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冷婚十年吃绝户?重生改嫁大佬爽翻了》 第1章 重生开局 “星词,你再好好考虑考虑,嫁给盛妄一定比嫁给裴文琛好啊!” 再次听到这熟悉的话,沈星词怔了怔。 她眼神茫然的扫过四周,当看到一旁年轻版的盛奶奶,这才敢确信,自己是真的重生了。 重生回到十年前,那个改变了自己一生的时候! 这一年,身为药物学家的父母双双空难身亡,几个叔伯疯了一样来抢夺家产。 为了守住爸妈的心血,她听从小姨的建议,答应联姻稳定局面。 裴家和盛家就是这个时候同时向她提亲。 盛奶奶手里更是握有两家老一辈为她和盛妄定下的婚书,愿意替她解决一切麻烦。 沈星词却害怕盛妄混不吝的恶名,加上她曾亲眼目睹他将人打的半死,始终过不了自己心里那关。 而裴文琛,不仅是小姨最看重的学生,还是她暗恋多年,亦师亦友的学长。 她欣赏他,崇拜他,心甘情愿做他的小尾巴。 可谁知,婚后的生活远不是她以为的那样! 裴文琛就像突然变了一个人,对她充满恶意。 哪怕她几次三番主动示好,换来的也只有裴文琛无尽凉薄的嗤笑:“这么饥渴?要不要在你爸妈的遗像前,我满足你?” 沈星词僵滞在原地,怎么也想不通,曾经那么光风霁月的人一个人,究竟为什么会变成这样? 直到又一次发生争吵时,裴文琛不小心说漏嘴,“你以为我愿意和你结婚?要不是需要一个挡箭牌,你这辈子都进不了我裴家的门。我爱的,从始至终只有文锦!” 谁?文锦? 那个已经嫁人生子,亲手把她推到裴文琛身边的小姨,梁文锦? 沈星词如遭雷劈,无法接受这个恶心的事实,却又意外得知这对狗男女联手将她爸妈的心血做空。 失去一切的她,干脆用一场大火带着他们一起下了地狱。 没想到再睁眼,竟然又回到结婚前。 “星词,你再想想好吗?盛妄他其实……” “奶奶!” 面对老太太隐含哽咽的劝说,沈星词刚要开口说话,身后一道极速冰冷的女声上前打断。 盛家大小姐盛明珠皱眉道,“奶奶,您不用再劝了,她爱裴文琛爱的要死,怎么会看上我们盛家?您就让她嫁,我倒是要看看,她最后能不能过上她想要的好日子。” 说着,又扭头看向沈星词,压低声音警告,“我知道你想说什么,我奶奶最近身体不好,受不了刺激!你不就是想退婚吗,回头我把退婚书给你就是了!” 沈星词被她堪比威胁的眼神盯着,不仅没有生气,反而逐渐红了眼眶。 曾经,她和盛明珠也是无话不说的好闺蜜,可自从她喜欢裴文琛后,盛明珠就和她渐行渐远。 可在前世的最后,她被人利用被人骗,也只有盛家兄妹一次次不计前嫌出手相助。 想到他们为自己所做的一切,沈星词下意识紧紧抱住了她。 “明珠,好久不见。” “你…你干什么?” 盛明珠愣了一下。 她都记不清有多久没有和她这样亲近过了,浑身僵硬着一动不动,只剩下大小姐的傲气还在嘴硬。 “你别以为这样就能糊弄过去,沈星词,你不是要嫁给裴小人吗?你放心,等你结了婚,我们盛家上下保证没人会再纠缠你!” “谁说我要嫁给他了?” 沈星词嗓音含笑,在两人诧异的目光下,认真道,“奶奶,我同意盛妄结婚,如果您也愿意,我希望婚期越快越好。” “当真?你当真愿意想和盛妄结婚?” 盛老太太被个好消息砸的措手不及,确定她不是在开玩笑后当即就要把盛家的传家玉镯交给她。 “这个先不急,奶奶。” 沈星词知道这东西有多重要,她大学学的是医,这会也看出盛老太太的疲态,想到上辈子老人家走的突然,她有些担心。 “奶奶,我先给您看看好吗?等您休息好了我们再谈结婚的具体事宜。” “好好好,奶奶都听你的。”老太太大喜过望,哪还有什么不答应的。 等一旁的盛明珠反应过来,就见这两人已经开始把上脉了。 沈星词不仅没有像以前那样对他们盛家的人退避三舍,还十分专注的在为她奶奶看病。 甚至……甚至无比温柔! 【哥,我是不是出现幻觉了?】想不明白的盛明珠干脆悄悄拍了张照片发给盛妄。 远在国外的男人回了个问号,【?】 盛明珠手指打的飞快,【就在刚刚,沈星词说她同意嫁给你了!还在给奶奶看病!】 下一秒,异国他乡的街头,霸图闪灵猛地一个急刹。 盛妄从驾驶座里快速抬头,凌厉流畅的下颚线条紧绷着,【你说什么?】 【是真的,沈星词真的说同意嫁给你,哥,你快回来吧,我怕这丫头回头又反悔抽风!】 不需要她提醒,盛妄已经切出去开始安排飞机。 给老太太开完补气药方的沈星词一回头就看到盛明珠满脸复杂纠结的打量着她,被她发现后又迅速移开。 心虚的模样让沈星词忍不住笑了起来。 这么多年过去了,她还是一点没变。 夜晚,一切尘埃落定的沈星词回到沈家。 刚进门,她脸上的笑意就消失了,冷冷看向餐桌上有说有笑的两人。 “谁让你们进来的?” “星词回来了?和盛家退婚的事都搞定了吧?快来尝尝我做的菜,有你最爱吃的茶香小排。” 梁文锦笑着招呼她,那神情语气,仿佛她才是这栋别墅的女主人。 而她脚下穿的拖鞋坐的位置,甚至还是沈星词母亲的遗物。 沈星词瞳孔骤然一缩,冲上去一把将她推开。 “滚远点,别碰这个位置!” 变故发生的太突然。 梁文锦和裴文琛反应过来时,桌上的碗碟都因为这股大力被撞翻,汤汁洒的到处都是。 “梁老师!” 裴文琛不顾自身狼狈,立刻将梁文锦紧张的护着,发现她小臂被烫伤后,脸色瞬间阴沉下来。 “沈星词你发什么疯了?快点向你小姨道歉!” “道歉?” 沈星词冷冷笑了,把他们碰过的东西全都砸了个遍,“这是我家,我做什么轮得到你过问?” 裴文琛表情微僵。 第2章 她不一样了 他没想到一向在自己面前柔顺无比的人竟然学会反抗顶嘴了。 梁文锦这时上前,柔柔的劝和,“算了,我没事,星词你是在怪我坐了你妈妈的位置吗?其实我是想着人总要向前看,要是你实在介意……小姨从今以后不坐就是了。” 说着,又去看裴文琛,“星词最近压力很大,你就理解她一下吧。” 裴文琛哪里舍得看她这么委屈,鼻尖溢出一声冷哼,“压力大?无非就是接手公司,要我看,她要是连这点抗压能力都没有,还不如早点退位让贤!也省得她一天到晚发大小姐脾气!” 梁文锦嘴角不着痕迹的勾了勾。 她也很想要那个位置,可惜名不正言不顺,“你别这么说,公司是星词爸妈的,她毕竟还年轻,我们不能对她要求太高。” 沈星词冷眼看着他们一唱一和。 换作以前,她会妥协,会看在血缘的面子上退一步,以为梁文锦的这番绿茶发言是真的为她好。 可现在,她只觉得可笑! “退位?你们想让我退给谁?是退给裴家,还是你口中的梁老师?裴文琛,原来你对别人的东西占有欲这么强啊?” “你胡说八道什么?” 裴文琛最是要脸,哪怕他觊觎已久也绝不会承认,“我看你真是疯了,赶紧向梁老师道歉!” “我——偏——不!” 裴文琛死死皱着眉,被她眼里的嘲讽弄的无比烦躁,但他一向自信,以为这不过是沈星词为了拿下他的新手段罢了。 “如果你执意冥顽不灵,那我也没什么好说的,沈星词,你太让我失望。” 哈。 沈星词笑了,笑得眼泪都要出来。 裴家不过一般的家庭,受她提携扶持,裴文琛才能在还没毕业就进入沈氏的药物研发部实习。 她给了他那么多机会,他怎么有脸说失望的? 梁文锦却抿了抿唇。 今晚发生的事情有些不对劲。 沈星词好像变的不一样了。 明明按照系统说的,她应该对裴文琛言听计从才对。 可她怎么敢掀桌?又怎么会对她口出恶言? 陌生的恐慌让梁文锦一时愣在了原地,裴文琛也同样僵住。 他见惯了沈星词对他小心讨好的样子,像这样看他像看个废物一样的眼神还是破天荒头一回。 自尊心驱使着他下意识放话威胁,“行,不道歉是吧,你别后悔!” “说完,径直带着梁文锦离开。 沈星词冷眼看着她们消失。 她当然没错过梁文锦刚才的异常。 脑海里不自觉闪过前世大火焚烧时,梁文锦临死前不甘的呐喊,“为什么?我不是已经赢了吗?为什么还是会死?” “系统,兑换,我要兑换!我要活下去!” 沈星词眼中锋芒一闪。 当时她只以为那是人死前的疯话,可现在想想,很多事从一开始就透着诡异。 比如她和裴文琛明明应该是两个世界的人,却莫名其妙的爱上了他。 哪怕他的态度一直模棱两可,时不时做出让她无法接受的事,她也会难以自拔。 可她的学识教养,爸妈多年的悉心珍护,都不可能允许她做出这种自甘下贱的事。 难道……真的有什么系统? 一直到晚上,沈星词还在想这件事。 “叮”—— 微信里突然弹出一条消息。 盛明珠发了又撤回。 沈星词等不及,干脆一个电话拨过去。 “宝,我有件事想问你。” 盛明珠被这句熟稔的宝沉默了一下,不太自然的扯了扯唇,“你说。” 沈星词问,“你还记得我是什么时候喜欢裴文琛的吗?当时为什么喜欢他?” “……你给我打电话就是为了这个?”