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搬空全家,替嫁炮灰被大佬宠爱了》 第一章 他们的是我的,我的还是我的 “乔九黎,你为什么非要和书芹作对,她对你还不够好吗?” “你想要什么书芹不会给你?你帮她一次怎么了?” “明明书芹是妹妹,为什么总要书芹帮着你!” “这次说什么都没用,嫁给谢南行的只能是你!” 什么东西叽叽喳喳的没完没了! 乔九黎抬手挥动,想让周围安静下来。 “醒了就起来,别装睡,总之你自己好好冷静冷静。” 什么? 我在家睡觉也有人管啊? 乔九黎微微睁眼,想看看是谁这么过分。 一个短发的高大背影倒映在眼中,乔九黎察觉到了不对。 她家怎么会有男人。 猛地坐起抱住自己防备的看着男人离开,乔九黎发现眼睛好像蒙上了一层薄布,让她看什么都模模糊糊的。 怎么回事? 抬手在眼睛上擦了擦,手背瞬间被染红。 血! 怎么会有血! 难道…… 入室杀人被她遇上了? 完啦! 不对,那红彤彤惹人眼的是……日历? 一九七三年? 贴日历的墙体也黄得发灰,再扭头打量四周。 这里不是她家。 “那这是哪儿?” “啊!” 头好疼。 片刻后,疼痛停止。 乔九黎终于了解了事情原委。 往坏了说:她出车祸死了,原本的身体都被碾成肉泥了。 往好了说:她又活了,虽然活过来的是一个的世界。 这是一本年代甜宠文。 女主是她的妹妹乔书芹。 而她,是书中早死的替嫁炮灰。 五岁她妈为了挽救厂里的财产葬身火场。 六岁她爸乔彦北就给她找了个后妈回来,后妈温雨瓷还带了个妹妹赵书芹。 她爸分外喜爱这个妹妹,还给妹妹改了姓,乔书芹,进了他们乔家的户口本。 不仅她爸,她哥哥也很喜欢乔书芹这个妹妹,总和乔九黎说要让着妹妹。 乔九黎不想让,乔千屿就会帮乔书芹抢。 而这次,是乔书芹的爷爷奶奶找来让乔书芹执行早年定下的婚约对象断了腿,站不起来了,上面给他安排了个北方农场的工作,好像是一个秘密项目的研究院。 他先一步去了北方扎根。 答应赵家乔书芹可以随后跟去。 乔书芹不想还订婚礼物,又不愿意嫁,盯上了乔九黎,让乔九黎替她嫁过去。 赵家的婚约让她一个乔家人去履行,什么狗屁道理。 乔九黎自然不愿。 和家里人闹得鸡飞狗跳,被乔千屿用大茶缸砸破了头。 再醒来,已经被送上了去北方的火车。 但醒来的乔九黎失忆了,连自己是谁都不知道,被火车上的人贩子眼尖发现,装作她的亲人把人拐回了大山给人当媳妇生孩子。 本来乔九黎失忆,没有反抗,不算难过。 却在娶她的男人一次醉酒没忍住打她后想起了曾经的一切。 彼时乔九黎已经怀了孩子,却不肯妥协,抱着回去报复乔家的心思往山下冲。 不慎被绊倒一路摔下山后一尸两命。 现在,正是乔九黎不愿嫁人和家里闹得鸡飞狗跳的时候。 “啧!” 怎么就出车祸了呢。 早知道有此一难就不出门了。 好想回家,她香香软软的大床啊! 正想着,眼前一花,再看清周围时,她居然回到了自己的房间。 “我这是……回家了?怎么回的?那我到底是死了还是没死?” 乔九黎跑到窗边拉开窗帘。 外面雾蒙蒙的,她的大江景没有了。 “这不是我家,这是哪儿?” 乔九黎又跑到门口打开门。 白。 无尽的白。 掉下去就没有尽头。 乔九黎退后带上门。 这到底是什么情况? 空间? 随身家园? 她是怎么进来的,又要怎么出去? 念头闪过,乔九黎再次出现在破破烂烂的家里。 还真是类似空间的存在? “回家。” “出去。” “回家。” “出去。” “回家。” 这难道就是传说中的金手指? 乔九黎咧嘴笑。 肚子咕噜噜叫唤,她起身来到厨房。 还好她平时在家自己做饭吃,冰箱里东西不少。 这会儿不是做饭的时候,她拿了个苹果啃起来。 冰箱还是冰冰凉凉的通着电,虽然不知道这是什么原理,但真是太棒了! 既然成为了书里的角色,那以后就是她的人生,她要好好活着,过上好日子。 吃饱回到乔家,感受着头上的疼痛,乔九黎挑眉,她刚刚在家里好像不疼。 “回家。” 还真不痛了。 跑到镜子前查看伤口,发现在家里额头连血都不流了。 真神奇,也算多了个保命的手段。 翻出医用箱给自己消了毒,乔九黎战斗欲爆棚。 乔家人! 我来啦! 书中乔家人见乔九黎失去反抗力后出门去了。 回来见她还躺着没醒,商量了一下直接买了车票把人送上了火车。 也就是说,乔家现在没人。 当年她妈葬身火海。 死前来来回回跑了好几趟,救出不少厂里财产,厂里给她颁了救火英雄奖,答应她的工作等乔千屿长大后由乔千屿接班,另外给她男人安排了厂里的工作,然后给乔家分了现在这套房子,还奖励了五百块钱。 可以说是非常丰厚了。 要不是顾楚宁救出来的财产高达八万,这么丰厚的奖励厂里工人都不会乐意。 有这笔奖励,乔家人这些年过得挺不错。 前两年乔千屿高中毕业接了顾楚宁的班后家里三个工人,乔家还存了不少钱起来。 看着身上用乔千屿不穿的旧衣服改的衣服,乔九黎撇嘴。 家里是三个孩子,乔千屿和乔书芹都穿新衣服。 只有她,总是捡乔千屿不要的衣服改来穿。 她没得穿,他们也没得穿! 乔九黎想好了,不是让她替乔书芹嫁给谢南行吗? 她嫁! 不仅要嫁! 还要带上丰厚的嫁妆嫁! 书中有写,谢南行宽肩窄腰长得俊,两年后腿也好了能站起来了。 乔书芹知道的时候还后悔过呢,不过后来后男主你侬我侬的她也就没再想起过谢南行了。 正好,她把乔家搬空先去看看,谢南行要真长得好看,她就和他结婚。 不好看。 她就找个地方好好生活。 远离男女主。 避免成为世界的炮灰。 乔九黎庆幸后期乔书芹想做生意,乔家人把家里所有的钱拿出来支持她的时候有写到几人的钱都是从哪儿拿出来的。 她先是去了乔千屿房间。 乔千屿衣柜最底下的木板撬开,铁皮盒子上了锁,找来铁丝撬开,一百八。 这人还挺能存。 不错不错。 开门红。 钱找到了,衣服也没落下。 她穿不上没关系,乔千屿没穿的就行。 全部扔到她随身的家里。 然后是乔书芹的房间。 她喜欢买衣服,没存下钱,从铁皮盒子里找出八块二后乔九黎没耽搁,同样把她的衣服全部收进随身的家里。 最后的重头戏是乔彦北和温雨瓷的房间。 先是掀开床上垫的褥子,打开中间的木板,木板下平平整整压了五百块钱。 再在床底下挖出一块地砖,地砖底下的铁皮盒子拿出来,撬开,有一千块。 最后是衣柜里的铁皮盒里有两百块。 狡兔三窟。 这两人倒是谨慎。 可惜了。 她知道书中的全部剧情。 照样是收走所有衣服。 最后是客厅。 电视、收音机、缝纫机。 收了收了。 门口锁着的自行车在确认没人经过后她也收了。 倒是客厅里属于她的床让她犯了难。 床尾堆着她的破烂衣服,然后就是高中所有的书。 整个乔家,唯一没有自己房间的只有她。 “算了,也收了吧,万一以后能用到呢?总之他们的是我的,我的还是我的!就算是破烂我不给他们留。” “你们要我命,我只是要你们点钱,很善良了。” 东西收好,乔九黎摸着头上的伤口叹气。 再疼一会儿吧。 进随身的家里用打湿的纸巾擦掉伤口上的药水,还用力挤了挤,确保血肉模糊的样子和刚开始时一样,乔九黎才出去。 “嘶~” 真疼! 找好位置坐下,乔九黎总觉得还少了点什么。 对了,太规整了。 去厨房拿了刀。 顺便把厨房的米面粮油收走。 乔九黎开始把家里弄得乱七八糟。 家里带锁的东西也全被她用刀砍了。 然后是大门的插销也被她砍了。 这样就完美了。 “爸妈,回去姐姐要是还不同意怎么办?我是不是不该让姐姐替我嫁给谢南行?” “可是我真的很喜欢归远哥,归远哥也很厉害,他马上就能去他爸爸的厂里当会计了。” 温雨瓷安慰她:“没关系,你姐姐会理解你的,再说了,谢南行就算站不起来了,也是研究员,你姐姐嫁给他生活上是不用发愁的。” “依你姐姐的性子,她自己处对象还处不到这么优秀的呢。” 乔彦北冷哼:“偏她自己还看不清,以为自己和书芹一样优秀,她那锱铢必较的性子,跟她妈一模一样。” 乔千屿也赞同,“就是,当初妈是一点没考虑我们还小离了她会被人欺负,当了英雄听着好听,还不是死了?死了就算了,还害得我小时候被人骂说是没妈的孩子。” 这也能怪顾楚宁? 远远的在家里就听见他们的声音,乔九黎心中郁结。 龇牙。 既然这么嫌弃她妈,就别怪她连本带利全拿回来了。 第二章 上钩了 见所有人都站在自己这边,乔书芹勾唇。 就算乔九黎才是乔家的亲女儿又怎样,乔家没人把她当一家人。 “爸妈还有哥哥,你们对我真好,我也会对姐姐好的,她嫁过去之后有什么需要帮忙的我都会帮她的。” “谢南行的条件这么好,她嫁过去之后只要肯好好过日子,哪儿有我们需要帮忙的地方。” “书芹你平时就是对你姐姐太好了,她现在才一点儿委屈都受不得。” 他们再不到家门口乔九黎都要听吐了。 太不要脸了。 可惜,家里的房子她没有处置的权利。 不然房都不给他们留下。 不过能把他们的钱和东西全部拿走,也够本了。 “啊!!!” 正想着,刺耳的尖叫声响起。 “天杀的,谁把我家偷空了!” 门锁被砍开,乔九黎也没关上。 几人刚走到门口就通过大喇喇开着的门看见了空荡荡的家。 “怎么回事?我的东西!” “乔九黎不会死了吧?她死了谁替我去嫁给谢南行?” “我的东西,全没了,全没了啊!” 这时候了乔书芹还惦记着她呢。 她抬手按头,装作迷迷糊糊刚被尖叫声惊醒的样子。 “你们……” “嘭!”早就抓在手里的瓷盆被高高抡起,靠近想确认乔九黎出事没的乔书芹一下被抡飞。 “啊~” 所有人反应不及,眼睁睁看着乔书芹重重摔在地上。 “乔九黎,你居然打书芹!” 乔千屿见状上前想帮乔书芹教训乔九黎。 瓷盆的下一个目标就是他,他还自己往上送,“Duang~~~~”声响过。 乔九黎讶异,“你这脸还挺Q弹。” 随话一起落下的,是乔千屿鲜红的鼻血。 “血!我流血了!” “乔九黎!你怎么敢打你哥和你妹的!” 乔九黎耸肩,“打都打了,还说什么敢不敢的,要不你上来,看看我敢不敢打你?” 双标狗,他们把原主打死的时候怎么不说不能打人? 说着她还挥舞了一下手中的瓷盆。 “你个逆女!” 乔彦北看她越发嚣张,把温雨瓷往自己身后拽,上前抓住瓷盆。 “逆女,谢南行哪里不好了?你不同意嫁就算了,居然还伙同外人把家里搬空了,你有什么脸面打人!” “家里空了?” 乔九黎一脸才知道的模样。 “你少冤枉人,什么把家搬空了?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我打你们难道不是因为你们先把我打晕还不管我死活出门去了吗?” 乔家闹出的动静已经把周围的邻居吸引过来。 乔九黎说着还看向大家,眼泪说来就来,一副我很倔强但我真的很伤心的模样。 “各位叔叔婶子们帮我评评理,乔书芹是我后妈带来的孩子,就算改了乔姓,流的也始终是赵家的血,赵家的婚约凭什么让我乔家人来履行。” “就是就是。” “更别说他们口中什么都好的谢南行再也站不起来了。” 乔九黎继续添柴。 “什么,这事儿没听说过啊,只听说嫁给那个谢南行得跟着去北方定居,我们还说这年头远嫁也不寻常呢,原来是让九黎嫁给一个残废。” “可不,还有更过分的呢,我嫁人,彩礼却让乔书芹拿着,这是什么道理!” “毫无道理啊!” 这群叔叔婶子们不仅吃瓜,还帮忙,闻言看向乔彦北。 不赞同的道:“老乔,九黎怎么说也是你亲闺女,推亲闺女下火坑的事情你也做得出来。” “逼她嫁给残废还什么都不给,对继女倒是要什么给什么,没见过这样给人当爹的。” 乔九黎说的都是事实,乔彦北反驳不了。 他没想到乔九黎什么都知道。 但是她也不能伙同外人把家给偷了啊。 “那你也不能和外人一起把家里偷了。” 温雨瓷刚刚进房间看过后来和他说了,家里的钱全没了。 全没了啊! 那是他辛辛苦苦攒了多久才攒下来的啊。 乔九黎这个逆女! 乔九黎不厌其烦再次提醒,“我刚刚就说过,被你们打晕后直到你们出去一趟都回来了我才醒,我不知道家里什么情况!” 说着她还装模作样在客厅里环视一圈,惊讶道:“呀!客厅怎么什么都没了,我的书!我的书也没了,我还没看完呢!” 乔九黎爱看书是众所周知的,这么一说,不少人都信了她的话。 “老乔你们把孩子打晕放家里不管就算了,家被偷了怎么能怪孩子,九黎头上的伤口都结痂了,这么大一团,该把孩子打成什么样了。” 乔九黎捂着脑袋。 那人说一句,她点一下头。 对的对的,怎么还不送她去医院呢。 钱财方面的事情吵是无济于事的,后面报公安让乔家人和警察掰扯去吧。 乔九黎开始切入重点。 “你们这样的家人,我也不想要了。” “嫁给谢南行可以,谢家给的五百块彩礼要给我带走,否则,就让乔书芹自己嫁去!” “叔叔婶子们,今天谢谢你们,我是没办法和他们一起生活了,他们今天能砸晕我不管我死活,明天就能杀了我。” “所以我想,拿了彩礼嫁到北方,是我最快摆脱他们的机会。” 眼泪无声落着,这么久了,就没听过。 乔九黎知道自己现在很强势,停不下来的眼泪能让她柔弱很多,让大家对她产生保护欲。 见她这样,有婶子不忍心。 “九黎,可你也说了,那人是残废。” “残废也比可能会要了我命的畜牲好!” 乔九黎倔强道,摸着伤口,似乎想起了濒临死亡时的绝望。 这一幕让大家都没了劝说她的想法。 是啊。 残废而已,又不是活不下去。 乔家砸晕她还把她放家里不管她死活,以后发生点什么还真有可能要她命。 “乔彦北,既然九黎愿意嫁了,你把彩礼给她带走。” “带走什么带走,谢家还没把彩礼给书芹呢!” 嗯? 还没给啊。 里没写什么时候给的彩礼,只说彩礼被乔书芹拿在手上了。 倒是省了她的事。 乔九黎擦干眼泪,“那简单,你们打电话给谢南行,让谢家先别给彩礼,等我到了他那儿让他亲自给我。” 乔九黎终于答应。 虽然彩礼拿不到了,但能摆脱那个残废未婚夫,乔书芹也认了。 她伸手拉拉乔彦北衣角。 这么多人盯着。 乔九黎手里的瓷盆也拿在手里呢。 乔彦北咬牙答应下来,“好,但是我要报公安,只要家里被偷不是你干的,我就让书芹打电话给谢南行说清楚。” 公安很快就到了。 里里外外检查,又把可能的目击证人都排查了一遍。 结束调查事情大了。 没有任何证据证明事情和乔九黎有关。 今天出入院子的人也没人看见有人搬着打量东西出去。 乔家的东西像是凭空消失了似的。 “打电话吧。” 家不是乔九黎偷的。 既然这样,能让她嫁给谢南行也行。 他是一定不会让乔书芹嫁给谢南行的。 乔彦北拍拍乔书芹,语气温和,“书芹,打电话吧。” 家里东西和钱全被偷了,大家情绪都不好。 好在乔九黎同意嫁给谢南行了。 乔书芹提起精神去给谢南行打电话。 “谢哥、” “喂!谢南行吗?” 哥哥哥哥的,不想听,乔九黎抢过电话单刀直入。 “赵家应该和你说过,由我乔九黎来和你结婚,这事儿我同意了,彩礼你收好,等我到黑北亲自给我。” 那边顿了一下才出声。 “……好,你什么时候来,我去火车站接你。” 态度还挺好。 这倒是让她想起来了。 书中写过,谢南行是想过退婚的。 谁知乔书芹不愿意还当初的订婚礼物:一块玉佩。 答应谢家无论如何会让谢南行娶到一个好媳妇。 谢家同意了。 毕竟谢南行现在的情况不好娶媳妇。 盯着乔书芹脖颈上挂着的玉佩,乔九黎笑得灿烂,“买了票告诉你。” 挂断电话,她扬扬头,示意乔书芹把话费给了。 “我没钱。” 乔书芹不想给,家被偷了,现在她身上也只有一块二。 “那我还是把电话打回去说我不嫁了吧。” “我给,我给还不行吗!” …… 家不是乔九黎偷的,乔家人现在只想快点把乔九黎送走。 多一个人多吃不少,他们现在可没钱。 正好,想让乔九黎赶紧走,那就拿钱。 乔彦北和温雨瓷被乔九黎带着去了几家,共借了九十块钱,承诺发了工资就马上还。 