿起一个保温杯,装满热水,塞进背包里。 “一个人方便。” “可是……”郭晓军还想说什么,被陈平放打断了。 “老郭,科里的事交给你了。” “记住,这一周,不管外面传什么消息,都不要回应。” 郭晓军咬了咬牙,“我知道了。” 陈平放背起包,推门走了出去。 …… 傍晚时分,陈平放开着一辆破旧的面包车,驶进了赖老四控制的村庄。 村口的路已经被堵上了,几个壮汉守在那。 陈平放摇下车窗,递过去一包烟。 “兄弟,我是来找人的。” 壮汉接过烟,看了他一眼,“找谁?” “村头的李婆婆,我是她侄子。” 壮汉打量了他几眼,挥挥手,“进去吧。” 面包车慢慢的驶进村子。 村里很安静,家家户户都关着门。 陈平放把车停在村头一间破旧的土房前。 这是村里最穷的一户人家,住着一个孤寡老人。 陈平放敲了敲门。 “谁啊?” 一个苍老的声音从里面传来。 “李婆婆,我是小陈,来看您了。” 门吱呀一声开了。 一个满脸皱纹的老太太探出头来,看到陈平放,愣了一下。 “你是……” 陈平放笑了笑,“我是市里来的工作人员,想在您这儿住几天,可以吗?” 老太太犹豫了一下,看了看陈平放手里的保温杯和背包,点了点头。 “进来吧。” “小伙子,你是来查赖老四的吧?” 陈平放抬起头,看着她。 老太太摇摇头,“别查了,没用的。” “他在村里势力大,谁敢惹他?” 陈平放没说话,只是静静的听着。 老太太继续说:“这些年,村里的拆迁款,都被他吞了。” “我们这些老人,一分钱都没拿到。” “可是没人敢告他,告了也没用,他有关系。” 陈平放放下保温杯,站起身。 “李婆婆,您早点休息,我出去走走。” 老太太想拦他,但陈平放已经走出了院子。 …… 深夜,陈平放翻墙溜进了村里的祠堂。 里面黑压压的,他打开手机手电筒,开始在里面翻找。 很快,陈平放在一个破旧的柜子里,找到了一本账本。 账本上密密麻麻记录着赖老四这几年吞掉村民拆迁款的明细。 每一笔,都清清楚楚。 陈平放拿出手机,把账本的每一页都拍了下来。 第一卷 第51章 喇叭一响全村炸锅!陈科长一招让村霸跪地求 清晨五点半,天刚亮。 陈平放已经穿着旧夹克,扛着锄头走出了李婆婆家的院子。 村头的田地里,有几个老农正在玉米地里除草。 陈平放走过去,什么也没说,挽起袖子就蹲下身开始干活。 “诶,小伙子,你这是干啥?”一个老汉抬起头,有点疑惑。 “帮忙除草。”陈平放头也不抬的回答。 老汉愣了一下,“你是城里来的吧?城里人还会干这个?” “我爷爷就是种地的,小时候学过。”陈平放随口回了一句。 老汉笑了,“那你可比那些来检查的干部强多了,那些人连锄头都不会拿。” 陈平放没接话,继续埋头干活。 半个小时后,太阳出来了。 陈平放的额头上冒出了汗,但他没停,一直干到老汉们收工。 “小伙子,歇会儿吧,喝口水。”老汉递过来一个搪瓷缸子。 陈平放接过来,咕咚咕咚喝了几口,“谢谢大爷。” “你叫啥名?” “陈平放。” “小陈啊,你是来干啥的?”老汉试探的问。 陈平放擦了擦汗,“就是来看看,听说这边要搞开发,想了解下情况。” 老汉的脸色变了变,“你是政府的人?” “算是吧。”陈平放没有否认。 老汉沉默了一会儿,叹了口气,“小陈,你们还是别折腾了,赖老四那个人,惹不起。” “为什么惹不起?” “他手底下有人,村里谁敢说他不好,第二天家里就会出事。”老汉压低声音,“上次老张家的儿子说了几句,晚上家里的鸡全被毒死了。” 陈平放点点头,没再多问。 …… 接下来的几天,陈平放每天都在村里转悠。 他帮村民修水管,给老人劈柴,陪孩子们踢球,不像个来查案的干部。 第三天中午,陈平放蹲在村口小卖部门口,啃着一个馒头,就着一瓶矿泉水。 几个村民围过来,递给他一根烟。 “小陈,你这干部当的,跟我们见过的都不一样。” 陈平放接过烟,笑了笑,“我就是个跑腿的,没什么架子。” “那你说说,这拆迁的事,到底咋回事?”一个中年男人问道。 陈平放弹了弹烟灰,“你们村的拆迁款,每户应该拿多少,你们知道吗?” 几个人互相看了看。 “赖老四说,每户五万。” “五万?”陈平放笑了,“按照市里的标准,你们村每户至少能拿十五万。” “啥?”几个人都愣住了。 “不信你们可以去市里查,拆迁补偿标准都是公开的。” 陈平放掏出手机,调出一份文件,“你们自己看。” 几个人凑过来,看着手机屏幕上的数字,脸色都变了。 “那我们的钱呢?” “被人截留了。”陈平放淡淡的说。 “谁?” 陈平放没回答,只是看了一眼村头赖老四家的方向。 几个人一下子就明白了。 “这个王八蛋!”中年男人狠狠的啐了一口。 “小陈,你能帮我们吗?” 陈平放站起身,拍了拍裤子上的土,“我会尽力。” …… 第四天傍晚,陈平放敲开了一间破旧平房的门。 开门的是个五十多岁的男人,走路一瘸一拐。 “你是……”男人警惕的看着他。 “我叫陈平放,想跟你聊聊赖老四的事。” 男人脸色一变,“我什么都不知道,你…你,你走吧。” “刘会计,你的腿是怎么断的?” 男人的身体僵住了。 “是赖老四让人打的吧?” 陈平放继续说道,“因为你发现了他做假账,想举报他。” 男人的手抓紧门框。 “你想报仇吗?” 男人抬起头,嘴唇动了动。 “我保证你的人身安全。” 陈平放掏出一张名片,“这是我的工作证,市政府办公室综合科科长。” 男人接过名片,看了很久。 “你真的能保护我么?” “能!你要相信政府,相信我们。” 男人转身走进屋里,从床底下掏出个铁盒子。 盒子里装着发黄的账本和几张银行转账记录。 “这些都是证据,这些年,赖老四吞了村里至少两三百万。” “每一笔我都记得清清楚楚。” 陈平放接过账本,快速翻看了一遍。 “刘会计,你真的是做了件大好事啊”陈平放合上账本, “明天开始,你就住到市里去,我会安排人保护你。” 男人的眼眶红了,“谢谢你,小陈。” …… 次日,清早,村里的大喇叭传出陈平放的声音。 “各位村民,早上好!我是市政府办公室的陈平放。” “今天,我要向大家公布一件事。” “关于你们村的拆迁补偿款,有人从中贪墨。” “现在,我逐户公布……” “张大爷家,补偿款十五万,实际到手五万。” “李婆婆家,补偿款十二万,实际到手四万。” “王二家……” 一个个名字,一笔笔账目,通过大喇叭传遍了整个村子。 村民们从家里冲出来,聚在了村口。 “什么?!我家少了十万?” “妈的,我家少了十五万!” “这个挨千刀的!” 人群越聚越多,几百号人直接涌向赖老四家。 赖老四家的院子里,几个打手看着这情况,有些不知所措。 “四哥,现在怎么办!” 赖老四站在窗前,看着外面愤怒的村民,额头上冒出了冷汗。 “慌什么!”他嘴上强硬,“去把人都叫过来,我就不信他们敢动手!” 打手们冲出去,想要驱散人群。 但看着几百号拿着锄头、铁锹的村民,他们的腿都软了。 “都给我滚开!”一个打手壮着胆子吼道。 “滚你妈!”人群里不知道谁扔了一块石头,砸在打手的脑门上。 打手捂着头,血流了下来。 其他打手看到这一幕,转身就跑。 人群一下子就乱了,开始砸赖老四家的门。 “赖老四,滚出来!” “把我们的钱还回来!” “打死这个王八蛋!” 赖老四躲在屋里,脸色煞白。 他颤抖的拿出手机,拨通了一个号码。 “喂,孙书记,救我……” 电话那头只有忙音。 号码已被拉黑。 赖老四的手机掉在地上,整个人瘫坐在椅子上。 就在这时,院子外传来陈平放的声音。 他站在人群中,拿着扩音器,声音清楚的传进屋里。 “赖老四,你现在自首还能算立功。等警察来了,就是涉黑重罪。” “你还有最后五分钟考虑。” 赖老四看着窗外愤怒的村民,又看了看手机上被拉黑的号码。 他知道,自己完了。 五分钟后,赖老四打开了门。 他走出院子,跪在地上,对着村民们磕了三个头。 “对不起,是我错了。” 人群安静了下来。 就在这时,村口传来警笛声。 十几辆警车开了过来,特警队员全副武装的跳下车。 陈平放走到赖老四面前,低头看着他。 “带走。” 第一卷 第52章 一夜爆红成典型!孙书记的捧杀计划,开始了 陈平放话音落下,两个全副武装的特警立刻上前,一左一右,直接把瘫在地上的赖老四架了起来。 手铐咔哒一声,锁住了他发抖的手。 “不…不要抓我…我错了,我把钱都还给他们…”赖老四裤裆一湿,传来一股骚臭味,当场吓尿了。 村民们看着这个平日里耀武扬威的村霸,如今被人拖着,脸上都写满了痛快。 “搜!” 陈平放一挥手。 几个特警冲进赖老四那栋全村最气派的二层小楼。 很快,一个个装满东西的黑色塑料袋被从屋里扔了出来,重重的摔在院子中间。 一个袋子破了,里面红色的钞票散了一地,村民们的眼睛都看直了。 “我的天…这么多钱!” “这都是我们的血汗钱啊!” “打死他!打死这个畜生!” 村民的情绪又激动起来,要不是有特警拦着,他们真想冲上去把赖老四撕了。 搜出来的现金、金条和房产证在院子里堆了一堆。 赖老四的几个手下,也被村民们指认出来,一个个被按在地上,戴上了手铐。 就在这时,一辆印着“云州银行”的白色面包车,在郭晓军的引导下,开到了村口。 几个银行工作人员迅速下车,在村口的空地上支起几张桌子,摆上电脑和点钞机。 陈平放拿起扩音器,声音传遍了整个村子。 “各位乡亲,大家排好队,带上身份证!” “今天,我们现场办公,把赖老四吞的拆迁款,一分不少的还给大家!” 人群安静了一瞬,随即爆发出巨大的欢呼声。 村民们排起了长长的队伍。 第一个领钱的,是村头的李婆婆。 当银行工作人员将十二万块钱交到她手里时,老太太的手抖个不停。 她看着手里的钱,又看了看站在一旁的陈平放,眼睛里涌出泪水。 “扑通”一声。 老太太竟直接跪了下去。 “青天大老爷啊!” 陈平放一步上前,连忙将她扶起。 “老人家,使不得!这是你们应得的,政府不会亏待任何一个老百姓。” 李婆婆被扶起来,却依旧抓着陈平放的胳膊,哭的说不出话。 后面的村民看到这一幕,眼眶都红了。 他们拿到钱后,都学着李婆婆的样子,对着陈平放深深鞠躬。 “谢谢陈科长!” “谢谢政府!” 一声声感谢,在村子上空回荡。 等钱发的差不多了,陈平放再次拿起扩音器,走到了奠基仪式现场那片地前。 “乡亲们,关于赖老四说的龙脉,今天我也给大家一个交代!” 他侧过身,身后走来一位戴着眼镜的中年男人。 “这位是省地质勘探局的王教授,是地质方面的专家。” 王教授走到人群前,打开手提电脑,屏幕上显示出一张地质图。 “大家看,你们说的龙脉,其实是喀斯特地貌,地下水冲刷形成了一个巨大的溶洞。” 他指着屏幕上的红色区域。 “这个溶洞已经很不稳定了,如果不进行加固处理,最多不出三年,这片地就会大面积塌陷。到时候,别说风水,整个村子都可能被吞进去!” 村民们看着屏幕上的模拟动画,一个个吓的脸色发白。 原来所谓的风水宝地,竟然是一颗随时会炸的地雷。 “赖老四为了骗钱,差点害死我们全村人!” “这个杀千刀的!” 迷信的说法,在科学解释面前,一下子就没人信了。 人群中,萧雨寒看着被村民们围在中间,耐心解答问题的陈平放,眼神里充满了欣赏。 她走上临时搭建的主席台,拿起话筒。 “我宣布,金水湾生态修复与产业新城项目,现在,正式开工!” 话音落下。 “轰隆隆——” 几十台挖掘机同时发动,巨大的挖斗伸向天空,发出巨大的轰鸣。 这一次,没有阻拦,没有哭喊。 取而代之的,是村民们自发点燃的鞭炮声,噼里啪啦,响彻云霄。 金水湾项目,终于挖下了第一铲土。 … 同一时间。 市委大楼,顶层书记办公室。 孙传鸿看着桌上一份内部参考,脸色很难看。 鲜红的标题格外刺眼。 《云州干部陈平放如何三天解决金水湾拆迁难题》 报道详细描述了陈平放怎么深入村子、智取村霸、为民做主的全过程,字里行间都是夸奖,最后还附上了一张村民给陈平放打伞的照片。 “啪!” 一个茶杯被狠狠摔在地上,四分五裂。 “废物!王建忠这个废物!” 孙传鸿气的胸口起伏,他布的局,本想让萧雨寒和黄倩姝难堪,没想到却成了陈平放一个人的秀场,还给他送上了一份大功劳。 这一仗,他输的很彻底。 站在他身后的中山装男人,那个叫王建忠的亲信,低着头,大气都不敢喘。 孙传鸿在办公室里来回踱步,脸上的怒气慢慢消失,眼神变得冰冷。 他停下脚步,看着窗外。 “硬的不行,那就来软的。” 他拿起桌上的红色电话,拨通了一个京城的号码。 电话接通后,他对着话筒,声音冷的像冰。 “启动B计划。” “把他捧得高高的,再让他狠狠摔下来。” “我要让他身败名裂!” … 晚上,为了庆祝项目顺利开工,萧雨寒做东,在市里一家酒店设宴。 宴会厅里,气氛很热烈。 郭晓军端着酒杯,满面红光的和同事们碰杯,他这个副科长当的越来越有底气。 所有人都围着陈平放,一杯接一杯的敬酒,嘴里全是奉承的话。 “陈科长年少有为,是我们学习的榜样!” “这杯我干了,您随意!” 陈平放只是举了举杯,没怎么喝酒。他一个人走到宴会厅外的阳台上,点了一根烟。 城市的夜景灯火辉煌,但他总觉得事情太顺利了。 从常委会翻盘,到解决金水湾难题,一切都顺利的有点不对劲。 这种感觉,让他闻到了一丝危险的气息。 第二天一早。 云州市的各大媒体,像是约好了一样,全都开始报道陈平放。 《云州日报》头版头条:《新时代的楷模——记市府办综合科科长陈平放》。 市电视台晚间新闻,用长达五分钟的专题片,详细介绍他的事迹。 网络上,“云州之星”、“最帅科长”、“最有魄力的年轻干部”这些词,迅速冲上热搜。 一张他扶起李婆婆的照片,被无数网友转发,配文是“这才是人民的好公仆”。 陈平放一夜之间,从一个普通科长,变成了全市的名人。 一场捧杀计划,正式拉开了帷幕。 第一卷 第53章 捧杀开始!孙书记亲自颁奖,京城来的美女总 陈平放一夜之间就红了。 这种红来得特别猛,云州所有的官方媒体都在用力推,动静闹得很大。 第二天,陈平放走进市府大院,一路上,遇到的每一个人看他的眼神都变了。 有羡慕,有嫉妒,但更多的是一种客气又疏远的感觉。 以前那些见面会热情打招呼的同事,现在只是远远的点点头,就很快走开了,好像他身上有什么东西让人不敢靠近。 郭晓军快步跟上来,压低声音:“平放,这阵仗不对劲啊,捧得太高了。” “我知道。”陈平放脚步没停,表情很平静。 他走进综合科办公室,里面一下子安静下来。 几个前几天还围着他敬酒的年轻同事,此刻都埋着头,假装在忙,连一声“陈科长”都没喊。 办公室里飘着一股酸溜溜的味道。 “哟,我们云州的大明星回来了。”一个阴阳怪气的声音从角落里传出来。 是科里一个老科员,前几天还想巴结他,现在看风向变了,立刻换了副嘴脸。 陈平放看都没看他一眼,直接走向自己的办公室。 就在这时,市委办的秘书小跑着进来,声音传遍了整个楼层。 “陈平放科长,孙书记请您去一趟大礼堂,全市干部学习大会,马上开始!” 云州市委大礼堂。 红色的幕布,庄严的国徽,台下坐满了人,全是云州市各部门的负责人。 现场很安静。 会议进行到一半,市委书记孙传鸿走上发言台。 他先是总结了近期的工作,然后话锋一转。 “同志们,我们干部队伍里,涌现出了一位优秀的年轻同志!” 孙传鸿的声音通过话筒,在整个礼堂里回响。 “他,就是市政府办公室综合科科长,陈平放同志!” 刷! 所有的聚光灯,瞬间打在了台下第一排的陈平放身上。 无数道目光,也同时聚了过来。 “下面,有请陈平放同志上台!” 在热烈的掌声中,陈平放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衣领,一步步走上主席台。 闪光灯在他面前疯狂闪烁,照得人眼睛疼。 孙传鸿满脸笑容的迎上来,亲手拿起一个红丝绒盒子,从里面取出一枚金光闪闪的奖章。 “陈平放同志,在金水湾项目的工作中,不畏艰难,深入群众,智勇双全,为我市解决了重大难题!经市委研究决定,授予你‘云州市杰出青年干部’荣誉称号!” 孙传鸿亲自将奖章,别在了陈平放的胸前,还用力的拍了拍他的肩膀。 “全市的年轻干部,都要向陈平放同志学习!学习他扎根基层,服务人民的精神!” 掌声再次响起,比之前更热烈。 陈平放站在台上,胸前的奖章沉甸甸的,他看着台下孙传鸿那张带笑的脸,心里什么感觉都没有。 这就是捧杀。 一种很毒的手段。 会议一结束,几十家媒体的长枪短炮瞬间将他包围。 “陈科长,请问您是如何做到三天解决拆迁难题的?” “陈科长,有传言说您家世显赫,对此您怎么看?” “陈科长,您现在单身吗?方便透露一下您的择偶标准吗?” 问题一个比一个尖锐,甚至有娱乐报纸的记者,开始打探他的私生活。 孙传鸿的捧杀计划,第一步就是要把他变成一个脱离干部队伍的网红。 萧雨寒的办公室。 窗帘拉着,隔绝了外面的一切声音。 “孙传鸿这是要把你推到风口浪尖上。”萧雨寒递过来一杯水,表情有些严肃。 “把你捧成一个典型,一个明星,让你脱离群众,让所有同事都嫉妒你,孤立你。” “然后,他只需要等着。” “等你犯一个最小的错误,甚至只是有一点点做得不好的地方,他就能发动所有媒体,把你从高处拽下来,摔得再也爬不起来。” 陈平放接过水杯,喝了一口。 “我明白。” “那你打算怎么办?”萧雨寒看着他。 “兵来将挡,水来土掩。”陈平放放下水杯,“他想看戏,我就陪他演。” 下午,云州电视台的专访直播。 主持人是台里的当家花旦,笑容甜美,问题却很尖锐。 “陈科长,现在全网都称您为云州之星,您一个人就解决了困扰市里几个月的难题,您认为自己成功的关键是什么?” 这是一个陷阱。 承认是个人功劳,就是居功自傲。 陈平放对着镜头,露出一个谦和的微笑。 “主持人言重了,我不敢居功。金水湾项目能顺利推进,首先要归功于市委市政府领导有方,特别是孙书记和萧市长的正确领导。” “其次,这是我们市府办综合科,以及所有参与部门一起努力的结果。我个人,只是在其中做了点小事,是集体这台大机器上的一颗螺丝钉。” 他一番话,滴水不漏,把所有功劳都推了出去,还顺带捧了孙传鸿和萧雨寒。 主持人明显没料到他会这么回答,愣了一下,又抛出一个问题。 “我们看到网上有张照片特别火,就是您扶起一位老奶奶,大家都说您是‘人民的好公仆’。” “不敢当。”陈平放摇摇头,“为人民服务,是每一个干部的本分。我相信,换做任何一位同事在场,都会那么做。” 整个专访,陈平放全程不谈个人,开口必谈领导,闭口必谈集体。 孙传鸿想把他塑造成一个孤胆英雄,他就偏要钻回集体这个最安全的堡垒里。 直播结束,孙传鸿在办公室里看着电视重播,脸色阴沉的能滴出水。 几天后,一则消息震动了云州商界。 来自京城的百亿级投资基金——京城华英资本,派代表团前来云州考察投资环境。 市委市政府高度重视,孙传鸿和萧雨寒亲自出席接待会议。 陈平放作为金水湾项目的具体负责人,也被叫来参加。 会议室里,陈平放第一次见到了那位传说中的代表。 苏若雪。 一个穿着白色香奈儿套裙,气质优雅,容貌很美的女人。 她一进门,就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 会议开始后,苏若雪展现出了和她外表不同的专业和锐利,对云州的各项数据了如指掌。 但陈平放发现,这个女人,总会有意无意的将话题引到自己身上。 “我对云州的投资环境很有信心,特别是看了金水湾项目的解决方案后。”苏若雪的目光落在陈平放身上,带着恰到好处的欣赏,“那份方案的思路非常超前,不知道是出自哪位高人的手笔?” 市府秘书连忙介绍:“这位就是方案的制定者,我们市府办的陈平放科长。” 苏若雪的眼睛亮了一下,主动向陈平放举了举杯。 “原来是陈科长,久仰大名,年少有为。” 她的每一个动作,每一句称赞,都把握的很好,既显得专业,又透着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意味。 陈平放看着苏若雪那张精致的脸,脑海深处,一段被封存的记忆突然闪现。 前世! 他见过这张脸! 那是在他潦倒中年时,在财经新闻上看到的。一个叫林菲的女人,因为商业间谍罪被捕,罪名是用美人计拉拢腐蚀了邻省一位前途光明的年轻市长。 新闻上的照片,和眼前这张脸一模一样。 第一卷 第54章 美女总裁主动送上门?陈科长将计就计,让她 会议结束后的晚宴。 孙传鸿和萧雨寒走个过场,敬了一圈酒就提前走了。 把场子留给了苏若雪和云州本地的这帮商人。 陈平放,又一次成了大家追捧的中心。 “陈科长,我代表华英资本,敬你一杯。” 苏若雪端着高脚杯,走到陈平放面前,声音不大,但周围一圈人都能听见, “金水湾的方案,我看过很多遍,想得很周全,我很佩服。” 她一开口,周围的说话声都小了下去。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了过来,看着这位从京城来的美女总裁,和云州新提拔上来的陈平放。 “苏总客气了,那都是大家一起想出来的。”陈平放举起杯子,和她轻轻碰了一下,脸上挂着笑,但人往后退了半步。 苏若雪喝了一小口红酒,眼神里带着点酒意,也在打量着陈平放。 “集体?我倒觉得,一个好团队,都是因为带头的人厉害。”她放下酒杯,身子往前凑了凑,一股香水味飘进陈平放的鼻子里,“陈科长,你就是那个带头的人。” 这话一说,旁边几个市府的同事互相看了一眼,默默低下了头。 这话说得太过了。 已经不像是夸奖,分明是在故意给陈平放找麻烦。 晚宴就在这种奇怪的气氛里结束了。 陈平放正准备和郭晓军一起走,苏若雪忽然从后面跟了上来。 “陈科长,等一下。” 她脚下好像崴了一下,身子一晃,正好靠在了陈平放的胳膊上。 “抱歉,好像喝得有点多了,头晕。”苏若雪扶着额头,脸上飘起一抹红晕。 就在她扶着陈平放站稳的时候,一张冰凉的卡片,悄悄塞进了陈平放的西装口袋。 她的动作很快,也很隐蔽。 苏若雪抬起头,眼神迷蒙的看着陈平放,压低声音说。 “陈科长,关于那十个亿的投资,我还有些细节想单独请教一下。我在楼上1808号房,如果你方便的话…能不能来我房间,我们细聊?” 说完,她就松开手,在助理的搀扶下走向电梯,只留下一个摇摇晃晃的背影。 陈平放站在原地,手插在口袋里,指尖碰着那张房卡,脸上看不出什么表情。 他眼角的余光扫到走廊拐角,有个熟悉的人影闪了一下。 是孙传鸿的司机。 … 晚上十点,云州国际酒店,18楼。 陈平放走出电梯,来到1808号总统套房的门前。 他没怎么犹豫,拿出房卡,“滴”的一声,刷开了房门。 躲在楼梯间里用手机拍照的男人,看到这一幕,立刻将照片发了出去,并附上一行字。 “孙书记,鱼儿上钩了。” 套房里,灯光调得很暗,空气里有股很浓的香水味。 苏若雪已经换下了晚宴的套裙,穿了一件黑色丝绸睡衣,勾勒出很好的身材。她正靠在吧台边,手里晃着一杯红酒。 “我就知道,陈科长一定会来。”她看到陈平放,笑了起来,眼神直勾勾的。 “苏总邀请,我不敢不来。”陈平放关上门,很自然的走了进去,在沙发上坐下。 “尝尝这个,82年的拉菲,专门为你开的。”苏若雪递过来一杯酒。 陈平放接过酒杯,却没有喝,只是放在了茶几上。 “苏总想聊什么投资细节?” 苏若雪在他身边坐下,两个人离得很近。 “投资的事不急,”她伸出手指,在陈平放的手背上轻轻划了一下,“我更好奇,陈科长这样的人,到底是怎么炼成的?” “从里到外都这么…让人着迷。” 她说话越来越直接,手也开始不老实。 陈平放身体向后靠了靠,躲开了她的触碰,端起酒杯喝了一口。 “苏总还是直说吧,绕圈子没意思。” 苏若雪看他没反应,也不生气,只是轻笑一声,从手包里拿出一张黑色的银行卡,推到陈平放面前。 “好,陈科长是爽快人,那我也就不藏着了。” “这里面是五百万,算是我们华英资本给您的咨询费。” “我只有一个问题,金水湾项目二期的底标价格,是多少?” 终于说到正题了。 陈平放看着那张卡,笑了。 他的眼神开始有点飘,好像喝多了,说话也含含糊糊的。 “五百万…嘿嘿…苏总,你可真大方…” 就在他说话的时候,他的视线扫过对面墙上的电视机。 在电视机下面的插座上,有个小红点在一闪一闪。 针孔摄像头。 正在把这里发生的一切都拍下来。 陈平放拿起酒杯,又灌了一大口,身体晃了晃,像是真的醉了。 他的手悄悄伸进口袋,在手机侧面一个按键上,轻轻按了一下。 手机的录音功能打开了。 “苏总…你这么漂亮…说什么我都听你的…”陈平放含糊不清的说着,身体主动向苏若雪靠了过去。 苏若雪的嘴角抑制不住的上扬。 她以为陈平放终于扛不住美色和金钱的诱惑,上钩了。 “那你就快告诉我嘛…”她顺势靠在陈平放的肩上,在他耳边吹着气,手开始去解他衬衫的扣子,想让场面看起来更刺激。 “只要你说了,我不但属于你,这五百万也属于你…” 就在她的手指即将解开第二颗扣子时。 那只原本搭在她肩膀上的手,突然用力抓住了她的手腕! “苏小姐,戏演够了吗?” 刚才还醉醺醺的陈平放,这会儿眼神冰冷,哪里还有半分醉意。 苏若雪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瞳孔猛地一缩。 “你…” “砰!砰!砰!” 就在这时,套房的门被砸的砰砰作响,外面传来一声大喝。 “警察!开门检查!” 苏若雪脸色一白,不对,她安排的人不是这样的! 门被从外面用工具暴力破开。 七八个穿着警服,表情严肃的警察冲了进来,为首一人亮出证件。 “市局经侦支队办案!所有人不许动!” 警察迅速控制了现场,很快,一个技术警察就从那个插座孔里,拆出了一个还在工作的针孔摄像头。 苏若雪看着眼前的一切,彻底傻了,漂亮的脸蛋一下就没了血色。 陈平放慢悠悠的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被她弄乱的衬衫领口。 他走到那个被拆下来的针孔摄像头前,拿了起来,对着小小的镜头。 就好像在跟屏幕另一端正在看戏的人打招呼。 第一卷 第55章 美女间谍的U盘!陈平放挖出惊天大秘密! 苏若雪脑子里嗡的一声,彻底乱了。 她想不通事情怎么会变成这样。 明明安排的是酒店保安,怎么会冒出来市局经侦支队? 而且,他们找到摄像头的速度也太快了。 为首的经侦队长走到陈平放面前,敬了个礼:“陈科长,人赃并获。” 陈平放把摄像头和自己的手机一起递了过去。 “这里面,有她刚才商业贿赂我的全部录音。” 苏若雪听到“录音”两个字,身体猛的一抖,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得干干净净,整个人软倒在沙发上。 完了。 一切都完了。 “带走!” 两个警察上前,冰冷的手铐“咔哒”一声锁住了苏若雪的手腕。 刚才还在酒宴上风光无限的美女总裁,现在头发乱了,妆也花了,被两个警察架着,样子要多难看有多难看。 …… 市公安局,审讯室。 白色的墙壁,刺眼的灯光。 苏若雪坐在审讯椅上,双手被铐着,低着头,一个字都不说。 审讯的警察把一份份证据拍在她面前。 “苏若雪,这是从你房间搜出来的针孔摄像头,这是你用来行贿的银行卡,这是陈平放同志提供的完整录音。” “证据都在这,你还有什么好说的?” 苏若雪的身体抖了一下,还是咬着嘴唇不说话。 就在这时,审讯室的门开了。 陈平放走了进来,在她对面的椅子上坐下。 他没看苏若雪,只是自己说着:“苏小姐,或者我该叫你林菲?” 苏若雪猛的抬起头,眼睛瞪得老大,死死的盯着陈平放。 “你……你怎么知道……” 这个名字是她最大的秘密,是她埋在心底最深处的过去。 陈平放笑了笑,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让苏若雪的心往下沉。 “我知道的,比你想象的要多。” “你背后那家公司,叫蓝天咨询,对吧?注册在海外,专门做一些见不得光的脏活。” 苏若雪再也扛不住了。 她知道,自己碰上了一个根本惹不起的人。 “我说……我全都说……”她带着哭腔,彻底放弃了抵抗,“是蓝天咨询雇我来的,他们给了我一大笔钱,让我不惜一切代价,把金水湾项目二期的底标弄到手,顺便……顺便毁了你。” …… 郭晓军几乎一夜没睡。 他拿着苏若雪交代的蓝天咨询这个名字,动用所有关系,连夜去查。 天快亮的时候,他顶着两个黑眼圈,一脸兴奋的冲进了陈平放的办公室。 “平放,查到了!” “那家蓝天咨询,虽然注册在海外,但最近一笔大额资金的流向,跟一个人有关系!” “谁?”陈平放正在看文件,头也没抬。 “孙传鸿的一个远房侄子!”郭晓军压低声音,但激动得声音都在发颤,“这条线,直接就指到孙书记身上去了!” 陈平放放下笔,靠在椅子上。 一切都和他想的一样。 而此刻,云州各大媒体的编辑部里,正是一片忙乱。 他们原本都接到消息,准备好了关于年轻干部私会美女总裁的猛料,版面都空出来了。 结果,市委宣传部一个紧急电话打了过来。 稿子全部撤换! 半小时后,新的通稿发到了所有媒体的邮箱。 原本准备好的丑闻,一夜之间,变成了大加赞扬的正面典型。 第二天,《云州日报》的头版头条,标题又大又红。 《智勇双全!我市年轻干部陈平放识破商业间谍惊天阴谋!》 市电视台的晚间新闻,更是用很长的篇幅,详细报道了陈平放如何将计就计,配合公安机关,一举抓获京城来的商业间谍,为国家挽回了重大经济损失。 新闻画面里,陈平放面对镜头,说的话还是那么谦虚。 “我只是做了我应该做的事,这都是市委市政府领导有方,特别是孙书记一直教导我们,要时刻保持警惕,才让我有了这份防范意识。” …… 市委书记办公室。 “啪!” 一方上好的端砚,被狠狠砸在地上,摔得粉碎。墨汁溅得到处都是。 孙传鸿看着电视新闻里,陈平放那张谦虚又诚恳的脸,气的手都在抖。 他精心设计的美人计,他布下的这颗关键棋子. 到头来,别说没把陈平放拉下水,反而还给他送了一份天大的功劳! 而且,陈平放那句“感谢孙书记的教导”,就像一记响亮的耳光,狠狠抽在他的脸上。 站在一旁的秘书,吓得连呼吸都放轻了。 “书记,现在……现在怎么办?苏若雪那边……” “断掉。”他吐出两个字。 “通知公安局那边,这个案子,必须严查到底,办成铁案!不管牵扯到谁,绝不姑息!” …… 陈平放并没有因为这次胜利而放松。 他很清楚,孙传鸿的反击很快就会来。 他要做的,就是趁着现在的机会,把自己的优势扩大。 他直接找到了萧雨寒。 “萧市长,这次的商业间谍案,给我们敲响了警钟。” “我建议,借这个机会,在全市的关键部门和重点项目,开展一次全面的防间保密专项大检查。” 萧雨寒看着他,立刻就明白了。 这哪里是搞什么大检查,分明是借着这个名头,去查孙传鸿安插在各个部门的人。 孙传鸿在很多关键岗位上都安插了自己的人,平时根本动不了。 现在,有了防间保密这个名头,陈平放就可以名正言顺的去查他们,只要查,就一定能查出问题。 “好。”萧雨寒的回答只有一个字,但眼神里全是赞许。 她发现,自己还是低估了陈平放。 这个年轻人,不光有勇有谋,更有超出年龄的定力和狠劲。 他抓住一切机会,主动进攻。 两人并肩作战,关系也悄悄发生了变化,除了上下级和盟友,似乎还多了点别的东西。 几天后,公安局的同志给陈平放打来电话,说苏若雪的案子已经基本定性,她的随身物品可以由单位领回。 陈平放亲自去了一趟。 在一个密封的证物袋里,装着苏若雪的手机、钱包和一些化妆品。 陈平放一样样检查,就在那个香奈儿手包的夹层里,他摸到了一个坚硬的小东西。 是一个非常小巧的黑色U盘。 他把U盘插进自己的电脑,弹出一个密码输入框。 陈平放试了几个苏若雪的生日、手机号之类的常规密码,都提示错误。 他想了想,输入了“林菲”的拼音,再加上她的生日。 “滴”的一声,U盘被成功读取。 里面只有一个文件,打开后,是一份极其复杂的图表。 陈平放的瞳孔微微一缩。 这是一份金水湾项目的地下资金流向图! 无数条线错综复杂,指向了几十个国内外的空壳公司和个人账户,资金经过层层转移洗白。 陈平放顺着最粗的那条资金流,一直追查到图表的终点。 那是一个早已注销的海外账户。 而在那个账户旁边,只有一个字的备注。 ——师。 第一卷 第56章 孙书记的老婆被扒出!陈平放收到死亡威胁! 萧雨寒的办公室里,窗帘拉得很严实。 只有电脑屏幕亮着,光线照在萧雨寒和陈平放的脸上,两个人的表情都很严肃。 屏幕上是一张资金流向图,无数线条交错,看起来很复杂。 “两亿……”萧雨寒的声音有点干,“金水湾项目里,有整整两个亿的资金不见了。” 这个数字,足够让整个云州官场都震动起来。 陈平放的手指在电脑的触控板上滑动,把图表放大,最后停在所有资金流的终点。 那是一个已经被注销的海外账户,旁边只有一个字的备注。 ——师。 “这个师,是谁?”萧雨寒皱着眉,她想不到云州有哪个大人物能用这个字当代号。 陈平放没说话,他的视线顺着复杂的资金流向图,一点一点往回看。 “不对,”他突然开口,“这些钱,没进王建忠的口袋。” 王建忠虽然是孙传鸿的心腹,但在这张图里,他只是个很小的中转站,经过他手的钱连总数的百分之一都不到。 大部分的钱,都通过几十个空壳公司,最后流进了一家在开曼群岛注册的公司。 “蓝天信托……”陈平放念出了这个名字。 他记得前世的一些事,对这个名字有印象。这是一家专门帮全球的大人物处理不干净资产的公司,手法很专业。 “一家离岸信托公司?”萧雨寒马上反应过来,“他们把钱洗到国外去了!” “不止。”陈平放摇了摇头,他利用自己对金融系统的了解,在键盘上快速敲了几下,打开了一个企业信息查询系统。 “像蓝天信托这种公司,为了方便做业务,肯定会在云州设一个联络点,用来接触客户和办一些手续。” 