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剑来:开局气哭阿良》 第一章:剑气长城 剑气长城的城墙上。 那墙高得看不见顶,斑驳的痕迹不是岁月侵蚀,而是一道道深浅不一的剑痕。 深的可容人侧身而入,浅的也如刀劈斧凿。有新的,剑气犹自凛冽;有旧的,已长出了暗绿色的苔藓。 墙脚下堆着尸骸,人族的、妖族的,层层叠叠,分不清谁压着谁。血渗进砖缝里,久了,整段城墙都透着暗红色,像是用血浆反复浇铸过。 秦南在尸堆里醒来。 睁开眼时,先看见的是半截断剑,斜插在一具妖族尸体的眼眶里。那妖族生着獠牙,额间有第三目,虽死犹睁,瞳孔里映着昏黄的天光。秦南愣了三个呼吸,才猛地坐起身来。 身上穿的是蓝白格子的棉质睡衣,左脚还套着绒毛拖鞋,右脚光着,沾满了黏稠的血泥。寒风如刀,刮在脸上生疼。他打了个哆嗦。 记忆还停留在昨夜,加班到凌晨三点,回家路上买了一本实体书,刚翻开扉页,就被一辆闯红灯的卡车撞飞。再醒来,便是在这里。 “这梦...也太逼真了吧。” 话音未落,城墙方向传来一声巨响。 轰—— 天地震动。 秦南抬头望去,瞳孔骤缩。 城墙之上,剑气冲天。 那不是一道两道,是成百上千道,如林如雨,纵横交错。 青色的、白色的、金色的剑光织成一张大网,将半边天都映得透亮。剑光之中,有人影踏空而行,衣袖翻飞间便有剑气倾泻,斩向城外黑压压的潮水。 是妖。 真正的妖族大军,不是影视剧里的化妆道具。高逾三丈的巨妖扛着骨锤,每一步都踏得地动山摇;生着肉翼的飞妖如蝗虫过境,遮天蔽日;更多的是人形却生着兽首的妖兵,手持各种古怪兵器,潮水般涌向城墙。 城墙脚下,剑气扫过之处,妖兵如割麦子般倒下。但后面的踩着前面的尸体继续冲锋,悍不畏死。 秦南看得浑身发冷。 这是剑气长城。 这是妖族攻城。 这是书中写了无数遍,他读时只觉得热血沸腾的场景,可当真的身临其境,才知道什么是尸山血海,什么是生死一线。 “跑!” 脑子里只剩这一个字。 他挣扎着爬起来,才发现双腿软得厉害。尸堆滑腻,一脚踩空,整个人滚下小坡。断骨硌在腰侧,疼得他龇牙咧嘴。 回头看时,刚才躺的地方,一道剑气余波扫过,将几具尸体斩成两截。 剑气凛冽,哪怕隔了十几丈,脸上也被刮出血痕。 秦南连滚带爬地往反方向逃。 他不知道该去哪,只知道离城墙越远越好。可没跑出百步,前方山坡后转出三个身影。 仔细看去,那不是人。 是妖。 豹首人身,浑身长满褐色短毛,手中提着带钩的骨刀。三妖显然也看见了他,六只竖瞳同时亮起嗜血的光。 “人崽!”为首的豹妖咧开嘴,涎水从獠牙间滴落,“落单的!” 秦南转身就逃。 身后传来破风声。他下意识扑倒在地,骨刀擦着后脑勺飞过,斩断了几缕头发。再抬头时,三妖已成三角阵型将他围住。 “细皮嫩肉,看着就香。”左侧豹妖舔着骨刀。 秦南背靠一块巨石,退无可退。心脏狂跳,几乎要从嗓子眼里蹦出来。他急中生智,猛地指向三妖身后:“看!剑仙来了!” 三妖本能回头。 秦南趁机从地上抓起一把沙土,朝最近豹妖脸上撒去,转身就往石缝里钻。 “找死!”豹妖怒吼,一爪拍来。 石屑纷飞。秦南只觉得后背火辣辣地疼,估计被抓出了血痕。石缝太窄,他只钻进去半个身子,两腿还露在外面。豹妖的爪子已经扣住了他的脚踝,用力往外拖。 要死。 真的要死。 秦南双手死死扒住石缝里的凸起,指甲崩裂出血也浑然不觉。绝望如潮水般涌上来,淹没了所有念头。他不甘心,明明刚穿越,明明什么都没做,就要死在这荒郊野岭,死在几只小妖手里。 “嗡。” 脑子里忽然响起一声轻鸣。 不是耳朵听到的,是直接响在意识深处。古老、苍茫,像是从极遥远的时空传来。 紧接着,一道半透明的光幕在眼前展开: 【归墟碎片认主程序启动...】 【扫描宿主...人族,魂灵异界,躯体凡胎,无修为根基...符合最低标准】 【绑定中...10%...50%...100%】 【归墟情绪系统激活】 光幕上浮现出几行古朴篆文,秦南竟能看懂: 大道五十,天衍四九,人遁其一。 汝掌归墟,纳万灵情愫,可窥至道。 下面还有几栏数据: 【宿主:秦南】 【境界:无】 【功法:无】 【情绪真意储备:愤怒值0,喜悦值0,悲伤值0...】 【当前可兑换:无(需积累基础值)】 “什么鬼...”秦南愣住。 就这一愣神的功夫,脚踝上的力道骤然加大,整个人被硬生生拖出石缝,摔在地上。 三只豹妖围了上来,为首的用骨刀抵住他咽喉,狞笑:“跑啊?怎么不跑了?” 刀锋冰冷,刺破皮肤。 秦南看着眼前光幕,又看着豹妖狰狞的脸,脑子里突然闪过一个念头。他深吸一口气,用尽平生最大的力气,对着豹妖的脸吼道: “你他娘的眼屎没擦干净!” 豹妖一愣。 另外两只豹妖也一愣。 空气安静了一瞬。 【来自豹妖“褐牙”的困惑+轻微恼怒,愤怒值+15】 光幕上跳出一行小字。 有用! 秦南精神大振,继续输出:“看你这样,在妖族里也是底层吧?是不是别的妖吃饭你站岗,别的妖睡觉你放哨?可怜啊,活着有什么意思,不如自我了结算了。” “闭嘴!”褐牙暴怒,骨刀往下压。 秦南脖子一凉,血渗出来。但他反而笑了,因为他看见光幕上愤怒值跳到了45。 “急了?被我说中了?”他豁出去了,语速飞快,“我猜猜,你们仨是被派来当炮灰探路的吧?送死你们先上,功劳大头目领。就你们这傻样,活该一辈子当喽啰哈哈哈。” “我杀了你!”褐牙举刀欲劈。 另外两只豹妖却同时拦住他:“头儿,上头说要抓活口问情报!” “问个屁!这种废物能知道什么!” “可是...” 就在三妖争执的瞬间,秦南猛地抬脚,踹在褐牙胯下。 这一脚用尽全力。 褐牙猝不及防,惨嚎一声弯下腰。秦南就地一滚,躲开另外两妖的扑击,爬起来就往崖边跑,他刚才就注意到,那边崖壁有藤蔓! “追!”两妖怒吼追来。 秦南冲到崖边,抓住一根粗藤就往下滑。藤蔓粗糙,手心瞬间磨出血泡。上面传来豹妖的怒吼,接着骨刀斩断藤蔓的声音。 咔嚓。 藤蔓断裂。 秦南整个人坠了下去。 风声呼啸,崖壁在眼前飞速上掠。他死死抓住剩下的半截藤蔓,在崖壁上磕碰翻滚,骨头不知道断了几根。最后“砰”一声,摔在崖底厚厚的落叶堆里。 眼前发黑,五脏六腑都像移了位。 但他还活着。 秦南咳出一口血,艰难地翻过身,仰面朝天。崖缝狭长,只能看见一线天色。光幕还在眼前,愤怒值停在87。 【检测到宿主重伤,是否消耗愤怒值修复伤势?】 【修复轻伤需10点,重伤需50点,致命伤需200点(不足)】 “修复重伤。”秦南心念一动。 一股暖流从丹田处涌起,流遍四肢百骸。折断的肋骨发出轻微脆响,缓缓复位。身上的伤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结痂、脱落,露出新生的皮肤。 几个呼吸间,疼痛大减,虽然还是虚弱,但至少能动了。 “这系统...还真管用。”他喃喃道。 撑着坐起身,环顾四周。崖底阴暗潮湿,长满苔藓和蕨类植物。不远处有溪水流过,水声潺潺。而就在溪边,斜插着一柄剑。 剑身大半没入土中,只露出剑柄和一尺来长的剑身。剑柄是古朴的青铜色,缠着早已腐朽的丝线。露出的剑身上布满锈迹,但在靠近剑镡处,刻着一个清晰的古篆—— “秦”。 秦南瞳孔一缩。 他姓秦。这剑上也刻着秦。 是巧合?还是... 他蹒跚走过去,握住剑柄。触手冰凉,一种莫名的熟悉感涌上心头,仿佛这剑本就该在他手中。用力一拔,剑身出土,带起簌簌泥土。 整剑长约三尺,锈迹斑斑,剑锋钝得能当棍子使。但在阳光透过崖缝照在剑身上的一刹那,秦南似乎看见锈迹之下,有一缕极淡的青光流转。 只一瞬,便消失了。 他握着剑,站在溪边。远处城墙方向的厮杀声隐约传来,剑气冲霄的光芒将那一线天映得忽明忽暗。 光幕静静悬浮: 【愤怒值:37】 【新手任务发布:在剑气长城存活三日】 【任务奖励:开启功法兑换】 秦南低头看着手中残剑,又抬头望向那一线天光。 良久,他咧嘴笑了,笑得有些苍凉,又有些疯。 “行。” “那就活三天。” 他拄着剑,一瘸一拐地沿着溪流往下游走去。背影在昏暗的崖底渐渐拉长,最终没入阴影。 崖壁之上,三只豹妖探头往下看,只看见深不见底的黑暗。 “掉下去必死无疑。”一妖说。 “便宜他了。”褐牙捂着胯下,咬牙切齿。 他们转身离去,没注意到,崖底那柄被拔出的剑,在阴影中闪过一丝微不可察的青芒。 第二章:阿良戏妖 天光自崖缝渗下时,秦南已沿着溪流走了三里。 脚下落叶厚积,踩上去悄无声息。剑拄在地上,偶尔碰到石头,发出“铛”的轻响。 他走得很慢,一边走一边看眼前光幕,愤怒值还剩37点,悬在右上角,像盏将熄的灯。 得找点妖惹一惹。 这念头刚起,前方树林传来窸窣声。 秦南立刻伏身,贴着一棵老树往那边瞧。三个身影,不是豹妖了,是狼首人身的,正围着一头鹿尸撕扯。吃得满嘴是血,喉间发出满足的低吼。 “一、二、三。”秦南默默数着,“都是两境左右。” 光幕适时浮现数据: 【狼妖甲(2境初期),狼妖乙(2境中期),狼妖丙(2境初期)】 他掂了掂手中残剑。锈迹斑斑,剑锋钝得割不开鹿皮。但握着它,心里莫名踏实。 “系统,”他在心里问,“37点愤怒值,能换什么?” 光幕一闪: 【可兑换:《基础剑式·刺》(10点)、《基础身法·滑步》(15点)、《一次性爆发·气血沸腾》(30点,持续三息)】 秦南目光落在“滑步”上。战斗不会,逃跑总行。 正要点选,远处忽然传来一声长啸。 清越,悠长,像剑锋划破空气。 三只狼妖同时抬头,耳朵竖起。紧接着,林外传来密集的脚步声,夹杂着妖族特有的嘶吼。 秦南透过枝叶缝隙看去,只见黑压压一片妖兵正往这个方向涌来,少说三五十。 为首的是一只虎妖,额生王字,手提两柄开山斧,气势汹汹。 “快走!”狼妖甲叼起鹿腿,“人族剑修杀过来了!” 三妖窜入深林,转眼不见。 秦南却僵在原地。 因为他看见,妖兵追的不是别人,而是“它”。 那人一袭青衫,腰间挂个酒葫芦,脚下踩的不是飞剑,是双破草鞋。跑起来歪歪扭扭,像喝醉了,可速度极快。妖兵射出的骨箭,总在离他三尺处莫名偏转。有妖将腾空扑杀,他头也不回,反手一戳,不知用什么戳的,那妖将便惨叫着摔下来,胸口多了个血洞。 “这身法...”秦南瞳孔微缩。 太熟了。 读书时在脑海里想象过无数遍:青衫,草鞋,酒葫芦,还有那副玩世不恭的笑脸。 阿良。 未来十三境巅峰剑修,剑气长城最不正经的守城人,陈平安的引路者之一,现在,正被一群妖族追得满地跑。 “不对。”秦南再看,发现阿良不是逃,是引。 他专挑地形狭窄处钻,妖兵被迫拉成长队。偶尔回头,随手一挥,便有剑气如丝线般掠过,割麦子似的放倒数妖。然后继续跑,边跑边喊: “就这?你们蛮荒天下没吃饭?” “追快点!我鞋都快磨破了!” “那个虎头的,对,说你呢,斧头拎着不累?” 虎妖暴怒,双斧一挥,一道罡风劈出,将三棵合抱大树齐腰斩断。阿良“哎哟”一声,就地打滚躲开,起身时青衫沾满泥,却笑得更大声: “劲儿挺大,准头差了点!” 秦南看得分明,光幕上跳出一行字: 【检测到高强度情绪波动源,可吸收范围:百丈】 【是否开启自动吸收?】 “开!” 刹那间,秦南感到无数细流涌入体内,不是灵气,是更缥缈的东西。 愤怒、焦躁、憋屈、还有一丝...戏谑?最后那种情绪很淡,来自阿良。 光幕数据疯涨: 【愤怒值+27】 【+33】 【+41】 【......】 转眼突破200,还在涨。 秦南心跳加速。这效率,比怼豹妖时快了十倍不止。 正想着,战场已挪到近前。 阿良一个滑步,竟朝秦南藏身的老树撞来。秦南还没来得及躲,就被一只手抓住衣领,整个人腾空而起。 “借个地方躲躲!”阿良笑嘻嘻的声音在耳边响起。 下一刻,秦南发现自己蹲在了树杈上。阿良蹲在旁边,手里不知何时多了把花生,正一颗颗剥着吃。树下,虎妖带着妖兵围了过来,仰头怒吼: “下来!” “不下。”阿良丢颗花生进嘴,“有本事上来。” “找死!”虎妖双斧抡圆,砍向树干。 轰—— 老树剧震,树叶簌簌落下。秦南险些摔下去,被阿良一把按住。 “小兄弟,别怕。”阿良打量他一眼,目光在睡衣上停了停,“你这打扮...挺别致啊。” 秦南低头看看蓝白格子睡衣,嘴角抽了抽。 “新来的?”阿良又问。 “今天刚...落地。” “运气不错,直接落战场上了。”阿良笑,又躲过一道斧罡,“会打架不?” “不会。” “骂人会不?” 秦南想起怼豹妖的经历,点点头。 “那行。”阿良一拍他肩膀,“帮我骂两句,我歇会儿。” 说完真就往后一靠,闭目养神起来。 树下虎妖气得七窍生烟,指挥妖兵爬树。有狼妖手脚并用往上窜,刚到一半,阿良眼睛也不睁,屈指一弹。 一粒花生米射中狼妖眉心。 狼妖僵住,直挺挺摔下去,砸倒两个同伴。 “继续骂。”阿良说。 秦南深吸一口气,扒着树皮探头,朝下喊: “喂!虎头那个!” 虎妖抬头,独眼凶光毕露。 “你这两把斧头,”秦南大声说,“是不是从厨房偷的?看着像劈柴的。” 【来自虎妖“裂山”的暴怒,愤怒值+68】 虎妖咆哮,一斧劈在树上,树干裂开半尺深的口子。 “还有你们!”秦南指向其他妖兵,“追个人都追不上,回去怎么交代?就说‘那人跑太快,我们没吃饭追不动’?你们大王听了,怕是得把你们炖了加餐!” 