盛明珠无语,抬手就要挂电话。 沈星词立刻说出自己的怀疑,不过隐去了重生和系统部分。 “我就是怎么都想不通,甚至都记不起来我到底喜欢他什么。” 听她这么说,盛明珠也多了几分认真,“你才有这种感觉吗?当初我就觉得奇怪,可你就是爱他爱的要死。” 她断断续续说了很多事情。 总结下来就是,裴文琛一出现沈星词就变得奇奇怪怪,时不时望着他发呆。 有时候又会很冷漠的讨厌他,叮嘱盛明珠阻止自己向他靠近,结果第二天她又像狗皮膏药一样黏上去,还反过来指责盛明珠多管闲事。 “……抱歉。” 沈星词终于明白,在盛明珠的视角里,她这个朋友有多不称职。 也难怪她要和自己疏远了。 “以前的事都是我不对,今天跟你说的这些话对我很重要,你能暂时帮我保密吗?” 盛明珠顿了顿,“连我哥也不能说?你该不会没打算跟他结婚吧!” “当然不是,我只是还不知道要怎么跟他说,以后有机会的话我会亲自告诉他。” 挂了电话,沈星词已经基本确定梁文锦身上有系统了。 难怪上辈子她们俩能顺风顺水,还把她害得那么惨,要是这系统消失,又或者被她抢过来又会怎么样? 第二天 沈星词睡醒就闻到餐厅里传来的香味。 她慢悠悠踩着楼梯下去,昨晚的狼藉已经清扫一空,梁文锦正像个没事人一样在给她热牛奶。 “星词醒了?昨晚你都没有好好吃饭,我担心你身体扛不住,快过来吃点。” 沈星词默不作声的打量着她。 因为对系统的好奇倒是没有再赶她走,只是怎么看,梁文锦都没什么特别的。 就连外貌,也只是被保养的年轻白皙一些,并非有多好看。 这样的一个人,系统又为什么会选择她? “星词,你怎么一直盯着我看?是我脸上有什么东西吗?” 梁文锦不自在的摸了摸脸,昨晚那种不对劲的感觉又来了,仿佛自己已经被她看穿。 “没什么,”沈星词微微一笑,移开目光,“你来找我,该不会只是特意来做顿饭吧?”“当然不是。” 梁文锦一大早过来,除了试探昨晚的事,还有别的事要说,“是这样的,文琛新研发的那个止疼药成功了,拿到批号后就可以推行上市,我来告诉你一声。” 沈星词知道这件事。 第3章 认清定位 她爸妈去世前裴文琛就在着手这方面的研究,并且这款止疼药上市后,治疗效果奇佳,不仅秒杀市场上所有同类型药物,还将裴文琛推到了一个难以超越的高度。 她看似不经意的问,“是吗?我听说这个研发最开始是你给他出的详细方案?” 梁文锦不知道她怎么突然问起这个,言语间却是藏不住的得意。 裴文琛可是天才中的天才,再加上她从系统哪里弄来的旷世奇方,只要给他足够多的时间,一定能站到全球顶峰。 而她,会是他生命里最重要的女人,所有的荣耀都将有她的一半! 沈星词不动声色的看着她两眼冒光的模样,“既然是你的想法,那你怎么不自己做这个研发项目?你不是他老师吗?” 梁文锦一愣,不太自然的解释,“我毕竟年纪大了,精力可能跟不上,而且文琛是自己家人,我多提携提携他也是应该的。” 撒谎! 沈星词在心里冷笑。 别的她不知道,梁文锦那可是处处都要争先的一个人,以前她妈妈在世时穿了什么戴了什么,她马上就要想办法弄到一样的。 就这样一个虚荣爱搞雌竞的女人,会舍得把她唾手可得的荣耀拱手让人? 谁信? 而且。 梁文锦在几年前评上教授后再没有什么有影响力的项目现世,几次亲手跟进的实验也全都以失败告终。 反倒是她从旁辅助的研发屡屡问世。 这样看来,她更像是空有理论而无法实操,就像她知道很多数据,却无法精准还原一样。 又或者这些……根本都是因为系统的原因? 梁文锦被她审视的目光看得头皮发麻,赶紧转移话题道,“总之结果是好的,今天文琛新药的详细报告出来,你要不要一起来看看?” “当然。” 重活一世,沈星词可没打算让她们继续架空她爸妈的公司。 吃完饭,两个人两辆车前往沈氏集团。 梁文锦本来想跟她一起,不知道想到什么临时又改了主意。 沈星词猜测她应该是去找她的系统了,看向驾驶位的司机兼保镖。 “闵叔,如果我想抢一个看不见又摸不着的东西,应该怎么做?” 闵叔是她爸妈留下的人,百分百忠诚可靠,笑起来人畜无害,可没人知道,他是从某个特种部队退下来的,骨子里透着冷漠。 “大小姐,不管是什么东西,只要存在即可交易,您想要,那就用钱砸,砸到对方无法抗拒为止。” 没错。 系统的存在本来就是因为某种目的, 它绑定梁文锦也是因为梁文锦身上有它所要的需求。 可梁文锦有的她有,梁文锦没有的,她也有。 怎么不能拿过来呢? 又或者,想办法毁掉? 保时捷里。 梁文锦的确在召唤系统,她打开车内隔板,喊了好几声,眼前才出现一团白雾。 【又叫本统干嘛?】 梁文锦无视它的不耐烦,抿了抿唇,“我感觉沈星词不太对劲,你帮我查查她的行动轨迹。” 系统公事公办,【1000个积分点查询一次,只要在天道运行轨迹下任何事情都可查询。】 梁文锦马上按了确定。 下一秒,系统提示,【积分不足,无法提供服务。】 梁文锦差点破防,“怎么又不足?是不是你给我私吞了?” 系统在内部狂翻白眼,虽然它的确吞了一点用来给自己修正bug,但这女人每隔几天就要从它这里兑换什么养颜美容丹,情趣调剂丹,花费也不小的好不好! 真以为躺着就能变少女啊! 【或许……宿主可以选择另一种现金充值的方式,一万块可以兑换一个积分哦。】 系统不怀好意的声音变得诡异起来,像是故意引诱人堕落的恶魔。 梁文锦呼吸一紧。 一万块一个积分,那查询一次就是1000万。 可她没得选,不安的预感太强烈,她不想到时候束手无策。 忍痛把钱充了进去,余额消失的瞬间,白雾明显比刚才更浓厚了些,就在她翘首以盼时,眼前却出现一阵电流乱码。 【警告??警告??查询触发未知现象不在规则允许之内,本次服务即将结束。】 “怎么会这样?那我的钱呢?” 梁文锦破防了,自从她绑定这个系统,前前后后不知道砸进去多少。 虽然系统告诉她可以攻略三个对象,只要获取对方的好感度就能兑换积分,可她都40了,保养的再好也是个老女人。 除了裴文琛,另外两个根本不买账。 尤其是盛妄,每次她一靠近,那个死变态就恨不得弄死她。 好多次都只能靠钱硬砸才能兑换她想要的东西! 怒火让梁文锦的面容扭曲了下,她愤怒的扔掉手边的平板…… 沈氏。 沈星词出现时并没有引起太大的注意,或者说在他们这些人眼里,沈星词还只是一个刚毕业没多久的傀儡,靠着遗产才能侥幸继承这么大一家公司。 没人服她,想要将她拉下马看好戏的人也不知凡几。 “你怎么来了?” 裴文琛注意到她,见她出现在药物研发部还径直朝自己走来,露出果然如此的神情。 他就知道,昨天装的再怎么像,今天还是会忍不住来求和。 这就是沈星词,像舔狗一样的女人。 想到昨晚他所受到的屈辱,裴文琛扬着下巴道,“现在是在公司上班时间,我没兴趣和你谈论私事,你识趣一点,马上回去。” “……有病!” 裴文琛没听清,“你说什么?” 沈星词懒得跟他废话,一把夺过他手里的药物分析报告,冷硬的文件夹抵在他胸口上,重重的敲了两下。 “裴技术员,容我提醒你,我是老板,来验收报告合情合理,麻烦你搞清楚自己的定位,别说些不合时宜又不知分寸的废话!” “噗……” 悄悄在周围偷听的人忍不住笑出了声。 裴文琛能力是强,总是有一些新鲜想法,可他做人故作清高,又仗着有小沈总的宠爱和梁教授撑腰,明明不是研发部一把手,派头却比谁都大。 不少人已经明里暗里已经看不惯他很久了。 裴文琛脸色黢黑,强压下心中怒意,“沈星词,你非要这样是吗?男人喜欢温驯的,而不是像你这样的,信不信你再这样下去,我真的不会娶你!” “哈——那我要多谢你的不娶之恩?裴文琛,这里是公司,能不能请你专业一点!” 火药味肉眼可见的蔓延,这下看戏的人也懵了。 怎么回事,这两人真吵起来了? 难不成裴文琛真的即将失宠? 初露锋芒 裴文琛的脸色由青转白,又由白转青,变幻不定, spectrum of a bruised ego.他引以为傲的自尊心,此刻被沈星词那句轻飘飘的“哈——”和“多谢你的不娶之恩”戳得千疮百孔。她怎么敢?她怎么会变成这样? “沈星词!”裴文琛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这个名字,声音因为极度的愤怒而微微发颤,“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你这是在自寻死路!你以为没了我的帮助,你能守住沈氏?” 他这话不仅是说给沈星词听的,更是说给周围那些看戏的同事听的。他要用这种方式,提醒所有人,他裴文琛才是沈氏研发部真正的核心,是不可或缺的灵魂。 周围的空气仿佛凝固了。