乔九黎才带着这九十块钱踏上了去黑北的火车。 乔家人大出血,没了钱以后乔书芹想做生意也没那么快发展起来。 另外,乔书芹不肯还给谢家的玉佩也被她偷咳拿回来了。 给谢南行媳妇的玉佩,由她拿着才对。 暂时就放过他们吧。 接下来,就是火车上把失忆原主拐走的人贩子。 刚上火车,乔九黎就找到人了。 右腮上有颗黑痣。 标志这么明显还敢做人贩子也是胆大。 尽管是醒着上车的。 对面的黑痣女人还是盯上了她。 “妹子,你也是自己一个人?你去哪儿啊,自己出门不害怕吗?我就是自己出门的,总感觉有点害怕。” “是啊婶子,你是去哪儿啊,我去黑北,很远,一个人要上个厕所总不方便,毕竟有行李。” 女人腮上的黑痣晃动,笑容根本压不住。 上钩了。 “巧了,婶子也是去黑北的,我们可以互相照应,你是不是想去厕所,这样,婶子尿急,婶子先去,你帮婶子看着行李,等会儿婶子回来婶子帮你看着你再去。” 乔九黎脸上仅剩的防备消失,露出遇到了好人的真诚笑容。 “好啊,婶子你快去吧。” 二十分钟后。 “妹子,不好意思哈,厕所人太多了,耽搁了一会儿,你快去吧,到那儿了还得等一会儿,可别憋不住尿了。” 这会儿上厕所的确实多。 不过她根本没去。 前脚她走后脚乔九黎就跟上了。 这人找同伙去了。 完了可能真尿急还真去了趟厕所。 乔九黎起身,不一会儿就消失在人海中,她直接走过厕所。 到了公安面前。 “公安同志,我发现人贩子了。” 第三章 那我就给你取名小窝吧 “人贩子?你确定?” 闻言高远立马观察四周,与他相隔不远的其他公安也向两人靠近。 乔九黎坚定点头。 “我确定。” “你怎么能确认他们就是人贩子的?” “因为他们的目标是我啊!”乔九黎指指自己,“我漂亮吧。” 额…… 高远和其他公安面面相觑,不是在说人贩子吗?怎么突然说到这上面来了? 这个问题他们可不好回答,有耍流氓的嫌疑。 “嗐,”乔九黎摆摆手,“我懂,我的意思是,他们看我漂亮,想拐了我卖给山里的人当媳妇,我亲耳听到了。” 见她不像骗人,高远点头,“既然如此,他们有几人,我马上安排人把他们抓起来。” “他们有三个人,一个女人和我一起在三号车厢,另外两个男人一个在五号车厢一个在六号车厢,不过……你们现在不能抓他们。” 把自己从书中知道的消息都告诉高远,乔九黎装作刚上完厕所把腿都蹲麻了的样子回到座位。 火车哐啷哐啷跑着,颠得乔九黎屁股疼。 眼见窗外开始有人出现,站台近在咫尺,乔九黎确认了一下站名,朝对面的孙翠华微微一笑。 聊得投缘,她们已经互通了姓名。 “孙婶子,我饿了,想下车去买点吃的,你要一起吗?” 说着她已经站起来把自己的行李背上。 火车会在这个站台停二十分钟,不少人都会选择下车休息一会儿。 闻言,孙翠华喜笑颜开,她正想找个借口先把乔九黎骗下车呢。 “好啊,婶子陪你,正好下车走走,坐这么久,婶子腰有点疼。” 已经换了便衣的公安们见乔九黎起身,三三两两的排在两人前后跟着下车。 “孙婶子,那边人少,我们去那边,就不和其他人挤了。” 乔九黎这么上道,孙翠华腮上大痣晃动,同在她们身后悄悄跟下车的同伴挤眉弄眼。 随着两人身边的人越来越少,孙翠华装作紧张模样,靠近乔九黎几分拉拉她的衣袖。 “乔妹子,这边人好少,我出来的时候家里人跟我说少了,让我在火车站要小心,更别往人少的地方走,咱们往回走吧。” “人少吗?”乔九黎回头,安抚的拍拍她的手,抬抬下巴让她看身后的两个男人,“喏!这不还有人,怕什么?” “唔!” 等的就是她回头,孙翠华抬手把早已准备好的帕子捂上她的嘴。 乔九黎屏住呼吸,望了一眼远处一直在观察这边的高远,夸张的翻了个白眼,晕了过去。 “快快快,这么好的货,南山娃子肯定喜欢,他的钱,我赚定了。” 乔九黎耳朵微动,尽量放软身子任由他们背着自己走。 终于听到熟悉的名字了。 南山娃子。 书中她这个替嫁炮灰山里的男人。 书里写得笼统,除了知道她是在哪个火车站被带下车的,根本不知道她被卖去了哪座山里。 书里有写那座山里的女人都是买的,有几十个之多。 她上车前就想好了,把她卖去山里的人贩子要抓,山里的女人也要救。 山路颠簸,这三人居然有牛车。 倒是专业。 躺在牛车上,她从随她而来的家里拿出了一把瓜子,牛车一路走着,她就一路丢着瓜子。 这是和高队长商量好的。 以防高队长他们跟丢。 山路上人少,跟太近容易被发现,远了容易跟丢。 在乔九黎被颠吐之前,牛车终于停下。 她强压嘴角,终于要到了。 谁知其中一个男人又把她甩到背上,背着她又走了好久。 难怪书里乔九黎逃不出大山,落得一个摔下山一尸两命的下场。 这种地方,第一次来的人能逃出来才怪了。 乔九黎分出意识往随身跟来的家里看,还真能看到家里的时间,她看了看,家里的时间又走了五十七分钟,背着她的人才停下。 “孙婶子,你来了?这是有好货?” 她也终于听见了其他人的声音。 是个男人,声音浑厚,一听就是个健壮有力的。 “南山娃子,婶子这次带来的可是好货,你那一千块钱,今天可得给婶子了。” 下巴被抬起。 乔九黎能感受到一股灼热的视线黏在她脸上。 南山娃子,我找到你了! 乔九黎猛地睁眼,在几人还没反应过来之前,从空间里拿了扫把,对着南山娃子的头就是一棍子。 没时间管晕乎乎站不稳的南山娃子,三个人贩子也没被放过。 一棍子扫过去,三人没一条好腿。 疼痛让他们没第一时间追上乔九黎。 再跑起来时,乔九黎始终和他们有些距离,他们没法在第一时间追上她。 “跑快点啊,你们两个废物!等她进了林子就不好抓了!” 孙翠华骂着,又拉起南山娃子提醒,“还有你,还不快让你们村子的人一起来找,她要是跑出去了,我们三个的庙倒不在这儿,但你们村没有一个人能跑掉!” “贱人!”南山娃子捂着头,眼前孙婶子的脸还有点重叠,他咬咬牙,转身去找人。 远远听见他们气急败坏的声音,乔九黎自信一笑,进了林子他们能抓到她才怪。 借着树木遮挡,她直接进了随身的家。 “呼~累死我了。” 扫把放好,乔九黎把自己摔进沙发里。 “高队长什么时候到啊。” 穷山恶水出刁民,在下车前她就和高队长说好了,下车后他们兵分两路,一路追在她身后,一路回公安局找人手跟上来。 人少了真不能把这个村所有买来的女人都救走。 至于这三个人贩子…… 听见外面三人因找不到她而争吵不休,乔九黎勾唇。 心里有个声音告诉她,只要她想,就能看见外面的场景。 怎么想? ‘我想看见外面的场景。’ 乔九黎默念。 随后家里的四面墙壁居然慢慢变得透明。 外面的场景看得一清二楚。 这个随身而来的家还有这功能! 乔九黎起身,四处走着查看四周情况。 ‘不知道我藏在随身的家里能不能移动位置。’ 乔九黎暗暗许愿。 下一秒,外面的场景在变化。 这是! 她在移动! 太好了! ‘那我能不能只伸出个扫把出去打他们!’ 许完愿,乔九黎开门,拿起扫把伸出属于家的范围。 “那是什么,空中怎么出现了根棍子!” “你不觉得那棍子有点眼熟吗?” “是那个贱人!” 真的可以! 她不用躲在随身的家里等高队长他们了。 ‘以后就给你取名小窝,小窝小窝!往右移动二十米!’ 第四章 不回家吗? 三人跑近,才看见棍子是自己在移动,他们人都傻了。 “鬼啊!” “快跑啊!” “救命!” 乔九黎颠着手里的扫把,想跑?门儿都没有! “砰!” “嘭!” “嘭~” 咦,三个人骨头硬度不同,敲出的声响还不一样呢。 解决掉三人,她只要等高远找来就行了。 另一边的树林里,高远身边的小队员气喘吁吁,为了不被发现,他们这一路能用的工具只有自己的两条腿。 “队长,村里人好像在找什么。” 高远握拳,担心起乔九黎来,“一定是他们想做什么,乔同志提前反抗了,准备好,待会儿村里所有人都不要放过。” “可是队长,”小队员有点担心,“万一抓错了怎么办?” “乔同志亲耳听见那几个人贩子说这个村里的女人都是他们卖给这些男人的,有同志举报我们要怎么办?” “我们要验证!” “验证错了呢?” “道歉放出来,再感谢他们的配合。” “还怕抓错了吗?” “不怕了!” 高远拍拍他的肩,“最重要的,是乔同志主动以身犯险,我们不能寒了好同志的心,我们要相信我们的同志。” 见身后队员们都陆陆续续到齐了,高远挥手,“上!” 高远害怕人不够,可是让人回去把能喊的人都喊来了。 即使村里人有反抗,也很快被他们镇压下来。 反而是乔九黎和那三个人贩子,找到最后一颗瓜子的地方没看到他们。 高远扫了一眼被压着的众人,迈步停在南山娃子面前,“你的伤,谁打的?” 南山娃子抿唇,孙翠华说过,在外面花钱买媳妇是犯法的,要被抓进去吃枪子,所以不能被外面的人知道。 村里人一直藏得严严实实,这次被抓,他庆幸他还没买媳妇,他很快就会被放出来。 所以他什么都不会说的。 高远看出了他的想法,“你就是南山娃子吧?听说那三个人贩子拐来的女人这次就是卖给你的,他们说你给钱多,但是要漂亮的,这次盯上的女人就漂亮,你肯定看得上。” 南山娃子心里恨死孙翠华了,在外面怎么能说他的名字。 但为了高远口中的什么戴罪立功,他只能抬手给他们指了个方向。 树林里,被踩踏的杂草证明这边确实有人来过。 不一会儿,有队员指着不远处惊呼,“队长,前面有人。” “就是他们!” 高远几个大步靠近,蹲下先把人拷起来才把人摇醒。 “乔同志呢?” “鬼啊,鬼!鬼!” “封建迷信要不得,说,乔同志呢?” 孙翠华摇头,“不知道,跑进树林后我们就没看见过她了,说不定她已经死了呢!” 带着两个男人拐了这么多女人还没被抓,孙翠华是有脑子的。 这会儿她哪儿还看不懂乔九黎是故意被她拐的。 真是阴沟里翻船,本以为是个蠢的,没想到蠢的人是自己。 一直盯着三人免得高远他们还没到三人就醒了的乔九黎控制着小窝让小窝把自己带到附近两百米的地方。 谁知一百米处小窝就停下不动了。 看来小窝的移动范围不能超过她进小窝的地方百米。 百米就百米吧。 找了棵大树后从小窝里出来,乔九黎薅了几下头发,顶着鸡窝头跑了出去。 “高队长!我在这儿!” …… 火车站。 高远把火车票递给乔九黎。 “乔同志,这次真是谢谢你了,可惜我要等案子结束才能离开,放心,等我把案子审完,就亲自把感谢信给你送去。” 高远给乔九黎介绍身旁的男人,“这是李报国,你喊他小李同志就行,这一路由他送你到黑北。” 乔九黎摆摆手,“不用专门让人送我,你们也有自己的事情要忙。” “别担心,小李同志本就要在火车上上班的,小李同志,照顾好乔同志。” 李报国接过乔九黎的行李,看着乔九黎的眼神满是崇拜。 “队长放心,我一定照顾好乔同志。” 拒绝不了,乔九黎干脆道谢。 人贩子也解决了。 乔九黎心情不错,一路上哼哼唱唱。 火车哐啷哐啷颠着屁股也不这么让人难受了。 又坐了两天火车,才终于到了黑北。 李报国提前十分钟过来帮忙,抱着行李走在前面帮乔九黎在拥挤的人群里开出路来。 终于出了车站,站在站口,乔九黎呼出一口浊气,拍拍李报国的肩膀,语气里全是庆幸。 “小李同志,真是太谢谢你了,不然我会被他们挤成肉饼的。” 被英雄感谢,李报国眼神亮晶晶的,“乔同志,看到来接你的人了吗?” 视线在站口搜寻,没看到轮椅也见到照片里的人乔九黎才想起一件事。 “糟了!” “怎么了?” “到黑北的时间变了我忘了打电话告诉他。” 如果中间没有去报复人贩子,她应该是前天晚上十点二十到的。 但现在已经过去了两天。 谢南行会不会以为她在骗他? “你好,请问你是乔九黎同志吗?” 不远处传来询问声。 乔九黎扭头。 是个高大的穿着绿色军装的男人。 不认识,也不是谢南行。 难道是谢南行找来接她的? 男人还在一一询问与她年纪相仿的女同志,乔九黎两步上前拉住男人的手腕,“你好,你是谢南行找来接我的吗?” 男人掰开乔九黎的手,后退两步打量乔九黎。 这么漂亮的女同志,她家里人居然舍得送她来替嫁。 想到在站口等了一整天,被他强硬的送到招待所休息的谢南行,宋承章替他高兴。 至少这个来替嫁的乔同志看着比他那个舍不得玉佩就找人替嫁的未婚妻好多了。 脸上没有嫌弃也没有抗拒。 “乔同志你好,我叫宋承章,是代替谢同志来接你的,我能看看你的介绍信吗?” 闻言乔九黎拿出介绍信。 确认没接错人,宋承章接过李报国手里的行李,在前面带路。 知道宋承章是代替谢南行来接乔九黎的,李报国有些担心,没着急回去复命,跟上两人。 “乔同志,你未婚夫不亲自来接你,会不会对你不好啊。” 乔九黎摇摇头,“小李同志,你回去吧,别担心,我迟到这么久,我未婚夫他……可能不太舒服,他不是还找了人接我吗?” 她没说谢南行残了坐轮椅的事情。 李报国却不愿回去。 乔九黎知道他是不放心,也没说什么,任由他跟着。 前面的宋承章目光闪烁,听出了乔九黎话里的未尽之语,暗忖,谢南行这个媳妇倒是善解人意。 两人跟着宋承章走了十来分钟才停下。 看着墙上“招待所”三个字,乔九黎疑惑。 “不回家吗?” 这时,轮椅碾压地面的声音响起,走廊里有人推着轮椅从房间里出来。 停在不远处。 “乔九黎?” 第五章 你是谁?不知道我儿子有未婚妻吗? 逆着光,乔九黎看不太清男人的长相。 只听见他声音低沉,像是从胸腔处缓缓挤压而出。 听在人耳里,钻进人心里,让人人心痒痒。 似乎奇怪她为什么不说话,男人微微歪头,发出疑问,“嗯?” 歪了头,乔九黎还在逆光中看清了他棱角分明的侧脸。 “对,是我,乔九黎。” 乔九黎点点头,一步步靠近。 男人坐在轮椅上,宽肩窄腰,双手握着轮圈,停在那里,腿放在踏板上,高度折叠在一起显得有些拥挤。 一看就是腿太长。 要素都有了,他的声音还这么好听,只要他的脸能看,乔九黎就嫁了! 乔九黎步步靠近,“眉疏目朗、鼻梁高耸,好看好看!” 这个颜值! 虽然不是这个年代最受欢迎的国字脸,却脸型流畅,是个实实在在的美人。 倒是非常符合她这个穿越人士的审美。 嫁了! “你这人……怎么夸起人来一点不害臊。” 两人距离已不足两米,乔九黎却还在靠近,谢南行放在轮圈上的手动作起来,慌忙往后移动。 乔九黎哪儿能让他跑了。 快走两步靠近,俯身按在谢南行的手上,让他停下来。 嘴上更没放过谢南行:“你是我男人,我还不能夸了?” 乔九黎盯着谢南行,美人含羞,实在好看,她真是赚翻了! “倒是你,说好来接我,在车站门口怎么没看到你?” 谢南行偏头,“你的那列列车到了却一直没看到你,在车站门口等了两天没注意上药,伤口发炎发烧,只能先在附近招待所休息着等你。” 美人还是个有嘴的。 乔九黎更满意了。 书中说他对人冷淡,这也没说对嘛。 “既然接到我了,带我回家吧。” 谢南行被乔九黎的大胆牵动的心思这才回归原位。 她好像真的不嫌弃自己废了腿。 难怪这么好看的姑娘愿意嫁给他。 是他误会她了,没接到人的时候居然怀疑她跑了。 “耽搁了两天,我的工作堆积起来了,既然你到了,我们这就回家。” 耽搁他工作了? “对不起,你耽搁了两天会不会被领导骂?我中途遇上人贩子下了趟车,重新买票赶来的时候忘了先给你打个电话说一声。” 乔九黎是来嫁人的。 以后和谢南行是一家人。 会担心也正常。 谢南行盯着她,她居然会担心他。 他的未婚妻好像是把他放在心上的。 乔书芹倒是做了件好事。 不过,“你遇上人贩子了?” 乔九黎点头,把发生的事抑扬顿挫的同他们讲了一遍。 因为迟迟没接到人害谢南行生病,宋承章是生气的。 要不是他刚好休假想着谢南行不方便来帮忙,还不知道谢南行要出什么事呢。 但听了乔九黎的经历,宋承章不气了。 还为自家兄弟高兴。 宋承章开了车来,把谢南行放上车,他看向李报国,“你去哪儿,我先送你。” 