【来自妖兵甲的羞愤,愤怒值+21】 【来自妖兵乙的憋屈,愤怒值+19】 【……】 群妖怒吼,纷纷砸兵器、捶地面。愤怒值如潮水般涌来,秦南看着光幕上不断跳动的数字,心里乐开了花。 阿良忽然睁眼,瞥了他一眼,眼中闪过一丝诧异。 “有点意思。”他低声说,坐起身,“好了,歇够了。” 他站起来,拍拍青衫上的灰。树下,虎妖已蓄势待发,双斧上凝聚出漆黑罡气,周围空气都开始扭曲。 “小子,”阿良没回头,“看好了,剑是这么用的。” 他伸手,折了一根树枝。 三尺来长,拇指粗细,还带着几片叶子。 然后他跳了下去。 不是飘,是砸。像块石头,直直砸进妖群中心。落地瞬间,树枝点出。 第一点,点在虎妖斧面上。 “铛——” 金铁交鸣之声震耳欲聋。虎妖巨斧脱手飞出,旋转着砍进十丈外的山岩,直没至柄。 第二点,点在虎妖胸口。 没有伤口,但虎妖整个人僵住,仿佛被冻在琥珀里,连眼珠子都转不动。 第三点,阿良抡起树枝,画了个圆。 一道无形剑气荡开,如涟漪扩散。周围二十几个妖兵同时闷哼,胸口衣甲碎裂,露出皮肤上浅浅的白痕,只伤皮肉,不伤性命。 做完这些,阿良把树枝一扔,拍拍手: “滚吧。” 虎妖这才能动,踉跄后退,独眼中满是惊恐。它嘶吼一声,转身就逃。妖兵们搀扶着,跟踉跄跄消失在林中。 第三章: 阿良与啥同桌 眨眼间,只剩满地狼藉。 秦南从树上滑下来,脚一软,差点坐倒。刚才那一幕太快,他甚至没看清阿良是怎么出“剑”的。 “前、前辈...”他抱拳。 “别前辈,那样显老,我们帅气,叫阿良就行。”阿良摆摆手,摘下酒葫芦灌了一口,哈出口酒气,“你叫什么?” “秦南。” “秦南...名字还不错。”阿良念叨一遍,目光落在他手中残剑上,“这剑哪来的?” “崖底捡的。” “我看看。”阿良伸手。 秦南递过剑。阿良握住剑柄的瞬间,眉头一挑。他屈指在剑身上一弹。 “嗡——” 不是金属颤鸣,是更深沉的回响,像古钟,像地脉震动。剑身上的锈迹簌簌脱落少许,露出下面青黑色的本体。 “好剑。”阿良说,眼中闪过复杂神色,“可惜断了。” “断了?” “剑意断了。”阿良把剑还给他,“这把剑以前的主人,应该是位了不起的剑修。剑在人在,剑断人亡。你能捡到它,也算缘分。” 秦南握紧剑柄,那股冰凉感再次传来。 “你想学剑?”阿良忽然问。 “想。” “为什么?” 秦南想了想,认真道:“为了活着。” 阿良笑了,笑得前仰后合,酒葫芦都拿不稳。 “好理由!”他擦擦笑出的眼泪,“比那些‘为天下苍生’‘为剑道巅峰’的实在多了。活着...嗯,活着才能喝酒,才能看风景,最重要的是,活着才能看那么多白花花的大长腿嘿嘿嘿。” 他凑近些,压低声音: “不过小子,在剑气长城,想活着可不容易。墙外是妖,墙内也不都是人。” 秦南心头一凛。 “看你这身板,没练过武吧?”阿良拍拍他肩膀,力道不大,却差点把他拍散架,“从今天起,跟我混。每天骂骂妖,跑跑步,顺便学两招保命的,怎么样?” 光幕适时跳出: 【触发长期任务:阿良的“不正经剑课”】 【任务要求:跟随阿良学习剑术,每日至少收集100点愤怒值】 【第一阶段奖励:《归墟吞天诀》第二重】 秦南毫不犹豫:“好。” “爽快!”阿良又灌口酒,“走,先回城。你这身衣服太扎眼,换身皮去。” 两人一前一后往东走。 路上,秦南忍不住问:“阿良前辈,刚才你用的那招…” “哪招?画圆那个?” “嗯。” “哦,那叫‘和气生财’。”阿良一本正经,“我自创的,专治各种不服。原理很简单,剑够快,就能在砍死人之前收住手。吓唬吓唬得了,真杀光了,下次谁来追我玩?” 秦南:“...” 他觉得,自己对“剑修”的认知,可能需要重塑。 走了约莫半个时辰,前方豁然开朗。 剑气长城,到了近处,才知何为巍峨。 墙高千仞,通体由一种青黑色的巨石垒成。石头上没有接缝,仿佛整座城墙是从地里长出来的。 墙面上剑痕密布,有新有旧,最老的那些已经风化模糊,最新的还散发着凛冽剑气。 城墙向两侧延伸,看不到尽头,像条巨龙横卧在大地上。 城门开着,高十丈,宽六丈。门洞幽深,有重甲士卒持戟而立,眼神锐利如鹰。进出的人不多,个个风尘仆仆,身上带着血气。 阿良走到门口,守卫齐齐行礼:“阿良先生。” “辛苦辛苦。”阿良摆摆手,指着秦南,“新来的,我捡的。” 守卫打量秦南一眼,目光在睡衣上停了停,面无表情:“登记。” 登记处是个小石屋,里面坐着个老修士,正在竹简上刻字。阿良凑过去,嬉皮笑脸:“老周,帮个忙。” 老周抬头,看见阿良,又看见秦南,皱眉:“哪来的?” “野外捡的。”阿良说,“身世清白,我作保。” 老周盯着秦南看了半晌,忽然问:“姓名,籍贯,修为。” “秦南,籍贯...说不清。”秦南硬着头皮,“修为,没有。” “没有?”老周挑眉。 “真没有,昨天还是个凡人。” 老周沉默片刻,从桌下摸出块玉牌,刻上“秦南”二字,又按了指纹。玉牌亮起微光,浮现出几行小字:丁等战卒,无军功,可入城。 “丁等是最低等,”老周把玉牌扔给他,“每月领三颗灵石,一套兵甲。住东三巷丙字营,自己找去。战时听号令,平时自便,但别惹事。” 秦南接过玉牌,入手温润。 “谢前辈。” “别谢我,”老周摆手,“在长城,能活过三个月再谢不迟。” 出了登记处,阿良带秦南往城里走。 城内比秦南想象中繁华。街道不宽,但两旁店铺林立,酒旗招展。 有铁匠铺叮当作响,有药铺飘出苦涩气味,有酒肆传出划拳声。行人匆匆,大多佩剑,脸上带着长城人特有的疲惫和锐利。 “东三巷在这边。”阿良领着拐进一条小巷。 巷子窄而深,两侧是石屋,门楣上刻着甲、乙、丙等字样。丙字营在最里面,是个大院子,里面摆着几十张木床,空着一大半。 “住这。”阿良指指靠墙那张床,“被褥自己领,兵甲在库房。今天先休息,明天开始上课。” 他眨眨眼,从怀里摸出本薄册子,丢给秦南。 “睡前看看。” 说完摆摆手,哼着小曲走了。 秦南坐在硬板床上,翻开册子。扉页上歪歪扭扭写着四个字: 《逃命要诀》 下面还有行小字:打不过就跑,跑不过就装死,装死不行就骂娘——剑修阿良心血之作。 秦南哭笑不得。 但他还是认真翻看。册子很薄,只有十几页,画着些简陋的人形图,标注着逃跑路线、隐蔽技巧、还有...骂人的话术? 翻到最后一页,有段话: “小子,长城不是书院,没时间让你慢慢练。先学保命,再学杀人。明天卯时,城西断崖见,记得带酒,不带不教。” 落款画了个笑脸,和一把歪歪扭扭的剑。 秦南合上册子,躺下来。 头顶是石屋顶,有裂缝,漏下些许天光。隔壁床有个老兵在磨剑,砂石摩擦声单调而持久。远处城墙方向,隐约还有剑气破空声传来。 他握紧玉牌,又摸摸怀里的残剑。 光幕静静悬浮: 【愤怒值:412】 【可兑换列表已更新】 他点开,发现多了几项: 《基础剑式·刺》(掌握度:0%)- 10点 《基础剑式·撩》(掌握度:0%)- 10点 《基础身法·滑步》(掌握度:0%)- 15点 《归墟吞天诀·第一重》(可修炼)-已拥有 《情绪视野》(主动技能,消耗10点/息)- 50点解锁 秦南毫不犹豫,先解锁了《情绪视野》。 刹那间,世界变了。 他看到老兵磨剑时,剑身上萦绕的淡金色“专注”真意。看到窗外路过的女子,腰间玉佩散发粉红色“思念”。 更远处,城墙方向,冲天而起的是赤红色的“杀意”和暗灰色的“绝望”,交织成一片情绪的海洋。 而他体内,那412点愤怒值,在经脉中缓缓流动,呈现暗红色。 “这就是...情绪真意?”秦南喃喃。 他尝试运转《归墟吞天诀》。心法很简单,引导情绪真意在特定经脉循环,每循环一周,真意便凝实一分,反哺肉身。 循环一次,412点愤怒值少了2点。 但身体明显感到一股暖流,肌肉微微发胀,力量似乎增长了少许。 “有效。”秦南眼睛一亮。 他盘膝坐好,开始全力运转。 窗外天色渐暗,灯火次第亮起。长城没有宵禁,但入夜后格外安静,只有巡逻队的脚步声偶尔传来。 秦南沉浸在修炼中,一遍又一遍。 412点愤怒值,以每循环2点的速度消耗。当降到300点时,他感到体内“咔嚓”一声轻响,仿佛某种屏障被打破了。 光幕弹出: 【境界突破:武夫一境·皮肉初成】 【力量+30%,耐力+20%,反应+15%】 【解锁新兑换:《基础剑式·格挡》(20点)】 秦南睁开眼,吐出一口浊气。 握了握拳,指节作响。皮肤下隐隐有光华流转,虽然微弱,但确确实实是武道初成的征兆。 他从怀里掏出那本《逃命要诀》,借着窗外灯火,一页页仔细看。那些简陋的图画,在“情绪视野”下,浮现出淡淡的气流走向,竟然是身法轨迹! “原来如此...”秦南若有所悟。 阿良画的不是图,是“意”。 他照着第一页的步法,在房间里尝试。左脚前踏,右脚斜滑,身体微侧...起初生涩,但循环几次后,渐渐流畅。 练到第十遍时,光幕跳出: 【领悟身法《滑步》(掌握度:12%)-可投入愤怒值加速】 秦南投入30点。 掌握度跳到42%。 再练,再投。当愤怒值降到200点时,《滑步》达到“入门”级别(掌握度61%)。 他脚步一动,整个人滑出三尺,悄无声息,如鬼魅。 “成了。”秦南擦了把汗。 窗外传来梆子声:子时了。 他躺回床上,却没有睡意。脑子里反复回放今天的画面:崖底拔剑,林中骂妖,阿良三剑退敌,还有那本《逃命要诀》。 最后定格在阿良递过册子时的那句话: “在长城,想活着可不容易。” 秦南翻身坐起,从枕头下摸出残剑。 剑身在昏暗光线下泛着青黑光泽,那个“秦”字古朴苍劲。他轻轻抚摸剑身,冰凉触感传来,仿佛有某种共鸣在血脉中颤动。 “不管你是谁...”秦南低声说,“现在,我是你的主人了。” 剑身微震,似在回应。 他躺回去,闭上眼睛。 明天要见阿良,要学剑,要在这座吃人的城墙边,找到自己的活法。 而第一步,是活着。 夜深了,长城陷入沉睡。 只有城头剑气,依旧彻夜不熄,照亮墙外百里荒原,也照亮墙内无数双无法闭上的眼。 秦南握着剑,呼吸渐匀。 梦里,他看见一座更高的城,城头有人青衫仗剑,回头对他笑。 笑容里有酒气,有剑气,还有一丝...难言的孤独。 第四章:断崖酒剑课 卯时未至,秦南已到城西断崖。 天还是青灰色的,远山轮廓如墨迹未干。崖高百丈,下临深涧,雾气翻涌,不见其底。风从涧底卷上来,带着刺骨的寒,吹得人衣袍猎猎作响。 秦南按了按怀里的酒葫芦,昨夜用最后10点愤怒值,在系统商城里兑的,最便宜的“烧刀子”。葫芦不大,却沉甸甸的,像是装了铁砂。 他站定崖边,等。 风越来越急,雾气开始流动,在崖前形成旋涡。秦南眯起眼,忽然觉得不对,这雾旋得太过规律,一圈、两圈、三圈,每圈大小一致,转速相同,像是... 有人用剑气搅动的。 他猛地转身。 身后空空如也,只有嶙峋怪石。但下一瞬,右耳畔传来破空声。秦南本能向左滑步。 昨夜苦练的《滑步》自然用出,身形侧移三尺。 一道剑气擦着右肩掠过,斩断几根头发。 “反应不错。” 声音从头顶传来。 秦南抬头,看见阿良倒挂在崖边一株斜松上,青衫垂落,晃晃悠悠。他手里也拿着个酒葫芦,不过是紫金色的,阳光下泛着细碎的光。 “酒带了?”阿良翻身落地,草鞋踩在碎石上,悄无声息。 秦南递过葫芦。 阿良拔开塞子,凑近闻了闻,皱眉:“烧刀子?还是掺了水的。”但他还是仰头灌了一大口,哈着气说,“行吧,礼轻情意重。” “前辈,”秦南抱拳,“今日学什么?” “学喝酒。”阿良盘腿坐下,拍拍身旁石头,“坐。” 秦南愣住。 “坐啊。”阿良又灌一口,“剑修剑修,先有酒,才有剑。酒是胆,剑是魂。没胆的剑,不如烧火棍。” 秦南只好坐下。 阿良把两个酒葫芦并排放在地上,指着烧刀子:“你的。”又指指紫金葫芦,“我的。”然后他双手结了个古怪印诀,低喝一声:“换!” 两葫芦竟自行飞起,在空中交换位置,又稳稳落下。 秦南看得目瞪口呆。 “小把戏。”阿良嘿嘿笑,“好了,现在喝吧。” 秦南拿起紫金葫芦,入手温热。拔开塞子,一股醇厚酒香扑面而来,不刺鼻,反而有种草木清气。他小心翼翼抿了一口。 酒液入喉,先是甜,后是辣,最后竟化作一股热流,直冲四肢百骸。丹田里那股愤怒真意被引动,自动运转起来,比昨夜快了数倍。 “这是...” “猴儿酿。”阿良也喝着他的掺水烧刀子,面不改色,“采百果,集晨露,埋地脉百年而成。一口抵你苦修三日。” 秦南再喝,第二口下肚,热流更盛。光幕上,愤怒值开始跳动,非但没有减少,而且还增加了。 【吸收灵酒真意,转化愤怒值+15】 【+18】 【+22】 短短三息,涨了55点。 “别光喝,”阿良说,“运功。” 秦南立刻运转《归墟吞天诀》。酒力与功法相合,在经脉中奔流如江河。他能清晰感觉到,皮肉在微微震颤,骨骼发出细密的“噼啪”声,像是雨后春笋在拔节。 武夫一境的屏障,松动了。 “好酒!”他忍不住赞道。 “废话。”阿良翻个白眼,“这葫芦酒,够在倒悬山换一件法宝了。今日便宜你小子。” 两人对饮。 崖风呼啸,雾海翻腾。远处城墙方向,晨练的号角响起,低沉悠长。天边泛起鱼肚白,第一缕阳光刺破云层,照在断崖上,将两人身影拉得很长。 喝了约莫半葫芦,秦南已面红耳赤,浑身滚烫。但他神志却异常清醒,甚至能“看”见酒液在体内流转的轨迹,每过一处窍穴,便点亮一处微光。 “前辈,”他忽然问,“剑是什么?” 