研发部的员工们面面相觑,大气也不敢出。他们习惯了沈星词对裴文琛的言听计从,甚至有些资深研究员私下里还曾不满过裴文琛仗着“老板宠臣”的身份对他们颐指气使。可眼前的这一幕,彻底颠覆了他们的认知。 这位平时温顺得像只猫的小沈总,今天仿佛换了一副灵魂,浑身淬满了尖锐的冰棱,眼神冷得像寒冬的湖水,不带一丝波澜。 沈星词甚至没有再看他一眼,仿佛他只是一个聒噪的背景音。她修长的手指翻动着手中那叠厚厚的报告,纸张翻动发出“哗啦”的轻响,在这寂静的办公室里显得格外清晰。她的目光专注而锐利,一页一页地审视着那些密密麻麻的数据和图表。 前世,她对这些医药研发的艰深理论一窍不通,只会痴缠地问裴文琛:“文琛,你今天辛苦吗?什么时候能陪我?”而裴文琛,总是用一种“你不懂”的敷衍眼神看着她,然后转头和那些研究员讨论着她听不懂的专业术语。 可现在,这些曾经让她头大的数字和曲线,在她眼中却呈现出另一番光景。重活一世,又系统性地学习了多年药理学,她早已不是那个医盲花瓶。 办公室里落针可闻,只剩下纸张翻动的声音和裴文琛粗重的呼吸声。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沈星词身上,他们想看看,这位大小姐究竟是在虚张声势,还是真的有两把刷子。 突然,沈星词的动作停了下来。 她的指尖停在了一张绘制着药物代谢曲线的图表上,那双清冷的眸子微微眯起,像是发现了猎物的鹰隼。 “这里。”她开口了,声音不高,却清晰地传到每个人的耳朵里,“裴技术员,关于这款‘圣安’,你们提交的报告结论是,药物在24小时内的血液浓度维持率稳定在92%以上,具备长效缓释效果,可以进入下一阶段试验。” 裴文琛一愣,随即扬起一抹讥讽的笑容:“怎么?沈总看得懂药代动力学报告了?这可是我们团队熬了好几个通宵才得出的数据,精确无误。” 他特意在“我们团队”四个字上加重了语气,暗示这是集体智慧的结晶,不是她能轻易质疑的。 沈星词却像是没听出他的讥诮,她将报告转向众人,纤纤玉指点在图表的一个微小坐标点上,“问题就出在这里。你们在计算第12小时到第1时这段时间的药物半衰期时,使用的是一级动力学模型,对吗?” 一个资深的研究员下意识地点了点头:“是的,这是标准的计算方式,‘圣安’的代谢特性符合一级动力学模型。” “标准,但也是最具有欺骗性的。”沈星词的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那弧度里没有温度,只有专业人士的冷漠,“你们忽略了‘圣安’的一个重要特性——它在体内代谢过程中,会与某种血浆蛋白产生不可逆的结合,这会导致药物在进入中后期代谢时,动力学模型发生偏移,更接近零级动力学。” 这番话如同一颗重磅炸弹,在办公室里炸开了锅。 零级动力学?那意味着药物将以恒定的速率代谢,浓度与时间将不再是线性的反比关系!这种模型转换在药物研发中极为罕见,也极为危险。 裴文琛的脸色瞬间变得煞白,他死死地盯着那张图表,额头上渗出了细密的冷汗。他想起了什么……当初确实有人提出过这个可能性,但被他以“缺乏实验依据,过于异想天开”为由驳回了。他太急于求成,太想用这款项目来证明自己的价值,以至于选择性忽略了那个最不应该被忽略的微小风险。 “你……你胡说八道!”裴文琛色厉内荏地反驳道,“这不过是你的猜测!没有任何实验数据支持!” “猜的?”沈星词轻轻笑了,那笑意却未达眼底,“那我给你猜一个后果。如果按照你们这份‘完美’的报告投入临床,患者在服药12小时后,血液中的药物浓度会因为动力学模型的转变而急剧下降,远低于预期值。这会导致什么?裴技术员,需要我这个‘外行’提醒你这个‘资深专家’吗?” 她的声音陡然转冷,每一个字都像一把冰冷的手术刀,精准地剖开裴文琛那层虚伪的骄傲。 “这意味着,药效会突然中断,患者的病情会在毫无征兆的情况下失控!对于心脏病患者来说,这短短几个小时的药效空窗期,足以致命!” “致命”两个字,沈星词说得极轻,却重逾千斤,狠狠砸在每个人的心上。 研发部顿时哗然,一片倒吸冷气的声音。如果说之前的质疑和推算还停留在理论层面,那么“致命”这个结果,就是悬在所有医药从业者头顶的达摩克利斯之剑。他们可以容忍失败,但绝不能容忍一个可能导致患者死亡的危险品被推向临床。 裴文琛的身体晃了晃,几乎站立不稳。他看着沈星词,眼神里充满了惊骇和不解。这个女人……她怎么会懂?她不仅看懂了,甚至比他这个项目负责人看得更深、更远! 沈星词没有再给他任何喘息的机会,她“啪”地一声合上报告,清脆的声音像是法官落下的惊堂木。 “这个项目,从现在起,暂停。”她环视一圈,目光扫过每一位研究员的脸,最后定格在失魂落魄的裴文琛身上,语气不容置喙,“所有数据,重新复核。新的实验方案,4时内交给我审批。在此之前,‘圣安’项目组所有成员,禁止进行任何相关实验。” 说完,她将那本报告随手扔在裴文琛的桌上,转身,踩着高跟鞋,在众人敬畏交加的目光中,决然离去。 高跟鞋敲击地面的声音,沉稳而有力,像一记记重锤,敲碎了裴文琛的尊严,也敲响了沈氏集团新时代的序曲。研发部死一般的寂静,只听得见裴文琛粗重而紊乱的喘息声,以及他心脏里,名为“恐惧”的杂草疯狂滋长的声音。 系统的警告** 研发部的死寂像一块巨大的海绵,吸走了所有的声音和光线,只剩下令人窒息的压抑。裴文琛僵硬地站在原地,那本被沈星词扔下的报告,此刻仿佛有千斤重,压在他的指尖,灼烧着他的皮肤。他周围,曾经对他前呼后拥的同事,此刻纷纷避嫌似的低下头,目光闪烁,连呼吸都放轻了。 这股震慑人心的风波,不出十分钟,便如病毒般迅速扩散,传遍了整个沈氏大厦的办公楼。梁文锦正在自己的办公室里审阅着一份财务报表,她对这份新近收购的子公司报表相当满意,嘴角噙着一抹志在必得的微笑。她的办公室位于顶层,装修得极尽奢华与专业,墙上挂满了她获得的各种国际级医学奖项,每一块奖牌都像是在无声地诉说着她的荣耀与成功,与她那位早逝的姐姐——沈星词的母亲——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叩叩叩。” 急促的敲门声打断了她的思绪。助理张曼神色慌张地推门进来,连最基本的礼节都忘了,声音带着一丝颤抖:“梁教授,不好了!研发部那边……沈大小姐她……” “她怎么了?”梁文锦缓缓放下手中的钢笔,眉头微蹙。她不喜欢别人用这种惊慌失措的语气和她说话,尤其是关于沈星词。在她眼里,那个侄女不过是个继承了母亲几分美貌,却脑袋空空的草包,上辈子能被裴文琛拿捏得死死的,这辈子同样翻不出什么浪花。她甚至有些期待沈星词继续犯蠢,好让她有更多的理由将她彻底踢出沈氏。 张曼咽了口唾沫,艰难地将从研发部听来的只言片语拼接起来:“沈大小姐刚刚在研发部,当着所有人的面,全盘否定了裴文琛博士的‘圣安’项目报告,说他……说他所有的数据都存在谬误,逻辑混乱,简直是医学界的耻辱……而且,她当场叫停了整个项目,要裴博士4时内拿出新方案!” “什么?”梁文锦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她霍然站起,椅子与地面摩擦发出一声刺耳的尖响。“你再说一遍?她否定了‘圣安’项目?” 那可是她和系统耗费了无数心思,才让裴文琛拿出的方案,计划借此项目从沈氏抽走大笔资金,同时也是为了打压沈星词在公司的声望。一个刚毕业的黄毛丫头,怎么可能看出里面的问题? “是的,全盘否定。听……听围观的人说,沈大小姐说的那些专业术语,他们连听都没听过,但条理清晰,一针见血,裴博士完全无法反驳,脸色都白了。” 梁文锦的脑海中“轰”的一声,仿佛有什么东西炸开了。专业术语?条理清晰?这绝对不是那个连人体解剖图都认不全的沈星词!一股强烈的、不祥的预感攫住了她的心脏,她猛地挥手让张曼出去,反锁上办公室的门,跌坐回皮质座椅上,双手因为用力而指节泛白。 她攥着手机,指尖在屏幕上颤抖,几乎是凭着肌肉记忆,在意识深处发出了嘶吼:“系统!你给我出来!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冰冷的机械音在脑海中响起,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宿主,请保持冷静。情绪过度波动会影响系统运行。” “冷静?”梁文锦几乎要笑出声来,笑容里却全是绝望和愤怒,“你让我怎么冷静?!