李报国摆手,“送完乔同志,我还要跟车回去,就在这里分开吧。” “小李同志再见。” 乔九黎痛快道别,坐上车,看着身边的谢南行,目光不自觉的放在他的腿上。 这么长的腿,站不起来真是可惜了。 书里好像没说他的腿是什么时候好的。 车被启动。 这路即使是坐在吉普车上,也颠得人难受。 乔九黎顿时没了精神,只希望快点到目的地。 出了城,窗外渐渐人迹稀少。 又行驶了三个多小时,能看见的就只有一望无际的荒地了。 说起来,书里从没说过谢南行是研究什么的。 直到眼前出现绿意,是被开垦了的土地。 随着绿意越来越密集,错落的低矮平房出现在风景中。 有人影在其中穿行。 那里应该就是这次的目的地了。 十分钟后,吉普车终于在一个路口停下。 守在闸口的人上前检查车辆,他们才被放行。 其中一人提醒谢南行,“谢同志,陆老让您回来后尽早去找他。” “好,知道了。” 乔九黎好奇的看着他们身上的绿衣。 这地方好像很了不得。 谢南行好像也很厉害。 不过,“谢南行,那位被称为‘陆老’的不会就是你的领导吧?他叫你难道是要训你?” 总感觉级别越高被训就越严重。 比如一次错误导致升职多花两年时间什么的。 见她紧张,谢南行拍拍她的手安抚她。 “不用担心,安顿家属的时间上面还是给的,而且这件事情有可原,不会太过责备。” 好温柔~ 反手牵住谢南行,乔九黎笑容荡开。 “那就好。” 谢南行别开眼,手中柔软松一下捏一下的,她是在撩拨他吗? 收回自己的手,没有错过乔九黎脸上的失望。 谢南行抿唇,被乔家逼着嫁给他,乔九黎好像不像他以为的那般抗拒。 吉普车开进来,院子里不少人都出来看情况。 谢南行在乔九黎耳边介绍,没来多久,他倒是把院子里的人家都记住了。 又开了五分钟,吉普车停在一堵矮墙面前。 坐在车上,一眼就能看见院子里或站或坐着几个人。 他们神情狰狞,小嘴巴翻完你的翻你的。 看起来激烈得很。 乔九黎指着墙内,询问谢南行,“不是说安排了院子吗?不会是要和别人一起住吧?” 谢南行满含歉意,“乔书芹没和你说吗?我爸妈和妹妹也一起过来了。” “谁!” 乔九黎抱头。 这不对吧! 不管是书里还是乔书芹都没说谢南行爸妈妹妹一起来了黑北啊。 书里可是说了,乔书芹看不上废了双腿的谢南行找乔九黎替嫁,导致谢家人连带着乔九黎也喜欢不起来。 只不过乔书芹不愿意还玉佩,娶了乔九黎谢南行到底能有个贴身照顾的人,谢家才答应了替嫁的事。 后来乔九黎火车上半路失踪,谢家人找上乔家要玉佩,乔家人撒泼耍横要女儿,这事儿就不了了之了。 现在她顺利到了黑北,不知道谢家人会不会把气撒在她身上。 见她这样,谢南行自知理亏,“对不起,事情有变,没来及和你说,不过你放心,替嫁的事,我跟他们说过了,他们没什么意见,不会为难你的。” 希望如此吧。 伸头是一刀缩头也是一刀。 既然谢家人来了黑北,这事儿就是躲不掉的。 配合宋承章把谢南行放在轮椅上,乔九黎推着轮椅,宋承章提着她的行李,三人往院子里走。 吵得太激烈,三人根本不管外面的声音。 走近,三人也听到了他们在吵什么。 “乔书芹不嫁让人替嫁就算了,替嫁的人都不愿意嫁了,他们乔家也太欺负我们南行了!” “要不是南行伤了腿,乔书芹会是这样?说到底,乔书芹这个女人就定错了!” “呸!他们还非说人送来了,不还玉佩!等我什么时候回去就亲自去乔家要玉佩!” 原来是以为她也跑了。 人都走这么近了,再看不见就怪了。 对上眼后几人停下争吵,视线在乔九黎推着谢南行轮椅的手上停留了一下,又看了看宋承章提着的行李。 几人露出不解的表情。 姚玉珍先询问出声:“你是谁?不知道我儿子有未婚妻吗?” 第六章 嫁人不能只看脸 三人神情凝重,都带着不赞同的眼神看向谢南行。 即使替嫁的乔九黎也跑了,他们也应该等和乔家把事情掰扯清楚了再谈找别的女人的事情。 他们还挺有原则的。 心中的担忧减少,乔九黎捏紧轮椅把手,尽量让自己看起来坦然。 “你们好,我是乔九黎。” 谢家几人面面相觑。 “你就是乔九黎?” “是我。” “你不是逃婚了吗?” 姚玉珍看向谢南行,“南行,你是不是接错人了?今天早上你爸又去借电话给乔家打过去了,乔家见瞒不下去了终于承认乔九黎跑了,不仅跑了,她还伙同外人搬空了乔家,乔家找不到证据,又不愿悔婚,为了让她答应替嫁,又借了九十块钱给她当嫁妆,还说玉佩也给她了。” 虽然她不信乔书芹把玉佩也给了乔九黎,但其他话总是真的。 乔家还挺会编故事的。 某些方面倒是和书里不谋而合了。 可惜,她来了。 乔九黎暗暗评价。 到她编故事了。 眼泪说来就来,乔九黎像是听见了什么胡话,期期艾艾抹眼泪。 “您是谢阿姨吧?乔家就是这么说我的吗?我没想到我只是迟到了两天,他们就怀疑我跑了,编出这么个故事来。” 说着她拿出自己的介绍信。 “谢阿姨,这是我的介绍信,应该能证明我就是乔九黎。” 谢问夏一把夺过,仔细检查介绍信,没发现什么不对。 “妈,她真是乔九黎。” 确认了乔九黎的身份,谢家人对乔九黎的敌意少了些。 “你爸说的那些事是怎么回事?还有玉佩,你真的拿了?” 等的就是这句话。 乔九黎条理清晰的把家里不知被谁被搬空,乔家嫁妆和彩礼都不愿意给她,她是怎么抗争(发疯)才拿到嫁妆彩礼上火车的事情说了一遍。 当然,她还不忘解释一下为什么会迟到。 最后她伸手勾起颈间的红绳,“至于玉佩……” “妈!是我们当成定亲信物送给乔书芹的玉佩!” 眼尖的谢问夏看到她勾出的是什么,上前就要抢回去。 乔九黎往一旁挪动两步,避开了。 这么激动,别给她脖子勒了。 “乔九黎,这是我谢家的东西,你给我!”谢问夏换个方向还要继续抢。 “闭嘴!” 一声雄浑如钟的吼声打断了谢问夏。 是自乔九黎到了后就一直没说话的男人。 他脸上因生气皱起沟壑,一双眼睛锐利如锋,被他盯着有种不敢胡闹的感觉。 他就这么坐在那儿,谢问夏就乖乖回了他身边。 见闺女老实,他才看向乔九黎,“九黎是吧?这玉佩是怎么回事你继续说。” 沉着、冷静,能镇住场面,不愧是一家之主。 乔九黎恭顺几分,解下玉佩双手送上。 “我听说这玉佩是谢家给乔家的定亲信物,乔书芹就是因为不舍得还回它才让我替嫁的,但嫁的人是我,定亲信物凭什么让她拿着?所以我趁她不注意给顺走了。” “刚刚在门外听着,这玉佩对谢家来说应该很重要,我愿意还给谢家。” 谢北伐摆摆手,“你是个聪明的,倒是南行有福,能娶到你,这玉佩是送给谢家儿媳的,乔书芹不是谢家儿媳自然要还回来,你愿意成为谢家儿媳,自然该让你戴着。” 唔! 乔九黎讶异,有些惊喜的捂住嘴。 书中二十年后评估两个亿的玉佩,这就给她了? 本来是良心上没法昧下才打算归还,这下倒是名正言顺了。 “谢谢爸!”乔九黎高兴,重重在玉佩上亲了一下,赶紧戴回脖子上。 当然,拿了东西她没忘表“忠心”。 “爸妈妹妹,你们放心,我明天就和谢南行去领证,从今以后他爸妈就是我爸妈,他妹妹就是我妹妹,我的腿就是他的腿!” 说着,见谢南行回头看她,她还俏皮的朝谢南行抛了个媚眼。 她可是拟用的那句“我当你的眼”,谢南行一定感动死了。 “我不信!” 听她提到腿,谢问夏跳出来。 “你知道我哥的腿现在什么情况吗?你照顾过我哥吗?你什么都不了解,就在这儿夸下海口,结婚后你要是照顾不好我哥怎么办!” “行了,”谢北伐站起来,“你哥的婚事你插什么嘴。” 他话头一转,“但是,乔闺女,现在喊爸妈还早了些,明天领证也早了些,问夏有句话说得对,等你真和南行日日夜夜宿在一起了,真不一定能接受。” “你也是被乔家逼的,叔叔不为难你,你先住下歇两天,冷静下来好好想想,冷静下来你要是不愿意了,把玉佩还给南行我们就知道你的意思了。” 谢家人还怪好的。 也是,自家儿子腿废了被嫌弃也只是表示还了定亲信物玉佩就能退婚的人,能差到哪里去。 “叔叔阿姨,无论是两天后还是现在,我都是愿意嫁给谢南行的,不过也好,我先歇两天缓缓,等精神状态好点了再和谢南行去领证,坐了几天火车我现在的形象确实不好。” 乔九黎就这么在谢家安顿下来了。 谢家真有好好准备。 家里一共三个房间。 叔叔阿姨一个房间。 谢南行一个房间。 谢问夏一个房间。 知道她要来,也许是考虑到刚来只是未婚妻的身份,在谢问夏的房间给她准备了一张小床,和谢问夏的小床挨在一起。 行李放好,简单的收拾一下。 门被敲响。 “进来吧。” 是谢问夏。 乔九黎倒是意外,这也是谢问夏的房间,她进来还会先敲门呢。 倒是和刚刚对峙时的无礼相差甚远。 见乔九黎看了她一眼就继续折衣服,谢问夏扭扭捏捏,“那什么,该出去吃饭了。” 原来是来喊她吃饭的。 乔九黎好笑,放好衣服起身,“问夏妹妹,你要是不愿意现在就喊我嫂子,可以先喊我九黎姐姐,不过等过两天我和你哥领证了你就必须喊我嫂子了哦。” “哼!看在你这么坚定的份儿上!我就叫你一句九黎姐姐吧。” 看着她转身出去,乔九黎挑眉,“还是个傲娇呢。” 吃完饭,乔九黎搬了椅子在院子里晒太阳。 中午晒着太阳睡觉最舒服了。 谢南行出门去找陆老,见她坐在那儿,推着轮椅过去。 “就像我爸说的,你要是不愿意,可以不嫁。” 乔九黎掀开蒙在头上的衣服看他,“我嫁,你这么好看,不嫁不是亏了?” 谢南行还是不习惯她的直接,红了耳朵,“嫁人不能只看脸。” “嫁人不看脸看什么?看看腿?” 完蛋! 第七章 工作 调戏的话顺嘴就说出来了。 说完再想闭嘴已经来不及。 谢南行不会误会她在嫌弃他的腿吧? 双手放在伤腿上,谢南行抿唇。 再和乔九黎对上视线,他整个人都严肃了不少。 “看看腿也行,你做好心理准备,别被吓到。” 也该让她看看,趁着还没结婚,她反悔还来得及。 他这么严肃认真,倒让乔九黎更愧疚了。 有种别人在认真交代遗言,说以后不能陪着她了,而她摆摆手说没事,你死了还有你的骨灰陪着我的感觉。 收起脸上调戏的眼神,乔九黎认真点头。 “好,我也想看看。” 谢南行微微躬身,缓缓拉起裤腿,眼神却一直放在乔九黎身上没离开。 一旦乔九黎露出害怕的眼神,他会马上放下裤腿。 看到他的双腿,乔九黎也终于知道谢家人为什么会担心他们睡在一起她会受不了了。 那双腿已经看不见皮肤,看着像一截老掉干缩的枯木。 光是看着,都知道摸上去的触感是凹凸不平的。 这两天没上药发了炎,有的地方在原本就狰狞的伤口上增添了红意,带着透明的肿起,透过已经不能称之为皮肤的薄薄一层,仿佛能看到其下黄色中透着红色的脓液。 有的地方红肿已经破掉,不见脓液,应该是谢南行擦过。 隐约间还能闻到黄浓难闻的腐朽味。 乔九黎皱眉,靠近几分。 在谢南行不知所措下意识滚动轮圈要往后退时按住轮椅的扶手,阻止了轮椅的移动。 她不赞同的抬头看向谢南行,“你的腿这样随意处理一下就要出门了?” 她、她在意的是这个? 为什么她的眼里会有心疼? 这么可怖的伤口,她不害怕吗? 谢南行永远忘不了离开前去见乔书芹的那一面。 她不愿退婚还玉佩,却在见了他的伤口后指责他不为她着想。 质问他到底是需要一个妻子还是一个照顾他的保姆。 他知道自己的情况,没有怪过乔书芹悔婚。 只是怪她不想结婚又不想还玉佩。 可现在,他竟然在另一个即将嫁给他的女人眼中看到了心疼。 他偏头,却无法不温柔的向乔九黎解释。 “到家这么久,该安顿的也安顿好了,该去见陆老了。” 乔九黎不认同,“我虽然不认识陆老,但陆老一定不会因为你处理伤口多耽搁十几分钟而更生气的。” 她起身,推着谢南行往他的房间去。 “你的药在哪儿?我帮你处理一下你再出门。” 谢南行放下裤腿,以免被家里人看见发炎的伤口。 却见谢问夏张开双臂挡在两人面前。 “哥,我都看见你伤口了,你还想瞒着我们吗?” 谢问夏看着乔九黎的眼神好像她是导致谢南行废了的罪魁祸首,“乔九黎,要不是为了接你,我哥的伤怎么可能又变严重!明明这段时间都没有发炎了。” 她的质问把谢家其他几人和还没离开的宋承章都吸引了过来。 “怎么回事?”姚玉珍面上担忧,就要过来拉起谢南行的裤腿。 谢南行推开她的手,“妈,我没事。” 他的目光紧接着转到谢问夏身上,“问夏,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无理取闹了?她是过来嫁给我的,我去接她无可厚非,她迟到的事情也说清楚了,现在她要给我上药,那是对我好,接受我的残疾,我想你应该对她好点。” “她说她迟到是因为遇上人贩子了,她有证据吗?说不定她是跑了发现没有介绍信泡不到别处去,又回来了呢?张口胡说我也会!” 刚刚她看了,乔九黎拿出来的行李就两套衣服。 看着行李不小,结果只带了这么点儿东西,谁信她是来嫁人的? 提着两套衣服就想跑路倒是更可信。 “谢问夏!”谢南行厉声呵斥,阻止她继续胡乱猜测。 他想抓住乔九黎这一抹阳光。 腿废了之后,虽然大家面上不说,但私底下都担心他以后的日子。 “啧啧!换我我是肯定不会和他过一辈子的,那双腿都成啥样了。” “对了,我看了晚上都得做噩梦。” “伤口都是小事,他站不起来了啊,谁想嫁给一个双腿残废的人。” 类似的话不知道听了多少。 谢南行还看见过他们盯着自己的脸连道可惜的样子。 他双腿的残疾,是他这张人人夸赞的脸都弥补不回来的缺陷。 只有乔九黎,看着他的脸眼中没有可惜,看着他的腿眼里只有心疼。 她很好。 这让本就决定好结婚的谢南行有种被惊喜砸中的感觉。 他不希望家里人欺负乔九黎。 他怕乔九黎人跑了。 答应给她两天时间考虑是不是太久了? 不,他不能这么自私,他应该让乔九黎充分考虑清楚。 谢南行发火,谢问夏和姚玉珍不敢再说话。 谢北伐满脸赞赏。 宋承章越发觉得兄弟的这个媳妇不错。 不然他兄弟不会这么信任她。 没人再阻止,乔九黎推着谢南行进房间,在他的指引下找到药箱,乔九黎熟练的为他上药。 她下手极轻,还时不时的抬头观察她的美人儿有没有皱眉。 乔九黎是真的很满意,因为她刚刚又发现一个谢南行的优点。 护媳妇。 见她动作熟练,最后剪掉纱布缠紧。 谢南行微微勾唇,“乔同志好像很熟练?” 上一世从学校毕业当了六年护士了,能不熟练吗? 不过原主…… 乔九黎想了想,记起书中提过一句,说她是中专护校毕业的。 这不,刚毕业还没开始找工作,乔家人就给她找了个婆家。 倒是名正言顺了。 乔九黎收拾好东西起身推谢南行出门,“我是护校毕业的,会处理伤口是基本。” 谢南行意外。 “你想工作吗?” “工作?”乔九黎眼睛亮起。 穿过来后她还没时间思考自己该做些什么。 谢南行居然已经在思考她工作的事情了吗? 玉佩给了,之后还有五百块彩礼。 他还帮着自己找工作。 嫁给他还真不错。 她想工作。 工作能让她清晰的感觉到自己的价值。 但这一次,她不想当护士了。 上一世上了六年夜班,她的头发离家出走了一半。 现在她还年轻,还有无限可能。 “我想工作,不过我不想当护士。” “不是护士,咱们所里有医生护士,但家属区却没有,一个医生到底是少了,上面在考虑从家属里找一个有护理知识的坐镇家属区的诊所,能治个头疼脑热的就行。” 这简直是天降惊喜啊。 乔九黎弯腰,偏头在谢南行脸颊上印下轻轻一吻。 “谢谢你的好消息,你先去见陆老,等你忙完回来我再和你聊聊。” 第八章 彩礼 好一阵儿,谢南行才从震惊中回过神来。 从乔九黎手中接过他把他往研究所方向推的宋承章见他动了,再次开口。 “刚刚想什么呢?我喊你半天你都没反应,弟妹和你说了什么?” “承章,你和女同志相处过吗?”谢南行想求助。 宋承章红了脸,不知道他怎么问这个问题,“你问这干什么?你和弟妹不是相处得挺好的吗?在我面前你可没有这么温柔。” 谢南行僵住,他有吗? 