阿良正仰头喝酒,闻言顿了顿。 “剑啊...”他放下葫芦,抹了把嘴,“对有些人来说,是命。对有些人来说,是道。对我嘛...”他咧嘴一笑,“是筷子。” “筷子?” “夹菜用的。”阿良比划了个夹菜的动作,“你看啊,这世间好东西太多:美酒、佳肴、美人、美景...剑呢,就是那双筷子,帮你把想要的夹过来。夹不过来怎么办?那就把碍事的扒拉开。” 秦南沉默。 这答案太不正经,却又莫名的…有道理。 “那怎么用这‘筷子’?”他追问。 “问得好。”阿良站起来,走到崖边,“看好了。” 他伸手,折了根枯枝。 和昨日一样,三尺来长,枯脆,仿佛一折就断。 “剑的第一要义,”阿良说,“是直。” 他举起枯枝,对着崖外虚空,轻轻一刺。 没有剑气,没有破空声,甚至没有多余的动作。就是那么简简单单的一刺。 但秦南的“情绪视野”里,看见了。 一道笔直的“意”,从枯枝尖端延伸出去,刺穿雾气,刺穿晨风,刺穿百丈空间,最终钉在对面山壁上。 那里有块凸出的岩石,“咔嚓”一声,裂开蛛网般的细纹。 “直,不是傻。”阿良收枝,“是知道要去哪,然后就去。不拐弯,不绕路,不管前面是山是水是妖是魔,刺穿就是了。” 他转身,看向秦南:“你来试试。” 秦南起身,也折了根枯枝。 他学着阿良的样子,举枝,对准崖外。但手在抖。 不是怕,是酒力与真意在体内冲撞,难以控制。 “静心。”阿良说,“想着你要刺什么。” 秦南闭眼。 脑海里浮现出昨日那只虎妖,那双开山斧,那道劈来的罡风。他下意识计算:斧长四尺,臂长三尺,罡风速度每秒...不对,这世界没“秒”。 他睁眼,苦笑:“前辈,我静不下来。” “为什么?” “我...总在算。”秦南坦白,“算距离,算角度,算力道。算得越多,越不敢出剑。” 阿良盯着他看了三息,忽然大笑。 “哈哈哈哈!好!好一个‘算’!”他拍着大腿,“别人学剑,愁的是不够勇、不够快、不够狠。你小子倒好,愁的是算太多!” 他笑得前仰后合,眼泪都出来了。 秦南尴尬站着。 笑了好一阵,阿良才擦擦眼,正色道:“秦南,你知道剑修最怕什么吗?” “怕死?” “不对。”阿良摇头,“怕‘对’。总想着要出‘对’的剑,要斩‘对’的位置,要用‘对’的力道,越想,剑越慢,越钝,越不像剑。” 他走近,枯枝点在秦南胸口:“剑是杀器,不是尺子。算可以,但别让算捆住你的手。该刺的时候,就算前面是阎王爷,也得刺出去。” 秦南若有所思。 他再次举枝。 这次,他不算虎妖了。他算风,崖风自下而上,速度约莫...姑且定为“一息十丈”。他算枯枝的重量、长度、韧性。他算自己手臂的力量、角度、速度。 所有数据在脑中飞速流转,最终汇成一个点。 刺! 枯枝刺出。 依旧没有剑气,但枝尖破开空气,发出细微的“嗤”声。枝身因速度太快而微微弯曲,却又因韧性而弹回,抖出一串残影。 直,且快。 但阿良的眉头却皱了起来。 “不对。”他说。 “哪里不对?”秦南收枝,自觉这一刺已尽了全力。 “太‘对’了。”阿良抓抓头发,“你的刺,是所有计算下的最优解,距离最优,角度最优,力道最优。可剑不是算学,没有最优,只有...合适。” 他顿了顿,似乎在找词:“就像喝酒。你说烧刀子好,还是猴儿酿好?对渴的人来说,清水最好。对愁的人来说,烈酒最好。你的剑,得是‘你’的剑,不是你算出来的剑。” 秦南愣住。 这话有些玄,但他听懂了。 “那我该...” “别问我。”阿良摆手,“自己悟。每个人心里的剑都不一样,我教不了你‘该’怎么出剑,只能告诉你‘别’怎么出剑。” 他坐下,继续喝酒。 第五章: 阿良偷看陆芝洗澡 秦南握着枯枝,站在崖边。 风更急了,吹得他衣袍乱舞。雾气扑在脸上,湿漉漉的。他一遍遍重复那记直刺,每次都在调整:快一点,慢一点,高一点,低一点... 刺到第一百次时,手臂已酸麻不堪。 刺到第二百次时,枯枝“啪”的断了。 秦南看着手中半截残枝,忽然笑了。 他想起前世,读书时解数学题。有时候算半天算不出,一扔笔,随便写个答案,反而对了。老师说那是“灵感”,他那时不懂,现在好像懂了。 “灵感...”他喃喃。 他重新折了根枝,随手一刺。 这一次,他没算。他想的是:这风真烦,刺散它。 枝出。 风真的散了,以枝尖为中心,方圆三尺的雾气突然一空,像是被无形的手抹去。 秦南怔住。 阿良喝酒的动作停了。 “再来。”他说。 秦南再刺,这次想的是:那石头碍眼。 枝尖所指,三丈外一块拳头大的石头,“砰”的炸开,碎成齑粉。 “情绪视野”里,秦南看见自己刺出的不再是“意”,而是一道混杂的“念”。 有对风的烦,有对石头的厌,还有一丝...玩闹的兴致。 这些情绪缠绕在枝上,赋予它奇异的力量。 “原来如此。”阿良放下葫芦,眼中闪过精光,“你的剑道,不在‘算’,在‘念’。以念御剑,以情为锋,倒是稀奇。” 他站起来,拍拍屁股:“好了,第一课结束。” 秦南还沉浸在刚才的感悟中,闻言一愣:“这就结束了?” “不然呢?”阿良伸个懒腰,“剑修修行,师父领进门,修行在个人。我教了你‘别算什么’,你悟出了‘该念什么’,这就够了。剩下的,自己练。” 他把空葫芦扔给秦南:“去,打点涧水回来。要中间那段的,别沾底泥。” 秦南接过葫芦,走到崖边。 涧深百丈,水声轰鸣。他正想着怎么下去,阿良在后面喊:“跳啊!” “跳?” “不然呢?飞下去?”阿良翻白眼,“武夫一境,皮肉初成,摔不死的。快点,我渴了。” 秦南咬牙,纵身一跃。 风声呼啸,雾气扑面。他下意识运转《滑步》,想在空中调整姿势,却发现无处借力。眼看离水面越来越近,他灵机一动,将枯枝往崖壁一插—— “嗤!” 枯枝竟插入石壁三寸。 下坠之势骤减。秦南借此翻身,足尖在枝上一踩,借力跃出,如飞燕掠水,葫芦一舀,灌满涧水,再在另一处石壁一蹬,向上腾起。 几个起落,已回崖上。 阿良接过葫芦,喝了一口,点头:“马马虎虎。” 秦南喘着气,却觉浑身畅快。刚才那一跃一落,对身体的掌控又精进一分。 “走了。”阿良转身,“明日还是卯时,带酒,要好酒。” “前辈去哪?” “杀人。”阿良摆摆手,青衫一闪,已消失在崖后。 秦南独自站在崖边。 日头已高,雾气散尽,露出涧底奔腾的浊流。他握着那截枯枝,回想刚才那两刺。 以念御剑,以情为锋。 他尝试调动愤怒值,体内还剩200点,暗红色的真意在经脉中流淌。他将一丝真意注入枯枝,再次刺出。 “嗤!” 枝尖竟冒出寸许长的红芒,如火焰,如血光。 这一刺,比之前快了三分,狠了五分。 秦南心念再动,将昨日收集的、来自阿良的那丝“戏谑”真意也注入。 红芒中多了点金色,刺出的轨迹也变得飘忽,像醉汉的步子,歪歪扭扭,却总在不可能处转折。 “有趣。”他笑了。 又练了半个时辰,直到日上三竿,才收功下山。 回城的路上,经过一片松林。 林深叶密,阳光斑驳。秦南正琢磨着明日去哪弄好酒,忽然脚步一顿。 前方三十步,树下站着个人。 白衣,负剑,身形挺拔如松。看年纪不过二十出头,眉目冷峻,眼神如剑,直直刺来。 “秦南?”那人开口,声音也冷。 “我是。”秦南抱拳,“阁下是...” “宋律。”白衣人说,“长城执法堂,丙字队。” 执法堂?秦南心中一凛。长城规矩森严,执法堂掌刑罚,轻易不出面。 “有事?” “你昨日入城,今日卯时出城,去了断崖。”宋律一字一句,“与谁见面?所为何事?” 秦南皱眉:“与朋友喝酒练剑,也要报备?” “普通朋友不用。”宋律上前一步,“但若那朋友是阿良,就需要。” 他盯着秦南的眼睛:“阿良身份特殊,与他往来者,需记录在案。尤其你这种来历不明的新人。” 秦南沉默。 他感觉到对方身上的“意”。 不是杀气,是某种刻板的“规矩”真意,淡金色,如锁链,如枷锁。 “我只是学剑。”他说。 “学剑可以。”宋律伸手,“把你的玉牌给我。” 秦南迟疑。 玉牌不仅是身份证明,还记录军功、行踪。交出去,等于裸身于人前。 “怎么,心虚?”宋律冷笑。 秦南深吸一口气,还是递出玉牌。 宋律接过,指尖在玉牌上一划。玉牌亮起,浮现出秦南的信息:丁等战卒,无军功,昨日入城,今晨出城...断崖停留两个时辰。 “两个时辰,”宋律抬眼,“就学了一剑?” “是。” “演示给我看。” 秦南握紧枯枝。 他知道,这是试探,也是下马威。执法堂要立威,新人是最好的靶子。 “这里?”他环顾四周,“不太方便吧。” “无妨。”宋律后退三步,“我只守不攻,你能让我挪步,便算你过关。” 话说得轻巧,但秦南能感觉到,对方身上那股“规矩”真意已凝聚如实质,在周身形成无形气墙。 这是上三境才有的“意场”。 眼前这人,至少是六境武夫,甚至可能是七境剑修。 打不过。 但秦南笑了。 他想起阿良的话:剑是筷子,夹不来就扒拉。 也想起刚才悟出的:以念御剑。 他没动怒,反而调动了那丝“戏谑”真意。 然后他举枝,不是刺,是点,点向宋律脚下三尺处,一块松动的石板。 “前辈,”他笑眯眯地说,“你踩到蚂蚁了。” 宋律一愣,下意识低头。 就在这瞬间,秦南动了。 不是攻,是跑。 《滑步》全力施展,身形如鬼魅,向左横移五丈,再折向林外。 宋律抬头,眼中闪过一丝错愕,随即是怒意。 “想跑?” 他足尖一点,人已追出。速度之快,在原地留下残影。 秦南头也不回,拼命狂奔。体内愤怒值疯狂消耗,注入双腿,《滑步》运转到极致。他专挑崎岖处跑,跳石、钻缝、绕树。 全是《逃命要诀》里教的。 但宋律更快。 三息,距离拉近到十丈。 五息,五丈。 第七息,秦南已能感觉到背后袭来的剑气,冰冷,锋锐,如针扎背。 逃不掉了。 他心一横,猛地转身,枯枝全力刺出。 不是刺宋律,是刺向旁边一棵老松。 “咔嚓!” 枯枝刺入树干,秦南借力一荡,整个人腾空而起,翻到树后。 几乎同时,宋律的剑到了。 一道白色剑气掠过,将秦南刚才站立处的地面斩出三尺深沟。 秦南落地,翻滚,起身时手中已抓了把沙土。 又是同样的招式。 但宋律这次没上当。 他剑尖一挑,剑气成网,封死所有角度。 “束手就擒。”他冷声道。 秦南喘着粗气,看着光幕上仅剩的80点愤怒值。 不够了。 打不过,跑不掉。 他咬咬牙,忽然大喊:“阿良!你再不出来,我就把你偷看陆芝洗澡的事说出去!” 林中寂静。 宋律脸色一沉:“胡言乱语!” 他正要出剑,身后忽然传来一声叹息。 “唉...” 阿良从一棵树后转出来,手里还拎着只烤鸡,满嘴油光。 “小子,你这就不厚道了。”他啃着鸡腿,“我什么时候偷看陆芝洗澡了?那是光明正大地看,她练剑时溅起水花,我能不看吗?” 宋律转身,面色凝重:“阿良先生。” “小宋啊,”阿良抹抹嘴,“这么大火气干嘛?不就是查个新人嘛,查完了没?查完了我领走了啊。” “此人来历不明,与先生过从甚密,按规矩需带回执法堂细查。” “规矩?”阿良笑了,“宋律,你入长城几年了?” “十一年。” “十一年,还这么死板。”阿良摇头,“你知道为什么你卡在六境巅峰,迟迟破不了七境吗?” 宋律握剑的手紧了紧。 “因为你的剑里,只有规矩,没有人。”阿良走到秦南身边,拍拍他肩膀,“这小子呢,虽然弱得像鸡崽子,但他剑里有‘人’,有怕,有算,有耍小聪明,还有...嗯,无耻。” 他咧嘴笑:“这就比你的剑,有意思多了。” 宋律沉默。 良久,他收起剑,抱拳:“既然先生作保,那便罢了。” 他转身要走,又回头看了秦南一眼:“你的玉牌。” 秦南递还。 宋律接过,指尖在玉牌上又划了一下,才丢回来:“我已记录,你好自为之。” 说完,白衣一闪,消失林中。 秦南松了口气,腿一软,差点坐倒。 “这就吓软了?”阿良嗤笑,“以后碰上大场面怎么办?” “前辈,”秦南苦笑,“我只是个一境武夫。” “一境怎么了?”阿良把鸡腿骨一扔,“我像你这么大时,还没入境呢。不也活到现在?” 他上下打量秦南,忽然伸手,按在他丹田处。 一股温和真意涌入,在秦南体内转了一圈。 “咦?”阿良挑眉,“《归墟吞天诀》?你小子哪来的这功法?” 秦南心头一跳。 系统的事,绝不能暴露。 “捡的。”他硬着头皮说。 “捡的?”阿良似笑非笑,“这功法失传三千年了,你能在崖底捡到?还能无师自通练到入门?” 秦南沉默。 阿良盯着他看了半晌,忽然大笑:“行,谁还没点秘密。我不问,你也别说。不过小子,我提醒你一句,归墟之道,吞天噬地,但也易遭反噬。练可以,别贪。” 他拍拍秦南肩膀:“走了,明日记得带酒。” 青衫一晃,又不见了。 秦南站在原地,冷汗这才后知后觉地冒出来。 阿良看出来了。 虽然没深究,但他确实看出《归墟吞天诀》的来历。 还有宋律,可能已经盯上自己了。 他握紧玉牌,感受着上面新增的“监视印记”,淡金色的,和宋律身上的“规矩”真意同源。 前路,似乎比想象中更险。 但秦南却笑了。 怕什么? 有系统,有阿良,有刚刚悟出的“念剑”。 还有这满城的妖,满城的剑,满城的...愤怒值。 他握紧枯枝,对着宋律消失的方向,虚刺一记。 “等着,”他轻声说,“等我吃饱了,再跟你算账。” 日光透过枝叶,落在他脸上。 一半明,一半暗。 像剑的锋刃。 第六章:烽火淬剑心 子时,东三巷丙字营。 秦南盘膝坐在硬板床上,屋内漆黑,只窗外透进些许城头剑气的反光,青白交替,映得他脸上一明一暗。 体内愤怒值已耗尽,但《归墟吞天诀》运转不休。