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母她一身反骨，专治侯府不服》


 第一章 魂穿落魄侯府夫人

    “啪~”沈禾月被响亮的巴掌声吵醒了。
    她茫然地睁眼，下意识摸了把自己的脸，哦，还好，这巴掌不是打在她身上的。
    “娘，我要休妻，我就没见过这么恶毒的女人，我只不过同宋窈娘说了几句话，她就让人掀了人一家子营生的摊子！”
    沈禾月刚想说什么，脑子一阵剧痛，原主的生平，过往的一切，全都在脑子里炸开。
    沈禾月，忠义侯府当家主母。可惜在两个月前的皇权更迭中，忠义侯陆杨站错了队伍，祸及侯府。
    不仅忠义侯被关大理寺，整个侯府也被抄家，一干侯府家眷，贬为庶民。
    被赶出侯府的时候，一家人不仅全身上下的细软被收出，就连身上的锦袍都被剥了啊！
    此处宅子，还是大儿媳林雨薇未出嫁前置办的，没在侯府家产名单上，才没被官府收了去。
    “娘，不是的，我没有，我根本就不知道这事。”大儿媳林雨薇惶恐的声音响起。
    沈禾月头疼的紧，抬眼看来半张脸都肿起来的大儿媳，只觉无比刺眼。
    “她脸上的伤……你打的？”
    “娘，窈娘全家都靠卖豆腐为生，这毒妇是要害死窈娘全家啊！儿子气不过，才动了手。”
    沈禾月眉一挑，直接上前，对着好大儿甩了个巴掌。
    “打女人，你还打女人，我怎么生了你这么一个混账玩意！”
    “娘，你打我？”被抡了一巴掌的陆知行愣住了。
    “对，打你，你把雨薇打成这样，我打你怎么了？媳妇是用来疼的，不是用来打的，你为了外面的女人打自己的媳妇，简直丢尽了陆家脸面。”
    陆知行愣住了，林雨薇也愣住，她都做好了被丈夫打了还要被婆母训斥责罚的准备了。
    “娘，你是糊涂了吗，我是你儿子，是你以后的依仗，你怎么能……”
    沈禾月听着刺耳，一把攥住陆知行的衣襟，啪啪啪左右开弓。
    “能耐了你，还依仗，你一个肩不能扛手不能挑的弱鸡，文不成武不就，靠着媳妇才有口饭吃的，还装大尾巴狼……”
    “母亲，不要打了……”大儿媳林雨薇率先反应过来，拉住了沈禾月的手。“夫君他知错了，母亲……”
    “我没有错，娘，你是真的糊涂了，我是陆家长子，家里本该我说了算。”陆知行摸上自己火辣辣的面颊，疼的直抽气。
    “我不知道娘今天是受了什么刺激，但是窈娘我是娶定了。林雨薇，你身为正妻，替夫纳妾是你应该做的。她家豆腐摊被你砸了，加上纳妾的礼金，五十两，你准备一下。”
    “我……”沈禾月听着都觉得有一股火直冲脑门，要不是大儿媳拉着，她还能上去抡上几个巴掌。
    “母亲，我这就去准备。”陆知行前脚气呼呼地走了，林雨薇便哭唧唧地说着想要告退。
    “站住，谁说你可以走了？”沈禾月没好气地说道，“给我过来！”
    看到大儿媳明显吓得抖了一抖的身子，沈禾月心头烦躁。
    原主从世家贵妇，沦为庶民，每日怨天尤人。又觉得自己丈夫蹲了大狱，日后得靠儿子们重整门楣，往日都是讨好着儿子的。
    对于这个拿出私产收留全家，还一直承包了全家洗衣做饭各种活计的大儿媳，却是横眉冷对，每天挑刺。
    瞧瞧，她一句话，都把人吓得哆嗦了！
    “知行要纳妾，你就一点意见都没有？”
    林雨薇的脸色有些凄苦，怯懦道：“母亲，儿媳两年未有所出，夫君要纳妾也是应当的。”
    “五十两，这钱你出？”沈禾月嗤笑道：“过门了，你伺候？”
    “如果这是母亲对儿媳的要求，儿媳也认了。”林雨薇低眉顺眼，看着像个受气包。
    “五十两啊，一个卖豆腐的要五十两，怎么不去抢啊！”沈禾月愤愤道，她只是看到林雨薇，想到了自己，想到那个当牛马为全家，最后被家里人赶出去暴晒的自己！
    “母亲，儿媳知道，就算侯府被抄家了，但是风骨尤在。儿媳身为陆家长媳，理当为陆家开枝散叶的。是儿媳的错，儿媳若是争气，理当早早为夫君生下孩子的。”
    嘶~沈禾月想敲开林雨薇的脑袋看看里面到底装的是什么。
    说句不好听的，陆家上下，可都是仗着林雨薇还能吃上一口热饭啊，林雨薇知不知道，她是家里的顶梁柱啊！
    但凡林雨薇硬气点，把混账儿子给甩了，她，三个儿子一个女儿，都得喝西北风去啊！
    “不准，不准拿钱给陆知行纳妾，一个市井卖豆腐的，还想进陆家的门，做梦！”
    沈禾月气恼道，恨林雨薇颇的不争不抢。
    “可是夫君……”
    “谁纳妾谁出钱，就你绣帕子的钱，还能养得起一个小妾吗？”
    抬眼看到林雨薇暗淡的眼神，沈禾月更是来气了：“走走走，一个两个的都不省心。”
    “母亲，儿媳这就告退。”林雨薇如逢大赦般松了口气，只是这眉头笼着的愁云，浓的散不开。
    沈禾月心里也愁啊，原主这人生……
    大冤种侯爷还在大牢蹲着，大儿子不学无术只想攀旧关系谋个官职；二儿子在书院读书，女儿刚及笄，还有个被娘家接过去的小儿子，娘家……呵，那何尝不是另一个火坑。
    想想现在情况，全家都靠大儿媳的一点私产跟绣帕子过活呢，没钱的恐慌让她有些坐立难安。
    要是自己当初屯的一仓库物资还在的话，就不怕……
    沈禾月不由心想，突然胸口灼热，她低头一看，顿时瞪大了眼睛，这是……这是她的玉佛，她沈禾月的玉佛！
    可是上辈子跟吸血爸妈和白眼狼弟弟一家同归于尽的时候，她应该炸成肉泥了啊！
    她难道是身穿？
    不对，这保养得宜的手，可不是她那双操劳的手，这脸……沈禾月坐到梳妆台前，看着镜中不再年轻的面容，她是四十又二高龄的落魄侯府夫人啊！！
    可是这玉佛……鬼使神差般的，沈禾月划破手指，把血滴到了玉佛上。紧接着她便一阵头晕目眩，意识猛的进入了一个空间中。
    这……这不是她当初屯物资的仓库吗？大量的纸巾，油，米，水，自热火锅，螺蛳粉，泡面，饼干，还有冰柜……

 第二章 教训女儿

    “夫人，大小姐来了。”沈禾月的意识被身边唯一的仆妇宋嬷嬷叫了回来！
    她抬眼，就看到原主的女儿陆芙嘴里不停数落，走了进来。
    “娘，你怎么能打大哥呢，他可是家中的顶梁柱。”
    “我打他怎么了，我睡个午觉，他都不让我安生，还打自己的媳妇，你说他该不该打。”沈禾月说话间，看向女儿陆芙。
    原主的记忆里，这个女儿，是有些骄纵的。
    “大哥打大嫂，那一定是大嫂做错了啊，娘，大哥都生气了，不肯带我去见韩王世子了。我都已经及笄了，你们说好待我及笄就给我相看夫家的。要不是家里出了这事，我至于要让大哥帮忙吗？”
    不知怎么的，沈禾月觉得自己的手有些痒，看着女儿娇嫩的面容，还有那一张一合地嘴，她有一种抽人的冲动。
    “你是觉得你大哥纳妾，打正妻，都没问题？”
    “那有什么问题，大哥之前可是侯府的小侯爷，就算我们现在是庶民，他也是最有可能让陆家重整门楣的人啊！便是打了大嫂又如何，他就算休了大嫂，也说的过去啊！”
    “休了你大嫂，呵，你不知道全家都靠你大嫂吃饭？”
    “便也就这么点用处。”陆芙嘟囔道，“大嫂根本就不是真的要帮我们，她完全可以让她爹帮我们的，可是她都没有去求她爹娘。”
    对啊，大儿媳可是户部尚书的女儿。不过好像是原主勒令林雨薇不得向林家求助来着。
    侯府没了，陆家风骨还在，嗯，其实是原主自己的娘家都不肯帮忙来着，她用风骨来掩盖自己的失败。
    “嫁出去的女儿泼出去的水，你大嫂怎么能够去林家求助，这不是打陆家的脸吗？”沈禾月板着脸说道。
    “那便得了，左右她也是林家弃子，这扫了大哥的兴，大哥气不过打她一巴掌也不算什么。”陆芙凉凉说道。
    沈禾月静静看着陆芙，看着她说起林雨薇时那副满不在乎的样子，不由想起了上辈子弟弟女朋友，说起自己的那副嫌弃。
    明明弟弟的婚房，也是她出的首付；明明弟弟结婚的彩礼二十万，也是她凑的钱，她怎么就能那么理所当然地享受着她的付出，又嫌弃着她这个人呢？
    “啪~”沈禾月再也忍不住，一巴掌扇在陆芙脸上。
    “啊，娘，你打我，你干嘛打我啊！”陆芙腾的一下跳起，震惊又委屈。
    “打你是因为你不懂感恩，无视你大嫂的付出。”
    沈禾月冷静说道，她为自己，为林雨薇感到悲哀。
    感觉心底有一股悲哀弥漫，但随即就被一腔怒火给压了下去。
    “陆芙，打你，是要你好好记清楚，我们现在住的地方，是你大嫂的。饮水思源，你要是做不到对你大嫂的尊重，我不介多扇你几个巴掌教你做人！”
    “娘，你怕是睡糊涂了吧。不是你说的，大嫂进了我们陆家的门，就是我陆家的人吗？她给我们陆家做牛做马，也是应该的。”
    这女儿……是被原主给养歪了。
    自己既然接手了人家的身子，那便替她管教子女，也是应该的吧！
    沈禾月心想着，看着陆芙说道：“就你这性子，还想高嫁，陆芙，你要知道你现在的身份。”
    陆芙愣了一下，捂着脸的手也放下了。
    “娘的意思是，我们现在被贬庶民，大嫂虽然嫁入陆家，但是同林家断了骨头连着筋是吧，我就算看不上她，也不能太得罪她？”
    没有，她没有这个意思！
    沈禾月盯着陆芙，瞧瞧这得意小样，原主是怎么教女儿的啊！
    “那我让大嫂回林家拿钱？”
    “收起你的小心思，真要缺钱，自己绣点东西去卖。”沈禾月没好气道，“出嫁后还回娘家打秋风，你可真想的出来。”
    “那丢人的又不是我，我管那么多。”陆芙嘟囔道，“一副绣品才二两银子，也太少了，娘，大嫂一定还有钱的，让她拿出来啊！”
    沈禾月有一种想动手的冲动，是不是弟弟的女朋友，当初也一直在弟弟面前这样？
    “娘，娘……娘你想什么呢？”沈禾月想的出神，回过神来就看到女儿在自己眼前放大的脸，她忍不住抬手。
    “啪~”
    “啊，娘，你又打我！”陆芙瞪大了眼，气的像只河豚。
    “哦，你靠我太近了，我有些膈应。”沈禾月一不小心把心里话给说了出来。对上陆芙震惊的眼神，她摆了摆手道：
    “走走走，娘这午睡没睡安稳，头疼的紧，回你屋去……记住，对你大嫂尊重些。”
    陆芙气恼，走时还狠狠跺了一脚。
    沈禾月是有些头疼，她也搞不清楚自己怎么就变成了这落魄侯门的主母。
    “夫人，老奴替你揉揉吧。”宋嬷嬷一直安静地站在一旁，看沈禾月皱眉，便开口说道。
    “宋嬷嬷，我们这账上，还有什么钱吗？”
    “夫人忘了吗，我们出侯府的时候，什么也没有啊！”
    “哎！”沈禾月重重的叹了口气。
    她在林雨薇的身上，似乎看到了自己的影子。
    如果也有人告诉她，人要学会先爱自己，还有，付出不能是单方面的，她上辈子，应该不会走上那个结局吧！
    还有她既然有那么多的食物在玉佩空间里，是得想办法换成钱吧！
    “宋嬷嬷，你说，侯爷身不由己，这家……我得撑起来啊！”沈禾月幽幽道，“得想办法搞钱啊！”
    “夫人金贵之躯，何时需要筹谋这等俗物啊！”宋嬷嬷感慨道，“夫人，老奴替你心疼啊！”
    这宋嬷嬷可是原主在娘家的时候就跟在身边的，一辈子都在伺候原主。
    沈禾月没有立刻反驳，如果谁能看出原主的芯子换了，肯定是这个宋嬷嬷，她得好好想一想，怎么步步为营，不让人瞧出问题来。
    “宋嬷嬷，去，把林氏唤来，她该真不会给知行纳妾张罗了吧。”

 第三章 豆腐西施的发簪是林氏的

    “林氏，我思来想去，知行定还是会让你张罗这事。”沈禾月直接说道：“五十两，这钱与其给知行纳妾，还不如给我。”
    “母亲，你要钱做什么？”林雨薇弱弱问道，“若是要买首饰，那是万万不可的。”
    嗯？她一个四十好几的老妇，买首饰做什么？
    沈禾月愣了一下，哦，原主的记忆里还真有，原主不喜自己这般清汤挂面模样，总想给自己添几件首饰的，可被赶出侯府的时候，原主就身无分文了啊！
    “什么首饰，母亲才不喜欢那些东西。”沈禾月老脸一红，说的果断。“母亲是想着家中这般境况，只靠你绣帕子是不够的。母亲有个点子，想做点小买卖，就是缺钱……”
    “母亲，是儿媳的错，儿媳技艺不湛，未能赚的大钱。可是母亲，万万不可有那些念头，母亲可是侯府夫人，岂能抛头露面做买卖，侯府虽不在，风骨犹存……”
    “停停停，坐吃山空，手头没钱的滋味太难受了。”沈禾月打断林雨薇，“雨薇啊，母亲就如实跟你说了吧。我几番思量下，还是觉得我得走出去，这全家的重担压在你身上，不妥。”
    林雨薇噗通一下跪倒在地，神色惶恐。
    “母亲，可是儿媳做错了什么？”
    “起来，我有说你半句不对吗？”沈禾月皱眉，就算原主之前是苛刻了一些，但也不至于让这个大儿媳如此自我怀疑吧！
    “今日的事情，我便也知晓，我那大儿子知行，是个什么德行的。我若只依仗他，日后只怕要喝西北风。至于你，很好，但是你一个人，真的能撑得起这个家吗？”
    “我们现在都是庶民，想要东山再起，那便是知行去读书考功名，或者去参军建功立业，可他行吗？”
    “安澜倒是在书院读书，可每年束脩也都是钱吧！”
    “还有芙儿，都想要看人家了，到时候嫁妆谁准备？还有我那小儿子，才十二岁啊，长大成人还早呢。虽说长嫂如母，可是你真的能挑得起这么多人的生计吗？”
    “雨薇啊，女人呢，要对自己好一点，我也不想你一个人那么累，所以我……决定，做个吃食的买卖。便是这万事开头难，所以先向你借点银子。”
    沈禾月的一席话，让林雨薇神色茫然了片刻，眉头更是紧皱了起来。但犹豫也就是这么一会。
    “母亲，儿媳知道这些都是你对儿媳的考验，儿媳定会当好这个家的。”林雨薇沉静模样起身道：“母亲，儿媳这便回去好好算一算钱，一定会把钱用在刀刃上，让家中所有人衣食无忧。”
    “诶……我不是这个意思！”
    沈禾月皱眉，思量片刻，立马道：“走，随我去那豆腐西施出瞧瞧，是个什么样的，让我的好大儿都迷了心窍。”
    “母亲这……这不太好吧！”林雨薇局促道，莫名胆怯。
    那许是个极美好的女子，才会让夫君动心的吧，她如今模样……
    沈禾月才不去想林雨薇心里莫名的自卑呢，她要拉一把这个死脑筋的儿媳。
    “母亲，夫君说那宋窈娘虽在市井卖豆腐，但是娴静温柔，八面玲珑，周身更有豆香萦绕……”林雨薇路上怯怯说道，“夫君还说，宋窈娘能以豆腐铺子养活父母弟妹，实属不易，比起她来，我却困于家务琐事而行迹潦草。母亲，我……我或许不及她的！”
    一路上，林雨薇就不断再说那豆腐西施人美心善，自愧不如。沈禾月只觉可笑，打断林雨薇的妄自菲薄。
    “林氏，怎么长他人志气，灭自己威风，你是陆家少夫人，何许比较？”
    临近豆腐摊子，沈禾月跟林雨薇就站在巷子口，就看到陆知行在人铺子上一会杵着，一会扭的跟麻花似的。
    沈禾月回头，看到林雨薇一副泫然欲泣模样。
    “你老实说，想知行纳妾吗？”
    “母亲，你又何必问儿媳，儿媳未有所出，自然得有人替陆家开枝散叶……”
    “闭嘴，我问的是你的真心话！不要拿这种话来敷衍我，你好歹也是个尚书府的千金小姐，嫁人了而已，你还是你！”
    林雨薇怔怔，婆母今日的话总让她有些恍神，是这个意思，又像藏着旁的意思。
    “哟，我的好大儿怎么走了，走，跟我一起去见见这豆腐西施。”
    看到儿子带着傻笑走开了，沈禾月便拉了林雨薇上前。
    “窈娘，那还真是个傻缺，来就来了，也不知道送点东西来；走就走了，也不知道买点豆腐。”
    嗯？隔壁卖猪肉口中的傻缺，是她的好大儿吧？
    “一个落魄世家公子，听说全仗着他那夫人补贴家用，就这般的，还想纳我为妾，我宋窈娘又不傻。”
    “哟，客官，买豆腐吗，自家磨的新鲜豆腐。”看到沈禾月同林雨薇一并走来，宋窈娘立马换了语气说道。
    沈禾月不留痕迹地打量着宋窈娘，倒是个美人胚子，一头乌黑青丝半扎成髻，别着一枚翠玉簪子。
    嗯？这簪子眼熟的很啊！
    沈禾月下意识看向身后的林雨薇，正好瞧见林雨薇的眼神落在那簪子上，神情苦楚。
    “不是说这豆腐摊子被砸了吗？”沈禾月慢悠悠说道，“我瞧着这不都好好的吗？”
    “客官说笑了，奴家好好卖豆腐，与人为善，怎么会有人砸奴家这摊子呢？”宋窈娘笑笑道。
    “来个二两豆腐吧！”沈禾月说道，“都说这里有个豆腐西施，说的就是姑娘你吧，今日看着，却是是难得一见的美貌。”
    “大姐真会夸人，小妹哪能同那西施相比啊！二两豆腐收好，大姐常来啊！”
    沈禾月倒也没有多逗留，让林雨薇给了钱跟豆腐就往回走。
    “她那簪子，你的？”回去的路上，沈禾月不由问道。
    “是的，母亲，那是儿媳的簪子，儿媳一直以为丢了。”林雨薇哽咽道，“原来夫君……早就与那卖豆腐的宋氏……好上了。”
    “这混账玩意，拿自己媳妇的首饰讨好小情人，呵，他可知道自己在人眼里就是个傻缺吗？”
    沈禾月讥讽道：“这事你别管了，人小娘子才看不上你那夫君呢，听到吗，背后说他是傻缺呢？”
    “能不是傻缺吗，小侯爷的时候，送簪子了，能不多送点其他吗？呵，那个时候没接人进府，现在落难了，这人也看不上了。”
    沈禾月一路讥讽，眼角扫了眼快要碎掉模样的林雨薇，不禁皱眉。
    “雨薇，你好好想想，自己之前少了多少首饰，我猜莫不是都被知行拿来送人了。”沈禾月开口道：“你便拿这事说话，直起腰杆。要么让知行自己纳妾，要么让他拿回送出去的，拿你的首饰送人，呵，德行~”

 第四章 为儿媳撑腰

    “母亲，送出去的东西又怎好追回，夫君若是真喜欢，那便纳了吧~”林雨薇幽幽说道，回到宅子后，便默默拿了豆腐去厨房了。
    沈禾月眸色微沉，这大儿媳太压抑了，她也莫名心里窝火。
    “娘，林雨薇人呢？我这外面去转一圈回来就没看到她人，她不在屋里绣帕子，跑哪偷懒去了？”
    陆知行脸上还有自己打的巴掌印，就是顶着这模样去那豆腐西施面前卖惨，还被人当二傻子的好大儿啊！
    “啪~”沈禾月抬手就是一巴掌，“偷懒，全家最会偷懒的不就是你吗？”
    “娘，你干什么？”陆知行瞪大了眼，“这一天都打了我多少次了！”
    “打的就是你，人豆腐摊好好的，谁说砸了？还有，你跟那宋窈娘是什么时候好上的，拿了多少雨薇的首饰给她？”
    沈禾月呵斥道：”我瞧着你这脸我就气不打一处来，家里是个什么情况你不知道吗，还在外头撩拨女人，我告诉你，纳妾，想都别想！”
    “娘，你今天怎么回事，怎么一个劲地挑刺。我与窈娘早就相识，但她一直都是自尊自爱，纳她做妾，我都觉得辱没了她。”
    陆知行捂着脸愤然道：“要不是家中现在离不得林雨薇，我都想休……”
    “啪~”沈禾月又一巴掌扇了过去，没让陆知行的话说出来，休妻，这不孝子是真想过休妻啊！
    “啪嗒~”拿着食物从厨房出来的林雨薇听到了陆知行的话，手里的碗顿时摔在了地上。
    沈禾月顿时僵住，担心看着林雨薇，有些期待林雨薇能说点什么。
    “娘，你把我打成这样，我怎么去见昔日好友，本来他们都要帮我在公门找个差事，到时候我也能有俸禄的。”陆知行脸有窘色，显得有些大声：“现在好了，我这三五日都要出不来门了。”
    “雨薇，你赶紧想法子，让我脸上这红肿消去，你蹲着那里捡破盘子干什么，赶紧起来。”
    低头捡碎盘子的林雨薇没有抬眼，只肩头耸动抽泣着。
    沈禾月看不下去了，上前拉起林雨薇道：“你，跟我进屋，你，把这里清扫干净！”
    “我？娘，我怎么能做这种……”
    沈禾月愤愤地踢在儿子的小腿肚上，“干啥啥不会的废物！”
    “呜……”进了屋子，林雨薇忍不住捂着脸哭了起来，“他是真的想休我，不是气话啊！我的不离不弃，我的委曲求全，都算什么呢？他怎么能因为一个卖豆腐的女子休了我？”
    “明明，明年当初是他自己求娶我的，明明我们是在宴席上一见钟情的，为什么……”
    沈禾月看着林雨薇连哭都在隐忍的样子，递上了帕子。
    “知行虽说是我儿子，但是我也说实话，侯府强盛时，他是意气风发的小侯爷，如今……就是个眼高手低的庸人。雨薇，你得立起来啊！”
    林雨薇泪眼婆娑：“母亲……母亲为何……”
    “为何帮你说话是吧，呸！”沈禾月一拍大腿，“我看到那豆腐西施头上的发簪，我就知道了，这小子在之前就动了心思。侯爷与我可谓伉俪情深，这么多年来，我为侯爷生了三子一女，侯爷也不曾纳妾，养外室。”
    “所以，看到知行竟然敢背着你外面有人，我很生气。”
    沈禾月气愤说道，拍了拍林雨薇的手背。
    “雨薇啊，同是女人，母亲替你心疼啊！”
    “呜呜~”林雨薇又哭了，“昔日，婆母与公爹的感情也是京中佳话，我与夫君又互生情愫，我能嫁入忠义侯府，理当是极好的……即便侯府落败，只要夫君与我一心，便是要我每日操劳，我亦无悔的……”
    “可是……可是……兰因絮果……才两年啊！”
    “哭吧，哭吧，平日的委屈都哭出来，哭完，我们就谈谈正事吧！”沈禾月叹息道。
    林雨薇好一阵伤心，最后擦拭了眼泪，支吾道：
    “让母亲见笑了，就是……夫君……母亲已经教训过了，或许他也知道错了……”
    嗯？哭完怎么还维护起陆知行来了？沈禾月觉得这走向不对啊！
    “雨薇，这小子如此混账，你还打算跟他过下去？”
    “母亲说笑了，出嫁从夫，只要夫君同那豆腐西施断了，儿媳就当这坎过去了。”林雨薇有些不好意思说道，“母亲，如今家中这般形势，儿媳也断然离不开的啊！”
    沈禾月震惊地眨了眨眼，她这大儿媳……是圣母啊！
    “那你想不想家中形势改变呢？雨薇啊，母亲呢，也不想这个家就这么穷下去，母亲想开个小饭馆，就是你知道的，租门面是要钱的。”
    “要是雨薇不帮忙的话，母亲就想想这屋中还有什么能够当的了。”沈禾月叹了口气，“我想着这家里要是能富起来，你跟知行或许也能好些呢。”
    沈禾月看林雨薇还有些犹豫，立马说道：“哎，我这是为了谁啊，难道是为了我自己吗？还不就是为了你们啊！”
    “母亲，不是我不给，实在也没有多的。”林雨薇苦涩道：“这五十两银子，得顾家里好几个月的吃食呢!”
    “而且儿媳的厨艺……母亲你也知道，算不上太好的。”
    嗯？林雨薇是不是误会了什么？
    “当然不是你来下厨，这小饭馆母亲自己来掌厨！”
    沈禾月这话落下，就看到林雨薇一脸震惊模样。
    “母亲……母亲你会下厨？”
    哦噢，她是不是玩脱了，原主这辈子自然是远庖厨的，但是她不一样啊。
    就她玉佩空间里的泡面，她都能泡出十八种口味，那些食物与其放在空间里浪费，当然是拿出来盈利哦！
    “那就这么说定了，明日你同我上街去，找个小铺子，母亲掌厨，带你赚钱。”
    林雨薇神色有些懵，她……也要去铺子里做事吗？
    “母亲，做买卖……我们都不擅长的，而且女子抛头露面……”
    “雨薇啊，你看知行，不就是被豆腐西施给吸引了吗？难道你觉得自己还比不过一个卖豆腐的吗？”
    看到林雨薇原本犹犹豫豫的神色突然变得认真起来，沈禾月就知道自己这话是说到点子上了。
    这大儿媳，就是个恋爱脑，对陆知行爱的深呢！

 第五章 租个铺子开饭馆

    翌日沈禾月拉林雨薇出门的时候，林雨薇还在给陆芙洗衣服。
    “母亲，也不急在这一时半会吧，儿媳先把衣服洗好吧。”
    沈禾月看了一眼，眉头就皱起了了。
    “这衣裳不是你的吧！”
    “芙儿的衣裳，儿媳理当洗的……”
    “起来，以后这屋里，自个的衣裳自个洗。”沈禾月大声说道，她就不信屋里头的陆芙没听到。
    “可是……”
    “没什么可是的，今时不同往日，还当自己是十指不沾阳春水的侯府千金吗？”
    沈禾月没好气说道，拉着林雨薇就出了门。
    陆知行跟陆芙直到沈禾月带着林雨薇走了才从屋里头走出来。
    “大哥，娘怎么转性了？”陆芙嘀咕道。
    “什么转性，我看娘就是糊弄着雨薇，想让雨薇掏钱。”陆行知自以为是道，“娘这辈子吃过最大的苦，就抄家后的这段时日，她怕是早就按捺不住了吧！”
    “大哥，那要是娘说动大嫂，给她买了首饰，那我也要。”陆芙嘟囔道，“我都该议亲了。”
    “行了行了，自然少不了你的。”陆知行说的满不在乎，反正林氏爱惨了他，到时候说几句软话，就不信林氏不从他。
    沈禾月拉着林雨薇在街上走着，她巴不得耳听六路眼观八方。
    这古代街道对她来说，老稀奇了。
    “母亲，你可想好要找怎样的铺子，儿媳手头……并没有多少钱的。”
    林雨薇相对来说有些畏缩，她有些担心遇到旧人。
    “头一回做买卖，铺子不用太大，差不多就接待十来个客人这般的。”
    沈禾月心中自有打算，这铺子到时候可能就她一个人又当主厨，又当跑堂的，嗯，用她那个时代的话来说，主理人，对，她可能就是主理人。
    “母亲，儿媳……家中事务也多，若是母亲执意要做买卖，儿媳怕只能出钱……”林雨薇怯懦开口，神情有些闪躲。
    沈禾月理解，林雨薇还做不到抛头露面做买卖的。
    哈，但是她也相信，很快林雨薇就会知道，困于家中琐事，还不如出来做事呢！
    沈禾月看中了一间铺子，比自己想象的大了些，对面就是一家酒楼。
    “母亲，你若是做吃食，这对着酒楼，只怕是做不起来的。”林雨薇隐晦地说道。
    沈禾月却是有不同的想法，酒楼在对面，那地段好啊！
    这店没开下去，那肯定租金便宜啊，或者，她可以压价啊！
    讲真的，她的泡面，自热火锅，都是速食，在这权贵遍地走的京城，她当然是选择糊弄有钱人了。
    “走吧，杀价去！”
    铺子是现成的，沈禾月一问，才知道是某个有钱公子哥兴头上开了个糖水铺子，不过对面就是酒楼，开张两个月也没啥生意，就关了。
    “夫人要是诚心想要租这个铺子，那便十两银子一个月，三月起租。”看店的是公子哥家的一个伙计，看沈禾月婆媳二人粗布麻衣，态度有些敷衍。
    一番讨价还价之后，伙计从一开始的十五两一个月，生生被沈禾月砍到了十两。
    “母亲，要不，我们还是先去看看其他家吧，这铺子……没有烟火气。”林雨薇还是觉得有些贵，隐晦说道。
    “我就要了！”沈禾月一口应下。
    她就看中这大堂干净的样子，后厨也没有多少用过的样子。
    糖水铺子，她空间里那些个冲泡奶茶，可乐，雪碧、果汁的，也是可以整活的。
    “母亲……”林雨薇震惊，三月起租，那便是要三十两，可是这铺子，明显不适合做买卖啊！
    “雨薇啊，相信娘不？”沈禾月拉着林雨薇走到一边，“三十两银子，一个月，娘就还你！”
    “你看这钱花在这，回头知行要你出钱纳妾，你便可以很理直气壮地说钱没有。雨薇，娘是在帮你，给了知行，你是鸡飞蛋打，给娘租铺子，是有回报的。”
    纳妾……林雨薇当然是不想的，她被沈禾月说动了。
    铺子就这么顺利地租到了，沈禾月就租了三个月，她相信三个月足以让她回本了，然后进行下一轮的产品更迭！
    拿到铺子钥匙的那一刻，沈禾月嘴角就没下来过。
    “雨薇啊，你的画技也是不错的对吧！”
    沈禾月看着林雨薇，笑的有些狡诈。
    “母亲，略懂而已。”
    “那就帮娘画几幅画吧……”
    “铺子？娘，你疯了吗？好端端的你开什么铺子，卖什么？”
    回到家中，沈禾月叫来儿女，把自己要做买卖的事情说了。
    儿子陆知行立马就开口质疑了：“娘，你一把年纪了，就别瞎折腾，让雨薇好好伺候你不就行了？”
    沈禾月白了儿子一眼，严肃道：“我是来告诉你们的，不是来征询你们意见的。雨薇的钱给了我租铺子，后面几日，雨薇也要帮着我铺设铺面，家中事务你们兄妹二人多做一些。”
    “娘，大嫂总不会整日日都帮你做事的，那也帮我们做一做啊！”陆芙不满道：“什么铺子，娘就当消遣玩一玩罢了，反正也不会有什么成就。”
    沈禾月眉一挑，冷眼喝道：“陆芙你说什么？”
    “娘做得，我还说不得吗？”陆芙心里有气呢，什么铺子她是不信的，定是娘哄骗林雨薇去买了什么首饰，还藏着掖着不让她看到。
    “且不说你这般岁数了还要折腾，女儿这都及笄了，若是往日，早就该物色婆家。如今家中遭变，娘不去找昔日的手帕交贵夫人替女儿走动关系，还去搞什么铺子，你是真的不管家里死活啊！”
    “啪~”沈禾月上前冲着女儿耍出一巴掌。
    “不管家里死活的人，是你，嫁人嫁人，自己都活不明白，天天想着嫁人！”
    “啊~”陆芙气的跳脚，捂着脸颊狠狠瞪了沈禾月一眼，然后上前一把推开林雨薇。
    “都怪你，你给娘喝了什么迷魂汤，她都向着你说话了。”
    林雨薇无端受这指责，张张嘴，却没有替自己辩解。
    沈禾月无语，这包子性格，得改啊！
    “陆芙，给我道歉，雨薇是你的大嫂，你怎么可以这么对她！”
    “娘，妹妹又没有说错，身为大嫂，雨薇不劝着你，反而跟你一起胡闹。”陆知行不满道：“雨薇，我知道，我纳妾你心里不舒服，但我告诉你，窈娘我是肯定要娶进门的。”
    这儿子女儿，怎么都叫人那么窝火呢？
    沈禾月不想自个生闷气，索性跳起来也扇了儿子一巴掌。
    “娶你个大头鬼，你个浑身上下拿不出二两银子的穷货，你拿什么娶？”

 第六章 随性开张

    陆芙哭唧唧回屋了，陆知行气红了眼，也是愤然回屋，还把门摔得重重响。
    “无能狂怒！”沈禾月轻嗤一声，“雨薇，我同你好好说说，你要画点什么。”
    林雨薇愁苦着望向陆知行离去的方向。
    “母亲，夫君跟妹妹……”
    “不要管他们，还是说，你想给陆芙买衣服首饰，给知行纳妾？”沈禾月反问道。
    看林雨薇不语，她继而道：“这两孩子，还当自己是千金小姐跟少爷呢？要没有你，家里是开不了锅的。”
    沈禾月没有去管儿子女儿，她的沈家小饭馆，还有很多东西要置办呢！
    林雨薇一直都以为沈禾月只是一时兴起，但是看着沈禾月一点一点地装扮铺子，她的钱一点一点地往外掏的时候，她震惊了。
    原来，母亲是真的要开小饭馆啊！
    “母亲，这是什么？”
    沈禾月看着铺子门匾上，沈家小饭馆几个字，满意笑了。
    身后林雨薇拿出了一张字据，一脸震惊。
    “哦，前后用了你五十两银子，算是我借的。借了钱是要还的，这是我的借条啊！”
    “母亲，一家人……”林雨薇神色有些复杂。
    “你是想说一家人不用算那么清吗？要算的！这几日，知行没少给你冷脸吧。”
    拉着林雨薇把铺子弄起来，沈禾月知道自己那好大儿定会找林雨薇出气，同住一个屋的，她替林雨薇想想都难过。
    林雨薇的眼眶红了，跟着沈禾月进了铺子，有些哽咽道：
    “母亲，儿媳也不知道，这般下去，这日子有什么盼头了。”
    “那就好好想想，是改变自己，还是去改变别人。”沈禾月说道：“我那儿子是个什么样的，我比你清楚。”
    “母亲，可是那毕竟是我的夫君啊！”林雨薇很难抉择，“我的父亲。也不会要一个和离归家的女儿的。”
    沈禾月皱眉，原主同亲家公也有过几次往来的，那位尚书大人，治家极严，在京中倒也是为人赞誉的。怎么着，在林雨薇这，还有别的内情不成？
    “那便不靠别人靠自己。”沈禾月认真道：“雨薇，收好欠条，若是无事，你便先回家去吧，我这小饭馆，我得琢磨着开张了。”
    “啊？就这样开张？”林雨薇惊讶了，铺子开张，不得寻个黄道吉日吗？
    “嗯，就这样，我先烧个水。”沈禾月说道，“你先回去吧！”
    她准备给自己煮个泡面，香辣牛肉面，天知道这些日子，吃的有多清淡。
    倒不是她背着林雨薇吃独食，她怕贸然拿出来，吓人啊！
    林雨薇是挂念着家中事务，这几天她同陆知行，陆芙，都有些起了隔阂，她得回去把这几天的衣服洗了。
    直至走到家中，林雨薇才想起来，母亲没有买食材，怎么开张啊？！
    眼下不是饭点，沈禾月没动买的锅碗瓢盆，就拿买泡面送的玻璃碗，给自己煮了碗红烧牛肉面。
    这味道真熟悉啊……将她的食欲勾了起来。
    沈禾月也没有藏着掖着，故意坐在铺子离门口最近的一张桌子上，任由泡面的味道散出去。
    虽然这味道是用调料勾兑的，但是闻着，着实是香的啊，万一就有那么几个食客就好这一口呢？
    “什么味儿，这么香？”门外，一个公子哥闻着味道就来了，他正是这铺子的东家，之前糖水铺没开下去的孙耀祖。
    这铺子租出去之后，他就一直想来瞧瞧，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做什么吃食。
    “客观稍后，容我先吃碗面，这面条要趁热吃，凉了就没味了。”沈禾月慢条斯理地吃着泡面，眼角也在打量着来人。
    “嗯哼~”孙耀祖也在看沈禾月，更确切地说是在看沈禾月的那碗面。
    随着沈禾月碗中的面越来越少，汤也越来越少，孙望祖的眼神就变了。
    “你这碗……你竟然用琉璃碗吃面条……啧啧……你这无知妇人，暴殄天物啊！”
    琉璃碗，这说的是这个透明玻璃碗吧，是买泡面送的。
    她当时买了好几十箱泡面，送的碗还有几个，陶瓷的，不锈钢的……
    突然间，沈禾月灵光一闪，难道说这碗……很值钱？
    “客官，是来吃面的吗？”沈禾月笑吟吟地起身，“本店主打一个随心所欲，面条米饭，还有独特食材，你要什么不重要，重要的是掌柜我有没有。”
    “嗯？”孙耀祖惊了，还有人这样做生意。
    “呵，那你倒说说，你能给我上点什么？”
    沈禾月微微一笑，随即说道：“小饭馆有面条，便是我方才吃的这种，口味有红烧的，香辣的，酸菜的……”
    沈禾月如数家珍般报出了泡面的口味，要知道上辈子作为全家人的血包，吃泡面是她的常态，她几乎把市面上所有的泡面都吃过。
    囤积物资的时候，她也下意识就购入了大部分的泡面。
    “面条呢，二十文一碗，此外，本店还有一人食的米饭，这个就比较贵一点了，三十文一碗。”
    “另外还有快乐水，奶茶，十文钱一杯。还有些小食，就看客官要哪个了。”
    孙耀祖好奇地往厨房方向看了一眼，难不成这后面备了那么多的食材？
    “你这琉璃碗多少钱？”
    “客官，你说这碗啊……”沈禾月笑的有些狡黠，“我家中也曾显贵，这碗，便是祖上传下的。我习惯了，琉璃碗罢了。”
    琉璃碗罢了？就这成色，看着光滑无痕的，可遇不可求的！
    孙耀祖琢磨着怎么开口买这个琉璃碗，眼下那红油附着，看着有些埋汰，他得好好杀杀价。
    “那个……先不急，你说的快乐水是什么，十文钱是吧，给我上一杯，另外点心有的话，你也上一份。”
    “好嘞，客官稍等。”沈禾月麻溜地端起碗进了后厨。
    快乐水全称肥宅快乐水，当然就是可乐了，她那个时候，是超市有什么，就囤什么，什么可乐雪碧果汁，通通都有！
    一杯冒着起泡的可乐，再加一个小面包，沈禾月还贴心地摆了盘，送到了孙耀祖面前。
    “客官，新店开张，这点心就送你了。”
    备注里冒着泡的快乐水让孙耀祖差一点站起来，这难道不是有毒？
    对上沈禾月温和的笑容，孙耀祖想着，光天化日，这妇人定不敢害人，便硬着头皮小啄了一口。
    嗯？这口感……怎么这般奇怪？孙耀祖轻呷了一口，觉不出味来又喝了一口，这一口又一口，一杯就下肚了。
    “嗝~”孙耀祖打了个嗝，惊喜地看着沈禾月：“掌柜的，这水还有吗，我喝着，还真觉得快乐了些。”

 第七章 她命真好啊

    地主家的傻儿子！
    沈禾月心里对这位公子哥下了个定义。
    可乐对这年轻小伙的吸引力，还真是从古至今的强啊！
    “客官，每天一杯不能贪多哦！”沈禾月微笑说道，“客官再试一试这小糕点。”
    “这是何物？闻着是面点，但这手感好像同市面上的面点不一样。”
    “独门食材，这叫餐包。”沈禾月说道，这是她以前当早饭吃的早餐包，囤货的时候，也买了几箱。
    孙耀祖尝试着吃了一下，眉头微微皱了起来。
    入口不算太惊艳，这餐包松软，香甜，同他以往吃过的所有糕点全不一样。
    再嚼了几口，一个餐包就尽数下肚了，中间似乎有甜酱，待他想要回味，已经吃完了。
    “此餐包如同馒头一样松软，但是又比面头口感绵密，香甜，还带着一股奶香。掌柜的，这东西不便宜吧！”
    寻常人家，哪能用牛奶加到面粉里面去揉搓呢？孙耀祖看沈禾月的眼神，带着试探。
    “你是本店开张的第一个客人，送你的。”
    “那怎么好意思。”孙耀祖拿出了一两碎银。
    “客官，小店小本经营，童叟无欺，我可没有零钱给你找的。”沈禾月提醒道。
    “无碍，你的食材奇特，口感甚佳，值得。”
    既然客人这么大方，她还有什么不好意思收的呢？
    一两银子到手，沈禾月看对方也没有起身的样子，明知故问道：
    “客官怎么称呼？可是为了那琉璃碗？”
    “我叫孙耀祖，是这个铺子的东家。”孙耀祖神色认真，“掌柜的，你这小饭馆，另辟奇径，巧思妙想，我有预想，你会成功的。”
    这话说的真好听啊，沈禾月就在孙耀祖的对面坐了下来。
    “哎，若非家门不幸，我这个年纪了，又怎么自己开个饭馆做营生啊！”沈禾月叹息道，“那琉璃碗，以前家里多的是，现在也就那么一个作为念想了。”
    “孙公子，你是我第一个食客，哎，相逢就是有缘，如果你诚心要的话，那我就忍痛割爱卖了吧。”
    “我家中还有三儿一女，他们过惯了富贵日子，都得靠我这老妇出来营生……”
    沈禾月说着抬袖抹了抹眼角，虽然并没有泪。
    “一百两，我出一百两买那个琉璃碗。”孙耀祖坚定道，想要杀价的打算已经没有了。
    一百两就一百两吧，反正这样的碗，她还有好几个。
    “孙公子真是个善人啊！”沈禾月感慨道，“孙公子稍坐，我去将碗洗干净。”
    回到后厨的沈禾月，高兴地差一点笑出声来。
    开张半个时辰不到，就来了个有钱的公子哥，怎么能说不是她好命呢？
    热水加丝瓜络，锃锃亮的玻璃碗就洗好了，擦拭干净，沈禾月一副依依不舍模样捧着碗走了出来。
    “祖上荣焉终不能长久，孙公子，你是个好人。”
    孙耀祖也压抑着自己心里的激动，琉璃碗，如此晶莹剔透的琉璃碗，这是有价无市啊！
    他居然只花了一百两就买到了一个这般精美的琉璃碗，父亲定不会再说他碌碌无为了！
    送别孙耀祖，沈禾月看着自己手里的一百两银票和一两碎银，嘴角是怎么也压不下去了。
    她可真是天才啊！生财有道。
    “林雨薇，你还知道回来，娘呢？你把娘扔在外面了？”陆知行见林雨薇一个人回来，不由怒喝。
    “母亲在租的铺子里，她说要开张了。”林雨薇如实说道，“虽然我不知道母亲要卖什么，但是母亲那般兴致勃勃，我又怎么好去戳穿。”
    “你什么意思？”陆知行神色不解。
    “母亲说要开小饭馆，但是没有买任何食材，怎么开张？”林雨薇忧心道：“可是母亲真的是用心在做事，我已经很久没有看到母亲脸上的笑容了。”
    “这么说来，娘就是闲着无事，找了个消遣？”陆知行嘀咕起来，“雨薇，娘在你这拿走了多少钱？”
    林雨薇把沈禾月的借条拿了出来。
    “你自己看吧，这都是娘要的。”
    “五十两？林雨薇，你疯了吧，你就这样任娘挥霍？还有，这借条什么意思？你怎么能让娘签这种东西，你还是陆家人吗？”
    陆知行说着刷刷两下把借条撕了。
    “她是娘，是我的亲娘，是你的婆母，就用了你五十两银子你还要她写借条，林雨薇，你怎么就这么恶毒呢？”
    “我恶毒？”林雨薇看着陆知行，神情惊愕又痛苦。
    成婚才两年，他就能用尽伤人的话说自己了，她就这么惹他嫌恶了吗？
    “这是娘自己写的。”林雨薇为自己辩解道。
    “就算是娘写的，可你收下了，你怎么能收下？怎么着，你还想要娘还钱吗？”陆知行冷着脸道：“我算是看透你了，林雨薇，你根本就不把我当成你的夫君，不把娘当成你的母亲。”
    “哪有人会要自己母亲的欠条！”
    林雨薇觉得委屈又痛心，这真的是母亲给的。
    “如果我没有把自己当陆家人，我就不会拿出宅子，拿出钱了，也不会每日下厨，洗衣做饭了，陆知行，你摸着良心说，我到底哪里对不起你了，要遭受你这样的辱骂？！”
    “你现在是拿这些事情邀功了？”陆知行也是一脸失望，“林雨薇，我真后悔当初与林家结亲，你们林家都是些薄情寡义之人。”
    林雨薇一个踉跄，眼里蓄满了泪。
    “那你……”哽咽的话语在喉间堵住，她还是没能说出和离的话，更是捂着脸转身跑出了宅子。
    林雨薇哭着跑出了好一段路，又渐渐平复了心绪，只心头哀伤，有些漫无目的地走在街上。
    走着走着，她又走到了沈禾月的小饭馆里。
    看到林雨薇红肿的眼睛，沈禾月就知道定是自己那混账儿子又做了什么。
    “先坐，我给你泡杯奶茶。”
    沈禾月说着走近了后厨，泥炉上一直都是放着水壶烧的，她只需要冲泡一下即可。
    “母亲，这是什么？”林雨薇捧着一杯热气腾腾的奶茶，有些不明所以，那扑鼻而来的香甜更是让她困惑。
    不是没有食材吗？

 第八章 赚钱挺容易的

    “这人心情不好的时候，喝点热的，甜的，心情就会好起来的。”沈禾月平静说道，“喝吧，很好喝的哦！”
    林雨薇怔了怔，捧着热奶茶喝了起来。
    口感很润，香甜，是她从未尝过的东西。
    “母亲，这是何物，我能喝出茶味，还有牛乳味，但是这香甜更甚。”
    沈禾月不语，只心中吐槽，这香精加多了，能不香甜吗？
    直到林雨薇将一杯热奶茶都喝完了，沈禾月才缓缓开口道：“怎么样，是不是心情好了些？”
    林雨薇点了点头，肚子里暖暖的，便是心里也好像暖了些。
    “我好歹也是多年的侯府夫人，岂能真的没有人脉？只是儿女都大了，应该自立，而不是要我豁出老脸去求人。”沈禾月替自己寻了个借口。
    “雨薇啊，娘还是那句话，如果家里待不下去，那就来跟娘一起做铺子吧！”
    “还是说，你同我儿和离后，直接回林家？”
    看着林雨薇一下子又变得不知所措的模样，沈禾月笑笑，倒是没有逼她了。
    “母亲，夫君他以前，不是这样的。”林雨薇忍不住替陆知行说话，“家逢巨变，他只是需要时日缓一缓。”
    “他比你年长三岁，如今已经二十又三了，他该知道眼下自己肩上的重任。他不能把自己的无能，归咎到你身上，人，最怕不自知。平庸而不自知，就是他最大的问题。”
    沈禾月平静说道：“我知道你无法割舍，那便让时光来告诉你答案吧！”
    林雨薇点了点头，诧异地看着沈禾月。
    “母亲，我觉得你……不一样了。”
    “是吗？做了二十几年的侯府夫人，差点都忘记了自己来时的路，还好，我醒悟了。”沈禾月笑笑，“这小饭馆，就是我重头而来的地方。所以你要是想，也可以。”
    “母亲，谢谢你。”林雨薇由衷说道，“我来给你帮忙，只是夫君跟小妹那边……”
    “他们不是看不上吗？那就随便他们怎么想。”
    临近傍晚，沈禾月便提议给林雨薇上份面。
    “娘，这怎么行，我怎么能让你为我下厨呢？”
    “你就当你自己是食客，等着吧。”沈禾月说着就走近后厨。
    “对了，厨房禁地，除了我之外，谁也不能进哦！”
    沈禾月给林雨薇烧了碗鸡汤面，再给自己煮了份自热火锅，再配上两杯可乐，嗯，没营养，但是好吃啊！
    当沈禾月端着盘子出来的时候，林雨薇立马迎了上去。
    “娘，好香啊！”诱人的香味铺面而来，林雨薇非常的震惊。
    “吃吧！”沈禾月不想过多的解释，先填饱肚子再说。
    眼下正值饭点，对面酒楼的小二早就在门口迎宾了，只有沈禾月跟林雨薇两人的小饭馆，显得有些冷清。
    “娘，这是我吃过最好吃的面条。”林雨薇忍不住了，“这面条很弹，也有嚼劲，这汤底鲜美，就像是用文火炖了好几个时辰的鸡汤一样。”
    能让食不语的林雨薇说出这么一番话，沈禾月有些不好意思了。
    “一般般，还行吧！”
    “娘，原来你一直都深藏不漏，虽然我不知道这弯弯曲曲的面条是怎么做出来的，但是这口感绝了。”
    沈禾月正要说点什么，门口的风铃响了，她抬眼看去，便见到一位中年男子带着侍卫走了进来。
    “客官想吃点什么，本店小本经营，没有大鱼大肉，目前只有一些面条。”
    男子看着器宇不凡，目光逡巡一番后，落在了沈禾月脸上。
    “在下路过门口，便闻得一股奇特香味……”男人看向了林雨薇面前的面条。
    “客官看着不像是京城人氏。”沈禾月也在默默打量对方，原主做了二十几年的侯夫人，宫宴都去过几次。京城有头有脸的人，她大部分都是认识的。
    这人看着身份不一般，出行还带着护卫，她就算糊弄，也得掂着点来。
    “我是南方来的，阔别京城，快三十年了。”男人说道，“怎么，不是京城的人，就不能吃你家饭馆的面了吗？”
    “不不不，客官误会了，那不知客官要什么口味 ，本店的面条有红烧的，酸菜的，鸡汤的……”沈禾月将自己手头泡面的口味都说了一遍。
    “哈，这小饭馆里，内有乾坤啊！”男人轻笑了声，“拿你店中的招牌上吧！”
    “好嘞，客官稍等。”
    沈禾月是进后厨了，林雨薇就有些无所适从了。
    她有些拘束，是继续吃也不是，站起来也不是。
    一个大男人，一碗泡面自然是不够了，沈禾月加了两块面饼，这汤里都是调料，喝了只会口渴，所以再给上份可乐吧。她可真是周到又善良啊！
    很快，大份的香辣牛肉面就上来了。
    “来咯，本店的招牌，客官，本店今日第一天开张，这杯快乐水，是送的。”
    沈禾月将面条跟可乐放在了桌上。
    “客官慢用，我就不打扰了。”
    就在沈禾月退开后，她震惊地发现，男人身后的护卫，拿出了银针……
    不大的饭馆内，沈禾月安静地站在一旁，静候着客人用餐。
    “娘……”林雨薇也察觉到对方身份不一般，更显得局促了。
    “你慢慢吃便是了。”沈禾月低声道，“当自己是来吃饭的客人。”
    林雨薇只能安静坐着，紧张又无聊之余便喝起来可乐。
    嗯？这是什么？口感怪怪的。
    林雨薇喝了一口，又喝了一口，一边喝一边回味，越喝越上头。
    “嗝~”林雨薇猛的捂住嘴，脸腾的红了起来，她……太失礼了。
    “口感奇特，似乎汤底里加了很多调料，掌柜的，你这面条，不错。”
    听到男人的评价，沈禾月松了口气，她就说嘛，没吃过泡面的人，怎么能逃得过泡面的味道呢？
    “多谢客官认可。”沈禾月笑吟吟道，“本店食材，都是秘制的，我敢保证，京城就我沈家小饭馆，有这些食材。”
    “不错，有别人没有的，你这小店，倒是有些特色。”男人吃完喝完，也不问价钱，就在桌子上留了块银块。
    “若是你这店能开的长久些，日后我倒是会再来光顾的。”
    “恭送客官，欢迎客官下次再来。”
    送走客人，沈禾月掂了掂银块，乐了，这怕是不止一两呢！
    “雨薇啊，你看这钱，不就有了吗？”

 第九章 以后家用我来出

    这日除了那出手大方的中年男人光顾后，小饭馆便没有人来了。
    沈禾月处理干净后便关上了店门，带着林雨薇一并回家。
    “怎么着，你兄妹二人大晚上不睡觉，坐在这里干什么？”
    一进宅子，沈禾月就看到了儿子女儿守在庭中，显然是要等她们回来。
    “娘，你们出去了一天了。”陆芙一脸不满说道。
    “那又如何？”沈禾月觉得自己这个年纪了，还不至于出门都要跟人报备吧！
    “娘，你出去便出去了，但是这么晚才回来，我们也担心的。”陆知行上前一步道，“娘，可有好好用饭？”
    沈禾月狐疑地打量着儿子女儿。
    “没吃的话，你还能给我做饭？”
    “雨薇，你同娘在一起，难道没让娘用饭？”陆知行立马冲林雨薇呵斥道，“你一个不顺心就跑出去，放着家里那么多事情不做，你现在是越发不成样子了。”
    “你们两个是死人吗？”沈禾月立马呵斥道，“什么事情，是只能雨薇干，你们不能干的？”
    “那不一样啊，娘，之前都是大嫂干的，宋嬷嬷做的饭菜难吃死了。”陆芙抱怨道，“我跟大哥商量好了，你要做什么我们管不住，但是大嫂必须在家里。”
    “林雨薇，你要是还当自己是陆家少夫人，就乖乖待在家中。”陆知行也开口道，“另外，我跟妹妹都决定了。钱不能放在你手里，身为你的夫君，我来接管你的钱。”
    沈禾月眨了眨眼睛，一肚子骂娘的话想蹦出来。
    “我的钱，为什么要放在你那？”林雨薇看了眼沈禾月，继而硬气道。
    “我是你的夫君，你……管家不力，钱财也守不住，我身为你的丈夫，却不知道你有多少钱，你觉得这合理吗？”
    “就是，大嫂，你该不会是跑出去，自己吃独食了吧！”
    林雨薇气的呼吸都有些重了，她拽着胸口的衣襟，据理力争道：“我没有，而且已经没钱了。”
    “你怎么会没钱的，你的钱呢？”
    “雨薇的钱给了我啊，怎么着，你还想要我拿钱吗？”沈禾月凉凉道。
    “娘，你真的花了五十两搞那个什么小饭馆？”陆知行难以置信道，“我看到借条的时候，还想着是雨薇糊弄我的，娘你是糊涂了吗？”
    “家中如此情况，你花钱消遣，真的不管我们的死活了吗？”
    沈禾月不想忍了，“啪啪~”她二话不说，上前就甩了儿子女儿一人一个巴掌。
    “什么玩意，盯着别人口袋里的钱还有理了？”
    “侯府抄家之后，你们两个，是给这家里带回来一个子了吗？雨薇心灵手巧，让大家都过了一段安稳日子。怎么着，日子过的太好了，都开始惦记别人口袋了？”
    “雨薇不是别人，是我的妻子！”陆知行着重道，“夫为妻纲，她应当照顾好全家的。”
    “娘，你是真的疯的厉害，动不动就打我们，你别忘了谁是你的儿女！”陆芙捂着脸跺脚，气的很。
    鸡同鸭讲，真的是鸡同鸭讲啊！沈禾月深吸了口气。
    “从今天开始，这家里的家用我来出，你二人反正也无所事事，我这个当娘的，会给家里买财米油盐，不会饿死你们的。”
    “雨薇日后就跟着我到铺子上，家里的衣物，你们两个洗，这一天天的就知道吃白饭，长这么大，五谷不分，四体不勤，也好意思丢人现眼。”
    “另外，宋嬷嬷年事已高，却要给你们做饭，我会给她每个月二两银子的工钱。你们两个，总不会连宋嬷嬷的工钱都想要吧！”
    “这不公平，要是家里的事情我跟大哥干，那大嫂干什么？”
    “她伺候我啊！”沈禾月理所当然道：“怎么着，不可以吗？”
    “可是，娘……雨薇是我的妻子！”陆知行咬牙道。
    沈禾月抬眼看着陆知行，嗤笑一声：“然后呢？要么，你出去赚钱，我们都在家中待着？”
    陆知行可看不上商贩的，要他去赚这个钱，他觉得辱没了他的身份。
    “便是同旧日好友往来，也得应酬的……”
    “呵，不就是要钱吗？我直说了吧，这家里的钱都在我手里，以后你们的吃穿用度我说了算！”沈禾月不耐道，“现在，给我各回各屋，打扰我休息，我抽你们！”
    林雨薇张张嘴，还是没有喊住沈禾月，她前脚才进了房间，陆知行后脚就跟了进来。
    “雨薇，你手头真的没有钱了吗？”陆知行低声问道，“你怎么那么糊涂，把钱都给了娘。”
    “给娘不是应当的吗，我左右是管不好这一家生计，娘正好接手。”
    “那你就不为我想一想吗？”陆知行沉声道，“我知道了，你就是不想我纳妾，林雨薇，你怎么能如此好妒！”
    “我好妒？陆知行，是我好妒吗？是你，忘记了娶我时许下的誓言。”
    林雨薇说着眼眶就红了起来，“我不知道自己怎么就让你生厌了，短短两年时日，你就不再爱我，陆知行，是你变心了！”
    “这能怪我吗？陆家遭难，你父亲，林尚书可有帮过一次？”
    陆知行沉着脸道：“还有你，看看你自己现在，每日灰头土脸，哪个男人看了还有兴致？窈娘就不一样了，她虽然清贫，但一直都有着蓬勃朝气，在她身上，我看到了生机。”
    “呵，呵呵，你的窈娘看不上你了，觉得你就是个傻缺！”林雨薇眼里含泪，惨笑道。
    “住口！”陆知行呵斥着抬起了手，“我不许你污蔑窈娘！”
    “你又要打我吗？陆知行，不要忘了，这宅子还是我的！”
    林雨薇受气多日，委屈上头，愤愤道。
    “好啊，终于说出心里话了，林雨薇，你看不上我了对不对，你嫌弃我侯府落魄了，你想回你林家了对不对？”
    “我告诉你林雨薇，你进了我陆家的人，生是陆家的人，死是陆家的鬼，我永远都不会让你离开的。”
    红着眼的林雨薇死死瞪着陆知行。
    “砰砰砰~”突如其来的敲门声将两人都惊了一下。
    “少夫人，夫人说肩膀不舒服，让少夫人去捏肩。”

 第十章 生财有道

    沈禾月觉得小两口的事情该自己解决的，但是这么个小院子，哪屋吵架外头听不到呢？
    “娘，我想分开住了。”林雨薇替沈禾月捏着肩膀，冷不丁地开口说道。
    “这宅子是你的，你自己决定就行。”
    “娘，你不怪我吗？”林雨薇弱弱道，“我未能替陆家生下孩子，我未能照顾好全家。”
    跟沈禾月的关系，从忙活铺子开始转变的，林雨薇也不再一味惧怕沈禾月了。
    “一个家的重担本来就不该由一个人来承担的。”沈禾月平静道，“知行跟芙儿，都太自私了，少了大家风范。如果他们二人始终这般，哪日为人厌弃也不远了。”
    “可是，娘纡尊降贵开饭馆，不是为了让全家好起来吗？”林雨薇有些不解道：“娘为何不要求他们……去铺子里做事呢？”
    “我那小饭馆，有你我二人就够了。”沈禾月不想解释太多。
    翌日早上，沈禾月醒来的时候，宋嬷嬷便将早点准备好了。
    “夫人，老奴做的吃食，怕是不合少爷小姐的口味……”
    “他们爱吃不吃，一顿不吃饿上一饿，自然就吃了。”沈禾月不在乎说道，“宋嬷嬷，就是不知你做这厨房的事，可受得住？”
    宋嬷嬷五十来岁年纪，若是在现代，那可是家政黄金年龄。但宋嬷嬷之前在侯府，也便是陪伴原主，算得上也是养尊处优了呢？
    “夫人说笑了，老奴伺候夫人一辈子，一开始不也是从厨房做起的吗？”
    “那便最好不过。”沈禾月没有多说什么，吃完早点，她便准备出门了。
    林雨薇早早就在等候了，与其在家中与陆知行相看两厌，她把出门当成一种逃避的方式。
    小饭馆吗，怎么能真的没有新鲜的食材呢？
    沈禾月带着林雨薇去了集市上。
    “娘，我还以为小饭馆里已经有食材了。”想起昨日吃的面条，林雨薇不由开口说道。
    “我们小饭馆的客人不多，不能太多食材，而且，我自己也想练练手的。”沈禾月说道。
    人哪有天天吃泡面呢，她现在有钱呢，也得吃点好的。
    而且她的空间里，有各种调料，还有很多火锅底料呢！到时候什么红烧排骨，麻辣香锅，各式火锅，不都能信手拈来？
    集市上转了一圈，沈禾月就花出去十两银子，能提的都自个提了，不能提的都让商家送去了小饭馆。
    林雨薇几次要开口，但最后还是忍住了。
    “既然来铺子做事了，那就先去把水烧开；把桌子都给抹一下。”
    沈禾月吩咐道，“我要开始备菜，一切准备妥当之后，客人来时，才能立马开火。”
    “娘，在侯府，难道还要学这些吗？”林雨薇好奇问道，昔日养尊处优的侯夫人，为什么还知道开饭馆要做的事情？
    “没看过猪跑你也吃过猪肉吧，一些事情不需要明说。”沈禾月看了眼林雨薇，继而说道。
    林雨薇愣了一下，听懂沈禾月隐晦的说法，便不再多问了。
    门口风铃响起的时候，沈禾月已经坐在前面等客人了。
    “孙公子，今个怎么来的这么早？”看到来人是孙耀祖，沈禾月不由心里一紧，总不会是要追回那一百两银子的吧！
    “掌柜的，我知道你是谁了！”孙耀祖这次还是一个人来的，只这一开口就把沈禾月吓了一跳。
    “你那琉璃碗实乃上品，原来是侯府出身，这就说的过去了。”孙耀祖乐呵道，“掌柜的，那琉璃碗，我爹要了，我便是来问问你，还有没有？”
    沈禾月松了口气，她还以为什么事呢！
    有是有的，但她还不想出手。眼角瞥到林雨薇好奇的神色，沈禾月想了想说道
    “既然孙公子知道我原先的身份，那也该清楚，忠义侯府被抄家了，难得才留下的东西。”
    “这样啊，那就太可惜了。”孙耀祖明显失落了几分，“对了，那快乐水来一杯，原来是侯府的稀罕物，我就说么，这京城还有我孙家不知道的吃食。”
    有钱不赚王八蛋啊！沈禾月立马应道：“孙公子请坐，稍等片刻。”
    沈禾月进了后厨，林雨薇在大厅内就有些局促了。
    还是孙耀祖开口问道：“你是掌柜的……”
    “掌柜的是民妇的婆母。”林雨薇谨慎说道。
    “哦~”孙耀祖恍然大悟，随即想到沈禾月昨日说话，看林雨薇的眼神都带了几分同情。
    “公子昨日……来过我们这饭馆？”林雨薇试探问道，琉璃碗的事情，她倒是没听说过。
    “嗯，我也是这铺子的东家，既然换了新的主顾我便来瞧瞧。掌柜的……不容易啊！”
    林雨薇不知道沈禾月同人说了什么，对方眼中的同情让她有些窘迫。
    “快乐水，十文钱一杯，祝君能够心想事成！”沈禾月端着盘子出来了。
    十文钱一杯？林雨薇的眼睛都瞪大了，虽然说这快乐水挺好喝的，但是十文钱也太贵了吧！
    “掌柜的，可否帮我留意下琉璃碗。”孙耀武拿出了一两碎银，“若是如同昨日那般成色的，我花高价买。”
    “好说好说。”快乐水送上，银子入手，沈禾月笑的很温和。
    “掌柜的，你这边有客人吗？新店开张，很多人应该还不知道吧！”孙耀祖喝着快乐水，很是随和，“就是不知道你这边忙不忙的过来，我可以带一些朋友过来捧个场。”
    “那就多谢孙公子了，本店虽小，但是品类极多。做生意吗，哪有嫌客人多的，只要人能来，多少我都会照顾周到的。”
    “掌柜的好魄力，那行，这两日我便带上三五好友来光顾。”
    孙耀祖喝完一杯快乐水，满意地离开了。
    林雨薇有些惊讶，这钱……好像赚的有些快。
    “娘，客人口中的琉璃碗是怎么回事？”林雨薇试探问道：“娘可是卖了什么贵重之物……”
    “哎……再贵重的也都是死物，为了以后生计，总得忍痛割爱。”沈禾月叹气道：“新店开张，没有客源是大难的，既然孙公子愿意照顾生意，我就知道之前那琉璃碗贱卖也是值得的。”
    “琉璃碗卖了……多少钱？”林雨薇不由好奇问道，“娘，你不说也没关系，我只是……太惊讶了。”毕竟出侯府的时候，婆母身上一个子都没有啊！

 第十一章 山猪吃不来细糠

    沈禾月冲林雨薇笑了笑，语重心长道：“雨薇啊，三个月还你钱，娘可不是说说的。”
    “你在前头等着客人，我在后厨做事。”抛下一句话之后，沈禾月就进了后厨。
    集市上买的新鲜五花肉，焯水，煸炒，加入一罐可乐，大火煮开之后，小火慢炖，她准备做红烧肉了！
    豆腐切块，油锅里煎一煎，她拿出了蒜蓉酱。
    得意于上辈子她是个兼职达人，做菜……她也擅长的。
    临近午点的时候，没有客人上门，林雨薇有些心焦。
    但是看着沈禾月端出了两菜一汤，她瞪大了眼睛。
    “娘，这是你做的？”这是自己那个十指不沾阳春水的婆母做出来的？
    色泽油亮，香味扑鼻的红烧肉，即便是侯府原先的大厨，也不见得能做出来啊！便是那焦糖色，若无上等白糖，怎能调出？
    “你觉得这后厨还有第二个人吗？”沈禾月替林雨薇盛了饭。
    林雨薇捧着碗，眼眶红了。
    婆母精于此道，那她几个月来被火烫伤，被油溅到，还烧出半生不熟的肉，算什么呢？
    “怎么？觉得委屈了？”沈禾月扫了一眼林雨薇，“有些事情，我不做，但不是我不会。以前是身为侯夫人，无需我来做这些，后来吗，我有儿有女，还有儿媳妇，还要我来给你们烧饭吗？”
    “你赶紧吃吧，回头我给你个菜谱，你自个做也好，请人弄也好，这一块墙上，挂上菜名，总不好每一次客人来了，都要我来点菜吧！”
    “娘，可是这……大厨水准，还有这菜式，娘难道深谙此道？”
    “就不能我是天才吗？”沈禾月说的面不改色，“谁叫儿女靠不住。”
    沈禾月说的太理直气壮了，林雨薇都有些愧疚起来。
    想着婆母含孙弄怡的年纪，却要开始做买卖，愧疚之心油然而生。
    “娘，你不用还我的钱了。”
    沈禾月抬眼，继而嗤笑道：“先吃饭吧，吃饱了才有力气做事。”
    炖了一个上午的红烧肉，肥瘦相间，一口咬下，滋滋冒汁，瘦肉软烂，肥肉不腻，真好吃啊！
    沈禾月很满意自己烧的肉，还有那脆皮多汁的豆腐，也是一如既往的好吃，就连那小葱蛋花汤，都格外的爽口。
    林雨薇动筷子之后，愧疚之情就变成了对沈禾月厨艺的佩服。
    吃饭的时候，林雨薇没有说话，慢条斯理又万分享受地吃完后，她又轻拭嘴角。
    “娘，对不起，儿媳让你吃苦了。”林雨薇由衷说道：“儿媳厨艺太差，这几个月来掌厨，可谓是猪食……”
    “够了，煽情的话不要说了，我做饭了，那碗就你来洗吧。”沈禾月说道，“你洗碗，我想菜名，弄好之后，你就给我去整出菜单。”
    “嗯！”
    看着林雨薇殷切样子，沈禾月不由想笑。
    门口风铃声响，沈禾月抬眼，就看到了儿子陆知行探头探脑的样子。
    “娘，你真的搞了个小饭馆？”陆知行左右看看，桌上并没有食物，但是他闻到了很香的肉味。
    “这吃饭的点也没有一个人上门？林雨薇呢，她不是同你一起吗？”
    看着儿子那一副质问的模样，沈禾月伸手把人招到跟前，然后，啪……
    “娘，为什么打我？”陆知行气地瞪大了眼，他又做错了什么？
    “到我的铺子里大呼小叫，你是要干什么？还说没有客人，你咒我呢，你来的话，有客人都会被你赶走。”
    “娘，你不要不讲理好不好。”陆知行觉得这几天倒霉透了，怎么老是被打。
    “雨薇呢？”
    “洗碗，怎么，你要去帮忙？”沈禾月反问道。
    那自然是不成的，直到林雨薇在铺子上做事，陆知行心里的猜忌就少了些。
    但是……好香的肉味啊！他怀疑母亲跟媳妇在这吃独食。
    “叮铃~”风铃声响。
    沈禾月看到了来过的中年男人，还是带着之前的侍卫。
    “掌柜的，午时用饭，你看着上吧。”
    “既然来了，你也别走了，端茶送水……”沈禾月立马对陆知行说道。
    “不不，娘，我想起还有事，我就先走了。”陆知行见真的有客人来，立马找了借口快步离开。
    笑话，他可是小侯爷，能在小饭馆里端茶送水吗啊？
    “客官稍候，本店今日有小火慢炖的红烧肉，不知客官意下如何？”
    “可以。”
    沈禾月微笑着退回了后厨，正好林雨薇已经将碗筷洗干净了。
    “有客人上门，你先去外面候着。”沈禾月吩咐道。
    “娘，我好像听到夫君的声音……”林雨薇试探问道。
    “嗯，不孝子，一听让他招呼客人就跑了。”
    林雨薇有些窘，应了一声，就退出了后厨。
    “先给客人上点饭前茶水。”很快，沈禾月就端出一杯快乐水。
    林雨薇应下，给自己打气，端着盘子走向客人。
    红烧肉还能装一盘，原本沈禾月想着晚饭自己还能凑合一顿的。
    豆腐就换个口味，做盘麻婆豆腐吧。
    再出个水蒸蛋，撒上小葱加热油，这就香味，她自己都有些馋。
    “来咯！”沈禾月端着盘子，兴致高昂地将菜端上了桌，更是微微鞠躬道：“今日小菜以上，欢迎客官品鉴。”
    “京中酒楼菜式繁多，昨日在你这小饭馆所吃的面食，算独一无二。今日竟也是些酒楼菜式，倒是让人有些失望了！”
    呵……真是……山猪吃不来细糠，泡面吃多了都吃不来正常的小炒了。
    “让客官失望了，主要是今日食材限定，客官不如先尝一尝口味。”
    沈禾月才不想惯着，摆明了一副你爱吃不吃的架势。
    “也好，我便尝尝你这红烧肉如何！”
    红烧肉的糖色，她是用可乐烧出来的；麻婆豆腐，那是用老干妈烧出来的，她就不信后世的经验所成还打动不了这古代的味蕾。
    “客官，娘亲手做的菜不输大厨的，便是那酒楼，也未必有我娘的手艺。”林雨薇已经被沈禾月做的菜深深折服了，原本局促的她，忍不住上前替沈禾月说话。
    男人对上沈禾月跟林雨薇的眼神，轻笑一声。
    “在你家小饭馆吃饭，还得受你二人目光凝视啊！”
    “失礼了！”沈禾月微微欠了欠身子，拉着林雨薇退后，站在了后厨门口。

 第十二章 饼干跟蛋糕

    客人第二次下筷子的时候，沈禾月就知道，自己这顿饭做的还是值得的。
    瞧瞧，打脸了吧，吃的还挺欢！
    不过沈禾月也从对方的举动中，对对方的身份有所猜测。
    出行带护卫，吃饭还验毒，这身份是不低的。然后对她菜式的质疑，想来是出入酒楼频繁，再加上出手大方，是个位高权重又不差钱的人啊！
    待到对方吃完，沈禾月这才上前恭谦道：“客官可还满意？”
    “不错，倒真没想到，小小饭馆，居然还能做出这等佳肴。”男人缓缓说道，“倒是本……我先入为主偏见了。”
    “客官想来并非普通人，能两次光顾我这沈家小饭馆，实属民妇的荣幸。”沈禾月欢喜道，但也不让自己显得太过殷勤。
    “小店全由民妇跟儿媳两人经营，菜式也是看当日有什么食材，若是客人有什么指定的，可以提前派人来说；便是自带食材也可以。”
    “哦！掌柜的好大的口气，这是什么菜，都能做吗？”沈禾月这番话，倒是让男人来了兴致。
    “是也不是，民妇眼界平平，自然只能做自己会的。”
    “那我倒要看看，你还有那些会的。”男人说道，“鄙人姓独孤，日后你可唤我一声独孤先生。”
    “独孤先生，那今日吃食可还满意？”
    沈禾月随即问道，“若有建议，还请直说。”
    “一家小饭馆，一介女流，能有此厨艺，很是不错了。”独孤先生点头说道，“这便是我昨日喝的快乐水吧，此饮品才是我从未品尝过的。”
    呵，这中年也逃不开可乐啊！
    沈禾月脸上堆着笑，自豪道：“这是我独家饮品，全天下找不出第二杯来。”
    “可有外售，我想带回家品尝。”
    “抱歉，独家秘制，锁鲜品尝，不可外带。”
    “那倒是可惜了。”独孤先生很是遗憾。
    “独孤先生要是喜欢，可以光顾本店，有你的到来，本店真是蓬荜生辉啊！”
    “哈哈哈，掌柜的真会说话。”
    林雨薇站在一旁看着沈禾月同客人虚与委蛇，很是心酸。
    婆母本是京城的贵夫人，可是被公爹侯爷放在手心上宠了二十几年的侯夫人啊！
    可如今不仅要亲自下厨，还要同外男谈笑风生，这个中滋味，她想着定非常的难受。
    看到碎银数两，沈禾月笑了，亲自将人送到了门口。
    “还愣住干嘛，把东西收掉。”
    看到林雨薇傻愣样子，沈禾月催促道。
    “娘，你受苦了！”林雨薇红了眼说道：“都怪我嘴笨，客人来了也不知道说什么？娘，你可是侯夫人啊，竟然要亲自见客，你心里一定很苦吧！怪我，都怪我……”
    怎么好端端地哭上了？
    沈唏皱眉道：“做买卖，不都这样吗？人家客人也没有呼三吆四的，就正常对话也能让你难受？”
    “看到没有，我掂量着有十两银子呢，这是个有钱的主。”
    “可是……”林雨薇还想说什么。
    “去去去，赶紧做事去。”沈禾月催促道，“雨薇，凭自己本事赚钱，真的不算苦。”
    林雨薇眼里含着愁苦，还是清理了桌子去洗碗了。
    沈禾月把碎银收好，什么独孤先生，一听就知道是个化名，只要给钱，她才不管那么多。
    外头，上了马车的独孤先生也听着手下的禀报。
    “忠义侯府的侯夫人，贬为素人后还能自立，倒也不失风骨。不过本王还是喜欢那些稀有的吃食，看来是要过几天再来了。”
    要是沈禾月知道这有钱人的口味这么奇怪，肯定拿出各类泡面啊，还有那些自热的，以及预制菜啊！
    下午的时候，孙耀祖带着三五好友来了，此刻的小饭馆里，就沈禾月一个人。
    “掌柜的，我带着好友来了，你快拿出那个快乐水，我们每人来一杯，不，两杯。”
    “孙公子稍候，除了快乐水之外，不知道孙公子还想要点什么？”
    “这个点，正餐吃不下，你这有什么糕点的，都给我上一些吧。”
    “好嘞，诸位稍等。”
    回到后厨的沈禾月立马意识进入空间查看。
    可乐是给够的，糕点，嗯，小面包，夹心面包，蛋黄派，麦芬蛋糕……有了，黑白夹心饼干，这个来一包，可以摆成一盘。
    五个人，还是得多一点的，嗯，麦芬蛋糕摆一盘，就先这样吧。
    “这是……”看到两盘从未见过的点心，孙耀祖又震惊了。
    “本店独家，这盘点心叫饼干，这盘点心叫蛋糕。”沈禾月说的很顺畅：“饼干口感松脆，蛋糕绵软，几位请笑纳。”
    “孙耀祖，你确定这东西可以吃吗？看着太奇怪了。”
    “就是，这种小门小铺，我们以前可从来不来的，还有这冒泡的东西，你确定没有毒？”
    “你们这些憨货，不知道越是好吃的，越是其貌不扬吗？”孙耀祖低声道，“我跟你说，这掌柜的，出身名门，这些，可是昔日宫中的点心。”
    “真的假的，孙耀祖，你别忽悠我们。”
    “真的，不瞒你们说，家父得到的那琉璃碗，就是出自这掌柜之手。她以前可是侯夫人……”
    孙耀祖低声将沈禾月的身份说了出来，最后唏嘘道：“昔日的世家贵夫人，如今也在市井求生，哎，世事无常啊！”
    “哇喔~”其中一人在其他人说话的时候，已经拿起了一块夹心饼干，咔嚓咬了一口。“好脆，好甜……还挺香的。”
    “偷吃啊你，不讲武德……”孙耀祖立马两手齐抓。
    沈禾月看着这一群公子哥抢吃，感觉头顶上有金币掉落的声音。
    嗯……她该收多少钱呢？
    “掌柜的，这点心还有吗，若是还有，我想带一份回家。”孙耀祖喊来沈禾月，指着那盘饼干道：“家中小妹，定会很喜欢。”
    “这饼干是今日烘烤的，正好还有剩一盘，只是用材讲究，极难制作，价格……”沈禾月浅笑着说道。
    “价钱好说，我今个带足了银子！”孙耀祖啪的一声把钱袋子放桌上了，“你尽管给我便是。”
    “孙耀祖，谁家没有小妹似的，不能就给你啊，我也要。”
    “对，我也要，这又甜又脆的点心，正好给家中弟弟妹妹。”
    沈禾月笑了：“诸位公子，方才我也说了，今日就剩下一盘，若是诸位真的想要，便只能预定了。”
    “这黑白饼干，选用最好的面粉，又配以白糖，牛乳，需要极为复杂的烘烤过程，这一盘一两银子，不过分吧！”

 第十三章 陆芙要钱

    送走一群公子哥，沈禾月手里多了十两银子。
    对于他们来说也就是每个人二两银子的事情，但是对她来说，可算是空手套白狼啊！
    今日进账二十两，怎么不算一件好事呢？
    风铃声响，沈禾月抬眼，看到了女儿陆芙。
    “娘，这是……”看到桌子上的餐盘，陆芙瞪大了双眼。“你真的在给人做吃食？娘，你好歹也是名门之后，你怎么能做这种事情呢？”
    沈禾月翻了个白眼，儿女都是债！
    “那行，你来。”
    “娘，我哪会做这些，大嫂呢，不应该她给你干活吗？”陆芙说道，“就是娘……你这开门做吃食，真的有人吃吗？”
    “没有，一天就两桌客人。”陆芙眼珠子一转，沈禾月就能猜到她想干嘛了。
    “啊，这样啊，那岂不是把钱都花掉了？”陆芙懊恼道，“娘，守着铺子多辛苦，你还是回家吧！大嫂也能回家做事啊！”
    “回家看着你们一个个不成器，开口伸手就要钱，我更心塞。”沈禾月不留情面道，“你要没事，就来铺子上擦桌子洗碗。”
    “这怎么可以，要是日后让人知道，我做过这些，哪个世家会要我啊！”陆芙立马拒绝，“娘，就是……就是能买件好一点的衣裳吗？大哥带我去见人，我也得好好装扮下啊！”
    沈禾月嘴角一扯，断然拒绝道：“没钱，吃喝没少你的，要想装扮自己，那就自己想办法。”
    “我哪有办法啊！”陆芙上前扯住沈禾月的衣袖。“娘，帮帮我吧，你不是最疼芙儿的吗？若是芙儿能嫁入高门，不也是能带着你享福的吗？”
    “靠你啊~”沈禾月尾音拉长，“呵~”
    “陆芙，从小到大，你锦衣玉食不说，琴棋书画也是都有涉猎，也请了京中最好的绣娘来传授你女红，如今你虚岁十六，内务不勤，又不会赚钱，那你告诉我，你凭什么嫁入高门？”
    “娘，我是你的女儿，哪有你这么看不起自己女儿的！”陆芙气鼓鼓道，“从小到大，你们谁也没有告诉我，还要赚钱啊！”
    “那现在告诉你，不迟吧？”沈禾月反问道，“你若能包揽家中内务，我也可以给你工钱。”
    “娘，那你当我是什么呀！”陆芙不依，“洗衣做饭，这不是仆妇做的事情吗？”
    “我们现在，又有什么资格不做事？”沈禾月问道。
    “反正我不，娘将我静养这么大，定不是让我去给人洗衣做饭的。”陆芙傲娇道，“娘，我说的没错吧！”
    自然没有当母亲的，会让孩子以后给人洗衣做饭。
    但是也没有当母亲的，会让孩子没有生存技能！
    “那你来这里，给我打下手。”沈禾月退一步说道。
    “那不行，抛头露面非良家女子所为。”陆芙还是拒绝，“娘，我的好娘亲，女儿才十六，花一样的年纪啊，你就乐意看女儿灰头土脸的？”
    “那你就乐意看你娘我快半百的年纪，早出晚归，与烟火为伍？”
    “这不一样啊！”陆芙有些急，“反正……反正我就不要洗衣做饭。”
    “我看京中绣坊还在招绣娘，你也学过，不如去那边做事？”
    “不要，我陆芙可是忠义侯府的大小姐，岂能同绣娘为伍？”
    “那从小教你琴棋书画，你那一手梅花小篆也不错，替人抄书，卖字画亦可。”
    “娘，那我成什么了？”陆芙气恼道：“我岂不是同寻常百姓一样了？”
    “难道你不是寻常百姓吗？”沈禾月静静看着陆芙，“你不要忘了，陆家上下贬为庶民，想要钱，必须自己去赚！”
    “不听不听，我就不听，娘，你变了，你以前都说我金贵的。”
    “以前你是侯府千金，现在你就是庶民，呵，这不干那不干，等着喝西北风吧！”陆芙油盐不进，沈禾月也来气。“还有，你是怎么知道我这小饭馆的？你大哥跟你说的？”
    “是大哥说的，大哥说还真有客人上门吃饭，那一定有钱的。”
    “呵，客人来了搭把手都不会就跑，还让你来要钱，你们兄妹两人，怎么都那么讨厌人呢？”沈禾月来气了，“走走走，不帮忙就别耽误我做事。”
    “大嫂呢，娘，这些活让大嫂干啊！”
    沈禾月只觉得耳边嗡嗡，陆芙就像只烦人的苍蝇一样。
    “你是听不懂人话吗，赶紧走！”沈禾月很是不耐。
    “娘，你就给我点银子吧，你一定有的。”
    陆芙缠着沈禾月，不让沈禾月去收拾桌子。
    沈禾月深深吸了口气，抬手啪的一下扇了过去。
    “消停了吗？你是听不懂吗？没钱！要钱自己去赚！”
    捂着脸的陆芙一脸惊愕，“娘，你又打我？”
    “说你你又不听，那现在，你可以给我走了吗？”
    “呜~”陆芙愤愤跺了一脚，捂着脸跑了出去。
    心累啊！沈禾月叹气，收拾完桌子，她回后厨给自己冲了杯奶茶。
    一口甜腻，烦恼全无，摊上这双儿女，真是她的劫！
    “娘，我回来了。”拿着一堆竹片回来的林雨薇走了进来。
    “去把后厨的碗筷洗了。”惬意喝着奶茶的沈禾月吩咐道。
    “哦，好的。”放下竹片的林雨薇很是乖顺地去干活了。
    所以，人跟人怎么区别那么大呢？林雨薇是尚书府的千金，出身不低吧。陆家出事，她也是任劳任怨，比起陆家兄妹来，可真是好太多了。
    “铃~”门口风铃声响起，一群行迹吊儿郎当的男人走了进来。
    “谁是掌柜的？这铺子开了，怎么都不知道跟我们哥几个报备一下？”
    哦豁，这是……收保护费的？
    沈禾月腾的一下从凳子上站起来，好奇打量着一伙人。
    “我这小饭馆一天就两单生意，不知道要跟几位报备什么。”
    “孙哥，这大娘挺逗啊，是在消遣我们几个呢！”
    嗯？她有这个意思吗？沈禾月不解地看着几人，随即又问道：
    “几位是什么身份？我这铺子是从孙公子那租的，又去官府报备过，着实不知道还要去哪里报备了，几位总不是官府的人吧？”
    “这一带，都是我孙茂的地盘，要开店，也得问问我孙茂同不同意，臭婆娘，要是识相，就给钱，哥几个平日里就帮你照看下，顺便还能给你揽揽客。”
    “那，不识相呢？”沈禾月平静问道，“你们要怎样？”

 第十四章 打倒小混混

    “不给我们哥儿几个交保护费，你这小饭馆，就别想开了。”
    沈禾月打量了这一群人，随后应了声：“哦！”
    “你哦什么，到底听不听的懂，这一条街，都是我们孙哥罩的。”
    “没钱，不交！”沈禾月很直接说道，“你们也可以去打听打听，我是什么人！”
    沈禾月那丝毫不怕的模样，倒是还真把这一干混混给唬了一下。
    “娘，碗都洗好了！”就在这个时候，林雨薇从后厨走了出来，看到这一群人，吓了一大跳。
    “哟，这铺子里还有个小美人啊！”混混头孙茂看到林雨薇，不由眼睛一亮。
    林雨薇有些心惊，下意识走到了沈禾月身后，害怕道：“娘，他们是干什么的？”
    “地痞无赖，上门来收保护费的。”沈禾月说道，“告诉他们，你爹是谁！”
    林雨薇一愣，有些胆怯，但也是很直接开口道：“我父亲乃户部尚书，你们休得无礼！”
    这身份还真把这群混混糊弄住了，要是招惹了官府家眷，他们得遭殃的。
    不对，这穿的不对啊！
    孙茂上下打量着沈禾月跟林雨薇，管家小姐，还能穿的这么朴素？
    “你说是就是了，你拿什么证明你爹是户部尚书？”
    “我爹便是我爹，这还能作假？”林雨薇皱眉。
    “呵，谁知道你说的真的假的，真要是户部尚书的千金，会在这个么小饭馆里？”
    “就是，难道这婆娘还是尚书夫人？哈，她要是尚书夫人，我都能是侯府世子了！”
    混混们此起彼伏地嘲讽充斥耳边，沈禾月有些头大。
    今日她若是给了钱，那日后会有源源不断的麻烦；但是眼下……
    “我爹真的是户部尚书林如诲！”林雨薇重重说道：“你们速速离去，京中若有这等敲诈勒索事件，官府会管的。”
    “哈哈哈，小娘子又惊又怕的样子……招人的很啊！”孙茂看到林雨薇壮着胆子模样，出声调戏道。
    “你……登徒子！”林雨薇气恼，指着孙茂，又羞又怕手指都在颤抖。
    “小娘子，守着这么个小饭馆，日子定过得不舒心，不如跟哥哥我……”
    就在孙茂要上前调戏林雨薇之际，沈禾月抡起一条凳子，就往孙茂身上砸去。
    “当着我的面，调戏我的儿媳妇，你当我是死人吗？”沈禾月一脸凶狠表情，“天子脚下，尔等宵小也敢放肆！”
    “你这疯婆娘，住手，啊，住手……”
    沈禾月手里拿着凳子，不住地往人身上咂，那凶狠样子，不但惊到了一伙地痞，也惊到了林雨薇。
    看到沈禾月这么勇猛，林雨薇左右看看，便拿起了扫帚，也往人身上咂。
    “我爹就是户部尚书，你们这些坏胚子，打死你们~”
    “住手，你们住手，别以为你们是女的，我们就不敢动手……”
    孙茂一伙人被沈禾月跟林雨薇直接赶出了小饭馆，到了外头，孙茂一边喊停一边威胁。
    “你们出去打探打探，孙爷我是干什么的，今天你们不识好歹，以后你们就别想做生意！”
    “你见过皇帝吗？”沈禾月突然停住问道。
    “啥？”
    “我问你见过皇帝吗？没见过是吧，我见过！”沈禾月冷着脸说道：“我见过皇帝，见过御林军，宫里的贵人我都见过，所以我不是吓大的。”
    “你……你吹什么牛，真要是大人物，还能开一个小饭馆？你们……你们等着！”孙茂被沈禾月的话震慑住，心里也有些犯嘀咕。
    “娘，我们好厉害，把他们打跑了！”林雨薇的脸颊红红的，不知道是气的还是怕的。
    “嗯，你也很厉害！”对于能拿起扫帚打人的儿媳，沈禾月也是刮目相看。
    “只是，他们会不会变本加厉啊！”林雨薇担忧道，“要不，报官？”
    “这种小事报官怕是没人管。”沈禾月左右看看，离得最近的是一家卖字画的。
    “走，问问隔壁的。”
    “你说那孙茂啊！多一事不如少一事，我们小本生意，就由着他了。”掌柜是个清瘦的中年男人，听了沈禾月的话，有些无奈说道。
    “就没人管吗？”林雨薇愤愤，“他们不就是勒索敲诈吗？”
    “所谓强龙压不过地头蛇，一个月二两银子，咬咬牙就给了。”
    二两银子啊！沈禾月不想给！
    “这孙茂有什么来头吗？”沈禾月正好认识个姓孙的，觉得可能不是巧合。
    “说是孙家的旁支，孙家知道吗？这京城富商孙家，惹不起哦！”
    “孙家有个少爷，叫孙耀祖吗？”沈禾月问道。
    “孙家公子的名讳，我就不知道了。大姐，我奉劝一句，别跟这些泼皮斗，不值得的！”
    “多谢！”沈禾月跟林雨薇回到了小饭馆里。
    “娘，怎么说？”看沈禾月琢磨的样子，林雨薇有些焦急。
    “无事，娘又不是背后没人，你先回去，估计晚上也不会有客人。”沈禾月对林雨薇说道，“我一个老妇人，没人敢做什么，你就不一样了！”
    林雨薇一惊，“可是娘，我想帮你！”
    “不，你在的话，会拖累我。”沈禾月如实说道，“还有，回去之后，如果我那好大儿对你不好，拿出刚才对付那地痞的架势。”
    “啊？可是那是夫君……”林雨薇一下子气弱起来，“娘，我怎么能与夫君动手呢？”
    “那你就乐意被他打？”沈禾月反问，继而挥挥手道：“回去吧，菜单明日来写。”
    林雨薇是真的怕那些个地痞，只能惴惴不安地离开了小饭馆。
    孙耀祖是不是那个富商孙家的公子？他之前做点心铺子的时候，可有遇到过这等事情？
    沈禾月揣思，想到孙耀祖还预定了饼干，想必很快就会来拿的，她不由有些期待啊！
    是孙耀武来的早呢，还是这群地痞来的早呢？
    “去，查一查这疯婆娘是什么来路，我就不信，什么尚书的千金会在这种小饭馆里！”挨了打的孙茂一行混混，很是不甘。
    “这条街，就是我孙茂的地盘，这疯婆娘敢跟我过不去，我就让她店开不下去！”

 第十五章 琉璃碗碎了

    沈禾月思前想后，想了个法子。
    琉璃碗很贵是吧，如果地痞来了，她就把琉璃碗放在显眼的地方，不管是抢了还是摔了，这般贵重之物，绝对能让这伙人蹲大狱！
    孙茂还真让人去打探了，没人说那是个世家贵人啊！
    “走，真被那疯婆娘给唬住了，今个不把店砸了，我孙茂还要不要混了！”
    这一行人闯进小饭馆的时候，沈禾月立马站了起来。
    “大胆狂徒，你们竟然还敢来！”说话间，沈禾月就拿起了凳子。
    “疯婆娘，怎么着，还想打人？我已经去打探过了，你就是一个没靠山的寡妇，还敢糊弄我们，今天你要是不教保护费，我就砸了你这店！”
    沈禾月还愣了一下，她什么时候成寡妇了？这混混是哪里打探到的消息？
    “砸店？你敢吗？我这店里，可有价值不菲之物，你要是砸坏了，我要你们所有人蹲大牢！”
    “我呸，一个小饭馆，爷都打听好了，刚租的，就付了三个月的租金，呵，疯婆娘，给不给钱！”
    “不给！”
    “给我砸！”
    沈禾月也不阻拦，就几张桌子几张凳子，能砸出个什么东西来！
    就是她放在桌子上，用布盖着的琉璃碗……
    孙耀祖带着家丁，来沈家小饭馆拿他的饼干，看到小饭馆外面站了几个人，他不由好奇。
    “生意这么好，今个都要排队了吗？”孙耀祖笑着打趣道。
    “什么啊，孙茂带着人砸店呢？这些混混，太不像话了，欺负一个老妇人。”
    “就是，这么小的一个小饭馆，都没见人进去吃饭，那掌柜的估计没钱！”
    孙耀祖一听这话，立马大步入内。
    “什么人敢到这里撒野！”孙耀祖一边入内一边大喊，正好看到桌子上东西落地，布巾脱落，露出了光亮的琉璃碗。
    “琉璃碗！”随着孙耀祖的一声惊呼，琉璃碗哐当落地，碎成渣渣。
    “天杀的混混，摔了我家传宝物，我跟你们拼了！”沈禾月愤怒吼道，更是直接冲上去对着孙茂大打出手。
    “住手，你们都住手！”孙耀祖让身后家丁拉开沈禾月。
    “我乃孙家孙耀祖，这铺子的东家，你们是什么人！”
    “孙家？哪个孙家？”孙茂也被那稀碎的琉璃碗惊了一下，这碎片在夕阳余晖下还熠熠生辉！
    “这京城还有几个孙家！”孙耀祖看着碎成渣的琉璃碗，万分痛心。“我爹是孙成才，我是孙家第三子孙耀祖，你是什么人，为什么要在沈家小饭馆闹事！”
    “你可知道这琉璃碗价值多高吗？这京城都找不出几个这等成色，你……你……掌柜的，你要怎么处置他们！”
    “报官，我要让他们牢底坐穿！”沈禾月愤恨道，“我的琉璃碗，我的琉璃碗啊！”她蹲下身子，捡起碎片，“孙公子，你说想要，我便托了旧识去寻，东西前脚才送到，这伙人就来了，这可是花了我整整三百两银子才赎回来的啊！”
    “放屁，就你这破馆子，能有三百两银子的东西？”
    “报官，必须报官，孙公子，你说，我这琉璃碗，是不是贵重之物？”
    孙耀祖心疼啊！父亲得了那琉璃碗之后，也遗憾若能再得一个就好了。
    “没错，必须报官，我不管你们是什么人，我孙耀祖亲眼所见你等行径，绝对不会袖手旁观的。”
    “孙少爷，我……我是本家的……我……孙茂，我爹是孙成才，给孙家别院看门的。”
    孙耀祖皱眉，低声问家丁。
    家丁摇头，孙家做事的人那么多，一个看门的他还能认识？
    “我不管你是什么人，你打砸是真，损害沈掌柜的琉璃碗就该赔。”孙耀祖坚定道：“很好，你要是拒捕，我也知道该找谁了，孙成才是吧！”
    “都让让，怎么回事？”外头，巡街的官差推门进来。“孙公子，这是……”
    孙家同官府一向有往来，巡街的官差也认识孙耀祖。
    “这伙地痞，上门勒索店家，更是对这位沈掌柜出手，还砸坏了沈掌柜的传家宝物。”孙耀祖指着孙茂愤愤道，又指了指地上的碎片，“这可是价值连城的琉璃碗啊！”
    “孙公子，你确定这碗价值连城？”官差左右看看，这小饭馆，怎么看也不可能有贵重之物啊！
    “两位官爷，我知道你们不信，但是我也曾经是侯夫人啊！”
    沈禾月掩面哭泣，“我忠义侯府虽贬为庶民，但是祖上余威尤在，我沈氏不偷不抢，靠自己的本事开个小饭馆养活家人，我……我愧对祖宗啊！”
    “沈掌柜，你……节哀顺变！”孙耀祖安慰道，眼光看到孙茂几人，那叫一个恨啊！
    琉璃碗，那可是琉璃碗啊！
    沈禾月自爆身份，官差再看地上碎片，也多了几分信服。
    “带走！”官差看了眼孙茂一行人，“若是苦主要告状，那还需写状纸送到衙门。”
    “我沈氏一定要告他们！”沈禾月愤愤道：“忠义侯府虽没了，但是我沈氏绝不接受被人随意欺辱！这琉璃碗的损失，我也要追究到底！”
    “孙公子，你可愿当这证人！”
    “我的确看到了过程，沈掌柜，你放心，我也一定会站在你这边的。”
    “孙公子，我是孙家的，我真的是孙家的啊！”被官差带走的孙茂还在喊话。
    “哎~”沈禾月蹲着一块一块地捡起玻璃碎片，重重地叹气。
    “孙公子啊，太遗憾了，原本，这是打算给你的。”
    “沈掌柜，我一定让他们付出代价，后面的事情你不用管了，这些人太胆大妄为了。”孙耀祖气啊！“我这就去请人写状纸，沈掌柜，除了琉璃碗，他们还咋了什么？”
    “我这铺子，孙公子也知道的，就简简单单，桌椅咯，还是新的，都被砸出裂痕了，哎！”
    “怪我，就不该为了侯府风骨，不与这些地痞无赖低头，可惜了这上好的琉璃碗啊！”
    “沈掌柜，你没有错，是这些市井无赖的错！孙家在这一条街上，还有很多铺子，想来他们都深受其害！沈掌柜，我孙家，会给你一个交代的！”
    沈禾月半掩着面，目送孙耀祖气愤离去，一个玻璃碗，还一条街的安宁，她多仗义啊！