他的手指在地图上移动,最后,停在市区一个不怎么起眼的地方。 “云州,清风路,静心茶楼。” …… 第二天下午,郭晓军换了一身行头,大金链子配花衬衫,头发抹得油亮,嘴里还叼着根烟,看着就像个刚发了点小财的土老板。 他开着一辆借来的二手宝马,直接停在了静心茶楼的门口。 这个地方从外面看,装修得古色古香,不太显眼。但门口停的车,全都是百万级的豪车,车牌号也都很讲究。 郭晓军摇摇晃晃的走进去,一个穿旗袍的服务员马上迎了上来,脸上挂着标准的微笑,但眼神里带着打量的意思。 “老板,有预约吗?” “预约?”郭晓军故意把声音提得很高,“我来喝茶还要预约?把你们这最好的茶,最贵的包间给我开了!” 服务员又看了他几眼,脸上的笑容没变:“不好意思老板,我们这里是会员制。” 就在郭晓军准备继续演下去的时候,一个熟悉的人从二楼走了下来。 看到那个人,郭晓军心里咯噔一下。 那是市财政局的一个副局长,前几天开会才见过。 副局长明显也认出了郭晓军,表情僵了一下,但很快就假装不认识,和一个中年商人说着话从他身边走了过去。 郭晓军马上明白了,这里就是一个很隐秘的会所。 他没再多说,骂骂咧咧的走了出去,坐回车里,拿出藏在口袋里的微型相机。 刚才和服务员说话的时候,他已经对着大厅和楼梯口飞快拍了好几张。 照片很快传到了陈平放的电脑上。 虽然有点模糊,但还是能看清进出的人。 “财政局的刘副局长,国土资源局的张处长,还有东城区银行的行长……”郭晓军一个个认着,越看越心惊。 这里面的人,随便一个,在云州都是有头有脸的人物。 陈平放的视线,却停在了一张拍到二楼走廊的照片上。 一个女人的侧影一晃而过,但他还是一眼就认了出来。 李淑芬。 市委书记孙传鸿的妻子。 “果然是她。”陈平放的表情没什么变化,好像早就猜到了。 郭晓军凑过来看了一眼,倒吸一口凉气:“孙……孙书记的老婆?她怎么会在这里?” “你忘了她那个慈善基金会了?”陈平放淡淡的说了一句。 郭晓军一下子就明白了。 李淑芬在云州一直以慈善家的形象出现,她名下的“云州妇女儿童发展基金会”,每年都能收到很多匿名捐款,名声很好。 现在看来,那个基金会,其实就是蓝天信托在云州的洗钱中转站。 那些见不得光的钱,用“慈善捐款”的名义进来,经过基金会一倒手,再干干净净的流出去。 一个庞大的地下洗钱网络,清楚的摆在了他们面前。 而这个网络的中心人物,就是市委书记的夫人。 “平放,这……这可是孙书记的底线啊。”郭晓军的声音都在发抖,“咱们要是动了这个基金会,就等于直接跟孙传鸿开战了!” 陈平放关掉电脑,站起来,走到窗边。 外面的天色已经黑了。 他很清楚,动李淑芬,就是碰了孙传鸿的底线。 这会是一场你死我活的斗争。 …… 深夜,陈平放回到自己住的小区。 刚走出电梯,他就停下了脚步。 自己家门口的地上,放着一个牛皮纸信封,上面什么都没写。 陈平放走过去,弯腰捡了起来。 信封很薄,里面好像只有一张纸。 他撕开信封,从里面抽出一张照片。 照片上,是他的父母。 两个老人正在老家县城的广场上散步,脸上是开心的笑容。 而在照片上,一道用红色记号笔画的叉,正好划过了他母亲的脸。 这是威胁。 一股怒火从陈平放的心里烧了起来,瞬间冲到了头顶。 他抓着照片的手,因为太用力,指节都捏白了。 孙传鸿,竟然敢动他的家人! 陈平放脸上的所有表情都收了起来,变得异常平静。 他拿出手机,没有犹豫,直接拨通了省城黄倩姝的电话。 电话很快接通。 “喂,陈平放?” 陈平放的声音很平静,但透着一股冷意。 “黄姐,帮我个忙。” “把我父母,立刻接到省城最安全的地方,用你所有的力量保护好他们。” 电话那头的黄倩姝感觉到了不对劲:“出什么事了?” 陈平放看着照片上那道红色的叉,一字一句的开口。 “我要在云州,大开杀戒了。” 第一卷 第57章 孙书记,你玩不起就别玩! 电话那头的黄倩姝沉默了两秒,听出了陈平放话里的不对劲。 “知道了。”黄倩姝没有多问,“天行集团在省城有一家不对外开放的疗养院,安保很好。半小时后,我的人会到你父母家楼下,把叔叔阿姨接走。你放心,只要他们在省城,没人能动他们。” “谢了,黄姐。” “跟我还客气什么。”黄倩姝顿了顿,声音也沉了下来,“你自己,万事小心。” 挂断电话,陈平放站在原地没动。 他低头,又看了一眼那张照片。 祸不及家人,这是底线。 孙传鸿过线了。 既然不讲规矩,那也就没必要客气了。 陈平放面无表情的把照片和信封放进一个透明物证袋里,然后拨通了另一个电话。 “九哥,是我,陈平放。” 电话那头传来一个粗犷的声音:“哟,陈科长,稀客啊!怎么想起给我打电话了?” “帮我找个人。”陈平放直接说,“一个混混,今天晚上八点左右,在我家小区门口放了个信封。我需要你把他找出来,活的。” “就这点信息?” “我把监控截图发给你。” “行,小事一桩。”老九在那头拍着胸脯,“陈科长你的事,就是我的事。半小时,我给你信儿!” …… 半小时后,黄倩姝的电话打了进来。 “人接到了,正在上高速,全程有安保车队护送,放心。” 陈平放嗯了一声,心里总算踏实了些。 几乎是同时,老九的电话也来了。 “人找到了,在城西一个麻将馆里打牌呢。小子叫刘三,平时就干点收账看场子的活。怎么处理,陈科长你发话。” “把他带到北郊的废弃水泥厂。另外,九哥,今天的事,谢了。” “陈科长你太客气了!那小子我已经让人绑了,就在水泥厂等你。” 陈平放挂了电话,脱下身上的西装外套,换上一件黑色的夹克,开着自己那辆普通的桑塔纳,向北郊开去。 …… 北郊的废弃水泥厂,月光照着残垣断壁。 陈平放推开一间仓库的大门,老九正带着两个手下等在里面。 一个二十多岁的黄毛混混,被五花大绑的扔在地上,嘴里塞着一块破布,看到陈平放进来,吓得浑身发抖,呜呜的叫着。 “陈科长,人在这了。”老九递过来一根烟。 陈平放摆了摆手,没接。 他走到那个叫刘三的混混面前,蹲下身,从物证袋里拿出那张照片,在他眼前晃了晃。 “认识吗?” 刘三瞳孔一缩,拼命摇头。 陈平放没再说话,他从旁边抄起一根锈迹斑斑的钢筋,在手里掂了掂。 老九一看这架势,立刻给手下使了个眼色,三个人悄无声息的退出了仓库,还顺手关上了大门。 仓库里,只剩下陈平放和那个混混。 陈平放扯掉刘三嘴里的破布。 “谁让你送的?”他的声音很轻,刘三却吓得一哆嗦。 “我…我不知道啊大哥!就是一个老板给了我一万块钱,让我把信封放到那个门口,别的我啥都不知道啊!”刘三哭喊着求饶。 “哪个老板?” “我不认识啊!他戴着口罩和帽子,就说事成之后再给我一万!” 陈平放站起身,抡起手里的钢筋,没有犹豫,“砰”的一声,狠狠砸在刘三旁边的一堆空油桶上。 巨大的声响在空旷的仓库里回荡,吓得刘三浑身一哆嗦,裤裆里传来一股骚臭味。 “我再问一遍,是谁。”陈平放的声音很冷。 “我说!我说!”刘三哭喊起来,“是……是孙书记的司机,王哥!他叫王德发!” “他怎么联系你的?” “他用一个没名儿的手机号打给我的……大哥,我真的就知道这么多了,求求你放过我吧!” 陈平放拿出手机,打开录像功能,把镜头对准刘三那张涕泪横流的脸。 “把你刚才说的话,对着镜头,再说一遍。” …… 十五分钟后,陈平放开着车,离开了水泥厂。 他一边开车,一边把刚才录下的视频,直接发给了一个号码。 那个号码,正是孙传鸿的专职司机,王德发。 发完视频,他又编辑了一条短信,发了过去。 “王德发,我不管你背后是谁。再敢动我家人,下次断的就是你的手。” 此刻,在市委家属院的一间公寓里,王德发正喝着小酒,哼着小曲,等着刘三那边的好消息。 突然,手机震动了一下。 他拿起手机,看到是一个陌生号码发来的视频,不以为意的点开了。 视频里,刘三那张惊恐的脸占据了整个屏幕,哭喊着把他的名字和指使他的事情全都说了出来。 王德发的脸色“唰”的一下就白了,手里的酒杯“哐当”一声掉在地上,摔得粉碎。 紧接着,那条带着威胁的短信跳了出来。 “下次断的,是你的手。” 王德发浑身一哆嗦,连滚带爬的冲出家门,鞋都穿错了一只,疯了一样冲向不远处的孙传鸿家。 …… 解决了家人的威胁,陈平放将全部精力,重新投入到了对李淑芬那个慈善基金会的调查上。 郭晓军拿着一沓厚厚的材料冲进陈平放的办公室,神情激动。 “平放,全查清楚了!” “这个云州妇女儿童发展基金会,账目全是假的!他们每年公布的所谓助学金发放名单,上面的学生,我找人核实了十几个,没有一个真正拿到过钱!” 郭晓军把一份名单拍在桌上。 “这些学生都说,当时有人找到他们,说是有一个助学项目,让他们签个字,就能领到一笔钱。他们签了字,但钱一分都没见到!后来再去问,人也找不到了!” 陈平放看着那份名单,眼神冷了下来。 “证据呢?” “都在这!”郭晓军从包里又拿出一个平板电脑,“我找了几个胆子大的学生,他们都愿意作证!我怕夜长梦多,直接带着市公证处的人,把他们的证词全都录了下来,做了公证!” 一份份带着公证处钢印的笔录,一段段清晰的视频证据。 所有的准备工作都已就绪。 陈平放靠在椅子上,长长的吐出一口气。 就在他准备给萧雨寒打电话,汇报这个重大突破时,他办公桌上的私人电脑,突然发出“叮”的一声轻响。 那是一封新邮件的提示音。 他的这个邮箱是加密的,除了黄倩姝等几个最亲近的人,没人知道。 陈平放点开邮件,发件人显示为一串乱码。 邮件的正文里,没有称呼,没有落款,只有一行简短的黑体字。 “年轻人,停手吧,你查得太深了。” 第一卷 第58章 扒了你的皮!孙书记的侄子也别想跑! 陈平放看着电脑屏幕上的那行字,没有回复,直接打开一个加密软件,反向追踪邮件的来源。 郭晓军凑过来看了一眼:“这是在威胁你?” “这是在试探我。”陈平放手指在键盘上飞快的敲着,“对方想看看我怕不怕。” 三分钟后,追踪程序显示出了结果。 信号经过多个服务器跳转,最终的位置,锁定在云州大学的校园网。 “云州大学?”郭晓军皱起眉头,“孙传鸿的人跑到学校里去了?” 陈平放没说话,手指继续在键盘上操作,很快就锁定了更具体的位置:计算机学院,三号实验楼,407室。 “走,去看看。” …… 云州大学的校园里,路两边的梧桐树叶被风吹的哗哗作响。 陈平放和郭晓军穿过小路,直接上了三号实验楼。 407实验室的门虚掩着,能听到里面有敲击键盘的声音。 陈平放推开门,一个头发花白的老教授正坐在电脑前,戴着老花镜,专心的看着屏幕。 “请问你们是?”老教授抬起头,眼神里有些疑惑。 陈平放拿出工作证:“市政府办公室,陈平放。想跟您了解点情况。” 老教授愣了一下,赶紧站起来:“哎呀,是政府的同志,快坐快坐。” 陈平放看了看实验室,墙上挂着不少荣誉证书,都是这位老教授年轻时获得的奖项。 “教授,您今天上午十点左右,用这台电脑发过邮件吗?” “邮件?”老教授想了想,摇摇头,“没有啊,我今天一直在处理学生的毕业论文,没发过邮件。” 陈平放走到电脑前,打开了已发送邮件箱。 上午十点零三分,确实有一封邮件从这台电脑发了出去,收件人就是他的加密邮箱。 “教授,您的电脑有没有给别人用过?” “这个……”老教授挠了挠头,“昨天晚上,学生会主席孙志豪来找我,说他搞了个创业项目,想借实验室的电脑处理点数据,我就把钥匙给他了。” 孙志豪。 陈平放的眼神沉了下去。 孙传鸿的侄子,云州大学学生会主席,学校里的风云人物。 上辈子,这个人在陈平放落难的时候,还特意跑过来踩过他一脚。 “教授,孙志豪经常来这里吗?” “来得挺勤的,总说要用我们实验室的服务器跑数据。”老教授笑了笑,“这孩子挺能干的,听说他的创业项目还拿了不少投资呢。” 陈平放没再多问,和郭晓军走出了实验室。 “平放,这个孙志豪有问题。”郭晓军压低声音的说。 “问题大了。”陈平放看着远处的教学楼,“他就是孙传鸿的另一条线。” …… 回到办公室,陈平放让郭晓军把孙志豪的所有资料都调了出来。 二十三岁,云州大学计算机系大四学生,学生会主席,名下有三家创业公司。 从表面上看,这是个前途光明的年轻人。 但陈平放看到的,是另外的东西。 “晓军,查查孙志豪这三家公司的流水。” 郭晓军在键盘上敲了半天,脸色变得很难看。 “平放,这三家公司的账目问题很大!” 他把电脑屏幕转过来,上面是一份份银行流水。 “你看,这家叫云创科技的公司,注册资本才十万,但半年时间,账上进进出出的资金居然有两个亿!” “而且这些钱的来源,全都是些空壳公司,转了几道手之后,又流到国外的账户去了。” 陈平放看着那些数字。 李淑芬的基金会是摆在明面上的洗钱渠道,孙志豪的这些公司,就是藏在暗地里的。 两条线,最终都指向同一个人——孙传鸿。 “晓军,孙志豪最近有什么公开活动?” “有!”郭晓军翻出一份通知, “全省大学生创业大赛的决赛,就在这个周六,孙志豪是参赛选手,孙传鸿会去。” 陈平放知道,他的机会来了。 …… 三天后,云州大学体育馆。 全省大学生创业大赛决赛现场,座无虚席。 主席台上坐着省里、市里的领导,孙传鸿坐在最中间。 陈平放以创业导师的名义,坐在了评委席。 他手里拿着一份孙志豪项目的真实财务报表。 这份报表是他托关系从银行拿到的真实数据,和孙志豪交给大赛组委会的那份截然不同。 台上,孙志豪正在展示他的项目。 他穿着西装,头发梳的油光锃亮,声音洪亮,显得特别自信。 “各位评委,各位领导,我的项目云创科技,目标是用最新的人工智能技术,去帮助那些传统的制造工厂……” 台下响起一片掌声。 孙传鸿看着台上的侄子,眼神里满是满意。 就在这时,陈平放站了起来。 “孙志豪同学,我有个问题。” 现场一下子安静下来,所有人的目光都看了过来。 孙志豪看到陈平放,脸上的笑容僵了一下,但很快又恢复了正常。 “请问这位评委有什么问题?” 陈平放举起手里的报表:“你的项目报告上说,公司去年盈利五百万。但我从银行拿到的流水显示,你公司的账上,来回流动的资金有两个亿。” “这中间差了一亿九千五百万,你能解释一下吗?” 下面的人群一下子炸开了锅。 孙志豪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 孙传鸿猛地从座位上站了起来,眼神死死的盯着陈平放。 “陈平放,你血口喷人!” 陈平放没理他,继续说:“而且这两个亿的资金来源,全都是些空壳公司,最后都流向了国外的账户。” “孙志豪,你这个创业项目,说白了就是个洗钱的工具,对不对?” 台下彻底乱了套。 记者们疯狂的按着快门,闪光灯闪得人眼睛都睁不开。 孙志豪站在台上,浑身发抖,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就在这时,体育馆的大屏幕突然闪了一下。 原本播放的项目介绍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份份银行流水记录,一张张资金流向图。 所有的证据,清清楚楚的摆在了所有人面前。 孙传鸿的脸色铁青,他猛地转头看向技术控制台。 控制台那边,郭晓军冲他挥了挥手,笑得别提多开心了。 陈平放走到台前,看着台上的孙志豪,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让全场听得清清楚楚。 “孙志豪,你叔叔都保不住自己了,还保得住你?” 第一卷 第59章 全网直播!孙书记当众社死,侄子被抓! 体育馆里一下就安静了。 孙志豪站在台上,脸色白得像纸,嘴唇哆哆嗦嗦的说不出话。 台下的记者们疯狂的按着快门,闪光灯亮成一片,晃得人睁不开眼。 孙传鸿猛的站了起来,胸口一起一伏,眼睛死死盯着陈平放,像是要吃了他一样。 就在这时,体育馆顶上的大屏幕突然闪了一下。 正在播放的项目宣传片没了,换成了一张张银行流水的截图。 每一笔转账记录都清清楚楚—— “云创科技收款:500万,来源:鸿远投资有限公司” “云创科技转账:480万,去向:开曼群岛蓝天信托” “云州妇女儿童发展基金会转账:300万,去向:云创科技” 一笔笔,一条条,全都对得上。 最关键的是,屏幕右下角还有一行小字:本次大赛全程网络直播中。 “关掉!快给我关掉!”孙传鸿的声音都喊破了音。 工作人员慌忙冲向控制台,但键盘鼠标全都动不了了。 郭晓军坐在角落里,手里拿着个小小的信号干扰器,嘴角忍不住往上翘。 大屏幕上的内容还在滚动,这次出现的是一份份转账凭证的扫描件,上面清楚的盖着李淑芬那个基金会的公章。 台下彻底乱了套。 “我靠,这是真的假的?” “孙书记的侄子洗钱?” “那个慈善基金会不是孙书记老婆办的吗?” 小声议论的声音越来越大,最后变成了嗡嗡的一片。 孙传鸿的脸色从铁青变成了惨白,额头上全是细汗。 他猛的转身,对着身边的秘书低声吼道:“去,把电源全给我切了!” 秘书连滚带爬的冲了出去。 三十秒后,体育馆的灯光全灭了,大屏幕也黑了。 但已经晚了。 那些画面,已经通过网络直播,传到了全省几十万观众的手机上。 陈平放坐在评委席上,面无表情的看着这一切。 他的手机震了一下,是郭晓军发来的消息:“搞定,视频已经被转发三万次了。” 陈平放没有回,只是抬起头,看向主席台上的孙传鸿。 两人的目光在黑暗中对上了。 孙传鸿的眼神里全是恨意,恨不得当场杀了陈平放。 陈平放的眼神却很平静,甚至还带着一点笑意。 就在这时,体育馆的大门被推开。 一队穿着制服的警察快步走了进来,带头的正是市局经侦支队的队长。 “孙志豪,涉嫌洗钱罪,跟我们走一趟。” 孙志豪浑身一软,直接瘫在了台上。 “叔叔!叔叔救我!”他哭喊着,眼泪鼻涕糊了一脸。 孙传鸿的身体晃了一下,脸上的肉都在抖。 这一声“叔叔”,把两个人的关系彻底钉死了。 台下的记者们疯了一样冲上前,摄像机和话筒全都对准了孙传鸿。 “孙书记,请问您对侄子涉嫌洗钱有什么回应?” “孙书记,您夫人的基金会是不是也参与了洗钱?” “孙书记,您知不知道这些事?” 孙传鸿一个字也不说,在两个保镖的护送下,低着头快步走向侧门。 之前那个威风八面的市委书记,现在看起来要多狼狈有多狼狈。 陈平放站起身,慢悠悠的走出了体育馆。 外面的天很蓝,阳光有点刺眼。 他拿出手机,打开微博。 热搜榜第一的位置,挂着一个话题:#云州第一公子洗钱#。 点进去,全是刚才大屏幕上的截图和视频。 评论区已经炸了。 “我去,这么大的瓜?” “孙书记的侄子啊,这下有好戏看了。” “那个基金会我捐过钱,原来是洗钱的?” “省纪委该出手了吧?” 陈平放关掉手机,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网上的舆论,一下子就炸了。 …… 当天晚上,孙传鸿的家里。 客厅里全是烟味,孙传鸿一根接一根的抽烟,烟灰缸里都堆满了。 李淑芬坐在沙发上,脸色惨白,手紧紧的抓着手帕。 “老孙,现在怎么办?志豪他……” “闭嘴!”孙传鸿猛的打断她,眼神阴沉的吓人。 他拿起手机,拨了一个号码。 “喂,老张,帮我发个声明……对,就说我对我侄子的行为完全不知道,支持司法机关查到底……什么?压不住?那就让省委宣传部出面!” 挂了电话,孙传鸿狠狠的把烟头摁灭在烟灰缸里。 弃车保帅,是他现在唯一能做的。 半小时后,云州市委的官方微博发了一条声明。 大概意思就是,孙传鸿对他侄子孙志豪犯法的事完全不知道,觉得很痛心,还说会全力配合调查,绝对不包庇。 声明发出后,评论区瞬间被刷爆了。 “呵呵,不知道?骗鬼呢?” “这就是传说中的甩锅?” “孙书记,你侄子喊你叔叔的视频还在呢。” 孙传鸿看着那些评论,脸色越来越难看。 他知道,这次的麻烦大了。 …… 市公安局,审讯室。 孙志豪被铐在椅子上,头发乱糟糟的,眼睛又红又肿。 对面坐着两个经侦警察,表情很严肃。 “孙志豪,你的事我们都清楚了。现在给你一个机会,主动交代,争取宽大处理。” 孙志豪抬起头,眼睛里全是害怕。 “我……我说,我全说……”他的声音带着哭腔,“那些钱,都是我叔叔让我转的……他说这是正常的商业运作,我也不知道是洗钱……” “你叔叔还让你做过什么?” 孙志豪犹豫了一下,开口继续说道。 “他……他在郊区有个庄园,平时不让任何人靠近。“ “有一次我去找他,看到他和几个外地老板在那里谈事……” “什么庄园?地址在哪?” “在……在北郊的云雾山,山顶上有个私人庄园,叫静云山庄。” 两个警察对视一眼,其中一个马上站起来走了出去。 十分钟后,陈平放接到了一个电话。 “陈科长,孙志豪招了,他说孙传鸿在北郊云雾山有个私人庄园,那里可能藏着关键证据。” 静云山庄。 他记得这个地方。 上辈子,孙传鸿就是在这里被抓的,不过那是三年后的事了。 第一卷 第60章 孙书记完了!一亿现金墙,账本却少了一页! 挂了电话,陈平放看时间是晚上十点半,直接打给了萧雨寒。 “萧市长,有重要情况。” 十五分钟后,市政府会议室。 萧雨寒穿着风衣,身边站着市局特警队的赵队长,赵队长四十多岁,脸上有道疤,一看就不是好惹的。 “陈科长,你说的那个庄园,我查过了。”老赵打开一份地图,“云雾山山顶,静云山庄,对外说是农家乐,但从来不接待散客,只有孙书记的人能进。” “周围有多少人?”萧雨寒问。 “明面上是五个保安,但我怀疑里面还有其他人。”老赵停了一下说,“这地方不好进,只有一条山路,很容易被发现。” 陈平放走到地图前,手指在山的另一边点了点。 “这里貌似有条废弃的林场小道,应该能直接绕到庄园后门。” 老赵有点懵:“你怎么知道的?” “直觉”陈平放随口胡诌了一句。 萧雨寒看了陈平放一眼,没多问,但把这事记在了心里。 “行动时间定在凌晨三点。”萧雨寒拍板决定,“老赵,你带二十个人,分两路进。” “明白。” “还有。”萧雨寒看向陈平放,“你跟着一起去。” 陈平放点点头。 他知道,今晚一过,云州就要变天了。 … 凌晨两点五十。 云雾山脚下,五辆黑色越野车关了灯,安安静静的停在路边。 特警们穿着防弹衣,戴着头盔,悄悄的检查着装备。 陈平放坐在第三辆车里,手里拿着一份庄园的平面图。 这是郭晓军连夜从规划局搞来的,虽然是几年前的旧图,但大差不差。 “陈科长,紧张吗?”老赵递过来一瓶水。 “还好。”陈平放拧开瓶盖喝了一口。 “待会儿跟紧我,别乱跑。”老赵拍了拍陈平放的肩膀。 三点整。 车队出发,顺着那条废弃的林场小道,摸黑往山上开。 车没开灯,只能借着月光看清坑坑洼洼的土路。 车子颠得不行,陈平放抓着扶手,眼睛一直看着前面。 十五分钟后,车队在庄园后门外面两百米的地方停了下来。 特警们下了车,动作很快的分成两队。 老赵打了个手势,一队人从正门摸过去,另一队跟着他从后门进。 陈平放跟在老赵身后,脚步放得很轻。 后门是扇铁门,上面挂着一把大锁。 一个特警上去,拿着工具几下就把锁给撬开了。 门开了,里面是一片菜地,再往前是几栋看着很普通的平房。 “就这地方?”一个年轻特警小声说,“看着跟个破农家乐似的。” 老赵没说话,只是打了个手势,让大家继续往前。 走到主楼门口,陈平放停下了脚步。 门是开着的,里面还亮着灯。 老赵皱起眉头,举起手里的枪,慢慢的推开门。 门后是个玄关,地上是大理石,墙上挂着一幅山水画。 不对劲。 那画,陈平放认识,是齐白石的真迹,市场价得上千万。 再往里走,客厅里更吓人,水晶吊灯下面是全套的红木家具,墙上挂的那些字画,随便拿一幅出来都够在市区买套房了。 “我靠……”那个年轻特警忍不住骂了一句。 老赵的脸黑了下来。 这哪里是农家乐,简直就是皇宫。 “搜!” 特警们立刻散开,开始搜查每个房间。 陈平放直接走向书房。 他记得上辈子孙传鸿就是栽在书房里的。 书房的门锁着。 一个特警上前,一脚把门踹开。 房间里全是书架,摆满了各种古书和字画。 陈平放走到书桌前,手指在桌面上轻轻的敲了敲。 是空的。 他蹲下身,看向书桌下面。 果然,有个暗格。 陈平放伸手按了一下,暗格弹开,露出一个小小的按钮。 按下去。 书架后面传来“咔哒”一声。 整面书架慢慢移开,后面是一扇金属门。 老赵走过来看见,吹了声口哨:“陈科长,你可真神了。” 陈平放没说话,只是走上前,输入了一串密码。 “你怎么连密码都知道?”老赵眼睛都瞪圆了。 “猜的。”陈平放脸不红心不跳。 这其实是他上辈子的记忆,记得有一次报道,孙传鸿说过他平生最重要的两个日子。 金属门打开,里面是一部电梯。 三个人走进去,电梯开始往下走。 足足降了三十秒,才停下来。 门一开,里面的一幕让所有人都傻眼了。 这是一个超大的地下室,起码有两百个平方。 墙边上,整整齐齐堆着一捆捆的现金,全是红色的百元大钞,在灯光下看着特别晃眼。 “妈的……”老赵低声骂了一句,眼睛都看直了。 陈平放走到那堆现金墙前面,随手抽出一捆翻了翻。 全是真钱。 随便估一下,这里起码有一个亿。 除了现金,地下室的另一边还摆着几十箱金条,每个箱子都有编号。 最里面,是一个巨大的保险柜。 陈平放走过去,看了眼保险柜上的密码锁。 还是李淑芬的生日。 他输入密码,保险柜打开。 里面没钱,只有一个黑皮的本子。 陈平放拿起本子,翻开第一页。 上面用工整的字,记着每一笔钱的来路和去向。 “金水湾项目回扣:2000万,孙传鸿拿1200万,王建忠500万,其余300万……” “东城区土地拍卖:1500万,孙传鸿分走800万……” 一笔一笔,记得清清楚楚。 陈平放的手指在本子上翻到最后一页时,他停了下来。 最后一页被人撕了。 撕口很新,看样子就是最近才撕的。 在撕掉的边缘,还能勉强看到一点笔画的痕迹。 “……师……指示……” 陈平放的瞳孔缩了一下。 那个神秘的老师,又出现了。 就在这时,老赵的对讲机响了。 “队长,省纪委的车到了,萧市长也来了。” 老赵看了眼陈平放,两人对视一眼,快步走向电梯。 …… 凌晨五点,云州市委家属院。 孙传鸿坐在客厅的沙发上,手里的茶杯早就凉了。 电视里在播早间新闻,主持人用标准普通话念着稿子,但孙传鸿一个字也没听进去。 第一卷 第61章 孙传鸿的最后交易!刚要说出秘密,人就没了 他的手机从半小时前就响个没完。 先是王德发打来,说庄园那边出事了,特警和纪委的人都去了。接着是几个心腹,都在问怎么办。最后连省里几个老关系也来了电话,话里话外的意思很清楚——让他自己想办法。 孙传鸿把手机扔在茶几上,点了一根烟。 烟雾在客厅里飘着,把他的脸挡在了后面,看不清什么表情。 李淑芬从卧室走出来,头发乱糟糟的,眼睛又红又肿。 “老孙,现在怎么办?要不要…” “要不要什么?”孙传鸿打断她,声音很平静,“跑?能跑到哪去?” 李淑芬张了张嘴,说不出话。 就在这时,楼下传来了汽车的声音。 孙传鸿站起来,走到窗边,掀开窗帘的一角往下看。 五辆黑色轿车在楼下停的整整齐齐,车牌都是省城的。 车门打开,下来十几个穿着深色中山装的人,带头的是个五十多岁的中年男人,一脸严肃。 孙传鸿认识那个人。 省纪委书记,姓周。 孙传鸿手里的烟掉在了地上。 “来了。” 他的声音很轻,李淑芬却听的一清二楚。 她身子一软,瘫坐在沙发上,捂着脸哭了起来。 孙传鸿没管她,弯腰捡起地上的烟头,在烟灰缸里摁灭了。 门铃响了。 不轻不重,响了三下。 孙传鸿整理了一下衣领,走过去打开门。 门外站着周书记,身后是四个纪委的工作人员。 “孙传鸿同志。”周书记的声音很平,“跟我们走一趟吧。” 孙传鸿看着他,沉默了几秒。 “能让我换件衣服吗?” “可以。” 十分钟后,孙传鸿换上了一身深色的西装,梳好了头发,还打了领带。 他走出卧室,看了一眼瘫在沙发上的李淑芬,什么也没说。 “走吧。” 他跟着周书记走出家门,电梯里很安静,只有楼层数字跳动的声音。 电梯门打开,楼下已经围了不少人。 都是家属院的邻居,有的是市里的干部,有的是家属。 所有人都看着孙传鸿,眼神里有惊讶,有害怕,也有纯粹看热闹的。 孙传鸿面无表情的走过人群,上了纪委的车。 车门关上的瞬间,他回头看了一眼这栋住了十年的楼。 然后闭上了眼睛。 …… 上午九点,云州市政府。 萧雨寒的办公室里挤满了人。 市局的老赵和郭晓军都在,还有几个市政府的秘书,所有人都在等消息。 陈平放坐在沙发上,手里拿着那本黑皮账本。 陈平放已经把账本从头到尾翻了三遍。 每一笔账都记得很清楚。牵扯到的人级别很高,有市里的处级干部,有省里的厅级干部,甚至还有几个中央部委的名字。 但账本的最后一页被撕掉了。 撕口很新,看样子就是这几天的事。 在撕掉的边缘,还能看到几个模糊的笔画。 ‘…师…指示…五千万…’ 陈平放的手指在那几个字上停了很久。 那个神秘的老师,又出现了。 而且这次牵扯的,是五千万。 “平放,你这是在想什么呢?”萧雨寒走过来,递给他一杯咖啡。 “嗯,在想这最后一页。”陈平放抬起头,“孙传鸿为什么要撕掉?” “怕暴露背后的人?”郭晓军凑过来说。 陈平放摇摇头,“他要是真怕暴露,会把整本账都烧了。只撕掉这一页,说明他另有目的。” “那他为什么…” “他想用这一页当最后的筹码,给自己留条后路。”陈平放的语气很肯定。 萧雨寒听懂了。 孙传鸿知道自己完了,这是想用这最后一页,去换他家人的活路。 “那这一页现在在哪?” “不知道。”陈平放合上账本,“但肯定不在庄园里,我们把每个角落都搜遍了。” 就在这时,陈平放的手机响了。 是个陌生号码。 陈平放接起来,对面传来一个沙哑的男人声音。 “陈科长,恭喜你,赢了。” 陈平放的表情没什么变化,但心里已经知道是谁了。 这个声音,他认识。 孙传鸿。 “你怎么还能打电话?” “纪委的人还算客气,让我打最后一个电话。”孙传鸿的声音很平静,“我想跟你做个交易。” “什么交易?” “账本最后一页,我知道在哪。”孙传鸿停顿了一下,“但我要你答应我一件事。” “说” “放过我老婆和儿子。” 陈平放没有马上回答。 “你觉得你还有资格谈条件?” “我知道我没资格。”孙传鸿的声音终于有了一丝波动,“但那一页上的人,来头比我大得多。如果你想继续往上查,就必须拿到那一页。” 陈平放看了眼萧雨寒,萧雨寒点了点头。 “可以,但你得先告诉我,那一页在哪。” “在…”孙传鸿的声音突然停了。 电话那头突然传来一阵嘈杂,接着就是嘟嘟的忙音。 陈平放的脸色变了。 他立刻拨通了省纪委的电话。 “周书记,孙传鸿那边出什么事了?”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 “他突发心脏病,正在抢救。” 陈平放挂了电话,脸色很不好看。 郭晓军小心翼翼的问:“平放,怎么了?” “孙传鸿出事了。”陈平放站起来,“而且偏偏是这个节骨眼上出事。” 就在他准备说出秘密的最后一刻,心脏病发作。 世界上哪有这么巧的事。 萧雨寒也反应过来了:“你是说…” “有人不想让他开口。”陈平放的声音很冷,“那个老师,比我们想的要厉害得多。” 办公室里一下子安静下来。 所有人都意识到,他们要对付的,不只是孙传鸿这一个贪官。 孙传鸿背后,还有一个更庞大、更隐蔽的组织。 那个组织的中心,就是那个神秘的老师。 陈平放走到窗边,看着外面的云州城。 阳光很好,但陈平放却感觉不到一点暖意。 不知过了多久,陈平放转过身来, “我不信,孙传鸿不会没有后手就这么倒下。” 陈平放说:“他被带走前一个小时,接触最多的人是他的司机王德发。” 郭晓军反应过来:“那张被撕掉的账页,很可能就在王德发手上。” 第一卷 第62章 谁在杀人灭口? 萧雨寒立刻反应过来,拿起桌上的内线电话。 “我马上让市局查王德发的行踪。” 陈平放摆了摆手。 “明着查太慢,王德发这种老油条,肯定早就准备好了逃跑路线。晓军,干活了。” 一直守在旁边的郭晓军立刻打开笔记本电脑,手指在键盘上敲的飞快。 “平放,王德发的手机号已经关机了。但他名下还有两个不常用的号码,其中一个在十分钟前信号闪了一下。” 郭晓军盯着屏幕上的地图,一个红点在北郊的一片区域闪烁了几下。 “这里是…城中村?” 陈平放凑过去看了一眼,皱起了眉头。 “那是王德发的老家。他在那里有一套老房子,平时很少回去。这种地方巷子多,地形复杂,躲起来很方便。” “老赵!” 陈平放冲着门外喊了一声。 守在走廊里的特警队长赵勇推门进来。 “陈科长,有什么吩咐?” “带上你的人,跟我去一趟北郊。动作要快,别惊动了目标。” 赵勇二话不说,转身就去集结队伍。 萧雨寒看着陈平放准备出发的背影,有些担心的叮嘱。 “万事小心。如果王德发真的拿了那一页,他现在就是那些人急着要除掉的目标,他可能比孙传鸿更危险。” 陈平放点点头,转身出了办公室。 凌晨两点的云州,街道上空空荡荡。 三辆黑色越野车快速穿过市区,直奔北郊。 车厢里,陈平放闭着眼睛,在脑子里想着待会儿可能遇到的情况。 王德发胆子大,心思也细,而且对孙传鸿很忠心。 但这个人更看重自己的利益。 孙传鸿倒了,王德发唯一的活路就是拿着手里的筹码,去换下半辈子安稳过日子。 如果他聪明,就不会轻易把东西交给那个老师。 因为他知道,东西交出去的那一刻,自己就死定了。 “陈科长,前面就是进村的路了。车子太大,进不去。” 赵勇的声音打断了陈平放的思绪。 陈平放睁开眼,看了看窗外。 窄土路两边堆着建筑垃圾和杂物,几盏路灯忽明忽暗。 “下车,走进去。” 陈平放带头跳下车,紧了紧身上的夹克。 特警们迅速散开,朝村子深处摸了过去。 郭晓军拿着平板电脑,小声说。 “信号最后消失的位置就在前面两百米左右,那是一排自建的民房。” 