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赘个资本家大少爷冲喜!七零娇娇撩疯了》 第一卷 第1章 挠了阎王 “有进气没出气了,要准备后事了。” 话音落下,哭嚎声此起彼伏,响彻天地。 叶棉棉本来就头晕,这下被震得一阵阵耳鸣。 她早就醒了,却一直闭着眼躺在炕上挺尸,她实在不愿意接受这个现实。 上辈子她是身家百亿丧夫独美的女企业家、慈善家,有花不完的钱,住不过来的大别墅,走到哪都会被叫一声叶大善人。 四十八岁正是好时候,结果吃个橘子噎死了。 轮回路上她挣脱枷锁冲进阎王殿理论,阎王说她命有此劫难,她挠了阎王几把,扯掉了他一撮胡子又在阎王殿摔打砸一通之后得到了一个穿越的机会。 条件是她这一世发达之后仍旧要继续上辈子的善念。 叶棉棉心里骂阎王那老狗肯定是怀恨在心才会让自己穿越到一个恋爱脑身上的。 原主喜欢一个下乡来的长相儒雅又白净的男知青,冯嵩。 被男知青迷的神魂颠倒的,自己省吃俭用攒下好东西都给他。 原主更是利用他爹是大队长的身份给冯嵩弄了一个记分员的工作。 饥荒年代,下乡来的知青都吃不饱穿不暖。 冯嵩得了叶家的帮衬既不用干重活还能吃饱穿暖,他表面上算是和叶棉棉确认了关系。但是私下里却忘不了被下放到此地的白月光,资本家大小姐韩宜珊。 原主多次看见冯嵩把她拿去的东西送给韩宜珊当舔狗。 昨天原主去碰见他和韩宜珊私会一气之下和韩宜珊撕扯,冯嵩护着韩宜珊先走了,原主顺着小路往回走不知道被谁在背后砸了石头晕了过去。 蠢,实在是太蠢。 蠢得她都不愿意睁开眼接受原主的身份。 躺在炕上的叶棉棉想到的第一个嫌疑人就是绿茶韩宜珊,现在就想冲出去扇她两大嘴巴子。 但是转念一想,当时没有证人,这么闹起来显得原主更傻缺了。 仇是要报的,她要让这对贱人锁死,然后好好地折磨他们。 “男方收钱了,答应上门了。”说话的是原主的爹叶忠实。 “我可怜的老闺女有救了。”原主娘李菊萍哑着嗓子问:“啥时候办事?” “天一黑人就上门。”叶忠实的语气里透着一丝疲惫。 叶家把人送去医院了,大夫说没救了,让回来准备后事,叶家天塌了,一家子嚎了一天了。 有人看不过去给叶家出主意找个男人倒插门来给原主冲喜。 但是不能明着干。 “对方靠谱吗?会不会被告发?”李菊萍满是担忧地问。 叶忠实是不信这说法的,但是眼看着自己疼爱的老闺女昏迷不醒,他也只能认了。 他去找了冯嵩,透露了一点让他倒插门冲喜试试的意思,谁知对方装听不懂连门都不登。 “放心吧,是新下放的资本家少爷,那小子的爹被打断了腿,娘又病了,家里还有几个小的张嘴吃饭,他成分不好,是改造分子,拿了钱能救一家子,他不敢胡说的。”叶忠实摸清了对方的底细。 叶棉棉躺在炕上听着这话眼皮一跳。 上辈子狗男出轨和小三在异国他乡暴毙而死,她独美多年没怎么吃过婚姻的苦。 穿越了招个家里条件这么复杂的赘婿冲喜给自己找罪受吗? “老闺女啊,你快醒醒吧,你要是有个三长两短,娘也随着你去了。”李菊萍箍着叶棉棉哭得浑身发抖。 叶棉棉上辈子是地震中的孤儿,小小年纪没了父母,第一次感受到这么厚重的母爱,她脑袋本来就有点晕,被箍得更晕了。 “老闺女睁眼了。”叶忠实一个箭步冲到了炕边上。 李菊萍看着叶棉棉白嫩的小脸上没有血色,双眼无神,心里更疼了:“我的心肝啊,你总算醒了。” “不会是回光返照吧?”说话的是原主的大伯娘尹素芬,听着信刚从外面进来。 “放你娘的狗臭屁,你给我滚出去,再要多嘴老娘扒了你的皮。”李菊萍一肚子火没处发,一顿输出把尹素芬又喷了出去。 外面看热闹的都知道李菊萍的脾气,大伙嘴上不敢说但是都觉得叶棉棉这是凶多吉少。 “娘,我没事,您别担心了。”叶棉棉怕再被摇晃:“上门女婿的事就算了吧,别为我浪费钱了。” 李菊萍从没见老闺女这么懂事过,以为这是不行了,嗷的一嗓子没哭出来,憋得差点背过气去。 “是那个天杀的要害我老闺女,让我知道了我剁了他。” 冯嵩思量许久觉得不来看看不合适,刚到叶家门外就听到了叶母的话,他气不打一处来。 韩宜珊都和他说了,是叶棉棉发疯失控摔倒没起来想让他去哄她。 他当时想不过是摔倒肯定没大事,正好给叶棉棉一点教训,让她以后不乱使性子。 谁知她摔得这么重。 眼下听见叶母这么说他就更不敢进来了。 他倒是无所谓,可是韩宜珊的成分本来就不好,要是让人知道是和叶棉棉有冲突那她的日子就更难了。 等这事过去他会给叶棉棉认错,也会娶她。 要是叶棉棉有个三长两短他就一辈子不去替她守孝。 但是让他当上门女婿不行,他们家书香门第,三代单传,这香火不能失了。 “闺女,你有没有想干的,你要是想那个冯知青,娘去求他来看看你。”李菊萍一双眼睛红肿,想再给靠闺女做点什么,再多疼一点这老闺女。 “不,娘,我不见什么冯知青。”叶棉棉生怕再被箍得喘不上气来:“还有那个上门女婿也不需要。” “呜呜呜……”又是一阵哀嚎。 叶棉棉强撑着下了地:“我给您走两步……” “啊啊啊,我老闺女真活了。”李金书从狂悲切换成了狂喜的模式,伸手把叶棉棉抱起来原地转了三个圈。 叶棉棉的头晕刚好点,又晕上了。 “棉棉,你没事吧?”冯嵩本来要离开,听见院里的人说叶棉棉活了赶紧冲进了屋。 他生得好看,一双眼睛更是看狗都深情。 收到的却是叶棉棉的一记白眼。 第一卷 第2章 我愿意 “冯知青,你来我们家做什么?不会是你在背后朝我扔的石头吧?”叶棉棉面带讥诮看着冯嵩。 “棉棉,我……” “打住,我和你不熟。”叶棉棉语气里满是厌恶。 冯嵩浓眉一簇,以往只要他主动示好,叶棉棉早就颠颠地朝他奔过来了,这次居然使起了性子。 “棉棉,是我不对,我可以向你解释,宜珊的妹妹病了,来问我能不能帮她找关系开个证明把人送去医院,我总不能见死不救,你知道她成分不好,我和她以前是同学……” “够了。”叶棉棉大声呵斥一声:“你和谁见面不用和我解释。” 冯嵩忽然想起韩宜珊说的,这叶棉棉是被惯坏了,这次没准也不是真的昏迷不醒,只是为了逼着他来低头认错,是在使性子。 一种被骗的感觉油然而生。 他心里是喜欢叶棉棉的,知道她对他好,就是受不了她这么偏执的性子,他得板一板她的脾气了:“我解释过了,你非要这样我也没办法,还有即便我以后和你在一起我也还是得帮助韩宜珊,也得和别人正常交往,你没有资格限制我的人权……” 叶棉棉攒尽全身的力气扬手狠狠地抽了冯嵩一巴掌。 这一巴掌是替原主打的,也是为和这种人做个了断。 冯嵩口中腥甜,脸被打得偏向了一边。 他是个骄傲的人,当众被打简直是奇耻大辱。 但是他咬紧牙关压下了心中的火气:“你也出气了,我想我没必要解释了。” “你给我滚,谁稀罕你的解释,我和你半毛钱关系都没有。”叶棉棉抓起边上的扫把就要往冯嵩身上招呼,扫把还没落下去就见原主的大哥领着一个男人进了门。 惊为天人。 上辈子柳棉棉有钱有地位,精英、明星、权贵想往她身边凑的男人比比皆是。 但是没有一个长成这样的。 “小妹,你好了?”叶家大哥叶文栋高兴得差点跳起来:“这上门女婿……” 看热闹的本来被骂走了,这时候听见动静又都挤进了院子,互换眼色,都是一副有热闹看了的表情。 叶忠实一个头两个大,他知道闺女打心眼里喜欢这个冯知青,可是现在这招上门女婿的钱也花了,反悔的话…… 冯嵩看着叶棉棉眼都直了气不打一处来:“叶棉棉,你别冲动。” 叶棉棉白他一眼,看来这一巴掌是打轻了,她本来想着去退掉这个上门女婿,现在这么多人看着,她要是真说不愿意,那就等于告诉别人她还是喜欢冯嵩。 “娘,我中意这个人,先定亲……” “好好好,咱们今天就办喜事。”李菊萍大喜过望,她疼爱老闺女,但是看着老闺女一天天追着姓冯的跑,生怕哪天这姓冯的把自己的心肝给拐跑,守在自己身边最好了:“今天我老闺女结婚,大家都留下来喝喜酒,一会我们宰头猪,咱们一起热闹热闹。” 李菊萍的嗓门大,这一嗓子出去半个公社的人都听见了。 冯嵩原本以为叶棉棉是赌气,没想到来真的,他双目猩红:“叶棉棉,你想好了?” 叶棉棉看着冯嵩这样子气不打一处来。 他哪来的自信以为别人会一直喜欢他的。 两条腿的蛤蟆不好找,两条腿的男人多的是。 叶棉棉语带厌恶开了口:“想得明明白白的,这次你可以痛痛快快的去帮助韩宜珊同志了。” 冯嵩面色一沉,满眼幽怨地看了叶棉棉一眼:“叶棉棉……你别赌气。” 叶棉棉冷笑一声:“我找的男人长得比你好,文化比你高,请你回去照照镜子再来和我说话。” 韩宜珊一直在人群后面,听见叶棉棉真的要嫁人了,眼底出现一丝慌乱,这和她预想的不一样。 她见两人僵持不下赶紧走了出来:“棉棉,对不起,让你误会了,我和冯嵩真的没什么,我们以前是同学,昨天是我妹妹病了,我请他帮忙的,他还是喜欢你的。” “打住,今天是我大喜的日子,你们俩的事和我没有半毛钱关系,你们要是吃饭一会就等着随份子,不吃饭请出去。”叶棉棉做出一个送客的姿势。 韩宜珊泪眼婆娑地咬着下嘴唇,一副被欺负的表情可怜巴巴的看着冯嵩。 冯嵩见她这样心里不是滋味:“叶棉棉,你别闹了,我和你认错。” 韩宜珊躲在冯嵩后面小声地抽噎着。 上辈子她没能把冯嵩抢过来,冯嵩带着叶棉棉回城过上了好日子,她成分不好为了活命嫁给了一个老光棍。 这辈子她要坐享其成,她计划先借着冯嵩和叶棉棉好她跟着有饭吃,等找时机再把冯嵩弄到手。 没成想这叶棉棉和冯嵩闹掰了。 “滚滚滚滚,今天是我老闺女大喜的日子,你在这嚎什么嚎。”李菊萍瞪着眼捡起烧火的棍子就往冯嵩和韩宜珊身上招呼开了。 “棉棉,我错了,都是因为我害得你们生了嫌隙,你要是不满意我给你磕头认错。”韩宜珊死皮赖脸的拉着叶棉棉就要跪。 叶棉棉眼疾手快,一下扶住她将她推到了冯嵩身上。 冯嵩被撞了一个趔趄,他看着韩宜珊受辱狠狠地瞪了叶棉棉一眼:“宜珊,我们走,和这种人没必要解释。” 他拽着韩宜珊往外走。 路过叶棉棉要嫁的那个男人身边的时候轻蔑地哼了一声:“没骨气。” 男人额头上青筋暴起,双手成拳,刚要有所动作,就见面前飞过一个石子朝着对自己放话男人的后脑勺飞了过去。 冯嵩闷哼一声,头也不回地捂着后脑勺走了。 “再敢和我男人胡说八道一句,我让你脑袋开瓢。”叶棉棉叉着腰将那个身形高大的男人护在了身后,因为太过激动,她有点站立不稳向后一歪撞到了一个温暖厚实的怀抱里。 身后的人伸手扶住叶棉棉的胳膊,见她站稳了才把手松开。 叶棉棉回身目光悠悠地看着男人:“你要是不愿意反悔还来得及。” “我收了你家的钱,我愿意。”程复礼下颚线紧绷,但是只一下就恢复如常了。 “大伙都在这了,你确定是自愿的,不是我们逼你的对不对?” “是。”程复礼神色自然,回得很快。 第一卷 第3章 宝典 “当上门女婿就是入赘的意思,这个你知道吧,以后不管生几个孩子都要姓叶。”叶棉棉不想给自己埋雷。 有些方面总是需要男人的,至于要持有这个男人多久,就看这男人乖不乖了。 “可以,都听你安排。”程复礼回得很快:“现在人没事了,答应的那另外的钱能不能给我?” 叶棉棉心里啧了一声,这男人可以啊,摆得清自己的位置,知道自己的价值所在:“另外的钱?” 李菊萍凑到叶棉棉边上道:“你爹给了一百了,我们都以为你活不成了,说要是活了就再给他一百。” 叶棉棉闻言心里涌过一阵暖流,这年代,一家一年的收入也就才二三百,原主爹娘都不知道能不能救活她都愿意拿出这么多钱来冒险,可见是真爱她。 “你想反悔吗?”程复礼神色紧张:“我会做得很多。” “具体展开说说。”叶棉棉一副玩味的口吻。 “我……会做……会烧火……会干……会干活……”程复礼面色绯红,声音越来越小:“我读书好,我学东西快,不会干的我很快就能学会。” 光是这张脸都值200块,叶棉棉有信心赚钱回报原主父母,钱对她来说不是问题,她就是想逗弄他一下。 钱都花了,看美人红个脸不过分。 上辈子有过几任固定高质量男伴,每一个都挺出色的。 这辈子她也不想吃得太差。 这男人长得好,刚才撞那一下感觉身板子也挺结实,声音也好听。 啧啧…… 算是及格了。 “闺女,小程是个有福气的,咱家有钱。”叶忠实生怕闺女再闹出什么幺蛾子,赶紧掏出十张大团结塞到程复礼手中:“小程,你先回去料理下家里的事,晚点我让人去接你。” 程复礼捏着钱神色复杂。 他心里庆幸他的皮囊还算不错,还有可以交换的价值。 “谢谢您。”程复礼拿着钱快步出了程家。 “大伙今天都别走,一起热闹热闹。”叶忠实是大队长,招呼一声社员们就跟着忙活起来了。 “哎呦,人家那没儿子的,或者儿子不会生养的才找上门女婿,你家三个儿子不缺胳膊不短腿的,干嘛花钱招那种成分不好的上门女婿啊。”大伯娘又撺掇回来了,看见老大家拿出这么多钱来心里不是滋味。 叶忠实上面还有个哥哥叶忠厚,大哥身子骨不好,他平常没少帮衬叶老大一家。 叶忠厚家里三个闺女一个儿子,前面三个闺女都嫁出去了,还回来的彩礼都被尹素芬拿着准备给后面的老幺娶媳妇用。 “千金难买我愿意,我就愿意花钱给我宝贝老闺女招上门女婿,谁要是再敢多嘴,我就宰了谁。”李菊萍本来要拿刀杀鸡的,听见尹素芬的话直接冲了冲了过去。 尹素芬一看这架势没敢再说话。 叶棉棉的大哥叶文栋继续喷道:“大伯娘,我们花自己家的钱给我小妹招上门女婿,和您没有丁点关系,您就别多管闲事了。” “小妹,进去歇着去,别听那些没用的人胡说八道,二哥也愿意给你花钱。”叶文良也凑到叶棉棉身边掏出来一把大白兔塞到叶棉棉手里:“吃塘去。” 叶棉棉算是看出来了,这家人都是宠女宠妹狂魔。 阎王那老狗给她安排的家人还算不错。 尹素芬被李菊萍输出的一箩筐生殖器官吓得不敢再吱声了,鸟悄地跟着社员们去帮厨了。 她心里不服气,想着回头一定撺掇老太太从老二家身上多弄点钱出来。 人多力量大,一会的肉香味就飘出来了。 叶忠实把自家的粮食酒也拿出来给大伙喝热闹热闹。 “闺女你甭担心,那小子不敢不来,你大哥二哥去他们家迎他了,他要是敢不来,娘不会轻饶他,回头再给你找个更好的。”李菊萍见自己老闺女脸上没有笑模样一个劲地劝着。 叶棉棉发愁的不是男人来不来,想的是她要从哪开始自己的商业版图。 现在是76年,还是计划经济时代,要78年才能开始市场经济转型,想干什么也只能鸟悄地干了。 “新郎官来了。”前院的高婶子是个大嗓门,看见叶家两兄弟一左一右的架着程复礼的胳膊进了院子兴奋地喊了一嗓子。 外面社员凑热闹拉着程复礼热闹去了。 “闺女,娘和你说,这小子城里来的,骨子里肯定看不上咱们乡下人,他要是不愿意你就招呼一声,让你大哥和二哥把他绑起来,他不能反抗,你想干啥干啥。”李菊萍趁机低声伏在叶棉棉的耳边嘱咐着。 “……”叶棉棉:“娘,咱们花钱了,不是强抢民男。” “娘是怕他心里有疙瘩,姓冯的那个不上道,本地的也不愿意当上门女婿,只能找个成分不好的。”李菊萍叹了口气:“不过他真不愿意咱们再离。” “娘,您别担心,他会愿意的。”叶棉棉有信心,一个男人而已,她还搞得定,刚才她照了照镜子,原主长得不差,应该是说很漂亮,因着被家里宠着也没干过农活,皮肤白嫩白嫩的,比城里来的女知青还水灵。 穿越也不是没好处,重新年轻一回。 “这个你拿着,是你姥姥传给我的,御夫之术。”李菊萍从口袋里掏出一本书皮泛黄的小册子塞到她手里。 叶棉棉扫了一眼封面前面字已经没了,只剩下后面的字……瓶梅八十式。 她吓得脸色一变赶紧塞进了口袋里。 这娘还是太全面了些。 “你就放心吧,你学个一招半式的,那小子北都找不到了。”李菊萍胸有成竹地对着自己的闺女眨了眨眼。 叶棉棉勾唇淡淡一笑。 都是男人伺候她,没有她伺候男人的份。 “入洞房喽。”社员们簇拥着喝了几口酒的程复礼进了屋子。 叶家是三间房子,叶忠实两口子一间,叶家几个男孩子一间,叶棉棉自己的房子在最东面和另外两间房子隔了一个堂屋。 大伙借着喜事都跟着进来热闹。 “棉棉屋里头的,我们也不知道咋称呼你,叶大队长一家都是憨厚的人,棉棉也是我看着长大的,也是个心地善良的,绝对不会为难你的,以后这就是你的家,你塌下心来好好和棉棉过。”脸上有麻坑的高婶子充当了媒人。 第一卷 第4章 十八式 “我们大伙都祝你们俩新婚快乐,往后的日子要勤俭持家,和睦团结,相互照顾彼此,最重要的是早点为老叶家开枝散叶,多为革命生下几个后代。” 大伙听着高婶子的祝词又起了几句哄。 “行了,都回去歇着吧,别打扰我闺女的好事。”李菊萍伸着胳膊把人都推出了门外,顺便带上了门。 院子里热闹了一阵静了下来。 月上柳梢头。 屋里没点灯,屋里的蜡烛燃尽了,只余一些月光的余晖。 “我,伺候你睡觉吧。”程复礼喝了点酒,脑袋有点晕,脸颊发烫。 他伸手去帮叶棉棉脱鞋。 叶棉棉的脚踝被程复礼温热的大手住住的瞬间,她身子不由得战栗了一下。 上辈子倒是没少享受“服务”,但是这么好看的手还是头一次遇到,她心里不由得有点燥。 程复礼小心翼翼地帮着叶棉棉脱了鞋,又把两只鞋搁到了墙角。 叶棉棉从他略显笨拙的动作上看出来了这男人以前是养尊处优惯了的,没怎么照顾过别人:“你过来坐,我有话和你说。” 程复礼应了一声坐到了距离叶棉棉还有一尺宽的位置。 叶棉棉歪在炕上,一只小手撑着下巴看着坐姿拘谨的程复礼:“我睡前要洗脚……” “我去给你打水。”程复礼噌的一下站起来端着盆子出去了。 一推门看见外面几个人影正以飞一般的速度在往门相反的方向奔跑。 叶棉棉其实想说她睡前要洗漱,也希望对方讲卫生,谁想他会错意了。 她真没有要压迫他的意思。 程复礼很快端来了洗脚水,他把水放下去抓叶棉棉的脚。 叶棉棉赶紧把腿缩了回去:“那个我自己来就行了。” “我叫程复礼。”程复礼静默一瞬:“你要是叫不习惯,看着叫也行。” 叶棉棉脱了袜子,把两只洁白的小脚丫放进了水里,水温正好,她舒服地唔脓了一声:“又不是阿猫阿狗,怎么好随便叫。” “你几岁?” “20。” 原主18岁。 “比我大,没人的时候我叫你小程哥哥吧。” 程复礼第一次这么近距离了和陌生女孩子独处,眼前的女孩很美,娇嫩得像朵花,他本来就有几分醉,这会子听见她那么叫有些别扭:“都行。” “你知道我的名字吧?” “棉棉。”程复礼始终站着,他回想起自己以前家里佣人伺候人的场景,都是这般。 叶棉棉的两只脚丫在水盆里轻轻地荡着:“咱们以后要一起生活了,有些事情需要提前说一下。” 程复礼一听这话,下意识地抬眸看了叶棉棉一眼。 他一路也听人议论了,说叶家这个小女儿是被娇养着长大的,肯定是蛮横不讲理的,和公社里吃苦耐劳的姑娘一点也不一样,入赘到叶家一准要受气的。 声音的确娇娇柔柔的,没有上来就打骂,叶家人也和气,和传闻的不大一样。 “咱们都要讲究卫生的,夏天要每天洗个澡,冬天不方便也要定期洗头发擦身体,睡前刷牙洗脸洗脚洗……隐私部位。”叶棉棉用的不是商量的口吻:“能做到吧?” “可以。” 程复礼以前没想到过娶妻的事情,以前也有人给他介绍过,不是高知就是家里经济条件不错的。 家中遭逢骤变之后就再也没人提这些,这些天饥寒交迫,那些昔日的挚友都把他们当成牛鬼蛇神来对待,吃不饱穿不暖,更别提卫生了。 别人都看不上他入赘,是低人一等。 可是叶家拿钱给他父母治病,让年幼的兄弟有饭吃。 眼前的妻居然是个这样讲究的人。 滴水恩涌泉报。 他心里发誓要对他的妻子好,慢慢承担起一个男人的责任来。 程复礼见叶棉棉洗完了脚,下意识地弯腰去端那盆洗脚水。 “我自己来。”叶棉棉怕程复礼心理上受不了,不好一直使唤他。 想用脚丫压住盆子,一不留神触碰到了程复礼的手心。 温暖,干燥。 她心里涌起一丝异样,赶紧抽了回来。 程复礼也没想到这个小插曲,他从未摸过女孩子的脚。 白皙,娇嫩,湿漉漉,滑溜溜,像刚剥了壳的鸡蛋。 “我来吧。”为了掩饰脸上的尴尬,他端起水盆赶紧出去了。 叶家怕叶棉棉一个女孩子洗漱不方便,专门在边上给她修了一间耳房洗漱用。 叶棉棉不习惯陌生人的“伺候”,循着原主的记忆赶紧擦了脚穿上鞋进了耳房。 紧锣密鼓地洗完出来看见程复礼站在门口吓了一跳:“你进去洗吧,洗完了把里面收拾干净。” 程复礼应声进去了。 叶棉棉进去擦干了头发换了衣裳,想着把旧衣服拿出去洗一下,一摸口袋发现了她娘给她的*瓶梅画册。 她拿出来翻看了两下。 啧,就画得很逼真。 是她孤陋寡闻了,这姿势也不是一般人做出来的吧,这得多好的腰力啊。 西门大官人玩的是真花啊。 “在学习吗?”程复礼洗完进来看见叶棉棉正拿着一本书翻看。 他心里很激动他娶的不是个文盲,是个识文断字的,这样以后能有共同语言了,她不会的他还能教她。 “啊。”叶棉棉看小黄书看得心虚,赶紧合上了:“随便看看。” “你看的什么书?”程复礼来了兴致,直接走到了叶棉棉边上。 叶棉棉赶紧合上了书塞进了炕被下面:“《三国演义》。” 现在还是严格管制时期,不允许随便看别的。 她只能信口胡说了一本。 “看到哪一章了?”程复礼兴致更浓了。 “赤壁之战。”叶棉棉一转头看见程复礼凑到了自己跟前。 程复礼只有一身换洗的衣裳,下身穿着一件神色打补丁的裤子,上面一件洗得发旧但是干干净净的白色跨栏背心。 叶棉棉看呆了眼。 居然是个型男。 穿衣不显,脱了衣裳是真有料啊。 未干的水珠顺着麦色的胸膛滴了下来,周身散发着一股清凛的气息。 年轻的肉体真好啊。 再一想到刚才的姿势,叶棉棉浑身血液沸腾。 第一卷 第5章 神助攻 上辈子都是男人对她投怀送抱,她没学过什么是主动。 叶棉棉没敢动地,也不好直接上手。 “曹操在赤壁之战中输得很惨,孙刘联军以少胜多,取得了决定性的胜利。”程复礼没察觉到叶棉棉的异常:“我还有一套《三国志》,要是能找到我拿给你看。” “好。”叶棉棉觉得自己给自己挖了个坑,这以后每天夜里这男人不会都和自己讨论三国吧? “老闺女睡了吗?”门外传来了李菊萍的声音。 “娘,还没睡。”叶棉棉应声去开了门。 “娘看你们晚上吃的都不多,特意给你们熬了点瘦肉粥送过来了,你们吃了再睡。”李菊萍满脸堆笑将两碗粥端进了屋子:“你们趁热喝,喝完了我把碗拿出去洗了。”“娘,我们都漱完口了。”叶棉棉洗漱完没有吃东西的习惯。 “小程,你来一碗,吃饱了睡得香,我熬了半天呢。”李菊萍将一碗粥塞进了程复礼的手中。 “我也漱了口了。”程复礼端着粥看了叶棉棉一眼。 他晚上被灌了酒吃得不多,这会确实饿了,但是看见叶棉棉没吃,他也有点不敢动。 “再漱口就是了。”李菊萍说着把另一碗塞到叶棉棉手里:“老闺女,你也吃一碗,大长的夜饿了咋办。” 她说着端起粥碗送到了叶棉棉嘴边。 叶棉棉不得已只好喝了。 李菊萍见两人都喝了粥就放心了:“行了,天不早了,你们早歇着。” 她说完朝叶棉棉眨了眨眼之后出去了。 叶棉棉觉得喝完热粥之后浑身都热乎乎的,又出去漱了口回来就见程复礼正直勾勾的盯着自己。 她关了门上了炕:“时候不早了,小程哥哥你也早点睡吧。” 还是先熟悉几天吧,直接生扑再把人吓到就不好了。 “你喊我什么?”程复礼长腿一迈到了叶棉棉跟前。 “不是说好的,小程哥哥。”叶棉棉被程复礼盯着心里的火苗好像更大了点。 程复礼面色绯红,脑袋有点晕,他看着叶棉棉粉嫩的嘴唇像是泛着光泽的水蜜桃。 特别想咬一口。 他压着心中的欲念上了炕躺到了叶棉棉边上。 叶棉棉躺在炕上心里更加乱了,为了防止自己做出霸王硬上弓的事,她转过身对着墙把后背留给了程复礼。 眼不见为净。 她闭着眼想睡却睡不着,脑海里都是那些奇怪的姿势和程复礼坚实的胸肌。 “我们再聊一会赤壁之战……”程复礼的手不受控地摸了一下叶棉棉的腰。 他从未如此轻浮过,虽说当了上门女婿应该尽应有的本分,但是到底觉得冒犯了。 可身上好像着了火,这手放上去就下不来了一样。 叶棉棉翻过身看到了程复礼那双如黑濯石一般幽深的眸子,她下意识地咬了下嘴唇:“小程哥哥,你长得怎么这么好看呀,我能亲你一口吗?” 程复礼始终克制着,在叶棉棉软糯的嘴唇凑上来的那一刻,他再也控制不住了。 也不知道是哪里出了问题。 不过他拿了钱,得了人家的好处,做这种事让人家开心也是应该的。 后面的事情叶棉棉不大记得住了。 那些姿势在脑海里挥之不去,她央着程复礼挨个试了个遍。 程复礼像是头发疯的狮子,将一个男人的本能的欲念发挥得淋漓尽致。 两个人不知道折腾了几次,到后半夜才如交颈鸳鸯一般缠绕着沉沉睡了过去。 