 第十六章 无情无义的陆知行

    林雨薇回家之后，还是有些忐忑不安。
    但是陆知行不在，陆芙又莫名其妙对她横眉冷眼，林雨薇也没法同陆芙说。
    帮着宋嬷嬷一起准备晚饭，林雨薇都有些魂不守舍。
    “少夫人，你要是担心夫人，那便去看看吧！”宋嬷嬷看出林雨薇的处境，便开口提议道。
    “娘说那边不需要我，若是我在，反而会拖累她！”林雨薇忧心说道，“宋嬷嬷，我就这么帮不上忙吗？”
    “少夫人无需妄自菲薄，老奴看着你与夫人，如今的模样，很是欣慰。”
    林雨薇咬牙，想了想便把手头的事放下。
    “宋嬷嬷，我这就去娘的铺子上帮忙。”
    林雨薇想要立马去沈家小饭馆，在门口同回家的陆知行撞了个满怀！
    “林雨薇，你干什么？”陆知行不满呵斥道，“这都什么时候了，你还要往外跑。”
    “娘的铺子被地痞无赖骚扰，娘怕我出事，就让我回来了。”林雨薇解释道，“陆知行，你赶紧跟我一起去沈家小饭馆，万一那些人又来，娘一个人怎么办？”
    “什么？地痞无赖？”陆知行先是一惊，眼珠子一转却拉住了林雨薇。
    “不就是破财的事情，又不会怎样。倒是你去了，万一被调戏了，那我的脸面往哪搁？就说你们女人抛头露面干什么？娘受惊了说不定就不想开什么饭馆了，正好把租金拿回来。”
    “陆知行，那是你娘，你怎么能说出这样的话。”林雨薇一脸震惊！
    “我说错什么了，女子抛头露面就会遇上这些事情。”陆知行冷脸道：“娘那把岁数，最多就是破财消灾，但是雨薇，你要是失了清白，那是丢了我陆家的脸。”
    “现在是说这些的时候吗，娘一个人在小饭馆，你既然回来了，那就跟我一起去。”林雨薇催促道。
    “不去，娘那把年纪了，不会出事的，正好给她一个教训。”陆知行不但自己不去，还不让林雨薇去，拉着林雨薇往屋里拽。
    “放开我，你放开我！”林雨薇又气又急，“陆知行，你怎么能说出这等无情无义的话，我……我真是看错你了！”
    “林雨薇，我觉得你真假。娘之前那么对你，我就不信你会真心在乎娘。”陆知行嘲讽道：“要是你是真心 ，我只能说，林雨薇，你还挺贱的。之前娘那么折磨你，你居然就短短几天改观了！”
    林雨薇震惊看着陆知行，她好像从未真正认识过自己的夫君。
    “啪！”林雨薇抬手，扇了陆知行一巴掌。“陆知行，你让我心寒！”
    陆知行懵了，母亲打他，现在连自己一贯当受气包的妻子也打她！
    就在陆知行发懵的时候，林雨薇挣脱陆知行的钳制，跑了。
    提着裙子，迎着晚风奔跑的林雨薇，像是身后有狗再追一样。
    “呼，呼~”林雨薇跑跑停停，终于在天黑之前，气喘吁吁地到了小饭馆门口。
    “娘，你没事吧！”
    沈禾月正吃着鲜虾鱼板面，听到风铃声响就抬起头来，再看到林雨薇进来，四目相对，她便低头吃面了。
    “不是回去了，怎么又来了？”
    “娘，我担心你。”
    “你来又能怎样，真遇到那些人，还不就是被人占便宜的事。”
    “那我也不能让娘一个人面对啊！”林雨薇说道，“娘，他们没来过吧！”
    “来过。”
    “啊？那娘你……”
    “正好孙公子前来撞上了，那伙人都扭送官府了，以后不会再来了！”
    林雨薇松了口气，随即支支吾吾道：“娘，我……我打了夫君，我……可能……他真的要休了我了！”
    “哦？”沈禾月再次抬头，“那要是他不休了你呢？”
    “那……那便继续过下去吧！”林雨薇低下了头，“夫君心里，应该有我的！”
    沈禾月没有说什么，林雨薇能动手反抗，已经很有长进了。
    “那是还没吃晚饭了？”
    “是的，娘，我……我不是惦记着饭馆的吃食……”林雨薇解释道，只是闻着那鲜香的面条，她肚子开始咕咕响了。
    沈禾月吃完最后一口面，才起身道：“既然来了，我就没有不管饭的道理，坐吧。”
    最简单的，还是煮泡面，左右林雨薇也爱吃，沈禾月就煮了个跟自己同款的泡面。
    这晚上还真一个客人都没有，沈禾月倒也不急，待林雨薇吃完之后，便开始交代林雨薇点菜的事情了。
    “客人来了，如果是一个人，你就问是要面还是饭。如果都不要，那就说以本店现有食材为主，掌柜的看着上。”
    “面条的口味你记一下……”
    林雨薇的字写的很是娟秀，很快，竹片上就写满了面条的口味。
    沈禾月敲敲打打，就把竹片挂墙上了。
    “面条二十文钱一碗，快乐水十文钱一杯，其他的，就看我心情了。”
    “啊？”林雨薇是真没见过这样做生意的，“娘，那要是客人不认可你的定价……”
    “明码标价的，不认可就别吃。若是我炒的菜，嗯，我看人下菜的。”
    夜里没有客人，沈禾月便早早关了门。
    回到家中，沈禾月就发现林雨薇有些紧张了。
    “这宅子是你的，他若是欺负你，你就让他滚回去！”沈禾月给林雨薇打气道。
    林雨薇点了点头，左右已经分屋住了，她应该不会同陆知行起冲突的。
    梳洗过后，林雨薇便睡下了，只是心里还是有些失落。
    她不是不想见到陆知行，是不想同陆知行再起争执。
    门突然被推开了，林雨薇惊得直接从床上坐了起来。
    “是我！”陆知行沉着脸摸到了林雨薇床边，“打了我，你还能睡的着，林雨薇，你到底在发什么疯，我是你的夫君！”
    “有什么话白日里再说，我现在很累了，你出去！”见到陆知行，林雨薇便想到他那薄情的话语，自然也做不到无事发生一般。
    “你同我使什么小性子，林雨薇，娘到底给你灌了什么迷汤，让你连丈夫都不要了！可是你不要忘了，那是我的娘，不是你的！”
    “你放开我，你想说什么，你出去啊，出去！”林雨薇推开陆知行。
    “短短几日，你就变了个样，是我这个做丈夫的太久没有碰你了吗？”陆知行心头火起，“我是你的丈夫，林雨薇，谁给你的胆子，还要跟我分房住？”
    “放开我，你放开我，啊……”随着身上衣物被扯开，林雨薇挣扎呼喊，却被陆知行压在了身下……
    “我是你的丈夫，我对你做什么都是名正言顺的……哭什么……”

 第十七章 只坑有钱人

    翌日在小饭馆里，沈禾月看到林雨薇恹恹模样，猜想多少都跟陆知行有关，但是她不问。
    林雨薇的性格还是太软了，想要立起来还得靠她自己。
    “就是这家吧，沈家小饭馆，没错，就是这家。”
    “真是那忠义侯府的夫人沈氏开的？前些年我也见过她，那叫一个风韵啊！”
    门口两个穿着华贵的妇人带着手下，站在沈家小饭馆的门口。
    “进去瞧瞧呗，昔日侯夫人洗手作羹汤，怎么不叫有意思呢？”
    随着门外风铃响起，小饭馆的门也被推开了。
    沈禾月上前招呼道：“客官几位？”
    “是她吧，看着挺朴素的。”
    “应该是吧。”
    沈禾月有些无语，这两人当着她的面蛐蛐啊！
    “两位客官是吃小食呢，还是正餐？本地小本经营，简餐为主。”
    “哈，随意，我瞧瞧……点心若干，这个……点心来一些吧！奶茶……再来两杯奶茶。”
    其中年长些的先落座，看着墙上挂的菜单开口说道。
    沈禾月看坐下的就两人，其余的都是随从，便心里有数了。
    “两位稍等，本店食材独特，整个京城绝无仅有。”
    沈禾月无视两人打量她的眼神，走进了后厨。
    上桌的就两人，其他的都是随从，她只要准备两个人的吃食就好。
    她确定这两人不在原主的记忆里，看模样，应该是官宦家眷，而且是认的自己的。这来光顾，是照顾生意呢，还是来奚落她呢？
    两杯冲泡奶茶好了，沈禾月端着盘子走出后厨，交给了林雨薇。
    点心吗，蛋黄派来两个，辣条……算了，这两人看着也不像是这么重口的，薯片也来两包，费列罗……也来两个。
    沈禾月看着一盘大杂烩，略微摆盘，便端着出去了。
    “本店的点心，整个京城绝无仅有，两位夫人，请品尝。”
    “哟，还真是些稀罕东西，这……能吃吗？”其中一人瞧着便皱起了眉头，“沈掌柜，你确定这些是吃的？”
    看到女人指着一堆薯片，沈禾月点头认真道：“若没有只此一家的特色，我又怎么敢开这个店呢？”
    “若是客官不放心，可以让人试吃。”
    “沈掌柜做的，自然不同凡响。”另一人说着，便是用筷子夹起一片薯片。
    “咔嚓~”入口清脆，特有的香味充斥口中，那夫人愣了一下，一块吃完又夹起一块。“不错嘛，这是什么做的，从未有过的口感。”
    “面粉。”沈禾月睁眼说瞎话，这年代还没有土豆呢，所以这薯片，可不就是她独家？
    “真这么好吃吗？”
    两位夫人上手之后就停不下来了，薯片吃吃，奶茶喝喝，倒是顾不上说话。
    “这甜品我知道，奶香中带有茶味，但是这润滑香甜醇厚的口感，怕是下了不少功夫。”
    “那牛羊奶膳的很，自个家中是做不出这等口感的，这茶……怕是上等的好茶吧，我闻着，还有花香呢？”
    那是茉莉奶茶！古巴佬！
    沈禾月心中腹诽，默默扫视两人，这也不知道是什么身份，她开多少价何事啊！
    “真没想到，在这么个小饭馆里，居然能喝到如此香甜的……沈掌柜，你说这是什么？”
    “奶茶。”
    沈禾月立马应道。
    “对，奶茶，沈掌柜，你不认得我二人正常，但是我们可都认得你呢？”
    这是不准备暗戳戳编排她了，当面说了啊！
    沈禾月脸上堆着不咸不淡的笑，一副惊讶道：“两位是？”
    “我夫君是京兆尹。”
    “我夫君是都察院御史蔡杰。”
    “哦。”不知两人来意，沈禾月还是应了一声。
    “陆夫人，在外头都传开了，昔日忠义侯府的侯夫人，在这开了个小饭馆。”京兆尹夫人虞氏率先说道，“我二人便是好奇，要知道昔日陆夫人在京中，也算得上是个人物的。”
    “这谁还不是个人呢？”沈禾月笑笑，“两位不弃，能来小店光顾，我在此谢过。”
    “还真别说，你这点心的确很独特，用料也讲究，不愧是侯府出来的。”蔡夫人也捧场道。
    认可她的吃食，那便是出的起价钱了。沈禾月的语气缓了不少，开口说道：“侯府没了，我夫君还在大理寺的大牢里待着，我一个人，要撑起一个家，不容易啊！”
    “但是即便侯府落败，经商为生，我也不能昧着良心的。这些吃食，用料精细，都是我独家制作。这开门做生意，其实何尝不是一种冒险。说来惭愧，这铺子我就租了三个月。”
    “那三个月之后呢？”虞氏里面问道。
    “谁知道呢？家中情况不容乐观。”
    “你的吃食不但好吃，而且口味独特，也便是刚开张，外人不得而知。”蔡夫人开口安慰道，“嗯，沈掌柜，这个脆口的小吃可还有，不如我买一下回去给家中人品尝。”
    “若是这奶茶也可以带回家就好了，我夫君喜欢喝茶，他定是想不到这世间还能将茶与奶融合起来。”
    “这叫乐事，我想着能闲暇落坐，吃点随口小食，定是乐事一件，所以这就是乐事。”沈禾月解释道，又指着蛋黄派说道：“这是用面粉，牛奶加鸡蛋，白糖一起做出来的，所以就叫蛋黄派。”
    “还有这两个，叫可可球，嗯，我便是觉得可爱起的名。”
    虽然不是很能理解，但两位夫人表示尊重。
    “那，除了这不能外带的奶茶之外，剩下的都给我来一份，带走。”
    “我也是。”
    “好的，堂食一份，外带两份，一共三十两。”沈禾月笑着说道。“雨薇，收钱，我替两位夫人做吃食。”
    三十两，对于寻常百姓来说，可是天价了。
    但是对于两位官夫人来说，即是堂食，又能外带，倒是划算的。
    送走客人的时候，林雨薇还有些懵。
    “娘，一个上午，我们就进账三十两？”
    “嗯，是的。”沈禾月点头，“去把杯子盘子洗了。”
    三十两，对面酒楼吃一顿也要这个钱了，她只坑有钱人！

 第十八章 又来了个旧人

    落魄侯府夫人开饭馆的消息，就跟长了翅膀一样，在那个圈子里传开了。
    早上两位夫人带人来瞧了，中午又来了一位。
    这人她就认识了，算不上好友，昔日同原主丈夫陆扬还有过龃龉，是在兵马司任职的。
    “嫂夫人竟有如此难处，为何不与小弟说呢？”吴有致是兵马司校尉，长得甚是魁梧。
    原主夫婿同这人的矛盾，沈禾月也记不得了。
    “算不上什么难处吧，陛下开恩，只是抄了侯府的家产，将我等贬为庶民，但好在都全须全尾的。我这开个小饭馆，不也是个好的营生？”
    沈禾月应付道：“吴校尉想吃点什么?”
    “嫂夫人有什么就上吧，我对吃的不挑。”
    沈禾月上下看了吴有致一眼，“你吃辣吗？有忌口吗？”
    “哈，我是粗人，没那么讲究。”
    那就好，她那预制的毛血旺，正好派上用场。
    回到后厨，起锅烧火，沈禾月从空间里拿出了毛血旺。
    “雨薇，来，给吴校尉上一杯快乐水。”锅中加热的时候，沈禾月倒了一杯可乐。
    闻到弄出浓烈的食物味道，林雨薇有些好奇，她没见沈禾月去买食材啊！
    大碗米饭，一盘毛血旺，再炒了个时蔬，沈禾月便端着大盘子走出了后厨。
    “嫂夫人，这水好喝，甜甜的还有气泡，这口感太神奇了，再给我来一杯吧！”
    “好嘞，吴校尉稍等。”
    沈禾月殷切道，这吃喝越多，待会结账，她也开心。
    红油飘香，这一盘毛血旺吃的吴有致两眼冒光，这味道……太得劲了。
    辣了再喝一口可乐，扒几口饭，这感觉也太棒了！
    “娘，这吴校尉看着像好几天没吃饭一样。”林雨薇低声同沈禾月说道。
    “这道菜叫毛血旺，很是开胃。”沈禾月回道。
    “娘，你什么时候去买的菜啊！”
    沈禾月心里咯噔一声，林雨薇这是留意上了？
    “昨日你没听到吗，我是让他们每日都送菜过来的。”沈禾月反问道。
    林雨薇一愣，有吗？也是，若不是菜贩送菜过来，这后厨又哪来的食材？
    “嫂夫人，你这手艺绝了！”
    “确实可以，否则我怎么敢开小饭馆呢？”沈禾月从容说道，“吴校尉，这一顿，你瞧瞧，都是实货，我天没亮就开始炖了。这红油，是用来自苗疆的香料熬制而成。”
    “我从未在京中吃过这等辣口食物，荤素搭配，嫂夫人，像你这么心灵手巧的女子，经营小饭馆……太委屈了！”
    沈禾月瞪大了眼，这男的想干什么？
    “嫂夫人，其实……其实我……”
    “吴校尉，这些，一共十两银子。”沈禾月立马说道，“吴校尉，夫君还在牢中，我一个人还要养四个孩子，哎，生活不易啊！”
    “吴校尉与我夫君是旧识，那不知道有什么办法能让他出来？”
    沈禾月这话说完，吴有致剩下的话就全部吞了回去。
    拿出银子放在桌上，吴有致摇了摇头：“陛下要人蹲大狱，那就只能蹲大狱的。”
    “夫君，你在牢中受苦了？”沈禾月假意掩面哭，“你放心，我一定会照顾好这个家的。”
    “嫂夫人，其实……我……那个……”吴有致对上旁边看的认真的林雨薇，也有些说不出口。
    “我就先祝嫂夫人生意兴隆吧，如嫂夫人这般温柔善良，蕙质兰心，上的了厅堂又下得了厨房的女子，京中少有。”
    “多谢，多谢~”沈禾月笑着说道：“吴校尉若是公务繁忙，那便自顾去吧，能有旧友前来捧场，我心中甚是宽慰。但是陆家身份敏感……吴校尉还是小心为上。”
    “嫂夫人，我……”吴有致可是听说沈禾月开了小饭馆就跑来了，那般高洁如明月一样的女子，竟然沦落到市井，他多么想把这明月带回家啊！
    “再见，不送啦……”沈禾月半推着将吴有致请了出去。
    “娘，他该不会是……”林雨薇神色有些呆，这人该不会心悦婆母吧！
    “去去去，收拾干净。”沈禾月摆摆手，这事尴尬，她不想说！
    她这么个四十有二的老妇，还能被人惦记上，着实有些恶寒！
    “娘，洗好了，我们中午吃什么啊！”林雨薇好奇问道，她没有在后厨看到饭菜。
    “你出来候着，我去烧。”沈禾月也是饿了，但是半天四十两银子，多少也是抚慰了她的心灵。
    两人简便为主，沈禾月就给两人烧了黄焖鸡，食材……嗯，空间里的预制菜。
    再加点菜贩送过来的豆芽，鸡毛菜，看着怎么不算新鲜呢？
    “唔~娘，这鸡肉好嫩啊！”林雨薇也是头一次吃到这样鸡肉，汤汁拌了米饭更是让人食指大动。“娘，后厨有鸡肉吗？我也可以帮你切菜的。”
    “切好拿来的。”沈禾月慢条斯理地吃着饭说道，“我们这小饭馆客人不会太多，每天的菜也就不多，你看这豆芽，不就是昨天剩下的吗？”
    “不让你碰食材是因为你做到饭菜着实难吃，你负责接见客人，点菜，最后收拾桌子，洗碗就好了。”
    沈禾月的直接，让林雨薇有些不好意思了。
    “娘，今日来的都是知道你身份的，你会不会觉得丢了颜面啊！”林雨薇好奇问道。
    “不会。”沈禾月抬眼，目光落在林雨薇脸上，“在决定开小饭馆的时候我就知道这一天了。目前来的都算没什么恶意的，但也会有人，喜欢看落水狗的。”
    “若是你不想面对这些事情，到时候你可以避开。”
    “娘，林家若是知道了，定会寻我麻烦的。”林雨薇咬牙说道，“我父亲，会觉得我出来做事，丢人现眼的。”
    “哦？亲家公看着刚正不阿，怎么心理如此阴暗？”沈禾月反问，“凭本事赚钱养家，为什么丢人现眼？”
    “我爹……有些迂腐。”林雨薇为难道，“娘，先前你不让我去林家求助，不也是因为知晓我父亲脾性吗？”
    不，原主不知道，原主单纯就是不想林雨薇太好过。
    原主的心态很变态，陆家落难了，更怕林雨薇回到林家过好日子去，所以不断磋磨，使劲打压。
    “那如果你爹来了，你准备怎么办呢？”
    沈禾月的问话，让林雨薇愣住，随即苦涩摇头。
    “娘，我不知道。”她没有离开的决心，她心底里，就没有改变的勇气。

 第十九章 林雨薇不好糊弄

    “多想无益，事情发生的时候，你就知道自己该怎么做了！”
    沈禾月安静地说了几句，才放下筷子，外头风铃声响，抬眼看，就看到了孙耀祖带着一个小女孩走了进来。
    “沈掌柜，这是我妹妹。”孙耀祖说道，“昨日未能给她带回去那点心，她同我置气，我就带她来了。”
    “哦，饼干早就做好，在后厨柜子里，我这就去拿。”沈禾月起身说道。
    “哥哥，她们在吃什么，很香啊！”小女孩看着桌上那已经差不多见底的黄焖鸡，咽了咽口水。
    孙耀祖也觉得沈禾月做出来的食材格外的香，比自家大厨做的还要香。
    “那下次哥哥带你来给沈掌柜捧场。”
    沈禾月去了趟后厨，没一会就拿出了用油纸包着的饼干。
    “孙公子，那伙人目前怎样了？”
    沈禾月顺势也问起那几个地痞的事。
    “孙家出面，势要将这几人绳之于法的。而且除了沈掌柜之后，又出现了几位苦主，他们坐牢是肯定的。只是可惜那琉璃碗……”
    “昔日家中有几个，只是如今不知在何处，若有机会，我再去寻回来。”沈禾月给自己找了个借口。
    “真的！”孙耀祖立马来了兴致，“那就有劳沈掌柜了。若能寻到，我定高价收。”
    “哥哥，这黑乎乎的能好吃吗？”小姑娘看到了饼干，不太开心。
    “哥哥能骗你吗，当然是好吃的。”孙耀祖的话才说完，小姑娘已经拿起一个咬了一口。
    “唔~”小姑娘的眼睛顿时瞪大了，然后咔嚓咔嚓，立马把整块饼干给吃完了。“好吃~”这一开口，那是黑粉和着口水，喷在了孙耀祖身上。
    孙耀祖一把捂住妹妹的嘴。
    “孙良玉，你给我把嘴巴闭上。”
    “啊呜啊呜~”小姑娘两颊鼓鼓，却还是不忘咀嚼。一口吃干净了，才推开孙耀祖的手，找了个位子坐下。
    “哥哥，我要在这里吃东西，掌柜的，有什么好吃的，都给我上一点。”
    “孙良玉，你午饭才吃好呢，我们就出来一会会！”孙耀祖提醒道。
    “不要，我就要在这吃，快点，掌柜的快上好吃的。”
    沈禾月哭笑不得，但她不能由着孩子，便看向孙耀祖。
    “孩子嘴馋，让沈掌柜笑话了，那……可有孩子口味的糖水？给我也来一杯快乐水吧！”
    “稍等片刻。”沈禾月应下了，回到后厨，在奶茶跟果汁之间，她最后选择了果粒橙。
    沈禾月端着盘子出来的时候，林雨薇也已经把另外一张桌子给清理干净了。
    “一杯快乐水，一般橙汁，两位笑纳。”
    酸酸甜甜的口感，正是孩童喜欢的。
    小姑娘看着黄橙橙，飘着果肉的橙汁，小小喝了一口，眉头都皱起来了。咂咂嘴，把口中饼干的甜味冲掉厚，她又喝了一口。
    “哥哥，好好喝，你喝的是什么，黑土一样。”
    “这叫快乐水，喝着都能感觉快乐。”孙耀祖解释道，“你喝的橙汁，好喝吗？”
    “有橘子的味道，这个点心很甜，然后喝一口这个，酸酸的微微甜，但是我都喜欢。”小姑娘说着捧起杯子，咕噜咕噜一饮而尽。
    “沈掌柜，这橙汁可有外带的？”孙耀祖不由询问道。
    沈禾月摇了摇头，神色诚恳。
    “不能的哦，本店的糖水都是现做的，不能外带。”
    “那还真是可惜了。”孙耀祖见妹妹吃的差不多了，便是拿出一点碎银放在了桌子上。
    沈禾月将两兄妹送到了门口，讲真，这些个客人里面，她还是最喜欢孙耀祖了，整个人都透着地主家傻儿子的气息。
    “娘，不是明码标价吗，这孙家公子出手也太大方了些。”收拾桌子的林雨薇说道，“要不回头，多送他点吃食吧。”
    “雨薇啊，他们肯给，是因为认可我们的吃食。”沈禾月说道，“我不觉得他们给的多啊，毕竟全京城，就只有我这边有啊！”
    沈禾月自信的样子，让林雨薇有些困惑。
    “娘，我们有买橘子吗？”
    林雨薇不好糊弄啊！
    沈禾月对上林雨薇好奇的眼眸，心里琢磨着该怎么糊弄过去了。
    风铃声响，两人都是转头看向门口。
    “爹~”看到来人，林雨薇的脸色顿时紧张了起来，人也下意识往沈禾月身后躲。
    身着常服的林尚书，冷着一张脸，不怒自威。
    一双锐利的眼环伺四周，最后落在了沈禾月的身上。
    “陆夫人，许久未见了！”
    “林大人请坐，莅临小店，不知想要点什么？本店小吃正餐都有，若是墙上菜单没有林大人喜欢的，也可同我商议。”
    沈禾月微笑着说道，丝毫没有窘迫神色。
    林如诲只身前来，就是想来看看，昔日的侯夫人落魄后是个什么样子。
    这小饭馆不大，但也干净。
    林如诲的目光落在了女儿林雨薇身上。
    “这店里，就你们二人？”
    “小饭馆就这么点地方，我二人足以。”沈禾月回道。
    “爹~”林雨薇怯怯地唤了一声。
    “雨薇，你陪林大人坐一会，我给林大人上点小吃。”
    “娘~”林雨薇有些怕，求助地看向沈禾月。
    “怎么，你是怕为父对你做什么吗？”林如诲沉声道。
    林雨薇只能硬着头皮坐到了林如诲面前：“爹，女儿知错了。”
    “说说你错的哪里？”
    “女儿……女儿也不知道。”林雨薇迟疑了一下，随即说道，从小父亲便是威严有加，她就是觉得定是自己哪里错了，父亲才来的。
    “呵，我可真是有个好女儿！”林如诲讽刺道，“堂堂尚书之女，最后竟然在饭馆做事，要早知道你最后是这个下场，往日就不该教你识字念书，琴棋书画。”
    “爹，女儿嫁入陆家，只能与陆家荣辱与共的，这是你教女儿的。”林雨薇怯弱说道，“女儿……不觉得凭自己的本事赚钱有什么错。”
    “哦？最后就做一个洗碗擦桌子的小工？”林如诲讥讽道，“你学的一身本事，都白费了？”
    林雨薇对上父亲深沉的脸，一时也不懂父亲的意思。
    是觉得她在小饭馆做事？大材小用？
    不是因为她抛头露面的营生？

 第二十章 被亲家公敲打

    “男主外，女主内，这陆家倒是反过来。你们婆媳二人在这开小饭馆，男人呢？你那夫君陆知行呢？”
    林雨薇神色一僵，眼神也有些躲闪。
    “夫君他……自有事要忙的。”
    “呵，一介白身，能有什么忙的。你身为人妻，该督促他上进好学。陆家虽败了，但是照样可以通过科考，走入仕途的。”
    林如诲伴着脸说道：“为父虽是户部尚书，但也不能徇私枉法。忠义侯还在牢中，为父可不能与陆家一道。”
    “今日来见你，一来看看你们到底在做什么，二来也是希望你们能谨言慎行，特别是你，不要打着林家的旗号行事。”
    “爹！”林雨薇震惊看着林如诲，神情受伤。
    “女儿从未以尚书千金行事，女儿知道，自己是陆家妇。”
    “很好，出嫁从夫，你记得这点便是。说来你能与陆家福祸共依，为父也很欣慰。”林如诲低声道：“你娘之前还想接你回林家，为父断然拒绝了。若是你成了弃妇，林家女儿的声誉都会受损的。”
    “爹是来提醒我，要好好待在陆家对吗？”林雨薇咬牙说道，她就知道，就知道是这样的！
    若是陆知行休了她，她是林家都回不去的！
    “林大人久等了，一点小点心，还请笑纳。”
    沈禾月端上了一盘兰花豆，一杯可乐。
    “同雨薇聊天啊，那边聊天边吃点，林大人，我这小饭馆，主打一个随心所欲，雨薇帮我打下手，累是不累的。”
    “这些是陆夫人自己做的？”林如诲有些怀疑。
    “独家秘方，全京城没有雷同的。”
    林如诲伴着脸拿起筷子夹了一颗。
    “这是……蚕豆？”
    “不错，这就是蚕豆，新鲜的蚕豆浸泡之后，我下油锅煎炸，使其开口似兰花，再加以秘制佐料搅拌，最后便是如此形状。若是家宴，配以小酒，滋味相当好哦！”
    沈禾月说的很是头头是道，她自信模样，让林如诲不由多看了她几眼。
    昔日的侯夫人，如今混迹市井，却不显颓废之意，倒是不错。
    “滋味……不错。”蚕豆入口酥脆又咸香，若是下酒的确不错。
    这糖水……口感独特。
    林如诲探究地眼神落在沈禾月身上：“没想到陆夫人如此能干。”
    “生活的苦难会让人快速的成长起来。”沈禾月浅笑，“林大人也知道我陆家情况的。”
    林如诲点了点头，“令郎不知眼下在忙些什么？”
    “我儿子都二十又二了，总不好栓裤腰带的吧！”
    沈禾月这话，有些糙的。
    林如诲神情很惊讶，比看到沈禾月做出点心还惊讶。
    往日富贵的侯府夫人，怎么能说出这等话来？
    “爹，婆母独自经营这个小饭馆，我也在这边帮忙，家中事务由夫君跟小妹主事。”林雨薇解释道。
    “哦！”一边啃着兰花豆，一边喝着可乐，林如诲也不知道如何同沈禾月说话了。
    “林大人，本店虽小，但是格调十足，更有着独一无二的食材，若是你吃的满意的话，也可介绍亲戚朋友，同僚等来光顾小店。”
    沈禾月缓缓说道：“我陆家生计，如今，就靠这小饭馆啊！”
    这话，让林如诲有些不好应答了，他能让好友来这，看他女儿端茶送水擦桌子洗碗吗？
    “陆夫人，这路要一步一步走，不可走捷径的。”吃的差不多了，林如诲才开口说道，“今日前来，也是听闻陆夫人开了小饭馆。虽说是小饭馆，可有在官府报备？也切莫忘了市税。”
    沈禾月咬着后槽牙，笑着道：“林大人可真是恪尽职守啊！就是我这小饭馆也不知道能开多久，我就租了三个月。”
    “那三个月之后呢？”
    “看情况吧，要是赚不到钱，我也只能关门，毕竟这房租一个月要十两呢！”
    林如诲眉头皱了起来，想了片刻后说道：“那便先做好没一天吧！”
    “我话已送到，陆夫人，雨薇，你们好自为之！”林如诲说完便起身。
    沈禾月就没见过这么没有眼力劲的男人，真不知道这尚书是怎么坐上去的。
    “林大人慢走啊！”
    林如诲点了点头，真的走了！
    “呵，呵呵！”沈禾月翻了一个大大的白眼，“老登！”
    “娘，你是在骂我爹吗？”林雨薇幽幽道。
    “吃了我的居然不给钱，不给钱也罢，还不答应帮我介绍客人，呵，呵呵！”沈禾月语气中满是鄙夷。
    “爹说我若成了弃妇，林家女眷的声誉都会有损。”林雨薇失落道，“爹还说不要打着林家的旗号做事。娘，我爹……是不是已经放弃我了！”
    沈禾月到抽一口冷气，这林如诲还真是个老登啊！
    “那你告诉我，你想回林家吗？”
    林雨薇摇了摇头，“爹不会让我回去的。”
    “不是你爹让不让，是你想不想。我知道我儿子配不上你。”沈禾月说道，“还是那句话，那宅子是你的，如果你不打算跟知行过了，可以把我们都赶走！”
    “那怎么可以，你们无处可去的。”林雨薇急切道，“我……我……娘，我心很乱，想到这事，我就心情很糟糕，我又恨自己下不了决心，我……我真的不知道。”
    “来日方长，慢慢想。”沈禾月说道，“对了，一个月后，我会给你六十两银子。”
    “为什么？”林雨薇诧异。
    “先前借你的五十两，加上一个月的工钱十两。”沈禾月说道：“我可没说让你在小饭馆白白做事的。”
    六十两，这可不是小数目啊！
    林雨薇怔怔看着沈禾月，眼眶红了。
    “别哭，再苦好运都要被你哭没了！”沈禾月嫌弃道，“你手里有钱，自然就会有底气，或许那个时候，你就有下决定的勇气了。”
    “娘，为何……你要对我这么好？”林雨薇动容道。
    “这就叫好了？傻丫头，是没吃过好东西吗？”沈禾月嫌弃道：“谁叫我那儿子女儿都是讨债鬼，相比较之下，你就显得善良又孝顺了。我又不傻，一味地迁就他们，最后我能落得个啥呢？”

 第二十一章 生不了也可能是男的问题

    林雨薇夜里睡觉的时候，把门从里头拴上了，她再也不想经历昨夜的事情了。
    只是躺在床上，她辗转反侧，便是门外的一点动静，都让她猛地睁开眼。
    “砰砰砰~”门外真的响起了敲门声。
    “林雨薇，你什么意思，估计把门拴住，快开门，我知道你醒着。开门，你不想把娘也给吵醒吧！”
    林雨薇立马从床上坐起，她既不想同陆知行再有房事，又不想晚上惊动婆母。
    咬牙思索片刻后，她还是起身穿好衣服开了门。
    “陆知行，你想干什么？”林雨薇说着，拉紧了衣领。
    “戚~”陆知行嗤笑了一声，“你以为我想与你做那事吗？跟条死鱼一样。”
    莫大的屈辱直冲脑门，林雨薇气极了，直接扇了陆知行一巴掌！
    “你发什么疯，打我你是上瘾了吗？”陆知行怒叱道，“娘的小饭馆，做了几天了，一定赚了钱吧。”
    “娘赚的钱，你来问我做什么！”林雨薇舒了口气，原来打人真的能缓解她的惊慌之情。
    “你去那边做事，难道一个子都没有？”陆知行不相信。
    “没有。”林雨薇冷着脸道，“你要钱，怎么不敢跟娘要？”
    “娘要是能给，我至于跟你说吗？”陆知行烦躁道，“我都听说了，沈家小饭馆还是有客人的，虽然娘从事这个，是有些丢人。但是娘都那把年纪了，面子什么的都不重要了。”
    “可是我不一样，日后我可是要重振侯府的，岂能去做那讨好人的行当。”
    林雨薇的眼神，有些嫌弃了。
    她也不知道陆知行这般眼高手低，好高骛远，薄情寡义的人，她还留着做什么？
    再等一等，等到她完全将他从心里剥离，等到自己能够一个人好好生活的时候，她一定同陆知行和离！
    “每日的营收，只能维持第二日的采买。”林雨薇才不会告诉陆知行婆母有多少钱呢！
    “那你总得想办法啊！”陆知行焦躁挠头，“窈娘还等着我去下聘。”
    他要钱，是为了豆腐西施？
    林雨薇更觉悲哀，“她只是吊着你，你月没有什么，她越要什么。”
    “住口，窈娘绝对不是这种人，你不知道她为了持家，每日有多辛苦。她只要我五十两的礼金，五十两而已！”
    “可是你没有！”林雨薇讥讽道，“陆知行，你连五十两银子都没有，你住的还是我的房子！”
    陆知行的拳头攥紧了，一脸便秘模样。
    “你再说一遍？你是我的女人，你的东西，也都是我的。”
    林雨薇以前也是这么觉得的，自己嫁入侯府，生是侯府的人，死是侯府的鬼。
    但是这段时日，婆母一直提醒她，这宅子是她的，她完全可以立住的。
    “陆知行，只有无能的男人，才每天惦记着女人的钱！”
    “林雨薇，你……看不起我！”
    陆知行一把拽住林雨薇的手臂，另一只手高高扬起。
    “你自己是什么样的，你最清楚，如果我的话戳到了你的痛处，只能说，我说对了。”
    “如果你动手了，那就是恼羞成怒！”
    林雨薇硬气道，发怒吧，陆知行，你会一点点耗掉我们的感情，你会一点点让我对你彻底放弃的！
    “我知道了，你吃醋了！”陆知行放开了林雨薇，后退几步，有些得意道，“我说起窈娘，你就故意激怒我，雨薇，你何必如此呢？就算窈娘进门，你也还是我的妻子。”
    “当然，如果你想要获得我更多的喜爱，那你就好好跟着娘，让娘把钱给你。”陆知行恍然大悟般说道，“雨薇，你也想念我们在侯府的时光对吗？”
    林雨薇甩开陆知行握着自己的手，“如果你真的想重振陆家门楣，便该努力致仕，而不是像现在这样游手好闲。”
    “我这是等待时机，我陆知行是璞玉蒙尘。”
    “那宋窈娘呢？”林雨薇反问，“纳妾于你重振门楣有什么关系？”
    “那就问你了，嫁入我陆家两年，也没有生出个一儿半女。”陆知行凉薄道：“你该知道，七出之罪是哪七出。”
    “你又想休了我吗？你早就这么想了是吗？”
    “咚咚咚~”房门被敲响了，沈禾月凉凉的话语响起：“大晚上的，吵吵闹闹，是不准备让人睡觉了吗？”
    陆知行手指指了指林雨薇，神色威胁。
    “娘，我跟雨薇有事要谈，声音大了些，吵到你了！”陆知行打开了门。
    “你的房间不在这，我听到了你在说雨薇没生孩子的事情是吧。”
    “娘，我说的也是事实，两年未能生儿育女，不是她的问题难道还是我的？”
    “怎么就不能是你的，男的不孕不育也正常。”
    “不可能，娘，你怎么能这么说你儿子，我怎么会不孕不育，绝对不可能的。”陆知行大声嚷嚷，“娘，你把雨薇都带坏了，跟我分房还打我，她这个样子，还怎么像陆家的少夫人。”
    “你这般年纪了，还分文不赚，也着实不像陆家的大少爷。”沈禾月直言道，“这男人吧，给不了家用，那就伏小做低，把妻子的心情顺好也行。但是你呢……啧啧啧……”
    沈禾月那嫌弃模样，让陆知行更是羞恼。
    “娘，我是你儿子，你怎么能这样说自己的儿子。”
    “呵，你要不是我儿子，我才不管你死活呢！”沈禾月嫌弃道，“回你屋去，你是不用出门赚钱，不知道累，雨薇明日还要去小饭馆做事的，要是没睡好白日哪来精神？”
    陆知行看看沈禾月，又看看林雨薇，最后一副憋屈神色，退了出去。
    沈禾月看了眼林雨薇，“早点睡吧，不要想太多。”
    林雨薇顿时泪目，“娘，我…… ”
    沈禾月摆摆手，走出了屋子，林雨薇才二十岁，未来还有无数可能。
    目送沈禾月离开的林雨薇，把门关上，重新上栓，已经泪流满面。无声痛哭之后，她抹去眼泪，神情坚定只有当自己有足够筹码时，她才能下定分开的决心！

 第二十二章 这样的客人，多多益善

    翌日早上，沈禾月给了林雨薇十两银子，让她去菜市场买菜，自己则去了小饭馆，做各种准备了。
    只是她水也烧开了，米也浸好了，也没见林雨薇回来。
    就在她想要去找林雨薇的时候，风铃想了，有客人来了。
    “客官……”沈禾月才开口，就愣住了，来人她认识的。
    “这不是忠义侯夫人吗？哦，不，庶民沈氏。”来人穿着华贵，身后仆妇几人，与这小饭馆氛围格格不入。
    “金湘月，什么时候，堂堂伯府夫人，也来这种小饭馆吃饭？”沈禾月神色淡了下来，“我这小庙可容不下你这尊大佛。”
    “你开门不就是为了做生意嘛？怎么，就是些糊弄平民的小吃食吗？难登大雅之堂的？”
    沈禾月嘴角一抽，指了指墙上，“早上食材还没齐全，能做的就这些面食，你要真心捧场，我给你下碗面。”
    “二十文钱一碗面，沈禾月，你抢钱啊！”
    “伯府夫人出手不是十两，二十两是日常吗，怎么二十文钱，你都觉得贵？”沈禾月故意挑衅道，“还是说，这成伯府，金玉其外败絮其中？”
    “放肆！我倒要看看，原来不可一世的忠义侯府夫人，能做出什么样的面条来。”
    沈禾月扫了一眼墙上的菜单，很自然说道：“豚骨叉烧面，本店招牌，给你来一份。”
    “行啊，二十文钱一碗的面，我倒要看看，有什么特殊的。沈禾月，要是你敢糊弄我的话，我让你这小饭馆开不下去！”
    沈禾月翻了个白眼，她开这小饭馆的本钱都已经捞回来了，讲真的，她怕啥？
    没有理会金湘月的威胁，沈禾月进了后厨。
    在空间里拿出豚骨叉烧面，锅里放热水，烧了一点柴火，就煮沸了，再下面，撒酱料包，蔬菜包，焖煮片刻，一碗面就烧好了。
    瞧瞧，这乳白色醇厚的汤底，闻着多香啊！
    金湘月之前一直被原主压一头，都是世家贵妇，谁叫忠义侯府的门第要比成伯府高呢？原主同忠义侯又是出了名的夫妻恩爱，金湘月夫妻失和，得了胭脂虎的外号。
    以往一些世家宴会上，原主的人缘也比金湘月好一些呢！
    “你这面条怎么弯弯曲曲的？”面条上了之后，金湘月用筷子挑起面条后，嫌弃说道。
    “独家手法。”沈禾月自信道，“这汤底也是秘制的，你在京城找不出第二家来。
    “呵，中看未必中吃。”金湘月不服道，就算扑鼻而来的香味勾动了她是食欲，她依旧嘴硬。
    沈禾月退到一边，不去同人争辩。
    反正只要她动了筷子，二十文钱，就必须给！
    店内目前就金湘月一个客人，她带来的人又都是站在身边伺候的，整个店中，只有那嗦面条的声音。
    看着嘴上嫌弃，却没有撂筷子的金湘月，沈禾月的嘴角微微扬起。
    直到最后一口汤喝完，金湘月放下筷子，震惊道：“你竟然真的烧出这等美味的面条？”
    “我知道了，难怪你能让忠义侯二十几年只守着你，想必是你每日替他做羹汤。你还真是豁得出去。”
    沈禾月惊讶了，她不知道金湘月脑补了什么。
    “所以，我这小饭馆，可还值得？”沈禾月反问道。
    “就一碗面而已，怎么，你天天给陆扬下面啊！”
    “我家的事，就不劳伯府夫人过问了。我那夫君，还在大牢蹲着呢！”沈禾月故意叹气道，“我这小饭馆，也是我陆家生计，你若是要砸我这铺子，我多少是要跟你抗争的。也不怕闹到官府的。”
    “谁要砸你饭馆了，我是说你要是糊弄人的话。现在看来，你的确是有几分厨艺的。”金湘月反驳道，“就是，昔日也是侯夫人，竟然是用这等法子笼络夫心。我左右是做不到这等的，我这双手，可不是下厨的。”
    原主也没有同金湘月斗过什么，自己就更没必要了。
    沈禾月看金湘月那说话口吻，很是无语。
    “对对对，你是伯府夫人，你犯不着做这厨娘的事。”
    沈禾月的调侃在金湘月的眼里，就像是示弱了。
    她不过是管丈夫严些，斗妾室狠些，就被人在背后蛐蛐，还拿她同沈禾月相比。
    可原来沈禾月是这般做派的，给丈夫天天做吃食，呵，她堂堂伯府夫人，这双手绝对不碰厨房里的东西的。
    “行吧，看在你这面条可口的份上，我也不同你计较了。”自己释然的金湘月，一下子没有了之前的嚣张，看沈禾月也有些同情起来。
    示意随行侍从拿出钱袋，金湘月拿出了一颗金碎块。
    “也别说我的金湘月找你麻烦，我只恨沽名钓誉之人。”
    金子，这是金子！
    沈禾月眼睛都亮了，这可比那些碎银子还值钱啊！
    但是她不能飘，摸清了金湘月的心态后，沈禾月叹了口气。
    “要不是一家子重担都在我身上，我也不至于啊！”
    是哦，这一家之主都在大牢里，想必沈禾月养家也累的。
    金湘月又拿出了一些碎银子。
    “这算是我赏你的，你这面食的确不错，看得出用了真材实料。这汤底浓郁，与我府中大厨熬制的豚骨汤一样色泽。”
    “那我就谢过夫人了！”沈禾月笑纳了，心中大喜，一碗泡面，她赚大发了！
    金湘月看沈禾月的眼神，似乎透着别的意外，最后轻抬下巴，哼了一声，带着人走了。
    “慢走不送，下次再来啊！”沈禾月语气轻快说道。
    这样的客人，多多益善啊！
    “娘，对不起，钱被抢了！”就在沈禾月收拾完碗筷的时候，林雨薇匆匆跑了进来。
    “谁抢的？报官啊！”沈禾月立马说道，
    “是……夫君。”林雨薇为难道，“他早早就尾随了我们出门，知道我去集市买菜，就半道抢了我的钱。我同他掰扯好些时候。娘，这该怎么办啊！”
    怎么办？当然是把钱拿回来，再打一顿啊！
    沈禾月拧眉，把心头的火气压了下去。
    “等晚上回去，我好好教训一下这个不孝子。你再拿了钱去集市买一些新鲜的菜。”
    为了那个不孝子，错过赚钱的机会，她觉得不值！

 第二十三章 抢钱还能不打？

    这一日的客人不多，沈禾月半点没有焦虑，就金湘月给的那点，胜过之前赚的了。
    不过林雨薇还是买回来一些新鲜的食材，索性她就做个麻辣香锅吧！
    “娘，我看出来了，这些都是我买回来的，但是用了酱汁煎炒，就是不知道，要用什么酱汁呢？我也可以帮忙的。”
    “不用你管。”沈禾月直接拒绝道。
    “哦，好吧！”林雨薇有明显的失落。
    “这段时日，只是过渡，我不觉得你应该困于端盘子洗碗这些事情中。”沈禾月继而说道，“而且，你的确不是做饭的料。”
    林雨薇神色微窘，她的确不是很擅长厨房的。
    两人吃完的时候，一伙三人走了进来。
    “这酒楼吃个饭还得提前预定，这不是欺负人吗？两位同乡，对不住了，就先在这小饭馆里应付一下。”
    沈禾月听到对方的话了，上前平静说道：“三位客官用饭吗？”
    “掌柜的，你这小饭馆里，都有些什么啊！”年轻男子看着没有其他客人的大堂，有些好奇问道。
    沈禾月指了指墙上菜单。
    “本店米面都有，看客人随意，也能根据当日食材，炒几个小菜。”
    “二十文一碗的面条，这京城的物价如此高？”看到价位，其中一人开口惊呼道。
    “是啊，二十文，学文兄，算了吧，我们还是去别的地方。”
    “去酒楼也是这个价位，可能更贵些。”宋学文说道，“你们远道而来，我自然不能怠慢的。掌柜的，就这面吧，你给我们来三碗，口味……你看着就行。”
    “好了，三位请坐，稍等片刻。”沈禾月进了后厨，没一会就让林雨薇送上三杯快乐水。
    “就说新客人来，都会送的，平日十文钱一杯，今日免费。”
    泡面……嗯，就选红烧的吧，这青年食量大，她得选大面饼的。
    很快，三碗热气腾腾的红烧牛肉面就上来了。
    “本店特色，就连面条都是绝无仅有的，不但有韧劲，而且不易糊。”沈禾月将面端上，“三位，这快乐水是免费的，可还满意？”
    “掌柜的，这快乐水十文钱一杯吧，是挺好喝的，你这免费送给我们，不是亏了吗？”
    “看你们模样，是进京赶考的学子吗？”沈禾月早就准备好了说辞，“我有个儿子也在书院读书，同你们一般年纪。看到你们前来光顾，便做主送了你们几杯糖水。”
    “原来如此，不知令郎在哪个书院，小生在青山书院。”年轻男子恍然大悟般说道。
    “麓山书院。”
    “那可是京中有名的书院，出过不少三甲学子的。”
    沈禾月浅笑：“三位请慢用。”
    “好吃，真好吃，这面条劲道啊！”
    “还真是，这汤很香，用足了料吧，不愧是京城，二十文一碗的面。”
    沈禾月同林雨薇站在了后厨门口，听到三人一边嗦面，一边说话。
    “娘，还好他们跟二弟不是同一个书院的。”林雨薇庆幸说道。
    “为何这么说？”
    “娘你开小饭馆，夫君跟芙儿都是反对的，二弟也可能……”
    “哦，那他读书都读傻了，我凭本事赚钱，他有什么好反对的。”
    沈禾月凉凉道，“下午要没客人，我们就早点打烊，我得好好教训教训敢抢钱的好大儿！”
    此刻的好大儿陆知行，在宋窈娘的豆腐摊子上，笑的很欢。
    “窈娘，我娘那小饭馆，每天买菜的钱都要花十两，比你这豆腐摊子赚钱多了。你嫁给我之后，就不用起早贪黑磨豆腐了。”
    “既然你家的饭馆那么赚钱，那聘礼我要一百两银子。”宋窈娘脸色沉静道，“我嫁你为妾之后，家中便无人能继续这豆腐摊子，这一百两银子，是给我爹娘的补偿，毕竟我弟弟妹妹还小，要等他们长大还要很多年。”
    “一百两？”陆知行都惊了，可对上宋窈娘坚强的眼神，他还是一口应下。
    “窈娘，你放心，我一定会去筹够银子的。”
    “你娘那小饭馆，真那么赚钱？”宋窈娘幽幽道，“那你都不去帮忙？”
    “君子远庖厨，那跟做饭有关的事情，我去了能干什么？而且，林氏在那边做事，但是我娘最疼我了，开小饭馆，也不就是为了我吗？”
    “你什么意思？”
    “我知道我娘一定是想赚够钱，然后替我捐官。”陆知行说的很是肯定，“我可是小侯爷啊！”
    宋窈娘的眼神落在陆知行脸上，不知道在想什么。
    “你还是先回去吧，我们的事情，我同爹娘商量一下。”
    “窈娘，只要你点头，我立马让人安排。”陆知行听宋窈娘松口了，很是欢喜。
    宋窈娘还是劝陆知行先回家，答应的事情，自然是没有松口的。
    “姐姐，爹又吐血了。”陆知行走了没多久，一个梳着双髻的小姑娘来到豆腐摊上，“娘说，没钱买药了。”
    宋窈娘咬牙，把当天收到的铜板都给了妹妹。
    陆知行是她认识的人中，出身最好的，即便已经沦为庶民，还是有大房子住，有人替他兜底。
    可是自己不行啊，重病的爹，年幼的弟弟妹妹，靠着娘亲给人洗衣服的钱，根本养不活一家子。
    如果陆知行能出一百两，她便嫁了吧，就算是妾，至少……能让家里人过得好一些……
    沈禾月同林雨薇回家的时候，陆知行屋里的烛火已经灭了。
    “娘，这……不太好吧！”林雨薇看到沈禾月顺手拿起了一根木棍，咽了咽口水，有些迟疑了。
    这……会打死人的吧！
    “我问你他是不是抢了你的银子？”
    林雨薇点了点头。
    “那就是了，不问自取就是盗，问了不同意还要就是抢。他这么大一个人了，竟然做出这种礼义廉耻都不要的事，我今天不打他，哪天他都能把你带沟里！”
    沈禾月说着一脚踹开陆知行的房门。
    “谁啊！”才睡下的陆知行被猛地一声响惊得直接从床上坐了起来。
    随着烛火亮起，陆知行就看到了沈禾月拿着木棍，冷着脸。
    “娘，你……你要干什么？”寒意从足底生起，陆知行攥紧了被子，一脸惊恐。

 第二十四章 林雨薇要和离

    “你抢了我给雨薇买菜的钱？”沈禾月也不是不问缘由的，她给陆知行一个解释的机会。
    “娘，那能说抢吗？再说了，你那小饭馆，至于买菜要十两银子吗啊？而且，我们是一家人，这钱给我又有什么关系？”
    “呵，呵呵！”沈禾月不想说话了，抡起棍子就往陆知行身上招呼。
    动手，动手她还嫌自己手疼呢！
    “啊，娘，不要打了，娘，住手，你住手！”即便是用被子盖着，陆知行都觉得疼啊！更是高呼着从床上跳了下来。
    “娘，我是你儿子，你的儿子啊！”
    “有你这种儿子，就是我的报应！”沈禾月越打越有劲了，“二十好几的人了，天天游手好闲，一点担当也没有。”
    “娘，你快停下，我……我会反抗的！”用手肘护着自己脑袋的陆知行一边躲闪一边威胁。
    “行啊，你来打老娘啊！看老天爷会不会一个雷劈死你！”
    沈禾月拿着木棍打向陆知行的小腿。
    林雨薇看着抱头鼠窜地陆知行，滑稽又可恨，她竟也觉得很解恨。
    “娘，你在干什么啊！”隔壁屋的陆芙也出来了，看到亲娘打亲哥，很是懵。
    “大嫂，你没看到大哥挨打了吗？你就是这样当人妻子的，眼睁睁看着自己的丈夫被人打？”
    陆芙见沈禾月没有停手，立马冲林雨薇呵斥道。
    “芙妹，娘是长辈，娘做事，我们怎么能插手呢？”林雨薇幽幽道。
    “我看你是幸灾乐祸！”陆芙气不过，扭了一把林雨薇的隔壁，“你赶紧去阻止！”
    被陆芙推了一把的林雨薇踉跄着上前。
    陆知行更是瞧准机会，躲到了林雨薇身后。
    “娘，你再打，就要伤到雨薇了。”
    沈禾月停了下来，看到儿子得逞后松了口气的样子，便上前把林雨薇拉了过来。
    “把钱给我。”沈禾月冷着脸说道，“要是不给我，我打到你给。”
    “娘，就十两银子，我早就花了。”陆知行苦着脸道：“窈娘说，她家中贫困，爹娘身子骨都不好，弟妹又年纪小，若是要她跟了我，就给她家一百两银子。”
    “娘，这才十两呢！”
    沈禾月到抽一口冷气，一百两银子，她都得卖多少泡面了！
    好一个不当家不知油盐贵的好大儿啊！
    “纳妾……呵，一百两？”
    “娘，虽是纳妾，但是对我来说，窈娘是不一样的。”
    “我还是那句话，你要纳妾你自己出钱。”沈禾月冷着脸道，“雨薇，你说呢？”
    “我不同意。”林雨薇手臂还疼着，陆家兄妹，对她真的很狠啊！
    “你凭什么不同意，两年未生育，你犯了七出，你信不信我休了你！”陆知行威胁道。
    “你要是休了我，那就离开这宅子。”林雨薇红着眼，倔强道：“官府能查得到，这宅子是我林雨薇名下的！”
    “你……你……娘，你听到没有，这个恶毒女人，要把我们赶出去啊！”
    陆知行震怒，指着林雨薇大骂道：“你怎么这么小心眼，我不过纳个妾，你都不同意！林雨薇，你信不信我真休了你！”
    陆芙扯了扯陆知行的衣袖，她可不想没地方住的！
    “大哥，大嫂是因为太喜欢你了，才不同意你纳妾的啊！”
    “啊呀大嫂，我也知道你就是心里别扭，那是个卖豆腐，大哥也是一时上头。就算真的进门了，也就是个妾，还不是你当家做主吗？”
    这女儿可真是……沈禾月讽刺笑出声来。
    “你是真的喜欢那豆腐西施是吧！”沈禾月嗤笑道，“一百两银子是没有的，但是你可以去给她干活啊，你把人送给她不就好了！”
    “娘，我喜欢窈娘，这也是多一个人孝敬你啊！”陆知行身上多处痛的厉害，“娘，你就帮帮我吧，说不定你能很快当上祖母呢？”
    沈禾月无比嫌弃地看着陆知行，他怎么就觉得，才四十二岁的她，想当奶奶？
    就算原主想，可现在这个家境，是能够想的吗？
    “十两银子，陆知行你是想要用十两银子卖断母子情吗？我不需要一个只会耍横要钱，拒不认错的儿子！”
    “什么意思？”陆知行瞪大了眼，有些不太明白。
    “大哥，娘好像是不要你了。”陆芙低声说道，“娘怎么变成这样了。”
    “娘，不能吧，就十两银子你要搞成这样？”陆知行皱眉道，“林雨薇，你是个死人吗，你倒是说句话啊！”
    “陆知行，我要跟你和离。”林雨薇冷静说道，“以后你想娶豆腐西施也好，面条西施也好，我都不会在干预了。”
    陆知行觉得莫名其妙，他死死盯着林雨薇，想在林雨薇平静无波的脸上看出点什么来。
    吃醋也好，懊恼也好，林雨薇脸上什么都没有。
    “和离好，和离了，我跟你。”沈禾月对林雨薇说道。
    “娘，你放心，就算做不成你的儿媳，我也当你是娘。”林雨薇看向沈禾月，动容道，这段时日，是沈禾月让她有了和离的勇气。
    “娘，那我呢，我能不能也跟着你啊！”陆芙立马甩开陆知行，到了沈禾月边上。
    “大嫂，不，雨薇姐，我……别赶我走！”
    “你们……都疯了吧！”陆知行愣了一会，立马叫嚣道：“娘，胡闹也有个限度，我是陆家嫡长子……”
    “陆家，还有陆家吗，你爹在大牢，侯府被抄家，哪来什么陆家？”沈禾月打断陆知行的自我陶醉，“我还是那句话，十两银子不拿出来，我们母子情断。雨薇要和你和离，我跟雨薇。”
    陆知行看沈禾月脸色不像开玩笑，只能愤愤地去枕头底下拿出了银子。
    “十两银子而已，娘，以前，十两银子你拿来打发叫花子都不会在意的。”
    “你要是叫花子，我也打发给你。”沈禾月凉凉道。
    陆知行顿时语塞，他恼怒地看向林雨薇，咬牙道：“你也不用拿和离来威胁我，我答应了窈娘，一百两银子，我自己想办法。”
    “我不是威胁你，陆知行，我要跟你和离！”林雨薇说的无比认真。

 第二十五章 卖不锈钢碗

    “大晚上的，什么事明天再说。”陆知行眼神闪烁，“娘，我全身疼，不行了，我真站不住了，娘，钱也还你了，能让我睡个好觉吗？”
    沈禾月关注的是林雨薇的态度，她还没开口，一边的陆芙就挽着她的袖子撒娇道：“娘，你每日去小饭馆也辛苦了，赶紧去睡吧。”
    说话间，更是连拉带推地将沈禾月推出了屋子，“娘，好困，我也要睡了……”
    沈禾月回头看了看，这事得林雨薇自己下定决心。
    “雨薇，别使小性子了，走吧走吧，我浑身疼，没心情哄你。”
    陆知行把林雨薇往外推。
    “陆知行……”林雨薇好不容易鼓起的勇气，不想这事就不了了之。
    “走吧走吧，看来我明日得去拜访一下岳父大人，你说你要和离，岳父大人知道吗？”
    林雨薇心里一沉，又有些迟疑了，父亲……不会同意的。
    就她这迟疑的工夫，人已经陆知行推了出去，门更是直接关上了。
    鼓起的勇气这一刻又缩了回去，林雨薇咬了咬唇，还是回屋去了。
    翌日林雨薇同沈禾月出门的时候，还是一副心事重重的样子。
    “娘，我还是先不和离了。”林雨薇似乎纠结了很久，“我还没有能够独当一面的勇气。”
    “哦！”沈禾月应了声，没有对林雨薇的决定做出质疑。
    她昨日在屋里复盘了这开张之后的营收，她手头有差不多一百五十两银子，但是要给林雨薇六十两。
    还是得搞钱啊！
    空间里，琉璃碗还有好几个，但是她先不准备出手。
    就是不锈钢的碗，不知道能卖多少钱呢？
    “今个我去菜市场买菜，你去铺子上准备着。”
    “啊？娘，可是我不会做菜啊，要是人来了，我……我不知道怎么办？”
    “那就别开张，现在还早着呢！”沈禾月说道，“你关着门，把饭馆里的桌椅都擦一擦，干净很重要。”
    林雨薇立马应下了，这事她还是能干的。
    同林雨薇分开之后，沈禾月去了一趟当铺。
    “我这碗，可是祖上传下来了，传承百年，不但色泽如旧，而且摔不坏，不生锈，一般菜刀都砍不烂。”
    崭新的不锈钢碗，在旭日下泛着冷光，亮的当铺的掌柜揉了揉眼。
    “这碗……倒是别致。”掌柜拿着碗，左看看右看看，“不是铁碗，这材质……闻所未见啊！”
    “那是，我祖上传下来的，要不是家中遭难，我也不会拿出传家宝。”沈禾月痛心道，“掌柜的，你倒是给个数，这个碗能当多少钱？”
    “这个碗……就是个碗，这位夫人，这碗你是死当呢，还是活当？”
    “死当，饭都要吃不起了，留着碗又有什么用？”
    “五十两。”
    掌柜的这话说完，沈禾月立马把碗拿回来了。
    “五十两，你也说得出来，我这碗，要是落到丐帮手里，那都能当帮派圣物，代代传承；要是落入和尚手里，渡个金粉，那就是金钵，不但摔不坏，也能世代传承。你个黑心的，五十两，你去抢吧！”
    心理落差太大了，沈禾月想着玻璃碗都能卖个一百两，这不锈钢怎么着也能一百起的。
    “这位夫人，有话好好说。就是，碗……再怎么好，也就是个碗。”
    “碗不就是拿来吃饭吗？”当铺掌柜眼里闪着精光，“你要这么说，那你就找乞丐，找和尚卖你的碗吧！”
    嘶^这掌柜真硬气！
    沈禾月拿着碗，转头就走，她不卖了。
    “诶诶诶~别走啊，这位夫人，万事好商量吗？”
    掌柜的立马喊住沈禾月，“那你倒说说，你想多少？”
    “二百两！”沈禾月回头，说的斩钉截铁。
    “你这……夫人，这就是个碗，谁会花二百两买一个碗啊！”掌柜的愁着脸道，“这死当后，我还得卖出去的。”
    “那就是掌柜的本事了。”沈禾月说的很是自信，“这碗，古往今来就找不到第二个。而且，掌柜的开当铺，门路多，怎么卖出去，不需要我多说了吧！”
    “我有这个底气要二百两，那是因为这碗值得！”
    自己上辈子也做过销售的，这好的东西她不需要求人，这家当铺给不起价，换一家就是了。
    掌柜的看看沈禾月，又看看那碗，这色泽……还真是不错啊！
    “死当，二百两，回头不管怎样，你都不能来赎回了！”
    “死当我还是知道的，回头这碗有什么造化，那都是掌柜的厉害。”
    这碗材质特殊，若是拍卖，定能拍出高价，当铺掌柜老谋深算，一脸亏了的模样。
    沈禾月也叹气，一副痛失所爱模样。
    “列祖列宗在上，不肖子孙只能变卖传家宝养家，百年之后到了下面，你们可千万不要怪我啊！”
    拿了银票跟当票的沈禾月唏嘘着走了，离开当铺后，她又去钱庄。
    金湘月的金疙瘩，她换成了二十两银子。
    又将一百两的碎银子换成了银票。
    沉甸甸的钱袋，顿时就轻了许多。
    沈禾月将三张银票贴身收好，拿着钱袋子去了集市。
    她就买了一筐鸡蛋，昨日林雨薇买的菜，还有很多嗯！
    “沈掌柜，今日怎么这么晚开张？”在小饭馆门口，沈禾月碰到孙耀祖带着妹妹孙良玉。
    “这午市还早吧，早上客人不多，我便晚些开张。”沈禾月说道，“今日带妹妹是来吃点什么呢？”
    “我还要上次那个橙汁和糕点，我连家里的点心都不吃了，专门跑你这来的。”
    小姑娘脆生生说道，“你给我多些糕点，我哥哥会付钱的。”
    沈禾月莞尔，敲了敲门，林雨薇便从里头把门打开了。
    “娘，你可来了，你不在，来客人了，我也不敢开门的。”
    “两位稍坐。”沈禾月把一筐鸡蛋递给林雨薇。
    “就孙小姐用点心，还是孙公子也来一点？”
    “都来一点吧，我要快乐水，然后糕点你随意。”
    沈禾月点头，便走向了后厨。
    “娘，你买那么多鸡蛋做什么？”林雨薇很好奇。
    “糕点都是用鸡蛋面粉做的，我当然要买，而且，鸡蛋也能做菜。”沈禾月敷衍道，“你先去前面候着，看他们有没有别的需求。”
    打发了林雨薇出去，沈禾月便在空间里挑起东西。

 第二十六章 被大老粗看上了

    除了那黑白配饼干，沈禾月又加上了其他饼干，反正那蛋黄派自己也吃不完，都拿来卖掉。
    辣条也上一份，薯条来一份，梅干也上一份，摆个盘，看着还真不错。
    橙汁跟可乐照旧，嗯，可以喊林雨薇前来端过去了。
    孙耀祖看着辣条，不由咽了咽口水。
    “沈掌柜，这是什么？”
    “豆皮。”沈禾月解释道，“这个是豆皮经过九蒸九晒，再配以独家调料配置的，口感咸辣，还有回甘。因为是新品，所以就只给孙公子上了这点。毕竟是辣的，不推荐小孩子吃哦！”
    “这个也是面粉做的，至于做法，也是我独家的，就不细说了。”
    土豆自然不能讲，毕竟这时空无人知晓。
    “这是梅干，青梅所制。”
    “沈掌柜，你真实见多识广，又心灵手巧，怎么感觉平平无奇的食材，到你手里，都变成美味了！”孙耀祖大为惊叹。
    “生活所迫，总要另辟蹊径的。”沈禾月感慨道，“眼看着秋风起，我琢磨着也得上些独特吃食了。”
    “那就上啊，我到时候肯定来光顾。”
    “孙公子，这铺子，我才租三个月啊，前期准备加这开张，也快一个月了。”沈禾月微笑说道。
    “沈掌柜，这个你放心，只要你小饭馆开下去，我就不会赶人的。”
    孙耀祖立马说道，“这铺子，我说了算的。”
    沈禾月这不也是为了日后吗？天气冷了，除了热乎的面条外，那些个自热火锅都得推出。
    万一房租到期，孙耀祖不租了，她也好有个准备。
    “这个饼干咸的，更脆耶。”各种东西都要尝一尝的孙良玉用筷子夹起来一块海盐苏打。
    “但是我还是喜欢这个，这个甜。”最后，孙良玉又拿起了一块黑白配饼干。
    “你吃吃这个，我感觉这个有奶香味。”孙耀祖让妹妹尝试一下薯条。
    沈禾月悄然退开了，让兄妹两人自己慢慢吃。
    林雨薇看着孙耀祖同妹妹之间的相处，有些失神。
    如果自己要和离，不知道大哥会不会站在她这边。
    可惜她的大哥，不在京城做官啊！
    “沈掌柜，这个，这个，再来一份，我们带走。”孙耀祖指着黑白配饼干跟薯条说道。
    “好嘞，两位稍等。”
    沈禾月转身进了后厨。
    孙耀祖真的是一位很好的客人，妹妹吃的开心，他也不计较价钱，摸出几个碎银子放在了桌上。
    送走孙耀祖兄妹后，沈禾月看着林雨薇一直心不在焉的样子，开口道：“你若有事，就先回家吧，在这边做事，我怕你摔坏我的碗。”
    “不会的娘，我……我会注意的。”林雨薇的眉间笼着一股愁云。
    沈禾月只是提醒一下，“那就把桌子清理了。”
    临近午时，孙耀祖之前带来的两个有钱少爷又来了。
    “沈掌柜，这大中午的，有什么能吃饱的？对面酒楼我们都不去了，就专门冲着你这来了！”
    “诸位想吃什么呢，本店的面食比较特别，吃过的人都说好。”
    “二十文一碗的面条，行吧，那就上一碗面，不过，快乐水，对，快乐水要来一杯。”
    沈禾月就喜欢这些熟客，要天天来，泡面都能吃吐。但是家里的大鱼大肉吃腻了，偶尔吃个泡面啥的，还念想着，最主要的就是，这些阔少，出手大方。
    那些个他们手指头缝里流出来的碎银子，对她来说，都是钱啊！
    两晚红烧牛肉面，热气腾腾地端到了两人面前。
    “上来就吃了些点心，没想到居然还有这么香的面条。”
    “孙耀祖肯定吃过，难怪他这么推崇这家，稀奇吧，这面条还是弯的，看，还弹起来了！”
    沈禾月笑笑，听到风铃声音，便抬眼望去，看到来人，这脸上的笑意收敛了几分。
    “吴校尉今日是想吃点什么？”
    “什么味道，挺香的，就这样的也给我上一份吧！陆夫人，我还想着来照顾一下你这小饭馆生意，看来，还是挺好的啊！”
    “还行，吴校尉稍等。”沈禾月便走进了后厨。
    就在她煮泡面的时候，门外传来了林雨薇的惊呼声。
    “吴校尉，后厨重地，不可以进去的。”
    “我与你们掌柜有事要谈，这外面不是不方便吗？”吴校尉解释道。
    “那就等娘出来再说吧！”林雨薇还是拦着。
    “你这……行吧……”吴校尉悻悻地回了位子，眼神却不自主地往后厨看去。
    沈禾月听到了，心里有些膈应。
    虽说原主四十二了，可是她本身才三十啊！
    平白多了儿女不说，还有个明显对原主有好感的大老粗，她不要啊！
    整理了一下心情，沈禾月端着一碗面出去了。
    “吴校尉请慢用。”
    “陆夫人，近日，可有去探监？”
    “吴校尉，你有些冒昧了！”沈禾月神色微敛，是客人她欢迎，但是打探她私事就不是一个客人该做的。
    “冒昧，冒昧，呵呵~”吴校尉笑的很是尴尬，“就是我与陆扬也算是旧识，随口问问，随口问问。”
    沈禾月有些不悦地走开了。
    “沈掌柜，我们吃好了！”刚好那边，孙耀祖的两个朋友开口喊话。
    “来咯！”沈禾月立马吆喝着上前，“两位，吃的可满意？”
    “不错啊，沈掌柜，这是我们吃过最独特的面。”
    “独家秘制，的确整个京城找不出第二家。”沈禾月浅笑说道。“面一共四十文，两杯快乐水二十文……”
    “沈掌柜，我们下馆子，从来都不是给铜板的。”
    “就是，要是孙耀祖知道了，会笑死我们的。”
    两人说着，就把碎银子放在了桌上。
    “下次我们再带人来，这么好吃独特的面，一定得多多传出去。”
    “那就多谢两位了，雨薇，送两位公子。”
    林雨薇送两人出去，沈禾月便收起银子，整理桌子。
    “娘，这些我来吧！”林雨薇送完客回来说道，眼神朝吴校尉处了看了看。
    “那个，陆夫人……其实……”
    见没了其他客人，吴校尉放下了筷子。
    “吴校尉，你与我夫君的往日情谊尤在，如今我夫君在牢中，我撑着这个家，若是吴校尉多多来捧场，照顾生意，我是欢迎的。但是旁的，我就不知道我与吴校尉还有什么可说。”
    “陆夫人，你是要为陆杨守活寡吗？”吴校尉苦着脸道，“我是个大老粗，我……我都看不得你这般辛苦啊！”
    沈禾月后退几步，义正言辞道：“吴校尉慎言，我沈禾月，生是陆家人，死是陆家鬼，我这辈子，只会等我夫君出狱，便是他一辈子监禁，我便守他一辈子！”

 第二十七章 纳妾了啊，给正妻敬茶

    沈禾月的一番宣言，把吴校尉没有说出来的话都塞了回去。
    也让从后厨走出来的林雨薇大大震撼，原来这世间，真的有矢志不渝的感情！
    吴校尉有些尴尬地扒拉起面条，吃的飞快，最后扔下一点碎银跑了。
    沈禾月深吸了口气，这话说的她自己都心虚，还好，把吴校尉给打发走了。
    收了银子，让林雨薇撤了桌子。
    “娘，我还在想，为何你从不去探监，想来是怕触景生情。”
    沈禾月古怪地看着林雨薇，“戚~”她很不掩饰地嗤笑了一声。
    “我拿来打发那大老粗，你还当真了？”
    “这吴校尉同侯爷一直不对付，但又时不时凑到跟前，敢情是惦记上人妻了。”沈禾月讥讽道，“可是他就比侯爷小了两岁，家中也早就妻儿。你说说看，这等人，叫什么德行！”
    林雨薇语塞，那这吴校尉的确不是个东西。
    正值午点，风铃声响，又有人进来了。
    沈禾月看是面生的客人，立马迎了上去。
    “听说你这小饭馆里有京城独一家的面条，我跟朋友一道来一份。”
    听说？听谁说的？
    不过不重要，沈禾月问了两人口味之后，提醒了价钱，就去后厨忙了。
    小饭馆外面，宋窈娘有些静静地观察着。
    这就是陆知行母亲的饭馆，她看到零零散散的客人进去，好像并不像陆知行说的那般生意很好啊！
    她想了想，还是迈步走了进去。
    林雨薇抬眼看到了宋窈娘，本来要迎上前的脚步也顿了一下。
    “客官这边请，是要用餐吗？”深吸了口气，林雨薇还是上前了。
    宋窈娘觉得自己在哪见过林雨薇，但是又觉得可能自己心里有鬼吧！
    毕竟这是陆知行的发妻。
    “二十文！”看到墙上的菜单，宋窈娘不由惊呼出声，她卖豆腐，才一文钱一斤。
    “客官，本店明码标价，除了面条，本店还有点心，糖水。”
    宋窈娘心里打鼓，这一日便是三五日客人，也比她卖一天的豆腐赚钱了。难怪陆知行说每日买菜都能花十两。
    “我是来吃面的，也给我上一份，嗯……就那个豚骨的吧！”
    宋窈娘是来探虚实的，若是这小饭馆真赚钱，她便从了陆知行！
    林雨薇琢磨着，是不是宋窈娘还不知道她们已经见过她了？
    “娘，宋窈娘来了，点了碗豚骨面。”
    沈禾月才将两碗泡面煮好。
    “谁？豆腐西施？来便来呗，她来吃面，总不能把人往外推。”
    林雨薇端了两碗面出去，忍不住多看了宋窈娘几眼。
    看到宋窈娘四处打量的模样，她很纳闷。
    “两位客官慢用。”
    宋窈娘这一碗，是沈禾月自己端出来的。
    “客官，你的面来了。”
    “有劳了!”宋窈娘客气说道，但她也没道出自己身份，就像一个寻常的食客一般。
    沈禾月也觉得奇怪，就陆知行那德行，保不定在宋窈娘面前说了什么。
    这宋窈娘来这小饭馆，也没说出自己身份，不知道葫芦里卖的什么药，不过，钱她一分都不会少的！
    “娘，你说她来……”林雨薇跟沈禾月站在后厨门口低声说着。
    “你说她认不认得我们？我的意思是她还记不记得我们去她的豆腐摊前买过豆腐呢？”
    沈禾月嘀咕道，“我琢磨着，她是以为我们不认得她。”
    这话……怎么听着那么的拗口呢？
    林雨薇心里纳闷的很，沉默了一会道：“那她一定很心安理得。”
    “掌柜的，吃好了，你们这面还真不错，果然名不虚传，不用找了！”那边食客留下一点碎银，就相伴离开了。
    沈禾月收钱，林雨薇收桌子，风铃声响起，又进了三个客人。
    “掌柜的，我们来吃面的，听孙家的人说的。”
    今个还真是个好日子啊！沈禾月立马上前引领。
    默默吃面的宋窈娘看到别人出手那么大方，有些心里犯嘀咕。
    她最多也就能拿出二十文钱的，这面确是劲道，而且这汤也浓厚，她从来都没有吃过这么香的面。如果她跟了陆知行，便也能来这小饭馆做事吧！她怎么也比林氏要来的能干的。
    想着日后的谋算，宋窈娘的眼神格外的坚定。
    她喝完最后一滴汤后，拿出了二十文钱，放在了桌上，径直离开了。
    沈禾月跟林雨薇连续几日都挺忙的，谁也没有把宋窈娘前来的事情当做事儿。
    身上的伤好很多的陆知行又去了宋窈娘的豆腐摊。
    “窈娘，原谅我这几日没有前来，为你迎你进门，我与我娘据理力争，我更是顶着娘的棍棒表明对你的真心。窈娘，你一定要等我。”
    “不用等了。知行，我把你之前送我的首饰当了，给爹娘留下了足够的钱。”宋窈娘眉目含情，“我知道你是真心待我的。”
    “窈娘，你的意思是……”莫大的欢喜让陆知行顿时愣住。
    “今天是我的豆腐摊最后一日出摊。知行，你准备什么时候待我回家！”
    “明天，我明天就带你回家，我……我这就回去同我娘说，你是这世上顶好的姑娘，她一定会接受你的。”
    宋窈娘低头，脸色娇羞。
    陆知行狂喜，隔着豆腐摊，都想伸手去握宋窈娘的手，可惜……他手短，够不着。
    “窈娘，我明日就来接你！”陆知行欢喜说道。
    目送陆知行远去，宋窈娘收敛了神色，依旧是卖起豆腐来。
    这日，沈禾月同林雨薇打烊后归家，推门进去，就看到整个屋子通亮。
    “这败家子，点那么多蜡烛干什么？”沈禾月嫌弃道。
    “娘，雨薇，你们回来了！”陆知行像是早早等候一般，从客厅走了出来。
    “今日就是我纳窈娘为妾的日子，娘，雨薇，窈娘已经在我屋里，她没让我出钱，变卖了首饰，自己筹到了一百两。娘，你说这不是真爱是什么？”
    “窈娘对我如此真心实意，我若有负于她，那就是无情无义之人！”
    沈禾月目瞪口呆，立马转身看了眼林雨薇，见林雨薇面无表情，稍稍心安。
    “呵呵，那我是不是还得祝你们幸福啊？”沈禾月讥笑，“来了的人是没有退回去的理，那就……明日起早，给正妻敬茶吧！”

 第二十八章 我是来加入这个家的

    小饭馆不需要那么早开门，沈禾月就等着看自己送上门来的宋窈娘，到底想干什么。
    从之前的一百两礼金，到现在的不要钱就来了，宋窈娘又不喜欢陆知行，为什么要做妾呢？
    “娘，我真的要接她的茶吗？”林雨薇眼下有青色，想来这夜里没睡好了。
    “你是妻她是妾，陆家虽然没落了，但是这等规矩不能废！”
    “可是我真的不想的。”林雨薇咬着唇。
    沈禾月看了林雨薇一眼，这断又断不掉，合又合不起了，除了内耗，林雨薇还能做什么呢？
    “雨薇啊，你们没有和离一天，你就是妻。虽然我是不太赞成女人为难女人的，但是如果这宋窈娘有异心呢？这妾，就得你这个当妻子的来治！”
    沈禾月话语才说完，外头已经传来陆知行跟宋窈娘调笑的声音了。
    林雨薇的脸色，肉眼可见的难看了起来。
    沈禾月没有多说什么，林雨薇对陆知行，还是在意的啊！
    宋嬷嬷安排了茶水。
    “窈娘，给娘跟雨薇敬茶吧！”陆知行得偿所愿，容光焕发。
    “妾宋窈娘给娘敬茶。”宋窈娘端过茶杯，在沈禾月跟前跪下，双手捧着茶。
    儿子纳妾，于她来说并没有什么好的坏的，所以这茶她接过来轻抿了一口。
    “姐姐，喝茶。”宋窈娘又端起一杯，递给了林雨薇。
    林雨薇心中百般不愿，但是却也做不出无故磋磨人的事情，只能冷着脸接过来宋窈娘的茶。
    “林雨薇，窈娘诚心给你敬茶，你哭丧着一张脸做什么？”
    宋窈娘没说什么，但是陆知行却自顾指责起林雨薇来。
    林雨薇瞪大了眼，神色恼怒，但也只是握紧了拳头，没有替自己辩解什么。
    “砰~”沈禾月拍了下桌子，“大早上的，没刷牙啊，嘴这么臭？”
    “娘，你也别太偏心了，你瞧瞧，林雨薇这模样，明显就不把窈娘放在眼里吗？”
    “她一个妾室，正妻为什么要把她放在眼里？”沈禾月反问？“我跟你爹成婚二十几年，他可纳过妾？”
    “话不能这么说，宋嬷嬷，早点呢，我跟窈娘还没吃呢！”
    “姐姐，窈娘是来加入这个家的，若是日后有什么失礼的地方，还请姐姐指教。”
    宋窈娘被陆知行拉起，说完这话之后又看向沈禾月：“娘，窈娘出生市井，若是小饭馆里需要人手，窈娘……”
    “所以，你去我的小饭馆里吃面，是为了看我跟雨薇吗？”沈禾月直白问道。
    “啊？窈娘，你去娘的小饭馆了？”陆知行立马好奇问道。
    “知行同我说过，娘跟姐姐现在忙于生计，若是侯府往日光景，我宋窈娘未必愿意进门；但是如今，我是真的想跟大家一起的。我可以在小饭馆做什么事情。”
    “那不行，窈娘，你我新婚燕尔，我守着你还来不及，怎么能放你去做那些事呢！而且，我的窈娘如此娇美，若是你去那小饭馆，客人怕是都看你了。”
    “混账东西，给我滚！”陆知行的话听在沈禾月耳中，那叫一个油腻啊！
    “娘，大家都是过来人，你跟爹腻歪的时候，比这过分多了。”陆知行拉着宋窈娘走开了。
    林雨薇坐着脸色僵硬，她觉得自己就像个笑话。
    “好了好了，别哭丧着脸了。任何关系的结束都是需要一个过程的，大概，你的过程更长一点，走吧，去买菜，让自己忙起来，你就不会多想了！”
    “娘，我是真的要和离的，可是我这心，还是难受的很。”
    “知道了，慢慢来，去做自己喜欢做的事情。”沈禾月安慰道，“走，去开工了。”
    姗姗来迟的陆芙打着哈欠走出了房间，正好看到沈禾月跟林雨薇要出门。
    “娘，大嫂，我跟你们一起吧，大哥纳妾，折腾一晚上了。”
    “你少碍着我的眼，这都什么时辰了，哪家小姑娘能懒成你这个样子。”沈禾月嫌弃道，“还有你身上这衣服，多少天没换了，都馊了。”
    “啊？有吗？没味啊！”陆芙闻了闻，苦着脸道，“娘，你就给点钱让我买几身新衣服吧！”
    “要钱是吧！行的，你把我的，你大嫂的，还有你自己的衣服洗晒，一件我给你十文钱。”
    陆芙愣住，但最后咬牙道：“娘，这是你说的，行，我都干！”
    沈禾月带着林雨薇出门了，怕林雨薇心绪不宁，并一起去了集市。
    “居然有新鲜的草鱼……倒是可以做烤鱼……”沈禾月嘀咕道。
    “夫人，要买鱼，这可都是我自个河里摸的。”卖鱼的是个憨厚的中年男人。
    “这是乌鳢？”沈禾月看到男人竹篓里的鱼，眼睛亮了。
    “这草鱼，还有这乌鳢我都要了，算了，你这些我都要了。”草鱼可以做烤鱼，乌鳢可以做酸菜鱼，今日小饭馆的主菜，就是鱼！
    男人的一筐鱼，大大小小都有，见沈禾月如此大方，更加的殷勤了，问清楚沈禾月要去哪后，更是直接将鱼送到了小饭馆。
    这一筐鱼，五两银子，沈禾月也给的很爽快。
    “娘，这鱼……”林雨薇看着一筐鱼，很是犯难，她可杀不来鱼的。
    “先放着，我自有打算。”
    沈禾月安排好之后，趁客人没来，拿出六十两银子交给了林雨薇。
    “说好的，一个月还你的钱，还有这一个月的工钱。”
    林雨薇惊愕，她说过这钱她不要沈禾月还的。
    “娘，借条已经被知行撕了……我说过……”
    “你说过什么不作用，我要给你的，你就收下吧。你很快会发现，只有银子不会背叛你！”
    沈禾月话中有话，林雨薇迟疑了一下，还是收下了，她的确需要钱的。
    “娘，我想把钱放到钱庄。”林雨薇说道，“知行……他会想着法子，向我要钱的。”
    “随你，现在没客人，你去办事吧！”
    林雨薇走后，沈禾月便回后厨，看着简陋的后厨，她有些琢磨着，是不是该添点东西了。
    “叮铃~”风铃声响起，沈禾月便从后厨走了出来，又愣了一下。
    “独孤先生，怎么这么早就来光顾小饭馆了，水才烧好，要是独孤先生想用餐的话，就只有面条了。”
    来人正是之前来过的中年男人，一如前面两次那般，带着侍卫。

 第二十九章 这个儿子不如一块叉烧

    “那就来碗面吧。”男人平静说道，似乎也在打量四周。
    “客官稍等。”沈禾月转身进了后厨。
    “爷，宫里什么山珍海味没有，就算宫里没有，你可以让王府的厨子做啊，至于到这么个小饭馆来吃吗？”身后侍卫有些不解。
    “什么叫独家，你能在其他地方找出同这家一样的吗？”男人说道，“这隔一段时日来吃一下，还是觉得不错的。”
    “不就是一碗面吗？”侍卫有些不以为然。
    “行，今个爷请你，掌柜的，来来来，给我这位侍卫也来一份面。”
    沈禾月从后厨探出头来，听到男人的话，一口应下。
    就说嘛，这万恶的阶层思想，自己吃东西还让人看着。
    两份红烧牛肉面出锅，沈禾月闻着这味，自己都有些食欲大开。
    她怎么就逃不开吃泡面的人生呢？
    “掌柜的，除了这面，今日你这小饭馆，还有什么特色呢？”
    “客官今日来的正巧了，早上买了些鱼，我中午正准备做酸菜鱼。”沈禾月如实说道。
    “哦，酸菜鱼？这酸菜可是农家腌制的那种？”
    “哟，这位客官见多识广，连这都知道？”沈禾月乐呵了，这人看着就是身份高贵，倒没想还认识酸菜啊！
    “早年走南闯北，倒是见过不少农家之物。但是这酸菜跟鱼一道做，我还真没见过。”
    “眼下尚未准备好，若是客官对这道菜感兴趣，不如午点再来？”沈禾月说的也是直接。
    那边还在嗦面的侍卫眼睛猛地亮了起来。
    这面条好劲道啊！汤也好喝，难怪自家爷会屡次光顾。
    酸菜鱼，一听就很有食欲的样子，爷中午来吗，他也能分到一点的吧。
    “改日吧，想来你这菜也不会就烧一次。”
    “那行，就是食材未必天天有，若是客官来日想吃这道菜，可以先让人通知一下。”
    “这食材有什么特别的吗？”
    “这道菜的鱼，以乌鳢为上，刺少。”沈禾月解释地直接又简洁。
    男人多看了几眼沈禾月，若有所指般道：“沈掌柜精于此道啊！”
    “开饭馆的，怎么能不会做菜呢？”沈禾月笑笑，
    “沈掌柜还真是用心了。”
    沈禾月可没有同客人交心的打算，面对客人不咸不淡地夸奖，她也不咸不淡地应和。
    后厨传来水开的声音，沈禾月便开口道：“两位随意，我得去忙了。”
    “怎么样，这面是不是隔几日就能想尝尝？”
    “嗯嗯嗯，爷，你说的没错，之前光闻着味，没想到吃起来也不错。”
    男人看了看后厨方向，见手下也吃好了，在桌子上放下一些碎银，便起身起来了。
    沈禾月是听到风铃声响才从后厨走出来的，两碗面四十文钱，客人给了……沈禾月掂量着碎银子，估摸有五两。
    除去那银票，自己手头其实也没多少钱了，所以……还是得做出大菜啊！
    收拾完桌子后，林雨薇也回来了，沈禾月当即便回后厨处理乌鳢了。
    片鱼，腌制，等做好这些，窝里的饭也熟了。
    “娘，两碗豚骨面。”林雨薇带着客人的要求在后厨门口说道。
    “好嘞。”
    沈禾月看着自己那一仓库的物资，泡面的去化还是慢了些，这么多天了，也才几箱而已。
    中午陆陆续续来了五桌客人，给客人煮了泡面后，沈禾月也把鱼骨架在锅里炸了。
    鱼骨两面炸的金黄，倒入开水，放料包，最后把腌制好的鱼片一片片放进去。
    等空隙，沈禾月便与林雨薇一道用起了午饭。
    “娘，这汤好鲜啊！”
    “别光顾着喝汤，吃鱼。”
    沈禾月有些无语，林雨薇怎么就光顾着喝汤呢，她烧的不是鲫鱼汤，是酸菜鱼！
    “嗯！”微微辣的口感，让林雨薇食欲大开。
    鱼肉的口感紧实，最主要的是完全没有刺，这让小心翼翼进食的林雨薇眼睛都亮了。
    风铃声响起，沈禾月抬眼，看到进来的人，原本打算笑的脸色顿时拉了下来。
    “娘，雨薇，我跟窈娘来看你们了。”陆知行一进小饭馆，就拉着宋窈娘直往沈禾月坐的的那桌走去。
    “好香啊，娘，宋嬷嬷做得真的是难以下咽，给我们也添双筷子吧！”
    沈禾月无名火起，吃顿饭还让她不痛快。
    “进了小饭馆就是客，你要吃饭就花钱，菜单在墙上。”沈禾月冷冷说道。
    “娘，一家人还搞什么客不客的！”陆知行却不以为意道。“雨薇，你赶紧去拿两个碗，再添两双筷子，怎么一点眼力劲都没有。”
    这小饭馆人来人往的，母亲断然不会在这里对他动手吧。
    还有林雨薇，在外人面前总要顾及面子的，她也不想被人知道，自己被夫君不喜吧！
    林雨薇猛地站了起来。
    “娘的话你听不到吗，你们要不是客人的话就出去。”
    “姐姐，这是做什么，知行是来饭馆帮忙的。”宋窈娘幽幽道，她才不像陆知行这个大傻帽，放着小饭馆生意不管，一天赚多少钱也不知道。
    “帮忙？行啊，门口缺两个迎宾的，你们去站着。”沈禾月嗤笑一声。
    “那不行，怎么能让我们做这等揽客低贱之事。”陆知行直接拒绝。
    “那就给我滚。”沈禾月拍了一下桌子，也站了起来。
    “怎么着，是给你们脸了？我的小饭馆，是沈家小饭馆，姓沈，你一个姓陆的，这干不得那干不得，跑我这里吃白饭啊！”
    “娘……我是你儿子啊！”
    “儿子，有你这种儿子，我还不如生个叉烧！”
    沈禾月恨啊，她跟林雨薇，好不容易在没有客人的时候吃一顿饭！
    “娘，你怎么能这么说知行，他……”
    宋窈娘话还没说完，就被沈禾月死死盯住。
    “什么时候有你说话份了？你自贱为妾我不说什么，但是你撺掇他来我小饭馆，怎么着，二十几岁的儿子就想要啃老了？这有手有脚的，天天坐吃等死，说出去我都嫌丢人！”
    “娘，要不是窈娘说服我，来小饭馆帮你，你以为我乐意来这种地方吗？你要是开酒楼的，我还能脸上有关，一个小饭馆，我才不稀罕呢！”
    沈禾月左右看看，抄起凳子就往陆知行身上摔去。
    “不稀罕，那你给我滚啊！”

 第三十章 对面酒楼坐不住了

    “娘，住手，啊~”陆知行是真的想不到，沈禾月居然在外头也会动手打他啊！
    宋窈娘惊呆了，陆知行的母亲，就算是落魄的侯夫人，也不应该是如此的凶残啊！
    就在她愣神之际，林雨薇也上前推了她一把。
    “出去，娘的话你们没听到吗？”
    “姐姐，你为什么要这么对我，我们只是想帮忙啊！”
    陆行舟被沈禾月打出了小饭馆。
    “娘，住手，外头人来人往的，你住手知道吗？”陆知行捂着手臂的痛处，大声呵斥道。
    “哐当~”沈禾月把凳子往地上一摔，大声哭喊起来。
    “我命苦啊，一把年纪，开个小饭馆，儿子什么事都不想干，就想来蹭吃蹭喝……”
    “停停停，娘，你过了啊，你太过分了，你在坏我名声。”
    “我这儿子，二十又二，家里都开不了锅了，他放着美娇妻不管，又纳了个妾。我这也不知道这妾图我儿子啥啊！二十二啊，谁家二十二岁的好大儿不事生产，就光顾着纳妾啊！”
    沈禾月呼天喊地，丝毫不怕被人看到。
    陆知行连忙遮着脸，他就算不是小侯爷了，也受不得这等指指点点啊！
    瞧准机会，陆知行一把拉住宋窈娘。
    “娘，你这小饭馆，以后要我来，我也不回来的！”
    宋窈娘还想说什么，但人已经被陆知行拉拽着快速走开了。
    沈禾月假意抹了抹眼泪，对走过路过看热闹的人扯了个牵强的笑。
    “让诸位看笑话了，家道中落，我这个昔日的贵夫人都知道，该脱下华服，以生计为重。小小饭馆，却也能撑起一个家啊！”
    “欢迎大家来我这小饭馆光顾。”
    虽然没有揽到新客，但是赶走了讨厌的人，出了一肚子气，沈禾月心情倒也不错。
    林雨薇看沈禾月的眼神很是崇拜。
    “看我做什么，饭吃到一半被人打断，糟心不，继续吃！”
    沈禾月可不想浪费自己用新鲜乌鳢做出来的酸菜鱼。
    挨了打的陆知行一口气拽着宋窈娘跑出了很远，确定没有人再看着他后才松了口气。
    “我娘真是疯了，一把年纪，脸都不要了。”
    “知行，娘是不是因为我啊！”宋窈娘幽幽道，“我终究是错付了是吗？”
    “窈娘，这不是你的错，是林雨薇，对，一定是林雨薇，她每日在娘的面前，一定说了我跟你的坏话。娘这开小饭馆的钱，是林雨薇出的，所以娘才对林雨薇亲近。”
    “知行，我想做买卖，我一定比姐姐更在行的。”宋窈娘叹息道，“若是我帮娘的话，一定能让小饭馆的生意更好的。”
    “而且，若是我在那边做事，我也一定会让你手头有钱的。可惜，娘不待见我啊！”
    “都怪林雨薇，是她占了你的位置。”陆知行愤愤道，“窈娘，你先在家休养几天，你才刚进门，何必自讨苦吃呢！”
    “可能是我自小便养家，闲不下来吧！”
    “都嫁给我了，还需要这么拼吗？窈娘，我可是娘的长子，没关系了，她的东西迟早都会给我的。”
    陆知行心大的很。
    两人回到家中，陆知行看到妹妹陆芙在洗衣服，瞪大了眼。
    “哟，太阳从西边出来了，你怎么洗这么多衣服？”
    陆芙没好气地抬眼白了陆知行一眼。
    “娘让我干的。”
    “这是……娘的衣服，哈，你帮娘洗衣服啊！既然这样，我跟窈娘的衣服你也洗了吧！”陆知行说的很是自然。
    “哗啦！”陆芙猛地拍了水桶，“洗，洗，洗，洗你个大头鬼！你都纳妾了，你的衣服，该由她洗！”
    “知行……我……”宋窈娘瞪大了眼睛，这落魄的世家公子跟小姐，过的日子跟她原先也差不多啊！
    “也是，窈娘，没关系的，我衣服不脏的。”
    陆知行说着，还摸了摸宋窈娘的手，“为我洗衣服，你也一定很幸福吧！”
    宋窈娘一口气憋着，拒绝的话也说不出口。
    “衣服洗了，那就把院子也扫了，宋嬷嬷年纪大了，给我们做饭；大嫂给娘打下手，我要洗衣服，你就坐其他事情吧！”陆芙使唤起宋窈娘来。
    “知行，我有些不舒服，先回屋了。”
    “啊，不舒服，哪里不舒服，窈娘，要不，我帮你瞧瞧。”
    “戚~”陆芙看着陆知行那色眯眯的样子，很是看不上眼。
    想到一件衣服十文钱，她咬牙，还是赶紧搓洗起衣服来。这事她可不说，要是说了，大哥跟她抢着干怎么办？
    也不知道是不是自己在门口那一嚎，下午来小饭馆的人倒是多了。
    又吃面的，有吃点心的，沈禾月几乎都不停地从空间里拿出食物来。
    “这奶茶真好喝，掌柜的，这真的不能带回去吗？”几个穿着干净的姑娘结伴来这小饭馆，人手一杯奶茶，外加一盘拼好的零食，吃的意犹未尽。
    “抱歉啊，客人，本店的糖水都是现场调制的，且不说带出去口感会变，我这店中也没有器具可以将糖水装着带走啊！”
    沈禾月解释道。
    “那就太可惜，我都觉得我能日日来这喝奶茶呢！十文钱一杯，也不算太贵嘛！”
    “我家里给我一个月十两的月利，我也能天天来。”
    “我就没那么多，才八两。”
    几个年轻姑娘相互说着，又看到了那些零食。
    “那这些总可以吧，给我们再打包一份，不三份。”
    “这个可以，那三位稍等。”
    沈禾月浅笑着去了后厨，这零食拼盘是二十文钱起的，这三个小姑娘这么一趟就花了一百一十文钱，怎么能不算有钱呢？
    到打烊前，沈禾月那装铜钱的罐子已经满满当当了。
    “叮铃~”风铃声响，一个中年胖男人走了进来。
    看到沈禾月跟林雨薇在数铜板，他嗤笑了一声，似乎有些不以为然。
    “这位客官，我们要打烊了。”沈禾月看出对方的异常，开口说道。
    “我是对面酒楼的当家，听客人说你们这小饭馆很有特色，怎么着，这一天下来，有一吊钱的收益吗？哈哈，一碗面二十文前，比路边小摊是贵了些，但是跟我们酒楼比，二十文钱，连一杯酒都喝不了。”
    “所以呢？”沈禾月看着胖男人，平静说道：“你想来干什么呢？”
    “你有什么特色菜，我高价买断，怎么着，不比你们在这数铜板来的钱多？”