算了,认识这么多年,他是真没见过宋承章和哪个女同志多说过话,问他也是白问。 不过回去要和乔九黎好好说说。 他们还没结婚,不能亲…… 家里。 乔九黎啧啧感叹,美人红脸真是好看。 至于当医生的事。 这个时候想当医生,要么被推荐为工农兵学员,学满三年毕业后进行统一分配成为正式医生。 这个途径不好走。 想成为被推荐人可不容易。 看现在这里的情况,估计连推荐工农兵的名额都没有。 另一个途径就是赤脚医生,由大队或者公社审定为略懂医术的初高中毕业生后去参加县里组织的短期培训。 通常为一星期到三个月左右。 最长也不会超过一年。 培训结束回家,在家里的大队或者公社当赤脚医生。 听谢南行的意思,她的工作估计会通过第二种途径得到。 这样也挺好,培训回来有了工作,平日还能通过自学然后进城参加考试,提高自己的含金量。 慢慢成为正式医生不成问题。 在太阳底下盖着衣服睡了一小时,身上晒得疼了,乔九黎才进屋。 谢问夏已经睡着,口水眼看着就要流到枕头上,还挺可爱,此时的她哪儿还有醒着时的张牙舞爪。 不得不说,谢家人基因是真好,没一个丑的。 谢南行的伤左腿到膝盖,右腿到大腿中部,应该是没伤到致命处的。 说不定以后她和谢南行也会有以个漂漂亮亮、白白嫩嫩的孩子。 想着以后,乔九黎迷迷瞪瞪睡了过去。 听见房间里有窸窸窣窣的声音,她才睡眼朦胧的起身。 见谢问夏正在梳头,乔九黎也起来梳头。 看了眼门外已经收拾好正在喝水的谢北伐和姚玉珍。 她询问,“几点了?你们要出门?” 谢问夏见她起来很意外,但因为不想和她说话,一直安安静静忙活。 被她主动问起,不动声色给她挖坑:“两点半,我们出门逛逛,你去不?” 还以为他们有工作要忙呢。 原来只是出门逛逛。 乔九黎没表现出惊讶。 是她想太多了,谢家人也只是比她早到半个来月,还没工作才正常。 再说了,这里去城里得颠簸半天,也不好上城里工作吧。 她收拾好跟在三人身后出门。 看见她谢北伐和姚玉珍也没说什么。 一路上遇见不少人,大家都在这时候出门了。 见到乔九黎这个陌生面孔,他们都会问一嘴。 谢家人为了难,他们答应好让乔九黎考虑两天,现在说她是谢南行的未婚妻不是坏她名声吗? 想了想,他们自然的把话题转到了地里。 乔九黎这才知道他们哪儿是出门随便逛逛。 开荒就是他们的活儿啊。 她看向谢问夏,谢问夏这是怕她知道出来是干活的不愿意来? 乔九黎的目光下滑停在谢问夏手上,满手的小伤口。 看着比她都细皮嫩肉,还挺能吃苦。 所以他们为什么和书中不一样,跟着谢南行来了黑北? 不着急刨根究底。 乔九黎也没离开,一直跟在他们身后。 三人来到一处平房一人领了把斧子走进荒草丛,乔九黎也想领,谁知她户口不在这儿,领不了。 这可不是她不干活。 站在边上看着荒草地里的人忙活了会儿。 顺便听听他们闲聊,乔九黎终于明白了。 他们要先把比较大的树砍掉。 砍完只剩比较矮的灌木和杂草后砍出隔离带一烧,之后用机械开垦土地时就不会有太大阻力。 而现在砍下来的树木,还要带回去当柴火。 看着不远处扯大锯锯着更粗大树木的众人。 以及中间掺杂其中的绿衣。 乔九黎懂了。 这儿是新建立的农场。 他们要做的,是荒原变良田。 至于也在其中的研究院。 他们……不会是研究农机的吧? 远处已经开垦出来的地里,有铁疙瘩停着,一群人围在它旁边忙得很,隔得远,却还能看见他们手中挥舞着什么工具。 研究农机也不是什么需要特别保密的事情啊。 又是一项和书中不符的剧情。 不过也好,她不用担心谢南行因为研究出什么好东西被坏人盯上了。 一直站在这儿也不是个事儿。 好在她今天出门没穿白色。 身上是一件藏蓝色上衣和一条黑色裤子。 两个辫子被她甩到背后用皮筋绑在一起。 她往一边走去。 时刻注意着她动静的谢问夏看着她的背影和姚玉珍抱怨,“妈,你看她,都没让她干活都站不住,以后她和哥哥结了婚怎么办?” 姚玉珍没说话还想再看看。 中午乔九黎能主动提出帮南行上药,姚玉珍对乔九黎已经有了改观,不认为她是个好吃懒做的。 果然,乔九黎没走多远就弯腰抱起一截不算太粗的树干,往停在路边等着的板车走去。 目前来看是个好的。 连亲妈都不再理会自己忙着砍树,谢问夏咬咬牙,也继续忙活起来。 哼!只要乔九黎不好吃懒做,她也不是不能和她好好相处。 当初爸妈想跟着哥哥来黑北扎根,本是不想让她跟着的。 她不想和家人分开硬要跟来。 只要能和家人待在一起,再苦再累她都能坚持。 虎口被震得生疼,身后有人靠近,伸出一只白嫩的手抓住她的手。 “我和你换着来吧。” 这么漂亮又勤劳的小姑娘,过两天就会成为一家人,乔九黎实在舍不得不帮忙。 推开谢问夏,乔九黎一脚蹬在树上把斧子拔出来,不再看她。 谢问夏张张嘴,没说什么,去旁边抱木头了。 乔九黎也不是烂好人,她抢过斧头的时候都想好了,谢问夏要是和她换完就不管她,她以后再也不帮她了。 没让她失望,谢家人品性真的很好,见她拿了斧子砍树后谢北伐和姚玉珍就时不时看看她。 谢问夏也会在她快砍不动的时候主动上前来和她换。 这么换来换去的。 天就黑了。 内心里对对方都有了好感,忙活的时候四人也开始闲聊起来。 乔九黎这才知道,夏季黑北这边是凌晨三点出工,上午九点收工休息,下午三点再次出工,傍晚七点又收工。 难怪中午吃饭谢家人没吃什么更多是作陪,原来他们上午收工早,早就吃过了。 忙完回家,乔九黎除了有点腰酸背痛,感觉还好。 这具身体从小干不完的活儿,真是经得住折腾。 谢南行已经回家和宋承章一起做好了晚饭。 看着他被宋承章推着端来洗脸水,乔九黎笑眯了眼。 谢南行被她看得脸上滚烫,放下洗脸水就自己推着轮椅走了。 独留宋承章在原地不解挠头。 擦了脸和手,他们才坐上饭桌。 姚玉珍回了趟屋子最后上桌。 手里拿着个木盒子递给乔九黎。 “九黎,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绳,我为我们因不放心而让你考虑两天再决定要不要和南行领证的行为道歉,这是答应给你的彩礼,我现在就给你。” “希望你考虑领证的时候能往‘同意领证’这个选项上偏一偏。” 意思是他们后悔了,一天相处下来看出她这人不错,希望她还愿意嫁给谢南行? 乔九黎接过打开,一看,厚厚一沓钱,数了数,竟然有七百块。 这比原本说好的还多了两百! 第九章 你朋友是谁? 一旁的谢南行也讶异。 意识到家里人是看到了乔九黎的好,他抿了抿唇,不赞同家里人的行为,安慰乔九黎道: “乔同志,你不用有压力,你怎么想的就怎么做。” 乔九黎关上盒子放好,“我怎么会有压力呢?这代表你的家人喜欢我,我早就说了不管是现在还是两天后我都愿意嫁给你。” 拍拍盒子,乔九黎笑得狡黠,“我反而还要开心呢,多了两百的彩礼,这以后可都是我的小金库,万一再和乔家人见面,我还能和他们炫耀,我气死他们!” 众人都被她有仇必报的可爱模样逗乐。 吃完饭,姚玉珍说什么都不让她去洗碗。 “问夏第一天干活的时候累得不行,手上还破了皮,你也好不到哪儿去,让你洗碗,加重你伤口了怎么办?” “回房间让问夏把她的药给你一起用吧。” 乔九黎点点头回了房间。 不过谢问夏不在房间。 倒是窗外有熟悉的声音渐渐远去。 乔九黎打开窗户,望见谢问夏和一个女人一起离开。 两人说说笑笑,应该是好友。 没有随意翻动谢问夏的东西,乔九黎先陪谢南行送走宋承章。 看着宋承章的吉普车远去,回到院内关上院门,谢北伐已经帮她提了一桶洗澡水到院里简易搭建的棚子里。 未来公公帮忙提洗澡水什么的…… 乔九黎看了一眼谢南行的腿。 看得出来谢家跟来黑北是真放心不下谢南行了。 看样子,他们连谢南行未来的媳妇也准备一起照顾了。 “谢同志,你擦洗方便吗?要不我先帮你擦洗干净,再帮你把药换了。” 明明是个女同志,却一点不注意男女有别。 谢南行红了耳根,“乔同志,我们还不是夫妻,你、你注意点。” “那是夫妻就可以了?” “不行!像中午那样的就不行。” “啊?”乔九黎眉头都耷拉下来了,“结婚了都不让亲,我还结什么婚?” 因为不让他亲她就不想结婚了? “不是,是我没说清楚,是不能在外面亲。” “中午的时候也不是在外面啊。” “出了房间就算在外面。” “中午也没出房间啊。” 几句争辩下来,谢南行已经红到脖子根。 “但是……但是门开着的,也不行。” 噗! 乔九黎笑开来。 再逗下去,他身上估计都得红,“行了,不逗你了,我记住了,以后只能在只有我们两个的时候亲你,既然你这么有分寸,那今晚你自己擦身体吧,等结婚了我再帮你擦~~~” 她流连在他身上的眼神可一点不像是在说正经擦洗的事。 谢南行手上用劲儿,加快了速度。 “工作的事,我在问,确定了告诉你。” …… 家属区刚夯实的土路上。 谢问夏挽着苗青禾的手,听她说今天听到的趣事。 “说起来,问夏,我今天还听说了一件你们谢家的事情。” 苗青禾想起自己刚刚去找谢问夏时瞥到的背影,心里不服气。 “问夏,你家刚来的那个女人是谁?她是不是那个嫌弃南行哥的未婚妻?” 谢问夏顿住,上午爸爸说嫂子没考虑好之前不能说出去,免得嫂子和哥哥结不成婚,坏了嫂子的名声。 但晚饭的时候嫂子接受了彩礼,还说一定会嫁给哥哥。 告诉青禾乔九黎是她的嫂子也没问题吧? 而且青禾是她的好朋友,这种事情不用瞒着她吧? “青禾,你告诉你,但你答应我暂时不能和别人说,至少要两天后才能和别人说好不好?” “当然,”苗青禾欣然同意,“问夏,我是你朋友,我的为人你是知道的。” 也是。 谢问夏立马垮了脸,絮絮叨叨起来,“青禾你也知道我哥哥的未婚妻不愿意嫁给我哥,但是她又不想还我们送给她的定亲信物,就找了她姐姐替嫁,你在我家看见的那位,就是我的新嫂子,嫂子可好了,她今天……” 谢问夏本就是个多话的,不然也不会天天吃完晚饭和苗青禾出来逛上一逛。 心理防备一开,就几拉呱啦把事情都和苗青禾说了。 说得激动,苗青禾手都快掐断了她也没看见。 等她到家,乔九黎已经睡着。 “看来是累到了,我第一次也是坐着就睡着了。” 谢问夏轻手轻脚把乔九黎放倒,看了看她还穿着的鞋,谢问夏撇嘴,“看在你是我嫂子的份儿上,我就帮你脱了吧。” 脱完鞋看到她手上的伤口,又拿出药膏给她抹药。 早上。 两点半。 家属区的喇叭响起。 家家户户亮起灯来。 今天电压不太稳,灯亮后时常闪烁,姚玉珍拿出煤油灯,干脆把电灯关掉。 谢问夏已经穿好衣服在灶前引火,点燃后不时往灶里加点柴,空闲时抓紧梳头。 乔九黎闻着手上的药香傻笑。 姚玉珍在灶后忙活,昨晚就做好的馒头放上蒸笼,洗好的土豆被切块扔进锅里。 下面的土豆汤好了,上面的馒头也蒸好了。 而这,就是他们的早餐。 对比昨天加了点油的炒土豆丝、尖椒干豆腐和猪肉炖粉条,简直天差地别。 看来即使是能拿出七百块钱彩礼娶她的谢家,平时吃饭也是节俭的。 冰箱里还有些菜,实在吃不惯倒是能进小窝加个餐。 不过冰箱里的菜有限,总有吃完的一天,还要想想其他办法改善一家人的伙食。 这样,她才能光明正大在外面吃好吃的。 见她吃个饭都慢吞吞的,谢问夏伸手又给她拿了个馒头放碗里,“不快点吃待会儿被吃完就没了,干活会挨饿的。” 这会儿的馒头可不像后世,能噎死人呢。 乔九黎喝了口土豆汤艰难的把嘴里的馒头咽进肚子,“真是太谢谢你了。” 吃完早饭一家人就出了门。 天边已经露出鱼肚白,路上的人三三两两打着招呼。 路过他们时他们投在乔九黎身上的眼神让她浑身不舒服。 才过了一晚,他们怎么用这个眼神看她? “听说了吗?谢家刚来的那个女人,是谢南行的未婚妻,难怪昨天问谢家人的时候他们转移了话题,听说她是替嫁来的,谢家人估计不满意她,才不愿意承认呢。” “一个女娃子,到别的男人家里住着,要是谢家不愿意娶她,回去名声都坏了。” “坏了也是她应得的,谢家答应未婚妻换人了吗就换,要我说,过两天她估计就走了。” “谢家都不认她她还在谢家待着,真是不知羞耻。” 前面有人没发现谢家人。 正在讨论谢家的事。 被谢家人听了个全乎。 原来是这样。 乔九黎了然。 不过这些事是怎么传出去的? 视线在谢家几人身上扫过。 乔九黎心里怀疑。 谢家人不会给她搞什么当面一套背后一套吧? 她白感动了? 可他们看起来不像是那种人啊。 乔九黎能感觉出来他们是真心对她好的。 “九黎,阿姨可没在外面乱说啊,他们说的那些也不能信,我们早就答应你替嫁了,昨晚还把彩礼都给你了,说那些话的不是存心搅得我们家家宅不宁吗?” 很真诚,不是姚玉珍。 谢问夏也想说不是自己,但她想起了昨晚和苗青禾说的那些话。 脸色惨白。 “不会的,嫂子,我昨天是和我朋友聊了一下,但我一直和她说我很喜欢你,她也答应我不会往外说,她人很好的。” “你朋友是谁?” 第十章 我才是谢南行未婚妻 荒地里,谢问夏带着乔九黎找到苗青禾。 谢家人跟在身后。 苗青禾看到谢问夏,快走两步上来抱着她,“问夏,你怎么来了?今天你们家的活儿也安排在这边了吗?” 谢问夏推开她,退开两步,“青禾,我来是有事情要问你。” “什么事?” 苗青禾像是没发现谢问夏的异常,看见谢北伐和姚玉珍也来了,乖巧的和他们打招呼。 “青禾,我哥哥和嫂子的事情我只和你说过,但是昨晚和你说完,今早事情就传开了,还胡说八道,说我们家不待见嫂子,在想办法送走她,好给我哥哥重新娶个女人回来,你回去是不是没管住嘴,和别人说了?” “啊!怎么会这样,我没跟任何人说啊。” “真的?” “真的,我答应你不说,就一定会做到。” 说着,苗青禾视线落在乔九黎身上。 乔九黎今天穿着一身黑衣黑裤,衬得她皮肤越发雪白。 苗青禾长相一般,家里人都舍不得把她嫁给谢南行,怕她吃苦。 乔九黎这么好看,她家里人怎么会舍得。 说不定,乔九黎也在等两天后拒绝嫁给谢南行呢。 她这是在帮她。 想到偷听到的关于谢南行的腿有三成可能重新站起来的消息。 苗青禾给自己鼓气。 家里人不愿意让她嫁给废了的谢南行,那就等谢南行重新站起来。 在那之前,她不能让谢南行娶妻。 她会陪着谢南行,让谢南行知道,只有她不嫌弃他。 “你为什么会觉得是我没做到答应你的事情呢?是你嫂子说什么了吗?”苗青禾委屈,眼泪扑簌簌的落。 “问夏,我把你家的事传出去不会有任何好处,相反,这件事传出去,谁有好处,就会是谁做的。” 对谁有好处? 大家还没想清楚,乔九黎就站了出来,“你是想说这事儿对我有好处吗?” “对,”苗青禾擦干眼泪,盯着乔九黎,她居然自己站出来了,真是傻子。 “你细皮嫩肉的,还长得这么好看,能甘心嫁给一个站不起来的f、人?”谢家人在,苗青禾没敢说废人。 她矛头直指乔九黎,“我看这事儿就是你自己传出来的,这样你就能把所有的错都怪在谢家头上,带着彩礼离开。” “你说得对!”乔九黎没反驳。 苗青禾惊喜,傻子!“你们看她自己都承认了!” 乔九黎也惊喜得很,不出意外,她今晚就能抱着美人儿老公睡觉觉了。 苗青禾真是颜狗的恩人。 谢谢她把美人往她床上送。 乔九黎看向错愕的谢北伐和姚玉珍,“爸妈,可千万别让我跑了,这样吧,我今天就和谢南行去领证,今晚就生米煮成熟饭,这样我就跑不了啦!” 气氛本因为她的承认严肃起来,却在这一秒响起笑声。 虽然不知道谢家看不上乔九黎的消息是哪儿传出来的。 但肯定是假的。 苗青禾说是乔九黎传的也是胡话,她分明想嫁得很。 姚玉珍立马站出来向大家解释。 “两天后是我们家南行的生日,我们想着到时候再让他们领证才没着急的。” 她上前拉住乔九黎的手,“九黎是个好孩子,就是怕你们误会我们谢家不想要九黎这个儿媳妇,闲聊的时候被九黎听到让她受了委屈,才没着急介绍她,他们去领了证回来发喜糖你们自然就知道了。” “结果还是让她受了委屈。” 