叶棉棉再次醒来看见近在咫尺的是一张无限放大的俊颜。 她微微勾唇一笑,在男人脸上啄了一口。 心想着闺蜜给她介绍的这小奶狗功夫差了点,但是强是真强。 昨夜也是荒唐,竟然做梦自己死了又活了。 叶棉棉翻个身去摸手机,啥都没摸到,反倒是看见了墙上的日历和老旧的墙体。 这梦还没醒? 她伸手去摸身边的男人,不是梦? 是真的? 叶棉棉无声叹口气。 边上的男人幽幽睁开眼,看见近在咫尺的年轻女人白皙的脸和脖子上的红痕,他脑袋嗡的一下炸开了。 程复礼从炕上弹了起来,发现浑身上下不着一丝一缕之后又弹了回去。 叶棉棉接受现实比较快,她上辈子经历这样的场景经历得多。 她在一片混乱中找到了程复礼的衣裳递了过去。 “粥……”程复礼欲言又止。 “我娘也是一片好意。”叶棉棉心里慨叹,这原主这一家真是神助攻啊,对自己亲闺女都下手。 “我去给你端水洗洗。”程复礼快速穿上衣裳下了炕,瞄到了炕单上那一抹红色心里有点过意不去。 本来也是夫妻了,姑娘家都没计较,自己再说什么显得太没度量了。 叶棉棉一动下面疼得厉害。 这男人真是毫无经验啊,他才是应该学习的那个,这要是不调教好,自己以后有罪受了。 “你试试水温,要是不行我再去换。”程复礼刚才出去打水回忆起自己鲁莽的动作来了,知道叶棉棉受了罪。 叶棉棉板着小脸看起来气不打一处来:“你转过身去。” “我……下次注意。”程复礼心里过意不去。 “哼,还想下次呢,门都没有。”叶棉棉扶着炕边下了地:“你转过去,别看我。” 程复礼理亏的背过身去:“要不我帮你洗。” 叶棉棉一想到要洗的部位脸刷的又红了:“不要。” “我向你保证,我会学的,我学习成绩很好,昨天是太突然了,等我学好了……我就……。”程复礼生怕叶棉棉不满意,哭闹着退了这门亲事,那他爹娘就没钱治病了。 叶棉棉闻言噗嗤一声被气笑了:“总之以后我不说你不许靠近我。” “好,我不靠近。”程复礼乖乖回着。 “老闺女,起来了吧,出来吃饭吧。”李菊萍欢快的声音在外面响了起来。 她一大早看见程复礼去端水就知道这事成了,她老闺女这次的心算是能定下来了。 回头问问老闺女这男人行不行,要是行就留下,要是不行就换一个。 第一卷 第6章 别玩残 饭桌上。 叶家几个人偷偷瞄了两人。 叶棉棉脖子上有一个红印,泰然自若地喝着粥,跟没事人一样。 再看程复礼简直是不忍直视,那脖子上好像得了红疹子,密密麻麻的,几乎没有一块完整的地方,那唯唯诺诺的小表情,一看就是很怕叶棉棉。 叶忠实无声叹气。 这婚事真是喜忧参半啊。 喜的是老闺女可以安定下来了,忧的是这上门女婿也不知道抗造不抗造,看这身板子也不壮硕,照这个折腾法,不会被老闺女给玩残吧。 他最终没忍住捅咕了李菊萍一下子,给她使了个眼色让她出去单聊。 李菊萍虽然不愿意,还是跟着去了伙房:“吃得好好的饭,你捅咕我干啥?” 叶忠实语重心长道:“你回头适当的劝劝老闺女,小程虽然是入赘到咱们家的,但是好歹是个活人,不是个猫狗的,回头要是弄死弄残的也不好。” “你懂个屁,亲亲爱爱的就能弄残了?那小子又不是纸糊的,我老闺女又不是洪水猛兽,玩不死。”李菊萍说着附赠了一个白眼:“你少给我胳膊肘往外拐,再说了,花了这么多钱找的姑爷,还不兴我老闺女开心开心了。” “终归还是悠着点好。”叶忠实嘀嘀咕咕又说了一句。 “哎哎哎。” 李菊萍一把揪住了叶忠实的耳朵:“你少在这得了便宜还卖乖了,早些年我对你不也这样,你不是也好端端的,老娘还给你生三个带把的和我老闺女。” 叶忠实捂着耳朵看着李菊萍扬长而去最终把剩下的话咽进了肚子里。 “程姑爷,你多吃点,你看你瘦的。”李菊萍重新坐到了桌子跟前,她抄起桌上的一个水煮蛋递到了程复礼跟前。 “给棉棉吃吧。”程复礼已经很久没吃过饱饭了,能吃上饭他已经很满足了,鸡蛋这么奢侈他不敢想。 “我吃过了,你吃吧。” 程复礼的手碰到了叶棉棉的指尖,软软的,他心里一阵酥麻。 药效太强了,这劲怎么还过不去了。 “小程你别拘束,你身子骨比你大哥二哥弱点,你吃了以后和棉棉生的孩子才能强壮了。”李菊萍做主把鸡蛋磕完剥了重新放到了程复礼的碗里。 叶棉面正在喝粥,听到这话差点没呛到。 “小程你这几天先别去上工了,你和棉棉新婚,在家里歇几天。”叶忠实清了清嗓子发了话。 “没事的,伯父,我不累,可以去上工地。”程复礼一时改不过来口。 虽然是入赘的,但是他一个大男人不好吃干饭。 “去吧,练练也是好事,赚不了满工分赚个孩子的工分也行啊。”李菊萍有小心思,她要让那些人看看她李菊萍的闺女找的这个姑爷不错:“闺女就不用去了,天气太热了,你皮肤娇嫩,一晒就容易红,你就在家看家就行了。” “那我待会去给你们送水。”叶棉棉虽然以前是穷苦出身,但是她那些年养尊处优惯了,再干农活肯定很吃力,不如省省力气做些力所能及的顺便能找找出路。 “小妹你别担心,我们不会让妹夫太累的。”叶文栋憨憨地开口给小妹宽心。 “妹夫干不了的我会替他干一些的。”叶文梁也紧跟着开口生怕风头被大哥抢了去。 “谢谢大哥二哥,你们也不要太累呀。”叶棉棉笑得很甜,拿出了慰问员工那一套。 程复礼心里感慨,叶家宠爱叶棉棉,爱屋及乌,自己也跟着沾光了。 他很幸运能遇上这样一家人及时解了家里的燃眉之急。 叶忠实带着一家人出门了,他虽然是大队长,但是却秉公办事,从来不随便用自己手中的权利故意给自己家里人分配轻松的活计。 叶棉棉自己在家呆着无聊,她先打了水把各个屋子的窗户桌头都擦了一遍,又把他们脱下来的脏衣服都泡上了,这样洗的时候也轻松点。 她擦完了又扫了院子,清理了鸡舍,又把猪草剁好了。 干活的时候顺便捋了捋原主家这边都有什么资源。 五彩公社这边气候湿润,很多家都用段木生了香菇留着自己家吃。 上辈子她投资了一个香菇酱品牌,去实地考察过,略懂一些香菇人工栽培的方法。 这里种植传统、气候和山林资源都不错,叶棉棉想好了第一步要做的事之后就提着小篮子出门送水了。 李菊萍正干得满大汗,看见自己老闺女到了地头高兴坏了:“闺女,娘在这呢,你别往这边走,别把你的鞋弄脏了,娘出去。” 叶忠实正和人商量事呢,一看自己的老闺女来了也赶紧迎了过去。 叶文栋和叶文梁也一左一右地招呼程复礼到底头去喝水。 “闺女,你出来咋没戴个草帽啊,你看看脸都晒红了。”叶忠实心疼地摘下草帽想戴到自己闺女脑袋上。 “去去去,你那帽子臭死了,再把我老闺女熏到了。”李菊萍接过叶忠实的帽子重新扣到了他的脑袋上:“戴娘这个。” “娘,我又不干活,不用戴。”叶棉棉上辈子吃的苦挺多的,倒是没那么矫情。 “还是戴我这个吧。”程复礼赶忙摘下了他脑袋上那个簇新的草帽小心帮叶棉棉戴到了脑袋上。 叶棉棉本来想拿下来,一抬眼看见远处管记工分的冯嵩正一脸哀怨地看着自己呢。 她由要摘帽子的动作改成了扣帽子。 “呀,一下就凉快了不少,真贴心。”叶棉棉对着程复礼挤出一个甜甜的笑。 程复礼被叶棉棉的笑晃得失神,她走了一路,白皙的笑脸红扑扑的,像极了昨天夜里动情之时,想起昨天晚上的旖旎,他心里泛起了层层涟漪。 这药劲太强了。 他不敢看人赶紧借着干活移开了眼。 “娘,你们想吃啥,中午我给你们做饭。” “看看我老闺女多懂事啊,都知道心疼我了,我上辈子积德行善才有这么体贴人的老闺女啊。”李菊萍的声音很高,生怕别人不知道她老闺女想给他们做饭吃:“老闺女,你病刚好,这么热的天回来再把你热晕就不好了。” 自己老闺女从小到大啥也没干过,连烧火都不会。 叶家几个人互换眼色,都默默点头,饭不饭的不重要,别把房顶点着了比啥。 第一卷 第7章 好狗不挡道 “我知道了娘,那我先回去了。”叶棉棉戴着小草帽挎着小篮子往回走。 冯嵩本来在一队记分的,看见叶棉棉要回去,直接紧走几步从一队跨到了五队。 叶棉棉和他走了个迎面,心里暗骂晦气。 冯嵩想和叶棉棉说话,但是又碍于面子不知道咋开口,假装侧着站着去和别的社员搭讪。 以前叶棉棉总缠着他,说他侧脸好看,有棱有角的。 他还就不信了,叶棉棉看着他的侧脸还能不动容。 “冯知青,叶棉棉肯定是冲你来的。”有几个知青给冯嵩使眼色。 冯嵩见叶棉棉过来了,心有擂鼓,又把身子侧过去一点。 叶棉棉直皱眉,边上的田地才浇完水,直接踩过去肯定踩一脚泥,绕回去又太远。 冯嵩怕叶棉棉看不见他故意清了清嗓子。 他昨天回去彻夜难眠,他不讨厌叶棉棉,相反的还有点喜欢她这个长相的,叶棉棉和他在一起对他言听计从,而且一直给他拿吃的。 别的知青都吃不上饭,他每天都有水煮蛋吃,偶尔还能有点荤腥。 叶棉棉侧着身子准备过去。 谁知冯嵩直接身子一横横到了田埂上堵住了她的去路。 边上的知青都是一副看热闹的表情,他们和冯嵩关系不错,因着冯嵩当记分员还能少干点活多写几个工分。 这几个人也希望冯嵩和叶棉棉还能在一起。 “叶棉棉,你是来找冯知青的吧,你们好好谈谈哈。”几个人朝着叶棉棉挤眉弄眼的。 “眼瞎了?还是耳朵聋了?我什么时候说过我来找谁了?”叶棉棉板着脸没好气。 “棉棉,昨天的事是我……”冯嵩怕太大声说让别人听见丢了面子,所以他声音不高。 “冯知青,好狗还不挡道呢,你挡在这干什么,不走就滚一边去。”叶棉棉故意高声嚷嚷着让边上的社员都能听见:“还有文化呢,一点眼力劲都没有,狗都不如。” “你,你说话怎么这么粗俗?”冯嵩认识的叶棉棉一直说话温温柔柔的,温柔得和小猫差不多,一闹别扭就脸红。 从来没有像这样过。 “粗俗?我吃你家大米啦?还是吃你家白面了?我想怎么讲话还用征得你的同意?”叶棉棉语带讥讽。 大伙都知道这冯嵩可是没少从叶家捞到好处,吃的喝的,就是来五彩公社这么久了都不用干体力活。 得了大便宜了。 冯嵩被叶棉棉的话臊得脸上一阵红一阵白。 他原本是想听叶棉棉和他道歉的,没等来道歉,却被骂了个狗血淋头。 此刻他只想找个地缝钻进去。 他气得一甩袖子一扭身朝着相反的方向走了。 “这才对嘛,人不能不如狗啊,一点眼力劲都没有,书都读到狗肚子里去了。”叶棉棉还不解气,朝着冯嵩的背影又是一顿输出。 冯嵩越走越快,他心里想着一定是叶家和叶棉棉说了自己不肯入赘救她。 可是他有他的原则。 他猜叶棉棉在赌气,现在说什么都不合适,等过几天她发现自己的好就该回头找自己了,到时候他一定要拿捏她一下。 大伯母尹素芬也在附近:“棉棉,你男人咋样啊?吃软饭是不是身子骨也软啊?” 那些媳妇婆子们一阵哄笑。 叶棉棉直接开怼:“大伯母,我男人强不强地只耕自己家的地,不像你弟弟到处去耕别人家的地。” 尹素芬的弟弟是个不务正业的,整天不好好干活,不是和这个女的勾搭就是和那个女的勾搭,日子能过下去全靠她帮衬。 叶棉棉一句话戳到了她的痛处。 “你个小蹄子。”尹素芬知道弟弟不务正业,但是却不愿意听别人说自己弟弟一个不字。 “尹素芬,你要死了是不是,你敢蛐蛐我闺女,看我不撕烂你的皮。”李菊萍从老远就看见尹素芬带着一帮老娘们对着自己闺女起哄,她扛着锄头就冲过来了。 那帮老娘们知道李菊萍的厉害,不敢再说话,朝着地头相反的方向去了。 叶棉棉朝着李菊萍摆了摆手,笑笑往家的方向去了。 她一路走一路考察情况。 五彩公社这边气候和山林资源都不错,就是浇地比较费劲。 她走到家出了一身的汗,简单洗了把脸之后开始准备做饭。 叶家几口人除了她都是壮劳力,就连李菊萍都能赚个满工分,在外当兵的叶老三经常还寄钱回来,所以叶家有余粮。 叶棉棉去了灶房,从缸里舀了半瓢白面,又掺了一点玉米面进去准备做个杂粮馒头。 她许久没做了,多少年十指不沾阳春水,怕做不好,所以没敢都用白面。 毕竟粮食很珍贵,都用白面再做不好就有点浪费。 发好了面,顺便洗了点绿豆掺杂着粳米熬了一锅绿豆粥。 夏天喝点绿豆粥生津止渴,多加水点上大劈柴不用管还能做别的。 她去院子里的断木上摘了点香菇,洗净了沥水。又从房檐上摘了一块腊肉清洗完和香菇一起切成丁备用。 等粥熬好了盛出来凉着,刷好了锅又去揉面团了馒头,等着馒头醒发的时候点火炒香菇酱。 酱炒好了馒头也醒发了,下锅开始蒸。 家里没有表,叶棉棉只好自己估算着时间。 李菊萍几个人回来的时候老远就闻到了香味。 “这社员们都去上工了,这是谁家这么早做饭了,怎么这么香啊?”叶文栋吸着鼻子闻到了一股葱油的香味。 “大哥你是饿坏了吧,癔症了?”叶文梁开口打趣:“妹夫,你闻到没?” “好像是家里的烟筒在冒烟。”程复礼方位感很好,虽然昨天天擦黑来的,今天早晨走的时候才看了个位置,但是他早晨走的时候看了一下,应该是叶家。 “哎哟,家里不会进贼了吧?”李菊萍抬眼一看确实是自家烟筒,她撒开腿就跑。 叶老大和叶老二也面色凝重,跟着跑了起来。 自己小妹长这么大只做过一次饭,饭没做熟,还把房子点了,叶家人虽然及时扑灭了火救出了叶棉棉,但是大伙都觉得叶棉棉在那次火灾中变得不那么灵光了,此后再也不敢让他做饭了。 第一卷 第8章 惊艳 “老闺女,你在哪?”李菊萍以百米冲刺的速度冲进了自己家,没看见闺女的身影,只余满院饭菜香。 叶棉棉把馒头做好了又去后院摘小菜苗,准备再做一个凉拌小菜:“娘,我在后院。” 李菊萍和叶家两兄弟跑得飞快准备杀到后院,没想到后面闪过一个人影比他们更快一步到了后院。 程复礼不知道他们为啥紧张,但是他感觉到叶家担心叶棉棉了,他下意识的也跟着跑了起来甚至跑得更快。 他们虽然还不是很熟悉,可是他们有了夫妻之实了,他不希望她出事。 叶棉棉端着一筐青菜看着红着眼的程复礼有点摸不到头脑:“怎么了?” “老闺女你没事可太好了。”李菊萍二话不说上来给了叶棉棉一个大大的熊抱。 叶棉棉再次被箍得喘不过气来。 叶家两兄弟也激动地直搓手。 “伯母,棉棉没事。”程复礼看着叶棉棉白皙的小脸被憋得有点红在边上赶紧开了口。 叶棉棉对着程复礼投过去一个感激的眼神。 李菊萍松开叶棉棉之后上上下下又打量一遍确定叶棉棉没事才拍了拍胸口舒了口气:“老天保佑人没事。” “房子也没点着。”叶老大憨憨地补了一句,还没说完就被李菊萍拍了一巴掌。 叶棉棉猜出了个大概笑道:“娘,你们快洗手吧,我把饭做好了。” “什么,你做好饭了?” 三脸震惊。 “勉强做熟了,我再拌个小青菜就行了。”叶棉棉放水要洗菜。 “不用你做这些,你下次就等着吃就行了,这么热的天你自己在家你要是热晕可怎么办。”李菊萍拿过筐递到了叶文栋手里:“去洗菜去。” “那咱们摆桌子吧。”叶棉棉伸手一指边上的饭菜。 发得刚刚好的两面馒头,还有炒好的酱? “这些都是你做的?”李菊萍里一开口声音里已经带了几分哽咽。 “我就是看娘你平常做往心里记了记,我知道你担心我所以一直没敢上手试。”叶棉棉为了掩盖自己会做饭的事实找了个借口。 抬眼一看李菊萍,已经满脸是泪了,嘴唇哆嗦着。 再看边上的大哥二哥也都纷纷红着眼圈吸着鼻子抹眼泪。 这叶老爹还没回来,要是回来了,几个人估计就要抱头哭到一起了。 这家子宠女已经不是一般的程度了,那简直是溺爱啊。 “棉棉很能干。”程复礼看着气氛有点紧张开了口。 “你以为呢,我闺女就是能很能干,你小子算是捡到便宜了。”李菊萍一脸得意。 “小程,我问你,昨天晚上是不是你和我闺女说什么了?是不是你拿城里资本家那套做派来要求我闺女了?”李菊萍瞪着眼朝着程复礼逼近一步。 “我……没有。”程复礼原本是真心想夸叶棉棉,也看气氛紧张想帮着缓和下气氛的。 “你心虚什么?”李菊萍伸手一抓程复礼的衣襟。 她比程复礼矮半个头,但是气势上却盖他一大截。 “我没有心虚,我真的没有要求棉。”程复礼继续解释。 “哼,我告诉你,你可别想用三从四德那一套来要求我闺女,我闺女不爱那个,你要是表现好我们就留下你,要是表现不好,两条腿的男人多的是。”李菊萍再次开口威慑。 程复礼郑重回道:“我知道了。” “娘,我就是想学做饭孝敬您,和他没关系。”叶棉棉凑过去抱住了李菊萍的胳膊小声道:“娘,他本来出身就不好,要是以前无所谓,但是他现在和我结婚了,回头传出去说他资本家做派,对咱家也不好不是。” 李菊萍一听是孝敬她的,她心里很熨帖。 她就是不放心,这老闺女一结婚就和变了一个人一样。 “你确定他没欺负你?”李菊萍这话问得其实挺心虚。 毕竟程复礼的脖子被啃得都要出血了,谁欺负谁一目了然。 “我保证。”叶棉棉举手示意:“咱们快吃饭吧,我都饿了。” “我去喊你爹。”李菊萍边往外走边扯开嗓子逢人就说她闺女会做饭了,做得可好了。 一顿饭的功夫,五彩公社和隔壁公社的人都知道了,叶大队长家的闺女刚刚学会做了人生中的第一顿饭。 没糊。 可香了。 至于做的啥,因为李菊萍太激动她给忘记了。 所以大伙对她说的话将信将疑。 叶棉棉总算知道原主为啥会无所顾忌地追求男知青了,这叶家人把她保护得太好了。 叶忠实进门看见桌上的饭菜也先红了眼圈,其余几个人又跟着感动了一波。 “爹娘,咱们吃饭吧,不然都凉了。” “好好好。”李菊萍才要继续抒发感情就被自己闺女递进嘴里的馒头堵住了嘴。 这味道也太绝了吧? 她不由得瞪大了眼:“这是你炒的酱?” “嗯,我也不知道做啥,就把香菇和酱还有腊肉丁炒到了一起。” “好吃。”叶家其余几人吃了一口也都异口同声的赞叹着。 “我闺女是天才。” 程复礼咬了一口沾了酱的馒头,眼睛也亮了。 他太久没有吃过饱饭了,更别说是带白面的馒头。 家里没逢巨变之前什么吃食都有,家里的厨子也变着样地做些下饭的小菜。但是都没有这般口感。 几个人赞叹一句之后就停不下来了,大家都干了半天活,早就饿坏了。 除了程复礼,几个人都甩开腮帮子一口气吃了四个大馒头就酱。 程复礼吃的太快噎地锤了下胸口。 “喝口绿豆粥吧,慢慢吃,锅里还有好些馒头呢。”叶棉棉盛了一碗绿豆粥推到了程复礼跟前。 “谢谢。”程复礼满眼感激地端起来喝了一口才不那么噎。 叶棉棉看出来了这男人应该过得挺辛苦的,她上辈子读过关于下放那方面的书籍,里面整人的方法五花八门的。 吃不饱穿不暖是最轻的惩罚,很多法子闻所未闻,很多人经受不住身体和心理的折磨都自寻短见了。 这男人吃饭还能维持着斯文体面,看来是骨子里的修养。 程复礼昨天喝了那样的粥,其实是有股子屈辱感的。 可是今天观叶家的人的为人,听到这话,他心里一暖。 父母之爱子,为之计深远。 到这一刻,他有些可以理解叶家人的行为的。 第一卷 第9章 渗透 叶忠实拿着馒头沾完了盘子里的最后一口酱放进了嘴里。 一大锅馒头,两盘子香菇肉丁酱,一大盆拌菜,还有一锅绿豆白米粥都被吃了个精光。 吃饱喝足之后,叶家人又红了眼圈。 “我是上辈子修来的福气才能有这么能干又漂亮又孝心的老闺女。”李菊萍带头,后面几个人跟着呜呜上了。 叶棉棉尬笑。 “我去洗碗。”程复礼察觉到了叶棉棉的异样,率先开了口。 几个人这才止住了眼泪。 “妹夫,你才来我家,哪能让你干啊,你歇着吧。”叶家两兄弟止住了呜鸣声起身出去干活了。 叶棉棉抬头瞥了一眼程复礼适时帮自己解围还面无波澜的样子,心道这男人心里有几把刷子啊。 这要是想拿捏自己的憨厚的两哥哥那简直不要太轻松。 程复礼一抬眼看见叶棉棉正探究地看着自己,杏眼澄澈,但是联想昨日,他心里一跳,赶紧移开了目光。 叶棉棉倒不在意,转头去哄叶忠实:“爹,闺女炒的酱好吃不好吃?” “好吃,是爹这辈子吃过的最最最好吃的东西。”叶忠实止住了哭声认真地像个回答老师问题的学生。 “也是娘吃过的最最最最最好吃的东西。”李菊萍生怕被叶忠实抢了功劳。 叶棉棉对他们的话持怀疑态度,毕竟他们两看自己闺女是自带光环的。 她吃过的好东西多了去了,所以也不确定这酱到底是不是真的那么美味。 “是真的好吃。”程复礼不等叶棉棉开口直接在边上补了一句:“香菇鲜嫩爽口,腊肉丁有嚼劲,佐上黄豆酱更添鲜美。” 他说这话不是刻意恭维,而是发自肺腑的。 “文化人就是不一样。”叶忠实听着这话很满意。 他前半晌观察了程复礼半天,这小子虽然出身不好,一看就没干过农活,但是学得挺快的,而且丝毫不偷奸耍滑,比那些成分好的下乡知青看着还踏实。 “既然这么好吃,那我拿去卖钱怎么样?”叶棉棉笑嘻嘻地问出了口。 叶忠实一听这话脸色一变:“闺女,这话可不兴瞎说,现在还是严打时期,可不允许个人买卖的。” “闺女咱们可不能干投机倒把的事。”李菊萍降低了分贝同时转身关上了门。 “爹,我看咱们公社好多人家都用段木生香菇,吃也吃不完,好多都浪费了,要是集体采购,再做成了酱卖给国营饭店是不是可行啊?”叶棉棉摆出了一副天真的样子:“我听那些知青说城里人就爱吃点不一样的。” 程复礼在边上拿着抹布正在擦桌子,听见这话不由得放缓了动作。 “咱们公社集中出段木,就等同于是公社的财产,既然是公社的财产,是不是就不叫投机倒把了?”叶面棉棉缓声问出了口。 要说服他们不容易,但是总要先灌输概念。 私营经济的时代早晚会到来,她要抓紧一切时间积累原始资本,抢占市场先机,重新拥有百亿身家。 “这……能行得通吗?”叶忠实是大队长,算是见多识广,在五彩公社更是个人物,可是他都是天亮就去监工,天黑就回家睡觉,从没想过这以外的事情。 程复礼更为震惊。 别人口中的叶棉棉自私自利、好吃懒做,没脑子,就喜欢长得好看的男知青。 可眼前的叶棉棉勤奋,头脑灵光,想到赚钱的法子不是私藏着,而是想带动整个公社的人。 人性都是自私的,他们家有国外的书籍被人举报以后,那些平常巴结他们家的人都疯狂地过来落井下石。 人性都是自私的,他不痛恨那些人。 可也没见过像叶棉棉这样不藏私的人。 敢想敢说。 她一个公社里没出过远门的姑娘怎么知道这么多事情? 是那个男知青和她说的吗? 程复礼心里升起一股莫名的情绪。 叶棉棉拉着叶忠实的胳膊晃荡着:“爹,你好好考虑一下呀,要是觉得可行,到时候你帮我开个证明。” “再说吧,你身子骨本来就弱,操心太多很累人的。”叶忠实摆了摆手:“有我们在就有你们小夫妻两一口饭吃。” “妇女能顶半边天,我支持我老闺女。”李菊萍拉着叶棉棉的手:“但是你大病初愈,确实应该先养养,等过过再说。” “我听爹娘的。”叶棉棉就知道没那么顺利。 改变固有观念很难,倒也不急,慢慢来吧。 “去,小程也累了,你两快回去歇着去,啥也不如把身体养好了要紧。”李菊萍对着叶棉棉挤眼睛,把两人推搡走了。 叶棉棉做了这么多饭又喂了鸡鸭确实累了,直接进屋上了炕。 程复礼无处可去,也跟了进去。 叶棉棉本来困得要命,脱鞋上炕躺在枕头上有些画面不自觉地就崩了出来。 非常清晰。 腱子肉,肱二头肌,腰臀比。 退退退。 这都什么乱七八糟的。 早晨她都立规矩了,不碰他。 这才半天的功夫。 什么没吃过啊,怎么成了大馋丫头了。 程复礼干了半天活出了一身汗,他不敢直接上炕休息,怕叶棉棉嫌弃,出去打了一盆水回来,他见叶棉棉闭着眼休息,索性脱了上衣擦身子。 叶棉棉刚有点困意,听见水声把眼睛睁开一点点。 啧。 她是看到了什么不该看的啊。 晶莹的水珠顺着程复礼凸起的喉结一路向下滑,从腹肌直接滑到腰肌倒三角处,最后滑进…… 叶棉棉偷偷咽了下口水。 以前那些男人为了钱都削尖了脑袋想法子取悦自己,手段层出不穷,技巧五花八门。 但是好像没有一个让她内心悸动过。 不行不行,男色无边,回头是岸。 叶棉棉懊恼的使劲翻了个身。 程复礼闻声眸色一声,微微蹙眉起了眉。 她厌恶自己? 他没有停下手中的动作,反倒加大了撩水的力度。 叶棉棉闭着眼听着撩水的声音,脑海中不自己觉又出现了某些画面。 一开始是她掌握主动权压到了他身上,后来是某个男人反客为主,发起了猛烈的冲击。 这感觉挠心挠肺啊! “观自在菩萨,行深般若波罗蜜……色不易空……空不异色……空即是色……色色色。” 她是个大色女。 想念点心经静心,奈何这具身体太年轻了,后面的诱惑又太大了。 “观自在菩萨……是故空中无色……” “小程哥哥,我睡不着,你上来拍拍我。” 她花钱了,这要求不过分吧。 “嗯。”程复礼听着叶棉棉的声音心尖一颤,明明是再正常不过的声音了,却格外勾人。 第一卷 第10章 我没使用 叶棉棉上辈子入睡困难,很多男人投其所好想了各种法子哄她睡觉,哼曲子的、讲故事的、搂怀里的、抱身上的、全身按摩的五花八门,但收效甚微。 她对程复礼也没报什么希望,谁想那手一落到她身上好像有魔力一样。 轻轻拍了几下她眼皮子就开始发沉,再拍了两下之后就沉沉地睡了过去。 