 第三十一章 小饭馆背后有人

    “不卖！”沈禾月拒绝的干脆利落。
    “沈掌柜是吧，你好好想想，一碗面二十文钱，你一天要卖多少钱才能够得上我富贵酒楼一个宴席。哟，我富贵酒楼，最便宜的宴席，一顿五百文。沈掌柜，羡慕不？”
    沈禾月白了男人一眼，她卖泡面，那是无本买卖。
    就是给那些专门下馆子吃惯了大鱼大肉的，来一点不一样的东西罢了。
    “富贵酒楼的当家，怎么称呼？”沈禾月耐着性子问道。
    “鄙人姓古。”
    “古当家是吧，你以为我这小饭馆开了是做什么？”
    “做什么，自然是赚钱咯，我都听说了，你家儿子不成器，沉迷女色，二十好几了还要你养活。”
    呃……果然坏事传千里啊！
    “对，这也没错，但是实话跟你说了吧，我这小饭馆，背后有人。雨薇，告诉他，你爹是谁！”
    林雨薇一惊，下意识便回道：“家父户部尚书林如诲。”
    话语说完，她便抿了唇，心里有些忐忑，父亲说过，不让她在外用林家名号的。
    “听到没有，除此之外，古当家，你觉得我这面馆接待的是什么人，我就告诉你吧，卖面条只是借口，我背后……有人！”
    沈禾月神色凝重，那较真的模样，让姓古的愣了一下。
    这京城，多的是背后有关系的人啊！
    “呵，呵呵，大姐你吹牛的吧！”
    “吹不吹年，你很快就知道了。”沈禾月神秘道，“我这小饭馆来的，可不是一般人啊！”
    酒楼当家捉摸不定，只能悻悻地离开了。
    “娘，我们背后有人？”林雨薇好奇问道，她怎么不知道。
    “有没有不重要，只要别人以为我们有就好了。”沈禾月说道，“行了，把铜钱串好，一吊一吊的拿走，散的放着找零。”
    林雨薇依言做好，沈禾月查看了后厨的门跟食材后，收好钱，关好了小饭馆的门。
    回到家中，沈禾月最新看到的就是女儿陆芙。
    “娘，大嫂你们回来了，我把你们的衣服都洗了，我数过了一共是十件。”
    沈禾月对上陆芙期待又欣喜的神色，低声道：“来我屋里。”
    陆芙也警惕地看了看四周，她可不能让陆知行来跟她抢钱。
    看到沈禾月掏出一吊钱的时候，陆芙的眼睛都亮了。
    “一吊钱就让你见钱眼开了？以前你一个月的月利也不低于十两银子吧！”沈禾月看到女儿那样，觉得好笑。
    “那娘……要不都给我吧！”陆芙立马说道，“娘，你看看，我这手，都不滑了，我才十六啊！”
    “没洗！”沈禾月断然拒绝，“我都四十二了，还得每天给人煮面，一碗面也才二十文，瞧瞧你一下子就拿走一百文……”
    陆芙听沈禾月这般说，不由皱眉。
    “那娘这小饭馆也不怎么赚钱吗？”
    “对，不赚钱，这衣服也不用天天洗，你自己省着点。”
    陆芙眼珠子转了转，也不知道想什么，欢喜地拿了钱走了。
    “宋嬷嬷，这是给你的工钱，如今手头不丰裕，只能给你二两一个月。”陆芙走后，沈禾月又拿出银子递给宋嬷嬷。“剩下的你拿来家中开支，若是不够，可以同我说。”
    “谢过夫人。”宋嬷嬷也不推辞，“夫人连日操劳，可要保重身体啊！”
    “我才四十二，正是闯的年纪，没事！”沈禾月摆摆手，“宋嬷嬷，你也去休息吧！”
    躺在床上的沈禾月一时也没睡意，便在空间里查看期库存来。
    说来也是神奇，当初她囤货的地方是一处偏僻的别墅地下室，那如今所有的东西都在空间里，冰柜是如何运作的呢？
    这些货物可还有保质期？
    无解，左右自己这异世重生就是件无解的事情，她何必庸人自扰呢？
    沈禾月意识从空间里出来，就听到外头闹哄哄的。
    陆知行又在同林雨薇争吵了。
    “你在娘的小饭馆里做事，娘也一定给你钱了吧？至少之前从你那借的一定也还了吧，我是你的夫君，林雨薇，我今日被娘打了，你总得给我钱买跌打损伤的药吧！”
    “陆知行，你要点脸吧！”林雨薇气极，同宋窈娘卿卿我我，到她这就来拿银子。“我没钱！”
    “你怎么会没钱，林雨薇，你太自私了。”陆知行愤愤道，“你是不是嫉妒我纳窈娘为妾，可是你不还是我的妻子。林雨薇，你是越来越不可理喻了，你一个尚书千金，还比不上市井女子。你市侩又自私，你……”
    “啪~”林雨薇抬手扇了陆知行。
    她下意识学着沈禾月的样子，在无语气极的时候，选择动手。
    “你又打我！”陆知行愣了一下，一把推向林雨薇的肩头。
    “啊！”林雨薇站立不稳，一下子撞到了桌子上，后腰的疼让她忍不住痛呼出声。
    “林雨薇，你别装了，我才是被你打的。我就推了你一下，你做给谁看啊！”
    “疼~”林雨薇感觉到肚子也疼了，额头更是沁出汗来。
    沈禾月就是这个时候走过来的，看到林雨薇这模样，进门就对着陆知行踢了一脚。
    “混账玩意，还愣着干什么，赶紧找大夫！”
    “娘，她就是装的，我根本就没动她！”陆知行却满不在乎道。
    “你眼睛是瞎了吗，没看到雨薇流血了？”沈禾月扶起林雨薇，真想再锤这个不长眼的儿子啊！
    陆知行看到地上的血，这才有些紧张起来，但还是嘴硬道：“这……这也可能来月事……”
    “滚去叫大夫！”沈禾月怒喝。
    陆知行心虚地跑了。
    “娘，我肚子好痛，不是月事那种疼，好疼……”林雨薇脸色发白，额头的汗绵绵密密淌个不停。
    “呀，姐姐你怎么了？”宋窈娘走了过来，看到林雨薇这般模样，惊呼出声，“你……你该不会小产了吧！”
    林雨薇惊愕，下意识捂着自己的肚子。
    沈禾月心里也咯噔一声，总不会这么不幸吧！
    “娘，我的月事……晚了半个月……我……我没注意……”
    坏了，那还真有可能，沈禾月皱眉，“和离，你就同知行和离，就算是我儿子，我都唾弃他！”

 第三十二章 孩子没了

    林雨薇小产了，庆幸的是月份太小，倒是直接流干净了。
    始作俑者陆知行像个鹌鹑一样，站在门口。
    “站在哪里干什么，还不给雨薇赔罪。”沈禾月嫌弃又愤怒。
    “雨薇……”陆知行倒是一下子乖顺了很多。
    “走开，我不想看到你。”林雨薇有气无力，咬牙说道。
    “我走，我立马走，那个……娘，我去给雨薇抓药。”
    陆知行如逢大赦般立马快步走出了屋子。
    “你也走！”林雨薇对宋窈娘说道。
    宋窈娘也不想自己随口一句还成真啊，陆知行走了她就想离开了。
    “雨薇啊，其实这孩子没了就没了吧！”沈禾月安慰道：“这月份太浅，现在还只是个种子。“”
    “娘，我根本就不知道。”林雨薇哭了，曾经多少次期盼过有孕，可是真的怀上了，却这么突然就没了。
    “不知道就不知道吧，我想说的是……嗯，你也别多想，能怀上是你的本事，怀不住，那就是男人没用。”
    “嗯？”
    “就是……就是你身子没问题，所以怀上了；但是我那混账儿子的身子不是很好，一撞之下孩子就没了。”沈禾月解释道，“事情已经发生了，你怎么想？”
    “这个孩子给了我决心，娘，我要和离。”林雨薇抹了抹眼泪，“但是我知道，陆知行一定会告诉我父亲的，我父亲也一定会阻止的。”
    “可是这个孩子……让我有了跟所有人对抗的勇气。”
    “娘，我要把陆知行跟宋窈娘赶出去！”林雨薇坚定了眼神说道，“我要他为我失去的孩子付出代价！”
    沈禾月拍了拍林雨薇的肩头，当下说的话是够狠，但明日能不能还这么硬气，那就不知道了。
    “夜深了，你先休息，我去看看那混账东西药抓回来没有，明日你就在家休养，我让宋嬷嬷照顾你！”
    沈禾月叮嘱道，“记住，自己舒心最重要。”
    大晚上的，等陆知行拿回药，已经半夜了。
    陆知行看林雨薇的屋里已经黑了，心虚地不敢去敲门。
    “所以，你是把药给我，准备让我煎药？”沈禾月嫌弃道，怎么会有这么不上道的儿子。
    “娘，那……我一个大男人也不会啊！”
    “呵，你的媳妇，你把人给折腾的，怎么，还不想恕罪？”
    “娘，这不能怪我，要怪就怪她身子太弱了，我就推了她一把。”陆知行辩解道，“而且，她怀了孩子自己不知道吗？”
    沈禾月凉凉看了眼陆知行，不想说什么了。
    “滚出去！”
    “那药……”陆知行试探问道。
    “滚啊！”
    翌日，沈禾月去小饭馆晚了些，林雨薇做小月子，她让宋嬷嬷多照顾些，至于儿子女儿，她只能让林雨薇自己硬起来，别受气。
    “沈掌柜，今日可比之前更晚了。”沈禾月又在小饭馆门口遇到了孙耀祖。
    “怎么又来照顾我生意了？”沈禾月随口问道。
    “也是听闻令郎大闹饭馆的事情，我还怕这沈掌柜这小饭馆，半途而废啊！”孙耀祖打趣道，“今日怎么就沈掌柜一人，令儿媳……”
    “她身子抱恙，今日就我一人主事。”沈禾月解释道，“不知孙公子前来，是想要点些什么？”
    “沈掌柜既然是才开门，怕是一时半会也做不出什么来。这样吧，午后，我带妹妹来，她惦记着你这的零嘴。”
    门外风铃声响起，沈禾月抬眼看去，并没有人。
    “应该是风吹的，沈掌柜，看来你得换个方法知道来客了。”
    “秋风起，看来是等推出新的食材了。”
    沈禾月幽幽道，火锅系列可以搞起来了。
    “哦，那拭目以待，沈掌柜，下午我跟良玉来，不知道有没有新品。”
    “那就看我心情吧！”沈禾月也没有说不，这开门第一单还不知道在哪呢！
    孙耀祖没有打扰沈禾月做事，交代几句也就走了。
    沈禾月索性又关了前门，水缸的水不够了，她要去巷子里的古井挑水。
    等水挑好了，她还要烧一壶水备用。
    等到后厨的一切都准备好了，沈禾月才再次把门打开，离中午的饭点也差不多了。
    “沈掌柜，我来吃酸菜鱼。”
    身后传来熟悉的话语，才转身的沈禾月立马再次转头。
    是那个独孤先生。
    “原来是客官您啊，里面请。”
    沈禾月立马请人进小饭馆。
    “这酸菜鱼得现杀现做，若是客官不急的话，我这就去做。”
    “无事，特意来的早些，便是给你施展的余地。”
    “好勒，客官请坐。”
    沈禾月应道，进了后厨，便从空间里拿出兰花豆，再倒了两杯快乐水。
    “客官，先上点小菜，也好打发闲暇。”
    杀鱼，片鱼，腌制，起锅烧油，下鱼骨……再次做这个菜，沈禾月已经轻车熟路，但是该做的程序，还是一步都不能少。
    来人身份不一般，就酸菜鱼有些寒碜了，空间里找一找，嗯，糖醋里脊可以，半成品的里脊肉，加糖醋包，很容易烧。
    主仆二人，怎么也该凉菜一汤吧，空间里有紫菜虾皮料包，她正好拿来做紫菜蛋花汤。
    “让客官久等了，酸菜鱼，糖醋里脊，蛋花汤，还请客官品尝。”
    “这酸菜鱼我知道，这道海草鸡蛋汤我也知道，但这红红的是什么菜？”
    沈禾月倒是对男人刮目相看，这人见识广啊！
    “这道菜叫糖醋里脊，里脊肉的是猪脊骨内侧的嫩肉，经过我独家腌制，又配以酸甜酱汁，煎炒而成。口感酸甜酥脆，客官可以尝一尝。”
    “如此讲究，看来这一餐，价格不菲啊！”
    “这一顿值多少，客官决定就好。”沈禾月坦然说道。
    看到又有客人进来，沈禾月立马说道：“就不打扰客官用饭了。”
    “剑痕，来，陪爷一块吃，沈掌柜的手艺，你不是赞誉有加吗？”男人招呼自己的侍卫落座。
    “爷，那属下就不客气了！”
    “掌柜的，听说你家的面条口感独特，给我们来两碗面吧。”
    “好嘞，两位是要什么口味的。”
    记下客人所需后，沈禾月便进了后厨，她一个人，还是有些忙啊！

 第三十三章 和离已成定局

    在家中休养的林雨薇神情一直淡淡的。
    她回想了自己同陆知行的一切，后知后觉般发现，可能陆知行一直都是这样的人。
    以前是侯府，众人捧月，从未因钱财发愁，所以她看不到他的独断，自私以及不忠不义。但是如今他身无分文，所有恶劣的一面，就无所遁形了。
    她为了这个一个人，失去了自尊，失去了孩子，她怎么还能不清醒呢？
    “我未出世的孩子，也是因为有这样的父亲而选择离开吗？”
    林雨薇摸着肚子自语道，“娘一定会为你讨回公道的！”
    就连这个孩子，来的也是那么的屈辱，她林雨薇，怎么能活的如此糊涂！
    “姐姐，知行知道错了，姐姐若是不原谅他，他怕是不敢再进姐姐这屋了。”
    宋窈娘来到林雨薇屋中，叹息着说道：“姐姐啊，我听说小月子做不好，日后可是会落下病根的。”
    “你不喜欢陆知行，为什么要成为他的妾。”林雨薇对上宋窈娘看不出真实情绪的眼眸问道。“你不用否认，我曾经轻耳听到过，你觉得陆知行是个大傻缺。”
    宋窈娘神色微微紧张，下意识看了看外头，随即说道：
    “姐姐或许听茬了，知行是我遇到过最合适的人了。”
    林雨薇愣了一下，随后嗤笑一声，“那我自请下堂，让位给你怎么样？”
    “姐姐说笑了，我一介市井出声的贫民，能有栖身之所已经很知足了，又怎么会去肖想不属于的身份呢？”
    “可是我不要他了！”林雨薇认真说道，“我不要陆知行了，你去告诉他，我不要他了！”
    陆知行就在门外呢，听到林雨薇这话，再也忍不住了，直接冲了进来。
    “林雨薇，你这话什么意思？”
    “我要和离！”林雨薇沉着脸道，“我不管你拿谁来威胁我，我都要和离！”
    “休想！”陆知行坚决道，“林雨薇，我还没说你呢，连个孩子都保不住。就你这样的，真要和离了，你能去哪？林家你能回得去？”
    “我去哪？这宅子是我的，陆知行，你应该问，我不要你了，你们一家人去哪？”
    林雨薇这话落下，陆知行脸上有些慌张。
    “你想都别想，林雨薇我告诉你，和离是要双方签字，报备官府的，我不答应！”
    林雨薇抿唇，这个男人，根本就不是因为跟她还有感情，而是因为舍不得这宅子，他才不肯签字的。
    “姐姐，我知道你是因为没了孩子说的气话。知行，姐姐身子不便利，心情难免压抑，你怎么还能往姐姐伤口撒盐呢？”
    宋窈娘开口劝说：“姐姐，我这就拉着知行出去，你好好休养。”
    “林雨薇，你告诉你，和离，没门！”
    陆知行的狠话尤在耳边，林雨薇咬牙，没让眼泪落下来。
    她会想办法的，她一定要和离！
    宋窈娘把陆知行拉回了房间，立马问道：“知行，到底有多少事情你瞒着我，这宅子，怎么也是林雨薇的？”
    “我们忠义侯府抄家，所有登记在册的财物都被抄家了。”陆知行不情不愿地说道，“林雨薇私藏着这套宅子和一些银两。”
    “窈娘，别听她耍狠话，这天下哪有女人还能私藏产业的？我是她的丈夫，她的东西，不就是我的吗？”
    宋窈娘点了点头，好像是这个理。
    “那为何林雨薇这般说呢？她想要把你赶出去？”
    “她做梦！”陆知行愤愤道，“我不会和离的。”
    宋窈娘一言难尽地看着陆知行，“知行，我用自己的钱奔你而来，你可别让我笑一个笑话啊！”
    “窈娘，你这话什么意思？难道你也跟林雨薇一样，觉得我没用吗？”
    “怎么会呢，知行，你是我见过最情深义重，又风度翩翩的世家公子。你显贵时也未曾对我强逼，如今只是暂时落魄，我觉得你一定能够飞黄腾达的。”
    宋窈娘说的无比真诚，如果跟了陆知行也是过苦日子，那她自荐为妾，算什么呢？
    “窈娘，还是你懂我啊！”陆知行将宋窈娘揽入怀中，“林雨薇脾气倔，又仗着自己是尚书千金，还想同我和离，呵，她做梦呢！”
    “知行，你妹妹……是不是很讨厌我，怎么我在家中，她就出去了？”宋窈娘试探问道，“你不是说娘不给你们兄妹家用吗？”
    “对哦，她跑出去干嘛？”陆知行愣了一下，“可能是不想沾染晦气吧，林雨薇小产，不吉利。”
    “会不会是娘私下给她钱了呢？”宋窈娘低声道。
    “我回头诈一诈她！”
    陆芙是带着一百文上街了，可是她看中的都买不起！
    走着走着，她就到了沈禾月的沈家小饭馆。
    进门看到食客有五六桌，陆芙眼睛亮了，这生意不错嘛？
    看到沈禾月从后厨端着盘子出来，陆芙立马退了出去，这要是被看到，她不得被抓壮丁？
    沈禾月听到了风铃声响，便抬眼看向外面，没客人啊，可是又刮起秋风来了？
    同时来五六桌客人，可不就让她连轴转吗？
    值得庆幸的就是能来她小饭馆吃饭的，没有素质太低的，目前没有出现逃单的现象。
    “沈掌柜，我们来了！”
    沈禾月才送走一桌客人，孙耀祖就带着妹妹来了。
    “先做，点心是吧，我马上给你们上。”沈禾月乐呵说道，“孙小姐可有兴趣尝一下奶茶？”
    “我就说橙汁已经喝了两回，既然有新的糖水，那就给我上吧！”
    沈禾月应下，就去后厨配餐了。
    今个收入是真的可观啊！在中午那位独孤先生给出三十两银子后，就有不少客人前来。
    虽然吃面的多，但是泡面加可乐，也能拿到三十文钱一份，加上来的公子哥儿不差钱，随手抛出的都是碎银子。
    孙耀祖兄妹前来，她又看到了白花花的银子啊！
    奶茶，可乐，爆米花，巧克力，辣条，薯片，三种饼干，再两份瑞士卷，沈禾月满意地摆出了合适的拼盘。
    “哇~”小姑娘看到眼睛都亮了，那香甜醇厚的奶茶，飘着甜腻的香气……

 第三十四章 得用点心计

    秋日的午后，自然是温热的奶茶让人浑身都舒爽。
    菜单上没有这个选项，沈禾月提醒点奶茶的人，二十文一杯哦！
    “二十文而已，我家里那碧螺春，一斤都得五十两，我还真想知道这茶叶跟奶混合在一起是个什么味。”
    若是单纯的牛奶跟茶叶混合，自然是没有这么香醇的。
    沈禾月不好明说，只能笑着道：“若想要奶茶口感好，这茶需要烘炒，另外需要加入白糖调味。客官，再说，就要把我这小饭馆的底给透了，独家秘方，客官稍等……”
    一杯奶茶二十文，她冲泡地好有动力。
    那边孙耀祖兄妹二人也吃的尽兴，更是出手大方地留下了十两银子。
    其他几桌也都是有钱人家的小姐公子哥，百来文的东西也直接给了碎银一两。当然也有数着铜钱给出确切几文钱的。
    对于出手大方的人，沈禾月没有谄媚，对待按实际付钱的客人，她也没有请怠，她待客人一视同仁的。
    晚上，米饭售罄，沈禾月便打算提早打烊了，今日收入都有六十几两，算是大笔进账了。
    “掌柜的，还有吃的吗？”一对中年夫妇走了进来，身后还跟着两个半大的孩子。
    沈禾月看着来人，寻思着对方是不是走错路了。
    看对方的穿着，不像是有钱人，她这里的东西，要吃饱，那是真不便宜的。
    “米饭卖完了，只有一些面条。”沈禾月心情好，开口道：“本来都准备打烊了，看你们模样，这是刚进城吗？”
    “我们是来寻亲的，但是遇到了些意外，赶在城门落下的时候进了城。”男人说道，“不满掌柜的，我们身上身无分文，但是孩子们饿的不行，所以……”
    “吃的我可以帮你们一把，但是吃完之后，就请几位自寻去处吧！”沈禾月说道，“我这只是小饭馆，不是客栈。”
    “可以的，那就多谢掌柜了，只要两个孩子不饿肚子就行。”男人面有窘色，感激说道。
    沈禾月还是去后厨煮了四碗面，她觉得自己遇上了随手帮一把而已。
    “掌柜的，这是……”
    “你们四个人，自然得四碗面。”沈禾月平静说道，“吃吧，吃完了，我就打烊了。”
    “多谢……”
    泡面的香味着实诱人，本就是饥肠辘辘的四人，再也忍不住大快朵颐起来。
    沈禾月安静地看着四人，即便狼吞虎咽，两个孩子依旧坐的规矩，也没有出现面汤洒在桌上的行为。
    两个大人，吃饭更是斯文的很，这让沈禾月料定，这一家四口，非富即贵，是一时落难了。
    “掌柜的，多谢了，改日我们找到落脚的地方，定将此次的饭钱补上。”
    “我就是挺好奇的，京城饭馆诸多，对面更是酒楼，你们怎么选中我这沈家小饭馆了？”沈禾月好奇问道。
    “不满掌柜的，其实我们也问了几家了，对面酒楼一听我们没钱，就不让我们进去。说你这小饭馆，才会接待我们这种穷鬼。”女人愤愤说道，“我也知道我们看着落魄的很，怪不得人，只着实孩子饿的发晕了，就舔着脸进了你这饭馆的门。”
    “掌柜的，我姓段，单名一个善字。等我找到京城故人，定报答掌柜的一饭之恩。”
    两个孩子也是站起向沈禾月作揖，说了感谢的话。
    沈禾月笑笑，她就四碗泡面，也不求什么报答的。
    她就在小饭馆，那住的宅子还是林雨薇的，也没有空的房间给这一家四口，所以在这一家人要走的时候，她也只是送到了门口。
    “住你们好运，我这店也要打烊了。”沈禾月冲男人说道。
    “承掌柜吉言。”
    四人走后，沈禾月就转身关了店门，再将碗筷洗干净之后，从后门离开了小饭馆。
    她今日回来的算早，看到儿女的房里都亮着灯，问了宋嬷嬷白日情况后，沈禾月便去厨房给林雨薇做了一碗红糖鸡蛋水。
    红糖是自己从空间里拿的。
    林雨薇也还未睡，听到门外沈禾月的声音，便打开了门。
    “娘，你回来了！”
    “来，知道你吃的不多，我给你熬了碗鸡蛋水。”
    林雨薇的眼睛湿了，她在家中休养，全由宋嬷嬷照顾。
    陆知行半点没有体贴，只会气她！
    “别哭，眼睛会哭伤的。”沈禾月有些同情林雨薇，看这模样，就知道没少受委屈。
    “娘，这红糖……很贵的。”林雨薇吃出鸡蛋水的味道，哽咽道。
    “你这身子难道不金贵吗？”沈禾月说道，“我不是说了，别憋着气。”
    “娘，我即便下了决心要和离，可是陆知行不答应我又能如何？”林雨薇气愤道，“他要抢占我的房子，他知道和离了他会一无所有。娘，他……真的……歹毒啊！”
    “不用说的那么犹豫，这儿子什么德行我很清楚。”沈禾月说道，“和离书要两人签字才算是吧，那行你写好，我会让他签字的。”
    “娘，他是你的儿子，你为何……”
    林雨薇很是不解，婆母的转变太大了，大到她有些难以相信。
    “这么多事情发生，你都能看出他是个什么样的人了，我还能看不出吗？”沈禾月想了想说道，“雨薇，你可知侯府遭难，为何沈家也没有接济我们吗？”
    “沈家也是簪缨世家，我父亲古稀年纪，只接了彦秋过去……很多时候，我在你身上，也看到了昔日我的困境……”
    “靠别人是靠不住的，只有自己努力活出个模样啊！”
    林雨薇愣神看着沈禾月，因为婆母的娘家不肯接济，所以原先婆母也不想让她向林家伸手吗？
    是知道父亲的态度，婆母也感同身受吗？
    林雨薇有自己的理解，只这般，就更让她想哭了。
    “娘，为何女人，这么难？难道嫁人了，就没有家了吗？我突然觉得我娘早早让我置办房产，存下私房钱，是早就窥见了我的命运。”
    “看来亲家母的确是有远见的。”沈禾月感慨道，“先把身子养好，这不孝子还有些脑子，那你告诉我，你能同他在同一个屋檐下生活吗？”
    “娘的意思是……”
    “狗急跳墙，你若是一口咬着，和离后将他赶出去，他怕是会起歹心。”
    “但可以怀柔策略……你失了孩子，他纳了妾室，愤而和离，但又留着三分情义，许他那日回心转意，便和离作罢……”
    沈禾月的话，让林雨薇动了心思……

 第三十五章 这菜价值不菲啊

    翌日早上，沈禾月才起床，女儿陆芙就哭唧唧地来她屋里了。
    “娘，大哥他欺负人！”
    沈禾月神色恹恹，做好清洁后，不耐说道：“都多大的人了，哭哭啼啼的干什么？你大哥怎么欺负你了？”
    “他抢我的钱。”陆芙愤愤道，“那是我洗了十件衣服才拿到的一百文钱啊！大哥说他有用，就强行把我的钱袋拿走了。”
    “你把钱都放在钱袋里？”沈禾月陆芙的皱眉问道。
    “就一百文，装钱袋显得沉沉的。”
    “他人呢？”沈禾月不知道该怎么说陆芙这个死脑子了。
    “同宋窈娘出去了，他一定是怕娘责备，所以躲出去了。”
    “那你要我怎么做呢？”
    “娘，你再给我点钱吧，这次我一定会藏好的。”
    沈禾月无语地翻了个白眼，她就知道！
    “你的愚蠢跟无能，为什么要我来承担后果？”沈禾月反问道，“自己的钱守不住就不要来找我要！”
    “可是，娘，那是大哥啊！”陆芙气的跺脚，“我又怎么跟大哥去硬抗？”
    “你大哥做错事，我会教训他的，但是我也不会再给你钱。给了你，又便宜了他不是吗？”
    陆芙委屈地嘴角都撅了起来，“娘，你太小气了，你小饭馆的生意明明不错的，给我几两银子也不在话下啊！”
    沈禾月狐疑看向陆芙，“你怎么知道我的小饭馆生意不错？”
    “我……我昨日见到了！”
    看到陆芙眼神闪躲，心虚回答，沈禾月觉得有些好笑了。
    “所以，你见到我在小饭馆里忙的脚不沾地，你就回头走了？”
    “那……我一个小姑娘家，也不懂饭馆里能做什么啊！”陆芙的声音都变小了。
    沈禾月挥挥手，不像多说，说多了内伤！
    “娘，那你能教训哥哥，把钱还我吗？”
    “滚远些，再逼逼我想扇你！”沈禾月凉凉道，每日无所事事的女儿，看到她在小饭馆忙，只会默默走开，还来要钱，她可真气啊！
    被陆芙这么一耽搁，沈禾月也顾不上吃早饭了，看望了林雨薇之后，她便出门去小饭馆。
    “沈掌柜，今个还是抓了几只乌鳢，你要吗？”
    在集市上，沈禾月又看到了那日卖鱼的男子。
    看过鱼的大小后，问了价钱，沈禾月点了点头，全部要了，昨日的可是都卖完了。
    “我还要去买些其他东西，你过一炷香后，把鱼送到我的小饭馆即可。
    “好嘞！”
    鱼买到了，那再买些时蔬，还有养鱼的缸也得买一个，她那后厨双灶台，有时候也忙不过来，她还得买个炉子。
    一顿买买买，出去了十两银子，沈禾月有些肉疼，这可真是花钱如流水啊！
    到了小饭馆，肚子已经咕咕叫了，是了，赶着出门，她连早饭都还没吃。
    所幸当下也没有客人来，沈禾月给自己也煮了碗泡面，同时煎了个荷包蛋，加了根火腿肠。
    亏待谁也不能亏待自己啊！
    “客官……”吃饱喝足，沈禾月做到接待食客的准备，风铃声响，她迎了上去。话才开口便是愣住，怎么会是他们？
    “沈掌柜，这位是我京中的好友，万幸昨夜我找到了他。”
    来的正是昨天一家四口中的男子段善，还有一直光顾她小饭馆的神秘男人，独孤先生。
    “原来是独孤先生，几位请进。”
    “沈掌柜，我也是听先生说起，才知道，他也时常来这小饭馆，对沈掌柜的厨艺甚是推崇。”段善说着，拿出一锭银子递给沈禾月道：“多谢沈掌柜昨夜雪中送炭。”
    沈禾月也不推辞，接过银子收进了自己的钱袋。
    “那今日两位前来，是用饭，还是……”
    “昨日你那酸菜鱼，我还是意犹未尽。”独孤先生却是很直接说道，“正好段善说起你对他家人的出手相助，我便一并前来，顺道再吃一顿。”
    当然是没有把财神往外推的理。
    “那敢情好，来的最早，鱼也是刚买到的，几位先做。”
    沈禾月招呼道，“还是老规矩，先上点小吃。”
    “先生，你什么东西没吃过，怎么会衷情这个小饭馆啊！”只吃过泡面的段善很是不解，“那酸菜鱼又是什么菜，我可闻所未闻。”
    “你没听说过的多了去了。”开口的独孤先生的侍卫剑痕。“这掌柜的可有点东西的。”
    “来来来，三杯快乐水，一盘兰花豆，一盘爆米花，几位先吃着。”
    沈禾月端上了前菜，她主打就是空间里有啥上啥。
    可她容易吗，还得想想这个时代有没有，没有的话，她还得想个法子糊弄过去。
    “这是什么？”沈禾月回后厨后，段善好奇问道。
    “都是掌柜的独家食材，你在外头都找不到。”剑痕说道，“我们都是蹭了主子的光。”
    独孤先生用筷子夹了一颗爆米花，又脆又甜，口齿留香。
    “这小零食倒也好吃，回头带些回去给令郎令爱，他们应该会喜欢。”
    段善也吃了一口，点了点头，又好奇问道：“段某驽钝，不知此物是何物。”
    “我也头一回吃到，待沈掌柜出来，好好问问。”
    锅里烧着米饭，炉子上烧着开水，沈禾月要杀鱼，片鱼，还得切一些配菜，忙的不可开交。
    昨日这桌就两人，今日多了一人，菜式自然不能一样了。
    主菜酸菜鱼，预制菜看看……嗯，小羊排来一份，鱼香肉丝来一份，早上买的野菜正好跟肉丸子一起，炖个汤，三菜一汤，完美。
    当然，沈禾月不可能一下子端出所有菜的，酸菜鱼上好之后，小羊排跟鱼香肉丝一起上了，肉丸野菜汤是最后上的。
    “沈掌柜，来来，这酸菜鱼我是知道了，其他几个，解惑一下。哦，还有这个点心。”
    “这个是爆米花，做法倒是简单，用苞米做的，京城少见。”
    “苞米，我好像在广南见过。”独孤先生说道，“倒不知还有这等做法。”
    她是随口糊弄的，没想到这个时代真的有苞米啊！
    “偶然所得，便想着怎么折腾，倒是让我做成了。”沈禾月说道，“这个是用嫩肉切丝勾芡，加一些配菜，用盐，酱，醋，白糖等各种调料一起煎炒而成。”
    “这个是羊排，诸位应该能吃出来，也是我精挑细选的食材，更用密法腌制。还有这道汤，菜是早上集市上买的，肉丸子是我自己搓的。”
    听着沈禾月的解释，独孤先生连连点头，“沈掌柜，这一桌菜，价值不菲啊！”
    “客人满意便是我的追求，诸位，请慢用！”
    客人满意，钱就不会少的，她也会很满意的。

 第三十六章 小饭馆赚钱被知道了

    “这家店真的不比对面酒楼差，做个我在这家吃了酸菜鱼，你不是嗜辣吗，正好尝一尝。”
    “真的假的，能让你这个老饕这么推崇，还来这么早？”
    两个男人从门外走了进来，见到就一桌客人，其中一人还有些迟疑。
    “沈掌柜，我们两个人，你来个酸菜鱼，两菜一汤，你看着办。”
    “好嘞，两位稍等。”这酸菜鱼的确走俏，要不是自己屯的料包多，还真麻烦，嗯，回头把番茄鱼也退出来，就说番茄是野果便是了。
    饭点来了，沈禾月又开始忙的不沾地，下一桌客人菜上齐的时候，独孤先生这一桌正好吃完。
    “沈掌柜，今日菜式即便是大酒楼也未必能做的出，按照老规矩，我随意给。”独孤先生拿出了一张五十两面额的银票，“今日的这段，我觉得值得。”
    沈禾月笑着收下了，“客官的满意，便是我这小饭馆意义的所在。”
    “就是这爆米花，可否外带一份？”
    “客官稍等。”沈禾月应下，转身就去了后厨。
    “先生，这菜式也没有明码标价，五十两还是贵了些吧！”段善低声说道。
    “我吃的满意，就愿意给。”独孤先生说道，“这沈掌柜是个妙人。”
    “就是，段善，你不知道爷喜欢到处寻吃的吗？这家小饭馆，深的爷心，就连那二十文一碗的面条，也是此间独有，物以稀为贵嘛！”
    段善点了点头，随即说道：“就这么一个小饭馆，倒是有些小了，就沈掌柜这些手艺，不输对面酒楼。”
    “她一个人，也只能如此了吧！”独孤先生说道，“毕竟一个人的能力是有限的。”
    说话间，又有客人上门，进门便是喊着沈掌柜。
    沈禾月拿了一包油纸包好的爆米花走了出来，递给了独孤先生。
    “几位慢走，我这又来了客人，就不远送了。”
    独孤先生点了点头，自顾走在了前头。
    沈禾月没有多看一眼，她忙着接待客人啊！
    这独孤先生身份定是不一般的，对她来说，就是个出手大方的客人，不去深究。
    今日买的乌鳢有五条，若是酸菜鱼也只能出个五份。
    在后面客人进门的时候，沈禾月就将这事说了。
    “诸位，乌鳢做的酸菜鱼，肉质紧实；草鱼肉质细嫩，但会有细刺，虽尽量剔除，但吃的时候还是得小心。诸位可以自由选择。”
    对面富贵酒楼，当家的看着沈家小饭馆一茬一茬的客人进去，眉头就紧锁了起来。
    “这京城有钱人，怎么都喜欢吃面了？”
    “当家的，不止是面，我听说沈家小饭馆，现在推出一道菜，叫酸菜鱼，去的人挺多的。”
    “一道菜，一道菜就能让酒楼的老客去她哪里？”古有道非常地不解。
    想到沈禾月说过背后有人，他不由多信了几分，但是堂堂酒楼干不过一个小饭馆，他还是不甘心的。
    “去，等没人的时候你装成客人，去带一份酸菜鱼过来，我倒要看看，她一个老妇人，做菜手艺怎么样。”
    这酸菜鱼太畅销了，午市都比往常结束的迟些。
    就在沈禾月松了口气，准备给自己整个泡面的时候，一个年轻的男人走了进来。
    “掌柜的，可还有酸菜鱼？”
    这话……沈禾月听了就留了意。
    来她店中的，多是熟客，前天酸菜鱼才推出，昨天吃的人多一些，今天是很多回头客，但是眼前这人……她面生的很。
    而且来过的，一般都叫她沈掌柜……
    “抱歉啊，这个点了，酸菜鱼已经卖完了。”沈禾月推脱道，“本店这个时候，就只有一些面条跟点心糖水了。”
    “没有了，怎么会没有呢？”男人瞪大了眼睛，他可是等着人少了才来的。
    “小本生意，有多少鱼做多少份，这不鱼也卖完了吗？”
    沈禾月忽悠道：“小兄弟，你要是还没吃午饭，我就推荐你吃碗面吧！”
    “二十文！”看着墙上的菜单，男人惊呼了一声。
    “那就来一碗招牌的吧！”带不回酸菜鱼，他能把小饭馆的面吃一吃，也能回去跟东家说的。
    “好嘞，稍等。”沈禾月回后厨煮面了。
    一碗红烧牛肉面很快就摆在了男人面前，热气腾腾又香气扑鼻。
    “掌柜的，你家这面怎么弯弯曲曲的？”
    男人问出了大部分来吃面的人都会问的问题。
    “独家技艺。”沈禾月浅笑道，“小兄弟，吃面不要太急，小心烫。”
    “哦，好的。”
    沈禾月退到一边，并没有盯着客人进食，只是礼貌地等着。
    她本来也想吃的，但是可能煮的多了，早饭也吃泡面了，此刻她好像对泡面没啥想法了。
    那就……煮个自热火锅吧，天凉了，正好吃火锅。
    “掌柜的，你家这面，的确与众不同，这汤，真鲜！”
    头一回吃泡面的人都这么觉得，沈禾月笑笑道：“客人满意就行。”
    男人从钱袋里数了二十文钱出来放在了桌上，就起身告辞了。
    沈禾月想了想，就把门关了，她是人，不是陀螺，会吃不消的，中午休息一个时辰总归要的。
    关起门来吃自热小火锅，再喝杯可乐，没营养，但是真的很畅快啊！
    门外风铃响，但是没有敲门声，沈禾月便不去理会了。
    陆知行同宋窈娘站在小饭馆门口，面面相觑。
    “知行，娘会不会不在小饭馆？”宋窈娘还是一直在说服陆知行去饭馆做事，特别是现在林雨薇不在，她若能顶上就更好了。
    “沈家小饭馆是这吧，怎么关门了？”三个年轻的姑娘结伴来到小饭馆门口，看到大门紧闭，也很是意外。
    “这个小饭馆，可是有特别好吃的食材?”宋窈娘留了个心眼，故意同人套近乎问道。
    “奶茶啊，可好喝了，就算二十文一杯，我都觉得不贵呢！”
    “我喜欢是薯片，一口一个脆，咸的薯片加甜的奶茶，午后来这么一套，我都觉得非常的幸福。”
    奶茶？薯片？这些他可是闻所未闻啊！
    陆知行不由也问道：“这家小饭馆，点心这么出名啊？”
    “何止点心哦，面条啊，还有最近最火的，酸菜鱼，我听人说一桌便宜点的，都要二十两。改日我要让我大哥带我来吃一顿。”
    陆知行跟宋窈娘互看了一眼，眼神都有些激动。
    这小饭馆这么赚钱！

 第三十七章 家丑外扬

    “砰砰砰~”沈家小饭馆的门被敲响了。
    沈禾月也才吃饱喝足，也算回血了，对外头的敲门声倒也不怎么抵触，应声去开个门。
    “客官……”话是深深咽了下去，怎么是这两个东西？
    “沈掌柜你在啊，我们还以为要跑空呢！”身后的三个小姑娘看到沈禾月，立马欢喜道，“沈掌柜，我们是来喝奶茶的。”
    “几位客官请进。”沈禾月侧身，让三个小姑娘走了进去。“你们两个给我站着！”
    “娘，你一个人肯定很累吧，我们来帮忙的。”陆知行赔着笑脸道。
    “要不起！”沈禾月却是不让，“你早上抢了你妹妹的钱，怎么着，现在又想到我的小饭馆抢钱？”
    “娘，你误会了，兄妹之间，怎么能说抢呢？陆芙在家又没有什么支出，我不一样啊！”陆知行辩解道，“而且，窈娘是真的担心你累着，雨薇在家休养，你一个人吃不消的！”
    “不敢！”沈禾月讥讽道，“我怕你抢钱！”
    陆知行听沈禾月就揪着这事，很是心烦，更是挪动身子想要往里闯。
    “娘，一家人何必这么生份，我是真的来帮你的。”
    “娘，知行是真的想做事的，还有我，我真的可以接替姐姐的活。”
    “啊哟……儿子又带着新纳的小妾来争家产了，我怎么这么命苦啊！”
    “娘，你小声点……”陆知行还是慌了，他昔日小侯爷的身份还记着呢！
    “我大声怎么了？我儿媳妇还在床上躺着，她是怎么出的事，需要我说吗？陆知行，你是要宠妾灭妻吗？”
    “住口，娘，住口，这是能说的吗？”陆知行手忙脚乱想要捂住沈禾月的嘴。
    宠妾灭妻，就算林家平日不管林雨薇，但万一呢？
    沈禾月嫌弃地后退，对着陆知行的膝盖便是踢了一脚。
    “都给我滚。”
    陆知行受疼，龇着牙捂着膝盖。“窈娘，疼，快，快扶我~”
    宋窈娘若有深意地看着眼沈禾月，只能扶着陆知行走了。
    “沈掌柜，这真是你亲儿子？”看热闹的客人很是不解，“这下手也太狠了啊！”
    “都说家丑不可外扬，我也是没办法啊，这小子，抢妹妹的钱，抢我媳妇买菜的钱，他说来小饭馆帮忙，来了客人就跑，没客人就凑上来，我不傻啊，怎么会不知道他要干什么？”
    “家里吃喝都靠我这老妇一力承担，他干什么？纳妾！自己不事生产，还要纳妾！他那小妾，说是给我小饭馆来做事。可是家里人都躺着，她该往哪使力呢？”
    “这司马昭之心路人皆知，我不是傻的。”
    沈禾月愤愤道：“又让诸位看笑话了，惭愧惭愧~”
    回到饭馆，三个小姑娘立马低头商量的样子。
    “沈掌柜，我们要三杯茉莉香的奶茶，其他的点心拼盘你看着上吧。”
    “好嘞，稍等片刻！”沈禾月应和着去了后厨，出餐速度不能太快，太快人家会觉得不新鲜。
    先准备好了零食拼盘，晶莹剔透的果冻沾着糖粉，摆出火山造型，再淋上果酱，酸甜的梅子来一份，薯片大礼包来一份。
    点心吗，又没说非得吃饱的。
    零食拼盘摆好后，沈禾月又冲泡了三杯奶茶。
    “客官，你们要的点心品牌来了……”
    饭馆内，除了三个小姑娘外，又多了两桌人。
    “沈掌柜，我们是来吃面的，给我们上两碗豚骨面。”
    “沈掌柜，我们也是吃面的，嗯，就要那个酸菜口味的。”
    来的这两桌都是年轻男子，虽然不知道这午后怎么来吃面，但沈禾月还是一口应下。
    沈禾月这便忙开，陆知行跟宋窈娘走出许久，还是有些不甘。
    “知行，你不是说娘只是嘴硬心软，怎么这么对你？”
    “那是娘对我期望高，她想让我找个公门的事干。”陆知行信口就来，“毕竟我是陆家嫡长子，若是真的去饭馆做事，以后传出去，对我不好。”
    “那你为什么没有去公门呢？”宋窈娘不解问道。
    “我跟我那书呆子二弟不一样，我从小看书就头疼，哎，让我科考，我没办法啊！”
    “知行……我听说，一些小官，是可以使银子的。”宋窈娘提醒道，“娘这小饭馆一天都有好几十两银子，到时候可以让她给你买个官啊！那你既可以在公门做事，她也面上有光。”
    “窈娘，你知道的真多啊！”陆知行眼睛也亮了，他当然不是真心想要去小饭馆干活的，这端盘子上菜，擦桌子洗碗，也太掉份了！
    “行，等娘回家我就跟她说。”
    “可是娘我待见我！”宋窈娘低了眉眼，“我自知出身贫贱，在小饭馆做事，我也愿意的。而且我手脚麻利，也能见机行事，知行……我只是想要为这个家出分力。”
    “好啦，你的好心我都知道，回家，既然娘不让我们去小饭馆，我们就回家。”陆知行有了新的方向，又是踌躇满志模样。
    陆知行一回家，妹妹陆芙就气势汹汹地冲了上去。
    “我的钱呢？”
    “就几个铜板，瞧你这小家子气，昔日的教养都没了？”陆知行嫌弃道，“我都花了，还不够我给窈娘买首饰呢！”
    “啊？”陆芙抓狂了，那是她洗了十件衣服才得到的。“坏大哥，还我钱，你还我钱！”
    陆芙扑到陆知行身上拍打，气的眼泪都出来了。
    “好了好了，才多少钱。我跟你说，娘的小饭馆，生意很好，每天都有几十两的进账，假以时日，可是很可观的。”
    “陆芙，你说娘是不是在给你准备嫁妆呢？”
    陆芙立马停了下来，一双湿漉漉的大眼带着清澈的愚蠢。
    “应该的吧？娘给我准备嫁妆不是理所当然的吗？”
    “那就难说了，但是我想娘不是一直对我寄予厚望吗？那给我买个官，我就随了她的意，到时候，顺带给你物色几个世家公子，陆芙，我是你大哥，总不会亏待你的。”
    陆芙怔怔，最后就真不同陆知行计较了。
    “大哥，你可一定要给我物色个好的。”陆芙有些羞涩地绞着衣角，“我可不想再过没有钱的日子了！”

 第三十八章 辜负真心的人是会遭报应的

    “诶，你好些点了没？”陆知行打发了陆芙回屋后，又去了林雨薇屋里，不咸不淡地问了一句。
    林雨薇抬眼，本想不予理会的，但眼神一转，尽显幽怨。
    “你不是同宋窈娘恩爱着吗，看我这个旧人做什么？”
    林雨薇故意嗔怨口气，“还是又寻思着对我说什么狠话？我权当往日真心都喂狗了！”
    陆知行听出味来，林雨薇这是念旧情又吃醋呢！
    对上脸色苍白，眼神幽幽，更显清减的林雨薇，陆知行莫名也想到了昔日光景。
    “雨薇，其实你不与我犟嘴，还是不错的。”陆知行缓缓说道，“孩子我们以后会有的，眼下的确也不是生孩子的好时机。”
    “是你以我两年未孕来刺我的，我这怀了，又是你亲自把这孩子推没的，你还让我不怨不气吗？”林雨薇哽咽道，“我的孩子，这是我跟你的孩子啊！”
    “好了好了，都过去了。”陆知行安慰道，林雨薇不再同自己针锋相对，这般柔弱模样，还真让他有些心疼的。
    “我跟你说，你好好养身子，娘那边生意好的很，她一个人定是忙不过来的。”陆知行开口说道，“窈娘很想去帮忙，但是娘对她有成见，说真的，不管是你还是窈娘，我都不希望你们抛头露面。但是谁叫我是全家的希望呢？雨薇，你懂事些，我是你的夫君，是你日后孩儿的爹。你总不想我一直都是个白身吧！”
    林雨薇有些心里作呕，陆知行一个兜里都掏不出一两银子的人，怎么能大言不惭地说着这些话。
    “你想我做什么吗？”林雨薇忍着不满问道。
    “娘这小饭馆生意真好，等你身子好了就去帮忙，同我跟娘好好说，让娘给我买个官。”陆知行说道，“最好也是户部的，到时候去岳父大人那送点好茶。雨薇，以前是我声音大了些，我不该这么说你的。”
    林雨薇眼神微敛，透着朦胧，陆知行想的……好美啊！
    “我若为你做了那么多，你怎么待我呢？”林雨薇故意问道，“你……你……已经变心，你都纳妾了！”
    “你男人以后可是要当大官的，这有妾室不也是很正常的吗？雨薇，你要识大体，心胸要宽广。再说了，林家不也是好几房姨娘吗？”
    “可是万一我真的顶着父亲的冷脸去替你求情，你回头就休了我，我又何处哭去？”
    “怎么会呢，之前都是气话，你看我们现在不就好好的吗？你也不说违心的话，我也不逞一时之气。”
    “那你给我写保证书。”林雨薇随即说道，“不管日后富贵与否，你都不能休了我。”
    “写写写，只要能让你安心，我都写。”
    “那……你等着，我身子利索些，我便起草一份。”林雨薇说道，“我这身子虚的很，正好看看，你是不是就哄我的。”
    “行行行，雨薇，你我夫妻两载，我还犹记放出你嫁我时的娇媚模样。”陆知行忆往昔，“前些日子我也是混账了些，我们日后好好的。”
    林雨薇露出困倦神色，“你出去，我要休息了。”
    “好，那我们就这样说定了。”
    陆知行体贴地替林雨薇盖好被子，关门出去，对上门外宋窈娘，他点了点头。
    拉着宋窈娘回屋后，陆知行立马说道：“窈娘，还是你说得对，女人就是要哄的，我提及过往，再给她说以后发迹场景，语气好一些她便也动容了。其实我也知道，她一直以来都爱我极深，就是因为我有了你，她才伤心的。”
    “知行，同是女人，我自然也能猜到姐姐的心思。”宋窈娘感慨道，“我也希望我跟姐姐都能好好照顾夫君呢！”
    “窈娘，还是你最善解人意啊！你说的对，我跟娘提买官的事情，娘未必能马上答应。但是林雨薇先说，娘要骂也是先骂她！”
    “那便再等几日，让姐姐养好身子再说。”宋窈娘说道，“知行，在我眼里，你是有大作为之人啊！”
    陆知行很是受用，同宋窈娘腻歪起来。
    沈禾月回来的时候，林雨薇的屋子突然亮起光来。
    “雨薇，还没睡呢？”沈禾月敲门进去。
    “娘，能帮我买一点墨鱼汁吗？”林雨薇低声说道，“我想到了法子。”
    沈禾月不解，紧接着听林雨薇说起了白日陆知行的提议。
    “这混账东西，做白日梦呢，就他那出息，还捐官？”沈禾月啐声道。
    “娘，墨鱼汁写的字会褪掉，到时候我想……”林雨薇低声将自己的打算说了。
    沈禾月点了点头，“行，你等着，我便先帮你稳住这混账东西再说。”
    接下来的几日，陆知行每日都来看林雨薇，林雨薇的脸色也渐渐红润起来，也不需要时常卧床了。
    这日，林雨薇当着陆知行的面写了一封保证书，写好之后，那笔又是不小心掉在了地上。
    “那你用这只吧，在这里写上你的名字，画押。再过几日，我出了小月子便去娘的小饭馆，旁敲侧击同娘说起。”
    陆知行反复看了，心中有些鄙夷，这男人的真心瞬息就变，也就林雨薇还信这种所谓的保证书。
    落笔按押后，陆知行抱住林雨薇。
    “雨薇，你我夫妻，荣誉与共，送我上青云，你也与有荣焉。”
    “夫君，我真心待你，望你也要待我真切。”
    林雨薇靠在陆知行的胸口说道：“举头三尺有神明的，辜负真心的人是会遭到报应的。”
    “嗯嗯嗯，我知晓的，我保证的。”
    陆知行安慰几句，也就林雨薇这种傻女人会相信神明，呵，反正他不会休妻就是了。
    “雨薇，好好休息，我等着你同娘说哦！”
    陆知行笑着拍了拍林雨薇的肩头，便借故离开了。
    林雨薇收好保证书，等到字迹消失后，这就会变成一封和离书，陆知行的签字已经有了，她只需要写上自己的，失望累积到够的时候，她就将这和离书送至官府，她同陆知行也就再也没有关系了。
    到时候，她一定要将陆知行跟宋窈娘，赶出去！

 第三十九章 林家回不去的

    是夜，沈禾月清理干净当日残渣，关好前后门窗，离开了小饭馆。
    她前脚才走，后脚就有人撬开了后厨的门。
    “快找找，她一定有独家配料，没有理由她的面条就那么好吃。”
    两个男人嘀咕着摸进了厨房。
    “东家，米，油，盐……这些我们厨房也都有啊！”
    “不可能啊，就她上菜的速度，要没提前准备好，怎么可能。”男人很是不信，“太干净了，这后厨也太干净了吧！”
    来人就是对面酒楼的东家古有道跟手下。
    自从沈禾月这边推出酸菜鱼，富贵酒楼的客源是真的流失了。
    不就是鱼吗？自家的红烧鱼不香吗？
    “东家，啥也没有啊！”
    “这老妇戒备心如此之重！”古有道翻遍了后厨，都没看到独家调料，很是不甘。
    “东家，这个柜子锁着，你说会不会……”
    “打开看看。”
    “锁着啊！”
    古有道咬牙，这锁要是撬了，定会被发现，可是他真的不甘心啊！
    “就打开看看。”
    手下见状，正寻思着怎么撬开，又发现这锁是虚掩着的，这柜子，根本没锁！
    只是里面也是……空空如也！
    “为什么，到底是为什么，她这后厨除了米面酱料，还有什么？她难道每天都是现活的面？现调的酱汁吗？”
    “东家，好像她的确是每天去集市买菜的。”
    古有道愤愤，让手下恢复原状后就离开了小饭馆。
    沈禾月回到家中，林雨薇便打开了房门。
    “娘，我已经好的差不多了，明日我同你一并去小饭馆吧！”
    沈禾月走近了林雨薇的房间，低声问道：“事成了？”
    林雨薇点了点头，拿出了和离书，她跟陆知行的名字都在上头。
    “明日我会将此物存于钱庄，娘，我在等最好的时机。”
    “你能沉得住气就最好了。”沈禾月也在等，等自己有足够的钱，总得给自己买个宅子的。
    翌日，沈禾月就发现儿子女儿看她的眼神特别的热忱。
    “娘，没有衣服要洗了吗，我这次可以不要钱。”
    “娘，我会在家好好看书的，雨薇，你多帮帮娘，但是也要注意自己的身体。”
    沈禾月嗤笑一声，不予理会。林雨薇同她说了，兄妹两个，一个想着要她花钱捐官，一个想着让她筹备嫁妆。
    她就算是接替了原主的身子，可就算是原主自个，也没法给儿女这些不是吗？她何必给自己揽上重担？
    集市上买了时蔬，沈禾月就与林雨薇一道回了小饭馆，那卖鱼的男人已经在后门等候了。
    “沈掌柜，这是天没亮就抓到的鱼。”
    “都拿进来吧。”沈禾月吩咐道。
    “这段时日，我杀鱼都杀的手抖了。”把鱼放好，沈禾月说道，“来吃酸菜鱼的人很多。”
    “娘，我不在的时候你辛苦了。”林雨薇很想帮忙，但是后厨很干净，她也没什么好做的。
    “辛苦也值得，同你说个笑话，陆芙，看到我小饭馆人多，人都到门口了，立马跑了；陆知行带着宋窈娘，几次来小饭馆，说让宋窈娘接替你的位置。这兄妹两个人都是好吃懒做，整日做那白日梦的。”
    自己养身子的时候，陆芙跟陆知行也不怎么在意她的，林雨薇忍不住问道：“娘，侯府未失势时，芙妹娇俏，知行倜傥，为何如今，都变了？”
    “人多是能同甘而不能共苦的。”沈禾月说道，“去吧，把桌椅都检查一下。”
    打发了林雨薇去了前面，沈禾月把柜子的锁摆正了些。
    昨夜看来是有人潜入她的后厨啊，是不是很意外呢？什么都没有！
    一切准备妥当后，沈禾月打开了小饭馆的门。
    “你们……”没想到门外早就有人等着，还是自己的熟人呢！
    “陆夫人，许久未见了。”
    “林夫人，你这是……来看雨薇的吧！”
    门外站着的，是户部尚书林如诲的夫人，林雨薇的母亲。
    沈禾月引了林夫人及侍女入内，林雨薇看到来人，神情顿时紧张了起来。
    “母亲……”
    “你们先坐，我给你们去泡杯奶茶。”
    沈禾月借口进了后厨。
    林夫人看着清减了许多的林雨薇，眼眶都红了。
    “雨薇，别怪母亲，你爹……你爹不让母亲来看你。”
    “母亲，你先坐下说话吧！”林雨薇也不由哽咽了。
    “我可怜的女儿，竟然在这小饭馆里帮活，我可怜的女儿啊！”拉着林雨薇的手哽咽的林夫人，更是忍不住要哭了。
    “母亲，我很好，真的。”林雨薇安慰道，“这是婆母开的小饭馆，我在这边做事，一点都不累的。”
    “你可是尚书府的千金，如此抛头露面，这陆家……也太过分了。雨薇，那陆知行，纳妾了？”
    林雨薇点了点头，积累的委屈，在自己亲娘面前，顿时化成了眼泪。
    “真是个混账东西，终究是我儿错嫁了。”林夫人不由骂了陆知行几句。
    “母亲，爹之前也来过，若是……我是说如果，如果我与陆知行和离，林家我还能回得去吗？”
    林雨薇心底是有答案的，但是她也想万一呢？
    “这……雨薇啊，女子嫁人了便讲究那从一而终，这……不好和离的？别说家中还未出嫁的姑娘，便是你那已经出嫁的大姐，也会被人诟病的。”
    “这男人三妻四妾也是正常，任他纳再多的妾，你始终是妻。而且……这陆家被削了爵位，贬为庶民，你也是在陆家族谱上……”
    母亲字字都在林雨薇的心头扎刀，这世上，鼓励她的只有婆母一人啊！
    “雨薇啊……真不是爹娘狠心，你得替家中其他女眷想想的。”林夫人说着，将自己手上的镯子褪下套进女儿的手腕。
    又是拿出一个钱袋塞给林雨薇。
    “可是娘是真的心疼你啊，这些你都收好，你多补贴些家用，陆知行对你也便会好些的。雨薇……怪只怪当初……嫁错了啊！”
    林雨薇没有推辞，她日后想要独立，钱是少不了的。
    “母亲，我知道了。”再多的话语也没办法改变林家人的立场，林雨薇咽下了苦涩，后面的路，她要自己走啊！
    “来来来，温热香甜的奶茶，一杯喝下，什么苦啊累啊都没有了！”沈禾月适时端出三杯奶茶，“林夫人，我这小饭馆来的人还挺多的，京兆尹夫人啊，伯府夫人啊，她们都喜欢这个。”
    看到泰然处之的沈禾月，林夫人是有些惊讶的。
    昔日的侯夫人，变成了小饭馆的掌柜，她怎么受得了哦！

 第四十章 神秘客人近期不在京城

    “母亲，这奶茶深受京中小姑娘们的喜欢，每日都有一些世家小姐前来光顾。”
    林雨薇捧起热乎乎的奶茶，自己喝了一口：“醇厚的奶香同青涩的茶香混在一起，甜而不腻，便是昔日在林家，我也没有喝过这等好喝的糖水呢！”
    林夫人愣住了，方才还有些委屈的女儿，怎么一下子吹捧起这劳什子的奶茶起来了。
    虽然女儿眼角还是红的，但是她的眼神……变得尖锐了许多。
    “这样……哦，那……敢情挺好。”林夫人觉得有些事情变了，她未免尴尬便也喝了几口奶茶。
    香甜润滑的口感倒是不错的。
    “林夫人，日后若有空，也可时不时来我这小饭馆坐坐。毕竟是亲家，照顾一下生意哦！”
    “好好好~”林夫人神色复杂。
    还有一杯呢，沈禾月冲林雨薇示意，眼神看了看林夫人身边的侍从。
    “紫鹃姐姐，你也尝尝，母亲由你照顾，我便也放心了。”
    “夫人……”没有林夫人的准许，紫鹃不敢的。
    “喝吧，你若喜欢，回头也可以来光顾的。”林夫人点头道。
    又有客人来了，沈禾月便上前招待。
    林夫人看着沈禾月那般利索模样，很是难以想象。
    “雨薇，母亲还有事，就先走一步了。”
    “慢走，女儿送你。”林雨薇也知道，有些关系，是回不去了。
    还不到午点，这来的，也都是来喝奶茶的。
    沈禾月有些感慨，这古往今来，奶茶都是女孩子们的心头好啊！
    冲泡好奶茶后，林雨薇在前头顾客人，沈禾月就在后厨杀鱼。
    没多久，就迎来了午点，一桌又一桌的客人，都是奔着那酸菜鱼来的。
    沈禾月看着空间里去的很快的酸菜鱼料包，有些急眼了。
    当初她也就囤了一箱子，这要是见底了，这菜她就没法做了啊！
    不行，酸菜鱼要悠着点了，这酸菜她就没法自己弄，还得找农家去处理。
    “娘，这是什么？”客人走后，沈禾月趁机做了一份番茄鱼，之前她想过，但是还没来得及推出。
    “你毕竟身子才好，不好吃辣的，这番茄鱼，用的是一种野果，口感偏酸，但是做菜就特别好吃。”沈禾月解释道，“而且开胃。”
    就在沈禾月同林雨薇开吃没多久，风铃声响，又有人走了进来。
    这一次，还是熟人啊！
    “沈掌柜，今日我带妻子还有孩子们都来光顾你的小饭馆了。”
    段善笑呵呵说道：“可是叨扰了两位吃饭？”
    “没事，你们准备吃什么？”沈禾月说的随和。
    “孩子们还是想吃面条，最近沈掌柜这的酸菜鱼很是畅销，但是内人吃不得辣……”
    这不就是想打瞌睡枕头来了吗？
    “那没问题，本店新菜，番茄鱼，不辣酸甜，既开胃又养颜。”
    “那就有劳沈掌柜了。”
    两个大人，那就三菜一汤，两个孩子喜欢面，那就豚骨拉面。
    沈禾月在后厨忙活，林雨薇则在前头招呼客人。
    两人的午饭也顾不上吃了。
    红彤彤的番茄鱼，再一个空间里拿出来的宫保鸡丁，还是时蔬加肉丸做了个汤，然后给两个孩子煮了泡面，瞧瞧这一桌，多丰盛啊！
    沈禾月喊来林雨薇，先将两碗面上了。
    她自己端着三菜一汤，走在后面。
    “沈掌柜，今日我们来的晚了些，打扰了你们用饭，你们无需招待，先去吃饭吧。”段善为自己一家人的晚来感到抱歉。
    “那你们慢慢吃，有需要叫我。”沈禾月也不讲虚的，再不吃饭，她没力气干活了。
    “娘，他们是熟客吗？”林雨薇好奇问道。
    “嗯，之前来过。”沈禾月说道，“一般来说，我们这小饭馆，来的都会是熟客。首先这个价位，并不是一般人家能够来的。”
    林雨薇点了点头，快乐水十文钱一杯，奶茶二十文钱一杯，要知道一斤米，也才五文钱啊！
    就之前家中情况，她也不会迈步走近这种小饭馆的。
    “但是我还是觉得这样挺好的，能花得起这个价钱喝一杯快乐水的，就不会跟我计较那几个铜板的事情。”沈禾月说道，“你不是要去钱庄一趟吗？现在正好过去一趟。”
    林雨薇点了点头，和离书，母亲给的玉镯，银子，她都不准备带在身边的。
    “娘，那我就先出去一趟。”
    林雨薇走后没多久，段善一家人也吃好了。
    “沈掌柜，今日的菜式也做的极好，难怪先生如此推崇你的厨艺，规矩我懂得。”段善说着，也拿出了三十两银子。
    规矩？啥规矩？
    沈禾月看到段善拿出来的钱就明白了，敢情是那个独孤先生给钱方式传染了这位客人啊！
    感觉值多少钱就给多少，三十两，挺看好她的。
    “小饭馆虽不大，所有食材都是精挑细选，客人吃的满意，我也觉得值了。”
    “沈掌柜不仅心善，做菜也是上等，日后定会有鸿运的。”段善的妻子也由衷说道。
    “两位日后，是要在京城立足了吗？”沈禾月随口问道。
    “嗯，我是追随先生而来的，日后会在翰林院做事。”段善说道，“先生近日有事要离京，怕是有一段时日不能来光顾沈家小饭馆了。”
    沈禾月只是随口问问，倒没有真的探究那个独孤先生的意思。
    “如此我这里倒是少了一位大主顾呢！”沈禾月调侃道。
    “掌柜的，我可以来当你的主顾，我喜欢这个面。”那半大的孩子，一本正经地说道。
    沈禾月愣了一下，随即笑开。
    “偶尔来一下就好了，这京城也不是人人都每天下馆子的。”沈禾月隐晦说道，翰林院做事，能有几个钱哦！
    “沈掌柜，家中有事，我们就先告辞了。”段善起身说道。
    虽然不知道这一家人来自己这吃饭是为什么，但是看在三十两银子的份上，沈禾月的服务还是很到位的。
    “稍等片刻，厨房还有一些小点心，我就送给孩子们吧！”
    沈禾月说着就去了后厨，很快把一包黑白饼干用油纸包着拿了出来。
    “早上烘烤的小点心，我也多谢你们的光顾。”
    之前的感谢，加上这次的三十两，这一家人，也算是自己的大主顾了，沈禾月自然是要维系一下感情的。
    “多谢沈掌柜。”段善的两个孩子都对沈禾月作揖感谢，这一番场景落在对面酒楼当家眼中，很是刺眼。
    他酒楼这个点都没客人了，为什么一个小饭馆还能有客人？

 第四十一章 二儿子醉心青楼

    沈禾月走出小饭馆的时候，同对面酒楼的东家古有道打了个照面。
    想到自己厨房柜子的动向，沈禾月对古有道招了招手。
    古有道指了指自己，看到沈禾月点头，便走了过来。
    “沈掌柜，这生意不错啊！”
    “古东家，昨个……摸进我后厨了？”
    “你……你……胡说什么，光天化日之下，你怎么能胡乱攀咬？”
    “不是你啊，哦，我还以为是你呢！”
    “你这妇人，空口无凭的，怎么张口就来！”
    沈禾月嘴角微扬，似笑非笑看着古有道，要不是他，怎么一副气急败坏的样子呢？
    “我想应该也不是古当家，毕竟你一个开大酒楼的，怎么可能同我一个开小饭馆的计较呢？”沈禾月说道，“不过我这小饭馆，最近生意是挺好的。免不了会惹人眼红啊！”
    “沈掌柜，你不要太猖狂。都是做生意的，你把客人抢完了，其他人怎么办？”
    沈禾月瞪大了眼睛，震惊道：“古当家，你这话说的太奇怪了，我一个小饭馆，里面满打满算就十张桌子。这京城难道就这么点人下馆子吗？”
    “寻常酒楼，也是午市跟晚市，你呢，开门就卖糖水点心面条，中午又是面条米饭，下午又来个点心糖水，还有晚市，沈掌柜，做人留一线，你把钱都赚了，其他人吃什么？”
    “古当家，我的面条，二十文，你的酒席，二十两起步，我这一天得多少面才抵得上你的一个席面？”沈禾月反驳道，“来我这喝糖水的，都是些年轻姑娘，本来也不是你这酒楼的受众吧。你就不要卖惨了，你那酒楼一天都能近千两的收成，我这，一天才几个钱？”
    “我那跑堂，厨师，那个不要钱，你这，就你一人顶俩。”
    “那是我能干，怎么着，又碍着你了？”
    “沈掌柜，赚钱是要一起赚的，你的什么酸菜鱼，京城独你一家，这就不对了。”
    “这事你同我说没用，得同我背后之人说。这是一道川菜，我也是别人教的。”沈禾月神神秘秘道：“我就同你透露一点吧，这用的酸菜是关键，还有那泡椒，山椒，辣椒，花椒，这是蜀地才有的。这些东西，我一个妇人可弄不出来。”
    沈禾月是想让古有道去找路子，蜀地来京的商人，卖这些的肯定有，她一个人的力量还是太少了些。
    古有道心里一咯噔，狐疑打量着沈禾月，自己又脑补了很多。
    所以这后厨柜子里根本就没有东西，这腌料都是背后之人给的啊！
    这小饭馆背后到底是什么人？古有道不是没去打听过，这妇人先前是侯府贵妇这一点，他是清楚的。
    “你休得恐吓我，这京城难道别的酒家，就不能做这酸菜鱼了吗？”古有道会错了意，“我古有道朋友多的很，这些蜀地之香料，我也能搞到。”
    “这样啊，那就预祝古东家也能做出酸菜鱼咯，其实我这边每天出个十来份，我都有些手软。”
    沈禾月欠欠的口气把古有道气的够呛。
    蜀地的菜，他可以找蜀地来的厨子来做！
    沈禾月看着古有道气呼呼地走了，一脸无辜，她有说什么气人的话吗？
    不过如果富贵酒楼能找到蜀地的香料，到时候她想办法去匀一些应该也不是问题吧！
    午后没多久，林雨薇回来了，只是这神色显然不对劲。
    “雨薇，可是那混账东西又遇到了？”沈禾月问道，“他抢你钱了？”
    林雨薇摇了摇头，有些欲言又止。
    “你这模样，可就是急死人了，说啊，到底发生了什么？”
    “娘，我瞧见安澜了。”
    安澜？陆安澜！
    “他应该在麓山书院吧，或许是在哪里采办。”沈禾月想起原主还有个在书院读书的二儿子。
    “娘，我是在丽春院看到的安澜。”林雨薇愁苦说道，“我瞧见他从里头出来，还有姑娘相送。”
    丽春院？可是她脑海中冒出来的那种地方？
    “你是说大白天的，陆安澜从青楼出来，还有里头的花姑娘相送？”
    林雨薇点了点头，她印象中的陆安澜是个文质彬彬的少年。忠义侯府出事的时候，他也是深受打击，但是书院那边并未因此将其逐出，反而既往不咎接纳了陆安澜。
    在丽春院外见到陆安澜狎妓，她差一点惊出声来。
    “二小子不至于吧，还是我这个当娘的关心少了？但是束脩是年后交的，还不到一年，他也能在书院好好读书的。”
    沈禾月嘀咕道，“雨薇，这是你先别张扬，回头我去打听一下。”
    “娘，我确信我没有看错，但是我也很难相信，那个人会是安澜。所以……安澜走后，我打听了一下。”
    “如何？”
    “老鸨说安澜在丽春院住了一个多月了，每日醉生梦死的。”
    “不可能，他哪来的钱？”
    沈禾月可不记得陆安澜身上有钱，这流连青楼，那可是需要本钱的。
    “他与丽春院的偷拍仙儿姑娘厮混，还有宋涟漪……就是安远大将军之女一直帮他付钱……”
    “等等，宋涟漪给陆安澜钱让他逛青楼？她图什么？”沈禾月觉得太玄幻了，“就算宋涟漪跟安澜从小一起长大，但是忠义侯府抄家后，两家就没有可能了，宋涟漪又不是不知道？”
    “娘，我确信这些都是真，娘，你准备怎么做？”林雨薇说道，“我想二弟，定是因为家中遭变，才会性情大变的。”
    “我呸，一个人自甘堕落还想找借口归咎家境？他上学的束脩没少吧，书院也没说不要他，他给我逛青楼……”沈禾月左右看看，一副要操家伙去抓人的样子。
    “娘，稍安勿躁，安澜现在离开了丽春院，好像是去找宋涟漪了。”
    “宋涟漪是脑子有病吗？这种与烟花女子纠缠不清的男人，也不嫌脏？”沈禾月嫌恶道，“你是说他晚上夜宿丽春院？”
    林雨薇点了点头，那老鸨是这么说的。
    “行，晚上打烊后，你随我一道去，要是陆安澜真的夜宿花柳，我就打断他的腿！”

 第四十二章 棒打风流儿子

    月至半空，沈禾月打烊关店，手里拿着一个擀面杖，同林雨薇，气势汹汹地去了丽春院。
    “这位夫人，你是不是来错地方了？”
    一看沈禾月这来意不善，丽春院的护卫立马把人拦在了外头。
    “我来找人的。”沈禾月冷静说道，“我儿陆安澜，同你们丽春院的仙儿姑娘相好，若是你们不让我进去，我就在外头拦住每个人问一嘴。”
    “你们青楼开门做生意的，但是我这个老母亲对儿子的拳拳关爱之心，你们也得体谅吧！”
    沈禾月抡着擀面仗，开口说道。
    见丽春院的护卫无动于衷，她说到做到，看到一个人就说道：“大兄弟，你逛青楼啊，你家中父母知道吗，你妻儿知道吗？”
    “啊哟，这个小后生，年纪轻轻就来青楼玩了，玩多了肾虚哦！”
    沈禾月这般胡搅蛮缠，可把那些半只脚都踏进丽春院的客人给吓跑了，也惊动了里头的老鸨。
    “谁敢在我丽春院闹事！”老鸨气势汹汹地疾步走出，对上沈禾月，更是横眉怒眼。
    “我儿子，陆安澜，是不是在里头！”沈禾月也不怵，“要么让我自个进去找儿子，要么你让人把我儿子丢出来。”
    “陆夫人是吧，令郎是个成年男子了，你这样怕是不妥吧！”
    “没什么不妥的，我找我的儿子，又有什么错？再说了，我只不过提醒来你们丽春院的男人，想想家里人，想想自己的身子，他们离开也一定是深知逛青楼的后果。”
    “还有，你要是敢动我，我就去告官，我一个老妇人，身子骨都不是特别好，这磕了碰了，你们得赔钱！”
    老鸨到抽一口冷气，这妇人，先前可是侯夫人啊！竟然如此胡搅蛮缠！
    “去，请陆公子出来！”这是人家母子间的事情，老鸨觉得犯不着。
    醉生梦死的陆安澜被请出来的时候，衣裳都是半挂着的。
    “姚妈妈，是我钱没给够吗，扰人清梦，不厚道啊！”陆安澜醉醺醺得说道，身子也是东倒西歪。
    “陆小爷，瞧瞧你面前的是谁？”老鸨推了一把陆安澜。
    “咦，这位大娘看着好像我那贵重的母亲……”陆安澜半个身子撞在了沈禾月身上，抬起朦胧的眼，手指都快戳到了沈禾月的脸上。
    “啪~”沈禾月直接一巴掌打了过去，“睁大你的眼睛看看，老娘我是谁！”
    “娘？”回过神来的陆安澜认出了沈禾月，还有沈禾月身边的林雨薇。“大嫂？”
    “看来是眼睛也好，脑子也好，那你还给我逛青楼？”沈禾月的擀面杖很不客气地落在陆安澜的身上，“让你在书院读书，没让你来青楼，你对得起我吗？”
    擀面杖一记又一记地落在身上，陆安澜迷醉的神色也越发的清醒了，“娘，住手，痛，痛……”
    “你还知道痛？看你这幅鬼迷日眼的样子，我才痛！”沈禾月没有停手，“早知道你是这种玩意，还上什么学堂，我白交的束脩啊！”
    “大嫂你快劝劝娘，啊，娘，停手，痛死我了，我……”陆安澜哪还有半点醉意，他抬手，手痛；背挡，背痛，索性拔腿就跑。
    “站住，混账东西，你有胆逛青楼，你没胆面对你亲娘吗？”拿着擀面杖的沈禾月追的可辛苦了。
    林雨薇没有办法，也只能快步跟上。
    也亏是入了夜，路上行人不多，街边店铺也很多打烊了。
    这衣衫不整的男子夜市狂奔，后面一前一后追着两个女人，着实惊扰还在外面的路人。
    “呼，呼……”陆安澜跑不动了，就在他蹲下身，大口喘气时，背上冷不丁又挨了一下，顿时一个嘴啃泥扑倒在地上。
    “娘，我是你儿子，不是你仇人，你是要打死我吗？”陆安澜愤愤吼道。
    “呼，呼……”沈禾月也不好受啊，上气不接下气。“有你这么一个不知廉耻，流连青楼的儿子，我还真不如你死了！”
    “陆家被削爵，抄家，贬为庶民，我还有什么前途？”陆安澜捶打地面怒吼，“你不知道我过得有多憋屈，我知道，他们都在背后笑我……”
    “给我起来，真的是被酒色掏空了身子，还不到弱冠年纪，就已经虚成这样。”沈禾月讽刺道，“我沈禾月居然有一个逃避现实，自甘堕落的儿子，起来，给我回家！”
    “呼呼……”林雨薇终于追上了，捧着心口，难受地喘不过气来。
    “今日跟我回去，明日给我回学堂！”
    沈禾月此刻无比的痛心，又无比的嫌弃，跟黄色废料沾上的，她都觉得脏！
    陆安澜被沈禾月拖了起来，神色恹恹。
    “娘，我不回去，我宁可死在街头，我都不回学堂。他们看不起我，他们在背后蛐蛐我。”
    “啪！”沈禾月抬手扇了陆安澜一嘴，“懦夫，陆家只是贬为庶民，这天下大部分都是庶民，谁也不用看不起谁！”
    “娘，你怎么变得如此蛮横了？”陆安澜捂着脸，像是受惊的小鹿。
    “被你们这些不孝子气的！”沈禾月拽着陆安澜，把擀面杖给了林雨薇。
    “雨薇，给我拿着，这小子要是敢跑，你就打他小腿。”
    林雨薇不敢的，只能亦步亦趋地跟着后头。
    沈禾月把陆安澜拽回家的动静，惊动了家里其他人。
    “娘，大晚上的吵什么啊！二弟？二弟你怎么回来了？”
    “二哥？是二哥啊！”陆芙也从屋子了走了出来。
    陆安澜有些没脸见人，支支吾吾没有说出个所以然来。
    “雨薇，不用给他整理屋子了，就一个晚上，让他在柴房凑合！”沈禾月冷着脸说道，“都给我回屋去，看什么看，一个个的，除了气我，什么都做不了！”
    “娘，二哥怎么能睡柴房呢？他可是家里的读书人啊！”陆芙抗议道：“大嫂也正是的，收拾间客房出来又不费什么力气的。”
    林雨薇也觉得让陆安澜睡柴房不好，立马应道：“娘，我这就去收拾。”
    “停住，雨薇，你也辛苦一天了，家里还有两个不事生产，游手好闲的人，要收拾你们来。”沈禾月愤愤道，“你，给我过来！”
    沈禾月说着，就拽了陆安澜进了自己的屋子，还带上了擀面杖。

 第四十三章 给我的饭馆做跑堂

    “跪下！把你什么时候离开学堂，什么时候跟丽春院那个仙儿纠缠，还有宋涟漪的事情给我说清楚。”
    “噗通”陆安澜有些后怕，跪的非常的顺滑。
    “娘，我在书院真的太难受了，我觉得所有人都在笑话我，我……我听不进夫子讲的课，我看所有的文章都感觉字在飞，我……我不敢回家，我怕让娘伤心……”
    “不敢回家，却敢去青楼跟娼妓厮混？不敢回家，却有宋涟漪给你源源不断的钱供你狎妓？”
    “不是的，娘，仙儿不一样，她不会看不起我，她会用最温柔的话劝解我。我觉得只有她才懂我，才没有捧高踩低，对她来说，我才像是一个真正的陆安澜。”
    “涟漪……涟漪也对我好，但是她家里人一直在阻碍我跟她一起，我们陆家是配不上宋家了！”陆安澜愤愤说道。
    “你觉得你现在浑身上下还有什么是让人看得起的吗？”沈禾月鄙夷道，“吃软饭吃成你这样的，我都替你丢人。”
    “不是的娘，我同涟漪之间，不是你想的这样。不是她养着我，我跟她有着一起长大的情谊，这是无价的！”
    沈禾月瞪大了眼，儿子怎么能说出这种厚颜无耻的话来？
    “涟漪也懂我，但是家族的阻力横亘在我跟她之前，她知道仙儿是我的温柔乡，但是她是我的回时路！”
    “闭嘴！”沈禾月喝止了儿子的长篇大论，这个一脚踏两床的臭东西！
    “既然你不想去学堂，那就跟我去饭馆，给我当跑堂吧！”
    “饭馆？娘，你在饭馆做事？娘你可是贵妇，我就说你怎么变得这么粗鄙了，娘，你赶紧离开饭馆，陆家的夫人，岂能抛头露面？”
    “不可能！我告诉你，我不是在饭馆做事，我是开饭馆的。沈家小饭馆！”沈禾月强硬道，“我不开饭馆，谁来管全家吃喝？还有你，我一直想着给你交明年束脩，既然你不去学堂了，那就给我去干活。”
    陆安澜傻眼了，自己那个雍容华贵的母亲，怎么能去开饭馆呢？
    “娘，你怎么能……”
    “我怎么不能，人生在世，吃喝都要钱，这宅子是你大嫂的，之前都是你大嫂在养家，你们姓陆的，怎么都是些狼心狗肺之人，就不会良心不安吗？”
    “可是……”
    “没有可是，你大嫂也在饭馆做事，还有你大哥……呵~”沈禾月嗤笑一声，“纳了个妾叫宋窈娘。”
    “哦~”陆安澜的反应，似乎透着别的意外。
    “你什么意思？”沈禾月不悦问道。
    “娘，你说大嫂也在饭馆做事，那也是抛头露面，难怪大哥纳妾啊！”
    嘶……沈禾月到抽一口冷气，这话竟然是身为读书人的陆安澜说出来的话。
    “没有商量，你明天必须给我去饭馆做事，现在，给我滚出去！”
    “娘，你听我一句劝，别做这等抛头露面的行当了，而且，士农工商，你怎么能去做最下等的行业呢？要是爹哪天出来，一定会对你很失望的。你也不想让陆家冠上商户的名头吧，这样会让陆家世代都被人嗤笑的。”
    “给我滚！”沈禾月一脚踹在儿子肩头，“我怎么会有你这种儿子？都没钱吃饭了，还看不起商人？自己同娼妓私会还不以为耻，我……我打……”
    一看沈禾月拿起了擀面杖，陆安澜那是麻溜地起来，但又站立不稳，连滚带爬地逃出了沈禾月的房间。
    他也不知道，往日温婉娇气的母亲，怎么变成如此凶猛了！
    “二弟，你也被打了啊！”看到陆安澜狼狈模样，陆知行有些幸灾乐祸。
    “大哥，娘为何如此凶残，她……当街追着我打，我全身都疼。”陆安澜的脸都有些扭曲。“还有什么小饭馆，她居然要我去做跑堂。我可是读书人啊！”
    “哟，还能让你去做跑堂，我想去娘还不让呢！”陆知行有些吃味了，“你倒是说说，你犯了什么事，你不是应该在书院的吗？”
    陆安澜有些不想说，四下张望，“大哥，你新纳的妾呢？”
    “窈娘在屋里呢，哎，这事你也别说你大哥我，总之，男人三妻四妾是常态。而且你大嫂现在就跟着娘做事，跟以前不一样了。”
    陆安澜皱眉，不知该说什么，最后重重叹了口气：“大哥，娘变了。”
    “谁都不是以前的那个人了不是吗？”陆知行幽幽道，“二弟啊，你知道娘的小饭馆多赚钱吗？娘她……能赚钱！”
    “读书人不谈钱，那等黄白之物，俗！”陆安澜却鄙夷道，“大哥，你说爹要是出来了，会接受这样的娘吗？”
    “那也要看爹还能不能出来啊！”陆知行愁道，“二弟，你不知道，没有钱，那是真的寸步难行。”
    “二哥，床铺好了，你到底做了什么事，才被娘打了啊！”
    陆芙欢欢喜喜走了过来。
    “小孩子不要打听那么多。”陆安澜脸沉了下来，“房间在哪，我累了！”
    沈禾月好一会才平复下心情，几个孩子都是这番德行，是原主的教育问题，还是这陆家的基因问题哦！
    翌日早上，宋嬷嬷做了早点，大家都起来了，除了陆安澜。
    “去，把陆安澜给我叫起来，既然不去书院了，那就给我去干活。”
    “娘，这事也不是非要二弟去吧，不是我也……”
    “你不行。”沈禾月打断了陆知行的话。
    “为什么啊，为什么二弟可以我不可以？”陆知行不痛快了。
    “呵呵……”沈禾月抬眼嗤笑，“雨薇，我擀面杖呢？”
    “我这就去叫二弟~”陆知行瞬间怂了，立马去叫陆安澜了。
    同沈禾月出门的时候，陆安澜还是一副抗拒模样。
    “娘，你瞧我这模样，也不像是饭馆跑堂，我真的不合适。”
    沈禾月看了眼陆安澜，长衫飘逸，年轻白皙的面容有着破碎的伤感神情，不可否认，陆安澜的皮相很是不错。
    “雨薇，你给他买套短打衣裤，还有个帽子。”沈禾月对林雨薇说道，随即又回头看陆安澜，“再逼逼，划了你的脸，看你还像不像跑堂的。”

 第四十四章 痴男怨女的戏码

    陆安澜的跑堂做的不情不愿，但是宋涟漪来了。
    沈禾月看着宋涟漪那泪眼婆娑，欲言又止的模样，觉得很是可笑。
    “涟漪啊，许久不见了，今个来我小饭馆，是吃饭呢，还是喝糖水啊！”沈禾月故作不知两人关系，有客来，她没理由往外推啊！
    “陆伯母，久违了。”宋涟漪柔声道，说话间，目光却是落在陆安澜身上。
    “是很久没见了，侯府抄家之后，就没再见过了。”沈禾月毫不遮掩地说道，“我这开了个小饭馆，你今个能来光顾，我是惊喜啊！所以涟漪啊，吃点啥？”
    “点心……看着上点吧！”宋涟漪目光追逐着陆安澜，心不在焉说道。
    “好嘞，本店点心明码标价，涟漪，小本生意，你会照顾的对吗？”沈禾月可不是坑宋涟漪，她得说清楚的。
    “娘，你怎么变得这么市侩，涟漪是什么人，你至于吗？”陆安澜听不下去了。
    “我是开饭馆的，开门做生意，我怎么了？”沈禾月反问，“要不是你们一个个不孝子女，毫无建树，我一介老妇，至于吗？”
    “娘……”陆安澜皱眉，一副难以接受模样。
    “给我在厨房门候着，涟漪的点心糖水你端上去。”
    沈禾月没好气说道，进了厨房一顿捣鼓，一杯奶茶，一块戚风蛋糕，就算宋涟漪三十文钱好了。
    “去，送上去。”
    陆安澜一脸纠结，既不敢违了沈禾月的命令，又憋屈自己竟然真的成了端茶送水之人。
    “安澜，知道你在这，我便立马来了，若是你过得真的不快活，我同伯母说。”宋涟漪拉住陆安澜的手说道。
    陆安澜抽回自己的手，别开脸去。
    “涟漪，请自重，你是将军府的千金，我只是一个饭馆跑堂，你我之间，隔着万千沟壑。还有，我娘亲手做的点心，还请慢用。”
    “安澜你知道的，我不在乎，我真的不在乎的！”
    “可是你我都无法同这世间规则去抗衡的。涟漪，你……去嫁你家中替你安排的世家公子吧，忘了我。”
    “不，安澜，你我情谊，我这辈子都不会忘的。”
    沈禾月站在厨房门口看热闹，林雨薇站着饭馆门口等客人，听到这两人的酸言酸语，两个人都一副难言神色。
    “客官里面请。”看到孙耀祖兄妹前来，林雨薇立马上前迎道。
    “我要一杯快乐水，我妹妹要一杯奶茶，其他点心，让沈掌柜随心配。”孙耀祖说道，看到饭馆里多了跑堂不由好奇问道：“这小哥，是新来的？”
    “孙公子，这是娘的二儿子，闲着无事，娘便让他来饭馆帮忙了。”林雨薇说着就去找沈禾月下单了。
    “哥哥，这个店小二跟那个客人怎么拉拉扯扯的。”小姑娘孙良玉好奇说道，“呀，这个客人还哭了。沈掌柜的点心很好吃的，她怎么会哭呢？”
    孙良玉脆生生的童音让陆安澜跟宋涟漪都尴尬了几分。
    “你先吃，我给娘做事去。”陆安澜立马说道。
    沈禾月替孙家兄妹做了零食拼盘，有之前的点心，又加了一些新的。
    让陆安澜端上两杯糖水后，剩下的自己端了出来。
    “孙公子，好久没来了啊！”沈禾月是有意套近乎的。
    “前些日子去参加了场拍卖会，沈掌柜，那个琉璃碗，你还有门路吗？”孙耀祖问道，“这次一个碗卖出了八百两银子的高价。说是神秘精铁所制，但是不会生锈，摔不烂。”
    八百两，那不就是她的不锈钢碗吗？她还是要低了啊！
    沈禾月心疼，面上却是惊讶神色。
    “这不就一个碗吗，竟然能卖出这等价格？！”
    “出手的背后之人说，这碗可传承百年，也可作为佛门金钵，此言一出，诸多想同佛门高僧结下善缘的有钱人自然就出手大方了。”孙耀祖解释道，“我在想，若是琉璃碗，是不是也能卖出高价呢！若是沈掌柜还有所得，我愿高价购买。”
    “那敢情好啊，我回头问问啊！”沈禾月乐呵应道，看到又有人前来，立马说道：“两位先慢用。”
    “掌柜的，我们来吃面的，马上要出院门了，走之前来你这吃碗面。”
    “好嘞，两位客官稍等。”
    看着沈禾月如鱼得水地从容模样，陆安澜有些震惊，更有些难受。
    他那个雍容华贵的母亲，侯府的夫人，竟然如此讨好客人，如此委屈求全。
    “大嫂，你真觉得娘这样没有问题吗？”陆安澜压低声音问道。
    “二弟不觉得娘很有魄力吗？她一个人能想出这么多的点心糖水，还能煮出美味的面条，撑起一个饭馆，这样的娘，你不觉得非常厉害吗？”
    林雨薇看到陆安澜那纠结的眉头，就猜出他要说的话了。
    “娘说过，我们都是庶民，你们也都是白身，不偷不抢，做什么都不丢人。”林雨薇平静说道，“用自己所劳换取钱财，总好过在家中无所事事吧！”
    “可是我们是世家子弟！”陆安澜还是难以接受，“家破气节不可丢！”
    “没有钱的世家子弟，还有什么用？”林雨薇嗤笑。
    “跑堂，端面！”后厨传来沈禾月的吆喝声。
    陆安澜硬着头皮去端面了。
    两碗热气腾腾香味扑鼻的面条，还是让陆安澜咽了咽口水。
    “娘，你会煮面？”
    “你不是看到了吗，赶紧给客人端上。”
    沈禾月语气不佳，这儿子怎么就那么不机灵呢？
    前头有两人在，沈禾月可以安心在后厨备菜。
    “娘，你能出来一下吗？”就在沈禾月片鱼的时候，林雨薇在厨房外轻声说道。
    “又出什么幺蛾子了？”沈禾月纳闷，擦了手走出，听林雨薇解释了，很是无语。
    她那傻儿子不想要宋涟漪的钱。
    真材实料给的点心，凭什么不要钱啊！
    “涟漪，你非要用这种法子来折辱我陆家吗？”陆安澜一脸的痛苦。
    “啪！”沈禾月很不客气地拍了陆安澜的后辈，“你一个跑堂的，废话那么多干什么？涟漪啊，小本生意，你这份点心，一共三十文钱。”
    三十文，那对宋涟漪来说，根本就算不了什么，她拿出的是一锭银子。
    “陆伯母，你的点心非常好吃，谢谢你。”
    “本店还有个规矩，老客都知道，除了明码标价，客人也可以凭自己的心意给钱。想必客人对这份点心非常的认可对吧。”
    沈禾月收下了银锭，这怕是有十两呢！
    “客官慢走……”

 第四十五章 读书读傻了的陆安澜

    收了宋涟漪的钱后，陆安澜的脸色就跟吃屎了一样难看。
    孙耀祖兄妹给的也是十两，还要了一些点心打包回家。
    两个吃面条的，倒是齐齐整整四十文钱，沈禾月也没有说什么，也是客客气气地将人送了出去。
    “娘，你太市侩了，你怎么能收涟漪十两银子！”
    眼下没有别的客人，陆安澜就数落起沈禾月来。
    “还有，那对兄妹你为什么也收人那么多银子，娘，就算你做生意，也不能这么黑啊！”
    沈禾月静静看着陆安澜。
    “你逛一次青楼多少钱？”
    “嗯？”陆安澜一愣，“娘，这根本就不是一样的事情。就算你收了那对兄妹那么多钱，可是涟漪，那是涟漪啊！”
    “陆安澜，做人真不能那么无耻的。”沈禾月沉下脸道：“你清高，你有气节，你拿着宋涟漪的钱逛青楼，你不觉得自己受之不武。对你老娘辛辛苦苦做的点心，觉得不值？”
    “娘，我看着你八面玲珑的样子，真的好痛心，还有你同食客谈笑风生的样子……娘，你当年也是京中贵妇啊！”
    “痛心？呵，那你能给我钱吗？”沈禾月翻了个白眼，要是这儿子再说出这些道貌岸然的话来，她真要动手了。
    “钱这俗物，生不带来，死不带去，娘，你太看重了！”陆安澜眉头紧锁，“难道没开这个小饭馆之前，你吃不起饭吗？”
    “陆安澜，我不知道是你蠢，还是坏！忠义侯府抄家，我们身上一个子都没有，家奴散尽，还是宋嬷嬷无处可去留在了身边。住的，是雨薇的宅子，吃的是雨薇花钱买的。哦，抄家的时候，你还在麓山书院，身上应该是有些钱的，钱呢？”
    “这都过了半年，我……我早就花没了。”陆安澜眼神闪躲。
    “对，在青楼花天酒地，多少钱也都花没了，没钱了，还有个宋涟漪给你花钱，呵呵，陆安澜，你好意思跟我说钱不重要？”
    “可是我觉得这样真的不好，娘，你不该收这么多钱的。”
    沈禾月让儿子上前，蹲下，然后一个重重的板栗敲在儿子头上。
    “娘，你打我干什么？”陆安澜碰着头，又惊又怒。
    “打你，是想敲开你的脑袋看看，里头装的是什么浆糊。我开小饭馆，食材都是独特，点心也是只此一家。人家爱给多少钱就给多少钱，你一个跑堂哔哔什么？”
    “我开心，食客开心，有你说话的份？”
    陆安澜震惊看着沈禾月，还不及说话，又被沈禾月踹了一脚。
    “一点眼力劲都没有，桌子不知道擦吗？”
    林雨薇已经洗好了盘子，也听到了沈禾月同陆安澜的争吵，立马走出来打圆场道：“娘，盘子我都洗好了，我来擦桌子吧！”
    沈禾月气着呢，瞪了陆安澜一眼，就进了后厨。
    “大嫂，娘一直都是这么收钱的吗？”陆安澜愁苦道，“她就不怕后患无穷吗？”
    “二弟，你是不是读书读傻了，娘做到食物，不但好吃，而且京城找不出第二家，她的定价很合理吧！”林雨薇说道，“以前忠义侯府还在的时候，你们去酒驾那次不是几十两银子的，难道你就因为娘开的是小饭馆，觉得十两银子太多了？”
    “这……确实多了，毕竟我们以前去的都是名满京城的大馆子。如果是星河斋的糕点，便是十两银子我也认了，但是娘的小饭馆……”
    陆安澜这话，林雨薇也听得来气了。
    “二弟，你真实朽木不可雕，你竟然看清自己的母亲！”
    “不是，我只是实事求是，难道也有错？”陆安澜无法理解。
    临近中午，小饭馆忙了起来。
    酸菜鱼，番茄鱼，客人点的比较多，零散来的客人，有要面条的，也有要简餐的。
    沈禾月跟林雨薇都很忙，陆安澜就算不情不愿也只能硬着头皮上菜，端盘子。
    他也发现客人给钱都很随意，但绝对不会低于标价的。
    也后知后觉般，懂了大哥陆知行说的那句，娘的小饭馆很赚钱。
    午点客人走后，沈禾月问起林雨薇可有什么要吃的。
    “面条吧，娘，我已经好几个没有吃那个面了，娘做菜也辛苦了，干脆就煮个面吧！”
    “那行，一人一碗面，我也方便。”
    沈禾月说着就回后厨煮泡面了，陆安澜脸色有些颓。
    “大嫂，这种时日，我还要过多久？”
    “才第一日你就如此，那你怎么不想想娘之前一个人是怎么营生的？”林雨薇不善道，“你可知娘为何要开这个小饭馆吗？”
    “为何？”
    “还不就是想为你交来年的束脩。”林雨薇伴着脸道，“不过我看也不需要了，反正你也不去学堂不是吗？”
    “既然是为了我是束脩，那娘大可不必继续开这小饭馆了。”陆安澜眼睛都亮了。“大嫂，你也是名门闺秀，如此抛头露面，大哥也是不喜的。”
    “我管他喜不喜。”林雨薇讽刺说道，“你们陆家兄弟，可真都是一脉相承的肤浅！”
    “大嫂，你这话……”陆安澜觉得自己被骂了。
    那边沈禾月也端了三碗鸡汤面走了出来。
    “都累了半天，先吃吧！”
    陆安澜对沈禾月的手艺，是半信半疑的，他也很怀疑那些客人怎么会喜欢吃这个面。
    诚然，这面很香，汤也很浓，但是，这面怎么弯弯曲曲的？
    嗯？这口感……好像挺劲道啊，也挺香的，好像……挺好吃的……
    陆安澜的质疑很快就被嗦面的声音掩盖掉了，这面条太好吃了！
    沈禾月跟林雨薇互看了一眼，有些默契地笑了笑。
    “娘，你这面条，若是在酒楼里，那定不是二十文的事情。”喝完最后一滴汤的陆安澜擦了擦嘴，意犹未尽地说道。
    “我想到一个两全之法，即可解了家中困境，又能让娘跟大嫂免了这抛头露面之苦。娘，你把这面的配方卖了吧，卖给大酒楼，定能赚不少钱的。”
    沈禾月有一种想把碗扣陆安澜脸上的冲动。
    “闭上你的嘴，把碗去洗了，别逼我扇你！”