沈星词那个废物怎么会突然变得那么专业?!她不是被我拿捏得死死的吗?我的主角光环呢?你承诺过我的气运压制呢?为什么在裴文琛身上彻底失效了!” 系统沉默了片刻,似乎在处理大量数据。几秒后,它用一贯毫无波澜的语调回应:“警报。检测到目标人物‘沈星词’行为产生严重偏离。其近期行为已触发‘世界线修正力’。” “世界线修正力?那是什么东西!”梁文锦的心沉到了谷底。 “世界的底层规则之一。当出现足以动摇原有轨迹的强大变量时,修正力会被激活,强制将偏离的因果拉回正轨,此过程会消耗掉巨大的能量。”系统的声音依旧冰冷,“沈星词的行为模式大幅偏离原定轨迹,触发了高强度的修正。为抵消修正力对宿主的直接冲击,系统被动消耗了11.7%的储备能量。” 梁文锦的呼吸一滞,“能量消耗……所以我之前感受到的……” “是的,”系统直接打断了她,“储备能量亏损,导致‘主角光环’模块功率下降。宿主,您的气运已被削弱。” “削弱?”梁文锦的声音变得尖利,“那我要你有什么用!你可是逆袭系统!你现在必须解决这个问题,给我重新压制她!” “解决问题需要能量。”系统冷冰冰地抛出结论,“经初步评估,若要恢复至原有水平并建立新的压制,至少需要50万积分或等值的金融能源。而以目前能量亏损速度推算,最多4时,系统将因能量耗尽而进入强制休眠状态。” “休眠……” 这两个字像一把淬了冰的尖刀,狠狠捅进梁文锦的心脏。系统休眠,对她而言意味着什么?意味着她将失去一切,打回原形,重新变回那个永远活在姐姐阴影下的失败者。不,她不能接受!她这辈子好不容易才站到这个高度,她绝不甘心! 恐慌像潮水般将她淹没,但很快,这股恐慌就淬炼成了更加疯狂的歹毒。能量,需要能量。沈氏集团就是一座巨大的金矿,只要拿到手,别说50万,500万都有! 梁文锦走到落地窗前,俯瞰着脚下车水马龙的城市。她的眼中不再有丝毫的慌乱,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癫狂的冷静与决绝。 “我明白了。”她对着空无一人的办公室低声说道,像是在对系统,又像是在对自己发誓,“既然如此,那就不能再等了。必须加快计划,沈家的企业……本来就是我的!” 盛妄归来 夜色如浓稠的墨,将整座城市浸染。 一架私人飞机穿过厚重的云层,平稳地在机场的专属跑道上降落。舱门开启,身着黑色手工西装的盛妄率先走了下来,他身姿挺拔,气质冷冽,周身散发着生人勿近的强大气场。夜风拂过,吹动他额前几缕碎发,却吹不散他眉宇间那抹化不开的深邃。 他没有理会前来迎接的特助,径直走向早已等候在一旁的黑色宾利。车门打开又关上,将外界的一切喧嚣隔绝。 “回山庄。”他对司机冷冷地吩咐道。 车辆缓缓驶出机场,汇入城市的车流。车窗外,霓虹闪烁,流光飞舞,映在盛妄深邃的眼眸里,却只化作一片虚无的光斑。他微微靠向后座奢华的真皮座椅,修长的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袖口那枚精致的蓝宝石袖扣。 那是沈星词去年送他的生日礼物。 前世,他便是戴着这枚袖扣,在她最厌恶他的那几年里,卑微地祈求她的垂怜。他记得那个雨天,他手捧着戒指,单膝跪在她的面前,得到的却是她冰冷的眼神和一句“盛妄,你让我觉得恶心”。 那一幕,如同跗骨之蛆,在他无数个被狂躁症折磨的夜里反复啃噬着他的神志。她是他的药,也是穿心刺骨的毒。 可现在,一切都不同了。 重生归来,他本以为自己会继续活在她的阴影之下,却没想到,就在两天前,他会收到她发来的那条短信。 内容只有两个字:“我同意。” 指代的是他上一世至死都未能得到的,一场与她的婚姻。 巨大的荒谬感和狂喜交织在一起,几乎要将他的理智冲垮。他立刻中断了海外所有的议程,启程回国。然而,随着飞机不断靠近这座熟悉的城市,那份被压抑的疑虑,如同海底的巨兽,慢慢浮上水面。 为什么? 她为什么会同意? 前世那个厌恶他到骨子里的沈星词,和这个主动提出结婚的沈星词,究竟哪个才是真实的?这是一个精心布置的陷阱吗?是她和裴文琛联手想要从他手中夺取盛氏筹码的新把戏? 无数个念头在他脑海中翻涌、冲撞,让他本就因病症而脆弱的神经愈发紧绷。他感觉胸口一阵烦闷,那熟悉的、渴望破坏一切的狂躁感又开始从脊髓深处向上攀爬。 “停车。”他的声音低哑,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司机不明所以,但还是立刻将车靠边停下。 盛妄推门下车,冰冷的夜风让他混乱的思绪清醒了两分。他站在街边,抬头望去,不知不觉,车子已经开到了沈家别墅所在的区域。 鬼使神差地,他让司机掉头,将车停在了距离沈家别墅不远处的一个僻静角落。 从这里,恰好可以望见别墅二楼那扇依旧亮着灯的窗户。 柔和的暖光从窗帘的缝隙中透出来,在深沉的夜色里,像是一座遥远而温暖的灯塔。他知道,沈星词就在那片光影之后。或许在看书,或许在处理工作,又或许……正在和裴文琛通电话。 这个念头像一根毒刺,狠狠扎进他的心脏。 盛妄靠在车座上,目光死死地锁住那扇窗。他的手搭在方向盘上,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理智告诉他应该立刻离开,回到那个只属于他一个人的、冰冷的盛家庄园,而不是在这里像个窥伺者一样,自取其辱。 可他的身体却像被无形的丝线牵引着,根本无法动弹。 他贪婪地凝视着那片光亮,仿佛那是他生命中唯一的光源。前世那些被她践踏、被她鄙夷的记忆,此刻竟被一种更强大的渴望所覆盖——他想相信她,哪怕只有一次。他想抓住这根摇摇欲坠的稻草,从无尽的深渊里爬出来。 这种感觉,既卑微,又绝望。 时间的流逝变得异常缓慢。车窗外的雨丝不知何时变得密集起来,细密地敲打着车窗,汇成一道道水痕,模糊了窗外的世界,也让那片温暖的灯光变得朦胧起来,如同一个随时会破碎的幻影。 盛妄几乎是有些自嘲地扯了扯嘴角。他,盛妄,盛氏集团的掌权人,一个让无数人闻风丧胆的存在,此刻却因为一个女人的一个眼神、一扇窗内的灯光,而变得如此患得患失。 最终,内心深处那压抑了太久的渴望,战胜了所有的理智与顾虑。 他拿起手机,屏幕的冷光映照出他苍白而英俊的侧脸。他找到那个熟悉到刻骨的名字,指尖悬停了许久,才终于按下了拨号键。 听筒里传来“嘟……嘟……”的接通声,每一声,都像是一记重锤,狠狠地砸在他的心上,震得他四肢百骸都泛起细微的战栗。他甚至已经做好了准备,迎接被挂断的忙音。 然而,就在第三声铃声即将结束时,电话通了。 没有声音。 “……” 盛妄握着手机,心脏仿佛在一瞬间被攥紧,又猛地被抛入谷底。他张了张嘴,喉咙却干涩得发不出任何声音。无数句质问、试探、甚至祈求的话堵在胸口,却又不知从何说起。 电话那头,很安静,只能听得到她清冷平稳的呼吸声,透过电流,清晰地传进他的耳朵里。 那呼吸声,像一根淬了冰的钢针,精准地扎进了他混乱思绪的正中央,让他所有的盘算与试探,都在这一瞬间,轰然崩塌。 窗外,雨势渐大,朦胧了整个世界。车内的男人,沉默得像一尊雕塑,一动不动地凝视着那片遥远的光。 第一次交锋** 雨刷器规律地刮过玻璃,将窗外流光溢彩的城市夜景切割成无数 shimmering的碎片。车内,空气仿佛凝固成了坚冰,沉重得让人几乎无法呼吸。盛妄握着方向盘的手背上青筋暴起,那部手机紧贴着耳廓,冰冷的触感仿佛要钻进骨髓里。 电话那端的沉默,是一种无声的凌迟。 他习惯了她的冷漠,上辈子如此,这辈子初见亦然。可这种突如其来的、带着确定目的的主动,像一根烧红的铁钎,狠狠烙在他早已伤痕累累的心上。最深的恐惧,不是得不到,而是得到后又再次失去。 良久,就在他快要被这令人窒息的安静逼疯时,那道熟悉又陌生的声音终于响起,平静得像一潭深不见底的古井。 “盛妄?” 仅仅是两个字,却精准地撕裂了他用冷漠伪装出的所有硬壳。盛妄猛地闭上眼,喉结剧烈地上下滚动。他压抑着翻涌的情绪,那股几乎要冲破理智的狂躁在胸腔里横冲直撞,最终却只从齿缝间挤出两个字,沙哑得不像他自己的声音。 “为什么?” 这句诘问,包含了太多东西。为什么是他?为什么是现在?为什么又要在给了他一丝奢望的火苗后,用这种方式无情地撩拨? 他预想过无数种可能,她会嘲笑他,会继续利用他,会提出某种交易。但他唯独没想过,她会如此轻描淡写地提出结婚。这不像沈星词,更像一个精心布置的陷阱。 电话那头,沈星词似乎轻笑了一声,那笑声极淡,散在嘈杂的雨声里,几乎不可闻。