再睁开眼太阳已经偏西,这一觉睡得又香又安稳。 昨天晚上折腾得那么厉害,那男的不累吗? 体力也太好了。 叶棉棉口渴下炕出去找水喝。 “闺女,醒了?”李菊萍在院子里干活,听见门响迎了过来。 “娘,您咋没多歇会?”叶棉棉还有起床气,抱着李菊萍的胳膊醒盹。 “娘不累,闺女,娘都看见了,小程出来换了两次水。”李菊萍满脸堆笑小声道:“这男人啊,得禁着点劲用,不然内里亏空了以后不好补回来。” “啥?”叶棉棉瞬间醒盹了:“没有……” “娘知道。”李菊萍不给叶棉棉说话的机会:“今天隔壁公社杀了一头猪,我让你爹换了一刀五花肉回来,你等着娘回来给你们炖着吃,也给你和小程补一补。” “不是很……”叶棉棉试图解释,她沉沉地睡了个午觉,根本没有使用程复礼,程复礼换水可能是自己洗澡来着,和她一丁点关系都没有。 “娘走了啊,灶膛里有烤红薯和烤土豆,你要是饿了就自己扒出来吃。”李菊萍扛起锄头兴冲冲地出了家门。 叶棉棉站在原地凌乱…… 她阅男无数,对男人的那点小伎俩门清。 姓程的这小子不会是故意换水让她爹娘误会然后骗吃骗喝的吧? 来日方长,这小子要是只是骗吃喝就算了,要是骗婚的话,那她可得给他点颜色看看。 一个男人而已,不足挂齿。 叶棉棉喝了水看见锅盖下果然压着一条肥瘦匀称的五花肉。 这个时候的猪吃的都是麸子和野菜,肉质鲜美。 她用另外一口锅先熬了一锅绿豆糖水。 又把肉拿出来洗了切成块,又往锅里加了水把肉焯了,焯好会后沥水备用。 家里有储存的土豆,她洗了五块削了皮切成扁片备用。 五花肉炖土豆虽然好吃,但是到底不如单纯的红烧肉更美味。 猪肉熬出来的荤油也是稀罕东西,她准备炖好肉以后用渗出来的锅底油炒个青菜,再做个干锅土豆片。 切了土豆片,又从园子里摘了一把小青菜和香菇。 中午的青菜是凉拌的,晚上做个荤油炒的也算不重样。 她挑了几块瘦点的肉,和香菇一起切成了丁,炒了一个鲜肉丁香菇酱放进家里酱菜用的小坛子里,留着明天一早当小菜吃。 又找出来一个小点的玻璃瓶子单独盛了一点出来。 看着时间差不多她焖了半锅米饭,把饭焖上之后又做了红烧肉。 劈柴火大铁锅炖肉,还没熟香味就飘出去老远。 看着火候差不多了,叶棉棉灭了灶膛里的火,压好了锅盖拎着一壶凉好的绿豆糖水出了门。 “娘,我给你们糖水来了。” 程复礼前半晌本来在和叶家两兄弟一起翻地,李菊萍和叶忠实嘀咕了一番之后给他派了点轻省点的活。 自己老闺女都把人折腾得够呛了,再干累活怕把人累垮就不好了。 “呦,棉棉,你是来给你娘送糖水,还是想你这新姑爷啊?”有几个年长的婆子开起了叶棉棉的玩笑。 叶棉棉看见冯嵩那个倒霉玩意不知道怎么转到了附近,她故意含羞带笑地回道:“婶子们就会取笑我,你们都是打年轻的时候过来的,还用问我呀。” 她说完往正弯着腰干活的程复礼那边看了一眼。 冯嵩把一切都看在眼里,上午的气还没消,又看见这一幕气的鼻子都歪了。 宜珊说得对,这叶棉棉就是存心的,非要看到自己彻底低头为止。 “小程哥哥,你先歇歇,喝一碗糖水吧。” “哎呦,小程哪需要喝甜水啊,就这一句哥哥怕就要甜到心坎里去了。”边上的人又是一阵哄笑。 “去去去,你们一帮老婆子,边上呆着去,没眼力劲的,往跟前凑什么,不知道给人家年轻小夫妻腾个地方说几句悄悄话。”李菊萍上前把那帮说闲话的婆子给驱散了。 “棉棉,小程姐姐在那边呢,你爹给她安排地让她跟着施肥。”李菊萍叹了口气:“上面的意思是把最脏最累的活给她,说让她跟着挑粪,一个女孩子家家的哪干得了,你爹又不能做得太明显,就让她跟施肥呢。” 叶棉棉抬眼一看那边果然有一个身材高挑匀称系着头巾的姑娘正在闷头干活呢。 啧,倒是个有成算的,让干啥干啥,没借着程复礼当上门女婿就作。 程复礼怕落人闲话,喝了一碗水之后赶紧去干活了。 叶棉棉送了水准备走,听见不远处闹了起来。 “二蛋子的媳妇和新下放的那个资本家大小姐程敏之打起来了。”嚷嚷的人往这边看了一眼。 程复礼听见声音扔下锄头就要跑,看见叶棉棉在边上止住了脚步:“我……” “你快过去看看啊。”叶棉棉不等他问出口先答应了。 程复礼感激地看了叶棉棉一眼再也顾不上其他奔着那边跑了过去。 正是农忙的时候,全公社的社员都围过来凑热闹,吵架现场被围得水泄不通。 叶棉棉和李菊萍来得晚,落到了后面。 “让开,都让开,大队长来了。”叶棉棉扯着嗓子喊了一句。 前面的人自然让开了一条路。 叶棉棉和李菊萍趁势钻了进去。 “我打死你个不要脸的小娼妇,怪不得你们家会下放,一家子不要脸的东西,弟弟下贱给人家当上门女婿还不够,你耍赖不想干活就勾打我男人帮你施肥。” 一个黑面庞长得五大三粗的女人叉着腰指着对面的程复礼和他后面的女孩骂得起劲。 程复礼面色阴沉,双唇紧抿,眉间皱起了一座小山:“我姐姐不是那样的人。” “这事和我弟弟没关系,弟弟,你快回去做活,我自己和她说就行了。”程敏之推搡着程复礼,试图把他推走。 叶棉棉冷眼瞧着,心道这女的拎得很清,遇事不是哭哭啼啼的,而是先把她弟弟摘出去,保全一个是一个。 第一卷 第11章 造谣者 “哼,臭不要脸的。”二蛋子媳妇想要伸手去拉扯程敏之。 程复礼一把将程敏之拽到身后:“你问过你男人了吗?你凭什么说我姐姐勾引你男人。” 二蛋子媳妇想撒泼,被程复礼这股子气势弄得往后退了一步:“二蛋子,你给我滚过来。” 二蛋子猫在一边想溜走,被他媳妇一把拽了住了耳朵揪了过来。 “你说,是不是她勾引你?” “你闹什么闹,她就是让我帮她拎下捅,你别瞎闹了。”二蛋子贼眉鼠眼地辩解着。 “听听,大伙听听,这个城里来的大小姐,自己不想干活,就勾引别的男人帮她干。”二蛋子媳妇异常激动,撒开二蛋子朝着程氏姐弟又冲了过去。 “你胡说,我没有让你帮我,是你非要抢我手里的桶。”程敏之不卑不亢,站出来和二蛋子对峙。 “二蛋媳妇,你闹啥啊,光天化日的,勾引你男人啥啊,再说了你男人又不是金蛋。”李菊萍知道二蛋子看见漂亮姑娘走不动路,之前也和女知青闹得不清不楚的。 大伙也跟着小声嘀咕。 “这二蛋子前天还想钻隔壁公社孙寡妇被窝呢。” “听说被人家打出来了。” 二蛋子媳妇听见这话不乐意了:“婶子,你这话不对,我家二蛋又不傻,她一个走资派,成分这么差得和臭狗屎一样,我男人才不会帮她,我家二蛋又不是狗,他可不爱吃屎。” 她说完得意扬扬地看了叶棉棉一眼。 叶棉棉本想看看程家姐弟怎么解决这事,但是二蛋子媳妇这是无差别扫射,这连自己都骂上了。 “你啥意思,我家棉棉找的小程当上门女婿,你这是骂我闺女呢呗?”李菊萍站到了程家接地的跟前:“今天你要不把话说清楚,我撕了你。” 社员们都知道李菊萍的厉害,泼辣有力气,谁要是真惹到她头上裤衩都给撕没。 “哎哟,有捡金子捡银子的,可没有挨骂的。”二蛋子媳妇虽然知道李菊萍的杀伤力,但是她正在气头上。 “我看你是皮痒痒了。”李菊萍撸起袖子就要开干。 “你张口就说她勾引人,这是污蔑,是犯法的。”叶棉棉眼珠一转将李菊萍拉了回来。 “啥是犯法,她勾引我男人不犯法吗?”二蛋子媳妇没想到叶家这个丫头的嘴也这么厉害。 “没有证人就没法证明她勾引你男人,但是你在这胡说八道污蔑大伙可都听见了,要是报公安,最轻也要把你关起来。”叶棉棉不吵不闹,但是说出来的话却简单明了。 社员们虽然文化程度低,但是也听出来了叶棉棉说的是这么个道理。 “听见没,你这是污蔑,报公安去。”李菊萍没想到她闺女这么厉害,要不是场合不对,她非得抱着老闺女嘬一大口。 “咋,咋没有证人啊?有证人,我可没污蔑。”二蛋子媳妇心虚了,踹了二蛋一脚:“你快告诉大伙,就是她勾引你了。” 二蛋子从程家一到五彩公社就开始觊觎程敏之,奈何这小娘儿们不上道,他还没得手,不想把人得罪了:“就是同志间的帮助,别瞎说。” “好啊,你是给妖精勾了魂了存心让我丢脸是不是?”二蛋子媳妇高声嚷嚷着在二蛋子身上捶了几下。 “你在那边插秧,二蛋子在这边施肥,是谁给你通风报信的让你来的,让你来的人不就是证人吗?”叶棉棉思路缜密,给二蛋子媳妇报信的人醉翁之意不在看个热闹。 而是想看着叶家和程家一起出丑,要是真能把这脏水泼到程敏之身上,那叶家为了明哲保身自然就得和程家保持关系了。 叶棉棉想到的第一个嫌疑人是冯嵩,但是当时冯嵩也在锄草队那边,那就是另有其人了。 “是她……”二蛋子媳妇想都不想伸手就指向了一直在边上看热闹的韩宜珊。 “你胡说……”韩宜珊眼圈微红:“你为什么要污蔑我?” 她做得很隐秘,当时看见二蛋子媳妇一个人去解手,她才跟过去的。 二蛋子媳妇承诺不把她供出来。 这蠢货毫无诚信。 二蛋子媳妇就是想借着这事闹起来给那些妖艳货色们一点颜色看看,别整天惦记她家二蛋子。 她才不在乎什么对韩宜珊的承诺呢,承诺又不值钱。 “是你造的谣?”叶棉棉径直朝着韩宜珊过去了。 冯嵩好不容易挤进人群中,看见叶棉棉正在围堵韩宜珊赶紧冲了过去:“棉棉,你做什么?你别因为和我的恩怨和和宜珊过不去。” “滚一边去。”叶棉棉扬手抽了冯嵩一个嘴巴子:“好狗不挡道。” 她真想骂一句傻逼。 还是让他吃得太饱了,才会让他有这样的自信在这嘚瑟。 冯嵩被打得一个踉跄,捂着脸满眼哀怨。 “韩宜珊,是不是你给二蛋媳妇传的话?”叶棉棉懒得搭理冯嵩,继续质问韩宜珊。 “我没有,我一直在干活,从来没离开这。”韩宜珊长得好,一哭梨花带雨,我见犹怜。 边上几个男知青纷纷开口:“这事和人家韩宜珊有啥关系啊,叶棉棉你别仗着你爹是大队长就欺负人啊。” 叶棉棉扫了一眼,把这几个帮着韩宜珊说话的男知青都记了下来:“二蛋媳妇,她要是不承认,你就是污蔑,程家姐姐要是报公安就得直接把你抓起来。” “嗷,你这小贱人,你敢诓我。”二蛋媳妇禁不住吓,一把揪住了韩宜珊的衣领子,上来先左右开弓给了她两嘴巴,又在她脸上使劲地挠了两道子。 韩宜珊被打蒙了,一下挂了彩。 她去撺掇二蛋媳妇是为了拉程家下水,这样叶家好能和程家生分了,冯嵩要是和棉棉再好一阵,她就有吃有喝了。 谁想那脑子一向不灵光的叶棉棉几句话就把矛头指向了自己。 李菊萍对着她闺女竖起了一个大拇指。 原来还有可以不用武力值就把敌人打倒在地的招数啊。 “棉棉,你对我不满可以直说,你为什么撺掇二蛋媳妇打我,你就是打死我也没干过。”韩宜珊双目猩红,一手捂着脸,一手咬着唇,摆出一副可怜巴巴的神情。 叶棉棉心里啧了一声,这演技堪称影后级别了。 她还没感叹完呢,就见自己亲娘冲过去朝着韩宜珊又左右开弓给了两嘴巴。 “小贱人,我闺女来了一直没说话,你是有多心虚才往我闺女身上泼脏水啊。” 第一卷 第12章 双双被打 李菊萍比二蛋媳妇力气大。 两巴掌下去打的韩宜珊牙齿都松动了。 冯嵩下意识地去拦,被李菊萍的巴掌一下扇到了边上跌坐到了地上。 他满脸怒火,咬着牙瞪着眼:“棉棉,你……你们别仗势欺人。” “啪啪啪。” 李菊萍打顺手了,又给冯嵩的左脸来了个三连击。 “大家来评评理,我闺女欺负谁了,我们欺负谁了?资本家大小姐往我们贫困中农身上泼脏水呢。”李菊萍越打越兴奋。 她们占理,她怕谁啊。 “娘,冯知青和韩宜珊关系匪浅,他一时激动护着她也是应该的。”叶棉棉在边上幽幽开口,直接把两人锁死了。 冯嵩闻言吓得脸色苍白,再也不敢胡乱开口了。 他只是看着韩宜珊可怜,念在旧日的同学情谊想帮她一把,但是对她绝对没有非分之想,更不想和她扯上什么关系。 “韩宜珊,我没有勾引二蛋,是你刚才一直闹腰疼请二蛋帮忙。”程敏之适时开口:“你说自己的腰闪了,正好闪到了那个腰上长着小红痦子的位置。” 二蛋心虚地往后缩了缩,这正是他为了讨好程敏之说给她听的。 他原本是想告诉程敏之,他喜欢程敏之这样的,对韩宜珊那种主动投怀送抱的不喜欢,也想告诉程敏之,他很抢手,要抓紧珍惜。 “贱人,你这个贱人。”二蛋子媳妇这才闹明白谁是狐狸精,气得上手又在韩宜珊的身上掐了几把,不解气又把韩宜珊骑到身底下开启了抡圆了狠揍模式,顺道把她以上摘下来了,一看腰上果然有个小红痦子。 二蛋子媳妇恨得牙根痒痒,上手在那痦子上使劲一掐,直接把那块痦子给掐掉了。 “嗷,我没有……我没有……”韩宜珊泪毫无招架之力,被打得只剩下哼哼了。 一个回家喂奶的媳妇正巧回来,问了几句站了出来:“我刚才回家的时候正好经过那边的小树林,看见韩宜珊跟着二蛋媳妇进了小树林。” 社员们闻言一阵哗然。 谁撒谎一目了然。 叶忠厚刚才去别的公社一起开了动员会,一回来就见社员们都围在这,一问才知道闹事:“都吃饱了撑的是不是,咱们公社产的粮食太多了吗?” 大伙听见叶忠厚的声音自动让出一条路来。 “二蛋媳妇,你住手,不能伤人。”叶忠厚怕闹出人命呵斥了一声。 “大队长,你可要给咱们主持公道啊,这韩宜珊不仅勾引我男人,还传瞎话撺掇我,我差点酿成大错误会程姑娘。”二蛋媳妇反应贼快,一下把脏水全都泼到了韩宜珊身上。 小贱蹄子和她斗心眼子,还嫩了点。 韩宜珊没想到二蛋媳妇这么没下限,她只剩下哭了。 “韩宜珊,你哭死也掩盖不了你犯了错误的事实,犯错误要承认,你自己不想劳动,还污蔑别人,引起了这么大的骚乱,是破坏生产力,你是人民的公敌,你不会是敌人的间……”叶棉棉四两拨千斤,几句话给韩宜珊扣了大帽子。 叶忠厚原本只是想教育一下韩宜珊的,听见自己闺女这么说吓出了一身冷汗。 “来两女同志把韩宜珊弄到公社去,这事不能简单处理。” 话音还没落下就有几个婆子冲上来想拽着韩宜珊就走。 只要是出力的都给算工分,这可比在这干活轻省多了。 “我是冤枉的,我是冤枉的……” 冯嵩不傻,这个时候再想护着韩宜珊也不敢上前了。 其余的几个知青更不敢吭声了,要真是间谍,他们也要被调查,搞不好直接吃花生米。 叶忠厚又训了几句话,社员们都乖乖回去干活了。 “谢谢你,棉棉。”程敏之等人走得差不多了才凑过来了叶棉棉道谢。 “我也没做什么。”叶棉棉说话的功夫打量了一下程敏之。 这姐姐也是美人胚子啊。 气质绝伦,声音还好听。 “我弟弟和你成亲,我们家没有什么拿得出手的东西,这是我以前绣的鸳鸯手绢,祝你们百年好合,希望你不要嫌弃。” “好看。”叶棉棉一时看呆了眼,听见声音才回过神来。 “你喜欢就好。”程敏之以为她说的是手绢,顺势塞进了叶棉棉的手里。 手绢上的鸳鸯色彩艳丽,栩栩如生。 “那我就收下了。”叶棉棉大大方方地揣进了口袋里。 她和程敏之没仇,人家好意祝福没有拒绝的道理。 至于百年好合是另外的事情。 “我先去忙了。”程敏之说完看了程复礼一眼赶紧走了。 “谢谢你。”程复礼知道叶棉棉多半是为她自己出气,但是心里仍旧是感激她出头。 “我们是夫妻一体,她骂你就是骂我,欺负你就是欺负我。”叶棉棉看了一旁的故意还未走远的冯嵩故意道:“快去干活吧,娘让我给你炖了红烧肉,还焖了香喷喷的白米饭,还有烧土豆。” “好。” 冯嵩的脸被打得隐隐作痛,听见这话心里一酸。 这些以前都是他的待遇。 叶家人都对他客客气气的,每次都把他奉为上宾。 就是因为他不做上门女婿就翻脸了? 她一夕之间就喜欢上这个没骨气的男人了? 叶棉棉估摸着时间差不多了,拎着水壶直接回家做饭了,一眼都不带夹冯嵩一下。 她回去先点了火把肉热了一下盛了出来,又用锅底油先炒了青菜,又炒了干锅土豆片,最后又炝锅加水做了个青菜汤。 社员们上工回来打老远就闻到了香味。 “这是谁家做了好吃的了?” “哎呀,不会是我老闺女吧,”李菊萍一拍大腿:“我这寻思着新姑爷才上门让老叶换了一刀肉给他补补。” “一个上门女婿,你们真舍得下血本。”一个婆子酸不溜丢地开了口。 “废话,人家到咱家里来了,有啥理由不对人家好点,你我都是被婆婆磋磨过的人,知道去人家家里的难处,我们自己淋过雨,干嘛还非得撕别人的伞啊。”李菊萍毫不客气地怼了回去。 叶棉棉听见声音迎了出去。 那个被怼了的媳妇看见叶棉棉故意道:“菊萍,你这未免太惯孩子了,你家棉棉前头和那个知青好,你男人不把记分员的工作给你儿子和侄子也要给那个知青,这又找了这个男人,一家子又脑袋一热围着人家转,俗话说得好,惯啥有啥,到时候惯成了,可是有你们好受的。” 第一卷 第13章 同意了 “这闺女到底不如儿子,你可得留点心,你总这样,谁家闺女敢上你家门啊。”另一个婆子也跟着起哄。 “闭上你们的臭嘴,我自己的闺女我愿意怎么养是我的事,闺女儿子都是传后人,你们这话啥意思啊?重男轻女?思想作风有问题?”李菊萍学着她闺女下午怼人的样子,直接给这两人扣了帽子。 “瞎说什么呢,我们思想没问题,你宠吧,你爱给你姑爷吃啥是啥,天天吃大摆桌和我们也没关系。” 两婆子吓得再不敢胡说一溜烟跑了。 叶棉棉笑着将李菊萍迎了进去。 程复礼和叶家两兄弟一起回来的,听见了李菊萍开口护着他心里一暖。 “老闺女,这都是你做的?”李菊萍进屋看见桌上的饭菜比中午还要吃惊。 “娘,是我做的,我发现我遗传了你会做饭的手艺,稍微琢磨了一下就做出来了。”叶棉棉把功劳都推到了李菊萍身上。 “我也算有一技之长了,厉害不厉害?”她看着叶家三人眼圈又红了,怕他们哭出来赶紧转移话题。 “厉害,老闺女最厉害。” 程复礼也跟着附和:“棉棉很厉害。” “我老闺女又做好吃的了?”叶忠实搓着手进了屋。 “滚出去,你闺女被欺负的时候你死哪去了。”李菊萍二话不说上手扭住了叶忠实的耳朵。 “疼疼疼,孩子都这么大了,你给我点面子。”叶忠实老脸一红。 “你还要什么面子,你闺女差点被那个韩宜珊泼上脏水。” “我那不是正好去开动员会了吗。”叶忠实笑呵呵道:“我刚才批评教育韩宜珊了。” “爹,咋样啊?韩宜珊到底是不是间谍?”叶棉棉在边上打趣。 “咱们边吃边说吧。”叶忠实赶紧洗了手上了桌,生怕一会哪句说不对今晚就没饭吃了。 “吃吃吃,就知道吃。”李菊萍夹了一块子肉咬了一口。 太好吃了。 她做红烧肉也算不错,但是她敢说她老闺女做的这红烧肉比她做的好吃一万倍。 其余几个人也一吃一个不吱声。 程复礼太久太久没吃过肉了,久到有点忘记了肉的味道了。 他没敢夹肉,抬手夹了一块土豆。 “吃肉。”叶棉棉抬手给程复礼夹了一块肥瘦相间的五花肉。 “谢谢,土豆也好吃。” “真的,土豆也好吃。”叶文栋吃了一片土豆之后彻底收不住手了。 “爹娘,你们看我做饭是不是有点天赋呀?”叶棉棉鼓着腮帮子笑眯眯地问。 “老天爷为啥赏赐了这么好的闺女给我。”李菊萍吃着吃着又伤感了。 …… 她娘有点跑题。 “爹,你看我想做香菇酱的事是不是可以考虑一下?”叶棉棉给他爹夹了一大块肉。 “唔,再议。”叶忠实刚要夹肉就被叶棉棉攥住了手腕子。 叶棉棉噘着嘴,瞪着眼,鼓着腮帮子不吭声。 “好闺女,爹是怕你太累,你现在和复礼成亲了,有事也得听听复礼的意见。”叶忠实给程复礼递过去一个眼神。 “对,复礼也说说。”李菊萍朝着程复礼使劲挤了挤眼睛。 “棉棉做饭做得比我吃过的所有专业厨师做过的都要好吃,红烧肉做得色如琥珀,味透肌理。土豆外酥内糯、沙软带脆。”程复礼顿了顿:“术业有专攻,棉棉要是真想干,在不违法的情况下可以试试。” 叶棉棉闻言勾起了唇角。 这男人还是有点用处的。 叶忠实和李菊萍彻底哑火了。 两人对视一眼,心道这小子是真能说啊。 “娘,你让我爹给我开个证明我就不违法了。”叶棉棉眼巴巴地凑过去抱着李菊萍的胳膊晃荡开了。 “试试吧,不过有言在先,你身体刚好,别急着干,先养养。”李菊萍拍了板。 叶棉棉点头如捣蒜。 饭后程复礼照旧抢着出去刷碗,叶家两兄弟也不闲着,三人一起出去忙活了。 “闺女,小程的爹腿断了,他娘也还病着,虽说他是咱家的人了,可他到底是不是石头缝里蹦出来的,我合计着让他趁着夜色回去看看。”叶忠实一副商量的口吻。 “小程晚上就吃了一块肉,是个懂事的,锅里还剩下小半碗肉,让小程给那两弟妹端过去吧,孩子正是正身体的时候。”李菊萍白天看见那两孩子也跟着上工,一点也没有偷奸耍滑的意思,看着怪可怜的。 “我听爹娘的。”叶棉棉一时被他们这但行好事莫问前程的心态弄得颇为感慨。 虽然穿到了一个恋爱脑身上,但是给她匹配的父母亲人却是心地善良之人,也算是幸运吧。 她要好好努力,保护这样宠着自己的人。 “你别干了,我爹娘说让你回去看看,把这碗肉也带上。”叶棉棉出去叫住了正在擦锅灶的程复礼。 美人做啥都很养眼啊。 “我能回去看我爹娘?”程复礼倍感意外。 他晚上吃饭的时候一直想开口,没想到叶家父母主动提出来了。 “嗯,同意。” “谢……” “打住,你下次好好吃饭,你给你家里留钱了,现在吃的我家的口粮,你要是身体不好病倒了我们还要给你出钱看病,我还要伺候你,这会额外增加我们家的负担。”叶棉棉声音娇滴滴的,与其说控诉,倒像是有点赌气式的撒娇。 没办法,原主的声音就这样。 她还有事和她爹娘说转身进了屋。 程复礼捧着那晚肉微微眯了眯眸子。 他应该明白,这女人看似柔弱无主见,其实不做亏本的买卖。 “你说韩宜珊尿吓的尿裤子了?”叶棉棉一进屋就听见叶忠实在和李菊萍说审问的事。 “可不是,我就是照着流程问了问她是不是间谍,她就吓得尿裤子了,哭哭啼啼的一个劲地否认着。”叶忠实满脸无奈。 “哼,她现在知道哭了,耍心眼子埋汰人的时候我看她一点没不好意思。”李菊萍不解气,后悔当时没多大她两下了。 “那最后咋解决了?”叶棉棉好奇。 “我明天去县里走一趟,查查她的材料。”叶忠实不敢掉以轻心。 “闺女,你看冯嵩那个记分员的工作是你当时帮他争取的,是不是可以换个人干了?”叶忠实特意趁着程复礼不在的时候问了出来。 他怕自己老闺女是一时赌气,心里还对姓冯的有意思,过几天再踹了小程和姓冯的好上的话,自己这么干就等于脱裤子放屁了。 第一卷 第14章 我不退钱 “爹,先让他干着吧,他还没犯错误,你要是直接把他弄下去了难免落人口实,你等我想想咋弄合理。”叶棉棉今天被那几个知青怼了,她想着一并将那几个人收拾了再把冯嵩弄下去。 叶忠实给李菊萍使了个眼色挑门帘出去了。 李菊萍心里也警铃大作:“老闺女,娘看小程这孩子不赖,比那姓冯的强多了是不是?” 叶棉棉心里盘算着开了证明之后下一步她要怎么做,没领会李菊萍的意思。 “你和娘说实话,你心里是不是还记挂着姓冯的?” “娘,你想多了。” 李菊萍还想说两句又怕一直说下去勾起闺女反感。 叶忠良出去之后把叶家两兄弟叫到了另外一个屋里:“我刚才问你妹子要不要把姓冯的那活弄过来,你妹子说不着急。” “你们两和小程是同龄人,说得进去话,你们回头劝他好好哄着你妹子点。” “爹,放心吧,我们知道了。”叶家两兄弟以前对冯嵩的印象挺好的,觉得他这人有文化,也有礼貌,可没想到这次不肯入赘,还和那个韩宜珊拉扯不清。 再和这小程一对比,小程也有文化,也有礼貌,而且干活还踏实,不像那个冯嵩没多久就耍心眼子让自己妹妹给弄记分员的工作。 两人把叶忠实的话听了进去。 程复礼回来还没进家门就被叶家两兄弟一左一后提着胳膊架了到了公社边上的小树林里。 “有……有事吗?”程复礼以为自己做错了什么,吓了一跳。 “妹夫,爹说棉棉不同意把姓冯的那个记分员的工作收回来。”叶文栋率先开了口。 “爹怀疑棉棉对他还有想法,所以让我们两劝劝你要想法子讨棉棉的欢心。”叶文良也赶紧献计献策。 叶棉棉躺在家里炕上,完全不知道自己的二位仁兄把话传得已经变了味道了。 程复礼微微蹙眉:“你们是说棉棉有可能还是喜欢冯知青?” “是这意思。”叶氏兄弟异口同声回道。 “知道了。”程复礼紧抿唇线没再言语。 “妹夫,我们是喜欢你的,我们是站在你这边的,我们也会在棉棉跟前多夸你的优点的。” “天不早了,咱们回去吧。”程复礼昨天一路走就听说了叶棉棉对冯嵩的痴情,他只是没想到叶棉棉心里竟然真的没有忘了冯嵩。 他心里有了计较。 三人出了小树林,完全没注意到不远处有一对男女。 韩宜珊今天又被毒打了一顿,这两天都没吃饱饭,饿得眼冒金星,她想明白了,还是得通过冯嵩这条线靠着叶家吃喝。 她忍着身上的疼把冯嵩约了出来,还没哭出来呢就听见了脚步声。 两人把那三人的话听得清清楚楚的。 冯嵩心里很得意,他的棉棉心里真的还有他。 “冯嵩,冯嵩。”韩宜珊看着冯嵩唇角带笑知道他在想叶棉棉心里不得劲。 但是为了一口吃的,她不敢乱说了。 