 第四十六章 分家是什么意思

    晚市又是一顿忙，陆安澜戴着委屈，便是越发觉得，这小饭馆关了才好。
    比起赚的钱，娘的脸面更重要啊！
    送走最后一个客人后，沈禾月就指使着陆安澜做扫尾了，多了一个人，她轻松了许多呢！
    回到家中，儿子女儿又是破天荒地都等着。
    “娘，二弟这一日没给你添麻烦吧，要我说二弟根本就不适合去做跑堂的，他可是读书人啊！”
    “是啊，娘，二哥这手可是拿笔的，你怎么能让他给你做跑堂呢？”
    “哟哟哟，这是干什么？”沈禾月皱眉，“老二，你自己说。”
    “娘，我不是怕累，我是觉得我们陆家人去做这行当，真的太丢份了。”陆安澜很累，一副虚弱模样，但还是坚持说道，“娘的手艺，我心服口服，不如将这些配方卖出去，定能衣食无忧的。”
    “娘，你做饭给二哥吃了啊，你都没给我做过。”陆芙的脑瓜子像是突然被敲中别的一样，委屈巴巴说道。
    沈禾月瞪了陆芙一眼，这突然又扯到哪里去了？
    “你们几个，都给我听清楚了。首先，我的饭馆，叫沈家小饭馆，同陆家无关。”
    “其次，你们有手有脚，我对你们就没有什么养育责任。陆芙年纪小些，我也容你在家中吃喝，但是陆知行，二十好几的人了，妻妾都有了，是不是该自己分家单过了呢？”
    沈禾月这话说完，陆知行第一个喊了起来：“娘，你这话什么意思？你不要我了？”
    “你，多大的人了，说出这话，害不害臊的？”沈禾月嫌弃道，“让你找事做，找事做，就不听，天天惦记着我的三瓜两枣？”
    “还有你，说过学以致用，你是不能写字还是不能画画，还是不能绣花，天天什么都不干，一家子人就等着我一个土埋半脖子的老妇赚钱，你们好意思吗？”
    沈禾月把陆知行跟陆芙都数落了一顿，最后眼神落在陆安澜身上。
    “要么在我的饭馆里做跑堂，要么回书院读书，但是书院所有花费，都得你自己赚出来！”
    沈禾月沉声道：“我的小饭馆，何时轮到你们置喙！”
    说完这话，沈禾月就回屋了，徒留儿子女儿面面相觑。
    林雨薇也自顾回了房间，陆安澜则是累的不想说话。
    “大哥，娘什么意思？不给我准备嫁妆吗？”
    “对啊，娘什么意思？分家？我能分去哪里？”陆知行也困惑。
    “大哥，你可不能不管啊，我才多大啊！”陆芙哭唧唧说道，“二哥……”
    陆安澜打着哈欠回屋了，陆知行不耐烦地挥挥手，“先回屋，我好好琢磨琢磨。”
    “分家的话，那得娘带着小妹还有二弟出去住了。”陆知行回屋同宋窈娘一合计，宋窈娘便开口说道，“这宅子是姐姐的啊，姐姐的，不就是你的吗？”
    “没错，娘是真的糊涂了，这宅子，又不是她的。”陆知行一拍大腿，“窈娘，你真是我的女诸葛，我去同雨薇说说。”
    宋窈娘点了点头，笑看着陆知行离开后脸就耷拉了下来。
    要是知道陆知行同沈禾月的关系如此差，她才不会做陆知行的妾啊！
    陆知行进屋的时候，林雨薇准备睡下了。
    “雨薇，你没跟娘说起替我买官的事吗？”
    “说了啊，但是娘说你做梦呢！”林雨薇不客气说道，“陆知行，娘的话你也听到了，那是沈家小饭馆，不是陆家！”
    “什么沈家，娘是陆家夫人，她这是开了几天小饭馆，人就飘了？做了父亲那么多年的贵夫人，以前都是侯府养着她，她怎么就说自己是沈家了？”
    陆知行有些不屑一顾，“雨薇，你跟在娘身边也好，至少能帮我盯着娘，最近赚的不少吧！”
    “钱都是娘自己收的我不清楚。”林雨薇敷衍道。
    “你不知道？雨薇，我怎么觉得你态度又变了？我们不是和好了吗？”
    林雨薇也有些想爆粗口，她当初怎么会嫁给陆知行这个草包的？！
    “你到底想说什么？”
    “我的意思是，娘要我分家，那就分啊，你是我的妻子，这是你的宅子，那该分出去的就是娘了！”陆知行得意洋洋道，“当然，我也不是真的要娘走，娘可以无情，我不能无义。所以……雨薇，你去诈一诈娘！”
    林雨薇瞪大了眼睛，还是被陆知行的无耻给震惊了！
    “你要娘搬走？”
    “就是诈一诈吗，娘一定是觉得自己能赚钱，硬气了；可是她终究是要个容身之处的，雨薇，若是能让娘就此低头，替我出钱买官……”
    “出去，你给我滚出去！”林雨薇呵斥道，“陆知行，从头到尾你就没想过靠你自己的本事去赚钱吗？”
    “我要是能当官了，我自然就有钱了，雨薇，你别推我啊……雨薇……”
    林雨薇把陆知行推出了房间，然后栓上了门栓。
    她要把和离书送到官府，她要同陆知行撇清关系！
    陆知行碰了一鼻子灰，也来了脾气，在门外冷哼道：“林雨薇，你又闹性子是吧，我告诉你，我可不会哄你的。”
    林雨薇不说话，她要沉住气，在自己身边无人的时候，她必须沉住气。
    等到外面消停了，林雨薇也便上床去睡了，只是躺在床上，身子疲惫，心却跳的异常快。
    翌日早上，沈禾月同林雨薇都起了，唯独陆安澜还是不见踪影。
    “娘，二弟想来身子虚弱，昨日累着，便让他休息吧。”林雨薇劝住了正要喊人的沈禾月。
    两人目光交错，沈禾月似乎知道了什么。
    “那便让他歇一日，好好想想。”
    出了门，沈禾月才开口问道：“雨薇，你是有什么事要同我说吗？”
    林雨薇将陆知行的分家理论说了出来，沈禾月听了都气笑了。
    “脑子进水的家伙，整天就想着占女人的便宜。你可是想到什么法子了？”
    “娘，我要将和离书送至官府，我还是想跟娘一起住的，娘，我们去找房子吧！”
    沈禾月不由看向林雨薇，她能下的了这般决定，那是……太棒了！
    “行啊，儿子我可以不要，我可以没有儿媳，但不介意多一个女儿。”

 第四十七章 京城房价恐怖如此

    沈禾月不急着去小饭馆开门了。
    林雨薇去钱庄拿和离书，呈官府盖章。
    她则是向牙行问起京城宅子的价格。
    “夫人，这京城内环，那是寸土寸金，就我们这一片地，一间普通宅子，差不多一千贯。”
    “多少？”沈禾月惊了，一千贯，一千两银子，还只能买一个普通宅子？
    “贵了是吧，那也可以看看这一片。”牙人带沈禾月站在地图前，这京城地界被分出好几块。
    沈禾月扫视一遍，自己住的地方，就是林雨薇的宅子，就在城中心，到哪都方便。
    “这一块呢！”沈禾月指了指离自己小饭馆不远的地方。
    “夫人，这一块也不便宜啊，这一带酒楼，书院，医馆，还有东西两个集市，在这一带生活的百姓，那是什么都便利，自然这宅子的价格也不会低的。”
    沈禾月有些咂舌，上辈子自己为了给弟弟买房，也是身兼数职；这辈子，居然也在房价面前止步了。
    她便是把手头所有的钱凑起来，也没有一千贯啊，一千贯，还只是普通宅子呢！
    离开牙行的时候，沈禾月不由询问办好事情的林雨薇。
    “雨薇啊，你那宅子之前花了多少钱买的。”
    “八百贯，我从小到大存的钱都花了。”林雨薇说道，“那个时候，只是听人说京城房子值钱，所以就去买房子了。”
    “那个时候八百贯，现在都得一千五百贯了。”沈禾月感叹道，“果然到哪，房子都贵！”
    “便是买不起，那便租吧。”林雨薇说道，“娘，我……着实不想同他在一个屋檐下了。”
    “说说你的计划。”
    沈禾月一边点头一边问道，就陆知行那德行，她看一眼都嫌弃。
    “我要把那宅子卖了！”林雨薇沉着脸道，“我想过了，与其同他在那里撕扯，还不如直接让人去腾房。”
    “那你再忍耐几日，我找好房子，我们就住过去。陆芙年纪小，陆安澜我也能暂时收留，但是陆知行跟宋窈娘，是该让他们自力更生了！”
    林雨薇点了点头，就几日，她会忍的！
    小饭馆生意一如既往，没有了陆安澜，沈禾月跟林雨薇都很是忙。
    忙里偷闲，沈禾月查看了空间里的碗，当初囤的泡面，送的玻璃碗还有四个，不锈钢碗还有两个，陶瓷碗也还有六个。
    有些东西是以稀为贵，如果不锈钢碗多了几个，估计就卖不到高价了。
    玻璃碗，也只能说比较贵重，权贵之中，琉璃盏，琉璃花瓶什么都有。
    真愁啊，如何在短时间内赚到大笔钱呢？
    “娘，又有客到，打听二弟的。”林雨薇在后厨门外说道。
    沈禾月一个激灵回神，推门出来。
    “客人来了，就问是吃饭还是吃点或者点心糖水啊？”
    “我问了，她说她是丽春院的。”
    沈禾月心里咯噔一声，随即望过去，哟，还真是个……漂亮姑娘。
    “姑娘怎么称呼？”沈禾月上前道，“找我二儿子是有何贵干？”
    “奴家仙儿。”女子起身施礼道，“陆公子离开的突然，奴家又无法同陆公子寻得联系，得闻此间掌柜，便是伯母，所以……”
    “所以你来我这找我儿子啊！我那儿子也不知道是被什么掏空了身子，才做了一日跑堂，就累瘫在家中。仙儿姑娘怕是跑空了。”
    沈禾月倒是很好奇，这丽春院的头牌，怎么就惦记上自己那一穷二白的儿子了？
    哦，陆安澜还有一张脸。
    “伯母，奴家是来找陆公子的，若是陆公子不在，能见到伯母也是好的。”仙儿悠悠道，“奴家知道出生低贱，入不得伯母的眼……”
    “没有，我如今只是一介商户，我儿也是白身，没有谁看不上谁的。”沈禾月平静说道。
    “奴家也时常劝解陆公子继续学业。陆伯母，奴家不是你的敌人，奴家只是怜惜陆公子的才情。”
    沈禾月狐疑打量着仙儿，这般貌美女子，眼神也是温柔如水，对陆安澜一往情深？
    “陆伯母，陆公子是高洁之人，岂能在市井做跑堂？仙儿冒昧，还想请陆伯母劝说陆公子回归学堂，若是陆伯母囊中羞涩，仙儿愿替陆公子出资。”
    陆安澜何德何能啊！
    沈禾月腹诽不已，一个宋涟漪给陆安澜钱逛青楼，一个愿意给陆安澜钱重回学堂，他可真是艳福不浅。
    “你的好意我会转告他的，就是……来沈家小饭馆，真的不买点什么吗？我这的点心跟糖水还是不错的。”
    “那便……上一点吧。”仙儿犹豫了片刻，还是点头了，眼神似乎又朝外看了看，应该是想着或许陆安澜会出现吧！
    沈禾月应下，便去后厨忙乎了。
    天冷了，奶茶……有款桂圆红枣味的。
    点心……也还是拿块戚风蛋糕吧！
    不知道这个丽春院的头牌能不能让她拓展一下客源。
    直到仙儿吃完了点心，陆安澜都没有出现。
    “娘，她走了，留下了这点碎银。”林雨薇将钱拿给沈禾月，低声道：“娘，我听说一些青楼女子，最喜欢资助书生，便是等着书生能够金榜题目然后替她赎身呢！”
    “呵，想的是挺美的，但是自古以来，负心多是读书人。”沈禾月收好钱，讽刺道。
    家中陆安澜早就醒了，但是要他主动去小饭馆当跑堂，他是真的不情愿。
    “芙妹，大哥去哪里了？”陆安澜家中转了一圈，发现陆知行跟那位妾室都不在，便好奇问陆芙。
    “我哪知道，大哥跟那个宋窈娘在家里又待不住的。”陆芙恹恹道，“二哥，你身上有钱吗？”
    陆安澜摇了摇头，便问起家中情况来。
    听陆芙抱怨了一堆之后，他弱弱道：“家中竟如此捉襟见肘，大嫂那娘家也没有补贴她吗？还有外祖家，接了彦秋过去，就没有管你们了？”
    “娘没去外祖家求助，也不让大嫂回娘家要钱。”陆芙苦着脸道：“二哥，我也是身无分文，娘只让宋嬷嬷管我们的一日三餐，别的什么都没有。”
    陆安澜的眉头紧紧锁住，他有些愧疚，自己醉生梦死的时候，家中竟然是如此模样。
    是苦难把母亲逼成了悍妇啊！

 第四十八章 这不是殴打，是谋杀

    陆安澜落魄过，但是没有穷过，就算身无分文，也有人送钱。
    这般的窘境，让他有些手足无措了！
    “二哥，二哥，你还没说你是怎么被娘抓回来的呢？你为什么不去书院了呀？”
    陆芙好奇地问道。
    “书院都是些捧高踩低的人，知道侯府落败，他们就对我冷嘲热讽。”陆安澜愤愤道，“我不回书院了。”
    “啊？那怎么办，家里就你一个是读书的料，父亲以前可是对你寄予厚望的。”陆芙干巴巴说道，“二哥，我还等着你考个状元，光耀门楣呢！”
    “芙妹，你想多了吧，大哥才是全家的希望啊！”陆安澜有些懵，自己读书，不是因为自己喜欢读书吗？
    陆芙的脸垮了下来，两道眉毛都有些下垂。
    “你们……你们难道都不管我了吗？我是你们的妹妹啊！”
    “哎，哎，别哭，反正我不回书院。”陆安澜慌乱道，“我……我去娘的铺子里帮忙，你好好在家啊！”
    陆安澜跑了，这临近晚饭时分，他跑出了屋子。
    说是去沈家小饭馆帮忙，但他还是去了丽春院。
    “诶哟，陆小公子，是来找仙儿的吧，那可不巧，仙儿现在有客。”老鸨拦下了轻车熟路的陆安澜。
    “仙儿说过，除了我之外，不接客的。”陆安澜有些震惊，“姚妈妈，是不是你逼她的？”
    “陆小公子，话不能这么说的，仙儿是我丽春院的头牌，你又不来，难道要让她独守空房啊！”老鸨有些鄙夷道，“有些人，兜里比脸面还干净，却装什么风流人物。”
    “我没少过你一个子吧！”陆安澜沉着脸道，“姚妈妈，你过河拆桥的本事，可是越发厉害了！”
    “仙儿是我的红颜知己，谁也不能强逼她接客！”陆安澜说着便是朝丽春院内跑去。
    姚妈妈气的立马大喊让人拦住，但还是让陆安澜跑进了仙儿的厢房。
    “仙儿，你出来，没有人能逼你做你不愿意的事情~”
    “陆公子！”正在扶琴的仙儿惊的立马站了起来。
    “谁敢坏爷的好事！”还不等陆安澜走到仙儿面前，就被人在脸上狠狠砸了一拳。
    陆安澜有些头晕，看到动手之人，立马也是恶向胆生。
    “就是你逼仙儿的？仙儿是我的人！”
    两人顿时扭打在一起，不过陆安澜完全是被按着打。
    “住手，不要打了，洪爷，再打下去，陆公子会死的。”仙儿哭着喊道。
    “就为了这么个臭小子，你屡次拒绝爷？告诉你，爷可不是吃素的，就算这小子今天被我打死了，京城也没人敢说一个不字！”
    仙儿看着满脸是血的陆安澜，哭着求着让男人放过。
    陆安澜躺在地上，脸上分不清是血还是泪，他看着仙儿满脸的泪，害怕的眼神以及不住地祈求，无力地伸出了手……
    “来人，把这小子给我丢出去！”男人大喝道，门外便走出了他的侍卫。
    “美人，要不是爷故意让人放他进来，你觉得他进得来吗？爷看这小子不顺眼很久了，一个落魄户，也敢霸占你那么久？”
    “没打死，还是看着美人垂泪的份上哦……”
    男人说着就把仙儿揽到了怀里，仙儿一脸痛楚，看到自己侍女在门外惊呆模样，使了使眼色。
    沈禾月忙着晚市，食客络绎不绝，她出餐都很累。可是想起这京城的房价，她干的非常起劲。
    最后一桌客人走后，沈禾月正跟林雨薇一起收拾碗筷，想着今日的收成，她还是比较满意的。
    “沈掌柜，救命，沈掌柜……”一个小姑娘气喘吁吁地跑进了小饭馆。
    沈禾月抬眼一看，认出是丽春院仙儿的丫环。
    “小姑娘，我这是吃饭的，你要是遇到问题，该去找官府啊！”沈禾月打趣道。
    “是陆公子，陆公子快被人打死了！”
    沈禾月心里一沉，立马知道这陆公子说的就是陆安澜了。
    “娘，这边有我，你快些去吧！”林雨薇立马说道。
    沈禾月点了点头，同小姑娘快步走出饭馆，随即问道：“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姑娘有客，陆公子闯了进去，被那位洪爷打的半死。”
    “洪爷是谁？”
    “奴婢……奴婢不知道。”
    儿子被打，自己虽然不是原主，但还是心里着急的。
    没见到陆安澜之前，沈禾月想着争风吃醋，打也不会打成什么样，但是真的见到满脸是血的儿子，她还是惊讶了。
    血糊满了脸，手脚更是呈现不自然的角度，要不是探了鼻息，她都怀疑陆安澜被人打死了。
    沈禾月快速请人将儿子送进了最近的医馆。
    “伤者眉骨断裂，鼻骨断裂，肋骨断了三根，手臂骨折，右腿也被打折，这要是再晚来一刻，就算救回来了，日后也不良于行了。”医馆大夫一番诊治之后，同沈禾月庆幸说道。
    “还好来得及时，手脚都能保住，但是这脸上怕眉骨要留疤了。”
    “多谢大夫。”只是眉骨留疤而已，已属万幸了，看着裹成木乃伊的陆安澜，沈禾月心中愤怒。
    这是殴打吗？不，这是谋杀！
    “娘，谁干的，我一定不会放过把安澜打成这样的人！”
    “娘，好吓人啊，二哥出去的时候好好地，他这是惹了什么人啊！”
    沈禾月请人将陆安澜带回了家。
    “娘，你放心，小饭馆那边，我都锁好了。”林雨薇说道。
    “你们都回屋吧，老二这边，我看着。”沈禾月点了点头，疲惫说道。
    “哦，娘，那要是有事，你叫我啊！”陆知行此刻倒是很乖顺模样。
    “娘，我害怕。”陆芙则是一副后怕模样。
    沈禾月此刻哪有心思安慰陆芙啊，不耐道：“害怕你就回屋关上门，你不惹事，没人会伤你！”
    陆芙神情哀怨地走开了。
    “雨薇，你回头去打听下，是谁把安澜打成这样的。”其他人走后，沈禾月对林雨薇说道，“就算是为了仙儿大打出手，可加诸在安澜身上的伤，可不仅仅是殴打。”
    陆安澜混迹丽春院的事情，沈禾月跟林雨薇都很默契地没有同家里其他人说。
    “好的娘，我会打听清楚的。”林雨薇低声应道，看了眼床上的陆安澜，也着实有些同情。

 第四十九章 必须报官

    “娘，你为什么还要去饭馆？二弟伤成这样，需要人照顾啊！”
    翌日，沈禾月跟林雨薇准备出门，就被陆知行拦了下来。
    “我是大夫吗？”沈禾月反问道，“另外，你是死人吗？”
    “啊？娘，二弟受伤，不是我受伤的。”陆知行透着傻帽的气息。
    沈禾月更是不耐烦地翻了个白眼。
    “首先，他全身包扎，行动不便，若是想要如厕，我方便吗？你想要兄友弟恭，这个时候不表现还等什么时候？其次，宋嬷嬷会照顾日常饮食，而我……要赚钱，你懂吗？”
    “可是……可是……雨薇也可以在家照顾二弟啊！”陆知行觉得自己怎么做到了呢？
    “呵呵，雨薇是女子，避嫌你懂吗？”
    沈禾月对陆知行的嫌弃是溢于言表啊。
    “娘，我去问一下昨夜情况。”离家之后，林雨薇便与沈禾月分开了。
    沈禾月一如既往般地买菜，备菜，然后准备开张事宜。
    原本要买宅子的计划，因为陆安澜的重伤又只能搁置了。
    风铃声响，沈禾月从后厨走出来，看到了孙耀祖。
    这回是他一个人来的。
    “孙公子，今日这么早？”沈禾月有些好奇问道。
    “准备出城，正好路过这，看到开门就过来瞧瞧。”
    要出城啊，沈禾月脑子立马动了。
    “孙公子，那还真是赶巧了。最近小饭馆生意不错，昔日有些老友见状，还主动归还了些东西。”
    沈禾月说着就进了后厨，随后拿出两个一模一样的玻璃碗。
    “孙公子，这是你要的吗？”
    孙耀祖的眼睛顿时亮了起来，两个崭新的琉璃碗泛着冷光，格外清透。
    “沈掌柜，这……你要忍痛割爱吗？”
    “孙公子照拂我这小饭馆多日，我相信孙公子不会让我吃亏的。”
    “三百两，沈掌柜，三百两银子两个琉璃碗，你要是愿意，我现在就给你钱。”
    比之前还涨了五十两呢，沈禾月有什么不愿意呢，这孙耀祖还真是善良的有钱少爷。
    沈禾月替孙耀祖将两个玻璃碗装好，笑着送了孙耀祖离开。
    三百两银票收入囊中，再接再厉，她一定能买到大宅子的。
    “娘，我打听清楚了，昨夜对二弟大打出手的人叫洪涛，身份不一般。”林雨薇回来说道，“此人与安王府有所关联。”
    “而且昨夜的冲突，算是那边预谋已久。那洪涛也喜欢那仙儿姑娘，但是之前仙儿姑娘一直都陪着二弟，所以……”
    “所以，那姓洪的是知道安澜身份，故意找着机会把安澜打的半死？”沈禾月沉着脸说道，“他是欺负我陆家无人啊！”
    “娘，就算我们知道那洪涛是恶意动手，可我们也没办法啊！”林雨薇无奈道，“若是知行有用些，倒是可以给二弟讨个公道。”
    “报官！”沈禾月沉着脸道，“争风吃醋起冲突我也愣，但是单方面的殴打，我咽不下这口气!”
    沈禾月决定要报官，但是小饭馆这边离了她是不行的。
    可这心里这口恶气，是怎么也咽不下去的。
    忙完午市，沈禾月就将小饭馆关了。
    报官之前她自然得同陆安澜通口气，将昨夜的事情确定一些。
    “娘，你怎么回来了？”看到沈禾月跟林雨薇归家，陆知行很是意外，“二弟已经醒了，但是一言不发，到底是谁把他伤成这样的，要是我知道，一定替二弟出这口气！”
    “行，这是你说的。”沈禾月对陆知行有些刮目相看了。
    “安澜，昨夜伤你之人，你认得吗？”来到儿子床前，沈禾月开口问道。
    包扎成独眼龙的陆安澜眨了眨眼，泛出泪意。
    “娘，仙儿为了我……”
    “陆安澜，是争风吃醋，还是蓄意谋害，你知道吗？”沈禾月说道，“你是什么身份，对方是什么身份你知道吗？你以为自己是怒发冲冠为红颜，但实际上是对方单方面的对你殴打，你知道吗？”
    “为什么，我根本就不认识那个人！”陆安澜急切道，“娘，你知道是谁对不对，报官，我要报官！”
    “很好，你有这个心就好，我可不希望你是个孬种！”
    “娘，什么怒发冲冠为红颜，什么仙儿，这个谁打的，你们是不是有什么事情瞒着我啊！”站在门口的陆知行后知后觉般开口问道，“还有，谁打啊，这京城排得上号的人，我都知道。”
    “哦？是吗，洪涛，安王府的人，你认识吗？”
    “安王府？这……还是别报官了吧！”一听王府，陆知行立马怂了，“娘，我们现在身份，怎么能跟安王府去对抗呢？二弟是不是惹了什么人，怎么好端端的会惹上安王府呢？”
    “是他霸占仙儿，仙儿不是自愿的！”陆安澜愤愤道，“仙儿那般出尘高洁之人，岂会喜欢如此凶狠的莽夫？可怜的仙儿，为了我，被糟蹋了！”
    “娘，报官，必须报官，我一定要他付出代价！”
    陆安澜这不畏强权的孤勇，沈禾月还是满意的。
    孩子被打成这样，不可能白白吃亏的。
    “娘，二弟，你们醒醒，那是安王府。”陆知行却是泼冷水道，“那是安王府，要是报官的话，那就得罪安王府了，娘，我们现在可经不起任何人的报复啊！”
    “你弟弟躺在这里，手脚都骨折了，你还在说风凉话。”沈禾月气恼道，“那洪涛只是同安王府有关系而已，又不是王府里的人。再说了，我要的是一个说法。”
    “打都打了，又能怎样？”陆知行不满道，“我听你们这话，安澜，你是跟那个洪涛抢女人咯！”
    “说起来，娘，这种事情，只能吃亏了，谁叫二弟身子骨不行呢？”
    沈禾月一脚踹在陆知行的膝盖上。
    “闭嘴吧你！”
    “安澜，我去报官，记住，我们不是要钱！”沈禾月严肃道，“那洪涛完全可以将你打倒后就把你赶出丽春院，也可以让手下动手驱赶。但是他对你大打出手，不仅仅是阻止你靠近，是要毁了你知道吗？但凡你晚些到医馆，你的手，你的脚，都可以没法安好了！”
    “安澜，我要的是官府判定他，恶意伤人！”

 第五十章 儿女都反对

    沈禾月去报官了。
    只说自己儿子被人打成重伤。
    “大人，我儿只是一个文弱书生，就算是同人争风吃醋，也不至于被断手断脚吧！我怀疑这是蓄意谋杀，还请大人明查！”
    沈禾月击鼓鸣冤，最后得见京兆尹，更是一副激情控诉！
    京兆尹当然是认得沈禾月的，前忠义侯还在大理寺牢里蹲着呢！
    “陆夫人，你说谁被打了？”
    “我儿陆安澜，眉骨，鼻骨都被打断了，身上没一处好肉，腿脚都骨折，大人，敢问何等情况下，人会伤成这样？”
    沈禾月抹了抹不存在的眼泪，“我儿尚未弱冠，一向与人为善，民妇怀疑，这是蓄意报复，更有可能是与昔日侯府有关。”
    “此案本官受理了，郭旭，去查。”陆家的二少爷，京兆尹也是认识的，不管怎样，被人打了，又告到他这来了，自然不能不管的。
    沈禾月谢过，离开了京兆府。
    府衙外，林雨薇跟陆知行都等候着，一看沈禾月出来，两人都迎了上去。
    “娘，你真的告官了，我看还是撤案吧，真要惹到安王府，会出事的。”
    “娘，京兆尹受理了吗？”林雨薇无视陆知行的话，只担心地问道。
    “自然是受理了，说起来，京兆尹也是见过安澜的。于情于理，我告官了，这事他就得查一查。”
    沈禾月也不想搭理陆知行，原主这儿子，真不如一块叉烧。
    “娘，你到底有没有听我的话，赶紧撤案啊！再说了，这就是个青楼女子的恩客打架事情啊！你是要所有人都知道二弟逛青楼吗？”
    “男人逛青楼会怎样？”沈禾月看向陆知行问道，“会被人鄙视，会被人唾弃吗？”
    “那倒不会，最多被说句风流呗。”
    “那不就得了，既然如此，为什么不替自己讨个公道？”
    沈禾月反问；“陆知行，你可真是个贪生怕死的孬种啊！”
    “孬种！”林雨薇也啐声道，一脸鄙夷。
    陆知行一脸憋屈，看着走在前头的沈禾月跟林雨薇，很是懊恼。
    回到家中，沈禾月告知陆安澜已经报官。
    “娘，能帮我去看看仙儿吗？她受了那么大的委屈，一定很难过的。”
    沈禾月是很的又翻了个白眼，这儿子当自己是情圣啊！
    “仙儿姑娘若是有事，也自有丽春院的人照顾。官府已经受理了此事，也会来家中问话。你的那些风流事，自然也藏不住。”
    沈禾月说道：“我只想说，做过什么，都会留痕。发生的事情，都改变不了，陆安澜，你要想想以后的路怎么走！”
    这事往小了说，就是两男为一个青楼女子争风吃醋，大打出手。
    但是往大了说，便是其中一个人蓄意报复，意图谋杀。
    “娘，我就算被人嗤笑，可是仙儿是无辜的啊，她是因为我才惹上麻烦的。”陆安澜有些急，“你就去看看她好不好，她也一定替我担心，你告诉她，我没事，我……很好。”
    “你不好，你差一点死了！”
    沈禾月呵斥道：“另外，你要搞清楚，就算没有你，她也会面对那个姓洪的，这是她的身份决定的。”
    “你给我好好休息，等着吧，这事……闹大了就没那么容易过去的！”
    “娘，你是为什么啊！”出了二儿子房门，沈禾月又被女儿给堵在连廊了，“大哥说你要得罪安王府，我们现在都这么穷了，不好同权贵结怨恨的啊！”
    “所以，你二哥就该被打？”沈禾月反问道，“我说，你们兄妹的感情，也不过尔尔啊！”
    “娘，或许，可以让他们赔钱啊！”陆芙低声道，“那二哥就不算白白挨打了。”
    “打的时候不留手，你觉得你要钱就陪？”沈禾月冷笑，“好了，这个事情，你们不要管了，我自有打算！”
    “娘，可是你要替我跟大哥想想啊，要是这事传扬出去，我以后……”
    “闭嘴，以后以后，当下这坎都未必过得去！”
    沈禾月呵斥后，看着家里的一群不孝子女，索性出了门。
    她得去钱庄一趟，把最近时日的碎银子，换成银票，这每天沉甸甸的，多不方便啊！
    “芙妹，这不行啊，娘太一意孤行了，要是得罪了安王府，别说我了，你以后怎么办？”沈禾月前脚走了，陆知行就拉着妹妹嘀咕道。
    “啊？这跟我以后什么关系？”
    “你傻啊，安王府的小公子比你大了几岁，也到了议亲年纪，得罪了安王府，不是断了自己的路吗？”
    林雨薇看着陆家兄妹二人嘀咕，冷哼一声：“那姓洪的是安王妃表侄，娘只说此人与安王府有关，又没说是安王府的人。”
    “那也不行，安王府的亲戚，不都一样吗？”陆知行烦躁道，“林雨薇，你去林家一趟，让你爹出面。”
    陆知行是命令口气的，林雨薇神色一怔，也不说话，她也出去，这宅子还是早早转手，同陆家兄妹同住一个屋檐下，她都有些气堵。
    小饭馆歇业半天，第二日沈禾月跟林雨薇去开张，没多久，小饭馆就来了不少客人。
    “沈掌柜，昨日下午过来，就看到小饭馆关着，看到今日开张，我们就立马来了，我们要两碗面。”
    “沈掌柜我要奶茶，昨天就想喝了，你这小饭馆要是关了，我上哪去喝奶茶啊！”
    “好好好，稍等稍等，我马上去做~”
    都是老客，沈禾月满口应下，这些可是她的衣食父母啊！
    官府调查，自然也把当日的事情给查清楚了，那洪涛也被官差上门问话了。
    “打人，对，爷打了，一个文弱书生，敢跟爷抢女人，爷就打的他再也爬不起来！”洪涛很是嚣张道，“什么时候，官府还管人争风吃醋了？”
    “苦主伤的极重，现在告你蓄意伤人，你跟我们走一趟吧！”
    洪涛打人就没想过还能惹上官司，京都府衙来拿人，他也不抵抗，只同手下使了使眼色。
    “爷就随你们走一趟，爷在京城这么多年，还没有说打了人要坐牢的！”

 第五十一章 洪家的人不好惹

    陆安澜的惨状，医馆的证词，还有沈禾月的坚持控告，洪涛被收监了。
    尽管如此，陆知行跟陆芙都还是惶恐，只要在沈禾月跟前，就劝沈禾月息事宁人。
    沈禾月自然不理会的，这日小饭馆里，又来了熟人。
    “伯母，陆公子可安好？”仙儿今日未施粉黛，清丽的面容上笼着一层哀愁。
    “不太好，伤筋动骨一百天，这几个月，肯定是要躺着了。”
    沈禾月回道，“那小子倒是惦记着姑娘，但姑娘今日能来我这小饭馆，想来是没什么大碍的。”
    “陆公子惦记着我？”仙儿有些惊喜，随即更是难过了。“怪我，都怪我，让陆公子糟了这飞来横祸。”
    “算不上是你的错，仙儿姑娘来小饭馆，除了打听我儿之事，还有什么贵干吗？”沈禾月问道，这仙儿的神色就看着不对劲。
    “伯母，官府也来召我问话，洪爷……丽春院得罪不起的。”
    “哦？你做伪证了？”沈禾月随口问道。
    仙儿立马摇头，为难说道：“仙儿人卑言微，将那日场景尽数说了。姚妈妈让我来同伯母知会一声，洪家不好惹，更有安王府做靠山。若是洪家来人请伯母撤案……”
    “不可能，洪家不好惹，难道我陆家就好惹了？”
    沈禾月打断了仙儿的话，“今日我若忍气吞声，安澜受的伤，日后我陆家孩儿在京中，怕都是要被欺负了。”
    “可是伯母，以卵击石……”
    沈禾月摇头，“我相信天子脚下，是有王法的。”
    仙儿不知如何解读沈禾月的神情，她愣了一会，随即说道：“掌柜的，给我来份点心，还有上次那个奶茶。”
    “客官稍等。”
    沈禾月应下，谁来也不好使，她就事说事，就看官府怎么判！
    知道洪家会来人，但是看到一个身着华贵的少妇带着家丁跟仆妇来小饭馆的时候，沈禾月还是皱了皱眉头。
    这架势，就不是来求和的。
    “雨薇，若是发声冲突，你躲着些。”沈禾月低声对林雨薇说道。
    “娘，他们是……”
    “我猜来者不善。”
    沈禾月说着就迎了上去。
    “客官请进，是来吃饭的吗？本店有面食，饭食，还有点心糖水。”
    “戚~”少妇嗤笑了一声，“陆夫人，你不认得我，我却是记得你的。两年前，忠义侯府，夫人大寿，可是风光无限啊！”
    沈禾月还没说话，少妇身边的人已经开始驱赶店中的食客了。
    “这位夫人，你这是什么意思？”沈禾月收敛了笑意，不满问道。
    “我的夫君洪涛，被京都府衙收监，陆夫人，这可是你的手笔？”
    “原来是洪涛的夫人啊，哦，是我，他打伤我儿，我告他伤人，官府收监，自然就是认定他害人事实了。”
    沈禾月也不怵，选择报官，就预想到了后面会发生的事情。
    “我要你撤案！”洪夫人强硬道：“陆夫人，今时不同往日，京城已经没有忠义侯府了，你想要在京城过下去，就得改一改性子。”
    “哟，一个小辈，在我面前装大尾巴狼啊！”沈禾月嗤笑道，“洪夫人是吧，你那丈夫要是行得正坐得直，就不会被官府收监。还有，你要是手可通天，就该去找京兆尹，而不是来威胁恐吓我这么一个老妇人。”
    “陆夫人，你信不信我让人砸了你这小饭馆，让你一家子在京城混不下去！”
    沈禾月眨了眨眼，捂着胸口。
    “老妇我，好怕啊！”
    果然是一丘之貉，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妻子跋扈，丈夫凶狠，这洪家还真挺狂啊！
    “陆夫人，你若识相，就去官府撤案，我夫君行事是鲁莽了些，我也备了一百两银子，算是赔偿。想来陆夫人这日子是不好过吧，昔日的侯夫人，沦落到开一个小饭馆，啧啧啧，我奉劝你见好就收，不要把事情闹大了！”
    “这洪家背后有谁啊，让你一个身无诰命的后宅夫人，进了我的铺子，又是赶客，又是威胁砸店的。怎么，京城是你家的？”
    “陆沈氏，你要看清楚身份！”洪夫人听沈禾月的讽刺，顿时脸色更臭了。
    “我只知道，我好好在开店，你一进来，就对我威逼利诱。我沈禾月也不是被吓大的，我在你这个年纪的时候，也算是名冠京城的！”
    “我看你是不见棺材不落泪。我洪家，可是安王妃的亲戚，我夫君，也是有官职在身的。”
    “哦，难怪啊，不知道那洪涛是几品官啊！也不管几品，这官员狎妓，还与人冲突，将人打成重伤，难怪京兆尹把他收监了呢！”
    “来人，给我砸！”洪妻见沈禾月如此冥顽不灵，索性就让人开砸，“白花花的银子你不要，那我就让你陆沈氏，喝西北风。”
    “忠义侯府抄家，你们一穷二白，拿什么跟我斗！”
    妈呀，这人好嚣张啊！
    沈禾月瞧准机会，一把推开洪妻，直接冲出了小饭馆。
    “大家来瞧瞧啊，当官的仗势欺人，打砸我店了……”
    “走过路过都来看啊，有钱人欺负老百姓了，苍天啊，这还要不要人活啊！”
    她是庶民，是一穷二白的庶民，她一个老妇，还有什么豁不出去的！
    林雨薇在行事不对的时候，就从后门去找巡逻的官差了。
    “娘，你没事吧，是何方凶徒如此恶毒，要把我们赖以生存的小饭馆给砸了啊！”林雨薇也是立马配合道，“娘啊，我们全家可都是靠着小饭馆过活啊！”
    “雨薇啊，这权势逼人，这当官的不给人活路啊！”沈禾月夸张地哭天喊地。
    “沈掌柜慎言，官府定不会让百姓白白失了财物的，里面的人听着，住手，都住手！”两个巡街的官差对着小饭馆里的人呵斥道。
    “青天白日，当街打砸，所有人，都给我带走！”
    “放肆，你们知道我是谁吗？”洪妻却是嚣张道，“我夫君是五城兵马司的，我父亲是御史台的，还有安王府，你们知道安王妃是我夫君的什么人吗？”
    “听到没有，她在恐吓，她仗势欺人！”沈禾月拱火道，“当官的就了不起吗，当官的就能欺负人吗？诸位，我的沈家小饭馆，被砸了啊！”
    “太过分了，这不是欺负人吗？”
    “就是，仗势欺人的家伙，就该好好治治。”
    小饭馆外，聚集的百姓也忍不住开口斥责起来……

 第五十二章 夫妻双双把牢坐

    洪家人拒捕。
    “陆沈氏，这事没完！”洪妻恶狠狠道，“你们谁敢拦我？”
    两个衙役被洪妻带来的护卫给推到在一边，围观的百姓更是被吓得让出了路来。
    “官府要拿人，有本事上洪家啊！”洪妻上了马车，依旧嚣张。
    沈禾月看着洪家人走了，再回头看已经没办法开张的小饭馆，面色沉沉。
    “雨薇，来，你去找几个嘴碎的，把今日的事情传出去。还有那些乞丐……对，找乞丐……”
    沈禾月叫来林雨薇，低声在她耳边交代了一些事情。
    “做完这些，你就回家去吧！”
    “娘，那你呢？”
    “我啊，小饭馆被砸，四荀老妇悲愤不已，还是去报官吧！”沈禾月叹息一声，假意抹泪。
    “青天大老爷啊，老婆子一介庶民，太苦了~”
    沈禾月跟林雨薇分头行动，她又到了京都府衙。
    告官的流程她已经驾轻就熟了，这次有巡逻官差作证，沈禾月很快就坐实了苦主的身份。
    “大人，那洪涛之妻，想要用一百两银子来利诱民妇撤案，民妇不从，她便让人打砸了民妇的饭馆。还请大人替民妇做主！”
    京兆尹神情严肃，从衙役口中确定沈禾月所言之后，怒拍惊堂木。
    “洪涛是本官收押，他也对蓄意重伤陆安澜供认不讳，这洪家人太无法无天了。郭旭，传本官口谕，将洪涛之妻押来公堂！”
    沈禾月觉得自己挺厚道的，这不就把洪涛夫妻都送进大牢了吗？
    这事……肯定不会就这么完的，小的进去了，大的估计还要来呢！
    回到家中，陆知行知道小饭馆被人砸了，立马慌张道：“娘，我就说吧，我们怎么跟洪家斗，这下好了，以后小饭馆也没了。”
    “那怎么办啊，娘，我们是不是又要没钱了。”陆芙也急了。
    “你们有钱过吗？”沈禾月无语，她都不急，这两人急什么？
    “娘，要不，你给我点钱，我约安王世子通通气？”陆知行眼珠子一转就想出了法子，“冤家宜解不宜结，没必要弄得那么僵吧！”
    “就算是安王妃来了，我也站得住脚，砸了我的店，我送她去见官，有错吗？”
    沈禾月看不上儿子女儿这幅天塌了的样子。
    “所以，现在小饭馆关了，你们是不是该自己想想法子，怎么赚钱了？”
    沈禾月趁机也说道：“陆知行，你想入仕，文的不行，那就武的。我可以替你去拜访一下吴校尉，若是你愿意从一个小兵做起……”
    “不愿意！娘，你有这本事，那得把我往六部里安啊！”陆知行立马叫嚷道，“小兵，我是能做小兵的人吗？”
    “你给我闭嘴，听你说话就来气。什么能耐，还挑三拣四，六部，呵，做白日梦呢！”
    沈禾月又是来气，她觉得陆知行克她！
    “还有你，我看城中如意绣坊也是在招绣娘的，你学了几年女红，去当个绣娘也是可以的。”
    沈禾月随即看向女儿道。
    “不要，娘，我不能去当绣娘的，那也太丢人了！”
    沈禾月无语望天，她就算继承了原主的身子，可是这两个废物为什么也要她继承？
    “我回屋了，你们自个想吧！”抛下一句话，沈禾月直接走人了。
    “娘也干了这么久，手头应该有些钱的吧！”陆知行嘟囔道，“安王世子与我有旧，理当可以走动走动的。”
    “大哥，可是娘不会给钱的。”陆芙很清楚的说道。
    陆知行左右看看，让陆芙到跟前低声道：“那小饭馆没了，这几日，娘一定就在家中。你等娘休息的时候……”
    “啊？你要我偷啊……”陆芙的话还没说完就被陆知行捂住了口。
    “自家人怎么能说偷呢，我还不是为了你，我带你一起去见安王世子。”
    陆芙的眼睛亮了，若能结识安王世子，那安王府的小公子……
    回到屋中的沈禾月百无聊赖，就又琢磨起自己的空间来。
    关于这空间，她是真的一无所知啊！
    泡面卖的最多了，预制菜也卖出去一些，就是这东西能从里面拿出来，那能把外面的东西放进去吗？
    心念一动，沈禾月就使劲儿想，如果可以，自己的钱当然是放空间里最安全了。
    嗯……成功了！一阵晕眩后，沈禾月发现自己的银票不见了，意识再进空间一看，哟，真的被她放进空间了。
    但是比起里面的东西拿出来，她把东西放进去真的非常耗精力，她想……睡一睡了……
    到了吃晚饭的时候，也没见沈禾月出来，陆芙便自告奋勇地要去叫沈禾月。
    “娘，娘……”陆芙敲了敲门，没听到里面回应，便下意识地推门进去了。
    看到在床上睡得深沉的沈禾月，陆芙不由想起了陆知行说的话。
    娘的小饭馆之前生意那么好，一定赚了不少钱的，她拿一点……就一点……也没关系的。
    念头一起，就如同野草一样疯长。
    陆芙忍不住看向沈禾月的荷包,极小心地打开了。
    好多……碎银啊……
    小心翼翼地打开荷包，陆芙的眼睛都亮了。
    她就拿一点，碎银几两，不会被发现的吧……
    “你想干什么！？”就在陆芙的手伸进荷包的事后，沈禾月的质问声猛地响起。
    “啊！”陆芙吓的一屁股坐在了地上，“娘，我没有，我没有想偷你的银子。”
    “偷？你要偷我的钱？”沈禾月微眯着眼坐了起来。
    “没有，我没有，我真的没有！”陆芙起身连连摆手道，“娘，我是来叫你吃晚饭的，你……太累了，睡得很沉，我敲门了，你也没听到。”
    是没有还是没有得逞哦！沈禾月收好自己的荷包，重重地看了一眼杜芙。
    “我的东西，我给你们的，才是你们的；我不想给的，就算你们拿到了，我都会让你们吐出来。”
    沈禾月沉声道：“记住了吗？”
    陆芙心跳如雷，忙不迭地点头：“娘，我记住了。”
    饭桌上，沈禾月敏锐地发现陆芙与陆知行的眼神碰撞。
    所以这两兄妹，又在算计什么？

 第五十三章 被收买的陆家兄妹

    小饭馆暂时歇业，沈禾月就有了足够的时间去逛这市集了。
    “娘，小饭馆就这样放着吗？”林雨薇在家中也待不住，自然就同沈禾月出来走动。
    “砸了都砸了，自然就先放着了。”沈禾月来到集市上，看着连琅满目的货物。
    她问过了，一些外地来的商户，都会在这一带卖一些外地的货物。
    “你说京中卖香料的到底在哪呢？”
    沈禾月左顾右盼，同林雨薇随口说道。
    “香料？”林雨薇一愣，“娘说的应该是做食材的那种吧。”
    “对，开饭馆的，怎么能没有香料呢？”
    “那娘之前的香料是哪里买的呢？”
    糟糕，林雨薇是真的不太好糊弄啊！
    沈禾月望了一眼林雨薇，死脑子快想，对，就说之前都是有人帮忙的。
    “昔日都有故交照拂，但总不能一直都拿人好处的吧！”
    林雨薇恍然大悟，也是哦，若非暗中有人帮忙，这小饭馆也开不起来。
    “我知道哪里有南北货物售卖，娘，听说蜀地产的香料最好，什么桂皮啊，八角，花椒啊……”
    沈禾月对林雨薇有些刮目相看，只要脱离了陆知行，林雨薇便是端盘子洗碗都显得鲜活。
    是啊，能在少女时期，就用钱买宅子，又能存下银子，又懂得在钱庄开户，藏匿自己的钱财的，林雨薇……只是之前太爱陆知行了吧！
    在林雨薇的带领下，沈禾月来到一条巷子里，这里，还真是有各色各样的货物。
    “走过路过不要错过，这是北地的蜀黎，用来酿酒最好，还有北地的小麦，能研磨出精细的面粉……”
    沈禾月看到酸菜的时候还愣了一下。
    “啊呀，这东西怎么拿出来了，客官，这是菹菜，自己腌的下饭吃的。”
    沈禾月看着这家卖山货，香料，还有各色杂货的小店，来了兴致。
    “掌柜的怎么称呼，看来不是京城人氏。”
    “奴家姓巴，就奴家不是京城人氏。”巴莲儿笑着说道，“客官这是要买什么吗？奴家的香料，从蜀地拉过来的，还有这些腌肉啊，药材啊，都是蜀地的。”
    沈禾月还真的要，她便进了这杂货店中，同巴莲儿闲聊开。
    林雨薇则是在外面溜达，她也觉得这些来自各地的货物特别有趣。
    沈禾月尝了尝巴莲儿自己腌制的酸菜，口感很是满意。
    她的酸菜鱼料包迟早是要耗尽的，所以她得自己找食材了。
    她还想要推出火锅呢，自己空间里，火锅底料加火锅丸子都有很多。
    “我那小饭馆，还得修缮一段时日，掌柜的若是有空，帮我腌制一筐菹菜吧。”
    沈禾月说了自己需要的配料，这花椒八角之类的，日常炒菜也少不了。
    付了定金，走出这巷子的时候，沈禾月就发现林雨薇一脸的向往。
    “怎么，你喜欢这种日子？”
    “娘，我也时常在想，如果我是男儿，我应该就能跟我大哥一样了吧。他当年考进一甲，得了榜眼，却主动要求外放，他就是想要看看这天下啊！”
    林雨薇神色怅然，“而我……便是做那行商，也好过困于后宅。”
    沈禾月想过林雨薇或许不情愿在小饭馆打下手，但是没想到她是不想待在同一个地方啊！
    “希望日后你我都能得偿所愿。”沈禾月说道，她的梦想，自然是财富自由，不被那几个不孝子女拖累了！
    “还是去看下宅子吧，至少我心里有个数。”那家是不想回的，沈禾月就提议去牙行。
    此刻的家中，门口停着一驾马车。
    洪家的人，趾高气扬，把陆知行跟陆芙吓的大气都不敢出。
    “洪大人，这……这官是我娘告的，你们要找的话，得去找我娘啊！”
    陆知行怯怯道，身为兄长，他把妹妹跟宋窈娘都挡在身后，可是他也好怕啊！
    “昔日的忠义侯小侯爷，呵，今日没能见着陆夫人，很是遗憾，但是你们两个记得转告陆夫人，不撤案的话，别怪我们洪家不客气了！”洪承有些鄙夷道，他堂堂兵部侍郎，儿子儿媳居然都被收监。
    “一定一定，我一定劝娘去撤案。”陆知行立马说道，“洪大人，我知道这次事情，都是我那个二弟不懂事，居然跟洪公子抢一个花魁。我娘也是老糊涂了，这风月场上的事情，怎么能闹到官府呢？我二弟这不是没事吗，修养几日就好了。”
    “你知道就好，年轻人果然想的通，今日本官上门，就是来告诫一下，这京城底下，多的是贵人。”洪承冷着脸道，“你们也要知道自己的身份！”
    “我知道的，洪大人，我娘也只是爱子心切，等她冷静下来，一定会去撤案的。”陆知行极力讨好道，“洪大人，但是少夫人砸了我娘的饭馆，我们一家人，可是守着饭馆生活的，眼下……”
    陆知行话语之中的意思，自然是要洪家出钱了。
    他想着自己收了钱，娘就算再不情愿，也一定只能去撤案的。
    毕竟一个儿子已经躺着了，总不至于要他也出事吧！
    “呵，现在知道了？你们陆家，都是些丧家之犬，逞一时之气，却丢了吃饭的家伙，何等可笑。”
    洪承上门，自然不是空手来的。
    示意之下，手下拿出了准备好的钱财。
    “这里有一百两银子，也是我洪家的心意，收下之后，本官要看到我儿跟儿媳明日回家。”
    “一定，我陆知行向大人保证，一定会说服我娘的。”
    看到银子，陆知行的眼睛都亮了。
    洪承鄙夷地看了眼陆知行，忠义侯府没了，这陆家后人，着实上不得台面。
    “大哥，这样不好吧！”洪家人走后，陆芙害怕道，“娘肯定不会同意的。”
    “所以我说就把钱分了，到时候拿不出前来，洪家又肯定不甘心要报复，娘为了我们，不同意也得同意啊！”陆知行两眼放光，“娘把钱守的那么牢，这不，我们又有钱了。”
    “那我要平分，你五十两，我五十两。”陆芙也受够了手头没钱的日子，她连一盒脂粉都买不起！
    “不行，你一个小姑娘要那么多钱做什么，你二十两，我八十两，我这边还有窈娘呢！”
    “不公平，凭什么啊，她一个妾，有她什么事。”钱的事，陆芙可不肯退让的，“这也是二哥用命换来的，我不同意！”
    “你吵什么，我说十两就十两。”
    “大哥，你不厚道，我……我不同意。”
    沈禾月同林雨薇回来的时候，兄妹两个人还在那闹。
    “你们在吵什么？”沈禾月大声喝道，“你们……哪来的钱？！”

 第五十四章 免不了会被打击报复的

    知道来龙去脉的沈禾月，觉得一股怒气直冲脑门。
    她忍着怒火沉着脸，咬牙道：“把钱都给我拿出来！”
    “娘，钱我们收了，你就去撤案吧！”陆知行不拿，“要是明天洪涛夫妻没能回家，洪大人不会放过我们的。”
    “我说，把钱都给我拿出来！”沈禾月再次说道，“陆家怎么会有你们两个蠢货。”
    “昔日在侯府，少你们吃喝了吗？就这么点钱，让你们可以枉顾受伤的手足？”沈禾月左右看看，直接拿起来墙边的扫帚。
    “拿不拿出来？”
    陆芙把抢到的钱都拿出来了，哽咽道：“娘，不要打我，都是哥哥做的主。”
    “娘，你今天打死我，我也要说，钱我收了，洪家这怨，我们要解了，你总要为以后想一想啊！”
    沈禾月看到梗着脖子倔的陆知行，二胡不说，直接动手。
    “蠢货，见钱眼开的蠢货！”
    “娘，我是为了这个家，雨薇，窈娘，你们救救我，拦住娘啊！”
    林雨薇默默后退了几步，宋窈娘似乎还在纠结。
    她估计把事情闹大，花钱让乞丐去传播洪家仗势欺人，以官欺民的恶名。
    可是陆知行呢？居然收了人家一百两银子！
    “蠢货，你真是个蠢货，一百两银子就把你给收买了，才一百两啊！”
    沈禾月拿着扫帚把陆知行打的整个院子里跑，最后，只能举着头苦着脸道：“娘，我交出来，我都交出来，你不要打我了。”
    沈禾月气喘吁吁，点好钱之后，叉着腰道：“这钱，也不用还给洪家。”
    “娘，我们可以收下？”陆知行立马又兴奋起来。
    “做梦！这是威逼利诱，我要报官！”
    “又报官？”陆知行跟陆芙异口同声道。
    沈禾月看了看两人，严肃道：“我是一定要报官的，我知道你们在想什么，就是怕被我连累是吧。等我从府衙回来，陆知行，我们就来说一说分家的事情。”
    “分家？”陆知行愣了一下，但是显然语气也不像之前那么坚定了。
    或许分家……也不是不可以……
    陆知行这眼神一转悠，沈禾月就知道了，行，分家，趁此机会！
    “雨薇，走，带上钱，陪我去报官。”
    “娘，分家的话……我们要搬走吗？”路上，林雨薇不由问道，“可是我们能搬去哪里？”
    “先去报官，然后去租个宅子吧。”沈禾月说道，“我没想过，拉我后腿的会是陆知行这个蠢蛋。”
    蠢蛋陆知行在屋中，让宋窈娘帮忙揉搓着伤处。
    “我娘真是越来越疯了，打起我来是半分不留情啊！”
    “知行，你说娘这节骨眼上，为什么要分家呢？”宋窈娘幽幽道，“而且她跟姐姐走的那么近，这宅子又是姐姐的。”
    “分家，分家就分家，左右我们不走就是了。”陆知行却是有了主意，“窈娘，或许我娘是刀子嘴豆腐心吧，她有她侯府夫人的风骨，不愿对洪家低头。”
    “可是我真受过了这种日子，以前在侯府，钱算什么？我一顿就能吃掉几十两银子。”陆知行愤愤道，“分家之后，娘不在跟前，我就能让林雨薇把钱吐出来。窈娘，你不知道，林雨薇没嫁我之前就存了不少钱呢！”
    “她是户部尚书的千金，我就不信私底下那边没钱接济她！”
    宋窈娘替陆知行揉搓着淤青，神色也是凝重。
    “知行，等有了本钱，我去卖豆腐吧！”宋窈娘道，“虽然卖豆腐赚的不多，但是至少能有收入。”
    “窈娘，你是为了我吗？我就知道，你是这世上最好的女人！”
    宋窈娘不语，她本以为跟了陆知行，就能过上好日子的。
    现在虽然不需要她起早贪黑了，但是手头是一个子也没有啊！
    但这宅子比她之前住的地方要好很多，若是有本钱，她便重操旧业。陆知行是陆家嫡子，不管怎样，沈禾月都不会真的不管吧！
    她再劝劝，便是做个小吏，也可以的吧！
    “陆夫人，你怎么又来了？”京兆尹有些头疼，这沈禾月日日来告官啊！
    “大人，民妇有冤啊！”沈禾月将一百两银子呈上，更是控诉道：“大人，兵部侍郎洪承，带人去了民妇家中，用一百两银子威逼民妇的长子，说若是明日没能见到洪涛夫妇归家，就要我们好看。”
    “天子脚下，为官者如此肆意威逼，大人，民妇是真的怕了啊！”
    洪家也找到他这里来了，这案子，他还没判呢！
    “陆夫人，你同本官透个底，你是要个什么样的结果。”京兆尹这次接见沈禾月，没有在公堂上，特意选在后院，便是想知道沈禾月究竟是怎么想的。
    “大人，洪涛夫妇离开大牢后，会做什么？”沈禾月反问道，“若是民妇没有猜错，定是到民妇跟前来耀武耀威，甚至会做出更过分的事情，来报复民妇让他们身陷囹圄。”
    “民妇一家只是庶民，斗不过啊！”
    “只是就算本官依法判定，洪涛蓄意伤人，以令郎伤情而定，最多徒刑一年；其妻恐吓损人财物，本官建议是双方协商。陆夫人，你那小饭馆被砸，还是要挟赔偿为好。”
    “大人，据说所知，本朝律法，士族或官员犯法，罪加一等。”沈禾月缓缓说道，“洪涛是五城兵马司的人。”
    “而且今日洪大人上门威胁利诱，民妇深感惶恐，还请大人明示，民妇到底是该怎么办？”
    京兆尹叹了口气，这案子他判是可以，但是陆家怕是要遭洪家报复的。
    “陆夫人，本官自然是可以扣押那洪涛，判其徒刑。但是其妻胡氏，虽依法可判仗刑，但你那损失也还是多少可以谈的……”
    “可是我怕拿了钱，没命花啊！”沈禾月重重道，“大人，这天子脚下，庶民就活的如此艰难吗？”
    “陆夫人，自古有云，民不与官斗啊！”京兆尹自然自己也算清廉，又与忠义侯府昔日有旧，算对沈禾月照拂了，但他也不能保证，日后洪家不报复陆家啊！
    “容民妇好好想想吧！”沈禾月沉重道。
    她在等，等舆情传扬，等民愤激起，等洪家凶名传扬整个京城……

 第五十五章 分家

    回京的独孤先生，带着手下剑痕，想要去沈家小饭馆吃碗面的时候，傻眼了。
    “这才几日，这小饭馆就开不下去了？”
    “被人砸了，惹了权贵，惨哦！”
    “就是，我等庶民，岂敢同权贵斗哦！”
    路过的百姓摇着头说道，这事周遭都知道，传地纷纷扬扬的。
    “爷，属下去打探下。”剑痕立马说道。
    独孤先生脸色沉沉，这京城什么时候，如此乌烟瘴气了！
    同牙人看房子的沈禾月可不知道她的老客户回来了。
    看了几间后，她选择了一个不大的宅子，即便如此，一年的租金都要一百两。
    利落付了银子，又签了契书之后，沈禾月就同林雨薇一遍准备回家了。
    “娘，回去就说分家的事吗？”
    “你很迫不及待？”沈禾月调侃道。
    林雨薇点头：“我不知道知行为什么会变成这样，但是我知道日后我无法同他走下去了。”
    “那便分家吧！”沈禾月说道，“我会拿出一百两银子补贴给陆知行，就当这母子情分，断了吧！”
    家中陆知行有些翘首以盼了，听到沈禾月回来的消息，立马忍着身上的痛处，来到了沈禾月跟前。
    “娘，你真的报官了吗？那官府怎么说，明日要是洪家再来人怎么办？”
    “京兆尹会同找洪家问话的，走吧，到你二弟屋里，既然要分家，自然是你们三人在一块。”
    “真要分家啊……”陆知行话语颤抖，带这些期待。
    沈禾月看了一眼没有说破，让林雨薇把陆芙也叫上了。
    “我不同意，为什么啊，这个时候，一家人应该在一起才是。”一说分家，陆安澜立马说道，可怜他手脚都动不了，眼睛也只露出一只，模样很是滑稽。
    “二弟，还不就是你这事闹得。”陆知行埋怨道，“今日洪大人上门威胁，我可是护着芙妹跟窈娘的。”
    “撤案，我是不会撤的，所以，我也不想连累儿子。加上你大哥毕竟是有妻有妾的人了，分家也情有可原。”
    沈禾月说话了，“我在外面租了一间宅子，安澜，你伤成这样，断然没有让洪家全身而退的理。娘会让你来接你的。还有芙儿，你年纪还小，娘也不会不管你了，你去收拾好东西，等我雇得人到了，我们就搬走。”
    “啊，我要搬走啊，我不要！”陆芙嘟囔道，“娘，大哥说的也是气话，你何必当真呢……”
    “我不是说的气话，我也是有家室的人了，雨薇，窈娘，我必须照顾好她们。”陆知行说道，“娘，其实你只要去撤案！”
    “绝不！”开口的是陆安澜，“大哥，我知道你是怕牵连，但是我们陆家子弟，岂能如此没有骨气。你……嘶……”扯到痛处，陆安澜更是龇牙。
    “好了，我已经决定好了。”沈禾月大声道，“既然分家了，我也不会一分钱不给你。”
    沈禾月这话一出，陆知行的眼睛又亮了，还有这等好处？
    “写好分家契书，日后你的事情就与我无关了。”沈禾月平静说道，“我会给你一百两银子，这洪家的确跋扈，也不知道明日还要遭受什么硬茬子呢！”
    一百两，一百两啊，平日里他要个几两碎银，娘都打他，现在给他一百两。
    是怕洪家的打击报复吗，那就撤案啊！守着所谓陆家的骨气，何必呢！
    陆知行心里是这么想的，但是他不说，他怕他说了，就不分家了，他就拿不到这钱了。
    一百两，陆芙的眼睛也亮了，一件时下最好的衣裙就要几十两银子，一罐香膏也要二两银子，如果她有一百两……
    “娘，等事情了了，你还是可以回来的。”陆知行咽了咽口水，直勾勾看着沈禾月。
    “大哥，这个时候你真的要独善其身吗？”陆安澜看不出表情，但是眼神显然是震惊的。
    “二弟，娘是为了你才惹上洪家的啊！”陆知行怅然道，“洪大人是兵部尚书，他要碾死我们，那是极为容易的。我也是为了陆家着想啊！”
    沈禾月让林雨薇拿来纸笔，很快，分家的契书就写好了。
    陆知行立马签上了自己的名字。“娘，我是陆家长子，日后我也定会重整陆家门楣的。”
    沈禾月嘴角一扯，信陆知行的话，她就是傻子了。
    “一百两的银票给你。”沈禾月收好契书，把银票给了陆知行。
    “宋嬷嬷我也带走了，她跟我我一辈子，离不开我的。”
    “那是，宋嬷嬷年岁也大，同我们生活在一起也不方便。”陆知行语气轻快，一百两，他有一百两了！
    “那行，我去整理东西了。”沈禾月安慰了几句陆安澜。
    陆知行拿着银票回了屋子同宋窈娘分享了这个好消息。
    “窈娘，一百两啊，我看你也不用去卖豆腐了，我们可以想些别的事情。”
    一百两，卖豆腐是怎么也卖不到一百两的。
    “知行，娘怎么这么大方，她能给一百两的话，手头应该还有更多的吧！”
    “那也没办法，她要找住的地方，还要管二弟这个伤患，还有芙妹也得跟着她。”陆知行倒是很体谅道：“小饭馆没了，娘日后也没有进项了啊！”
    陆知行想了想，便准备去看看林雨薇，至始至终，林雨薇都没有说什么。
    可他走进林雨薇的屋子，就看到林雨薇把行囊都准备好了。
    “雨薇，你这是什么意思？”
    “我当然是跟着娘走了，陆知行，你贪生怕死，但是我不怕！”林雨薇沉声道，“我宁可跟着娘过，也不想跟着你！”
    “你是我妻子，哪有这个理的，你给我停下！”陆知行的设想里可是有林雨薇的……钱的，林雨薇走了，他岂不是损失大了？
    “陆知行，你想对我动手吗？”林雨薇行囊一放，随手拿起了桌子上的砚台，“你敢动我一下，我就砸烂你的头！”
    “你……你……林雨薇，你就跟娘学了这蛮横样吗？行，你走，你就算走了你也是我陆知行的妻，还有，你就算走了这宅子也是我的！”
    林雨薇冷笑一声，不与陆知行解释，他马上就要美梦到头了 ！

 第五十六章 上面有人出手了

    沈禾月这是准备连夜就搬家，东西收拾好，来运人的板车都到了。
    陆安澜是被陆知行扛出来的，一路上都在骂。
    “大哥，你枉为兄长，枉为人子。你这是临阵脱逃！”
    “二弟，悠着些，我说你伤的怎么就不是嘴呢，多刻薄啊！”陆知行感慨道，“你是真不知道这几个月，我是怎么过的啊！”
    沈禾月瞄了一眼陆知行，怎么过的，她没来之前，不都是一样过得吗，住林雨薇的房子，吃林雨薇的。
    原主从贵妇沦落到庶民，先是怨天尤人一阵子，后是磋磨林雨薇，吹捧儿子。这期间，陆知行除了兜里没钱，不照样是少爷一样的日子吗？
    “宋嬷嬷，你怎么把锅也带走了？”就在装东西上板车的时候，宋窈娘突然尖声说道。
    “老奴觉得大少爷大概也不会下厨，夫人去了新家，这些都用的到的。”宋嬷嬷一板一眼道，“老奴，是伺候夫人的。”
    “大少爷，厨房还有一口锅，两个碗的，若是姨娘要下厨，还是可以的。”
    “好了好了，就这点东西，窈娘，不用计较这些。”陆知行想也没想说道。
    宋窈娘一直都很低调，但是知道林雨薇也要走，她不由有些浮想翩翩了。
    她做了人姨娘，也是没办法的事情，但是林雨薇要是走了，她是不是就能扶正呢？
    “那……那些被褥……”宋窈娘看到林雨薇让人把被褥都拿出来了。
    “你们就两个人，要那么多被褥做什么？”林雨薇也不客气道，“陆知行，我不要你了！”
    陆知行只当林雨薇说气话，半点也没有放在心上。
    “娘，风头过去，你可以回来的，真的。”他觉得自己还是很孝顺的。
    沈禾月看东西都差不多了，看着同宋窈娘站一处的陆知行，讽刺道：“珍惜你们最后的时光吧，以后别来找我了！”
    气话，都是气话，陆知行一脸的不在乎。
    目送着板车离去，他心头虽然有些不安，但想着他有宅子，有一百两银子，怎么也不会过不好的。
    “知行，你知道娘他们住哪里吗？”回屋关门后，宋窈娘不由问道，“我总觉得，事情可能不对。知行，会不会……有坑啊！”
    “不可能，那是我娘！”陆知行却是立马否认道，“走，我们下馆子去，窈娘，我说过的，我不会让你再过苦日子了！”
    宋窈娘对上陆知行没心没肺的样子，心情复杂。
    到了新家后，陆芙看着比之前住的地方还要小的宅子，心情很是不好。
    “娘，为什么啊，你这么做到底是为什么啊！”陆芙抱怨开，“要是洪家再来人，就我们几个，怎么办啊！”
    “我是你娘，我还能害你不成？”沈禾月呵斥道，“先把自己的屋子收拾好，这京城，不是姓洪的。”
    陆芙撅着嘴走开了。
    “娘，你说牙行明日去收房，是不是太早了些？”
    林雨薇低声问道，“可是想着他们在我的宅子里逍遥，我心里又不好受。”
    “随你自己吧。”沈禾月说道，“拖上些时日，我怕一百两银子，他就花完了！”
    “我是想着，早早让牙行挂出去，我便能得一大笔钱。娘的小饭馆要重新开业，都是要钱……”
    “这些不用你考虑，你的宅子，你的钱，你都收好。”沈禾月认真说道，“雨薇，你要记得，你同知行已经和离。但这事传开后，你要面对的，就是林家人了！”
    林雨薇咬牙，重重点头，她都知道的。
    洪家，洪承有些心中不安。
    京兆尹让人来传话后，他心中气极，陆沈氏好大的胆子啊，竟然又去报官。
    就在他想要派人对付陆沈氏的时候，九王爷的近卫竟然来洪家传话，字里行间，都是责备他洪家仗势欺人。
    陆家……难道攀上了九王爷这高枝？
    “大人，那明日京都府衙……还去吗？”
    “去跟胡氏传话，若能得到陆沈氏的谅解，便可出狱，砸了人的小饭馆，自然是要赔的。”洪承心下惶恐，九王爷插手这事，那洪家……怕是要出事啊！
    御史台，监察御史胡殊也被上峰御史大夫训斥了。
    胡家嫁出去的女儿，竟然当家行凶，砸人店铺，打伤衙役，如今被收监在京都府衙中。
    胡殊本以为洪家定会把这事摆平的，但是他没想到，这事居然被上峰得知，还连累他也被责罚。
    “胡大人，看在你我同僚份上，我便透个口风给你，这事……九王爷知道了。”
    九王爷，那是先帝最疼爱的弟弟，是当今陛下最看重的皇叔，这……芝麻大的小事，怎么就被九王爷知道了呢？
    于情于理，胡殊不得不让人去给女儿送话，必须得到苦主的谅解，省的再有跋扈之言传出。
    翌日，沈禾月再次来到府衙，京兆尹还是主张双方何谈，她也得拿回小饭馆的损失的。
    再次见面，洪妻胡氏脸上，全然没有先前那般跋扈了，几日的牢狱生活，让她整个人沉寂了不少。
    “沈掌柜，那日是我冲动，还请沈掌柜高抬贵手，砸了小饭馆，该赔多少，我都赔。”
    沈禾月不由皱眉，她想过洪家会低头，但是没想过这么快，态度转变的这么大哦！
    “我那小饭馆，虽然不大，但是深受食客喜欢。还有你父亲，威逼利诱我儿，逼得我不得不分家；还有我那二儿子，这眉间落下永久疤痕，洪夫人，你不如说说，我要如何释然？”
    “那你要怎样？”洪妻被夫家，婆家都提醒过，知道不能再得罪沈禾月，可是她心里，终究是不服啊！
    “就看洪家认错赔罪的态度怎么样咯，洪夫人，我可以谅解你身为人妻，为夫出气的拳拳之心。但是洪涛对我儿所造成的伤害，我是绝不原谅的。你也该谅解我为人母的心情吧！”
    “洪胡氏，这陆夫人的小饭馆，的确生意很好，这几日都不能开张，又得重新装饰，桌椅什么都得重新购置，你看，该赔个多少。”京兆尹劝解道，“你要拿出洪家的诚意来啊！”
    “五百两，沈掌柜，五百两银子够不够？”洪妻咬牙道。
    沈禾月静静看着洪妻不说话，她折腾这么久，怎么可能就只要五百两呢？
    “一千两，沈掌柜，我出一千两银子，我洪家愿意出一千两银子同沈掌柜赔罪。”
    “一千两啊，我就勉强接受吧，当然，这只是洪夫人砸我铺子的赔偿。至于洪涛……故意重伤他人，官府自由定论吧！”
    “陆夫人，此案上面有人盯着，洪涛犯法，自然是依法处置的。”京兆尹适时开口道。
    哦，上头有人盯着了，沈禾月看了看洪妻，不由笑了。
    “就一千两吧，洪夫人，我就说嘛，这京城天子脚下，哪容人那般恣意妄为呢？一千两，就是夫人你，买个教训哦！”
    洪妻紧咬着后槽牙，却也不敢多说什么了。

 第五十七章 都不要他了

    沈禾月得了一千两银子，洪妻胡氏也得以走出了大牢。
    “沈掌柜，这钱烫手吗？”
    胡氏咬牙说道：“倒是我小看了你，毕竟你曾经是侯府夫人，有人帮你。”
    她怎么不知道有人帮她？
    “洪夫人，所谓多行不义必自毙，我想，是这朗朗乾坤,昭昭日月,岂容魑魅魍魉！”
    沈禾月想着是百姓口口相传洪家的暴行，是官府查到了洪涛还有别的案子，是这些传言传到了某个大人物耳中，她……只是占了这个便宜罢了！
    终究是那洪家行事太霸道了不是吗？
    钱到手了，小饭馆的整修也该开始了，嗯，秋意浓了，她的火锅也该推出了。
    “娘，你去官府了，是又有什么事吗？”回到住的地方，陆芙最先问道。
    “洪涛之妻，对砸了我小饭馆提出了和解条件，我答应了。”沈禾月说道，“她赔钱就不用蹲大牢了。”
    “赔钱，赔了多少？”陆芙立马问道。
    “赔多少都抵不住我这小饭馆被砸的损失！”沈禾月痛心道，“你二哥这段时日，还得人照顾，你是女子不方便，我准备去请个小厮。”
    “这家中上下，都是张嘴吃饭的，多少钱都不算多！”
    陆芙听沈禾月这般说，心中就有些苦。
    “也不知道大哥那里怎么样了。”
    陆知行跟宋窈娘，倒是真挺舒服的，一百两银子呢！
    要不是宋窈娘拦着，陆知行还真想买几个家丁丫环啥的，毕竟这家里就他两人，太冷清了。
    “知行，我这眼皮总跳，感觉会有不好的事情发生。”
    “能有什么事……”就在陆知行毫不在乎说话时候，响起了敲门声。
    “一定是林雨薇，或者娘，或者芙妹，外头的宅子，怎么可能有自己家宅子住的舒服。”陆知行自以为是道。
    门一打开，一群人就大步冲了进来。
    “都收拾一下东西我们是牙行来腾房子 ，房主把这宅子委托牙行售卖。”
    “胡说，我就是这宅子的主人。”陆知行立马反驳道，“你们……你们一定是骗子。”
    牙行的人拿出了契书，直接拍在了陆知行的脸上。
    “好啊，林雨薇这个贱人，居然给我搞这一出。但是你们也被她骗了，她是我的妻子，她的房子就是我的。”
    陆知行还是满不在乎道：“你们赶紧走，我这不是你们可以撒野的地方。”
    “你小子看看清楚，我们牙行也是官府直管的，要没有弄清楚，我们会来赶人吗？”牙行的人却是半点不退，“林氏与你早已和离，过了官府，留有备案。你占了人家的房子，还敢如此理直气壮，信不信拉你见官。”
    “和离？怎么可能，绝对不可能的。”陆知行心里咯噔一声，似乎有所预感。
    “我等没有依据岂会动手，给你们一炷香的工夫收拾东西，逾时不候！”
    “知行！”宋窈娘很是心慌，怪不得她眼皮子一直跳啊！
    “不可能的，绝对不可能的，林雨薇怎么可能跟我和离，我没写过和离书的，假的，都是假的。”
    陆知行自语，随即就想冲出屋子。
    “我要去找她……”
    “知行！”宋窈娘一把拉住陆知行，这个时候他不能走啊！
    “要走可以，收拾东西，否则，一律当废物处理了！”
    “知行，你说是不是一切都有迹可循呢？宋嬷嬷拿走了锅碗盆瓢，姐姐，姐姐拿走了多余的被褥……”宋窈娘低声道，“她们，是把你跟我丢下了啊！”
    “那一百两银子，是娘给你的断亲钱吗？”宋窈娘说的很是酸涩，她这贵人妾，怎么这么惨。
    “不可能，我不相信！”陆知行面色发白，一个趔趄。
    牙行的人才不管那么多，又催促起来。
    还是宋窈娘强打着精神，拉着陆知行收拾了东西。
    当宅子的大门被锁上，一脸呆滞的陆知行跟拿着包袱，脚边还有一个锅两个碗，一床被褥的宋窈娘，显得那么地萧瑟。
    陆知行本来是什么都不想要，但是宋窈娘觉得这些被褥，可以给她家里的。
    “知行，要不，你跟我回家……”
    “我陆知行可是忠义侯府的小侯爷，怎么可能去你家!”
    陆知行断然拒绝，“我要去娘，我不相信娘不要我这个儿子了。”
    “可是娘……搬去哪里了呢？”宋窈娘苦涩问道，她就说一切都不对劲吧！
    “娘……小饭馆，我知道娘的小饭馆，走，我们去找娘。”
    宋窈娘立马安抚住陆知行，找是要找的，但是再等个一时半会，她已经让人去叫弟弟妹妹来搬东西了。
    “我娘怎么可能会不要我呢，我可是她的第一个孩子，以前娘说，若有人能重振门风，一定是我的。”陆知行有些破防地碎碎念着。
    “还有林雨薇，她要走，为什么侯府被抄家的时候不走，这几个月，她什么都干，娘开小饭馆，她日子都好起来了，她为什么要和离？”
    “窈娘，你说娘是不是有苦衷的，是不是因为洪家的事情……”
    宋窈娘眼神中有些嫌恶，她是被陆知行给骗了，早知道陆知行这么不受沈禾月的待见，她才不做他的妾呢！
    宋窈娘的弟弟妹妹很快就来了，陆知行看不上的东西，对于他们来说都是极好的东西。
    “姐姐，这些我们都能拿走吗？”
    “嗯，都带回去吧！”宋窈娘点头道，她其实也想走的，但是还是有些侥幸……万一……万一沈禾月又认陆知行了呢？
    “现在可以走了吧，我们去找娘！”陆知行不耐烦地说道，说完，便大步超前走去。
    宋窈娘同弟弟妹妹说了几句话，立马追上了陆知行。
    沈家小饭馆被毁，就算要重开，也不是一天两天的事情。
    陆知行两人到小饭馆的时候，门还是锁着的，他不死心地问周遭的人。
    “这小饭馆都关了几天了，被人砸了啊！”
    “对啊，听说惹上官司了，也不知道这沈掌柜去了哪里。”
    完了，他完了……陆知行面色发白，站立不稳，他以为娘是带着二弟跟妹妹躲一段时日，等风头过了就会回来的。
    他没想过，娘是真的不要他了……林雨薇也不要他了……

 第五十八章 和离之事见官

    林雨薇知道牙行的人会去腾房，她同陆知行和离的事情定也是瞒不住的。
    “娘，你说他们被赶出来之后会去哪里呢？”
    “去哪里，这需要你操心吗？我给了他一百两银子，我们这宅子租一年才一百两。”沈禾月说道，“但凡他们会过日子的，租个小院，寻个活做，都不会饿死。”
    如果陆知行真的是能踏踏实实过普通人的日子的，自己同他又怎么会走到这一步？
    林雨薇心中有些担忧，但随即又铁了心，事情都做了，她已经没有回头路了。
    “娘，这和离的事……”
    “一口咬定便是了。”沈禾月坦然道，“白纸黑字摆在这，你只要一口咬定，就是他签的。”
    林雨薇咬了咬牙，最后点头。
    沈禾月今日去小饭馆转了一圈，也就是换换桌椅的事情，她找了木匠，等做好了再重新开张。
    这几日，她就当休息了。
    京城逍遥王府，九王爷萧无绪派剑痕去跟进了沈家小饭馆重新开张的事宜。
    “还没开，不是说洪家已经赔钱了吗？”
    得知小饭馆还管着，萧无绪有些不解。
    “爷，属下打听到一些事情，这沈掌柜怕是家里难安啊！”
    剑痕感慨道：“其长子据说怕洪家报复，就同沈掌柜分家了。沈掌柜现在带着次子，三女还有儿媳租住在别处。不过，属下得知今日沈掌柜的儿媳林氏，居然把那宅子挂牙行售卖了，牙行的人去腾房呢！”
    “这儿媳……就是小饭馆里做事那女子吧！”
    “对，爷，好像沈掌柜的儿子儿媳和离了，你说怪不怪，儿子都分家了，儿媳居然还跟着沈掌柜。”
    “本王只在乎那小饭馆什么时候开业，这沈掌柜，小小妇人，能做出各色各异的餐食，怎么能不算惊喜呢？”
    “爷，那回头你去，这身份……”
    “别说，本王就喜欢当个普通的食客。”
    沈禾月还没等到小饭馆开张，却等到了官差。
    “陆夫人，我们是来找林氏的。”官差郭旭开口说道。
    “哦，雨薇犯了什么事吗？”沈禾月心中一紧，不由问道。
    “是令郎陆知行来告官，说他与林氏从未和离。还请林氏同我们走一趟。”
    “雨薇性子绵软又怕生，我同她一块去吧！”沈禾月说道，心里把陆知行骂了一通，这混账儿子，居然报官。
    不过，这事她有份，她一口咬定，是儿子自己同意的便是了。
    岁官差去府衙的路上，沈禾月握了握林雨薇的手。
    主意是她自己想的，她也便是一口咬定就是了，林雨薇心中反复确定着。
    “娘，林雨薇害的我好惨啊！”见到沈禾月，陆知行立马痛叱，“她……她不知何时，让我签了和离书，我自己都不知道啊！”
    虽是报官，但是京兆尹也没有在公堂上审理此事，而是让所有当事人都在后院对峙。
    “你自己签的，这还能作假？”沈禾月没好气说道。
    “我没有，娘，我没有，我怎么可能签和离书呢？”
    “你没有？你是对雨薇还有感情吗？你不是有了新欢，与雨薇都已经分房而居了吗？”
    沈禾月反问道：“你们两个，过得是什么样的日子我很清楚，和离，不奇怪。”
    “陆夫人，令郎夫妇和离之事，你知道吗？”京兆尹问道。
    “知道啊，比起这个不劳而获，手高眼低，又好高骛远的儿子，知冷知热的雨薇更得我心。他们和离就和离，我就当多一个女儿啊！”
    沈禾月随和道，“大人，哎，不怕你笑话，这陆家出事，最后撑起这个家，都是我们女人啊！”
    “在我深受打击，每日浑浑噩噩的时候，是雨薇撑起了整个家，每日做那绣品换取家用；在我鼓起勇气，开了小饭馆，也是雨薇来饭馆帮忙擦桌子洗碗端菜迎客。我的儿子……呵，除了伸手要钱，看到饭馆来客，跑的比狗还快。”
    沈禾月毫不留情地数落陆知行，说的轻巧，但是听者都心觉唏嘘。
    京兆尹恨其不争地看了眼陆知行，摇了摇头道：“陆知行，你可没有令尊之风啊！”
    陆知行看沈禾月的眼神是震惊的，他不知道在沈禾月眼中，他是如此的不成器。
    “可是……可是我真的没有签过和离书，我不会同她和离的。”
    “陆知行，你忘了吗，你推我，导致我小产，你说过以后再不会伤我的，我不信，让你签了和离书。你说过的，若是再让我失望，我们就和离。洪家砸了娘的小饭馆，你却收了钱，要娘撤案；娘不许，你便要分家，你置手足，生母不顾，我对你，早无半点留恋，见你这般无情无义，自然是向官府报备了和离之事。”
    “不，那不是和离书，那是……”
    “那是你为了安我的心写的，你以为我不会签上自己的名字不是吗？”林雨薇看着陆知行，沉声说到。
    “我……”陆知行有些心虚，母亲鄙夷的眼神，林雨薇轻蔑的眼神，让他有些说不出话来。
    “本官知道了，陆知行，你当林氏的和离书是玩笑，只她对你行径失望至极，便写上了自己名字。”京兆尹发话道，“这事，虽有存疑，但是于情而言，你让妻子何等失望，才会以和离书为赌注呢？”
    “你且回去吧，这和离书既然过了官府，你二人就是夫妻情尽了。”
    “你不是还有心头好宋窈娘吗，雨薇跟着我过，你守着宋窈娘，这不是挺好的吗？”沈禾月凉凉道。
    “娘，你怎么这么狠心，你真的不要我这个儿子了吗？”陆知行哽咽了。
    “说什么要不要的，分家而已，我不也给了你银子了吗？”
    “此事已了，诸位还是离开吧。”京兆尹发话道，这陆家家事，就不要让他这个京官来管了。
    “走走走，别让大人犯难。”沈禾月谢过京兆尹后便催促陆知行离开。
    出了衙门，陆知行就拉着沈禾月道：“娘，你们现在住在哪里，我跟窈娘没地方去了，我们就不要分家了吧！”
    沈禾月甩开陆知行，这儿子脸皮怎么这么厚啊！
    “我们租了小宅子，没有多余的空房间了，不是给你一百两银子了吗，我们这么多人，租的房子一年才一百两银子呢！”
    那一百两，吃了一顿，然后又同宋窈娘住了客栈，已经去了二十两。
    “林雨薇，既然你们有地方住，为什么要卖了宅子，你要是卖宅子，理当给我一半的钱的。”
    陆知行那嘴脸，把林雨薇给震惊了。

 第五十九章 陆安澜要重回书院

    “陆知行，你真让我看不起！”林雨薇冷脸道，“那不如再进府衙找京兆尹说个清楚。这宅子，我要卖了，有你什么事？”
    “还是说站在这京都府衙门口，你要让所有人看看，你是个一门心思想要女人财物的孬种？”
    林雨薇冷着脸的模样，让陆知行不由步下一个踉跄，他仿佛在林雨薇身上看到了娘亲沈禾月的身影。
    “不觉得自己丢人现眼的就赶紧滚，陆家小侯爷这幅德行，是真不怕传遍整个京城吗啊？”沈禾月很是嫌弃，这儿子，是半点风度都没有啊！
    “你们，好，你们……林雨薇，跟我和离，难道这京城还有你的立足之地吗？”陆知行愤愤道，“娘，你看不起我，那等我东山再起的时候，你不要来求我！”
    陆知行说完就转身大步离去，他没有转身，是怕自己眼角的泪被林雨薇看到，他不想输了这气场！
    “走吧，事情过去了。”沈禾月叹了口气，对林雨薇说道。
    “娘，京兆尹是不是……偏向我们。”
    林雨薇的问题，沈禾月也想过，她点了点头。
    “京兆尹同侯爷昔日有旧，便是京兆尹夫人，也来过我的小饭馆，或许他们的确对我们有善意吧！”
    沈禾月看着陆知行远去的背影，她不是原主，所以并没有太多的感伤。
    不过她也想，如果陆知行能走上正途，她也是愿意帮上一把的，可谁叫陆知行，就是好吃懒做呢？
    要怪，就怪原主吧，子不教母之过，原主没有教过陆知行失去侯府身份后，该如何生存！
    不过，原主自己……也是不知道吧！
    沈禾月心情复杂地同林雨薇回了租住的宅子。
    “你都同我大哥和离了，那你还跟着娘做什么啊！”陆芙神情明显有着不善，对林雨薇的态度也不好。
    “我已经收雨薇为义女了。”林雨薇还没解释，沈禾月说道，“比起你那不成器的大哥，我宁可有雨薇这样的女儿。”
    “娘，你已经有我这个女儿了啊！”陆芙不满道。
    “哦，你，什么都不干，还做着侯府千金的美梦呢！”沈禾月不咸不淡地说道，“你年纪还小，我也就再养你几年罢了。”
    “什，什么意思？”陆芙心里一惊，“娘，难道你不想养我了？”
    “养，一日三餐，风雨无阻。”沈禾月没什么耐心道，“你自己想想接下来要做什么吧！”
    陆芙看着沈禾月同林雨薇靠近的样子，心里很是吃味。
    “娘，你变了，你变得跟以前一点也不一样了。”陆芙哽咽道，更是气愤之余上前一把推开林雨薇。
    “我才不要你这样的姐姐。”
    陆芙说完就抹着泪跑了出去。
    “娘，芙妹她……”
    “小女孩耍性子罢了。”沈禾月也是头疼，“去饭馆做事她嫌累，让她去绣庄当绣娘，她嫌低贱；我难道还要养她一辈子？”
    “你且去歇着，我去瞧瞧老二。”
    陆安澜身边，多了个小厮，是沈禾月从外头雇来照顾陆安澜的。
    “见过夫人。”林五身子消瘦，也就十五六岁年纪，看到沈禾月过来，立马拘谨见礼。
    “不用多礼，安澜他今日如何？”
    “陆公子刚发了火，是小的照顾不周……”
    沈禾月打断了林五的话，让其先下去休息，自己走进了屋子。
    见到沈禾月，陆安澜锤着床板道：“娘，我好恨啊！”
    “你恨啥？”沈禾月无语道，“都找个人伺候你，你恨啥？”
    “我恨自己这身子破败，成了累赘！”
    “没断手断脚，都不算事。”沈禾月安慰道，“我希望这次的事情能让你吃一堑长一智，这一顿打，也能让你知道，自己以后该做什么。”
    “娘，那洪涛呢？”陆安澜问道，“他一定是下了大狱吧，那仙儿……”
    “你那红颜知己没什么事，她身在青楼也有太多身不由己。但是陆安澜，你想过你自己的能力吗，有多少能力做多少事情。”
    “可是娘，陆家贬为庶民，我们怎么过，都回不到以前的日子了。我……我也不知道我还能做什么？学堂里他们看不起我……”
    “谁看不起呢，你做了什么让人看不起？”沈禾月反问道，“只是被夺了爵位，只是失去了世家公子身份，陆安澜，这对你本人来说，就是人格上的污点吗？”
    “我不相信麓山书院的学子，都是看身份下菜之人。你是臆想，还是真的听到被人在背后说你呢？”
    “我……”陆安澜露在外面的眼睛转了转，“我就看到他们三五成群聚在一起，看到我过去就分开，眼神都有些躲闪。”
    “我也明显感觉，他们待我变得小心翼翼，更像是避开我一样。”
    “所以……其实是你的感觉是吧！”沈禾月说道，“陆家的事情，会很长一段时日成为别人茶余饭后的谈资。但是你身边，不是有宋涟漪，仙儿这样，根本就不在乎你身份的人吗？”
    “陆安澜，是不是你自己……太敏感，又太在意了。”
    陆安澜张张嘴，说不出话来，好像是没有人当着他的面说什么，但是他觉得，他们一定是在背后蛐蛐的。
    “娘，等我好了，我会回书院的。”陆安澜沉声道，“百无一用是书生，如果不回书院，我真的就是个废物了。今年我是赶不上了，但是明年，我一定去科考，我要考取功名，我要振兴陆家，我要让爹从大理寺的牢房里出来！”
    “娘，如果忠义侯府还在，那洪涛，断然不敢同我抢仙儿对吧！”
    “看来你也不傻的。”沈禾月点了点头，不过她也不亏的。
    “娘，那小饭馆砸了便砸了，索性就关了吧，洪家的赔偿，应该能让我们过一段时日了。等我金榜题名……”
    “不，我的小饭馆要重新开张了！”沈禾月打断道：“陆安澜，还有一个道理，你不懂！”
    “什么道理？”
    “靠山山倒，人要靠自己！我要是等着你金榜题名，估计是要喝西北风的。”
    沈禾月说的很是直接，“倒不是看不上你，而是我喜欢钱在我自己手里，自己想要的靠自己去创造。你看不起你娘开小饭馆不是吗？”
    “我……”陆安澜有些迟疑，但还是实诚地点头：“娘，你可是侯夫人啊，开小饭馆，太丢份了！”
    “你怎么想不重要，我还是那句话，你明年的束脩，得你自己赚出来哦！”
    沈禾月丝毫没有生气，毕竟，这儿子又不是她生的，他看不看得上，她才不在意的。
    就是……真要让陆安澜得了功名，那老登，不，那忠义侯出来了，她咋办？
    还好，那是明年的事！

 第六十章 和离损了林家名声

    沈家小饭馆重新开张了，崭新的桌椅，换新的菜单。
    后厨柜子里，放着许多的香料，还有一坛酸菜。
    用不用得上，沈禾月没有说，但是至少满满当当的后厨，看着比较有说服力。
    小饭馆这一开，来的人就多了起来。
    “沈掌柜，这天冷了，我惦记着热乎的奶茶好久了。”
    “就是就是，热奶茶配上三五个点心，就是这秋日最好的享受。”
    来的是熟客，沈禾月笑着应下，让林雨薇陪着说话，自己去后厨忙乎了。
    这一早上，都是些年轻姑娘来喝奶茶，吃点心的。
    沈禾月看着空间里去了一箱子的奶茶，也有些愁，就算有十箱奶茶，也有耗光的时候啊！
    转型……迫在眉睫！
    许是多日未开张，这来的小姑娘们花钱都有些利索。
    也就是五六十文钱的点心加糖水，出手都是碎银子，最少的也是有二两，这让沈禾月有些奇怪。
    “今日怎么都来了些大方的主。”得空时候，沈禾月不由同林雨薇嘀咕道。
    “这个我知道，他们说那洪家打压小饭馆的事情都有耳闻，小饭馆能重新开业不容易，所以想尽一下绵薄之力。”
    林雨薇的话让沈禾月乐了，喜欢喝奶茶吃点心，还真是群可爱的小姑娘啊！
    临近中午的时候，又来了老熟人。
    “独孤先生，许久未见了，不是听说你有事离京了吗？”沈禾月上前招呼道。
    “刚回京城，便想来沈掌柜的小饭馆坐一坐，今日可有什么新菜？”
    “小店重新开业，还来不及买鱼，所以今日是没有酸菜鱼的。”沈禾月抱歉道，“若是客官两位没什么要求，那我就按手头食材给两位整一桌。”
    “可以。”看着焕新的小饭馆，萧无绪点了点头。
    沈禾月在后厨忙的时候，又来了几桌客人，点明都是要酸菜鱼的。
    林雨薇尽心解释后，问清了客人的口味，便也转告了沈禾月。
    少了个跑堂，小饭馆就两人，也着实有些忙的。
    “爷，你看着小饭馆，生意不是更好了吗？”剑痕低声道，“这沈掌柜还不知道是谁帮了她呢！”
    “你少说话。”萧无绪低声呵斥道，“我们就是来吃饭的。”
    在后厨的沈禾月，巴不得自己有多只手。
    毕竟空间里的预制菜加热也是需要时间的。
    给独孤先生二人上的是三菜一汤，红烧排骨，鱼香肉丝，麻婆豆腐，再来个蔬菜汤；那四人桌喜欢辣的，毛血旺再次上场，红烧肉，糖醋里脊，炒个时蔬，来个豆腐汤。
    “本店换新，今日午市来用餐的客人，都免费送一杯快乐水。”
    “沈掌柜阔气……”一众食客不由欢呼。
    沈禾月笑着同众人打招呼，这一个个食客，在她眼里，可都是白花花的银子啊！
    “沈掌柜。”开口的是萧无绪，“阔别多日，还是想念那口酸菜鱼。”
    “那着实不巧，前些日子出了点事，今日去菜市场，我也没有看见之前卖鱼的小子。”沈禾月说道，“可是今日的菜不合客官口味？”
    “那倒没有，只是这酸菜鱼，算是沈家小饭馆的一绝。”
    沈禾月点了点头，倒是虚心接受了。
    “秋日渐凉，下次客官再来，除了酸菜鱼外，我还会推出新的菜式。”
    “那我便拭目以待了！”萧无绪放下了一锭银子，起身告辞了。
    “客官慢走，下次再来！”银子，这一锭银子，怕是足足五十两吧，莫非也是因为小饭馆之前出事，这客人默默鼓励？
    一桌又一桌的食客吃饱喝足散去，沈禾月心下甚是欢喜，这午市差不多入账一百五六十两银子呢！
    就在沈禾月同林雨薇吃午饭的时候，门口有人戒严，紧接着，户部尚书林如诲走了进来，还让人关上了门。
    林雨薇拿着筷子的手在见到林如诲的时候，抖了一下，随即立马上前道：
    “爹，你怎么来了！”
    “逆女，跪下！”林如诲拍着桌子呵斥道。
    林雨薇立马跪了下去，干脆利落。
    “诶诶，干什么干什么，林大人，这既不是林家，也不是户部，这是我的小饭馆，你耍官威是不是得换个地方？”
    “陆夫人，本官教训女儿，还请你不要插手。”
    “你……”
    “娘，我知道总有这一日的。”林雨薇出声制止沈禾月道。
    “哼，你好大的胆子啊，和离，未经父母允许，你竟然敢擅自做主，你置林家名声于何地？”
    “爹，我和离又怎么损了林家的名声？”林雨薇仰头问道，“我只是和离，又不是杀人放火。”
    “你还敢嘴硬？”林如诲的眼睛都瞪大了，“你可知旁人是如何说林家的，说你，只能共富贵，不能共患难。陆家出事，你便舍了这亲事。这让人以为林家女子，尽是些贪图富贵之人！”
    “可是爹，你明知道不是这样的啊！”林雨薇有些难过，“旁人怎么说就那么重要吗，你不会替女儿辩解吗？女儿根本就不是因为陆家遭难才和离的。”
    “那你说说你是为何，因为陆知行纳妾？男人纳妾也是常事，你难道连这等容人之心也无？”
    “哎呦呦，我真听不下去了！”沈禾月站出来一把将林雨薇拉起。
    “都已经和离了，林大人还想做什么？是不许雨薇回林家，还是准备把雨薇从林家除名了？”
    沈禾月拍了拍林雨薇的手安抚道：“如果林家不要雨薇，我要，我已经把雨薇收为义女了。”
    林如诲眉头皱起，看沈禾月的眼神很是震惊。
    “看什么看，雨薇是个好姑娘，是我那儿子不成器，他们和离，我准的。”
    沈禾月板着脸道：“林大人，为人父，你难道不知道，你的女儿，这这一段姻缘中，过得不快乐吗？”
    “还是说，她快不快乐，都不重要？你林家的名声，比人命还重要？”
    沈禾月这几句质问，把林如诲大大惊住。
    当侯夫人时候的沈氏，有些娇气，也有些温婉的，怎么现在，如此的犀利？
    还有，哪有当婆婆的，在儿子媳妇和离后，留下儿媳的？
    “陆夫人，你不要胡闹了，雨薇是我的女儿，只是她做出这等有损林家门楣之事，林家就回不得了！”
    “爹，我没有想回林家，我替干娘做事，能养活我自己。还是说，你这也不许？非要把我绞了头发送去庵里吗？”
    林雨薇倔强道：“如果那般，就不要怪女儿不孝了，女儿就当与林家再无瓜葛便是了！”
    “逆女，你敢？”林如诲不由怒目圆睁，高抬起手……