白日饮下的猴儿酿酒力尚未散尽,化作涓涓细流在经脉中游走,每循环一周,丹田处的气旋便凝实一分。 他能感觉到,一境的瓶颈就在眼前。 薄如纸,却韧如革。 “再来。” 秦南心念沉入,引气冲关。 第一次,气旋撞上屏障,纹丝不动。 第二次,加了三成力,屏障微颤。 第三次,他调动了白日悟剑时残留的那丝“念”混杂着对宋律的憋屈、对阿良的感激、还有对这世道的不甘。 气旋染上暗红色。 撞! “咔嚓——” 细微的碎裂声自体内传来,紧接着是江河决堤般的轰鸣。屏障破开的瞬间,海量灵气自四面八方涌入,透过毛孔,钻入经脉,汇入丹田。 气旋疯狂旋转,体积暴涨三倍,颜色由淡白转为乳白,凝实如米粒。 光幕浮现: 【境界突破:武夫二境·筋骨初鸣】 【力量+50%,耐力+40%,反应+30%】 【筋骨强度提升,可承受更高强度真意灌注】 【解锁新兑换:《基础剑式·斩》(30点)、《基础身法·疾步》(40点)】 秦南睁眼,吐出一口浊气。 浊气如箭,射出三尺,撞在对面墙上,“噗”地留下个浅坑。 他握了握拳,骨节噼啪作响,筋肉绷紧时隐隐有金属光泽。二境与一境,天壤之别。若现在再对上那三只豹妖,他自信三剑之内能全斩了。 正欣喜间,异变陡生。 丹田处,那粒乳白气旋突然一颤,中心浮现出个极细微的黑点。 黑点旋转,产生诡异的吸力。秦南体内刚稳固的真意,竟被丝丝缕缕抽离,投向黑点,如泥牛入海,消失无踪。 “怎么回事?!” 秦南大惊,试图控制气旋,却发现那黑点完全不受控。它像个无底洞,疯狂吞噬着刚得来的修为。转眼间,二境初成的修为已跌回一境巅峰,且还在下跌。 “系统!”他在心中急呼。 光幕弹出警告: 【检测到归墟本源异动】 【警告:宿主境界不足,强行激活归墟吞噬特性,将导致修为反噬】 【建议:立即停止修炼,以外部情绪真意镇压】 外部情绪真意? 秦南看向光幕——愤怒值:0。 全用光了。 他咬牙,翻身下床,推开房门。 夜深,营院寂静。老兵们都睡了,只有西角还有个值夜的,抱着长枪打盹。秦南悄声穿过院子,来到巷口。 街上无人,商铺紧闭。远处城墙方向,彻夜的剑气依旧吞吐不休,映得半边天青白一片。 他需要愤怒值,大量的愤怒值。 可现在,去哪找? 正焦灼间,东边天际忽然亮起一道红光。 不是剑气,是烽火。 赤红色的火焰冲天而起,在夜空炸开,化作一朵狰狞的妖首图案,悬停三息,才缓缓消散。 紧接着,第二道、第三道烽火接连升起。 “敌袭——!!!” 嘶哑的吼声自城墙传来,瞬间撕裂夜的宁静。 营院里,房门“砰砰”接连打开。老兵们披甲执兵,冲出房门,动作迅捷如狼。没有人说话,只有甲片碰撞的哗啦声、脚步声、粗重的呼吸声。 秦南愣在原地。 “小子!”一个独眼老兵从他身边跑过,吼了一嗓子,“丁等的,去西三垛口集合!快!” 烽火映天,号角四起。 整座剑气长城,活了。 秦南被裹挟在人流中,往西城墙跑。沿途所见,店铺门板纷纷掀开,铁匠光着膀子扛出一箱箱箭矢,药铺伙计抬出担架和药箱,酒肆老板娘在门口支起大锅,开始烧水。 没有慌乱,只有一种压抑到极致的肃杀。 跑到西三垛口时,这里已聚集了近百人。大多穿着和秦南一样的灰布衣,手持制式长刀,面色青白,这些全都是丁等战卒。 垛口长是个疤脸汉子,拎着把阔剑,正嘶吼着分配任务: “...你!带十人去搬滚木!你!领五人去加固垛墙!剩下的,跟老子上城头!记住,妖族第一波都是炮灰,别怕,砍他娘的!” 秦南被分到上城头那队。 沿着石阶往上爬时,他能听见墙外传来的嘶吼。那不是几十、几百,是成千上万妖族齐吼的声音,闷雷般滚滚而来,震得石阶都在颤。 登上城头,视野豁然开朗。 然后,他看见了。 墙外百丈,黑压压的妖潮。 月光下,无数兽首人身的身影攒动,如蚁群,如海潮,一眼望不到边。前排是手持骨盾的低阶妖兵,后排是搭弓的妖射,更后方,隐约可见数丈高的巨妖轮廓,肩扛攻城槌。 而在妖潮最前方,立着三道身影。 居中者,正是昨日追杀阿良的那头虎妖“裂山”。它换了双新斧,斧面上刻着狰狞符文,在月光下泛着血光。左右各站一妖,左面是个蛇首女子,腰肢纤细,手持双刺;右面是个熊头巨汉,扛着门板大的重盾。 三妖气息,皆是五境。 疤脸垛口长啐了口唾沫:“妈的,三个百夫长带队,这次是动真格的了。” 话音刚落,虎妖裂山举起战斧,仰天长啸。 “吼——!!!” 妖潮应声而动。 前排妖兵迈着整齐步伐,开始推进。骨盾相撞,发出沉闷的“咚咚”声,如战鼓。百丈距离,转眼过了三十丈。 城头,有人开始发抖。 秦南握紧手中制式长刀,这是上城前发的,铁铸,刃口泛青,不算好,但够锋利。他深吸口气,强迫自己冷静。 光幕上,情绪真意的数值开始跳动。 不是愤怒值,是多种混杂: 【来自妖潮的杀意+10+10+10……】 【来自战卒的恐惧+5+3+8……】 【来自城墙的悲壮+20(特殊环境加成)】 尤其是“悲壮”真意,浓烈如酒,弥漫在整段城墙。那是千年厮杀浸透砖石的情绪,是无数剑修死战不退的遗念。 秦南福至心灵,运转《归墟吞天诀》。 这一次,他不再只吸收愤怒值,而是敞开吞噬所有情绪真意,里面有杀意、恐惧、悲壮、甚至一丝绝望... 海量真意涌入体内。 丹田处,那黑点的吸力被真意洪流冲击,竟微微一滞。秦南趁机引导真意,在经脉中筑起堤坝,将黑点暂时封印。 修为停止下跌,稳在了一境巅峰。 还不够。 他需要更多。 “弓手预备——”疤脸长嘶吼。 城头弓手搭箭,箭头淬了火油,点燃。 “放!” 箭雨倾泻,划过夜空,如流星坠入妖潮。前排妖兵举起骨盾,箭矢钉在盾上,火油四溅,点燃了几面盾牌。但妖潮推进速度丝毫未减。 五十丈。 三十丈。 二十丈! “滚木!擂石!”疤脸长再吼。 巨大的滚木和石块从垛口推下,顺着城墙斜面滚落,砸入妖潮。骨盾碎裂声、骨骼断裂声、妖兵惨嚎声混杂一片。但后面的妖兵踩着同伴尸体,继续冲锋。 十丈! 秦南已能看清最前排妖兵的脸——狼首,獠牙外露,眼中是嗜血的红光。 “杀——!!!” 疤脸长率先跃出垛口,阔剑斩下,将一头狼妖连盾带人劈成两半。 城头战卒纷纷跳下,与涌上墙根的妖兵绞杀在一起。 秦南也跟着跳下。 第七章:连破两境 落地瞬间,一头豺妖扑来,利爪直掏心口。秦南下意识侧身,《滑步》用出,险险避开,反手一刀斩在豺妖背上。 “铛!” 刀锋入骨三分,却卡住了。豺妖痛嚎,扭头咬来。秦南弃刀,后跃,从地上捡起根断裂的枪杆,注入一丝“恐惧”真意,当剑刺出。 枪杆刺穿豺妖咽喉。 【斩杀一境豺妖,吸收杀意真意+15】 光幕跳动。 秦南来不及细看,又有三妖围来。他持枪杆迎战,《滑步》在方寸间腾挪,枪杆或刺或扫,专攻关节、眼窝、咽喉等脆弱处。 没有章法,全是野路子。 但有效。 三息,又倒一妖。 五息,第二妖重伤退走。 第七息,最后一妖被秦南一枪杆捅穿腰腹,倒地抽搐。 秦南喘着粗气,环顾四周。 战场已乱成一团。人族战卒与妖兵混战,血雾弥漫,断肢横飞。不时有剑气自城头射下,精准点杀妖兵中的好手,那是坐镇垛口的剑修在控场。 但妖族太多了。 杀了一茬,又涌上一茬。 秦南看见,不远处一个年轻战卒被熊妖一爪拍碎头颅。又看见,一个老兵独战四妖,断了一臂,仍嘶吼着将刀插进最后一妖胸口,然后仰天倒下。 悲壮真意,浓得化不开。 秦南疯狂吞噬。 光幕上,真意储备飞速增长: 【杀意真意+387】 【恐惧真意+156】 【悲壮真意+420(特殊)】 …… 丹田处,那黑点被海量真意冲击,渐渐稳定,甚至开始反哺。 它将吞噬的真意提纯,吐出更精纯的乳白色真元,汇入气旋。 秦南的修为,开始回升。 一境巅峰...二境初期...二境中期! 连破两阶! 他精神大振,枪杆一抖,主动杀向妖群。 这一次,他不再乱打。 他开始了计算。 妖兵冲锋的节奏、骨盾的防御死角、不同妖族的速度差异...数据在脑中流转,枪杆每次刺出,都精准指向最薄弱处。 一头猪妖挥棒砸来。秦南侧身,枪杆上挑,击中棒身七寸,那里是力道最弱处。棒子脱手飞出,枪杆顺势下压,刺入猪妖眼眶。 左面狼妖扑来,右面蛇妖吐信偷袭。秦南脚步一错,《滑步》接《疾步》(刚兑换),身形如鬼魅,从两妖夹击中穿出,枪杆回扫,打断狼妖腿骨,再反手一刺,洞穿蛇妖七寸。 行云流水。 周围的战卒都看呆了。 这灰衣小子,明明只有二境,杀起妖来却像割草。 疤脸长在远处看见,独眼中闪过精光:“好小子!” 但秦南的表现,也引来了妖族高手的注意。 妖群中,那蛇首女子忽然转头,竖瞳锁定了秦南。 她身形一扭,如鬼魅般穿过战场,双刺一左一右,悄无声息刺向秦南后心。 五境妖族的偷袭! 秦南寒毛倒竖。 生死关头,他脑中数据疯狂计算:双刺轨迹、速度、角度...躲不开!任何方向都会被至少一刺命中! 那就... 不躲! 秦南猛地转身,竟迎着双刺冲去。在双刺及身的瞬间,他身体以不可思议的角度扭转。 不是完全避开,是让双刺擦着肋下而过,划出两道深可见骨的血槽。 剧痛! 但秦南笑了。 因为他和蛇妖之间,已没有距离。 枪杆弃了。 他双手抓住了蛇妖持刺的手腕。 然后,他张口,对着蛇妖那张美艳却冰冷的蛇脸,喷出了一口血沫。 血沫里,裹挟着他刚刚吞噬的所有“恐惧”真意,那股真意是战场上数百战卒的恐惧,浓缩、提炼、爆发! 蛇妖猝不及防,被喷了满脸。 她浑身一僵。 那双竖瞳中,映出了无数幻象:剑修斩妖、烽火焚城、同族惨死...还有更深处,某种源自血脉的、对“人族剑气”的远古恐惧。 就这一僵的功夫。 秦南松手,后撤,从地上捡起把战死老兵的刀。 刀很重,刃口崩了三个缺口。 但他双手握刀,调动了丹田里所有的真意,杀意、悲壮、还有一丝刚领悟的“战意”。 斩! 刀光如匹练,划过蛇妖细长的脖颈。 蛇首飞起,血喷如泉。 五境妖族,死。 周围瞬间寂静。 妖兵、战卒,全都愣住了。 一个二境武夫,越三境斩杀百夫长?! “嘶——”不知谁倒吸口凉气。 紧接着,光幕疯狂跳动: 【越境斩杀五境蛇妖,吸收巨量杀意真意+500】 【引发妖潮惊惧,吸收恐惧真意+300】 【引发战卒震撼,吸收敬畏真意+200】 【特殊成就达成:以下克上,奖励《归墟吞天诀》第二重(自动领悟)】 海量真意灌体。 秦南站立原地,闭目。 丹田处,气旋再次暴涨。第二重《归墟吞天诀》运转,吞噬效率提升三倍。所有真意被疯狂炼化,修为节节攀升。 二境后期...巅峰... “咔嚓!” 三境,破! 秦南睁眼,眼中精光如电。 他提刀,看向妖潮深处。 那里,虎妖裂山正死死盯着他,独眼中燃着滔天怒火。 “人类...”裂山低吼,声如闷雷,“你,得死。” 它迈步,开始冲锋。 每步踏下,地面龟裂。五境巅峰的气势完全爆发,如狂风压来,周围妖兵、战卒全被逼退。 秦南握紧刀。 打不过。 五境巅峰,就算他破入三境,也绝无胜算。 但他没退。 因为他看见,城头方向,一道青影飘然而下。 “以大欺小,要不要脸啊?” 阿良落在秦南身前,草鞋踩在血泥里,青衫依旧干净。他手里提着那根枯枝,笑嘻嘻地看着裂山。 “又是你!”裂山怒吼。 “对啊,又是我。”阿良挠挠头,“你说你,昨天输得不够惨?今天还来?” “今天,我必杀你!”裂山双斧高举,符文血光大盛。 “行啊。”阿良转头,对秦南眨眨眼,“小子,看好了,剑的第二要义。” 他举起枯枝。 “是快。” 话音落,枝已出。 秦南甚至没看见阿良的动作,只感觉眼前一花。下一刻,裂山僵在原地,双斧停在半空,斧面上各多了一个小孔,拇指般大小,贯穿斧身。 而裂山的额头,也有个同样的小孔。 血,缓缓渗出。 “你...”裂山瞪大独眼,想说什么,却发不出声。庞大身躯轰然倒下,砸起丈高血泥。 一瞬,一刺,杀五境巅峰。 全场死寂。 阿良收枝,吹了吹枝尖,像吹灭蜡烛。 “搞定。”他拍拍秦南肩膀,“剩下的交给你了,我喝酒去了。” 说完,真就转身,哼着小曲走了。 留下秦南,和满地妖兵。 以及,城头上无数道震惊、敬畏、复杂的目光。 秦南深吸口气,提刀,指向剩下的熊妖百夫长。 “还打吗?” 熊妖看着地上裂山的尸体,又看看秦南,忽然狂吼一声,转身就逃。 它一逃,妖潮彻底崩溃。 兵败如山倒。 战卒们趁机追杀,喊杀声震天。 秦南却没追。 他站在原地,看着满地尸骸,看着远处溃逃的妖潮,看着城头彻夜不熄的剑气。 光幕上,真意数值已破两千。 丹田处,气旋稳固在三境初期,那黑点彻底沉寂,化作气旋中心一个极细微的暗斑,不再作乱。 他赢了。 越境斩杀,临阵突破,名动城墙。 但他心里,没有多少喜悦。 只有一种沉甸甸的明悟: 在这座城,要么杀人,要么被杀。 没有第三条路。 他弯腰,从蛇妖尸体旁捡起那对双刺。刺身冰凉,刃口泛蓝,显然是淬了毒的好兵器。 又走到裂山尸体旁,扒下那对符文战斧,有些太重,他拿不动,只好先拖到一边。 最后,他抬头,看向城头。 那里,疤脸长正看着他,独眼中满是复杂。更远处,似乎还有几道更隐晦的目光,来自城墙更高处。 秦南咧嘴,笑了。 笑得很轻,却很亮。 然后他转身,拖着战斧,扛着双刺,一步一步走回城墙。 身后,烽火未熄,血月当空。 第八章:天才只是见我的门槛 战后第三日,军功核算出来了。 秦南的名字排在丙字战报第七页,不长的一段:“丁等战卒秦南,守西三垛口,阵斩一境九、二境三、五境百夫长一。越境杀敌,勇烈可嘉。擢升丙等,赐灵石五十,入剑气池一日。” 