冯嵩回神:“宜珊,你叫我出来是有什么事吗?” “冯嵩,你也听见了,叶棉棉心里还有你,之前她肯定是误会了你和我的关系,回头你别和她僵着了,和他好好说说。”韩宜珊柔声出口:“都是我的事害得你们闹了矛盾。” “宜珊,你别自责,棉棉就是骄纵了点,这次正好让她冷静冷静。”冯嵩这次更不会着急了,原来这是棉棉对他欲擒故纵的计策,只要她心里有自己,他没什么怕的。 “嗯,冯嵩,我盼着你们好,不然我心里很自责,今天白天的事我其实是为了让你和棉棉复合才那样做的,是我糊涂了,我是想让棉棉讨厌姓程的一家。”韩宜珊说着泪如雨下。 “宜珊,你太善解人意了,太傻了。”冯嵩叹了一口气:“棉棉要是和你这么善解人意就好了,不过她也是太喜欢我了才吃醋的,她这个小傻瓜。” 韩宜珊看见冯嵩这样心里不得劲。 看来冯嵩是真的很喜欢叶棉棉。 叶棉棉在炕上辗转反侧睡不着,完全不知道自己顷刻间成了小树林里的热点话题了。 程复礼进屋看见叶棉棉正趴在一张破木桌上写写画画呢。 “回来了?”叶棉棉抬眼招呼了一句。 “嗯。”程复礼一路都在想叶家两兄弟的话,情绪有些低落。 叶棉棉看出来程复礼不开心,以为他是为了家里的事心事重重。 “这是我拿过来的两本书,有一本《三国志》,你可以和你的《三国演义》比对着看看。”叶复礼把书放到了桌上。 叶棉棉心虚嗯了一声瞥了一眼泛黄的书没敢动。 程复礼见叶棉棉这不冷不热的样子,想着叶家两兄弟的话不由得眯了眯眼。 他洗漱完回来看见叶棉棉正在炕上打滚:“需要我哄你吗?” “嗯。”叶棉棉以为自己改了需要人哄睡的毛病,谁想这毛病已然被前世那些男人们惯成了。 程复礼上了炕,看着对面的人闭着眸子微微噘着粉嘟嘟的唇心里不由得一动。 他一手撑着头一手轻轻地在叶棉棉的肩上拍了起来。 叶棉棉本来毫无睡意的。 程复礼温暖干燥的大手落到她身上的那一刻,她就已经要昏昏欲睡了。 太舒服了! 节奏也太对了。 这以后要是感情上不合适的话,她可以和程复礼商量着留下他让他给提供哄睡服务。 “你要是不打算和我在一起的话,那钱我是不会退给你的。”程复礼想着小树林里叶家两兄弟的话幽幽开口。 “唔。”叶棉棉心里纳闷,这人是自己肚子里的蛔虫吗:“不退就不退。” “只要是你说不要我,我一分钱都不退的。”程复礼瞧着叶棉棉马上要昏睡过去心里不是滋味:“哪怕你明天说不要我,我也不退。” 叶棉棉根本没听清程复礼后面的话直接昏睡了过去。 梦里还梦见了两个很奇怪的羞羞姿势,靠近了一看都是程复礼那张脸。 转天叶棉棉起来的时候看见盆里打好了洗脸水,屋里也收拾干净了。 叶家其余的人和程复礼正在吃早饭,看见叶棉棉起来都笑脸相迎。 第一卷 第15章 吃醋? “老闺女,你今天别自己做饭了,待会我就让小程回来帮你烧火。”李菊萍昨天夜里和叶忠实商量了,得多给两人独处的机会,处多了那感情才能快速升温。 “不用,娘,我今天给你们做捞面吃,一会我先把面活好了,待会我出去有点事,等我回来再做也来得及,还是让小程哥哥和你们一起干活吧,别让人说闲话。” “你爹是大队长,谁敢说闲话啊。”李菊萍心里打鼓,以前老闺女可是总软磨硬泡地想给那姓冯的开绿灯。 叶家人互换了个眼色。 现在可好了,居然一点没有要对着小程袒护的意思。 “我爹是大队长才要以身作则呢。”叶棉笑嘻嘻地抱着李菊萍的胳膊道:“我爹这大队长要想做得长远,我们都要以身作则。” 她前世经营公司,最忌讳的就是亲戚在公司里作威作福。 “我闺女有远见,听我闺女的。”叶忠实一高兴忘了和李菊萍商量的事。 李菊萍狠狠地剜了他一眼。 叶忠实碰了一鼻子灰,不敢再说话了。 叶家人吃过饭先出了门。 叶棉快速吃了饭,洗了碗,和好面锁好门之后拿着小本本和笔出了门。 天气炎热,叶棉才走了一会额头上就沁出来一层薄薄的汗,田地里的社员为了多拿工分都干劲十足。 抬眼望去,只有那几个和冯嵩要好的知青仗着和冯嵩关系好,有一搭无一搭地干着。 叶棉拿着小本子径直朝着冯嵩所在的位置过去了。 风起,吹动着叶棉碎花连衣裙的下摆。 “冯知青,叶棉奔着你过来了。”其余几个男知青,他们觉得叶棉之前追冯嵩追得那么紧,不可能一下子就断了的。 冯嵩心里高兴,但是面上假装不在意,轻轻瞥了一眼之后就再也移不开眼了。 之前叶棉总喜欢扎两个羊角辫,多少透着一点憨气,她今天扎的是个高高的麻花辫。 上面先用皮筋扎了一个马尾,又在马尾的基础上编了一个麻花辫。 和公社里其余姑娘直接在脑后编的低马尾不同,叶棉的马尾辫显得俏皮可爱,衬得人很靓丽。 冯嵩再也移不开眼了,他甚至有点后悔,是不是应该答应当上门女婿。 叶棉看着冯嵩那副样子心里阵阵作呕,迟来的深情比草贱。 “冯知青,叶棉奔着你来的,她是来找你的。”其余几个男知青起哄。 边上的社员也注意到了叶棉的行动,口口相传,一会的功夫就传到李菊萍和程复礼他们干活的那一队。 程复礼远远地看着叶棉的身影,轻快得像个小精灵。 他不由得咬了咬牙。 该说的他都说了,即便是叶棉反悔,他也不会退钱的。 想到这他便不再多看,闷头干起了活。 李菊萍看着程复礼这样叹了口气,心里敲鼓,但是大庭广众也不好去拽老闺女。 叶棉内心很坦荡,所以也没在意。 冯嵩内心却激荡不已,余光看着叶棉的行动轨迹,发现她确实是跟着自己之后更激动了。 “棉,你是来看冯知……”韩宜珊昨天被打得脸还肿着,头皮也少了一块,用其余的头发遮着。 “韩宜珊,别人做工的时候你说小话,我看你才拔了这么一小片草,你还不如个孩子,顶多给你三公分。”叶棉毫不留情的在小本本上记下了韩宜珊的名字。 “凭什么,我一直在……”韩宜珊没想到叶棉是来报复她的。 “我劝你闭嘴吧,你看看你脸肿得像个猪头,头皮还少一块,一张嘴活像个鬼,一会你再把别人吓到了。”叶棉不喜欢看丑东西,连个多余的眼神都不给韩宜珊。 冯嵩以前要是听见叶棉这么说话会觉得她很恶毒,今天却觉得她这是在为自己争风吃醋。 吃醋的棉是这样的可爱。 韩宜珊看见冯嵩看叶棉的眼神,心里恨得痒痒。 “棉,宜珊她身上不舒服,所以干得慢。”冯嵩凑过来想和叶棉解释。 “不舒服可以不上工,还出来干什么,出来装鬼吓唬人给大伙添堵吗?”叶棉麻利地掏出小本本。 “宜珊这种精神是值得鼓励的,带病还坚持出工。”冯嵩下意识地袒护韩宜珊。 “精神值得鼓励,但是行为不值得鼓励。”叶棉拿起笔在小本本上边写边说:“韩宜珊同志假借擦汗做西子捧心状三分钟,低头拽衣襟两分钟,趁机说闲话两分钟,给隔壁的男知青抛媚眼两次,见证人冯嵩记分员,米大龙知青,王井雨知青。” “我们什么时候说要当见证人的?” 几个知青对韩宜珊印象不错,忿忿不平地开了口。 只有冯嵩没说话,他心里一跳,棉爱他竟然爱的这么深,他对韩宜珊确实有偏袒,棉这是怕他太过了会犯错误吗? 边上的男知青听了之后嘴都气歪了,他们是凑热闹看笑话,怎么就成了证人了? 韩宜珊一口气堵在胸口却没有了反驳的理由,因为叶棉一点也没歪曲事实:“棉,我不好受,你……” “韩宜珊说自己不好受,今天不适宜上工,她也没拔两根草,所以今天就不用算她的工分了。”叶棉说完又记了一笔,她夹着小本,挺胸抬头地继续往前走。 韩宜珊一家下放到五彩公社,她爹娘身体都不行,哥嫂赚到的工分又不肯分给她,她一天不赚工分,那就要饿肚子。 田地里刚施了肥,又浇了水。 韩宜珊紧赶两步想追上去和叶棉说好话,一着急哧溜一下滑倒了,顺道啃了一嘴粪水。 她气得眼泪围着眼圈打转:“冯知青……” 冯嵩的心思都被叶棉勾走了,脑子里都是这么热的天棉为了引起他的注意特意跑到他眼前来晃荡。 其余几个男知青看见韩宜珊的倩影想上前去帮扶一把,但是走到近前看见韩宜珊那张脸又把手锁了回去。 冯嵩看着叶棉一眼都没看自己,但是故意在自己前面离去的背影,心想这丫头现在还矜持上了。 什么时候还长心眼了,还学会做戏了。 怪可爱的。 第一卷 第16章 燥热 叶棉棉一眼都不想多看冯嵩,看多了会长针眼。 尹素芬早就看见叶棉棉了,故意高声和边上的人嘀咕:“哎呦,家门不幸啊,这招了上门女婿才两天就腻了,你们看看叶棉棉又和那个冯知青勾搭到一起了,这要是我闺女,我大嘴巴抽死她。” “尹素芬不好好干活,和人闲聊天,指手画脚,你不能因为是你大队长的嫂子就想走后门,我告诉你,门都没有。” “边上的贵田婶子,你可别和尹素芬瞎说了,别让她带坏了你。” “尹素芬的大姐,你也别瞪眼了,我看你都瞪了一刻钟了,不紧着间苗,到时候庄稼长不成了,我们五彩公社的产出不够,丢人要丢到县里去。” “尹素芬你嘴里碎碎念骂人没问题,但是你手里得有活,你要是光骂人不干活,那一个工分都没有。” 叶棉棉掏出笔和本煞有介事地念叨着:“尹素芬仗着是大队长的嫂子,故意装腔作势不干活,满嘴脏话,不利于社员们之间的团结。” “我们公社一直是先进公社,我们大部分社员都是好社员,是积极肯干的好分子,但是哪里都有老鼠屎,我们人民群众要主动拒绝那些破坏分子,不能让尹素芬这样的老鼠屎坏了一锅粥。” 这话一出口,那些原本想和尹素芬在一起闲聊的人都自动从她两边分开了。 “叶棉棉,你是不是脑子让驴踢了,我是你大伯母。”尹素芬气得抓狂。 “在集体面前,不分亲疏远近,你就是我娘也得好好上工,我绝对不会因为你是我大伯母就袒护你,你要是一直这样藐视农忙,我会举报你的,现在我要去看看我大伯和我堂兄堂姐他们几个干得咋样了,看完了再去看我娘和我哥他们。” 社员们都知道,叶家那几个人都是出名的壮劳力,从不偷奸耍滑,简直是标杆。 尹素芬一脸苦瓜相,恨得牙根痒痒却不敢吱声。 “小贱人,没有好报的小贱人。”尹素芬嘟嘟囔囔的却不敢再大声说话了。 尹素芬的大姐尹素娥抱怨道:“妹子,你这性子也得改一改了,咱们都是仗着你男人的弟弟是大队长才得的照顾拿满工分,你回头买点东西好好去给她赔个礼道个歉。” “我给她道歉,她也不怕折寿,我是长辈,她忤逆长辈,等着瞧吧。”尹素芬浑不在意:“她说了不算,那个姓冯的管记分数,他会给我面子的。” 尹素娥一听也是这么个道理:“这个叶棉棉就是被惯坏了,李菊萍以后有得受。” 叶棉棉才不管她们说什么,她主要打击的对象不是尹素芬,她走了一圈,把多有和冯嵩交好的,冯嵩会给打高分的那些社员和知青们的偷懒行为都记录下来了。 目的达到以后她一看日头升得快到正午了,揣着小本本回家做饭去了。 到家先喂了牲畜,又捡了几个鸡蛋搁到了篮子里,去后院摘了一把葱,泡了一小块腊肉,摘了几朵香菇,又从后院的架上摘了两个熟透的西红柿,顺道摘了一把小青菜。 她准备做一个西红柿鸡蛋卤,再做一个香菇腊肉丁酱卤。 正忙活着听见了前院有脚步声。 弹出脑袋一看是程复礼扛着锄头回来了,他穿着一件洗的半旧白衬衫,袖子挽到手臂处,露出麦色的肌肉匀称的小臂,下面一条藏蓝色打补丁的裤子,称的双腿修长,肩膀上的锄头恰到好处的成了点缀。 叶棉棉看的有点移不开眼。 明明是劳动回来一身脏污,这人身上却演绎出了一种异样的美感。 “怎么回来得这么早?”叶棉棉开口招呼。 程复礼去拆房放锄头,闻言微微侧眉。 这是嫌弃自己回来得早? “伯母让我回来帮你做饭。”程复礼想起前半晌看见的那一幕,叶棉棉拿个小本子亦步亦趋地跟着冯嵩记录的场景。 社员们虽不敢明说,但是都在窃窃私语,说叶棉棉心里还念着冯嵩。 “我都准备得差不多了,你洗洗进屋歇会吧。”叶棉棉刚看的有点馋,为了防止自己不像个色狼,她借着在灶前忙活故意不看程复礼。 程复礼看着叶棉棉盈盈一握的腰身,因着忙碌颈子上白皙的皮肤微微泛红。 他紧抿唇线没吱声,本想洗个手和脸就去帮叶棉棉,心思一动又冲了个澡。 叶棉棉哼着小曲正忙切菜,一转身和后面的人撞了个满怀。 她被困在了案板和程复礼的身体之间,鼻端是淡淡的皂角香气和独属于男人身上清凛的气息。 身上本来就热,这下更热了。 “我帮你。”程复礼伸手去握叶棉棉的手。 “不,不用你。”叶棉棉身体里的火腾的就被点起来了。 她什么没见过啊,一个洗了澡的好看的男人而已,不至于的。 叶棉棉转身想继续切菜,身后那具热乎乎的身体却没有远离自己的意思。 “你教教我,这样我也可以帮你分担。”程复礼不退反进,又迈了一小步将叶棉棉拘在了里面。 上辈子那些男人前赴后继地想为她洗手作羹汤,她不是熟视无睹就是觉得很厌烦,偏偏这一刻,心跳得有如鹿撞。 “这手要这样地按住吗?”程复礼环住叶棉棉的身体,一手轻轻的握在她按着菜的手上,另一只手握住了她握着刀柄的手。 叶棉棉不能把人推开。 于理不合。 但是不推开,也太难捱了吧。 后背是坚硬的胸膛,摩擦的小臂,肌肤相亲。 这男人是太会了,还是啥都不懂? “棉棉,你教教我?”程复礼俯身在叶棉棉耳边突出了温热的气息。 色即是空,空即是色,色不异空,空不异色…… 叶棉棉默念心经。 “就是这样切。”叶棉棉动起了刀,快速将一根青瓜切成了丝,切完想要早点抽身。 程复礼环着人,一手捏起另一根青瓜,一手提起了刀:“你看着,我试试。” 因着环抱的动作,两具身体不断地有摩擦,从上到下,从胳膊到腿再到屁股。 这种试法,要了她老命。 第一卷 第17章 旧情难忘? 叶家其余几个人已经下工了,但是都在田里默契地不肯走。 路过的社员都招呼一句咋不回去。 李菊萍咧着嘴笑着说还不饿再干会。 结合着前半晌叶棉棉整的那一出,社员们愈发佩服起叶大队长一家来了。 都说叶家人集体荣誉感强,一点都不偷奸耍滑。 叶家几个人却在风中凌乱,他们不回去因着上午看见了自家闺女闹的那一出,害怕叶棉棉和冯嵩之间死灰复燃。 李菊萍早早地催着程复礼回去,再三交代了他们会晚回去一点。 几个人锄着地,都盼着小程和叶棉棉之间的感情能快速升温。 他们包容心很强,叶棉棉要是踹了程复礼再找别人他们能接受,要是再和冯嵩好上,他们实在有点受不了这刺激。 叶棉棉这顿饭做得感觉自己被架在火上烤一样。 再这么下去,她不能保证自己不对程复礼做点什么出格的事了。 叶家人磨蹭到别的社员快上工了才回去,一回去就看见程复礼自己在院子里提水,堂屋的门紧紧地闭着,好像被插上了。 “咋没进去?”李菊萍心凉了半截。 程复礼眼圈微红:“棉棉说她自己就行。” 叶家人面面相觑,叶棉棉上午追冯嵩追得那么起劲,对这程复礼一眼都不想看见? 叶忠实给了李菊萍一个眼神。 老闺女这是玩腻了? “爹娘,你们回来了,快洗手吃饭,我这就捞面条。”叶棉棉念了十八遍心经,心魔终于消下去点。 这光天化日的,做出点出格的事情来不合适。 “哎,吃饭。”叶忠实也没了主意。 饭桌上,李菊萍踹了叶忠实一脚。 叶忠实眉头皱得更紧了:“闺女,你这个卤子做的真好吃,又香又鲜。” “爹,好吃你多吃点。”叶棉棉拿起勺子给叶忠实加了一勺卤子。 李菊萍见叶忠实不说话,伸手掐了一把他的大腿。 叶忠实疼得龇牙:“闺女,你前半晌下田了?有啥事吗?” “去了呀,也没啥事,就溜达一圈。”叶棉棉漫不经心道:“爹,晚上你们开会,我想跟着去听听。” 五彩公社每天晚上下了工都开会,大队长,各队代表和记分员都参加,一是为了核对下出工的情况,二是为了部署一下农忙的任务。 “啥,你要去?”李菊萍彻底坐不住了:“老闺女,那会没啥新鲜的,一帮大老爷们,都是臭脚丫子味。” “娘,我想去听听。”叶棉棉吸溜着面条。 程复礼夹菜的动作一滞,下颚线绷得更紧了。 “你要想知啥会议精神,回头你爹回来传达给你就行了,不用非得自己去。”李菊萍看着自己闺女吃饭都刻意不和程复礼坐在一起更担忧了。 “不用,我自己去听听。”叶棉棉坚持。 李菊萍眼珠一转:“那让小程和你去,小程识文断字的,去听听。” “小程哥哥上一天工挺累的,他还得去看看他家里人,我自己去就行。”叶棉棉想好了解决冯嵩的办法,想着到时候要是能争取到就给程复礼一个惊喜。 叶家其余四人纷纷看了程复礼一眼,只见对面的人闷头吃面,脸上已没了表情。 吃过了饭,李菊萍把叶忠实拽了出去。 “晚上你看着点,要是闺女胡来,你就派人回来送信。” “闺女要是真想干,我也拦不住啊?”叶忠实愁眉不展:“我看小程是个讨人喜欢的,咋就勾不住闺女的心呢?” “闺女也许是一时忘不了,等对比对比就会发现还是小程好。”李菊萍一跺脚:“要不我今天晚上再给加点料。” “等开完会再看,我看看闺女到底啥想法。” 叶棉棉完全不知道叶家人除了她都和热锅上的蚂蚁差不多,她吃饱了冲了个澡,美滋滋地进屋上炕准备睡个觉。 躺上去之前挺困的,但是躺下之后就无法淡定了,十八式在脑袋里乱窜不说,晌午程复礼在自己身后蹭来蹭去的影子也挥之不去。 她在炕上滚了两圈下定了决心,已婚了,她怕啥啊,何必忍着。 等会程复礼进来她就先一波红利。 叶棉棉下定了决定在炕上等啊等,等了一中午也没看见程复礼进来。 这男人,玩啥呢? 中午做饭的时候那么热情,现在这是干啥? 欲擒故纵? 行,行,行。 走着瞧。 叶棉棉穿了鞋出去,看见程复礼正从她打个二哥的屋子里出来。 “妹夫,你今天后半晌别去上工了,就在家里歇着。”叶文栋学着他娘教他的磕磕绊绊地说了出来。 “大哥,我不累。”程复礼说完就去扛锄头。 他想得很明白,叶棉棉要不要他没关系,但是工分是自己的。 “妹夫,你真不用去,在家陪陪棉棉。”叶文梁上前劝阻。 “不用陪我,我和你们一起去田里。”叶棉棉上午才在社员面前夸下海口,后半晌要是她自己的男人不上工算怎么回事。 程复礼闻言没吱声,扛着锄头出了率先出了院子。 叶棉棉拿上小本本最后才出门,刻意和叶家人保持了点距离。 程复礼在前面走着,假装不经意回头就看见叶棉棉压根就没跟上他,而是径直奔着冯嵩所在的位置过去了。 他咬了咬牙,下定了决心,扛着锄头头也不回地往前走。 不看,不听,当没看见。 社员们一看这小两口这样子,更兴奋了。 以尹素芬为首的开始造起了谣:“哎呦呦,那叶棉棉是假公济私吧,说是为了集体荣誉感,其实是为了巴巴追男人。” 其余社员虽然不敢多嘴,但是心里也认同了这说法。 新婚燕尔的小夫妻,不都如胶似漆吗,哪会像这样各走各的道啊。 看来还是不能得罪这冯记分员啊,不然人家旧情复燃了,这帮人都没好果子吃。 昨天那些社员看冯嵩的眼神还满是不屑的,今天看见叶棉棉追着冯嵩,社员们对冯嵩的态度立马不一样了。 冯嵩内心里感动不已,想着他的棉棉虽然表面上不理他,但是暗地里跟着他,站在他身后,这不就是心里还忘不了他的证据吗。 后半晌冯嵩的嘴角都没合上过。 第一卷 第18章 对账 叶棉棉懒得搭理冯嵩,专注记那干活不行,尤其是冯嵩有可能给满工分的那些人。 半天下来,叶棉棉的下本子上都记满了,她在这边忙得水深火热的,不知道那边叶家其余几人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一样。 程复礼倒是淡定,一直闷头干活,不理会那些流言蜚语。 日头偏西,到了下工地点,叶棉棉跑去告诉李菊萍今天她就不做饭了。 李菊萍还想嘱咐两句,就见叶棉棉一溜烟顺着冯嵩的方向跑了。 “小程,你想吃啥,我给你做。”李菊萍开口征求程复礼的意见。 自己闺女还没表明心迹,人家还是自己的姑爷。 “您看着做就行。”程复礼抬眼看着叶棉棉消失的背影,微微蹙了蹙眉。 冯嵩快到公社听见了是叶棉棉的脚步声,刻意放缓步子想等等她。 “好狗不挡道。”叶棉棉看见冯嵩的身子挡在公社门口不往里走就来气,使劲推搡把冯嵩撞到了门框上。 冯嵩的脑袋先挨到的门框,被撞的脑袋发懵,眼睛都被撞歪了。 棉棉这是故意引起自己注意,她心里太在意自己才会这样的。 叶忠良和几个代表已经来了,叶棉棉进去对着人招呼一圈。 几个代表后半晌都听说了叶棉棉的举动,不约而同地都向叶忠实投去了同情的眼神。 那眼神里包含的潜台词都是的女如此,没有一天消停日子,倒了八辈子血霉了。 叶忠实强颜欢笑,挣扎着招呼:“闺女,来这边上来。” 叶棉棉笑了笑过去了。 冯嵩进去的时候正看见叶棉棉朝着自己笑,心里又悸动了一把。 “咱们开会吧,都说说今天的生产情况。”叶忠实率先开了口。 “这是我今天记的工分情况。”冯嵩顾不上头晕,赶紧将自己的笔记本推了出去。 会议冗长,他怕叶棉棉一会坐得不耐烦了。 叶棉棉以前经常说,喜欢他写的字,看着他写的字是一种享受。 冯嵩怕叶棉棉看不见,特意把本子推到了她面前。 “这工分记得不对。”叶棉棉开门见山。 冯嵩心里窃喜。 看吧,棉棉就等着这样的机会和自己说话呢。 几个社员代表一脸看戏的表情。 这大队长的闺女以前私下里追着这冯知青就算了,都成亲了,追到人前来了,他们还要被迫看戏。 “棉棉,我记得哪里不对了,请你指正。”冯嵩压制着内心的兴奋,深情地看着叶棉棉。 “米大龙知青,王井雨知青,还有韩宜珊今天都没完成生产任务,但是他们三个都是满工分,你是心瞎了,还是眼盲了?”叶棉棉声音不高,却掷地有声。 冯嵩以为叶棉棉只是为引起自己的注意,没想到公开审判自己。 “冯记分员,这尹素芬今天和别人呱啦一天,没拔两根草,她为什么也是满工分?她给你什么好处了?” 社员代表们都惊呆了,这是他们能听的吗? 现在小年轻谈情说爱都用这种不一样的方式了,不兴打情骂俏了吗? 大伙都知道冯嵩几分肯定会有徇私的情况,但是因为叶忠实这层关系,大伙都选择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下午尹素芬特意跑去和冯嵩搭话,一口一个侄女女婿,又暗戳戳地和冯嵩说回头多在叶棉棉跟前帮他美言几句。 冯嵩想着尹素芬本来就是叶棉棉的大伯母,直接给她写了满工分。 “叶大队长,咱们公社是不是不能允许这种以权谋私的行为?”叶棉棉白了冯嵩一眼:“冯知青你是响应号召,上山下乡接受贫下中农再教育的先进知识青年,五彩公社的社员这么信任你,你枉对组织对你的信任。” 冯嵩想起以前听老人们说过的那句打是亲,骂是爱。 棉棉这是太在乎自己了,不想和自己低头,所以用这种方式引起自己的注意。 啪的一声响。 叶忠实大手一拍把桌子拍的乱颤,他总算明白他闺女的用心了,她闺女不是想和这兴冯的旧情复燃,这是想把他往死里面整啊:“冯知青,叶棉棉说的是不是事实?” 冯嵩有点傻眼,怎么还爷俩一起声讨起来了? 之前他也犯过错误,叶忠实也训斥过他,他认错态度好,最后就轻描淡写地过去了。 这是和棉棉拉近的机会,他不能违背棉棉的意思:“是,我记得有偏差。” “各位代表,你们都是五彩公社的先进分子,咱们公社是不能允许冯嵩这样破坏生产力,不思上进的人存在的,他这种胡乱记工分的行为是不是应该送去劳教?”叶棉棉把其余的几个社员代表高高地捧了起来。 几个人面面相觑,应该说是啊,还是应该说不是啊? 说完之后会不会里外不是人啊? 万一人说是,人家和好了,最后成了叶家的女婿,那岂不是要给自己穿小鞋。 要是说不是,万一叶棉棉真想和这男的闹掰了,那到时候叶大队长的报复会给得更直接吧? 太难了。 “冯知青这种行为是错误的,应该送去劳教。”叶忠实率先开了口。 “应该。” “应该。” 有两人领会了叶忠实的意思,开口附和。 “这人送去劳教的话那不死也得折腾掉半条命,冯知青是一时糊涂,不至于的,我看就拿去这记分员的差使得了。”有个看不清风向的开口帮着冯嵩求情。 “是,隔壁公社送去劳教的说去了半个月就死了,咱们公社内部处置一下冯知青吧。”说话的人存了个心眼,留点余地,万一复合了,也不至于被整。 冯嵩看着对面的叶棉棉,只见她全程对没看自己,说话干练,一改往日的风格,但是却有一种说不出的魅力,以前从没发现的美。 他听着后面两个代表的话心里又感动了。 这一定是棉棉安排的,既想引起自己的注意,又不想自己真的受苦。 他的棉棉真是用心良苦。 叶棉棉给了他爹一个眼神。 “不送去劳教,那咱们就内部惩罚吧,从明天起冯知青别干记分员的活了。”叶忠实读懂了他闺女给他暗示的唇语:“给各个社员家挑粪吧。” 几个代表一听这话惊得下巴都要掉了。 挑粪可是和被送去劳教没啥区别了。 算是最重的惩罚了。 这冯知青一看就是干净人,这不得干吐了。 第一卷 第19章 换记分员 “这事就这么定了吧。”叶忠实不知道自己闺女是存心报复还是一时兴起。 总之让姓冯得去挑几天粪,彻底熏入味了之后自己闺女就是有想法也会死心了。 冯嵩心里猜棉棉一定会等人走了之后问他后悔没后悔。 他顺势而下,他们重归于好。 “那几个偷奸耍滑的知青也得惩罚一下。”叶棉棉开口补刀。 “也对,我们五彩公社的风气不能坏了,明天你们各队代表分活的时候让那几个知青去干几天最重的活计。”叶忠实早就想这么干了,之前是给闺女面子,闺女都发话了,必须杀鸡儆猴。 “爹,再让人写个大字报,通报一下吧,把这两份记分情况都贴出去全公社通报批评。” “对,棉棉说的对。”几个代表赶紧拍彩虹马屁。 “这记分员的活不能空着,还得找个识文断字的。”叶忠实给和他关系不错的那个代表递了个眼神。 “大队长说得对,我看那帮知青也没个靠谱的,都偷奸耍滑,那个新来的下放青年程复礼倒是非常肯干,这些天一直闷头干活,挑的都是最难的。” 其余几个代表也点头。 “是,确实如此。” 另外几个人也注意到了,这姓程的看着比冯嵩实在。 “爹,小程哥哥可有文化了,但是他没干过记分员的工作,这样吧,让小程哥哥先干三个月,要是干得好就干下去,要是干得不好就换人。”叶棉棉在边上适时开口帮程复礼争取机会。 “棉棉这法子好,我看行。”其余几个人跟着附和,反正是顺着大队长闺女的话说,总不会出毛病。 大家愉快地决定了下一个记分员的人选之后散会了。 叶忠实临走拍了拍冯嵩的肩膀:“明天记得去挑粪。” 冯嵩坐在凳子上还抱着幻想,棉棉一定会去而复返。 他等的天都黑了也没看见叶棉棉的影子。 冯嵩心里有点慌。 转念想起小树林里的话又释然了。 棉棉还在气头上,自己挑两天粪,她肯定气就消了,到时候自己惨兮兮的,她一定心疼死了,会更爱自己一点。 冯嵩回知青点把自己不做记分员的消息也带了回去。 以韩宜珊为首的几个人听见消息觉得天都塌了。 他们本来就干不来这农活,全靠冯嵩当记分员才能混口饭吃,这下完蛋了,以前还能喝粥,以后粥都喝不上了。 以米大龙为首的几个知青终于反应过来了,这事都赖韩宜珊,要不是韩宜珊勾引冯嵩,冯嵩能和叶棉棉好好的。 和王井雨相好的一个女知青曹子曼站出来对着韩宜珊骂道:“韩宜珊你真是个搅屎棍,人家好好的,非要插上一脚,骚狐狸精不要脸。” “你在这胡喷什么,一边呆着去。”王井雨上前维护韩宜珊。 “我哪胡喷了,咱们五彩公社的知青哪一个不是靠着冯嵩当记分员才好过点,韩宜珊没来的时候,冯嵩对叶棉棉挺上心的,就是他这个骚狐狸坏了好事?”曹子曼借题发挥上去就挠了韩宜珊一把。 “你干什么?”王井雨上前推搡了曹子曼一把。 曹子曼气得发了疯,照着王井雨的脸上挠了两把:“我和你掰了。” 又对着韩宜珊啐了一口:“贱人,知青点的男人都被你勾搭尽了。” 其余的女知青心里对韩宜珊也不满意,也跟着纷纷开口谴责。 韩宜珊哭得凄凄惨惨的,故意往冯嵩那边挪了挪。 “你们别怪宜珊,是我和棉棉之间有误会,这事和宜珊没有关系。”冯嵩出面帮韩宜珊说话。 “哼,狗咬吕洞宾不识好人心。”曹子曼骂了一句之后气咻咻地进了屋。 原本围着冯嵩转的几个男知青也都摇了摇头。 冯嵩把韩宜珊叫到一边安慰了几句之后想回屋吃饭。 往常别的知青溜须他都自发地给他留饭,今天他回去一看屋里的破木桌子上啥都没有。 冯嵩心里有气,开口问米大龙:“你们没做饭吗?” 米大龙也没好气,心里埋怨冯嵩竟然真把叶棉棉得罪了:“我们都就乎了一口,工分就是粮食,我们拿不了高工分,以后吃饭都是问题。” “我只是一时不当记分员。”冯嵩自信心满满,他相信叶棉棉只是一时在气头上而已,过段时间肯定会和他和好的。 米大龙嬉皮笑脸耍无赖:“我们手里真没有余粮。” 冯嵩气得不想说话,干脆也不吃了,洗漱完直接上炕睡了。 走着瞧吧,等他重新当上记分员,和棉棉重修旧好以后一定要给这几个人几分颜色看看。 韩宜珊一开始惊恐万分,后来冷静下来安慰自己,冯嵩上一辈子混得风生水起,叶棉棉爱冯嵩爱得死去活来的,很快冯嵩就能重新拿回记分员的活地。 …… 叶棉棉名正言顺地解决了一件心头大事,一路哼着小曲和叶忠实回了家。 李菊萍已经出来在门口转悠三圈了,她一看见叶棉棉和叶忠实的影子直接冲了出去。 “饭好了吧?我和闺女都饿了。”叶忠实笑呵呵地给李菊萍使了个眼色。 “好了好了。”李菊萍故意落后两步小声问叶忠实:“咋样?” “没事,把姓冯的弄下去了。” “真没事?”李菊萍有点不敢相信:“你别蒙我,我药都准备好了,要是真不行我就给用上。” “真的。”叶忠实语重心长道:“别给用那玩意了,小程也是有尊严的。” “听你的。” 饭桌上,叶忠实把叶棉棉如何举证冯嵩不作为,又如何为程复礼争取当记分员的事说了。 “让我当记分员吗?”程复礼不敢置信。 “是,棉棉帮你争取的。”叶忠实笑呵呵道:“不过有三个月的那个叫啥?” “试用期。”叶棉棉补充道:“也是一个对外的说辞,我相信你能胜任的。” 程复礼内心震动不已。 前几天他还是人人都敬而远之的瘟神,才不过两天时间,就得到了这样的信任: “大哥和二哥更熟悉五彩公社的情况,还是让他们来做这个工作更合适。” 第一卷 第20章 我不尴尬 “不,我可不干,我最不喜欢干那种费脑筋的事情,还不如让我拾掇的。”叶文栋开口推辞。 “妹夫,这活你干最合适。”叶文梁有自己的打算,他懒得和那些人费口舌,所以也不想干。 “你就别推辞了,让你干你就干。”李菊萍在边上拍了板。 叶棉棉洗漱完进屋看见程复礼把炕都铺好了:“你去洗吧,我自己铺就行。” “你推荐我是学着曹操的用人之道吗?”程复礼正铺床被,看见叶棉棉那本书露出来一半的书伸手去拿。 天塌了。 叶棉棉一个箭步冲过去还是晚了一步。 程复礼伸手捡起了掉在炕上的书,轻轻念道:“你这个三国是不是不全,看着有点薄。” 他信手一翻,脸腾的一下红了,赶紧把书重新掖进了被子了。 “我,我一时手欠,想重温一下经典………”程复礼结结巴巴地解释着。 “我娘说这是求子图。”叶棉棉反倒冷静下来了,只要自己不尴尬,尴尬的就是别人。 “我去洗。”程复礼趁机夺门而出。 叶棉棉瞧着程复礼那副害羞的样子还怪好玩的。 算了,别人对她的看法不重要,把她想成大黄丫头就大黄丫头吧。 程复礼洗漱回来看见叶棉棉已经上炕了:“我哄你睡吧。” “唔。”叶棉棉脸朝里躺着,心里啧了一声。 这男人够聪明的,才一两次就摸到自己的脾性了,知道自己睡不好了。 程复礼快速上了炕,抬手轻轻地在叶棉棉的肩上拍着。 他从小就很聪明,看东西过目不忘。 刚才的那几页在脑海中挥之不去,身上异常的燥热。 叶棉棉透过程复礼手心温度的变化感受到了身后人的异样,她没吱声。 男女之事,人之常情,血气方刚的年纪,他要真想做点什么,她倒是能接受,毕竟这个长相她也不吃亏。 程复礼的手在叶棉棉的肩头摩挲了几下之后改成继续轻轻拍。 叶棉棉的警告又在耳边,她说了她不要求就不许碰她。 忍。他能忍。 叶棉棉久经世事,自然能感受到一个男人身体的变化,可是等了半天也没见那男人没啥动静。 不行? 所以才愿意当上门女婿的? 难道那天行是因为用药? 瞎猫遇上死耗子了? 啧,好几百块买了个不行的。 叶棉棉想了下就释然了,算了,实在不行哄睡总在行,而且看着也养眼,养着就是了。 要是这男人行,但是还能忍住,那真不是一般人。 程复礼的手太有魔力了,叶棉棉胡思乱想了一会就昏睡了过去。 转天叶棉棉起来的时候看见其余的人都吃过早饭了,叶家人一个个脸上都喜气洋洋的。 叶棉棉忽然意识到昨天叶家人那种状态估计是以为她想和冯嵩重修旧好:“爹娘,你们看我不能和以前一样闲着了,我一闲着就爱到处溜达。” 叶忠实听出了自己闺女话里的潜台词。 万一闲着没事发现那冯嵩累得半死,心里再一个不忍,旧情复燃就不好了:“爹争取,今天下了工就和代表们说一声,能给你开集体经商的证明就给你开出来。” “爹,你真好,有你这样的爹,是我八辈子修回来的福气。”叶棉棉凑过去抱着叶忠实的胳膊把脸贴了上去。 叶忠实鼻头一酸,眼圈红了:“傻闺女,有你这样的闺女也是爹的福气。” “去去去,一边去,有福气也是我先有福气,是从我肚子里出来的。”李菊萍一屁股把叶忠实拱走了。 叶棉棉环顾一圈没看见程复礼。 “我刚才带小程去公社写大字报了,这孩子写的字是真漂亮,我活了这么大年纪从未见过有写字比他好看的人,那毛笔字写出来,我这没文化都不知道咋形容了,就连那内容写得都比冯知青写得读起来顺畅。”叶忠实满意的不知道该咋表达了,顺便拉踩了冯嵩一下。 “小程做事真是干脆利落,大字报写得好就算了,一大早就给我一张纸,说了一下他要怎么开展这个记分工作,写的可详细了,还给出了相关打分标准,问我行不行,说要是不行就再修改,这和那个冯知青稀里糊涂,到处瞎记分的风格一点也不一样,要是照小程这么搞,咱们公社的生产力一定会上去。” 叶忠实忍不住对程复礼的喜爱,也忍不住对冯嵩的吐槽。 “行了,他再好能娶咱家棉棉也是他的福气。”李菊萍在一旁搭话:“闺女,你自己吃饭吧,我们去上工了。” “好,待会我去给你们送糖水。”叶棉棉看出来了,她爹生怕她和姓冯的有点啥,恨不得把他说得比狗屎还臭。 程复礼这人记个分都能这么严谨,是个有才有想法的人,要不是环境如此,恐怕会有大作为。 叶棉棉一边吃饭一边想,除了让程复礼提供哄睡服务以外,还可以给他找点别的活干干。 她吃了饭写了个计划,把目前能利用的资源,涉及的点都列了一遍,整明白以后就开干了。 先喂了家里的鸡鸭鹅还有那头大肥猪,之后扫了院子。 筋骨活动开了就开始准备做香菇酱了。 天气炎热,香菇酱做出来还不知道销路如何,叶棉棉准备先做点出来。 她摘了些香菇洗干净沥水,又从屋檐上摘了一块腊肉泡了。 这空档又活了面准备做个葱油饼,再配上一个不放腊肉的酱给大伙当午饭。 弄完了她又烧了一锅开水加了一勺盐进去,等晾凉了装进壶里。 夏天本来就出汗多,虽然喝井水解渴,但是容易有寄生虫。 叶棉棉看着时间差不多拎着水壶去出门去田里送水了。 刚到地头就听见了哭嚎声。 “我好好干活,怎么就偷奸耍滑了,谁哪只眼睛看见我偷奸耍滑了,这不是欺负人吗?”尹素芬坐在地头上嚎叫不止,她嚎了一上午了:“我不活了,我要吊死在这,让别的公社的人都看看,五彩公社的大字报把人逼死了,今天要是不给我个说法,我就吊死在这,要不我就喝药。” 她早起美美滋滋地来上工,又打算和往常一样准备随便干干唠唠嗑就收工,到时候拿八个工分,谁想一早就听见有识字的人在那念贴出来的大字报。 上面通报了所有偷奸耍滑的事件。 尹素芬看完差点晕过去,少工分就是少粮食,家里都是张嘴吃饭的,但是自己生的闺女儿子都是干活不行的。 她今天必须死磕到底,给她把工分加回来都不行,必须给她双倍。 第一卷 第21章 死了白死 社员们看了大字报,也听说了换记分员的事,都知道这是来真的,所以都不敢懈怠了,闷头干着自己手里的活计,都只敢竖着耳朵凑热闹。 几个代表怕尹素芬出事,轮番在边上劝:“忠厚家里的,你可千万别想不开,好死不如赖活着。” “就是,你看你这儿女双全的,多好的日子啊。” “我受不了这口气,我尹素芬好好的干活,凭什么就给我五个工分啊。让叶忠实滚出来,不给我说法,我就喝药。” “大队长去镇上开会了,菊萍嫂子也带着人去后山开垦那片难开垦的地了,他们都以身作则都没闲着。”一个代表劝得口干舌燥,唾沫星子都干了。 “这大字报是谁写的,给我站出来。”尹素芬见叶忠实不在地里就换了靶子。 “这是小程按照忠实的要求写的,你可别和人家小程来劲。”一个代表不安好心,把程复礼给供了出来。 程复礼正在不远处记分,猝不及防地看见一道影子冲着自己就冲过来了。 尹素芬想上前拽住了程复礼的脖领子:“小兔崽子,你哪来的胆子敢写老娘的名字,今天我撕了你,你个没出息入赘的下贱货。” 程复礼下意识地用手去挡,没挨到巴掌,只听见哎呦一声惨叫。 叶棉棉一阵风一般冲了过来,一脚将尹素芬干翻在地。 她上辈子为了防身练过跆拳道,练到了最高级别。 这辈子虽然力气不够,但是技巧还在记忆里。 干翻尹素芬轻而易举。 “叶棉棉,你这个小贱人,你敢踹我,你也不怕折寿。”尹素芬觉得自己的尾巴骨折了,躺在地上想爬起来挠人半天也没动地方。 “你这么大岁数嘴上不积德不怕阎王听见了提前收你啊。”叶棉棉平静地怼了回去:“昨天是我拿着小本子记录了,我男人是按实际要求写的你不好好上工的情况,你再敢骂我男人一句我就撕烂你的嘴。” “我不活了,一个小丫头也欺负到我头上来了。”尹素芬坐在地上双手拍大腿开启了坐地炮撒泼模式。 几个代表急的转圈:“棉棉,你和你大伯娘说句软话,她拿着敌敌畏了,一会要是喝药了可咋办?” “她这是破坏生产力,再这么闹下去应该报公安抓起来去劳改。”叶棉棉故意抬高声调。 边上那些社员听了吓得心里一惊。 叶家这个小闺女看着柔柔弱弱的,踹起人来太要命了,吓唬起人来也是一套一套的。 “好好好,说我破坏生产力,我现在就死给你看。”尹素芬说着把口袋里的瓶子掏了出来。 “大家都躲远点,这有人要寻死,大伙都看看啊,她这是自杀,没人逼着她喝药啊,她这喝了敌敌畏死了等于白死,咱们五彩公社要有热闹看了。” 叶棉棉扯着嗓子吆喝着:“尹素芬喝敌敌畏,死了白死,死了白死,今天死了明天埋,喇叭一响,热闹一看,后天就是一抷黄土。” “我大爷正当年,我们老叶家还能再娶个新的贤良淑德年轻貌美的大伯娘。” 正在赶来的叶忠厚听见这话脸都绿了。 大侄女怎么不好好劝还带埋雷的。 尹素芬本来举瓶子举得挺带劲,一听死了白死差点当场气死过去:“你个小贱人,你咒谁呢,不定谁死谁前面呢。” “你骂谁小贱人呢,我闺女找你惹你了,老娘和你拼了。”李菊萍带着人去开垦最难开的那片山地。 有个代表害怕出事,跑去找了李菊萍,把尹素芬这半天骂人闹死的事说了一遍。 李菊萍听说尹素芬骂自己的闺女姑爷,立马就往回跑,刚到这就听见尹素芬正骂人。 二话不说骑到尹素芬身上就打。 管你什么大嫂不大嫂,敢骂我老闺女,打不死你。 尹素芬摔了腰,本来就动不了,李菊萍战斗力又强,一会的功夫就挠了尹素芬一个满脸花,头发也拽开了,衣服也给她扯了。 李菊萍气还没消,叉着腰扯着嗓子骂开了:“尹素芬你是真不要脸啊,这么多年你仗着我男人是大队长跟着省了不少力气,少干了不少活计,是你太过分了,我家棉棉才把你记录下来的,你这种人就没有心,狼心狗肺,良心让狗吃了。” “你小叔子是大队长,你不支持咱们公社的政策,你还拖后腿,你贱不贱啊。” 尹素芬被打得脑袋发懵,她知道李菊萍今天没在这边才闹的,想着拿喝药逼叶忠实一把,没成想没逼成丢人现眼了。 到了下工地点,社员们终于能来热闹了,大家都朝着这边狂奔。 叶忠实也回来了,听说这事也紧着往这边赶。 “散了散了,都回家做饭去,这是干啥啊,这大字报是我让写的,和小程没关系,不满意的,想要找补工分的都找我。”叶忠实扯着嗓子嚷嚷了两句。 尹素芬觉得丢人,呜呜地哭了起来:“叶忠厚,你这个废物,你看着你媳妇让人家打了都不出来帮帮我。” “别闹了,快家去。”叶忠厚一脸无奈上前拉扯尹素芬。 “撒开我,不我活了,我死了算了。”尹素芬没处撒火,往叶忠厚身上发泄了几下子。 “文才,你快把你娘拉回去。”叶忠实看见大侄子来了赶紧招呼了一句。 叶文才冷着脸上前去拉尹素芬的胳膊。 尹素芬哭嚎着顺势站了起来:“文才,芳芳,你们要给娘做主啊,娘活不成了。” 叶文才一言未发,拽着她就要走。 “你们太欺负人了,我娘要是逼死了,我和你们没完。”叶芳芳站出来替尹素芬说话。 “慢着,不许走。”叶棉棉在边上幽幽开口:“大伙都看见了,因着尹素芬这么一闹,大伙干活都没心气了,她这是破坏生产力,咱们五彩公社要是评不上先进,都是她的原因。” 有几个之前被尹素芬的’欺负人听见叶棉棉都这么说了,也纷纷站了出来。 “我们都看见了尹素芬昨天和人呱啦一天都没干活。” “我也看见了,她一直不干活就在那闲聊天,还说没人敢扣她的工分。” “这种情况要严惩不贷,我们五彩公社绝对不能姑息这种行为,我们要是姑息的话,那就寒了那些真的为五彩公社真出力的人了。”叶棉棉挺身而出,带头讨伐。 “棉棉说的对,要严惩不贷。” “严惩不贷。” 第一卷 第22章 严惩 大队长的闺女都高喊口号了,其余人没有不附和的道理。 社员们之前都觉得叶大队长的闺女一天到晚没有正事,不是和男知青搭讪就是追着男知青屁股后头跑,但是人家起码没占公社的便宜。 这个尹素芬就不一样了,一天到晚仗着自己小叔子是大队长作威作福,分东西分好的,干活选轻省的,这就昨天一天没给满工分就闹成这样。 叶忠实很为难,自己的媳妇和孩子都挺规矩的,但是自己大哥是个挺窝囊的人,身体还不怎么好,以往他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照顾一下尹素芬。 谁知道这婆娘这么蠢,占了便宜还不老实待着,非要出来闹腾。 “爹,你说话啊,是不是要严惩不贷呀?”叶棉棉在边上柔声开口。 “是,应该严惩,明天去后山开垦那片荒地去。”叶忠实私心里还是不想把事情做得太绝。 “光开垦荒地不行,我娘今天就带着人干了,那本来就是每个社员应该承担的,尹素芬应该写认错书,在社员面前忏悔自己错误的行为,还要有实际的惩罚,罚没一百工分。”叶棉棉看出来叶忠实想袒护尹素芬了。 这是大忌。 她要用尹素芬这件事达成几个目的,一是给程复礼撑腰,让他这个活干得名正言顺的,二要杀鸡儆猴,让社员们通过尹素芬这事都规矩一点,三是要逼着她爹大义灭亲,只有这样才能服众,只有服众了,她想做香菇酱的事以后才能顺畅一点。 “这该吃饭了,大伙都饿了,都先回去吃饭。”叶忠实打马虎眼。 “吃吃吃,吃个屁,你是聋子啊,听不见我闺女说话吗?”李菊萍听不下去了。 她自然知道叶忠实啥德行,血浓于水,顾忌尹素芬就是顾忌叶忠厚。 以前她受些气就算了,但是今天尹素芬把她闺女骂了,她忍不了。 “叶忠实,你要是能干就干,不能干就在这大队长的位置上滚下去,你要是不处分尹素芬,你就在这位上滚下去。”李菊萍趁机发泄新仇旧恨。 叶忠实疯狂对着尹素芬挤眼睛,那意思给他几分面子。 “你要是不处理尹素芬,我现在就去镇上,去县里,就说你这个大队长不称职,你不好好干,多的是人干,我自己也能干。”李菊萍对着社员们招呼着:“大家觉得我能不能干?” 社员们都管李菊萍叫铁娘子,都知道她这人从不偷奸耍滑,更不摆大队长媳妇的架子,除了人泼辣一点,别的没毛病,但是人家泼辣也不是无理取闹。 “菊萍嫂子干挺好。”几个年轻的媳妇开口打趣。 “那就我干,你给我滚一边去。”李菊萍这暴脾气忍不了了。 “别别,媳妇被生气,惩罚,一定是要惩罚的,我是觉得这惩罚的方式轻了点,应该罚一百五十五分,每天晚上组织动员会,连着念一个礼拜的反省稿子。”叶忠实看出来了,他再不答应,真的会被李菊萍干掉。 大舅哥在军队里是个人物,他不敢得罪。 自己在大队长的位置上还能稍微照顾一下自己哥哥一家,要是自己媳妇上去了,那彻底完蛋了。 “我不干,我才不检讨,我没错,是小贱人胡乱记的。”尹素芬强势惯了。 “嗷。” 李菊萍上去对着尹素芬发起了新一波的冲击:“再骂一句试试。” “尹素芬,你给我闭嘴,你要是再敢多说一句,我就扣没你今年的工分。”叶忠实也生气了,骂他闺女不行。 “天杀的,我活不成了,我活不成了。”尹素芬边走边嚎。 “大哥,你回去好好劝劝她,她要是不认错,我必须严惩。” 叶忠厚气得连声咳嗽了半天之后走了。 “离婚,必须离婚,姓叶的,老娘不和你过了,我跟着你受了那么多委屈我也没见你袒护我,你心不在我这。”李菊萍吵起来了。 “媳妇,你说啥呢,咱们的多大岁数的人了。”叶忠实嬉皮笑脸赔不是。 “多大岁数也不耽误我和你分开过,今天你就卷着铺盖卷滚去和你兄弟,你嫂子你娘过去。”李菊萍说完气咻咻地拉着叶棉棉就走。 “菊萍嫂子,你要是不要大队长我们可都在后面跟着捡呢。”几个脸皮厚的媳妇开口打趣。 “去去去,我这辈子认定了我家菊萍,你们都哪凉快哪呆着去。”叶忠实紧追着李菊萍屁股后面说好话。 叶棉棉本来跟着李菊萍边上,被她爹挤得落到了一边。 叶忠实说不过李菊萍,一着急走到李菊萍前面,双手一抓,打横将李菊萍扛到了肩膀上。 社员们凑趣:“猪八戒背媳妇了。” “去去去,你门上少裹乱,都把眼闭上,谁要是敢看,明天我就让谁去后山垦荒去。”叶忠实说着扛着李菊萍一溜烟跑了。 叶棉棉一扭头看见程复礼正跟在自己边上。 “你没事吧,刚才我看你用了挺大的力气踹人。”程复礼在边上低声开口询问。 “没事。”原主的身体素质虽然一般,但是叶棉棉的记忆还在,没有伤到自己。 “回去我帮你揉揉腰。”程复礼郑重其事道:“我学过一点按摩手法。” “还会什么?”叶棉棉唇角带笑问了一句。 程复礼听着叶棉棉这么问,脸不由得一红。 冯嵩一大早起来想拿着本子去记公分,刚到田里就被一个代表叫住了,催着他去挑粪。 他在田里站了半天寻找叶棉棉的影子,等了半天也没找到。 负责管理冯嵩的代表看不过去了,直接把挑粪的工具拿到了冯嵩跟前。 这挑粪的工具上面沾了很多污秽物,味道冲天。 冯嵩是个爱干净有洁癖的人,别说是挑粪了,平常就是看见田地里的肥料都躲得远远的。 一拿到工具的那一刻,他先吐了一回。 其余的知青都挑过粪,知青们轮班清理知青点的粪便,只有冯嵩被叶棉棉惦记上之后就得到了记分员的工作,别说是挑粪了,重活都没干过。 知青们都听说冯嵩被拿掉记分员工作的事,心里都感慨,这小子以前的命有多好啊,也有今天。 冯嵩捂着鼻子磨蹭着不肯动。 第一卷 第23章 冯知青挑粪 “冯知青,你这是什么意思,你是在嫌弃挑粪这个活吗?你是要隔绝人民吗?”有的社员看不过去的,高声质问。 “我……”冯嵩把手一拿开就吐了。 “冯知青,你是犯了错误了,你这是在接受惩罚,容不得你不干,你要是不干我就和大队长汇报。” 好多社员都对冯嵩不满意,都知道他有时候偏帮那些知青,都对他极为不满。 现在看见他不当记分员了,大家正好发泄怨气,都纷纷指责他。 冯嵩盼了半天也没等来叶棉棉,不得已只好拿起了挑粪的工具。 在代表的监督下走进了第一个社员的家里,一进茅厕又吐了。 “我……这活……我干不了。”冯嵩一说话带着哭腔,又吐了一口。 “你怎么就干不了,你不是一个鼻子两只眼?你不吃饭不拉屎尿尿吗?”代表气不打一处来:“你的意思是,你拉的别人得帮你挑,别人拉的你挑不了是吗?” “你就是有文化的知青也得挑粪,你下乡了,你不是响应政策吗,你要是不干我就和大队长汇报,记你的过让你回城。” 冯嵩…… 记过回城可不是闹着玩的,那将会没有单位接受,会成为无业游民,在这里起码赚工分还有饭吃,但是回城的话什么活不都不会有。 之前有知青犯错回城,根本没有工作,最后去铁道上拉煤,受不了劳累,说是干了一段时间就寻短见了。 冯嵩闭着眼走进了茅厕,结果脚下不留神,直接踩进了茅坑里。 他简直要疯了,急得往河边就跑,刚伸出脚就被几个在河边洗衣服的媳妇骂了。 “不长眼的东西,没看见我们在这洗衣服啊,滚一边去。” 冯嵩这辈子也没受过这种羞辱,以前那些知青都抱怨挑粪恶心,他没干过,总觉得没什么难的,今天才知道这不是人干的事。 代表追了过来:“冯知青,你要是不干就直接说,我还多着事呢,我可没时间陪你磨蹭,你要是干不了我就报告大队长,给你记过回城大家都省事。” 冯嵩哭了,眼泪在眼圈里打转,脑海里都是叶棉棉的笑脸。 他要找叶棉棉,要和她道歉,求她原谅。 “你干不干?”代表上前去推搡他。 冯嵩哭得呜呜地朝着叶家跑了过去。 叶棉棉和程复礼边走边小声地说笑着,迎面看见冯嵩发疯一般朝着自己跑了过来。 “棉棉……” “什么味?你别过来。”叶棉棉下意识捂住了鼻子。 冯嵩一上午吐了好几回,这会脸色惨白,衣服上还沾着污秽物,眼睛哭得猩红,整张脸因为憋气面相都变了。 再也不是那个温文尔雅的人了。 “棉棉,你原谅我吧,是我不对。”冯嵩哭了出来。 “你有病吧,我和你没关系。”叶棉棉转身要走。 冯嵩疯了一般拦住了叶棉棉的去路:“棉棉,我干不来这挑粪的活,是我错了,我不应该那么对你,你和大队长求求情,别让我干这个活了。” 程复礼下意识挡在了叶棉棉身前,顺手从兜里掏出一张叠好的手绢捂住了叶棉棉的鼻子。 叶棉棉本来很难受,闻到了淡淡的皂角味,被程复礼温热的大手包裹着口唇,莫名疼份安全感。 “冯知青,别人干得了,你怎么干不了,你比别人金贵吗?”