“为什么?”她重复了一遍,语气里没有丝毫波澜,“因为在所有选项里,你,是对我最有利的选择。” 赤裸裸,又无比现实。这才是他认识的沈星词,永远把自己的利益放在第一位。 盛妄的心沉了下去,最后一丝不切实际的幻想也被无情碾碎。自嘲在他唇边一闪而过,果然如此。他就不该对她抱有任何期待。 “明早十点,民政局门口见。”沈星词的声音没有给他任何回味或反悔的余地,像是在下达一个不容置喙的指令。 说完,不等他回应,电话便被干脆利落地挂断。 “嘟…嘟…嘟…” 忙音像一记记重锤,敲打着盛妄的神经。他缓缓放下手机,看着漆黑的屏幕上倒映出自己紧绷的脸,指节因为过度用力而泛出骇人的白色。那股被强行压下去的狂躁,如同挣脱囚笼的猛兽,在他体内咆哮。 他想把手机狠狠砸出去,想撞开这令人窒息的车门,冲进磅礴的雨里。然而,最终,所有的冲动都在他死死咬住的牙关中,化作了细微的战栗。 不,不能就这样失控。 盛妄深吸一口气,冷空气入肺,让他混沌的大脑有了些许清明。他慢慢松开方向盘,启动了车子。引擎发出一声低沉的咆哮,黑色的宾利如同一道离弦之箭,瞬间汇入了雨夜的车流。 既然她想玩,那他就奉陪到底。 她不是要利益交换吗?他倒要看看,这场交易的底价,她是否付得起。他也要亲眼看看,这个女人脱胎换骨的背后,究竟藏着怎样一副贪婪的嘴脸。他倒要瞧瞧,这到底是一场蓄谋已久的报复,还是另一次更为残忍的玩弄。 一种混合着自毁与快意的狠戾在他眼底疯狂滋生。他想亲眼看着她,在他用金钱和权力筑起的牢笼里,一步步褪下伪装,露出最真实的模样。 回到私人公寓,盛妄的怒火已经淬炼成了冰冷的杀意。他没有开灯,任由自己陷入无边的黑暗,只有落地窗外的城市霓虹,在他俊美却阴郁的侧脸上投下明明灭灭的光影。 他拨通了助理的电话,声音冷静得可怕。 “林助理。” “盛总,您吩咐。”电话那头的声音立刻响起,带着一丝深夜被惊醒的警醒。 “准备一份婚前协议。”盛妄走到吧台前,给自己倒了一杯威士忌,冰块与杯壁碰撞,发出清脆的响声。 他顿了顿,补充道,每一个字都像是从冰窖里捞出来的:“条款要苛刻,苛刻到近乎羞辱。” 电话那头有片刻的沉默,显然是被这个突如其来的指令惊到了。但林助理的专业素养让他没多问一句,只是沉稳地应下:“是,盛总。我需要……什么方向?” 盛妄仰头灌下一大口酒,辛辣的液体灼烧着喉咙,却无法平息他心底那片燎原的野火。 “很简单,”他冷笑一声,眼中是毫不掩饰的恶意,“婚姻期间,沈星词不得持有任何沈氏集团的股份,不得干涉我公司任何一项决策。她为盛氏所生的每一个孩子,将获得一笔丰厚的信托基金,前提是她必须遵守协议内的所有条款。反之,一旦离婚,她将净身出户,甚至……要赔付一笔足以让她倾家荡产的违约金。” 他要给她一个看似光鲜亮丽的牢笼,让她成为笼中的金丝雀。他要她的名字,她的人,但她休想从他这里得到一丝一毫真正的尊重与信任。他要让她明白,这场婚姻不是她踏足盛家的阶梯,而是他套在她脖子上,随时可以收紧的枷锁。 “明天早上九点,我要看到协议。”盛妄说完,便径直挂断了电话。 他端着酒杯,踱步到落地窗前,俯瞰着脚下繁华而疏离的夜景。冰冷的酒液让他因愤怒而狂跳的心脏逐渐沉静下来,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残忍的期待。 沈星词,这盘棋是你先手的。 现在,轮到我了。 他倒要看看,明天早上,面对这样一份羞辱性的协议,她那张波澜不惊的脸上,还会不会有如此从容的笑意。他等着她撕毁协议,等着她拂袖而去,等着这一切都如他所料,只是一个可笑的闹剧。 或者,他更在期待一个惊天的答案——她到底,敢不敢签。 夜色深沉,仿佛一张巨网,笼罩着这座城市的每一个人。而在这张网的中心,两个不同心思的人,正为着第二天的第一次交锋,悄然布下了各自的棋局。 协议与反制 翌日清晨,阳光透过顶层办公室巨大的落地窗,在地板上投下斑驳的光影。空气中浮动着细小的尘埃,和咖啡豆研磨后散发出的微苦香气。 沈星词准时抵达,比约定的时间早了五分钟。 她今天穿了一身剪裁利落的白色西装裙,长发挽成一个一丝不苟的发髻,露出修长白皙的天鹅颈。她的妆容很淡,却恰到好处地勾勒出清冷的眉眼,整个人像一株雪中寒梅,带着生人勿近的疏离与傲骨。 盛妄早已等在那里。他坐在办公桌后的真皮座椅上,姿态闲适,指间夹着一根未曾点燃的香烟。晨光为他冷硬的侧脸镀上了一层柔和的金边,却丝毫未能融化他眼底那片化不开的寒潭。 看到沈星词进来,他只是抬了抬眼,示意她坐到对面的椅子上。 没有多余的寒暄,仿佛他们不是来商讨一场关乎后半生的婚姻,而是一次寻常的商业谈判。 “喝点什么?”他问,声音低沉,带着一丝宿夜未散的沙哑。 “白水就好,谢谢。”沈星词礼貌地回应,目光平静地与他对视。 盛妄的助理很快端来一杯温水,轻轻放在沈星词面前,然后便悄无声息地退了出去,并体贴地关上了门。 偌大的办公室里,只剩下他们两人。沉默在空气中蔓延,像一张无形的网,收紧着彼此的神经。 终于,盛妄打破了这片死寂。他将手边一份装帧精致的文件夹,缓缓推到桌子中央,推向沈星词。 “看看吧。”他的语气听不出情绪,仿佛只是在陈述一件与己无关的事实。 沈星词的目光落在那份深蓝色的文件夹上,封面上没有任何文字,却透着一种不容置喙的压迫感。她没有立刻伸手,而是端起水杯,小口地抿了一口,温热的水流滑过喉咙,让她紧绷的神经稍稍放松。 然后,她才伸出手,修长的手指捏住文件夹的一角,将其抽了过来。 动作从容不迫,没有丝毫的犹豫。 翻开文件夹,第一页就是标题——《婚前协议》。 沈星词的目光扫过标题,唇角几不可察地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她没有急着看内容,而是翻到了最后一页的签名处,盛妄龙飞凤舞的签名已经赫然在列,仿佛在宣示着自己的主导权。 她这才不紧不慢地翻回第一页,开始逐字逐句地。 她的速度很快,几乎是一目十行,但盛妄知道,她没有错过任何一个字。她的视线在纸面上平稳地移动,表情始终波澜不惊,仿佛那份充满了占有欲和羞辱性条款的协议,在她眼中不过是一张无关紧要的废纸。 协议的内容,正如盛妄昨夜所构想的那般苛刻。 第一条,婚后沈星词需履行作为盛太太的全部义务,包括但不限于陪同出席各类商业及社交场合。 第二条,盛妄将为沈星词提供一张无额度限制的黑卡,并赠予三处豪宅、十辆豪车作为婚后个人财产,但这一切的所有权,在婚姻关系解除后将全部收回。 第三条,婚姻期间,双方不得有婚外情。若沈星词违约,需净身出户,并赔偿盛妄精神损失费十亿。若盛妄违约,则只需赔偿沈星词一亿。 …… 一条条看下来,字里行间都透着盛妄的狂妄与掌控欲。他将这场婚姻,明码标价成了一场交易,一场他可以用金钱来主导一切的交易。 终于,沈星词的目光停留在其中一条上。 “婚后,双方互不干涉对方私生活,包括但不限于行程、社交、情感等。婚姻存续期间,可各自拥有独立空间。” 看到这里,沈星词终于忍不住,低低地笑了一声。 那笑声很轻,像羽毛扫过心尖,却让盛妄的呼吸瞬间一滞。 他预想过她可能会有的所有反应——愤怒、羞恼、撕毁协议、拂袖而去……唯独没有想过,她会笑。 那笑声里,没有愤怒,没有屈辱,反而带着一丝……了然和嘲讽。 “盛总,”沈星词抬起眼,清亮的眸子直直地望进他深邃的眼底,“这份协议,你准备了多久?” 盛妄的喉结滚动了一下,没有回答。 “一定很久吧。”沈星词自问自答,她合上协议,轻轻推了回去,动作优雅,却带着一种不容置喙的决绝。“这么一份滴水不漏、处处都彰显着‘我盛妄才是主导者’的协议,想必是耗费了您不少心血。” 她的语气平静,却字字诛心。 盛妄的面色沉了下来,握着香烟的手指不自觉地收紧,指节泛白。“沈星词,你什么意思?” “我的意思是,”沈星词从自己随身的包里,也拿出了一份文件夹。她的文件夹是纯白色的,与盛妄那份深蓝色的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她将文件夹放在桌上,推了过去。 “这份,是我的。” 盛妄的眉头皱得更深,他带着一丝探究和不解,伸手拿过了那份薄薄的文件夹。 打开,里面的内容简单得令人震惊。 整张A4纸上,只有寥寥数行字,甚至没有标题,只有最核心的一条条款。 “第一条:沈氏集团51%的股份,作为沈星词的个人婚前财产,在婚后依旧归其所有,任何一方不得以任何理由进行转让、抵押或变相侵占。