疤脸长把战报拍在他胸口时,独眼里闪着光:“小子,行啊。我守垛口十年,没见过新人头一场就杀百夫长的。” 秦南接过,扫了一眼。 周围的目光扎人。 丙字营院子里,十几个战卒围站着,有老有新。老的浑身伤疤,眼神像刀子;新的青涩未退,但都带着血战后才有的煞气。此刻这些目光全落在秦南身上,有羡慕,有嫉妒,更多的是审视。 “五境百夫长,”一个独臂老兵嘬着烟杆,“真是你杀的?” 秦南笑笑:“运气好。” “运气?”旁边一个刀疤青年冷哼,“蛇妖‘青鳞’我交过手,五境中期,双刺淬毒,身法鬼魅。去年我们队围杀她,死了三个兄弟才重伤她,还让她跑了。你说运气?” 气氛陡然一紧。 秦南抬眼看向刀疤青年。这人二十七八岁模样,左脸一道疤从眉骨划到嘴角,右手虎口有厚茧,是个用刀好手。修为...三境巅峰,气息凝实,离四境只差一线。 “那前辈以为?”秦南问。 “我以为,”刀疤青年上前一步,“要么你隐藏了修为,要么...有人帮你。” 话说得直白。 院子里安静下来。连疤脸长都抱着膀子,没说话。 秦南看了刀疤青年三息,忽然笑了。 他伸手,从怀里摸出那对蛇妖双刺,幽蓝色,刃口泛着冷光,刺柄缠绕着细密的蛇鳞纹路。他把双刺递过去:“前辈看看?” 刀疤青年接过,仔细查看。越看,脸色越凝重。 刺身中段,有一道极细微的裂纹。不是撞击造成的,是从内部崩开的,那是真意灌注过猛、兵器承受不住的特征。 “这是...”他抬头。 “我斩她时,用的不是刀。”秦南平静道,“是用她的刺,撞她的刺。” 他比划了一下:“两刺交击,力灌其中,她的刺先碎,我的刺顺势贯喉。” 刀疤青年瞳孔一缩。 双刺对撞,力灌兵器,这是极凶险的打法。稍有不慎,兵器脱手,死的就是自己。但若能成,便能借对方兵器反震之力,倍增杀伤。 这是算计,是胆魄,更是对力量精确到毫厘的掌控。 “你才三境初期。”刀疤青年声音发干,“怎么可能...” “所以我伤得很重。”秦南撩开衣襟。 肋下两道伤口已经结痂,但依旧狰狞,深可见骨。这是硬接蛇妖双刺留下的,当时若偏半分,就是开膛破肚。 刀疤青年沉默了。 良久,他把双刺递回,抱拳:“佩服。” 转身走了。 院子里,其他战卒看秦南的眼神也变了。从审视,变成认可,甚至有一丝敬畏。 疤脸长拍拍秦南肩膀:“行了,收拾东西。剑气池午时开,你只有一个时辰准备。” --- 剑气池不在城内,在城墙之下。 秦南跟着引路的老修士,沿着螺旋向下的石阶走了足足一刻钟。越往下,空气越冷,石壁上开始凝结白霜。但冷意中,又透着一股锋锐,像是无数把剑悬在头顶,剑尖朝下,随时会坠落。 “到了。” 老修士推开一扇青铜门。 门后是个天然溶洞,穹顶高十丈,垂着钟乳石。洞中央,一池碧水静静躺着,水面无波,却散发着蒙蒙青光。青光中,无数细小的剑气游弋,如鱼,如萤,时聚时散。 池边已有五人。 三个年轻人,两男一女,都在二十岁上下。两个中年修士,一胖一瘦,闭目盘坐,气息深沉如渊。 秦南一进来,五道目光同时投来。 三个年轻人的目光尤其锐利,像三把出鞘的剑,上下打量他。 “这就是那个秦南?”红衣女子挑眉,声音清脆,“三境初期?看着不像能杀五境的样子。” 她身边的蓝衣青年轻笑:“听说用了些取巧手段。” 最后那个黑衣少年没说话,只是盯着秦南看,眼神漠然,像看一块石头。 秦南没理会,朝两位中年修士行礼:“晚辈秦南,见过前辈。” 胖修士睁眼,笑眯眯道:“来了就入池吧。记住,池中剑气霸道,能承受多少,全看你自己。撑不住就上来,硬撑会伤根基。” “是。” 秦南脱去外衣,只留贴身短衫,踏入池中。 水很凉,刺骨。但真正要命的不是冷,是剑气。 刚入水,那些游弋的青色剑气就像嗅到血腥的鲨鱼,蜂拥而来,顺着毛孔钻入体内。每一缕剑气都像一根针,在经脉中横冲直撞,撕裂、穿刺、灼烧... 秦南闷哼一声,额头见汗。 他能感觉到,这些剑气在淬炼肉身。筋骨、血肉、甚至骨髓,都在被剑气反复冲刷,杂质被剔除,强度在提升。 但太痛了。 他咬紧牙关,运转《归墟吞天诀》。 功法一开,涌入体内的剑气被迅速吞噬、炼化。痛感稍减,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酥麻感。 是肉身在变强的征兆。 池边,三个年轻人看着秦南颤抖的背影,神色各异。 “撑不过半刻钟。”蓝衣青年断言。 “最多一刻。”红衣女子抱臂。 黑衣少年依旧沉默。 一刻钟过去了。 秦南还在池中,虽然脸色苍白,但身体稳住了。他甚至往前走了几步,坐到池心一块凸起的石台上,那里的剑气最浓郁。 “咦?”胖修士睁眼,有些惊讶。 两刻钟。 秦南周身开始泛起微光,那是肉身吸纳剑气饱和后外溢的现象。通常三境武夫到这个阶段就该上来了,再吸会爆体。 但他没动。 反而闭上了眼。 丹田处,气旋疯狂旋转。涌入的剑气被《归墟吞天诀》第二重疯狂炼化,转化为精纯真元。气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膨胀,颜色从乳白转为淡金。 三境初期...中期...后期... 势如破竹。 而池边,三个年轻人的脸色渐渐变了。 “他在突破?”蓝衣青年皱眉。 “不止。”红衣女子眯起眼,“他在...吞噬剑气。” 吞噬剑气?! 两个中年修士同时睁眼。 瘦修士一直没说话,此刻眼中精光暴射:“这是什么功法?” 胖修士摇头:“从未见过。剑气霸道,常人避之不及,他竟能炼化为己用...怪哉。” 池中,秦南已到关键处。 三境巅峰的屏障,在剑气洪流的冲击下摇摇欲坠。但他没急着破关,反而在压制。 他将真元反复压缩、凝练,气旋越转越慢,体积却在缩小,颜色越来越深,从淡金转向纯金。 他在夯实根基。 前世读过那么多,他太清楚基础的重要性。境界可以慢慢提,根基不牢,将来必遭反噬。 时间流逝。 半个时辰过去了。 池边五人已全部站起,死死盯着池中那个身影。 此刻的秦南,周身剑气环绕,如蚕茧,如光卵。透过半透明的剑气层,能看见他体内真元流转的轨迹,金光璀璨,凝实如汞。 “四境...”蓝衣青年声音发干,“他要破四境了。” 红衣女子咬唇:“不止。他的真元凝练程度,比普通四境至少强三倍。” 黑衣少年终于开口,两个字:“怪物。” 话音未落,池中异变陡生。 秦南体内那点归墟黑斑,忽然微微一颤。 这一颤,如石子投入静湖。 整个剑气池,千年积累的剑意,仿佛被某种力量牵引,开始朝秦南汇聚。水面不再平静,掀起漩涡。洞顶钟乳石震动,簌簌落灰。 “不好!”瘦修士脸色大变,“他在引动池底蕴藏的剑意!快阻止他!” 胖修士也急了:“小子!快停下!那剑意是历代剑仙遗留,霸道无比,你承受不住!” 但晚了。 池底,一道沉睡已久的意志,苏醒了。 那是一道残念,来自三百年前战死在城墙的一位剑仙。它化为实质的剑影,破水而出,悬浮在秦南头顶,剑尖向下,缓缓沉落。 剑意如山,如海,如天倾。 池边五人被这股威压逼得连连后退,脸色煞白。 秦南抬头,看着那柄剑影。 他没有惧,反而笑了。 “正好。” 他张开双臂,放开所有压制。 丹田处,金色气旋轰然炸开,化作一片金色海洋。归墟黑斑位于海心,旋转,吞噬着从天而降的剑意。 剑影沉入他头顶。 刹那间,秦南浑身剧震,七窍渗血。皮肤龟裂,骨骼发出不堪重负的哀鸣。但他眼神明亮如星,疯狂运转《归墟吞天诀》。 吞!炼!化! 剑意在体内肆虐,却被归墟之力一丝丝剥离、吞噬、转化。剧痛如凌迟,但他咬碎了牙,一声不吭。 池边,所有人都看傻了。 “他在...炼化剑仙残念?”蓝衣青年声音颤抖。 “疯子...”红衣女子惊道。 一炷香时间,漫长如百年。 终于,剑影完全没入秦南体内。 池水恢复平静。 秦南缓缓睁眼。 眼中,有剑光一闪而逝。 他低头看了看双手,皮肤下金光流转,筋肉如龙蟠,骨骼如玉琢。轻轻握拳,空气炸响。 四境,成。 而且不是普通四境。他的真元凝练程度、肉身强度、经脉宽度,都远超同阶。更重要的是,体内多了一道剑仙残念炼化而来的“剑意种子”,虽还未发芽,但已扎根。 他长身而起,踏水而出。 身上水珠滚落,落地成冰。他走到池边,穿上外衣,朝两位中年修士行礼:“多谢前辈护法。” 胖修士盯着他看了半晌,苦笑:“护什么法...差点被你小子给吓死。” 瘦修士则问:“你刚才炼化的那道剑意,可能感应到源头?” 秦南点头:“是一位用‘惊涛剑’的前辈。” 瘦修士一震:“惊涛剑仙...果然是陈师叔。” 他神色复杂地看着秦南:“陈师叔陨落三百年,残念一直沉在池底,无人能引动,更无人能炼化。你...很好。” 这话一出,池边三个年轻人脸色彻底变了。 引动剑仙残念,还炼化了? 这是什么妖孽?! 秦南却只是笑笑,朝三人拱手:“三位,告辞。” 转身就走。 红衣女子忽然喊住他:“等等!” 秦南回头。 “我叫林红鲤。”女子盯着他,“四境剑修。三个月后的‘争流会’,我会挑战你。” 争流会,长城年轻一辈的比武大会,十年一次。前百可入“剑冢”悟剑,前十更有重赏。 秦南想了想:“好。” 蓝衣青年也上前:“赵清河,四境刀修。届时领教。” 黑衣少年最后开口,言简意赅:“墨沉,四境。等你。” 秦南点头,转身离开溶洞。 走出青铜门时,他听见身后传来胖修士的叹息: “长城,要出真龙了。” 第九章:再遇宋律 回到丙字营时,天色已黄昏。 秦南刚进院子,就看见宋律站在他房门口,白衣如雪,脸色如霜。手里拿着一卷玉简,盖着执法堂的朱红大印。 “秦南。”宋律开口,“奉堂主令,带你回执法堂问话。” 院子里,其他战卒都停下动作,看向这边。 疤脸长从屋里出来,皱眉:“宋律,他才从剑气池出来,有什么事不能明天说?” “事关重大,必须今日。”宋律语气冰冷,“秦南,你是自己走,还是我动手?” 秦南看着他,忽然笑了。 “宋前辈,”他说,“你打得过阿良吗?” 宋律脸色一沉。 “打不过,对吧?”秦南慢悠悠道,“那阿良要保我,你带得走我吗?” “阿良先生不在城中。”宋律冷冷道,“他今晨出城,去蛮荒深处了。三日之内,回不来。” 秦南笑容不变:“所以你就来了?” “职责所在。” “行。”秦南拍拍衣服,“那我跟你走。” 他如此爽快,反倒让宋律一愣。 “不过,”秦南走到他面前,压低声音,“宋前辈,你有没有想过...为什么我敢跟你走?” 宋律瞳孔微缩。 秦南笑了笑,不再多说,当先朝院外走去。 宋律盯着他背影,握剑的手紧了紧,最终还是跟上。 两人一前一后,穿过长街,走向城中心的执法堂。 沿途,不少人都看见了。 “那不是秦南吗?执法堂怎么找上他了?” “听说他来历有问题...” “可惜了,刚立大功,就要栽了。” 议论声隐约传来。 秦南充耳不闻,神色平静。 走到执法堂门口时,他忽然停下,抬头看了看匾额上那三个铁画银钩的大字。 “宋前辈,”他问,“执法堂最重规矩,对吧?” “自然。” “那如果,我证明自己清清白白,你们会赔礼道歉吗?” 宋律皱眉:“若你无辜,自会还你清白。” “好。”秦南点头,迈步入门。 大堂内,灯火通明。 上首坐着三个人。居中是个白发老者,面容枯槁,眼神却锐利如鹰。左右各坐一人,左面是个儒衫中年,右面是个黑袍老妪。 三股威压,如三座大山,压在秦南肩上。 皆是上五境。 白发老者开口,声音沙哑:“秦南,你可知罪?” 秦南躬身:“晚辈不知。” “哼!”老妪冷笑,“来历不明,功法诡异,战场表现异常,还引得阿良格外关注,你当真不知?” 秦南抬头,直视三人:“晚辈确实不知。我来自一个偏远山村,功法是崖底捡的,战场杀敌是拼死一搏,至于阿良前辈...他看我顺眼,我也没办法。” 这话说得滑不溜秋。 儒衫中年淡淡道:“你说你来自山村,可记得村名?有何亲人?修行之前,以何为生?” 秦南早有准备,将前世老家的情况稍加改编,娓娓道来。说得滴水不漏,连村头老槐树、村尾破庙都描述得细致入微。 三人听着,脸色渐渐凝重。 因为秦南说的,竟真有那么个村子,在浩然天下最南端的南苑国,距离长城百万里。执法堂有专门的情报网络,昨夜才传回消息,确认了那村子的存在,甚至连村中确有个叫“秦南”的少年,三个月前失踪。 一切都对得上。 “那功法呢?”白发老者追问,“崖底捡的?什么崖?何时?功法内容是什么?” 秦南将《归墟吞天诀》第一重的部分口诀背出,当然是删减版,关键处都隐去了。 三人听完,面面相觑。 这功法,他们竟从未听过。但口诀中正平和,不似邪道,甚至隐隐有上古炼气士的遗风。 “至于战场表现,”秦南笑了笑,“三位前辈若不信,可以试试我。” 老妪眼神一厉:“试?你一个三境,也配我们试?” “三境?”秦南摇头,“前辈看错了。” 他放开一直压制的气息。 轰—— 四境武夫的威压,毫无保留地释放出来。虽然只是初入四境,但真元凝练如金,肉身隐有宝光,更有一丝若有若无的剑意流转周身。 三人同时色变。 “你...何时破的四境?”儒衫中年失声。 “剑气池中。”秦南坦然,“炼化了一道剑仙残念,侥幸突破。” “剑仙残念?!”白发老者猛地站起,“你炼化了谁的?” “惊涛剑仙。” 满堂死寂。 良久,白发老者缓缓坐下,神色复杂。 “难怪...”他喃喃,“难怪你能杀五境蛇妖,难怪阿良会看重你...惊涛剑仙的残念,三百年无人能动,竟被你炼化了。” 