陈平放打了个手势,示意大家放慢脚步。 夜里的城中村有股难闻的味道,偶尔有几声狗叫。 走到一栋刷着白石灰的两层小楼前,陈平放停了下来。 这栋楼看着很不起眼,但院门紧闭,围墙上还拉着细铁丝。 赵勇凑到陈平放耳边。 “陈科长,院子里没灯,但二楼的窗帘缝里有光。” 陈平放点点头,做了个破门的手势。 赵勇对身后的两名特警使了个眼色。 两人上前,一人扶住门框,另一人一脚踹了上去。 “砰!” 院门被一脚踹开。 特警们冲了进去,动作很快。 陈平放跟着冲进院子,一股很重的机油味迎面扑来。 “一楼安全!” “二楼安全!” 对讲机里传来特警们的汇报声。 陈平放皱起眉头,快步跑上二楼。 推开二楼的卧室,屋子里的景象让他心里咯噔一下。 房间里很乱,抽屉都开着,衣服扔的到处都是。 桌子上,一部手机正插着充电线,屏幕亮着,显示着正在通话的界面。 但电话那头已经没了声音。 陈平放走过去,拿起手机看了一眼。 通话记录显示,就在一分钟前,这个号码刚刚挂断。 桌子正中央,端端正正的放着一张白纸。 纸上用圆珠笔写着一行字,墨迹还没干透。 “西郊废弃化工厂,东西已藏。” 赵勇走过来,看到纸条很高兴。 “陈科长,这小子跑得急,东西没带走!咱们赶紧去化工厂,肯定能截住他!” 赵勇拿起对讲机就准备下令。 “等等!” 陈平放突然喊了一声,死死盯着那张纸。 “不对劲。” 陈平放环视了一圈屋子,最后目光落在了窗台的灰尘上。 “老赵,你看这屋子。虽然看起来很乱,但贵重物品都没动。王德发要跑路,不带钱不带首饰,就为了留个纸条告诉我们东西在哪?” 陈平放蹲下身,摸了摸地上的脚印。 “这里的灰尘很均匀,唯一的脚印是从门口直接通向桌子的。这说明有人进来之后,什么都没干,直接写了这张纸就走了。” 赵勇愣了一下。 “你的意思是…这是个套?” 陈平放站起身,语气很平静。 “这是调虎离山。王德发根本不在这里,他早就走了。这张纸条是故意留给我们的,想把我们引到西郊去。” 陈平放拿起桌上的手机,翻开通话记录。 最后一个通话号码没有备注,是一串乱码一样的数字。 “晓军,查查这个号码。” 陈平放把手机递给跟上来的郭晓军。 郭晓军飞快的操作了几下,脸色一下就变了。 “平放,这个号码是虚拟基站发出的。而且,就在刚才,这个手机的定位突然动了。” 屏幕上,那个红点突然飞快的往村外移动。 “他妈的,这小子在耍咱们!” 赵勇恨恨的骂了一句。 陈平放冷笑一声。 “他这是想借我们的手去探路。西郊化工厂那边,肯定有老师的人在等着。我们大部队要是扑过去,正好帮王德发把火力引开了。” 陈平放转头看向窗外,远处隐约能看到机场方向闪烁的信号灯。 “晓军,别盯着这个手机了。查查城中村周边的监控,看看有没有王德发亲戚名下的车,或者是最近出现的套牌车。” “还有,重点查一下去机场的路。” 陈平放的声音在空旷的屋子里回荡。 “王德发很清楚,留在国内他死定了。他唯一的活路,就是拿着那一页纸,去国外换钱。” 郭晓军点点头,手指在键盘上飞快敲击。 片刻后,郭晓军突然抬起头。 “找到了!一辆黑色大众,半小时前出现在村口监控里,现在正在机场高速上开得很快。车牌是假的,但开车那人的体型很像王德发!” 陈平放的嘴角勾起。 “老赵,你带一半人,大张旗鼓的去西郊化工厂,动静闹得越大越好。剩下的人,跟我去机场。” “这一次,我看他还能往哪跑。” 第一卷 第63章 机场抓捕,你跑不掉了! 机场高速上,那辆黑色的大众轿车开的很快。 王德发双手紧紧抓住方向盘,眼睛瞪得老大,布满了血丝。 他时不时看一眼后视镜,生怕后面突然冒出警车。 他的腋下夹着一个厚皮包。包里有他的护照和几万美金现金,还有那张关键的纸页。 “妈的,孙传鸿那个老狐狸,临死还想拉我垫背。” 王德发往窗外吐了口唾沫,心里一阵发怵。 要不是他留了个心眼,恐怕现在早就没命了。 王德发很清楚,自己知道的太多了。 只有逃到国外,他才能活下去。 车子很快开到了机场航站楼门口。 王德发直接把车扔在了路边。 他戴上墨镜和口罩,压低帽檐,抱着皮包混进了人群里。 此时的云州国际机场,虽然是凌晨,但候机大厅里依然人来人往。 王德发熟门熟路的走向VIP值机柜台。 他之前就用假身份订好了飞往东南亚某国的机票,只要过了安检,他就安全了。 就在他递交身份证件的时候,他的手机突然震动了一下。 是一个陌生号码发来的短信。 “东西留下,命保住。” 看到这七个字,王德发手一抖。 他猛的转过头,四处张望。 大厅里到处都是旅客,他觉得每个人好像都在盯着自己。 王德发不敢停留,抓起登机牌就往安检口跑。 与此同时,陈平放乘坐的越野车也冲进了机场落客区。 “老赵,你带人封锁所有出口,晓军,跟我进大厅。” 陈平放跳下车,眼神很尖锐。 他没有穿警服,但周围的人还是不自觉的给他让开了一条路。 “平放,监控显示王德发已经进了VIP候机区,还有五分钟就要登机了。” 郭晓军一边跑一边盯着平板电脑。 “来不及了,直接去登机口。” 陈平放加快了脚步。 他很清楚,要是让王德发上了飞机,就很难再抓到他了。 而且,老师的人很可能也已经到了机场。 当陈平放赶到登机口时,王德发正站在检票口前,把登机牌递给地勤人员。 他的手微微的发抖,眼神里满是急切。 地勤人员微笑着接过登机牌,在机器上扫了一下。 “嘀——” 绿灯亮起。 王德发重重的松了一口气,刚要迈步走进廊桥。 就在这时,一只手搭在了他的肩膀上。 王德发浑身一僵,整个人定在原地。 “王师傅,这么急着走,孙书记的后事你不打算交代一下了?” 一个平静的声音在他耳边响起。 王德发缓缓转过头,看到了陈平放的脸。 “陈…陈科长…” 王德发的声音沙哑,手里的皮包差点掉在地上。 陈平放笑了笑。 “孙书记刚才醒了一次,他特意交代我,一定要把那一页拿回来。他说,那是给你的安家费,怕你拿不动。” 王德发脸色惨白,腿肚子有点发软。 他知道孙传鸿不可能醒过来,更不可能说出这种话。 陈平放这是在诈他。 “我…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王德发还想抵赖,脚下一步步的往后退。 “别动。” 陈平放的声音突然沉了下去。 “你看看周围。” 王德发下意识的看向四周。 几个穿便衣的年轻人已经悄悄围了过来,堵住了他所有的去路。 而更远处,几个戴着鸭舌帽的男人也正冷冷的盯着这边。 王德发心里一沉。 他认出来了,那些戴鸭舌帽的,是老师的人。 落到陈平放手里是坐牢,但如果落在那些人手里,他连命都保不住。 “陈科长,救我…” 王德发猛的抓住陈平放的袖子。 “东西在包里,我都给你!求求你,带我走,别让他们抓到我!” 陈平放顺势接过他手里的皮包,递给身后的郭晓军。 “带走。” 陈平放一声令下,几个便衣迅速上前,将王德发控制住。 就在他们准备撤离的时候,那几个戴鸭舌帽的男人突然动了。 他们从怀里掏出短刀,不顾一切的冲向人群。 “小心!” 陈平放拉了一把还没反应过来的地勤人员。 赵勇带人立刻迎了上去,双方在登机口附近打了起来。 场面一度非常混乱,尖叫声和打斗声响成一片。 陈平放护着郭晓军和王德发,边退边寻找出口。 “平放,这边!” 郭晓军指着侧面的员工通道。 三人穿过通道,冲向地下停车场。 身后的打斗声渐渐远去,陈平放能感觉到自己的心跳很快,但脑子依然很清楚。 到了车边,陈平放一把夺过郭晓军手里的皮包。 他拉开拉链,在一堆现金和杂物中,翻出了那张发黄的纸页。 纸页的边缘有撕过的痕迹,上面的字迹很工整。 陈平放的目光在那几个名字上扫过,最后停在一个头衔上。 “老师…” 他的声音很轻,语气却很重。 王德发瘫坐在车后座,大口大口的喘着粗气。 “陈平放,你以为拿到这东西就结束了?” 王德发突然惨笑一声,声音里带着一股疯狂。 “你根本不知道你面对的是谁。孙传鸿只不过是个看门的,真正的老板,你连见他的资格都没有。” “游戏才刚刚开始,你…还有你身边的人,一个都跑不掉。” 陈平放收好纸页,冷冷的看了他一眼。 “跑不掉的是你。” 他关上车门,对着驾驶座上的赵勇说。 “回市里,直接去省纪委。” 车子发出一声怒吼,冲出了停车场。 …… 黑色的越野车没有开回市局,也没去省纪委,而是趁着夜色拐进了一个偏僻的招待所。 这里是市纪委的一个秘密办案点,外面看着普普通通,里面防卫却很严密。 王德发浑身无力,被两个特警架着拖进了审讯室。 他全身湿透,也分不清是汗还是别的,整个人抖个不停。 审讯室里只开了一盏台灯,光线很暗。 陈平放坐在桌子后面,萧雨寒和赵勇站在他旁边,三个人的表情都有些严肃。 陈平放没说话,屋子里安静的只能听到王德发沉重的喘气声。 他就这么静静的看着王德发,看了快五分钟。 这种不说话的压力,比大声审问更让人受不了。 第一卷 第64章 孙传鸿的遗言!神秘批示,云州要变天! 陈平放动了。 他从皮包里拿出那张纸页,戴上白手套,小心的在桌上铺平。 纸页被汗水浸湿,有些地方的字迹已经模糊。 王德发一看到那张纸,身体猛的一颤,整个人向后缩进椅子里,喉咙里发出嗬嗬的声音。 “别……别让我看那个……”王德发的声音嘶哑,充满了恐惧,“看了会死的……真的会死的!” 他用力的摇头,紧紧闭上眼睛,拒绝再看那张纸一眼。 赵勇在一旁皱起了眉,一个跟了孙传鸿十几年的老司机,心理素质不该这么差。这纸上到底写了什么,能把人吓成这样? 陈平放没有理会王德发的叫喊。 他拿起一个放大镜,凑近了纸页。 纸的正面是一张银行转账回单的复印件,金额五千万,收款方是一家国外的公司。 真正的秘密写在背面。 纸页的背面,有一行手写的字。 字迹力道十足,笔锋锐利。 “事已至此,当断则断。” “留得青山在,子孙可无忧。” 短短两句话,十四个字,意思却冷酷到了极点。 这分明是在下达死亡判决。 当断则断,要断掉的是孙传鸿。 留得青山,要保住的是他背后更重要的人物。 在这两行字的最后,只有一个草书签名。 ——师。 更让陈平放目光一凝的,是写下这行字的墨水。 那是一种很深的红色,比普通的红墨水颜色更暗,看起来很厚重。 “红旗-200……”陈平放念出了这个名字。 站在他身后的萧雨寒,听到这四个字,脸色立刻就变了。 “你怎么知道?”她压低声音问,很是意外。 红旗-200型特供墨水,市面上根本买不到。 只有省部级以上的主要领导,在批阅重要文件时才会使用。 这个细节,一下子就把那个神秘老师的身份,锁定在了一个极小的圈子里,而圈子里的每一个人,身份都非同小可。 陈平放没有回答萧雨寒的问题。 他的脑子嗡的一声,前世的一些记忆涌了上来。 那个师字,那独特的红色批示…… 他想起来了。 上辈子,他曾从一个落马的省厅干部嘴里,听到过一个大案的消息。 那个案子牵扯的人非常多,但核心人物一直没查出来,在内部通报里只有一个代号。 那个代号,就叫江南儒师。 难道…… 陈平放的呼吸停顿了一下。 如果孙传鸿背后的老师,就是上一世搅动全省的江南儒师,那他现在要面对的,是一个势力远超想象的对手。 孙传鸿,最多算是那个组织推出来顶罪,用来切断线索的人。 “平放?平放?” 萧雨寒的声音把陈平放从思绪中叫了回来。 她看着陈平放有些发白的脸,问:“你想到了什么?” 陈平放深吸一口气,让自己镇定下来。 “萧市长,事情可能比我们想的要复杂很多。”他指着那张纸说,“这张纸是现在唯一的物证,但拿着它也很危险。” 萧雨寒当然明白。 这张纸能证明孙传鸿是被人灭口的,能把线索引到省里的大人物身上。 但同样,拿着这张纸的人,也会成为那个老师下一个要除掉的目标。 “必须马上交给省纪委的周书记。”萧雨寒立刻说,“只有把事情公开,我们才安全。” 陈平放点了点头。 他正准备让赵勇把王德发先带下去,审讯室的门突然被人用力的推开。 郭晓军满头大汗的冲了进来,脸色很难看。 “平放哥!不好了!”他甚至忘了跟萧雨寒打招呼,喘着气说,“出大事了!” “慢慢说,怎么了?”陈平放扶住了他。 “省里……省里刚刚发了紧急通知!”郭晓军举着手机,屏幕上是一份刚收到的内部邮件,“关于云州市领导班子调整的任命,已经在路上了!” “什么?”萧雨寒一步上前,拿过手机,眼睛死死的盯着那份文件。 陈平放也凑了过去。 邮件内容很简单,只有几行字,但两人看完,脸色都变了。 因孙传鸿涉嫌严重违纪违法,经省委常委会研究决定,免去其云州市委书记职务。 同时,任命新的市委书记立刻上任,主持云州全面工作。 任命下发的时间,是凌晨五点半。 距离孙传鸿被带走,还不到十二个小时。 距离他们拿到这张纸,才过去一个小时。 这个速度快得太不正常了。 办公室里一下子没人说话,只有几人沉重的呼吸声。 所有人都明白这意味着什么。 那个神秘的老师,已经动手了。 他不仅能遥控指挥杀人,还能在一个晚上之内,影响省委常委会的决定,直接派一个新的市委书记来接管云州。 这手段也太厉害了。 陈平放感觉后背一阵发凉。 他原以为自己拿到了关键证据,可以一步步把对方揪出来。现在看来,他才刚摸到一点线索,对方就已经用更直接的手段,改变了整个云州的局势。 “来的人是谁?”陈平放的声音有些沙哑。 郭晓军扶着门框,大口喘着气,还没缓过来。 萧雨寒一把拿过他的手机,目光钉在屏幕上那份红头文件的电子版上。 “周文渊……” 郭晓军终于喘匀了气,补充了一句,“省委组织部干部二处的处长,周文渊!” 这个名字对萧雨寒和郭晓军来说,只是一个陌生的符号,代表一个即将空降的领导。 但听到这三个字,陈平放的脑子轰的一下。 他端起桌上的水杯,想喝口水来让自己冷静下来。 周文渊! 那个前世被称为笑面书生的男人,他怎么会提前到来。 啪! 一声脆响。 陈平放手里的玻璃杯掉在地上,摔成了碎片。 “平放?你怎么了?” 萧雨寒被这声音吓了一跳,回过神来,看着脸色发白的陈平放,眼神里全是担心和不解。 赵勇和郭晓军也看傻了,他们从没见过这样失态的陈平放。 陈平放没有说话。 他只是死死盯着地上的玻璃碎片,前世的记忆在他脑子里一段段的拼凑起来。 他想起来了。 第一卷 第65章 新书记是老师的人?云州的天,要塌了! 上辈子孙传鸿倒台后,接替他位置的就是周文渊。 周文渊上任后,没有像大家想的那样清理孙传鸿的人,反而很温和的安抚了所有人,还提出了一个叫云州振兴的经济计划。 当时所有人都觉得云州的好日子要来了。 可周文渊用了三年时间,借着这个计划,把云州最好的资产、矿产和土地,通过很复杂的资本操作,安安静静的转移到了老师控制的海外公司名下。 等周文渊升官走的时候,留给云州的,是一个被掏空了的烂摊子。 孙传鸿是贪婪,吃相难看。 周文渊更狠,他做事不留痕迹,能把人吃的骨头都不剩。 现在,这个最可怕的人,提前来了。 “先……先把王德发带下去,看紧点。” 陈平放的声音有点哑,他蹲下身子,装作去捡地上的碎片,好掩饰自己控制不住发抖的手。 他很清楚,对方的反击来了。 而且一出手,就是一张能决定胜负的牌。 …… 孙传鸿倒台的消息,一夜之间就传遍了云州。 第二天一早,整个市委大院的气氛都很奇怪。 以前,孙传鸿在三楼最东边的办公室门口,总是挤满了人,排队汇报工作、表忠心的人能从早上排到晚上。 现在,那扇门关的紧紧的,门口冷清的连风声都听得见。 和那里完全相反的,是二楼市长萧雨寒的办公室。 走廊上从这头到那头,站满了各个部门的头头。 财政局、城建局、规划局……几乎所有管事的局长都来了,一个个手里拿着文件,脸上带着讨好又紧张的笑,紧张的等着被叫进去。 人群里,两个局长正凑在一起小声说话。 “老张,你那份检讨写了多少?我熬了一晚上,写了五千字,把自己这几年的问题都反省了一遍。” “光写检讨有啥用!”另一个姓张的局长小声说,“我找人弄到了萧市长前几天开会的讲话稿,连夜带着人学习,还写了三份学习心得,保证句句都说到点子上!” 这些平时在自己单位里说一不二的局长们,现在一个个都坐立不安,样子很难看。 孙传鸿一倒,他们这些跟着他的人,首先想的就是怎么向新上位的领导表示忠心。 办公室里,陈平放给萧雨寒的杯子倒满了热水。 “萧市长,外面那些人,你准备怎么办?” 萧雨寒揉了揉发痛的太阳穴,她一晚上没睡,也很累。 “还能怎么办,先稳住他们,现在稳住局面最重要。” “不。”陈平放摇了摇头,语气很肯定,“现在就该动手。” 他走到窗边,看着外面那些焦急等待的人,眼神很冷。 “孙传鸿倒了,但他的人还在。现在是权力交接的时候,也是最好的机会。这个时候不需要安抚,需要的是直接用强硬手段。” 陈平放转过身,看着萧雨寒。 “你必须用最快的速度,最狠的办法,处理掉几个孙传鸿最重要的人,才能真正镇住那些摇摆不定的人。” 萧雨寒的眼神动了一下,她马上就明白了陈平放的意思。 必须处理几个人来警告其他人。 “处理谁?” “城建局局长,孙传鸿的外甥。财政局局长,孙传鸿最信任的亲信。”陈平放直接说出两个名字,“这两个人,是孙传鸿贪腐链条上最关键的两个人,也是外面那些人盯着看的。动了他们,其他人自然就老实了。” 萧雨寒看着陈平放,心里很不平静。 这个年轻人,不光看事情看得准,关键时候还下得了狠手。 她深吸一口气,拿起了桌上的内部电话。 “通知所有副市长和各局局长,十分钟后,在小会议室开紧急市长办公会。” 十分钟后,市政府小会议室。 刚才还挤在走廊上的局长们,现在都坐的笔直,会议室里安静得一根针掉地上都能听见。 萧雨寒坐在最中间的位置上,脸色很平静,眼神慢慢的从每个人脸上扫过。 被她看到的人,都下意识的低下了头。 “今天的会,只宣布一件事。” 萧雨寒的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让在场的人心里一紧。 “经过市长办公会研究决定,因涉嫌严重违纪,从现在开始,免去张建国同志城建局局长、李卫东同志财政局局长职务,停职接受组织调查!” 她的话一说完,全场一片安静。 所有人都傻了。 特别是张建国和李卫东,两个人的脸瞬间变得惨白,张着嘴,半天说不出一句话。 谁都没想到,萧雨寒一出手就这么狠,直接拿下了两个最重要部门的负责人! 这已经不是简单的警告了,这是在所有人面前立威。 萧雨寒没理会大家的震惊,她站起身,语气里带着不容反驳的威严。 “云州的天,变了。我希望在座的各位,能看清楚情况,站对位置,做好自己的工作。谁要是再敢跟市委市政府的决定对着干,张建国和李卫东,就是你们的下场!” 说完,她转身就走,留下一屋子吓破了胆的官员。 陈平放跟在萧雨寒身后,他知道,从现在开始,在新的市委书记来之前,云州市政府这边,已经完全由萧雨寒说了算了。 …… 深夜,办公室里只剩下陈平放和萧雨寒两个人。 开了一整天的会,又调整了人事,萧雨寒也显得很疲惫。 她靠在椅子上,看着窗外的城市灯光,难得的没有谈工作。 “累了吧?”她忽然问。 陈平放点点头,“还行。” 萧雨寒拉开抽屉,从里面拿出一个小盒子,轻轻放在桌上,推到陈平放面前。 “我看你今天按了好几次胃,这个你先吃着,是托人从省城买的,效果不错。” 那是一盒进口的胃药。 陈平放愣住了。 他有胃病是上辈子留下的毛病,这辈子虽然很注意,但一忙起来,偶尔还是会不舒服。他没想到,自己下意识的小动作,竟然被萧雨寒注意到了。 一股暖意从他心底流过。 “谢谢萧市长。” “新书记定下来了,叫周文渊。”萧雨寒的声音很轻,像是在自言自语,又像是说给陈平放听的,“不是本地提拔的,是省里直接派下来的。履历非常干净,能力也很强,听说是省里重点培养的年轻干部。” 陈平放握着那盒胃药的手,不自觉的收紧了。 干净? 能力强? 他心里冷笑。 是啊,太干净了,干净到能把整个云州都吞下去,还不留下一丁点痕迹。 第一卷 第66章 一上来就夺权?陈平放被新书记架空! 第二天上午九点,云州市委大礼堂。 全市副处级以上的干部大会准时召开。礼堂里坐满了人,但一点声音都没有,所有人的眼睛,都有意无意的往主席台中间的空位上瞄。 孙传鸿在的时候,开这种会,台下的人大气都不敢喘。现在孙传鸿倒了,大家的心思都活了,都在猜新来的书记是个什么样的人。 萧雨寒坐在主席台第二排,脸上没什么表情,但后背挺的笔直,看得出有点紧张。陈平放代表市政府办公室,坐在台下靠前的位置,安安静静的看着。 省委组织部的领导宣布完任命后,一个穿白衬衫、深色西裤的男人,慢慢走到主席台中间的发言席后面。 周文渊。 他四十岁出头,身材中等,戴着一副金丝边眼镜,头发梳的一丝不苟。他不像孙传鸿那样霸道,反而带着一股书卷气,像个大学教授。 周文渊没有马上开口,而是先对着台下微微鞠了一躬。 这一个动作,让台下不少干部心里都咯噔一下。孙传鸿在位时,从来都是别人对他鞠躬。 “同志们,”周文渊开口了,声音很清楚,听不出是哪里人,“我从省城来,踏上云州这片土地,是来做事的。” 开场白很直接,没说那些官话套话。 接下来的讲话,周文渊从云州的历史讲到未来的发展,他全程没看稿子,说话条理很清楚。 周文渊一个字都没提孙传鸿,就好像这个人从来没存在过。 “……云州前段时间出了一些问题,但问题总会解决。我看到,在市委出现空缺的情况下,以萧雨寒同志为首的市政府班子,能迅速稳定局面,果断采取措施,这是非常有担当、有能力的表现!” 唰的一下,所有人的目光都聚在了萧雨寒身上。 萧雨寒心里一跳,脸上还是没什么变化。她知道,周文渊这是当众捧她,也是把她架在火上烤。 陈平放微微垂下眼皮。周文渊这一手,可比孙传鸿当面骂人厉害多了。 讲话的最后,周文渊的目光扫过全场,好像在陈平放的位置上停了一下。 “我还听说,我们有很多年轻的同志,在这次事件中表现突出,有原则,有冲劲。云州的未来,就靠你们。我周文渊来这里,就是和大家一起做事的。” 说完,周文渊又鞠了一躬。 会议结束,周文渊没有直接走,而是走下主席台,主动和前排的几个市领导握手,甚至还和几个局长亲切的聊了几句。 整个云州官场,都被他这种亲和的态度给搞蒙了。 就在陈平放准备跟着人群离开时,市委办公室一个年轻秘书快步走过来,客气的笑着说。 “是陈平放同志吧?周书记请您去他办公室一趟。” 声音不大,但周围几个耳朵尖的局长都听见了,看向陈平放的眼神一下子就不一样了。 新书记上任第一天,第一个单独叫去谈话的,竟然是一个名不见经传的年轻人? …… 还是那间三楼最东边的市委书记办公室。 但里面的布置已经全变了。孙传鸿喜欢的大红木桌子和根雕摆件都不见了。现在换成了一张简单的实木办公桌,还有一整面墙的书。空气里闻不到雪茄味,只有一股墨香味。 让陈平放意外的是,周文渊没坐在办公桌后,而是在靠窗的会客区,一套小茶台前,亲自摆弄着茶具。 “平放同志,来,坐。”周文渊抬起头,对他笑了笑,指着对面的位置,“别拘束,尝尝我从省里带来的大红袍。” 陈平放觉得后背有点发僵。 市委书记亲自给一个科长泡茶,这事要是传出去,整个云州官场都得炸开锅。 “周书记,这太客气了,我……我站着向您汇报就行。”陈平放连忙躬着身子,装出一副很紧张的样子。 “在我这里,不讲究那些规矩。”周文渊的笑容很温和,眼神却很锐利,在陈平放的脸上扫了一下,“是人才,就该有特殊的待遇。坐。” 陈平放只好坐下,屁股只沾了半个椅子边,一副诚惶恐的样子。 周文渊把一杯琥珀色的茶汤推到他面前,动作很熟练,一看就是个文化人。 “金水湾的项目,我看过报告了。思路很好,手法也很大胆。”周文渊慢慢的说,“听说最初的方案,是你拿出来的?” “不敢当,都是在萧市长和各位领导的指导下,大家一起想出来的。”陈平放立刻把姿态放的很低,把功劳都推了出去。 周文渊笑了笑,没说什么。他端起茶杯,轻轻吹了口气,话头一转。 “孙传鸿同志的事,让人痛心。一个在云州工作了这么多年的老干部,没守住底线,辜负了组织的信任。”他的语气听着有点惋惜,“我听说,最后的一些关键物证,是你冒着风险拿回来的?年轻人,有这份锐气和担当,是好事。” 来了。 陈平放的心跳漏了一拍,但脸上还是那副紧张害怕的表情:“我只是做了我该做的事,不敢居功。” 就在这时,陈平放的目光装作不经意的扫过不远处的办公桌。 桌上,整齐的放着笔墨纸砚。一支钢笔旁,放着一瓶打开的墨水。 那墨水的颜色,是深红色的,看着像血。 红旗-200! 陈平放端起茶杯,借喝茶的动作掩饰自己的表情。 滚烫的茶水喝进嘴里,却感觉不到一点热度。 周文渊好像没发现他有什么不对劲,放下茶杯,语气变得严肃起来。 “平放同志,云州现在百废待兴,但思想建设,必须抓在最前面。一个干部的党性要是不纯,能力越强,对组织的危害就越大。孙传鸿就是最深刻的教训。” 陈平放连连点头,一副认真听讲的样子。 “所以,市委初步研究,准备成立一个党性教育与廉政作风整顿领导小组办公室,这是一个全新的摊子,责任重大,需要一个立场坚定,有冲劲,有原则的年轻同志去把这个担子挑起来。” 周文渊说到这里,停了下来,目光直直的看着陈平放,温和的眼神里,带着不容拒绝的意思。 “平放同志,我来之前,看过你的档案,也了解了你的表现。我考虑了很久,这个办公室主任,我想让你来当。” 周文渊身体微微往前倾,加重了语气。 “这是市委对你的重用,也是对你的考验。你,有没有这个信心?” 办公室里安静的吓人。 陈平放端着那杯已经凉了的茶,觉得手里的杯子沉甸甸的。 他脑子很清楚。 这哪里是重用,分明是想把他从萧雨寒身边调走,从市政府办公厅这个权力中心,一脚踢到一个没什么实权的闲差部门去! 周文渊脸上还是挂着那种温和的笑容,安安静静的等着他回答。 第一卷 第67章 阳谋!新书记要动我?一份红头文件教他做人 陈平放端着茶杯,指尖传来一阵凉意。 党性教育与廉政作风整顿领导小组办公室,名字听起来很唬人,但陈平放心知肚明,这种临时成立的机构,没编制,没预算,没人手,就是个空壳。 周文渊这是要把他从市政府办公厅这个关键位置上调走,塞进一个没实权的部门里闲置起来。 这是明着来的阳谋。 当着市委书记的面,拒绝组织的安排,无异于自毁前程。 陈平放大脑飞速转动,脸上却立刻堆起笑,表情看起来很激动。他猛的站起身,因为动作太急,膝盖碰到了茶台,发出了一声闷响。 “周书记,您太看重我了!”陈平放的声音都有些变调,“我这么年轻,怕担不起这么重的担子。万一辜负了您的信任,给市委工作抹黑就不好了。” 这是官场上标准的拒绝说辞,先表态,再自谦,最后把事情上升到集体荣誉。 周文渊脸上的笑容一点没变,他摆了摆手,示意陈平放坐下。 “平放同志,说你行,你就行,不行也行。”周文渊的语气还是很温和,但话里的分量却不轻,“年轻人就是要压担子,不压担子怎么成长?我相信你的能力,也相信萧市长培养出来的干部,觉悟不会低。” 一句话,就把萧雨寒也带了进来。 如果陈平放拒绝,不只是不给周文渊面子,也是让自己的领导萧雨寒脸上难看。 陈平放感觉后背有些发凉。 他知道,今天躲不过去了。 他深吸一口气,像是下定了决心,端起那杯已经凉了的茶一口喝干。 “承蒙周书记厚爱,我服从组织安排!”陈平放重重放下茶杯,声音洪亮。 周文渊镜片后的眼睛里,闪过一丝笑意。 他很享受这种掌控一切的感觉,一个有点小聪明的年轻人,在他面前,终究还是翻不出什么浪花。 “很好。”周文渊点了点头,“平放同志有这个决心,我就放心了。你先回去准备一下工作交接,下午的常委会上,我会正式提出来。” “是!保证完成任务!”陈平放敬了个不怎么标准的礼,转身快步走出了办公室。 直到办公室的门在身后关上,陈平放脸上那副激动的表情才瞬间消失,变得面无表情。 他没有回市政府,而是直接下楼,走到一个无人的角落,拨通了一个电话。 “黄总,是我,陈平放。有件事,想请您帮个忙,很急。” …… 下午三点,市委常委会会议室。 长条形的会议桌旁,云州市最有实权的十几个人都到齐了。周文渊坐在主位,萧雨寒坐在他的左手边,神情有些严肃。 陈平放作为市政府办公厅的代表,列席会议,坐在最末尾的位置负责记录。 会议按部就班的进行,讨论了几个常规议题后,周文渊清了清嗓子。 “同志们,下面,我们讨论一个干部任用的问题。” 来了。 所有人都打起了精神。新书记上任后的第一个人事变动,往往预示着后续官场格局的走向。 萧雨寒的后背绷得更紧了。 “为了加强我市干部队伍的思想建设,汲取孙传鸿案的深刻教训,市委初步决定,成立党性教育与廉政作风整顿领导小组办公室。”周文渊环视一圈,语气平稳,“这个部门责任重大,需要一位政治过硬、敢于担当的年轻同志来负责。我提议,由市政府办公厅综合科科长陈平放同志,出任整顿办主任,级别拟定为副处级。” 话音一落,会议室里响起一阵轻微的骚动。 陈平放?一个科长,直接提副处? 在座的常委,除了萧雨寒,大部分人对陈平放这个名字都很陌生。但他们都听懂了周文渊的意思。 这是新书记在提拔自己看重的人。 组织部长第一个表态:“我同意周书记的意见。陈平放同志在这次事件中表现突出,年轻有为,破格提拔,有利于激励年轻干部的工作热情。” 纪委书记也跟着点头:“廉政工作需要新鲜血液,陈平放同志是合适的人选。” 很快,一个个常委纷纷附和,会议室里的风向几乎成了一边倒。 萧雨寒的脸色很不好看,放在桌下的手紧紧攥着。她几次张嘴想说什么,但看着周文渊带笑的脸,最终还是没出声。 她只能用眼角的余光,忍不住看向坐在末尾的陈平放。 却发现,陈平放正对她,极其轻微的摇了摇头。 萧雨寒一愣。 就在这时,周文渊的目光落到了陈平放身上,笑容可掬的问:“陈平放同志,你是当事人,对于组织的安排,你个人有什么想法?可以谈一谈嘛。” 所有人的目光,瞬间都聚焦在了这个年轻人身上。 这是最后的流程,也是一种示威。 陈平放站起身,手里拿着个文件夹,微微躬着身子,表情看起来很诚恳。 “感谢周书记的栽培,感谢各位领导的信任!”他的声音不大,但足够清晰,“能得到组织如此重用,是我天大的荣幸。我个人完全服从,并且已经做好了去新岗位发光发热的准备。” 他先把所有人的吹捧都接了下来。 周文渊脸上的笑意更浓了。 萧雨寒的心里却更是担心。 然而,陈平放话锋一转。 “但是……” 他顿了顿,一脸为难的打开了手里的文件夹,从里面抽出一份文件,双手递给旁边的工作人员。 “周书记,各位领导,就在刚才,市政府收到了省发改委的一份加急函。” 文件被呈送到周文渊面前。 周文渊脸上的笑容微微一滞,他拿起文件,只看了一眼,瞳孔就猛的收缩了一下。 那是一份盖着鲜红印章的红头文件。 标题是《关于将云州市金水湾项目列为全省经济转型示范试点的通知》。 陈平放的声音适时响起,语气里满是无奈。 “周书记,省里的文件明确要求,金水湾项目作为全省唯一的试点,意义重大。文件第四条第三款规定:为保证项目延续性,试点期间,项目核心筹备组人员原则上不得进行岗位变动,以确保项目顺利推进。” 他停顿了一下,抬起头,一脸为难的看着周文渊。 “周书记,我是金水湾项目筹备组的核心成员。我也很想去整顿办为市委分忧,但省里的文件压在这里……我要是现在走了,导致金水湾的试点资格被取消,这个责任……我承担不起,我们云州也承担不起啊!” 会议室里一下子安静下来,落针可闻。 所有常委都愣住了。 刚才还纷纷附和的组织部长和纪委书记,此刻都低着头,恨不得把脸埋进桌子底下。 谁也没想到,这个年轻人竟然能拿出省发改委的红头文件来当挡箭牌! 第一卷 第68章 笑里藏刀,新书记的捧杀! 会议室里的空气很安静。 那份盖着红章的红头文件,就摆在会议桌上,让所有人都觉得有点紧张。 刚才还抢着表态的几个常委,现在都低着头不说话,假装在研究自己面前的茶杯。 萧雨寒紧攥的拳头松开了些,她看着陈平放,眼神里除了吃惊,还有一丝她自己都没发现的信赖。这个年轻人,好像总能在没路的时候,找到一条路出来。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主位上的周文渊身上。 新书记的第一个人事安排,就被一个没什么名气的小科长当面给顶了回去。这不只是不给面子,更是在动摇他刚来时该有的权威。 大家都在等着,等着周文渊发火。 可没想到的是。 周文渊脸上的笑容,只是僵了一下,然后就变得更温和了。他甚至轻轻笑了一声。 “呵呵。” 这声笑,比骂人还让在场的常委们心里发怵。 “好啊!”周文渊拿起那份文件,好像在看什么好东西,不轻不重的在桌上点了点,“我们的年轻干部,能把省里的文件精神理解的这么好,把集体荣誉放在个人前途前面,这很好嘛!” 他抬起头,目光扫过全场,最后落在陈平放身上,眼神里全是欣赏。 “平放同志,你做的对。原则问题,就是要坚持。组织提拔你,是看重你的能力,但更看重你的担当。你没有因为个人的前途,就忘了金水湾这个省级试点的大事,这说明,我没有看错人!” 这番话说的一点毛病都挑不出来。 周文渊不仅没生气,反而当众夸了陈平放,硬是把一场下级顶撞上级的尴尬事,说成了上级考验下级,下级没让人失望的好事。 本来准备看热闹的几个常委,后背一下子就冒了冷汗。 水平高低,一下子就看出来了。 这位新来的周书记,手段比孙传鸿那个粗人,高明太多了。 萧雨寒刚放下的心,又提到了嗓子眼。她知道,事情没这么简单。周文渊这种人,退一步,肯定是为了进十步。 果然,周文渊话头一转。 “既然省里对金水湾项目这么重视,我们云州市委市政府,更要拿出十二分的精神来支持!”他的声音很有力,“一个项目筹备组,级别太低了,配不上省级试点的地位。这样不利于开展工作,也不利于平放同志放开手脚做事。” 他身体微微往前倾,目光炯炯的看着众人。 “我提议,成立云州市金水湾项目建设指挥部,由市委市政府直接领导,负责项目的所有事情!” 这个提议很合理,没人能反对。 周文渊没给大家反应时间,继续说:“我来当总指挥。” 他看向身边的萧雨寒:“雨寒同志是市政府的负责人,对项目最熟,就担任常务副总指挥,帮我抓总。” 萧雨寒心里一沉,只能点头:“服从组织安排。” 最后,周文渊的目光又回到了陈平放身上,笑呵呵的。 “至于平放同志嘛,作为项目的核心发起人和具体负责人,担子自然要更重一些。”他顿了顿,一字一句的说,“我提议,由陈平放同志担任指挥部办公室主任,兼任指挥部常务副总指挥!” 会议室里响起一片倒吸冷气的声音。 常务副总指挥! 虽然上面还有总指挥和另一个常务副总指挥,但这个位置,说明陈平放就是项目日常运作的头儿了。 从一个正科级干部,一步登天,成了能和副市长平起平坐的项目负责人。 这哪是破格提拔,这是坐着火箭往上冲! 陈平放的脑子嗡的一声,一股凉意从脚底板直接冲到头顶。 捧杀! 这是最狠的捧杀! 他还没来得及说话,周文渊已经转向了组织部长:“老刘,这个任命,有没有问题?” 组织部长哪敢说有问题,连忙说:“没有问题!完全符合程序,特殊时期,特殊人才,特殊对待!” 周文渊满意的点了点头,又好像突然想起了什么,补充道:“对了,指挥部是个大摊子,平放同志一个人肯定忙不过来。为了更好的支持项目,我看,还需要几位同志给他当副手,分担一下压力。” 他目光转向财政局的方向,好像是随口点的。 “市财政局的刘得志同志,经验丰富,就担任指挥部副总指挥,专门负责资金。” 他又看向发改委的副主任。 “市发改委的赵刚同志,业务精通,也担任副总指挥,负责项目的规划审批。” 刘得志!赵刚! 陈平放的瞳孔猛的一缩。 刘得志是孙传鸿倒台后,周文渊从省财政厅调来的心腹,管着全市的钱。而赵刚,在发改委是出了名的“笑面虎”,最会用各种规矩卡人。 一个卡钱,一个卡审批。 周文渊这哪是给他配副手,分明是给他上了两把锁! 一个名义上的常务副总指挥,被两个有实权的副总指挥夹在中间,他这个办公室主任,一下子就成了一个被架空的空架子! 所有人都看明白了。 周文渊用一个“提拔”的阳谋,没费什么劲就把陈平放那份红头文件的作用给化解了。他不仅没把陈平放调走,反而把他死死的钉在了金水湾项目上,然后用一个更高级的架构,把他彻底困死。 萧雨寒的脸色变得很难看,她放在桌下的手,指甲都快掐进肉里了。 “同志们,还有没有别的意见?”周文渊环视一圈,语气轻松。 会议室里,没人说话。 “好,既然大家没有意见,那这个事情就这么定了。”周文渊拍板决定,“会后,市委办马上发文!” 散会后,大家陆续离开,看陈平放的眼神都很复杂,有羡慕,有同情,但更多的是躲着他走。 陈平放跟在萧雨寒身后,正准备走,周文渊的声音从背后传来。 “平放同志,你留一下。” 陈平放停下脚步,转过身。 周文渊已经走到了他面前,脸上还是那副温和的笑容。他伸出手,亲切的拍了拍陈平放的肩膀,力道不轻不重。 “年轻人,有冲劲是好事,但也要学会团结同志嘛。” 他凑近了些,声音压的很低,只有两个人能听见。 “指挥部这个摊子,我交给你,就是对你最大的信任。”他直视着陈平放的眼睛,笑容里却一点温度都没有,“放手去干,有困难,缺钱,缺人,随时来找我。我给你撑腰。” 说完,他又拍了拍陈平放的肩膀,转身,迈着稳健的步子走了,留给陈平放一个意味深长的背影。 第一卷 第69章 钱被卡了?陈主任:给我查他老底! 周文渊走后,陈平放才松了口气。 他看着周文渊的背影,眼神很沉。 周文渊的意思很清楚,这是个圈套,但陈平放只能接招。 金水湾项目建设指挥部的牌子,第二天就挂在了市政府大院一栋独立小楼的门口。 陈平放的办公室在二楼,面积比他之前在综合科大了三倍,配了新办公桌和沙发,还有一个专门的休息间。 常务副总指挥兼办公室主任,听着名头很大,但陈平放看着空荡荡的办公室,很清楚自己有职无权。 项目要启动,第一件事就是拆迁。 金水湾规划区内有三个自然村,几百户村民,拆迁补偿款是一大笔钱,也是个容易出乱子的环节。 按照萧雨寒之前的安排,这笔钱早就申请下来了,一直放在市财政的账上。现在指挥部成立,陈平放要做的,就是把这笔钱拨下去,发到村民手里。 他上任后做的第一件事,必须干的又快又漂亮。 一份盖着指挥部公章、由总指挥周文渊和常务副总指挥萧雨寒共同签字的拨款申请,被送到了市财政局局长刘得志的办公桌上。 刘得志,就是在常委会上被周文渊点名,安插进指挥部当副总指挥的那位。 陈平放没亲自去,派了指挥部办公室一个刚调过来的副主任。 这是规矩,他现在是项目的主官,没道理亲自去跑拨款。 可一个小时后,副主任脸色难看的回来了。 “陈主任,刘局长说手续不全。” 陈平放正在看金水湾的地质图,闻言头也没抬:“哪里不全?” “刘局长说,现在周书记新来,对财政纪律抓的特别严,因为孙传鸿的事,每一笔大额支出都必须有详细的证明材料。”副主任擦了擦额头的汗,小声说,“他要求我们把几百户村民的户口本、身份证复印件,还有每家每户的房屋面积原始记录,全部重新整理一遍,跟他那边存档的数据核对一致后,才能走账。” 陈平放拿着铅笔的手停住了。 几百户人家,每家一堆材料,光是整理核对,没有十天半个月根本完不成。 这摆明了就是故意找茬。 “他真是这么说的?”陈平放抬起头,语气平静。 “原话。”副主任一脸为难,“我说这些材料之前为了申请款项已经报备过了,刘局长说现在和以前不一样,周书记主政,一切都要从严。” 好一个一切从严。 陈平放心里清楚,周文渊开始动手了。 刘得志这是拿规矩当借口,明面上谁也说不出错,实际上就是要把事情拖黄。 “我知道了。”陈平放摆摆手,“你先去忙吧。” 他没有发火,也没有再派人去理论。他知道,再去多少次,刘得志都有一百个合规的理由等着。 接下来的两天,指挥部办公室灯火通明,所有人都在加班加点的整理那些堆积如山的材料。 另一边,拆迁补偿款迟迟不到位的消息,很快就在几个村子里传开了。 “听说了吗?政府变卦了,不给钱了!” “新来的那个书记,要把项目停了!” “咱们的房子都要白拆了?” 谣言越传越离谱,村民开始闹事。 第三天上午,上百个村民自发的聚集到了金水湾项目工地的入口,把路堵的严严实实的,嚷嚷着要指挥部给个说法。 消息第一时间传回了指挥部。 办公室里,几个工作人员在里面走来走去。 “陈主任,村民把路给堵了,工程车都进不去!” “我刚给村支书打电话,他说他也压不住了,让我们赶紧想办法!” 陈平放坐在办公桌后,脸色平静。 他拿起桌上的红色座机,直接拨通了市财政局局长办公室的电话。 电话响了很久,才被一个女声接起。 “你好,这里是财政局办公室。” “我找刘得志局长。”陈平放沉声说。 “不好意思,刘局长去省里开会了,今天一天都不在。” 开会? 陈平放的眼睛眯了起来。这个节骨眼上,他一个财政局长,能有什么会比金水湾这个省级试点项目更重要? “他的手机号给我。” “抱歉,领导的私人号码不方便透露。”对方的回答很公式化。 陈平放没再废话,直接挂了电话,又拨了刘得志的手机。 手机里传来“您好,您拨打的电话已关机……”的提示音。 陈平放挂了电话,心里彻底明白了。 先是用审核材料拖延,然后等村民情绪被煽动起来,最后自己关机失联。 一步接着一步,算计的很好。 刘得志就是要故意制造一场群体事件,把事情闹大。 到时候,周文渊就可以名正言顺的站出来,以维稳不力为由,把他这个常务副总指挥当场拿下。 这样就能把他从金水湾项目里踢出去。 手段真狠。 “陈主任,现在怎么办?要不要向萧市长汇报?”副主任急的嘴上都起了泡。 “不用,”陈平放站起身,语气里听不出慌乱,“就这点小事,不用惊动市领导。” 他走到窗边,看着楼下匆匆忙忙跑动的人影,眼神很冷。 对付这种人,跟他讲道理、讲规矩,根本没用。 陈平放知道,堵门或者告状只会让自己更被动。 他转身走回办公桌,没有再理会办公室里的人。 他拿出自己的私人手机,走到无人的休息间,关上门,翻出一个号码拨了过去。 电话接通的很快,那边传来一个清冷的女声。 “喂?” 是黄倩姝。 “黄总,是我,陈平放。”陈平放的声音压的很低,“有件事,可能要麻烦你。” “说。”黄倩姝的声音很干脆。 “金水湾项目的拨款,被市财政局卡住了。”陈平放长话短说,“对方的局长叫刘得志,省财政厅空降下来的。我需要知道,他在省厅的时候,跟哪些人走得近,负责过哪些项目,有没有留下什么把柄。” 黄倩姝那边沉默了几秒钟。 她很聪明,立刻就明白了陈平放的意思。 他这是在挖对手的黑料。 “你等我消息。”黄倩姝没有多问一句,只回了四个字,就挂断了电话。 陈平放收起手机,走出了休息间。 办公室里,副主任还在原地打转,看到陈平放出来,赶紧迎了上去:“陈主任,现场的人越聚越多了,再不想办法,真要出大事了!” 陈平放脸上恢复了平静,他拿起桌上的车钥匙。 “慌什么。” 第一卷 第70章 刘局长关机了?行,我带你们当面找他要钱! 陈平放拿起桌上的车钥匙,表情没什么变化。 “慌什么。” 他说了三个字,办公室里一下子安静下来。副主任张着嘴,看着陈平放,不知道该说什么。 “陈……陈主任,那我们……” “你们留在办公室,继续整理材料,把每一户的资料都做到最细。”陈平放一边说,一边往外走,“我出去一趟。” 陈平放没说去哪儿,也没说去做什么。 他走出指挥部的小楼,坐进那辆桑塔纳。楼里的人都从窗户看着他,觉得陈平放这是一个人去面对那上百个村民了。 …… 金水湾项目工地入口。 土路上站满了人,把路口堵死了。几辆准备进场的工程车被拦在外面,司机连车门都不敢下。 村民们很激动,吵吵嚷嚷的。 “这都三天了,连个给说法的官都没有!” “我看就是骗人的,想把咱们的地骗走!” 一个穿旧汗衫的老人是村支书,正拿着大喇叭喊:“大家先冷静,不要冲动!我已经给上面打过电话了,他们说会派人来解决!” “解决?怎么解决?钱呢!”一个年轻人不服气的喊道。 “就是,钱不到位,谁也别想动一寸土!” 场面有点乱。 就在这时,一辆黑色桑塔纳开过来,在离人群不到二十米的地方停下。 车门打开,陈平放一个人从车上走了下来。 陈平放穿着白衬衫黑西裤,皮鞋很干净,跟这片乱糟糟的工地不太搭。 所有人都看向了他。 “他就是那个指挥部的头儿!姓陈!”人群里有人认出了他。 “这么年轻?” “管他多大,让他给钱!” 村民们又激动起来,几十个人一下子围了上来。 村支书一看情况不对,赶紧带着几个村干部挤上前,拦在陈平放身前,紧张的喊:“大家别乱来!让他说话!” 陈平放没看那些激动的年轻人,目光落在村支书身上,点了点头。 “老支书,辛苦了。”他的声音不大,但很清楚。 村支书愣了一下,没想到这个年轻领导开口第一句是这个。他定了定神,沉声问:“陈主任,我们也不是想闹事。但拆迁款的事,到底是怎么回事?现在村里人心惶惶,都说项目黄了,政府不管我们了。” 陈平放没急着回答,从公文包里拿出了一沓文件。 他将最上面的那份文件展开,高高举起。 文件顶头的红标题和红印章很显眼。 “老乡们,这是省发改委下的红头文件!”陈平放提高了声音,“《关于将云州市金水湾项目列为全省经济转型示范试点的通知》!白纸黑字,省里盖了章的!你们说,这样的项目,它能黄吗?” 对老百姓来说,红头文件就是天。 刚才还吵闹的人群,一下子安静了点。 陈平放没停,又抽出第二份文件。 “这是指挥部的拨款申请,上面有市委周书记和市政府萧市长的亲笔签名。总共一亿两千万的拆迁补偿款,一分不少!我们指挥部,三天前就把字签了,把申请递上去了!” 陈平放把两份文件的复印件,直接递给了面前的村支书。 “老支书,您在村里有威望,您看看,这上面的公章和签名,做得了假吗?” 村支书手有点抖的接过文件,凑近了仔细看,旁边的几个村民代表也伸长脖子看。他们不认识签名是谁,但认得那一个个红公章。 “钱,早就批了。指挥部也签字了。”陈平放看着众人,一字一顿的说,“现在钱就卡在一个地方——市财政局!” “为什么卡着?因为财政局的刘得志局长说,我们的手续不全,需要重新审核。我们的人加班加点审了三天,可刘局长人呢?” 陈平放说到这里,当着所有人的面,拿出了自己的手机。 他找到刘得志的号码,按下拨号键,然后直接开了免提。 “嘟…嘟…” 上百人都安静下来,屏住呼吸,听着手机里传出的拨号音。 “您好,您拨打的用户已关机。” 机械的女声通过免提,清楚的传到每个人耳朵里。 人群一下子就炸了锅! “关机?这个时候他敢关机?” “我操!他就是故意的!” “是他妈这个姓刘的在卡我们的钱!” 村民们的火气,全都对准了一个人:刘得志。 村支书的脸涨的通红,他捏着那份文件,气的手都在发抖。 陈平放收起手机,表情没什么变化,但眼神很冷。 就在这时,他的手机震动了一下,是一条短信。 他不动声色的解锁看了一眼,是黄倩姝发来的,内容很短: 【清风山庄,三号院,陪周书记的张秘书打麻将。】 陈平放嘴角动了一下。 他抬起头,看着面前的村民和村支书,声音沉稳的说: “老乡们,大家的心情我理解。光在这里堵着,解决不了问题。刘局长不接电话,可能是正在开一个很重要的会,我们不能打扰领导工作。” “但是,会总有开完的时候。我们不能干等着。” 陈平放看向村支书和几个村民代表,一字一顿的说: “老支书,你挑几个信得过的代表。“ ”我们现在就去刘局长开会的地方,我们不闹事,不冲撞,就在门口安安静静的等。“ ”等刘局长散会了,我亲自带着你们,当面问问他,我们云州几百户老百姓的救命钱,到底什么时候能批下来!” 陈平放的话一说出来,村民们的情绪立马就上来了。 “我们去开会的地方等他!” “对!当面问他要钱!” “走!” 村民的情绪一下子被点燃,从之前的没头苍蝇,变成了一股有目标的火气。 “老乡们,听我说!”陈平放抬手往下压了压,他身上有股让人信服的劲,“我们是去反映问题,人去多了反而说不清楚。” 他的目光转向村支书:“老支书,您有威望,您带队。再选四个脑子清楚、会说话的代表。其他人,先回村里等消息,我保证,今天一定给大家一个交代!” 老支书看着眼前这个年轻人,心里又惊又佩服。他用力的点点头,很快就挑了四个看着就机灵的村民代表。 陈平放转身走向桑塔纳,上车前,他往人群外面扫了一眼。一个戴鸭舌帽的年轻人,背着个摄影包,在人群外面冲他点了点头,然后悄悄上了一辆出租车。 那是他刚才联系的市报记者,一个刚毕业没多久,有点想法但一直被压着的年轻人。 陈平放没让他跟着自己的车,有些事,不能做得太明显。 第一卷 第71章 现场办公,清风山庄的麻将声 桑塔纳在前,一辆面包车在后,两辆车一前一后,朝着云州西郊的清风山庄开去。 清风山庄,名字好听,却是云州很高级的私人会所。这里不挂星,不对外营业,能进去的,都是有钱有势的人。山庄门口,两个穿黑西装的保安站得笔直,面无表情。 看到陈平放的桑塔…和后面那辆破面包车,保安皱起了眉头,上前一步抬手拦车。 “你好,这里是私人会所,请出示会员卡。” 陈平放摇下车窗,脸色很平静:“我找市财政局的刘得志局长,有紧急公务要向他汇报。” 保安面无表情的说:“刘局长在不在,我需要核实。请您稍等。” “等不了。”陈平放的语气冷了下来,“金水湾项目的拆迁款出了问题,上百个村民堵了工地,情绪很不稳定。我刚从现场过来,一分钟都不能耽误!要是你拦着,事情闹大了,出了群体事件,这个责任,你担得起?” “群体事件”这四个字一出来,保安的脸都白了。他们就是拿工资的,可不想背这么大一个锅。 带头的保安脸色发白,通过耳麦小声请示了几句,很快,拦路的杆子就升了起来。 陈平放一脚油门,桑塔纳直接开了进去。 车停在三号院门口,这是个古色古香的二层小楼。院门口停着一辆黑色的奥迪A6,车牌号很显眼——云A00023,市委秘书长的车。 陈平放知道,周文渊的秘书张明远确实在这里。 他推开车门,对跟着下车的老支书和村民代表们沉声说:“记住,等下不管看到什么,听我指挥,别冲动。” 几个人都神情严肃的点了点头。 陈平放深吸一口气,走到最前面,一把推开了三号院虚掩的院门。 院子里很安静,只有正对面包厢里传来打麻将和男人的笑声。 “哈哈,清一色,对对胡!拿来拿来!” 陈平放没犹豫,大步走过去,一把推开了包厢的门。 “哗啦——” 一声巨响,门撞在了墙上。 屋里的吵闹声一下就没了。 一屋子烟味里,一张自动麻将桌摆在中间。财政局长刘得志正满脸红光的伸手拿钱,他面前的牌推得整整齐齐,确实是副好牌。 他的上家,一个戴金丝眼镜的中年男人,正是市委书记周文渊的大秘,张明远。另外两个人,一个是胖胖的商人,另一个陈平放不认识。 空气好像停住了。 刘得志脸上的笑僵住了,他看着门口的陈平放和他身后几个一看就是村里来的,愣了一下,接着火气就上来了。 张明远的反应更快,脸一下子就白了。他的目光越过陈平放,看到了后面拿着相机的年轻人,瞳孔都缩了一下。 “那个……我……我去趟洗手间。”张明远几乎是跳起来的,动作太急,膝盖还撞在了麻将桌上,发出一声闷响。他看都没看刘得志一眼,白着脸,低着头,小跑着从陈平放身边挤了出去,跑了。 他这一跑,刘得志的脸色变得特别难看。他猛的一拍桌子,麻将牌都跳了起来。 “陈平放!你放肆!”刘得志指着陈平放的鼻子大吼,“谁给你的胆子,带人来我这?你眼里还有没有上下级!” 陈平放好像没看见他喷火的眼睛,也没理会他的吼叫,只是静静的看着他,然后淡淡的开口,声音不大,但屋里每个人都听得清清楚楚: “刘局长,您的电话打不通,人也找不到。金水湾几百户村民等着拆迁款救急,大家心里都慌了,以为项目黄了,政府不管他们了。” 他侧过身,让身后的老支书和村民代表露出来。 “大家找不到您,只能来找我。我作为项目指挥部的负责人,也只能带着大家,来找您这位财神爷,现场办公。” “现场办公”这四个字,他说的特别重。 刘得志一口气没上来,差点憋过去。他看着那几个村民代表通红的眼睛,还有那个若隐若现的相机镜头,第一次感觉到了什么叫进退两难。 “胡闹!简直是胡闹!”他还在嘴硬,“拨款有拨款的程序,你们的材料不全,怎么批?这是原则问题!” “材料我们带来了。”陈平放不给他喘息的机会。 他从老支书发抖的手里接过那份拨款申请,一步步走到麻将桌前,弯腰,伸手把桌上的麻将牌扫到一边,然后“啪”的一声,把那份文件拍在了桌子正中央。 “刘局长,周书记和萧市长的签字都在上面,现在就差您这最后一关。” 陈平放直起身,目光盯着刘得志。 “这里没有打印机和公章,我们也不讲究那些。您的包里,应该是有您的私章吧?” “几百户人家的生计,都在您的一念之间。请您,就在这麻将桌上,给我们云州的老百姓,办个公吧。” 屋里安静得可怕。 那个商人早就吓得缩在角落,不敢出声。 刘得志的胸口一起一伏,他死死的瞪着陈平放,那眼神像是要吃人。他知道,自己今天栽了,栽的透透的。在村民、记者、下属面前,在这张代表着他上班打麻将的桌子上,他被逼的没有退路。 签,以后在云州官场就没脸见人了。 不签,明天报纸上会写什么,他想都不敢想。群体事件的责任,他更担不起。 最后,他全身的力气仿佛被抽干了。他手抖的从随身的公文包里,摸索了半天,掏出一个红木小盒,打开,里面是刻着他名字的私章。 他拿起印泥,重重的按下,再拿起印章,对着文件上“同意拨款”的签名栏,狠狠盖了下去。 “咚”的一声闷响。 刘得志一把将文件推到陈平放面前,身体瘫在椅子上,面如死灰。他抬起头,眼睛里布满血丝,声音嘶哑,一字一顿的对陈平放说: “陈平放,你行。” “这笔钱,批了。但你给我记住,钱从财政的账上划出去,进了你们指挥部的户头,这中间要是出了一分钱的差错……” 他咧开嘴,扯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 “后果自负。” 第一卷 第72章 周书记自断手臂?陈平放要的更多! 陈平放拿着盖了刘得志私章的文件,转头就走,一句多余的话都没有。 老支书和几个村民代表跟在后面,走的时候,谁也没多看一眼瘫在椅子上的刘得志。 走出清风山庄大门,外面的太阳光有些晃眼。 村民代表们把陈平放围住,看他的眼神里全是佩服和感激。 “陈主任,您真是我们的大恩人!”老支书抓着陈平放的手,激动得话都说不利索了。 “我只是做了我该做的事。”陈平放把文件交到老支书手里,“钱最晚明天就能到。你回去把大家稳住,项目要紧。” 送走了村民,陈平放开车回指挥部,一路上什么话也没说。他心里清楚,这事儿还没完。 果然,天还没黑。 一段不到一分钟的视频,就在云州市干部的微信群里传开了。 视频拍得有点晃,但内容看得一清二楚。 包厢里装修得很有年代感,摆着全自动麻将桌,财政局长刘得志满面红光,旁边还坐着市委大秘张明远。 接着,陈平放带着几个村民闯了进去,把一份文件“啪”的摔在麻将桌上,要现场办公。 视频拍得很粗糙,但给人的冲击力很强。 每个看到视频的干部,心里都跟炸了锅一样。 这已经不是作风问题了,这事让整个云州市领导班子都丢了脸。 晚上九点,市委办公厅的电话打到了每个常委的手机上。 “周书记通知,十点整,在市委一号会议室,开紧急常委会。” …… 市委一号会议室,灯开得雪亮,但屋里气氛很压抑。 周文渊坐在最上面的位置,脸色很不好看,镜片后面的眼睛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眼神很尖。 萧雨寒坐在他左手边,表情严肃,放在桌子底下的手,关节捏得有些发白,她已经想好了要说的话。 陈平放照例列席,坐在最角落的位置,但他知道,今天晚上自己才是所有人都在看的人。 “人都到齐了,开会。”周文渊的声音很低,透着一股冷气。 他没说开场白,直接拿起桌上的平板电脑,点开一个视频,投到了会议室的大屏幕上。 就是那段在干部群里传疯了的视频。 画面里,刘得志的笑声和麻将牌哗啦哗啦的声音,在安静的会议室里听着特别响。 视频放完,屏幕黑了。 会议室里安静得连根针掉地上都能听见。 所有人都憋着气,等着萧雨寒或者谁先开口。 结果,没等任何人说话,一声巨响打破了安静。 “砰!” 周文渊猛地一拍桌子,站了起来,胸口上下起伏,指着屏幕的方向,声音因为生气有点发抖。 “太不像话了!这简直太不像话了!” 周文渊很失望的看着全场,“我们刚开过作风整顿会,孙传鸿的事就在眼前!可就是有些干部,把纪律当成废话,在上班时间聚在一起赌博,还耽误了省重点项目的拨款!” “这不单单是作风问题!”周文渊的声音越来越大,“这是在跟纪律对着干!是在搞坏我们云州的政治风气!是在给我们整个干部队伍脸上抹黑!” 他这番话,说得非常重。 本来准备了一堆话的萧雨寒,这时候皱紧了眉头,一句话也说不出来了。 周文渊这一手太高了,他没给任何人找他麻烦的机会,反而抢先一步,对自己的人下了狠手。 “我作为市委书记,对干部队伍没管好,有领导责任。在这里,我向同志们做深刻检讨!”周文渊先是朝大家稍微鞠了个躬,接着话头一转,眼神变得很锐利。 “但是,功是功,过是过!对刘得志这样的干部,我们绝对不能放过!” 周文渊看向纪委书记:“我建议,马上免去刘得志市财政局党组书记、局长的一切职务!” 他又看向组织部长:“由市纪委、市监委立刻成立调查组,对刘得志的问题,立案调查,查个水落石出!” 牺牲一个卒子保住帅。 在场的所有常委心里都冒出这个念头。 周文渊不只保住了自己,甚至还借着这件事,给自己立了个铁面无私的形象。 纪委书记和组织部长马上表态:“完全同意周书记的意见!” 会议的节奏,一下子就被周文渊抓在了手里。 萧雨寒的脸色很难看,她知道,想靠这件事打击周文渊已经没可能了。 就在会议快要按周文渊的剧本结束时,一个声音响了起来。 “周书记,各位领导,我作为当事人,可以说几句吗?” 是陈平放。 他从角落的位置上站了起来,稍微弯了下腰,表情很诚恳。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到了他身上。 周文渊的目光也落了过来,他心里恨死了陈平放,但脸上还是那副公事公办的表情,温和的点了点头:“平放同志,你讲。” “刘得志局长的问题,确实很严重。”陈平放先是认同了周文渊的话,“但这件事也说明我们的工作流程里有一个问题。” 他顿了一下,理了理思路。 “金水湾项目是省级试点,时间紧,任务重。每一笔钱的拨付,都关系到项目进度。按照现在的流程,指挥部的用款申请,要报财政局批,财政局再走内部流程拨款。环节一多,就容易出现今天这样,因为一个人的问题,导致整个项目停工的风险。” 他的话很有道理,没人能反驳。 “所以,”陈平放抬起头,迎着周文渊的目光,不卑不亢的说,“我建议,为了保证省级试点项目的顺利推进,不再发生类似的事,提高资金使用效率,是不是可以为金水湾项目设立一个专项监管账户?” “由市财政一次性把项目总预算资金划到这个账户,后面由我们项目指挥部根据工程进度,直接向银行发支付指令。同时,指挥部定期向市委、市政府和市纪委报送详细的资金使用报表,接受全程监督。” 会议室里,空气又一次凝固了。 所有人都听懂了。 陈平放这是要绕开财政局,把金水湾项目的钱袋子,彻底抓到自己手里。 周文渊刚设下的关卡,现在被陈平放当着所有人的面,要求他亲手解开。 周文渊的眼睛眯了起来,镜片反射着灯光,让人看不清他此刻的眼神。 他刚给自己立下铁面无私、一心为公的形象,陈平放就递上了一个完全符合这个形象的合理建议。 如果他否决,就等于承认自己刚才那番话都是演戏,他真正在意的不是项目,而是那个卡着项目的人。 萧雨寒的眼睛亮了,她立刻接话:“我同意平放同志的建议。这个办法能保证项目效率,又能明确责任,方便监管,是解决问题的好办法。” 市长的表态,分量很重。 周文渊沉默了足足有十几秒。 他看着陈平放,这个年轻人脸上还带着恭敬和诚恳,但那平静的眼神里,却有种让他都觉得心慌的锐利。 “好。” 最后,周文渊从牙缝里挤出这个字。 第一卷 第73章 刚解决完钱,又来了红线? 紧急常委会一散,周文渊第一个站起来就走,后背挺的笔直,但那走路的脚步声很重,谁都听得出他憋着火。 常委们一个个离开,没人主动跟陈平放搭话。萧雨寒走在最后,路过陈平放身边时,脚步没停,只是用眼角余光扫了他一下。 一个眼神就够了。 两人心里都清楚,今晚这一下,只是暂时挡住了周文渊。这位新书记,肯定不会就这么算了。 第二天一早,关于金水湾项目设立专项监管账户的文件,就由市委办和市府办联合发了下来,效率很高。市财政局那边,新上任的代理局长立马打来电话,态度很恭敬,说首批三亿项目启动资金已经到位,随时能划过来。 周文渊亲手处理了刘得志,本想给陈平放设下障碍,结果反而帮了陈平放一个大忙。 指挥部办公室里,一扫前几天的沉闷,大家有说有笑,干劲十足。 陈平放却没什么笑模样,他坐在办公室里,看着窗外市政府大院里走动的人,眼神很平静。他知道,周文渊的第二招,应该快到了。 “笃笃笃。” 敲门声响了,不轻不重。 “请进。” 门被推开,市发改委副主任、金水湾项目指挥部副总指挥赵刚,满脸笑容的走了进来。 赵刚四十出头,戴个无框眼镜,看着斯斯文文的,脸上总挂着笑,但发改委的人都知道他不好对付。 “平放主任,恭喜啊。”赵刚一进来就热情的伸出双手,“昨晚的事我听说了,真是大快人心。你这一下,直接把问题解决了,算是给咱们项目扫清了障碍,我老赵佩服。” 陈平放站起来,跟赵刚握了握手,脸上也挂着笑:“赵主任客气了,我也是为了项目。以后项目上的事,还得您这位管规划审批的领导多支持。” “应该的,应该的。都是为了工作。”赵刚笑的更真了,顺势在沙发上坐下,从公文包里拿出一份文件,轻轻放在茶几上。 “平放主任,钱的事解决了,咱们项目的其他工作也得赶紧规范起来。”赵刚推了推眼镜,语气严肃了点,“我们发改委这边,按规矩复核了一下项目规划,发现一个小问题,需要指挥部这边配合整改。” 来了。 陈平放心里咯噔一下,脸上没露出来,伸手拿起了那份文件。 封面上,几个加粗的黑字很扎眼——《关于金水湾项目部分区域暂停施工的整改通知书》。 陈平放翻开文件,里面的话说的很官方,条条框框列了好几条环保法规。核心意思就一个:项目规划的核心启动区,跟二十年前市里划的一条生态保护红线有重叠,按规定得马上停工,重新做环境评估和规划调整。 “赵主任,这个生态红线,我怎么在之前的审批材料里没见过?”陈平放放下文件,抬头看他。 “哎呀,这可问住我了。”赵刚一脸无辜的摊开手,“这是九八年的老规划了,那时候电脑都不多,好多资料都是纸的,在档案室里都快放烂了。我们委里一个爱较真的老同志,最近整理旧档案才翻出来的。” 赵刚身体往前倾,压低声音,一副掏心窝子的样子:“平放,这事可大可小。周书记刚来,最看重的就是规矩。这红线文件白纸黑字写着,谁也不敢装没看见。我这是第一时间拿来给你提个醒,咱们内部先把问题解决了,省的被外面的人抓住当话柄,到时候大家脸上都不好看。” 赵刚这番话,说得一点毛病都挑不出来。 按规矩办事,谁能说不对? 可一个二十年前都快没人记得的规定,早就在城市发展里没人在意了,偏偏这时候被个较真的老同志翻了出来? 赵刚这番话,就是要把陈平放的路给堵死。 刘得志卡钱只是拖延,赵刚搬出这条红线,却是想把项目彻底卡死。这招更高明,让人没法反驳。 “我明白了。”陈平放点点头,把文件收好,“多谢赵主任提醒,我们会马上研究处理。” “那就好,那就好。”赵刚笑着站起身,“有什么需要我们发改委配合的,随时说话。走了啊,不打扰你工作了。” 送走赵刚,陈平放脸上的笑容立刻没了。他站在窗边,看着赵刚的背影消失在楼下,眼神很冷。 …… 傍晚下班,陈平放没开车,一个人顺着马路慢慢的走。 路过市报社大楼,陈平放看见一个熟悉的身影抱着纸箱子从里面出来。 女孩穿着洗旧的牛仔裤和T恤,扎着马尾,嘴角紧紧的抿着,透着一股不服气。 “林晓晓?”陈平放试着喊了一声。 女孩闻声抬头,看到陈平放时愣了一下,接着眼睛亮了:“陈平放?你怎么在这儿?” 陈平放想起来,这是他的大学同学林晓晓。两人关系很好,林晓晓当年是系里有名的才女,一门心思搞新闻,毕业就进了市报社。 “我在这边上班。”陈平放指了指不远的市政府大楼,又看了看她怀里的纸箱,“你这是?” 林晓晓眼神一暗,扯了扯嘴角:“被开了。总编说我写的稿子不够正能量,让我滚蛋。” 看着老同学这副样子,陈平放沉默了一下,才开口说:“还没吃饭吧?走,请你吃烧烤去,算给你践行。” 路边的大排档,塑料凳子,油腻的桌子,跟他们上大学时常去的那家差不多。 几瓶啤酒下肚,林晓晓的话就多了起来,把报社里那些只会拍马屁的领导骂了个遍。 陈平放安静的听着,时不时把烤好的肉串递给她。 等林晓晓说的差不多了,陈平放才开口:“以后有什么打算?” “不知道,先歇着吧。”林晓晓喝了口啤酒,眼神里有些迷茫,“可能离开云州,换个地方。” 陈平放没说话,过了一会儿,忽然说:“我给你个新闻线索,独家的,有兴趣写吗?” “什么线索?”林晓晓来了精神。 “金水湾项目,你知道吧?” “知道,市里最大的工程。” “外面人都觉得,这项目就是拆迁盖楼,搞房地产。” 陈平放看着她,慢慢的说:“但这个项目的核心想法之一,是保护古村落,让它们和新城一起发展。规划区里有三个四百多年的古村,我们会花大钱去修,把它们打造成新城的文化名片。这在国内都算是个新想法。” 林晓晓的眼睛越来越亮,她一下就抓住了新闻点:“你的意思是……你们不是在破坏,是在保护和创造?” “对。”陈平放点了点头,“这篇报道,你可以从一个全新的角度写,有深度,也符合你想写的东西。而且,这肯定是正能量。” 林晓晓一下站了起来,看着陈平放:“陈平放,你可真是帮了我大忙了。” 第一卷 第74章 拿张废纸当令箭 第二天一早,《云州日报》的社会版上,多了一篇署名晓晨的报道。 标题很醒目:《金水湾项目:古村落保护与新城发展的新思路》。 文章讲了规划区里那三个古村的历史,说指挥部准备花大钱去修,把它们打造成云州新城的文化名片。 配图是林晓晓拍的,古老的祠堂、光滑的石板路和斑驳的旧窗棂,都透着一股年代感。 报道一出来,就在云州的干部圈子里传开了。 前两天大家还在议论钱和作风问题,这篇报道一出来,一下就扭转了很多人对金水湾项目的看法。 这下,项目跟文化传承、创新保护挂上了钩。 周文渊的办公室里,市委宣传部长拿着报纸,小心的跟周文渊汇报:“周书记,这篇文章的角度很新,社会上反响很好。省里管文旅的领导刚打来电话,表扬了我们市里的这个想法。” 周文渊扶了扶眼镜,看着报纸上晓晨这个陌生的名字,脸上看不出什么表情。 周文渊没有说话,只是摆了摆手,示意宣传部长可以出去了。 他知道,这肯定是陈平放的手笔。 先用群体事件把钱搞到手,再用一篇正面报道给项目定调子。 这个年轻人,一步接一步,让周文渊都感觉有些棘手。 不过周文渊不急。 舆论只是嘴上说说,文件上的规定才是真的。他已经想好了下一步该怎么做。 …… 上午十点,金水湾项目指挥部开了第一次全体会。 总指挥萧雨寒也来了。陈平放坐在她旁边,对面就是发改委副主任赵刚。 会议开始,陈平放先说了资金到位的情况,会议室里气氛不错,大家都觉得项目总算要走上正轨了。 “……下面,请发改委的赵刚副总指挥,谈一谈项目规划审批方面的工作。”陈平放把话头递了过去。 赵刚清了清嗓子,脸上还是那副笑呵呵的样子。他看向了主位的萧雨寒。 “萧市长,各位同事,资金解决了是好事。但我们发改委整理文件时,发现一个大问题,可能会让项目完全停下来。” 他声音不大,但这几个字一出口,整个会议室瞬间就安静了。 赵刚慢悠悠的打开公文包,从一个牛皮纸袋里拿出一张图纸,小心的在会议桌上展开。 图纸已经黄的厉害,边角都毛了。上面画着红蓝铅笔的线条,盖着一个早就不用的云州市城乡规划局的蓝印章,日期是二零零五年。 “这是2005年市里定的饮用水源地保护规划图。”赵刚推了推眼镜,指着图纸上的一片红色区域,“按照这个规划,金水湾项目的核心区,正好在当年划的水源保护区红线里。” 赵刚顿了顿,又拿起旁边那份整改通知书。 “按环保法和当年的市政府令,水源保护区里不准搞大规模开发。这份规划虽然一直没怎么执行,但也没文件说它作废了。所以按规矩,它现在还算数。” 赵刚的声音在安静的会议室里回荡,每个字都咬得很清楚。 “所以,我代表发改委正式建议:金水湾项目必须马上全面停工,找第三方机构重新做环评。同时,指挥部得拿出新的选址方案,或者大改规划,绕开这片保护区。” 他话一说完,会议室里响起一片吸气声。 又要重新环评,又要重新选址,这么一套流程下来,起码得一年。对一个省级试点项目来说,这么一折腾,基本就黄了。 文件是真的,规定也是真的。就算这张图纸快二十年没人管了,但只要赵刚把它从档案室翻出来,它就有效力。 谁敢反对,就是不把环保当回事,拿云州市民的饮水安全开玩笑。 这个责任,谁都背不起。 所有人的目光都投向了萧雨寒。 萧雨寒的眉头拧紧了。她看着那张泛黄的图纸,第一次觉得事情棘手。她能跟周文渊在会上拍桌子,但没法跟环保的红线对着干。 赵刚看着萧雨寒难看的脸色,嘴角的笑意更浓了。他就是要用这办法,把所有人的路都堵死。 就在会议室气氛凝固的时候,陈平放开口了。 他站了起来,脸上的表情也收敛了。 “赵主任,幸亏您提醒的及时。” 陈平放一开口,所有人都愣了,赵刚也一样。 陈平放转向萧雨寒,很诚恳的说:“萧市长,赵主任说的对,环保问题是底线,不能有半点含糊。” 陈平放深吸一口气,声音很稳。 “我建议,指挥部马上响应发改委的意见,所有施工单位,全面停工,原地待命。” “同时,我申请带头成立一个专项小组,专门配合发改委和环保部门,重新研究规划问题。我们必须把问题搞清楚,程序走到位,不给项目留下任何隐患。” 陈平放这番话,谁也挑不出一点毛病。 赵刚脸上的笑容僵住了。 陈平放压根没反驳,直接全盘接受,把赵刚准备好的一肚子话都给堵了回去,让他感觉说不出的别扭。 萧雨寒看了陈平放一眼,有些诧异,但她马上就明白了。萧雨寒点了点头,沉声说:“平放同志的态度很对。环保问题再怎么重视都不过分。就按你说的办。” 市长亲自拍了板,事情就这么定了。 会议草草结束。 赵刚收拾着那张宝贝图纸,心里总觉得哪里不对劲。他走出小楼,马上掏出手机给周文渊打电话。 “书记,办妥了。陈平放已经当着萧市长的面,宣布项目全面停工。” 电话那头,周文渊淡淡的“嗯”了一声,听不出情绪。 指挥部办公室里,刚才还挺热闹,现在气氛一下就沉了下来。几个工作人员唉声叹气,都觉得项目这下彻底黄了。 陈平放回到自己的办公室,关上门,看起来和平时没什么两样。 他拿起桌上的电话,拨通了郭晓军的号码。 “晓军,是我。” “平放?怎么了?听说你们项目停了?”郭晓军的声音很急。 “小事。”陈平放的语气很平静,“你现在马上帮我办件事,用你在省里的关系,去一趟省档案馆。” “查什么?” 第一卷 第75章 也敢挡我的路? “一份会议纪要。”陈平放看着窗外,眼神变得冰冷,“二零一零年,省政府第十七次常务会议的纪要。重点找关于全省城市发展和水源地保护规划调整的内容。” 陈平放停顿了一下,又补充道:“要快,要原件复印件,还得盖上档案馆的章。” 挂了电话,陈平放走到窗边,正好看到赵刚的车开出市政府大院。他嘴角微微上扬。 拿一张废纸当宝贝? 陈平放倒要看看,等这张废纸被另一份级别更高的文件证明就是废纸时,赵刚的脸会是什么颜色。 陈平放回到办公桌前,不紧不慢的给自己沏了杯热茶。 现在,他只需要等着电话响就行了。 … 项目停工的第三天下午,郭晓军急匆匆的赶回了云州。 他提着一个黑色公文包,门都没敲就直接冲进了陈平放的办公室。 “平放,找到了!”郭晓军把公文包往桌上一放,从里面抽出一份盖着江南省档案馆红章的复印件,“2010年省政府第十七次常务会议纪要,第四项议题就是关于调整全省城市发展与水源地保护规划的决议。” 陈平放接过文件,目光迅速扫过关键段落。 文件上写的很清楚,因为云州市的行政区划调整,2005年划定的水源保护区范围已经不再适用,决定废止原规划,启用新的保护区划分方案。 落款时间是2010年6月15日。 陈平放抬起头,眼神冰冷:“赵刚手里那张图,十四年前就是一张废纸了。” “可他就是拿这张废纸,把咱们项目给卡死了。”郭晓军恨恨的说道,“这招太阴了。” “阴招不怕。”陈平放把文件收好,“就怕没人敢把这事捅破。” 陈平放拿起桌上的电话,直接拨通了萧雨寒的号码。 “萧市长,我是陈平放。关于环保红线的问题,我们指挥部已经查清楚了,需要向您当面汇报。” 电话那头,萧雨寒的语气听不出波澜:“来我办公室。” … 半小时后,市政府三楼的市长办公室里。 萧雨寒坐在办公桌后,面前摆着陈平放递过来的省政府会议纪要。 她一页一页翻看的很仔细,眉头也越皱越紧。 “赵刚拿的是2005年的规划,你这份是2010年的废止文件。”萧雨寒看完后抬起头,“按规矩,省里的文件比市里的大,新文件能顶掉旧文件。他那张图,确实是废纸。” “但是,”萧雨寒停顿了一下,“赵刚代表的是发改委,背后是周书记。你拿这份文件直接顶回去,他们会说你程序不对,到时候免不了又要扯皮。” 陈平放点了点头:“所以我没打算自己说。” 萧雨寒的眼睛亮了一下:“你想请谁?” “省发改委规划处的李处长,还有省环保厅评估中心的王主任。”陈平放的语气很平静,“我们以落实环保整改要求的名义,请上级部门的专家来开一场规划论证会。” “让省里的专家,当着所有人的面,把这件事说清楚。” 萧雨寒听完,想了几秒,然后点了点头。 “这个办法好,谁也挑不出毛病。”她随即拿起桌上的电话,“我现在就给省发改委的老领导打电话,请他帮忙协调。” … 三天后,金水湾项目指挥部的会议室里。 主席台上摆着五个座位,中间坐的是省发改委规划处处长李建国,他左边是省环保厅评估中心主任王海峰,右边是云州市发改委主任、副市长萧雨寒。 台下第一排坐着赵刚和指挥部的几个副总指挥,第二排是市环保局和市规划局的负责人,再往后就是各相关部门的工作人员。 陈平放自己找了个靠边的位置坐下,手里拿着一份材料,脸上没什么表情。 会议室里很安静,所有人都等着会议开始。 上午九点整,萧雨寒敲了敲话筒开了口:“同志们,今天这场论证会,是为了落实环保整改要求,对金水湾项目的规划进行专业论证。我们很荣幸请到了省发改委和省环保厅的专家,来为我们把关指导。” 她侧过身看向李建国:“下面,请李处长讲话。” 李建国五十出头,戴着黑框眼镜,头发梳的一丝不苟。他没有客套,直接进入了主题。 “金水湾项目是省里的重点试点项目,我们很重视。这次来,就是要把规划问题搞清楚,不能让一个好项目因为这种事被耽误。” 他停顿了一下,目光扫过台下。 “我听说,有同志提出,项目规划区域涉及到了2005年划定的水源保护区红线。这个问题很严肃,必须查清楚。” 赵刚听到这里,腰板下意识的挺直了。他清了清嗓子,站起身,拿出了那张泛黄的规划图。 “李处长,这就是2005年市里制定的云州市饮用水源地保护规划图。”赵刚把图纸展开,“您看,金水湾项目的核心启动区,正好压在红线范围内。按照环保法,这片区域是不能搞大规模开发的。” 赵刚的语气很自信,他觉得省里的专家来了,更能证明自己的专业和严谨。 李建国接过那张图,仔细看了看,然后抬起头,表情有些奇怪的问:“赵主任,你确定要拿这张图说事?” 赵刚愣了一下:“李处长,这是正式文件,有市政府的红头和公章。” “有红头,有公章,不代表它现在还有效。”李建国把图纸往桌上一放,从自己的公文包里拿出另一份文件,“我这里有一份2010年省政府第十七次常务会议纪要。” 他翻到第四页,用手指着其中一段,一字一句的念道:“关于调整全省城市发展与水源地保护规划的决议,明确指出,鉴于云州市行政区划调整,原2005年划定的水源保护区范围已经不再适用,决定废止原规划。” “这份会议纪要,是省政府的正式文件,级别比你们市里的规划要高。” 李建国抬起头,目光直直的盯着赵刚。 “也就是说,你手里这张图,早在2010年就已经作废了。” 会议室里瞬间鸦雀无声。 第一卷 第76章 赵刚当场社死 赵刚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额头上冒出了冷汗。 “可是…我们发改委的档案里,没有这份会议纪要的存档…”他的声音有些发抖。 “没有存档,说明你们的工作有疏漏。”李建国的声音沉了下来,“省政府的文件,都在省档案馆有备案。你们市发改委,连这点基本常识都没有?” 赵刚张了张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这时候,坐在李建国旁边的王海峰也开了口。 “我补充一点。”王海峰拿出另一份文件,“去年国家发改委批复的《江南省沿江城市群发展规划》,明确把云州列为国家级新区的培育对象。规划里专门提到,要优化云州的产业布局和城市空间,给重大项目预留发展空间。” 王海峰盯着赵刚,目光锐利。 “金水湾项目,就是这个规划里的重点。你拿一张十几年前就作废的图纸来阻碍项目,究竟是业务水平不够,还是没把上级政策放在眼里?” 赵刚的脸涨成了猪肝色,汗水顺着额角往下淌,他想解释,却一个字都挤不出来。 萧雨寒在这时开口:“赵刚同志,你身为市发改委副主任,对政策文件的理解出现这么大的偏差,是严重的工作失误。” 她说话的语调很平稳,听在赵刚耳朵里却格外刺耳。 “回去以后,你要写一份深刻的检查,报给市委和市政府。” 赵刚低着头,声音发颤:“是…我…我一定深刻反省…” 李建国看了看手表,说话的调子放缓了一些。 “好了,规划问题已经清楚了。金水湾项目没有违反环保红线,可以继续推进。” 他看向陈平放,点了点头。 “陈主任,你们指挥部的工作很扎实,能主动请我们来论证,这个态度很好。” 陈平放站起身,朝台上鞠了一躬:“谢谢李处长和王主任的指导。” 论证会结束,专家们起身离开。 赵刚瘫坐在椅子上,面如死灰,整个人像是被抽了骨头。 陈平放走到赵刚面前,弯下腰,把一份文件放在他桌上。 “赵主任,既然规划没问题,复工手续就请你现在签了吧。” 他的声音不高,但吐字很清晰。 “省里的专家还等着去现场看进度呢。” 赵刚抬起头,看着陈平放平静的眼神,手抖的拿起笔,在文件上签下了自己的名字。 …… 赵刚快步离开了指挥部小楼。 他握过笔的手还在抖,签下那个名字,仿佛抽空了他全身的力气。太阳晒在身上,他却感到一阵寒意。 指挥部办公室里,众人终于松了口气。 “陈主任,牛!” “这下看发改委那帮人还怎么卡我们!” 面对大家的兴奋,陈平放脸上没什么表情。他走到窗边,看着赵刚慌张钻进汽车的背影,眼神平静。 陈平放知道,这只是周文渊出的第一招,而且是个很笨拙的招数。 “老李,老张,”陈平放转过身,他一开口,办公室里立刻安静了下来,“马上通知所有施工单位,明天一早,全面复工。” 他停顿了一下,看着几个核心成员,神情很严肃:“还有,传达我一个要求。从今天起,金水湾项目所有工区,都得严格执行我之前发的那份《绿色施工标准白皮书》。控制扬尘,监测噪音,处理垃圾,落实安全规范。每一条都给我盯紧了。哪个环节出问题,不等外面的人来查,我先处理他!” 众人心里都是一凛。那份白皮书他们看过,里面的标准比市里和省里的要求高出一大截,有些条款可以说相当苛刻。大家原本以为陈平放刚来,只是想做做样子。 现在看来,事情没那么简单。 …… 市委书记办公室。 周文渊听完秘书张明远关于论证会的汇报,脸上看不出什么表情。他手里的派克钢笔,在面前的白纸上停着,一动不动。 张明远小心的站在一旁,连呼吸都放轻了。他知道,周文渊越是这样安静,心里越是不满。 “用上级压下级…”周文渊忽然低声说了一句,嘴角动了动,“直接请了省里的人来解决市里的问题。这个陈平放,懂得利用萧雨寒,也知道怎么利用上级的权力。有点意思。” 他抬起头,看向张明远:“让赵刚过来一趟。” 半小时后,赵刚小心翼翼的推开了周文渊办公室的门。 他预想中的雷霆之怒没有发生。 周文渊正站在窗边,手里端着一杯热茶。看到赵刚进来,周文渊甚至还朝他点了点头,指了指对面的沙发。 “坐。” 这一个字,让赵刚心里更是发毛。他感觉自己的腿都在发软,后背的衬衫,已经被冷汗浸湿了。 “书记,我…我给您丢脸了,我检讨…” “检讨?”周文渊转过身,把手里的茶杯在赵刚面前的茶几上轻轻一放。“你想清楚自己错在哪儿了吗?” 赵刚一愣,结结巴巴的说:“我不该…不该拿过期的文件说事,工作不严谨…” “蠢!”周文渊的声音不高,却让赵刚心里一颤,“你的错,在于手段太笨,水平太低!” 他坐到赵刚对面的主位上,身体微微前倾,目光锐利:“你想用一条红线卡住他,这个思路可以。但你找的这条红线,是个一戳就破的漏洞。你给了他机会,让他请来省里的专家给自己撑腰,结果丢了我们云州所有人的脸!” 周文渊端起自己的茶杯,轻轻吹了口气:“真正的博弈,不能靠这种一次性的花招。金水湾项目摊子那么大,工期又那么紧,怎么可能一点问题都找不出来?” 赵刚屏住呼吸,全神贯注的听着周文渊说话。 “环保、安全、劳务用工…这些才是能抓住的问题,是每天都在变的。你给我组织一个联合检查组,市安监局、环保局、建委,所有懂行的专家都拉上。”周文渊的语气平淡,但话里的内容让赵刚后背发凉。 “不要提前打招呼,组织一次突击检查。给我仔细的查,从脚手架上的一颗螺丝,到工人的安全帽,一寸一寸的查。只要抓到一个实在的问题,就用存在重大安全隐患的名义,给项目下达无限期停工整改通知。” 周文渊看着赵刚,眼神里透着一股冷意:“这次,别再给我搞砸了。” 赵刚猛的站起身,腰杆挺的笔直,郑重表态:“书记放心,这次保证完成任务!” 第一卷 第77章 想拿规矩压我 在金水湾的工地上,挖掘机已经开始干活了。 陈平放站在指挥部二楼的露台上,手里端着个搪瓷杯,看着下面热火朝天的场面,眉头却紧皱。 “把各工区的组长都叫过来,开个会。” 陈平放对着身旁的助理说道。 没过一会,几个满头大汗的工区负责人就跑了进来。 “一人一份。”陈平方把那一沓复印好的白皮书递给了他们,说话的语气不容质疑, “从今天起,它就是咱们工地的规矩,回头安排组织所有人都去学习,每个条款都要认真遵守,谁要是觉得这东西没用,那就趁早的给我滚蛋。” 工头们看着这白皮书上,那些比国家标准还严格的条款,心里直打退堂鼓。但看着陈平放那张脸,也不敢多说一句,只能连连点头。 分发完了文件,陈平放开始去工地上巡视。 走到三工区时,他的脚步停了一下。 几个正在绑扎钢筋的工人看着有些面生。他们虽然穿着工服,但动作很不熟练,眼神还老是下意识的往不远处的配电箱和脚手架连接处瞟。当察觉到陈平放的目光扫过来时,几人立刻慌乱的低下头,手上的动作也快了几分,但那股慌张的样子藏都藏不住。 陈平放心下了然,没说什么,转身去了别的地方。 上午十点,正当工地干得热火朝天时,一阵尖锐的刹车声突然响起。 十几辆印着安监、环保、建管字样的执法车,闪着警示灯开了进来,直接把金水湾项目的所有出入口都给堵死了。 车门“砰砰”打开,市安监局局长王强第一个跳下车。他四十多岁,身材很壮,黑着脸,身后跟着五十多个穿着制服、装备齐全的执法人员。 王强黑着脸,直接冲向工地大门,一把从保安手里抢过对讲机,对着里面按下通话键,声音很大: “市联合检查组执行紧急公务!所有人立刻停工,原地待命!所有通讯工具,包括手机和对讲机,全部上交集中保管,谁敢藏私,就按妨碍公务处理!” 通过对讲机,这道命令传遍了工地每个角落。 机器声一下子全停了。 工人们都愣住了,还没反应过来,一群执法人员已经冲了进来,手里拿着收纳箱,挨个要求上交手机。连正在指挥车辆的老支书,都被一个年轻执法队员粗暴的推了一下,退到了墙角。 五十多个执法人员,排成一排,迅速把偌大的工地分成了好几块。工人们被要求待在原地,不准说话也不准走动。 这种直接封锁的检查方式,谁都没见过,现场的气氛一下就僵住了,让人感觉很压抑。 王强背着手,架子很大的在工地上走了一圈。可看来看去,不管是物料堆放,还是安全网的搭设,都整整齐齐,什么毛病都挑不出来。 他的脸色越来越难看。 走到一个正在脚手架下发愣的工人面前,王强眼神一冷。他竟从口袋里掏出一把卷尺,“啪”的一声拉开,对着那名工人头上的安全帽比量起来。 “安全帽带偏了三度!帽檐距离眉骨的距离,超了五毫米!”王强猛的收回卷尺,指着工人的鼻子冷笑着说,“这就是省级试点?我看就是个烂摊子,到处都是严重的安全隐患!” 被骂的工人吓了一跳,站在那不知道怎么办。旁边的执法人员都露出了看热闹的表情。 就在这时,人群后面传来一个平静的声音。 “王局长。” 众人回头,只见陈平放推开围观的人群,慢慢走了过来。他脸上没什么表情,很镇定。 他走到王强面前,手里拿着一份文件,双手递了过去。 “王局长,辛苦了。既然是突击检查,那就按我们金水湾最严的标准来。”陈平放的语气很淡,却带着一股让人说不出话的气场,“这是我们项目的《绿色施工标准白皮书》,里面对安全帽的佩戴角度、甚至一颗螺丝的扭矩都有明确规定。您是专家,请便。” 王强脸上的肌肉抽动了一下。他没想到陈平放不求情,反而给了他一个更大的难题。他接过那份厚厚的白皮书,翻了几页,脸色变了又变。里面的标准,比他带来的检查规范还要严格好几倍。 用这个标准查?要是查出问题,等于说他安监局的标准没用。要是查不出问题,他今天带这么多人来,不是让人看笑话吗? 王强觉得脸上火辣辣的,进退两难。他眼里闪过一丝狠劲,悄悄的朝三工区那几个新工人的方向,使了个眼色。 其中一名新工人马上明白了,悄悄的挪动身体,一点点靠近旁边一处刚刚浇筑完成的支撑梁。他的手,已经摸向了腰间的扳手,准备趁着众人注意力都在陈平放身上时,偷偷松开几个关键的固定扣件。 只要扣件一松,这片脚手架马上就成了危楼,到时候就是板上钉钉的严重安全隐患。 就在那个工人的手快要碰到扣件的时候,陈平放的声音再次响起,不大,却清楚的传到每个人耳朵里。 他指着不远处立柱上一个正在转动的白色球形摄像头,对王强说: “哦对了,王局长,忘了跟您汇报。按照白皮书的规定,为了管得细,我们工地装了高清监控,没有死角,所有画面都二十四小时连着指挥部和市里的数据中心。如果您的人在检查过程中不小心发现了什么,或者不小心碰到了什么,监控会把所有细节都录下来。” 那个正要动手的新工人,身体猛的一僵,手跟触电一样缩了回来,手里的扳手“哐当”一声掉在地上,脸刷的一下就白了。 现场一下子没人说话了。 王强顺着陈平放手指的方向看去,只见工地上每隔几十米就有一个同样的高清监控球机,红色的工作指示灯一闪一闪的,正对着他们。 他的脸色变来变去,最后难看到了极点。他感觉自己带来的不是五十多个执法人员,而是五十多个小丑,在这么多摄像头的监视下演了一场闹剧。 他想发火,但找不到理由。想走,又觉得丢脸,更没法跟周书记交代。 僵持了一分多钟,王强从牙缝里挤出一句话: “查不出大问题,说明你们藏得深!” 他死死盯着陈平放,一字一顿的说:“从现在起,联合检查组就在这办公!一天查不出问题,就查两天!查不出问题,我们就不走了!” 说完,他猛地一甩手,转身走向临时搭建的板房,那背影看着就充满了不服气。 消息第一时间传回了市委。 第一卷 第78章 王局长,签个字,这责任就是你的了! 王强带人直接占了工地上最大的一间板房会议室,当成了联合检查组的临时办公室。 执法人员搬来新桌椅,还在门口拉了道警戒线,看样子是打算常驻了。工地上的人心里都慌了,机器停着,工人们三三两两的聚在一起,看着这阵仗,都觉得项目这次是真要完蛋了。 陈平放对这些好像没看见一样。 他没去临时办公室跟王强吵,反而背着手,慢悠悠的走到了工地食堂。 他找到食堂负责人老李,用平静的语气下了命令:“老李,从今天起,联合检查组所有人的伙食,就按咱们指挥部的接待标准来。” 老李愣了一下。 “三餐都得有鱼有肉,换着花样做,水果饮料管够。”陈平放看着老李,一个字一个字的说,“一定要让王局长他们吃好喝好,我们才能更好的配合检查。钱从指挥部账上出。” 食堂负责人和旁边几个帮厨的都听傻了,搞不懂陈主任这是要干什么。这哪是来检查的,简直是请来了一群大爷。 王强他们很快就享受到了好待遇。 到了午饭时间,热腾腾的饭菜就由专人送进了临时办公室。四个菜一个汤,有红烧肉、清蒸鲈鱼,还有一盘青菜和蛋花汤,这标准比市里机关食堂的饭菜还好。 检查组的人吃饭的时候,一个个脸上都带着得意的笑,私下里都说这个陈平放是怕了,想用好吃的来收买他们。 王强更是得意,饭后靠在椅子上,剔着牙对几个手下说:“看见没有?他这是没招了。咱们就踏实待着,吃好喝好,慢慢查。他的工地停一天就损失一天,早晚会自己露出问题来。” 下午两点,检查组的人刚吃饱喝足,准备分头去工地上找点茬,工地的大喇叭突然响了。 “请各工区负责人、技术骨干,十五分钟内到指挥部二楼会议室,开紧急全员大会。” 是陈平放的声音。 会议室里,气氛很严肃。所有人都以为陈平放要宣布怎么应对,或者干脆是扛不住压力要认输了。 陈平放站在台前,目光扫过下面的人,声音不大,但很清楚: “同志们,为了支持和配合市联合检查组的指导工作,我决定,从现在开始,金水湾项目的所有工序,不管是结构验收,还是签一张动火票,在我们指挥部内部批完后,都必须再报给王强局长或者他指定的专家,进行最终复核签字。” “没有检查组领导的签字,任何下一道工序,都不准开工!” 这话一说出来,下面顿时一片哗然。 陈平放自己团队的人和底下的工头全都懵了,你看看我,我看看你,这不等于把所有权力都交出去了吗?这不是让外行来管内行吗? 会议刚结束,三工区的负责人老张抱着一沓厚厚的图纸和申请单,第一个反应过来,拔腿就往检查组的临时办公室跑。 “砰”的一声,老张推开门,把文件往王强桌上一放,态度特别恭敬:“王局长,您好您好!这是我们三工区基坑支护的下一步施工方案,还有五十三个动火作业点的申请,陈主任刚才开会特别交代了,必须请您签字复核后我们才能动工。工地上几百号兄弟都等着您批示呢!” 王强被这突如其来的恭敬给弄得一愣。他皱着眉,为了保住自己专家的面子和检查组的权威,拿起笔,不耐烦的在一份动火申请上签下了自己的名字。 可他刚签完,一工区、二工区的负责人也抱着同样厚厚的文件挤了进来,老老实实的在门口排起了长队。 “王局长,我们一工区的脚手架搭设方案,您给看看?” “王局长,这是我们五工区的塔吊运行线路图,麻烦您审批一下!” 王强这才发现不对劲。 工地上随时都有无数的流程要审批,小到一份安全巡检记录,大到一片挡土墙的施工方案。他带来的五十多个人,别说去现场鸡蛋里挑骨头了,光是坐在这里看这些专业图纸和文件,都忙不过来。 他本来计划好的突击检查,一下子变成了没完没了的文件审批。 王强的脸色开始不好看了。 就在他被文件包围,不知道该怎么办的时候,项目的总工程师,一个五十多岁、头发花白的老专家,拿着一份关于核心区承重梁浇筑的最终方案,表情严肃的走了进来。 他把文件在王强面前摊开,用一种很诚恳的语气说:“王局长,这份是咱们金水湾一号地块主楼核心筒的承重梁结构浇筑确认书,这是最关键的永久工程。陈主任特别交代了,这种关系到以后上百年工程质量的大事,必须有您这样经验丰富的领导亲自签字把关,我们下面的人才放心。” 老总工顿了顿,推了推眼镜,又补了一句最关键的话: “以后这份文件会作为永久档案,存进市城建档案馆。要是将来出了任何质量问题,我们指挥部和您的检查组,得一起负责。这是对项目负责,也是对云州人民负责。” “一起负责”这四个字,让王强脑子嗡的一声。 他猛的抬头,看着老总工诚恳的脸,再看看眼前堆成山的文件,有的已经签了字,有的正等着他签,冷汗瞬间湿透了后背。 他终于明白了陈平放想干什么! 这哪里是让他检查,这是把他死死的绑在了项目上! 签了字,以后项目有任何问题,他王强和这个联合检查组就是第一责任人,白纸黑字,想赖都赖不掉! 不签字?那更简单,项目停工的责任就全在他头上,是他阻碍了省级重点项目的推进! 他被陈平放悄无声息的逼到了墙角,动弹不得。 王强握着笔的手,开始微微发抖,那支笔好像有千斤重,怎么也落不下去。 王局长被“请”来当项目“总审批”的消息,很快就传遍了整个指挥部和工地。 刚才还愁眉苦脸的员工们,这会儿都忍不住在办公室里低声发笑,看向陈平放办公室的眼神,充满了佩服。谁都没想到,一场看着就要完蛋的危机,被陈主任用这么一招给轻松解决了。 第一卷 第79章 王局长崩溃了,求求你们别学了! 陈平放安稳的坐在自己的办公室里,透过百叶窗的缝隙,看着那间灯火通明、人来人往的临时板房,端起桌上的搪瓷茶杯,轻轻吹了口气。 王强和他带来的联合检查组,本来是气势汹汹的来找麻烦,现在却被彻底套牢,只能跟着项目的节奏走。 临时板房会议室里,气氛很僵。 王强握着笔的手悬在半空,指尖因为用力有些发白。汗珠从他额角渗出来,顺着脸颊滑落。 老总工那句一起负责,让他心里沉甸甸的。 他脑子里一团乱麻。签了字,以后金水湾项目出了任何质量问题,他王强和这个联合检查组都得背锅,白纸黑字,赖不掉。可要是不签字,卡住省级重点项目的帽子就稳稳的扣在他头上了。 砰! 王强把笔拍在桌上,发出了很大的响声。他黑着脸,扫视着面前的老总工和一众项目负责人。 “我们的职责是监督检查!你们自己的执行文件,凭什么让我们来批?这是想推卸责任!”王强的声音很大。 他身后的执法队员们听到这话,都觉得局长说的有道理。 就在王强以为自己找到了突破口时,门口传来了陈平放的声音。 “王局长。” 陈平放走了进来。 陈平放没看别人,直接走到王强面前,把那份绿色施工标准白皮书放在桌上。 他的手指在文件上点了点:“王局长,白皮书4.2.7款写的很清楚,风险最高的施工工序,现场监理和驻场监管单位必须联合签字,才能进入下一阶段。这是我们项目立项时就报备市里、写进标书的规矩。” 他又从助理手里拿过另一份复印件,也放在王强面前,文件顶头是市委办公厅的红头。 “另外,市委办上个月刚发了文件,要求对重点项目进行全过程把控。”陈平放的语气很平淡,“王局长,您是市里派来的联合检查组组长,驻场在这里,就是我们项目质量安全的最后一道防线。您不签字,我们就不敢施工。这是对项目负责,也是在落实市委的要求。” 王强看着那两份白纸黑字的文件,脸色变得很难看。 陈平放的话,把他所有退路都堵死了。他不签字,就是不履行驻场监管的职责。如果项目因此延误,责任就从陈平放头上,稳稳的扣在了他王强和整个联合检查组的头上。 他带来的那些执法队员们互相看了看,刚才的轻松劲儿一下就没了。他们这才明白,自己这些人,被对方用规矩和文件给套牢了。 王强进退两难,胸口起伏的厉害。 他知道,今天这个字,不签也得签。 王强咬着牙,重新拿起笔,在一份份文件上签下自己的名字。但他心里憋着火,故意看的很慢,每个字都来回看,一份简单的动火申请,他能看上十分钟,想用这种办法拖慢整个项目的进度。 陈平放看出了他的想法,脸上没什么变化。 他转过身,对身旁的助理低声吩咐了几句。 片刻之后,郭晓军带着十几个穿着新工服、胸前挂着实习技术员牌子的年轻人走了进来。他们人手一个文件夹,眼神里充满了好奇。 “王局长,您辛苦了!”郭晓军热情的介绍道,“这些是刚分来的大学生,对咱们白皮书的标准还不太懂。陈主任特意交代,让他们来跟着您和检查组的专家们,现场学习!” 话音刚落,一个戴眼镜的实习生就凑上前,恭敬的将一张表格递到王强面前:“王局长,三工区A-3区域的消防沙箱,按规定摆放角度是15度,现在现场实测是17度,我们已经整改完毕,这是整改确认单,需要您签字复核。” 王强刚签完,另一个实习生立刻跟上:“王局长,这是二工区塔吊夜间警示灯的闪烁频率申请,白皮书规定是每分钟60到65次。您经验丰富,您看是60次更醒目,还是62次更符合安全规范?我们听您的!” “王局长,这份是脚手架连接处螺丝的扭矩复核记录,您给指导指导?” “王局长,临时用电线路的绝缘胶布,是用红色还是黄色的,文件没写,您给拿个主意?” 王强彻底愣住了。 紧接着,十几个实习生,把他和他的五十多个手下团团围住。 请示动火票的、确认安全标语字体的、报备午间洒水降尘次数的……全是些鸡毛蒜皮的小事,但又完全符合规章制度,必须处理。 检查组的人员被彻底分开,每个人面前都围了两三个好学的实习生,二十四小时轮班请教。 他们连去工地上找茬的机会都没有,甚至打个盹的时间都没有。临时办公室里的文件越堆越高,王强感觉自己成了工地的全职总管兼高级保姆。 这个消息在工地上很快传开了。 前几天还愁眉苦脸的工人们,现在看到那些曾经耀武扬威的执法人员,一个个顶着黑眼圈,被几个实习生追着问安全帽的系带应该留多长,都忍不住捂着嘴,躲到角落里笑。 在连续四十八小时几乎没合眼,签了上千份鸡毛蒜皮的文件后,王强终于撑不住了。 当一个实习生再次拿着一份关于工地临时厕所冲水频率的申请单,一脸真诚的请他批示时,王强猛的站起身,一把将文件扫落在地,发出了吼声: “滚!都给我滚!” 整个临时办公室瞬间鸦雀无声。 所有人都看着失控的王强。 陈平放站在自己二楼办公室的窗前,透过百叶窗的缝隙,静静的看着板房里发生的一切。 他平静的拿起桌上的搪瓷茶杯,喝了一口水。 …… 市安监局局长办公室。 王强一回到自己的地盘,就反锁上门,再也压不住火,狠狠一拳砸在办公桌上,震得茶杯嗡嗡响。 他靠在椅背上,大口的喘着气,把这两天一夜发生的事从头到尾想了一遍。 他输了,输的什么都不剩。 在工地里面,那个姓陈的用一本比国家标准还严的标准,加上没死角的监控,造了一个谁也钻不进来的规矩壳子。在这个壳子里,不管他派多少人去检查,签多少字,最后背责任的都是他自己。 不行,必须从外面下手! 找一个陈平放管不到的地方,一个有法律法规写死了的硬茬! 王强的脑子飞快的转着,突然,一个主意冒了出来。 第一卷 第80章 想拿噪音搞事?大爷大妈教你做人! 金水湾项目工期紧,夜间施工是免不了的。工地旁边的阳光小区,是个老居民区。 王强心里冒出一个主意,就拿夜间施工的噪音说事。这次,他要扮演一个为民请命的角色。 当天深夜十一点,王强换上便服,带了两个心腹,开着一辆看不出单位的帕萨特,悄悄来到工地外的居民区小路上。 他从后备箱拿出一个德国产的高精度分贝仪,这设备比环保局的还灵敏,是他托关系从省里一家检测中心借来的。 夜里,金水湾工地灯火通明,机器轰鸣声在夜里显得很响。 王强对着工地方向按下测量键,屏幕上的红色数字跳了几下,最后停在了60.3分贝。 成了。 国家规定居民区夜间施工噪音不能高过55分贝。60.3,这就是证据。 “录下来。”王强小声命令,“把读数、工地现场、还有这个小区的环境,都拍清楚。” 一个心腹立刻用摄像机开始录像。王强则从包里拿出准备好的《责令停止违法行为通知书》,就等着录完像,以严重影响居民休息为由,直接叫停项目所有的夜间作业,再罚一大笔钱。 “王局,有人来了。”负责望风的手下忽然小声提醒。 工地大门的保安队长发现了这几个鬼鬼祟祟的人影,立刻警惕起来,一边派人过来查看,一边用对讲机向指挥部报告。 “报告指挥部,我是老孙。工地外围阳光小区一侧,发现可疑人员,正拿着设备对我们工地拍摄。” 消息传到灯火通明的指挥部,郭晓军等人心里咯噔一下。 “坏了。”郭晓军一拍大腿,“晚上施工噪音这是硬指标,躲不过去的。” 办公室里几个核心成员的脸色都变了。这次是在工地外面,有明确的国家标准卡着,陈平放之前的布置好像用不上了。 …… 工地外面,王强整理了一下衣领,正准备带人去工地大门,却发现有点不对劲。 按理说,被噪音吵到的居民楼应该一片漆黑,偶尔有几户被吵醒的亮着灯,骂几句才对。 可眼前这几栋楼,亮灯的窗户很多,后面有人影晃动,却听不到半点抱怨声,安静的有些奇怪。 王强皱起眉,走近几步,借着路灯光仔细一看,才发现那些亮灯的窗户,玻璃泛着厚光,窗框崭新,明显不是这个年代的老旧铝合金。 双层中空隔音窗。 “王局…这些窗户,好像是金水湾项目部上个月出钱给整个小区统一换的。”一个对周围情况比较了解的心腹,压低声音提醒,“当时动静还不小,说是为了不影响居民休息,提前做的。” 王强心里咯噔一下。 他本以为居民会怨气冲天,结果陈平放提前花了钱,把他认为的麻烦给解决了。 “换了窗户又怎么样?违法就是违法。”王强嘴上硬撑着,“分贝仪的读数做不了假,跟我去贴封条。” 他就不信,陈平放能把法律条文也给改了。 然而,当他带着人刚走到居民区的小广场时,一群戴着治安巡逻红袖章的大爷大妈,忽然从各个楼道里走了出来,不快不慢的将他们围在了中间。 