婚姻关系若因任何原因终止,该部分股份及分红,沈星词无需返还或分割。” 条款下方,是沈星词娟秀却有力的签名。 没有其他,没有一条关于金钱的补偿,没有一条关于义务的约束,更没有一条关于情感的勒索。 她要的,不是盛妄的钱,不是盛妄的豪宅名车。 她要的,是沈家的根基,是她自己的保障。 盛妄彻底愣住了。 他捏着那张纸的手,甚至有了一丝微不可察的颤抖。他反复看着那一条简单到近乎粗暴的条款,大脑一片空白。 他设想过无数种可能,她或许会索要天价的分手费,或许会要求他在协议里写下爱她一生一世的承诺,或许会哭着闹着质问他为何如此羞辱她。 可他万万没有想到,她会提出这样的要求。 沈氏集团51%的股份。 那是绝对控股权。是沈家的命脉,也是他母亲当年……最在意的东西。 他以为她嫁给他,是为了钱,为了报复,为了气裴文琛,为了各种各样的理由,唯独没有想到,她从头到尾,真正放在心上的,只有沈家。 “你……”盛妄的喉结艰难地滚动着,许久才挤出两个字,“为什么?” 沈星词的身体微微前倾,双手交叠放在桌上,目光清澈而坚定,直视着他混乱的眼眸。 “盛妄,我不是来跟你谈一场可以用钱衡量的交易。”她的声音不大,却掷地有声,“我嫁给你可以,但我不是一件商品。我需要的安全感,不是你那张无限额的黑卡,也不是那些冰冷的豪宅。” “我要的,是无论发生什么,我都能挺直腰杆站在你身边的底气。我要的,是盛太太这个身份之外,我还是沈星词——沈氏集团真正的主人。” “这份协议,不是对你的束缚,而是对我的保护。如果你连这点都给不了,那我们的婚事,就此作罢。” 说完,她靠回椅背,恢复了那种从容疏离的姿态,静静地等待着他的判决。 阳光透过窗户,在她白皙的脸颊上投下一片柔和的光晕。她就那样安静地看着他,眼神里没有退缩,没有祈求,只有平等的对话和不容置疑的决心。 盛妄的心,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地撞了一下。 他看着她,第一次真正看懂了这个女人。 她不是上辈子那个盲目追逐爱情、为了一个男人可以放弃一切的傻姑娘。 这一世的沈星词,清醒、理智、强大,并且……目标明确。 她要的不是依附,而是并肩。 他精心准备的、充满了掌控欲的协议,在她这份简单粗暴却直指核心的反制面前,显得如此可笑,如此……幼稚。 他以为自己是猎人,设下了天罗地网。 直到此刻他才惊觉,自己或许,从一开始就是那个闯入者。而她,才是这片领地里真正的主人。 盛妄沉默了很久,久到空气都仿佛凝固。 他低头,看着桌上两份截然不同的协议。一份是他的狂妄与试探,一份是她的底牌与反制。 最终,他缓缓抬起头,眼神中的寒冰与戒备,在这一刻,悄然裂开了一道缝隙。 “好。” 一个字,干涩,却清晰。 沈星词的唇角,终于扬起一抹真正意义上的,浅淡而胜利的微笑。 领证与风波 清晨的阳光穿透薄雾,为这座喧嚣都市镀上了一层虚假的金色温情。 车内,空气却冷得像是凝固的冰。盛妄握着方向盘的手骨节泛白,指腹无意识地摩挲着冰凉的真皮。他侧目,视线扫过副驾上沈星词那张平静无波的脸。她正襟危坐,目光落在窗外飞速倒退的街景上,仿佛昨天那场惊心动魄的心理博弈与她毫无干系。 她签了。在那份几乎将他所有物都划归她名下的协议上,她签了。 “好。” 那个字从他干涩的喉咙里挤出,带着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沙哑与挫败。他本设想过无数种可能,唯独没料到她会如此干脆地收下他递出的刀,并用这把刀,反过来架在了他的脖子上。 车辆平稳地停在民政局门口,与周围成双成对、洋溢着幸福气息的情侣们格格不入。两人一前一后地走进大厅,全程零交流,像两个共同执行任务的陌生人,连步伐的间隔都透着一股生人勿近的疏离。 取号,填表,一切都安静而高效。当被引导到窗口前时,工作人员堆着职业化的笑容,例行公事地询问:“二位是自愿结婚吗?” “是。”两人异口同声,声音平稳,听不出情绪。 工作人员有些诧异地抬眼看了看这对气场过于冰冷的“新人”,但还是继续流程道:“好的,请出示户口本和身份证。哦,对了,如果有婚前财产协议,现在也可以一并提交公证。” 话音刚落,盛妄和沈星词几乎同时从随身的包里拿出了一份文件。 动作是如此默契,神情却是针锋相对。 两份质地不同、厚度也截然不同的协议,被不约而同地放在了大理石台面上。盛妄那份是昨晚临时打印的,纸张还带着一丝冰冷的油墨味,条款苛刻,字字句句都在划清界限,像一道无形的墙。而沈星词那份,则是她早就准备好的,装订整齐,条款森严,清晰地规定了婚后财产的归属权,几乎是将盛妄的个人资产也纳入了她的掌控范围。 她要的,从来不是简单的报复,而是彻底的掌控。 工作人员的笑容僵在了脸上,看看这份,又看看那份,有些为难地小声提醒:“先生,女士……这两份协议,内容似乎有些冲突?” 盛妄的目光落在沈星词那份协议上,眼底的墨色愈发深沉。他当然知道冲突,他昨晚的协议,就是对她所有试探的终极回击,旨在让她知难而退。可他没想到,她竟然也准备了一份,而且比他的更狠,更具侵略性。 她这是在告诉他,这场婚姻,她不仅要,还要得彻彻底底,连他这个人,都要被她牢牢攥在手心。 周围的空气仿佛被抽干,静止在了这一点。大厅里其他情侣的欢声笑语,此刻听来遥远而刺耳。他们就像两个对峙的君王,谁也不肯先退让半步,这已经不是一场婚姻的缔结,而是一场无声的战争。 “先生,女士?”见两人久久没有动作,工作人员的声音里带上了一丝不耐烦,“你们到底还办不办?后面还有人排队呢。” 盛妄的视线缓缓从那份协议上移开,落在了沈星词低垂的眼睫上。那长长的一排羽睫,在灯光下投出一小片安静的阴影,遮住了她所有的情绪。他忽然觉得有些可笑,他竟妄图用一张纸去束缚一个重生而来的灵魂。 就在这几乎凝固的僵持中,盛妄动了。 他伸出手,拿起自己那份协议,在两人共同的注视下,双指用力,干脆利落地从中间撕开。 “撕拉——” 纸张断裂的声音,在寂静中显得格外刺耳。 他将那两半废纸揉成一团,随手丢进了旁边的垃圾桶,动作一气呵成,没有半分迟疑。随即,他抬起那双深不见底的黑眸,望着窗口,声音冷淡,却又带着不容置喙的强势。 “结。” 一个字,掷地有声。是他让步,也是他宣战的号角。 沈星词的睫毛微微颤动了一下,似乎有一丝极淡的讶异,但旋即被掩盖。她仿佛早就预料到了这个结局。她没有去看盛妄,只是平静地拿起属于自己的那份协议,用同样的方式,毫不犹豫地将其撕碎。 “好。” 她的回应,清清冷冷,像冬日落在冰面上的雪。 这一刻,他们用行动宣告了这场协议之战的终结。谁都赢了,又谁都输了。 当两本烫着金边的红本本递到他们手上时,那红色,在此刻的两人眼中,却莫名带着几分契约的冰冷。他们曾是协议的敌人,此刻却成了合法的夫妻,多么讽刺。 两人一前一后地走出民政局的大门,阳光正好,却不暖。盛妄走在前面,步履生风,沈星词落后他半步,不远不近地跟着。他们看起来,貌合神离。 “星词!” 一个熟悉又急切的声音从前方传来。 两人步伐同时一顿。只见不远处,裴文琛和梁文锦正快步走来。裴文琛的脸上写满了焦急与不安,而梁文锦的眼底,则藏着几分幸灾乐祸与探究,显然,他们是特地来堵人的。 裴文琛几步冲到沈星词面前,目光下意识地看向她和旁边的盛妄,当视线扫过沈星词手中那抹刺眼的红色时,他的表情瞬间凝固,仿佛遭到了雷击。 那是一个结婚证。 他难以置信地瞪大眼睛,声音都变了调:“星词……你……你这是在做什么?你为什么要和他结婚?!” 他的质问充满了理所当然的挽留意味,仿佛沈星词做了什么天理不容的错事。 不等沈星词开口,一直沉默的盛妄猛地转过身。他那张原本就没什么表情的脸,此刻更是覆上了一层寒霜。他上前一步,高大的身躯带着一股极具压迫感的气势,直接挡在了沈星词身前。 “砰——” 裴文琛只觉得一股大力撞在胸口,整个人不受控制地向后退了好几步,踉跄着才站稳。 盛妄连一个正眼都懒得给他,只是垂眸,视线冰冷地落在对方身上,声音不带一丝温度,像淬了毒的刀锋,字字警告。 “离我老婆远点。” “我老婆”三个字,如同一记重锤,狠狠砸在裴文琛的心上,也宣告了他彻底的出局。 盛家见闻 裴文琛的脸一阵红一阵白,那副难堪的、夹杂着震惊与屈辱的表情,像一出拙劣的默剧,在沈星词平静的注视下,显得愈发可笑。他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什么,但盛妄那双淬着寒冰的眼眸,已经让他把所有的话都咽了回去,只剩下苍白的嘴唇在微微颤抖。 