老妪和儒衫中年对视一眼,都看到对方眼中的震惊。 炼化剑仙残念,这是何等天赋?何等机缘? 这样的人,若真是奸细,那也太奢侈了。 “最后一个问题。”白发老者盯着秦南,“阿良为何对你格外关照?” 秦南想了想,诚恳道:“可能因为...我比较会骂人?” 三人:“...” “真的。”秦南一脸认真,“阿良前辈说,我骂妖骂得很有创意,他听着开心。” 这理由太荒唐,但放在阿良身上,竟莫名合理。 白发老者揉了揉眉心,挥手:“罢了。宋律,送他回去。” 宋律上前:“是。” 秦南行礼:“谢三位前辈明察。” 转身时,他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笑意。 一切,都在计划中。 从战场故意受伤,到剑气池中炼化剑意,再到此刻展露四境修为,他一步步把自己塑造成一个“运气极好的天才”,而不是“来历可疑的怪物”。 至于真实实力... 他低头看了看手掌。 归墟黑斑沉寂在丹田深处,周围环绕着四层金色气旋。每层气旋都凝实如实质,缓缓旋转,吞吐真元。 这是《归墟吞天诀》第二重的特性:四境修为,可凝四层气旋。每多一层,真元储量翻倍,质量也更高。 他现在虽是四境初期,但真元储量堪比五境中期,质量更胜五境后期。 再加上炼化的那道剑意种子... 秦南估算,若全力爆发,越两境战六境初期,应该没问题。 但对外,他只会展现四境初期的实力。 藏锋于鞘,才能出剑惊魂。 走出执法堂时,天已黑透。 宋律送到门口,沉默良久,忽然道:“你早就知道我们会查你。” 秦南回头:“执法堂查新人,不是规矩吗?” “但你太镇定了。”宋律盯着他,“从始至终,你都在掌控节奏。连突破四境、炼化剑意的时机,都像是算好的。” 秦南笑了:“宋前辈想多了。我只是...比较擅长随机应变。” 他摆摆手,转身走入夜色。 宋律站在原地,看着他背影消失在长街尽头,眉头紧锁。 这个秦南,他看不透。 明明只是个十七八岁的少年,却有种超乎年龄的沉稳和...淡漠。不是傲慢,是那种见惯了风浪的淡漠,仿佛眼前一切,都不值得他真正在意。 “天才只是门槛...” 宋律忽然想起一句古语,心头一震。 他摇摇头,转身回堂。 --- 秦南没有回丙字营。 他拐进一条小巷,来到城墙根下的一处荒废石屋,这是阿良告诉他的“秘密据点”。 推门进去,屋里灰尘遍地,但墙角堆着几坛酒,桌上还压着张纸条。 “小子,执法堂那帮老古董肯定要查你。别怕,照实说,除了功法来历。他们要敢动你,等我回来拆了他们堂口。酒随便喝,记我账上。对了,三个月后的争流会,给我拿个第一回来,不然揍你。——阿良留。” 秦南看完,笑了。 他把纸条折好收起,拍开一坛酒的封泥。 酒香扑鼻,是上好的“剑南春”。 他灌了一大口,火辣辣的酒液入喉,化作暖流散开。靠着墙角坐下,看着窗外城头的剑光,慢慢喝着。 脑中复盘今日种种。 剑气池中炼化剑意,是冒险,也是必然。他需要快速提升实力,也需要一个合理的“天才”标签。剑仙残念,正好。 执法堂的审查,也在预料中。他故意展露四境修为,就是给那些人一个解释:我能越境杀敌,是因为我天赋异禀,炼化了剑意。 一切都很顺利。 但秦南心里清楚,这才刚开始。 长城水深,暗流无数。今日他展露天赋,明日就会有更多人盯上他。拉拢的,嫉妒的,试探的,甚至可能会有暗杀的。 还有那个争流会。 林红鲤、赵清河、墨沉...都是长城年轻一辈的翘楚,四境修为,实战经验丰富。他要拿第一,并不容易。 我都穿越了,还有系统,皇帝轮流做,今年到我家,这爽文男主的剧本我玩定了。 秦南又灌了口酒,眼中闪过一丝冷光。 前世在职场,他见过太多天才。有少年得志的,有中年发力的,有晚成大器的。但最后能站到顶峰的,往往不是天赋最高的,而是最懂得“藏”和“等”的。 藏锋于鞘,等风来。 风至,则一剑惊天下。 他放下酒坛,走到窗前。 远处城头,剑气如林。更远处,蛮荒大地在月光下绵延无尽,藏着无数凶险,也藏着...无数机遇。 秦南伸手,虚握。 仿佛握住了一把无形的剑。 “争流会...” 他轻声念着这三个字,嘴角勾起一抹弧度。 那会是个不错的舞台。 让这座城,记住他名字的舞台。 夜风吹过,拂动他额前碎发。 窗外,一轮血月高悬,照着这座千年不破的城,也照着城中那个刚刚崭露头角的少年。 而少年眼中,倒映着整片星空。 第十章:老剑仙的三剑 石屋里积的灰有铜钱厚。 秦南推门时,灰簌簌往下落,在晨光里打着旋。墙角堆着五个酒坛,都用红泥封着口,坛身积尘,但封泥新鲜。 这些都是三天前刚换的。桌上压着阿良留的纸条,字迹潦草如醉汉踉跄。 他拍开一坛剑南春。 酒香漫出来,不烈,醇得像陈年的故事。秦南倒了一碗,没喝,摆在桌上。又倒一碗,摆在对面。第三碗倒满时,门外传来脚步声。 那人走路晃悠悠的。 一个老头晃进屋里,衣衫褴褛,头发像枯草堆,腰间挂七个葫芦,走路时叮当作响。他鼻子耸动,眼睛还没看清屋里,人已经扑到桌前,端起那碗酒一饮而尽。 “哈——”老头长吐一口气,胡子都抖起来,“剑南春!三十年陈!” 他这才抬眼看向秦南,上下打量:“小子,你的酒?” “阿良前辈留的。”秦南说。 “阿良?”老头咧嘴,露出缺了两颗的门牙,“那混小子喝这么好。” 他又倒一碗喝了,这才坐下,翘起二郎腿:“你叫秦南?” “是。” “听说你杀了五境蛇妖?” “运气好。” “运气?”老头嗤笑,“运气能炼化惊涛的残念?” 秦南不说话。 老头盯着他看了半晌,忽然说:“酒不能白喝。我教你三剑,抵这坛酒。” 这老头平日里就喜欢人前显圣,一路上坑蒙拐骗的,跟阿良认识的能是啥好鸟。 秦南还是礼貌性问了一句:“前辈是?” “叫我酒癫子。”老头摆手,“别问来历,问就是不记得。” “老夫看你骨骼惊奇,是个可塑之才,可惜...”老头眼光上下打量着秦南。 “可惜什么?”秦南不解。 老头扶了扶额头,随即表现出一副痛心疾首的样子,“可惜有此等天姿却无人教导,阿良那家伙可没我靠谱。” 阿良再怎么不靠谱,也比你这老头强吧,看上去就像江湖骗子。 老头见到秦南满脸不信,拍了拍他的肩膀“年轻人啊,本来想以普通人的身份和你相处的,换来的却是疏远,我不装了,我摊牌了,其实我是上三境修士。” 秦南一脸尴尬,赔笑着。 老头见秦南没啥反应,于是非要说给秦南露一手。 秦南呦不过老头,只能给他让一片空地出来。 老头站起来,走到屋外空地。 “看好了,第一剑。” 酒癫子伸手,从墙角折了根狗尾巴草。草茎细弱,穗子轻颤。他握草如握剑,轻轻向前一递。 没有风声,没有剑光。 但秦南的瞳孔骤然收缩。 在他“情绪视野”里,这一递不是直线,是无数条线交织的网,每一条线都是一种可能的剑路,而酒癫子递出的,是所有这些线的交点。无论对手往哪躲,都在网中。 更可怕的是,这一剑裹挟的情绪真意。 不是赤裸的杀意,而是一种...寂寥。 秋风扫落叶般的寂寥,万物凋零般的空。 “这剑叫《秋寂》。”酒癫子收草,穗子垂下,“不是杀人的剑,是让人不想活的剑。” 酒癞子扬了扬下巴,撇了眼秦南,得意的不行。 他看向秦南:“怎么样小子,知道老头我的厉害了吧。” 秦南没有说话,也折了根狗尾巴草。 他回想刚才那一剑的“意”——寂寥。于是调动系统里储存的负面情绪:战场上收集的悲壮、深夜独坐时的孤独、还有前世加班到凌晨三点看着空荡街道时的那点茫然。 草递出。 轨迹对了七分,但“意”只对了三分。 剑道第一境,成。 酒癫子“?”。 【宿主收获上三境震惊值500】 “WC,你...”他凑近,盯着秦南的眼睛,“你怎么会寂寥?” 秦南愣住。 “不是装的。”酒癫子摇头,立马直起了身子“是真的。一个十七八岁的小子,刚立战功,前途无量,哪来的寂寥?” 秦南沉默。 他能说这是两世为人的沉淀吗?能说前世那些996的日子、房贷的压力、父母渐老的焦虑,都化成了某种根植灵魂的疲惫吗? 不能。 所以他只是说:“可能...天生比较丧。” 酒癫子大笑:“丧?好!剑修就该丧!天天热血沸腾的,那是莽夫!” 他拍拍秦南肩膀:“这剑你悟了三分,够了。那第二剑呢,我就不信你还能看一眼就会?” 这次,他折了片梧桐叶。 叶子枯黄,边缘卷曲,一碰就碎。酒癫子捏着叶柄,手腕一抖。 叶子旋转着飞出,在空中划出弧线。 很慢,慢到能看清叶脉的纹路。 但秦南寒毛倒竖。 因为那片叶子飞过的轨迹,空间在微微扭曲。不是力量造成的,是“意”。一种极其矛盾的意:既想往前,又想后退。既想绽放,又想凋零。 叶子最终飘落在地,碎成三片。 “《两难》。”酒癫子说,“让人进退维谷的剑。出这剑时,你自己也不知该进该退,所以对手更不知道。” 秦南试着回忆那种矛盾感。 他想到了很多:穿越时的茫然,面对妖族时的恐惧与狠厉,对阿良的感激与戒备,还有对未来的不确定。 这些情绪在体内冲撞。 他摘了片叶子,手腕一抖。 叶子飞出,轨迹飘忽,在空中三次变向,最后斜斜插进土里,立住了。 酒癫子沉默了十息。 “你...”他声音有些干,“你心里到底装着多少事?” “难不成你真是绝世妖孽?” 【宿主收获震惊值500】 秦南没回答。 “我就不信邪了。”酒癫子又出一剑,“看第三剑。” 这次,他没折东西。 只是抬起右手食指,对着三丈外一块青石,轻轻一点。 没有声音。 但青石表面,浮现出一个清晰的指印——深三寸,边缘光滑如镜。 “这剑没有名字。”酒癫子说,“也不是剑,是指。但剑修到了最后,草木竹石皆可为剑,指当然也是剑。” 他看向秦南:“你看懂了吗,小娃娃?” 秦南盯着那个指印。 在情绪视野里,这一指干净得可怕。 没有任何情绪真意附着,就是纯粹的力量,纯粹到极致,反而生出一种“道”的韵味。 “无招胜有招?”他试探着问。 “狗屁。”酒癫子嗤笑,“是有招到了极致,看起来像无招。” 他坐下来,又倒了碗酒,神气万分:“这三剑,你记下多少?” 秦南想了想:“十成。” “噗...”酒癫子刚进口的半碗酒,噗的一下全吐了,“你咋比我还会吹呢?” 【宿主收获鄙夷情绪300点】 秦南尴尬的笑了笑,随后起身。 他先使《秋寂》。狗尾巴草递出,这一次寂寥之意浓了五分,他调动了更多前世记忆:故乡老屋的拆迁,初恋嫁人时的请柬,父亲病床前最后那声叹息。 草过处,空气都冷了几分。 酒癫子端着酒碗的手顿了顿。 然后是《两难》。叶子飞出,轨迹七次变向,最后在空中炸成粉末,矛盾到了极致,便是自我毁灭。 酒癫子放下了酒碗。 最后是那一指。 秦南没对青石点,他对着空气点了一指。 指过处,空气“啵”的一声轻响,漾开一圈涟漪。 酒癫子站了起来。 他走到秦南面前,盯着他的眼睛看了很久很久。 “小子,”他声音很低,“你以前...是不是学过剑?” “没有。” “那你怎么会‘意先于形’?” 秦南茫然:“什么是意先于形?” “就是出剑之前,剑意已经到了。”酒癫子指着刚才空气涟漪的位置,“你那一指,指头还没到,意已经到了。这是上五境剑修才有的境界。” 他顿了顿,补充:“还得是浸淫剑道上百年的上五境。” 秦南心里一惊。 他刚才只是按照系统记录的画面复现,没想到还有这层讲究。 “前辈看错了吧?”他装傻,“我就是随便一点。” “随便一点?”酒癫子笑了,笑得有些苦涩,“我练了三百年的剑,才摸到‘意先于形’的门槛。你随便一点就点出来了?” 他摇摇头,坐回桌前,把剩下半坛酒全倒进嘴里。 喝完,抹抹嘴。 “酒喝完了,我该走了。”他站起来,晃晃悠悠往外走,走到门口时停住,回头,“小子,给你句忠告。” “前辈请讲。” “藏好。”酒癫子突然正色道,“你现在就像一块璞玉,人人都想雕琢。但雕琢你的人,未必是想让你成器,也可能是想把你雕成他们想要的样子。” 他指了指秦南的心口:“剑是自己的,路也是自己的。别让任何人替你选。” 说完,晃出门去,消失在巷子尽头。 秦南站在屋里,看着桌上空酒坛。 系统光幕浮现: 【记录剑招x3:《秋寂》(掌握度41%)、《两难》(掌握度37%)、《无名指剑》(掌握度29%)】 【情绪真意融合度提升,可尝试将多种情绪融入单招】 【当前情绪值:3846】 【初级商城已解锁】 【当前境界:武夫四境巅峰()需要2500点情绪值】 【警告:过度展露剑道天赋,将引致更高层次关注】 他关掉光幕,收拾了碗坛。 酒癫子的话还在耳边。 藏好。 他当然知道要藏。从穿越那天起,他就在藏。藏系统,藏真实实力,藏前世记忆,藏那些不该属于这个年纪的沧桑。 但有些东西,藏不住。 比如寂寥,比如矛盾,比如那种看透世事的淡漠。 那不是装的,是骨子里的。 第十一章:七境影兽 秦南走到屋外,看着巷子尽头升起的炊烟。已是午时,该吃饭了。他摸了摸肚子,决定去街口那家面摊,阿良说那家的牛肉面是全长城最实在的。 走到一半,被人拦住了。 是个年轻人,二十出头,锦衣华服,腰间佩玉,手里摇着柄折扇。身后跟着两个护卫,气息都不弱,五境起步。 “秦南?”年轻人开口,声音懒洋洋的。 “是我。” “听说你杀了五境蛇妖?”年轻人上下打量他,眼神像在打量货物,“有点意思。跟我混吧,每月给你一百灵石,比当战卒强。” 秦南笑了:“敢问阁下是?” “城南赵家,赵无忌。”年轻人合上折扇,“我爹是赵山河,你应该听过。” 