 第六十一章 你还年轻，有着无限可能

    这一巴掌没有落到林雨薇的脸上，是沈禾月伸手握住了林如诲的手腕。
    “林大人，一言不合就动手，这不太好吧！”
    “既然她回不了林家，林大人又何必要管她呢？难道非要让雨薇过得不痛快才好吗？”
    “本官的女儿，在这小饭馆里头擦桌子端盘子，抛头露面，就算过的好吗？”林如诲愤懑道，“雨薇，林家将你娇养大，可不是让你来做这些事情的。”
    “爹，可是女儿能做什么？”林雨薇反问，“林家既然回不去，你想要女儿做什么？”
    “你去庄子上小住，爹会替你再寻一门亲事……”林如诲微敛了眼眸，“不管怎么样，你都是我的女儿，是我林如诲的女儿！”
    “我不！”林雨薇站了起来，微仰着头说道，“爹，我不想仰仗任何人了，我想自己活！”
    “你一个女人……”
    “哟哟哟，林大人，我也是女人！”沈禾月打断林如诲的话道：“你不要看不起女人，你的母亲，你的妻子，可都是女人。”
    “我这小饭馆，虽然不大，但是养我跟雨薇绰绰有余的。她端盘子擦桌子怎么了，我不也油烟为伍吗？”
    沈禾月看着林如诲道：“林大人，我想你是在乎雨薇的吧，还是你想掌控雨薇？”
    林如诲不解看着沈禾月，这有什么区别吗？他的女儿，他难道真的不管？
    “雨薇现年二十，她还有大好的人生。如果林大人真的为她好，那便是为她托底，在她选择过自己想要的日子后，不管结果如何，都有她回去的地方。”
    沈禾月缓缓说道：“林大人为雨薇安排的人生，或许很好，但是她未必快乐。”
    “女子都要嫁人的，这次没有嫁对，那就重新嫁。雨薇，我会替你寻个家世相当的……”
    “爹，谁会喜欢我这个和离过的女子？”林雨薇反问道，“干娘说的对，我才二十啊，我为什么非要循规蹈矩地过活，身居后宅我根本就不快乐。如果爹嫌弃我丢了林家的脸面，日后，我便不再说自己出自林家即可。”
    “荒唐，你一介女流，何来如此多荒谬想法。”林如诲训斥林雨薇的时候，看的是沈禾月，俨然是在责备沈禾月了。
    “看我做什么？”偏偏，沈禾月就是说破了，她打着自己不尴尬，尴尬的就不是她的想法，对上林如诲的眼神说道：“与其让雨薇盲婚哑嫁，再因和离过的身份被人说散到底，林大人何必退一步，过了两三年再看呢？”
    “反正两三年后，雨薇也才二十出头，做什么都来得及的。”
    “荒谬，同你这般年纪的女子，都已经嫁人生孩子了，你要再拖延下去……”
    “可是爹，如果女儿说，女儿再也无法有孕呢？女儿和离，便是因为小产……”林雨薇掩面假意哭泣，“爹，你就不要再逼我了……”
    林如诲的眼眸瞪大又微敛，若是这般……再寻夫家是难得……
    “林大人，你这耽误我做生意了！”沈禾月催促道，“谈又谈不拢的，干脆别谈了，过几日再说啊！”
    林如诲是太惊讶了，女儿出过这些事他根本就不知道。
    若是再不能有孕，又和离了，的确很难再嫁的……
    “雨薇，那你就不该和离啊！”林如诲咬牙道，“你怎么能那么糊涂！”
    说来说去，这老登根本就不怎么疼爱女儿嘛！
    沈禾月不想再听林如诲说话了，索性赶人道：“林大人，你可行行好吧，你耽误我们吃午饭不说，还关了我的店，你不知道我们是要这小饭馆过活的？”
    “啊哟，我这小饭馆前遭才被人砸了，这大白天又关门，他们还以为我这又得罪了什么人呢？”
    “林大人你知道的吧，洪承，兵部侍郎，同僚啊，最近过得怎么样？他洪家跋扈，听说被人盯上了……”
    林如诲有些头疼，这沈氏怎么如此嘴碎？
    “雨薇，你再好好想想，堂堂户部尚书千金，做这等低贱之活，岂不是辱没自己？”林如诲在盘算朝中谁家儿子能与林雨薇相配，一时之间他也想不出其他人来。
    “若是想好了，就让人给爹捎个话。”
    林雨薇自然是不想按照林如诲说的那般过活的，她咬着唇点了点头。
    林如诲带人走后，沈禾月招呼林雨薇继续吃饭。
    “别愁眉苦脸的，如果不想过你爹口中的日子，那就自己好好做事。”
    “娘，你真的觉得我还年轻吗？”林雨薇问道，“我真的还能有很多选择吗？”
    二十二，能不年轻吗？
    “首先，你的确很年轻，只要你想，你就能去做；其次，等你宅子卖了，你比我还有钱，你可以继续在小饭馆，也可以去做你想要做的事。”
    沈禾月说道：“为什么要把自己的路堵死呢？”
    林雨薇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她会想好做什么的，绝对不是同父亲说的那样，在庄子上等着再嫁！
    小饭馆的下午的生意也很好，忙到晚上最后一个客人离开后，沈禾月用猪油，加入花椒，大酱，姜，蒜等香辛料爆炒，再加入熬骨头的高汤，给两人做了一个火锅汤底。
    “娘，你怎么把炉子给拿出来。”
    看到沈禾月把火炉从后厨搬出来，林雨薇有些惊讶。
    “来来来，帮我把锅搬过来。”
    满满一锅的汤底，飘着浓郁的香味，便是闻着，都让人食欲大开。
    “就我们两个，那便随意吃些。”沈禾月说道，“这叫涮菜，也可以叫火锅。”
    配菜就是厨房剩下的时蔬，猪肉片提前腌制过，食材虽然不多，但是胜在新鲜。
    沈禾月还给两人调好了蘸酱，两人围着炉子，便是开始大快朵颐起来。
    “雨薇，你说日渐转冷，这般吃是不是整个人都暖洋洋的？”
    “我就想着等准备妥当，小饭馆推出火锅了，三十两银子，可以随意吃。”
    林雨薇还是头一回这样吃东西，她学着沈禾月的样子，把肉片放在热汤里，煮熟之后沾上料汁然后一口咬下……热乎，香，微麻微辣，这口感好满足啊！
    “娘，所以在每个桌子的下面，你都开了口，是为了把炉子放在下面吗？”
    “对，锅跟炉子我还在让工匠赶制呢，大冬天，来这么一锅，怎么能不算快乐的事情呢？”沈禾月涮着火锅，悠哉说道。

 第六十二章 儿女都是债

    “娘，你根本就不爱我！”一大清早，陆芙又是气呼呼地闯进了沈禾月的屋子。
    沈禾月正在梳洗，听到陆芙的话，抬了抬眼。
    “大早上，发什么癫？”
    “我都十六了，你既没有给钱让我好好装扮，也不去给我物色好的夫家，娘，你到底想干什么，有什么比我的人生大事还重要的吗？”
    才十六，到底急什么呢？
    沈禾月静静看着陆芙姣好又气恼的面容，平静说道：“你是跑出去跟你大哥结盟了吗？”
    陆芙的神色有一瞬的慌张，随即立马说道：“娘，你可真狠心，怎么就不管大哥了呢？”
    “敢情我说的话，你们都是不当一回事的。”沈禾月气笑，“陆芙，你脑袋瓜子里装的都是浆糊吗？天天就想着寻夫家，你才十六岁，你连生存的能力都没有，谁会要你一个家道中落，又毫无能力的女人！”
    “娘！”陆芙震惊跺脚，“你怎么能这么说我，我也是侯府千金，也是从小学琴棋书画，我怎么就没有任何能力了？”
    “那你现在出去你能养活自己吗？”
    “我为什么要去做那些解决生计的事情，我有娘亲，有兄长，你们就该养我帮我的啊！”陆芙恼怒道，“你还是我娘呢，你怎么能这么看不上我，你这个年纪的时候，不就同父亲议亲了吗？”
    沈禾月无语，原主为什么会有这么个女儿，你在！
    家道中落，不学着好好生存下去，只想着去依附他人。
    “陆芙，没有人是可以养你一辈子的，首先，你得有你自己的价值！”
    “我不听，娘，天也冷了，我需要钱换秋衣。”陆芙说的很是理直气壮。
    沈禾月上下打量着陆芙，小姑娘爱俏，她能理解。
    “给你十两银子，去买身衣裳。”
    “十两！娘也太小气了，十两银子能买啥啊！”陆芙不满说道。
    “爱要不要。”沈禾月都不想说什么了，家里什么情况陆芙不知道吗？小姑娘太招眼，会是个什么结果？昔日忠义侯府，能养得起娇俏的女郎，但是如今呢？
    陆芙不情不愿地接下了银子，十两就十两吧！
    “娘，你真的变了，以前的你过得很是精致，断然不会做出粗俗的事情的。以前的你，也绝对不会对我如此吝啬，苛刻的！”
    所以，原主把儿女都宠坏了呗！没有侯府庇护，陆芙她，怎么就不懂呢？
    看过养伤的二儿子，又叮嘱了伺候的林五一些事宜，沈禾月就同林雨薇出门了。
    “雨薇，你先去小饭馆做一些准备，我去看看今日买些什么菜。”
    集市上逛一圈，沈禾月又看到了那卖鱼的小伙子。
    “沈掌柜，听说你那小饭馆又开了，这回还要鱼吗？”男人看到沈禾月，立马上前问道。
    看了看男人筐里的鱼，沈禾月点了点头，“老规矩，送到我小饭馆就好。”
    瞧瞧她又看到啥了，居然有人在卖菌子。
    “哟，这是山里采的吧。”
    “夫人好眼色，这都是自家人去山里采的，没有毒的。”
    沈禾月全要了，菌子不管是炒着吃，还是熬汤，都很鲜的。
    这一筐菌子，沈禾月倒是都认得的，这还是得意于上辈子自己打工的时候，进过卖菌汤火锅的店。
    “回头要是这个卖得好，我再找你。”
    小饭馆规模不大，目前也只能找零散的小商贩供货。
    林雨薇在小饭馆里摆好桌椅，又在后厨把水烧好，她又不会做菜，只能关着大门，等沈禾月回来。
    门敲响的时候，林雨薇立马去开了门，“娘……”
    话才出口，林雨薇就尴尬地闭了嘴，眼前一大一小，她有些困惑。
    小孩她认识，是孙家的小姐，这是这男子……不是经常来的孙耀祖啊！
    “这是我二哥，我三哥不在京城。我想吃沈掌柜的点心了，就让二哥带我来了！”孙良玉率先开口道。
    “孙二少爷，孙小姐，可是不巧，我娘……沈掌柜还未从集市归来，我们这小饭馆还没开门呢！”
    “那我就等等吧！”孙良玉自顾走进小饭馆说道。
    “小妹之前牙疼，家中便不让她吃点心，才掉了牙，就有些亟不可待了。”孙承周歉意道，“这个时辰，着实是有些早了些。”
    林雨薇无法，就在这时，沈禾月提着一些菜，从正门走了进来。
    “客官来的这么早啊，今个是要吃点什么？”
    “奶茶，饼干，还有那个巧克力！”孙良玉霸气道，从荷包里掏出碎银放在桌上，“不用找了！”
    沈禾月忍俊不禁，这架势，是跟孙耀祖学的吧！她随即看向孙承周，这钱收不收，自然是要看大人的意思了。
    “三弟对沈掌柜这小饭馆，甚是推崇，小妹既然喜欢，掌柜的就上吧！”
    “客官稍等，我这就去做。”
    沈禾月立马进了后厨，冲泡好奶茶，再将饼干跟巧克力摆盘，便端了出去。
    小姑娘是立马要动手，孙承周则是一把拦住了妹妹。
    “二哥先帮你试吃一下，若是太甜……”
    “臭二哥，谁要吃你吃过的东西的啊，我牙都掉了，还不能吃甜的吗？”孙良玉气呼呼道，“我就要吃甜的，我又不是天天吃，我为什么不能吃甜的。”
    孙承周的脸上很是尴尬，他也是为了妹妹好啊！
    “三弟平常就是这么带你的吗？”
    “三哥才不会吃我的东西，他会自己点一些的。他喜欢喝快乐水，还有吃一个辣辣的东西，说是用豆皮做的。”
    “沈掌柜，这两样东西，你也给我上一份吧！”
    “好嘞，客官稍等。”
    沈禾月进了后厨，没一会就让林雨薇把东西端上，她得备菜了。
    小饭馆里，眼下就孙家兄妹两个客人。
    看着孙承周照顾妹妹的样子，林雨薇不由想到了自己的大哥，鼻头难免一酸。
    “这位姑娘，可是哪里不舒服？”孙承周抬眼，正好看到林雨薇眼中的伤感。
    “抱歉，是我失态了。”林雨薇立马歉意道。
    “好啊，林雨薇，我们才和离多久，你就在这里跟人眉来眼去了。我就说你怎么那么喜欢抛头露面呢，原来是你在勾引男人！”陆知行说着尖酸刻薄的话走进了小饭馆。

 第六十三章 和离了还中伤她

    林雨薇气的顿时红了眼。
    当着客人的面，陆知行就用这么恶毒的话来指责她，她……她……
    “这位客官，你不要被她给迷惑了。她可是做了我两年的妻子，看我落魄就设计我签了和离书，像她这么有心计的女人，怎么可能安心做一个跑堂呢！”
    林雨薇一股火气直冲脑门，也不管有没有客人在场，直接上前一个巴掌扇在了陆知行脸上。
    “都和离了，你还要中伤我？陆知行，谁给你的脸！”
    “打我，好啊，你胆儿肥了，竟然敢当着外人的面打我，我……”陆知行气的也抬手，正要扇回去的时候，被人给握住了。
    “既然已经和离，那便一别两宽，兄台这般行径，有些丢份了。”孙承周握住了陆知行的手腕。
    “你算什么东西，你知道我是谁吗？”陆知行耍狠道。
    “我知道，你是沈掌柜不争气的儿子！”小姑娘娇嫩又清脆的声音响起。
    后厨杀鱼的沈禾月也听到了吵闹声，便放下手中东西，走了出来。
    “陆知行，你来干什么？”看到来人，她的好心情没了。
    “娘，林雨薇在勾搭男人！”陆知行立马说道，“你看，这男人还对我动手，娘，你快救救我！”
    “娘，陆知行他对我无言不逊，还想动手，孙公子只是拦住了他。”林雨薇解释道。
    “是的，沈掌柜，你儿子很无理哦！”孙良玉一边喝着奶茶一边说道，“我二哥可是从小习武，哈哈，你踢到铁板咯！”
    孙承周把陆知行甩开，面色微沉。
    沈禾月深吸了口气，先是去孙家兄妹道歉，然后铁着脸对陆知行呵斥道：“给我出来！”
    陆知行愤愤地瞪了林雨薇一眼，跟着沈禾月走出了小饭馆。
    “娘，你就真的不管我了吗？”
    就是这事，沈禾月真的是懒得多费口舌了。
    “分家，分家懂不懂，你二十好几了，已经是个成年人了，该自己养活自己了！”
    “可是娘，儿子自小便是这样的，你以前说过，侯府家大业大，我只要每天吃好喝好就行了。”陆知行埋怨道，“没人教过我该怎么生存的！”
    “行，怪我是吧，你等着，明日我就送你去当兵！”沈禾月沉声道，“别想拿捏我，陆知行，你文不就武不成，那就一步一个脚印，脚踏实地做事。可以去码头扛货，也可以去富贵家中做家丁。”
    “你都看不上是吧，非要进公门是吧，我还是有些面子可以卖的，你就等着吧！”
    “不不不，娘，我给你做事，我来小饭馆做跑堂，我……”
    “晚了，你这尊大佛，我用不起！”沈禾月是断然不会要陆知行来饭馆的。
    且不说林雨薇做的好好的，多个陆知行就是多了膈应；就陆知行的德行，她会信他能做事？
    “娘，可是你真的不能不管我啊！”
    “我管了啊，我明日就找人送你去当小兵啊！”
    沈禾月坦然道：“儿子啊，入了行伍，只要你好好干，肯吃苦，机遇有的事。这不比去码头扛货好？”
    “娘……你就这么恨我吗，去了军营，那是会死人的！”
    沈禾月对上陆知行含恨的眼神，认真说道：“人固有一死，或轻于鸿毛，或重于泰山。”
    “我……我……我找外祖去！”陆知行见沈禾月水泼不进，不由愤恨道，“三弟就在外祖家，要是他们知道你是这么对我的，一定不会放过你的！”
    “呵~”沈禾月嗤笑了一声，沈家……要是沈家能接济陆家，原主至于会郁郁寡欢吗？
    “你觉得，沈家会不知道我开了个小饭馆吗？”沈禾月讥讽道：“同在京城的，你爱找就去找吧！”
    陆知行咬牙，还是含恨走了。
    沈禾月摇着头走进了小饭馆，对上林雨薇担忧的眼神，她叹了口气。
    “孙二少爷，孙小姐，抱歉，让你们看笑话了！”
    孙承周无意去探寻别人的私事，若无其事般道：“沈掌柜这点心的确别有滋味，难怪三弟跟小妹，这么喜欢这里。”
    “沈掌柜，我能打包一些这个巧克力吗？”孙良玉也是随后说道。
    “孙小姐稍候，此物甜腻，吃完之后记得漱口，这样才不会牙疼哦！”
    沈禾月去了后厨，打包好一些巧克力球，送了孙家兄妹离开后，她才同林雨薇说道：“若是那小子再胡说八道，你就使劲打，他就是犯贱！”
    “娘，他说我……”林雨薇又气又恼，“他怎么能这样胡说八道呢？”
    “因为他坏，因为他没素养！”沈禾月说道，“他虽是我儿子，但是在陆家出事后，他逃避责任，他自私自利。哎，可怜我这一把年纪的老妇……还要撑起一个家哦！”
    林雨薇听沈禾月自讽的口气，也不由叹了口气。
    “你叹什么气，你年轻的很呢！”沈禾月说道，听到外面风铃声响起，她便又打起精神来。
    “有客人来了。”
    这还不到午点，年轻的姑娘是来喝奶茶，吃点心的；也有单独来的，说要吃面的。
    沈禾月不怕忙，客人一来，她便把陆知行那不孝子给抛之脑后了。
    陆知行气冲冲地从小饭馆离开，是真的前往外祖沈家了。
    虽然同在京城，但是外祖沈家在城北，他还雇了一辆马车。
    沈老太爷昔日也做过御史大夫，年迈退下之后，儿子沈奇峰，如今是翰林院学士。
    陆知行没能见到沈老太爷，但是见到了舅舅沈奇峰。
    “你是说，你已经分家，又与林氏和离，你娘收留了林氏？”已经是半百年纪的沈奇峰，听了陆知行的控诉，慢悠悠道：“知行，你来找舅父，是想要做什么呢？”
    “舅父，娘说我文不成武不就，可是我不服气。若是侯府还在，我便是小侯爷了，我想……想请舅父替我找个事做，我要让我娘，对我刮目相看！”
    “哦，有志气，那知行你，觉得自己能做什么呢？”
    “我……”陆知行愣住，他也说不出来自己能做什么。“我全凭舅父安排！”
    “你是我外甥，举贤避亲，翰林院自然是不能让你去的，这样吧，你先回去，三日后再来找我，舅父替你安排个差事。”
    “多谢舅父！”陆知行喜形于色，连连感谢道。

 第六十四章 没有了利用价值

    小饭馆要打烊的时候，来了一位客人。
    “雨薇，你把后厨整理一下。”沈禾月看到来人，便打发林雨薇进了后厨。
    “大哥，好久不见了！”
    来人就是沈奇峰，原主的大哥。
    “没想到沈家小妹，最后竟然会沦落到开一个饭馆。可是，我明明记得，你是十指不沾阳春水的。”
    “陆家一朝聚变，我还能有几分像从前？”沈禾月敷衍道，“大哥今日前来，想必是我那不成器的儿子，去府上打扰了吧！”
    “你就不想管知行了吗？我记得他是你最疼爱的儿子。”沈奇峰微微眯着眼，打量着如今一身布衣，身上没有任何佩饰的沈禾月。
    “我怎么管？他那么大的人，又分了家，又不听我的，我能怎么管？”
    沈禾月嗤笑，“大哥，你来是看我笑话的吗？可是我不觉得自己现在有什么不好的。”
    “你还是那么地倔啊！”沈奇峰沉静说道，“你还在记恨以前的事情吗？”
    以前什么事？那是原主又不是她！
    “我们都这个年纪了，以前的事情都过去了。”沈禾月凉凉道，“大哥，我们打烊了，你还是请回吧！”
    “当初让你嫁给陆扬，是父亲权衡利弊后决定的，这些年你过得也很好。”沈奇峰说道，“你不该记恨父亲的。”
    “哪敢，我这些年的确过得挺好的。”沈禾月皮笑肉不笑，神情很是不屑。
    “检举忠义侯，也是爹的意思，你不该怪我！”
    哦，她都忘了，原主的夫君，忠义侯当初站错皇子，本来新皇上位，也不到抄家的地步，还是原主这“刚正不阿”的大哥，上书举报的。
    卖了妹夫，自己成了新皇重臣，还真是沈家作风。
    还有在陆家抄家后，原主也让身边人去沈家求助的。
    但是沈家怎么说的，避嫌，对，她是罪臣之妻，沈家不能与罪臣之妻为伍的。
    哦，然后又说稚子无辜，把十二岁的陆彦秋接到了沈家。
    沈家可是最擅长打一巴掌给一块糖的了，原主四十好几的人了，又不是真傻，怎么会看不透呢？
    “既然你选择了这条路，日后便与沈家不同路了。知行求到我这个做舅父的跟前，我若不帮，也说不过去。但是我也说了，举贤避亲，御史台也好，翰林院也罢，都有沈家关系在，我看还是送去护城卫营吧。”
    “他会谢谢你这个舅父的！”沈禾月嘴角一扯，很是不屑。
    “小妹，你就不想彦秋吗？”沈奇峰有些揣摩着沈禾月的表情，总觉得这个妹妹，不一样了。
    “想有什么用，如今光景，难道让他跟着我开小饭馆吗？让他来扫地洗碗吗？”沈禾月笑笑，“想必大哥一定把彦秋照顾的很好。”
    “彦秋跟在父亲身边，你知道的。”
    她不知道，左右衣食无缺是一定的，但是不是成为沈家棋子，那就不得而知了！
    沈奇峰的眼神，总有些审视意味在。
    就连这个小饭馆，他眼底都透着一股轻视。
    “既然小妹想的那么明白，那大哥就告辞了！”
    “慢走不送。”沈禾月松了口气，巴不得沈奇峰赶紧走呢！
    沈奇峰走后，林雨薇也整理好了后厨。
    “娘，舅父他……”林雨薇问的有些小心翼翼。
    “显摆来着的，一边看不上我，一边又在想还能从我身上得到什么？呵，不用管。不过陆知行……呵呵，他估计是笑不出来了。沈家从来不帮无用之人，他最后会去哪呢，我猜是去守城门。”
    林雨薇不想去戳沈禾月的心窝，但是也好奇这沈家的关系。
    “我嫁入侯府的时候，沈家还是来贺喜过的。”
    “你是户部尚书之女，侯府那时候也还成气候，反正患难见真情。我都要自己开小饭馆做营生了，你觉得沈家在陆家抄家后，帮过我什么？”
    “毕竟我这个四十好几的老妇，在他们眼里，没有利用价值了！”
    林雨薇看着沈禾月说的轻巧，心里便也起了同病相怜之感。
    所以，父亲对她，是不是也在估摸着是否还有利用价值？
    翌日，小饭馆早上开门没多久，陆知行又来了。
    小饭馆此时也没有客人，林雨薇在摆放桌椅。
    “真不知道你图什么，跟着娘就做这些事情。”陆知行讥讽道，“林雨薇，很快我就有事做了，到时候你一定会后悔的。”
    林雨薇看着洋洋得意的陆知行，有些无语。
    “陆知行，你我已经没有瓜葛了，不管你日后富贵与否，我都不会在意的。”
    “林雨薇，你何必装出这么无情的样子，如果你真的放下了，又怎么还会待在我娘的身边，你不要以为叫几声娘，她就真的是你娘了！她是我娘，我亲娘！”
    “娘是我的干娘，她收了我做义女。”林雨薇正色道，“至于你，我并不打算同你以兄妹相称，最好自然是你我再无瓜葛。”
    林雨薇太冷静了，看陆知行的眼神如同看一个陌生人一样。
    这让陆知行心中很不好受，他一把拉过林雨薇，蛮横道：“你以为和离了就跟我没关系了，你做过我的女人，除了我，不会再有人要你了！”
    “放手，陆知行你给我放手！”林雨薇奋力挣脱陆知行。
    “你真是个狠心的女人，算计了和离，林雨薇，不要忘了，你还有过我的孩子。你说这世上会有男人不介意吗？我劝你还是跟我重新在一起……”
    林雨薇猛地踩在陆知行的脚上，一把推开陆知行。
    “陆知行，你真让人恶心，我林雨薇就算是世上男人死光了，也不会找你的。”
    风铃声响起，孙承周踏入小饭馆的时候，就听到了林雨薇的声音。
    看到陆知行纠缠林雨薇，孙承周大步上前。
    “好啊，奸夫，又是你，林雨薇，我就说吗，以前为我当牛做马也愿意，现在怎么就无情了，原来是有下家了。”
    陆知行被孙承周一把拉开，不由面露狠色，指着林雨薇，又指向孙承周。
    “她就是我穿过的破鞋，哪个男人沾上她，都会倒霉的！”
    “你给我滚出去！”林雨薇气极，拿起扫地的扫把就朝陆知行身上打去，“我打你这胡说八道的臭嘴，滚出去……”

 第六十五章 菌菇最好配鸡汤哦

    “泼妇，林雨薇你这个泼妇，跟我和离之后，你就是这副鬼样子吗？”
    陆知行一边退一边骂道：“就你这个样子，没有男人会要你的，林雨薇，你就等着孤独终老吧！”
    “我的事情不劳你费心，我林雨薇日后嫁不嫁人，都跟你陆知行无关！”
    拿着扫帚把陆知行赶出饭馆的林雨薇，沐浴着晨光，神色冷俏，让在场的两个男人，都觉得心头一震。
    “我在后厨杀鱼呢，怎么听到前头吵吵闹闹的？”
    沈禾月手上还拿着菜刀，刀上还沾着血……
    “啊哟，孙二公子，冒昧冒昧！”沈禾月立马把菜刀收到了身后。
    “娘，林雨薇发癫……”门外的陆知行大声嚷嚷，“他们两个肯定有问题。”
    沈禾月到抽一口冷气，这不孝子怎么一大早就来找不痛快！
    “再瞎说八道，看我撕烂你的嘴！”沈禾月蹭蹭上前，扬起了菜刀，“臭东西，早上起来是没漱口吗，嘴巴那么臭？”
    “舅父已经答应给我找事了，娘，你真的够狠心，以后我发达了，你别想再攀着我！”陆知行愤愤道，还看向林雨薇：“你也一样，以后就算你哭着求我，我也不会再要你了！”
    “晦气东西。”沈禾月放下了举着刀的手，收敛了神色，转身看向孙承周。
    “孙二公子，这大早上前来，是为何事？”
    窥破沈家这些事情的孙承周有些尴尬。
    “小妹嘴馋，让我来买些点心。”孙承周说道，“是早了些，若是沈掌柜还没做好，我晚些来。”
    “那便半个时辰之后吧。”沈禾月说道，自己眼下这个模样，跟做点心不搭的。
    孙承周点了点头，说出孙良玉喜欢吃的几个点心后，放下了几粒碎银。
    “沈掌柜，若是怕有人骚扰，建议小饭馆还是请个跑堂为好。”走的时候，孙承周又止步回头道。
    “多谢孙二公子提点。”沈禾月也没有不好意思的，这两日陆知行来的太频繁了。
    林雨薇放下了扫帚，平复这气炸的心情。
    “娘，他口出狂言，我是气不过才……”
    “我知道你要不是忍无可忍，岂会动粗？陆知行对你，定是说了羞辱的话，他对和离之事耿耿于怀。不过……没几天好逍遥了！”
    沈禾月摇着头说道：“他的性子不改，迟早会吃亏的。”
    林雨薇没办法否定掉自己的过往，只是也确定自己同陆知行绝对不可能在一起的。
    “娘，你去忙吧，前面我来整理就是。”
    沈禾月继续去处理乌鳢了，她已经用现成的香料取代了料包，这酸菜也还是现腌的够味啊！
    腌制完鱼片后，沈禾月便替孙承周准备好了点心。
    林雨薇的声音从外面传来，是有客人来了。
    又是奶茶啊！
    沈禾月一边应着，一边冲泡，如果是牛奶跟茶叶，她是调不出冲泡奶茶的味道的，当空间里的冲泡奶茶售罄，她该怎么办呢？
    “娘，独孤先生来了，点名要你过去点菜！”
    临近午市的时候，沈禾月才泡好泡面，林雨薇便在后厨门口说道。
    “行，你先把面条端上。”沈禾月擦了擦手，便走出了后厨。
    “沈掌柜，今日可有那鱼？”
    “酸菜鱼是吧，有了。”沈禾月说道，“另外本店还有菌菇汤，特别的鲜，客官今日可要尝尝？”
    “可以。”萧无绪点头道，“不过，我听说沈掌柜这小饭馆要推出秋冬新品，火锅？”
    造势是当然要的，她就花了二两银子，让几个嘴碎的人聊天的时候说起来这事。
    瞧瞧，这不就让人知道了吗？
    “对对对，目前工匠还在赶制器具，再过些时日，便能全部制好了。”
    沈禾月信心满满说道：“到时候，定能成为京中特色。”
    “这火锅……也不是没有。”萧无绪说道，“宫中……”
    “那不一样了，我这是川渝口味。”沈禾月说道：“我要做的，如同这酸菜鱼一样，都是川渝一代的特色。”
    这人提到宫中，沈禾月不由直接打断了，宫里的确是有涮菜的，可是她要做的，是满满烟火气的火锅，是一桌人围在一起，吃着火锅聊着天。
    “沈掌柜似乎，偏爱川渝菜？”
    “昔日家中有厨子来自那边，学了一些。”沈禾月借口道，反正又查不到。
    “那行，改日我定来尝尝。”
    沈禾月这便退去后厨做菜了，她知道这个独孤先生身份一定不一般，但是没想到他竟然跟宫中有关系呢！
    不过她也无心深究对方身份，她提供美食，对方给钱，不就好了吗？
    铁锅热油，再下花椒，辣椒，姜，蒜、大酱、酸菜等一众香料爆炒出味道下鱼骨，加热水，看着汤底变白，加盐，白糖……沈禾月小心调适着味道，最后才把腌制好的鱼片放入。
    她不能说这跟料包做出来的酸菜鱼一模一样，但几乎是相差无二呢！
    “雨薇，上菜~”
    午市繁忙，沈禾月做完一桌又一桌，等到大家都吃上了，她才有空从后厨走了出来。
    “沈掌柜，今日这酸菜鱼，似乎有些不一样。”萧无绪离京多日，上回来的时候，又没吃上这菜，今日吃了，觉得似乎同离京之前有些不同。
    “客官可是哪里不满意？”沈禾月有些惊讶于这客人的味蕾敏感。
    “算不上不满意，便是觉得同之前吃的，有些不同。”萧无绪说道，“可是改了方子？”
    “换了酸菜，这酸菜每次腌制，口感都会有差。”沈禾月胡诌道，“这批酸菜，才刚腌制的。”
    “原来如此。”萧无绪点了点头，“今日这菜色的确不错，这菌菇汤极为鲜美，不过与你之前做的菌菇鸡汤面的口感又不一样。”
    呃，这人居然还记得！
    沈禾月干笑道：“客官，菌菇同鸡一起炖，那汤自然更为鲜美的。”
    “所以沈掌柜可以直接用菌菇鸡汤来代替这份单调的菌菇汤，不是更好？”
    嘶……居然有人喜欢喝泡面调料？！
    沈禾月心里震惊，点头虚心接受。
    “客官的建议，我会认真考量的，毕竟熬鸡汤有些费时费力。”
    随着沈禾月的话语落下，萧无绪把两个银锭子放在了桌上。
    “客官下次来，我一定备着菌菇鸡汤。”
    沈禾月说的非常肯定。
    “那就下次见了。”萧无绪点了点头，起身离开了。

 第六十六章 你儿子到了我手下

    陆知行同宋窈娘是住在客栈里的，每日都只能看着银子的消耗。
    “知行，你要想想法子啊！”宋窈娘很急。
    “我想好了啊，我们这就去租个小院，嗯，不用太大，我舅父会替我安排事务，我舅父是翰林院大学士，替我安排的肯定也是体面的事。”
    “你在家中每日等我归家即可。窈娘，这日子是不是很好？我也会有俸禄，瞧瞧，你找了个多体面的男人！”
    宋窈娘对陆知行的话，还是有些怀疑的，如果真有那么好心的外祖家亲戚，为何沈禾月还要沦落到开饭馆？
    但是陆知行一脸得意的样子，宋窈娘便也不想去泼冷水。
    “知行，那我们还是感觉去租个宅子吧，这客栈……太贵了。”
    宋窈娘小心翼翼说道。
    “窈娘，你就是之前过的太苦了，一间客栈而已，我还嫌那床板硬呢！”陆知行那是笃定自己前途一片光明啊！
    宋窈娘便也是哄着陆知行，倒真让他们找了间宅子。
    “也便是随你，我才定下这么个小宅子，瞧瞧房间就两个，要是寻常，我是看不上的。”
    宋窈娘好说歹说，才让牙行那边的人一月一收，整理屋子的时候，还得听陆知行的风凉话，宋窈娘心里有也是有些怨气的。
    只是以前伺候爹娘弟弟妹妹，现在伺候陆知行，还能有自己的屋子，怎么也算好些的。
    “知行，你在外头做事，钱就交给我保管吧，我每日在家中做好饭，等你回来。”宋窈娘整理好之后，便挨着陆知行说道。
    宋窈娘的温柔小意，陆知行很是受用的，大手一挥就将钱袋给了宋窈娘，然后又拉着宋窈娘欢闹起来……
    没有陆知行来闹事，沈禾月跟林雨薇虽然忙着，但也心情不错。
    特别是这工匠把她想要的泥炉都送过来安置好后，沈禾月想要大干一场的念头就更强烈了。
    “娘，若是推出了这火锅，那还做面条吗？”
    “不影响啊，这都看客人想要什么，我让你画的画，怎么样了？”
    沈禾月怎么能放着林雨薇这么一位丹青妙手不用呢？
    “娘，白日里小饭馆这么忙，我哪有空啊！”林雨薇无奈道。
    眼下是午后，已经忙了一阵闲下来，沈禾月想了想便对林雨薇道：“行，那你现在去买笔墨，按照我给你描绘的，你帮我画几张画，到时候都糊在墙上，客人一看也就知道了。”
    林雨薇想了想，她也正要去牙行看看自己那宅子卖个没。
    那宅子林雨薇是全权交给了牙行处理，虽还没成交，但也有了些眉目。
    知道这一点后，林雨薇便安心去了书斋。
    书斋中人不多，林雨薇索性买了画纸便准备在书斋画画了。
    火锅，上次就吃过了，林雨薇回想着上次的场景，笔下如有神……
    娘说过，这火锅按照底料分，有菌汤锅，有红油锅，豚骨锅，菌汤鲜美，红油热辣，豚骨醇香；配菜各种各样，按照个人的喜好。
    可以把猪肉切片腌制下锅，鱼片同理，还有羊肉也可以，再配以各种时蔬，不但能吃上新鲜的菜，还能荤素搭配。
    还有那个酱料，娘去找了老师傅，用芝麻磨成了酱，她也吃过，那酱料香的能让人唇齿留味呢！蒜泥，陈醋，酱油，芝麻酱，淋上小葱热油，再裹以食物，送入口中，那滋味……
    林雨薇画的入神，将自己对火锅的了解全部画了出来，又用颜料上色。
    她专注到不知道身后站了人。
    一副各式火锅冒着袅袅烟火气的画便完成了。
    就在林雨薇放在笔的时候，身后传来了鼓掌声。
    “林姑娘，你这一手丹青，着实让人佩服。”
    林雨薇愕然转头，看到是孙承周，倒是松了口气。
    “孙二公子，我竟不知你何时在此，让你见笑了！”
    “是我冒昧，见林姑娘画的入神，心生好奇。别人画人，画鸟，画山河，没想到林姑娘画的是食材！”孙承周不由调侃。
    “这是沈家小饭馆要推出的新菜式，娘让我画幅画挂在墙上，这般食客进门，就知道何为火锅了。”林雨薇解释道。
    “看着便让人食欲大开，改日我也去尝尝。”
    “那我便在小饭馆恭候孙二公子莅临品鉴了。”林雨薇落落大方，等画卷干透。
    “林姑娘，恕孙某唐突，沈掌柜身为昔日侯府夫人，还有你……经营一家小饭馆，说来，还是让人有些惊讶的。”孙承周说道。
    “娘做这个决定的时候，其实我也很惊讶。”林雨薇如实说道，“但是跟着娘一起做事了，我也就渐渐改观了。守着昔日的身份，拮据度日，换来的只是孤苦过活罢了。我是被娘赶鸭子上架，但是现在，跟着娘一起为小饭馆出力，我倒是挺充实的。”
    “娘说，来小饭馆吃饭的，很多都是来看我们笑话的呢，不过呢，最后不都留下银子了吗？”
    孙承周被林雨薇的坦然打动，他看到过林雨薇同陆知行的两次纠缠，看到这个秀丽温婉的女子被气得动粗。但是看到她坚韧，直爽，又细致温柔，他心里竟升起想更进一步的想法。
    “画干了，孙公子，就此别过。”林雨薇可是把孙承周当大主顾的，毕竟孙家在小饭馆里，给了不少钱呢！
    孙承周还想说什么，话到嘴边，却又说不出口，只能浅笑着同林雨薇别过。
    “陆夫人，要早知道你儿子是到我手下做事，你早说啊！”小饭馆里，吴校尉还穿着公务时的衣服。
    那陆知行倒不是直接到他手下的，是他看到了名单，有意要过来的。
    陆家的小侯爷都已经沦落到由他决定是看城门还是别的，那陆夫人……
    又活了心思的吴校尉，便到了小饭馆来找沈禾月。
    沈禾月本不想把丑话说出来的，但是吴校尉那双眼睛，看的她很不舒服啊！
    “啊，我那儿子竟到了吴校尉手下，这是我那娘家兄长办的事，我是不知道的。”沈禾月一脸意外，“玉不琢不成器，吴校尉便按规矩办吧。”
    “陆夫人，那可是昔日的小侯爷，你就不怕……”
    “我儿子又不是一个，没关系，吴校尉怎么操练都无妨的。”沈禾月是不会被拿捏的，要是陆知行被穿小鞋，那只能算他倒霉咯！

 第六十七章 老登，给你脸了吗

    “陆夫人，沈氏，你又何必呢？”
    沈禾月话都说到这个份上了，吴校尉竟然还不走，更是连称呼都变了。
    这老登要干嘛？
    沈禾月默默后退了一步，脸色也沉了下来。
    “吴校尉，你这话我就不明白了，你想干嘛？”
    “沈氏，禾月，其实我很早就留意你了。陆扬把你养的很好，但是现在他自己前途未卜，你何必还要守着他呢？你一个女人，操持一家小饭馆，多可怜啊！”
    “闭嘴！”沈禾月伸手制止吴校尉继续开口，“吴校尉，你现在转身离开，我就当什么事都没发生过。”
    “禾月，这难道不是缘分吗？你儿子到我手下做事，只要你一句话……”
    “你个老登，我给你脸了是吧！”沈禾月一下子爆了，一手拿起凳子，“叫你别说，你非要说。对，你是官，我是庶民，但是你也看看你自己啊，我夫君陆扬，年轻时候长得就是俊美，老了也是端正的很，你呢？”
    “禾月，我自知容貌一般，但是我能给你衣食无忧啊！”吴校尉想的半辈子了，这心里痒啊！
    “滚滚滚，我颜控，你那大脸盘子我看着糟心。”
    “禾月，你知道，只要我稍稍动动手段，就能让你这小饭馆开不下去。”吴校尉压低声音道，“禾月，这是我半辈子的念想啊！”
    “滚，滚不去，我这小店，容不下你！”沈禾月厌恶道，她也想做个体面人，但是明显有人不要脸啊！
    “禾月，我会让你知道，我这次是何等的决心……”被沈禾月赶出小饭馆的吴校尉还在为自己争取。
    “闭嘴，以后我这小饭馆，你，吴校尉就别来了，来了我也不会招待的。”
    沈禾月愤愤道：“如果我这小饭馆出点什么事，我就去府衙告你，你个老登，一把年纪还这般无耻，你……你就是个老流氓！”
    街边的萧无绪看到了沈禾月将一个男子撵出了小饭馆，他路过此地，本来想去小饭馆喝杯快乐水，吃点小点心的。
    “禾月，我不想用知行来威胁你，但是是时候让你知道，我吴安雄对你的一片真心了！”
    沈禾月手里还拿着板凳呢，她作势又要动手，这人是听不懂人话吗？
    看着吴校尉远去，沈禾月才回了小饭馆，她将凳子归位后，就听到了外面的风铃声。
    抬眼一看，是客人独孤先生跟手下来了。
    “客官请进，这个时辰过来，是想要吃点什么吗?”
    “沈掌柜刚同人置气？”萧无绪开口问道，“方才在对面，看到沈掌柜把人赶了出去。”
    沈禾月心里咯噔一声，不由升起一个想法来。
    这独孤先生的身份可不一般啊！
    “哎，这世道难啊！要说我这四旬老妇，本不该有这等烦恼才是。那吴校尉是有品级的官员，与我夫君陆扬昔日也是好友，不想他竟然对我有非分之想。”
    “说出来都是让人羞臊啊！我都这把年纪了，啧啧……”沈禾月半掩着面吐槽道。
    萧无绪不由也面露尴尬之色，竟然是这等纠葛，他多嘴了！
    “让客官见笑了，吃点什么吗？”
    沈禾月适时地转移了话题。
    “两杯快乐水，点心就看着上吧！”
    “客官稍等，我这就去做。”沈禾月立马转身去了后厨，至于对方会不会帮她顺便把吴校尉给那个了，她还是有些希望的。
    两杯可乐，再是小酥肉上一份吧！
    沈禾月端上菜之后，林雨薇也拿着画回来了。
    “回来了，让我瞧瞧。”沈禾月随即说道。
    林雨薇将画卷展开，那跃然纸上的火锅形象顿时让沈禾月眼前一亮。
    “两位客官一并瞧瞧，这画会糊在墙上，描绘的是我们小饭馆即将推出的火锅。”
    “不错。”萧无绪点了点头，“画的很形象，食客一眼就能看出这火锅是什么样的。”
    “雨薇，听到没，独孤先生都赞许你的画呢！”沈禾月故意说道。
    林雨薇由衷发笑，自己的能力被认可，那是一件能让人从心底开心的事情。
    又有陆陆续续地客人前来，沈禾月便让林雨薇先将画收好，先让客人吃上东西才是。
    “剑痕，去查一下那个男人。”
    出了小饭馆之后，萧无绪便叮嘱手下道。
    “爷，是要让那人消失吗？”剑痕说道，“就那大老粗长相的，居然也肖想沈掌柜，属下听了都生气。”
    “本王是那么独断的人吗？”萧无绪说道，“本王只是不想失去能吃到这么多稀奇食物的地方。”
    “属下懂了，那便让那姓吴的不敢再在沈掌柜面前出现！”
    空闲的时候，沈禾月就把林雨薇那画给糊墙上了，到了晚市，便有人问了。
    “这是小饭馆最新推出了的新菜式，这两三好友，一起涮个锅，岂不是美事一桩。”
    “沈掌柜，就是这三十两，是不是贵了些，对面酒楼，三十两都能有一桌子菜了。”有客人提出了质疑。
    “客官，且不说这汤底，是用豚骨熬制的高汤加上我用秘制酱料调配而成；便是这鱼肉，猪肉，都是最新鲜的。不是说三十两银子就这些，是三十两银子敞开吃。喝的，快乐水无限供应，点心，也是只要吃得下就给哦！”
    沈禾月说道，她的三十两，那是火锅自助餐。
    “沈掌柜，你这说的，我都心动了，那……就来一个嗯……红油香辣锅。”
    “好嘞，两位客官稍等。”
    沈禾月立马回后厨准备，锅底要调，那就先上小菜。
    快乐水两杯，小酥肉也上一份，面包片上一份，兰花豆上一份。
    “雨薇，先上菜。”
    这火锅她倒是没什么好避着林雨薇，毕竟都得用真材实料。
    “以后要是太忙了，你也来切菜。”待到林雨薇上完菜，沈禾月开口说道。
    “啊？娘，我……我切菜啊……”
    “怎么，就想一直端盘子洗碗？”沈禾月问道，“若是不想，那也无妨，后期忙了，便再找个小工。”
    “娘，我……我试试。”林雨薇也不是不能做，只是怕自己做不好。

 第六十八章 小饭馆混战

    沈禾月推出的火锅自助餐火了，三十两吃到沈家小饭馆里的各种单品，怎么能不算满足呢？
    还有这围坐在一起，涮菜，聊天，三五好友，不喝酒也能如此惬意，自然火了起来。
    对面富贵酒楼的古有道有些愤愤不平，他找了川渝的厨子，倒是能把酸菜鱼给做出来了，可是对面又开始吃火锅了。
    这日午后，古有道就打着探究的意图，走进了沈家小饭馆。
    一进门，他就被墙上那画给吸引了。
    “古东家，好久不见，今日怎么得闲来我小饭馆坐坐？”沈禾月看到来人，客客气气说道。
    “这……就是火锅吧！”古有道指着墙上的画说道。
    沈禾月点了点头，“听说富贵酒楼也有酸菜鱼了，恭喜啊，古东家。”
    “沈掌柜，就说你是体面人吧，这见识就比我们普通人光啊！”古有道看着墙上的话，不由感慨，“你这脑子就比我们转的多。酸菜鱼卖的好好的，怎么又变成火锅了呢？”
    “这日子一天天冷下来，大家都会想吃热乎菜。一般菜吃到最后都凉了，但是火锅涮菜就不会啊！”沈禾月自然是有自己的说辞的。
    “所以说沈掌柜脑子活啊！”古有道酸酸道，“我是该庆幸你这小饭馆，也就十来桌吧！”
    “我这小饭馆就两个人，自然是做不大的。”对门生意，沈禾月也不想把关系闹得那么僵的。
    古有道虽然心里酸的，但是沈禾月和和气气样子，他也不能太过分。
    沈禾月同古有道也便是聊着日常，突然间，一群人闯了进来。
    为首的是个年纪同自己差不多的妇人，穿着朱红色裙袍，戴着一头的珠翠。
    她身后，是两个看着粗壮的妇人。
    “好你个沈禾月，给我家老爷下了什么迷魂汤，居然要置宅子养你！”妇人上前就指着沈禾月骂道，“大白天的就跟个老男人在私会，我看你这开的不是小饭馆，是什么秦楼楚馆啊！”
    林雨薇在后厨练习切菜呢，听到骂声，菜刀就没放下就出来了。
    “娘，她们是谁？”
    “这位夫人，你是谁家的亲眷，这说话不打草稿，我可以告你诽谤的！”
    “沈禾月，你不要敢做不敢当，我夫君乃吴安雄，你要与他没有私情，他会在睡梦中叫你的名字？”吴林氏愤怒道：“那杀千刀的，居然从我手里骗了银钱，去买了个宅子！”
    沈禾月面露嫌恶，被人惦记，还想让她当外室，对她来说难道不是奇耻大辱吗？
    “吴校尉的夫人是吧，你去周遭打听一下，吴校尉是不是被我打出去的，就他那黑脸张飞样，我能瞧得上他？”沈禾月厌恶道，“你不管好你自己的夫君，倒来为难我一个妇人，怎么着，柿子挑软的捏？”
    “我呸，我夫君可是堂堂大丈夫，我看你是跟这个胖子有一腿。”吴林氏指着沈禾月道。
    胖子？古有道早就不满了，先是老男人，再是胖子，他才三十八！
    “自个男人是个偷腥的猫，不管好还到处乱咬人？！”古有道愤愤道，“我管你是什么校尉之妻，老古我也不受这气。你们想干什么，是官员家眷又要来欺压百姓是吧！”
    “呵，果然你们是一伙了，来人啊，把这铺子给我砸了，再把这个老女人给我绑了！”
    吴林氏才不怕古有道的吆喝，出声吩咐手下动手
    又砸！沈禾月这火锅做的好好的，可不想再关店了！
    “我看谁敢！”沈禾月也立马抡起凳子，“空口白牙就敢侮我名节，来啊，看我不撕烂你的嘴！”
    “娘，我也帮你！”林雨薇拿着菜刀，一脸紧张。
    “菜刀给我！”沈禾月一把夺过林雨薇的菜刀，对着吴林氏道：“谁动我东西，我断她手脚！”
    “呵，动手！”吴林氏却是轻蔑扫了沈禾月一眼，丝毫不怕。
    沈禾月瞪大了眼，谁说她是唬人的，对方才掀了凳子，她的菜刀就直接飞了过去，紧接着，便是她轮着凳子往吴林氏身上砸去。
    混战一触即发，林雨薇也是拿起趁手的工具上前；古有道本觉得自己是被无故牵连，但是女人都动手了，他怎么能袖手旁观呢？
    沈禾月对着吴林氏就是啪啪，左右开弓。
    “让你胡说，让你管不住男人！”
    她一边打一边骂道，“恶心的男人背后都有个没脑子的女人，你当他是个金疙瘩，我嫌他是块牛粪！”
    吴林氏哪想到沈禾月竟然如此野蛮啊，她是官眷，最是从容得体的……
    “住手，不要扯我头发，住手，啊……”
    “不准欺负我娘，滚出去，滚出去……”林雨薇抡起扫帚，不断拍打那个粗壮的仆妇。
    “小贱蹄子你敢！”
    糟糕！林雨薇的扫帚被那仆妇握在了手里！
    “小心！”就在这个时候，孙承周大步上前，一把推开那妇人，将林雨薇护在身后。
    “沈掌柜，你没事吧！”
    孙承周上前拉开了沈禾月跟吴林氏，古有道也把另一个妇人给压在了地上，这场混战才算停了下来。
    “孙二公子，让你见笑了，呼呼~！”沈禾月一掠散乱的头发，气喘吁吁道：“就这三个泼妇，到我小饭馆来找事，我沈禾月也不是好惹的，来啊！再敢胡说八道，我撕烂你的嘴！”
    吴林氏一头珠翠都已经散乱，脸上更是好几道抓痕，她双眼红了。
    “泼妇，你才是泼妇，呜呜……”吴林氏哽咽道，“你……你怎能如此凶残！”
    “凶残，呵，我就活该被你们泼脏水吗？吴林氏，我再说一遍，吴安雄，他就是个臭牛粪，不，癞蛤蟆。我这小饭馆都不想做他生意，他来一回我赶一回。你稀罕，你自己守着去！”
    “呜呜，你先前是侯府夫人，他早就惦记你了。”吴林氏掩面哭道。
    “呸，狗贼，趁火打劫！”沈禾月啐声道，一脸嫌恶。“都给我滚出去！”
    吴林氏不甘地叫上手下离开了，看沈禾月的眼神，满是仇恨。
    我瞪！
    沈禾月也是半点不怵地瞪回去，人善被人欺，她可是吃过血亏的人。

 第六十九章 请林雨薇画画

    “古东家，孙二公子，让你们看了场笑话。”沈禾月顺了顺气，也不顾自己眼下狼狈模样，冲古有道跟孙承周表示歉意。
    “沈掌柜，这事……哎。”古有道自认倒霉，“我看你这小饭馆还是得多个跑堂，最好是会些拳脚功夫的，瞧着事多的。”
    古有道说着就告辞了，他就不该来啊！
    孙承周有些尴尬，但是他不后悔自己的出现。
    “沈掌柜，林姑娘，孙某前来是有事相求。能替两位解难，孙某深感荣幸。”
    沈禾月有些诧异，正常人遇到这种事吧，都是能躲就躲的。
    这孙家二公子还挺热心的嘛！
    “可是孙小姐又想吃小饭馆的点心了？”沈禾月不由问道。
    “那倒不是，今日孙某前来，是来拜访林姑娘的。”
    “我？”林雨薇有些不解。
    “嗯，林姑娘，你的丹青之技甚为了得，我想请你替我画画。”
    “请我画画？可是我最近很忙的。”林雨薇歉意道，“我还在学切菜呢！”
    林雨薇这话说出，孙承周的脸色有些震惊，但随即嘴角似乎又上扬了些，好像有些发笑。
    “雨薇，无妨，切菜不在一时半刻，你可以先帮孙二公子画画。”沈禾月察觉到孙承周的眼神，心下一动，便有意道。
    比起切菜，林雨薇自然还是更喜欢画画的。
    “孙二公子，我能先问下画什么吗？”
    “孙家也有不少铺子，但是看到小饭馆这边如此直接上墙的画，孙某便觉得也可以依样画葫芦。林姑娘有此经验，不如去孙家商户瞧瞧。”
    这理由倒是说的过去啊！沈禾月不动声色地打量着孙承周。
    虽对此人不太了解，但是她还是希望林雨薇能去结识不同的人，找到自己想做的事。
    “那……孙公子，你什么时候需要？”沈禾月这般说了，林雨薇便也有些意动。
    “沈掌柜，小饭馆这边何时空些？”孙承周询问沈禾月道。
    “午市忙过之后。小饭馆要到酉时才会忙起来。”
    “林姑娘，那现在……”
    林雨薇看向沈禾月，等着沈禾月的回答。
    “去吧，刚出这事，我得把门关上，收拾一下。”沈禾月应允道。
    林雨薇同孙承周离开后，沈禾月就将小饭馆关上了门。
    那独孤先生看来没什么本事吗，居然没让吴安雄出事？
    吴林氏带着人才回到家中，就听到丈夫上峰派人来了。
    “看守皇陵？”吴林氏惊了，“大人，我夫君是校尉，怎么会去看守皇陵呢，那平日岂不是不能回家了？”
    “回家？呵，吴校尉得罪了什么人吧，别说平日了，这辈子能不能回来都是问题呢？”
    吴林氏一下子跌坐回椅子上，“夫君呢，夫君此刻在何处？”
    “吴夫人，就是已经被发配皇陵了，我来此就是通知夫人快快给吴校尉准备些日常衣物，到了那边，可是有银子都没处使的。”
    吴林氏只觉天旋地转，什么沈禾月，什么外室，她都顾不上了。
    “夫人，夫人！”还是身边嬷嬷连连提醒，才将吴林氏拉了回来。
    “好，好，我这就去整理。老吴一贯谨慎，这又是得罪了谁啊！”吴林氏垂泪道，“这以后我可怎么办啊！”
    沈禾月休息了会儿后，差不多申时的时候打开了店门。
    这个时段上门来的，也都是个年轻的姑娘，来喝奶茶，吃点心的多。
    “娘，怎么就你一个人啊！大嫂……林雨薇呢？”多日没有出门的陆芙，来到了沈禾月的小饭馆，看到其他客人在吃东西，她不由也咽了咽口水。
    “她有事出去了，你来做什么？”
    “娘，她们在喝什么啊，能不能给我也来一杯？”
    沈禾月不想同陆芙当着客人的面吵，面不改色道：“坐着吧。”
    陆芙立马欢喜地找了个位子坐下。
    沈禾月端着奶茶出来的时候，就看到陆芙同一桌客人坐到了一起，她有些惊讶，陆芙这又是唱哪一出呢？
    “原来你是这小饭馆的少东家啊！我们都很喜欢这家的奶茶，不过要是这奶茶能够带出去就好了。”
    “我们平日里也会去一些诗会呢，这要是能带上小饭馆的奶茶跟点心，定能大大长脸呢？”
    “我娘最听我的话了，那我去找我娘要这奶茶的方子，到时候便是在外面也能泡了。你们有诗会的话，就叫上我啊！”
    沈禾月懂了，陆芙这是要卖了她，搭上别人关系啊！
    “嗯哼，陆芙，过来！”沈禾月沉声道。
    “我娘叫我了。”陆芙立马起身。
    沈禾月把一杯奶茶放在靠近后厨的一张桌子上。
    “喝完就回去吧，我这没你什么事。”
    “娘，其实我也可以来小饭馆做事的。”陆芙的两眼放光，她不知道小饭馆还有一些富贵小姐们来呢！
    “不需要，瞧瞧你这一身，掐腰，宽袖，就不是干活的样子。”沈禾月知道陆芙意图，板着脸说道。
    “不要嘛，娘，我真的可以来帮你的。”陆芙拉着沈禾月的手臂撒娇，“娘啊，你看你这么辛苦，我也是心疼你啊！”
    “如果你真的心疼我，那就好好在家开解一下你二哥。”沈禾月认真说道，“杜芙，你的意图我很清楚，我不想在外人面前下的面子，你也识相点。”
    沈禾月的冷淡多少是让陆芙有些难过的。
    “娘，你知道大哥现在在守城门吗？”陆芙说出了自己的来意，“娘，那是大哥啊，你就不能想办法帮帮他吗？”
    “这事是你们舅父给他寻的，你觉得我能有你们舅父的能力吗？”沈禾月反问道。
    “那……娘，你可以给大哥一些银子吧，他有了钱……”
    “陆芙，你大哥已经分家了。”沈禾月冷静道，“如果你也想单过的话，我也可以给你一百两。”
    陆芙被沈禾月沉静的模样吓住，立马轻声道：“我……我喝完就回家。”
    大哥说，如果娘给银子的话，会给她一半的，看来，自己是要让大哥失望了。
    香甜的奶茶入口，陆芙突然瞪大了眼睛。
    天啊，她在家中过的是什么苦日子，这么好喝的奶茶，为什么自己从来没喝过。
    本要回家的陆芙立马改变了主意，她要每天来小饭馆，这里吃的，比宋嬷嬷做的好多了！

 第七十章 娘是不是中邪了

    陆芙走的时候，正好看到了林雨薇从马车上下来。
    男人，林雨薇下马车是被一个男人扶着的，陆芙愣了一会立马上前。
    “林雨薇，你才与我大哥和离，你就在外面同人私会……你，你是不是早就跟人好上了。”
    “陆芙，话不能乱说的。”林雨薇脸色不由难看了起来。
    “你都能做的出来，我为什么说不得。还有你，你是谁家的公子，你知道她是谁吗？她是我的前大嫂！”
    “陆芙，我与孙公子来往为的不是私事，你适可而止！”林雨薇忍着不满说道。
    “你说不是私事，谁知道呢？”陆芙却是不依，她早就心里不痛快了，凭什么林雨薇能得了她娘的青睐啊！“娘让你在小饭馆做事，你去白日里出门同人，你一定是用了什么借口骗了我娘！”
    “小姑娘，说话之前要三思。”孙承周拦在了林雨薇面前，“我请林姑娘做事，沈掌柜也是知道的。而且，既然她是你的前大嫂，她与谁往来，与你何干？”
    “这位公子，我是怕你被她骗了啊！”陆芙不依道，“她……她在我大哥最困难的时候和离，她还哄骗我娘收她为义女，她……她就是个心机深沉之人！”
    “这也与姑娘无关！”孙承周严肃道，“你若恶意中伤，我倒要向沈掌柜告状了。”
    “好啊，林雨薇，你手段了得啊！”陆芙见孙承周偏向林雨薇，气的跺脚，“我大哥在城门看守，你却同男人私会，你……你水性杨花！”
    “陆知行看城门去了？”林雨薇气笑了，“哪道门啊？我有空去瞧瞧。”
    “便是那位毫无风度可言，和离了还对你恶言相向之人？”孙承周随即说道，“林姑娘若是需要人相伴，孙某乐意之至。”
    “我为何要有人相伴？”林雨薇有些不解。
    “若是你身边有了新人，那旧人定会更加难受。你过得越好，他就越不好受，若是林姑娘想要人气他， 可以选择我。”
    林雨薇哭笑不得，摇了摇头道：“他好与不好，其实都与我无关的。”
    “你们……你们就是有私情！”陆芙见两人居然能一起说起陆知行，气的指着林雨薇就骂道：“你枉为世家贵女，你见异思迁，红杏出墙，你简直太不要脸了。”
    “陆芙你够了。”
    “这不是小饭馆的林姑娘吗，需要帮忙吗？”
    “对啊，小姑娘说话怎么那么难听，这是林姑娘跟孙家二少爷，怎么会有私情呢？”
    小饭馆周围的商户同沈禾月跟林雨薇都相熟的，见这边冲突，三五个人都走了过来。
    “你们……好啊，林雨薇，你真是心机深的很，你居然同这些个不入流的商户往来过密，你抛头露面招摇过市，你……”
    “啪~”林雨薇抬手，一巴掌扇停了陆芙。
    “诸位抱歉，小妹口不择言，冒犯各位了。”林雨薇说着，一手捂着陆芙的嘴一手拽着人往小饭馆走去。
    “你是要得罪所有人吗，给我闭嘴！”
    “放开我，你算什么东西，你凭什么打我，我要告诉娘。”
    沈禾月看到林雨薇拽着陆芙进小饭馆，有着皱眉道：“不是让你回家吗，你怎么又来了！”
    怕打扰吃点心客人，沈禾月让两人进了后厨。
    “呜呜，娘，林雨薇打我！”
    陆芙扑进沈禾月的怀里哭诉着。
    沈禾月看向林雨薇，有些困惑。
    林雨薇三言两语就把事情解释了。
    “娘，我不后悔自己动手，陆芙说话，得罪了很多人。”
    “娘，我说错什么了，她难道没跟人私会？那些个多管闲事的人，难道不是不入流的商户，我……”
    “啪~”沈禾月也动手了，“不会说话就不要说。”
    “你也打我。”陆芙双手捂着左右脸，委屈的很。
    “你娘我现在也是商户，你也看不上是吧！”沈禾月凉凉道，“让你好好在家待着，你非要跑出来。跑出来又不会做人，我打你，是让你闭上这张嘴！”
    陆芙憋屈，怨恨地看着林雨薇，继而愤愤道：“好啊，娘，你是有了个干女儿就不要我这个女儿了是吧，那她私会男人的事情呢？”
    “雨薇未婚，她同任何人往来，都不算私会。”沈禾月严肃道，“再说了，孙二公子，是请雨薇做事的。还有，你有什么立场去指责雨薇呢？”
    “她做什么都是对的，我说什么都是错的，娘，你太偏心了。”
    沈禾月微微侧头，没有惯着陆芙。
    “你们二人，待我如何，我心里门清，我偏心怎么了？”
    陆芙气的直接从后门哭着跑了。
    沈禾月深吸了口气，对林雨薇摆摆手道：“你先去前头看着，我要准备晚上的配菜。”
    林雨薇点头离开，看到孙承周也进了小饭馆，有些惊讶。
    “孙二公子，我以为你回去了。”
    “既然来了小饭馆附近，怎么能不买点吃的，要是小妹知道，定会生气呢！”孙承周说道，“那位小姑娘……”
    “娘让她回家了。”林雨薇低声道，“孙二公子，抱歉啊，陆芙说话太过冒失……”
    “你觉得她是冒失吗，我看她是对你心怀敌意。”孙承周说道：“林姑娘，你没有忍气吞声，很好。”
    林雨薇有些不好意思了。
    “孙公子要些什么，我这便去跟娘说。”
    沈禾月这边听到林雨薇转速孙承周所要的点心，立马着手准备了。
    陆芙心有不甘，也不想回那冷冰冰的家，便到了陆知行守的东门。
    “大哥，娘是不是放弃我了，她对林雨薇比对我好多了。”
    “小饭馆里的吃食都很好，娘跟林雨薇肯定是日日在小饭馆吃好吃的，我们却过得这么惨，娘……她是不是中邪了啊！”
    陆知行也苦不堪言，他万万没想到舅父给他寻的差事，竟然是守城门！
    “对，中邪，我也觉得娘不对劲了，芙儿，你去外祖家，把娘这些事情全部告诉外祖父。”陆知行咬牙道，“要是娘真中邪了，那就让外祖家请大师驱邪。还有弟弟，陆彦秋他在外祖家，过得可舒坦？要是他知道娘成了商户，也一定受不了吧！”
    陆芙愣了一下，眼神便也坚定。
    “娘一定是中邪了，我们要给她驱邪！”

 第七十一章 沈家不管沈禾月的

    沈禾月不知道陆知行跟陆芙背着她去做了什么，那吴林氏没有再来报复，她还去打听了。
    吴安雄被调去看守皇陵了，这怎么能不算个好消息呢？
    大概是哪位高人帮忙处理了吧，她猜想是那个独孤先生。
    “沈掌柜，都说小饭馆出了新菜，晚上都是吃火锅的。”京兆尹夫人虞氏今日同好友蔡夫人午后来吃点心，“可惜这晚上，家里一大口子，可脱不了身。”
    沈禾月很能理解，这个年纪了，儿女一大堆，她这小饭馆还真容不下呢。
    “是小饭馆太小了，若是以后有机会，我就盘个大酒楼做起来。”
    “哇，沈掌柜，你已经盘算着开大酒楼了吗？”虞氏来过小饭馆几回，加上沈禾月去府衙几次，两人关系倒是近了不少。
    昔日的侯夫人，真的撑起了一个小饭馆，还想着做大做强，真让人佩服呢！
    “这要是客人们太热情了，我这小饭馆坐不下，怎么也得想法子的吧。”沈禾月笑道，“也多亏了诸位们的鼎力相助。”
    “之前酸菜鱼也火吧，我们都空来，这中午吧，家中一大家也得一起吃饭，有时候我还真想偷个闲呢！”蔡夫人也说道。
    沈禾月笑笑，大户人家规矩多。
    就她这个年纪上下的，谁不是三代同堂呢？
    “还是来两杯奶茶吧，这奶茶也是你家独有，说来我也在家中用牛乳加茶叶冲泡，怎么就泡不出这个味道呢？”虞氏说道。
    “夫人可以先将茶炒一炒，烘炒出茶香后，再放入红糖，最后加牛乳。”沈禾月建议道，“不过，茶的品类不一样，自然口感也不一样的。”
    “竟然是要先烘炒？”虞氏大喜，“回头我定要试试。”
    “沈掌柜，你这把秘方说了，岂不是对自己的生意有损？”蔡夫人好奇问道。
    “每个人做出来的，都未必是一个口味，无妨的。”沈禾月笑了笑，“两位稍候，我这就去给两个冲泡。”
    沈禾月去了后厨，林雨薇在前面招呼着，又是来了一些客人，点明要喝奶茶。
    “这沈掌柜倒是能干的，哎，说起来怎么不唏嘘呢？忠义侯年轻的时候，也是京中出了名的小侯爷呢！”蔡夫人同虞氏一并先聊着，“我夫君说，陛下可能要把忠义侯关一辈子呢！”
    “我家大人也有提及，只是陛下心思旁人猜不得，只是可怜了这沈掌柜啊！”
    “那沈家……竟然也不管不顾，你说奇怪不奇怪？”
    林雨薇也不是有意要听的，但是小饭馆就这么点大，她端上点心跟奶茶的时候，就正好听到了。
    “我听说沈家嫌弃沈掌柜成了商贾，不想同她有关系了。”
    “若非沈家无情，沈掌柜又怎么至于开个小饭馆养活一家人哦！”
    林雨薇心中有些难过，女子努力赚钱，有什么错吗？就连娘，也得不到娘家人的谅解是吗？
    沈家，头发花白的沈老太看着哭诉的陆芙，神色有些不耐。
    “那是你娘亲，你怎么能说她中邪呢？”
    “外祖母，可是娘是什么娇娇的人儿，怎么就去开饭馆了呢？”陆芙哭道，“娘原本那是真不进厨房的，现在天天油烟为伍，而且……而且她还不管我跟大哥了。”
    “谁说她不进厨房的？呵，她可烧的一手好菜，还会做点心糖水。”沈老太笑笑，“也便是你爹，宠着她，不让她做事罢了！陆芙啊，今时不同往日，你娘都支棱起来了，你怎么还没想清楚呢？你已经不是侯府大小姐了，你娘做的小饭馆，那你呢？就不去帮忙？”
    陆芙惊讶，怎么外祖母口中的娘亲同她认识的，完全不一样？
    “外祖母，可是我……我什么都不会啊！”
    “不会就学，陆芙啊，你娘可比你能干多了。”
    陆芙有些不服气，反驳道：“娘在我这个年纪的时候，肯定同我一样的。”
    沈老太摇了摇头，“回去吧，你娘怨着呢，是不会想要沈家插手她的事情的。”
    “外祖母，芙儿很不解，为何弟弟可以留在这边，我们……”
    “彦秋小啊，老爷看好他的。”沈老太有些倦，让身边嬷嬷送陆芙出去。
    她的女儿可是个狠心的主，说不原谅还真不原谅呢！
    陆芙没能得到想要了，神色恹恹，同嬷嬷离开外祖母住的院子的时候，她便询问道：
    “嬷嬷我能去见见弟弟吗，那可是我亲弟弟啊，这都快大半年没见到了。”
    “老奴做不了主的，老太爷很看中彦秋少爷，亲自教养呢！”
    同是陆家孩子，为什么就弟弟被外祖父看重啊！
    陆芙不理解，又嫉妒。
    “表姐！”就在陆芙快走出沈家的时候，她看到了舅父的小女儿，比自己大了两岁的沈筝筝。
    “芙妹，你怎么来了！”沈筝筝同陆芙也算是好友，但是陆家出事后，家中则勒令她不许再与陆芙往来了。
    “表姐，我……”陆芙看到沈筝筝，眼睛都红了。
    “这是怎么了啊，还是先去我屋吧。”
    “呜呜，表姐，我娘变得好陌生，她自己开了个小饭馆，每日都早出晚归的。她还把我那跟大哥和离的大嫂收为干女儿了……”
    陆芙可是把沈禾月跟林雨薇，添油加醋地吐槽了一遍。
    “表姐，你说我娘，是不是中邪了，是不是被人附身了啊！她怎么就不爱自己的儿女，爱别人呢？”
    沈筝筝静静看着陆芙，犹豫地说道：“芙妹，那会不会是你，太惫懒了？你为什么不帮着姨母一起做事呢？”
    “我也是娇养大的大小姐啊，我哪会做那些事情。”陆芙嘟囔道。
    “可是我记得你大嫂，也是尚书府的千金啊！”
    陆芙语塞，更是委屈道：“可是表姐，难道你也觉得我就该过那低贱的苦日子吗？你瞧瞧我这身上衣服，在瞧瞧我这头发，我……我连个脂粉都没有了。”
    “谁有我苦，我本来等着我的及笄礼的，我……我就什么都没了！”
    “别哭了，也罢，之前都给你备着的礼物，现在补给你，还有，如果你不嫌弃，我一些闲置的衣物都给你好不好？”
    陆芙一惊，一下子扑到了沈筝筝怀里。
    “表姐，还是你对我最好。”
    离开沈家的时候，陆芙身上有个大包袱，至于要不要让外祖家请天师驱邪，她都不在意了。
    就更不用说守城门的陆知行了，舅父的安排，那一定是另有深意呢！
    她又有漂亮的裙子了，表姐还给了她一套首饰做及笄礼呢！她也不想去小饭馆做事了，那些活儿，林雨薇爱干就干着呗。

 第七十二章 宋窈娘来求助

    沈禾月出门前都是会去看看二儿子陆安澜的。
    脸上的绷带是摘掉了，鼻骨倒是恢复的极好，但眉骨处是真的留疤了。
    “虽说是少了截眉毛，但是没什么大碍。下地还是小心些，别伤上加伤了。”
    “娘，我想去见见仙儿！”养了个把月伤的陆安澜居然还惦记着那女子。
    “就你现在这样，拖着一条伤腿，挂着一跟胳膊？”沈禾月皱眉道。
    “无妨的，我与仙儿并不在意这些。”
    陆安澜的话，让沈禾月大大翻了一个白眼。
    “我随便你。”
    看完陆安澜，沈禾月又去看了看陆芙。
    “娘，好看吧，表姐给我的！”
    沈禾月语塞，十六岁的陆芙，又懒又馋，但是又爱漂亮。
    “好看能当饭吃吗？”沈禾月顿了顿，随即问道。
    “反正你又不会饿着我。”陆芙门清的很，“宋嬷嬷做的难吃是难吃了些，正好我也不会发胖。表姐这些衣服，也都新的很，要是我胖了些，都穿不上呢！”
    “真不打算出去做点事吗？”沈禾月再一次问道，“你不适合小饭馆，若是想去绣坊……”
    “不去，娘，你瞧我这手……”陆芙伸出纤纤玉指，“就不是那拿针线的。”
    有漂亮的衣裳，好看的首饰，陆芙还真是什么都不想做了。
    沈禾月终究不是原主，劝了几次也就不想劝了。
    同林雨薇去了小饭馆，一如往日般，她在后厨忙乎，林雨薇在前头准备。
    “娘，你快来看看。”林雨薇急切的话语，让沈禾月不解地走出了后厨。
    小饭馆外，宋窈娘跪在了地上。
    “娘，你行行好，帮帮知行吧！”
    眼下还没有客人，但是周遭的商户都好奇地探出了头。
    “宋窈娘，你做这一出到底要干什么？”
    沈禾月不满道：“陆知行现在有正事做，我也给你们留了银子，你倒是说说，你还要我怎么帮？”
    “娘，我也是没有办法，我……我怀有身孕了！”宋窈娘摸着肚子道，“娘，就算分家了，这孩子也是您的孙子孙女啊！”
    沈禾月没有搭话，只静静看着宋窈娘。
    宋窈娘也是抬着头看向沈禾月，又看了看站在沈禾月边上的林雨薇。
    她着实想不明白，哪有当娘的不在乎儿子，反而看中已经和离的儿媳妇呢？
    “分家了，懂不懂？”半晌之后，沈禾月说道：“陆知行现在是有份正经活，养女人孩子，是他的责任，宋窈娘，选男人的时候，你没擦亮眼睛吗？”
    “娘，那是你儿子啊！”宋窈娘想不明白，怎么也想不明白的，哪有人，会这样对自己的儿子。
    “我的儿子，不是三岁小儿，他都二十又二了！”沈禾月重重道，“除了这个儿子，我还有两个儿子一个女儿，你们是真把我当许愿池里的王八啊，养了大的，现在还要我养小的？”
    “诸位啊，别光顾着看热闹了，都来评评理吧，我这一把年纪，我容易吗？”宋窈娘想让人看笑话，那她就大方些，让大家都出来瞧瞧。
    “沈掌柜，我记得你儿媳不是这个吧！”
    “犬子不才，新欢旧爱都在这呢！”沈禾月调侃道，“我那儿子，二十又二，之前小饭馆出事，他生怕被连累了，急不可待地分家。现在……大家都瞧见了，日子过不下去又来找我要钱了。”
    “沈掌柜，那令郎现在在哪高就啊！”
    “也算是个正当活计，这东城门当个看城小兵。”
    “那也挺好的，也是公门之人了，有俸禄的吧。”
    “对啊，也算个军爷了，这还卖什么惨啊！”
    宋窈娘听着周遭人的议论声，有些慌。
    “娘，可是我怀了孩子，知行又是每日忙于公务，我一人做事着实有些困难。”
    “那是要给你请几个嬷嬷丫环不成？”沈禾月问道，“分家的时候，我是留了银子的，哎，一百两啊，怎么着你们这日子都不会过的差吧!”
    “可是娘，我们得租宅子啊！”
    “谁不是呢，这京城啥都不便宜，宅子更是贵的很。我们也租宅子啊！”
    “沈掌柜，你这新儿媳看来娇贵的很啊！这肚子平平，就做不了事了。”
    “话也不能这么说，沈掌柜，要是真怀了崽，你多少还是补贴些。”
    人群七嘴八舌的，吵得沈禾月脑壳嗡嗡。
    “停停停，诸位，热闹看完了，都回去做事吧。宋窈娘，你自个起来，总不要我说出你与我儿的关系吧！”
    “什么关系，沈掌柜，怎么着，这里头还有别的？”
    沈禾月对宋窈娘还是留了几分情面的，没有大声嚷嚷她就是个妾。
    宋窈娘神色慌张地站起身来，卖惨道：“娘，若是你嫌我娇气，那我便来这小饭馆替你端茶送水，姐姐能做的事情，我也能的。”
    “不敢，我怕是出事赖我身上。”沈禾月还是拒绝了。
    “沈掌柜，这小媳妇看着倒也上道，要不，你就让她来小饭馆打杂吧！”
    “对哦，这不比在家赖着好的，沈掌柜，你也好腾出手休息啊！”
    所以要钱不成就想来她小饭馆插手？
    沈禾月就算看在林雨薇的面上，也不能让宋窈娘来啊。
    “不行，我这小饭馆庙小，多了个人周转不开。”
    “娘，你真的误会我了，我真不是想要偷懒的，实在是有了身子干不得重活。知行的俸禄，少的可怜，我是想帮他的。若是娘不能帮我们，我们怎么养这孩子啊！”
    宋窈娘听着周遭的话，胆子大了几分。
    “沈掌柜，你这就有些不近人情了，这小媳妇看着，倒也是真心的。”
    “是啊，都说来做事了，沈掌柜，不也是个勤劳的吗？”
    “诸位啊，我这小饭馆前些天还有人来闹事了，她一个怀着身孕的，我怎么敢啊！”沈禾月一拍大腿，大声喊道：“诸位要是愿意的，就让她去你们铺子里做事好了。”
    “那不行的，万一出事了，担不起的。”
    “对对对，不行的，不行的，我铺子上有事，先走了啊！”
    瞧瞧，这就是站着说话不腰疼的，真摊到自己身上，不都跑了吗？
    “宋窈娘，我不是我那儿子，在我这，你是要不到一个子的。”沈禾月沉下脸说道，“分家这事你也没少撺掇，当初你是怎么同意成了知行的妾的，你自己最清楚！”
    “我不会去帮一个意图不明的女人的！”

 第七十三章 想过好日子有什么错

    宋窈娘没有离开，跟着沈禾月进了小饭馆。
    “娘，我不是一个坏女人。是知行选择了我！”
    沈禾月本无意同宋窈娘掰扯什么的，但是看到林雨薇若有所思的模样，她便由着宋窈娘说了。
    “他还是小侯爷，你们俩就好上了吧。”沈禾月嘲讽道，“你说当时你要是入了门，说不定还能过几日富贵日子。怎么着，拿乔耗着，最后傻眼了吧！”
    沈禾月说的太直白了，宋窈娘这脸色有些难堪。
    “知行是小侯爷时，对我也只是一时兴起，我不想成为他玩弄的对象。”宋窈娘尴尬却还是开口了，“家中贫困，他的喜爱，便是时常送些小首饰，多少能改善一下家中情况。”
    “所以你就吊着他是吧。”沈禾月嗤笑，“其实你真想错了，要是侯府还在的时候你进了门，说不定你家里宅子也换新了。就他手缝里漏的那点银子，还真只能说让你家里好过了些。”
    宋窈娘有一时的恍惚，也不知道是不是在懊恼。
    “陆家出事后，你不也还是看不上吗，你不是对人说他是个傻缺吗？怎么，是知道我开了个小饭馆，还是觉得跟了陆知行，至少衣食无忧了？”
    宋窈娘承认了，她深吸了口气道：“娘，我家中贫寒，知行是我能抓住的，最好选择了！”
    “别说的这么冠冕堂皇，你样貌出众，又经营着一个豆腐摊，你明明可以找到愿意娶你为妻的。陆知行就是个空心枕头，以前是有家室门第护着，现在……呵，我都嫌！”
    “我是存了日后能不再过苦日子的念头，娘，可是我有什么错呢？”宋窈娘凄楚道，“除了知行，我的确可以做穷人妻，也不是没有富人想纳我为妾。但是我对知行，也是有真情在的。便是知行同姐姐和离，也不是我的错啊！”
    被谈及的林雨薇神色倒是坦然了许多，但不代表她能共情宋窈娘。
    特别是宋窈娘可是在她还是陆知行妻子的时候，两人就私相授受了啊！
    “人心易变，我与陆知行走到今日，你算不得无辜。”林雨薇说道，“你想来小饭馆做事未必是真，是想慢慢取代我吧！”
    “不是的，姐姐，你误会我了。我想出一份力是真的，若是还有什么想的，便是娘能给工钱啊！在自家做事，总好在外面做事的。”宋窈娘真切道，“娘，我不是白要钱，我真的手脚麻利的。”
    “我这小饭馆里，每日忙碌，你怀有身孕，不适合。”沈禾月还是拒绝了，“宋窈娘，不论你说的真假，就当你怀了吧，于情于理，那我便每月给你十两银子，就当是给你养身子的。”
    宋窈娘眼里一喜，怀胎十月，那她就有一百两了。
    虽然不多，但是她省着些，也能有所储蓄的。
    “娘，谢谢你。”
    沈禾月摆摆手，催宋窈娘赶紧走，她要做生意了。
    宋窈娘走后，沈禾月看林雨薇神色有些落寞，倒是没有说什么。
    “娘，其实我不会不开心的。”
    “嗯？”听到林雨薇开口，沈禾月倒是好奇了，“怎么说？”
    “便是你让宋窈娘来做事，我也不会生气的，我真的不在意了。”林雨薇认真道，“小饭馆这边，我想娘以后一定会做大的，到时候又需要人手。不是宋窈娘，也会是其他人。我想若是娘觉得不需要我了，我也可以走的。”
    她那宅子若是卖了，便是有数千两银子了，即便离了小饭馆，她也能安好的。
    “这小饭馆是你跟我一起撑起来的，我不可能说不需要你。”沈禾月回道，“除非你自己有了别的去路。”
    林雨薇的眼睛一亮，立马说道：
    “目前都没有，所以，娘，还是我来跟你一起把小饭馆做大做强吧！”
    陆行舟当了这护城小兵，昼夜班次交替，短短几日，就累的脸颊都瘦了。
    这日归家，看到宋窈娘做了两菜一汤，立马狼吞虎咽地吃了起来。
    “这苦日子我真是过够了，可是他们说，要是不干的话，会被抓起来的。”陆知行愤愤道，“陆芙也不知道有没有去外祖家，怎么都四天了没有消息，她也不来看我。”
    “知行，我今日去找了娘。”宋窈娘安静说道，“我……有孕了！”
    陆知行愣住，随即立马问道：“娘怎么说，是不是要把我们接过去，她是不是要照顾你？”
    宋窈娘摇了摇头，将沈禾月给的钱拿了出来。
    “娘说我好好养胎，她给我们一个月十两银子。知行，加上你的俸禄，我们……是能存下钱来的。我们如果好好过，日子能过好的。”
    一个月十两，便同他的俸禄一样，陆知行沉默了一会。
    “便先这样吧，你先把孩子生下来，或许娘看到孩子，就想到了我们小时候。她不会苦了孩子的。”陆知行说道，“这看城门的破日子，我迟早是不干的，我不信我陆知行，只能看城门！”
    宋窈娘很想问一句，不看城门，陆知行能干什么。
    但是她知道什么话能取悦陆知行。
    “知行，在我眼里，你迟早会变回原来那个意气风发的小侯爷的，你一定会好起来的。”
    “还是你懂我，窈娘。”
    “知行，那何时将我扶正呢？你总不想自己的孩子一出来，就是个庶出的身份吧！”宋窈娘继而又说道，“还是你想……与姐姐重修旧好呢，其实我都没关系的，我只要能够陪在你身边就好。”
    “林雨薇那个贱人，陆芙说她跟其他男人私会呢！”陆知行啐声道，“以后就算她求我，我也不会要她这个破鞋了！”
    “等我休沐，我就同你写下婚书，以后你就是我陆知行的正妻！”
    “知行，我只是为了孩子。”宋窈娘顺势靠在陆知行身上。
    她宋窈娘，虽然是市井出身，但是最能忍耐了。
    只要她生下陆家的长子，她就不信，自己这地位还不牢固。
    分家而已，那沈家小饭馆最后还不是要落到儿女辈。沈氏不会糊涂到把小饭馆给一个外人吧！
    宋窈娘对以后还是充满希望的，她想要过上好日子，有什么错呢？

 第七十四章 陆安澜彻夜未归

    沈禾月这小饭馆，晚上的生意是真的好。
    这火锅一吃起来，便不是很快就是翻台的，整个小饭馆此刻就是热腾雾气袅袅，又伴随着那汤底浓郁香味，勾的外面的人很想入内看一看。
    “诸位，抱歉，店中满员，若是想要品尝本店美食，只能排队了。”林雨薇站在门口，带着浅笑同人解释道。
    “早就听说沈家小饭馆的吃食别具一格，但是也太小了吧，吃个饭还要等啊！”
    “客官若是急着用餐，可以去对面的酒楼。”林雨薇指了指对面的富贵酒楼。
    “还有把客人往其他人推的，你们这沈家小饭馆挺有意思啊！”
    沈禾月交代过，若是客人不是冲着火锅来的，可以去对面酒楼。
    这也算还上次古有道帮忙的人情了。
    若是客人执意要吃火锅，那就只能等咯！
    沈禾月忙的飞起，十桌啊，配菜都能切到她手软。
    这三十两吃到饱是不是搞错了，怎么越来越多的客人呢？
    招人，必须得招人，林雨薇可以切菜，迎宾加传菜再加一人吧！
    这晚市总算在戌时结束了最后一桌客人，沈禾月同林雨薇这才吃上了晚饭。
    风铃声响的时候，沈禾月有些应激般站了起来。
    “沈掌柜，忙完了啊！”来人是对面酒楼的古有道，“这才吃上晚饭啊！”
    “古东家，有事快说，别耽误我们吃饭。”沈禾月催促道，“真累啊！”
    “沈掌柜，我是来感谢你的，今个来了不少客人，说是你这边推荐的。都来尝我们的酸菜鱼呢！”
    古有道那是万万没想到啊，沈禾月竟然会把客人推到富贵酒楼。
    “晚市我这多是吃火锅的，等位又多，若是不冲着火锅来的，我就让他们去你那了。”沈禾月解释道，“对门做生意的，也没必要斗吧，古东家，你说对吗？”
    “对对对，沈掌柜，你是有大格局之人啊！”
    古有道闻着火锅的味，又多看了几眼。
    “古东家，你这是也想做火锅吗？”林雨薇打趣道。
    “这多不好意思，之前学了那酸菜鱼吧，我还以为沈掌柜会介意……”古有道歉意道，“是我狭隘了，真的，沈掌柜，你不愧是世家出身。”
    “无妨的，毕竟这些菜也不是我原创。”沈禾月说道：“古东家，没事的话……”
    沈禾月动了动筷子，她真的只想吃完回家。
    “真不介意就好，那……沈掌柜，以后这种事情，多多益善啊！”古有道乐呵地告辞了。
    “把门带上。”沈禾月有些懒得起身了。
    “雨薇，回头贴个告示在外头，我要招人。”这钱是赚的不少，可是也真的太累了！
    整理好后厨，前面桌椅，两人赶在了宵禁前回了家。
    一身疲惫，沈禾月自然也没顾得上去看儿子女儿了。
    “夫人，老奴有事要禀。二少爷同林五，昨日出去后，便未曾归来了！”
    沈禾月的起床气一下子没了，陆安澜是说要出门的，可没说不回家啊！
    “宋嬷嬷，我知道了，我大概也知道他在哪里。就是林五这小子看着稚嫩的很，怎么也……”沈禾月摇头道，三两下梳洗好，便准备去丽春院要人了。
    “雨薇，你先去小饭馆，几个熟悉的商贩会把菜送过去的。”
    沈禾月交代了林雨薇，就走出了门，看过有等客的马车，立马招呼了过来。
    咦，她竟然敢坐马车了，嘿嘿，这小饭馆作火锅能日入五百两，她现在荷包是满满的。
    丽春院白日自然是不开门接客的。
    沈禾月大力拍着丽春院的门，道出来意之后，直接惊动了老鸨。
    “啊哟喂，老大姐，你可算来了！”
    沈禾月吓了一大跳，她什么时候跟这老鸨当姐妹了？
    “你那儿子把我们仙儿心疼的哭了一个晚上，两个人就在那屋里头抱头痛哭，门口还有个小厮守着，这让我们怎么做生意？老大姐，你赶紧把儿子领回去吧！”
    沈禾月有了画面感，这神色自然也有些尴尬了。
    “老大姐啊，听说你开了个小饭馆，哈，还是很厉害嘛！”
    “首先，别叫我姐；其实，你有什么话直接说就好了，装很熟的样子你不尴尬吗？”
    “嘿嘿，陆夫人，之前是奴家有眼不识泰山，但是奴家真的没对陆公子做过什么哦。”姚妈妈嬉笑着说道，“你告了洪家，就不能告我丽春院里吧！”
    沈禾月不语，琢磨着是不是这丽春院也被人敲打了？
    “陆夫人，这二公子之前跟仙儿一起，我可没多收钱的。”
    姚妈妈没听到沈禾月的答复，立马回头看。
    “井水不犯河水，我不会无缘无故找你们麻烦。”
    “那就好，这陆公子真是可惜了啊，但是吉人自有天相，大难不死必有后福。”
    老鸨的语气要比之前好了很多，那洪爷现在还在大牢呢，这怎么不让她心惊呢？
    林五看到沈禾月的时候，立马从地上爬了起来。
    “夫人，公子在里头，小的劝不动……”
    沈禾月点了点头，并没有要怪罪的意思。
    “陆夫人，稍等片刻，奴家这要是怕里头有碍观瞻……”老鸨敲了敲门，随后推门进去查看了。
    屋里头，仙儿同陆安澜躺在一起，听到老鸨的声音，便是起身下床。
    “姚妈妈，我与陆公子只是秉烛夜谈，可不像你想的那样的。”
    “我的好姑娘，别管怎样了，是陆公子的娘来了。”老鸨催道，“陆公子现在都这样了，你要还同他做那事，也说不过去啊！”
    一听陆安澜的娘来了，仙儿里面去叫醒陆安澜。
    “陆公子，伯母来了，你彻夜未归，她一定是太担心了。”
    “娘……”陆安澜想要起身，但是就他现在这个样子，没人帮忙，动都动不了。
    沈禾月这便走了进去，看到半挂出床的陆安澜，有些无话可说。
    “林五，扶一下公子，我们回家。”
    “娘，我跟仙儿没有做什么，真的，我们只是谈心。”
    “陆夫人，奴家跟陆公子真的只是谈心，请不要误会。”
    沈禾月神色淡淡：“我什么都没说，你们急着解释什么？”
    “就他现在那样，你们想做什么也难吧！”
    她只是觉得挺无语的，这都是些什么事啊！

 第七十五章 不知道宋涟漪看上陆安澜什么

    陆安澜是被仙儿跟林五一道扶出丽春院的。
    沈禾月都不想看，也想不通，陆安澜这模样，怎么就让仙儿贴着上呢！
    “陆安澜！”
    这人还没上马车呢，一道娇俏又幽怨的声音猛地传来，让沈禾月立马转头去看。
    “陆安澜，便是你这个样子了，也要来丽春院找她吗？”宋涟漪一脸委屈，“你知不知道我有多担心你！”
    “涟漪，我知道你总会找到我的。”陆安澜看到宋涟漪，还笑了。
    “他都这样了，你还要迷惑他吗？”宋涟漪怨恨地指着仙儿，“他所有的不幸都是因为你！”
    沈禾月后退了一步，感觉有些玄妙啊！
    这画风到了陆安澜这里，就是狗血的很。
    陆安澜夹在宋涟漪跟仙儿之间，努力解释着。
    “好了，在丽春院门口吵架，像什么样！”沈禾月听得耳朵都痒了，这两女一男的恨海情天，有些看不下去。
    “林五，扶着公子上马车。”沈禾月再次说道，“仙儿姑娘，你就回去吧，我儿这样，短时日内，是再来不了了。”
    “涟漪，你也回去吧，大姑娘家这样不好。”
    宋涟漪却是一头钻进了马车。“伯母，你们搬家之后，我便不知道你们所在，安澜伤成这样，我都没有好好慰问过他，我随你们一道回去。”
    沈禾月能怎么办，她又不能把人从马车里拽下来。
    “涟漪，你我终究是陌路，你又何必在我身上浪费。”
    “陆安澜，我们一起长大的，你怎么忍心推开我，你怎么就这么狠心啊！”
    沈禾月后悔了，这两人在马车上也能上演狗血戏码，把她跟林五都惊的凌乱了。
    “涟漪啊，听伯母一句话，别在这臭小子身上浪费年华了。还有，你爹娘，都不同意的对吧！”
    宋涟漪的眼眶都红了，看向沈禾月，动情道：“伯母，可是我跟安澜十几年的感情，怎么能说放就放呢！安澜一直推开我，其实只要他一句话，我就可以什么都不要的。”
    “我都想好了，大不了我也去给伯母的小饭馆洗盘子嘛，我又不是吃不了苦的。”
    诶，怎么心思都打到她的小饭馆去了？沈禾月讶然！
    “涟漪，你不要任性了，我不让你同我吃苦，那就是对你我之间情义最大的尊重！”陆安澜苦大愁深道，“你自幼都是娇生惯养，你不懂一朝失势的日子。你知道所有人都背弃你的感觉吗？你知道这世间再找不到一处能让你安生的地方的感觉吗？你……”
    “啪！”沈禾月忍无可忍，拍了一下陆安澜的头。
    “闭嘴吧你，你又没有流落街头，不是还有地方给你住的吗？每日都有人给你吃的，你有什么好苦的？”
    “涟漪，你不懂的，你永远不会知道，咸菜配粥是个什么味道的。”陆安澜收敛了一些，“你是天上皎洁的明月，我怎么能把你拉进这沼泽里呢？”
    “可是我愿意，我家里早就给我备好了嫁妆……”
    “打住，宋涟漪，别说了。”沈禾月再次叫停了两人。
    “你们两个都还年轻，现在谈感情还太早。安澜要先养好身子，然后还是要回书院读书的。”
    “真的吗，你要回书院！”宋涟漪立马露出欣喜神色。
    “嗯，若无权势，人终为刀俎，我想为我自己，为娘，为陆家，争一争！”
    “那太好了，要是你能考取功名，我爹娘就没有理由组织我们了！伯母，真的，我的嫁妆足以让全家吃喝不愁的！”
    沈禾月扶额，为宋家二老悲哀，这宋涟漪，是个恋爱脑！
    “涟漪，我不敢给你任何承诺的，我更不想你为我蹉跎。”
    “不，安澜，为你，我能对抗所有人！”
    “闭嘴，两个人都闭嘴。陆安澜，别苦大仇深的，你要闲的慌，那就马上开始读书。你只是一只手跟一只脚骨折了，眼睛跟脑子又没事！”
    “还有宋涟漪，你，回家，你爹娘养大你容易吗，怎么就能那么戳父母心呢？为陆安澜这么个家伙，值得吗？他跟仙儿还缠缠绵绵地断不了呢！”
    “娘，我……”陆安澜才开口，又被沈禾月敲了一下头。
    “伯母，我是介意的，但是如果安澜喜欢，那我也能接受的。”
    死恋爱脑，没救了！
    沈禾月翻了个白眼，“在陆安澜未能独立生活之前，免谈感情。涟漪，你也不想我到令尊面前说什么吧！”
    宋涟漪抿着唇，可怜巴巴看着沈禾月。
    陆安澜想要说什么，一开口就被沈禾月敲一次头，这般总算是回了家。
    沈禾月是断然不能让宋涟漪留在这边的，万一在她不在的时候，两个人又你推我进，擦枪走火，那就不太好了。
    “走吧，安澜已经归家。我要去小饭馆，涟漪，你也回家吧！”
    “伯母，我……”宋涟漪想要照顾陆安澜。
    “男女有别，涟漪，你首先是你自己！还有，我看你的丫环护卫可是一直跟着的。”
    “呀，涟漪姐姐！”陆芙听到响动，从屋子里走出来，一脸欣喜地凑到了宋涟漪的身边，“我们好久不见了！”
    “伯母，你就别赶我出去了，我可以同芙妹一起说说话啊！”
    宋涟漪也立马挽住陆芙的手。
    沈禾月真无语，陆芙这个拉后腿的，真想凑一顿啊！
    “你，过来！”沈禾月对跟着他们一并回家的，宋涟漪的侍女招手道。
    “奴婢银翘，见过陆夫人。”
    沈禾月摆摆手，有些不耐。
    “看好你家小姐，别让她傻乎乎地被人卖了还帮着数钱。还有让那侍卫也进来，盯着她们。”
    “陆芙，要是让我知道你对涟漪做了什么，就别怪我凑你啊！”
    “娘，你说什么呢，我只是一个小姑娘，能对涟漪姐姐做什么啊！”陆芙娇嗔道，“我就是太久没见涟漪姐姐了啊！”
    呵，就陆芙眼珠子转悠的模样，沈禾月就能猜到她在算计什么。
    叮嘱了宋嬷嬷多顾着些她还是出门了，小饭馆那边，林雨薇一个人也扛不住啊！