原来是这样。 众人了然,都为自己偏听偏信而尴尬。 不过谢家还真是护着这个儿媳妇,可能发生的事情都为她考虑到了。 事情明了,有人起哄,“老谢家的,还等什么南行生日啊,今天就让两人领证去,以后你们家的好日子就多了一个,我们也想早点吃到南行的喜糖呢!” “就是,南行的婚事可是我们农场成立以来的第一件喜事。” 你一言我一语的,乔九黎水灵灵的大眼睛也期待的看着谢家人。 一定要多听听大家的意见啊。 “这……” 不管最后乔九黎答不答应,她现在是谢南行未婚妻这事儿都传出去了。 她要是考虑好了,真的愿意,现在领证当然最好。 而乔九黎的眼神,分明在催促他们同意。 “那好!”谢北伐拍板,“九黎,我这就回去和南行说,让他请了假带你去城里领证,你上午也别待在地里了。” “好!” 乔九黎等的就是这句话。 “那爸妈,我回去把我的东西收拾到南行房间里去。” 乔九黎改口贼快。 “不行!乔九黎你要不要脸,你们还没结婚!” 有人站出来反对,是苗青禾。 “这位……苗青禾同志是吧?”看在她帮了大忙的份儿上,乔九黎很好说话,“我和南行上午就去领证,中午或者下午就能回来,晚上就能名正言顺住在一起,我是有哪个地方不要脸了呢?” “你!你羞不羞人,这些话也能张口就来。” “羞什么?你爸妈不住一起?还是以后你结婚了不和你男人住一起?” 苗青禾有口难言,事情搞砸了。 身后从人群钻进来许顺慈拉住了苗青禾,“你是想让我死在你面漆吗?趁现在还没人知道这事儿是你说出去的,你给我闭上你的嘴,我说过,我们家不会同意你嫁给谢南行的,不要以为搅黄了他的婚事等时间久了我们就会同意。” 苗青禾颓然,她妈就会用命来威胁她。 没人再说什么,乔九黎和谢家人挥挥手,往家里跑。 “爸妈,妹妹,我回去和谢南行领证啦!” “不行!” 乔九黎上一秒还喜气洋洋奔跑,下一秒就停下瞪着说话的人。 她就结个婚,哪儿来的这么多人阻止。 “你又是谁?” 钱旺娣气喘吁吁,庆幸自己没耽搁。 她是昨晚到的黑北,出了车站就租了一辆牛车,马不停蹄往这边赶。 好不容易到了,来不及休息,就听到有人说要和谢南行领证去。 谢南行要是领证了,她弟弟的工作怎么办? 要不是谢家能给五百块钱彩礼,谢南行的工资也挺高,把彩礼给弟弟买了工作后还能用谢南行的工资贴补娘家,她才不会来嫁给谢南行。 “我是谁?我是谢南行的未婚妻!你又是谁?害不害臊,怎么好意思抢别人的男人!” “哈?” 乔九黎指指她又指指自己。 她是谢南行未婚妻,那自己是谁? 谢家人也面面相觑。 他们是确认了乔九黎身份的。 他们上前护在乔九黎身前,“你的意思是,你才是乔九黎?” 钱旺娣不耐烦,“什么乔九黎乔八黎的,我是钱旺娣。” “不知道,谁啊?” 并排的三张相像的脸齐齐摇头,眼中带有敌意。 乔九黎也从他们身后探出头来。 “对啊,我才是谢南行未婚妻,你谁啊?” 第十一章 我要娶的,只有乔九黎 谢家人的不承认。 预料之外的情敌。 还有外人鄙夷的目光和窃窃私语。 都让钱旺娣心里如烈火烹油。 她是正经来结婚的,那些人怎么能拿那样的眼光看她! 信! 钱旺娣不算傻,拿出自己的介绍信。 “我的婚事是和谢家大伯大伯娘商量好的,他们说好会写信告知你们,信里应该有写我的名字,这是我的介绍信,我真的没有说谎,我才是谢南行的未婚妻,你们不能不认!” “大哥大嫂?” 谢北伐神色凝重。 他们谢家不会真干出了一个儿子找了两个未婚妻的事情来吧? 他的迟疑大家都看出来了。 交换着眼神,都知道谢家这次摊上事儿了。 如果这姑娘真是谢南行大伯那边帮忙找的,可就不好送走了。 还有乔九黎,她本就是替自家妹妹嫁过来的,现在钱旺娣出现了,她还替不替嫁? 谢北伐让谢问夏去找农场队长请了假,带着谢家人和钱旺娣回了家。 这事儿得好好解决。 还有信,没看见信之前他们不会相信钱旺娣的。 乔九黎蔫巴的跟在他们身后回家。 真是大喜又大悲啊。 马上就能入怀的美人儿,只能再等等了。 谢南行刚穿好衣服从房间里出来。 二十分钟前,十二岁的徐在民从地里跑回来。 “南行哥,好消息,你马上要去结婚了,快起来,穿好衣服,等嫂子一到家,你就先带嫂子去县里!” 徐在民火急火燎的,冲进门就掀开谢南行的被子,强行把他喊醒。 又慌慌忙忙往外跑,“我去找我爸,帮你在他那儿请假,顺便把他的司机和车都借过来。” 他爸说了,南行哥想娶个媳妇不容易,他可不能让嫂子跑了。 见他跑远,谢南行虽然不知道怎么回事,还是老实起来了。 回到现在,看到谢家人都回来了,谢南行意外,“爸妈,在民不是说只有乔同志回来?你们回来做什么?” 姚玉珍身为谢南行的亲妈,即使谢南行笑容与平时没区别,也能看出他眼中的期待。 她有些说不出来。 “你就是谢南行?长得还挺好看的,可惜废了,不过没关系,和我结婚以后我会照顾好你,不会嫌弃你腿废了的。” 钱旺娣脑子清醒,对她来说,只要谢南行每个月的工资真的有谢叔叔谢阿姨说的那么多,谢南行就不是没用的废人。 我不是要和乔同志领证去了吗? 一桶凉水,把谢南行泼得透心凉,他看向姚玉珍,“妈,这是什么意思?乔同志……不愿意和我结婚了吗?” 如果……如果乔同志真的不愿意和他结婚,他暂时不结婚也是可以的。 手心被攥得生疼,谢南行客气的朝钱旺娣颔首,笑容礼貌而疏离。 “这位女同志,我不认识你,也不知道是谁答应你我的婚事的,但我已经有未婚妻了,她叫乔九黎,在她没有找我退婚前,我不会考虑别人。” 说完他看向谢北伐,“爸,我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你不应该让这位女同志上门来,还有乔同志,她人呢?” 家里事情都是他爸做主,他爸在,谢南行不信没有他的同意这位女同志能上门来。 谢北伐黑了脸,让开位置露出乔九黎来。 “你小子,你爸我像是是非不分的人?只是现在事情有点复杂,我们得把事情捋捋。” 所有人在堂屋坐下来。 看着被特意留出的挨着谢南行的位置,乔九黎没说什么,哼!看在这件事谢南行也不知情,还说了刚刚那番话的份儿上,她不会生他的气。 “这件事关乎我的婚事,我很在意,由我来主持可以吗?叔叔阿姨。” 乔九黎从来不是等着对方主动的人。 谢北伐和姚玉珍闻言,点头,乔九黎的性子他们喜欢,直接痛快,能扛事儿。 就是改口是不是太快了些? 这两天的事情是一件又一件的,真不知道什么时候“爸妈”这个称呼才能稳定下来。 乔九黎去房间拿了自己的东西一样一样摆出来,看向对面的钱旺娣。 “钱同志,这是我的介绍信,这是谢家给的定亲信物,这个木盒里,是谢家给我的彩礼,这个手帕里包着的,是我家给我的九十块钱彩礼。” 嫁个废人给九十彩礼,钱旺娣抿唇,想到自己火车票的钱和路上的花费都是谢叔叔给的,有些羡慕。 乔九黎一定没弟弟吧。 还有玉佩和彩礼她居然已经拿到了。 谢南行既然已经有未婚妻了,为什么还要找上她? 现在她爸妈和弟弟在家等着她的彩礼钱买工作,她要是不能嫁给谢南行…… “乔同志,我看你介绍信上的日期,是在一周前,也就是说你那时候还没到黑北,我们家那时候正在和谢叔叔聊结婚的事情,也就是说,你和谢同志的婚事在那个时候可能还没定下,我和你谁嫁给谢同志都可以。” “你口中的谢叔叔是谢南行的大伯,”乔九黎看向谢家几人,“大伯有给你们写信吗?” “没有。”姚玉珍摇头。 “我们到了黑北后,还没和大伯联系。”谢南行补充。 乔九黎挑眉,看了眼谢北伐,安顿好了不和自家亲大哥报个平安什么的,他们关系不好? 谢南行的办公室就有电话,可不存在不方便联系。 “好,那谢同志你现在能去办公室给你大伯打电话询问一下钱同志的情况是否属实吗?” 谢问夏请完假回来,听见哥哥要去办公室,上前帮忙推轮椅,“我送哥哥去,我一定以最快的速度把哥哥带回来。” 这一去就是半小时。 谢家堂屋里谁都没有说话。 谢南行再回来,脸色黑沉得能滴出墨来,这会儿,乔九黎才觉得他和书中描写的冷漠疏离有了关联。 “消息不对等,大伯那边以为谢家和赵家的婚事黄了,就托人询问有没有愿意嫁给我这个废人的,钱家听了消息主动问上来的。” “我不管,我是一定要嫁给谢同志的!而且我爸妈明明说是谢家问上来的!” 闻言,怕结不成婚,钱旺娣拍桌而起,她怀疑这是谢南行更偏向娶乔九黎而找的借口。 谢南行要真没退婚,他亲大伯怎么可能不知道。 还有这婚事,明明就是谢家听说她弟弟在找工作,主动说只要她愿意嫁给谢南行,会帮她弟弟走走关系,五百的彩礼就能让弟弟买到工作。 不然她干嘛一定要嫁给谢南行。 五百块钱可买不到一个好的工作。 还得远嫁给一个废人。 综合看来可比为了五百彩礼嫁给二婚的男人惨。 谢南行咬牙,本以为已经走远,没想到谢北征还不放过他们。 偷偷瞄着乔九黎,谢南行生怕乔九黎觉得麻烦主动退婚。 他生平第一次希望他的脸能有用。 他必须表明态度。 “钱同志,我和你之间没有婚约,我要娶的,只有乔同志,但你也是受害者,我会给你买票,再另外赔偿五十给你,你回家另外找人结婚可以吗?” 五百变五十,回去她哪儿还能活。 “不行!我的名声还要不要了?谢叔叔和我们家商量婚事的事邻里邻居的都知道,我去火车站坐车来找你结婚他们也是看见了的,我回去了谁还愿意娶我!” 第十二章 忽悠?不,是安抚 钱旺娣指着乔九黎,“既然都是退婚毁掉名声,你为什么不和她退婚,我不能退婚回去!回去我会被打死的!” “你听不懂人话吗?”见她想让乔九黎和哥哥退婚,谢问夏坐不住了,“你和我哥都没有婚约,当然是你回去!” “我不管,谢南行要是不娶我,我就把你们谢家男人同时和两个女人订婚的事情闹得整个家属区人尽皆知,家属区如果不够的话,我就去谢南行上班的地方闹!” 这…… 这事儿现在谢家是两边不占理。 就算他们不知道,钱旺娣是谢南行大伯定下的也是事实。 “我们和大伯家关系一点都不好,大伯明明知道哥哥有婚约还找上你,根本就是为了恶心我们家,也骗了你,你要闹和他闹去!” 谢问夏绞尽脑汁,才说出这么几句话,想冤有头债有主,让钱旺娣找大伯去。 钱旺娣压根不接招,她就是要和他们死磕,不然她千里迢迢回了家,谢叔叔那边也不认怎么办? “我怎么知道你们是真的关系不好,还是为了退掉我装的?反正不和我结,谢南行也别想和乔九黎结,从今天开始我就住在谢家了。” “你不准住在我家,我家没地方给你住了。”谢问夏跳脚,心里恨不得飞回家狠狠揍大伯一顿。 乔九黎和姚玉珍同时伸手按住她。 两人对视,都看出了对方的想法。 姚玉珍点点头,鼓励她站出来。 她这个未来儿媳妇,是个格局大的。 谢南行拉住乔九黎的手,以为她要放弃自己。 他在慢慢接受她,他不想娶别人。 乔九黎安抚的拍拍他,直视钱旺娣,“这件事,我和你都是受害者,这样,我听你话里的意思,加上你的名字……你家里人对你并不好吧,你要不加入农场,成为农场的一员?天高皇帝远,你的家人不来找你,你就一直能过逍遥快活的日子,赚的钱自己花,不用伺候别人,要是能遇上看对眼的人,你还能和自己喜欢的男人结婚。” “你什么意思?”钱旺娣警惕的看着乔九黎,没想到她什么都没说,乔九黎就猜出了她在家里的待遇。 她心里已经相信自己被谢叔叔骗了,担心待会儿又被乔九黎骗。 没直接拒绝。 那就是有戏! 乔九黎继续给她分析,一巴掌拍在谢南行大腿上让她看。 “你看看他,腿废了,站不起来,你没看过他的伤吧?吓人得嘞,你舍得放弃找个健康男人的机会嫁给他?和他结了婚,夫妻生活可能都不会和谐。” 乔九黎连连摇头,一脸惋惜,还用眼神暗示钱旺娣她没听错,谢南行就是那方面不行。 钱旺娣视线忍不住跟着乔九黎走,仅仅一秒就移开,喉结滚动的同时为乔九黎的大胆脸红。 乔同志怎么什么话都敢说? “你……你不要脸,他……他那种事你怎么知道的!” “因为我不要脸啊,想着要结婚了,检查了一下。” 屋里几人视线顿时都落在了谢南行身上。 谢南行张嘴,“你什么时” 乔九黎一把捂住他的嘴,“对不起,我不该说出来的,但你已经害了我,不能再害别的姑娘了,放心,除了在场的人,外人不会知道的。” 钱旺娣看着两人亲密的样子,相信了乔九黎的话。 “但是,你真不要脸,还没结婚就和谢同志……” “诶!第一,要不是你突然出现,我和他现在已经在领证的路上了,第二,他都不行,我们能做什么,你别乱说坏了我的名声。” 乔九黎说得有道理,钱旺娣低下头来,可她不甘心事情就这样算了。 她都不愿意嫁的人,乔同志条件一看就很好,怎么会愿意嫁? “你是不是有什么阴谋?这些都是你编的吧,你只是为了让我放弃嫁给他。” 娘的! 乔九黎气呼呼,是因为她只是个炮灰吗?她身边的人怎么都这么聪明? 书中乔书芹身边的人要是被乔书芹这么忽悠,早就信了乔书芹八百回了! 长长的呼出一口气,乔九黎哄着自己。 不气不气,谁让她穿成了个炮灰呢。 乔九黎在自己大腿上狠狠拧了一下,眼泪顿时涌出。 “钱同志,我和你不一样,我要是和谢同志退婚了,所有人都会觉得我爱慕虚荣,能同甘不能共苦,未婚夫废了,就抛弃了他,退了婚,没人会愿意娶我这样的女人的。” 乔九黎走到钱旺娣身边,“你不同,你本就是被谢家大伯骗了,当然,你要是愿意什么事都听你爸妈的,把你赚的钱给他们、彩礼给他们、未来男人赚的钱给他们,自己惨兮兮什么都舍不得买,还愿意被他们打骂,最后却得不到他们一点点的爱,我也是愿意把谢南行让给你的。” 这是所有重男轻女的家庭必然发生的事。 乔九黎只是大概说了说,钱旺娣身上的伤却是实实在在在疼的。 “可是……可是他们被逼急了,也是能找到这儿来的,到时候……”她还是会被打。 “找来了?然后呢?家属区门口的守卫能让他们进来?家属区的人不会帮你?还是说你宁愿被他们压榨一辈子,也不愿意反抗?” 钱旺娣沉默下来,她反抗过,但是都没成功,她都已经放弃了,却又像是看到了希望。 “你让我想想,但是在我想好之前,你和谢南行不能领证。” 乔九黎答应下来,“可以。” “那我晚上住哪儿?” “晚上住你自己的家。” “什么意思?” 谢北伐起身,“农场刚建立,正是缺人是时候,我会把真实情况和队长说,就说你赶过来嫁人失败,自愿加入农场,户口迁入集体户口,农场会为你安排住处。” “可以吗?” “可以。” 钱旺娣是暂时安抚好了,之后只要她体会到了不再被控制的人生有多好,就没什么问题了。 只是可惜,暂时没办法和美人儿睡一起了。 乔九黎惋惜。 送走钱旺娣,门口鸣笛声响起。 紧接着徐在民跑了进来。 “南行哥,你和嫂子准备好没有,我把车和司机都给你借来了。” 乔九黎疑惑,戳戳谢问夏的胳膊,“问夏,这是谁啊。” “他是徐在民,徐老的小儿子,最喜欢跟在哥哥屁股后面转了。” “哦。”领导儿子。 乔九黎挑眉,喊住徐在民,指指自己,“小弟弟,你说的‘嫂子’是我吗?” 徐在民扭头,见乔九黎身上还穿着一身黑,皱起鼻子嫌弃道:“嫂子你不会要穿这身去领证吧?” 她是被嫌弃了? 乔九黎好笑,“当然不是,只是我和你南行哥今天领不了证了。” 想想就难过,今晚还想亲亲那张帅脸的。 要不就当没答应钱旺娣? 乔九黎挠头,良心上过不去啊。 而且钱旺娣发现被骗,可能会更难忽悠、不是,安抚。 姚玉珍上前,“九黎啊,虽然你们暂时领不了证,但我还是想说,南行没伤到那儿。” “哪儿?”话题太突然,乔九黎没反应过来。 “就是那儿啊!”姚玉珍急得跺脚,这种事怎么和未来儿媳妇说嘛。 “妈!”谢南行尴尬。 今天他们都怎么了,什么都敢说。 屋里的气氛让谢南行尴尬,推着轮椅逃走了,徐在民追上,“南行哥,不领证了,你去哪儿啊。” “上班!” 