赵山河,长城七大剑仙之一,十三境大修士。 秦南抱拳:“原来是赵公子。失敬。” “怎么样?”赵无忌挑眉,“跟了我,以后在长城横着走。” “抱歉。”秦南说,“我已经有师父了。” “阿良?”赵无忌嗤笑,“那醉鬼能教你什么?喝酒还是骂人?” 秦南脸上的笑容淡了三分。 “阿良前辈教我的,赵公子可能不懂。”他顿了顿,“比如教我怎么拒绝不想搭理的人。” 赵无忌脸色一沉。 身后一个护卫上前一步,威压放出,六境气息如山压来。 秦南纹丝不动。 他现在的真实实力,六境威压还真压不住。但他装出几分吃力,脸色白了白,额角渗出细汗,恰到好处的“四境武夫面对六境该有的反应”。 赵无忌见状,冷笑:“给你脸不要脸。真以为杀了个五境妖,就能在长城横着走了?” 他转身要走,又回头:“争流会三个月后开始,我会参加。到时候,你祈祷自己最好别第一轮就遇上我。” 说完,带着护卫扬长而去。 秦南看着他们的背影,擦了擦额角的汗,其实没多少汗,但他擦得很认真。 面摊老板是个独臂老汉,刚才一直看着这边。此刻招呼秦南坐下,给他端了碗面,牛肉堆得冒尖。 “赵家的人,少惹。”老汉低声说,“那小子心眼比针眼小。” “谢前辈提醒。”秦南大口吃面。 “不过你也不用太怕。”老汉在他对面坐下,点了袋旱烟,“阿良虽然看着不靠谱,但护短是出名的。赵山河见了阿良,也得客客气气。” 秦南点头,继续吃。 面很好吃,牛肉炖得烂,汤头醇厚。他吃得满头大汗,把刚才那点不愉快全咽进肚子里。 吃到一半,又有人来了。 这次是个姑娘。 十八九岁年纪,红衣如焰,马尾高束,腰间佩剑。她径直走到秦南桌边,也不问,直接坐下。 “秦南?”她问。 “是我。” “林红鲤。”姑娘自报家门,“昨天在剑气池见过。” 秦南想起来了,是那个说要挑战他的女剑修。 “林姑娘有事?” “有。”林红鲤盯着他,“我想知道,你是怎么炼化惊涛剑仙残念的。” 秦南放下筷子:“运气好。” “我不信运气。”林红鲤说,“我查过你入城后的所有记录。从一境到四境,只用了一个月。杀五境蛇妖,越三境。炼化剑仙残念,三百年无人能成的事,你成了。” 她身体前倾,眼睛亮得灼人:“你不是天才,你是怪物。” 秦南笑了:“怪物?” “对。”林红鲤点头,“我看过太多天才。我哥林天,十八岁入五境,被称作百年一遇的天才。但跟你比...他像个刚学会握剑的孩童。” 她顿了顿:“所以我想知道,你到底是怎么做到的。” 秦南看着她认真的眼睛,忽然想起前世那些追着他问“怎么考第一”的同学。 那时候他会说:多做题,多总结。 现在他能说什么?说我有个系统,能吞噬情绪真意,能推演功法,能记录剑招? 不能。 所以他想了想,说了句实话:“可能是因为...我比较怕死。” 林红鲤愣住。 “怕死?” “对。”秦南说,“在战场上,我怕死,所以拼命计算怎么活。在剑气池,我怕被剑意撑爆,所以拼命炼化。怕死,才会想尽一切办法变强。” 这是真话,但不是全部真话。 林红鲤沉默了半晌。 “我懂了。”她站起来,抱拳,“争流会上,我会全力以赴。希望你也一样。” “一定。” 林红鲤走了,红衣在巷口一闪而逝。 秦南吃完最后一口面,付了钱,起身回石屋。 走到半路,系统忽然弹出提示: 【检测到持续恶意锁定】 【来源:未知】 【强度:七境以上】 【距离:三百丈,缓慢接近】 秦南脚步不停,神色如常。 但他心里一凛。 七境以上,那至少是八境。长城内,八境修士不多,每一个都是有头有脸的人物。谁会对他有恶意?赵家?还是其他势力? 他加快脚步,回到石屋,关上门。 从门缝往外看,巷子空荡荡,只有风吹过地面的落叶。 但那股恶意,还在。 像一根针,悬在眉心。 秦南盘膝坐下,装作修炼,实则全神戒备。归墟系统全力运转,情绪视野扩张到极限,这是他最近才发现的新功能,视野范围内,一切情绪波动都无所遁形。 他“看”到了。 巷子对面屋顶,蹲着个黑影。 不是人形,是某种妖兽,体型不大,气息隐蔽得极好。如果不是系统提示,秦南根本发现不了。 那妖兽在盯着他。 眼神冰冷,充满杀意。 但奇怪的是,它没动手。只是盯着,看了约莫一炷香时间,然后悄无声息地退走,消失在屋檐后。 恶意提示消失。 秦南松了口气,后背已经湿透。 七境以上的妖兽,能潜入长城内部,还不被发现... 只有一种可能。 是某位大人物的契约兽,或者干脆就是化形的妖族间谍。 “这么快就有人忍不住了?”秦南喃喃。 他想起酒癫子的话:藏好。 也想起阿良的话:站得越高,盯着你的人越多。 这才哪到哪。 他只是刚露了点锋芒,就引来这么多目光。要是真在争流会上大放异彩... 秦南摇摇头,不去想。 该来的总会来。 他现在要做的,是变强。强到那些目光从觊觎变成敬畏,强到那些恶意不敢轻易付诸行动。 他闭目,开始修炼。 不是提升修为,是消化今天所得。 酒癫子的三剑,每一剑都蕴含着极深的剑道真意。《秋寂》的寂寥,《两难》的矛盾,《无名指剑》的纯粹,这些都需要时间领悟、融合。 系统能记录招式,能推演变化,但“意”的体悟,还得靠自己。 秦南沉浸在剑意的世界里。 不知不觉,天黑了。 --- 同一时间,城墙最高处。 陈清都负手而立,看着城外蛮荒大地。他身后站着三个人:疤脸长,执法堂的白发老者,还有一个黑衣中年人。 “今天有人对那小子动手了?”陈清都开口,声音平淡。 黑衣中年人躬身:“是,属下的影兽去试探了一下。” “结果?” “他发现了。”黑衣人说,“虽然装得若无其事,但属下的影兽回报,他在屋内的呼吸频率变了三次,真气运转加速了一倍,这是全神戒备的状态。” 陈清都转过身:“赵家那小子也去找他了?” “是,赵无忌想招揽,被拒。” “林家丫头呢?” “林红鲤去问了炼化剑意的方法。” 陈清都沉默片刻,笑了:“这小子,还挺招人。” 白发老者皱眉:“堂主,此子来历终究可疑。就算查实了出身,但他那功法、那剑道悟性...都不像山村少年该有的。” “我知道。”陈清都说,“阿良也知道。但我们都没问。” 他看向城外,眼神深远:“长城需要天才,尤其是现在。妖族那边,新一代的王座种子已经崭露头角。我们要是再不出几个能扛鼎的年轻人,三十年后,这座城谁来守?” 疤脸长开口:“秦南...能扛鼎吗?” “不知道。”陈清都摇头,“但他有机会。所以我们要给他机会,也要给他压力。” 他对黑衣人说:“从明天起,派你的人盯着他。不是监视,是保护,在合理范围内。让他经历危险,但不能真的死了。” “是。” “另外,”陈清都顿了顿,“争流会的规矩改一改。今年...允许见血。” 三人同时一震。 “堂主,这...” “温室里养不出真龙。”陈清都转身,青衫在夜风中猎猎作响,“他要真是那块料,就该在生死之间磨出来。要不是...死在擂台上,总比死在战场上好。” 他摆摆手:“去吧。” 三人行礼退下。 城头只剩陈清都一人。 他望着北方,那里是蛮荒最深处的托月山。山巅有十二张王座,坐着十二位妖族共主。 “老伙计们,”他轻声说,“我们这一代,打得差不多了。接下来...该看年轻人的了。” 夜风吹过,剑气长鸣。 像是在回应。 第十二章:结伴林红鲤 从酒癫子那儿学了三剑后,秦南连着三天没出门。 他在石屋里练剑。 不是练招式,那三剑的招式简单得可笑,狗尾巴草一递,梧桐叶一抖,手指一点。他练的是“意”。 寂寥的意,矛盾的意,纯粹的意。 每练一遍,系统里的情绪真意就消耗一丝,融入剑招里。第一天,他还能分出这是悲壮,那是孤独,那是茫然。第三天,这些情绪已经混在一起,分不清了,只剩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味道”。 剑就有了味道。 狗尾巴草递出去,空气里就有了秋天的萧瑟。梧桐叶抖出去,观者心里就泛起两难的纠结。手指点出去,面前烛火“噗”地灭了,干净利落。 而阿良先前出门了,至今还没有回来。 第四天清晨,秦南收了剑。 他换上身灰布衣裳,把头发随意束起,腰间挂上丙等玉牌,看起来就是个普通的四境战卒。推门出去时,巷子里卖炊饼的老汉刚出摊,热气蒸腾。 “秦小子,三天没见啊。”老汉招呼。 “练剑。”秦南买了两个炊饼,蹲在墙角啃。 “练剑好,练剑好。”老汉往炉里添炭,“不过啊,光练不行,得见血。咱们长城剑修,哪个不是在尸堆里滚出来的?” 秦南点头,啃完饼,拍拍手:“今儿就去见见。” 他往军功阁走。 军功阁在城中心,三层木楼,飞檐挂剑。门口立着块石碑,刻着“军功换法,以命搏道”八个大字,字迹斑驳,不知多少年了。 一楼大厅挤满了人,大多是丁等丙等战卒,围着公告板看任务。秦南挤进去,扫了一眼。 都是些常规任务:巡逻某段城墙,清剿附近小股妖族,护送商队去倒悬山... 他摇摇头,上二楼。 二楼人少了一半,任务也难了:深入蛮荒百里侦查,猎杀特定妖族头目,护卫剑修采药... 秦南还是摇头,上三楼。 三楼几乎没人。守楼的是个独眼老者,躺在藤椅里打盹,听见脚步声才睁眼,独眼浑浊:“小子,三楼不是你能来的。” “前辈,我想看看。”秦南递上玉牌。 老者接过,用独眼瞥了下,嗤笑:“丙等,四境初期。三楼的任务,最低要求五境巅峰,还得有特殊功勋。你回去吧。” “我就看看。” “看也没用,接了就是送死。” “看看也不行?” 老者盯着他看了三息,摆摆手:“行,看吧。看完赶紧走。” 秦南走到任务板前。 三楼的板子小,任务少,但每一个都透着血腥气。 “猎杀血牙部落三头领,七境妖族,需带回其獠牙为证。军功:五千。” “侦查白骨林深处,探明新妖王巢穴位置。军功:八千。备注:三月内,此任务已折损七位斥候,其中三位六境。” “护卫陈药师入蛮荒采七心莲,需全程保证药师安全。军功:六千。备注:陈药师脾气古怪,已气走三批护卫。” 秦南的目光停在第二个任务上。 白骨林,他知道这个地方。阿良提过,在蛮荒三百里深处,是一片死地,据说地下埋着上古妖族的尸骸,常年弥漫死气,活物难入。 但系统给出的提示很有意思: 【任务:侦查白骨林深处】 【危险评级:极高】 【潜在收益:可收集大量“死寂”情绪真意(特殊),有机会发现上古妖族遗骸(系统可吸收强化)】 【建议:若宿主掌握《秋寂》剑意,可尝试,也可以使用10000点情绪点直接满级】 【当前情绪点1065】 秦南想了想,伸手去揭任务牌。情绪点与情绪真意的兑换比例是1:1。先前修炼的时候已经用了大半。 看来就算有了系统,也是要努努力才行啊。 就在秦南手指刚要接触到任务牌时候,“等等。”独眼老者坐起来,“小子,你真要接?” “嗯。” “你知不知道白骨林是什么地方?” “知道。” “知道你还接?”老者瞪眼,“那地方,六境进去都难活着出来。你一个四境,去送死?” 秦南笑笑:“说不定我运气好。” “运气?”老者气笑了,“行,你要找死,我不拦着。但规矩得走,接三楼任务,需有担保人。你找谁担保?” 秦南想了想:“阿良行吗?” 老者一愣:“阿良先生?” “对。” “他...他倒是够格。”老者皱眉,“但他现在不在城里。” “那等他回来我再接?” “不行,任务挂了三天了,今天再不接就撤了。”老者顿了顿,“除非...你能找另一位高境界的高手担保。” 秦南认识的剑仙,除了阿良,就只剩酒癫子了。可那老头神出鬼没,上哪找去? 正为难时,楼梯口传来脚步声。 一个红衣女子走上来,马尾高束,腰佩长剑,正是林红鲤。 她看见秦南,也愣了一下:“你也来接任务?” “随便看看。”秦南说。 林红鲤走到任务板前,扫了一眼,目光也停在白骨林上。她伸手,揭了牌。 “你接这个?”秦南问。 “嗯。”林红鲤点头,“我需要八千军功换《烈焰剑诀》下半部。” 独眼老者看了她一眼:“林家丫头,你五境巅峰,倒是有资格。但白骨林太险,你一个人去?” “一个人。”林红鲤说。 “那得找担保。” “我哥林天。” 老者点头:“林天剑仙够格。”他登记了,把任务牌递给林红鲤,“三日之内出发,逾期作废。” 林红鲤接过,转身要走,又停住,看向秦南:“你也想接?” “嗯。” “那一起?”林红鲤忽然说。 秦南一愣。 独眼老者也愣了:“丫头,你带他?他四境初期,进了白骨林是累赘。” “他不是累赘。”林红鲤看着秦南,“能炼化惊涛剑仙残念的人,不会那么简单。” 她顿了顿:“而且,两个人互相也有个照应。” 秦南沉默了三息,点头:“好。” 老者看看林红鲤,又看看秦南,摇头:“行吧,既然林天担保,带上他也无妨。但丑话说前头,进了蛮荒,生死自负。他要是死了,林家不担责。” “自然。”林红鲤说。 两人登记完,拿了任务详细卷轴,下楼。 走出军功阁时,天色还早。林红鲤问:“你准备什么时候出发?” “明天一早。”秦南说。 “行,辰时,西城门见。”林红鲤说完,转身走了,红衣在人群里很扎眼。 秦南看着她背影,心里盘算。 白骨林危险,但收益也大。而且有林红鲤这个五境巅峰同行,安全性高不少。更重要的是,他可以趁机观察林家剑法,收集数据。 回到石屋,他开始准备。 干粮、水囊、伤药、火折子,这些都是基本的。他又去铁匠铺买了把新剑,制式长剑,铁铸,没什么特殊,但够硬。蛇妖双刺太扎眼,裂山战斧太笨重,都不适合侦查。 然后他开始在屋里布阵。 不是真布阵,是算阵。