 第七十六章 孙承周送的跑堂

    才到小饭馆，沈禾月就看到了人头攒动，她心里一惊，立马走了进去。
    “一个个都排好队，等沈掌柜到了，挨个儿说一下自己的情况。”
    林雨薇有些高亢的声音传来，沈禾月顿时明白了，小饭馆招工，来了这么多人啊！
    “娘，你快过来，他们都是奔着跑堂来的。”林雨薇见到沈禾月，立马大声喊道。
    “你们都是来做跑堂的？”沈禾月估摸数了下，这都有八个人呢！“按顺序排好，一个个来。跑堂要先能说会道，口齿清晰，还要长得端正，手脚麻利，你们自个说说，有什么特长。”
    “一个跑堂还要这么多要求，那你不说说你给多少钱呢！”
    沈禾月抬眼看向应话之人，长相狠厉，这人不行，她跟林雨薇两个人，不一定能管得住。
    “因人而异。”沈禾月平静说道，“我们就是个小饭馆，比不上对面酒楼，一个跑堂，也开不起高价。”
    “工钱不高啊，那还干什么，走走走……”
    “都说沈家小饭馆生意好，还以为能赚大钱，真晦气……”
    沈禾月也没说工钱不高，但便是有两人嘀咕着，转头走了，包括刚才应话的人。
    剩下的六人，沈禾月挨个问了些问题，随后都找借口打发了。
    “娘，是一个都不合适吗？”林雨薇纳闷道，“一个跑堂，难道要求那么多吗？”
    “这几个人，明显是看着我们两个女人管着小饭馆，想占便宜的。”沈禾月说道，“心眼太多的，我怕日后成为麻烦。”
    “而且，日后与你我共事，万一对方对你起意怎么办？”
    “啊？”林雨薇一愣，“不，不太可能吧！”
    “防人之心不可无，你不知道你自己有多好看吗？”
    沈禾月随口一说，林雨薇一下子愣在当场，嘴角不自主上扬。
    “娘，我哪有那么好哦！”
    二十岁的姑娘，哪有不好看呢？沈禾月笑笑摇了摇头。
    “我去后厨，你前面盯着。”
    沈禾月烧好水，准备好备菜，前面就来人了。
    看到孙家兄妹带着一个小厮过来，沈禾月跟林雨薇都有些懵。
    “孙二公子，你这是……”
    “小饭馆招跑堂吗，他叫孙丁，沈掌柜瞧瞧可不可以。”
    沈禾月眨了眨眼，这是什么意思？
    “沈掌柜，小的今年十八，跑过三年镖，一身力气，会拳脚功夫。”
    “那个……孙二公子，我这就是个小饭馆，让这小哥来，岂不是大材小用吗？”
    “沈掌柜，你们二人经营小饭馆不易，若是引来居心不良之人就不好了。孙丁的爹娘就他一个独苗，走镖太危险，就想他在京城找份工。”
    孙承周说着冲孙丁使了使眼色。
    “沈掌柜，我真的很好用的，工钱要的不多，我有力气，会说话，手脚麻利。我既能坐跑堂，又能做护卫，我还能切菜洗碗擦桌子扫地……”
    “停停停，你这是大才啊，屈居我这小饭馆，岂不是太憋屈了。”
    沈禾月怎么看不明白呢，孙承周算是好意，这人情……
    “沈掌柜，你放心啦，孙丁打架很厉害的，有他在，就不会有人欺负你们了！”小姑娘甜甜的声音响起，“嗯，你就答应了吧，然后我要喝奶茶，还要吃巧克力。”
    敢情这孙家小姐是等不及了啊！沈禾月莞尔，便也顺水推舟般应下了。
    “那行吧，雨薇，你先带孙丁介绍下小饭馆的菜式，我去后厨做点心。”
    林雨薇对这比自己小两岁的孙丁，还是有些尴尬的，一时之间也不知道该如何下手。
    “林姑娘，孙丁很勤快的，而且他脾气甚好，你交代他做事即可。”
    还是孙承周开口替林雨薇打破窘境。
    “林姐姐，我做事很可靠的，以后不管是脏活累活，交给我就是了。”
    林雨薇哭笑不得：“我们是小饭馆，你以为这是哪啊！来吧，我同你说下来客人怎么招呼……”
    “二哥，你……嘿嘿！”孙良玉捂着嘴偷偷笑，大眼睛里满是狡黠。
    孙承周按了一下妹妹的头，轻微摇头道：“不要多嘴！”
    沈禾月很快就把小姑娘要的点心加奶茶端出来了，她正好看到了孙承周在偷看林雨薇的眼神。
    瞧吧，她就说林雨薇年轻漂亮，怎么会没人喜欢呢？
    陆陆续续又来了几个散客，奔着奶茶点心来的。
    孙丁现学现用，还真是眼睛亮，嘴巴甜，手脚麻利呢！
    随着客人多起来，孙家兄妹吃完也告辞了。
    午市是不开火锅的，虽然赚钱，但是她不能把人给累到。
    中午还是泡面，客人点餐，预制菜跟现炒的一起上。
    沈禾月也不得不承认，有了孙丁，的确好了很多，就是……
    “呜……好吃，我早就听说这酸菜鱼不错了，沈掌柜，太好吃了，还有这个快乐水，我竟然享受到了跟少爷的待遇，哈，他还要花钱，我都不用花钱。”
    就是这孙丁，太会吃了！
    “还有这个红烧肉，我的天，沈掌柜，难怪小饭馆的生意这么好，原来你炒菜这么好吃。就连这个鸡汤……真鲜啊，比我娘炖的老母鸡汤还鲜……”
    呵，用调料包冲的，沈禾月笑笑，“那你喜欢就多吃点，吃饱了才有力气干活。”
    “嗯嗯，沈掌柜，你放心，只要管饭，我可以不要工钱的。”
    “那不行，你跟雨薇一样，一个月十两银子。”沈禾月说道，她不管孙二公子给了孙丁多少钱，在她这里，就是十两银子一个月。
    “哇，那太好了，这有吃又有钱拿，沈掌柜，你这开的不是饭馆，你开的是善馆吧！”
    “吃你的吧，少说话。”沈禾月立马呵斥道，调料粉包泡的，谁爱吃就多吃吧！
    午后空闲，沈禾月抱起这几日收钱的箱子。
    好沉啊，她要去钱庄换成银票！
    “沈掌柜，重活还是我来吧，这要搬去哪里？”孙丁立马上前将箱子从沈禾月手里接了过去。
    “那行，你同我一起，雨薇，你守着小饭馆，中午休息，不营业。”
    沈禾月也正好看看，这孙丁是不是真的可靠。

 第七十七章 怀疑的种子在疯长

    汇通钱庄沈禾月也来了几回了，这一次，一箱子的碎银又换了一千三百两银票。
    “沈掌柜，生意兴隆啊！”
    “还行，也是客人们关照。”沈禾月将厚厚一叠银票收好，当着孙丁的面。
    回去的路上，孙丁抱着已经空了的箱子，还是来时乐呵的样子。
    “沈掌柜，这晚饭吃什么，我也听说小饭馆的火锅很有名气的，每天客人都要排队等吃呢！”
    “孙丁，你是来干活的。”
    “这吃饱了才能有力气干活啊，沈掌柜你说是不是？那个，下午的时候，管不管饭啊，哈，要是没吃饱，这晚饭不是就光顾着闻香味，看别人吃了？”
    “你确定你是来小饭馆当跑堂的？”
    “确定啊，沈掌柜，要想马儿跑得快，就得让马儿吃饱啊！”
    沈禾月看了一眼孙丁，十八岁的少年郎，还真是个饭桶！
    “再不济，从我工钱里扣呗，沈掌柜，这饿的时候，总能有饭吃的吧！”
    沈禾月没有直接应答，只催着孙丁赶紧回去。
    午市结束后才吃的午饭，这才过了多久，就喊着要吃东西，这孙丁怕不是吃太多才在镖局干不下去的吧。
    小饭馆里，林雨薇提防地看着陆知行，她听到敲门声，以为是娘回来了，没想到竟会是陆知行！
    “陆知行，你想干什么？”
    “我娘呢，林雨薇，我是来找娘的，你以为是来找你的吗？”陆知行瘦了，黑了，整个人显得有些干。
    “娘出去办事了。”
    林雨薇默默后退了些。
    “你跟娘在这小饭馆里可安逸的很啊，林雨薇，你就这么巴巴地跟在我娘身边，你到底图什么？”
    “我的事情同你无关！”
    “那是我娘，我亲娘！”陆知行说起来就有些不甘，“她凭什么对你那么好，对我这个儿子这么差！”
    林雨薇抿唇不语，她对上陆知行，那是完全没有胜算的。
    “你们现在住在哪里，我只是分家，不是被逐出家门，我竟然连亲娘跟弟弟妹妹在哪都不知道，这像话吗？”
    “这是娘的决定。”林雨薇冷静道。
    “林雨薇，你不要仗着我娘的偏心，就有恃无恐了！哈，林家是不要你了吧，所以你只能跟着我娘在小饭馆做事。”
    “你要是识相的，就乖乖回到我身边，这京城除了我，还有谁会要你。不过，我已经跟窈娘签了婚书，她是我陆知行的妻子，至于你……”
    “陆知行，你在想什么屁事？”林雨薇忍不住呵斥道，“我林雨薇以后嫁不嫁人都同你无关，我更不可同你再绪什么前缘的。”
    许是林雨薇眼中的轻视刺痛了陆知行，他几步上前，便要抓住林雨薇的手。
    林雨薇立马后退，绕着桌子走到了另一边。
    “你离我远一点，要是你敢对我做什么，就别怪我不客气！”
    “一夜夫妻百夜恩，林雨薇，你敢说你能忘掉我？”
    林雨薇丝毫没有同陆知行纠缠的意思，但便是她这般模样，让陆知行心中难平。
    在小饭馆做事的林雨薇，比起之前家中蹉跎模样，更显鲜活，靓丽。
    守城门的陆知行，怨天怨地，可看到这样的林雨薇，还是想到了从前。
    林雨薇的明显抵触抗拒更是刺痛了陆知行的心。
    就在陆知行想要将林雨薇拉住的时候，沈禾月跟孙丁回来了。
    “干什么干什么，陆知行，你要干什么？”看到这场景，沈禾月是快步上前，拦在了林雨薇面前。
    “娘，我是你儿子啊！”陆知行愤愤道，“你的小饭馆，就她一个外人在，你也能放心？”
    “雨薇不是外人，我这小饭馆，也有她的功劳。”沈禾月冷静说道：“你怎么会在这里？是又不干了吗？”
    “在你眼里，儿子就是这样的人吗？娘，我已经变好了，窈娘有孕，我定会好好做事，好好养家的。我来是告诉你，我把窈娘抬正了，毕竟我的第一个孩子，不应该是庶出的。”
    “我知道了，你可以走了。”沈禾月凉凉道。
    “娘，安澜跟芙妹最近怎样，我也想他们，我今天休沐，能不能去看看他们？”
    陆知行幽幽道，“娘，你看我，是不是比以前踏实多了。”
    “没那个必要，他们也没想看你。”沈禾月拒绝道，“你有空还是陪陪身边人为好。”
    陆知行困惑地看着沈禾月，沈禾月的冷淡，让他很怀疑，这还是不是他亲娘了。
    对他无情，对即将到来的孙子孙女也丝毫没有欢喜，除非……她根本就不是自己的娘！
    怀疑一旦产生，那便是不断生根发芽，陆知行看沈禾月的眼神都有些深究了。
    “娘，你说爹在大理寺，过得如何呢？”
    沈禾月被陆知行那幽幽眼神看的心里发毛，怎么莫名其妙地提到了原主的丈夫呢？
    “大理寺的事情，我怎么知道。”
    “娘是真的不在意啊！”陆知行嗤笑一声，“娘，你这小饭馆挺有名啊，我守城门的同僚都说起呢！那也一定赚了不少钱吧！”
    “娘就不能替我走走关系，换个事少钱多的活吗？”
    “啧啧啧，沈掌柜，这是你儿子啊！”孙丁开口了，“这话听着怎么那么刺耳呢？”
    “我儿子，分家了。”沈禾月说道，“陆知行，没事你就走吧，手头有活干，就好好干，别想那么多有的没的。”
    “就是，这看着也一把年纪了，该不会是还想跟老娘要钱吧，大兄弟，男子汉大丈夫，有点骨气！”
    陆知行皱眉，看看沈禾月又看看孙丁，再看看林雨薇，紧咬着后槽牙道：“娘，你可以不管爹，但是爹迟早有出来的一日，你就等着怎么跟爹解释吧！”
    陆知行走了，只是那个眼神让沈禾月心里毛毛的。
    就看了几天城门，这整个人的气质都不一样了啊！
    “沈掌柜，你儿子……看着阴阴的啊！”孙丁开口道，“不过有我在，不会让你们有事的。”
    “好好做事，别的事少打听。”沈禾月说道，细思片刻，还是得留点心了。

 第七十八章 管好自己的女儿

    沈禾月对陆知行是有了几分戒心，不想这小饭馆又来了熟人。
    “禾月，许久不见了！”安远大将军夫人，就是宋涟漪的娘，在小饭馆开门没多久来了。
    粗布麻衣的自己，对上一身精致的将军夫人，沈禾月倒是神态自若。
    “宋夫人大驾光临，所谓何事呢？”
    “你开了家小饭馆的事情，我早有耳闻。我猜想着，你应该是不乐意让人见着你如今模样的。”宋夫人缓缓说道，“禾月，你知道的，如今，身份已经不一样了！”
    沈禾月点头，她毕竟不是原主，自然也没想过攀旧情。
    “看来宋夫人今日也不是来小饭馆吃东西的啊！”沈禾月打趣道。
    “那我就有话直说了，禾月，安澜如今身份，与涟漪可不怎么相配了。”宋夫人缓缓说道，“涟漪便是入宫，也是可以的。”
    “嗯嗯，你说的对，我那二小子的确配不上涟漪。”沈禾月点头应道。
    宋夫人有些惊讶，以往沈禾月，那可是最护短的。大儿子草包一个，她说侯府庇护，儿女无需过得太累；二公子自小有些才气，她说日后定能登科及第，三甲都是稀疏平常的。女儿任性，她说那是女儿家的娇俏……
    “但是我也不知道安澜给涟漪下了什么眼药，让涟漪三番五次地跑去接济他。”宋夫人继而又道：“这银钱什么的，倒是无所谓的，毕竟两个人青梅竹马，宋家是真不在乎。”
    “可是禾月啊，你得体谅我这个做母亲的。”
    “体谅体谅，宋夫人，这涟漪可是蹲守着安澜，我这也没办法啊！”沈禾月无奈道，“我儿安澜现在一介庶民，手脚骨折，又怎么配得上将军府的千金。”
    “你知道就好。”沈禾月的自嘲，听得宋夫人心里有些不太舒服。
    “就是，涟漪这有手有脚的，我也管不住啊！”沈禾月一脸无辜，“总归还是将军府人手多，该看得住才是。”
    “你是说我没看住涟漪！”宋夫人不由沉了脸。
    “总不会是安澜主动的吧！”沈禾月坦然道。
    都不想做恶人，难道就她想吗？自个的女儿，总得自个看好啊！
    “这种事情，总归是女儿家吃亏些的。”宋夫人不满道，“禾月，你也有女儿的，若是陆芙一头恼热，你就能看着不管吗？”
    “管啊，要是陆芙这般，我定是让人锁在家中，不让她出门的。”
    “要是孩子哭着闹着不肯吃饭呢？”
    “饿几顿。”
    “要是孩子打着去闺中好友的旗号，去拿着钱去补贴呢？”
    “断她银钱，手头无钱，自然不会补贴了！”
    宋夫人一言难尽看着沈禾月，她也是着实看不透沈禾月了。
    “你真没有让安澜攀着涟漪？”
    陆家都窘迫地要主母出来开饭馆了，宋夫人就不信陆家会放过攀高枝的机会。
    “呵呵！”沈禾月干笑两声，“儿子大了不由娘，宋夫人，这个你深有体会吧！”
    宋夫人有些干瞪眼，以前那个软绵绵的沈禾月，现在变得这般犀利了。
    也是，侯府没了，都得自己开饭馆，迎四方客了，自然不能以前做派了。
    “禾月，那我知道了，我的女儿我自然会严加管教，但是你的儿子，我奉劝一句，可得管好了。”
    “我儿不劳宋夫人费心，他便是有那个心也没那个力啊！”沈禾月实话实说道。
    “有客到~”门口，孙丁高喊一声。
    “有客人来了，宋夫人，你这……”
    “我走！”宋夫人在沈禾月这没讨到好处，她就不明白了，沈禾月都从侯府主母变成饭馆掌柜了，怎么还能如此坦然呢？
    “慢走不送啊！”沈禾月知道宋家棒打鸳鸯是迟早的事，她要是宋家人，也不乐意宋涟漪这么倒贴啊！
    忙碌又快乐的一天开始了，沈禾月真无心去管陆安澜的桃花，管了他又不听不是吗？
    陆安澜在尝试着每日都能走动，无事的时候，便是看书，他是真的想重回书院的。
    陆芙从表姐那打了秋风，又从宋涟漪那要了些东西，每日都将自己打扮的漂漂亮亮的。
    可是这家中连个丫环都没有，她同宋嬷嬷又说不了什么话，思来想去，她准备去找陆知行了。
    “陆芙，你的钱从哪来的？”看到陆芙从一辆马车里下来，陆知行皱着眉头不满问道。
    “宋涟漪来看望二哥，我便同她交好，她给的啊！”陆芙隐去了沈家表姐的事情。
    “不是让你去外祖家的吗？”陆知行低声道，“娘变化这么大，外祖夫外祖母就一点都不在乎？”
    “啊呀，外祖母说，娘本来就是这样的。以前是因为有爹爹宠着，侯府不需要她做事。她在沈家的时候，下厨也是正常的。”
    陆知行讶然，他那娇柔华贵的娘亲，以前都会下厨？
    “那彦秋呢？”陆知行又立马问道，“你可有看到彦秋？”
    “外祖母说，彦秋被外祖父带在跟前照顾，我是见不到的。”陆芙如实说道，“大哥，你真要在这干下去了吗？那岂不是再也没有机会同昔日的世家公子哥吗一块应酬了？”
    “你还想着这些，我都怀疑我们娘亲被人掉包了！”陆知行幽幽道，“陆芙，你用脑子想一想，现在的娘，还是娘吗？”
    陆芙惊了一下，低声道：“上回你还说娘中邪呢！”
    “不管是中邪，还是掉包，我敢说娘肯定不是原来的娘了！陆知行幽幽道：“娘对爹的感情你应该很清楚，可是这么久了，娘居然一次都没去过大理寺。你觉得正常吗？”
    “还有以前她把我们当成掌中宝的，可是现在你还觉得她在意儿女吗？”
    “什么样的人才会对丈夫，儿女都不在乎？她……肯定不是我们娘！”
    陆芙想了一下，也是吓了一跳。
    “大哥，那……怎么办啊！”
    “你能不能去大理寺看一下父亲，问一问父亲怎么办？”
    “我不敢啊，我怎么敢去大理寺那种地方，大哥，要不还是你去吧！”
    “我是能走开的吗？陆芙，有点骨气好不好，都不知道什么时候，被偷家了！”
    陆知行眸色幽深，正好听到有人叫他，便是重重握了握陆芙的手：“陆芙，我是你大哥，你要相信我！”

 第七十九章 遭遇变故谁能不变

    “娘，我有些想爹了。”
    陆芙在午后又到了小饭馆，倒是一改往日开口要东西模样。
    她不想！沈禾月心中腹诽，她好端端的去招惹原主的丈夫做什么。
    “大理寺守卫森严，关的都是些重犯，见不到。”沈禾月一口否了。
    “可是娘，你可以找人啊，我看你京都府衙也去过几次，同京兆尹也熟的吧！”陆芙自然而然道，“爹一个人在牢中，多可怜啊！”
    “陆芙，侯府抄家也不过半年，你以为没人盯着吗？往日同侯爷交好之人，现在都按兵不动，都在观望，你能不能长点脑子。”
    “观望什么啊！”陆芙是真不明白，“娘，他们是他们，但是那是爹啊，你想想，爹以前对你多好，你就一点也不想吗？”
    “想有什么用？”沈禾月瞪了陆芙一眼，“你要见，自己想办法去。”
    娘真的变了，对爹也丝毫没有感情了吗？
    陆芙小心打量了一下沈禾月，低声道：“娘，我也想喝奶茶了。”
    “等着。”沈禾月这次倒没有拒绝，毕竟比起去大理寺看陆扬，小小奶茶就变成微不足道地小事了。
    嗯？陆芙这小姑娘什么时候长心眼了？
    沈禾月端着奶茶出来的时候，陆芙在跟孙丁说话呢！
    “你是我娘新招的跑堂吗，她给你一个月多少工钱啊！”
    “嗯哼……陆芙！”沈禾月打断了陆芙的话，“过来喝奶茶！”
    “来咯！”陆芙立马抛下孙丁，喝着甜甜的奶茶，她便把陆知行给卖了。
    “娘，其实是大哥，大哥说娘变得都不像以前了，让我去大理寺找爹。”
    沈禾月愣了一下，她知道自己迟早是会露出马脚的，原主同她性情完全不一样。
    “谁还会像以前一样，你看你大哥还跟以前一样吗？”
    沈禾月反问道，“你再看雨薇，还跟以前一样吗？”
    “人都是会变的，在经历了那番翻天覆地的变化后，谁还能像以前一样安生？我若是没有破釜沉舟的勇气，你能喝的上奶茶？”
    陆芙想了想，也是哦，随即弱弱道：“那娘，赚的钱能帮我置办嫁妆吗？”
    沈禾月忍不住翻了个白眼，十六岁的姑娘，怎么就想着嫁人呢？
    “你能不再错坐吃等死再说吧！”
    陆芙低头喝了几口香甜的奶茶，有点赌气，她便是娇娇的大小姐，就是什么都不会啊！
    “芙妹，其实你写的一手好字……”林雨薇有心劝解道。
    “要你多嘴，我可不像你，你毕竟是嫁了人又和离的。”
    “陆芙！”沈禾月呵斥道，她就这么喜欢戳人心窝吗？
    “对，我是嫁了人又和离了，但是我不觉得我自己做错了什么。陆芙，我们都经历了一些事情，都得成长，都得慢慢变成能够独当一面的人。现在是娘在庇护你，让你衣食无忧，可是你迟早是会长大的。”
    陆芙似乎天生就同林雨薇不和。
    “我是不会像你这样的，绝对不会。”
    喝完奶茶，陆芙擦了擦嘴，“喏，洗了吧。”
    林雨薇默不作声地把杯子收拾了，沈禾月看着陆芙挑衅的眼神，挥了挥手，她有些手痒了。
    “娘，我走了，你们忙啊！”眼见不对的陆芙，立马跑了。
    沈禾月无语，说陆芙啥好呢，心眼不多，但是人着实又虚荣，好吃懒做！
    “沈掌柜，您的这双儿女……”孙丁笑而不语。
    “我还有两个儿子呢！”沈禾月也是说不出来的心塞。
    过了午后的休息时刻，沈禾月就又要忙了。
    林雨薇能帮忙切配菜，倒是帮她分担了很多。
    晚上酉时三刻，桌子空了几张出来。
    沈禾月看到孙丁引着独孤先生跟侍卫走了进来。
    “独孤先生，多日不见了，今日可要吃点什么。”沈禾月亲自走了上去。
    “火锅吧，头几天就想来了，看到你店外还等着人。”萧无绪说道，“这三十两一桌随便吃，你还能赚钱？”
    “自然是能的，一桌四人位，有时候也是两三人，配菜，糖水，糕点，小饭馆能撑起来，不都是格外客人出的力吗？”
    “我这小店，也是要让客人都能满载而归的。”
    沈禾月浅笑说道，毕竟这一天能入账五百两，她买菜也花不了五十两银子呢。
    加上空间里的预制菜，零食，饮料，怎么都是赚的。
    萧无绪看了眼笑眯眯的沈禾月，点了点头，那你便看着上吧。
    “好嘞，客官稍等！”
    独孤先生的口味有些重，那就上一个香辣锅底。
    荤菜就是羊肉，猪肉，鱼肉，鸡肉，炸蛋，都上一份。
    让林雨薇端出去的时候，沈禾月又很快从空间里拿出了小酥肉，瑞士卷，还有可乐。
    “这些是糕点跟糖水。”
    林雨薇回来后，沈禾月又说道。
    “素菜的话，你看着拼个几盘过去，先把桌面铺满了，看他们吃完还要不要在吃。”
    萧无绪跟剑痕两人来的晚，其他桌陆陆续续都走了，最后就剩下了两人。
    “爷，这别说，这菜跟肉锅里涮一涮，再蘸上这个酱汁，可真太好吃了。”
    萧无绪点了点头，这宫里的涮菜，还没这边有滋有味呢！
    这沈氏，还真是个人才！
    “沈掌柜，你这小饭馆，还是小了些。”吃了半分饱后，萧无绪便开口说道。
    “独孤先生，我做的吃食，讲究的是亲力亲为，这小饭馆，我们三人正好忙得过来。”
    沈禾月解释道，就算是开酒楼，那也得等一段时日，她目前还没有能力去运营一间酒楼的。
    “若是万事要亲力亲为，那只怕这铺子就做不大。”萧无绪开口道，“沈掌柜是怕独家手艺外传吗？”
    沈禾月点了点头，承认道：“的确有此考量。我这小饭馆能够开出来，打的便是独一无二的旗号。但是我想不久以后，京城应该会多几家火锅店吧！”
    “沈掌柜，你的意思是有人偷师？”剑痕诧异道。
    “算不上偷师，这火锅也是新奇之物，说白了，这汤底能搞明白了，其他就不在话下。我所占的也便是先机而已。”
    沈禾月的实诚让萧无绪点了点头。
    “京中是有了几家能做酸菜鱼的，沈掌柜倒是想的很开。”
    “若是就我一家独大，定会成为公敌，我不介意别人能偷学菜式，京城人这么多，总不能都在我沈家小饭馆吧！”
    沈禾月坦然说道。

 第八十章 她不是娘

    小饭馆的生意随着日渐转冷，越发红火了起来。
    陆知行休沐的时候，带着宋窈娘远远看了，并没有走进去。
    “知行，不去跟娘打声招呼吗？”宋窈娘还未显怀，但是有些馋，她想着若是去小饭馆，怎么也能吃顿好的吧。
    “今日我要去见二弟，你成为我妻子的事情，我还能告诉二弟呢！”陆知行沉声道，“窈娘，你现在可是二弟和芙儿的大嫂了。”
    宋窈娘应了声，这倒也说到她心坎上去了，她才不是什么妾室呢，她可是陆知行的妻子了！
    “你知道他们住哪里了吗？”
    “陆芙说了，我可是她亲大哥，她拎的清的。”
    陆知行同宋窈娘走了好长一段路，敲开了那座宅子。
    “大少爷！”应门的是宋嬷嬷，见到陆知行还是惊了一惊。
    “宋嬷嬷，今日我有空，就带窈娘来看看二弟，二弟身子好些了吗？”
    宋嬷嬷也没有将陆知行拒之门外的道理，自然是把人迎了进来。
    “二少爷伤的是筋骨，没有三四个月是好不了的。”宋嬷嬷缓缓说道。
    “宋嬷嬷，窈娘现在是我的妻子了，以后，她就是陆家的大少夫人了。”陆知行继而说道。
    宋嬷嬷抬眼看了看窈娘，倒是平静开口：“大少夫人。”
    “宋嬷嬷，你在我娘身边伺候很久了吧！”陆知行低声说道，“听说娘在沈家的时候，就会做饭？”
    “夫人年少时候，的确善于做吃食，不过嫁入侯府后，便不再下厨了。”
    宋嬷嬷的话，让陆知行心里沉了沉，但依旧轻笑道：“原来这样啊，我还以为娘亲是换了个人呢，不但性情跟以前不一样了，对儿女的在意也没了呢！”
    宋嬷嬷不语，就在这个时候，陆芙的声音传来。
    “大哥！”陆芙看到陆知行前来，立马上前：“你是来看我的吗？”
    陆知行微微低头道：“之前同你说的事情，你可做了？”
    “啊？我……大理寺那，我怎么敢去哦！”陆芙立马示弱道。
    陆知行不满地瞪了陆芙一眼，“二弟呢，我来看望二弟。”
    “二哥不就在屋里吗，他现在这样子又哪儿都去不了。”陆芙不在意般道，“那你去吧，我就不过去了。”
    “窈娘，你去芙儿屋里坐坐。”
    “芙儿，窈娘是你大嫂，你可不能造次。”
    陆芙瞪大了眼睛，指着宋窈娘，“她，卖豆腐的，我的大嫂？”
    “陆芙，不要没有规矩！”陆知行瞪了陆芙一眼，有些警告。
    陆芙有些震惊，大哥守了个城门，怎么换了个人一样。
    “芙妹，我与知行患难与共，他身边也要有个知冷知热的人啊！你看不上我，我能理解，但是你不能打你大哥的脸啊！”
    宋窈娘幽幽说道，陆芙有些吃瘪，没好气道：“屋子坐坐，但是不准动我东西。”
    陆安澜在温书，小厮林五则在一旁候着。
    陆知行来的时候，眉头微皱了一下，心里有些不平衡。
    弟弟妹妹住着娘租的屋子，有宋嬷嬷管着吃食，弟弟还有个小厮，难道就他是娘不要的吗？
    “大哥来了，林五，去厨房烧个水，我请大哥喝茶。”陆安澜看道陆知行，立马说道。
    陆知行的心又颤了一下，要不是弟弟手脚都绑着布条，他还以为又看到了在侯府的弟弟了！
    “你在温书啊！”
    “我这个样子，别的也做不了，就看看书。”陆安澜说道，“大哥今日有空回来坐坐？”
    “我问过娘，娘不肯说你们住在哪里。”陆知行幽幽道，“二弟，你不觉得娘变了吗？”
    陆安澜点了点头：“可不就是变化大吗，我到现在都还是有些难以接受，娘开小饭馆呢？她从侯府主母变成商户，多意外的事情啊！”
    “可是，我也庆幸娘能开出饭馆，至少让我们都能衣食无忧。”
    “那是你们，我可没有。”陆知行的语气里有些赌气。
    陆安澜浅笑的面容上带着戏谑：“大哥分家的时候，娘不是给了一百两银子吗？”
    “我跟芙儿虽是衣食无忧，但是手头可没钱呢！”
    “你在怨我！”陆知行盯着陆安澜道，“当时洪家那么威逼，我怎么知道最后娘居然还能拿回小饭馆。我分家也是为了保全陆家！”
    “大哥说什么都行。”陆安澜平静道，“大哥今日前来，也不是就来看看弟弟的吧！”
    “我觉得娘不是娘！”陆知行冷着脸说道，“她根本就不在意儿女，也不打算去大理寺看父亲，娘不是这样的。”
    “我没有感觉娘不在意我啊！”陆安澜说道：“要是娘不在意我的话，就不会替我硬杠洪家了。”
    陆安澜这话直接堵得说不出话来。
    “我就是觉得娘变了！我甚至怀疑她都不是娘了！”
    “大哥，很多事情你不能只看别人，也得看看自己的。”
    陆安澜沉静道：“我以前觉得大哥是最热心之人，但是我没想到大哥现在会变成如此。”
    “我被洪涛打成这样，娘是坚持要替我出气，你却想着收人银子大事化小。我这手脚，就是白折的吗？”
    “那还不是你自己惹的祸，你居然同青楼女子厮混，娘怎么没打死你！”嫉妒的陆知行愤愤道，“我又没做什么，她借分家之由，就是任由我自生自灭了！”
    “打过的！”陆安澜开口，“我被娘用棍棒打过的。”
    “可是娘以前才不会做这些粗鄙之事，陆安澜，你是读书人，你脑子活，你告诉我，一个人前后能够变得这么多吗？以前的娘跟现在的娘，可有半分相似！”
    陆安澜沉默，半晌之后道：“我觉得都情有可原吧！”
    “我不信你看不明白，陆安澜，你就在装傻。要是娘也不管你了，我看你是不是还敢说情有可原。”陆知行说的讥讽，“我知道了，你就是个小人，你这边有吃有喝，还有小厮照顾，你就忽略了所有的不正常。”
    “大哥，你不要把自己的失败转嫁到我身上啊。”陆安澜脸色也冷了下来，“你自己又有几分像从前，要说变化最大的就是你。把大嫂给丢了，你以前明明与大嫂恩爱有加呢！”
    陆知行神色愕然，他以前，是父母眼中最意气飞扬的小侯爷，有着门当户对的妻子，出行还有侍卫下人陪同。
    “不管你怎么说，我就断定她不是我娘！”

 第八十一章 哪有娘不养儿子的

    陆知行最后气愤地带着宋窈娘走了，这弟弟跟妹妹，都是缺心眼的。
    “知行，我饿了，我们的孩子也饿了。”宋窈娘拉着陆知行的衣服娇娇道。“去娘的小饭馆，她总不会赶我们走的吧！”
    陆知行后知后觉，气极了出来，都没注意到宋嬷嬷有没有做饭。
    “那便去小饭馆，她定也做不出赶走我们的事。”
    午市稍稍不忙的时候，陆知行跟宋窈娘来了小饭馆，林雨薇来告知的时候，沈禾月就有些火大。
    这两人是来打秋风的吧！
    “就给他们两碗面，你让孙丁去端上去。”沈禾月咬牙道。
    前面还有客人，她也不想林雨薇受着气。
    “我就说吧，娘不会赶我们的。”宋窈娘为自己的机智感到沾沾自喜。
    陆知行环顾四周，忍不住咽了咽口水，这味道比以前侯府厨子做的菜还香呢。
    看到林雨薇端了一盆冒着滋滋热气的菜出来，陆知行便扬声道：“小二，过来，这个菜，我们也来一份。”
    林雨薇看了陆知行一眼，先给客人上菜后走过来说道：“陆公子，沈掌柜说了，你们吃什么，她自有安排。”
    陆知行吃瘪，心中便来气，“行，那你给我端上来。”
    “客官抱歉，我这边还有事做。”林雨薇不理睬陆知行的故意吆喝，同孙丁对视了一样，两人便交换了位子。
    “你什么意思，林雨薇，你既然是小饭馆的跑堂，那给我上菜有什么问题吗？”
    “客官，我来给你上菜也一样的。不过……客官你付钱吗？”孙丁才不惯着陆知行呢，他可是看得清楚的，沈掌柜对这儿子，嫌的很！
    陆知行就像是被掐住脖子的鸭子一样，一时间说不出话来。
    “我是你们沈掌柜的儿子！”顿了顿之后，陆知行咬牙道。
    “哦，沈掌柜在后厨忙呢，你当儿子的怎么不帮忙，在这吆三喝五的，好意思吗？”
    陆知行腾的站起，指着孙丁，想要发作。
    “客官若是闹事，就请离开小饭馆。”林雨薇上前说道，“请不要影响其他客人用餐。”
    “知行，别这样。”宋窈娘轻柔说道，“我们是来吃饭的。”
    陆知行忍了，恨恨地看了林雨薇一眼。
    “孙丁，来端一下。”沈禾月的声音传来，“给我那儿子儿媳的。”
    “好嘞！”孙丁应和着上前，从沈禾月手里端出来两碗面来。
    “两位客官，慢用。”
    “面？我要的是……”陆知行正要发难，就被宋窈娘打断了。
    “哇，好香啊，知行，你闻闻，我们赶紧趁热吃吧！”
    泡面的味道让陆知行不自觉地咽了咽口水，行吧，先吃面，等他找到证据，非揭穿这个“娘”的真面目！
    沈禾月忙完了就摘下围裙，从后厨走了出来。
    她是盯着陆知行，就怕又发什么疯，吵到其他客人。
    陆知行吃着吃着，眼睛都红了。
    想到林雨薇在这边做跑堂，吃的都是沈禾月做的，心里就堵得慌。
    “客官慢走。”
    看到林雨薇收钱，送客，陆知行这心里就更难受了，要是当初他来这小饭馆，是不是也能天天吃香的喝辣的了？
    可是林雨薇送客的样子着实刺眼，堂堂尚书千金，怎么能这么放下身段？
    他是做不到的，他可是侯府的小侯爷，即便被削了爵，他骨子里还是留着侯府的血！
    “知行，知行……”
    宋窈娘的轻唤将陆知行拉了回来。
    “你怎么了，为什么不吃啊！”宋窈娘关切道，她看着陆知行眼神追逐着林雨薇，心里就有些发紧。
    陆知行没有回话，只一味低头吃面。
    最后一滴汤都没有放过。
    “娘。”陆知行看着沈禾月喊道。
    “吃完了，那就走吧，多陪陪你媳妇就好了。”沈禾月打发道。
    “娘，你就没话跟我说吗？”陆知行说道。
    “没有。”沈禾月回得干脆利落，“不走，你是准备付钱吗？两碗面条，四十文钱。”
    “知行，娘跟你开玩笑呢，我们回去吧！”宋窈娘立马开口，这钱她可是不会付的，哪有亲娘跟儿子媳妇要吃饭的钱呢？
    “在你眼里，儿子还没有钱重要吗？”
    “说的好像你不要钱似的。陆知行，你不如直接说说，你在想什么？你难道不是想着你是我儿子，这小饭馆就该给你，我赚的钱就该给你吗？”
    “我不给你，便是不对，便是成了你眼中处处透着不正常的娘了是吧！”
    沈禾月嗤笑一声，“我是真不怕家丑外扬，要不你做的事，我都说说，让大伙儿评评理？”
    “娘，知行不是这个意思，我们先走了啊！”宋窈娘拉着陆知行往外走。
    陆知行很想问一句，娘赚的钱不给儿子，那给谁呢？
    做娘的，不为儿子前程筹谋，说得过去吗？
    “娘，你要是我亲娘，你不能这么对我，你完全可以给我换个好的差事的！”
    “孙丁，帮他一把。”沈禾月挥挥手，嫌弃的很。
    还以为陆知行是想明白了什么，结果还不是一样。
    她就该拿钱给他铺前程，给他走路子，让他当官，这才是他的好娘亲。
    “让大家看笑话了，没人一杯快乐水，我给大家赔罪。”还有两桌客人在的，沈禾月笑着同客人们打趣道。
    “沈掌柜阔气！”
    沈禾月摇着头进了后厨，陆知行的脑子想偏了，太自以为是。
    她是为自己而活的，也没有义务去养谁啊！
    离开小饭馆的陆知行还有些气不过。
    “不给我给谁，给林雨薇吗？她又不是陆家人！给陆安澜？给陆芙？窈娘，你说说看，是这个理吗？她明知道我们没钱，却不肯出钱，她这算什么娘！”
    “知行，娘或许有别的考量，我们便再等等，或许我腹中孩子生出来；或许，娘在看你是不是脚踏实地做事。总之，我觉得娘一定是在意你的。”
    “否则，娘怎么会给我一个月十两呢？知行，你看娘也让我们吃东西了，所以娘就是刀子嘴豆腐心吧！”
    宋窈娘苦口婆心道，她可得稳住陆知行啊，真跟沈禾月闹翻了，就亏大了！

 第八十二章 儿子抢劫当娘的

    “陆家小子，听说沈家小饭馆的东西都是独一无二的，你不是说那是你老娘的吗，什么时候带兄弟几个去搓一顿？”
    陆知行为了在守门的小兵中凸显自己的身份，便将自己同沈禾月的身份说了，自然也免不了吹嘘一番。
    “你放着好好的小掌柜不做，来做这守城的小兵，你是不是傻呢？”
    “那你们就不懂的，开饭馆的那是商户，我们可是士兵，士农工商。而且我的舅父是大学士，我只不过是锻炼一段时日罢了。”
    “敢情是世家公子哥来我们这消遣的呀。陆小哥，沈家小饭馆赚钱吗，看你这样，还是说你娘不给你钱啊……”
    陆知行同一群看守城门的小兵混得熟了，便也得了几个吹捧他的家伙。
    “亲娘不给儿子钱，还认了和离的儿媳为女儿，陆小哥，你得硬气一些。”
    “那是我娘，我还能跟我娘对着干吗？”陆知行也不是不硬气，可是娘打人很疼啊！
    “陆小哥，要不，兄弟给你支个招……”
    陆知行听着其他人的话，先是拒绝，但慢慢地动摇了。
    娘跟林雨薇每天晚上回家的时候，就两个人，身上还带着钱，如果他们去抢，一来他可以拿到钱，二来也让娘知道，女人身边没有男人，终究是靠不住的……
    他们说小饭馆的火锅是一桌三十两，小饭馆里有十桌，就有三百两……
    陆知行心动了，一个晚上就三百两啊，娘却只愿意给他们一个月十两银子，她要那么多钱干什么，那么多钱……该给他啊！
    “兄弟几个选个日子……”
    “好，但是只拿钱不伤人！”陆知行咬牙道，他要让娘知道，只有儿子靠得住！
    小饭馆现在每日营收能在五百两左右，沈禾月当然不是每天去钱庄换银票的。
    夜里她也不可能把重金放在小饭馆的，虽然假装锁在柜子里，实际当然是转到空间里咯。
    多尝试几次把外面的东西放到空间里，便不会像第一次那般精疲力尽了。
    这日晚上，小饭馆的清洁到位后，沈禾月跟林雨薇就同孙丁分别了。
    回家的路上，沈禾月同林雨薇遇到了每日都能遇到了夜巡队伍。
    “沈掌柜，又赶在宵禁前才打烊啊！”
    “养家糊口的小生意，自然是能尽量多的承接食客的。”沈禾月笑笑，“京城有诸位夜巡，我们自然也不害怕走夜路。”
    “前面巷子深，沈掌柜，林姑娘，你们新进去，若是有问题，可以随时呼喊。”
    这些夜巡的队伍同沈禾月与林雨薇也相熟了，便有意关照道。
    “多谢诸位了。”沈禾月感谢道。穿过前面幽深的长巷，便是一条宽路，离住的地方就很近了。
    陆知行跟两个守城小兵就埋伏在巷子，他想好了，就图财，真的就是图财！
    沈禾月同林雨薇一边走着一边说着，突然前面窜出一个拿着刀的蒙面人，她立马拉着林雨薇准备回头跑，又发现两个蒙面人拦住了后路。
    “乖乖地把身上的钱拿出来，否则，就别怪我手上的刀子不长眼。”
    男人压低了声音威胁道。
    沈禾月有些担心对方的刀子的，她立马扯下身上的钱袋道：“要钱给你们，你们赶紧放我们走。”
    “这么爽快，是不是有诈。”
    “你把钱袋捡起来看看。”
    沈禾月身上就带着第二天买菜的钱，丢了也便丢了，自然是不在意的。
    其中一人数了数袋子里的钱后，很是失望。
    “才十五两银子，不是说沈家小饭馆的生意很好吗？钱呢，钱在哪里？”
    他们怎么知道自己是小饭馆的？他们是特意蹲点？
    就现在，三个人凑在一起数银子，沈禾月拉着林雨薇就往回跑。
    “救命啊，打劫啊，快来人啊！”一边跑她便一边喊道，她知道夜巡的队伍就在巷口。
    果不其然，沈禾月遗憾，巡逻的侍卫便立马跑了过来。
    速度之快，那是让陆知行三人根本就反应不过来的。
    “你们干什么？”陆知行心里一慌，正要拽着钱袋跑，却被人猛地抢过钱推到在地。
    “陆小哥，你们自家人好说话，哥俩就不奉陪了！”
    陆知行从地上爬起来，刚想追，就被飞奔过来的夜巡护卫一脚踹在了地上。
    “何方宵小，敢在京城打劫！”
    “啊！”陆知行发出一声惨叫，他胳膊，他的胳膊快断了。
    沈禾月心里一惊，这声音……
    “娘，好像是……”林雨薇也发现了。
    沈禾月快步向前，看到被扣着手押在墙上的蒙面男人，一把上前扯下对方的面罩。
    “啪！”沈禾月是直接一巴掌扇了过去。“陆知行，你敢伙同贼人抢劫亲娘，你简直丧尽天良！”
    “娘，救我，我是吃了熊心豹子胆，我……我没想伤人的，娘……娘……”
    陆知行惊慌喊道：“娘，你不能不管我啊！”
    “沈掌柜，这真是令郎？”巡逻队的于值不由问道。
    “是我那不孝子，但是他伙同他人，打劫我也是事实。”
    沈禾月冷着脸道，“大人，这打劫，要坐牢吗？”
    “本朝律法，打家劫舍，不管丢失银钱多少，牢狱之灾是逃不掉的。”
    “不，我不要，娘，我不要坐牢，我不要坐牢，救救我，娘，救救我！”
    陆知行是真的慌了，一边恨极了那撺掇他打劫的两人，一边又是怕极了自己真的会坐牢，他吓得不住地向沈禾月喊话。
    “沈掌柜，怎么说，可要扭送官府？”
    沈禾月知道这是巡逻队给她面子，但是她也是气极，陆知行居然敢伙同他人打劫。
    “犬子居然做出这等违法乱纪之事，理当扭送官府的。只是……他毕竟是我儿子！”
    沈禾月叹了口气，“但是我的钱袋被抢了，陆知行，我可以不追究你的责任，但是另外两个人是谁，我的钱落到了谁的手里？”
    “你若是不想坐牢，那就供出另外两人。陆知行，还是说你要为两个把你当傻子耍的人去坐牢？”
    陆知行交代了，但是他知道，日后在营中，他的日子也定不会好过了！

 第八十三章 沈氏她怎可如常糊涂

    陆知行被营中其他人排挤了，在他供出合伙的两人，自己却摘得干干净净后，他的苦日子便是一日胜过一日。
    “你们这群狗日 ，小爷我不干了！”
    这日，陆知行忍无可忍，便是直接同欺压他的小队长杆上了。
    “陆知行，你够胆啊，行，别干了，以后别让我们在京城看到你，看到你一次打一次！”
    “就是，还当自己是小侯爷啊，孬种！”
    陆知行气的眼睛赤红，将身上的小兵服直接脱下。
    “这京城是天子脚下，你们敢对我做什么，我就告官！”陆知行恶狠狠道，“行啊，你们也想把牢底坐穿是吧！”
    陆知行负气走了，没有看到其他人眼中那狠意。
    离开城门很远之后，陆知行才后知后觉，俸禄，他都没有拿到一个子！
    但是悲愤之余，他是断然不会回头的，茫茫长街，他有一种无处可去的感觉。
    他堂堂忠义侯府的小侯爷，怎么会沦落至此呢？
    如果爹在……对，爹……陆知行突然升起要去大理寺找父亲的孤勇，他已经这般了，还有什么不能做的。
    沈禾月估摸着陆知行的日子不会好过，但是过了几日也没见陆知行来找自己，她便不去管了。
    就陆知行那德行，真过不下，肯定会哭着来求她的不是吗？
    “沈掌柜，我回京了！”孙耀祖有些兴奋的声音伴随着，“你这小饭馆的快乐水跟点心，那可是馋死我了。”
    孙耀祖身后，孙承周同孙良玉一并走了进来。
    “哟，孙公子回京了啊，还有二公子跟小小姐，今个还真是热闹了。”沈禾月调整好情绪，笑着招呼道。
    “沈掌柜，把好吃的点心都上一些，最主要的是，快乐水，哈，太久没喝了，都快乐不起来了。”孙耀祖乐呵道，“我不在的时候，二哥也经常来光顾吧。”
    “不是你让我多来照顾沈掌柜生意的吗？”孙承周打趣道。
    “嘿嘿，我还以为二哥不会答应呢！”孙耀祖笑的有些憨。
    “沈掌柜，我要奶茶。”孙良玉也开口唤道。
    “好嘞！”沈禾月示意林雨薇跟孙丁候着，自己便去了后厨。
    “林姑娘，你要的墨都准备好了，不知道何时可以……”孙承周看向林雨薇，柔声问道。
    上次被陆知行撞到两人一块后，这事就有些耽搁下来了。
    “早上，以及午后空闲时候都可以。”林雨薇说道，“若是在店中，我能更好直接地画出货物。”
    “那今日午后我就来接你。”孙承周里面说道。
    “此事应知会娘，她同意了我才可以。”
    “那便等沈掌柜出来。”
    “二哥，你何时同林姑娘这般熟了，你想请她做什么啊，我怎么一点都不知道。”
    “你看这墙上的画。”孙承周指着墙面道：“林姑娘的丹青造诣颇深，这墙上的画便是极为直接了当地描绘了火锅是何物。我想着我们几个铺子墙上也可以直接画上货物。”
    “而且这用画纸糊上的还是会被饭菜的热气影响，林姑娘便提议直接找油墨画到墙面上。”孙承周说道，“这段时日，我便是再让人调油墨了。”
    孙耀祖眨了眨眼，怔怔看着自己的二哥。
    什么时候，二哥还在意起铺子的墙面了吗？
    “哇，奶茶来了！”孙良玉突然的欢呼将孙耀祖冒出了的小小疑惑压了下去。
    孙承周便乘机同沈禾月说了请林雨薇作画的事。
    “当然可以，雨薇，你大胆地去，小饭馆不是还有孙丁吗。”
    “那就这么说定了，沈掌柜放心，我也不会白让林姑娘画画的。”
    “好说好说，这事你同雨薇商量就行了。”
    沈禾月看出孙承周对林雨薇有意，她当然是希望林雨薇能得到幸福的哦！
    “呜……就是这个味，沈掌柜，这个快乐水，真就是你这小饭馆独有啊！我这次押送货船出海，到了不少地方，可是哪哪都没有你小饭馆这些东西。”
    “都是我自己弄的，当然没有。”沈禾月半点不脸红，“小饭馆现在晚上这顿，几乎都是吃火锅的，孙公子要是有意，我提早给你留位。”
    “那行啊，二哥，晚上……”
    “可以。”孙承周点头道。
    “我也要。”小姑娘立马嚷嚷。
    “那不行，我们都出来吃了，你得在家陪爹娘。”
    “为什么呀！”小姑娘有些不开心，“三哥这么久没回来了，他陪爹娘，二哥带我来吃火锅。”
    “我就是太久没回京城了，特别想念沈家小饭馆，就不能先让我这边吃火锅吗？”
    “我天天陪爹娘一起吃晚饭，我也有些烦啊！”
    沈禾月看着孙家兄妹三人在讨论，最后还是孙承周用她小饭馆的点心收买了小姑娘。
    “姑娘家晚上出门不好，夜里也凉，回去的时候，二哥给你带好吃的。”
    “要每天，每天给我带！”
    “好，每天……”
    兄妹三人相处的模样，让一旁的林雨薇有些触动。
    孙承周恰好看到了林雨薇眼角的落寞，也便暗暗记在了心上。
    三兄妹吃了些点心，一两银子都不用的点心，他们给了一些碎银。
    “雨薇，你可是想到了什么不好的事？”林雨薇的伤感，沈禾月也看在了眼里。
    “娘，孙家兄妹的感情真好，其实，我是想到了我大哥。”林雨薇笑的很是牵强，“如果我大哥在京城的话，他也一定会帮我的。”
    “不过我现在也不差，昨天牙行还跟我说，我那宅子卖了一千八百两。”林雨薇打起精神来，“娘，你啊要是想买宅子……”
    “你觉得我手头会没钱吗？”沈禾月笑着摇头，“付了一年租金，先租着吧。”
    沈禾月不知道的是，陆知行真的见到了前忠义侯陆扬。
    身陷囹圄的陆扬，头发散乱，一脸胡子。
    “你是说你娘跟你媳妇开了个小饭馆？禾月怎么如此糊涂，做了商户日后我陆家儿女又怎么高嫁？”
    “爹，可是娘根本就不听我们劝说，她还做主要我分家，我都不知道娘到底怎么回事。爹，你什么时候才能出来，要是你在的话，家里就不会变成现在这个样子了。”
    “为父……不知道。”陆扬也不知道陛下软禁他到底要干什么？

 第八十四章 不想过以前的日子了

    陆知行自大理寺出来，神情就变得格外的坚毅。
    父亲告诉了他一些旧日幕僚的身份，能解他眼下的困境。
    他就说嘛他可是陆家嫡长子，原本可是忠义侯府的小侯爷！
    沈禾月没有特意去打探陆知行在做什么，依旧维系着小饭馆的生意。
    “沈掌柜，这林姑娘同孙家二公子走的这么近，你怎么看？”
    午后休息，孙丁突然没头没尾地问道。
    沈禾月若有所思看了看孙丁，“孙丁啊，你是替你家二公子来问我意见的吗？”
    “沈掌柜，我就知道，您眼神那么好，怎么会看不出来。”孙丁是半分没有尴尬，反而很是兴致勃勃道：“我家二公子，想着哪天把林姑娘拐走了不好，早早就将我给送了过来呢！”
    “我好歹比你们大了几轮，难道还看不出吗？”沈禾月笑笑，“你家公子看雨薇的眼神我就知道他在想什么。但是呢，雨薇怎么想就只有她自己知道了。”
    “而且，雨薇是谁，是户部尚书林如诲之女，就算她是再嫁之身，林家也未必能允的。”
    “凭啥，我家公子难道不是丰神俊朗，孙家产业遍布全国各地，可是富贵的很。”
    “你再富贵，能不能进户部尚书的眼，就难说了！”
    沈禾月双手一摊，“不过，若是能打动雨薇，我也乐于见成。”
    “原来沈掌柜不能做主啊！”孙丁有些苦恼，“那我家公子想要抱得美人归，岂不是还得同尚书府打交道？”
    沈禾月点了点头，这林家就算日常不管林雨薇，但是人生大事总不会不管的。
    林雨薇同孙承周，在孙家铺子的孙家铺子的墙面上画下了琳琅满目的货品。
    四目相对的时候，林雨薇不由笑开，她这画画的人身上有油彩也是正常，怎么孙二公子的鼻子上也有油墨？
    “林姑娘，是我脸上有什么吗？”孙承周有些不解。
    林雨薇指了指鼻子，便见孙承周抬手一擦，结果油墨更多了。
    “呀，你这手上还有油墨的……”林雨薇忍俊不禁，“二公子，你这是变成大花猫了啊！”
    “林姑娘，你也不枉多让啊！”孙承周也笑了，脸上沾染了油彩的林雨薇，笑靥如花，眼眸灿若星辰。
    林雨薇下意识想要摸一下自己的脸，但随即停下，她这指间可都是油墨的。
    “今日就只能完成这些了，我得回小饭馆了。”
    “那得清洗一番，否则这般回去，沈掌柜怕是要说上几句的。”孙承周说道，“我们一道去清洗吧！”
    林雨薇点头，这画画的时候，真的让她感觉整个人充满了活力。
    看着自己的笔墨，她更觉得自豪无比。
    就在两人梳洗完走上路边停靠的马车时，一道不悦的声音猛然想起。
    “林雨薇，你在做什么？”
    林雨薇猛地回头，顿时呆立，但随即，她便三两步快速上前，眼角也红了。
    ‘大哥，你……你怎么会在这里？”
    跟在林雨薇身后的孙承周顿时止步，他看到林雨薇模样，心中即是担忧，又莫名紧张。但听到林雨薇到处对方身份，他便有些不好上前了。
    原来，这是林雨薇的兄长啊！
    “我昨日便回京了，听闻忠义侯府的事情就想寻你，只爹娘对你行踪隐晦，我几番逼问之下，才知道你如今境况。雨薇，他是谁，你们在干什么？”
    “这位是孙家二公子，我替他画一些画。”林雨薇倒是落落大方说道：“我们准备回小饭馆，这个时辰，小饭馆要忙起来了。”
    林喻舟知道林雨薇在替陆夫人做事，他更知道陆夫人开了一个小饭馆。
    他那从小娇养大的妹妹，不但经历了侯府抄家，还经历了和离，现在在饭馆里面当跑堂！
    这些事情，他知道的时候，都无法置信。
    “跟大哥回家，你是林家的千金，怎么能做这些抛头露面的事情。”
    “不，大哥，我是林家女儿，但是在出嫁之后，我便是陆家妇了；而和离之后，我……就是我自己了！”林雨薇摇头，“我不能跟你走的，我真的要回小饭馆了，大哥，你要跟我一起去吗？”
    “你……”林喻舟知道林雨薇受了家中委屈，可是他怎么能坐视不管啊！
    “快来不及了，大哥，你要是不带我回去，我就只能请孙公子带我回去了。”林雨薇催促道。
    “林家女儿，怎么能在小饭馆做事，走，我送你过去，同陆夫人说清楚。”
    林雨薇回头冲孙承周道：“二公子，就不劳烦你了，我大哥会送我回去的。”
    孙承周虽然失去了这次相处机会，但依旧面色从容道：“如此甚好，林姑娘慢走。”
    “雨薇，我知道爹这人说话或许有些难听，但是你要知道，不管发生什么，你都是林家的女儿。你若不想回家，那便到大哥的宅子里住，你照样可以过原先的日子的。”
    “大哥，我有钱。”林雨薇摇头道，“同陆知行和离后，我便将宅子卖了，娘之前也给我过一些钱，我其实不差钱的。”林雨薇摇头，“但是我不能回去，便是和离后我才知道，于林家来说，一个和离归家的女儿，只会影响家中姊妹的姻缘。而我真的回去了，也只会让爹更快把我再嫁出去，大哥，我觉得我现在很好。”
    马车里，林雨薇恢复了常态，见到兄长，她真的很开心，更是有些迫不及待地同兄长分享自己眼下的生活。
    “大哥，你真不知道我跟娘……嗯，我同陆知行和离后，婆母收了我做义女，我跟她一起，将小饭馆一点点做起来，我真的觉得不再拘于官家千金这个身份后，自在了许多。”
    “而且，娘做菜很好吃的，在小饭馆做事，你是想不出能吃的有多好的。”
    看着林雨薇说着自己的事情，神色坦然欢快，林喻舟有些愣神。
    “雨薇，你是不是误会爹娘了，他们一直都很疼爱你的。”
    林雨薇的神情僵了僵，“我不否认爹娘对我的疼爱，但是，比起一个和离过的女儿，他们更在意整个林家的声誉不是吗？”
    “大哥，难道你也觉得，我该回家，享受家中照顾，然后听从家中安排，再嫁到父亲看好的人家中，就困在后宅一辈子吗？”
    林雨薇看着林喻舟：“大哥，我，不想再做任何人家中的女子了，我只想做我自己！”

 第八十五章 来年开个酒楼吧

    林喻舟坐在沈家小饭馆里，浑身不自在。
    看着昔日雍容华贵的侯府夫人身上带着的是油烟味。
    看着自己妹妹，熟练地端茶送水，招呼客人。
    他知道都是因为生活所迫，但是情理上他有些接受不了。
    “陆夫人，你怎么能……怎么做得到……”林喻舟有些语无伦次，他想问是，沈禾月是如何从侯夫人变成饭馆掌柜的。
    “林公子知道侯府抄家后，我们过得是什么日子吗？”沈禾月反问道，不等林喻舟回答，沈禾月继续说道：“是雨薇拿出了保存在钱庄的积蓄，让我们住进了她出阁前买的宅子。家中只有一老仆，是雨薇，替我们洗衣做饭，还要每日绣帕子还钱。”
    “我也承认一开始，我做的也不好，还想着自己是侯府夫人，岂能地下身子去做事？可是看着雨薇一个人操劳，我这心里也不好受。更别说我那不孝子，只顾享乐，伤了雨薇的心。”
    沈禾月叹息道：“这小饭馆，你也看到了，也就十桌，至少让我们的日子不再苦了。”
    林喻舟看林雨薇的眼神带着心疼。
    “就算你是陆家妇，可是爹娘难道没有帮你？”
    “娘有的，娘拿出了一些私房钱给我。爹……可能是碍于身份，不好关照陆家吧！”
    林雨薇替父母辩解，“大哥，银子其实我是不缺的，但是我也不想过爹替我安排的人生了。”
    “而且，我是和离之妇，爹说过的，便是回去，也不能回林家，只能去城外庄子上养着。”虽然替父母辩解，但是林雨薇心中还是有气的。
    “爹真这么说，他怎么能这般狠心？”林喻舟震惊道。
    “爹还想让我嫁给他物色好的人做续弦。我……我才二十岁，我不想做人续弦的！”林雨薇话语里有些委屈。
    林喻舟大受震撼，林家的女儿，便是不再嫁了又如何？
    “可是雨薇，你……这小饭馆也不是长久之计啊！”
    “大哥，能再见到你，我就心满意足了，我过得很好，真的！”林雨薇坚定道，“你真的不用担心我的。”
    他不是看不起商贾，是看到自己妹妹要待客上菜，才不愿接受的。
    家中对林雨薇是这般态度，他太意外了，紧接着便是心口密密的疼。
    “雨薇……”
    “大哥，我真的没事了，我请你喝快乐水吧，娘说男人一般都喜欢。”
    “等着哦！”沈禾月点了点头，立马进了后厨。
    很快，林雨薇便上前把一杯快乐水递给了林喻舟。
    “我们小饭馆有很多特色点心跟糖水，深受广大食客的喜欢。大哥，我这边，一点都不委屈。而且近日替孙家二公子画墙画，我亦收获很多。”
    “娘让我知道，女子不一定要依附谁的，我们也能自己活得很好。”
    “可是你只身一人……”林喻舟怎么也没办法说服自己，让妹妹一个人生活啊！
    “我有娘啊，昔日婆母便干娘，谁有我这么好运呢！”林雨薇笑道。
    “可是你难道不想爹娘吗？”
    “想自然也想的，爹娘都可以来小饭馆看我，我们只是不生活在一起而已。”
    林雨薇坦然道：“同在京城，若真想见，岂会见不到？”
    “可是……”
    “没什么好可是了，大哥，你是回京述职吗？要在京城待多久，我们小饭馆有很多特色，特别是晚上的火锅，很多人都排队来吃哦！”
    “我这次是调回京城了。”林喻舟道，“在父亲手下做事。”
    林雨薇愣了一下，随即道：“那最好不过了。”
    “雨薇，常回家看看。”林喻舟知道自己劝不了林雨薇，叹了一口气道，“回头我让你嫂子跟侄子侄女都来看看你。”
    “好啊，这里也有孩子们喜欢吃的点心。”林雨薇笑着应道。
    林喻舟点头，同沈禾月也打了一声招呼，最后离开了。
    沈禾月看到林雨薇脸上有些落寞，上前拍了拍林雨薇的肩膀。
    “我给你做杯奶茶吧，热乎乎甜甜的喝下去，心情就会好一些。”
    “沈掌柜，我呢，我也喜欢奶茶。”
    “行，都有。”
    沈禾月给自己也泡了一杯。
    眼下没有客人，沈禾月三人捧着奶茶站在小饭馆门口。
    “这火锅也是季节性的，秋冬冷，吃热乎的身子能暖起来。”沈禾月慢悠悠说道，“我想着等到了明年，我是不是能开个大酒楼了！”
    “哇，沈掌柜，你还真敢想！”孙丁惊诧道，“那么多私密菜，要是大酒楼，你一个人做的过来？”
    “是啊，娘，火锅还好，你都把底料分装好了，我们只要加配菜就好；但是那些点心……我可没见你做过，我也不会。”
    沈禾月嘿嘿笑笑，上辈子，她差不都有一仓库的物资吧。
    高温天，她租了一个城郊别墅，把地下室全部塞满了食物，她把所有的存款，包括各大网贷平台能贷的额度全部贷了。
    那么多物资，她计划是能撑个一两年的，可惜事不遂人愿。
    这小半年来，泡面差不多去了一半吧！
    等到大酒楼的时候，这些怕都已经没了。
    她要用空间里的物资换取这个世界的财富，然后开个大酒楼，请几个厨子，日常菜当然不需要她出马咯！
    “等以后吧……”沈禾月敷衍道。
    她在练厨艺呢，酸菜鱼不就复刻出来了，至于什么毛血旺的，糖醋排骨的，她迟早也能做出来。
    “沈掌柜，你这是亲自站在门口迎客吗？”
    晚市的客人陆续来了，相熟的客人还打趣起沈禾月来。
    “所有的客人都是小饭馆的贵客，当然是要亲自招待的。”沈禾月笑呵呵说道，“诸位先坐，准备是点什么？”
    “这个时辰来，当然是火锅。为了这晚饭多吃一点，我可是下午的点心都没吃。”
    “是啊，沈掌柜，这京中就你一家有火锅，不早些来，可是连位子都抢不到啊！”
    “雨薇，孙丁，候着几位客官，我这就去后厨准备。”
    沈禾月笑着走向后厨，要是火锅能维持到开春，来年她的酒楼计划，也不是不能实现哦！

 第八十六章 他是死罪，迟早要死的

    在大理寺关押着的陆扬，近日来，见了好几个人。
    除了儿子陆知行之后，他竟然看到了当朝九王爷萧无绪。
    “我记得九王爷早年就离开了京城，没想到时隔二十几年又遇到了。”陆扬面目潦草，一双深沉的眸子带着探究。
    “不知什么风吹到了大理寺，竟然还让我看到了九王爷！”
    萧无绪也在打量着陆扬，是什么仇什么怨，让皇帝薅了侯府爵位，还要抄家，将陆家一干人贬为庶民不够，还要将陆扬长期囚禁在大理寺！
    “虽未曾见过，但忠义侯府传承几代，也是久仰大名的。”萧无绪缓缓道，“本王不在经常，便不知道当日场景，陆公可否替本王解惑？”
    “罪臣陆扬不敢当。”陆扬沉静说道，“九王爷回京，与其问罪臣，不如直接问陛下。”
    萧无绪是看着沈禾月的面上，来会一会陆扬。
    毕竟沈禾月一个女人，忙忙碌碌地看着也挺辛苦。
    “本王心里有数。”没有问出别的消息来，萧无绪就离开了大理寺牢房。
    “爷，属下去打探过了，沈氏同陆扬夫妻极为恩爱，成婚二十三年，育有三子一女。”剑痕上前说道，“而且这陆扬没有妾室没有外室，算是专情的很。”
    “剑痕，你说如果这陆扬回到沈氏身边，她是不是就能轻松些？”
    “敢情是的吧，沈掌柜说不定还会谢谢爷，到时候给爷免个单什么的。”
    “本王缺那点银子吗？本王是想着，若是沈掌柜能帮本王打理酒楼就好了。那这个人情，本王也愿意给的。”
    但是这陆扬为何一直被监禁，他还得查清楚。
    萧无绪离开没多久，大理寺又来了人探监。
    林喻舟左思右想，觉得想要妹妹林雨薇离开小饭馆，还是得从陆侯爷身上着手。
    因为陆扬身陷囹圄，所以沈氏才不得已抛头露面做事，但若是陆扬归家，那沈氏自然不会操持小饭馆了。
    他的妹妹，左右是不差钱的，即便不回林家，也能置办个宅子，平日里弹琴画画，再与三五好友办个茶会什么的，怎么也比在小饭馆做事强吧！
    怀着这般的心思，林喻舟便面见了陆扬。
    “今日似乎是个好日子。”陆扬也是好奇不已，怎么一个个都来见他？
    “陆侯爷……”
    “罪臣早已不是侯爷，林公子慎言。”
    “陆伯府，你可知陆伯母如今日子过得有多辛苦吗？”林喻舟沉声道，“侯门主母，却每日与油烟为伍，还得笑迎食客，为那碎银几两，每日操劳！陆伯父，你不心疼吗？”
    “林公子，你这是在取笑罪臣吗？”陆扬嗤笑，“陆某自身难保，不知何时就要处斩，又怎能帮得上忙。”
    “陆伯父，侯府吵架时，我并不在京中，至今未知何以伯父沦落自此。”林喻舟沉声道，“伯父可有周旋之计，喻舟虽只是户部侍郎，但也愿意替伯父游走。”
    陆扬愣住，随即笑开：“林家倒是出了你这么一个憨厚小子，走吧，陆某的事情，不只是你能介入的。陛下留着陆某，那是仁至义尽，陛下便是要杀了陆某，陆某也毫无怨由。”
    林喻舟愣住，父亲说陆侯爷是因为在陛下登基前，扶持大皇子，大皇子逼宫失败，已经伏诛，这忠义侯自然也不能幸免。
    可大皇子党，不在少数，也有在朝为官的，为何陛下就对忠义侯下重手呢？
    这之间，怕是有不为外人所知的密辛。
    “陆伯父，我只是觉得陆夫人那般身份之人，要为生计奔波，心有不忍。”
    “还有你那妹子是吧！”陆扬回道，“我儿知行来过，他与林氏已经和离。不过林如诲那个老狐狸，未必会把女儿带回去。”
    “陆伯母待雨薇甚好，雨薇便愿与陆伯母同甘共苦，为人兄长，我也着实心疼妹妹遭遇。若是陆伯父能与陆伯母重聚，想来她便不会奔波生计……”
    “若是陆某能出去，自然不会让沈氏抛头露面的。”陆扬说道，“只是陆某深知罪孽深重，怕是出狱无望了。”
    “喻舟冒昧问一句，陆伯父，你到底做了什么？”
    “陛下还是皇子的时候，陆某为替大皇子铲除对手，对还是皇子的陛下下过毒手。”陆扬坦然说道，“不止一回。”
    林喻舟骇然，陛下没直接把陆侯砍了，倒算仁慈了。
    “陆伯父，是晚辈冒犯了。”这是死罪啊，他林喻舟何德何能，不管做什么也是没办法的。
    陆扬也不说什么了，他也觉得自己在劫难逃，现在不死，以后也会死的。
    沈禾月今日一直在打喷嚏，但是她觉得自己身子挺好，怀疑有人在背后算计她！
    “娘，你别光顾着赚钱，你多久没有置换新衣了，这日子一天冷过一天，你也得换上厚实衣物了。”
    沈禾月没在意般道：“我在后厨，穿什么新衣呢！”
    “娘，不是你一直跟我说，要对自己好一些吗？就算每日在后厨，可是也得穿好看些啊！”林雨薇劝道，“而且，娘，不觉得你把自己逼太紧了吗，我们小饭馆开了这么几个月，你都没休息过。”
    “是哦，我还真是劳碌啊，活该我赚钱。行，那我决定了。以后初一，十五，沈家小饭馆，店休！”
    沈禾月叫来孙丁，告知了这个好消息。
    “店休啊，那岂不是我可以不来上工了？”孙丁摸了摸下巴，“沈掌柜，你就不怕客人少了啊！”
    “这天天下馆子的人有吗？客人不都是隔三差五来一趟，雨薇，你去写个告示，就说掌柜伤身，小饭馆以后月休两天。”
    许是手头有钱了，林雨薇觉得沈禾月这一决定非常好。
    “我这就去写！”
    这日是十二，小饭馆这告示一出，后面几天来的人可多了去。
    “娘，这食客们是不是误会什么了？”林雨薇洗盘子都洗的手酸了。
    “我们是月休两天，又不是两天后不干了，哎，真累！”
    沈禾月忙的跟陀螺似的，她需要休息，非常的需要！

 第八十七章 陆芙要进宫

    休息这天，沈禾月倒是醒的早，习惯性去洗漱，才发现自己今天不去小饭馆呢！
    可是再躺下，是怎么也睡不着了。
    无事当然是算钱咯，意识进入空间，那厚厚一叠的银票，数的她有些手酸呢！
    火锅店推出开一个月了，每日营收都有五百两左右，扣去锅底的成本，配菜的成本，她也是血赚啊！
    买个宅子是绰绰有余的，但是她要开酒楼，这钱就不能这么花了。
    “娘，娘你醒了吗？”门外陆芙的声音传来，沈禾月的意识从空间里退了出来。
    “你做什么？”沈禾月穿戴整齐，打开了门。
    “娘，你难得休息，我们去逛街吧！”
    陆芙欢喜道：“你都很久没有陪我了，娘，我们该买冬装了。”
    沈禾月上下打量了陆芙一眼，这穿的衣裳，也不旧吧！
    “娘，这是表姐给我的，也是旧衣裳啊！女儿想要新衣裳啊！我好歹也是沈家小饭馆掌柜的女儿！”陆芙撒娇，“娘，我都听说了，沈家小饭馆，可赚钱了，你总不会舍不得给我买几件衣服吧！”
    “买新衣裳可以，但是要有度。”沈禾月也不是真的一个子也不会给儿女们花的。
    陆芙除了好吃懒做，倒也还不算触及她的底线，毕竟才十六岁。
    “我先去看看你二哥。”
    陆安澜安分了许多，手上的绷带已经拆掉了，但是目前还是不能提重物之类的。
    “娘，你的小饭馆已经有跑堂了，还需要我去吗？”陆安澜试探问道。“我想开春之后回书院。”
    能有这个心就好，沈禾月点了点头，“可以。”
    “那束脩……”
    “我会出的。”沈禾月说道，“你若是再闹出什么幺蛾子来，我就要你双倍返还。”
    “娘，涟漪……”陆安澜有些纠结，“她很久没来了。”
    “不是你要人家别缠着你吗？”沈禾月轻笑，“陆安澜，被整的自己是话本里那种左右逢源的男主角一样。大将军府的千金，有的是家中为她相看的世家公子。”
    “可是她不想要那些人的。”陆安澜弱弱道。
    “但是她自己怎么想，不重要。”沈禾月说道：“大将军府养她那么大，她不能只为了自己活的。将军夫人来找过我，陆安澜，你娘我这把年纪了，还要被人说管好自己的儿子，不要痴心妄想，你娘这脸啊，真是被人打的咣咣疼。”
    陆安澜神情复杂，深吸了口气道：“娘，我会回书院好好上学的，我会给你争气的。”
    “别别，为你自己读书，为你自己的抱负读书。”沈禾月说道，“陆安澜，如果想当官，那就去当个好官。”
    “我会的，娘，我一定会的！”
    沈禾月借口走开了，目前看来，这二儿子还是可以的。
    但也是得被社会毒打过啊！
    从二公子这里退出来，沈禾月就听到陆芙的高声呼喊了。
    “娘，娘，你快来，林雨薇要跟男人出去了！”
    沈禾月抬眼看去，是孙承周啊！
    “沈掌柜，我来接林姑娘去画墙画。”
    “嗯，去吧。”沈禾月点头道。
    “娘，你就这么让林雨薇跟男人出去啊！”陆芙震惊道，“他们两个……”
    “你管那么多干什么？”沈禾月瞪了陆芙一眼，“上次还没骂够吗？”
    陆芙委屈地瘪了嘴，可是谁家好姑娘会跟男的单独出门啊！
    “雨薇有一技之长，她画画很厉害，人家只是请雨薇是画画的。”沈禾月沉声道，“还有你，说了多少次，你要用自己的所长去创造财富。女红好的，可以去绣坊，字画好的，也可以卖字画。我不知道你还有多少年可以浪费。”
    “娘，只要你给我备下嫁妆，我定能高嫁的。”陆芙对自己很有自信，“我出生名门，琴棋书画都不在话下，我……”
    “愚不可及！”沈禾月摇头，“还想出去吗，那就走，看到你我就来气。”
    “娘，别人家的娘亲都是觉得自个女儿好的，你为什么老是贬低我啊！”
    出了门，陆芙幽幽道，“反正你的小饭馆赚钱，二哥也能考取功名，我身为家里的女儿，就心安理得备嫁不好吗？”
    “世家娶妻，要门当户对；高门主母，要有掌家之力。更多的是，娘亲的抬举，才是女子的底气。你娘我，一个开饭馆的，要说门当户对，那你就该嫁个商户了。”
    “我不要，我是侯府千金，我怎么可能嫁商户。”陆芙猛地摇头。
    “即便你二哥能考进三甲，一般也从翰林院编修做起，一个七品小官的妹妹，又能怎么高嫁？”
    “还是说，你个人有多大的才能？”
    陆芙被沈禾月的话说的心里一堵，“要是之前就给我定亲就好了。”
    “呵，要是之前就定了，陆家出事，人家也是立马就退亲的。”沈禾月嗤笑，“宋涟漪对你二哥是情深，只宋家也绝对不会让自个女儿，同罪臣之后结亲的。”
    “陆芙，你要认清现实，你是罪臣之后！”
    “啊！”陆芙跺脚，不想听，她不接受！
    即便心里多不快活，陆芙还是要沈禾月带着自己去买好衣裳的。
    她觉得自己容貌出众，若能穿得好些，定能入贵人之眼的。
    沈禾月看陆芙不服气的样子，有些无奈，她还能说什么呢？
    “听说了吗，宫里要招秀女了，陛下今年才登基，是要广纳后宫呢！”
    “哈，那也得家里有适龄女儿，我家只有两个混小子。”
    成衣店里，有妇人在议论此事，沈禾月听了一耳，丝毫没有在意，但是她身边的陆芙突然有一种灵光乍现的感觉。
    “娘，我知道了，我要去选秀！”陆芙拉住沈禾月的手臂道，“我要进宫。”
    “你以为谁都可以去吗，官府要查身份的。”沈禾月说道，“我们只是普通庶民，更别说你还有一个关在大理寺的爹！”
    “不试试怎么知道呢？娘，我觉得我的路就在那里！”
    陆芙的眼神格外坚定，是了，她在民间是嫁不了高门，那她去宫里呢？
    “娘，你送我进宫吧，如果你不帮我，我就去找外祖，他们一定会帮我的！”

 第八十八章 这老登，出来就和离

    陆芙就跟铁了心一样，咬定了要入宫。
    “娘，若是妹妹执意要去，那便去好了。”就连陆安澜知道了，竟然也是认可。
    “娘，妹妹不食人间烟火。既然有心想去闯宫门，怎么能不成全呢？若是她有幸得了陛下赏识，也算是给陆家争脸了。”陆安澜分析道，“从而，陛下也能赦免父亲，也算是一举两得啊！”
    沈禾月静静看着陆安澜，她还以为这个儿子是好的，原来……都逃不开“利”啊！
    “我要去一趟大理寺，问一问你父亲的想法。”那个关在大理寺的原主丈夫，她一直都是不想面对的，可是陆芙想入宫，她就想问问陆芙的亲爹了。
    如果本人，胞弟，还有亲爹都同意，她……也不管了。
    “陆扬是死囚，理论上不予探监。不过陆夫人前来，自然也得网开一面的。”大理寺少卿得知又有人来看陆扬，便亲自过问，但一看是陆扬的妻子，倒也不予为难。
    “近日来看陆扬的人还是比较多的。”
    “大人，我夫君……”沈禾月有些惊讶，这么多人来看陆扬？
    “令郎也来过。”
    陆知行？
    所以近段时日，陆知行都没来找自己，是因为他爹的指引吗？
    沈禾月心下甸甸，反复回想着原主同陆扬相处的情节，她可不能露馅啊！
    见到形容枯槁的陆扬，沈禾月一时之间也不知道说什么了。
    “你来了。”还是陆扬率先开的口。
    “夫君……”沈禾月开口，自己都有些恶寒，她已经很久不这样说话了。
    “禾月……”
    隔着牢门，两人四目相对，一时无言。
    沈禾月看着已经没有往日风采的陆扬，着实没办法将他当做自己的丈夫。
    虽然是顶着原主的皮囊，可是她骨子里还就是一个三十岁的女人啊!
    且不说陆扬已经四十好几了，就现在这副模样，她做不到啊！
    “没有我，你受苦了！”陆扬幽幽道，“知行已经同我说了，你开了一个小饭馆，每日同油烟为伍，脾气也暴涨，还让知行分家了。”
    “嗯，是的。”沈禾月低声道，“检举你的是我的大哥，我又有何面目来见你。”
    “他不说，这些也迟早会被查到，是我连累了你们。”
    “宫里要选秀，芙儿想去。夫君，你觉得她该去吗？”
    “芙儿……是因为我吗？她想获得圣宠，替我求情吗？”陆扬眼神亮了，“好像就这样一条路了，芙儿娇俏，若是能收敛其骄纵脾气，或许……”
    沈禾月震惊地看着陆扬，原主的记忆里，陆扬不是这样的啊！
    在原主心中，自己同丈夫恩爱有加，她如菟丝，侯爷是磐石，两人恩爱两不疑。
    “禾月，若是芙儿能当上嫔妃，我能出狱，日后你便也不必开小饭馆了，我要你永远做那养尊处优的贵夫人！”
    你还是别出来了！
    沈禾月腹诽，故作忧心道：“芙儿才十六岁，又不懂人情世故，入了宫，怕是要吃亏的。”
    “你那小饭馆赚的银两，正好给芙儿宫里周转，禾月，我们的女儿又怎么可能差呢？”
    陆扬真的是这么想的，让女儿进宫，替他求得一线生机。
    “我不同意。”沈禾月沉着脸说道：“如果她要进宫，我就当没有这个女儿了！”
    “禾月，这是为何？”陆扬神色诧异。
    “陆芙性子骄纵，愚蠢不自知，认不清现实。她能去宫里吗？她一个罪臣之女，到了宫中，又能落得什么好处？”
    “你在怨我，禾月，我不曾怨你大哥落井下石，你却怨我！”陆扬不满，“我也不曾怪你抛头露面做生意，丢了陆家的脸，你却要怨我？”
    沈禾月生出无力感，她终究不是原主，也无法同陆扬达成一致。
    “陆扬，你不在外面，不知道一穷二白该如何生活。”
    “你也不知道，陆家落罪，家仆散尽，以往的好友都避之不及，我们想要活下去有多难。”
    “当吃穿都是问题的时候，又还讲什么身份地位？”
    陆扬一时沉默，但沉默之后，却是更坚决道：“芙儿入宫，就是富贵险中求。”
    “罢了，我与你也说不拢，她要入宫可以，我就当没这个女儿吧！”沈禾月不想同陆扬争吵，“嗯，你好好待着吧，我走了！”
    “禾月，禾月……”沈禾月走的干脆利落，陆扬几次呼唤都没能让沈禾月回头。
    出了大理寺，沈禾月都觉得晦气。
    这陆扬，真是个老登，要是他能出来，自己绝对要跟他和离！
    回到家中，陆芙便是立马上前问道：“娘，爹怎么说，是不是也同意让我进宫？”
    “陆芙，我再说一遍，如果你要进宫，我就当没你这个女儿！”
    “为什么啊，难道你就那么看不上我，我进宫若能得到陛下恩宠，那便是宫中的贵人了，到时候锦衣玉食，你也不用开什么小饭馆，说不定爹也能出来啊！”
    陆芙很是不解，也很是气恼。
    “没有为什么，你在这里，我也养着你；你去宫中，那我们日后就再也没有关系了！”
    沈禾月平静道：“我不想为一个蠢笨的女儿在宫中是否闯祸担忧。”
    “你才蠢笨，我年轻貌美，出生世家，我怎么可能蠢笨！”陆芙不服气。
    “宫中选秀，能入选的不也都是官家女眷？你不要忘了，忠义侯府已经没有了！”
    “我不听，我一定要进宫！”陆芙气的直接跑了出去。
    沈禾月心累，陆家这些儿女如此，怕也是传承陆扬的吧！
    陆芙自然是跑去沈家了，若是这个世上还有谁能帮忙她入宫的，自然就是外祖一家啊！
    “你要入宫？”沈老夫人微眯了眼，“你娘会同意？”
    “不管娘同不同意，我都要入宫的。外祖母，你帮帮我吧，我年轻，又从小学琴棋书画，外祖家也显赫，我真的可以入宫的。若是我能入宫，定会想着外祖家的好。外祖母，你帮帮我吧！”
    沈老夫人眼中若有所思，“你且回去，正好，你外祖父说，彦秋想娘亲手足，也想回家小住，你们姐弟俩一并回家吧！”
    “若是确定了入宫，日后再见不也难吗？”

 第八十九章 不想做商户之子

    沈家送陆家姐弟回家的马车上。
    陆芙跟陆彦秋半年不见，生疏了许多。
    “你在外祖家倒是过得有滋有味，你都不知道我们怎么过的。”
    陆芙有些抱怨：“娘变得凶狠，暴躁，还抠门，开了一个小饭馆。你说说，以后我们都变成了商户的孩子，多不体面啊！”
    陆彦秋肉肉的的脸上露出了嫌弃神色：“娘糊涂了吗，商户？她怎么能去行商！”
    “是吧，她还让大哥分家了，哎，大哥还说，我们的娘，可能不是娘了！”
    陆芙幽幽道：“我这次也入宫选秀，不也是为了陆家，为了大家吗？若是我能得到恩宠，你们不都沾光？”
    陆彦秋十二岁，跟在沈老太爷身边的这半年，读了不少书，也懂得了很多道理。
    他知道一荣俱荣，知道皇恩浩荡，他也非常支持陆芙的决定。
    “姐姐，你放心，我也会帮你劝娘的，要是她再这般冥顽不灵，我们就……不认她这个娘了。”
    “那不行，娘有钱，我们没钱啊！”陆芙提醒道，“娘的那个小饭馆，还挺赚钱的。”
    “钱财都是身外物，姐姐，你怎么这么俗！”陆彦秋有些嫌弃。
    陆芙一愣，便是手指顶了一下弟弟脑门。
    “好啊，你是在外祖家吃香喝辣，都能说出钱财是身外物的话。”
    “你知道抄家后，我们是怎么过的吗？你瞧瞧，这衣裳，都直接去成衣店买了。”陆芙嫌弃道，“还有，我要自己洗衣服，你看看我这手，都不复先前的秀美了。”
    “娘之前还让我帮她们洗衣服，洗一件十文钱。十文钱啊，以前十文钱掉地上我都不会捡的。”
    “你可真小家子气！”陆彦秋欠欠道，“外祖父说了，我回来小住几日就好。”
    “哼，你姓陆，又不是姓沈，就那么好意思在那边住着吗？”
    “外祖父看重我，我就好意思！”
    姐弟两人一路拌着嘴到了住的地方。
    “你们就住这？”看到小门小户，陆彦秋又嫌弃了。
    “没流落街头已经很好了，林雨薇把那宅子给卖了，这还是娘租的。”陆芙话语里对林雨薇也是不满。
    “娘，我回来了，你瞧我带了谁回来！”陆芙拉了陆彦秋进屋。
    “你们就没有买几个下人吗?连个应门的都没有，你们也太拮据了吧！”
    “呵呵，你个大少爷，比我还离谱。”陆芙自嘲道。
    沈禾月听到动静，从屋里头走出来，看到陆芙身后的陆彦秋，愣了一下。
    这小胖子好像是原主的小儿子啊！她穿来的时候，陆彦秋就在沈家了，怎么这个时候回来了？
    “娘，我回来了！”小胖子走到沈禾月面前。
    “哦，你回来了。”沈禾月太意外了，“怎么这个时候回来，你在外祖家过得不好吗？”
    “孩儿想你，回来看看，还是要去外祖家的，娘，你怎么看着一点都不欢喜啊！我回来你不开心吗？”陆彦秋打量着沈禾月，表情很是不满。
    “开心，娘开心傻了！”沈禾月立马说道，“就是太意外了，毕竟你外祖父看重你，说要一直留你在那的。”
    “话是这么说，但是我也要回来瞧瞧你的。”陆彦秋年少老成道，“就是娘，你把小饭馆关了吧，要是被人知道我的娘是商户，我会抬不起头来的。”
    沈禾月愣了一下，随即抬手敲了陆彦秋脑袋。
    “我凭本事赚钱，为什么要关？你脑袋瓜子里哪来这些坏思想？”沈禾月说着就看向陆芙。
    “娘，你看我干什么，我们就是这么想的。”陆芙上前道，“我要入宫，二哥要科考，还有弟弟，以后说不定也要入仕，要是让人知道我们的娘是商户，多丢人啊！”
    “那要不要说一下，你们的爹是罪臣呢？”沈禾月无语道，“陆芙，你是找到靠山了是吧，我还是那句话，你要入宫，我们就没关系了！”
    “外祖母都阻止我，你……你真不配当我娘！”
    陆芙气的直接跑进自己屋子，把门耍得重重一响。
    沈禾月一个眼神都没有，看着陆彦秋道：“你娘我就这样，开个小饭馆，来年开个大酒楼，这生意我是做定了！”
    陆彦秋的眉头皱了起来，“娘，你变了。”
    “要是还顽固不灵，我就要喝西北风了！”沈禾月说道，“你要在这边过夜吗？”
    “沈家马车已经回去了，过几日才来接我。”陆彦秋闷闷道，“娘，你跟换了一个人一样。”
    “去去去，小孩子懂什么！”沈禾月敷衍道：“我去给你铺床，你去看下你二哥。”
    陆彦秋来到了陆安澜的屋里，看到陆安澜模样，还愣了一下。
    “二哥，你怎么腿瘸了？”
    “小弟，你回来了！”陆安澜很是欢喜，“林青，去跟娘要一壶热水，我给小弟泡茶。”
    兄弟两个说了些体己的话，陆安澜也考了考弟弟一些功课。
    “小弟，在外祖家，你居然学会了这么多，看来，你真是可造之材啊！”
    “那是，外祖父可看重我了，表哥跟表弟都很嫉妒呢！”陆彦秋得意道，“二哥，娘成了商户，这多不好啊！”
    “哎，小弟，我们也没办法，你看我……再想想你姐，都不是会养家的。娘的小饭馆正好能解决我们的生计，我明年回书院，还得靠娘出束脩呢！”
    “家里竟然如此贫穷？”陆彦秋很是惊讶，“娘为什么不去外祖家求助呢？外祖父跟外祖母对我都很好，要是娘开口，肯定也会帮忙的啊！”
    “这个……娘可能放不下面子吧！所以自己去开了小饭馆。”
    陆安澜猜测道：“不过这都是暂时的，等我榜上有名，就让她关了小饭馆。”
    “行吧，反正我都在外祖家，没有人会把一个小饭馆的掌柜同我联系在一起的。二哥，你可一定好考取功名啊，我可不想以后别人说是饭馆掌柜的儿子。”
    “嗯，你放心，二哥一定会努力读书，如果我能进三甲，面见皇上，我就让陛下赦免爹，到时候爹出来了，自然能管着娘了。”
    陆安澜信心满满道，兄弟二人四目相对，都笑了起来。

 第九十章 与陆芙断亲

    “呜，好吃，娘，原来你的手艺这么好啊！”翌日早上，沈禾月跟林雨薇出门半个时辰后，陆芙就带着陆彦秋去了小饭馆。
    沈禾月嫌弃是嫌弃，但还是给了两碗泡面。
    看着陆彦秋小胖子一边吃一边感慨的样子，沈禾月面不改色。
    “没两把刷子，能开饭馆吗？”
    “可是这终究是难登大雅之堂。”陆彦秋一边吃一边说道：“娘在家怎么不给我们做饭呢？”
    “嘶~”沈禾月真气啊，她都认清了，陆扬的崽就没一个能认清现实的。
    “小胖墩，有的吃就好好吃吧。”沈禾月懒得解释了。
    “大嫂，你这么抛头露面干活，林家就真的不管吗？”陆彦秋在沈禾月这里得不到回应，就看向一旁整理桌子的林雨薇。“哦，你跟我大哥和离了，你就不是我大嫂了。”
    林雨薇昨日回来的时候较晚，没有跟陆彦秋照面。
    早上沈禾月也将昨天的事情告诉了她，陆芙要进宫选秀，陆彦秋回来小住，她出去一天怎么就发生这么多事呢？
    “小弟，人终究是要自己做点什么的，家族不会永远庇护你的。”
    林雨薇认真说道：“我也不认为自己出来做事有什么不对的。”
    陆彦秋圆圆的小脸上是浓浓的不认可。
    “你这样，日后可还能找得到人家？”
    “哟，沈掌柜的小公子，年纪虽小，想的挺多啊！”孙丁也出言调侃道。
    “放肆，我说话，何时轮到你开口？”陆彦秋就没把孙丁放在眼里，听到孙丁开口，立马呵斥。
    沈禾月上前敲了陆彦秋脑袋。
    “摆什么谱，在我的小饭馆里，你还要摆大少爷身份吗？”
    “娘，你的人也太没规矩了！”陆彦秋捧着脑袋，不满说道，“难怪你也变得越来越蛮横。”
    埋头吃面的陆芙不说话，打了弟弟就不能打她了哦！
    “吃完就回去吧，要是这边的日子过不下去，你就回沈家。还有陆芙，你要入宫我是不赞同的，我什么都不会做，你去沈家吧！”
    “娘，那你总得给我点银子吧，就算你不帮我，也不能扯我后腿啊！”
    沈禾月有些讽刺道：“行，给你一百两，再写个断亲书，以后你去宫里做的嫔妃梦，我就继续开我的小饭馆。”
    林雨薇示意孙丁一并出去，这是陆家的家事，他们得避开些。
    外头有些冷了，孙丁抖了抖身子，低声道：“林姐，这沈掌柜的儿女，怎么脑子都有些……”
    “从侯府千金公子，到庶民，不是每个人都能接受的。他们还是沉浸在自己以往的身份中。”
    林雨薇言简意赅道：“人总要随着境遇转变而改变的啊！”
    “哈，这叫啥，对，有福之人不入无福之门，林家你不就脱离苦海了吗？”
    林雨薇不置可否笑了笑，听到里头沈禾月的喊声，便走了进去。
    “雨薇，你做个见证，今日我与陆芙写了断亲书，日后她富贵与我无关，苦难也与我无关。”
    “娘，这……”林雨薇想说是不是太过了些。
    “签就签，等我进了宫，我一定能出人头地的。”陆芙也是硬气道。
    沈禾月摆摆手，她佛了，这一个个的，她也尽力了！
    陆芙拿到了一百两的银票，左右也吃饱了便催着陆彦秋走。
    “娘，你变得好陌生，我要跟外祖父和外祖母说明这一切。”陆彦秋小脸表情严肃道。
    “去啊，没人拦着！”沈禾月丝毫不在意。
    便是沈家二老来了，她都能自圆其说。
    陆芙姐弟离开了小饭馆，又有客人前来，沈禾月去了后厨，林雨薇也只能先招呼客人再说了。
    “娘，芙妹她……”
    “铁了心要进宫，她的父亲，兄长，弟弟，都支持她，呵，就我……”沈禾月有些自嘲，“我就来当着陆家的罪人吧，哦，可能最后，还是我自请和离，同陆家断了关系。”
    林雨薇微微皱眉，看沈禾月的眼中，有些心疼。
    “雨薇啊，你也不用想太多，有些事情，怎么能说我没有早早预见呢，我的小饭馆，是沈家小饭馆，可不是什么陆家的。”
    “侯爷……还能出来吗？”林雨薇晦涩道，若是不能出来，那倒也好的哦！
    沈禾月不知道，不管怎么样，赚钱是大头啊！
    “有客到……”正说着，孙丁又领了客人进来。
    “独孤先生，好久不见了。”见到是熟客，沈禾月便上前招呼。
    “沈掌柜可是近日身子不适？”萧无绪打量着沈禾月，“昨日见到门口告示。”
    “也不是，小饭馆生意挺好，也是大家关照，但是这后厨的菜大多是我亲手做的，我……还是需要休息的。”
    沈禾月解释道，“今日不知两位要吃点什么。”
    “还是酸菜鱼吧，另外的菜你看着上。”萧无绪还知道沈禾月去了大理寺的事情，盯着的人说，两人闹得并不愉快。
    嗯，所以沈禾月是不是也不想陆扬出狱呢？
    “好嘞！”沈禾月应道，“雨薇，先给两位上点小菜。”
    烧好菜沈禾月出来的时候，萧无绪便试探问道：“沈掌柜，可是人手不够？”
    “我在京中也是有几分人脉的，也听闻沈掌柜的夫君如今还在牢中……”
    “不需要，独孤先生，我夫君触怒陛下，理当在牢中思过的。”沈禾月立马打断了萧无绪的话，她知道对方身份不一般，但是千万不要帮她把陆扬弄出来啊！
    “整个侯府都断送在他手中，他能活着已经是陛下隆恩了。独孤先生，可千万别啊！”
    沈禾月这反应，倒是大大出了萧无绪的意料。
    “沈掌柜不需要有个自己人来帮忙吗？”
    “旁人可以，他不行，呵，他要出来，我好得多个人伺候！”
    这……原来如此，可传闻中，忠义侯夫妇那是极为恩爱啊！
    想着打听到的消息，萧无绪若有所思地点点头：“看来是我多此一举了！”
    沈禾月心惊啊，试探地询问道：“独孤先生，民妇眼下，一切安好，应该，不会……有个糟心的人出现吧！”
    萧无绪失笑道：“自然不会。”他还没同皇帝讨要这人情呢，看来是不需要了！

 第九十一章 儿女们都离了心

    “娘，妹妹为何没有回家？”夜里小饭馆打烊，沈禾月才回到家，就听到了陆安澜的质问。
    拄着拐杖的陆安澜站在房门口，神色幽幽。
    “你妹啊！同我要了一百两银子，写了断亲书，去沈家了。”
    沈禾月平静道：“还带着你那位看不起商贾娘亲的弟弟。安澜，你是不是也觉得娘开饭馆，丢了你们的脸啊！”
    陆安澜有一瞬的僵硬，但夜色很好地掩饰他此刻的神色。
    “娘，怎么会，要不是你，我说不定已经死在外面了。”
    “哦，你知道就好。”忙了一天，沈禾月不想与陆安澜讨论这些无果的事情。
    “娘，若是我回书院，你能让林青跟着我一起吗？让他做我的书童。”
    陆安澜继续说道，“之前家中遭变，就连砚心都离我而去了。”
    沈禾月回想了一下，砚心是陆安澜以前的书童，但陆家抄家，便把所有奴仆都解散了。
    “行，随你。”
    沈禾月应了声，便自行回屋了。
    屋里头，宋嬷嬷已经打好了洗漱的水。
    “宋嬷嬷，你且去睡吧，我自己来就行。”沈禾月看着已过半百的宋嬷嬷，不由生出几分惆怅。
    “夫人可是有困扰之事？”
    “宋嬷嬷，这几个孩子同我都离了心，我想，是我变了吧。”沈禾月叹了口气，“我知道自己变了，以前从不为钱财忧心，到现在努力赚钱，然后我还喜欢上了赚钱。宋嬷嬷，我是个俗人啊！”
    “夫人受苦了！”宋嬷嬷动容道：“老奴一直担忧的就是，几位少爷都跟夫人离心了，夫人老了怎么办啊！”
    “老了能怎么办，我手里有钱，就雇几个人，每天把家里收拾的整整齐齐，不就好了。”
    沈禾月调侃道：“宋嬷嬷，你还在，真的挺好的。”
    “老奴会永远追随夫人的。”
    沈禾月不知道宋嬷嬷是不是也发现她不是原主，但是只要她占着这个身份便会留宋嬷嬷一天。
    哎，抄家那些人真不是人，宋嬷嬷攒了一辈子的钱，都被那群人给抢了。
    就因为宋嬷嬷不肯走，要跟在原主身边啊！
    陆芙去沈家了，小饭馆还是依旧开的。
    没几日后，沈禾月就收到沈家人的传信。
    陆芙进宫的名额已经落实了，她若是再阻拦，便是公然违抗朝廷。
    呵，这么大一个罪名压下来，她好怕啊！
    沈禾月嗤笑一声，就把信烧了，都说了她再也不管陆芙了，他们怎么都不信呢？
    午后忙碌稍稍歇下，陆知行就带着宋窈娘来了。
    这时隔所日，宋窈娘的肚子，还是显怀了些。
    “娘，听说妹妹要入宫？”陆知行不知是何处得来的消息，神色很是欢喜，“我们陆家，可是要出一位金凤凰了？”
    沈禾月上下打量了陆知行：“看开最近，你混的挺好。”
    “那是，娘，爹还是留了些人脉在的，我这求上门，人家就给我在县衙安排了事情。娘，我现在可是捕快了！”
    县衙啊，呵，挺远的。
    “哪个县啊，你们这是从那里过来？”
    “没错，我把窈娘也接过去了，县里头的房子比京城便宜。”陆知行说道。
    沈禾月不由多看了陆知行几眼，这是转型了？踏实了？
    “娘，我们赶路错过了饭点，能不能……”宋窈娘摸着肚子，“是我这肚子里的孩子也饿了！”
    “等着。”沈禾月可没想给两人下厨，还是去后台直接又煮了两碗面。
    林雨薇将一张客人的桌子清扫后，也端着残羹前往后厨。
    从陆知行身边走过的时候，陆知行也当没看到一般。
    “你若不想见他们，便在后触待着，我去端上去。”
    “嗯，娘，那我先洗盘子。”林雨薇宁可洗盘子，也不想见陆知行啊！
    沈禾月端上面的时候，陆知行还站了起来。
    “娘，我来吧！”
    “娘，知行知道以前性子太冲，随着我这肚子慢慢大起，他便也知道作为父亲该做什么了。”宋窈娘柔声道，话语里有着显而易见的得意。
    “哦，应该，二十好几了。”沈禾月淡然道。
    “娘，妹妹入宫，二弟开春后又要去书院，我想到时候，让窈娘与你们同住，她身子重了，我怕在县里衙门无人照顾。”
    哟，在这里等着她啊！
    沈禾月平静看着两人没有说话。
    “娘，我说的也不是现在，是等窈娘肚子再大些，到时候，我是真的怕窈娘有个三长两短啊！白日里我在衙门做事，顾不到啊！”
    “而且，二弟跟妹妹都离家，家中就一个宋嬷嬷，窈娘同宋嬷嬷也能相互帮助啊！”
    这还真是有备而来，沈禾月没有直接回答，只淡淡说道：“到时候再说吧，陆芙不在家，你弟弟还有一个小厮，你媳妇这不也尴尬吗？”
    “娘的意思是等弟弟去学堂是吗？明日春日里，窈娘的肚子也就更大了。娘，我知道，你还是在意我的。”陆知行立马欢喜说道。
    沈禾月没有立马回答，是不想被架起来谴责，这宋窈娘毕竟怀了身孕，万一几句冲突，几个推搡什么的……
    孙丁收拾了盘子送到后厨，看到林雨薇已经洗好了碗故意不出去。
    “林姐，看他们这么恩爱，难道你不舒服？”
    “瞎说什么，只是不想闹得不愉快让娘为难。”林雨薇低声道，“你别嚷嚷，让他们听到就不好了。”
    “林姐，那你就不想再嫁，把他们比下去？”
    林雨薇瞪了孙丁一眼，低声道：“这种事情有什么好比的。”
    “哈，人生大事啊，林姐，你要是想嫁，保准能寻到家里殷实的富贵人家。”
    林雨薇听孙丁越说越有劲了，便打断道：“别说了，你去看看，外头是不是又有客人来了。”她好像听到了风铃声。
    “孙二公子，是来就餐还是……”这个点孙承周来了，沈禾月就不知道是来吃饭呢，还是来请林雨薇去画画的。
    “林姑娘呢，怎么没见她？”孙承周这开口一句，就把在吃面的陆知行给吸引看了过来。
    “雨薇在后厨忙，我这就去唤她。”
    “娘，我已经忙好了。”林雨薇从容地走了出来。
    “这个时辰，你们应该还没用饭，我等你们先吃完。”孙承周说道：“我么，就劳烦沈掌柜上一点点心，嗯，来一杯快乐水吧！”
    送上门的生意，沈禾月自然不会拒绝。
    “好嘞，二公子稍等。”