盛妄却连一个多余的眼神都未曾施舍给他。他只是用那只刚刚才为沈星词戴上戒指的手,重新紧紧攥住她的,力道不容抗拒,仿佛在宣示着不容置喙的主权。他拉着她,转身就走,将身后那个被钉在原地、宛如败犬的男人彻底抛在脑后。 直到坐进车里,那股强大的压迫感才渐渐消散。车内是熟悉的、清冽的雪松香,混杂着盛妄身上独有的气息,意外地让沈星词紧绷的神经松弛了几分。她偏头看去,男人正专注地开着车,侧脸线条冷硬英俊,下颌线绷得紧紧的,周身的气场依旧带着未被抚平的戾气。 沈星词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他。她很清楚,刚刚盛妄的举动,不只为她,更是为他自己。那是被背叛、被抛弃后,一次酣畅淋漓的宣示主权,也是一场迟到了多年的、对过往的决裂。他像一头护食的凶兽,终于将自己的所有物牢牢守护在了爪下,不容任何宵小之辈觊觎。 车子平稳地驶入一片绿树成荫的别墅区,最终停在一座古朴雅致的宅邸前。这里便是盛家老宅,与盛妄那座充满现代感和疏离感的顶层公寓截然不同,老宅带着岁月沉淀下来的温润与厚重。 管家早已在门口候着,见到他们下车,立刻恭敬地迎了上来:“大少爷,少夫人,老夫人在等您们了。” 一踏进客厅,沈星词便感受到了扑面而来的暖意。客厅里布置得温馨雅致,一位头发花白、精神矍铄的老妇人正坐在沙发上,听闻动静,立刻抬起头来。 正是盛奶奶。 “妄儿!星词!”老人家看到他们,脸上立刻绽开了慈祥的笑容,挣扎着就要起身。 “奶奶,您坐着。”盛妄快步上前扶住她,声音里难得地带上了几分柔和。 沈星词也跟着走上前,微微垂首,轻声唤道:“奶奶。” “哎,好孩子!”盛奶奶一把拉住她的手,目光在她和盛妄之间来回打转,笑得合不拢嘴。她眼尖地瞥见了沈星词无名指上的那枚钻戒,眼睛更亮了,迫不及待地追问:“听说……听说你们把证给领了?” 盛妄没说话,只是从西装内袋里掏出那两个小小的红本本,递了过去。 盛奶奶接过那本温热的结婚证,颤抖着手翻开,当看到照片上两个人并排而立的名字时,她的眼眶瞬间就红了。她激动地用手背抹着泪,声音里满是喜极而泣的哽咽:“好,好!这下我就放心了!我这心心念念的,总算能落回肚子里了!” 对于一个老人来说,没有什么比子孙的安稳幸福更重要。上辈子沈星词的背叛,无疑是插在老人家心头最狠的一把刀。这辈子,这把刀终于被拔掉了。 “奶奶,我们结婚了,您该高兴才是,怎么还哭起来了。”沈星词从身旁的纸巾盒里抽出一张纸,递给盛奶奶,语气温柔,带着恰到好处的安抚。 “是,是,我高兴!”盛奶奶接过纸巾,擦了擦眼泪,拉着沈星词的手坐到沙发上,絮絮叨叨地问着她的近况,那份发自真心的关切,让沈-星词心中划过一丝暖流。 就在这时,楼梯上传来一阵不紧不慢的脚步声。一个穿着白色连衣裙的年轻女孩走了下来,正是盛妄的妹妹,盛明珠。 她看到沈星词,先是愣了一下,随即别扭地撇了撇嘴,眼神里带着几分审视和一丝不易察觉的好奇。“哥,你把她带回来了?”她的语气算不上友好,但也没有上辈子那样的尖锐刻薄。 沈星词知道,上辈子她和裴文琛在一起后,这个从小就仰慕她的小姑子,是如何对她冷漠失望的。这辈子,他们虽然结了婚,但那道裂痕并非短时间内就能弥合。 “明珠,怎么跟你嫂子说话呢?”盛奶奶不悦地轻斥道。 “我可没什么嫂子。”盛明珠小声嘟囔了一句,但还是不情不愿地走过来,喊了句,“沈星词。” 这声称呼疏离又生硬,沈星词却并未在意,只淡淡一笑:“明珠。” 晚饭很快就在餐厅里准备好了。气氛比沈星词想象的要好得多,盛奶奶一直在不停地给她夹菜,盛妄则沉默地为她剔掉鱼刺,骨节分明的手指动作优雅而细致。盛明珠虽然依旧板着脸,但目光却不时地偷偷瞟向他们这边,眼神中的好奇色彩,终究是压过了那份别扭。 这顿看似和谐的家庭晚餐,被一通突如其来的电话打断。 盛妄的手机在安静的餐厅里突兀地响起,他看了一眼来电显示,原本舒展的眉头瞬间拧紧。他拿起手机,起身走到窗边去接。 “说。” 仅仅一个字,餐厅里的温度仿佛都降了几度。他的背脊挺得笔直,透过玻璃窗,能看到他侧脸的线条在夜色中显得愈发冷硬。 “什么叫被恶意收购?海外分部的法务团队是干什么吃的!”他的声音压得很低,却透着山雨欲来的阴沉,“安迪拉的那个项目……谁在背后操作?” 电话那头似乎在快速汇报着什么,盛妄的脸色越来越难看,周身散发出骇人的气息,连盛奶奶都停下了筷子,担忧地看着他。 沈星词垂着眼,不紧不慢地吃着碗里的菜,仿佛对这一切毫不在意。但她的耳朵,却将盛妄的每一句话都清晰地捕捉进了脑海里。 安迪拉项目……恶意收购……背后操盘的基金…… 一些零碎的词汇在她脑中迅速串联起来。她记得,裴文琛似乎就在一个颇具规模的国际投资基金里担任要职。难道这么快,他就等不及要动手了? “去查清楚那支基金的所有背景,我要知道,每一个注资方,每一个决策者。”盛妄的声音冷得像冰,“不惜一切代价,把项目给我抢回来。” 他挂断电话,转身走回餐桌,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饭桌上的气氛瞬间凝固,没人敢出声。 沈星词却在这个时候,抬起眼,对上他冰冷的视线。她没有问发生了什么,只是默默地拿起公筷,又为他夹了一筷子他喜欢的菜,放在他碗里,动作自然而平静。 盛妄的目光在她脸上停顿了几秒,那股翻涌的狂躁似乎被她这个简单的动作抚平了些许。他坐下来,拿起筷子,却没什么胃口。 饭局在沉闷中结束。盛奶奶因为盛妄的心情不佳,也只是简单嘱咐了几句,便让他们早点休息。 离开餐厅,走在回客房的走廊上,沈星词借口去趟洗手间,与盛妄稍稍拉开了一些距离。她靠在走廊尽头的窗边,拿出手机,快速地给闵叔发了一条信息。 “闵叔,帮我紧急查一支基金,代号‘黑石’,主攻海外科技项目并购。查清它最近对‘安迪拉’项目的收购意图,以及与裴文琛的关联。越快越好。” 发完信息,她将手机收回口袋,抬头望去,正好看到盛妄站在不远处的阴影里,正静静地看着她。他眉宇间的戾气并未消散,眼神在昏暗的光线下显得格外深邃。 她知道,从这一刻起,他们之间的战争,已经从个人纠葛,正式蔓延到了商业战场。而他,并不知道自己即将面对的,是一个怎样的敌人。而她,也早已不是那个只会站在他身后,寻求庇护的沈星词了。 暗中出手 夜色如浓稠的墨,将沈家老宅的轮廓温柔地勾勒出来。沈星词与盛妄之间那短暂的对视,像一场无声的博弈。他没有问,她也没有说,但彼此都明白,某些界限已被打破,新的联盟已然铸成。 盛妄转身,高大的身影没入夜色,那辆黑色宾利悄无声息地滑走,仿佛从未出现过。直到车尾的红点彻底消失在视野尽头,沈星词才收回目光,转身走进书房。 书房里弥漫着旧书与檀香混合的沉静气息。一位头发花白、精神矍铄的老者正戴着老花镜,仔细地核对着一本泛黄的账簿。他便是沈氏集团的老人,也是沈星词父亲最信任的左膀右臂——闵叔。 听到脚步声,闵叔抬起头,看到是沈星词,脸上露出一丝温和的笑意:“大小姐,这么晚了还没休息?” “闵叔,”沈星词走到书桌前,将一份薄薄的文件推到他面前,神情平静无波,“这是我需要您处理的一些事情。” 闵叔扶了扶眼镜,拿起文件。上面没有长篇大论的分析,只有几个孤零零的公司代号、一串串离岸账户的号码,以及几个看似毫不相关的期货品种和交割日期。这些东西单看都平平无奇,甚至有些杂乱无章。 “安迪拉基金……这是裴文琛背后那个资本?”闵叔的目光扫过那几个代号,眼神瞬间变得锐利起来。他在沈氏沉浮几十年,对这些藏在暗处的豺狼并不陌生。 “是。”沈星词的声音清冷而肯定,“他们最近在为收购‘安迪拉’项目积蓄弹药,杠杆加得极高,资金链看似稳固,实则如履薄冰。” 她纤长的手指点了点那串期货代码:“这是他们在东南亚市场布下的一个多头陷阱,一旦国际金价出现非正常下跌,就会触发连锁反应,导致整个资金池剧烈震荡。而那个离岸账户,”她的指尖滑向另一串数字,“是我们狙击的切入点。” 闵仔的呼吸微微一滞。他看向沈星词的眼神,从最初的温和转为震惊,再到深深的敬畏。这几处布局,环环相扣,精准得如同经过计算机上百次模拟演算。任何一个微小的失误,都会打草惊蛇,甚至反被其噬。 大小姐是什么时候拥有如此毒辣精准的商业嗅觉的? 闵叔心中惊涛骇浪,但面上却毫无波澜。他深深看了沈星词一眼,仿佛要透过这张年轻沉静的脸,看清其下隐藏的深不可测的灵魂。最终,他郑重地点了点头,将文件收好。 “明白了。我会动用账上那笔休眠资金,分批,从不同的渠道进入。保证不会惊动任何人。”闵叔的回答干脆利落。他从不质疑大小姐的决定,只需要执行。 沈星辞轻轻颔首:“辛苦您了,闵叔。这件事,只许成功,不许失败。” “大小姐放心。” 三天后。 裴文琛正坐在自己位于环球金融中心顶层的办公室里,心情无比愉悦。落地窗外是繁华璀璨的都市夜景,每一盏灯火,似乎都在为他即将到来的胜利加冕。 “安迪拉”项目的收购已经进入了最后的冲刺阶段,对方的防线在他的猛攻下节节败退,只差最后一笔资金注入,他就能将这个能让他声名鹊起的项目彻底拿下。梁文锦给他的系统任务,也即将圆满完成。到那时,丰厚的系统奖励足以让他在资本的棋盘上拥有更重的分量。 他端起红酒杯,轻轻摇晃着里面殷红的液体,嘴角噙着一抹志在必得的微笑。 突然,一阵急促的电话铃声打破了室内的宁静。 是基金的首席交易员打来的。裴文琛不悦地皱了皱眉,接起电话,语气带着一丝不耐:“说。” “裴……裴总,不好了!我们……爆仓了!”电话那头的声音充满了惊恐与绝望,甚至带着哭腔。 “什么?”裴文琛的笑容瞬间凝固在脸上,“你再说一遍!” “我们在东南亚市场的多头仓位,在五分钟前被一股来历不明的巨大持仓量精准狙击,国际金价突然断崖式下跌,触发了熔断机制!我们的账户……强制平仓了!那笔准备收购‘安迪拉’的资金……全填进去还不够!现在……现在我们欠了银行一大笔钱!” “嗡——” 裴文琛的大脑一片空白,手中的红酒杯“啪”地一声滑落在地,深红色的酒液在地毯上蔓延开来,像一滩干涸的血。 他冲到交易终端前,看着屏幕上那刺目的一根根绿色(国际惯例,绿色代表下跌)K线,像一把把尖刀,狠狠扎进他的心脏。一切都发生得太快,太突然,太精准了!仿佛有一只无形的大手,早就看穿了他的所有布局,然后在他最志得意满的时候,给予了他致命一击。 这不可能!这绝对是偶然!一定是市场出了什么问题! 然而,当他看到“安迪拉”的股价应声暴跌,彻底脱离他的掌控时,他明白,这不是意外。这是一场有预谋、有针对性的猎杀。 是谁? 裴文琛的目光在金融界的人脉网中疯狂搜索。能做到这一步的,绝无名之辈。要有雄厚的资本,要有精准的情报,更要有一股不顾一切的狠劲。 他的脑海中猛然闪过一个名字——盛妄! 只有他!那个在生日宴上公然羞辱他,声称沈星词是他老婆的男人!他有这个实力,更有这个动机! 一股夹杂着屈辱与愤怒的火焰,从裴文琛的胸中熊熊燃起。他猛地一拳砸在桌上,发出一声闷响。他输了,输得一败涂地。不光赔光了所有积蓄,还背上了巨额债务,而这一切,都拜盛妄所赐! 他想起沈星词那冰冷的眼神,想起盛妄那霸道的宣告。一个恶毒的念头在他心中生根发芽。 是了,沈星词一定是向盛妄告了状!他们夫妻联手,就是要置他于死地! 裴文琛的双眼变得赤红,里面的恨意几乎要溢出来。他对盛妄的怨恨,以及对沈星词那份被执念扭曲的“爱”,在这一刻,彻底发酵成了刻骨的仇恨。 他不知道,自己从头到尾,都只是别人棋盘上一颗被算计的棋子。而他恨错了人,也爱错了人。这份被错误嫁接的怨恨,将在未来的某一天,将他彻底拖入深渊。 梁文锦的危机 夜色如墨,将整个城市的喧嚣与浮华都吞噬殆尽。 梁文锦的公寓里却没有一丝安宁。灯光惨白,照得她那张保养得宜的脸颊无端多出几分憔悴。曾几何时,她是国内医学界声名赫赫的教授,是学术会议上万众瞩目的焦点,可现在,她只是一个被账单和催款通知逼得走投无路的普通人。 桌上,一封来自银行的最后通牒信件格外刺目,鲜红的印章像是一个无情的嘲讽。裴文琛在商业上的一败涂地,彻底抽空了她最后的资金链。她原以为搭上了一只潜力股,却没想到对方是扶不起的烂泥,不仅没能为她带来预期的收益,反而将她一同拖入了债务的泥潭。 叮咚—— 脑海中,冰冷的机械音毫无征兆地响起,让她本就紧绷的神经瞬间拉到了极限。 【检测到宿主金融资产持续缩水,能量供给严重不足。警告:若在24小时内未能补充足够能量,系统将启动强制休眠程序,并对宿主进行惩罚性抽取。】 【当前任务:缴纳能量点1000点。倒计时开始,23:59:59。】 “又是催命!”梁文锦烦躁地抓了抓头发,眼中的恨意几乎要凝成实质。 这个号称能让她逆天改命、走向人生巅峰的系统,其实就是一头喂不饱的饕餮。它不生产任何东西,只懂得榨取。金钱、声望、甚至是情绪的剧烈波动,都能被它转化为所谓的“能量”。上辈子,她靠着系统一步步攀上高位,享受着众星捧月的虚荣,却从未想过这背后需要付出多大的代价。 这辈子,沈星词的出现就像一个挥之不去的噩梦,处处与她作对。她的发展被全面压制,名望不增反降,赚钱的渠道也被一一斩断。她早就被榨干了,哪里还有什么能量去供养这个吸血鬼? 贷款?她已经借遍了所有能借的平台,信用评级一落千丈,再借一分钱都难上加难。 梁文锦在房间里焦躁地踱步,高跟鞋踩在地板上发出“笃、笃”的声响,像是在为她的窘迫倒数。她不能让系统休眠,更不能接受惩罚性抽取。上辈子她曾见识过一次,那感觉,比千刀万剐还要痛苦,仿佛灵魂都被硬生生撕去了一块。 怎么办?到底该怎么办? 就在她绝望之际,一个被她刻意遗忘的角落,忽然在脑海中亮了起来。 沈家……沈家的老宅。 那个她既熟悉又陌生的地方。沈星词的父母去世后,老宅便一直由沈星词居住。里面最精华的部分,不是装潢,不是地段,而是两位老先生毕生收藏的古董字画和艺术珍品。 那可都是价值连城的宝贝!随便拿一件出来,都足以让她渡过眼前的难关,甚至还能彻底还清所有债务。 一个大胆而疯狂的计划,在梁文锦的心中迅速成形。 她不能明抢,但可以“借”。以一个无法被拒绝的名义,接触那些藏品,再寻机用高仿品掉包……神不知,鬼不觉。 第二天一早,梁文锦便精心打扮了一番。她换上了一身素雅的套装,化了一个略带憔-悴的妆容,力求营造出一种悲伤而关切的形象。她驱车来到沈家老宅,按下了门铃。 开门的是佣人,见到是她,礼貌地喊了声:“梁小姐。” 沈星词正坐在客厅的沙发上,手里捧着一本医书,晨光透过落地窗,在她身上镀上了一层温柔的金边,让她整个人看起来平静又祥和,与昨晚裴文琛的狰狞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小姨,你怎么来了?”沈星词放下书,抬头看向她,眸光清澈,看不出丝毫情绪。 “星词,”梁文锦走上前,自动在离她三步远的位置坐下,脸上适时地浮起一抹哀伤,“我昨晚想了很久,姐姐和姐夫走得早,你这孩子一个人也太孤单了。他们书房里的那些东西,放着也是蒙尘,我想着……要不要我过来帮你一起整理整理?也算是替他们去看看那些老伙计。” 她的话语说得滴水不漏,既表达了对逝者的怀念,又彰显了自己作为长辈的关怀,仿佛真的是纯粹出于好意。 沈星词的眼睫轻轻颤动了一下,嘴角噙着一抹似是而非的笑意:“小姨有心了。不过不必麻烦你。” “怎么会麻烦?都是一家人。”梁文锦急忙说道,目光却不由自主地飘向了二楼书房的方向,那双眼睛里的渴望几乎要溢出来,“那些字画古董,都得定期保养,我知道几个特别靠谱的师傅,可以请他们过来……” “不必了。”沈星词淡淡地打断了她,声音不大,却带着一种不容置喙的坚决。 她站起身,走到梁文锦面前,微微俯身,清冷的目光直视着她那双闪躲的眼睛。 “我父母留下的遗物,我很珍惜。已经请了专业的鉴定师和保管团队在上周做系统性的整理和维护了。小姨的心意我领了,但你毕竟有自己的工作,我的这些小事,就不劳你费心了。” 每一个字都客气有礼,但组合在一起,却像一堵无形的墙,将梁文锦所有的试探和算计都牢牢地挡在了外面。 梁文锦脸上的笑容僵住了。她没想到沈星词会如此直接地拒绝,连个迂回的余地都不留。什么专业团队?上周?这简直是早就料到了她会来一样! “可是……”她还想再做最后的挣扎。 “没有可是。”沈星词坐回原位,重新拿起了那本医书,语气平缓地下了逐客令,“小姨,我还有点事要处理,就不留你了。” 那姿态,那语气,俨然一个正在处理日常事务的女主人,冷静而强大。 梁文锦坐在原地,只觉得一股热血冲上头顶,羞愤和屈辱交织在一起,让她几乎无法维持脸上的表情。她精心准备的表演,在沈星词云淡风轻的几句话面前,成了一个天大的笑话。 最终,她只能灰溜溜地站起来,僵硬地说道:“那……那你好好忙。” 转过身的瞬间,她眼中的关切与温情褪去,只剩下蚀骨的寒意与怨恨。 走出沈家大门,刺眼的阳光照在身上,梁文锦却感觉自己如坠冰窟。脑海里,系统倒计时的滴答声冷酷依旧,像是在为她的失败奏响哀乐。