他用炭笔在地上画方格,模拟白骨林可能的地形,计算最佳行进路线、撤退路线、遭遇战应对方案... 这些虽然没有什么太多作用,但是秦南算这些东西的时候,实力也会跟着有一些提升。他也不知道为什么。 算到黄昏时,地上已经密密麻麻全是线和数字。 他站起来,活动了下筋骨。 系统光幕浮现: 【任务准备完成度:87%】 【预估生存率:64%(与林红鲤同行)】 【建议:出发前将《秋寂》掌握度提升至50%以上】 秦南闭目,开始练剑。 这一次,他不止用负面情绪。他尝试加入了更多复杂的东西:对未知的警惕,对合作的期待,对收获的渴望... 狗尾巴草递出。 意更复杂了,但也更“活”了。 第十三章:子时遇刺 子时,夜深人静。 秦南盘膝坐在床上,闭目调息。他没用归墟系统修炼,只是单纯地呼吸,让身体和精神都放松下来。 这是前世养成的习惯,大战前,一定要睡个好觉。 但今晚,他睡不着。 不是因为紧张,是因为四周有些太安静了。 石屋在巷子深处,平日里夜里有虫鸣,有更夫打梆,有远处城墙的剑气嗡鸣。但今晚,什么声音都没有。 虫不鸣了,梆子不响了,连剑气声都变得极微弱。 秦南睁开眼。 月光从窗纸透进来,在地上铺了层霜。霜里有道影子,但那不是他的影子,是窗外的影子,贴在窗纸上,一动不动。 他屏住呼吸。 情绪视野全开。 “看”到了。 窗外屋檐上,蹲着个东西。不是人,也不是兽,是一团模糊的黑影,轮廓不断变化,时而像人,时而像猫,时而像一滩水。 气息极隐蔽,但逃不过情绪视野,在那团黑影里,包裹着浓烈的杀意,还有一丝...戏谑? 它在玩。 像猫捉老鼠,不急着下口,先玩弄猎物。 秦南慢慢坐起来,手摸向床边的剑。 就在他指尖触到剑柄的瞬间,窗外黑影动了。 它没有破窗而入,而是流进来,就像水从窗缝渗进来,然后在地面上重新凝聚,化作一个人形。 七境。 秦南瞬间判断出境界。不是靠气息,是靠“意”的强度。那团杀意凝实如铁,比五境蛇妖强了不止一个档次。 黑影凝聚成人形,是个瘦高男子,黑衣蒙面,只露出一双眼睛。眼睛很奇特,瞳孔是竖着的,像蛇,像猫。 “秦南?”声音沙哑,像砂纸磨铁。 “是我。” “有人要你死。”黑衣人说得直接,“出城,找个地方自己了断,省得我动手。” 秦南笑了:“谁要杀我?” “你不需要知道。” “那我总得知道,我这条命值多少钱吧?” 黑衣人沉默一息:“一千灵石。” “才一千?”秦南摇头,“太便宜了。要不这样,我给你两千,你告诉我谁雇的你,然后回去杀了他?” 黑衣人愣了。 他干杀手这么多年,第一次见这么讨价还价的。 “小子,”他声音冷下来,“你很幽默。但幽默救不了命。” 他抬手,五指成爪。 一爪抓来,速度不快,但轨迹诡异,封死了秦南的所有退路。 七境对四境,这是力量的绝对碾压。 但是秦南没退,还在剑气长城管辖范围内,他不相信此人真是高层来暗杀他的,以剑气长城的实力,对付他一个小小四境,大可不必如此麻烦。 秦南猜测,这应该是背后之人对他的试探。应该不会危害他的生命,不然先前就动手了。 借此机会,正好试试那招。 秦南拔剑。 没有斩,是递。 就像酒癫子教的那样,狗尾巴草一递。 剑是铁剑,没有草茎的柔弱,但这一递的“意”,是一样的寂寥。 秋风扫落叶,万物皆凋零。 黑衣人爪到中途,忽然顿住了。 不是被剑招挡住,是被“意”侵入了。他脑子里莫名涌起无数画面:第一次杀人时的颤抖,师父死前的眼神,还有那些年暗无天日的训练... 寂寥。 一种深入骨髓的寂寥,让他忽然觉得,活着也没什么意思。 就这一顿的瞬间。 秦南剑势变了。 从《秋寂》,变成了《两难》。 剑身震颤,轨迹飘忽,刺向黑衣人胸口,却在半途三次变向,最终点向他右肩。 黑衣人本能想躲,却发现往左躲,剑会转向左。往右躲,剑会转向右。后退,剑会加速前刺。前进,那是送死。 进退两难。 他低吼一声,七境真元爆发,硬生生震偏剑锋,左爪横扫。 但秦南已经退了。 滑步接疾步,退到三丈外,气息微乱,但毫发无伤。 黑衣人盯着他,竖瞳收缩:“你不是四境。” “我是。”秦南喘了口气,“只是剑法好一点。” “那是什么剑法?” “自创的。”秦南咧嘴,“叫《不想死所以拼命剑》。” 黑衣人沉默。 他感觉得到,刚才那两剑,境界不高,但“意”很可怕。第一剑让他想放弃,第二剑让他不知所措。这绝不是四境该有的剑意。 “你背后有人。”黑衣人断定,“哪位剑仙在暗中指点你?” 秦南不答,反问:“谁雇的你?赵家?还是其他看我不顺眼的?” 黑衣人摇头:“行规,不能说。” “那打吧。”秦南举剑,“反正你也杀不了我。” “狂妄。”黑衣人冷笑,“刚才我只用了三成力。” “巧了,我也只用了三成。”秦南说。 不管怎么说气势上不能输。 黑衣人不再废话,身影一晃,化作七道残影,从不同方向扑来。这是影妖一族的天赋神通“七影杀”,每一道残影都有本体三成实力,虚实难辨。 秦南闭眼。 情绪视野里,七道影子情绪波动不同,本体杀意最浓,还有一丝焦躁,其他六道只有杀意,没有焦躁。 他动了。 《滑步》到极致,在屋里狭小空间腾挪,每一次都险险避开爪击。同时剑不停,每避过一次,就递出一剑《秋寂》。 一剑,两剑,三剑... 屋里寂寥之意越来越浓。 黑衣人越打越心惊。他的每一击都被预判,每一次变招都被看穿。那小子明明修为低他三个大境界,却总能找到最刁钻的角度躲开,还能反击。 更可怕的是,那些反击的剑意,在不断侵蚀他的战意。 打到第二十七招时,黑衣人忽然觉得累了。 不是身体累,是心累。 他想起自己这一生,杀了多少人,挣了多少钱,最后又得到什么?还是孤身一人,躲在阴影里,见不得光。 活着,有什么意思? 这个念头一起,他动作慢了半拍。 秦南等的就是这一刻。 他剑势再变,从《秋寂》转成《无名指剑》。 用剑尖代指,轻轻一点。 点向黑衣人眉心。 很慢,很轻,像朋友打招呼。 但黑衣人浑身汗毛倒竖。他感觉到,这一剑“意先于形”。 剑还没到,那股纯粹到极致的“杀意”已经锁死了他的神魂。 躲不开。 可能会死。 生死关头,七境本能爆发。黑衣人狂吼,双手交叉护在面前,真元喷涌,在身前凝成一面黑色光盾。 剑尖点在光盾上。 “啵——” 轻微的一声,像气泡破了。 光盾碎了。 剑尖继续向前,点在黑衣人交叉的双臂上。 “咔嚓。” 臂骨断裂声。 黑衣人倒飞出去,撞破窗户,摔到屋外巷子里。他爬起来,头也不回地窜上屋顶,几个起落消失不见。 秦南没追。 他拄着剑,大口喘气,额头全是冷汗。 刚才那一剑,抽干了他三成真元。要不是黑衣人最后战意动摇,根本点不破那面光盾。 七境,还是太强了。 他走到窗边,看着巷子里那摊血迹,皱眉。 这人可能是真要杀他,但是是谁要杀他? 赵家?可能性最大。但赵家要杀他,何必雇杀手?随便派个家族高手,光明正大挑战,打死他也没人说什么。 那就是...不能明面上动手的人。 秦南想起昨天那股七境以上的恶意。 不是一回事。 昨天的更隐晦,今天的更直接。 “麻烦。”他摇摇头,收拾了屋子,把破窗户用木板钉上,然后继续睡觉。 这次睡得着了。 第十四章:初入白骨林 第二天辰时,西城门。 林红鲤已经到了,一身红衣劲装,背了个不大的行囊,腰佩长剑,英气逼人。她看见秦南,点点头:“走吧。” 林红鲤一米六五左右的身高,跟秦南并排,正好矮了他一个脑袋。两人并排走时,俊男靓女,一时间回头率不少。 此次任务单人完成有军功八千,两人每人六千,而三人则只有五千,最高只能三人。 秦南目前很需要军功,可以兑换资源,可以拿到权利,获取军功还可以锻炼一下他的实战经验。躺平?不可能的,好不容易当次主角,爽了再躺。 很快,两人到了城门口。 两人出城后,往北。 走出十里,离开长城剑气笼罩范围,天周围有些荒凉。枯草,乱石,远处有秃鹫盘旋,天空有点偏铅灰色。 林红鲤走在前面,步伐很稳,每一步距离都一样。秦南跟在后面,观察着她。 情绪视野里,林红鲤周身环绕着淡红色的战意,还有一丝金色的骄傲。这是个自信的姑娘,相信自己的剑。 “昨天有人要杀我。”秦南忽然说。 林红鲤脚步不停:“谁?” “不知道,七境影妖,雇的杀手。” “你活着,他死了?” “跑了。” 林红鲤回头看了他一眼:“七境杀手,从四境手里跑了?” “我运气好。”秦南说。 林红鲤沉默片刻:“是赵家?” “可能。” “需要我帮忙吗?” “不用。”秦南笑笑,“我能应付。” 林红鲤转回头,继续走。走了一段,又说:“进了白骨林,跟紧我。那里死气重,四境待久了会伤根基。” “好。” 两人不再说话,埋头赶路。 蛮荒大地没有路,只有方向。林红鲤似乎很熟悉,专挑隐蔽处走,避开妖族聚居地。偶尔遇到小股妖族巡逻队,她都提前察觉,带秦南绕开。 中午时,两人在一片乱石堆休息。 秦南拿出干粮啃,林红鲤却只喝了口水,然后盘膝调息。 “你不吃?”秦南问。 “五境可以辟谷几天。”林红鲤闭着眼,“省点干粮,进了白骨林,可能没时间吃。” 秦南点头,继续啃他的饼。饼很硬,肯久了才有麦香泛出。 该说不说,跟这样一位大美女一起行动,这样的日子也不错。 上辈子青春都在学校里度过,刚毕业就赶上事业潮,至今两世为人都没谈过一次恋爱,要说心动的时候,还是在读书那会的暗恋。 但那份悸动早被岁月磨成了模糊的影子,总是要与生活对线的。 既来之,则安之。如今有系统,或许会有更精彩的人生呢。 休息了一刻钟,两人继续上路。 越往北,草木越稀疏,地面开始出现白骨。 也不知道是人族的还是妖族的,风化得也厉害,一踩就碎。空气里弥漫着一股淡淡的腐臭味。 黄昏时分,两人到达白骨林边缘。 那是一片巨大的森林,但树木全是灰白色的,没有叶子,枝干扭曲如骨。林间飘着灰雾,看不清深处。 林红鲤停下,从怀里掏出张地图,是本次任务卷轴附带的,画得很粗略。 “白骨林分三层。”她指着地图,“外层死气淡,有低阶妖兽活动。中层死气浓,有骷髅妖、尸鬼。内层...我们的实力进去了就出不来了。” 她看向秦南:“我们的目标是中层,探明新妖王巢穴位置,不需要进内层。” “新妖王是什么?” “不知道。”林红鲤摇头,“情报只说,三个月前,白骨林深处传出王级妖气,有妖王在此筑巢。可能是受伤在此养伤,也可能是在修炼邪功。” 她收起地图:“今晚在外层休息,明天一早进中层。” 两人找了处背风的石壁,生了堆小火。林红鲤在周围撒了圈驱虫粉,然后抱剑坐下,闭目养神。 秦南也坐下,但没有休息。 他开启情绪视野,观察白骨林。 灰雾里,飘荡着大量“死寂”真意,那是一种万物终结后的空。这种真意很特殊,系统之前没收集过。 他试着吸收了一丝。 冰冷,麻木,像寒冬里的石头。 但归墟系统运转,很快就炼化了,转化为一种灰白色的真元,沉入丹田,与之前的金色真元泾渭分明。 “有点意思。”秦南嘴角微微上扬。 夜深了,火堆噼啪作响。 林红鲤忽然睁眼:“有东西来了。” 秦南也感觉到了,在灰雾里,亮起两团绿火。 好像是眼睛。 两团绿火在灰雾里浮沉,忽明忽暗。 秦南握剑的手紧了紧。林红鲤已经站起来,红衣在灰白背景里像一簇燃烧的火。她没拔剑,只是盯着那两团绿火,呼吸放得很轻。 灰雾分开,走出来一具骷髅。 骨架粗大,额骨突出,脊椎后延伸出尾骨。它眼眶里跳动着绿火,手里提着根大腿骨当棍子,走起路来“咔嚓咔嚓”响。 “骷髅妖。”林红鲤低声说,“白骨林外层常见,三境实力,但数量多。” 她话音刚落,灰雾里又亮起绿火。 两团,四团,八团...密密麻麻,像夏夜的萤火虫。 “跑。”林红鲤转身就往后撤。 秦南跟上。两人一前一后,在乱石间疾奔。身后“咔嚓”声连成一片,听声音至少三四十具骷髅妖在追。 跑出百丈,前方又是灰雾,隐约能看见白骨树林的轮廓。林红鲤脚步不停,直接冲了进去。 秦南跟进去的瞬间,浑身一冷。 不是温度低,是那股“死寂”真意浓了数倍,像冰水往骨头缝里钻。他运转归墟系统,疯狂吸收炼化,才勉强抵住。 林红鲤显然也不好受,脸色白了一分,但她没停,继续往里冲。 骷髅妖追到林边,却停下了。 它们在林外徘徊,绿火闪烁,发出“咔哒咔哒”的声响,像是在交流。最后,只有五具骷髅妖跟了进来,其他的都退回了灰雾里。 “它们怕死气太浓的地方。”林红鲤边跑边说,“但骷髅妖本身是死物,为什么怕死气?” 秦南没回答,随即展开情绪视野,他自己喜欢管这个叫观星。 至于为什么叫这个,恩,单纯觉得比较帅。 观星下,跟进来那五具骷髅妖,身上的“死寂”真意正在被白骨林吞噬。骷髅妖眼眶里的绿火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黯淡下去。 跑出三里,五具骷髅妖全散了架。 绿火熄灭,骨头落地,碎成一堆。 林红鲤停下,喘了口气:“这林子有问题。” 秦南也在喘。他刚才一边跑一边吸收死寂真意,丹田里那股灰白真元已经壮大到拳头大小,与金色气旋并立,互不干扰。 “继续往里?”他问。 林红鲤看了看四周。白骨树林密集,树枝扭曲交错,像无数只手伸向天空。灰雾更浓了,能见度不到十丈。 “先找个地方休整。”她说,“死气太浓,我最多还能撑两个时辰。” 两人找了棵特别粗的白骨树,树干直径近丈,中空,有个树洞,刚好能容两人藏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