第十三章 领证 “苗同志,你趴在我们家墙头干什么?” 进进出出好几趟都没被人在意。 苗青禾惊喜,拍拍手上的灰,朝他走来,“南行哥,进进出出这么多人,只有你注意到我。” 她含羞带怯的站在谢南行面前,不忘抓住机会给谢南行上眼药,“南行哥,你怎么这么看着我?是不是听说早上地里发生的事情了?南行哥,不管乔九黎和你说了什么你都不要相信,我没有在外面说过你们家的事情。” 谢南行点头,“这样最好,毕竟我们家的事情你也不是什么都清楚的,容易说错让别人产生误会。能让让吗?你挡住我上车了。” 苗青禾脸上尴尬,让开位置。 谢南行什么意思?意思她什么都不知道只会胡说八道吗? 自从那天后谢南行对她的态度就很冷淡,但张口闭口说他是废人的是她妈,又不是她,为什么要连累着对她也冷淡。 都怪她妈,家里说说就算了,非要在外面乱说,还让谢南行听见了。 苗青禾咬牙,看着汽车离开,回身望着之前谢北伐和钱旺娣消失的方向,心里有了盘算。 荒林里。 乔九黎很喜欢砍树,很解压。 就是有点费体力。 暂时不去领证,她又跟着谢家人下地了。 今天,谢家人周围忙活的人明显多了许多。 他们都是好奇谢南行两个媳妇是什么情况的人。 谢家人没有隐瞒,把谢家大哥算计谢家,在明知谢南行婚约没退的情况下瞒着他们又给他找了一个媳妇送来的情况说了。 至于两个媳妇选哪个,当然是选乔九黎,乔九黎才是他们家正儿八经的儿媳妇。 但是钱旺娣也是被骗了,以后她也会留在农场和大家一起搞建设,谢家人提前感谢他们平时帮忙照顾着点儿钱旺娣。 家属区的人和其他区域建设农场的人不一样,他们都是为了能和被调来研究院工作的家人在一处跟着过来的。 因为是同一类人,他们之间比陌生人更惺惺相惜。 即使才认识不久,心里也有股绳把他们拧在一起,不涉及自家利益时,他们就是最能一致向外的集体。 看热闹是看热闹,真开口了,谁都会帮忙。 大家都保证会帮着点儿钱旺娣。 甚至有人已经在考虑多了解了解钱旺娣看能不能把她往自家碗里薅了。 不说其他,她能愿意远嫁嫁给谢南行,应该就不会太差。 晚上忙完回家,意外的,钱旺娣也在家里。 忙前忙后帮着做饭,反倒是谢南行成了陪衬,做什么都被钱旺娣嫌碍事。 “钱旺娣?你怎么来了?” 第一个进门的谢问夏水都没心情喝了,立即观察她哥有没有事。 她哥现在行动不便,被强迫也不是不可能。 没出事之前她哥不就差点被大伯找来的人得逞了吗? 谢南行朝她摇摇头,她才放下心来,对钱旺娣却还是有敌意。 钱旺娣没在意,而是看向乔九黎。 “我来是想谢谢你的。” “房子很好,我终于能自己一个房间了,以后我只用做自己的饭、洗自己的衣服,赚的钱不用给爸妈给弟弟,可以留着给我自己买衣服、买头绳、买雪花膏。” 晶莹的泪珠从脸颊滑落,钱旺娣没想到一次没成功的远嫁能把逃离那个家变成这么简单的事情。 亲眼看到她的名字落到集体户口上时,她的心才成功落下。 她仰着头,明明眼泪还在往外冒,嘴角却止不住的上扬。 她的声音带着颤抖,牵动了所有人的心,“乔九黎,从今天开始,我叫钱三抗,抗争了三次,失败了三次,却在妥协后迎来了胜利。” “谢谢你几句话就为我的人生撕开了另一种可能的口子。” 以她对她爸妈的了解,至少一年内,他们不会找来,这一年,她会好好的积蓄抗争的勇气,以保证在他们找来后继续抗争,把他们赶走,不让他们继续打扰她的生活。 “很好的名字,你好,钱三抗,很高兴认识你。” 乔九黎伸出手,越发真切的感受到这个世界的真实。 身处其中,早就不能把这里当书中世界了。 钱三抗高兴的笑了,她好像有值得结交的朋友了,“乔九黎,你不觉得‘钱三抗’这个名字听起来一点都不像个女人?” 乔九黎耸肩,“从来没有人说过女人的名字该是什么样的。” 解决了问题的同时还帮到了钱三抗,乔九黎还挺高兴的。 谢家其他人也很欣慰,太好了,事情解决,谢南行和乔九黎的婚事终于能成了。 “还有一件事,我觉得我应该告诉你。” 钱三抗可不是单纯来谢谢人的。 谢家人竖起了耳朵。 “今天有位叫苗青禾的同志找到我,说你也是替家里妹妹过来嫁人的,谢南行的婚约对象本来不是你,所以我不算被骗。” 苗青禾? “她想利用我,让我和你斗个你死我活,但你看穿了我想要的,谢南行长得很好看,却不是我喜欢的类型,我不和你争,你答应我的事情也不用遵守了,相反,你要是愿意,我希望你早点和他去领证。” 钱三抗捏拳,故作凶狠状,“想算计我?我气死她!” 想到下午苗青禾找来那副趾高气昂的样子,她就不喜欢。 乔九黎笑出声,看来这才是钱三抗本来的性子。 谢问夏恍惚,乔九黎的事情她只和苗青禾说过,早上苗青禾不承认,她没信。 晚上又听到苗青禾想挑拨钱三抗和乔九黎斗起来,她不知道该怎么面对。 苗青禾明明很好的,是她最好的朋友。 她为什么要这样做?身为她的好朋友,她苗青禾难道不希望她的哥哥娶到一个好媳妇,好好过日子吗? “为什么?她为什么要这样做?” 谢问夏喃喃出声,是在问自己,也是在问钱三抗。 “你不知道她喜欢你哥?”钱三抗捂嘴,看了看大家的表情。 姚玉珍叹气,“钱同志,在外人面前能麻烦你别提起这事吗?传出去对女孩子的名声毕竟有影响。” 钱三抗没拒绝,“我知道的,我只是讨厌她算计我,她不惹我,我不会和她有太多交集。” 同为女人,钱三抗得到了乔九黎的帮助,自然不会随意把别人拖进深渊。 谢问夏垂头吃饭,很多事情一下就通了。 难怪,难怪每次都是苗青禾来她家找她。 她吃完饭先去找苗青禾,苗青禾就会说她妈见不得她休息,看见她找去就知道她要出门玩了,会不高兴,让她吃完饭就在家等着,她忙完家里的事情会趁她妈不注意来找她。 苗青禾来找她的时候,还会问一下她家里人都在干什么。 她其实只想知道她哥吃完饭在干什么吧? 其他人没打扰她,说说笑笑吃着饭,都以为她要自己消化好一会儿。 结果谢问夏抬起头来,往乔九黎碗里夹了好几根青菜。 “嫂子,那你明早就和我哥领证去!” 第十四章 要不你有媳妇呢! 次日醒来,谢问夏已经不在房间。 几人的声音从厨房传来。 乔九黎从空间里翻出一件白衬衣和一条蓝色裤子,穿好后编了一条蜈蚣辫,适当松了松甩到一侧。 又拿出口红涂上,看着小镜子里的自己,乔九黎很满意。 她这张脸实在能打,口红一涂,人看着精神了,也白了。 倒是省得她翻出小窝里的化妆品了。 化上妆就太扎眼。 没必要。 打开门,早就望穿了眼的姚玉珍和谢问夏眼中闪过惊喜,张嘴就开始夸乔九黎好看。 谢问夏看了一眼故作忙碌的谢南行,掰过他的脸。 “哥,你想看就看呗,嫂子今天可是专门打扮了的。” 谢南行只是扫了一眼,就收回视线,耳根子红了一半。 她的辫子怎么和别人的不一样?不过好好看,好心灵手巧。 她的衬衣要不要给她扯出来?显得她腰身好细。 不过这样是不是显得他控制欲太强? “嫂子太好看,我哥都看傻了。” 谢问夏取笑起谢南行来。 他们昨晚就找徐家提了借车和司机的事儿。 徐在民这会儿已经在门外等着了。 说什么也要跟着去。 谢北伐帮着把谢南行送上车,姚玉珍拉着乔九黎,把手里揣了半天的钱和票给了谢南行,叮嘱他: “虽说入乡随俗,但我们一家和九黎都是南方人,确实没法习惯顿顿馍馍的日子,你拿了钱和票,尽量多买点米面杂粮回来,其他需要的,你看着买,九黎想买什么你也别省钱。” 说着,她又从口袋里拿出一些钱和糖票递给乔九黎。 “这是给你们准备的买喜糖的钱和票,都花了,多买点回来,发完剩下的留着家里人自己吃。” 乔九黎接过,“谢谢妈,那我们走了。” 收好钱票,乔九黎利索上车,关门按下窗户和他们挥手。 车开走,家属区的大家也陆陆续续上工。 谢问夏挽着姚玉珍走在路上,苗青禾从后面追上,亲密的挽着她,礼貌的和姚玉珍打招呼后询问她。 “问夏,怎么没看到乔九黎?早上我听到你们门口有汽车声,你们是把她送回去了吗?” 钱三抗动作这么快吗? 她昨天什么动静也没听见啊。 谢问夏僵硬,推开苗青禾的手,“你在说什么呢,乔九黎是我嫂子,我们家送她回去干嘛?只是她刚来,很多生活用品都没有,就进城买东西去了。” 她真的很想告诉苗青禾她哥和嫂子领证去了。 但妈妈出门前指着她的脑袋叮嘱过了,“先别说,免得又出幺蛾子,上次的教训别忘了!” 她感觉太阳穴现在还有她妈指甲留下的痕迹呢,绝不会忘。 被推开,苗青禾尴尬,好在想知道的事情已经知道,她笑弯了眼,没再跟着他们。 不是去城里结婚就行。 城里。 民政局门口。 结婚证拿到手上的时候乔九黎还有些不相信。 手指在红戳上摸了又摸,旁边伸出一只手拿走结婚证,“结婚证以后放在我这儿保管,走吧,爸妈让我们领了证一定要去照相馆照一张合照。” 乔九黎其实不太在意这些,两个人过日子,看得见摸得着才是重点。 没必要为了一张合照辛苦谢南行折腾一遍。 他上下车并不方便。 可他眼睛亮晶晶的、温柔的注视着她,里面的期待让她舍不得拒绝。 能让乔九黎认栽的,也只有美色了。 乔九黎叹息,“好,那我们就去拍照!” 徐在民视线在两人身上来回,捂住嘴巴悄悄笑。 爸爸是笨蛋,爸爸说错了,南行哥和嫂子才不是没有感情呢。 南行哥看嫂子的眼神比爸爸看妈妈的眼神还要黏糊。 既然要拍照,乔九黎往四周看了看,指着一处不远的地方。 “太好了,那里就有照相馆,不远,我推着你过去。” 看来无论是哪个时代,在商铺的位置上,大家都是很有头脑的。 民政局附近必有照相馆。 拍照的是个老师傅,看见他们进门只是在谢南行轮椅上看了一下,没有过多关注。 反倒是在他们身后进门的一对男女皱着眉头打量了好几回。 没被他们影响,乔九黎上前移开一张椅子,把谢南行直接推到位置上。 “好慢啊,什么时候才能到我们,我们赶时间,站不起来的废人,真不知道有什么好留影的,浪费我时间。” 见乔九黎还在帮忙调整轮椅,女人刻薄的声音响起。 “照片又不是拍了马上就能拿到,这么着急,你倒是早点来啊!”乔九黎没有打算忍,伸手在面前扇了扇,“张嘴就喷粪的人,臭味难掩。” “你说谁满嘴喷粪呢!” 周宜然拉了拉旁边的男人,“你看她,说话真难听!” 张铁生老远就看见乔九黎和谢南行了。 他不明白,这个站都站不起来的男人凭什么能娶到这么漂亮又温柔待人的媳妇,还年纪轻轻就有这么大个儿子。 而他,娶了个泼妇就算了,五年生了三个,三个都是丫头片子。 已经有人说他是断子绝孙的命,不管生多少孩子都是丫头片子。 他媳妇周宜然家里有点权利还宠她,他甚至不敢把心里的不满发泄在周宜然身上。 这不,媳妇家里人寄来五十块钱,说让媳妇好好吃饭,还让拿着钱到照相馆拍张照寄回去,家里人想看看她这两年有变化没。 不就是怕如今隔得远了,媳妇被他欺负吗。 别人的媳妇怎么就漂亮又温柔呢。 看看那个小心翼翼推轮椅的样子! 心里妒火膨胀的张铁生被媳妇这么一拉,冲到前面指着乔九黎的鼻子就开骂。 “你他奶奶的说谁满嘴喷粪呢!给我媳妇道歉!” “我不呢?”乔九黎梗着脖子不退让,视线已经在周围搜寻趁手的武器了。 “真他娘的嘴硬!”张铁生扬起拳头,他这就让这个女人看看,找个没用的男人有多让人无助! 乔九黎抓起身边的板凳挡在谢南行身前,“在民,后退!” 徐在民从小就机灵,打不过就跑,不能连累嫂子。 “哥,你自己推着轮椅躲到角落。” 徐在民往外跑去找在车里休息的司机。 乔九黎一板凳已经挥起和张铁生的拳头砸在一起。 力道上是差点,但张铁生没想到乔九黎这么猛,见她挥板凳就已经生了退意,这会儿肉碰板凳,他痛呼出声。 “你个贱人!老子真是小看你了!” 张铁生不想打了,乔九黎却拎着板凳越战越勇。 “我让你们说我男人!我让你们满嘴喷粪!我让你们上来就打!” “我的腿,我的腰!媳妇!媳妇!快帮忙啊!” 周宜然哪儿见过这么猛的女人,她男人都被打得满地爬了,她哪儿敢上去。 “对不起,我们知道错了,你别打了,别真的打死了!对不起!” “算你们识相!滚!” 周宜然拉起地上的张铁生就跑。 跑远了才回头,弱弱的丢下一句,“别让我们再遇见你!” “我好害怕哦~” 乔九黎阴阳怪气,放下板凳,见谢南行和刚拉着司机跑回来的徐在民都看着她不敢说话,尴尬笑笑,她尽量让自己看起来和蔼,“我只是,害怕被人欺负。” “……” “乔同志对不起,你别害怕,都怪我不能保护你!” 谢南行愧疚,气自己不能保护乔九黎。 照相的老师傅受了惊吓,猛地听见谢南行这话,心脏受不了。 “要不你有媳妇呢!” 她说怕你就信啊! 第十五章 你们不准坐这儿 乔九黎笑得狡黠。 没想到谢南行还会睁眼说瞎话。 他这么会,那她就再教他一点。 “老公,你现在应该喊我媳妇,乔同志听着太生分了。” 谢南行喉结滚动,手指扣着轮椅扶手怎么都喊不出来。 这么多人看着,怎么喊嘛。 尤其……尤其乔九黎刚刚喊他什么! 乔九黎维护他的时候说他是她男人本就已经让他忘了动作。 他腿虽然废了,但手上还有力气,却因为“我男人”三个字什么也没帮上。 这会儿又被叫“老公”,再聪明的大脑也宕机了。 “算了算了,知道你不像我一样脸皮厚。” 以为他只是暂时叫不出来,不知道他已经宕机的乔九黎把他推到原来的位置,招呼着老师傅快点把照片拍了。 “男同志表情太僵硬了,笑一笑。” “男同志?” “男同志!” 老师傅叹气,那位勇猛的女同志说得真没错,这男人脸皮太薄了,看看看看,光是拍个照就僵硬成什么样了。 脸皮薄还只能坐轮椅出行,难怪娶了这么勇猛的女同志。 老师傅叹气,罢了,两人一看就是新婚夫妻,不笑也行,拍了这么多照,依他的经验看,真让男同志笑出来了也只会更僵硬,还不如不笑好看。 但画面还是不对。 老师傅从红布下探出头来,“女同志和男同志离太远了,往男同志那边挨一挨。” 乔九黎视线放在挡住两人靠近的轮椅上,干脆从椅子上站起来,屁股往轮椅扶手上一坐,一手放在谢南行肩上,一手从后绕到后面随意的搭在轮椅靠背上。 果然这张照片好不好看就得靠这个女同志! 两张极其好看的脸距离只剩两指,真是赏心悦目。 谢南行微微回神,不敢扭头。 他好像能感受到乔九黎的呼吸、能闻到她身上的香气。 这是他的媳妇。 “来,就这样,保持,然后你们喊‘123茄子’。” “123茄子!” 两道声音重叠在一起,默契十足。 “咔嚓”一声,两人人生的第一张合照拍下。 老师傅问洗几张照片的时候谢南行算了算,“洗五张吧,都要四寸的就行。” 爷爷奶奶那边寄一张去,乔九黎家里寄一张,爸妈留一张,他们自己留两张,避免以后掉了。 刚说完乔九黎就一巴掌拍在他肩上,“这事儿不和我这个媳妇商量商量?” 经乔九黎这么一提醒,谢南行才彻底从“你男人”“老公”这两个词里出来。 “五张不够?那再加两张?”他有些慌张,怕乔九黎生气。 “两张两寸的,你能放钱夹子里,我也能随时带在身上,两张四寸的,一张给爸妈留着,一张给爷爷奶奶寄去,再要一张六寸的,我想做成相框放在我们的房间里,可以吗?” “可以,还是乔、媳妇想得周到。” 谢南行刚想喊“乔同志”,乔九黎的眼神就看了过来,他赶紧换了称呼。 “算你识相。”乔九黎看向老师傅,“老师傅,多少钱?” “底片三毛,两寸照一毛一张,四寸照两毛一张,六寸照四毛二一张,一共一块三毛二,一周后就可以来拿照片了,这是票据。” 接过老师傅递过来的票据,乔九黎放好,他们这才往供销社去。 “同志,拿一盒肥皂、一个搪瓷脸盆、一个暖水瓶,一个手电筒和电池,以及煤油。” 都是乔九黎没有的生活用品。 “还有自行车、缝纫机、收音机也要,手表我想看看女性款式。” “同志这是新婚?” 见他大手笔的买三转一响,售货员惊呆了。 没想到一个坐在轮椅上的男人还有这种实力。 