叶棉棉满脸嫌弃。 “棉棉,大队长在家吗?我管不了冯知青了,一上午他一点粪都没挑,还是给他记大过吧。”代表追上来气喘吁吁的开了口。 “冯知青,你没事吧?”韩宜珊下工回来,腰都断了,肠子都悔青了,她去开垦后山了,一边干活被一边训斥,半天也没拿一工分。 她假装不嫌弃上前去和冯嵩搭话。 “宜珊,我……”冯嵩欲哭无泪,他觉得只有韩宜珊懂自己。 “棉棉,都怪我让你和冯知青生了嫌隙,你怨我吧,请你原谅冯知青吧。”韩宜珊柔声开口。 她要让冯嵩知道只有她懂他,同时还要劝叶棉棉对冯嵩好,这样暂时才能有饭吃。 韩宜珊上前两步想拉叶棉棉的手。 “我原谅他了,已经原谅了,原谅的不能再原谅了。”叶棉棉实在看不了恶心的东西:“小程哥哥咱们走吧。” “你原谅我了,真的吗?”冯嵩又往前冲。 程复礼眸色一深,看准备后面的东西朝着冯嵩一推。 冯嵩这几天本来就没怎么吃饭,今天又吐得差不多了,身上根本没力气。 他被推了一个大屁股墩子,啪嚓一下坐到了那个掏粪的工具上。 “嗷。”冯嵩的某个部位被挤压了一下,他疼得直接晕死了过去。 “大家都看到了,这人对我怀恨在心,要攻击我,我男人是为了保护我。”叶棉棉眼珠一转就开始往冯嵩身上泼脏水。 “冯知青,你没事吧?”韩宜珊吓的大惊失色,要是冯嵩有个三长两短,她这辈子的幸福可怎么办。 看热闹的社员越来越多,大家议论纷纷。 “这冯知青的脸皮真厚,都不给人家当上门女婿,之前嫌弃叶棉棉嫌弃得跟什么一样,现在让他受罚了挑粪又想起人家棉棉的好来了。” “人家棉棉招的这个上门女婿可好了,字写得漂亮,记分记得也公允,说话也客气。” “就是,小程这人可真不错。” “怎么了,又闹啥?”叶忠实好不容易哄好了李菊萍,在院子里听见动静走了出来。 “大队长,冯知青说他挑不了粪,我可没法给他监工了,你快想想办法吧,不行就给他记过让他回城吧。”看着冯嵩的代表赶紧上前搭话。 冯嵩悠悠转醒,听见这话赶紧强撑着站起来:“别给我记过,我干,我干得了。” 他幽怨的看着都不拿正眼看自己的叶棉棉。 心想棉棉这是在考验自己,心里还有气,就想惩罚一下自己,等他干几天,她就该知道自己能屈能伸了。 “大队长,冯知青知道错了,他没挑过粪,一个人干不了这个活。”韩宜珊哭着帮冯嵩求情,她的眼泪一向最管用。 “大队长,我看让韩宜珊和冯知青一起挑粪吧,别让他和我们开垦后山了,她干不了什么活,还光给我拖后腿。”负责开垦后山的代表在一旁补了一句。 第一卷 第24章 一起挑粪 “韩宜珊同志,组织上说让我们五彩公社多考验你,我看眼下的机会正好,你就和冯知青搭伴挑粪吧,你们俩的能力也有限,我们公社也不欺负人,就给你们一人六公分,不管你们咋干,这活你们俩每天得搭伴干完。”叶忠实幽幽开了口。 他早就想替他闺女出气了,但是不能干得太明显,容易受人诟病。 叶棉棉给了叶忠实一个眼神。 还得是我爹。 叶忠实回了叶棉棉一个有爹在你放心表情。 “我……”韩宜珊要哭了,开垦荒地还能磨蹭一下,怎么也不至于饿死,但是挑粪这活太恶心了。 她刚才就被冯嵩熏得要晕死过去,她只是想在众人面前突出叶棉棉的不善解人意,想让冯嵩觉得他这样都是叶棉棉造成的,让他们之间生嫌隙。 谁想计划没有变化快。 “宜珊,你愿意和我一起吗?”冯嵩故意问出了口。 他觉得叶棉棉是想用程复礼气他,那他为啥不能用韩宜珊气一下叶棉棉啊。 他以前一直在和叶棉棉解释,说他和韩宜珊没关系,但是叶棉棉听不进去。 要是叶棉棉真看见他和韩宜珊在一起,肯定会吃醋,到时胡就会忍不住来找他。 多一个人干他就能少挑几个厕所,以前他照顾韩宜珊那么多次,要是韩宜珊能都帮他把厕所掏了的话就太好了。 “我……呕……”韩宜珊到底没忍住,也吐了:“我愿意。” “那可太好了,冯知青,你们两正好结成对子,一起反思一下,你们好好干,等过几天我让社员和代表们评估一下,要是你们干得还不错,那就给你们换个活,我们公社也是讲究人性化的,不会欺负人的,这一点你们要放心。”叶忠实说着冠冕堂皇的话,别人一点毛病也挑不出来。 “冯知青,你别怕,我和你并肩作战。”韩宜珊给了冯嵩安慰的话语。 患难见真情,她相信等风生以后冯嵩飞黄腾达了一定不会忘记她。 “大队长,这一上午我们这家里的茅厕都没清理。” “我们家的也是。” “我们家的也是。” “这可不能让他们吃饭,必须干完。”社员们情绪都很激动。 “大家别着急,冯知青是有觉悟的人一定会帮大家清理干净的。”叶忠实眯着眼对冯嵩道:“小冯,你看我也很为难,你和韩同志辛苦一点,赶紧去给清理一下吧。” “咱们走。”冯嵩忍着下体火辣辣的疼痛拉着韩宜珊走了。 “这韩同志人还不错,倒不是个忘恩负义的。”几个女社员看了纷纷开口。 “关键时刻还真挺身而出,以后要是找媳妇就找这种不怕吃苦的。” 韩宜珊被架上去了,下也下不来了,这下不干都不行了。 别的社员都散了回家吃饭去了,冯嵩和韩宜珊在代表的监督下重新拿起了挑粪的工具。 叶棉棉这才意识到自己和程复礼的动作有点别扭,程复礼怕她嫌臭,一直站在她身后,半环着她的身子,很自然地帮着她捂着口鼻。 人群散去,叶棉棉才觉得这姿势有点让人脸红。 程复礼也不自然地咳嗽了一声,移开手的过程中不小心触碰了一下叶棉棉的嘴唇,他骇得面色一红。 李菊萍做好了饭,招呼家里人吃饭。 叶忠实才想上桌就被踹下去了。 “去,一边去,上你大哥家里吃去,这没你吃饭的地。”李菊萍做着饭想起以前的糟心事,火气又上来了。 “你这当着孩子咋还出尔反尔,刚才不都好了吗?”叶忠实嬉皮笑脸:“你是没看见,我刚才替我闺女出气了,这次我要好好拾掇拾掇这两人,让他们挑粪挑个……。” “哎呦。”叶忠实还没说完就被李菊萍捏住了嘴狠狠了拧了一把。 “吃饭,不许再说。” 叶棉棉几个看着两夫妻这样不由得勾起了唇角。 “爹,我那证明咋样了?”叶棉棉赶紧帮叶忠实转移话题。 “这个事情还是有点棘手的,我和几个代表商量了一下,又去镇上走了一圈,镇上的人也说这种手续不好开,我又找人。”叶忠实卖起了官司,停顿了一下喝了一口水。 “那到底咋样?”叶棉棉很着急。 “说结果。”李菊萍瞪眼:“你再兜圈子就滚出去。” 叶忠实本来想在他闺女面前表现一下,听见李菊萍这么说不敢了:“办好了,办好了,给你。” “爹,您太厉害了,太棒了。”叶棉棉拿到证明开心地跳了一下。 叶忠实心里跟喝了蜜一样,啥时候别人也没这么夸过他啊,不禁又湿了眼眶。 “吃饭,别撒猫尿。”李菊萍把一大碗面条子塞到了叶忠实的手里:“要不是看在我老闺女的面子上,今天你别想吃上饭。” “是,托我闺女的福。”叶忠实表现得顺从极了,说几句好话又不会掉肉,只要不离婚,天天说也行。 吃过了饭,叶棉棉赶紧去洗了个澡。 虽然没挨到冯嵩的边,但是想想那味道都觉得晦气。 她洗完之后想把换下来的衣裳洗了,刚端出来就碰上了程复礼。 “给我吧,我冲完凉一起洗。”程复礼很自然地把脏衣盆端了过去。 叶棉棉真有些累了,也没客气:“谢谢啦。” “嗯。”程复礼应了一声端着衣裳进去了。 叶棉棉踹尹素芬那一脚用了力,稍微抻了一下,之前没感觉,洗完上了炕之后觉出来不对劲了。 她本来想睡觉,一时睡不着,一侧身有点吃力,下意识地哼哼了两声。 程复礼正洗完进来,映入眼帘的是叶棉棉白皙紧致的小腿,再听见那两声哼哼,他心里忽然燥了起来。 “怎么了?”他反手关上了门。 “好像是抻了一下,不过没大碍。”叶棉棉上辈子练跆拳道,经常受伤,家常便饭,原主的身体太娇嫩了,有点疼痛就觉得很难忍。 “要不要冷敷一下?”程复礼很担心,赶紧凑了过去。 “你倒是有医学常识。”叶棉棉直勾勾地看着程复礼。 “看过相关的书。”程复礼被叶棉棉看得不自然:“我去提井水给你冷敷一下。” 第一卷 第25章 又误会了 “好。”叶棉棉看他出去又补了一句:“别让我爹娘知道我扭到了,他们会担心也会对你有意见。” “知道了。”程复礼心里一暖,他知道叶棉棉这是为了护着他扭伤的,万一二老怪罪,确实会对他有意见。 李菊萍正在井边洗衣裳,看着程复礼提着桶出来打水笑呵呵地问:“棉棉午睡了吧?” “嗯,躺下了。”程复礼快速提了一桶水。 李菊萍看着程复礼的头发还是湿的,心道这已经洗过澡了,又提水,大白天的这是? 她想到这顾不上洗衣裳了,兴奋地跑进了屋,瞧见叶忠实睡着了一脚把他踹醒了。 “咋?咋啦?地震了?”叶忠实睡得稀里糊涂的。 “咱们很快就能抱孙了。”李菊萍笑嘻嘻地凑到叶忠实边上:“小程刚才出来提了一大桶水,哎呦,这小子体力还行。” “兴许是提水洗衣服。”叶忠实睡得昏昏沉沉的。 “衣服都洗完晾好了,那水是提进屋里的。”李菊萍推搡了叶忠实一把:“我还听见小程插门的声音呢。” “你快睡会吧,他们爱干啥干啥。”叶忠实困得够呛。 “睡睡睡,就知道睡,赶明孙子出来了你可别摆爷爷的谱。”李菊萍看着他来气,临出去又踹了他一脚:“晚上去你哥哥家睡去。” 叶棉棉完全不知道她娘又误会了。 程复礼用凉水浸湿了毛巾,拧好了之后问道:“哪里不舒服?” “这。”叶棉棉指了一下自己腰侧。 “好。”程复礼说着捏着叶棉棉的衣襟撩了起来。 井水很凉,程复礼的指尖又很烫。 冰火两重天,叶棉棉下意识地哼哼两声。 “位置对吗?”程复礼小心翼翼地问。 “嗯。” “没有红肿,还有其他不舒服的感觉吗?”程复礼伸出另一只手在叶棉棉的腰际用非常轻柔的力道揉了揉。 “没有,就是有一点不舒服。”叶棉棉被程复礼温柔的大手摩挲得心猿意马。 不知道这人是存心的还是无意的。 “好多了,不用敷了。”叶棉棉不自觉地又想了一些乱七八糟的画面。 程复礼手心下的皮肤细腻光滑。 肤如凝脂。 他脑海里不自觉地冒出了这个词,下意识地绷紧了唇线:“多敷一会,效果更好。” 叶棉棉意识到程复礼的手在自己的腰上游走,她心里好像有根羽毛拂过。 这男的是存心的还是无意的? “你今天和别人说我是你男人。”程复礼幽幽开口。 “我怕尹素芬欺负你,下次在遇到那种情况,你自己机灵点,别等着别人打你,你该跑跑。”叶棉棉答得心不在焉的。 再这么下去,她保不齐就翻身把人扑到了。 “夫妻一体,谢谢你护着我,以后我也会护着你的。”程复礼的手在叶棉棉腰上掠过。 叶棉棉身体一阵战栗。 每一个字听上去都很平平无奇,但是听起来又让人不自觉想入非非。 “好了,我困了。”叶棉棉怕再这么下去她会兽性大发,赶紧叫停。 “那我哄你睡觉。”程复礼唇角微微勾起,改成了哄睡的姿势。 叶棉棉迷糊了一下之后彻底昏睡了过去。 再睁眼是被吵闹声吵架的声音闹醒的。 “今天下了工要是不公开批斗尹素芬,你就别回来了。”李菊萍气咻咻地嚷嚷着。 叶棉棉出去一看李菊萍撵着叶忠实跑。 叶忠实拽着程复礼三个人挡在身前当挡箭牌:“杀人了,你娘要杀了我。” “滚滚滚,都给我滚,我晚上要是看不到尹素芬念悔过书,你们都别回来吃饭。” “爹,一会你就拿出大队长的架势来,去大伯母家好好说说。”程文栋苦口婆心地劝了一句。 “是啊,爹,你不能看着我们没饭吃啊。”叶文梁也拽着叶忠实的胳膊不撒手。 叶忠实愁得直挠脑袋:“小程,你有没有啥好法子,给我出个主意。”叶忠实两面为难。 “您别着急,咱们边走边说。”程复礼心里有了想法。 “你快给我想想。”叶忠实今天被踹了好几脚,那边搞不定尹素芬,这边搞不定李菊萍,再想不出来了主意来晚上既没得吃饭也没得睡觉。 李菊萍见几个人走了满脸堆笑招呼叶棉棉:“闺女,娘都看见了,小程提了一大桶水进去,下次可别用凉水了,对身体不好。” 叶棉棉正在喝水,差点喷出来。 她娘这是又误会了。 “闺女你亏了身子,娘刚才杀了只不下蛋的鸡,已经洗好处理好了,等娘回来晚上回来给你炖着吃。”李菊萍看自己老闺女怎么看怎么好。 这么些年了,家里那些男人都没人帮着她对付尹素芬,她闺女以前小也不懂,今天终于帮她出了一口气。 “娘,我没……”叶棉棉不知道咋解释了,赶紧转移话题:“娘,你别生气,爹也有爹的难处,以后大伯母再敢嘚瑟,我帮你一块收拾她。” “好闺女,娘就知道疼你最管用。”李菊萍红了眼眶:“你在家好好歇着,赚钱的事不着急。” 叶棉棉还要解释,李菊萍风风火火地扛起锄头出了门。 她先把那只鸡切成块炒了水,又削了鸡块土豆,都弄完了又发了点面准备到时候做个土豆鸡块再顺便在锅边贴个卷子。 切下两块鸡胸肉,洗了点干辣椒,点火下锅翻炒做了一个辣子鸡丁。 叶棉棉明天想进城,准备带一个香菇肉丁酱,再带一个辣子鸡丁。 她收拾得差不多准备去田里送水,透过栅栏看见冯嵩和韩宜珊面如死灰地进了隔壁邻居家。 两人折腾半天才挑了三家粪,分别吐了好几回了。 冯嵩默默哭了好几回了,他特意跳过前面几家,到叶家隔壁的马家来挑粪。 他一眼就看见了正在院子里忙活的叶棉棉。 “咳咳。”冯嵩故意弄出了点声响。 叶棉棉眼皮都没抬。 “哎呦,你们可算来了,我这本来想上工,为了等你们挑粪都等了半天了,快快,赶紧进去掏去,掏完了我还得去上工呢。”马大婶一直在屋里做活,听见声音迎了出来。 冯嵩磨蹭着不肯动地方,韩宜珊也是想死的心都有了。 第一卷 第26章 韩宜珊吐了 “宜珊,这家你进去掏吧。”冯嵩小声和韩宜珊商量:“我看你掏得比我好。” 韩宜珊咬牙,心里骂冯嵩不要脸,之前的绅士风度荡然无存:“冯嵩,我腰酸得直不起来了,还是你进去掏吧,我缓一缓,下一家再由我来。” “宜珊,我是身上也没力气,我要是累到了,就没人了给你帮手了。”冯嵩死活不想进去。 “你们两上我这唠嗑来了是吗,你们是挑粪,又不是绣花,磨叽什么。”马大婶扯着嗓子嚷嚷着不乐意了。 “马婶,冯知青这几天都没好好吃饭,你看都饿瘦了好几圈了,一点力气都没有,在这么干下去他要晕倒了。”韩宜珊猜到了冯嵩的心思,故意高声对着叶棉棉的方向说了几句。 以前叶棉棉最是疼冯嵩,就是自己不吃饭也不肯让冯嵩饿着。 谁知今天说完叶棉棉和没事人一样,一点反应没有。 “他挑不了你是干啥的,我看你嗓门挺大,你上工的时候都磨洋工,冯记分员可是没少帮你,他不掏你就掏,赶紧的,你们要是再磨蹭,我就报告大队长,到时候你们别想拿工分。”马大婶被耽误了功夫气坏了。 “你们怎么还跳着挑啊,我们在家等了半天了,你们都不去,这是想偷懒吗?”前面被跳过去的几家找了过来。 “你们两个人挑粪,半天才弄了几家啊,你们俩又不是连体婴儿,怎么还非得一起干,现在就跟我走。”一个媳妇上来拉扯。 “不行,先挑我们家,都到我们家了。”马大婶也不乐意了:“到我们家就是我们家。” “我们干活有我们的顺序,一会就去您家挑了。”韩宜珊帮着冯嵩拖延时间,盼着叶棉棉心软。 “你一个挑粪的,有什么顺序,他们家的屎比我们家的香是怎么的?” “我看就是人家说的那样,你们俩之间有猫腻吧,挑个粪都形影不离。” “我们清清白白啥都没有。”冯嵩急眼了,他是为了让叶棉棉心软,不是为了让叶棉棉误会。 “哼,没关系黏得这么紧,这是趁着挑粪打情骂俏呢,这是作风问题,我要向大队长报告。”一个媳妇叉着腰嚷嚷着。 “宜珊,你快把这家挑了,咱们再一起去别的家。”冯嵩见隔壁的叶棉棉无动于衷心里着急,但是他实在不想干这活了。 “不把我家的挑完你们别走。”马大婶挡住在了门口。 “你不能不讲理啊,按道理也是应该先轮到我们家。”田嫂子也不乐意了,上前理论。 谁也不愿意自己家的茅厕满着,都恨不得现在就被清理干净。 “我们已经到这了,就先清理这家。”韩宜珊不愿意折腾,也想帮着冯嵩在叶棉棉跟前装可怜。 “你个小贱人,你来我们五彩公社混吃混喝,我们大队长仁慈,社员好说话才没有批斗你,你不知道感恩就算了,你犯了错误让你挑个粪你还挑三拣四的,我看你是活腻了。”田嫂子一肚子火气,她后半晌没去上工就等着给他们开门挑粪,结果被跳过了。 她光骂还不解气,一下抓住了韩宜珊的衣领子:“你挑不挑?” “冯知青,咱们挑完这一家才去是不是?”韩宜珊要把维护冯嵩表现得淋漓尽致。 冯嵩的心思没在她身上,一直眼巴巴地看着篱笆那边的叶棉棉。 叶棉棉压根都不看他。 “先挑这家。”冯嵩不愿意离开,他看着叶棉棉的倩影心如刀绞。 棉棉真生气了,一点不看自己。 “好啊,你们瞧不起我们贫下中农,我和你拼了。”田嫂子带头对着韩宜珊发难。 那几个被跳过人家的媳妇一拥而上对着冯嵩和韩宜珊又抓又挠。 韩宜珊本来就没吃饭,一点招架之力都没有,被打的只有抱头蹲地上呜呜哭的份。 冯嵩虽然是个男人,但他觉得好男不和女斗,又觉得和女人打架失了体面,所以也没还手,再加上没吃饭,也被挠得够呛,身上的衣裳都撕了。 他被打的时候还拿眼往叶棉棉那边撇,就盼着她看自己一眼,看看自己多可怜,盼着她心软。 “行了,你们两快去给他们挑吧,你们两这办的什么缺德事啊,弄得我们之间还生了误会。”马大婶怕她们把这两人打死,赶紧松了口。 冯嵩被打的差点晕过去,嘴喃喃的念叨着:“棉棉。” 韩宜珊在边上气的要死,陪着他挑粪的是自己,但是这时候他嘴里念叨的是叶棉棉。 为了吃的,为了能过得舒服点,韩宜珊强撑着站起来往篱笆边上凑:“棉棉,你看看冯知青被打成什么样了,你心里一点触动没有吗?” 叶棉棉正要出门倒泔水,顺势朝着韩宜珊的方向一泼:“马婶子,我刚才杀鸡有点下脚料,泼在这给你家狗吃。” 乡下人家,猫猫狗狗都是靠捡这些泔水里的渣子过活。 “好嘞,我家狗子有福了。”马大婶高兴地应了。 韩宜珊被泼了一身的脏水,当时正开口说话,泔水里的鸡屁股正好进了她的嘴里。 一股鸡屎味扑面而来。 韩宜珊呕的一声又吐了。 “韩宜珊,不好意思,你站得偏,我没看见你,对不住了。”叶棉棉笑呵呵的不急不恼:“你这是怎么了?怎么还恶心上了?难道……” 这话一出口,边上的几个婆子眼睛立马亮了。 大家都是过来人,顿时互换眼神。 女人只有害喜才会呕吐,难不成? 怪不得叶棉棉死活不和冯知青在一起了,难道是抓到了冯知青和姓韩的之间有什么所以才…… “真不要脸。”田嫂子没忍住对着韩宜珊说了一句。 “我没有……”韩宜珊又不傻自然知道田嫂子的意思。 “你没有什么?”田嫂子来了兴致。 韩宜珊自然没法解释说她和冯嵩连手都没拉过。 “快点挑粪吧,耽误大家功夫。”马大婶不想看这两人在旁开了口。 叶棉棉才懒得管他们的死活呢,直接拎着烧好的糖水出了门。 冯嵩看见叶棉棉出了门,强撑着起来追了出去。 还没追几步就被几个婆子给拽了回去:“想跑,门都没有,先把粪挑了。” 叶棉棉给李菊萍和两个哥哥送完了水往回走碰见了程复礼。 第一卷 第27章 震撼 “喝点水吧,累了吧?” “不累,和原来比轻省了不少。”程复礼干这记分员的工作比原来轻省多了。 “这是什么?”叶棉棉一眼看见了程复礼本子上有张图纸,看样子像个水泵。 “刚才休息的时候我随便画的。”程复礼喝了一口水回道:“社员们挑水浇地挺费时费力的,效率还低,要是能电点有水泵就轻省点。” “确实。”叶棉棉也想过这个问题,但是她只停留在想的阶段,一窍不通:“你会做这个?” “我只是会画,懂一些原理,无法制作。”程复礼眉间有几丝淡淡的愁云。 “你以前是研究什么的?”叶棉棉好奇心使然问道。 “核……水下发动机。”程复礼一开口,眼圈微微红了。 叶棉棉知道程复礼没说实话,但是她从他的反应已经猜到了他是研究什么的了。 她瞬间对程复礼肃然起敬,她上辈子看过相关的介绍和成果展示,知道在那方面的研究要走多长多难的一段路,她也为相关研究捐过钱。 民富国强不是一句空话,是先辈们一步一个脚印走出来的。 叶棉棉没问过程家为什么被下放。 有时候欲加之罪何患无辞。 叶棉棉见程复礼情绪低落,伸手触碰了一下他的手背:“总有一天你能继续研究水下发动机。” 程复礼万万没想到叶棉棉会这么说。 五彩公社的人,面朝黄土背朝天,每天睁开眼就是做工,闭上眼就是休息。 淳朴却也没有别的重大的报复,没有多余的想法。 没人问他从哪来,未来是什么。 “会吗?”程复礼苦笑了一下。 他被批斗过太多次了,一遍又一遍地审问,拷打。 能活着已然不易。 “会。”叶棉棉伸手抓了下程复礼的手:“相信相信的力量。” “相信相信的力量。”程复礼内心颇为震撼,不禁喃喃自语。 “眼下,我们先把你这个水泵变成真的。”叶棉棉抓起程复礼画的那张图纸晃了晃。 程复礼被叶棉棉的明媚地笑晃了眼。 冯嵩挑了三家粪,差点熏死,他不想干了,一点也干不下去了。 他去了叶家一趟想趁着叶家没人去找叶棉棉,谁知叶家门上着锁。 冯嵩往田里晃荡,走了一会就看见叶棉棉和程复礼正站在一起说笑。 程复礼穿着干净的衣裳,手里拿着小本子,眉眼带笑看着叶棉棉。 冯嵩满眼怨恨地盯着程复礼。 是他,是他抢了自己的棉棉。 叶棉棉看见了不远处的冯嵩,满眼嫌弃。 她故意娇滴滴地对着程复礼道:“小程哥哥,我娘杀了鸡,晚上我给你们做土豆鸡块。” 叶棉棉的声音本来就软糯,再故意一夹着嗓子说话,她自己都有点受不了:“你看你,都走出汗了。”她故意抬手帮程复礼擦了擦汗。 程复礼本想说不用,余光瞄到了冯嵩,刻意往叶棉棉跟前凑了凑。 就算是叶棉棉这一阶段把他当成工具,他也愿意因着她前面那段话配合她。 冯嵩直愣愣地看着叶棉棉的动作。 琴瑟和鸣,岁月静好。 这两个词在冯嵩的脑子里冒了出来。 以前叶棉棉也总这样想和他亲近,但是都被他以让人看见了不好为由避开了。 原来她也会对别人这样。 不,不是的,棉棉是为了气他,为了让他吃醋,是在乎他,太在乎他了,太想得到他了。 冯嵩这么想完就有信心了,等他回去好好洗洗,棉棉一定会为他动心。 叶棉棉着急回家做饭,等了半天看冯嵩和癞皮狗一样挡在主路上不肯离开。 “臭死了,谁家的茅厕没掏吧,怎么这臭味飘到这来了。”叶棉棉故意喊了一句。 边上的社员反应过来了,一眼看见冯嵩追了过去:“冯知青,你该去我家掏粪了,我等了你半天你都没去,可算让我抓住了。” 冯嵩不想走,被迎面而来的五大三粗的社员一把抓住了胳膊,像拎小鸡仔一样拽走了。 “我回去做饭,你累了就歇着记分。”叶棉棉临走交代了一句。 毕竟这一阶段是她屋里头的男人,真累坏了对她没有好处。 “好。”程复礼忽然心里好像亮堂了几分。 相信相信的力量。 眼下保全自身很重要,保全了自身,一切都有希望。 叶棉棉回去先炒了鸡块,加水大火炖上了,看着火候差不多下了土豆块顺便贴了饼子,一会的功夫香味就飘出来了。 “你少在这给我打马虎眼,你现在就出去组织,尹素芬要是不公开检讨你就别进来吃饭。”李菊萍扛着锄头进了门,怒斥了跟在后面的叶忠实。 “她答应了,一会吃了饭大家都去公社,她说当着社员们的面反思。”叶忠实再三保证。 “那你就等她反思完了再回来吃饭。”李菊萍毫不留情地怼了一句。 “媳妇,你可怜可怜我,我这田间地头得跑了一下午了,连口水都没喝上,我要饿死了。”叶忠实装可怜。 李菊萍哼了一声:“你还能没水喝,那几个年轻的媳妇不是争着往你嘴里喂水。” “我没喝,我一口没喝,老大老二,你们两快来给我证明我是不是没喝。” 叶忠实朝着两儿子疯狂眨眼睛。 叶家两兄弟啊了一声。 “是吧。” 李菊萍气不打一处来,狠狠地朝着叶忠实的屁股上踹了一脚。 “闺女,饭好了吧?”叶忠实捂着屁股赶紧转移话题。 “好了,你们都洗手,我现在就端饭。”叶棉棉手脚麻利地把饭端上了桌,又给他们盛了一碟子辣子鸡丁。 瞬间屋内香味四溢。 叶文梁没忍住抓了一块饽饽蘸酱吃了一口:“太好吃了。” 一家人上了桌,一会的功夫都吃了个满嘴流油。 “香,太香了,吃我闺女做的饭,这日子神仙来了我都不和他交换。”叶忠实笑得合不拢嘴。 “你们觉得这辣子鸡丁好吃不?”叶棉棉笑嘻嘻地问。 “好吃。”叶家其余几人四口同声。 “咸香可口,很下饭,要是配面吃的话更是一绝。”程复礼吃的也很满足。 “我明天一早就进城去试试运气,要是卖得好我就多做点。”叶棉棉已经想好了第一站先去哪了。 “复礼,你明天别上工了,你陪着棉棉进城。”李菊萍开口交代。 “娘,我自己去也行。”叶棉棉踹完尹素芬之后信心倍增,动作没忘,对付一般人不在话下,回头没人的时候她再强加练习一下,强身健体顺便保护自己。 “小程哥哥刚上任,贸然旷工不好。”叶棉棉不想让程复礼搞特殊情况。 “棉棉说得对,我正好去县里,还是我和闺女一起去吧。”叶忠实在旁赶紧开了口:“吃完了咱们都去公社吧,尹素芬要公开反思,小程也顺便要给大家讲一下记分的规则。” 