带头的一位老大爷,头发花白但精神很好,身上穿着一件旧军大衣,伸出胳膊,直接拦住了王强的去路。 “这位同志,大半夜的不睡觉,在这里鬼鬼祟祟的,是想干什么?”老大爷的语气不咸不淡,眼神却很尖。 王强掏出工作证晃了一下,然后举起手里的分贝仪:“我们是市联合检查组的。接到群众举报,这里的工地晚上施工噪音超标,严重影响居民休息,我们是来执法的。” 他特意加重了群众举报和执法两个词。 “噪音?” 老大爷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他回过头,指着身后一栋栋亮着灯的楼房,大声说:“你问问大家,谁家睡觉被吵到了?” “没有。” “安稳的很。” 一个穿着花棉袄的大妈立刻站了出来,叉着腰,嗓门比老大爷还亮:“陈主任心善,怕吵到我们这些老骨头,上个月就自己掏钱,给我们整个小区三百多户,全都免费换了最好的隔音窗。关上窗户,啥都听不见,睡得比以前还香。你这是没事找事吧?” “就是。”另一个大爷也跟着说,“人家金水湾项目是在给咱们云州搞建设,是省里的重点工程。陈主任还答应了,等项目一完工,就出钱帮我们把这个老大难的下水道问题给彻底改造了。你们倒好,不帮忙就算了,还跑来捣乱。” “我们支持金水湾项目。” “谁跟项目过不去,就是跟我们老百姓过不去。” 几十个居民把王强和他的两个手下围在中间,你一言我一语。他们的话很简单,谁对他们好,谁就是好人。 王强手里的分贝仪,那个超标的数字,现在看起来很可笑。 他执法者的身份,在这一刻,变成了阻碍发展的坏人。 王强的脸涨得通红,在几十双眼睛的注视下,他想跟他们讲法律、讲标准,却发现根本没法开口。 最终,在一片“没事找事”的议论声中,王强从牙缝里挤出一句:“我们…我们再调查一下…” 说完,便在众人的议论声中,带着手下灰溜溜地收起设备,钻进车里,逃也似的离开了。 消息传回指挥部,整个办公室瞬间热闹起来。 “牛,太牛了。”郭晓军激动得满脸通红,“主任,您这是把人民战争都用上了。” 所有人都用一种佩服的眼神看着陈平放。谁都没想到,一场危机,竟然被陈平放用这种方式,化解于无形。 陈平放接到郭晓军报捷的电话,脸上没什么表情。 他只是淡淡的吩咐了一句:“老郭,让负责社区协调的同事,明天一早,把小区排水系统改造的初步设计方案,拿去给今天晚上带头的那几位大爷大妈过目,听听他们的意见。” 夜间施工噪音的事过去了。王强和他的联合检查组也没了脾气。 第一卷 第81章 吃我的饭,就得听我的话 他们依旧待在工地那间最大的板房里,但人已经老实多了。找茬的心思淡了,每天只是麻木的签着那些签不完的文件,然后等着开饭。 这时,郭晓军走进陈平放的办公室,脸上带着笑。 “主任,阳光小区那边,排水系统改造的初步设计方案已经拿给几位牵头的大爷大妈看过了。他们特别高兴,提了好几条实在的意见,现在整个小区都把咱们当成自己人了。” 陈平放点了点头,脸上没什么表情。 他看着窗外检查组所在的板房。 这几天,检查组的日子过得很好。 早中晚三餐都是硬菜,有红烧肉,有清蒸鱼,还有排骨汤,水果饮料也都有。 指挥部的食堂老李,甚至摸清了几个执法队员的口味,今天菜谱里加个辣子鸡,明天给添个水煮鱼的。 这帮执法人员,从一开始的警惕,到后来心安理得,甚至还私下里开始挑剔菜色。 “今天这鱼,蒸得有点老了。” “老李,明天能不能搞个大盘鸡啥的?” 他们似乎完全忘记了自己是来干什么的。 王强心里虽然憋着火,但也只能默认。手下这帮人泄了气,总得有点东西安抚着。 何况,这饭菜标准确实高,连他自己都挑不出毛病。他觉得这是陈平放服软了,也是检查组最后的一点面子。 这样的日子,过了四天。 第四天中午,检查组的人正在吃饭,吃得满嘴是油,板房的门被推开了。 陈平放带着助理,不急不缓的走了进来。 他脸上挂着平静的微笑,眼神扫过桌上的菜,又看了看这群吃得正香的执法人员。 原本嘈杂的房间,瞬间安静下来。 所有人都停下了筷子,警惕的看着陈平放。饭菜的香味好像也变了味。 陈平放没说话,径直走到王强的餐桌旁,将手里一个文件夹里的东西,轻轻抽了出来,放在桌上。 那是一份打印好的清单。 “王局长,这几天大家辛苦了。”陈平放的语气很客气,“这是指挥部为检查组提供的后勤保障费用清单,总计三万两千六百元整,还请您过目。” 王强和周围的执法人员脑子都嗡的一声。 三万两千六百元。 他们看着账单上那个精确到元的数字,全都愣住了。夹着红烧肉的筷子,僵在半空中。 一顿饭,一瓶水,竟然都被算的如此清清楚楚。每个人心里都咯噔一下。 “陈平放,你这是什么意思?”王强脸色一沉,筷子“啪”的拍在桌上。 陈平放没理会他的怒气,又从文件夹里抽出另一份文件,同样是复印件,但顶头的红色字体格外醒目——《关于进一步规范公务接待和廉政灶有关标准的通知》。 市纪委下发的红头文件。 陈平放的手指,在文件上的一行字上轻轻点了点。 “王局长,按照市里的规定,接待检查工作的餐标,是每人每天八十元。我们这几天的标准,您也看到了,已经严重超标了。” 他的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清清楚楚的传到在场所有人的耳朵里。 陈平放的语气变得严肃起来,目光也锐利了几分:“根据纪委的文件精神,这属于接受被检查单位提供的超标准接待,这算是变相宴请。” “王局长,您看,”他抬起头,平静的看着脸色已经开始发白的王强,“这笔账,是报上去,还是我们内部处理?” 检查组的人都议论起来。 变相宴请。 这责任太重了。他们只是奉命行事的基层执法人员,谁都戴不起。 轻了要全局通报批评,年底评优评先就没戏了。重了直接给处分,工作都可能受影响。 所有人都看着王强,眼神里有埋怨,也有害怕。 他们终于明白,这几天的饭是个圈套。 王强握着筷子的手,开始不受控制的发抖。他想反驳,想发火,却发现自己被白纸黑字的规矩堵得一个字都说不出来。是他默许手下享受这一切的,他才是第一责任人。 冷汗,顺着他的额角,滑落到下巴,滴在面前的红烧肉上。 就在王强不知道该怎么办的时候,陈平放的声音再次响起,带着一种体谅。 “还有一个办法。” 他语气缓和下来,给王强指了条路。 “既然联合检查组是来我们项目驻场指导工作,也算是为项目建设付出了辛劳。我建议,大家可以作为文明施工监督志愿者,正式参与到我们工地的日常管理工作中来。这样一来,餐费就能当劳务补助入账,说得过去,也合规定。” 话音刚落,陈平放的助理郭晓军,便捧着一摞安全帽和一沓印有志愿者字样的红袖章,走了进来。 王强死死的盯着眼前的安全帽和红袖章。这对他来说,是很大的羞辱。 让他,堂堂市安监局局长,去当一个工地的志愿者? 但和被纪委调查比,这点羞辱不算什么。 他没得选。 在一众手下眼巴巴的注视中,王强感觉自己的后槽牙都快被咬碎了。他从牙缝里,一个字一个字地挤出几个字: “好……我们……配合工作。” 第二天,金水湾项目工地上,出现了一幕景象。 市安监局局长王强,头戴安全帽,臂戴红袖章,正黑着脸,笨拙的指挥一辆水泥罐车倒车。 不远处,环保局的几位科长,人手一个长柄夹子,正弯着腰,在草坪上捡烟头和纸屑。 而建委的几位老专家,则被安排在了茶水亭,负责给汗流浃背的工人们分发绿豆汤和防暑凉茶,脸上是比哭还难看的笑。 这支联合检查组,几天就成了工地的后勤队。 消息很快在指挥部里传开了,员工们看着窗外这一幕,看向陈平放办公室的眼神里满是佩服。 陈平放依旧站在自己二楼办公室的窗前。 他看着楼下的志愿者,看着王强憋屈的背影,脸上没什么表情。 他平静的端起桌上的搪瓷茶杯,轻轻吹开漂浮的茶叶,喝了一口。 吃我的饭,就得听我的话。 这规矩,很简单。 第一卷 第82章 王局长,您是我们的榜样! 早上太阳刚出来,金水湾工地上已经一片忙碌。 王强心里却一点也暖和不起来。 他头上的安全帽不怎么合头,胳膊上的志愿者红袖章,让他浑身难受。 王强站在路口,没什么表情的挥着手臂,指挥工程车。不远处,他的手下有的在草坪里捡烟头,有的在茶水亭给工人倒凉茶,一个个都垂头丧气,不敢出声。 所有人都像是没了魂,心里憋屈,又不敢说什么。 王强感觉自己快受不了了。 干活累还是小事,主要是精神上的折磨。他每天都要在一些文件上以志愿者监督员的身份签字。 一签下自己的名字,那份责任就实实在在的压了下来,让他喘不过气。 “王局长,辛苦了!” 郭晓军不知道什么时候走了过来,态度很恭敬,手里拿着一份文件。 “这是核心区消防管道的压力测试记录,按规定需要您确认一下。您经验足,您看过了我们才放心。” 王强眼皮跳了一下,接过文件,看着上面的数据,只觉得头晕。他很清楚,自己被套牢了,监督和责任这两件事,压得他快撑不住了。 他必须想办法离开这个地方。 就在这时,一辆装满了路锥的卡车开了过来,停在不远处。几个工人跳下车,开始往下搬。 王强看到那些橙红色的路锥,眼睛一亮。 机会来了。 他大步走过去,推开一个正要弯腰的工人,粗声说:“你们太慢了,我来!” 说完,王强故意找了个别扭的姿势,抱起一个最沉的路锥,然后腰上猛的一使劲。 “啊!” 一声惨叫。 沉重的路锥哐当一声掉在地上,砸起一片灰。 王强本人则顺势就倒了下去。他双手死死的按住后腰,额头上一下就冒出汗珠,嘴里痛苦的喊着:“哎哟…我的腰…我的腰好像断了…动不了了,快叫救护车。” 现场一下安静了。 所有人都愣住了。搬东西的工人,远处捡垃圾的,还有刚递上文件的郭晓军,全都傻眼的看着这一幕。 工地出了安全事故,伤的还是市安监局局长! “局长!” “王局!您怎么了?” 王强的几个心腹先反应过来,连滚带爬的围了上去,一脸着急。 气氛瞬间紧张起来。郭晓军心里咯噔一下,知道这事麻烦了。不管王强是真伤假伤,人躺在这,陈主任就说不清了。 消息很快传到了二楼的指挥部。 大家都以为陈平放会慌,会马上想着怎么推卸责任。 但陈平放猛地站起来,脸上全是焦急和关心。他扔下文件,飞快的冲下楼,直接奔向出事的地方。 “让开!都让开!” 陈平放推开围着的人,冲到王强身边,声音很大,带着点抖:“王局长!你千万别动!千万别动啊!” 他蹲下来,对着旁边已经吓傻的郭晓军吼道:“救护车呢!马上联系市里最好的医院!谁联系的?给我用最快的速度!” 陈平放这番表现,让在场的人都看呆了。 王强的手下们面面相觑,他们想过陈平放会冷漠、会推卸责任、会紧张,就是没想到,他会比自己这些人还着急,那样子,好像倒下的是他亲人一样。 躺在地上的王强,正准备再多哼哼几声,结果正好看见陈平放那双写满关心的眼睛。他心里咯噔一下,一股不好的预感冒了出来。 不对劲! 这发展不对! 他感觉到,事情已经不受他控制了。 刺耳的救护车声从远到近,很快就到了。 医护人员抬着担架冲了过来。 “小心!慢一点!一定要稳住!”陈平放亲自上前,比家属还上心,小心的指挥着医护人员,把王强抬上担架。 就在车门要关上的时候,陈平放一步上前,紧紧握住王强那只没打点滴的手。 他转过身,对着现场所有工人、项目部员工还有检查组的成员,用一种充满感激又无比沉痛的口气,大声说道: “王局长!” “您为了我们金水湾项目,不顾自己的身体,亲自到一线来指导工作,现在因为太累倒在了岗位上!” “您这种无私奉献的精神,是我们所有人的榜样,是云州干部的楷模!” “我们金水湾项目部全体员工,永远都记得您的付出!” 这几句话,声音洪亮,清清楚楚的传到了每个人的耳朵里。 说完,陈平放又看向王强旁边那个发愣的副组长,很郑重的宣布:“王局长安心养病!您的精神我们会继承!后续的指导工作,就由张副组长接替!我们项目部,一定全力配合,不辜负王局长的一片心血!” “嗡!” 躺在担架上的王强,脑子轰的一声。 他脸上痛苦的表情僵住了,脸色瞬间变得惨白。 榜样?楷模?因公负伤? 他被陈平放这几句话,死死的架了起来,连一句“我没事”都说不出口。他现在要是敢说自己是装的,那就不只是丢工作,而是欺骗组织,彻底完蛋了。 王强彻底明白了。他想出来的脱身办法,反而被陈平放利用,把他彻底钉死了。 检查组剩下的人看着这一幕,再看看陈平放那张“悲痛”的脸,心里最后一丝念想也没了。他们终于彻底明白,从进这个工地大门开始,他们就不是来检查的,他们是来被收拾的。 救护车闪着灯开走了,车上是彻底栽了的王强。 陈平放转过身。 就在转身的一瞬间,他脸上刚才那种焦急和悲痛一下就没了,又恢复了平时的样子,好像刚才那场表演根本没发生过。 他看着士气全无的检查组众人,还有那个手足无措的张副组长,淡淡的说了一句: “各位辛苦了,王局长是为了我们项目累倒的,我们更不能放松。张副组长,工作继续吧。” 张副组长身体一抖,和其他组员对视了一眼,都在对方眼里看到了认命。他们不约而同的低下头,再也没有了之前的气焰,彻底沦为了这个工地上,最顺从的附庸。 第一卷 第83章 两天!这就是项目的死期! 救护车的声音从近到远,最后消失不见,车上的王强彻底完了。联合检查组那股嚣张的气焰,也跟着一起没了。 金水湾项目工地,安静的出奇。 张副组长,现在名义上的负责人,正带着一群提不起精神的执法人员,老实的戴着印有“文明施工监督志愿者”的红袖章,在工地上没目的的晃悠。 他们已经没什么心气了。 指挥部二楼的办公室里,气氛正好相反。 “主任,您是没看见,王强被抬上车的时候,那脸都白了。我估计他这辈子都不想再看见担架了。”郭晓军正兴奋的汇报情况,话里全是事情解决后的轻松和对陈平放的佩服。 “这下那帮人彻底老实了,一个个蔫了吧唧的,让他们往东绝不敢往西。” “还是主任您有办法。就这么一下,让他们因为公伤的事再也翻不了身了。” 办公室里几个核心成员你一言我一语,脸上都是高兴的表情。他们都觉得,这次的大麻烦,被陈平放用一种很漂亮的方式给解决了。 所有人都以为,事情已经过去了。 陈平放听着大家的话,脸上没什么笑意。他只是平静的看着窗外那些没精打采的志愿者,眼神很深。 …… 同一时间,云州市委,一间安静的办公室里。 新任市委书记周文渊正靠在椅子上,姿态很放松。他面前的办公桌上很干净,没有堆着文件,只放着一份刚送来的报告,和一杯正冒着热气的明前龙井。 报告的标题很显眼——《关于市联合检查组组长王强同志在金水湾项目一线指导工作时因公负伤的情况说明》。 周文渊的手指拿起那份报告,只扫了一眼,嘴角就露出了一丝冷笑。 报告上详细写了王强怎么不顾休息、怎么冲在前面、最后怎么因为太累导致腰伤复发倒在岗位上的“感人事迹”。 周文渊没有生气,甚至一点也不意外。 他随手把那份报告扔到一边,好像那只是一张没用的废纸。 “这种软刀子……有点意思。” 他端起茶杯,轻轻吹了口气,自言自语的声音很轻。他一眼就看明白了陈平放的手段,但对于王强这个棋子的下场,他一点也不在乎。 一条狗而已,废了就废了。 周文渊没去碰桌上那台红色的保密电话。他拉开抽屉,从最里面拿出来一部黑色的私人手机,上面没有任何牌子。 手机机身很冷,像一块黑色的石头。 他熟练的拨出一个没存名字的号码。电话立刻就通了,另一头很安静,在等他下命令。 没有客套,也没有铺垫。 周文渊的语气很平淡,就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一样,对着电话那头,只说了五个字。 “把龙脉断了吧。” “是。” 电话那头传来一个简短的回应,通话立刻就挂了。 整个过程不到十秒。 周文渊把手机放回抽屉最里面,办公室里又恢复了安静。他重新端起那杯龙井,慢慢的喝着,好像刚才那个电话,那句能在云州掀起大浪的命令,从来没发生过。 一股看不见的杀机,已经悄悄启动了。 第二天早上,金水湾项目指挥部。 昨天胜利的喜悦还没完全过去,郭晓军正拿着最新的施工计划,在办公室里安排接下来的工作。 “同志们,今天开始,核心筒的C60高标号混凝土开始浇筑。这是咱们一号主楼的骨架,所有人都给我打起精神,不能出任何问题。” 就在这时,郭晓军的手机突然急促的响了起来,是项目材料部的老张打来的。 郭晓军笑着接通电话:“老张,是不是好消息,混凝土罐车已经到门口了?” 电话那头传来的,不是好消息,而是材料部长焦急到变了调的声音。 “郭指,不好了!出大事了!我们最大的混凝土供应商‘宏发商混站’,刚刚突然打来电话,说他们的搅拌设备全部需要紧急检修,从今天开始,不给我们供货了,时间不确定。” 郭晓军脸上的笑容一下就僵住了,心里咯噔一下:“什么?紧急检修?乱来!合同呢?” 他话还没说完,办公室里,其他几个负责材料采购的人,手机也一个接一个的响了起来。 每一个接完电话的人,脸色都瞬间变得惨白。 “郭指,宏运采石场说环保检查不达标,被要求停产整改了。” “北山砂石厂的运输许可证被吊销了。” “长河商混站也说设备故障……” 一个接一个的坏消息,让指挥部所有人的心都沉了下去。云州周围,几乎所有能给金水湾项目提供大批建材的采石场和商混站,几乎在同一时间,都用“环保整改”、“设备检修”、“安全检查”这些听起来很正当的理由,全部停止了供应。 一把看不见的刀,准确的斩断了项目所有的材料来源。 郭晓军拿着手机,手脚冰凉,他抓起桌上一份紧急汇总来的消息,疯了似的冲进了陈平放的办公室。 “砰!” 门被撞开,郭晓军的声音都变了。 “主任,出大事了!我们所有的混凝土、砂石供应,全被切断了!” 他将一份刚盘点出来的库存清单用力的拍在陈平放的桌上,指着上面扎眼的数字,手指因为害怕和生气剧烈的抖动。 “我们的库存,只够……只够维持两天!” “核心筒的浇筑已经开始了,这个过程绝对不能停!两天后要是材料跟不上,温度变化会导致新旧混凝土之间出现补救不了的冷缝,整个建好的结构……就全废了!” “轰!” 办公室里所有跟进来的人,都感觉脑子里嗡的一声,齐齐的倒吸一口凉气。 陈平放一向很镇定,不管遇上什么事表情都没什么变化。但在听到“两天”这个要命的期限时,他的脸色第一次变了。 那是一种从没有过的严肃。 他猛的从椅子上站起来,快步走到巨大的落地窗前,看着下面正在忙碌施工的工地,那里的工人们还不知道,危险已经来了。 陈平放的眼神,像刀一样锋利。 指挥部里所有人都明白了。这次的攻击,和王强那种小打小闹不一样,这是直接要断掉项目的根,是来自更高层面的、不留活路的致命一击。 前几天赢了王强带来的高兴和轻松,在这一刻全没了。 陈平放沉默的看着窗外,脑中立刻把王强的失败,和这突如其来的供应中断,死死的联系在了一起。 他瞬间明白了那个电话里,“断龙脉”的真正意思。 项目的龙脉,不是风水,不是运气。 是钢筋,是水泥,是支撑着这个巨大工程一天天长高的材料生命线。 敌人,已经从暗处出来了。 他不再跟你按规矩玩,他直接把桌子掀了。 指挥部里一片死寂,一根针掉在地上都能听见。所有人都憋着气,看着陈平放那个站得笔直的背影,等着他开口。 一股前所未有的巨大压力,如乌云压城,笼罩在金水湾上空。 第一卷 第84章 市委书记的红人?照样不给面子! 指挥部里很安静。 郭晓军他们因为“两天”这个期限,都感觉喘不过气。所有人的目光,都不自觉的看向窗边的那个背影。 陈平放转过身,目光扫过一张张紧张的脸,声音很平静。 “慌什么,天还没塌。” 他走到施工总览图前,拿起指挥棒,下达了第一道指令:“老郭,马上去联系所有供应商的现场负责人,我要知道第一手情况,活要见人,死要见尸。材料部,重新盘点所有库存,精确到每一袋水泥、每一根钢筋,半小时后给我报告。” 他的声音不大,却带着一股让人没法反驳的劲儿,让办公室里慌了神的人们,总算找到了主心骨。 与此同时,工地现场,紧张的气氛已经传开了。 核心筒浇筑区,原定清晨六点到的第一批混凝土罐车一直没来。负责现场调度的工头老李,安全帽下面全是汗,他抓着对讲机,嗓子都快喊哑了。 “大门大门,听到请回答!罐车到底到哪了?” “老李,门口一辆车都没有!鬼影子都看不见一个! 材料部的老张,正亲自站在工地大门口,看着空荡荡的进场路,心一点点的沉了下去。平时这个点,排队进场的车能堵出二里地,今天却安静的能听见风声。 他有种不好的预感。 就在这时,指挥部里,老张的电话又急促的打了进来。郭晓军一把抓起电话,按下了免提。 电话那头,老张的声音带着喘息:“郭指,我……我刚从宏发商混站那边跑回来!他们大门紧闭,挂着设备检修,暂停营业的牌子,但里面根本没动静!我塞了两包烟给门卫,他才悄悄告诉我,是接到了上面的通知,谁的电话都不能接,谁来问都只有这一句话!” 上面有通知这几个字,通过免提听筒,清楚的传到指挥部每个人的耳朵里。 这话让所有人心头一沉。 办公室里所有人的脸色,瞬间煞白。最后一丝侥幸也没了。这是一场有预谋的、来自上头的打压。 办公室里的气氛更压抑了。 只有陈平放,表情一点没变。 他走到墙上那副云州市区域地图前,拿起一支红笔,声音依旧冷静:“老郭,把所有今天停止供货的企业位置,全都在地图上给我标出来。” 郭晓军强压下心里的害怕,按照陈平放的指示,一个个的在地图上画下红圈。 很快,地图上就出现了一片连起来的红点,把金水湾项目死死的围在了中间。 陈平放看着地图,目光很冷:“这些企业分布在云州各个方向,老板也不同,能在同一时间、用不同借口统一行动,背后必然有一个统一的协调者。” 郭晓军心领神会,立刻转身给自己一个在市财政的同学打了电话,动用自己的人脉,去工商系统紧急查询这些企业的股权结构。 效率高的惊人。 不到半小时,郭晓军拿着一份刚从传真机里吐出来的资料,脸色凝重的冲回办公室。 “主任,查到了!”他将资料拍在桌上,“这些供应商,表面上毫无关系,但穿透几层股权后,都指向一个共同的影子股东——德隆投资!而这家公司的法人,是云州商会副会长,赵德财!” “赵德财?”一个年轻的工程师惊讶的叫出声,“那不是……那不是前几天陪周书记一起视察城南新区的那个……” 郭晓军沉重的点了点头,补充了一句让所有人心里凉了半截的话:“没错,他是周文渊书记跟前的人,在云州的建材和运输行业里,一手遮天。” 轰! 敌人的身份被彻底揭开。 其背后站着的,竟是云州市的一号人物,市委书记的影子。 指挥部内的气氛,瞬间从压抑转为更深的恐惧。对手的层级和力量,远超他们的想象。这根本没法打。 就在众人心里乱糟糟的,感觉这回彻底完了的时候,陈平放办公桌上一部很少用的黑色私人手机,突兀的响了起来。 铃声很刺耳。 来电显示是一个陌生的本地号码。 陈平放示意大家安静,他走到办公桌后坐下,从容的接通电话,并直接按下了免提键。 一个油里油气又很傲慢的声音,从听筒里清楚的传了出来。 “是金水湾项目的陈主任吧?呵呵,自我介绍一下,我叫赵德财。” 赵德财! 指挥部内,瞬间响起一片倒吸凉气的声音。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死死盯着那部手机。 正主,竟然自己找上门来了。 电话那头的赵德财,似乎很享受这种掌控一切的感觉,他毫不掩饰自己的目的,阴阳怪气的继续说道:“陈主任,听说你们项目最近材料有点紧张啊。唉,没办法,云州最近环保查得严,大家日子都不好过。” “不过嘛,”他话锋一转,带着得意的语气,“我赵某人手里,还有点存货。就是吧,这风险高,成本也就高了点。这样,价格翻一倍,全部现金结算。今天下午钱到账,我保证,明天一早,第一批混凝土车就停在你工地门口。怎么样,陈主任,考虑一下?” 这就是明着敲诈和羞辱。 这番话,让在场所有人都握紧了拳头,一个个气得满脸通红,胸口一起一伏的,却又一点办法都没有。对方捏着他们的命脉,他们连一句反驳的话都说不出来。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陈平放身上,想看看他会如何应对。 然而,出乎所有人意料。 陈平放靠在宽大的椅背上,身体放松,嘴角反而笑了笑。 他的语气很平淡,对着免提话筒,不急不缓的说道:“赵会长真是雪中送炭,我代表项目部谢谢你。” “不过,金水湾是省级重点项目,所有的采购都有严格的流程,财务也有铁的纪律。价格翻倍,还要全现金,这么大的事,不合规矩,我可担不起这个责任。” “这样吧,我得先向市里分管的萧市长,还有省里发改委的领导,写个紧急报告,详细汇报一下项目遇到的困难,以及赵会长您这个方案,听听领导们的意见。” 说完,不等电话那头的赵德财有任何反应,陈平放便干脆利落的,直接挂断了电话。 嘟……嘟…… 忙音响起。 整个指挥部里,鸦雀无声。 所有人都被陈平放这不按常理出牌的反应惊呆了,一个个目瞪口呆的看着他。 而电话那头,正准备欣赏陈平放求饶姿态的赵德财,听着手机里的忙音,脸上的笑容也瞬间僵住。 陈平放环视了一圈会议室里震惊的下属,脸上又恢复了镇定。 危机依旧悬在头顶,但攻守之势,已在他挂断电话的瞬间,悄然逆转。 第一卷 第85章 三百辆车是幌子?真正的杀招在水里! 嘟…嘟… 电话挂断的忙音,在安静的指挥部里响着。 郭晓军和办公室里的人都看着陈平放,脸色一个比一个难看。 几秒钟后,郭晓军第一个没忍住,声音都在发颤:“主任,您…您怎么就挂了啊!” 他快步走到陈平放的办公桌前,双手撑着桌面,身体因为激动不停的发抖。 “赵德财这是明摆着敲诈,可他手里捏着咱们的命啊!这是我们现在唯一的活路了!您这一挂…不就把后路给断了吗?” “是啊主任,服个软而已,先把材料弄进来再说啊!” “这下完了,彻底完了…” 其他人也七嘴八舌的说了起来,都觉得陈平放太冲动,把项目逼上了绝路。 陈平放依旧靠在宽大的椅背上,平静的看着他们。等办公室里安静下来,他才缓缓开口。 “你们以为赵德财是来雪中送炭的?” 他的声音不大,却让所有人都愣住了。 “他是来递刀子的。” 陈平放直接点明:“价格翻倍,全现金结算。你们想过没有,这么大一笔钱,我们项目的财务根本走不通。一旦我们私下凑钱接受了,这笔账就成了永远见不得光的烂账,财务上留下了致命的把柄。”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每一个人。 “到时候,他赵德财随时可以拿着这个证据,去市里,去省里,去纪委举报我们挪用公款、财务违规。我们不仅项目要停,人也得进去。连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陈平放看着郭晓军,一字一顿的说:“吃他的饭,就得听他的话。这个亏,我们在王强身上吃过一次,不能再吃第二次。” 郭晓军等人听得冷汗直流,后背瞬间就被汗浸湿了。他们只想着眼前的材料危机,却没看到背后这个更要命的陷阱。赵德财根本不是要钱,他是要所有人的命。 可明白了其中的凶险,新的问题又来了。 “那…那我们怎么办?”郭晓军的声音干涩的厉害,“主任,库存真的只够两天了!核心筒浇筑不能停啊!” 指挥部里又是一片死寂。 就在这时,在所有人的注视下,陈平放拿起了桌上那部黑色的私人手机,平静的拨出了一个号码。 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死死的盯着他,不知道这通电话是打给谁。 电话几乎是秒接通。 陈平放的语气一改刚才的冰冷,变得温和有力:“黄总,我是陈平放。” 电话那头,传来一道果断的女性声音,没有半句废话:“情况我听说了,需要我做什么?” 黄倩姝! 郭晓军等人心里一震,随即有些疑惑,黄总怎么会知道得这么快? 陈平放直接说:“我需要一个大车队,从临市,把我们早就预订好的那批建材,用最快的速度运到云州。” 什么?早就预订好了? 在场众人听到这句话,全都愣住了,他们这些项目核心,怎么一点都不知道? 电话那头的黄倩姝毫不犹豫。 “没问题。天行集团在临市的物流中心随时待命,三百辆重卡的运输车队,两个小时内就能完成集结出发。从临市到云州路上的所有关卡,我会处理。” 三百辆车,两个小时内出发,路上的关卡她来处理。 这几句话通过听筒,清楚的传到指挥部每一个人的耳朵里。 郭晓军等人听得目瞪口呆。 他们想过陈平放背后可能有人,但没想到这支援的力量这么强!三百辆重卡是什么概念?这几乎能搬空一个大型建材市场!天行集团的执行力太可怕了! 得到黄倩姝的承诺后,陈平放道了声谢,便挂断了电话。 指挥部里顿时爆发出欢呼声。 “太好了!我们有救了!” “我的天,三百辆车!这足够我们撑过半个月了!” “主任牛逼!这人脉…简直通天了啊!” 郭晓军激动得满脸通红,他看着陈平放,眼神里全是敬佩。他觉得,自己这位老同学身上,藏着他永远也看不透的秘密。 然而,陈平放却对着兴奋的众人,轻轻摆了摆手。 他脸上的表情重新变得严肃,打断了所有人的欢呼。 “三百辆车,确实能解我们的燃眉之急。” 他的声音让办公室瞬间安静下来。 “但你们有没有想过,从临市跨市运输,光是运费成本就要比本地采购高出至少三成。而且路途遥远,中间任何一个环节出问题,都是巨大的变数。这,只能是缓兵之计。” 刚刚还兴高采烈的人,一下子又愣住了。 众人脸上的笑容僵住了。 郭晓军脸上的激动神色也凝固了,他不解的看着陈平放,小心的问:“主任,这…这已经是我们能想到的最好办法了啊。如果这还只是缓兵之计,那我们…我们真正的主攻方向是?” 所有人的目光,再一次聚焦在陈平放的身上。 他们猛然意识到,事情的复杂程度,远远超出了他们的想象。陈主任的布局,不止于此。 陈平放没有直接回答。 他转过身,迈步走到墙上那副巨大的云州市区域地图前。 所有人的视线,都跟着他的身影移动。 他拿起一支蓝色的记号笔,没有在连接云州和临市的陆路交通线上停留。 在众人不解的目光中,他在地图上那条贯穿了整个云州城区、平时毫不起眼的蓝色曲线上,重重的画下了一笔。 “陆路被封死,是因为赵德财在云州经营多年,他掌控了砂石水泥的供应和运输环节。” 陈平放的声音沉稳而清晰。 “但他再厉害,手也伸不到水里去。” 他用蓝色的笔尖,重重的点了点地图上那条蓝色的河流——云江。 “临市的三百辆重卡车队,只是一个烟雾弹。” 陈平放转过身,看着众人,一字一顿的公布了他的计划: “它是放出去吸引赵德财和周文渊所有人注意力的!让他们以为我们狗急跳墙,不惜血本也要从陆路硬闯。” “我们真正的生命线,在这里!” “借船出海,走水路!绕开他所有的陆路封锁,直接把我们存放在上游省储备基地的建材,通过内河航运,运到我们项目自己在江边建的临时码头!” 整个指挥部鸦雀无声。 所有人都被这个计划惊呆了,脑子一时转不过来。 用陆路当幌子,真正的杀招是水路! 这手笔,这魄力,简直让人想不到! 短暂的死寂之后,郭晓军第一个反应过来。 他因为极度的激动和钦佩,身体甚至控制不住地微微发抖。他看向陈平放的眼神,已经从敬佩,变成了近乎狂热的崇拜。 这才是真正的大手笔!釜底抽薪! “主任……我明白了!”郭晓军重重地一点头,双眼放光,之前所有的焦虑和不安一扫而空,取而代之的是冲天的昂扬斗志。 “我现在就去安排人手,沿着江边勘探,立刻寻找最适合建立临时码头的地点!同时,马上联系省内的内河航运公司!” 陈平放满意地点了点头。 他看着眼前这支被重新点燃了斗志的团队,平静地发布了新的指令。 整个指挥部,瞬间像一台加满了油、被重新激活的精密战争机器,围绕着“开辟水路”这个全新的核心目标,高速运转起来。 第一卷 第86章 让废弃臭水沟变运钞专线! 指挥部里刚才还一片死气沉沉,这句话让所有人都振作了起来。 郭晓军猛的抬起头,眼睛一亮,一拳砸在手心:“对啊!水路!云州最大的优势就是紧靠云江!我怎么就没想到!” 刚才的沉寂气氛一扫而空。郭晓军抓起一张空白的草图,拿起笔在上面飞快的勾画,声音都洪亮了不少。 “一组,立刻带上测绘设备,去云江沿岸我们项目最近的几个点进行勘探,找出最适合建临时码头的位置!要快!” “二组,马上联系云州所有内河航运公司,不管多大代价,我要知道他们手里有多少艘能用的驳船!” 整个指挥部立刻围绕水路这个方案高速运转起来。所有人都动了起来,相信这次一定能成功。 然而,几个小时后,这份热情就消失了。 负责勘探的一组组长跑回指挥部,安全帽都歪了,一张脸煞白,嘴唇都在发抖。 “砰!” 他把一份刚打印出来的紧急测绘报告拍在会议桌上,声音带着哭腔:“主任,郭指……不行啊!” “云江在我们项目附近这一段是主航道,水深流急,河床地质复杂。报告说,要建一个能停靠重型驳船的临时码头,不算审批,光施工最快也要两个月。而且预算非常高,我们根本等不及,也花不起这个钱!” 郭晓军的心沉了下去。 他一把抢过那份报告,看着上面的勘探数据和结论,刚提起来的一口气又泄了。 指挥部里再次安静下来。其他核心成员围过来看完报告,一个个脸色都很难看,刚刚挺直的腰杆又垮了下去。 “两个月?那时候黄花菜都凉透了!” “完了……这条路也走不通……” “我就说,哪有那么容易……” 郭晓军拿着报告的手在抖,他转向一直没说话的陈平放,嘴唇哆嗦着问:“主任……这……这可怎么办?难道真的没路走了吗?” 所有人的目光,再次聚焦在陈平放身上。 在一片死寂中,陈平放的表情却没什么变化。他走到墙边的巨大地图前,重新拿起了蓝色的记号笔。 所有人都以为他会看代表云江的那条粗蓝线,可陈平放的笔尖,却落在了一条很细的、几乎被所有人忽略的支流上,画下了一道重重的横线。 “谁说,我们要走云江了?” 话音未落,陈平放转身走到自己的办公桌前,拉开最下面的抽屉,从一堆文件中拿出了一本封面泛黄、边角起毛的旧书——《云州市水利志》。 