谢南行扭头和身旁的乔九黎对视,笑着点点头,“这是我……媳妇儿。” 乔九黎抿唇,忍到脸酸。 适应得倒挺快,这会儿喊起“媳妇儿”来已经顺畅多了。 就是耳朵还很红。 售货员拿出了一块小巧精致的金猫手表。 “我们这儿的货不多,只剩这个牌子的手表了,你媳妇手腕细,戴它肯定好看,它只要手表票加85块钱,也不算贵,结婚买它挺合适的。” 这个年代经典的银色表身,确实挺适合的,乔九黎拿起戴在手上,伸到谢南行眼前,“我戴着好看吗?” “好看。”谢南行心疼的摸着乔九黎手上的小伤口,“就要这个,别取下来了。” “好。” 除了手表,缝纫机和收音机都只有一款,不用选,倒是自行车,在“凤凰”牌和“永久”牌之间,乔九黎选了“永久。” 自行车花了一张自行车票和176块钱。 最后全部算下来,除了各种票据,共花了467块钱。 那些算好后乔九黎又把身上的糖票全部拿出来,买了四斤大白兔奶糖,八斤水果糖,花了十九块六毛钱。 拿到糖乔九黎就剥了一颗奶糖扔进嘴里。 还真别说,确实比后世的奶糖好吃。 抓了一把放进徐在民兜里,徐在民也剥了一颗扔进嘴里,就着甜味进进出出帮忙搬东西。 司机乔九黎当然也没忘。 一扭头谢南行正直勾勾看着她,见她扭头,慌忙往别处看去。 乔九黎剥了一颗往谢南行嘴边送,“吃吗?可甜了,不愧是妈妈给我的钱买的。” 谢南行好笑:“我妈不在你都要拍她个马屁?” “当然,没有妈妈他们我和你都不能这么快结婚!尤其是妹妹,回去我也要亲自剥一颗给她。” “她不说我今天也是要来和你领证的。”谢南行解释。 “是吗?那奖励你再吃一颗我剥的糖。” 谢南行张嘴,恶意的咬在乔九黎手指上,别以为他没看到她眼中的调侃。 温热的湿意从指尖蔓延至全身,乔九黎鸡皮疙瘩都起来了。 谢南行这不挺会的吗? 咬了谢南行才意识到自己的行为有多不合适,他猛地张嘴,松开手指撇过脑袋。 “去粮店吧,买完带你去国营饭店吃好吃的。” “好,我要吃红烧肉!” 话题转移,稀薄的空气才丰富起来。 粮店的大米不多,他们只买到二十斤,另外买了些面粉、土豆、红薯等等杂粮,又在旁边猪头铺买了肉,一一搬上车,他们今天进城要做的事才算做完。 国营饭店。 他们来得比较迟,店里几乎坐满,他们只好和其中一桌只有两人的拼桌。 “同志你们好,请问可以移一下吗?店里没位置了,服务员让我们来这桌拼桌。” 位置没坐满拼桌是常事,一般拼桌都是直接坐下就行,来人还挺礼貌,两人头都没抬就答应下来。 却在看到几人时顿住,“等等!你们不准坐这儿!” 第十六章 偷东西 倒真是冤家路窄了。 这不是上午被乔九黎打出照相馆的两人又是谁? 女人尖利急促的拒绝吸引了店里所有人的目光。 乔九黎脸色没有因为是他们有任何变化,依旧礼貌,只是这次问的问题犀利了很多。 “国营饭店吃过饭的都知道,有位置就得拼桌,请问你为什么不准我们坐这儿呢?” “既然都能拼,你问我干什么?你问了我就有拒绝的权利,你们去别桌拼去。” 周宜然到底是读过书的,说起话来还算有理有据。 只是…… 乔九黎环视一圈,手指着划了一圈,示意周宜然看看,“这儿哪儿还有别的空着的位置?” “那你们就等着,等我们吃完了再进来吃。” “如果我不呢?”乔九黎上前一步。 周宜然吓得起身,连连后退。 “这次我什么也没做,你不能再打我们了!” 乔九黎坐下,暗笑,怂包,这么怂,还非得给她找不痛快。 真不知道她是怎么想的。 “谁打你?我打你?我都不认识你,怎么可能因为你不想和我们拼桌就打你,再说了,这位置是服务员让我们来坐的,问一下只是我的礼貌,你不让我坐,我也是要坐的。” 在外面跑了半天,她是真饿了。 老样子,移开椅子,谢南行自觉把轮椅推到桌前坐好。 乔九黎又让徐在民和司机师傅坐好,才去找服务员点菜。 他们来得晚,很多菜都没了,四个人,她只好询问了下,最后点了两碗面条,两碗水饺。 给了钱和粮票,乔九黎坐下,见谢南行的手放在伤腿位置,有些担心。 “腿不舒服?” 谢南行摇头,“没有,你别担心。” 周宜然和张铁生不敢继续招惹他们,见他们当他们不存在,放下心来,两人开始为什么事情争论起来。 没特意想听他们说话。 他们嘀嘀咕咕的,乔九黎就听到什么“调岗”“被连累”什么的。 他们没在意。 吃完上车,他们终于能往回赶了。 乔九黎上车就闭上了眼。 她有些晕车,还是先睡为敬。 见她睡着,谢南行压低声音,“李同志,拜托倒回去一趟。” 睡着后车子的摇摇晃晃反而成了摇篮,乔九黎睡得香甜。 周宜然和张铁生走在路上,望着看不到尽头的荒地,后悔为了省钱不坐车了。 倒是现在荒郊野岭的,倒回去坐车他们前面那截路不就白走了吗? “有车来了!是车!” 周宜然高兴的挥着手。 司机看了一眼,想了想,车上已经坐不下了,还是别停了。 周宜然眼睁睁看着车靠近却没有减速的意思,急了。 鬼知道还有多久才到,错过了这辆车也不知道后面还能不能遇上车。 她推了一把张铁生,把张铁生推到车前。 “嘎吱!” 李冒猛踩刹车,一头撞在方向盘上,等确定车已经停下,没撞上人,他才松口气,慌忙扭头检查其他几人的情况。 徐在民坐在副驾驶上,看见人冲出来的那一秒就抓紧了开着的车窗,没事儿。 后排的乔九黎虽然睡着了,却有谢南行结实的臂膀稳稳抱着她。 也没事。 不过乔九黎醒了。 眼睑向下,看着贴在她脸上鼓起的肱二头肌,乔九黎蹭了蹭。 谢南行看着瘦弱,身上肌肉却不少,不知道衣服下面…… 嘿嘿! 乔九黎希望自己以后有搓衣板可以跪。 不过现在最重要的是外面。 “你瞎吗?我们这么大两个人看不见吗?我告诉你,你要是撞死了我男人,我让你吃不了兜着走。” 又是这个女人的声音。 乔九黎不依了。 “李同志,他们什么情况啊。” 李冒解释,“他们在路边挥手拦车,我想着我们的车已经坐不下了,就没停,那个男人就被推到车前拦车了。” 乔九黎嘴角抽搐,这男人还真是娶了个好媳妇。 车窗被摇下,乔九黎探出脑袋,“哎呀,原来是你们呀,你们这是……想坐车?” “又是你们!” 周宜然不想坐车了,但刚想走开,脚后跟已经被磨破皮的地方提醒着她,她已经走不动了。 她咬唇,捏着衣角,别扭了半天,才开口,“这位同志,不管我们之前有什么矛盾,助人为乐都是美德,你们能带我们一程吗?” 还真能屈能伸。 “我们车上坐满了,已经没地方给你们坐了。” “我们可以坐后备箱。” “可是……”乔九黎为难,“这车开起来载的东西越重就越费油,这样吧,你先说说你们要到哪儿?近的话我们就不收你们钱了,远的话,我们就意思意识收点儿。” 真是为了坑他们钱什么理由都找得出来,周宜然衣角都要扯破了。 “我们去新建立的农场。” 这么巧? 乔九黎回头和谢南行交换眼神。 “新农场哪个区域?新农场的范围可大得很。” “新农场的家属区。” 我去!“有点远,一人就收你们一块钱吧。” 周宜然咬牙,“我们去坐客车也只要五毛一个人!” 乔九黎不置可否,“所以你们怎么没去坐客车呢?” “你!我们坐,到了我让我亲戚给你。” “不行。” “你!” “李同志,既然他们不坐,那开车吧。” “等等,我们给!” 乔九黎顺利收到两块钱,让两人上了车。 她把钱递给坐在前面的徐在民,“来,在民,拿着,回去给你爸,告诉他是你坑、赚来的。” 两人是去家属区找亲戚的。 乔九黎想过要不要不收钱,好好请人上车,但他们已经发生过矛盾,两人表现出来的态度也只是一时服软,有机会一定会报复回来。 没必要对他们有好脸色。 两人在后面嘀嘀咕咕,他们买的东西时不时被弄出声响。 乔九黎撇嘴,这两人还翻她东西。 谢南行给她剥了个橘子,单手捧着橘皮在她鼻尖,试图减弱她晕车的症状。 乔九黎戳戳他的掌心,见他低头看自己,动了动放在他大腿上的头,又指指耳朵,示意他听后面的声音。 谢南行竖起耳朵听了听,点点头,表示他知道了。 再醒来,他们已经到了家属区门口。 周宜然和张铁生已经下车,在找介绍信给守卫看。 身上塞的东西叮呤咣啷往下掉。 “这不是……我们买的东西吗?我们好心载你们一程,你们在后备箱偷我们东西!” 真是贪心,还没等谢南行做什么他们自己就露馅了。 第十七章 谁亲戚?你亲戚啊 周宜然和张铁生慌忙蹲下捡东西。 “胡说什么呢,这是我们自己的东西,你们别冤枉好人,我亲戚可就在里面。” 可他们越捡,掉在地上的东西就越多。 捡一个掉两个。 越忙越尴尬。 几人脸上生气的表情都绷不住了,没忍住笑出声来。 “那真是巧了,你们那些东西和我们今天买的都一样,一样不多,一样不少。” 乔九黎指着后备箱,“偷东西都不长点脑子,后备箱就你们两个,明显就少了的东西在你们身上,还说不是你们?” “本来就不是我们!”周宜然说什么都不承认,看向还在看他们介绍信的两个守卫,催促道:“介绍信看完了吗?看完了快进去把我们亲戚喊来,都是一个地方的人,你们总不能看着外人欺负你们这儿人的家属吧?” “这……” 两个守卫迟疑。 乔九黎天不怕地不怕的,正好,她倒要看看这两人的亲戚是谁。 如果讲理还好,如果不讲道理,也算帮她识了人。 以后在家属区和他们远着点儿。 避雷避雷! “你们去叫吧,我就在这里等着,他们不是说我冤枉他们吗?我从不冤枉人,不说清楚我怕他们坏我名声。” 两个守卫对视一眼,朝谢南行敬礼,由其中一人说道:“谢同志,介绍信上写他们是来找你的,是你的堂姐和堂姐夫。” …… 现场沉默下来。 大家面面相觑。 乔九黎挠头,她要避雷的原来是他们自家? 周宜然终于反应过来,对啊,堂弟腿废了,这个男人不就坐在轮椅上吗? 他就是堂弟谢南行! 是她先入为主了,以为堂弟腿废了,非必要不会下床。 在她眼里,堂弟这一生只能躺着过了。 因此看见男人坐在轮椅上的时候没把他和自己的堂弟联系起来。 这下她心里那点儿心虚全没了,身上的东西被她往地上一丢,也不捡了。 “谢南行,原来是你!你还好意思冤枉我们偷你们东西,你知道我和你姐夫被你害得有多惨吗!” 原来他们说什么“被拖累”说的就是谢南行拖累了他们? 乔九黎不满,上前一步挡在谢南行前面看着周宜然和张铁生,“你说他害了你们,他哪儿害你们了?” “你就是他那个替嫁来的媳妇?” 乔九黎挑眉,知道的还挺多,但是怎么就认不出自己堂弟呢? “要不是他突然调来黑北,上面哪儿会因为我们和他的关系,就把我们调来这新建的农场?” 张铁生被调来黑北两年了,最苦的日子他们已经坚持过来。 好不容易日子越来越好,因为谢南行,又被调到新农场。 新农场的活儿那么多,还要开荒。 开荒都是有危险的。 他们农场第一年开荒的时候就死了三个人。 因为谢南行,一切回到原点,他们早把谢南行骂得猪狗不如了。 可惜名单已经交上去,他们怎么拒绝都没用,就按照地址找来,想看看谢南行这边能不能帮帮忙。 乔九黎不知道他们的情况,没办法从他们的两句话里了解到事情的缘由。 还是谢南行在她身后拉拉她,轻声和她解释了一番她才懂了里面的关系。 乔九黎低声询问谢南行,“他们是你堂姐和堂姐夫,我还能打他们吗?他们找我算账我要不要站着不动让他们打回来?” 谢南行贴太近,乔九黎已经被美色吸引了,正事儿说着说着就调起情来,可怜巴巴一副“你说不行我就听你的让他们打”的样子。 谢南行脸上红意蔓延,一直到脖颈处被衣服遮挡看不见的地方。 明明乔九黎说的话没有任何问题,但她的眼睛总能表达出另一层意思。 只有他看到、知道的一层意思。 余光瞟见周宜然在乔九黎身后歪头看他的表情,他喉结滚动两下,抬手拂过乔九黎的眼睛,让她暂时闭眼,也让自己清醒。 “就算他们是堂姐和堂姐夫,也是他们的错,他们不敢对你怎么样。” 也怪他,没认出两人来。 上次见面还是十年前。 那会儿大家都还小,加上周宜然的刻薄样子,他没认出来也正常。 毕竟谁家好堂姐会在知道堂弟废了腿后在外面遇上同样废腿的人第一反应是冷嘲热讽呢? 谢南行不在意,不代表他不记得。 “既然是堂姐,那就回家再说吧。” 谢南行推着轮椅上前把地上的东西捡起,乔九黎立马上前接过,放回后备箱。 周宜然就看着他们捡,没再敢说话。 刚刚谢南行看她那一眼吓到她了。 明明已经废了,怎么还和小时候一样吓人? 等她见到姨妈,一定要问问姨妈什么意思,她这个堂弟娶个媳妇就一点不站在她这个堂姐这边了吗? 只能说周宜然是一点自知之明都没有。 …… 苗青禾今天上工很不安,她中午回去也没看到谢南行,总觉得有什么不好的事情发生。 听见院外有汽车的声音,她赶忙出了屋子。 这会儿已经是晚上七点半。 太阳在西边缓缓滑落,余晖映照在人脸上,暖呼呼的不热。 车里靠得不远不近的两人被余晖照着,有种郎才女貌的感觉。 苗青禾终于知道哪里不对了。 乔九黎不是自己进城的。 谢南行居然陪着她去了。 到了这里后谢南行只进城过三次,一次接谢家三人,一次接乔九黎,一次带乔九黎进城买东西。 苗青禾害怕,害怕他不是陪乔九黎进城这么简单。 毕竟只是为了陪乔九黎就进城一次,在她看来对谢南行来说太麻烦了。 谢南行也不像是这么会照顾女人心情的性子。 她眼光刻意忽视刺眼的乔九黎,定在谢南行身上,想看出他对这一趟进城的情绪。 谢南行瞥了她一眼就移开了目光。 苗青禾却开心起来。 谢南行不开心! 和乔九黎进城回来谢南行不开心了! 一定是乔九黎进城后什么都要,还嫌弃谢南行出行不方便。 甚至她可能控制不住心里的不满和谢南行吵起来了。 心里盘算着,苗青禾心情不错,只要没结婚,总有一天她会代替乔九黎站在谢南行身边。 隔壁,同样听见声音出来的谢问夏却一脚踩在了她的幻想上。 “哥,嫂子,证领到了吗?快给我看看!!!” 原来他们今天是去领证的! 谢问夏骗她! 第十八章 不正经 控制不住的攀上院墙,苗青禾伸长脖子,想看看乔九黎和谢南行是不是真的领证了。 只见谢问夏跑着开了院门,迎到谢南行后从他手中接过两个红色的本子,细细打量起来。 院墙上有土块掉落,是苗青禾捏碎的。 她没觉得手疼,只是恨乔九黎抢走她男人的同时,恨上了谢问夏。 口口声声说她们是最好的朋友,却在她问乔九黎进城干什么的时候骗了她。 她要是知道乔九黎和谢南行是去领证,一定会想办法追上去,然后给两人制造矛盾。 总之,不可能让他们领证。 钱旺娣也是个没用的,这么好的机会居然没把握住,她不怕回去被家里人打死了? 欢颜笑语引得大家都出来看情况。 许顺慈把攀上院墙的苗青禾拉下来,恨铁不成钢的指着她的脑袋,“你还想不想嫁个好人家了?你上墙头用乔九黎抢了你男人的表情看着他们,被其他看热闹的人看见了会怎么想?” 苗青禾垂着脑袋不说话,反正不管她说什么她妈都不信。 她说要嫁给谢南行,说谢南行的腿会好,她妈提着棍子追着她打。 许顺慈见她这样,叹气,“算了,说了你也不听,好在谢南行终于结婚了,你也该死心了。” 苗青禾撇嘴。 她才不相信乔九黎是真心嫁给谢南行的,总有一天,她会抢回谢南行身边的位置的。 与苗家的僵硬气氛不同。 两人的婚事一波三折,谢家人拿着结婚证看了又看,才终于相信他们儿子把媳妇娶到了的事实,开始搬东西。 看到周宜然和张铁生的时候他们愣住。 “两位同志是……” 姚玉珍和谢北伐对视,都觉得眼前的女人有点眼熟,但就是想不起来是谁。 他们的注意力终于在自己身上了,周宜然扑着往姚玉珍和谢北伐面前哭,“姨妈姨父,我终于见到你们了,你们不知道,这位新弟妹今天对我又是打又是骂的,没有教养!嚣张跋扈!姨妈姨父你们一定要好好教训她!” 一声又一声的姨妈姨父,让姚玉珍和谢北伐想起了她。 他们扶起周宜然,“你是宜然?你怎么来了?这是你男人?” 最近怎么总遇上不说一声就来找他们的人。 当年周家没儿子,想过继谢南行,周谢两家闹僵,已经很久不联系了。 