第一卷 第28章 二蛋捣乱 叶棉棉回屋换衣裳的时候问程复礼:“你给我爹出了啥主意,他怎么能劝动尹素芬的?” “我就是让他去和尹素芬说,要是爹因为她这点破事被弄下去,那他们家一点好处都得不到了。”程复礼幽幽开口:“一朝天子一朝臣,她还没傻到连这个道理都不懂。” 叶棉棉闻言一愣,原以为读书多的人难免会有些迂腐,没想到他竟然也懂人情世故。 不是个死读书的人。 “我看了一下上面的文件,咱们公社采用的是底分死记的制度,我观察了一下,大家很多壮劳力也有磨洋工的现象,这样出工不出力不利于生产,我今天想了想,想采用死活分的评法,你觉得能行得通吗?”程复礼也拿不准主意。 “挺好,想法不错,优点是在低分的基础上去浮动,缺点是这种在评价过程中容易产生人情矛盾。” 程复礼眸色一深:“那你有什么好法子吗?” “可以用定额计件制,就是你前期得和代表们去协商把这制度定下来,例如插秧亩数,挑粪担数,收割面积这些去界定,规定一天完成多少,多劳多得,激励性强,不过有些活不适用。”叶棉棉上辈子听人说过生产队的事,再加上管理公司的经验谈起来得心应手。 “嗯。”程复礼幽幽道:“你说得挺好的。” 叶棉棉听出了程复礼话里的弦外之音。 这是误会了,误会自己懂这些是冯嵩告诉自己的? “爹让我和他先走一会。”程复礼说完转身出了屋子。 叶棉棉正在梳头,听见拍门声啧了一声。 这男人在别扭啥呢? 心眼子怎么比针眼还小。 社员们吃过了饭,冲了凉之后没事干,听说今天尹素芬要主动反省,都早早地搬了小板凳带着自己炒的瓜子去公社占了位置。 叶棉棉和李菊萍到的时候就看见叶忠实正在组织大伙坐。 程复礼正伏案不知道写着什么。 叶棉棉想起他刚才从家里出来时的状态,刻意没往她跟前去。 她摆好小板凳刚坐下没多久就闻到了一股似有若无的臭味。 曹子曼凑过来拉叶棉棉的手:“棉棉,你好些了吗?” 叶棉棉循着原主的记忆想起来她和这个女知青关系不错。 她和韩宜珊不和,这女知青一直站在原主这边帮她解心宽来着。 “我好多了,谢谢曹姐姐关心。”叶棉棉装出熟稔的样子客套了一句。 “恭喜你结婚,你眼光不错,程记分员挺好的。”曹子曼说完往冯嵩方向瞥了一眼:“比某些瞎眼的人强多了。” 叶棉棉笑笑没吱声。 “这是谁拉裤兜子了吗,怎么这么臭啊?”曹子曼故意高声嚷嚷了一句。 她和冯嵩有过节,韩宜珊来之前冯嵩表现得还挺正常的,该咋记分咋记分,自从韩宜珊来了之后,冯嵩受韩宜珊挑唆总故意给她和几个女知青少记一两分。 美其名说是怕社员们看见知青都是满工分会有意见。 曹子曼自己确实干到了满工分的标准,但是冯嵩为了给韩宜珊遮丑,故意拉低她们的工分。 “臭死了,一点自知之明都没有。”另一个女知青也跟着反应。 冯嵩一天没吃上一口热乎饭,听说晚上开会,心里想着能见到叶棉棉,赶紧回去冲了澡,换了一身衣裳就赶过来了。 他洗了好几遍,感觉已经没味道了。 冯嵩觉得曹子曼是故意的,气得狠狠的瞪了她一眼。 “曹姐姐咱们坐那边去,确实挺臭的,回头再把咱们腌入味就得不偿失了。”叶棉棉拉着曹子曼的手往冯嵩相反的方向去了。 冯嵩准备了一肚子的话想和叶棉棉说,就这么被搅和了。 “大家都别挤,肃静,都坐好。”叶忠实清了清嗓子:“小程才当上这记分员,他今天也有话要讲,今天召集大家来集中学习一下咱们以后要实行的记分制度,一会还要说一下尹素芬检讨的事。” “大队长,这记分制度有啥好讲的,别耽误大伙功夫了,我们还都急着回去钻媳妇被窝呢。”二蛋子开口打趣。 “钻被窝干啥啊?”边上人跟着凑趣。 “二蛋子,你注意会场纪律。”叶忠实拍着桌子:“现在让我们欢迎小程上来给咱们讲讲这新的记分制度。” “他一个下放来的,懂啥啊,自己的问题还没闹明白呢,咋可能有啥先进的想法啊?”二蛋子因为前几天程敏之的事怀恨在心,这几天总想找机会报复程家人。 “二蛋子,你少在这捣乱,他们家的问题早就交代清楚了,县里都有文件。”叶忠实拿出大队长的威严来吼了一嗓子。 “二蛋子,我看你是又闲的蛋疼了是不是,你是欠收拾吧?”李菊萍起身要上来撕扯。 二蛋子吓得一缩脖子不敢吭声了。 “下面欢迎小程讲话。”叶忠实带头呱唧。 底下的社员也跟着呱唧,有的是单纯敬重程复礼是个读书人,有的则单纯起哄,喝倒彩那意思。 程复礼正好写完,捏着一张纸气定神闲地走到了前面。 “好。”二蛋子不敢说别的,故意出怪音吼了一嗓子。 程复礼也不在意,他自从家里出事,见多了各种各样的人的面目:“各位社员晚上好,感谢大家的信任让我尝试做咱们五彩公社的记分员,我头一次当记分员,要是有不周到的地方,还请大家指教。” 很多社员都没和程复礼接触过,大伙都看着前面的人,身姿挺拔,剑眉星目,穿着一件洗得发旧但是却很平整的白衬衫,下身一条深色打补丁的裤子。 一张嘴说出来的话很受听,长得好看就算了,声音还这么好听。 很多年轻的小姑娘往台上看了两眼不自觉红了脸。 那些之前都笑话李菊萍胡闹给闺女招上门女婿的人这会子心里都暗暗想的是叶家招的这个女婿真是不赖,除了成分不好,别的真挑不出来什么毛病。 为人真诚,干活挺踏实,不管给多重的活都能从头学起,一点也不像那些知青偷奸耍滑,干一点活就呲牙咧嘴,找各种借口不好好上工。 第一卷 第29章 名额 “说些有用的,整那虚头巴脑的干啥啊。”二蛋子又在下面挑刺。 “二蛋子,你再说一句废话,老娘就拿针把你的嘴缝上。”李菊萍又吼了一嗓子。 “二蛋子你闭嘴,人家小程讲的都是文明话,你少在这放屁。”有个年轻的小媳妇红着脸替程复礼说话。 “以前咱们公社的记分比较随意,以后我会装订一本《劳动工分手册》登记每位社员每日的工种和所得工分情况。” “搞这么麻烦,以前冯记分员哪弄得这么复杂了。”王井雨带头反对。 其余几个知青也跟着附和。 “你听不懂人话吗?你只要踏踏实实干活就会该怎么给你记分就给你记分,麻烦的是人家程记分员,人家这么做事力求公平,你和有些人呆的时间久了,脑袋里面也有屎吗?”曹子曼和王井雨闹掰了,找准了机会就喷他。 冯嵩…… 王井雨还想和曹子曼和好,没敢再吱声。 “以后每天或者每几天,由记工院根据小队长派工的情况和社员自报的情况,分别在手册和队里工分账上登记,一周会张榜公布一次,以此来核对错误。”程复礼不疾不徐地将自己的所思所想说了出来。 叶棉棉捧着脸看着前面的程复礼,这人的脑子是真好用哎,一点就透,这点事一想就明白。 冯嵩以前不是这样的,纯粹是端着架子,拿记分员当个官,一开始还实事求是,后来韩宜珊一来就乱了套了。 “咱们公社一共有两本记分手册,我回头再誊抄几份给每个队都发下去。”程复礼继续按照自己的节奏走。 “你发这有啥用啊?我们都不识字。”二蛋子洋洋得意的嚷嚷着。 “打明天开始,全员都来扫盲,认认字,起码把记分制度得看明白了,小程晚上给大家讲点文化知识。”叶忠实刚才和程复礼商量好了。 “男的来就行了吧,女的不用来了吧?”二蛋子故意捣乱。 “男女平等,女的怎么不用来啊?”一个年轻的媳妇开口怼了二蛋子一句。 “那多不方便啊,一帮女的看一个男的在上面巴巴巴。”二蛋子眼珠一转有了主意:“咱们找一位女老师来给女同志扫盲吧。” “这个想法可行。”有几个男人也开了口。 他们思想观念比较保守,心里还是有忌讳。 “找个女老师。”有几个婆子也开了口,她们有自己的小算盘,自己家那些儿媳妇看这下放青年的眼睛都直了,总这么盯着看,自己家的儿子可咋办。 韩宜珊在最后面坐着,一听这话来了精神。 要是能当这个女教师就能有额外的工分了,就能填饱肚子了。 她趁着程复礼在上面念记分规则的时候溜达到了冯嵩身边:“冯知青,你听见他们说了吗,说是需要一个女老师,你看看推荐谁合适?” 冯嵩的目光一直在叶棉棉身上,他如痴如醉地看着叶棉棉的一颦一笑,下意识的回了一句:“棉棉应该可以,她有点文化底子。” 韩宜珊无声地翻了个白眼,一个小学都没毕业的人能与什么文化底蕴。 “这要给全公社的人扫盲,棉棉的文化水平不高,回头上去了教不好别人要对她指指点点的。”韩宜珊眼珠一转:“你回头可以借着这个由头去找她说说,你多教她点知识。” “她现在还在气头上,不愿意理我。”冯嵩语气里满是失落。 “棉棉只是还没想明白而已。”韩宜珊继续劝:“要是让别的女知青抢占了女教师的位置,以后棉棉也不好回来了。” 冯嵩点了点头:“确实是,这是一个讨棉棉欢心的法子。” “要不然……”韩宜珊给旁边一直听着的王井雨使了个眼色。 “让宜珊先当这个女教师吧,帮叶棉棉占着位置。”王井雨还是希望冯嵩和叶棉棉重修旧好。 “我推举韩宜珊同志当这个扫盲班的女教师,她以前上学的时候就门门功课都是优秀。”冯嵩眼站起来看了叶棉棉一眼:“等过段时间再换其余人上去讲课,历练一下。” 棉棉应该能懂他的心吧,他这是为了她。 “我也推荐韩宜珊同志,她在女同志里的文化水平最高。”王井雨也赶紧站了起来。 “你怎么知道她文化水平高啊,你和她搂在一个被窝里研究了咋得?”二蛋子上次因为韩宜珊被他媳妇揍了一顿,心里有怨气。 “人家韩知青和这些男知青关系可好了,男知青自然都知道她的文化程度高。”曹子曼趁机添油加醋。 “是的,我们知青点所有的女同志都赶不上韩宜珊。”别的女知青也语带讥讽地开了口。 “这话有什么根据吗?也没考试怎么就能证明她的文化程度高了,我不服气,我认为还有人比她的文化程度更高。”叶棉棉在旁幽幽开口。 “谁啊?你不会是想推荐你自己吧?”二蛋子在边上起哄:“这可不行啊,我是知道叶棉棉的文化程度的,那字都不认识几个。” “我闺女不认字咋了,吃你家大米还是吃你家白面了?”李菊萍暴跳如雷,隔着好几个人直接窜过去揪住了二蛋子的耳朵:“我闺女又没说自己当这个女教师,你在这费什么话。” 二蛋子疼得嗷嗷叫:“耳朵掉了。” 其余人一阵哄笑。 “我可没说推举自己。”叶棉棉一点不恼。 韩宜珊的心提到了嗓子眼,她知道叶棉棉对她不满意,但是她也知道别的女知青的文化不如她,她不怕比试。” “这哪还有人能比过韩宜珊同志啊,我看小韩挺合适。”二蛋子给韩宜珊使了一个眼色。 韩宜珊被恶心的一阵战栗,但是又不敢明着得罪二蛋子,还得给他投去感激的神色,这时候要是能争取到社员的支持就再好不过了。 “我认为程敏之比韩宜珊更合适。”叶棉棉把目光投向一直坐在后面的老老实实坐着的程敏之。 程敏之怎么也没想到叶棉棉会叫自己,她震惊之余瞪大了眼。 “叶棉棉,你不能利用你爹是大队长的身份就占尽好处吧,你男人是记分员当男老师,你还想把这女教师的差使安排给程家人。”二蛋子冒着被揪到另一只耳朵的风险开了口。 他今天替韩宜珊说了话,韩宜珊也给他递眼神了,明天他就要找韩宜珊兑现。 第一卷 第30章 抽签 程敏之从巨大的震惊中缓了过来,她慢慢站了起来:“我学过一些文化知识,如果大家信任我,我可以试一试。” 韩宜珊气得直咬牙。 居然是程敏之。 “大队长,这不能说谁就是谁吧,这样难以让大家心服口服。”二蛋子极力支持韩宜珊。 “我们是见识过韩同志的文化水平的,但是对程同志的却不了解。”王井雨也还是支持韩宜珊。 “比比吧。”叶忠实心里虽然想明着支持自己的闺女,但是身份在这了:“张老师,您看您受累考考她们吧。” 张齐镇是村里的老教师了,家里书香门第,祖上还出过大人物。 “我这岁数大了,好久不给人考试了,也看不出个所以然来。” “您可别谦虚,您要是不懂,别人就更不懂了。”叶忠实客客气气的。 “那这样吧,我出题目,我只管正确率,大家来评判吧。”张齐镇老师嘴上这么说,但是还是喜欢这种受人敬仰的感觉的。 特殊时期他们这个群体被打压得够呛,今天终于有点用武之地了。 “我听公社的安排。”韩宜珊信心满满,她不信还有比她厉害的。 “二位分别背一首李白的将进酒吧。”张齐镇眯着眼捋着胡须出了题。 韩宜珊一听就激动坏了,这对她来说小菜一碟:“我先来吧。” “凭啥你先来啊,抽签。”叶棉棉白了她一眼。 她走到前面从纸上撕下来两条,分别写了个1和2,揉好了之后放在手心里摊开了让程敏之和韩宜珊选。 韩宜珊一直贼着叶棉棉的眼神。 叶棉棉面上不动声色,对着程敏之眨了下左眼。 程敏之会意,伸手想拿左边的纸团子。 韩宜珊眼疾手快,一下抢走了左边的纸团,满脸欣喜地打开,结果上面写的是数字2。 “韩宜珊的是2号,那就由程家姐姐先来吧。”叶棉棉对着程敏之眨了眨眼。 真好看啊。 “等一等,我想看一下那个纸团。”韩宜珊生怕叶棉棉使诈。 叶棉棉展开手里的纸团,对准社员们的方向:“大家看看,这上面写的是1,我绝对没作弊。” 她当然没有作弊了,她知道韩宜珊是啥货色,又看出来程敏之是循规蹈矩的人,她这眼神根本就不是给程敏之的。 程敏之乖乖按照她的暗示去拿纸团,但是韩宜珊小人之心一定会抢。 她猜对了。 韩宜珊气得脸都绿了,又不能理论。 “那就让程家姑娘先来吧。”叶忠实开口主持。 程敏之穿着一件洗得发旧的白底蓝碎花的小衬衫,下身一条深色的长裤。 整个人往前面一站,说不出来的好看。 叶棉棉在边上喃喃低语:“赏心悦目,气质绝尘,美的不可方物。” “那么好看?”程复礼就站在叶棉棉不远处,听见了她的嘟囔声凑过来小声问了一句。 叶棉棉没料到他会接话,噘着嘴点了点头:“好看,程姐姐真好看,气质又好,老天爷造人的时候真是挺不公平的。” “你也好看,不要妄自菲薄。”程复礼在边上低声回了一句。 叶棉棉白他一眼:“实话吗?还是你因为我帮程姐姐所以和我说奉承话。” 程复礼有一瞬神色不自然:“不是,单纯因为你真的好看。” 叶棉棉勾唇一笑,晃了晃脑袋。 原主是好看的,不过原主的长相偏妖艳,和程敏之不一样,程敏之美得像件瓷器。 “君不见黄河之水天上来,奔流到海不复回,君不见……”程敏之一开口,下面的社员瞬间安静了。 叶棉棉看得也如痴如醉。 声音自带播音腔听,台风还这么稳。 啧,这要搁以后能上春晚的程度。 程敏之背完了一首诗,下面的社员们不自觉地鼓掌。 韩宜珊在边上看得心里冒火。 她前几天被二蛋媳妇打了,脸上还有淤青,脑袋上也少了一片头发,身上的衣裳也是挑粪的时候穿的,她太累了,所以没换衣裳就来了。 压根没想到还会有这个环节。 “韩同志加油。”以王井雨为首的几个男知青给韩宜珊打气。 冯嵩却没吱声,他的目光落到了叶棉棉身上,只见叶棉棉一直和身后的程复礼说话。 一会恣意地笑,一会晃脑袋。 身上透着一股灵巧劲,和从未有过的明媚感。 棉棉是故意给他看的,让他看见她这么好。 冯嵩心里揪得疼,怪他以前太自负,没有好好了解棉棉。 韩宜珊心里上有了负担,一站上去就觉得大家都对她指指点点的。 “哪来的一股臭味!” “这韩同志咋了,这脸怎么青一块紫一块的。” “听说是和二蛋子瞎搞,让二蛋媳妇打了。” “啧,我看她也不老实,今天勾这个,明天勾那个的。” 韩宜珊耳朵很好用,一听见这些人的议论心里就紧张了起来,等到张嘴开始背心里就开始打鼓。 一首诗背得结结巴巴的。 再配上她这张脸,下面的社员都听着听着脸上都出现了痛苦面具。 “好,我们就这一环节来投票,大家举手表决,同意让程敏之当女老师的请举手。”叶棉棉不等韩宜珊下去就在边上吆喝了起来。 社员们和程敏也没仇,一听叶棉棉吆喝,大部分人都举起了手。 叶忠实让几个代表快速数了一下举手的人数:“一人只能举一只手,可不兴举两。” 大家一阵哄笑。 “同意韩宜珊当女老师的请举手。”叶棉棉照旧吆喝。 王井雨和几个男知青还有二蛋子快速把手举了起来,也有小部分社员举了手。 最后拢了下票数,毫无悬念,程敏之获胜了。 韩宜珊气的眼泪在眼圈里打转。 凭什么啊,她也是很厉害的,就是今天形象不好所以才输的。 “大队长,这一首诗也不能比试出格高低来,应该再比点别的。”二蛋子垂涎韩宜珊,继续唱反调。 张老师清了清嗓子:“你们二位再给大伙讲段书吧,随便讲个故事就行。” 程敏之不疾不徐地站到了前面,给大家讲了赵云为救刘备家眷,在长坂坡七进七出曹军,救出刘阿斗之后向当阳桥撤退。张飞率二十余骑断后,张飞怒吼吓敌。” 社员们虽然读书少,但是被程敏之讲的绘声绘色的故事吸引进去了,一会为了阿斗担心,一会被张飞的的勇猛叫好。 程敏之讲到最后,社员们意犹未尽。 第一卷 第31章 娘说了算 社员们平常没啥娱乐活动,下了工回去吃了饭除了钻被窝就没别的娱乐了,文化水平也有限,第一次听这么戏剧性的故事。 一时间都兴奋异常。 “程同志再讲一个。” “程同志,我们爱听。” 韩宜珊原本有点信心,她没想到程敏之还会口技。 “大家听听韩同志进的。”王井雨替韩宜珊撑腰。 韩宜珊咬了咬牙上去了,她讲的是楚霸王自刎乌江边的典故。 社员们听她讲得一般就算了,关键是这寓意不好。 大伙都骂项羽是个孬种。 高下立现。 叶棉棉主持举手投票,程敏之自然胜过韩宜珊。 韩宜珊打得一手好算盘,最后给别人做了嫁衣,气得脸色一阵红一阵白。 “韩同志,我想你应该也没时间给大伙教课,我听说你们今天只挑了十来家的粪,你这种态度可不行啊,照这么下去我们五彩公社都要臭死了。”叶棉棉临走故意揶揄韩宜珊。 韩宜珊忍着被气哭的冲动低三下四道:“棉棉,你误会了,冯知青原本想举荐你,但是又怕你文化程度不够,所以和我商量先让我来教,然后由他来教教你,过段时间就由你来当这个女老师的。” “冯知青一直和我说,你天资聪颖,是他见过的所有女孩子里面最聪明好学的。”韩宜珊说这话的时候看见冯嵩就在不远处。 她不管叶棉棉感动不感动。 只要冯嵩觉得她识大体,她的目的就达成了。 叶棉棉勾起一边唇角,满不在乎道:“不劳二位惦记,你们挑好自己的粪篓子比啥都强。” “今天太晚了,明天再由尹素芬来做自我检讨吧。”叶忠实小心翼翼地招呼了一声。 李菊萍看都没看他,挽着叶棉棉的胳膊大步流星地往回走。 她到了家对着叶家两兄弟交代:“今天你们两不准给你爹开门,要是敢给你爹开门,明天就给我滚出去。” 叶文栋和叶文梁知道自己亲娘在气头上,不敢反驳,只能点头。 “现在就滚进去,插门睡觉。” “娘,我还想尿个尿。” “憋着。”李菊萍吼了一嗓子之后进了正屋,啪啪两声拍上了门。 叶棉棉洗漱完了看见叶忠实和程复礼也回来了。 “闺女,爹今天高兴,照小程这个搞法,咱们公社的肯定是第一名,那词咋说来着,有了小程,爹这大队长是如虎填?” “如虎添翼。”叶棉棉补了一句。 “你看看,我老闺女自打和小程结婚,这文词都会了,好好好。”叶忠实笑得牙不见眼:“你们两快歇着吧,明天还要进城。” 他说完去推门,发现门从里面被反锁了:“媳妇,我回来了,你咋关门了,把我放进去啊。” “滚。”李菊萍在里面怒喝一声。 “好媳妇,这外面都是蚊子,我滚哪去啊,我身上的肉这么香,再让蚊子把我给吃了。”叶忠实厚着脸皮拍门。 叶棉棉一副看戏的表情。 “尹素芬不是不反思,明天就反思,今天不是太晚了吗,我怕耽误大家休息。”叶忠实继续说好话。 “她啥时候反映,你啥时候进屋。”李菊萍没好气道。 “闺女,你帮爹劝劝你娘。”叶忠实死皮赖脸的和求叶棉棉帮忙。 “爹,这个我也说不上话,我娘正在气头上,我也无能为力。”叶棉棉本来还想补一句,她要是她娘的角色,没准比这还生气。 上辈子她自己那个男人就是个妈宝男,让她受尽委屈就算了,还搞出轨,所以她没留他。 这叶忠实好在没出轨。 不然她支持她娘手起刀落。 “小程,你帮我说说。”叶忠实改向程复礼求助。 “我说好像不太合适。”程复礼直接拒绝了。 叶忠实搓了搓脑袋:“老大老二,爹今天晚上和你们俩一起睡。” 他走过去推门,叶家两兄弟的屋门也从里面顶上了。 “我是你们爹。” “爹,我们两惹不起我娘。”兄弟俩在里面可怜巴巴地开口。 “爹,您去公社将就一晚上,明天我娘就消气了。”叶文栋好心开口提醒。 “我不去公社,到时候大家都知道我被赶出去了,我哪还有面子。” “你还知道要面子,你的脸皮比城墙还厚。”李菊萍在里面骂道:“睡牛棚去,再折腾就滚出去。” 叶忠实知道李菊萍的脾气,乖乖朝着牛棚的方向过去了。 “要不你和娘睡,让爹和我……”程复礼还没说完就被叶棉棉拽了进去。 “别说,娘正在气头上。咱们掺和反倒坏事。”叶棉棉知道原主娘面冷心热,雷声大雨点小。 程复礼洗完了上炕主动上去拍叶棉棉的肩膀哄她:“我姐让我和你说声谢谢。” “我也没做什么。”叶棉棉本来睡不着,被程复礼一拍立马有了睡意。 “你怎么知道我姐能赢的?”程复礼不解地问。 “我翻看那本《三国志》了,虽然很多都看不懂,但是看见了有的批注落款写的是敏之。”叶棉棉已经有了七八分的睡意:“总之不会是文盲,输只是个结果,不试一试就只有输的份了。” 程复礼难掩内心的喜悦,他原本是要慢慢给她姐谋个轻省的事,他没想到叶棉棉会记挂着自己的姐姐:“那本书原是姐姐小时候读的。”程复礼伸手点了下叶棉棉的鼻子尖:“你真聪明。” 叶棉棉本来很困的,被温热的手指触碰肌肤,悠得一下睁开了眼。 程复礼近在咫尺的脸带着明媚的笑,那双如黑濯石一般的眼亮得像是天边遥不可及的星辰。 叶棉棉心里一跳。 如此美人在侧,不享用好像有点暴殄天物。 她抬手在程复礼的脸上摩挲了一下:“你今天夸我好看是真心的?” 程复礼被突如其来的触碰弄得心里一阵战栗,那晚的感觉记忆犹新:“是真心。” 叶棉棉的勾起一根手指,沿着程复礼的下巴一点点向下滑到了程复礼的喉结上:“真心是一句空话,怎么谢我?” 程复礼的脑袋里一下炸开了。 那天翻阅的小人书里的画面不知道怎么就挤进了脑袋里。 第一卷 第32章 也有想法 程复礼面颊绯红。 叶棉棉带着一副玩味的表情看着程复礼。 忽的唇上一软,炽热、急躁。 一触即离。 “够吗?”程复礼局促地垂着眉眼,脸上烧疼。 “嗯。”叶棉棉微勾唇角:“还不够,你帮我写个两块牌子。” 程复礼被噎了一下,他原本以为叶棉棉会提那方面的要求:“写什么?” “写腊肉香菇酱五毛钱一斤,辣子鸡丁酱五毛五一斤。” 叶棉棉把下午找的两块板子和叶忠良的毛笔墨汁都拿了进来:“我看见你写的大字报了,字很漂亮。” 程复礼从小就被夸天资聪颖,不管是写字还是读书都是最好的。 夸他的人也不在少数,后来被夸的多了就和家常便饭没感觉了,甚至有点反感。 直到他听见叶棉棉这么说,心里像是被什么击中了,又酥又软。 程复礼蘸了墨汁准备写。 叶棉棉上辈子收藏过很多名人字画,也收到过不少知名书法家送的帖子。 但是没有一个写得像程复礼这样,行云流水,一气呵成,这几个字清雅俊秀,疏朗有致,布局如月下竹林,清新脱俗。 程复礼写完了一块木板,看见叶棉棉眼巴巴的在边上看着问道:“你想试试嘛?” “我不会。”叶棉棉上辈子练过,但是不尽人意。 她还是比较擅长赚钱,再说了想给她送字的男人比比皆是,她就没再为难过自己。 “我握着你的手写。”程复礼伸手轻轻一带将叶棉棉带进了怀里,将手里的笔塞进了叶棉棉的手里。 “要像这样五指各司其职,协同用力。”程复礼捏着叶棉棉的手挨个纠正了每个手指的位置,在叶棉棉耳边低语:“指实掌虚,掌竖腕平。” 叶棉棉被身后温热的身体包裹着,手心被程复礼的指尖轻轻摩挲了一下。 她身子不由得战栗了一下。 程复礼捏着她的手写完了剩余的几个字。 他的下巴轻轻摩挲了一下叶棉棉头顶上的碎发,他喉结下意识地滚动了一下:“要不要……” “什么?”叶棉棉第一次和一个男人在一起呆出了紧张感。 “再练几个字?”程复礼清了下嗓子。 “不练了,我要早点睡,你哄我睡,明天我要进城。”叶棉棉感受到背后身体的灼热,某一个对接的位置更是热得出奇。 她心里一跳,神色不自然地挣脱了程复礼的怀抱。 毕竟是血气方刚的男人,再楼下去就不知道要露出什么结局来了。 她不想那么早生孩子,他们两没有避孕的工具,她总不好教他这个那个的。 等她明天进城去看看在哪能弄到点计生用品。 然后…… 再从长计议。 “好。”程复礼心跳如有擂鼓。 本能告诉他应该做点和新婚那天夜里一样的事,但是叶棉棉既然这么说了,他要尊重她,不能动了。 两人重新上了坑,叶棉棉快速调整了自己的情绪,一会就睡着了。 程复礼的手落到叶棉棉的腰际。 软。 他脑海里浮想联翩。 画册中的姿势交叠往脑袋里挤。 程复礼看着叶棉棉白皙的脸蛋,微微嘟起的粉嫩的嘴唇,纤长的脖颈,圆润饱满的耳垂,恰到好处的锁骨,还有鼓胀的、白嫩的…… 停停停。 