在指挥部所有人错愕的目光中,陈平放不急不缓的翻开那本水利志,手指精准的指向其中一页的数据图表,声音清晰有力。 “金水河,云江故道支流。虽然因为城市发展,下游淤积严重,常年断航,但水利志明确记载,每年七到九月的丰水期,受云江水位顶托,河道平均水位会上涨三米,足以通行载重百吨级的中小型驳船。” 陈平放顿了顿,目光扫过一张张呆住的脸,继续说:“更重要的是,它下游三公里处,就有一个五十年代建的废弃旧码头。那个码头,离我们工地直线距离不到三公里!” 指挥部里的人全都惊呆了。 金水河?那条在地图上都快看不见的臭水沟? 他们这才明白,陈平放的计划远比他们想的更周全,连这条被遗忘了几十年的河道都算计进去了。 郭晓军激动得浑身发抖,他看着陈平放。但兴奋过后,他马上想到了新的难题。 “可是主任!疏浚河道属于市政工程,要先勘探、立项、审批、招标……一套流程走完,我们项目早就完蛋了!” 陈平放嘴角微微上扬。 他拿起桌上那部从不离身的黑色加密手机,当着所有人的面,直接拨通了萧雨寒的电话。 “萧市长,我是陈平放。” 电话一接通,他没有提项目遇到的任何困难,而是语气一转,变的严肃郑重。 “我在排查金水湾项目周边环境时,发现金水河故道淤积严重,一旦进入汛期,很可能因为排水不畅引发倒灌,威胁到周边居民区的安全。我建议,市里应该立刻启动应急疏浚工程,防患于未然。” 电话那头,萧雨寒只沉默了两秒。 两秒后,她果断的声音传来。 “我明白了。情况紧急,防汛最重要。市里马上成立‘金水河航道疏浚及防汛应急工程指挥部’,特事特办,简化所有流程。你代表金水湾项目组,全力协助市政部门,马上开工!” 电话挂断。 郭晓军和指挥部里所有懂行的工程师,都僵在原地,一动不动。 一个正常需要数月甚至一年扯皮的市政工程,在陈平放一个电话,几句话之间,就成了一个必须立刻执行的应急项目。 他们看着陈平放,眼神里满是敬畏。 …… 一周后。 德隆投资的办公室里,赵德财正端着一杯茶,对秘书说:“算算日子,金水湾那个姓陈的小子也该没招了。今天再不来求我,明天他就可以辞职了。” 与此同时,金水湾项目附近那座废弃了三十年的码头上。 经过一周的紧急加固和清淤,这里已经焕然一新。 “呜——” 随着一声汽笛,一艘满载砂石的百吨级驳船穿过晨雾,稳稳的靠上了码头。 守在岸边的郭晓军和数百名工人看到驳船,爆发出巨大的欢呼声。 郭晓军手微微发抖,激动的给陈平放打去电话。 “主任!到了!第一船材料到了!而且后勤的同事刚算了成本,走水路绕开了赵德财所有的关卡,运输成本竟然比之前陆运还低了一成!” 二楼办公室的窗前,陈平放听着电话里的好消息,平静的望向远方江面的方向,脸上露出了一丝微笑。 致命的封锁,不仅被他用匪夷所思的方式撕开了一道口子,反而成了项目降本增效的绝佳契机。 吃我的饭,就得听我的话。 想断我的路,我就自己走出一条通天大道。 第一卷 第87章 你这不叫执法,叫违法! 陈平放听着电话里的好消息,嘴角也难得的露出一丝笑意。 这份喜悦没能持续半个小时。 卡车车队行驶在从码头去工地的二级公路上。路况一般,平时车不多。司机们心情都很放松,还在用对讲机聊晚上去哪喝一杯。 前方一个拐弯处,红蓝警灯闪了起来。 几辆交警巡逻车排成一排,把不宽的道路堵住一半。十几个穿着反光背心的交警正在快速的设置路障,一个临时检查站很快就弄好了。 领头的卡车司机经验丰富,看了一眼这阵仗,在对讲机里嘀咕:“怎么回事?今天查这么严。” 但他没太在意,毕竟自己的车手续齐全,也没超载。 可他的车第一个被拦下时,他就知道事情不对了。 一个肩章级别不低的交警队长亲自带人上前。他绕着车走了一圈,掏出手电筒直接照向轮胎。 “轮胎花纹磨损不均,有安全隐患。”队长的声音很严厉,“驾驶证、行驶证拿来,车扣下,整改合格再上路。” 司机当场就懵了。 这算什么理由?跑工地的车,轮胎有点磨损不是很正常吗? 跟在车队里的郭晓军也傻眼了。 接着,第二辆车被拦下,理由是尾灯灯罩有裂纹。第三辆车更离谱,说车牌被泥点遮挡,看不清。 一个个听着很离谱的理由,却又偏偏能在法规里找到点依据,就这么被抛了出来。 没一会儿,一整排的重卡全都被拦停在路边。 “同志,你们这是干什么!” 郭晓军看到这情况,手脚都凉了。他快步冲上前,对着那个交警队长质问:“我们是金水湾项目的车,手续齐全,你们为什么故意针对我们?” 交警队长眼皮都没抬,慢条斯理的从口袋里掏出一本《道路交通安全法》,用手指点了点封面,语气冰冷:“我们是依法行政。你的车有问题,我们就得查。有意见,可以去申请行政复议。” 交警队长嘴上这么说,可他手下的交警对旁边经过的其他车看都不看,所有精力都放在金水湾项目的车队上。 现场的司机和工人们气得脸都红了,拳头捏得咯咯响,但又没办法。 对方穿着制服,拿着法规,谁敢怎么样? 十几辆卡车排成一条长龙,被堵在路上,一辆也过不去。码头那边的路也被堵死了。 郭晓军手脚冰凉,他哆哆嗦嗦的掏出手机,拨通了陈平放的电话,声音里已经带上了哭腔。 “主任!完了!全完了!” “赵德财…他动用了交警队!他们用治理超载和安全检查的名义,把我们码头到工地的路给掐断了!” “这他妈是要我们的命啊!” 指挥部里,所有人的脸色比之前断供时还要难看。 断供,还能想办法从外地调。可现在,路被合法的掐断了,谁也过不去! 十几分钟后,陈平放的车到了现场。 所有人都以为他会和郭晓军一样着急,或者忙着打电话找关系。 但陈平放只是推开车门,冷冷的扫了一眼那些被扣的车和那一脸嚣张的交警。 陈平放走到郭晓军身边,拍了拍他的肩膀,语气很沉稳。 “老郭,别跟他们吵,没用。” 郭晓军一愣。 陈平放转过头,冷静的安排任务:“派几个人,带上纸笔和手机,去那边路口。” 他的声音不大,却让周围所有人都安静了下来。 “一组,把我们每辆被扣车的车牌号、司机姓名、被扣的理由,还有开罚单的警员编号,全都一五一十的记下来,用手机拍清楚照片留证据。” “二组,去马路对面,给我统计从现在开始,所有通过路口的车有多少,被他们拦下检查的有多少。我要精确的数据。” 这番操作让现场所有人都愣住了。 我们都被人堵着脖子了,您怎么还关心起这个? 那个交警队长也注意到了这边的动静。他看着金水湾那群人不吵不闹,反而拿出纸笔开始登记统计,心里莫名感到了一丝不安。 这姓陈的,想干什么? 半小时后。 郭晓军亲自把两份刚统计好的数据交到陈平放手里。 陈平放拿着那两张纸,直接走向旁边抱着手臂冷笑的交警队长。 他直接把手里的记录递到对方面前,用平淡的语调念道: “张队长,是吧?这半小时,从我们码头方向过来的车,一共二十一辆,你们全部拦截,查处率百分之百。” 陈平放顿了顿,抬眼看向对方。 “而从马路另一头过来的其他车,一共一百一十四辆,你们只拦了两辆,查处率百分之一点七。” 陈平放收回记录纸,目光锐利的直视着对方的眼睛,一字一顿的说道:“《行政处罚法》第四条规定,行政处罚要公正、公开。张队长,你这不叫依法行政,你这叫选择性执法。” 选择性执法这五个字,让交警队长的心猛地一沉。 陈平放的声音依旧平稳:“你用执法的名义,恶意阻挠省级重点工程,这个帽子要是扣下来,别说你这个小小的支队长,就是你背后给你撑腰的人,怕是也扛不住吧?” 交警队长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额头上,大颗的冷汗冒了出来。 他身后那些原本还很嚣张的交警,听到选择性执法和恶意阻挠省级重点工程这两个词,也都下意识停下了手里的动作,眼神里有了迟疑。 交警队长被这几句话问得说不出话,感觉呼吸都困难了。他嘴唇哆嗦了半天,最后只能强撑着说:“我…我只是在执行公务!你们要是有异议,可以…可以走法律程序!” 他嘴上还在强硬,但嚣张的气焰已经没了,声音里带着自己都没察觉的颤抖。 陈平放冷笑一声,没再多说,转身就走。 僵局还在,路也还没通。 但消息传回指挥部,所有人都明白了陈平放的意图。 陈平放抓住了对方的把柄,把一场权力刁难,变成了对方违法的证据。 危机还没解除,但反击已经开始了。 第一卷 第88章 省里的一张纸,就是云州的天! 陈平放转身走向自己的车,没看身后脸色难看的张队长。 郭晓军和一群司机见状,赶紧围了上来,都很着急。 “主任,就这么走了?他们还是不放行啊!这可怎么办?” 陈平放拉开车门坐进驾驶位,回头平静的看着郭晓军:“老郭,让统计员继续工作,别停。” 他的声音没什么变化,似乎眼前的难题算不上什么大事。 “他们在这里多待一分钟,违法证据就多一分。让司机们都回车里休息,开着空调,不要跟他们起任何冲突。” 陈平放的冷静让现场的气氛缓和了一些。但所有人都清楚,僵局没有改变,问题也一点没解决。 陈平放的车掉头离去,只留下一群不知所措的司机,还有脸色越来越难看的交警。 回到指挥部,陈平放立刻让秘书把金水湾项目所有带红头的省里文件整理出来,摊在会议桌上。 郭晓军火急火燎的跟了进来,看着陈平放不紧不慢的翻文件,急得满头大汗,在办公室里来回走。 “主任,我刚得到消息,那个张队长一点没有收手的意思。他的人反而把路障摆得更严实了,这是铁了心要跟我们耗到底!肯定是赵德财在背后又施压了!” 办公室里,其他几个核心成员的脸色也很难看。好不容易打通的运输线,在最后三公里被卡住,所有人的心又悬了起来。 这时候,在路边的检查点。 张队长的手机响了。他走到一边接起电话,点头哈腰的听着。电话那头,传来赵德财很不满的声音。 挂断电话后,张队长脸上最后一丝犹豫也没了,换上了一副狠劲。 张队长走回队伍前,对着有些迟疑的手下大吼:“都他妈给我打起精神来!一辆一辆的查!查尾气、灯光、轮胎、车架号,但凡有一点不合规,立刻开单扣车!出了事,我担着!” 手下的交警一看队长态度坚决,也就不再多想,行动起来。检查的力度比之前更严,简直是在用放大镜找问题。 郭晓军和司机们刚刚燃起的一点希望,被这变本加厉的找茬彻底浇灭了。 指挥部里,郭晓军通过电话把现场越来越过分的情况汇报给陈平放,声音里满是无助。 陈平放听完,脸上没什么意外的表情。 他放下手里的文件,拿起那份记录着选择性执法的统计数据,眼神冷了下来。 “跟办事的人纠缠没用,得去找下命令的人,甚至是……命令背后的人。” 陈平放没再联系云州市的任何部门,直接拨通了市长萧雨寒秘书的电话,语气坚决的说:“我需要一份萧市长的亲笔信,事关金水湾项目,我亲自过去取。” 深夜,陈平放从市政府侧门,拿到了一封萧雨寒亲笔签名的信。信里请求省里相关部门,能从保障省级重点项目的高度,对金水湾项目的物资运输给予支持。 拿到信后,陈平放没有停留,坐上等候的汽车,对司机沉声说:“连夜出发,去省城。” 汽车尾灯消失在夜色中,郭晓军站在指挥部门口看着远去的车影,心里很疑惑。他不明白陈平放想做什么,但他知道,主任一定有办法。 第二天一早,指挥部的核心成员得知陈平放连夜去了省城,都很吃惊。 “去省城?绕开市里直接去省里?” “这能行吗?这么做,不是把市里的领导都得罪了?” “主任这做法太出人意料了。” 他们本以为陈平放会通过市里的关系解决,谁也没想到他直接把事情捅到了更高层面。这种做法让所有人在吃惊之余,又觉得事情可能有转机了。 他们意识到,陈主任的格局,从来不只在云州。 省城,省重点项目办公室。 陈平放衣着整洁,神态沉稳,脸上看不出连夜奔波的疲惫。 他把金水湾项目的全套红头文件递了过去,随后是萧雨寒的亲笔信,最后又加上了那份详细的数据报告。 整个过程,陈平放没有抱怨,也没夸大对方的行为,只是用冷静的语气说: “领导,金水湾是省里的重点工程,我们不希望因为一些运输摩擦影响工期。我了解到,省里刚出台了保障重点工程物资运输的试行办法,我们希望能申请作为试点单位,拿到特种通行资质,为项目后续推进提供保障。” 他把一场恶意的找茬,变成了一次申请省级新政策试点的机会。 第二天,当金水湾的第一辆重卡再次缓缓的驶向那个检查点时,车窗前多了一张新的通行证。 张队长正带着人,一脸不耐烦的准备上前拦车。他在这里守了一天一夜,就等着陈平放回来求饶。 但卡车司机只是面无表情的降下车窗,一句话没说,用手指了指挡风玻璃内侧那张塑封的A4纸。 张队长不耐烦的凑过去一看,下一秒,瞳孔猛地一缩。 那是一张特种工程车辆通行证。 最上方是红色的省徽。 中间用加粗黑体字,清楚的印着一行大字—— 严禁无故拦截! 这六个字让张队长心里一震。 “这……这不可能!” 张队长一把夺过通行证,翻来覆去的看。纸张质感特殊,打印格式规范。特别是右下角省交通运输厅的红色公章,钢印很清楚,都在告诉他,这是真的。 他的手开始发抖。 他的脸色迅速褪去血色,变得一片苍白,没了昨天的嚣张。 张队长猛然想起陈平放昨天离开时那句话:“……就是你背后给你撑腰的人,怕是也扛不住吧?” 原来,那是在陈述一个事实。 冷汗瞬间湿透了他的后背。 张队长再也说不出找茬的话,面对司机平静的眼神,他感觉脸上一阵火辣辣的疼。 最后,他全身没了力气,无力的挥了挥手,声音沙哑的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放行。” 第一辆重卡发出一声响亮的鸣笛,缓缓的驶过了检查点。 紧接着,是一辆又一辆…… 整个车队,在所有交警难看的眼神中,顺利通过了那道封锁线。 不远处的车里,郭晓军看到这一幕,猛地跳了起来,对着手机用尽力气大吼: “通了!路通了!主任从省里拿到了通行证!我们赢了!我们赢了!” 消息传回指挥部,瞬间引爆了所有人的欢呼。 当满载砂石水泥的卡车车队,在工地上数百名工人的欢呼声中,浩浩荡荡的驶入金水湾工地时,那条被强行掐断的运输线,终于被重新接上,再也无人能挡。 第一卷 第89章 不,我要整个云州! 金水湾工地上,工人们的欢呼声一阵高过一阵。 一辆辆贴着省级特种通行证的重卡开进工地,把成吨的砂石水泥卸下来,所有人心里的石头总算落了地。 工人们的脸上又有了朴实的笑容,指挥部里,核心成员也都松了口气,热烈的讨论着怎么加班,把耽误的工期追回来。 郭晓军站在指挥部楼下,看着眼前来之不易的场面,眼眶有些发红。他抬头看向二楼窗边那个平静的背影,心里只有一个念头:跟着陈平放,就没有过不去的坎。 与此同时,几十公里外的德隆投资顶层办公室里。 砰! 一只紫砂壶被摔在大理石地面上,瞬间碎开,滚烫的茶水溅得到处都是。 赵德财胸口起伏,脸色铁青的听着手下汇报。 “……金水湾工地已经全面复工,省交通厅的特种通行证,市里所有关卡都没权力拦……” “废物,一群废物!”赵德财的吼声在空旷的办公室里回响,“一张纸!就被一张纸给解决了?” 他没想到,自己动用了各种关系,布置好了一切,最后竟然被那个姓陈的年轻人用他根本想不到的办法,从省里直接解决了问题。 常规的办法,已经对他没用了。 赵德财喘着粗气,在碎瓷片前来回走着,眼里的火气慢慢退去,取而代之的是一丝冷意。 既然按规矩玩不过你,那就别怪我……不讲规矩了。 他决定自己出面。 傍晚时分,指挥部里轻松的气氛,被一份请柬打破了。 那是一份制作精美的烫金请柬,用“云州建材行业协会”的名义发出,邀请金水湾项目负责人陈平放主任,参加明晚在云顶阁举办的行业交流晚宴。 郭晓军等人看到请柬,脸上的笑容瞬间没了。 “主任,这绝对是陷阱!”郭晓军一把从秘书手里拿过请柬,急切的拉住陈平放,“赵德财就是这个协会的副会长!这明摆着是他安排的,您可千万不能去啊!” “是啊主任,刚赢了一回,他们肯定没安好心!” “去了就危险了!” 指挥部里刚刚还热闹的气氛,一下子变得紧张。所有人都看着陈平放,话都堵在嘴边,生怕他一时冲动。 然而,陈平放只是接过那份请柬,平静的看了一眼,嘴角反而勾起一抹笑意。 “他既然敢请,我就敢去。” 他不顾郭晓军等人的劝说,语气平淡的表示,自己会一个人去。 看着陈平放那副云淡风轻的样子,郭晓军等人心里七上八下,急得不行,却又完全猜不透他到底想干什么。 …… 第二天傍晚,云州最高档的酒店,云顶阁。 一间不对外开放的顶级包厢“观云厅”内,陈平放独自一人推门走了进去。 早已等候在内的赵德财立刻满脸堆笑的迎了上来,热情的握住陈平放的手,好像之前所有的不愉快都从未发生过。 “哎呀,陈主任,年轻有为,早就听说您的大名了!快请上座!” 酒喝了几轮后。 赵德财挥手让服务员都出去,包厢里只剩下他们两个人。他脸上的笑容慢慢收了起来,终于说出了真实目的。 他亲自给陈平放满上一杯酒,皮笑肉不笑的开口:“陈主任,年轻人有冲劲是好事,但也要懂得合作嘛。” “之前的那些,都是下面人不懂事,闹出的小误会。”赵德财话锋一转,身体前倾,压低了声音,“只要你把金水湾项目一半的采购份额,分给咱们云州本地的企业,我赵德财保证,后续项目一路顺畅,再不会有任何麻烦。” 他停顿了一下,看着陈平放,缓缓伸出五根肥胖的手指,在桌上点了点。 “而且,我个人,再给陈主任你这个数的辛苦费。” 陈平放脸上没什么表情,甚至还做出一个似乎被打动的样子。 他端起酒杯,身体也微微前倾,像是在认真考虑。 就在他这个动作的掩护下,他放在桌下的那只手,指尖在黑色私人手机的侧面,不着痕迹的轻轻一滑。 手机屏幕无声的亮起,一个红色的圆点开始闪烁,录音已经开始了。 赵德财看陈平放似乎动心了,心里有了底,最后一丝警惕也放下了,嘴角扬起一抹得意的弧度。 到底还是个年轻人,嘴上再硬,也顶不住钱的诱惑。 他靠在宽大的红木椅背上,语气变得更加傲慢,像是在施舍一样:“陈主任,怎么样?一半的份额,既能让你风光的向上面交差,又能拿到实实在在的好处,还能交下我赵德财这个朋友。” “在云州这地方,多个朋友多条路。要是多个敌人嘛……呵呵,恐怕就不好走了。” 他很确定,这个台阶,陈平放一定会下。 突然,陈平放笑了。 他没有回答赵德财的问题,而是缓缓站起身,在赵德财还没反应过来的时候,拿起了桌上一瓶没开封的茅台。 他没用分酒器,直接拧开瓶盖,给自己面前并排摆着的三个空酒杯,一一倒满。 白色的烈酒漾出杯口,酒香飘了出来。 赵德财愣住了,完全没看懂他要干什么。 下一秒,陈平放端起第一杯,仰头,喝了下去。 他放下空杯,又端起第二杯,接着是第三杯,很快三杯酒都见了底。 三杯烈酒下肚,他面不改色,眼神却一下子变了,冷冷的看着赵德财,再没有刚才犹豫的样子,只剩下冰冷的审视。 砰! 他将空酒杯重重的顿在桌上,发出一声闷响。 赵德财脸上的笑僵住了,心里咯噔一下。 陈平放看着他,嘴角勾起一抹极冷的笑意,一字一顿的说道:“赵会长,你的好意我心领了。” “不过,我的胃口,比较大。” “一半的份额,不够。” 赵德财一怔,刚要挤出一丝“可以再谈”的笑容,就听到了陈平放的下一句话。 那句话,让赵德财脑子嗡的一声。 “我要的,是整个云州建材市场的规范化。” 话音落下的瞬间,赵德财脸上的血色一下子褪得干干净净。他脸上的肌肉僵硬的抽动着,瞳孔猛地一缩,像是听到了什么最不可能的事情。 规范……整个云州市场? 他想干什么?他到底想干什么? 陈平放说完,不再看赵德财那张满是难以置信的脸,转身,径直拉开厚重的包厢门,大步离去,没有丝毫的停留。 奢华的包厢里,只剩下赵德财一个人呆坐在原地,满桌的好菜,现在看着却一点胃口都没有。 那句“我要整个云州市场的规范化”,还在他耳边响着,每个字都让他头皮发麻,后背一阵阵的发凉。 他猛然意识到,自己面对的,根本不是一个刚毕业的项目主任。 那是一个他完全看不透、更没法控制的对手。 而他刚才那些威胁和塞钱的话,此刻,已经成了能随时毁掉他的把柄,正被对方稳稳的握在手里。 这一刻,他才是那个被盯上的猎物。 第一卷 第90章 我要的,是进攻! 包厢门在身后缓缓的合上,把赵德财那张瞬间变白的脸挡在了里面。 陈平放走在云顶阁铺着厚厚的地毯的长廊上,脸色没变,好像刚才的争执只是一场普通的应酬。 夜深了,金水湾项目指挥部却依旧亮着灯。 陈平放推门走进会议室时,所有核心成员“呼啦”一下全都站了起来,几十双眼睛都看着陈平放。 郭晓军一个箭步冲到最前面,上下打量着陈平放,见陈平放没事,才重重的松了口气,但脸上的担忧一点没少。 “主任,您可算回来了!赵德财那个老狐狸没把您怎么样吧?他是不是提了什么过分的条件?” “是啊主任,那家伙一看就不是好东西!” “他肯定没安好心!” 大家七嘴八舌,焦虑写在每个人的脸上。 陈平放抬手往下压了压,示意大家安静。陈平放没有回答任何问题,只是平静的走到会议桌前,将那部从不离身的黑色私人手机,轻轻放在了桌子中央。 所有人都愣住了,不解的看着陈平放这个动作。 大家疑惑的注视下,陈平放的手指在屏幕上轻轻一点。 下一秒,赵德财那带着几分傲慢和施舍语气的生意腔,清晰的在安静的办公室里响了起来。 “…只要你把金水湾项目一半的采购份额,分给咱们云州本地的企业,我赵德财保证,后续项目一路顺畅…” “…而且,我个人,再给陈主任你这个数的辛苦费…” “…在云州这地方,多个朋友多条路。要是多个敌人嘛…呵呵,恐怕就不好走了。” 录音播放完了,办公室里陷入了奇怪的寂静。 几秒钟后,安静被愤怒的议论声完全打破! “混账!这是赤裸裸的威胁和行贿!” “太嚣张了!他真以为云州是他家开的?” 郭晓军气得脸很红,拳头捏得咯咯作响。但他很快又冷静下来,看着桌上的手机,眼睛一亮,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 “主任,您真是想得很周到!有了这个,就是赵德财自己留下了把柄!”郭晓军脸上带着庆幸,“我们把这个录音捏在手里,看他还敢不敢再乱来!这就是我们的护身符!” 所有人都深以为然的点着头,觉得这下总算有了能制衡对方的底牌。 然而,陈平放却缓缓的摇了摇头,锐利的目光扫过每一个人,说出了一句让大家的心都提了起来的话。 “防守,太被动了。” 陈平放顿了顿,眼神骤然变得很锐利。 “我要的,是进攻。” 进攻? 这两个字像重锤一样砸在每个人的心上。郭晓军等人都愣住了,他们只想着如何自保,却没想到陈平放从一开始想的就是反击。 大家还没从震惊中反应过来,陈平放已经转向身旁的秘书,下达了第一道指令,声音冷静的没有一丝波澜。 “将这份录音,连同我们之前整理的,关于云州建材市场近半年来价格异常波动的材料,立刻以加密邮件的形式,分别发送给市市场监督管理局和省物价局的官方举报邮箱。” “什么?” 在场所有人,包括郭晓军在内,全都倒吸一口凉气。 他们做梦都没想到,陈平放会如此决绝,直接把事情捅到监管部门!这是要撕破脸,不死不休! 秘书领命快步的去执行后,陈平放看着还在发呆的大家,宣布了第二个冲击力更大的决定。 “通知宣传部门,连夜起草一份公告。”陈平放的声音清晰而有力,回荡在会议室里,“以金水湾项目指挥部的名义,正式对外发布‘建材供应商竞争性谈判公告’,面向全省所有合规企业公开招标。记住,公告里要写清楚,价格、质量、服务,将是我们唯一的评判标准!” 两道命令,一道递向官府,一道刺向市场。 组合拳打出,整个指挥部安静下来,所有人都被陈平放这强硬的手段镇住了。 第二天一早,这份公告通过金水湾项目的官方渠道正式发布,很快在平静的云州建材行业内引发了轰动。 起初,大部分本地供应商都抱着看热闹的心态,没人敢当出头鸟。他们都清楚赵德财的手段,害怕遭到疯狂的报复。 然而,有压迫的地方,就有反抗。 几个早就被赵德财的价格联盟压榨得喘不过气,快要破产的小供应商,在会议室里合计了半天,最终一咬牙,决定赌一把。 上午十点,第一份报价单通过传真发到了指挥部。 郭晓军亲自拿起那张还带着温度的纸,只看了一眼,整个人就僵在了原地,眼睛瞪得像铜铃。 “主任…您看!”郭晓军拿着报价单的手都在抖,声音也变了调,“这家供应商报的螺纹钢价格…比赵德财垄断时期,低了…低了将近两成!” 星星之火,可以燎原。 第一个吃螃蟹的人出现后,那些还在犹豫观望的供应商们,心里开始动摇。 半天之内,指挥部的电话被打爆了,传真机更是响个不停,一份份远低于市场垄断价的报价单像雪片一样飞来。 指挥部里,大家脸上的表情从震惊,慢慢变得非常高兴。他们亲眼见证着,赵德财耗费数年心血建立的那个看似牢固的价格联盟,正在以很快的速度从内部分崩离析。 下午三点,一个更重要的消息传来,完全引爆了整个云州商界。 市市场监督管理局和省物价局组成的联合调查组,在几辆执法车的护送下,高调的进驻德隆投资集团总部,正式对赵德财和他的公司涉嫌市场垄断和恶意操纵价格的行为,展开立案调查! 消息一出,全城震惊。 赵德财那座看似坚固的商业帝国,在这强硬的手段之下,瞬间变得摇摇欲坠。 这则官方消息,成了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 赵德财原先那些称兄道弟的盟友们,为了自保,跑得比谁都快,纷纷主动的与他划清界限,甚至有人连夜跑到调查组驻地,主动上交证据,争取宽大处理。 同时,他们更加疯狂的向金水湾项目报出非常低的价钱,试图通过与这个省级重点项目达成合作,来向外界展示自己改过自新的姿态,给自己留条后路。 一夜之间,赵德财被大家抛弃,输得一塌糊涂。 傍晚时分,夕阳的余晖洒满大地。 郭晓军拿着一份刚刚汇总好的统计报告,激动的冲进陈平放的办公室,脸上充满了兴奋。 “主任!我们赢了!赢了!”郭晓军将报告拍在桌上,声音因为激动而微微的颤抖,“截止到下班前,我们收到的有效标书已经超过了五十份!经过后勤部门的初步测算,如果按照这些报价重新签订合同,我们项目的综合采购成本,将比之前陆运时,还要再低15%!” 陈平放缓缓的站起身,走到大的落地窗前,看着窗外那片恢复了繁忙景象的工地,再次充满了生机,脸色一如既往的平静。 封锁被打破了,反而成了项目降低成本,提高效率的好机会。 陈平放当初在云顶阁对赵德财说的那句“我要的,是整个云州建材市场的规范化”,在这一刻,已经不再是一句狂妄的空话。 它,正在成为现实。 第一卷 第91章 刚打完老虎,又来了条毒蛇! 指挥部里,大家还沉浸在胜利的喜悦中。 郭晓军正拿着一份份汇总后的供应商报价单,脸上放光,激动的和几个部门负责人围在会议桌旁。 “老李,你看这家,水泥报价比赵德财那会儿低了18个点!还有这个钢材,直接探底了!把这些合同签下来,咱们项目的总成本至少能再压下去一截!” “太好了!这下看谁还敢说我们金水湾项目花钱大手大脚!” “都是主任领导有方!” 每个人脸上都是打赢硬仗后的轻松和自信。他们觉得,最大的外部障碍赵德财已经被解决掉了,接下来就能放开手脚大干一场了。 就在这时,指挥部办公室厚重的木门被轻轻推开。 热烈的讨论声停了下来。 市委组织部的一位干事走了进来,表情严肃,一身笔挺的正装让他与指挥部里略显随意的气氛格格不入。他身后,还跟着两名同样不苟言笑的同事。 干事手里拿着一个牛皮纸文件袋,上面红色的抬头很显眼。他径直走到会议桌主位的陈平放面前,用公式化的口吻说:“陈主任,市委的任命通知。” 这突然的场面,让会议室里所有人都愣住了。几十双眼睛都齐刷刷的盯住了那个文件袋,刚才还很热闹的气氛瞬间安静下来。 陈平放神色平静,伸手接过了文件袋,拆开了封条。 郭晓军等人交换了一下眼神,脸上都带着一丝期待的微笑。他们下意识的认为,这肯定是市里对他们整顿云州市场这事儿的奖励。 然而,当陈平放抽出文件,看清上面的内容时,郭晓军等人的笑容,瞬间僵在了脸上。 那份文件的标题,让所有人都愣住了—— 《关于任命吴志远同志为金水湾项目指挥部常务副总指挥的通知》。 通知的内容很短:为加强金水湾省级重点项目的组织领导力量,经市委常委会研究决定,任命吴志远同志担任项目常务副总指挥,协助总指挥陈平放同志工作,并具体分管项目财务部、人事部…… “分管……财务和人事?” 郭晓军几乎是下意识的念了出来,只觉得脑子里“嗡”的一声,一片空白。 指挥部内瞬间变得特别安静,连一根针掉在地上的声音都能听见。 在场的所有核心成员,都清楚的知道,财务和人事对一个项目有多重要。 这哪是来帮忙的,这分明是派人来夺权的,是来摘桃子的!更是要直接拿走陈平放对整个项目的绝对控制权! 指挥部里刚刚还很轻松的气氛,一下子变得非常压抑。一股凉意从每个人的脚底板升起,迅速蔓延到全身。他们猛然意识到,一个比赵德财更难对付的敌人,已经从内部悄无声息的出现了。 …… 任命宣布的第二天上午,一辆黑色的奥迪A6L,稳稳的停在了指挥部办公楼前。 车门打开,一个戴着金丝眼镜、看起来文质彬彬的中年男人走了下来。他穿着一件熨烫的没有一丝褶皱的白衬衫,头发梳的一丝不苟,正是新上任的常务副总指挥,吴志远。 郭晓军和一众核心成员板着脸站在门口,眼神不善。他们昨晚就商量好了,今天必须给这个来摘桃子的人一个下马威,让他知道金水湾不是谁想来就能来的。一时间,门口的气氛很紧张。 然而,吴志远下车后,脸上却带着谦逊热情的笑容。他甚至没等司机绕过来开车门,就自己快步上前,双手紧紧握住了前来迎接的陈平放的手,姿态放的很低。 “陈主任!哎呀,久仰大名,如雷贯耳啊!我这次来,就是给您当副手、做服务的!您是总指挥,挑大梁的,以后工作上,我一切都听您的安排!” 他的声音洪亮,态度热络的像是见到了多年未见的老友。 郭晓军他们准备好的一肚子火,一下子全没地方发了。他们面面相觑,完全被吴志远这套不按常理出牌的操作搞蒙了。 吴志远热情的和每一个人握手,嘴里说着“以后请多关照”的客气话,言辞恳切,姿态谦卑。在跟着陈平放走进办公室时,他甚至还抢前半步,主动帮陈平放拎起了桌上的公文包,嘴里念叨着:“陈主任,您日理万机,这种小事我来就行。” 这一幕,让跟在后面的郭晓军等人眼皮直跳。 他们心中的警惕非但没有放下,反而提到了嗓子眼。这个笑面虎,比那个张扬的赵德财,要难对付多了。 下午,指挥部为吴志远召开了简单的欢迎会。 会上,吴志远再次当着所有部门负责人的面,重申了自己是来服务和辅助的立场,姿态放的比上午更低,话里话外都是对陈平放这位年轻总指挥的佩服。 会议中途,后勤部送来一份关于向几家新中标的供应商支付首批预付款的财务文件,需要总指挥签字。 陈平放按照惯例,正要拿起笔签署时,坐在他旁边的吴志远笑着站了起来。 他很自然的从陈平放手中接过了那支笔和文件,动作流畅,一点也不突然。 “陈主任,这种跑腿签字的小事,怎么能劳烦您亲自来?” 吴志远一边说,一边已经熟练的将文件翻到了最后一页的签字栏,很快签下了自己的名字——吴志远。 直到签完,他才抬起头,微笑着对众人补充道:“组织上任命我分管财务,就是为了给您减负。以后这类流程性的工作,我来走就行了,您好多花精力在项目统筹这些大事上嘛。” 他的话找不出毛病,理由也说得过去,却在所有人面前,直接拿走了项目最核心的财务审批权。 整个会议室的气氛一下子冷了下来。 郭晓军等人的脸色变得铁青,放在桌下的拳头紧紧攥住,指节因为用力而发白。他们这才彻底看清,对方那满脸的谦卑和笑容,不过是夺权的幌子。 这是一场不声不响的夺权,而对方用一个谁也无法反驳的理由,公开的开始了行动。 所有人的目光,都下意识的集中到了陈平放的脸上,看他如何应对这突如其来的内部政变。 会议结束后,常务副总指挥吴志远成功接管财务审批权的消息,像风一样迅速在指挥部各部门间传开,人心惶惶。大家刚刚建立起来的信心和提起来的士气,受到了沉重打击。 傍晚,夕阳西下。 郭晓军一脸担心的走进陈平放的办公室,他关上门,压低了声音,语气里满是焦虑和不甘。 “主任,这个吴志远,就是一条毒蛇!他笑着就把我们的命脉给咬住了!我们辛辛苦苦打下的江山,难道就要这么白白送给他?我们……我们现在该怎么办?” 陈平放站在巨大的落地窗前,正看着窗外那片已经完全恢复正常运转的工地,吊塔林立,卡车穿梭,一片繁忙景象。 听到郭晓军的话,他脸上还是那副平静的表情,甚至没有回头。 他只是平静的开口,声音沉稳得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 “外部的墙推倒了,内部的蛀虫,自然就坐不住了。” 陈平放缓缓转过身,目光落在郭晓军焦急的脸上,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弧度。 “游戏,才刚刚开始。” 第一卷 第92章 先看看你的七寸在哪! 郭晓军在陈平放的办公室里,急得团团转,反复说着那句话:“主任,那姓吴的就是一条毒蛇!我们必须得想办法!” 陈平放依旧背对着郭晓军,看着窗外工地上星星点点的灯火,身影在夕阳下显得很平静。 过了许久,陈平放才淡淡的开口,声音里听不出任何情绪:“蛇,打七寸。” 一句话,让郭晓军后面的话全都堵在了喉咙里。 郭晓军愣愣的看着陈平放的背影,脑子里一片茫然。 打七寸?七寸在哪?怎么打? 他想再问,却看到陈平放已经转过身,坐回了办公桌后,拿起了文件,一副送客的样子。郭晓军只好把一肚子疑问咽了回去,带着一头雾水,轻轻的关上了办公室的门。 吴志远上任的第二天,整个指挥部的人都见识到了什么叫谦虚。 吴志远完全不像一个市委任命的常务副总指挥,反而像个刚来实习的大学生。 早上七点半,吴志远比所有人都早到,站在门口对每一个来上班的员工笑脸相迎,亲切的打着招呼。看到文员吃力的搬着一箱A4纸,他二话不说,主动上前搭了把手,一直帮着搬到储藏室,还笑着说了句“辛苦了”。 