 第九十二章 孙承周的求娶

    沈禾月他们吃午饭的时候，陆知行跟宋窈娘已经吃完面了，但是陆知行不想走！
    “知行，知行！”察觉陆知行失神，宋窈娘低声唤道。
    陆知行却是瞪了宋窈娘一眼，眼神落在孙承周身上。
    如果自己没记错，这个人是单独同林雨薇出门过。
    他要干什么，他想干什么？林雨薇是他的女人，就算和离了也还是他的女人！
    孙承周怎么感受不到陆知行那种凝视呢，他举起装着快乐水的杯子，朝陆知行笑了笑。
    挑衅，这是挑衅！
    陆知行的拳头捏紧了！
    林雨薇不想让孙承周久等，便是简单吃了点饭后，同沈禾月知会一身，便起身朝孙承周走去。
    “孙二公子，我们走吧！”
    “林雨薇，你们要去哪里，光天化日之下，你不害臊吗？”陆知行一把拉住林雨薇的手臂，厉声呵斥道。
    “陆知行，你发什么疯！”林雨薇这边甩开陆知行，孙承周也是立马上前拉过林雨薇护到了身后。
    “陆公子请慎言！”
    沈禾月跟孙丁都站了起来，提防着陆知行又说出什么废话来。
    “我有说错吗？”陆知行嗤笑一声，“林雨薇，你可是尚书府的千金，尚书府的家教难道是说一个女子，可以单独上一个男人的马车的？”
    “陆知行，你心脏，看到什么都脏。”林雨薇愤然道，“我替孙二公子做事，收取酬劳，我自认光明磊落，也无需同你说什么。”
    “陆知行，吃完就带着你媳妇走，说什么浑话？”
    “娘，你就任着她与外男厮混？”陆知行一脸难以置信，“你不是说当她是亲女儿吗，要是亲女儿，你能由着？”
    嘶……沈禾月到抽一口冷笑，好啊，这不孝子居然连她也骂上了。
    “沈掌柜，若是孙某行径有损林姑娘名节，那孙某就像沈掌柜求娶林姑娘。”孙承周开口说道，“我孙承周，真心求娶林姑娘，会用八抬大轿，迎娶林姑娘入我孙家。”
    “成婚后，若是雨薇想经商我将名下所有铺子都交由雨薇经商，若是雨薇想在后宅，我也会将全身家当送上，便是雨薇想去这天下看看，我孙承周，也能永远相随！”
    沈禾月震惊看着孙承周，她倒是不意外的，只是，这个场合，不合适啊！
    林雨薇也是震惊看着孙承周的侧脸，他说什么，他对自己……竟然存了那心思？
    “她嫁过人的，她还……还流过孩子！”陆知行慌神了，开口更是无理。
    不需要林雨薇说什么，沈禾月已经上前扇了陆知行一巴掌。
    “陆知行，雨薇遭受到的不幸，都是因为你。如今你还拿这些事情抹黑她，你是又蠢又坏，给我滚出去。”
    “娘，你不要生气，我们马上走。”宋窈娘立马拉住陆知行，“知行，我们走吧！”
    陆知行不想走，他走了，林雨薇就要嫁给别人了。
    “雨薇，你说啊，你说你不愿意，你不会想想给一个商户的对吧！你们林家也绝对不会允许你嫁给一个商户的。”
    林雨薇神色慌张又无助，她没想过，她不知道孙承周对自己居然有求娶之心。
    “林姑娘，今日冒昧，本不该让你受惊的。”孙承周解释道，“只是我不想让你被他辱骂，我心悦你，我想娶你！”
    “孙公子，这……我……”林雨薇慌乱地摇头，“我没想过，我……抱歉……我……”
    “我知道林姑娘一时难以接受，不过……抛开此事，那画还画吗？”孙承周继而问道。
    这让她怎么继续画啊！
    “继续画！”沈禾月替林雨薇应道，“雨薇，做人要讲诚信，你既然答应替孙公子作画，那就得贯彻到底。而且，孙公子不也是给酬劳的吗？”
    “林姑娘，若是我在场会影响你的话，我便避开。”孙承周也继续说道。
    “不要答应他，雨薇，他对你有企图的，他……”
    怎么还不走！沈禾月冲孙丁使了使眼色。
    “陆知行，你还要脸吗？这世上每个人都要朝前走，回头看是无妨的，但不能往回走！”沈禾月一边赶人一边说道：“雨薇绝对不会再掉到你这个坑里，你有什么脸要求她做什么？”
    “雨薇，我错了，我后悔了，你想想我们的曾经，我们……”
    孙丁上前推着陆知行往外走，沈掌柜都发话了，他怎么能让这个会阻碍自家公子幸福的碍事者继续待着呢？
    “林姑娘……”
    林雨薇深吸了口气，开口道：“孙公子，我可以继续作画，但是还请你不要再说那些话了。我有自知之明，除去我林家的身份，我只是娘的义女。”
    “娶我，你会被人指点，也帮不到你孙家任何地方。”
    孙承周摇头道：“林姑娘，孙某娶妻，自然是娶自己心悦之人。与她背后家族，还是其他，都没关系。至于别人的指点，我觉得林姑娘多虑了，没人会为我能娶到这么一位多才多艺美丽大方的女子说什么的，如果有，他们是嫉妒！”
    “如果林姑娘是怕尚书府不同意，孙某也可以去找尚书大人。”
    “不要！”林雨薇立马阻止道，她不想孙家因为自己而让父亲针对。
    沈禾月看着林雨薇步步退缩的样子，心里那个急啊！孙家有钱，这孙承周又是个可靠的，对林雨薇也是真心实意，她怎么就不开窍呢！
    但随即一想，沈禾月便板起脸道：“雨薇，既然你如此抗拒，那孙家这画，我们就不画了。”
    “虽然诚信很重要，可是若是你不自在，这钱赚的也难受。孙公子，所有损失都由我沈禾月承当。以后也请孙公子不要来我这沈家小饭馆了，我怕雨薇不自在。”
    “不是的。”林雨薇立马拉住沈禾月的手道：“娘，不要为我将孙公子赶出小饭馆。”
    “我，我只是太突然了，那画……我会画的。”
    孙承周被沈禾月的话惊了一下，但看到沈禾月的眼神示意，顿时明白了过来。
    “那今日……林雨薇，那位陆公子怕还不死心，以为你的拒绝，是对他难忘……”
    “我跟你走！”林雨薇想到陆知行，脸上有一闪而过的嫌弃。

 第九十三章 请允许我追求你

    陆知行没有走，还在小饭馆的门口同孙丁拉扯呢！
    宋窈娘根本就没办法劝走陆知行，索性站在一边，她可不想伤了身子。
    “雨薇，你不要跟他走，我后悔了，我真的后悔了。回到我身边，我会加倍对你好，雨薇……”
    林雨薇没有给陆知行一个眼神，直接上了孙承周的马车，即便马车启动，她也对身后陆知行的追赶呼喊无动于衷。
    “林姑娘，同为男人，我想他只是因为你有了新的追求者，所以才会表现出追悔莫及，其实他便非真的后悔的。”
    “我知道。”林雨薇神色不变，“我同他不会再续前缘的。”
    “你知道吗，我本想直接去林家下聘的。”孙承周缓缓道，“即便被尚书府乱棍赶出了，我想，事情闹大了，或许，林家，就会同意了。”
    看到林雨薇惊愕神色，孙承周笑了，“但是我更希望，你是因为赏识我，认可我，才允的婚。而不是被舆情，被家中安排推着走。林姑娘，过去的事情犹如明镜，无时无刻不再让人正视自己，决定以后走的路。”
    “孙公子，你到底看上我什么？”林雨薇发至真诚地问道，“便非我妄自菲薄，只是我毕竟是嫁过人的，以孙公子的身份跟样貌，足以娶到门当户对的女子。”
    “我孙家不讲究门当户对，只想着能娶到心头好。”孙承周说道，“孙家能从一穷二白到现在，都是因为全家上下齐心，夫妻和美。若是非要门当户对，涉及多个家族，孙家未必能走到这一步。”
    “我想孙家……应该是很好的，你与孙公子，还有孙小姐相处，我便也看得出来。”林雨薇如实说道，“只是……我真的没有想过再嫁之事，娘说，我才二十岁，我不该把自己的人生那么早的定下的。我还未真正的明白自己想要什么的时候，就定下了终身，太冒险了。”
    “那林姑娘可否允许孙某的追求？”孙承周随即说道，“我，孙承周，现年二十四岁，孙家排行第二。”
    林雨薇有些羞窘，她虽认可沈禾月说的，但是真的要她与一个男子讨论这些，她还是害羞了。
    “林姑娘不反对，便是默许了吧，那以后，我可以叫你雨薇吗？”
    林雨薇脸红了，轻咬着唇，不敢去看孙承周的眼。
    “雨薇，雨薇，雨薇……”孙承周故意逗弄起林雨薇来。
    林雨薇羞恼地瞪了孙承周一眼，低声道：“孙公子，请不要捉弄我了。”
    “雨薇，日后你唤我承周也可。”
    林雨薇转过头去，脸颊上有了红晕。
    小饭馆里，沈禾月看着门口，有些发笑，一旁的孙丁在沈禾月身边走了几圈。
    “沈掌柜，你这笑的有些让人发毛啊！”
    “孙二公子对雨薇的心思呢，我早就知道了。还有你，呵呵……”沈禾月笑道，“他能说出来，这事情就会有进展。”
    “可是林姑娘拒绝了啊！”孙丁叹气，“沈掌柜，我是我家公子赔给你的，他想着若是真的拐走了林姑娘，林姑娘就不一定会在这里做事了。”
    “理解。”沈禾月点头，“就看你们孙二公子什么时候能够抱得美人归了，我是雨薇的干娘，过了我这一关没用，她的父母兄长那边，可不好过的。”
    “要是林姑娘的双亲也同沈掌柜一样好说话就好了。”孙丁感慨道，“我们二公子，那是铁树开花，哎，多相配的一对璧人啊！”
    孙承周没有去找林家，陆知行去了。
    自己的娘也不帮他，那他只能去找林家人。
    孙家有钱又怎样，那是商户，林家怎么会让女儿嫁给商户！
    “知行，你这是干什么啊！”宋窈娘无处可去，还得跟着陆知行。
    “一个商户也敢肖想尚书府的千金，我要他跟孙家在京城除名！”
    “知行，姐姐可是打定主意不与你破镜重圆，你又何必……”宋窈娘幽幽道，“你忘了我已经是你的妻子，我的腹中还有我们的孩子吗？”
    “窈娘，没有人会动你的地位，但是林雨薇，她不能嫁给姓孙的。”陆知行皱着眉头凶狠道，“我绝对不允许我的女人嫁给别人。”
    “可是……”宋窈娘很想说，林雨薇已经不是他的女人了！
    “窈娘，你不懂，我跟雨薇的感情就算和离了，那也断不了的。她一定没有忘记跟我之间的感情，她只是还在生气中，否则，她为什么要待在娘身边呢？她又不是没娘？”
    陆知行说的很是肯定。
    一辆马车在林府门口停下，林喻舟看到陆知行的时候，是立马上前，直接对着陆知行挥出了拳头。
    “陆知行，你还敢出现在林家门口？我一见到你，就想到雨薇受的苦，我非打死你不可！”
    “大哥，大哥住手，你听我说，有人向雨薇求娶了，是个商户，我是来告诉你们的，你们可要给这个商户一番教训啊！低贱的商户，居然敢肖想尚书府的千金，其心可诛啊！”
    陆知行一边抵挡一边快速说道：“大哥，我知道 对不起雨薇，所以不想雨薇被人骗了啊！”
    他的妹妹自然是顶好的，被人求娶也是正常。
    林喻舟停下了手，沉声问道：“那商户姓甚明谁？”
    “姓孙，叫孙承周，是城中富商孙家的二儿子。可是大哥，再有钱那也是商户，怎么能配得上尚书府的千金啊！他一定是想攀附尚书府，是想利用雨薇的，大哥，你信我的，我只是不想雨薇再受伤害了！”
    林喻舟神色不明，看了看陆知行身后的宋窈娘。
    “陆知行，别以为你告诉我这些，就能抵消你对雨薇的伤害了吧。快给我滚，以后你胆敢出现在林家门口，我叫人打断你的腿！”
    “大哥，你可一定要救雨薇啊，她是被那人给缠上的，她不想的！”
    陆知行边退边说，“大哥，我对雨薇还是有感情的，我……”
    “滚！”林喻舟呵斥，要是妹妹再跟陆知行搅在一起，那才叫彻底的糟心。
    孙家，林喻舟想起自己那日见到同林雨薇在一起的年轻男子。
    “来人，去查一下这个孙家。”

 第九十四章 迫不及待想见见儿媳妇呢

    陆芙在沈家，接受着嬷嬷们的训练。
    她要进宫，走的还是沈家的路子，沈家自然不允许陆芙丢了沈家脸面的。
    可是在忠义侯府的陆芙，一直都是教养大的。
    沈禾月自己从沈家出去，自然不想要自己的女儿过自己原先的日子，更是补偿式的宠爱着陆芙。
    “弟弟，我想娘，我想娘了，没人告诉过我，进宫还要学会跳舞啊！”陆芙抱着自己的双膝，坐在舞房抽泣，她身边，则是弟弟陆彦秋。
    “姐姐，外祖母说了，你的性子太骄纵，要好好磨一磨，而且，你也没有拿的出手的才艺，如果能学会跳舞，自然能让诸多世家女中脱颖而出的。”
    “姐姐，你要忍住啊，外祖父也说，若是你真能让陛下对你多看一眼，我们忠义侯府说不定也能恢复往日荣光的。”
    “呜呜……我……我真后悔了！”陆芙哭着说着，“我以为只要进宫就行了啊！”
    “好了，我要去温习功课了，外祖父说了，我们想要过上好日子，就得经受住磨炼。反正我是不回去的，回去了，就是一个商户之子。”
    陆芙咬牙，在沈家，她有丫环伺候，还有人来量体裁衣。可是，他们也要求她腰肢要细，要软，要求她会用眼神勾人……这……这哪是世家女子该做的啊！
    “娘说她不要我了，呜呜，彦秋，我回不去了！”
    陆彦秋少年老成地拍了拍陆芙的肩头，推门走了。
    沈家也给沈禾月递过话，沈禾月没有搭理。
    不管是原主，还是她，脱离了沈家，就没想要回去过。
    京城开始飘雪的日子，小饭馆的生意就越发的火热了。
    就连大中午，也有人开始问可不可以吃火锅，着实这冷天，还是得吃热乎的啊！
    “掌柜的，天这么冷，你这窗还是关上吧！”
    “客官，不可以哦！”沈禾月只能将窗户稍稍待上，不去关实。
    “我们用的蜂窝煤，使用时可不能全屋封闭，会中毒的。”沈禾月解释道，“这冬日里炭火取暖，最忌讳的便是屋里门窗紧闭了。”
    “原来如此，沈掌柜，你懂的很多啊！”
    客人的话沈禾月听了自然是笑笑，要是她这个异世之魂，在这里还二氧化碳中毒，那才是笑话了。
    这日中午，孙耀祖跟孙良玉兄妹二人扶着一个圆脸贵夫人推门进来，孙丁立马上前道：“夫人，什么风把你吹来了。”
    圆脸妇人正是孙家夫人，今日来这小饭馆，即是吃东西，也是来瞧一瞧二儿子的心上人。
    “天天念叨着小饭馆，小饭馆，今日我来，倒要看看外头的吃食，怎么就比家里的好了。”
    “娘，沈掌柜的私家点心，那是整个京城找不出第二家来。就那个辣条，我就没在其他地方见过。”
    “还有那面，你见过弯弯曲曲的面条吗？沈掌柜用料讲究，就连那面汤，都是用豚骨熬制的，又香又浓。”
    孙耀祖话语里有一种幸与荣焉感，自己没能做起来的糖水铺，租给沈禾月后，可是成了一家非常受欢迎的小饭馆啊！
    “那行，你们看着点几道特色菜。”
    “我要喝奶茶，我都好久没有喝了。”小姑娘立马说道，“最近牙都不疼的。”
    “行，都给你！”孙耀祖乐呵道，招呼孙丁过来点菜。
    林雨薇再给客人上菜呢，看到孙家兄妹与那贵夫人，心里一紧。
    自己同孙承周，是有些暧昧，她心底是欢喜的，有些放任着这份感情在发展。
    那夫人……怕是孙承周的母亲吧！
    “娘，孙家夫人来了，我……我有些紧张。”
    “紧张啥，你跟孙承周定了？”沈禾月在烧酸菜鱼，见林雨薇进来，便催促林雨薇看火。
    “我不敢应允，娘，你知道的，万一尚书府要过问我的婚事，孙家可不是他们的首选。”
    “雨薇啊，这个不是你考虑的事情。如果孙承周真的要娶你，那么怎么说服尚书府，那是他的事情。”
    “那今日孙家夫人来……娘，我……”
    “怕什么，当初同侯府议亲，你也没怕我啊！”沈禾月打趣道。
    “那不一样。”林雨薇嘟囔道，又添了几块木头后，还是只能硬着头皮去上菜。
    林雨薇才端着菜出去，孙丁又来报菜名了，还同林雨薇挤眉弄眼。
    “小姑娘，小姑娘你过来。”林雨薇才给另一桌上了菜，就听到孙夫人招手唤她了。
    “客官有何吩咐？”林雨薇只能上前。
    “小姑娘请坐。”孙夫人上下打量林雨薇，越看越觉得满意。
    她可是打探清楚了，尚书府的千金啊！嫁错郎难免的，难得是能同婆母处成儿女。更难得的是虽是富贵出生，却也不怕吃苦，性子坚韧！
    “小姑娘不要怕，我是孙承周的娘亲，也是这两个的娘亲。”孙夫人笑吟吟道，“你说，孙家什么时候去尚书府下聘合适啊！”
    “孙夫人，使不得！”林雨薇惊慌道，“我与孙公子，我们……我们还不到那一步。”
    “此事万万不能告知尚书府，孙家……会遭难的。”
    “林姑娘，可是你大哥不是这么说的啊！”孙耀祖说道。
    林雨薇心里一沉，这事……尚书府知道了？
    “我大哥……找上孙家了？”林雨薇的声音都有些发抖了。
    “是啊，你大哥要我二哥接受考验呢！”小姑娘也开口附和道。
    林雨薇刷的一下子站了起来，神情慌张。
    “我大哥……要承周做什么？”
    “小姑娘先坐下，不用急，承周喜欢你，我看你，也是欢喜的紧，你们两的好事我孙家也定会倾力凑合的。”
    “伯母，如果林家为难孙家，如果我大哥为难承周，这让我怎能心安？”林雨薇焦灼道：“我爹，我爹不会同意的。”
    “林姑娘，或许你对林家有所误会，你大哥说，只要证明我二哥是可靠之人，便不会阻挠你们在一起的。”
    孙耀祖立马安慰道：“我二哥其人如何，林姑娘心中自有定夺。林姑娘，你一定要相信我二哥啊！我们孙家，可真的都在等二哥娶你进门呢！”
    “是啊，小姑娘，我是迫不及待想来见见日后的儿媳妇了，你不要紧张，也不要当心，你要对我儿子有信心吗，他一定能娶你的！”
    “你们……”林雨薇心下动容，可是万一孙家遇到林家的逼迫呢？万一她给孙家带去的是苦难呢？

 第九十五章 我们一直在你身后

    林雨薇心里难安，她都听不进去孙夫人说的话。
    就在这个时候，又有人推门进来，却是径直走向了林雨薇。
    “大小姐，请跟我们回家。”
    来人是父亲身边的侍卫，林雨薇记得很清楚。
    “你们……”她刚想拒绝，但是想到孙承周，还是咬牙应下。
    “我跟你们走，但是我得同娘……掌柜的说一声。”
    孙丁早就去给沈禾月通风报信了，沈禾月出来的时候，身上还围着围裙呢！
    “回林家是吧，可以，雨薇，说个归时，我这小饭馆少了你可不行啊！”
    林雨薇点了点头，“不管如何，天黑之前我会回来的。”
    “嗯，要是没回来，我上尚书府要人！”沈禾月说的很是自然。
    林雨薇走之前同孙家几人也点头示意了一下，林家……她必须回一趟！
    “这儿媳妇……不会跑了吧！”孙夫人圆脸上露出了愁容，“耀祖啊，你说，不至于吧！”
    “二哥……应该有把握吧！”孙耀祖也不自信了。
    “沈掌柜，奶茶，也该上了吧！”孙良玉眼巴巴看着沈禾月，不管怎样，奶茶还是得喝的。
    沈禾月调整了一下情绪，立马平和地应道：“客官稍候，你们点的吃食马上就上！”
    对林雨薇，自然是担心的，但是林雨薇与林家……之间又是怎么都断不开的啊！
    雪下的越来越大了，林雨薇乘着马车回到了尚书府。
    一路上，她都预想了回家会遭受到的责罚，逼迫，甚至……她都有些绝望地想着，是不是永远都摆脱不了尚书之女的身份？
    “本官的女儿，就算是再嫁，本也不是你这等商户可以求娶的。”
    林雨薇随着侍卫走进花厅时就听到父亲威严的声音，她的心不由提了起来，立马加快了脚步。
    “但是既然你表露了求娶的决心，那本官丑话也说在前头，孙家若是以尚书府的名号行方便之门，本官就让你们孙家，在京城无立足之地！”
    “本官也不会给再嫁的女儿准备嫁妆，你要娶她，就娶她一人，与林家无关！”
    “林大人，孙某从来想娶的，就是雨薇一人！”
    伴随着孙承周的话语落下，林雨薇也焦急地推门闯了进来。
    “老爷恕罪，是大小姐非要……”
    林如诲摆了摆手，让侍从退下了。
    “冒冒失失成什么样子，你还当自己是林家的女儿吗？”
    “承周，你没事吧！”林雨薇焦急走到孙承周身边，关切问道，随即恼怒地看向林如诲。
    “爹，你以为所有人都是想攀上尚书府吗？你以为我稀罕这个身份吗？要是可以选择，我宁可不是你的女儿！”
    “雨薇，伯父不是这个意思！”孙承周拉住林雨薇的手臂，“我没事，伯父从始至终都没有为难过我！还与你大哥……他们都只是在考验我，是不是真心对你。”
    林如诲被林雨薇一阵责骂，神色顿时黑了下来。
    “这可由不得你，你是我林家女儿，这是不管怎样都改变不了的事情！”
    “让人请你回来，就是想当着你们两个的面说清楚。这人是你要嫁的，若是再生变故，就不要怪到林家头上。”
    “伯父，我孙承周可以对天发誓，今生绝不负雨薇！”
    “就算她无法为你生育子嗣，你还能对她始终如一吗？”林如诲沉声问道。
    林雨薇心里一沉，也不由看向孙承周，她想解释，不是的，不能生育，只是她对父亲的推辞。
    但她也想看看，如果她真的不能生孩子，孙承周还会要她吗？
    孙承周也愣了一下，随即却是握住了林雨薇的手。
    “伯父，我孙承周的承诺还是一样。我孙家，也不是靠我传宗接代的，我至始至终看上的，都是雨薇这个人。”
    “男人的话，听听就罢了。”林如诲说道：“雨薇，如果日后你的婚姻再生变，你就要听从我的安排，你是我林如诲的女儿，永远都是！”
    林雨薇不懂父亲的心思，明明是林家不要和离的她不是吗？
    “雨薇相信我，我不会再让你不幸了！”
    林雨薇撞上孙承周深邃的眼眸，是赌气也好，感动也好，她……想再试一次了！
    “好，如果我再和离，我便听从父亲的安排，去庄子上住，再由你安排嫁给你让我嫁的人！”
    “好，那你们就择日成婚吧！但是林家，不会有人去的。”林如诲有些无情道。
    “既然如此，那我便不从林家出嫁，这样就不会有人知道你林如诲的女儿，嫁给商户了。”林雨薇也硬气道。
    “随你！”
    林如诲看了眼林雨薇，便让人送客了。
    孙承周拉着林雨薇的手告别了林如诲，走出花厅，两人就看到了林喻舟。
    “走吧，我送你们出府。”
    “大哥，我……”林雨薇不由把手从孙承周手里抽了出来。
    “雨薇，我们都只是想要你幸福。”林喻舟说道，“爹的话，你不用放在心上。你要知道，你是尚书府的女儿，你才二十岁，你只管往前走，走错路了也没关系的，你要回头就知道，家里人一直等着你！”
    林雨薇差一点就要哭了，她真的一度以为，林家不要她了啊！
    林喻舟将两人送到了门口，林雨薇先上了马车。
    “孙承周，尚书府会看着你的，如果你待雨薇不好，我不会放过你的。”
    “大哥，我对雨薇之心，日月可鉴。”
    “呵，上一个也是这么说的，结果害的雨薇这么惨。”林喻舟讽刺道，“你要知道，雨薇娘家，有人！”
    “嗯，我知道。”孙承周也不再多说什么了。
    孙承周上了马车后，便又握住了林雨薇的手。
    “雨薇，你终于愿意给我名分了啊！你飞奔而来的时候，我看到你眼中的担心了，你在担心我对不对？”
    “你先放手，我……”林雨薇羞恼，“我以为我爹不会同意的。”
    “我也以为岳父大人跟大舅哥会怎么为难我呢，不过谁叫我对你的心，是真的呢，他们最后，还是成全我们了不是吗？”
    “我……没有嫁妆的。”林雨薇为难道。
    “无妨，该给的聘礼，我都会给的，到时候送到沈掌柜那。”
    “你就不问我，孩子……”
    “不用，雨薇，我从来不重视你以为的人，我至始至终，只在意你一个人！”
    林雨薇想解释的，但是随即一想，或许……一切顺其自然吧！

 第九十六章 谈婚论嫁

    林雨薇在晚市开始前回来了，沈禾月也松了一口气。
    “你们两个……好事近了？”看到是孙承周送了林雨薇回来，沈禾月不由好奇问道。
    林雨薇的脸红了，低声道：“娘，你就不要打趣我了。承周说聘礼会下到你这，我就算出嫁也是从我们那小宅子出嫁。”
    “哟，都谈婚论嫁了，这是双方长辈也见过了，挺快啊！”沈禾月替林雨薇高兴，“你真不知道，你走了之后，孙家夫人跟孙家兄妹，那一副提心吊胆模样。”
    “我也不知他们会来瞧我啊！”林雨薇有些无辜道，“我这番模样，怕是让伯母失望了。”
    “你呀，还没想清楚吗，孙承周爱上的就是落魄时候的你，孙家不会因为你是一个饭馆跑堂而嫌弃你，也不会因为你是尚书府的千金而起攀附之心。”
    “孙承周同你，都是独立的个体啊！”
    林雨薇能听懂，只是惊诧这些话是从沈禾月口中说出的。
    “娘，所以，你先是你，再是他们的娘，你的意思是这个对吗？”
    沈禾月点了点头，她的确要先自己，再为人母的。
    “虽说我与承周是有成婚打算，但是眼下入冬，还是等来年开春再说吧！”林雨薇有些羞涩道，“娘，我还是想在小饭馆帮你的。”
    “随你。”沈禾月平静说道，“不过有你在小饭馆，我想以后生意一定会很好。”
    “为何？”
    “孙家那么多人，总会找机会来瞧瞧你的，这不就是生意吗？”沈禾月打趣道，“孙丁，你说对吧！”
    人在门口，耳朵一直竖着听的孙丁猛地点头。
    “对对对，今日夫人跟二少爷，小小姐来了，改日我想老爷，大少爷，或者全家都会来的。”孙丁乐呵道，“沈掌柜，你可得给林姐跟我涨工钱啊。”
    “这个我心里有数，好好干，都不会亏待你们的。”
    沈禾月本就想过这个问题，林雨薇跟孙丁都帮了小饭馆很多，只拿十两银子一个月，的确太亏了。
    夜里打烊的时候，孙家的马车已经侯在了小饭馆门口。
    “沈掌柜，雨薇，夜里路湿滑，我送你们回去吧！”孙承周撩开马车帘，开口说道。
    沈禾月这是蹭了林雨薇的马车啊，有福不享是傻的，外头的确冷的很。
    大大方方上了马车后，她也开口道：“孙二公子，有劳了。”
    “沈掌柜，你是雨薇的义母，日后也便是自家人了。这下过雪的日子，夜里不仅冷，路还湿滑，你们二人便是住的近，走回去也是遭罪的。”
    沈禾月笑笑：“有劳，有劳。”
    林雨薇才同孙承周分开几个时辰，她拢着手吹了吹气道：“承周，谢谢你，只是外头天寒地冻的，你这般一来回，回去也晚了。”
    “无妨的，我身子骨硬朗的很。”孙承周含笑说道，“明日早上，我再来接你们如何？”
    “这多麻烦，你没有事情忙吗？”林雨薇连忙说道。
    “临近年关，我也不会再出去跑生意了，这些日子，一般就是庄子上看看收成，铺子上看账目，还有收一些租金罢了。”
    “若是我自己走不开，也会派人过来的。”
    沈禾月这是托林雨薇的福了，她不说话，毕竟早上出门是挺冷的。
    “沈掌柜，小饭馆的生意还是这么红火，你有想过日后的打算吗？”
    嗯，怎么突然说到她了？沈禾月想装傻的，但是既然孙承周发问了，便笑眯眯问道：“有啊，等来年春夏之际，我想换个大酒楼的。”
    “正好我名下有个街边二层小楼，如果沈掌柜要开酒楼的话，可以考虑看看。”
    沈禾月见孙承周一脸诚恳，倒是真来了兴致。
    她的确要去看地方的，但是她忙啊！
    “而且后面的一套二进宅子也是我的。”孙承周说道，“我听说你们现在住的地方，是租的。如果那边地段沈掌柜满意的话，可以前头做生意，后面自住，方便很多。”
    “哈，那得去瞧瞧才知道。”沈禾月对上孙承周热忱的眼神，都有些不好意思了。
    “若是沈掌柜满意，到时候我便将地契放入聘礼中。”
    “这怎么行！”林雨薇惊了，“我……”
    “雨薇，孙家娶妻，断不会让你失了排场。”孙承周自信道，“沈掌柜与你相濡以沫，我定不能让沈掌柜寒心的。”
    林雨薇瞪了孙承周一眼，沈禾月也在呢，他说这么挠人心的话，怎么好意思呢！
    果然，孙家财大气粗啊！
    沈禾月心里都乐开花了，林雨薇嫁人，她这个干娘倒是一下子变富婆了啊！
    不过，那她岂不是得给林雨薇备嫁妆了。
    “此外，雨薇，你的嫁妆我也会安排好，尚书府不出没关系，但是我也要让人知道，你林雨薇，即便是二嫁之身，也是受娘家，婆家的祝福跟珍重的。”
    哟，嫁妆也不用她准备了，那她岂不是白得了一套宅子跟街边两层商铺？
    “那我可丑话说在前头，明日你先带我们去瞧瞧，那楼，我娘要不要。”林雨薇说道：“若是给了，日后可不能拿回去的。”
    “雨薇，那你可得嫁我啊！”孙承周调侃道，“那这年前，我便请媒人上门提前，到时候可就要定亲了。”
    林雨薇点了点头，随即看向沈禾月。
    沈禾月心里还有些激动的，她骨子里才三十啊，三十就要嫁女儿当丈母娘了，哈，这感觉太奇妙了。
    “那边等初一那日，小饭馆休沐，我跟雨薇在家等你们上门吧！”沈禾月有些抑制不住欢喜，嘴角都翘起来了。
    “娶我要花那么大代价，你是不是傻啊！”林雨薇心里是甜甜的，只还是忍不住说道。
    “这不是代价，是我的诚意。”
    “不错，雨薇，这不是代价，而是你在他心中的地位。不是说不给你钱的男人就不是好男人，但是能为你花大价钱的男人，绝对是看重你的。”
    沈禾月真怕林雨薇什么都不要就嫁过去啊！
    “是啊，雨薇，我拿不出别的东西，但是我愿意给你我的全部身家。即便日后你厌倦了我，你也可以带走我所有的钱。”孙承周含笑看着林雨薇说道，“我再不会让你受苦了！”

 第九十七章 嫁商户是自甘堕落

    沈禾月这也算过上好日子了，出行有马车相送，避免了那每日路上的凄风苦雨，她都觉得自己身子骨都硬朗了。
    初一这日，小饭馆休息，沈禾月跟林雨薇起了大早，等着孙家上门。
    “娘，大嫂。”陆安澜还是习惯性地喊林雨薇大嫂，“你们这是在等什么人吗？”
    陆安澜的腿，一日好过一日，大夫也说，每日下地走走，开春就应该看不出问题了。
    “安澜，我说过多少回了，你得改口，雨薇是我的义女，你可以叫她姐。”
    陆安澜还真叫不出口，他一直觉得娘这不是胡闹吗。
    就算和离了，林雨薇也有林家的爹娘，而娘也有女儿的，至于非要认别人当女儿吗？
    “娘，我就是奇怪，往日休息的日子，娘也不会这么盛装出席的。”陆安澜好奇问道。
    “没你什么事，回你的屋去。”沈禾月不想陆安澜插手这事，很干脆打发道。
    陆安澜自讨没趣，只能回了屋，但还是让林青留意着。
    很快，孙家的人来了。
    孙承周亲自带着婚书，聘礼来下聘了！
    “林姑娘跟我们二公子的生辰八字非常合，可谓是天作之合啊！”孙家请的媒人是出了名的红娘，一张嘴能说会道，把林雨薇说的脸都红了。
    孙家给的聘礼也非常地大气，除了沈禾月抽空去看过的那套宅子跟街边铺面，还有绫罗绸缎，金银玉器，足足两大箱子。
    “沈掌柜，雨薇，我想把婚期定在三月初三，不知道沈掌柜意下如何。”
    沈禾月看向林雨薇，她不讲究那些，主要还是看林雨薇自己同不同意。
    林雨薇羞答答地点了点头，抬眼看了孙承周后便轻声道：“你做主便是。”
    沈禾月这边同孙承周说着林雨薇的婚事，那边林青也把这事告知了陆安澜。
    林雨薇要改嫁？陆安澜顿时有些坐不住了。
    便是改嫁，那也是从尚书府出嫁，怎么会到这边下聘？
    但是陆安澜也没有出去，他对林雨薇的事情，并不是太感兴趣。
    直到孙家人离去，陆安澜才走了出来。
    “娘，林雨薇这是要嫁给谁啊！”
    “没大没小，不是让你叫姐了吗？”沈禾月轻斥，“她的婚事，不是你能置喙的。尚书府也都知晓的。”
    “哦，那定是哪个高门世家吧。”陆安澜不由猜想，“否则，尚书府怎么可能同意呢？”
    “那你就想错了，雨薇嫁的是城中富商之子。”沈禾月说道，“还有，把你想说的话都塞回去，我说了，雨薇的婚事不是你能置喙的。”
    陆安澜眼里是藏不住的震惊，尚书之女，最后嫁了商户？
    富商再有钱，那不也是商户？林家怎么会让女儿嫁商户啊！
    林雨薇送孙承周回来，看到陆安澜同沈禾月站在一块，也便开口唤道：“二弟。”
    “不敢当。”陆安澜的神色有些古怪。
    “陆安澜，你阴阳怪气地干什么？”沈禾月当即便呵斥道，“雨薇是你的义姐，她要成婚了，你不说句恭喜，还如此神情，你是以为我们看不出来吗？”
    “娘，是你说不能置喙的。”陆安澜反驳道，“但是娘既然开口了，我也便说了。林雨薇，你既嫁过我大哥，又怎么能改嫁。”
    “便是改嫁了，你怎么能自甘堕落嫁商户，你这是把我哥，把世家的脸面都踩脚下了！”
    “啪！”沈禾月抬手一巴掌扇在了陆安澜的脸上。
    “就知道你狗嘴里吐不出象牙，不会说话你就不要说。”
    “娘，我是不吐不快。”陆安澜板着脸道：“我努力读书，想考取功名致仕，便是想让陆家回到从前。你自己行商也就罢了，林雨薇她还嫁了商户，这让我又怎能藏得住！”
    “在你的眼里，人分三五九等。陆安澜，你都能同那位仙儿姑娘交好，却看不起自食其力的商户？”沈禾月鄙夷道，“对我来说，只要是靠自己生存的人，都值得尊重！”
    “娘，仙儿是身不由己。”陆安澜皱眉，“但是你们……”
    “呵，你吃的喝的住的，都是我这个娘经商赚的，你怎么还能心安理得呢？”
    “所以等我考取功名，娘你就不要再开小饭馆了我会养你的。”
    陆安澜说得很认真，他是真的这么想的！
    沈禾月静静看着陆安澜，无力感十足。
    她改变不了这个时代士农工商的阶级观，也改变不了陆安澜根深蒂固的士族观念。
    可是她鄙视陆安澜，读书人，却如此迂腐。
    用着她赚的钱，却看不起她做的买卖，可笑啊可笑。
    “放心吧，到时候雨薇大婚，不会邀请你的。”沈禾月平静说道，“雨薇，你不用把他的废话放在心上，日子是自己过得。”
    “二弟，我不与你计较。”林雨薇点了点头说道，“的确我的人生，是我自己的！”
    陆安澜言尽于此也不打算多说了，“娘，我回屋温书了。”
    沈禾月叹了口气，最后叫住林雨薇，把孙家送过来的聘礼名册都交给了林雨薇。
    “娘，这聘礼是给你的。”林雨薇拒绝道。
    “你傻啊，我是你干娘，又不是你亲娘。”沈禾月笑骂，“我对你可没有养育之恩。”
    “但是娘让我重新认识了自己啊！”林雨薇还是推辞。
    “我也没有嫁妆可以给你的。”沈禾月还是塞了过去。
    “承周会安排嫁妆的，娘，真的，这些都是给你的。”
    “要真给我啊！”沈禾月顿了顿，“把那宅子跟铺子的地契给我就是了。我也也算是占了大便宜了。”
    那个本来就是要给的，林雨薇丝毫不介意这些聘礼都给沈禾月，于她来说，尚书府不缺这些，而她嫁入孙家，自然也不需要这些。
    林雨薇把那两张地契找了出来，递给了沈禾月。
    “那地段我们都去看过，着实不错，孙承周有心了。”沈禾月收下了，“不过，雨薇，我想同你通个气。那边等开了酒楼，这边我就不住了，只是我的产业，也不想让陆家任何人知道。”
    林雨薇点了点头，陆家几人，都看不上沈禾月饭馆掌柜的身份，那日后开了酒楼，也没必要让他们知道。

 第九十八章 给你送钱要不要

    随着天气越发的冷，小饭馆午市前几乎是没有生意了。
    客人大多也集中在中午，沈禾月索性在午市也开始上火锅。
    毕竟天黑之后，客人就少了很多。
    “雨薇，你再写个告示，小饭馆冬日，只做午市。”
    这般一断时日后，沈禾月就下了决定。
    “娘，这样的话，小饭馆的营收会少很多的。”林雨薇提醒道。
    “可是你看看这晚上，又有几人能出门。”沈禾月也没有办法，大冬天的，也就几个馋鬼出门了。
    “我支持沈掌柜的决定，午市可是延长一个时辰，但是晚上是真没必要开了，真冷啊！”孙丁看了眼外面湿滑的地，打了个哆嗦道。
    那便这般吧……林雨薇想了想，那聘礼她是打定主意给沈禾月的，那些银子足以补贴小饭馆呢！
    告示一出，小饭馆的午市就更忙了，天黑了不想出门，但这大中午，来一顿热乎乎的火锅，可不就浑身都是劲儿嘛！更有甚者，索性是睡到日上三竿，然后早点也不吃了，直接来小饭馆吃火锅，三十两吃到饱，可不就是一餐顶一日吗？
    萧无绪近日有些忙，太皇太后凤体抱恙，他在宫中陪了太皇太后一段时日。
    吃腻的了宫中御厨的菜，他就想念沈家小饭馆的火锅了。
    “剑痕，本王没有看错，这大中午的，也排起长队了？”
    小饭馆外的马车里，萧无绪看到小饭馆门口好几辆马车，有些惊了。
    “爷，天寒地冻的也挡不住食客的嘴啊！”剑痕打趣道，“属下去看过了，门口告示贴着，冬日以后就营业到午后，晚市不开了。”
    “这小饭馆就十桌，的确小了些，回头同沈掌柜说一下，本王给她个酒楼她愿不愿意。”萧无绪嘟囔道，“本王在马车里休息一会，你看着空了，叫醒本王。”
    萧无绪进小饭馆的时候，差不多已经是未时一刻了，小饭馆里还有五六桌在吃火锅的。
    “哟，独孤先生，这个点，是来吃午饭？”沈禾月正好闲着，便上前招呼道。
    “你这小饭馆里，倒是暖意十足。”萧无绪随口说道，“还是火锅吧，你看着上菜就行，然后上点糖水。”
    “本店时令糖水，生姜快乐水，正好可以替客官驱寒暖身，独孤先生需要的话，给你们上一壶？”
    “生姜快乐水，这加了生姜还能喝吗？”
    “自然是可以，这个口感因人而异，有的人还特比喜欢呢！”沈禾月说道：“不如，先给两位上一杯，若是喜欢，再上整壶的。”
    “行，那就先上一杯。”
    这生姜可乐就是她冬日里特别的糖水，切一点姜丝，再整一大壶的可乐煮沸，还真别说，冬日喝了特别的暖。
    林雨薇在后厨调配锅底，整理配菜，沈禾月则端了两杯生姜可乐出来。
    萧无绪抿了一口，没有了那滋滋冒泡的感觉，口感更润了一些，甜中带一丝丝生姜的辣味，算有回甘。
    “不错，上一壶吧。”
    剑痕却觉得还是冰冰凉凉的快乐水更爽一些，但是自家王爷上了年纪，他就不说了。
    “好嘞，独孤先生稍等。”沈禾月应和道。
    后厨这边，林雨薇让孙丁上锅底，自己则是端着一大叠的配菜走了出去。
    沈禾月当即就煮生姜可乐，顺便从空间里，拿出了小酥肉，餐包这些。
    这满满当当一桌子，有喝的有吃的，荤素搭配，怎么不算完美呢？
    待到萧无绪这边吃完，店里已经没有其他客人了。
    “沈掌柜，我想同你商量件事。”萧无绪开口道。
    “独孤先生请说。”
    “你这小饭馆只有十桌，比起这客流来说，着实小了些。”萧无绪直接说道，“可有换个地方的打算？”
    “有啊！”沈禾月笑了，“我来年的确是要换地方的，地方也已经看好了，是个二层迎街酒楼。”
    萧无绪愣住，这是被人截胡了？
    “是沈掌柜自己的酒楼吗？”
    “对，还是叫沈家小饭馆。”沈禾月笑着道：“不忘初心，毕竟就是这么一个十桌的小店铺撑起了我的身家。”
    “那……缺钱吗？”萧无绪随即问道，“本……我想在沈掌柜的酒楼里，有一个属于我的雅间。开酒楼定要投入大量的本钱，我可以给沈掌柜投钱。”
    “就一个雅间？”沈禾月觉得这买卖不亏啊！
    “不错，就一个雅间，你这小饭馆人多的时候有些杂乱，所以每次我要么早些来要么晚些。若是以后有个雅间，就不会再有这个烦恼了。”
    “独孤先生，你可真是大好人啊！”沈禾月欣喜道，“不过我这小饭馆能够站稳脚，也是独孤先生出的力最多，我又怎么好再要你的钱。放心，等我的酒楼开业，会给独孤先生留一个雅间，一个只有独孤先生可以用的雅间。”
    “你不要我的钱？”萧无绪有些诧异。
    “只要独孤先生能多多光顾，就最好不过了。”沈禾月笑着说道。
    萧无绪一时沉默，随即说道：“那等沈掌柜的酒楼开了，我便到场恭喜。”
    说完，萧无绪将一张银票放在了桌上，“今日，我就告辞了！”
    “独孤先生慢走~三十两一锅，这独孤先生直接给了一百两的银票，沈禾月又哪好意思再让他出资哦！
    午市结束，他们也才吃上饭，围坐一起刷着火锅，也一样喝着生姜可乐，沈禾月从来都不会委屈自己跟替她做事的人的。
    “砰砰砰~”小饭馆的门被敲得震天响。
    “沈掌柜，这要开吗？不是写着午市结束就不营业了吗？”
    “敲这么响，带着情绪呢，不一定是客人。”沈禾月低声道，“孙丁，你去瞧瞧。”
    “行嘞，要不是客人最好，我非得把人打趴下，这不让人好好吃饭，真来气啊！”孙丁咋呼道，上前打开了门。
    门外站着的是陆知行，一见门开了，立马往里头钻。
    “雨薇，你不能嫁人，你不可以嫁给那个男人的！”
    “干什么干什么？”孙丁一把抓住陆知行的手臂，“沈掌柜，这人打出去吗？”

 第九十九章 迟来的深情比草贱

    陆知行双眼发红，被孙丁拽着胳膊，却还是朝林雨薇伸出了手。
    “雨薇，想想我们的过往，想想那个不幸离世的孩子，我们的孩子，我不信你对我毫无感情。”
    林雨薇面色难看，陆知行怎么还敢说啊！
    “娘，我可以吗？”在动手之前，林雨薇还是询问了沈禾月。
    “他脑子进水，随你怎么做。”
    沈禾月也看不上陆知行这种行径，眼看着林雨薇的日子就要好起来了，这个时候陆知行跳出来干什么？
    爱一个人，是要拉她一起下地狱吗？
    林雨薇进了后厨，舀了一瓢水对着陆知行就泼了故去。
    “我同你没有任何旧情可言，我跟你的关系就跟这水一样，陆知行，你不是脑子进水，你是黑心黑肠。我林雨薇嫁谁都不需要你来管！”
    三九的天这一瓢水那真是冷到骨子里啊！
    陆知行却丝毫不在意般，一双眼若无旁人地看着林雨薇。
    “孙丁，把这人赶出去吧！”
    “好嘞。”孙丁拽着陆知行的手臂就往外敢。
    沈禾月没有开口，只能说陆知行又一次刷新了下限。
    真的爱一个人，绝对不会在对方即将得到幸福的时候把她拉下来的。
    “雨薇，雨薇，我不相信你忘了我们的感情，雨薇，我是你的夫君啊，雨薇……”
    “把他的嘴堵上！”沈禾月听得烦躁，吩咐孙丁道。
    林雨薇神色愠怒，她看了看沈禾月，还是忍不住说道：“娘，他到底想干什么？”
    “想干什么？想拉你进泥潭。”沈禾月平静道，“你能坚定回绝他，做得很对。”
    “他明明有了宋窈娘，也有了孩子，他前几天还在秀两人有多恩爱，现在就来纠缠我。娘，他怎么能做到如此的……”
    “不要脸！”沈禾月补充道，“对，他就是不要脸。雨薇，同孙承周也提一嘴，不要因为陆知行是我的儿子，就放任他破坏你的生活。”
    “男人嘴上说的爱，是最不值钱的东西，他连自己的日子都过不好，哪来的脸要求你放弃大好前程呢？”沈禾月的脸色有些难看，“雨薇，抱歉，这个人是我儿子！”
    “娘，这不是你的错。”林雨薇对沈禾月没有半分怨的，她能有今日，也多亏了沈禾月。
    “总算走了！”孙丁拍了拍手，抖落身上的雪花，走了进来。
    “沈掌柜，这小子该不会摸到你们住的地方吧！”
    沈禾月心里一沉，随即看向林雨薇道：“这事你也得同孙承周说。”
    想到陆安澜去书院后，陆知行就要将宋窈娘送过来，当时应的时候，也没想过要搬家，现在想想，也是不妥啊！
    “娘，你说他会不会觉得我麻烦啊！”林雨薇有些担心道，“我本就是再嫁之身，却还被前夫纠缠……”
    “要怪也怪我，是我儿子！”沈禾月叹气，“说，必须说，两个人之间得坦诚。”
    “对，林姐，这事我站沈掌柜。”孙丁也开口道，“二公子可是满心满眼都是林姐你，这要是知道你这么困扰，可要心疼坏了。”
    林雨薇有些不好意思，自己的感情被摊在明面上说，她害羞了。
    “吃饱了没，没吃饱继续吃，吃完清理干净，关门回家。”沈禾月不想陆知行搅了大家的好心情，便催促道。
    “吃吃吃，外头冷啊，还是火锅暖人心。”孙丁立马应和。
    门再次被敲响的时候，是孙承周来了。
    店里也都扫到干净，后厨整理妥当，沈禾月也准备打烊回家了。
    马车上，林雨薇还有些犹豫，沈禾月便直接开口道：“孙二公子，我那不孝子知道雨薇要成亲，便又来闹事，今日是孙丁把人给拦下了。我想向二公子要个人，以防那不孝子在家中又生事端。”
    “雨薇，你有没有受惊？”孙承周立马问道。
    林雨薇摇了摇头，“有孙丁在，倒是没让陆知行近我身。”
    “沈掌柜，你说的没错，的确得安排人在雨薇身边。”孙承周认真说道，“我府中也有身手了得的女护卫，这样吧，先把人叫上。雨薇，我不想你受半点伤。”
    林雨薇点头，沈禾月也没有意见。
    孙承周便让马车掉了个头，到了孙家，他便交代车夫去府里叫人。
    “雨薇，沈掌柜，待会翡翠会跟你们一起回去。没请你们进屋，也别介意，我是怕家里人吓到你们。”
    林雨薇点了点头，她也没有做好到孙家拜访的准备呢！
    沈禾月自然不会说什么，贸然相见，也徒增尴尬。
    只是这车夫一进屋子就被孙家人叫住了。
    “李望，你不是同二公子出去了吗？”
    “二公子让我找翡翠呢？想让翡翠去林姑娘家中帮忙护卫。”李望也直接说道。“二公子同林姑娘还有她娘，在外头马车里呢！”
    李望这话，那是经下人之口传到了孙夫人耳中。
    “这混子，人在门口都不带进来？”孙夫人急了，立马准备去接人。
    “夫人，这未过门的新媳妇害羞呢！”还是孙老爷把人拉住，“我看这样，翡翠要过去，那就让翡翠带些东西过去，也是我们孙家对未过门媳妇的重视。”
    “对对对，新儿媳脸皮薄，害羞，得给些好东西。”孙夫人立马反应过来。
    翡翠是孙承周院子里的一个护卫，她出门的时候，身上挂了不少东西。
    背上的包袱也沉的很。
    这上了马车，翡翠呼啦一下把东西放下。
    “二公子，这些都是老爷跟夫人给林姑娘的礼物。他们想着你们不下马车定是林姑娘害羞，所以他们也不出面，就备了礼物让我给林姑娘。”
    林雨薇羞得都要抬不起头了，这怎么行啊！
    “雨薇，都收下吧，无妨的，等你过门，给爹娘敬杯热茶就行。”孙承周笑道，“翡翠，你就暂住在沈掌柜家中，这段时日，好生保护雨薇。”
    “二少夫人，属下翡翠，日后保护你！”
    林雨薇有些羞涩，又有些甜蜜。被人重视的感觉，真的很好！
    与此同时，陆知行在陆安澜的屋中，他便等着林雨薇回来。
    “大哥，我支持你，那商户怎么能比得上你呢！”陆安澜安慰道，“你我兄弟，早该一笑泯恩仇了！”

 第一百章 我对你很失望

    沈禾月跟林雨薇推门回家，孙承周则是帮忙拿东西走在后头，翡翠殿后。
    “雨薇，你回来了！”听到声音的陆知行，那就一个快啊，立马冲了出来。
    只他脸上的笑意还没铺满，就看到了孙承周，顿时僵了脸。
    “就是你哄骗了雨薇，让她下嫁给你一个商户，我今日非好好教训你不可！”陆知行说着就想要对孙承周动手。
    孙承周还拿着东西呢，不过脸色丝毫不怕。
    “混账东西，你要干什么？”沈禾月呵斥道。
    “娘，你们都被他骗了，商人狡诈，他对雨薇怎么可能真心的。”陆知行避开沈禾月的阻拦，径直走向孙承周。
    就在陆知行要触及孙承周之际，翡翠一个飞踢，把陆知行直接踢飞了出去。
    “放肆，你敢对我家二少爷动手！”
    翡翠从陆知行身后走了出来，“日后我便是二少夫人的亲卫，尔等宵小，还不走开。”
    “活该！”沈禾月冷啐一声，就知道陆知行会来这蹲守。
    眼神落在关着门的二儿子房间，他没理由听不到外头的声音吧，所以……故意躲着咯！
    “娘，你是防我吗？你竟然要防你的亲儿子？”
    陆知行捂着胸口，痛心模样道。
    “你个癫公，做戏给谁看？”沈禾月忍不住训斥，“雨薇跟孙二公子，已经互换了庚帖，签了婚书，只等年后晚婚，尚书府也已经同意，你扑腾个什么劲儿？”
    “别一副深情的样子，陆知行，你拿什么来劝雨薇？是你那比城墙还厚的脸皮，还是家里怀着身子的妻子，还是身上都掏不出几个钱的你自己？”
    “娘，我是你儿子啊！”陆知行苦着脸说道。
    “就因为你是我儿子，我知道你什么德行，也不觉得你能给雨薇什么幸福。”沈禾月说道，“如果你真的对雨薇有情，那就放过她，而不是一直骚扰她。”
    “现在你给我滚吧，这里没有留你的理由，滚回你的县衙去！”
    沈禾月说的很干脆，听着也是无情。
    陆知行愤愤，最后还是狠狠瞪了一眼孙承周，快步走了。
    “让孙二公子见笑了，我这不孝子已经分家，这一段时日有翡翠姑娘在，便能避免很多没必要的麻烦。”
    孙承周点了点头，温声道：“还是沈掌柜考虑周到。”
    “这些东西就拿雨薇屋里吧，毕竟是孙老爷孙夫人的一片好意。”沈禾月与林雨薇说道。“我去给翡翠姑娘整个房间出来。”
    孙承周虽不舍同林雨薇分别，只两人尚未成婚，还是需要分寸的。
    安置好东西后，他便告辞了。
    沈禾月也同宋嬷嬷说了翡翠的身份，家中有孙家送过来的聘礼，还有孙家给林雨薇的一些名贵礼物。
    有翡翠在，正好可以看管这些，陆知行能自由出入，她还真担心那家伙会破坏林雨薇的聘礼。
    她虽想过可以暂时放她的空间，但是毕竟不是她的东西，以免不愉快的误会，她还是不去动了。
    夜里吃过饭之后，陆安澜破天荒地来到了沈禾月的屋中。
    “娘，你是真的打算让林雨薇嫁给一个商户了吗？”
    “陆安澜，这事与你有关吗？你既不承认林雨薇义姐的身份，又为何要插手此事？”
    “毕竟相识一场，娘，我不想你们后悔。”
    沈禾月静静看着陆安澜，随即说道：“雨薇要嫁人的事情，是你跟你大哥说的吧！你明知道你大哥那人的秉性，却想借他之手破坏雨薇的亲事，陆安澜，你说你怎么那么坏呢？”
    “娘，我是真的为这个家着想的，我想要大家都好好的，想要回到从前，我有什么错？”陆安澜痛心道，“林雨薇的父亲是户部尚书，她大哥也是户部侍郎，如果她能跟大哥复合……”
    “啪！”沈禾月甩了陆安澜一个巴掌，“雨薇不是你能算计的。”
    “娘，陆家想要重新站起来，除了我努力读书，考取一个功名外，自然是要靠姻亲。”
    “那你自己为什么不努力些娶一个官家小姐呢？”沈禾月讽刺，“还是说你要你的仙儿，又想要招惹涟漪？”
    “娘，你不能侮辱我的感情，我跟仙儿是红颜知己，我跟涟漪是青梅竹马……”
    “住口，陆安澜，我突然觉得你比你大哥还要来的卑劣。”沈禾月冷笑，“我也明确告诉你，我沈禾月，是姓沈的，我对你们陆家一个个的，一点都不抱期望了，你们陆家……我不管！”
    “娘，你又说负气的话了，你是陆家的夫人啊！”
    沈禾月摆摆手，不想与陆安澜说什么了。
    “回你屋去，年后你就回书院吧！”
    “娘，你要好好考虑一下我的话，你也一定想要陆家重整门楣的不是吗？”
    “我不希望，我只希望自己不是你们的娘！”沈禾月平静道，“你要敢再撺掇你大哥染指雨薇，我就直接一封和离书送到大理寺。我沈禾月同陆扬和离，你们这些陆家子女，就同我无关了！”
    陆安澜瞪大了眼，很是震惊。
    “娘，你怎么舍得？”
    “我为什么舍不得？你们陆家的男人，就是想要踩着女人，一步步往上爬。”沈禾月嗤笑，“滚回你屋子，别激怒我，没了我，你们就去睡大街吧！”
    陆安澜先是震惊，继而探究打量沈禾月。
    “娘，你真的还是我们的娘吗？”
    沈禾月心里一沉，陆安澜最聪明的，难道他也起疑了？
    “如果不是你们一个个的赚不了钱，我至于要放下身段开小饭馆吗？”沈禾月回道，“我沾染了市井气息，成了一个商户，你就觉得我不是你娘了，呵，敢情你娘就该是那被人伺候的侯夫人是吧！”
    “我不是这个意思，但是娘，你怎么舍得爹，舍得我们呢？”陆安澜脸色愁苦，“人的性情会变，但是亲人之间的关系是不会变的，娘，你真的变了很多。”
    “人终究会变的，我也想不到你会变得如此功利。”沈禾月抬眼对上陆安澜，“你连已经和离的前大嫂都想算计，陆安澜，我对你很失望！”

 第一百零一章 别道德绑架

    沈禾月同陆安澜谈不拢的，翌日出门的时候，她不由叮嘱翡翠。
    “你家公子下的礼都在家中，白日我跟雨薇不在，你多留点心。”
    翡翠一愣，这家中除了一个年过半百的老嬷嬷，便是沈掌柜的儿子跟小厮，她留心谁？
    “沈掌柜放心，翡翠会留意的。”
    家中有人盯着，小饭馆还有个孙丁，出行有孙家马车在，沈禾月心里便也放心了许多。
    小饭馆虽然就经营午市，但是这火锅前期的配菜多，自然是一到小饭馆就得开工的。
    风铃声响起的时候，孙丁便开门解释道：“这位客官，本店只做午市，眼下还没开门。”
    “没有眼色的臭奴才，你倒是看看我是谁？”
    陆彦秋扶着头发花白的沈老夫人，身后还跟随着两个侍从。
    孙丁像是这才发现陆彦秋一样，喘了口大气道：“哟，这不是沈掌柜的小儿子吗，怪我，怪我，还真没瞧见。”
    “这么说来，几位是来找沈掌柜的，不是来吃饭的啊！”
    “老身是沈氏的母亲。”沈老夫人缓缓说道。
    孙丁这能咋办，自然得让人进来咯。
    “老夫人先做，我去请沈掌柜。”
    后厨，沈禾月跟林雨薇，一个熬汤底，一个切配菜，忙的很呢！
    听孙丁说自己母亲来了，沈禾月还嗤笑一声：“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沈掌柜，你来瞧瞧吧，您那小儿子一道来的。”
    小儿子？哦，对，不是她娘，是原主的娘，沈家的老夫人！
    沈禾月手里的动作一下子停了下来，咽了咽口水。
    老人精的很，她该不会被看出端倪吧！
    “娘，你怎么来了，这冰天雪地的有什么事情，让人托个口信不就好了。”沈禾月神色平静地走到了沈老夫人面前。
    看着沈禾月带着围裙，身上衣服也是陈旧模样，沈老夫人的脸色有些不好看。
    “不是没让人送口信，让你回一趟沈家，就这么难吗？”
    “沈家啊，我想着没什么要紧的事情，就不回去了。毕竟是大哥当家，娘，你知道的。”
    “一家人还分那么清楚做什么？禾月，听娘的话，关了这小饭馆，别让彦秋以后被人嗤笑。”
    “娘，关了小饭馆我吃啥啊！”沈禾月有些自嘲。
    “沈家还能断了你吃食不成？”
    “仰人鼻息，看人脸色过活吗？”沈禾月笑了，“娘，这哪有我自己赚钱来的舒服啊！”
    “你是沈家的人，靠沈家吃饭，又有什么问题？”
    “当年我出嫁的时候，娘可不是这么说的。”沈禾月笑笑，“大哥大义灭亲的时候，也没当我是沈家人。我要是还回沈家，我真对不起我那在大理寺蹲着的夫君啊！”
    沈老夫人重重拍了桌子。
    “你也说你大哥是大义灭亲，怎么，陆扬所为难道不是真的吗？难道是你大哥诬告的吗？”
    “所以，我，就不回沈家了！”沈禾月认真道，“出嫁二十几年了，沈家就当没我这个女儿吧！”
    “你……”沈老夫人气的眼睛都瞪大了。
    “娘，你怎么可以这么跟外祖母说话，你这是不孝！”陆彦秋板着脸说道。
    “你孝顺，你孝顺会看不起自己的娘亲？”沈禾月立马反诘。
    “你是铁了心不想回沈家了对吗？”沈老夫人沉下脸问道。
    “娘说什么胡话呢，我都出嫁二十几年了，还回去干什么？”
    沈禾月反问，“沈家若是真对我有情，那把我那在大理寺蹲着的夫君救出来？”
    “绝无可能！”沈老夫人断然拒绝，那不是砸沈家的脚吗？
    沈禾月便是静静看着沈老夫人，不说话了。
    “你这个不肖女，难道你就不管彦秋跟陆芙了吗？”
    “管不了。”沈禾月坦然道：“这小子嫌贫爱富，没有感恩之心，更不会共情母亲。陆芙爱慕虚荣，要进宫，与我已经写下了断亲书。”
    沈禾月这般水油不进的模样，让沈老夫人气的上气不接下气。
    “外祖母，你怎么了，外祖母你不要吓彦秋啊！”陆彦秋慌忙替沈老夫人顺气，一脸怒容地看着沈禾月：“娘，你就不会顺着外祖母吗，看你把外祖母气的。”
    “你气我的时候，不也不会顾我吗？”沈禾月没有半点心软，她不是原主，谁也不要道德绑架她！
    “不肖女你这个不肖女！”沈老夫人指着沈禾月说道，“沈家可以让你的小饭馆开不下去。”
    “是啊，我好怕，沈家已经让我没有家了，呵，现在还要毁了我赖以生存的小饭馆。”沈禾月冷着脸道，“到时候我也不妨去京都府衙敲鼓鸣冤，把这里头的事情一桩桩都说出来。”
    “我左右是什么都没有了，脸也可以不要的，就看沈家，敢不敢不要脸了！”
    “你……”沈老夫人站了起来，“沈禾月，很好，你真很好！”
    “娘，再喊你几声娘，我还记得你的教诲，沈家女儿，就该为沈家鞠躬尽瘁。我的前半生，已经做了沈家的踏脚石，我的后半生，你就由着我吧！”
    沈老夫人脸色沉如墨色，要不是沈禾月能说出沈家的事情，她也真的怀疑，这个女儿还是她女儿吗？
    四十几岁的人了，性情大变，可是她还记得沈家的家训呢！
    “好，以后，你不要让沈家帮你做任何事情！”
    “好的，我知道了！”
    沈老夫人怒气冲冲地离开了小饭馆，跟在她身边的陆彦秋回头看向沈禾月。
    “跟上吧，如果你想改姓沈，我是没意见的。”
    “娘你不必挖苦我，我姓陆！”
    沈禾月不置可否，陆家的儿子，沈家会真心相待，呵，傻子！
    孙丁跟林雨薇就在后厨待着，但也听到了所有的事情。
    “那个，沈掌柜，家家有本难念的经，你别难过啊！”孙丁尴尬又不失礼貌地说道。
    “无妨的，我都这个年纪了，什么大风大浪没见过，这种事情，看得很开的！”
    沈禾月真的是半点没有介怀模样，原主自己都不再渴望跟沈家和好，她又怎么可能在意！
    她沈禾月最不稀罕的就是什么父母手足亲情了！

 第一百零二章 小饭馆她还动不了

    沈老夫人可咽不下这口气，沈家可是几代传承，她竟然被亲生女儿给压制了！
    “老身要这小饭馆开不下去！”
    出了小饭馆后，沈老夫人愤愤道，“以为赚了几个钱，就能耐了吗？她是我生的，就该听我的话！”
    一旁的陆彦秋有些瑟瑟发抖，不敢说半个字。
    沈老夫人回家便让府里头的人去办这事了。
    陆彦秋离开沈老夫人屋子的时候，还是犹豫了一下。
    “姐姐，外祖母想让娘的小饭馆开不下去，你说我要不要去告诉娘呢！”
    陆芙瘦了很多，那盈盈一握的腰肢被勾勒出来。
    她又跳了一天的舞，面色发白。
    “说什么，开不下去就开不下去，跟我们有什么关系！”陆芙妹好气道，“她不是不管我们死活了吗？”
    “那好吧，外祖母是想要娘也来沈家，这样的话，我们一家人又能在一起了。”陆彦秋说道，“姐姐，娘为什么那么傻，沈家的日子不好吗？”
    好吗？她不知道！陆芙眼中有迷茫。
    舅父说她的名字已经在入宫的秀女名单上，如果不去，宫里怪罪，谁也保不住她！
    她吃了好多好多苦，比这辈子最穷的时候吃的苦还要多，所以她只能往前走了。
    “陆彦秋，我是一定要进宫的，倒是你，你自己留的点，等过了年，你都十三岁了。”
    陆芙有些神色恍惚，“若是我能成为宫里的娘娘，我一定要娘后悔！”
    陆彦秋也有些迷茫，“姐姐，我觉得……外祖父养着我，是为了让我给表哥当磨刀石。”陆彦秋小声道，“以前我跟表哥关系很好的，可是外祖父夸我就会训斥表哥，他现在都不跟我玩了。”
    陆芙轻咬着唇，握着陆彦秋的肩膀道：“陆彦秋，你给我忍着，如果不想去过苦日子，你就忍着。我们陆家兄妹四个人，大哥是靠不住了，就看二哥能不能金榜题名，我能不能当妃子，到时候，你的好日子就来了！”
    “都怪娘，非要做商户，如果跟着她，我们以后都抬不起头哎！”陆彦秋紧握的拳头又放开，有些气愤道，“就看等小饭馆关了，娘还能怎样！”
    小饭馆……关不了！
    沈老夫人得知京中还有人护着小饭馆，还是沈家都不能得罪的人时，惊得有些说不出话来。
    “难怪，难怪她能开小饭馆！”沈老夫人喃喃，倒是歇了这个心思。
    “爷，你说这沈家人为什么不想沈掌柜开这个小饭馆啊，怎么着，觉得丢人？”
    沈家小饭馆对面的马车里，萧无绪在等客人少些。
    “真要让小饭馆开不下去了，本王到哪里去吃这些东西？”萧无绪说道，“沈掌柜说来年开酒楼，怎么不见她开始筹备呢。剑痕，你说她是不是骗本王的？”
    “属下觉得不会。”剑痕道：“爷，这沈掌柜又不傻，爷的酒楼不要，那肯定是自己要开了啊！”
    萧无绪不语，京中酒楼，怕是没有五千两银子拿不下来。后续请厨师，伙计，投入不计其数呢！
    “沈掌柜要开小饭馆，本王就来这小饭馆；她若是开了酒楼，本王就去那酒楼。若是沈掌柜最后什么都不开了，那本王就请她到王府做厨娘，你说怎么样？”
    “爷，属下说实话，那得看沈掌柜愿意不。”
    萧无绪也不知道，毕竟那沈禾月，昔日是侯府夫人，如今自己做掌柜也算自在。
    “爷，我看着人少了。”
    萧无绪便下了马车走进了沈禾月的小饭馆。
    “独孤先生，又来光顾小店了，还是照旧吗？”沈禾月热络地招呼道。
    “嗯，照旧。”
    萧无绪并没有在沈禾月的脸上看到烦忧，她似乎永远都有干不完的劲儿！
    “沈掌柜，你的酒楼……还不开始筹备吗？”
    萧无绪吃得差不多的时候，看沈禾月也不在后厨忙了，便有意问询道。
    沈禾月倒也不隐瞒，直接说出了酒楼的来源。
    “虽说是雨薇自愿给的，但是只要她一日未嫁入孙家，这宅子我也不会去动的。”沈禾月如实说道，“独孤先生你放心，开酒楼在我对以后的设想中，便是那处不成，我自己多努力努力，日后也能开的。到时候定会给独孤先生留一个私人雅间。”
    原来如此，萧无绪点了点头。
    “若是沈掌柜有什么难处，可以本……我说，沈掌柜的厨艺，深的我心。”
    沈禾月笑笑，她死也不会说的，这位爷喜欢的，都是预制菜！
    开酒楼的事情，沈禾月也没有到处嚷嚷，也便是萧无绪这边说起来自己才说了一嘴。
    日子一天天过，小饭馆这边都混成了熟客。
    临近年关，沈禾月再次见到了孙家兄妹。
    “哈，我也终于吃上火锅了。”小姑娘吃的小脸红扑扑的，从哥哥孙耀祖筷子底下抢肉吃。
    孙耀祖瞪了孙良玉几眼，便让孙丁再来一旁猪肉片。
    “三哥，大哥跟大嫂是不是也要回来了，嘿嘿到时候，都要来看看准二嫂。”孙良玉一边吃一边说道。
    “雨薇脸皮薄，我跟她开春就会成亲的，没必要这么急。”孙承周说道，瞧瞧，他们一来，林雨薇都躲后厨不出来了。
    “那也得来吃一下这火锅啊！”孙良玉欢快的很，“之前晚上你们不让我来，现在沈掌柜做了午餐，哈，爹娘要是也能来就好了。”
    孙承周想了想，孙家人都来的话，哈，估计到时候包个场。
    只是……他不想让林雨薇不舒服啊！
    “话说，二哥，等你跟二嫂成婚了，沈掌柜是不是要去开酒楼，那这小铺子……”孙耀祖有些纳闷了，“不是又空出来了？”
    “是这个理，但是你也不能让沈掌柜一直只开小铺子吧！”
    “二哥……你说我要不要跟沈掌柜合伙，我觉得沈掌柜一个人，有些难，她那几个儿子都靠不住。”
    孙耀祖低声说道：“二哥，你说我怎么跟沈掌柜开口？”
    “你想怎么开口就怎么开口。”孙承周说道，“我并不知道沈掌柜后期会打算怎么做，如果是酒楼，人手方面，还得加，就连厨子都得找。”
    “我也可以出钱。”孙良玉插话道，“这样我是不是可以一直有火锅吃了？”
    这些，孙承周都没办法回答，而且他与林雨薇成婚后，他不知道林雨薇还会不会去酒楼做事了！

 第一百零三章 兄弟一条心

    越近年关，风雪越大，这日小饭馆休沐，沈禾月便在家中搞起了火锅。
    吃的正有滋有味的时候，门被敲响了。
    翡翠去应了门，看到陆知行跟捧着肚子的宋窈娘，还是愣了一下。
    “二位找谁？”
    “你是谁，我找我娘，我娘，沈禾月！”陆知行同样惊讶，这人是谁?
    “哦！”翡翠恍然大悟，“你就是沈掌柜那个不成器的儿子吧！”
    “放肆，你是什么人，敢对我这般说话？”陆知行脸色顿时难看起来。
    翡翠哼了一声，转身道：“进吧，还要人请吗？”
    陆知行那不定对方身份，心里窝火也没有发作，只能带着宋窈娘走了进去。
    “娘，你们这是……”一进屋子就闻到味了，陆知行眼睛都亮了，也顾不得宋窈娘，快步走进了客厅。
    “是你们啊，我们在吃午饭，怎么着，你衙门的活不干了？”
    沈禾月抬眼看了看陆知行，开口说道。
    “娘，你误会我了，我是让窈娘先过来。”陆知行说道，“窈娘身子重，县衙里没有人照顾，加上天寒地冻的，我就让窈娘先过来了。娘，你不介意吧！”
    沈禾月看了眼宋窈娘，厚重衣服下，肚子也能看出有点了。
    “先一旁坐，我们还在吃饭。”沈禾月不怎么热切道，“你弟弟陆安澜不欲与我等同桌，在自己屋里头。在这个家里，没有什么下人不下人的，宋嬷嬷跟了我一辈子了，还有这翡翠，是孙家送过来保护雨薇的。”
    沈禾月简单的说了句，“你上桌也不方便，还是去你弟屋里吧。”
    “还有你，担着身子，就不好吃这些，这个点，吃过来的吗？”沈禾月问宋窈娘。
    “娘，镇子里雇马车到城里，走了两个时辰，我们都没顾上吃东西。”陆知行说道，这言下之意，就是饿了。
    沈禾月起身了，对其他人说道：“你们先吃。”
    “你们两个，厨房里有饭，我给你们下两个菜。”
    大家开开心心在吃饭，这两人来了是有些煞风景的，沈禾月是不想大家都不开心，才想着给两人下个厨。
    “夫人，还是老奴来吧！”宋嬷嬷哪能让沈禾月动手啊，也站了起来。
    “宋嬷嬷，坐着。”沈禾月说道，“我随便弄一下，很快的。”
    “雨薇，让宋嬷嬷好好吃着。”
    沈禾月说着幽怨地看了眼陆行舟，早不来晚不来，偏偏这个时候来。
    宋窈娘挺着肚子，她也不能说什么。
    沈禾月进了厨房，陆知行看了一眼桌子上的几人，特别是多看了林雨薇一眼。
    林雨薇……自然是不去理会的。
    陆知行自讨没趣，便准备去找陆安澜。
    “窈娘，你去厨房帮娘一把吧。”陆知行还不忘提醒宋窈娘。
    宋窈娘依言起身去了厨房，倒是安静又乖顺。
    厨房里，就一些白菜豆腐，还有几个鸡蛋。
    沈禾月煎蛋的时候，宋窈娘进来了。
    “娘，我来帮你吧！”宋窈娘温声道。
    “帮我，行，烧火吧！”沈禾月也不惯着，这只是肚子大了些，又没到蹲不下去。
    煎蛋的香味扑鼻而来，宋窈娘咽了咽口水，倒是乖乖去烧火了。
    “娘，我在这边暂住，不会打扰到你们吧。”
    “我与雨薇白日都要做事，你自己要照顾自己，宋嬷嬷也会给你准备吃食。”沈禾月平静说道，“你既然知道自己想要什么，那也得知道，我可不指望陆知行能养老的。”
    “知行在衙门那边，也无人照料我，我自然是会自己照顾自己的。此间能有宋嬷嬷，还有那位姑娘在，倒是多了几分人气。”宋窈娘说道，“娘，你放心，我真的不会给你添麻烦的。”
    沈禾月不置可否，又炒了个白菜豆腐。
    “行了，你要是想去前面吃呢，就端着饭一道去，你要是想在厨房吃呢，那就可以直接开吃了！”
    沈禾月是想告诉宋窈娘，融不进去的圈子别强融。
    林雨薇在前头呢，何必找不痛快！
    但是显然宋窈娘不愿意。
    “娘，一道去前头吧，知行也还没吃呢！”
    客厅就那么一张桌子，她们吃火锅已经把桌子铺满了，这两个菜放哪哦！
    陆知行在同陆安澜说着事，自然说到了林雨薇。
    “大哥，你真的要眼看着林雨薇嫁给一个商户吗？”
    “我有什么办法，林家都同意了。我只恨侯府不复往日，我连一个商户都比不过。”陆知行愤愤锤了一下桌子，“安澜，我不能留在这里，留在这我会忍不住想要夺回雨薇的。”
    “而且娘也不给我钱，我要不去衙门做事，我就没钱。”陆知行深吸了口气，“君子报仇十年不晚，安澜你要是能金榜题名，日后提携一下大哥，到时候，我要把孙家踩到脚底下！”
    陆安澜看着陆知行愤愤模样，倒是欣慰道：“大哥，你沉稳了很多，会动脑子了！”
    “你小子在取笑我吗？”陆知行冷哼一声，“经过这么多事情，我要是还想不明白，我就是脑子不好了。”
    “这个世道，就是个捧高踩低的，我们只有站在高处才能不被人看低！”
    陆安澜点了点头：“是的，大哥，我读书就是为了做官，到时候，再重振陆家门楣！”
    “可是你有没有想过，娘怎么办？”
    “什么意思？”陆知行不解问道。
    “娘执意要开小饭馆，我怎么说她都不听。若是那日我当了官，我真不想被人知道有个开饭馆的娘。”
    “到时候你找人砸了她的店不就行了。或者找几个流寇，官府抓不到的。”陆知行出主意道，“或者……我就知道我们衙门还有些没抓的匪徒，到时候，我们找人假装……”
    “大哥，你知道的，我只是想让她重归正途。”
    “我知道，安澜，你们读书人，脑子就是好。”
    陆知行点头道：“也不知道娘这些时日赚的钱都在哪里，窈娘怀着我孩子，在镇子上没人照顾，快过年了，我就让她先住这边，平日里，她不会打扰你的。”
    陆安澜也不在意，只提醒道：“大哥，若是他日你想平步青云，还是得寻个能在仕途帮得上你的人。”
    陆知行怔怔，嗤笑一声：“这个我自然知道。”

 第一百零四章 一切都是他想当然了

    陆知行温顺的得让沈禾月都有些刮目相看了。
    在这吃了顿午饭之后，看着宋窈娘住进空屋，两人说了一些话后，陆知行就同沈禾月告别了。
    “娘，天冷路滑，我需要赶回镇子上了。窈娘就在此暂住，我休沐日便会来看她的。”
    沈禾月不置可否，陆知行现在的举动在她看来都是别有深意的。
    “娘，我送送知行。”宋窈娘一脸难舍神色。
    “窈娘，在这边好好摸清娘现在的喜好，你懂得。”门口，陆知行低声对宋窈娘说道。“特别是她现在能赚多少钱。”
    “知行，姐姐那……你还是莫要想了，他们都已经定亲了。”
    宋窈娘也提醒道，“那个翡翠，便是在这边守着姐姐呢！”
    陆知行自然也知道这个，但是君子报仇十年不晚，他嗤笑一声，握着宋窈娘的肩头道：“还有什么比你跟孩子对我更重要呢？”
    宋窈娘笑的心满意足，只若是陆知行能看仔细，也能发现宋窈娘的笑并不达眼底。
    沈禾月对宋窈娘便不热切，这家中也没有什么奴仆之类，自然是自己的事情自己做的。她能给宋窈娘一顿饭吃，也算是仁至义尽了。
    “娘，宋窈娘住这这边，那年后……”夜里，林雨薇在沈禾月的屋中小坐，说起这事。
    “左右都等你嫁出去再说。”沈禾月道，“雨薇，不管是陆知行，还是宋窈娘，都不是你需要费神的。”
    “娘，我是担心我出嫁之后，他们对你……”林雨薇忧心道，“就连安澜……娘，以前只觉得他至情至性，可是为何近日，我便是见到他，都觉得他看我的眼神别有深意？”
    “混账东西！”沈禾月不由轻斥，“雨薇，不用理会，你我算是有些缘分，但是你他们，便不用在意那所谓的姐弟情分。”
    “陆安澜读书……读傻了！我以为读书是明事理的，但是他的阶级观念更为固化。他读书是为了入仕，是为了掌权，是为了重新回到世家地位。”
    沈禾月神色沉沉：“每个人都有其追求，无可厚非，但是想要将旁人当踏脚石，那便要看他有没有这个本事了！”
    林雨薇有些惊讶，陆安澜……以前不是这样的啊！
    “娘，恕我直言，安澜是不是想的有些多了。”
    沈禾月不解。
    “据我所知，安澜的功课……也不算太好吧！”
    沈禾月心里咯噔一声，好像……她也进入了一个盲区，陆安澜说回书院读书，能高中。
    她从来没有想过其他的，但是好像……陆安澜离开书院，书院也没说什么。
    如果真的是个大才子，科考能榜上有名的那种，书院也会挽留吧！
    还有陆安澜说书院的人都在蛐蛐他，让他没办法在书院待下去的。
    回头一想，或许……真的是陆安澜的自以为是了！
    “这个……我也不得而知，等过了年他就回书院了，是骡子是马，到时候就知道了。”
    离大年夜只有三天了，沈禾月想着小饭馆也得关门几天。
    “雨薇，你便同娘回家住几日吧。”
    林夫人的前来，让沈禾月自行避让开了。
    “沈掌柜，这林夫人看着对女儿也挺在乎的，那怎么就能放任女儿在小饭馆做事不管呢？”
    孙丁同沈禾月一并在后厨避着。
    “感情是真的，但是有些感情是有价码的。”沈禾月缓缓说道，“林家可以给雨薇衣食无忧，但是同样也要雨薇维护林家名声，在林家需要的时候，牺牲自己的婚姻的。”
    “雨薇，只是找到自食其力后的自由。”
    孙丁倒是懂这个理，毕竟家里锦衣玉食，做儿女的也不能太过任性。
    “要是林姐之前就回了尚书府，怕是就没有同孙家这门亲事了。”
    沈禾月点了点头，如果林家在雨薇同陆知行和离的时候就把人接回去，可能现在雨薇是在庄子里静养，林家会替她寻另外一门亲事。
    不一定是坏的，但尝试过自由滋味的人，是不乐意被安排这样的人生啊！
    “娘，家里有大哥一家，还有几位妹妹，我便回去了。干娘这边，儿女都离了心，我想陪她过年。”林雨薇拒绝了林夫人的请求。
    “娘，家中姐妹也一定会对我评头论足，我真不想去趟这浑水了。”
    “怎么能说浑水呢，那是你的亲人啊！”
    林雨薇笑的有些讽刺，“陆家出事的时候，林家人避之不及；我在这饭馆做事，我也知道有人偷偷来看过我，但最后，还是没来同我相认。”
    “我现在的身份，同尚书府的千金小姐们，已经是格格不入了吧！”
    林夫人眼中蓄泪，有些埋怨又有些心疼：“你若是听你爹的话，又何至于落到此地步啊！”
    “可是娘，我现在很好啊！”
    林夫人抹了抹泪，林家女儿，就没有嫁给商户的。
    “雨薇，可是日后……日后你跟姐妹们……怕是更不同路了。”
    “道不同不相为谋。”林雨薇坦然道，“是啊，就我嫁了商户，日后自然同官家人不一样了。”
    “可是娘，如果你还挂念着我，你可以来看我的啊！”林雨薇认真道，“是不是你心里，也觉得我……丢了林家的脸面，丢了你的脸面呢？”
    “傻孩子，脸面什么的，哪有你重要。”林夫人哽咽道，“但是娘不是你一个孩子啊！你弟弟……才六岁，还需要家中势力扶持。”
    林雨薇自然懂得，她帮不了弟弟，她嫁的孙家也帮不了弟弟的。
    “娘，都过去了，我很好，以后我也会更好的。”
    林夫人没能说动林雨薇回家，心情很是忧伤。
    “你真是个狠心的孩子，怎么就这么定了自己的终生。”
    “娘，因为我长大了，也知道人生的路，不只是一条的。”
    林雨薇神色坦然，“娘，若是日后你们不弃，我可以同承周来看你们的。”
    虽然之前父亲林尚书表示过，她婚嫁后，同林家无关了。
    林夫人不能承应，只能哽咽着埋怨了几句，离开了小饭馆。
    沈禾月同孙丁从后厨走了出来，看到林雨薇神色失落，沈禾月当机立断道：“雨薇，今天忙完，我们小饭馆就提前过年打烊了，休到大年初八，你起个告示吧。”
    “大家辛苦了，提早过年，好好休息！”

 第一百零五章 这老登有事瞒着

    沈禾月给孙丁跟林雨薇都包了一百两银子的红包，就当是过年红利了。
    小饭馆歇业来的突然，当食客们发现的时候，大门已经锁上了，但也无计可施，只能等着来年开张了。
    就在沈禾月安心在家休息的时候，大理寺传来消息，说是陆扬想在年前见一见她。
    想见她，她就得见吗？但是偏偏这大理寺来请她的，还是来过小饭馆的食客，她也便卖了这个面子。
    外头又下起雪来，沈禾月坐着马车，都觉得发冷。
    “陆夫人，陆扬在牢中一直惦记着夫人，屡次相求，我这便应承下来，陆夫人不会怪罪吧！”
    “寺丞大人折煞我了，你唤我沈掌柜就好了。”沈禾月惶恐道，“倒是麻烦寺丞大人来一趟，我心里过意不去，回头大人来小饭馆，我给你打折。”
    “沈掌柜真会做生意。”
    沈禾月也笑笑，日后她立于这世上的身份，是沈掌柜，沈禾月，不再是谁的妻子谁的母亲。
    隆冬的大理寺牢房，格外的森冷，那些个犯人都蜷缩在角落。
    沈禾月有些后知后觉，她好像都没给牢里送东西过，那老登冬天该不会冻伤了吧！
    再次看到陆扬，沈禾月后退了一步，好臭。
    “禾月，为何你都不来看我。”陆扬看到沈禾月，有些质问。
    “太忙了，你知道的，我开了个小饭馆。”沈禾月有些生疏道。
    “便是开了个饭馆，你手头应该是有余钱了，禾月，寒冬腊月，你可想过我在这是怎么过的？”
    “吃牢饭啊！”沈禾月说道，“你至少还能有吃有喝，但是你知道在外面，睁开眼就是要花钱啊！宅子是租的，要租金；饭馆是租的，每日进的食材，还有伙计的工钱，你以为我在外头那么轻松啊！”
    “我从早上睁眼，就要去菜市场买菜，去了小饭馆，烧水，洗菜，切菜，客人没来，就等做这些，寒冬腊月，你瞧瞧我手……”
    沈禾月说着伸出手在陆扬面前挥了挥，“所以，你真怨不得我没来看你。”
    陆扬一愣一愣的，那个在他怀中娇娇柔柔的夫人，现在竟然张口闭口就是这些琐事。
    “禾月，我亦不知陛下会将我关到什么时候，人生在世，我想能多见见你，跟孩子们。”
    “孩子们，呵，陆芙要入宫，走的是沈家门路，住在沈家，与我已经没有瓜葛了；陆彦秋，出事后就被沈家接过去了，回来住了一夜，嫌弃我租的房子太小，没有丫环下人伺候，又回沈家了。”
    “安澜倒是在温书，准备明年回书院。陆知行，你的好大儿，找了谁的门路，在镇子上当衙役，也算稳定。”
    沈禾月提及儿女们时，总有些疏离感，仿佛在说别人一样。
    陆扬盯着沈禾月，末了重重道：“禾月，你变了。”
    “变，当然得变，难道我要守着所谓的风范，喝西北风吗？”
    沈禾月坦然道：“在外头生活的人，有多不容易，那不是你能想象到的。”
    陆扬看着判若两人的沈禾月，还是沉默了。
    两人都无语，这气氛就显得尴尬万分。
    “禾月，女儿若能进宫，自然也是好事。你与沈家……”
    “我与沈家合不到一起，你觉得是因为什么呢？”沈禾月随即问道，“说吧，见我到底要什么，是要棉被褥子，还是要银两周转？”
    “禾月，如果我说，我有可能会出来，让你散尽家财你愿意救我吗？”
    “不愿意！”沈禾月说的非常果断，“陆扬，我想让你放过我。”
    “你我夫妻二十数载，你竟然能说出这等话？你变了，你已经不是我的那个陆夫人了！”
    “那你愿意写下放妻书吗？”沈禾月说道，“你该知道，我本不用如此过活的，因为你的事情，我无法原谅沈家，前些日子，母亲来看我，说我照样能回沈家做我的大小姐的。”
    “可是我怎么能呢，我的夫君，是因为我大哥的检举才蹲了大狱。”沈禾月有些哽咽，拢在袖子里的手是死命的抠，才让自己的眼眶泛了红。
    “没有了世家身份的庶民，想要在京城站稳脚，真的很难。事到如今，还有人拿陆家，拿沈家来找我麻烦，我就不能只当一个沈掌柜吗？”
    陆扬心里一酸，满腹埋怨也便消散了。
    “禾月，夫人，你受苦了！”陆扬感慨道，“三九天着实寒冷，你若有结余，替我送些暖和的被褥袄子便是了。我这边，也是吃一顿少一顿，方才说可能出去的事情，诓你的。”
    沈禾月心里咯噔一声，有些想骂人。
    “嗯，我会托人送来的。”沈禾月哽咽道。
    “儿女们都大了，都有了自己的主意，你也别太费心。”
    “儿孙自有儿孙福，我看开的很。”沈禾月应和道，感觉陆扬在说后事一样。
    “如果，我是说如果，如果还能出去，只怕我也只是一个糟老头了，比不上你能干。”
    这可能是真的，一个罪臣，没有家财，又上了年纪，她也不知道陆扬出来能干嘛。
    “怎么会，你永远是我心中英明神武的侯爷。”
    全是虚情假意，没有半分真情，沈禾月望着埋汰不已的陆扬，眼里蓄了泪。
    “禾月，是我连累了你！”陆扬有些动容，“若当初你没有嫁给我，按照沈家的门第，你还是做你的世家夫人的。”
    “若我不曾嫁给你，或许……”也没有或许，陆扬帮扶的不是当今圣上，照样会有此劫。
    沈禾月最后叹了口气，“夫君，除了被褥那些，还有什么想要的呢？”
    “你若能再来看看我，就最好不过了。我尤记得，去年守岁，你我相依偎模样，还记得侯府里，孩子们的欢声笑语。”
    沈禾月一阵恶寒，这老登想干嘛？
    “禾月，你们现在在何处落脚？”
    沈禾月心中警铃大起，什么意思，难道陆扬真的要出来了？
    “一间小宅，一年一百两银子。”沈禾月故意叹道，“你知道吗，我卖一万面，才二十文。自己做生意了才知道，钱有多难赚啊！”
    “真是苦了你了，禾月，我想你的福气还在后头。”陆扬悠悠道，“若是可以，大年夜，给我送碗面吧。”
    “夫君，难道大年初一你就要……”沈禾月惊呼，一把握住陆扬的手，“夫君……”
    “没有，我只是想吃面了。”陆扬立马说道，“其实……罢了，我也不知道。”
    有事，这老登一定有事瞒着自己，沈禾月不敢冒进，只能含泪应下。

 第一百零六章 面条惹的事

    同萧无绪遇上这日，是大年三十，沈禾月煮了泡面准备给陆扬送去。
    可是这日子，外头连马车都没有呢！
    “沈掌柜，这是……”突然一驾马车停在路边，萧无绪从马车里探出头来。
    “独孤先生，这么巧。”沈禾月心生一喜，但面色依旧忧愁。
    “我想给在狱中的夫君送上一碗面，可是往日路边停靠的马车今日都没有，若是走路，这天寒地冻，我也走不了，正愁着呢！”
    “上来吧！”萧无绪说道，“我送你去大理寺。”
    沈禾月不客气了，上了马车后不由心中感慨。
    这独孤先生定是有身份的人啊，这马车又大又暖和。
    “沈掌柜与夫君感情甚笃啊！”闻到沈禾月手中食盒的味道，萧无绪有些嫉妒了，他都馋了。
    “哎，也不知道为什么突然让我给他送碗面，我都怕这是断头饭。”
    沈禾月脸上全是好奇，没有半分担忧。
    “陛下好像没有开春砍人的习惯。”萧无绪不由调侃。
    “那是牢里关久了，想念人间烟火了？”沈禾月不由猜想。
    “那不知道沈掌柜可是想要家人团聚？”萧无绪试探问道。
    “哈，哈哈，独孤先生何必打趣我？”沈禾月也故意干笑几声，“我这人不去空想一些不切实际的东西。”
    她猜到这独孤先生身份定不一般，可是她不想陆扬出来啊！
    说出来又显得太过无情，所以干脆还是不说为好。
    “我还以为你能天寒地冻去给人送饭，定是心中极为记挂的。”
    “呵，呵呵~”沈禾月笑笑，没有说话。
    “不过，沈掌柜这食盒送过去，到了那边，面也冷了吧！”
    若是没那么在意，这面还不如给他呢！这话，萧无绪没有说。
    “那不会，我这放了东西。”沈禾月拍了拍食盒道，她拿了自热火锅的自热包，放在水中，便一直能保温呢！
    那可真是遗憾了！萧无绪断然是开不了那口，要面的。
    “沈掌柜，如今庆幸，怕是找不到回去的马车，不如我在外等你。”
    到了大理寺外，萧无绪也不急着走。
    沈禾月想想，也是这个理，便先谢过，提着食盒走了进去。
    泡面的味道在大牢散开，陆扬也不由咽了咽口水。
    “禾月，这就是你卖的面条？”
    “对，趁热吃吧。”沈禾月请狱卒打开牢门，把面碰到了陆扬手里。
    吃了大半年牢饭的陆扬头一回吃到泡面，觉得简直是人间美味。
    静谧的大牢里，就剩下陆扬嗦面的声音了。
    “禾月，你能天天来给我送面吗？这面太好吃了！”
    陆扬连最后一口汤都喝完了。
    沈禾月接过面碗，放回食盒，又走出牢房，再请狱卒把门关好。
    “陆扬，你想什么呢？这天寒地冻的，你让我天天给你送面？”
    沈禾月这才不客气地说道，“你知道我怎么来的吗，我站在冷风里等马车，要不是一个以前的食客路过，我还真不知道怎么过来。”
    “今时不如往日，你以为家里还有下人，出行还有马车吗？不，没有，我出来一趟都难，还想天天吃，做梦呢！”
    “禾月，是我考虑不周。”陆扬愣了一下，“原来你现在这么难。”说话间他还有些回味。
    “马车还在外等着，恕我不能奉陪了。”沈禾月继而说道，这人的要求还真是一个接一个，暖和了又要好吃的，真是……
    “那……你便去吧。”陆扬张张嘴，还想说什么，但最后也还是只能叹了口气。
    “哦，那我走了！”沈禾月转身走的决绝，没有看到陆扬那若有深意的眼神。
    “沈掌柜，送你回家。”萧无绪看到沈禾月出来，便催促其上马车，“雪比方才下的更大了，不知道沈掌柜家中，可还有面条？”
    沈禾月哪能听不出来呢？
    “劳烦独孤先生送我，这样吧，若是不嫌弃寒舍简陋，我便请先生吃面。”
    “不嫌弃。”萧无绪这话响的让赶车的剑痕都轻笑出声。
    自家爷惦记那面，好一会了啊！
    “娘，他们怎么来了？”
    林雨薇看到独孤先生跟剑痕跟着沈禾月回家，很是惊讶。
    “我去大理寺给侯爷送面，找不到马车，正好独孤先生路过载了我一程，我便请他们吃个面。”
    沈禾月简单说道：“雨薇，你先请两位坐，我去厨房。”
    林雨薇立马招呼独孤先生跟剑痕，又是请坐，又是端茶倒水。
    沈禾月则是在厨房烧开水，从小饭馆回来的时候，她特意把那柜子也给带回来了。
    同林雨薇跟孙丁说的，便是将小饭馆一些食材带回家，实则……自然是方便她从空间拿东西。
    毕竟无中生友，难以自圆其说。
    宋嬷嬷想要打下手，还是被沈禾月给劝离了。
    “宋嬷嬷，你便在家歇着吧，外头那位是贵客，我得自己来。”
    宋嬷嬷眼眶都红了，自家从小娇养大的小姐，都当过侯夫人的人，居然要亲自伺候人……
    “别，宋嬷嬷，我知道你想什么，但是真的，没事！”
    打发了宋嬷嬷出去，烧的热水便也开了。
    沈禾月把泡面放入水中，煮软之后再撒上作料，搅拌。
    两碗香喷喷的香辣牛肉面便做好了！
    面条的味道，把在屋里看书的陆安澜都给勾起了食欲。
    他从屋里出来，看到两个面生的人，很是惊讶。
    “娘，你怎么把食客带到家里来了？”陆安澜不满说道。
    家里有这么好吃的面条也只用来待客，今天可是大年三十！
    沈禾月对陆安澜的不满不屑一顾，只歉意地对萧无绪道：“独孤先生慢用，犬子无状，还请先生见谅。”
    “陆安澜，回你屋去。”沈禾月几步走到陆安澜面前，低声呵斥。
    “娘，你在小饭馆抛头露面做生意就罢了，怎么能让客人来家中？”陆安澜不走，“这是家中，不是小饭馆，娘，你这是让铜臭进入了我们家里！”
    沈禾月怎么就这么想抽人呢？
    “陆安澜，你怎么就长个子不长脑子呢？来者是客，客人知不知道？”沈禾月低声道，“他们帮了我，我请他们吃碗面，请，你懂不懂？”
    陆安澜却是轴得很，若是这两人不来，这面，是不是就是他吃了？
    是这两人拿走了他的东西！
    “娘，无规矩不成方圆，这是家里，不是小饭馆。”陆安澜板着脸道，“我不允许外人进来！”

 第一百零七章 乱了规矩

    沈禾月同陆安澜在前头理论，萧无绪同剑痕便在客厅吃的津津有味。
    吃完了泡面，萧无绪习惯性示意林雨薇将碗撤掉。
    “沈掌柜，让令郎来人前说话。”萧无绪发话道。
    陆安澜的脚已经能正常走动了，他沉着脸走到了萧无绪跟前。
    “阁下不过是一介食客，却上门来讨吃的，阁下不觉得过了吗？”
    “哦，令堂不是已经将事由说清，为何你还能说出这等话来？”萧无绪直视陆安澜问道。“另则，若是陆公子觉得令堂不该在这样的日子带人回来，那为何让她孤身在风雪天出门呢？”
    陆安澜抿着唇一时没有说话，那眉宇间的戾色却难以遮掩。
    “啪！”沈禾月忍无可忍拍了陆安澜的脑袋。
    “都说了独孤先生是载我去了大理寺，你打底发什么疯？”
    “大年夜大年夜，也不见你从你的屋子里出来做什么？怎么，闻到味儿出来了，护食吗？你是狗吗？”
    “娘，你怎么能这么说我？”
    陆安澜恼怒瞪着沈禾月，在外人面前，如此下他脸面……
    “独孤先生，犬子失礼，还请先生莫要怪罪。”沈禾月都能看出对方身份不低，陆安澜还想当官呢，这点眼力劲都没有？！
    萧无绪站起身来，他也无意卷入陆家内斗，只对沈禾月说道：“还是请沈掌柜早日开业吧，到时候我一定头一个来光顾。”
    “多谢独孤先生。”沈禾月立马说道，“先生慢走。”
    陆安澜冷眼看着沈禾月，他如此痛恨沈禾月在人前低眉顺眼模样！
    “娘，这里不是小饭馆，这是家中！”
    “傻叉！”沈禾月不想搭理儿子，看了一眼有些无措的宋嬷嬷，神情尴尬的翡翠，还有那在屋里没有出来的宋窈娘。
    “娘，你在外面开铺子，已经很丢人了；你还能把人带回来，别人还以为你是做什么的呢？”陆安澜却有些不依不挠，“陆家……就算是落寞了，可是祖上，都没出过商贾，你……”
    “那我自请脱离陆家可好？”沈禾月打断了陆安澜的话，“陆安澜，我再跟你说一句，吃人嘴软，你吃我的喝我的，还敢对我指手画脚，母子的情分也会耗尽的。以前觉得你是耿直，真性情，现在我觉得你就是个眼高手低，固执古板之人，再对我说三道四，你就给我滚出去！”
    “不要忘了，你，一个身为长物，只会读书的三等废物！”
    沈禾月愤懑道，这儿子也越来越不像话了。
    “娘，该贴窗花了！”林雨薇适时的开口打破了此时的僵局。
    “读书读书，脑子都读坏了，一脑子都是士农工商，陈旧的阶级观，别在我面前碍眼！”沈禾月不耐道。
    大年夜，呵，陆家人真让她扫兴！
    陆安澜攥紧了拳头，回了他的屋子。
    傍晚的时候，门又被敲响了，翡翠去应得门。
    “娘，今天是大年夜，衙门也让我们休息了。”陆知行也来了。
    沈禾月心里说不出的烦躁，这事，宋窈娘提前一个字都没说。
    她感觉，陆家兄弟，还有宋窈娘，都在不经意地侵入她的生活。
    占了原主的身子，她也便替原主尽了养育之恩，儿女大了有自己的想法，她干预过，做不了主的便也由了孩子去。
    她骨子里才三十啊，可不想真的被陆家人吸血一辈子的。
    沈禾月的回应有些淡，陆知行倒也不以为意。
    他先去了宋窈娘屋子，再去了陆安澜处。
    晚饭的时候，沈禾月下厨，林雨薇打下手，做了一桌的菜。
    原本该和和美美的气氛，还是因为陆家兄弟不愉快了。
    既然是大团圆的日子，沈禾月想着是所有人都能上桌。
    可陆安澜不同意，他觉得这是家宴，无关的人就不该上桌。
    “那行，你也别上桌了，这一桌子菜，都是我跟雨薇烧的，我爱让谁吃，就让谁吃！”
    沈禾月真的气极，陆安澜的主仆观念太深了！
    “娘，你是越发的没有了规矩。”陆安澜沉沉道，“今日我本不愿闹不愉快的，但是白日的事情，我如鲠在喉。现在你又让下人上桌……”
    “闭嘴！”沈禾月不想听陆安澜废话。
    “你，爱吃不吃，其他人，别管那么多，我这个下厨的人都发话了，吃！”
    这是大年夜，就连小厮，沈禾月都让其归家了。这饭桌上，陆安澜觉得是下人的，不就是宋嬷嬷跟翡翠吗？
    可是对她沈禾月来说，他们是一样的。
    “安澜，听大哥一句话，大年夜的，别让娘不痛快。”陆知行开口了，“娘，你也别怪安澜，他读圣贤书，人也比较固执。”
    沈禾月抬眼看了陆知行，没有说话，自己开吃了。
    陆安澜没有等到沈禾月的开口，心里憋屈，索性就回了自己屋。
    “别管那么多，大家开吃就是了。”沈禾月发话道。
    “这是陆家出事后，第一顿年夜饭。陆家人被贬为庶民，什么叫庶民，就是普通老百姓，没有什么尊卑之分。没有人能活在过去的，来，大家吃。我……一家之主都亲自下厨了，哈，还分什么主子下人，可笑啊可笑！”
    “沈掌柜的手艺那可不得了，我家公子小姐，都是小饭馆忠实的客人呢！”翡翠也捧场道。
    “对，孙家三少爷是我第一个客人，哈，那铺子还是租的他的。”沈禾月笑道。
    “我若能学娘的几分手艺，便也能替娘分忧了。”林雨薇感慨道，“不过，我切菜的本事还是见长了。”
    “那是，小饭馆能起来，有你一半功劳。”沈禾月也非常看好林雨薇。
    有的人能适应身份的转化，有的人却守在过去的身份里走不出来，怪谁呢？
    陆知行见沈禾月无视自己，倒也不去触眉头，别的不说，这饭菜还是挺好吃的呢。
    宋窈娘也不开口，乖乖吃着饭，比起她亲娘家中一年到头也吃不到几次肉的，在这里，有蛋有肉，她又何必去讨不痛快呢？
    客厅里的欢声笑语，传到屋里陆安澜耳中，犹如魔音穿耳，他哪还有心思看书啊！
    如果爹在就好了，爹在的话，就不会是娘当家，就不会乱了规矩啊!