程复礼狠狠地掐了自己一把。 从什么时候开始他思想变得这么龌龊了。 他快速翻身下床,端着水盆出了屋。 叶棉棉全然不知程复礼的想法,沉沉地睡了一觉,睁开眼就听见李菊萍在外面敲门的声音。 “闺女,你爹收拾好了,你也起来准备进城吧。”李菊萍端着一碗饭和两个煮鸡蛋进了屋:“小程今天起得早,天不亮就和你哥他们去后山转悠了。” “他们起那么早?”叶棉棉一时没适应早起的生活。 李菊萍对着叶棉棉挤了挤眼:“昨天夜里小程起来去洗了半天,你要是累就赶明再进城。” 累? 叶棉棉秒懂。 她娘又误会了。 “小程哥哥半夜洗澡了?” “洗了,我起夜看见他正洗完出来。”李菊萍拉着叶棉棉的手心疼道:“好闺女,咱们歇一天,赶明再进城吧。” “我睡得可好了,他洗澡可能是因为天气热。”叶棉棉一脸真诚。 程复礼这是也有需求了? 这小子够能忍的。 “好闺女,男人吧,初尝那事都是没个节制的,他们不吃亏,但是也不能全由着他们。”李菊萍苦口婆心地劝。 “娘你真好。”叶棉棉搂着李菊萍在她脸上吧唧嘬了一口。 她上辈子是地震中活下来的孤儿,尚在襁褓里就没了爹娘,上头的哥姐也没和她说过这些。 听着来自亲人的惦念和碎碎念,心里一阵阵的暖流。 “我走了,爹该等着急了。”叶棉棉扒拉一口饭往外走。 “行了,你别和老闺女叨叨了,我老闺女啥都懂。”叶忠实套好了车有点着急。 “你少给我废话,我就是年轻的时候太傻才跟了你。”李菊萍白了叶忠实一眼:“照顾好老闺女,不然我剥了你的皮。” 叶忠实昨天半夜趁着李菊萍开门才钻进去睡了一觉,早起又被李菊萍骂了半天,心有余悸,赶紧应了下来。 叶棉棉抱着两个酱坛子上了牛车。 才走了一会就听见了二蛋子媳妇的叫骂声:“二蛋子你个天杀的不要脸,你什么意思啊,姓韩的挑粪是她该干的,我天天起早贪黑的上工干活操持这个家,你还心疼起别人来了。” “还有你这个贱人,你贱得只剩下骨子了,天底下没男人了,你来勾引我男人。” “啊啊啊。”韩宜珊拿着挑粪的工具尖叫着从二蛋子家跑了出来。 远远看见叶棉棉穿的簇新的衣裳坐在牛车上出了公社。 韩宜珊气的眼圈都红了。 不应该,凭什么上辈子叶棉棉和冯嵩在一起的时候就吃香的喝辣的的,叶棉棉不和冯嵩在一起了,应该过得很惨才对。 肯定会凄惨无比,还没到时候。 报复,她要报复叶棉棉。 叶棉棉坐在牛车上晃荡得快睡着了,根本不知道有人在心里画小人诅咒她。 “闺女,你想好了先去哪吗?”叶忠实总觉得他闺女这是投机倒把,他没干过这事,一点思路没有。 “爹,你把我送到供销社后面那个黑市去,我去那试试。”叶棉棉凭着原主的记忆想起供销社后面有个黑市。 “能卖出去吗?”叶忠实怀疑:“没事,闺女,爹爱吃你做的酱,卖不出去咱们拿回去自己吃。” “您瞧好吧。”叶棉棉有信心能卖出去:“您把我送到了就去忙吧。” 第一卷 第33章 赚钱了 叶棉棉把摊子支了起来,从公社借来的小木头桌子,上面铺了一块蓝底白花布,上面摆上两个酱坛子,木板立在桌子前面显眼的地方,边上是两个搪瓷碗。 她又单独拿出来两个小碗盛出来一点酱,又把昨天后半晌在家削的玉米杆摆到了边上。 叶棉棉把玉米杆的一头削下去一块,为了方便试吃。 黑市属于非法经营活动,但是因为有需求,所以还是能偷偷地存在着。 集市上卖啥的都有,大米、面粉,很多家庭粮食不够都会想法子来黑市上交易。 叶棉棉左边的摊子是一个卖鸡蛋的老太太,右边的摊子是一个三十来岁的男人在卖花生瓜子,斜对面是个卖刀切馒头的,再左边是个卖热云吞的。 “闺女,我还头次看见有人卖酱的,你这不好卖出去。”卖鸡蛋的老太太率先开了口。 “大娘,不妨事,卖不了我就拿回去自己吃。”叶棉棉见老太太从怀里掏出一个馒头赶忙道:“大娘,我给您挖一口尝尝。” “不用,不用,你这是为了卖钱的。”大娘推拒。 “没事,都是自己做的,咱们娘俩的摊子挨到一起就是缘分。”叶棉棉手脚麻利,给老太太挖了一大口肉酱:“您快把馒头掰开。” “哎哎。”老太太应声掰开了。 “您先吃着,要是吃着好吃一会帮我么喝,我第一次来,人生地不熟,劳您多帮衬我。” “哎呦,你这闺女真会说话,人长得也好,就冲这你这酱就能卖出去。”老太太本来是客气一句,直到她咬了一口馒头蘸酱:“我的老天奶,这也太好吃了吧,我老婆子活了这么大岁数,第一次吃这么好吃的酱。” 对面卖馒头的媳妇打趣道:“吴奶奶,您是吃人家嘴短吧?” “这个酱真是好吃。”吴老太太夸道:“比年肉还香。” “我们不信。”卖馒头的媳妇也走了过来:“妹子给我来点尝尝。” “好嘞。”叶棉棉拿出一根新的玉米杆给卖馒头的挑了一口。 “好吃,真是好吃。”卖馒头的笑道:“这要是配上我的白馒头更好吃。” 来往的人不少,有人听见这评价凑了过来:“卖啥呢,一直说好吃好吃的。” “大爷,我卖香菇酱,和辣子鸡丁酱,您要不要来点?”叶棉棉笑得很真诚。 “好吃。”大爷顺势点点头:“咋卖的?” “五毛钱半斤哈,这是我们五彩公独产的香菇和社员家里晒的腊肉还有自家熬的黄豆酱做的腊肉酱,另一个是现宰的老母鸡炒的。”叶棉棉见人多了趁机吆喝。 大家都是从众心理,有人说好吃都跟着尝了一口。 “您买回去就馒头,拌面条,或者是配着米饭,面条都能吃,保您满意。”叶棉棉的声音脆生生的。 “给我一样来半斤。”大爷从往兜里掏出自己的饭盒。 来黑市的人都自带铝饭盒,就是为了看见合适的买完装回去。 “好嘞,大爷您是我的第一单生意,两种酱您应该给我五毛五,您给五毛就行。”叶棉棉快速给大爷用搪瓷碗各量了半斤酱。 “前十名买一斤的都抹去五分钱。”叶棉棉吆喝开了。 “我买半斤又优惠不?”卖馒头的媳妇凑趣问。 “也有,大姐,我多给你来一两。” “那行。”卖馒头的也拿了盘子买了半斤。 后面尝过的几个人也都分别买了半斤。 “一斤酱才两毛五,这加点香菇和辣子啥的就翻了一倍,你们咋想的,自己回去炒不就行了,干嘛当这冤大头。”斜对面卖馄饨的中年妇女瞧着大伙都往叶棉棉这凑酸不溜丢地开口了。 “哎呦,婶子,话不是您这么说,那黄豆酱是黄豆酱的味,我这多少道工序,做出来可没那么简单,是祖传秘方才做出来的,我们祖上出过状元,就是吃了这方子做的酱才高中的,这可不是随便谁都能做出来的。”叶棉棉不着痕迹地怼了回去。 “都说是祖传秘方,还不是骗人的。”卖混沌的一脸刻薄相,撇着嘴拆台:“再说了一斤猪头才一块五,买香菇酱还不如买三两猪肉。” “照您这么说,吃您这混沌不如自己回家吃大片汤就肉馅了是吗?”叶棉棉一点不带客气的。 她头一次来,要是给人留下唯唯诺诺的印象,后面还要被人欺负。 “你说话怎么这么难听啊?”中年妇女叉着腰站在叶棉棉的摊子前提高了声调。 “我说话了不难听,话糙理不糙,再说了,大婶,做买卖讲究和气生财,你卖你的馄饨,我卖我的香菇酱,我又没抢你的生意,你在这挑什么刺。”叶棉棉的语气温和而坚定:“我可没去你的摊子前面说你的馄饨很难吃,也没说你是用淋巴肉做的馄饨馅。” “你,你瞎说什么,我用的都是好肉。”卖馄饨的脸色一变,她没想到这小丫头的嘴这么厉害。 叶棉棉还不想彻底和她撕破脸,摆出一副懒得搭理她的表情:“大家买香菇酱,您花五毛钱买不了吃亏也买不了上当。” “行了行了,人家小姑娘确实没招你。”买东西的纷纷开口解围。 “我这馄饨馅都是好肉做的,可不是用的淋巴肉。”卖馄饨的强行又解释了几句:“我在这卖了很久了,大家都知道我的,可不像有些人才来,大家可得防备着点。” 叶棉棉也不惯着她:“人在做天在看,用的什么材料对的起自己的良心就行,没必要解释。” 卖馄饨的咬了咬牙气的嘟囔了两句回了自己的摊子跟前。 经过刚才这么一闹,聚在这看热闹的人不少,大伙看着这酱都新鲜,你买一点,他买一点。 一会的功夫,叶棉棉就把两坛子酱卖完了。她刚才记了下数,香菇酱大概卖了十五斤,辣子鸡丁酱卖了十斤,一共卖了十三块钱。 这个年代一个普通工人的月工资大约在30-60元之间,她这大半天就赚了一个壮劳力十天的工钱了。 叶棉棉心满意足,收拾完了东西看见叶忠实也来了。 第一卷 第34章 不安好心 “闺女,爹给你买点心了。”叶忠实打老远朝着叶棉棉晃手。 “爹,我都卖完了,咱们走吧。”叶棉棉拍了拍自己的小书包。 “都卖完了?”叶忠实都想好了,这东西怎么来得怎么回去,没想到都卖了:“我老闺女真厉害。” 叶棉棉一扬小脑袋:“你老闺女厉害的还在后面呢,快把东西搬上去,我还想去别的地方。” “好嘞。”叶忠实应了一声,快速把东西搬上了车。 叶棉棉和人打了声招呼之后走了。 卖馄饨的气的眼都蓝了,本来她的馄饨生意就不好,那小贱蹄子一说什么淋巴肉之后就更没人吃了。 她气得牙根痒痒,心里合计等明天这小贱蹄子再来,她一定想法子整她。 “闺女,咱们去哪?”叶忠实高兴得有点找不着北了,他听完叶棉棉的钱,又听叶棉棉说要带着全公社致富的事之后比喝醉了酒还晕。 “爹,咱们去一趟罐头瓶子厂。”叶棉棉不想一直卖散装的,下一步她想卖到供销社去,不过还要等一段时间,先让大伙把口碑捧起来再行动也不迟。 爷两打听了一圈找到了罐头瓶子厂。 “干啥的?”看门的大爷没好气拦住了想进去的两人。 “我们想买点罐头瓶子。”叶棉棉在黑市上买了包烟给看门的递了过去。 大爷不着痕迹地把烟塞进了口袋里,态度好了一点:“我们这不接受私人买卖。” “大爷,我们有集体经营许可证。”叶棉棉把之前开好的证明掏了出来。 “五彩公社。”大爷看见文件神色又缓和不少:“我去给你们问下。” “好嘞。” 叶棉棉和叶忠实等了一会被老头带了进去。 接待他们两的是一个高个子大圆脸面容冷淡的男人,经看门的介绍说这是张经理。 “张经理好,我们想采购五百个玻璃瓶子。”叶棉棉陪着笑脸。 对面的李经理眼皮都不抬一下:“做什么用?做水果罐头吗?” “做香菇肉丁酱。”叶棉棉将提前画好的罐头瓶子的样式拿了出来。 张经理看见图抬了下眼皮,这瓶子和装罐头的大肚子不一样,还带小蛮腰,他抬眼看了一下对面的叶棉棉的腰身一眼,嘬了下牙花子:“普通的瓶子两分钱一个,你这个定制的三分。” “张经理,我们这是为公社的人集体谋福利,我们那香菇多,吃不完要烂掉的,所以才想做香菇酱,您要是能给我们做这个瓶子,您就是积德行善,我看您就是菩萨面相。”叶棉棉被这个李经理的眼神看得不自在,但是她不着声色地把对面的人给夸了。 张经理一挑眉,没想到这小丫头看着青涩稚嫩,嘴巴这么会说:“定制的新鲜东西就是贵。” 叶棉棉上辈子沉浸商场几十年,自然看得懂这老色胚的意图:“二分吧,您抬抬贵手,给我们小老百姓一点活路。” 张经理见叶棉棉这么不卑不亢的样子有些意外:“你和我开玩笑呢,二分,我们罐头瓶子厂都给你打工算了。” “二分五,张经理您一看就是痛快人,这是您计划外的单子,与人方便,自己方便对吧。”叶棉棉知道计划经济时代,这种厂子的单子都是上面定的。 相对叶棉棉这种角色的人,能在计划外的单子里捞的好处更多。 张经理舔了一下下牙花子没吱声。 “您别为难,再多的我们也拿不出了,您要是做不了就算了,今天叨扰您了。”叶棉棉起身对着张经理微微点了点头。 叶忠实也跟着站了起来,他以为闺女真要走,迈开大步先出去了。 叶棉棉紧随其后也要出去。 “两分三。”张经理幽幽开口。 “行,您是痛快人,那就这么定了。”叶棉棉爽快地答应了下来。 张经理还想说点有的没的,因着叶忠实在场也不敢乱来,他看出来这小丫头野心不小了,想着日后总有机会。 叶棉棉和张经理派的人签了订单,交了一半钱,约定了一周的交货日期。 叶忠实出了罐头瓶子厂就红了眼眶:“闺女,咱们不干了吧,那老小子不是好东西,爹怕你吃亏,爹和你哥哥们能养着你,不会愁你的吃喝的。” 叶棉棉心里暖得不行,噗嗤一声笑了:“爹,这世上的豺狼虎豹多了去了,我总不能一辈子在你和我娘给我的蜜罐子里待着,哥哥们还没娶亲,日后有了嫂子可不一定能容我。” “不是还有小程吗?”叶忠实说得理直气壮的。 他花钱买的女婿,总该对他闺女好。 “爹呀,这世上最难测的就是人心了,都有冯嵩的例子了,您怎么还没看明白。”叶棉棉坐在牛车上边走边劝:“你老闺女又不缺胳膊不少腿的,您看我半天就卖了十几块钱,比男人不差,我干嘛要靠男人。” 叶忠实听着老闺女的话又自豪又心酸。 他一边赶车一边抹眼泪,上天有好生之德才让他生了这么好的一个老闺女。 “爹,你今天办啥事去了?”叶棉棉赶紧转移话题,害怕他爹嚎起来把车赶到沟里去。 “爹去电力局了。”叶忠实抽了下鼻子:“小程和我说,有的公社通电了,咱们公社也应该积极申请,要是有了点就能用抽水泵了。” “那有结果吗?”叶棉棉没想到程复礼已经先她一步和叶忠实提了这事。 “领导们让咱们公社准备材料,我也不懂这些,我回去和小程商量一下。”叶忠实现在对小程很依赖。 “爹你这么聪明,一定知道咋办。”叶棉棉趁机拍彩虹马屁:“一会咱们去趟供销社,我去买点东西。” “不用你花钱,家里使得用的都买了。” “您别管了。” 到了供销社,叶棉棉不等叶忠实,自己先跑进了供销社。 她瞅准了卫生用品的柜台过去了。 “大姐,有避孕产品吗?”叶棉棉小声问出了口。 “有。”大姐神神秘秘凑了过来:“你要几个?” 叶棉棉有点不好意思:“五个吧。” “二分钱一个。” “一毛五吧。”叶棉棉知道这时候的计生用品其实是免费发放的,只是大多数人没有这意识,被人钻了空子,有些人偷偷拿到供销社来卖。 “哎呦,这可难搞了,怎么还还价。”售货员一脸不高兴。 这厢,阿御看到四下无人,轻嘘一口气跳了下去,身子轻盈,落地无声。 谢辞看的清楚。唇边的温雅笑容越发得深了,眸底深处却隐隐带着挑衅。 之前她一次性诊治了八千名病患,益阳城里的患者都被她治的差不多了,这生意不好做了。 毕竟,这些年来,她的郡主身份,得罪人太多,也太多人看她不顺眼。 颜玖看着她一溜闪了的身影,心想,同a房什么的,果然是自己多想了。 陆聪在她夺取玉矿的过程中,起到了关键性的作用,南慕风应该很想把陆聪拉下水才是。 向年心头一紧,急急的看向了他的胳膊,伤口还真是被震开了一些,血迹慢慢渗透,开始将那月白色的蝴蝶结染红。 陆青山看着她准备起床穿衣服,眉头蹙了蹙,突然伸手将她拉回了被窝。 不仅仅是指长相,更是指她身上那种,能把人生过得漂亮的气势,摄人心魄。 “喂,你这个变态的大叔,赶紧的给我放手……”陌千千抬起腿用力的往韩锦风的身上踢了过去。 “救救我,救救我!”马尾妞抬头朝着舞池里的人求救道,但是没有人愿意帮忙,都很自觉的跟她保持一定的距离。 还不待话音落下,聂天感觉到灵魂深处的那一抹虚影,猛然之间邪恶之光更加强盛,随即,一股无边的禁锢之力,猛然之间爆fā 而出,使得聂天灵魂一阵颤抖,片刻,就动弹不得。 这说的是一些能人异士,我觉的这黄大爷就是一个真正的能人异士。而且他那么厉害,这里竟然都没有人知道。兴许都把他当一个受人尊敬的老头来看待了,却不知道,此人在背后里却是在默默的守护着这里的一切。 但是他的思绪也只能维持在这里,轰,魅影的火球以着雷霆万钧之力轰来,砰,俢者一下子被撞击得身子飞了起来。紫凤战戟想要直接刺进他的丹田,但是对方毕竟是一名换血境巅峰的强者,又岂能跟那些八级武者相比? “一个村子。”老板娘好像回忆着什么,却猛古丁的冒出来这么一句莫名其妙的话。 而且在数月前,轩辕老祖以恐怖的仙力彻底毁灭圣皇殿,而在这关键时期,有锋芒毕露的陌生人不远千万里来到这镇魔城,因此不免让燕青天怀疑起聂天的身份。 陈雪松也吃了一惊,原以为黑衣男子已经控制住了局面,可谁料到,竟然还能被中年人反开一枪,他伸手便朝中年人抓去,中年人对着陈雪松便是一枪。 我暗暗点头,现在这个世道因为城市化的原因,所以越来越多的人看不起农民,山里人,都觉的很土,很山炮。可实际上呢? 本来,这些部队都是躲在大部队的后方,有着大部队的保护,可是,这些在飞行部队面前就彻底失去了意义,一个不留神就被剿灭了。 “呵呵,我当然很好,将来也会好的不得了,你就拭目以待吧。”萧天赐对他的威胁毫不在意,耸耸肩膀,转身离去。 第一卷 第35章 亲奶来闹 “我诚心买。”叶棉棉转身欲走。 “行,拿去。”大姐从角落的小盒子掏出来五个小包装快速塞进了叶面棉棉的包里。 叶棉棉快火速给了钱离开了柜台。 叶忠实进来的时候看见叶棉棉已经提了一盒麦乳精往外走了。 “爹,我今天第一次赚钱,给你和我娘买一罐麦乳精,等你老闺女赚得多了,再给你买别的好吃的。” 叶忠实眼眶又红了,刚要哭被叶棉棉一把拽了出去。 爷两半路上买了几个肉包子,又给家里人一人买了一个大肉包。 两人到家的时候天已经擦黑了。 刚进公社就听见了吵闹的声音。 “老天爷啊,我活不成了,儿子娶了媳妇忘了娘了,不要我这老太婆了。” “别在这嚎丧,你要哭回你大儿子家里哭去。” “李菊萍,你别不要脸,娘生了叶忠厚也生了叶忠实了,你男人又不是石头缝里蹦出来的。”尹素芬跳着脚地和李菊萍理论。 叶忠实一听这声音就知道是老娘找来了。 一个女人就够他难受的了,三个女人了都聚在一起,他有点不想回家了。 “闺女,要不咱们先去公社一趟,爹有点事。” 叶棉棉一脚踹到牛屁股上:“回家。” 老牛认路,朝着家的方向就过去了。 “爹,你今天要是敢站在我奶奶和大伯母那边,别怪我也和你不客气。”叶棉棉说这话是有根据的。 原主爹是十里八乡有名的大孝子,但是却有一个异常跋扈的娘。 这老太太还欺软怕硬,害怕大儿媳妇尹素芬,明里暗里地欺负李菊萍。 叶老头死之前留下了一笔钱,尹素芬为了昧下这笔钱,当初非要抢老太太,说以后不用叶忠实一家养老太太。 叶棉棉扒拉开人群到家门口的时候看见原主奶奶宋老太正躺在地上打滚,铺盖卷滚散了一地。 “当年咋说的,钱归你们家,老太太也由你们养,你们欺负我年轻不计较,现在来撒泼了?”她娘李菊萍举着带着钉子的棍子站在门口嚷嚷:“我告诉你门都没有,今天谁要是敢在这耍混,我这棍子就往谁身上招呼。” “老二,你可回来了,你快给娘做主啊,你是娘身上掉下来的肉啊,娘当年是看你孩子多,不想拖累你所以才和你大哥过的,手心手背都是肉啊,你媳妇耍混不给我养老,你可不能不管我啊。”宋老太冲过去一把拽住了叶忠实的胳膊。 叶忠实本来想装鹌鹑,现在装不下去了:“娘,您别这样,是,是您当初说的和大哥过。” 啪啪。 宋老太抬手扇了叶忠实两个大嘴巴子:“你个不孝的东西,你忘了你小时候生病我怎么背着你去求医问药的了,我给你娶个媳妇还给你娶个仇人了是不是?”宋老太拽着叶忠实的衣领子撒泼。 社员们都惊呆了,这五彩公社的大队长都多大岁数了,平常那么有威严的一个人,就这么被打了。 关键还不能动手,这是亲娘哎。 “二弟,我们一家子赚不到工分,我们没米下锅了,我们养了娘那么多年,也该你们尽孝了。”尹素芬一脸得意地看着李菊萍。 贱人,你不是要看我的笑话吗?不是要看我栽跟头吗,我今天先给你来个下马威。 李菊萍气得手抖,她就是再厉害,也不能贸然顶撞长辈:“叶忠实,我告诉你,你要是答应让你娘进门,咱们就别过了。” “娘,您别闹了,都说好的事,这不麻五婶子也在,当时都说好的,您把钱帮衬大哥,然后和大哥过。”叶忠实焦头烂额。 麻老太太还没开口,宋老太太对着叶忠实又掐又打。 叶家两兄弟束手无策。 程复礼更没有插手的理由,都站在一边干着急。 “哎呦。”宋老太挠得正起劲,被边上冲过来的叶棉棉撞到了地上。 众人甚至都没看清叶棉棉是怎么过来的,就见宋老太被掀翻在地了。 叶棉棉不仅练过跆拳道,摔跤也练过。 最知道怎么拿脑袋顶人了。 “你这个小贱人。”宋老太太的腰好像断了,疼得说话都使不上力气。 “谁要是敢再打我爹一下我就宰了谁。”叶棉棉一改之前的好说话的样子。 “大伙都瞧瞧,这李菊萍生的都是什么货色,敢打自己的亲奶奶,简直是浑蛋。”尹素芬在边上跳着脚的添油加醋。 “嗷。”尹素芬被李菊萍掀翻在地。 “你敢骂我老闺女,我和你拼了。”李菊萍刚才没法上手是尹素芬借着老太太的名义,但是现在不怕了,她以护着她闺女的名义对着尹素芬一直揍。 尹素芬被打得嗷嗷叫。 宋老太太想起身帮忙,却被叶棉棉又冲了一下,她哎呦一声重新摔到了地上。 “棉棉,听麻奶奶一句劝,你毕竟是小辈,你这样过会把自己的名声搞臭的。”麻老太太拉着叶棉棉的胳膊劝。 “名声有啥用啊,能当饭吃啊,大伯母一家拿着爷爷的钱吃肉的时候,我和哥哥们都在吃糠咽菜,麻奶奶您是见证人,做人不能昧良心。” “是,这事我知道。”麻奶奶打圆场:“可是你奶奶也老了,也想偶尔看看小儿子,都是自己身上掉下来的肉。” 其余上岁数的社员也劝:“麻老太太说得对,养儿防老,你们也不能一点不管啊,十月怀胎养大可不是那么容易的。” 叶棉棉知道这些人的心思,这些人之所以这么说都是因为有好几个儿子,难免会有偏袒,生怕因为这事不被偏爱的那个儿子也不养自己。 “娘,你别气了,他们不是要儿子吗,不是要身上掉下来的十斤肉吗,现在我爹一百多斤了,娘你和我爹离婚,我们都和你过,你把我爹还给他们,十斤换一百多斤他们不吃亏。”叶棉棉走过去把李菊萍拉了起来。 “对,老娘要和他离婚了,他和我们一点关系都没有了。”李菊萍气得大爆粗口:“谁敢在我这门口闹,我弄死谁。” 冯嵩挑了一天粪,找了叶棉棉一天,好不容易听见动静了,来不及去送粪就挑着粪桶赶过来了。 李菊萍看准了走过去拿起冯嵩放在地上的一桶粪,朝着宋老太和尹素芬泼了过去:“给你们儿子,吃屎去吧。” 想到去年已经逝世的何夫子,今年又一位老人脱离人世,特别是这人是顾伯山, 这让他几乎不能接受。 拿起了湿纸巾用力的擦了两下,脑子里竟然会不由自主的浮现出贺晋年自己动手的画面。 这个动作让九尾狐狸心里面更复杂了,第一次,有人类以平等的态度对它做出尊重的姿态。 脖子上再次一凉一痛,那把沾着燕破岳几缕鲜血的格斗军刀,再次落到了他的脖子上。 冰玉其质,羊脂其肤,身材好得教人移不开目光,却又会自动忽略她的衣着。--典型的披着麻袋也能摇曳生姿的那种美。 说到最后,燕破岳放声大笑,似乎对自己学了一门专门背后下绊子打闷棍丢半截砖的本事而洋洋自得。 迷离不清醒的脑神经瞬间归位,她死死的抵着自己的牙齿,不让徐易安入侵。 在石崇海给班淮道歉后的第三天,石飞仙戴上了镣铐,头夹,与一批同被发配到西州的犯人,坐进了破旧的木车中。 而筑鹊台则是一种弓箭手的射台,台上筑墙,墙上亦设“品”字形射孔。 被人当面夸讲,而且夸得恰到好处,孤狼却依然沉静如水,仿佛对方说的事情和他没有半毛钱关系。他只是手指微微挪动,又搭到了那个遥控启爆器的另外一个数字键上。 现在的键盘侠太多了,他们说什么的都有,只有安澜想不到的,没有他们做不出来的。 特别是吴氏,压根忘记了还有猪肉和猪蹄这回事,此时所有人的心神都被林三柱的话给吸引住了。 大概猜到是因为昨日她醉酒被贺煜璋丢出来的事情,让宋清怡以为她失宠了。 叶雨桐听了这话,心里更惊讶了,知道这父子俩恐怕不是一般人。 哪怕被叶亦辰看出来了,安澜觉得自己只要装病,这个男人一定会留下来照顾自己的。 猛烈的炮击打了对面的鬼子一个措手不及,因为他们认为敌人向东突围,怎么也不可能进攻他们这个方向。 原本岳世峰等人就准备找个机会跟苏道山“谈谈”。虽然这会有些尴尬,甚至让人感觉丢脸。但问题已经摆在了明面上,如果不解决的话,后面的麻烦会更多。 让林远秋没想到的是,大爷爷也拿着红纸过来了,再看他满脸的喜色,好似比以前精神抖擞了许多。 也是立马掏起老登的口袋,拿出那个不锈钢钱包,在里面找出校长老登的身份证。 叶辰将令牌收入系统储物空间中,这个令牌也算是收获之一,他总感觉这个令牌以后有大用。 李大福呵呵一笑,说:“我的都走到这里面,不用那么拘礼!”随后,李大福后面跟着李琛以及李大福的几个保镖。 玉仆早晚是要使用的,而金龙才是都千劫的真正杀手锏。都千劫的额头法纹裂开,光芒一闪,玉仆出现在了都千劫的身前。 这更加是一个天大的笑话,要知道怪兽尽管非常庞大但也是动物,它也需要吃喝的,这点从之前的情况来看也可以作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