这番操作,让指挥部里所有人都觉得浑身不自在。 郭晓军和几个核心成员在走廊里碰头,看着吴志远那忙前忙后的身影,脸色都很难看。 “黄鼠狼给鸡拜年,没安好心!”一个部门负责人低声骂道。 郭晓军没说话,只是眼神更加凝重。他知道,吴志远表现得越客气,背后藏的坏心思就越狠毒。 上任第三天上午,吴志远召集了指挥部所有部门的负责人,说是开个短会,熟悉一下工作。 会议室里,吴志远依旧满面春风,先是把每个部门的工作都夸了一遍,然后话锋一转,脸上露出一副极其认真的表情。 “各位,金水湾是省里的重点项目,不能出一点错。我来之前,市里领导也再三叮嘱,一定要把管理弄规范,保证不出事。” 吴志远顿了顿,目光扫过全场,最后落在了主位的陈平放身上,语气认真的说:“为了帮陈主任分担工作,也为了防止一个人权力太大出问题,我个人有个不成熟的小建议。” “我建议,从今天起,项目所有超过一万元的财务支出,以及所有中层以上的人事任免,都实行双签制。” 吴志远推了推金丝眼镜,笑容显得格外真诚:“也就是说,必须有我,和总指挥陈主任,我们两个人共同签字,才能生效。这样既能互相看着点,也能为项目安全加上一道保险。说到底,都是为了给陈主任您减轻负担嘛!” 话音刚落,郭晓军等几个核心成员的脸色瞬间大变。 他们几乎是立刻就明白了这双签制背后的阴谋。 这就是一票否决权! 只要吴志远不签字,整个金水湾项目的人事任免和财务流动,就会在瞬间被冻结,彻底停摆! 吴志远这是要用规定,把陈平放这个总指挥的手脚彻底捆死,让他变成一个有职无权的空架子! 会议室里的气氛,一下子降到了冰点。 吴志远微笑着,坦然的迎着所有人的目光,最后看向陈平放,那副“我都是为了项目好,你没理由反对吧”的表情,就是明摆着是在逼宫夺权。 郭晓军等人气得太阳穴突突直跳,放在桌下的拳头捏得死死的,指节发白。他们死死盯着吴志远那张笑脸,眼神里的愤怒几乎要喷出火来,所有人都在等,等着陈平放的强硬反击。 就在郭晓军几乎要忍不住拍案而起的时候,主位上的陈平放,却忽然笑了。 啪,啪。 他轻轻的鼓了两下掌,掌声打破了会议室里的一片寂静。 在所有人惊讶的目光中,陈平放语气轻松的说道:“吴副总指挥这个提议非常好!我完全赞成。流程严谨一点,也是对项目负责。” 这句话一出口,所有人都惊呆了。 吴志远脸上那恰到好处的笑容,都出现了一瞬间的僵硬。他肚子里准备好的一大堆话,此刻全都堵在了喉咙里,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而郭晓军等人,则都懵了。 他们不敢相信的看着陈平放,眼神里都是不解和困惑,甚至有点失望。 主任……就这么认输了? 辛辛苦苦打下的江山,就这么让出去了? 陈平放仿佛没有看到众人脸上的惊讶,他靠在椅背上,话锋一转,顺着吴志远的话继续说道:“既然要规范流程,提高效率,那我们就做得更彻底一点。” 陈平放看着吴志远,目光平静如水。 “我提议,为了配合双签制的落地,指挥部应该立刻全面上线一套数字化的OA办公系统。把所有审批流程都搬到线上,全部公开透明。” OA系统? 这个词一出,让吴志远和众人都很震惊。 陈平放的声音不大,却清晰的传到每个人耳朵里:“没错。所有需要审批的申请,都在线上发起。申请人是谁,审核人是谁,最后谁签的字,文件在哪个流程、被谁耽搁了多久,系统里都会有带时间的永久记录,看得清清楚楚。” 陈平放看向吴志远,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弧度:“这样,就能很好的配合双签制,让工作更高效,更透明,也更能体现我们对项目负责的态度,吴副总指挥,您说呢?” 话音落下的瞬间,郭晓军脑子嗡的一下,瞬间什么都明白了! 他激动得差点从椅子上跳起来! 而吴志远的脸色,则在这一刻,变得有些难看了。 吴志远猛然意识到,在陈平放提出的这个OA系统之下,他刚刚拿到手的一票否决权,瞬间就变成了一个大麻烦! 他任何一次拖延,任何一次拒绝签字,都会被系统清清楚楚的记录下来,成为他故意耽误省级重点项目进度的铁证! 到时候,他连“文件太多没看到”这种借口都用不了! 面对陈平放抛出的这个听起来很有道理,谁也反驳不了的理由,吴志远感觉自己用尽全力打出一拳,结果打空了,还差点闪了腰。 他被堵得说不出话,脸上的肌肉抽动了几下,最后只能强行挤出一个难看的笑容,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陈主任…考虑得…非常周到,我…同意。” 会议结束后,陈平放同意双签制,但同时推出OA系统的消息,像一阵风一样迅速在指挥部传开。 之前那些担心和议论声瞬间消失了。 所有人看陈平放的眼神,都彻底变了,从一开始的担心和不明白,变成了现在的佩服。 郭晓军跟在陈平放身后,走在返回办公室的路上。他看着主任那依旧平静的背影,心中只剩下一个念头。 吴志远还没来得及发难,就被主任抓住了弱点,不仅化解了危机,还反过来限制住了他。 第一卷 第93章 想卡我预算?先写500字检讨! 会议结束的第二天,金水湾项目指挥部全新的OA办公系统,以很快的速度正式上线。 郭晓军顶着两个浓黑的黑眼圈,眼睛里布满血丝,但精神很好。他将最后一份调试报告放在陈平放桌上,声音有点沙哑:“主任,系统全部准备就绪了,所有审批流程都挂上去了。” 指挥部内,气氛有点怪。 几乎所有部门的员工,都时不时的看向自己电脑屏幕右下角那个新的软件图标。界面简单,功能清晰,但每个人心里都清楚,这看似普通的办公软件背后,是一场权力的较量。 大家都在等,等着新来的常务副总指挥吴志远,会怎么用他刚拿到手的双签制权力。 上午八点半,吴志远像往常一样,脸上挂着客气的笑,准时走进了办公大楼。 他看到几乎人人都守在电脑前,一副准备好了的样子,脸上的笑意更深了。吴志远主动走到一个年轻文员身边,亲切的拍了拍对方的肩膀。 “不错,效率很高嘛。数字化办公,公开透明,这就是我们追求的规范化管理。”吴志远的声音洪亮,充满赞许,“陈主任的思路很超前,我们都要多学习啊。” 他的话里全是赞美,好像这套系统就是他想要的东西。他这副样子,让他接下来要用的一票否决权也显得信心十足。 上午九点整,一个机会送到了他的面前。 财务部按照流程,在线上提交了第一份需要双签的审批文件——正是那份支付给几家新中标供应商的首批预付款。 申请单生成的瞬间,陈平放和吴志远的电脑上,同时弹出了待办事项的提醒。 吴志远回到自己宽敞的办公室,轻轻关上了门。 门合上的那一刻,吴志远脸上客气的笑容一下就没了,换上了一副冷笑。他看着屏幕上那份金额有数百万的支付申请,嘴角勾起冷笑。 这是他立威的好机会。 他想让指挥部所有人都看看,谁才是管钱的。他想让陈平放明白,没有吴志远的点头,这个项目一分钱都别想花出去。 吴志远慢条斯理的移动鼠标,毫不犹豫的按下了那个红色的“驳回”按钮。 他想的提示没有出现。 “驳回”按钮按下去的瞬间,屏幕上弹出一个新窗口,占满了整个屏幕。 “【审批规范化提示】:您的审批意见不能过于简单。为保证流程严谨、权责清晰,请您从以下列表中选择至少一项具体的驳回理由,并按要求上传相应的佐证材料。” 窗口下方,密密麻麻的罗列了十几个选项: “【表情】供应商资质不符(请上传工商部门或行业协会出具的核查报告)” “【表情】投标产品存在质量隐患(请上传省级以上质检部门的红头文件)” “【表情】采购价格高于三家比价市场均值(请上传不低于三份的市场调查数据报告)” “【表情】合同条款存在法律风险(请上传法务部门或外聘律所的风险评估意见书)” …… 吴志远脸上的冷笑僵住了。 他愣愣的看见这一长串奇怪的选项,下意识的去按右上角的关闭按钮,却发现那个“X”是灰色的,点不动。他想把这个弹窗拖到一边,也没有反应。 他发现这个弹窗关不掉,也拖不动,好像被关起来了一样。 更让他心里一沉的是,弹窗的右下角,还有一个红色倒计时——【01:59:55】。 系统提示他,必须在两小时内,做出附带证据的选择。 他额头上开始冒汗,心里有了不好的预感。 隔着办公室明亮的玻璃墙,外面走廊上,几个部门负责人假装路过,眼神都往他办公室里看。他们清楚的看到,吴副总指挥正对着电脑,脸色发青,握着鼠标的手停在半空,眼神里满是想不通和吃惊。 “妈的。” 吴志远小声骂了一句。他决定不理这个系统,直接把申请晾在那里。他就不信,一个电脑程序,还能逼他做些什么。 吴志远靠在椅背上,端起茶杯,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两个小时,很快就过去了。 就在倒计时归零的那一刻,指挥部大厅中央,那块平时用来展示工程进度和宣传标语的大LED显示屏,屏幕突然黑了。 下一秒,一行醒目的红字跳了出来,并以滚动字幕的形式,循环播放: 【一级审批超时警告:编号为CW-20230925-001的财务支付申请,在常务副总指挥吴志远处已停留超过2小时,系统判定为“恶意拖延”,这会严重影响项目采购效率,并损害供应商合作信誉,请立即处理!】 【一级审批超时警告:……】 大厅里瞬间安静下来,安静的能听到针掉在地上的声音。 所有人都停下了手里的工作,上百道目光,齐刷刷的汇聚向那块大屏幕。 公开处刑。 昨天还一直说要规范、要效率的吴副总指挥,今天自己就成了拖延工作的典型。 吴志远在办公室里听到外面突然安静下来,感觉不对劲,他推门走出来,抬头一看,脸一下子涨红了。 几十道目光像针扎一样,让他感觉自己没穿衣服。 不远处的角落里,郭晓军和几个核心成员站在一起,肩膀剧烈的抖动着,强忍着没笑出声。他们看着吴志远那副见了鬼的模样,心里对陈平放的手段非常佩服。 在众目睽睽之下,吴志远几乎是逃回了办公室,重重的摔上了门。 为了尽快消除这个耻辱的公告,他唯一的选择就是批准。 他咬着牙,手发着抖,在系统里按下了绿色的“同意”按钮。 然而,一个新的弹窗又跳了出来。 “【风险控制模块提示】:系统检测到您的账户在短时间内存在‘尝试驳回-拖延不批-最终同意’等逻辑冲突的异常操作。为确保审批流程的严肃性及项目资金安全,风险控制模块已自动启动。” “请您先提交一份不少于500字的手写情况说明,详细解释您本次审批的决策过程与心路历程,并加盖个人名章,上传扫描件后,方可继续执行‘同意’操作。” 吴志远死死的盯着屏幕上那几行字,手开始不受控制的抖动。他的眼睛里满是血丝,满是不敢相信的神色。 这是一个陷阱。 他明白了,这套OA系统从头到尾就是专门给他挖的坑。他想用规则捆住陈平放,结果自己被一套更复杂的规则给锁死了,反抗都做不到。 就在他脑子嗡嗡作响,一片空白的时候,另一间办公室里,陈平放的电脑上弹出一个提示框: 【系统提示:因审批人吴志远审批超时且行为异常,风险模块已启动。根据应急预案,该项审批权限已自动移交至总指挥。】 陈平放脸上没什么表情,他平静的移动鼠标,按下了同意。 第一卷 第94章 想用一顿饭收买我的人?直接发钱砸晕他们! 吴志远的办公室里,笔记本电脑屏幕上弹着“500字手写情况说明”的窗口,看得他太阳穴直跳。 吴志远死死的盯着屏幕,胸口起伏,很想把鼠标砸过去。 啪! 吴志远猛的合上了笔记本电脑。 一声脆响,也让吴志远冷静下来。他知道,在规则和技术上跟陈平放硬来,自己根本不是对手。那套OA系统把他管得死死的。 几分钟后,当办公室的门再次打开时,吴志远脸上又恢复了客客气气的笑容,仿佛刚才什么都没发生过。 吴志远看到几个技术部工程师正围着一张图纸讨论,就主动走上前,背着手,很有兴趣的听着。 “进度怎么样?有什么困难吗?”吴志远亲切的开口。 几个工程师见是新来的大领导,连忙站直了身体。其中一个年轻人随口抱怨了一句:“就是最近天天加班,食堂的加班餐口味太单一了,有点吃腻了。” 说者无心,听者有意。 吴志远立刻从口袋里掏出小本子和笔,一脸严肃的认真记下:“加班餐口味单一,影响大家工作积极性,这是个大问题。”吴志远抬头,认真的说:“大家放心,这个问题,我一定想办法帮大家改善。” 样子做得很好。 不远处的走廊拐角,郭晓军看到这一幕,眉头瞬间锁紧,心里感觉不对劲。 这个吴志远,换了种方式来找麻烦。 当天中午,吴志远的承诺很快就兑现了。 他自掏腰包,让秘书从云顶阁订来十几份好吃的套餐,用保温餐盒装着,亲自送到了工地几个关键部门的办公室。 他点名邀请了技术部和工程部这些核心部门的科长跟资深工程师,在一个临时的会议室里一起用餐。 饭桌上,吴志远一个字不提OA系统和工作流程,只聊家常,从子女上学问到老人身体,把每个人的家庭情况都摸了个大概。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吴志远才好像不经意的叹了口气。 “唉,陈主任还是年轻啊,有冲劲,眼里只有项目进度,这当然是好事。”吴志远夹了筷子菜,放进身边技术科长的碗里,话头一转,“但有时候,就容易忽略了大家的辛苦。以后各位有什么难处,生活上或者工作上,都可以直接来找我。我虽然权力不大,但一定尽力为大家争取福利,解决麻烦。” 吴志远拉拢人心的做法马上就有了效果。 饭后,指挥部里开始出现一些闲话。 “吴副总指挥这人,是真没架子,处事就是周到,有人情味。” “可不是嘛,跟咱们吃饭还自己掏钱,不像有些人,年纪不大,架子不小,整天板着脸就知道用系统卡我们。” 这些话很快就在私下里传开了,也传到了郭晓军耳朵里。 郭晓军拿着刚收到的邮件,脸色铁青的冲进陈平放的办公室,连门都忘了敲。 “主任,您看。” 郭晓军将手机递到陈平放面前,屏幕上显示着一份技术方案的周报。这份报告按照规定,本该先提交给总指挥陈平放审批。 但此刻,发件人是技术部的一个科长,邮件的主送人,却是常务副总指挥吴志远,而陈平放的名字,只在抄送列表里。 “吴志远开始挖我们的墙角了,他这是要架空您!”郭晓军的语气又气又急。 下午的生产例会上,吴志远的做法开始起作用了。 一个刚被他请过饭的工程部负责人,在汇报完本周工作后,突然话头一转,对着会议室里的所有人,大声说: “陈主任,我们部门最近为了赶工期,大家连续加班加点,身体和情绪都有些吃不消。希望领导能多体谅一下我们的实际困难,管理不能只看OA系统里的数据,人毕竟不是机器。” 这番话一说出来,立刻就有人跟着响应。 另外几个跟吴志远走得近的中层干部也跟着说。 “是啊,吴副总指挥的关怀就很暖心,让我们感觉到了组织的温暖。” “希望项目多点人情味,光靠制度压着,大家心里不舒服。” 会议室的气氛瞬间变得怪怪的,话里话外都在说主位上那个沉默的年轻人。 吴志远坐在一旁,脸上挂着微笑,一副我只是听听大家意见的样子,但他眼神里的得意,没有逃过郭晓军的眼睛。 郭晓军等陈平放的核心成员气得脸色铁青,他们怎么也没想到,这些人这么快就被一顿饭给收买了! 面对这几乎是当面让他下不来台的场面,陈平放的脸上依旧很平静。 陈平放等所有人都说完了,脸上一点生气的样子都没有,反而赞同的点了点头。 “大家提的意见非常重要。”陈平放开口,声音不大,却清晰的盖过了所有人的议论声,“金水湾项目能有今天的进展,离不开每一位同事的辛苦付出。光让大家干活,不给好处,确实不是办法。” 陈平放看了一圈,目光很平静:“正好,我正要宣布一个决定。得益于近期我们成功打破了赵德财的价格垄断,项目的采购成本大幅降低,由此省下了一大笔钱。我已经向市里提交了申请并获得了批准,将这部分节省下来的资金,设立为‘金水湾项目进度与效益专项奖金’。” “奖金”两个字一出,全场瞬间没人说话了。 陈平放继续说道:“这个奖金,将完全与我们这套OA系统的数据挂钩。每个任务节点,谁提前完成,谁的方案优化了成本,还有谁的工作质量最高,系统都会自动打分。奖金按季度发,公开透明,拿多少没上限。” 他最后将目光投向那个最先发难的部门负责人,笑了笑:“你说的对,我们不能只看冷冰冰的数据。” “我们要让数据,变成大家账户里热乎乎的奖金。” 整个会议室先是安静了一下,随即,爆发出兴奋的议论声。 真金白银的刺激,瞬间就把吴志远那点小恩小惠的人情味给比下去了。 会议一结束,之前指挥部的闲话和怨气一下子就没了,所有人都热情高涨。工程师们围在一起讨论的,都是怎么优化流程、提高效率,好多拿一份奖金。 那个绕开陈平放、主送邮件给吴志远的科长,第一时间跑到了陈平放的办公室,涨红了脸,尴尬的解释自己是“邮件操作失误,点错了收件人”。 吴志远拉拢人心的做法,被陈平放这么一来,彻底没用了。 傍晚,郭晓军走进办公室,看着窗边那个依旧平静的背影,心里很敬佩。 “主任,高。您这是把吴志远的招数,变成了咱们自己的好处。” 陈平放缓缓转过身,神色没什么变化。 想用这种方式架空我?那就借着这个机会,把好处分给真正做事的人。 这场内部的较量,远未结束。 第一卷 第95章 一份绩效考核,治好了指挥部的内耗! 会议室里讨论奖金的声音,过了很久才小下去。 郭晓军跟着陈平放回到办公室,反手关上门,小声说,脸上带着点高兴,但还是不放心。 “主任,光给奖金,我怕那些被吴志远说动了心的家伙,还是会嘴上答应,干活的时候偷懒。” 陈平放走到窗边,看着外面工地上又亮起来的探照灯,脸上没什么表情。 “这才刚开始。” 就像郭晓军想的那样,指挥部里,因为宣布了奖金制度,大家干劲确实足了点。但吴志远拉拢的那个小圈子里,很快又有新的说法传了出来。 “奖金就是说说而已,能不能拿到手还不一定呢。” “就是,说到底,干得好不如跟对人。关键时候,还得看领导愿不愿帮你说话。” 大家的心思又开始活络了。 吴志远没停手,反而做得更过分了。 他不再搞小团体吃饭那种容易被人抓住把柄的活动。饭桌上,吴志远也不再直接说陈平放不好,而是摆出有经验的样子,跟那些技术骨干和中层干部讲道理。 “OA系统嘛,是死的,人是活的。”吴志远端着茶杯,慢悠悠的吹着热气,“就是个走流程的工具,真遇到要跨部门办事,还得靠人去说。陈主任年轻,看重数据,这没错。但有些事,数据解决不了。” 吴志远的话里话外,都在暗示他才是那个能在规矩之外帮大家办事的人,能帮他们弄到好处。 吴志远这套拉拢人的办法很快就起作用了。 几个被他完全拉拢的部门中层干部,开始磨洋工。他们在OA系统上,故意拖着一些不着急的任务不报告、不处理,想看看陈平放会怎么反应,也是在跟吴志远表忠心。 在他们看来,只要不影响大的工程进度,这种小事不算什么,陈平放一个总指挥,没空管这个。他们这么做,吴副总指挥肯定能看到。 面对这种情况,陈平放什么都没做,没开会批评,也没找人谈话,就好像不知道这些事一样。 他只是让秘书连夜整理出了一份文件。 第二天一早,一份红头文件,《金水湾项目指挥部全员绩效考核试行办法》,通过OA系统发到了指挥部每个人的电脑上。电脑上直接弹窗,不点确认关不掉。 整个指挥部的人都议论起来。 所有人都被这份考核办法看呆了,众人看着文件,只觉得上面的规定细得吓人,一条条都透着不近人情的气息。 文件里,不仅项目进度和工程质量这些大事有分数,就连开会记录、文件整理这种小事,也都被量化成了考核分。 文件上写得清清楚楚:所有的考核分数,都由OA系统自动算。系统会根据每个人的工作记录,随时计算分数,每天更新,月底排出名次。谁也插不了手。 其中一条加粗的规定,让所有中层干部心里一紧: “连续两个月,综合绩效排名最后5%的干部,就要被停职问话。” 那些跟着吴志远混日子的人,一下子就慌了。 吴志远那套靠人情拉拢人心的办法,在这套只认数据的制度面前,显得苍白无力。 月底,第一个考核周期结束了。 指挥部大厅的LED大屏幕上,不放宣传标语了,屏幕上显示的是OA系统自动生成的绩效排行榜,有部门的,也有个人的。 排行榜上的结果一目了然,但对有些人来说,这结果很不好看。 那些加班加点、认真干活的技术骨干和一线员工,分数很高,名字挂在榜单前面,后面跟着一串好看的绩效得分。 而那几个整天围着吴志远转,工作上拖拉的中层干部,分数低得可怜,名字用红色标出,就挂在榜单最后面。 排行榜公布半小时后,财务部也把这个月的奖金明细表发到了大屏幕上,数据直接来自系统。 红色的金额数字,跟旁边人的差距非常大。 排名靠前的人,奖金比当月工资多出一两倍,看得其他人眼睛都红了。 而排名垫底的那几位,奖金一栏里,被扣得只剩几十块钱。 巨大的奖金差距,让指挥部的每个人心里都咯噔一下。 办公区里先是没人说话,然后一下就吵开了。 大家这才明白,陈平放说的奖金跟数据挂钩,是真的。 那几个奖金被扣光的干部,脸都绿了,又丢人又生气。他们第一时间冲进吴志远的办公室,快哭出来了,想让吴志远这个能办事的领导帮他们说说情。 “吴副指挥,您可得为我们做主啊!凭什么他们拿那么多,我们就这么点?” “我们这不都是……都是为了工作嘛,偶尔有点小错,怎么能这么罚?” 吴志远看着眼前这几个慌了神的下属,心里也来气,但他脸上还是笑着,安慰说:“大家别急,别急,我觉得这里面可能有误会。我来问问情况。” 吴志远当着他们的面,拿起桌上的电话,直接打给了财务部,还按了免提。他想让他们看看,自己说话还是管用的。 “喂,财务部吗?我是吴志远。”吴志远的声音很稳,“关于这个月的奖金发放,有几个同志说钱数差得太多,你们那边是不是算错了?我建议你们重新算一下。” 电话那头安静了两秒,财务负责人的声音很平静,在安静的办公室里听得特别清楚: “吴副指挥,所有奖金发放都基于OA系统生成的最终考核结果,这个结果是唯一的依据,指挥部发的《考核办法》里写明了。我们财务部没权力改系统里的数据。” 嘟…嘟…嘟… 电话被礼貌的挂断了。 吴志远一句话也说不出来,拿着电话的手停在半空中。 吴志远突然明白,自己被陈平放算计了。 陈平放这套结合了考核、系统和奖金的办法,让他好不容易拿到的双签否决权,一点用都没有了。 发奖金是执行定好的规矩,根本不用他审批。他想卡一下都找不到机会。 吴志远想用人情关系拉拢人,结果陈平放直接拿出了一套更厉害的制度,不讲一点情面,谁也说不出不对。这套制度把所有人的收入和项目的工作进度,直接绑在了一起。 他那套拉拢人的办法,在明晃晃的数据和差了好几倍的奖金面前,一下子就没用了。 吴志远在财务部碰了一鼻子灰的事,不到十分钟,指挥部里的人都知道了。 之前那些还在犹豫、私下抱怨的人,一下子都不敢说话了,老老实实开始遵守规定。 这还用想吗?一边是吴副指挥嘴上说的好听,一边是陈主任真金白银发到卡里的钱。怎么选,傻子都知道。 那些被扣了奖金的干部,第二天一早就跟换了个人似的,开始疯狂的处理之前积压的工作,回复邮件的速度前所未有的快,生怕下个月再成光荣的末位。 整个指挥部的风气马上就变了,内耗消失,效率也大大提高。 傍晚,郭晓军走进陈平放的办公室,看着窗外那片重新变得紧张而有序的办公区,所有人都像上了发条一样在忙碌,他由衷的感叹道: “主任,您这一招有罚有赏,比任何思想教育都管用。” 第一卷 第96章 釜底抽薪,请君入瓮! 绩效考核的效果很好。 整个金水湾项目指挥部变了个样,所有流程都在OA系统里走,效率变得很高。 吴志远被孤立了。 他坐在自己的办公室里,感觉和外面的人隔绝了。以前那些围着他转的中层干部,现在为了保住自己的绩效和奖金,见到他都绕着走,生怕被他拖累。 吴志远看着自己电脑屏幕上空的待办事项,再看看系统后台里,那一条条没有经过他之手就飞速流转完成的审批流程,脸色阴沉。 这套系统让陈平放掌握了主动,也把他吴志远困住了。 吴志远心里越来越急。 他开始拼命翻阅指挥部的各项规章制度,想找到这套规则的漏洞。 终于,在一份文件角落,他找到了他想要的东西。 “……为应对突发紧急情况,或涉及线下实物交接等特殊采购,指挥部保留纸质审批作为应急补充通道……” 吴志远的眼睛亮了。 纸质审批。 这意味着,有一条路可以绕开那个OA系统。这是他重新拿回财务审批权力的地方。 机会说来就来。 第二天下午,一家新中标的钢材供应商老板,一脸焦急的敲开了吴志远的办公室门。 “吴副指挥,您可得帮帮我们!” 老板愁眉苦脸的从公文包里抽出一张发票,小心的推到吴志远面前。发票上的金额是一千万。 “我们公司为了支持项目,垫资调了一批特种钢材,已经运到工地了。可入库手续太麻烦,走线上审批又慢,我们公司资金周转压力太大…希望您能特事特办,走纸质流程,先把这笔款给我们付了。” 吴志远的手指在那张发票上轻轻的敲了敲,没有立刻表态。 供应商老板也是个聪明人,他压低了声音,像是无意的闲聊起来:“唉,现在孩子上学是真难。听说吴副指挥您最近,也在为孩子转学到市重点实验小学的事发愁?不瞒您说,我有个亲戚就在教育系统,这事儿…或许我能帮着递递话。” 他话锋一转,又指了指桌上的发票:“只要您能帮忙解决我们这个付款的小麻烦,孩子入学的名额,我保证给您办的妥妥的。” 这话让吴志远心动了。 吴志远心里猛的一震。 既能解决私人难题,又能借着这次千万级的线下审批立威,正好。 吴志远脸上依旧不动声色,他把发票和材料单收下,淡淡的说:“文件先放这,我研究一下。” 等人走后,办公室的门一关上,吴志远脸上的矜持瞬间消失,嘴角勾起一丝冷笑。 陈平放,你以为用一套系统就能捆死我? 他要用一次无可指摘的线下操作,向指挥部所有人证明,他吴志远手里的权力是真的,能办成系统办不成的事。这样就能把那些摇摆不定的人,重新拉到自己这边。 吴志远特意的打听到,陈平放第二天要去市里参加一个全天的会议,不在指挥部。 他觉得,这是个好机会。 吴志远亲自拿着那张千万发票和供应商提供的入库单,去了一趟工地仓库。他没有走近,只是隔着老远看了一眼那堆用油布盖着的钢材,就满意的点点头,转身离开了。 吴志远没有仔细核对钢材的数量和规格,更不知道,在他转身的时候,远处角落里,郭晓军正拿着手机,把他这副样子拍了下来。这一切,都是陈平放让郭晓军安排好的一出戏。 第二天下午,陈平放前脚刚离开指挥部,吴志远后脚就召集了财务和采购部门的负责人开会。 吴志远把那张纸质发票“啪”的一声拍在会议桌上,用不容置疑的语气说:“这批特种钢材是项目急需,供应商已经垫资到位,为了保障项目材料供应,我们必须特事特办。” 吴志远是常务副总指挥,现在又有一份签了字的入库单作证。几位部门负责人虽然心里觉得不合规矩,但在吴志远的强势要求下,互相看了看,还是没敢多说,都在会签栏上签了字。 一切都准备好了。 吴志远拿着这份签好字的审批单,回到了自己的办公室。 他关上门,脸上带着微笑,从笔筒里抽出那支派克钢笔,拧开笔帽。 吴志远仿佛已经看到,这笔钱成功支付后,指挥部里其他人对他既敬畏又羡慕的眼神。 他深吸一口气,在那张千万级的支付审批单上,郑重的签下了自己的名字——吴志远。 吴志远以为自己神不知鬼不觉的办成了一件大事,但他不知道,在他落笔的时候,办公室书柜盆栽里一个隐藏的摄像头,已经把这一幕完整的记录下来,传到了郭晓军的手机上。 几乎是同一时间,郭晓军的手机震动了一下,收到了陈平放发来的两个字。 “收网。” 郭晓军立刻拿起手边一份早就准备好的文件,站起身,脸上是公事公办的严肃表情,快步走向吴志远的办公室。 咚咚。 “请进。”吴志远的声音里还带着一丝得意。 郭晓军推门进来,直接走到他办公桌前。 “吴副指挥,”郭晓军的语气很平静,“刚接到陈主任的电话指示,情况紧急,今晚要对所有在库的建材进行一次紧急盘点。” 郭晓军顿了顿,目光落在那张吴志远刚刚签好字的审批单上,补充说:“特别是今天下午入库的这批特种钢材,陈主任特别强调,需要您这位分管领导,和我们一起去现场监督,签字确认盘点结果。” 吴志远脸上得意的笑容,瞬间凝固了。 他的脸色,从涨红,迅速转为煞白。 握着钢笔的那只手,开始控制不住的微微颤抖起来。 他签过字的那张千万发票,此刻在他眼里,成了要他命的东西。 他猛然意识到,这张发票对应的材料,根本就没足额入库,那份入库单,从头到尾都是假的。 这是一个为他量身定做的陷阱,就等着他自己往里跳。 指挥部里的这场斗争,随着他刚才那一笔落下,已然分出了最终的胜负。 第一卷 第97章 证据确凿,吴志远你完了! 吴志远的办公室里很安静。 吴志远脸色煞白,死死盯着郭晓军,目光却不受控制的飘向桌上那张自己刚签过字的审批单。那还没干的墨迹,看着特别刺眼。 吴志远握着派克钢笔的手开始发抖,笔尖碰到桌面,发出“嗒嗒”的轻响,在房间里特别清楚。 他自己跳进来了,一个为他准备好的陷阱。 吴志远深吸一口气,从僵硬的脸上挤出一个难看的笑容,放慢了语速对郭晓军说:“郭部长,盘点是好事,我当然支持。但这么紧急?还是陈主任的‘电话指示’?” 吴志远特意加重了最后四个字。 “我作为常务副总指挥,这么大的行动,怎么一点风声都没收到?事关重大,我看,还是等明天陈主任回来,我们当面汇报了再说。” 只要拖过今晚,他就有机会补救。 郭晓军面无表情的看着吴志远,等他说完,才开口。 “陈主任已经回来了。” 郭晓军的声音很平稳,吴志远的心却向下坠。 “现在,陈主任正在自己的办公室,等您一起去现场。”郭晓军向前走了半步,目光锐利,“主任说,项目安全无小事,特别是这种绕开系统的特批,风险很高。所以,必须由您这位主管领导,亲自确认,签字画押。这是规矩。” 吴志远知道自己没了退路。 去仓库,就完了。 吴志远知道现在说什么都没用,唯一的办法,就是快。 吴志远猛的拿起桌上那份签好字的审批单,用力到指节都白了。他站起来,绕过办公桌,对郭晓军说:“盘点可以。但供应商的资金压力更大。我们不能因为内部盘点,就耽误合作伙伴的生意,影响金水湾项目的信誉。” “我先去财务部,把款项流程走了。你们随后就到。” 说完,吴志远不再看郭晓军,拿着文件就大步冲出办公室,直接往走廊尽头的财务部走去。 他要抢时间。只要在盘点结果出来前,把款付了,把事情弄成既定事实,就还有机会。 走廊里,几个员工看到吴副总指挥拿着文件走得飞快,脸上还发红,都投来诧异的目光。 吴志远没有理会,抬着头,步子迈的又快又稳。 他离财务部越来越近,那扇厚重的木门就在眼前。 吴志远的心脏狂跳,一只手已经抬起来,准备推门。 就在他的指尖即将碰到门板的时候—— “吱呀”一声。 门从里面被拉开了。 陈平放就站在门口,神色平静的看着他,好像已经等了很久。他身后,是同样一脸严肃的财务部负责人。 门口,两人正面相对。 吴志远停住了,抬起的手停在半空,脸上的表情凝固了。 周围路过的员工都停下了脚步,感觉到了不对劲。 “吴副总指挥,这么急着付款?” 陈平放的语气很平淡。 他扫了一眼吴志远手中紧紧攥着的文件,继续说:“正好,关于这笔千万级的紧急款项,我也有几个疑问。现在,指挥部所有班子成员都在会议室,我们一起过去,当着大家的面把事情说清楚。” 陈平放顿了顿,笑了笑。 “也免得日后有麻烦,你说呢?” 陈平放没有碰那份文件,只是侧过身,对着会议室的方向,做了一个请的手势。 吴志远无法拒绝,只能跟着过去。 吴志远被带到了会议室。 当他的手推开那扇沉重的会议室大门时,看到会议桌两边,指挥部所有中层以上的干部,都坐的很直。 现场很安静。 几十道目光,一下子都集中在了被陈平放请进来的吴志远身上,眼神里有困惑,有探究,还有一点紧张。 所有人都意识到,有事要发生了。 陈平放走到主位慢慢坐下,双手交叉放在桌上,目光平静的扫过全场,最后,定在脸色已经有些发灰的吴志远身上。 他的声音不大,却清晰的传到每个人耳朵里。 “吴副总指挥,这份绕开OA系统的纸质审批单,是你签的字。” 陈平放拿起桌上的一份文件复印件,轻轻扬了扬。 “按照我们应急通道的管理规定,启动纸质审批,审批人必须对材料的真实性、合规性负全部责任。我现在问你,”陈平放的眼神变得锐利,“这批价值一千万的特种钢材,你是不是亲自到场核实过数量和规格?” 在几十双眼睛的注视下,吴志远强行挺直快要软下去的腰,深吸一口气,用尽全身力气回答:“当然!我办事,你放心!今天下午,我亲自去的仓库,亲眼所见,那批特种钢材堆得像小山一样高!入库单,也是我看着仓库管理员开的,绝无问题!” 他的声音在会议室里回荡。 “很好。” 陈平放点了点头,脸上看不出喜怒。 他没有再追问,只是平静的转动面前的笔记本电脑,然后按下了身前投影仪的开关。 嗡—— 会议室前方的大屏幕亮了起来。 屏幕上出现了一段监控录像。画面右上角的时间戳,清晰的显示着——就是今天下午,吴志远声称自己去过仓库的那个时间段。 画面里,镜头正对着那片本该堆满特种钢材的指定区域。 然而,那里什么都没有。 只有几片落叶,在水泥地上打着转。 整个会议室,一下子安静下来。 所有人的目光,都先是死死盯着屏幕上那片空荡荡的地面,然后,再慢慢的一起移到了吴志远那张惨白的脸上。 吴志远看着屏幕,眼前一黑,浑身的力气瞬间被抽空。他整个人瘫软下去,重重的靠在椅背上,额头上布满了冷汗,顺着脸颊滑落。 他刚才那番保证,在铁证面前成了一个笑话。 会议室里的其他干部,脸上的表情从震惊,迅速变为鄙夷和恍然大悟。 陈平放伸手,关掉了投影仪。 会议室重回昏暗。只剩下吴志远粗重的喘息声,在寂静中,显得格外清晰。 他的政治生命,在这一刻,已经画上了句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