猛地见到周家人,姚玉珍预感不妙。 果然,周宜然根本不在乎与他们寒暄,一直在叫嚷让他们教训教训乔九黎。 乔九黎拉开周宜然,“周宜然是吧,”她的介绍信被乔九黎拿在手上,信上的内容被她一字一句念出,“兹有我场员工张铁生同志、周宜然同志,表现优异,特调于新建设322农场参与建设,以便给出经验建议,另与家人团聚。” “原来我们这儿是322农场,新农场,门口的牌子都还没挂,我之前都不知道。” 乔九黎还有空吐槽。 谢南行好笑,“我们这儿是家属区,只会挂家属区的牌子,农场的牌子等开完荒,大门修好,大门会挂的。” 乔九黎了然,指着周宜然,“我刚刚念的介绍信,怎么和你们说的不一样?你们刚刚不是怪我男人,说是他被调来黑北才让你们也被调来新农场开荒受苦吗?可我看信上写的明明是你们表现好才把你们调来的。” “什么?”姚玉珍看向乔九黎,“九黎,他们真是这么说的?” 谢南行点头,乔九黎不愿意说的,他自己说,“爸妈,他们说被调来农场是被我害的,在国营饭店吃饭的时候我还听见他们说是被我拖累了,上午在照相馆遇见,他们还骂我是废人,腿脚不便耽搁他们拍照了。” 姚玉珍沉下脸来,“进去慢慢说,到底怎么回事!” 甩开周宜然的手,哪怕当年的事姚玉珍从没怪在孩子身上,哪怕多年没见心中有点欣喜,姚玉珍也高兴不起来了。 说她儿子是废人,这不是往她心上插刀子吗? 周宜然慌了神,“你怎么还偷听别人说话呢!” 谢南行不在意,“你们自己太大声,我想不听见都难。” 当时他没往自己身上想。 现在想起来也不晚。 乔九黎安慰他,“没事,他们真要调过来,我们不应该不知道,晚一点儿去问问队长到底什么情况。” 还表现优异呢。 以她当了六年牛马的经验来看,这两人是干了坏事,原来的农场见新农场建立,借机扔垃圾呢。 毕竟真正表现优异的牛马领导是不舍得送走的。 要走领导还得想办法留。 刚进屋,周宜然和张铁生就被桌上的好菜惊到,忙坐上了桌,狼吞虎咽起来。 谢家想着谢南行和乔九黎今天进城领证,是好事儿,得吃点好的,等两人买东西回来就晚了。 便先去别家借了半斤肉,一把青菜,一斤米。 煮了锅浓稠的稀饭,炒了一大盆土豆丝炒肉,一盘青菜。一笼馒头。 只有两个菜,分量却大。 还有肉和大米。 周宜然和张铁生能不惊讶吗。 周宜然吃着,想到他们在后备箱看到的好东西,意识到调来新农场也不是坏事,开始维护起关系来,“姨妈,堂哥说的那些话你别放在心上,我们就是嘴上说说,实际上是愿意来新农场和你们一起干活的,你看介绍信的日期,昨天开的介绍信,我们今天就赶紧来了不是。” 乔九黎见她张嘴口水闭嘴吞咽间碗里的饭就少了不少。 赶紧一人盛了一大碗稀饭,招呼着大家赶紧吃。 至于李同志和徐在民,今天的情况是不适合留他们吃饭了。 乔九黎拿了半斤鸡蛋卷,又从给谢北伐买的烟里拿了包烟,分别给了两人,让他们明天到家里来吃饭,才把两人送到门口,亲自目送李同志开车带着徐在民回家。 关上院门。 乔九黎才坐回桌上吃饭。 她以为有周宜然和张铁生,今晚只能将就着,然后晚上洗澡的时候进一趟小窝填饱肚子。 没想到碗里肉和菜都要堆成山了。 周宜然和张铁生明显不服。 见她回来坐下,周宜然更是阴阳怪气的提醒姚玉珍,“姨妈,都说女生外向,我看你们家南行才是外向的那个,不就是送人去了吗?能少吃几口?看看南行都给她碗里夹多少了!” 原来都是谢南行给她夹的? 乔九黎抿唇,笑意染上眉梢。 她没想到谢南行会这么细心,本以为碗里的菜是谢问夏和姚玉珍给她夹的就不错了。 乔九黎夹了一块肉放进谢南行碗里,压低声音,“这是奖励你知道心疼媳妇的。” 谢南行见大家都在看他,强装镇定,夹起肉放进嘴里,“嗯,好吃。” 乔九黎都快憋不住笑了,谢南行还真是不让她的任何一句话得不到回应。 周宜然瞪了只知道埋头苦吃的张铁生一眼,“不正经,饭桌上就这样,姨妈,南行本就伤了腿,有些事情上肯定会有心无力些,你可得看住你这个儿媳妇了,别让她在外面做丢脸的事情。” 第十九章 洞房花烛夜 她正经?她正经能在这么多人面前臆断自己堂弟的身体不好? 乔九黎对周宜然的观感本就不好。 这会儿被她造黄谣,乔九黎甚至没想和她讲道理,巴掌直接甩在了她脸上。 “啪”的一声,又响又悦耳。 乔九黎喜欢得很。 周宜然捂脸,第一时间想扇回去。 谁知乔九黎有所防备,一把抓住她的手腕又给了她一巴掌。 “姨妈!” 打不过,自家男人也跟傻子似的光顾着吃。 周宜然没找张铁生给自己出头,她还记得上午张铁生在乔九黎面前不堪一击的样子。 她想姚玉珍是乔九黎婆婆,肯定能压住乔九黎。 谁知姚玉珍本来也因为周宜然的胡说八道生气。 这会儿看着她脸上还算对称的巴掌印,差点没笑出声来。 她强行肃着脸,不赞同的看着周宜然,“宜然,这事儿确实是你错了,你刚刚说那些话……”姚玉珍一脸难以启齿,你是怎么说出来的表情。 见周宜然因为她的未尽之言慌了,才质问她,“尊重你堂哥了吗?尊重你嫂子了吗?又尊重我和你姨父了吗?现在你还喊我,想让我做什么?替你撑腰?我凭什么替你撑腰?” “就是,凭什么!”谢问夏瞪着周宜然,站起身越过桌子,接连把周宜然和张铁生手里的筷子抢过一把扔在地上,“正吃着为我哥和嫂子做的新婚饭呢,嘴还有空对付他们,饿死你算了!” 筷子被抢走,张铁生猛地一拍桌子站起,眼睛瞪得像铜铃,好像下一秒就要扑上去。 乔九黎冷哼,桌下的腿往他的方向一拐,朝他双腿猛踹。 膝盖挨了一脚,张铁生一个趔趄,抓着周宜然把她衣袖都抓裂了才稳住身形。 周宜然尖叫着护着衣服,见只有衣袖破了,才放下心来。 这么多人,衣服真被扯开也太丢脸了。 只是这么一通操作下来,周宜然和张铁生都老实了。 谢家人团结一心,挑拨不了,还打不过,他们忍。 两人憋屈,谢家人也像是没看见他们一样继续吃饭。 盯着他们碗里还没吃完的稀饭,张铁生白了一眼周宜然,今天又被打又被踹,还没吃上饭,都怪周宜然,这么浓稠的稀饭不好吃吗?肉不好吃吗?闹什么闹! 脑子呢?要闹也吃完再闹啊! 周宜然肚子也饿,看几人吃得香,试探着想坐下,乔九黎看见直接把她凳子踹远了。 谢家几人看见再也忍不住,笑了。 这也太爽了! 家里要早有乔九黎这么个妙人,他们受的气还能少上一半。 他们的笑声听在周宜然耳里尖锐又刺耳,她感觉身上所有热度在一瞬间冲上脑门,脸上有热气蒸腾,红彤彤的脸,不是羞愧是被气的。 谢家人居然嘲笑她! 而这一切都是乔九黎造成的! ‘呸!小贱蹄子!别让我找到机会!’ 周宜然脑子里只剩下这一个念头。 连张铁生翻她白眼都没看见,更不知道张铁生把一切都怪在了她身上。 周宜然的性子,乔九黎是不可能和她好好相处的,自然也不怕把人得罪了。 吃完饭,她无视周宜然眼里的怨毒与算计,在张铁生“饥饿”的眼神下端起两碗他们没吃完的稀饭。 粮食珍贵,但这两人吃相实在难看,谢家没人愿意吃他们剩下的东西。 乔九黎把剩下的稀饭倒成一碗,走到外面院子角落简易的鸡棚旁。 “今天就委屈你们吃点恶心人的剩饭啦!” 乔九黎的声音不小。 她是故意让里面的周宜然和张铁生听见的。 可惜屋里两人没有动静。 像是没听见一般。 还真是能忍。 乔九黎默默记下。 咬人的狗不叫。 要小心他们在背地里做小动作了。 乔九黎勾唇,进屋,谢问夏洗碗,姚玉珍把桌子擦了。 谢北伐要带着他们去找大队长,问问大队长什么情况,顺便让大队长给他们安排个临时住处。 谢家可没地方给他们住。 乔九黎送他们到院门口,脸上笑容礼貌又疏离,“堂姐堂姐夫再见,都是亲戚,你们偷我们的东西也还回来了,这事儿就当没发生过,我和南行都不会记在心上的。” “你!” 周宜然瞟见不少人吃完饭端了板凳在外面和别人聊天,闭了嘴。 那些东西从身上掉下来的时候门口的守卫是看见了的,又是在家属区大门口,谁也不敢保证有没有别人看见,要是在这么多人面前和乔九黎掰扯,最后吃亏的肯定是她。 “哼!” 这事儿也不能闹大。 她忍! 乔九黎目送着他们走远。 先把可能的隐患解决,剩下的,就靠平时注意了。 看似还在聊天,其实心思早就被勾到这边来了的婶子们见人走远,赶紧搬着板凳喊住了乔九黎。 她们的据点换到了谢家院子门口。 还有婶子大方的抓了一小把瓜子放乔九黎手里,拉着乔九黎开始和她八卦。 乔九黎也没客气,迈着小步子“哒哒哒”回院子搬了个小板凳,又“哒哒哒”回来,挤在在婶子们中间,抑扬顿挫、眉飞色舞的把知道的事情都和婶子们说了。 与其等周宜然住下后找这些婶子胡说八道,不如她先把实情散播出去。 她久了没回,谢南行推着轮椅到了屋门口,隔着院子看她讲故事。 被她身上的生活气息与灵动的趣味感染,谢南行渐渐灰去的世界仿佛在恢复生机。 太阳已经完全落下,屋外月亮的辉光和屋内昏沉的灯光交互,洒在他身上,为他勾出一层朦胧的金边。 乔九黎似有所感,回头,正好撞见他唇角勾起一丝柔和的弧度。 乔九黎和他相视,跌入他眼中的幽潭,心甘情愿沉溺其中。 等她回神,男人已消失在屋檐下,不用想,乔九黎都知道他是害羞进屋了。 说起来,今晚可是他们的洞房花烛夜! 周宜然和张铁生的八卦说完,婶子们已经和她聊了好几个别人家的八卦。 乔九黎退出来。 可不能当个不解风情的混蛋。 拒绝了婶子们的挽留,乔九黎朝她们眨眼,“婶子们,今天我领证,日子重要着呢,明天给你们发喜糖啊!” 婶子们都是过来人,闻言笑得暧昧,放过了她。 乔九黎回房间拿衣服洗澡,却被谢问夏推了出来,“嫂子,你和我哥都领证了,哪儿还能住我房间?东西我都给你放我哥屋里去了,快回你和我哥的房间去吧。” 说完谢问夏还避嫌,“嫂子,你的袋子我没打开过,直接提过去的哦。” 她一直以为嫂子袋子瘪瘪,没什么东西,今天提的时候差点没提住,好在没把嫂子的东西摔了。 干得漂亮! 乔九黎暗喜,在心里给谢问夏点了个赞。 推门进屋,谢南行已经躺好了。 嘿嘿! “你今晚洗澡了吗?” 乔九黎的想法全写在脸上,谢南行只是看了她一眼,就移开了视线。 放在被子上的手被他捏得发白,他努力平复着骤然作乱的心跳,舔舔发干的薄唇,回话道:“洗、洗了。” 说完可能感觉这样说容易让人误会,又补充到:“我每天都擦洗的。” 第二十章 护士平舒 乔九黎没误会。 反正洗了就行。 “等我。” 轻声留下两个字,乔九黎就找好衣服出了房间。 人已经出去,轻轻地两个字却在谢南行耳里化成了羽毛,一下一下在他耳边扫过,让人心绪难宁。 谢南行知道,乔九黎是故意的。 可他难以拒绝,已经开始幻想。 被子被他拉高,死死把自己埋在被子里,为自己的心猿意马而惭愧的同时又控制不住的期待。 现在是夏天,即使是薄被,闷久了加上本就紧张,谢南行难以呼吸,还是把被子掀开了。 只是已经站在床边笑意盈盈不知看了多久的乔九黎把他吓到了。 是他想事情太入神吗? 乔九黎什么时候进来的他都不知道。 “咳!”马上上战场了,饶是脸皮厚的乔九黎,这会儿也红了脸。 她翻出药箱,“我先把腿给你包一遍吧。”别待会儿散开伤到伤口了。 谢南行恨自己听懂了乔九黎的意思。 …… 一夜好眠。 厨房挂锁放粮食的柜子满满当当。 今早厨房飘出的香味都勾人不少。 乔九黎梳好头,腰有点痛。 见她手按在腰上,谢南行伸手帮她按了按。 “辛苦你了。” “确实挺辛苦的。” 勾着谢南行的下巴,乔九黎一点点靠近,看着他的脸因自己的举动红起来,有趣得很。 松开手,乔九黎出了房间。 还是不能逗得太频繁。 得留出时间让他缓缓。 凑到灶台旁嗅了嗅,乔九黎好笑的看着灶前试图照她昨天一样编个蜈蚣辫的谢问夏,走到她旁边,“喜欢我昨天编的辫子?嫂子给你编。” “谢谢嫂子!” 看着姑嫂俩和睦相处,姚玉珍笑意盈盈。 她庆幸是乔九黎替乔书芹嫁过来了,否则根据前段时间打交道了解到的,乔书芹来了肯定要把谢家搅得鸡犬难宁。 乔九黎精神好,非要跟着他们一起去荒地。 姚玉珍和谢北伐对视一眼,都担心起来。 拉着谢北伐走在最后面,姚玉珍担忧,“老谢,你说咱南行不会真不行吧?” 谢北伐也忧心,“我私底下找机会问问他吧。” 他们从没怀疑谢南行伤到了那个地方。 可接连有人这么说……加上新婚夜起来乔九黎还这么精神,他们不得不怀疑。 乔九黎还不知道因为自己身体太好闹出来的乌龙。 八点,乔九黎回了家,谢南行又休息了会儿,这会儿精神十足。 推着谢南行到研究院门口,乔九黎进不去。 谢南行和门口门卫交代了一下,乔九黎被门卫喊进门卫室,在里面坐着等谢南行。 半小时后谢南行再出来,身边多了个中年男人。 谢南行递了张通行条给门卫,乔九黎才得以进门。 中年男人是研究院内诊所的医生沈羡安,和谢南行的关系明显不错,上来就喊乔九黎弟妹。 “弟妹学护理,是如何看待护士的职业价值的?” 这就开始考验她护理知识是否扎实了。 乔九黎微微一笑,沉稳又自信。 “身为护士,不仅是一个技术操作员,更是健康守护者;身为护士,在工作中需要具备爱心、耐心和责任心,将病人视为整体,提供身心关怀,履行救死扶伤的神圣职责。” 刻在骨子里的标准答案,答不出来她也别想转护为医的事情了。 沈羡安点点头,张口就来,没有丝毫停顿,看来至少是认真学了的。 那就不用担心待会儿问了问题弟妹答不出来尴尬了。 “输血前后及两瓶血之间应输入何种溶液?” “应输入无菌等生理性盐水。” “对有伤口的部位进行热敷时,正确的操作步骤是?” “应先将敷料去掉,再进行热敷。” “百分之二碘酊的消毒效力属于哪个等级?” “属于中效消毒剂。” …… 你来我回的快问快答后,沈羡安对乔九黎赞叹不已。 “南行,你这个媳妇真是找得好啊,回答迅速没有迟疑,证明她对学过的知识掌握度很高,记忆力应该也不错,倒是比平舒好不少。” 什么意思?平舒是谁? 乔九黎疑惑。 沈羡安为她解答。 “平舒是我们研究院的护士,这次家属区需要医生,她也有想法。” 乔九黎担心的看着谢南行。 她倒不是怕和别人竞争,只是怕这工作本就是人家板上钉钉的。 以后都在一个地方上班,他们一个是研究员一个是护士,得罪人就不好了。 谢南行安抚的笑笑,解释道:“别担心,诊所的工作名额是大家都知道的,领导也鼓励懂这方面知识的同志积极报名,没有你,也有别人和她竞争。” 原来是这样。 也是。 这个时候医疗资源和医生都短缺。 培养赤脚医生大多是从懂些药理知识的初高中生或者家里世代医生的人里选出,送去培训,完成培训后能治个头疼脑热的,对那些没有医生的地方来说就很好了。 等他们到沈医生在研究院内的诊所,诊所门口站着个女人,没猜错的话,她就是平舒了。 被她打量,乔九黎有些不舒服。 被审视的滋味告诉她这个平舒对她有敌意。 乔九黎不动声色,经沈羡安介绍后和平舒点点头,算是认识了。 然后沈羡安给她拿了好几本书。 “还有三天,院里就会组织报名的家属考试,第一名会被送去城里培训,这些书借给你,希望能帮到你。” 乔九黎接过,“《赤脚医生手册》《农村卫生员培训教材》《农村合作医疗手册》《中草药学》《中草药简易手册》《基础医学知识》《医学入门》。” 一一看过,乔九黎感激,“谢谢沈医生,这些书能帮到我很多。” 都是比较基础的书,除了这次考试能用到,后面培训也能用到。 她偷摸看了眼平舒的反应。 平舒脸色不好看,不过应该是报名参加考试的人都会有,她没任何动作。 三天时间很短,沈羡安没留她,让她赶紧回家看书。 乔九黎和沈羡安、平舒道别。 眼看着谢南行也要跟着乔九黎离开,平舒慌忙出声。 “谢同志,那什么,我刚刚看你一直在摸腿,是不是腿伤难受?我帮你重新上药包扎一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