 第一百零八章 她首先是她自己

    沈禾月也没有守岁的念头，除了檐下的灯笼不准备熄了，一切照旧。
    回屋前，沈禾月特地叮嘱了翡翠。
    “你多看着些雨薇，我那儿子不声不响地跑回来，也不知道会不会使坏。”
    翡翠点头，待了几日，她也觉得沈禾月两个儿子都不太正常。
    宋嬷嬷烧了热水，给各屋都送了汤婆子，敲开陆安澜屋子后，就看到陆安澜惆怅的神色。
    “宋嬷嬷，是我错了吗？”
    陆安澜也是宋嬷嬷看着长大的，一时之间，她也心有唏嘘。
    “二公子，老奴是看着夫人从沈家的小姐，成了侯府的夫人的，她也不容易啊！”宋嬷嬷自然是想着陆安澜能体谅沈禾月的。
    “夫人是夫人，是你们的母亲，但是她还是她自己！”
    “那我呢，我生来便是侯府的公子，却无端受哪些蹉跎。我认真读书，想要替陆家光大门楣，娘难道不应该顺着我吗？她明明都可以为了我得罪权贵的。”
    “二公子啊，你也说了，当你被人欺负的时候，夫人可是挺身而出的啊！”宋嬷嬷感叹，“你这吃穿用度，难道不是夫人赚的？二公子，夫人都往前走了，你怎么还困在旧时光里啊！”
    宋嬷嬷叹着气走了，陆安澜皱着眉，肚子咕咕响起，他因为置气，就连晚饭都没吃呢！
    走出屋子，陆安澜进了厨房，看到锅中余留还温热的饭菜，顿时泪目。
    娘心里还是在意他的吧！
    从厨房出来，陆安澜遇到了在林雨薇屋前徘徊的陆知行。
    “大哥，你要做什么？”陆安澜低声问道。
    “安澜，我在这边只能待几日，我……我不甘心雨薇嫁给别人，我……”
    陆安澜拽了陆知行到自己房间，“大哥，你不知道那个翡翠就在林雨薇屋里吗？你是想挨打吗？”
    陆知行恨恨锤了一下墙。
    “她在防我，她就在防我对不对！”
    “大哥，不是说好了吗，等到我金榜题名，再提携你，等到你我都身居高位的时候，再对孙家出手。”陆安澜沉沉道，“今日你若辱了林雨薇，娘会打死你的！”
    “真恨啊！”陆知行愤愤，“要是侯府还在，区区一个商贾，也敢与我争夺女人？”
    要是侯府还在，他也是书院莘莘学子，母亲也是侯门夫人，雍容华贵，岂会是现在这般市侩俗气？
    他既可以与涟漪成婚，又能救仙儿于水火，与涟漪生儿育女，与仙儿谈笑风生……
    “大哥，我一定会考上的！”陆安澜攥紧了拳头，说的斩钉截铁！
    沈禾月不知道陆家兄弟在算计什么，她就是让翡翠防着。
    侯府没有，他们也没有什么亲戚可以走，这过年，就纯粹是在家嗑瓜子喝茶唠嗑了。
    这一天天过得，就在沈禾月闲的快要发霉时候，大年初五了，陆知行要走了。
    “娘，我要去衙门了。”
    “哦，慢走不送。”沈禾月抬了下眼，没有半分挽留的意思。
    陆知行四下看看，没有看到林雨薇的身影，有些失落。
    “娘，窈娘就劳烦你多加照顾了。”
    “不不，知行，我能照顾自己的。”宋窈娘立马说道，她哪敢让沈禾月照顾哦！
    而且她看的很明白，顺着沈禾月，还能捞到点好处，真的作妖，沈禾月是能直接将人赶出去的。
    沈禾月也便点了点头，给宋窈娘一个月十两银子呢，吃喝住她都管了，还能怎样。
    陆知行想在沈禾月脸上看出个端倪，最后只能悻悻离去，大过年的，居然也不给他一点压岁钱，他娘可真是狠心啊！
    余下几日，风平浪静，沈禾月终于等到陆安澜去书院这日了。
    身为人母，她自然要送儿子去的。
    麓山书院在城西，看到陆安澜来复课，书院管事神色也只淡淡的。
    “陆夫人，这学业贵在坚持，令郎心性不坚，若是再出现退学旷课，本书院就不收了。”
    “夫子说的是，我儿安澜此次定会苦心求学的。”沈禾月立马说道。
    “很好，还有令郎去年借了同窗一些钱没还，夫人此次也一遍还了吧！”
    沈禾月猛地回头，这事，陆安澜没说过。
    “家中聚变，那是他们自己给的。”陆安澜辩解道。
    沈禾月原本就打算交了束脩就走，这看样子，还得替陆安澜还钱。
    再看陆安澜那一副与他无关的样子，怎么能不来气呢？
    “陆安澜，如果你还想在书院上学的话，就告诉我你欠了谁的钱。趁我还有耐心，帮你还了，你再不说，我就不管了！”
    陆安澜不情不愿地说了几个人名。
    沈禾月咬牙，这么久了，陆安澜也没说，他在外头竟然欠了近一百两银子的外债！
    还，就当分家费！
    沈禾月沉着脸替陆安澜把钱还了。
    “娘，我在书院生活，还得钱的。”就在沈禾月准备离去的时候，陆安澜拉住了沈禾月的衣角。
    沈禾月倒抽一口冷气啊，她就不该来。
    “给你，都给你！”身上的碎银加上一百两银票，沈禾月都塞给了陆安澜。
    “一个月十两，这里有一年的钱，你不是要春闱吗，若你是安分在书院学习的，定也用不完。若你不安分的，那我也没有多的。”
    “那还有林青呢？”陆安澜问道，“他可是同我一并在书院的。
    “林青的钱我已经给他了。”沈禾月沉声道，“陆安澜，我不知道你还瞒着我多少事情，但是我也不是无底洞，你自己心里有数！”
    沈禾月走的很快，有一种怕被陆安澜缠上的后怕。
    这二儿子，比大儿子还费钱！
    回到家中，沈禾月就看到了在门口等候的小姑娘。
    这是林青的姐姐，也才十六岁的小姑娘。
    林青同她提了一嘴，说家中姐姐也想做事，沈禾月便应了。
    宋窈娘到后期需要有个人照顾的，她不想宋嬷嬷劳累，自然得雇个人。
    加上等林雨薇嫁过去，她便可能要着手酒楼了，到时候，她才不想让陆知行跟宋窈娘缠上呢！
    “林盼儿对吧，进屋就是了。”看到局促的小姑娘，沈禾月也不由想到陆芙，差不多年纪的孩子，境遇却差那么多啊！

 第一百零九章 嫉妒让人面目全非

    宋窈娘有些惶恐，沈禾月竟然请了一个丫环来照顾她！
    但是她不敢说不要，只能笑着谢过。
    沈禾月可不知道宋窈娘的心思，她纯粹是为了摆脱陆知行一家。
    小饭馆重新开张了，第一天还好一点，后面就真的是一日忙过一日。
    随着林雨薇婚期将近，沈禾月便开始给林雨薇准备嫁妆了，她不能白要那宅子跟酒楼的！
    “娘，这些……都给我？”
    夜里，沈禾月同林雨薇核对嫁妆名录。
    除了孙家给的聘礼，她要让林雨薇带回去外，她还给添了一千两银票，两个琉璃碗。
    “我这边东西真不多，雨薇，你不用不好意思收的，毕竟占了便宜的人是我。”
    沈禾月感慨道，“要是凭我自己，怎么可能有那么大的宅子跟酒楼哦！不过，日后就算是我搬到那边了，我们都要瞒下这事。”
    “娘的意思是，对外就说是租的？”
    “对，保不齐等我酒楼做大了，陆家的几个小子又来争，都怪陆扬，让他跟我和离也不肯。”沈禾月抱怨道，“那老登，要么关一辈子，要是出来，我还不知道怎么弄呢！”
    沈禾月对陆扬的嫌弃，林雨薇有些不解。
    “娘，你跟侯爷的感情……”
    “感情，没得感情。”沈禾月烦躁道，“我去牢中见过陆扬几回，便知道两人已经回不到从前了。”
    “他要陆芙进宫，要陆安澜入仕，为的，是替他求得自由身。”
    沈禾月嗤笑：“他当初做的事情，就连累了全家，如今还要儿女替他去涉险，我同他……不可能了！”
    林雨薇看沈禾月的眼神有些难过，“娘，就算最后你是一个人了，你也还是我娘！”
    “哈，我当然是一个人，难道还能是半个？”沈禾月玩笑道：“好了，别说那些不开心的，婚期还有一个月，我就希望这一个月快些。”
    林雨薇也是噗嗤一声笑开，她真的很羡慕沈禾月那无所不能的样子啊！
    一个月的时日过得很快，孙承周送了不少东西来，林雨薇的嫁妆，也都是他出了。
    空房间里，满满当当都是孙家送来的东西。
    宋窈娘看的眼热，这林雨薇再嫁都能嫁得好，怎么能不让她眼红呢。
    这日陆知行休沐，又来了这边。
    “娘跟姐姐都在小饭馆，知行，你看到了吗，那一屋子，都是姐姐的嫁妆呢！”
    陆知行没看到，翡翠盯得紧呢！
    但就是听宋窈娘这般说了，他都心里难受。
    “一个商户，就那些铜臭之物，窈娘，等日后，我定能给你更多的。”陆知行咬牙道。
    宋窈娘不在意陆知行的承诺，她只知道，自己的孩子不会跟她一样从小吃苦了。
    “知行，我知道你心中还有姐姐的，没关系，只要姐姐回来，我这个位子就会让给姐姐的。”
    “窈娘，但凡她有你这般的善解人意，我与她也不会走到这个地步。”陆知行冷冷道，“你安心养胎，谁也动不了你的位子。”
    可是让他看着林雨薇出嫁，真的好难受。
    陆知行心里烦躁，安抚了宋窈娘之后，便找借口走出了房间，他也想看看，那商户给林雨薇多少的嫁妆。
    但是那丫环在，他的确有些没办法，如果他能毁了那些嫁妆，是不是林雨薇就不用嫁给姓孙的呢？
    这个念头在心底越发的疯长，陆知行还是忍住了。
    沈禾月跟林雨薇在午后回来的，看到陆知行在，沈禾月的反应还是淡淡的。
    林雨薇为了避嫌，自然是回了屋子，不想与陆知行碰面。
    “娘，我是今日休息，所以进城来看窈娘，你还给她配了个丫环啊！”
    “你媳妇身子重，宋嬷嬷年纪也大了，可不好照顾她。”沈禾月说道：“林盼儿是林青的姐姐，就是你弟书童的姐姐。”
    “哦，娘我就知道，你是在意我的，还有我的孩子，毕竟这是我们陆家第一个孙辈。”
    沈禾月翻了个白眼，她不在乎，跟她又没有什么关系的。
    “你不回镇子上吗？这个时候若能找到马车，正好回去。”
    “不用，我明日早些走，已经同来时的马车说好了。”陆知行解释道，“娘，我也是想多陪陪你的。”
    沈禾月狐疑地打量着陆知行，她觉得陆知行不正常！
    “娘，你为什么这样看我。”陆知行心里毛毛的。
    “你知道你弟陆安澜欠了别人钱吗？”沈禾月突然问道。
    “啊？不知道，安澜怎么可能欠钱，别是别人骗你的吧！”
    “呵呵，那便是他对你也没说。”沈禾月嗤笑一声，“你弟弟在离开书院之前，借了百两银子，都供他花天酒地了。这读书人要坏起来，那是真的坏，你说是不是？”
    “娘，你怎么能说安澜坏呢？”陆知行心虚道，“这去年也是家中变故，他一时迷失了而已。娘，我们都是你儿子，就算对不起其他人，也不会对不起你的。”
    沈禾月不置可否笑笑，就陆知行这一副心中有鬼的样子，她就不信他没在算计。
    夜里，沈禾月是早早地回屋休息了。
    睡到半梦半醒的时候，她突然被一阵嘈杂声给吵醒了。
    看到门外透出的火光，沈禾月立马穿好衣裳出门查看。
    一打开门，最先感受到的是扑面而来的冷，是存放林雨薇嫁妆的那间屋子，着火了！
    沈禾月想也没想，立马跑向厨房提了一壶水冲向那屋子。
    “娘……”其他人都被惊动了。
    “快提水，快灭火！”
    林雨薇跟翡翠，还有林盼儿都立马去提水，几桶水下去，火下去了，烟冒了起来。
    “这火势不对……感觉有东西堵着！”翡翠说道，又立马接过林雨薇提过来的水浇了上去。
    沈禾月用湿布捂着口鼻，想要把门窗都打开，让烟散出去，只她进去就被绊了一脚，差一点摔倒在地。
    “宋嬷嬷，是宋嬷嬷！”林雨薇上前帮忙，看到了倒地不起的宋嬷嬷。
    沈禾月心里咯噔一声，立马同林雨薇一起把宋嬷嬷给抬出了屋子。
    翡翠跟林盼儿则是继续浇水，把剩余的火星子都给扑灭了，待到浓烟散去，那拦在绸缎之间有个人形印记。
    “翡翠，报官！”沈禾月探了宋嬷嬷的鼻息，她顿时跌坐在地，神色沉重无比。

 第一百一十章 这真的就是个意外

    翡翠去报官了，沈禾月看了眼从屋里走出来的宋窈娘，沉声道：“陆知行呢？”
    没有理由，这么大的动静，陆知行不可能没动静的。
    “知行……睡前突然想起有事，就离开了。”宋窈娘神色有些慌张，“真的，娘，你们都睡下了，就没跟你们说。”
    哪有那么巧的事情？
    沈禾月盯着宋窈娘，深吸了口气：“官差会查明火灾真相的，宋嬷嬷也不会死的不明不白的。”
    宋窈娘心惊，可是她真的不知道啊！
    “娘，我真的不知道，我这怀了孩子，睡得沉，我就知道知行有事连夜走了，真的！”
    宋窈娘的话，让沈禾月越发怀疑陆知行了，城中宵禁，城门都关了，他能去哪？
    伤及人命，官差来的很快。
    仵作检查之后确定宋嬷嬷是窒息而亡。
    “死者应该是想要阻止火势蔓延，但是吸入太多烟尘晕倒，最后活活闷死。大晚上起火，你们都没发现吗？”
    沈禾月如实说了，家中人数，还有她发现时火势不大，但是烟很盛。
    “应该就是死者用身子挡着那些布匹，阻燃了大火。初步怀疑，一开始可能只是小火，所以死者才会这般作为。”
    “是意外还是有人纵火，还需下一步勘察。现场并没有发现火油之类的助燃之物，至于府上的损失……就自行清算吧。”
    “至于府上连夜离开的陆知行，我等会将人找到问询的。”
    这样的结果，沈禾月不接受！
    眼看着她都能带着孙嬷嬷搬到更大的宅子里，却发生了这样的事，她真的好……难过啊！
    “娘，节哀！”林雨薇心下也难过，宋嬷嬷……太让人唏嘘了。
    “雨薇，你去看一下，烧了多少东西，另外，写个告示让翡翠跑一趟，小饭馆今日，不开门了。”
    沈禾月神色森冷，如果今夜之事与陆知行有关，她真的想他……死！
    林雨薇点了点头，眼眶泛红。
    孙承周得知消息过来，已经是巳时三刻了。
    “雨薇你没事吧！”
    林雨薇摇了摇头，带着孙承周查看还剩下的嫁妆。
    “我不知道是不是宋嬷嬷以身阻拦的原因，除了那单独放的十几匹布烧了，箱子里的东西都还完好。承周，孙嬷嬷她……”
    林雨薇说着就落了泪，“我总感觉，是因为我……要不是这些东西她……”
    孙承周把人揽入怀里，心疼不已。
    “雨薇，不要这么想，意外谁都不想的。官府那边怎么说？好端端的怎么会起火？”
    林雨薇摇头道：“官府还没查到人为痕迹，娘……怀疑是陆知行！”
    孙承周揽着林雨薇的肩头，心里也是后怕不已。
    “雨薇，要不，我再派些护卫过来，我不想再有任何闪失，我会再让人送些绸缎过来，我……”
    “承周，我想问下娘，如果可以，我们的婚期……”宋嬷嬷尸骨未寒，她怎么能……
    “你们的婚期照旧！”沈禾月从屋里走出，就这么间小宅子，两人说话，她走听的一清二楚。“雨薇，孙二公子，宋嬷嬷的事情不会影响你们的婚事。”
    “可是娘……”林雨薇看得出沈禾月的难过，她不想在这个时候……
    “雨薇，无妨的。”沈禾月神色凝重，“你们的婚期在二十天后，这二十天我会让宋嬷嬷入土为安的。”
    “沈掌柜，我再送两个护卫过来吧！”孙承周说道：“宋嬷嬷的事情，我很遗憾。”
    沈禾月点了点头，她心里自然是偏向于是陆知行干的，只是没有证据。
    “雨薇，你陪孙二公子坐坐，我……去趟衙门。”
    “沈掌柜，我让人送你。”
    沈禾月也不推辞，乘坐孙家的马车到了衙门。
    宋嬷嬷的尸体静静地躺在衙门里头，既然已经查明死因，她理当是要替宋嬷嬷下葬的。
    可是火不会无端起的，那屋子又远离厨房，哪来的明火呢？
    “沈掌柜，或许是夜里清点财物时，火折子掉落引起的火灾，这就是一场意外。”京兆尹得知沈禾月前来，亲自来过问了此事。
    “宋嬷嬷不会去清点财物的。”沈禾月说道，“如果真的是大人说的这种情况，她一定是发现了那边异常。我那大儿子的去处可找到了？”
    “令郎天亮后就出城了，衙役已经去镇上核实。”
    “此子心性不正，最是惫懒，若不是心里有鬼，怎会如此急切出城！”沈禾月沉声道，“大人可否为民妇合演一出戏？”
    “沈掌柜，断案不是儿戏，无凭无据可不能逼供啊！”
    “那民妇就只能自己想办法了。真的一点证据都没有吗？”
    “沈掌柜节哀！”
    陆知行是傍晚的时候回来的。
    “娘，宋嬷嬷出事了？”一回来，陆知行便是一脸担忧，“怎么会这么突然？”
    沈禾月的眼神落在陆知行脸上，这慌张倒是不作伪。
    说她先入为主也好，说她对陆知行有偏见也好，她便是觉得这事跟陆知行有关。
    “你随我进屋。”沈禾月凉凉道。
    陆知行不明所以，但是他看到家中多了两个眼生的护卫，心里有些犯堵。
    “跪下！”陆知行一进屋子，沈禾月便厉声喝道：“陆知行，你是我儿子，但是也是宋嬷嬷看着长大的，你……你怎么敢的！”
    陆知行噗通一下跪下，心里发毛，他……不就是放了把火吗？
    但是放了火他走了啊，后面的事情他不知道啊！
    “娘，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我是突然想起进城还要去走访一户人家，便连夜过去，夜里也是寄宿那户，天明就出城了。我真的不知道宋嬷嬷怎么出事的？”
    “宋嬷嬷，是我从屋里拖出来的，她还有一口气在，手里更紧紧握着一样东西。”
    “她说是你！”
    沈禾月胸口起伏，“陆知行，你是我的儿子，我不想要一个蹲大狱的儿子，可是你……那可是宋嬷嬷啊！”
    “那是你小时候就抱过你，侯府散了之后，唯一留在我身边的宋嬷嬷啊，你怎么就能……”
    陆知行心头惶恐，他不就是看准了那些东西，朝里面扔了个点着的火折子吗？
    他想着起火了，火折子也就烧没了，难道是被宋嬷嬷捡着了？
    “你是不见棺材不掉泪，是想我直接把东西给官府吗？”沈禾月拍了一下桌子，“陆知行你想蹲大狱吗？”
    陆知行心头一跳，立马说道：“娘，这是意外，这真的是意外，我没有想要伤到任何人，我只是气不过，那孙家有钱，我想着烧了一批东西，我……”
    果然是他，沈禾月气的直接拿起桌子上的茶壶就朝陆知行摔了过去。

 第一百一十一章 异世独自一人

    “娘，我真的没有想到会连累宋嬷嬷，你不要把我送官，我……我这也是无意伤人的。”
    陆知行又怂又怕，躲开了那茶壶，立马跪着抱着沈禾月的腿道：“娘，我知错了，我……我……娘，以后你说什么我就做什么，你千万不能报官啊！”
    “宋嬷嬷死就死了，人死不能复活，娘，你要是把我送官，我这辈子就完了。”
    送官，是不送的，她是诈陆知行的。
    沈禾月心里哀凉一片，她没有证据，但是对陆知行她是没有任何情分可言了。
    “宋嬷嬷一生无儿无女，你犯下这等弥天大罪，等她下葬，你在她坟前磕头认错吧！”沈禾月沉静说道。
    “好的，娘，我一定磕头认错，我真不是故意的。”陆知行一听沈禾月给了退路，立马应道。
    这黑心肠的不孝子，她到时候舍了他也不会有半分不安。
    “滚吧！”沈禾月冷着脸道，心里尤恨。
    东家有事，小饭馆歇业了三天，这三天，沈禾月处理了宋嬷嬷的身后事。
    她看着陆知行在宋嬷嬷坟前哭，更是心觉厌恶，好像，哭了之后，就什么都过去了一样。
    小饭馆重新开张了，立马生意爆满。
    虽说过年家里也都是大鱼大肉，但小饭馆的火锅，还是让他们吃的暖心暖胃了。
    “娘……”
    休息时候林雨薇有些欲言又止。
    宋嬷嬷死了，沈禾月表现的太正常了，小饭馆一开，依旧笑迎四方客。
    “怎么了，有话就直说吧！”
    沈禾月倒是坦然模样。
    “娘，要是难过的话，你就休息，前面的事情，有我跟孙丁就行。”
    “难过，我难过什么？宋嬷嬷走了，这事过去了。”
    沈禾月也不打算告诉林雨薇，宋嬷嬷的因为陆知行放火才走的。
    林雨薇待嫁，也没必要知道太多不好的事情。
    “我知道宋嬷嬷跟了娘一辈子，虽是主仆，但是在娘心中，她就是家人，她……”
    “宋嬷嬷年事已高，发生这样的意外的确很让人难过。可是人都要往前看的，雨薇，过去了就是过去了！”沈禾月平静说道：“人啊，一忙起来，什么事情都能过去的。”
    真的吗？可是林雨薇还是看出了沈禾月眼底的忧伤。
    “娘……”
    风铃声响，又有客到，孙丁迎客，沈禾月等着客人点完菜，也去了后厨。
    萧无绪来的时候，已经是午后了。店里也没有了其他客人。
    “沈掌柜，小饭馆歇业三日，可是家中出了什么事？”
    “家中老仆出了意外，虽是仆从，但也算是家人，哎~”沈禾月叹了口气，“不过事情过去了，小饭馆后面几日，还是会依旧开的。”
    “独孤先生看着……似乎也遇上了麻烦？”
    “哦，这么明显吗？”萧无绪自语，太皇太后年迈，也是重病难愈，他也着实心焦。“家中长辈年事已高，最近身子不太好。”
    “春日已至，定能有转机的。”沈禾月望向门外，开口安慰道。
    “是吗？那就承沈掌柜吉言了。”萧无绪感慨道。
    沈禾月没有多说什么，只当这独孤先生，也便是很寻常的一次光顾罢了。
    日子一天天过，很快，林雨薇的婚期到了。
    这事，沈禾月可是万般重视的，便是早早地同陆知行告知，为免两边尴尬，林雨薇出嫁之日，陆知行不可现身。
    孙家也是提防着陆知行再犯事，侍卫早早就在沈家这边盯着了。
    “沈掌柜，我还以为林姐嫁人，你这小饭馆也得休息个几日呢！”就休息了一日便开张的小饭馆里，孙丁有些埋怨，少了一个人，他好忙的。
    “雨薇新婚，我是不好让她来做事的，所以，你就多辛苦些，当然，你也可以同你东家说一说，能不能帮我招人。”
    孙丁眼睛一亮，立马同沈禾月说道：“招人，那是要准备酒楼了吗？”
    “对，酒楼也叫沈家小饭馆，但是我也不能一个人做主厨吧。”沈禾月说道，“一个酒楼要是都我操持我不累死？
    “店小二也不能你一个人吧，你们孙家路子多，不如给我物色几个合适的。还有雨薇，做了二少夫人，就不太合适来我这铺子做事了，要做，我也让她做账房了。”
    “明白，那回头我同公子提一提。”
    沈禾月点头，这边忙完午市，也便关门了，如今日头长，她倒是可以去那边酒楼看了。
    孙承周为了能同林雨薇新婚燕尔久些，那可是把身边的大管事给沈禾月支过来了。
    “沈掌柜，鄙人姓李，二公子吩咐了，替沈掌柜把酒店支棱起来。”
    “那敢情好啊！”沈禾月乐呵，孙家愿意帮忙，她不要太开心哦！
    那家中没有了宋嬷嬷，便是养胎的宋窈娘跟林盼儿，沈禾月就没什么想回去的念头。
    小饭馆这边关门后，她索性就去酒楼后的大宅子看看。
    “沈掌柜，你看就看，怎么还拉了我来啊！”孙丁就有些懊恼了，小饭馆歇业早，他还能回家干别的啊！
    “陪我这个老妇人看看宅子怎么了？”沈禾月打趣道，“回头你不也要到这酒楼来做事？”
    “那也是，沈掌柜，这宅子也是你的了吧，就是以后，你一个人住这么大的宅子，是不是太冷清了！”孙丁说道：“还是说你几个儿子也都要过来？”
    “他们想的美！”沈禾月冷笑，“孙丁，以防万一，到时候你也说，这宅子是租的。”
    “行嘞。”孙丁想到陆知行兄弟，自然也明白沈禾月的顾虑了。
    这两进的宅子对她来说，的确有些大了。如果她住进来，索性就关了后面，只启用第一进的屋舍。
    可是她是一定要跟陆家人分割的，这宅子是林雨薇孝敬她的，才不想养陆家人了！
    原本还有个宋嬷嬷可以跟她一起住大宅子，可恶的陆知行啊……
    “是等多些个人暖暖这宅子啊！”
    看完宅子，沈禾月就让孙丁回去了，她有些漫无目的的走在街头。
    人都有分别的时候，她不应该心里空落落的啊！
    但是沈禾月也不得不承认，来到这个世界快一年了，她……还是一个人！

 第一百一十二章 对他们的照顾到此为止了

    外头转了一圈，沈禾月不紧不慢地回了住处，又看到了陆知行。
    看着宋窈娘身子重了，同陆知行在屋里散步，她越发觉得陆知行是理所当然地登堂入室了！
    “娘，你回来了，是不是该再找个嬷嬷，你看窈娘身子重了，身边离不的人，就一个小丫环，也不顶事啊！”
    “是不是还得添个护院，烧火丫鬟，洗衣婆子？”沈禾月反问道。
    陆知行一愣，立马讨好道：“娘，我不是这个意思，而是你看这家里一下子冷清了下来……”
    “为什么冷清你不是最清楚的？”
    陆知行立马闭上了嘴，神色也有些怯懦。
    “娘，要不，要不我把镇子上的活辞了……”
    “辞了你能干嘛，在这里抠脚吗？”沈禾月不满道，“宋窈娘身子重，没办法出去赚钱，你身为她的丈夫，怎么着，是兜里有钱，还是想着啃老？”
    “娘，我是想照顾窈娘啊！”陆知行狡辩，沈禾月身边就他一个儿子了，她赚的钱不就该是他的吗？
    沈禾月不想搭理，连晚饭都不想吃了，径直回了自己的屋。
    陆知行跟宋窈娘面面相觑，这晚饭……还没着落呢！
    两人是不敢到沈禾月面前去说什么的，便指使林盼儿去同沈禾月说话。
    厨房的菜都烧完了，沈禾月没添上，难道还要他们添吗？
    “夫人，奴婢有事与夫人说。”林盼儿敲开了沈禾月的门，神色很是拘束。
    “什么事？”沈禾月对林盼儿的印象不深，左右是个寡言手脚也麻利的主，能照顾人她便不去多管的。
    “夫人，厨房的菜没了，奴婢就是想做饭，也做不了……”林盼儿低声道：“少爷跟少夫人……便让奴婢来同夫人说。”
    宋嬷嬷在的时候，这些都是宋嬷嬷处理的。
    沈禾月眉头微皱，宋窈娘怀着孩子，她可以忍让几分，一个月十两银子也是给足的，但是想要这这里白吃白喝白住……呵，要怪，就怪陆知行，害死了宋嬷嬷。
    “林盼儿，在这边做事，你觉得如何？”
    “夫人给奴婢一个月二两银子，做的事情不多，奴婢很知足了。”林盼儿里面说道，“宋嬷嬷在时，奴婢也去厨房帮忙的，若是夫人不嫌弃，以后这一日三餐，奴婢来烧，就是……”
    “就是食材要准备好是吧。”沈禾月说道。“当初让你进来做事，便是照顾孕妇，她如今怀胎六月，再过三个多月就要生了。”
    “你家中可还有妇人能做事的，如果可以，也便来吧，到时候还得照顾个小的。”
    林盼儿愣了一下，随即道：“那……那我娘可以来吗？”
    “弟弟跟了二少爷做书童，我娘要是也能来这边做事，一定能替夫人把家管好的。”
    沈禾月看到林盼儿眼中的精光，心里琢磨了片刻。
    “你家中姐妹几个？”
    “我大姐已经出嫁了，家里还有个小妹。”林盼儿说道，“小妹四岁，平常也是我娘跟我奶待着，我爹跟我爷在地里干活。”
    “如果娘能来这边做事，工钱跟我一样的话，娘也愿意的。”
    这边的宅子，还有大半年的租约，自己那边，酒楼人少够的话，就准备转到酒楼去了……
    “回头你叫娘来一趟，若是能做饭，人也踏实，就让你娘来吧。”沈禾月缓缓说道：“到时候这边照顾孕妇跟孩子，替家里做饭洗衣服。”
    “我娘可以的！”林盼儿欢喜道，母女两人若能在这东家做事，可比在乡下好多了。
    “那行，明天下午，带你娘来让我过目。”
    沈禾月交代道，“至于吃饭……米有的吧，熬粥吧，再煮几个鸡蛋，明日我会买些肉菜放着的。”
    小姑娘眼里是有算计的，都觉得她这个老妇孤身一人好欺负是吧。
    沈禾月打发了林盼儿出去，打量着自己屋子，嗯，有些东西都可以直接放进空间。
    哪天……她便直接不回来了！
    “知行，娘好像不开心了！”
    宋窈娘也有些忐忑地同陆知行说道。
    “不要担心，现在这边，就我们跟娘，她迟早就会认清，能给她养老送终的人只有我！”陆知行有些得意道，“窈娘，你说我要不要把衙役的活给辞了，我好歹也是沈家小饭馆的少掌柜，娘迟早都要喊我去做事的。”
    “那就等娘开口吧！”宋窈娘低声道，“毕竟银子都在娘的手里啊！”
    陆知行想了想，最后就点了点头，宋嬷嬷的事情虽然过去了，但是娘显然还没释怀，那就再等个把月吧！
    翌日，沈禾月见了林盼儿的母亲，林王氏，看着普普通通的一个农妇。
    “东家，盼儿同俺说了，俺会干活的，洗衣做饭不在话下，只要给我工钱，我什么都能干的。”
    “那你家中孩子谁给你带呢？”沈禾月不由问道。
    “俺婆母说了，只要能赚到钱，她会带好萍萍的。”林王氏说道，“只要东家不嫌弃……”
    母女两人，加上儿子在陆安澜身边做书童，保不齐到时候这林家所有人都会过来。
    沈禾月心里想着，但是……那个时候她左右是不管了。
    “那行，我呢，不要你们的卖身契，就同你们签契约书，工钱也是一个月二两，每个月发。”沈禾月道，“我的屋子不用你们打扫，若是做的不满意，我随时都可以解雇你们，知道吗？”
    “东家放心，干活，俺真的会的！”
    沈禾月让林王氏画押了。
    “窈娘，你虽然怀着身子，但是我不在家的时候，你就是这家中的主子，我这里给你一百两，除了之前说好的一个月十两的钱外，剩下就是你管家的钱了。”
    宋窈娘惊讶，“娘，我管家……”
    “林盼儿母女每人是一个月二两的工钱，我小饭馆很忙，就不在家中吃饭了，这钱你拿着，我估算着每日菜钱也不需要多少，这家，就由你当着吧！”
    宋窈娘有些受宠若惊，一百两，这买菜绰绰有余啊！
    “娘，我知道这是你对我的考验，你放心，以后我一定会当好这个家的。”
    沈禾月不置可否，她对宋窈娘跟陆知行的照顾也便到此为止了！
    到时候房子是续租，人手是继续雇佣，就看他们自己了！

 第一百一十三章 酒楼开业在即

    “不行，下一个！”
    沈禾月在酒楼里物色厨子，但是怎么也没有入眼的。
    这新厨子既要厨艺过得去，也要跟她的脾气过得去啊！
    可是这物色了一天，不是倚老卖老的，就是年轻自以为是的，难道这偌大的酒楼还要自己一个个烧菜？
    “沈掌柜，你这都看不中，那就等下一批人吧！”孙家管事见沈禾月愁苦模样，反过来安慰道。
    “行，今天就到此为止，另外，伙计你也看着多选几个。”沈禾月无奈说道。
    离开酒楼后她也不急着回去，反而去了那两进宅子。
    新打的家具也都已经铺设好，从空间里拿出一些东西，沈禾月把自己的房间给整理好了。
    肚子饿了，她便自己给自己煮了碗泡面，吃饱喝足，直接休息了。
    宋窈娘那边，天黑了也不见沈禾月归来，想着沈禾月说过不在家中吃饭，便也安然地自己吃了。
    “少夫人，昨晚，夫人好像没有回来。”直到第二日，宋窈娘从林王氏口中得知了这事，她不由心里一沉，莫名有些慌。
    难道娘不管这边了？
    “许是小饭馆那边太忙，娘就在那边过夜了吧！”
    宋窈娘自语道：“盼儿，用过早饭后，你陪我出去走走。”
    她多少要去小饭馆看看的，这心里头总有些不踏实呢！
    沈禾月当然还是在小饭馆忙的，而且小饭馆这边，又多了两个伙计，都由孙丁带着。
    开春了，早上就有些世家女出来，喝奶茶，吃点心。
    “听说了吗，太皇太后尚未病愈，陛下都在广招名医呢！”
    “我也听说了，九王爷在太皇太后跟前侍疾，都愁出白发来了！”
    沈禾月也就听了一耳，也没有放在心上，就她这身份，日后同这些世家贵族，也没什么关系了吧！
    “我听说陛下发下宏愿，若太皇太后能好起来，他就大赦天下。”
    那敢情不错，还是祝愿这太皇太后好起来吧！
    沈禾月走过，不由在心里嘀咕。
    她这边忙的很，自然也不会发现宋窈娘带着人在外头打量了好一会。
    “少夫人，这就是夫人的小饭馆吗？”林盼儿不由问道，“为何不进去坐坐？”
    “娘忙着待客，我就不要进去添麻烦了。”
    小饭馆还在，娘也便躲不开的，宋窈娘心里也算放心了。
    那边还有很多东西没有拿完，沈禾月自然也不会说一下子就同那边断开，这日便在天黑前又回去了。
    “娘，你用过饭了吗？”看到沈禾月归来，宋窈娘立马起身问道。
    “用过了，你们自己吃吧！”沈禾月说完便回了屋子，丝毫没有察觉宋窈娘松了口气。
    这般数日之后，沈禾月的屋子里，已经没了大部分东西。
    她回来的次数也是越来越少。
    而酒楼那边，也物色到了合适的厨子，就得学徒配齐了。
    林雨薇也从孙家出来，回到了小饭馆。
    看着小饭馆了多了两个伙计，林雨薇有些惊讶。
    这不大的小饭馆里，有些挤了。
    “这新婚燕尔的，孙家二少怎么舍得把你放出来？”沈禾月看着林雨薇，不由打趣，“你来的正好，说说你的打算，是准备在孙家当少夫人，还是……”
    “娘，我还是跟着你做事吧！”林雨薇说的倒是直接，“承周也是这个意思，我同他商量过了，等你的酒楼开工，我在那边替你打下手。”
    “那不行。”沈禾月说的干脆。
    “娘？”林雨薇不解，难道娘不打算让她做事了吗？
    “替我打下手怎么行？等酒楼开了，你就是账房。”沈禾月说道，“让你端菜洗碗，也是我们小饭馆当时简陋，这到了酒楼，怎么还能让你干呢！”
    沈禾月说着便向林雨薇介绍两个新来的伙计。
    “两个人，一个叫洪甲，一个叫赵才，现在都在孙丁手下学做事。后面我估摸这还得来两人。大厨也订好了，姓汪，在后厨忙呢。”
    沈禾月说道：“小饭馆这边就十桌，你现在来，站着是不是都感觉无处落脚了。”
    是啊，林雨薇看了看四周，“娘，那酒楼什么时候开业呢！”
    “定好了下个月，要不，你先过去熟悉熟悉。”沈禾月说道，“我呢，已经隔三差五住在那边了。”
    “娘就一个人？”林雨薇有些惊讶。
    沈禾月点了点头，“一个人自在些。回头若是有个眼缘好的，就雇来洗衣做饭吧。”
    林雨薇心里生出感伤来，原来那热闹的屋子，在自己出嫁，宋嬷嬷过世，一下子就冷清了下来。
    “那宋窈娘跟孩子……”
    “我又雇了林盼儿的娘来照顾，那便她有两个人照顾着，总不会有事。”
    沈禾月说的有些薄凉，“我对他们，真的已经仁至义尽了！”
    “娘~”林雨薇是心疼沈禾月最后孤身一人。
    “不用替我难过，正好，酒楼的钥匙给你，你看着能不能装饰点什么。”沈禾月说道，“酒楼就是沈家小饭馆的升级版，这里太小了。日后汪大厨当主厨，我就打打下手，煮煮面什么的。”
    酒楼的厨房她做了分割，一边是能够做烟火气满满的家常菜，一边就是她煮煮面，泡泡奶茶的地方。
    林雨薇听着沈禾月对酒楼的规划，一时入了迷。
    看着沈禾月说话间眉飞色舞，满眼都是自信，她重重点头。
    “娘，你放心，我一定去把酒楼装饰地别具一格。”
    “去吧，日子都选好了，到时候这边关了，那便开业！”
    “哦，对了，有空请孙三公子来一趟，这铺子是他的，就交了前三个月租金呢！”
    林雨薇含笑，便是现在这关系，孙耀祖也不太可能收这边租金呢！
    如往常那般小饭馆打烊后，沈禾月在街上散步，突然看到一个眼熟的姑娘被人追着。
    春杏？这不是之前陆芙身边照顾的大丫鬟吗？陆家抄家后，她不是拿了银子回家了？怎么现在被人追着？
    “我就是死也不接客，我划了这脸！”
    沈禾月瞪大了眼，看着春杏拿簪子直接划了脸，顿时那脸上满是鲜血，看的人心里发紧。
    “住手~”沈禾月再不敢旁观，快步上前呵斥道：“你们是什么人，到底要干什么？”

 第一百一十四章 以后你照顾我起居吧

    “夫人……”看到沈禾月的那一眼，春杏眼里，顿时蓄满了泪。“夫人，你快走，这是奴婢的事情，你快走……”
    沈禾月心惊，这小姑娘都这般惨了，居然还维护起她来！
    “你们干什么，天子脚下，居然敢当众抢人？”
    沈禾月上前把春杏护在了身后，“她是欠你们钱还是怎么着，要把一个小姑娘逼成这幅样子？”
    “这小娘皮是我们翠红院的清倌，你是什么人，想替她出头，那就替她赎身！”
    “虽然说这脸毁了，但是身段还在，照样能接客的。”
    沈禾月震惊，从侯府出去的丫环，都拿了钱的，没有理由最后会沦落青楼啊！
    “春杏，怎么回事？”
    “夫人，奴婢是被家中哥嫂卖到青楼的，奴婢……奴婢死也不卖身，你不用管奴婢了，就让奴婢死了吧！”
    遇到了就不能不管，而且春杏划开脸的样子，也着实惊住了她！
    “我要替她赎身，带我去见你们老鸨吧！”
    破了相的春杏还要五十两银子，沈禾月也不讨价还价，花个钱，拿回了春杏的卖身契。
    她先带春杏去了药铺，包扎了脸，再是让春杏跟她回了那大宅。
    “你倒是说说，回家之后发生了什么，怎么会沦落到这地步？”
    “奴婢五岁就被家人卖进了侯府，去年回家的时候，奴婢身上还有一百两银子的。奴婢那兄长好赌，又娶了个厉害的嫂嫂，去年奴婢娘亲还在，倒是能拦得住。上个月奴婢的娘亲没了，嫂嫂就搜刮了奴婢所有的银子，再教唆奴婢哥哥，把奴婢给卖了！”
    春杏哭着说道：“夫人，奴婢卑贱之身，何德何能让夫人破费，这钱奴婢怕是一辈子也还不上了！”
    “别哭了，你想听听这一年，我怎么过的吗？”
    沈禾月自顾说道，把自己开了个小饭馆的事情说了，但她也留了个心眼，没说小饭馆赚钱，只说儿子女儿都要钱，她赚的还不够他们花的。
    “雨薇同知行和离改嫁了，这宅子呢，也是雨薇可怜我，借我住的。”
    “陆芙与陆彦秋在沈家，已经同我断亲了，陆安澜在书院，陆知行再娶，一家人都趴在我身上吸血，我也不想再供养他们了！”
    “夫人……”春杏有些想哭，“夫人……你……你好苦啊……”
    “可不是吗，太苦了，我那小饭馆也快开不下去了，好在雨薇嫁了个富商，要开酒楼，请我过去做菜。你若是没有去处，便在此处照顾我起居吧。我一个月给你十两银子。”
    春杏忙是摇头：“夫人，你已经那么苦了，奴婢怎么好再要你的银子。只要夫人不嫌弃奴婢这破损的面容，奴婢就在这照顾夫人。”
    “侯府抄家后，我们都被贬为庶民了，你也不用在我面前自称奴婢。”
    “奴婢……春杏不敢……”
    “傻姑娘，你年纪同陆芙一样，她是受不了苦日子，去外祖家了。让你在我身边伺候我起居，我们便是雇佣关系，到时候签个契约书，你是自由的。”
    春杏的神色有些呆愣，随即眼眶又红了，她抿了抿唇就对沈禾月跪下道：“夫人，你救奴婢于水火中，奴婢不敢冒犯，奴婢一定尽心尽力服侍夫人。”
    “起来，我这也不兴动不动就下跪的。春杏，你夫人我，从侯府夫人贬为庶民，又做了商户，一把年纪了，还得养那几个孩子，讲真的，我还算什么夫人哦！”
    “我这是看透了人间冷暖啊！”
    沈禾月感慨道，看到春杏脸上半张脸都包扎着，也是有些唏嘘。
    在侯府待得十几年，出去不说出身，怎么看，都是小姐模样的，这脸一毁……
    “什么都别想，就在这边好生休养。”沈禾月继而说道，“我白日里都要在小饭馆做事，家中事务就交给你了。”
    “夫人对奴婢有再造之恩，奴婢一定不负所望。”
    沈禾月已经几天没有回那边了，陆知行休沐日过来，得知之后很是惊讶。
    “那小饭馆就那么点地方，娘不回来，难道是有了别的宅子？”陆知行猜测道，“不行，我得去看看娘。”
    “我同你一起去。”宋窈娘是担心陆知行同沈禾月起冲突，她大着肚子，多少能让陆知行悠着点。
    “哟，掌柜的儿子跟儿媳来了，你们看仔细了，这两人，掌柜的不喜。”孙丁看到陆知行跟宋窈娘前来，立马同另外两个伙计说道。
    陆知行的脸色顿时沉了下来，他刚要发作，三个跑堂一起看过来，让他立马忍了下去。
    “我来找我娘，近日她都没有回家……”陆知行开口说道。
    “哦，林姐体恤沈掌柜辛苦，接她去孙家小住了几日。”孙丁张口就来，“你们总不会想要跟着掌柜的去孙家吧！”
    陆知行眉头皱起，竟然是这样？！但他心里也有些担忧，要是林雨薇把娘带去孙家养老了，那他们怎么办？
    正好沈禾月从后厨走出来，手里端着的盘子里，有两杯奶茶跟一堆点心。
    “洪甲，三号桌客人的餐上一下。”
    沈禾月招呼道，随即走上前，不冷不热道：“你们来做什么？”
    “娘，我听窈娘说你几日没回家了，特意来看看你。”陆知行也是直接说道，“林雨薇毕竟已经是孙家妇，娘同她去孙家小住，有些不合适啊！”
    沈禾月看了眼孙丁，见后者点头，便坦然道：“有什么不合适的，雨薇是我的义女，女儿女婿体恤我，接我过去住几天，我还得你们同意不成？”
    “怎么会娘，知行不是这个意思。”
    宋窈娘立马说道，原来是去孙家小住，这就没什么好担心的，就算是亲娘，也不好在女婿家长住不是吗？
    “那是什么意思？”沈禾月冷笑：“是怕我撒手不管，你们这一家子就喝西北风吗？”
    “陆知行多大的人了，媳妇孩子难道还养不起？”
    “娘，你说笑了，怎么会，我是担心你的安危啊，你身边也没个人照顾……”
    “那是谁的错呢？”沈禾月打断了陆知行的话，静静看着陆知行。
    “娘，那个……没事的话我跟窈娘就回去了。”陆知行不敢对上沈禾月，立马示弱道。说完便是拉了宋窈娘，有些落荒而逃！

 第一百一十五章 陆扬出狱

    酒楼一点点在完善，沈禾月对老主顾们都打了招呼，小饭馆迁移的事。
    她没有说那边是个大酒楼，只告诉所有人，换了个大一点的地方，还是叫沈家小饭馆。
    “沈掌柜，恭喜啊！”
    “沈掌柜，你放心，开业那天，我们一定去捧场！”
    沈禾月还煞有其事地做了请柬，听大家这么说，立马让孙丁给大家发了。
    “日子就在下个月初三，也就六天后了，大家到时候拿着这个，就能全场打八折，还附送一杯快乐水。”
    沈禾月双眼放光，她的酒楼，她要来了！
    “沈掌柜，要是这铺子你不做了，我就又不知道干什么了。”孙耀祖也在店里，同妹妹孙良玉一起，吃着点心，喝着糖水，有些感慨。
    “孙公子不必担心，一个小铺子而已，一切都会有最好的安排。”孙耀祖真是个人傻钱多的主，居然不要她的租金了，那点银子，他都不放在眼里。
    “沈掌柜，其实我的初衷还是想开个糖水铺子，你要是能分身有术的话，或者培养个徒弟，这里专门做糖水不好吗？”孙耀祖寻思道：“夏天快乐水，冬天奶茶，再想一些新品，我看还是能做起来的。”
    沈禾月多看了孙耀祖几眼，这想法倒是可以的。
    但是眼下她的重心肯定是把酒楼做起来，徒弟……她收不了徒弟哦！
    如果能就地取材，研发新品的话，倒是可以。
    “随缘吧。”沈禾月也给不了一个答案，“这铺子若是日后有人租，孙公子也别耗着，该租就租吧！”
    “哎，行吧！”孙耀祖叹气，他的铺子，本来是想自己做的呢！
    就那租金，三瓜两枣的，其实他也看不上的。
    孙耀祖的话，倒是让沈禾月起了个心思，若是能在酒楼里招个糖水大师就好了。
    自己空间里的东西会一点点地耗尽，总要有新品把旧的盖过去啊！
    忙忙碌碌，这一天天过得很快，很快就到了初二这日。
    小饭馆做了午市就关门了，小饭馆这边的东西，也一点点地整装上车，准备搬到酒楼去了。
    林雨薇也来了，看着小饭馆一点点空出来，很是感慨。
    “娘，要是舍不得，就把小饭馆买下来吧！”
    “嗯？”沈禾月惊讶看向林雨薇，听听，这说的是什么豪气的话。
    “这铺子不大，又是耀祖的，可以买的。”
    果然嫁给孙承周后，林雨薇说话的气势都不一样了。
    “再说吧，这酒楼我都已经投进去千两银子了！”沈禾月感叹道：“还好这楼是我的，否则更贵呢！”
    “雨薇，我得多谢你啊！”
    “娘，你太客气了，你给我的添妆，那一对琉璃碗，也是名贵无比，如果没有你，就没有现在的我。”林雨薇说的诚恳，“承周的身家大半都在我手里，娘，你要啥，我都可以给你！”
    沈禾月瞪大了眼，随即笑开，瞧瞧，这财大气粗的样子。
    “那真不用，我有信心，花出去的钱，都能赚回来！”
    一切都顺利地让沈禾月舒心不已。
    新宅子那边，东西一点点多起来，有春杏在，也有了烟火气。
    宋窈娘她们住的地方，她已经许久没回去了，也亏孙丁脑子活，说一句林雨薇接她在孙家住，陆知行跟宋窈娘就没来找她了。
    酒楼开张这日，熟客都来了，沈禾月作为东家，那笑的真是如沐春风啊！
    与此同时，大理寺大牢外，一身狼藉的陆逊看着外面的日头，忍不住迷了眼。
    太皇太后病愈，皇上大赦天下，便是他这种也被放出来大牢。
    虽然不再是侯爷，家产也充公了，但是他夫人可是经营了一家小饭馆，日子总归是能过得下去的。
    小饭馆在哪来着？他想要给夫人一个惊喜，便没有提前说。
    不过就他现在模样，不合适去，怎么也得回去沐浴更衣，重整衣冠的。
    沈禾月住的地方，大理寺的寺丞还告知了，陆扬便走向停在路边揽客的马车。
    “不接不接，别说你有银子，就你这埋汰样子，让你上马车，我还得清洗一遍。”
    好一个狗眼看人低，陆扬愤懑，真想一掌拍死！
    但是他刚从大理寺出来，初尝自由，又怎么能放弃？
    “你这车夫好生无礼，本候难道还能少了你钱？”
    “不接，你找别的马车去！”
    陆扬一连问了几辆，都不肯载他，气得他眼睛都红了。
    最后，陆扬只能步行，整整走了一个时辰，才到了沈禾月之前租的宅子。
    敲门后，久久不见开门，陆扬又有些来气。
    “来了来了，谁呀！”林王氏来应门，看到如同野人一样的陆扬，吓了一大跳。
    “你……你要干什么？”
    陆扬看着陌生的林王氏也是纳闷。
    “你又是何人，此地可是沈禾月居所？我乃陆扬，沈禾月之夫君，她若不在，你让宋嬷嬷出来便是。”
    林王氏一脸古怪，什么宋嬷嬷她不知道。但是沈禾月，这不是东家的名字吗？
    “你等着！”门当着陆扬的面关上了，让陆扬吃了一鼻子的灰。
    “少夫人，外头来了个乞丐，说是东家的丈夫，还说什么宋嬷嬷……”林王氏去同宋窈娘告知了此事。
    宋窈娘也惊讶，难道是蹲大狱的公爹出来了？
    “你问他姓甚名谁，娘是有个丈夫，但是在大理寺蹲着呢！”
    门再次打开，陆扬见还是那个妇人，神色就有些不满了。
    “我们少夫人问你，姓甚名谁。”
    “本候……我是陆扬，昔日的忠义侯，宋嬷嬷呢？”陆扬咬牙道。
    “你再等着！”林王氏又把门给关上了。
    宋窈娘一听来人是陆扬，惊得心都跳得快了些，难道真的是公爹？
    她扶着腰，让林盼儿陪着，又去应了门。
    “可是公爹？我是知行的继室，快快进来吧！”
    宋窈娘想着自己若能让公爹满意，日后地位就能更稳固些，能知道宋嬷嬷，又能说出身份的，自然做不得伪的。
    “我知道你，宋嬷嬷呢，怎么都是些面生的人？”陆扬迈步进屋，左右打量道。
    “宋嬷嬷在月前已经亡故，此间日常就我与两位仆从居住，知行在休沐的时候会过来。”宋窈娘说道：“公爹可是要寻娘？娘在小饭馆做事，近日都不回家的。”
    陆扬眉头皱起，“她不回来，又去了哪里？”
    “姐姐……便是林氏再嫁，接了娘去孙家小住。”宋窈娘老实道，“爹不如先在这边住下，儿媳让人去通知娘。”
    陆扬点了点头，他如今模样，的确不好见人。

 第一百一十六章 父子心思殊途同归

    陆扬要沐浴更衣，宋窈娘立马吩咐林王氏去烧热水，她更是拿出了陆知行留在这里的衣裳给陆扬。
    她遣了林盼儿去小饭馆通知沈禾月，等待时，她也有些紧张。
    自己的出身，可入得了公公的眼？陆知行不在，自己又怎么跟公公相处？
    洗干净后，又刮去面部胡须，焕然一新的陆扬走出房间后，不见沈禾月，脸色就沉了下来。
    “夫人还未归家吗？”
    “爹，儿媳已经让丫环去催了，娘很快就会回来了。”宋窈娘不敢正眼看陆扬，不是说在大牢蹲了快一年吗，怎么还是如此的威严高大？
    “不好了，少夫人，沈家小饭馆关门了！”
    就在这个时候，林盼儿有些慌慌张张地跑了回来，大口喘气说着。
    宋窈娘一惊，什么叫小饭馆关门了？那小饭馆关了，婆母去了哪里？
    陆扬也是心里一震，有一种媳妇跑了的预感。
    “爹，娘或许是做的累了，林氏又嫁入孙家，带着她进孙家享福呢！”宋窈娘只能硬着头皮说道，“儿媳不知孙家在哪，等知行休沐日过来，再去寻娘如何？”
    “可以。”陆扬想着自己正好趁这几日，去寻下昔日好友，若是能拿到些本钱，他也不会要沈氏养活，底气便也能足些。
    “夫人的房间在哪？”陆扬想着既然回来了，自然是夫妻同屋的。
    宋窈娘指了一间屋，随即说道：“娘说过，她不在的时候，谁都不能进她屋子的。”
    “我是她的夫君！”陆扬沉声道，“她说的谁，并不包括我！”
    房门打开，里面的床上跟柜子里，空空如也。
    “你说这是夫人的屋子？”陆扬的声音有些低沉。
    宋窈娘看了一眼，心里顿时慌了。
    这屋子，是什么时候清空的？她怎么不知道？
    “娘怕……早就想好了……娘……”宋窈娘支吾道。
    陆扬的脸阴沉无比，不满地瞪了宋窈娘一眼，这人搬走了她都能不知道，蠢猪吗？
    “我会在此落脚，你们把这屋子布置下，我出去一下。”
    陆扬说完话就走了，宋窈娘松了口气。
    “真什么东西都没有了吗？”宋窈娘走进屋子，四下查看了起来。
    “我哪有钱给这屋子添东西啊，去把二公子屋里的被褥拿过来吧！”
    陆扬出门了，但是身无分文，他想了想，昔日还有部下住地方，便一个个找了过去。
    忠义侯府抄家的案子，也是牵连了很多人，陆扬能够全须全尾的出来，但有些人就不一定了。
    陆扬被昔日部下的妻儿轰了出来，他面色难看，但是没关系，他还有很多好友的。
    但是不是闭门不见，就是借口不在。
    他出狱的事情，身在官场的同僚应该都知道的，这是……嫌他无用了吗？
    遍寻不到资助的陆扬愤愤地一拳砸在了墙上，他竟沦落至此！
    “听说了吗，朱雀大街开了个酒楼，今天去的都能送一杯快乐水。”
    “什么快乐水，水有什么好送的。”
    “非也，这快乐水往常卖十文，喝过的人都说很好喝，走，去看看。”
    一杯水要十文钱，真是奸商！
    陆扬耳闻，心中愤懑，可恨他现在身份，着实捉襟见肘，酒楼是去不了的。
    回到住处后，陆扬直接回屋，看到已经铺好的床铺，心里稍霁。这外头的床铺倒是比牢中舒服多了。
    这边是儿媳妇待产，两个下人，他多少有些不方便的，就是沈禾月到底去了哪里，真的不管不顾这边了吗？
    陆扬为了避嫌，日常都在屋中，就连吃食也让人送进屋，这般几日后，陆知行来了。
    “我爹？我爹在大理寺待着呢，你该不会被骗了吧！”陆知行还有些不信宋窈娘的话，“来，我去会会，到底是谁敢假冒我爹！”
    陆知行一脚踹开了屋子，与正在打坐的陆扬对上了眼。
    “爹？！”陆知行一脸震惊，“你……你怎么出来了？”
    “陛下大赦天下已经多日，怎么，你在县衙都不知道吗？”
    陆扬的脸色不算太好看，这儿子……如此莽撞！
    “爹，我……我不知道，太好了，你回来了，爹，你回来的话，那我是不是就不用做衙役了，我……我是不是可以回来了。还有娘……爹，我跟你说，娘真的不像话，她……”
    “住口！”陆扬厉声呵斥道：“那是你的母亲！”
    陆知行怯怯，神色收敛了不少。
    “你知道你娘的小饭馆关了？人也住在孙家吗？”
    “啊？小饭馆关了？”陆知行不知道啊，他一脸讶异，“娘为什么要把小饭馆给关了，林雨薇又不是她亲女儿，她在孙家多尴尬啊！”
    “如今我回来了，都没能见到你娘，你去，把你娘接回来！”陆扬吩咐道。
    “好嘞，我这就去！”陆知行想的可美了，父亲回来，那这一家之主就是父亲，也能阻止娘在外抛头露面了，另外钱的话……
    “等等，我跟你一起去！”陆扬起身道，“你娘见到我，一定会很开心的。”
    两人出门后，陆知行就迟疑了。
    “爹，我不知道孙家在哪？还是去小饭馆看下吧，或者，娘只是歇业，不是不开了。”
    陆扬不认可地瞪了陆知行一眼，却也没有阻止。
    “小饭馆？这里不开了，沈掌柜开了酒楼，对，还是叫沈家小饭馆，在朱雀大街上。”
    陆知行看到紧闭大门的小饭馆，心里发虚，左右一问，竟问到了意外之喜。
    “爹，听到了吗，娘开酒楼了！”陆知行眼里有些灼热的光，酒楼啊，那岂不是最赚钱的？
    “成何体统！”陆扬却是呵斥，“她一个妇道人家，怎么开得起一个酒楼？”
    “爹，我们过去看看？”陆知行按压着激动神色，有些催促道。
    他那温婉娇柔的夫人，还能开一个酒楼？
    陆扬心中满是疑虑，随即还有隐蔽的心思，能开得起酒楼的，自然是不缺钱的，那他回来了，总不能无所事事，夫人该让他来执掌这酒楼才是吧！
    两人心思虽各异，但也算是殊途同归，来到了挂着沈家小饭馆牌匾的酒楼。
    看着外面气派的酒楼，父子二人都心思澎湃了起来。

 第一百一十七章 她并不欢喜

    “两位客官里面请~”迎宾的伙计把陆家父子迎了进去。
    酒店大堂里，几乎座无虚席，伙计在客桌间穿插，各色菜香扑鼻而来。
    “爹，酒楼生意很好啊，这才午市呢！”陆知行打量四周，不由羡慕道。
    陆扬神色不变，却也震惊于这酒楼的火爆生意。
    “两位用饭的话，只能坐这边了。”小二领着二人在一边的桌子上坐下，“不知道两位客官想吃点什么？”
    “让你们掌柜的来，我们是你们掌柜的旧人。”陆知行说道，他打量一圈，也没见到亲娘来着。
    “两位说笑了，掌柜的忙得很，若是吃饭的话，还请点菜。”店小二脸上带着笑，语气却是有些催促了。
    陆知行左顾右盼，看到了林雨薇，立马招手道：“雨薇，雨薇……”
    “看到没，那位，我认识的。”
    “你说我们掌柜啊，我们掌柜忙的很，怕是无暇来顾及两位了。”
    “她是酒楼的掌柜？”陆扬开口道，“沈家小饭馆的掌柜，不是姓沈吗？”
    “沈掌柜现在是半个东家，就更忙了，平日里她就在后厨忙着。”
    陆扬听得仔细，半个东家，再看到林雨薇，结合之前听到的，那另半个东家怕就是这林雨薇了。
    毕竟这偌大一个酒楼，不可能是沈禾月一个人的。
    尚书府怎么搞得，居然让女儿嫁入商户又行商？这成何体统？
    陆扬心中不喜，面色也便显得有些阴沉。
    林雨薇看到陆知行的时候，就觉得晦气，再看到陆扬，心里咯噔一声，立马去后厨告知了沈禾月。
    “什么，那老登出来了？”沈禾月也是一惊，立马让汪大厨接手她锅里的菜，拉了林雨薇到一边。
    “你没看错吧，真的是陆扬？”
    “娘，我当然没有看错，就是不知道他们怎么找到酒楼来了。”
    “没事，就按照原先说辞，这酒楼有你一半，我还暂住在孙家。”沈禾月说道，“你也别心虚，那老登在牢里待了快一年，对外面的事情不知道的。”
    “娘，你为什么要称侯……伯府老登？”林雨薇有些不解，“他这出来，你们不正好破镜重圆……”
    “停停停，没有什么破镜重圆，你看他跟陆知行一块就能知道，他出来准没我好事。要我的人，要我的钱，我还不亏大了！”
    沈禾月有些心烦，“也不能让他们在这里闹事，我跟你出去，我先会会，他到底要干嘛？”
    陆扬看到沈禾月迎面而来，周遭的跑堂看到她，都是礼让开，便揣测沈禾月在这酒楼的地位不低了。
    “夫人……”沈禾月到了跟前，陆扬便开口唤道，“我来接你回家。”
    “免开尊口！”沈禾月伸手制止了陆扬的话，“你没看到我忙着吗，这个时候来添乱。你们两来吃饭那就点菜，不吃饭那就走，别占了位子。”
    沈禾月这嫌弃的模样，让陆扬皱起了眉头。
    “夫人，难道在你眼里，这酒楼生意比为夫还重要？”
    沈禾月一脸无语，这不是明摆着吗？她就有些纳闷，陆扬怎么放出来了？
    “沈掌柜，天字一号雅间来客了。”就在这个时候，孙丁上前道，“那便请沈掌柜过去说话。”
    沈禾月扶额，她就说忙啊！
    “你们两个，随便吃吃，算我账上，吃完就走，我真的很忙，没空跟你们掰扯。”沈禾月说完，就准备离开。
    天字一号雅间，便是给那位独孤先生留的。
    “禾月！”沈禾月的手臂被拉住了，她回头，就看到一脸不认可的陆扬。
    “放手！”沈禾月沉声道，“我不介意当着这么多客人的面耍你一巴掌。”
    陆扬放开了手，他震惊看着沈禾月，仿佛在谴责她怎么变得如此的粗俗，蛮横！
    沈禾月甩开了陆扬的钳制，快步走开，去了天子一号房。
    别看她走的利落，她心里慌得一比。
    这老登怎么能出来，这出来了，自己怎么办？真要跟他做夫妻过日子？她不要啊！
    “沈掌柜面色怎么如此差？”萧无绪看到沈禾月前来，不由打趣，“这酒楼生意如此火爆，沈掌柜该开心才是。”
    “呵呵~”沈禾月干笑几声，“独孤先生，我知道你身份尊贵，便斗胆同你打听个事情。”
    “沈掌柜请说。”
    “我那蹲大狱的夫君，怎么出来了？”沈禾月是真的不解。
    “太皇太后病愈，陛下自然要还愿，大赦天下。”
    沈禾月瞪大了眼，有这种还愿的法子吗？
    “怎么，沈掌柜不喜？”
    “呵，呵呵，不习惯。”沈禾月干笑道，“独孤先生，今个要吃点什么？”
    “这午市忙碌，就不吃火锅了，酸菜鱼有吗？”
    “有呢，本酒楼开了几日，这菜挺多人点的，就早早备着呢！”
    “那行，酸菜鱼来一份，其他的你配着上。”萧无绪吩咐道。
    “好嘞~”
    沈禾月前脚走开，萧无绪就对剑痕道：“你去打探下，那陆扬同沈掌柜之间，是不是出了什么事？我怎么觉得陆扬出来，沈掌柜眉头都皱起来了。”
    “爷，你放心，属下一定去打听清楚。”
    剑痕应道，“爷，你说要是沈掌柜回归后宅，你是不是就吃不到她做的菜了？”
    萧无绪愣了一下，莫非是陆扬不喜沈氏出来做事？
    陆扬跟陆知行吃完了，也没见沈禾月再过来，陆知行走到柜台，想同林雨薇说点话。
    看着面色红润，眉眼间都带着柔和的林雨薇，陆知行心里很是难受。
    “娘说你们那桌挂她账上，没事你们就走吧！”
    林雨薇不想搭理陆知行，她收钱收到手软，还得做账，才没空搭理陆知行。
    “雨薇，你过得好吗?”
    林雨薇眼一抬，看了陆知行一眼就挪开了。
    “很好。”
    “我……”陆知行想说什么，却被小二给打断了
    “林掌柜，七号桌结账。”
    “林掌柜，十五号桌结账。”
    林雨薇真的很忙，完全没空搭理陆知行，一个又一个的小二又把陆知行挤了出去。
    看着忙碌却又神采飞扬的林雨薇，陆知行心里空落落的，他后悔，真的好后悔……

 第一百一十八章 你我已经不再同路

    陆扬蹲守了沈禾月几天，她太辛苦了，昔日的侯夫人，如今每日同油烟为伍，还与一众跑堂共事。
    不过他也看到来酒楼的一些贵人，就连九王爷居然也来了。
    陆扬觉得自己如果能够入主酒楼，对他来说是个很好的机会。
    “禾月，你整日借住孙家也不合常理，如何我回来了，你还是同我回去吧！”
    午后空闲时，陆扬进了酒楼，找到了沈禾月。
    “不方便，那便宅子离酒楼，要穿过半个城。”沈禾月拒绝道，主要她是不想跟陆扬面对面。
    二十几年的夫妻，他很快就能发现她不是原主的。
    “那雇个马车不就可以？”陆扬反问。
    “呵，马车不是你想雇就能雇到的，如果家中养的话，还得有个马夫，这里里外外花的都是钱。”沈禾月还是拒绝。
    “夫人，你这酒楼不是挺赚钱的吗？”陆扬幽幽道，“这钱赚了不用……”
    “呵，谁说我赚钱？我小饭馆赚的钱都贴着酒楼了。你瞧瞧，瞧瞧这酒楼气派的样子，那都是钱堆出来的，也亏是雨薇大气，拿出这孙家的楼给我开酒楼，没要我的租金。但是你瞧瞧，这么多伙计，还有每日进的食材，你用脑子想想，就该知道我身上不可能有钱的。”
    陆扬自然也盘算过，之前一个小饭馆，现在一个大酒楼，就算沈禾月再能干也不可能这么短的时间内买下一个酒楼。
    原来这酒楼是孙家的，也便是说林氏嫁入孙家后，掌管了一些孙家的产业。
    陆扬眼眸微敛，可恨儿子同林氏闹翻了啊！
    “可是夫人，家中儿媳待产，正需要人照顾，再说了，这可是陆家的长孙啊！”
    陆扬沉静说道。
    沈禾月没有应答，只看着陆扬，她等着陆扬继续说。
    “夫人，我回来了，以后外面这些事情，可以由我来处理，你就安心在家享福即可。”
    在家伺候媳妇带孩子是享福啊！
    沈禾月心里冷笑，还是耐着性子道：“我得赚钱啊，这家中没人能赚钱啊！日后吃穿用度都是钱。”
    “我回来了啊，夫人，这家交给我来管就好了。”陆扬说道，“你在酒楼做的事情，换个人做便是。但是你在酒楼的地位，我来接手……”
    “老陆啊……你想的挺美啊！”
    沈禾月打断了陆扬的话，“这酒楼的地位，是我一锅一勺换来的，到现在，我还是要做糖水，主厨忙不过来的时候，也要我下厨，怎么着，换了你，你能干嘛？”
    两人是在酒楼的后院说事的，沈禾月这话说了，陆扬的脸色就有些不满。
    “君子远庖厨，夫人，昔日我可是忠义侯！”
    “侯爷怕是忘了，侯府抄家，我等皆是庶民。”
    “夫人为我不是做了先行吗？后面，我来了！”
    可真是好大的脸啊！
    沈禾月没有跳起来打陆扬，是自己素质高！
    “你想都别想，酒楼是我亲手打造起来的，客人也是我小饭馆里一点点累积的，你一句话，就想接手我的一切？你是能颠勺呢，还是能迎客呢？老陆，做人不能那么想当然的。”
    “夫人，你终究是个女人，整日抛头露面不是正道，这陆家，还是需要我来撑起，而且知行……”
    “别跟我提那个不孝子，老陆，跟你实话说了吧，这酒楼我不会放手的。如果你硬要插手，那我们就和离吧！”
    陆扬怔住，这已经是沈禾月第二次说和离了！
    “夫人是嫌弃本候落魄了吗？”
    “是我找到了我要走的路。”沈禾月昂头，“我不要再做内宅女子，我要用我的双手创造属于我的财富。会变成你们都看不起的商户，也不想要再现陆家荣耀。所以，老陆，你还想跟我过下去吗？”
    沈禾月着实是不想同这老登过下去的，她骨子里才三十啊，怎么可能会喜欢一个快要五十的男人！
    陆扬面有愠色，“沈氏，你说什么胡话，你是要抛夫弃子吗？”
    “我就是了，怎么着？”沈禾月反问。
    “你就不怕我到官府去告你！”
    “不怕啊！就是你陆家的脸面要不要了。陆知行害死了宋嬷嬷，这儿子我不要了；陆安澜看不起我商户的身份，饮水思源，他一个读书人，束脩是我出的，生活的费用也是我出的，他去看不起我！还有陆芙，呵，现在是等着进宫了吧，一入宫门深是海，不管她得不得势力，都与我无关。至于陆彦秋，你猜他是愿意在锦衣玉食的沈家，还是回到你这一穷二白的老父亲身边？”
    “我对陆家……已经没有留恋了，老陆，放手吧！”
    “不可能，我不会放手的。禾月你我二十几年的夫妻，怎么说断就断。这男主外，女主内，天经地义。我知道这一年你经历了不少，但是我来了，你交给我就好，你……”
    陆扬激动之余，握住了沈禾月的双肩。
    沈禾月使劲摆脱了陆扬的钳制，说来说去，还是要她退回内宅，她说了，她不要！
    “老陆，我说了，我不要再做内宅女子！”沈禾月深吸了口气，“你是听不懂吗？”
    “你不做，难道要我在家吗？”陆扬反问，“在外头赚钱是辛苦的事，你交给我就好，你在家，吃喝不愁，有人伺候，不好吗？”
    “那反过来，你回去，我给你一笔钱，你在家待着，有人伺候，不好吗？”
    “男儿志在四方，岂能坐吃等死？”
    “所以……我们两个，已经走到了分叉口，坐下来好好商量一下，怎么分开体面些吧！”沈禾月扶额，两个人根本就说不到一块。
    “我是不会同意和离的，禾月，我知道你是嫌我如今身无分文，但是你有钱啊！我虽说年纪不小了，但是若给我一个机会，我照样能东山再起的。”
    沈禾月终于明白，几个儿子像谁了，特别是陆知行。
    哈，都觉得只要有钱，就能闯出一片天地。
    可是钱，不得自己去赚吗？不，他们惦记的都是她兜里的钱。
    “哦，那我没钱。”沈禾月有些恶劣地笑了笑，“钱都投在酒楼了，那你就慢慢等吧！”

 第一百一十九章 请九王爷帮民妇和离

    沈禾月同陆扬不欢而散，她还有些怄气，陆家人怎么就能那么心安理得惦记别人的钱呢？
    如果好好说，她会让利出一部分，保证陆扬眼下能够衣食无忧，可是他那般心安理得地想要她的钱，她就有些不痛快了！
    终究，她不是原主，对陆扬自然是没有半分爱意的，自然也做不到无尤付出了！
    沈禾月的一席话，也让陆扬心头震动，他的夫人不要他了！
    一定是他太过落魄，所以夫人才不要他，没有女人想要去抛头露面做生意的，她只是受够了没有钱的日子。陆扬心中如是安慰自己，他在酒楼附近徘徊，当看到萧无绪从马车里出来的时候，便有意跟了上去。
    天字一号雅间？原来这九王爷已经是酒楼的熟客了。
    酒楼客人多，陆扬就跟在上楼的客人身后，仿佛同人一道，便让他糊弄了过去。
    沈禾月在雅间同萧无绪介绍今日菜品的时候，陆扬就闯了进来。
    “大胆！”剑痕立马起身，拦住了陆扬。
    沈禾月同萧无绪面面相觑，她心里琢磨着要遭，这酒楼的安防没跟上啊。店里伙计都知道这天字一号雅间的贵客是不能打扰的，还就没人守着了。
    “草民陆扬见过九王爷！”陆扬对着萧无绪作揖道。
    “九王爷？”沈禾月呢喃，看向萧无绪，“独孤先生你是九王爷？”
    萧无绪摸了摸鼻子，有些尴尬，他没说过吗？
    “禾月，九王爷少时离京，你是不知道。我在牢中的时候，九王爷也来探视过。”陆扬开口，既表明了自己同沈禾月的身份，又提醒沈禾月，对方于他也不一般。
    “陆扬，你来见本王，是有何意？”萧无绪看了眼明显惊愕的沈禾月，开口问道。
    “客官稍等，我这就去给你做菜。”沈禾月借口退出了雅间。
    不管陆扬是搭上了贵人，还是要被苛责，这都与她无关。
    雅间内，陆扬向萧无绪自荐，他岁年纪不小，但是昔日也上过战场，带过兵，他自信只要遇到提携之人，他能从头再来的。
    萧无绪没有直接回答，只是模棱两可地应下，还下了逐客令。
    陆扬走后，萧无绪便问剑痕。
    “爷，属下得到的消息怕是你不爱听。沈掌柜想同陆扬和离呢！”
    剑痕说道：“而且，沈掌柜根本就没有回到原先住处，这酒楼后面有间宅子，沈掌柜其实就住在那。”
    “怎么着，本王让陆扬出来，还办了坏事？”萧无绪自语，“这大赦天下的主意，可是本王出的呢！”
    “爷，这事你得同沈掌柜自己说。”剑痕建议道。
    萧无绪点了点头，这沈掌柜还挺投缘的，又做得一手好菜，他可不想日后吃不上喜欢的菜式呢！
    菜是小二上的，萧无绪在菜上完后，便招呼小二，让沈禾月来一趟。
    那人居然是九王爷，居然同陆扬认识，沈禾月心里郁闷。
    她甚至怀疑，这陆扬能重见天日，都是九王爷出的力。
    她该早就想到的，什么家中长辈病重，再加上听到的，太皇太后病重，她可真该死啊，居然没有将两者结合一起。
    要是早知道这独孤先生身份如此贵重，她便早就套近乎，怎么能让陆扬出来呢？
    流放三千里也好啊，总比现在谋算她的钱，哎！
    “沈掌柜，天子一号房的客人，请你过去一下。”
    也不能不见，沈禾月心里叹了口气，便应声前往。
    就在沈禾月要上楼的时候，手臂突然被拽住了，她一回头，就对上了陆扬深沉的面容。
    “夫人，九王爷能帮我东山再起，你可不能背刺我！”
    “我呸，你猜你是怎么出来的？”沈禾月故意说道，甩开陆扬的手后，便径直上了楼。
    他怎么出来的，不是太皇太后病愈，陛下大赦天下吗？
    陆扬神色有些复杂，难道他出来还有内情？
    沈禾月推门进了天字一号雅间，倒也神色惶恐起来。
    “民妇见过九王爷！”
    “沈掌柜，怎么生分了，大可不必哦！”萧无绪打趣道，“我还是喜欢你叫我独孤先生。”
    “之前是不知道，那现在知道了就没办法不见礼了。”沈禾月解释道，“民妇何德何能，能让九王爷一再光顾小饭馆，真是三生有幸啊！”
    “沈掌柜，这般你就有些过了。”萧无绪调侃道，“明人不说暗话，请你过来，一是你知晓了我的身份，二是那陆扬……”
    “陆扬冒犯九王爷的事，可与我无关。”沈禾月立马说道，“九王爷，那……明人不说暗话，老陆是你弄出来的吗？我这好吃好喝地招待你，你怎么能恩将仇报呢？”
    萧无绪乐了，沈禾月这般开口，自然就是没有因为他的身份而疏离。
    “沈掌柜，那位可是你的夫君，你们一家团圆不好吗？”
    “不好，人在经历了大起大落之后，才会知道自己想要走的路。我很确定我要走的路，不需要老陆了。”
    沈禾月说的直接，她也不怕被治冒犯之罪，继而说道：“人吃过苦就知道，钱是个好东西。我自己开了小饭馆做吃食，就知道这赚钱是个快乐的事情。如今的酒楼也算是我求仁得仁，可是老陆来了，要我回家，说儿媳妇要生了，我该去含饴弄孙。呵呵，我才四十又三，那是闯的年纪，再说了，见过世面后，哪个女人愿意回内宅呢？”
    “这老陆跟我儿子还真是一个德行的，就想拿我的钱给他们搏前程，呵呵。说句不好听的话，女人最好的滋养品是什么，是钱，女人的自尊是什么，是自己赚钱！”
    “所以，我跟老陆……过不下去了。”沈禾月说的实诚，盯着萧无绪道：“九王爷，你能把他弄出来，不说弄回去，那能弄远些吗？”
    萧无绪听了沈禾月这么一番抱怨，倒是心里明白。
    “沈掌柜同陆扬的感情，似乎同京城以前传的不一样啊！”
    “经历过抄家，贬为庶民后的日子，我便知道了，靠山山倒，靠人人跑，人得子给自足。”
    “可本王也听说，夫妻齐心其利断金，你们夫妻二人一起经营酒楼不行吗？”
    “不行，且不说陆家子弟自以为是，不耻商户行径，一心想要重回世家门阀；再者，他们也见不得我经商赚钱，他们啊，想让女儿困在后宅呢！”
    “那我也说了，老陆要是愿意，也可以在家待着，我赚钱养着不行吗？”
    沈禾月话锋一转：“这也不行，所以九王爷，你好心办了坏事呢！”
    “那沈掌柜想如何？”
    “和离，民妇想请九王爷帮我与陆扬和离！”沈禾月眼中有着狡黠，这关系不用白不用，她不矫情的！

 第一百二十章 你们是不是有私情

    “爷，这回搬石头砸自己脚了，你说这和离的事情，你能怎么办？”
    出了酒楼，剑痕就打趣起自个爷来了。
    萧无绪也无奈，他还真是为了沈禾月好，想着夫妻合力，沈禾月就不用那么辛苦。
    倒不想这男人，是想着坐享其成啊！
    “陆扬自荐，觉得自己是领兵打战的将才，本王却也知道，他在京中做富贵侯爷已经多年。且不说他庶民身份，入伍也只能做个小兵，哪能领兵哦！”
    萧无绪道：“和离，呵，本王要是硬让人和离，本王成什么了？”
    “是啊，那陆扬出来，身上估计没有几个钱，住的地方都是沈掌柜租的。这任谁也不可能这个时候放弃沈掌柜，这不是放弃一颗摇钱树吗？”剑痕道，“爷，这事，属下是没办法了。”
    萧无绪再次见到陆扬，还是在酒楼，他觉得陆扬就在酒楼蹲守他一样。
    雅间内，萧无绪与陆扬相对而坐，剑痕守在了外头。
    “九王爷，草民斗胆问一句，你在草民入狱间探视，可是因为内人？”
    陆扬回去之后就睡不安稳，这九王爷同沈禾月熟稔的模样，让他浮想翩翩。
    他的夫人，就算是上了年纪，也是饶有姿色的。那些年，他把人养的很好的。
    这九王爷年少离京，回来也是只身一人，他打听过，九王府里没有女主人的。
    可是如果九王爷同沈氏有染，那应该是把他这个正牌夫君摁死在大牢才是啊！
    萧无绪不知道陆扬内心那么丰富，居然会想那么多，他回想与沈禾月之间的关系，想到的便是那一碗热乎的面条
    “本王与沈掌柜啊……”那面条的味道，还是不错的，萧无绪脸上有些回味神色。
    陆扬看着心中怒火顿起，这模样，不就是两人有事吗？
    可是他有求于人，不得不忍着啊！
    “沈掌柜的一手厨艺，甚得本王之心。”
    “那草民再问一句，草民能重见天日……”
    “陛下孝顺，本王便也提了一嘴，只要太皇太后能痊愈，陛下当为这天下做点什么。”萧无绪如实道。
    陆扬的拳头都捏紧了，他深吸了口气道：“九王爷可愿提携草民？草民定会珍惜这次机会。”
    “那你觉得本王会要你做什么？”
    “但请王爷明言！”
    “那你跟沈氏和离吧！”萧无绪说出这话的时候，自己面上都有些发烫。
    果然如此，沈氏与九王爷……
    陆扬心中翻江倒海，极力忍住自己想要锤爆萧无绪头的手！
    “还请王爷说明缘由，我与沈氏二十几载的婚姻，育有三子一女，我们的感情不是那么容易就散的。”
    “本王也是受沈掌柜之托。她不想要你了，嗯，那几个孩子她也不要了。”
    萧无绪觉得自己说的这么明显，但凡陆扬是有自尊的，应该也不会胡搅蛮缠了。
    欺人太甚，真是欺人太甚啊！
    陆扬胸口有火，一定是这九王爷引诱了沈氏，一定是的。
    可是他却没办法！
    “若是我与沈氏和离，王爷能替我谋个前程吗？”
    “那个……贵庚？”萧无绪问道，“陆扬你这个年纪，若想要重回爵位，要么救了陛下的命，要么立下了汗马功劳，否则……是不太可能了。”
    “草民相信，事在人为！”
    “可是你罪臣之身，怕是不能再入朝为官了。”萧无绪直白道，“不过，不做天子近臣，倒是还有施展拳脚。”
    萧无绪这话，陆扬是听得明白的，他又不是毛头小子。
    也便是想将他支开，想与沈氏双宿双飞吗？
    陆扬心里头那个愤怒，纠结，他这个岁数了，若是不拼一把，这辈子就完了。
    可是沈氏……是他发妻啊！
    萧无绪自然不知道陆扬的纠结，他也是绞尽脑汁想了想，倒是可以帮陆扬引荐给西北的一位将领。
    “容草民考虑一二。”陆扬沉声道。
    “嗯。”萧无绪想着，要离开京城，的确得考虑一二。
    和离，是不可能的！
    陆扬便是离开了，心里也是逞着一股劲儿。
    要他放手，让九王爷跟沈氏一起，那绝对不可能！
    他要同沈氏说个清楚！
    酒馆打烊的时候，陆扬突然拦住了准备回家的沈禾月，更是将人拽入黑暗中。
    “老陆，你想干什么？”沈禾月心里大骇，正要呼喊，嘴也被按住了。
    “禾月，你我二十几年夫妻，你就想这样甩了我？”陆扬愤愤道，“你与九王爷就算再有情有义，只要你一日是我陆扬的妻子，你们便一日不能一起。”
    “呜呜~”沈禾月抬脚，顶膝，愤愤顶了陆扬，才得意脱身。
    “陆扬，你说什么浑话，我沈禾月同九王爷清清白白，什么情啊什么义，你在胡说什么？”
    “难道不是你与九王爷勾搭成奸，所以要同我和离吗？”
    “我呸！”沈禾月啐声，“你都快土埋半脖子了，脑子里还是这些情情爱爱吗？我一个四十又三，说半老徐娘都抬举我了。我每日都在后厨，不是油就是烟，你居然说我跟男人不清不楚，我……”
    沈禾月气地想呼陆扬的脸。
    “你个老东西，想给我泼脏水，想讹我是吧！”
    陆扬吃痛，又震惊沈禾月这般态度，他的夫人，怎么能如此的粗鄙蛮横！
    “你若与九王爷没有私情，他会来说服我同你和离？”
    “哟，这九王爷还真开了口，行，那你说，和离不？”沈禾月双手环报胸前：“陆扬我告诉你，你心中那个温柔善良的夫人沈禾月，早就死了。现在的沈禾月，一门心思就赚钱，男人只会影响我赚钱的速度。男人也只是我赚钱的对象，你要能痛痛快快同我和离，我多少给你点钱，让你能眼下无忧。”
    “不过我告诉你，别信口开河，多的我可没有。”
    “你同九王爷，真的没有私情？”
    “没有，绝对没有，最多就是他想让我帮他开酒楼。”沈禾月说道，“我的厨艺，让他比较欣赏罢了。”
    “可是夫人，我陆扬此生，唯你一人足以。”
    嘶~沈禾月倒吸一口冷气，这是怎么也摆脱不了了吗？
    “但是我也知道，如今我孑然一身，的确没法给你安稳现世。我想过了，若是我去了远方能建功立业，我会去的。夫人，和离，我是不会和离的，我不管你同九王爷是不是有私情，我要你永远顶着我陆扬夫人的名号。”
    好歹毒啊！沈禾月退后了一步，“你待怎的？”

 第一百二十一章 她就是只是她（大结局）

    “我会离京，我陆扬，绝对不会辱没陆氏门楣，我会一点一点拿回陆家的功勋！”陆扬挺拔身姿，沉声道：“孩子们既然都有了着落，我也不操这心。”
    嗯？这是柳暗花明又一村？这老登能远走，对她来说就好的。
    沈禾月立马问道：“你要去哪里？”
    “夫人，你是在意我的对吗？”
    她多嘴了！沈禾月翻了个白眼，反正天黑别人也看不清。
    “你若远行，我会替你准备一些盘缠，这也是看在你我往日夫妻情分上，尽一点绵薄心意。”沈禾月说道，陆扬能远走，她真的巴不得啊！
    “我就知道，我在你心中还是有分量的。”陆扬有些欣慰，“我想了很多，夫人，我知道你配得上这世上最好的男儿。是我不好，让你吃苦了，也让你那么怕再次没有钱。所以我会去拼一把的，即是为了你，也是为了我陆家。”
    黑暗中，沈禾月的眼眸都亮了几分，抛去陆扬年纪问题，这话倒是说的挺中听。
    “盘缠也不必太多，大概五百两银子吧。”
    只是陆扬这话，又立马让沈禾月心疼起来。
    五百两，他怎么开得了口！
    “我手头没那么多钱，到时候还得同雨薇预支。”沈禾月故意说道。
    “无妨，九王爷也未给我一个明确的日子。”
    两人最后还是不欢而散了，沈禾月借口要去孙家借钱，才同陆扬分开。
    接下来几日，陆扬都没有来酒楼找人，这让沈禾月心里又忐忑又期待，他该不会不走了吧！
    “沈掌柜，本王虽不能说幸不辱命，但也算替你将那陆扬赶的远远的了，哎，这事未定，本王都不敢来你酒楼了。”
    这日，萧无绪又来了酒楼，同沈禾月说了陆扬的西北之行。
    大西北啊，那敢情好的，五百两就五百两吧，这一去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回来了。
    沈禾月心里欢喜，面上却是不动神色，还有些愁苦。
    “老陆不肯同我和离，也是，谁叫我有钱呢！”
    “这个，本王也爱莫能助。”萧无绪无奈道。
    “罢了，王爷也已经尽力了，王爷今日想吃点什么。”沈禾月调整好心态，坦然道。
    “照旧，若是有新菜，沈掌柜也可以上来几道。”
    “那行，王爷稍等。”
    沈禾月很快就又遇到了陆扬，这次是来告知她离开的日子的。
    “夫人，九王爷替为夫找了一个去处，待为夫建功立业，定回来找你。”
    沈禾月面色如常，递出了五张银票。
    “一路保重。”
    走吧走吧，离得越远越好，这把年纪了，什么也说不准的。
    “夫人情深义重，陆扬铭记于心。”
    沈禾月没有什么表情，送别陆扬后，她也松了口气。
    只是她也万万没想到，眼下死活不肯和离之人，会在一年后从西北寄回来和离书。
    谁叫他在那边又遇到了一个小娇妻呢？这就是后话了……
    也不知道陆扬走的时候是怎么同陆知行说的，陆知行就没再找上门来，即使三个月后宋窈娘生了儿子，这事沈禾月也是从旁人那听说的。
    春闱过后，陆安澜回到了住处，却发现母亲已经搬走，这家中下人都是一家子的。
    “大哥，你不觉得这里不对劲吗？”正好这日，陆知行也在。
    “有什么不对劲的，你小子感觉怎么样，榜上有名吗？”陆知行打趣道：“我们陆家，可是要出一个状元郎了？”
    “大哥，我说的是认真的。林青，林盼儿，还有那林王氏，这万一后面，他们全家都来了怎么办？还有，娘呢，宋嬷嬷呢，我屋子怎么空了？”
    “你屋子里的被褥，搬到娘房间了。之前爹回来了！”
    陆知行将发生的事情都尽数说了，“安澜，爹说了，他会在西北会有一番建树，我们在京中要低调行事，等着他归来。”
    “至于娘，我们也不能去打扰娘，她在认真做事，爹说了，一切等他回来再说。”
    陆安澜有些目瞪口呆，他在书院，自然是两耳不闻窗外事，他竟然不知道父亲回来了。
    “可是娘不管我们的话，我们怎么生活？”
    “你不是有把握金榜题名吗，还担心日后的生活？”
    陆安澜一时沉默了，他不敢说自己考的并不理想。
    “你嫂子马上就要生了，到时候你多少帮忙一下吧。我平日又不在这边，二弟……二弟你在听我说话吗？”
    “哦，我知道了！”陆安澜应声道。
    只是没几日，陆安澜就跑了，他注定是落榜的，可是他还有举人身份，他早听说，有个私塾在招举人当夫子，他才不要跟一个快要生产的妇人待一块，更不想要与一个嗷嗷待哺的婴孩住一处。
    陆安澜跑的时候，林青都没有带上，无人知晓他去了哪里。
    放榜的时候，沈禾月没有在上面看到陆安澜的名字，也便了然，敢情之前陆安澜都是自视良好啊！
    “娘，陆安澜没有进榜，应该也知道你不同他们住一块了，会不会来找你啊！”林雨薇有些担心道。
    “来就来呗，老的我都已经赶跑了，还怕小的？”沈禾月半点不怕，“之前还真被他给唬住，以为他读书有多厉害，呵，呵呵。”
    “娘，我托人打听过了，陆芙……也没有入了圣人眼。只能做一个宫女。”林雨薇忐忑道，“只是这入了宫中名册的人，想捞也捞不出来的。”
    “捞出来做什么，她若是聪明，那就熬到二十五放出宫，要是不聪明，那也怨不得我。送她进宫的，是沈家！”
    沈禾月的话多少有些无情，可是她认为每个人都得为自己的选择负责的。
    若是到时候出来，陆芙也知晓分寸了，她还能看在母女名义上，帮上一帮。
    林雨薇看了眼面色如常的沈禾月，她倒是做不到如此的豁达。
    “娘，你放心，我会替你养老送终的。”
    “说什么呢，我才多大，呵，就算我是四十又三，但是在我的心里，我才三十出头，正是要拼要闯的年纪！”
    沈禾月打趣道：“雨薇，这女人啊，只要没人拖后腿，努力赚钱，那就会有赚不完的钱，你管账的，同我说说，酒楼生意如何？”
    “那自然是节节高升，娘，假以时日，沈家小饭馆，一定是京城第一大酒楼！”
    “哈哈，承你吉言，就让我们拭目以待吧！”
    沈禾月望天，骄阳当空，云卷云舒，她来这一世，不是为谁的妻，谁的母，她就是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